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第1章 与病恋女孩交往 “藤原君,晚上能陪我去卡拉ok吗?” 同年级的金髮辣妹趴在藤原浩的桌子上,裹著修身的运动內衣,含情脉脉地注视著他。 藤原浩正襟危坐,对著笔记本噼里叭啦一阵敲,头也不抬: “抱歉,我的时间有限。” 金髮辣妹並不气馁,而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刻意將包裹的性感热裤展露出来: “人家约你好多次啦~给个面子嘛,不然朋友们都要嘲笑我啦~” 见她死缠烂打,藤原浩想了想,搁下手头的工作,將桌里的手机掏出来。 他打开line,亮出添加好友的二维码,轻声说: “我们还不算太熟悉,你先加我的好友,等过阵子再出去玩吧。” 金髮辣妹急不可耐地加上他的好友,扭著腰肢跑开了。 她要跟姐妹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目送著她的离去,藤原浩低头,熟练地將她拉黑刪除一条龙。 隨后,他面向窗户嘆了口气。 玻璃窗上顿时映出一张任谁见了都会惊嘆的脸庞。 清晰的脸部轮廓,优美的下顎线,鼻樑高挺,茶褐色的瞳孔…… 每个单拎出来都是令人艷羡的特点。 但藤原浩並不觉得开心。 因为长相英俊只能算是藤原浩穿越后唯一的优势项。 他上一世好不容易有车有房,老婆孩子热炕头。 走了霉运被闪电劈死,再睁眼就成了东京大学的社会系学生。 不吹不黑,原主的顏值很高。 但问题是,原主除了帅之外一无是处! 藤原浩得累死累活干两份兼职才能养活自己。 他也想像风流帅哥那样和性感辣妹去卡拉ok,喝完交杯酒醉醺醺地上床。 可今晚还有兼职啊! “少年,你似乎有些烦恼。” 沉稳的中年嗓音响起。 闻声的藤原浩顿时左顾右盼,开放型教室里的学生们都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別看了,我在抽屉里。” 藤原浩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了他的手机。 手机充电口一张一合: “没错,我在说话。” 藤原浩揉了揉太阳穴: “果然最近兼职熬坏身体了吗……” 手机依然自顾自地诉说: “你甘愿过如此平庸的校园生活吗?看看別人,挥洒青春,肆意释放荷尔蒙。” “你却像个苦行僧一样折磨自己,整天写完作业干兼职,学校、便利店、廉价公寓三点一线。” “人生该是激情的,充满活力的,好端端的学生活得一股社畜味。” 藤原浩也不管是不是幻听了,和手机较真起来: “你说得轻巧,不兼职哪来的钱租公寓和买便当?” “不学习,我怎么保住gpa在4.0以上?!低於这个分数,我的jasso奖学金就没了!” 但手机仿佛没听懂他的话,而是激昂高喊: “那就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吧!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傻……” 藤原浩的骂声还没出口,便卡在了喉咙里。 一排排字体悬空浮现在他的面前。 [委託名称:享受桃红色的校园生活吧! 委託內容:跟隨你许久的手机不忍心看你如此忙碌,丧失大学生的乐趣,决心要求你谈一场恋爱。 完成奖励:10万円,属性点x2,未知能力x1] 金手指终於来了?是台会报恩的手机? 藤原浩砸吧砸吧嘴,怎么不是会报恩的猫娘? 不过10万円的奖励倒是让他很心动。 藤原浩咬著笔头,小声盘算。 “可以抽35000円买个二手洗衣机,冬天手洗衣服太冻手了,也不用去投幣洗衣房排队了……” “保暖的衣服也得配置了,拨出4万円吧,多买几套……” 想著想著,藤原浩忽然觉得这笔生意还蛮赚的。 谈恋爱赚10万円,顶多花个1万円去约会,剩下的用来改善生活。 不不不,甚至可以刚领到10万円就分手,这样等於白赚。 他得趁早谈个恋爱。 “藤原君……你怎么了?” 听到有人叫他,藤原浩扭头看去。 是经常出现在他邻桌的雾岛堇。 她是个实打实的阴沉女,总喜欢拿厚重的黑长髮遮挡住脸颊。 但雾岛堇的发育程度相当夸张,她的胸怀呼之欲出,每每起身或走动,都能看到颤颤巍巍的盛况,仿佛要撑破黑色制服一般。 平日里她与藤原浩这种受人追捧的男神相处,说话小心翼翼的。 不过她的嗓音倒是很软糯,藤原浩还挺喜欢听的。 “啊?为什么这么问?”藤原浩有点疑惑。 “因为藤原君一直对著熄屏的手机说话。” 雾岛堇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带著颤抖: “要,要是藤原君的压力太大,可以跟我倾诉一下,我会很认真给出建议的。” 闻言,藤原浩上下打量了一下雾岛堇。 嗯……身材凹凸有致,相貌由於黑髮挡著看不清。 但有传闻说她是某个財团的大小姐,这点凭她精致的挎包和昂贵的手鐲能证实一二。 属於加分项吗?也不一定,財团有钱不意味著她肯给自己花钱。 可性子软弱好控制,確实是个加分项。 藤原浩萌生了一个念头,要不就找雾岛堇谈恋爱吧? 他咳嗽两声: “哎呀,堇酱。我在苦恼呢,为什么我的校园生活没有一场甜甜的恋爱呢。” 雾岛堇顿时如雷霆劈顶一般,呆愣地僵坐在原地。 她的脑海里始终循环著那个词。 “堇酱——” “堇酱——” 雾岛堇的脸蛋涨得通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会,会不会叫的太亲密了。” 藤原浩故作失望: “原来堇酱討厌我这样称呼你啊,那好吧……” “不是的不是的。”雾岛堇急切地摆手,低下头小声说,“我很开心藤原君这么叫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藤原浩装出烦恼的样子,“我好想谈一场恋爱啊,该怎么办?” “藤原君很受欢迎吧,交往这种事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雾岛堇明明在说恭维的话,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 提起这个,藤原浩就气得牙痒痒。 岛国女生太开放了。 而他又有处女情结,可不想隨便找个万人斩凑合。 说起来,阴沉女也有优势,至少身心乾净。 藤原浩真的苦恼了: “我想和清纯一点的女生交往,但好像大家的观念都很前卫……目前看来,身边只有一个人选。” 他將目光移向雾岛堇。 后者感觉身体燥热起来,不自然地扭动。 她发出细如蚊吶的声音: “藤原君的意思是……” “我喜欢你。”藤原浩脸不红心不跳,用手拨开她的头髮,“请和我交往。” 髮丝下是一张姣好的脸庞,眼角边有一颗淡淡的泪痣,显得清冷十足。 雾岛堇如受惊的小鹿,慌忙躲开藤原浩的手,膝盖不小心碰到书桌,抽屉里的笔记本和课本倾倒,哗啦啦掉在地上。 她跌倒在地,用手心捂住脸,声音细微: “我……愿意。”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一块面板出现在藤原浩的面前。 [恭喜您,奖励已到帐! 姓名:藤原浩 种族:人类 力:6(普通人顶尖水平为10) 智:8(普通人顶尖水平为10) 可支配点数:2 技能:时间回溯(新增) 资產:10万9千円(+10万円)] 藤原浩的注意力全放到最后的资產上。 他快笑出声了,居然谈个恋爱就能轻易地进帐。 人逢喜事精神爽,藤原浩乐呵呵地拉起雾岛堇,干劲十足地帮她收拾散落在地的东西。 地上的日记本被风翻开,藤原浩好奇地看了一眼。 “不要。”雾岛堇惊呼。 可藤原浩已经看见了日记上的內容。 “12月17日,隔壁班的婊子又来骚扰浩君了,真是惹人烦呢,好想杀了她啊。” “12月21日,忍不住了,今天又尾隨浩君回家了,心臟怦怦跳……我知道这样不对,但好刺激。” “12月23日,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浩君把line发给那个穿热裤的碧池!他们要交往了吗!不行不行不行!我要吃了她!!” 面对痴女般的日记,藤原浩並没有感觉到噁心或不適。 他只是想: 太好了,有分手的藉口,10万円能独享了。 第2章 分手的后果 “藤原君,不是你想的那样。” 雾岛堇胡乱扒拉著日记本和书本,抱进怀里,一股脑扔进抽屉里。 她看向藤原浩,囁嚅道: “这些是我瞎写,千万別当真。” 藤原浩內心乐呵,正愁怎么分手呢。 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他故意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语气冰冷: “你觉得我信吗?” 雾岛堇的牙齿轻咬嘴唇,她的肩膀颤抖个不停: “对,对不起,我太喜欢藤原君了。” “无论是你阳光的笑容,还是儒雅的气质,都让我心动不已。” “我真的不是有意偷窥藤原君的生活的,请原谅我吧!” 说到最后,她已经哭了出来,站起身子鞠躬道歉。 周围的同学纷纷注视他们,好奇发生了什么。 藤原浩嘆了口气。 小姑娘真是麻烦,失恋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为了自己的风评,赶紧拉住她的手腕往二楼的空中天台跑。 他们一路来到无人的天台。 风吹得很大,將雾岛堇的髮丝吹乱,露出她漂亮的面庞。 她的眼睛通红,脸颊上留著两道泪痕,声音细软无力: “可以原谅我吗?藤原同学。” “当然可以。” 藤原浩对把自己当成男主角写在小本本意淫没啥感觉。 他只想快点分手。 闻言,雾岛堇喜极而泣,不停地抹去汹涌的眼泪,哽咽道: “藤原君真是个温柔的人……我,我做了这种事居然还能当你的女朋友……” “別乱讲话。”藤原浩正色道,“我原谅你尾隨我的事,但我们不能再交往了。” 他想了想,决定再加重些语气: “毕竟没有人愿意和痴女交往吧?” 风停止了,雾岛堇的黑髮再次遮住她的脸颊。 天台陷入一阵黏稠的寂静中。 雾岛堇的膝盖软塌塌地倒下去,跪倒在地上。 她无法抑制地颤抖,捂住脸,带著哭腔碎碎念: “果然啊,果然啊,我这种人没法和太阳一样耀眼的藤原君並肩而行。” “我清楚的,我很清楚的……所以我只是远远地看著藤原君。” 浓郁的雾气开始笼罩住天台,不安的气氛在蔓延。 “但为什么呢?为什么藤原君突然要向我告白啊!” “为什么要给了我希望,又將它摧毁得一乾二净!” 雾岛堇的声音逐渐变得浑浊,像是老式收音机逐渐失真。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猩红无比,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 “说话啊!藤原君!你只是想捉弄我吧,为了满足你的恶趣味而已吧!” 雾气沸腾,將整栋教学楼盖住。 一切的声音都被清除,只有雾岛堇粗重的鼻息声。 藤原浩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穿越而来的貌似不是正常的岛国? 而是到了某个少女失恋会黑化变身的岛国? 藤原浩尽力维持著镇定,斟酌著词句: “你別激动,人生不如意有十之八九。我们没有交往,恰好能成全以后那个真正爱你的人。” 这句话似乎踩到了雾岛堇的尾巴。 她的嘴角毫无徵兆地开裂,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诡异的裂口像是假惺惺的微笑。 她的声音不復柔软,而是粗糙、沙哑、仿佛劣质播音器扩大的杂音: “我只要你一个人!” 见到她这幅非人的模样,藤原浩想都没想,直接冲向天台栏杆。 他纵身一跃,从二楼的高度跳了下去。 半空中,藤原浩急忙调出面板,把属性点全加在[力]。 [力]:6→8 一股暖流在他的胸口迴荡。 藤原浩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素质变好一大截。 他落地的区域是校园花圃,双脚著地后立刻向侧后方翻滚,卸掉衝击力。 “呼,左腿好像骨折了。”藤原浩疼得呲牙咧嘴,“妈的赚点钱怎么那么难呢。” 他蹦躂著右腿,一瘸一拐地朝前方跑去。 在藤原浩的印象中,校门口就正对著二楼天台。 可四周充斥著迷雾,连建筑物的轮廓都看不清。 往日里教学区的喧闹声也被抹除,只剩下死寂。 藤原浩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拼了命地单腿蹦跳,跳著跳著…… 猛然发觉自己回到了天台! 这里没有娇小可爱的雾岛堇等著他,仅有一只怪物。 那怪物三米高,长长的黑髮遮住大半个脸颊,只能看到裂口微微外翻,露出湿润的暗红肉质。 它生长著四条手臂,关节略显扭曲,指甲漆黑锐利。 它双脚蹬地,在地板碎裂轰鸣声中,如同炮弹般飞向藤原浩。 落地后,整个教学楼都在震动。 怪物微微俯身,四条手臂慢慢合拢,巨大的阴影笼罩住藤原浩。 断续、刺耳的字句,从那张开裂的微笑巨嘴中吐出: “藤原君,这样子嚇到你了吗?” 藤原浩確实尿都快嚇出两滴,但依旧装作镇定: “不会,你变身后的样子很漂亮,很有力量感。” “这样啊。”怪物用尖锐的指甲划过他的胸膛。 它忽地刺了下去,声音暴怒: “你又在骗我!刚才交往也是!现在夸我也是!我难道分不清漂亮和丑陋吗!” 剧烈的疼痛令藤原浩的面目扭曲,他的內臟被搅碎了。 这下藤原浩也不装了,同样怒吼著: “你还知道自己现在很丑啊!我给全校女生论剑都排不上你!” “还有交往的事!我哪里知道你不仅意淫我还尾隨我啊!知道后反悔不是很正常吗!” “你真是个自私的女人!根本一点不在乎別人的感受!有本事你杀了我吧!” 被骂了几句,怪物似乎恢復一些雾岛堇的性格。 她拔出利爪,上面流淌著滚烫的鲜血。 隨后,雾岛堇收起愤怒的样子,温柔地微笑: “我怎么捨得杀死藤原君呢……我会吃了你。” “你他妈有病吧!”藤原浩捂住伤口痛骂,“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別?” “不一样哦。” 雾岛堇说著,用利爪撕开自己的腹部。 没有血液流出,里面也不存在內臟。 那是类似於极光的景象,无数细长的彩色丝带流动著,交织成一个七彩斑斕的扁平胃袋。 “我是食人鬼。”雾岛堇说,“那个五顏六色的东西,是我的胃袋。” 她用巨大的手掌摩挲藤原浩的面庞,露出狂热的神情: “我的胃袋可以贮存记忆和情绪哦,把藤原君吃下去后,我就能感受藤原君的每个想法。” “我们的意识永远缠绵在一起……想想就好幸福。” 说著,雾岛堇举起藤原浩的身躯,放在鼻翼。 她陶醉地嗅了又嗅,像是厨师碰到自己最爱的食材。 雾岛堇按捺不住內心的渴望,兴奋的泪水顺著异化的脸颊流下。 她哭著哭著笑了,张开血盆大口,把藤原浩半截身子放到口腔里: “我们要永远不分离!” 藤原浩能感受到她舌苔的滑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强吐出四个音节: “[时间回溯]。” 第3章 断玉 时间回到当日清晨。 藤原浩躺在整洁的床上,艰难地睁开眼睛环视四周。 是他住的廉价出租屋,隔音特別差,一到晚上隔壁高亢的声音就吵得他睡不著觉。 藤原浩回想起差点被吃掉的场面,揉了揉脑袋: “那是一场噩梦吧……世界上哪里有怪物嘛。” 说著,他穿好衣服,走到等身镜前。 镜子里映照出修长匀称的身体,但割裂的是,一道狰狞的伤口自藤原浩的胸口延伸至腹部。 一行提示词恰到好处地亮起。 [时间回溯 效果:回溯至6小时前的任意锚点 代价:隨机伤痕] 见到这行字,藤原浩知道刚才的心理安慰完全无用。 他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隨便谈恋爱了! 老老实实打工赚钱多好啊,靠双手勤劳致富! 非要做什么恋爱任务,为了区区十万円,连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 “都怪手机,亏我还以为它来报恩的。” 藤原浩准备算帐,气势汹汹地拿出手机摆弄。 但手机自任务完成后彻底成了死物,一声不吭。 他泄气地瘫倒在床上,思考著接下来的对策。 最好的情况是,[时间回溯]发动后,所有人的记忆都被修正。 雾岛堇没有自己告白的记忆。 他可以错开上课时间,从此两人变成陌路人。 最坏的情况是,雾岛堇啥都记得。 那自己死定了。 “只能寄希望於[时间回溯]是个概念性神技,能让全世界的人记忆修正。” 藤原浩双手合十祈祷。 “呵呵,痴心妄想,高阶食人鬼的胃袋能存贮记忆的。” 一阵嫌弃的女音响起。 藤原浩受惊跳起。 难不成是雾岛堇来了! 他左顾右盼,没发现人影。 “我在这。”床头柜上的青色断玉开口,语气不耐烦,“看你嚇的,没出息的东西。” 藤原浩对著这块玉有印象,貌似是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 他本来以为是个值钱的东西,跑去典当行卖。 结果人家根本不收,说是断面不平整、纹理杂乱,和块青色石头没区別。 既然是赔钱玩意,说话还敢这么囂张? 藤原浩跑过去,握住断玉往地上一砸: “装啥呢破石头,我心情正烦呢,你想当沙包我奉陪到底。” 断玉被砸疼了,高喊: “別打了別打了,你再打我不告诉你食人鬼的情报了!” 捕捉到关键词,藤原浩这才收手,狐疑地看向它: “你还知道食人鬼?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被食人鬼缠上的?” 断玉生怕被打,老老实实回答: “我有项技艺,能闻到不同种族的味道。食人鬼有股铁锈味。” “你身上的铁锈味很浓厚,应该是被一个血统很纯净的食人鬼玷污过。” “何止是玷污啊。”藤原浩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差点被吃了!” “啊?但我记得高血统食人鬼不爱吃人啊。”断玉的声音疑惑,“他们更爱吃人类散发出的强烈情绪,例如『恐惧』、『爱意』这些。” “所以说雾岛堇在食人鬼里也是神经病?”藤原浩品出味来,“她有病吧!” 断玉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自然不知道雾岛堇是谁。 但它没兴趣知道,只是自我推销: “我有干掉那个食人鬼的方法,你听不听?” “说啊!”藤原浩第一次发现这石头这么有用。 “只要去鸦神神社找那位巫女大人,所有的妖魔都將退却。”断玉的语气严肃起来,“而巫女大人,也是我真正的归宿之处。” 伴隨断玉的声音落下,一行行字体闪烁。 [委託名称:断玉应归之地 委託內容:断玉历经周折,从原本的主人麾下落到普通人手里,它想找回归宿。 完成奖励:15万円,属性点x2,未知能力x1] 见到任务发布,藤原浩怀疑地看向断玉: “你该不会是想回你那巫女身边,才骗我巫女有斩妖除魔的神力吧?” 上次做任务给他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再加上巫女只是听说著厉害,但雾岛堇是確確实实三秒能杀藤原浩七次。 也无怪乎他会疑神疑鬼的。 “不许污衊巫女大人。”断玉生气大喊,“再说了,你不听我的还有別的破局之道吗?” 藤原浩琢磨一下,也是这个理。 希望巫女大人真的如断玉所说般强大吧。 否则被吃的就不止一个人了。 “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藤原浩穿上衣服,抓起断玉,来到玄关处换鞋。 他边穿袜子边计算路程。 说起来,鸦神神社在台东区谷中町七丁目。 自己住的公寓在谷中町四丁目,距离神社只有十分钟的脚程。 就算巫女是个水货,跑一趟也耽搁不了时间。 藤原浩想著,换上一双运动鞋。 恰在此时,门铃声响起,叮铃铃的响声很是清脆。 藤原浩隨口应道: “来了。” 他脑子里装著事,打开门。 再定睛一看来人,顿时全身凝固在原地,魂都嚇飞半里地。 雾岛堇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一改往日土气的穿搭。 她原本披散杂乱的长髮整齐地扎成一条马尾辫,露出精致漂亮的面庞。 老套的黑色学生制服被替换成宽鬆的高领羊毛衫,顏色是文静的雾霾蓝。 她裹著燕麦色的围巾,下半张脸几乎都埋在围巾蓬鬆的纤维里,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和那双低垂的眼眸。 在清晨的金光下,雾岛堇看上去不仅毫无攻击性,甚至颇有些惹人怜爱的意思。 她提著两袋大礼盒,鞠躬起手: “抱歉!藤原君,请你原谅我变身之后对你做的事!” “我不想吃掉藤原君的,活著的藤原君才是最美好的,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可是,变身之后我的意识会逐渐模糊,做出我也不理解的事情……” “我也不想天生就是食人鬼的……” 藤原浩有点摸不清头脑,她又不吃我了? 但这些有的没的放一边,他瞄向礼盒。 藤原一眼就认出其中一盒是静冈著名的浪漫红宝石葡萄。 这葡萄单颗3万円,这么一盒起码50万円起步。 另一盒没看错,应该是北海道的“田助西瓜”,价格也是50万円左右。 嘶…… 藤原浩倒吸一口凉气,要不从了雾岛大小姐算了吧? 不行不行。 他晃了晃脑袋,哪天睡著睡著头被咬下来就得不偿失了。 藤原浩只能委婉地告诉她: “额……雾岛同学,我们可以先做朋友吧?毕竟我们还没有感情基础,慢慢培养再说吧?” 雾岛堇闻言,顿时放下礼盒,火急火燎地撕扯自己的肚皮。 七彩斑斕的胃袋展露在他的面前。 那些彩色的流光变换画面。 “这个是春游我和藤原君牵手的时候……” “这个是校园祭藤原君餵我吃冰淇淋的时候……” “我们已经有感情基础了!” 说著说著,她又有了失控的跡象,嘴角微微开裂。 藤原浩瑟瑟发抖,牵手是递关东煮不小心碰到的,冰淇淋则是全班都餵了一遍。 这女的怎么那么多內心戏啊! “说话啊,藤原君!” 雾岛堇嘴角的开裂越来越剧烈,声音也逐渐浑浊起来。 藤原浩嘆了口气: “我没什么好说的……[时间回溯]。” 第4章 巫女椿 藤原浩再次从床上惊醒,直挺挺地坐起来。 透过薄薄的窗帘,可以看到天色刚蒙蒙亮。 他连忙掀开被子,没时间磨蹭了,火速去神社找巫女。 再慢点要被雾岛堇吃掉了! 藤原浩赶紧下床,拿起断玉,却突然痛呼一声。 “靠,左臂怎么这么痛?” 一股钻心的疼痛在他的左臂上蔓延。 藤原浩一头雾水,上次时间回溯也没有这种症状啊。 “笨蛋,这是你用了某个规则类技能付出的代价吧?”断玉在他手上嗤之以鼻,“真是个八嘎。” 听到它的话,藤原浩才猛然发觉[时间回溯]是有代价的。 隨机伤痕。 伤痕第一次出现到了胸口,只是略微痛了点,自己根本没当回事。 但这次出现在了左臂的骨头內部,疼得直不起来。 那如果下次再使用,出现在心臟內部呢…… 藤原浩细思极恐,合著用了两次[时间回溯]没死,只是因为运气好。 “蠢货,別一直攥著我。” 青色断玉由於记忆修正,忘记被摔的事情,正囂张地命令他: “你知道我是何等尊贵的宝物吗,你的脏手……” 砰砰砰。 藤原浩抓住它连砸三下,问道: “能老实点了吗?我没时间和你扯皮,我们现在去鸦神神社。” 他必须赶在雾岛堇前来之前跑去神社,爭取一命通关。 否则,更大的可能是死於时间回溯。 “我错了,別打我了……”断玉奄奄一息。 它甚至不敢问为啥藤原浩知道鸦神神社的事。 藤原浩急切地穿鞋,推开房门,一溜烟跑到楼下。 平日里俭朴的他此刻为了赶时间,叫了街边的一辆计程车。 他將断玉揣进口袋,坐上后座。 “不好意思,请送我去鸦神神社,我很急。”藤原浩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还是以安全为主,你別开太快。” 闻言,司机眼神一凛,沉声道: “坐好了。” 车速飆升,短短两分钟便抵达鸦神神社。 计程车师傅就是这样,好声好气说加快速度可能不奏效,但要是说他开的慢,那他绝对忍不了。 “承蒙惠顾,600円。” 藤原浩从钱包里掏出一张蓝色的千円钞票,递给司机。 够吃一份豚骨拉麵了啊…… 司机找零后,他惋惜地下车,抬头看见鸦神神社。 它位於一处小丘陵上,被现代住宅区包围。 但神社两侧的百年银杏树林,茂密得几乎要遮蔽天空,隔绝城市的喧囂。 这是一处寧静之地。 “呜呜呜,我终於,要回到归宿之处……” 断玉在藤原浩的兜里哭哭啼啼。 藤原浩懒得理它,自顾自地踏上前往神社的台阶。 走到丘陵最高处,鸦神神社映入眼帘。 建筑规模不大,风格是古朴肃穆的“春日造”。 屋瓦上长著厚厚的青苔,原木也已因岁月变为深沉的赭黑色。 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喧闹的祈福牌,一切都显得过分安静与陈旧。 藤原浩穿过神社的鸟居,社殿正对著他,这本是他此行的焦点。 可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庭院中央的少女钉住了。 少女背对著他,挥动长柄竹帚,正在清扫银杏树的落叶。 她纯白的巫女服在幽深的庭院里散发微光,仿佛天使般圣洁。 “那个,打扰了。” 藤原浩向她搭话。 这应该就是神社的巫女了吧? 她一定要有杀掉雾岛堇的神力啊。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转身。 藤原浩对上了她的脸。 那是种令人屏息、毫无瑕疵的美丽。她的肌肤是不见血色的瓷白,长发如墨,一丝不苟地束著。 最震撼的是她的双眸。 那不是人眼,分明是两泓琉璃灰色的静水,古井无波,毫无生气。 “你是盲人吗?” 藤原浩微微愣神后,轻轻走近她,用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巫女静静地看著他,嘴唇以极小的弧度张开,语调毫无起伏,缺乏人类该有的抑扬顿挫: “参拜者,请到手水舍净手。” 藤原浩深知求人的道理,听话地跑去石制水盘中洗了洗手。 在他洗手时,断玉嚎啕大哭: “主人……我闻到你的气息了……呜呜呜……喂,臭小子,快把我还给主人!” “你又想被砸了是吧?”藤原浩小声威胁。 这招把断玉嚇到了,它的哭声顿了顿,又想到交换的筹码: “你把我还给主人,主人会帮你解决掉食人鬼的。” 藤原浩选择相信它。 正常人丟个钱包被还回来都会感谢一下对方。 这巫女呆是呆了点,总不能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吧。 他洗完手,小跑到巫女面前: “俺拾到个东西,你要不要。” 瓷娃娃一般的巫女不搭理他,自顾自地清扫落叶。 藤原浩自討没趣,把闹腾的断玉从裤兜里掏出来,递给巫女: “你认识这个吗?” 断玉的茬口在神社黯淡的光线下,泛著温润却残缺的光泽。 巫女的眼睛依然死气沉沉的,却直勾勾地盯著青色断玉。 许久后,她正眼看了一下藤原浩,面无表情,声音单调: “我叫椿,请隨我来社殿。” 来到殿內,两人坐在榻榻米上。 椿为他沏好一杯茶,机械般毫无感情地开口: “请品尝。” 在藤原浩喝茶的工夫,椿伸出一只手探向自己白衣的襟口,取出另一块温热的青色断玉。 藤原浩的青玉高喊: “没错,这就是我的另一半!” 椿將两玉合併,裂口严丝合缝。 一块完整的、全新的青玉诞生了。 椿毫无徵兆地抬头,用陈述的语气说: “您是宿命中的註定,希望您能成为我的夫君。” 啊? 藤原浩懵了。 他是来找巫女杀鬼的!不是来和巫女相亲的啊! 况且,上次突兀的恋爱事件已经令他心有余悸。 和雾岛堇交往一下就被当夹心饼乾嚼了。 假如和这个看上去冷漠无比的巫女结婚……会不会被剁成臊子细细品尝? 藤原浩小心翼翼地说: “我能问一下,你为啥说我是命中注定吗?” “妈妈说过,青色的断玉是信物。”椿理所当然地说,“持有信物的人便是我的夫君。” 没等藤原浩回答,椿继续自说自话,毫无情感波澜: “夫君,你的身上有诡异的气息,是不小心沾染上的吗?” 藤原浩深呼一口气。 总算聊到正事了。 他连连点头: “没错,我差点被一只食人鬼吃掉。” “她標记了你,铁锈味很浓。”椿接著用她那没有起伏的语调说,“神社可以暂时屏蔽这种標记的追踪,但不是长久之计。” “那你有啥好的办法没有?”藤原浩赶忙询问。 这巫女看上去还蛮专业的。 说不定自己的小命有救了。 “我会关闭神社的屏障。”椿说,“然后等她过来,杀死她。” 言语间,椿缓缓起身,对著祭台上供奉的天照大御神的雕像,发出指令: “甦醒。” 第5章 盲女 神龕深处,一面八咫镜骤然迸发出纯粹的白光。 白光照耀在天照大御神威严的雕像上。 它毫无徵兆地睁开双眼,古木製成的眼珠明明涂满了彩漆,却透出一股神性。 “哑——!!!” 殿外,死寂被瞬间打破。 第一声鸦鸣响起,尖利得如同婴儿啼哭。 隨即,万千只乌鸦同时振翅! 它们不再是安静的阴影,而是化作一场狂暴的活体风暴! 原来银杏树林里藏了这么多只乌鸦。 鸦群形成一道漆黑的洪流,自殿门穿堂而入。 椿张开嘴巴,强大的吸力出现。 无数乌鸦像被捲入无形漩涡的墨汁,疯狂地钻进她的口中。 短短几息之间,庞大的鸦群风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椿轻轻抬起手,用白色巫女服的袖口擦了擦嘴角。 她注意到目瞪口呆的藤原浩,向他微微点头。 “斯国一!” 藤原浩为她鼓掌。 他是打心底相信椿有真本事了。 別的不说,其他装神弄鬼的神官能搞出这么大动静吗? 雾岛堇你等死吧! 藤原浩喝了一口热茶压住內心的激动: “现在还要做什么迎敌准备吗?” 椿此刻望著湛蓝的天空,背对著他,语气平静: “吃早餐。” 说完,椿转身,那双琉璃灰的眼睛一潭死水: “夫君要吃吗?” 听到夫君二字,藤原浩还是觉得很彆扭。 哪有一见面就认亲结婚的? 他表达出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你妈妈说有那块玉的就能成为你的丈夫?这样不会太儿戏吗?而且这也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吧?” 椿站在原地,思索片刻,给出答案: “我是天生厄运之人,出生时便被神明大人剥夺掉视觉和情绪。” “妈妈说能聆听断玉之音、寻得其归宿之人,才有资格让我体验到幸福的情感,才有资格做我的丈夫。” 藤原浩不知道咋回应。 这么一说他確实满足条件了…… 他想了想,只好替椿打抱不平: “上天对你真不公,没事让你成瞎子干啥。” 椿却摇摇头: “凡事有失必有得。我无法目视世界,但被神明大人赐予了神力,能清理天下邪祟。” 这时,榻榻米上的断玉得意洋洋地附和: “就是就是,早跟你说我的主人拥有无上伟力,什么食人鬼轻轻鬆鬆就能干掉,你还敢不信?混蛋给我道歉!” 藤原浩笑眯眯地盯著它。 断玉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但藤原浩並没有当场动手,而是对椿说: “对了,你刚才问我要吃早餐吗?我確实有些饿,就麻烦你了。” 椿微微屈腿弯腰: “夫君请稍等片刻,早餐很快便能完成。” 说完,她就踏著规律的步伐走向神社后方的灶房。 只剩下弱小的断玉与藤原浩独处。 藤原浩早看这破玉不爽了。 跟哈基米一样,在开阔地段挺温顺的,身处窄小的空间就哈气。 他可不喜欢惯著这种性格的玩意儿。 藤原浩摩拳擦掌,瞪向断玉: “你刚才说什么?” “藤原欧豆桑,別打我,我知错。”断玉声嘶力竭,“我有价值,我可以告诉你椿的情报!” “为了活命,欧豆桑都喊出来吗……” 藤原浩摇头,满意地放下拳头。 他本来就想从断玉嘴里榨出点情报。 没想这小东西这么懂事,还没打就卖主求荣了。 他抓起断玉,放在手里把玩: “第一个问题,椿的妈妈是谁?” 断玉立即回答:“按辈分算,是我的上一任主人的孙女的孙女,现在应该40岁左右。” “不过我在神社里闻到一股泥土的气息,泥土味代表著死亡,估计是椿的妈妈逝去了。” 藤原浩微微一愣。 这个瓷娃娃般的女孩和他一样,居然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 还真是同为天涯沦落人啊。 藤原浩颇有偶遇知己、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想著,手头上的审问倒是没落下: “第二个问题,你怎么落到我手上的?” 藤原浩从椿刚才的话语中,察觉到一个很关键的意思。 断玉落到他的手里是种宿命。 莫非冥冥中自己被人做局了?要专门找奇怪的女孩谈恋爱? 想到这,他打了个寒颤。 难不成除了那个食人鬼外,还要面对別的怪物? “藤原大人,您母亲在跳蚤市场看我品相不错,所以买下来了。” 断玉说到这个就牙痒痒。 它竟然沦落到去跳蚤市场卖的窘境。 藤原浩闻言点点头。 他还以为这破玉是块传家宝之类的老物件。 结果得来的原因这么潦草吗…… 他把断玉从左手拋到右手,如此往復: “第三个问题,你有啥用?” 断玉正想回答。 椿走了进来。 她在洁白的巫女服前裹了套老气的围裙,手中托著一个古朴的桐木饭盒。 椿试图模仿家庭主妇温柔的嗓音,语调却始终平坦,毫无情感: “夫君,早餐做好了,请到庭院吃饭。” 藤原浩觉得她一本正经却又使劲想露出点微笑的模样很是瘮人。 他回礼点头: “阿里嘎多,我们走吧。” 两人来到庭院的石桌上。 椿等他坐下后,將木盒打开,取出里面的四个小碗以及一套餐具。 小碗里的食物少但精致,正冒著裊裊的热气。 “米饭150克,盐烤鮭鱼60克,味增汤300毫升,浅渍野菜30克。”椿坐下,双手端正地放在双膝上,“请慢用。” 藤原浩汗顏。 这巫女不愧是被剥夺了情感,真的像个机器人一样。 哪有正常人把早餐的份量精確到多少克的?! 你以为这是在实验室配置化学物啊? 但有一说一,饭菜的质量很高啊。 米饭粒粒分明,闪烁著珍珠般亮眼的光泽。 鱼肉烤得外焦里嫩,布满琥珀色的焦斑。 味增汤里漂浮著两三片薄如蝉翼的白萝卜片和一小簇翠绿的鸭儿芹,酱汤呈诱人的咖啡色,令人食指大动。 至於咸菜藤原浩是真欣赏不来,不过可以肯定一点。 这咸菜放在半岛算国宴。 藤原浩坐在椿的对面,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但收回手臂的那一刻,藤原浩只觉左臂一阵剧痛,忍不住呼出了声。 椿面无表情地询问: “夫君,怎么了?” 第6章 雾岛堇將至 “骨头受了点伤。” 藤原浩揉著肩膀。 这左臂不活动还好,一动仿佛有小刀在骨头上刻字,疼得钻心。 [时间回溯]也不知道留个位置好点的伤痕。 “夫君不介意的话。”椿平静地注视著他,“我可以帮您看看伤势。” “说的那么客气干吗?”藤原浩向她招手,“还有別喊我夫君了,叫我浩会亲切一点吧。” “抱歉,妈妈说喊夫君才是合格的妻子。”椿正色道。 “……你开心就好。” 此时,椿的那双琉璃灰眼眸稍微飘移一些,焦点落在藤原浩的方向。 她似乎在看藤原浩。 但藤原浩没见到她的视线,他只是有种隱隱约约的感觉: 椿的背后生长出数条感知的触鬚,慢慢伸过来,搭在他的左肩上。 就像是章鱼在轻轻给他按摩,力道柔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过了片刻,椿开口: “夫君,您的左肩胛骨出现了一种奇妙的伤势,类似冰山由內而外的崩裂,时间久了左臂可能会废掉。” “这么严重?” 藤原浩有点惊讶。 没想到这次遗留的伤痕是个如此大的隱患。 还好遇到个人形检测仪。 既然发现问题,就要寻找解决的办法。 去医院?不不不,找万能的巫女小姐吧! 藤原浩笑著说: “椿一定有办法处理伤势的吧?” “是有的,但会耗费些神力。”椿难得轻微地蹙了蹙眉,“如果等下碰到食人鬼之主,也许会输。” 藤原浩大惊: “食人鬼之主?是所有食人鬼的皇帝吗?雾岛堇这么牛?” “按照夫君身上標记的铁锈味浓郁程度,您所说的那位雾岛堇显然不是食人鬼之主。” 椿平静地目视前方: “但假如她和食人鬼之主一起来,我或许会输。” “这样啊。”藤原浩认同地点点头,“那就先不治疗了,等这件事结束,我再去医院吧。” “不。”椿摇头,“夫君只需要给我喝你的血,我就能获得神力。” 听到这句话,藤原浩心中警铃大作。 雾岛堇是食人鬼想吃掉他的肉体。 椿则是要喝他的血,那椿是什么生物? 他警惕地弓腿,一有不对的情况就打算逃跑: “你……你是人类吗?” 椿的语调依旧平稳: “是的,夫君。” 她明明瞎眼,却似乎看出他內心的不安: “神力天铸,原料为万物之血,我的肉体为炼力之熔炉。” “不需要太多的,200毫升便足够治疗您的伤势。” 自藤原浩与椿接触以来,她的表现就挺让人有信任感的。 他选择相信椿。 於是藤原浩问: “咋给你血?你有针管吗?” “何必用那种东西?” 椿缓缓起身,走到藤原浩的身边跪坐。 她近乎完美的五官近距离暴露在藤原浩的面前,瓷白的皮肤上几乎能见到不断跳动的青色血管。 她慢慢贴近藤原浩的脖子,动作曖昧得仿佛要与他接吻。 冰冷如玉石的鼻尖最先触碰到藤原浩的皮肤,紧接著是柔软却毫无温度的唇瓣。 下一刻,藤原浩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短促的刺痛。 椿的两只尖牙刺破他的皮肤,小口小口吮吸流出的热血。 半分钟后,椿鬆开牙齿,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巴。 藤原浩感觉脖子麻麻的,捂住脖颈说: “你没咬到大动脉吧?” 说完,他又发觉自己有点蠢。 真咬到动脉,估计现在他都可以找个墓地宣告死亡。 椿就成寡妇了。 “我咬在颈外静脉,不会致死。” 椿的声音毫无波澜: “夫君,现在清除仪式开始。” 藤原浩被她严肃的语气搞得也有些紧张。 他不由得直起来腰,坐姿端庄了不少。 椿的双手掌根相抵,以顺时针方向螺旋转动。 隨后,她那古井无波的声音,开始以一种极低的频率,引起藤原浩骨骼的共振: “此非汝形应有之物。” “內染之浊,应归於外。” 伴隨她的吟唱,藤原浩惊喜地发现。 左肩的那份疼痛感正在慢慢被抽离,仿佛有无数细线从骨骼深处被拔出。 “大夫妙手回春啊!” 藤原浩挥了挥肩膀,轻鬆如初。 200毫升的血治好一次骨裂。 太划算了吧! 椿將手掌放到膝盖处,微微鞠躬: “多谢夫君夸讚。” 听夫君听多了,藤原浩真有种顺耳的感觉。 再加上椿给他省下一笔骨科手术的钱,令他颇为高兴。 藤原浩情不自禁地揉捏她的脸蛋: “你真是我的福星,遇到你就没有霉运过!” 她的脸看上去瘦瘦的,但揉起来又很有肉感。 更重要的是,椿不会反抗,任由脸颊变形。 这使得她像只被玩弄的小仓鼠,呆萌呆萌的。 藤原浩揉的正起劲呢,椿忽然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夫君,她来了。” “谁啊?” 藤原浩隨口回应,他玩椿的面庞,颇有点乐不思蜀的意思。 等回过神来,他才汗毛立起。 “雾岛堇那个食人鬼来了吗?!” 藤原浩嚇的饭都不吃了,赶紧跳起来准备迎敌。 他不停安慰自己,不怕不怕。 这次一定不会被吃掉了! 有神通广大的椿巫女在! “夫君,你是要躲在社殿里,还是在庭院里观看?” 椿站起来,双手平放在腹部。 藤原浩本来想秒答社殿的。 社殿好歹有层建筑物挡著,安全一些。 但思来想去之下,男人的气魄不能丟。 让女人在外迎战,自己当缩头乌龟像什么话! “我留在庭院里!”藤原浩脸上带著义无反顾的决然。 椿若有所思: “从波动感应来看,只有一只食人鬼……能腾出手保护夫君。” 藤原浩挠了挠头。 合著他留在庭院是在拖后腿唄…… 此刻,一阵微风从石阶上漫溢而来。 它没有带来沉重的脚步声,也没有带来骇人的尖叫声。 只有一串清脆的哼歌声,像是童真的小孩在雀跃的歌唱。 旋律是耳熟能详的童谣《踩到猫了》(ねこふんじゃった),但音调微微拉长、扭曲,仿佛唱的人心情极好,好到有些忘乎所以。 哼歌声越来越近,隨后而来的是木屐轻巧敲击石阶的“咔、噠”声。 那木屐声的节奏异常轻盈,仿佛少女正在春游。 哼歌声停止了。 一个浑浊、兴奋得颤抖的声音传来: “啊啦!藤原君,我闻到你的味道了!” 第7章 变身! 朦朧的雾气悄悄地笼罩住整个神社,令世界都变得寂静。 树叶被风吹动的簌簌声仿佛被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按下。 庭院里再无半点声响。 只有石阶上不断传来的木屐声。 神社大门半掩,藤原浩通过门缝紧张兮兮地注视著石阶。 雾岛堇终於踏入最后一层台阶,立於灰白色鸟居之下。 她的全貌清晰地呈现给藤原浩。 这次,雾岛堇穿戴得极其考究。 她穿著浓烈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的正红色和服。 和服上用纯金线绣著龙凤共舞的的纹样。 如此华贵典雅的大红和服,象徵的是吉利与喜庆,一般都是明媒正娶的大妇穿戴的。 但雾岛堇的脸庞破坏了这件大喜衣服带来的氛围。 她的嘴角已经半开裂,露出嫩红色的血肉,狰狞恐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站在鸟居前,雾岛堇羞涩地低下头: “藤原君,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来找你呢?” 隔著短短的一扇门的距离,藤原浩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上次被雾岛堇咬断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他甚至能回忆出那怪物口腔的腥臭。 椿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机械,却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夫君放心,我能杀死她。” 藤原浩呼出一口气,总是要面对的。 他的眼神坚定起来,步伐稳重地走向鸟居。 过了那扇门,藤原浩与雾岛堇隔著几步的距离。 两人对视,雾岛堇露出喜悦的笑容。 她红著脸將碎发別到耳后: “藤原君,我还以为你在躲著我……什么嘛,这不是心里有我吗?” 说著,雾岛堇鼓起极大的勇气,走近两步想要握住藤原浩的手。 藤原浩后退两步,沉声道: “我就是在躲著你,我不会和食人鬼交往的,请你自重。” 雾岛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茫然地呆站在原地,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动也不动。 誒…… 藤原君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明明愿意从躲著的神社里出来见我不是吗? 好奇怪……心臟好痛,像被攥住了,要呼吸不上来了。 雾岛堇的嘴角张裂得越发剧烈,娇小的身躯也开始如充气的气球般不断膨胀。 四周的雾气浓重了许多,几乎要完全挡住人的视线。 但雾岛堇在变身的期间,眼神忽然与藤原浩强作镇定的眼神对上了。 她突然恢復了些许清明。 不行不行…… 藤原君討厌我这幅丑陋的模样,不能再变身成食人鬼了。 不能再伤害藤原君了。 来之前就下定决心,即便藤原君明確拒绝我也不能再使用暴力。 要用温柔慢慢攻略藤原君。 过了半晌,雾岛堇平復过来心情,身躯缩小回原本的样子。 她安静地將双手交叉叠放在腹部,尽力將语气放得坦然: “藤原君,我……” “哑——!!!” 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鸦鸣突兀地撕破虚假的寂静。 仿佛万千刀剑出鞘,数百根漆黑的標枪突兀地悬浮在空中。 它们泛著冰冷金属的光泽,枪头如乌鸦嘴喙般尖锐。 咻!咻!咻——! 凌厉的破空声响起,成千上万的標枪仿佛黑色暴雨,以完全覆盖的碾压姿態朝著雾岛堇倾泻而下! 雾岛堇甚至来不及做出躲避动作,身上的大红和服被瞬间被无数道黑色流光贯穿。 “嗤啦——!” 標枪钉进血肉里的声音是如此的野蛮! 第一支,穿透她的左肩胛,將她带得一个踉蹌。 第二支,第三支……分別贯穿她的手臂和小腿,將她试图移动的身体牢牢钉住。 紧接著,是第十支、第一百支……仿佛最残酷的刑柱之邢,黑色的枪雨从四面八方將雾岛堇淹没!!! 雾岛堇整个人被钉成扭曲的“大”字,和服红得更加鲜艷。 她微微抽搐,奄奄一息地看向藤原浩。 在即將死去的关头,她没有质问他这是不是他专门设计的陷阱,也没有痛哭流涕地求饶。 雾岛堇只是感受著逐渐失温的身体,缓缓地闭上双眼,轻轻呢喃: “藤原君……我好痛……” 她想,既然始终得不到藤原君,也不想再吃掉藤原君,那乾脆还是死了吧。 这样也挺好,她的瞳孔慢慢失焦,失神地望著天空。 好蓝啊……好想与藤原君一起看啊…… 藤原浩默默地注视著她,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异样的情感。 之前他无比期盼见证雾岛堇死去,可真正见到却又於心不忍。 这毕竟不是那个怪物被钉死,而是作为“雾岛堇”的女孩死在他的面前。 藤原浩纠结地踩著地板,步子越来越烦躁。 这时,椿睁著死鱼般的琉璃灰眼眸,慢慢地从鸟居走出来,与藤原浩並肩而站。 这位以绝对的暴力碾压了雾岛堇的巫女,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雾岛堇一眼。 隨后,椿走向藤原浩,像个妻子那样为他整理一下被標枪风颳乱的衣领: “夫君,领子乱了。” 藤原浩下意识地回应: “哦,好的,谢谢。” 在话音落下后,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风停止了飘动,椿为藤原浩整理衣领的手也停留在原地。 只有被標枪死死钉住的雾岛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夫……夫君? 我梦寐以求的藤原君成为了別人的丈夫? 分明已经没了求生的欲望,只想让藤原君好好过普通人的生活。 可是……听到那句话还是好心痛好心痛。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我怎么会接受这样的结局!!!藤原君不选择我而选择了別的女人?!!!” 最后几个字已经彻底化为非人的咆哮。 以雾岛堇为中心,一股浓稠如血浆的暗红色能量轰然炸开! 標枪在转瞬间湮灭,化为一片片漂浮的黑色羽毛。 “那个女人,放开藤原君!!!” 伴隨著怒吼,雾岛堇的身体在暗红色能量的包裹下急剧异化。 被標枪贯穿的伤口处,新生的血肉疯狂蠕动、癒合。 雾岛堇的躯壳飞速恢復完整,她缓缓站起身。 她的头颅在起身的片刻,霎时间撕裂成一个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巨口。 两条如巨蟒般粗壮的暗红色手臂也顷刻间从她的肋下破体而出。 雾岛堇以完全的怪物形態面对穿著纯白巫女服的椿,声音浑浊暴怒: “藤原君是属於我的!你怎敢覬覦!!!” 第8章 鸦之力 见到此等骇人的怪物,椿的表情仍然平淡。 她只是轻轻抱了抱藤原浩,动作平常得像是欢迎丈夫归家的妻子: “夫君,战斗可能会波及到你,请你先回庭院里。” “那我先进去……”藤原浩的头皮直发麻,“你小心一点。” 这种时候还拥抱自己,椿你是故意的吧? 雾岛堇明显妒忌到不得了,別再激怒她了! 正如藤原浩想得那样,雾岛堇的狰狞躯体不停地颤抖。 她用四只手掌捂住脸,止不住地低语: “连我都没抱过藤原君……这女人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那女人能心安理得地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 藤原君应该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能染指。 那女人该死该死该死! 好想把她的四肢撕下来,看看她那张无动於衷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雾岛堇周边的血红色能量越来越浓厚。 她內心中属於人的部分逐渐倒塌,取而代之的是食人鬼的暴虐。 看著藤原浩听从椿的话,一步步踏入庭院里,一步步远离自己。 雾岛堇冷声喝住他。 那怪物般的外表下发出女皇般威严的命令: “藤原君,你进入那个门,就註定面临被我吃掉的结局!” “趁我还有耐心,回到我身边来!” 半只脚迈入门槛的藤原浩闻言,收住了脚,转身与她对视。 硕大的口器,外翻的鯊齿,小山般的身躯…… 这玩意让自己回到她身边? 开玩笑呢? 肯定是听从香香软软的椿的建议,回庭院里躲著啊。 藤原浩与雾岛堇遥遥相望,认真地说: “相比起你,我还是更相信椿,毕竟你確確实实地咬死过我一次。” 怪物化的雾岛堇似乎没有那么情绪化。 她目送心爱人的离去,口器上鲜嫩的软肉蠕动,发出平静的声音: “那你就做好被我吞下的准备。” 在藤原浩进入庭院的一瞬间,椿微微张口,无数只漆黑的乌鸦如同决堤的洪流喷涌而出。 鸦群发出刺耳的尖啸,在空中剎那间结成巨大的黑色漩涡,朝著雾岛堇庞大的暗红色躯体俯衝而下。 它们盘旋围绕著怪物,喙与爪不停地啄食撕咬雾岛堇的血肉。 “嗤嗤嗤!” 黑烟不断从雾岛堇身上冒起,她很普通的挥手便能杀死一大片鸦群,动作简单得像在驱赶蚊虫。 “只有这点程度吗?狡猾的女人。” 雾岛堇用四只手臂一边扇飞鸦群,一边稳步朝椿走去: “你叫椿对吧?我听藤原君这么喊你了。” 椿没有搭理她,只是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 雾岛堇也不在意,粗壮的手臂隨意摆动,抹杀掉绕在身边的乌鸦。 她居高临下地开口: “是我先来到藤原君身边的,他的每一处生活细节我都了解。” “他很穷,住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一到雨季天花板就会漏水。是我偷偷付钱让房东修理的。” “他很自立,父母去世后找了便利店的兼职,但这点收入远远付不起学费和日常的开支。是我捐赠京大一笔钱援助贫困生的。” “这些年藤原君默默承受的日子里,是我陪他走过来的。” “你根本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人,突兀地插进我和藤原君之间!” “你凭什么喊他夫君!你不过是个外人!” 雾岛堇高喊,那条最为粗壮、长满骨刺的手臂,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朝著周围肆虐的鸦群猛然一挥。 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鸦群。 所有被波纹触及到的乌鸦,甚至来不及哀鸣,形体便瞬间被融化,变成黑色的液体匯入雾岛堇的体內。 它们的死状像是溶解在胃酸里的食物。 这是雾岛堇对食物的绝对消化权力。 她是暴食的君主,理应吞噬掉世间万物。 仅仅眨眼间,成千上万的乌鸦尽数死绝。 雾岛堇也来到椿的面前。 椿在雾岛堇的身影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仿佛只要后者抬脚一踏,便能將椿踩为齏粉。 她四条手臂合抱,戏謔地开口: “还有什么小把戏,全都使出来吧。” 怪物化的雾岛堇喜欢玩弄猎物,一嘴吃掉太过无趣。 这是对自身力量的极度骄傲,但作为食人鬼中的佼佼者,没有这份骄傲反倒显得更加奇怪。 椿还是风轻云淡的样子,丝毫没有因怪物远近而有波澜。 她那琉璃灰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邃的光芒。 漆黑的流光从椿的指尖飞出,快如惊雷。 那些流光在空中交织,急速穿梭,无视雾岛堇那不断再生的外部血肉,直接钻进她的身体內部。 “呃啊——?!” 雾岛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吃痛的嚎叫,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这些流光是鸦群!穿透她的外壳后啃食她的內臟! “可恶可恶可恶!”雾岛堇疼得满地打滚。 鸦群在她的血管、神经、肌肉纤维乃至肝肺里穿梭,它们放肆地啃噬。 “啊啊啊啊!”雾岛堇抱住椿的脚,面目扭曲地求饶,“放过我吧!我把藤原浩让给你。” “只要你把鸦群从我体內弄出去,我什么都会做的!呵呵……是不是以为我会这么说?” 雾岛堇的语气变得嘲弄无比。 她收起浮夸的动作,稳稳地站起来,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她摇头晃脑: “第一次见这么蠢的人,居然敢在食人鬼的身体內部打主意。” 说著,雾岛堇的腹部轰然裂开,七彩斑斕的胃袋显露出来。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胃袋爆发。 雾岛堇体內的乌鸦来不及挣扎,就被这股吸力强行拉扯,如同海纳百川,朝著她腹部的漩涡涌去。 “嗝……” 雾岛堇甚至打了个带有血腥气的饱嗝。 她双手合十,对著椿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多谢款待,甜点吃完了……接下来,该是正餐了。” 雾岛堇抓住椿纤细脆弱的后颈,如同拎起一个轻飘飘的布娃娃,提到自己那张长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前: “我要吃你了哦。” 椿的表情依旧平静,儘管她在怪物遮天蔽日的身体下显得如此渺小。 “啊……” 正当雾岛堇提溜著椿,准备放到嘴里时,忽然感觉腿部一阵瘙痒。 “喂,放开她,来吃我!” 她低头一看,藤原浩正拿著一把竹製的扫帚狠狠地拍打她的腿部,虽然这力道对她而言无异於挠痒。 只到怪物腿根的藤原浩,握著扫帚直直与她对视。 与往日畏惧的怪物面对面,他的手腕都在发抖,却还是怒吼著拍打怪物暗红色的大腿: “你不是想吃掉我,与我的意识永远活在一起吗?那来吃我啊!” 藤原浩喊出时竟然没有丝毫卡顿,他以为自己会畏惧会结巴。 但见到椿要被吃掉时,他忽然涌出巨大的勇气。 自己早说过,男人的气魄不能丟,哪有让女人迎敌,自己当缩头乌龟的道理? 即便是死,他也要先死椿的前头。 第9章 BOSS进入第二阶段 嫉妒如潮水般涌入雾岛堇的心头。 藤原君居然愿意陪別的女人死? 无法接受无法接受…… 这个坏女人究竟给藤原君灌了多少迷魂汤。 不可原谅…… “我先吃了她,再来吃你!!!” 雾岛堇的血色眼眸逐渐露出癲狂的色彩,仅存的理智也消失殆尽。 她仰起那巨大的头颅,如同巨蟒吞噬猎物,手臂猛地一甩。 椿化为一道白色的微小弧线,坠入那张散发著血腥气的深渊巨口中。 在被吞进去的最后一刻,椿还是平静如水,不惊也不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咕咚。” 雾岛堇发出沉闷的吞咽声,刻意在藤原浩眼前露出享受的神色: “啊啦,藤原君,不小心吃下去了呢。” 藤原浩深吸一口气,双手愤怒到颤抖。 见面以来一直表现得很奇怪的巫女,会突兀地喊他夫君,会贴心地为他准备早餐。 藤原浩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在清晨吃过別人做的早餐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外表冷漠內心温柔的人,竟然被怪物吃了? 都怪自己,非要听断玉的话,来牵扯到无辜的椿…… 自己必须得救回她! 既然如此,赌上可能会死的代价,再发动一次[时间回溯]吧! 藤原浩张开嘴。 在他发出第一个音节时,两根古木般粗壮的手指,精细地捏住他的喉结,隨后猛然一按。 藤原浩的口腔立刻瀰漫著血锈味。 他忍著剧痛拼命想要喊出那四个字,却惊恐地发现,他失声了。 藤原浩死死盯著怪物化的雾岛堇,他从未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她。 这个疯女人到底是有怎样的脑迴路? 因为喜欢他所以不允许任何女性在他身边? 所以就吃掉了椿? 甚至还捏碎自己的喉结,禁止使用时间回溯復活椿? 这样病態的爱意根本没有人想要啊! 藤原浩逐渐感受到呼吸困难,这是声带水肿的症状,再过几分钟他就会休克乃至死亡。 雾岛堇怜爱地用手掌捧起他,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面前。 她的口器一闭一合: “藤原君,这下没有烦人的东西捣乱了……你能做我男朋友吗?这是唯一不吃你的做法嘍。” 藤原浩强撑著作出一个笑容,呵忒一口血痰喷在她的脸上。 雾岛堇遗憾地抹了抹脸: “那没办法啦,你就安安心心地被我吃掉,我会满怀感激地体验你的意识,与你一辈子共生在一起……等等……什么东西……” 她的自语戛然而止。 那肉山般的头颅猛地僵住。 紧接著,雾岛堇如峰峦般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呃……啊啊……这……这是?!” 她腹部象徵著胃袋的位置,正在不正常地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衝直撞,想要破体而出。 原本暗红色的血肉被撑得透明,皮肤下隱约可见无数混乱交织的黑色流光在疯狂突破。 “不可能!她怎么能扛得住胃袋的情绪衝击?!” 雾岛堇发出难以置信的嚎叫。 她丟掉藤原浩,四只手死死地捂住腹部,却已为时过晚。 一声血肉撕裂的爆炸声响彻整个神社,沉闷而又宏大。 没有鲜血四溅,没有內臟横飞。 五光十色的腹部缺口飞出无穷无尽、如同黑色浪潮般的乌鸦! 鸦群盘旋而飞,好似一朵绽放的黑莲。 最外围的乌鸦率先解体,炸成缕缕黑烟,內层的乌鸦紧隨其后,层层向內坍塌。 瞬息之间,鸦群消散。 黑烟凝聚成椿的身形。 她依旧是那身白衣緋袴,纤尘不染,甚至连髮丝都没有凌乱。 只是,当椿见到垂死的藤原浩躺在地上时,眉头微乎其微地皱了些许。 她快步走上前,將藤原浩扶在墙边: “夫君,我现在为你治疗。” 藤原浩则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嘴唇微动。 椿认得唇语,她知道他在说“你还活著,太好了”。 椿认真点头: “对,夫君,我还活著,所以你不会死的。” 她的指尖泛起黑光,轻柔地爱抚藤原浩的喉结。 光点犹如雀跃的小精灵,一股脑地涌入咽喉內部。 碎裂的软骨和肿胀的声带犹如狂暴的野兽被安抚,慢慢停止了伤势加剧的趋势。 紧接著,时光仿佛在他喉咙这一小块区域倒流。 肿胀的皮下淤血迅速消退,紫黑的肤色回归正常,气管的压迫感消失。 清凉的空气再次进入肺部,藤原浩止不住地呛咳。 他看著眼前小脸紧绷的椿,情不自禁地牢牢抱住她,声音有点哽咽: “幸好有你……遇见你真是我的幸运。”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藤原浩忍不住拥抱椿。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 反正他觉得自己有点爱上椿了。 椿的表现仍然不咸不淡,没有回抱,只是平静地回答: “能让夫君这么想,是我的荣幸。” 另一边,雾岛堇庞大的怪物身躯由於核心受创,身形缩水了不少。 她跪倒在地,尽力捂住自己那空洞的、不断蠕动癒合的腹部。 她的目光正投向这温馨的一幕。 “还真是郎有情妾有意。”雾岛堇咬牙切齿,声音嘶哑漏风。 屈辱、妒忌和暴怒,几乎要將她吞噬,她从未如此狼狈过。 不! 我怎么会输给一个像石头一样无趣的女人! 想拿走我的最爱,想破坏我的爱情…… 那就比比谁更有资格站在藤原君的身边吧! 雾岛堇那破洞的胃袋开始重新闪烁起彩色的光芒。 那里储存了她无数精心收集的事件与情感,是她的力量源泉,也是她呵护的珍宝。 有年幼时与母亲捉蜻蜓的欢笑…… 有研学旅行时与藤原浩坐在酒店顶层吹风的心动…… 有圣诞节偷偷给藤原浩送礼物的羞涩与做贼心虚…… 这些高浓度的燃料被她点燃。 “嗬——!” 雾岛堇发出的不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夹杂著极乐与愉悦的尖啸。 她的躯壳不復萎靡,如充气般再度膨胀、拔高。 体表破碎的角质层纷纷剥落,露出新生的坚硬血肉。 腹部的空洞也完好如初,甚至癒合处比以往看上去还要平滑完整。 笼罩著神社的迷雾由原先的惨白过渡到近乎实质化的血红。 不祥的气息在瀰漫。 血雾中,雾岛堇再次以全胜姿態站起,俯视著卿卿我我的二人。 她的目光如利刃,凶狠地盯著椿,声音轰隆,带著献祭珍宝后的心疼: “看见了吗……石头女?” “都是因为你,我连最爱的收藏都烧掉了!” 她的气势节节攀升,仿佛要將周遭一切尽数吞噬。 “所以……你必须用千万倍的绝望和痛苦……” “来补偿我啊!!!” 第10章 女孩而非怪物 见状,本来和椿曖昧不已的藤原浩顿时如临大敌。 坏了,boss进入第二阶段啦! 就连椿见到这个浑身散发著暴虐气息的怪物,语气也带上了轻微的慎重: “不好办,夫君你先躲进社殿的神像后面。” 先前无论雾岛堇表现得再可怕,椿也没有说过让藤原浩躲起来的事情。 因为椿確信自己能游刃有余地解决这只食人鬼。 但现在,情况明显不一样。 在雾岛堇献祭胃袋的养分后,椿並没有十足的把握贏下她。 “要活著回来。”藤原浩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实在不行我们跑路也不丟人。” 他不想再看到椿被怪物吃掉的画面了。 “夫君宽心。”椿朝他微微弓腰,“必要时我会带你走的。” 伴隨著她的话音落下,藤原浩的脚下出现一群乌鸦,托举他飞进社殿內。 这时,椿將目光投向雾岛堇,面无表情。 “虽然我很想杀了你。”雾岛堇伸展四只手臂,骨刺破臂而出,“但不得不夸奖你,把藤原君放到安全的地方是对的。” “我也怕要吃掉藤原君时只剩下一堆残肢了!!” 雾岛堇踏地,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肆虐的风暴自她为中心席捲神社。 古老的银杏树林被气浪拦腰斩断,庄严的神龕在与气浪接触的瞬间便碎裂。 雾岛堇如移动的天灾,所过之处,万物寂灭! “何等澎湃的力量!石头女!”雾岛堇咆哮著大笑,“再来尝试摧毁我的胃袋啊!再来毁掉我和藤原君的回忆啊!!!” 她抡起四只布满骨刺的手臂,以碾压之姿出手,凌厉的拳风几乎形成一场小型颱风! 椿难得砸吧砸吧嘴,身影骤然爆散成数百只漆黑的乌鸦,四散飞逃。 即便如此,还是有几十只乌鸦在接触拳风边缘时便瞬间汽化,连悲鸣都未能发出。 鸦群匯集在神社的石墙之上,逐渐凝聚成椿的人形。 她本就如瓷娃娃一般白净的脸色此时惨白无比。 “你只会逃跑吗?!”雾岛堇对著墙上的椿高喊,“拿出点真本事来啊!” 说完,雾岛堇猛地跺脚。 以她的落脚点为中心,一圈暗红色波纹急速扩散。 宏伟的石墙与波纹接触的剎那化为齏粉;庭院里的石灯笼、手水舍……所有的石质建筑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隨即风化成沙。 暗红色波纹蔓延至社殿处,颇为克制地停下,一动也不动。 至此,除社殿外,鸦神神社被夷为平地。 椿再也没有躲避的空间。 她站立的石墙湮灭,再无著脚之地,如白色流星般向地面坠落。 而地面上的暗红色波纹正如深渊般等待她的坠落! “这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雾岛堇的吼声带著多重震颤的迴响。 半空中的椿轻闭双眼,双手垂放。 她那素白的巫女服,於肩胛骨的位置,无声地撕裂开两道整齐的破口。 並非血肉绽开,而是涌出浓稠如实质的阴影。阴影迅速塑形,凝成一对巨大而优美的—— 鸦翼。 椿背后的漆黑鸦翼扇动,她悬停在空中,破损的白衣下摆微微飘荡。 她第一次与雾岛堇说话,嗓音清澈剔透: “你很不错,令尊把你教得很好。” 陷入狂暴的雾岛堇微微愣神,她发出嘶哑的嚎叫: “你认识我父亲?!” “令尊是食人鬼之主吧?我在你身上闻见类似的铁锈味。”椿面色平静,罕见地话多起来,“我与令尊交手过几次,但他从没把我逼迫到这等地步,所以说你很好。” “打不过开始扯关係了吗?!石头女?”雾岛堇回过味来,震吼著,“不论是谁都阻挡不掉我杀死你的心!” 椿在空中俯视著雾岛堇,摇了摇头: “不是求饶,我的意思是令尊至今没逼出我的全力,你却能做到。” 言语间,椿掏出珍藏在心窝的青玉。 她弹了弹青玉,一道裂缝出现。 隨后,响彻云霄的清越玉鸣迴荡在废墟之上。 青玉断成两半,其中一块发出痛快的女声: “啊哈哈哈!这才是我的归宿!把天上那群神拉到人间来!!!” 光芒从天而降,在椿的身前展开一面直径逾十丈的轮盘。 雾岛堇抬头望去,不知道椿要做什么。 但她的心中瀰漫过不安。 没有丝毫犹豫,雾岛堇握拳,双脚踏地,如炮弹般飞向空中的椿。 椿只是轻启嘴唇: “禁空。” 磅礴如山岳的伟力將几乎触碰到椿的雾岛堇按下,猛地砸在地面,发出惊人的轰鸣声。 椿缓缓地拨动轮盘,古朴的转动声响起。 指针指向了“月读命”。 世界忽然暗了下去。 太阳隱退,皓月当空,雾气尽数消散。 皎洁的月光在雾岛堇的脚下勾勒出漆黑的影子。 影子突然立了起来,它具有椿的轮廓。 “故弄玄虚罢了。” 雾岛堇与自己的影子对视,不屑一顾。 她的拳头凝聚著暗红色光芒,狠狠地打向影子。 但雾岛堇只觉得自己打在一团空气上,毫无命中的实感。 影子椿伸手,仿佛在做针线活抽毛团上的丝线,慢慢地从雾岛堇身上剥离出暗红色的丝线。 每抽出一根丝线,雾岛堇的身形就萎缩一分。 带著尖锐骨刺的手臂逐渐缩小成女孩的纤细手臂,异化的狰狞口器逐渐收缩为女孩的樱桃小嘴,猩红的眸子也慢慢暗淡下来…… 她逐渐从怪物形態变回了那个娇小的女孩。 周围的雾气像被抽离了根本,越来越浅。 雾岛堇的怪物意识在躯壳內一步步占据下风,无所畏惧的心情减退。 她的眼中满是惊恐。 怎么可能?! 我献祭了那些珍藏的记忆,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 面对这个巫女诡异的招式却还是无济於事?! 她召唤的影子在不断偷窃我的力量?!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会输掉,快跑…… 雾岛堇开始感到畏惧,人总是如此,对未知之物怀有敬畏之心。 她有了退却的心思。 但在那之前,雾岛堇深深地朝社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定要和藤原君一起走! 她不顾影子椿抽取身上的能量,拼了命地冲向社殿。 哪怕失去所有力量。 哪怕最后丧失食人鬼的能力。 她也要见到藤原浩,把他带走! “不可以。”半空中的椿做出审判。 於是,影子椿停止吸食能量,手臂化作利刃,轻而易举地割断雾岛堇的双腿。 雾岛堇的下体鲜血喷涌,扑通摔倒在地。 她不甘心地仰头看向社殿的台阶。 只差一点了。 再前进一步就能进去了。 哪怕死前看一眼藤原君也好啊。 雾岛堇拖著残缺的人类身体在地上爬行,拖出一条血痕。 属於食人鬼的狂妄与暴虐在她的意识中彻底退却,现在占据她身体的只是个名为“雾岛堇”的小姑娘。 对於双腿剧烈的疼痛,她表现出人该有的惊慌失措。 她的眼中噙满害怕的泪水,右手拼尽全力,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门槛。 藤原君…… 藤原君…… 救救我…… “我从来没想过要吃你啊……”雾岛堇哭著说,“都怪它……都怪它……” 第11章 救活她吧 [恭喜您,奖励已到帐! 姓名:藤原浩 种族:人类 力:8(普通人顶尖水平为10) 智:8(普通人顶尖水平为10) 可支配点数:2 技能:时间回溯,光荣进化(新增) 资產:25万9千円(+15万円)] 在椿弄断青玉后,藤原浩的眼前便出现一幅面板。 “新技能是光荣进化?”藤原浩疑惑,“什么玩意,要不试试?” 但他突然想到使用[时间回溯]后骨裂的事情。 顿时有点担心这个[光荣进化]有没有副作用。 “怎么没个技能介绍呢?”藤原浩在面板上鼓捣半天,也没整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社殿外的打斗声停止了。 藤原浩精神一振,收起面板,赶紧跳出神像外,准备出去查看战况。 要是椿贏了,那就相安无事,皆大欢喜。 要是椿输了,死在雾岛堇手下,他就得赌命来一次倒流时间了。 恰好,椿也走进社殿,与他撞个对面。 她手上拖著死狗般的雾岛堇,后者的残躯在地面上划出血痕,颇为嚇人。 那具人类女孩的肉体——仅看上身——是如此的美好。 藤原浩看著这幅场景,忽然有些想要呕吐。 他声音颤抖地问: “她死了?” 椿摇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雾岛堇不完整的身体: “还没有,她昏迷了。食人鬼的生命力很顽强,现在还在恢復。” 不知为何,藤原浩居然鬆了口气。 当他发觉这种心情是庆幸的时候,连自己都感到不可置信。 这傢伙想吃了我,是我的仇人啊…… 为什么见到她还活著,自己反倒有种轻鬆的感觉。 我应该期待她死去啊…… 藤原浩想不通,只能把想法归咎於害怕法律的制裁或者人性的软弱。 椿此时开口: “夫君,要杀了她吗?” 藤原浩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雾岛堇,后者身体断面的血肉正努力蠕动,似乎再过不久就能完全恢復。 他知道自己该点点头,任由椿像宰了一头野兽那样宰了雾岛堇。 否则等到雾岛堇甦醒后,她又会开始无止休地追杀。 无论谁来看这就是最优的选择…… 但为什么点不了头? 脖子好僵硬,根本弯不下去……一定是昨晚落枕了吧。 藤原浩挣扎著,最后的最后咬牙切齿,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让她死得痛快点……” “遵命夫君。”椿微微頷首。 她走向失血过多而昏倒的雾岛堇前,手中剎那间凝聚出一把漆黑长矛。 椿正想插下去,突然停下了。 椿回头看向背对她的藤原浩,语气平静地说: “夫君先来看看这些,再决定要不要杀她吧。” 藤原浩有点抗拒,他不想见到雾岛堇这幅惨状。 但椿的请求从不会无的放矢,她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藤原浩嘆了口气,只好转身,慢慢地朝躺在地上的雾岛堇走去。 他站在椿的旁边,语气疲惫: “怎么了?” “夫君请看她的腹部。”椿安静地將手叠放在自己的腹部。 藤原浩下意识地看去。 雾岛堇腹部的皮肤忽然变得透明。 藤原浩看到了她五彩斑斕的胃袋,正不断变幻著画面。 或者说,他看见了雾岛堇残存的、珍藏至今的记忆。 胃袋仿佛一个微缩的星空剧场,每颗星星都浓缩著一段记忆,每颗星星下面都標註著一段文字。 而令藤原浩全身颤抖的是,这些记忆全都与他有关。 第一颗星:他在讲台上自我介绍时,镇定自若地演讲,教室的同学都在惊嘆他的自信。 (藤原君的手攥著衣角誒,其实很紧张吧) 第二颗星:校园祭时,他躲在社团活动室吃薯片偷懒,被她撞见,慌忙把薯片袋装进袖口,好狼狈。 (见到藤原君可爱的一面了……好想抱抱他啊) 第三颗星:他在听课时睏倦不已,靠著墙,趴在桌子上睡觉,无意识地蜷缩成一团。 (藤原君像个小宝宝誒……咦,眼睛漏出来了,让我数数他的睫毛) 第四、第五、第六颗星……全是琐碎到可笑的日常:他打哈欠的丑態,他走路不小心摔倒,他在厨艺课上烧焦了米饭…… 这些记忆画面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与那些雾岛堇甘愿燃烧的记忆不同,它们被小心翼翼地原样封存。 就像小孩藏起自己最爱的玻璃弹珠。 一股电流通过藤原浩的脊椎,他摇摇欲坠,扶住门框。 “在与我的战斗中。”椿开口,“她用掉了很多记忆,唯独关於你的,一点没碰。” 是啊,雾岛堇焚烧掉了那么多珍贵的记忆。 她与家人的、与朋友的…… 可唯独与他的记忆纹丝不动…… 为什么? “因为那是她身为“雾岛堇”的私有物,绝非那个暴食的怪物所能支配的。” 椿忽然抬头,透过社殿的大门望天: “我天生缺乏感情,反而更能理解他人的感情……我想,雾岛堇是这样想的吧。” “她寧愿死,寧愿被锯断双腿,寧愿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也要把这些星星留在胃袋里发光。” “儘管她消耗掉这些星星,说不定能成功逃离,甚至带走夫君。但她不敢赌,或者说不想褻瀆这些记忆。” “假如雾岛堇燃烧这些记忆,无异於杀死一部分自己。” 椿的声音依然是平稳到近乎单调: “如果一个人对夫君爱得如此刻骨铭心,我不知道是否该杀死她。” “夫君,假如在之后的某个午后,你想到有这么个女孩,会因为杀死她而后悔吗?” 说完,椿径直与藤原浩对视,那双琉璃灰的眼睛毫无波澜。 藤原浩艰难地吞咽口水。 是啊,自己会为了杀死雾岛堇而后悔吗? 即便她是个性格极端的变態痴女…… 即便她情绪失控后会变成择人而噬的怪物…… 即便她一次又一次地想吞掉自己,满足她那癲狂的“永远在一起”的想法…… 可那是食人鬼的天生邪念在作祟啊。 那个名为“雾岛堇”的女孩,就只是个见到自己会脸红、默默暗恋自己的女学生罢了。 藤原浩莫名想起,在公寓时,她对自己道歉的话。 她说,我也不想天生就是食人鬼的。 藤原浩默默地抬头,和椿一样,望向社殿外的天空,好蓝好空旷好自由。 什么时候人生能像天空一样自由呢? 他开口: “救活她吧,椿。” 第12章 成为训狗大师吧! “没问题。”椿顿了顿,“那么夫君,想好她甦醒后要如何面对了吗?” “不知道啊。”藤原浩使劲抓了抓头髮,“大概是和她谈心一下,实在不行就说我已经和你交往了……话说我们是在交往吗?” “不是的,夫君。”椿正色道,“我们结婚了。” 藤原浩嘴角抽搐。 岛国的结婚证明是要去当地役所的“户籍课”办理的。 他们证没领,神社婚礼没举办,就连双方父母也没见一面,说是结婚会不会太冒昧? 哦,自己没父母啊,好像椿也是…… 藤原浩摸了摸后脑勺,俩孤儿凑一对了? “夫君,情况可能会比我们想得糟糕。”椿突然开口,“我想到一种情况。” 藤原浩正纠结他和椿结婚后,先去拜哪家坟头的事,听到椿的话,登时收起心思,抬头看她: “怎么了?” “雾岛堇把除夫君外的记忆全部清除了。”椿以陈述的语气说,“这意味著她只会比以前更依赖夫君。” 藤原浩瞪大眼睛: “你是说,我要面对promax版病娇雾岛堇?” 椿微微頷首。 这下,藤原浩失魂落魄地瘫到榻榻米上,仰头看著社殿的天花板。 好不容易做了一次勇敢的抉择。 结果会换来更凶猛的攻势。 任谁都会想了结一生吧…… “夫君不必担心。”椿出声安慰,“只要操作得当,这未必不是好事。” “椿军师何解?” 藤原浩嘴上说著,內心根本不报有希望。 他通关普通版雾岛堇都快折进去半条命。 再来个地狱难度的,如何破局? 用金棒破吗? “夫君可以假扮她的男友,然后慢慢驯服她,將她变作宠物,对你言听计从。” 椿一本正经地说。 闻言,藤原浩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这是什么餿主意? 要我羊入狼口,以身涉险? 还慢慢驯服呢,椿你以为这是小电影剧情吗? 等哪天露馅了第一个被吃的就是我! “还有,椿你是绿帽癖吧?居然让我和她假扮情侣。”藤原浩情不自禁地吐槽。 哪有自家妻子让丈夫去迎合別的女人的? 漫画剧情倒是见过,但放在现实也太魔幻了吧! 椿轻轻摇头,陪著他在榻榻米上盘腿坐下: “见到丈夫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妻子该感到嫉妒。可我无法体验情感,並没有太多愤怒。” “所以,夫君你可以放手去做,不必在乎我的感受。” 藤原浩在榻榻米上翻了个身,將脑袋枕在椿柔软的大腿上。 他仰头看向椿低垂的脸蛋,伸手去捏了捏: “你是在给我出轨许可证吗?” “夫君最好还是不要,现代社会的风气提倡忠贞。” 椿细腻的脸颊被揉成一团,没有感情的声音听起来含糊不清。 藤原浩没辙了。 看来被剥夺情感的人脑迴路真的和正常人不一样。 他都把出轨二字说得这么露骨,椿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是说最好不要。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藤原浩把面庞埋进椿的腹部,贴紧她的白色巫女服,发出闷闷的声音: “就算你这么说,雾岛堇也不会同意的吧?她不是留存和我的记忆吗?当然也知道你。” “按她那醋罈子的性格,恐怕当场就要和你决一死战或者吃掉我吧?” 椿轻轻摸著他的脑袋,音调平稳: “夫君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了。只要適当修改雾岛堇的记忆就好。” “把她近几天的记忆全部刪除,替换成她出了车祸,导致失忆,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 “也就是说,她不会记得自己是食人鬼,也不记得曾想吃掉你,更不知道我的存在,只知道你是她最亲近的人。” 听到这话,藤原浩猛地坐起来。 他严肃地站立,深深地朝椿鞠了一躬: “阿里嘎多!” 万能的巫女椿啊,没想到你竟然有此等下作的能力。 居然能修改別人的记忆?! 把雾岛堇的认知修改成正常人,只记得那些与他美好的记忆。 这不就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吗? 趁她病要她命。 让雾岛堇在这期间建立起对自己深深的崇拜和信赖,不敢攻击或朝自己哈气。 养成习惯后即使她回想起了记忆,恐怕也不敢再对自己下手。 自己既解决了心头大患,还拥有一条强战力的忠犬。 完美。 “夫君何必对我多礼。”椿也起身,向藤原浩回礼鞠躬,“还请夫君隨意一些。” 闻言藤原浩起身,飞扑上前抱住她,將她小小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胸膛: “这样会不会对你不公平?” “夫君放宽心,我没有不满。” 椿努力回想电视剧里的情节,这时候应该抱回去。 她颇为敷衍地用手掌贴了贴藤原浩的背,算作回抱。 在他们亲昵的时候,昏迷在地的雾岛堇紧闭双眼,不自觉地发出一阵沉沉的哭声。 她边哭边自言自语。 椿率先鬆手,三步並作两步来到雾岛堇面前,听见她一直低语“藤原君”。 再往下一看,雾岛堇那双腿已经新长出来了,皮肤平滑雪白,轮廓完美无缺。 不愧是高血统食人鬼吗,生长能力这么强。 再过一会估计就能醒了。 藤原浩也走过来,小声询问她: “什么时候修改记忆?” “现在。”椿回答。 鸦群突兀地盘旋在雾岛堇的腹部,它们温柔地啄食胃袋里的星星。 隨后,几只乌鸦炸开,化作漆黑的星星塞进雾岛堇的胃袋里。 短短几息间,椿便完成了偷梁换柱。 但这次的消耗似乎比方才的战斗还要大。 一缕鲜血从雾岛堇紧抿的嘴角渗出。 藤原浩担忧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跡,本来想说要不喝点自己的血。 但思来想去牙齿扎俩孔实在太疼,只得憋出一句: “要红枣吗?补血的。” “不用。”椿眼神平静,“接下来夫君你只需要每日领著她,像驯服小狗那样对待她就好了。” 藤原浩想了想: “她家里人知道她在做这个吗?一直待在我这,会有人来找她的吧?” “雾岛堇家庭那边我会去沟通的,夫君儘管放心。”椿篤定道。 “既然你都打包票了,我也没什么好畏惧的了!” 藤原浩高喊,正想要个抱抱求鼓励。 椿却忽然炸成一团黑雾,接著瞬间消散。 在他的背后,传来一声少女的嚶嚀。 雾岛堇躺在地上,玲瓏的身段十分诱人。 她迷迷糊糊地揉著自己的眼睛。 第13章 我可以亲你吗 雾岛堇的脑袋晕晕沉沉的。 她睁眼时,发现自己身在一处社殿。 千年檜木支撑著社殿,显得內部广阔无比。 供奉桌上摆放著天照大御神雕像,正威严地看著她。 咦……怎么会在这里。 她努力回想,脑部却传来一阵刺痛。 “没事吧,雾岛酱。”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雾岛堇抬头,见到暗恋的男生正关切地看著她。 他还叫自己雾岛酱…… 她唰的红了脸,偷偷瞄了一下男生,低下头囁嚅: “没……没事。” 好英俊的脸颊啊,刀削般的稜角,端正的五官……不愧是自己暗恋的人啊。 不过,他怎么和自己在神社里? 好奇怪,根本不记得来这里的前因后果。 