《亮剑:我在战场上捡属性》 第1章 初到战场 我这是在哪儿? 林野本能的想发出询问。 下一刻,只听见一声如洪钟般的怒吼:“狭路相逢勇者胜!跟老子冲!” 紧接著,新一团的衝锋號骤然响起,那激昂的號声如同催征的战鼓,瞬间点燃了每一个战士心中的热血。 所有的战士眼睛血红,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挥舞著手中的武器开始不顾一切地衝锋。 而林野,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又或者是从眾的心理,也跟著冲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捲入了一股汹涌的洪流之中,那股来自“战友们”的激昂士气,推著他前进。 没过多久,他便置身於一片惨烈的战场之中。 他们所面对的敌人训练有素,相互配合紧密,迅速的组成一道道防御阵线。 “噠噠噠……”机枪声如恶魔的咆哮,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在战士们身前溅起一片片尘土。 一个跟他穿著同款灰色破旧军服的战士刚冲在前面,瞬间就被密集的子弹击中,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向后倒去,鲜血在他身后飞溅。 但这一幕却没有嚇倒任务人,那些衝锋的战士,依旧吶喊著向前冲,可不断有人在枪林弹雨中倒下,鲜血染红了这片土地。 林野彻底懵了,大脑像是被一团乱麻塞满,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与残酷。 然而,眼前不断上演的生死瞬间,却如同一剂强烈的肾上腺素,让他的心臟剧烈跳动,血液在血管中疯狂奔涌。 透过瀰漫的硝烟,他看清了对面敌人身上那土黄色的军服,正是臭名昭彰的小鬼子!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海中的混沌,所有的迷茫与恐惧都被愤怒和仇恨所取代。 林野紧握著手中简陋的长矛,那粗糙的触感仿佛成为他此刻力量的来源。 “狗日的小鬼子,拿命来!” 他瞪圆双眼,发出一声怒吼,朝著眼前最近的一个小鬼子疯狂靠近。 林野犹如愣头青一般,完全不顾战场上复杂的局势,径直朝著小鬼子衝去。 那小鬼子显然经验丰富,见林野举著长矛气势汹汹地扑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就在林野快要衝到跟前,准备將长矛刺出之时,小鬼子猛地一个侧身,避开了林野的攻击,同时抬腿一脚,正中林野的胸口。 林野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长矛也脱手飞出。 他的胸口一阵剧痛,仿佛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竟有些喘不上气来。 小鬼子见状,“哈哈”怪笑两声,端著上了刺刀的38式步枪,快步朝著林野逼近。 他那扭曲的脸上满是狰狞,眼中透露出残忍的光芒,已经將林野视作了待宰的羔羊。 眨眼间,小鬼子已来到林野身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刺刀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下一秒,那锋利的刺刀便会毫不犹豫地扎入林野的胸膛,结束他年轻的生命。 就在那锋利的刺刀即將扎入林野胸膛的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矫健的身影疾冲而来。 他手中枪托横击而起,带著千钧之力狠狠砸向小鬼子的后脑勺。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砰”响,小鬼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举著刺刀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停顿住了,那得意的怪笑瞬间凝固在脸上,整个人的瞬间倒在地上。 还未等小鬼子有所反应,孙德胜顺势一转枪身,锋利的刺刀如毒蛇出洞般,直直地扎进了小鬼子的胸膛。 小鬼子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身体渐渐无力。 直到这个时候林野才看清来人的长相,只见此人浓眉大眼,面庞黝黑坚毅,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英气。 “孙德胜,继续给老子冲,务必將阵地往前推移500米。” 一道声音从远处响起,林野不由自主的扭头望去,却见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还留著两撇短须的汉子,握著一把大刀在对著他们喊著。 “是,营长。” 这时,林野听到了回应,正是眼前这个救下自己的人。 孙德胜? 怎么那么熟悉? 林野脑海里疯狂搜索著关於“孙德胜”这个名字的记忆,电光火石间,他猛地反应过来。 这不是《亮剑》里那个英勇无畏,即便断了胳膊仍高呼“骑兵连,进攻!”的铁血汉子吗? 自己竟然穿越到了《亮剑》的世界里? 那刚刚喊话的是张大彪? 还没有等他確认呢,孙德胜就衝著他喊道:“愣著干啥,跟上!” 林野懵懵逼逼地跌跌撞撞爬了起来,脑子里还在疯狂消化穿越到《亮剑》世界这个惊人事实。 慌乱中,他无意间碰到了刚刚被孙德胜杀死的小鬼子尸体。 就在接触的瞬间,一道奇异光芒从鬼子尸体上一闪而逝,紧接著,林野感觉一股热流涌入体內。 脑海中突兀地响起一个冰冷的电子音:“恭喜宿主,获得力量属性+0.1,当前力量属性为4.1(普通成年男子力量属性平均值为5)。” 林野瞬间愣住,这突如其来的提示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但紧接著反应过来,这是不是代表著,他之前的力量都不如普通成年男子的力量。 不过不等他多想,孙德胜见他又愣在原地,吼道:“你小子,快点跟上,別他娘的磨磨蹭蹭的!” 林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跟在孙德胜身后。 此刻,他感觉自己似乎有了些不一样,但如何的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只是清晰的感觉到原本因胸口被踢而產生的疼痛,减轻了几分。 “二连的,跟我上!”孙德胜快速的奔走著,口中则是大声喊了起来。 “一连的,跟我上!” “三连的,杀!” 一声声的吶喊下,一营的战士们如同一匹匹野狼一般,对著眼前的小鬼子疯狂噬咬而去。 林野跟在孙德胜的背后,脑海中辗转著各种念头,想要再次尝试刚刚所出现的电子提示声。 第2章这枪就属於你了 战场上,硝烟瀰漫,喊杀声、枪炮声交织成一曲悲壮的战歌。 不断有战士在枪林弹雨中倒下,鲜血染红了这片焦土。 身旁,一位战士刚刚还在高呼著口號奋勇向前,却在下一秒被敌人的子弹击中,身躯如落叶般缓缓倒下,眼中还带著未竟的壮志。 往往得牺牲2到3个战士,才能换得一条小鬼子的性命,这让林野看得心中刺痛。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林野很清楚,以自己目前这副身体还有几乎为零的战斗经验,加入战斗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如果没有刚刚金手指的出现,那么死就死了,反正也不少他一个,如果能宰一个小鬼子,那就赚了。 但金手指出现了,切实的体会到属性的增加让他看到了更多的可能,凭藉积累力量杀死更多小鬼子的可能。 所以他很可耻的,没有衝到最前面去,而是不断游离在战士们的背后,去触碰那些被战士杀死的小鬼子尸体。 他也尝试过自己战士的遗体,但没有丝毫的作用。 每次0.1个属性的增加,都让他兴奋不已,这些的属性,有敏捷、力量、体质甚至包括精准。 “恭喜宿主,获得力量属性+0.1,当前力量属性为 5.1。” 又一道电子的提示响起,林野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后腰便是一疼,接著整个人便被踢飞了出去。 等林野反应过来,抬头望去之时,就看见一个面露狰狞的小鬼子端著刺刀,恶狠狠地朝著他扑来。 生死之间,林野的求生本能被激发了出来,就在小鬼子刺刀插过来的瞬间,握住了小鬼子的枪管。 小鬼子显然没有想到林野还能够反抗,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復了凶狠。 双手猛的发力,就想凭藉力量致林野於死地。 或许是刚刚捡到的属性点让他的力量增加,又或许是生死之间的肾上激素激增。 林野的双手居然如同铁钳一般,死死的钳住了小鬼子的步枪。 紧接著往侧边猛力一拉,小鬼子猝不及防,往前踉蹌了一下,步枪上的刺刀也顺势扎进了地上。 “给爷死!” 林野发出怒吼,隨即整个人一跃而起,將小鬼子扑倒的同时,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疯狂用力。 小鬼子拼命挣扎,双腿乱蹬,腰部也企图发力。 几乎是本能的,林野就將双腿盘绕在他的腰上,如同一条巨蟒一般,死死的锁住猎物。 小鬼子瞬间就感觉到无法呼吸,拼命的张大嘴巴,拼命去喘息,试图吸入一丝丝的空气,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乾涩声音,如同被堵住的风箱一般。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疯狂地掰扯著林野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林野的皮肉,留下一道道血印。 而他的双腿如捣蒜般乱蹬,双脚在地上拼命地刨著,试图找到著力点,將林野掀翻。 但此刻已经红了眼的林野早就感受不到身体所带来的疼痛了,只知道死命的用力,只知道干掉这个小鬼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鬼子的挣扎渐渐无力了,原本疯狂乱蹬的双腿慢慢停下,之前还试图掰扯林野手臂的双手也垂了下去。 他死了。 死在了林野的窒息环抱中。 又过了好一会儿,林野才鬆开双手,用力將小鬼子的尸体推开,而后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就在这时,一道电子提示声在他的脑海中炸响:“恭喜宿主击杀日军一人,获得力量属性+1,当前力量属性为 6.1。” 林野愣住了,不是惊讶於电子提示声的响起,而是这一次获得的属性会如此之多。 林野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著血水顺著脸颊滑落。 他望著眼前死去的小鬼子,心中隱隱约约明白,这次获得较多属性,大概率是因为自己亲自击杀。 可这只是猜测,是不是真有这规律,还得继续试验一下。 “你小子还躺著干嘛?赶紧给老子起来。” 这时一道没好气的声音响起,林野抬头一看,发现正是孙德胜。 但还没等他回答孙德胜刚刚的话呢,孙德胜就又露出了一个笑容,看了看林野旁边小鬼子尸体。 “宰了一个小鬼子,不孬。” 林野发自內心的笑了,此时也不再喘粗气了。 刚刚体力的消耗,其实早在电子提示声后,他便已经恢復了。 之所以还继续喘著粗气,只是因为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杀人后所心里带来的紧张。 但现在这些紧张,已然消弥一空。 等林野爬了起来,孙德胜打量了他一眼,捡起地上散落的两支三八大盖,给了林野一支。 “战斗结束后,这枪就属於你了。” 林野双手郑重的接过,说道:“是,连长!” 直到此时,林野才真正地融入这个世界。 恍惚间,前身主人的记忆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慢慢涌入林野的脑子里。 那些关於这片土地的记忆,关於父老乡亲遭受日寇铁蹄践踏的悲愤画面,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腾。 他看到了家乡被战火焚烧,村庄化为一片废墟,亲人们绝望的眼神和痛苦的呼喊。 那些曾经与他一起长大的伙伴,有的倒在了鬼子的刺刀下,有的被掳走生死未卜。 他想起自己为何会来到这战场,是为了守护家园,为了给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还有那些与战友们共同训练、生活的点滴,虽然短暂,却充满了温暖与信任。 大家一起在简陋的营地中啃著乾粮,憧憬著赶走鬼子后的美好生活;一起在月光下擦拭武器,相互鼓励要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这些记忆,让他对身边的战友们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厚情感。 这份情感,如同纽带一般,將他与这个残酷又充满热血的世界紧紧相连。 他不再是一个过客,而是这场伟大抗爭中的一员,是肩负著使命与责任的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二连战士。 “愣著干嘛,跟紧了!” 孙德胜的呼喊將林野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林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握步枪,快步跟上。 第3章 被砸烂的西瓜 此时,战场上枪炮声震耳欲聋,硝烟愈发浓烈,呛得人喉咙生疼。 林野跟隨孙德胜的脚步,如同猎豹一般,向著前面的小鬼子衝杀而去。 而新一团一营的每一个战士,都在拼尽全力的廝杀著,儘管他们与小鬼子的战斗力之间存在著差距,但在衝锋號角下,没有一个人退缩。 林野跟孙德胜也很快迎来了他们的敌人,那是3个小鬼子。 这 3个小鬼子配合极为精妙,他们呈三角阵型散开,彼此之间距离適中,既能相互支援,又不会相互妨碍。 为首的小鬼子身材较为高大,手持刺刀,眼神阴鷙,他负责正面主攻,利用自身的力量和经验,试图在气势上压制对手; 左侧的小鬼子身形灵活,不断小步移动,寻找著攻击的间隙,瞅准机会便会迅速出刀,攻击敌人的侧翼; 右侧的小鬼子则稍显瘦弱,但他目光敏锐,时刻留意著周围的局势,一旦发现己方队友露出破绽或者对手出现弱点,便会及时补上攻击,同时也兼顾著防备后方可能出现的威胁。 这 3个小鬼子之间的配合,看似简单,实则是小鬼子研究多年后所制定出来的精妙战术。 通过这种三角阵型,能將彼此的优势发挥到最大,形成了一个紧密的战斗小组。 在面对单个对手时,这种配合能让对手顾此失彼,难以应对;而在面对多个敌人时,他们也能凭藉这种阵型进行有效的防御和反击。 在对上孙德胜跟林野之前,他们这三个小鬼子已经击杀了两名战士。那两名战士的遗体就躺在不远处,让林野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连长,这三个小鬼子,看来不太好对付。”林野站在孙德胜旁边说道。 “屁话,这些狗日的小鬼子,有哪一个是好对付的。”孙德胜没好气的说道。 隨后又凝重了起来,“等一下我来主攻,吸引他们注意力,你在一旁给老子瞅准机会偷袭。” 说罢,不等林野说话,孙德胜便怒吼了一声,端著步枪朝著几米外的小鬼子冲了过去。 “杀!我新一团没有孬种。” 这句话喊出的同时,也是在提醒林野。 显然,林野虽然刚刚单杀了一个小鬼子,但是他之前的举动也被孙德胜看在了眼里,所以喊出这话激励林野的士气。 但他又哪里能够知道,林野的想法早就变了。 杀鬼子不仅能够满足他自己內心的情感,更能够获得更多的属性,不用他的激励,林野早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而且那些小鬼子尸体的属性点,很有可能还能够通过战后再来拾取,这简直就是赚麻了啊。 孙德胜刚动,林野也如离弦之箭般跟著冲了出去。 林野虽不太懂什么拼刺技术,但此刻他力量属性达到 6.1,比普通成年男人强出不少。 心中又怀著对鬼子的满腔怒火和获取属性点的急切渴望,脑袋里瞬间蹦出些“下三滥”的主意。 孙德胜如猛虎下山般直扑为首的高大鬼子,那高大鬼子面露凶光,举著刺刀正面迎击,两人瞬间刺刀相交,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左侧身形灵活的鬼子见状,立刻朝著孙德胜的侧翼迂迴包抄,脚步快速移动,寻找著最佳的攻击时机。 右侧那个稍显瘦弱的鬼子则是观察了一下后,迅速朝著林野迎了上来,显然是想要拦下他,让另外两个二打一。 却没料到,林野看似冲的很凶,但实际都是有意图的,就在那瘦弱小鬼子刚刚迎上来这时。 林野突然左脚勾起一抹尘土,撒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小鬼子瞬间被迷了眼睛,手中的步枪立即胡乱挥舞,企图阻拦林野的下一步进攻。 但林野却是看准了机会,大跨两步向前,轮起枪托毫不犹豫便砸了下去。 枪托因为小鬼子手臂胡乱的阻挡,並没有砸到他的头颅,却也重重砸在他持枪的手臂上。 只听“咔嚓”一声,小鬼子手臂传来骨折的脆响,步枪“哐当”落地。 然而,巨大的反震力也让林野手中的枪拿捏不稳,跟著脱手飞了出去。 但林野没有丝毫停顿,如饿虎扑食般瞬间欺身而上,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掐住小鬼子的脖子。 小鬼子双眼瞪得滚圆,双手拼命想要掰开林野的手,嘴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 林野哪会给他机会,紧接著右膝狠狠顶上小鬼子的襠部。 这一下,小鬼子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身体瞬间瘫软,脸上的表情因剧痛而极度扭曲,原本挣扎的双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林野却没有就此停手,他双眼通红,如同失去理智一般,双手不停的用力。 小鬼子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球凸出,舌头也伸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咯咯”声。 不远处,另外的两个小鬼子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个情况,立即就想摆脱孙德胜上来救援。 但孙德胜哪里肯答应。 怒吼著,手中步枪疯狂舞动,將高大鬼子和灵活鬼子死死缠住。“想过去救他?先问老子手中的枪答不答应!” 那两个小鬼子一时没了办法,根本无法过来救援,只能想办法赶紧解决孙德胜。 而林野这边,却是嫌弃掐死小鬼子的速度过慢了,左手继续发力,右手则是摸上了旁边一块石头。 他毫不犹豫,高高举起石头,朝著小鬼子的脑袋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石头与小鬼子的头骨碰撞,溅起些许血水。 一下 两下 三下 …… 直到电子的提示声响起。 “恭喜宿主击杀日军一名,获得力量属性+1,当前力量属性为 7.1。” 林野这才被惊醒,定睛向小鬼子看去,发现那小鬼子的脑袋早就如同被砸烂的西瓜一般,稀巴烂。 “狗日的小鬼子,还挺耐砸的。”林野吐了一口口水后爬了起来,四处寻摸刚刚掉落的步枪,同时也看向孙德胜那边。 只见孙德胜与另外两个鬼子陷入苦战,那两个小鬼子像是发了疯一般,对孙德胜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孙德胜左支右絀,但他咬著牙,凭藉著丰富的战斗经验,硬是没有让两个鬼子得逞。 第4章 初获宝箱 林野很快就找到了刚刚掉落的那一桿长枪,他也清楚孙德胜现在急需支援。 但他也害怕没经验的自己贸然上去,只会成为孙德胜的累赘。 虽然他前身加入新一团以来,也经歷过一个多月的训练,但说到底还是新兵蛋子一枚,那些训练的记忆其实没太大用。 他又打量了一眼四周,却发现旁边的战士们都各自有各自的对手,想要支援过来,一时半会也办不到。 那就只能自己想想办法了。 林野的脑子一转,就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隨后便衝上前,故意大喊道:“呔,看招!” 这声暴喝瞬间吸引了两个鬼子的注意力。 左侧鬼子刚要出刀偷袭孙德胜,闻言本能地侧头,正好看见林野扬起的石头。 “八嘎!”那小鬼子下意识的骂了一句后,整个人就退避开来,跟孙德胜拉开了一点距离。 林野趁此机会欺身而上,同样抡著枪托就朝著小鬼子头上砸去。 那小鬼子反应倒也迅速,急忙將手中的步枪横起,试图用枪身格挡林野这凶猛的一击。 “当”的一声闷响,枪托重重砸在步枪上。 小鬼子本以为能轻鬆挡住这一下,却没料到林野此刻力量提升了不少,这股力量顺著枪身传至他的手臂,震得他手臂发麻,几乎握不住枪。 不仅如此,枪托的余力未消,直接砸到了他的头顶,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了一下,本能的连连退步。 林野可一点也没客气,在砸下去之后,步枪直接放手不要了,大跨步上前,瞅准时机,故技重施,抬起右腿就朝著小鬼子的襠部狠狠踢去。 “砰!” 鸡飞蛋打。 小鬼子双眼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大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襠部,手中的步枪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这一幕正好让正在举著大刀衝过来的张大彪看了一个正著,整个人瞬间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襠部, “他……他娘的,够狠,这是哪个连的。” 林野可没功夫理会別人的反应,趁著小鬼子失去反抗的时机,迅速捡起他的枪。 隨后,大力出奇蹟,枪托直接就砸在他的脑袋上。 “砰!” 这一枪托下去,小鬼子的脑袋像被重锤击中,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脑袋下很快洇出一滩鲜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恭喜宿主击杀日军一名,获得精准属性+1,当前精准属性为1.2(可持步枪击中30米內的人体固定目標)。” 脑海中电子提示音適时响起,林野明白这个小鬼子死的透透的了。 解决完这个小鬼子,林野转头看向孙德胜那边。 却见孙德胜不愧是一名猛將,在面对只有一个敌人时,进攻的极为凶猛。 最后的那个小鬼子连挡几下后便有些招架不住了,最后一下的格挡被孙德胜挡开,而后刺刀便扎进了他的肚子里。 林野却是眼前一亮,立即大喊道:“连长,我来。” 隨后终於真正的端起步枪,利用步枪上的刺刀,狠狠的扎在了小鬼子的胸膛上。 “恭喜宿主首次击杀日军伍长,获得初级宝箱一个。开启宝箱可隨机获得属性提升、技能等奖励。” 林野脑海中电子提示音再次响起,让他不由得愣住了。 还有宝箱呢,真他娘是个惊喜。 不过还不等他命令打开,孙德胜便拔出了刺刀,拍拍他的手臂。 “又他娘的傻愣了?” 林野这才回过神来,先不理会宝箱的事情,抬腿踹了小鬼子尸体一脚,將刺刀拔了出来,隨后才说道:“嘿嘿,有些激动了。” 孙德胜却是笑了,“刚刚那几下乾的漂亮,他娘的,这一仗你这是杀了四个小鬼子了吧?比老子杀的还多。” 说完,他感觉有些不服气了。 他一个连长居然比不上一个新兵杀得多,这他娘到哪说理去。 林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了点下三滥的手段才得手的。” 孙德胜却是不在意林野的手段,直接说道:“管你用的是什么手段,能杀小鬼子就是厉害,等会儿老子向营长给你请功。” “谢谢连长。”林野大喜。得到认可,谁又不高兴呢。 此时,战场上喊杀声依旧震天,硝烟瀰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几十步之外的景象。 新一团的战士们与鬼子陷入激烈拼杀,虽然局势逐渐对我方有利,但仍有不少战士在小鬼子的枪下陨落,鲜血不断染红这片焦土。 就在他们两个人继续衝锋之时,前方突然就响起了“噠噠噠……”小鬼子歪把子轻机枪的扫射声。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在战士们身前溅起一片片尘土,刚刚还奋勇向前的几名战士瞬间被击中,惨叫著倒在血泊之中。 “趴下。” 孙德胜立即拉著林野趴下,而后皱起了眉头:“这他娘的小鬼子轻机枪太碍事了,得想办法將其干掉,不然同志的伤亡就大了。” 说罢,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寻找破敌之策。 而林野也观察了一下,只见那挺机枪架设在一个小土坡上,周围有几个鬼子在掩护。 再观察了一下周围,只见与战士们拼杀在一起的小鬼子已经寥寥无几。 显然是发现参与白刃战的小鬼子死伤殆尽,所以才用机枪对他们进行扫射,压制他们的衝锋。 面对机枪居高临下的封锁,林野也暂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不由得便想到了刚刚得到的宝箱。 “打开宝箱。”林野默念了一下。 “初级宝箱已打开,恭喜宿主获得投掷精通(30米投掷命中率80%,40米60%,50米30%)。” 林野感受了一下,发现立竿见影般的,心中可以快速的估算出眼前的距离和自然而然的使出相应的投掷方式来提高命中率。 有了这般的感受,他伸手从腰间掏出刚刚缴获至小鬼子的一颗香瓜手雷,掂了掂,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对著孙德胜说道:“连长,我去。” “嗯…你小子…狗日的,火力掩护。” 第5章 拼刺刀不是这样拿枪的啊 在孙德胜的命令下,附近二连的战士们毫不犹豫地端起枪,用著仅剩的子弹,对著小鬼子机枪射手猛烈开火。 “砰砰砰!” “啪!” “啪!” 各式杂牌枪械包括汉阳造以及新缴获的三八大盖,喷射出各种口径的子弹。 一时之间也顺利的將小鬼子的机枪压制住了,让他无法再肆无忌惮的瞄准目標开火。 而林野只是趁著这个短暂的时间,猫著腰跑得飞快。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靠近到小鬼的机枪阵地40米的位置。 如此,他就可以凭藉刚刚获得的投掷精通60%的命中率,用手雷给小鬼子来一下狠的。 这时,张大彪刚刚用刀刀砍下一个小鬼子的头颅,就看到了林野的行动。 “有股打起仗来不要命的狠劲啊!对了,还挺阴的。就是有点愣了,得好好调教调教!” 张大彪皱皱眉,对林野的印象更深刻了,他就喜欢这样的兵。当然,他自己也很喜欢带头衝锋。 此时的林野並没有什么太多的花里胡哨的战术动作,他也不懂,只是凭藉著一腔热血,奋起直衝。 那猫腰的动作,还是他之前看战爭影视剧时记下的,此刻下意识的就用了出来。 还好的是孙德胜下令进行火力掩护,暂时压制了小鬼子的机枪与其他几个小鬼子,给了林野暂时安全通行的通道。 十秒,短短十秒的时间。林野衝出了上百米的距离,隨后毫不犹豫的拔掉手雷的拉环,用力在枪桿上撞了一下,隨即便借著冲势扔了出去。 在手雷脱手的一瞬间,林野整个人也因顺势前朴,直接趴在了地上,以躲避有可能的子弹攻击。 但孙德胜不清楚啊!他就看到林野丟出手雷后,便倒在了地上,动都没再动一下,还以为被子弹击中牺牲了呢! “狗日的,就他娘的知道逞强。”孙德胜眼眶微红的骂了一句,眼睛却是死死的盯著那颗手雷的飞行。 那颗手雷在空中飞速旋转著,朝著小鬼子机枪阵地高速落下。 等小鬼子发现时,这黑乎乎的玩意儿已经落了下去。他们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 一个小鬼子的下意识的抓去,想要捡起重新丟掉,另外几个小鬼子瞬间向四周扑倒,想要以此减弱手雷的攻击。 就在这时。 “轰隆!” 这颗香瓜手雷猛然爆炸,强大的衝击波以手雷为中心,如同一头狂怒的巨兽,朝著四面八方汹涌扩散开来。 处在爆炸中心的那个试图捡手雷的小鬼子,瞬间被衝击波吞噬。 他的身体像一片轻飘飘的树叶,被狠狠拋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地上。 四肢扭曲得不成样子,嘴里大口大口地吐著鲜血,显然已经没了生还的可能。 周围扑倒的几个小鬼子也没能倖免, 而那纷飞的弹片,宛如致命的钢针,以极高的速度向四周飞射。 有的弹片深深嵌入旁边的土地里,只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孔洞;有的弹片击中了附近的武器装备,“鐺鐺”作响,溅起一串串火花。 一块弹片精准地射向一个小鬼子的手臂,瞬间穿透他的衣袖,扎进肉里,小鬼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抱著手臂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离得稍远一些的小鬼子,虽然没有直接被衝击波和弹片击中要害,但那巨大的声响震得他们耳鸣不止。 而那挺歪把子轻机枪也被炸得零件散落一地,支架扭曲变形,再也无法使用。 “恭喜宿主击杀日军2名,获得体质属性+1,精准属性+1,当前体质属性为5.8,精准属性为2.2(可持步枪击中50米內的人体固定目標)。” 电子的提示声適时响起,林野这才抬起头来,露出笑容。 孙德胜一眼就瞧见了林野的动作,笑骂一句:“他娘的,我还以为他掛了。” 隨后严肃了起来:“小鬼子的机枪被林野给解决了,其余人全部隨我冲!” “杀!” 喊杀声再起,原本因为机枪压制而稍显受阻的攻势,此刻如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而林野这边呢,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在听到喊杀声后,整个人便一跃而起,顺手还抓了地上的一颗石头。 他距离小鬼子更近,自然的,也是第一个衝到小鬼子机枪阵地上的。 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硝烟尚未散尽,刺鼻的火药味混合著血腥气瀰漫在空中。 在林野脚边不远处,还有两个小鬼子在哼哼唧唧的惨叫。 另外有3个小鬼子距离差不多有10米,此时已经爬了起来。 林野似是丟出手雷一般,朝著那三个小鬼子的脚下丟去石头。 那三个小鬼子也有可能是被手雷炸怕了,下意识就做出了躲闪动作。 林野却是抡起枪托,毫不客气地对著地上那两个哼唧惨叫的小鬼子,头上就砸了下去。 “砰!” “砰!” 两声乾脆利落的闷响过后,2个小鬼子的头颅也被砸烂,彻底没了动静。 “恭喜宿主击杀日军2名,获得敏捷属性+1,精准属性+1,当前敏捷属性为5.7,精准属性为3.2(可持步枪击中70米內的人体固定目標)。” 那3个小鬼子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被戏耍了,立即便爆怒了起来。 “八嘎!” 3个畜牲骂了一句后,便端起步枪,朝著林野冲了过来,显然想要林野付出代价。 “狗日的,以多欺少算啥本事。”林野怪叫了一下,便抓著步枪后退。 他又不傻,以一打三,以他目前的实力,实在是做不到。 在这个时候,孙德胜带著5个战士衝到了林野的身后。 林野见状,也不跑了,站定,对著那3个小鬼子嘲讽道:“嘿,现在轮到我们以多欺少。” “呔!拿命来。” 跑得最快的孙德胜恰好听到了林野的话语,整个人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但眼下也顾不得骂林野2句,先解决眼前的小鬼子再说。 “杀!” 孙德胜一马当先,直接就越过了林野,冲在了最前面,朝著当头那小鬼子衝去。 而林野也不甘落后,双手抓著步枪的枪管,抡著步枪隨在孙德胜身后。 这般操作將身后的五个战士都看愣了。 “这是………什么动作啊!拼刺刀不是这样拿枪的啊!” 第6章这他娘的是什么打法? 那五个战士虽然懵逼,並且心里在吐槽著,但动作也没停下,快步的跟上。 却见接下来林野的动作更是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只见林野跑了两步后,手中的步枪便脱手砸了出去。 是的,步枪飞起来了,以旋转的姿態,砸向了当头的那个小鬼子。 这显然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但当头那个小鬼子全神贯注著呢,瞧见有东西朝他飞来,紧急用步枪格挡,並且毫不意外地將林野砸出来的步枪格挡开了。 如果林野只有一个人,那么手无寸铁的他面对精锐的小鬼子是必死无疑。 但,现在他有队…不,战友啊! 当头那个小鬼子紧急格挡开的动作无疑暴露出他的破绽,孙德胜根本就没有多想,端著步枪,借著冲势,狠狠就向前一扎。 “噗嗤!” 刺刀顺利的刺进了小鬼子的胸膛,让那个小鬼子接下来的动作都顿住了。 整个人有些不可置信和气恼,隨即便缓缓的失去了气力。 另外那两个小鬼子也愣住了一下,他们完全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心中顿时怒骂这些土八路无耻。 但同时手中的动作没停,端著步枪就朝著孙德胜胸口衝刺而去。 孙德胜急忙后退两步,也顺势將刺刀拔出,这时林野已经到了他的身旁。 孙德胜刚想让林野配合,却是又一愣。 因为林野如懒驴打滚一般,接著衝刺前滚到左侧小鬼子脚下。 隨后他整个人往前一顶,坚硬的头骨就撞在了小鬼子最薄弱的部位。 “额……” 那个小鬼子猝不及防下遭受重创,整个人痛苦的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林野却是摸了摸头,好似也有点痛一般,隨即就伸出双手,將小鬼子的步枪夺下,然后横击而过。 “砰!” 步枪枪托重重的扫在了小鬼子的左侧太阳穴。 一击倒地。 那小鬼子直接躺在地上晕晕的过去。 这他娘的是什么打法? 孙德胜真的想问了。 恰在此时,林野也抬头跟他对视,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让孙德胜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想要去捂襠部。 却见对著孙德胜露出笑容后,又扭过头来。 举起枪托,重重砸下。 “砰!” “恭喜宿主击杀日军2名,获得力量属性+1,当前力量属性为8.1。” 感受到自己身体力量的增加,林野的笑容更加的灿烂。 这时,最后的那一个还能活动和反击的小鬼子已经被五个战士围住,林野瞧了瞧,好像也插不上手,便放弃了。 隨后伸手便朝著刚刚被孙德胜第一个解决掉的小鬼子身上摸去,摸出一颗手雷的同时,电子的提示声也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获得力量属性+0.1,当前力量属性为8.2。” 孙德胜打量了一眼战场,发现暂时不需要操心后,又看向了林野这边,一股无名火起。 大跨步走到林野的面前,一把將他拽了起来,“你小子他娘的不要命了,刚刚就这样子愣愣的衝过来。之前的训练训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嘴上虽然骂得凶狠,可那用力拽林野的手,却在暗暗使力稳住他的身形,生怕他站不稳。 林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连长,我这不是瞅准机会了嘛,就想著赶紧把那挺机枪给解决掉,不然咱的伤亡太大。” 孙德胜哼了一声,伸手重重地拍了下林野的肩膀,看似用力,实则带著几分亲昵: “你小子,虽然愣头愣脑的,但这次干得確实漂亮!不过下次可不许再这么莽撞了,听见没?” 这时,张大彪也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著林野,笑著说:“行啊,小子!刚就看你有股子狠劲,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 孙德胜一听,立马像护犊子似的把林野往身后拉了拉,说道:“营长,这可是我二连的兵,打仗机灵著呢!” 张大彪瞪了他一眼,隨后哈哈一笑:“你小子,你二连的还不是我一营的?这兵確实不错,有培养的价值。” 林野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啥…我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运气。” 孙德胜哑然失笑,“运气?他娘的让別人来一个运气试试?一个衝锋就干掉了九个小鬼子,谁能做到?” 孙德胜一边说著一边向著张大彪的方向瞄著,观察张大彪的反应。 张大彪著实是有些没想到了,嘴巴微张,“9个??” 隨后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林野,眼神中的欣赏再也止不住了。 “好小子,厉害。你这份功劳我会上报到团长那里去,不会少了你的。” 说完后看向孙德胜,“你这是捞著一个宝贝了啊!好好培养!” 孙德胜得意的挺起胸膛,大声说道:“是!” “哈哈哈” 在他们仨人说话的时候,最后的那个小鬼子也被五个战士围殴死了。 张大彪整个人也严肃了起来,对著孙德胜说道:“你们二连给我拼死守好这条线,哪怕全部拼光了,也不能让小鬼子反击回来。” 孙德胜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情变得无比坚毅,大声回应道: “营长放心!我二连全体战士誓与阵地共存亡,绝不让小鬼子前进一步!” 张大彪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孙德胜的肩膀,又拍了拍林野的肩膀,隨后转身匆匆离去,继续指挥其他方向的战斗。 等到张大彪离开后,孙德胜立即大喊道:“二连的,就地拾取小鬼子的武器装备弹药,並以小鬼子尸体建立防线。” 隨著孙德胜的一声令下,二连的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在战场上穿梭,从死去的小鬼子身上搜刮武器、弹药和手雷。 林野也不例外,他熟练地从一具具尸体上寻找可用之物,同时也在默默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现在他的身体属性全部都超越了普通成年男人,特別是力量属性,达到了8.2,已经快是普通成年男人的两倍了。 现在他细细感受下,发现除了力量大了许多外,他的体力也增长了不少,在刚才那样的衝刺和拼杀下他並不感觉到多大的疲累。 並且所有的动作都能更快的完成,这或许就是敏捷所带来的提升。 而且他还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视力在变好,看的更远更清晰。这应该是精准属性带给他的改变了。 第7章 这仗打得……憋屈 而在另外一边,坂田联队的临时指挥部中。 坂田信哲拿著一副望远镜在观察著,过了一会儿后才对著他身旁的参谋长蒲友问道: “我们对手这是想要干什么?就凭他这一点兵力,就敢对我们实施反突击?” 蒲友摇了摇头,也是非常的疑惑,“不懂,我也搞不清楚他们的意图,这似乎不符合常规。” 坂田信哲看了看战场,篤定的说道:“不是这个八路的指挥官疯了,就是他们一定有什么阴谋?” 说完这话,坂田信哲又再次想了想,实在没什么头绪,“只是我现在还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蒲友想了想后,说道:“联队长阁下,无论他们有什么目的,我们的实力终究是碾压他们的。 中国有一个成语,叫做螳臂挡车,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形吧!” 那知坂田信哲却是摇了摇头,“那叫做不…自量力。” “嗨依!联队长阁下高见!”蒲友立即拍马屁。 坂田信哲微微冷笑,下令道:“调遣井下中队与苍田中队,將刚刚的阵地重新夺回来吧!另外,命令炮兵中队予以配合。” “嗨依!” 蒲友顿首回应,隨即便走出了临时指挥部,对著通讯参谋挥了挥手,將命令交代了下去。 与此同时,李云龙却是带著炮兵王承柱,来到了林野他们身后不远处。 “快…”李云龙催促了一下,隨后观察了一番战场。 王承柱动作很是麻利,迅速架起那门仅有的迫击炮,眼睛如同猎鹰般精准地测算著距离和角度。 当林野无意向后看去之时,便发现了这一幕,整个人精神一振,立即想了起来,这是王承柱2炮炸掉小鬼子坂田联队指挥部,炸死坂田联队联队长的一幕。 而让他印象深刻的是,王承柱也在成功后,因为太过激动,整个人跳了起来,从而被流弹击中,牺牲。 想到了这里,林野不淡定了,王承柱是多好的炮手啊!牺牲在这里就可惜了,下意识的就想朝著李云龙他们衝过去。 刚要有所行动,就被孙德胜一把拽住。“你小子想要干嘛?临阵脱逃吗?” 林野刚吐出“不是”两个字,就被孙德胜打断。 孙德胜双眼圆睁,大声吼道:“既然不是,那就给老子好好守好这个阵地! 没瞧见小鬼子正呈散兵衝锋过来吗?你要是擅离岗位,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你!” 林野张了张口,又望了望王承柱那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总不能告诉孙德胜,他是穿越者,他知道王承柱在接下来会被榴弹给击中,从而牺牲了。 这说了,他娘的孙德胜绝对会当他打鬼子打傻了,並且狠狠给他一巴掌。 紧接著,林野转念一想,王承柱之所以会被流弹击中,那很大概率是因为小鬼子衝上了他们阵地,然后对王承柱他们位置开火。 那么,是不是只要他们守好这个地方,也同样能够改变王承柱的命运。 “不管了,怎么也要试一试。” 林野低声喃喃一句,然后数了数自己身上的子弹,发现只有17发。 这主要是刚刚打扫战场,从小鬼子的尸体上缴获的,並且还分了一些给其他的战士。 林野没有太过的犹豫,將子弹填充进枪膛后,就拉动枪栓瞄准了起来。 这时,孙德胜开口说道:“將小鬼子放近了打,咱们的子弹可不多,別浪费了。” 这话顿时让林野明白为何小鬼子能够在短时间內衝上他们阵地了。 不是他们阵地没守住,而是他们八路军一向秉持著节约子弹的原则,將小鬼子放近,才有可能导致小鬼子衝上他们的阵地。 “连长,开火吧!小鬼子已经很近了,咱们二连的任务不是拦住小鬼子,不让小鬼子突破吗?”林野赶忙劝说道。 结果话刚刚说完,林野的头上就挨了孙德生一巴掌,“你他娘的,你是连长还是我是连长?” 骂完后才解释道:“现在距离都差不多有120米,就凭咱们战士缺乏训练的枪法,一枪打过去子弹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林野不服气了,说道:“那也可以让小鬼子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进攻啊!只要响枪,小鬼子就得停下衝锋,对我们反击。” 孙德胜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道:“炮呢?小鬼子有炮啊!你信不信,只要我们开火了,小鬼子是停下的,但他们的炮弹绝对会在下一刻飞到我们的头顶。” 林野没话说了,孙德胜考虑得不错,炮火轰炸一向是小鬼子的拿手好戏,而他们八路军就只能趴在阵地上,挨著,忍著。 忍到小鬼子炮火停下,忍到小鬼子的步兵抵近,那样为了防止炸到自己人,小鬼子的炮兵才会不敢停火。 但这样的仗……憋屈的紧。 林野心中虽憋屈,但也明白孙德胜所言极是。 他紧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小鬼子,心中不断盘算著。 此时,小鬼子的散兵线稳步推进,距离阵地越来越近,他们猫著腰,端著枪,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凶狠。 林野能清晰地看到为首那个小鬼子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以及他眼中闪烁的残忍光芒。 “连长,咱们还不开火吗?” 林野已经通过之前获得的投掷精通快速的估算出了小鬼子距离他们的距离,大概90米。 “继续等,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孙德胜紧紧的盯著小鬼子,严肃的说道。 隨后,他又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林野,“还有,你身上有多少颗手雷?” 林野一愣,隨后立即回答道:“还有3枚。” 孙德胜听完直接扭头看向一旁的战士,命令道:“老钱,你去收集一下,再拿七颗手榴弹来,交给林野这小子。” “是。”排长钱壮根本就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隨后孙德胜才看向了林野,快速说道:“你小子力气不小,扔弹也能扔得远,准度也不差,待会別的你不用管,只管听老子命令,將手雷扔出去。” 显然,刚刚林野炸小鬼子机枪的场景直接让孙德胜將林野当做人形的掷弹筒了。 林野看了看手中的三八式步枪,有些不舍的放下,听话的將手雷摆在面前。 本来他还想打一打枪呢,来到战场上这么久,他都还没开过一枪。 第8章 属性大增 “炮弹…” 王承柱说完这句,右手就已经伸过去了,旁边的副射手跟他配合的也很默契,立即就递上一颗60毫米的炮弹。 王承柱接过,隨后专心致志的將炮弹放进了炮膛里面。 李云龙有点紧张的看著,也不敢说话打扰。 隨后炮弹的落进炮膛,炮弹底部的底火撞击在撞针上。 只见 “嗵…” 一声闷响过后,炮弹喷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朝著坂田联队指挥部的位置飞去。 “轰隆!” 然而,炮弹並未如预期般精准地命中坂田联队的指挥部,而是打在了指挥部的天线上。 “柱子,你他娘的打歪了!”李云龙双眼瞪得滚圆,气得跳脚,忍不住破口大骂。 王承柱根本就没有回覆,神情很专注,迅速重新调整炮口。 而在这个时候,小鬼子的步兵已经衝锋到距离林野他们所镇守的阵地50米处。 “打!” 孙德胜大喊一声,隨后率先开枪。 “砰!” 一枪击中冲在最前头的一个小鬼子。 而后附近几十个战士立即开火,捷克式轻机枪也发出了怒吼。 “噠噠噠……” 这时,孙德胜打量了一眼战场,而后快速说道:“林野,右侧那3个小鬼子。” 林野秒懂孙德胜的意思,已经拉好环的手雷迅速在枪桿上磕了一下,然后奋力扔了出去。 3秒过后,手雷从天空落下,在三个小鬼子中间发生爆炸。 “轰隆!” 也不知道是不是狗屎运来了,在爆炸的十秒过后,林野就收到了电子的提示声。 “恭喜宿主击杀日军一名,获得精准属性+3,当前精准属性为6.2(可持步枪击中110米內的人体固定目標,击中55米內人体活动目標)。” “发了……” 瞬间林野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內心只剩这一个念头。 “他娘的,扔得好,继续,还是右侧,有两个小鬼子在50米位置。” 林野来不及多想了,立即將摆在面前的手雷抓起一颗,完全击发,然后往孙德胜指的方向扔去。 在手雷脱手的一瞬间,林野就有感觉这一枚,有了。 果然,还是精准的在那两个小鬼子周围不到两米的位置落下。 “轰隆!” 手雷爆炸的瞬间,孙德胜已经为他找好了下一个目標。 “左侧……” “还是左侧……” “这边……” 在孙德胜的指挥下,林野直接化身无情的扔手雷工具。 爆炸在疯狂的响起,林野脑海中的电子提示声也在不断的响彻。 但林野已经顾不得了,他只知道,他越扔越准、越扔越远,將附近50米的区域化作了小鬼子的禁区。 只要小鬼子胆敢踏进来,那等待他们的就是一颗手雷的落下,將他们送上天。 而另外一边,坂田信哲还在关注了战场的情况,刚刚王承柱的那一发炮弹並没有惊醒到他。 毕竟他本来就在前线,而且炮火一直在轰鸣,让他都有些麻木了,根本就没觉得有什么危险的。 此刻,他关注的恰巧就是林野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而且清晰的看到林野扔手雷的动作。 “这个支那兵给皇军带来了很多的麻烦啊!命令精確射手去解决掉他。” 坂田信哲放下望远镜,对著蒲友淡淡的说道,颇有几分挥斥方逑的意思。 “嗨依!”蒲友刚刚微微弯腰回应,就察觉到不对劲, “不好,保护联队长阁下。” 喊了一声后,蒲友几乎想都没想的就顺势扑在了坂田信哲的身上。 “轰隆!” 几乎就在瞬间,落下的60毫米炮弹发生爆炸,將坂田的临时指挥部轰塌。 “打中了,我打中了。”没有意外的,王承柱这边亲眼看见一炮打中目標,兴奋的跳了起来,刚刚的沉著冷静已经被拋之脑后。 幸好的是,小鬼子步兵被林野他们死死的拦下了,此刻並没有流弹飞来。 所以兴奋过头的王承柱也没有因此牺牲。 李云龙哈哈一笑,拍了拍王承柱的肩膀,“柱子,好样的,回去赏你半斤地瓜烧。” 说完,他就平举起大刀,大喊道:“杀!隨我突围出去!” “杀!” “杀!” “杀!” “嘟嘟嘟……嘟嘟嘟……” 衝锋的號角再次响起,新一团全体战士再一次发起衝锋。 而孙德胜这边也丝毫不例外,整个人一跃而起,大喊道:“杀!衝出去。” 林野刚刚丟出最后一个手雷,此刻却是重新抓起长枪,却並没有隨军衝锋,而是拉动枪栓,进行瞄准。 將一个小鬼子套进准星,而后轻轻地扣下扳机。 “啪!” 三八大盖发出脆响,一枚6.5毫米的子弹从枪管飞射而出,没有丝毫错误的钻进了小鬼子的脑门。 而林野这边,在扣下扳机之后就迅速的重新拉动枪栓,將子弹上膛。 刚刚那一发子弹,他有把握一定能够击中。这是一种感觉,也是一种自信。 隨后他就蹲站在原来的位置上,稳稳的架枪、瞄准、打出子弹。 无数的战士从他身旁越过,包括李云龙也是挥舞著大刀,从他不远处衝过。 但在越过的时候,李云龙却也是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刚巧就瞧见林野开枪击毙,一个冲向孙德胜的小鬼子,立即就感觉到有些惊奇。 “这小鬼枪法不赖啊!这距离应该有六七十米了吧?一枪打中敌人的头颅,不错不错!” 夸了一句后,李云龙就看向了身旁不远处他的警卫员虎子。 “虎子,战后去问一问这是哪个连的兵,是个人才。” “是,团长。” 此刻的林野並不知晓他已经被李云龙给关註上了,他的脑海里又一次传来了提示声。 “恭喜宿主首次击杀日军军曹,获得初级宝箱一个。开启宝箱可隨机获得属性提升、技能等奖励。” 林野眼睛一亮,又来了一个宝箱,不知能开出什么来。 下意识的就默念:打开宝箱。 “初级宝箱已打开,恭喜宿主获得破锋八刀(精通)。” 感觉有一股记忆在潜移默化又在快速的改变著自己,很多本来不属於他的肌肉记忆已经形成。 林野摸了摸三八大盖,感觉有一点点不趁手了。 隨后又打开了自身如今的属性面板。 力量属性目前9.5,体质属性目前8.8,敏捷属性目前9.7,精准属性10.2(150米內,使用步枪可以击中人体目標,击中75米內人体活动目標。) 投掷精通(30米投掷命中率80%,40米60%,50米30%)。” 破锋八刀(精通) 第9章 大爆 林野站起了身来,此刻在他有把握射击的距离之中,已经没有小鬼子了。 为了避免浪费子弹与为了跟上其他战士,林野端著枪就快步的奔跑了起来。 这时他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具战士的遗体,而在战士遗体的旁边掉落著一把大刀。 他想了想,微微拐弯了一点点,跑到其身旁,帮其轻轻合上眼睛,然后轻声的说道: “同志,刀放心交给我,我会好好用它多砍下小鬼子的脑袋。” 说完,一把抓起大刀,然后整个人一跃而起,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如同一头猎豹一般飞速向前。 此刻他的敏捷已经达到了9.7,已经几乎是普通成年男人速度的两倍了。 反映在他的速度上,那就是百米10秒左右,是在战场上的百米10秒,已经相当的变態。 真的就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眨眼之间就已经衝到了第一线。 此刻张大彪手持大刀,用力劈砍而下,被小鬼子格挡住后,顺势一脚踹在小鬼子的腰上,將其踹倒,就想过去补刀。 却在这时,他的眼中一闪,一个人影突然从他背后冒了出来,然后越过了他冲向了被他踹倒的小鬼子,然后张大彪就看著他,突然伸出一把大刀,向下削去。 被踹倒后立即想要爬起来的小鬼子,脖子在剎那之间就撞上了大刀。 一声割开皮肉,斩断骨头的声音响起,小鬼子的脑袋冲天而起,竟直接被斩断。 张大彪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他娘的,力气这么大吗?”张大彪低声喃喃的一句。 要知道,杀死一个人容易,但想要一刀斩落一个人的脑袋,那可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需要极大的力量和技巧。 就连张大彪他自己,一般情况下也无法去做到。 紧接著张大彪突然间又认出了刚刚所使用的那道刀法:连环提柳下斜削。 製造本来是破锋八刀中声东击西,攻击敌人腿部或膝盖的,如今省略了前面的步骤,直接斩击小鬼子的人头也是恰到好处。 “破锋八刀用的不赖啊!” 当张大彪还在想著的时候,林野確实已经又迎上了另外一个敌人。 只见林野先是侧身躲避小鬼子的刺刀攻击,然后利用身体扭转和下沉的力量,由上向下用力劈砍过去。 同样砍断骨肉的声响再次响起,又一个小鬼子脑袋滚落在地。 如今以林野的身体素质,每一道攻击都又快力量又大,寻常的小鬼子根本就不可能反应过来躲闪得开。 於是,林野直接化身杀神现世,左突右砍之间,一个个小鬼子接连倒下。 一具具小鬼子尸体脖颈断口处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这片区域,同时却也滋润了土地。 而张大彪,却一直在关注著林野,他已经认出了人,同时他眼睛里面的疑惑就更深了。 首先他之前不是没有看过林野肉搏杀人,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身手,哪怕宰了小鬼子不少,也用的多是一些不入流的手段。 而现在呢,林野表现出来的是什么? 是嫻熟的破锋八刀,这每一招,每一式张大彪都认得出来。 是极强的身体素质,张大彪看著都感觉恐怖。 很快,林野的突出表现就引起了李云龙的注意。 李云龙挥舞著大刀,砍翻两个鬼子后,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林野的身影。 他亲眼看著这个年轻战士像头猛虎般在敌阵中左衝右突,每一刀下去都精准狠辣,简直比练了十几年的老刀客还要嫻熟。 “他娘的,这小子刚才打枪准得像神枪手,现在耍大刀又跟关二爷附体似的!” 李云龙抹了把脸上的血渍,忍不住咧嘴笑了,“老子的新一团还真是臥虎藏龙!” 这时他瞥见张大彪也在往林野那边张望,立即几个箭步衝过去,一把拽住张大彪的胳膊:“大彪!那个使大刀的小子是你营里的?叫啥名?” 张大彪正一刀捅穿个鬼子,闻言扭头道:“团长,那是二连的林野!不过...” 他压低声音,“怪了,这小子就是个新兵,什么时候练出这一手破锋八刀了?” 李云龙眼睛一瞪:“放屁!老子刚才亲眼看见他一枪爆了七十米外鬼子的脑袋,现在这刀法没十年功夫练不出来!” 说著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他叫林野?就是那个刚才用手雷炸得鬼子哭爹喊娘的小子?” 正说著,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日语喊叫声。 只见林野已经杀穿敌阵,正朝著被炸塌的坂田联队临时指挥部方向猛衝。 三个鬼子军官模样的人正从废墟里爬出来,其中那个满脸是血的赫然是坂田信哲! “坂田那老鬼子还活著!”张大彪惊呼。 李云龙抄起大刀就要衝:“他奶奶的,柱子这炮打得还是欠火候!” 却被张大彪一把拉住:“团长您看!” 林野此时已经旋风般杀到近前。 坂田的参谋长蒲友强忍伤痛,举著军刀刚摆出架势,就见林野一个“迎推刺刀”的假动作,突然变招为“左右横削”,刀光闪过,蒲友的军刀连著手腕一起飞上了天。 “八嘎!”坂田信哲抽出佩刀就要拼命,却被林野一记“转身劈刀”直接劈开防御,紧接著“回身上刺”,刀尖从坂田的下巴贯入,后脑穿出。 最后那个参谋刚举起手枪,林野的大刀已经带著风声横扫而来,一颗头颅旋转著飞出去五六米远。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三招解决了三个鬼子军官,把李云龙都看呆了。 “好!好一个破锋八刀!” 李云龙拍著大腿叫好,“这小子绝对是个练家子!大彪,战后立刻把他调到团部来,老子要亲自带他!” 而此刻的林野看著呆立当场的蒲友露出了冷笑,大刀一转,毫不犹豫的便劈砍了过去。 蒲友惊叫了一下,想要躲闪,但哪里还能够躲得开呢? “嗤……” 一颗不甘的人头掉落在地上。 而在这时,三声电子提示声在林野的脑子中响起,让林野忍不住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恭喜宿主首次击杀日军大佐,获得高级宝箱一个。开启宝箱可隨机获得属性提升、技能、装备等奖励。” “恭喜宿主首次击杀日军少佐,获得高级宝箱一个。开启宝箱可隨机获得属性提升、技能、装备等奖励。” “恭喜宿主首次击杀日军大尉,获得中级宝箱一个。开启宝箱可隨机获得属性提升、技能等奖励。” 第10章九四式75mm山炮 3个宝箱,两个高级宝箱,一个中级宝箱,让林野乐开了花。 最为关键的是,林野从宝箱的介绍上,能够看得出来,从高级宝箱上可能开出装备。 也就是实物。 林野不知道真的开出来了,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但心中却是好奇得不行。 一个念头瞬间出现:打开高级宝箱。 “高级宝箱已打开,恭喜宿主获得九四式75mm山炮一门,75mm炮弹120发。” 还不等林野反应,电子的提示声又再次响起。 “检测到周边的环境符合,是否將装备投放。投放区域为宿主左侧废墟內。” “高级宝箱还剩数量:1,宿主是否继续打开?” 林野有些呆愣住了,想了想回应:投放並不再继续打开。 头次开高级宝箱就有这么大的惊喜,林野觉得要继续开箱的话,一些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怎么的也得等他打完仗后去洗个澡再继续开吧。 到时,或许能够开到更好的宝贝儿。 “装备投放完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时,电子的提示声再次响起,林野下意识的向著左侧的废墟看去,却也並没有求出什么异常来。 没有什么犹豫的,双手扒拉了起来,刚刚扒开了上面的几根木板,就看到了金属的光泽。 立即故作惊喜一般,跳了起来,隨后扭头回望,见到李云龙跟张大彪正在朝他这个方向衝来,立即大喊道:“有发现,有大发现。” 说著,他的手也没停,使劲扒拉了好几下,將一根炮管彻底露了出来。 李云龙正带著张大彪往这边冲,一听林野喊“有大发现”,立马加快脚步,嘴里还骂骂咧咧: “他娘的,发现啥了?该不会是坂田这老小子的私房钱吧?” 可等他衝到近前,目光往废墟里一瞥,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我滴个亲娘嘞!” 李云龙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连手里的刀都“咣当“一声掉地上了。 张大彪也傻了,结结巴巴道:“团、团长……这、这是……” “炮,山炮,而且是最新型的九四式山炮!他娘的还是崭新的!” 李云龙一个箭步衝上去,粗糙的大手在炮管上摸了又摸,那表情活像是见了大姑娘的土匪头子。 “我滴乖乖,75毫米口径,射程八千多米,小鬼子联队级別的重火力啊!” 他猛地转头,一把抓住林野的肩膀,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林野!你小子是財神爷转世吧?先斩了坂田那老小子,又摸出这门炮,老子回去非得给你记个大功不可!” 林野故作憨厚地挠挠头:“团长,我刚才扒拉废墟,就看见这玩意儿了,估计是鬼子之前藏在这儿的……” “把炮藏这?”李云龙皱了皱眉头,“这很不合理呀!小鬼子这是图啥?” 但他很快又咧嘴一笑,“管他娘的小鬼子想要干啥,反正现在归咱新一团了!” 他绕著山炮转了两圈,越看越稀罕,嘴里不住念叨:“好东西啊好东西,有了这玩意儿,老子下次打据点就不用拿人命去填了……” 张大彪也兴奋地搓著手:“团长,咱们赶紧把这炮弄回去吧?” “废话!“李云龙一挥手,“去,叫几个人过来,把这宝贝儿给老子抬回去!” 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显然是鬼子增援过来了。 李云龙脸色一变,咬牙道:“他娘的,小鬼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转头看向林野,眼神热切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林野!你小子今天立大功了!等突围出去,老子非得好好犒劳你不可!” 林野嘿嘿一笑:“团长,那这炮……” “放心!”李云龙一拍胸脯,“老子就是背也得把它背回去!” 说著,他亲自弯腰去抬炮架,那架势,活像是护食的饿狼,谁要敢跟他抢,他能跟人拼命。 张大彪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小声嘀咕:“团长这见了好东西就走不动道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李云龙耳朵尖,回头就骂:“放你娘的屁!老子这是为了打鬼子!” 眾人说笑之间,所有的炮弹也被全部找了出来。 而张大彪掂量了一下山炮的重量,又看著远处越来越近的鬼子增援部队,急声道:“团长!带著这门炮,咱们根本冲不出去!” 李云龙正指挥著几个战士往炮架上绑绳子,头也不抬地骂道:“放屁!老子今天就是死,也得把这门炮带回去!” “团长!”张大彪一把拽住李云龙的胳膊,“您冷静点!现在咱们要正面突围的话,就只能放弃这门炮。 如果一定要带上这门炮,就只能留人打阻击,然后按上级命令,从俞家岭方向突围!” 李云龙的动作顿住了,看了看远处的小鬼子,又看了看这门崭新的山炮,纠结了一下后,有了决定: “大彪,你带著一连留下阻击,其余人给我將这门炮搬回去,从俞家岭方向撤退。” 林野盯著山炮,他似乎记得这一款山炮是可以进行拆卸的,又扫了一眼四周,顿时发现旁边摆著一个工具箱。 在李云龙下完命令后,林野立即开口:“团长,这炮可以拆卸。 你看,这些工具可以扭开这些螺栓,只要这些螺栓拿起来,不就是成为一个个部件了吗?” 李云龙一琢磨,立即大喜,他娘的这能行。 “好,你小子机灵。再记你一功。” 说完用力的拍了拍林野的肩膀,而后又大声说道:“这样子,我给你20个人,给你指挥,由你来指挥拆……” “炮呢,山炮在哪里?”李云龙的话没说完,却被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所打断了。 定睛一看,来人正是炮兵王承柱。 只见王承柱跑过来,眼里根本就没有李云龙的身影,直愣愣的朝著那一门山炮衝去,却被李云龙一把拽住。 “团长……” 王承柱刚刚要开口就被李云龙打断,“看见那些工具和螺栓了没有,这门炮可以分拆,现在这个任务交给你,给老子以最快的速度將这门炮拆成部件,然后从俞家岭方向运输走。” “啊?俞家岭?”王承柱愣愣回了一句。 李云龙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听明白了没有?” 王承柱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满意点点头,“很好,回去再赏你半斤地瓜烧。” 说罢就不管王承柱了,看向林野,“你小子是打仗的好手,隨我一起去阻击小鬼子。” “是,团长。” 林野看出李云龙已经改了主意,不再放任一个连留下打阻击进行断后,而是选择同进退。 第11章 人形迫击炮 “他娘的,小鬼子疯了!”李云龙趴在掩体后,看著远处黑压压涌来的日军,忍不住骂了一句。 或许是坂田那个老鬼子的死亡,让鬼子彻底疯了,衝锋起来完全不计代价,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著尸体继续往前冲。 子弹呼啸著从头顶飞过,打得掩体前的泥土噗噗作响。 “林野!”李云龙扭头大喊,“你小子不是会扔手雷吗?给老子往死里扔!” 他一脚踹开旁边的弹药箱,里面全是缴获的日军手雷:“都他娘的给林野搬过去!” 几个战士赶紧把手雷搬到林野身边。 林野二话不说,抓起一颗手雷在枪托上一磕,抡圆了胳膊就甩了出去。 “轰!” 手雷精准地落在鬼子衝锋队形中央,炸得三四个鬼子飞了起来。 “好!”李云龙一拍大腿,“就这么扔!给老子炸死这帮狗娘养的!” “恭喜宿主击杀日军3名,获得精准属性+3,当前精准属性为13.2。” 隨著电子提示声不断响起,林野的各项属性也在不断增加,手雷是越扔越顺手,一颗接一颗的手雷像长了眼睛似的飞向鬼子最密集的地方。 爆炸声接连不断,冲在前面的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 “左边!给老子炸左边!”李云龙指著侧翼包抄过来的鬼子喊道,“他娘的,想抄老子后路?门都没有!” 林野一个转身,手雷划出一道弧线,正好落在试图迂迴的鬼子小队中间。“轰”的一声,五六个鬼子顿时被炸翻在地。 ”漂亮!”李云龙兴奋地直搓手,“再来!给老子往死里打!” 突然,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爆炸,震得掩体上的泥土簌簌落下。 “团长小心!”林野一个箭步衝过去,把李云龙扑倒在地。 几乎同时,又一发炮弹在刚才李云龙站的位置不远处炸开。 “他娘的,鬼子炮兵也来凑热闹!”李云龙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转头吼道:”柱子!你他娘的炮拆好没有?” 远处传来王承柱的喊声:”团长,马上就好!再给两分钟!” ”两分钟你大爷!”李云龙骂骂咧咧地抄起一挺机枪,”林野,继续扔手雷!其他人跟老子打!今天就是死,也得把这帮狗日的拦住!” 林野抓起最后几颗手雷,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扔了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拋物线,竟然直接飞进了80米开外鬼子的机枪阵地。 “轰隆”一声巨响,鬼子的机枪顿时哑火了。 “好小子!”李云龙眼睛都瞪圆了,“这他娘的是人形迫击炮啊!” 就在这时,王承柱终於带著人把山炮拆成了零件,战士们扛著炮部件开始有序后撤。 “团长,可以撤了!”张大彪跑过来报告。 李云龙看了看还在疯狂衝锋的鬼子,又看了看已经安全撤退的炮兵,咧嘴一笑:“他娘的,便宜这帮狗日的了!传我命令,交替掩护,撤!” 林野抄起一桿三八大盖,连续几个点射击毙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为部队撤退爭取时间。 ”林野!別恋战!快撤!”李云龙在后面大喊。 林野刚准备后撤,突然听见李云龙“嘶”的一声闷哼。 转头一看,只见李云龙的大腿处已经渗出一片血跡。 “团长!”林野一个箭步衝过去。 “他娘的,被蚊子叮了一口...”李云龙还想逞强,可刚迈步就一个踉蹌。 林野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一把將李云龙背了起来。 “放老子下来!老子还能...”李云龙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耳边风声呼啸,周围的景物飞速后退。 林野背著李云龙,两条腿跑得跟风火轮似的。 已经超出10点,达到10.5的敏捷属性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就像一头矫健的猎豹,在战场上左突右闪,鬼子的子弹全都落在了身后。 “我滴个乖乖...”李云龙趴在林野背上,眼睛瞪得溜圆。 他眼看著林野接连超过一个个正在撤退的战士,那些战士也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们。 “这小子...背著人还跑这么快?”张大彪端著一挺机枪,本来想回头进行掩护,结果就见到了这一幕,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林野可顾不上这些,他一边跑一边大喊:“营长!鬼子追上来了!” 张大彪这才回过神,立即组织火力掩护。端起捷克式轻机枪对著追兵就是一顿扫射。 林野背著李云龙一口气跑出几百米,返回到苍云岭主阵地,確认安全才停下。 他小心翼翼地把李云龙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立即检查起伤口。 “团长,血还在流,得赶紧处理。”林野说著已经撕开自己的军服,准备给李云龙包扎。 李云龙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林野,你小子老实交代,这身本事哪来的?背著老子还能跑这么快,你他娘的是属兔子的?” 林野手上动作不停,笑著打哈哈:“团长,我打小在山里长大,跑惯了。” “放屁!”李云龙一瞪眼,“老子见过的山里娃多了,就没见过你这么邪门的!” “嘿嘿,可能我的天赋异稟吧!”林野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用天赋搪塞过去。 正说著,张大彪带著人赶了上来。看到李云龙的伤势,顿时急了:“团长!您受伤了?” “死不了!”李云龙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老子的炮呢?” “放心吧团长,”张大彪指了指正扛著炮管的王承柱等人,“零件一样不少,都带回来了!” 王承柱此刻也见著李云龙看来,整个人立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团长!” 此刻王承柱的內心是笑开了花的,一门山炮啊!在之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结果现在却是摆在他的眼前了。 李云龙这才鬆了一口气,隨后瞧见林野快速的给自己做著包扎,感慨的说道: “他娘的,没想到我新一团能出一个你这样的人才。你放心,回去后,我会立即向旅长上报你的功劳。” 话刚说完,李云龙就忍不住“嘶”了一声。却见林野在用力著。 见李云龙看向自己,林野解释了一句:“条件有限,只能绑紧一点点。” 李云龙没在意,摆了摆手,说道:“没事!” 第12章 突击队/敢死队 包扎完毕,李云龙强撑著站起身,举起望远镜环顾四周。 苍云岭主阵地上,新一团的战士们正在抓紧休整,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凝重。 “他娘的,这些小鬼子没完没了的,真的是疯了。”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血沫。 张大彪凑过来报告:“团长,侦察员回报,俞家岭方向只有鬼子一个中队把守,確实是咱们突围的最佳路线。” 李云龙点点头,目光扫过疲惫的战士们:“传令下去,十分钟后向俞家岭突围!” 他顿了顿,突然提高嗓门:“谁愿意当突击队?给老子撕开个口子!” “我去!”林野一把抓起地上染血的大刀,站了出来。 李云龙盯著林野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好小子!有种!” 转头对张大彪说:“大彪,你带一连加上林野,务必给我撕开个口子!” “是!”张大彪立即去组织部队。 这时,李云龙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递给林野一个水壶:“喝两口,暖暖身子。” 林野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口,火辣辣的地瓜烧顺著喉咙烧进胃里,顿时浑身发热。 “团长,您这腿...” “少废话!”李云龙一瞪眼,“老子就是爬也要爬出去!” 说著压低声音:“林野,你小子给我听好了,待会儿別光顾著往前冲,注意保护自己。老子还指望你多杀几个鬼子呢!” 林野郑重点头:“团长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十分钟后,部队集结完毕。 林野手持大刀站在最前方,身后是张大彪带领的一连精锐。 而在他们的身后,枪声还在不断的响起,小鬼子依旧在死命的衝击著。 不过三营此刻顶在那里,一时半会儿小鬼子突破不了。 “弟兄们!”李云龙站在一块石头上,儘管腿伤让他脸色发白,声音却依然洪亮: “前面就是俞家岭!衝出去,咱们就活!冲不出去,就死!新一团没有孬种,跟我杀出去!” “杀!杀!杀!”战士们齐声吶喊。 新一团衝锋的號角再一次在製片阵地上响起。 林野深吸一口气,握紧大刀,率先冲向俞家岭方向。 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敌人心臟。 张大彪带著一连紧隨其后,很快,前方就出现了鬼子的防线。 林野眼中寒光一闪,脚下猛然加速,敏捷属性全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敌阵! “他娘的,让你小子突击没有让你小子玩命啊!”张大彪看得大骂出声,心中可是恼火。 对於林野,他非常的看好,但是现在看来,林野这小子脑袋里面少一根筋啊! “火力掩护!” 李云龙也看见了林野的举动,二话不说,立即让轻重机枪开火。 同时,王承柱也没閒著,他那一门60毫米迫击炮没了炮弹,成了烧火棍,但刚刚可是缴获了三具八九式的掷弹筒。 “林野!你他娘的给老子回来!”李云龙急得直跳脚,眼看著林野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子弹在他身边嗖嗖飞过,溅起一串串尘土。 小鬼子的机枪阵地突然调转枪口,三道火舌同时朝著林野扫射过来。 林野一个侧滚翻躲过第一波子弹,但第二波紧接著就扫了过来。 “柱子!你他娘的死了吗?”李云龙怒吼著,“给老子打掉那几挺机枪!” 王承柱额头冒汗,手忙脚乱地调整掷弹筒角度:“团长,再给我三秒!” “快点!”李云龙抄起一桿三八大盖,“啪”的一枪打出了子弹。 但双方的距离足足接近400米,打出去的那枚子弹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刺耳的尖啸声。 “炮击!”张大彪大喊一声,战士们立即臥倒。 “轰!轰!轰!”一连串炮弹在林野周围炸开,掀起漫天尘土。 小鬼子的炮兵中队终於反应过来,开始对突围部队进行火力覆盖。 “林野!”李云龙眼睛都红了,死死盯著硝烟瀰漫的前方。 突然,一个身影从烟尘中衝出!林野浑身是土,但动作依然矫健。 他借著炮弹爆炸的掩护,几个箭步就衝到了距离鬼子阵地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好小子!”李云龙狠狠拍了下大腿,“柱子!你他娘的再不打,老子毙了你!” 王承柱终於瞄准完毕,“嗵”的一声,掷弹筒发射的榴弹精准地落在鬼子机枪阵地上。 “轰!”机枪顿时哑火。 林野抓住机会,一个纵身跃入鬼子战壕。 大刀寒光闪过,两个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身首异处。 “杀啊!”张大彪见状,立即带领一连发起衝锋。 鬼子中队长见状,挥舞著军刀大喊:“拦住他们!射击!” 又是一阵密集的子弹扫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应声倒地。 林野在战壕里左衝右突,接连砍翻五六个鬼子,但敌人的火力依然凶猛。 “柱子,將所有榴弹都给老子打光。”李云龙死死盯著前方,大吼! ”嗵嗵嗵!” 3具掷弹筒连续打出为数不多的八九式榴弹,很是压制住了小鬼子火力。 可惜好景不长,没多久。 “团长!”王承柱急得满头大汗,“掷弹筒没弹药了!” 李云龙一咬牙,抄起一挺机枪:“他娘的,跟老子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野猛地一个翻滚躲过一串子弹,顺势探头观察敌情。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战场,突然在右前方约80米处锁定了一个目標。 一名鬼子军官正挥舞军刀,指挥著重机枪阵地疯狂扫射。 “狗日的,就是你在指挥!”林野眼中寒光一闪,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最后一颗手雷。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保险,在枪托上一磕,用尽全力朝那军官掷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军官脚边。 “轰!” 爆炸的衝击波將那军官直接掀飞,周围的机枪手也被炸得人仰马翻。 鬼子阵地顿时陷入混乱。 一道电子的提示声也顺势响起。 “恭喜宿主首次击杀日军中尉,获得中级宝箱一个。开启宝箱可隨机获得属性提升、技能等奖励。” 第13章 楚云飞的惊讶 “好机会,杀!” 一直在关注战场的李云龙瞧见小鬼子陷入混乱后,立即大吼了一声。 “杀!” 除了在打阻击的战士外,其余人全部一拥而上,手持的各种武器,开始衝锋。 衝锋的號角嘹亮入耳,战士们的喊杀声更是震天响。 李云龙强忍著大腿的疼痛,在警卫员虎子的搀扶下,快速跟上,一边走还一边大吼: “狭路相逢勇者胜!我新一团的兵都是吃血的,吃肉的,都別给老子怂。” 李云龙喊著,突然就发现孙德胜如同一阵风一般,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孙德胜!你狗日的跑那么快” 孙德胜头也不回,边跑边喊:“团长!我以前是骑兵!这骑兵没了马,也能跑得比步兵快!” “狗日的!”李云龙虽然在骂著,但是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 没过多久,孙德胜就衝到了林野的身旁,两人並肩而立。 林野手持大刀,孙德胜端著刺刀,背靠背站在战壕中央,周围的鬼子竟一时不敢上前。 “你小子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刚才反衝锋的时候,打仗全靠下三滥的手段,现在拿起大刀,倒是耍的威风。” 孙德胜喘著粗气,但是却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出声来。 林野靠在孙德胜的后背上,说道:“之前就看营长耍过这大刀,后来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一抓起大刀来就有一种亲切感,不由自主就用了出来,结果还挺好用的。” 穿越、金手指,这些事情实在不好解释,林野也不打算解释,反正这抗日战场上,能力超群,表现的比他还夸张的,又不是没有。 所以说个藉口也就行了。 孙德胜果然只是点了点头,也不再深究,但却是骂道:“你个狗日的也忒莽了,一个人就敢往鬼子群里面冲,真的不要命了吗?” 林野咧嘴一笑,“连长,您不也来了吗?” “废话!”孙德胜啐了一口,“老子能看著自己连的兵单打独斗?” 两人说话间,几个鬼子已经端著刺刀围了上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德胜眼神一凛:“左边三个归我,右边两个归你!” “不,连长,右边四个归我,最左边那个归你。”说完人已经冲了出去。 “狗日的,敢小瞧老子。”孙德胜嘟囔了一句,隨即整个人也迅速上前。 这时,林野的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第一个鬼子的步枪连同手臂一起被斩断。 第二个鬼子还没反应过来,林野一个回身劈砍,直接將其开膛破肚。 两招解决了两个小鬼子,剩下的三个小鬼子,瞬间惊呆了。错愣之下,想要扭头就跑。 这时,孙德胜的刺刀如毒蛇吐信一般,一个突刺就捅穿了左右鬼子的咽喉。 还没等孙德胜找寻对手,林野却是横刀一扫,凭藉出色的力量与速度,一刀削首了两个小鬼子。 “连长!”林野冲孙德胜挤了挤眉头。 孙德胜哑然一笑,“狗日的,真的是好本事。” “杀!” 在这个时候,一营的大部队衝上来了,剎那之间就跟小鬼子混战在了一起。 鲜血在不断喷溅,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或是小鬼子或是一营的战士。 林野也不再作怪,刀一举就再次发起了攻击。 “连长,看我杀鬼子!” “哈哈,杀!” 小鬼子这边他们的中队长,被林野一个手雷送上了天,此刻已经失去了指挥。 再加上新一团这边还有几个杀神,不断的在斩杀他们的有生力量,而且新一团此刻衝上来的人数还比小鬼子多。 所以根本没过多久,小鬼子就崩溃了,开始不断的往后撤。 李云龙这个时候看到了好时机,果断的下令道:“打信號弹,命令全团撤退,別跟这些小鬼子纠缠了。” “是!” “砰…咻…” 三营营长赵有胜瞧见信號弹后,立即就喊道:“將所有的手榴弹都给老子扔出去,然后咱们撤退!” 隨著赵有胜一声令下,三营的战士们纷纷將手榴弹朝著撤退的日军扔去。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日军阵地上顿时硝烟瀰漫,惨叫连连。 趁著日军被炸得晕头转向之际,三营战士们迅速从阵地上撤离,朝著俞家岭位置撤退。 ……… 而在距离苍云岭不远处的晋隋军驻地中,楚云飞在判断出被坂田联队所包围的那一支八路军,不久过后將会灭亡后,便有些心情复杂的回了团部。 “唉!终究是抗战的一份力量,可惜了!”楚云飞站在358团指挥部的沙盘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刚刚脱下军装外套,只穿著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繫到最上面一颗。 “团座,您要的茶。”方立功端著一杯热茶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楚云飞微微頷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依然停留在沙盘上。 “团座有一事匯报。” “说!” “刚刚收到前线侦察兵的报告,那支被坂田联队包围的八路军,竟然突围成功了!” “什么?”楚云飞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详细说说。” 方立功来到沙盘前,指著苍云岭方向:“这支八路军先是採取反衝锋的方式,打了坂田一个措手不及。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们竟然用迫击炮精准地端掉了坂田的指挥部。” “哦?”楚云飞將茶杯放下,整个人倒是认真了许多,同时也很是惊讶,“坂田信哲那个老狐狸,就这么被干掉了?” “是的,团座。更奇怪的是,他们在取得如此战果后,没有乘胜追击。 反而掉头往回冲,从俞家岭方向突围。”方立功摇摇头,“这战术...实在让人摸不著头脑。” 楚云飞皱了皱眉头,走到窗前,背著手望向远方。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 “反常即为妖啊...”他轻声自语,“这支八路军的指挥官,不简单。” 方立功疑惑道:“团座的意思是?” 楚云飞转过身,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你想,坂田联队是什么部队?那是日军精锐中的精锐。 这支八路军能在被包围的情况下,不仅反衝锋成功,还能精准斩首坂田,说明他们的指挥官不仅胆识过人,而且...” 他顿了顿,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一道弧线:“而且深諳兵法之道。先示敌以弱,诱敌深入,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方立功恍然大悟:“所以他们的反常撤退,也是战术的一部分?” “不错。”楚云飞点点头,“我猜测,他们最初的反衝锋就是为了製造混乱,为端掉坂田指挥部创造条件。而之后的撤退路线...” 他的手指停在俞家岭的位置:“这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坂田联队刚失去指挥官,必然军心大乱,不敢贸然追击。这支八路军,算是全身而退了。” 方立功不禁讚嘆:“团座分析得透彻。只是...这支八路军的指挥官究竟是谁?竟有如此胆略。” 楚云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也很想知道。能在坂田联队的包围圈中来去自如,此人绝非等閒之辈。” 他走回桌前,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立功,派人去查查,这支八路军部队的番號,还有...他们指挥官的名字。” “是,团座!”方立功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楚云飞再次望向窗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他轻声自语:“这样的將才,为何是八路...” 第14章 李云龙:你是老子的財神 林野和孙德胜带著突击队冲在最前面,眼看著前方峡谷出口近在咫尺,只要通过这段狭窄的山路,就能彻底甩开鬼子的追击。 “快!再加把劲!”孙德胜回头招呼著战士们,“过了这个峡谷,咱们就安全了!” 林野却突然竖起手掌:“等等!”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话音未落,一阵金属碰撞声从峡谷上方传来。 “停下!”林野猛地一拉前方的孙德胜將其扯回来。 “咄咄咄——” 类似啄木鸟的机枪声骤然响起,峡谷中顿时火花四溅。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战士来不及反应,瞬间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鲜血喷溅在两侧岩壁上。 “他娘的!”孙德胜趴在地上,眼睁睁看著两名战士倒下,眼睛都红了,“小鬼子在这儿埋伏了重机枪!” 林野紧贴著岩壁,抬头观察,隨后脑袋疯狂想著办法。 “这地形太要命了。” 峡谷宽度不足十米,两侧都是陡峭的岩壁,约摸二十米。 重机枪就摆在峡谷另一侧出口,以居高临下之势,完全控制住了整个通道。任何试图通过的战士都会成为活靶子。 后方,李云龙带著大部队赶到,见状立即命令部队隱蔽。 “团长!”张大彪猫著腰跑过来,“前面被堵死了,怎么办?” 李云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娘的,小鬼子还真挺阴的!” 王承柱也赶了过来:“团长,掷弹筒没弹药了!” “活人难道还能让尿给憋死了??”李云龙伸手,“手榴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旁边战士不明白李云龙想要干什么,但却是下意识遵从了命令,递上了仅剩的三枚手榴弹。 这时,最了解李云龙的警卫员虎子立即將手榴弹抢过,“团长,我去!” 说罢,虎子就想要衝上去。 这个时候,林野却是一把抓住了他,“停下,我有办法。” 隨后伸手朝著两个战士说道:“把你们的刺刀借我用用。” 两名战士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即卸下刺刀递了过去。 林野將两把刺刀交叉拿在手里,又抽出背后的大刀,刀锋在夕阳下泛著寒光,最后將其咬在嘴中。 “林野,你要干什么?”孙德胜瞪大了眼睛。 