雾岛堇垂著脑袋,小声地问他: “那个,藤原君,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啊?” 见她这幅真的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藤原浩偷偷鬆了口气。 还好椿能修改记忆,否则不知道怎么办了。 现在只要慢慢pua雾岛堇,让她对自己言听计从就好。 他装出大惊失色的模样: “啊,雾岛酱你的失忆症又犯了?” 这下雾岛堇的大脑彻底混乱,忍不住抓住衣角,担心地仰起头望他: “什么失忆症……藤原君你在说什么?” 藤原浩见到曾经大杀特杀的雾岛堇变成这么个傻白甜,心里涌现出笑意。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脸上还是保持著一本正经,嘆息道: “唉,都怪我。” “那是一个有著香气的早上,我邀请你出去赏花。你知道的,冬天桃园川绿道上的山茶花再漂亮不过了。” “我们漫步在马路上,谈论未来的生活。你说房子不用太大,但必须要养只奶油猫……” “我们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注意拐角处驶来的货运车。” “在它即將撞到我们时,是你拼命推开了我,独自一人面对了货运车。” 说到这里,藤原浩把手揣进兜里,往指尖上抹了些早已准备好的辣椒粉。 他伸出手,揉了揉眼眶,顿时一片通红。 藤原浩声音带著些哽咽: “我立马叫了救护车,你进了重症病房……医生对我说你害了脑震盪,可能会失忆一段时间。” “都是我的错,如果那天没有邀请你去看山茶花,一切会不会有转机呢……” 见他如此自责、甚至要落下眼泪。 雾岛堇不禁心疼起来,她连忙走过去,想要握住他的手,但迟疑片刻只是攥住他的袖口: “不是这样的藤原君,那样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料,你不用为我这种人內疚……” “什么叫你这种人!”藤原浩忽然紧紧握住她的手,潸然泪下,“你是我最爱的人啊!” 辣椒粉发力了。 实在是憋不住眼泪了。 藤原浩暗暗发誓,下次演戏得换个道具,风油精吧,劲小点。 而听到这句与告白无异的话,雾岛堇整个人僵住,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垂。 啊嘞…… 记忆里和藤原君只是普通同学关係啊…… 他居然说出这种令人心动的话…… 討厌……太犯规了……心臟嘭嘭嘭跳个不停。 幸福实在是来的太突然了…… 感受著藤原浩手上传来的温度,雾岛堇开心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试探地看向藤原浩: “藤原君和我是什么关係呢?” “男女朋友关係。”藤原浩斩钉截铁地说道,接著以难以置信的表情反问,“你连这个都忘了吗?” 雾岛堇慌忙摆手: “不是的不是的……只是有些恍惚,梦寐以求的事情居然成真了。” “什么嘛,我们在交往本来就是事实。”藤原浩温柔地抱住她。 雾岛堇紧紧地揽住他的腰,脸颊靠紧他的胸口,贪恋地吸食他的气味。 好清新的薰衣草味…… 幻想了好久的藤原君味道,今天终於闻到了…… 糟糕……吸得腿软了…… 她抓著藤原浩疯狂吸气的样子很是土包,藤原浩暗戳戳地点了个踩。 他面庞上还维持著得体的微笑,心里已经在大倒苦水。 哪有刚交的女朋友表现得这么不矜持的? 搞什么,她好像把口水弄衣服上了……和雾岛堇偽装情侣还真是麻烦。 算了算了,忍忍这一阵子,爭取把她训得服服帖帖。 现在先確认她剩下的记忆都有哪些吧…… 藤原浩轻轻地抚摸她的头顶,雾岛堇立刻露出小猫般受用的表情,不停地蹭著他的身体。 他边摸边问: “雾岛酱,你还记得多少以前的事情……要诚实哦,无论怎样的你我都愿意接纳。” 闻言,雾岛堇的身体一僵。 她犹豫不短的时间,才扭扭捏捏地回答: “那个,藤原君……老实说,除了你之外的人我都不记得了……甚至,我连和你交往的事情都忘记了,只有暗恋你那段日子的记忆。” 说著,雾岛堇的音调越来越低。 她鬆开抱著他的手,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头站在原地,两根食指不停打转: “对不起,藤原君,忘了那么多和你的记忆……你不会嫌弃我吧。” 雾岛堇又忽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似乎要落下眼泪: “藤原君一定不要拋弃我,我知道我这样很过分,连和你的交往都记不住……但今后的岁月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藤原浩笑著搂住她的肩膀说“没事”。 他有啥可生气的。 本来他就没和雾岛堇交往,她能记住才是怪事。 目前看来,雾岛堇对他的服从度已经很高了。 仅仅是忘记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如此卑微地道歉。 更何况失忆是车祸导致的,和她本人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接下来只要慢慢测试她的容忍限度在哪里,一步步突破这个底线,直到她对自己言听计从,乖巧得像小狗才行。 邪恶的藤原浩露出奸诈的笑容,他决定进行“雾岛堇坠入深渊计划”的第一步。 他俯身,將雾岛堇的额头贴近自己的额头,与她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对视: “你刚才道歉的样子好可爱,好想亲你啊。” 緋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雾岛堇的脖颈向上蔓延,掠过锁骨,拂过耳朵,在她的脸颊上添上一团红晕。 雾岛堇声如蚊吶: “可……可以的。” 第14章 逗逗她 曖昧的氛围达到了顶峰。 在神社这种严肃的场合下,少女紧紧地闭起眼睛,双脚微微踮地,娇嫩的嘴唇撅起,內心小鹿乱撞。 藤原浩却没有半点吻她的意思。 他笑眯眯地盯著她这幅模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手机,咔擦拍了一张照片。 藤原浩不打算这么快亲吻,一方面是想把初吻留给椿,另一方面是要锻炼雾岛堇的忍耐性。 邪恶计划第一条准则:不能轻易让雾岛堇得到她想要的。 听到拍照声,雾岛堇睁开眼,发现藤原浩正不断变换视角拍她撅嘴求亲的样子。 她顿时慌慌忙忙地想要抢夺手机: “藤原君你在做什么?” 藤原浩笑著举高手机,不让她拿到: “抱歉抱歉,因为你撅嘴的样子太可爱了,我想纪念一下。” 雾岛堇的小脑袋只到他的脖子,跳起来也抢不到手机。 多次尝试后,她自个儿生起了闷气,背对藤原浩一声不吭。 藤原浩將手机藏兜里,很是自然地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双手自后向外搂住雾岛堇的娇小身躯。 他贴著她的耳朵吐气: “我也是怕你忘记这些美好的回忆才记录的……待会我把拍得丑的刪了好不好?” 雾岛堇被他温热的吐气弄得受不了,脑袋晕乎乎,根本思考不了,迷迷糊糊地应道: “那你不要发给別人看哦……” “没问题。” 於是藤原浩鬆开她,拿起手机开始操作。 他打开p图软体,用“透视工具”把雾岛堇纤细的脖颈拉长,搞得像一只长颈鹿。 接著,藤原浩神色凝重,採用“自由切换”横向拉伸她的嘴巴。 最后,他做了一些简单的收尾工作。 一张神图便出现了。 “雾岛酱你快看,我帮你修了一下图,好漂亮。” 藤原浩邀功般把手机贴向她的脸。 雾岛堇听得心动,转头一看。 屏幕上,穿著大红色和服的雾岛堇已成为一个匍匐在地、长颈咧嘴、背覆鞍具的车力巨人! 更天才的是,藤原浩还把自己的照片p在雾岛牌车力巨人上,呲个大牙狂笑。 他这么做並不是单纯出於恶趣味。 岛国社会强调集体和谐与尊重他人感受,隨意修改他人形象会被认为“不懂得察言观色”。 像他这样给人p成恶搞形象,很破坏人际关係中的信任。 再严重些,例如发到网上之类,极有可能被定性为霸凌。 但藤原浩就是要试探雾岛堇的底线在哪里,再不断突破她的底线。 训狗是个技术活,得先判断做出哪些举动她会齜牙。 “藤原君!” 醒后一直如小绵羊般温顺的雾岛堇此时炸毛了。 她涨红脸,手指著藤原君的胸口,嘴巴张了又合,似乎在酝酿些不得了的骂人话语。 最后,雾岛堇大喊: “笨蛋藤原君!快点刪除。” 藤原浩见她这幅气不过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情不自禁摸了摸下巴。 嗯……似乎接受不了这点程度的戏弄。 也是,女孩子对於容貌都是很看重的。 差不多可以结束这次试探了。 “哎呀,我也好想刪除。”藤原浩揉了揉自己的腰,“但不知道为什么腰部有点酸痛呢?” 雾岛堇一愣,隨后走到他背后。 她將藤原浩推倒在社殿的榻榻米上,剥去他厚厚的羽绒服,只剩下一件米色毛衣在他身上。 雾岛堇以鸭子坐的姿势跪坐在他的身侧,圆润的大腿根暴露在和服外面,像藕段般洁白诱人。 她隔著毛衣,细致地按摩他的后背,小声嘀咕: “藤原君,其实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真是的,明明直接跟我说,我也会给你按摩的。” 她的手法很专业,双手手指像弹钢琴一样轮番轻叩,发出清脆的“噠、噠、噠”声。 藤原浩露出享受的神色。 哎呀,这小食人鬼总算是有点作用了。 別的不说,手法这块就拉爆温泉足浴的欧巴桑。 “对了藤原君,这里不会有人来吧?” 雾岛堇按著按著才担心起来这件事。 要是被人发现两个京大的学生在神社做这种事……真是羞死了。 藤原浩被按得舒服得要命,自然不愿意结束,懒洋洋地回答: “放心吧,没人来……快继续按,我的腰还是好酸……” 其实有人在,一只乌鸦在社殿的房檐上瞪著无神的眼睛,死死地看向他们。 雾岛堇左顾右盼,没发现有人要来的跡象,但心里依旧很焦急。 她手上加快速度,期望藤原浩快点满足。 但藤原浩趴在榻榻米上,感受背上那双娇柔的小手不停游走,哪有半点要结束的意思。 雾岛堇也不敢直接叫停,只好旁敲侧击: “藤原君不冷吗?现在是冬天誒,要不要先暂停,藤原君把外套穿上?” “我不冷啊。”藤原浩说著,伸出手揪了揪她的和服,“你穿这个才是会冷的吧?” 说完,他颇为自然地把手搭在雾岛堇的大腿根上,软糯糯的,手感不错。 雾岛堇感受腿上的温度,脸上又烧了起来: “是有一些冷了,要不要先结束,等我换一身衣服再给你按摩……” 她说著说著,忽然察觉一丝违和的地方。 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么冷的天穿如此鲜艷的大红色和服呢? 又为什么要穿著和服来神社呢? 似乎是因为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啊? 想不起来了……头好疼啊。 雾岛堇的脑袋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她停止了按摩,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捂住脑袋,身体颤抖。 藤原浩先是感受到小手消失,再转头一看雾岛堇这幅快恢復记忆的样子,嚇的赶紧起身,焦急地询问: “你怎么了?” 雾岛堇捂住脑袋迟迟不回答,好半天才抬起脑袋,眼睛里噙满泪水: “我的头好痛,我想不起来了……穿著和服与藤原君来神社的理由……但我记得那是很重要的事情。” “嗨呀,原来是这个啊。” 藤原浩闻言,露出轻鬆的神情。 他蹲下抱住雾岛堇: “理由很简单啦,之前夏天我们来这里祈福过。想著再来这里能不能唤醒你的记忆。” “原来是这样回事……”雾岛堇呢喃著,她的眼神逐渐坚定,“我记起来了,就是这么回事!” 藤原浩见她被糊弄过去,暗自呼了口气。 他的掌心此时已浸满紧张的汗水。 第15章 没法伤害漂亮女孩 差点玩脱。 要是雾岛堇从和服上发现蛛丝马跡,回想起之前的记忆,自己的计划就全面崩盘了。 好在他扯谎的能力不错,胡乱想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藤原浩不敢再在神社多待,免得她又见到哪些反常的细节,唰地觉醒了记忆。 他拉住雾岛堇的娇嫩手掌,望向她,故作自然地说: “快中午了,一起去吃午餐怎么样?” “当然可以。”雾岛堇羞涩地低头,害怕看到他的眼睛。 她的天性太过害羞,连与藤原浩对视都觉得是一种灵魂上的触摸。 说起来都怪藤原君的眼眸太过深邃,简直要把人看穿,仿佛能透过衣服见到她赤裸裸的內心。 他们走出社殿,见到光禿禿的丘陵。 原本丘陵上有石墙、庭院、银杏树林,现在空荡荡一片。 雾岛堇感觉有些违和,哪有神社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主殿? 她正想询问。 藤原浩率先开口,拿著手机在她面前操作: “看……我把你的丑照全刪除了哦,但是留下几张漂亮的照片是可以的吧?毕竟我也想留下一些关於你的纪念。” 听到他的话,雾岛堇只觉得开心充盈她的全身,轻飘飘得像只小鸟,几乎要飞起来。 她把察觉的一丝违和拋在脑后,大胆地揽住藤原浩的一只胳膊。 隨后,雾岛堇小心翼翼地仰头瞄了藤原浩一眼,发现他没有拒绝,这才放心地將脑袋依偎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地回答: “藤原君这么想,我好高兴……” 见她这幅小鸟依人的样子,藤原浩如释重负地放鬆绷紧的身体。 他刚才看到雾岛堇环视四周、秀眉蹙起。 当即就意识到这小妮子发现异常了。 他赶紧用照片转移她的注意力。 欣慰的是,这招还挺奏效的,给雾岛堇这恋爱脑干懵逼了,傻乎乎地靠著自己。 当务之急是逃离鸦神神社,免得又出什么么蛾子。 藤原浩与雾岛堇出了神社所在的高地,走在通往底下的石阶。 他细心地搀扶著雾岛堇,免得她脚滑跌倒。 雾岛堇心中充满暖意,偶尔偷看他的眼神藏著无尽的爱意。 走著走著,藤原浩突然对她说: “雾岛酱,我们去买几件衣服吧?刚刚想到咱们家里过冬的棉衣不多了。” 火速给她这身招摇的和服换下来,否则指不定闹出什么猫腻。 雾岛堇没意见,只是好奇地问: “我们住在一起吗?” “你连这个都忘了?”藤原浩面不改色,“你爸妈前两年去世了,你的家人只剩下我了。” 完全支配雾岛堇要確保她的方方面面都处在自己的控制下。 也就是说,哪怕睡觉,雾岛堇也得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睡。 所以藤原浩打算骗她全家死光,目前和自己同居。 至於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监禁?以及她的家人会不会报警? 这些问题跟椿讲去吧! 听到自己的父母双亡,雾岛堇的神色黯淡下来,双手抓著和服的一角,声音低落: “这样啊……真是抱歉啊,我这样无依无靠的人一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藤原君……这些年真是谢谢你。” “说什么呢。” 藤原浩忽然跑在她的前面,在下两节石阶的位置停下,握住雾岛堇的肩膀,对她对视,表情认真地说: “不可以老是给我道歉,我特別乐意陪你一起度过这些日子……还有,孤儿有什么值得自卑的,我也是啊。” 他的话语深情无比。 但他的內心邪恶万分。 呵呵,雾岛堇,先让你处於温柔乡里。 等你对我依恋到无可救药、连毫毛都不捨得动一根的程度,看你还忍不忍心吃我。 藤原浩阴暗地想著。 但雾岛堇明显地感动了。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眶泛红,几乎要流下泪水: “原来藤原君和我一样都失去了亲人……” 她忽然没了往日怯懦的情绪,怀著澎湃的心情,快步越过两节石阶,扑进藤原浩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他的后腰。 晨曦的光为他们的拥抱雀跃,飘浮的风欢快地贺喜,蝴蝶盘旋祝福。 这是雾岛堇第一次抱著“我和藤原君只剩下彼此”的想法,主动去拥抱他。 她把头埋在藤原浩厚厚的羽绒服前: “藤原君……我醒来后总是想,你那么帅气,那么博学,那么优秀,你那么受女孩子欢迎,班级里一半的女生都暗恋你……” “可居然是我和你在交往……好不真实,好像虚幻的泡沫,一碰就碎。” “可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明白,这就是命中注定……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是对方的唯一依靠。” 她抬起头,原来泪水已经流下,一串串从睫毛滴落,划过泪痣,经过嘴角,最后掉在石阶上,留下晕开的泪跡。 见她落泪,藤原浩冷酷的心想。 呵呵,才这种程度就哭了吗? 不过是说了句无关痛痒的话语罢了。 只是这样就直击你內心的柔软了吗? 还真是不堪一击啊雾岛堇。 就让我嘲笑你这轻而易举的眼泪吧。 藤原浩轻轻为她拂去眼角的泪水,嘲讽的话脱口而出: “你的眼泪会让我心疼的,收起来吧……” 他说完,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这好像不是嘲讽的话…… 反而更像肥皂剧里的男主在安慰女主。 怎么会……我明明想说“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啊。 为什么会说出这么曖昧的话。 一定有哪里搞错了,再来一次。 藤原浩捧著她的脸,冷冰冰的话再次脱口而出: “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如果是你的泪水,我会珍藏一辈子的。” 他说完,再次意识到不对劲。 为什么……为什么要擅自加上“珍藏一辈子”那句话…… 这腻的发齁的话居然是我说出来的吗…… 不对劲,我竟然没办法对雾岛堇说出伤人的话…… 到底是为什么? 此时,一阵风吹过居民区,四季樱的花瓣隨风飘荡,斜斜地飞过他们。 藤原浩下意识地看向面前的雾岛堇。 哭红的眼眶好漂亮,沾上樱花瓣的湿润睫毛好漂亮,隨风而动的黑髮好漂亮,精致的五官好漂亮,哭得皱皱的鼻尖好漂亮…… 这时,藤原浩才猛然意识到—— 雾岛堇原来这么漂亮。 他没办法对漂亮女孩说出伤人的话。 第16章 金髮辣妹 藤原浩心虚地撇开目光。 怎么搞得……竟然越看这头食人鬼越顺眼。 不行不行,皮囊是虚假的,她的內部藏著怪兽。 在努力回想起雾岛堇变成怪物时的模样后,藤原浩压住了心里的异样。 他转身向下走,头也不回地说: “快跟上,我们去吃饭。” 雾岛堇还沉醉於他方才的情话,闻言使劲擦了擦眼泪,撩起和服的下摆,噠噠噠地踩著石阶跑下去。 她边跑边说: “等等我呀,藤原君。” 藤原浩依然没回头,只是待在原地等她。 雾岛堇跑到他身边,先是侧面观察了一下他的目光。 很好,藤原君在正视前方。 他没在注意我。 是牵手的好时机。 雾岛堇悄咪咪地伸手,像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忽然出击,猛地牵住藤原浩的手。 不同於以往自然的表现,雾岛堇清晰地感觉到藤原浩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 她对於细节很敏感,想要一探究竟: “藤原君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风颳得有点冷而已……对,就是这样。” 藤原浩摸摸鼻子,把目光投向別处,不去看她的脸。 雾岛堇一听这话,急得不得了: “那我们立刻下山,这里的风確实太大了。” 隨后,他们一溜烟地跑下山,准备先去吃饭。 饭馆选的是家平价拉麵店,叫“一寸亭”,藏在银座商店街的小巷中。 这家店还做中华料理,有扬州炒饭和饺子。 藤原浩点了一份800円的扬州炒饭,雾岛堇则要了600円的豚骨拉麵。 现在他是豪气了,有25万円打底,1400円的饭钱说请就请。 服务生端上他们的饭菜。 他的那份说是扬州炒饭,但显然经过本土化处理,配料居然是鸡蛋、叉烧和鱼板。 藤原浩嚼吧嚼吧,味道意外还不错。 雾岛堇则像小孩一样怯怯地让他餵自己。 藤原浩拗不过她,餵了几口。 吃饱喝足后,藤原浩领著雾岛堇去商场,准备把她的和服换成正常冬服。 “藤原君,一定要换吗?” 雾岛堇难得表现出抵抗心理。 她之前一直是阴沉女的形象,也自认为容貌不算惊艷。 但雾岛堇还保留意识的时候,为了追回藤原浩的心,特地撩开黑髮、画了淡妆、穿上大红和服去神社找他。 而记忆缺失的雾岛堇在商场前的镜子见到自己如今的样子,猛地嚇了一跳。 这居然是我? 这么漂亮? 和藤原君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誒…… 更別说鲜艷的红色和服看上去特別喜庆,路人一眼就觉得自己和藤原君是新婚夫妻。 她越来越不想脱掉和服。 “不行,我怕你感冒。”藤原浩义正言辞,“都十二月啦,把爱美的心思放下吧,否则要冻成罗圈腿了。” 此乃谎言。 他只是怕雾岛堇看著和服,睹物思事,不小心啥都回忆起来。 但雾岛堇却觉得他的话非常有道理。 不少国中生和高中生追求美感,大冬天也不肯穿保暖的裤子,而是选择好看的小裙子。 冻著冻著腿就变成o形。 想到这,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迅速又隱蔽地看了眼自己和服下的双腿。 倒是挺笔直的,也很白…… 不过要防范於未然,冬天就先穿御寒的臃肿棉裤吧。 美丽只能留给夏天啦…… 雾岛堇一会给自己哄顺心了,心甘情愿地牵著藤原浩的手去买冬服。 他们走过几家名牌专卖店,衡量財力后悻悻离去。 “真是的,最便宜的居然是一条6万円的內裤?怎么不去抢?” 藤原浩边说边踢商场地板上的易拉罐。 踢得尽兴后,他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雾岛堇的脑子开始混乱了。 她依稀有印象,自己隨便哪条內裤都是10万円起步啊。 怎么沦落到这等惨境…… 不对不对,她和藤原君都是孤儿,勤学俭工都来不及,哪有钱买10万円的內裤。 绝对是自己记错了。 就当两人准备离开昂贵的商场,去盗版衣行买廉价冬服时。 一阵活泼的声音喊住了他们。 “藤原同学……咦,还有雾岛同学?你们怎么在这里?” 藤原浩回头看去,是个金髮辣妹。 她上身穿著短款紧身t恤和露肩卫衣,裹著工装围裙,下身则搭配高腰阔腿牛仔裤。 一套穿搭显得身材前凸后翘、双腿修长吸睛。 再加上一头醒目的亮金色长髮,倒是很有辨识度。 藤原浩认出她就是当初那个邀请自己去卡拉ok的辣妹。 想到刚刪除对方的line,他有点不好意思,挥挥手应答: “真是巧啊。” 但金髮辣妹一副热情的模样,衝过来揽住他的胳膊: “誒!是在和雾岛同学逛商场吗?你们交往了?!” 见到她如此热切,藤原浩颇为吃惊。 在岛国被拉黑line等同於在隔壁大国被拉黑vx 这是妥妥地打一个女生的脸。 更別说她还要和姐妹们炫耀加上他的line。 原来真的有不记仇的女孩啊…… 等等。 他双眼一眯,想到一种可能。 莫不是时间回溯重置所有人的记忆,金髮辣妹根本就忘了这件事吧。 藤原浩试探一问: “先不说那些,你有我的line吗?” 金髮辣妹登时受宠若惊,手忙脚乱地从工装围裙里拿出手机,打开line,亮出二维码: “你扫我就好了,藤原同学。” 藤原浩一愣,他不是要加好友的意思。 但这种语境下確实会有歧义,也不好强行解释。 他捏著鼻子认下,扫了对方的二维码。 但在加好友时,藤原浩忽然蹦出一个天才的想法。 何不用金髮辣妹刺激雾岛堇呢? 他偷偷瞥了雾岛堇一眼。 后者见到莫名有个搔首弄姿的女生跑过来加了她男朋友的line,很想发作,但憋了又憋,小珍珠都快流下来了。 藤原浩有点不忍心,但一想到被吃掉的回忆,眼神立马坚定起来。 要驯服雾岛堇! 他故意和金髮辣妹搭话: “抱歉,我最近的睡眠不太好,记忆力堪忧,忘记你的名字了。” “呀嘞呀嘞,这么说我可伤心了,藤原同学。”金髮辣妹轻佻地笑著,“我叫星野莉央,要记好了哦。” “放心吧。” 藤原浩刻意表现出和她熟稔的模样: “话说,我正在和雾岛同学逛商场,想买些过冬的衣服,星野同学有推荐的吗?” 雾岛堇听得心臟一紧。 藤原君什么意思…… 私底下叫她雾岛酱,在外人面前就成了雾岛同学? 她真想申明两人是情侣关係。 但就当雾岛堇开口时,星野莉央哈哈大笑。 星野莉央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工装围裙: “我就兼职这儿的导购员,有什么需要就尽情吩咐吧。” 第17章 踢馆来的? “你竟然在做兼职?” 藤原浩诧异地看向她。 印象里东京辣妹不都是整天在街上閒逛,遇到不顺眼的大叔就指著鼻子喊色狼,以此抢钱为生。 像星野莉央这种靠双手赚钱的辣妹真是不多了。 星野莉央扬起笑容: “啊啦,藤原同学,这可是赤裸裸的歧视。我都想到你內心在想什么了。” “这么轻浮的女孩子居然不去敲诈大叔,跑来服装店当导购员真是屈才。” “你是这么想的吧?” 藤原浩被说中心事也面不改色。 他还想和星野莉央多调情一会,刺激刺激雾岛堇。 哪能那么没情商地顺著她的话说下去。 他挠了挠头: “並不是哦,只是看星野酱如此可爱的样子,却在区区一间服装店做导购,很是纳闷罢了。” 闻言,星野莉央愣神片刻,隨后露出坏坏的笑容。 她推了推藤原浩的肩膀,隱晦地指了一下雾岛堇: “你们在交往吧?你说这些话,雾岛同学快哭了吧?” 此言对矣。 在听见“星野酱”三个字时,雾岛堇就浑身如雷劈,不可置信地看向藤原浩。 紧接著,雾岛堇像个无能的妻子,眼睁睁地看著丈夫夸坏女人可爱。 她什么都做不到…… 没勇气与藤原浩吵架,也不想让他在外面出丑。 雾岛堇成了个受气包,脸颊涨得像仓鼠,气鼓鼓地瞪著藤原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藤原浩当然注意到了。 但他装作没看见,避重就轻,继续和星野莉央聊天: “没事的,雾岛同学很善解人意的……话说接下来要麻烦你帮我们挑选几件暖和的衣服了。” 星野莉央饶有兴趣地瞥向他的脸。 果然帅哥都很风流呢。 即使带著女朋友出来也不忘沾花惹草。 不过自己也愿意接受藤原浩的挑逗呢。 嘻嘻……会不会太婊子了…… 她嘴上应承著: “很乐意为你们效劳,跟我走吧。” 星野莉央走进她兼职的“亲密爱人”服装店。 在店里的暖光灯下,她撩起披散的金髮,麻利地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耳垂上掛著的夸张彩色耳环。 所谓导购,也是一项技术活。 首先要看碟下菜,从顾客的服饰和神態举止中判断出最適合顾客价位的衣服。 其次还要能侃,把堆积的老衣服吹得天花乱坠,让顾客心动。 但这次碰见熟人,就没必要把仓库积压的衣服推荐出去,推荐些时尚又实惠的货吧。 站在一排排掛著各式衣服的货架前,星野莉央的气场全开,凌冽的眼神掠过藤原浩和雾岛堇。 她仿佛导购界的女皇,一眼就看出最適合两人的搭配。 藤原浩,目测181cm、65kg、肩宽45cm、臂长60cm。 再看眼他身上的老款羽绒服和廉价工装裤……鑑定为穷鬼一个。 那么本来作为衣架子的藤原浩能选择的衣服种类立马窄起来。 主要是受限於价格…… 星野莉央迅速转身,在一眾昂贵的待售冬服中翻翻找找,最后抱著一团衣服走过来: “藏青色派克大衣,很適合藤原同学的气质,防风防水,顏色耐脏。原价只需要11万円哦。” “加绒牛仔裤,结实耐用,即便是不小心硬了也看不出来哦。原价9万円。” “还有两双厚袜套装,18888円哦。” 星野莉央笑吟吟地看向藤原浩,等待他的回答。 藤原浩並没有因没钱感到羞耻,而是感慨似地说: “嗨呀星野酱,这实在太难为我了,我全身家当也才凑够20万円。” 星野莉央几不可闻地嘖了一声。 她还想看一向从容的藤原浩窘迫时的样子。 那表情一定很可爱。 不过星野莉央表面上还是保持营业时的得体微笑,悄悄地凑到藤原浩的耳边: “在学校时有听说过藤原同学的家境,所以……” 她忽然翻开藏青色大衣的右袖內侧,里面有个0.5cm左右的线头冒出来。 星野莉央故作惊讶地说: “啊嘞,这里怎么脱线了?坏了,只能降价处理啦……嗯,店长说过有损坏的衣服最低能按照4折处理。” “咦,大衣变成4万円了誒。” 说完,她满脸坏笑地看向藤原浩。 藤原浩反应过来,跟她確认眼神,同样露出狼狈为奸的笑容。 之后星野莉央如法炮製,把加绒牛仔裤按2.5万円的价格卖出去。 至於那双棉袜,她直接掛了个赠品標籤。 买完藤原浩的过冬服装,星野莉央將目光投向雾岛堇。 只一眼,她便皱紧眉头。 这个客户不好办……简直是来砸场子的。 何等鲜艷的血红? 何等尊贵的唐织面料? 那金线编织成的龙凤图案简直是艺术品。 这身和服不该出现在商场里,它该出现在京都祇园祭的神轿上或是华族千金举办婚礼的当天。 可恶,竟然被压住一头…… “那个,怎么了吗?” 雾岛堇怯生生地问。 她实在是不解,这女人对自己的恶意好大。 先是和自己男朋友聊骚,又是盯著自己的和服咬牙切齿。 雾岛堇只感觉到委屈,她不知道自己做错啥了。 听到她的话,星野莉央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语气带有被褻瀆的愤怒: “没事,坐那等著,我会挑出来比你这身更漂亮的穿搭。” 她转身就去挑选,刚才看一眼便记录下的信息在脑海浮现。 雾岛堇,161cm、体重43kg、三围b82/w58/h86……嘶,標准的沙漏型身材。 正面拼刺刀无论如何都打不过那套红色和服。 只能另闢蹊径,从风格上击倒它。 嗯……男人都喜欢童顏句如。 就挑可爱风格的款式吧。 星野莉央心有决断,下手果断。 短短几息间,她便捧著满怀的冬服走过来。 星野莉央以杀人般的气势將冬服丟在柜檯上,语气傲然: “浅燕麦色短款羽绒服,帽子上带著毛球,论可爱程度无人能出其右。最重要的是,它是去年的款式,所以是五折!7万円而已!” “加厚针织连衣裙,70%羊毛加30%腈纶,保暖不起球!售价仅需10万円,我一会挑个线,能减到4万円!” “还有焦糖色堆堆袜!巧克力色毛线手套!米白色粗针围巾!整体是暖中性色调渐变!” “这种级別的色调搭配够不够撼动你那身大红和服!” 星野莉央一口气喊完,嗓子都快哑了。 她气喘吁吁地看向雾岛堇,眼睛闪烁著挑衅的光芒。 怎么样?踢馆女。 被我的搭配艺术折服了吗? 雾岛堇瑟瑟发抖。 这女人有狂犬症吧?莫名其妙朝自己吼那么一大串话。 她只好委婉地回答: “你搭配得是很好,但我们没钱买啊。” 第18章 置办新衣 这下星野莉央急了。 她连忙扯著冬服的布料,像是老鴇在推销自己手下的窑姐: “你看看这顏色,这质感。我都是往性价比最高的方向给你选的,不要就亏大了!” “而且,价格这方面我已经尽力帮你压低了。你的衣服和藤原同学的加起来也才18万円,这和白捡有什么区別!” 星野莉央越说越气愤。 她好不容易没坑熟人,尽心尽力地挑选最適合对方的衣服。 甚至帮著买家压低衣服价格。 最后来一句“没钱不买”? 果然这踢馆女是来找茬的吧?! 雾岛堇撩起额头前的碎发,別在耳后,露出眼角的泪痣。 她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藤原君是全身家当加起来20万円,可我们所有的积蓄就这么多,当然不能用来全部买衣服啊。” “我就不用冬服了,给藤原君买一套就好。” 闻言,藤原浩虎躯一震。 好一招以退为进。 雾岛堇明知星野莉央已经上头,执意要用她搭配出来的衣服压过那件大红和服。 所以聪明的雾岛堇利用她急迫的心理,故意摆出一副不买的模样。 这样一来,星野莉央肯定会再次降价挽留她。 果不其然,一切如藤原浩所想的那般。 星野莉央咬了咬涂著唇膏的嘴唇,忽然抬头坚定地望向雾岛堇: “既然如此,我把我的员工折扣借给你用……还有员工积分,也能抵一部分帐单。” 听到这话,藤原浩倒吸一口凉气。 何其悲壮的觉悟! 在岛国,员工私自將自己的福利分享给朋友,是件颇为严重的事情。 被发现的一律要被解僱。 星野莉央这是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也想要战胜那件大红和服! 见到她决然的双眼,雾岛堇的嘴张了又闭,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雾岛堇只觉得她有精神病。 哪有导购员愿意亏钱给顾客卖东西的。 而星野莉央见两人都一脸沉默的样子,立马判断他们默认了购买。 她赶紧抱著衣服冲向收银台,手指在键盘上敲动。 全部扫描! 全部按瑕疵品降价处理! 全部输入一遍员工折扣码! 袜子和围巾设置为赠品! 连衣裙和藏青色大衣合併结算为“情侣套装优惠”! 虽然店里根本没这个活动…… 做完这一切,18万円的价格一路下跌到95000円。 近乎砍半!!! 星野莉央趴在收银台前红著眼,像公牛一般粗重地喘气。 她以胜利者的目光投向雾岛堇。 华贵和服又怎样? 即使在奢华这方面比不上你。 但无论是可爱温暖的风格,还是性价比的方面—— 我都拉出你一大截! “啪啪啪……” 藤原浩率先为她鼓掌,由衷地讚嘆: “星野酱真是斯国一!”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要把四十多万円帮自己降到9.5万円。 但这並不影响他的感激不尽。 毕竟藤原浩的世界观是这样的。 让他亏钱的是敌人。 让他赚点小钱的是朋友。 让他赚点中钱的算恩人。 能让他赚大钱的叫义父义母! 星野莉央帮他省了至少30万円,介乎恩人与义母之间,算半步义母境。 他打算至少请吃顿饭作为感谢。 而雾岛堇虽然有点討厌星野莉央的自来熟,却也懂得是非曲直。 对方无条件帮他们省下一大笔钱,感谢是肯定的。 於是雾岛堇深深地朝辣妹穿搭的星野莉央鞠躬: “星野桑,多谢您了。” 星野莉央甩了甩马尾,扬眉吐气道: “我没给你折扣的时候,你叫我星野桑,我不挑你的理。” “现在折扣也吃到了,你叫我什么?” 雾岛堇试探地说: “星野……酱?” “她不傻嘛!”星野莉央乐呵呵地猛拍藤原浩的后背。 这傢伙手劲真大。 绕是藤原浩的体力值在普通人中属於佼佼者,也被拍得有点疼。 但他半点也不恼,谁会跟金主过不去呢? 藤原浩回头看向星野莉央,郑重其事地说: “真是万分感谢,等你下班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作为谢礼。” 闻言,星野莉央的手不老实地在他胸口游走,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你女朋友还在这里就找我约饭啊?雾岛酱你要小心哦,私底下还不知道他要找我约什么呢。” 雾岛堇见到她如此曖昧地调戏自己男朋友。 连她这么软弱的性子都忍不住了。 雾岛堇上前握住星野莉央的手腕,將她的手拿开,像只生气的河豚,两腮圆鼓鼓的: “星野酱你要注意分寸……” 星野莉央不以为然,笑眯眯地揽住雾岛堇的肩膀,凑到一边小声说: “我是在帮你测试藤原同学的忠诚度。就我见过的男人,但凡长得帅气,十有八九都花心。” 她以过来人的姿態,高深莫测地拍了拍雾岛堇的肩膀: “你可要把藤原浩看好了。” “星野酱的恋爱经验很丰富吗?”雾岛堇有些好奇。 提到这点,方才还一副高人风范的星野莉央开始眼神躲闪。 她东瞟一眼西看一下。 到这里扯一扯衣服的领口,到那里捋捋裤子的褶皱。 她总是这样,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等星野莉央忙七忙八瞎弄一通后,才重新回到雾岛堇面前,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珠。 她选择性遗忘方才的问题,很自然地开口: “哎呀,堇酱要请我吃饭吗?那可能得等一会啦,你们先逛逛商场,下午三点我才下班。” “对了,新衣服先穿一下吧,很乾净的。” 雾岛堇这才想起来新衣服的事。 她有些懊悔,买之前应该先试穿一下的。 要是大小不合適怎么办? 退货再重新试几套好麻烦的…… 算了,先试试再说吧。 雾岛堇提著转好袋的冬服走进更衣间,关上门。 她缓缓地解开背后的太鼓结,宽大的和服顺滑地落下,掉在地面上。 凹凸有致的酮体在镜子中呈现,正如星野莉央所预料的那般,是很有底蕴的沙漏型身材。 雾岛堇弯腰捡起地上的和服,白嫩的脊背画出完美的弧线。 她將和服放进纸袋里,换上那身新买的冬服。 第19章 榴槤味香水 雾岛堇走出更衣室时,星野莉央已经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只剩藤原浩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他抬头看见雾岛堇一身全新的穿搭,微微挑了挑眉。 挺温馨治癒的风格,有种邻家妹妹的感觉。 方才那件大红色和服压迫感太强了。 还是这身衣服顺眼一点。 “藤原君……”雾岛堇小心翼翼地鬆了松裹紧的米白围巾,“这样子好看吗?” 她有点忐忑。 虽然在更衣室里对著镜子反覆观察了好几遍。 顏色渐变是蛮和谐的。 但不知道藤原君会怎么想。 藤原浩摩挲著下巴,给出中肯的评价: “所谓冬季穿搭,讲究一个繁多但不臃肿。你现在就做到了,挺漂亮的甜妹风,我很喜欢。” 雾岛堇登时欢欣雀跃起来,像只小鸟朝藤原浩飞去,想要和他来个拥抱。 但藤原浩神色一凝,忽然沉声道: “等等,雾岛酱,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什么事啊?”雾岛堇急停剎车,疑惑地看著他。 他凝重的表情预兆著此事的重大: “我的括约肌想释放一些东西……我先失陪一下。” 说完他便离开,留下雾岛堇一个人冥思苦想括约肌是啥。 但藤原浩离开服装店后,並没有去厕所释放。 他转身来到隔壁的香水店。 店员立马迎上来: “欢迎光临,请问您要买什么类型的香水呢?” 藤原浩礼貌地笑笑: “我先看看。” 他在琳琅满目的货品架上翻来覆去地观察,最终看到一瓶黄色的香水。 它正在卖力唱著六亲不认的歌: “啊啊啊~可爱的小香水~” “你善良勇敢~力大无穷~” “日后一定能成为大英雄~” 藤原浩静静地看著它。 他刚才就在服装店听到隔壁有东西在鬼哭狼嚎地唱歌。 想著没有人能唱出这么难听的声音,周围的人也表现如常,仿佛没听见歌声一样。 那就是又遇到会说话的物品了。 过来一探查,还真是一瓶香水在唱歌。 黄色香水见到有人一直盯著自己,停止了唱歌,好奇地问: “你是谁啊?” “我是岛国好声音的裁判员。”藤原浩一本正经地对它说,“你的歌声太美妙了,想成为一名歌星吗?这是你的愿望吧?” 香水摇了摇瓶盖,骄傲地挺起瓶身: “就算你这么夸我,我也不会去当歌星的,这不是我的愿望……我有更远大的志向!” “是什么?”藤原浩目光炯炯,“讲出来。” 他挺期待的。 只要这些物品说出愿望,就能生成委託。 完成委託就有奖励啦!既能有钱还能有超能力! 黄色香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我的愿望是——” “当一名英雄!!!” 一块白板在藤原浩的面前出现。 [委託名称:我教出了一个英雄! 委託內容:生下来便渺小的香水总想能为世界做出一份贡献,它想当一次英雄,哪怕一秒钟也好过一辈子的懦夫。 完成奖励:15万円,属性点x2,未知技能x1] 见状,藤原浩皱紧了眉头。 坏了,怎么跟前两次不一样啊。 这次的委託目標居然如此抽象? 帮助香水成为英雄?听起来就一头雾水啊。 他试探地问道: “那香水酱,你觉得得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成为英雄?” 听到这话,本来兴致昂扬的香水耷拉下瓶盖,语气低落: “我也不知道啊……” 下一刻它的语气又坚定起来: “可我一定会成为英雄的!” 隨后,黄色香水再次摇晃瓶盖,用五音不全的嗓子歌唱: “伟大的香水~” “打败一切邪恶~” “人们都尊称它英雄~” 藤原浩扶额。 原来遇到笨蛋了。 这香水说话跟三岁小孩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智力有没有成年边牧高都是个问题。 但藤原浩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而是耐心地说: “那香水酱,我先把你买下来,我们一起去外面的世界逛逛,你哪天想通就告诉我,好不好?” 闻言,香水停住了歌唱,惊喜地看向他: “真的吗?!你是第一个愿意买下我的人!” “当然啦。”藤原浩握住它,往柜檯方向走去。 柜檯后面正站著刚才迎接他的女服务员,正笑容晏晏地看著他: “您选好心仪的香水了吗?” “是的。”藤原浩把黄色香水放到柜檯上,同样笑著说,“请问多少钱?” 香水感激涕零地大喊,眼泪都落了下来: “呜呜呜……我终於遇到真正懂我的人了……只有你明白我的味道有多好闻……” 女服务员自然听不到它的喊叫,只是颇为认真地盯著藤原浩: “先生,您確定要买这款香水了吗?本店不支持退款的。” 藤原浩感到莫名其妙: “確定啊,不然我选它干嘛?” 女服务员不再言语,扫了香水瓶上的条形码: “这款elianto榴槤味香水是马来西亚进口的,主调採取榴槤的『香味』,同时融合茉莉、玫瑰等香气。原价5000円……目前特价,算您1000円。” 听罢,藤原浩瞪大眼睛。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服务员要確认一遍购买。 也知道为什么香水哭诉遇到懂它的人。 因为这玩意儿是榴槤味的?!! 哪有香水品牌会做这么阴间猎奇的味调的? 藤原浩颤颤巍巍地从钱包中掏出一张千円纸幣,递给服务员。 隨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恐惧中夹杂著犹豫,打开了香水的瓶盖。 正把纸幣放进收纳盒的服务员顿时惊呼: “不要!” 为时已晚。 一道气味衝击波从开盖的瓶身传出。 它散发若有若无的黄绿色浓雾,带著死亡的气息。 就像一百颗熟到发酵的榴槤榨成汁,往里面加入餿椰奶,最后用臭鱼烂虾的海鲜味封顶一般。 首当其衝的是离香水最近的藤原浩。 在鼻孔接触气味的第一秒,他的喉咙深处便涌起呕吐感,面前出现无数榴槤旋转的幻觉。 努力跑走的服务员没能成功撤离,被气味追上了。 她腿一软,倒在柜檯旁边,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被臭的直翻白眼,再起不能。 最后,是藤原浩凭藉坚强的意志力,勉强关上了这个潘多拉的魔盒。 他脱力地倒在地上,虚弱地喘息: “毒气……一定是毒气……” 第20章 鼻塞 “我是香香软软的,一定是你们的味觉出问题了!” 榴槤香水一直强调。 藤原浩此时缓过神来,艰难地站起来。 他根本懒得搭理这瓶臭香水,抓起来便往自己口袋里塞。 隨后,藤原浩拖著身体走出香水店,活像个被掏干身子的虚仔。 走著走著,他还是感觉被熏得受不了,索性往面板上的[力]加了两点。 [力]:8→10 顿时,鼻孔开通,榴槤味气体从体內排出,清新的空气进入口鼻。 藤原浩这才感觉活过来,大口大口喘息。 香水在他兜里相当不满: “真是弱小啊,连我的一丝气息都抵抗不住。” 说完,它又欢快地唱起歌: “无敌噠~无敌噠~我是无敌噠~” 藤原浩强忍著把它砸碎的衝动。 深呼吸,静心。 等完成任务再砸。 等平復完心情,藤原浩把它从口袋里拿出来,露出营业式笑容: “自由的感觉如何,大英雄?” “呼呼,现在还没实感……带我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吧!”香水咋咋呼呼。 “等一下,我先找个人。” 藤原浩说著,往隔壁的服装店走去。 雾岛堇站在店门口,踱步的样子略显急促。 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显得娇小可爱。 见到藤原浩走来,她喜悦地笑,眼睛眯成月牙状,嗒嗒嗒地跑过来。 藤原浩望著猛衝过来的雾岛堇,突然嘴巴一张: “停下!” 雾岛堇身体本能地停止,呆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她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小声说: “对不起藤原君……”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藤原君语气严厉地让自己停下。 那自己肯定是有错的。 先道歉再说吧…… “为什么要道歉?” 藤原浩纳闷道,隨后把手放在她的头顶揉了揉: “我跟你闹著玩呢,你没被军训过吗?本来还想夸你令行禁止,很听话来著。” 闻言,雾岛堇鬆了口气,原来只是隨口一说而已。 她感受著头顶温热的大手,迎合般晃了晃脑袋,仰头看向藤原浩,眼神黏稠得要拉丝。 离见到主人的狗就差摇尾巴了。 藤原浩正想再和她亲昵一下。 这是,兜里的香水发出惊嘆: “你还养宠物!这个女生是你的宠物对吧?” 藤原浩想了想,也大差不差,於是点了点头。 香水顿时兴奋地说: “我能摸摸她吗?!看起来好可爱!” 藤原浩眼神危险起来。 他先鬆开摸头的手,后撤两步掏出香水,凑近它说悄悄话: “你男的女的?” “我是女的啊。”香水给他科普,“男的香水底座会有一个凸起。” 藤原浩友善起来: “行,那你摸吧,想摸哪?” “我也要像你一样摸她的头!”香水兴奋地喊。 藤原浩没意见。 他骗雾岛堇要和她玩个游戏,谁能头顶香水瓶走十步就算胜利。 贏家可以向输家提一个要求。 雾岛堇兴致勃勃地答应了。 於是,藤原浩握著香水瓶,慎重地放在她的头顶: “不能掉下来哦,摔碎了我们会死的。” 雾岛堇以为他说会死是在逗乐,甜甜地笑道: “没问题的藤原君,我会贏的。” 她现在干劲十足,挥舞著小拳头,终於有了几分阳光甜妹的味道。 隨后,雾岛堇顶著香水瓶,步伐谨慎地前进。 藤原浩与她保持安全距离,以防瓶子掉下来碎掉没时间跑出毒气圈。 好在她的身体平衡性不错,走了十步也没让香水掉下来。 香水则在雾岛堇头顶兴奋大喊: “耶耶耶!宠物升级成坐骑啦!” 轮到藤原浩顶香水瓶走路时,他果断放弃了。 “那藤原君就得满足我一个愿望了。” 雾岛堇开心地说。 什么嘛,想要完成自己的一个愿望还要弯弯绕绕的。 不过拧巴的藤原君也很喜欢呢…… 藤原浩瞅她那副咧著嘴傻乐的样子,立马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懒得解释缘由,毕竟说了也不信。 让雾岛堇亲身体验一下就好了。 藤原浩咳嗽两声: “堇酱啊,其实吧,这个香水是我送你的礼物,闻闻看。” 雾岛堇眨巴著大眼睛,惊喜地搂住他: “谢谢你!” 藤原浩露出礼貌的笑容,不动声色地挣开怀抱,小碎步后退到香水店里,体贴地关上玻璃门。 雾岛堇有点迷惑他的离开,正想跟上去。 他却隔著玻璃做口型:打开闻闻。 雾岛堇心中不解,但还是顺从地照做。 她用娇嫩的食指和大拇指压住瓶盖两侧,轻轻地旋转。 “啵~” 瓶盖开了…… 黄绿色的浓雾飘浮出来。 香水发出销魂的“嗯~”声。 雾岛堇下意识地吸了一口。 她砸吧砸吧嘴,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疑惑地歪头,看向玻璃门內的藤原浩。 看她这幅不受影响的样子,藤原浩睁大了双眼。 搞什么? 有人抗下了这股神秘的气味? 不不不……甚至不是抗下,而是根本无感。 看她那副迷惑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意识到那股气味的可怕。 恐怖如斯…… 藤原浩吞咽一口唾沫。 既然雾岛堇能行,说不定他也行? 临床上还有耐药性呢,第二次闻应该能接受了吧? 他怀著不安的心,慢慢推开香水店的门。 那团黄绿色雾气飘进来一缕。 他动了动鼻翼,一股噁心的味道直衝天灵盖。 藤原浩顿时踉蹌后退,乾呕不止。 刚恢復些意识的店员也连带著遭了殃,再次白眼一翻晕倒了。 而玻璃门外的雾岛堇见到他摔倒在地的模样,连忙推开门走进去。 可是,她忘记合上香水瓶盖…… 浓厚的榴槤味臭雾笼罩著香水店…… 藤原浩嘶哑地怒吼: “把瓶盖盖上!” 雾岛堇被嚇了一跳,赶忙关上瓶盖口。 香水发出畅快的呻吟: “唔!终於释放了个痛快!” 藤原浩强撑著打开窗户通风。 他已做到仁至义尽,隨后拋下留在店里的服务员,狂奔到玻璃门前,夺门而出。 雾岛堇依旧满头雾水,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跟著他走出香水店。 跑到安全位置后,藤原浩双手扶著膝盖,透支似地喘息。 他抬头,看到雾岛堇毫髮无损地走来,登时绝望地问道: “凭什么……你闻到那股气味安然无恙?” “什么?我闻不到啊。”雾岛堇揉了揉鼻子,“在神社时被风吹感冒了,得了鼻炎。” 第21章 圣诞老人 居然算漏了这步吗…… 本来想著痛苦不能只有自己一人承担,让雾岛堇也体验榴槤香水的威力。 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 藤原浩只感觉心酸,瘫在商场的公共长椅上,仰头看著天花板。 好多彩带掛著上面啊,还缠著圣诞礼盒。 要是自己是圣诞老人,就往每个人的袜子里塞榴槤香水…… 正当他脑袋被熏晕、胡思乱想时,雾岛堇握著香水过来,见他生无可恋的模样,顿时担心地问道: “藤原君怎么了?为什么闻到香水味就失魂落魄的?它很难闻吗?” 还没等藤原浩回答,香水先不乐意,瓶盖左摇右晃: “她誹谤我啊!你评评理,是我臭吗?明明是你们的嗅觉太差了!根本品不出真正美好的味道!” 藤原浩也顾不上会不会被雾岛堇错认为精神病,恨恨地看向香水: “你再聒噪一句,我会杀了你的。” 他实在无法想像人类是如何製造出这种催吐致幻的香水味调的。 只需闻一下,能做到和lsd一样的致幻效果。 面前无数奇形怪状的榴槤在乱飞,甚至能看到穿著包臀裙的榴槤头美少女躺自己怀里。 那么如此强力的效果,代价是什么? 当然是头晕、腹泻、催吐、噁心反胃、厌食…… 而榴槤香水本人还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在和藤原浩犟嘴: “你老是凶我!我不理你了!我不要和你去闯荡外面的世界了!” 藤原浩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没有陪这个三岁香水玩闹的兴趣了。 藤原浩把它从雾岛堇手中拿来,小声威胁道: “我把你丟进劣质香水堆里信不信?你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的,在那里你的下场会有多惨……” “你的昂贵香水液里会混进那些劣质廉价的香水液,你的瓶身……” 闻言,香水嚇得打了个哆嗦,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吵吵嚷嚷了,请您务必不要把我扔进廉价香水堆!” 藤原浩心满意足地晃了晃它的瓶身: “这才对嘛……至於现在,赶紧想想你怎么成为英雄,限你三秒內说出来,不然……我的手段你知道的。” 在这夺命三秒钟里,香水突破了它这个年龄的智力。 它先是回想起英雄的定义:在巨大挑战或危险面前,展现出非凡的勇气与牺牲精神,为了某种高於自我的价值而行动的人。 接著,它的余光扫到天花板上的红色圣诞丝带,又瞄到一楼大厅的高大圣诞树,最后把目光落在圣诞老人雕塑上。 忽然,香水灵机一动: “有了,是圣诞老人!” “什么意思?”藤原浩不解。 香水恢復镇定,瓶身不再颤抖: “所谓英雄,正是要直面挑战,並且给他人带来价值。” “圣诞老人的挑战就是骑著麋鹿跨越上千公里,他的价值则是给孩子们带来快乐。” “这正是英雄的內核啊!”香水的瓶眼坚毅,“谁说要做出大事业的才算英雄?” 藤原浩给了它一个爆栗,让它的瓶眼回归清澈: “我带你跑一千公里吗?” 香水被敲得晕晕乎乎,看见藤原浩有三个重影: “咦,你会影分身之术?” 藤原浩懒得再打它。 本来就不聪明,再打要成傻子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蠢香水的脑迴路,当英雄怎么就扯上圣诞老人了? 唉,罢了,想想如何满足它这个愿望吧。 给整个东京送一遍?那能累死。 顶多给自己那栋公寓的住户送一下圣诞礼物。 藤原浩边思索边来回走动,不自觉便来到圣诞装饰品旁边。 这里有个白色络腮鬍的圣诞老人雕像,它坐著麋鹿雕塑,红彤彤的脸甚是慈祥。 圣诞老人脚下则堆满红色的气球、繫著彩色丝带的礼盒。 藤原浩见到它就气不打一处来,带著私人恩怨偷偷地踹了两下。 要不是这老东西被香水看见了,也不会提出个如此苛刻的要求。 这下好了,既要花钱买礼物,又耗费时间和精力去送礼物。 他撇撇嘴,准备离开商场,去隨便哪个便利店买些糖果当礼物。 但被握在手里的香水却惊恐地大喊: “雕……雕像动了!你把它踹醒了!” 藤原浩正想骂它又在发什么神经,却猛然从地面的玻璃砖上发现—— 那颗戴著红绒帽的塑料头颅,以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180度角度,缓缓地转过来。 藤原浩不敢置信地回头。 圣诞老人空洞的玻璃眼珠正对准他。 它那张用红色油漆画出来的、永远上扬的嘴巴开始剥落,直至月牙状的微笑缺口出现。 “merry……”它发出低沉扭曲、仿佛电子设备故障般的杂音,“christmas!” 隨后,圣诞老人雕塑跳下麋鹿,捧起地上的礼物盒。 盒子是由劣质的红色硬纸板製成,此刻开始剧烈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突破纸板。 它大笑著把纸盒丟向人群: “圣诞礼物!!!” 礼盒砸中人群,掀起一片气浪,爆发出不属於纸盒的威力。 不少人被砸断了手臂或大腿,面目扭曲地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可物理衝击只不过是礼盒最温柔的馈赠。 丝带像活蛇般自动解开,盒盖“啪”地弹开—— 里面没有糖果,只有翻涌著的乳白色浓雾。 浓雾像是有生命般扑向目標。 在接触人体的一瞬间,人的皮肤上便泛起大理石般的灰白色泽,宛如石雕般僵立在原地。 最开始,四散而逃的情侣、推著婴儿车的母亲、垂暮之年的老人们还能发出些惨叫声与痛哭声。 可隨著雾气的扩散,所有人的喉咙也在石化过程中迅速失声。 整个商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里。 至於原本距离圣诞老人最近的藤原浩没有什么大碍。 他察觉到不对劲的一瞬间,便抓住雾岛堇的手腕,发狂般地往楼下的出口跑。 [力]为10的优势如今展现出来。 藤原浩第一个跑出了商场,令他诧异的是,雾岛堇也跟上了速度。 该说不说,食人鬼的体质就是强。 看著被雾气笼罩的商场,藤原浩汗顏,心有余悸地对雾岛堇说: “差一点就变成石雕了……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呢?” 他有种莫名的感觉,这次的雾气和雾岛堇变身生成的浓雾很像,但不完全一样。 “不知道……”雾岛堇瑟瑟发抖,“我们是遇到超自然现象了吗……” “先不管,回家再说吧。”藤原浩真搞不懂这种事咋老追著自己。 但没等雾岛堇回话,他兜里的香水便怒吼道: “不能退后半步!!!” 第22章 救回那个女孩 “你再发癲我就去送你到劣质香水堆。” 藤原浩掏出香水,再次小声威胁。 听罢,香水浑身哆嗦,嚇得瓶身不停颤抖。 但它的声音依然坚定: “不能走,里面还有好多无辜的人……英雄是不能拋下这些普通人的。” “那是你要当英雄,关我什么事?”藤原浩嗤之以鼻,“世界那么多可怜人你都能救吗?” 香水语塞,却还是坚持: “反……反正必须要救下他们,你难道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变成石雕吗?” 藤原浩不打算搭理它。 这本来就不切实际。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如何对抗这类超自然生物? 早点风紧扯呼才是王道。 藤原浩把嚷嚷闹著的香水塞进口袋里,准备领著雾岛堇回家。 但雾岛堇胆怯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那个……藤原君,星野桑还在里面。” 藤原浩皱了皱眉头。 差点忘了,星野莉央还在商场里。 那个扎著金色马尾、掛著彩色耳钉的笨蛋…… 为什么被困在那片能把人变成石雕的迷雾里啊。 明明他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要为了那傢伙再闯进这片危险的领域吗? 儘管藤原浩是在用疑问句提问自己,却从雾岛堇提著的购物袋里拿出那件藏青色大衣。 “原价11万円……” “啊嘞,这里怎么脱线了……” “变成4万円了誒……” “大衣还可以与连衣裙情侣款联合出售……” 藤原浩回想起那个平日里总是表现得很轻佻的金髮辣妹,在故意降价时的狡黠表情。 他嘆了口气,披上这件实际价3.5万円的大衣,边整理领口边说: “我就知道这钱省得没那么容易……我马上把金主救出来,雾岛堇你留在原地。” 雾岛堇还想说些什么,嘴唇微动,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她轻轻褪下裹著的米白色围巾,踮起脚尖,温柔地为藤原浩围上。 围巾还带著少女的体温,很暖和。 藤原浩静静地等待她为自己裹好围巾。 隨后,他转身,冲向商场旋转门。 刚进商场,一股混杂著尘埃和血腥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 藤原浩抬头。 乳白色的浓雾中隱约能看到无数石雕站满四个楼层。 服装店在二楼。 他转头看向二楼的位置。 那座圣诞老人雕塑正像巡逻的卫士,在栏杆处来回游走,机械地转动头颅。 它的玻璃眼珠在商场强光的照射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藤原浩知道自己必须先越过它才有机会救回星野莉央。 但他已经觉得身体不太对劲,关节出现僵硬的感觉。 雾气在不断腐蚀他的身体,想让他也变成石雕。 以这种状態跑到雾气最重的二楼,来面对那个圣诞老人,一定会输掉的…… 可眼下容不得他犹豫,人石化后是无法呼吸的,要不了多久便会窒息而亡。 换句话说,星野莉央的性命在与时间赛跑。 藤原浩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向二楼的楼梯。 他大踏步的动静实在太大。 圣诞老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微笑缺口发出电子音: “yoooo~merry christmas!” 它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红色的圣诞礼盒,像投掷铅球那般向奔跑的藤原浩砸去。 礼盒直直地射向藤原浩,速度简直与子弹无二。 他临时急停,鞋底与光滑的地板磨出一道痕跡,侧滚躲向一旁的公共长椅。 可礼盒仍然砸到藤原浩的右臂,顿时一楼迴荡起骨折的脆响。 藤原浩咬著牙: “烦死了……” “为什么我老是遇到这种事啊……” “上次是食人鬼要吃掉我……这次是圣诞老人要砸死我……” “凭什么不能是我欺负你们一次啊!” 他咆哮著,打开面板,点击[光荣进化]。 强烈的灼烧感从藤原浩的右肩胛骨燃起,像有人把熔化的铁水灌进他的骨头。 他痛得低吼,跪倒在地。 香水在他兜里惊呼: “你怎么了?我感受到一股狂暴的气味,简直比我的体味还狂暴。” 藤原浩没搭理它。 他的右臂皮肤从指尖开始,迅速向上碳化,隨后剥落,露出下面的…… 金属。 银灰色的、泛著冰冷光泽的、精密到近乎优雅的金属骨架覆盖在藤原浩的右臂上。 他缓缓站起,右手微微发力。 “噌”的一声。 黑色的金属利爪破甲而出,闪著锐利的寒光。 “好耶!干掉它,我们就是英雄了!” 香水见到他变身义肢战士,信心大增,开始大喊大叫。 藤原浩看著这美得恐怖的金属右臂,同样心潮澎湃: “不用你说我也会干掉那个圣诞老头的!” 他环视四周,开始明白香水为什么总嚷嚷著要当英雄。 看看这群僵成石雕的普通人。 他们有的是母亲,伸手想要护住婴儿车里的孩子,维持著绝望的姿势。 有的是情侣,姿势被定格在像是世界末日临头那般热烈地激吻。 有的是老人,紧紧地握住老伴的手,两人手背的褶皱在石灰膏下格外显眼。 救了他们,救了这些无辜的人,就能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 藤原浩摩拳擦掌,恶狠狠地看向圣诞老人: “多亏你帮我做任务啊。” 他的脚底忽然金属化,撑破了鞋子,喷射出灼热的气流。 仅一步,藤原浩便从底部飞向二楼。 他以不可阻挡的姿態撕开铝製栏杆,直面那掛著瘮人微笑的圣诞老人雕塑。 机械运转的嗡鸣声从藤原浩的肩部传来,四道散热孔疯狂运转,爆发出滚烫的白气。 “吃我一击吧!!!” 藤原浩怒吼著,將弹出利爪的金属右拳狠狠地砸在雕塑的脸上。 “砰——!!!” 闷雷般的巨响在整个楼层炸起。 圣诞老人的脑袋像爆破般轰成满天塑料屑。 它的躯体也被这一拳的余威打得满是裂痕,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藤原浩大口喘息,那些乳白色雾气进入他的口鼻,却像是被吸收殆尽,转化为了金属义肢的动力源。 他不解气地往圣诞老人的塑料遗体上踩了一脚: “都说了別过洋节,不然怎么会出现你这玩意。” 第23章 星野莉央不是好东西! 但雾气並未散去,冻成石雕的人们也没有恢復的跡象。 乳白色浓雾依旧笼罩著商场,象徵著不祥与灾厄。 藤原浩踩著圣诞老人的遗体上,皱著眉头。 怎么回事? 不是已经杀死始作俑者了吗? 这傢伙的塑料头像西瓜一样炸开了,也確实老老实实地死去了。 “我知道啦!”香水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每个楼层都有圣诞老人的雕塑!我们得清理完它们!” 闻言,藤原浩摩挲著下巴。 诚然,打败所有的雕塑,或许能救下商场里的所有人。 但那是英雄的做法。 星野莉央此刻正面临石化的风险,慢一秒钟她就可能因窒息而死。 战斗意味著时间流逝,可如今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他要先尝试带星野莉央逃离商场,要是她还是无法解除石化状態,再回头杀掉那些诡异的圣诞老人。 藤原浩心中有了定夺,朝著服装店狂奔。 强化过的双脚健步如飞,短短几息间便来到服装店门口。 “你要做什么?不去打败圣诞老人吗?不救那些普通人了吗?”香水逐渐品出他的意图,慌乱问道。 藤原浩停下脚步,从兜里拿出香水瓶,与其对视,一字一顿地说: “你听著,我愿意再进这个鬼地方只是想救一个人,因为她帮我省了30万円……至於其他人,我没有义务为他们浪费时间。” 他之所以如此冷血,拋开援助星野莉央的时间有限,另一个原因是—— [光荣进化 效果:全身肉体获得一定程度的增益,特定部位获得金属强化(目前剩余时间:5分钟36秒) 代价:接下来的三天肉体虚弱] 技能介绍貌似会在第一次使用后才出现。 这段强化持续时间快要结束。 没有閒心去在乎他人的性命。 藤原浩不管香水的心情,猛地一脚踹开玻璃门,直直往店里走。 他环视一圈,不少石雕站立在掛衣架旁,手还放在衣服的布料上。 他只好一个个端详这些石雕的面孔,试图从中找出星野莉央。 但等他检查完每一个雕像,惊讶地发现,星野莉央根本就不在这些人当中。 她很可能是见到雾气来袭,慌张逃到別处了。 (目前剩余时间:4分钟34秒) 看著逐渐减少的强化时间,藤原浩感觉有些烦躁。 他还得去偌大的商场搜找星野莉央的雕像,想想就折磨。 算了,最基本的知恩图报还是得有,別抱怨,行动起来。 藤原浩正欲转身离开,更衣室的门忽然开了。 星野莉央哼著欢快的曲调走出来,完全不受四周浓厚雾气的影响。 她换上店里的一套涩谷辣妹服装,破洞渔网袜搭配厚底松糕靴分外吸人眼球。 她见到藤原浩的到来,有些讶异: “咦?藤原同学怎么在这?” 星野莉央再定睛一看,好大的金属手臂。 斯国一!改造人! 她兴奋地跑到藤原浩身边绕圈圈,上手触摸他的金属手臂,冰凉冰凉的: “原来藤原同学有赛博义体啊……我就说漫画里的都是真的吧。” 藤原浩费解地看向她,又看了看周围的石雕,不解道: “为什么你不受雾气的影响?” 星野莉央这才想起正事,耸了耸肩: “我哪里知道嘛,本来看到別人一碰到雾气就石化,我还怕得要死。但我接触后才发现它毫无作用。” 说完,她又恢復兴致勃勃的样子: “话说现在是世界末日了吗?全世界都变成石雕,只有一对男女正常如初……哇,好浪漫的创意呀。” 藤原浩撇撇嘴: “你的当务之急是卸载『成为小说家吧』。” 成为小说家吧是岛国体量最大的轻站,通常是社交力为零的宅男热衷看的。 星野莉央被他嘲讽也不恼,扭著翘臀走来,超低腰的牛仔热裤一晃一晃。 她的指尖在藤原浩的胸口转圈圈: “藤原同学,別嘲笑我啦……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要做点別的事吗?” 藤原浩瞥了一眼她暴露的穿搭。 很性感,简直在挑逗男人的底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星野莉央在迷雾里行动自如,但总归是件好事。 他们得先撤离了。 藤原浩抓住她的手腕,拽著便往服装店外狂奔。 星野莉央惊呼一声,脚下跟著跑起来。 他边跑边头也不回地说: “你对其他男生也这样吗?动不动就发骚?那真是抱歉,我不太喜欢不检点的女人。” 听到他的话,星野莉央脸上露出恼羞成怒的红晕。 她想辩解些什么,却跑得气喘吁吁,半句话都讲不出来。 但藤原浩仍有余裕,大气不喘一下地攻击她: “还有,你干嘛老是在冬天穿这么暴露的衣服?你又不是神待少女!” “再来,你身上的衣服是偷拿的店里的吧!见到別人都变成石雕,你就克制不住自己的贪念了?” “最后,你在耳朵上打那么多钉子干嘛?要去杀自来也吗?看著就烦人……” 星野莉央被他莫名其妙骂一通,一边被拖著奔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你……你突然这么说我干什么?” “没什么。”藤原浩仍然拽著她往商场门口狂奔,“只是想说,我无法抵御雾气的腐蚀,我是舍下命来救你的!我希望你变成个好女孩!” 星野莉央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大声喊道: “我才不是坏女孩,我没有你想得那么浪荡!我没和男人上过床!况且,想穿什么样的衣服不是我的自由吗!明明你看了也很眼热!” “你是我第一个愿意放下身段去追的男人,你怎么不懂呢?!”星野莉央还在吶喊,“你以为我会给谁都使用员工折扣吗!还不是为了你!” 藤原浩没有回答,拼命奔跑,他们已经接近商场门口。 那象徵著光明与解脱的出口近在咫尺。 藤原浩正想衝出去,却忽然听到商场的大笨钟敲了三下。 三点钟了。 乳白色的雾气突兀地翻滚,像是开水在沸腾。 商场上方响起若有若无的尖笑,那是圣诞老人在躁动。 藤原浩注意到了异样,心中的焦虑无限放大,扯著星野莉央拼尽全力地往商场门口奔跑。 “你说好下午三点请我吃饭的!可別忘了。” 星野莉央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他不耐烦地回应: “我记得!先出去再说!” “那你跑什么啊?这里不是遍地都是食物吗?” 藤原浩刚想转头骂她笨蛋,这里到处是雾气,哪里能待。 但他转身並没有看见星野莉央。 藤原浩只看见一个顶著狮子头颅的女人。 她歪著头,扫视一圈周围的石雕,轻声重复道: “这里不是遍地都是食物吗?” 第24章 噬梦兽 白金色的鬢毛从星野莉央的头皮刺破而出,每一根都像细长的水晶簇,散发著危险的微光。 她的眼眸变成巨大的琥珀色竖瞳;鼻子塌陷,与上唇融合,形成类似猫科动物的短吻。 这个狰狞的狮子头颅像是被强行嫁接在人类少女纤细的脖颈上,显得沉重而怪异。 星野莉央微微转头,颈椎发出承受重压的细微“吱吱”声。 她开口,声音近似低沉的兽类喉音: “怎么了,藤原同学?你愣著做什么?见到我这样很害怕吗?” “不会吧?你应该也是奇怪的种族吧?人类可不会有机械手臂的。” “算了,就算你是人类我也不会攻击你的,好饿啊我们一起来吃下午茶吧。” 藤原浩看著眼前这个——长著狮子头颅、却有著火辣身材、穿著涩谷系辣妹装的怪物。 他没有过於惊嚇,毕竟类似的经歷有过一次。 藤原浩只是顺从地嘆了口气。 为什么总是会有怪物出现在自己身边呢? “你这样子有给福瑞控看过吗?”藤原浩乾脆倚在商场门框上,和她閒谈。 “没有呀藤原同学。”星野莉央的短吻扬开,露出珍珠般白净的牙齿,“先別说这些了,我很饿,要来吃饭吗?” 她看向密密麻麻的石雕吞咽著口水,像真正的猫科动物那般用手掌梳理自己的鬢毛。 藤原浩抓住她的手掌,触感还是和人类无二: “等一下,回答我几个疑问行不?” “当然可以。”星野莉央呵呵一笑,下顎张开。 藤原浩鬆开握住她的手,摸了摸她的毛髮: “你算是哪个种族?” “噬梦兽呢。”星野莉央不反感他的抚摸,“藤原同学应该听说过梦貘这种神兽吧,它能吞噬人类感到不安的噩梦。” “我和它出自同源,只不过我们这一脉要霸道一些,吃掉某个人类的全部梦境后那个人会死去。” 说著,星野莉央笑著朝藤原浩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藤原浩迴避她的眼神,指向那些石化的雕塑: “这些是你的手笔吧?你是怎么操纵圣诞老人丟出那些雾气礼盒的?” “哎呀呀,这么唐突地问別人的能力太不礼貌了。” 星野莉央托著腮笑道,恐怖的琥珀色竖瞳盯著藤原浩: “不过嘛……是藤原同学的话,我可以说哦。” “我能把人的梦境意识短暂转移到死物身上哦。” “比方说,某个人的梦境里在打雪仗,我將他的意识转移到圣诞老人雕塑上,它会把扔礼盒砸中人群的行为当成在和同伴扔雪球玩。” 说完,星野莉央扭动著婀娜多姿的身段,走向他,將那颗硕大的狮子头颅压在他的机械肩膀上: “对了,你刚才杀死了那个圣诞老人对吧?” “是……”藤原浩內心瀰漫过不安。 “那它的本体意识也会死亡……”星野莉央哈哈大笑,发出浑浊的兽音,“你杀了人!我们是同类!” “混蛋!!!”发出怒吼的是藤原浩兜里的香水。 它全身颤抖: “这个恶毒的傢伙……” “我们居然伤害了无辜的人……” “英雄是要保护普通人的,但我们……” 藤原浩把它从口袋里拿出来,旁若无人对它认真地说: “那个圣诞老人是我弄死的,和你没关係,你还有当英雄的资格。” “可是……”香水哽咽。 藤原浩打断了它: “你没什么好愧疚的,该赎罪的是我。” 他平静地看向面前的狮头怪物。 人类与野兽之间应该存在一道界限。 那界限不在皮毛和衣冠之间,也不在巢穴与城市之间。 它是对生命的敬畏。 人类遇见流浪狗的哀嚎、流落街边的野猫、挺著肚子的孕妇以及瘦骨嶙峋的孩子。 人类或许不会伸出援手,却一定不会再加害於这些可怜的存在,这是对人生来便有的怜悯与同理心。 野兽则不然,它饿了便会捕猎,无论妇孺老少,无论残疾重病。 这是生存的本能,无所谓对错。 但既然星野莉央选择了野兽的道理,她就要做好被比她更强的野兽吃掉的准备。 藤原浩是这样想的。 他说: “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你杀死过人吗?” 星野莉央嘻嘻笑著,走向旁边的一尊老人的石像。 她的白金鬢毛如针般锋利,狠狠地刺进石像的眉心。 “嗯~好美味的梦境。”星野莉央露出陶醉的表情,“他梦见回到北海道老家的祖宅,在檐廊下喝茶,等著孙儿回家……” 石像的表面逐渐出现裂痕,似乎下一刻便会崩裂。 老人即將碎裂的脸庞浮现微弱的惊恐神情。 星野莉央享受地吸吮著梦境的滋味,回看藤原浩,眯起眼睛笑道: “你说的杀人,是指这样吗?” 藤原浩的右臂一瞬间完成炸裂般的重构,膨胀的机械结构一层层覆盖原有的金属外壳,指尖高频闪动著幽幽的蓝光。 他咆哮著: “我去你妈的吧!” 机械臂的液压系统全功率输出,钢铁拳头在空中拉出一道锥形的白色激波。 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压缩、电离,爆出细密的蓝色光弧。 尖锐刺耳的爆鸣声响彻天际。 面对如此声势浩大的一拳,星野莉央只是惋惜地摇了摇头: “还以为你和我是一类人呢……可惜呀。” 在拳锋即將触及她肉体的剎那间,四周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失焦。 猛衝而来的藤原浩只觉得自己並不是砸向一个实体,更像是砸进一团粘稠的沼泽之中。 他咬咬牙,液压系统超负荷运转,发出尖锐的蜂鸣,却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唉,毕竟我们不是一个种族的,你没办法吃到那些梦境,所以才没法理解我。”星野莉央不高兴地嘟囔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坐地后盘腿,手肘压著大腿,手掌托著腮,仰头看著藤原浩,摆出困惑的神情: “怎么办啊,我还不想吃掉你的梦境……你快走吧,不然我就动手了。” 藤原浩的金属手臂开始渗出鲜血,即使有保护层,他的肌肉也快要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压力。 但他依旧没有退后的意思。 因为只有他能杀死这只野兽。 只有他能救活商场里的僵硬的石像。 他总以为自己对於陌生人的性命怀著无所谓的態度。 可星野莉央刚才对杀人这件事的不以为然,忽然激起他的火气。 藤原浩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不是感性的人,这种情况下应该赶紧临阵脱逃,保全性命才是。 但心底不停传来低语,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成为野兽般的嘶吼: 必须杀死星野莉央——就像她杀死其他人那样! 他同样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钢铁拳头终於突破禁錮,猛烈地砸向盘坐的星野莉央。 暴烈的拳风仿佛要碾碎一切挡在面前的阻碍,广阔的空间迴荡著突破音障的爆鸣声。 对於著毁灭性的一拳,星野莉央只是坐在地上无奈地嘆息: “何必呢……普通人的命算命吗?” 她伸出一只手掌,轻而易举地接住这包含著千钧之力的一拳,就像是托住飘下的落叶那般隨意。 “睡一觉吧,藤原同学。”星野轻声说。 石化开始从藤原浩的钢铁拳头蔓延,爬遍他的手臂、肩膀、躯干…… 他保持著怒目圆瞪的神情,成了一座石像。 第25章 她死去的童年 藤原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瞪著褪色的天花板,一动也不动。 他感受到褐色长髮垂到脖子上的瘙痒感,想伸手去拨开,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指挥身体行动。 隨后,藤原浩听到楼下传来一阵中年妇女的喊声: “小莉央,该吃早饭啦!” 他的身体不受自主控制地起身,跳下床,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衣服。 隨后,藤原浩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身体走向等身镜前。 镜子中赫然映照出一具姣好的少女酮体。 充满诱惑的肉体覆盖著一套內衣,內衣绣著奶黄色小熊图案。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裸露出来的皮肤或多或少地出现了淤青和红肿,看上去破坏美感。 少女打著哈欠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 隨后,她一边往小腿上套保暖长袜,一边朝著楼下大喊: “我知道了妈妈!” 藤原浩听出这是星野莉央的嗓音,不过要比如今更稚嫩一些。 难不成是青春版的她? 並且镜子里映照出的少女也是星野莉央,身材也要比现在更青涩一点。 结合星野莉央是噬梦兽的信息。 藤原浩推测,星野莉央应该是利用某项与梦境有关的能力,把他的意识困在过去的她身上。 类似於做清醒梦,他无法活动,只能干看著青春版星野莉央的一举一动。 “她到底想做什么?”藤原浩想发出声音,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而梦中的星野莉央已经踩著小皮鞋嗒嗒嗒地下楼。 她到了一楼,跑到餐厅。 木桌上摆著简易的早餐,一碗米饭,半个溏心蛋,一份味噌汤。 米饭没有精致的珍珠白,而是掺了一些糙米,呈现淡淡的黄褐色。 味噌汤里也只有几片裙带菜和几块豆腐丁。 看得出来星野莉央的家境不太好,藤原浩再落魄早餐还能吃上一块煎鮭鱼肉呢。 这时,星野莉央抬起头。 藤原浩能顺著目光看到她的妈妈,满脸疲惫的皱纹,脸上带著经常从事体力工作的那类人一贯的劳累神情。 但她妈妈还是强撑著对星野莉央笑道: “快来坐著吃啊。” 星野莉央应了一声,拉开木桌旁的椅子,坐了下去。 椅子显然也很老久,发出试图解体的吱啦声。 她认真地吃著並不好吃的早饭,忽然对妈妈说: “妈妈,我不想去上学了。” “为什么?”妈妈紧张兮兮,右手食指神经质地抽搐,“好好学习才能摆脱我们现在的贫困生活,你难道想想妈妈一样整天给別人当家政妇吗?” “妈妈的生活很辛苦,给別人当家政妇的工作也不体面。既要清理房间的灰尘,又要打扫厕所的污垢,还要做饭……” 妈妈絮絮叨叨罗列一大堆的琐事,最后颇为害怕地看向星野莉央: “你一定不能沦落到妈妈这种境地。要专心学习,爭取考上东京的大学,以后当个律师或者医生……让你那个拋弃我们的父亲见识见识,没有他我们还是过得很好。” 说著,妈妈像是確认一般,眼神乞求地看向星野莉央: “小莉央,你会的对吧?你能做到的对吧?你的成绩很好,一定能找到体面的工作,答应妈妈好不好?” 星野莉央沉默著,她不想当律师或者医生。 她在厨艺社团的时光是很是开心。 大家一起煎汉堡肉,调义大利面的酱汁,製作培根三明治。 她每次的成绩都是a+,指导老师总是惊嘆“你的天赋远超你的年龄”。 这是她第一次有“我可能擅长某件事”的感受。 如果可以,星野莉央更想成为一家料理店的员工,做出令每一个顾客都惊嘆的食物。 而且,岛国的国情与隔壁大国不同。 岛国学校是倡导学生们培养兴趣爱好乃至於当成职业的。 不然学校內也不会有如此多的社团,下午三点半放学让学生自主活动。 星野莉央憧憬著能把料理的爱好发展成职业,她每天放学都会在社团活动室练两个小时的刀工和烹飪。 可星野莉央始终不敢与妈妈坦白。 或者说,十五岁的她如何让妈妈妥协? 自从父亲拋妻弃子,妈妈便彻底没了生活的希望,像是老狗被抽去脊柱,只能软趴趴地躺在地上。 妈妈剩下唯一的渴望,就是让她出人头地,未来能遇见她的父亲,报復性地说“没有你,孩子也能扬眉吐气”。 星野莉央没勇气辜负妈妈的期望,尤其是妈妈以那种恳求的眼神看向她。 她只好闷头吃饭: “抱歉妈妈,我不该说那种话的……我只是有点累了。” 闻言,妈妈顿时嘆息道: “在学校的日子里还累吗?你是没见过四五点在公园打扫的环卫工人,你已经够幸福了,妈妈已经尽力提供给你最好的环境了。”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要好好学习,未来找一个稳定的、体面的工作,嫁个靠谱的人,人生会比妈妈现在好过一万倍……” 妈妈嘴里念念叨叨,一说教便停不下来,重复来重复去那几段说词。 星野莉央听得心中烦躁无比,大口吃完早餐。 她挎上椅子上掛著的书包,走向家门口,头也不回地说: “我出门了。” 妈妈突然叫住她: “等等。” “怎么了?”星野莉央回头。 妈妈从椅子上起身,来到她的身边,捲起她的袖子,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淤青。 妈妈心疼地问她: “她们又欺负你了。” 星野莉央沉默,转头想要出门。 妈妈上前搂住她,声音带著哭腔: “再忍耐一下吧……小莉央,再忍耐一下……” 妈妈近乎哀求: “以后的生活会好起来的……只要你好好学习,她们以后只能仰望你……別再说不去上学的事了……” 星野莉央没回答。 她挣开妈妈的拥抱,推开门,骑上院子里的单车,朝著远方去。 妈妈站在门前,目送著她往学校的方向去,一直到看不见她的人影,才放心地回到家里。 藤原浩就这样在星野莉央的身体里,目睹十五岁的少女是如何將料理师的梦想咽进胃里。 就像埋葬一具无名尸体那般吞咽下去。 第26章 沉重的人生 藤原浩的视野不断变换,从马路牙子到自行车棚到校园的教室。 上课铃响起,星野莉央卡著点进入教室。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一个四十多岁、经常满脸不耐烦的男胖子——微微蹙眉,但没说什么。 她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把书包掛在课桌侧边的掛鉤。 这时,后方有只笔偷偷戳了她的后背一下,力道很大。 星野莉央抓住老师在黑板上涂写的空隙,向后转头,快速问: “怎么了?” 后桌的女生笑嘻嘻地对她说: “可爱的星野酱,课桌抽屉里有惊喜~快看看吧~” 不是第一次了。 她们总是这么做。 星野莉央的手在碰到抽屉拉手时停顿了一秒钟,然后才拉开。 整齐叠放的书本最上层黏著一个嚼过的口香糖。 许多被撕碎的小纸片在口香糖旁边,如果拼凑起来能见到一张写著星野莉央名字的作业卷。 书本旁边的笔袋也没能倖免,一管胶水瓶倒扣在笔袋上,封口黏糊糊的。 胶水瓶上粘著一张纸条。 上面写著歪歪扭扭的字体: “去死吧,丑女!” 星野莉央沉默地把那些垃圾一样样取出来,用纸巾包好。 她从书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塑胶袋,將垃圾放进去。 星野莉央的动作平稳得可怕,像是这场霸凌没有在针对她。 但藤原浩能感受到她的指尖在剧烈颤抖。 她很害怕。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叫美羽的女同学总是揪著一点小事不放,带著跟班来欺负她。 就因为美羽喜欢的男生说了一句“星野酱真可爱”? 她不想来上学不止是想要当料理师,更大的原因是美羽在无休止地欺负她。 抽屉里总是出现口香糖和写满脏话的纸条,下课后总是被拉进厕所扇耳光。 甚至昨天储物柜里出现一个用过的安全套,柜子內部也被红色喷漆涂著“浪荡女”的字体。 星野莉央尝试过反抗,可对方有三个人,每次反抗都只会换来更加剧的报復。 她也尝试过告诉老师和妈妈。 前者为了保全学校的声誉,託词是“同学间的打闹,星野同学太敏感了”。 后者根本不敢发声,只是一味地让她忍耐,说些考上好大学就能摆脱这些太妹之类的话。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星野莉央根本没有心思听课。 她在等待下课铃的响声。 当清脆的铃声迴荡在教室时,星野莉央赶紧起身,逃也似地准备离开教室。 但美羽和她的两个跟班率先围住了她: “哎呀,跑什么呢?莉央你不喜欢和我们玩嘛?” 星野莉央挤出笑容: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哎呦!” 她惊呼一声,脑后扎著的马尾被人狠狠地拽住,头皮痛得发麻。 美羽用力拉扯她的马尾辫,故作惊讶地说: “抱歉抱歉,弄疼你了吗?我是看到你的头髮太油了,想试试你多久没洗头,嗯……应该有三四天了,还真是邋遢啊莉央。” 星野莉央低著头,小声囁嚅: “我……我昨天洗头了。” 闻言,美羽拽得更大力,像拉著狗的锁链那般拖著星野莉央往厕所走。 到了女生厕所,星野莉央被推搡著进入最里面的隔间。 隔间很小,四个女生进来后没有转身的空间。 美羽的跟班熟练地锁上隔间的门閂。 星野莉央背抵著冰凉的瓷砖墙,听见那熟悉的“咔擦”声响,如巴普洛夫的狗般全身颤抖。 “知道自己错哪里吗?”美羽的声音充满笑意。 星野莉央的嘴唇微动,但没发出声音。 美羽上前半步,膝盖抬起抵住星野莉央的腹部: “我叫你说话!” 星野莉央这才惊嚇地回答: “我不知道!” 美羽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下一秒,她突然抬起右手,猛地扇在星野莉央的脸上。 星野莉央的脸颊一阵麻木,隨后灼热感如海啸般袭来,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片压在她的脸上。 她的牙齿磕破了口腔內壁,嘴里泛起铁锈味。 藤原浩在她体內也感受到这一下掌摑,很痛很痛。 但他更能感受到星野莉央內心的痛苦。 她的胸口堵著一团东西,是名为屈辱与恐惧的东西。 “第一,你早上瞟了健太君对吧?”美羽揪住她散乱的头髮,与其对视,“我早就说不要惦记他了。” “我没有……我不喜欢他……”星野莉央憋著眼泪摇头,“我早上一直在发呆,可能是不小心……” “啪——!” 美羽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她的颧骨上。 星野莉央的身体顺著瓷砖墙滑下去,膝盖磕到蹲便器的踏台。 她勉强用手撑住地面,鼻腔里的血珠滴落下来。 美羽蹲下看著她,用很浮夸的语气说: “哦,原来你不喜欢的男生我爭著抢著要啊?” 没等星野莉央回话,美羽旁边的跟班便笑盈盈地递上一张纸巾: “这傢伙就是不会说话……美羽姐,手疼了吧,用纸巾擦擦。” 美羽站起身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擦手,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脏东西。 她拉开门閂,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剩下两个跟班也跟著走出去。 最后离开的那个女生,还回头对著倒地的星野莉央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嘴里发出“砰”的擬声。 然后她们有说有笑地离开了,似乎隔间里发生的事微不足道。 厕所里只剩下抽水马桶偶尔的漏水声,以及排风扇单调的嗡鸣。 星野莉央扶著隔板,艰难地站起来。 她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著冷水洗脸。 隨后星野莉央抬起头看向镜子。 里面的人眼神空洞,左脸红肿,颧骨处微微泛紫。 星野莉央盯著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扯动嘴角,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轻声对自己说: “我不上学了……再也不上学了……我要去当料理师,哪怕辜负妈妈的期望……哪怕被妈妈打……” 上课铃声响起。 星野莉央衝出厕所,在老师的惊呼声中狂奔到校门口,不顾警卫的阻拦闯出校门。 她骑上单车朝著家的方向前进,踩著踏板的脚格外用力。 回到家门前,星野莉央猛地推开,准备迎接妈妈的责骂与殴打。 但妈妈只是呆呆地坐著,痴迷地望著手上的旧相片发出笑声。 妈妈似乎年轻了十岁,身上那股颓废劲消散了。 她见到星野莉央的到来,没有呵斥半句,而是痴痴地笑道: “你爸爸要回来了……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下午三点要来吃饭。” 第27章 进食时间到 今天是圣诞节,对於具有西方崇拜的岛国人来说,是个重大的日子。 再加上在外浪荡了十五年的爸爸將要归家的喜讯,绕是妈妈这种怨天哀地的性格,也褪下死人味,显得生气十足。 只是星野莉央很不理解。 妈妈不是怨恨爸爸吗?为什么听到爸爸回来会这么开心? 她想不通,索性不去想这些,抱著书包呆站,想和妈妈摊牌不去上学了。 但妈妈没心思理她,在厨房里备菜,准备张罗一顿大餐,甚至哼起一支老掉牙的昭和情歌。 星野莉央等了许久,妈妈也没点询问她的跡象。 她自討没趣,转身上楼。 木楼梯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要坍塌。 星野莉央到了二楼,走进那个四叠半的小房间,锁上门。 世界突然安静了。 哼歌声、油烟机声、屋外的车水马龙声都被这个小小的空间隔绝开,变得模糊而遥远。 星野莉央找回了些安全感,重重地吐了口气。 终於可以卸下防备了。 只有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她才是自由的。 没有母亲的情感勒索,没有美羽的肉体虐待。 她可以翻开任何一本厨艺书细细查阅。 最后能再有个平底锅和煤气灶让她实操就好了。 那样她一定会偷偷买些食材进房间,烹飪出所有人都讚嘆美味的食物。 这样能赚好多钱,搬出这里,逃离妈妈和学校…… 星野莉央一边不切实际地幻想,一边脱下黑色校服外套,露出胳膊。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管快要用完的跌打药膏,走向镜子前。 镜子里她的胳膊和肩膀上遍布深深浅浅的淤青和伤痕。 有些是被美羽打的,有些是磕碰到墙弄的,有些则是被扎出的血痂…… 星野莉央往指尖挤了一些药膏,小心翼翼地抹在脸上和身上的淤青。 药膏是薄荷味的,涂在皮肤上有种清凉的刺痛。 她浑身哆嗦,却没喊出一声。 涂完药,星野莉央只感觉疲倦无比。 这是自然,人在经歷强烈的情绪刺激时,身体处於应激状態。 等应激状態解除,便会精疲力竭。 星野莉央有了困意。 她无声地爬到小床上,闭著眼昏昏欲睡。 但她的心思太杂乱了,一会儿想到輟学,一会儿想到美羽会不会到家里欺负她,一会儿想如何说服妈妈。 胡思乱想之下,星野莉央反倒精神许多,没了睡意。 她睁起眼睛,像死尸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地盯著天花板。 褪色的墙皮、渗水留下的黄痕、不知名的污渍。 好骯脏好噁心。 像她的人生一样。 晦暗无光。 星野莉央不知道她在床上躺了多久,直到楼下传来妈妈的喊叫声。 “快点下来,午饭做好了,你爸爸也要来了!!!” 星野莉央这才无力地爬起来,慢慢下床,瞟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两点半。 她搞不懂,明明午饭应该在中午吃啊。 为什么要延迟到那么后面? 就因为一个冷血拋下她们十多年的男人要回来了吗? 星野莉央实在觉得妈妈是个奇怪的人。 她不尝试去理解妈妈的想法,放空大脑,穿上家居服踩著拖鞋走了下去。 到了餐桌旁,星野莉央坐下,看向妈妈。 妈妈正在玄关前来回踱步,时不时弯腰去整理那双新买的男士拖鞋,摆得像是迎接天皇御用。 “快到了吧……说好三点钟到的……”妈妈紧张兮兮地咬著指甲,神经质地看向客厅的时钟。 星野莉央沉默不语,只是呆呆地看向桌上的饭菜。 有北海道特產的鱈鱼、兵库县的神户牛肉、鹿儿岛黑猪的里脊肉…… 这些至少要花上妈妈当家政妇两周的工资,但妈妈心甘情愿地花给那个拋妻弃子的男人。 她又回想起以往妈妈提及他咬牙切齿的表情,忽然心中涌出一股荒谬的洪流。 人还真是矛盾啊。 这时,墙上时钟的指针標向9的刻度线,发出一刻钟过去的提示音。 两点四十五分了。 与提示音近乎同步的,是家门被推开的吱啦声。 门开的剎那,最先飘进来的是混杂著菸草与尼龙香水的气味。 顶著绅士帽的高大男人严严实实地遮挡住整个门框,阳光透不进半分。 他的身材修长挺拔,穿著料子考究但明显未经熨烫的深灰色大衣,衣襟隨意敞开,露出里面的米白色羊毛衫。 男人自然地摘下绅士帽,像表演英式话剧那般放至胸前,弯腰致敬: “打扰了……你们也许忘记我的名字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星野石纪。” 妈妈连忙凑上前,想將他托起来,却三次伸出手三次缩回去,简直像个不敢褻瀆神明的信徒。 妈妈最后也只是站在他面前,声音哽咽: “我怎么会忘记你呢,孩子的名字都是隨你姓……对了,小莉央,来和你爸爸打招呼。” 星野莉央假装没听见,坐在椅子上不动弹,她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没有半点好感。 妈妈顿时愤怒了,宛如被踩到尾巴的蛇,想要跑到星野莉央旁边掰正她的身子,向未曾谋面的父亲打招呼。 但星野石纪拦住了她。 他英俊但沧桑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向前探手搂住妈妈的肩膀: “这是我的孩子,別太粗鲁地对她。” 四十岁的妈妈脸上出现怀春少女般的羞涩,矫揉造作地应了一声。 妈妈刚想往星野石纪的怀里靠,但他不著痕跡地躲了一下,提起门口放著的两袋礼盒。 他自然地避开妈妈,笑著走向餐厅。 星野石纪把礼盒放到餐桌下: “今天圣诞节,给你们带了些礼物……莉央要看看吗?” 星野莉央转过头不理他。 妈妈见状刚想责备她,但星野石纪只是轻轻开口: “你过来,我们好久没见,来聊会天吧。” 妈妈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陪他寒暄,聊得大多是稀鬆平常的小事。 无非是莉央最近过得怎么样,妈妈工作辛不辛苦之类的。 听著听著,星野莉央逐渐烦躁。 她从早餐开始便没进食,早已飢肠轆轆,现在又看到这么丰盛的饭菜,按捺不住,偷偷用筷子夹了一下。 “小莉央!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妈妈急了。 就在此时,三点的钟声响起。 “不不不,进食的时间到了。”星野石纪笑著反驳了妈妈。 闻言,星野莉央不管妈妈的阻拦,埋著头大口大口地吃饭。 等她再抬头时,见到瀰漫的雾气充斥整个房子。 朦朧中,妈妈已经倒在餐桌的椅子上,眼珠翻白,鼻孔渗出红色液体。 躯干上顶著狮子头颅的星野石纪意欲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温和地说: “小莉央,傻看著做什么,我说了……进食时间到了。” 第28章 野兽不需要理想 星野莉央一时间愣住,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慌乱地跳下椅子,不小心扯到餐桌上的桌布,陶瓷盘和玻璃碗砸到地板,碎了一地。 她慌不择路地向门口逃去,但一只有力的臂弯像是铁钳般抓住了她。 星野石纪的狮子头正对著她,短吻上扬,浮现出优雅的笑容: “小莉央被嚇到了?还真是我的不对,突兀地把如此恐怖的一面暴露在你面前。” 星野莉央撕心裂肺地高喊: “救救我!有怪……” 星野石纪打了个响指,她的声音便卡在咽喉里,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来。 他的眼睛像月牙那样眯著,笑得很阳光,不像是叔叔辈该有的笑容: “小莉央,你再怎么喊也是没人能听到的啦,不过我嫌太吵就暂时让你別说话了。” 星野石纪很有耐心,把他的女儿放到餐椅上,等她平復心情。 他找来扫把和扫帚,细致地將碎掉的玻璃碗和瓷盘扫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星野石纪才半蹲在她面前,像个真正的父亲那样温柔地抚摸她的头髮: “原谅爸爸,这么多年才来看望你。” 星野莉央惊恐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狮子头颅,害怕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无法发声,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抽噎。 但星野石纪没有半点不耐烦,依旧掛著温尔文雅的笑容——儘管是张狮子的脸——静静等待她哭完。 低沉的抽噎声在房子里持续足足十分钟。 星野莉央哭到最后实在没眼泪流了,才收拾好情绪,红著眼看向狮子头的怪物。 见状,星野石纪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让她恢復了说话的能力。 星野莉央的第一个问题带著颤音: “你……你和妈妈不是夫妻吗?为,为什么……杀了她?” 星野石纪悠悠道: “这个嘛,老实说原因有些无情,她不过是我十六年前找乐子碰到的一个女人,没想到一夜露水情缘居然怀孕了……我也很苦恼啊。” 他抓了抓自然卷的头髮,打了个哈欠: “至於你说杀了她?不不不,我是在品尝美食,就像人类会吃家畜一样,我吃了她。” 荒诞如决堤的洪水涌入星野莉央的心中,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结结巴巴: “你……你吃了妈妈?可她身上明明没有缺口。” “小莉央,我是噬梦兽啊,吃的自然是她的梦境……或者说灵魂。不过人类是种脆弱的生物,失去灵魂后会死去。” 星野石纪砸吧砸吧嘴: “她的梦境味道还挺不错,一家三口团聚,我们恩爱,你考上东京大学法律系,像草莓味软糖……美中不足是太甜了。” 星野莉央看著这个把杀人当做品尝美食的疯子。 又看了看裹著围裙、横死在餐椅上的妈妈。 明明她应该悲伤的,应该哭著挥舞拳头打向面前这个怪物。 但星野莉央只是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妈妈这么好吃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吃了她?” 这样星野莉央就不会出生了。 也不会总被压上沉甸甸的期望。 更不会被美羽那些人肆意地欺负。 即使不来到这个世界就当不了料理师,没法完成理想,她也在所不惜。 听到她的话,星野石纪哈哈大笑,颇为自豪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愧是我的女儿……我们噬梦兽品尝一道美食,好比人类酿酒,需要时间发酵。你妈妈的梦堆积得越多,尝起来就越美味。” 星野莉央被他触摸,並没有害怕地感觉。 她已经镇定下来,继续问: “为什么是今天开瓶喝酒呢?” “看心情吧。”星野石纪隨口答道,“刚好圣诞节,想起十五年前这个时候和你妈妈相遇,算是有始有终。” 他站起来,在餐厅里来回踱步,忽然转头看向星野莉央: “好了,说回你,我的女儿……你的身体里流淌著我的一半血脉,你准备当什么呢?人类还是野兽?” 闻言,星野莉央愣神片刻。 她能拥有这种瞬息间杀人、掌握生杀大权的能力? 没等她回话,星野石纪便钉住身子,以绅士般的优雅姿態朝她鞠躬,起身后脸上的笑容不復平和,取而代之的是狂热无比: “人类与野兽……大家总说前者象徵著文明,后者象徵著野蛮。” “但那层虚假的秩序外衣面对真正的暴力真的有用吗?换言之,文明真的比野蛮高贵吗?” “例如现在,我不需要和你妈妈谈什么礼仪道德,想吃便吃了……好邪恶,可谁能制裁我呢?谁能贯彻正义呢?猎魔人吗?那些皮囊货只会成为我的食粮。” 他嘲弄般地摇摇头: “而正常社会的法律法规影响不到我,因为无论再怎么医学检测你妈妈,她也是正常生理死亡。” “当做一件大眾认为的坏事是没有后果,並且对自身有益的,谁会拒绝呢?成为野兽又怎样呢?肆意妄为顺应本心,好过憋屈一辈子。” 星野石纪说著,起身上前,掀开星野莉央的衣袖,大小不一的淤青暴露出来。 他惋惜地嘆气: “看看这些伤痕,文明社会照样存在野兽,无非是她们隱藏得更深,而我坏得表面。” “被霸凌的滋味很难受吧?无人帮助的滋味不好受吧?谁会来帮助你呢?亲人吗?老师吗?他们不在乎,因为你是个文明人,在乎规则在乎廉耻,所以你毫无威胁。” 星野石纪笑著摸了摸她的脸颊: “即便你没有我的血脉,如果你愿意当个野兽,敢拿把刀架在欺负你的人脖子上,你也能获得粗暴但美妙的人生,至少无人敢羞辱你。” “拋开那些礼义廉耻的遮羞布,社会就是达尔文主义,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金字塔底层的人只能成为顶端人的养分。” “但只要你拥有力量,拥有野兽的獠牙和利爪,敢去撕破那些文明的外衣,你就能站在金字塔顶端。” “现在做出选择吧……是继续以往憋屈的生活,当一只懦弱的小绵羊?还是像野兽一样向这个烂透的世界发出撕咬?” 星野石纪向她伸出手,狮子头颅在微笑。 星野莉央的脸颊染上异样的潮红,心臟砰砰砰跳个不停。 她的內心从未如此欢欣鼓舞过,十五年的人生从未有人对她说过如此暴力的话语。 就像要把文明社会的优雅外衣撕个稀巴烂。 星野莉央吞咽口水,没有犹豫,將手心叠在星野石纪的手心上: “我要成为你,爸爸。” 坚硬的白金鬢毛忽然从星野莉央的脖颈和脸颊长出,她的五官扭曲,逐渐化为狮子形状。 她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宛如暴躁的野兽。 见到她这幅狰狞的模样,星野石纪拋弃浮於表面的优雅,止不住地狂笑。 笑著笑著,他猛地撒开她的手,朝著门口走去。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只是临走前说了一句: “看看圣诞礼物吧。” 听到这话,顶著硕大狮子头颅的星野莉央笨拙地低下脑袋,俯身捡起那两袋礼盒。 一盒装著她曾经心心念念的平底锅,另一盒装著一些肉类食材。 久久凝视著这些东西,星野莉央的狮子头髮出一声嗤笑。 她隨手揉废了平底锅,像是丟垃圾那般隨意。 野兽不需要理想。 第29章 盛宴 等星野莉央再回过神来,父亲已经不见了。 那个穿戴考究但总向她灌输社会达尔文思想的男人像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她將狮子头颅缩小回原本的人类头颅,心情难得好起来。 星野莉央哼著小调子將黑髮扎成马尾,推开门出去,坐上路边放著的自行车。 她慢悠悠地骑行,像是要去秋游或者钓鱼。 肩上的负担卸下许多。 还拥有了非人的力量。 好幸福。 星野莉央轻轻呢喃:“好幸福……” 她就这样悠哉悠哉地骑到学校,不慌不忙地把自行车停到停车棚。 门口的警卫认出这个女孩就是早上硬闯校门的学生,顿时想过来训斥她。 但下一刻,大雾四起,笼罩万物。 警卫惊恐地发现,那个看上去娇弱的女孩头颅赫然暴增扭曲。 她转头时,瘮人的狮子面孔在微笑。 警卫屁滚尿流地跑回岗哨亭,手刚要摸到电话报警时,乳白色的雾气接触到了他的手背。 毫无生命的灰白色从警卫的手背蔓延至全身,不过数秒,他便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大理石雕像。 星野莉央唱著当红偶像少女组合的歌,踩著轻快的拍子向他走来。 “第一次见面就kirakira~☆ 你的目光在追逐谁呢~? 想要更靠近一点点~ 却又害怕被討厌吶~” 甜蜜蜜的歌曲在校园门口迴荡。 星野莉央也已经来到石像面前,琥珀色的竖瞳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她的白金鬢毛根根立起,插进石像的眉心。 强烈的梦境光带缠绕在鬢毛上,飞速地输入进星野莉央的意识。 第一次接受进食的感觉,她面色潮红,身体止不住地痉挛。 “好刺激!!!”星野莉央终於忍不住喊了出来。 何等美妙的滋味。 警卫毕生做过的梦里的所有事件夹杂著无数情绪,都一瞬间纳入她的脑海里。 剧烈的快意刺激星野莉央的大脑皮层。 她简直是在吃掉整个人的一生。 星野莉央享用完成为野兽后的第一餐,继续向著教室的方向走去。 她依然唱著偶像歌曲,蹦蹦跳跳的活泼十足: “放学后的便利店前~ 你请我喝草莓牛奶~ 指尖不小心碰触到~ 心跳加速到爆炸啦~!” 校园里的学生见到如此个怪物哼著歌前进,恐惧顿时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人们四散而逃。 可雾气扩散的速度更加迅速,没一会儿就將星野莉央视野內的所有人冻成僵硬的石像。 但星野莉央留了一个人。 往日里总是挎著脸训斥她的数学老师还在朝著校门口狂奔。 他的內心充斥著惊骇与惶恐,世界上怎么会有怪物?又怎么会出现在他们学校? 但他没来得及细想,便感觉背后猛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將他轰倒在地。 星野莉央踩著他的背上,笑容可掬: “老师,还记得我吗?” 数学老师听出这是谁的声音,嚇得痛哭流涕: “你……你是星野同学对吧?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你別杀老师……” 没等他说完,星野莉央便一脚踩碎了他的脑袋,像砸烂一颗西瓜那般简单。 这种人她没有进食的欲望。 星野莉央的鞋子踮地,轻快地朝著教学楼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串红色的圆点。 她的嘴里还是哼著那首俗套的当红歌曲,很陶醉地摇头晃脑。 雾气比她先一步衝进教学楼里,十来个班的同学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剎那间便僵在原地,成为活生生的石雕。 只有三个人例外。 美羽和她的两个跟班正流著眼泪、面目扭曲地逃跑,雾气像是挑逗猎物一般不紧不慢地追著她们。 准確来说,雾气在包围她们,逼迫她们不得不躲进厕所里。 星野莉央的脚步轻得像踩著云朵,她仰起头看天空,飘飘欲仙。 她一步步走过教学楼梯、回字形走廊、过道,最后来到厕所门口。 星野莉央停止歌唱,学美羽称呼自己那般,甜腻腻地在门口喊了一声: “美羽酱我进来了哦。” 她说著踏步走进去,还很有礼貌地在陶瓷墙上敲了两下。 美羽三人在教学楼上时便看到一个狮头怪人朝著她们走来,嚇得腿肚子都在哆嗦。 如今听到声音竟然有些熟悉,三人都是一愣神。 这不是整天被欺负的那傢伙的声音吗? 恰好,星野莉央完全进入了厕所。 她的脖子以下还是人类少女的形態,穿著校园黑色制服,胸口鼓鼓囊囊的,看上去颇为瑟琴。 可脖子向上割裂感十足,硕大的狮子脑袋仿佛强行接种到少女的脖颈,畸形而恐怖。 美羽其中一个小跟班胆怯地问了一句: “你……你是星野莉央吗?” “是的呢。”星野莉央的琥珀色竖瞳流露出笑意。 小跟班顿时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原来是你啊,这一定是什么整蛊节目对吧?你头上的是狮子头套,我早就……”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砰地炸开,红的白的污染了整个厕所,连带著身边的两个女孩也染上秽物。 星野莉央大笑著向小跟班原来的位置做出枪击的手势,嘴里发出“砰”的擬声词。 美羽和另一个跟班呆呆地愣了片刻,才发出悽厉的尖叫声,似乎要撕裂空气。 本来心情不错的星野莉央嘖了一声,忽然脚底发力,一瞬间来到另一个小跟班面前,单手摁住她的头顶。 “砰——!” 又是一声西瓜爆裂的脆响,红色的汁水四溅。 “再吵你就是这个下场。”星野莉央笑眯眯地看向美羽。 后者顿时把尖叫声收住,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打转。 没了噪音,星野莉央感觉舒服多了。 她一脚踹到美羽的腹部,后者捂住腹部痛苦地跪下,连连求饶: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欺负你的……別杀我……求求你了……” 星野莉央没理这傢伙,她单手拽住美羽的头髮,粗暴地扯著往厕所外走。 美羽吃痛,眼泪汪汪地流出来: “你这样会引来警察的……” 她没有机会讲完这句话了,因为星野莉央蹲下一拳打碎了她的咽喉骨。 这下清静多了。 星野莉央如是想,拽著头髮狗链把美羽拉到一座石雕前。 星野莉央伸出右手,蛮横地钻进石雕的胸膛,掏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她像扔垃圾那样把热气腾腾的心臟丟到匍匐在地的美羽面前: “吃了它就能活,这是你最爱的健太君的心臟。” 闻言,美羽不可思议地仰头望著星野莉央,隨后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几乎噁心得要吐出来,止不住地乾呕。 星野莉央遗憾地摇摇头: “你不愿意啊?真是太糟糕了……” 伴隨著话音落下,这只名为美羽的蚂蚁像爆浆的鱼籽一样,喷溅出红彤彤的汁液。 星野莉央擦了擦脸上的血液。 她迎著盛大的夕阳展开双臂,影子被拉得很长。 “野蛮的滋味真让人著迷……”她像是说给曾经的自己听。 第30章 暮光试炼 藤原浩寄居在星野莉央的躯壳,像是看电影一般,见证了她自人类向野兽的蜕变。 他的意识逐渐飘离星野莉央的身体,飞向天空,超越大气层,来到黑黢黢的宇宙。 飘浮在广袤却黑暗的太空,藤原浩只觉得一股窒息感从他的喉咙传至全身。 再睁眼时,面前是一片浑浊的视野,眼球酸涩,口鼻有被异物塞住的痛苦感。 藤原浩想咳嗽却咳嗽不出来。 他此时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已经从那场清醒梦里甦醒,回到现实世界,成为一座石雕。 不过……被冻结成石雕他能理解,但有些石膏溢到屁股缝里是什么意思啊! “呀,藤原同学终於醒了?”星野莉央呵呵笑著,“我还以为你要困在石膏里闷死了。” 她的鬢毛突然伸长,轻轻点了一下藤原浩表面的石头皮肤,裂痕蔓延。 伴隨一声清脆的裂声,藤原浩恢復了原本的肉身。 他的[光荣进化]持续时间早已结束,四肢都是正常人的血肉,被石化如此之久,酸痛无比。 藤原浩呲牙咧嘴,上下揉僵硬的肌肉。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变成石雕前是如何的愤慨,但现在刚做完清醒梦,有点睡懵逼的感觉,见到这狮头怪人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 都怪这噬梦兽下手没轻没重的,给他看悲催的过往一定要让他变成石雕吗? 不过有一说一,星野小姑娘的童年確实是挺悽惨的。 既被妈妈pua,还要被同学殴打羞辱。 最后还摊上个疯狂宣扬野蛮思想的父亲。 她会变得如此草菅人命也是再正常不过。 但是,再正当的理由也无法掩盖她屠杀无辜人的事实。 藤原浩必须贯彻作为人的正义。 但是,目前看来只能曲线救国,正面硬刚会被捏死的。 “藤原同学,怎么样,稍微能理解一点我了吗?” 星野莉央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琥珀色竖瞳直直盯著他: “如果你遭遇我的遭遇,你敢保证不会和我一样选择成为野兽吗?” “我没爹妈。”藤原浩老实回答,“想像不出来。” 星野莉央沉默一会,理了理白金鬢毛: “算了……我不是问你的家庭情况,我是想问你……” 她的眼神忽然凶戾起来,宛如真正的狮王在审视一只猎物: “你选择人类还是野兽?” 藤原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他知道星野莉央的意思。 选择前者,就是死;选择后者,就是生。 按藤原浩的尿性,当然是嘴上答应她选野兽,然后等自由了屁顛屁顛去找椿解决掉这烂摊子事。 但香水在他的兜里不停嚷嚷: “不能丧失英雄的尊严!!!哪怕是口头上的承诺也是一种对英雄的褻瀆!!!” “而且,答应了她你对得起这些无辜的人吗?!他们被冻成石雕,下一秒就会死!你却只想著保全性命!” 它的喊叫震得藤原浩耳朵生疼,但面前就是狮子怪物,他没敢跟香水小声嘀咕。 他只是在心里想,傻香水,你懂个什么? 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该低头时就低头,东山再起在以后。 还英雄的尊严呢?大家都不是中学二年级了,中二病也该治治了。 况且,他又不是没努力过去救这些人…… 做不到有什么办法?只能儘量哄著星野莉央来,看能不能引诱到神社。 藤原浩的心思通透,脸不红心不跳地大喊: “长官,我要当野兽!” “你个叛徒!”香水痛心疾首。 星野莉央则是短吻张开,露出满意的微笑。 藤原浩见她心情不错,趁机问道: “话说你为什么唯独对我特殊关照?其他石雕怎么不给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本来希望你跑掉的……”星野莉央像是征服一只猎物那般抚摸他的脸颊,“可惜你跑回来了,我知道你想拯救所有人。” 她的手指摩挲藤野浩的皮肤,令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星野莉央继续说: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希望你跑掉,不要看到世界残酷的一面。” 藤原浩的脑袋升起一个大大的问號。 不是又来? 今天是撞了什么鬼怪桃花树吗?怪物桃花运疯狂地来? 一天有三个女孩向他告白了……而且都不太像正常人类。 懂了,自己是诡怪galagame男主。 他咳嗽两声: “你为啥喜欢我啊?虽然我的魅力很大就是了。” “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星野莉央拋给他一个幽怨的白眼。 藤原浩莫名其妙: “我们在此之前见过吗?” 星野莉央隨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蓝莓味棒棒糖,放到嘴里边嗦边说: “你记不记得你上高校的时候路过一家风俗店。” “当时你应该穿的是蓝白条纹的衣服,嗯……好像是青凛私立学园的校服。” “你路过风俗店门,是不是见到一个黑头髮的小姑娘可怜巴巴地望著你?” 藤原浩仔细回想一下,貌似还真有这事。 他回答: “没错,你查我查得那么细致?” 星野莉央没搭他的话,自顾自地诉说: “那黑髮小女孩问你要不要神待少女服务,很便宜的。” “你只是帮她理了理头髮,说些很老套俗气的话,无非是女孩不能自贱之类的话,然后你塞给她一颗棒棒糖说別闹脾气快回家吧。” “任哪个人来都觉得你笨拙的样子非常蠢,但她感觉你很特別……” “因为她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能让男人情不自禁地对她產生欲望。但你克服了……” 星野莉央停顿片刻又说: “那个黑髮小女孩就是我。” 藤原浩闻言勃然大怒: “你骗我!你不是说自己是雏儿吗?结果是出去卖的!” 星野莉央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胸膛: “骂谁呢?我当噬梦兽那阵子刚好青春期,对两性关係蛮好奇,又没钱去网吧看小网站。” “那我不得去风俗店站街,碰到某个顾客就假装带他去家里……一到地就吞噬梦境,既吃了饭又看了个爽。” “而你是我遇到过最特殊的,无论如何用梦境的暗示挑逗你的兴趣,你都是红著脸拒绝……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你逃过一劫。” “从那以后,我就对你產生了兴趣,天天观察你的举动,產生了一种別样的情愫……准確来说,是对你產生了征服的欲望。” 听罢,藤原浩大吃一惊。 这傢伙不简单啊! 小小年纪就学会暮光试炼…… “怪不得你老是一身暴露金髮辣妹穿搭啊,原来是为了暮光试炼……”藤原浩感慨,又发觉哪里不对劲,“不对啊,你不是说你当时是黑髮吗?” 闻言,星野莉央幽幽地看向他: “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呢……你前脚刚跟我讲完大道理,后脚就跟一个大熊金髮女走进店里了。” 她同样感慨: “我以为你就喜欢那样的,模仿发色、妆容和穿搭……结果到了大学你还是对我爱搭不理,真是耻辱啊……” 第31章 吃了它 藤原浩確信她在扯谎。 儘管隨著星野莉央描绘得越来越详细,他的记忆似乎也被唤醒,仿佛真有风俗店那档子事。 但藤原浩唯独能確定一点。 他上高校的时候,比现在还穷,哪有钱去漂唱! 尤其是他还穿著校服,怎么可能被放进去啊! 所以,藤原浩更偏向於星野莉央有改变人认知的能力。 就像她能通过梦境暗示勾起人的欲望一样。 星野莉央让自己强行“记起”风俗店的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但藤原浩决定陪她演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说: “哦……是吼,確实有这件事。” 星野莉央欣慰地笑著,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的胸前。 两人的空间突然变得狭小。他们面对面站著,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气氛顿时曖昧起来——假如不考虑周围森然的雾气和林立的石雕。 星野莉央取下嘴里的棒棒糖,已经被含得只剩下一小半,晶莹剔透得像颗小水晶球。 藤原浩注意到她的嘴唇,狮子短吻上涂著奶杏色的唇彩。 “你真的想起来了?”星野莉央笑得很灿烂,露出一排洁净的利齿,恐怖而又开心。 她举起那支湿漉漉的棒棒糖,將它轻轻抵在藤原浩的唇上。 冰凉、湿润、却又带著一丝她口腔的温度。 “张嘴。”星野莉央不容置疑地命令。 藤原浩下意识地照做,上下唇分离,棒棒糖滑入他的口中。 浓郁的蓝莓味充斥他的口腔,甜腻中带著一点酸涩,仿佛少女的甘甜。 星野莉央温柔地將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耳鬢廝磨,在他的耳边吐出温热的气体: “你说你想起来了?可是……你在撒谎对吗?” 下一刻,毫无徵兆。 星野莉央张开凶猛的血盆大口,野蛮地咬在他的耳朵上。 粗獷的尖牙刺穿皮肤,深入软组织,鲜血的腥味顿时在空气中瀰漫。 藤原浩的整只耳朵在剎那间被撕下来。 星野莉央像吐嚼剩的口香糖那样將一只完整的耳朵吐掉。 剧烈的疼痛先是令藤原浩麻木了片刻,隨后他紧紧地捂住鲜血淋漓的缺口处。 他吐掉嘴里的棒棒糖,心中再无半点旖旎的心思,朝著星野莉央怒目圆瞪: “你神经病是不是?!没事咬我耳朵干嘛?!” “別这么暴躁……要怪就怪藤原同学一直在撒谎不是吗?” 星野莉央不急不躁,慢慢悠悠地说: “你根本就没想起那些事情,还要骗我,受到些责罚不是应该的吗?难道你更想吞下一千根银针?” “你妈的这是钓鱼执法!”藤原浩红温了,“是你先诱导我说记得的!” “说起来还是怪藤原同学自己吧。”星野莉央的眼神忽然凌厉起来,“你在说要成为我的同类,成为一只野兽的时候,心里似乎不是这么想的吧?” “你恐怕想著先將时间拖延下去,接著再想办法解决掉我吧?” “不要尝试在噬梦兽面前说谎,我能清楚地感知你每一秒的情绪。” 星野莉央挑起他的下巴,直直地与他对视,那双琥珀色竖瞳冰冷无比。 藤原浩被戳中了心事,但依旧面不改色: “你纯在放屁!我心诚得很!” “既然如此。”星野莉央的声音像冰冻的湖泊,冰层下藏著疯狂的漩涡,“那就证明给我看。” 她把雾岛堇的尸体甩到地上。 雾岛堇正面朝上,左胸口赫然是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像一朵由血肉、肌腱和碎裂的胸骨组成的鲜花,正汩汩地淌血。 散乱的黑髮从她的脸颊两侧落下,露出扩散成两个黑洞的瞳孔,早已失去了焦距。 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僵硬,没有呼吸,没有活人的温度。 “她很爱你呢,见你迟迟不出来,把你的叮嘱拋在脑后,傻傻地跑进来,一直大喊你的名字。” “可惜你石化了,听不到她的喊声……而我又嫌她太吵,不小心就把她的心臟剖出来了。” 一颗拳头大小的鲜红心臟扑通一下被丟在地上。 “吃了它。”星野莉央说,“来证明你的决心。” 藤原浩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原本捂住断耳处的手不自然地垂下。 他直直地看著雾岛堇的身体,她裹的米白色围巾染上骯脏的血污,燕麦色羽绒服胸前出现一个大缺口,里面空空如也。 藤原浩的世界忽然被简化成一个绝望的循环,视线不停地从雾岛堇破洞的胸口转向那颗冒著热气的心臟,如此反覆循环。 他艰难地嚅动嘴唇: “明明……这些衣服还是你给她挑选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她?” “我知道了……这不是雾岛堇……她是最强大的食人鬼……她不会轻易死掉的……这是骗人的梦境……” 藤原浩甚至感受不到悲伤,他在冷静地分析,这一定是意识进入梦境后產生的幻觉。他等著自己醒来。 但乳白色雾气的沉重触感、耳朵缺口处传来的疼痛感、以及那颗心臟扑通……扑通……像鼓点一样的跳动声,都在残忍地印证一项事实—— 雾岛堇死了,是真的。 生理性的反胃接管了藤原浩的身体,他的胃部疯狂抽搐,胆汁涌上咽喉、灼烧著喉咙。 他控制不住身体,跪倒在地上,全身止不住地颤慄。 好奇怪…… 藤原浩总是以为和雾岛堇的回忆都是惨痛的。 可他莫名地想起来那天她穿得漂漂亮亮、提著两袋水果,跑到他家公寓道歉的时候。 儘管她的嘴巴压制不住地张裂,但如今想来……还是好美。 还有在神社时,那臃肿的怪物被锯断双腿,变成只能在地上匍匐前行的和服少女的时候。 哪怕她身体残缺,哭红了眼眶,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他也觉得那是种破碎的美感。 其实就算她不刻意打扮、抹上淡妆、穿上昂贵的毛衣或奢侈的和服,只穿著那件老旧的学生制服,把长长的黑髮遮盖住眼睛,就像午夜档里的贞子一样。 藤原浩还是觉得她比好多女孩都要漂亮。 但这个平日里温顺、偶尔会闹闹脾气变成怪物的漂亮女孩,已经完全死去,连冰冷的尸体都是破洞的。 藤原浩终於张开了嘴。 他发出的不是哭喊,而是一声浑浊不清、类似野兽受痛嘶吼的吼声。 所有的悲伤、暴怒、绝望和痛苦都从胸腔爆发,自咽喉呼啸而出。 “我操你妈,星野莉央!!!” 第32章 投降 在藤原浩怒吼的瞬间,右臂背叛了血肉。 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皮肤上泛起,毛孔收缩消失,指甲尽数断掉,却又在下一秒突现成精密的金属利爪。 他的右臂骨骼传来令人牙酸的重组声,肌肉纤维也被高强度的合成束带逐一取代。 藤原浩能感受到右臂传来的澎湃力量,肘关节的液压装置简直是在咆哮,催促他杀死所有胆敢阻拦的敌人。 他的目光充满燃烧的恨意,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噬梦兽。 他不该抱有什么拖延时间的幻想,一开始就该拼上这条命杀死她的。 香水在他的口袋里高喊: “没错!即便是粉身碎骨,也要阻止邪恶!这才是英雄该有的觉悟。” 藤原浩第一次觉得这个聒噪的小傢伙如此亲切,它吵闹的声音让他有种活著的感觉。 他像惊雷一般猛地炸开,身形闪烁间便已至星野莉央面前,挥拳的破空声仿佛能撕裂空气。 拳锋带来的狂风席捲周边的空间,直击星野莉央的面门。 “呵呵,藤原同学又在表演杂耍吗?”星野莉央打了个哈欠,“这招我都见过了,没兴趣。” 她打了个响指,雾气沸腾,宛如岩浆般渗入藤原浩的躯壳,僵化他的一举一动。 藤原浩明显察觉到自己的挥拳速度骤降,星野莉央甚至没移动,只是微微侧身,隨手一拍便改变了拳头的运动轨跡,轻描淡写地躲过去。 她嘆了口气,像是厌倦了重复的游戏,声音带著一丝困扰: “藤原同学为什么总是意识不到自己的弱小呢?你不需要向我拳脚相向,只需要诚恳地宣誓成为我的同类就好了。” 但在她说话的工夫,藤原浩的手臂变形,肘部弹出刀刃,划向她的腰部。 但星野莉央轻盈地后仰,纤细的腰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翻折,握拳出手,精准地轰在他的手腕上。 金属和血肉的结合处传来撕裂的疼痛,藤原浩咬著牙没吭声,向后一跃,拉开些许距离。 仅仅一个照面,他的机械右手便被废掉。 星野莉央摇头: “真是笨拙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耳朵没了,右手废了,多狼狈?只要吃下那颗心臟就不必遭受那么多折磨了。” 她看向地上那颗仍在有力跳动的心臟,忽然轻笑起来: “你知道吗?人类的心臟离体后大概能跳动三分钟……她很爱你嘛,居然跳了五分钟还没停。”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钻进藤原浩的心里。 他的內心燃烧著怒火,灼热的金属液渗入血肉,它们缠绵融合,直至金属右臂重新启动,发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但还没等他出手,星野莉央那条看似柔软的右腿便如钢鞭般抽来。 太快了。 藤原浩只来得及用机械右臂护在身前。 砰——! 他像是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人横向飞去,背部撞塌商场的铝板墙体,上空的钢管砸下来,將他半掩。 藤原浩面目扭曲,他想动,但左腿没反应,可能是骨头断了。 他將金属右臂深深地插进瓷砖地板,齿轮大功率运转,发出过载的尖鸣,將他硬生生地从废墟中拔出来。 藤原浩站不稳,只能单膝跪著,血从额头流下,糊住眼睛。 他的视野变得很窄,窄到只剩下两个焦点。 一个是正优雅踱步走来的噬梦兽,另一个是余光中静静躺著的雾岛堇。 “抱歉了,藤原同学。”星野莉央的语气里满是猫玩耗子的兴奋和愉悦,“因为你太固执了,所以我要打破你的固执。” 藤原浩没回答。 他吐掉嘴里的血和玻璃碎渣,拖著那条废腿,再次站了起来。 动作难看,还摇摇晃晃的,但站起来了。 这次藤原浩甚至没有挥拳,只是直线衝撞,像一头伤痕累累的野牛,將所有的重量和愤怒都压在那条机械右臂上,撞向她的头颅。 愚蠢,直接,毫无美感。 星野莉央连躲避的兴趣都没有,正想再来一腿打飞他时,藤原浩说话了。 藤原浩没有喊,只是轻轻地说: “亏我看完你的那些事,还想著把你从那些糟糕的过往里拉出来……” 星野莉央微微愣神,见到他伤痕累累的模样,忽然有些酸涩的东西涌上心头。 她刚想停战,给藤原浩治疗一下。 但这时,他的机械右臂发出暴躁的嗡鸣,比先前迅猛数倍,一拳砸在星野莉央毫无防备的面门上。 “嘣!”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气浪掀开地板上的钢管。 星野莉央被一拳打飞数十米远,直直地向后飞,一连砸穿几个商铺的墙体才减缓势头,最终倒在一片废墟里。 她强撑著起身,狮子面庞上的扁平鼻被打歪,正往外流著血。 星野莉央目视前方,脸上没有半点戏謔的表情,冰冷得嚇人。 她动怒了。 “藤原浩,你很好。” 星野莉央脸色阴沉,双手握拳,摆出战斗的姿態。 雾气凝聚成实物,是一对粗獷的拳套,紧密贴合在她的拳头上。 下一刻,星野莉央的身形短暂消失,而后出现在藤原浩的身后,猛地一拳轰到他的后背。 藤原浩正要抵抗,回头看到拳锋时,拳击的破空声又从他的右边传来。 而当他的身前已经受击,感受到剧痛,准备抵御右边拳击的残影时,左肋的剧痛又先一步炸开。 “爱偷袭的傢伙!你倒是躲啊!” 星野莉央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藤原浩咬著牙,拼命寻找她的运动轨跡,儘量用机械右臂抵抗。 可他一次都没有精准地格挡到。 在藤原浩的视角里,星野莉央的拳击不存在出招过程。 那是无数个互不相连的暴力挥拳瞬间,同时出现在视野里——仿佛有人按下电影的不同帧,强行排列在藤原浩眼前。 短促而急切的音爆声连成一条线,拳头如暴雨般落下,招招见血。 藤原浩真的要被打死了,五臟六腑都在痛苦的哀鸣,甚至发生错位。 若不是[光荣进化]强化了身体,恐怕他现在已经死了。 在他奄奄一息,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星野莉央炫技般的拳雨停了下来,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投降……我没什么耐心了。” 第33章 遗憾 藤原浩半躺在地上,倚靠著背后的墙体,费力地喘著粗气。 他的肋骨至少被打断八根,胸腔更是被锤得凹陷下去,发出的呼吸声像破管风琴。 星野莉央冷冷地看著他这幅惨状,手上的雾气拳套消散。 刚才藤原浩用言语欺骗她,她分心时被偷袭,火大之下出手颇为凶狠。 但打得舒心之后,再看到他的伤势,又有点心疼。 不过星野莉央不愿意先服软,只是跺了跺脚,语气佯装冰冷: “我再说最后一次,向我投降,吃掉你心爱女孩的心臟,证明你是野兽,有与我並肩而行的资格。” 她想了想,这样的说词还是太软弱,於是加重了语气: “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你……生存还是死亡,我想你拎得清轻重。” 藤原浩的脑袋发沉,像灌了铅,两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的耳朵眼里像被人塞了只蝉进去,那只蝉死死地扒在他的耳膜上,没完没了地叫。 外界的声音很远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 藤原浩根本听不清星野莉央的话。 他的脑袋歪向一边肩膀,双眼逐渐失去焦距。 见状,星野莉央焦急起来。 她发誓没想把这傢伙打死,但他也太不抗揍了吧? 她连忙跑到看上去虚弱不堪的藤原浩跟前,蹲下询问伤势: “你没事吧?” 就在此时,藤原浩暴起,右臂直直挥下,最前端电光火石间崩出五支机械利爪,精准地击向星野莉央的眼珠。 他始终在装死,呼吸艰难是装出来的,瘫倒无法动弹也是装出来的。 从第一次交手,藤原浩便明白噬梦兽的数值远在自己之上,靠正面取胜是不可能的。 只有偷袭、玩阴的,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的身体经过机械改造后,抗击打能力很强。 只有利用这一点,营造出单方面被星野莉央吊著打乃至奄奄一息的时候,她才会放鬆警惕。 这是唯一一次必杀的机会。 必须成功,不能失败。 “去死吧!” 藤原浩怒吼著,最中间的利爪已经刺破星野莉央的琥珀色竖瞳,晶状体和白色的物质飞溅,鲜血从她的眼眶流出来。 至於其他的四根金属爪,在触及星野莉央面部皮肤时便已崩坏,弹到地面上发出清越的脆响。 但一支利爪已经足够了……这是破局的希望。 藤原浩的双腿紧紧地缠绕住星野莉央的脖颈,如外科手术医生一般冷静地將利爪往大脑推动。 只要损坏她的大脑,这场战斗便贏了! 星野莉央同样发出吃痛的怒吼,胡乱挥舞著手臂,想要摆脱藤原浩的利爪。 她沉重的手臂裹挟著狂野的力量狠狠地砸在藤原浩的后背,一下、两下……每一次都响起脊椎断裂的声音。 但藤原浩连哼都没哼一声,依旧用双腿牢固地卡住她的脖颈,稳稳地前进爪刃。 可噬梦兽的身体出乎意料地坚硬,光是刺入眼球就仿佛在突破铁板。 儘管推进的速度缓慢,但至少藤原浩看到了杀死星野莉央的希望。 在倒流时间前,要为雾岛堇报仇。 他抱著这样的想法决绝地发力,企图让爪刃穿透星野莉央的大脑。 可一发重槌般的拳轰砰地砸到他的脖子上,他的颈椎骨应声折断。 藤原浩的颈椎骨骼和韧带结构被那股强横至极的力量粗暴地破坏,仅一瞬间他的头部便与身体严重错位,像是天生头部偏瘫的畸形儿。 这简直是判了死刑。 稍微有些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程度的伤势,人能存活的时间是以分钟计算的。 星野莉央狂暴中挥舞的拳头停了下来。 她见到面前这个满脸血污、单只耳朵、颈椎倾倒却一声不吭的男人,愣神了片刻。 等反应过来,星野莉央顾不上眼睛的疼痛,朝缠在自己身上的藤原浩高喊: “从我身上下去!再这样你会死的!现在下去我给你治疗!” 藤原浩置若罔闻,剧烈的疼痛令他的身体保护机制打开,他只能感受到一种知觉——麻木。 天花板的暖风扇嗡鸣声、商场大喇叭的音乐声、星野莉央的焦急吶喊声……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他的独耳过滤。 藤原浩心中只剩下一个信念——用爪子掏出她的脑子。 他强迫著自己伸出手臂,想要將利爪再推进半分。 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 他的手臂软软地垂下,紧紧束缚星野莉央的双腿鬆动,迅速地从她的两肩滑落。 没有支撑点后,藤原浩摔倒在地上。 他本就断掉的脊椎顿时收到二次伤害,裂痕扩大;受到强烈震盪的內臟移位破损,腹腔大量出血;耳朵被撕下的伤口出遭到衝击,正向外剧烈地喷血。 藤原浩全身血肉模糊,他的脸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呼吸短促,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 他甚至没法说出“时间回溯”四个字。 “你不要死啊!!!”香水在他的兜里高喊。 它的瓶盖流出香水液珠,声音带著哭腔: “我们不做英雄了……你快起来啊……” 无人回应它,只有星野莉央急促的脚步声。 明明是她將藤原浩打伤成这样的,但她又表现得比谁都心疼痛苦。 她勉强睁著那只还健全的竖瞳,辨认出方向,来到藤原浩躺著的身体旁,將手放到他的胸口。 心臟跳动得很微弱,正在失去温度。 这是將死之人的徵兆了。 星野莉央彻底慌张了,小心翼翼地趴在他的身边,对著他仅剩的那只耳朵轻轻说话: “我不要你证明什么了,真的也好,骗我也罢……跟我说你愿意陪我一起,你点点头就好了……求你了……” 藤原浩听到了她的话,微微歪头,用那只肿得凸出的眼睛看向她。 在模糊不清的视野里,他看到那只吃过无数人的狮子怪物居然在流泪。 藤原浩轻笑一声,像是漏气的皮风箱的吱啦声。 他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把嘴里的血沫吐到她的脸上,隨后做了个嘴型: 我陪你妈。 做完这最后的动作,藤原浩沉沉地倒头,后脑勺与地板响起闷声。 面对死亡的胁迫,他倒没有特別恐惧的情绪,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没和椿举办一场真正的婚礼……嗯,最好在明治神宫吧,她是巫女,就该在神社里见证爱情的诞生。 还有点遗憾没和雾岛堇逛遍全岛国的情侣景点……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不是吗?会羞涩地笑著陪他在日落下散步……拋开偶尔变怪兽的缺点,把她当成狗驯服的想法真是太不应该了。 最遗憾的还是没有杀死星野莉央吧……她杀了那么多人,最后还是没被绳之以法。 没能帮小香水成为英雄,自己也没能成为英雄…… 真遗憾啊……力量还是远远不够啊。 [光荣进化]的这点强度只会被星野莉央当玩具一样蹂躪。 要是能再强一点…… 再强一点…… 藤原浩勉强看向破损不堪的机械右臂。 “为什么……只有右手?” 无声的质问,如同引燃的炸弹,在他的意识中炸开。 凭什么只有一部分得到进化?!凭什么这该死的进化不能覆盖全身?!凭什么不能拥有杀死星野莉央的力量?! 像是响应他的意识,面前赫然出现一块面板: [光荣进化]:lv1→lv2 第34章 他像她死去的狗 星野莉央抹了抹脸上的混著泪珠的血沫,她站起身,洪流一样的悲哀破坝而出。 她怀著如此难过的心情向一个男人说出近乎告白的话,换来的竟然是—— 一口带血的唾沫。 星野莉央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但她並没有愤慨的感觉,更多的是悲伤。 她喜欢上藤原浩的理由很简单,並不是她所说的风俗店之事,那是她瞎扯的。 从星野莉央在东京大学的那间开放型教室与藤原浩见到的第一刻起,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她死掉的狗。 那年星野莉央八岁,她在街区垃圾桶见到那只灰扑扑的京巴串儿。 它体型不大,总耷拉著耳朵,毛髮乍看是脏兮兮的黄,但凑近了看,其实是一种极浅的淡金色。 垃圾桶附近常有野狗群聚,可它从不加入,老是等待四处无人的时候,才独自在垃圾桶间翻找。 星野莉央偷偷躲在拐角看它翻找,它的动作很轻,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落魄。 星野莉央足足用了三个星期才取得这条京巴串儿的信任。起初她只是远远地丟麵包碎,后来能蹲到三步外看它进食。 直到某天,它终於肯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摊开的手心。那一刻星野莉央屏住呼吸,觉得有什么温暖的东西从掌心一路窜到了心窝。 她给狗起名叫“小灯笼”,因为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会泛起微弱的光,像风里颤巍巍的一束烛火。 收养是秘密进行的。星野莉央把阁楼杂物间清理出一角,用旧毛衣做了窝。 她每天从自己晚饭里省下肉和饭,用塑胶袋包好藏在书包里,悄悄餵给“小灯笼”吃。 小灯笼很安静,从不吠叫,只是在她写作业时静静趴在她脚边,偶尔用脑袋蹭她的脚踝。 和小灯笼温馨的时光並没有过太久,它便出事了。 那天妈妈提前下班回家,在阁楼楼梯口撞见了正端著水碗的星野莉央。 接下来的事发生得很快——妈妈尖叫著夺过水碗,指著角落里的狗咒骂,说野狗身上全是病菌,说家里不是收容所。 小灯笼缩在旧毛衣堆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那天晚上,星野莉央被反锁在臥室里。她听见楼下院子传来短促的挣扎声,铁锹铲土的声音,以及妈妈压抑的、带著颤音的嘀咕。 声音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妈妈把小灯笼种在了院子里的樱桃树下。 每年春天,樱桃开花,每一朵都像一个白白的小灯笼在风里发抖。 星野莉央再也没吃过樱桃。 她记得小灯笼被妈妈强行抱走时脸上的忧伤,它明明是只狗,却似乎预知了自己的下场。 而那个坐在窗边的藤原同学也总是不经意间,露出和小灯笼如出一辙的忧伤表情。 所以星野莉央喜欢上了他,就因为他像她的狗。 但藤原浩不要她这个主人,寧死也不要她救,还將一口含血的唾沫喷在她的脸上。 他真的要死了……手脚溃烂,面目模糊,內臟大出血……比小灯笼死时还惨。 星野莉央忽然没了力气,坐到地上茫然地望著天花板。 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出来,擦也擦不掉。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星野莉央行尸走肉般地低头,看到的是逐渐恢復生机的藤原浩。 他的脸庞恢復了红润,甚至有力气抓住她的手腕! 惊喜涌上星野莉央的心头,她胡乱擦拭狮子头颅上的眼泪,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藤原同学,我不会强迫你了,你……”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便感受到一股纯粹到野蛮的巨力在拉扯她的身体。 星野莉央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身体被狠狠地砸入地面! 大理石板像豆腐一样碎开,方圆十米的地面猛然下沉,炸开的环形衝击波扫荡周围的一切商铺! 她陷入坑洞,咳出一口血,不敢置信地仰头看向缓缓站起的藤原浩。 他的机械右臂残骸正在剧烈震颤,內部传出引擎过载的尖啸,无数道狂躁的幽蓝色电弧正从中喷发。 电弧爆炸式扩散,如同蓝色的荆棘一般,瞬间从机械残骸蔓延到藤原浩的全身,啃噬他的每一处血肉。 他发出非人的吼叫: “吼吼吼——!” 藤原浩的皮肤在幽蓝光芒中熔解、汽化,露出下面疯狂生长的合金骨架。 银灰色的活性金属霸道地取代掉每一块骨骼和肌肉! 藤原浩不再能被称之为人,他成了一个通身充满暴力美学的钢铁巨兽! 他的目光锁定了坑洞里的狮子怪物,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我从地狱里回来了……准备送你进地狱。” 星野莉央呸出一口血,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这才对嘛……这才对嘛……藤原同学果然和我一样,我们都是怪物啊!” “加入野兽的阵营吧!人类的道德是在束缚我们的自由!” “想想你如今落魄的生活!每天还要去便利店买打折麵包!空有神明般的力量却……” 她的话被打断了。 藤原浩以瞬移般的速度闪到她的面前,冷冰冰的金属左手抓住她的狮子头颅。 他左臂猛地升起,將星野莉央像破布娃娃一样从坑里抡起,划出一个半圆,狠狠地砸向另一侧地面! 砰!轰!砰!轰!砰!轰! 左、右、左、右! 简单!粗暴!重复! “这是你该向雾岛堇献上的赔罪!” 藤原浩发狂地甩著她猛砸。 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力量与狂暴的宣泄! 每一次摔砸都地动山摇,每一次撞击都让星野莉央血肉模糊,她的嘴角很快溢出鲜红的血! 他始终冰冷地注视著手里的猎物,精准计算著每一次摔砸的角度和力道,確保造成最大伤害的同时,不让对方有丝毫借力挣脱的可能。 这是最原始、最直接、也最暴力的—— 征服! 当周遭的雾气几乎溃散,星野莉央的狮瞳涣散时,藤原浩停下了。 他单手提著几乎瘫软的怪物,將其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准备去死吧。” 第35章 血与肉与死亡 藤原浩的死亡宣判落下,握著狮子头颅的机械手掌开始猛然发力。 他想捏碎噬梦兽的头盖骨。 但星野莉央並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慌,她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吼叫: “没错……就该是这样!丛林的法则向来是弱肉强食,你比我强,你就得杀了我!” “我们都是怪物,生存在另一套运行的规则里!不用在乎世俗的法律!” “杀了我!你就能真正地踏入野兽的森林!” 分明星野莉央的头盖骨都响起噼里啪啦的挤压声,下一刻就会整个裂开。 可她笑得像燃烧的火焰一样张扬,那是朝圣般的狂热,近乎疯癲。 这个疯女人有属於自己的一套自洽的生存逻辑。 在她的想法里,让藤原浩杀死自己成为同类,远比杀死藤原浩神圣得多。 藤原浩並没有被她的鬼逻辑绕晕,而是理性地辩驳: “放在世俗的法律条规里,你吃掉不少人的恶行,也该是枪毙的惩处。” “我杀死你,並不意味著我是你的同类,恰恰说明我是怀有正义感的人类,在替法律制裁恶人,仅此而已。” “別自作多情了……我会亲手送你下地狱的。” 藤原浩握住的左手持续发力,寂静的商场迴荡著骨裂的脆响。 鲜血从星野莉央的眼眶、耳朵、鼻孔……源源不断地流出。 她感觉到了仿佛有台液压机在压缩她的脑袋。 但星野莉央没有对死亡的畏惧,毕竟她早就预料过会有比她更强的野兽杀死她。 她只是愤怒,像是虔诚的信徒被质疑神明的存在。 星野莉央那瘫软的身躯忽然如弓弦般紧绷,狮子头颅猛地后仰,脖颈处爆发出最后的气力—— “啊——!” 她周身那些溃散不堪的乳白色雾气,瞬间倒吸回流,不再是向外瀰漫,而是疯狂地向內压缩凝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雾气在她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晶、增厚。 眨眼间,一层流转著暗沉石质光泽的盔甲覆盖她的全身,牢牢地保护住被挤压的头部。 星野莉央疯狂地大喊: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的身体全是金属!你是个怪物!你还杀死了那个圣诞老人!你做了和我一样的事!你杀了人!你凭什么不是我的同类!” 与此同时,剩余的雾气迅速爬到藤原浩的机械左手上,如同炸弹般狂暴地炸裂。 星野莉央的狮子鼻被炸歪,但机械爪鬆动,她终於挣脱了这股强硬的蛮力。 藤原浩甩了甩左手,有点麻。 他居高临下地望著星野莉央: “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隔壁大国,几百年前有个叫义和团的反帝国组织。” “团眾內广泛流传著『神功护体』的说法,其实就是骗人用肉身去硬抗枪枝弹药,假如死了就说上一句心诚则灵、心不诚就不灵。” 藤原浩俯身,贴近她那血肉模糊、面目被殴打得扭曲的狮子脸庞,轻声说: “在我看来,你就像义和团里的傢伙……愚昧,无知,还偏执地相信那些一听就是错误的理论。” “心诚则灵这句话倒是很適用於你的野兽法则,可问题是只有你信,我又不信。” “我杀了你,你可是確確实实地死了,又不会有个什么野兽的烙印盖在我身上。我依然是该吃吃该喝喝,依旧践行文明社会的那套准则。” “所以说你很蠢啊,自以为把我也拉进你们这片臭泥潭……可谁在乎呢?谁在乎我有没有杀死一只路边会咬人的野狗?” 星野莉央肿著狮子脸庞,模糊的视野中能看到藤原浩揪著自己鬢毛、强迫她与他对视。 她发出咆哮: “无论你如何狡辩,不过是野兽为自己辩护的……” 她的话並没有说完,一发攻城锤般的猛拳悍然轰在星野莉央的石质盔甲的胸口。 石甲连一秒都没撑住,瞬间炸裂成漫天粉尘! 星野莉央被公牛重撞般的衝击力轰飞至空中,她的嘴里喷溅出大量的鲜血,形成一道悽惨的弧线。 这一拳的內劲直接令她的內臟崩裂,半只脚踏入死亡的大门。 而这,只是开始。 藤原浩右脚踏地,地板龟裂,大地震动;他如炮弹般斜飞升空,瞬间追上星野莉央。 短暂悬空后,藤原浩將右拳收於腰侧,关节处湛蓝色能量喷涌如焰: “我將审判你犯下的恶!” 泛著冷光的铁拳,自上而下,灌顶一击! 咚!!! 令人头皮发麻的石甲破碎声与骨裂声爆响! 星野莉央像被陨石砸中的飞鸟,从空中笔直坠落回地面。 轰隆——!!! 地面炸开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深坑!碎掉的大理石板、泥土、下水道管块崩裂四散! 下水道里的污水如喷泉般向上狂涌,浇中深坑里的星野莉央。 她瘫倒在坑底中心,雾气凝聚的石甲尽数崩裂,全身见不到一块好的皮肤,肌肉外翻,暗红色的血凝固成骯脏的血块。 星野莉央的狮子头颅无力地偏向一侧,琥珀色瞳孔涣散,只有胸腔的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著。 她虚弱地看著向自己走来的藤原浩,忽然笑了: “或许我一开始就想错了……” 藤原浩没有听她说话的兴趣,平静地走到她的身旁,抬起机械巨足。 然后,狠狠踩下。 踩著她那只看上唯一像样些的左手。 咔擦—— 清晰的粉碎声……指骨、腕骨、小臂骨在绝对的暴力下,尽数粉碎。 但星野莉央连喊一声都没有,她只是全身抽搐一下,便接著说: “我不该把你当成小灯笼,你不是我的狗……你是只比我还凶猛的野兽。” 藤原浩依旧没回答她的话,机械巨足此刻放在她的头顶。 星野莉央恍然未觉,自说自话: “在丛林里,两只野兽相遇,一方不应该尝试温柔地驯服另一方……我犯了大忌。” 机械巨足已然落下,力道之大掀起一圈强烈的气浪。 她似乎意识不到死亡的降临,还在轻轻地开口说话,每一个字都伴隨著血珠飞溅: “我该全力以赴的,不止是为了尊重丛林的法则,也是为了尊重同为野兽的你。” 与此同时,机械巨足彻底踩中实物,一瞬间鲜血飞溅。 第36章 又有BOSS进入第二阶段! 藤原浩露出愤怒的表情,他无法控制地怒吼: “星野莉央!!!” 他落下的机械巨足並没有踩中那颗狮子头颅,而是一个飞扑而来的圣诞老人雕像。 碎裂的石膏碎混著鲜血飞溅,象徵著一条鲜活生命的结束。 星野莉央操纵著圣诞老人替她抵御住这一脚,趁著空档,勉强翻滚一圈来到一座石雕面前。 她的狮子鬢毛猛刺进石雕脚部,七彩的光晕源源不断地进入她的体內。 石雕表面迅速出现裂痕,蔓延后轰然炸开,覆盖著灰色石质的肉块飞溅。 星野莉央全身的伤势肉眼可见地好转,流血止住,內臟修復,陷进伤口的碎石块被新生的血肉挤出来。 她畅快地大喊: “好美味的梦境!!!甜甜的像在喝糖浆!!!” 回应星野莉央的是如陨石撞击般的沉重一拳。 她的整个身躯对摺般向后倒飞,刚刚恢復的伤势再次恶化,臟器受损、骨骼折断。 但当星野莉央飞落至石雕旁边时,她又迅速地吸收能量,伤势重新痊癒。 星野莉央看向飞速奔来的藤原浩,仰著头狂笑: “你不是自詡人类吗?!现在你每打伤我一次我就吃掉一个人的梦境!你这种杀人的手段和野兽有什么区別?!” 藤原浩喷著蓝色火焰的机械拳猛然击中她的脑袋,白色的浆液沾上他的机械外壳。 她横飞数十米远,砸在地上又形成一个深坑。 他望著星野莉央狼狈的模样,不屑地说: “我不伤害你不照样会吃了他们?道德绑架你妈呢!” 星野莉央异化后的生命力果然坚韧,哪怕是被砸得凹陷、白的红的齐流,她仍然存活著。 这次的伤势太重,她的鬢毛分成几股飞速地刺进周边的石雕,转瞬间又恢復了伤势。 星野莉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与藤原浩遥遥相望: “既然你不觉得自己是在杀人……那现在呢?” 上方的楼层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又一个的圣诞老人爬到栏杆处,翻越后扑通跳到二楼。 它们形成一道包围圈,將藤原浩围住。 星野莉央陷入癲狂的吼叫: “你一直不屑於自称野兽!那现在呢?!它们的躯壳里藏著活生生的人类意识!想杀死我就必须先杀死他们!!!” “你能做到吗!对同胞痛下死手!!” “能做到的话,你也不过是择人而噬的野兽罢了!!!” 藤原浩看著面前不怀好意的圣诞老人,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朝著远处的星野莉央说道: “你听说过电车难题吧……抱歉,这个问题有些蠢了,我们选的都是东京大学社会学,想没听说过也难。” “我就是那种人,会毫不犹豫地扳下道岔,让电车撞死那一个小孩,救下那一百个小孩。”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当然啦,如果是雾岛堇或者椿……哦,你不认识她,但没关係,只要知道她是我重要的人就好。” “要是她们俩的其中一个,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让列车撞死那一百个小孩换她们活……可惜,这些圣诞老人既不是椿也不是雾岛堇。” 藤原浩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那杀死小部分人换取大部分人活的方案,干嘛不做呢?” 蓝色的炎浪喷薄而出,焚烧掉入目所见的一切。 圣诞老人的雕塑、冰冷坚固的大理石板、逐渐升腾的乳白色雾气……以藤原浩为中心的半径五米內,万物都化作飘散的灰烬,连惨叫的余裕都被抹除。 他的身边硬生生开闢出一片真空地带。 藤原浩如神临般,缓缓地向星野莉央走去。 她的肩头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星野莉央將脸庞埋进双手里,压抑不住的高兴: “什么嘛……什么嘛……这么野蛮的思想……居然还敢自称人类。” “有什么好羞於承认的……你明明就是我的同类嘛……” “既然如此……我也向你献上应有的尊重好了……” 她闭上眼睛,身上猛然炸出雾气。 那些乳白色的雾气骤然分散成无数条头髮般细小的丝线,直直地插进每一个坚硬的石雕內部。 所有恐惧的、渴望的、狂喜的、压抑的、光怪陆离的梦境,被强行从沉睡者脑中剥离,宛如无数道洪流。 梦的洪流如百川归海,正涌向最中央的星野莉央。 “快阻止她啊!她在吃掉那些人的梦境!” 香水在藤原浩口袋里焦急地高喊。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藤原浩全力奔跑,胸口的幽蓝色引擎发出嘹亮的轰鸣。 他的动能在短短几秒钟內达到匪夷所思的惊人强度,来到星野莉央的面前举起机械右臂,握拳出击。 灼热的火焰繚绕著钢铁之拳,威势如排山倒海。 在这毁天灭地的一拳即將落下时,星野莉央忽地睁开眼睛。 出现在藤原浩眼前的依旧是狮子的头颅嫁接在少女的躯体上。 但一切尺度都被放大了三倍。 那狮子头颅比卡车头更大,鬢毛不再蓬鬆,而是化作无数扭动著的、半透明的梦魘触鬚。 每根触鬚末端都浮现著一张微小而痛苦的人脸。 星野莉央的少女躯体也暴增至五米,比例保持诡异的优美,但躯壳不再是肉身,而是像由流光溢彩的水晶组成的。 这足以杀死任何生灵的钢铁之拳砸中星野莉央,仅仅是令她的水晶之躯出现一道裂痕。 星野莉央低头看到那道裂痕,讚许地点点头: “这样的程度很不错了。”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单一的少女音,而是无数个声音的重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哭有笑,混成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藤原浩仰头才能见到这只怪物的全貌。 他嘆了口气。 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快要贏的时候boss就会开启第二阶段。 雾岛堇也好,星野莉央也罢,都是这样…… 明明自己已经拼尽全力保护那些变成石雕的人,但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好累啊……好想休息一下啊……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香水在他兜里痛哭,“眼睁睁看著那么多人死去!!!这个该死的怪物!!!” 是啊,星野莉央杀了这么多人啊…… 是当著他的面杀的…… 根本没办法视若无物啊…… 再累也要先把她打死,之后才能好好休息一下。 想著,藤原浩的引擎超负荷运载,发出幽幽的蓝光。 第37章 亲吻与告白 “现在,正是我的全胜姿態。” 星野莉央居高临下地注视著渺小的藤原浩,水晶態的短吻一张一合: “我改变主意了,不会再收手或是留你一命,我会和你来上一场生与死的搏斗。” 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一柄雾气凝聚而成的狰狞长矛毫无徵兆地出现,直直地捅进藤原浩的胸膛。 他像被串糖葫芦一样,被星野莉央轻鬆地刺穿胸膛,坚硬的金属鎧甲此时就像纸糊的劣质品。 她手握雾矛的后端,矛尖挑著藤原浩放在自己的面前,以胜利者的姿態轻轻开口。 无数混乱的声音重叠,迴荡在商场: “藤原浩,我贏了。” 被雾矛吊在空中的藤原浩微微抬头,鲜血从他的胸膛流下,落在地板匯成一条小溪。 他疲惫地嘆了口气: “我確实快输了,强化时间快过了……但直接认输未免也太丟人了。” 伴隨藤原浩的话音,恐怖的湛蓝能量从钢铁鎧甲中呈放射状迸射而出,炸毁串住他的雾气长矛。 星野莉央发出哀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踉蹌,握住长矛的手臂被整段炸飞,水晶甲下血淋淋一片。 藤原浩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爆炸的衝击把他掀飞,狠狠地將他砸在废墟般的地面。 他勉强站起来,喘著粗气,刚才那一下光球几乎耗尽了引擎的能量,才堪堪將水晶甲炸开。 果然第二阶段的boss数值拉满了。 “我想起来了!我见过这怪物!”香水忽然在藤原浩的口袋里大喊。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商场,满是倦意地敷衍: “你说吧……” “她胸口那块闪动的东西,叫梦核!”香水激动地大叫,“破坏了梦核,噬梦兽就会真正地死去!” 藤原浩静静地看著身前的面板。 [光荣进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剩余时间:0分钟57秒] 他坦然地吐出一口气: “没时间了,我破坏不了那块梦核了。” “我该做的已经尽力去做的,但雾岛堇死了、这些路人也死了……机械降神时间也要结束了。” “五十秒后我就会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普通人,甚至不需要星野莉央这种庞大的怪物,隨便哪个拿著刀的亡命徒都能杀死我。” “做英雄真难啊……” 如果有烟在手上,藤原浩一定会选择抽一根。 这种耗尽全部心血,却还是没能拯救哪怕一个人的感觉,太令人绝望了。 他失去了最开始见到无辜者死去的愤慨与怒意,只能疲惫不堪地倚靠在墙上,喘著粗气。 “对你曾经做过的努力感到心灰意冷,是最怯懦的表现!” 香水被他气得颤抖: “大家都不是天才,总会有付出心血没有回报的时候,那怎么办?像你一样垂头丧气,乾脆放弃吗?!” “绝不是这样!要在每次跌倒后勇敢地爬起来……人生就是不断跌倒再爬起的过程啊!” 香水慷慨激昂,一阵堂吉訶德式的发言。 但藤原浩只是打了个哈欠: “虽然你的鸡汤让我很感动,不过我没说我要等死啊……我还有个技能,叫做——” “时间回……” 乳白色的雾气打断了藤原浩的话。 那些湿润得像青蛙皮肤的雾气悄无声息地覆盖上他的嘴唇、面庞、肩膀、躯干……乃至整个身体! 他的发声器官被完全石化,吐不出半个字! 藤原浩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惊恐。 他一直以来都存在保底的手段,那就是时间回溯。 所以藤原浩敢拼了命和星野莉央干一架,哪怕要死也能有恃无恐地倒流时间。 但他从没想到雾气覆盖的速度能如此之快,霎时间便笼罩他的全身。 藤原浩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从头到脚僵化成石雕。 他张著嘴巴,瞳孔闪过无法接受的光。 没法喊出[时间回溯]…… 时间无法倒流回去…… 雾岛堇確確实实地死了…… 自己也要被星野莉央吃掉…… 一切都將成为既定的事实…… 命运怎么会如此荒诞!明明就差一个字的时间! 藤原浩被石化的嘴唇艰难嚅动,却始终没能说出来那四个字。 没有奇蹟回应他的呼唤。 藤原浩结结实实地成了一座石雕。 偌大的废墟中,只有星野莉央慢慢走来的沉重脚步声。 她庞大的身躯在每一次踏步中逐渐缩小,走到藤原浩面前时已然变成最初金髮辣妹的模样。 星野莉央的状態看上去同样不太妙,身上伤痕累累,但她的眼睛亮著精光。 她死死地盯著藤原浩的石像,凝视许久后仰天发出张狂的大笑: “是我贏了!最后还是我贏了这场野兽的廝杀!” “你是我的俘虏,藤原浩!” 星野莉央停止了狂笑,猛地抱住石像——紧紧地抱住——不肯鬆开。 她把脸庞埋在他的肩膀上,没有人体的温度,只有石像的冰冷。 她忽然哭了,眼泪止不住地滴落,在石像的锁骨处匯聚成一片小小的湖泊。 星野莉央埋著头,哽咽地低语,声音断断续续: “既然你选择为了那个女孩跟我一决生死……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我会吃掉你的……” “可我想不通……我也很漂亮啊,你也总是往我裸露的肉体上瞟啊……为什么甘愿为她献出生命也不愿意与我结伴?” “你为什么这么傻啊……明明求饶一下我就会立刻放过你……可你不愿意,你从头到尾都不愿意啊……” “难道我在你眼里是那么令人厌恶吗?” 星野莉央抽泣著,脑袋抽离了藤原浩的肩膀。 她俯下身,双臂环住他的肩膀和脖颈,小心翼翼地將他搂进怀里。 星野莉央捧住他的石化头颅,面庞上掛著两道泪痕,与他对视良久。 好久好久,星野莉央缓缓地低下头,带血的脸颊贴近藤原浩的石化皮肤。 她隔著厚厚的石头,轻轻地亲吻了他的嘴唇。 她泪流满面: “我喜欢你,藤原浩。” 