林野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突然一个箭步冲向陡峭的岩壁。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跃起,右手刺刀“鏘”的一声插入岩缝,左手刺刀隨即插入更高处。 就这样,他像一只敏捷的山猫,仅凭两把刺刀交替插入岩壁,硬生生地向上攀爬。 “我的老天爷...”张大彪张大了嘴巴。 李云龙死死盯著那道矫健的身影,拳头不自觉地攥紧:“这小子...他娘的还是人吗?” 林野的双臂肌肉紧绷,汗水顺著额头滑落。 虽然他的体力已经远超常人,但仅凭两把刺刀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攀爬,依然是个巨大的挑战。 刺刀每一次插入岩缝,都发出“鏘”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峡谷中格外清晰。 “八嘎!什么声音?”峡谷对面的鬼子机枪手警觉地抬头张望,却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正在攀爬的林野。 “可能是山上的落石。”副射手不以为意,“继续警戒!” 就在这个时候,李云龙当机立断:“火力掩护!给老子狠狠地打!” “噠噠噠——” 张大彪端著一挺捷克式衝锋鎗,伸出枪口,向小鬼子机枪阵地方向倾泻火力,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无数火花。 小鬼子下意识的低头,隨后如同被挑衅了般发怒了,手指扣在扳机上,向著张大彪的位置倾泻7.7毫米的子弹。 而林野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咬紧牙关,以最快速度往上爬。 终於,他的手指够到了崖顶边缘,一个翻身跃了上去! “好样的!”李云龙在下面看得真切,激动地挥了挥拳头。 林野顾不上喘息,立即取下咬在嘴中的大刀,弓著身子沿著崖顶快速移动。 峡谷上方地形复杂,但恰好有一个缓坡通向鬼子机枪阵地的后方。 当他悄无声息地摸到机枪阵地上方时,发现这里距离地面只有四五米高。 而小鬼子还没发现林野已经出现在他们上方了。 林野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大刀,看准时机一跃而下! “八嘎!”一个鬼子弹药兵最先发现从天而降的林野,但为时已晚。 林野如猛虎下山,大刀带著呼啸的风声劈下,直接將机枪手的脑袋削去半边。 旁边的副射手刚要拔枪,林野反手一刀,將其拦腰斩断! “敌袭!”剩下的几个鬼子慌忙举枪,但在这狭小的阵地上根本施展不开。 林野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转眼间就將整个机枪阵地清理乾净。 峡谷入口处,新一团的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娘的...”李云龙咽了口唾沫,“这小子是关二爷转世吗?” 孙德胜激动地挥舞著拳头:“冲啊!通道打开了!” 战士们这才如梦初醒,欢呼著冲向峡谷出口。 李云龙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眼睛却始终盯著前方那个持刀而立的身影,脸上露出罕见的震撼神色。 当大部队安全通过峡谷后,林野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跡,咧嘴一笑:“团长,路通了。” 李云龙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嘆了口气:“他娘的...回去老子请你喝酒!” 就在这个时候,李云龙看到了摆在地上的92式重机枪,眼睛瞬间亮得嚇人。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去,粗糙的大手在冰冷的枪管上摸了又摸,那表情活像是见了大姑娘的土匪头子。 “哈哈!”李云龙大笑,嘴巴都快咧到脚后跟里去了,“他娘的,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一把搂住林野的肩膀,唾沫星子直飞:“林野啊林野,你小子可真是老子的福星!先是山炮,现在又是重机枪,真他娘是老子的財神!” 林野被李云龙晃得头晕,只能嘿嘿傻笑:“团长,这机枪还挺新的...” “新!当然新!”李云龙爱不释手地检查著机枪,“看看这枪管,这准星!小鬼子怕是刚领出来就便宜咱们了!” 张大彪也凑过来,嘖嘖称奇:“团长,这玩意儿火力猛,射程远,有了它,咱们打小鬼子可就轻鬆多了!” 李云龙突然板起脸:“张大彪,赶紧的,把这宝贝儿给老子带走!” 说著又转头对林野挤眉弄眼:“你小子,等回了根据地,老子非得好好犒劳你不可!” 第15章 陈旅长的震惊 在386旅临时指挥部里,陈旅长正背著手来回踱步,眉间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照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报告!”一个通讯员急匆匆跑进来,“新一团最新战报!” 陈旅长猛地转身,茶缸子往桌上一砸:“说!李云龙那个混小子又给我捅什么篓子了?” “新一团...新一团...”通讯员咽了口唾沫,“他们违抗军令,执意从正面突围!” “什么?!”陈旅长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地图都跳了起来。 “这个李云龙!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坂田联队是块硬骨头,他这是要把新一团往火坑里推啊!” 指挥部里的参谋们大气都不敢出。 陈旅长气得直转圈,军靴在地上踩得咚咚响:“去!立即给我查清楚新一团的情况,有没有突围成功?全团的伤亡如何?” “还有……”陈旅长咬著牙,继续说道:“如果新一团突围成功了,给老子查清楚他们在哪个位置,老子要亲自去给李云龙来上几鞭。” 气归气,陈旅长却还是想要保下李云龙的。要知道战场抗命,那可是要被枪毙的。 为了李云龙的小命著想,也为了自己能够出口气,陈旅长觉得抽李云龙一顿是正好的。 如此,到时候他也能拜託副总参谋长和刘师长向副总指挥求求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是,旅长。” 就在陈旅长还余怒未消之时,又一个通讯员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 “报告!最新战报!新一团改变作战方向,从俞家岭突围成功!” 指挥部里顿时一片譁然。 陈旅长跨步上前,盯著通讯员,確认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新一团不仅突围成功,”通讯员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他们还端了坂田的指挥部,把坂田信哲那老鬼子的脑袋都砍下来了!” 参谋们已经炸开了锅:“坂田联队指挥部被端了?” “那可是小鬼子精锐啊!” “李团长这下太厉害了...” 陈旅长突然“啪”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只见他脸上的怒容渐渐变成了古怪的表情,嘴角抽动著,像是在憋笑。 “好...好你个李云龙...”陈旅长咬著牙,可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 “违抗军令是死罪...可在端了坂田指挥部后,又他娘的重新遵守了军令...这他娘就算不上违抗军令了。” 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这个李云龙!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笑完又猛地板起脸:“去!立刻派人去新一团!告诉李云龙,让他给老子活著滚回来解释清楚!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老子饶不了他!” 参谋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旅长这到底是生气还是高兴啊? 陈旅长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低声嘟囔:“好小子...真给老子长脸...” ……… 夕阳西下,俞家岭的山路上,两支八路军部队终於胜利会师。 “李云龙!”772团团长程瞎子远远就喊了起来,“你小子命真大啊!” 李云龙一瘸一拐地迎上去,嘴上却不饶人:“程瞎子!你他娘的怎么才来?老子都把坂田的脑袋砍下来了。” 程瞎子也不生气,嘿嘿一笑:“李云龙,你这就不地道了。我们团可是奉命来接应你的,怎么还落个不是?” 李云龙故意把缴获的军刀往地上一杵,“看见没?坂田那老鬼子的佩刀!” 程瞎子正要还嘴,突然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著李云龙身后——王承柱正带著几个战士,鬼鬼祟祟地抬著什么东西往林子里钻。 “等等!”程瞎子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这是...九四式山炮?!” 李云龙脸色大变,一个箭步窜上去拦住程瞎子:“哎哎哎,老程,看什么呢?就是根破铁管!” 程瞎子一把推开李云龙:“放屁!老子见过,这他娘的是75毫米山炮!”他激动地摸著炮管,“还是崭新的!” 李云龙的脸顿时垮了下来,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突然,他一把搂住程瞎子的肩膀,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老程啊...咱们兄弟多少年交情了?” “交情?”程瞎子冷笑,“上个月缴获的那挺歪把子,你说借去用用,到现在都没还!” 李云龙一拍大腿:“还!现在就还!外加两百发子弹!” 他凑近程瞎子耳边,压低声音:“老程,只要你当没看见这炮,回头我再送你两箱手榴弹...” 程瞎子眼睛一亮,但马上又板起脸:“不行!这事太大了...” 李云龙突然一把鼻涕一把泪:“老程啊!你是不知道,为了这门炮,我们新一团牺牲了多少好兄弟啊!你看看我这腿...” 他指著自己包扎好的伤腿,声音都哽咽了。 程瞎子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这个...” “再说了!”李云龙一抹脸,瞬间又换上义正言辞的表情。 “咱们都是革命同志,分什么你的我的?这炮放在新一团,不照样是打鬼子?” 林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孙德胜说:“连长,咱们团长这变脸的速度...比我换弹夹还快啊!” 孙德胜憋著笑点头。 程瞎子被李云龙绕得头晕,最终嘆了口气:“行吧行吧...不过...” “不过什么?”李云龙立刻警惕起来。 “你得让我的人来学学怎么用这炮!”程瞎子狡黠地眨眨眼。 李云龙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道:“成交!” 转头就对王承柱吼:“柱子!把炮给老子藏好了!要是少了一个零件,老子扒了你的皮!” 程瞎子哈哈大笑:“李云龙啊李云龙,你他娘的就是属狗脸的!” 李云龙也不恼,搂著程瞎子的肩膀嘿嘿直笑:“彼此彼此!走,老程,我那儿还有半瓶地瓜烧。” 这时程瞎子突然再次问道:“老李,你这山炮有多少发的炮弹。” “干嘛?”李云龙瞬间警惕了起来,隨后眼睛滴溜转了一圈,回道:“小鬼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能缴获到这门炮就不错了。” “炮弹,他娘的,就给老子留了不到十枚。”李云龙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程瞎子点了点头,心中猜测李云龙那里最起码有20发的炮弹,琢磨著之后打据点,借李云龙的炮来使一使。 第16章再开宝箱:青霉素 386旅旅部內,陈旅长握著电话筒,脸上带著笑容。 “老总,这里是386旅。” 他清了清嗓子,“向您匯报个好消息,新一团在苍云岭端了坂田联队的指挥部,击毙坂田信哲,现在已从俞家岭成功突围,与772团顺利会合。” 电话那头传来副总指挥爽朗的笑声:“什么?击毙了坂田信哲?好!干得漂亮!李云龙这小子立大功了!” 陈旅长眼都不眨地继续说道:“確实,李云龙这小子虽然浑了一点但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这次战斗打得很有章法。” “嗯,不错。”副总参谋长接过电话,“让李云龙把坂田的指挥刀上交总部,我们要登报表彰。” “是!一定转达!”陈旅长挺直腰板,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掛断电话后,一旁的王政委推了推眼镜,忍不住问:“旅长,您怎么不提李云龙违抗军令的事?” 陈旅长点燃一支烟,眯著眼睛吐了个烟圈:“提什么提?结果不是很好吗?” 他弹了弹菸灰,“再说了,李云龙那小子最后不是从俞家岭突围的?这不就是执行命令了?” 王政委恍然大悟:“旅长高明!” “高明个屁!”陈旅长笑骂,“老子这是护犊子!李云龙这小子虽然浑,但打仗確实有一套。” 他站起身,拍了拍王政委的肩膀:“老伙计,要麻烦你了,准备一下表彰材料。” “小事!”王政委心领神会地笑了。 与此同时,在八路军总部,副总指挥放下电话,对副总参谋长笑道:“这个李云龙,又立大功了。” 副总参谋长点点头:“是啊,坂田联队可是块硬骨头。不过...” 他若有所思,“我总觉得陈同志话里有话。” 副总指挥哈哈大笑:“管他呢!结果好就行!登报的事你安排一下,好好宣传宣传,提振一下士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 远在俞家岭的李云龙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他娘的,谁在念叨老子?” 一旁的程瞎子打趣道:“肯定是旅长在骂你呢!” 李云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骂就骂唄,老子又不少块肉。” 他摸著缴获的山炮,笑得见牙不见眼,“有了这宝贝儿,挨多少顿骂都值!” 林野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不禁莞尔。想了想,他开始看起了目前他的属性。 力量属性目前11,体质属性目前10.8,敏捷属性目前11.2,精准属性20.2(350米內,使用步枪可以击中固定人体目標,击中175米內人体活动目標。) 投掷精通(70米投掷命中率80%,80米60%,90米30%)。” 破锋八刀(精通) 在身体素质属性点达到10,也就是普通成年男人的2倍之后,林野每次击杀小鬼子获得的属性点暴减,变成了0.1。 甚至別人击杀的小鬼子尸体也不再能够给予他提供属性了,为此林野可惜了好久。 不过好在精准属性並未减少,每次依旧是+1+1的增长,这让林野的远程战斗能力大增。 並且,隨著他力量与精准的增加,投掷精通技能也发生了变化,能扔得更远以及扔得更准了。 隨后林野又看向了宝箱,现在剩下的是2个中级宝箱以及1个高级宝箱。 林野使劲的搓了搓手,决定开一个中级宝箱试试。 “打开一个中级宝箱。” “中级宝箱已打开,恭喜宿主获得力量属性+1,当前力量属性12。” 隨后一股股细微的力量传入,林野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力量的增强,但心里却是感觉到失望。 要知道,这中级宝箱可以说是首次击杀小鬼子尉级军官才有的,理论上他只能再获得1个而已。 结果如此宝贵的东西,却开出了最不尽人意的属性点,真的是糟蹋了。 甚至不如初级宝箱所开出的技能有用的。 林野咬了咬牙,盯著剩下的宝箱,心里直犯嘀咕:“他娘的,老子就不信邪了!” “再开一个中级宝箱!”他心一横,在脑海中喊道。 “中级宝箱已打开,恭喜宿主获得土法青霉素製造。” 林野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片刻之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喊出声来。 “青霉素!居然是青霉素!”林野的心臟砰砰直跳,脑海中瞬间涌入了大量关於土法青霉素製作的知识。 在这个年代,青霉素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在现今的战场上,无数战士不是死於枪伤,而是死於伤口感染。 一支进口的青霉素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甚至比等重的黄金还要珍贵。 虽然土法青霉素纯度不高、效果有限,但对於缺医少药的八路军来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更重要的是,这种土法製作工艺简单,完全可以在根据地大规模生產! 林野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成千上万原本会因感染而牺牲的战士,因为他的这个技能而活下来。 “林野!发什么呆呢?”李云龙的大嗓门把他拉回现实。 林野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嚇人:“团长!我有个重要情况要匯报!” 李云龙被他的神情嚇了一跳:“啥事这么急?” 林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团长,我老家有个土方子,能治伤口感染...” “扯淡!”李云龙一摆手,“老子见过的土方子多了,没一个管用的!” “这个不一样!”林野急得直冒汗,“我亲眼见过,那真的能行的!” 李云龙將信將疑地盯著他:“你小子没吹牛?” “团长,我敢拿脑袋担保!”林野拍著胸脯,“要是骗您,您毙了我!” 李云龙摸著下巴想了想:“行,等回了根据地,你给老子演示演示。要是真管用...”他眼睛一眯,“老子给你记大功!” 林野激动地敬了个礼:“是!” 转身离开时,林野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这个技能的价值,甚至超过十门山炮。有了它,八路军战士的伤亡率將大幅下降。 更重要的是,这种土法製作不需要精密仪器,只需要一些简单的原料和器具,完全可以在根据地推广。 到时候,每个旅、每个团都能有自己的“小药厂”! 想到这里,林野不禁握紧了拳头。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因为感染而痛苦挣扎的战友,因为他而重获新生。 第17章发霉的南瓜 夕阳西下,两支队伍在岔路口分別。 李云龙拄著缴获的军刀当拐杖,衝程瞎子挥了挥手:“老程,改天来喝酒!” 程瞎子笑骂道:“少来这套!记得把欠我的歪把子和子弹送来!” 两支队伍背向而行,新一团战士们扛著缴获的装备,浩浩荡荡地向新驻地开拔。 三天后,新一团进驻了位於太行山深处的杨家沟。 这是个依山而建的小村落,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易守难攻。 “就这儿了!” 李云龙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满意地点点头,“传令下去,各营按计划驻扎,炊事班立刻埋锅造饭!” 安顿下来后,李云龙的腿伤开始发炎。 卫生员给他换药时,疼得他齜牙咧嘴:“他娘的,轻点!” 这时他突然想起什么,冲门外喊道:“虎子!去把林野那小子叫来!” 不一会儿,林野匆匆赶来,立正敬礼:“报告团长,林野到!” 李云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越看越满意:“林野啊,这次突围战你表现出色。 老子数了数,光是老子亲眼看见的,就不下20个,没看到的更多!是个人才!” 林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团长,都是您指挥得好...” “少给老子戴高帽!”李云龙一摆手,“老子叫你来,是要给你升官!” 林野一愣:“升官?” “对!”李云龙一拍大腿,“从今天起,你就是新一团侦察连一排排长!” 林野顿时慌了:“团长,这...这不行啊!” 李云龙瞪大眼睛:“咋的?嫌官小?” “不是不是!”林野急得直摆手,“团长,我就是个新兵蛋子,连个班长都没当过,哪能带兵啊!” 李云龙被逗乐了:“他娘的,老子头回见有人嫌官大的!” 他指著林野的鼻子,“你小子杀鬼子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怎么,带几个兵就怂了?” 林野苦著脸解释:“团长,打仗和带兵是两码事。我连训练大纲都背不全,这不是耽误战士们吗?” “你小子倒是说得有理。” 李云龙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有了!这样吧,这个排长你就先当著,但只是荣誉称號,不参与实际管理。 不过接下来你小子给老子好好在孙德胜旁边学习,把这一份能力早日给老子学出来。” 林野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犹豫了一下说道:“团长,那个...土方的事...” “哦对!”李云龙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事忘了。你说那土方子,需要准备些什么?” 林野立刻来了精神:“报告团长,需要发霉的南瓜、玉米汁、菜油、炭粉,还要一些瓶瓶罐罐...” 李云龙听得直皱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確定能治病?” “千真万確!”林野急得直搓手,“团长,要不您先让我试试?要是没用,您关我禁闭都行!” 李云龙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大喊:“虎子!去把王军医叫来!” 不一会儿,团里的王军医匆匆赶来。 李云龙简单说明情况后,王军医推了推眼镜:“发霉的东西治病?这...这不合医理啊...” 林野赶紧解释:“王医生,霉菌里確实有能杀菌的成分。 我在老家见过,一个被镰刀割伤感染的乡亲,就是用这个法子救回来的。” 王军医將信將疑:“这不合理...” “我用性命担保。”林野直接下了军令状。 李云龙一锤定音:“那就试试!王军医,你配合林野。需要什么物资,直接找后勤要!” 他转向林野,意味深长地说:“小子,这可是你说的。 要是弄不出名堂来老子也不要你的命,但你给老子去炊事班报到去。” 林野挺直腰板:“团长放心,一定能成!” 当天下午,林野就在王军医的协助下,在村尾找了个閒置的院子,架起几口大锅。 场地找好了,但接下来难题却开始出现了,那就是现今就算有南瓜,那也都是粮食,哪里会等到发霉。 林野带著两个战士来到后勤仓库,看著堆放的南瓜犯了难。 “林排长,你要几个?”管后勤的老张叼著旱菸袋问道。 林野一咬牙:“先拿五个!” 老张手一抖,菸袋差点掉地上:“五个?!你小子要干啥?这够一个连吃两天的!” “团长特批的,做药用的。”林野硬著头皮解释。 老张將信將疑地数出五个南瓜,嘴里嘟囔著:“造孽啊...好好的粮食...” 两个帮忙搬运的战士也直撇嘴。一个叫王铁柱的忍不住说:“林排长,这南瓜要是糟蹋了...” “放心,要是失败了,我一个月不吃南瓜!”林野拍著胸脯保证。 回到小院,林野立刻忙活起来。他把南瓜切开,挖出瓜瓤,然后故意將南瓜肉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 “这...这不是糟蹋粮食吗?”王铁柱看得心疼。 林野头也不抬:“等做成了药,能救几十號兄弟的命,你说值不值?” 王军医在一旁记录著步骤,突然提议:“要不先拿一个做实验?” “不行!”林野斩钉截铁,“失败率本来就高,必须多做几个备著。” 接下来的两天,林野像著了魔似的守著那几个南瓜。 他时不时往上面洒水,还特意找了个阴暗潮湿的角落摆放。 第三天早晨,王铁柱气冲冲地跑进院子:“林排长!炊事班老李告到团长那儿去了!说咱们浪费粮食!” 林野正蹲在地上检查南瓜上的霉斑,闻言头也不抬:“让他告去。” 李云龙的临时指挥部里,炊事班长老李正唾沫横飞地控诉:“...好好的南瓜都长毛了!这不是败家吗?” 李云龙看了看炊事班长,黑著脸骂道:“这是老子准许的,別在老子面前嘰嘰歪歪。” “团长……” “回去。”李云龙乾脆的骂回了他,隨后想到了那五个大南瓜,也感觉到心疼。 而就在这个时候,通讯部刚刚接好电话线的电话突然响起。 李云龙也没想太多,走过去一把抓起,语气不善道:“这里是新一团。” “呦!李云龙,你这脾气见长啊!” 第18章 陈旅长: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財啊 李云龙刚把炊事班长撵走,正肉疼那五个南瓜呢,桌上那部电话机突然“叮铃铃”炸响起来,嚇了他一跳。 “他娘的,谁啊?”李云龙没好气地抄起听筒,语气冲得能顶死牛,“这里是新一团!”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隨即传来一个慢悠悠却带著绝对压迫感的声音: “呦呵!李云龙,你这新一团团长的脾气见长了啊!” 李云龙浑身一激灵,脸上的横肉瞬间挤成一朵花,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三分,声音諂媚得能滴出蜜来: “哎哟喂!旅长!我的大旅长哎!您看您说的,我哪敢有脾气啊? 我这是…这是…腿疼!对,腿疼给闹的!一听是您老的声音,我这腿立马就舒坦了!比啥药都好使!” “哼!”陈旅长在电话那头轻哼一声,显然不吃这套,“少给我贫嘴!说正事!” “是是是!旅长您指示!”李云龙点头哈腰,仿佛陈旅长就在眼前。 “第一!” 陈旅长声音乾脆,“坂田信哲那老鬼子的指挥刀,你小子別当宝贝疙瘩藏著掖著了,立刻派人给我送到旅部来!总部首长点名要,登报表彰用!” “哎!这个好说!好说!”李云龙一听是这事,心里石头落了地,拍著胸脯保证。 “旅长您放心!刀擦得鋥亮,保证一根毛…不,一个豁口都没有! 我这就派人快马加鞭给您送去!能上报纸,这是咱新一团的光荣,更是您旅长领导有方啊!” “少拍马屁!” 陈旅长打断他,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些,“第二件事,你小子这次在苍云岭,干得確实漂亮! 端了坂田的指挥部,砍了坂田的脑袋,打出了咱八路军的威风!给咱们386旅,给咱们整个师都长了脸!这份功劳,我给你记著!” 李云龙一听表扬,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嘴上还要谦虚:“嘿嘿,旅长,这还不是您指挥得好! 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李云龙就是您手里的一桿枪,您指哪我打哪!” “嗯,”陈旅长似乎很受用,“这第三嘛…你小子关键时刻没再犯浑,知道轻重,最后还是老老实实从俞家岭方向突围了,没硬顶著坂田的残兵死磕。 这点觉悟,值得表扬!没给我捅更大的篓子,算你小子还有点脑子!” 李云龙心里美滋滋的,感觉陈旅长今天格外顺眼:“旅长您放心!我李云龙啥时候给您掉过链子?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撵狗,我绝不抓鸡! 这突围方向,那必须坚决执行旅部的命令!一个字儿都不能差!” “嗯,这態度就对了!”陈旅长在电话那头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云龙正沉浸在表扬的喜悦中,琢磨著是不是趁机再討要点好处。 突然,陈旅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和蔼可亲”,慢悠悠地说道: “这最后一件小事儿嘛…李云龙啊,我听说…你小子在苍云岭,不光砍了坂田的脑袋,好像…还顺手发了大財啊!” 李云龙心里那点小得意瞬间被这句“发大財”冻成了冰疙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脸上的諂笑僵住了,握著话筒的手心开始冒汗,心里警铃大作: “坏了!哪个混蛋泄露的,程瞎子?” 他强撑著乾笑两声,声音都虚了几分:“嘿嘿…旅长…您…您这是听谁瞎咧咧的? 咱新一团穷得叮噹响,突围都差点把裤子跑丟了,哪…哪来的大財啊?” “哪来的大財?”陈旅长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陡然拔高,带著洞悉一切的笑意,像猫爪子挠在李云龙心尖上。 “李云龙!看来你是真的胆子大了,知道欺瞒不报是什么后果吗?” “这……”李云龙瞬间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陈旅长好整以暇的继续问道:“说说吧!捞了多少的好处?” “也就……也就1门九四式山炮。”李云龙说完后还想要继续最后的挣扎,补充道:“其实那玩意死重死重的,屁用没有。” “哦?屁用没有?”陈旅长的声音慢悠悠地,带著戏謔,“既然屁用没有那就送来旅部吧!” “旅长,我的大旅长,您这是干嘛,打劫啊!”李云龙快哭了。 “你不是你说的吗?屁用没有。”陈旅长戏虐的继续从话筒中传来,让李云龙欲哭无泪。 “旅长,我错了,我错了,咱新一团不容易啊!您行行好,高抬贵手。我…我给您磕头了行不行?” “別给老子整这些。李云龙!”陈旅长的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少给我哭穷!你那点小九九,老子门儿清!那门九四式山炮,还有配套的炮弹,一颗子儿都不许少,立刻、马上给老子送到旅部来!这是命令!” 说完这话,陈旅长想了想,又说道:“这炮放旅部,才能发挥最大作用!打县城,拔炮楼,掩护大部队转移,哪一样离得开重火力?” “唉…行…行吧…旅长…您…您是首长…您说了算…我送…我这就安排人…给您…送过去…”李云龙感觉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口剜下来的肉。 “这就对了嘛!”陈旅长的声音瞬间“春暖花开”,带著大功告成的愉悦。 “李云龙同志,你放心!旅部不会忘记你的贡献!好好养伤,把部队带好!就这样!” “咔噠!”电话掛断的忙音传来,像是一声丧钟。 李云龙还保持著听电话的姿势,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手一松,沉重的电话听筒“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 “他娘的,虎子……去给老子將王承柱给叫来。” 门外的虎子可是清晰的听见李云龙的说话內容,10分的清楚李云龙现在的状態,直接就门外就高喊:“是,团长。” 连门都不敢进一下,生怕挨骂。 不一会儿,王承柱就出现在门口,脸上还带著点刚摆弄完心肝宝贝的满足红光,乐呵呵地问: “团长,您找我?是不是要试试炮?我保证……” “试个屁,收拾收拾,给老子连同炮弹一起送去旅部。” “啊?” 第19章 旅长的关注 王承柱听著,心里一抽一抽地疼。那门炮,他每天擦得鋥亮,连炮膛里的螺纹都恨不得数清楚,那是他的命啊! 可是……可是军命不可违,团长都决定了的事情,他又能怎么办呢,哭丧著脸对著李云龙问道:“那团长,之后我们炮兵用啥?” “不是还缴获了几具掷弹筒吗?先凑合著使吧!”李云龙没心情跟他多说,臭著脸挥了挥手就让他出去。 而在另外一边386旅旅部中,陈旅长乐呵呵的掛断了电话,心情美美的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笑容掛满了整个脸上。 在他端起来浅尝了两口后,王政委走了进来。 “来,老伙计。试试这茶,老总给的,好茶,今天咱们就喝它。” 看著陈旅长那不加掩饰的高兴,王政委也是有些好奇了,“呦,这茶您可是珍藏了许久都没有捨得拿出来喝,今天这么捨得?” “哈哈!”陈旅长先是大笑了两声,隨即说道:“咱们旅部马上要来大傢伙了,重火力。” “嗯?” 王政委有些惊讶,隨即惊喜的说道:“总部那边拨下来的?” 陈旅长神秘地摇摇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总部?总部哪有这么大方!这是李云龙那小子孝敬的!” “李云龙?”王政委更惊讶了,推了推眼镜,“他能有什么重火力?” “九四式山炮!”陈旅长一拍桌子,茶水都溅出来几滴,“整整一门!还有配套的120发炮弹!” “什么?!”王政委腾地站起来,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他李云龙从哪儿搞来的?” “苍云岭缴获的!”陈旅长得意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子。 “这小子还想瞒著我,被我一个电话就给诈出来了!你是没听见,他在电话那头那个心疼劲儿,跟剜了他心头肉似的!” 王政委重新坐下,若有所思:“这炮...怕是要了李云龙半条命啊。” “哼!”陈旅长哼了一声,隨后说道:“那小子跟个土財主似的,別说要门炮了,要2支步枪他都得心疼半天。” 说著说著,陈旅长不自觉的笑了出来,最后说道:“对了,那批完成了2个月基础训练的新兵还有多少没安排下去?” 王政委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文件,看了看回道:“还剩500。” “行,那就给新一团划200过去,这次他们的伤亡也不小。”陈旅长做出了决定。 “你这是打一棒子给一蜜枣啊!”王政委推了推眼镜,调侃了一句,隨后想到要事,赶忙说道: “新一团此次在苍云岭的战报匯报上来了,其中一个新兵,叫林野的,战绩很夸张,如果李云龙没有谎报的话,是个很好的苗子,也適合进行宣传,激起民眾的抗战情绪。” “李云龙我了解,这种事情他不可能谎报。”陈旅长先是说了一句,隨后拿过王政委递来的战报,仔细的看了起来。 陈旅长盯著战报上的数字,眼睛越瞪越大,手指不自觉地敲打著桌面:“63个?还干掉两个佐官?这小子是关二爷转世吗?” 王政委凑近了些,低声道:“更夸张的是,这小子参军才两个月。 据李云龙报告,突围时他一个人攀上二十多米高的悬崖,用大刀端掉了鬼子的机枪阵地。” “啪!”陈旅长猛地合上战报,茶水溅了一桌子:“好!好一个林野!这样的战斗英雄,必须大力宣传!” 他突然想起什么,皱眉道:“等等,这小子现在什么职务?” “李云龙已经將他升任为排长,听说还很不乐意。最后是李云龙强逼著他接下的,但也只是掛了一个名头。”王政委苦笑道。 陈旅长哈哈大笑:“有个性!跟李云龙一个德行!”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这样,以旅部名义发个嘉奖令,授予林野『新一团尖兵』称號。另外……” 他走回桌前,拿起钢笔刷刷写了几行字:“把这小子的事跡整理成材料,上报总部,建议在全军宣传!这样的战斗英雄,比一百门山炮都金贵!” 王政委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 另一边,林野可不清楚他被旅长他们给关注了,此时的他一心扑在南瓜上,或者说土法青霉素上。 就连还剩下的那一个高级宝箱,他都没有选择去开。 在他看来,开到了土法青霉素的製作方法,已经耗光了他这段时间的运气,接下来这个高级宝箱可得等一等了。 此时的他蹲在阴暗潮湿的柴房里,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在南瓜上的稻草帘子。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却像闻到了山珍海味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发霉了!真的发霉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手指想要碰一碰南瓜表面那层青绿色的霉斑,却又半途缩了回去,生怕把它蹭掉了。 三个南瓜上已经长满了绒绒的霉斑,青中带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奇异的光泽。 林野像个守財奴数金子似的,把每个南瓜都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 “这个霉长得最好!”他捧起其中一个南瓜,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看看这顏色,这厚度!” 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他又摇了摇头,“时间还不够,还得再等四天。” 一边嘟囔著,一边小心翼翼的將发了霉的南瓜重新放了回去,动作轻柔的跟在抚摸娘们儿似的。 这个时候,李云龙拄著拐杖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皱起眉头:“他娘的!什么味儿这么冲?” “团长!”林野兴奋地迎上去,“您看!发霉了!三个都发霉了!” 李云龙探头一看,顿时黑了脸:“就这?绿毛玩意儿?真能治病?” “千真万確!”林野拍著胸脯保证,“再等四天,我就能提取出青霉素!” 李云龙將信將疑地打量著那几个长满霉斑的南瓜,突然嘆了口气: “唉,可惜老子的山炮...不然现在去找个小鬼子据点搞搞副业,能多多少的粮食。” 林野一听这话,赶紧岔开话题:“团长,您腿伤怎么样了?等药做出来,第一个给您用!” 李云龙摆摆手:“老子皮糙肉厚,用不著!先紧著重伤员!” 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对了,旅部刚来通知,说要派宣传科的人来採访你。你小子可给我爭点气,別给新一团丟人!” 第20章 打秋风 从林野那边走出来后,李云龙便拄著拐杖来到村口,看著王承柱带著几个战士小心翼翼地把那门九四式山炮装上马车,那表情活像是看著自家闺女出嫁的老父亲。 “轻点儿!他娘的轻点儿!”李云龙扯著嗓子喊,“炮管底下垫点稻草!对,就那儿!” 王承柱红著眼圈,像给炮管擦眼泪似的用袖子轻轻抹了抹炮身:“团长...真就这么送走了?” “废话!旅长的命令,还能咋地?”李云龙一瞪眼,隨即又压低声音。 “不过嘛...老子这次亲自去送,顺便再再去一趟总部...”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张大彪凑过来,贼兮兮地问:“团长,您这是要去...” “化缘!”李云龙理直气壮地一挺胸,“旅长能打劫老子,老子就不能去总部打打秋风?” 说著拍了拍腰间別著的坂田指挥刀与蒲友指挥刀,“带上这两玩意儿,不信张万和那老抠门不给点好处!” 正说著,虎子牵来了李云龙的马。 李云龙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个腿上有伤的人:“虎子!带一个班跟著我!其他人留守!张大彪,团里的事你先照看著!” “团长!”林野急匆匆跑来,手里捧著个油纸包,“这是我刚做的南瓜饼,您路上垫垫肚子。” 李云龙一听,顿时黑了脸:“这都长绿毛了!你小子...” “不是!”林野赶紧解释,“这是好南瓜做的!那几个发霉的我留著製药呢!” 李云龙这才接过,打开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算你小子有良心...” 突然他眼珠一转,“对了!要是旅部来人採访,你就说新一团现在最缺的是...” “弹药与兵源!”林野心领神会。 “聪明!”李云龙满意地拍了拍林野的肩膀,一夹马肚,“驾!” 看著团长远去的背影,张大彪挠挠头:“你们说,团长这趟能捞著多少好处?” 林野望著尘土飞扬的土路,若有所思:“以团长的本事...我猜至少二十箱。” 李云龙一行人押送著山炮,沿著崎嶇的山路缓缓前行。 在第二天中午,终於到了386旅旅部。 远远地,李云龙就看到陈旅长和王政委已经站在大门口等著了。 “报告旅长!新一团奉命上交九四式山炮一门,炮弹一百二十发!”李云龙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可眼神却一个劲儿往旅部仓库方向瞟。 陈旅长背著手,故作严肃地点点头:“嗯,动作还挺快...” 话还没说完,目光就被那门擦得鋥亮的山炮吸引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王政委更是直接小跑过去,像抚摸情人一样摸著冰凉的炮管:“好炮啊!这成色,跟新的一样!” 陈旅长也绷不住了,围著山炮转了两圈,笑得见牙不见眼:“李云龙,你小子这次总算没耍花招!” 李云龙一脸委屈:“旅长,您这话说的,我李云龙什么时候...” “得了吧!”陈旅长一摆手打断他,“炮弹呢?一颗不少?” “那当然!”李云龙拍著胸脯,眼都不眨,“一百二十发,整整齐齐,一颗不少!”说著给王承柱使了个眼色。 王承柱会意,赶紧指挥战士们搬下装炮弹的木箱。 陈旅长隨手打开一箱检查,只见黄澄澄的炮弹排列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哈哈哈,不错不错!”陈旅长满意的拍了拍这些炮弹,喜悦是肉眼可见的。 这时,李云龙说道:“旅长,这是坂田的指挥刀。”话说完就將指挥刀递到了陈旅长的面前。 陈旅长接过,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收刀入鞘,“是把好刀,我会安排人送去总部的。” “別吖!”李云龙立即將指挥刀拿了回来,隨后说道:“让別人去多麻烦,我就去跑一趟吧!” 陈旅长眼睛一瞪:“李云龙,你小子又想耍什么花样?” 李云龙搓著手,满脸堆笑:“旅长,我这不是想著...总部那边...” “少来这套!”陈旅长一把夺回指挥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去总部后勤部打秋风是吧?” 王政委在一旁忍俊不禁:“李云龙,你这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李云龙见被拆穿,索性也不装了:“旅长,您看我这大老远把炮送来,新一团现在穷得叮噹响...” “行了行了!”陈旅长摆摆手,“你小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的是什么屁。” 李云龙顿时有些委屈了,“旅长...” 陈旅长瞪了他一眼,而后说道:“总部你就不用去了,旅部拨给你们二十箱手榴弹,算是补偿。” 李云龙眼睛一亮,但马上又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二十箱哪够啊...我们新一团...” “二十五箱!不能再多了!”陈旅长一锤定音,“再多说一句,一颗都不给你!” 李云龙立刻变脸,笑得跟朵花似的:“谢谢旅长!旅长英明!” 转身就对王承柱喊道:“柱子!赶紧去领手榴弹!二十五箱!少一颗老子跟你没完!” 王政委看著李云龙这变脸速度,忍不住摇头:“李云龙,你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李云龙嘿嘿一笑:“政委,这不是跟旅长学的嘛!” 陈旅长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滚蛋!赶紧带著你的手榴弹回去! 记住,把林野给我照顾好了,总部首长点名要重点培养!” “得嘞!” 李云龙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走,陈旅长却是突然叫住了他,“还有。我给你们新一团准备了200个新兵,是有经过基础训练的。 你小子好好安排,儘快恢復新一团的战斗力。人的话,这几天就会去你们新一团报导。” 李云龙身体一顿,隨即欢喜的扭过头来,张嘴就说道:”200个哪里……” 陈旅长作势要打:”滚!” 李云龙尷尬的闭上嘴巴,赶紧离开,边走边喊:“虎子!牵马来!咱们回家!” 看著李云龙远去的背影,陈旅长和王政委相视一笑。 王政委感嘆道:“这个李云龙啊...” 陈旅长摸著崭新的山炮,嘴角又忍不住上扬:“这小子虽然浑,但打仗確实有一套。” 说著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给总部打个电话,就说李云龙这次表现不错,主动上交重武器...” 此时,李云龙已经带著满载手榴弹的马车踏上了归途。 他美滋滋地摸著腰间剩下的那把佐官刀,对虎子说:“看见没?老子这一趟,赚大发了!” 虎子憨憨地问:“团长,咱们不是亏了一门炮吗?” 李云龙顿时脸一黑,美滋滋的心情瞬间就没了。 第21章 爬上去,砍死他们。 杨家沟,新一团驻地 柴房里的霉味似乎更浓郁了些。 林野小心翼翼地揭开稻草帘子,借著门缝透进来的光,仔细检视著三个南瓜上的青绿色霉斑。 菌丝比两天前更浓密、更丰满了,呈现出一种健康、旺盛的绒毛状,在昏暗的光线下,那青绿色仿佛带著某种生命的光泽。 “快了,再等两天…”林野低声自语,指尖悬在霉斑上方,感受著那蓬勃的生命力。 他像照顾最精密的仪器,轻轻调整了一下南瓜的位置,让霉菌能更均匀地接触到微弱的空气流通。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著陌生的说话声。 林野皱了皱眉,刚想出去看看,柴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就被推开了。 张大彪那张大脸探了进来,带著几分无奈:“林野!別鼓捣你那绿毛南瓜了,快出来! 总部宣传科的同志到了,点名要採访你这位『新一团尖兵』!” 林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营长,我这儿正关键时候呢!能不能…” “不能!” 张大彪不由分说,一把將他拽了出来,“团长临走前特意交代了,让你好好配合!这可是旅长亲自下的指示,你小子別犯浑!” 林野被拽得一个趔趄,满心不情愿地跟著张大彪来到团部院子。 只见院子里站著两个穿著整洁灰布军装的人,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三十岁,戴著眼镜,手里拿著笔记本和钢笔,显得斯文干练。 女的年轻些,扎著两根短辫,挎著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应该是相机之类的东西。 他们身边还围著几个看热闹的新老兵,对著那女同志挎包里的东西指指点点。 戴眼镜的男同志看到林野被张大彪“押”过来,立刻露出职业性的笑容,上前一步伸出手: “这位就是林野同志吧?久仰大名!我是总部宣传科的干事,李明。这位是宣传科的苏晴同志。” 苏晴也笑著点点头,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带著点泥土气息的青年战士,实在难以將他与战报上那个“攀崖斩將、毙敌六十三”的杀神联繫起来。 林野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李干事,苏同志你们好。” 林野的举动李明没有感觉到什么,但苏睛却是眼前一亮,隨即便提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在苍云岭之战中的英雄事跡,尤其是你孤身一人斩杀坂田联队的三个军官,还有攀上悬崖,端掉小鬼子的机枪阵地。 这些可都是了不起的壮举,首长都点名要宣传您。” 苏睛的热情让林野忍不住退了一步,眉头皱的更紧了。 “首先,这些並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在我砍下坂田的头颅之前,我们团长已经指挥我们的炮手王承柱对他们的指挥部进行轰炸,並且精准命中了。 而小鬼子坂田他们只是运气好,没有死在那颗炮弹上,而被我捡了漏。 至於攀上悬崖,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去试一试,而我的战友,也在同时,用火力掩护我,才让我能够成功的。” 李明边听边飞速记录,钢笔尖在纸面划出沙沙声响。 而苏睛却是温柔的笑道:“林同志太谦虚了,战场上瞬息万变,能抓住战机就是真本事。 而且那可是20多米的悬崖,光禿禿的岩壁,一旦失手坠落下来,那就是『粉身碎骨』。 当时心里在想什么?有没有特別英勇的想法?”她一边说,一边手已经伸进布包,似乎想拿出相机抓拍林野“回忆英勇瞬间”的表情。 林野嘆了一口气,“啥想法啊!当时只想把那些狗日的小鬼子给杀了,以免牺牲更多的战友,至於我能够活下来,纯粹是战友的掩护做得好。” 旁边几个战士听著撇了撇嘴,一个愣头青忍不住开口道:“当时我可全看见了,林排长嘴巴咬一把大刀,双手各持一把刺刀,“呼呼呼”的就爬上了悬崖。 等我们反应过来之时,林排长已经衝进了小鬼子的机枪阵地中,抡起大刀砍的小鬼子哭爹喊娘,没一会儿近10个小鬼子都被林排长砍死了。” 另一个老兵也感嘆:“是啊,当时看的我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李明赶紧抓住机会,引导道:“林野同志,你看,同志们都很敬佩你!你就详细说说,当时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攀爬的技巧,跳下去时的姿势,砍杀鬼子时的感受?越详细越好,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学习你的英雄精神啊!” 林野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抬眼看了看周围兴奋、好奇、崇拜的目光,又看了看眼前两个拿著纸笔和相机、准备將他“英雄事跡”包装宣传的干事,一种强烈的反感和不適涌上心头。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冰冷的岩壁,刺耳的枪声,飞溅的血肉,战友倒下的身影…那不是故事,是血淋淋的、带著硝烟和死亡气息的记忆。 他不想把这些细节拿出来一遍遍咀嚼,供人观赏评点。 “没什么技巧。” 林野的声音冷硬了起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抗拒,“就是拼命。爬上去,砍死他们。砍死一个算一个,砍不死就被他们打死。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李明和苏晴脸上,语气十分的严肃和认真: “功劳是大家的,命是战友们掩护换来的。我一个人,能干成啥?你们要写,就写写牺牲的同志,写写咱们新一团怎么衝出来的!”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明和苏晴的热情。 李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拿著笔的手停在半空。 苏晴伸进布包的手也缩了回来,有些无措地看著林野。 他们习惯了採访对象配合地讲述“光辉事跡”,从未遇到过如此直白抗拒、甚至否定个人英雄色彩的战士。 气氛一时有些尷尬和凝滯。 “林野!” 张大彪突然严厉的开口,隨即沉下声来,说道:“我知道你心里装著牺牲的同志,但你要记得,你现在是一名八路军。 组织安排人来採访你,是领导给你下达的一项任务,做为军人,面对组织下达的任务,必须坚决执行。” 说到最后,张大彪冲林野眨了眨眼睛。 第22章 前身的过往 林野浑身一震,张大彪的话像重锤敲在心上。那句“组织任务”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和不情愿,眼神重新聚焦在李明和苏晴身上。 “是!营长!” 他挺直腰板,对著张大彪敬了个礼,然后转向两位宣传干事,声音虽然依旧低沉,却少了那份抗拒,多了几分军人的服从和认真: “李干事,苏同志,对不住。刚才是我態度不好。既然是组织任务,我配合。你们问吧。” 李明暗暗鬆了口气,重新翻开笔记本,调整了一下思路:“林野同志,理解你的心情。 那我们换个角度,就从你参军开始说起吧?你才参军两个月,就立下如此战功,是有什么特殊经歷吗?”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林野某个开关。他眼神微动,不再是刚才那种空泛的抗拒或刻意的低调,而是流露出一种复杂的、带著沉痛的真实感。 “特殊经歷?” 林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回忆起前身的往事。 “李干事,我老家在晋中的林家村。两个月前,小鬼子扫荡,整个村子…都没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血泪,“我爹我娘,我姐,还有刚会走路的小外甥…都死在鬼子刺刀下。我是被压在死人堆里,才捡了条命。”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刚才还兴奋议论的新兵们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褪尽。 张大彪抱著胳膊,沉默地看著林野,眼神复杂。 苏晴捂著嘴,眼中满是震惊和同情。 “后来,我一路要饭,差点饿死在路边,是碰上了咱们新一团转移的队伍,被炊事班的老班长塞了两个窝头,才活下来。” 林野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参军?就是为了报仇!多杀几个鬼子!给爹娘姐弟报仇!给林家村几百口子乡亲报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李明和苏晴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坦诚:“所以。 什么技巧? 什么感受? 我攀崖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林家村烧焦的房子和亲人的脸! 我砍鬼子的时候,就想著多砍一个是一个!砍倒一个,就算给我爹娘姐弟多垫一刀的债!这就是我的『英勇想法』! 够详细了吗?” 这番血泪交织的自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开了战场英雄光环下残酷的底色。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刻骨的仇恨和活下去復仇的本能。 李明手中的笔悬在半空,久久无法落下。 他准备好的那些“英雄成长轨跡”、“战术心得”问题,在这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苏晴的眼眶已经红了,她默默收回了准备拿相机的手,紧紧攥著挎包的带子。 张大彪適时地开口,打破了沉重的寂静,声音低沉而有力:“林野说的,就是咱们很多战士的心声。 国恨家仇!不把小鬼子赶出去,咱们谁都没好日子过! 他的本事,是在这血海深仇里逼出来的!是在咱们新一团这个集体里,跟著老同志一刀一枪练出来的!” 他上前一步,指著林野,又环视眾人:“你们要宣传,就宣传这个! 宣传咱们战士为什么豁出命去打鬼子! 宣传那些像林家村一样被鬼子祸害的村子! 宣传咱们新一团是怎么在血里火里滚出来的! 別光盯著一个人!咱们八路军的英雄,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张大彪的话掷地有声,带著硝烟和血的味道。 李明彻底收起了笔记本和笔,神情肃穆:“张营长,林野同志,你们说得对。是我们狭隘了。 英雄的诞生离不开苦难的土壤和集体的熔炉。 今天的採访,给我们上了深刻的一课。我们会如实向旅部匯报,调整宣传方向。” 苏晴也用力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林野同志,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这才是…最真实的力量。” 她看向林野的目光,充满了理解和深深的敬意,再无半点猎奇。 林野却是想起了李云龙临行前那张笑嘻嘻的脸庞,心中暗道不好,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说了。 他喉头动了动,抬眼望向还沉浸在震撼中的李明和苏晴:“李干事,苏同志,既然要宣传,能不能帮新一团跟总部提提需求? 咱们子弹比金疙瘩还金贵,上次战斗后,全团战士平均子弹数不到五发......” 他顿了顿,指了指院子里擦枪的战士,“这些同志有多少连实弹训练都没经歷过,就上了战场。” 张大彪闻言眼睛一亮,跨步上前补充:“可不是!虽说咱们新一团能打,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要是能拨点汉阳造,再补充百八十號新兵,下次碰见鬼子,咱们保证啃下块更大的骨头!” 李明和苏睛听完之后愣住了,尤其是苏睛,上一秒她都感动的落泪了,这眼泪刚刚滑落,下一秒眼前这个傢伙就让他们跟首长提新一团缺兵缺弹。 这……合適吗? 就在他们两个斟酌著用语,想要进行回復的时候,外围突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 “哟,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李云龙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从院门外走进来,脸上还带著风尘僕僕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身后跟著虎子和几个战士,抬著几个沉甸甸的木箱。 “团长!”张大彪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您可算回来了!” 李云龙摆摆手,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野和两位宣传干事身上:“怎么著?採访完了?” 李明和苏晴连忙立正敬礼:“李团长好!” 李云龙隨意地回了个礼,走到林野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没给老子丟人吧?” 林野挺直腰板:“报告团长,我按您吩咐,把咱们新一团最需要的都说了!” 李云龙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好小子!” 他转向李明和苏晴,脸上堆起那种熟悉的、带著几分狡黠的笑容: “两位同志,林野这小子嘴笨,要是说得不到位,我替他补充补充?” 李明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林野同志说得很好,很...全面。” 苏晴也点头附和:“是的,李团长。林野同志不仅讲述了战斗经歷,还...还提到了部队的实际困难。” 李云龙眼睛一亮,搓著手凑近了些:“哎呀,那太好了!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 他压低声音,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咱们新一团现在啊,真是穷得叮噹响。您二位看...” 第23章 老子亲自抢一门炮给李云龙 张大彪在一旁憋著笑,心想团长这打蛇隨棍上的本事,还够林野这小子再继续好好学一学的。 李明和苏晴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李明轻咳一声:“李团长,您放心,我们会如实向旅部反映新一团的情况。” “好好好!”李云龙眉开眼笑,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虎子喊道:“虎子!把咱们带回来的手榴弹给两位同志看看!” 虎子麻利地打开一个木箱,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边区造手榴弹。 李云龙指著箱子,一脸痛心:“看看!看看!这就是旅部给的好货! 边区造的,十颗里能炸响五颗就算烧高香了!就这,老子还是求了好久旅长才弄来的!” 他转向李明和苏晴,表情突然变得无比诚恳:“两位同志,你们说,就凭这玩意儿,怎么打鬼子? 啊?战士们拿著这样的装备上战场,那不是送死吗?” 苏晴被李云龙这番表演震住了,下意识地点点头。 李明则苦笑著记了几笔:“李团长,我明白了。弹药短缺,装备老旧...” “哎!对嘍!”李云龙一拍大腿,又凑近几分,“还有啊,咱们团现在缺员严重,好多连队都凑不齐人手...” 虎子適时插话:“团长,旅长不是说给咱们补充200新兵吗?” 李云龙眼睛一瞪:“200哪够啊!咱们这次伤亡多大?起码得300!” 林野在一旁默默看著团长表演,突然觉得,比起自己刚才那番真情流露,团长这番唱念做打才是真正的“艺术”。 他悄悄退后几步,想溜回柴房继续照看他的青霉素。 “林野!”李云龙眼尖,一把拽住他,“跑什么跑?过来!” 林野无奈,只能站回来。 李云龙搂著他的肩膀,对两位宣传干事说:“你们知道吗?这小子不光会打仗,还在研究什么...什么霉来著?” “青霉素,团长。”林野小声提醒。 “对!青霉素!” 李云龙眉飞色舞,“说是能治伤口感染!要是真成了,能救多少同志啊! 可你们知道他用啥研究的吗?发霉的南瓜!咱们八路军的条件,苦啊!” 李明和苏晴再次被震撼了。苏晴忍不住问:“林野同志,这是真的吗?” 林野点点头:“还在试验阶段,如果成功,確实能大大降低伤口感染导致的伤亡。” 李云龙趁热打铁:“看看!多好的同志啊!一边打仗一边搞研究!这样的好同志,这样的好部队,难道不值得更好的装备和补给吗?” 李明终於忍不住笑了:“李团长,您放心吧。您和林野同志反映的情况,我们一定重点匯报。” 李云龙这才满意地鬆开林野,拍拍手:“那就好!那就好!虎子,去炊事班说一声,今天加菜!招待咱们宣传科的同志!” 林野趁机请示:“团长,我那青霉素...” “去吧去吧!”李云龙挥挥手,“记著啊,要是弄不出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林野如蒙大赦,快步走向柴房。身后传来李云龙热情的招呼声:“来来来,两位同志,咱们边吃边聊。我跟你们说说,咱们新一团还缺哪些装备...” 等李明他们回到总部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他们两个却是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即便找上了宣传部陆部长。 此刻的陆部长正在批阅文件,见两人进来,他放下钢笔,摘下老花镜,露出和蔼的笑容:“回来啦?路上没遇到鬼子吧?” “报告部长,一路平安。” 李明敬了个礼,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急切,“我们有重要情况匯报。“ 陆部长挑了挑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小苏啊,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去休息?” 苏晴摇摇头,马尾辫跟著甩动:“部长,这事耽搁不得。” 她从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笔记本,“是关於新一团那个战斗英雄林野的,但重点不是他的战斗事跡...” 陆部长来了兴趣,重新戴上老花镜:“哦?不是让你们去採访英雄事跡吗?” 李明接过话头:“部长,林野同志確实立了大功,但我们在採访中发现更重要的东西。” 他翻开笔记本,“他在研究一种叫青霉素的药物,说是能治伤口感染。” “青霉素?”陆部长皱眉,“没听说过。靠谱吗?” 苏晴激动地前倾身子:“部长,林野同志是用发霉的南瓜在做实验!他说这霉菌里含有能杀菌的成分。如果成功,能救很多伤员!” 陆部长猛地坐直了身子,老花镜滑到鼻尖:“发霉的南瓜?治病?” 他沉吟片刻,突然拍案而起,“等等!我记得前年暗线工作者从上海传回的情报里提到过,有洋人医生在研究一种药物,就是从霉菌里提取的!” 李明和苏晴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 李明赶紧补充:“林野同志说再有两三天就能出结果。李团长也很重视,专门拨了五个南瓜给他做实验。” “五个南瓜?”陆部长突然笑了,“李云龙那个铁公鸡?看来这事假不了!”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突然,他停下脚步:“你们採访的原始记录呢?立刻整理出来!我要亲自向首长匯报!”说著抓起桌上的电话,“喂,给我接总部医院张院长!” 苏晴连忙从布包里掏出相机:“部长,我还拍了林野同志做实验的柴房和那些发霉的南瓜...” 陆部长眼睛一亮:“好!胶捲马上送去洗出来!” 他转向李明,“採访稿重点改一改,把青霉素的事给我刪掉,如此重要的情报不能出现在纸质上。” 李明点了点头,隨后有些犹豫:“那新一团要装备的事...” “一起报上去!” 陆部长一挥手,“要是这青霉素真管用,老子亲自去总部的炮团,抢一门炮送给李云龙!” 电话那头接通了,陆部长立刻换上一副严肃表情:“老张吗?是我。 有个重要情况,你马上查一下,国外是不是有种叫青霉素的药,治伤口感染的...对,就是从霉菌里提取的...” 第24章老总的奖励 “还在研究?” “並未进入临床使用?” 陆部长连连点头,隨后將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那这个玩意是不是用於治疗伤口感染的?” “没错!”张院长肯定的话语从话筒中传入陆部长的耳朵里,令陆部长瞬间心花怒放。 “好,我明白了!”陆部长二话不说,立即就掛断了电话,隨后兴奋的在办公室內踱步了起来。 而李明与苏睛早在刚才就悄悄的退出了办公室,苏睛赶忙负责去冲洗胶片,而李明则是刪改採访稿子。 1个多小时后,苏睛將冲洗好的照片拿到了陆部长办公室內,李明早已经等候在这里了。 一见苏睛进来,陆部长立即收拾好刚刚整理出来的材料,带上照片还有採访稿子,快速的出门。 此事事关重大,他必须要立即匯报给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 陆部长快步穿过总部大院,皮鞋在青石板路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中的文件袋被他攥得紧紧的。 “首长在吗?”他站在作战室门口,向警卫员低声询问。 “在,正和参谋长研究地图呢。”警卫员敬了个礼,刚要通报,陆部长已经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副总指挥正俯身在沙盘前,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浓眉下那双锐利的眼睛扫了过来:“老陆?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副总参谋长也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看你这一头汗,先喝口水。” 陆部长顾不上客套,將文件袋往桌上一放:“首长,重大发现!新一团那个战斗英雄林野,在研製一种叫青霉素的神药!” “青霉素?”副总指挥眉头一皱,看向副总参谋长,“老刘,你听说过吗?” 副总参谋长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等等,去年苏联顾问好像提到过,说是西方正在研究的一种新型抗菌药物。” 陆部长赶紧將照片摊开:“您看,这是林野同志的实验室,用发霉的南瓜提取药物。据他说,再有两三天就能出结果!” 副总指挥拿起一张照片,眯起眼睛仔细端详。 照片上,简陋的柴房里,几个长满青霉的南瓜整齐排列,林野正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检查。 “李云龙知道这事吗?”副总指挥突然问道。 “知道!”陆部长连忙点头。 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瞭然的神色。 “老刘,”副总指挥转向沙盘,手指在新一团驻地的位置点了点,“这段时间密切关注小鬼子的动向,” 副总参谋长点点头,明白副总指挥的顾虑。 隨后,副总指挥再次强调道:“此事太过重要,不宜声张。 先让林野这个小傢伙先折腾著,不是说还有两三天就可以出结果吗?这点时间咱们等得起。 如果真的成了……” 副总指挥的声音罕见地有些激动,“这可比缴获百门山炮都值钱!” 副总参谋长想了想,看向副总指挥问道:“这件事情要不要先通知陈旅长?” 副总指挥沉吟片刻:“先別惊动太多人。等结果出来再说。” 他拿起桌上的照片又看了看,“这个林野...就是那个一人干掉六十多个鬼子的战士?” “对!”陆部长连忙翻开採访记录,“参军才两个月,就立下如此战功。现在又在研究新药,真是难得的人才!” 副总指挥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打电话告诉李云龙,让他把人给老子保护好了,否则老子毙了他。” 副总参谋长沉吟了片刻后说道:“青霉素很重要,我看得派一个人去新一团监察研发的进程。” 说完这话,没等副总指挥回答,副总参谋长又继续说道:“这个人还得是李云龙的老战友,如此去才不会引起一些有心人的关注。” 副总指挥听的很认真,听完后直接点头说道:“老刘你考虑的很全面,就按你说的。不过这人选……” “丁伟!” 副总参谋长显然早已经想好了,直接脱口而出。 “丁伟?……是个好人选,就是他了。”副总指挥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便同意了。 隨后,便让人將丁伟叫来。 丁伟,冀中军区28团团长,本来是要去抗大学习的,但在半途撞上了偽军的骑兵,虽然成功將他们打退,但也伤了马,只能就近来到总部。 没想到刚刚到总部,屁股还没有坐热乎呢,老总就將他叫了过去。 丁伟一头雾水地走进作战室,军装还带著赶路的风尘。 他利落地敬了个礼:“报告首长,28团团长丁伟奉命前来!” 副总指挥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道:“丁伟啊,有个特殊任务要交给你。” 丁伟眼睛一亮:“请首长指示!” 副总参谋长递过一杯茶,笑眯眯地说:“別急,先喝口水。听说你在路上遇到偽军骑兵了?” “嗨,几个杂碎!”丁伟一摆手,“要不是马受了伤,我非追到他们老窝不可!” 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副总指挥轻咳一声:“丁伟,你和李云龙是老战友了吧?” 丁伟一听李云龙三个字,顿时来了精神:“那小子啊!之前同一个班的,也是过命的交情了。” “好。”副总指挥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现在有个绝密任务,需要你去新一团一趟。” 丁伟立刻坐直了身子,耳朵都竖了起来。 副总参谋长將桌上的照片推过去:“看看这个。” 丁伟低头一看,照片上是个年轻人蹲在柴房里摆弄几个发霉的南瓜。他疑惑地抬头:“这是...?” “新一团的林野,”副总指挥沉声道,“他在研究一种叫青霉素的药物,能治伤口感染。” 丁伟眼睛瞪得溜圆:“发霉的南瓜能治病?” “西方正在研究。”副总参谋长补充道,“如果成功,能救成千上万的伤员。” 副总指挥敲了敲桌面:“你的任务是,以老战友敘旧的名义去新一团,暗中保护这个项目。记住,除了李云龙,不要向任何人透露真实目的。” 丁伟立刻领会了首长的意图:“明白!我这就出发。” “等等。”副总指挥叫住他,“带上这个。”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是一支精致的钢笔:“这是上次苏联顾问送的,给林野同志当礼物。就说...是总部对他战斗表现的奖励。” 丁伟小心地收好钢笔,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夜幕下,丁伟带著两名警卫员骑马离开总部。 月光洒在小路上,映出三人匆匆的身影。 “团长,咱们这是去哪啊?”一个警卫员忍不住问。 丁伟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去见个老朋友,顺便...看看他的宝贝。” 第25章 天赐的肥肉 夜深露重,杨家沟新一团驻地静得能听见虫鸣。 柴房里,林野屏住呼吸,就著油灯昏黄的光线,小心翼翼地用竹片刮取著南瓜表面最茂盛、最青翠的霉斑。 动作轻柔得像在剥开最娇嫩的花瓣,生怕惊扰了这些承载著希望的微小生命。 刮下来的青绿色霉菌粉末,被他一点不漏地收集到几个清洗得发亮的粗瓷碗里。 “王医生,玉米汁!”林野头也不抬,声音压得极低。 早已守在一旁的王军医立刻递过一个瓦罐,里面是熬煮后冷却、过滤好的清亮玉米汁。 林野接过,用木勺舀起適量,极其谨慎地倒入盛有霉菌的瓷碗中,再用一根打磨光滑的小木棍轻轻搅拌,直到形成一种均匀的、略显浑浊的悬浊液。 空气中瀰漫著霉味、玉米的微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发酵气息。 孙德胜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看著林野那副全神贯注、额头沁汗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嘀咕: “娘的,比老子当年伺候受伤的宝贝战马还仔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寂静。 紧接著,李云龙那特有的粗嗓门就在团部门口响了起来:“老丁?!哈哈!真是你小子!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穷山沟来了?” 柴房里的林野手微微一顿,隨即又沉浸到手中的操作中,仿佛外界的喧囂与他无关。 院子外,李云龙和丁伟两个老战友正用力拍打著对方的肩膀,笑声爽朗。 寒暄了几句后,丁伟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整个驻地,压低声音问道: “老李,我听说……你手下那个宝贝疙瘩,在鼓捣点新玩意儿?” 李云龙立刻会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朝柴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同样压得极低: “喏,就在那里面,跟伺候祖宗似的鼓捣他那几个发霉的南瓜呢。说是快了,就这一两天见分晓。” 他语气里带著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丁伟点点头,悬著的心稍稍放下。 任务的第一目標——確认项目安全且在进程內——算是完成了。 他不再多问,转而换上轻鬆的语气:“走,老李!你这儿还有地瓜烧没?咱哥俩好久没见了,得好好喝两盅!” “有!管够!”李云龙立刻眉开眼笑,拉著丁伟就往团部走。 柴房里,林野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几个瓷碗上。 他將搅拌好的混合液用多层乾净的粗布仔细过滤,滤去较大的杂质,得到几碗顏色更浅一些的液体。 接下来,就是最需要耐心和时间的发酵阶段。 他小心翼翼地將瓷碗挪到柴房最温暖、避光的角落,用稻草仔细覆盖好保温。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有些发酸的腰背,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充满希望的笑容。 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等待自然的奇蹟。 ……… 团部里,一碟花生米,半瓶地瓜烧,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几杯酒下肚,两个老战友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从当年的新兵连糗事,骂到如今鬼子的可恶,再说到各自部队的难处。 李云龙拍著桌子诉苦:“老丁,你是不知道,老子现在穷得叮噹响! 旅长刚『借』走了老子一门山炮,那心肝宝贝啊!虽说给了点手榴弹,可那边区造的玩意儿,炸不炸得响全看老天爷赏脸! 还有那新兵,旅长说给两百,塞牙缝都不够!这日子,他娘的……” 丁伟听著,慢悠悠地抿了口酒,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放下酒杯,手指蘸了点酒水,在粗糙的木桌面上隨意画了几笔: “老李,诉苦谁不会?我路上也不太平,撞上了一伙不长眼的偽军骑兵。” 李云龙眼睛一眯:“偽军骑兵?” “嗯,” 丁伟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用力点了点,“万家镇。一个营的编制,装备不错,清一色的辽十三骑枪,少说有二百十来匹好马,膘肥体壮的。” 他顿了顿,看著李云龙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 “我让人去查过了,这帮孙子,警惕性差得很。岗哨形同虚设,晚上除了几个巡逻的,剩下的都窝在营房里赌钱抽大烟。” 李云龙呼吸都粗重了,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花生米都跳了起来:“万家镇?离咱这儿……不到五十里地?!” “可不嘛。” 丁伟拿起桌子上的酒碗,跟李云龙碰了碰,笑得像只老狐狸,“我马上要去抗大学习了,这份『礼』,就便宜你了。 权当……给你那『发霉的宝贝』项目添点彩头?” 李云龙一把抓住马鞭,眼中精光四射,哪还有半分醉意! 他腾地站起来,朝著门口大吼一声,声如洪钟: “张大彪!张大彪!死哪去了?给老子滚进来!地图!快拿地图来!他娘的,有肥肉送上门了!” 这吼声如同惊雷,瞬间撕破了杨家沟寧静的夜空。 刚刚完成初步提取、正打算喘口气的林野,在柴房里也清晰地听到了团长的咆哮。 他推开柴房的门,恰好看到张大彪抱著一捲地图,火烧屁股似的衝进团部。 张大彪几乎是撞进团部的,手里那捲发黄的地图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气喘吁吁地把地图“哗啦”一声在桌子上铺开,油灯的光线跳跃著,照亮了上面纵横交错的线条和模糊的村镇標记。 “万家镇!快!万家镇在哪儿?” 李云龙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布满老茧的手指急切地在粗糙的地图上划拉著,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地图上了。 丁伟倒显得气定神閒,慢悠悠地啜了口地瓜烧,伸出沾著酒渍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圆圈上: “喏,这儿。背靠小青山,前面是片开阔地,离最近的小鬼子据点……骑马小半天吧。” 李云龙顺著丁伟的手指看去,那眼神活像饿狼盯上了肥羊,喉咙里甚至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嚕”声。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花生米又蹦起来几颗:“好地方!天赐的肥肉!张大彪!” “到!”张大彪挺直腰板,眼睛也冒光了。 第26章青霉素的雏形 “去!立刻集合一营!带上傢伙什儿,轻装!给老子把侦察连的尖刀也带上! 天亮前出发,明天天黑之前,老子要看到那些马拴在咱杨家沟!” 李云龙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仿佛那二百来匹膘肥体壮的战马和清一色的辽十三骑枪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张大彪兴奋地应了声“是!”,转身就要往外冲,那架势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万家镇去。 “等等!”丁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像块石头砸进了李云龙火热的激情里。 他那只刚刚还在指点江山的手,此刻却稳稳地按在了地图上,正好压住万家镇那个標记。 李云龙和张大彪的动作同时僵住,疑惑地看向丁伟。 丁伟放下酒碗,脸上的笑容敛去,目光锐利地扫过李云龙,最终落在地图被按住的那个点上,声音低沉而清晰: “老李,急什么?那万家镇是长了腿会跑,还是那些马会插翅膀飞了?” 李云龙眉头拧成了疙瘩:“老丁!煮熟的鸭子就在嘴边,不趁热乎吃了,等凉了?” “鸭子凉了热热还能吃,可有些『宝贝』要是凉了,那就真没了!” 丁伟意有所指,手指轻轻敲了敲地图,目光却越过李云龙,投向了柴房的方向。 “你忘了你柴房里供著的那几碗『金疙瘩』了?林野那小子可是拍胸脯保证就这一两天出结果。 这节骨眼上,你带著主力呼呼啦啦跑出去几十里地,万一……”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万一青霉素提取到了关键时刻需要人手,万一鬼子得到风声来偷袭,或者更糟,万一林野那边出了什么意外需要支援,你这当团长的却带著精锐去抢马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却是不得不做准备。 李云龙脸上的急切像潮水般退去,被一种纠结和凝重取代。 他看看地图上被丁伟手指压住的万家镇,又看看柴房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破门,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鼓。 张大彪也像被泼了盆冷水,刚才那股衝劲蔫了下去,眼巴巴地看著自家团长。 丁伟继续慢条斯理地分析,句句戳在李云龙的心坎上:“万家镇那帮二鬼子,跑不了! 他们在那儿驻扎不是一天两天了,警惕性差是出了名的。咱们什么时候去,区別不大。可林野那边……”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总部首长可都知道了,特意嘱咐要『保护好』! 你李云龙拍胸脯保证过的吧?现在为了一群死物,把活宝贝晾在一边,万一有个闪失,你怎么跟首长交代? 那玩意儿要是真成了,能救多少同志的命?是几匹马能比的?” “他娘的……”李云龙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像头被拴住的猛兽。 丁伟的话像冰水浇头,让他发热的脑子冷静了不少。 是啊,万家镇的马就在那里,跑不了。 可林野那小子手里的东西,万一成了,那才是真正能改变战局、挽救无数战友生命的宝贝! 要是因为自己去抢马耽误了或者出了岔子,別说旅长,总部首长了,他自己都能毙了他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长长地、不甘心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胸中的憋闷都吐出去。 最终,那拍在桌子上的手,颓然地放了下来,声音也低沉了许多:“老丁……你说得对。” 他转向张大彪,眼神复杂,带著点肉痛,但更多的是决断:“传令下去,一营……暂时不动。 加强驻地警戒,尤其是柴房那边,给老子加双岗!没老子的命令,一只耗子都不准放进去打扰林野!” “是!团长!”张大彪虽然有点失落,但也明白轻重,立刻领命而去。 丁伟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拿起酒碗:“这就对了嘛,老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来,喝酒!等林野那边真弄出了名堂,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去万家镇『牵马』。 到时候,我帮你参谋参谋,保证让你吃得满嘴流油,还不用硌著牙!” 李云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端起碗跟他重重一碰:“你他娘的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里那点不甘已经淡了许多,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柴房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 晨曦微露,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杨家沟还沉浸在黎明前最后的静謐里。 林野在柴房內睁开双眼。 这一夜,他几乎没怎么睡著,只是强逼著自己闭目养神,养精蓄锐。 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躡手躡脚地走到那个角落,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了襁褓中的婴儿。 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熟悉的霉味混合著淡淡的玉米甜香似乎更浓郁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揭开覆盖在瓷碗上的稻草帘子。 如同揭开新娘的盖头,带著无限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昏暗中,几碗液体静静地躺在那里。经过一夜的发酵,它们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难以言喻的变化。 顏色比昨天更深沉了一些,不再是浑浊的悬浊液,而是沉淀出了某种东西,上层液体显得相对清澈,底部则沉淀著一层厚厚的、深色的物质,像是浓缩的生命精华。 最关键的,是那液体表面,似乎隱约覆盖著一层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带著油亮光泽的薄膜! 林野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几乎要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层薄膜。 这就是……青霉素的雏形?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不敢有丝毫大意。 按照脑海里那套完整的土法提取工艺,接下来是至关重要的一步——用菜油分离。 他转身,从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拿出一个小陶罐,里面是早已准备好的、澄清的菜油。 他取来一个乾净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用木勺舀起一些发酵液的上层清液,倒入碗中。 然后,极其谨慎地,滴入几滴菜油。 油珠滴入浑浊的液体,起初並不相融,像一颗颗晶莹的琥珀沉在碗底。 林野拿起那根打磨得异常光滑的小木棍,开始以一种极其规律、极其轻柔的幅度,顺时针缓缓搅动。 第27章成了 林野拿起那根打磨得异常光滑的小木棍,探入碗中,手腕开始以一种极其稳定、极其轻柔的节奏缓缓搅动。 顺时针,缓慢而坚定。油滴被搅散,又被那浑浊的液体包裹、拉扯,形成无数微小的、金褐相间的漩涡。 这是一个精细到毫釐的平衡过程,快了,油水会过度乳化,难以分离;慢了,油滴无法充分接触那些可能含有青霉素的活性物质。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沿著紧绷的太阳穴滑落,在下巴处悬停片刻,“啪嗒”一声,滴落在铺著稻草的地面上,声音在寂静的柴房里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碗液体在持续的、极有韵律的搅动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油与浑浊液似乎达成了某种微妙平衡的状態时,林野停下了动作。 他放下木棍,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凑到窗边那道最亮的光柱下,仔细地、近乎贪婪地观察著碗內的情况。 浑浊液与油层之间,似乎隱约出现了一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分界线? 或者说,是油层里裹挟了某些极其细微的、比周围液体顏色略深、带著某种特殊光泽的微小颗粒? 林野的心臟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著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他不敢確定,巨大的期待和更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將他撕裂。 他放下这只碗,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陶罐和木棍,转向第二个粗瓷碗。 重复著滴油、搅拌、观察的枯燥而神圣的仪式。 阳光在窗欞上缓慢地移动,光柱从狭窄变得宽厚,再渐渐倾斜。 柴房外,驻地早已甦醒,战士们出操的號子声、战马的嘶鸣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隱隱传来,构成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 但这些声音丝毫未能穿透柴房厚重的木门,进入林野那完全被眼前几个粗瓷碗占据的世界。 柴房门外,李云龙和丁伟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杵在那里。 李云龙背著手,焦躁地在狭窄的廊檐下来回踱步,脚下乾燥的泥土被他的布鞋搓出两道浅浅的印痕。 他时不时伸长脖子,试图从门板的缝隙里窥探里面的动静,但除了昏暗,什么也看不见。 他忍不住低声骂骂咧咧:“他娘的!磨磨唧唧!这都多久了?太阳都他妈晒屁股了!” 丁伟靠在对面的土墙上,双手抱胸,看起来比李云龙镇定许多,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斜睨了一眼烦躁的李云龙,声音不高却带著分量:“老李,沉住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玩意儿要真像林野说的那么神,等十天半月都值!你那几匹马,跑不了!” “屁话!” 李云龙猛地停住脚步,梗著脖子反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丁伟脸上,“老子的马是跑不了!可老子心里痒痒!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 他用力搓了搓脸,像是要把那股焦躁搓掉,“你说这小子,吭哧瘪肚一晚上,到底成没成?给个痛快话啊!在里面孵小鸡呢?” 丁伟没再搭理他,只是目光重新投向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柴门,耳朵捕捉著里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只有他自己知道,插在军装口袋里的手,指尖也在无意识地捻著粗糙的布面。 等待,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 终於! “吱呀——” 那扇厚重的柴门,仿佛被千斤之力缓慢推开,发出乾涩而悠长的呻吟。 门缝里,林野的身影一点点显露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军装的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脸色是一种极度的疲惫与亢奋交织成的苍白,眼窝深陷,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嘴唇也因为长时间缺水而乾裂起皮。 然而,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烧红的炭火,在憔悴的脸上灼灼燃烧,里面跳跃著一种近乎狂喜的、令人心悸的光彩!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三个粗陶小罐,罐口用洗得发白的乾净粗布紧紧封著。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捧著的不是陶罐,而是三个隨时会破碎的、凝聚了无数希望的琉璃盏。 李云龙和丁伟几乎是在门开的瞬间就冲了上去,像两股旋风颳到林野面前。 “小子!怎么样?!”李云龙劈头盖脸就问,声音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变调,带著一种破锣般的嘶哑。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野手中的三个粗瓷小碗,隨后又转向林野的脸庞,希望从林野口中得知確切的消息。 林野的目光在李云龙焦灼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越过他,落在旁边丁伟同样紧张、但明显更沉稳的脸上。 眼神闪过一丝疑惑,隨即他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牵动,最终,匯聚成一个极其艰难却又无比清晰、无比郑重的动作——他用力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成了?”丁伟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成了!”林野的声音乾涩沙哑,像砂纸摩擦,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把手里的陶罐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他生命的全部重量,“团长,提出来了!就在这里面!” 他不认得丁伟,但也非常清楚此刻站在李云龙旁边的这位身份肯定也不一般。 “好!好!好啊!”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之前的焦躁一扫而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激动地来回踱了两步,猛地一挥手,那动作带著一股子千军万马即將出征的决断气势,“走!去团部细说!” 他一把推开旁边团部虚掩的门,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声音洪亮得如同炸雷:“张大彪!张大彪!死哪去了?给老子滚进来!” 张大彪应声像颗炮弹似的从隔壁冲了进来:“到!团长!” 李云龙看都不看他,大手一挥,“立即集合一营,加强警戒,在没老子的命令之前,任何人都不许外出。” “是。” 张大彪也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先是看了一眼林野,隨后整个人兴奋了起来,快步的冲了出去。 第28章丁伟替老总赠笔 李云龙向张大彪下完命令后,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灼灼地扫过桌上的陶罐,急切地需要再確认一次。 “就这罐子里的水?真能治伤?比磺胺粉还灵?” “团长!” 林野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沙哑,却异常坚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提出来了!这就是青霉素!只要分量用对了,对付伤口感染髮炎,效果绝对比磺胺强!” “好!好小子!老子就知道你行!” 李云龙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像打了一场空前的大胜仗,猛地一拍大腿,发出清亮的“啪!”声。 李云龙却是仿佛没感觉一般,扭头看向丁伟,“老丁!听见没?成了!真成了!” 丁伟一直站在门口,背对著屋外的天光,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如同淬火的星辰。 他没有李云龙那般外放的狂喜,嘴角却噙著一丝更深沉、更欣慰的笑意。 他慢慢踱步进来,目光在桌上那三个朴实无华却承载著巨大希望的陶罐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林野那张疲惫却因亢奋而发亮的年轻脸庞上。 “林野同志,”丁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李云龙粗重的喘息和门外隱约传来的嘈杂。 “了不起!辛苦了!”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讚赏,眼神温和而郑重。 说著,他极其郑重地,从上衣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支钢笔静静地躺在他宽厚、带著枪茧的手掌中。 深绿色的赛璐珞笔身在斜射的光线下流转著温润內敛的光泽,笔帽顶端那一小圈亮银色的金属环熠熠生辉,笔身线条简洁流畅,透著一股与这简陋团部格格不入的精致与厚重。 它像一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碎片,无声地诉说著某种超越眼前硝烟的庄严认可。 “这是副总指挥,” 丁伟的声音清晰有力,每个字都像敲在人心坎上,“特意托我带给你的。” “哦,对了,我叫丁伟,原28团团长是你们团长李云龙的老战友了。”丁伟想起了没有自我介绍,补充了一句。 林野的目光瞬间被那支钢笔攫住,他认得那种制式,那是真正的“派克”。 是首长们批阅重要文件、签署作战命令时才会用的东西!是身份与责任的象徵! “首长说了,” 丁伟的声音带著一种传达最高意志的庄重,“你林野同志,是好样的!是条硬邦邦的汉子! 打仗不怕死,一人能撂倒六十多个鬼子!这还不算完,你心里还装著受伤的同志,鼓捣出这救命的宝贝疙瘩! 这功劳,比给老子缴获百门山炮都大!”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炬地看著林野,“这支笔,是苏联顾问送给副总指挥的,首长一直没捨得用,宝贝得很。 现在,它属於你了!首长要我告诉你,好好干!保护好自己!组织和队伍,需要你这样的好同志! 这『神药』的事,天知地知,咱们这里的人知,在真正派上大用场之前,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明白吗?” 李云龙在一旁听著,也收敛了狂喜,重重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对!老丁说得对!这是咱们的杀手鐧!谁他娘的敢乱嚼舌根子,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林野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他下意识地在自己沾满泥灰、汗渍和霉味的旧军装前襟上用力擦著手。 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手上所有的污秽都擦乾净,才配去触碰这份沉甸甸的、带著首长体温和殷切期望的荣誉。 他伸出双手,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极其小心、极其虔诚地,像捧起一件易碎的圣物,从丁伟手中接过了那支深绿色的钢笔。 冰冷的赛璐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在他心中点燃了一团滚烫的火焰,灼烧著他的喉咙。 他紧紧攥著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將这份信任和责任刻进骨血里。 喉咙哽咽著,只能用力地、重重地点头,沙哑地挤出几个字:“明白!谢谢首长!谢谢丁…丁团长!我林野……绝不负首长信任!” “好!”丁伟用力拍了拍林野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嗨!光说谢顶个屁用!” 李云龙的大嗓门適时地插了进来,蒲扇般的大手这次倒收著力,只是轻轻拍在林野背上,脸上是豪爽痛快的笑。 “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这药水,真能救命?” 他那双虎目炯炯地盯著林野,“光你说成了不算,得真见著它能从阎王爷手里把咱的兵抢回来才行!” 林野眼中的激动瞬间被一种近乎神圣的凝重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其中一个陶罐口的粗布封口。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著霉味、发酵微酸和一丝奇异油脂气息的味道瀰漫开来。 “团长,丁团长,” 林野的声音异常冷静,“王军医那里,有两个重伤员,伤口溃烂化脓,高烧不退,眼看就不行了……” 他抬眼,目光锐利而恳切,“能不能……用他们试试?” “走!”李云龙二话不说,大手一挥,“现在就去卫生队!” 卫生队设在村尾一座相对完整的农家院落里,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消毒酒精的刺鼻气味和伤口腐烂的甜腥恶臭。 光线昏暗,压抑的呻吟声断断续续。 王军医正守在一个用门板搭成的简易病床前,愁眉不展。 床上躺著一个年轻的战士,脸色蜡黄,嘴唇乾裂起皮,紧闭著双眼,呼吸急促而微弱。 他的左腿小腿被骯脏的绷带层层包裹,但浓重的黄绿色脓液已经渗透出来,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旁边另一个病床上的伤员情况更糟,已经陷入了昏迷。 “王医生!”林野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王军医猛地回头,看到李云龙和丁伟竟然都跟在林野身后,心头一紧,连忙敬礼:“团长!” “別整这些虚的!” 李云龙大手一摆,指著病床上那个还在呻吟的年轻战士,“这小子,还有救吗?” 王军医脸色灰暗地摇摇头,声音苦涩:“团长……伤口深度感染,脓毒入血了……我们没有有效的治疗药物,恐怕……就这一两天的事……” 他痛苦地看了一眼旁边昏迷的战士,“那个……更悬。” 第29章 试药 李云龙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像一块冰冷的铁板,目光扫过那两个战士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庞。 最后重重落在林野和他手里紧握著的那个粗陶小罐上,眼神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林野!看你的了!给老子把人抢回来!” 林野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著。他走到那个尚有意识的伤员床边,蹲下身。 年轻的战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睁开浮肿的眼皮,眼神涣散而茫然。 “同志!” 林野的声音异常温和,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別怕,咱们试试新药,能救你。” 战士似乎想说什么,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林野小心翼翼地揭开那战士小腿上骯脏的绷带。 一股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伤口暴露出来,触目惊心: 深可见骨,周围皮肤肿胀发黑,像腐烂的桃子,黄绿色的脓液不断从糜烂的肌肉缝隙里渗出,中间还夹杂著丝丝缕缕的坏死的筋膜。这是典型的致命性感染。 李云龙和丁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锁。 王军医更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林野却异常镇定。他示意王军医用乾净的凉开水仔细冲洗伤口,洗掉表面的脓液和腐肉碎屑。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后,他极其小心地打开陶罐。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棕黄色,沉淀著深色的絮状物,气味更加复杂难辨。 他用一个消过毒(用开水反覆烫过)的小木勺,舀起大约半勺浑浊的液体。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王医生,乾净的布条!”林野低声道。 王军医立刻递过一条煮过又晾乾的乾净白布条。 林野將那半勺珍贵的青霉素溶液,极其均匀、仔细地滴洒在浸湿的布条上。 每一滴落下,都仿佛带著千钧重量。 然后,他屏住呼吸,將湿透的布条,轻轻地、妥帖地覆盖在战士那狰狞溃烂的伤口上。 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最娇嫩的花瓣,生怕惊扰了伤口下那脆弱的生命之火。 “好了。” 林野直起身,额头上又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剩下的,看天意,也看这药……是不是真如我所想。” 他如法炮製,在另一个昏迷战士同样严重感染的腹部伤口上,也覆盖了浸透青霉素溶液的布条。 做完这一切,小小的卫生队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个伤员粗重痛苦的呼吸声和门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两片湿漉漉的布条上,仿佛在等待一场关乎生死的审判。 李云龙背著手,焦躁地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脚步声沉重得像擂鼓。 丁伟靠墙站著,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盯著伤员的脸和伤口处的动静,插在口袋里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王军医则紧张地不断去试探伤员的额头温度,又检查脉搏,额头上全是汗。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油灯昏黄的光线在土墙上投下摇曳不安的影子。 突然! “嗯……”病床上那个年轻的战士,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与之前痛苦呻吟截然不同的哼声。 很轻,像是从深沉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王军医第一个扑了过去,手指颤抖著抚上战士的额头。 “凉……凉了点!” 他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团长!丁团长!体温……体温好像……开始降了!” 他又迅速去检查脉搏,声音更加激动,“脉搏!有力些了!跳得稳了!” 李云龙和丁伟几乎同时衝到了病床边。 李云龙俯下身,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去碰战士的额头,那滚烫灼人的热度,似乎真的消退了一些!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野,那双虎目之中,不再是怀疑和焦躁,而是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如同发现稀世珍宝的光芒! 丁伟则更仔细地观察著战士腿上的伤口。他示意王军医轻轻揭开一点湿布的一角。 布条下的景象,让这位见惯生死的团长也瞳孔微缩! 那原本不断涌出的、令人作呕的黄绿色脓液,竟然……明显减少了! 伤口边缘那圈代表著死亡蔓延的、触目惊心的紫黑色肿胀,似乎……也稍稍消退了一点点! 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在昏黄的油灯下,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这细微的变化,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脓……脓少了!” 王军医的声音带著哭腔,是狂喜的哭腔,“顏色……顏色好像也淡了点!老天爷……这药……这药真的管用!真的管大用了!” 林野一直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才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般,微微晃了一下。 他扶著床沿,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战士伤口边缘的皮肤。 那滚烫的温度確实在消退,一种微弱的、代表著生机的温热正在取代那死亡的灼热。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堵在胸口千年万年,终於得以释放。 再睁开眼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澄澈的、劫后余生般的平静与欣慰。 成了!真的成了!这来自发霉南瓜的浑浊液体,真的蕴含著起死回生的伟力! 李云龙猛地直起身,环视著这间瀰漫著药味、汗味和血腥味的小屋,看著病床上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的战士,又看看旁边那个昏迷伤员也似乎不那么痛苦的眉头。 最后,他那燃烧著炽热光芒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林野身上,钉在了他手里还攥著的那个粗陶小罐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决断和狂喜: “他娘的……值了!真他娘的值了!林野!你小子立大功了!天大功劳!” 他猛地一挥手,仿佛要將这屋里的阴霾和死亡的阴影彻底驱散,声音洪亮如钟,带著一股气吞山河的豪迈: “老丁!看见没?看见没?!这他娘的哪里是药水?这是咱八路军的金山!是能顶一个师的宝贝疙瘩!比总部的炮团还他娘的值钱!” 那支深绿色的派克钢笔,静静地插在林野胸前的口袋里,笔帽的银环在油灯下,映著团长眼中那团炽热的火焰,微微闪烁。 第30章人在货在!人亡……货也他娘的在! 新一团团部內,丁伟已经一个箭步衝到了那部摇把子电话机旁。 他一把抓起沉重的黑色话筒,另一只手用力摇动摇把,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喂!接总部!急!特急!” 丁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火的钢丝,紧绷而锐利,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砸向接线员。 他背对著屋內,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门口,確认除了李云龙和林野,再无旁人。 李云龙脸上的狂喜瞬间被一种沉甸甸的凝重取代。 他下意识地挡在了门口,像一堵墙,隔绝了外面任何可能窥探的视线。 林野则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口的衣袋,那支深绿色的派克钢笔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提醒著他此刻的分量。 他另一只手,则像护著初生婴儿般,紧紧护著桌上那三个粗陶小罐。 电话接通了。 丁伟的声音更加低沉,几乎成了耳语,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著一种穿透千里的力量: “『老掌柜』吗?是我,丁伟。在『李记杂货铺』这边……『货』,验过了!”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让电话那头的人消化这简短话语里蕴含的惊雷。 “……成色……顶好!顶顶好!比预想的……还要好百倍!”他的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篤定和激动。 无需多言,“货”是什么,彼此心照不宣。 电话那头,似乎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接著,一个沉稳如磐石的声音传来,简短有力,带著最高级別的命令口吻:“按『一號预案』办!人、『货』,必须万无一失!立刻!马上!” “明白!” 丁伟斩钉截铁地应道,隨即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那沉重的黑色话筒放回机座,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已无半分之前的温和与欣慰,只剩下军人执行最高命令时的铁血与决绝。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瞬间锁定了林野和他面前那三个陶罐。 “林野同志!” 丁伟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音量,却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不容置疑。 “立刻收拾你所有的试验记录、器具,还有这三罐『药』!一件都不能落下! 给你十分钟!不,五分钟!总部首长命令,我们必须立刻动身!一刻也不能耽误!” 林野的心臟猛地一跳,仿佛被那紧迫的命令抽了一鞭子。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將陶罐的粗布封口再次扎紧,动作迅捷却不失稳重。 而后回到柴房,將几件简陋的玻璃器皿快速归拢到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老李!” 丁伟的目光转向李云龙,锐利如刀,“老总亲自下令,沿途安全是头等大事!派你最精锐、最可靠的一个连! 要绝对忠诚,嘴巴严实得像铁打的!要能打硬仗,更要能应付一切突发状况! 人、『货』,必须毫髮无损地送到总部!掉一根头髮丝儿,你我都没法交代!” 李云龙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眼中爆射出凶悍的光芒。 他没有任何废话,大步流星衝到门口,对著空旷的院子,用尽全身力气,炸雷般吼道: “孙德胜!孙德胜!给老子滚过来!跑步!快点!” 那吼声带著一种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震得整个团部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几乎就在他吼声落下的同时,院子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像一头被惊醒的猛虎在奔袭! “到!”一声炸雷般的回应在门口响起。 孙德胜像一尊从熔炉里刚淬炼出来的铁人,风尘僕僕,军装敞开,露出被汗水浸透、肌肉虬结的古铜色胸膛,上面还沾著新鲜的泥点和汗渍。 他显然是刚从训练场上被吼声硬生生拽回来的,一双豹眼瞪得溜圆,精光四射,带著一股子刚从沙场搏杀中带下来的凶悍气。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目光扫过团部內凝重的气氛,最后定格在团长那张杀气腾腾的脸上。 “团长!啥任务?是不是要干他娘的小鬼子?” 孙德胜的声音像砂纸磨铁,带著一股子迫不及待的狠劲儿,眼神里燃烧著战斗的渴望。 “干个屁!有比干鬼子更紧要一百倍的天大任务!” 李云龙一步跨到孙德胜面前,几乎脸贴著脸,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盯住孙德胜的眼睛,喷出的热气都带著灼人的味道。 “听著!” 李云龙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锤砸在砧板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和血腥气。 “看见没?林野!还有他手里那点东西!” 他用下巴朝林野和桌上的陶罐猛地一点,“这是咱们八路军的命根子!比老子的脑袋,比咱们全团人的命加起来都金贵!比总部的炮团还他娘的值钱万倍!” 他猛地揪住孙德胜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提起来:“你!带著你的二连!老子把家底都押给你!给老子听清楚——!” 李云龙的声音愈发低沉,但却更显威严:“人!货!必须一根汗毛不少地给老子送到总部! 路上,天塌下来你也得给老子顶住!地陷下去你也得给老子填平! 要是林野同志少了一根头髮丝儿,他手里那罐子里的水洒了一滴! 老子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剁碎了餵狗!听明白没有?!” 孙德胜被李云龙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凶悍和言语里赤裸裸的血腥威胁震得浑身一凛。 他从未见过团长如此失態,如此不惜用最狠毒的语言来强调一个任务的分量。 他瞬间明白了,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护送!这罐子里的东西,是能让团长把命押上去的国宝! “是!团长!” 孙德胜猛地挺直腰板,胸膛几乎要炸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压力而微微发颤,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孙德胜拿脑袋担保!二连拿全连一百多条命担保!人在货在!人亡……货也他娘的在! 少了一根毛,您不用动手,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他豹眼圆睁,里面是野兽护崽般的凶狠光芒。 “好!有种!这才是老子的兵!” 李云龙重重一拍孙德胜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身子都晃了一下。 “去!立刻集合二连!全副武装!子弹上膛!刺刀见红!给老子拿出打县城攻坚的劲头来! 五分钟!老子只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在村口给老子列队!晚一秒,老子照样扒你的皮!” “是!” 孙德胜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转身就冲了出去,沉重的脚步声在院子里炸响,伴隨著他扯著嗓子、如同炸雷般的咆哮: “二连!紧急集合!全副武装!快!快!快!狗日的都给我跑起来!慢了老子毙了他!” 第31章 前往总部 整个新一团驻地瞬间被这咆哮点燃,像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急促尖锐的哨音撕裂清晨相对寧静的空气,沉重的脚步声、武器的碰撞声、压抑而紧张的呼喝声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向二连的驻地。 丁伟看著窗外瞬间沸腾起来的景象,又看了一眼林野已经迅速收拾妥当的简陋行囊和那三个被小心包裹起来的陶罐,眼神凝重如铁:“走!林野同志!我们村口等!” 村口,薄雾尚未完全散尽,杨家沟还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中。 仅用了四分多钟,孙德胜的二连已经如同钢铁浇筑般,整整齐齐地列队在土路旁。 一百多条汉子,清一色的灰布军装,打著绑腿,背著钢枪,刺刀在微熹的晨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寒芒。 他们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瀰漫开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一丝杂音,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显示出他们內心高度紧绷的弦。 孙德胜像一尊铁铸的门神,叉开双腿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敞开的军装已经扣好,脸上沾的泥点都没来得及擦,但那凶悍的眼神扫过自己的连队,带著一种满意的、如同打量自己獠牙般的狰狞。 他腰间挎著驳壳枪,背上斜插著一柄磨得鋥亮的大刀片,刀柄的红绸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丁伟和林野快步走来。 林野將那个装著记录和器皿的布包斜挎在肩上,双手则紧紧抱著一个更小的、用厚实油布仔细包裹起来的包袱——那里面,就是那三个承载著万千希望的粗陶小罐。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跟到村口,停在队伍前。 他目光如炬,再次扫视了一遍这支钢铁劲旅,最后重重落在孙德胜那张凶悍的脸上。 “孙德胜!”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老子的话,再说一遍! 林野同志和他手里的东西,就是天!就是地!就是咱们八路军的命根子! 这一路,老子把天大的担子压你肩上了!给老子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把眼睛瞪得像铜铃!把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 谁敢打主意,不管他是鬼子、偽军、还是不长眼的山贼土匪,给老子往死里打! 碾碎了他们!用你们的血,用你们的命,给老子护出一条通天大道来!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一百多条汉子齐声怒吼,声浪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惊起一片飞鸟。 “出发!”丁伟不再耽搁,手臂向前猛地一挥,乾脆利落。 孙德胜一声暴喝:“二连!目標总部!急行军!前卫排开路!左右翼散开!后卫排给老子把眼珠子放亮!保护林野同志居中!走!” 命令清晰,杀气腾腾。 整个连队瞬间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爭机器,轰然启动。 前卫排的战士如同离弦之箭,刺刀前指,率先衝上土路,警惕地扫视前方。 左右两翼的战士如同猛虎出闸,迅速向道路两侧的山坡、沟坎散开,构筑起移动的警戒线。 后卫排则如同磐石,稳稳地压住阵脚。 林野被几个最为精悍、眼神最警惕的战士紧紧簇拥在队伍最核心的位置,如同拱卫著最珍贵的宝石。 丁伟和孙德胜一左一右,紧贴在林野身边。 在在他们稍后一些的位置,是新一团的两个重伤员。他们將隨著一起去往总部,最后会被送去后方的医院进行治疗。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两个人均已经用过药了,现在症状都有所消退。 李云龙佇立在原地,眯著眼,直到最后一抹灰蓝色军装融入山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身走回村里,团部那破木门被他一脚踢开,撞在土墙上又弹回,吱呀作响。 屋子里还残留著昨夜地瓜烧的辛辣气味,混著粗劣菸草和汗渍的气息。 他大步流星走到那张磨得油亮的破木桌旁,也不坐,就那么大马金刀地站著。 粗糙的手指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唰啦”一声將桌上散乱的文件、铅笔头扫到一边,露出下面那张边角磨损、墨跡模糊的军用地图。 他的目光像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地钉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上——万家镇。 “他娘的……”李云龙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桌面嗡嗡作响,“肥肉都送到嘴边了,还能让它飞了?!” “张大彪!”这声吼如同平地炸雷,穿透薄薄的土墙,在寂静的驻地上空迴荡。 几乎是吼声落下的瞬间,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到!”张大彪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豹子,猛地撞开门冲了进来,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脸上混杂著兴奋和尚未完全褪去的紧张,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家团长。 李云龙根本没看他,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地图上万家镇的位置用力戳著,仿佛要把那个点戳穿: “看见没?万家镇!偽军骑兵营!清一色的辽十三,二百来匹好马!” 他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盯住张大彪:“老子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把你手下眼睛最毒、腿脚最快的侦察兵全撒出去!给老子把万家镇摸个底儿掉!” 他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大彪脸上: “偽军多少人? 多少条枪? 多少匹马? 岗哨布在哪儿? 火力点有几个? 换防什么时辰? 营房怎么个格局? 晚上赌钱抽大烟都窝在哪个犄角旮旯? 还有,离他们最近的小鬼子据点,增援过来要多久? 给老子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地挖出来!挖不出来,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团长!” 张大彪腰板挺得笔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眼中精光爆射。 “您放心!挖地三尺,我也把万家镇给您掏个乾净!要是漏掉一点,您把我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张大彪领命而去,脚步带著风。 很快,几道敏捷如狸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杨家沟外的山林,朝著万家镇的方向潜行而去。 第32章 老总留人 时间过得的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山路险峻,百十號人却沉默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喘息、武器轻微的碰撞以及奔马喷著白气的响鼻在峡谷间迴荡。 战士们的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著两侧高耸的山樑和前方每一个可疑的弯道。 林野被牢牢护在中央,双手紧抱著怀中那个用厚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里面三个粗陶罐子,此刻重逾千钧。 日头升到半空,炙烤著山石。 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坳出现在眼前。 依著山势,散布著大大小小、新旧不一的窑洞和土坯房,几面褪色的红旗在简陋的木质瞭望塔上迎风招展。 土路尽头,一道用粗木和沙袋垒成的简易哨卡横亘著。 “口令!”哨卡后闪出两名持枪哨兵,枪口警惕地抬起。 “黄河!”丁伟快步上前,声音带著长途奔袭后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飞快地亮出一张盖著鲜红印章的特別通行证。 哨兵仔细查验通行证,目光扫过这支风尘僕僕却杀气腾腾的队伍,尤其在丁伟和林野身上停留片刻,隨即利落地挥手放行。 沉重的路障被迅速移开。 队伍涌入总部驻地。 脚下的路变成了相对平整的石板路,两侧窑洞门口不时有干部和战士进出,许多人投来惊异的目光。 这支队伍散发出的铁血气息和核心位置上那个年轻人怀里的神秘包裹,都透著不同寻常。 丁伟一马当先,引著林野直奔位於驻地中心、依山开凿出的几孔最大窑洞之一。 门口肃立著两名挎著驳壳枪、神情格外冷峻的警卫员。 窑洞的木门敞开著,光线投入,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 “报告!”丁伟在门口立定,声音洪亮。 “进来!”一个沉稳厚重、带著明显湘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如同磐石落地。 丁伟深吸一口气,侧身示意林野跟上,两人大步跨入窑洞。 一股混合著劣质菸草、汗味和浓烈墨汁的气息扑面而来。 窑洞內部比想像中更显宽敞,但也异常简朴。四壁是原始的黄土,掛著大幅的军用地图。 一张厚重的、布满划痕的木桌占据了中央位置,上面堆满了文件、铅笔和几个搪瓷缸子。 桌后,副总指挥正俯身看著地图,闻声抬起头。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脸庞稜角分明如刀劈斧削,浓眉下那双眼睛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他身旁站著副总参谋长,面容清癯些,眼神同样深邃,带著一种儒將的沉稳。 两人的目光,瞬间如探照灯般,牢牢锁定在紧跟著丁伟进来的林野身上。 “报告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 丁伟脚跟一併,行了个標准的军礼,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新一团林野同志,安全抵达!『货』,完好无损!” 他侧身让开,將身后的林野完全显露出来。 林野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道目光沉甸甸的分量。 他上前一步,双手极其郑重地將怀中紧抱的油布包袱,轻轻放在了那张厚重的木桌边缘。 副总指挥的目光从林野脸上移开,落在那毫不起眼的包袱上,眼神里瞬间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光芒。 他一步绕过桌子,走到近前,竟亲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包袱皮上的绳结。 油布一层层掀开,三个朴实无华的粗陶罐子露了出来。 罐口用洗得发白的粗布紧紧密封著。 “这就是……青霉素?”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慎重。 他伸出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极其轻柔地抚过其中一个陶罐冰凉的表面,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他抬头,目光再次灼灼地钉在林野脸上,“小林同志,你给咱仔细说说!这宝贝疙瘩,到底怎么个神法?真比磺胺还强?” 林野迎上老总的目光,儘管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声音却异常清晰稳定:“报告首长! 这种药,对付伤口化脓溃烂、高烧不退,也就是败血症,效果非常显著! 它直接作用於引起感染的病菌,只要用量合適,见效比磺胺快得多,效力也强得多!” 他顿了顿,指著桌上的陶罐:“这次带来的,就是按土法子从发霉的南瓜上提取的。 路上,我们用它试过两个新一团的重伤员,都是深度感染、眼看就不行了。外敷之后……” 林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激动,“不到两个时辰,高烧开始退,脓液明显减少! 现在,那两位同志也跟著队伍到了总部,首长可以隨时派人查看!” “好!好!好!” 副总指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激动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 “天大的功劳!林野同志,你这东西要是真能铺开了用,救回来的同志,比缴获一百门山炮都值钱!不,一千门!一万门都不换!” 他兴奋地在窑洞里来回踱了两步,浓眉飞扬,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再次看向林野,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野同志!留下!留在总部!留在后方医院!这里有你施展的天地! 需要什么设备、人手,你只管开口!我们没有的能採购就採购,不能採购就想办法从鬼子那里抢。而你的战场,就在这里!” 他大手一挥,指向窑洞外隱约可见的医院方向,语气斩钉截铁。 窑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那带著湘音的决断话语在黄土墙壁间迴荡,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丁伟站在一旁,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保持了沉默,目光复杂地看向林野。 副总参谋长的眼神也落在林野身上,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林野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老总的信任和器重如同灼热的暖流,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著前线硝烟的味道,带著战友们血与汗的气息。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和闪躲,直直迎向充满期盼的眼睛: “首长!感谢您的信任!但这药……我能做出来一次,就能做出来第二次! 方法並不复杂,关键是选好发霉的材料、掌握髮酵和分离的步骤。这些,我都可以口述出来,请丁团长帮我记录整理!”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丁伟,丁伟立刻郑重地点头回应。 林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的战场,不在这里的药罐子旁边。首长,我的枪,我的命,都该在火线上! 新一团的战友们还在等著我,前线的鬼子还没杀光!我……只想回新一团去!”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对於他来说,前线才是他最该呆的地方,也才能不浪费它本身携带的金手指的运用。 第33章老总当介绍人 但几位首长可不清楚这些。 就见窑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副总指挥脸上的激动和期待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著巨大压力的审视。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仿佛要穿透林野的皮肉,直视他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副总参谋长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深邃,带著一丝探究。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窑洞外隱约的嘈杂声似乎都消失了。 副总指挥背著手,踱回到桌后,目光再次扫过那三个粗陶罐子,又回到林野那张年轻、疲惫却写满不容动摇意志的脸上。 他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又迅速绷紧,最终,他长长地、带著复杂意味地吐出一口气。 “好小子……” 副总指挥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有刚才那种命令式的强硬,反而透出一种深沉的感慨,“有血性!有担当!像咱八路军的兵!” 他不再提让林野留下的事,转而问道:“你说这法子能记下来?好!那就记!” 他一指桌上的纸笔,对丁伟道:“丁伟,你来!一字不漏地记!林野同志怎么说,你就怎么写!用你最工整的字!” “是!”丁伟立刻上前,在桌旁坐下,拿起一支铅笔,铺开一张粗糙的边区土纸,神情肃穆如同在书写圣諭。 林野走到桌边,看著丁伟准备好。 他闭了闭眼,整理了一下思路,那些在简陋柴房里反覆摸索、尝试的步骤清晰地浮现出来。 “第一步,找发霉的瓜果,南瓜、西瓜皮都行,要那种长满厚厚一层青绿色绒毛的,绒毛越厚实、顏色越鲜亮越好……发黑髮灰的不能用……” “第二步,把长毛的地方,用乾净竹片刮下来,一定要轻,別带太多瓜瓤……收集到乾净的碗里……” “第三步,准备玉米糊糊,就是玉米面煮开,放凉,越稀越好,像水一样,过滤乾净……” “第四步,把刮下来的霉毛倒进玉米汁里,轻轻搅匀……找个暖和、不见光的地方,用稻草盖好,让它自己『长』。 时间要看天气冷暖,闻著有股……嗯……像酒糟又有点酸的味道,碗里上面浮起一层油亮的『盖子』,下面有厚厚的渣子,就算好了……” “第五步,最关键,用菜籽油……滴几滴进去,慢慢地搅,搅到油和水混在一起,又好像要分开的样子……然后静置,油会把有用的东西带上来……” 林野的语速不快,儘量用最直白、最具体的词语描述著每一个细节。 丁伟手中的铅笔在粗糙的纸上飞快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写得异常工整清晰,生怕遗漏半分。 和副总参谋长也凝神听著,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嘆。 谁能想到,这救命的“神药”,竟是从最不起眼的发霉瓜果和农家常见的菜油中诞生的? “……最后,把上面那层混著油的东西小心舀出来,用乾净的布过滤掉油渣……剩下的水,就是能救命的药水了……用的时候,直接淋在清洗乾净的伤口上,或者用乾净布条浸透了敷上去……” 林野终於说完了最后一个步骤,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后背的军装早已被汗水浸透。 丁伟也放下了笔,长长舒了口气,拿起那张写满了字的纸,又从头到尾快速瀏览了一遍,確认无误,才郑重地双手递给:“首长,记好了。” 接过那张纸,目光在上面扫过。纸上字跡工整,记录著朴实得近乎简陋的工艺,却字字千钧。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林野,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是激赏,是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林野同志,”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你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劳!按道理,该给你记功,该给你嘉奖! 你想要什么?只要咱们八路军能办到,你只管提!”他的目光带著鼓励,等待著林野提出他的要求。 窑洞再次安静下来。丁伟和副总参谋长也看向林野。 林野挺直了脊樑,摇了摇头:“首长,我不要奖励。能造出这药,能帮到受伤的同志,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看到药有效,比给我什么都强!我只想……早点回新一团去。 我的枪在那里,我的战友在那里,前线的鬼子,还等著我们去消灭!” 他的目光清澈见底,如同山涧的泉水,映照著窑洞窗口透进来的天光。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矫饰,只有最纯粹的战士对战斗岗位的渴望和忠诚。 副总指挥定定地看著他,看了许久。 窑洞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油灯灯芯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终於,脸上的严肃如同春冰般缓缓化开,他慢慢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最后那一丝遗憾也变成了彻底的认可和一种更深沉的器重。 “好……好一个『不要奖励』!” 副总指挥的声音带著一种沙哑的感动,他猛地拉开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印著表格的、略有些发黄的纸张。 那表格抬头印著几个醒目的字——入组织志愿书。 拿起桌上的钢笔,毫不犹豫地,在那张志愿书“介绍人”一栏后面,郑重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將那张墨跡未乾的志愿书推到林野面前,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洪钟大吕,在窑洞中激起迴响: “林野同志!你这份心,这份功劳,组织上记下了!既然你什么都不要,一心只想回前线杀敌……好!我……,今天就当你的入儻介绍人!” 他的目光灼灼,带著殷切的期望和如山般的嘱託:“拿著这个!回新一团去! 回到你的战斗岗位上去!用你的枪,用你的本事,给老子狠狠地打! 多杀鬼子!打出咱八路军的威风来!让那些狗日的知道,咱华夏,有得是像你这样的好汉子!” 林野看著眼前那张墨跡淋漓的志愿书,看著“介绍人”后面那力透纸背的三个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底涌起,瞬间衝上头顶,眼眶不由自主地一阵发热。 他猛地挺直身躯,抬起右臂,五指併拢,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窑洞中的首长,向著那面掛在土墙上的鲜红党旗,敬了一个最標准、最有力的军礼! “是!首长!” 第34章 最后一个高级宝箱 窑洞里的土腥气和墨味还未散尽,林野胸前的口袋已被那张墨跡淋漓的入儻志愿书熨得滚烫。 他再次向两位首长敬了最后一个军礼,转身跟著丁伟大步走出窑洞。 门外,孙德胜和他的二连如同沉默的礁石,在晌午的日头下纹丝不动,汗水顺著脸庞边缘滑落,砸在脚下的石板路上,洇开深色的小点。 “任务完成!护送林野同志,返回新一团驻地!”丁伟对孙德胜沉声下令。 孙德胜豹眼一扫,低吼:“二连!原路返回!前卫排开路,后卫排加强警戒!保护林野同志居中!出发!” 灰色洪流再次启动,踏上来时的山路。 只是这一次,队伍的核心不再是那个被严密守护的油布包袱——包袱已留在总部,换成了林野胸前那份沉甸甸的政治生命。 马蹄声依旧急促,踏碎山间的寂静,但气氛却比来时鬆弛了一丝。紧绷的弓弦,在完成最高使命后,略略回弹。 日头偏西,將人影拉得老长。 队伍沿著蜿蜒的山脊线行进,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涧,风声在耳边呼啸。 孙德胜紧跟在林野侧后方,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两侧陡峭的山崖。 沉默持续了许久,他终於忍不住,侧过脸,声音带著长途奔袭后的沙哑和一丝难以理解的好奇,压得很低: “林野……,”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总部……多好的地方。老总亲自留你,那是天大的器重! 留在后方医院,搞你那神药,稳稳噹噹,前途无量啊!你咋……就非要回咱那枪子儿乱飞的新一团?”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野正看著前方山路尽头沉入暮靄的山峦轮廓,闻言转过头。 山风吹乱了他额前汗湿的短髮,露出那双依旧明亮、却沉淀了许多东西的眼睛。 他看著孙德胜那张写满风霜和不解的脸,嘴角竟向上扯了扯,一个近乎纯粹的笑容绽开,带著山泉般的清澈,也带著硝烟燻燎过的悍勇。 “连长!” 林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声,“你说得对,留在总部,是安稳,是前途。” 他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峦叠嶂,看到了硝烟瀰漫的前线,“可那不是我的道儿。”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像淬了火的枪尖:“我这条命,打从……打从明白事那天起,” 他巧妙地略过了“穿越”这个无法言说的词,“就认准了!认准了要杀鬼子!要帮咱们的八路军!要在这第一线的阵地上,跟狗日的真刀真枪地干!”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孙德胜的心坎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留在后方? 守著药罐子? 看著战友在前面流血牺牲?我做不到!那比拿钝刀子割我还难受!” 林野深吸一口气,山间带著草木和尘土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狂放,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洒脱: “至於死?呵,连长,咱当兵打仗,脑袋別裤腰带上,谁还怕这个? 上了阵地,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没死,那就是老天爷开眼,让咱多杀几个!要是运气再好点……”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奇异光芒,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期待的事情,嘴角的笑意更深、更野。 “……嘿,那更是大赚特赚,能赚翻天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那里面躺著一个旁人无法感知、也无法看见的东西。 那个闪烁著只有他能感知的微光、標註著“高级宝箱”字样的虚幻之物。 上一个中级宝箱,开出了那本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土法青霉素提取工艺手册》。 而上一个高级宝箱,则直接隱藏在坂田的临时指挥部里面——一门崭新的、威力十足的九四式山炮! 如今,这门的山炮已经被陈旅长从李云龙团长手里打劫走了,下次再见著它,或许能给小鬼子一个惊喜。 而这剩下的最后一个高级宝箱……里面藏著什么? 林野的心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带著赌博般刺激的期待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之前专心提取青霉素的时候,让他基本上忘了这个高级宝箱的存在。 如今…… “杨家沟……” 他喃喃自语,目光投向暮色四合的前方,眼神亮得惊人,“快到了!回去就开!” 孙德胜看著林野脸上那混合著杀意、洒脱和某种他完全看不懂的狂热期待的表情,听著那句没头没脑的“回去就开”,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力地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咧开嘴,露出被劣质菸草熏得微黄的牙齿。 重重地“嘿”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点佩服,也带著点“这小子真他娘是个怪胎”的感嘆。 “行!你有种!” 孙德胜不再追问,迈开长腿,赶到队伍前头,粗獷的吼声在山道上炸开:“都给老子精神点!加快速度!回团內!” ……… 杨家沟,新一团团部。 夕阳的余暉透过破旧的窗欞,斜斜地洒在屋內,给简陋的桌子和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镀上了一层晃眼的金色。 李云龙像一头焦躁的困兽,背著手在狭窄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沉重的脚步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他娘的!张大彪这小子属乌龟的?爬也该爬回来了!” 他猛地停住,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地图上万家的位置,仿佛要用目光把那个小黑点烧穿。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而略带踉蹌的脚步声。 “报告!” 张大彪带著一身尘土和汗味,像阵风一样冲了进来,脸上带著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团长!摸清楚了!全摸清楚了!”张大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李云龙霍然转身,像饿虎扑食般衝到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破茶缸塞给张大彪:“快!给老子说!一个字都不许漏!” 张大彪接过茶缸,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水,水渍顺著嘴角流下也顾不得擦。 他抹了把嘴,指著地图上万家的位置,语速飞快: “团长!万家镇,背靠小青山,前面是开阔地,易守难攻! 偽军骑兵营,营长叫马大贵,是个草包! 实打实的就一个营的架子,三百二十三人!马匹二百一十五匹! 清一色的辽十三骑枪,远看保养得还不错!歪把子轻机枪六挺!重火力?屁都没有!” 他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镇子东西两个入口,各有一个木头搭的岗楼,上面架著机枪! 晚上各留两个哨兵,后半夜爱打瞌睡!镇子中央有个大院子,原来是地主宅子,现在就是他们的营部! 马厩紧挨著营部东墙!晚上除了岗楼那几个,还有两队流动哨,每队五人,围著镇子瞎转悠! 剩下的龟孙,全他娘窝在营房里赌钱、抽大烟!乌烟瘴气! 离他们最近的鬼子据点在西边三十里的柳庄,骑马增援过来,最快也得小半个时辰!” 第35章你小子属狼的 等张大彪將所有的情况匯报完毕,李云龙已经听得两眼放光,嘴角咧开。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瓷碗都跳了起来:“好!好小子!干得漂亮!” 他兴奋地搓著手,在屋子里快速走了两圈,猛地停在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万家镇的位置上,眼中闪烁著凶狠而精明的光芒: “天赐良机!老子不吃下这块肥肉,对不起老天爷!张大彪!” “到!” “传老子的命令!” 李云龙裂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立刻准备战斗!擦亮刺刀,备足弹药!明天下午出发,晚上动手,后天早上就给老子將马牵回来!” 他俯身在地图上,手指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令箭: “1连!你亲自带队!从万家镇东边那片高粱地摸进去! 目標,东岗楼!给老子端掉它!动作要快!要狠!別给狗日的拉警报的机会!” “三连!从西边河道迂迴!拿下西岗楼!掐断狗日的退路!” “二连不在,你带四连去,作为预备队,隨时准备支援! 另外,给老子挑三十个身手最好的老兵油子,组成突击队!老子亲自带著他们,直插镇中心!端掉营部!控制马厩!”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记住了!这是夜袭! 要的就是快!准!狠! 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猪油里!动静越小越好!能用刀解决的,绝不用枪!老子要那些马!一匹不少地给老子牵回来!” 张大彪听得热血沸腾,啪地立正:“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那些马,一匹都跑不了!” 隨著李云龙的一声令下,一连、三连、四连都开始磨刀霍霍了起来,而其他几个没有接到任务的连队,不免有些失落。 隨著时间慢慢消逝,最后一缕的天光被太行山的巨影彻底吞噬,整个杨家沟渐渐沉寂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踏破了平静。 二连在孙德胜的带领下,风尘僕僕的赶回了杨家沟。 李云龙听闻到动静,抬起头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往外一瞧,顿时眉头一挑。 紧接著…… “林野!孙德胜!滚进来!” 团部那扇破木门猛地被拉开,李云龙站在门內大吼出声。 林野与孙德胜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进团部。 屋內油灯光线昏黄,浓烈的烟味呛人。 李云龙正俯身在那张磨得油亮的大木桌上,布满老茧的手指死死摁著一张摊开的地图。 张大彪站在一旁,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汗渍。 “报告团长!林野(孙德胜)奉命归队!”两人同时敬礼。 李云龙这才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盏探照灯,先扫过孙德胜,最后重重钉在林野脸上: “回来了?好!东西送到了?老总怎么说?” “送到了!” 林野挺直腰板,声音清晰,“老总……很激动。说这药能救千万战士的命,比缴获再多的山炮都值!” 李云龙浓眉一扬,咧开嘴:“嘿!那是!老子就知道!还有呢?” “老总……想让我留在后方医院。” 林野顿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但我没答应。” “啥?” 李云龙眼睛一瞪,嗓门又拔高了,“留在后方医院?你小子不识好歹……” “我说我的枪在前线,我的战场在阵地。” 林野迎著李云龙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药的法子,我都口述给丁团长记下来了。首长最后……同意了,让我回来。” 李云龙脸上的惊愕慢慢化开,被一种混杂著理解、讚许和“这小子果然是个怪胎”的神色取代。 他盯著林野看了几秒,猛地一拍桌子:“好!有种!这才是我李云龙的兵!给老子长脸了!” 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显然林野的选择让他极为满意,比自己打了胜仗还痛快。 他目光转向孙德胜:“一路顺当?” “顺当!连根鬼子毛都没见著!”孙德胜闷声回答。 “好!” 李云龙不再废话,手指“咚”地一声重重敲在地图万家镇的位置上,眼中凶光毕露, “回来的正是时候!万家镇这块肥肉,老子就要下口了!” 他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动,语速快得像爆豆:“张大彪!情况你都清楚!原计划,三连负责西边河道迂迴,拿下西岗楼!现在——”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孙德胜,“二连回来了!这硬骨头,你孙德胜给老子啃下来!有没有问题?” 孙德胜豹眼瞬间放光,胸膛一挺,吼道:“没问题!团长!保证拿下!一只耗子都別想从西边溜!” “三连调出来,接替四连当预备队!四连,给老子好好看家!” 李云龙部署调整得乾净利落,“老子亲自带突击队,直插镇中心,端他老窝,抢他的马!” 他目光扫过林野,带著点审视:“你小子……刚回来,歇著?” “报告团长!我不歇!” 林野往前踏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我要参战!” 李云龙浓眉一拧:“参战?你才从总部顛簸回来!再说,你这手是搞神药的……” “我的手更能拿枪!” 林野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像刚磨好的刺刀,“苍云岭,我杀了六十三个鬼子!团长,区区偽军,我林野不怕!我的枪,等著饮血!” 提到“六十三个鬼子”,李云龙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场血战,这小子初上战场就杀成了血葫芦,那份悍勇和精准,他记忆犹新。 再看看眼前这小子,虽然疲惫,但眼神里的那股子狠劲和期待,像头闻到血腥味的小狼崽子。 李云龙盯著他,沉默了几秒钟。 窑洞里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张大彪和孙德胜都屏住了呼吸。 “他娘的……” 李云龙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著点无奈,更多的是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行!你小子属狼的,闻到肉味就撒不住腿!好!” 他大手一挥,直接拍板:“算你一个!跟老子突击队!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 “是!团长!” 第36章 再开宝箱/子弹装配机 从团部出来后,林野就径直回到自己那间瀰漫著乾草、汗味和淡淡枪油气息的狭小土屋,反手插上门閂。 油灯的火苗在土墙上跳动,拉扯著他沉默的影子。 他走到土炕边,弯腰,从炕沿下摸索著抽出一支保养得鋥亮的长枪——三八式步枪。 冰冷的钢铁触感从掌心传来,瞬间压下了胸口的灼热。 这是苍云岭的血火淬炼出来的,是孙德胜亲手交给他的认可。 手指缓缓抚过枪身,那些细微的刮痕仿佛都在无声地述说著坂田联队指挥所里的搏杀。 继续把玩了一会儿这支爱枪后,林野將其放在腿上,隨后將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脑海中的那一个高级宝箱。 “坂田老鬼子的买命钱……” 林野低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此刻,是时候开启它了! “打开高级宝箱” 【高级宝箱开启成功!】 【获得:半自动子弹復装机 x 5】 【適配弹种:7.92x57mm毛瑟弹(汉阳造),6.5x50mm友坂弹(三八式)】 【单机日均復装效率:400发】 【总日均產能:2000发】 【復装子弹性能:稳定可靠,哑火率≈ 8%(受限於復装原材料品质)】 “嘶……” 林野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握著枪管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油灯的光映在他骤然睁大的眼睛里,跳动著难以置信的狂喜火焰。 两千发!每天两千发! 不是几颗,几十颗!是每天稳定的两千发! 而且適配汉阳造和三八大盖,八路军最缺的两种主力的弹药! 虽然那8%的哑火率像根细小的刺,但林野太清楚了——比起手工復装时那动輒二三成甚至更高的哑火、炸膛风险,这简直是天壤之別! 这机器的效率和质量,足以让任何一个根据地的兵工厂眼红到滴血! 巨大的狂喜如同惊涛拍岸,瞬间衝垮了所有疲惫。 他几乎是本能地环视了一下这间简陋得只有一炕一桌的土屋,隨即,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念头闪电般成型。 明天!明天就是打万家镇偽军骑兵营的日子! 混乱的战场,刚刚被攻克的据点……这不就是最好的“发现”时机吗? 林野的心跳得如同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脸上却因为极致的兴奋和谋划而绷紧。 “藏住…然后『发现』…再『缴获』…” 他的脑海中已经构思好了相应的计划。 至於万家镇为什么会有这种机器?那是上级首长和后勤部门需要调查头疼的事情! 和他林野有什么关係?他只需要知道,这些机器最终会落到八路军手里,会日夜不停地吐出救命的子弹,这就够了! 油灯的火苗在土墙上最后跳跃了一下,映著林野眼中未熄的灼热。 他吹熄了灯,黑暗吞没了小屋,也吞没了那支静静躺在炕沿的三八式步枪冰凉的轮廓。 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还在为那两千发子弹的轰鸣而剧烈跳动。 ………… 天刚蒙蒙亮,杨家沟村口的土路上就腾起了烟尘。 一营的战士已经集结完毕,刺刀在晨光里闪著冷硬的微光。 李云龙披著那件磨得发白的灰布军装,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张面孔。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他的破锣嗓子炸开,惊飞了树梢的鸟雀,“万家镇,有偽军一个骑兵营! 马!老子要那些马!一匹不少地给老子牵回来! 动作要快!要狠!像夜猫子摸耗子洞!出发!” 没有更多的动员,也不需要。 当兵吃粮,杀敌缴获,天经地义。 张大彪低吼一声,带著一连率先开拔,灰色的洪流沉默而迅疾地涌向山道。 李云龙跳下石头,紧了紧腰带,跟上了突击队的尾巴,身影很快消失在瀰漫的晨雾里。 团部里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下值班参谋和几个通信兵守著那台老旧的摇把子电话。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几百里外的旅部,气氛却截然不同。 陈旅长刚放下一个来自总部的电话,听筒里副总指挥那难得透著激动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迴响。 “…陈小子!你们旅那个林野!立了大功了!天大的功劳!那药…那药法子记下来了! 能活人无数!给我狠狠地表扬!要重奖!这样的兵,是我们八路军的宝贝!” 陈旅长放下听筒,布满风霜的脸上也难得地绽开了一丝由衷的笑意。 林野? 新一团那个在苍云岭杀疯了的新兵蛋子?竟然搞出了让老总都拍案叫绝的东西? 这李云龙,狗日的运气是真不错,手下总能冒出这种怪才。 他心情大好,拿起桌上那支缴获的鬼子钢笔,旋开笔帽,准备亲自擬个嘉奖通报。 笔尖刚落到粗糙的边区纸上,他动作一顿。 不行,得先问问李云龙那小子,这林野到底想要什么奖励? 別让那愣头青团长委屈了功臣。 “通信员!”陈旅长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嗓子。 “到!”门口立刻跑进来一个年轻的战士。 “给我要通新一团团部!” “是!”通信员转身跑向隔壁的通讯室。 旅部与新一团团部的电话线,像一条沉睡在太行山褶皱里的脆弱神经。 通信员用力地摇动电话机手柄,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然后拿起听筒,对著送话器大声喊: “喂!喂!总机!总机!要新一团!要新一团团部!” 电流的嘶嘶声和遥远的接线员模糊应答声在听筒里交织。 新一团团部值班室里,那部同样老旧的电话机突然“叮铃铃”地尖叫起来,嚇了值班参谋一跳。 他抓起听筒:“餵?新一团团部!” “这里是386旅旅部,请李云龙李团长通话!”听筒里传来旅部通信员清晰了许多的声音。 值班参谋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报告!团长…团长他不在团部!” “不在?” 旅部通信员的声音带著疑惑,显然捂住了话筒在请示。 片刻后,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立刻去找!陈旅长有重要指示!” 值班参谋的额头瞬间冒出了细汗,握著听筒的手心也湿了。 他哪敢说团长带著大半个团出去“打野食”了? 只能含糊地应道:“是…是!我马上去找!马上去找!”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旅部这边,通信员放下听筒,转身跑回旅长办公室,立正报告: “报告旅长!新一团那边说…李团长不在团部,值班的说马上去找。” “不在?” 陈旅长握著钢笔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笑意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在团部?这个点儿?他能去哪儿? 第37章 再获中级宝箱,新的宝箱获取渠道 太行山沉厚的影子將最后一点天光压进地缝时,李云龙已经带著他的人马,像一群无声的土狼,伏在了万家镇外那片稀疏的高粱地里。 空气里只有高粱叶子被风颳过的沙沙响,还有几百颗心在胸腔里擂鼓般的闷响。 李云龙趴在垄沟里,嘴里嚼著一根发苦的草茎,眼睛死死盯著镇口那个黑黢黢的木头岗楼。 他压低嗓子,再次確认:“张大彪,东岗楼!孙德胜,西岗楼!都记清楚了?谁他娘的掉链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 得到確定的答覆后,李云龙再次说道:“老子带突击队,直插这个王八窝!马厩就在边上!虎子!” 他猛地转头,盯著紧跟在身后的警卫员,“给老子看好林野那小子!他少根汗毛,老子扒了你的皮!听见没?” 虎子一个激灵,黝黑的脸上满是严肃:“是!团长!拿命保!” 李云龙点了点头,沉默了下去。 时间在缓缓的流逝,终於,手錶指针咔噠一声,跳到了晚上十点整。 “动手!”李云龙的声音像点燃的炸药引信。 几乎同时,东、西两侧远处,传来两声极其轻微、如同夜梟扑击枯枝般的动静——那是张大彪和孙德胜的尖刀排抹掉了岗楼哨兵! “突击队!跟老子上!” 李云龙像头出柙的猛虎,第一个从高粱地里窜了出去,直扑镇中心那点著灯火的偽军营部大院。 突击队三十条汉子,如同贴著地皮颳起的阴风,瞬间卷向镇子。 林野也同时动了。 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闪电,启动的速度远超旁人。 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两步就甩开了身边的战士,直扑最近的一个刚从营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睡眼惺忪的偽军。 那偽军甚至没看清来人,只觉咽喉处一凉,冰冷的刺刀尖已经精准地捅穿了他的气管,所有声音都闷在了胸腔里。 林野手腕一拧,刺刀拔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沫,偽军像截烂木头般软倒。 “恭喜宿主击杀偽军一名,获得力量属性+0.05。”冰冷的电子音在脑中响起。 0.05? 林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果然,偽军太弱了,提供的“经验”微乎其微。 但蚊子腿也是肉! 他动作毫不停滯,身体借著前冲的惯性猛地一矮,躲过侧面一个偽军胡乱捅来的刺刀,同时右手的三八式枪托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那偽军的太阳穴上! 骨裂声被周围的喊杀和零星枪声淹没。 “恭喜宿主击杀偽军一名,获得敏捷属性+0.05。” 虎子跟在后面,看得眼皮直跳。 这小子…动作快得邪乎! 下手又狠又准!简直像台专门为杀戮打造的机器! 他拼了命才勉强跟上林野的节奏,好几次刚想举枪掩护,林野已经把目標放倒了。 混乱像瘟疫般在偽军营区蔓延。 枪声零落,更多的是刺刀捅入肉体的闷响、濒死的惨叫和惊恐的呼喊。 突击队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在猝不及防、一盘散沙的偽军队伍里肆意切割。 林野成了这柄尖刀最锋利的刃口。 他凭藉著超越常人的力量和敏捷,在狭窄的营房间隙、在惊慌失措的偽军群中左衝右突。 每一次突进都伴隨著一个偽军的倒下,每一次挥动刺刀或枪托都精准地收割著生命。 “+0.05…” “+0.05…” 终於,他踹开了营部大院那扇虚掩的木门。 屋內一片狼藉,油灯翻倒,火苗舔舐著地上的文件。 一个穿著军官服、满脸横肉、正手忙脚乱往腰上挎匣子枪的胖子惊恐地抬起头——正是偽军营长马大贵! “別过来!老子……”马大贵慌乱中举枪。 林野根本没给他扣扳机的机会。 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一个箭步跨过三米的距离,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带著刺耳的破风声,枪托由下至上,狠狠撩在马大贵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马大贵杀猪般惨叫,匣子枪脱手飞出。 林野眼神冰冷,动作连贯得没有一丝停顿。 撩起的枪托顺势下砸,带著全身的力量和衝锋的惯性,如同开山巨斧,重重轰在马大贵那油光发亮的脑门上! “噗嗤!” 红白之物瞬间迸溅,染红了土墙和翻倒的油灯。 马大贵哼都没哼一声,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恭喜宿主击杀偽军营长一名,获得中级宝箱x1。”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但这一次,林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那微不足道的0.05属性点! 是宝箱!中级宝箱! 一股远比击杀普通偽军强烈百倍的狂喜瞬间衝上林野的头顶,让他握著枪的手指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偽军营长…原来击杀偽军军官也能爆宝箱!这意味著…他找到了一条新的“资源”获取渠道! 他强压下立刻查看的衝动,一脚踢开马大贵惨不忍睹的尸体。 目光锐利地扫视战场。 大局已定!营部內的偽军彻底崩溃,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被突击队员如同砍瓜切菜般放倒。 马厩方向传来兴奋的嘶鸣和战士们的吆喝声。 “哈哈哈!痛快!” 李云龙的大嗓门在硝烟中炸响,他提著还在滴血的鬼头刀,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马大贵尸体旁的林野,还有旁边完好无损、一脸后怕的虎子。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地上几个被乾净利落解决掉的偽军,又看了看林野脚下那明显是头目的胖子,最后落在林野那张沾著几点血跡、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他咧开大嘴,用力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好小子!老子白操心了!虎子,给老子滚一边去! 看林野这架势,该他保护你才对!哈哈哈!”笑声在充斥著血腥和硝烟的夜空中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激赏。 “马!团长!马厩那边得手了!全是好马!”在这时,张大彪的声音穿透夜空,带著狂喜。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大刀往地上一拄,中气十足地吼道: “哈哈哈,好,都给老子动作快点!打扫战场!清点马匹!一根马毛都不许落下! 把那些能用的枪、子弹、粮食,全他娘的给老子搬空!凌晨2点之前,撤!” 第38章財神到家了! 偽军营部大院的喧囂渐渐被压制下去,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战士们粗声大气的吆喝。 空气里瀰漫著硝烟、血腥和马粪混合的刺鼻气味。 林野的目光像探针一样扫过混乱的战场,最终锁定了营部大院侧面一间不起眼的偏房。 那房子紧挨著马厩外墙,门虚掩著,窗户黑洞洞的,在混乱中毫不起眼。 “虎子!去帮那边帮忙清点马匹!” 林野对著紧跟著他的虎子喊了一声。 “可是团长……”虎子有些犹豫。 “快去吧!战斗已经结束了,哪有什么危险,再说,就算有危险,谁又能伤得了我。”林野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虎子看了看周围確实大局已定,又想起林野那变態的身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跑向喧闹的马厩方向。 