狮子的头颅突然完全覆盖少女的脑袋,她的短吻亲在藤原浩嘴唇前的石头上,白金色的鬢毛如针般扎入他的皮肤。 混乱的梦境色彩顺著鬢毛向星野莉央的体內传输。 藤原浩的脸庞肉眼可见的苍老,身体显而易见地萎缩。 星野莉央要在告白中吃掉他。 藤原浩要在少女的告白和初吻下死去了。 第38章 香水死了 “不!!!” 香水在他尚未石化的羽绒服里歇斯底里地大喊。 它的声音是嘶哑的,被巨大的恐慌挤压得变形。 “我不想要你死啊!” “你答应我要陪我当英雄的!” 它语无伦次地叫嚷: “我说我们不当英雄是骗你的!你能听到对吧?你会打碎石像陪我当英雄的对吧?” “你回答啊,你快点回答啊……” 它像个被拋弃的孩子,连挽留的话都说不清楚。 香水徒然地看著藤原浩在自己面前逐渐死去。 它体会到了他所说的珍视之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感。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拯救面前的人类。 它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粉身碎骨吧,把自己摔碎,燃烧出所有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拯救那个买下你的人类。” 这个念头莫名蹦进香水的脑海里。 它没有怀疑或者犹豫,走投无路的窘境令它篤定,只要自己摔碎死去,藤原浩就能活。 於是,香水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攀爬,黑黢黢的兜口像是永远压在头上的乌云。 它拼命扭动瓶身,与羽绒服內壁发生摩擦。 三十秒…… 藤原浩的呼吸逐渐减弱,双眼也快要闭上…… 六十秒…… 藤原浩彻底没了气息,陷入休克之中…… 一百秒…… 藤原浩似乎已经死去,星野莉央正收起鬢毛,流著泪拥抱他…… 香水终於攀上了顶峰,它来到羽绒服口袋的边缘。 往下望去,那一米的高度对它而言,无异於万丈的深渊。 香水深吸一口气,瓶身恐惧地颤抖。 它跳了下去,玻璃瓶与地板相撞,碎了满地。 满地狼藉中,香水说出了它最后的遗言,声音越来越小: “所谓英雄……就是要有粉身碎骨也要拯救他人的勇气啊……” 黄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星野莉央本来没有在意,直到她嗅了嗅鼻子,呛人的榴槤味瞬间涌进来。 她这才鬆开藤原浩的石像,用衣袖遮住口鼻。 “什么臭味?” 星野莉央皱著眉,刚哭过的眼角红红的。 她正情绪上头,和藤原浩的尸体唱悲情戏呢。 来了一股茅坑味儿煞风景,这不纯膈应人吗? 她有点生气,挥手操纵漫天的乳白色浓雾,浓缩成一道结界,想要隔绝掉这股味道。 但无济於事。 “怎么会这样?那股臭味……还在往我鼻子里钻。” 明明那诡异的乳白色浓雾能刺穿高强度合金甲,能蛮不讲理地石化人类,却抵挡不住区区榴槤味香水? 星野莉央被这股气味噁心得胃部抽搐,已经完全顾不上搂著藤原浩的石雕,止不住地乾呕。 她心里满是惊愕,噬梦兽的身体素质足以令她抵御炮弹,却因一瓶香水起了这么大反应? 吐著吐著,星野莉央忽然想通了。 她咬牙切齿地低语: “是附灵物……藤原浩手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似乎是印证星野莉央的话,在废墟中静静流淌的黄绿色液体,此刻突然活了! 它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蜿蜒著弓起脊背——那是液体在地面上蒸腾而起。 一片浓得化不开、介乎液態与气態之间的黄绿色雾靄,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星野莉央猛地站起来,瞳孔紧缩,失声道: “领域级的附灵物?!!” 黄绿色雾靄展现出霸道的统治力,在接触到星野莉央的乳白色雾气时,轻而易举地將其消融,发出冰晶投入熔岩般的“嗤嗤”声。 乳白色雾气就像是被吃掉了,和星野莉央吃掉其他人一般隨意。 “这是……什么?!” 星野莉央终於感受一丝来自本源的恐惧,抱起藤原浩的石像,迅速朝著商场门口奔跑。 她有预感,接触到那片黄绿色雾靄,会死得很惨。 可星野莉央的速度如何比得上它扩散的速度? 雾靄如附骨之疽,锁定她逃离的方向,贪婪地蔓延,一瞬间缠上她的脖颈、肩膀、双臂…… 她美丽但弱小的人类身体简直是一朵易碎的花。 果然碎了。 星野莉央的皮肤在黄绿色雾靄的包裹下,如同阳光下的雪糕,无声地融化、坍塌。 “不——!!!” 少女的惨叫声充满了濒临毁灭的绝望。 星野莉央能接受在野兽的廝杀中被心爱的男人杀死。 但莫名其妙死在一团雾靄里算什么?! 她绝不承认! 可事实並不会因她的意志而转移,就像藤原浩希望人群活下来却幻想破灭一样。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寂静的消亡。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我被一瓶香水杀死了!!!” 星野莉央跪倒在地,逐渐溶解的喉咙发出最后的嚎叫。 她感到荒诞,明明在与藤原浩的无数次交手中活下来了,却死在一瓶一千円的香水手下。 可很快,她连说话的能力都被剥夺了。 几秒后。 商场大门前,只剩下一具保持著跪姿、娇小空洞的苍白骨骼,宛如博物馆里风化的標本。 但诡异的是,这具骨骼標本的胸腔右侧,赫然悬空著一团疯狂变幻顏色的光芒。 它搏动著,像是一颗奇幻的心臟。 “还真是绚烂啊……小莉央。” 战场上忽然出现第三个人的声音。 惨白的月光透过商场天窗照进地面,为废墟镀上一层冰冷的银灰色。 嗒、嗒、嗒…… 清晰、平稳、富有节奏的硬底皮鞋敲击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踏著满地的碎石和瓦砾,如同散步在自家庄园般,悠然走进这片刚刚经歷过毁灭的战场。 他穿著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上戴著一顶经典的圆顶礼帽,双手戴著洁白的羊皮手套,右手握著一柄乌木手杖。 活脱脱一股19世纪英伦绅士的风范。 这位绅士平静地扫视一片狼藉的战场,轻轻地、愉悦地哼起一段旋律,是萧邦的《降e大调夜曲》,曲调优雅而哀伤。 突然,他的眉头微乎其微地蹙了一下,嗅了嗅空气。 像是艺术家被打扰欣赏一件艺术品那样,他有些生气地用手杖震了震地板。 方才吞噬星野莉央的黄绿色雾靄居然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位绅士这才欣慰地点了点头,继续悠閒地漫步。 他的脚步在星野莉央跪著的尸骨前停下,目光落在她那颗不断搏动的梦核上。 没有悲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研究员观察珍贵实验样本的满意。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银色的、表面蚀刻著复杂符文的扁盒,硬生生地掰出梦核,放入其中。 这位绅士咔嗒一下合上盖子,塞进西装內袋,轻轻拍了拍。 做完这一切,他走向藤原浩平躺的身体,哼起优雅而冷酷的夜曲,在微凉的空气中瀰漫得很远。 走至藤原浩僵硬的雕像面前,他的手杖末端已然凸出尖刃。 绅士举起手杖,带著不符合气质的凶狠,猛地刺下。 第39章 雾岛堇在装失忆?! 绅士確实扎中了,但不是藤原浩的身体,而是雾岛堇的手。 左胸口空洞的尸体在那一剎那站起来,用手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雾岛堇漠然地看著绅士: “星野石纪,你真敢扎下去,我会把你领地上的子民全都送进地狱。” “难得见雾岛家的大小姐这么紧张某个人。”星野石纪笑著收起手杖向她鞠躬,“既然您力保他,我为我方才的鲁莽向您道歉。” “滚。” “尊听悉便。” 星野石纪是一瞬间消失的,无声无息,简直如幽灵一般。 只有水晶骨架上那颗消失的梦核证明他来过。 雾岛堇捡起地上的心臟,塞回空洞里,没一会儿她的身体便自愈如初,连一点缝合痕跡都看不出。 她盘腿坐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上,手肘撑著大腿,手心托著腮,看向石化的藤原浩,眼神复杂,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真是不忍心见到藤原君吃那么多苦。” 雾岛堇的思绪回到与椿达成协议的那个上午。 …… 神社社殿的台阶前,雾岛堇拼命拖著断腿的身体,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门槛。 但一只裹著白襦绊的脚丫,踩著草履走到她身边。 椿的语气平静: “你想见夫君最后一面是吗?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別叫他夫君!”雾岛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她不顾上身体逐渐失温的窘境,朝椿发泄式地大喊: “你根本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人啊!明明是我先接近藤原君的,凭什么你一出现就能自称他的夫君?!” 椿的神情波澜不惊,没搭理她,而是自顾自地说: “其实我不太想杀你……因为妈妈说过这个世道的邪祟,能做到不吃人就已经是天大的善良了。” “你的气味是纯白的,不带一丝血腥味……我不想杀一个善良的妖祟。” 说著,椿忽然低头直直地注视雾岛堇,颇为认真地说: “所以,要是你能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在夫君的视线里,我可以放你一马。” 针扎般的刺痛在雾岛堇的大脑蔓延。 哈?这算什么? 正宫的怜悯吗? 技不如人她承认,但面前这个瓷娃娃一般的巫女居然还在羞辱她…… 说什么离开藤原君,就能留她一条命的胡话…… 真是太差劲了! 把她当成什么了?为了活命就放弃对藤原君的爱吗?! 雾岛堇仰头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巫女,嘴里冒著血泡: “我不可能离开藤原君的,除非你杀了我。” 椿瞭然地点头: “也是。我能看见你胃袋里闪烁的星辰……对夫君的爱如此坚定,恐怕也不会轻易让步。” “可你在情绪激动时总是会异化,变成怪物后又无法克制情绪想要吃掉夫君。” “所以——” 听到椿的话,雾岛堇闭上双眼,不再动弹。 她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被这个掌握鬼神之力的巫女用鸦枪捅死。 只是好遗憾啊,没能在藤原君的拥抱中死去。 但预想中的刺痛迟迟未降临,雾岛堇不由得困惑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椿只是坐在她的身边,托著腮看天空中飘浮的白云。 庭院被椿打扫得一尘不染,即便经歷过一场大战,还是显得颇为乾净。 椿宽大的巫女服落到地面上,像是洁白的雪幕將她笼罩起来。 她依旧注视著遥远的天边,並没有朝著雾岛堇看去,但分明是在跟雾岛堇说话: “所以——我会帮你压制住嗜食的悸动,你可以装作失忆留在夫君身边。” 什么? 她在说什么啊…… 这个时候……应该拿起神力铸成的鸦枪杀死自己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让人开心的话。 莫大的惊喜冲昏雾岛堇的头脑,她再次流出眼泪,这次不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雾岛堇哭著,结结巴巴地问: “为,为什么?明明,明明杀掉我才是最简单的方案吧?” “因为夫君身上藏著一个秘密。”椿平静地开口,“你应该发现夫君总是有意无意地吸引邪祟。” 雾岛堇想了想,確实是如此。 她自己就是莫名其妙地爱上了藤原浩,明明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刻骨铭心的事件。 “夫君的体內有著一个吸引鬼魅的东西。”椿解释道,“不知是谁把这种危险的东西塞进他身体里,夫君会被很多邪祟天然亲近,对应的风险也大大提高。” “我做不到无时无刻保护夫君,所以我不在的时候,这个担子要交给你。” “你装作失忆,我会劝说夫君和你假扮情侣,你会名正言顺地待在他身边。” “但不要过度保护,那样只会让夫君成为温室里的花朵。適当的磨礪对他而言不是坏事,你只要確保他吊著一口气不死。” 雾岛堇听了进去,哽咽地抱住椿的脚踝,声泪俱下。 她总算明白为何藤原君如此信任这个巫女。 椿竟然为了藤原君的安危,愿意派个情敌当保鏢? 这种大妇的气度,雾岛堇输得心服口服…… 隨后的事情便如她们谋划的那般。 雾岛堇装失忆,椿好言相劝,藤原浩被谗言蛊惑与雾岛堇假扮情侣。 …… “椿真是的,非说什么藤原君是温室的花朵。” 雾岛堇抱怨著用手搓掉石膏,那坚硬的石膏被轻鬆地碾成粉末,露出藤原浩血淋淋的皮肤: “明明藤原君很有毅力,哪需要这种遍体鳞伤的事来证明啊……看得真让人心疼。” 但一声鸦鸣突兀地响起,隨后便是椿冷清的嗓音: “夫君確確实实变强了,假如你第一时间保护他,他不会突然进步的。” 闻言,雾岛堇搓石膏的手顿了一顿。 完蛋,偷偷说巫女的坏话被听到了。 她抬头看向飞进商场的那只暗鸦,不情不愿地打招呼: “椿姐姐……” 椿落地后轰地炸成一团黑雾,瓷娃娃一般的精致身躯从中显现。 她平静地走上前接过藤原浩的石雕,没有像雾岛堇那样笨拙地搓掉石膏。 椿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表壳,黑色物质瞬间击碎石膏,涌入他的体內。 藤原浩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 在一旁看著的雾岛堇心里酸溜溜的,她没有椿这么全能,又能战斗又能治癒。 她装作不在意地撇撇嘴: “我也能治好,只是被你抢先了……” 椿扭头看向她,自顾自地说: “夫君快醒了,按失忆剧本演。还有,商场毁了,对异课马上会来。” 第40章 神社同居?! [恭喜您,奖励已到帐! 姓名:藤原浩 种族:人类 力:10(普通人顶尖水平为10) 智:8(普通人顶尖水平为10) 可支配点数:2 技能:时间回溯,光荣进化,英雄皇冠(新增) 资產:22万9千円(+15万円)] 藤原浩醒来便见到花花绿绿的面板悬浮在眼前。 他关闭面板后,一张紧张的漂亮脸庞映入眼帘。 正是雾岛堇。 她抱住藤原浩的腰,將脸颊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颤抖地说: “你还活著……太好了,藤原君。” 藤原浩见到她,一时间呆在原地。 雾岛堇不是死了吗? 心臟都被剖开丟在地上,如今怎么活蹦乱跳地抱住自己? 被秽土转生了? 他的大脑没转过来,下意识地说出心中所想: “你他妈不是死了吗?” 雾岛堇的头埋在他怀里,看不出表情。 如果藤原浩看得到,一定会怀疑她要杀了自己。 这不应该是两人温馨合抱,哭诉劫后余生的增进感情时刻吗? 突然说一句“你他妈死了吗”破坏氛围做什么! 雾岛堇咬牙切齿地回答: “我没死。” “你怎么能没死呢?”藤原浩刨根问底,“我都看见了,胸口破洞,心臟没了,再过一会尸斑都出来了……咋突然又活了呢?” 雾岛堇彻底断了和他增进感情的机会,万念俱灰地鬆开抱住他的手臂,往旁边指了指: “喏,这位巫女大人救了我,也是她救了你。” 问就是椿乾的。 藤原浩顺著雾岛堇手指的方向看去,椿正安静地站在一边。 他脸上闪过惊喜的神色,赶紧跑过去想要和椿增进感情。 但椿將食指放在嘴唇上,提醒他噤声。 藤原浩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和雾岛堇假扮情侣,为避免她甦醒记忆,不能和椿有认识和亲热的表现。 都怪雾岛堇。 不然现在都跟椿亲上了。 他不情愿地缩回脚步,拖长音调向椿鞠躬道: “谢谢你,巫女大人。” 椿很高冷地摇了摇头,也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雾岛堇眼红地看著这一幕,心里愤愤不平。 都怪椿。 不然现在都和藤原君亲上了。 就在两人各怀鬼胎的时候,一阵短促的脚步声从商场门外响起。 一对穿著黑色西装的男女走了进来。 其中女的三十岁左右,表情很严肃。男的则年轻一些,正左顾右盼,嘴里嘖嘖有声: “哎哟,看看这墙,看看这地,得两个什么样的邪祟才能打成这样,真是俩混蛋……还好灾后重建不归我管,不然能头疼死。” 西装男此时注意到废墟中的三人,眼睛一亮: “咦,还有倖存者?” 他正要小跑过去,严肃女扯住他的手臂,小声叮嘱: “他们三个都不对劲,应该不是倖存者。” “无所谓啦,过去问问,是邪祟就打死。”西装男不以为然地回答。 等他们到了能看清三人长相的距离,西装男眯著眼看了又看,摩挲著下巴。 怎么那个穿著巫女服的瓷娃娃有点眼熟,活像档案里明確规定“不能招惹”的鸦神神社巫女啊? 还有那个黑髮遮住眼睛的女生,和某次异族晚会上见到的雾岛家大小姐有点像啊。 至於那个男生……西装男皱紧了眉头,貌似就是个普通人,一点异族的气味也闻不到。 西装男还在迟疑,经验更加老道的严肃女差点没跪下去。 听到商场有异族打斗就出勤了,谁曾想能遇到这两尊大佛啊! 要是她们在打架,別说自己了。 哪怕是课长来了,也得鼓掌说好一场艺术的战斗。 她强撑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雾岛堇,准备搭话。 雾岛堇的眼睛里闪过危险的光芒,用唇语说: 装作不认识我,不然吃了你。 严肃女浑身哆嗦,下意识地看向椿寻求帮助。 印象里这位巫女大人是冷了点,但人是很善良正直的。 可椿面无表情,直接將意念灌注在她的脑海里: “装作你不知道雾岛堇,剩下的例行公事就好。” 得嘞,两尊大佛都这么说,严肃女只好乖乖照做。 她与西装男耳语片刻,对方的表情由疑惑转为惊恐再到忐忑,赶紧嘰里咕嚕小声说了一大堆。 两人商量好一阵子还没结束,给藤原浩都看得不耐烦了。 他朝二人高喊: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他们宛如听到催命的符咒,垂头丧气地走过来。 严肃女以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开口,不时观察雾岛堇与椿的脸色: “那,那个……我们是对异课的,前来调查关於商场被毁坏的情况……” “对异课是什么?”雾岛堇幽幽地说道,“你不说藤原君是会自己知道吗?” 严肃女缩了缩身子,连连鞠躬: “您教训的是,没有给不了解的群眾科普是我们的失职,十分抱歉!” 见到严肃女如此畏畏缩缩的样子,西装男也不由得害怕地哆嗦。 往日里这位女前辈彪悍得很,碰到普通人待在现场,別说什么科普了,直接使用物理大失忆法,然后丟给认知调律课的人洗脑。 如今竟然真的卑躬屈膝地科普起来…… “对异课就是一些有良知异族组织起来,用於剿灭那群没良知异族的武装力量。”严肃女瑟瑟发抖地看了眼雾岛堇,“这是我的证件。” 她献宝似地呈上一张黑皮证件。 雾岛堇挥了挥手: “知道了。” 说完,现场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严肃女打破寂静,眼神往雾岛堇和椿两边晃荡。 “按程序来。”椿平静开口。 严肃女再次小心询问: “真的?” “真的。” 严肃女忽然从枪袋里掏出一把对异特製枪,指向三人,嘴里大喊: “根据《异族特別管理法》第九条例,所有於境內活动之异族,其存在、能力及活动不得对人类社会之认知安定与物理秩序构成威胁……你们被捕了。” 闻言, 西装男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要死別害我啊! 藤原浩心头一惊,难不成要被抓进监狱了? 雾岛堇已经准备待会往家里打个电话,给她扔到东京湾了。 只有椿面色平静: “我以鸦神神社巫女的身份担保,这场战斗与我们无关,且这两人是无害的。” “真正的凶手是只噬梦兽,现在她的梦核气息还没完全散去,趁早调查吧。” “倘若你们还是担心,我可以让他们进入鸦神神社居住考察。” 第41章 怀表 “既然您用信誉担保,那当然没问题。”严肃女如释重负地放下枪,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她听到椿说按流程走,直接掏枪时,仿佛见到自己已逝的太奶在向自己招手。 还好,巫女大人就是想让她这么做。 小命保住了。 “那我们先离开了。”椿达到目的,向对异课的这对男女微微頷首。 两人自无异议,巴不得他们赶紧走。 於是,藤原浩和雾岛堇跟在椿的身后,慢吞吞地往商场外走去。 他看著椿的背影,本想直呼名字,又想起偽装的事,鬱闷问道: “巫女小姐,真的要去神社住吗?是骗那对男女的话,还是真要观察我们?” “是真的。”椿也在一本正经地装傻,“你们是重点考察对象,需要我进行长时间观察確认。” 他们说著便已来到商场外,周边已经被蒙上一层若隱若现的结界,隔绝普通人的视线和感知。 大概是对异课的手笔了。 “我们要怎么去神社?”藤原浩四处张望,附近只有一台哑光深黑色的丰田世纪,想来是那对男女的载具,“步行吗?还是偷他们的车?” 雾岛堇小力地锤了锤他的后背,悄悄说: “藤原君不能干坏事哦。” 藤原浩刚想说自己是开玩笑活跃气氛、雾岛堇你个蠢猪这都听不出来。 椿开口道: “那样太慢了。” 一圈黑色的隧道撕开空气,凭空出现在三人面前。 椿率先走了进去,藤原浩信任她也马上走了进去。 只有雾岛堇跺了跺脚,嘟囔一句“我扛著藤原君跑也很快的”才走了进去。 穿过隧道,三人直接出现在神社里。 不同於几个小时前一片狼藉的场景,神社已然恢復如初。 朱红色的鸟居如同敞开的“门”字,矗立在神社入口。 庭院里月光遍地,清水从手水舍的竹管持续不断地流入石盘,狛犬石像静置在主殿前。 银杏树的叶子被晚风吹过,发出簌簌的响声,棲息在树梢上的鸦群时而鸣叫两声。 这里的空气都透著寧静祥和。 藤原浩一下子从商场废墟里臭烘烘的空间,转移到如此清新的地方,大口大口吸气,感慨道: “还是跟椿在一起好啊……” 但说完,他猛然意识到什么。 这么说雾岛堇会怀疑的吧? 自己怎么知道巫女叫椿,又为什么说和椿待在一起…… 坏了,要出事了。 雾岛堇会想起以前的记忆,然后呜哇呜哇地变成怪物,一口咬掉自己脑袋的吧?! 但事实的走向並没有如他预料的那般。 雾岛堇像是根本没听到这句话,颇为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 “藤原君,这里的环境真是好呢,住在这里也不错吧?” “啊啊……是的。”藤原浩装作自然地瞥了瞥她。 奇怪,一点变身的跡象都没有。 难道是没听到吗? “我来领两位到各自的房间。”椿打断他们的对话,转头朝神社內的客房走去。 “等等,为什么是两个房间!”雾岛堇不满地叫住她,“我和藤原君是情侣吧?可以住在一个房间的!” “因为客房距离供奉神明的主殿很近。”椿头也不回,语调平静,“如果情侣之间做那种事,会被神明大人看见与听到,这是大不敬的行为。” 雾岛堇刚想爭辩,藤原浩拉了拉她: “好了,咱们毕竟是寄宿在別人家,讲点规矩。” 她这才消停下来,鼓起脸颊表达不开心。 两人跟隨椿来到客房。 神社的客房有个专门的名称,叫做宿坊,其实就是和室房,需要在榻榻米上铺一层床垫或蒲团才能入睡。 椿把藤原浩领到他那间客房后,便牵起雾岛堇的手,拉她另一个房间说悄悄话去了。 藤原浩看到她们如此和谐,很是欣慰,更加坚定了不能让雾岛堇恢復记忆的决心。 他趴倒在榻榻米上,仰头看著天花板发呆,说起来今天真是发生了好多事啊。 一辈子的经歷都没有今天丰富。 “喂,孩子,在想什么呢?”一道沉稳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藤原浩窝在柔软的床垫上不想动弹,只是头转动了一下,看到矮桌上的一块老旧怀表在说话。 他隨口回答: “首先,我不小。其次我在想怎么让自己的大老婆和二老婆和谐共处。” 老旧怀表顿时唾弃地啐了他一口,儘管什么都没吐出来: “你怎么能这样子?男人就该一生一世和一个女孩结婚,生个孩子,组建起温馨的家庭。” 藤原浩苦恼地揉了揉脸: “哎呀我也想啊……可惜魅力太大,好多女生往我身上贴,我不懂如何拒绝啊。” “孩子,爱情就是这样,或许会有很多个女孩让你觉得心动,但你必须得从中挑选一个。”老旧怀表的语气放缓,“就像远航的船终究要找到一处归宿的港湾。” “我找两个近的港湾,一三五去这个,二四六去那个,周日休息不也行吗?”藤原浩挠了挠脑袋。 “你——!你简直是流氓。”老旧怀表吹鬍子瞪眼,“想我当年一心一意和妻子恩恩爱爱,怎会遇到你这般朝三暮四的主人。” “第一,我不是你的主人。”藤原浩挪了挪身体,换了个舒服的躺姿,“第二,手錶怎么结婚?你还能有妻子?” 说到这里,老旧怀表的情绪明显低落起来,他沉稳的嗓音染上一丝悲伤: “我妻子的指针出现障碍,被上个主人拿去典当行了,我再也见不到它了……唉,我想再感受一次家庭的温暖。” 它的话音刚落,大量文字便占据藤原浩的视野。 [委託名称:家庭是最宝贵之物。 委託內容:已至暮年的怀表想念已故的亡妻,想念家庭的温暖。它想再感受一次其乐融融的氛围,无论是自己的家庭,亦或是见证別的家庭。 完成奖励:15万円,属性点x2 友情提示:老旧怀表正在想念和亡妻的晚餐,那是一顿极纯的机油] 看完委託,藤原浩撇了撇嘴。 怎么这次不给技能了?变得这么抠门? 但好在任务简单,给了提示,再加上文本介绍,他要做什么已经呼之欲出—— 和椿还有雾岛堇吃一顿家庭晚餐! 第42章 要来摸吗 藤原浩从榻榻米上跳下来,一把抓住怀表放进自己口袋里,往隔壁的客房跑去。 他想著大家都很熟,没敲门便直接进去了。 可面前的春光瞬间惊呆了他。 椿坐在榻榻米上,正褪去那身洁白的巫女服,贴身內衣的搭扣刚刚解开,肩带顺著光洁的肩头滑下。 她精致的锁骨裸露,胸口雪白的沟壑初见端倪。 雾岛堇羡慕地摸著椿的肌肤,不时捏上几下,感慨好光滑细腻。 直到推拉门的吱啦声响起,三人面面相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刻。 是椿最先打破了死寂。 她似乎不认为被藤原浩看到是件羞耻的事情,继续拉低肩带,歪头看向藤原浩: “要来摸吗?” 面无表情的漂亮脸蛋,配上无辜的语气,说出如此诱人的话。 简直是在勾引藤原浩嘛。 他重重点头: “要!” “怎么可能!”雾岛堇此时从呆滯中回归,像应激的猫咪,赶紧帮椿拉上巫女服,又衝著藤原浩大喊,“拜託藤原君,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再犯花痴我要生气了!” 藤原浩这才想起来雾岛堇生气就会把自己吃掉,砸吧砸吧嘴关上了推拉门。 站在客房外的走廊,隱隱约约还能听到雾岛堇的埋怨声“椿小姐怎么说那种话”。 老旧怀表在他兜里幸灾乐祸地说: “叫你不专一,等她们出来等著被你的正牌女友臭骂吧。” “你能看出来哪个更像我正在交往的吗?”藤原浩乾脆把它拿出来,戴著手腕上。 “是那个娇小一些的吧?”老旧怀表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极其肯定。 別怀疑老年人的眼力。 “猜对了。”藤原浩敷衍地为它鼓掌,“那你再猜那个巫女是我什么人?” “小三吗?不对,主人的外孙女不会做这种事。”老旧怀表苦思冥想,“那就是前女友?” 藤原浩摊开手: “是我妻子。” 老旧怀表刚想笑他压抑疯了,推拉门打开了。 二女从客房里走出来,椿穿戴整齐面色平静,雾岛堇则用幽怨的眼神往藤原浩身上剜。 值得一提的是,她们的胸脯都鼓鼓囊囊的,身材比以往看上去更加凹凸有致。 藤原浩上前迎接她们,敏锐地察觉到这点变化,顿时好笑地说道: “合著你们在里面脱衣服,就是为了添胸垫啊。” 椿口无遮拦,点点头道: “您的女友有对自己胸部的苦恼,她总觉得有些小巧玲瓏,於是我建议她用胸垫……但事实上,雾岛桑的胸型非常完美……” “別再说了!”雾岛堇抓住她的手臂,脸红得像是煮熟的大虾,“哪有这么回事嘛……椿酱在乱讲……” 椿一本正经地说: “我一般不会骗人,尤其是这种小事……唔唔唔……” 椿的嘴巴被羞耻的雾岛堇怀著一绝生死的心情重重捂住,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见到她们居然如此和谐,藤原浩略感诧异。 明明上午还打得不可开交,现在就像好闺蜜一样。 果然失忆的雾岛堇包容和开朗了许多啊。 “那个,我的肚子有点咕咕叫。”藤原浩打断了她们的玩闹,“要不要一起去做晚餐?” 椿闻言,打掉捂著自己嘴的手,面色平静地摇头: “不必了,为夫君做饭是妻子的义务,您只需要等待便可。” 说完,椿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地说了什么。 糟糕,说顺嘴了。 她面无表情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毫无感情地说: “口误了,为客人做饭是主人的义务,你们只需要等待即可。” 口误能口误到客人变成夫君吗?!椿你是要害死我吗?!藤原浩在內心疯狂吐槽。 本来以为最靠谱的是椿,没想到她也有卖队友的时候。 这下雾岛堇肯定什么都想起来了吧? 又要被食人鬼追杀了吗?那种事情不要啊! 但雾岛堇似乎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藉口,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反而亲切地揽住椿的胳膊: “这怎么能行,我和我男友不能当吃乾饭的呀,还是让我们帮帮忙吧。” 表面上雾岛堇善解人意。 此乃假象。 她揽著椿手臂的力道不断加大,脸上皮笑肉不笑: “你说对不对啊,椿酱。” 可惜这点力度无异於给椿瘙痒,她没感觉到不適,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 椿听了雾岛堇的话,想锻炼藤原浩的独立自主能力,不能像妈妈宠孩子那般溺爱他。 椿领著二人走向宿坊的后厨区域。 后厨区域是一个极其传统的和式厨房。 土灶、大铁锅、老式木製碗柜,甚至还有用了几十年的木製饭桶。唯一称得上现代的是一个朴素的电饭煲,放在角落的小桌上。 三人都换上纹著hellokitty的粉红色围裙,这让藤原浩忍不住多看了椿一眼。 本以为是高冷类型的,没想到也会用这么卡哇伊的围裙。 椿最先动手,走向放在墙角的米袋,用量杯舀了袋里的北海道七星米,丈量三个人的米量后开始淘洗。 她指挥藤原浩去清洗蔬菜,而后將淘洗好的米盆塞进雾岛堇的怀里: “去蒸吧。” 雾岛堇感受到无与伦比的使命感。 哈哈,哪怕你们擅长做菜,做得再好吃又能怎么样。 米饭才是搭配的王道。 设想一下,假如一盘酸甜可口的番茄炒蛋没有米饭协调,一盘酱香醇厚的燉排骨没有米饭配合。 那么,它们再美味又能如何?前者吃太多嫌酸,后者吃太多会咸。 所以……自己在做最重要的事情! 即使雾岛堇从未有过煮米饭的经歷,一直以来都是家政妇做这些事。 但此刻,她怀揣著巨大的信念去蒸饭。 我一定要做出世界上最好的米饭!俘获藤原君的胃! “誒豆,电饭煲好像出了一点问题。”雾岛堇把米倒进去后却一直操作不来,电饭煲始终不运转。 最终,她想到现在身处何地。 这里是神社啊! 要用魔法打败机械故障! 雾岛堇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著电饭煲念念有词: “灶神保佑,米饭熟透,不生不焦……” 站在一旁的藤原浩实在看不下去了,默默走到电饭煲旁,把电源插头插在插座上,闪烁灯亮了起来。 恰在此时,雾岛堇睁开眼睛,刚好看到电饭煲运转,高兴地抱著藤原浩的手臂摇晃: “我的祷告起效了!” 第43章 最最可爱的雾岛酱 藤原浩见她这幅傻乐的模样,以宠溺智障的心態摇了摇头。 自从失忆过后,雾岛堇在他面前是越来越开朗了。 换做以前那个怯生生的女孩,哪敢抱著自己手臂狂摇。 这也算是好事吧,见证她脱离湿冷的痴女性格,一步步变得阳光明媚。 坏事就是—— 雾岛堇也越来越糖了……真不像演的。 哪有人蒸饭连电饭煲插头都忘记插上的??? 还神特么祷告起效了。 藤原浩怜悯地摸了摸雾岛堇的脑袋,后者受用地、像得到奖励的小狗般摇了摇尾巴。 “雾岛桑,如果你有空閒的话,请来生火。还有藤原桑,麻烦去煎三片鮭鱼肉。” 椿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她正用菜刀剁著牛肉,篤、篤、篤——有节奏的剁肉声在厨房里响起。 藤原浩倒是很麻溜地去干活了。 雾岛堇还恋恋不捨被摸头的滋味,在椿背后偷偷瞪了她一眼。 椿头也不回地剁著肉,语调平静地说: “雾岛桑,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我感受得到你在瞪我。” “哪里有这么回事。”雾岛堇心虚地狡辩,“啊,想起来了,我要去给灶台生火了。” 她跑到土灶前,抓起柴火一股脑地往里塞,再点起一把火,拿起蒲扇往里扇风。 五分钟后,厨房里浓烟滚滚。 “咳咳……为什么……点不著。”雾岛堇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对著灶口拼命扇风,脸上已经多了几道炭黑。 正在平底锅前煎鮭鱼的藤原浩实在被熏得受不了,关掉铁锅的火,跑到土灶前,给撅著圆润臀部的雾岛堇来了一脚。 “咿呀~”她发出奇怪的叫声。 “我咿呀你个金棒。”藤原浩骂了一句,挤开她的位置,把乾草放进去,“你点土灶不引火?笨蛋。” 隨后藤原浩又將灶台里的柴火重新排列,不忘给雾岛堇讲解: “先放细枝,再放粗柴……知道没?” 他在华夏时经常帮乡下的奶奶做饭,点灶台的流程可谓炉火纯青。 雾岛堇蹲在旁边看他认真教导的侧脸,忍不住动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好帅……” 藤原浩顺从了。 他默默地点好火,站起来回到平底锅前。 雾岛堇也想跟著他,但走著走著后领突然被人拽住了。 椿还在剁牛肉,但腾出左手揪住雾岛堇的后领,声音没有温度: “你出去吧。” “为什么?椿姐姐。”雾岛堇是有点怕椿的,连姐姐都喊上了。 也难怪,毕竟椿比她强,比她受宠,比她像正宫,倒不如说不怕才是不正常吧。 “你在厨房里只会帮倒忙。”椿的话毫不留情,“出去坐著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哦……”雾岛堇无精打采地回答,又小声地嘀咕,“我才不听你的。” 椿瞥了她一眼,顿时知道她想死赖著不走,和藤原浩增进感情。 那让她赖著?当然不。 椿有治她的办法。 椿面无表情,朝正在煎鮭鱼的藤原浩说道: “喂,藤原桑,让她出去,別在这里捣乱。” 雾岛堇心头一惊,赶紧赶过去抱住藤原浩的腰部,半边脸颊在他的后背上蹭来蹭去: “不嘛不嘛,我也想出一份力……我发誓不帮倒忙了。” 本来悠閒煎鱼的藤原浩顿时陷入两难,赶走对不起雾岛堇,不赶走对不起椿。 那怎么办? 藤原浩看了看两人。 椿正一脸淡漠地看向他,手里篤篤篤切肉的菜刀冒著寒光。 雾岛堇像只找到主人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摇尾乞怜。 他嘆了口气: “我快煎好了,雾岛堇你接力,我出去透透气。” 那还能咋办?他走唄。 不等两人说话,藤原浩便赶紧逃离厨房,连粉红色围裙都来不及脱下。 出了后厨的门便是庭院。 夜色如墨,將神社浸入静謐,只有后方传来安详的炒菜声。 远处鸟居屋檐下掛著石灯笼,发出暖暖的光芒。 藤原浩找了个摇椅,坐了下去,享受这安寧的氛围。 腕上的老怀表忽然说话: “你们相处得很和谐……我想不通,三个人的感情应该不稳定才对啊。” “一看你的几何素养就低。”藤原浩弹了弹它的表壳,“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老怀表吃痛,勃然大怒道: “我的辈分都够当你爷爷了,你怎么敢碰我的头?” “这没什么吧?”藤原浩不以为然。 “你碰的是那个头!”老怀表怒气冲冲的。 藤原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马跑去手水舍洗手。 等他坐回躺椅,才忍不住吐槽道: “不是你个物品怎么会有那个头啊?” “什么叫物品,我是高贵的附灵物。”老怀表回归了平静,“你可以把我想像成缩小的灵体,寄存在这块怀表里。” “那为什么你只能跟我说话?按理说你也能跟椿她们说话吧?”藤原浩不解。 老怀表沉吟片刻,才慎重地回答: “你的体质很特殊,只有你能跟我共鸣沟通,但我也不知道你体內有什么。” 藤原浩也不內耗,想不通便不想,抬头看著星空。 月光透过银杏树的缝隙,散落在他的脸上。 一天的疲惫涌上心头。 吹著风,昏昏欲睡的,真安逸。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十二月的凉意。 就在这时,一双手盖住了藤原浩的眼皮。 掌心柔软,触感微凉,带著淡淡的、好闻的肥皂香气。 一道刻意压低、听不出是谁的女音响起: “藤原君,猜猜我是谁?” 藤原浩想了想。 只有雾岛堇会这么幼稚地玩这种游戏吧。 既然如此,椿应该还在厨房里做饭。 那么大方地夸雾岛堇几句好了。 他隨口答道: “世界上最最可爱的雾岛酱。” 这时,藤原浩明显感觉到盖在眼皮上的两只手都僵硬了一下,而后两只手都拿开。 他重新恢復了视线,往后转头一看。 雾岛堇满脸娇羞,椿则面无表情。 啊嘞……怎么会有两个人? 坏了,夸雾岛堇的那句糖言糖语被椿听到了…… 雾岛堇开心地抱住他的脑袋,两团木瓜挤得他有种窒息感: “答错啦,我和椿酱一起把手放在你的眼上……不过你夸了我,想要什么奖励呢?” 第44章 有妖求助 “刚才有只鬼上身了。”藤原浩正色道,上身在摇椅上坐直,撇开雾岛堇期待的目光,向椿严肃地解释,“它逼我说出那种话的。” 相较於假扮情侣的雾岛堇,他还是更在乎椿的感受一点。 但椿似乎没什么波澜,从始至终都是一幅面瘫脸。 见到藤原浩向她自证清白,椿才毫无感情地回答: “藤原桑和女友的感情真好,想说情话就大胆说,不用在意我在旁边。” 椿在隱晦地提醒他注意偽装情侣,別跟自己表现得太亲密。 但雾岛堇听到椿这话,眼睛发光,扑到窝在摇椅里的藤原浩的怀里,摇椅顿时吱吱作响。 雾岛堇用手捧住他的脸,与他深情对视: “既然椿都说不用在意她了……我们来亲一个吧。” 藤原浩见到她撅起的红润嘴唇,疯狂地朝站在一旁无动於衷的椿打眼色。 拜託,你老公要被痴女强吻了! 你还傻站著看! 有牛啊! 就在他们的双唇只差一丁点距离时,椿忽然郑重地开口: “停下!” 藤原浩如同获得救命的稻草,一把推开雾岛堇压在他身上的娇躯,猛地站了起来。 雾岛堇被打断,很是不满地看向椿: “你做什么?不是你说不在意的吗?” 椿难得地眼神飘忽起来,看向社殿,一本正经地说: “神明大人向我传达了旨意,不可在此地行污浊之事。” “情侣间亲嘴怎么算污浊了!”雾岛堇气冲冲地和她理论,“何况我怎么没见到社殿冒金光,大御神也没出现啊!” 藤原浩见她们有点要吵架的趋势,头疼得不得了。 得想个办法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他赶忙揉了揉肚子,苦著脸说: “哎呀,饿死了,你们做好饭没?” 雾岛堇这才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本来就是想叫藤原君来吃饭的……都怪这个笨巫女,拖到现在还没去吃。” “是雾岛桑非要和藤原桑卿卿我我吧?”椿转身,琉璃灰的眼眸微眯。 “你的意思是情侣间还不能卿卿我我了?”雾岛堇同样眯起眼睛。 倘若在恋爱喜剧番里,这俩人身上一定有红色的气势在针锋相对。 眼瞅二女又要开启新一轮战爭,藤原浩嘆了口气。 他从两人中间走过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先去厨房拿饭菜,第一个坐到饭桌上的我会亲自投餵。” 本来气势汹汹的雾岛堇眼神一下子清澈,甩著两条腿去后厨找饭桌去了。 椿看著她的背影,摇头暗嘆愚蠢。 哪有餐桌放在后厨的? 椿往相反的方向,走到庭院的石桌旁坐下。 这才是餐桌啊。 另一边,藤原浩已经来到后厨,见到饭菜已经装盘,摆放在铁锅旁边。 是三碗米饭,三块分盘装的鮭鱼肉,一盘炒野菜,一盘堆得高高的汉堡肉。 都冒著氤氳的热气,在寒冷的冬天看上去特別有食慾。 藤原浩在厨房里找了个长方形大托盘,將所有的菜放上去,慢悠悠地往外走。 雾岛堇则跟在他屁股后面,拽著他的衣角: “那个,藤原君,饭桌在哪里啊?我在厨房没看到啊?” 说著,他们已经来到庭院,一眼便能见到坐在银杏树下石桌旁的椿。 雾岛堇瞪大眼睛。 糟糕,要输掉了…… 原来饭桌就在院子里! 一想到藤原君要给別的女人餵饭,胸口就好难受。 就在雾岛堇失魂落魄、椿以胜利者的姿態安然坐著时,出乎两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藤原浩忽然提速,以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跑向客房。 他第一个进了自己的客房,將托盘放到榻榻米上的矮桌。 紧隨而来的雾岛堇,然后才是椿。 藤原浩笑著看向她们: “抱歉啊,看来第一个坐在餐桌上的人是我呢,我只好自己投餵自己了。” 见状,雾岛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拍了拍胸脯,好险,差点就要眼睁睁看著藤原浩和椿亲近了。 想著,她偷偷看了眼椿。 椿的面瘫脸似乎更加冰冷,是错觉吗? 三人都坐下后,拿起筷子,对著矮桌上的饭菜大喊: “我开动了。” 椿的声音最小,被其他两人的声音盖住。 隨后,藤原浩夹了一块汉堡肉放到米饭碗里。 混合了肉汁、焦糖化洋葱和些许酱油的肉饼,配上一点香喷喷的米饭,放入嘴里。 每一次咀嚼,都是一次享受! 他嚼著东西,露出幸福的表情,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是买的汉堡肉吗,椿?好好吃。” “是自己做的。”椿低头,优雅地將米饭夹进口中,“刚才切牛肉沫就是在製作汉堡肉。” “原来是这么回事。” 没有人再说话,大家都安心地享用这静謐夜晚里的美好晚餐。 温暖的灯光照在矮桌上,滑过藤原浩的侧脸,照亮雾岛堇低垂的睫毛,在椿的巫女服袖口上镶上黄色的边。 远处传来乌鸦归巢的啼叫,还有风吹过檐下风铃的叮铃声。 寧静的氛围,柔和的灯光,和谐地聚在一起吃晚餐……或许会成为三人记忆里永远温热的一幕—— 假如客房外面没有突然传来鬼哭狼嚎的呼救声。 “巫女大人!!巫女大人!!救救我!!!” 这是一道类似於人声与狐狸嚎叫之间的尖细嗓音,突兀地打破三人难得的祥和。 藤原浩把最后一口鮭鱼肉咽下,皱起眉头看向椿: “这是怎么了?” 椿面无表情地將头髮別到耳后: “大概是附近的妖怪来寻求庇护吧。” “你不是斩妖除魔的吗?”藤原浩颇为诧异地看向她,“怎么还会庇护它们?” 椿认真地看向他: “藤原桑,你要清楚,邪祟里不尽然都是吃人的坏妖,就像人类不会都是乐善好施的好人一样。” “对於那些身上没有血煞气的邪祟,我是持中立態度或者是支持態度的,也因此帮过一些小妖。” “可能是它们把神社的名气传出去了吧……总之先去看看这只妖有什么事吧。” 藤原浩不置可否,放下碗筷,准备出去。 只有雾岛堇不乐意地嘟起嘴,用她一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 “笨蛋藤原君,见到我就害怕,现在要去见到別的邪祟就这么积极……真是笨蛋。” 第45章 银次 三人走出客房,经过庭院,来到鸟居前方。 有只浑身沾满泥浆和灰尘的小狐狸蜷缩在石阶角落,耳朵紧贴在脑袋两侧,一幅狼狈的模样。 它见到椿走来,痛哭流涕地哭诉: “巫女大人,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它,而是侧头向藤原浩解释道: “我在东京郊外森林遇见过这只狐妖,它叫银次,妖力浅薄,攻击性低……不知道这次出了什么事。” 藤原浩点点头应道: “那就让它说唄。” 但椿摇摇头: “不急。” 接著,她看向名为银次的狐妖,语气平静地说道: “先去洗洗毛髮吧,手水舍在右手边。” 银次脏兮兮的样子確实需要清洗。 它屁顛屁顛地四腿並用,跑去手水舍,颇有灵性地用前肢拿起水桶往自己身上泼水。 藤原浩不由得看向椿精致的侧脸。 明明是个面瘫、一幅很不好相处的样子,却意外得很细心温柔。 还会先让银次洗完身子再讲事情。 真是做妻子的不二之选。 等到银次皮毛上的泥污洗净后,它小跑过来,起伏的脊背像一道舒展的波浪。 雾岛堇眼睛一亮,这原来是只顏值很高的狐妖,银白色的毛皮在月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泽。 她向银次伸出手,嘴角噙著笑意: “到姐姐这里来。” 银次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搭理而是继续小跑到椿面前,正准备申冤呢,忽然感受到一股血脉的威压。 它颤慄著看向刚才那个女人。 雾岛堇依然笑著,但在银次眼里是如此的恐怖: “怎么不到姐姐这里来啊?” 银次反应过来,屁滚尿流地跑过去,吐出舌头舔她的手心: “您真是天底下最有魅力的女人!” “呵呵。”雾岛堇开心地笑著,把它捧到自己怀里,温柔地梳理它的毛髮,“来说说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银次的眼珠子滴溜一转。 刚才那股威压不亚於巫女小姐,这个女人应该也有能力平事。 於是,它秒切哭泣脸,可怜巴巴地说道: “呜呜呜……有一群付丧神追著我不放,它们想吃了我!” 听著,藤原浩挑了挑眉。 付丧神是岛国妖怪文化里的一个概念。 指长期被人使用、年久腐朽或被丟弃的器物,在经歷百年或更长时间后,吸收天地精华或积怨成灵,化作拥有灵魂或妖力的存在。 倒是和自己的附灵物有点类似。 但是一般的付丧神都是无智之物,妖力很稀薄。 银次连这群玩意儿都打不过,完全可以被誉为狐妖之耻。 “放心吧。”雾岛堇信心满满地保证,“我一定会帮你赶走那群付丧神的……” 说完,她才突然发觉。 自己现在的人设应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友,怎么能夸下海口赶走付丧神呢? 坏了,这样会暴露自己还存有实力的吧? 要被藤原君看穿了…… 但藤原浩似乎没在意她的话,只是摸了摸银次头顶的毛皮: “它们为什么追你呢?又为什么想吃掉你呢?” 他可不会听信一面之词,要把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理顺之后,再看看狐妖是否占理。 占理才帮,不占理一脚踹出去。 说到原因,银次顿时支支吾吾起来,脑袋不自然地扭动,目光往四处乱飘。 见它这幅心虚的样子,藤原浩暗道果然有鬼,登时举起手掌猛拍雾岛堇大腿,厉声喝道: “还不速速招来!” 雾岛堇的大腿被拍得通红,痛得眼泪汪汪。 银次则是被嚇了一大跳,两只前肢人性化地合十求饶: “我这就招……您別吃我。” “说!”藤原浩满意点头。 银次瘪著嘴,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们狐妖平日里没法搞到人类的食物,而我又酷爱吃甜食。所以我动了歪心思,偷偷跑到川越镇上的一家和果子老铺。” “在它家的仓库里,放著极品白玉豆沙。我吃嗨了,不小心撞倒一个堆放杂物的柜子。” “那些破茶壶啊、旧毛笔啊、烂陶土人偶啊、裂开的招財猫啊……好多旧物都甦醒了,变成最低等的付丧神,追著我跑。” “我都从川越镇跑到东京了,它们还是不放过我,害得我中途绊倒了好几次,毛皮都磕破了。” 说著说著,狐妖的眼角开始落下豆大般的眼泪,它嚎啕大哭道: “我知错了……呜呜呜,我再也不偷吃甜食了……求求巫女大人帮帮我吧!” 椿抚摸著它的毛髮: “如果你跟我签订再也不偷吃的契约,我可以帮你驱赶那些付丧神。” 银次收起眼泪,连连点头: “我签我签。” 椿於是从地上捡起一片银杏树叶,又从狐妖的尾巴尖上揪出一撮雪白的毛髮,疼得它嗷嗷叫。 隨后,她的指尖火光一闪,雪白毛髮顿时烧成灰烬。 椿用意念操纵著灰烬在银杏树叶上写下约束的言灵,字跡微微闪著亮光。 “自此约束,银次不得以偷窃、欺骗、破坏之方式获取甜食。” “应以劳动、协助、良好表现换取应得之甘物。” “若遇无法自制之时,可至於神社向椿或浩申告,寻求帮助而非擅取。” 见到这张象徵著约束的契约,银次耷拉耳朵,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挣扎著问道: “一……一定要签吗?” “摁爪印,否则不会帮你的。”椿平静开口。 藤原浩也在帮腔: “你也算有灵智之兽,该清楚有所为有所不为,想想自己的行为会给果子铺店主造成多大的困扰。” 银次无奈地將爪子摁在银杏树叶上。 契约生效,一道微光融入它的体內。 银次猛地一颤,顿时整只狐狸像失去梦想的狐饼一般瘫软在地,发出夸张的哀嚎: “我的豆饼……我的羊羹……全都离我而去了……” 雾岛堇看它这幅软烂的模样,只觉得非常可爱,止不住地挠它下巴,嘴里说道: “银次签下契约,表现很不错呢,我可以奖励你一颗糖渍梅子。” “真的吗?!” 银次瞬间精神,翻起身子眼巴巴地望著雾岛堇。 第46章 付丧神 “不可以!”“不可以。” 两道拒绝声齐刷刷地响起。 藤原浩和椿都想著这只狐妖先做错事,偷吃了和果子,结果雾岛堇居然还奖励它梅子。 这不是溺爱吗?! 银次被他们的喊声嚇得哆嗦,委屈巴巴地看向雾岛堇。 倘若只有椿一人拒绝,恐怕雾岛堇还有一战之力。 但现在藤原君也加入战场,还站在自己对立面。 雾岛堇没辙了,只好遗憾地向银次摊开手掌。 小狐妖哀嘆,再次瘫倒在地打滚,四肢朝天,露出雪白的肚皮。 “呜呜呜……没有甜食,我丧失了人生的斗志……” 没人可怜它,雾岛堇是怕被藤原君责备,椿是单纯想给它点教训,至於藤原浩—— 他细致地观察了它的尾部,发现银次是有福的。 就在银次乱叫著滚来滚去、浑然不觉自己被偷窥时,它的鼻翼扇动了两下,敏锐地闻到了空气中的妖怪气味。 银次一个激灵,瞬间从打滚状態站起来,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闻到付丧神的气息了……它们来了!” 果然来了,神社前的石阶上出现噼里啪啦的响声。 破茶壶跳动发出的“咚咚”声,毛笔桿落在石阶上的“嗒嗒”声,招財猫蹦到石阶上的“噗咚”声,陶土人偶滚动的“咣咣”声。 伴隨著响声的接近,它们出现在鸟居前,距离三人一狐只有一条参道。 银次赶紧缩在椿的身后,畏畏缩缩地开口: “就是它们,追了我好久……” 雾岛堇哪受得了这小傢伙儿用如此可怜的语气求救,顿时擼起袖子准备收拾这群付丧神。 但椿出声拦住了她: “等一下,雾岛桑,我並没有从它们身上感受到针对银次的恶意……先观察一下吧。” 闻言,雾岛堇扭头不满地嘟囔: “什么嘛,它们都找上门来了,还不出手……” “听椿的吧,雾岛酱。”藤原浩適时出声。 “既然藤原君都这么说了,那没办法啦。”她又退后几步,双臂环抱胸前,看看这群付丧神准备作什么妖。 破茶壶是最先动手的,它左顾右盼,没见到缩在椿身后的狐妖,只见到围墙檐上掛著照明用的石灯笼。 它的壶嘴兴奋地喷出茶水,倒进石灯笼的灯罩。 三人一狐的视野登时暗了下来,看不清周边的事物。 黑暗中,藤原浩感慨道: “这茶壶付丧神的水压可以,赶上我晨啵水压的一半强度了。” “藤原君在说什么荤话啦!”这是雾岛堇娇羞的声音。 “不必惊慌,我来照亮庭院。”此等平静的音调只有椿能发出来。 她的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摩挲,石灯笼里的茶水便倾倒而下,火焰重新点燃。 围墙檐下一个个灯笼有顺序地亮起。 他们的视野重归明亮。 入目的神社一片狼藉。 带著铁锈味的陈水弄湿了乾净的参道,整洁的庭院被毛笔涂满糟糕的迪奥符號。 招財猫机械地晃著一条胳膊,另一只胳膊试图把香火箱里的硬幣扒拉出来。 只有陶土人偶安分一些,在院子里不停地挪动,留下一个个泥印子。 这时,处理哪个付丧神最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性格。 贪財的藤原浩怒目圆瞪地看向招財猫,想著那是他和椿的买房钱,一脚踹飞了还在扒拉硬幣的招財猫,为它本就战损的躯体再添一伤。 闷骚的雾岛堇见到满地的迪奥图案,先是尖叫一声,然后才跑过去抓住毛笔桿,用力地往地上砸去。 毫无波澜的是椿,她如执掌万军的大將,静静地看著手下的藤原、雾岛小兵收拾付丧神。 她越看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踢了踢脚边的银次: “你可能是想错了。” “巫女大人此话什么意思?”小狐妖茫然道。 椿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衝著狠狠殴打付丧神的浩堇情侣组开口道: “先停一下,我有些事情要验证。” 听到她的嗓音,藤原浩放弃对招財猫的拳打脚踢,雾岛堇停止猛摔毛笔。 他们不约而同地回头,疑惑发问: “怎么了,椿?(干嘛?)” 椿则是抱起脚下的银次,高举过头顶,让所有付丧神都能看到。 它们立刻躁动起来,麻溜地跑来,聚在椿的脚下。 破茶壶疯狂地“咕嘟咕嘟”,但这次吐出的不是脏水,而是清澈的茶水,在石板地上流淌。 裂招財猫的手臂摇得飞快,发出近乎欢快的声音。 禿毛笔也不再画迪奥图案,而是在地上画爱心。 陶土人偶则尽力地鞠躬,但由於体型不匀称,更像是在摇晃。 “果然如此。”椿的语气篤定。 藤原浩此时走来,不解地看著这一幕,问道: “什么果然如此?” 椿语出惊人: “这些付丧神根本就不是想吃掉银次,它们是在向银次求偶。” “什么?!”“笨蛋巫女你在胡说什么嘛?!” 藤原浩和雾岛堇齐声不可置信地喊道。 就连被椿捧著的银次也满脸羞愤: “巫女大人別再开我的玩笑了!” 椿却腾出一只手,认真地指向每一个付丧神,努力翻译: “茶壶说看!我有水!选我!” “招財猫说我们在一起会很有福气!” “毛笔说我可以画爱心桃!它们都不会!” “陶土人偶说我很有礼貌!我会鞠躬!” 说完,椿才总结道: “大概是它们被银次身上那股属於妖怪的味道所吸引,觉得这只狐妖真可爱真特別,想追求银次……所以这只是个乌龙,没有人要伤害你,银次。” 听完椿的解释,银次先是愣住,而后跳到地上,对著那群付丧神气急败坏地挥舞爪子: “谁要被你们这群傻乎乎的傢伙追求啊!都怪你们我吃不上甜点了!” 付丧神们接收到被嫌弃的信號,集体萎靡下去,发出呜呜咽咽的悲伤声音。 藤原浩和雾岛堇对视片刻,而后乾巴巴地笑起来。 搞什么…… 真是一场闹剧啊…… 连付丧神都会性压抑了…… 但藤原浩腕上的老怀表倒是深受感动,抹著眼泪说: “谢谢你,我已经好久没感受到如此热闹的家庭氛围了,感谢你满足我的愿望,还让我知道原来三个人的爱情也能很和谐……奖励拿去吧!” 第47章 你怎么穿著雾岛的衣服? 如今,两点属性点和15万円的进帐已经不会令藤原浩內心起什么波澜了。 但新悬浮的一块面板確確实实令他提起兴趣。 [英雄皇冠 主动效果:开启时增益翻倍(包括体质、力量、速度、技能持续时间、技能强度) 被动效果:受到邪祟敬畏或杀死邪祟时会获得少量属性点 已获得敬畏数:4 已获得杀死数:0 已获得属性点:0.4] 有四个妖怪敬畏自己?藤原浩挑了挑眉。 哦,想来就是这四只付丧神了。 他拳打脚踢招財猫的动作还是太残暴了。 给它们留下心理阴影了。 “藤原君在看什么?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雾岛堇好奇地向他张望。 从刚才起藤原君一直盯著自己。 莫不是爱上她了…… 好害羞啊。 “没什么,今晚的月色真美啊。”藤原浩关闭面板转移话题,望向空中的圆月。 但雾岛堇娇躯一震,张大嘴巴。 这算是含蓄的表白吧? 眾所周知,夏目漱石在翻译“i love you”的时候,將其翻译成了“今晚的月色真美”。 藤原君是在暗示今晚和他一起赏月嘛…… 赏完月会做什么呢……好难猜啊。 念此,雾岛堇的脸色覆上不自然的潮红,大腿扭捏地摩擦,低声道: “会……会不会太快了。” “什么太快?”藤原浩完全跟不上她的脑迴路,他那句话纯粹是无心感慨。 雾岛堇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莫名其妙地朝藤原浩鞠了一躬: “我会赴约的!” 她说完便小跑至客房,大概是去换决胜內衣之类的吧。 只留下藤原浩一人满脸疑惑。 但他很快就释然了,毕竟是雾岛堇嘛,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动作都是正常的。 不如说她走掉了刚刚好,现在是自己和椿的独处时间了。 他慢慢走到椿的身旁,左顾右盼確认四下无人后,才亲热地揽住椿的肩膀,又看向银次和一堆小付丧神,问道: “椿,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夜色晚了,有大妖出没,让它们待在神社一晚安全一些。”椿歪著头与他对视,“或者说夫君要留下它们吗?你的女友看上去很喜欢银次呢。” 藤原浩尬笑两声: “我和她是假的,我们才是真的……不过嘛,我看你一个人待在神社挺冷清的,它们留下来陪你也能热闹一些吧。” 此乃谎言。 银次留下来,他就去找雾岛堇邀功,说是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的椿。 椿闻言轻轻地將脑袋依偎在他的肩上: “谢谢夫君关心,但你不是也会陪著我吗?” “我还要上大学呢,今明两天是休息日,在你这里睡一晚,明天晚上就得回自己家了。”藤原浩打了个哈欠,他有点困了。 “一直住在神社怎么样?”椿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夫君租房的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吧?” 藤原浩心中一动,神社和他租的公寓都在谷中,距离东京大学都只有一公里。 出勤时间是不变的。 这么一想,搬过来的优点很多啊。 既可以省下一笔钱,又能天天见到巫女小姐,还没增加出行时间。 但缺点也显而易见。 雾岛堇睹物思人,在神社待著待著想起过去的经歷咋办? 秒开战斗状態把自己秒了,那不是得不偿失嘛。 椿抬头望向他思考的神態,按她对夫君的了解,已经把他的心理猜得七七八八。 椿语调平稳地安慰道: “没事的夫君,我为雾岛堇设下的记忆禁錮很牢固,不会轻易失效的。” “连你都这么保证,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藤原浩的臂弯紧了紧,把椿搂得像是要融为一体。 隨后,他们静静地盯著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脚下的银次不可思议地看著这一幕。 它的印象里这位巫女大人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现在居然在和人贴贴?! 这个男人……恐怖如斯。 银次畏惧地缩了缩身子。 而藤原浩本来和椿享受这静謐的氛围,但面前忽然蹦出的[英雄皇冠]面板跑来煞风景。 他看了两眼,发现已获得敬畏数显示4→5,便隨手关闭了面板。 可在椿看来,他就有些心不在焉了,东动一下西动一下,想来是感觉有点无聊。 椿回忆了一下读过的书和看过的电影,思考在这种时刻该如何引起男人的兴趣。 最终,她郑重其事地掰正藤原浩的脑袋,迫使他直直地与自己对视,隨后有板有眼地开口: “夫君,来做些夫妻间才会做的事情吧。” 藤原浩的眼睛快要凸出来。 一向端庄的椿怎么会说出这种露骨的话? 但没给他缓衝的时间,椿便指挥起地上的银次: “我要和夫君睡觉了,你带著这群付丧神去库房休息。” 银次眼神里爆发出八卦的光芒,忙不迭地点头: “是是是,巫女大人。” 椿说完,踏著有节奏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寢室,想来是要去准备决胜內衣了。 藤原浩风中凌乱,怎么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庭院里已空空荡荡,他也没什么待著的理由,晚风还很寒冷。 不如窝在榻榻米的被褥,好好地打一脚睡觉。 至於椿说的那些曖昧的话,与其相信是真的,藤原浩更愿意相信她是在说荤话逗逗自己。 虽然一向纯洁的巫女小姐说荤话让人很难以置信就是了。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拉开客房的抽拉门。 客房內有独立的洗浴间,藤原浩在衣柜里找了套白色睡袍,进洗浴间洗了个澡,神清气爽地走出来。 客房里有暖气空调,所以洗澡很方便,一点都不冷。 但藤原浩哼著歌走出洗浴间时,抬头一看,心跳还是被冻结了片刻。 椿正跪坐在榻榻米上,身著大红色和服。 那红相当有层次感,最外层的打衣像是日暮时的霞红,中衣是硃砂般贵气的红,贴身的襦袢则是胭脂晕开的暖红。 她轻轻站起,绣著细金菊纹的腰带束起惊心动魄的弧度。 椿直视著看呆的藤原浩,面色平静地说: “夫君,来做些夫妻间才能做的事情吧。” 第48章 不眠之夜 这话是什么意思? 邀请他做吗…… 藤原浩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不爭气地砰砰跳。 要在今晚结束自己的处男身份吗…… 没法在三十岁成为大魔法师了。 但和椿同床共枕相比,那没什么好遗憾的吧。 他吞咽下一口唾沫,慢慢走向含苞待放的椿。 那件大红色和服是她的花瓣,轻轻剥开就能享受到最娇嫩的花蕊。 但椿却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正色道: “夫君太心急了。” 这句话把藤原浩点醒了。 確实,正常情侣做那事前不都得有个前戏,你哭诉一句原生家庭,我抹抹眼泪怒斥你爹妈不是人。 差点把这个环节忘了。 藤原浩收起手,坐在椿的旁边,牵起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看窗外的风景。 他夹著嗓子——出现一种自己都觉得噁心的声音——温柔而又深情地说道: “椿,你好美。” 他能感受到巫女小姐的手掌细微地颤抖了一下,但他没当回事,毕竟椿没有感情,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情话而颤抖。 大概是开窗吹风,冷得哆嗦了一下吧。 椿偏过头,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话,想了想將藤原浩的手放到自己的大红色和服袖口的位置,声音没有以往那般波澜不惊: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夫君,你见到这件和服眼熟吗?” 闻言,藤原浩才细细打量了一番这套大红色和服。 漂亮是挺漂亮,但怎么那么熟悉呢…… 想起来了,拋开花纹样式,简直和雾岛堇单刀赴神社穿的和服一模一样嘛! “椿你在做什么啊!你怎么穿著雾岛的衣服!” 藤原浩惊呼出声。 “这是我特意参照她的和服买来的。”椿的声音重归平静。 藤原浩有些不解: “干嘛这样做?” “因为我吃醋了。”椿以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雾岛堇穿著大红色和服、没变成怪物还是少女形態的时候,你看她的次数比看我的多。” 一股荒诞的情绪涌上藤原浩的心头。 椿一定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她可是没有感情的面瘫三无,怎么会亲口说出自己吃醋了?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藤原浩撒开椿的手,猛地扑倒她,將她压在身下,双眼直直地与她那双秋水般平静的无神眼眸对视,“给我从椿的身上下来啊混蛋!” 椿与他对视足足半分钟,才面无表情地侧过头,目光投向窗外,可耳廓分明有掩盖不住的红晕。 她轻声开口: “夫君还记得我曾吸过你的血吗?” “记得啊。”藤原浩下意识地应答,但回过神来才恶狠狠地开口,“脏东西別转移话题!” 可椿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语气古井无波: “那次吸完你的血,我的身体便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盲人看到的世界並不是常人以为的漆黑一片,而是空洞,虚无的空洞。” “我平日里感受到的就是空洞,只能用神力当做蔓延的触手,感知周边的一切。” “但自从喝下你的血,我能明显地感觉到眼眶的空洞居然出现了一圈黑边。” 椿此刻又转回头,与藤原浩对视,琉璃灰眼眸在月下闪著亮晶晶的光芒: “这对我来说是不可思议的奇蹟,你的血能打破神明的束缚……” “不止如此,我发现我的情感也不像以前那般贫瘠。在意识到我有能观察世界的可能性后,我居然有些想哭。” “在和你亲密接触的时候,我的心臟竟然有些加快。” “在见到你和雾岛堇凑得很近的时候,我的心里总瀰漫著一股酸酸的、说不上来的感受。虽然很微弱,可我还是不好受。” 椿继续诉说: “而我总是会想到那次穿著大红色和服的雾岛堇,美得不可方物……我开始有些恐惧,她这么漂亮,假如夫君和她弄假成真了怎么办?” “之前我没有感情,不清楚爱情是什么,也不在乎夫君会不会拋弃我,和其他女人远走高飞。”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些害怕,我对於夫君和她的亲密举动感到嫉妒。” “所以,我也换上了这件和服……好看吗夫君?” 她虽然是在发问,但双臂不由分说地揽住藤原浩的后脖颈,强硬地將他的嘴唇贴在自己那画上浅浅胭脂的唇上。 纸门筛进一块被格欞切过的月光,斜斜地铺在榻榻米上。 空气里有老木头吸饱日晒后的微温,混著乾草垫的清香,一丝旧书纸页的气味,还有若有若无的、两人呼吸间交换的潮润。 一只晚归的飞蛾扑打著纸门,发出极轻的“扑扑”声,像遥远的心跳。 椿终於停止了深吻,放开了搂著藤原浩脖颈的手臂。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因呼吸不畅而苍白无比,此时正大口大口地喘气。 说实在的,这次亲吻藤原浩並没有甜蜜的实感。 更像是被椿的嘴巴隔绝掉空气,来了一场长达一分钟的窒息。 他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看向被压在自己身下、小脸蛋红扑扑的巫女小姐。 好漂亮…… 藤原浩深吸一口气,右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说: “椿,你能恢復一点情感和视觉,我也好高兴……至於你的担心,那是无稽之谈,我绝对不会拋弃你,雾岛堇她算个鸡儿。” 椿的脸上依然是面无表情,但別过头,细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隨后,她的声音越降越低: “夫君,要来做剩下的事情吗?” 椿的和服领子滑倒锁骨,裸露的肌肤在月下泛著瓷器般洁白的光泽。 她的呼吸令两座高耸的丘陵起伏不断,红唇微张,隱隱能见到拉丝的液体。 藤原浩重重点头: “我会对你负责的!” 就当他伸手想要温柔地为椿脱下和服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雾岛堇那胆怯又带著一丝兴奋的嗓音响起,能听得到是特意压低了音量: “藤原君,我偷偷去椿的房间看过了,她不在,应该是去驱魔了吧……我们可以尽情享受了。” “我进来了哦,藤原君。” 第49章 “不要!” 藤原浩近乎是在怒吼,嚇了门外的雾岛堇一跳。 捏麻麻滴,让她进来还得了。 他能三秒被切成七块,两块红烧,两块凉拌,最后三块生醃。 雾岛堇不知所措地站在走廊里,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推拉门: “藤原君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吗?” 门的另一边传来藤原浩含糊不清的声音: “没什么,我在看足球,岛国队要贏华夏队了,没忍住喊了一声。” 她鬆了一口气,还以为是惹藤原浩不高兴了。 结果只是在看球嘛……真是的,情绪这么激动,嚇了她一跳。 说起来,男生好像都喜欢看球呢,要不要送给藤原浩一些足球周边,他会喜欢的吧? 雾岛堇想著,拉开推拉门,径直走了进去,迎面便看见藤原浩独自一人正襟危坐在榻榻米上,一动也不动。 她看了看客房內的电视机,分明没开启,不由得好奇问道: “藤原君不是在看球吗?可电视是关闭的啊。” “手机,是手机。”藤原浩强装镇定,余光不停地瞥向榻榻米旁的衣柜,“我在用手机看球赛。” 他装模作样地拿起手机,专心致志地看球。 雾岛堇外面裹了一层棕色大衣,看不清內搭,脱下木屐,露出白嫩的小脚,踏著轻快的脚步来到藤原浩身后。 她从背后抱住藤原浩,將下巴搁置在他的肩头,贴近他的耳廓,轻声吐出热气: “別看球赛了藤原君,多看看我吧~” 就在这时,柜子忽然发出吱啦的异响。 雾岛堇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疑惑地站起身,手指向衣柜: “咦,藤原君,这里怎么有声音?” “你幻听了吧。”藤原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回答,“你想坐我怀里吗?这样既能看到你又能看球赛。” 尼玛的別靠近柜子啊! 里面藏了个衣冠不整的巫女啊! 雾岛堇倒也没深究,而是乖巧地鸭子坐在他的怀中,两只白嫩的脚丫像雪糕般可口,小巧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 藤原浩感受著她的体温,却没有半点曖昧的心思。 他只是疯狂地在心里大喊。 赶紧滚蛋啊! 別往我身上蹭了! 现在最严重的问题,並不是雾岛堇可能会发现椿躲在自己房间想偷偷干坏事。 而是特么的椿也会吃醋了,见到雾岛堇跟小猪似的一个劲儿地往自己怀里拱,他也会死的。 这是无解之局……妥妥的无解之局啊! 目前来说,两边都儘量不得罪只有一种办法。 先找个藉口將雾岛堇领出去客房,椿自然能从衣柜里出来。 再隨便找个藉口例如肚子痛之类的,跑去茅坑拉屎拉到天亮。 免得回到客房又被雾岛堇夜袭。 只是可惜与椿的不眠之夜了。 他心中有了解决方案,登时关掉手机上的足球比赛,双目深情地与怀中的雾岛堇对视: “我忽然觉得足球没有你重要。” 雾岛堇此时换了个双腿夹住他的腰、双手搂住他脖子的姿势,仰头与藤原浩四目相对,再加上他说了这么煽情的话,曖昧的氛围顿时飆升。 她当时就想吻上去,可旁边的柜子动了,发出刺耳的声响。 纠缠的气氛忽然没打断,雾岛堇有些不满了,直直地看向柜子,眉头紧皱。 藤原浩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表情自然: “客房好久没打扫了,好像有老鼠,我进门时就看到它躲进衣柜……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夜色吧?” 雾岛堇见他的神情不似作偽,也配合地露出甜甜的笑容,揽住他的胳膊用蜜桃挤压,发出嗲嗲的嗓音: “那我们走吧。” 藤原浩长呼一口气,领著雾岛堇走出客房。 只是他没有注意,雾岛堇在走出推拉门的那一瞬间,朝衣柜那里狠狠地瞪了一眼。 庭院里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道乌鸦的叫声。 他们来到银杏树下的石桌,坐了下去。 “雾岛堇今晚来我房间要做什么啊?”藤原浩坐下后率先问道。 “这个嘛……”雾岛堇的脸上露出羞怯的粉红,扯著棕色大衣的领口扭捏不止,“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呢。” 藤原浩鼓励地看向她: “没关係,讲出来吧。” 雾岛堇深吸一口气,而后大声说道: “我想藤原君一起做情侣该做的事情!请答应我吧!” 她说著,就要扯下大衣,展示出身下的死库水轻薄透明性感內衣。 可恰在此时,藤原浩忽然捂住肚子,呲牙咧嘴露出痛苦的神色: “哎哟大事不妙,我的肚子好痛痛……我先去上个厕所,释放一下括约肌里的异物。” 如此煞风景的话说出来,绕是雾岛堇已经完全下定决心,也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弯。 藤原浩没给她缓神的机会,抓准时机往神社的茅坑狂奔,徒留雾岛堇一人风中凌乱。 她反应过来这是藤原浩的金蝉脱壳之计后,气愤地跺了跺脚,脸色阴沉地双手环抱胸口,嘴角隱隱有张裂的跡象。 雾岛堇的后方传来木屐踏地的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冷声说道: “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藤原君寧肯和你做那种事,也不愿意和我做那种事?” 椿已经走到她的身旁,面色平静地开口: “因为他喜欢我,但不喜欢你。” 雾岛堇猛地转身,拽住她的和服领口: “你不是没感情吗?你不是不在乎藤原君吗?怎么现在又想和我来抢他的第一次?还穿上和我同样款式的和服?!” 椿平淡的眼神投向雾岛堇那张因嫉妒而面目全非的脸庞,语调平稳: “因为我被夫君救活了感情……就像你嫉妒我和夫君的感情一样,我也在嫉妒你为什么能隨时隨地在他身边撒娇,所以我穿上你穿过的和服,想和他做。” “可是……可是明明是你让我陪在藤原君身边,当他的女友。”雾岛堇的眼泪不爭气地流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又来打扰我们之间的感情呢?” 椿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你要明確一个概念,在你和夫君是情侣之前,我们就是夫妻了。” 第50章 藤原浩一个人躲在茅厕里瑟瑟发抖,生怕雾岛堇追上来把他扒光扔到床上。 但左等右等,都没见到她赶来催促的身影。 藤原浩这才稍微放了点心,蹲在茅坑上用力排便。 要不然说这神社復古呢,厕所都没有坐便式,全是几百年前那种乡村风格的蹲便式。 藤原浩蹲得腿都有点麻,正想起身清理出口,忽然面前飘过一道黑影。 不会是雾岛堇吧? 已经变態到要来偷窥自己拉屎了吗…… 他立马警惕十足,连擦屁股的工夫都没有,悄悄躲在茅厕的门后,微微探出头,察看周边的情况。 一只小小的黑影正用四肢著地快速逃窜,唰的翻过庭院的围墙,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藤原浩皱紧眉头,意识到此事並不简单。 这黑影怎么那么像狐妖银次呢? 它果然是抱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来神社的吗……付丧神一事不过是它的掩饰罢了。 藤原浩双眼一眯,鬼鬼祟祟地探查四周的情况,核查周围没有银次的帮凶后,三步並作两步跑到围墙边,靠著系统加点的体力轻鬆地翻越过一人高的围墙。 他稳稳落地,却没有意识到隔著一堵围墙,有一双眼睛注视著他。 正是雾岛堇。 她方才与椿一番唇枪舌战后,装作拂袖而去回客房生闷气,实则蹲点在距离茅厕极近的后厨,观察藤原浩的一举一动。 果不其然,这俩狗男女一定是约定好某个时间去神社外幽会。 藤原君还特意伸出个头观察四周有没有人,確定安全才猛地翻过围墙。 “既然你们不仁,休怪我不义。”雾岛堇面无表情,身上几乎要瀰漫出实质化的黑气。 她同样跑向围墙,一跃而过,落地时能远远地看到一个小黑点在狂奔,想必是藤原浩了。 可雾岛堇同样没发觉,围墙后有一双眼睛盯著自己。 正是椿。 她穿著大红色和服,站在社殿投下的阴影里,默默地注视著藤原浩和雾岛堇先后翻墙。 椿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烦躁,她小声地自言自语: “夫君……骗子……” 明明就是想和雾岛堇做那种苟且之事,还特意跑那么远。 她可不能同意,第一次一定要属於自己,其他的再说。 椿浑身炸成漆黑的雾气,雾气消散,一只外表正常的乌鸦便出现了,只是它的眼睛是不寻常的琉璃灰色。 乌鸦扑朔著翅膀,没有发出一声嘶叫,安静地飞出围墙,跟在远处的雾岛堇身后。 就这样,银次排在队伍前头,藤原浩、雾岛堇居中,椿殿后。三人一狐维持著诡异但安全的距离,朝著不知道何处狂奔。 藤原浩死死地盯著远方那道四肢並用的黑影,心中暗暗骂道这狐妖的体力还真好,都跑了小半个东京了还不累。 他已经跟踪银次穿行过不少居民区,眼瞅著都快跑出东京范围了,银次还是没有停下。 是想跑到人烟稀少的郊外,和某些妖祟透露神社的情报吧。 按椿的实力,应该在妖祟看来是眼中钉肉中刺,很想除掉她。 派狐妖来收集一波情报再正常不过。 藤原浩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暗自低语: “绝对不能让你得逞。” 而他身后的雾岛堇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藤原君越跑越远离东京本市,是发现自己了吗? 应该没有……按藤原君的实力,不至於能察觉隱藏气息的自己。 那事实就显而易见了。 藤原君想跑到人烟稀少的郊外和椿来一场野外战斗! 念此,雾岛堇深吸一口气,真是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问题来了,真碰到他们野外战斗怎么办? 是装作无事发生扮演无能的女友,还是勇敢揭穿……选后者的话会被藤原君嫌弃踢走的吧。 藤原君貌似更喜欢方便懂事的女人。 一时间,雾岛堇的脑子有些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但还是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而在最后方俯瞰藤原浩和雾岛堇两人一齐往东京郊外的乌鸦椿,心底忽然感到不对劲。 假如两人真的要做那档子事,干嘛不去附近找一家酒店? 或许有隱情? 她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这场追逐战一直等到银次彻底跑出东京,在一片森林里停下才算结束。 藤原浩正想开启光荣进化,降服这只偷偷摸摸的狐妖,却被人拉住衣角。 他猛地回头一看,是脸色晦暗的雾岛堇。 她已经做好决定了,哪怕会被藤原君嫌弃,会被藤原君一脚踢开,也要说清楚像藤原君这种三心二意的行为是不对的。 雾岛堇有种揭穿男朋友找小三的无力感,轻轻说道: “她在哪?叫她出来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藤原浩一头雾水。 雾岛堇悽惨地摇了摇头: “你还想骗我……这么晚了你来小树林里,不就是想著和椿幽会然后开一场户外战斗吗……別欺骗我了,把椿叫出来,我们好好谈谈吧。” 藤原浩感到莫名其妙,当时在客房被发现他还能认,现在这种子虚乌有的事落到自己头上那可是绝不能承认的。 他不耐烦地拍了拍雾岛堇挺翘的小屁股: “想什么呢?我发现你的脑子就只装著黄色废料。” “我来这里是因为银次……那傢伙不对劲,大半夜偷偷跑出来,我怀疑是给妖魔通风报信。” 雾岛堇瞪大眼睛,很快脸上布满羞愧的红晕。 原来是误会藤原君了…… 枝头上的乌鸦將一切都尽收眼底,但並未选择显形。 藤原浩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悄悄地跟著银次走。 雾岛堇默契地闭嘴,低头观察地上有没有枯枝,避免踩到发出声响。 两人悄咪咪地跟隨银次。 终於,他们见到银次钻进了一个树洞。 “好机会!”藤原浩大吼一声,猛扑进树洞。 “藤原君我也来!”雾岛堇紧隨其后。 伴隨著一阵鸡飞狗跳的声响,树洞里爬出来两人一狐。 银次灰头土脸的,嘴角堆满甜点渣,朝著同样狼狈的两人怒目圆睁: “你们做什么!” 藤原浩低著头没敢说话。 他误会银次了,刚才钻进树洞,並没有什么要和银次交易的妖魔。 只有另一只柔弱到惹人怜爱的小狐妖。 第51章 星野莉央幼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雾岛堇脑子懵懵的。 她刚才跟著藤原浩钻进树洞,除了见到黑漆漆一片以及挨了不知道谁的两脚,啥也没发现就被拱出来了。 藤原浩则挠了挠头,小声向她说: “好像误会银次了,它只是在偷吃甜点,它往树洞里叼了好多点心,梅花糕、核桃包之类的。” “不是偷吃!我和巫女大人签订协议了,不会偷吃甜点的!”银次仰著头反驳,“我是拿来给妹妹吃的!” 它脸上流露出悲哀的神色,声音隨之弱了很多: “现在灵气稀薄,也不能隨便吃人,我们狐妖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我只能天天叼来人类的食物给妹妹吃,所以她才这么瘦小。” 雾岛堇深受感动,好一只长兄如父的狐妖! 至於藤原浩,他先是愧疚地低下头,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愧疚著愧疚著他回过味来,猛地揪住它的毛皮,拽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地方: “就算你给自己的行为套了个感人故事的皮,但归根到底不还是在偷窃神社的食物吗?” 刚才还怒气冲冲理直气壮的银次瞬间萎了下来,弱弱地开口: “我不是故意的……可我没办法啊,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妹妹挨饿……” “你干嘛不跟我或者椿说?”藤原浩咄咄逼人,“你盗窃你还有理了?” 银次张开狐吻又闭合,欲言又止数次还是没憋出半个屁,委屈地哇哇大哭起来: “我说了我没办法了啊……灵气没有,食物也没有,我也不像其他大妖一样能化形融入人类社会,我只能靠偷窃来养活我跟妹妹了!” “既然这样,我们来收养你吧!”雾岛堇大受感动,怜爱地抚摸它的额头。 银次欣喜万分,挣扎著跳下藤原浩的束缚,用掌下的肉垫拍了拍树洞的门口: “银理快出来!有人愿意养我们了!” 树洞里有只小小的狐妖怯生生地走出来,她的顏值很高,一身流畅的银白色毛髮。 银理害怕地朝站著的两人望了一眼,软糯地开口: “谢谢……谢谢你们收养。” 银次也合抱两只前爪,直立起来不停地上下挥爪: “感谢藤原主人和雾岛主人!藤原主人和雾岛主人您们吉祥!” 雾岛堇很受用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但藤原浩並没有应下。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想偷就偷,想能被收养就被收养? 不给银次一个教训,它下次再干更过分的事情是不是也能搬出救妹妹的名號? 必须让它长个教训。 藤原浩决心扮白脸,拉过还在爱抚小狐妖的雾岛堇,躲在一旁窃窃私语。 雾岛堇的脸色先是由迟疑转向无奈最终变成妥协。 两人商量好后,藤原浩走到银次和银理面前。 银理天生对高大的生物抱有恐惧感,赶紧往哥哥身后躲了一躲。 银次有种不详的预感,看著藤原浩满脸陪笑: “藤原主人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別叫我主人,我没想过收养你们。”藤原浩毫不留情地开口。 银次的笑脸顿时僵住了。 它听到雾岛堇说要收养它们时,就已经幻想了每天有温暖的窝睡,还有好吃的食物吃的神仙日子。 如今幻想要破碎了。 银次霎时间苦著脸,痛心疾首地发问: “为什么啊藤原主人!为什么不要我们啊!” “因为你是个偷窃惯犯,我不希望家里莫名其妙地少东西。”藤原浩冷著脸说,“记住,都是因为你偷东西,才害得你妹妹也没被人收养,落得个居无定所食不饱腹的惨状。” 银次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两只爪子扒拉著藤原浩的脚踝,痛哭流涕道: “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藤原大人……” 银理见到哥哥这幅自责的样子,於心不忍地走上前,抱住藤原浩的另一只脚踝,用幼嫩的声音说道: “求求藤原主人……原谅哥哥吧……” 雾岛堇此时也恰到好处地揽住藤原浩的手臂,替两只狐妖求饶: “藤原君,你看它们认错这么积极,就放过它们吧。” 藤原浩装作勉为其难地说: “看在我女友的面子上,原谅你了银次,记得以后不许再做盗窃的事了。” “绝对不会了!”银次信誓旦旦。 一只乌鸦站在树梢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里有点不得劲。 雾岛堇怎么又揽住夫君的手臂了? 夫君会有享受的感觉吗…… 下次自己也要这么做。 乌鸦默默地想著。 隨后,地面上的两人两狐准备回神社,银次欢快地在他们前面跑著,银理则怯怯跟在两人脚后。 雾岛堇很有爱地抱起银理,温柔地问它晚上冷不冷,平时能吃饱饭吗。 银次畏缩地一一回答,不时瞥一眼旁边的藤原浩,它有些害怕刚才大发雷霆的藤原浩。 藤原浩注意到它的目光,温和地冲它笑笑,抚摸它的毛髮。 这一切看上去都挺和谐,直到一声惨叫响起。 “藤原主人,雾岛主人!快来救我啊!” 银次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幕中格外突兀。 两人赶忙朝著它的方向跑去,绕过灌木丛,看到它毛茸茸的尾巴正被一只妖怪咬著。 藤原浩定睛一看,那只咬人的妖怪怎么有些眼熟?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白金色狮子头颅,满嘴的利爪,发出呼呼的低沉吼声,但由於年纪太小,奶声奶气得很可爱。 我尼玛!这不是星野莉央的翻版吗! 唯一的不同点就是这只狮子妖怪的年纪很小,攻击手段也就是咬著银次的尾巴。 藤原浩的眉头紧锁,究竟是怎么回事? “誒,藤原君,这只狮子妖怪好像我们在商场遇到的那只啊。”雾岛堇也惊讶地指向小狮子,没有人注意还在惨叫的银次,“它是由商场那只变小而成的,还是另一只呢?” “不知道。”藤原浩嘆了口气,“先把它带回去问问椿吧。” 但就在这时,天空中响起一道嘹亮的鸦鸣。 椿扑朔著翅膀落地,一瞬间化作人形。 她淡定地將双手放到腹部,面无表情地说: “不用了,我一直都在。” 第52章 她失去了记忆? 坏了,我被监视了。 这是藤原浩的第一反应。 椿一直在盯著他…… 以后不能和雾岛堇有那么多亲密接触,得遵守些夫德了。 “各位,据我观察。”椿把凌厉的目光投向还在咬银次尾巴的小狮子妖怪,“这就是星野莉央。” “怎么会?”雾岛堇率先质疑,露出浮夸的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明明见到她变成了一具骨架,死的透透了。” 说完,雾岛堇有些骄傲低下头。 这句话形象地演绎出一个没接触过怪异世界的普通人形象。 哼哼,这样一来,藤原君绝对以为她还没恢復记忆。 否则自己晚上偷偷跟著他的事情也太可疑了,很像有了记忆的模样。 这下应该能打消他的怀疑了。 果然,藤原浩讶异地看向椿: “雾岛堇说得有理啊,这是怎么回事?” 但实则他知道答案。 小香水曾经跟他说过,梦核才是噬梦兽的核心,不破坏掉梦核星野莉央是不会死的。 那问题就来了。 已知当时在商场雾岛堇比他先甦醒,並且亲眼见证到星野莉央变成一具水晶骨架。 作为一个普通人,她不会惊讶吗?她不会向后来赶到的椿询问事情原委吗? 假如雾岛堇询问了,椿会告诉她那是噬梦兽,难道不会提到梦核的事吗? 假如雾岛堇没询问……那就更奇怪了,一个普通人碰到这种事是无法忍住不询问的吧? 所以,藤原浩双眼一眯,发觉雾岛堇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单纯,她一定有鬼。 他於是说出那句肯定雾岛堇的话,虽然表现出没怀疑的意思,但余光始终瞥向雾岛堇,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梦核。”椿平静开口,“是梦核在捣鬼,所谓梦核,便是噬梦兽的心臟。星野石纪应该是拿他女儿的梦核將她重新復活了……这件事不是跟你说过吗,雾岛堇?” 雾岛堇先是一愣,隨后注意到警惕用余光扫射她的藤原浩,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忙不迭地应道: “对誒,当时椿小姐在商场跟我说过了,但我潜意识里一直以为那是奇幻小故事,没放在心上,这才忘了。” 说完,她忐忑地低下头,好久才感觉到藤原浩的视线消失。 藤原浩確实將目光收回,有椿的担保,他无法判断雾岛堇是不是有鬼。 那还是先把重心放在面前这傢伙身上吧。 “杀了她吧。”藤原浩看向呼呼叫的星野莉央幼体,“这傢伙杀了那么多人,也算是冤有头债有主了。” “我不建议这么做。”椿理智地摇头,“既然星野石纪將她送到这里遇见我们,就绝不是个巧合,必须探究原因……” “我一向尊重你的决定。”藤原浩言语间,手臂上已经覆盖起嗡鸣的机甲,“可是我听过一句话——” “如果犯了错的没收到应有的惩罚,当断手的没断手,当断腿的没断腿,那么还有谁相信公平正义呢?” 钢铁拳头即將落下,还在咬银次尾巴的星野莉央幼体浑然不觉。 直到恐怖的拳风实实在在地颳得她的脸生疼时,星野莉央才瞥向藤原浩。 只一眼,她的表情忽然生动起来,惊喜地、奶声奶气地喊道: “爸爸!!!” 说著,她的狮子头颅一瞬间收起,只剩一具娇弱可爱的小女孩躯体朝著藤原浩张开双臂,脸上洋溢著幸福。 她以为藤原浩伸出拳头是要抱她呢。 藤原浩的拳头在距离星野莉央一公分的距离停了下来。 他愣神片刻,不敢相信地看向星野莉央: “你叫我什么?” “爸爸!”她小跑著过去抱住他的大腿。 “为什么要这么叫?”藤原浩的脑子没转过来。 “因为爸爸就是爸爸!”小星野莉央把脸庞埋进他的大腿,声音含糊不清。 藤原浩看著腿边的小女孩茫然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下手。 这真的是星野莉央吗? 那个金髮辣妹可不会叫他爸爸。 “藤原桑,噬梦兽在梦核重塑肉身后,都会丧失掉原本的记忆。”椿此刻走到他身边,轻声解释道。 “那她为什么会叫我爸爸啊?”藤原浩依旧不解。 “不知道,或许她天生就觉得你是亲近的人。”椿也不太懂,给出一个可能性较大的回答。 语毕,椿那双琉璃灰眼眸与藤原浩对视,语气平静: “那么藤原桑还想著杀她吗?我的建议是不要,你不能把上一任星野莉央的过错推到这一任星野莉央身上,更何况假如你引导得好,她会成为善良的妖怪也说不定?” 藤原浩琢磨一下好像椿说的有些道理。 但一旁的银次不乐意了,弯起后腿指向自己的尾巴,不满地大喊: “喂喂喂,她可是差点咬断我的尾巴!难道没人帮我报仇吗?” 闻言,小星野莉央露出委屈的表情,趴在藤原浩腿边的小脸抬起,盯著他可怜巴巴地说: “是小狐狸先踩到我的,我躺在草丛里睡觉,它踩到我还不愿意道歉。” 藤原浩这才好好地打量了一番小星野莉央,她全身灰扑扑的,確实是有睡过大地的痕跡。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看向银次: “你又这样,自己先做错事就怪別人。” 银次噎住了,缓过神来才气急败坏地大喊: “这小孩骗你啊!我哪有踩到她!” 但就连看上去最喜欢银次的雾岛堇也皱起眉头,没站在它那边: “银次要是再说谎的话,我们就不收养你了。” 听到这句话,银次顿时憋屈地闭上嘴,气呼呼地原地踱步。 “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去休息了。”藤原浩牵起小星野莉央的手。 她抬起头朝他甜甜一笑。 眾人慢慢地走出森林,回到东京本市,来到神社前。 银次落在队伍的最后方,前面是藤原浩和被他牵了一路的星野莉央。 银次不敢言但敢怒,抬起前肢衝著星野莉央一阵虚空比划。 就在星野莉央要踏进神社门槛的前一秒,她突然回头,朝银次做了个鬼脸,嘴里满是锋利的狮牙。 银次还在不断挥舞的前肢僵住,嚇出一身冷汗。 第53章 偷情? “莉央回头做什么?”藤原浩牵著她的手,也转头看去,发现银次正囂张地比划著名前肢。 这时,星野莉央恰到好处地收起鬼脸,委屈巴巴地开口: “那只小狐狸一直嚇我……” 藤原浩看向银次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它打了个寒颤,声嘶力竭地辩解: “那这只狮子怪物还朝我做鬼脸呢!凭什么她没有惩罚?” 雾岛堇被它的喊声吸引,走过来询问藤原浩发生了什么事,得知真相后嘆了口气,摇著头看向银次。 她本来就是顏值动物,喜欢上藤原浩就是觉得他的脸好看得不行,怎么看都不腻。 如今,星野莉央小幼崽的脸蛋同样很可爱,至少比银次可爱。 更何况,银次是犯有前科的,不管出於什么原因,它偷拿了神社的点心。 人们总是对犯过错的人不那么宽容。 雾岛堇散发出一丁点威势,差点没给银次尿滴出来两滴。 她不耐烦地说道: “以后不许再欺负小莉央了,知道不?” 银次畏缩地抖了抖身子,不情愿地点点头。 它可谓有苦说不出,闷闷地走在最后面。 雾岛堇见它不敢再猖狂,这才满意地抱起星野莉央,將这只小巧玲瓏的人类幼崽放在胸前,饱满的果实挤压得变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安慰道: “別怕別怕,有我给你撑腰。” 星野莉央看向她的眼神逐渐亮起小星星,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妈妈!” 雾岛堇先是愣神片刻,隨后颇为受用地哈哈大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乖乖,小莉央真乖……” 说完,雾岛堇的肩膀懟了懟藤原浩,害羞地说: “你看,这孩子都觉得我们有夫妻相……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藤原君?” 接著,雾岛堇又隱蔽地看向站在院子里看著他们的椿,暗戳戳地拋出一个挑衅的目光。 怎么样,连小孩子都觉得我和藤原君是天生一对。 藤原浩则挠了挠头。 真和雾岛堇结婚算不算犯了重婚罪啊? 好像自己和椿没领证啊……那还真行是吧? 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另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妻子。 只是被哪一边发现都会死得很惨吧…… 他只好打个哈哈过去: “说什么呢,我们还是学生,哪有这么早结婚的?” 殊不知雾岛堇正等著他这句话,紧追不捨道: “意思是毕业就结婚,是这样吗?” 她死死地盯著藤原浩,压迫感十足。 藤原浩额头渗出汗液,这么早逼宫的吗? 雾岛堇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正当他思索著两边都不得罪的对策时,椿缓缓走过来,近乎是抢走雾岛堇怀里的星野莉央,面无表情地看向雾岛堇说道: “既然她叫你妈妈,你为什么不尽到妈妈的责任,一直抱著她做什么?星野莉央的身上很脏,需要去清洗,你为什么只顾著和藤原桑聊天,不去给她清洗?” “很难想像,以后你和藤原桑有了孩子,能否当一个称职的母亲。” 好角度,反將雾岛堇一军! 藤原浩都快忍不住给椿鼓掌。 看这牢堇的脸色都快绿了,显然內心受到了重创,咬牙切齿地盯著面前的椿。 椿的表情依旧看不出波澜,抱著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引出一场大战的星野莉央,径直走向客房的洗浴间,准备给她好好清洗一番。 雾岛堇握紧拳头,满脸不甘地看著椿的背影,小珍珠都快流下来了。 见状,藤原浩觉得有时候自己是有些偏心椿了。 雾岛堇也是明面上的女友,也得照顾好她的情绪啊。 要做到一碗水端平啊…… 於是,藤原浩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揽住她的肩头: “放心吧,我觉得你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妻子的。” 雾岛堇被他安慰的第一个字起心情就变好了,接下来装作伤心,顺势倒进藤原浩的怀里,想硬挤出几滴眼泪。 可在藤原君怀里太温暖了,让人根本伤心不起来嘛…… 她挤不出眼泪,只好以手拂面,假装啜泣两声: “真的吗……藤原君,那个巫女说得好过分,明明我和你才是情侣吧,她有什么身份来对我指手画脚……呜呜呜……” 藤原浩有点头疼,怎么说著说著雾岛堇还哭起来了? 他只好拍了拍她肉感十足的屁股以示安慰: “行了行了,不哭给你点奖励。”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在哄小孩。 不过失忆版雾岛堇在他面前確实跟个小孩一样,不是撒娇就是嚶嚶嚶,偶尔会发飆,但一怒之下也就是怒了一下。 听他说不哭有奖励,雾岛堇立马收起眼泪,收放自如地露出笑容,期待地问道: “是什么?” 不愧是老戏骨。 藤原浩捏了捏她的脸,隨口说道: “你先闭眼。” 雾岛堇听话地闭上双眼,视线顿时一片黑暗,耳边只能听见风簌簌吹过银杏叶的声音。 她感觉到一道散发著男性热量的臂弯搂住自己的腰肢,身体瞬间紧张起来,不自觉地咬住嘴唇。 “放轻鬆。”藤原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带著曖昧的热气。 雾岛堇强迫自己放鬆下来,软软地瘫在他的拥抱中。 慢慢地,她感觉到一团充满著欲望的、滚烫的东西接触了自己的嘴唇。她被粗暴地搂紧,有些喘不上气。 良久,藤原浩才和雾岛堇分离。 他轻描淡写地抹了抹嘴角,望著面前腿软到站不直的雾岛堇。 椿有的亲吻,雾岛堇也要有,这算是一碗水端平了吧? 话说起来,那次和椿的亲吻,自己居然是被动方。 好在这次在雾岛堇身上找回了男人的尊严,是主动的一方。 雾岛堇已经神魂顛倒,恨不得现在就跟藤原浩爬到床上。 她勉强走到藤原浩身旁,手抓住他的衣袖,一双渴求的眼睛紧紧地与他对视,上齿死死地咬住下唇,语气迷乱: “求求你了,藤原君……” 她的话虽未讲完,意思却显而易见。 脚边注视著这一幕的银次大觉不妙。 这男的不是刚和神通广大的巫女大人曖昧不已吗?转头又跟另一只大妖好上了? 不行不行,得让巫女大人看清这小子的真面目! 第54章 星野莉央还在装 银次悄悄地对妹妹银理说道: “你在这里看著这对姦夫淫夫,我去客房找巫女大人过来。” 银理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声地与姐姐银次耳语: “可是藤原君和雾岛桑才是我们的主人吧,为什么要拆穿他们?” “这你就不懂了吧?”银次得意洋洋地传授自己的知识,“你还没进过人类社会,不懂藤原这种行为叫什么。” “他这种行为叫吃软饭,就是个小白脸,吃巫女大人的,住巫女大人的,还背著巫女大人找別的女人。” 银次摆出战斗脸: “我一定得揭穿他,就算他不收养我们,我们还能找巫女大人收养啊……我们让她认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巫女大人一定会感谢我们的。” “那要是巫女大人並不介意藤原君找別的女人呢?”妹妹银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银次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绝无可能!人类社会和我们妖怪社会不一样,妖怪里只要你实力够强三妻四妾不成问题。” “但人类讲究礼仪道德,遵守一夫一妻制,尤其是藤原那傢伙还是个小白脸,属於弱势的一方,巫女大人绝不会容忍他的。” 银次自信满满地说完,叮嘱银理看好这对在月光下耳鬢廝磨的男女,一溜烟儿地跑向客房。 有一间客房里的灯亮著,银次跑进来一个急停,蹲在客房外面,尊敬十足地开口: “巫女大人您在吗?” 此时,隔著一层推拉门以及一层浴室墙,椿正在给脱得精光的星野莉央小宝宝洗澡。 她正摁著星野莉央別乱动,拿著洗浴球使劲给这只鬼哭狼嚎的小狮子搓背时,忽然听到银次的声音。 椿毫无波澜的声音传出去: “有什么事?” 银次恭敬地低下脖颈,大声说道: “巫女大人,我发现您的丈夫居然在和別的女人行苟且之事!” 另一边,椿为星野莉央搓澡的手猛然顿住,星野莉央趁机跳出浴缸,甩著两条小短腿噔噔噔得响,想要跑出浴室。 若有所思的椿精准地揪住这只狮子妖怪的后颈,重新提到浴缸里,后者手脚並作,不停乱蹬。 椿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摁住还在挣扎的星野莉央,微微蹙眉问道: “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门外的银次愣神了一下。 问这个干嘛?不应该直接破门而出,气势汹汹地去找小白脸的麻烦吗? 它有点不懂巫女大人的想法,但还是如实回答: “他们进展到亲嘴那一步了……巫女大人再不赶过去,可能就要上床了!” 闻言,椿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才只有亲嘴而已嘛……自己已经领先雾岛堇了。 那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开始专心为星野莉央搓澡,后者发出刺耳的哀嚎。 眼见浴室里一片寂静,久蹲在门外的银次不禁怀疑巫女大人是不是没听到自己说话。 它试探性地喊了两句: “巫女大人?您在吗?再不去您丈夫就失身了……” 这次,椿篤定的声音隔著两堵墙很快传来: “不会的,他一定会选择把第一次留给我。” 银次闻言懵掉了。 倒不是因为椿的自信,而是困惑。 这个世界的人类不是推崇忠贞吗……怎么巫女大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 藤原浩拿了她的第一次后,就可以隨便和別人上床了…… 巫女大人根本没有阻止藤原浩找小三的想法……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呢…… 银次大受震撼,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客房的走廊。 而浴室里的椿还在尽力上下搓动洗浴球,星野莉央被折磨得双目无神地趴在浴缸前,有气无力地发出虚弱的叫声。 搓著搓著,椿忽然將星野莉央小小的身躯放到自己面前,正对著自己。 椿丟掉洗浴球,面色平静地看向这只狮子妖怪,轻声道: “你还留存著之前的记忆对吗?” 听到这话,星野莉央不可思议地抬头望了椿一眼,幼小的躯体肉眼可见地紧绷了。 隨后她低下头,人类小女孩的眼睛已经异化成琥珀色竖瞳,指尖缓缓生出利爪。 但椿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脊背,变身便立马被终止。 椿语调平稳地开口: “別紧张,我不会告诉夫君的。” 星野莉央依旧低著头,良久才抬起来与椿对视。 她眼底的那股童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星野莉央开口,声音仍然是奶声奶气的童音,但透露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情绪,所以感知他人的情绪很敏锐。”椿平静地解释,“你的情绪不对,刚甦醒的噬梦兽是不会展现出那么丰富的情绪的……尤其是你陷害银次时的爽快,太明显了。” 听到这里,星野莉央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挣脱开椿的怀抱,故作洒脱地將手肘搭在浴缸上,竖瞳看向椿: “那么,你要怎么做?杀了我?” 她嘴上说得简单,还装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显得自己后手十足,实则內心怕死了。 因为椿是真有一只手捏死自己的实力。 本来想著借用新生噬梦兽的身份偷偷潜伏在藤原浩身边。 结果一下子就被看穿了啊! “我並不想杀你。”椿又补充道,“要不然也不会在夫君想杀你时,说你失忆替你打掩护了。” 闻言,星野莉央顿时严肃起来: “这才是最可疑的点吧?你不是和藤原浩一条战线上的吗?为什么放过我?” “你在躲避你的父亲对吧?你想逃离那个悲惨的结局。”椿却答非所问,“但我需要你勾出来他,我和他有一笔帐要算。” 听完,星野莉央二话不说,赶紧踩著浴缸边上,使劲一跳,想撞碎浴室窗户,然后跳出去。 但一股强大的念力压制住她的行动,將她强行按在瓷砖地板上。 椿居高临下地望向呲牙咧嘴的星野莉央,轻描淡写道: “你只能做出选择。要么配合我,把星野石纪引出来。要么,我现在杀了你。” 第55章 爸爸陪睡 星野莉央屈服了,悻悻然道: “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你先放开我。” 椿消除了念力的压制。 星野莉央恢復行动,活动了筋骨,不动声色地瞥向椿。 隨便说一句这女人就信了。 空有实力,但脑子真是笨死了…… 星野莉央打算今晚先用缓兵之计周旋一番,明天就赶紧跑路。 她才不帮椿找到星野石纪呢。 否则……自己会死的…… 星野莉央正思索著明天什么时候逃生,椿忽然向她走去。 她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身子往后退了退,脚后跟撞到浴室的瓷砖墙,声音颤抖地发问: “你要做什么?” “很快的……放轻鬆。”椿淡淡地说道。 虽然星野莉央不知道她想干嘛,但总归不是好事。 小狮子左顾右盼,寻找哪里有逃跑之路。 她最终盯到椿的襠下,咬咬牙准备忍受胯下之辱,想要一个滑铲越过椿逃出浴室。 但星野莉央突然感觉一阵虚弱,身体开始渗出一滴滴鲜血,血珠悬浮在空中。 椿微微挥手,那些血珠霎时间融入她的体內。 做完这一切,椿平静地开口: “我和你签订了血契,內容是你与我的距离不能超过方圆一千米,否则会全身渗血而亡。” 闻言星野莉央失魂落魄地倒在瓷砖地上,双目无神。 变成小孩后,她本来是想在东京森林里吃小妖怪苟著发育一波的。 结果莫名其妙地被藤原浩捡走。 然后还被他老婆给签订了一个破血契。 这样一来不是被锁死在神社了吗…… 真混蛋啊这个巫女…… “该说的事说完了。”椿牵起她肉嘟嘟的小手,將她拉起来,“我们先出去吧。” 星野莉央机械地伸高双臂,任椿给自己穿浴衣,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椿给她套上浴巾袖子,语气平静道: “记得要维持住你失忆的设定,不能告诉別人还留有记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星野石纪会越警惕。” “哦。”星野莉央闷闷地回答。 这时,门外响起藤原浩催促的声音。 “喂,椿,还没给她洗好澡吗?” “快了,但头髮还没干,要吹一下。” 椿拿起吹风筒,细心地为站在小凳子上的星野莉央吹头髮。 等一切妥当后,椿才领著星野莉央走出客房。 藤原浩隨意地扫视了她们一眼,忽然顿住了。 怎么感觉这么有母女相呢? 椿这时轻轻拥抱了他: “夫君,雾岛堇呢?” “她啊。”藤原浩不以为然地说,“一个劲儿地说要跟我上床,我跟她说来拼酒,她贏了就上床。” “然后雾岛堇这孩子挺实诚,每次都吨吨吨喝完一大杯,我喝的酒嘛,每次都用不同的手法洒地上了。” “现在她在房里睡觉呢,一时半会醒不来。” 藤原浩说著,將手不安分地放到椿的腰肢上,慢慢往下探,嬉皮笑脸道: “我这么懂事,你是不是要给点奖励啊?” 椿的脸颊罕见地出现一丝丝红晕,她的声音带著一丁点颤音: “別闹……孩子还在呢。” “是哦。” 藤原浩顿时看向星野莉央幼体,皱了皱眉头,一把抓住她,放到自己腋下,准备隨便塞进哪个客房,然后和椿风流一夜。 星野莉央本想挣脱,但想起自己的人设,不由得好奇地看向藤原浩的侧脸,奶声奶气道: “爸爸,我们要去哪里呀?” “给你找个地方睡觉。”藤原浩隨口回答,“你现在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早睡早起才对。” “那我想和爸爸睡。” 星野莉央天真无邪地开口。 她的天真笑容下藏著许多小心思。 拜託,自己才是夺走藤原浩初吻的女人好吗……即使隔著一层石头雕像。 那么藤原浩的第一次也该属於自己,凭什么被其他妖艷贱货夺走。 要不是这具身体不允许,她现在就给藤原浩强上了。 但如今嘛,只能委屈藤原浩再等她个十几年啦。 藤原浩不自然地看向她,俯下身低声问道: “你要和我睡?” “是的爸爸,我最喜欢爸爸了。”星野莉央坚定地说,向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啊,要学会独立,自己睡一个房间锻炼胆量知道不?”藤原浩耐心开导,“况且爸爸和妈妈还没睡过,你別那么自私,让爸爸幸福一点。” 他说著,已经来到一间客房,把星野莉央放在铺有床垫的榻榻米上,转身便要离开。 星野莉央赶紧拉住他的衣袖,撒娇道: “不嘛不嘛,就要爸爸陪!” 藤原浩火急火燎的,都快涨爆了,怎么可能陪小星野莉央睡。 他一甩手臂,便要离开。 “不许走!”一道暴跳如雷的声音响起。 藤原浩被嚇了一跳,回头一看星野莉央委屈巴巴地坐在榻榻米上,咬著嘴唇没说话啊。 那是谁? “是我,看桌子上!”声音再次响起。 藤原浩看向矮桌,上面有一本书《母婴教育》,它无风自动,张开书页小嘴叭叭叭地输出: “你女儿都这么求你了,你居然还拒绝?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会导致孩子缺乏安全感,丧失主动的能力,以后她长大会越来越自卑懦弱……” “我看你是想被我撕烂。”藤原浩一把抓住它,“特么的我跟我爱人睡一觉,不跟女儿睡都能扯到自卑懦弱了是吧?” “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母婴书不甘示弱地说,“况且你以为暴力能解决问题吗?如果你想撕烂我,那就这么做吧!” 藤原浩毫不犹豫地撕掉它的扉页。 母婴书发出咿呀的怪叫声,它羞愤地大喊: “那是我的內裤!” “管你呢。”藤原浩隨手丟掉它。 母婴书落到榻榻米上,咬牙切齿道: “看来不得不使用那一招了。” [委託名称:女儿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宝物! 委託內容:母婴书是一位儿童教育专家,它不忍心见到星野莉央被她父亲如此冷淡地对待,决心掰正她父亲的行为。请根据母婴书的指示办事。 完成奖励:15万円,属性点x2] 第56章 母婴书搅局 “发委託有奖励了,现在你总得好好看著你女儿了吧?”母婴书得意洋洋地说。 藤原浩眯起眼睛。 坏了,要做出抉择吗…… 选择去做委託还是和椿来一炮。 能不能两者都选啊! 好像有点思路,委託內容是根据母婴书的指示照顾女儿。 那叫上孩子她妈一起照顾也是没问题的吧? 再等星野莉央这个便宜女儿睡著,自己就可以和椿做羞羞的事了。 藤原浩有了计划,向母婴书说道: “算你厉害……既然是要照顾女儿,让我的妻子一起来也是没问题的吧?” 母婴书琢磨了一下,双亲一起照顾女儿当然没问题。 它想答应。 但星野莉央感知到了危机感,藤原浩分明是想把她哄睡著,再和椿行苟且之事。 她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呢。 於是,星野莉央扯了扯藤原浩的衣袖,儘可能发出软糯的嗓音: “我只想和爸爸一起睡嘛。” 糟糕…… 藤原浩咬紧牙关。 这母婴书显然是站在孩子那一方的立场,那么星野莉央说出这种话。 意味著很有可能母婴书会顺从她,只允许藤原浩一人陪她一个晚上。 那偷偷摸摸与椿来一炮的计划就泡汤了。 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啊! 藤原浩已经陷入性压抑怪圈,拼命思考破局之道。 首先,明確母婴书的行事逻辑,它是倾向於能让孩子健康发展的。 那么,似乎有了一个解决办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藤原浩观察著母婴书的脸色,试探地说道: “可是小莉央啊,爸爸听说过国外有一项亲子教育的研究,说过孩子小时候父母双方都陪伴著睡觉,孩子的心理健康率普遍较高。” 星野莉央脸色一僵。 不好,貌似让藤原浩找到解决办法了。 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该如何反驳呢? 在她思考对策时。 听到父母陪睡对孩子身心发展有利,母婴书当即拍板决定: “既然如此,还是把孩子妈妈也叫进来吧!” 藤原浩呼出一口气,拉开推拉门,朝还在走廊里的椿招招手: “椿,一起来睡觉。” 椿往日里清冷的面庞不自然地低下,轻轻地走过来。 她不敢去看藤原浩的脸,只是低声道: “星野莉央还在呢……夫君太猴急了。” “把她哄睡不就好了?”藤原浩牵起椿的手心。 感受著手心温暖,椿朝他微微一笑。 只是一个浅浅的微笑,和扯了扯嘴角没区別,但藤原浩的內心掀起轩然大波。 椿居然会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向一个人笑吧? 藤原浩处于震惊中,还是椿將他牵进了客房。 星野莉央正窝在被子里生闷气,她本来只想和藤原浩贴贴,莫名其妙来了个给她签订血契的女人…… 会出现这么的事情怎么想都是藤原浩的错吧。 她狠狠地瞪了藤原浩一眼。 藤原浩此刻已从“见到椿笑”的惊讶中恢復回来,丝毫不在意星野莉央投来的想杀人的目光,揽住椿的腰肢,躺在星野莉央的旁边。 等这便宜女儿一睡著,他们就开始双排。 星野莉央哪能让他如愿,当即表示: “爸爸妈妈,我想睡你们中间。” 藤原浩背对著她,身子也不转,隨口回答: “你转了我没法抱著妈妈了,自己睡自己的去,学会坚强,乖。” 听到这话,星野莉央不依不饶地爬上藤原浩的身上,想挤进他与椿之间的空隙。 他使劲抖了抖身子,把踩在自己肩上的星野莉央抖了下去。 便宜女儿倒下去,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气鼓鼓地看著藤原浩的背影。 母婴书实在看不下去,发声道: “你快点让你女儿睡你们中间。” “拜託,我能叫上我妻子和她一起睡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要求?”藤原浩窝在被子里,搂著香香软软的椿,一点也不想放开。 母婴书威胁道: “委託可是让你按我的指示办事,不然你是拿不到委託奖励的。” 藤原浩砸吧砸吧嘴,迫不得已撒开將椿抱得紧紧的手臂,揪住星野莉央的浴衣后领,將她提到两人中间丟了下去。 星野莉央屁股著地,发出听著就疼的扑通声。 她苦著脸揉了揉自己的小屁股,但没有哭闹,毕竟夹在两人中间的目的达成了。 星野莉央钻进他们暖热的被子里,感受著左右两人的体温。 爸爸那边炙热如火,像是个大烤炉,在冬天特別温暖。 妈妈那边……不对,怎么会叫这个坏巫女妈妈? 坏巫女那边有点冰冷,接触起来的皮肤像是冰皮月饼,凉凉的。 这样也不错,冷了找爸爸贴贴,热了找椿贴贴。 见到他们终於像一家三口一样躺下,母婴书露出欣慰的表情——虽然没有人能看到。 它继续指挥藤原浩: “给你女儿讲睡前故事啊,她一直咕蛹睡不著。” 藤原浩不情愿地应道: “哦。” 他把脸转向星野莉央,像机器人一样毫无感情地问: “要听故事吗?” “好啊爸爸。”星野莉央装出很高兴的样子维持人设。 藤原浩撇了撇嘴,才开口道: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国王有著三个女儿。” “每个女儿掉下的眼泪都能变成黄金珠宝。” “大女儿美若天仙,找了隔壁王国的王子当丈夫。凭藉掉下来的眼泪珠宝,大女儿成功辅助王子上位,成了一国皇后。” “二女儿聪慧机智,嫁给了一名准备屠龙的勇士。她凭藉自己的眼泪珠宝,协助勇士杀死了贪財的巨龙,成为了帝国圣女。” “三女儿则嫁给了一个牧羊人,他们过得很平凡,简直一贫如洗。” “国王见了很奇怪,询问牧羊人『你为什么不让我的女儿哭泣呢?这样你们可以拥有一大笔钱』。” “牧羊人回答『抱歉陛下,让妻子流泪的事情我做不到』。” “国王深受感动,在死后將王位留给了牧羊人。” “在登基的前一天,牧羊人坐在王座上,小女儿贴紧他的身体,骚气道『你现在可以弄哭我了』……” 藤原浩的荤段子小故事还没讲完,母婴书便绝望地制止了,它声嘶力竭道: “你在讲什么故事啊!她还只是个孩子,听不得!” 第57章 有牛啊! “不是你让我讲睡前小故事的吗?”藤原浩一脸无辜。 他以为是讲给椿听的夫妻睡前小故事呢。 母婴书气得书页都合不拢,怒声道: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负责任的父亲!哪有给五六岁的女儿说那些话的?” 藤原浩本来就因为星野莉央阻碍他和椿的好事头疼呢,闻言也不客气地对母婴书说: “她本来就是强认的我这个父亲,收养她倒也算了,老是给我添麻烦,你真觉得我喜欢有个这样的女儿吗?” 他还有一层原因没说。 一见到这个缩小版的星野莉央,藤原浩总会想起在商场大开杀戒的噬梦兽。 哪怕她已经重塑了灵魂,狮子妖怪躯壳下装著一颗小孩的心。 藤原浩还是无法做到亲近她。 感受到他的不满,母婴书的气势弱了一些,但还是嘴里嘀咕: “那也不能对这个小娃娃这样啊……太没有大人的风范了。” 在其他人眼里,是听不到母婴书说话的。 於是,藤原浩对著一本书大喊些“不喜欢这样的女儿”之类的话,自然而然地被认定为是故意向星野莉央表达不满。 星野莉央的心臟不舒服起来,她扒拉著藤原浩的衣角,语气低落: “对不起爸爸,我不闹了,你別赶我走。” 椿由於需要星野莉央帮她引诱出星野石纪,也揽住藤原浩的手臂,轻声劝道: “好了夫君,別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唉,实在不是我骂这孩子,你见过哪个孩子长那么大还要爸爸陪著睡觉的。”藤原浩痛心疾首,“我想让她学会独立一点啊。” 他看向星野莉央,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要是能答应我以后自己一个人乖乖睡觉,我就答应你,像对待亲女儿那样对待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星野莉央没有周旋的余地,只得嘟起嘴巴不情愿地说: “我答应你,爸爸。” 藤原浩切换笑脸,摸了摸她的脑袋。 果然对待爱闹的小孩子还是採取强硬一点的手段才行。 隨后,藤原浩图穷匕见,拦腰抱起躺在地上的椿,兴冲冲地跑出客房。 没想到吧,母婴书、星野莉央。 刚才的气愤都是装的,ccb才是我的真实目的。 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著椿跑向自己的房间,两人一下子扑到床上。 椿的眼神躲闪,她还从未接触过这类事情。 哪怕是看一些漫画或者视频都没有。 椿的心里难免出现一点恐惧,轻轻地推开藤原浩压在身上的重量。 她低声说: “夫君,要温柔一点……” …… 隔壁房间。 雾岛堇迷迷糊糊地从床上醒来。 咦,为什么我会在榻榻米上呢? 不是在和藤原君拼酒力来搏一个上床的机会吗? 想起来了,好像是没喝过藤原君呢,被当成小趴菜乾掉了。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雾岛堇不禁有些遗憾,藤原君也太正经了,自己都喝醉了也不上手,反而老老实实地送自己到床上休息。 但这也是他的魅力点啊…… 她痴痴地笑起来,准备下床去后厨倒一杯水喝。 或许是喝酒太猛,嗓子实在是烧得厉害。 就当雾岛堇走出客房,来到走廊时,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猫叫似的叫声。 她的脑子还没有彻底清醒,只依稀记得那是藤原浩的房间。 雾岛堇打著酒嗝,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什么嘛,藤原君居然背著我偷偷养猫……嗝,这只猫是发春的母猫吧?好妖嬈的叫声。” 她自言自语著,去后厨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去。 正准备离开,雾岛堇忽然想到藤原君也喝了不少酒,嗓子应该也烧得厉害。 这时候给他送温水应该能涨不少亲密度吧。 雾岛堇傻乎乎地笑起来,幻想著藤原君因为自己送水而感激涕零,无以相报只好以身相许,然后两人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她如此想著,往温水里加了些蜂蜜。 国中时学过蜂蜜水里的果糖能促进酒精代谢,能帮助藤原君更好地缓解醉意呢。 自己真聪明,还懂得学以致用。 雾岛堇泡好了温蜂蜜水,正想给藤原君端过去,但眼睛久久地凝视著玻璃杯的杯口。 要是现在亲杯口一圈,藤原君喝的时候,是不是就会和自己间接接吻了? 一想到这种情况,雾岛堇的心臟便开始嘭嘭直跳。 连椿那个巫女都没和藤原君间接接吻过吧? 自己这么做就算反超了吧? 雾岛堇怀著激动的心情,细致地在玻璃杯口的每一处都亲了一口。 她蹦蹦跳跳地拿著蜂蜜水走向客房。 来到藤原君的房间门口,里面低低的猫叫声这次伴隨著些许呜咽。 雾岛堇虽然有些疑惑为何藤原君晚上还在逗猫,但还是礼貌地敲了敲推拉门: “藤原君在吗?” 猫叫声立马停下了,紧接著是一阵窸窣的穿衣声,最后才是藤原浩急忙的颤音传来。 “怎么了雾岛酱?” “是这样的。”雾岛堇像怀春少女般缠绕自己的秀髮,在门外扭动身子,“因为想到藤原君喝酒可能会头疼,我给你泡了杯蜂蜜温水,要来喝吗?” “啊哈哈,这个嘛。”推拉门还没打开,雾岛堇只能听到门內藤原浩的嗓音,“我刚想睡觉呢,只穿著一条短裤,不方便出来见你,还是算了吧。” “没事的呀,我不在意。”雾岛堇两眼放光,连忙开口。 是只穿一条短裤的藤原君!意思是能看到他的腹肌、胸肌和凸起的形状! 连椿那个巫女都没见过吧…… 雾岛堇洋洋得意。 “就算你这么说也不行,蜂蜜温水放门口吧,我会去喝的。”藤原浩的声音传出来。 果然藤原君还是很矜持呢。 看不到腹肌、胸肌和凸起的形状了。 雾岛堇略有些遗憾,但很快又开心起来。 藤原浩对自己矜持说明他对其他女人也是这般洁身自爱。 这没什么不好的吧? 她將玻璃杯放到门口,蹦跳著回到自己的房间,安心地躺在榻榻米上睡著了,做起和藤原君结婚生子的大梦。 她不知道的是—— 整整一夜,那杯蜂蜜温水直到冷掉也没有人拿去喝。 夜幕的神社始终被若有若无的猫叫声笼罩。 第58章 败犬雾岛堇 翌日,艷阳高照。 藤原浩是被温暖的阳光叫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椿那张清冷的脸庞映入眼帘。 椿还没睡醒,一双柳眉轻蹙,红唇紧闭,脸庞依稀能见到昨夜的泪痕。 藤原浩心满意足地將她搂进怀里,仰著头看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椿也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他的怀里,又想起昨夜疯狂,脸上顿时泛起浅浅的红晕。 她挣扎著要起来,但藤原浩揽著她的腰部不放手。 椿说: “夫君,我该去做早餐了。” “別急嘛。”藤原浩將她放倒,塞进被子里,笑眯眯地说,“今天早上再来一次?当做美好一天的开始?” “雾岛堇会怀疑的吧。”椿的神色平静下来,开始理智分析,“她昨晚给夫君送蜂蜜水时是喝醉的状態,今天回想起来会察觉到不对劲的,我必须从客房里撤离。” 闻言,藤原浩无奈地挠了挠头: “唉,差点忘了雾岛堇还是我明面上的女友。” 他鬆开搂著椿的手臂,双手抱在脑后躺在床上。 椿俯身,体贴地为他盖好被子,嘱咐他: “夫君可以睡个回笼觉,早餐好了再叫你。” “嗯。”藤原浩亲了亲她俯身下来的脸颊,“你先去吧。” 椿出门了,拾起门口的蜂蜜水,直奔后厨。 但椿没想到的是,在她刚到后厨的一瞬间,雾岛堇的脑袋便从房间里探出来,鬼鬼祟祟地观察走廊的情况。 很好,四下无人。 雾岛堇一阵窃喜,小跑到藤原浩的房间门口,看到蜂蜜水消失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藤原君喝了我的蜜水,好感度一定增加了不少! 她怀著这样的想法敲了敲门,看到藤原浩正躺在榻榻米上发呆。 “藤原君,有什么心事吗?” 雾岛堇款款走来,她穿了堆堆袜,一双笔直雪白的长腿暴露在冷空气中。 以藤原浩的角度刚好能见到她的两条美腿,他挑了挑眉毛: “你不冷吗?不穿裤子啊?” “想给藤原君看啊。” 雾岛堇已经顺势躺在他旁边,把长腿架在他的腹部,轻轻地摩擦著。 她贴紧藤原浩的耳朵,吐出的热气让人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要来摸摸看吗,藤原君?” 按藤原浩的性格,当即伸手摸了两下她的大腿,手感细腻,一点粗糙感都没有。 “不错,上乘之腿。”他讚嘆道。 藤原浩本想再摸摸別的地方,忽然想起来椿说做完早餐就来喊他,那岂不是会被撞到尷尬的一幕。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他也不再赖床,麻溜地爬起来换上衣服。 而还躺著榻榻米上的雾岛堇则有些不解。 刚才的氛围不是还挺对的吗? 她看藤原君都快按捺不住了,怎么突然起床了? 雾岛堇还以为至少能进展到早安品福呢…… “星野莉央还没起吧?”藤原浩边穿衣服边问她。 雾岛堇闷闷不乐地说道: “她应该还在赖床吧。” 闻言,藤原浩点了点头,便准备去星野莉央的房间尽一下父亲的义务。 但他又看到雾岛堇那刻意敞开双腿,一副任君採擷的姿態,不由得感到好笑: “原来你一大早来叫我,是为了勾引我啊?” 雾岛堇不满地撇撇嘴,滚到他的脚边,抱住他的脚踝,仰头眼巴巴地看向他: “人家就是想勾引你,男女情侣之间不住同一房间做那种事怎么想都太奇怪了吧?外人看来还以为我们是假情侣呢!” 藤原浩摩挲著下巴。 確实,和椿已经修成正果了。 但在雾岛堇这边的进展还很缓慢啊。 得做到雨露均沾啊。 藤原浩拍了拍她不停蹭自己脚踝的脸颊: “今晚给你个机会,穿得骚点,自己把握住。” 听到这话,雾岛堇嘣地跳起来,不满的神情荡然无存,兴奋十足地问道: “藤原君喜欢什么样的穿搭?警官制服?奶牛装?死库水?” “这就是你需要思考的问题了。”藤原浩打了个哈欠,朝门外走去。 雾岛堇赶紧跟上他。 两人来到星野莉央的房间。 矮桌上的母婴书似乎不需要睡眠,在藤原浩踏进房间的一瞬间便唾弃地大喊: “我呸,你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现在又来做什么啊?” “听你的指示照顾我女儿。” 藤原浩昨晚和椿的事让他心情很好,面对母婴书的气势汹汹倒也不在意。 母婴书愣了一下,一直和自己吵架的傢伙居然软下来了? 谁让他软下来的? 它有点不適应,但还是咳嗽两声发出命令: “既然你认错態度还可以,我可以考虑放过你昨晚的过失……现在呢,叫醒你的女儿,带她去晨跑,健康的身体是宝宝从小锻炼出来的。” 听到这话,藤原浩带著没睡醒的活人微死感点了点头。 他直接掀开星野莉央盖著的暖和被子。 星野莉央只觉得空穴来风,皱著眉头睁眼,看到藤原浩正把她的被子当做风扇,不断地往她这边扇风。 她一下子涨红了脸,发出响彻神社的吶喊: “你在做什么啊!混蛋藤原浩!” “叫你起床啊。”藤原浩见她清醒起来,丟到扇风的被子,將她拉起来,“还有,在外人面前不许叫我名字,要叫我的职称。” 星野莉央生气地扭头: “叫你个屁的职称,臭藤原,臭藤原,臭藤原……” “我后晚可以陪你睡一觉。”藤原浩淡定地弹了弹指甲。 “爸爸。” 星野莉央乖巧地揽住他的手臂: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爸爸。” 雾岛堇走过来,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期待地问道: “那我是谁啊,小莉央。” 星野莉央清楚形势比人强。 这个姓雾岛的傢伙实力也足以捏死现在的自己。 就算是当初在商场自己全胜状態,掏出这傢伙的心臟,星野莉央也总觉得是这傢伙没出全力,刻意装死。 果不其然,雾岛堇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那她就属於不能轻易招惹的类型。 於是星野莉央乖巧听话地喊道,声音清脆稚嫩: “妈妈!” 算上椿,这是星野莉央的第二个妈妈了。 第59章 和服限定星野莉央 神社里是没有童装的,星野莉央大早上穿个浴袍去晨跑也不太方便。 藤原浩在客房衣柜里翻翻找找,拿出一套比星野莉央大两圈的羽绒服,套在她的浴袍外面,权当时尚冬季穿搭了。 星野莉央拖著衣摆著地的羽绒服,扯了扯麵料,颇为无语地说道: “你就给我穿这个?” 藤原浩也觉得有点不合適,打个哈哈道: “待会爸爸带你出去买新衣服,现在先来晨跑吧。” 別说星野莉央或者母婴书了,就连雾岛堇都觉得有些不妥。 哪有让孩子穿这种拖地的羽绒服去晨跑的。 藤原君还真是不懂得照顾孩子。 以后有了属於两人的孩子,一定得由自己亲自照顾。 雾岛堇贴近藤原浩的耳朵,低声道: “藤原君就別让小莉央晨跑了,她毕竟没合適的衣服,今天买完运动服,明天再和小莉央跑,好不好?” 此话合情合理。 甚至藤原浩本人也是这么想的。 但母婴书那傻福玩意儿非要发个晨跑任务。 “唉,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藤原浩拍了拍雾岛堇的肩膀。 就当他想硬拉著星野莉央来一场紧张又刺激的清晨赛跑时,椿款款走来。 她注意到星野莉央穿著宽大到不合身的羽绒服,登时歪了歪头: “小莉央为何穿上如此大的外套?” “都怪爸爸,他从衣柜里隨便拿了件衣服就往我身上套,然后就说些晨跑之类的让人听不懂的话。”星野莉央可怜兮兮地望向椿,“妈妈救救我。” 没等椿回答,雾岛堇的眼睛一眯,蹲下来,掰正星野莉央的身子,正对著自己: “你叫这个巫女什么?” “妈妈啊。”星野莉央下意识地回答。 但说完她就开始后悔了。 星野莉央啊,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你怎么不懂啊! 绝对不能在雾岛堇的面前喊椿妈妈啊! 如小莉央想得那般,雾岛堇皮笑肉不笑地凝视她许久,忽然站起来,抬头向藤原浩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 “藤原君,我觉得晨跑对孩子身体健康確实有益,要不然就让我来训练她吧?” 闻言,星野莉央的心中瀰漫过不安。 会死的吧…… 面对这只食人鬼的报復训练,自己一定会死的吧…… 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吗…… 藤原浩本来就没多想和星野莉央晨跑,听到雾岛堇自告奋勇揽下这活计,顿时摆摆手: “好,我相信你绝对能成为最好的噬梦兽训练家。” 椿微微蹙眉,走到藤原浩身旁,牵住他的手轻轻摩挲,小声道: “夫君不觉得对星野那孩子太不友好了吗?至少为她先找一件合身的衣服吧?” 藤原浩摸了摸她嫩滑的小手: “可那件羽绒服貌似是我找到最合身的衣服啊。” “我的房间里留存很多我小时候的巫女服,应该有適合星野那孩子的尺寸。”椿平静地抽出手,“我现在领她去穿,你们可以先去吃早餐。” 藤原浩也觉得这样最好不过,便点了点头。 於是椿朝星野莉央招了招手: “到妈妈这里来。” 小莉央赶紧跑进椿的怀里,牵住椿的手,生怕被邪恶的雾岛堇抓去。 雾岛堇则气得牙痒痒。 椿居然敢自称妈妈…… 关键是星野莉央还乖乖地跑到椿怀里了…… 这不是默认藤原君和这个巫女是一对的吗? 雾岛堇决心领星野莉央晨跑时,把配速拉到每公里两分钟,跑死这小孩。 她目送著椿和小莉央像一对真正的母女般走开,哼了一声,搂住藤原浩的胳膊,撒娇道: “藤原君,我们去吃早餐吧,你能餵我吃嘛……” “不行。” 藤原浩果断拒绝。 倒不是拒绝餵她吃饭,而是拒绝现在去吃早餐。 饭菜是椿做的,孩子是椿照顾的,要是连椿都不等直接去吃早餐,未免太没有礼貌。 “等椿回来再去吃。”藤原浩伸手探进雾岛堇的小肚子,感受著她的体温,“在別人家呢,懂一点礼仪行不?” 雾岛堇的脸蛋唰得红起来,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搔痒,不用想都知道是藤原浩在使坏。 这痒痒的感觉很快变成酥麻,有点让人春心萌动。 雾岛堇喘著粗气,眼底似乎能流出水,直勾勾地看向藤原浩: “藤原君別摸我肚子了,摸些別的地方吧。” 藤原浩把手从她的內衣里拿出来,懒懒地回答: “不要,你就是个水娃,我可不想大早上的弄一手水。” 闻言,雾岛堇顿时羞愤得脸颊要滴出水来,挥舞著拳头,不轻不重地捶在他胸口。 藤原浩揉了揉眼眶,任由她的拳头像雨点般落下。 这时,他的后方传来椿平静的嗓音。 “藤原桑,你和雾岛堇在做什么?” 藤原浩熟练地后退两步,装出一副不认识雾岛堇的模样,转身看向椿领著穿上巫女服的星野莉央出来。 星野莉央站在神社寂静的廊下,像是从平安绘卷中走失的一抹顏色。 她的衣摆垂落如新雪覆阶,静止得令人屏息——直到一阵穿廊风过,緋袴的褶皱才轻轻漾开,水纹般柔软地波动。 星野小小的手拘谨地叠在身前,指尖从宽大的袖口探出一点,像初生竹笋的嫩芽。絛带在腰后结成蝶形,隨著她细微的呼吸,翅膀般微微颤动。 “好……好看吗爸爸。”她低下头拘束地问道。 星野莉央之前都是穿露腰装画辣妹妆的,哪穿过如此正经的巫女服,心里有些忐忑。 藤原浩愣神地看向她。 好可爱…… 像只穿上和服的小猫咪…… 好想抱在怀里rua 我的女儿原来是这种级別的萌物? 藤原浩走了过去,牵起她的手,露出笑容: “特別好看哦小莉央。” 星野莉央鬆了一口气,隨后害怕地看向远处的雾岛堇,悄悄扯了扯藤原浩的衣角。 他笑著蹲下,凑近星野莉央的小脸问道: “怎么了?” “爸爸,我不想让那个阿姨训练我跑步。”星野莉央露出委屈巴巴的神情。 藤原浩大手一挥: “你不晨跑都没关係。” 顏值有时就是这么重要。 至於母婴书的任务?大不了就骗它已经跑完了! 第60章 吃这么好,日子不过了? “好耶。”巫女限定款星野莉央蹦跳起来,搂住藤原浩的脖子,使劲往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爸爸!” 藤原浩笑眯眯地抱起她,站在椿的身旁,对椿说道: “走,去吃早餐吧。” 椿微微頷首: “好。” 別说,这三人站在一起,一家三口的味道还挺浓厚。 给远处的雾岛堇看得眼红,急忙跑过来,不甘地看向藤原浩右手臂弯抱著的星野莉央: “藤原君不是要锻炼小莉央的体力吗?快把她放下来,我来领著她跑步。” 星野莉央畏惧地往藤原浩怀里缩了缩。 藤原浩安抚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隨后皱起眉头看向雾岛堇: “唉,小堇同志啊,不是我说你啊,你也太没有身为长者的宽容了。小莉央那么可爱的孩子,不想晨跑就不跑唄,你逼著她跑干嘛?” 有种背刺的痛贯穿了雾岛堇的胸口。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藤原浩,不是你最开始说要给星野莉央晨练的吗? 就因为椿带小莉央换了件和服,顏值上升一点,你就开始耍两面派了? 藤原君真是个混蛋! 但雾岛堇也就敢在心里骂骂,表面上还是装出强顏欢笑的样子: “是我想得太少了……那现在小莉央饿了吧,带她去吃早餐吧。” 闻言,在藤原浩怀里咕蛹的星野莉央顿时支楞起来,爬到他的肩膀上,神气十足地俯视雾岛堇。 星野莉央明明没说话,但雾岛堇就是能从她的眼神里读出意思: “还敢朝我哈气吗?” 雾岛堇咬牙切齿,准备今晚和这小傢伙睡一个房间,晚上折磨死她。 四人朝著后厨走去。 厨房门口蹲著两只小狐妖,正是姐姐银次和妹妹银理。 它们的跟前放著两个小铁盆,堆满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肉类。 有的散发著黑气,有的冒著红烟……总之看上去不像正经的猪羊牛肉。 “这是什么?”藤原浩觉得它们盆里的肉挺噁心的。 “一些我杀过的妖魔的肉。”椿轻描淡写地回答,“放在库房里没用,索性给它们吃了。” 银次吃得满嘴流油,摇著毛茸茸的尾巴大喊: “讚美巫女大人!” “讚美巫女大人……”旁边细细咀嚼的银理也小声附和。 椿摇摇头示意这些都是小事,她率先走进后厨,剩下三人紧隨其后。 桌上摆著许多小而精致的餐品,岛国的餐饮一向是如此。 藤原浩在主位落座,发现每个座位前面都摆著等量的餐点。 “各位,前菜是盐渍樱鯛鱼腩。”椿也落座,指向一个拳头大的小钵,里面装著一块拇指大小的肥美鱼腩,“我加了酢橘果冻,酸爽口的,吃起来会很开胃。” 眾人纷纷动筷品尝。 雾岛堇从小养成的教养,令她夹起鯛鱼腩轻轻地咬下一口。 嗯……鱼肉鲜美肥嫩,橘子味果冻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味道丰富度。 很不错啊,堪比她去吃的那几家高档餐厅主厨的手艺。 但这对雾岛堇而言並不算好事。 这意味著她的竞爭对手椿比她多一项核心竞爭力…… 岂可修…… 藤原浩的吃法隨意得多,塞进嘴里嚼嚼嚼,差不多了就咽了下去。 额……吃太快没尝出味儿。 唯一的感触,就是无论鱼肉还是果冻,都是凉凉的qq弹弹的。 至於星野莉央,她百无聊赖地摆弄著小钵里的鱼肉果冻,心不在焉地瞥向门外狐妖们的食物。 好充盈的妖气……一定是某只强大妖物的血肉。 吃了肯定会变强的…… 她有种狐嘴抢食的衝动,但想到这么做绝对会被藤原浩嫌弃,迫不得已压制住衝动,只好烦躁地夹起鱼腩一口吞下。 见三人都吃完前菜,椿指了指一个大盘里的食物,继续为他们介绍: “主菜则是和牛与海胆,食材是a5级近江牛的脊背肉,以及北海道马粪海胆。” “吃法像这样。” 椿说著,將满满一勺马粪海胆放到烤好的和牛上,让牛肉卷著海胆,优雅地放进口中。 藤原浩学著尝试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海水的甘甜和牛肉的脂香在口腔爆开,味道意外得不错。 “椿的手艺真好啊。”他情不自禁地感嘆道。 “是食材新鲜,品质也好。”椿微微欠身,谦虚地说道。 但其他两人吃下的感触就没藤原浩那么大了。 雾岛堇是因为吃这些吃腻了,觉得乏善可陈。 星野莉央则是还惦记著狐妖们的铁盆里的臭肉,觉得嘴里嚼的没滋味。 “然后还有一些炭烧小草鱼,松叶蟹肉蒸,蓝鰭金枪鱼大腹。”椿捧起米饭碗,“诸位可以搭配米饭一起享用。” 藤原浩精神抖擞起来,夹起小碟子里的菜品。 每一道菜的口味都很不错,要硬说起来,缺点只有一个。 果然菜量还是太少了嘛。 不过是早餐嘛,也可以理解。 几人吃完了早餐,雾岛堇便扯著星野莉央说是要去玩耍,虽然小莉央都快哭了,一直眼神暗示藤原浩救救她。 但藤原浩想有个与椿独处的空间,便默许雾岛堇揍自己女儿去了。 他和椿一边洗碗一边閒聊,算是把昨晚感情的余温续上了。 偶尔藤原浩会伸手掀开巫女服,摸两下椿洁白的肌肤。 每当这时,椿那平静的面庞总会流露出一丝慌乱的跡象,有种反差的可爱。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藤原浩故意躲开雾岛堇,和椿在神社的后山里閒逛,听椿讲一些关於她妈妈的往事。 中午时,椿又做了一大桌子饭。 有阿拉斯加银鱈鱼京西烧、鹿儿岛黑毛猪排,伊势湾大虾炸天妇罗…… 藤原浩虽然有些奇怪椿今天怎么一直上高档食材,但没问出口,乐呵地吃完,陪著椿去洗碗。 下午时,带娃的雾岛堇到处乱跑,终於逮到了和椿散步的藤原浩,强行插入其中。 於是变成了四人的散步旅程,兜完了整个神社的外圈。 夜晚,椿又做了一大桌子菜。 什么照烧金目鯛鱼,法式煎鸭胸肉,黑毛和牛牛腩……像不要钱一样往桌子上摆。 藤原浩终於忍不住了,拉著椿出了后厨,悄悄说道: “椿,你这么做菜,我们家会吃穷的吧?” 第61章 对异课 无怪乎藤原浩会担心,因为夫妻双方的经济状况都不是太好。 拋开他自己那三瓜俩枣的收入不谈,椿的神社更是收入惨澹。 你敢相信节假日没一个人来鸦神神社上供香火钱的吗? 椿除了有神社的这块地皮,也没別的收入,妥妥的穷鬼一只。 但今天跟吃断头饭一样,各种高端食材疯狂往餐桌上摆。 藤原浩觉得再这么吃两天,就能吃垮整个家。 椿却面色平静,抚了抚他的脊背以示宽心,同样压低声音: “夫君放心,这些不是我花钱买的,是別人送的。” “谁会送这么珍贵的东西?”藤原浩搂住她的肩头,“咱们要自立啊,拿人手软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懂,欠人情债最难还了。” 椿先是鞠躬表达让他担心的歉意,隨后才说道: “夫君我有分寸……这些是对异课送来的礼品,邀请我去帮他们一个忙。” “哦……那群傢伙啊。”藤原浩把她搂得更紧一些,“是什么危险的活计吧?我陪你一起去?” “准確来说並不危险,只是灾后群眾认知的混乱,他们没能力调节,需要我去帮忙。” 椿也顺从地缩在他怀里,抬起头,那双琉璃灰眼眸盯著藤原浩: “说起来和夫君有很大关係呢,归根到底还是你和星野莉央的那场战斗的后遗症。” 藤原浩乾巴巴地笑了两声。 这么说那场商场战斗在异族里其实算是很糟糕的事情,意味著异族的存在可能会在普罗大眾面前暴露。 但他住神社的这段期间竟然没有对异课的人来找麻烦…… 別说找麻烦了,甚至请椿帮忙收拾他搞出的烂摊子还得送上礼品。 鸦神神社巫女的威慑力果然还是太强了吗…… “夫君有兴趣吗?”椿轻轻环住他的脖子,话锋一转,“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夫君能陪我去。” 她此时也算有了点小心机。 知道自己离开,雾岛堇说不定会对夫君展开什么样的攻势,而按夫君的色胚性格显然抵御不住。 所以带著夫君一起去是最好的选择。 藤原浩这对这个组织有点兴趣,点了点头道: “我当然得陪你了,哪有丈夫不陪妻子的……话说起来,这个对异课具体是什么东西啊?我只能大概知道它对付那些无恶不作的妖魔。” “要怎么解释呢?”椿的小手托住腮帮子,摆出认真的表情,“异族分为明族和秽族。” “明族是那些已在人类社会取得合法身份、享有现代便利的异族。多数通过数代人的財富积累与身份偽装,融入各界上层,甚至形成异族財阀……例如雾岛堇的家族。” “秽族是一批无法或拒绝压抑原始欲望,以狩猎、混乱、虐杀为本能的异族,他们渴望毁灭现有的秩序,让世界变成混乱的乐园……例如星野莉央。” “明族为了对抗秽族,建立了昼统厅,厅下分为六个局。” “其中有个异种对策局,设有对异课,对异课是清剿秽族的武装力量主力。” “夫君之所以对他们感兴趣,是因为他们经常出没於一线吧?” 椿条理清晰地解释完后,仰头看向藤原浩。 “听懂了,谢谢。”他弯腰亲了亲椿的红唇。 椿脸色红润起来,往日总吊著的死鱼眼也生动了起来,躲躲闪闪不敢看他。 就在这时,后厨里忽然传来雾岛堇的喊声。 “喂喂喂,藤原君怎么还不进来吃饭?” 椿闻言,挣脱开藤原浩的怀抱,低著头往后厨走去。 “对了,时间地点呢?”藤原浩忽然想到这件事,跟上椿並肩走著,小声问。 “后天九点,地点在东京塔。”椿也小声回答。 餐桌上,星野莉央正一脸不甘地用刀叉將和牛牛腩切成小块,不情愿地递给雾岛堇,勉强开口: “妈妈吃……” 雾岛堇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乖女儿真棒!” 藤原浩走过去,敲了敲雾岛堇的脑壳,无奈道: “你怎么还欺负小孩子呢?把肉还给小莉央。”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雾岛堇被他训了一顿,嘟著嘴把装著切好牛腩的盘子还给星野莉央。 星野莉央顿时眨著亮闪闪的眼睛,朝藤原浩甜腻腻地喊了一声: “谢谢爸爸!” 藤原浩揉了揉她果冻一样的小脸蛋,坐回座位上品尝晚餐。 椿也落座,正想用刀叉切些菜品,旁边却有人递来一盘切好的鱼肉和牛肉。 她疑惑地看过去,小星野莉央諂媚地笑著,脆生生地喊道: “妈妈你吃!” 看著这一幕的雾岛堇脸都绿了。 暂且不论喊椿妈妈的事,不给自己切好东西吃,反而给椿做这种事…… 雾岛堇觉得这小狮子是又想松松皮了。 椿没有贸然接下,只是平静地看向星野莉央: “有什么需要妈妈帮忙的事吗?” “是这样的。”星野莉央有点扭捏,“我没有说妈妈做饭不好吃的意思,但我实在吃不惯这些东西……能不能给我吃银次银理的同款饭菜?” 原来她的目的是这个。 椿没有异议,反正库房里妖魔尸体堆积如山,撑死这小狮子都没问题。 她点了点头。 但藤原浩皱起了眉头,站起身,走到欢呼庆祝的星野莉央身边,提起她的后领,將她放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他问了一句: “你是人类还是野兽?” 星野莉央开心的神色僵住,她愣神了片刻,缓过神来犹豫一会儿,才小声地说: “我是人啊爸爸。” “那就別吃那些破肉。”藤原浩將她放到椅子上,脸色平静,“那些不是人吃的。” 星野莉央闻言身体绷紧,短暂时间后鬆懈下来,她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手握住叉子往盘子里搅拌,有气无力地回答: “知道了爸爸……” 藤原浩这才坐回去,专心享用美食。 嗯……金目鯛鱼烧甜咸甜咸的,好吃。 嗯……法式鸭胸煎的很酥脆,好吃。 嗯……牛腩酱汁浓厚,味道香醇,好吃。 椿的手艺真是太棒了! 第62章 小幽灵 四人吃完晚餐。 椿默默地收拾碗筷,放进水槽里清洗。 雾岛堇期待不已,幻想起今夜和藤原君的疯狂,搂著他的手臂撒娇,想快点入洞房。 星野莉央则扯著藤原浩的裤脚,缠著他陪自己逛逛神社,权当散步消食。 藤原浩隨口答应了自己的便宜女儿,害得雾岛堇颇为不善地看向星野莉央。 “椿,我先出门遛遛这小傢伙。” 藤原浩牵起星野莉央的手,出后厨门时,朝还在刷碗筷的椿报备了一句。 椿背对著他轻轻应了一句。 出了门,雾岛堇幽怨地看向他: “藤原君不觉得和那个巫女的表现太亲密了吗?明明我们才是女朋友吧?为什么领著星野莉央去玩还要跟椿说一声?” “懂点礼貌好不好,我们可是住在椿的家里。”藤原浩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髮,“你再闹我就不遛你了。” 雾岛堇哼哼唧唧地闭上嘴,不情不愿地將双臂抱在胸前。 星野莉央倒是很开心,敞开小小的手臂,奶声奶气道: “爸爸抱抱。” 藤原浩单手抱住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肩头,右手护住星野莉央以免掉下去。 见到从未见过的宽阔视野,星野莉央显得很兴奋,小脚乱蹬。 藤原浩拍了拍她的后背,提醒她安分点。 星野莉央立刻安安静静地坐著,不吵也不闹。 三人出了鸟居,围著神社准备再像白天那样绕一圈。 神社所处的小丘陵的风景很好,左手边能见到灯火通明的繁华都市,右手边则是古朴茂盛的银杏树林,看上去並不割裂,反而有种莫名的和谐感。 藤原浩领著她们来到银杏树下方的一片草坪,这是白天椿带他来的地方,绿油油的小草很柔顺,躺下去不会扎人。 三人真的躺了下去,藤原浩居中,雾岛堇在右,星野莉央在左。 他们都將手掌放在后脑勺,隔开硬邦邦的土地,舒舒服服地看向夜空。 黑夜中的星空真美,密密麻麻的光点,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袋亮晶晶的芝麻。 银杏树林里传来几声鸦叫,断断续续的。 风很轻,凉丝丝地拂过脸颊。藤原浩觉得脖子有些酸了,却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好安逸啊。”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確实。”三道附和声不约而同响起。 过了一会,藤原浩才反应过来,左右四顾,见到雾岛堇、星野莉央满脸惊愕。 既然自己和她俩都在附和。 那谁在说“好安逸”? “是我啦。”一个白到透明、小女孩模样的东西漂浮过来,它没有脚,只有虚幻的衣角拖在地上。 它穿过三人的身体,在星野莉央的旁边躺了下来,朝她眨巴眨巴眼睛: “你好啊小朋友。” 星野莉央愣了片刻,隨后跳起来指著它大喊: “有鬼啊!!!” “我没有恶意。”那东西连忙摆手,“而且我不是鬼,我是个幽灵。” 藤原浩侧过身子,伸手戳了戳它,果然穿透过去。 他一下子起了兴趣,这种超自然现象见多了,也就不害怕了。 藤原浩朝幽灵挥了挥手,问道: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確实是有个事情想请你们帮忙啦。”幽灵小女孩又漂浮起来,朝他们鞠了一躬,“但请先让我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清见,种族是幽灵,性別为女,今年八百岁了,很高兴认识你们!” 它伸出虚幻的手,笑容可掬地面对三人。 藤原浩第一个伸出手,装作握住它的手——实则穿过去了——晃动了两下: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藤原浩……有个问题想问问清见酱,你平时吃什么呢?” “这个嘛,幽灵不需要进食哦。”清见朝他俏皮地眨眨眼睛。 “原来如此。”藤原浩深深点头,“那么!幽灵怎么繁衍交配呢……很抱歉首次见面就问这个问题或许会有些突兀,但我实在想知道答案!” 清见苦恼地敲了敲脑门: “藤原君真是太唐突了,居然问这么刁钻的问题……但其实没什么不好回答的,因为幽灵不需要交配啊。” “啊,那幽灵的种族是如何繁衍下去的?”藤原浩有点惊讶。 “先从幽灵的出生和死亡讲起吧。” 清见陷入了回忆,生出一根虚幻的手指放到唇边: “我的出生是毫无徵兆的,没有爸爸或者妈妈生下我,感觉就像是世界崩了个屁,我就出现了。” “然后我就开始寻找同伴的旅程,但是从八百年前到现在,找遍整个星球,我也没遇见第二只幽灵。” “所以我大概是唯一一只幽灵……藤原桑问我幽灵交配的事情,我確实答不上来,只能说不需要吧。” 闻言,藤原浩有些遗憾。 终究还是不能得知幽灵交配的机制吗…… 他抖擞抖擞精神,又问道: “那清见酱是想让我们帮你找到同类吗?”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清见笑著连连摇头,那张小女孩般稚嫩的脸庞带著理所当然的神色,“我都找遍整个星球了,你们帮忙也是找不到的。” “那是要做什么呢?”藤原浩和她讲了好久,站得有些累了,索性盘腿坐下。 清见摇头晃脑道: “我听闻鸦神神社有一位强大的巫女,平日里乐善好施,帮助了好些妖怪。” “这次,我是来找她帮我化形的……所谓化形,便是能让普通人见到我的身形。” 听到这话,藤原浩迷糊了。 他挑了挑眉毛: “我也是普通人啊,不是能看到你吗?” “你们三个或多或少都拥有一些特质吧?算不上普通人吧?”幽灵小女孩遗憾地说,“正常的人类只能看到愿意显形的大妖,见不到道行微薄的小妖。” “八百年才算道行浅薄的小妖吗?”藤原浩大受震撼。 “不懂誒,可能是我太菜了。”清见挠了挠头,“总之我想化形,在一个人类面前出现,想要得到巫女的帮助。” 说完,清见忽然將目光挪向专心聆听的雾岛堇,虚幻的眼睛爆出精光,急忙飘浮过去。 它飘到雾岛堇一米前的空地,很有礼貌的鞠躬: “我感受到您身上澎湃的力量了,您一定就是那位巫女大人吧!” 第63章 雨天 雾岛堇第一想法是掐死这只幽灵。 按照她和椿的密谋,现在自己应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设定,哪来的澎湃力量? 要是被藤原君发现到一点蹊蹺,她一定要让这只幽灵灰飞烟灭。 嘛,现在还不至於,先应付过去吧。 雾岛堇假笑道: “我並不是那个巫女哦。” “可是你很强啊。”清见凑到她身边转来转去,皱起眉头嗅了又嗅,“这种气息比起巫女大人也不遑多让了吧?咦!我闻出来了,你是食……” “你骂我干嘛!”雾岛堇突然大叫道,手指著幽灵愤怒道。 快別再说了啊! 底裤都要被扒出来了! “啊?我没有啊。”清见飘浮著转悠一圈,满头雾水,“我很文明的,不会骂人。” “你骂我是屎。”雾岛堇信誓旦旦地开口。 闻言,清见哑然失笑,虚幻的小手摆了摆: “嘛,你误会了,我是想说你是食人……” “好了你们两个別吵了。” 星野莉央跑了过来,插在幽灵和雾岛堇之间,叉起小腰雄赳赳地开口: “给我个面子,大家都是朋友,別吵架。” 她的小女孩身体比一米三的小幽灵还要矮,更不用谈与雾岛堇对比了,夹在两人之间显得滑稽十足。 清见被她这幅模样逗笑了,飞过去在她头上盘旋: “好好好小宝宝,听你的。” 雾岛堇则是深呼一口气,感激地看了星野莉央一眼。 还好有你,小莉央。 以后再也不在晨跑的时候踢你屁股了。 “我们现在去找椿怎么样?”藤原浩走到她们中间,指了指神社,正脸转向小幽灵,“椿就是神社的巫女。” “好啊好啊。”清见欣喜地点头。 “那在走之前我有最后一个疑问,清见酱为什么执著於在某个人类面前显形呢?”藤原浩摊开双手,“你知道的,我们总得搞清楚你的目的才能帮你吧。” 清见悬浮的身子落到地上,它用手扶住下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呢,倒是我考虑不周了……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让我想想,要从五十年前说起了。” …… 70年代的千叶县。 新铺的柏油路夹在田野中间,路肩还残留些砂土。 穿著校服的学生围著木质电线桿嬉笑打闹,提著藤织菜篮的主妇们站在邮筒旁閒聊。 少女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长椅的蓝色油漆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 她扎著两条长长的辫子,落在肩头两侧,穿著黑色水手服,腿上搁置一条洁白的软毛巾。 或许是她的母亲嘱咐她要买条备用毛巾,或许是她觉得自己的毛巾太老旧,总之少女携带了一条软毛巾。 她静静地等待公交车来,耳机线蜿蜒钻进宽大的水手服。 这时,天空忽然下起小雨,淅淅沥沥,世界陷入一片朦朧。 “啊,佐井太太,下雨了呢,该回家了。” “说的是啊,黑田太太,那明天见。” 主妇们纷纷告別,撑起雨伞在乡镇的小路上慢悠悠地走著。 少女依然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头顶有银白色的铁皮顶帮她挡雨。 她歪了歪头,望向街角,公交车並没有来。 雨势逐渐变大了,水珠顺著遮阳棚的边沿滴落,连成一条条连续的线。 “下雨了誒!!!” 欣喜的喊叫在这处小小的公交车站迴荡。 少女顺著声源望去,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欢快地在大雨里撒欢奔跑。 这样会感冒的吧? 少女的心底生出这个念头时,她已经將毛巾放到长椅上,衝进了雨帘中,一把抓住小女孩的手腕,往公交车站跑。 她们坐在长椅上,湿漉漉的少女气喘吁吁,半是嗔怪半是责备道: “怎么这么贪玩?会感冒的。” 小女孩震惊地看著少女,全身颤抖: “你……你竟然能接触到我?!” “说什么胡话呢。” 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拾起长椅上的软毛巾,蹲下与小女孩平视,轻柔擦拭她的脸。 隨后,少女站起,將整条蓬鬆的毛巾盖在小女孩的湿发上,仔细地搓揉,儘可能地吸收掉水分。 小女孩屏住了呼吸,脑袋微微向前倾,乖巧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麻雀。这是她第一次被人温柔以待。 “好了。” 少女灵巧地將毛巾裹在小女孩的脑袋上,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谢谢你姐姐……”小女孩眨巴著眼睛,好奇地看向少女。 “没关係。”少女坐到长椅上,关切地发问,“说起来,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会一个人在玩雨呢?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这种东西。”小女孩使劲地摇头。 “呀!”少女捂住自己的嘴巴,“抱歉抱歉,我不知道。” 小女孩继续摇头示意没关係。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空气里飘浮著潮湿的泥土味,混著隱约的桂花香。 街角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公交车庞大的蓝色车身撞开雨幕,朝著站台奔来。 少女站起身,揉了揉小女孩头顶的毛巾: “我该走了,再见。” 小女孩下意识摘掉裹在头顶的毛巾,递给少女。 但少女摆摆手,冲她笑了笑: “送给你了!” 小女孩忽然跳起来,扑进少女怀里,短短的手臂环住她的脖子。那是一个带著雨汽和桂花香的拥抱。 小女孩轻轻说: “谢谢你姐姐……” 少女愣了愣,笑著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用这么伤心吧?下次想再见我,可以在这里等我哦。” “会的,我一定会的!” 小女孩坚定地许诺,不知为何,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听上去有些失落: “应该……会的吧?” 少女轻柔地將她放到地上,挥了挥手,走上已到站的公交车。 小女孩同样朝少女挥了挥手。 公交车开动了。 夜色渐暗,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温暖的光圈。 小女孩抱紧毛巾,目送公交车一点一点远离自己。 第二天,当小女孩再次来到公交站台时,无论她再怎么嬉笑奔跑吵闹,坐在长椅上隱隱期待小女孩再来的少女,却再也见不到她。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亦是如此。 两个月后,少女再也没来过公交车站,只有小女孩一个人坚持不懈地去那条掉漆的长椅上坐著—— 如此五十年。 第64章 还毛巾 “那个小女孩就是我辣。”清见挠了挠头,从裙底掏出一条老旧毛巾,略有遗憾地说,“没想到那是我们相遇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毛巾还没还给她呢。” “所以你是想让椿帮你显形,亲手把毛巾还给那个少女……不对,现在应该是老奶奶了。”藤原浩摩挲著下巴,“但我还是想不通,为何只有那一天那个少女能触碰到你?” 真的好奇怪吧? 明明自己能看到小幽灵却不能上手。 但一个普通人却既能看到又能上手……虽然仅限那一天。 是五十年前的那场雨天有特別之处,还是少女本身就很特別? 藤原浩觉得只要搞清楚原因,復刻当时的情况,使得少女见到小幽灵也不妨为一种方法。 不过嘛,有更加神通广大的椿,她一定有办法的。 “这个问题我也冥思苦想了很久誒。”清见飘到藤原浩的头顶,虚幻的身体分裂出一个问號,“但至今没想明白。” “万能的巫女大人会给出答案!”一声狐狸尖叫响起。 银次和银理迈著小步子,从草坪上方走来,像是见到珍宝般眼巴巴地望著小幽灵。 