就在虎子转身的剎那,林野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那间偏房。 里面堆满了破麻袋、烂草料和废弃的马具,灰尘呛人。 他迅速走到最里面一个被倒塌货架半掩著的角落,空间足够隱蔽,也足够放下那些机器。 意念微动,无需任何外在动作。 五台冰冷、泛著机油和钢铁特有气息的半自动子弹復装机,如同从虚无中凝结出来,稳稳地挤在了这个布满蛛网的角落。 它们在黑暗中沉默地佇立著,像一群蛰伏的钢铁巨兽。 林野深深看了一眼,確认它们被杂物很好地遮挡著,这才迅速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板,让它恢復成虚掩的样子。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鬼魅,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转身,若无其事地走向旁边一具偽军尸体,开始弯腰搜查口袋,动作自然得如同任何一个打扫战场的士兵。 …… 没过多久,一个二连的新兵,搜索战利品,寻了过来,推开了偏房的门。 在里面仔细搜索了一番,刚刚翻开一件杂物,就被底下那堆黑黢黢、造型怪异、泛著冷光的铁疙瘩嚇了一跳。 “哎哟!娘咧!”新兵怪叫一声,差点蹦起来。 挠了挠头,他感觉有些丟脸都不好意思,又凑近了几分,借著门口透进来的微光左看右看,眼睛瞪得溜圆。 这些铁傢伙他从来没见过,上面有些奇怪的槓桿、凹槽和管子,看著就邪乎。 “连长!连长!你快来看!这…这是啥玩意儿啊?”新兵扯著嗓子喊。 很快,得到报告的孙德胜骂骂咧咧地跑了过来:“咋呼啥?见鬼了?” 他大步走进偏房,掏出缴获的鬼子手电筒,拧亮。 一束昏黄的光柱扫过角落。五台冰冷的机器在光线下现出全貌。 孙德胜绕著它们转了两圈,浓眉拧成了疙瘩。 他伸出手指,用力敲了敲其中一台冰冷的外壳,发出沉闷的“鐺鐺”声。 “他娘的……铁疙瘩?” 孙德胜挠了挠脑袋,又凑近看了看那些精细的部件,一脸茫然,“……这玩意儿是干啥的?看著……挺金贵?” 他隱约觉得这肯定不是寻常物件,但具体是啥,超出了他这个连长的认知范围。 “去!赶紧报告团长!就说发现怪东西了!”孙德胜当机立断,对著门口吼了一嗓子。 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叉著腰、美滋滋看著战士们牵马的李云龙耳朵里。 “怪东西?”李云龙眉头一挑,来了兴趣。 “走!看看去!” 他带著张大彪,风风火火地赶到偏房。 手电光再次亮起,聚焦在那五台机器上。 李云龙不像孙德胜,他蹲下身,凑得极近,粗糙的手指仔细地抚过机器冰冷的表面、复杂的连杆和那些用来盛放弹壳、弹头的凹槽。 他甚至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股淡淡的机油味。 周围的战士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团长像个老工匠一样端详著这些“铁疙瘩”。 半晌,李云龙缓缓站起身,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惊疑和巨大兴奋的表情。 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娘的!老子……老子瞅著像!像造子弹的傢伙什儿! 以前见过一台类似的玩意儿,可没这么……这么……”他想说“精巧”、“齐整”,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 虽然具体怎么用、性能如何他一窍不通,但这玩意儿绝对跟子弹有关!而且是好东西! “宝贝!天大的宝贝!” 李云龙眼中放光,如同守財奴看到了金矿,“张大彪!” “到!” “给老子找东西!找结实的门板!找绳子!给老子把这几个铁疙瘩包好了!裹厚实点! 当祖宗一样给老子抬回去!路上磕掉一块漆,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张大彪也意识到了这东西非同小可,立刻招呼人手去找材料。 林野站在不远处清理著几支缴获的步枪,仿佛对那边的喧闹毫不在意。 只有在他偶尔抬头,目光扫过那群小心翼翼拆卸门板、准备捆绑机器的战士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满意。 机器被粗糙但厚实的油布和草绳一层层包裹起来,固定在几块卸下的门板上。 战士们像抬花轿一样,把这神秘的“战利品”抬出了偏房。 李云龙背著手,看著门板上的巨大包裹被抬走,咧著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瞥了一眼旁边似乎也在看热闹的林野,大手一挥: “林野!別愣著了!跟老子去点马!咱新一团,这回是真他娘的发了!” 林野挠头笑笑,跟上李云龙的脚步。 战马嘶鸣著被牵出马厩,匯聚在营部大院空地上,踢踏著蹄子,喷著响鼻。 李云龙叉著腰站在中间,咧著嘴,挨个点数,粗糙的手指在空中戳点: “一、二……一百九十八……两百……他娘的,二百一十五!张大彪!你小子数得准!一匹不少!” 他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猛拍旁边张大彪的肩膀,震得对方一个趔趄。 张大彪也嘿嘿直乐,眼睛放光地盯著那些膘肥体壮的战马。 另一边,十几个战士正喊著號子,小心翼翼地將那五个用油布和草绳綑扎得严严实实的沉重包裹抬上几匹最健壮的战马。 “都给老子稳当点!” 李云龙吼了一嗓子,目光扫过那些神秘的包裹,又落回满院的战马,豪气直衝脑门。 “马!机器!老子这回是財神爷他娘给財神爷开门——財神到家了!哈哈哈!打道回府!回咱杨家沟!” 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第39章 李云龙的快速变脸 凌晨两点,万家镇的硝烟被远远拋在身后。 山道上,长长的队伍牵著马匹,驮著缴获的粮秣弹药,还有那五个被油布草绳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铁疙瘩”,沉默而迅捷地穿行在太行山的暗影里。 李云龙走在最前头,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时不时回头望望那长长一串被战士们小心牵引著的战马,又瞅瞅驮在马背上的沉重包裹,嘴角咧开就没合拢过。 夜风带著凉意,吹不散他心头的滚烫。 “哈哈,张大彪!孙德胜!林野!” 李云龙压低嗓子,朝身边紧跟著的三人招呼,声音里是压不住的亢奋。 “瞧瞧!瞧瞧咱这买卖!二百一十五匹!活蹦乱跳的战马!他娘的,老子做梦都笑醒了!” 张大彪和孙德胜也是满脸红光,嘿嘿直乐。 “团长,这回是真发了!”张大彪搓著手。 “骑兵营!团长,咱真要有骑兵营了!”孙德胜豹眼放光,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纵马驰骋的景象。 “对!骑兵营!” 李云龙大手一挥,像是已经划定了蓝图,“张大彪!你给老子挑人!首要一条,得是老兵油子! 胆大心细,手上功夫硬!那些刚放下锄头没几天的愣头青,给老子滚一边去!骑兵这玩意,不是骑驴赶集,弄不好要摔死人的!” “明白!团长!我亲自把关!”张大彪拍著胸脯。 “孙德胜!” 李云龙转向另一员悍將,“骑兵训练这块,你小子在行!给老子狠狠操练! 別心疼马!也別心疼人!老子要的是能打仗、能砍人的铁骑!不是一群骑著马溜达的少爷兵!” “是!团长!您就瞧好吧!三个月,不,两个月!给您练出一把快刀来!”孙德胜胸膛挺得老高。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到一直沉默跟著的林野身上。 这小子脸上没什么兴奋劲儿,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簇幽幽的炭火。 “林野!” 李云龙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小子!你小子给老子好好跟张大彪学,二连连长的位置是你小子的。” 林野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脑子里还在盘算著那五台復装机,以及那个刚到手、还未来得及开启的中级宝箱。 李云龙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畅想著:“等老子骑兵营拉起来,再配上这能下子弹的宝贝疙瘩……嘿嘿,小鬼子,咱新一团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一行人说著,走著,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泛起了鱼肚白。 巍峨的太行山轮廓逐渐清晰,杨家沟那熟悉的土坡和窑洞已经遥遥在望。 村口,几个哨兵站得笔直,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总往团部方向瞟。 李云龙一马当先,大步流星地进了村,扯著嗓子就喊:“炊事班!老刘头!死哪儿去了? 给老子滚出来!瞧瞧老子带什么回来了?上好的白面!给老子擀麵条!多放油!全团加餐!犒劳犒劳!” 战士们顿时爆发出欢呼,一夜奔袭的疲惫仿佛被这顿麵条的许诺衝散了不少。 二营长王长发挤过人群,凑到李云龙身边,脸上表情古怪,欲言又止:“团长,您回来了……那个……团部……” “团部咋了?” 李云龙正得意,隨口问道,眼睛还在清点著陆续进村的马匹和战利品。 “您……您还是赶紧去团部看看吧。”王长发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躲闪。 李云龙浓眉一拧,觉出点不对劲:“看你娘的这个怂样!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团部让鬼子端了?” “不是……是……” 王长发急得直冒汗,可想起旅长那张笑眯眯的脸和叮嘱,后面的话硬是憋了回去,“您……您快去吧团长!” 说完,一溜烟钻进人群跑了。 “他娘的,搞什么鬼!” 李云龙骂骂咧咧,心里犯起了嘀咕。 打了胜仗,缴获这么多好东西,王长发这老小子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几匹驮著神秘包裹的马,心头莫名一跳,隨即又把这念头按下去。 管他娘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张大彪!盯著点,把东西和马都归置好!特別是那几驮子宝贝疙瘩,给老子放团部旁边那间空窑洞,派双岗守著!老子去去就回!” 李云龙吩咐完,带著满腹狐疑,大步走向那扇熟悉的破木门。 他一把推开虚掩的团部木门,嘴里还嘟囔著:“王长发个狗日的,神神叨叨……” 话音戛然而止。 屋子中央,那张磨得油亮的大木桌旁,一个人影端坐著。 窗外的晨光斜斜地照进来,勾勒出那人穿著黑色皮夹克的轮廓。他手里端著一个搪瓷缸子,正慢悠悠地吹著热气。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嘴角似乎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平静地落在僵在门口的李云龙身上。 不是陈旅长还能是谁?! 李云龙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乾净,又“腾”地一下涨得通红。 那表情,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刚梗起来,又硬生生给按了回去。 下一秒,那副打了胜仗的得意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极其夸张的惊喜笑容,瞬间堆满了整张糙脸。 “哎哟!我的老天爷!”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嗓门拔得又高又亮,震得房樑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这不是旅长吗?! 您老人家!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大驾光临我这穷山沟了?!哎哟喂!您看您看! 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全团列队欢迎您啊!这…这事搞得!太突然了!太突然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忙不迭地往里走,那步子快得像是要扑上去给旅长捶腿。 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眼睛却滴溜溜地转,飞快地瞟了一眼旅长搁在桌上的搪瓷缸子,又瞟了一眼旅长那看不出喜怒的脸。 陈旅长慢悠悠地放下搪瓷缸子,杯底在木桌上发出轻轻一声“嗒”。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李云龙那张写满了“心虚”和“諂媚”的脸,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点点,但声音依旧四平八稳。 第40章 我可要恭喜你发財了啊 “李云龙。” 就这三个字,不轻不重,却让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我可要恭喜你发財了啊。”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精准无误地劈在李云龙天灵盖上。 他脑子里瞬间就只剩下一串念头:完了!露馅了!哪个狗日的走漏了风声?! 肯定是王长发那怂包!不对,旅长亲自堵门,这是早有预谋啊! 冷汗“滋”地一下就从李云龙的后脊樑冒了出来。 但他是什么人?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泥鰍!电光火石之间,求生的本能和急智就盖过了恐慌。 “发…发財?” 李云龙脸上的“惊喜”瞬间切换成了“困惑”和“委屈”,那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他摊开双手,一副比竇娥还冤的模样,“旅长!您这话从何说起啊?咱新一团穷得叮噹响,您又不是不知道! 全团上下几百號人,就指望著从鬼子牙缝里抠点嚼穀!发哪门子財哟!您可不能听信谣言啊!” 他一边喊冤,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旅长的脸色。 旅长没说话,只是端起搪瓷缸子又抿了一口水,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看得李云龙心里直发毛。 不行!光喊冤没用!得转移火力! 李云龙心一横,牙一咬,决定把压箱底的“宝贝”先拋出来试试水。 他猛地往前凑了一步,脸上堆起神秘兮兮又带著点“邀功”的表情,声音也压低了,仿佛在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旅长!要说缴获……那倒是真有点!可跟发財扯不上!顶多…顶多算是意外之喜! 就…就在万家镇那偽军营部旁边一个破旮旯里,嘿!您猜怎么著?让咱几个战士给翻出来一堆铁疙瘩! 黑不溜秋,沉得要命!当时谁都不知道是啥玩意儿!” 李云龙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后来咱琢磨啊,这玩意儿看著眼生,可它那凹槽,那管子,跟以前见过的造子弹的傢伙什有点像! 咱也不敢肯定啊!这不,当个稀罕物件,费了老鼻子劲才给抬回来! 喏,就在外头空窑洞放著呢,裹得严严实实,派了双岗看著! 就想著等您有空了,让懂行的技术员来瞅瞅,看能不能废物利用一下? 万一…万一真是那玩意儿呢?嘿嘿……” 他故意把“造子弹的傢伙什”说得含糊又带著点不確定,重点突出“意外发现”和“废物利用”,眼神却紧紧盯著旅长的脸。 果然! 陈旅长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在听到“造子弹的傢伙什”几个字时,瞳孔猛地一缩,锐利的光芒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穿透了李云龙那点蹩脚的偽装! “你说什么?” 陈旅长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身体也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刚才那副稳坐钓鱼台的姿態瞬间消失无踪。 “铁疙瘩?造子弹的?什么样子的?几台?”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有门!旅长这反应,比他想像中还大! 他赶紧趁热打铁,把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倒出来: “五台!整整五台!看著挺新!就那种…有槓桿,有装弹壳弹头的槽口,还有管子连著的! 看著就挺复杂!跟以前在黄崖洞兵工厂见过一台老旧的有点像,但更齐整!更精巧! 旅长!您说,这要是真能造子弹……”他故意把话头停在这里,搓著手,一脸期待又带著点“不敢確定”的忐忑看著旅长。 “在哪?!” 两个字,又急又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云龙心里那块石头“咚”地落下去一半,赶紧侧身让开门口:“旅长,这边!这边!就在旁边空窑洞!裹得严实著呢!” 他半弯著腰,几乎是引著路,快步走出团部。 陈旅长步子迈得又大又急,黑色的皮夹克下摆带起一股风,紧紧跟在后面,眼神锐利地扫视著,仿佛要穿透那些土窑洞的墙壁。 空窑洞门口,两个持枪的哨兵挺得笔直,看到旅长亲自过来,更是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打开!”陈旅长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力。 李云龙赶紧挥手:“快!把门板卸下来!” 几个战士七手八脚地把临时钉上去挡风的门板挪开。 窑洞里光线昏暗,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杂著乾草和马粪的气息飘了出来。 五个被油布和草绳綑扎得如同巨大蚕茧的包裹,静静地靠墙立著。 “拆开!小心点!”陈旅长一步跨了进去,目光紧紧钉在那些包裹上。 李云龙亲自上手,和张大彪一起,小心翼翼地解开草绳,一层层剥开厚实的油布。 冰冷的钢铁气息隨著油布的剥落越来越浓。 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掀开,五台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结构复杂精密的机器,在昏暗的光线下彻底显露出来。 陈旅长立刻凑了上去。他弯下腰,凑得极近,布满老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那些冰冷的连杆、齿轮、还有专门用来放置弹壳和弹头的精密凹槽。 他的动作带著一种內行人的审慎,眼神专注得像在检阅最精锐的部队。 他看得极仔细,从进料口看到出弹口,甚至伸出手指探了探那些管道的连接处,又凑近闻了闻残留的机油味。 窑洞里静得可怕,只有他手指偶尔划过金属的细微摩擦声和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 李云龙屏住呼吸,在旁边搓著手,眼神一会儿看看机器,一会儿偷瞄旅长的脸色,心里像揣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 他试探著小声问:“旅长…您看…这玩意儿…能行不?” 陈旅长没立刻回答。他又绕著其中一台机器转了小半圈,手指在一根粗壮的弹簧上按了按,感受著它的韧劲。 终於,他直起腰,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窑洞里带著机油味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那张一贯沉稳的脸上,此刻洋溢著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激动和狂喜! “是它!错不了!” 陈旅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斩钉截铁,“就是造子弹的傢伙! 虽然没见过这种型號……但看这构造,这力道!”他用力拍了拍机器的外壳,发出沉闷的“鐺鐺”声,“比咱们黄崖洞那些老掉牙的强太多了!” 他猛地转向李云龙,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盏探照灯:“李云龙!你小子!这回是挖到金矿了!” 他快步走到一台机器前,指著进料口和出弹口的联动装置,语速快得如同爆豆: “你看这里!半自动的!塞一次料,能连续压好几发!省时省力!比咱们手工復装快十倍以上!” 他越说越兴奋,手指在空中用力地点著,仿佛已经看到了子弹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的景象: “五台!就按最保守的算!一台一天,怎么著也得压出三、四百发好弹!五台就是一千五百发!每天一千五百发啊!” 陈旅长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李云龙!你懂不懂?!这他娘的不是机器!这是命!是咱们战士的命!是咱们八路军的命根子!” 他来回踱了两步,猛地停住,看向李云龙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和一种沉甸甸的、属於高级指挥员的战略期许: “有了这个……咱们战士腰杆子就硬了! 再也不用掰著手指头数子弹了!什么『三枪八路』? 老子要让小鬼子听听,什么叫八路军的『弹雨』!” “弹雨”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在狭小的窑洞里嗡嗡迴响。 那里面蕴含的,是积压了太久的憋屈,是即將被打破的枷锁,更是燎原烈火般燃烧起来的希望! 第41章 李云龙认命 “张大彪!” “到!”张大彪一个激灵。 “立刻组织人手!把这些机器拆开,小心再小心!每个零件、每颗螺丝都给我裹上三层油布!垫上乾草! 找最稳当的牲口驮!派一个排,不,一个连的精兵护送!直接去黄崖洞兵工厂!一刻也別耽搁!” 陈旅长的语速又快又急,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铁砧上。 “是!”张大彪不敢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李云龙在一旁陪笑著,仔细聆听著陈旅长的命令,却是不多说一句,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却没想到,陈旅长在安排完机器的事宜后,像是才刚想起来一般,扭头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 李云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盯著陈旅长的脸庞。 “这一次,你小子也算是立大功了。”陈旅长的话没说完,李云龙的脸上率先浮现出笑容。 但陈旅长接下来的话,却是立即让他变了脸色。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马、装备,你们新一团就留下一个连的吧!” 话音刚落,李云龙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大声嚷嚷道:“旅长,这是干嘛?抢劫啊!” “嗯……”陈旅长並没多说,只是淡淡的看著李云龙。 李云龙刚刚的气焰瞬间就消散了,舔著脸走进几步,凑到陈旅长的面前。 “旅长,您不能这样啊!你看看咱新一团,至从苍云岭之战后,损失惨重,到现在都没有恢復全部实力。 如今我好不容易搞了些马匹装备,正准备搞一个骑兵营出来,你就来打劫,这说出去,也有损您陈旅长的名声啊!” 李云龙话说完,陈旅长也是破了功,没好气的看向李云龙,说道:“骑兵营……你一个团就要搞一个骑兵营,那我这个旅是不是要搞一个骑兵团啊?” 李云龙看出陈旅长的態度有所衝动,打铁趁热说道:“嘿嘿!应该的应该的,您的名声,搞个骑兵师也不为过。” 说完这些,不等陈旅长再说,他就指向远处那5台机器,义正言辞的说道: “旅长,我李云龙不是不讲大局的人,那5台机器显然是比这一些战马更为重要,但我李云龙可是二话没说就选择上交了。 因为我知道,这些机器对他们部队大局有很大的帮助。但……” 李云龙还没有说完呢,陈旅长便哭笑不得的打断了他。 “行了,李云龙!我就问你,这200多匹马留在你们新一团,你新一团能养的起吗?” “额……”李云龙顿住了。 刚才还理直气壮討价还价的气势,瞬间漏了个乾净。 他张著嘴,后面那些“大局为重”、“深明大义”的漂亮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养得起吗? 好像真的养不起! 战马,不是拉磨的驴。 那是要吃细粮、喝好水的宝贝疙瘩! 一匹壮实的战马,一天光是精料——豆饼、麦麩、玉米这些金贵东西,就得十几斤!比一个壮劳力吃的都多!这还不算草料。 二百多匹?那就是一天几千斤粮食!几千斤啊! 新一团自己几百號人,天天勒紧裤腰带,粮食袋子都瘪得能当锣敲。 根据地本身就穷,鬼子封锁又紧,弄点粮食比登天还难。 別说一天几千斤精料,就是几千斤粗粮,他李云龙上哪儿淘换去? 难道让战士们饿著肚子,把口粮省下来餵马?那还打个屁的仗! 李云龙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刚才还涨得通红,现在只剩下一片灰败。 他像只斗败的公鸡,垂著头,嘴里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嘟囔:“养…养是难养点…可…可勒紧裤腰带也不是不行……” 陈旅长看著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太了解李云龙了,这表情,就是认栽了,只是嘴上还不肯彻底服软。 “勒紧裤腰带?” 陈旅长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李云龙,別给老子打马虎眼!你那裤腰带勒断了,也挤不出一天几千斤精料! 马不是人,饿了就掉膘,掉膘就跑不动,跑不动就是活靶子!你想让这些好马,活活饿死在你的『骑兵营』里?” 李云龙无话可说了,认命了。 “旅长……您……您说得对。是咱老李……想岔了。贪多嚼不烂……撑死自己。” 他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不甘,“行……行吧!就……就按您说的办。马……您拉走!我……我留一个连的。” “这就对了嘛!” 陈旅长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在李云龙看来,怎么看怎么像地主老財得了便宜。 他背著手,踱到李云龙跟前,看著他那副蔫头耷脑、仿佛被剜了心头肉的可怜样,话锋却又是一转,带著点安抚的味道: “不过嘛,李云龙,你也別觉得老子亏待你。这次你上交的这五台宝贝疙瘩,可是立了大功!解决了咱们部队的大难题!”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老子给你透个底。等这机器在黄崖洞运转起来,子弹產量上去了。 你们新一团……作为发现和缴获的大功臣,以后在子弹供应上……” 陈旅长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李云龙那黯淡下去的眼睛里,瞬间又燃起了光芒。 “……可以优先给你们批一点!保证让你李云龙的兵,腰杆子挺直了,子弹袋里不再是空的!” “优先?!”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刚才那副死样活气的表情一扫而空,小眼睛里精光四射,像饿狼闻到了肉腥味,“旅长!您说话可算数?!” “老子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陈旅长一瞪眼。 “那……那得立字据!” 李云龙脱口而出,隨即又觉得不妥,赶紧訕笑,“嘿嘿,旅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您金口玉言!金口玉言!” 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了:一个连的马飞了,肉疼! 但要是以后能多捞点子弹……这买卖,似乎……好像……也没那么亏? 总比看著马饿死强!有了子弹,步兵照样能打硬仗!他李云龙脑子活,这笔帐,瞬间就盘算明白了。 看著李云龙脸上那迅速变换、最终定格在一种“虽然肉疼但勉强还能接受”的复杂表情上,陈旅长心里暗笑。 这小子,属狗脸的,说变就变。他大手一挥: “行了!別杵这儿了!赶紧去,把你该留的那份马匹装备挑出来!剩下的,清点好,老子一会儿就带走!” “是!旅长!” 第42章 全军独一的荣耀/將官刀 陈旅长看著那五台被裹成粽子、正小心翼翼抬出窑洞的机器,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这趟堵门,太值了!他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刚想润润嗓子,动作却猛地顿住。 “嘖!” 他轻轻一拍额头,像是刚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放下搪瓷缸子,目光锐利地扫向门外正指挥著战士们挑马、背影还透著点萧索的李云龙,扬声喊道:“李云龙!过来!” 李云龙正肉疼地指挥著张大彪:“那个!那个枣红的留下!对!还有那匹青驄马!孙德胜那小子眼馋好久了……” 听到旅长喊,他条件反射般一个激灵,小跑著凑了过来,脸上努力挤出笑容:“旅长?您还有啥指示?” 陈旅长没理他那点小心思,直接问道:“林野呢?那个在苍云岭连杀63个小鬼子,又搞出了神药的林野!让他立刻来见我!马上!” “林野?”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像护崽的老母鸡。 “旅长,您找他干啥?那小子刚回来,累得够呛,这会儿估计还在睡回笼觉呢!要不……改天?” “改天?” 陈旅长眼睛一瞪,没好气地戳穿他,“少给老子打马虎眼!这是总部老总亲自交代的任务! 点名要见他!嘉奖通报老子都要亲自擬!赶紧的!把人给老子叫来!” “总部老总?!”李云龙挠了挠头,也不敢再磨蹭,赶紧朝外面吼了一嗓子:“虎子!去!把林野给老子叫来!跑步!快!” 很快,林野的身影出现在团部门口。 只见他走到陈旅长面前,立正敬礼,声音平稳有力:“报告旅长!新一团二连林野,奉命报到!” 陈旅长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把林野扫视了一遍。 从他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到他挺拔的身姿,再到那双骨节分明、既能在战场上精准杀戮又能搞出救命神药的手。 满意!太满意了! “好!好小子!” 陈旅长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激赏,声音也带著温度,“林野!老子代表386旅,代表总部首长,感谢你! 青霉素的药方,能救活咱们多少受伤的同志!你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劳!” 林野挠挠头,拿出老总已经填上了姓名的志愿书,还有那支派克钢笔。 “旅长,首长已经给过奖励了。” 陈旅长仔细看了看,目光著重落在那张入儻申请志愿书上,良久才拍了拍林野的肩膀。 “老总这是抢先了啊!本来老子还想当你的介绍人呢!” 此话一出,林野整个人都感觉热血沸腾了,究其原因,应该也不必多说。 而李云龙此刻才看清林野手上的东西,忍不住都有些羡慕了。 “嘶……彭……你小子……也是该得的。” 李云龙非常清楚青霉素的重要,所以在看清东西后,倒也是觉得林野得到这些是应该的。 而陈旅长却是好奇的问道:“你这怎么还没写上?” 林野顿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微红的脸说道:“我不识字!” 其实林野並不是不识字,而是不会写繁体字,一写准漏馅。 陈旅长並没有在意,反而笑了起来说道:“那以后可得好好学,这不识字可不行。” 说完他就看向了李云龙,“后天我会安排人来新一团,进行教学,你安排好。全团战士起码也得认识和会书写自己的名字才行。 至於林野同志……” 陈旅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想了想说道:“跟我去旅部吧!我会好好培养你,怎么样?” 这话一出,旁边的李云龙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委屈、不甘、焦急全挤在了一张糙脸上。 他看看旅长,又看看林野,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既不捨得林野离开他新一团,又觉得林野应该奔赴更好的前途。 林野却是没有考虑太多,几乎没有太犹豫,摇了摇头:“报告旅长!感谢首长抬爱! 但我林野的战场,就在新一团!我的枪,就在连队!我哪也不去!” “你小子…不识好歹啊!” 这话却不是陈旅长说的,而是一旁的李云龙,说完林野后,李云龙转头看向陈旅长。 “嘿嘿!旅长,林野这小子刚刚是说胡话的,我替他……” “团长!” 李云龙的话没说完,林野就打断了他。“我不想离开前线。” 看著林野颇为坚定的目光,李云龙沉默了,看向林野的目光中多了好几分的欣慰。 陈旅长看著林野那双毫无动摇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得意得快飘起来的李云龙,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更深的欣赏。 这小子,不仅本事大,心性也硬,重情义,认准了就不回头。 “行!既然你坚持留在新一团……”陈旅长没再多劝,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但该有的奖励,一样不能少!总部老总特意交代的!” 他侧身,对门外招了招手。 一名一直安静守在门口的旅部警卫员立刻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个用暗绿色军布包裹著的长条状物件,看形状像是一把刀。 警卫员小心翼翼地將包裹放在桌上,解开布扣。 隨著军布层层褪下,一把刀鞘漆黑、刀柄缠绕著金丝、镶嵌著金色樱花纹饰的指挥刀,静静地呈现在眾人面前。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张大彪和孙德胜也屏住了呼吸。 陈旅长双手捧起这把刀,动作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他看向林野,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把刀,是去年十一月,黄土岭战役。咱们八路军击毙的日军独立混成第二旅团少將旅团长,阿布规秀的佩刀!”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凛冽的快意: “现在,小鬼子为了遮羞,已经把他追晋为中將了。 这把刀,就是他身份的象徵!也是咱们八路军在正面战场击毙的第一个日军將官的见证!” 陈旅长双手托刀,递到林野面前,目光灼灼: “林野!总部老总亲自点名,將此刀授予你!这是荣誉!更是责任!拿著它!用它,去砍下更多鬼子的脑袋!” 林野看著眼前这把散发著冰冷杀意与沉重荣耀的指挥刀,胸腔里的热血猛地沸腾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这把沉甸甸的將官刀。 刀柄入手冰凉,带著金属特有的质感,那上面缠绕的金丝和冰冷的樱花,仿佛还残留著原主人狂妄的气息,但此刻,它已易主! “是!旅长!” 林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刀锋出鞘的嗡鸣,“请首长放心!林野,必以此刀,饮尽倭寇之血!” “哈哈哈,好小子,我相信你。”陈旅长满意大笑,隨后说道: “走,你小子现在不识字,但那份申请志愿书不能不写,你口述,老子给你代笔。” 李云龙这下子是真的羡慕的眼睛要红了。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 第43章初级特种作战手册 马蹄声卷著烟尘渐渐远去,陈旅长的背影消失在杨家沟外的山樑后。带走的不仅仅是100多匹的战马和5台机器,还有林野的入儻申请书。 李云龙背著手,在村口凝视了一番后,才缓缓走回团部。 “他娘的,215匹好马啊!一下子没了2/3。”声音不算太高,但那股子心疼的劲儿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林野、孙德胜和张大彪他们仨人默默跟在李云龙的背后,也不出声。 主要知道李云龙此刻正在气头上,出声了,说不定李云龙就骂过来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张大彪!孙德胜!盯著点,把留下的马和傢伙什归置好!给老子看紧嘍!再丟一根毛,老子扒你们的皮!” 李云龙他吼完,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抱著那把漆黑將官刀、沉默站在角落的林野身上,眼神复杂地闪了闪。 “林野!” “到!”林野立刻挺直背脊。 李云龙走过来,大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那力道沉甸甸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拍实了。 “好小子!有骨气!没被旅部的糖衣炮弹拐跑!给老子长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柄异常珍贵的將官军刀上,又扫过林野年轻的脸庞。 “东西……收好!这是你的荣誉!也是老总的脸面!別丟了份儿!回去歇著吧,折腾一宿了。” “是,团长!” 林野应了一声,抱著刀,转身走向自己那间靠著崖壁、低矮狭小的土窑洞。 窑洞內只有一盏油灯在微微发亮,照耀著林野有些红扑扑的脸庞。 角落里堆著几件换洗的旧军装和打著补丁的绑腿。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乾燥的泥土味和淡淡的硝烟气息——那是从衣服上、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渗进了土墙里,洗也洗不掉。 林野反手掩上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將外面隱约传来的马嘶人语隔绝在外。 他走到冰凉的土炕边,將怀中那把沉甸甸的將官刀轻轻放在炕沿上。 隨后解开腰间磨得发亮的皮带,脱下外面沾著泥点汗渍的灰布军装上衣,露出里面同样洗得发白的粗布背心。 然后,他没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在炕沿坐下,又重新將那一把將官刀拿起,细细的把玩。 这玩意儿,在林野看来就是无价之宝,传承下去,必定福泽百代。 不过现在嘛,用小鬼子的將官刀砍那些小鬼子的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正好他的破锋八刀还需要一把好的兵器,这將官刀就正好,比起普通的大刀,质量可是好太多了。 过了好一会,林野才將那將官刀放下,隨后想了想,也没有太多的犹豫。 “打开中极宝箱” “中级宝箱已打开,获得《初级特种作战手册(含简易陷阱、渗透、狙击要点)》” “手册?” 林野看著手上那深褐色牛皮封面的手册,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拍。 带著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林野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文字是简体中文。 开篇,没有宏大敘事,没有精神动员。只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生存是第一原则。隱匿是生存的基石。杀伤是最终目的。” 林野的目光瞬间被钉住。 这3行文字它剥去了战爭宏大敘事的皮,露出了最原始、最残酷的內核——你死我活。 他迫不及待地翻下去。 简易陷阱篇:图文並茂。 图是极其精准的炭笔素描,没有任何艺术修饰,只有清晰的线条勾勒出各种致命或迟滯的机关。 绊发雷、压发雷、竹籤坑、套索、落石、毒刺、诡雷……种类繁多,远超林野过去在战场上见过或听说过的土办法。 文字说明更是冷酷高效: “利用环境:枯叶、碎石、水流声。” “心理误导:在明显路径旁设置更隱蔽触发点。” “延时杀伤:火绳、酸蚀、重力延时装置简易製作法。” “材料选择:就地取材,木、石、金属碎片、火药(少量)、动物筋腱、植物毒液(常见种类及提取)。” “布设原则:连环、覆盖、真假结合。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杀伤或迟滯效果。” 林野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是一套系统化、工程化的“死亡艺术”,追求著最高的杀敌“效率”。 他翻到“渗透篇”。 核心只有两个字:“消失”。 “夜间潜行:呼吸控制(无声换气法)、步伐(脚掌落地顺序、重心转移)、利用阴影与光源死角(精確计算月光角度、哨兵视野盲区)、衣物摩擦声消除(特殊绑扎法)。” “偽装与环境融入:简易吉利服製作(植被选择、捆绑技巧)、面部及手部涂黑(材料与防反光)、消除体味(土法)、利用地形(沟壑、废墟、牲畜棚)。” “路线选择与情报预判:避开常规路径、利用敌人心理盲区、哨位换岗时间规律利用、简易地图绘製与记忆法。” “目標识別与接近:无声解决哨兵(手法:颈动脉压迫、后脑打击点)、门锁无声开启(简易工具製作)、利用环境噪音(风声、雨声、动物叫声)。” 没有什么飞天遁地的轻功,只有將人体潜能和环境利用到极致的科学。 它要求渗透者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像一缕风掠过树梢,成为环境本身的一部分。 最后是“狙击要点篇”。 “偽装与隱蔽所构筑:射击点选择(射界、撤退路线、天然掩护)、简易偽装工事(利用岩石、树根、废墟)、消除枪口焰及扬尘(土法遮蔽)。” “简易测距与弹道修正:跳眼法精要(手臂长度固定、目標参照物选择)、风速风向简易判定(草木、尘土、烟)、简易射錶速记法(不同距离、常见枪械弹道落差)。” “目標选择与射击时机:价值目標识別(指挥官、机枪手、通信兵、关键技术人员)、一枪毙命原则(头部、心臟区域)、耐心等待最佳时机(目標静止、暴露要害)。” “狙击手心態:绝对的冷静、极致的耐心、承受孤独、一击脱离(无论中否)。” 它强调的是在现有最简陋条件下,如何將单兵远距离精確杀伤的可能性提升到极致。 林野努力的吞咽著口水,越看越沉迷。它带来的衝击是顛覆性的,对现今的他乃至整个八路军都具有极大的帮助。 可惜的是,这只是一份书写著简体中文的手册,没办法像破锋八刀的技能一样,融入他的脑海中,化为他的肌肉记忆。 也就是说,林野得好好去学才行。 另外,这一本手册想要拿出来,里面的文字也是相当的关键,必须得將其化为繁体中文才行。 良久过后,油灯熄了,窑洞沉进墨汁里。 林野闭著眼,牛皮册子压在胸口,那些文字在他脑子里不断迴荡:“生存……隱匿……杀伤……” 第44章 升官了 天刚擦亮,新一团就醒了。 不是號声,是马嘶,人吼,尘土呛人。 “快!再快!腿肚子別软!你骑的是马不是驴!”孙德胜的嗓子像破锣,在打穀场上炸开。 几十號挑出来的老兵油子,正跟那些高头大马较劲。有人被掀下来,摔进土里,骂娘声和鬨笑声搅成一团。 马鬃毛、汗臭、新钉马蹄铁的焦糊味,混成一股生猛的活气。 张大彪背著手,豹眼扫过每一张淌汗的脸:“团长说了!手上没功夫的,趁早滚蛋!骑兵是刀尖,不是摆设!別给老子丟人!” 他吼完,目光扫过场边。 林野靠著一截土墙根,没看场子里热火朝天,眼睛盯著脚下刚踩出来的一条浅沟,又看看墙根几丛半枯的草,手指头在土坷垃上无意识地划拉。 李云龙揣著手溜达过来,瞅瞅孙德胜那边,又瞅瞅林野,眉头一挑:“林野!你小子猫这儿发什么癔症?骑兵连挑人,不去看看热闹?” 林野抬起头,摇了摇,只把脚边几块不起眼的碎石头踢进那条浅沟里,又用鞋底蹭了蹭。 “团长,我看看地方。” 李云龙顺著他目光看那沟和石头,没看出名堂,撇撇嘴:“神神叨叨!记住,二连那一摊子事以后你得跟著处理!” 说罢,看著林野那明显心不在焉的表情,皱了皱眉头,“现在张大彪虽然兼任二连的连长,但不是长久之计,你这个副连长要好好跟他学,之后老子给你升官。” 是的,林野升职了,现在已经是二连的副连长了,而正连长是张大彪兼任,显然是李云龙留著给林野的。 此时林野终於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而后也只能点头说道:“是,团长!我一定好好学!” 李云龙这才满意的背著手,晃悠回场子中央,看孙德胜把一个笨手笨脚的战士骂得狗血淋头,嘴角咧开点笑模样。 时间过得很快,这两天里面,在张大彪和孙德胜的组织下,骑兵连的人手已经被挑选了出来。 而林野也正式开始学习如何当一名连长,不过其实他的主要精神还是放在了那一本初级特种作战手册上。 但那其中的內容又岂是一时半会就能学习的透的,所以他也是重点抓住几个点来学而已。 而其中他认为最適合的无疑就是简易陷阱篇了,也是他重点学习的方向。 ……… 另一边,太行山褶皱深处,黄崖洞兵工厂的空气绷紧了。 五台裹满油泥的“铁疙瘩”被小心翼翼地抬进最大的石洞。 几个穿著旧军装、手指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机油和火药渍的军工专家围上去,眼神像探针。 “这……这连杆!” 一个头髮花白、戴著厚瓶底眼镜的老技师,声音有点抖。 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碰到冰冷的金属,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那些复杂咬合的齿轮和槓桿。 “不是咱们那种老牛破车!看这力臂设计!巧!太巧了!” “进料口!半自动的!” 另一个蹲在机器尾部,指著那个精巧的联动装置,兴奋地低呼,“塞一次,压好几发!省了多少人工!” 没人说话,只有金属部件被轻轻拨动的细微摩擦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一种混合著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在昏暗、瀰漫著机油和硫磺味的石洞里无声地膨胀。 “试!快!试它!” 老技师猛地直起身,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最熟练的工人被叫来。 粗糙、满是老茧的手,带著敬畏,小心翼翼地按照技工指点的位置,填入復装的弹壳、弹头、底火。 脚踏板被踩下。 “咔噠——嗤——噹啷!” 第一颗黄澄澄的子弹,带著温热的金属气息,顺畅地滑落进准备好的木箱里。 声音清脆、利落,带著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效率。 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工人们脸上的紧张变成了专注,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被机器节奏裹挟的高效。 时间在单调的金属撞击声和脚踏板的起落中流逝。 负责掐表的战士,眼睛死死盯著那块磨花了表面的旧怀表,手心里全是汗。 “停!”老技师一声吼。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洞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机油挥发的气味。几双眼睛死死盯住那个装子弹的木箱。 一个战士颤抖著手,把里面的子弹倒了出来,然后一颗接著一颗的清点。 良久…… “……多少?”老技师的声音乾涩。 “报告……17!”负责数数的战士声音变了调。“这还只是第一台!工人手还没热透!” “17?机器不停的情况下,一天四百出头?!” 旁边一个年轻技工失声叫出来,“咱们最好的老师傅,一天手工復装,最多也就80发顶天了!” 老技师没说话,他走到那台刚停下的机器前,布满沟壑的手指再次抚过它冰冷的躯壳,像抚摸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宝。 他猛地回头,眼珠发红,对著洞外嘶吼:“记录!编號甲字一號机,日產量初步测定——四百发! 熟练后预估可达五百!其余四台,性能一致!立刻!马上!匯报给厂长!” “五台……五台就是两千……两千五百发啊……”那个年轻技工喃喃自语,仿佛被这个数字砸懵了。 “上报!”老技师用尽力气又吼了一声。 此声过后,一个战士撒腿跑了出去,没过多久便找著了黄崖洞兵工厂的程厂长。 “厂长!快!快!您快去看!” 程厂长看著战士急迫又带著一些喜悦的表情,立即明白应该是有什么重大的发现,当即也不过多询问,拔腿就跟上。 没几分钟的功夫,他们便来到了实验之间。 “厂长,新送来的5台机器,经过测验,日產400发子弹以上。” 经过这十来分钟的时间,老技师已经缓过神来了,但声音难免带著几分浓浓的激动。 “什么?每台日均400发?” “对!而且工人熟练后,应该还可以达500发。” “500发?也就是说,5台机器每天就可以復装出2500枚的子弹?” “对!” 一问一答之间,刚刚赶到的程厂长也是快要疯了,再三確认数据没错后,喊道: “上报,立即上报,快將这个好消息匯报到总部!” 第45章总部振动/破袭大计 黄崖洞兵工厂的电报迅速而隱秘的发送到了总部的通讯室內。 值班参谋捏著薄薄的电报纸,眼睛扫过开头几行例行匯报,正要归类归档,手指猛地顿住。 他用力眨了下眼,又看一遍,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首长……黄崖洞急电!” 正在看地图的副总指挥头也没抬,眉毛习惯性地拧著:“念。” “……新接收五台半自动子弹復装设备,经初步测试,单机日產可达四百发以上,熟练操作后有望突破五百。 五台日总產量预计两千至两千五百发,並且哑火率达到8%……远超现有手工復装子弹……设备来源:386旅陈旅长处转送……” 地图前的身影凝固了。 作战室里几个伏案疾书的参谋也同时停笔,空气骤然抽紧,只剩下电报员因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多少?”副总指挥抬起头来,凝视著参谋。 “两千……两千五百发!每天!”参谋的声音终於衝破了喉咙里的阻滯,带著破音。 话音未落,老总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股风。 他一把夺过电报纸,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令人眩晕的数字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捏得薄纸边缘深深凹陷。 “设备来源?386旅?”老总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向旁边的电话机,“接386旅!立刻!” 电话摇把被参谋飞快地转动,急促的铃声在听筒里响起,过了好一会儿,经过转接后。 “喂!这里是386旅!”听筒里传来陈旅长清晰沉稳的声音。 “陈旅长!” 副总指挥乾净利落的问道:“黄崖洞那五台能下金蛋的宝贝疙瘩,是你小子弄过去的?” “报告老总!是!” 陈旅长的回答简洁明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新一团从万家镇偽军手里缴获的!刚拉回来,还没捂热乎,我就给黄崖洞送去了!” “新一团?李云龙?” 副总指挥皱了皱眉头,与走到他身旁的副总参谋长对视了一眼,而后说道:“又是他?这小子是不是又没请示,擅自行动?!” 此话一出,作战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电话那头,陈旅长显然早就等著这一问,声音依旧平稳: “报告老总!万家镇那窝偽军,离新一团防区就一泡尿远!战机稍纵即逝!李云龙当机立断,带队就给端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顿了顿,立刻又补上一句,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过,其实之前我也答应过他,给了他一定程度的自由。 毕竟李云龙接手新一团前,也只是一个要啥没啥的基干团,如今发展到这个地步,也跟李云龙会搞副业有关。” 很显然,陈旅长这些话是在保李云龙,也是跟老总在说明,李云龙在行动前虽然没有请示,但这也是经过他之前允许的。 果然,听到这些话后,听筒里传来一声笑骂:“他娘的李云龙!这个愣种!这些就算了,算他狗日的功过相抵了!” 陈旅长显然是早有预料,带著笑意回道:“那我就替李云龙谢过老总了。” 副总指挥摇了摇头:“那小子的新一团现在是不是还没有政委?” “没错,之前给他派了不少的政委过去,可惜都没干多久就受不了他申请调离了,现在政委的工作还是李云龙自己兼任著。” 陈旅长这回答起来也有些底气不足,並且还对李云龙颇为无奈。 “行!” 副总指挥隨手將黄崖洞兵工厂的电报递给了旁边的副总参谋长,隨后回答道: “我看还是得派一个政委给他,没人管管这小子不行。这个人选嘛,我来安排!” “是!老总!” 陈旅长响亮地回答,同时已经在心里暗暗想著如何去叮嘱李云龙了。 “还有!” 老总的声音严肃起来,“黄崖洞那边现在机器有了,原料供应…各部全力保障!老子要看到子弹,源源不断的子弹!” “明白!” 电话掛断,听筒里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副总指挥慢慢放下听筒,望向自己的老伙计副总参谋长,笑著点了点头。 双方合作良久,早已默契深厚。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而后 “传令各部队,” 副总指挥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即日起,全力收集关於子弹的一切原材料!” 命令下达下去后,副总参谋长此刻终於开口,“看来是天佑我们啊! 咱们刚刚制定破袭大计,就先是青霉素的诞生,隨后又莫名其妙的缴获了5台机器,让战士手中的子弹能够大大增加。 如此看来,咱们计划的成功率大大提高了。” 面对副总参谋长的说法,副总指挥却是摇了摇头,“这不是天佑,这是人定……胜天。” ……… 新一团驻地杨家沟。 村外的打穀场上,尘土飞扬,人吼马嘶。 孙德胜的破锣嗓子依旧在咆哮:“腰!塌下去作死啊!贴住马背!你当是骑你家炕头呢?!” 一个笨拙的战士又一次被暴躁的战马掀了下来,摔得灰头土脸,引来一阵鬨笑。 张大彪背著手,黑著脸在队列前踱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些还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身影。 李云龙揣著手,蹲在土坡上,眯著眼看著自己那缩水了一大半、但总算像个连队规模的骑兵队伍,心里那点被旅长“打劫”的肉疼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他咂咂嘴,嘟囔一句:“娘的,好好练!练好了,老子带你们搞副业去……” 另一边。 新一团驻地后山,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 空气里没有骑兵连那边的尘土和马臊味,只有沉重的喘息、肉体碰撞的闷响,以及刀刃破风的锐啸。 二连的汉子们,光著膀子,古铜色的皮肤在春日的阳光暴晒下油亮反光,汗珠子砸在脚下的黄土上,瞬间洇开一个小坑。 没人吭声,只有牙齿咬得咯咯响。 “腰沉!肩送!刀是手臂的延伸!砍!不是劈柴!是砍鬼子的脖子!给老子砍出气势来!” 林野的吼声像鞭子,抽在每个人绷紧的神经上。 他手里没拿那把珍贵的將官刀,用的是一把卷了刃的普通大刀片子,刀刃上还带著洗不净的暗红。 他亲自示范,动作简洁、迅猛、带著一股决绝的狠辣。 一步踏前,拧腰送肩,刀锋自下而上撩出一道惨烈的弧光——“撩刀式”! 接著旋身垫步,刀隨身转,力贯刀尖,带著撕裂一切的势头斜劈而下——“劈刀式”! 刀风过处,仿佛连空气都被斩开。 “看见没?就这两下,鬼子刺刀过来,格开,顺势就抹他脖子!要快!要狠! 一刀下去,不是你死,就是他亡!战场上,鬼子不会给你第二刀的机会!” 第46章 蝴蝶效应/杨村没有部队驻扎 战士们两人一组,面对面,木刀或卷刃的铁刀互相磕碰,发出“梆梆”的钝响。 没有花架子,全是实打实的对练。刀锋相交,震得手臂发麻。 有人被刀背狠狠抽在胳膊上,青紫一片,闷哼一声,眼睛更红了,咬著牙扑上去继续砍。 “別怕疼!现在流汗流血,总比战场上被鬼子捅个透心凉强!想想苍云岭倒下的兄弟! 想想那些畜生是怎么祸害咱们乡亲的!”林野的声音像淬了火的铁,冰冷又滚烫。 一个年轻战士,个子不高,被对手的木刀重重磕在手腕上,疼得脸都白了,刀差点脱手。 他甩了甩手腕,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吼一声,像头被激怒的小豹子,不要命地扑上去,手里的木刀带著风声狠狠“砍”向对手的肩颈——那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对!就这个劲头!”林野大声肯定。 没人退缩,没人喊累。 汗水流进眼睛,蜇得生疼,没人去擦;虎口被粗糙的刀柄磨破,血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握刀的手更紧了。 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格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练!往死里练!练出这股狠劲,练出这杀人的本事!上了战场,豁出命去,也要砍下一个小鬼子的脑袋! 一个换一个? 值了! 谁都知道,正面硬碰硬,华夏军人往往要付出几条、甚至十几条性命,才能拼掉一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鬼子兵! 能单对单砍翻一个,那就是英雄!林连长在苍云岭,一把大刀砍了二十多个!那就是活生生的战神!是二连的魂! 土坡上,李云龙背著手站著,眯眼看著洼地里杀气腾腾的景象。 他旁边是刚忙完骑兵连挑选事宜的张大彪。 “嘿,” 李云龙嘴角咧开一丝笑意,用下巴点了点洼地里的林野,“瞧见没?这小子,带起兵来,也不是个只会闷头往前冲的愣种嘛! 有股子狠劲,也懂怎么把这股狠劲传给兵。” 张大彪抱著膀子,目光紧紧锁在林野那凌厉迅疾的刀势上,眼神复杂。 他自认也是使刀的好手,一把鬼头刀在战场上也是饮过不少鬼子血的。 可看著林野那融入骨子里的破锋八刀,每一式都透著最原始、最高效的杀戮意志,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快、准、狠到了极致,仿佛刀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带著由衷的嘆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团长,林野这破锋八刀……比我的路子凶。凶得多。” 李云龙闻言,眼睛瞪得更圆了,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嗓门都提了起来: “废话!他娘的,苍云岭上,这小子一个人,就靠这把刀,硬生生剁了二十多个小鬼子的脑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刀法,能不凶吗?那是阎王爷见了都得哆嗦的凶!” 他顿了顿,看著洼地里汗如雨下、却个个眼神如狼似虎的二连战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带著一种老农看著茁壮庄稼般的满意,“凶点好!对鬼子,就得这么凶!” 过了好一阵子,洼地里的喘息声粗重起来,像拉破的风箱。汗水在古铜色的脊樑上衝出道道泥沟。 林野收了刀势,胸膛起伏著,刀刃上的暗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歇一刻钟!喝水!擦汗!別他娘的躺下,活动活动膀子!”林野的声音也带著嘶哑,但那股子锐气没散。 战士们紧绷的弦一松,立刻齜牙咧嘴地甩著胳膊,互相看著对方身上青紫的“勋章”,咧嘴傻笑,又疼得直抽气。 没人抱怨,那眼神里只有一股狠劲憋著,像磨利的刀。 李云龙背著手,和张大彪溜达著走了过来。 他看著眼前这群汗气蒸腾、眼神却像饿狼似的兵,脸上那点因为骑兵连缩水带来的肉疼劲儿彻底没了,只剩下老农看肥田般的满意。 “行啊,林野!” 李云龙嗓门洪亮,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林野汗湿的肩膀上,拍得他身子一晃。 “你小子带兵,有股子邪性!这兵练得,看著就提气!他娘的,杀气腾腾的,比老子当年在鄂豫皖拉杆子那会儿都不差!” 张大彪也点头,看著战士们虎口上磨破的血泡和胳膊上的淤青,眼神里是纯粹的认同: “练得狠,是块打仗的好料子。林副连长这破锋八刀,是见血的刀法,练出来就是鬼子的催命符。” 林野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扯出个笑容:“团长,营长,都是被鬼子逼的。 不练出点真本事,拿什么跟小鬼子的刺刀拼?咱们一个人能换他一个,就是赚了!” “对!就是这个理!” 李云龙眼睛一瞪,“小鬼子是厉害,枪炮好,训练也足,一个顶咱们几个使唤! 可咱们的兵,骨子里有股子血性!豁出命去,照样能啃下他的硬骨头!你小子在苍云岭就啃下了二十多块硬骨头!好样的!” 林野听著夸奖,心思却飞快地转著。 他状似无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又看向李云龙,带著点閒聊的口吻问道: “团长,咱这杨家沟位置是不错,背靠山,前面视野也开阔。 对了,离咱这儿不算太远的杨村,那边现在驻扎的是哪个兄弟部队?听说地形也挺险要的。” “杨村?” 李云龙正卷著旱菸,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了林野一眼,有些奇怪。 “你打听杨村干啥?那儿现在没部队驻扎,空著呢。荒村一个,老百姓都迁走了,怕鬼子扫荡。” “没部队?”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窜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坏了! 巨大的信息差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让他瞬间清醒。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穿越前的记忆碎片:苍云岭!自己改变了新一团的突围方向! 不是从正面硬撼坂田联队后突围,而是奉命从俞家岭方向撕开的口子! 突围路线的改变,意味著新一团后续的转移和驻地选择也必然不同! 原著里,新一团突围后应该是驻扎在別的位置,后来孔捷的独立团临时移防到杨村,结果阴差阳错撞上了深夜突袭的山本特工队。 独立团仓促应战,以巨大伤亡(近两百人)为代价,让这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鬼子特种部队提前暴露。 虽然损失惨重,但也粉碎了山本一木直扑八路军总部的致命企图!是独立团用血替总部挡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可现在呢? 因为新一团突围路线的改变,他们现在驻扎在杨家沟! 离杨村虽然不算特別远,但旅部在分配驻地时,自然不会再让独立团去守那个“敞亮”的杨村了。 杨村现在是空的!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山本特工队那支幽灵般的部队,会像一把淬毒的尖刀,悄无声息地绕过所有常规防线,直插八路军总部的心臟! 没有杨村,没有独立团那两百条人命筑起的血肉堤坝,谁能挡住山本? 谁能给总部预警? 一股冰冷的恐惧和巨大的紧迫感瞬间攥紧了林野的心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某个寂静的深夜,那支戴著德式钢盔、装备著衝锋鎗和掷弹筒的黑色队伍,如同鬼魅般穿过无人的杨村,朝著总部所在的隱秘山谷,急速潜行…… 李云龙和张大彪都察觉到了林野瞬间的失態和骤然凝重的脸色。 李云龙眉头一皱,吐出一口烟圈:“咋了林野?杨村有啥不对?看你小子脸都白了。” 林野猛地回过神,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现在说出来,怎么解释? 谁会信? 必须想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但眼神深处的寒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没…没啥,团长。就是突然想起来,以前听人提过一嘴杨村,说那地方……位置挺关键的。没想到空著……” 第47章 山本一木 “位置关键?” 李云龙狐疑地又瞥了他一眼,“空著就空著唄,荒村野地的,鸟不拉屎。 老子挑这杨家沟,就是看中它背靠大山,沟壑纵横,鬼子扫荡来了也抓瞎。 杨村那地方,虽然也跟杨家沟差不多,但离进山口有点近了,容易被小鬼子这发现。” “是,团长考虑周全。”林野赶紧顺著话头接上,心思却如电转。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带上点“求知”和“跃跃欲试”: “团长,我就是琢磨著……咱们二连刚刚补充,新兵蛋子多,光在自家门口练刀把式,总觉得……差点意思。 实战味儿不够浓。” 李云龙和张大彪对视一眼,都来了点兴趣。 “哦?那你想怎么个实战味儿浓法?”张大彪问道。 林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指向杨村的方向:“杨村!那地方空著,地形复杂,有废弃的屋舍、断墙、沟坎。 我想……能不能带二连去那边搞一段时间『野外驻训』?” 他顿了顿,观察著李云龙的脸色,语速加快,带著点“初生牛犊”的莽撞和兴奋: “一来,让新兵蛋子適应陌生环境,练练胆气;二来,正好把我这两天琢磨的一些……呃……『土办法』教教他们,也实地练练手! 比如挖点简单的陷阱坑,设点绊索啥的,模擬鬼子偷袭,让战士们轮番警戒、反偷袭。 这比光在洼地里对砍强多了!” “土办法?陷阱?” 李云龙眉头一挑,上下打量著林野,“你小子,这两天神神叨叨的,蹲墙根画圈圈,就琢磨这个?” 林野心头一紧,面上却挤出点不好意思的笑:“团长明察秋毫……是琢磨了点。 以前老家打猎,跟老人学过几手逮野猪套兔子的土法子。寻思著,稍微改改,对付小鬼子的人,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 不求杀伤多大,能预警、能迟滯、给咱们爭取个反应时间也好啊!”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那本《初级特种作战手册》简易陷阱篇的內容:连环覆盖、真假结合、心理误导……还有那些就地取材的法子! 杨村废弃的环境,简直就是天然的陷阱试验场! 李云龙没立刻回答,眯著眼,吧嗒吧嗒抽著烟,似乎在权衡。 张大彪倒是点了点头:“团长,林野这想法……有点意思。新兵確实需要实战环境磨炼。 杨村空著,离咱们也不算太远,真有点风吹草动,支援也来得及。搞点陷阱预警,总比啥防备没有强。 就当是……拉练了?”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钟,看了看林野,又看了看张大彪。 “行!” 他一锤定音,“你小子既然有这个心,那就去!带二连,明天一早开拔,去杨村『驻训』一段时间,就半个月吧! 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整出啥么蛾子来!” 他指著林野的鼻子,语气陡然严厉:“但是!给老子听好了! 第一,安全第一!別他娘的把自己人坑了! 第二,动静別太大!別把真鬼子招来! 第三,半个月一到,立马给老子滚回来! 听见没?” “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绝不惹祸!”林野心中巨石落地,立刻挺胸立正,声音洪亮。 李云龙哼了一声,背著手转身走了,丟下一句:“张大彪,给二连配足口粮弹药,再拨点炸药过去,別让这小子抠抠搜搜的。” “是!” 张大彪应道,看向林野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林副连长,团长这是真给你机会了。好好干,別辜负了。” “谢营长!我一定!” 林野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机会来了!半个月!他必须在半个月之內,在杨村周围布下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 到时候山本特工队来了,那就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只希望他们不要来的那么快,也不要来的那么慢才好。 他仿佛已经看到手册上那些冰冷的线条和文字,在杨村的断壁残垣间活了过来。 绊发雷、落石坑、淬毒的竹籤……还有那“心理误导”——在看似安全的路径旁,布下更隱蔽的杀机! 他转身,对著洼地里正抓紧时间喝水擦汗的二连战士们,猛地吼道: “二连!全体集合!有新任务!” 战士们立刻丟下水壶,抓起地上的木刀铁刀,迅速列队。 虽然疲惫,但眼神里已经出具,狠厉的光芒了。 林野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汗水和泥土混合的脸,直接下令: “明天开拔!目標——杨村!咱们去那里,练真本事!练怎么让鬼子有来无回!” 第二天,天蒙蒙亮。 杨家沟的土路上,二连的队列无声地开拔了。 没有號声,只有脚步踩踏在土地上的闷响,武器碰撞的轻微叮噹,和粗重的喘息。 战士们背负著全副武装,步枪、大刀、沉甸甸的弹药袋和口粮袋,沉默地行向前方。 林野走在队伍最前头,同样全副武装。 那把漆黑的將官刀用粗布仔细裹了,斜挎在背后,只露出乌木刀柄。 他目光沉凝,不时扫视著道路两侧枯黄的山峦和沟壑,脑子里飞速旋转著那本手册上的图文。 杨村,必须成为一道闸门! ……… 与此同时,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房间冰冷肃杀,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高级菸草的混合气味。 司令官筱冢一男中將端坐桌前,眼神锐利如鹰隼。他將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向站在面前的山本一木大佐。 “山本君,” 筱冢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无形的重压,“这是我们情报部门最新的成果,经过反覆甄別確认。” 他的手指在那份文件上点了点,“八路军总部的確切位置。” 山本一木站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军刀。 他接过文件,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精確的坐標和地形描述,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 “机会,” 筱冢一男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清晰,“我给你的机会。用你信奉的『特种作战』,去证明它的价值。 斩首!彻底摧毁他们的指挥核心!” 他盯著山本,一字一顿:“用行动告诉我,你的理念,不是纸上谈兵。告诉我,它值得我投入的资源!” 山本猛地併拢脚跟,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头颅高昂:“嗨依!司令官阁下! 山本特工队必將用八路总部的覆灭,向您证明一切!” 第48章 对付小鬼子,粪便刚刚好 杨村。 荒凉扑面而来。 整个村子像被抽乾了生气,只剩下死寂和一种被遗弃的腐朽味道。 二连的队列停在村口打穀场,捲起的尘土缓缓落下。 “全体注意!” 林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住所,清理村子中心区域!避开外围!动作要快,保持警戒!” 战士们迅速散开,各自分工,消失在那些半塌的院落里。 没有太多的喧譁,只有铁锹剷除积土、搬动朽木的沉闷声响。 荒村被注入了活气,但这份活气被刻意压制在村子的心臟地带。 林野没动手,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隨后,从怀里掏出那本深褐色牛皮封面的手册。 翻开看了看后,迈开步子,独自一人,沿著杨村最外围的土路开始走。 脚步很慢,目光像探针,一寸寸扫过脚下的土地、路边的沟坎、半人高的枯草、坍塌的土墙豁口、村口那条通往更深群山的狭窄土路。 手册在他手中不时翻开,炭笔素描的陷阱图样、冰冷简洁的文字说明,与眼前荒凉的环境反覆印证、叠加。 他在一个陡坎边蹲下,手指捻了捻土质,又抬头看了看陡坎上方几块摇摇欲坠的风化巨石。 手册上“落石坑”、“绊发雷”的图样在脑中闪过。 他捡起一根枯枝,在鬆软的土上划下几道只有自己能懂的记號。 走到村口那条土路与荒草地的交界处,他停住。目光顺著土路望向幽深的山谷方向——那是山本可能来的路。 手册翻到“心理误导”那页。 他盯著路旁一处看似更平坦、更易通行的缓坡,嘴角绷紧。缓坡下,是鬆软的冲积土和茂密的枯苇丛。 他继续走,绕著整个杨村,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在布设无形的死亡围栏。 断墙的阴影、废弃石磨盘下的空隙、水井旁的湿滑地面……每一个可能被利用的点位,都被他用手册里的知识反覆揣摩、標记。 空气里只有风声和他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以及靴底踩碎枯枝败叶的轻微脆响。 日头爬到了正午。 村中心,几个相对完好的院子被清理出来,倒塌的房梁被挪开,铺上了乾燥的麦草。 战士们靠著墙根坐下,啃著冰冷的杂粮饼子就凉水。疲惫写在脸上,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对未知“驻训”的紧张和一丝好奇。 林野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他收起手册塞回怀里,脸上看不出走了半天的疲惫,只有一种沉冷的专注。 “吃完了?”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咀嚼声都停了下来。 “是!副连长!”战士们下意识挺直腰板。 “好。” 林野走到院子中央,弯腰捡起一根半尺长的粗树枝,又隨手从地上拢了一小堆碎石块和枯叶。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夯实的泥土地上飞快地画出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都围过来!看仔细了!” 他指著地上的图,“今天下午,教你们的第一课:怎么让鬼子摔跟头,掉坑里,挨石头砸!” 他拿起一块石头,放在示意图的一个点上:“落石坑。位置,选陡坎、坡顶。 坑不用太深,但要够宽,能装下足够分量的石头。坑底,斜著插削尖的木桩,或者埋尖石头。 坑口,用细树枝搭棚,盖薄土,撒上枯草碎叶,要跟周围一模一样!”他用枯叶仔细地覆盖在几块碎石上做示范。 “触发呢?”一个老兵忍不住问。 “绊发!” 林野捡起一根韧性好的枯草茎,两端固定在地上画的“坑”两侧,横过“小路”。 “细藤、结实的草绳、甚至铁丝都行!一头连在支撑坑顶的机关上,鬼子腿一碰……” 他用手指轻轻一弹那根草茎,模擬的“坑顶”碎石枯叶瞬间塌陷,露出下面的“尖桩”。 “轰隆!哗啦!不死也残!” 他又挪到旁边,用树枝画了一条弯曲的路径,在路径旁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重重一点:“这里是真坑!深坑!底下插竹籤,抹上……” 他顿了一下,手册上说可用粪便或某些植物汁液增加感染,那么,每天这几十號人的粪便足够用了。 小鬼子也只配吃屎! “抹上粪便就行!上面盖浮土,偽装好。” 接著,他指向那条“路径”上一个看似更平坦、更安全的位置:“这里! 看著好走是吧?鬼子也这么想!就在这儿,也布一个!但坑浅点,里面的东西嚇唬人为主,竹籤少点,或者乾脆没有,就让他摔一跤!” 他目光扫过围拢的战士,“这叫啥?这叫『心理误导』!让鬼子觉得我们笨,只在难走的地方挖坑,好走的地方安全? 放他娘的屁!老子偏要在好走的地方也给他备上『惊喜』!等他惊魂未定,再踩进旁边那个要命的真坑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像冰:“看明白了?这只是开胃菜。 下午,两人一组,按我刚才讲的,在村子外围,特別是进村那条路附近,找合適的位置,挖! 给老子布上!要求:真真假假,相互掩护!偽装要好!天黑前,我要看到东西!” “是!”战士们轰然应道。 破锋八刀练的是正面搏杀的凶悍,而这些“土办法”,则让他们第一次触摸到了另一种更阴冷、也更残酷的杀敌方式。 很快,在杨村的外围,几十號战士奋力的干起了活来。 铁锹铲起泥土,堆在旁边的油布上;削尖的硬木桩被斜插进坑底;大小不一的石块被小心码放。 而林野也在不断的游走著,观察著,纠正著。 偶尔蹲下,手指捻捻坑边的浮土,检查偽装用的枯草碎叶是否足够自然,或者调整一下绊索的位置。 “副连长,” 一个额头冒汗的新兵指著自己小组刚挖好的一个坑,坑口盖著细树枝棚顶和薄土,撒上了枯叶。 “这偽装……行吗?” 林野没直接回答,抬脚,看似隨意地往坑旁那块“平坦好走”的地面用力一跺。 “噗”一声闷响,看似结实的地面猛地塌陷下去一个浅坑,尘土飞扬。 坑不深,底下只有鬆软的泥土。 “看见没?” 林野指著那个偽装精良的深坑,“那个坑,鬼子踩上去,不死也穿个窟窿。这个浅坑,” 他又跺了跺脚边刚踩出来的坑,“看著好走,踩上去摔个狗吃屎。 最关键的是动静一响,別的小鬼子肯定下意识会绕路,那么旁边的真坑就可能要命了。” 第49章练练练,往死里练 太原城郊,小鬼子的秘密训练场。 空气里瀰漫著铁锈、汗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血腥与绝望的浑浊气味。 高墙圈起一片死地,这里不是普通的战俘营,是山本一木精心打造的“磨刀石”。 训练场一角,泥泞不堪。 三个穿著破烂国军军服的战俘,眼神里是野兽般的困斗和浑浊的绝望。 他们嘶吼著,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中间那个穿著黄褐色特工作训服、眼神冰冷如机器的小个子鬼子。 那小鬼子身形异常敏捷,侧身避过正面扑击,肘部如毒蛇出洞,精准狠辣地砸在第一个战俘的喉结上。 喉骨碎裂的闷响被战俘的窒息声淹没。 第二个战俘的拳头带著风声砸来,鬼子矮身,一个扫堂腿快如闪电,目標不是支撑腿,而是狠狠踹在对方膝盖侧后方。 清晰的骨裂声爆开,战俘惨嚎著栽倒。 第三个战俘的匕首刚刺出一半,鬼子已如鬼魅般贴身,左手闪电般擒住持刀手腕反向一拧,骨头错位的“咔嚓”声刺耳,同时右掌如刀,猛劈在对方后颈。 战俘哼都没哼一声,软泥般瘫倒。 整个过程不过五六秒。 三个战俘,一死两重伤,在泥泞中抽搐。 小鬼子甩了甩手上沾到的泥和血,呼吸甚至都没乱,眼神依旧死水般平静。 周围,几个同样装束的特工队员冷漠地看著,像在看一场乏味的表演。 另一片开阔地,更像屠宰场。 十几个国军战俘被驱赶著,惊恐地在一片布满弹坑和障碍物的区域奔跑。 他们唯一的希望是跑到对面的铁丝网缺口。 然而,枪响了。 不是密集的扫射,而是精准、冷酷、带著节奏感的点射。 “噗噗……!”一个奔跑中的战俘后心爆开血花,扑倒在地。 “噗……!”另一个刚跳过矮墙,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噗噗噗!” “噗噗!” 枪声来自四周高处简易掩体后。 戴著德式m35钢盔、脸上涂著油彩的山本特工队员,端著枪身修长的德制mp38衝锋鎗,如同狩猎般从容不迫地扣动扳机。 每一次枪响,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 他们不是在战斗,是在进行一场高效率的“清除”练习。 弹壳清脆地落在掩体边缘,硝烟味混合著浓重的血腥,令人作呕。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山本一木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场边缘的高台上。 他同样穿著笔挺的黄褐色特工制服,脚蹬擦得鋥亮的高筒作战靴,脖子上掛著一把mp38衝锋鎗,腰间佩著象徵身份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他冷峻的目光扫过血腥的训练场,如同將军检阅自己的利刃。 看著队员乾脆利落的徒手格杀,看著精准如外科手术般的点射清除,他那张线条刚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满意。 “停!”山本一木挥了挥手。 所有的动静戛然而止。 正在进行格斗训练的队员瞬间收手,肃立。 掩体后的射手也放下了枪,动作整齐划一。 只剩下那些侥倖未死的战俘,瘫软在地,发出劫后余生的微弱呻吟,更衬得整个场地死寂一片。 山本走下高台,脚步沉稳有力,靴子踏在浸透血污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五十名特工队员迅速在他面前列队。 他们装备精良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清一色的德式m35钢盔,黄褐色特製作战服耐磨且便於隱蔽。 胸前交叉的帆布弹链袋塞满了mp38衝锋鎗专用的32发直弹匣(弹匣仓位於枪身左侧,是其显著特徵),腰间掛著南部手枪、手雷、匕首。 山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诸君,”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严肃的说道:“磨礪的时日结束了。目標,八路军总部!行动代號:斩首!”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煽动,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和赤裸裸的杀意。 “用你们的刀!你们的枪!你们的一切!去证明特种作战的价值!去碾碎敌人的心臟!天皇陛下,板载!” “板载!” 五十个喉咙里爆发出低沉而狂热的吼声,如同狼群的低嗥,在充满血腥气的训练场上空迴荡。 没有多余的动员,山本猛地一挥手。 “出发!” 五十名如同人形兵器的特工队员迅速转身,动作迅捷而无声,朝著停靠在营区边缘的几辆覆盖著帆布的军用卡车奔去。 卡车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黑烟,碾过泥泞的地面,载著这支武装到牙齿的小鬼子尖刀,行向太行山边缘。 ………… 另一边,杨村的土腥味里混进了硝烟和汗水的焦灼。 外围的陷阱坑、绊索、落石点初具规模,像一张粗糙但恶毒的网,悄然笼罩在废弃村庄的边缘。 林野没停。 他知道,光靠这些被动防御,是不可能留得下山本特工队那一支淬了毒的尖刀的。 村中心清理出的空地上,二连的汉子们再次集合。 这次,每人手里多了几块沉甸甸、稜角分明的石头。 “手榴弹,咱们金贵!练准头,用石头!” 林野的声音在断壁残垣间迴荡。他手里掂量著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鬼子进了村,钻了巷子,三八大盖抡不开,刺刀也嫌长!这时候,什么最管用?”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紧绷的脸:“手榴弹!巴掌大,一拉弦,塞过去,轰隆一声,管他什么精锐,都得趴窝!” 林野走到一堵半人高的断墙前,墙后十几步外,用破筐和石头堆了个模擬的“鬼子火力点”。 “看好了!” 他低喝一声,身体微侧,左腿前踏稳住重心,右手攥紧石块,小臂猛地后引,全身的力量瞬间从腰腹爆发,顺著肩臂传递到手腕,如同甩鞭子般“嗖”地一声將石块掷出! 石块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砸进那个破筐里,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要的就是这个准头!要的是砸进窗户洞,扔过矮墙头,塞到鬼子藏身的墙角根!” 林野吼道,“臂力不够?腰劲补!腰劲不够?步子凑!跑动中投!翻滚后投! 怎么顺手怎么来,怎么准怎么扔!目標只有一个——让那铁疙瘩在鬼子堆里开花!” 第50章 上不得台面的损招 他让战士们分组,利用村里现成的残垣断壁模擬巷战环境:狭窄的胡同、倒塌的屋舍、半截的土墙。 两人一组,一人扮演“守敌”,躲在掩体后,另一人利用地形快速接近、投掷“手榴弹”(石头)。 训练立刻变得混乱而真实。 新兵们要么冲得太猛,暴露在“敌人”火力下,被充当裁判的老兵判定“阵亡”; 要么紧张之下,石头扔得又偏又近,砸在自己人藏身的墙根;还有的跑位不对,被“敌人”从侧翼轻易瞄准。 “蠢货!贴墙根!走死角!利用断墙豁口观察!” 林野的吼声在废墟间炸开,他像头焦躁的豹子,在训练场中穿梭,一把揪住一个闷头往前冲的新兵,指著旁边一道矮墙。 “看见没?从那边绕!他视线死角!” 他拉过一个投掷总是发飘的战士,掰著他的手臂,感受发力的轨跡: “腰!用腰!胳膊是最后送出去的!你当是娘们扔绣球呢?给老子用上吃奶的劲!想像你要砸碎的是小鬼子的脑壳!” 手册里“渗透与反渗透”、“利用地形”的文字冰冷地在他脑中翻滚,化为最直接、最残酷的指令: “小组配合!別他娘的单打独斗!一个吸引火力,另一个绕后捅刀子!或者扔手榴弹!” “听见枪声,別傻站著看!立刻找最近的掩体!墙根、磨盘、塌了的房梁后面!动作要快!” “在陷阱区移动,记熟標记的安全路径!別自己踩了自己挖的坑!” 训练场上,汗水混著尘土,在战士们古铜色的脊背上淌成泥沟。 每一次失误,都可能意味著死亡。没人喊累,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咬牙坚持的闷哼。 他们清楚,此刻练好本事,那么將来上了战场,才能更好的杀敌。 干掉一个小鬼子,那就赚了。 而对林野来说,他更清楚实际的情况,他们可能要面对的不是普通的鬼子兵。 山本特工队,那是鬼子的尖子,装备著连国军都眼红的衝锋鎗等装备,枪法准、动作快、配合默契。 自己这边,步枪老、子弹少、手榴弹也是稀罕物。 硬拼?那是找死! “都他娘的给老子记住!” 林野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嘶哑的决绝,站在一堆瓦砾上,俯视著疲惫却眼神凶狠的战士们。 “咱们八路军,论枪法,没小鬼子的好!论炮,更不用说,咱们根本没几门!论单兵本事,5个咱们也未必能拼掉小鬼子1个!” 这话像冰水,浇得所有人一个激灵。残酷的现实被赤裸裸地撕开。 “那怎么办?等死吗?等著成为亡国奴吗?” 林野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像烧红的刀子,“放他娘的屁!咱们有血性,更他娘的有脑子! 咱们中华5000年的歷史,老祖宗的那些计谋不是那些小鬼子能够学得到的。 硬实力不如他们,那么咱们就玩阴的。想尽一切的办法,杀敌!杀敌!” “杀敌!” “杀敌!” 二连的战士也跟著林野喊了起来,声音震天,士气如虹。 林野看著战士们燃起的血性,点了点头,但眼神依旧冷得像井水。 光喊口號没用,得教他们怎么在劣势里活下来,怎么用最小的代价啃下鬼子的肉。 “喊杀敌容易!” 他声音压过了吼声,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真刀真枪干起来,光凭血性衝上去送死,那不叫杀敌,那叫蠢! 咱们要的是,用咱们的命,换更多鬼子的命!” 他跳下瓦砾堆,走到一处半塌的土屋前,指著黑黢黢的门洞。 “看见这门没?鬼子要进来,是猫著腰钻,还是大摇大摆走?” 他目光扫过眾人,“不管他怎么进,咱们提前在门槛后面半尺的地方,埋上几颗子弹雷,埋浅点,上面薄薄盖层浮土、碎草叶。 鬼子一脚踏进来,重心往前一压……噗嗤!脚底板给他扎穿!” 他做了个穿刺的手势,眼神狠厉。 “別小看这玩意儿,打穿了,他走不了路,就是废人一个!疼也得疼掉他半条命!” 眼见眾人对子弹雷有些疑惑,林野也是说道:“至於这个子弹雷如何埋设,过会儿我再教你们。” 说完这话,他又走到一扇摇摇欲坠的木窗边,窗欞朽了大半。 “窗户!鬼子想翻窗偷袭?好办!在窗台靠里沿的地方,撒一层细碎石渣子。 鬼子手一撑窗台,脚往上一蹬……哧溜!摔他个四脚朝天! 动静一响,旁边埋伏的兄弟,是给他一枪托子,还是直接捅刀子,隨你便!” 林野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敲进战士们心里。 这不是大开大合的拼杀,是钻到犄角旮旯里,用土法子、阴招子,一点点磨掉鬼子的爪牙。 “还有这断墙豁口,” 他指著一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墙缝,“鬼子想钻?提前在豁口后面,用细藤或者结实的草绳,离地半尺高横拉一道绊索,两头固定死。 鬼子钻到一半,腿一碰……啪!摔个狗啃泥! 后面跟进的兄弟,是拿石头砸他后脑勺,还是扑上去抹脖子,看你的!” 他越说越具体,把手册里那些利用环境的“损招”掰开了揉碎了,变成战士们能听懂、能立刻上手布置的土办法。 什么在鬼子可能藏身的墙角撒上扎脚的碎陶片,什么在必经的窄巷顶上悬一块鬆动的石头用草绳吊著,等鬼子过去就割断绳子…… “副连长!”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打断了林野。是五排排长陈大炮。 他身材魁梧,膀大腰圆,手里还攥著一把大刀,脸上带著明显的不服气,憋得通红。 “咋了,大炮?”林野看向他。 陈大炮往前踏了一步,梗著脖子:“副连长!俺……俺觉得憋屈!咱练的那破锋八刀多带劲! 多爷们!刀对刀,枪对枪,砍他狗日的!那才是真本事!才是杀敌! 您在苍云岭不也是用破锋八刀砍了几十个小鬼子的人头吗?那多英勇啊!” 他挥舞著手里的大刀,呼呼带风:“您这两天教的这些……挖坑、撒石头、插竹籤……这……这跟下套子逮兔子有啥区別? 忒不痛快!咱八路军打仗,啥时候这么窝囊过? 俺们五排的弟兄,寧愿跟鬼子明刀明枪干一场!死也死个痛快!” 他的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不少战士,尤其是五排那些血气方刚的新兵,眼神里也流露出赞同。 是啊,前两天练刀,那股子有我无敌的狠劲儿多提气!现在这偷偷摸摸挖坑埋陷阱,確实……有点上不得台面。 第51章 山本一木到杨村了 林野並没有发火,只是盯著陈大炮,盯得陈大炮心中发颤之时,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们都知道我在苍云岭杀了几十个小鬼子,都知道我神勇无比。 但你们可知道,我杀的小鬼子中,用大刀砍,用步枪打只是一部分。 还有相当一部分,我用的是这些损招,顶他档、迷他眼,让小鬼子乱了分寸,从而给他们致命一击。 那现在我问一问你们。” 林野说完这话,扫视了一下底下的眾人,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老子用这些手段杀的小鬼子难道不计入战绩內?” 没人说话。 林野將目光再次锁定陈大炮,向前逼近了一步,右手几乎戳到了陈大炮的鼻子。 “大炮,你来说,你告诉老子,如果有一天你要面对的是一个重机枪阵地。 他们的子弹就像泼水一样扫向你,难道你带著5排的二三十號战士拎著大刀向他们发起衝锋,就能斩了他们吗? 我看你他娘的连近身都做不到,就会被打成筛子,而跟著你的五排同志,也同样逃脱不了牺牲的命运。 你觉得五排的二三十號同志能换掉小鬼子的多少发子弹?啊?会不会有200发?啊?” 陈大炮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连连后退,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刚才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像被戳破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想反驳,可林野描述的画面太真实,太残酷——同志们吼叫著衝锋,然后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 在重机枪的嘶吼声中成片倒下……最关键的是,他见过这样的场面,而且不止一次。 他握著大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林野不再看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所有战士的脸庞:“我林野不怕死! 我这条命,从苍云岭捡回来那天起,就是用来杀鬼子的!但我不能带著你们去送死!不能看著你们白白死在鬼子枪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斩钉截铁的语气:“咱们的命金贵!咱们的命,得换鬼子的命! 5个换1个?太他娘的亏了! 咱们得用咱们的脑子,用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因地制宜,用各种各样的地形,去换!去坑!去磨!去放干他们的血! 让他们每走一步,都心惊肉跳!让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才叫本事! 这才叫给死去的兄弟报仇!给被祸害的乡亲雪恨!” 一口气连说了这么多,林野也不由得喘了一口气,隨后再次拔高音调。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那么你们就得给老子好好的学,认真的学,用尽全力的学。 等到哪一天真的要面对小鬼子了,那么今天你们学到的本事,就將成为小鬼子的噩梦。 都他娘的听明白了吗?” 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陈大炮死死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最终,那高昂的头颅颓然地垂了下去,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嘶哑的字: “……明白。” 其他战士,眼神里那点对“阴招”的牴触和不屑,彻底被一种冰冷的、带著血腥味的决绝取代。 他们明白了,这不是窝囊,是別无选择下的生存和復仇之道!是弱者在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最锋利的獠牙! “既然明白了,那就给老子继续练!” 训练场上,气氛陡然变得不同。 汗水依旧流淌,喘息依旧粗重,但那股憋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近乎残忍的专注。 战士们利用地形更加刁钻,布置陷阱更加用心,投掷“手榴弹”时,眼神里不再是练习的茫然,而是仿佛真的要將石头塞进鬼子喉咙的狠厉。 两天后的深夜。 杨村死寂。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透下惨澹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断壁残垣狰狞的轮廓。 村子外围,密林边缘。 五十个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无声无息地伏在冰冷的土地上。 德式钢盔泛著幽暗的光泽,黄褐色的作战服几乎与枯草融为一体。 山本一木蹲在最前,锐利的目光透过夜视望远镜,冰冷地扫视著前方死寂的荒村。 没有灯火,没有人声,只有风声。 情报显示,这里是空村,是通往八路军总部腹地最便捷的通道。 他放下望远镜,没有任何表情。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也是他们最熟悉的战场。 他抬起带著战术手套的手,在黑暗中迅速而精准地打出几个手势。 身后,如同精密的机器接收到指令,五十名特工队员立刻无声地行动起来。 没有言语,只有细微的装备摩擦声被风声完美掩盖。 队伍迅速而有序地分裂成三股黑色的潜流。 第一队,十五人,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分队长带领,如同贴地游走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向村子东侧,那里地势相对平缓,有几处坍塌的院墙豁口。 第二队,十五人,扑向西侧,那里靠近乾涸的小沟,可以利用沟壑的阴影接近。 山本一木亲自带著最精锐的二十人,直扑村口那条狭窄的主土路。 三股致命的暗流,从三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涌向沉睡的杨村,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刺向八路军总部的心臟。 他们不知道,这片被遗弃的废墟,早已被另一群人,用最原始、最恶毒的方式,布下了天罗地网。 山本一木的队伍行进得极快,动作轻盈迅捷,像一群在黑暗中潜行的猎豹。 他们紧贴著村口土路旁的荒草和低矮灌木,利用一切地形阴影,脚步落地无声,只有偶尔踩碎枯枝的轻微脆响,也被呜咽的风声掩盖。 就在即將踏上村口那片相对开阔的打穀场边缘时,山本猛地一握拳,身后队员瞬间如同石雕般凝固。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前方看似平坦的路径,又看了看旁边一处微微隆起的、长满枯草的缓坡。 只是略一思索,他便微微偏头,示意队伍继续沿主路边缘谨慎前进。 然而,就在他身后一名队员的脚,刚刚踏上一块被薄土和枯草覆盖、看似坚实的地面时……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异响! 那队员脚下一软,半个小腿瞬间陷了下去! 偽装精良的浅坑塌陷了! 坑底虽然没有致命的竹籤,但鬆软的泥土和猝不及防的下陷,让他身体猛地失衡,脚踝传来一阵剧烈的扭痛!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第52章 鱼儿咬鉤了 杨村东侧! 一名贴著坍塌院墙豁口潜行的特工队员,脚踝猛地被一股巨力勒紧! 坚韧的藤蔓绊索在黑暗中骤然绷直! 他身体失控前扑,重重摔进豁口內侧的浮土里! 几乎同时,“噗嗤!噗嗤!”几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预先斜插在豁口內侧浅坑里的削尖木桩,狠狠扎进了他的大腿和小腹! 剧痛让他瞬间蜷缩,鲜血涌出,染红了偽装浮土! 西侧! 乾涸的小沟旁,一个队员试图藉助沟坎阴影快速通过,脚下却猛地踩空! 偽装得极好的落石坑顶棚瞬间塌陷! 他惨叫著坠落,坑底虽然没有致命尖桩,但沉重的身体砸在坑底坚硬的碎石和斜放的尖石上,腿骨发出清晰的断裂声! 几乎就在三路陷阱被触发的同一剎那! 村中心附近,一处半塌的磨坊石墙后,一名蜷缩在阴影里的二连暗哨,瞬间警醒了过来! 他听到了那声闷哼,紧接著是东边和西边传来的异响! 林副连长的话炸雷般在脑中响起:“听到异响,不確定是不是敌袭?別犹豫!给老子朝天鸣枪!寧错勿漏!” “砰——!” “砰!砰!”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按照林野死命令布设在几个关键高点的暗哨,在听到异响和闷哼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对著漆黑的天空,扣动了扳机! 三声清脆的汉阳造枪声,如同撕裂夜幕的警报,悽厉地在杨村上空炸响! 村口主路,山本一木身后的小鬼子们,在枪响的瞬间,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长期严苛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们几乎本能地、以令人惊骇的速度完成了据枪、瞄准、开火的连贯动作! “噗噗噗——!” “噗噗噗!噗噗噗!” mp38衝锋鎗特有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猛烈连射声,瞬间在村口炸开! 密集的火线如同死神的镰刀,泼水般扫向枪声响起的大致方向——那半塌的磨坊! 子弹打在石墙上、穿透朽木,溅起无数碎石木屑! 枪口焰在黑暗中疯狂闪烁,映照出一张张冰冷、专注、只为杀戮而生的脸! “他娘的,这是什么部队,这么多的火力!” 那个鸣枪的暗哨只觉得头皮发麻,无数子弹带著尖啸从头顶、身侧掠过!他死死缩在石磨盘后面,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东侧、西侧!三股黑色的潜流也瞬间爆发出致命的火力! 无数道炽热的火线,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扑向刚才枪焰闪现的几个暗哨位置! 子弹泼水般打在土墙、断樑上,溅起密集的火星和土石碎屑!反应快得惊人! “八嘎!” 山本一木却是没有一点高兴的想法,他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成针尖! 暴露了! 彻底暴露了! 这绝不是巧合! 这片荒村,竟然有八路的哨兵!精心策划的渗透,在第一步就遭遇了迎头痛击! 这一刻的他愤怒了。 而在村中心位置,林野已经衝出了屋子! 他听到了那恐怖的、完全不同於三八式步枪的连发射击声!衝锋鎗!是山本特工队!他们来了! “准备战斗!进掩体!按预案!放他们进来!” 林野对著惊醒后迅速进入战位的战士们嘶吼,声音在枪声中显得破碎却异常清晰。 战士们经过短暂的茫然后,迅速回过神来,隨后沉默的消失在断墙后、塌陷的屋角、半截的土炕下,黑洞洞的枪口和攥紧的手榴弹,指向了陷阱和枪声响起的方向。 村口,山本一木的惊怒只持续了一瞬。 他伏在一堵矮墙后,衝锋鎗冰冷的枪身贴著脸颊。 枪声暴露了位置,但也暴露了对方的火力! 只有几声老套筒、汉阳造的零星反击,而且……对方的火力点太少了! 枪声稀稀拉拉,完全没有预料中的激烈抵抗!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臟:暴露了,但……对方兵力似乎极其薄弱! 可能只是一个小股的警戒部队?或者……民兵? 斩首行动的核心是隱秘和速度!隱秘已失,撤退似乎是唯一选择……但是! 山本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凶光。 如果这只是小股部队,以特工队的战力,完全可以迅速歼灭,扫清障碍! 只要眼前的这股八路被他们全部消灭,那么他们就不算暴露。 山本一木可是非常了解八路的,知道他们完全不可能在小股部队上配备电台。 撤退? 不!进攻! “目標!村內!歼灭所有抵抗者!突击!” 山本直接用手势,发出了冷酷而决绝的新命令! 剎时间,三股黑色的潜流,在短暂的火力压制后,如同被激怒的毒蜂,不再掩饰行踪,利用嫻熟的战术动作,交替掩护,凶狠地扑向杨村內部! 他们不再小心翼翼避开开阔地,而是利用废墟的阴影,直接突进! “来了!將它们放进来打!” 林野躲在一处半塌的石磨盘后,听著那快速逼近、带著专业战术节奏的脚步声和短促的日语口令,眼中闪过兴奋的火焰。 鱼儿,终於咬鉤了!他攥紧了腰间手榴弹的木柄,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弧度。 杨村的每一寸废墟,都张开了獠牙,等待著吞噬这支自投罗网的“精锐”。 ……… 东侧,一处半塌的牲口棚后。 陈大炮死死趴在一堆散发著霉味的乾草里,粗重的喘息喷起细小的草屑。 刚才那阵泼水般的“噗噗”声还在他耳朵里嗡嗡作响,震得他心头髮麻。 他亲眼看见! 就在几息之前,两个他排里的战士,刚从一处矮墙后探出半个身子想还击,连枪栓都没来得及拉到底! 黑暗中,几道几乎连成线的炽热火舌猛地从对面一处断墙豁口喷吐出来! 那声音又快又密,根本不是三八大盖那种拉栓的“咔噠”声! “噗噗噗噗——!” 两个战士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向后倒去,手里的老套筒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血花在惨澹的月光下瞬间就溅湿了他们身下的土墙!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干!” 陈大炮的牙齿几乎咬碎,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脑门!这他娘的是什么枪?!什么枪法?! 太快了!太准了! 他当兵这么多年,跟小鬼子正面硬撼过,跟偽军周旋过,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打法! 鬼子根本不露头,就利用废墟的阴影和断墙的豁口,像毒蛇一样探头就是一梭子! 子弹泼水似的扫过来,压得人根本抬不起头! 枪法还贼准! 刚才要不是他躲得快,缩回了牲口棚,那串子弹就钉在他脑门上了! 第53章 血肉磨坊 “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对手!”陈大炮在心中暗骂。 衝上去? 那就是送死! 五排几十號人,真不够人家几梭子打的!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鬼魅般的黑影,正利用牲口棚侧面一段倒塌的土墙阴影,无声无息地快速向他这边摸来! 动作迅捷得像狸猫,交替掩护,步伐轻盈得几乎听不见!那身黄褐色的衣服在黑暗中几乎融进了土色! 陈大炮的眉头一挑,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被包抄了! 他下意识就想翻滚出去拼命! 但身体刚要动弹,就想起了林野的话:“听见枪响,別傻站著看!立刻找最近的掩体!动作要快!” 掩体!最近的掩体!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牲口棚拐弯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堆著破瓦罐的凹陷处! 那是前两天挖陷阱时,他带著几个兵顺手布置的一个掩体,外围堆了些鬆土和烂草偽装了一下。 他刚扑进那个掩体,身体重重砸在鬆软的浮土上,激起一片尘土! 几乎就在同时! “噗噗噗!” 一串子弹精准地打在他刚才趴著的乾草堆位置!草屑乱飞! 那两个摸过来的鬼子显然看到了他躲了起来。 其中一个鬼子没有丝毫犹豫,战术动作极其標准,一个箭步上前,枪口下压,就想要绕过去,对著他进行补射。 然而,就在他刚刚前冲几步,他脚掌踏中的那块看似结实的地面—— “噗嗤!” 一声熟悉的、令人牙酸的塌陷声! 那鬼子身体猛地一歪!半个身子瞬间陷了下去!偽装得极好的浅坑塌了! 坑不深,但突如其来的失衡和脚下鬆软的泥土,让他瞬间失去重心,狼狈地摔了个大马趴!手里的衝锋鎗也差点脱手! 另一个鬼子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枪口指向同伴摔倒的位置,试图掩护! 而就是这时,一颗手榴弹突然飞了过来,冒著烟气。 在黑夜的掩护下,迅捷的落在了两个山本特工队小鬼子的脚边。 “轰隆!” 爆炸骤然想起。 那两个小鬼子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在边区造的手榴弹的焰火所包围。 等硝烟过去,这两个小鬼子已然魂归故里了。 直到这时,陈大炮才从掩体中闪身探了出来,看著地上被炸死的两具小鬼子尸体,以及他们旁边的精良武器。 陈大炮的眼神里面出现的是极其复杂的神色。 “这效果,怕是有些好啊!” 杨村,在此刻已化为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盘。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在断壁残垣间明灭闪烁,每一次亮起,都映照出瞬间的死亡和狰狞。 “轰隆!” 一处看似安全的墙角,一个山本队员刚想依託射击,脚下猛地塌陷! 深坑里斜插的、涂抹了污秽的竹籤狠狠刺穿了他的脚掌和小腿! 剧痛让他发出悽厉的惨嚎,隨即被黑暗中飞来的几颗汉阳造子弹打得浑身乱颤,栽倒在坑里。 “噗噗噗!” 一串凶狠的衝锋鎗子弹从一个半塌的窗口泼出,將两个试图从侧面迂迴的战士死死钉在了一堵土墙上,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软倒。 “啊——!” 一个二连的战士,投掷手榴弹时动作慢了一瞬,位置暴露,瞬间被交叉射来的几道火线笼罩,身体被打得如同筛糠般抖动,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牺牲! 不断有战士倒下。 山本特工队的反应速度、射击精度和小组配合,远超二连的想像。 每一次失误,每一次犹豫,都意味著死亡。 当然,倒下更多的还是山本特工队的小鬼子。 “哗啦——!” 村北一处陡坎上,偽装成土堆的落石坑被触发,大小不一的石块混合著泥土轰然砸下! 下面两个正试图攀爬的鬼子被砸得头破血流,惨叫著滚落,隨即被下方埋伏的战士用大刀片子和刺刀结果了性命。 “噗嗤!噗嗤!” 村中一口废弃水井旁,一个鬼子试图以井沿为掩体观察,脚下却猛地踩中埋设的“子弹雷”! 弹头在简陋火药的推动下,瞬间穿透了他的脚掌和小腿!剧痛让他惨嚎著翻滚倒地,被黑暗中飞来的石块砸碎了脑袋。 战斗在杨村的每一寸废墟间激烈而残酷地进行著。 二连的战士们用命在填,用简陋的武器和更简陋的陷阱,一点一点地磨掉山本特工队的爪牙。 每一声爆炸,每一声惨叫,都意味著一个鬼子倒下,但也可能意味著一个战士再也回不了家。 ……… 村中心,半塌的石磨盘后。 林野的耳朵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著战场每一个角落传来的枪声、爆炸声。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过滤著信息。 不对劲! 三股鬼子都在猛攻村內,火力凶猛,配合嫻熟,推进速度虽被陷阱迟滯,但依旧犀利。 然而,村口方向的枪声却显得有些……克制? 並非不激烈,而是缺乏那种核心指挥节点应有的穿透力和调度感。 更多的是一种按部就班的火力输出。 山本一木呢? 那个阴鷙、狡猾、如同毒蛇般的指挥官呢? 他不可能把最精锐的二十人交给別人指挥! 他一定在! 但他没有像其他分队那样深入村內!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林野的脑海:他在村口! 他在坐镇指挥,甚至可能……在观察!在评估!一旦发现情况不对,或者判断出村子里的抵抗只是拖延,他会毫不犹豫地抽身撤退! 以山本特工队的机动性和战斗力,他们想走,二连这点人和装备,根本拦不住! 绝不能让这条毒蛇溜了! 林野眼中寒光爆射!他猛地一拍旁边一个满脸硝烟、正在將几颗手榴弹扭开底盖的4排长林大石肩膀,低吼道:“石头!这里交给你!顶住!” 没等林大石回答,林野的身影已经从石磨盘后滑了出去! 他没有冲向枪声最激烈的方向,而是紧贴著断壁残垣的阴影,向著村口——那看似火力最“稀疏”的方向,无声而迅捷地潜行而去! 在全方面远超普通人的属性加持下,他的动作变得极其诡异。 每一步落下都轻柔如猫,利用风声掩盖脚步声;身体紧贴著冰冷的土墙或瓦砾堆,將自己融入最深的阴影;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前方每一处可能的藏身点。 正所谓:生存是第一原则。隱匿是生存的基石。杀伤是最终目的。 林野此刻践行的就是这一个原则。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找到那条盘踞在村口的毒蛇,然后用尽一切手段,拧断它的脖子! 將这支淬毒的尖刀,永远折断在杨村的黄土之下! 第54章 巔峰对决 村口,高台残基的阴影里。 山本一木单膝跪地,衝锋鎗冰冷的枪身贴著脸颊,像一块冻透的寒铁。 他的目光透过夜视望远镜的镜片,死死钉在硝烟瀰漫、火光闪烁的村子深处。 那里面,不是预想中一击即溃的民兵,不是惊慌失措的散兵游勇。 是泥潭! 是布满獠牙的死亡沼泽! 每一秒,都有他精心淬炼的“利刃”被这泥潭吞噬、折断! “噗嗤!” 东侧,又一声沉闷的异响,伴隨著压抑的、非人的惨嚎! 那声音他熟悉,是脚掌被锐器贯穿撕裂的痛楚! 紧接著是边区造手榴弹那特有的、威力不大却足以致命的爆炸轰鸣! 又一个! 西边,短促而激烈的mp38扫射声骤然响起,如同野兽濒死的撕咬,隨即被几声更响亮的爆炸和更密集的老套筒、汉阳造的还击淹没! 山本的下頜骨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的青筋狂跳。 望远镜的视野里,看不到具体的人影,只有死亡的火光在废墟间明灭。 每一次火光爆开,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玉碎! 不是战场对垒的壮烈,是陷在泥坑里被敲碎脑壳的憋屈! 是踩中陷阱被竹籤穿透脚板的窝囊!是被不知哪个角落飞来的石头砸烂面门的荒谬! 每一个队员,都是帝国宝贵的財富! 是他从成千上万士兵中遴选,用最严苛的德国標准、用活生生的支那战俘磨礪出来的杀人机器! 是未来帝国陆军特种作战的种子! 可现在,这些种子,正被这片该死的、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荒村,像碾死臭虫一样,一个个碾碎在泥地里! 狂怒如同岩浆,在他冰冷如机器的胸腔里奔涌、灼烧,几乎要衝破那层名为“武士道”的坚硬外壳。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八嘎! 情报! 全是废物! 什么空村! 什么捷径! 这分明是八路精心布置的屠宰场!是等著他们一头撞进来的绞肉机! 袭击总部? 斩首? 这个念头此刻显得如此遥远而可笑。 行动的核心——隱秘——早已荡然无存。 就算现在衝出去,前路也必然布满层层拦截。 斩首,已成泡影。 现在,唯一燃烧在他心头的,是比任务更炽烈、更原始的欲望——復仇! 他要里面那些像老鼠一样躲藏、用阴毒陷阱害死他精锐的支那兵,死! 全部死光!一个不留!用他们的血,祭奠他陨落的“利刃”! 这股杀意如此汹涌,几乎要压倒一切。 但,仅存的、属於指挥官的那一丝绝对理性,像冰锥般刺穿了这沸腾的岩浆。 代价! 已经付出了多少? 十个? 十五个? 他不敢细算! 每损失一个,都像从他心尖剜下一块肉! 村子里的抵抗,虽然顽强、阴狠,但火力稀薄得可怜。 凭藉经验,他几乎可以断定,敌人不会超过一个连,一百人顶天了! 吃掉他们,山本特工队有这个能力!毋庸置疑! 可然后呢? 用他剩下的三十多名帝国最精锐的武士,去换一百条支那兵的贱命? 值得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狂怒的神经。 他山本一木的特工队,价值岂是这些泥腿子可以衡量的? 他们是尖刀,是奇兵,是未来! 本应刺入敌人最致命的心臟,而不是消耗在这种骯脏的、毫无荣誉可言的烂泥坑里! 撤退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冷酷的脑海中。 保存实力。只要种子还在,就能捲土重来! 可是……撤退? 那些倒在泥泞和废墟中的队员,那些被竹籤、落石、手榴弹撕碎的“利刃”,他们的血就白流了吗? 他山本一木的尊严,大日子帝国特种作战的顏面,就任由这伙卑劣的支那兵践踏吗? 不甘心!如同毒火焚心!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那片吞噬他部下的黑暗废墟,牙缝里挤出冰冷的气息。 打? 还是撤? 打,必然要付出更多帝国武士的性命,去填这个布满阴损陷阱的坑。 哪怕最终全歼敌人,这支特工队也必然元气大伤,甚至失去作为战略尖刀的价值。 撤,立刻就能保全剩下的精锐,但今夜这奇耻大辱,將成为他山本一木,成为帝国特种作战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 狂怒与理智,復仇的渴望与保存实力的冷酷计算,在他心中激烈地绞杀、撕扯。 他握著衝锋鎗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微微痉挛。 就在他还在纠结犹豫之时,一道幽灵般的黑影,紧贴著村口打穀场边缘一道半塌的土墙阴影,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 动作流畅得如同融入夜色的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气息泄露。 那黑影的目標,正是他藏身的高台残基! 山本一木那野兽般的战场直觉,在黑影出现的前一剎,毫无徵兆地发出尖锐警报! 危险!致命的危险! 那是一种久经生死、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野兽直觉,比任何眼睛看到的都更早一步敲响了死亡的警钟! 他全身的肌肉在警报响起的剎那骤然绷紧如钢弦! 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完全是千锤百炼的本能驱使——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侧面翻滚! 就在他身体离开原地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巨响,带著风雷之势,狠狠砸在他刚才单膝跪地的位置! 一块稜角狰狞、足有脸盆大小的沉重青石磨盘残块,深深嵌入鬆软的泥土中,溅起一片混著血腥味的泥点! 是投掷!巨大的力量! 若非那零点几秒的直觉预警,此刻他的头颅已然如同被砸碎的西瓜! 山本一木翻滚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滯,如同最迅捷的猎豹,翻滚的同时,掛在胸前的mp38衝锋鎗已然甩到身前。 黑洞洞的枪口凭藉著翻滚的惯性,凭藉著对杀意来源方位的恐怖感知,瞬间指向了那道从土墙阴影中扑出的黑影! 动作流畅得如同机器!快得超越了人类反应的极限! 他的食指毫不犹豫地扣向扳机! 然而! 那道黑影更快! 在巨石砸落、山本翻滚举枪的同一剎那,林野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借著投掷巨石的反衝力,整个人贴地猛扑! 不是直线,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预判性的斜线,直切山本翻滚的落点! 快!超越常理的快! 山本的手指堪堪触及冰冷的扳机,那道黑影已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泥土味,如同鬼魅般撞进了他翻滚后尚未完全站稳的中门! 近身!电光火石! 第55章 山本一木…死 山本一木的瞳孔在钢盔的阴影下骤然收缩! 太快了! 对方扑击的速度和那预判性的切入角度,完全超出了他对人类极限的认知! 这绝不是普通八路士兵能有的身手! 一股混杂著惊异与暴怒的寒气瞬间攫住了他。 高手? 支那军中竟有如此人物?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隨即被更冰冷的杀意覆盖。 他是帝国最精锐的特工队长,是德国教官亲口讚誉的“格斗机器”! 近身搏杀? 他求之不得! 山本一木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身体在翻滚落地的瞬间已强行拧腰发力,右手闪电般鬆开衝锋鎗握把,顺势摸向腰侧——那里,是他视若生命的大佐指挥刀! 同时左臂屈肘如铁,带著全身的冲势,凶狠无比地朝扑来的黑影太阳穴撞去! 標准的德式近身反击技!以攻代守,凌厉致命! 这一肘,足以撞碎野牛的颅骨! 然而,他的冷笑在下一剎那凝固在脸上。 撞中了! 但感觉……不对! 肘尖传来的不是颅骨碎裂的脆响,而是撞在了一块高速移动的、包裹著肌肉的坚硬岩石上!沉闷得令人心悸! 对方的手臂如同铁铸的闸门,硬生生格住了他这志在必得的杀招! 巨大的反震力让山本一木左臂剧痛发麻,身形不可避免地一滯。 就是这一滯! 林野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戮意志。 山本一木那精妙的格挡和反击,在他眼中仿佛慢动作分解。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砰!” 格挡山本肘击的右臂肌肉賁张,如同弹簧般猛地一振、一压! 沛然莫御的巨力爆发,瞬间將山本尚未完全站稳的身体压得一沉,重心彻底偏移! 山本一木脸色狂变! 这力量?! 怎么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和力量,在对方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 那股沛然巨力如同山倾,让他所有的后续变化都成了泡影! 他想撤步稳住,想抽刀,想用腿技…… 但林野比他更快!比他更狠! 格挡下压的右臂如同铁钳,死死锁住山本左臂的同时,林野的左脚如同毒蛇出洞,精准、迅捷、毫无花哨地向上猛地一顶! 目標——襠部! “啪!” 是蛋碎的声音! “呃——!” 一声不似人声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混合著剧痛和窒息感的闷哼,从山本一木的钢盔下爆出! 那感觉,就像被狂奔的烈马狠狠撞中了最脆弱之处! 无法形容的、撕裂臟腑般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大脑!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思维,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痉挛、僵硬,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皮囊,不受控制地向前佝僂、瘫软。 意识在无边的剧痛和耻辱的冰冷中飞速沉沦。 他山本一木,帝国特种作战的骄傲,竟在近身搏杀中,被人用如此……如此卑劣、如此原始的手段…… 林野的眼神没有丝毫怜悯或波动,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挡路的臭虫。 在山本一木身体彻底瘫软、失去一切反抗能力、意识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瞬,林野的双手如同最熟练的屠夫,闪电般探出。 左手铁箍般卡住山本的下頜,右手如鹰爪扣住他的后颈! 发力!反方向! 一个乾净利落到冷酷的拧旋动作! “咔嚓!” 一声清脆、短促、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喧囂的战场背景音中清晰可闻。 山本一木那暴突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残留的惊骇、痛苦、难以置信彻底凝固。 他佝僂瘫软的身体猛地一挺,隨即像一截朽木,沉重地砸在冰冷的、浸染了太多鲜血的杨村土地上。 德式钢盔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把刚拔出一半的、闪著幽光的大佐指挥刀,“噹啷”一声掉落在尸体旁。 林野甚至没有低头多看一眼脚下的尸体。 他迅速俯身,抄起山本掉落的那支mp38衝锋鎗和几个弹匣,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扫向村口方向那些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身搏杀惊得有些愣神的鬼子队员。 “杀!” 林野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 他手中的mp38衝锋鎗几乎在吼声落下的同时便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噗!噗噗!” 三个精准的点射! 枪口焰在黑暗中短暂地撕裂夜色,映照出林野那张冷硬如岩石的脸庞和那双燃烧著冰焰的眼睛。 三个刚刚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下意识抬枪想要射击的鬼子特工队员,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一个胸口炸开血花,闷哼著栽倒;一个钢盔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脑袋猛地后仰,软倒在地; 最后一个脖颈处爆出一蓬血雾,手指抽搐著扣在扳机上,打出一串射向天空的流弹,隨即扑倒在地。 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在解决完他们后,林野如同融入阴影的磐石,迅速退回到打穀场边缘一处半塌的石碾盘后。 冰冷的枪身架在粗糙的石面上,枪口稳稳地指向村內通往村口的几条主要路径。 他微微喘息,调整著呼吸,汗水沿著鬢角滑落,渗入硝烟与尘土混合的领口。 他在等。 等那些深入村內的毒蛇,循著血腥味,自己游出来。 …………… 村內。 村口的枪声骤停,取而代之的是几声短促、精准、完全不同於之前混战的点射! 那声音带著一种冷酷的终结感,狠狠敲在井上心头。 紧接著,是死寂。 一种不祥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山本大佐那熟悉而冷酷的命令手势,也没有任何联络的哨音或短促口令。 只有风卷过废墟的呜咽,和村內零星爆炸与枪声的余音。 “八嘎!” 井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诅咒,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 那股冰寒的预感,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臟。 “回撤!目標村口!快!” 他几乎是嘶吼著发出命令,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山本阁下……可能真的出事了! 命令通过手势迅速传递。 这支山本特工队最核心的小分队,虽然只剩11人,但也如同被抽了一鞭子的猎犬,立刻放弃了眼前的目標和阵地,以惊人的战术素养转身,利用残垣断壁的掩护,交替向后急退。 动作依旧迅捷,但那份属於“帝国利刃”的从容和冰冷,已经被一种焦躁和惊疑取代。 第56章 死 山本特工队核心小分队的异动,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其他两路! 东侧,刚刚用衝锋鎗火力压制住一处土墙后的战士、正试图迂迴的分队长,猛地停住脚步。 他也听到了村口那几声突兀而致命的点射,以及隨后令人心慌的寂静。 更重要的是,核心分队那不顾一切回撤的动作,在夜视望远镜里清晰无比! “纳尼?!” 他心头剧震。井上那混蛋疯了? 没有大佐阁下的命令,竟敢擅自撤退?!除非……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升起。他立刻打出手势:“停止攻击!向村口方向靠拢!確认大佐情况!” 西侧,正在指挥队员试图拔掉一个异常棘手、利用水井和陷阱负隅顽抗火力点的分队长,同样捕捉到了核心分队的异常回撤和村口的死寂。 “该死的!”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村內的抵抗虽然阴狠,损失不小,但並非无法解决。 可村口……那几声点射太诡异了! 难道有八路的大股援兵抄了后路? 还是……大佐阁下遭遇了不测? “撤!向村口集结!”他当机立断。 无论哪种情况,核心分队的方向就是命令的方向! 大佐阁下绝不能有事!那是他们的灵魂,是帝国特种作战的象徵! 三股黑色的潜流,如同被磁石吸引,放弃了正在啃噬的“硬骨头”,带著满身的硝烟、伤痕和惊疑,从三个方向,沉默而迅猛地向村口扑来。 他们的动作依旧带著特种部队的矫健和战术协同,但那股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锐气,已然被一种冰与火交织的寒意取代——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对那不可能结果的、最后一丝近乎疯狂的否认。 山本阁下……怎么可能倒下?! 他们要去確认!去解救! 如果……如果那最坏的情况发生,那么,復仇! 夺回大佐阁下的遗体!用整个杨村的血来祭奠! ………… 村內。 二连的战士们眼见刚才还凶神恶煞般压制自己的鬼子,突然像潮水般向村口退去,先是一愣,隨即血性上头! “狗日的想跑?!” “追!別放跑了他们!” 几个杀红了眼的战士从掩体后猛地跃出,端著枪就要追! “噗噗噗——!” 几道精准得令人胆寒的炽热火线,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从撤退的鬼子队列中甩出! 子弹几乎是贴著战士们的头皮飞过,打在土墙上噗噗作响,溅起密集的土屑!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战士身体猛地一顿,闷哼著栽倒在地!一个肩膀中弹,血花飈射;另一个大腿被洞穿,惨叫著翻滚! “趴下!都他妈给老子趴下!” 陈大炮嘶哑的吼声带著血沫子炸响,“別追!找掩体!狗日的枪太准!” 战士们被这迎头痛击打懵了,残余的热血瞬间被冰水浇透。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黄褐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利用废墟的掩护,交替射击,迅捷无比地向村口方向匯流而去。 ………… 村口,打穀场边缘。 林野如同一块冰冷的磐石,紧贴在半塌的石碾盘后。 粗重的喘息已经平復,汗水在冰冷的夜风中凝结。 他微微侧头,借著石碾盘的缝隙,冰冷的目光扫过打穀场中央那具扭曲的尸体,以及尸体旁散落的mp38弹匣。 刚才击杀山本时,他顺手从对方身上搜颳了三个备用弹匣,加上枪里本就剩下一半的,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快速换上备用弹匣,隨后拉动枪栓,伏耳在地,静静倾听动静。 耳朵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著村內由远及近的、带著压抑焦躁的脚步声和装备摩擦声。 越来越近。 来了。 最先从主路废墟阴影中扑出的,是井上带领的核心分队残部。 十一个人,如同被逼到绝境的狼群,动作依旧迅捷,战术队形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混乱。 他们的目光,几乎在衝出废墟的瞬间,就被打穀场中央那具穿著特製作战服的尸体死死钉住! 惨澹的月光下,那歪倒的姿態,滚落的钢盔,以及半出鞘、反射著幽冷光泽的大佐指挥刀…… “大佐——!” 井上喉咙里爆发出半声撕裂般的悲鸣,隨即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彻底扼住! 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就是现在! 石碾盘后,林野眼中寒芒爆射! 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弹出! mp38冰冷的枪口闪电般探出石碾盘边缘,没有丝毫预兆,没有一丝警告! “噗噗噗噗噗噗——!” 林野的手指死死扣住扳机! 枪身在他强横的臂力下稳如磐石!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出的死亡之雨,带著撕裂布匹般的尖啸,瞬间將井上和他身边那十名因震惊而短暂失神的队员完全笼罩! 距离太近!目標太集中!林野的射击精准得如同机器! 炽热的弹头疯狂地凿进人体!血雾在惨澹的月光下悽厉地爆开! 井上的身体被打得像触电般剧烈抽搐,胸口、腹部瞬间被开了七八个血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栽倒! 他身边的队员,有的被子弹掀开了天灵盖,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有的被拦腰扫中,惨叫倒地;有的被打成了筛子,浑身喷血,软倒在地! 十一个鬼子,如同被无形的镰刀齐刷刷割倒! 仅仅几秒钟! 打穀场边缘到中央的短短距离,成了他们无法逾越的死亡地带!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冰冷的土地上,鲜血迅速匯聚成粘稠的小溪。 死寂! 只有mp38衝锋鎗子弹打完发出的“咔嚓”声。 紧隨其后,从东、西两侧废墟中几乎同时衝出来的两队鬼子,刚刚踏足打穀场边缘,就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惊呆了! 大佐冰冷的尸体还在那里,而井上分队……全灭?! 怎么可能?! “八嘎——!” 东侧的分队长目眥欲裂,狂怒瞬间压倒了恐惧!他猛地抬起衝锋鎗,对著石碾盘方向扫射! 而另一边,林野迅速缩回身子,更换弹夹,然后从另外一侧探出身体。 “噗噗噗!”精准的三连发点射泼洒过去! 子弹打在分队长藏身的土墙边缘,碎石和泥土飞溅! 逼得他只能放弃射击,缩了回去! 而后,西侧的小鬼子同样被一串精准的子弹压回了废墟的阴影里! 林野的身影早已缩回石碾盘后,冰冷的枪口稳稳指向两侧。 他一个人,一支枪,凭藉石碾盘坚固的掩体和精准到恐怖的射术,硬生生將剩下的近二十名鬼子特工队员,死死压制在村口废墟的边缘! 让他们无法冲入开阔的打穀场,更无法靠近山本的尸体一步! 第57章 发財了 “连长!” “林连长!” 就在这时,陈大炮带著二连的战士们,终於利用熟悉的地形,从村內各个角落,如同匯流的溪水,沉默而迅猛地包抄了上来! 他们看到了石碾盘后那个熟悉的身影,也看到了被打穀场中央那具尸体和周围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所震撼! “堵死他们!別让一个狗日的跑了!” 林野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手榴弹!给老子往死里招呼!” 命令瞬间让二连的战士清醒了起来,一个个掏出手榴弹做好准备。 “扔!” “炸死这帮狗娘养的!” 憋屈了整晚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二连的战士们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依託著村口最后的断墙、土坎、半塌的房屋,將一颗颗边区造手榴弹,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鬼子被压制的那片狭窄废墟区域狠狠砸了过去! “嗤嗤嗤——!” 拉弦冒烟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隱蔽——!”废墟中传来鬼子绝望的嘶吼! 但太迟了!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如同密集的雷霆,在村口那片狭窄的区域疯狂炸响!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残存的断壁和阴影! 小小的一片区域,在瞬间承载了上百枚手雷和手榴弹的袭击。 无数的碎石、泥土、断裂的木樑混合著人体的残肢断臂,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拋向空中! 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彻底淹没! 手榴弹雨覆盖之下,没有战术,没有掩体,只有毁灭! 过了好一会儿。 林野的身影在爆炸烟尘尚未散尽的第一时间,便从石碾盘后冲了出去! 他手中的mp38枪口警惕地指向那片死亡区域。 “跟上!保持距离!挨个补枪!没断气的,脑袋没碎的,都给老子补上!”林野声音带著一丝嘶哑。 立刻的,陈大炮带著还能动弹的战士立刻紧隨其后,他们脸上沾满硝烟血污,眼神疲惫却带著满满的兴奋。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质疑这道近乎冷酷的命令。 他们早就明白,对鬼子仁慈,就是对自己和战友的残忍。 战士们迅速分散开,在离那片废墟边缘十几米的地方停住脚步,依託著尚未完全倒塌的土墙或土堆,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枪。 汉阳造、老套筒、甚至缴获的三八式,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那片冒著青烟、偶尔还有火星闪烁的修罗场。 “啪!” “砰!” “砰!” 沉闷的补枪声此起彼伏,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终结般的节奏。 子弹精准地钻进瓦砾堆下偶尔抽搐的躯体,或者击中那些虽然没了动静、但脑袋还算完好的钢盔。 林野自己也端著mp38,眼神锐利如鹰隼,脚步沉稳地在边缘移动。 他看到一个被炸断双腿的鬼子,半个身子埋在土里,钢盔歪斜,嘴里冒著血沫,眼神涣散却还带著野兽般的凶光,手指无意识地扣在身旁一支扭曲变形的衝锋鎗上。 林野面无表情,枪口微抬。 “噗!”一颗子弹精准地钻入那鬼子的眉心,钢盔下缘溅起一小团血雾。 凶光彻底熄灭。 另一个鬼子被巨大的爆炸气浪掀飞,撞在断墙上,胸口塌陷,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似乎已经死透。 但林野没有大意,枪口稳稳指过去。 “噗!”子弹击中钢盔侧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具“尸体”再无任何反应。 一个,两个,三个…… 战士们沉默地执行著命令,冰冷的子弹在血肉与瓦砾间寻找著最后的生机。 这片区域,不允许有任何活著的敌人。 最终,確认这片区域再无任何动静后,林野才缓缓放下了枪口。 他扫视了一圈疲惫不堪却眼神发亮的战士们,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疲惫,却异常清晰: “打扫战场!清点缴获!所有能用的东西,哪怕一颗子弹,都给老子抠出来!” 命令一下,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疲惫被巨大的兴奋压了下去。 他们迅速地踏入那片焦热的废墟,开始翻找。 没过多久,缴获就被堆放在打穀场相对乾净的一角。 枪械是重头戏。 mp38衝锋鎗:山本特工队几乎人手一支的標誌性武器。但手榴弹雨的覆盖太密集了。粗略一看,相对完好的还有35支。 其中至少12、3支被爆炸波及,枪托烧焦变形,枪管弯曲甚至断裂,彻底报废。 剩下的也大多沾满泥血,需要仔细清理保养。 弹匣倒是找到不少,完整或轻微变形的约有70多个,散落的9mm子弹更是收集了一大堆,细数之下足有3900多发。 手枪:鬼子军官和士官普遍配备的王八盒子(南部十四式)。这东西虽然性能不怎么样,但胜在数量。 从山本和几个分队长尸体上,以及杨村战场里扒拉出来,一共找到9把,大多完好,连同配套的弹匣和8mm子弹250来发。 步枪:三八大盖不多,只有寥寥3支,是特工队员作为精確射手携带的,基本完好,友坂6.5mm子弹倒是找著了差不多100发。 手榴弹:鬼子携带的香瓜手雷,威力不小,性能不错。 虽然有一部分在刚才的爆炸中殉爆了,但还是从一些鬼子尸体腰间和废墟角落搜刮出40多枚完好的。 其余的还有一些防护装备: 比如德式钢盔:这东西很结实。除了被子弹直接打穿或爆炸掀飞变形的,大部分都完好或轻微凹陷。 收集起来堆成一座小山,足有四十多顶。拿回去刷洗刷洗,就是好东西。 作战服/装具:黄褐色的特製作战服大多被爆炸和火焰撕碎烧毁,没多少完整可用的。 但配套的帆布弹匣袋、水壶、腰带、皮质枪套等装具,不少还能用,也收集了一大堆。 其他零碎:望远镜、指南针、急救包、军用地图、工兵铲、指挥刀、饭盒…… 当然,还有一部重量级的物质。 电台! 陈大炮看著眼前堆积起来的精良装备,尤其是那三十五支还能用的mp38,眼睛都直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我的个老天爷……” 他喃喃道,声音乾涩,“这……这他娘的……发大財了!” 林野蹲在电台旁,脸上也难得露出了清晰的笑容。 “是发財了。” 第58章 筱冢破防了 天……亮了。 林野站在打穀场中央,脚下是昨夜激战的核心,泥土被反覆践踏、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被集中安放在一处相对完整屋檐下的二十多具遗体——都用他们八路军的军装草草盖著,露出的鞋底和边缘染著暗红。 多数都是头部中弹,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活著的战士们在沉默地忙碌,收敛战友,綑扎缴获的武器弹药。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金属、布料的摩擦声,偶尔夹杂著伤员压抑的呻吟。 “大柱!”林野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划破沉闷的空气。 一个满脸菸灰、胳膊上胡乱缠著绷带的精壮汉子立刻小跑过来:“连长!” “带两个人,立刻去杨家沟!向团长报告:杨村遭遇鬼子精锐小股部队偷袭,已被我二连全歼。 击毙鬼子指挥官大佐及以下,约五十人。缴获大批德式装备和一部电台。我连伤亡……二十七人。” 林野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重点:小鬼子大佐的指挥刀和证件,务必亲手交给团长!快去!” “是!”王大柱没有任何废话,点了两个腿脚利索的战士,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抓起几块缴获的压缩乾粮塞进怀里,转身就朝著杨家沟方向跑而去。 看著报信的人影消失在村口的废墟后,林野才转向陈大炮:“老陈,让大家停下,开饭! 把鬼子身上搜出来的乾粮,都拿出来分了!能吃多少吃多少!” 命令传下去,疲惫的战士们默默聚拢。 缴获的日军野战口粮被集中起来:压缩饼乾、硬得像石头的饭糰、还有那些印著看不懂文字的扁铁盒子——牛肉罐头。 炊事班长老赵用刺刀撬开几个罐头,浓郁的肉香顿时瀰漫开来,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但战士们看著那油汪汪的肉块,眼神里更多的是不舍,没人主动去拿。 “愣著干啥?吃啊!”陈大炮抓起一块压缩饼乾塞进嘴里,含糊地催促。 一个年轻的小战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小声说:“排长…这肉罐头…留给伤员吧?他们流了那么多血…” 他的目光望向不远处靠墙坐著的几个重伤员,他们脸色灰败,嘴唇乾裂,有人还在低低地哼著。 “对,给伤员!” “我们啃乾粮就行!” 战士们纷纷附和,目光都投向那些罐头。 陈大炮看向林野。 林野没说话,只是走到那堆罐头旁,拿起几个,径直走向伤员集中的地方。 “老赵,弄点热水,把这些罐头化了,煮成肉汤。” 他把罐头递给炊事班长,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伤员每人一碗,必须喝下去。” “是,连长!”老赵赶紧接过罐头。 林野这才转身,面对所有战士,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但坚毅的脸: “都听到了?罐头煮汤给伤员。剩下的压缩乾粮和饭糰,所有人分掉,立刻吃!”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带著一种经歷过生死淬炼的平静:“吃饱了,才有力气把牺牲的兄弟抬回去。 才有力气守住我们缴回来的傢伙!吃!这是命令!”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不再犹豫,纷纷抓起分到手的乾粮,就著水壶里冰冷的水,大口吞咽起来。 咀嚼声、吞咽声在寂静的废墟中响起,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力量。 林野也拿起一块压缩饼乾,靠在冰冷的石碾盘上,慢慢嚼著。 干硬的饼乾碎屑刮著喉咙,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越过忙碌的战士,越过焦黑的断壁,投向杨家沟的方向,眼神深邃。 缴获的三十五支mp38衝锋鎗、成堆的弹匣和子弹、钢盔、王八盒子、香瓜手雷……此刻都堆放在打穀场一角,在惨澹的晨光下闪烁著冰冷诱人的金属光泽。 林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陈旅长送来的总部的嘉奖军刀。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晨光透过高窗,落在铺著巨大军用地图的橡木长桌上。 空气里瀰漫著清漆、纸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 巨大的座钟指针咔噠咔噠地走著,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筱冢一男背对著门,站在窗前。 窗外是太原城灰濛濛的清晨,城墙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隱若现。 他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眉头紧锁,眉宇间刻著一个深深的“川”字。 太安静了。 山本特工队的行动,按计划,此刻应该早已抵达八路军总部的核心区域,甚至已经得手。 无论成功与否,作为帝国特种作战的利刃,山本一木都该在行动结束后第一时间,用那部特配的电台,向司令部发出“富士山”成功的信號,或者“樱花凋零”的失败暗语。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 这份死寂,像冰冷的毒蛇,缠绕著筱冢一男的心臟,越收越紧。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窗外渐浓的晨雾,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 “篤篤篤。” 敲门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进来。”筱冢一男的声音低沉,没有转身。 第一军参谋长南田秀吉推门而入,步履依旧保持著军人的节奏,但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却难掩一丝焦灼。 他走到筱冢一男身后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 “司令官阁下。” “山本……有消息吗?”筱冢一男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刺南田秀吉。 南田秀吉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硬著头皮报告:“还没有,阁下。 通讯课从昨夜行动开始后,一直保持最高级別守听,动用了所有监听频道,甚至启用了几个备用紧急联络频率……”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沉重:“……山本特工队的电台,始终处於静默状態。 没有信號,没有任何呼叫,连一丝杂音背景都没有改变。” “静默?” 筱冢一男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隨即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变得冰冷刺骨。 “整整一夜?五十多名帝国最精锐的特战队员,携带最先进精良的武器,深入敌后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 ……然后,电台就彻底『静默』了?” 他向前踏了一步,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南田秀吉:“南田君,告诉我,这意味著什么?” 南田秀吉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电台静默,在敌后,尤其是在执行如此高风险、高烈度任务的敌后,几乎只意味著一件事——毁灭性的打击。 “阁下……” 南田艰难地开口,“这……情况確实极其反常。 以山本君的能力和特工队的装备素养,即使遭遇最激烈抵抗,陷入绝境,也完全有能力发出最后的信息。 除非……” “除非什么?”筱冢一男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除非……他们遭遇了瞬间的、压倒性的、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的打击……” 南田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或者,通讯设备在第一时间被完全摧毁,全体人员……玉碎……” “玉碎?” 筱冢一男猛地转身,一拳重重砸在冰冷的橡木窗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窗玻璃微微震颤。 他胸膛剧烈起伏著,眼中翻涌著狂怒、惊疑,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不可置信。 山本一木,他倾注心血打造的尖刀,所投入的资源堪比一个联队。难道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陨落在晋西北那片贫瘠大地中? “不可能!” 筱冢一男猛地低吼,像是在说服自己,“山本一木不会这么轻易倒下!他的特工队,是帝国最强的战士!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也许是电台故障,也许是他们为了绝对隱蔽而主动延长了静默时间!” 南田秀吉垂首肃立,不敢接话。作为参谋长,他深知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山本一木对通讯纪律的要求近乎苛刻,尤其是在行动关键节点,绝不可能出现如此长时间的、毫无徵兆的静默。 “通讯课!” 筱冢一男猛地看向南田,眼神带著最后一丝疯狂的希冀,“继续呼叫!动用所有手段! 给我接太原侦听站!命令他们,把监听范围扩大到整个晋西北! 哪怕是最微弱的信號,最模糊的杂音,也要给我分析出来!我要知道山本特工队最后消失的位置!” “嗨依!”南田秀吉重重顿首。 “还有,” 筱冢一男的声音透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通知情报部门,启动我们在八路军內部最高级別的『鼴鼠』! 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搞清楚……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確切的消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嗨依!”南田再次顿首,转身快步离开,沉重的军靴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橡木门无声地合拢。 筱冢一男再次转向窗外,太原城的轮廓在晨雾中仿佛凝固了。 第59章 李云龙的震惊 杨家沟,新一团团部 太阳刚爬过东边山樑,把团部那几间土坯房的影子拉得老长。 院子里,李云龙正蹲在磨盘边上,捧著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稀里呼嚕地灌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 碗沿磕著他那口大黄牙,发出刺溜刺溜的响动。 “团长!团长!” 院门被撞开,虎子快速的冲了进来,脸色通红,气都有些喘不匀,手里死死攥著个油布包。 “杨村…杨村…二连…林副连长…” “他娘的,喘匀了气再说!林野咋了?二连咋了?”李云龙眉头一皱,將碗筷放下。 虎子把油布包往李云龙手里一塞:“林连长让…让王大柱送来的! 说…说杨村昨晚撞上鬼子了!打完了!” “撞上鬼子?多少人?” 李云龙一把扯开油布包,里面是一把做工精良的指挥刀,刀鞘上还沾著泥,刀柄缠著暗金色的穗子。 另有一本硬皮证件,上面印著日文和醒目的樱花徽记。 他认得这东西的分量,跟之前坂田信哲的一模一样。 他翻著证件,儘管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却也知道这是一个大佐的证件,心头猛地一沉。 “林野人呢?二连伤亡怎么样?”他声音发紧。 “王班长说…” 虎子的声音中带著点难以置信的激动,“林副连长没事!二连把鬼子…全歼了!五十一个! 全是穿黄皮戴钢盔的鬼子!就…就在杨村!缴获的武器装备,堆成小山了!咱们…咱们牺牲了二十七个同志…”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云龙捏著那本鬼子大佐证件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著。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懵了,直勾勾盯著虎子:“多少?你说干掉多少鬼子?” “五十一!穿得跟普通鬼子不一样,用的全是好枪,说是什么衝锋鎗!”虎子也终於回过神来,回应得简洁明了。 “五十一个鬼子…全歼?咱们…只伤了二十七个?” 李云龙猛地吸了口气,像是要把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吸进去,那口凉气从肺管子直衝脑门,激得他头皮都麻了一下。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虎子,几步衝到院子门口,对著外面,扯开嗓子吼:“张大彪!张大彪!死哪去了?!” 张大彪此刻刚好带著一连以及三连出训,老远就听到了李云龙的嘶吼,立即交代了一连长跟三连长一句后,便快速的向团部衝去。 “到!团长,咋了?” 李云龙將山本一木的指挥刀以及证件往张大彪怀里一递,隨后快速的说道:“看看,这些都是啥?” “啥?” 张大彪接过,只是瞅了两眼,立即就知道这是大佐的指挥刀以及证件,当即就有些蒙圈,迫不及待的问道。 “团长,这……这是咋回事?” “他娘的,林野那小子带著二连在杨村,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招,干掉了51个小鬼子,其中还有一个是大佐。” 李云龙简短的回答了一句后,不等张大彪反应过来,立即补充道:“去,备马,咱们去杨村一趟。” “是!” 张大彪本能地应下,转身出去,隨后反应了过来,又扭头看了看李云龙,似乎跟李云龙確定消息的真假。 “他娘的,別磨磨唧唧的,快去!”李云龙可没空再跟他解释了,当即就骂了出来。 “是,团长!”现在张大彪確认了,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整个人也是激动了起来。 而李云龙也没閒著,转身也带著警卫员虎子出了团部,去找来报信的王大柱他们了解详细的情况。 没过多久,张大彪將几匹马备好了,李云龙也算是了解了一些情况,但脑袋还是有些嗡嗡的。 当初林野那小子打听到杨村没有部队驻扎,而且村民也全部移走了后,便死皮赖脸的跟他申请要带著二连去那里训练一段时间。 他也答应了,但也只给了林野半个月的时间。 但这才过去几天,5天吧!就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干掉的小鬼子,51个精锐,其中还有一个大佐,缴获的衝锋鎗好几十把,就连电台都有一部,真的让他感觉有点像做梦一般。 “团长?” “走!” 没有什么太多的废话,李云龙利落的跨上战马,一挥马鞭,迅速朝著杨村的方向奔去。 虎子、张大彪也赶紧跟上。 骑马的速度可比跑步快得多,没用半个小时,李云龙他们仨人便已经赶到了杨村。 远远一瞧,就看见了那被收集起来,堆积在一起的尸体,还有尸体不远处的装备。 李云龙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猛甩了两鞭快速地赶到了村口。 翻身下马,也没管林野靠上来,径直就往堆放的装备那衝去。 而后更是一把抄起了一支mp 38衝锋鎗,拉动枪栓检查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道:“这是德造的衝锋鎗吧!型號是38?mp38?” 別以为李云龙没见识,他虽然不认识枪身上面的德文字母,但八路军可是有装备德造的mp18衝锋鎗,也就是花机关枪。 所以依样画葫芦,他也就认出这衝锋鎗的型號叫做mp38衝锋鎗。 “有多少支?子弹有多少?”好好把玩了一会儿后,李云龙才扭头看向旁边的林野,问道。 林野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里显得很稳:“能用的衝锋鎗,三十五支。报废和损毁的十二三支。 弹匣七十多个,九毫米子弹,清点出来三千九百多发。” 他顿了顿,指向旁边一堆:“王八盒子九把,子弹二百五十发。三八大盖三支,六点五毫米子弹一百发。 香瓜手雷四十二枚。德式钢盔四十三顶。装具、皮带、水壶一堆。还有,” 他朝最边上那坨盖著帆布的方盒子抬了抬下巴,“一部电台,带电池,外壳有点刮蹭,应该没坏。” “电台?!” 李云龙的眼珠子瞬间像探照灯一样亮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躥到帆布前,一把掀开。 黑沉沉、方方正正的铁盒子露出来,旋钮、刻度盘透著冰冷的精密感。 他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摩挲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响,像是饿狼看见了肥肉。 “好东西…他娘的好东西啊…”他喃喃著,眼神火热又带著点患得患失的警惕。 第60章 这电台报上去,就得姓「陈」了 新一团没这金贵玩意儿,更养不起懂它的菩萨。 报上去? 旅长肯定得乐开花,可这宝贝疙瘩九成九得姓“陈”了。 不报? 他们新一团也利用不了啊! 那如何用它来获得最大的好处呢?比如那几十支衝锋鎗。 老李心里那算盘珠子噼啪乱响,一时竟忘了手里还攥著衝锋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刚想起什么,猛地扭头:“伤员呢?重伤那几个在哪?” “团长!” 陈大炮赶紧上前一步,“都安置在村东头老张家那两间还算囫圇的屋里,用了缴获的鬼子急救包,暂时稳住了。” “走!看看去!” 李云龙二话不说,把衝锋鎗往张大彪怀里一塞,大步流星就往东头走。 林野和张大彪赶紧跟上。 两间低矮的土坯房,窗户纸都破了,冷风嗖嗖往里灌。 炕上、地上铺著乾草,躺著七个重伤员,脸色灰败,嘴唇乾裂,血腥味和消毒药粉的刺鼻味混在一起。 有的昏睡著,眉头紧锁;有的醒著,眼神黯淡无光。 李云龙挨个看过去,脚步放得很轻,大手挨个在没受伤的肩膀或胳膊上重重拍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像石头砸在地上: “好小子!给咱新一团长脸了!安心养著,老子这就派人送你们去后方医院!伤好了,老子请你们喝酒!” 他转头对张大彪吼:“张大彪!去!安排几副担架!再安排人给老子把人平平安安送到后方医院去! 告诉医院的医生,这是老子的宝贝疙瘩!掉一根汗毛,老子跟他没完!” “是!团长!”张大彪点了点头,扭头就去安排。 李云龙最后去看了看牺牲的战士,眼神复杂,有痛惜,有狠厉,最终都化为一股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屋子,脸色重新沉了下来,等到张大彪安排好回来后,便对著他和林野一招手: “走!找个地儿!林野,给老子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说!昨晚到底怎么个章程!” 三人找了处半塌的磨坊墙根蹲下。 林野从鬼子尖兵进村踩中陷阱开始讲起,语速平稳,没有多余修饰。 怎么发现的异常,怎么判断是精锐小股部队,怎么利用预设的陷阱和地形层层阻击,怎么在村口打穀场咬住对方主力,怎么利用手榴弹雨覆盖最后的残敌。 他讲得很细,尤其是对方那不同於普通鬼子的精悍装备、狠辣果决的战术动作,以及最后那个大佐军官近乎野兽般的临死反扑。 李云龙和张大彪听得眼皮直跳。 尤其是听到对方五十一人,在村內被二连零敲碎打耗掉3分之1,最后在村口被林野单枪匹马先斩大佐、引出剩余鬼子、再引爆破片手榴弹雨包了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 这仗打得…太险!也太他娘的漂亮!简直是刀尖上跳舞! “等等!” 李云龙突然抬手打断林野,眉头拧成了铁疙瘩,“不对劲!他娘的太不对劲了!” 他猛地站起身,烦躁地原地踱了两步,“张大彪!地图!” 张大彪立刻从挎包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用地图铺在地上,用几块小石头压住边角。 李云龙直接跪趴下去,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最终重重戳在代表杨村的那个小点上。 “你看!杨村!这破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离鬼子主要据点都远,穷得鸟不拉屎! 一个鬼子大佐,带著他压箱底的精锐,五十多號人,全副德式装备,深更半夜摸到这兔子不拉屎的杨村来干啥?” 李云龙的手指狠狠敲著地图上的杨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地图上。 他的手指没停,沿著杨村往后,划过几条代表山间小路的虚线,猛地向东一插,最终重重地戳在一个位置上。 地图上虽然没有標识,但无论是他还是张大彪都清楚,那是八路军总部所在的区域! “嘶——!” 张大彪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团长!你的意思是…他们…他们真正的目標不是杨村?! 是想…是想从这里穿过去,直插咱们…咱们总部的后心窝子?!” 李云龙没说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著那条隱秘的、几乎被忽略的穿插路线。 冷汗,不知不觉已经浸透了他后背的衬衣。 旁边的林野,此刻也恰到好处地猛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有些发白,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眼神里充满了后知后觉的巨大惊骇,仿佛也被这个推断嚇得魂飞魄散。 “他娘的,狗日的小鬼子!” 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衝去。 “张大彪!你留下!组织人手,把所有缴获,特別是电台,给老子看好!一粒子弹都不许少!林野!” “到!”林野立刻跟上。 “立刻在杨村外围扩大警戒!给老子把眼睛瞪圆了,再发现任何可疑动静,不用请示,直接开火! 杨村现在就是钉子,给老子钉死在这里!一只苍蝇也別放过去!”李云龙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带著火星子。 “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向二连战士集结的地方,急促的命令声立刻响起。 李云龙看都没再看那堆缴获一眼,仿佛那些精良的武器突然失去了所有吸引力。 他几步衝到自己的战马旁,抓住韁绳,左脚猛地一蹬马鐙,身体利落地翻上马背。 “虎子!上马!回团部!”他吼声未落,鞭子已经狠狠抽在马臀上。 那匹战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躥了出去。 虎子紧隨其后,两匹马在村道上捲起滚滚烟尘,蹄声如雷,朝著杨家沟的方向疯狂奔驰。 张大彪站在村口,望著团长绝尘而去的背影,又回头看看那堆成小山的缴获和忙碌的二连战士,狠狠抹了把脸,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战马在崎嶇的山路上狂奔,李云龙伏低身体,鞭子甩得几乎出了残影。 心中直到现在还在庆幸著,还好林野小子突然申请来杨村拉练,否则……要是让这伙鬼子摸到了总部……他不敢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到二十分钟,两匹马如同旋风般冲回了杨家沟新一团团部。 李云龙不等马完全停稳,直接从还在喘息的马背上滚鞍而下,踉蹌了两步稳住身形,像头髮疯的野牛般一头撞开团部那扇薄薄的木门。 第61章 李云龙,你又闯什么祸了? 衝进团部后,李云龙朝电话机扑了过去,抓起听筒时手背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喂!喂!我是新一团团长李云龙,给老子接旅部!快!紧急军情!”他吼得唾沫星子喷在话筒上。 “李团长?好的!”接线员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而后,听筒里只剩下电流单调的滋滋声,像无数小虫子在爬。 李云龙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抓著话筒在原地来回踱步。 终於,听筒里传来几声轻微的咔噠声,接著一个沉稳、略带疲惫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响起: “餵?我是陈旅长。” “旅长!是我!李云龙!”李云龙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变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那熟悉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和篤定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李云龙?你又闯什么祸了?” 李云龙像被迎面打了一拳,懵了。 他娘的! 老子在旅长心里就这形象? 他张了张嘴,一股子憋屈涌上来,差点骂娘。 可他面对的是陈旅长,再给他两个胆,也不敢对著陈旅长骂娘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点邪火压回肚里,声音因为压抑反而带上了一种近乎委屈的粗嘎: “旅长!这次真没有!天大的冤枉!是…是有个天大的情况!要命的情况!必须立刻向您匯报!” 电话那头的陈旅长显然没料到李云龙会是这个反应。 没有惯常的嬉皮笑脸或者狡辩,那语气里的急切和罕见的“委屈”感,让陈旅长瞬间意识到事情不一般。 他立刻收起了那份调侃,声音沉了下去: “说!什么情况?” “是!” 李云龙精神一振,语速快得像爆豆子,“杨村!林野带著二连在那儿拉练,昨天晚上撞上鬼子了! 不是普通的扫荡队,是硬茬子!整整五十一號人! 清一色德式钢盔,人手一支德国造的『花机关』(mp38衝锋鎗),装备精良得嚇人! 打法狠辣刁钻,绝对是鬼子压箱底的精锐!”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声音带著后怕的颤抖:“领头的…是个大佐!被林野那小子在村口撂倒了! 咱二连伤亡了二十七个好手…总算把这伙王八蛋包了饺子!缴获堆成山了! 可…可旅长,不对劲啊!” 李云龙的声调猛地拔高,充满了惊疑:“杨村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穷得叮噹响! 一个鬼子大佐,带著这么一群装备比天皇卫队还好的精锐,深更半夜摸过去干啥? 我查了地图,他娘的!这帮狗日的根本不是衝著杨村去的! 他们是想从杨村后山那条野猪道穿过去,直插…直插咱们总部的后腰眼子啊! 旅长!这帮畜生是衝著总部首长去的!”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连电流的滋滋声似乎都消失了。 过了足足两三秒,陈旅长低沉得如同闷雷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位置…暴露了?” “八成是!” 李云龙斩钉截铁,“要不然没法解释!这股鬼子太邪门! 旅长,我已经命令林野带二连在杨村钉死了!外围警戒放到最大!一只耗子也別想溜过去! 可…总部那边…” “我知道了!” 陈旅长打断他,声音急促而凝重,“李云龙,你给老子听好了! 杨村!就是一道铁闸!给我死死地钉在那里!没有命令,一步也不许退! 总部那边,我立刻处理!隨时保持联络!记住,杨村不容有失!” “是!旅长放心!人在阵地在!杨村丟不了!”李云龙挺直腰板,对著话筒吼出了誓言。 “咔噠!” 电话被重重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李云龙缓缓放下听筒,手心里全是汗。 他抹了把脸,长长吁出一口带著硝烟味的浊气,目光投向杨村的方向,但却也没有离开团部的位置,而是守在电话旁。 ……… 旅部指挥所里,气氛骤然绷紧。 陈旅长放下话筒,脸上最后一丝轻鬆彻底消失,只剩下凝重。 他一把抓起另一部直通总部的专线电话,摇柄在他手中发出急促的嘎啦声。 “接总部!紧急!我是386旅旅长!” 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传来:“是我。” “老总!紧急情况!” 陈旅长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新一团二连在杨村拉练,昨夜遭遇並全歼日军一支精锐特工队,五十一人,包括一名大佐指挥官!” 他迅速將李云龙报告的关键信息复述一遍:德式装备、精悍战力、杨村位置的特殊性,以及李云龙推断其目標是穿插袭击总部的意图。 “位置…暴露了?” 电话那头,副总指挥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在谈论天气。 “李云龙判断,可能性极大!这股鬼子行动目標极其明確,装备和战法绝非寻常扫荡部队!” 陈旅长语气肯定,“我已严令新一团钉死杨村,构筑防线!老总,当务之急是总部立即转移!同时提防鬼子可能的空中报復!” 短暂的沉默。 听筒里传来副总指挥沉稳依旧的声音,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从容:“知道了。陈同志,你处理得很好。” 陈旅长微微一怔,老总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太多。 副总指挥的声音继续平稳传来:“让李云龙把那个鬼子大佐的证件、指挥刀,还有能证明其身份的所有东西,保管好,派得力的人,儘快送到总部来。 这些,是重要的证据。”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讚许:“这个林野……还是他? 带著一个连,在杨村那种地方,硬是吃掉了鬼子五十多个装备精良的精锐部队? 还干掉了一个大佐?好小子!这是第二个大佐了吧? 在苍云岭杀了六十多个鬼子的是他;捣鼓出那个土法子青霉素,现在医院反馈效果很好,救了不少重伤员命的也是他;现在又是他! 李云龙这小子,手底下真是出了员福將,更是员猛將啊!” 陈旅长紧绷的心弦,因老总这份从容和明確的讚许,稍稍鬆弛了一丝: “是!老总,林野同志確实…屡立奇功!当得起福將、猛將的称呼!那总部转移的事……” “转移嘛…” 副总指挥的声音转向一旁,显然是对著身边的副总参谋长,“老左啊,看来我们这『庙』又得挪挪窝了。敌人鼻子够灵的嘛。” 副总参谋长的声音清晰传来,带著军人的乾脆利落:“老总,预案是现成的。警卫团已经按梯次警戒展开。 我建议,立即启动『乙字』方案,向预定区域秘密转移。