她们窃窃私语。 “真的啊,巫女大人说得果然没错,银杏树下面有只幽灵……我还没见过这种妖怪呢。”银理惊嘆。 “那当然,方圆几十里有哪只妖魔的风吹草动,巫女大人都能感受得到。”银次得意洋洋地说。 “那我们把巫女大人的旨意告诉这只幽灵吧。”银理用爪子刨了刨土。 “好!”银次向著三人一幽灵小跑。 银理跟在姐姐身后。 藤原浩见到是这两只小狐妖来了,笑著挥手打招呼: “你们来做什么?” “巫女大人说她已经感知到幽灵的到来。”银次已来到藤原浩的脚下,亲昵地蹭著他,“但她有要紧的事情要做,所以派我们来说明一下。” 在藤原浩头顶盘旋的小幽灵一下子泄了气,像软掉的气球一样掉在他头上。 清见有气无力地说: “原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嘛……巫女大人没空帮我……” “不是的不是的。”银次连忙解释,“虽然巫女大人没时间亲自到场,但给了我们显形的药粉……” 小幽灵猛地精神起来,俯衝直下,不停地环绕银次,笑嘻嘻地开口: “多谢你啦,请把药粉给我吧。” “巫女大人说药粉是有副作用的。”这次是妹妹银理开口,她有些不习惯人多的场合,红著脸说,“药粉会削减妖怪一百年的寿命。” “咦,这么长吗?嘛……我活得也够久了,不在乎啦。”清见稍稍惊讶后便隨意地说道。 “既然幽灵酱这么洒脱,那就没什么好劝你的。”银理想了想说,“巫女大人还嘱咐说,药粉的时效很短,最好是在想见的人面前使用。” 对小幽灵而言,能有显形的东西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那些限制和副作用都无所谓啦。 清见摩拳擦掌,小脸上带著决绝: “讚美巫女大人的药粉……给我吧,我要去寻找那个少女了!” “不如我们也来帮你找,好不好?”星野莉央童真地笑著,踏起轻快的步子走来,牵住藤原浩的手,“你说怎么样爸爸?” 小宝宝星野莉央看上去是被小幽灵的故事打动。 实则不然,她在覬覦那份药粉。 据她所知,能帮助妖怪显形的药材都是至宝,吃下去能大幅提升实力的。 既然藤原浩不允许她吃妖魔肉,那磕粉总没问题了吧? “可以的。”藤原浩想了想,“现在才晚上六点多,帮小幽灵找到十点钟吧。” 毕竟在神社也没什么事情做,还不如投身於帮助妖怪的伟大事业呢。 藤原浩拉上所有人,包括银次和银理,开始浩浩荡荡的五十年前搜查少女运动。 至於雾岛堇有没有意见? 她倒是很不情愿,只想和藤原浩窝在客房的榻榻米上,对於劳什子帮助幽灵打不起半点兴趣。 但有什么办法呢?藤原君愿意去那就隨他吧。 藤原浩领著一行人,正要走下神社所在的丘陵,忽然想到什么,伸手向清见討要毛巾: “那个少女送你的毛巾呢?借我用一下。” 清见不明所以,但还是从裙下掏出来,递给他。 藤原浩抱起银次,把毛巾埋进她的鼻子,银次疯狂挣扎,却被他死死钳住。 隨后,他对银理也如法炮製。 两只小狐妖被折腾得不轻,躺在地上气喘吁吁。 “闻到气味了吧?寻人探路狐启动!”藤原浩后悔没给她们绑上项圈和韁绳,不然別人遛狗他遛狐,多拉风。 银次和银理都在心里咒骂了他几句,缓过神站起来,四足並行朝著丘陵下方跑去。 等到了居民区,两狐便有了爭执。 “是在左边吧?我闻到毛巾上的人气在左边。”银次信誓旦旦。 “明明是右边的人气更多一些吧……”妹妹银理弱弱地开口。 “哈?你是在质疑我的鼻子吗?”银次不满道,“你的道行还是太浅了,五十年前的人气对你来说太稀薄,但对我而言简直浓郁得不行。” 银理欲言又止,最后畏缩著脑袋没说话。 但经过两狐的短暂爭执,藤原浩等人也琢磨不出来究竟谁对谁错,银理的屈服更像是迫於银次的淫威。 “既然如此,我们分成两队吧,效率更高。”藤原浩提议道,“我、银理、清见一组,银次、雾岛堇、星野莉央一组。” 雾岛堇第一个否定: “噠咩,为什么我不和藤原君一组?我们是情侣吧?” “首先因为星野莉央是小孩子啊,需要人照顾。其次假如我们一组,剩下一组要么全是小孩要么全是妖怪。”藤原浩说得有理有据,“这样的话,一组找到少女,没办法用通讯工具通知另一组。” 雾岛堇哼哼唧唧的,明显对他的解释不满意,还想多说些什么。 但藤原浩搂紧了她,温热地朝她耳边吐气: “迁就一下,今晚狠狠地奖励你。” 雾岛堇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像水一样瘫软在他的怀里,她声如蚊吶地嗯了一声。 第65章 高桥太太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65章 高桥太太 “行了,孩子在看。”藤原浩把黏在他身上的雾岛堇推开,“矜持点。” “好吧。”雾岛堇恋恋不捨地回答。 其他人对於分组都没什么意见,两拨人就这样分道扬鑣。 神社所在的谷中区属於老人区,夜晚的街道並不繁华,至少没有人山人海的吵闹声。 藤原浩在银理后方走著,头上飘浮一只小幽灵。 银理转头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谢谢你……” “谢我干嘛?”藤原浩摸了摸她的尾巴。 “因为姐姐说我闻错了气味,但藤原主人愿意相信我。”银理紧张地缩了缩尾巴。 “这有什么!”回话的並非藤原浩,而是清见。 它飞到银理身旁,围绕著银理飘浮: “狐妖酱要对自己有信心呢!加油!” 银理大受鼓舞,用力地点头: “谢谢清见大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咦!连我也能被尊称成大人了吗?!”清见作出震惊的表情,虚幻的身体分裂出一个感嘆號。 “对不起,那……那该叫您什么?”银理慌忙道歉,“清见姐姐?” 藤原浩蹲下敲了敲她的小脑壳笑道: “清见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別这么紧张。” “对的呀,我反而觉得狐妖酱很可爱呢。”清见飘到银理的脊背上,“我们走吧!狐妖酱!向五十年前的少女进发!” 银理被它颇有气势的喊声感染,鼓起勇气小声喊了一句: “向五十年前的少女进发……” “这才对嘛。”清见满意地点头。 藤原浩敲了敲小幽灵的脑壳,却穿透过去。他无奈地笑笑: “你们是笨蛋吗?哪有人会在大街上喊这种中二口號的。” “反正他们也听不到不是吗?”清见指了指街上零星几个人,“我和狐妖酱都是小妖,他们察觉不到的。” “那我在別人看来岂不是精神病人?对著空气自言自语?”藤原浩摊开手掌,“怎么想都是清见总话嘮的错吧?” 小幽灵虚幻的身体形成一个大大的叉號,笑吟吟地开口: “不可以甩锅给可爱的幽灵酱哦!” 他们拌著嘴,在冷清的街道上慢悠悠地行走。 银理和清见的速度其实是比没开技能的藤原浩要快的。 但三人都没有著急,安静地走,这是適合他们的节奏。 走到谷中五丁目时,银理忽然停下,鼻翼扇动两下,眼里冒出精光: “就是这里了!” 她迈著四条小短腿,跨过街道,来到一栋昭和时代的木製公寓前,篤定道: “这里与毛巾上的那股人气很像,而且很浓厚,绝对是这里!” 藤原浩有些惊喜,还以为要找很久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小幽灵清见则不解地挠了挠头: “我是在千叶县遇见那个少女的,可这里不是东京吗?” “千叶县就毗邻东京啊……怎么?还不让送你毛巾的女孩搬到繁华的大都市住嘛。”藤原浩向清见笑著说。 “也是,先去敲门问问吧!”清见倒是不纠结,飘浮在藤原浩身边。 公寓正门是两扇对开的玻璃门,进门是狭长的玄关,地面铺著老式的米色瓷砖。 玄关右侧是裸露的信箱格,写有每一家住户的姓氏。 银理欢快地嗅著地上的气味,一直来到最里面的房门,是103房。 “就是这儿了!”银理邀功似地仰起头。 藤原浩蹲下,笑眯眯地挠了挠她的下巴当做奖励。 银理立刻脸红了,她还没被人类如此亲密接触过,扭过头去。 “摁门铃吧!”小幽灵以破釜沉舟的坚决开口。 藤原浩点点头,站起身先是敲了敲木製的房门,而后摁了老旧的电子铃。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迴荡了很久,公寓的隔音並不好,藤原浩站在玄关都能听到。 无人回应。 “没人嘛。”小幽灵那乐天派的脸上罕见地出现担忧。 “可能是没听到。”藤原浩不死心地摁了第二遍。 依旧无人回应。 但旁边那扇102號室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那个……请问你找高桥女士吗?” 声音温和,带著东京下町特有的、有点拖长的口音。 藤原浩转身,看到一位胖乎乎的老妇人正探出半个身子,用礼貌但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他朝著老妇人微微欠身,隨后苦笑道: “我也不知道您说的高桥女士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可以详细和我说说吗?”胖妇人觉得他倒是不像坏人,“说不定我可以给您一些帮助。” “我受舅妈委託,来把五十年前的一件物品还给一位老奶奶。”藤原浩挠了挠头,隨口编了个理由,“目前只知道那位老奶奶是千叶县的,而且住在这栋公寓里。” “哎呀,那一定是在说高桥诗织了。”胖妇人完全从门后走了出来,“整栋公寓只有高桥她老家是千叶县的。” “能跟我详细说说高桥女士的事情吗?” 藤原浩为了取得老妇人的信任,从小幽灵的裙子里扒出那条老毛巾——在胖妇人眼中如变戏法一般——讲述了那个雨天的故事,只不过稍加修改,把小女孩是幽灵的事情隱去了。 最后,他总结道: “这条毛巾一直是我舅妈放不下的心结,拜託在东京定居的我还给那个少女,也就是您口中的高桥女士。” 胖妇人顿时大受感动,一个劲儿地讚美,说些诸如“这种品质真是难得”、“您和您舅妈真是善良”的话。 她感慨完,讲述起自己知道的、关於高桥诗织的经歷。 高桥诗织从千叶县立高中毕业后,进入东京一所短期大学学习护理。 在东京的医院担任护士期间,高桥诗织结识了同为东京人、在出版社工作的丈夫。婚后,他们自然地在东京定居下来。 隨著丈夫的工作调整和家庭需要,他们搬过几次家,最终在退休后,选择定居在充满下町风情、適合养老的谷东区谷中。 “只是可惜,一年前高桥女士的丈夫就去世了。”胖妇人说到这遗憾地摇摇头。 她眉头微蹙,流露出真诚的担忧: “高桥女士的情况同样不太乐观,前天早上突然就叫救护车送到医院去了……真是嚇我们一大跳,明明几天前在庭院里晒太阳还好好的。” 第66章 徵求同意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66章 徵求同意 藤原浩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高桥女士也去世了吧?那小幽灵的心愿还怎么实现? 呸呸呸,哪有咒別人的,不说丧气话。 但清见显然跟他想一块去了,紧张兮兮地在他头顶打转,嘴里不停嘟囔著“可別有事啊。” 藤原浩不能在普通人面前去安抚小幽灵,只好向胖妇人询问: “那您知道高桥女士是什么病情吗?严重吗?” 胖妇人嘆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病情……但她躺在担架上,脸都是白的,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进了医院,希望能平平安安的吧。” 听完,藤原浩有点头疼,因为小幽灵急得一直转圈,在他面前形成一道留有残影的陀螺。 他儘量不去盯著陀螺限定版清见,继续询问胖妇人: “那您知道高桥太太去了哪家医院吗?” “这个嘛……救护车的人好像说了,但我这脑子,没记住全名。”胖妇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记得是板桥那边一家很大、专门看老年病的医院,叫什么什么长寿医疗中心。” 这些信息点足以让藤原浩寻找到那家医院了。 “已经够了,真的很谢谢您。”藤原浩向她鞠了一躬,“劳您费心了。” “不用这么客气。”胖妇人唏嘘道,“真是祸不单行啊,高桥的丈夫好像也是和她一个症状,夫妻俩似乎患上了同一种病。” 藤原浩和她寒暄几句,便暗示自己要去探望高桥诗织了。 胖妇人读懂了他的意思,笑著送他离开,最后嘱託他代自己问个好。 藤原浩应下,拉上木製公寓那扇咿呀作响的玻璃门,站到巷口的电线桿旁。 清见飘浮在他的头顶,把自己的嘴角两边撇向下,作出一个哭丧的表情: “怎么办啊?连医院在哪里都找不到,更別谈见高桥小姐一面了。” 藤原浩掏出手机敲敲点点,头也不抬地出声安慰道: “你看你没吃上时代的红利吧,就刚才胖妇人提供的关键词,完全可以用手机导航搜到那家医院了。” 闻言,小幽灵又开朗起来,飘下去,在银理的身体里来回穿梭: “你听到了吗?狐狸酱,我还有见到她的机会。” “所以我们得行动起来了吧。”银理已经不怕这只幽灵了,反而用掌下的肉垫触摸它,试图给予些鼓励。 可惜银理摸不到清见。 “找到了,叫东京都健康长寿医疗中心。”藤原浩將手机放回口袋里,“坐电车要四十分钟,得抓紧了。” “事不宜迟,莱斯够。”小幽灵活跃地向前飞,还拽了句洋文。 藤原浩去了最近的车站,换乘了两次,到终点站后步行了几百米。 耗费一个小时,他才站到那家医院的门口。 藤原浩抬头,目光扫过那些反射著冷光的玻璃幕墙,最后落在院区后方一栋相对低矮、外墙是米色砖石的楼宇上。 那栋楼周围的树木明显更茂密,楼前还有一小片枯山水庭院,显得格外安静。 显然是適合静养的地方,高桥太太也不差钱,最有可能在那栋环境清雅一些的病栋。 “就是这里了吧!”小幽灵激动起来,“我要见到她了!” 它围著藤原浩和银理胡乱转圈: “好紧张好紧张!要见到那个和天使一样的少女了!” “没事的清见姐姐。”银理给它打气,“她也很高兴再见到你的。” “就是嘛,你又不是相亲。”藤原浩吐槽了一句,语气忽然严肃起来,“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高桥太太住在哪个病房。” “这还不简单,让银理用她的狗鼻子闻一下就好了。”清见叉著腰说。 “可我是狐狸啊……”银理弱弱地反驳了一句。 没人注意她无力的辩解。 藤原浩朝清见撇了撇嘴: “想得简单,到时候进去病房给高桥太太嚇到,摁紧急铃把我们赶出去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嘛。”清见作出个比心的动作。 “先去护士站询问一下高桥太太的家属在不在,把你的故事包装一下告诉她的家属,徵求探病同意再进病房吧。”藤原浩摩挲著下巴,“这应该是最稳妥的做法。” “就按你说的来!”小幽灵欢喜地说。 藤原浩点点头,走向那栋带有安寧疗护病房的后楼。 这里的走廊灯光柔和,脚步声被地毯吸收,空气中有一种沉重的寂静。 在安静的护士站前,藤原浩停下脚步。 正在站后敲电脑的值班护士抬起头。 “您好,打扰了。我想探望高桥诗织女士。”藤原浩语气平静。 “请问您是?”护士例行询问。 “我是受託前来,与她处理一件关於很久以前私人旧物的事宜的访客。”藤原浩选择了一个模糊但真诚的说法。 护士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审视了他一秒。这种“故友委託人”的说法在医院里並不罕见,但也往往意味著“非直系亲属”。 “非常理解您的心情,”她的声音职业而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规则感,“但是,高桥女士目前的情况,我们原则上只允许直系家属探视,並且需要保持绝对安静,避免任何可能的刺激。” 她顿了顿,补充道: “尤其是她现在由儿子高桥达也先生全程陪护並负责一切事务。没有达也先生的明確许可,我们无法让您进入病房,这是对患者和家属隱私与意愿的尊重。” “那么,能否请您帮忙联繫一下高桥达也先生,或者告知我如何能找到他?我只需要很短的时间,或许在病房外说几句话也可以。”藤原浩尽力爭取早点见到高桥太太。 护士摇了摇头,语气略带歉意但坚决: “达也先生现在正在病房內陪伴母亲,我们不方便为了非紧急事务打扰。而且,家属的联繫方式属於个人隱私,我们不能透露。您或许可以尝试在休息区等待,如果达也先生出来,您可以自行与他沟通。但是——” “是否同意,完全取决於达也先生的判断。”她特意强调。 她指向走廊尽头一个安静的休息区,那里有几张沙发和自动贩卖机。 “您可以在那边等候。但请注意保持安静。” 第67章 进入病房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67章 进入病房 藤原浩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小幽灵在他手边哭得梨花带雨: “呜呜呜……我是不是见不到她了。” “岛国的隱私保护政策就是这样。”藤原浩嘆了口气,“但等到高桥女士的儿子——高桥达也,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出现,我们应该就能去探望她了。” 清见忽然收起眼泪,眼珠子作出斜眼笑的样子,突然说: “我想到一个办法,我直接飘进去不就好了?然后狐妖酱把显形的药粉给我,我把毛巾还给她就好了。怎么样这个计划?” “你会在进病房的第一时间被达也先生赶出去。”藤原浩毫不留情地反驳,“然后药效结束,你变成幽灵。第二天,xx医疗中心闹鬼的新闻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闻言,清见哀嘆一声,摆烂般地躺平身子,像破风箏一样向地面飘动。 藤原浩见它这幅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八百岁的幽灵了,做事还这么大惊小怪的。 不过蛮可爱,倒是比星野莉央更適合当女儿养。 他舒舒服服地躺在背靠椅上,看著小幽灵在空中作出各种高难度飞行动作,它一不开心就喜欢乱飘。 银理安静蜷缩在他的脚边,她有些疲倦,打了个哈欠。 走廊只有嵌在墙脚的夜灯亮著,將空气染成一种朦朧的蓝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远处极轻微的设备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一楼的一间病房,发出一声轻微的“咔擦”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侧身闪了出来。那是个中年男人,身形有些佝僂,穿著件揉皱了的浅灰色衬衫。 昏昏欲睡的银理忽然抬起头,表情认真地闻了闻,小声说道: “他就是高桥达也……我闻到和毛巾类似的人气。” 藤原浩抖擞精神,小幽灵也停止胡乱飞行。 男人看上去疲惫又悲伤,揉著太阳穴,朝自动贩卖机走去。 藤原浩站起身,在对方按下咖啡按钮的瞬间,用清晰但不响亮的音量开口: “请问是高桥达也先生吗?” 男人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充满被打断的惊愕和下意识的防御。他的眼眶很红,血丝清晰可见。 “你是……?”他的声音沙哑。 “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藤原浩微微欠身,语气平稳而直接,“我叫藤原浩。我的舅妈,小林文子,不久前过世了。她临终前,託付我一定要找到高桥诗织女士,归还一件东西。” 达也先生脸上的困惑加深了:“归还东西?我母亲……和你舅妈?” “是的。”藤原浩从小幽灵的裙子下方,轻轻取出一条摺叠得整整齐齐的、顏色略显陈旧但质地柔软的白色毛巾。 “五十多年前,在千叶的一个下雨天,我舅妈还是个孩子,在车站淋湿了。是当时还是学生的您母亲,把这条毛巾借给了她。人生辗转,她一直没能还上。这是她最后的心事。” 他把毛巾托在手上,向达也展示著,目光坦荡地看著对方: “我多方打听,才知道诗织女士在这里。我没有別的任何要求,只希望能完成舅妈的遗愿,把这条毛巾,亲手交还给它的主人。哪怕只是放在她的床边。” 这种託付遗愿的悲情小故事应该能打动高桥达也吧? 没有人会薄情到不允许完成舅妈遗愿的人进入病房吧? 果然,高桥达也在原地踱步,似乎是在判断这番话的可信度。 “只是还毛巾?”他再次確认道。 “没错。”藤原浩坦然点头。 虽然是小幽灵去还。 高桥达也嘆了口气: “按理说我是不能让你进去的……你知道我母亲得了什么病吗?” “我很乐意倾听,然后为她献上真诚的痊癒祝福。”藤原浩摊开双手。 高桥达也苦笑一声: “心衰末期,肺也全烂了(重度copd),现在全靠机器和强心剂吊著一口气,肾臟也开始不行了,排尿都困难……医生说就在这两天,没有痊癒的可能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这么严重?”藤原浩抓了抓头髮,“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有信心吧,癌症患者痊癒的都多了去了。” “你说的也对,连她的儿子对此都不抱有信心。”高桥达也轻轻点了点头,“那还有谁会相信妈妈能痊癒呢。” 藤原浩从自动售货机里购买了两瓶冰咖啡,笑著递给高桥达也一瓶: “敬痊癒。” “敬痊癒。”高桥达也很渴,打开拉环便仰起头一口气喝完了。 藤原浩则偷偷把咖啡放进了口袋里,一滴都没沾。 这东西他只送不碰的。 毕竟哪有人晚上喝咖啡的,除非是像达也先生这种要陪母亲一夜的人。 高桥达也喝完,將铁罐子扔进垃圾桶里,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好多了,甚至有余裕朝藤原浩笑道: “多谢你的咖啡,我在外面等十分钟……你也有很多关於舅妈的话想跟我妈妈说不是吗?” “那我就先进去了。” 藤原浩微微欠身,朝高桥诗织的病房走去。 小幽灵跟在他身后,在空中兴奋地跳跃,大喊好耶。 他握住门把手,以最轻缓的力道拧开,侧身闪入病房,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门在藤原浩身后轻轻合拢,与他一同进入的还有小幽灵和银理。 房间不大,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暗,唯一的光源是床头一侧矮柜上的小型医用监测仪,屏幕闪著幽绿、暗红跳动的数字与波形,映得墙壁一片冷寂的微光。 高桥诗织女士就躺在这片昏蒙的光线中央。 她眼神紧闭,似乎进入了昏迷状態,深陷在升高的病床里,身形薄得如同秋日最后一片掛在枝头的枯叶。 隨著极其缓慢而艰难的呼吸,高桥诗织发出极其轻微、仿佛漏气风箱般的“嘶……嘶……”声。 面对如此虚弱的一名老太太,藤原浩的眼神却危险起来。 原因无他,在高桥诗织的身体上,正缠绕著一只长著九个头颅的大蛇。 九头蛇的每一个脑袋都咬住高桥诗织身体的一块部位……有的是手臂,有的是肩膀,有的是肺部。 这才是她瘫痪以及多种症状的根源。 第68章 九头蛇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68章 九头蛇 藤原浩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银理畏畏缩缩地躲在他的脚边,有些恐惧地开口: “好强的妖力……” 小幽灵则气愤地衝过去,似乎想扒开缠在高桥太太身上的九头蛇,但它虚幻的身体从九头蛇上穿过去,根本无法触碰到实体。 清见都快急哭了,边绕著高桥太太飘浮,边卑微地求饶: “你放开她吧……求求你了……” 那只看上去狰狞无比的九头蛇根本不搭理它,而是直直盯住病房里忽然出现的藤原浩,最大的蛇头嗤笑一声: “又来一个猎魔人?小子,你们对异课的不知道被我吃多少个了。” 藤原浩站在病房前面,皱起眉头。 听这只妖物的意思,它能杀死对异课的官方猎魔人,实力应该不差。 自从获得[英雄皇冠]这个技能后,他还没和妖物战斗过,不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到了哪种地步。 [英雄皇冠]的数值给的很慷慨,但凡对数据敏感一点的人都清楚100%增益是个什么概念。 如今刚好用九头蛇来测试一下自身强度。 但这样会面临一个难题,九头蛇是缠绕在高桥太太身上的。 假如藤原浩攻击它,很难不伤害到高桥太太。 而对於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太太而言,任何轻微的伤害都是致命的。 只先尝试和平沟通了。 “你知道的,妖物吃普通人很容易被对异课的人通缉,你也不想被一群疯狗追杀吧?”藤原浩摊开双手,向前两步。 九头蛇发出阴冷的笑声: “我避那群猎魔人的锋芒?” “也许一开始不怕,但隨著对你评估的危险等级越高,是不是派来清除你的人就越强大?”藤原浩一边慢条斯理向它讲道理,一边悄悄挪动脚步,“等到对异课长那个级別,你也没十足的把握吃下吧?” 九头蛇若有所思地晃著那颗最大的头颅,但缠绕在高桥太太肩膀的头颅警惕地注视著他,尖叫道: “停下来!再靠近半步我就勒断老婆子的骨头!” 藤原浩暗道一声晦气。 他本来打算奉劝和潜行齐头並进,劝说不成还能潜行暗杀。 但没想到一颗蛇头思考,另一颗蛇头还能观察四周。 藤原浩的企图被看穿了,九头蛇最大的脑袋也缓过神,目光不善地看向他。 他只好退后两步,重新靠到门边,举起双手以示並无恶意: “別紧张,刚才是下意识地多走了两步。” 九头蛇头上的狭长蛇瞳泛著冷血动物特有的阴暗光泽,吐出一条鲜红的信子,似乎在斟酌他的言语可信度。 终於,为首的蛇头开口,声音黏湿: “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就是这个意思嘛。”藤原浩长出一口气,“就喜欢你这种知书达理的妖物,赶紧从高桥太太身上下来,咱们好聚好散。” 骗你的,下来就秒。 但九头蛇显然也不是这么好骗,谨慎地摇了摇脑袋,皮肤上的鳞片收缩得更紧。 为首的蛇头和他商量: “我有不得不折磨这个女人的理由,不可能放走她……这样吧,等半个小时后我把她吃了,我掰下两块鳞片给你,你也好交差。” 藤原浩撇撇嘴。 这年头妖物都会欺上瞒下了,还懂得给两块鳞片交差。 要是他真是某个没道德的对异课成员,指不定就答应下来了。 可惜藤原浩虽然自詡不算个好人,但还没坏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他还要让小幽灵和高桥太太团聚呢。 藤原浩挥了挥手: “这可不行,哪有人类能眼睁睁见到自己同胞被吃的……这样吧,我看你吃掉那个老太婆也没啥营养,这只胖乎乎的妖狐多香,吃下去一定是大补之物。” 尝试用银理把九头蛇骗过来。 再杀了它。 藤原浩言语间將脚下的银理抱到怀里,梳了梳她柔顺的毛髮,推销道: “瞅瞅,多紧致的肉,多鬆软的皮,咬下去汁水狂溅,能忍住不吃这只狐狸反而去吃老太太的也是神人了吧?” 银理面色惊恐,挣扎著想从他怀里跳出去,却被死死按住。 九头蛇的蛇头们流出垂涎的口水,开始互相交流。 “老大,我觉得他说得很对,吃个老太太能抵啥,不如把灵狐吃了,还能增加道行。” “混帐老三,十年前的仇难道不报了吗!净想著吃!” “老四,大哥没说话呢,哪有你说话的份。” “够了,你们都消停点,世界上哪有什么两难的选择,全都吃了不就好了……我看这个猎魔人吃了也是大补啊。” 最后一句张狂的话从为首的蛇头讲出,它面目可憎的脸上露出残忍的表情,全身开始收紧,准备勒死高桥太太。 小幽灵清见大呼一声不要! 它看到高桥太太逐渐紫青的脸颊,听到她逐渐减弱的呼吸,弯曲的手指不自觉地舒展。 它看到医用检测仪上不断下滑的曲线,听见报警病人危急的鸣笛声,整个病房被象徵病危的红光笼罩。 它看到发出快意狂笑的九头蛇,听到藤原浩机甲驱动的嗡鸣声,柔弱的银理也跳到蛇尾处啃噬。 玻璃仪器碎裂声,九头蛇的吃痛声,报警器愈发急促的滴滴声……一切的杂音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小幽灵又想起那个雨天。 它没有朋友,没有伙伴,没有同类。 即便有看得到它的人也无法触摸它。 就好像清见是世界上的异类,万物都在孤立它、眾生都在奚落它。 这样的日子清见度过了七百五十年……好久好久,久到它早就习以为常,不再期望有谁能感受到它手心的温度。 可在千叶县的那个破烂的公交车站,在將倾盆大雨挡下的那个铁皮棚下,在脏兮兮的掉漆长椅上—— 它第一次被人温柔以待。 那个穿著黑色水手服的少女用体贴的力度,仔细帮它擦拭髮丝中的每一滴水珠。 她笑著对自己说,下次想再见我,可以在这里等我哦。 清见记下了,带著她赠送的毛巾等待了她五十年,儘管五十年里少女再未触摸过它一次。 可是,这个愿望要实现了不是吗? 清见找了在妖怪界传得无所不能的那位巫女,得到了能让自己显形的药粉。 还寻到了那个少女所在的医院,接下来只要在她面前显形,把毛巾还回去就算圆满了吧……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雨天的少女要死了…… 第69章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69章 死在一头妖物的缠绕下…… 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连一声“谢谢你的毛巾”都传不进她的耳中。 好遗憾,这样的事情…… 八百年里第一次想哭…… 清见透明虚幻的脸庞真的流下眼泪,那是滴本该穿透整块陆地或整片海洋、一直深入地心再飘向太空的眼泪。 但奇蹟发生了,幽灵的眼泪仿佛拥有了实质,落在九头蛇的身体上,溅开点点水滴。 异象突生。 藤原浩正尝试折断九头蛇的头颅,却惊讶地看著面前的狰狞蛇头开始扭曲,庞大的蛇身好似螺旋桨一般钻进另一个空间。 他很快也被感觉到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道吸引,倒並非作用於肉身,更像是拖拽他的灵魂。 不止藤原浩,银理与高桥太太也被巨力吸引。 病房里仿佛出现黑洞,沉默而疯狂地吸纳周遭有生命的一切事物。 走廊里焦急等待的达也先生,在电脑屏幕前打瞌睡的护士,其他病房里的家属…… 整个医院的人都被黑洞吞噬,陷入无声的沉睡中。 始作俑者的小幽灵清见也脱力般缓慢飘落在地,仿佛一片隨风摇曳的凋零叶子。 …… 台东区谷中。 另一支“搜寻高桥太太”小队的画风完全不同。 “妈妈!”星野莉央牵著雾岛堇的手,指了指街边的大阪烧。 雾岛堇颇为受用,挺著胸脯买了两盒。 “承蒙惠顾!2500円!” 雾岛堇接过摊主递来的两盒大阪烧,每盒都装得满满当当,散发大阪烧酱的浓郁香气。 她隨手递给星野莉央一盒。 穿著和服的星野莉央有种逛烟火大会的感觉,用叉子扎中大阪烧放进嘴里,嚼吧两口觉得好油好咸。 不想吃了,但还剩好多。 星野莉央眼珠子一转悠,心生一计。 “妈妈给你吃。”她献宝似地呈上那盒大阪烧。 雾岛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晃晃自己手中的小吃纸盒: “我还有啊,不用给我。” “其实是人家吃不下了。”星野莉央摊牌了,作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吃不了餵狗。”雾岛堇大手一挥,“银次过来。” 在前面溜达的银次听到召唤,屁顛屁顛地往回走。 它还算良心未泯,小声问道: “雾岛大人,咱们不是答应幽灵去找那个少女吗?” “安啦,时间很充裕的。”雾岛堇不以为然地挥挥手。 其实她压根没做事的打算,准备摸摸鱼晚上就和藤原君美美双排。 那只幽灵差点拆穿她的偽装,谁要帮它做事啊…… 星野莉央还惦记著要给小幽灵的显形药粉,哪怕它用剩给自己留一点也行。 她拽了拽雾岛堇的衣角,奶声奶气道: “妈妈,我答应幽灵要帮它了,我不想当不恪守诺言的人。” “那你答应妈妈。”雾岛堇温柔地摆弄她的头髮,“以后不许叫那个巫女妈妈,好不好?” 儘管雾岛堇的语气柔和,但星野莉央就是有种预感。 要是说不的话,会死得很惨的。 她硬著头皮,脆生生地答应: “好!” 雾岛堇欣慰地向前走: “那我们开始搜寻那个少女吧!不对现在应该是欧巴桑了!” 总算愿意干点实事了。 银次和星野莉央在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吐槽。 她们朝著西北方向走去,离神社越来越远。 星野莉央走著走著感觉身体燥热起来,脸上布满红晕,嘴里止不住地哈气。 这是怎么了?大阪烧里放春药了? 她正疑惑呢,忽然想起来椿与她签下的血契。 哦,原来不是发春,是要爆体了。 就说嘛,哪有人会给外表七八岁的小女孩放春药嘛…… 等等,现在问题不是这个吧,再走下去要爆炸了! 星野莉央赶紧一个急停,衝著雾岛堇大喊: “妈妈,我肚肚不舒服!” “是吃大阪烧吃坏肚子了吗?”雾岛堇有些担心地揉了揉她的肚子。 星野莉央借坡下驴,使劲点头: “没错,所以我只好回神社修养一下,妈妈你先去吧。” 雾岛堇本来想和她一起回去,毕竟是个绝佳的摸鱼机会,即便被藤原君问责,也能理直气壮地说是照顾孩子。 但仔细一想,藤原君好像对幽灵挺感兴趣的,帮助它会增加藤原君的好感度吧? 光是想到有这么个可能,雾岛堇突然就干劲满满。 她摸了摸星野莉央的头顶: “你认识回神社的路吗?” “放心吧妈妈,我不会迷路的。”星野莉央重重点头。 既然没有后顾之忧,两人一妖便分道扬鑣。 雾岛堇与银次徒步走了大半个东京,走到绕是食人鬼的身体素质,都有点腿酸。 路上,她不止一次向银次发问“还有多久?” 每次银次都回答“就快到了。” 在她第十三次询问银次,获得的答案依然是“就快到了”时,雾岛堇胸口有团火焰在燃烧。 她揪起银次后颈的皮毛,把它拽起来,沉声说道: “我从谷中区走到板桥区,听到这个答案不止十次……给你一次修改回答的机会。” 银次四肢乱蹬,哭丧著脸回答: “这次真没骗您,味道在前面那家医疗中心最浓厚,绝对是在那里。” 雾岛堇怀疑地將它放到地上,走近那家医疗中心。 但以她的实力,靠近时居然隱约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雾岛堇顿时皱起眉头,佇立在疗养楼旁边的街道上,斟酌著是否要进去。 “里面还有藤原主人的气息!他也在里面!”银次嗅了嗅鼻子,身子一颤,大喊道。 “你没闻错?”雾岛堇猛地转头看向狐妖。 “绝对没错。”银次信誓旦旦,“藤原主人的袜子有股死鱼味,常人不可能拥有的噁心程度。” 雾岛堇登时不顾一切地衝进去,但在疗养楼的周围有一层隔绝外界的空气墙。 她被空气墙弹飞,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雾岛堇站起来,霎时间切换成食人鬼状態。 氤氳的雾气蔓延,她心中涌上暴虐的情绪,但很快被椿种下的烙印压制。 雾岛堇深吸一口气,向空气墙重重挥拳,浩荡的声浪席捲周围的居民区。 空气墙纹丝不动。 她的心里瀰漫过焦虑,这下藤原君危险了。 “叫椿过来。”雾岛堇强忍著担忧,指挥银次,“我在这里守著。” 第70章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70章 藤原浩是在一种极致的柔软中醒来的。 他意识模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床单的触感像是云絮,给人坠入大团棉花糖的柔软感。 首先映入他迷糊睁开双眼的是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从窗外看到精致的枯山水庭院。 “藤原少爷您醒了?”床边跪著侍奉的黑白装女僕,她低头,双手捧著一套男士西装。 听到熟悉的女僕声音,藤原浩的脑子一阵剧痛。 他的意识像是被人揉碎了,穿插进不同的片段。 渐渐的,这些记忆清晰起来,他是藤原財团的少爷,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风流公子。 “你是叫……雾岛堇?”藤原浩揉著太阳穴,看向床边跪著的女僕。 容貌漂亮的女僕像是受惊的小鹿,將自己的脸颊藏在长长的黑髮下,怯生生地说道: “是的,藤原少爷。” 藤原浩起床时腹部有一股气,又见到女僕表现出一副娇弱的样子,火气窜到头顶。 他撩开雾岛堇的黑髮,挑起她的下巴,打量她那绝美的容貌。 女僕雾岛堇的內心忐忑,眼神躲闪。 藤原浩对她的身材和相貌都很满意,点了点头,言简意賅道: “上来。” 雾岛堇全身颤抖,但没有抗拒,缓缓爬上他的床。 藤原浩嫌她的动作太慢,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拉进自己怀里。 雾岛堇的女僕装散乱,她发出一道娇柔的惊呼。 半个小时后…… 女僕雾岛堇趴在床上喘著粗气。 藤原浩则起身,神清气爽地穿上那套男士西装,他想起了关於这件西装的信息。 出自义大利一家专为上流阶级定製西装的裁缝之手,光是定金便花了他十万美金。 果然很合身,肩部的线条平整如直线。 藤原浩在等身镜前欣赏一番自己的体形,挺著胸脯走出房门。 临走前,他对趴在床上仍未缓过神来的雾岛堇叮嘱了一句: “今晚也来我房间。” 吐著舌头的雾岛堇回想起刚才他的英姿,恐惧地摇了摇头。 可惜藤原浩已经关门离开,没有见到她无声的抗议。 他来到宽阔到足以並行三辆轿车的走廊,柔和的灯光照在墙壁两侧的各式各样的名画。 藤原浩的目光扫过这些欧洲或美洲或本土的画作,最终停在一幅极其简单的画上。 画的色彩单调,用最极致的蓝和紫勾勒出一株风乾、仅剩脉络的紫阳花。 他莫名从那株紫阳花上感受到悲寂。 “夫君晨安。” 穿著云灰色和服的椿向他走来,步態是古老家族內部特有的“內八字”碎步,优雅而迷人。 她与藤原浩並肩,一齐看向那株紫阳花,轻轻开口: “夫君很喜欢这幅画,您总说它让您想起我们在轻井泽別邸度过的那个夏天。雨后的紫阳花,湿漉漉的蓝,很淒凉的美丽……” 藤原浩自然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又觉得有股火气衝上大脑。 他单手抓住椿的双手,另一只手强硬地將她压在墙壁上,正好在那幅紫阳花的下方。 椿平静的脸庞没有因为他的举动泛起波澜,语气毫无起伏: “夫君,我们都不是会因为壁咚而心动的年龄了。” 藤原浩不在乎她说什么,肆意地吻上她的红唇。 这时椿的脸颊才泛起些血色的红晕,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他坚硬的腰板。 她显然也动情了,逐渐渴求地回吻。 良久,藤原浩和椿的嘴唇分开。 椿別过脑袋,轻声求他: “別在这里,回房间……” 藤原浩不管不顾,架起她的双腿…… 半小时后…… 椿瘫软地倒在走廊上。 藤原浩心满意足地整理自己乱糟糟的衣服。 刚才有两个女僕撞见他和椿的事情,羞红著脸跑开了。 但这无所谓不是吗? 他是藤原財阀的公子,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大量的財富、权势、人脉都可以为他兜底。 別说在走廊,哪怕是跑到大街上裸奔,报社和电视台那群狗腿子也得讚扬他这种嚮往自由、不畏世俗的精神。 真他妈爽啊。 藤原浩拉起软烂的椿,单手搀扶著她的手腕,调笑道: “夫人,该吃早餐了,待会让佣人见到你这幅丑態,女主人的顏面何在?” 椿勉强维持住身子的稳定,呼吸略显急促: “抱歉夫君……” 藤原浩哈哈笑著摇头,牵著她走往餐厅。 他推开庄重的棕色桃木大门,迎面而来一张长度惊人、却异常低矮的黑色梣木长桌,桌面打磨得如同暗色的湖面。 主位是深灰色羊毛绒包裹的直立靠背椅,藤原浩坦然落座,椿坐在他的左侧。 上菜僕役是清一色的年轻女性,穿著合体的白色麻质衬衫和黑色短裙,外罩深灰色亚麻围裙。 主位旁的老管家朝藤原浩耳语道: “藤原少爷,您资助的那位京大女学生星野莉央想当面报答您,守在门口许久。” “叫她进来一起吃饭。”藤原浩思索一番便隨口说道。 老管家恭敬地鞠躬,安排一名女僕前去叫那名京大女学生。 藤原浩慢条斯理地切著银盘中的酸麵团麵包,僕人適时为他刨上义大利阿尔巴白松露。 等他品尝下这口麵包时,星野莉央轻盈地滑进餐厅。 她上身是一件极短的紧身白色针织吊带,露出香肩和一道若隱若现的沟壑。 下身裹著一条高腰牛仔裤,將两条美腿衬托得修长无比。 星野莉央笑嘻嘻地坐到他的右侧,红嫩的舌头有意无意地舔了舔涂有唇釉的嘴唇。 她刻意撩开一点吊带,单手在面前扇著风道: “夏天好热啊,你说是不是啊,爸爸~” 藤原浩瞥了她骚姿弄首的样子,轻笑一声: “爸爸资助你可不是让你穿得这么骚啊。” “那爸爸要怎么惩罚我~”星野莉央笑嘻嘻的。 藤原浩將坐著的椅子推远一些,威严道: “过来跪下。” 左侧的椿嘆息一声,但没说什么,只是遣散了一旁侍立的老管家以及女僕们。 星野莉央露出很婊子的笑容,跪在藤原浩跟前。 椿见怪不怪地看向这荒唐的一幕,当做配菜,慢慢吃著早餐。 第71章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71章 这种靡乱的生活,藤原浩度过了整整一年。 他不管不顾財团的生意,整年享受女色,张罗各种各样的派对,和不同的女人上床。 北海道的熟艷寡妇,高冷典雅的財阀主母,巴西的性感美女……全世界大部分类型的女人他都有接触。 椿管不了他,因为他才是財阀公子,而她不过是財阀公子的妻子。 就像今天,藤原浩豪掷千万美金,在驶往太平洋的一艘豪华游轮上开了一次盛大的聚会……椿有心阻拦,却无可奈何。 湛蓝的海域上,赫然有一艘显眼的银色游艇缓缓前行。 藤原浩陷在游艇沙龙区一张巨大的、如云朵般柔软的沙发里。 他的身边围著类型各异、却在某项类型达到巔峰的美女们。 有混血模样、小麦色肌肤的运动型美女,穿著萤光比基尼,笑声爽朗。 有黑髮雪肤、气质清冷的长腿美人,裹著丝质长袍,指尖夹著细长的薄荷烟,朝藤原浩拋媚眼。 也有娃娃脸、眼神却很大胆的甜美女孩,用沾著草莓酱的手指,拿起水晶盘的马卡龙,放进藤原浩的嘴中。 藤原浩在女人堆里闻到复杂的气息:冰凉香檳的酸冽、高级防晒霜的椰子香气、被阳光烘烤过的昂贵肌肤散发的暖香、海风微咸的自由味道…… 他穿著一件宽鬆的、价格足以买下一辆高档轿车的羊绒开衫,赤脚踩在地毯上。 很快有女人跪坐在地毯,用镶著法式粉钻的手指按摩他的脚掌。 藤原浩的脸上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眼神扫过这群女人,眼底透出深深的厌倦。 椿依然穿著初遇时的云灰色和服,背靠游艇的栏杆,静静地看著他与她们嬉闹。 “行了,你们先回各自的舱房。”藤原浩戴上防光墨镜,翘起二郎腿,“我有话和我妻子说。” 他身边的鶯鶯燕燕有的露出幽怨的表情、有的露出玩味的笑容、有的亲热地吻了他的嘴唇当告別……但无一人敢违逆他。 等她们离开后,椿踏著那种优雅的步子走到他面前。 “坐吧。”藤原浩指了指他怀里的位置,在墨镜的遮挡下,看不到他眼睛中的情绪。 椿温顺地坐了下去,紧紧地靠在他怀里。 “这样的日子真奢靡啊。”藤原浩搂住她感慨,“我花费了一年时间,耗费了数以亿计的美金,本以为至少老爹会责骂我一声。结果他只是淡淡地说『多生几个男孩』,嘖嘖。” “女人、游艇、別墅……那些常人艷羡的东西,我轻而易举地买了下来,但到头来还是要由藤原財团向最底层的那些人索取。” 藤原浩双手背在脑后,仰头看向天空: “这就是吸血鬼的感觉吗……太他妈爽了,爽到我都觉得不真实了。” “没什么,这是夫君您应该享受的。”椿贴心地依偎在他敞开的胸口,避免海风將他刮感冒了,“就因为您姓藤原,是藤原財团的公子。” 藤原浩熟练地摆弄著椿的身体,头依然看向天空,语气充满笑意: “如果是真正的椿,她或许会宠溺我,但绝不会纵容我,见到我这幅模样,只会一拳打醒我。” 怀里的椿平静的小脸露出一丝不解: “夫君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被人调包了吗?” “不,你在这个世界或许是真正的椿。”藤原浩站起身,伸了伸懒腰,“但我总觉得你很异样,不像是我认知中的那样。” “夫君您是太劳累了吗?”椿的不解转化为担忧,“需要我请家族的医生来检查您的身体吗?” 藤原浩根本没回应她的话,自顾自地张开双臂,闭上眼感受清凉的海风,声音很轻: “女人、財富、权势……在这里我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但我始终觉得不对劲,像是严密运转多年的发条被人察觉是某种怪物周而復始旋转的尾巴。” 他忽然转过头来,直直地盯著椿: “我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或者说,我认识的人绝不该是这样的。” “无论是你,还是雾岛堇或者星野莉央,你们都是逆来顺受,不管我做了什么荒唐的事,也无动於衷。” “儘管你们可以辩解是迫於我的权威,但不是的,根本不是这个原因……你们是木偶,被提线的木偶,只会机械地听从我的指令,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椿的脸上终於流露出一丝慌乱,强装镇定道: “夫君你一定是搞女人搞坏了脑子吧?突然发什么神经?” 藤原浩完全不在乎她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沉浸在自己的诉说中: “对,我是拥有无数过往的记忆,它们是那么真实……上贵族学校的经歷,第一次去欧洲赛马的经歷,到大西洋看鯨鱼群的经歷……说真的,我差点相信这就是真实的我,毕竟选择相信这个谎言,我能拥有一切。” 藤原浩忽然逼近椿,气势十足地说: “可是我不能相信,因为我是个男人!” 椿被他突如其来的发癲嚇到了,跌坐在沙发里。 “一个男人身边的朋友就那么多,她们每个都期待著他回来,想与他在某棵银杏树下的石桌吹著晚风閒谈,想与他一起躺在榻榻米上聊天,想与他跑到隨便哪个世界的角落共度一生。” “在这里我是能拥有一切,可她们呢?对於她们中的某些傢伙来说,我就是她的一切。” “我是个男人,当我察觉到这个世界总是有些虚假的蛛丝马跡,我不能再心安理得地欺骗自己,说这就是真实的世界……所以,再见。” 在椿的惊呼声中,藤原浩像是一头蛮牛般冲向栏杆,猛地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进海里。 椿的心头一痛,这里是中太平洋群岛,鯊鱼居多。 她赶忙跑向栏杆边上,低头朝下方望去,哭著大喊: “夫君你发什么神经啊!哪有什么不真实,我就是活生生的一个爱你的女人啊!” 回应她的是逐渐染红的海水,藤原浩用一把尖锐的小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椿不敢再拖延,哭喊著求助游艇上的救援人员。 但鯊鱼们早已闻到血腥味,將藤原浩分而食之。 等救援人员驱散鯊鱼群后,只能找到藤原浩残缺的身体。 那些救援大汉们面面相覷,这是要玩超级拼装? 第72章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72章 医院外,雾岛堇正焦急地等待。 她已经叫了银次去神社求助椿,但眼下过了许久椿还没到来。 她的思绪乱糟糟的,进又进不去,走又不敢走,生怕藤原君突然遍体鳞伤地出现,自己没法及时帮他修补血肉。 这种煎熬的感觉真让人难受。 雾岛堇苦闷地跺了跺脚。 “您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慵懒中带著一丝媚意的女声响起。 雾岛堇猛然回头,心中大惊,以她能和椿过两招的实力,能不被她察觉贴身的人都是东京的佼佼者。 雾岛堇看到一个穿著骚气的女人,大冬天的上身只裹著紧身黑色背心,露出洁白如玉的小蛮腰,下身则套了条瑜伽裤,完美地勾勒出臀部的轮廓。 比女人穿搭更风骚的是她的长相,经典的里番太太长相,棕色的头髮扎成短马尾披在一侧肩膀,容貌嫵媚,眼角有颗显眼的泪痣。 雾岛堇的眼神有些古怪,倒不是因为女人的如蛇精般卖弄风情的气质,而是因为她没想到这间异样的医院居然惊动了这个女人出马。 “水瀨姐姐,连您都来了。”雾岛堇先是鞠躬朝女人道安,隨后担忧地望向医院喃喃自语,“藤原君危险了啊。” 雾岛堇第一次见到水瀨浠是在某场晚宴上,那是雾岛家族举行的异族聚会。 雾岛堇的父亲领著她去混个脸熟,尤为郑重其事地介绍了这位水瀨浠小姐。 据他介绍,水瀨浠的履歷极为豪华,二十八岁便任职对异一课课长,参加大大小小的剿灭秽族作战不下百次,实力强横且发展潜力巨大,属於必须交好的那类人。 雾岛堇与她友情切磋过,很轻鬆地被揍得屁滚尿流,由此推测她的实力大概比自己强一档,但比椿弱一档。 如今这样一位晋升对异局局长板上钉钉的女人,竟然亲临一线,可想而知事件有多严峻了。 “是啊。”水瀨浠打了个哈欠,诱惑的双唇轻启,“这次很棘手呢。” “具体是什么情况啊?”雾岛堇立刻紧张地凑上前,准备多打探打探情报。 水瀨浠笑著捏了捏她的脸蛋: “嘛,先不讲这个,我们好久没见敘敘旧吧。堇酱这么可爱,上次说喜欢的那个男孩追到没啊……呀,差点忘了,堇酱是个阴暗女,根本就不会展开攻势哈哈哈。” “水瀨姐姐別开我玩笑了!”雾岛堇脸红起来,幸福地双手合十,“现在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呢,而且受藤原君的爱情滋润,我已经慢慢地变开朗了。” “咦,真是遗憾啊……”水瀨浠惋惜地摇头,“还以为堇酱会一直阴暗下去,然后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乐队成为橘子味少女呢。” “说什么呢,我可是有藤原君了!”雾岛堇大喊道,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抱住水瀨浠的手臂摇晃,“姐姐,藤原君困在里面了,你还去救救他吧。” 闻言,水瀨浠原本玩味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风骚的气质瞬间转化为严肃。 此刻,她才像个真正的对异课的猎魔人,认真地问道: “你的小男友困在里面了?” “对……怎么了吗……”雾岛堇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登时紧张起来,“他的情况很危险吗?” “嗯,倒也不能这么说。”水瀨浠托著下巴,递给雾岛堇一张名片,“这上面的人应该能帮助到他。” 雾岛堇连忙接过,发现是火葬场的通讯號码,以及用浓重黑墨涂写的“专业服务,慰藉生命最后一程” 她气得直跺脚,气呼呼地仰头: “姐姐別捉弄我了!” 水瀨浠却摇了摇头: “我没跟你开玩笑,被困在这间医院的人最终都会死……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恐怖的东西笼罩住了这间医院吧?” 听完她的话,雾岛堇如坠冰窖,用颤抖的声音问: “什么东西……” “四大天灾之一,梦。”水瀨浠沉声说道,“数据分析局的人鑑定出来了,医院周围的能量波动和传说中的梦”一模一样。 像是在病房外焦急等待手术结果的家属被通知治疗无效,雾岛堇一下子瘫倒在地,眼神空洞。 怎么会…… 藤原君被那东西祸害了…… “是那只幽灵,那只口口声声说著要归还毛巾的幽灵。”雾岛堇忽然尖叫起来,“它就是梦!” 雾岛堇曾在家族图书馆的古籍了解过梦这只传说中的妖物。 它能捕捉並无限放大一个人內心深处最渴望的人生图景,將目標的意识彻底拖入其中,造就一个完美、逻辑自洽的梦境。 梦境中的时间流速被极端扭曲,目標会在梦境中完整体验从生到死的完整人生,且感知绝对真实。 而当梦中的意识因“衰老”或“意外”而死亡时,现实中的大脑会同步判定身体死亡。 “没错,也就是说,大概八十个小时后你的男友就会在梦境里老死。”水瀨浠看了眼金色的腕錶,“梦境与现实的流速是一年比一小时。” 雾岛堇失神了一阵子,连忙扒住水瀨浠的瑜伽裤脚,慌乱地开口: “水瀨姐姐既然来了,那就一定有办法的对吧?快救救藤原君,打破那个空气墙吧。” 水瀨浠温柔地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她的嘴唇上,轻轻摇了摇头: “別说傻话了堇酱,我哪有能力破解四大天灾,只是上面派我监督梦的影响范围有没有扩大。要是有扩大的跡象,必须疏散人群了。” “那藤原君怎么办……”雾岛堇两眼空洞,紧攥著裤脚的手不自觉地滑落。 “没办法啦,堇酱。”水瀨浠拍了拍她的肩膀,“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嫌少吗?下次姐姐带你牛郎店玩玩。”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雾岛堇似乎被她刺激到了,甩开她的手臂,猛地站起身。 她没时间等待椿的到来了,这个世界上想做成功某件事只依靠別人是永远做不成功的。 雾岛堇要亲手打破空气墙,救出藤原君。 第73章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73章 雾岛堇的身形暴增,再次变身成食人鬼,直直地冲向空气墙。 望著她狰狞恶憎的怪物身体,水瀨浠悠哉悠哉地撑起一支便携椅,安然坐在上面,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吆喝: “別白费力气了堇酱,四大天灾进食时释放的领域你要是能打破,我就跑到涩谷,把穿过三天的原味內裤隨机盖到幸运男生的头上!” 雾岛堇没搭理这个没正形的女人,握紧小山般巨大的拳头,繚绕岩浆般浓稠的血红色雾气,狠狠地砸在空气墙上。 空气墙仅仅是晃动了一下,仍固若金汤。 “我就说吧。”后方的水瀨浠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躺下,嘴巴里叨叨著风凉话,“堇酱的实力放在对异课里算个副课长吧,连作为课长的我都没把握吃下这层屏障,你就別扯大尾巴狼啦。” 隨著她的声音落下,雾岛堇咬咬牙,背后分裂出许多尖锐的红色触手,飞速刺向空气屏障。 仿佛是碰上石头的蛋壳,红色触手的尖端在触及屏障的一瞬间断裂,纷纷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雾岛堇气喘吁吁,眼神里充满不甘。 这种攻击手段已经是她能想出来最符合单点突破的方式,但用针扎的计谋在绝对的防御面前显得是那么可笑。 “吶,堇酱,玩累了吧。”水瀨浠不知从何处掏了个苹果出来,削好皮递给雾岛堇,体贴地说,“吃点水果补充点维生素吧。” “和维生素有什么关係啊!”雾岛堇受不了她,转头大喊,“吵死了!如果你不帮忙就闭嘴啊!” 水瀨浠耸了耸肩,啃了一口苹果,红唇沾上湿润的苹果汁水,看上去晶莹剔透,小声嘟囔: “我觉得还挺甜的啊……” 雾岛堇深吸一口气,转回身,看向那层透明的屏障,目光凝重。 梦进食时降下的结界真夸张啊,简直不是人力能突破的。 果然一些事情,光凭人类的身体是做不到的。 既然如此,她也只好不做人了。 雾岛堇的胃袋开始闪烁,那些与藤原浩无关的记忆片段成了供能的燃料。 她的怪物身躯再度臃肿,像是充气的气球不断膨胀、膨胀、膨胀……最后砰地一声悍然炸开。 血液和肉块飞溅,撒了满地。身后的水瀨浠皱起眉头,嫌弃地噫了一声。 在怪物躯体爆炸的中心点,一具全身赤红的高挑女孩躯体浴血新生。 她的皮肤是那种“初生婴儿第一次啼哭时,因用力而泛起的健康的红”,均匀地覆盖全身,没有任何疤痕、痣、或异样的痕跡。 一股惊人浓郁的铁锈甜腥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瀰漫整条街道。 “哇哦,是第二形態堇酱誒。”水瀨浠兴奋地跳起来,向她跑过去,“堇酱什么时候解锁的,感觉有对异课长的实力了!” “之前和一个巫女打架时燃烧了一些记忆,那一战后就顿悟了。”雾岛堇新生躯体的声音颇为浑浊。 水瀨浠来到雾岛堇的身边,迫不及待地上手摸了一摸。 “噗呲——” 水被高温瞬间蒸发的声音响起,水瀨浠惊讶地发现自己摸向雾岛堇的手被融化,化成一滩血水流向地面。 水瀨浠在她面前挥舞著前端仍在熔化的手腕,大喊大叫道: “喂喂喂,堇酱,赔我一只手!” 雾岛堇没有理这个女人,自顾自地向前走。 水瀨浠自討无趣,摆了摆手腕,地上的血水宛如时间倒流般升空塑形成手掌。 她看向向著空气墙缓缓走去的雾岛堇,先是撇了撇嘴,而后瞪大双眼。 雾岛堇竟然徒手撕开了空气屏障! 儘管她的动作很艰难,屏障也很顽强地抵御,但依旧被撕开一道小小的口子。 雾岛堇確確实实地做到了! “嘶,这么说堇酱的实力在我之上啊!保底是个局长级別的!”水瀨浠又给雾岛堇升了咖位,隨后挠了挠头,“那我岂不是要扔內裤给幸运男孩了?” 与此同时,雾岛堇已经完全打开空气屏障,梦的领域里面充斥著灰色的迷雾,粘稠得像是灰泥,完全遮挡住疗养楼的轮廓。 她只能凭感觉行走,每一步都像踏入沼泽。 很快她发觉到了这灰色雾气不对劲,疯狂地往她的脑子里钻。 伴隨灰雾的进入,各种混乱的情绪搅乱雾岛堇的大脑,压得她近乎喘不过气来。 “陷入理想的梦境中吧。”朦朧中,雾岛堇看到藤原君温和的笑脸浮现在自己面前,“我可以只爱你一人。” 这句话真真切切让雾岛堇心动了,她想起藤原君身边的女人们,一阵强烈的嫉妒促使她就要答应。 雾岛堇咬了咬舌头,疼痛令她清醒了一些,她打散藤原浩的幻象,继续向前走。 藤原君是独一无二的,世界上不存在他的代餐。 她抱著如此坚定的信念,挣扎著来到疗养楼里,强化后的鼻子同样能闻到藤原君的气息。 疗养大厅横七竖八地躺著护士和患者家属,他们神情安详、面带笑容,像是在做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美梦。 雾岛堇无力顾及这些人,凭藉著毅力走进病房中,果然藤原君沉沉地睡在地板上。 “找到你了……藤原君。”雾岛堇虚弱地笑起来,抱起他往疗养楼外奔跑。 藤原浩的身体接触到她的一瞬间,雾岛堇感觉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自己的胃袋里涌出来。 她精神振奋起来,以公主抱的姿势搂著藤原浩,向著空气屏障狂奔。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雾岛堇暗暗想著。 她真的靠爱情的力量跳出刚被撕开的口子,逃离了梦的领域,扑通一下跌倒在地。 在她怀里的藤原浩缓缓睁开眼睛,惊喜地看著美救英雄的雾岛堇,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唇: “还好有你,堇酱……” “没什么啦……”雾岛堇的声音含糊不清,逐渐动情地回应他的唇。 两人唇分。 藤原浩深情地看向她: “对不起,堇酱,以前是我不对,总和別的女人纠缠不清……以后我会和椿、星野莉央她们断掉的,你放心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 雾岛堇傻乎乎地笑起来,紧紧拥抱著他,心里甜滋滋的: “嘿嘿……那我们俩好好过日子吧。” 第74章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74章 “好。”藤原浩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像是虔诚的信徒在向天使懺悔自己的罪恶,“我从未像今天这般觉得以前的我是那么混蛋,居然放著堇酱这么可爱的女孩不见,还到处沾花惹草……原谅我吧!” “没问题。”雾岛堇被他甜蜜的话语搅得脑袋晕晕,傻兮兮地笑著,“藤原君有这个觉悟我好开心。” 他们亲热完,抬头看向医疗中心前的街道,数不清的路人昏倒在地。 藤原浩刚从昏迷中醒来,还不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 雾岛堇一五一十地將关於梦的一切告诉他。 在听到她不顾生命危险、撕开空气屏障救自己时,藤原浩大受感动,再次搂住她的腰肢,说了些肉麻的话。 听得雾岛堇面红耳赤,象徵性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娇羞地低下头: “好了,现在要紧的事情是帮助这些人甦醒吧?梦的影响范围似乎又扩大了,刚才明明只有医院的人沉睡,如今……连街道上的人都沉睡了。” “说得也是呢。”藤原浩点了点头,“那我们怎么办?” 见到藤原君像小宝宝一样向自己满脸仰慕地发问。 雾岛堇只觉得自己泡在幸福的岩浆里,高温让她的理智都要融化了。 她总算耀武扬威一次,可爱地挥动小拳头,脸上带著娇憨: “虽然很不甘心,但还是需要那个巫女的帮助,她的手段很多,应该有克制梦的办法……事不宜迟,我们出发!” 藤原浩温和地牵住她的手心,两人朝著谷东区的鸦神神社前进。 中途,他们本想坐电车前往神社,但发现梦的影响范围似乎太深入了,连站点的工作人员都昏迷了,国民级的jr线也完全瘫痪。 两人只好徒步前进,路过了风景优美的小石川后乐园,在这里观赏风景的游客也尽数昏迷。 隨后是东京巨蛋,本来在举办某个歌星的演唱会,里外都挤满了人群。现在却如同退潮后的鱼群,闭上双眼安详地躺在地面上沉睡。 然后是路过的秋叶原、雷门、浅草寺……一路上的人们全都昏迷,倒地不起。 “梦是想让整个岛国都陷入昏迷之中吗?”雾岛堇皱起眉头。 藤原浩贴心地握住她的小手: “没关係,我们清醒地待在彼此身边,这就够了。” “说得也是呢。”雾岛堇朝他甜甜一笑,“但不救醒他们总会心里不安的吧?先去找椿寻求解决办法吧?” 两人走了一小时才来到鸦神神社所处的丘陵,踩著石阶走上去。 进入神社的庭院,银杏树下正躺著熟睡的椿和星野莉央。 银次和银理不知所踪。 雾岛堇的脸色黯淡下来,喃喃自语: “连巫女都中招了吗……” “那没什么吧。”藤原浩说著,忽然抓起她的手,朝神社外跑去。 他们处在丘陵的最高点,俯瞰仍灯火璀璨的东京夜景。 能在街道上隱隱约约见到一些黑点,有的街道上密集、有的街道上稀疏……这些黑点都是倒地昏睡的人们。 夜晚山丘上的风很大,刮在他们的脸颊上凉丝丝的。 藤原浩用手抚住雾岛堇的脸庞,她感受到炙热的温暖。 他迎著风大喊,声音像飘浮的树叶那般自由: “整个岛国都陷入梦的世界了!” 雾岛堇的心忽然悸动起来。 远处飘来风吹银杏叶的簌簌声,藤原浩还在大喊: “可我不在乎,谁在意梦那种东西啊!我只知道东京只有我们两个活人了!你不觉得很浪漫吗?!简直是神的旨意,我们是新时代的亚当和夏娃!接下来的生活没有秩序规则的束缚,我们可以放肆地享受自由!” “別这么说……你不在乎椿吗……还是有些人值得我们去拯救的。”雾岛堇的声音软糯,与其说是劝说,倒不如说是確认他的心意。 夜幕的边界有耀眼的流星划过,藤原浩英俊的脸庞在闪光中忽明忽暗,看得雾岛堇怦然心动。 他嗤笑两声: “去他妈的椿,我的心里只有你!” 坠入爱情的蜜河了…… 雾岛堇感受著甜丝丝的內心,如是想道。 她听到藤原浩对椿说过如此粗俗的话语,脑海中充斥著卑劣的窃喜。 明知道这么做不对…… 应该尝试让椿甦醒的…… 可是藤原君说出这种话,要她怎么还捨得甦醒椿,把心爱的男人再分享出去啊?! 雾岛堇情不自禁地仰头,欲望如火一般在眼底燃烧。 她看向藤原君那张梦寐以求的脸庞,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藤原浩激烈地回应,弄得她喘不过气,软烂地瘫在他的胸膛上。 “啵”的一声,两人的嘴唇分开。 藤原浩坏笑著靠近她的耳边,吐出湿润的热气: “还记得我说过晚上我们要做什么吗?” 他的热气直吹进雾岛堇的耳道,害得她浑身酥麻,大腿不自然地来回摩擦。 她用一种激起男人暴欲的语气,娇声说道: “你说,今晚要了我……” “没错。” 在雾岛堇的惊呼中,藤原浩將她公主抱起来,直直地往丘陵下面走去。 “这是要去哪里?”雾岛堇躺在他坚实的臂弯里,內心说不出的甜蜜。 “去我的出租屋里,那才是属於我们的家。”藤原浩轻轻吻了吻怀里女人的额头,“我不喜欢神社,那是那个巫女待的地方。” 听到他暗戳戳地表示不喜欢椿,那种阴暗的窃喜又在雾岛堇的心中出现。 她不说话,单手揽著藤原浩的脖颈,一边轻轻拉下自己的领口,露出些雪白的肌肤。 “勾引我呢?”藤原浩揉了一把。 雾岛堇被他揉得有些痛,娇呼一声,气鼓鼓地看向他: “不能温柔一点吗?” 藤原浩耸了耸肩。 出租屋也在台东区,距离神社不远。 两人很快到家,虽然逼仄,但是一个温暖的小家。 没有洗澡或者其他前戏,藤原浩將雾岛堇丟在那张小床铺上。 今晚的夜色很美,风也温柔。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两具赤裸的身体在疯狂地纠缠。 第75章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75章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藤原浩和雾岛堇都蜗居在小小的出租屋里。 饿了就去楼下的便利店拿两盒猪排便当上来,不用排队、不用付钱、甚至因为所有人都在昏睡,连裤子都不用穿。 困了两人就依偎著裹在被子里睡觉,家里没有暖气,需要他们抱得很紧很紧才能感觉到暖和。 醒了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刷完牙洗完脸,两人便开始疯狂的一天,衣服乱扔,日夜顛倒。 最夸张的一次,雾岛堇12个小时內索求了16次。 家里的那张小床铺的铁架子塌了两次,是藤原浩钉子和锤头勉强修好的。 即便这个出租屋的条件是如此恶劣,两人也没有趁著秩序消失跑去大別墅,享受充足的暖气,食用冷藏的帝王蟹。 因为,两个人的家不需要很大很好,够睡,温馨,足已。 至少雾岛堇是这么认为的。 即使昏暗的出租屋里透不进半点阳光。 在某次激情过后,雾岛堇喘著粗气,慵懒地趴在床上,丝毫没有动弹的念头。 藤原浩则精神奕奕,起身套上白色衬衫,不急不缓地扣扣子。 见他一幅要出门的模样,春光乍泄的雾岛堇没力气起身,懒洋洋地嘱咐一句: “帮我带一份鱈鱼便当,还有草莓蛋糕。” 藤原浩已经穿好白衬衫,又罩上一件贴身的黑色西装,很正式地打了个领带。 他弯腰,弹了弹瘫软的雾岛堇的额头,柔声说道: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们要出门,你也要穿好衣服。” 雾岛堇半睁著眼睛,扒拉了一下手边的百叶窗,看到外面是漆黑的夜晚。 她强撑著坐起来,无聊地嘟起嘴: “晚上就应该好好干几场啊,出去做什么?” “说得好像你白天就不做那档子事一样。”藤原浩毫不留情地揭穿她,指头扫了扫她小巧玲瓏的鼻子。 “好吧好吧。”雾岛堇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 儘管刚才的事儿让她的仪態有些不太端庄,但反而平添了一种凌乱美。 毕竟雾岛堇也是十足十的大美人,不仅容貌上乘,身材也相当有料。 藤原浩摸过的丰腴手感可以证明。 他抱起赖床的雾岛堇,细心地用梳子將她凌乱的髮丝整理好,又为她套上一件属於自己的白t恤。 t恤很大,足足到她的大腿根,穿上去有种清纯的诱惑感。 两人黏在一起,形影不离地走出出租屋。 雾岛堇不知道藤原浩要去哪里,但搂著他的手臂就很安心,索性闭上眼睛补补觉。 他们可是两天没睡,把时间都花费在做些情侣间爱做的事情。 今天本来打算睡足24小时,养好精神继续疯狂的,可惜被藤原君叫出来,浪费大好的睡眠时间。 嘛,话是这么说,但靠在藤原君身边,又流口水了呢。 雾岛堇睁开闭上的眼睛,左顾右盼,已经来到街道上了,那些被梦催眠的人还在沉睡。 她已见怪不怪,贴近藤原浩撒娇道: “要不要在他们面前……” “想都不要想。”藤原浩敲了敲她的脑壳,“我不玩户外。” 他们继续向前走。 终於,到了藤原浩的目的地了。 那是家婚纱店,就坐落在谷中一条街的拐角。 是一座两层木造町屋,门面上镶嵌著明治时代的西洋凸窗,显得典雅又復古。 门口放在一小盆白山茶,可惜无人打理,早已枯萎。 雾岛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喜地看向藤原浩。 藤原浩同样朝她笑笑: “没错,我们来试婚礼服装吧。” 他顿了顿说: “常有人说,情侣之间的热恋期是两个星期到六个月……但我们相恋多久了?八个月?一年?还是两年?管他呢不重要。” “总之这么久我们都没对彼此感到厌倦,没有屈服於分泌激素的『爱情刺激』,始终坚定地挨著彼此。这本身就是个奇蹟。” “所以我想,这场奇蹟需要一场婚礼的见证。”藤原浩向她伸出手,“你愿意陪我去参加这场没有观眾的婚礼吗?” 雾岛堇萎靡的精神兴奋起来,她全身颤抖,將自己的手心搭在他的手心上,低声说: “我愿意……” 藤原浩一把抓住她,往婚纱店里奔跑。 他像个强盗一样夺走整间婚纱店最耀眼最优雅的那件“白无垢”,將雾岛堇安放在身前。 藤原浩展开白无垢的外层,丝绸如水银般流动,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宽大的衣料像一片被月光浸透的云,洁白无瑕。 他温柔地为雾岛堇穿上这件婚纱,轻轻说: “每次我们下楼去便利店拿便当的时候,我总能瞥见这件白无垢放在婚纱店最显眼的位置……我早就想亲手为你披上了。” 雾岛堇的回应是亲吻他的嘴唇。 当四斤重的丝绸衣物都上了雾岛堇的身,她感觉身体像是被一层柔软的石膏包裹,行动有些不便。 这时,藤原浩拿出手机。 如今东京的电力已枯竭,也不存在信號这种东西。 但藤原浩依然低头摆弄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他头也不抬地解释道: “来之前我用充电宝充了些电,音频是缓存的。” 雾岛堇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要解释,却还是信任地点了点头。 很快,肃穆庄重的交响乐声从手机发出,音质並不清晰。 但为只有他们活著的东京增添了几分神圣感。 一阵典型的英式口音的英语也从手机里播出,那是一位婚礼上的神父在说话: “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无论疾病还是痛苦,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藤原浩按下暂停键,亲吻了雾岛堇的额头,轻声说: “我愿意。” 雾岛堇紧紧握住他的手,笑容灿烂,即使是笑到脸颊发酸也停不下来。 他又按下播放键。 “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无论疾病还是痛苦,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雾岛堇的眼眶湿润润的,在月光下晶莹发亮,她无法不喜极而泣,用颤抖的声音说: “我愿意。” 两人紧紧拥抱起来,相拥著热吻。 第76章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76章 板桥区,东京都健康长寿医疗中心。 空气屏障外,水瀨浠坐在摺叠椅上,时不时看向怀表,表情逐渐烦躁起来,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担忧地看了一眼空气墙內的医院,撩了撩扎眼的碎发。 雾岛堇已经在里面待了半小时,还没带著她的小男友出来。 刚开始,水瀨浠还觉得雾岛堇只是迷路了,再等些时间就能出来了。 毕竟这傢伙开了第二形態,强度可是相当唬人呢,总没有那么容易趴菜吧…… 但迟迟未等到她来,水瀨浠算是明白了雾岛堇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小女孩。 毫无疑问,她也中招了,在救男友的途中陷入梦的领域了。 念此,水瀨浠的手指轻敲摺叠椅的扶手,仰头看向晦暗的天空,那里乌云密集,一颗星星也看不到。 要去救雾岛堇吗? 虽然她和自己的关係不错,自己也挺喜欢这个爱害羞的小妹妹。 但友谊和生命还是很容易判断出高下的。 进入梦的进食领域,会有很大概率死掉的……自己的精神抵抗力未必就在雾岛堇之上。 不过嘛,倒不是完全不去救,假如利益足够,她还是想去搏一搏这个机会的。 水瀨浠从雾岛堇受困中嗅到一丝契机。 她二十八岁了,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野心勃勃,剑指对异局局长。 而昼统厅的那群老头子议员,显然不会把如此重要的职位,让给她这种没毛的小姑娘。 但恰好雾岛堇的父亲就是昼统厅的议员,雾岛家族也有人任职资源局的局长。 救下雾岛堇卖给雾岛家一个人情,別管能不能实质性帮到晋升对异局局长,至少能让这个家族不反对。 很多时候,实现某个大目標就是靠不断完成这些小人情实现的。 想著,水瀨浠逐渐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雾岛堇必须得救,这关係到能否早日晋升的问题。 水瀨浠那骨节分明的手掌托住腮,肘部枕到摺叠椅扶手上,懒散地轻启性魅力十足的红唇: “鹰。” 伴隨著她声音的降落,墨田区的晴空塔忽然变成通天的巴別塔,新宿的霓虹灯光变成幽幽的鬼火,电车隧道里迴响起海妖的歌唱声。 她像是把东京异化了,將原本繁华的都市变成恶魔的炼狱。 可附近的人们恍然未觉,仍然有声有笑地打著招呼,笑吟吟地討论今晚要去哪家居酒屋消费。 一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狮鷲出现,它自云巔俯衝而下,双翼展开的阴影覆盖半个街区,每次扇动,都掀起一阵颶风。 嘹亮的鹰鸣贯穿云层,令所有鸟类都仓皇逃离,玻璃窗嗡鸣不止。 水瀨浠从胸口的沟壑里掏出了一个圆滚滚的苹果,隨意地用袖口摸了摸表皮,咬了一大口下去。 她嚼著汁水丰富的苹果肉,打著哈欠指挥那只绵延千里的狮鷲: “打破那面墙。” 狮鷲灵性地鸣叫一声,尖锐的利爪在半球形的空气屏障上刻下深深的抓痕,却没能真正打破空气墙。 隨后,狮鷲砰的一声炸成烟雾,只留下一根硕大的羽毛摇摇晃晃下坠。 水瀨浠诧异地挑了挑眉毛: “连你都做不到……那看来雾岛堇那孩子实力还可以啊。” 水瀨浠正想再开口召唤守护灵,兜里一阵铃铃铃的响声打断了她。 她拿出通讯机,隨手点下接通。 “你怎么敢在居民区用狮鷲的!!!”劈头盖脸的骂声传来,“影响到现实怎么办?!” “安啦,boss,相信我的熟练度。”水瀨浠很隨意地回答,“话说起来雾岛堇也困在梦里,你们不做出些举动吗?” “雾岛局长已经拜託那位巫女了,你不用多管閒事,好好盯著现场有没有扩散的跡象就好!” 一阵短促的嘟嘟声响起。 水瀨浠顶著那张风骚的熟妇脸,有气无力地嘆息。 唉,想让雾岛家欠人情的计划泡汤了。 那位巫女来,自己什么都不用动,安心看著就好了。 果然,一只暗鸦如箭般疾速飞来,落地时赫然炸开,变成身穿纯白巫女服的少女形態。 椿站在街道上,瞥了一眼悠哉坐著的水瀨浠,平静的脸庞看不出表情: “这家医院被梦进食了吗?” “是啊。”水瀨浠懒懒地换了个二郎腿的姿势,隱约能看到裙底的大好风光,“雾岛家的小公主还有她的男友都被困里面了,你打算怎么解决?” 椿不假思索道: “梦的催眠几乎是无解的,而且打破它的进食防御,把人捞出来也无济於事,他们还是会处於沉睡状態……老实说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语毕,水瀨浠的柳眉轻蹙: “你的意思是把雾岛堇带出空气墙外,她也没法甦醒?” “就是这么回事。”椿稳稳点头。 这么说,即便没有椿的搅局,自己还是赚不到雾岛家的人情啊。 这么一想,她轻鬆了很多,恢復那幅屑女人的模样,语气轻佻: “这怎么办啊~无所不能的椿小姐,原来你也有失手的机会呢~” 椿不动声色地瞟了瞟她,语气毫无波澜: “我只是说棘手了些,没说没法破解。” “怎么做。”水瀨浠起了兴趣,她还真好奇有能破解四大天灾的方法。 “你要清楚,梦的进食逻辑是什么。”椿开口道,“是交换,它以完美梦境作为交换,换取入梦人的寿命。” “这么说,某种意义上梦还是很通情理的。”水瀨浠轻笑,“至少比那些只会压榨不会交换的资本家强。” 椿没理会她的打岔,自顾自说道: “我进入夫君和雾岛堇的梦境里,修正他们的梦境轨跡,使之与理想世界相悖。” “如此一来就达不到梦的交换前提,梦便不会吸食他们的寿命,他们便能清醒。” 水瀨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连带著胸前也波涛汹涌起来。 这些从神社古籍里看到的知识,造就了椿的强大。 她伸出手臂,悬在半空,一道雕著繁多花纹的黑门出现,开启后藤原浩与雾岛堇熟睡的身体忽地从中飞出来,扑通掉在地上。 “入梦仪式要开始了。”椿如是说。 第77章 逃离梦境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77章 逃离梦境 椿的手中握住一根银针,轻轻扎入藤原浩的皮肤,一滴浑圆的鲜血滴落。 她用装著清酒的杯子接住,仰头喝下带著藤原浩鲜血的酒。 “这是做什么?”水瀨浠有些好奇。 “血是生命与契约的象徵。”椿將酒杯稳稳放在地面上,“我需要夫君的血酒作为入梦的媒介。” “那你怎么还没入梦?”水瀨浠眨了眨眼睛,精心挑染的睫毛上下扇动。 她刚说完,椿便闭上了眼睛,盘腿坐下。 没过一分钟,椿的呼吸便平稳得像是婴儿一般,显然是进入了熟睡的梦境。 水瀨浠撇撇嘴,又躺回摺叠椅上。 …… 太平洋的游艇上。 椿的意识恍惚了一下,重新睁眼时发现自己在一片游艇上,四面都是湛蓝的海洋,地平线上隱隱有岛屿的轮廓。 她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游艇的甲板上闹哄哄的,面前许多穿著暴露的女人正对著甲板上一个缺了半个身子的男人哭泣。 那是藤原浩,被鯊鱼群撕咬后剩下半截身子,血液直流。 旁边隨船的顶级医生半分钟內用手帕擦了五次额头上的汗,这么严重的伤势他无力回天,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某个美女为藤原浩献上死前最后一炮。 但他知道,倘若自己说了,別说那三百万美金的年薪会丟,指不定会被关进藤原家族的黑牢里动用私刑。 所以医生只好象徵性地做了点急救工作,准备过几分钟宣告死亡。 “都让开。”椿冷淡的声音响起。 那群鶯鶯燕燕眼看正主到来,纷纷躲闪,为她让开一条宽敞的道路。 椿来到失血过多休克的藤原浩身边,医生连忙殷勤地搭话,证明自己不是那么无能: “藤原太太,少爷的伤势世界上无人能救,即便是那群霉国佬来了,动用最顶端的医疗设备,也没法救活少爷,更何况游艇上的急救条件那么差……这实在是遗憾,节哀。” 椿平静地环视一圈周围,淡淡开口: “都回自己舱房去。” 这句话像是具有魔力,每个听到的人都不自觉地遵守,像机械人一样呆板地抬脚迈步,缓缓朝著甲板下的船舱走去。 椿这才將目光投向面目全非的藤原浩,她的眼底隱隱流露出一丝心疼,手中凝聚出一个黑色的光团。 黑色光团脱手,来到藤原浩的伤势处,慢慢地將那些流出的內臟塞回去,逐渐修復被啃噬大半的血肉。 短短两分钟,藤原浩那狼藉的伤势便痊癒了七七八八,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咳嗽。 椿放下心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修復生命往往比杀死生命的消耗大太多了。 即便是椿,在恢復藤原浩如此严峻的伤势后,也很自然地感到劳累,尤其是身上香汗淋漓,夏天黏糊糊的有些不舒服。 藤原浩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仍然处在游艇上,他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糟糕,这个世界死掉后居然能復活吗?” “不,夫君,是我救了你。”椿穿著那件云灰色和服,小脚丫外面套著同色的布鞋,正踩在藤原浩的嘴边。 他勉强抬起头,见到容貌依旧的椿。 但藤原浩知道,自己熟悉的那个椿回来,因为气质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椿逆来顺受,气质像是被主人驯服的小麋鹿,无论如何打骂骑乘都默默坚持,从来没有怨言。 