同时命令各部加强防空警戒,提防敌机报復性空袭。” “好!” 副总指挥拍板,声音斩钉截铁,“就按『乙字』方案执行!命令:总部机关及直属单位,一小时內完成准备,秘密转移! 行动务必迅速、隱蔽!通知各情报部门,严密监视太原及周边日军机场动向!防空哨位进入最高戒备!” “是!”副总参谋长乾脆利落地应道,脚步声迅速远去安排。 电话里,副总指挥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们386旅,特別是你,也要提高警惕,做好防空和反渗透。 这股鬼子摸到了杨村,说明我们周边的『眼睛』不少。至於杨村那边……” 副总指挥敲了敲桌子,而后说道:“让李云龙盯好了,总部转移,需要时间!” “是!坚决执行命令!请老总和参谋长务必保重!”陈旅长挺直腰板,对著话筒沉声应道。 “嗯。保持联络。”副总指挥的声音乾脆利落,隨即掛断。 旅部指挥所里,陈旅长缓缓放下听筒。 “李云龙…林野…好小子们…”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激赏,隨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他拿起通往新一团的电话:“给我接李云龙!” 第62章 恼羞成怒的筱冢一男 杨家沟,新一团团部。 李云龙刚灌下一大碗凉水,电话铃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听筒:“我是李云龙!” “李云龙!” 陈旅长的声音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总部首长已经知晓情况,正在按计划秘密转移! 你给老子听清楚:杨村!从现在起,就是总部的盾牌!你新一团的主要任务,就是给老子死死钉在杨村! 构筑环形防御,把眼睛给老子瞪到天上去!防备鬼子地面反扑,更要提防天上掉铁疙瘩! 没有命令,就算天塌下来,你李云龙也得用脑袋给老子顶住!一步!也不许退!听明白没有?!” “是!旅长!” 李云龙对著话筒吼得脖子青筋暴起,“人在阵地在!杨村要是从咱新一团手里丟了,您砍我李云龙的脑袋当夜壶!” “行,老子信你,去做准备吧!”说完,陈旅长便毫不迟疑的掛断了电话。 在陈旅长將电话掛断后,李云龙也第一时间放下了电话筒,扭身飞快衝进了团部院內。 “虎子!吹號!紧急集合!全团!给老子抄傢伙!” “是!” 悽厉的紧急集合號瞬间撕破了杨家沟清晨的寧静。 不到十分钟,除了留在杨村的二连和护送伤员的队伍,新一团剩下能喘气儿的、能动弹的,全在打穀场上列好了队。 枪栓哗啦声、急促的喘息声混成一片,人人脸上都绷著一股肃杀之气。 李云龙连训话都省了,直接跳到碾盘上,大手一挥,声音像砂纸磨铁: “目標杨村!跑步前进!给老子用最快的腿!出发!” 命令就是开闸泄洪。 一连、三连、二营、三营,上千號人像一股决堤的洪流,捲起漫天黄尘,朝著杨村方向轰隆隆冲了出去。 李云龙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虎子紧隨其后。 队伍刚衝出杨家沟村口,踏上通往杨村的土路。 李云龙耳朵里除了身后轰隆的脚步声,总觉得还夹杂著点別的动静——一种更密集、更急促的震动,从队伍尾巴后面追上来。 他猛地一勒韁绳,战马长嘶著人立而起。 李云龙调转马头,犀利的目光刀子般刮向后方。 只见烟尘瀰漫中,几十匹战马正驮著骑兵连的战士,紧咬著步兵队伍的尾巴,孙德胜那匹大青马跑在最前面! “吁——!”李云龙狠狠一勒马,停在路中央,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孙德胜也看到了团长,急忙打马衝上前来,在李云龙马前勒住。 “孙德胜!” 李云龙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手指头差点戳到孙德胜鼻子上。 “老子的话当放屁是不是?!说过没有?你们骑兵连!三个月內!没有作战任务!给老子滚回去训练!现在!立刻!马上!” 孙德胜梗著脖子,脸上被马汗和尘土糊得一道一道,眼神却倔得像头牛: “报告团长! 您刚在团部喊的是『全团能动弹的全部跟上』!我们骑兵连,马跑得欢实,人腿脚利索,咋就不能动弹了? 我们也是新一团的兵!” 李云龙被噎得一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瞪著孙德胜那张执拗的脸,腮帮子上的肌肉狠狠跳了两下。 他娘的,这小子拿老子的话堵老子的嘴! 可转念一想,孙德胜这话糙理不糙。自己刚才是喊了“全部跟上”。 而且……李云龙的目光扫过骑兵连那些喘著粗气的战马,心里那点邪火被压下去几分。 他推断鬼子地面部队大概率不会再来杨村硬碰。 旅长、老总,包括他自己,加强杨村防御更多是防患於未然,是给总部转移撑起一道屏障。 真要有什么十万火急的消息需要传递,两条腿的步兵跑断腿也赶不上四条腿的战马! “他娘的……” 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脸上的怒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厉,“行!算你小子嘴快!跟上来!但是给老子听好了!” 他马鞭一指孙德胜和他身后的骑兵连: “到了杨村,没老子的命令,你们的人,都给老子在村子后面隱蔽待命!看好你们的马! 子弹上膛,人不离鞍!老子要的是你们四条腿跑得快,不是让你们去当步兵使唤!懂不懂?!” 孙德胜一听能去,眼睛立刻亮了,胸脯挺得老高:“懂!团长!保证看好马!指哪儿跑哪儿!” “滚蛋!跟上!” 李云龙没好气地一甩马鞭,不再看孙德胜,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再次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孙德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朝著身后兴奋的骑兵连战士们猛一挥手:“跟上团长!驾!” 马蹄声再次匯入行军的洪流,捲起更大的烟尘,朝著硝烟尚未散尽的杨村,滚滚而去。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巨大的座钟指针咔噠、咔噠地走著,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像锤子一下下砸在筱冢一男的心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放亮,阳光透过高窗,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光斑。 南田秀吉垂首肃立在一旁,额角的汗跡干了又湿。通讯课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只有令人绝望的静默。 筱冢一男背对著所有人,面向窗外。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尊冰冷的石雕。 但南田秀吉能看到,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正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著。 那是一种被强行压抑到极致、即將爆发的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终於,筱冢一男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冰冷的嚇人。 先前那最后一丝侥倖的希冀,已彻底化为灰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沉甸甸的失望和一种被彻底羞辱后的狂怒。 “南田君。”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嗨依!司令官阁下!”南田秀吉猛地挺直身体,心臟几乎跳出嗓子眼。 “山本特工队……” 筱冢一男的声音顿了顿,仿佛说出这几个字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玉碎確认。” 虽然早已料到,但亲耳从司令官口中听到这冰冷的结论,南田秀吉还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帝国倾力打造的特种作战利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折断了? “命令。”筱冢一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玉石俱焚般的狠厉,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 “航空兵大队!立即出击!目標——八路军总部区域所有已知及疑似坐標点!无差別轰炸!无差別!”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胸膛剧烈起伏著,眼中燃烧著毁灭的火焰。 “我要看到那片山野变成火海!我要让那些卑劣的抵抗者,用他们的血肉为山本君和帝国的勇士们殉葬!立刻执行!” “嗨依!” 南田秀吉重重顿首,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明白,这与其说是军事行动,不如说是一场宣泄愤怒的、代价高昂的报復性屠杀。 宝贵的航空燃油和炸弹將如同泼水般倾泻在广袤的山野间,效果微乎其微,八路军的首脑们必然早已转移。 但司令官阁下需要发泄!需要向军部、向他自己证明,第一军的怒火必须得到回应! 哪怕只是烧掉几片林子,炸平几个空无一人的土窑! 他转身,脚步沉重却迅疾地衝出大厅,去传达这道充满血腥味的疯狂命令。 第63章 申请组建特战队 六架鬼子轰炸机组成的编队,像几只丑陋的铁乌鸦,带著沉闷的轰鸣,从杨村上空掠过。 李云龙眯著眼,手搭凉棚,盯著飞机消失在山樑后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呸!狗日的,奔著老家去的!” 他抹了把额头上不知是急出来还是晒出来的汗,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飞机是去了,可听旅长的意思,总部肯定动身了。 这顿炸弹,八成要砸在空地上。 “他娘的,够悬!” 他嘟囔著,转身看向旁边正盯著天空的林野,脸上那点后怕瞬间变成了戏謔,蒲扇大的巴掌“啪”一声拍在林野肩膀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行啊你小子!” 李云龙嗓门洪亮,带著点调侃,“跟老子藏著掖著?当初是谁哭丧著脸说『团长,俺不会带兵,让俺当个衝锋陷阵的兵就行』? 瞅瞅!瞅瞅你把二连带成啥样了?这仗打得,有板有眼!硬是啃掉了鬼子压箱底的精锐!” 林野装作被拍得很痛的样子,齜牙咧嘴的,又使劲揉了揉肩膀,脸上却没啥得意,反而有点尷尬地挠挠头: “团长…不是那么回事。昨晚…昨晚村里头,基本都是几个排长和几个老班长在指挥,一层层顶著打。 我…我就顾著往外冲,想斩掉那鬼子大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后来在村口,也是运气,小鬼子察觉到他们的头被我干掉了,迫不及待的就冲了出来,从而被我压制住,最后才被我们包了饺子。 真要论指挥调度…我这副连长,当得名不副实。”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眉头拧了起来。 他本想趁热打铁,把林野头上那个“副”字摘掉,正式任命为连长。可这小子倒好,自己先把底给掀了。 这话传出去,提拔他当正连长,怕是压不住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资格。 他咂摸咂摸嘴,没吭声,目光扫过打穀场上堆积如山的缴获。 那些德式钢盔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mp38衝锋鎗乌黑的枪管沉默地指向天空。 林野顺著李云龙的目光看去,指著那堆装备,声音沉了下来:“团长,你看这些鬼子。 装备精良,动作刁钻,配合默契。摸黑进村,悄无声息,要不是咱们刚好在练布陷阱,提前发现了尖兵,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想起牺牲在村口的那几个战士,喉咙有些发紧:“…就那几分钟,他们紧急后撤,几个战士心急,冒头稍微快了那么一点,三个当场就没了,两个重伤。 枪法又快又准,反应快得嚇人。这次是咱们运气好,占了地利,又打了他们个冷不防。 下次呢?小鬼子既然有这样一支部队,那么难保不会有第二支,要是让他们摸到总部附近,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李云龙,终於图穷匕见:“团长,我想…咱们能不能也练这么一支队伍? 挑全团最好的苗子,练枪法,练潜伏,练配合,练奇袭!就用缴获的这些傢伙! 鬼子能搞,咱们也能搞!专门对付他们的精锐,刺探情报,搞破袭!” 李云龙沉默了,皱著眉头没立刻应声。 他背著手,绕著那堆缴获走了两圈,手指在一支mp38冰凉的枪管上划过。 林野的话戳中了他心里某个地方。这次是运气,是林野这小子豁出命去搅乱了鬼子阵脚。 下次再撞上这种硬骨头,新一团还能不能啃下来?靠人海往上堆?代价太大! 组建一支精兵…像一把淬火的尖刀…这念头让他心头有些发烫。 但这事太大,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定的。选人、训练、装备、给养,样样都是难题。 他停下脚步,目光深沉地看了林野一眼,那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戏謔,多了份郑重: “行,你小子这想法…有点意思。不过,眼下不是时候。” 他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杨村周围正在紧张构筑工事的新一团战士们: “先把眼前这摊子事给老子扎稳了!总部那边还没彻底安全,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保不齐还要出什么么蛾子。 你这想法,老子记下了。等这阵风头过去,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 林野看著李云龙眼中那抹郑重的神采,知道这事在团长心里掛了號,不是敷衍。 他用力点了点头:“是!团长!” 远处,张大彪粗豪的吼声传来:“三营的!这边!再给老子垒厚实点!防炮!” 李云龙不再看林野,大步朝张大彪那边走去,吼声同样炸雷般响起:“张大彪! 你他娘没吃饭?工事给老子修成铁桶!一只耗子也別想钻进来!” ………… 轰炸机沉闷的嗡鸣由远及近,撕裂了山野的寂静。 距离原总部位置不到两公里的一处山坳背面,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並肩站在几块嶙峋的山石后。 两人都举著望远镜,镜片里映著远处原总部上空那几架盘旋的丑陋铁鸟。 “看,开始了。”副总参谋长声音低沉。 话音未落,一枚小黑点从其中一架轰炸机腹部落下,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尖锐的呼啸声瞬间充斥耳膜! 轰!轰!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浪滚滚而来,脚下的地面传来沉闷的震颤。 杨村及周围几处预设坐標区域,瞬间腾起冲天的火光和浓密的黑烟,泥土、碎石、断木被狂暴地拋向空中,又被烟云吞噬。 气浪捲起砂石,打在望远镜片上,噼啪作响。 副总指挥放下望远镜,脸色平静,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筱冢这条疯狗,急眼了。” 副总参谋长也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一窝精锐被连根拔掉,还赔上一个大佐,他不跳脚才怪。 可惜,这炸弹,只能炸点土坷垃泄愤了。” 轰炸还在继续,沉闷的爆炸声如同遥远天际的闷雷,一声声传来。 副总指挥转过身,背对著那片被蹂躪的山野,目光投向更广阔的起伏群山: “疯狗咬不著人,气急败坏是常理。但这也给我们提了个醒。 鬼子对根据地的渗透,比我们想的要深,要快。杨村那条路,过去我们都没太在意。” “是啊,”副总参谋长点头,眼神锐利,“这次是撞上了新一团,是林野那小子歪打正著,把尖刀给折了。 下次呢?不能总指望运气。得把篱笆扎得更紧些。” 第64章 李云龙的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副总指挥沉吟著,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岩石上敲了敲,“情报网要动起来,各交通隘口、隱秘小路,尤其是可能被利用的穿插点,必须重新梳理,加派可靠力量。 另外,各部队的反渗透训练要抓起来,不能光顾著正面拼杀,暗处的刀子更要命。” “明白。这事我立刻著手安排。” 副总参谋长记下要点,话题自然地转到了带来这场意外的源头,“说起林野这小子……还真是块宝。 苍云岭立奇功,又捣鼓出的那个『青霉素』,医院那边说,重伤员的高烧和伤口化脓,用了之后控制得很快,救命的效率大大提高!” 副总指挥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听说延安方面也知道了?反应很积极?” “非常积极!” 副总参谋长语气肯定,“製药的土法子已经在几个条件相对好点的后方医院推广开了,就地取材,培育起来不算太难。 虽然產量质量还比不上洋药,但能救命就是硬道理! 延安指示,要总结经验,想办法再扩大规模。这小子一个『土方子』,顶得上一个兵工厂的贡献了。” “嗯,是个人才。” 副总指挥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说起来,新一团最近功劳不小啊!先是青霉素,现在又歼灭了小鬼子50多个精锐。 哦,对,前段时间还上交了6台半自动子弹装配机器!子弹產量很可观!” 提到这个,副总参谋长的神色变得既兴奋又凝重:“机器是好东西!六台机子,日夜不停,確实能出三千发左右! 兵工厂的老程差点没乐疯,说这產量,抵得上他们过去小半年!部队的弹药压力,尤其主力部队,能缓解不少。” “好!” 副总指挥眼中精光一闪,“这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但副总参谋长的眉头紧接著就拧紧了:“问题是,这机器跑得越快,咱们的『粮』就吃得越狠啊! 老程那边已经开始告急了。子弹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要东西往里填!” 他掰著手指数,语气沉重:“头一样,弹壳!復装弹壳是主力,但损耗太大,收集赶不上消耗。 新弹壳?铜料金贵,缺口太大。 第二,底火!这东西更精细,原料更难搞,全靠缴获和拆旧弹,杯水车薪。 第三,发射药!缴获的鬼子药、我们自己土作坊產的,都不够稳定,量也跟不上。 第四,弹头!铜芯最好,实在不行铅芯,可铅也缺! 现在是有什么塞什么,连铁砂都掺和过,打出去飘得厉害。” 每一句,都砸在现实的困境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副总指挥沉默地听著,目光投向远方轰炸后尚未散尽的硝烟,手指在石头上敲击的节奏快了些许。 远处爆炸的闷响,仿佛在为这巨大的后勤难题擂鼓。 “开源,节流。” 副总指挥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著决断,“命令:一、各作战部队,打扫战场必须彻底! 一颗弹壳、一枚废弹头、一点火药渣,都要给我捡回来!缴获弹药,优先保障子弹厂原料供应! 二、发动地方力量,根据地、游击区,发动群眾,用粮食、盐巴换!铜钱、铜器、废铁、铅块、土硝,只要是能用的,统统收上来!告诉地方同志,这不是支援,是保命! 三、兵工厂內部,给我挖潜!復装工艺能不能再改进,减少弹壳损耗? 土火药质量能不能再提升? 弹头材料,实在不行,土法炼铜炼铅也要上!再难,也比让战士拿烧火棍强!”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副总参谋长:“告诉老程,机器不能停! 三千发是底线,还要想办法给我往上提!原料的事,总部想办法,他更要动脑筋!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 “是!” 副总参谋长重重点头,將这几条命令牢牢记下。 他知道,这看似简单的几条,背后是无数人力物力的动员,是敌后军民勒紧裤腰带也要撑起的生命线。 轰炸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满目疮痍和刺鼻的硝烟味。 ………… 两天后,杨家沟团部。 李云龙盘腿坐在土炕上,眼珠子像生了锈的轴承,死死黏在墙角那部黑沉沉的铁疙瘩上。 电台。 缴获那天,这玩意儿让他心跳快得能擂鼓。可新鲜劲儿一过,就成了块烫手山芋。 “他娘的……” 李云龙烦躁地抓了抓头皮,头皮屑混著尘土簌簌往下掉。 旅长那天光顾著震惊鬼子偷袭总部的事,提都没提这电台。可这不提,比提了还让他心里七上八下。 留下来? 新一团上下,识字的都稀罕,更別说摆弄这洋玩意儿的菩萨了。整个一团睁眼瞎。 找旅长要人? 电话一拨通,旅长那脑子多灵光?万一顺著话头想起来:“哦对了,李云龙,那电台呢?赶紧给老子送旅部来!” 他李云龙哭都没地儿哭去!这宝贝疙瘩就得姓陈了。 他盯著电台,眼神像饿了三天的狼盯著一块吊在树杈上的肉,够不著,心痒难耐。 眼珠转了几转,一个“以退为进”的歪点子冒了出来。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先把电台这“孩子”主动送出去,装傻充愣,兴许能把那几十支花机关枪和子弹这“狼”给留下! “就这么办!” 李云龙一拍大腿,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蹭地跳下炕,几步衝到电话机旁。 抓起听筒时,手还有点抖,像是要去捅马蜂窝。 “喂!接旅部!老子李云龙!” 没多久,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陈旅长沉稳的声音:“李云龙?又有什么事?”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起十二分的“憨厚”和“委屈”,嗓门也压低了八度: “旅长啊…跟您匯报个事儿…那个…杨村缴获的那堆破烂里…有…有部电台…”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努力回忆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黑黢黢的铁盒子…带几个旋钮…我琢磨著,这玩意儿…咱新一团也用不上啊? 放这儿白占地方…您看…是不是派人来…把它搬旅部去?省得搁我这儿落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旅长何等人物?李云龙那点弯弯绕,隔著电话线他都能闻出味儿来。 这小子主动上交?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八成是玩“丟卒保车”的把戏,想要那几十支衝锋鎗! 上架感言 突然就收到通知,今天中午12点上架了,说实话,这书也到了14万字多快15万字了。 持续更新了这么久,咱也没求过各位大大什么,这一次咱破例求一个首订。 有一些作者朋友告诉我要卖卖惨,才能得到一些读者大大的支持,但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惨,在现在这个时候,谁都是一样的。 经济形势不好,大家赚的钱都少,也都不容易。 我也没什么別的想法,只能说用更新的数量来博取大家的支持吧! 今天会儘量万字更新。 主要是刚好老婆產检,今天要做的项目不少,估计得在医院折腾一天,所以码字的时间不足。 我能保证的就是明天一定会有万字更新出来,甚至接下来的一个月都是如此。 经济形势不好,那我就多更新一点,多赚点钱吧! 也不求大家打赏,只要正常订阅就行了。 好了,说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滚去码字了。 第66章 旅长大方,李云龙懵了(求首订) 第66章 旅长大方,李云龙懵了(求首订) 陈旅长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心里门清。 不过嘛———— 李云龙最近接连立功一苍云岭、青霉素、子弹机、加上这次粉碎偷袭总部阴谋、全歼山本特工队,功劳薄上得记厚厚一笔。 这部电台,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 “电台?” 陈旅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李云龙,你小子倒是觉悟高”啊,知道主动上交了?”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旅长这语气——有点不妙? 他赶紧装傻:“旅长您说笑了——咱不是——不是怕浪费嘛——好东西得用在刀刃上不是?” “嗯,说的在理。” 陈旅长慢悠悠地说,“电台这东西,是得用在刀刃上。这样吧,电台,就留在你们新一团。” “啊?”李云龙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啊什么啊!” 陈旅长声音一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电台留在新一团!我马上从旅部给你调一个报务组过去! 报务员、译电员、摇机员,全套人马!你给老子把人伺候好了!电台就是你的指挥所,要確保隨时能通联!听明白没有?” 李云龙懵了! 巨大的馅饼砸得他晕头转向! 电台留下?还给配全套人手? 这——这比做梦还美!他激动得差点把话筒捏碎,声音都带了颤音:“明——明白!旅长!保证完成任务! 您放心!我李云龙拿脑袋担保,一根头髮丝儿都少不了!” “嗯。” 陈旅长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於那几十支衝锋鎗和子弹——” 李云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耳朵竖得像天线。 “——你们自己留著用吧。” 陈旅长轻描淡写地说,“那点东西,杯水车薪,旅部也看不上。你新一团这次立了大功,就当是给你们的搞赏。 不过李云龙,你给我记住!枪是给你打鬼子的,別他娘的给老子瞎显摆!” “是!是!是!旅长您圣明!太圣明了!” 李云龙对著话筒点头哈腰,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恨不得顺著电话线爬过去给旅长磕一个。 “您放心!我李云龙一定精打细算,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行了,少拍马屁!管好你的人,看好你的电台!等著接人吧!” 陈旅长懒得听他囉嗦,“咔噠”一声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著话筒里的忙音,李云龙还保持著鞠躬的姿势,咧著大嘴,半天没回过神。 突然,他猛地蹦了起来,像只偷到油的老鼠,兴奋得在团部里直转圈。 “哈哈哈!发財了!老子发財了!” 他衝到墙角,对著那部冰冷的电台又拍又摸,像看亲儿子,“宝贝!真是老子的好宝贝!不光留下了,还白饶一套人马! 哈哈哈!旅长啊旅长,您老人家真是——真是——” 他一时找不到词儿来形容旅长的“慷慨”,激动得搓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电台——电台是老子的了!花机关也是老子的!哈哈哈!” 巨大的狂喜冲得他晕晕乎乎,猛地想起什么,衝到门口,一把拉开那扇破木门,对著院子扯开破锣嗓子狂吼:“张大彪!张大彪!死哪去了?快给老子滚过来!” 张大彪老远就听到了李云龙的吼叫,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火急火燎的就衝进了团部內。 “团长,啥事儿?” 李云龙脸上那股捡了金元宝的兴奋劲儿还没下去,咧著嘴角大声地说道:“去,安排人去杨村,给老子將林野跟二连叫回来。” “啊!”张大彪一愣,紧接著快速反应过来,赶忙应道:“是,团长!” 最后也没多问缘由,转身就去安排人。 不过他看著李云龙的表情,也有些疑惑,没过多久安排完李云龙的吩咐后,便立即返回了团部內。 当他一回来,就看到李云龙美滋滋的在翻箱倒柜著,並且很快的拿出了半瓶的地瓜烧。 瓶口那点灰都不擦,李云龙对著瓶口“滋溜”就是一小口,咂吧著嘴,脸上褶子都舒展开了。 “团长,啥好事啊?瞧把你乐的!”张大彪凑过去,忍不住问。 李云龙斜睨他一眼,把酒瓶子往桌上一顿,得意地拍了拍旁边那部黑铁疙瘩:“看见没?电台!老子的了!旅长亲口说的!不光留下,还给配齐了人手,报务员、译电员、摇机员,全套!” “啥?!” 张大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也乐了,“哎哟喂!这可是金疙瘩啊!旅长这回——真大方!” “那可不!” 李云龙更得意了,唾沫星子差点喷张大彪脸上,“还有那几十支花机关,子弹!全归咱了!旅长说了,当犒赏!” 张大彪搓著手,也跟著咧嘴笑:“好事!天大的好事!那——那您让叫二连回来是——?” 他脸上的笑又变成了疑惑,“杨村那边——训练不是您让继续的吗?这才几天?林副连长他们练得正上劲儿呢。” 李云龙脸上的得意劲儿收敛了点,抓起酒瓶又抿了一口,咂摸著滋味,这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著点不耐烦:“你懂个屁!老子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 他手指头戳著桌面,梆梆响:“那小子,肚子里有货!上次跟老子嘀咕,想练一支——尖刀!他娘的!真的是好想法。” “尖刀?” 张大彪皱眉思索,“怎么样的尖刀?” “怎样的尖刀?” 李云龙眉头一挑,嗓门提了起来,“你张大彪脑袋是榆木疙瘩?忘了杨村那伙鬼子了?五十多个,装备精良,悄没声就想捅咱们心窝子!而我跟林野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一支尖刀。”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林野那小子看的明白!鬼子能搞这种阴损的刀子,咱们为啥不能? 咱们人不需要多,30个,好练,好藏!用咱们缴获的花机关,火力够猛! 专练潜伏、摸哨、打冷枪、搞破坏!就像山里的老狼,瞅准机会,一口咬断鬼子的喉咙管!” 他喘了口气,指著张大彪的鼻子:“你想想!要是咱们也有这么一支队伍,摸进鬼子炮楼,炸了他狗日的弹药库! 或者悄摸干掉他落单的军官!再不济,探听点重要情报回来!这他娘的比硬碰硬划算多了!懂不懂?” 张大彪被李云龙这一顿夹枪带棒、连比划带骂的解释砸得有点晕,但“鬼子特工队”、“咬断喉咙管”、“炸炮楼”这些词儿,让他脑子里那点疑惑慢慢散了,眼睛也亮了起来。 “明白了,团长!” 张大彪用力点头,“您是说,让林副连长回来,就是专门搞这个——尖刀队?” “废话!” 李云龙看他总算开窍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叫他回来,在杨村怎么挑人?老子要挑选全团的精锐,加入进去。 然后定下训练的章程!后勤也得跟上!这回估计是要下血本了!” 此时的李云龙已经做好了將全团的资源倾斜过去的准备,他就是有著一股破釜沉舟的胆气,这或许是他有別於其他指挥员的原因。 说完那些,李云龙抓起酒瓶,把最后一点地瓜烧倒进嘴里,抹了把嘴:“等林野那小子回来,老子跟他好好合计合计! 这尖刀,必须得磨出来!到时候,让筱冢那条老狗也尝尝被捅心窝子的滋味!” “是!团长!” 张大彪挺直腰板,脸上也带上了兴奋。 > 第67章 狼牙小队(求首订) 第67章 狼牙小队(求首订) 杨村比两天前安静了许多许多。 因为总部迁移,杨村已经失去了其战略要地的价值,新一团的主力撤走,只留下二连几十號人。 村口那片打过恶仗的打穀场,血跡早被黄土盖住,此刻成了训练场。 林野带著二连训练的仍就是来自初级特种作战手册上的內容,同样的还是简易陷阱篇。 这玩意儿说起来很简单,但要练精、练透还是不容易的。 之前跟山本特工队那一仗,为何伤亡会那么大? 固然有山本特工队的小鬼子,战斗力强悍的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其中许多陷阱没有布置到位,也是导致如此伤亡的主要因素。 在战后,林野认真的检查了一遍战场,得出了这些的结论。 但,他並没有太多的意外,毕竟二连战士学习这些才多久,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无法再苛求太多。 不过,既然山本特工队已经被他们全歼了,又证明这些陷阱是非常有效果的,那么,就一定要往死里学了。 哪怕在之后的战斗中也可以用来迟缓小鬼子的行军,或者在游击战中一点一点的磨灭小鬼子的意志。 此刻的打穀场一侧,林野的身前围著50多號的二连战士,这是二连全体的人员了。 “用细藤或者缴获的鬼子电话线,一头绑在路两边的树根或石头上,绷紧,离地半尺高。 另一头连著削尖的竹排或者拉开弦的手榴弹,藏在旁边的草丛里。 鬼子趟过去,绊到线,那玩意儿就弹起来,专招呼下半身,跑都跑不了。” 林野一边讲解,一边做著示范,战士们也是学得认真无比。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清晰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林野疑惑的抬头望去,就见一个身穿灰色军装的战士,骑著一匹快马,迅速朝他们这边赶来。 林野立即站了起来,主动迎接了上去。 “吁!啪!” 传令员勒马停下,隨后快速下马,站在林野的面前。 “报告林连长,团长有令,命您带著二连全体战士立即返回杨家沟。” 林野眉头一挑,盯著传令兵:“团里有急事?” 传令兵摇摇头,一脸茫然:“报告林连长,不清楚!张营长只让俺火速传令,让您和二连立刻回杨家沟!” 听到这里,林野不再多问。命令就是命令。 他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打穀场:“全体都有!停止训练!收拾傢伙,准备返程!” 围坐的战士们愣了一下,隨即像被按了开关,没人多嘴,立刻行动起来。 打穀场上瞬间忙碌起来。 刚才还认真摆弄草绳、树权模型的战士们,动作麻利地收起地上散落的草绳、削尖的木桩、还有练习用的竹排。 金属工具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噹声。 林野自己也迅速返回自己的屋內,捲起那本油印的册子,塞进怀里。 待他出了屋內后,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这片洒过血也流过汗的场地,最后落在村口方向那条通往杨家沟的土路上。 “动作快点!十分钟后村口集合!”他沉声补充了一句。 没人磨蹭。背包很快打好,武器背好。 林野最后看了一眼杨村沉寂的轮廓和远处起伏的山樑,转身,大步走向村口集合的队伍。 战士们已经列队完毕,几十双眼睛看著他。 “出发!”林野没有多余的废话,手一挥。 50多人的队伍迈开步子,整齐划一,朝著杨家沟的方向走去。 一个多小时的急行军,二连回到了杨家沟。林野安排战士们返回驻地休整,自己片刻不停,直奔团部。 刚踏进团部那土坯小院的门槛,林野的脚步就顿住了。 院当中,几十支乌黑程亮的mp38衝锋鎗整整齐齐码在地上,像一排沉默的钢铁猎犬,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凛冽的寒光。 旁边是码放整齐的弹匣和几箱黄澄澄的九毫米子弹。 李云龙背著手站在枪堆旁,粗布军装著怀,露出里面的白汗褂。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那张粗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缝里却透出点光,直勾勾地盯著林野。 张大彪站在李云龙侧后方,抱著胳膊,眼神也在林野和那堆枪之间来回扫。 空气里仿佛有根无形的弦,绷紧了。 林野的目光扫过那堆冰冷的钢铁,又落到李云龙脸上。 短暂的疑惑像水面的涟漪,很快被一种沉甸甸的、带著热度的东西压了下去。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猛地窜起,撞得他心头突突跳。 李云龙没说话,只是用下巴頦朝地上的衝锋鎗点了点。 林野深吸了一口气,几步走到枪堆前,蹲下身,拿起一支。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沉甸甸的压手。他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枪膛。 过了一会,他才抬头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的脸上带著笑意,往前踱了一步,巨大的影子罩在林野身上:“林野,老子问你。 那天在杨村打穀场,你跟老子说的,训练一把尖刀,还作不作数?” 林野抬起头,迎著李云龙锐利的目光,那目光像锥子,要把他钉穿。 “作数!”林野的声音斩钉截铁,像石头砸在地上,没有丝毫犹豫。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蒲扇大的巴掌差点拍在林野肩膀上,“老子相信你! ” 他指著地上那堆闪著寒光的枪:“看见没?三十五条花机关!子弹,三千九百发!老子全给你!” 林野的呼吸微微一滯。饶是有了猜测,亲耳听到,心臟还是像被重锤擂了一下。 要知道,李云龙可是出了名的抠门,结果面对mp38这等好武器,他毫不吝嗇的拿了出来,全部交给他,为的就是去赌,赌一支不知能否成型的尖刀部队。 只能说,李云龙的胆魄著实惊人。 李云龙的声音还在继续,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野脸上:“老子再给你全团挑人!30人! 要枪法最好的!跑得最快的!脑子最活的!胆子最大的!三个月! 三个月后,你得给老子练出一把能捅进筱冢义男心窝子的尖刀来!” 他喘了口气,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人,枪,老子都给了!林野,你给老子撂句准话!行,还是不行?” 林野慢慢站起身,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支冰冷的衝锋鎗。 他看著李云龙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看著旁边张大彪带著期待和一丝紧张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回地上那堆沉默的钢铁上。 想了想,不得不打击李云龙,说道:“团长,30人不合適。” “嗯?” 李云龙立即皱起了眉头,脸上有些不满。张大彪却是一脸的紧张,对著林野疯狂使眼色。 “那么你说一说?要多少人?50?”最后一句话,李云龙是死盯著林野说的。 “不!”林野摇了摇头,“十个就够了。” 不等李云龙他们做出什么別的反应,林野自顾自的张嘴说道:“我想要组建的是一只尖刀小队,人数不需要太多。 多了,咱们新一团一个养不起,而且我指挥起来也够呛。 10人,就刚刚好,这样的小队,全员精兵,要执行的任务只会是最艰难的任务。 就像团长您说的,是要捅进筱冢的心窝子里的。” 李云龙此时的脸上不满早已消失,嘴角慢慢裂开,最后哈哈大笑。 “好,好小子。行,老子答应你了。这些花机关,老子说话算话,也全部给你们尖刀小队。” 李云龙的大手忍不住重重的拍在林野的肩膀上,心情也好得嚇人。 林野咧开著嘴,看著这些衝锋鎗,心中想著之后的尖刀小队武器倒是暂时不缺了,但这弹药的问题还得解决。 “这小队的名字,老子已经取好了,就叫狼牙小队。老子的新一团是一匹狼,一匹专门吃肉的狼,和你们就是老子的狼牙,最尖锐的狼牙。” 李云龙得意的將自己苦思冥想的小队名字说了出来,引得张大彪都有些侧目了,心中感慨:团长还有这文化,名字取的真不错。 而林野心中却是有些苦笑,这名字————好! > 第68章 天大的荣耀 第68章 天大的荣耀 “张大彪!” “到!”张大彪挺胸应道。 “吹號!全团集合!打穀场!” 李云龙命令乾脆利落,手指著地上那堆闪著寒光的衝锋鎗,“把这些宝贝,全给老子搬到打穀场上去!亮出来!” “是!” 张大彪立刻转身,吼声炸雷般响起:“司號员!紧急集合!” 悽厉的集合號再次撕裂杨家沟的寧静。 不到一刻钟,新一团除去岗哨和后勤人员,上千號人黑压压地挤满了打穀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打穀场中央那几十支乌黑油亮、泛著冷硬金属光泽的mp38衝锋鎗牢牢吸住了。 枪堆旁边,是码放整齐的弹匣和开的子弹箱,黄澄澄的子弹在阳光下刺眼o 李云龙跳上碾盘,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 他抄起一支衝锋鎗,哗啦一声拉动枪栓,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场地上格外响亮。 “都他娘的瞅见了没有?!” 李云龙的声音像砂纸磨铁,带著一股子灼人的热气,“花机关!德国造!鬼子压箱底的好玩意儿! 在杨村,林野带著二连,绞尽脑汁,把鬼子那什么狗屁精锐,连皮带骨啃了个乾净!才缴获到的这些武器!”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衝锋鎗,声音陡然拔高:“现在!这些宝贝疙瘩!全归咱新一团了!” 打穀场上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著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 战士们盯著那些枪,眼睛都红了。 “眼馋不?想不想要?!”李云龙吼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上千个喉咙吼出的声音震得地皮发颤。 “好!” 李云龙把枪往肩上一挎,蒲扇大的巴掌在空中猛地一劈,“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些枪,老子一把不留!全分出去!” 这话像在滚油里泼了瓢水,全场轰然炸开!连骑兵连连长孙德胜都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著团长。 李云龙等那阵喧譁稍落,才扯著嗓子继续吼,每一个字都砸在战士们心坎上:“但不是现在!更不是人人有份!老子要挑人!挑最好的!给老子练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出来! 这支尖刀,就叫“狼牙”!” 他目光如炬,扫视著下面一张张激动、渴望、甚至带著点凶狠的脸:“老子要的人!体力!近战!枪法!速度!都他娘是全团顶尖的人才!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加入狼牙小队。”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诱惑:“谁觉得自己是全团跑得最快的?近战最狠的?枪打得最准的?耐力最好的?眼力最毒的?脑子最活的?胆子最大的?!给老子站出来!” 打穀场上死寂了一瞬。 隨即,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报告!俺是八连拼刺第一!” “报告团长!俺五公里跑从来没掉过队!” “报告!俺打靶回回优秀!” “俺————” “还有俺————” 几十个声音爭先恐后地吼了出来,一个个身影从队列中挤到前面,胸膛挺得老高,眼睛死死盯著那堆衝锋鎗,也盯著碾盘上的李云龙和林野。 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儿和渴望,几乎凝成了实质。 张大彪站在李云龙侧后方,看著下面群情激奋、跃跃欲试的场面,尤其是看到几个自己营里最拔尖的刺头都跳了出来,那股子老兵的好胜心也被彻底点燃了。 他抱著胳膊,嘴角绷紧,眼神锐利地在那些站出来的兵身上扫过,心里也在暗暗较劲:娘的,老子的兵,可不能怂! 李云龙看著下面攒动的人头和一双双烧著火的眼睛,满意地点点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好!有尿性!林野!” “到!”林野上前一步。 “人,老子给你聚起来了!眼珠子放亮点,给老子挑! 挑最好的!十个人!一个不能多!狼牙小队能不能成,能不能咬死筱冢那条老狗,就看你的了!”李云龙的声音斩钉截铁。 林野的目光投向场下,那几十个站出来的战士也齐刷刷地看向他,目光灼热。 林野想了想,转头对著李云龙说道:“团长,请给我一天的时间。 选拔的场地,各方面都需要改造,我需要一天的时间来完成这些。” 李云龙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行,老子答应你了。” 隨后又看向了张大彪,“张大彪,你带著一营配合林野。” “是,团长!” 隨著李云龙返回团部內,林野也带著一营的战士开始就著打穀场改造了起来。 而在另外一边,386旅旅部。 陈旅长放下刚刚译出的电报,指尖在粗糙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眉头微蹙,眼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和凝重。 电报纸上的字跡清晰而有力: 【延安致总部並386旅】 新一团林野同志土法研製之“青霉素”,经后方医院临床验证,对控制伤口感染、高烧效果显著,已挽救多名重伤员生命。 此法就地取材,简便易行,意义重大。已责成卫生部门总结经验,扩大推广。 陈旅长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微扬。 这分量,太重了。 这不仅是给林野的荣誉,更是对整个386旅、对新一团的巨大鼓舞。 他拿起另一份刚刚擬好、准备发往新一团的嘉奖令草稿。 那是表彰新一团杨村全歼小鬼子特工队、粉碎偷袭总部阴谋的。现在看来,这份嘉奖令得加点內容了。 “通讯员!” “到!”门口立刻闪进一个年轻战士。 “这份电报,立刻转呈总部首长。这份嘉奖令——” 陈旅长沉吟片刻,拿起笔在草稿末尾添上一行:“——新一团副连长林野同志,於战场之外,钻研克难,其土法提炼之青霉素”经延安验证,成效卓著,挽救多名重伤员性命,特予通令嘉奖!” “是!”通讯员接过两份文件,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青霉素——半自动子弹装配机——小鬼子特工队——” 陈旅长自言自语,摇了摇头,脸上却带著笑意,“李云龙这小子,是真他娘的走了狗屎运,捡到这么个宝贝疙瘩! 重点培养——嗯,是该好好用起来。” 他走回桌边,拿起通往新一团的电话:“给我接李云龙!” 杨家沟,新一团团部。 李云龙刚刚坐了下来,桌上的电话猛地响了起来。 “他娘的,谁啊?” 李云龙被打断,有点不耐烦地抓起听筒,“老子李云龙!” “李云龙!”电话那头传来陈旅长熟悉的声音。 “旅长!”李云龙立刻站直了些。 “你给老子听好了!” 陈旅长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但细听之下,似乎又有点——高兴? “两件事!第一,延安来电!林野那小子搞的那个青霉素”,在后方医院大显神威,救了不少重伤员的命! 延安高度重视,要全面推广!你小子,给老子把人看好了,一根汗毛都不许少!” 李云龙先是一愣,隨即咧开大嘴,对著话筒吼:“是!旅长放心!林野这小子是我新一团的宝贝疙瘩,我拿脑袋担保!” “哼,知道就好!” 陈旅长哼了一声,继续道,“第二,首长——亲自给林野写了嘉奖信! 信在路上,大概十天左右到总部!到时候,这信要亲手交到林野同志手上! 这是天大的荣誉,懂不懂?” 李云龙这次是真懵了,握著话筒的手都抖了一下,眼珠子瞪得溜圆,下意识地看向外面。 “对!亲笔信!” 陈旅长加重语气,“还有,延安指示,林野同志是重点培养对象! 另外,他的入儻申请,组织已经批准了!从现在起,他就是我们的同志了! 你这个团长,要负起责任来!” “是!是!旅长!” 李云龙回过神来,声音激动得发颤,“我——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保证把信完好无损地交给林野同志!保证——保证带好这个新同志!” 放下电话,李云龙还觉得有点晕乎乎的。 他看看窗外,突然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他娘的!林野!这小子—— 这小子行啊!真他娘的行啊! 青霉素救了命,延安都知道了!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也没捞著这个!” 第69章 ,值了…真的值了 第69章 ,值了…真的值了 李云龙在团部里转了两圈,那股子激动劲儿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他猛地衝到门口,对著外面改造场地的方向扯开嗓子就吼:“林野!林野! 给老子滚进来!快!” 吼声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 正在打穀场上指挥战士挖坑、架木头的林野闻声一愣,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跑向团部。 一进门,就看到李云龙背著手在屋里踱步,脸上那表情,像是捡了座金山,又像是憋著什么天大的秘密,兴奋得直搓手。 “团长,您找我?”林野站定敬礼。 李云龙猛地转过身,几步就窜到林野跟前,两只大手抓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林野感觉骨头都在响。 李云龙那张粗糲的脸因为激动而泛著红光,眼睛瞪得像铜铃,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野脸上:“林野!你小子!你小子他娘的——真给老子长脸!给咱新一团长脸了!天大的脸啊!” 林野被晃得有点懵:“团长——啥事儿?” “啥事儿?!” 李云龙鬆开他,又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一声脆响,“好事!天大的好事! 旅长刚来电话!ya!ya那边发话了!你那个土法子弄出来的青霉素”,在后方医院救了好多重伤员的命!顶了大用了!” 林野心头一松,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那太好了,团长!能帮上同志们就好!” “好?这才哪到哪!” 李云龙嗓门又拔高了八度,带著一种近乎炫耀的激动,“ya说了!要大力推广你这法子!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是——咳咳!” 他激动得咳嗽了两声,才喘著粗气,一字一顿,带著无比的庄重和震撼:“给你写了嘉奖信! 林野只觉得脑袋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似乎都失去了焦距。 “信?”他的声音乾涩发飘,像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对!旅长亲口说的!信在路上,再过十天就到总部了!到时候,老子亲自看著,把那信完完整整交到你手上!” 李云龙盯著林野,看著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猛地涌上,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著,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 林野確实懵了。 两辈子加起来,他都没经歷过如此巨大的心灵衝击。 值了!真的值了!林野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疯狂吶喊。 两世为人,穿越战火,所有的艰难,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终极的意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怕现在就牺牲在下一场战斗里,能得此殊荣,也死而无憾! 李云龙看著林野的反应,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也带上了一丝理解和动容。 他看得出,林野不是装的,这小子是真被这消息震懵了,那份激动是发自骨子里的。 他伸出大手,这次没拍,只是用力地按了按林野的肩膀,声音低沉下来,却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听见了吧?林野! 这是天大的信任!天大的荣耀!那封信,你小子拿到手,给老子揣在心口窝里捂热乎了! 以后传给你儿子,传给你孙子!让他们也知道,他们的爹、他们的爷,当年干过啥露脸的事儿!” 林野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但那股激盪的热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挺直了几乎有些发软的腰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和明亮,像是燃著两团火o 他用力地点著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有力:“团长!我——我明白!这封信,比我的命都重! 我一定——好好保存!传下去!让子孙后代都记住这份信任和荣耀!” 李云龙的话像烙印,烫在林野心口。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团部,脚下像踩著棉花,深一脚浅一脚。 打穀场上,张大彪正叉著腰指挥战士挖坑,眼角余光瞥见林野出来,那状態明显不对。 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眼神发直,走路都打飘,跟丟了魂似的。 “林野!” 张大彪几步跨过去,一把拉住他胳膊,粗眉毛拧成了疙瘩,“咋回事?团长跟你说啥了?瞅你这熊样,跟挨了炮轰似的!” 林野被他一拽,才猛地回过点神。看著张大彪满是关切和疑惑的脸,那股想把天大的喜悦和荣耀吼出来的衝动几乎衝垮喉咙。 天大荣耀的亲笔信!这消息太烫,太沉,他恨不能立刻告诉全世界!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咬住了。 不行!信还没到!这事太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去,感觉胸口憋得生疼。 他用力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发虚,带著刻意压制的沙哑:“没——没啥大事。营长——就是——就是突然有点不得劲儿,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著了点风。 我——我回屋躺会儿,缓缓就好。场地这边——麻烦您先盯著点,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也不等张大彪再问,几乎是挣脱了他的手,低著头,脚步有些跟蹌地朝著自己那间土坯小屋的方向快步走去,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仿佛身后有狼摔著。 张大彪看著林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狐疑地看了看团部紧闭的木门,又看看林野消失的方向,嘀咕道:“怪了——团长到底跟他说啥了?能把这小子震成这样?不像挨训,倒像是—— 捡了金元宝又不敢让人知道?” 他摇摇头,想不明白,乾脆不想了,转身衝著挖坑的战士吼起来:“看什么看!都给老子卖力点!坑挖深点!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子!” 林野衝进自己那间狭小、简陋的土屋,反手“哐当”一声把门关上,背靠著冰凉粗糙的土墙,才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滑坐到地上。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光亮。 他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刚才在张大彪面前强行压下的激动和震撼,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將他淹没。 他摊开双手,掌心全是湿冷的汗。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胀感猛地衝上鼻腔,眼睛瞬间就热了。 他赶紧仰起头,死死咬著牙关,不让那滚烫的东西流下来。 不能哭!他是个军人! 可那份沉甸甸的、如同山岳般压来的荣耀感和使命感,几乎让他窒息。 他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那点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值了——真的值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穿越烽火,歷经生死,所有的苦,所有的难,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璀璨的光。 他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了十天后那封穿越千山万水而来的信。 那不再仅仅是一张纸,那是他两世生命里最重的勋章,是他燃烧的信仰最滚烫的见证! 他一定要活下去,亲手接过它,然后——把它当成比命还重的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 让后辈知道,他们的先人,在民族最危难的时刻,曾得到过怎样的信任与荣光! 过了许久,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復。 他扶著土墙,有些发软地站起身,走到那张用木板搭成的简易桌子前。 那本翻得卷了边的《初级特种作战手册》还静静躺在上面。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粗糙的封面,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这一份信任,是动力,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狼牙小队,必须练出来!练成一把真正的、能捅穿鬼子心臟的尖刀! 这,才是对那份即將到来的至高荣誉,最好的回报!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推开门,重新走向尘土飞扬的打穀场。 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脊樑,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 第70章 狼牙选拔 第70章 狼牙选拔 上一章没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放出来。 天刚蒙蒙亮,杨家沟的打穀场就变了模样。 一夜之间,张大彪带著一营的兵,把这块洒过血汗的平地拾掇得像个巨大的“闯关阵”。 场子一头,几根碗口粗的圆木被牢牢埋进土里,露出半人高,间隔仅容一人侧身挤过,这是练闪转腾挪的“梅花桩”。 桩子过去,是两排深挖的壕沟,沟沿上铺著湿滑的稻草,底下是半沟泥水,这是练越障和腿力的“泥水塘”。 塘边,一溜沙袋吊在横杆上,晃晃悠悠,这是练眼力和出手速度的“活动靶” 。 再往前,一道三米多高的土墙陡立著,墙头插著削尖的竹片,这是练攀爬的“绝壁”。 墙下,新堆起一道近一人高的土坎,坎后挖了浅坑,坑里埋著带刺的铁丝网,网上铺著薄土和草皮子,偽装得跟平地似的,这是练观察和谨慎的“偽装—— 区”。 整个场子边上,还撒了厚厚一层浮土,跑起来尘土飞扬。 李云龙背著手,绕著场子溜达了一圈,用脚踢了踢土坎边的偽装草皮,又抬头瞅瞅那高墙,咂咂嘴,没吭声。 张大彪跟在他屁股后面,脸上也绷著。 场子边上,昨天站出来的那几十號精兵,早就按捺不住了。 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睛像鉤子,死死盯著场子里的“关卡”,又时不时瞟一眼场子中央那堆码放整齐、乌黑油亮的mp38衝锋鎗和黄澄澄的子弹箱。呼吸都带著粗气。 林野走到场子中央,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跃跃欲试、写满不服和渴望的脸。 “规矩简单。” 林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住了场边的嘈杂,“看见这些坎儿”没有? 挨个过!按顺序来!梅花桩——泥水塘——活动靶——绝壁——偽装区。最后,绕场跑三圈!”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中间出了岔子,掉坑里、碰了桩、漏了靶、被竹片颳了、踩了铁丝网——只要被判定失败,当场淘汰!最后,按通过时间和完成度,取前十!” 话音落,场边瞬间炸了锅! 几十条汉子像被点燃的炮仗,嗷嗷叫著就衝进了场子! “俺先来!” 一个壮汉吼著,第一个扑向梅花桩。 他膀大腰圆,衝劲十足,可那桩子间隙小,他侧身挤得太过蛮横,“砰”一声闷响,肩膀狠狠撞在一根桩子上,整个人被弹得一个趔趄! “淘汰!下一个!”场边负责监督的战士毫不犹豫地吼道。 壮汉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嘎巴响,不甘心地狠狠捶了一下大腿,喘著粗气退到场边,眼睛还死死盯著那堆衝锋鎗。 有了前车之鑑,后面的人谨慎了许多。 一个精瘦得像麻杆的战士深吸口气,身体异常灵活地在桩林里穿梭,扭、 转、侧、滑,像条泥鰍,几个呼吸就穿了过去,毫髮无伤。 惹来一片叫好。 张大彪也是面带笑意,这是他一营的兵,乃是一营三连的,叫郑大同。 泥水塘成了拦路虎。 深沟泥泞,沟沿湿滑。 有人心急,跳下去想直接趟,结果一脚陷进烂泥,拔都拔不出来,狼狈不堪地被判定失败。 有人小心,手脚並用扒著沟沿想溜过去,结果手一滑,噗通栽进泥水里,成了泥猴,引来一阵鬨笑,同样淘汰。 郑大同到了塘边,没急著下,眼睛扫了扫,看准一处沟沿相对结实的地方,猛地一个助跑,单脚在沟沿一点,身体借力腾空,竟直接越过了近两米宽的泥塘,稳稳落在对面! 动作乾净利落!场边轰然叫好! 活动靶考验眼疾手快。 吊著的沙袋被站在两侧的战士,弄得晃晃悠悠,毫无规律。 有人出手慢,沙袋盪开了才打中,判定无效。有人出手快却不准,拳头擦著沙袋边过去。 郑大同眼神专注,身体微微前倾,像蓄势待发的豹子。 一个沙袋盪到他面前,他出手如电,“啪!”一声脆响,拳头正中沙袋中心! 沙袋被打得高高盪起!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无一落空!又快又准! 三米高的绝壁是道硬坎。 有人衝到墙下,猛力一躥,手指勉强够到墙头,可墙头湿滑,竹片尖利,稍一犹豫或手滑,立刻被刮破皮肉,惨叫著跌落,淘汰。 有人助跑起跳,双手扒住墙头,脚在土墙上乱蹬,试图借力翻越,可墙土鬆软,蹬几下就往下滑,力气耗尽,也只能不甘地鬆手。 郑大同退后十几步,深吸一口气,猛地衝刺!速度极快! 衝到墙根,右脚在墙根一块微微凸起的硬土块上狠狠一蹬,身体借力向上猛躥! 同时左臂伸展,五指如鉤,精准地扣住了墙头一处没有竹片的边缘!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腰腹发力,右腿猛地一甩,身体轻盈地翻了上去!稳稳落在墙头!隨即跳下一偽装区考验的是细致和耐心。 薄土草皮下就是带刺的铁丝网。有人冲得太猛,只顾看前面,一脚踩进偽装坑,脚踝被铁丝网刮出血痕,疼得齜牙咧嘴,淘汰。 有人小心翼翼,一步一探,可速度太慢,被后面心急的人追上,一挤一碰,也失了平衡踩进去。 郑大同到了这里,反而放慢了速度。 他伏低身体,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著地面,寻找著草皮拼接的缝隙和泥土顏色的细微差別。 他走走停停,绕开可疑区域,像只机警的狸猫,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片死亡陷阱。 最后三圈绕场跑,拼的就是体力、耐力和意志。 尘土飞扬中,几十条汉子咬著牙,喘著粗气,像一群负重奔袭的野狼,在浮土跑道上拼命衝刺! 汗水混著泥土糊满了脸,军装紧紧贴在身上。 不断有人体力不支,脚步跟蹌,速度慢了下来,被后面的人一个个超过。 郑大同虽然身形瘦削,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耐力,一直保持在第一梯队! 他的步伐並不算最快,但异常稳定,呼吸也调整得很有节奏,眼神死死盯著终点线。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郑大同第一个衝过终点线,扑倒在浮土里大口喘气时,场边响起一片欢呼。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一个个身影衝破终点,瘫倒在地。 张大彪带著人掐著怀表,记录著每一个衝过终点的人和时间。 最终,十个身影,如同从泥水里捞出来又滚了灰,摇摇晃晃地站在了打穀场中央。 他们身上沾满泥浆尘土,有的脸上手上还带著刮擦的血痕,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著下巴顏往下滴。 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睛里燃烧著野火般的光芒,死死盯著站在他们面前的林野,也盯著林野身后那堆象徵著实力和荣耀的衝锋鎗! 林野的目光在这十张年轻却写满桀驁与疲惫的脸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那个一路领先的郑大同,此刻正喘著粗气,眼神却亮得惊人。 还有一个最后衝刺时几乎脱力、是被旁边人半拖半拽才衝过终点的小个子,此刻也倔强地站著,胸膛起伏得像风箱。 场子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林野走到那堆弹药箱旁,弯腰拿起一个压满子弹的mp38弹匣。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沉甸甸的。 他转过身,举起弹匣,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枪,是好枪。子弹,是好子弹。” 他的目光扫过那十双瞬间变得更加炽热的眼睛,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接下来的训练,会比今天苦十倍,累百倍。没有休息,没有退路。” 他把弹匣轻轻放回弹药箱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目光重新回到那十个人身上,声音沉静而有力:“怕苦?怕累?怕死?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十个人,纹丝不动。 十双眼睛,像淬了火的枪管,直直地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一丝闪烁。 只有那粗重的喘息声,表明著他们身体承受的巨大负荷。 林野看著这十双眼睛里的火焰和决绝,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抿了一下,隨即恢復冷硬。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抬手,解开了自己军装的风纪扣,又利落地挽起了两只袖管,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这十个刚刚经歷残酷选拔、如同刚从泥潭里挣扎出来的骄兵悍將,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从今天起,你们是狼牙。” “你们练什么,我练什么。” “你们流多少汗,我流多少汗。” “你们流血,我也绝不会站在干岸上看著。”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锋,一字一句:“想留下,就拿出吃奶的力气,跟上我。” 第71章 授枪/再回杨村 第71章 授枪/再回杨村 林野的目光在十张紧绷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回弹药箱上那排冰冷的衝锋鎗。 他弯腰,拿起一支。 枪身沉甸甸的,带著新枪特有的机油味和金属的冷硬触感。 他拉动枪栓,“咔噠”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打穀场上格外清晰。 “郑大同!” 郑大同猛地挺直腰板,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但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林野身上:“到!” 林野走到他面前,双手平端衝锋鎗,递了过去。 郑大同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隨即用力握紧! 那力道,仿佛要將枪身嵌进自己的骨头里。 他接过枪,又立刻接过林野递来的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沉甸甸地压在手心“赵铁柱!” “到!”一个膀阔腰圆、脸上还带著泥浆的汉子踏前一步,声音洪亮。 一支衝锋鎗,两个弹匣。 “王栓子!” “到!” 那个最后几乎是被拖过终点线的小个子,此刻却爆发出不输旁人的吼声。 他接过枪,枪身几乎比他小臂还长,但他死死抱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周大虎!” “李石头!” “孙有根!” “吴二牛!” “陈水生!” “张福贵!” “钱满仓!” 一个个名字被喊响,一个个身影上前,接过属於他们的武器和荣耀。 十个人,十支乌黑的mp38衝锋鎗,二十个沉甸甸的弹匣。 打穀场上,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金属冰冷的反光。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之气在瀰漫。 新枪在手,沉甸甸的分量压著肩膀,也压著心头。那不仅仅是武器,更是催命的號角。 林野看著眼前这十张年轻而布满汗水泥污的脸,看著他们眼中燃烧的火焰和紧抿的嘴唇。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利落地背起自己那支同样乌黑的mp38。 “解散!整理装备!一小时后,村口集合!”命令乾脆利落,砸在地上。 十个人无声散开,抱著新枪,脚步却比来时更加沉重有力。 团部的木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浮土味。 李云龙正俯身在那张摊开的、画满红蓝箭头和圈点的破旧地图上。 听见动静,头也没抬,嗓门带著地图上的硝烟味:“事儿办完了?” “是,团长。” 林野走到桌边,目光也落在地图上那个熟悉的小点上,“人齐了,枪发了。” “嗯。” 李云龙这才直起腰,抓起桌上的粗瓷碗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眼珠子在林野脸上转了一圈。 “接下来呢?打算怎么操练你这帮狼崽子?” “回杨村。”林野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李云龙眉头一挑:“杨村?那破地方刚炸过,除了焦土烂瓦,还能有啥?” “有鬼子。” 林野的目光依旧钉在地图那个点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小鬼子留下的痕跡还在。弹坑,血跡,被炸塌的墙,烧焦的木头————都是活教材。”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李云龙:“那地方,我熟。小鬼子怎么摸进来的,怎么利用地形,最后又栽在哪儿————战场,是最好的训练场。 在废墟里练潜伏,在弹坑里练射击,在打穀场上復盘那晚的攻防,比在平地练一百遍都管用。” 李云龙没立刻吭声,手指头在地图上“杨村”两个字旁边无意识地敲著,发出篤篤的轻响。 他眯著眼,像是在掂量林野这话的分量。半晌,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粗瓷碗跳了一下。 “行!你小子有主意!” 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杨村就杨村!老子准了!” 他绕过桌子,走到林野跟前,大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力道沉得让林野身体微微一晃。 “老子把全团最好的十把尖刀都给你磨了!还搭上老子压箱底的好枪好弹i ” 李云龙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林野,老子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三个月! 三个月后,老子要看见一把能捅进筱冢义男心窝子的刀!听见没?!” 他盯著林野的眼睛,那眼神像烧红的烙铁,带著不容置疑的灼热和压力。 林野迎著李云龙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晰地砸在地上:“是!团长!" 李云龙盯著他看了足有三秒,才缓缓收回手,脸上那股子狠厉劲儿也鬆了些,摆摆手:“滚蛋吧!带你的狼崽子去啃杨村的土坷垃去!老子等著看!” 林野没再多说,利落地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团部。 一个小时后。 杨家沟村口,尘土尚未落定。 十个人,加上林野,十一人。 没有队列,没有口號。 十个身影,清一色背挎著乌黑鋥亮的mp38衝锋鎗,腰间掛著沉甸甸的弹匣包,如同十柄刚刚出鞘、带著寒气的钢刀,沉默地矗立在初春还有些料峭的风里。 林野站在最前,背上除了背包与2条枪外,还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长条油布包裹o “目標,杨村。急行军。出发!” 十一双沾满黄泥的布鞋踏上了通往杨村的土路,脚步声迅疾而沉闷,捲起一路烟尘。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辆螺车,上面装的是新一团剩余的mp38衝锋鎗以及子弹。还有他们11人接下来一个星期的给养。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巨大的座钟指针咔噠、咔噠,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迴荡,像钝刀子割著神经筱冢义男背对著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的天光落在他笔挺的將官服上,却驱不散那背影透出的沉沉阴鬱。 他双手背在身后,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著青白。 南田秀吉垂首肃立在门口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那份关於山本特工队全体“玉碎”的最终確认报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公文包里,也烫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上。 空气凝滯得让人室息。 筱家义男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深潭底部的寒冰,冰冷,死寂,翻涌著毁灭的暗流。 最后一丝侥倖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耻辱和一种被螻蚁咬伤后爆发的、近乎癲狂的暴怒。 他走到巨大的晋西北地图前,手指猛地戳在代表杨村的那个点上,指甲刮过地图,发出刺耳的声响。 “杨村————” 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铁锈,“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支那村落———— 埋葬了帝国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特战利刃————埋葬了山本君————”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地图被捏得皱成一团。 “耻辱!这是第一军的奇耻大辱!”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在大厅里轰然炸响!震得窗欞嗡嗡作响。 南田秀吉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 “航空兵的炸弹,只能洗刷表面的痕跡!洗刷不了深入骨髓的耻辱!”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南田秀吉,“耻辱,只能用鲜血来洗刷!只有用八路最高首长的鲜血,才能洗刷掉这一份耻辱!”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喷吐著血腥味:“命令!” 南田秀吉猛地挺直身体:“嗨依!” “立刻!组建特遣队!代號樱花”!” 筱冢义男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毁灭一切的疯狂,“兵员,从各联队、各师团直属部队里挑!要最精锐的!最凶悍的!最忠诚的帝国武士! 装备,用最好的!德国衝锋鎗!最新式电台!炸药!配属战车分队!航空兵隨时支援!” 他顿了顿,眼中的疯狂沉淀为一种更深的、冰寒刺骨的怨毒:“目標——八路总部!任务——彻底毁灭!不留任何活口!鸡犬不留!找到他们的最高指挥官!把他的头颅,带回来!” “嗨依!”南田秀吉重重顿首,额角冷汗滑落。 “还有!” 筱冢义男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情报部门!给我挖!掘地三尺! 把那个林野的底细,给本司令官挖出来!他的部队!他的习惯!他的一切! 我要知道,是什么样的支那人,敢折断帝国的刀锋!” “嗨依!司令官阁下!” 南田秀吉再次顿首,转身快步离去,沉重的军靴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急促。 橡木门无声合拢。 第72章 復盘山本特工队的进攻 第72章 復盘山本特工队的进攻 骡车停在村口,带起一片浮尘。 林野跳下车,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焦土。 两天过去,爆炸留下的弹坑边缘还带著烧灼的焦黑,像大地狰狞的伤疤。 被手榴弹雨犁过的那片废墟,残砖断瓦间还凝固著暗褐色的血跡。 几段被炸塌的土墙歪斜著,露出参差的断口。烧得只剩半截的房梁乌黑炭化,支棱著指向灰濛濛的天。 十个人默默地卸下装备,没人说话,只有金属磕碰的轻响和粗布摩擦的声音。 林野走到打穀场中央一两天前,他就是在这里,用石碾盘作掩护,硬生生拖住了鬼子最后的疯狂。 脚下的土被反覆践踏、浸透鲜血,又被爆炸掀起的浮土覆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 他转过身,看著那十个抱著新枪、眼神锐利却对这片战场充满陌生的队员。 “集合。” 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 十个人立刻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背包,迅速聚拢到他面前,站成两排。 动作乾净利落,带著选拔时淬炼出的锐气。 林野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打穀场边缘一处被爆炸衝击波掀翻、露出下面潮湿黑泥的地方。 “知道两天前,鬼子是怎么栽在这的吗?”他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带著探究和疑惑。 他们知道结果一鬼子被全歼了,但过程,只有眼前这个副连长和二连战士最清楚。 “他们以为自己是暗夜里的鬼。” 林野的脚踢了踢脚边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碎砖,指向村口那个陷阱。 “五十多个,装备精良,从三路摸黑进来,悄无声息。但不巧的是,他们的尖兵踩中了二连布在村口的陷阱。 塌了,扭著了脚、伤著了腿。 儘管小鬼子的精锐很强大,也很能忍,但还是发出了动静。”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我布下的暗哨一下子就发生了异常,立即发出警报,就这一下,他们暴露了。” 他的手指点了点杨村里面的残垣断壁:“他们犯了第一个错——贪功冒进! 行程暴露,他们想的並不是立即撤退,而是以为可以凭藉他们精锐的战术以及可怕的战斗技巧,快速消灭我们。 所以,他们快速进村了。” 林野的声音带著冷冽的嘲讽:“但他们忘了,这里是我们的村子!哪片墙根能藏人,哪片是死地,我们闭著眼都知道! 哪里被我们设下了陷阱,哪里可以扔手榴弹过去,我们通通清楚。 从一进村,便不断的踩中陷阱,被我们二连的同志用枪或用手榴弹,或用刺刀不断磨掉。” 他走到那片黑泥旁,蹲下身,抓起一把混杂著暗红碎屑的泥土,在指间捻开,又任由它簌落下。 “第二个错—一慌乱!”林野站起身,目光扫向石碾盘的方向。 “他们的指挥官,那个大佐,被我在这里干掉了。” 他指了指自己当时藏身的碾盘后方,“头儿一死,剩下的鬼子眼睛都红了! 想衝过来抢回尸体,或者想干掉我报仇?总之,他们疯了似的从村中衝出来林野猛地一挥手,模擬著衝锋的姿態,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战场重现的残酷:“他们忘了隱蔽!忘了交替掩护!就那么直挺挺地暴露在打穀场中央!暴露在我的枪口之下。 mp38衝锋鎗的性能著实不错,弹夹也有32发子弹。 我打光了一个弹夹,精准的干掉了十来个慌乱的小鬼子。” 听著这话,郑大同他们这十个人只觉得林野的枪法,太恐怖了一点。 虽然距离只有六七十米,但用32发的子弹干掉了十几个小鬼子,也就意味著两到三发子弹就杀死一个敌人。 恐怖!这是他们此时心中冒出的唯一念头。 林野的手指重重戳向村口的区域,声音斩钉截铁:“剩下的小鬼子慌了,也清醒了。他们不敢再衝出来。 但二连其他的战士也围过来了,上百枚的手榴弹扔了过去,在那狭窄的空间中形成连环爆炸。 剎时间,就將剩余差不多20个小鬼子炸得失去了任何的反抗能力。 "9 打穀场上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废墟缝隙的呜咽声。 十个人看著林野指向的那片焦土,仿佛能看到两天前那地狱般的景象:火光冲天,弹片横飞,血肉之躯在狂暴的爆炸中化为齏粉。 他们握著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新枪的冰冷触感,此刻带著一种沉甸甸的、粘稠的血腥味。 林野的目光再次扫过他们,那眼神如同浸过冰水的刀锋:“看到了?再好的装备,再精悍的单兵,犯蠢,一样是死路一条!”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残酷的教训沉入每个人的心底。 隨即,他指向那片被炸得坑洼不平、遍布瓦砾的废墟区,声音恢復了训练场上的冷硬:“现在,练潜伏!” “目標,前方废墟区。两人一组,自行组合。要求:利用一切地形地物,隱蔽接近到中心点。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他指了指废墟深处一个半塌的、只剩下半截土墙的灶房位置。 “被我发现,或者暴露痕跡,淘汰!晚饭减半!”命令简单,惩罚直接。 十个人眼神一凛,迅速开始低声商议、组合。 林野不再看他们,背起自己的枪以及自己的那一把宝贝將官刀,大步流星地走向那片废墟中心。 他的脚步踏在碎砖烂瓦上,发出清晰的喀嚓声,背影很快消失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 郑大同和赵铁柱对视一眼,迅速矮下身子,像两只贴著地皮游走的蜥蜴,悄无声息地滑入废墟边缘一道被炸塌的土沟。 王栓子和周大虎则选择了另一条路,他们利用几块巨大的、被掀翻的夯土墙碎块作为掩护,身影在阴影里时隱时现。 其他人也各自散开,如同水滴渗入乾涸的土地,瞬间消失在废墟的各个角落。 风卷著灰烬和尘土,在断墙间打著旋儿。 这片刚刚被鲜血浸透、又被烈火灼烧过的土地,此刻成了十只初生狼崽磨礪爪牙的第一个猎场。 寂静中,只有心跳和呼吸声在各自胸膛里擂动,以及碎石被极其小心地拨开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摩擦声。 林野靠在那半截冰冷的土墙后,耳朵捕捉著废墟里传来的每一丝异响。 他缓缓抽出那本油印的《初级特种作战手册》,翻开到“渗透与潜伏”章节,冰冷的铅字印入眼帘。 他得想办法去学繁体字了。 > 第73章 赵刚/魏大勇 第73章 赵刚/魏大勇 时间眨眼过去了半个月,总部的窑洞里的光线有些暗,桌上那盏马灯的玻璃罩子被烟燻得发黄,火苗跳动著,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副总指挥放下那部老式电话的听筒,听筒搁在木托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他脸上难得地舒展开,甚至带上了点笑意,转头看向正俯身在地图上的副总参谋长。 “老伙计,愁了半天的疙瘩,兴许有解了。” 副总参谋长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哦?李云龙那混小子肯鬆口要政委了?太阳打西边出来?” “鬆口?他那驴脾气,不尥蹶子就不错了!” 副总指挥笑著摇摇头,拿起桌上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是抗大那边来了消息。新一期学员毕业了,成绩拔尖的几个,档案都送过来了。” 他手指在桌上虚点著,仿佛点著那些无形的档案:“里头有个叫赵刚的,北平来的大学生。有意思!” 副总参谋长来了兴趣:“大学生?李云龙最烦的就是白面书生”,嫌人家不能打仗,光会念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我说有意思嘛!” 副总指挥眼里闪著光,“档案上写得清楚:文化课门门优等,这自不必说。 关键是,步手枪射击,优秀!战术指挥推演,优秀!抗大组织的几次野外拉练对抗演习,他带的学员队,回回把对手包了饺子! 连他们那个出了名挑剔的军事教员,都在评语里写了四个字——允文允武!"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不是那种只会抱著书本掉书袋的。是能扛枪、能打仗、也能讲道理的知识分子! 你说,把这么个人,塞给李云龙那混球,怎么样?” 副总参谋长眼睛一亮:“嗯!对路子!李云龙那小子,吃硬不吃软。 你光跟他讲大道理,他能把你桌子掀了。你得手里有活儿,枪打得比他准,仗打得比他刁,他才能正眼瞧你! 这个赵刚——听著是块好钢!就他了?” “我看行!” 副总指挥拍板,“通知抗大,这个赵刚,立刻来总部报到!完事儿就给我塞到新一团去! 告诉李云龙,这是总部给他派的政委,再敢给老子尥蹶子挑三拣四,老子亲自去新一团抽他!” “哈哈哈!” 阴森。这是踏入这片被高墙电网圈起来的土地时,唯一的感觉。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劣质消毒水和排泄物混合的、令人作呕的臭味。 高墙上,穿著土黄色军服的鬼子兵挎著三八大盖,刺刀在下午惨澹的阳光下闪著寒光,像禿鷲般冷漠地俯视著下方。 铁丝网圈出的空地上,一群穿著破烂灰布军装、形销骨立的人,如同行尸走肉般被驱赶著,麻木地移动。 他们大多低著头,眼神空洞,只有沉重的镣銬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单 调而绝望的声响。 空地一角,用木桩和铁丝临时圈出了一块稍大的场地。 十几个同样穿著破烂军装、但体格相对强壮些的战俘,被驱赶进去。 他们身上没有镣銬,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伤痕和淤青,眼神里除了麻木,更多了几分野兽般的凶狠和绝望。 场地边缘,站著七八个穿著崭新黄呢军服、脚蹬鋥亮皮靴的鬼子军官。 他们抱著胳膊,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残忍的笑意,像在观赏斗兽。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矮壮、留著仁丹胡的少佐军官,眼神阴得像毒蛇。 他叫中村一郎,樱花特遣队格斗教官。 他衝著场地中央的战俘们,用生硬的中文吼道:“支那猪!你们的,最后的用处! 活下来!证明你们还有一点价值!或者,像垃圾一样死掉!” 他猛地一挥手。 场地入口处,十几个穿著跟山本特工队同款作战服的鬼子兵,狞笑著踏了进来。 一脸藐视的看向场內那十几个手无寸铁的战俘。 “我的,允许你们,两人一组,挑战我们的勇士,只要你们能够战胜,我的,將,放了你们。支那猪,敢不敢,应战!” 中村一郎生硬的中文说得断断续续,但意思却也准確的表达了出来。 俘虏们麻木的眼珠子里,猛地窜起一丝火星。 活命? 他们不信鬼子的话。但能拉个垫背的,死了也值!比在这活地狱里烂掉强百倍! 两个国军战俘,一个粗壮,一个精悍,几乎同时跨前一步,背靠著背,摆开了拼命的架势。眼中是豁出去的狠绝。 鬼子那边,一个矮壮的特遣队员嗤笑著走出来,活动著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眼神轻蔑,像看两条待宰的土狗。 没有喊开始。 那鬼子兵如同毒蛇出洞,一个低扫直取粗壮俘虏的支撑腿。 动作快得惊人!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粗壮俘虏惨嚎著栽倒。 精悍俘虏怒吼著扑上,拳头直捣鬼子面门。 鬼子兵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叼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右手成爪,狠狠抠向俘虏的喉咙!动作狠辣利落。 “嗬——嗬——” 精悍俘虏喉骨碎裂,眼珠凸出,身体软软滑倒,砸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两个拼命的汉子,瞬间成了地上抽搐的肉块。 鬼子兵甩甩手上的血沫,一脚踩在还在抽搐的俘虏头上,碾了碾,朝人群竖起大拇指,然后猛地朝下,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俘虏群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了,只剩下更深的绝望和死寂。 鬼子军官们鬨笑起来,如同在看一场精彩的斗鸡。 在人群后方,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汉子沉默地站著。 破烂的黄布军装下,肌肉虬结。剃光的头顶上,九个清晰的戒疤如同烙印。 他目光锐利如鹰,越过人群,扫过高墙,扫过鬼子兵的位置,最后落回场中那耀武扬威的鬼子兵身上。 场中,那鬼子兵愈发囂张,用生硬的中文咆哮:“支那猪!废物!还有谁? 来送死!” 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那高大身影动了。他分开人群,一步步走到空地中央。 “俺来!但你不够格!你上!” 魏大勇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 他站在那里,破烂的黄布军装掛在魁梧的身架上,头顶戒疤在惨澹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他指指场中刚杀了两人的鬼子兵,又对著中村一郎勾了勾手指,动作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轻蔑,像火油泼进了中村一郎的眼里。 “八嘎!” 中村一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仁丹胡气得直抖。 他身后的樱花特遣队员更是群情激愤,凶狠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向魏大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碎这个狂妄的支那人。 反倒是那七八个围观的鬼子军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嘴角扯出玩味的弧度。 之前的虐杀过於单调乏味,现在这齣戏,似乎有点看头了。 他们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等著看这个不知死活的和尚怎么被撕碎。 中村一郎强压怒火,阴地盯著魏大勇,用日语对场中的特遣队员低吼了一句:“山田!撕了他!用最痛苦的方式!” 他要把这个支那和尚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那个叫山田的特遣队员,正是刚才轻鬆虐杀了两名战俘的矮壮鬼子。 他脸上狞笑更盛,活动著肩膀,像盯上猎物的豺狼,一步步逼向魏大勇。眼神里充满了残忍的兴奋。 魏大勇纹丝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逼来的不是凶神恶煞的特遣队员,而是一截会移动的木头桩子。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脚下生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山田在距离魏大勇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加速! 他故技重施,一个迅猛的低扫腿,带著破风声,狠狠扫向魏大勇的脛骨! 这一脚又快又狠,若被扫中,腿骨立断! 就在脚风及体的瞬间,魏大勇动了! 没有花哨的闪避,他左脚如同生了根,右腿却如同巨蟒出洞,后发先至,脚尖绷直,精准无比地点在山田扫来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一声脆响,清晰得瘮人。 山田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剧痛! 他感觉小腿迎面骨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中,骨头碎裂的痛楚瞬间淹没了他! 他惨嚎一声,重心顿失,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扑倒。 魏大勇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半步,让过山田扑倒的势头。 同时,一直垂著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钢鉤,一把叼住了山田因剧痛而无力防护的咽喉! “呃!”山田的惨嚎戛然而止,眼球惊恐地暴突出来。 魏大勇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他手臂肌肉坟起,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喉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场地。 山田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凶残和痛苦瞬间被死灰取代。 他像一袋沉重的粮食,被魏大勇隨手摜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四肢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从山田发动攻击,到他变成一具尸体,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快! 狠! 乾净利落! 场中一片死寂,比之前更加彻底。 俘虏们麻木的眼睛里,那熄灭的火星猛地爆开,燃起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 他们死死盯著场中那个高大如铁塔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 鬼子军官们脸上的玩味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他们完全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精锐的特遣队员,就这么————没了? 中村一郎的脸,由猪肝色瞬间变得惨白,又迅速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死死盯著魏大勇,眼神里的阴鷙几乎要凝成实质滴出来。 魏大勇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他抬起头,鹰隼般的目光越过地上山田的尸体,再次精准地钉在中村一郎的脸上。 声音依旧不高,却带著一股沉重的压迫感:“现在,该你了。” > 第74章 瞬杀4人,魏大勇出笼 第74章 瞬杀4人,魏大勇出笼 耻辱!无边的耻辱! 中村一郎胸膛里怒火翻腾,几乎要炸开! 一个卑贱的支那战俘,竟敢当眾点他的名,还用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对方刚刚用近乎碾压的方式,瞬间格杀了他手下精锐的山田! 那速度、那狠辣,快得让他心头都掠过一丝寒意。 杀了他!立刻!乱枪打死! 这个念头疯狂地衝击著中村的理智。但残存的理智像冰冷的铁链,死死勒住了这股衝动。 不能!绝对不能! 周围那些樱花特遣队员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里面有愤怒,有震惊,更有一种刚刚被点燃就被狠狠踩灭的茫然。 如果此刻用枪解决,他中村一郎的威信,这支新成立的“樱花”的脊梁骨,会瞬间被打断! 那些抱著胳膊看戏的军官们,会怎么想?怎么看?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必须亲手,用最残酷的方式,在所有人面前把这个支那和尚撕碎! 用对方的血和哀嚎,重新浇筑特遣队的凶焰! 中村一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衝破喉咙的咆哮,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抽搐,仁丹胡像受惊的刺蝟般根根竖起。 他死死盯著魏大勇,眼神阴毒得能滴出脓血,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踏入场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他每一步都踏得很重,仿佛要將脚下的土地连同那个支那和尚一起踩碎。 走到距离魏大勇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中村一郎没有像山田那样活动筋骨,只是缓缓解开了军装风纪扣,露出粗壮的脖子。 他双手垂在身侧,看似隨意,但全身的肌肉已如铁块般绷紧,蓄势待发。 魏大勇的目光,在他解风纪扣时,极其自然地扫过他的腰间。 那把插在皮质枪套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黄铜的枪把在昏暗光线下闪了一下。 魏大勇的眼神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只是无意瞥过一件寻常物事,便迅速移开,重新落回中村一郎那张因暴怒而狰狞的脸上,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古井。 但在那平静之下,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好!枪还在!机会! 中村一郎动了!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整个人带著一股腥风,猛地扑向魏大勇! 没有任何花哨试探,一记凶狠的直拳,裹挟著全身的力量和暴怒,直捣魏大勇面门! 拳头破空,带著呜咽! 魏大勇似乎被这狂暴的气势慑住,仓促间抬手格挡。 “砰!” 拳臂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魏大勇身体猛地一晃,脚下跟蹌著“噔噔噔”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和“惊愕”,仿佛被这一拳的力量所震撼。 中村一郎眼中凶光暴涨!有效!这和尚不过如此!刚才杀山田只是侥倖! 他得势不饶人,欺身再进,左腿如同铁鞭,带著凌厉的风声,狠狠扫向魏大勇的腰侧! 这一脚势大力沉,若是踢实,足以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 魏大勇似乎避无可避,只能再次曲臂硬抗! “嘭!”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魏大勇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侧后方歪倒,闷哼一声,仿佛受了內伤,脚步更加虚浮。 中村一郎心头狂喜,嘴角扯出残忍的狞笑! 结束了! 他右拳蓄力,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彻底砸碎这和尚的脑袋! 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心神被即將到来的“胜利”占据的剎那! 魏大勇那双原本带著“痛苦”和“惊愕”的眼睛,骤然爆发出比刀锋更锐利、比寒冰更冷酷的光芒! 哪里还有半分颓势! 他歪倒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弹起! 借著中村一郎扫腿后重心微微前移的微小破绽,魏大勇的左手快如鬼魅,五指如同钢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中村一郎腰间枪套里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握把! 一抽!一带! 冰冷的枪身瞬间脱离枪套,落入魏大勇掌中! 与此同时,他弹起的身体如同蛮牛般撞入中村一郎的怀里,右膝如同攻城槌,带著全身的重量和积蓄已久的力量,由下而上,狠狠撞向中村一郎的下顎!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喉骨碎裂声同时爆响! 中村一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眼球暴凸,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向上飞起,口中鲜血混合著碎裂的牙齿喷溅而出! 魏大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行云流水! 在膝盖撞碎中村喉骨的瞬间,他握著南部手枪的左手已经完成了单手开保险、上膛的动作! 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 中村一郎的身体还在空中,魏大勇的手臂已经如毒蛇般扬起! 枪口没有丝毫瞄准的犹豫,指向了他早已观察好的三个点位—一场地边缘两个正抱著胳膊看戏、脸上笑容尚未褪尽的鬼子军官,以及一个刚刚反应过来、下意识要去拔枪的樱花特遣队员!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几乎连成一声! 子弹精准地钻入目標眉心!血花瞬间在三人额前炸开!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快!太快了! 从夺枪、膝撞、到拔枪、上膛、开火、击毙三人!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比刚才格杀山田还要迅疾! 场中死寂了一瞬! 紧接著,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杀鬼子啊!!”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 这声咆哮瞬间点燃了所有战俘胸中积压已久的绝望和怒火! “跟他们拼了!!” “杀!!” 十几个原本麻木绝望的战俘,此刻眼中爆发出同归於尽的疯狂! 他们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震天的怒吼,赤手空拳地扑向离自己最近的鬼子兵! 用牙咬!用手撕!用头撞!用尽一切原始而惨烈的方式! 整个场地瞬间炸开了锅! 哭喊声、怒骂声、肉体撞击声、骨骼断裂声混杂在一起! 高墙上,鬼子哨兵终於从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中惊醒! “八嘎!开枪!快开枪!”悽厉的日语嘶吼响起! “噠噠噠噠——!” 歪把子机枪的扫射声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撕裂了混乱的空气!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雨般射向下方拥挤混乱的人群!血花和碎肉四处飞溅! 魏大勇在枪响的瞬间,身体已经如同狸猫般伏低,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两串扫向他的子弹! 他看也不看地上抽搐的中村一郎尸体,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那个被他击毙的樱花特遣队员尸体旁——一支乌黑的mp38衝锋鎗! 他如同猎豹般扑了过去!一把抄起衝锋鎗!入手沉重冰冷,带著死亡的气息一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拉动枪栓,“咔嚓!”子弹上膛! 身体在翻滚躲避子弹的同时,枪口已经扬起,对著高墙上那个正疯狂扫射的机枪手,就是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 “噠噠噠!” 子弹呼啸而去!机枪手的钢盔上瞬间爆开一团血雾!歪把子的嘶吼戛然而止! 趁著高墙上其他鬼子兵被这精准反击打得一室,火力出现短暂空档的瞬间! 魏大勇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没有冲向混乱的人群,也没有试图去打开那沉重的大门! 他的目標,是侧后方一段相对低矮的高墙!那是他早已观察好的薄弱点! 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纷飞的子弹和混乱的人群中左衝右突,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衝到墙根下,他猛地將mp38往肩上一甩,双手扒住墙砖缝隙,脚在粗糙的墙面上猛地一蹬! 借著这股衝力,身体如同猿猴般向上窜起! 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高墙上部边缘,猛地一拽!身体再次借力上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当高墙上其他鬼子的枪口再次调转过来时,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如同大鹏般,翻身跃过了那象徵著死亡牢笼的高墙电网! “砰!” 沉重的身体砸落在墙外的荒草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魏大勇毫不停留,一个翻滚卸去力道,抓起肩上的mp38,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墙外那片稀疏的树林阴影里,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身后,战俘营里混乱的廝杀声、鬼子的咆哮声和更加密集的枪声,如同地狱的喧囂。 第75章 李云龙 赵刚相遇 第75章 李云龙 赵刚相遇 杨村,十一个身影静立其中。 他们身上的作战服不再是破烂的灰布军装,而是缴获自山本特工队的黄褐色作战服,如今被仔细漂染成了有些深浅不一的土灰色。 每人胸前掛著一支乌黑的mp38衝锋鎗,枪管在阳光下泛著蓝光。 腰间,除了沉甸甸的弹匣包,还各別著两枚圆滚滚的九七式“香瓜”手雷,硬邦邦地硌著腰胯。 另一个备用弹匣插在顺手的位置。这是他们此刻全部的家当。 半个月的淬炼,不足以脱胎换骨。脸上的风霜未减,手上的老茧依旧,但眼神变了。 原先选拔时那股子桀驁和拼劲,沉淀了下去,像淬火的铁,內里更硬,表面却收敛了锋芒。 动作间少了些急躁,多了份刻意的控制,仿佛身体里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 呼吸沉静,目光锐利,像一群在夜色下磨礪爪牙的狼,初具形態,却远未成熟。 疲惫刻在眉宇间,半个月的非人操练榨乾了每一分体力,留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 林野站在他们面前,同样一身灰色作战服,身形挺拔如旧。 他自光缓缓扫过这十张年轻却写满疲惫与专注的脸。 “半个月,” 林野的声音不高,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寂静里,“该学的,都摸了点皮毛。”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村外无尽的黑暗:“离这儿十八里,张字庄据点。砖石炮楼,外带一圈围墙。 里头猫著十三个鬼子,一个整编分队。外加三十来號二鬼子。”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咔噠一声合上。 “团长给的情报,今晚就它了。” 林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动静要小,手脚要乾净。就算是用牙咬,也得给我无声无息地咬死。” 他抬眼,目光如锥子般刺向每一个人:“这就是校验!看看你们这半个月,是练出了点真本事,还是光在土坷垃里打滚了!”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只有冰冷的目標和残酷的检验。 十双眼睛,在昏暗中骤然亮起,疲惫被瞬间点燃,化为一种近乎实质的凶光o 不是兴奋,而是猎物被放出笼时,那种混杂著紧张、凶狠和证明欲望的复杂光芒。 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衝锋鎗握把,冰冷的金属触感刺激著神经。 “目標,张家庄据点。” 林野的声音斩钉截铁,“急行军!出发!” 十一个灰色的身影,迅捷地离开了杨村的废墟,向著北方疾行而去。 新一团团部,杨家沟。 李云龙把手里卷好的旱菸往桌上一磕,菸丝簌簌落下。 —— 他抬头,衝著门外吼了一嗓子:“张大彪!给老子滚进来!” 张大彪应声而入,脚步带风:“团长!” “走!” 李云龙抓起桌上的驳壳枪插在腰里,动作乾脆利落,“跟老子看场热闹去! ” “热闹?” 张大彪一愣,摸不著头脑,“啥热闹?团里要唱戏?” “唱戏?” 李云龙嗤笑一声,眼里闪著光,“比唱戏带劲!林野那小子,今晚要带他那帮狼崽子,去啃张家庄那个鬼子据点!” “张家庄据点?” 张大彪眼睛瞬间亮了,“他真去了?就带他那十个人?” “可不!” 李云龙咧咧嘴,“昨天回来跟老子要的情报,说的就是今晚!老子倒要看看,这半个月,他林野到底练出个啥名堂!” 张大彪顿时来了精神:“那必须得去瞅瞅!”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团长您稍等,我安排下一营的事,马上!” 李云龙背著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对著门口喊:“虎子!备马!三匹!” 门外传来虎子响亮的回应:“是!” 约莫半袋烟的功夫,张大彪快步返回,身后跟著警卫员虎子。 三匹快马已在团部门口打著响鼻,蹄子不安分地刨著地上的浮土。 “走!”李云龙翻身上马,动作矫健。 张大彪和虎子紧隨其后。 “驾!” 三骑如离弦之箭,衝出杨家沟村口,捲起一路烟尘,直扑北面张家庄方向。 李云龙一马当先,伏低身子,专挑荒僻的小路疾驰,熟稔得如同穿行自家后院。 李云龙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大彪!给老子盯紧点!看看这帮狼崽子牙口磨得咋样了!” “放心吧团长!” 张大彪的声音带著兴奋和期待,“保管看得真真儿的!” 山路崎嶇,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布满碎石和尘土的小径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赵刚走在前面,身上的灰色军装洗得有些发白,背著一个简单的背包,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最重要的就是那份抗大毕业的鑑定材料和去总部报到的介绍信。 他的步伐稳健,带著知识分子的沉静,但眼神锐利,习惯性地扫视著周围的地形地貌。 他身后跟著两名年轻的警卫员,都挎著步枪,神情警惕。 一个叫小马,略显稚嫩,另一个叫老刘,脸上带著些风霜。 “赵干事,”小马紧赶两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前面再走个十里地左右,就得拐弯了。” 赵刚脚步未停,侧头问:“为什么?” “那边,”小马指了指前方山樑的轮廓,“就是小鬼子的张家庄据点了。炮楼修得老高,看得远。 咱们得从西边绕一下,走那条沟,虽然远点,但安全。” 赵刚顺著小马指的方向望去,层叠的山峦在下午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沉闷。 十里地,现在的他们確实是看不到什么。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点点头:“好,听你的,等会儿绕路。安全第一。”声音平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並非畏惧,而是深知作为前往总部报到的新任干部,首要的是避免无谓的风险。 三人继续行进,赵刚边走,边在脑海里复习著晋西北的敌我態势图。 张家庄据点————他记得资料上標註过,是个小规模的钉子,卡在交通线上。 拔掉它不太容易,主要是一旦有动静了,那周边相距不远的小鬼子立即就会前来支援。 但留著它,对我方活动区域始终是个威胁。 过了一会儿,赵刚摇了摇头,放弃了这方面的思索,认真赶路。 他们三人沿著山路又行进了几个小时,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 终於,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是继续向前的主路,隱约通向张家庄方向;另一条则拐向西边,钻入一条更狭窄幽深的山沟。 “赵干事,就是这儿了。” 小马指著西边那条路,“从这条沟绕过去,能避开张家庄的视野。” 赵刚点点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地形,正准备招呼两人转向西沟。 就在此时! “嘚嘚嘚——嘚 ——” 一阵清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正从他们身后的山路疾驰而来!声音在寂静的傍晚山谷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急促。 “隱蔽!” 赵刚脸色一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动作迅捷,一个侧身便闪到路边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岩石后,身体紧贴冰冷的石面,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小马和老刘反应也不慢,迅速矮身,分別藏入旁边的灌木丛和另一块石头后,屏住了呼吸,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眼睛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马蹄声越来越近,转眼间,三匹快马已冲至岔路口附近。 骑手显然也发现了地形变化,勒紧韁绳,战马打著响鼻,在路口前几步停了下来,激起一片尘土。 马背上,是三名身穿灰色八路军军服的汉子。 赵刚透过岩石的缝隙,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三人。 为首一人身材敦实,面相粗獷,腰里別著驳壳枪,眉宇间带著一股子悍勇和——一丝急切? 他身后两人,一个精干,背著一把大刀;一个年轻,背著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这地方,离鬼子据点太近了!三个八路,骑著快马,行色匆匆? 赵刚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是执行特殊任务的同志?还是————叛徒?甚至,是假扮八路的敌人间谍? 种种可能在他脑中电闪而过,疑竇丛生。他决定先不动声色,仔细观察。 然而,他们三人的动作虽然隱蔽,但岩石灌木的轻微晃动,还是没能逃过虎子高度戒备的感官。 “谁?!”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山谷炸响! 虎子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喝问的同时,人已经从马背上侧翻落地,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手中的步枪瞬间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指向了赵刚藏身的岩石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为首的李云龙和张大彪反应也是极快,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两头受惊的豹子。 几乎在虎子暴喝的同一剎那,身体猛地从马鞍上弹开,就地翻滚,各自找到最近的大树作为掩体,动作一气呵成。 驳壳枪的枪口,也瞬间指向了岩石和灌木丛! 杀气,瞬间瀰漫在小小的岔路口。 岩石后的赵刚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嘆一声。对方的警惕性和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被发现了,再藏下去只会徒增误会和风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和一丝被枪口指著的紧张,缓缓从岩石后站起身,双手微微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威胁,同时用清晰而沉稳的声音试探性地喊道:“不要开枪!我是抗大刚毕业的学员赵刚,奉命前往总部报导!你们是哪部分的同志?” 岩石后突然站起一个人,自报家门,声音倒是沉稳。 李云龙躲在树后,眼珠子转了转,抗大的?去总部报导?这倒是对得上號。 他扯开那標誌性的大嗓门,毫不掩饰地吼了回去:“老子是新一团团长李云龙!你小子,鬼鬼祟祟躲石头后面干什么?差点让老子的人把你当奸细崩了!” 李云龙?! 这个名字如同重锤敲在赵刚心上。 他当然听说过这位赫赫有名,更以“刺头”和“能打”闻名於整个晋地的新一团团长! 心中的戒备瞬间卸下大半,但隨即却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赵刚从岩石后完全走了出来,小马和老刘也警惕地跟著现身。 赵刚的目光穿过渐渐昏暗的光线,落在那棵掩护著李云龙身影的大树上,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他朗声回应道:“原来是李团长!失礼了!方才听到马蹄声,为安全起见才隱蔽观察,並非有意窥探!”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话语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和不解:“只是————李团长身为一团之长,肩负重任,此刻天色已晚,却仅带两名警卫,亲临这距敌据点不过十数里的险地————未免太过冒险,有欠考量了!” 赵刚的潜台词清晰无比:你李云龙这是在胡闹! 作为一团主官,不在团部坐镇指挥,跑到这隨时可能遭遇敌情的前沿来,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和部队的指挥体系开玩笑! 他对这位“刺头”团长的第一印象,瞬间就蒙上了一层“莽撞”、“不守规矩”的阴影。 第76章 行动开始 第76章 行动开始 李云龙被赵刚这带著明显责备的话噎了一下,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瞪著眼珠子:“嘿!你这小秀才,刚见面就教训起老子来了?” 他嘴里虽然不饶人,但心里却飞快地转开了念头。 这赵刚要去总部报到? 好啊! 他李云龙正愁怎么让总部那些“老抠门”知道林野这帮狼崽子练得有多好呢! 光自己吹没用,得有个“外人”,还是个抗大出来的“秀才”亲眼看看! 到时候他赵刚去总部一说,那效果,可比自己打一百份报告都强! 更重要的是—一子弹!mp38那九毫米子弹,新一团是真缺! 就mp38衝锋鎗的性能,一打起仗来,那子弹就跟泼水似的。 他新一团之前是缴获了3900多发不假,但这玩意儿用起来也快啊! 要是能让总部首长们“亲眼”听到狼牙小队的厉害,再哭哭穷————嘿嘿,说不定就能从总部仓库里多抠出几箱宝贝子弹来! 想到这,李云龙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另一种意味不明的表情,像是偷到鸡的黄鼠狼。 他乾脆从树后完全走了出来,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走到赵刚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行啦行啦,算你小子有理!” 李云龙大手一挥,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不过,既然碰上了,也算你运气好!走,跟老子去看场好戏!” “看戏?” 赵刚眉头依旧紧锁,目光扫过李云龙身后同样收起枪、但眼神依旧警惕的张大彪和虎子,又望向远处张家庄据点方向沉沉的暮色,“李团长,此地危险,我们还是————” “危险个屁!” 李云龙直接打断他,眼睛一瞪,“老子打仗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学堂里念之乎者也”呢! 让你跟著就跟著,废什么话!保管让你开开眼,见识见识啥叫真本事!比你在学堂里学的那些花架子强一百倍!” 他不由分说,一把拉住赵刚的胳膊就往旁边地势稍高的林子边缘带,力气大得让赵刚一个趔趄。 小马和老刘下意识想上前,被张大彪一个眼神制止了。 “大彪,虎子!看好地方!” 李云龙头也不回地命令道,自己则把赵刚按在一处视野开阔、又有树木遮蔽的土坡后面。 “给老子趴好了!別出声!让你看看老子的兵是咋啃骨头的!” 赵刚被李云龙这土匪做派弄得哭笑不得,但对方团长的身份和不容置疑的態度让他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不满和疑虑。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目光投向远处张家庄据点模糊的轮廓。夜色正悄然合拢,將那片区域染成一片更深的墨色。 就在这个时候,赵刚的眼神一凝,突然发现远处有十来道身影,在慢慢靠近张家庄据点。 又突然的,在距离张家庄据点不到300来米的位置停下,隨后潜伏了下去。 最关键的是,在这一系列动作的前提下,小鬼子包括二鬼子通通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李——李团长,那是?”赵刚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咧开嘴,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得意道:“这是老子的兵,好好看看。” 暮色四合,张家庄据点黑默的轮廓像一头蹲伏的巨兽,炮楼顶端的探照灯柱懒洋洋地扫过围墙外的荒地,光柱里浮尘翻滚。 三百米外,荒草丛生的土沟里,干一个土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大地,纹丝不动。 林野的目光穿透渐浓的夜色,钉子般扎在据点上。他缓缓抬起右臂,五指张开,猛地向下一切。 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干个人影无声地向他聚拢。 —— 林野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却也確保每个字都能砸进队员的耳朵里:“目標:无声清除。匕首解决哨兵。首要:通讯室。確保哑巴。意外发生,火力全开,速战速决。”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眼前十张紧绷的脸,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战斗,十分钟。打扫,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必须撤出。” 命令下达,简洁得如同刀锋。 林野的手指向据点方向,指尖在昏暗中精准地划分:“郑大同,赵铁柱,前门暗哨。 王栓子,周大虎,后墙巡逻。 李石头,孙有根,炮楼一层入口。 吴二牛,陈水生,西侧矮墙缺口。 张福贵,钱满仓,跟我,通讯室。” 被点到名字的人眼神骤然收缩,如同捕食前锁定猎物的猛兽,没有应答,只有更加深沉的呼吸和握紧匕首柄的指节。 “行动!” 林野的声音落下最后一个音节,干一个身影如同被鬆开机簧的弩箭,无声地射入更加浓重的黑暗,贴著地面,向各自的目標区域疾速潜行。 灰扑扑的作战服在夜色掩护下,迅速消失在荒草与土坡的阴影里。 土坡后,李云龙按著赵刚的肩膀,两人紧盯著那片死寂的据点。 张大彪和虎子伏在两侧,眼睛一眨不眨。 “李团长————” 赵刚压低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们————就这么上去了?那可是鬼子的据点!” “闭嘴!看著!” 李云龙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和不容置疑,“好戏开场了!” —— 赵刚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 他眼睁睁看著那些灰影如同幽灵,在探照灯扫过的间隙,瞬间扑入围墙下的阴影,快得让人眼花繚乱,隨即消失不见。 整个据点依旧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 赵刚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盯著据点方向,试图捕捉一丝动静,却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和远处不知名野虫的鸣叫。 李云龙的嘴角却咧开一道细微的弧度,带著猎人般的得意。 张大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亮得嚇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死寂笼罩著据点。 炮楼顶的探照灯依旧在机械地扫动,围墙內没有任何灯光亮起,也没有任何呼喊或警报。 赵刚感觉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那些队员————是成功潜入了?还是已经———— 突然。 “八嘎!敌袭——!” 一声悽厉的的日语呼喊声从炮楼二层某个窗户猛地炸响! 紧接著———— “噗噗噗噗—!” 几乎在呼喊声响起的同时,一阵狂暴、短促、如同金属风暴般的mp38衝锋鎗扫射声,毫无预兆地从据点內部多个方位同时爆发! 瞬间撕裂了夜的寧静! 枪口焰在黑暗中疯狂闪烁,勾勒出残垣断壁的轮廓! 子弹打在砖石上,溅起密集的火星! 据点內彻底炸开了锅! 鬼子惊恐的呼喊、二鬼子绝望的尖叫、衝锋鎗持续不断的怒吼、肉体倒地的闷响、木门被踹碎的破裂声————各种声音疯狂地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的协奏曲! 枪声的爆点极其集中,並且以惊人的速度向炮楼上层和据点的核心区域推进! “噗噗噗!噗噗噗!”点射和短连射交替,节奏冷酷而高效。 偶尔夹杂著手雷沉闷的爆炸声,显然是在对付负隅顽抗的坚固火力点。 炮楼顶的探照灯猛地熄灭! 整个据点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枪口喷吐的致命火舌疯狂闪烁! 李云龙並没有太过高兴,而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枪响了。 那小鬼子的求救电话打出去了没? 周边小鬼子有没有察觉到这些异常? “20分钟——” “嗯?”赵刚一愣,看向李云龙。 “他们只有20分钟,20分钟內必须撤退!否则就有被小鬼子咬上的风险!” 李云龙解释了一句。 第77章 再获宝箱 第77章 再获宝箱 炮楼二层通信室內,电话听筒摔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忙音,如同垂死的喘息。 林野冰冷的目光扫过鬼子军曹还在抽搐的尸体,確认通讯彻底断绝。 楼下和据点其他方向,mp38特有的“噗噗噗”声正密集响起,伴隨著手雷沉闷的爆炸和鬼子的惨叫,宣告著强攻的开始。 时间紧迫! “清场!不留活口!速度!”林野的声音斩钉截铁,像淬火的钢刀。 命令既下,再无半分迟疑。 狼牙小队的杀戮机器全速运转。 “噗噗噗——!” 张福贵和钱满仓紧隨林野衝出通信室。 走廊拐角,一个鬼子兵刚探出头,一串子弹便將他钉回墙上。 “手雷!”林野低喝。 钱满仓默契地拔掉保险销,延时一秒,扬手將香瓜手雷精准地扔进一个亮著灯、传出日语嘶吼的房间。 “轰!”爆炸的气浪裹挟著碎木和烟尘从门內衝出。惨叫声戛然而止。 三人小组如同旋风,沿著狭窄的楼道向下席捲。 遇到紧闭的门,抬脚就踹!“哐当!”门板碎裂,迎接里面的往往是泼水般的子弹风暴。 “噗噗噗噗——!”弹壳叮噹落地,人影在火光中倒下。 一层入口处,李石头和孙有根正被两个鬼子依託掩体压制。 林野三人从楼梯口侧翼杀出,“噗噗噗!”一个短点射,两个鬼子应声扑倒。 “往上!炮楼顶层!”林野毫不停留,转身又扑向通往顶层的楼梯。 必须確保制高点安全! 据点院落內,战斗同样激烈。 郑大同、赵铁柱用mp38的火力死死封锁住营房出口,子弹打在砖墙上火星四溅。 王栓子和周大虎则利用墙角掩护,交替射击,將几个试图冲向机枪位的二鬼子撂倒在西墙根下。 吴二牛和陈水生从矮墙缺口突入后,目標明確地扑向偽军驻扎的东厢房。 “手雷!”两颗香瓜手雷被甩进窗户。 “轰!轰!”两声闷响,房內传来惊恐的哭喊和哀嚎。 门被踹开,“噗噗噗噗——!”衝锋鎗的低吼瞬间淹没了所有声音,弹雨横扫,血雾瀰漫。 一个穿著偽军军官制服、帽子歪斜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侧屋窜出,手里攥著王八盒子,惊慌失措地朝院门方向跑去—一正是偽军排长! 刚衝下炮楼一层的林野,眼角余光恰好捕捉到这个移动的目標。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就是一个精准的点射。 “噗噗噗!” 三颗子弹撕裂空气,狠狠钻进那偽军排长的后背。 他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抽掉了骨头,手中的驳壳枪“啪嗒”掉地,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就在偽军排长尸体倒地的瞬间,一个冰冷而清晰的电子提示音在林野脑海中突兀响起: 【叮!恭喜宿主击杀偽军排长一名,奖励初级宝箱x1。】 林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眼神都未曾在那尸体上多停留一秒。 系统的提示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他心湖中激起一丝微澜便迅速沉没。 他身形如电,已经扑向院落中下一个还在顽抗的鬼子火力点,口中冷酷的命令再次响起,压过震耳的枪声:“快!扫乾净!准备撤!” 3颗香瓜手雷同时飞向天空,精准在鬼子火力点落下后。 “轰隆轰隆轰隆!” 一切都消停了。 据点內的枪声如同被一刀切断,骤然停息。 那令人窒息的“噗噗噗”声、爆炸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夜风卷过残破据点的呜咽,以及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和血腥气瀰漫开来o 死寂,重新笼罩了张家庄。但这一次的死寂,带著浓重的硝烟和死亡的味道。 土坡后,李云龙紧绷的身体猛地鬆弛下来,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中精光四射:“成了!他娘的,干完了!” 他几乎是同时扭头,急吼吼地问旁边的张大彪:“大彪!多久?!” 张大彪一直死死盯著怀表,此刻飞快地报出数字,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团长!从第一声枪响到停下,整八分钟!” “八分钟?!” 赵刚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望向那片死寂的据点轮廓。 八分钟!仅仅八分钟! 一个装备齐全、有炮楼的鬼子据点,就被这十一人小队硬生生啃了下来?! 这速度,这效率,远超他在抗大所学和听闻的任何战例!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夹杂著钦佩,瞬间衝垮了他之前的疑虑。 “嘿嘿!” 李云龙用力一拍赵刚的肩膀,得意得眉毛都要飞起来,“看见没?老子没吹牛吧? 八分钟!这他娘的就是老子的狼崽子!比你在书里学的那些花架子顶用一百倍! 这本事,够不够总部首长给老子批几箱子弹?” 赵刚喉头滚动了一下,看著李云龙那副“快夸我”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心口被这彪悍的战绩和眼前这位土匪团长堵得满满的。 他只能再次望向那片黑暗的据点,目光复杂。 然而,就在这片刚刚被死亡洗礼过的寂静边缘一距离张家庄据点约摸两里多地的西南方向,一片稀疏的林子旁。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伏在草丛里,浑身破旧的灰布衣裳几乎被汗水和泥泞浸透。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头顶隱约可见几个模糊的戒疤。正是趁乱从战俘营里杀出来的魏大勇! 他一路狂奔,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又渴又饿,眼前阵阵发黑。 张家庄据点突然爆发的激烈枪声和隨后诡异的寂静,让他惊疑不定。 是谁在打据点? 八路?不像,八路没这么猛的火力和打法! 国军?更不可能在这腹地出现。难道是另一股鬼子火併? 但他没时间细想了。他快撑不住了。后面很可能还有追兵! 听著那方死寂,看著据点方向模糊的轮廓,魏大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管他是谁,只要打鬼子的,就是条路! 他挣扎著跪坐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那支之前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mp38衝锋鎗高高举起,枪口指向漆黑的夜空。 然后,狠狠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噗—!” 一串突兀、急促、带著金属撕裂感的枪声,猛地刺破了刚刚恢復不久的寂静,远远地传向张家庄据点方向! > 更新延迟 更新延迟 早上临时有急事,更新统一放在晚上7点半,保底1万字 第78章 登峰造极的打秋风本事 第78章 登峰造极的打秋风本事 西南方那串突兀的枪声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胜利后的短暂寧静。 土坡后,李云龙和赵刚几乎同时抄起望远镜,循声望去! 镜筒里,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树影,什么也看不清。 据点內,正指挥队员快速打扫战场的林野,脚步猛地一顿! 那枪声!短促、低沉、带著特有的金属撕裂感—“噗噗噗噗”! mp38!他绝不会听错! 心臟骤然收紧。他们小队的枪都在身上,杨村仓库里的更不可能自己飞过来o 那这枪声————鬼子?! “噤声!就地防御!准备接敌!”林野的声音虽急但意思清晰。 十个身影瞬间凝固,如同融入黑暗的岩石,枪口警惕地指向四面八方。 据点內刚刚消散的硝烟味,仿佛又被无形的压力重新聚拢。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如同钝刀割肉。除了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再无任何异响。预想中的敌人脚步声、喊杀声,一概没有。 林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对!太安静了!如果是鬼子援兵,绝不可能只放一梭子就没了动静。 据点隨时可能迎来真正的鬼子援兵,不能再等了! “郑大同!跟我来!其余人,警戒!”林野当机立断。他必须去弄清楚那枪声的来源。 两人如同夜色中的狸猫,借著残垣断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出据点大门,向著枪声方向快速摸去。 没走出太久,郑大同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差点摔倒。 “队长!”他低呼一声。 林野迅速靠近,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草丛里趴著一个人。 高大,穿著破烂的黄色军装,头顶隱约可见几个戒疤。 是同胞! 林野蹲下,迅速检查。 呼吸微弱但均匀,嘴唇乾裂,脸色惨白如纸。 他摸了摸对方冰冷的手,又探了探额头一没有发烧,更像是力竭脱水和飢饿导致的昏迷。 他目光一扫,落在对方身边那支熟悉的mp38衝锋鎗上。 果然! “带走!”林野没有丝毫犹豫。郑大同立刻弯腰,准备將人扛起。 就在这时,侧后方的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窣声! “谁?!”郑大同猛地抬枪。 “是我们!”李云龙粗獷的声音及时响起,带著一丝急切。 只见李云龙、赵刚带著张大彪和虎子,也从黑暗中快速摸了过来。 显然,他们也听到了那串枪声,放心不下。 李云龙的目光飞快扫过地上昏迷的魏大勇,又看了看林野和郑大同,最后落在那支mp38上,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大概。 “虎子!” 李云龙毫不犹豫地命令,“背上他!快!” 虎子二话不说,上前利索地將魏大勇背起。 “林野!你他娘的还磨蹭什么?” 李云龙转向林野,声音急促,“据点里弄乾净没有?” “打扫一半!”林野快速回答。 “给你五分钟!给老子刮地三尺!五分钟后,必须撤!一粒米、一颗子弹都不许给小鬼子留下!听见没有?!” 李云龙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时间就是命! “是!”林野应声,转身带著郑大同如离弦之箭般冲回据点。 据点內,队员们正紧张而高效地搬运著一切能带走的东西:歪把子、三八大盖、弹药箱、成袋的粮食————林野的目光扫过角落两个空著的汽油桶,脚步顿了一下。 这东西————他知道可以改造成没良心大炮。但具体怎么弄,他完全不懂。 不过带上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搞出来了呢。 “带上!那俩汽油桶,也绑上车!”林野毫不犹豫地命令。 队员们没有丝毫质疑,立刻执行。 据点內如同被颶风席捲,迅速变得空空荡荡。两辆缴获的骡车被塞得满满当当,除了武器弹药粮食,还有那两只沉甸甸的汽油桶。 “撤!”林野一声令下。 十一个身影护卫著两辆吱呀作响的骡车,迅速融入了据点外的黑暗,沿著预定路线快速撤离。 李云龙看著他们消失在黑暗中,又警惕地望了望据点方向和张彪负责警戒的后路,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弛下来。 他扭头看向张大彪:“大彪,从头到尾,多久?” 张大彪再次確认怀表:“团长,从第一枪响到咱们撤出来,整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李云龙咂摸了一下这个数字,目光扫过虎子背上昏迷的魏大勇,又望向死寂的张家庄据点方向,最后落在远处依旧一片漆黑的来路,点了点头。 “行,不算慢。万幸,狗日的援兵没到。” 李云龙说罢,扭头看向了身旁不远处的赵刚,脸上露出了笑容得意的说道:“如何?赵干事!” “李团长————” 赵刚的声音有些发涩,带著尚未平息的震动,“这支小队————狼牙?名副其实!今日一见,赵某——嘆为观止!” 他望向李云龙,眼神复杂,有震撼,有钦佩,也有一丝对如此强悍力量归属的审视。 这李云龙,带兵的路子,野得超乎想像。 李云龙那张被硝烟燻得发黑的脸顿时笑开了花,粗糙的大手用力拍在赵刚肩上,拍得他一个趔趄:“嘿嘿!赵干事,现在知道老子没吹牛了吧?咱老李练出来的兵,那就是一群吃肉的狼崽子!比那些花架子顶用多了!” 他得意地晃著脑袋,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赵刚脸上。 赵刚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压下被拍得生疼的肩膀,正色道:“李团长,此间事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必须立刻赶往总部报到。” 他看了一眼虎子背上那个依旧昏迷、穿著破旧黄色军装的和尚,补充道,” 这位同志,劳烦贵团照料了。 “好说好说!” 李云龙大手一挥,隨即那张沾著灰土的黑脸猛地凑近赵刚,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諂媚又带著十足土匪气的笑容,声音也压低了八度。 “那个————赵干事啊,你看,咱这狼崽子们,牙口是够利了吧?” 赵刚被他这突然的变脸弄得一愣,下意识点头:“確实——战力惊人。” “嘿嘿!”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搓著满是老茧的手掌,“那——赵干事到了总部,见了老总们,可得好好帮咱说道说道! 让老总们也知道知道,咱新一团练出了这么一支能啃硬骨头的尖刀!这可是实打实的战绩!给咱八路军长脸啊!” 他顿了顿,那张粗獷的脸上竟挤出一丝“可怜巴巴”的神色,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掏心窝子”的实在:“你是不知道啊,赵干事,这帮狼崽子厉害是厉害,可那傢伙事儿————太他娘的费子弹了! 就刚刚那几下子,噗噗噗”的,听著痛快,那都是泼水一样往外洒啊! 老子那点家底,拢共就缴获了3900来发子弹,照他们这个打法,打不了几仗就得成烧火棍子!” 李云龙重重嘆了口气,仿佛心都在滴血:“这没子弹,再好的枪,再好的兵,那也白瞎! 老总们要是知道了咱的难处,手指头缝里隨便漏点下来,那都顶大用啊!” 他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赵刚,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小子见了大领导,可得使劲帮老子哭穷! 把狼牙的厉害和咱的困难,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好好说道说道! 赵刚看著眼前这张瞬间切换成“苦主”和“奸商”混合体的脸,再想想刚才那支如同地狱魔神般的小队,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李云龙,打仗是把好手,这算计后勤、打秋风的本事,更是登峰造极!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位“刺头”团长的风格。 他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也带上了一丝笑意:“李团长放心,今日所见所闻,赵刚定会如实向总部首长匯报。 贵团狼牙小队之勇悍,作战之高效,实乃我军楷模。至於困难————我也会提及。” 听到“楷模”和“提及困难”,李云龙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仿佛已经看到成箱的子弹在朝他招手:“好!好!赵干事够意思!不愧是抗大出来的明白人!对了,我这狼牙小队队长的名字叫林野,记得在总部老总面前提一下!” “林野!”赵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李云龙乐呵呵的用力拍了拍赵刚的胳膊,“那咱就不耽误你赶路了!路上当心!” 赵刚不再多言,对李云龙和张大彪敬了个礼,又看了一眼那支消失在夜色中、护卫著两辆沉重螺车的小队方向。 转身带著小马和老刘,大步流星地踏上了通往总部的山路。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背影里,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关於战爭另一种面貌的思考。 看著赵刚的身影融入黑暗,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回了那个精悍的团长。 他搓了搓下巴,眼神闪烁。 “大彪!” “到!” “人弄回去,好好安置,醒了问问啥来路。”李云龙指了指虎子背上的魏大勇。 “据点里的枪枝弹药缴获,让林野清点入库,那些粮食老子特批给他们狼牙小队了!” “是!” “还有,”李云龙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精光一闪,像是盘算著下一场硬仗。 “过两天,备点硬货”,老子亲自去趟后勤部,找张万和那老抠门好好聊聊!娘的,3900发?塞牙缝都不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老乡张万和那张苦瓜脸,心里开始盘算著该用多少“战绩”去换多少箱金贵的九毫米子弹。 第79章 统计缴获,家底又丰富了几分 第79章 统计缴获,家底又丰富了几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两辆满载的骡车吱呀著驶进了寂静的杨村。 狼牙小队顾不上疲惫,借著微光立刻开始清点缴获。粮食袋子被解开,枪械堆在晒穀场上。 过了一会儿! “队长,清点完毕!” 负责记录的水生声音带著一丝兴奋的沙哑。 “说!” “三八大盖,整整十六支!(其中有十支是全新的,从小鬼的仓库里找到的),汉阳造、老套筒,二十三支!” “歪把子一挺,完好!” “鬼子香瓜手雷,整二十颗!偽军手榴弹,四十颗!” “6.5毫米友坂步枪弹,两千一百发左右!7.92毫米毛瑟步枪弹,八百来发! ” “粮食呢?” “糙米、杂粮,估摸有八百斤!盐巴一小袋,咸菜疙瘩两罈子!” “另外,那俩空汽油桶,也在这儿了。 林野听著,目光扫过堆积的武器和粮食。 数字在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小分队十三头鬼子,加二鬼子一个排三十来人。 枪比人头少些,正常损耗。 子弹————鬼子兵隨身携带的120发基数,偽军减半,加上据点库存,这个数合理。 至於粮食,够几十號人顶一阵子了。 “行!” 林野一挥手,果断下令,“枪枝弹药登记入库!粮食留下三百斤给小队,其余归团部! 那汽油桶————先扔柴房角落!所有人,轮流警戒休息!” 紧绷的弦一松,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队员们拖著沉重的脚步,迅速消失在简陋的营房里。 林野最后一个走进自己的小屋,瞥了一眼墙角。 那里摆放著两个用油布仔细包著的包裹和一张桌子,其中一支是三八大盖那是孙德胜当时授予他的。 而另外一支则是总部授予的奖赏——阿不规秀的將官刀。 而在桌子的抽屉里面,静静的躺著一封亲笔书信。 那是他毕生的荣耀。 林野眼皮一沉,倒在炕上瞬间没了知觉。 日头升到正当午,林野被一阵熟悉的、略带沙哑的大嗓门吵醒的。 “林野!林野你小子呢?” 林野一个激灵翻身下炕,衝出屋门。 阳光下,孙德胜一身尘土,叉腰站在院当中,身后跟著一个排精悍的骑兵,马匹喷著响鼻。 孙德胜那张风吹日晒的糙脸上,此刻笑得像朵开败的野菊花。 “孙连长!”林野几步上前,敬了个礼。 “得,少来这套!” 孙德胜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林野肩上,力道不减当时,“行啊你小子!昨晚那动静,老子都听见信儿了!团长急令,让老子来拉缴获!” 他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过堆放的粮食和角落的枪枝弹药,“嚯!真没少划拉!够咱团长乐呵几天的了!”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高兴,这堆东西对新一团,是实打实的家底。 “步枪39支,轻机枪一挺,子弹有接近3000发。还有800来斤的粮食!”林野指指武器堆,“连长,您点点?” “点个屁!你小子办事,老子信得过!对了,那些粮食团长下令了,就留给你们狼牙小队了。 800斤,够你们11人造好长一段时间了。”孙德胜大手一挥。 隨后目光落在林野脸上,带著点老连长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讚许。“你现在是狼牙的头儿,干得不错!没给老子丟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感慨,“比老子强,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 。 林野笑了笑,没接话。 眼前这位老连长,是他从新兵蛋子成长起来的领路人。 那支珍藏在屋里的三八式,就是孙德胜在苍云岭战场上授予他的,是对他的认可,也是他林野融入这个世界的关键。 后来团里搞骑兵,孙德胜这员虎將就被李云龙点名要去当了连长。 “行了,別杵著了!” 孙德胜收起感慨,恢復风风火火的本色,“我们该回团里了,否则团长要等急了!” 他转头又用力捶了林野胸口一拳,力道依旧扎实,“好好带你的狼牙!缺啥少啥,吱声!走了!” 马蹄声嘚响起,捲起一阵尘土。 孙德胜风风火火的带著人將缴获的枪枝跟子弹带走,那些手榴弹手雷还有粮食,包括那两个汽油桶全部都留在了杨村內。 林野笑了笑,大声喊道:“郑大同,將粮食入库,放好!接下来一天三餐,但训练量也得给老子加起来。” “是,队长!”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赵刚和小马、老刘的身影才出现在八路军总部所在的村落外。 路上为了避开可能的敌情和歇脚,耽搁了几个小时。 村口哨兵验明身份,立刻有人引著他们往里走。 刚安顿下骡马,一位戴著眼镜的总部参谋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笑意:“赵刚同志!一路辛苦了!老总们听说你到了,正等著呢!刚好这会儿都有空。” —— 赵刚心头一凛,立刻整了整洗得发白但沾染了风尘的军装,沉声道:“是! 这就去!” 他示意小马和老刘留下休息,自己跟著参谋,穿过几重土墙院落,走向那间熟悉的、气氛肃穆的指挥部窑洞。 窑洞里光线有些暗,但异常整洁。 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正伏在铺著地图的方桌旁低声交谈著,听到脚步声,同时抬起头来。 两位老总脸上都带著长途跋涉和常年指挥留下的风霜,眼神却锐利如鹰。 “报告!抗大毕业生赵刚,奉命前来报到!”赵刚挺直腰板,敬了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副总指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点点头:“一路还顺利?” “报告老总,大体顺利。” 赵刚放下手臂,简洁匯报,“路上在大王庄附近遭遇了一小股偽军设卡,绕了点路。 路过张家庄区域时,正巧遇上了新一团李云龙团长指挥的一次夜间拔点作战” “嗯?李云龙?” 副总参谋长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铅笔,“说说,这浑小子又搞出什么名堂了?” 赵刚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三十分钟。 他语速平稳,但字字清晰,將整个战斗过程,特別是狼牙小队如何潜入、如何无声解决外围哨兵、如何中心开花、如何在极短时间內摧毁据点核心抵抗力量。 以及最后那串引发虚惊的mp38枪声和魏大勇的事,都原原本本敘述了一遍。 “————整个行动,从第一枪响到彻底撤离,只用了三十分钟。 狼牙小队战术之精悍,动作之迅猛,执行之坚决,实属罕见。 新一团有此尖刀,战力不可小覷。”赵刚最后总结道,语气里带著由衷的震撼。 两位老总交换了一个眼神。 副总指挥的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似乎在衡量赵刚话语的分量。 副总参谋长则直接问道:“李云龙呢?他这次没亲自带队?” “李团长负责外围策应和指挥全局。” 赵刚想了想后回答,隨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战斗结束后,李团长————特意强调了狼牙小队的一个困难”。 “困难?”副总指挥浓眉一挑。 “是。李团长说,狼牙小队装备精良,尤其擅长使用衝锋鎗近战突击,火力凶猛,但————极其耗费九毫米手枪弹。 据他所言,团里缴获的此类子弹仅3900余发,按狼牙小队的打法,支撑不了几场硬仗。 他希望————总部能酌情考虑,在弹药补给上给予一些倾斜。” 赵刚儘量复述李云龙当时的“哭穷”语气,但措辞上更显客观。 “哼!” 副总指挥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但嘴角似乎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个李云龙!仗打得是越来越精,这算盘珠子也是打得啪响!刚打掉个据点,就惦记上老子的弹药库了!” 旁边的副总参谋长倒是突然笑出声,指著赵刚对副总指挥说:“看看,老总,我说什么来著? 李云龙这浑球,打仗是好手,要东西的本事更是一绝!他这是派了个特使”来告御状兼伸手啊!” 他转向赵刚,眼中带著洞悉和一丝调侃,“赵刚同志,他是不是还让你在匯报时,多说说他这狼崽子”有多厉害,好让咱们多给点?” 赵刚被点破,脸上微热,但依旧站得笔直,坦然道:“李团长的確表达了类似的意思。 不过,狼牙小队的战斗力,是我亲眼所见,並非虚言。弹药消耗大,也是客观事实。” 副总指挥笑著摇了摇头:“李云龙確实打的如意算盘,不过这子弹嘛————” 赵刚在这个时候似乎想起了点什么,突然又开口说道:“对了,这个狼牙小队的小队长叫林野。” “林野?是他!”几乎是同时的,副总指挥跟副总参谋长同时出声。 第80章 老总对林野的偏爱 第80章 老总对林野的偏爱 窑洞里短暂的安静被副总参谋长掉落在桌上的钢笔打破了。 两位老总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瞭然和一丝难得的温和。 “林野?” 副总指挥重复了一遍,手指停止了敲击,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冷硬,“是他带的队?” “是!”赵刚清晰地回答。 副总参谋长弯腰捡起钢笔,脸上先前的调侃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郑重:“原来是他————这小子,带兵也这么野?” 副总指挥没说话,目光似乎穿透了土窑的墙壁,落在了某个无形的点上。 那些从前在野战医院里几乎必死的伤口,如今却能看到战士挣扎著活下来的身影————这一切的改变,都源於那个名字。 片刻后,他转向副总参谋长,语气斩钉截铁:“给!” 副总参谋长立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嗯!五千发九毫米手枪弹!我亲自籤条子,让后勤部张万和儘快安排!” “五千发?”赵刚心头一震。 这数字,对於极度缺乏弹药补给的八路军来说,堪称巨款! 这不仅仅是倾斜,简直是破格的重赏!而这一切,只因为那个名字一林野o 副总指挥似乎看出了赵刚的惊诧,但却並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看向赵刚。 “赵刚同志,”副总指挥的声音沉稳有力,“这次调你来总部报到,是想给你压一副担子。 新一团是咱们的主力团,李云龙是员猛將,能打仗,敢打仗!但他那个脾气————你也见识了,野马一匹,需要个好的驭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总部决定,派你去新一团担任政委! 协助李云龙,把这支拳头部队带好,尤其是————把李云龙这匹野马,给老子拴在正道上! 同时,也要发挥好你这政委的作用,把他那狼崽子”的尖牙,磨得更利! 有没有信心?” 赵刚心头一震。这个任命,分量极重! 他深吸一口气,迎著两位老总期待而锐利的目光,脚跟猛地一併,声音斩钉截铁:“有!保证完成任务!” “好!” 副总指挥满意地点点头,“今天在总部休息一天,熟悉下情况。明天一早,去新一团报到!” “是!”赵刚再次敬礼,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如何与那位“野马”团长共事。 后勤部所在的院落,气氛总是带著点菸火与铁器的混合味儿。 部长张万和拿著刚送到的总部批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五千发?九毫米手枪弹?批给新一团李云龙?” 他对著光线又仔细看了一遍条子,確认是副总参谋长亲笔签名和总部印章,嘴里忍不住嘀咕。 “这李云龙,是端了鬼子的军火库还是救了老总的命?五千发!这可是金疙瘩!” 儘管满腹狐疑,他还是立刻招呼手下:“快!清点库存!按条子,五千发九毫米,一粒不少,装10箱!仔细点!” 手下人刚应声跑开,院门口就传来一声洪亮又透著股亲热劲儿的大嗓门:“张老哥!张老哥!哈哈哈,弟弟我来看你啦!” 张万和一抬头,正看见李云龙那张被风吹日晒得黑、此刻堆满“真诚”笑容的脸,晃悠著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警卫员虎子。 “哟,稀客啊!” 张万和放下条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不动声色,“什么风把李大团长吹到我这后勤的穷酸地儿来了?” “嗨!瞧老哥说的!” 李云龙几步上前,亲热地一把抓住张万和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张万和咧了咧嘴。 “这不是想老哥你了嘛!咱兄弟俩多久没好好嘮嘮了?你瞅瞅,弟弟我惦记著你,特意绕道过来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把张万和往屋里拉,虎子机灵地在门外站定。 进了屋,李云龙更是热情似火,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瞧瞧,老弟我特意给你留的!上好的菸叶子!知道你好这口!” 张万和接过菸叶闻了闻,確实不错,但嘴上却说:“少来这套!你李云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这回又看上我仓库里啥家当了?手榴弹?还是又缺盐巴了?” “哎呀,老哥,你把弟弟我想成啥人了!” 李云龙一脸“委屈”,自己拉过凳子坐下,“就是来看看老哥!顺便————嘿嘿,敘敘旧!” 接下来十分钟,成了李云龙的“忆苦思甜”专场。从过草地两人分吃过一块乾粮,说到某次反扫荡一起钻山沟,情真意切,唾沫横飞。 张万和也不戳破,慢悠悠地卷著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偶尔嗯啊两声。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李云龙话锋猛地一转,搓著手,脸上笑容更“憨厚”了几分:“那个————老哥啊,你看,咱新一团最近扩充了点人手,傢伙事儿嘛————是有点紧巴。 特別是最近搞了点花机关枪,九毫米的子弹,真他娘的稀少了! 你看————老哥手指头缝里,能不能给老弟漏那么一点点? 不用多,千八百发就行,救救急!” 张万和点上烟,美美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瞥著李云龙那张写满“真诚期盼”的脸,心里暗笑。 他故意沉吟半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老李啊,不是老哥不帮你。你也知道,咱八路军,一个子儿恨不能掰成八瓣儿花。 这子弹,更是金贵————” 李云龙一听,急了:“老哥!咱俩这交情————” “交情归交情,规矩是规矩。” 张万和摆摆手,打断他,“不过嘛————听说你最近搞副业弄了不少啊! 又是骑兵连,又是花机关枪的。 这样,给老哥我弄把佐官刀,我掛墙上充充门面,这子弹嘛————也不是不能商量。” 李云龙眼珠一转,当即拍著胸脯:“成!老哥开口了!不就是把佐官刀嘛! 包在弟弟身上! 就算你要个日本娘们,老子也去给你抢来。” “我可去你的!” 张万和笑骂一声,站起身来,走到桌边拿起那张批条,往李云龙面前一递,“喏,拿著吧!” 李云龙一愣,接过纸条,狐疑地扫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五————五千发?!总部批的?!” “白纸黑字,副总参谋长亲笔!” 张万和笑眯眯地看著他,“刚批下来,你就到了。你说巧不巧?” 李云龙拿著批条,脸上那表情真是精彩纷呈。 刚才拍胸脯的豪气瞬间变成了肉疼,他猛地一拍大腿:“哎呀!张万和!你个老抠门! 你他娘的早就知道了!故意在这儿等著坑老子一把佐官刀呢!亏了!亏大发了!” 他嘴上骂骂咧咧,但抓著批条的手却攥得死紧,生怕飞了似的。 张万和乐得直拍桌子:“哈哈哈!李云龙,你也有今天!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刀,老子可记下了!” “行行行!老子认栽!” 李云龙气呼呼地把批条塞进怀里,又忍不住咧嘴乐了,毕竟五千发子弹实实在在到手了。 “刀老子给你记著!虎子!搬子弹!走了走了,看著这老抠门就来气!” 李云龙骂骂咧咧却又喜滋滋地带著10箱沉甸甸的子弹,一路赶回新一团驻地杨家沟。 团部院子里,10箱子弹刚卸下,他正叉著腰欣赏这金灿灿的家底,一抬眼,却看见团部门口站著个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身板笔直,脸上带著温和却坚定的神色,正是前几天见过的赵干事,赵刚。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看见赵刚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纸命令,递到他面前,声音清晰沉稳:“李团长,总部命令。从即日起,由我担任新一团政委。这是委任书,请过目。”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了那黑的脸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白面书生”,又看看那纸命令,心里头那点刚得到子弹的喜悦,“唰”地一下,凉了半截。 第81章 李云龙的极致变脸 第81章 李云龙的极致变脸 李云龙脸上的笑纹瞬间冻住,刚摸到子弹箱的手也僵在半空。 他盯著赵刚手里那张薄薄的命令,黑的脸上阴云密布,腮帮子咬得咯吱响。 他喉咙里滚著一声闷哼,正要发作,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地上那十箱刚卸下的子弹箱。 金灿灿的九毫米子弹! 五千发! 老总们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他李云龙要了那么久,张万和抠得跟什么似的,怎么这姓赵的一来,子弹就跟白捡似的批下来了? 电光火石间,李云龙那张阴得要滴水的脸,硬生生挤出朵花来。 他一把拍掉手上的灰,热情得近乎夸张地攥住赵刚的手腕就往团部屋里拽:“哎呀呀!赵政委!我的赵大政委!快请进请进!你说说,咱哥俩真是有缘哪! 走走走,屋里坐,喝口水!这一路辛苦了!” 不由分说,赵刚就被他拉进了光线昏暗的团部。 李云龙亲自拖过凳子,殷勤地用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坐坐坐! 赵政委,你看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以后咱新一团,可就指著咱俩搭班子了!” 他凑近了些,脸上堆著笑,压低了声音,带著十足的“掏心窝子”劲儿:“赵政委啊,你看,咱老李是个粗人,有啥说啥。这往后,咱兄弟俩得多亲近亲近! 你————在总部那边,路子熟不?认识哪位老总啊?” 赵刚被他这一连串变脸弄得有些无奈,但也立即就明白了李云龙的意思,知道李云龙有所误解。 他轻轻拂开李云龙过於热情的手,单刀直入:“李团长,不必如此。实话实说,这五千发子弹能批下来,跟我赵刚本人,没有任何关係。”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一滯,小眼睛里的热切瞬间退了几分:“哦?那————” “是老总们,” 赵刚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在听到狼牙小队队长名字叫“林野”之后,才特批的。” “林野?”李云龙猛地一怔,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隨后猛地一拍自己脑门,恍然大悟! “他娘的!老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脸上的热情如同潮水般退去,眼神里的探究和刻意的亲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原来如此”的瞭然,甚至还带著点“理所当然”的意味。 他咂咂嘴,点点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粗糲,还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理所当然:“嗯——是林野这小子————那就对了!老总们心里有数!” 他不再看赵刚,自顾自地拖过凳子坐下,隨手拿起桌上一个豁口的粗瓷碗倒了半碗凉水,咕咚灌了一大口,態度明显冷淡下来,仿佛刚才那个热情洋溢的李云龙从未存在过。 气氛正有些僵,团部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张大彪带著一股外面的冷风大步走了进来,他先是对著李云龙和赵刚立正敬礼:“团长!政委!” 李云龙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赵刚则微微頷首,態度平和:“张营长。” 张大彪转向李云龙:“团长,从张家庄据点外头救回来的那个和尚,想要见您!” “想见我?”李云龙放下水碗,隨口问道:“他恢復的怎么样了?” “已经没有大碍了!”张大彪回了一句,隨后想了想,又说道:“不过闹著想回归原部队。” “原部队?” “对,第27师的,他说他叫魏大勇,第27师中士班长。在忻口战役时被鬼子所俘虏,在几天从鬼子战俘营中趁乱逃了出来。” 张大彪如实的跟李云龙诉说魏大勇告知的情况。 李云龙原本耷拉著的眼皮猛地一掀,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等等! 你说他从鬼子战俘营逃出来的?就靠他一个人?还————带著那支花机关?”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昨夜据点外草丛里那支冰冷的mp38。 这小子,赤手空拳,能从鬼子窝里抢枪杀出来?是个硬茬子! “对!” 张大彪点头,“那枪现在就在咱这儿收著呢。他说有重要情报,得亲口告诉您。” “哦?” 李云龙来了兴致,刚才那点对赵刚的冷淡彻底拋开了,大手一挥,“那还等什么?让他过来!老子倒要听听是啥金贵情报!” 他压根没徵求旁边赵刚的意见,仿佛这位新政委不存在。 赵刚神色平静,只是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默不作声,目光沉静地看著门口方向。 张大彪应声出去,不一会儿,门帘再次掀开。 一个身材高大、穿著不合身八路军旧军装的汉子跟在张大彪后面走了进来。 他剃著青皮头,头顶几个戒疤清晰可见,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透著一股子剽悍劲儿,正是魏大勇。 “报告长官!” 魏大勇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带著河南口音,“俺叫魏大勇,原第27师中士班长!” 李云龙上下打量著这个比自己还高半头的大个子,没客套,直接问:“说说,咋回事?那枪,咋来的?” 魏大勇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长官,俺在鬼子的战俘营里关著。 前几天,营里突然来了一伙特殊的小鬼子,穿得跟普通鬼子兵不一样,看著更精悍。 听他们管事的说,叫什么“特遣队”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这帮鬼子,清一色使的都是那种花机关枪! 