现在的椿则像水一样平静。 藤原浩强撑著站起来,刚填充好的伤口有些疼痛。 他没有言语,只是紧紧地抱住椿。但由於身体太虚弱,与其说是抱,倒不如说是椿像一棵挺立的树挡住了他的倾倒。 藤原浩轻声说: “虽然我的记忆確实全都是藤原少爷的记忆,但我觉得这不是真的,所以我跳海了……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出现了。” “夫君是想让我称讚你的勇气吗?”椿的双臂环上他的后腰,软软的胸口在他的胸膛处陷了下去。 她拥抱著,歪了歪头: “可是你不跳海我也会来啊。” 藤原浩语塞一阵,苦笑著空出一只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两人走到甲板的大沙发上,凉凉的海风拂面,带来一股咸味。 椿缩在他的怀里,把梦的事情以及藤原浩过往的真实经歷向他复述一遍。 藤原浩的右手臂搂住椿和服下的腰肢,无意识发挥了花花公子的被动技能,正要向下探索,却被椿一只手打掉。 她无奈地看向藤原浩: “夫君你有认真听吗?” “嘛,姑且算是明白了。”藤原浩坐直身子,严肃道,“意思是我要装成一个屌丝,过原本那种屌丝生活,然后才能破解梦的催眠,回到现实中去是吗?” 椿点头。 藤原浩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托住下巴,表情依旧没有缓和: “这么一来,我就有个问题了。” “你说。”椿语气平静。 “时间呢?假如梦判定现在的我要装那种屌丝一辈子直到老死,那现实中的我不也会死去吗?”藤原浩沉重发问,“总得有个装屌丝的期限吧?装多久算是让梦甘愿放弃交换的程度?” 椿摊开手掌: “不知道。” 藤原浩的眉头快拧成一团麻花: “不知道?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古籍中没有明確说明。”椿再度解释,“我也不知道让梦境里的你和现实里的你行为一致后,需要多久才能逃出梦境。” “说实在的,这个世界上的我有剑桥经济博士学位。”藤原浩耸了耸肩,“按经济学的角度,和你投入一个沉没成本巨大的风险事业,是一件不理智的行为。” 椿动了动嘴唇,刚想说话,不过被藤原浩打断了。 他顿了顿,又说: “但去他妈的风险,老子不愿意生活在楚门的世界里……所以,我答应你。” 椿把刚想说的话憋了进去,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看你有话要说。”藤原浩拍上她的大腿,“没事,隨便说吧。” 椿想了想,认真开口: “我刚才想说,哪怕夫君不同意,我也会把你绑到神社的。” 第78章 回到神社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78章 回到神社 藤原浩確確实实与椿回到了神社,过上简单又单调的生活。 他遣散了游艇上的美女们,与自己上过床的都给了一笔丰厚的分手费;游艇的职业团队也解僱了,但都写了推荐信,在藤原財团工作过的履歷让团队成员在东京不愁找不到工作。 隨后,藤原浩回到港区的別墅,以“去神社修行,消除物慾的引诱”,將这栋价值上十亿的豪宅以拍卖的形式卖了出去,他不在意赚到了多少钱,尽数捐赠给难民或贫困学生。 至於別墅里一大半以上和他睡过的女僕,对於失去她们藤原浩是有些於心不忍的。 面对眼泪汪汪求自己別拋弃她们的女僕团,藤原浩嘆了口气,把自己这些年来的积蓄平均分给这几十个年轻靚丽的女僕。 他只收拾了几件穿得舒身的男士服装,提上乾瘪的行李箱,抱著古代皇子脱俗入佛的心態,走进了鸦神神社。 当然,陪同他的不仅有椿,还有雾岛堇与星野莉央。 说起来那群女僕里唯独雾岛堇,藤原浩没有给安家费。 但雾岛堇反倒没有怨恨他,而是以一种娇羞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他。 她似乎觉得如果真的给钱反而是一种利益关係,不给钱还强迫自己陪同去神社修行,这不是证明藤原少爷爱著自己吗? 因此雾岛堇很痛快地就跟来了,仍然穿著黑色的女僕装,戴著白色的女僕头饰,一口一个藤原少爷的喊著。 一旁对著小型梳妆镜检查自己口红色號的星野莉央翻了个白眼,她听到雾岛堇用软糯的嗓音喊藤原浩少爷,暗地里就会骂一声小婊子。 虽然她的装扮比雾岛堇婊多了,但很意外地也钟情於藤原浩。 当椿找到她一起来神社时,她居然也一口答应。 藤原浩稍微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自己並不是凭藉人格魅力俘获星野莉央的心。 但没想到她竟然自愿放弃了外界拥有的一切,乾脆利落地跟隨自己回到神社。 在这个世界,三人还是第一次来鸦神神社,四处观察。 椿招呼三人到银杏树下的石桌落座。 藤原浩坐下后,雾岛堇怯生生地侍立在他身边,小声开口: “少爷,需要我去给您泡茶吗?” 藤原浩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他一时间还是没能改变与雾岛堇的主僕观念,对她自然是招来呼去。 但藤原浩忽然想到椿对自己说的真实世界的故事。 他和雾岛堇是情侣来著是吧? 那就不可以隨便指挥她干活了。 雾岛堇被女僕围裙包裹的翘臀靠得藤原浩很近,他隨手拍了拍: “没事你也坐。” 这一拍害得雾岛堇全身颤抖,身形不闻,饱满欲望的眼底流露出光彩,低声道: “少爷,还有人看呢……想做的话,至少要到室內……” 藤原浩不解地抬头看向她,明明让这孩子坐下来说话,她想到哪去了? “噫~那个女僕,你该不会是被爸爸拍屁股拍得动情了吧?”星野莉央叼著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灵巧的舌头汲取著糖分。 她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雾岛堇的女僕装。 既没有露背的骚气,也没有开衩的诱惑。 真不知道藤原君怎么会看上这么保守的女人。 “你少说两句。”藤原浩无奈地瞥了星野莉央一眼,拥住雾岛堇的后背让她坐下。 四人坐好,星野莉央暗戳戳地朝藤原浩竖了根中指,不露声色地开口: “藤原君叫我们来神社里修行是什么意思?我先说好啊,我就想和藤原君做那事才来的,要是修行没法做那事,我第一个收拾铺盖走人。” 得了,原来不是衝著钱来的,是衝著腰子来的。 藤原浩扶额: “你的脑子里只有那种事吗?” 星野莉央摘下口中含得小小的棒棒糖,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椿则摆出主母的威严,敲了敲石桌,面色平静道: “神社里不限制各位的任何行为,唯独做是不可以的,这关係到一件重大的事情……我对星野莉央还有另一个要求。” 星野莉央是有点怕椿的,有次在庄园自己和藤原浩床上嬉闹,被椿撞破。离开庄园时被人套麻袋挨了十四下闷棍,全打在腹部,疼得要死。 她避开椿的眼神,故意嘴硬装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凭什么只要求我?雾岛堇就没要求吗?” 这句隨口的抱怨落入椿的耳中。 椿的脸色依然不起波澜,但毫无感情的话语让星野莉央嚇得全身颤慄: “我没耐心和你多说,跟我来。” 星野莉央顿时求助般朝藤原浩看去,后者撇开视线,仰头看天空吹口哨。 她只好垂头丧气地站起来,跟上椿的步伐,害怕地进入神社內殿。 椿和星野莉央不知道在神社內殿里鼓捣什么,一会传来爆炸的声音,一会传来星野莉央鬼哭狼嚎的喊声。 而银杏树下,雾岛堇挪过圆润的屁股,结实地坐在藤原浩的大腿上,勾住他的脖子,小声问道: “少爷不去管管吗?夫人好像要把星野莉央打死了。” “没那么夸张啦。”藤原浩吻了吻她的嘴巴,顺便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又將雾岛堇放到一边,有些惆悵。 儘管答应椿逃离梦境世界很痛快,也很果断地变卖了许多家產。 但人就是这样,总是对未知的事情抱有恐惧……尤其是藤原浩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到现实世界一样。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藤原君救救我!” 他抬头望去,神社前正站著星野莉央和椿,两人表现得很亲昵,还手牵著手。 星野莉央啜泣著抹眼泪,挣脱开椿的手衝到藤原浩面前,猛地扑进他怀里: “呜呜呜!藤原君!椿给我上锁了!” 闻言,藤原浩诧异地挑了挑眉毛。 椿下手这么狠? 嘛……也算用心良苦吧。 藤原浩看著哭成泪人的星野莉央,嘆了口气,安慰似的抱住她。 他摸了摸星野莉央的脑袋: “没关係,椿也是为了我好。” 第79章 不可欢愉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79章 不可欢愉 “那对人家也太不公平了吧!”星野莉央一阵啜泣,“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 藤原浩倒是有些心疼她。 毕竟睡了那么多次,都睡出感情来了。 没道理星野莉央受到欺负,他还无动於衷。 但面无表情的椿走到藤原浩的身边,附耳小声说道: “夫君如果想回到现实,就一定要克制肉慾,梦为夫君设下的理想身份就是『肆无忌惮爱爱的財阀公子』,所以今后绝不可以和任何女人做那件事。” 藤原浩闻言,脸上生出些愁容。 他来之前倒是听椿说了,必须清修,克制物慾,以苦行僧的心態生活一段时间。 但藤原少爷以前过得什么日子?自十六岁尝过女人的滋味后,每天必有两个极品美人服侍。 突然让他清心寡欲,真是有点艰难。 这不才刚来神社,他就又生出来了一点火气。 但为了逃离这个虚假的理想世界,藤原浩必须克制自己的欲望。 他无奈地將不断磨蹭自己的雾岛堇抱到另一张石椅上,摇摇头道: “我啊,要学会压抑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滋润你们了。” 雾岛堇略有遗憾地低下脑袋,但很快振奋起来,笑著说: “没关係,柏拉图式的少爷也很喜欢。” “我不喜欢啊!”星野莉央还在叫冤,“我有性隱!一天不做就会痒死的!” “那特么叫梅毒。”藤原浩没忍住跟了一句。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一只手按到星野莉央的脑袋上,另一只手抚摸雾岛堇的脸颊: “我知道这样子有点委屈你们了,忍忍吧,好不好?” 两人默然地点头。 椿见状,微微頷首。 她还以为藤原浩会放不下这种肉慾,想要偷偷与两女交欢。 如果是这样,椿会使用一种遥远东方的宫刑,让藤原浩从男人变成女人。 不过夫君的態度很端正,那先就不切断? 藤原浩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拍了拍椿的肩膀: “爱妻,我肚子饿了。” 他可谓十指不沾阳春水,向来做饭甚至餵饭都是女僕做的。 椿也没有强迫他一同去做晚饭,与梦无关的事情她自然不会苛求藤原浩。 椿转身走向后厨,小女僕雾岛堇也连忙跟上。 照顾藤原少爷也有她的一份职责呢。 低落星野莉央与藤原浩独处,很不开心地晃起他的胳膊,难过地开口: “藤原君,那个巫女欺负我,你根本就不站在我这边,你真的喜欢我吗?” “说什么呢?就没喜欢过你。”藤原浩有意逗她,笑著弹了弹她的脑门,“就是以前睡你睡出过一点感情吧。” 星野莉央捂住脑门,眼底儘是失望,语气低落: “这样嘛……” “好了小莉央,我是逗逗你的。”藤原浩將星野莉央抱到怀里,感慨道,“倒不如比起以前的你,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虽然以前我总是向你做出一些过分露骨的事情。” 藤原浩低头看向她: “但你愿意陪我来神社,我很高兴。” 星野莉央又开心起来,揽著他的脖子晃荡。 她的开心很简单,她一直觉得藤原浩是因为自己的那具辣妹身体才喜欢自己的。 但不是这样的,哪怕无法向藤原君献媚,他也不会嫌弃自己。 想到这,就开心得不得了。 晚饭很快完成。 椿招呼他们来吃饭。 三人走进颇有年代感的后厨,藤原浩一时间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当少爷的日子,从未见过如此简陋的餐厅。 哪怕不在庄园的豪华餐厅,而是去外面餐馆,也从未见过这种低端样式。 “额,餐厅和厨房不应该是分开的吗?”藤原浩就坐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做饭的油烟气会影响到吃饭的心情吧?” 椿也落座,面色平静地回答: “夫君,神社的空间要好好利用,不能浪费。” “好吧。”藤原浩耸耸肩,看向餐桌上的食物。 很家常,一盘照烧鸡,一盘凉拌菠菜,一盘土豆燉肉,一盆清汤。 在普通家庭的晚餐算是丰盛了,但吃惯了进口牛排和海鲜的藤原少爷觉得这些菜简直比餐厅本身还简陋。 他勉强夹起鸡肉,陪著米饭下咽。 吃完一小碗米饭,藤原浩便拍拍肚子说吃饱了。 他溜出后厨,准备逛逛这间神社。 和椿结婚的时候,倒是听说过她家是巫女世家,掌管半个东京的神社行业,是不折不扣的香火龙头。 但咋特么一个人来参拜都没有? 这么冷清真的是神社吗? 大概是椿特意选了一家清冷的神社作为他们的棲息之地。 也好,挺清静的,和热闹的市区完全不同。 藤原浩像老大爷一样背著手,慢悠悠地遛弯。 他发现在庭院的围墙下,有一个狗窝。 “椿还养狗吗?”藤原浩饶有兴趣地走过去,蹲下敲了敲狗窝外壳。 里面探出两只小狐狸的脑袋,警惕地看向他,发出嗷呜的提防叫声。 “原来养的是狐狸啊。”藤原浩笑著想去摸它的毛皮。 他在北海道滑雪时经常能见到雪狐,但没有任何一只雪狐有神社的狐狸漂亮。 但两只小狐狸见他伸手,畏惧地將脑袋缩了回去。 “夫君,她们有些怕生。”椿从他的身后款款走来。 “看出来了。”藤原浩惋惜地收起手。 “外面风大,回房间里吧?”椿语气毫无波澜地提议。 藤原浩自无异议,跟著椿来到神社的客房。 椿为他铺床铺和被褥,圆润挺翘的臀部撅起来,正对著藤原浩。 他已经一天没欢愉了,见到这种美景,当即拳头硬了。 他贴近还在铺床单的椿,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开始作怪: “真的一次都不行吗?” “不可以。”椿被他弄得喘息声沉重,拍掉他的手掌,“假如夫君还想回现实世界的话?就一定不能这么做。” 藤原浩心痒难耐,但最终还是鬆开手,静静地站在一旁。 椿脸色潮红,她被藤原浩高超的手法一弄,不由得也有了些反应。 她只得快速整理好被褥,低著头走出了客房。 第80章 关进地下室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80章 关进地下室 藤原浩的斗志很高昂,可惜椿不愿意迎战,红著脸逃跑。 他只好顶著高昂的斗志,躺在铺好的榻榻米上。 好硬啊。 说的是榻榻米。 完全没有在庄园宅子里的柔软大床上舒服。 藤原浩翻了个身,怎么躺都觉得硌得慌。 这时,客房的推拉门被人悄悄地拉开一道缝。 雾岛堇偷偷溜了进来,关门时鬼鬼祟祟往走廊看了一眼。 她確认没人后,才转身面向百无聊赖躺在被褥上的藤原浩,小声说道: “少爷我来陪你了。” 藤原浩没起身,微微低了低下巴,瞟见她暴露的穿搭。 皎洁的月光下,雾岛堇扎著適合把握的双马尾,全身上下只穿著一件诱惑十足的女僕围裙。 关键是女僕围裙是情趣版的,开衩很高、一直到她细腻雪白的腰部,胸前的沟壑也挤得清晰十足。 一阵穿堂风透过窗户飘过,雾岛堇只觉得空穴来风,脸上顿时染上红晕,嫩藕似的大腿根交蹭摩擦: “藤原少爷,喜欢这样嘛……” 藤原浩觉得她应该是被星野莉央的话刺激了。 在自己印象里,雾岛堇一直都是个害羞的小女僕,今天居然穿上了这么大胆的衣服。 只可惜不能吃了她。 藤原浩遗憾地嘆了口气,躺著朝她招了招手: “到我怀里,我抱著你一会吧。” 雾岛堇听话地靠过去,像小狗一样温顺地趴在他的怀里。 藤原浩感觉到温软入怀,不自觉地揉了揉她丰腴的肉身,越来越觉得嗓子很乾。 他尽力克制著衝动,咳嗽两声道: “別叫我少爷了,叫我藤原君吧。” 雾岛堇眼底的娇羞转为惊愕,而后惊喜地揽住藤原浩的脖子,心满意足地亲了一大口。 藤原君叫起来有种两人在谈恋爱的感觉。 雾岛堇觉得少爷肯定对自己有意思,不然干嘛又叫她陪著来神社,又让自己叫藤原君? 椿在藤原夫人的位子上,坐太久了。 这藤原夫人的位子,她未尝不能一坐。 想著,雾岛堇施展浑身解数,又是磨蹭藤原浩,又是亲吻他的脖颈。 藤原浩有点难受了,他推开简直是黏在自己身上的雾岛堇,不为所动道: “別搞,禁慾呢。” “没关係,椿夫人说的话,少爷可以明面上听从,背地里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啊。” 雾岛堇发出小恶魔般诱惑的声音,慢慢挪到下方,熟练地为他解开裤链。 “滚滚滚。”藤原浩一脚踹了上去,给她踹到地上。 屁股结结实实摔到地上的雾岛堇先是懵逼,而后委屈得眼睛冒出水雾。 明明都这么放低身段去勾引藤原少爷了,结果居然被嫌弃地踹开了…… 之前都是少爷强迫著自己要的。 雾岛堇受不了这种委屈,哭著咬著嘴唇跑出了客房,连和藤原浩告別都没有。 藤原浩摊开双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他能怎么办啊? 为了逃离这个虚假世界,只好委屈委屈雾岛堇和自己的兄弟了。 但藤原浩不知的是,他逃过一劫。 隔壁房间,椿正趴在墙壁上偷听另一边的动静。 听到雾岛堇哭著跑开,她才鬆了一口气。 还以为要切掉夫君的那玩意儿了。 即便是梦境里,也还是有些不忍心呢。 就这样,伴隨著藤原浩的拒绝,神社的第一个夜晚祥和地度过了。 此后他们四人在神社同居两年。 藤原浩心中怀著目標,真真切切地憋了两年,连手动都没有。 而雾岛堇有些討厌不愿意滋润自己的少爷,隔几天就穿很露骨的情趣装撩拨一下他。 每次藤原浩都是亲手帮她解决。 星野莉央则在隱忍,她被椿的雷霆手段嚇得一时间不敢接近藤原浩 她想著蓄力,等到椿不再对她严抓死守,再去邀请藤原浩上床。 为此,星野莉央还专门准备了一本观察笔记,详细记载了椿每天的心情和表现,跟本宠物日记一样。 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有点久,但她做好了与藤原浩在神社共度一生的准备,所以不算久。 椿的每日任务倒也简单,规律地做好一日三餐,清扫神社,晚上准时扒墙角监听藤原浩有没有干坏事。 时间这样一点一滴地流逝,又过了八年。 藤原浩少年式的英俊已经往中年式的英俊发展,留著胡茬,换了个背头髮型。 椿也多了许多人妻感,长长的黑髮不再披撒,而是扎起来垂到右肩前面。 他这天与椿在茶室里閒谈。 两人坐在榻榻米上,隔著茶桌相对而视。 椿为他泡上一杯滚烫的绿茶,双手递上。 藤原浩接过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椿啊,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算个头呢?我等了十年了,还没有结束。” “要像水一样平静,夫君。”椿的语气毫无波澜,“总有一天你会回到现实中的。” 闻言,他苦笑了一声: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会在想我是不是疯了,就因为感觉到身边的人有一点异样的违和,就觉得世界是虚假的,想要逃离这里。” “而你,我的妻子,也陪著我一起疯癲,叫我清心寡欲,叫我如圣人般平静……倒不像是这个世界出问题,而是我们两个更像是精神病。” “你的心乱了,夫君。”椿淡然地喝了一口茶,“你记得曾经的你吗?对自己的判断无比自信,骄傲得像头狮子,察觉到一丝违和就愿意跳进海里寻死,以求回到真实的世界。” “时间会磨平我的信念的。”藤原浩嘆了口气,將茶杯放到桌子上,“我也许能坚持一年,坚持两年,可我已经等待十年了,依然没有什么哆啦a梦的传送门將我放回现实世界……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 他顿了顿,直直地与椿对视: “我累了,也厌倦这样的生活了。” 椿同样將茶杯放到桌子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夫君是人,会累的,会想著回归財阀,过上那种瀟洒的、见谁日谁的生活。 她做好了打算,一旦藤原浩起这个念头,就割下来他最珍贵的东西,然后把他锁进地下室里。 这绝对与梦构造的完美世界相悖。 椿这般想著,慢慢朝藤原浩走去。 第81章 回归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81章 回归 藤原浩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看向背著手向自己缓缓走来的椿。 “你背后拿的是什么?”藤原浩沉声问。 “一把刀。”椿想了想,补充道,“用来逼夫君屈服的。” 言语间,她已经將刀子抽出来,衝著藤原浩的襠部狠狠地扎了下去。 华夏有句老话,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 但这场面,任何一个男人见到都得面色惊恐吧! 那可是最宝贵的东西! 藤原浩来不及躲避,眼睁睁地看到刀子已经刺破裤子,距离捅到他的珍贵之物还有一根手指宽。 “不!!!”藤原浩怒吼。 …… 板桥区,东京都健康长寿医疗中心。 躺在地上的藤原浩猛地起身,惊恐地检查自己的裤襠,確认没有损害才长出一口气。 那不过是一场噩梦。 我回到现实了! 属於现实的记忆也回归而来,他记起太多的回忆,爱吃他的雾岛堇、冷冰冰的椿、野蛮的星野莉央…… “喂,小堇的男友。”听起来媚意十足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公共场合不能露出哦。” 藤原浩赶忙提上裤子,警惕地看向翘著二郎腿、坐在摺叠椅上的水瀨浠。 他疑惑这被梦笼罩的地方怎么会出现长得这么骚、穿得这么骚的女人,问道: “你是谁?” “我是谁?问得好。”水瀨浠忽然站起身展开双臂,露出一对波澜壮阔,“站在你面前的是对异课最年轻的课长,明族最锋利的一把剑,秽族最恐惧的女人。” “你或许不知道,但在秽族流传著这么一条指令,在战场上遇到我撤退不算逃兵。” 水瀨浠骄傲地扬起下巴,白洁纤细的脖子让人很有掐住的欲望。 “乐乐。”藤原浩毫不留情地批判道,“这么牛逼也没见你给梦的进食破解了,装大尾巴狼呢。”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的?”水瀨浠当即起身,不甘示弱道,“不服咱俩碰碰?” “你来唄,我让我爱妻乾死你。” 藤原浩有恃无恐,他注意到椿的眼睫毛眨了一下,似乎是快醒了。 不料水瀨浠闻言弯腰哈哈大笑,腰部勾人的弧线和圆润的臀部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说让雾岛堇和我打?別闹了,我和小堇三七开,我三秒揍她七次。” 水瀨浠说话的时候,椿悠悠醒来,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脑袋。 藤原浩连忙扶起她,將她抱进怀里,体贴地揉著她的太阳穴,还抽空瞪了一眼水瀨浠: “谁说是雾岛堇的,我爱妻是巫女椿。如果你敢欺负我,她就会用她祖传的神社禁术打爆你的头。” 这下换水瀨浠吃惊了。 印象里这位巫女跟极端洁癖患者一样,寻常人都靠不近她半点。 但小堇的男友不仅抱住了椿,还说这是自己的爱妻? 莫非自己也陷入梦的幻术中了? 这实在不像现实中会发生的事情啊! 水瀨浠看了一眼倒地昏迷的雾岛堇,摇著头嘆了口气。 还睡呢傻妮子,男朋友当著你的面和別的女人搂搂抱抱了! “夫君,你醒了?”椿缓过神来,抬头望向將自己搂抱在怀里的藤原浩,“醒了就好。” 见她状態没什么问题,藤原浩那幅关切的神情消失,转而变成笑意,摸了摸她的脸颊: “你刚才在梦里为什么要切掉我的那个,是不爱我了吗?” “因为已经做好决定了,一定要让现实里的夫君甦醒。”椿面色平静,任由他抚摸,“所以无论对梦境里的夫君作出什么事都能接受。” “算了,毕竟是梦,就不挑你的理了。”藤原浩开了个玩笑,“只要不在现实中切就好了。” 但让他不安的是,椿並没有开口接住这句玩笑话,只是安静地盯著他。 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现实中你也想剪掉吗?! 藤原浩有些汗如雨下。 “你们两个居然是情侣吗?”水瀨浠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跳下摺叠椅跑来,两滩软肉摇摇晃晃,“真是让人想不到,那么清冷的巫女也会谈恋爱。” 椿见她过来,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像是鸡妈妈护住小鸡仔那样,將藤原浩护在自己身后,认真地开口: “不是恋爱,我们已经结婚了。” “哈?”水瀨浠实打实地震惊了,“结婚,你没开玩笑吧?” 她眼珠子滴溜一圈,隨后避开椿,贴在藤原浩的身上,娇滴滴地开口: “藤原桑还不知道椿的身份吧,她不仅是鸦神神社的巫女,还是昼统厅的特別顾问,就差不多相当於一个议员了。” “下次姐姐去竞选对异局局长,你帮我吹吹枕边风,让你老婆投我一票好不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藤原浩感受到她那雄厚的资本在挤压自己的手臂,想抽但抽不出,只好换只手指了指椿: “椿就在这里,你自己找她说去。” “你不懂,这就跟送礼一样。”水瀨浠向他传授官场之道,“哪有人直接把东西塞到领导手里的?都是迂迴一下,给领导亲戚送礼。” 她还想继续与藤原浩打好关係,摆出亲热的姿態,甚至连丰满的臀部都往他的大腿蹭,带有暗示性地开口: “做什么都可以哦~考虑一下嘛~”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力道突兀出现,砰的一声將水瀨浠轰飞。 她像炮弹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空气墙上不省人事。 椿轻描淡写地收回伸出的手指,看向藤原浩解释道: “她太聒噪了。” 藤原浩倒是不在意她出手,笑眯眯地揽住她的肩头: “什么聒噪,你是吃醋了吧?我很享受人家的討好啊,她的身材还真不错,贴在我身上蛮舒服的。” 椿抬头望向他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別有深意地瞄了瞄他的裤襠。 “我靠,你又在想什么?”藤原浩注意到她的目光,赶紧捂住襠部,“这也关係到你的幸福,別打我兄弟主意。” 两人嬉笑打闹的气氛还蛮不错的,但椿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给我喝你的血。” 第82章 吸血鬼椿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82章 吸血鬼椿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藤原浩嘴上问著,但还是很信任地將胳膊伸过去,意思是隨便吸血。 椿面色依然平静,但如果细看能发现她望向藤原浩胳膊血管的眼神充斥著渴望。 她的语气毫无波澜: “因为和四大天灾的对抗太累了,接下来还要再去救雾岛堇,需要补充能量。” 藤原浩瞭然。 只要不是莫名其妙想把他吸乾就好。 既然是为了救雾岛堇这种正事,他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藤原浩贴心地问了一句: “喜欢吸脖子还是手腕?” “脖子吧。”椿思索一番作出选择。 咬破脖子有点像在给夫君种草莓。 说完,椿便不客气地揽住藤原浩的脑袋,往自己胸口放,急不可耐地低头,咬向他的脖颈。 椿吮吸的过程中,小股小股的鲜血流了出来,她贪婪地舔舐乾净。 藤原浩只是感觉到皮肤刚被刺破时有点疼痛,吸血的过程反倒很爽。 椿用灵巧的舌头在他脖子皮肤上舔来舔去,痒痒的,很舒服。 什么时候椿能这样舔另一个地方呢? 当然,他说的是头。 良久,椿才恋恋不捨地撒手,將藤原浩的脑袋和自己胸脯分开。 她递给藤原浩一张纸巾,语气故作镇定: “擦擦脖子吧。” 藤原浩接过来,隨手擦了擦,残存的血液都被椿吸完了,只剩下一点椿的口水。 他边擦边隨口问道: “雾岛堇怎么也中招了?我进医院的时候她还没来呢,再傻的人见到这么不对劲的医院也不会进去吧。” 椿摇摇头,正想说不知道。 在空气墙边的水瀨浠站起来,愤愤不平地看向藤原浩,大喊道: “小堇可是为了你才进去的,你居然说她傻。” “哦,那管你什么事?”藤原浩瞄了她一眼,这女人的衣服凌乱,露出胸前雪白的沟壑,倒是挺不错的风光。 “我可是小堇的姐姐。”水瀨浠在他一晃神间便走到他的身边,笑容轻佻,压低声音,“你也不想自己脚踏两只船的事情被她们其中的一个发现吧?那就好好劝说她们在將来的局长评选上投我一票。” 藤原浩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说唄,我隨意。” 水瀨浠顿时语塞,这种劲爆消息就像核武器一样,是用来博弈和拿捏对方的。 但没想到藤原浩是头死猪,完全不怕开水烫,这样子她的牌就烂在手里了。 她有种和藤原浩爆了的衝动,耐著性子想继续与他交涉。 但藤原浩只是瞥了她一眼: “有心思在这里搞什么黑幕投票,不如干出来一点大事让大家都信服你,比如你现在把梦解决掉,还有谁会质疑你呢?” 水瀨浠沉默了一会,突然收起了那幅骚气的样子,不说话了。 椿见她走开,微微皱起的眉头才舒展开,歪头问向藤原浩: “水瀨浠说雾岛堇是救你才陷入其中的?意思是夫君你是第一批陷入其中的人?” “没错。”藤原浩揉了揉眉心,“这件事解释起来很麻烦啊,还要从遇见那只小幽灵开始。” 藤原浩把清见的雨天小故事告诉了椿,然后说起神社一行人决定帮助清见。 结果自己和银理找到医院,发现那头九头蛇缠绕著高桥太太,清见就暴走了。 “原来清见就是梦啊。”藤原浩嘖嘖有声,“四大天灾啊。” “是的,梦在四大天灾里算是最难缠的一个。”椿平静开口,“无法被攻击到实体,稍有不慎就会被它拉入幻境进食。” “好在梦还没有扩大进食范围的意思,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她补充道。 “那接下来你就要去救雾岛堇和银理了吧?”藤原浩握住她的手掌,“要小心哦,別出不来了。” “放心吧夫君。”椿用她一贯的、令人心安的语气回答。 接著,她走向一旁躺著昏睡、嘴角带著微笑的雾岛堇。 藤原浩看著她取出一根银针,要去扎雾岛堇的皮肤,忽然突发奇想问道: “椿,我能像你一样进入其他人的梦境吗?” 椿要扎下去的手顿了顿,她扭头看向藤原浩: “夫君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样子我也能帮你分担一部分压力不是吗?”藤原浩笑道,“你不是说进入梦境很累吗?我想帮帮你。” 闻言,椿握针的手颤抖了一下,但她的表情依旧平淡: “按道理来说,夫君也可以的。” “那还等什么?”藤原浩跃跃欲试,“你去救银理,我来救雾岛堇,怎么说?” 但椿罕见地表现出苦恼,她揉了揉微微皱起的眉心,摇摇头道: “夫君你是真不清楚吗?进入梦境意味著你可能永远沦陷到其中的风险,直到死也出不来。” “就是知道所以才不想你那么危险啊。”藤原浩走到她身旁蹲下,搂住她的腰肢,“我想让你安全一些,这样你困在梦境里的可能性就小一些。” 椿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她的脸上染上一点点红晕。 椿扭过头去,声音很小: “既然如此,就按夫君说的来吧,你去救雾岛堇,我来救银理。” 她言语间,一扇印著花纹的黑色大门突兀浮现在空中,开合间吐出一只紧闭著双眼的小狐妖。 藤原浩弹了弹它的脑门,它还是昏迷不醒。 “失眠症的人碰到梦真是有福了。”他感慨了一句。 这时,椿已经用那根不平凡的银针扎破雾岛堇的皮肤,渗出一滴完美球状的血珠,诡异地悬浮在空中。 她將血珠投入清酒里,递给藤原浩。 藤原浩接过酒杯,笑著问道: “喝下这个,我就能进入梦境了吗?” “不,还需要我用巫术引导你进入梦境。”椿一五一十地回答,“时间不多了,抓紧吧。” 藤原浩不再犹豫,將夹杂著雾岛堇血液的清酒一饮而下,很快一阵困意来袭。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椿像跳大神的一样,吟唱著晦涩难懂的咒语。 直到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才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响。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在那间出租屋里。 第83章 她是自愿的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83章 她是自愿的 藤原浩揉著太阳穴,晕晕乎乎地观察四周。 极度狭小的空间,白漆脱落的墙壁,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採光通风。 这时,一股属於梦境中的记忆洪流席捲入他的脑海。 梦的领域覆盖整个东京、和雾岛堇窝在出租里爱爱、婚纱和婚礼…… 果然是到梦境了啊。 现实中的他已经体验过神社的超大客房,就再也不可能自愿住进这个小出租屋了。 藤原浩正对著房子唉声嘆气时,一道声音从独立的淋浴间传出来。 那是雾岛堇的声音,还夹杂著喷洒的水声: “喂!藤原君!帮我把衣服和浴巾拿来!就在客厅的桌子上!” 毫不客气的语气,简直不像雾岛堇发出来的。 梦境里的她变化这么大吗? 藤原浩想著,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走到客厅。 说是客厅,其实跟臥室是无隔断的,侧躺在床上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客厅桌子。 他拿起放在上面的衣物,颇为居家的白色卫衣、修身的牛仔裤、绣著hellokitty的粉色胖次以及一条灰色浴巾…… 藤原浩好奇地用两根手指夹起那条粉色布料,嘖嘖有声地观察了一阵子。 没想到啊,雾岛堇拥有这样一颗少女心。 “藤原君,快点拿来啊!”她再次在浴室里高喊。 “来了!”藤原浩扭过头回答。 他將这些东西一股脑儿抱在怀里,快步走到浴室门口,拉开一条缝,先把浴巾递了进去。 雾岛堇在浴室里接过浴巾,盖在自己的头上吸水,一边慢慢揉搓,一边奇怪地问道: “藤原君不进来吗?” “你不是没穿衣服吗?”藤原浩老老实实地回答,“进去不太好吧?” 没想到浴室里的雾岛堇听完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 “我们都坦诚相待多少次了?藤原君竟然说出这种话……哦,我懂了,藤原君是想玩点剧情扮演是吗,你当情竇初开的小厨男,那我就当,嗯,大胆示爱的学姐?怎么样?” 眼见她越说越兴奋,隱隱有拉开浴室门调戏藤原浩的衝动。 藤原浩赶忙劝说道: “好了,你赶紧擦擦身子穿衣服,免得待会感冒。” 拜託,真进去浴室就要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制裁了。 雾岛堇闻言有些遗憾,嘟囔著从门口接过衣服: “什么嘛,我还以为藤原君要玩点角色扮演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藤原浩尬笑两声,没有接话。 听她的意思,梦里的自己和她玩得很花啊,又是剧情演绎又是角色扮演的…… 说起来,梦是按照入梦者认为的理想世界构造的吧? 捏麻麻滴,雾岛堇的理想就是和男友窝在出租屋里混吃等死,睡醒就做? 太墮落了!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蛮爽的…… 这时,浴室门忽然打开,雾岛堇出现在他眼前,湿漉漉的头髮垂落在肩头。 她拉住藤原浩的手腕,將他带进浴室,把吹风机塞到他的手中,理所当然地开口: “帮我吹头髮。” 藤原浩贴近她刚洗好的身子,能闻到橘子味沐浴露的香气、少女荷尔蒙的气味。 再加上雾岛堇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漂亮脸蛋,一瞬间他有些痴了。 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现实中的雾岛堇逆来顺受,完全被他掌握在手里。 但梦境里的雾岛堇把两人摆在对等的关係,言语举止之间都像是真正的情侣。 硬要说的话,藤原浩更喜欢和梦境里的她相处。 但显然现在不是沉醉温柔乡的时候。 最关键的是把雾岛堇从梦境里救出来。 要让她体验到与理想世界完全相悖的生活。 藤原浩撩起她的头髮,胡乱给她吹著,脑子里思考如何做到完全相悖。 “专心一点啊藤原君!”雾岛堇的头髮被他抓著,脑袋不动,但不满地跺了跺脚,“都烫到头皮了!” “哦。”藤原浩心不在焉地回答,他还在想解决办法。 既然雾岛堇想与自己在出租屋里混吃等死,天天爱爱。 那么只要反著来就好了吧?多带她出去逛逛,谈柏拉图式的恋爱。 “喂喂喂,藤原君,太懈怠啦!”雾岛堇狐疑地看向他的面庞,“你不舒服吗?” 藤原浩想了想,决定和她摊牌,告诉她已经陷入梦的幻境里了。 这样子再让她配合自己朝梦境轨道反方向来就好了。 於是,藤原浩將雾岛堇在现实中昏迷、沉醉在梦的幻境中、自己借著椿的入梦仪式来帮她逃脱梦境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雾岛堇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惊讶,但显然对他进入梦境帮自己逃脱很感动。 她揽住藤原浩的手臂,挤在沟壑之中,开心地说: “谢谢藤原君愿意陪我来梦境。” “这没什么。” 藤原浩隨口回答,再把梦的作用机制说了一遍。 他讲得口乾舌燥,最后清清嗓子道: “要想逃离梦境,就需要你我一起坚持。来,跟我念。” “第一,我不做老鼠人,不再天天待在出租屋里不出门。” “第二,我要柏拉图式的爱情,不再缠著藤原浩做齷齪之事。” 但他说完,雾岛堇没有一丁点要跟读的意思,反而双臂环抱,笑吟吟地望著藤原浩。 藤原浩见她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咯噔一声。 这傢伙怎么笑得那么瘮人…… 不安的气氛逐渐蔓延。 过了半晌,雾岛堇才幽幽开口: “我早就察觉到这是梦境了……但是梦境又怎么样呢?” 她忽然上前,猛地拽住藤原浩的衣襟,声音里蕴含著压抑的愤怒: “只有在梦境里,你才会放弃椿,只陪著我一个人窝在我们的家里!” “也只有在梦境里,你才不会到处沾花惹草,会每天搂著我缠著我和我做那种事情!” “梦境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我在这里很开心。真实世界对我而言是那么残酷,要眼睁睁地看著你把爱分给那么多人!” 见她突然和自己爆了,藤原浩沉著的心彻底落下。 坏了,这雾岛堇思想太危险了。 她自愿沉沦在无限月读里! 他还想爭取劝说: “额,我承诺回到现实世界里,能像梦境里那样对待你,这样行不行?” 第84章 发狂啦!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84章 发狂啦! 雾岛堇的反应与他想的截然不同。 没有惊喜,没有激动,她只是双臂环在胸前,轻蔑地冷笑了一声,眼底满是淡漠。 藤原浩忽地脊背发凉,他越发感觉梦境里的雾岛堇像是被抽取了灵魂,姣好的皮囊下塞进去另一个灵魂。 她开口了: “回到现实世界能像梦境里一样对待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藤原君?!” “在这场幻境里,我们结婚了你知道吗?!你亲手为我披上洁白的婚纱,放起庄严的交响乐,在神父的指引下举办了婚礼!” “回到现实呢?这一切都会像泡沫一样破碎,你会继续和椿卿卿我我,把我拋在一边!” 雾岛堇的嘴角开始张裂,露出那张血肉大嘴,身形也逐渐膨胀,头顶几乎要衝破天花板。 她陷入了癲狂,发出食人鬼的浑浊叫声,在藤原浩听来更近似於野兽的吼叫: “我绝不接受那样的现实!绝不!我要你永远陪著我,待在这里!我们要像一对真正的情侣那样,永远员深爱著彼此!” 藤原浩暗道一声糟糕,雾岛堇又发狂了。 或许是梦境中,椿的封印不起效果。 她情绪一激动又变成食人鬼了。 好在藤原浩见过她这幅狰狞样子不止一次,也考虑过如何让她平復心情。 他没有惊恐的躲避或逃离,而是面色平静地走上前,手臂伸向这只外表恐怖的怪物。 他的体型相较於怪物实在太小了,尽力伸长手臂也只能触碰到她的后腰。 藤原浩像是安抚小宝宝那样,声音温柔: “说什么胡话呢,我一直都很喜欢雾岛酱,我们在现实中本来就是情侣啊。” 雾岛堇充血的眼睛露出失望的神色,她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还在骗我!你和椿商量好的,要和我假扮情侣!你根本没有真心喜欢过我!” 她单手掐住藤原浩的身体,放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地方。 藤原浩暗道一声不好。 她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和她是在假扮情侣? 先不管这个,想想怎么能说服她吧。 这时候不能否认,否则会被暴怒下的雾岛堇一口吃掉的。 儘管藤原浩觉得自己要像气球一样被她不断收缩的手掌挤爆,但他还是做出一幅坦然真诚的模样: “是的,雾岛酱,一开始我確实是害怕你再次变成食人鬼吃了我,所以想要和你假扮情侣,慢慢把你驯服成对我言听计从的宠物。” 食人鬼那张狰狞的脸庞露出惊讶,她没想到藤原君居然坦荡荡地承认了。 很快她的眼底又表现出痛苦,不甘地开口: “我知道你想利用我……但亲口听到藤原君这么说,我忍不住想吃了你啊!” 藤原浩已经感觉到自己胸膛处的骨骼被捏碎,內臟被碎骨头扎到,往外渗血。 但他还是满脸真诚,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雾岛堇可怖的脸: “听我说完,雾岛酱……我最初確实是那么想的,但之后和你接触的日子里,我慢慢沉醉在你的优点里。” “你很可爱不是吗?不止是外表上的,更体现在性格……还记得我们到神社的第一天吗,你对著没插电的电饭煲大喊灶神保佑。” “当时,金黄的暖阳洒在你的侧脸,我从未觉得世界上有如此像天使一样美好的女孩……说真的,我很心动。” 说完,藤原浩有些支撑不住,咳嗽出一口血。 听入迷的雾岛堇这才发现自己伤害到了他,连忙鬆开手掌,將藤原君放到地上。 她也蹲下来,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看上去有些滑稽。 怪物化的雾岛堇將脑袋小心翼翼地靠近藤原浩,想了半天语气犹豫地开口: “藤原君说的都是真的吗,不许骗我哦!” 谁他妈敢在这个时候说是假的,我敬他是条汉子。 藤原浩暗中吐槽,再次咳嗽出一口血。 他望向那张嚇人的鬼面,扬起温和的微笑: “我不会骗雾岛酱的,你已经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了。” 这句话让巨大化的雾岛堇颤抖不止,她几乎是在用哭腔说话,像是小孩子確认爸爸妈妈是否爱自己那样幼稚地反覆提问: “藤原君真的喜欢我吗?喜欢我这种怪物吗……” 起效了! 藤原浩冥思苦想の对怪物雾岛情话起效了! 他精神一振,忘却腹部的疼痛,深情款款地抱住那个硕大的怪物头颅: “如果不喜欢你,怎么会冒著生命危险来救你呢?” “至於你说自己是怪物,我並不觉得哦。”藤原浩又放开拥抱,直直与她那双遍布血丝的眼睛对视,脸上写满真挚,“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那个可爱的女孩,面前这个形態是战斗形態吧?” 他轻轻拍了拍已经愣住的雾岛堇的额头: “等我被別人欺负的时候,你可以用这个战斗形態来保护我……这怎么能叫怪物呢?明明是能保护我的可爱女友。” 雾岛堇怪物化的身躯彻底收缩,变成一具成熟的少妇躯体,毕竟此前已经享受过不少次滋润。 她搂住藤原浩的脖颈泣不成声,声音哽咽: “要是……要是早知道藤原君是这样想的……该多好啊……我一直以为……藤原君会嫌弃我是食人鬼……” 在没找到雾岛堇使用手册之前,確实挺嫌弃的。 但现在知道了雾岛堇的正確使用方法,原来哄两句就能让暴怒雾岛堇不攻击自己,那他又觉得食人鬼女友是件好事了。 拜託,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每天在一只东京一流战力的食人鬼面前说两句好听的漂亮情话,她就会义无反顾地帮助自己? 那太划算了好吗! 藤原浩用手指梳了梳她散发著柑橘味的黑髮,温柔地安慰道: “好了,没什么要哭泣的。我们解开了误会不是吗?情侣之间就是要包容和体贴,你把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我才了解你在想什么,对吧?” 雾岛堇挣脱开拥抱,红著眼和他对视,抽了抽鼻子,断断续续地啜泣: “对不起藤原君,是我太敏感了。” 第85章 环游世界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85章 环游世界 “那就配合我一下,咱们爭取回到现实世界好不好?”藤原浩图穷匕见。 他说了那么多肉麻的情话,装了那么久深情的眼神。 不仅仅是让雾岛堇取消怪物形態,更多的是为两人回到现实世界考虑。 要知道自己上次在有坚定脱离梦境的决心、椿的帮助下,仍然差点没越过那道心里上的坎。 是椿拿著刀想扎他最宝贵的地方,梦还恰好判定他的理想生活没实现,將他踢出房间。 如此极限的情况下,他才回到现实。 这次到雾岛堇的梦境里,倘若两人不是心在一条绳上,很容易困在梦境里。 他必须即刻用口才说服雾岛堇! “如果藤原君在现实也能对我那么好,我就愿意。”雾岛堇可怜兮兮地望著他。 先別管啥要求,先答应下来再说。 这是藤原浩目前的第一准则。 他忍著腹部剧痛笑道: “小意思啦,我每天搂著你睡觉,和你亲亲爱爱……但当务之急是先救救我吧?我的內臟好像被骨头戳破了。” 雾岛堇这才想到刚才自己发力发狠了,连忙扶起藤原浩的身子,让他躺到床上。 隨后她身上分裂出血红的肉质,爬上藤原浩的身体,慢慢地融入其中,似乎是在修復他的內臟。 藤原浩明显能感受到断掉的骨头接上了,开了洞的內臟恢復了。 自己的身体简直比没受伤前还要健壮。 雾岛堇邀功似地爬上床,亲昵地用脑袋磨蹭他的胸口。 她因为刚才伤害了藤原君,又得知其实藤原君深深爱著自己,正处於愧疚心理。 但她全身上下拿得出来的也就只有她的身体。 於是雾岛堇小声说: “要来吗?今日的份额还没完成哦。” “雾岛酱是忘了我跟你说的梦的作用机制了吗?”藤原浩无奈地摊开手掌,“我们不能再做那档子事了,否则会一辈子困在幻境里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哦——”雾岛堇不开心地拖长音调。 她就是因为幻境里能肆无忌惮地与藤原君爱爱,才起了不回现实的心。 但连这点欲望都剥夺的话,雾岛堇觉得坚持好累啊。 藤原浩从床上坐起来,温柔地理顺她的头髮。 他语气柔和得令雾岛堇感觉泡在棉花糖里: “如果觉得无聊的话,我陪你去旅行吧?反正在梦境里,整个世界都被梦笼罩了不是吗?我们去环游全球吧。” 雾岛堇的眼睛忽然亮起光来,她久久地凝视著藤原浩,隨后重重地点头。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愿意提出甜蜜旅行的藤原浩…… 这样子才像情侣嘛…… “我去收拾行李。”雾岛堇轻声说,正要去把衣物叠起来。 但藤原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露出浅浅的微笑: “不用准备那些累赘,有你和我就够了。” 他拉著雾岛堇奔跑著下楼,在街道上跑著,一直跑到谷中的租车行。 藤原浩用钢棍撬开捲帘门,完全是一副隨心所欲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来昏睡的店主前,从他身上翻出一堆车钥匙。 他拿走一个智能钥匙,走近一台保时捷。 这是台911 spirit 70,復古设计,全球限量1500台的收藏级敞篷车。 藤原浩很熟练地坐上驾驶位,梦境里財阀公子的记忆他还留著,开这种档位的车简直像喝水一样简单。 “上来。”他招呼雾岛堇去副驾驶位。 雾岛堇怀著激动的心情坐上了副驾驶。 她不是没坐过这种价格的跑车,只是为藤原浩的肆意妄为感到心动。 直接抢走租车行里的跑车……哪怕是在梦境中,也算是违法的事情吧…… 这种做坏事的紧张刺激她的肾上腺素,雾岛堇明显更兴奋了一些。 她歪头看向点火启动的藤原浩,声音压制不住地颤抖: “我们要去哪里?不是说去旅行吗?” “去机场!”藤原浩一脚踩满油门,跑车以120迈的速度衝出捲帘门,在街道上疾驰。 他摁下中控区的一个按钮,车顶收起,做到真正的敞篷。 迎面呼啸的疾风颳得人脸颊生疼,雾岛堇的黑髮被吹成一条丝带。 她必须大声喊叫才能让藤原浩听清: “为什么去机场?!” “要去环游世界啊!”藤原浩同样得在大风中高喊,“我带你开飞机!” 雾岛堇权当他在开玩笑,捂住嘴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像风铃般清脆。 她侧著脸望向开车的藤原浩,双手摁在座垫上,像小猫靠近主人一样仰起脸亲吻他的右脸颊。 没想到藤原浩居然单手控制方向盘,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肩膀,歪著头狠狠地亲了她一口。 “唔……很危险的!”雾岛堇挣脱开他的亲吻,惊慌失措地提醒。 “知道你还打扰我开车!”藤原浩不痛不痒地敲了敲她的额头。 说完,他心安理得地將一只手放在雾岛堇的大腿上抚摸。 虽然她穿的是牛仔裤,但仍然能感受到弹性十足的肌肤手感。 但藤原浩最想摸的还是她没添加任何布料的少女嫩滑肌肤。 “下次穿短裙!”藤原浩砸吧砸吧嘴,收回手。 雾岛堇小脸微红,哼哼唧唧道: “穿就穿,但穿了短裙摸完又没法吃了我,这和东方的太监有什么区別……” “嘿!怎么说话的!”藤原浩一脚踩下剎车,捏住她的小脸,把她的嘴巴捏成o字形,“这几年我哪天不陪你个三五次?你知足吧!换別的男人早累死了!” 雾岛堇喜欢被他粗暴对待的感觉,这种掐著小脸的感觉让她很是愉悦。 不过她很嘴硬,小声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別这样弄我……话说不是要去机场吗,继续开车啊。” “已经到了。”藤原浩鬆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踹开车门走了下去。 雾岛堇连忙下车,跟著他走。 “真的要开飞机啊?!”她走到他旁边,语气担忧,“我们不会中途坠机,掉进荒岛或者大海里吧?” “掉到荒岛上就当鲁滨逊。”藤原浩揉了揉她的头髮,“掉到海洋就当小鱼人。” 雾岛堇朝他翻了个白眼。 第86章 开飞机嘍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86章 开飞机嘍 藤原浩领著她来到候机大厅,数不清的游客昏睡在地板和靠背椅上。 两人踩著一堆人的身体走过去,有人的脸被鞋子踩中,仍然紧闭著眼,只是砸吧砸吧嘴,依旧睡得很香。 他们跳过航空人员围起的隔离带,非法跨过旅客自助闸机。 “真的不用付票钱誒!”雾岛堇一跃而过闸机后,兴奋到小脸红扑扑的。 她平生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好有趣。 “你不是財团大小姐吗?”藤原浩笑了笑,“不用在意这点票钱吧?” 这隨心一句让雾岛堇的眼神躲闪起来,四处张望不敢看他。 她的內心很慌张。 藤原君怎么知道自己的事情的? 在现实中她不是一直扮演一个失忆的女友扮演得很好吗? 所有的过往都守口如瓶,老老实实过平民日子。 家族的个人信息展示,她也因为社恐,根本没录入过。 藤原君从哪知道的? 过了好久,她才可怜巴巴地抓住藤原浩的衣袖,嚅囁道: “藤原君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骗我什么?”藤原浩笑眯眯地看向她,“骗我自己其实是財团大小姐,却还要假扮成失忆女友小心翼翼跟我相处?”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雾岛堇大惊失色。 她其实在出租屋里变食人鬼时就和藤原浩爆了,说出知道他在假装自己男友的事情。 但她分明没说自己一直假扮失忆女友的人设啊! 等等……莫非是椿! 我们之中混进了一个內鬼…… “什么嘛,你笨啊。”藤原浩踢了踢她的小腿,奇怪地瞥了她一眼,“阴沉的財团大小姐学校很多人都在传吧?至於假扮情侣的事情,你在出租屋说我在偽装你的男友,不是证明你早就恢復记忆,不过一直在假装失忆罢了吗?” 原来是这样啊,自己把事情想复杂了…… 还以为被椿背叛了,把和她的协议说了出去。 雾岛堇拍了拍胸脯,虽然说出去藤原君也会善解人意地原谅她俩。 但正宫联合侧妃矇骗皇上,再怎么想说出去都有点奇怪吧? 藤原浩没再多说,继续牵起她的手,朝著私人停机坪走去。 雾岛堇见他没多想,又恢復笑容晏晏的样子,像真正的情侣那样搂住他的手臂。 各种型號的私人湾流飞机交错排列,大概三五架的样子。 有的机身线条流畅,体型较大,这种一般是湾流g550或g650系列。 藤原浩径直走向机身最长的那台私人湾流,看起来气派又现代,这是最新產的湾流g800。 两人手牵手爬上舷梯,雾岛堇还嘻嘻哈哈地和他调笑,时不时偷袭一下他的裤襠。 但当藤原浩真的带她来到驾驶舱,面对那十大块密密麻麻的触摸显示屏和两个控制侧杆时,她承认自己慌了。 但雾岛堇还是觉得藤原浩在嚇唬她。 应该只是来参观一下……吧? 可惜藤原浩已经坐上了驾驶位,熟练地在触屏上打开航图资料,洒脱地嘱咐了一句: “雾岛酱要去客舱坐著吗?还是要在驾驶舱看我驾驶?” “什么?!这不是去哪坐著的问题吧?!”雾岛堇作出震惊脸,“你真的要开飞机?!我还年轻,不想坠机啊!” “放心吧,我在夏威夷学过开飞机,这种小事手到擒来啦。”藤原浩已经熟稔地扣动了侧杆,触屏上顿时亮起光来。 他真不是找死,而是之前梦境的记忆还留存著。 虚幻世界作为財阀公子的藤原浩,曾对玩飞机有过很大兴趣,於是亲自让三名服役过的顶尖飞行员教他开各种各样的飞机。 川崎造的直升机,湾流g800……军用的、民用的他都玩过一点。 如今,开个私人湾流对他而言真是小菜一碟。 但雾岛堇不知道啊! 她看藤原浩开始驾驶的架势,还以为要拉著她殉情呢。 虽然殉情成功也是很悽美的爱情故事啦……问题是能不能提前告诉她给她点心理准备啊! 隨著藤原浩点火成功,湾流g800乾脆利落地向上猛躥,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猛拽了一把。 驾驶舱还没坐稳的雾岛堇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加速,只是在飞机离地的一瞬间身体微微向后陷进座椅。 “体验感还不错吧?”藤原浩一边看著写满航图和数据的触屏,甚至有閒心与她聊天,“一分钱一分货,108亿円的大玩具就是不错,就起飞那一瞬间有点失重感。” 雾岛堇先是满脸呆滯地愣住了,而后忽然了无希望地嘆了口气,双腿鸭子坐在副驾驶位上,趴著仰头亲向藤原浩。 与此同时,她的双臂伸向藤原浩的脖颈,似乎是想搂住他来一场热吻。 藤原浩侧过头躲开,见她如此莫名其妙,不耐烦地打了她的脑袋一下: “开飞机呢?你想干嘛?” 没想到这句半训斥的话彻底点燃了雾岛堇,她摆烂似地缩回去,瘫在副驾驶位上。 过了一会儿,她又猛地开始扯身上的衣服,用自暴自弃的语气说: “好了,没想到藤原君这么小孩子脾气,你就是因为我在公寓里生气变怪物才想著惩罚我吧,才想著开飞机带我殉情吧。” “我是没意见啦,和你一起葬身大海倒也很开心,只是你怎么突然这么小心眼了……算了,不说那么多了,来死前最后一炮吧。” 说著,她正要脱光光。 见她这幅执拗不信任自己会开飞机的样子,藤原浩嘆了口气。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这么稀缺吗…… “你真是够笨的,梦境里的人死了,现实中也会死亡。”他不得不启动自动驾驶,制止了雾岛堇的闹腾,“现实中可是有很多人等著我们回去呢,我怎么可能会做殉情这种蠢事啊。” 雾岛堇被他强硬地摁在座位上,双脚乱蹬,发泄似地抱怨: “那你没事乱开什么飞机啊!你又不会开!不就是等著坠机吗!” “谁说我不会开了。”藤原浩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不都跟你说过我去夏威夷学过吗?” “你骗我!”雾岛堇眼泪汪汪的,“我调查过藤原君的一切,你穷得要死,哪里有出国的钱和学飞机驾照的钱?” “这句话有点扎心了。”藤原浩幽幽道。 第87章 前往伦敦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87章 前往伦敦 “飞机驾照確实是难考,培训期就要三四年,你当然会觉得我没时间和金钱去考。” “但你是不是忘了?这该死的梦境我也进去过,在里面学到了一些技能。” “开湾流g800是我那时学到的最不值得的小事。” 藤原浩费力给雾岛堇解释了一大通,又往控制屏幕上介绍了一大堆专用术语,她才半信半疑,不哭不闹,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位。 他嘆了口气,重新坐回驾驶舱,关闭自动驾驶,亲手操作起来。 哄女人就是麻烦。 尤其是这种容易变身啃自己的女人。 有时候她问些蠢问题或者做些蠢事,还不能直接开喷,得费很大劲儿向她解释。 算了,毕竟是自己女朋友,忍忍得了。 看到了现实世界,自己怎么狠狠捅她。 这时,驾驶舱忽然传来一阵“咕嚕嚕”的声音。 藤原浩隨意地瞥了旁边的雾岛堇一眼,她红著脸,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 女孩被喜欢的人听到肠鸣下意识当然是辩解,雾岛堇也不例外,她咳嗽两声道: “什么声音?” “饿了没,早上还没吃饭吧?”藤原浩回过头正视前方,“客舱里有保鲜柜,里面放著冷三明治和半成品牛排,你放进烤箱里热一下就能吃。” “唔,飞机里还有烤箱?!”雾岛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好歹也是个財团大小姐,家里肯定也有湾流私人机。”藤原浩握著侧杆,哑然失笑,“別老是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刚说完,就想起来貌似这个大小姐是个实打实的阴沉女。 平时最大的兴趣就是放学后窝在房间里意淫自己,哪会去坐她家的私人飞机全球旅游。 还好现在和她谈了恋爱,雾岛堇开朗了一些,连带著改了这个兴趣……她现在是当面实施意淫手段。 “人家就是没见过世面啊。”雾岛堇撒娇似地嗔道,“你多带我去见见世面嘛。” 她说著起身,准备去做点简餐。 在她走到驾驶舱的后门时,藤原浩头也不回地叮嘱了一句: “帮我也准备两个三明治,再热一杯咖啡……我们第一站是伦敦,要飞將近十二个小时,我需要补充点能量。” “好噠。”雾岛堇朝著他靠著的椅背眨了眨眼睛,拉开舱壁上的把手门。 驾驶舱里只剩下藤原浩一人,他默默地放开控制杆,隔著厚厚的玻璃层,望向夜晚黝黑的云层。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雾岛堇內心深处的完美世界是什么样的。 如果是“蜗居出租屋每天爱爱”的颓废人设。 那只要带著她去旅行,並且不给她深入浅出的机会就好。 这样梦就会判断没完成她的理想状態,会將他俩踢出梦境房间,回到现实中。 当然一切的大前提是雾岛堇的潜意识里觉得“蜗居在出租屋里每天爱爱”是理想生活。 先测试个十年吧,自己上一次梦境的观察期也是十年。 他靠在驾驶位上,也不管湾流g800的飞行,安静地想著事情。 这可给拖著一大盘食物进来的雾岛堇嚇坏了,她惊愕地看著藤原浩以摆烂之姿瘫在驾驶位上,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不是会开飞机吗?!” “我不仅会开,还会打呢。”藤原浩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轻笑一声,“平飞时可以开自动驾驶,我不用动手的。” 雾岛堇还保留著大眾普遍对自动驾驶的不信任,担忧地看向自动前后左右摆动的操作杆,將餐盘放到了副驾驶位。 她走到藤原浩的身后,双臂揽住他的脖颈,將下巴枕在他的头顶: “真的没关係吗?” “所以说你就是不相信科技的力量嘛。”藤原浩指了指还在自动摇摆的控制杆,“这玩意儿比我开得好,能做出很多高难度动作……不说这个,来餵我。” 雾岛堇拿起餐盘上的三明治,正想蹲在他身旁餵他吃时,却被藤原浩一把搂住。 他將雾岛堇放到自己腿上,张开嘴巴,用手指了指口腔,声音有点模糊地说道: “那么生分干嘛?餵我。” 雾岛堇的俏脸潮红,感受著他灼热的体温,情不自禁地磨蹭大腿,紧蹙眉头似乎在承受著什么。 她轻柔地將三明治投餵进藤原浩的嘴里,小声地说: “要不要……解锁新场景?在飞机上……” “不可能。” 藤原浩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颤慄,就知道她又有感觉了。 但在脱离梦境之前藤原浩是不可能满足她这个心愿的。 於是藤原浩故作嫌弃地將她从怀里丟下,斜睨著眼看向她: “你是发春的母猴子吗?坐在我腿上都能有感觉?” 没曾想被他这么一骂,被丟到地上、鸭子坐的雾岛堇身体颤慄得更厉害了,她用颤抖的声音说: “別骂……別骂我了……” 听她的声音快挤出水来了,藤原浩也寻思自己说得太过了。 况且雾岛堇就是想和他爱爱,这样一直打压她不给她点甜头,是个人都受不了的。 逼太紧的话,人是会爆发的。 藤原浩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带有歉意: “抱歉啊,刚才確实是我言重了……等出了梦境我好好补偿你。” 但雾岛堇听到他这么说,反而露出很诧异的眼神,她停止乞首摇尾,以一种注视怪人的眼神看向藤原浩,嘴里小声嘀咕: “不对啊,书上不是都说喊不要会激起男人的征服欲,从而骂得更狠嘛……藤原君真是个奇怪的人。” 奇怪的是你好吧! 搞半天,喊“不要骂我”是“骂我”的意思。 何等变態…… 藤原浩摇了摇头,不搭理雾岛堇,准备冷暴力她。 他咀嚼起嘴里的三明治,味道还可以,作为一道简餐来说是及格了。 雾岛堇则抱住他的脚踝,不甘心地说: “真的不骂我了吗?” 藤原浩仿佛没注意到她的存在,自然地弯腰,从副驾驶的餐盘上拿起一杯咖啡,咕咕喝了下去。 好苦…… 雾岛堇见他根本是在无视自己,气鼓鼓地站起来,锤了他的胸膛一下。 第88章 抵达伦敦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88章 抵达伦敦 “怎么了?”藤原浩挨了雾岛堇一拳,才装傻看向她。 雾岛堇双臂环抱在胸前,气哼哼地不理他。 她打算以其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藤原君敢冷暴力自己。 她又何尝不敢?! 见她不在自己耳边叨叨,藤原浩终於感觉清静了,悠哉地翘起二郎腿。 他一手三明治,一手咖啡,吃喝间就是没往雾岛堇那边看上一眼。 冷战时间一长,给雾岛堇弄得浑身不自在。 才过去十分钟,她就忍不住凑近藤原浩,抱紧他的手臂,像只猫咪一样蹭来蹭去,声音娇柔: “藤原君怎么不和我说话?” “因为我要开飞机了,如果你再缠著我,很容易导致我们坠机,也就是说你在打飞机你知道吗?” 藤原浩义正言辞地开口。 其实他就是嫌她事多,没事就搂搂抱抱的。 抱完搂完又发春了,缠得自己不得安寧。 於是在雾岛堇乖巧的鬆手下,藤原浩恢復了手臂的自由,赶紧解除自动驾驶,自己握住控制杆驾驶。 雾岛堇则爬上副驾驶,把餐盘放到自己腿上,小口嚼著三明治。 后来她断断续续地找藤原浩聊过一会儿,但由於他忙著开飞机,没时间回话,最后雾岛堇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窝在舒適柔软的副驾驶睡著了。 藤原浩特地观察了一下她的睡顏,发现她睡觉时嘴巴总是微微张开,还喜欢流口水。 这一路藤原浩为她擦了不下五次口水。 搞得他有点担忧,以后和雾岛堇上床睡觉,第二天发现自己脸上全是风乾的口水咋办?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捏了捏雾岛堇熟睡时安静的脸蛋。 后者感受到自己的脸被人疯狂揉捏,顿时一脸茫然地睁开眼睛,声音里带著刚起床的迷糊: “唔……藤原君怎么了?” “没什么。”藤原浩不动声色地收回捏脸的手,自然地说道,“就是快到伦敦了,待会下降可能有点顛簸。” 与许多人的认知不同,在飞机下降过程中,失重感和超重感是配合出现的。 高空中,快速掉高度时需要飞机加速下沉,这时就有失重感。 临近停机坪时,速度当然是越慢越好,需要减速下沉,这时就有超重感。 两种强烈的刺激是紧紧相伴而来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在下降中容易晕机。 “这么快吗?”雾岛堇诧异地捂住嘴,“我才刚睡醒。” “你真是头猪,一觉睡了十个小时。”藤原浩毫不留情地开喷。 她倒没恼怒,只是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厚厚的玻璃罩外能看到下方城市的灯火璀璨,一个又一个的金色小圆点遍布九千米下的陆地。 “那些就是伦敦的建筑物。”藤原浩略显惊奇地开口,“东京都断电了,他们居然还有光亮。” “是不是只有东京被集体催眠了,其他地方没有呢?”雾岛堇顺著他的意思推测。 “不可能,要是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的人没被催眠,早就占领全世界了。” 藤原浩似乎不愿在这一块多说,拍了拍雾岛堇的肩头嘱咐道: “如果晕机的话,可以把面部对准通风口,冷风有镇静的效果。” 雾岛堇听话地站起来,將面部对向通风口,凉丝丝的风吹得她的小脸通红。 藤原浩操纵著湾流g800开始俯衝,这台机械巨鸟像利剑一般刺开云幕,朝著静謐的伦敦落下。 距离地面三千米时,湾流g800开始减速,雾岛堇明显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大手按住,屁股深深地陷入座垫中。 藤原浩选择的停机坪是伦敦城市机场,那里离泰晤士河很近。 接下来的落地过程乏陈可善,没有什么惊险的地方,藤原浩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降落。 飞机落地后,藤原浩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他十二个小时坐在椅子上没睡觉,有些疲倦了。 这就到了吗?”雾岛堇趴在驾驶舱的玻璃窗边,好奇地向外张望。 可惜他们处在机场內部,雾岛堇並不能看到伦敦標誌性的大笨钟和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她只能看到与东京机场无二的现代化候机楼。 “什么叫这就到了?时间很久了好吗?”藤原浩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充满了疲倦,“走,找个地方,我要去睡一觉。” 一听这话,雾岛堇的眼里爆出精光。 她忙不迭地点头: “行,我陪你一起睡。” “你那是睡吗?”藤原浩一边拉著她走,一边用鄙夷的眼神看向她,“你那是痒了……反正你不许跟我躺一张床上,不然又要发春。” 雾岛堇还想爭取,將他的手臂抱在丰满的沟壑之间,信誓旦旦地承诺: “我就在床上抱抱你,绝对不做別的。” “我之前跟別的女人上床也说就蹭蹭。”藤原浩哪能被她骗了,果断抽出手臂。 “真是的……”雾岛堇不满地嘟起嘴,但没继续狡辩。 毕竟她就是想徐徐图之得寸进尺,先抱抱,再蹭蹭,最后乾柴烈火一把燃起。 两人走进候机大厅,这里同样横七竖八地躺满熟睡的人。 藤原浩踩著这些人垫走路,走著走著蹲下来,从一个衣装革履的白男皮带边取下一串钥匙。 “藤原君怎么又偷別人东西?”雾岛堇见状觉得不符合道德规范。 “什么叫偷?”藤原浩疑惑地看向她,“我看没人要,我就拾走了。” 他主要是看到这白男有个雷克萨斯的车钥匙才拾的。 毕竟伦敦那么大,哪能徒步环游一圈。 肯定得开车啊……说起来他没去拾另一边的劳斯莱斯车钥匙已经很清廉了。 雾岛堇真是笨笨嘟,连这点都不懂。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一头柔顺的头髮弄得乱糟糟的: “別管这么多,我们先去找个酒店,我要睡觉了。” 雾岛堇还是觉得不妥,但想到这里是梦境世界,也就由他去了。 两人走出机场,在停车场里找了好久才找到白男的雷克萨斯。 藤原浩坐上驾驶位,插钥匙点火,一脚油门就开动了。 停车场的放行栏直接被他撞断,雷克萨斯像是自由的猎豹,在伦敦的钢铁森林中发出痛快的嚎叫声。 第89章 罪恶都市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89章 罪恶都市 藤原浩一只手操作著方向盘,在伦敦四通八达的街道边晃悠,隔著车窗能看到泛著银光的泰晤士河。 他將车窗降下,悠哉地感受著晚风的拂面,將右手伸向雾岛堇白嫩的大腿。 如今是秋天,不穿裤子会稍微有些冷,但雾岛堇在飞机上还是將牛仔裤换成了短裙。 这是埋藏在她的小心机。 就算藤原君口口声声说著“逃脱梦境的前提是不能爱爱”,但人的欲望是很难说的。 指不定她换成短裙,藤原君摸了两下感觉来了。 两人不就天雷勾地火,滚床单去了嘛。 反正她对於现实世界没什么好留恋的,虚幻世界里只有她和藤原君两个人,这种生活已经足够幸福了。 儘管藤原君向她许诺,等到了现实世界也会对她一样好……但未来的事情是说不准的。 当下的快乐才是真的快乐。 想著,雾岛堇偷偷摸摸地將自己的小手覆盖在藤原浩的大手上。 她装作看向窗外,实则小心翼翼地將他的手往大腿根部挪动。 这种粗糙手心摩擦她嫩滑肌肤的感觉太棒了…… 酥酥麻麻的…… 雾岛堇咬了咬嘴唇,正想更近一步。 藤原浩缩回了手,用看变態的眼神不屑地看向她,语气嫌弃: “你在干什么?还能再丟人一点吗?拿我的手止痒?” 雾岛堇还以为他在专心开车,没注意自己的小动作。 被拆穿后,她心虚地低头看向脚尖,嘟囔道: “我也没別的能止痒的东西啊……” 藤原浩彻底无语了。 他將右手放回方向盘上,专心开车,连雾岛堇那丝绸般顺滑的大腿都不摸了。 雾岛堇只好委屈巴巴地从侧边注视著他,撅起了红嫩的嘴唇。 藤原浩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脖子僵硬地杵著,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向前方,无奈地发问: “你一直盯著我干嘛?你不知道我很敏感吗?上厕所的时候有人看我都尿不出来。” “可藤原君现在没有上厕所啊。”雾岛堇还是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注视他。 “差不多这个意思。”藤原浩索性扭过头看她,“你跟鬼一样缠著我看干嘛?” “都怪藤原君太奇怪了吧?”雾岛堇不满地鼓起脸颊,自顾自捏起大腿处的软肉,“明明穿了短裙,就是想给藤原君过过手癮,你却连碰的心思都没有。” 她顿了顿,又无辜地垂下眼睫毛,摆出一副柔弱的模样: “果然是我太没有魅力了吗……” 藤原浩一眼就看出她在装蒜。 他是如何分辨雾岛堇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呢? 这个很容易,嘴角开裂变怪物是真伤心了。 像现在这样捏个嗓子夹著声音说些丧气话,就是假伤心。 藤原浩不客气地往她脑门上一个爆栗,又使劲拍了拍她的大腿。 伴隨“啪”的一声,一道红彤彤的手印出现在雾岛堇的大腿上,痛得她娇呼一声。 “现在行了嘛?”藤原浩露出营业式微笑,“我碰你了,开心吗?要不要再来两下?” 雾岛堇连忙一手捂住脑门,一手捂住大腿。 她又不是受虐体质,感受著火辣辣的痛感,摇头如拨浪鼓: “不要了不要了,我不行了。” 见她乖巧得像只小猫咪、躲回副驾驶瑟瑟发抖的样子,藤原浩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孔圣人诚不欺我,女人就是要用拳头宠。 解决完想和自己连结的雾岛堇,藤原浩终於有时间看向伦敦这座大都市。 秋天是伦敦最美好的季节,朦朧的雾气温柔地笼罩街边的咖啡馆,那些经典的维多利亚红砖房被爬山虎染成绿色……如果忽略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昏睡的人们,这画面会更和谐唯美一些。 “果然伦敦也沦陷了。”雾岛堇感慨著,说出他的內心所想。 “这是好事啊。”藤原浩隨性地单手开车,“可以玩罪恶都市了,见到哪有人就碾过去,还不会被逮捕。” 雾岛堇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幽幽道: “这个玩笑並不好笑。” “谁跟你开玩笑。”藤原浩挠了挠鼻子,“刚才好像感觉车轮胎碾到什么东西了,最开始以为是减速带,但后面发现减速带还挺黏人的,一直沾我轮胎上。” “什么?!你真撞到人了?!”雾岛堇难以置信地拍打他的肩膀,“掉头救人啊!” “哈哈哈逗逗你的,怎么可能隨便碾人啊,我有那么像撒旦吗?” 藤原浩第二喜欢看雾岛堇被骗时震惊的脸色。 最喜欢看她意识到自己被骗后面无表情、跨著脸故作冰冷的模样。 “不开心啦?”藤原浩调戏般地往她肚子上的软肉戳了戳,恶狠狠道,“还敢不开心吗?” 雾岛堇被戳后,冰冷的神色一秒破功,忍不住扑哧笑道: “真是的藤原君,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开玩笑呢?” “这个时代还有什么不能拿来开玩笑的吗?”藤原浩不以为然,“大家都是娱乐至死,你甚至能见到用耶穌手上纹孔子的地狱笑话。” 两人聊著聊著,藤原浩已经开到一间富丽堂皇的酒店前,外表是爱德华巴洛克风格,典型的老钱派头。 他率先下车,这处酒店就在泰晤士河南岸,紧挨著伦敦眼。 “喏,这里是伦敦市政厅万豪酒店,满意的话咱们就入住。”藤原浩想了想补充道,“不用办理入住手续的那种入住,简称强入。” 在他上次梦境作为財阀公子,曾来这个酒店下榻过几次。 酒店住起来挺不错的,主要是它是由旧的市政厅改建而成的,內部看起来很有古典风格。 雾岛堇虽然是財阀小姐,但一次国外都没去过,自然是全盘听从藤原浩的意见。 两人走进大堂,越过昏睡的柜檯小姐。 藤原浩领著她走进电梯,摁下六楼的按钮。 电梯门开启后,他轻车熟路地走向六楼的威斯敏斯特总统套房。 藤原浩依稀记得,他梦境里来这个套房时还搂著两个大波浪的英国美人,过了春宵一夜。 只可惜物是人非,领著雾岛堇来连炮都打不了。 哎……梦害人不浅啊。 第90章 酒店 东京:怪物女友图谋不轨 作者:佚名 第90章 酒店 “哇哦!藤原君,好鬆软的床啊!”雾岛堇扑到酒店的白床单中打了个滚。 她抬起头正对著全景落地窗,窗外是泰晤士河与国会大厦的完整画卷。 作为第一次来这种高档酒店的土鱉,雾岛堇有点兴奋。 她鸭子坐在床单上,故作嫵媚地拍了拍腿边的位置,声音嗲嗲地开口: “藤原君不是要睡觉吗?快来啊~” 藤原浩很果断地將她从床上踹下去,躺在柔软的床上,隨口嘱咐道: “给我把窗帘拉上,然后自个玩去,別打扰我睡觉。” 他开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 儘管飞机的驾驶座椅比普通轿车的座椅舒服一些,但熬了这么久还是舟车劳顿。 美美睡一觉吧。 前提是雾岛堇不能躺在他身边,否则他睡著睡著会梦到自己在尿尿。 被踹倒在地的雾岛堇苦著脸,揉了揉挺翘的小屁股,嘟囔道: “藤原君真是没风度……” “关窗帘。”藤原浩把被子蒙在头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雾岛堇不情愿地照做了,房间顿时陷入昏暗。 她不死心,偷偷摸摸地从他的背面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正要躺下时。 藤原浩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飞踢一脚,將她再次踹下床。 雾岛堇的屁股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响亮的撞击声敢保证她的屁股绝对通红一片。 她抱起膝盖,委屈巴巴地问道: “干嘛不让我上床,坏蛋藤原君?” “我都懒得戳破你,你上床了能只是抱著我睡一觉吗?“藤原浩闭著眼,头也不回地回答,“我累死了,听话一点,自己玩去。” “我也困啊,我也想睡觉。”雾岛堇不甘示弱,气鼓鼓地朝他背后挥舞拳头。 “你说你困我真得佩服你,你在飞机上睡了十个小时,现在还困?”藤原浩忍不住翻了个身,睁开眼看向她,“你是佩奇吗?刚好在英国,带你去找你的乔治弟弟好不好?” 雾岛堇默然片刻,忽然满心期待地抬头看他: “现在吗?要去农场玩吗?” “你是怎么把骂你是猪理解成我要带你去农场玩的?” 藤原浩没力气骂她,撇撇嘴闭眼睡觉。 他是真累了,没精力和雾岛堇插科打諢。 任由雾岛堇像个蚊子一样在他耳边嗡嗡嗡,他也没搭理她一句。 后面迷迷糊糊睡著时,感觉到雾岛堇爬上床,像只小猫咪一样窝在他的怀里。 还挺暖和的……藤原浩半睡半醒间搂住她。 两人就这样躺在床上,藤原浩在熟睡,而雾岛堇则在昏暗的小世界数他的睫毛。 等到夜深,雾岛堇也忘了自己睡到多少根睫毛,安安静静地睡著了。 当窗外的夜色散去,第一缕晨光透过厚厚的窗帘,照进房间里。 雾岛堇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醒来了。 她首先感受到腹部硌得慌,低头一看被子里,顿时脸烧得红透了。 “藤原军真是生龙活虎。”她喃喃自语。 藤原浩忽然翻了翻身子,背对著她,懒洋洋地开口: “你想干嘛?” “什么嘛,原来你都醒了。”雾岛堇嘀咕著,贴了上去。 “別搞。”藤原浩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他被雾岛堇弄得有些难受,当即下床,往独立的洗浴间跑去。 一阵绵长激盪的水声响起,听得雾岛堇面红耳赤。 过了一会,藤原浩满脸轻鬆地从洗浴间走出来,招呼还痴痴傻笑的雾岛堇: “去洗漱,待会带你去逛逛伦敦,这是我们环游世界的起点。” “好!”雾岛堇跳下床,心情不错地蹦跳走进洗浴间。 两人收拾完毕,雾岛堇特地画了淡妆,穿上露肩的毛衣,展示出精致的锁骨。 “走吧。”藤原浩推开门,来到酒店走廊,挠著屁股往电梯走去。 “等等我藤原君!”雾岛堇在套房门口,托著梳妆镜检查仪容,头也不抬地喊道。 “慢死了。”藤原浩隨口喷了一句,静静地站在电梯旁等她。 等她终於捯飭好,两人走进电梯。 藤原浩摁了一楼的按钮,电梯很快降落。 “叮咚” 提示音响起,他懒洋洋地走出去,却发现並没有来到一楼的大厅,迎面的依然是六楼的走廊。 藤原浩揉了揉眼睛。 