他们来俺们战俘营,不是看押,是来拿俺们练手的!专门练徒手格斗的本事!” “练格斗?”李云龙眉头一挑,来了兴趣。 “对!” 魏大勇啐了一口,脸上带著不屑,“这帮鬼子,架势看著唬人,可手上功夫还没练到家!俺在少林寺练过几年拳脚,他们挑俺上去对练,结果————” 他眼中凶光一闪:“被俺当场打死了两个!趁乱,俺一把就抢过一个鬼子的花机关枪! 那营里登时就炸了窝!俺拿著枪就往外冲,趁著鬼子乱套,翻过高墙就跑出来了!” 魏大勇说著,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粗壮的手腕:“俺不敢停,一路往咱们这边跑,跑了一天一夜,最后实在撑不住,倒在那庄子外头了,后面的事————长官您都知道了。” 李云龙听得两眼放光,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著,嘴里喃喃:“特遣队———— 清一色的花机关枪————拿战俘练格斗————” 他猛地抬头,盯著魏大勇:“你干掉的那俩鬼子,是特遣队的?身手咋样? ” “比普通鬼子兵强不少,但也就那样!” 魏大勇语气肯定,带著习武之人的傲气,“真要一对一,来多少俺杀多少!” 李云龙没再追问,身体往后一靠,靠在了椅背上,眯起了眼睛,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更快了。 那眼神,像极了嗅到血腥味的狼。 > 更新延迟 更新延迟 今天包括之后的更新都放在了晚上7点半这个固定时间。 非常报歉,各位大大。 第82章 跟魏大勇较量较量 第82章 跟魏大勇较量较量 李云龙敲著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眼底寒光一闪:“拿战俘练格杀?清一色的花机关?” 他猛地想起杨村,想起那支装备精良、打法刁钻、最终被林野带人堵在村里硬啃下来的小鬼子特工队! 也是清一色的mp38! “他娘的!”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豁口粗碗里的凉水直晃,“小鬼子这是贼心不死!又憋著坏水,重新练新狗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虎子的声音:“团长,林队长来了!” “快让他进来!”李云龙立刻扬声道,刚才那点阴鬱瞬间被冲淡不少,脸上甚至带上了点急切。 门帘掀开,林野走了进来。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身板不算特別魁梧,却异常挺拔,像一桿標枪。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扫过屋內眾人,最后落在李云龙身上。 “团长!”林野立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哈哈!来来来!”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站起身热情地招呼,“你小子动作够快!坐1 ” 他指著旁边的凳子。 赵刚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野身上。 这就是那个让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都破格批下五千发子弹的“林野”? 前天夜里,他只看到黑暗中那支小队如同鬼魅般高效致命的行动,此刻才真正看清这张脸—一年轻得过分,眉眼间却有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锐利。 “林队长,” 赵刚主动开口,声音温和,“我是赵刚,新一团新任政委。前天夜里,见识了狼牙小队的雷霆手段,印象深刻。” 林野的目光转向赵刚,点点头,客气道:“政委。” 他心中瞭然,歷史的齿轮果然严丝合缝。眼前这位,就是日后与李云龙生死与共的赵政委了。 李云龙在一旁撇撇嘴,对赵刚的主动搭话显得有些不以为意,但还是粗声粗气地补了一句:“对,赵政委,总部派来的大秀才。”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尊重,介绍完就懒得再看他,注意力又回到魏大勇身上。 “魏大勇,把你刚才说的,再给林队长仔细说一遍!”李云龙命令道。 魏大勇看著林野,眼神里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他挺直腰板,又把在战俘营的经歷、遭遇“特遣队”、徒手格杀鬼子夺枪逃生的过程复述了一遍。 林野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波澜,只在听到“特遣队”和“清一色花机关枪”时,眼神微不可察地凝了一瞬。 他看向李云龙,两人目光一碰,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李团长,林队长,” 魏大勇说完,看向两人,“俺琢磨著,这帮小鬼子,跟俺们以前遇到的都不一样,邪性得很!肯定又是鬼子憋出来的新毒招!” 李云龙哼了一声:“没错!八成就是照著小鬼子特工队那路数,重新练出来的!娘的,小鬼子下了血本了!” “鬼子资源不缺,损失一支,再练一支,不奇怪。”林野点出了关键。 “对!”李云龙一拍大腿,“就是这个理儿!” 这时,魏大勇的目光在林野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旁边的李云龙和赵刚,突然说道:“长官!前天晚上————是你们?是你们端了张家庄的炮楼?” 张大彪在一旁忍不住插话,语气带著与有荣焉:“可不就是林队长带的狼牙小队! 嘿,你是没看见那场面,静悄悄摸进去,眨眼功夫,据点就翻了天! 林队长那本事,嘿,在苍云岭,就凭刺刀与大刀,就能生生挑翻了二十多个坂田联队的鬼子精锐!那才叫————” “张大彪!”李云龙瞪了他一眼,嫌他多嘴。 但话已出口,魏大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烧起两团火苗! 他猛地盯住林野,那眼神像刀子,充满了赤裸裸的挑战和武人遇到强者的兴奋! 二十多个鬼子? 徒手? 他魏大勇在少林寺苦练多年,自问拳脚功夫罕逢敌手,在战俘营徒手格杀两个鬼子精锐已是极限。 眼前这个看起来並不特別壮硕的队长,竟有如此骇人的战绩? 一股强烈的好胜心猛地从魏大勇心底窜起! 他胸膛微微起伏,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他想试试!迫切地想试试这个林野的斤两!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像传说中那般能打! 林野感受到了那股灼热的目光。 他抬眼,平静地迎上魏大勇充满战意的眼神。 这个魏和尚,一身硬功夫,性子刚烈,正是狼牙小队需要的尖刀! 要让他心服口服地加入,光靠命令没用,得拿出真本事。 林野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站起身,对魏大勇点了点头,邀请道:“魏班长,功夫不错。有没有兴趣,出去练练手?” 魏大勇眼中精光暴涨,毫不犹豫地应道:“中!俺正想討教討教!” 他捏得拳头嘎嘣响,脸上全是跃跃欲试。 “哈哈!好!这才痛快!” 李云龙乐得直拍大腿,唯恐天下不乱地嚷嚷,“虎子!把院子清开!让这两位好汉亮亮真本事! 老子倒要看看,是少林寺的拳脚硬,还是咱狼牙的刀更利索!”他压根没想过问旁边新来的政委。 赵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部队里搞个人比武,这风气————但他瞥了一眼李云龙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又看了看场中两人蓄势待发的架势,终究没开口阻拦。 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个林野,到底有几分成色。 团部大院中央,很快清出一片空地。 阳光斜照下来,在地上拉出两道笔直而紧绷的影子。 林野和魏大勇相对而立,相距不过五步。 魏大勇率先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他左脚猛地蹬地,坚硬的地面仿佛都震了一下,整个人如同一头暴起的猛虎,带著一股刚猛的恶风直扑林野! 砂钵大的拳头撕裂空气,直捣林野中门!这是少林拳最刚猛的路子,一力降十会! 林野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右臂闪电般抬起格挡! “砰!” 一声闷响,如同木槌砸在坚韧的牛皮上! 魏大勇脸色骤然一变!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砸在了一根裹著老牛皮的铁桩子上! 对方手臂传来的反震之力又沉又韧,远超他的预估!这林队长的筋骨,好生强横! 不等他收拳变招,林野格挡的手臂如同灵蛇般一缠一压,瞬间化解了拳劲,同时左掌快如鬼魅,悄无声息地切向魏大勇暴露的肋下! 好快! 魏大勇心头警铃大作,急忙沉肘下砸,堪堪封住这一掌。 但林野的攻势已如潮水般涌来! 拳、掌、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致命的武器,动作简洁到极致,没有丝毫多余的花招,每一次出击都刁钻狠辣,直指关节要害! 速度更是快得让魏大勇只能疲於招架! 第83章 收服魏大勇 第83章 收服魏大勇 不到五招,魏大勇已额头见汗,呼吸粗重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刚猛,在林野那看似並不魁梧的身躯爆发出的沛然巨力和鬼魅般的速度面前,竟处处受制! 每一次硬碰硬,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而对方那精准狠辣的近身缠斗技巧,更是让他感觉像是陷入了泥沼,一身力气无处使! 第七招! 林野一个矮身,避开魏大勇横扫的鞭腿,如同猎豹般贴地窜近,右手成爪,闪电般叼向魏大勇支撑腿的膝窝! 魏大勇大惊,急忙提膝后撤,重心顿时不稳!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林野的身影如影隨形般贴了上来,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了魏大勇刚刚撤回的脚踝,右手变爪为掌,猛地向上托击魏大勇因重心不稳而微微前倾的下顎! 魏大勇亡魂皆冒,奋力拧腰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足以致命的下巴托击。 但他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平衡! 林野眼中厉色一闪,得势不饶人! 扣住魏大勇脚踝的左手猛地向自己怀里一带,同时右脚如同钢鞭般迅疾无比地扫向魏大勇唯一支撑地面的那条腿! 第九招! “嘭!” 魏大勇只觉得支撑腿剧痛,仿佛被铁棍扫中,再也站立不住,魁梧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去! 林野动作毫不停滯,如跗骨之蛆般扑上,在魏大勇身体完全触地之前,膝盖已如泰山压顶般重重抵在了他的胸口膻中穴位置! 一股沉重的力量瞬间透入,魏大勇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同时,林野的右手虎口已经死死卡在了他的咽喉之上,拇指牢牢顶住了他的喉结! 胜负已分! 整个大院一片死寂。只有魏大勇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 林野压在魏大勇身上,膝盖和手臂的肌肉如同钢铁般绷紧,牢牢锁死了这个彪悍的对手。 他微微喘著气,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九招看似轻鬆,实则凝聚了他全部的精神和力量,稍有差池就可能被魏大勇反杀。 李云龙看得眉飞色舞,猛地一拍桌子:“好!漂亮!十招不到!林野,你小子这身本事,硬是要得!”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赵刚,仿佛在炫耀自家宝贝。 赵刚眼中也满是惊异,刚才那兔起鹃落、凶险狠辣的近身搏杀让他大开眼界。 他忍不住用力鼓了几下掌,由衷赞道:“林队长与魏好汉好身手!大开眼界!”这声讚嘆发自內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大彪和门口的虎子更是看得热血沸腾,一脸崇拜。 林野缓缓鬆开钳制,站起身,顺手拉了魏大勇一把。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刚才硬接魏大勇重拳的右臂,那里传来一阵清晰的酸痛感,这和尚的力气,真不是盖的。 魏大勇被拉起来,胸口还有些发闷,他大口喘著气,看向林野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震惊、佩服,还有一丝被彻底打服后的释然。 他揉了揉被扫得生疼的小腿骨,咧了咧嘴,朝著林野重重一抱拳,河南口音响亮,带著武人的直爽:“林队长!俺魏大勇服了!心服口服!你这身功夫,是在战场上用血磨出来的真本事!俺不如你!” 他顿了顿,眼神热切起来,“你那个狼牙小队————还收人不?” 李云龙闻言,黑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抢著嚷道:“收!怎么不收!他娘的,和尚变禿驴也得收!林野,这好苗子,归你了!” 这和尚一身硬功夫,近战搏杀的本事,在他这支狼牙里,除了林野自己,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收!” 林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欢喜,“魏大勇魏同志,欢迎加入狼牙!过后,领你的狼牙作战服,还有你的枪mp38!” "mp38?" 魏大勇眼睛猛地一亮,下意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支从鬼子手里抢来的“花机关”,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火力猛得不像话! “哈哈哈!mp38?小子,光有枪顶个屁用!没子弹,那就是烧火棍!” 李云龙的大嗓门適时响起,带著一股子压不住的得意劲儿。 他黑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蒲扇般的大手用力一挥,指向刚卸在院角的那十口沉甸甸的弹药箱。 “瞅瞅!瞅瞅那是什么?老子今儿亲自跑后勤部,给你小子拉家当去了! 整整十箱,五千发!九毫米手枪弹!金疙瘩!够你那狼崽子们噗噗噗”地泼一阵子了吧?” 他得意地晃著脑袋,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野脸上,仿佛这泼天的功劳全是他李云龙一个人跑断腿磨破嘴皮子挣来的。 一旁的赵刚实在没忍住,清瘦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李团长,这子弹——怕是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看在林队长的面子上,才特批的吧?” 言下之意,你这功劳抢得有点快。 李云龙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嘴角抽动两下,像被针扎了屁股。 他猛地扭过头,瞪了赵刚一眼,粗声粗气地对著林野找补:“咳咳!林野啊,你別听赵政委瞎咧咧!老子为了这点子弹,那可是豁出老脸,就差给张万和那老抠门磕头作揖了! 当然——当然啦,老总们心里记掛著你,那也是实情!嘿嘿——” 林野的目光,早已落在那十口熟悉的弹药箱上。 粗糙的木箱,沉甸甸地压在泥地上,箱盖上还盖著后勤部的红印。 五千发九毫米子弹——在这个一粒子弹都金贵的年月,这是何等厚重的信任与支持! 此刻林野只感觉到此前上交的那一份土法青霉素的製造方法太对了。 他虽然没有因此升官发財,甚至除了极少数人,没人知道这份沉甸甸的贡献出自他手。 但此刻,他明白。 首长的关怀,从来不在明面上,却如同这金贵的弹药,在他需要的时候,精准地送到了他的手中。 这比任何勋章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被託付的暖意。 当然,那一份亲笔信和那一把將官刀不算。 “是!团长!” 林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有了这些子弹,狼牙的牙,能啃更硬的骨头!” 第84章 汽油桶的小惊喜 第84章 汽油桶的小惊喜 几人重新回到团部屋內坐下。粗瓷碗里的凉水被重新添满。 林野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时,目光扫过李云龙和赵刚,声音平稳地开口:“团长,政委。上次夜袭张家庄据点,狼牙的动作还是糙了点,闹出了动静。虽然结果没出岔子,但不完美。” 李云龙正擦著桌面的水渍,闻言手一顿,抬眼看他:“动静?是有,但是已经表现的很好了!” “不够静。” 林野摇头,“潜入、格杀、拔点,本该无声无息。最后那两下,生疏了。” 赵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林队长的意思是,还有提升的空间?追求一击必杀,万军之中取敌首级而不惊?” “是这意思。” 林野肯定道,“所以,半个月后,我们准备再挑一个鬼子的据点练手。这次,想请团长和政委过去看看。” “哈哈哈!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腿上,震得凳子吱呀响,“老子就爱看这个!到时候一准去!赵政委,你呢?秀才,敢不敢跟老子去前线闻闻硝烟味儿?” 赵刚没有立刻回答。 眼前这个林野,还有他摩下那支如同鬼魅的狼牙小队,以及刚刚加入、眼神像狼一样亮的魏大勇————他们展现出的实力和纪律,让赵刚有些期待。 “去。” 赵刚端起碗,声音沉稳,“林队长,我很期待看到一支更锋利的狼牙”。” 此刻他已经理解为何他刚碰上李云龙时,李云龙只带著一个警卫和一营长张大彪就敢大摇大摆的离开驻地,前往鬼子据点附近了。 林野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目光转向李云龙:“团长,到时候,可能还有个“小惊喜”给您瞧瞧。” “惊喜?” 李云龙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身体前倾,“啥惊喜?快说说!是不是又搞到啥好东西了?” 林野没直接回答,眼神里带著点琢磨的意味:“现在还说不好,得看实验。 用张家庄据点弄来的那两个汽油桶,瞎鼓捣了点东西。成了,也许能添点爆炸的动静。” “汽油桶?爆炸?” 李云龙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像猫爪子挠心,“你小子別卖关子!鼓捣啥呢?” “现在还不成器,说了也没用。” 林野端起碗,摇了摇头,“等成了,您亲眼瞧,比我说强。” 李云龙被他这態度噎得直瞪眼,心里痒得不行,却又拿他没办法。 他知道林野的性子,不说就是真不能说。 “行!你小子!老子就等著看你这汽油桶”能放个什么响!” 李云龙悻悻地灌了一大口水,把碗重重顿在桌上,水花溅出,“半个月!老子倒要看看,你林野又能给老子玩出什么新花样!” 过了一会儿,屋內话头告一段落,林野起身告辞。 李云龙虽被那“汽油桶”勾得心痒,也只得挥挥手放人。 林野带著魏大勇走出团部,院外空地上,狼牙小队10名队员早已列队等候,旁边停著一辆套好的骡车,车上码著那十口沉甸甸的弹药箱。 队员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野身后的魏大勇身上。 这是个生面孔,身材魁梧,光头在阳光下鋥亮,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新一团上千號人里挑出来的尖子,彼此都熟,这突然冒出来的新人,让郑大同、赵铁柱几个老兵油子眼神里都带著审视和好奇。 郑大同眼尖,瞥见魏大勇头顶隱约的戒疤,再看他那身板气势,猛地想起前天夜里张家庄据点外那个虚弱昏迷的求救者。 “队长,这位兄弟是————?”郑大同忍不住开口,眼神在魏大勇身上上下扫量。 林野走到队伍前,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魏大勇,新加入的同志。 原中央军七十二师上士班长,在鬼子战俘营徒手格杀过两个鬼子精锐夺枪突围,一身少林硬功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队员们,“以后,他就是咱们狼牙第十二颗牙!” 徒手格杀鬼子精锐?少林功夫? 这几个词砸下来,队员们眼神里的好奇瞬间变成了灼热的好胜心! 能被队长亲口说“硬功夫”的,那绝不是花架子! 郑大同、赵铁柱几个老队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那意思很明显—一得试试斤两! 魏大勇感受到了那些灼灼的目光,非但不怯,反而挺直了腰板,眼神迎了上去,带著武人特有的直率和不驯。 “行了,別杵著。” 林野打破这无声的对峙,“子弹金贵,路上都警醒点。郑大同,你赶车。魏大勇,跟著走。” “是!”眾人齐声应道。 郑大同跳上车辕,鞭子轻轻一甩,骡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院门前的土路,留下深深的辙印。 狼牙小队其余队员,包括新加入的魏大勇,呈鬆散但警惕的队形,护卫在骡车两侧,沉默地向杨村方向行进。 林野走在队伍稍前的位置,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无声的较量。 老兵们有意无意地调整著步伐节奏,或是加快几步,或是故意落后观察魏大勇的步態和反应。 魏大勇则目不斜视,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钉在地上,呼吸绵长,显露出极好的身体底子和定力。 走了约莫半里地,经过一片小树林边的缓坡。 郑大同似乎“没留神”,手上韁绳一紧,骡车猛地向魏大勇这边歪了一下,一个沉重的弹药箱边缘滑出,眼看就要砸落! 旁边的队员下意识想伸手,却见魏大勇反应快得惊人! 他仿佛早有预料,或者说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左腿瞬间弓步扎稳,腰马合一,右臂闪电般向上一托一揽! “嘿!” 一声低沉的吐气开声,那眼看要砸下来的弹药箱被他单臂稳稳托住,手臂上的肌肉虬结賁起,青筋毕露! 沉重的箱子在他手里像被焊住,纹丝不动。 这力量!这反应! 几个老兵眼神都是一凛。徒手格杀鬼子的说法,看来不虚! 郑大同赶紧稳住车,嘿嘿一笑:“对不住啊,魏兄弟,路不平!” 魏大勇面不改色,稳稳將弹药箱推回原位,瓮声瓮气:“没事,兄弟。箱子金贵,俺看著呢。”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刚才只是接住了一根稻草。 林野走在前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这场无声的“欢迎仪式”,魏大勇算是接住了。 接下来的磨合,才是真正的考验。他抬头看了看杨村的方向,半个月,时间紧。 1 第85章 土製飞雷炮製作方法 第85章 土製飞雷炮製作方法 骡车吱呀呀碾过杨村村口的土路,停在了狼牙小队驻扎的独立小院前。 十箱子弹被小心翼翼地搬进库房,落锁。 林野没让队员们解散。 他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十名老队员和站在末尾、身板挺得笔直的魏大勇。 “郑大同,把东西拿出来。”林野声音不高。 郑大同应了一声,转身跑进屋里,很快捧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衣物和一挺擦拭得程亮的mp38衝锋鎗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套衣物和枪上。这是狼牙的“战装”。 林野接过衣物和枪,走到魏大勇面前。 “魏大勇!” “到!”魏大勇胸膛一挺,声如洪钟。 “欢迎正式加入狼牙!” 林野的声音清晰有力,在安静的院子里迴荡,“这是你的作战服,你的枪!” 他將那套灰色的连体作战服和那支mp38郑重地递了过去。 魏大勇双手接过,触手是厚实坚韧的布料,那支mp38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心头一热。 他低头仔细看著手里的作战服,那独特的剪裁、实用的口袋布局、还有那特殊的布料———— 想了想,魏大勇抬起头,说道:“队长!之前我就想说了,这衣服的款儿————跟俺在战俘营里看到的那些鬼子特遣队”穿的一模一样! 就是顏色不一样,他们是黄不拉几的土色!”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老兵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都凝重了几分。 他们知道这作战服的来歷—一正是杨村血战后,从小鬼子特工队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后来用土法子漂染成了灰色。 而小鬼子特工队的实力,他们虽然没有亲眼见证过,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林野復盘,他们也非常清楚其实力的强悍。 之前他们队长林野之所以能带著二连贏下这一仗,就是藉助地利的因素以及小鬼子在失去最高指挥官后的慌乱。 如今小鬼子重新训练一支这样的部队,他们未来会不会双方碰上? 此刻郑大同他们的心中战意盎然。 而林野那边却是点了点头,他之前所有的猜测,被魏大勇这句话印证了! 授枪仪式带来的短暂肃穆立刻被一种紧迫感取代。 林野没让魏大勇立刻去换装,而是抬手示意他跟自己走到院子角落的磨盘边。 “魏大勇,坐下说。”林野自己先坐了下来,指了指旁边的石墩。 魏大勇抱著新领的装备,依言坐下,神情也严肃起来,他知道队长要问什么了。 “你刚说战俘营,还有那些穿同样款式衣服的鬼子特遣队。” 林野盯著他,眼神专注,“那个战俘营,在什么地方?离这里多远?” “那是在榆县周边。” “榆县?”林野迅速在脑中勾勒著周边的地图,他对这一带的地形早已烂熟於心。 “对!榆县!” 魏大勇肯定地点点头,“离这儿——俺估摸著,得有七十多里地!在西北方向! ” 七十多公里,西北方向,有一个战俘营,里面还有一支装备、训练甚至著装都模仿山本特工队的鬼子“特遣队”! 林野的手指在冰冷的磨盘上轻轻叩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他眼底的光芒沉静而深邃,像在黑夜中锁定了猎物的狼。 过了好一会儿,林野才挥手让魏大勇可以去休息了。同时他自己也往另外一个院落走去。 那里摆放著一些工具以及两个汽油桶。 之前他就这两个汽油桶从张家庄据点搬回来的时候,就想著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製作成没良心炮。 本来他只知道没良心泡,但具体原理各方面都完全不懂的。 好在昨天他在打开系统之前奖励的那个初级宝箱时,开到了一项技能。 “土製飞雷炮製作方法。” 这个製作方法已经被他完全掌握了,如今他就用那两个汽油桶来改造改造试一试,並计划在半个月后展现一下。 如果效果良好的话,他希望能够將这个製作方法上交上去,让整个八路军都能够以此获得一些火力的补充。 另一边,魏大勇將土坯房的门帘一掀,混杂著汗酸、劣质菸草和脚臭的温热空气扑面撞来。 通铺上挤挨著五个铺盖卷,5条汉子或坐或躺,目光齐刷刷钉在新来的光头身上。 魏大勇把作战服和mp38放在通铺最外侧的空位上。 边上铺盖的主人—陈水生,朝魏大勇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 斜对面,赵铁柱正仔细的保养著自己的mp38衝锋鎗,眼皮都没抬。 郑大同抱著胳膊倚在门框边,嘴角叼著半截熄了的烟屁股,眼神像鉤子。 钱满仓和年纪最轻的张福贵盘腿坐在铺上,好奇地打量。 郑大同取下嘴角的烟屁股,在指间捻了捻:“魏兄弟,队长夸你少林功夫硬,战俘营里徒手杀鬼子,咱哥几个——开开眼?” 赵铁柱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颧骨高耸的脸膛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灼人,像两块烧红的煤。 他站起身,就mp38衝锋鎗放在铺位上,活动了下粗壮的脖颈,骨节“咔吧”脆响。 魏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之前少林寺里师兄弟切磋前也是这般眼神。 “中啊!地方小,凑合练练手?” 话没落音,赵铁柱动了。 他像头沉默的蛮牛,左脚猛蹬泥地,合身直撞过来,两只蒲扇般的大手直抓魏大勇双肩! 这是要凭一身横练力气,硬生生箍死对手! 魏大勇不闪不避,沉腰坐马,吐气开声:“来得好!”双臂闪电般向上交叉一架! “砰!”四臂相撞,闷响如捶牛皮。赵铁柱脸色一凝,感觉自己像撞上了一堵裹著棉花的石墙! 那股反震的韧劲儿,竟让他冲势一滯! 魏大勇面带轻鬆笑容,看向郑大同,“你也一起上吧!” 郑大同脸上的怒容一闪而过,也不多废话,矮身一个扫堂腿,鞭子般抽向魏大勇支撑重心的脚踝! 魏大勇瞥见,架住赵铁柱的双臂猛地一绞一推,借著反力身体向上拔起半尺,同时提膝拧腰,让郑大同的扫腿擦著裤管掠过! 好个魏和尚!一滯之后,不退反进! 他借著身体拔起之势,落地瞬间左腿如铁桩扎稳,右腿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带著恶风直踹郑大同尚未收回的支撑腿膝侧! 標准的少林弹腿,快如疾风! 郑大同没想到对方反击如此迅烈,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抬臂格挡! “嘭!”脚背狠狠砸在小臂上,郑大同只觉得半条胳膊瞬间麻透,剧痛钻心,闷哼一声踉蹌后退,后背“哐”地撞在门框上,震得土墙簌簌落灰。 赵铁柱见搭档吃亏,怒吼一声,红了眼,双拳如擂鼓,狂风暴雨般砸向魏大勇面门、胸腹! 拳风刚猛,带起呼呼声响。 魏大勇眼神锐利如鹰,脚下步法踩著小巧的九宫步,在狭小的空间內腾挪闪避。 赵铁柱的拳头擦著他衣襟掠过,砸在土炕沿上,夯土“噗噗”直掉渣。 连避三拳,魏大勇覷准赵铁柱力竭换气的一个微小间隙,右手如灵蛇出洞,精准叼住他再次轰来的右手腕脉门! “嘿!”魏大勇吐气发力,五指如钢鉤瞬间扣紧,同时左脚斜插赵铁柱两腿之间,腰身猛拧,一个乾净利落的擒拿反关节! “呃啊!”赵铁柱只觉手腕剧痛欲裂,半边身子瞬间酸麻,魁梧的身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带得向前扑倒。 “咚”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通铺前的泥地上,尘土飞扬。 郑大同刚缓过手臂的剧痛,见赵铁柱被制,强忍疼痛咬牙扑上,想从背后锁喉! 魏大勇仿佛脑后生眼,头也不回,左脚脚跟如蝎子摆尾,向后猛地撩起,精准无比地蹬在郑大同小腹! “唔!” 郑大同前扑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虾米般弓起,抱著肚子蹲了下去,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 从动手到两人倒地,不过七八个呼吸。 魏大勇鬆开了赵铁柱的手腕,站直身体,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他胸膛微微起伏,额头也见了细汗,目光扫过地上疼得齜牙咧嘴的赵铁柱和蹲著抽冷气的郑大同,又瞥了一眼炕上目瞪口呆的陈水生、钱满仓和张福贵。 他摇了摇头,那鋥亮的光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河南口音带著点意犹未尽的失望:“俺在队长手底下,撑不过十招。本来以为狼牙都是狠角儿,能跟俺多过几手————”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鞭子抽在几人脸上,“结果,也就这样?” “你!” 赵铁柱挣扎著想爬起来,手腕的剧痛却让他又跌坐回去,只能瞪著魏大勇,眼珠子通红,腮帮子咬出稜角。 郑大同捂著肚子,吸著凉气,抬头死死盯著魏大勇,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的光头凿出两个洞。 钱满仓和张福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出。陈水生默默转开了脸,盯著泥地上的一道裂缝。 一股混杂著耻辱、愤怒和强烈不甘的火焰,在小小的土坯房里无声地燃烧起来。 赵铁柱猛地一拳砸在泥地上,震起一小蓬灰尘。 郑大同扶著墙,慢慢站直,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眼神里的火气被一种更沉的东西压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狠劲。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土墙外偶尔的风声。 半晌,赵铁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渣子:“练。往死里练。练废了算逑!” 第86章 魏大勇的幸福 第86章 魏大勇的幸福 土坯房里那无声的火焰烧得正旺,魏大勇那句“也就这样?”像烙铁烫在每个人心上。 赵铁柱和郑大同带著一身尘土和淤青,咬著牙冲向了村后的训练场,钱满仓、陈水生、张福贵几个也默默跟了出去。 屋里瞬间空了。 魏大勇把崭新的作战服叠好,放在铺位最里侧,那支mp38小心地靠在炕沿。 他看著空荡荡的屋子,鋥亮的脑袋晃了晃,也大步流星出了门,直奔训练场队长说过,狼牙的牙,得天天磨。 村东头那个独立小院,是林野的“工坊”。他的“惊喜”就在这里。 两个从张家庄据点拖回来的汽油桶立在墙角,其中一个桶口边缘被锯开,桶壁上用炭笔画著几道歪歪扭扭的刻线。 另一个桶则横躺在泥地上,桶底被敲掉,桶口边缘被仔细打磨掉毛刺,桶身用粗麻绳牢牢綑扎著,之后要发射的时候会將它一部分埋在地里—一这就是炮管。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地上散乱地扔著锯条、铁锤、几块沾满黑乎乎油泥的破布。 林野蹲在充当炮管的汽油桶旁,一手按著桶壁,另一只手正用一把粗銼刀,极其专注地打磨著桶口內侧一处细微的卷边。 这些的工作,林野暂时只会自己利用训练狼牙小队后的一些空閒时间来单独完成。 並不是不信任狼牙小队的人员,而是费精力。 现在的狼牙小队,最重要的是利用一切的时间来进行高强度的训练,从而磨成一把锋利的尖刀。 而不是成为林野研製没良心泡的帮手。 其实没良心炮的原理很简单,简单到近乎粗暴:利用汽油桶作为炮膛,底部填入拋射药,点燃后瞬间產生大量气体,將放置在桶口、用油布或麻袋綑扎紧实的炸药包拋射出去。 炸药包尾部连接著拉发或延时引信,落地即炸。 它没有膛线,没有精確度,全靠药量和角度估算,射程近,威力却极其骇人。 炸药包的衝击波和破片覆盖范围远超普通炮弹,尤其对工事和密集人群杀伤巨大。 民间俗称“没良心炮”,学名该叫“飞雷炮”。 林野要做的,就是地系统奖励给自己,进入自己脑海中的知识变成能稳定发射、不把自己人先炸上天的武器。 就在林野將汽油桶內所有的细微卷边全部打磨好之后,院门被轻轻叩响。 “篤篤篤。” “队长,饭好了!”是队员李石头的声音,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清亮,探头进来。 他好奇地瞥了一眼角落那两个被林野摆弄著的汽油桶,却不敢多问。 “知道了。” 林野应了一声,用一块破布擦了擦沾满铁屑的手,隨后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灶房里热气腾腾。一口大铁锅里,黄澄澄的小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旁边几大筐杂粮窝头堆得冒尖,散发著粗粮的香气。 这就是狼牙小队十二个人的午饭,份量却差不多够二十个壮劳力吃。 没有肉,油星也少得可怜。只有一碟咸菜疙瘩摆在中间。 队员们早已围坐过来,汗湿的军装贴在身上,腾腾的热气混合著汗味。 刚才一番训练后的飢饿感像野兽在胃里咆哮。 魏大勇捧著个大海碗,看著眼前小山似的窝头,眼睛都亮了。在战俘营,这样的食物是想都不敢想的。 林野最后一个坐下,端起自己那份粥碗。 他扫了一眼队员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沉声道:“慢点吃,別噎著。粮食管够,吃饱了下午接著练。” 郑大同用力咽下一大口窝头,含糊地问:“队长,那俩铁桶——鼓捣得咋样了?啥时候让咱开开眼?” 旁边的赵铁柱也竖起了耳朵,连魏大勇都暂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看向林野o 林野喝了一口滚烫的粥,摇了摇头。“等著吧!別急!半个月后,咱们还有一场考核,到时应该能赶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到时候,动静肯定小不了。” 灶房里只剩下呼嚕呼嚕的吞咽声和碗筷碰撞的脆响。 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最后一点粥水刮进喉咙,碗底乾净得能照出人影。 林野放下碗,站起身。碗底磕在木桌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声號令。 围坐的十个汉子瞬间停了动作,齐刷刷抬头,目光钉在他身上。 魏大勇见状,有些不明所以,但也紧跟著做同样的动作。 “村后,乱石坡。十分钟。”林野的淡淡的下达了命令。 没人问练什么,没人抱怨刚吃饱。 十一个人影连同刚刚加入的魏大勇,如同弹簧般从凳子上弹起。 碗筷被迅速归拢,凳子推进桌底,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而后,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通往村后的土路上,只留下灶房里尚未散尽的粗粮气味。 林野最后一个走出灶房,日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活动了一下肩颈,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像一把生锈的锁被强行拧开。 乱石坡名副其实。一片倾斜的荒坡,遍布著从拳头大到半人高的不规则乱石,像被巨人隨意倾倒的垃圾。 坡顶,6根碗口粗、沾满泥污和青苔的湿沉圆木静静躺著。 队员们已经列队站好,胸膛微微起伏。 “两人一组,扛圆木。” 林野走到坡下,指著坡顶,“坡底到坡顶,十个来回。中间落地,重来。” 命令简洁到冷酷。 魏大勇看了一眼那湿漉漉、滑腻腻的圆木,又看了看陡峭的乱石坡,河南口音带著点兴奋的狠劲:“中!这活儿够劲儿!” 他大步上前,和体格同样魁梧的赵铁柱默契地走向最粗的那根。 郑大同和陈水生一组,钱满仓和张福贵一对,剩下的队员也迅速组合。 沉重的圆木被合力抬起,压在肩窝。瞬间,眾人的肩膀感觉猛地一沉,脚下的碎石哗啦作响。 “走!”林野与李石头一组,看著队员都扛好圆木后,发出指令。 十二个人,分成六组,如同负重的蚂蚁,顶著巨大的圆木,开始向坡顶攀爬。 林野与李石头冲得最前,魏大勇看著前面林野的身影,眼中的光芒闪了闪,看了看跟他搭档的赵铁柱。 “加快速度,咱们超过队长。” > 第87章 地狱一般的训练 第87章 地狱一般的训练 乱石狰狞。碗大的石块,半人高的岩块,犬牙交错。 落脚处稍有不慎,便会带著肩上这几十斤的重担滚落下去。 汗水瞬间就涌了出来,混著溅起的泥尘,在脸上衝出道道沟壑。 林野冲在最前。 他脚下极稳,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相对平整的石块或凹陷处。 沉重的圆木压在他肩上,似乎与他筋骨融为一体,每一次蹬踏,腰腿肩背的力量如流水般贯通,带动著身后的李石头。 第一趟衝上坡顶,所有人都没太大感觉,以他们的身体素质,这点点根本不是问题。 林野脚下丝毫不停,调头就下。 沉重的圆木在他肩上仿佛失去了份量,下坡时步伐反而更快更稳,同时还兼顾为身后的李石头稳住重心。 坡底。转身。再上! 第二趟、第三趟——·—— 每一次衝上坡顶,队员们的喘息就粗重一分,汗水浸透粗布军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剧烈起伏的胸膛。 肩膀被湿冷的圆木磨得火辣辣地疼,每一次换肩都伴隨著压抑的闷哼。 魏大勇紧跟在林野后面,鋥亮的光头上青筋毕露,汗水小溪般淌下,浸入眼中带来阵阵刺痛。 他死死盯著前方林野那仿佛不知疲倦的身影,咬碎了牙关。 那身影扛著同样的重担,却依旧保持著最初的节奏,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 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在魏大勇胸膛里燃烧,他拼命压榨著每一分力气,想要跟上,甚至超越。 可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沉重无比。 第六趟衝上坡顶,魏大勇眼前已阵阵发黑,肺叶火烧火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他身边的赵铁柱更是摇摇欲坠,脚下虚浮,全靠一股悍勇之气死死撑著。 魏大勇猛地一咬牙,肩膀肌肉賁起,脚下暗暗发力,硬生生將圆木的重心往自己这边挪了几分。 赵铁柱只觉肩上一轻,愕然看向魏大勇。 魏大勇目视前方林野的背影,闷声道:“撑住!”他亲眼所见,刚才李石头脚步踉蹌时,林野也是这般不动声色地承担了更多重量。 坡顶。第九趟! 林野和李石头还是率先抵达。 林野面沉如水,呼吸略急,额上汗珠密布,但眼神锐利依旧,稳稳放下圆木。 李石头几乎是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魏大勇和赵铁柱紧隨其后。 圆木重重落地,赵铁柱直接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双手撑著膝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嗬声,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石头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魏大勇双手扶膝,勉强站著,汗水顺著紧绷的下頜线淌下,滴落在脚边湿漉漉的碎石上。 他看著几步外只是微微喘息、正活动著手臂的林野,心中那股与队长较劲的火焰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撼。 “少林寺——————铜人巷————也没这么————熬人————” 魏大勇喘著粗气,声音嘶哑,“队长————你这————还是人吗?” 林野没理会他的嘟囔,目光扫过或坐或瘫的队员,每个人都在极限边缘挣扎。“最后一遍!” 第十趟。 当沉重的圆木最后一次在坡底轰然落地,所有人都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 郑大同直接仰面朝天躺倒在冰冷的碎石上,胸膛剧烈起伏,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钱满仓抱著膝盖蜷缩著,乾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赵铁柱靠在圆木上,眼神都有些涣散。 魏大勇拄著膝盖,汗水顺著光头皮滚滚而下,滴落在地上,迅速被泥土吸乾。 林野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灰色作战服,紧贴在賁起的肌肉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刚才那十趟地狱般的负重只是热身。 “都给老子站起来,不许坐下,休息十分钟。”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嗡嗡作响的耳朵,“喘匀气,喝水。” 十分钟,短得如同眨了下眼。 村外那片洼地,浑浊泥潭散发著浓重的土腥味儿。乌黑的泥浆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油腻的光。 “格斗训练。” 林野的声音斩断了一切喘息,“泥潭,十分钟。自由配对。” 他第一个踏入泥潭。冰凉的、带著腐败气味的泥浆瞬间没过脚踝,又黏又滑。 魏大勇眼中刚刚熄灭的战意瞬间被点燃。 他低吼一声,撑起刚刚恢復一点点的体力,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泥浆四溅中,大踏步冲向林野! 林野不闪不避,迎著魏大勇蒲扇般抓来的大手,身形骤然一矮,如同泥鰍般滑入对方中门! 右手闪电般叼向魏大勇的腕子,左手如毒蛇出洞,直插其肋下空档! 泥浆极大地迟滯了动作,每一步都像在胶水里挣扎。对於所有人的体力都是一个重大的考验。 另一边,赵铁柱和郑大同这对老搭档也狠狠撞在一起。 赵铁柱憋著被魏大勇两招放倒的邪火,拳脚刚猛,泥浆被他搅得哗哗作响。 郑大同则像条泥里的毒蛇,滑不留手,专攻下盘关节。沉闷的肉体撞击声、粗重的喘息、泥浆被搅动的哗啦声混杂在一起。 十分钟,如同在泥沼地狱里挣扎了半生。 当林野喊停时,泥潭里只剩下十几个泥塑般喘息的身影。每个人从头到脚裹满了黑黄的泥浆,只露出疲惫不堪的眼睛。 魏大勇胸口剧烈起伏,泥水顺著光头往下淌,他看著几步外同样泥浆满身、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初的林野,彻底没了言语。 “冲洗!”林野的命令简短有力。 冰冷的溪水冲刷掉厚厚的泥壳,刺骨的寒意让疲惫到极点的身体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却也带来一丝虚脱般的清醒。 村口的打穀场。 十一名队员,包括魏大勇,持著卸掉弹匣、確认无弹的mp38,枪身还带著溪水的凉意。 “空枪练习!” 林野的声音在空旷的穀场上迴响,“据枪!瞄准前方土墙標记!” “哗啦!”一片拉枪栓的脆响。 林野站在队列前方,同样据枪,动作標准如教科书。 “握枪力度!过紧则抖!呼吸节奏!瞄准—屏息!” 他声音平稳,示范著每一个分解动作:举枪、据稳、目光透过缺口与准星锁定土墙上用石灰画出的模糊圆圈、食指第一指节缓缓预压扳机直至临界点、屏息、扣动!再缓慢復位。 夕阳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穀场上只剩下单调而沉重的呼吸声,和扳机一次次扣下发出的清脆“咔噠”声。 手臂早已酸痛到麻木,肩膀如同被烙铁烫过,汗水再次浸湿了刚刚被溪水冲净的军装,顺著鬢角流下。 林野的身影在队列前方纹丝不动,每一次举枪、瞄准、击发、復位,都带著一种磐石般的稳定和精確。 夜色彻底笼罩了杨村。当林野终於喊出“停!”时,所有人都觉得手臂已经不属於自己,僵硬得如同两根木棍。 回到小院灶房,冰冷的杂粮窝头就著凉水,胡乱塞进肚子。 没人说话,咀嚼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放下碗,林野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夜间潜伏训练,村西山林。两小时,目標:不被我找到。”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寒风颳过村西山林的枯枝,呜咽作响。 队员们凭藉最后一点意志力,凭藉著之前林野反覆强调的偽装与气息控制要点,將自己深深埋进荒草、土沟,或是蜷缩在大树之后,努力与冰冷的土地融为一体。 疲惫如同潮水,一次次衝击著紧绷的神经,每一次虫鸣鼠窜都让人心头猛跳。 林野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无声地在山林间巡弋。 一个接著一个的找出他们藏身位置,而后再次讲解潜伏隱匿的要点,努力將自己会的知识掰开了,揉碎了塞给他们。 当尖锐的竹哨声撕裂死寂的夜空,宣告训练结束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 队员们从山林里走出,浑身沾满草屑泥土,骨头缝里都透著极度的疲惫,互相搀扶著,脚步虚浮地走向那个亮著微弱豆灯的小院土坯房。 魏大勇还稍微好那么一些些,此刻也忍不住看向赵铁柱,“你们之前一直进行这么非——非人的训练吗?” 赵铁柱苦笑的摇了摇头,“第一次,之前不至於如此榨乾我们。” 林野走在队伍最后,听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谈话,嘴角露出笑容。之所以现在才开始,是因为他们的补给已经充足了。 之前如果进行如此高强度的训练,可能本事还没练会,就先把人练废了。 “明天早上该如何折腾他们呢?”林野在考虑著,同时他也想到了文化课。 作为全团的尖刀,狼牙小队的成员还是得会最基本的文字的,而他自己也得好好学学 第88章 远超一个师团的重炮 第88章 远超一个师团的重炮 晨雾还未散尽,打穀场上又响起了狼牙小队成员训练的呼喊声。 高强度的训练,日復一日。每一天的夜晚回到宿舍后,打呼声都震耳欲聋。 这不仅仅是在锻炼他们的战斗能力,更如同一把锤头一点点的將他们的意志锻炼成钢、成铁。 没有人抱怨。 或许他们也没有这体力和心情抱怨。 第三天清晨,打穀场。 林野看著底下的11人,微微点头,隨后说道:“空枪训练,继续!练到动作成为骨头里的记忆。” 没有人疑问,有的只是下意识的服从。 举枪、瞄准、预压、屏息、扣动—“咔噠”。 林野看了看后,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了打穀场,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杨家沟的土路上。 他要去团部,找李云龙和赵刚。尖刀需要磨礪身体,也需要武装头脑。 识字,是基础中的基础。 他自己,也得学。 同一时刻,太原城,第一军司令部。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阳光,室內瀰漫著一种压抑的严肃。 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筱冢一男背著手,身形笔直。 他面前,特高课华北方面负责人土屋光一少佐正垂首肃立。 “消息核实了?”筱家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冰碴般的冷意。 “嗨依!” 土屋光一身体绷得更紧,“多方情报交叉印证,確认无疑。八路军,掌握了一种———— 神药。 对伤口感染有奇效,远超磺胺。我们的潜伏人员亲眼目睹重伤员在用药后短时间內便脱离高热,去除生命危险。” 他递上一份薄薄的报告,上面附著几张模糊的照片和潦草的记录:“初步分析,这可能是一种霉菌提取物,他们称之为————“青救剂”。” —— 筱家接过报告,没有立刻翻阅。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那代表著太行山区的、被红色笔墨重重勾勒的区域。 “效果?”他只问了两个字。 “据观察,”土屋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凝重,“几乎是起死回生。开放性创伤感染————以往九死一生的状况,用了此药,存活率————极高。 目前仅在他们的核心部队、重伤员身上有限使用,但效果————震撼。” 短暂的沉默在室內蔓延,只有筱冢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篤篤声。这声音让土屋光一的心臟也隨之收紧。 “八路——竟有如此之物?” 筱冢终於开口,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如刀,“这绝非他们自身能研发。来源?” “正在全力追查,將军阁下。可能是外部秘密输入,也可能是————” 土屋顿了一下,“意外获得並成功仿製。其製造方法,更是核心中的核心。 ,筱冢转过身,眼神如鹰隼般钉在土屋脸上:“土屋君。” “嗨依!” “此药之价值,远超一个师团的重炮。” 筱家的语气斩钉截铁,“它关乎帝国勇士的生命,关乎前线部队的持续作战能力,更关乎圣战的全局! 命令特高课,最高优先级!调动一切力量,务必查清来源,尤其是一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它的製造方法!”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地图上那片红色山区:“掘地三尺,也要把它给我挖出来!情报、行动、渗透、策反————所有手段,不必再请示!我只要结果!” “嗨依!” 土屋光一猛地低头,额角渗出细汗,眼中却燃烧起狂热与冷酷交织的光芒,“不惜一切代价!必为將军阁下,为帝国,获取此药!” 与此同时,那被称为“青救剂”的神药消息,却像长了翅膀的毒蝇,悄无声息地钻出了太行山的层层屏障。 另一份同样潦草、却標註著“绝密”的电文,已由晋绥军情报系统的专用密码发出,穿越了纷乱的以太,落在了第二战区长官司令部。 阎老西,这位盘踞山西多年的“山西王”,此刻正背著手,在他那铺著厚实地毯、燃著檀香的宽大书房里踱步。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他保养得宜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刚刚放下那份来自心腹的密报,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捻著修剪整齐的鬍鬚。 “八路————青救剂————” 他低声咀嚼著这几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深沉的算计。“真有如此神效?” 他踱到巨大的山西地形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被红色標註的八路军根据地。 八路军实力增强,对他而言,绝非单纯的喜讯。 “刘生!”他忽然停步,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 “有!”门外阎老西副官刘生应声而入。 “记录,发八路军总部。” 阎老西转过身,眼神闪烁,“措辞要关切”,就说听闻友军得获疗伤圣药青救剂”,实乃抗战军民之福音。 我第二战区同属抗敌序列,將士浴血,伤亡颇重,不知可否————互通有无?共襄盛举?”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我的名义。” 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重庆,一份同样关於“八路军特效药”的油印报告,经过数道官僚程序的辗转,最终摆在了军统某位实权人物的案头。 报告內容大同小异,著重强调了其“远超磺胺”、“活人无数”的神效,以及目前仅在八路军核心部队小范围应用的“垄断”状態。 这位军统大员扫过报告,雪茄的烟雾在他紧锁的眉头前繚绕。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接侍从室————对,我有关於八路军重要物资的紧急情况,需直接向委座简报。” 他深知,任何能极大提升部队战斗力和士气的资源,都值得最高层面的关注,尤其是掌握在“友儻”手中时。 太行山深处,杨家沟团部那间简陋的土坯房里,李云龙正对著地图抓耳挠腮,赵刚则伏案疾书。 林野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报告!” “进来!”李云龙头也不抬。 —— 林野推门而入,敬礼:“团长,政委,我想给狼牙小队请个教识字的先生。” 李云龙这才抬起头,咧嘴一笑:“嘿,你小子觉悟挺高嘛!好事!老赵,这事你安排,找个文化高的————” 赵刚放下笔,温和地点头:“林野同志这个想法很好。 一支真正的精锐,光会打仗不行,得有脑子。我这就想办法联繫旅部,看能不能抽调一位教员过来。” 林野鬆了口气:“谢谢政委!” 李云龙的眼睛眯缝著,看见林野就想起了林野之前提到的惊喜,身体不自觉地朝林野那边探过去,手指头在粗糙的桌面上敲了两下:“哎,我说林野,你上回卖的那个关子————那汽油桶”鼓捣的响动,到底咋样了? 这心里头跟揣了只活兔子似的,蹦躂得老子睡不踏实!” 刚刚倒了一碗凉水,递给林野的赵刚顿了顿,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李云龙这性子,到底还是有些急了。 林野正接过赵刚递来的一碗凉水,闻言端碗的手停了一下,隨后才回答道:“再有个十天左右,应该能成。”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李云龙那张写满“快说快说”的脸上,“到时候,打据点,您和政委亲眼瞧著,比我说破嘴皮子强。” “十天?” 李云龙咂摸了一下这个数,眼睛里的光闪了闪,像是算盘珠子拨拉了一遍。 他身体往后一靠,撞得那椅子又是一阵呻吟,“行!老子再忍它十天!你小子要是放个哑炮,看老子不踹你屁股!” 他嘴上骂骂咧咧,心里那点抓心挠肝的劲儿却像是被这明確的时限给暂时按住了。 不说? 行,老子等著看! 他大手一挥,算是把这茬揭过:“滚蛋滚蛋!该干嘛干嘛去!赵政委,赶紧给这伙狼崽子寻摸先生去!” 林野放下已经喝乾了水的陶碗,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团部。 第89章 价比黄金 第89章 价比黄金 林野的身影刚消失在团部院外土路的拐角,李云龙就抓了抓头皮,对著赵刚说道:“这小子,嘴是真严!十天?行,老子就掐著指头数日子!” 他抓起桌上凉透的水碗灌了一大口,水珠顺著鬍子拉碴的下巴滴落。 “赵政委,先生的事你抓紧,別让那群狼崽子光长肌肉不长脑子!” 赵刚点头,铺开信纸:“放心,我这就给旅部打报告。”笔尖划过粗糙的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与此同时,杨家沟通往杨村的土路上,林野的脚步迅疾而沉稳。 山风吹过沟壑,扬起他灰色军装的下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要在太阳升到头顶前赶回去。训练不能停。 就在林野的身影融入太行山起伏的褶皱时,一份措辞“恳切”的电报,穿越了空中无形的电波,抵达了八路军总部。 昏暗的油灯下,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並排坐著。 那份译好的电报纸摊在粗糙的木桌上,字跡清晰。 副总指挥的手指重重敲在“青救剂”三个字上,发出沉闷的篤声:“阎老西的鼻子,比狗还灵!这关切”来得可真快。” 副总参谋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他哪里是要互通有无”? 这是闻著味儿了,想来分一杯羹。磺胺都捂得跟宝贝似的,我们有了更好的,他坐不住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啪声。 “药,给不给?”副总指挥的声音沉凝如山。 “不能不给,也不能全给。” 副总参谋长的手指在桌上划著名无形的线,“眼下统一战线是大局,阎老西的面子要顾,至少面上要过得去。但我们的药,每一支都是救命的!不能白给。” “怎么定价?” 副总指挥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玩意儿,同类黑市上有价无市,根本买不著。 按一支磺胺的价?那是糟蹋东西!按救回一条命的价?又显得我们趁火打劫,落人口实。” 副总参谋长沉吟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难就难在这里。它值多少?不是钱能衡量的。 阎老西要的是药,更是想探我们的底。给少了,他嫌我们小气;给多了,我们伤筋动骨,还怕他转头就泄了密,引来鬼子更疯狂的覬覦。”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摇电的灯火,看向副总指挥:“或许————不按支算?按份”? 限定用途? 比如,只用於重伤感染、非此药不可的军官? 再搭上他必须拿我们急需的东西来换无缝钢管、精炼硫磺,或者————子弹原材料?” 副总指挥盯著地图上第二战区那片区域,眼神复杂。这小小的“青救剂”,已然成了风暴的中心。 既要撑住统一战线的台面,又要护住八路军的命根子,这其中的火候,比指挥一场大战役还要凶险。 “让后勤的老张和老陈连夜过来!” 副总指挥最终下了决心,声音斩钉截铁,“药,给!但怎么给,给多少,换什么———— 得拿出个滴水不漏的章程来! 阎老西想占便宜,也得让他出点真血!” 日头渐渐爬高,將杨村打穀场晒得发烫。 林野的身影出现在村口时,正看到魏大勇光头上汗气蒸腾,和赵铁柱一组,咬著牙將沉重的湿木第三次扛上乱石坡顶。 粗糲的圆木压得两人肩膀深陷,肌肉虬结賁起,脚下的碎石哗啦作响。 林野点了点头,看来他离开了这一小段时间,这些狼崽们並没有偷懒。 他没有什么犹豫,转身就加入了他们,陪他们一起训练。 午后的泥潭格斗,搅起的腥臭泥浆糊住了口鼻。 魏大勇和林野在黏稠的泥沼中再次硬撼了几招,每一次碰撞都沉闷如擂鼓,泥点飞溅。 魏大勇最终被林野一个巧劲带倒,砸进泥浆里,但他鋥亮的光头立刻又冒了出来,抹了把脸,眼神里的狠劲和服气交织。 当冰冷的溪水冲刷掉满身泥泞,林野的声音在打穀场上响起,也交代了他早上离开杨村的原因:“早上,我回杨家沟了,像团长跟政委申请了文化教员,现在政委在安排了。 我要强调的一点是,认字,跟练枪一样,是本事!往后每天训练完,抽一个钟头,都给我好好的学!” 这话让刚被练得脱力的队员们脸上都露出一丝苦相,但无人反驳。 魏大勇甩了甩头上的水珠,瓮声道:“队长,俺在庙里学过几个字,但不多————” 赵铁柱也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野点头:“学过更好,带著学。字认多了,地图看得更明白,命令传得更清楚。脑子活,枪才更准!” 夕阳沉落,小院灶房的豆灯亮起。 队员们狼吞虎咽地塞著窝头,咀嚼声比前几日更沉重了些一加了一个钟头识字课的预期,让疲惫感仿佛又深了一层。 2天后。 晨曦还泛著青灰色,杨村中心靠外的一间相对完好的房子被收拾了出来。 两张破旧的条桌拼在一起,充当书案。十几块大小不一的木板,用烧黑的木炭涂黑,掛在泥墙上就是黑板。 当旅部派来的文化教员一个戴著厚厚眼镜、名叫徐知文的清瘦年轻人,夹著几本边区自印的识字课本,有些侷促地站在磨房门口时。 狼牙小队十一个汉子,连同林野,已经像等待衝锋的士兵般,在条凳上挺直了脊背坐好。 “同志们,早!” 徐知文的声音带著书卷气,目光扫过魏大勇鋥亮的光头、赵铁柱脸上的疤、郑大同粗糲的手指,最后落在林野平静的脸上。 “徐教员早!”回答声短促有力。 “今天,从最简单的开始。” 徐知文转身,用炭块在木板上工整地写下两个大字:“人”、“刀”。 “人!”他指著字。 “人!”下面跟著吼。 “刀!” ” “刀!” 声音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魏大勇瞪著那“刀”字,仿佛要把它刻进眼珠子里,捏著炭笔的手指像攥著烧火棍,力气大得嚇人。 赵铁柱眉头拧成了疙瘩,努力记忆著。李石头写得歪歪扭扭,额角冒汗。 林野坐在最后,神色平静,这两个字,简体字与繁体字並未不同。 时间在炭笔划过粗纸的沙沙声、徐知文耐心的讲解声、以及汉子们粗重的呼吸声中流逝。 一个钟头,短得像眨了下眼。 尖锐的竹哨撕裂了磨房的寧静。 “起立!”林野第一个放下笔。 “哗啦!”十一个人像弹簧般弹起,凳子被整齐地推进桌下。 “谢徐教员!” “谢徐教员!”吼声震耳。 徐知文推了推眼镜,看著这群前一秒还笨拙捏笔、后一秒已杀气腾腾奔向训练场的军人,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晌午的日头毒辣。村东小院,林野的工坊。 充当炮管的汽油桶已彻底完工,桶口打磨得光滑溜圆,內侧再不见一丝卷边毛刺。 —— 旁边,几个用厚油布和麻绳綑扎得结结实实、方方正正的炸药包堆在地上,像沉默的巨石。 林野蹲在墙角阴影里,面前摊开一块油布,上面是分好的一小堆一小堆黑火药。 他正用一桿小铜秤,极其精確地称量著每一份发射药的重量。 汗水顺著他专注的侧脸滑下,滴落在乾燥的泥地上,瞬间洇开一个小点。 同一时刻,八路军总部,气氛凝重如铁。 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並肩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自光都聚焦在代表晋绥军活动区域的那一片。 桌上,摊著阎老西方面发来的最新“商谈纪要”,措辞依旧“恳切”,但核心要求已清晰无比:大量供应“青救剂”,並探討“技术交流”的可能性。 “阎老西这是派了特使,打著“观摩友军抗战风貌”的旗號,后天就到我们防区。” 副总指挥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某个点,“醉翁之意,昭然若揭。” 副总参谋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观摩是假,探底是真,要价更是真。他派的是他行营的秘书长,梁化支。分量不轻。” —— “给多少?怎么给?拿什么堵他的嘴?” 副总指挥的声音低沉,“药是我们的命根子,不能鬆口。可这梁化支,也是个难缠的角色。” “后勤部老张他们连夜擬了个方案,”副总参谋长拿起一份文件,“药,象徵性给一些,堵住友军”之口。 但要换的,得是硬通货:无缝钢管、精炼硫磺、至少五吨子弹铜壳坏料! 至於技术,不可能。 另外,必须签署最高级別的保密条款,泄密即视为破坏统一战线!” “他会答应?” “由不得他不答应!” 副总参谋长语气斩钉截铁,“他想要药,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这梁化支,是带著阎老西的底线来的。我们,也得亮出我们的底线!” 第90章 楚云飞 第90章 楚云飞 晋绥军358团驻地,古县城。 团部设在原县衙后堂,青砖铺地,檀木桌案上铺著军事地图,一尘不染。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欞,在青砖地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楚云飞背对门口,负手而立,凝视著墙上悬掛的巨幅晋西北敌我態势图。 他身姿挺拔,穿著笔挺的灰呢军装。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有力。 “团座。”参谋长方立功的声音传来。他手里捏著一份刚译出的电文。 楚云飞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锁定在地图上那片被红蓝铅笔反覆勾勒的山区——八路军的游击区。 方立功走到桌案旁,將电文放下,声音清晰:“长官部急电。 为观摩友军抗战风貌,交流经验,特组织部分团以上军官,由行营梁秘书长率领,三日后出发,前往八路军防区。 我团————在观摩名单之內。” 楚云飞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稜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隼,此刻却微微眯起,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落在一个极其鲜明又带著几分匪夷所思的画面上。 “八路军防区————”他低声重复,食指无意识地在铺著厚绒布的地图边缘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方立功观察著团座的神情,试探著补充:“团座,此行的观摩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我知道。” 楚云飞打断他,“长官的命令,我们执行就行。” 说完这话,他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方兄,你还记得月前,坂田联队在苍云岭围剿八路军那一仗么?” “坂田联队?” 方立功眉头微蹙,不明白楚云飞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快速的回答,“记得。 坂田信哲的联队,装备精良,素以凶悍著称,乃是日军精锐中的精锐。 当时他们確將八路军的新一团合围於苍云岭一带,插翅难飞。后来————” 他顿住了,脸上浮现出震动,“后来竟被他们反衝锋,硬是撕开了口子,不仅突围成功,还————还端掉了坂田的联队指挥部?” “嗯。”楚云飞的声音低沉,他向前踱了一步,手指精准地点在苍云岭的位置。 “当时坂田信哲当场毙命!一支被重兵合围、装备简陋的部队,在绝境之下,非但不收缩固守,反而敢於向最强之敌发起反衝锋!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成功了!不仅成功了,他们还有余力从俞家岭方向,硬生生凿穿了坂田联队的包围圈!” 他的语气里没有贬低,反而带著一种职业军人对极致战术冒险的复杂审视,以及一丝掩藏不住的惊嘆。 “这————”方立功一时语塞,他也曾反覆推演过那场战斗,结论都是死局。新一团的做法,完全违背了常理。 “疯狂!”一个粗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营长钱伯钧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军帽隨意地拿在手里扇著风,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简直是找死!新一团团长那泥腿子,走了天大的狗屎运罢了!拿他手下的命去撞鬼子的机枪阵地。 哼,也就他们八路干得出来!换做我们————”他嗤笑一声,没再说下去,意思却很明显。 楚云飞的目光扫过钱伯钧,没有立刻斥责,反而转向方立功:“方参谋,查实了么? 当时被围的新一团的团长是叫李云龙?” “千真万確,团座。”方立功肯定地点头,“新一团团长,李云龙。 此人出身大別山,打仗————確实不按常理出牌,作风极其强硬。” “李云龙————” 楚云飞咀嚼著这个名字,眼神深邃,仿佛要將这三个字拆解开来,看清背后的人。 “好一个李云龙!” 钱伯钧见团座似乎对这个名字颇为关注,更加不以为然:“团座,这种蛮干的莽夫,有什么好看的? 无非是运气好,碰上鬼子轻敌。真刀真枪拉开阵势,他那几条破枪,还不够我们一营塞牙缝的! 观摩?我看是去闻土腥味儿!”他撇著嘴,脸上写满了对八路的轻视和对此次任务的不屑。 楚云飞终於將目光完全落在钱伯钧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钱伯钧,骄兵必败。战场之上,没有永恆的强弱,只有瞬息万变的胜负手。 能以弱击强,在不可能中杀出一条血路,无论他用的是什么方法,这份胆魄,这份决断,就值得我们一看!” 他踱回桌案前,手指再次点在地图上苍云岭的位置,指尖有力:“坂田联队绝非轻敌之师。 李云龙能在其重围之下,精准找到其指挥部位置,並敢於集中全力一击破之,这份眼光,这份狠劲,岂是莽夫”二字可以概括?”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方立功和钱伯钧,语气沉凝:“此次观摩,我亲自去。”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方立功身上,“你隨行。至於你钱伯钧————” 钱伯钧下意识挺直了腰板,以为团座要带他。 楚云飞却话锋一转:“你留守团部,盯紧防区。尤其是李家镇方向,近来鬼子小股部队活动频繁,不可懈怠。”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钱伯钧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和不服,但军令如山,只能闷声应道:“是!团座!” 声音里明显憋著股气。 楚云飞不再看他,对方立功道:“方参谋,立刻以我名义起草一份函电,通知八路军总部。” 他略一沉吟,补充道:“措辞要恳切”些,就说————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久闻八路军新一团李云龙团长驍勇善战,苍云岭一役名震晋西北。 此次有幸隨行观摩,期盼能与李团长当面晤谈,切磋战守之道,共商抗日大计。” “是,团座!” 方立功迅速领会了楚云飞的意图,这封电文既是礼节,也是一种姿態,更是为楚云飞此行定下的基调他要去见的,就是那个李云龙! 楚云飞挥了挥手。方立功和钱伯钧敬礼后退出。钱伯钧的脚步明显带著闷响。 房间里安静下来。 楚云飞再次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投向那片代表著八路军的、山峦起伏的区域。 他拿起桌上一支美式白朗寧m1910手枪,熟练地卸下弹匣,又咔噠一声装上,动作流畅而稳定。 冰冷的金属触感似乎让他纷飞的思绪沉淀下来。 “李云龙————”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枪身,“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是亡命赌徒,还是————深藏不露的虎狼之將?” 窗外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探究与期待。 “两日后,便可见分晓。” 他收枪入套。 第91章 杨村磨刀,楚阎登台 第91章 杨村磨刀,楚阎登台 因为青霉素而引发的风云变动,暂时还影响不到杨村这边。 高强度的训练仍在继续,村中储存的粮食也在每天近30斤的速度消耗著。 已成荒村的杨村此刻是最好的训练场地。 夜间渗透侦察、小组战术协同、极限体能、模擬据点攻坚、简易陷阱的布置、————等等等等。 林野恨不得將自己所有会的知识一股脑塞到狼牙小队队员的脑子中去。 但这些並不现实,所有的成长都是一步步累积,一步步从量变產生质变的。 包括林野他自己也是在一个学习成长的过程中。 值得一说的是,在这些艰苦的战斗训练之余,最让郑大同他们这些成员痛苦的却还是文化课的学习。 学得最落后的那个人,林野还有处罚,也不重,就是罚洗所有人的臭袜子,臭衣服。 可以想像得到,一天的训练又是汗如雨下,又是泥潭打滚,薰陶出来的衣服是有多酸爽。 从这个处罚一出后,所有人的態度都变了,拼了命去学,甚至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不忘念叨背诵一下今天所学的字体。 而林野也在学著,但他的进度远超其他人,让文化教员徐知文都感觉到惊嘆,称林野是个天才。 这样的日子枯燥乏味,但却极其的充实,很快就是两天过去了。 通往八路军太行根据地的崎嶇山路上,一行二十余骑在一个警卫连的护卫下迤邐而行。 晋绥军军官们身著笔挺的灰呢军装,鋥亮的马靴在阳光下反光,与周围粗獷的山野格格不入。 为首的中年人梁化支,面容白皙,带著金丝眼镜,眼神深处藏著不易察觉的精明。 他身旁落后半个马身的,正是358团团长楚云飞。 楚云飞腰背挺直如標枪,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两侧险峻的山势和偶尔出现的、穿著灰布军装警惕注视他们的八路军哨兵。 参谋长方立功紧隨其后,而楚云飞的警卫员孙铭,沉默地观察著周围。 “云飞兄,”梁化支扶了扶眼镜,声音不高,带著官腔特有的圆润,“此行观摩,意义重大。 阎长官殷切期望,我等需仔细体察友军风貌,尤要留意其————伤员救护之成效。 那青救剂”之传闻,虚实几何,关係我晋绥子弟福祉,不可不慎。” 楚云飞微微頷首,自光依旧投向远山:“秘书长放心,职责所在,云飞自当尽心。 八路军能在敌后坚持,必有可取之处,无论装备、战法,还是————医药。”他刻意在“医药”二字上略作停顿。 梁化支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正是此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梁化支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眼角瞥见前方路边,十几匹战马和十几个穿著灰布军装、 挎著步枪的八路军战士已等在道旁。 为首一人,身形精悍,脸庞稜角分明,一身黑色皮大衣,正是386旅旅长。 “吁!” 待晋绥军的人员下马后,陈旅长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大步迎上前去。 “梁秘书长!欢迎欢迎!一路辛苦!这位想必是楚团长了吧!山路难行,委屈诸位了!” 陈旅长热情地握住梁化支的手,又看向他身旁的楚云飞。 “陈旅长太客气了!” 梁化支笑容满面,官腔十足,“贵军能在如此艰苦环境下坚持抗战,实乃我辈楷模。 阎长官听闻贵部在伤员救护方面颇有心得,特命我等前来取经学习,还望陈旅长不吝赐教啊!” “哈哈哈!” 陈旅长大笑,声如洪钟,“什么赐教不赐教,都是打鬼子,互相学习! 我们条件简陋,比不得贵军装备精良,就是靠点土办法,加上战士们一股子不怕死的劲儿硬撑著。 梁秘书长想看伤员救护?没问题!不过得等到了总部,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卫生所,实在简陋,怕污了诸位的眼。 来来来,先喝口我们太行山的粗茶解解乏!”早有战士端上粗瓷碗盛的茶水。 双方寒暄,言语间你来我往,客气中带著试探。 楚云飞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观察著这位以智勇双全闻名的八路军將领。 待茶水喝过,气氛稍缓,楚云飞上前一步,向陈旅长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沉稳有力:“陈旅长,久仰大名!职部楚云飞,有个不情之请。 听闻贵部新一团团长李云龙,苍云岭一战,以弱胜强,击毙坂田信哲,名震晋西北。 职部心嚮往之,不知可否趁此机会,前往新一团驻地短暂观摩?也好就近学习李团长带兵打仗的真本事。” 陈旅长眼中精光一闪,迅速扫了一眼梁化支。 梁化支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一楚云飞在晋绥军中是深受阎老西器重的实权团长,他的358团兵强马壮,甚至有个装备12门山炮的山炮营! 他提出要求,分量不轻,且合情合理,自己不便明著反对。 “哈哈!楚团长快人快语!” 陈旅长大笑,没有丝毫犹豫,“李云龙那小子,打仗是有点鬼点子! 你想去新一团看看?好啊!正好,新一团离总部也不算太远,我这就安排人送你们过去!” 他转头对身边一名精干的参谋道:“小张,你带一个班,护送楚团长、方参谋去杨村新一团驻地!务必保证安全!” “是!旅长!”参谋小张立正领命。 “记得告诉李云龙,给我招待好了!这是咱们的友军將领,晋绥军的楚团长! 要拿出咱们最好的东西来!”陈旅长特意在“最好的东西”上加重了语气。 “是!”参谋小张领命。 楚云飞眼中精光一闪,再次敬礼:“多谢陈旅长成全!云飞感激不尽!” 他转向梁化支,“秘书长,我去观摩一番便去寻您。” 梁化支笑容不变,点头道:“云飞兄自便。自便。” 看著楚云飞他们上了战马,在一个警卫班的护送下转上一条岔路,消失在黄土沟壑间,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陈旅长热情地招呼著梁化支上马:“梁秘书长,咱们也动身吧?总部那边,老总们可都等著呢!请!” > 第92章 李楚会面 第92章 李楚会面 马蹄声踏碎了杨家沟晌午的寂静,捲起一路黄尘。 参谋小张引著楚云飞、方立功和警卫员孙铭,一行四人勒马停在团部院外。 李云龙和赵刚早已得了信儿,候在门口。 李云龙双手叉腰,灰布军装著领口,鬍子拉碴的脸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活像刚打了胜仗缴获了一门山炮。 赵刚则是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扣子扣到风纪扣,脸上带著温和却不失距离感的微笑,站在李云龙侧后方半步。 “哈哈哈!稀客稀客!” 李云龙的大嗓门震得屋檐下的麻雀扑稜稜飞走,他几步抢上前,朝刚下马的楚云飞伸出手。 “这位就是楚团长吧?久仰大名啊!咱老李早就听说晋绥军358团楚团长是条好汉! 今日一见,果然————嗯,气派!” 那“气派”二字,他咬得有点重,也不知夸讚还是暗讽。 李云龙可不会忘记当年忻口战役,在黄河渡口他们新一团被他358团一个团副拦下的事情。 楚云飞丝毫不见慍色,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握住李云龙那只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用力摇了摇:“李团长过奖!云龙兄苍云岭一战,以雷霆之势击毙坂田信哲,端掉联队部。 硬生生从铁桶合围中杀出血路,才是真正名震晋西北,令楚某心折!今日冒昧前来叨扰,还望云龙兄不吝赐教!” 他话语诚恳,自光锐利地直视李云龙,带著军人对军人那种探究与欣赏。 “哎呀!楚团长这话说的,咱老李就是个粗人,瞎猫碰上死耗子!” 李云龙嘴上打著哈哈,眼角却得意地瞟了赵刚一下,显然对楚云飞提起苍云岭很受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鬆开手,又朝方立功和孙铭拱拱手:“这位长官是?” “358团参谋长方立功。”方立功上前一步,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警卫员孙铭。”孙铭也肃然敬礼,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 “好,好!都是好汉!” 李云龙大手一挥,算是招呼过了,又转向楚云飞,嗓门依旧洪亮:“楚团长,咱这穷山沟,可比不了你那358团的团部气派! 连个像样的茶碗都找不出几个,怠慢啦!来来来,里边请! 老赵,赶紧的,给友军长官们倒水!凉水就行,咱这没茶叶沫子那金贵玩意儿!” 赵刚適时上前,笑容温和得体:“楚团长,方参谋长,孙铭兄弟,一路辛苦。 条件简陋,请多包涵。里面坐吧。”他侧身引路,动作乾净利落。 团部里比外面更显简陋,一张破桌子,几条长凳,墙上掛著作战地图,角落里堆著些杂物,空气中瀰漫著土腥味和淡淡的汗味。 眾人落座,赵刚亲自用几个缺口不一的粗瓷碗倒了凉白开。 楚云飞端起碗,神色自若地喝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在李云龙脸上:“云龙兄过谦了。 苍云岭一役,绝非侥倖。 能在坂田联队重围之下,精准捕捉其指挥部位置,並敢於集中全力,一击毙敌,此等眼光与胆魄,楚某深为佩服。 不知云龙兄当时是如何决断的?” 李云龙一听这个,来了精神,把碗往桌上“哐”一放,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嗨!说起来也简单!那狗日的坂田,指挥部杵得是挺高,可他那天线太他娘的显眼了!老子望远镜里看得真真儿的! 当时被围得跟个铁桶似的,左右都是死,老子就琢磨著,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他娘的,拼了!把全团的轻重机枪、手榴弹都给老子集中到一营!柱子!老子的炮班班长王承柱,就剩两发炮弹了! 老子指给他看,柱子!瞧见没?把那位置给老子干下来!干不下来,老子枪毙你!” 嘿!你猜怎么著?柱子那小子,真他娘的有种!一炮过去,坂田的指挥部,直接给老子掀上天了!哈哈! 不过坂田那老小子运气好啊!一炮过去居然都没有炸死他。不过他的运气也就到那了,老子手下的一个兵刚好冲了过去,一刀就將他活劈了。 他娘的,过癮!” 他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仿佛没有一点点的心眼儿一般。 赵刚在一旁微微皱眉,轻咳了一声,提醒他注意措辞。 楚云飞听得极其专注,眼神里闪烁著光芒。 李云龙这粗獷直白的敘述,比任何战报都更生动地还原了那场惊心动魄的逆袭。 他由衷赞道:“好!狭路相逢勇者胜!云龙兄临危不乱,指挥若定,集中火力,直捣黄龙! 此战例,堪称经典!楚某受教了!”他端起碗,以水代酒,敬了李云龙一下。 方立功在一旁插话,语气带著探究:“李团长带兵有方,新一团战斗力强悍,令人钦佩。 想必贵部將士在训练中————也是付出了极大代价。 不知贵部对伤员救治,有何独到之处?近来听闻————”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赵刚立刻接过话头,笑容不变,语气平和却滴水不漏:“方参谋长过誉了。 战士们训练刻苦,流血受伤在所难免。我们条件艰苦,主要靠同志们顽强的意志和后方乡亲们的支援。 至於伤员救治,也就是些土办法,绷带开水消毒,草药敷敷伤口,全靠战士们命硬。 阎长官和楚团长麾下兵强马壮,医疗条件远胜我们,倒是我们该向友军学习才是。” 他巧妙地將话题引开。 楚云飞心领神会,知道再问下去也徒劳,反而显得刻意。 他放下碗,目光扫过窗外远处隱约传来的训练呼喊声,那声音带著一股子狠劲和杀气,显然不是普通部队。 “李团长,赵政委,”楚云飞站起身,语气真诚,“贵部將士士气如虹,训练声闻於外,令人振奋。 楚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就近观摩一下贵部健儿的训练风采? 也好让我358团的弟兄们,学习学习这股子精气神!”他这话半是真心想看看这支能打出苍云岭之战的部队底子,半是转移话题。 李云龙一听要看训练,大手一拍桌子,“哈哈!这有啥不行的!楚团长想看,咱老李欢迎! 走!咱这就去瞧瞧!”他站起身,显得比楚云飞还积极。 赵刚也起身微笑:“楚团长请。只是条件简陋,训练方式也粗糙,恐怕入不了方家法眼。” “赵政委客气了,能者不择地,强兵不嫌法。” 楚云飞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行人走出团部,朝著那震耳欲聋的训练声传来的方向—打穀场大步走去。 楚云飞的目光锐利地投向远处尘土飞扬的场地,方立功和孙铭紧隨其后,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