咦,是睡迷糊了吗…… “怎么回事啊藤原君!”雾岛堇喊了出来,“我们怎么还在六楼!” “嘛,我哪里知道嘛。”藤原浩揉了揉眉心。 真是麻烦,在梦的幻境里也能遇到鬼打墙。 不是说幻境是按照雾岛堇的理想世界来规划的吗…… 事到如今抱怨也没用,先来想想解决办法吧。 “再试一下,不行换別的方法。”藤原浩又摁了一楼的按钮。 等电梯降落后,电梯门缓缓张开,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六楼的走廊。 “没办法从电梯出去……”雾岛堇担忧地扯著他的衣袖,“我们不会被困在这里吧?” “那就去试试跳窗吧。”藤原浩率先走出电梯,回到走廊里。 “啊嘞?跳窗吗?会摔死的吧?”雾岛堇快步跟上他,惊讶地开口,“这里可是六楼。” “你不是食人鬼吗?放心吧你的体质没问题的。”藤原浩不以为然地说。 他打开镶嵌於墙壁上的消防箱,拿起一把安全锤,走进昨晚住的套房。 落地窗正对著他们,窗外是伦敦清晨的维多利亚景色。 藤原浩走近落地窗,抡起锤子猛烈地锤击玻璃。 纹丝不动。 他嘖了一声。 该死,不仅电梯被设置成鬼打墙,居然连窗户也被加固了。 破窗而出做不到的话,似乎没有逃脱的办法了。 梦怎么会突然把梦境变成这样? 藤原浩皱著眉头思考。 这时,雾岛堇来到他身边,害怕地揽住他的手臂,颇为娇弱地开口: “怎么办啊?藤原君……我们是不是要饿死在这里了?” “才没那回事呢。”藤原浩咬著指甲说。 虽然他嘴上说著没事,但显然也很烦躁。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铃声。 藤原浩迅速地推开门,但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门前放著两盘精致的早餐。 第91章 蟑螂 雾岛堇从他的侧边探头,看到早餐盘摆在地板上。 有股惊悚的酥麻感从她的脊椎骨一直上升到大脑,就好像有看不见的幽灵贴著她的脊背吐气。 明明刚才还听到门铃声的,可门外却没有服务生的跡象。 况且整个伦敦都陷入幻境了,还有谁能给他们送餐? “有鬼啊!”雾岛堇抱著藤原浩的肩膀瑟瑟发抖。 藤原浩伸出手探进她的头髮里,轻轻梳理以此安抚她。 但他的梳理毫无节奏,能看得出来自身也处於困惑的状態。 “没什么好怕的吧?”藤原浩一边思索,一边装作自然地笑道,“你严格意义上也算一种鬼吧?真遇见了算是老乡见老乡。” “真是的。”雾岛堇鼓起脸颊,拍了拍他的手臂,“这种时候还开玩笑,太不可靠啦!” “既然如此,我们就去看看六楼的其他房间吧。”藤原浩给出解决方法,“如果有鬼的话,它一定是躲进了某个房间吧?” “好……”雾岛堇扯著他的衣袖,躲在他身后怯生生地开口。 六楼的构造极其简单,两个总统级別的套房、三个泰晤士河景套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他们住的是总统级的套房,接下来只要搜查剩下四个房间就可以了。 两人尝试打开旁边的总统套房,却因为没有房卡遗憾失败。 藤原浩只好找回那柄安全锤,重新来到房门前,狠狠地砸击门锁。 伴隨刺耳的咣当声,这间总统套房的电子识別装置被砸烂,意味著他们可以隨意进出。 雾岛堇则在藤原浩的身后,见证他破门的粗暴样子,双手合握在胸前,眼里冒出小星星: “哇,藤原君暴力的样子也很帅气呢……好喜欢……” “麻烦花痴也请挑个合適的时间犯好吗?” 藤原浩丟掉锤子,头也不回地走进总统套房: “真是无可救药的傢伙,明明刚才还怕得要死。” 雾岛堇傻笑著,紧跟上他的步伐,撒娇似地搂住他的胳膊: “就是忍不住地喜欢藤原君的一举一动啊……” 藤原浩没搭理她,抽出胳膊,自顾自地在一百平的房间里搜查。 他有时候真是搞不懂女人,上一秒还嚇得花枝乱颤,下一秒就开始老公爱你。 现在可是很紧张的时刻啊。 如果是梦在幻境里生成的某个怪物,来给他们送的早餐的话。 意味著他们正处於危机之中,时刻都可能被埋伏的怪物袭击。 雾岛堇居然还没搞清楚情况胡乱搂著自己手臂,到时候一起送进怪物嘴里吗? 藤原浩认真检查了总统套房的每一处角落,以丈夫抓姦的那种规格检查的。 什么衣柜里、床底下、窗帘后面……甚至马桶圈下面他都找了一遍。 但一点怪物踪跡都没有,到处都是诡异的整洁感。 虽然房间看起来乾净又整齐,但藤原浩总能察觉到违和感。 “这个房间没有誒,我们去剩下的房间吧。”雾岛堇陪他搜查完说道。 “也是。”藤原浩点了点头,“確实在这个房间浪费太多时间了。” 两人继续在其他三个河景房里搜查了一遍,正如第一次检查一样仔细。 但最终的结果仍然是空无一物。 连怪物的毛都没见到。 “可恶,难不成梦生成的也是一只我们看不见的幽灵?” 藤原浩皱起眉头思考,咬起大拇指的指甲,这是他最近染上的一个微动作。 雾岛堇有样学样地咬起指甲盖,高深莫测地附和: “我也是这么想的……哎哟。” 藤原浩往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无奈道: “你学我干嘛?” 雾岛堇委屈巴巴地捂住脑门: “我害怕嘛,我一害怕就喜欢多说话,但是脑子被嚇傻了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学你说话了……” “有什么好怕的。”藤原浩嘆气道,“幽灵又伤害不到你,总不可能带你进梦中梦吧?” 雾岛堇摇摇头,故弄玄虚道: “你想啊,那只幽灵是伤害不到我们,但假如它叫来其他的妖怪伙伴呢?比如蟑螂怪、蚂蚁怪、老鼠怪……那也太可怕了吧。” “你在杞人忧天吗?伦敦倒是有蟑螂,但是这所酒店是五星级的,哪里会允许这种脏东西存在?” 藤原浩正想再给她脑门来个爆栗。 但雾岛堇忽然面露惊恐,手指颤抖地指向他背后的走廊,声音恐惧: “真的来了!” 藤原浩回头一看,数不清的蟑螂从走廊尽头密密麻麻地爬来。 它们普遍像是发育过剩的变异物种,个头起码二十厘米,扇动的翅膀下喷出白雾,像是蒸发的硫酸溶液。 饶是藤原浩见过许多奇形怪状的妖怪,但第一次见到这种噁心的阵仗,他忍不住犯起了密集恐惧症。 雾岛堇赶紧扯住他的手腕,拼命似地往总统房间里奔跑。 蟑螂群的速度很快,像是涨潮的海水,向他们涌去。 那粗大的口鼻、令人犯吐的臭味,无不提醒两人: 如果被抓到,就要玩產卵游戏了。 莫大的恐惧驱使著他们快跑,被追到是比死还噁心的结局。 两人以雷霆之姿跳进房间,位置稍后的藤原浩颇为风骚地踢出一脚,正好关上套房的门。 这个时间刚刚好,夹死第一只扑朔著翅膀想飞进来的蟑螂。 “扑通”的关门声象徵著两人暂时安全了。 藤原浩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他上辈子就在华夏南方生活,知道很多强悍的蟑螂。 听过的最强是美洲大螂,亲眼见识过的最强则是今天这一批。 雾岛堇同样嚇得不轻,她换上漂亮的毛衣和弹力短裤,可不是迎接这群蟑螂的。 想想它们有一只飞到自己身上的景象,她就噁心得不得了。 “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群变异蟑螂啊!”藤原浩缓过心情,近乎要骂娘,“该死的梦,搞这种东西来祸害人。” 雾岛堇更是瘫倒在地,像滩烂泥一样有气无力地开口: “怎么办?我们被蟑螂困在这里了。” “作为食人鬼,你说这种话真的好吗?”藤原浩无力吐槽,“太掉价了吧!” 第92章 牢大 “那有什么办法嘛。”雾岛堇难受地捂起腹部,“蟑螂太噁心了。” 藤原浩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小堇同学正害怕地蜷缩成一团,嘴巴里嘟囔著“太噁心了”,一幅东山小红见到恶魔的窝囊样。 按理说,梦会构造她心目中最理想的梦境。 但她如此厌恶蟑螂,却出现了蟑螂群。 而且像是雾岛堇言出法隨,前嘴刚说“该不会有蟑螂怪”,后腿就冒出来了。 再加上莫名其妙放在门口的早餐,也是雾岛堇说“我们不会被饿死吧”之后出现的。 诡异的地方是,她每说一句话,似乎都能在梦境里应验。 藤原浩小眼一歪,有了想法。 他推了推蜷缩成一团的雾岛堇,不客气地说: “喂,起来,有事吩咐你。” “什么事?”雾岛堇像只傻孢子一样抬起头,懵懂地问道,“要我做什么?” “我命令现在疯狂想像科比布莱恩特拿著篮球,骑著直升机撞开落地窗飞过来。”藤原浩严肃地看著她,“这很重要,关係到我的一个猜想。” “哦,行。”雾岛堇茫然地点点头。 儘管她不知道藤原浩在发什么癲,但好在她很听话。 雾岛堇紧闭双眼,用力想像那个场景。 於是藤原浩惊恐地发现,落地窗外忽然有一个穿著黄色24號球服、五官模糊的黑人男子抓著直升机的栏杆,大喊曼巴疾驰而来。 好可怕! 小堇想要,小堇得到! 直升机与黑人男子直直地撞上落地窗,发出猛烈的轰鸣声。 但即便是如此强大的衝击力,仍然撼动不了落地窗半分。 牢大和直升机发出哀鸣,满身是血地坠落到地面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原来牢大是这么坠机的。”藤原浩深以为然地拍了拍雾岛堇的肩膀,“行了,现在放空你的大脑,好好睡一觉去。” 上次在藤原浩自己的梦境里,他当然也想像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例如三体人入侵地球、他化身面壁者,疯狂面三体人的壁。 再比如变成龙族世界,驾驶路明非从卡塞尔学院一路杀到北极。 不过这些想像根本一个实现的都没有。 但雾岛堇很特殊,她刚说出来的话或者刚设想的场景,仿佛直接倾诉给神明一般,立刻就实现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藤原浩摩挲著下巴,他与雾岛堇之间有什么不同导致了这个结果吗? “藤原君,刚才的蟑螂和黑人,是不是都是我招来的?”雾岛堇也琢磨出了味,惊讶地大喊,“还有那个早餐,也是我担心没饭吃才凭空出现的。” “没错。”藤原浩十指交叉,托住下巴,“並且请注意,你的这种言出法隨的能力,是在我们来伦敦后忽然拥有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 到底是雾岛堇本身有特殊之处,还是伦敦这个地点有奇怪之处? 雾岛堇的单核处理器想不清楚,索性躺在地板上,傻傻地望著天花板: “好难想啊,不如来爱爱呢。” “说什么胡话啊。”藤原浩无奈地撇了撇嘴角,“你能像正常人一样思考吗?我们现在被困住了,不去想怎么出去,能想爱爱的也是没谁了。” 就当他喷雾岛堇时,一股燥热的火气从他的腹部直涌上头顶。 藤原浩忽然口乾舌燥起来,有个地方不自然地高昂起来。 他吞咽一口唾沫,这种感觉和上次梦境时见到其他女人的燥热很是类似。 居然又在他的身上重现。 仿佛喝了加料的水,藤原浩的脑子逐渐不清醒,越看雾岛堇越觉得她眉清目秀。 他慢慢地搂起雾岛堇,將她放进自己怀里,与她亲昵地耳鬢廝磨。 藤原浩说起了清醒时绝不可能说出口的甜腻情话: “好喜欢你啊雾岛酱,你的眼睛里有星星,你是我遇见的最美的岛国女孩……”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温热的吐息喷在雾岛堇精致的锁骨上。 一想到今天这么禁慾的藤原君突然发起如此猛烈的攻势,雾岛堇就压抑不住地开心。 她感觉有股悸动的电流在身上穿梭,弄得她潮湿无比,恨不得现在就深入浅出。 雾岛堇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犹如抱著孩子的妈妈一样,温柔地开口: “好了,別一直挑逗我啦,来做正戏吧。” “好。”藤原浩站起来,嘟囔著解开裤带。 雾岛堇则窃喜著蹲下来,准备吞吞吐吐。 很快一个坚硬的条状物甩到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痛。 雾岛堇被这东西抽得摔倒在地,不可思议地看向藤原浩。 他一脸冷静,手握著皮带,正是这条皮带抽上的雾岛堇的脸颊。 藤原浩长呼一口气,向上撩了撩头髮,他的脸上还残留著充血的红晕。 “差点就让你成功了。”藤原浩拿著皮带,面色平静地看向眼前跪倒在地的雾岛堇,“对吧,清见?或者说,梦?” “你在说什么啊?”雾岛堇捂住被抽红的脸颊,嘟起嘴委屈地说。 “不用装了,梦”藤原浩很冷淡,“能在梦境里像神明一般,说到什么就出现什么,只有你能做到。” “嘖,被发现啦。”外表是雾岛堇的傢伙站起来,那副偽装的柔弱模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漠然。 她的身体慢慢变得虚幻,像是蝉在蜕皮一样,直到“雾岛堇”的外表彻底消失。 一个飘浮著的幽灵出现在藤原浩的面前。 梦,第一次与藤原浩相遇。 它的声音与它的身体一样,空虚无比: “就叫我清见吧,我对你並没有恶意,像你这种愿意帮助我的好人属实不多。” 果然是这样。 藤原浩从雾岛堇言出法隨的那一刻起就觉得不对劲。 他也进过梦境,深知入梦者本人是无法做到这种程度的。 能在梦境里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梦本人。 这个猜测被证实了。 在雾岛堇说“想爱爱”后,他立刻像被下迷药一样发春时,便被证实了。 至於藤原浩如何脱离迷药的束缚? 是面板,他调高了面板。 藤原浩目前的可支配点数还剩下4点,他尽数梭哈给了【智】 【智】的作用並不是增加智力,而是增强意志力和精神强度,並且延长技能时间,算是效果更丰富的蓝条。 凭藉高达14点的【智】,他勉强维持住理智,与梦对话。 “那好,清见,雾岛堇现在怎么样?”藤原浩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认真。 第93章 谜底 “你放心,她睡得很香。”清见维持著虚幻的身形,表情淡然,“我只不过是暂时占据了她的身体,在此之前她的意识清醒。” “那个一路与你嬉笑打闹的姑娘仍然是雾岛堇,只有现在她才是梦。” 搞什么,你是寄生兽吗?还是人格分裂? 藤原浩忍住吐槽的欲望,深吸一口气询问道: “也就是说,你刚刚才占据了雾岛堇的身体。那为什么她能隨便召唤牢大?” 清见似乎被他的问题问得卡壳了,稍微思索了几秒才回答: “不,我一直都在。” 清见说著,很鬆弛地坐到酒店的床上,儘管它的身体根本接触不到床单。 它的语气带著疏离和冷淡: “我存在於每一个入梦者之中,从他们在现实中昏睡的第一秒开始,我便与他们共用梦中的身体。” “不过大多数时候,我的意识都处在沉睡中,身体由入梦者本身主导。” “召唤蟑螂群和黑人,是因为我甦醒了一部分,將自己的力量用於构造她想要的梦境。” “这样说能解决你的疑问吗?” 清见丝毫不带情感色彩的眼睛空洞洞的,微微抬头看向藤原浩。 大概明白了。 等於说这傢伙是路明泽唄,它一出来就开创造模式,说有蟑螂就有蟑螂,说有牢大就有牢大。 那为什么它会冒出来开创造模式呢? 明明自己和雾岛堇好端端地去旅了个游,也要被捣乱? 想著,藤原浩靠在背后的墙壁上,隔著一段距离与它遥遥相望: “那你为什么突然出现?还突然占据雾岛堇的身体?” 清见的回答很耐人寻味。 它以平静的语气陈述: “我不希望你离开这场幻境,所以你必须要和雾岛堇困在这间酒店里。” 藤原浩若有所思地托住下巴。 这句话什么意思? 困在酒店就无法离开幻境? 哦……自己答应过雾岛堇,为了弥补无法和她爱爱,会带著她去环游世界。 那么现在“环游世界”就成了出梦境的先决条件。 而被困在酒店里自然无法做到环游世界。 问题是……清见干嘛阻挠他带著雾岛堇脱离梦境啊! 它有病啊? 带著莫大的恼火,藤原浩向它发问: “不是,我们对你挺好的吧?又是给你显形药粉,又是帮你找高桥太太的,你还恩將仇报?想把我们困在梦境里?” 清见没吭声,默默地低下头。 一见它这副逃避的模样,藤原浩就来气。 他指著清见的鼻子: “你真是个白眼狼,我也不要求你能回报我,但至少不能坑害我吧?” “就因为你想进食,你想吸取我们的寿命,就做出这种恶行?” “是,我们落入你的幻境里,確实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但我想不通啊,分明最开始见面你还是个很可爱的小幽灵,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我一生中没几件后悔的事情,但帮助过你绝对是其中之一!” 藤原浩骂完一通觉得不过癮,还想再骂,擼起袖子准备上国粹。 反正要被清见困死在梦境里,索性一口气骂个痛快吧。 他直接跑到清见的面前,直直地盯著它的眼睛,脏话卡在喉咙,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藤原浩忽然愣住了。 他看到几滴豆大的泪珠正从清见的脸颊滑落。 它的身体不是虚幻的吗?为什么眼泪能在上面滑动? 不对不对,现在该疑惑的是它干嘛流眼泪吧? 难不成是被自己骂愧疚了? “抱歉……抱歉……”清见的声音不復刚才的冷淡,反而哽咽著断断续续的。 硬说起来,它刚才的表现冷淡,就像个和伙伴闹掰的小孩子,故意装作不熟的模样。 现在哭了,倒更像初识的那个小幽灵,至少有血有肉。 不过藤原浩不会因为它流泪就原谅它的过错,板著脸说: “虽说你哭起来很可怜,但你今天必须诚实地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因为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清见低著头,声音颤抖。 它还在流泪,明明它的身体是虚幻的,可那些憋在眼眶里的眼泪在打转,热热的,涨涨的,害得视线里的地板都晃得模模糊糊的。 “什么意思?” 藤原浩费解地发问,没明白它的意思。 外面的世界可怕?是指现实中有富江还是食人鬼? 关键是他都见过食人鬼了啊,也没有很可怕啊。 “现实的人都很坏,像你这样的好人到外面,是不可以的。”清见忽然站了起来。 小幽灵攥住拳头,拼命抿著嘴巴,流下的眼泪砸湿了一大块地板。 它大声喊道: “那些人都是吃人的怪物,一个个表面上都很和蔼体贴,內心里却藏著魔鬼!” “像你这样的笨蛋……像你这样愿意无条件帮助我,哪怕到了梦境能想到最坏的事情也就是爱爱的笨蛋!一定会被那些坏人欺负的!” “梦境有什么不好的!你能在这里体验到理想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执意逃脱出去!“ 藤原浩被它喊得耳朵疼,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他没弄清楚小幽灵的脑迴路,什么叫现实中的人都是吃人的怪物。 自己又因为帮助它反而被骂笨蛋也很匪夷所思吧?帮助它还不乐意了? 但听它的意思,似乎是为自己著想。 “你慢慢说,一口气发泄的话,我是听不懂的。”藤原浩语气温柔了下来。 他感觉小幽灵对他没有恶意,愿意去倾听它的话。 哪怕其他人都觉得它是什么可怕的存在,能让人永远困在梦境里,还给它起了个四大天灾的名头,叫它什么“梦”。 但只要清见没有恶意伤害他的意思,藤原浩还是能包容它的。 小幽灵见他这幅有耐心的样子,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它从床上跳下来,飘过去抱住藤原浩,埋头哽咽。 藤原浩没有急著催它,而是安静地环抱起手臂,虽然他无法抱到小幽灵。 过了一会儿,清见终於收拾好了心情,但声音仍然有些哭腔。 它仰头看向藤原浩,抽著鼻子说: “事情要从去医院,碰到那只九头蛇说起。” 第94章 1970的青春 清见幽幽醒来,却发现自己居然拥有了身体的实感。 眼前的视野也很熟悉,正是千叶县雨天的公交车站。 它忍不住疑惑起来。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医院吗……想要见到高桥太太,把毛巾还给她吗…… 哦对了,是九头蛇……我看到九头蛇伤害高桥太太,情绪失控了。 貌似把所有人都拉进梦境之中。 清见无法控制这具身体移动,它只能拼命地凭藉余光看到黑色的水手服。 咦,高校女生才会穿的水手服嘛……是高桥诗织吧? “正人君,在这里!”这具少女的身体站了起来,朝著远处的一个男生挥了挥手。 听到这梦寐以求的温柔声音,清见兴奋起来。 没错,就是那个用毛巾为它擦身子的大姐姐高桥诗织! 但为什么自己会寄宿在她的身体里…… 算了,这种麻烦的事情就先不想了。 远处的男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穿著高校的黑色西式校服,戴著眼睛,长相清秀。 男生坐到公共长椅的另一侧,或许是因为羞涩,与高桥诗织隔了一点距离。 高桥诗织见状鼓起脸颊,似乎是对他刻意的挪远距离而感到不满。 “小林正人同学,我就这么遭你嫌弃吗?我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吗?”她傲娇地抱起双臂。 “不是的,只是……”小林正人带著高中生的青涩,不好意思说出来是她太漂亮了。 清见则在高桥诗织的脑海里见证这一幕,姨母笑起来。 它发现自己能和高桥诗织共享记忆,知道这个小林正人是她的青梅竹马。 两人小时候一起捉蝉、看烟火、在稻田边奔跑。 有这么多美好的记忆,再加上高桥诗织是个大美人,小林正人当然喜欢上她。 高桥诗织也清楚他的暗恋,总是暗示他赶紧表白。 可惜他是个榆木脑袋,根本听不懂她的暗示。 “只是什么?”高桥诗织凑近了一些,眼神带著希冀,“说出来啊。” 但关键时刻小林正人又蔫了,急忙指著开来的老旧公交车说道: “哎呀,公交车来了,赶紧上车吧。去东京的车票是十点发车,再慢些就来不及了。” 说著,他拿起地上的行李箱,匆匆忙忙地跑上公交车。 高桥诗织不满地嘟起嘴巴,她没得到满意的答案。 明明两人都约定好要去东京的短期大学,一起学习护理专业。 还是青梅竹马的关係,小时候甚至互相看过裸体。 怎么还不向自己表白啊! 她气呼呼地上公交车,行李箱被小林正太全拿走了,她没什么要拿的。 车厢內很拥挤,高桥诗织一上车就能看到他站著,却为自己占了个座位。 可她气在头上,哼了一声,没有领他的好意,故意拉起扶手站著。 小林正人顿时不知所措,镜片下的眼睛透出不解的光芒。 “喂,小伙子。”旁边有个大叔向他搭话,“你不坐这个位子还占著干什么?如果不需要的话,就请让给有需要的人吧。” “啊……”小林正人嚅囁一阵,求助似地看向高桥诗织。 后者撇过脑袋,仍然站在原地。 “这位老太太腿脚不便。”大叔还在催促他,“要是不想坐的话,就让给老太太吧。” 小林正人確实看到旁边有一位拄著拐杖的老人。 他窝囊地將放在座位上的行李箱放下来,道了一声歉。 隨后,小林正人挤过人群,来到高桥诗织旁边,小声责问: “你怎么不坐啊?” “我才不会坐胆小鬼给我预留的位置呢。”高桥诗织朝他做了个鬼脸。 小林正人一阵语塞,好久后才鬱闷地开口: “我才不是胆小鬼……” 他真的不是胆小鬼,相反他是个富有责任心的男人。 假如像其他脑袋一热的男生一样,不考虑经济情况,直接向女生表白,那也太不负责了吧? 在小林正人看来,两人都是从千叶县这种乡下去东京求学,自然要把精力先放到学业上。 等日后有了稳定的工作,才有谈情说爱的工夫。 但高桥诗织显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朝他翻了个白眼。 两人陷入一阵微妙的尷尬中,都沉默著不开口。 公交车里充斥著嘈杂的噪音,有小孩的哭声、中年人的鼾声、老人的咳嗽声,唯独没他们俩的声音。 这给寄居的清见看急眼了。 那个四眼仔是乌龟吗?这么能忍! 至於送毛巾的高桥诗织,它倒是生不起恨铁不成钢的心。 “千叶站到了,有下车的乘客麻烦下车!”公交车司机吆喝了一声。 小林正太赶紧提著两个臃肿的行李箱下车。 高桥诗织则两手空空,悠哉游哉地走下去。 到了千叶站,他们坐上电车,踏上前往东京的旅途。 两人报的都是上智短期大学的护理科,学习培训三年便要去医院实习。 这三年里,小林正人一直秉承著“有经济基础才有恋爱权利”的想法,始终没有向高桥诗织表白。 但他总是会默默地陪她练习护理操作,陪她买便利店晚间的廉价便当,陪她完成各种琐碎的杂事。 高桥诗织也习惯了他的陪伴,与他谈恋爱的心思也淡了许多。 两人维持著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关係,平静地度过了三年。 …… 1974年,他们从上智短期大学毕业了。 遗憾的是,两人並没有分到同一所医院去实习。 高桥诗织的运气好些,分配到东京中央医院;小林正人去了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小医院。 这是他们分別的一天。 两人站在千代田站的露台上,周围是拥挤的人群。 高桥诗织穿著经典的职场服装,一套黑色西装。 她朝送自己来的小林正人挥了挥手,声音不咸不淡: “再见了,有空常联繫。” “保重,到了医院,要注意身体。”小林正人恋恋不捨,还在叮嘱她,“平时记得喝温水,要按时吃饭,遇到不开心的事情给我打电话……” 这时,电车呼啸而来。 高桥诗织打断了他: “电车来了,我要走了。” 说完,她瀟洒地背上单肩包——里面装著她全部的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高桥诗织一次也没有回头。 第95章 情敌 东京中央医院,夜晚。 高桥诗织百无聊赖地趴在前台,机械地手写著护理记录。 护士的生活与她想像得完全不一样。 她在培训期间就已经知道实习会很辛苦,但真去当护士了,也实在想不到人居然能被这样压榨的。 又要测患者体温血压脉搏,又要对仪器消毒清洗。 时不时碰到医闹,她们这群实习生还要硬著头皮交涉。 每天都睡不满六个小时,一周更是要工作四十八个小时以上。 “这样的生活真是累死我了……”高桥诗织把脑袋枕在胳膊上,有气无力地写著记录,“好想去死啊……” 旁边同期的实习护理也虚弱地附和道: “是啊,晚上值班还要忙里偷閒,写护理报告……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报护理科啊,真想杀了那时的自己。” “我的黑眼圈都好重了,不知道怎么见人啊。”高桥诗织见有人一起抱怨,忍不住发泄出来,“真是的,交不到男朋友怎么想都是医院的责任吧。” “我也是这么想呢,既压榨我们的时间,还压榨我们的容貌。”同期护士揉了揉自己的脸蛋,“皮肤变得好鬆弛啊。” “要是医院分配男友就好了。”高桥诗织疲惫地伸了个懒腰,“我要选高仓健那种类型的。” 高仓健是当时正火的男星。 “咦,说起来诗织酱不是有个负责的患者长得很像高仓健吗?”同期护士忽然精神地直起腰,朝她坏笑,“他叫什么来著?田中诚一?你该不会是暗示……” 长得像高仓健的患者? 哦,確实是有这么一位患者,前天因为胃溃疡入院,由自己负责护理。 他似乎是一家大出版社的编辑,五官算不上標准意义上的精致,但是合起来就是有本事让人挪不开眼。 高桥诗织是被他的眼神吸引的,很深邃,像是藏著很多故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她平时对他很是照顾,面对其他患者凶神恶煞,可一到他跟前就轻声细语。 也无怪乎同事会调侃自己。 高桥诗织被同事的话弄得俏脸一红,撇过脑袋嘟囔道: “什么嘛,可別乱点鸳鸯谱,我对那位患者的照顾很正常好嘛。” “是是是,既然诗织酱对他没兴趣,那我就横刀夺爱啦。”同期护士笑嘻嘻地搂住她的肩膀。 这时,呼叫铃响了起来。 正打闹的两人连忙朝前台的主机板望去,203床的指示灯正冒著红光。 “糟糕,是我负责的病人。”高桥诗织急急忙忙地挣脱同事的打闹,朝著二楼跑去。 她小跑到二楼的病房,正欲推开门,却忽然想起来,这就是那位编辑住的病房。 想著,高桥诗织不自觉地將动作放轻了些,堪称温柔地推开门走进去。 病床上躺著一位眉眼间带著愁意的男人,他正看向窗外的梧桐树,忧鬱的气质几乎要溢满整栋医院。 “田中桑,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高桥诗织自己都没想过她的声音能如此轻柔。 田中诚一这才恍然回头,歉意地朝她笑笑,笑容是如此的温和。 高桥诗织不自觉地加快了心跳,怯怯地低下头。 “很抱歉在晚上劳烦你跑一趟。”田中诚一的声音如他本人一样儒雅,“可是我的肚子实在疼得受不了了,请给我一些止痛药。” 换做別的患者用这般平静的姿態说出自己很疼痛,高桥诗织或许会採取半信半疑的態度。 但面对田中诚一,她连忙鞠躬,声音里带著一丝埋怨的关心: “应该在开始疼的时候就喊我的,怎么能等到疼得受不了呢?” 说完,高桥诗织急匆匆地跑到一楼,联繫值班医生开处方。 隨后,她再去找药剂师开镇定剂。 这一套繁琐的流程下来,等高桥诗织回到病房时,已经过去了十来分钟。 她將镇定剂拿给田中诚一,气喘吁吁地扶著墙壁: “抱歉,我已经用跑的了……” 田中诚一已经疼得脸色苍白,却还是温和地笑了笑,拆开药盒吞下口服药片。 高桥诗织见自己的职责完成,是该下楼写护理记录了。 可是她还不想走,绞尽脑汁想找些话题。 “护士小姐听说过太宰治吗?”田中诚一忽然开口说。 这让高桥诗织喜出望外,居然都不用自己找话题。 她思索一番,貌似国中时学过太宰治的一篇课文,叫做《快跑,梅洛斯》。 这样算是了解吧? “额,知道一些。”高桥诗织故作矜持,不愿多说,以免透露自己没看过几本书的事实。 “他的《人间失格》和《东京八景》里提到过一个情节。”田中诚一仰头看向漆黑的天空,“主角因为注射吗啡类药物,最终药物成癮,欠债去买这些药物。” “我用的安定剂也是同一类吧?”田中诚一回过头,虚弱地朝她笑了笑,“说起来真有种不安的感觉呢。” 那是怎么样的笑容啊……高桥诗织直觉得脸颊通红。 忧鬱中带著一丝对活著的希冀,简直是丧文学的男主嘛。 她情不自禁地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 “我相信田中桑的意志力,大家都说编辑很有毅力不是吗?您一定不会上癮的。” “多谢你的祝福。”田中诚一回握她的手掌,“和你说话真的很愉快,能陪我多聊一会吗?” 高桥诗织思索一番。 照顾病人是每个护士都应尽的责任吧? 病人显然心里难受,那么她暂时搁置填写护理记录、去安慰病人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她如此想著,朝田中诚一微微笑道: “当然没问题啦。” 於是田中向她倾诉了自己悲惨的童年、在出版社遭遇的不公、身体的疾病。 高桥自然听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时不时义愤填膺地帮腔两句。 田中又把话题转移到文学上面,他给她讲太宰治、讲川端康成、讲三岛由纪夫。 他推荐她读《潮骚》,讲它如何如何纯爱与理想主义;或是读《雪国》,讲它是如何如何悲凉悽惨…… 两人相谈甚欢,直到凌晨时分楼下忽然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高桥诗织惊醒,连忙告別: “对不起,下面来患者了,我得去帮忙。” “期待和你下次见面。”田中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第96章 烟火大会 两人自此熟络起来,高桥诗织总会在忙碌中抽出一些空閒去看望他。 每次见面被检查完身体状况,田中诚一便会与她聊文学、聊音乐、聊海棠花、聊萧邦的夜曲。 高桥诗织觉得他身上有股文人的气质,她喜欢这种气质,更喜欢与他相处的时光。 …… 东京中央医院,一个明媚的上午。 同期护士睏倦地趴在前台,看向怀春少女般兴奋的高桥诗织: “诗织酱,都守了一夜,为什么你这么精神?” “因为诚一君要出院了啊。”高桥诗织已经毫不避讳与他的亲昵,兴致勃勃地开口,“他说要带我去看烟火大会。” “啊,那岂不是要成为情侣了?”同期护士大惊,而后气馁地瘫在椅子上,“真羡慕啊,诗织酱已经找到爱情了……” “还没成呢。”高桥诗织明显看得出很高兴,却还是故作矜持地摆了摆手。 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发现备註的名字是小林正人。 他来给自己打电话做什么? 明明两人都很久没联繫了。 思索一番,高桥诗织选择了接通。 “摩西摩西,是诗织吗?”小林正人的声音传来。 高桥诗织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是这样的,诗织。”小林正人似乎鼓起莫大的勇气,深吸一口气,“我想……” “別叫我诗织,我们关係没熟到直呼姓名吧?” 高桥诗织冷淡地说道。 她觉得小林正人这么久不找自己。 打电话第一句话居然不是道歉,而是说別的事情? 未免太不尊重自己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哦哦。”小林正人被她的敌意打得晕头撞向,小心翼翼地说道,“那叫你高桥小姐?” “嗯。”她近乎是用鼻孔发音。 “我想邀请你去周末的烟火大会,高桥小姐。”小林正人严肃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高桥诗织摇了摇头。 这个名义上的青梅竹马还真是奇怪。 明明之前自己给过他那么多次告白的机会,他却一次都没有珍惜。 现在又邀请她去烟火大会? 绝对是出了社会找不到其他优质女性,才来啃回头草了吧? “抱歉,我已经有人陪著去了。”高桥诗织不咸不淡地回答,“如果没別的事我就先掛了。” 对方陷入了一阵沉默,直到高桥诗织不耐烦想掛断电话时,他才开口。 小林正人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是谁啊?我认识吗?” “是我负责的一个病人,大洋出版社的编辑。”高桥诗织撇了撇嘴,“掛了。” 她很无所谓地点了掛断的红圈,继续嬉笑著和同期护士打闹。 另一边的小林正人则呆呆地注视著掛断的电话,手足无措。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有工资,能支持与高桥诗织的生活开支后,就能和她谈上美好的恋爱。 但现实告诉他,不,你喜欢的女孩子不会傻傻等你的,她会和別的男孩子拥抱亲吻。 那一刻,小林正人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要失去她了。 …… 七月的七夕节,隅田川的烟火大会很热闹。 夜晚,来来往往的情侣都穿著浴衣,手中拿著关东煮的小盒子,笑容满面地互相投餵。 高桥诗织和田中诚一也不例外。 她用签子扎中一块鱼豆腐,微笑著放进他的嘴里,声音刻意夹得甜美: “好吃吗,诚一君?” “食物本身是一般的。”田中诚一眼皮微垂,“但如果是你餵的话,那又是另一种风味了。” “真討厌,老是说些討人喜欢的话!”高桥诗织红著脸拍打了他,“会让我不好意思的。” “我向来只说真话。”他耸了耸肩。 高桥诗织被他弄得面红耳赤,背过手哼著小调子,故意拉开与他的距离。 她像小女孩闹脾气一样头也不回地开口: “哼哼,不理你了。” 但很快高桥诗织就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另一个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了。 田中诚一来到她身边,握紧了她背著的手,语气温柔: “那么我会牢牢抓住你,一直到你理我为止。” 怎么办,做出情侣才会做的动作。 又说出这样的情话。 要她怎么拒绝嘛! 高桥诗织的眼底顿时流转出含情脉脉的光彩,仰头望向田中诚一那张英俊的脸蛋。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小林正人。 记得某个炎热的午后,她也曾这样仰著头看向小林正人,期望他说出告白的话语。 反应过来后,高桥诗织一阵恼怒。 这种时候干嘛想起那个胆小鬼……真是有够坏心情的。 仿佛是为了驱散刚才莫名其妙的回忆,高桥诗织急切地捧起田中诚一的面庞,眼神像流水一样多情: “我们交往吧?” 原来真正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等对方开口告白啊。 自己也能说出口的。 “好。”田中诚一说完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他们相拥著接吻,恰好背后升起七彩绚烂的烟花,像流星在夜幕中炸开,为了庆祝他们的爱情。 在光亮的阴影中,穿著兜帽的小林正人藏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他眼睁睁地看著高桥诗织和另一个英俊的男人亲吻,心里一阵苦涩。 明明自己才该是那个与她结伴的男人,成为她一生的伴侣啊。 遗憾总是贯穿自己的人生。 小时候总想著学习优异,却只靠上了短期大学。 长大后想与喜欢的女孩共度余生,却被其他人抢了先机。 小林正人有种倦怠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觉得好疲惫,好像蹲下来大哭一场。 於是他真的蹲了下来,把脑袋埋进双膝之间,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那哭声是如此地沉闷。 这时,小林正人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小林正人抬起头,眼里含著泪花。 正是那个与诗织接吻的英俊男人,他递给自己一张纸巾,语气温和: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哭,但是烟火大会这种日子,最好还是开心一点吧。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坷,加油吧。” 小林正人呆住了,他没有伸手去接那张纸巾,而是直勾勾地盯著男人旁边的高桥诗织。 高桥诗织无所適从地躲避他的目光。 “诗织,你认识他吗?”田中诚一感受到两人奇怪的氛围,疑惑地发问。 “不认识……既然他不要你的纸巾,那我们就走吧!”高桥诗织急忙挽住田中的手臂,朝著远处走去。 望著两人动作亲热的背影,小林正人再也无法忍受,嚎啕大哭起来。 第97章 孩子 烟火大会结束后,高桥诗织和田中诚一正式交往了。 他们很恩爱,诗织每到值班时总是会偷偷地给他打电话,两人说些腻歪的情话或是约好周末去哪里相聚。 惹得同期护士很是眼红,经常泄气地趴在前台,连写记录的力气都没有,感慨诗织是那么幸运。 能在两班倒的医院交到男朋友,更何况还是受人尊崇的编辑,当然是件幸运的事情。 …… 至於小林正人,那莫大的屈辱对他的打击很大。 他因此消沉了一段时间,但乡下的孩子往往是坚韧的,他很快振作起来。 在小林正人看来,诗织之所以喜欢那个男人,无非是编辑在岛国的社会地位高。 而像他这种小实习生是卑微的,没权利奢求爱情的。 所以,小林正人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放弃学了三年的护理专业,弃医从文,向编辑业进军。 『如果像那个男人一样成为编辑的话,诗织就会多看我一眼吧。』 小林正人怀著这样的想法,付出诸多努力。 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值班,晚上去文化学院恶补编辑课程,周末向各大出版社投简歷。 过去了三年,小林正人终於做到了。 他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半只脚踏入了编辑的门槛,成为大洋出版社的一位文字校对员。 这是出版社最低级、最底层的职业,和保洁阿姨一个等级。 但小林正人怀揣著信念,他做事很认真,勤勤恳恳脚踏实地。 或许是对勤奋者的回报,在某个寻常的下午,他收到了高桥诗织的电话。 …… 这是个冬日的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洒在小林正人的身上。 他一手拿著作者的手写原稿,一手看排版的校对样张,嘴里哼著轻快的小调子。 “哦,正人真勤奋啊,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工作呢。” 田中诚一戴著金丝眼镜,在编辑桌上用原子笔敲击送来的稿件,面带笑容地说道。 “这没什么,是我的本职工作而已。”小林正人低头说著。 他对田中没什么太大的敌意,毕竟接触的过程中能感受到对方也是个好人。 平日里温文尔雅,很符合文人雅客的形象。 只是一想到这傢伙是诗织的男朋友,就生不起什么好感。 这时,田中诚一身旁的另一个编辑脸色凝重地走过来。 小林正人认识这个编辑,是叫做武田光,私生活混乱,又是赌马又是泡泡浴。 武田光找田中做什么? 两人不像能合在一起的性格啊。 小林正人只能见到武田光拿著报纸朝田中低语了几句,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他正想询问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忙的,口袋里的铃声忽然响了。 安静的办公区响起铃声是件很失礼的事情,小林正人一惊,道了抱歉。 他走到无人的楼梯间,看到备註的名字是“高桥诗织”。 一阵惊喜的电流划过他的脊背,小林正人用颤抖的手指摁下了接听。 “喂,这里是小林正人。”他尽力压抑著自己的激动。 “嗯……”另一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但情绪听起来很低落,“小林桑,你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小林正人想了想自己的工作,似乎还剩下一些。 但对於诗织的请求,他根本无法拒绝。 “可以的,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呢?”小林正人把自己的声音放得温柔些。 “就去东京中央医院旁边的咖啡店,你应该认识路吧?”高桥诗织的语气很失落。 这让小林正人的心一揪,连忙答应下来。 他脱下工服,跑到员工室换上一身便装,向上司请了假。 那个禿头中年上司很痛快地答应了,因为小林很勤奋,有时休息日也在工作。 小林正人出了出版社,踩著单车来到咖啡馆。 “高桥小姐。”他进门一眼便看到了诗织,高兴地挥著手。 对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示意他来自己这坐下。 小林正人欣喜万分,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提前给你点了杯卡布奇诺。”高桥诗织顶著红肿的眼袋,將桌上的咖啡往他那边推了一些,“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当然好喝,当然好喝。”小林正人连连点头。 “好了,閒话先不多说了。”高桥诗织也拿起她那杯咖啡,抿了一口,“我有件大事要告诉你。” “你说。”他的表情转向严肃。 “我怀孕了,孩子是诚一君的。”高桥诗织苦闷地趴在桌上,“可是他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切断了和我的所有联繫。本来同居得好好的,一夜间就搬出去,通讯设备也被他拉黑了。” 一道惊雷落到小林正人的头上。 他严肃的表情变成一种要哭哭不出、要笑笑不出的表情。 他觉得內心深处支撑著他前进的支柱碎掉了…… 高桥诗织不再贞洁了,她和田中做过了…… “喂喂喂,你在听我说话吗?”高桥诗织不满地用勺子搅动咖啡。 小林正人作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勉强应道: “我在听。” “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办啊?有没有能追回诚一君的办法。”她嘆息一声。 听到这句话,小林正人没由来的一阵窝火。 他都这么对你了,居然还想著复合。 早点把孩子打掉才是要紧的事情吧? 但高桥诗织仿佛猜透了他的想法,下一秒便补充道: “我不想打掉孩子,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小林正人只感觉到强烈的无力感。 他瘫倒在椅子上,平生第一次在诗织面前说出强硬的话: “抱歉,我没办法,你自己犯下的错自己承担吧。” “啊,正人君,你忘了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过往了吗?”高桥诗织有些慌乱,起身扯住他的衣袖,“求求你了,帮我想想办法吧。” 见她这幅哀求的模样,小林正人嘆了一口气。 他有什么办法呢,这是自己爱的女人。 “我会去帮你问问他,愿不愿意回心转意。”小林正人艰难地开口,“他现在应该还在出版社,我们都是大洋出版社的。” 出乎他的意料,诗织没有向他表达感谢或是拥抱他。 她只是诧异地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在出版社工作了?” 原来这三年,她从未了解过自己的状况。 小林正人苦笑一声,离开了咖啡店。 第98章 杀人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 田中诚一应该还在大洋出版社。 自己必须得好好和他商討一番。 诗织明明就是个好女孩,没有什么不良癖好,也深爱著他。 为什么要拋弃她呢? 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孩被人弃如敝屣,这滋味並不好受 小林正人如此想著,加快了踩单车的脚步。 等到了出版社,天色已经灰濛濛的暗了下来。 出版社大楼像泡在热水里的蛤蜊,源源不断地吐出夹著公文包的白领。 小林正人眼见大门走不通,只好赶紧跑到后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怕田中那傢伙先下班,自己白跑一趟。 来到后门,他急匆匆地想要跑到二楼的编辑部,但听到身旁的茶水间传来隱蔽的交谈声。 是两个男人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其中一个听起来像是田中诚一的声音。 小林正人不自觉地放慢脚步,侧耳倾听他们的谈话。 “事到如今你怪我有什么用?!”首先传进他耳中的是武田光压制愤怒的嗓音。 “如果不是你骗我去押那匹四號马,我怎么可能会欠那么多债!”田中诚一的声音同样愤怒,还夹杂一丝痛苦,“你毁了我的人生!” 小林正人心中一惊。 平日里温和亲切的田中诚一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他竟然赌马欠债了?!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茶水间传来打火机的咔擦声,武田光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好了,別抱怨了,我也赔了很多进去。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田中诚一显然也是聪明人,稍微发泄后就尽力恢復平静,嘆息道: “现在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只有一个办法。”武田光吐出一道烟圈,“你不是已经在做了吗?就是挪用出版社的公款啊。” 田中诚一恢復平静的脸色又开始阴晴不定起来。 他像是临死前的猛兽反扑一般死死地盯著武田光,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 “挪用公款的缺漏太明显了,留点心的去观察一下帐目就知道了。”武田光耸了耸肩,“除非你修改帐目,不然迟早会被查出来的。” 说完,武田光又轻笑起来; “说起来你还真是疯狂,把全部家產都梭哈进去了……我还算幸运,只赌了一半家產,现在还没负债呢哈哈哈。” 他拍了拍田中诚一的肩膀,语气带著优越: “田中老弟,这也算是给你一次警醒吧,慢慢还债吧。” 人类是一种善妒的生物。 他们可以容忍自己的贫穷,前提是有人陪著他们落魄。 假如那个陪著他们落魄的人並没有他们想像中那么贫穷。 嫉妒会让他们发疯的,做出谁都无法理解的、丧心病狂的举动。 田中诚一完美佐证了这一观点。 他发出野兽般的吼叫,拾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地扑倒武田光,一下又一下地扎中后者的胸膛。 “都怪你!都是你害我染上赌马的!” “你该死!你该死!” 在宣泄过后,武田光已经断气,双眼睁著死不瞑目。 或许是田中诚一的运气不错,刀扎的位置很好,没有飞溅出血液。 他的身上还是乾乾净净的。 田中诚一喘著粗气,肾上腺素消退后他逐渐恢復了冷静,心中倒没有太多恐慌,而是环视周围盘算如何处理杀人现场。 这时,茶水间外忽然传出后门的关闭声。 田中诚一的精神又紧绷起来,他抓住那把染血的水果刀跑出茶水间,发现四下无人。 但他並没有鬆一口气,反而皱起了眉头,嘴里喃喃自语: “糟糕,被发现了。” …… 小林正人跑出后门,心臟砰砰直跳。 那个儒雅的田中诚一竟然杀人了?! 他骑上单车,赶紧往咖啡馆骑去。 说来也奇怪,遇到这种凶杀案。 小林正人的第一反应並不是报警,而是想到高桥诗织。 要是田中诚一被抓进监狱里,诗织该有多伤心啊。 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也没了父亲。 想到这里,小林正人的心就像被揪住,根本没办法去报警。 他回到咖啡馆前,火急火燎地赶进去,见到高桥诗织还在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地喝著咖啡。 她注意到急匆匆跑来的小林正人,隨口问道: “怎么了?” 没想到小林正人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到她无法反抗,茫然间便被拉到了咖啡馆后面的小巷子里。 这里昏暗、见不到一个人影。 高桥诗织害怕起来,挣脱开他的手,双臂抱住胸部,警惕地盯著小林正人: “你要干什么?再这样我要喊人了。” 小林正人眼神复杂地看著她,吞咽一口唾沫道: “田中诚一杀人了。” “什么?”高桥诗织怀疑自己听错了。 小林正人缓缓吐气,將他撞见田中诚一与武田光爭吵、前者一怒之下杀了后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高桥诗织的表情先是震惊,而后是失望,最后变成若有所思。 原来诚一君是因为欠债了,才拋弃我和孩子的吗…… 可是他杀人了,该报警让他去坐牢吗…… 不行不行,必须要帮助他摆脱罪名。 “谢谢你,小林君。”高桥诗织双手合十向他道谢,脸上带著恳求,“你先別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我去劝诚一君回头。” 她很聪明地没有说要去帮诚一君洗清罪名。 不然小林正人可能会从中作梗。 但只要说去劝诚一君自首,小林肯定是没意见的。 果不其然,小林正人犹豫一下,问道: “需要我跟你一起吗?” “不用了,你知道劝人回头这种事情,去的人越多反而会越乱。”高桥诗织说完便朝著巷子外跑去。 她骑上咖啡馆前的摩托车,飞快地朝出版社一路狂奔,小林正人吃了一嘴尾气。 高桥诗织的心情不怎么沉重,相反她感到有些雀跃。 心理学中有个名词叫做吊桥效应,指两个人经歷某次危机后,会把危机时激素分泌產生的刺激,误认为是对彼此的喜欢。 假如自己与诚一君一起掩埋杀人真相。 他是不是会更爱自己一些呢? 第99章 谋划 高桥诗织来到了出版社,轻车熟路地从后门走去。 她一进门到田中诚一靠在茶水间前,眼神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见到来人,轻轻蹙眉: “原来是你啊……撞破我杀人的人原来是你。” “是小林正人先发现,再告诉我的。”高桥诗织柔声道,慢慢靠近他,“放心我不会报警的。” 田中诚一却退后了几步,面无表情地望向她: “我怎么知道你真的不会报警?或者说,日后你出卖了我怎么办?” 他刚处理完武田光的尸体,把周围偽装成自杀的场景。 只要自己將武田光赌马赔钱的事情说出去,警方也会认为这混蛋有自杀的动机。 有很大概率能矇混过去。 但好巧不巧被小林正人撞见,还让高桥诗织知道了这件事。 只要两人中的一个提供一些不利於他的证词,田中诚一就会很危险,被列为嫌疑对象。 所以他见到高桥诗织的第一面就起了杀心。 至於她肚子里的孩子?哪有自己的命重要。 但沉下心思考,杀死高桥诗织就必须杀掉小林正人这个舔狗,这样太容易暴露了。 不如先把高桥诗织和自己捆绑,达成一条战线。 田中诚一身上那股文人的气质荡然无存,他以一种冷血动物的眼神看向高桥诗织: “说话啊?你日后出卖我怎么办?” “额……”高桥诗织有些委屈,“我们都有孩子了,我怎么会捨得让孩子没有父亲呢?” 她感觉到不舒服。 明明自己听到诚一君杀人,第一时间跑来帮他处理现场。 居然还被怀疑会出卖他。 田中诚一对於诗织的微表情的观察很是细致,他立刻意识到表现出这种强硬的样子或许会適得其反。 他当即转换出一幅忧鬱的表情,嘆了一口气,走上前搂住高桥诗织的肩膀,柔声道: “抱歉宝贝,是我太敏感了……我必须向你坦白,这件事情我做错了,你愿意帮助我我很开心。” 高桥诗织被他搂在怀里,感受著男人的体温,心里的不满一下子飘走了。 她依偎在他的胸膛,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嗯……我才知道你是赌马输了,不愿意拖累我和孩子,才拋弃我们的。其实你大可以说清楚啊,我又不会嫌弃你。” 田中诚一微微一愣。 他单纯是睡腻了高桥诗织才玩突然失踪的。 但这样的误解,倒也不错。 於是他顺著高桥诗织的话说下去,做出一幅悔不当初的样子: “是啊,都怪武田光,他骗我有內部消息,让我押四號马能大赚一笔,结果害我欠了债……我太过气愤就……” “对了,你处理得怎么样?”说起正事,高桥诗织连忙焦急起来,“我们要把他的尸体埋在哪里?” “放心,我已经偽装成了自杀现场。”田中诚一安抚道,“只要你不说出去,警方大概率也会认为他是自杀。” 高桥诗织先是安心地点了点头,接著担忧地缩了缩身体: “那小林正人怎么办?他应该不会包庇你。” 这个问题同样让田中诚一头疼。 诗织和他有了个孩子,就算为了孩子也会包庇他的。 但小林正人不仅和他关係一般,还暗恋著高桥诗织。 绝对会想报警把他抓起来,再趁虚而入的。 “今晚先邀请小林桑去吃晚餐。”田中诚一思索后回答,“你去探探他的口风,实在不行的话……” 田中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语气变得狠厉起来,是个人都能听懂他的意思—— 如果小林正人不愿就范,那只好杀了他。 “你又想杀人?”这回高桥诗织有点害怕了,“这样不好吧?他毕竟是我的青梅竹马,一个村子里出来的。” “所以说先让你探探他的口风。”田中诚一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你也不想孩子出生就没有父亲吧?” “可杀了他,我们没法布置成自杀现场啊……”高桥诗织畏畏缩缩的,想从田中的怀抱里挣脱开。 但田中诚一紧了紧怀抱,声音如甘甜的蜂蜜般诱人: “我和你结婚……他自杀的动机就是暗恋的对象嫁作人妻,无法接受自杀了。你只要跟他说带著我上他家拜访就好。” 高桥诗织陷入剧烈的挣扎当中。 她想拒绝,可结婚两个字眼一直在诱惑她。 和喜欢的诚一先生结成夫妻……高桥诗织觉得自己无法拒绝。 哪怕付出的代价可能是青梅竹马的命。 经过一番思想斗爭,高桥诗织艰难地开口: “那待会我给小林正人打电话……” “不,就在这里打。”田中诚一强硬地打断了她,“让我亲眼看著你打电话。” 高桥诗织屈服了,吞咽一口唾沫,拿起手机拨打小林正人的號码。 对方很快接通: “摩西摩西,高桥小姐,你见到田中了吗?” “见到了,他说今晚会和我登门拜访,好好把事情说清楚。”高桥诗织情不自禁地把声音放得轻柔些,像是……对死人的怜悯? “嗯,也好,那我七点钟等著你们到来。”小林正人的声音坦然。 “拜拜。”高桥诗织掛断了电话。 她忍不住大喘气,感觉背后的冷汗浸湿了衣料。 “做得好,诗织酱。”田中诚一搂住她纤细的腰肢,自然地埋头覆上她的嘴唇。 高桥诗织的恐慌被突如其来的热吻消解了,她几乎是本能反应地扭动腰肢,回应诚一君的亲吻。 两人缠绵了一阵,田中诚一忽然拦腰將她抱起来放到办公桌上,架起她的双腿。 高桥诗织预料到接下来的事情,她的脸颊爬满緋红,带著期待欲拒还迎地开口: “这里是公共场所……隔壁还有尸体呢……” “你不是更兴奋了?”田中诚一玩味地笑著,挑起她的下巴再次亲吻上去。 紧接著是一阵香艷的场景。 …… 高桥诗织瘫软地躺在办公桌上,大口喘息著。 田中诚一拍了拍她潮红的脸颊: “走了,快七点钟了。” 她费劲地爬下来,搀扶著田中诚一的手臂,一瘸一拐地向外走。 两人像是一对亲昵的情侣,要去参加某场盛大的晚宴。 第100章 凶杀 两人先去了一趟医院,再来到小林正人的家门口。 由於经济原因,小林正人租住在东京郊区的一所老旧公寓。 才入夜,街道上就冷冷清清的。 田中诚一站在公寓的四楼,背对著房间门,隔著围栏看向外面的天色。 很好,人很少。 待会就算杀了那傢伙,也不会有什么目击证人。 他拍了拍高桥诗织的肩膀,低声道: “那东西你带了吧?” “带了……但真的要这么做吗?”高桥诗织有些退缩,下意识地捂了捂口袋。 “想想我们的孩子。”田中诚一似是无意地摸了摸她还算平坦的小腹。 听到这话,高桥诗织颤抖的手逐渐平稳下来,慌乱的心情也逐渐平復。 她不能让孩子出生就被说成杀人犯的孩子。 所以必须撇清诚一君的罪名。 “我没问题了。”高桥诗织深吸一口气,“我们进去吧。” 田中诚一瞥了她一眼,眼底藏著一丝笑意。 他摁了摁门铃,里面的人喊了一声“来了”。 隨后,小林正人打开房门,见到两人来访並不意外,只是微微頷首: “请进吧。” 小林正人租的房间並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的空间。 他们勉强围著一张桌子,没人先开口,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要喝茶吗?”小林正人率先找个话题,不让氛围太尷尬。 “有乌龙茶吗?”田中诚一礼貌地笑笑,提出的要求却不怎么客套,“我比较喜欢喝罐装的乌龙茶饮料。” 小林正人皱了皱眉,没搭理他,转而看向高桥诗织: “那高桥小姐呢?有什么想喝的?” “和诚一君一样吧。”她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 听到她的回答,小林正人暗自有些恼火。 分明这傢伙是个杀人犯啊。 为什么叫他叫得那么亲密,一口一个诚一君? 真是分不清状况啊。 他想著,却还是不情愿地起身,去冰箱拿了三瓶罐装的乌龙茶,重重地放到桌子上。 三人小口喝著乌龙茶,气氛再次尷尬起来。 这次是高桥诗织先打破僵硬的寂静。 她將乌龙茶罐放到桌上,语气有些沉重: “够了,大家都藏著掖著,不愿意说出来,那我就直说了……正人,你能不能放过诚一君一马?” 眼见她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小林正人的精神紧绷起来。 他觉得诗织变得怪诞起来,她的灵魂像是被某个邪恶的生物寄生了。 为什么?以往的诗织很可爱很正义。 面对杀人这种恶行,绝对不会有包庇的心思。 但现在呢?她居然对自己说“能不能放诚一君一马?”,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诗织?”小林正人的声音听得出悲哀,“他杀人了啊!” 说著说著,小林再也克制不了,站起身来,指著田中诚一的鼻子怒吼道: “这个混蛋杀人了啊!他因为赌马输了就去杀人!你居然要我包庇这种混蛋!” “可是我的肚子里有诚一君的孩子啊,孩子不能没有父亲。”高桥诗织的双眼蒙上一层水雾,声音隨之哽咽。 这时,田中诚一也站了起来,面色不悦地拍掉小林指著自己的手指,沉声道: “麻烦你尊重一下我。” “我尊重你?尊重你什么?!有个孩子就拋弃诗织?!还是尊重你是个臭赌棍?!或者尊重你是个杀人犯?!” 小林正人已经歇斯底里地大喊了。 他实在想不通,学生时期那么乖巧的诗织,竟然和这种人渣交往,还恳求自己包庇他。 明明自己才和诗织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两人一起长大,一起捉蜻蜓,一起睡著夏日的榻榻米上。 凭什么被这个混蛋捷足先登?! “正人,別这样,诚一君要和我结婚了。”高桥诗织脸色难看下来,认真道,“別这么骂我的丈夫。” 小林正人已经被她的话气笑了。 和这种人渣结婚? 他愤怒地连连点头,掏出手机便要报警,嘴里念念有词: “好好好,你们还想隱埋杀人的罪行,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痴心妄想!给我坐牢去吧!” 田中诚一的眼神完全变了,那是一种漠然的、像是屠夫宰鸡似的眼神。 他扑倒小林正人,从后者手中夺走手机,控制住小林的手脚。 田中诚一摁著剧烈挣扎的小林正人,语气毫无温度地说: “诗织酱,用那个。” 高桥诗织颤颤巍巍地走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扭过头捂在小林正人的嘴上。 小林正人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他难以置信地望著她。 昔日的青梅竹马竟然帮著另一个男人制服自己? 这个事实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他一直以为,哪怕自己和诗织的关係再冷淡,二十多年的情谊还在。 她绝不会伤害自己。 可小林正人大错特错了。 痛哭的泪水从他的眼角落下,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流过眼泪了。 是十岁那次为了保护诗织和村口的小孩打架? 还是三年前见到诗织和这个人渣亲嘴? 与高桥诗织的过往如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放映。 小林正人突然觉得自己好睏,意识迷迷糊糊的。 他对自己说:睡吧,就这样睡吧,什么杀人,什么赌徒……都不过是你的一场梦。 醒来后世界依然光明,高桥诗织会恢復成那个天真的小女孩,陪著你一起在泛著金光的黄昏下奔跑。 於是,小林正人入睡了,嘴角扬起安详的笑容。 用手帕捂住小林正人口鼻的高桥诗织见到他双眼沉沉合上后,才如释重负地坐到地上,大口喘息。 田中诚一则冷静地將那块沾染了三氯甲烷的手帕塞进怀里。 这是他让诗织去医院拿的麻醉类药物,警察很难检测出来。 隨后,田中诚一抱著昏睡的小林正人到洗浴室的浴缸里,放满热水。 他找来厨房的刀子,割开小林正人手腕的动脉。 在温暖的热水里割腕而死,算是一种最为温和的自杀手法。 最后,只需要一封遗书。 “诗织,你应该熟悉小林正人的字跡吧。”田中诚一的语气温和,“麻烦你代入一下他的视角,写一封听到喜欢的女人结婚后、悲伤欲绝於是自杀的遗书。” …… 翌日,东京大洋出版社有了头条新闻。 编辑武田光因为赌马赔钱,选择了在茶水间自杀。 另一个校对员小林正人,听到青梅竹马结婚后、在自家浴缸里割腕自杀。 第101章 怨灵 小林正人的尸体埋葬在东京某个寺院的墓地。 原本他微薄的遗產不足以支付墓地的埋葬费。 他应该像最底层的东京人一样,送往政府公办的火葬场火化,骨灰盒则与另一群底层人合葬在公共墓场。 但好心的田中诚一看在他是“妻子的青梅竹马”的份上,慷慨地支付了一笔丰厚的埋葬费给寺院。 因此,寺院主持將小林正人的骨灰盒安葬在风水最好的位置。 大洋出版社的同事都夸讚田中诚一是个心胸宽广的男人。 “对於暗恋妻子的男人,还能做到如此大气,高桥诗织真是嫁给好人家了。” 每每遇到他人这么说,田中诚一便会做出谦虚的样子摆摆手,高桥诗织则甜蜜地依偎在他的肩头。 后来风波过去,两人照常地像正常人一般生活。 田中上班养家,诗织辞去护士职位、安心做家庭主妇。 那个孩子也安稳生了下来,起名叫做田中达也。 从此一家三口开心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夫妻二人心照不宣地忘记了那段经歷。 直到那东西找上门来。 …… 四十三年过去,埋著小林正人的土地早已盎然生机。 数不清的野草爬满他的墓碑,遍地都是夏日绽放的蒲公英。 净閒寺的主持也从中年变成了老年人,那些刚进门的小僧人不知道他的名字,都叫他法山禪师。 法山禪师的生活一向规律,清晨开山门扫落叶、上午为亡者做法事、下午诵经抄书。 这些属於正常僧人的行为,没人关注在意。 让小僧人们激烈討论的是—— 每当夜幕降临,法山禪师便会来到风水最好的那块墓地,在漫野的蒲公英中,久久凝视著那块石碑。 他那慈祥的面容此刻变得凝重,平日淡然的眉眼也会紧皱起来。 “一定是师傅的俗世初恋埋在那片土下,他才总是来缅怀。” “笨蛋,墓碑上的名字叫小林正人,分明是个男人的名字。” “……” 小僧人们总是躲在墓地的石碑后面,对主持的行为窃窃私语。 如此过了四十三年,当初那群嘰嘰喳喳的小僧人长大了,没人会去留意法山禪师的行为。 可突然有一天,法山禪师毫无徵兆地把寺庙里的所有僧人叫在了一起。 他们聚集在净閒寺那片茂盛的蒲公英中,好奇主持要宣布希么大事。 “你们都走吧,下山去吧。” 法山禪师年迈的声音很淡,像是山泉的清水一样,淡得透明。 僧人们先是愕然,而后群情激愤。 他们的本职工作便是作法事,出了寺庙如何赚钱? 但高僧不愧为高僧,法山禪师的眉毛都没抬一下,眯著眼说: “带薪休假,下山三天后回来。” 僧人们又是愕然,而后欢天喜地地收拾行李下山。 於是,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整座净閒寺人去楼空。 法山禪师坐在院子里,默默地品茶,似乎在等待什么人到来。 当夜幕降临,第一抹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地面时,优雅的踏步声有节奏的响起。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哦,法山先生,感谢您特地为我清场,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清晰的中年嗓音响起,身著黑色绅士装的星野石纪拄著大理石手杖,出现在寺庙门口。 他露出一嘴雪白的牙齿,笑得很迷人。 法山禪师放下茶杯,嘆息一声: “那块墓碑下的怨念越来越深,我就知道你会来。” “17世纪的牛顿爵士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19世纪的达尔文爵士提出了进化论。”星野石纪优雅地前进,“我虽然愚钝,却也发现了如何让怨灵异化,说不定能成为异族界的牛顿或著达尔文。” 言语间,他已经来到法山禪师面前,笑容灿烂: “所以,尊敬的法山先生,您应该不会阻止我研究科学吧?我需要那个怨灵。” “那只怨灵被禁錮了四十三年,谁也不知道解开封印会出现什么怪物。”法山禪师语气依然平淡,“我不能允许你那么做。” “真是遗憾。”星野石纪惋惜地撇了撇嘴,“和您这种长者爭斗实在是太不优雅了……所以我只好使用些卑鄙的手段了。” 他忽然像是变戏法一般,右手的五指缠绕上许多丝线。 每条丝线下都绑著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玩偶。 奇怪的是,每个玩偶都是僧人的形象。 “您看好了。” 星野石纪笑著,用左手掐断一根丝线,一个僧人形象的玩偶轰然倒地。 诡异的是,那玩偶的布料上竟然渗出鲜红的血液。 …… 净閒寺所在的荒川区。 一个僧人兴冲冲地闯入风俗店,连装扮都没来得及更换。 日本的僧侣很自由,甚至有法律规定,僧侣能娶妻食肉。 因此,这景观虽然新奇,但来逛风俗店的上班族们倒也没太诧异。 可这个僧人刚搂住一个浓妆艷抹的小姐,淫笑著动手动脚时。 他的脸色忽然惊恐起来,身体不断地膨胀、膨胀、膨胀—— 直到如气球一样炸开。 周围被鲜血溅满全身的人们,都楞住了一秒钟,隨后尖叫著跑开。 …… “你应该看到了吧?”星野石纪微笑的唇形很有弧度,“如果不让步的话,我会再扔下一个人偶。” 法山禪师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死死地攥著手中的茶杯。 最终,他无奈地鬆开攥紧的茶杯,沉声道: “一命偿一命,杀了你领地里的一个秽族偿命,我就让路。” “好。”星野石纪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他手中变换成一只奇形怪状的怪物玩偶,无所谓地拋到地上。 法山禪师冷著脸站起来,拂袖离去。 星野石纪维持著礼貌的微笑,慢悠悠地走到墓园。 他来到小林正人的埋骨墓碑旁,静静地站立,闭上眼似乎在感受什么。 良久,星野石纪睁开眼,张开双臂,畅怀大笑: “漂亮的怨念!何等浓重的仇恨!你在土中四十三年,杀害你的人却逍遥快活!” “该上天堂的人死去了,该下地狱的人却在被歌颂!” “想报仇吗?我来帮你……” 他如同蛊惑凡人的恶魔,在无人的墓碑处自言自语。 可墓碑开始晃动、扭曲,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將破土而出。 星野石纪帮了那东西一把,他抓住墓碑,优雅地拔了出来,拋向一旁。 一条九头蛇嘶吼著钻了出来。 第102章 復仇 那暴躁的九头蛇带著冲天的煞气,顷刻间席捲整个寺庙。 它的九颗头颅各自发出浑浊的怒吼。 “杀了他们!” “好饿……好饿……好想进食……” “践踏所有人!” “……” 星野石纪依旧笑得优雅,却用手杖轻轻敲了九头蛇的一颗头颅。 剎那间,那颗头颅爆开,血肉飞溅。 他站在血肉雨中,却没沾上一点骯脏,温和地说: “现在能冷静一些了吗?小林正人?” 只剩八颗头颅的九头蛇发出痛苦的哀嚎。 强烈的剧痛让它清醒了一些,剩余的头颅不甘地看向星野石纪,嘶吼道: “你是什么人?” “我可是给予你新生的恩人,你这样大吼大叫,未免太失礼了吧?”星野石纪自顾自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条白手帕,轻飘飘地丟给它,“擦擦血跡。” 那块白手帕落到九头蛇的脖子断口上,小小的布料与狰狞硕大的断口相比是如此滑稽。 可白手帕飞速地吸收它的血液,不止断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更是贪婪地吸食它体內的血液。 九头蛇感觉到了生命在迅速流逝,它害怕了起来。 重获新生,它还不想死。 “等等!我愿意效忠於你!”九头蛇匍匐起巨大的身子,颤颤巍巍地臥在蒲公英中,“求您原谅我的傲慢。” “我不需要效忠。”星野石纪笑著拿走那块白手帕,“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例如报仇。” 听到报仇的字眼,九头蛇的眼神变得阴狠。 那对姦夫淫妇…… 那对杀了自己还能幸福的姦夫淫妇…… 该死。 “去吧,我没什么要吩咐你的。”星野石纪背过身,悠然地往寺庙的大门走去,“我只是看看,让怨灵拥有实体,能否影响到现实中的人。”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九头蛇的视野中,它才敢抬起布满鳞片的头颅。 儘管头颅刚被打爆,可断口处的血肉已经开始蠕动,新的头颅有了大致雏形。 其他八个头颅交谈著。 “他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用管其他的!杀了他们!” “我也这么觉得,总归不用埋在黄土下了。” “可是突然变成怪物,还是有些不习惯……” 最小的头颅说出最后一句话,七颗头颅齐刷刷地看向它,目光阴冷。 “拥有报仇的力量?你居然说不习惯?” “毫无意义的善心,好想杀了你!” “世界上好人是没有好报的,忘了上一世吗?你曾是个好人,结果却被残忍地杀害。” 最小的头颅畏缩了一下。 它还留存著小林正人的善良,吞吞吐吐地开口: “我是觉得……教训他们一下也就算了。” 听到这话,最暴虐的头颅当即扑过去撕咬它,嘴里咆哮著: “你该死!杀了你!” 最冷静的头颅制止了暴虐的头颅,语气无奈: “我们是一体的,咬死了它你也会变虚弱……这样混战是不行的,要选出身子的控制者。” 其他头颅都赞同这个提议,甚至暴虐也觉得有道理。 当然,野兽决定地位的方式自然是进攻。 九颗头颅混战一番,最终有了结果。 冷静头颅是大哥,暴虐头颅老二……刚有形状的头颅都排上了老八,最小的头颅老九。 大哥决定要去高桥诗织的家中復仇,它能感受到心中的怨念在催动著自己行动。 於是,这只常人无法观测的九头蛇,紧贴著地面爬行,穿过东京的市区,来到台东区。 在一栋木屋前,它闻到了那梦寐以求的气息。 九头蛇猛吸了一口气,发出刺耳重叠的笑声: “哈哈哈,找到你们了。” 它用粗大的尾梢点了点门铃,里面传来苍老的男音。 已至暮年的田中诚一打开了房门,但门外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头。 怎么回事?是恶作剧吗? 不明所以的田中诚一关上了门,重新走回木屋里,但莫名感觉到肩上一沉。 他没有当回事,坐回电视机前的沙发,严肃地观看新闻。 脸上爬满皱纹的高桥诗织走过来,笑得很慈祥。 她將切好的水果果盘放在田中面前,声音有种老人的温润: “吃吧,诚一。” “好。”田中诚一想抬起手臂,却觉得肩头越来越沉重。 沉重迅速转换成疼痛,他痛得直咧牙,大声喊叫起来。 高桥诗织嚇了一跳,摇晃著他的肩膀,焦急地问道: “怎么了?诚一?身体不舒服吗?我给你叫救护车,坚持一下。” “叫什么都没用。” 阴冷的声音响起,让人觉得像是有只湿润的毒蛇趴在耳边。 缠绕著田中诚一的九头蛇慢慢显出形状,它修长硕大的蛇身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上,九颗庞大的头颅则群魔乱舞地晃动。 正要去叫救护车的高桥诗织先是愣住,而后跌倒在地,发出惊人的尖叫,简直不像老人能发出来的。 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妖怪。 她先前总是拜佛捐钱,却也只是为了买自己一个心安,並没有真的相信。 可眼前实打实的妖魔,令她不得不相信。 高桥诗织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因为害怕扭曲,眼泪和鼻涕一起流出来: “大仙,我们一家都是好人家啊,平日里都有给神仙烧香的,您吃了我们会染上麻烦的。” 九头蛇听到这句话哈哈大笑起来,瞬间缩紧了蛇身。 田中诚一的脸立刻变得苍白无比,喷出一口鲜血。 他也苦苦地求饶: “大仙,我们可以供奉您,求您饶我一命。”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为什么世间罕见的妖怪偏偏找了自己。 难不成真的有宿命论吗? 田中诚一想起自己年轻时的两桩杀人案。 莫非是他作恶多端,才被找上门来的。 可自己已经戒荤向善,四十年来每天都去点香,供奉神仙诸佛。 罪孽总该赎清了吧…… 九头蛇给出了答案,它再次收缩蛇身,田中诚一的身体便如散架的积木一般,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他两眼翻白,窒息而死。 它看向嚇得失魂落魄的高桥诗织,九颗头颅齐齐狞笑道: “我是小林正人……如果神仙诸佛真的存在,你们早该死了。” 第103章 清见的好意 小幽灵清见在高桥诗织的意识里,亲眼见证了一场荒诞的、带著血腥味的闹剧。 它很悲伤。 昔日里为它擦掉头髮上雨水的温柔大姐姐,竟然会选择当帮凶杀人。 先前清见虽然游歷过全世界,但大多数是观赏世界的风景。 它从未接触过人性之恶。 见到高桥诗织杀人,是清见第一次见到人性之恶。 …… 梦境的伦敦酒店。 “所以外面的人就是这么坏啊!”小幽灵衝著藤原浩大喊,“我以为我遇到了一个善良的姐姐,可那个姐姐也会因为爱情去杀人。” “被杀的人变成怨灵,说不定哪天又会报復回去……现实世界太可怕了,你这种笨蛋怎么能提防得了那些坏人!” “好好待在梦境里,过没有纷爭的理想生活,总好过面对外面的那些坏蛋!” “我希望你留下来!如果你有牵掛的人,我可以也带进梦境里,你们好好生活。” 它说著,抹了抹眼角的泪珠,仰头看向藤原浩,带著恳求的语气: “好不好?” 藤原浩摩挲著下巴,一幅若有所思的表情。 小幽灵刚才用电影的形式,给他展示了高桥诗织的那段电视剧剧情。 他倒是清楚了,原来这小傢伙对自己没有恶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只是它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见到亲切的大姐姐做出罪恶之事,价值观崩塌了。 它开始觉得现实中没一个好人,只有理想的梦境才是人待的地方。 而自己恰好善意地帮助了清见,清见不想让自己被人性之恶污染,变得和高桥诗织一样。 因此它才执意要將自己困在梦境之中。 “確实有几分道理。”藤原浩肯定地点点头,“规划好的完美梦境,当然没那么多罪恶。” “是吧?”小幽灵闻言赶紧吸了吸鼻子,惊喜地环住他的脖子,“你同意了?那要我带谁进来?那个巫女?还有那两只小狐狸?” 藤原浩却摇了摇头,懒洋洋地坐在鬆软的大床上。 他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看向小幽灵,又像是看向小幽灵身后的墙壁,语气平静道: “很久之前吧,我交过一个女朋友,她是个华夏人,鼻子很挺翘。” “情人节的下午,我们去私人影院看电影,是部很老的片子,1998年上映的《楚门的世界》。” “故事很简单,楚门出生在一个小镇,镇上的居民都是演员,配合他的生活。” “他的每一次洗澡、每一次导管、甚至每一次性爱,都在24小时直播……听起来很压抑是吗?可他拥有一切,只要他在小镇里,真人秀的节目组就会提供任何他想要的。” “当时我的女友窝在我的怀里,问我想当楚门吗?” “我就说,为什么不呢?我要是楚门就能隨便和镇上哪个女生色色了。” “她笑著给了我一拳,又很严肃地说不能这么想。” “我就说,让你吃醋了?” “她摇摇头说,不是的,人类生而自由,如果一个人甘愿人生被完全操纵、丝毫不渴望真实的世界,那么他就丧失了灵魂,喜怒哀乐都是由设计好的剧本引导的……” “他是活在无菌病房里的婴儿,是橱窗里的陈列品,是牢笼里的囚徒。” “真实世界最让人著迷的就是困境,或者说,征服困境后的喜悦。正因为有痛苦、意外和离別,那些快乐、自由和相遇才显得珍贵。” 说著,藤原浩躺倒在酒店大床上,朝小幽灵微笑。 他不认为在幻境中开创造模式,有多么多么爽。 爽都是衬托对比出来的,如果整日纸醉金迷,那美人与好酒將一点滋味都没有。 只有处男的第一次是最爽的,也只有穷人暴富是最心潮澎湃的。 所以他在上一次梦境中,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退出。 “所以,你的意思还是不愿意待著这里吗?”清见垂下虚幻的脑袋,声音有些落寞。 “后来我跟女朋友分手了。”藤原浩依然在自顾自地讲话,“但她的话倒是很有见解,我记了很久。” “我在和你说话欸!”小幽灵没了那种失落的语调,飘过去对著他的脸大喊。 藤原浩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你还不懂吗?你的幻境世界就像是一个外表精致,但既不会叫也不会动的硅胶娃娃。” “但我的现实世界,可是活生生的、会娇羞、会愤怒、会开心的女人啊。” “我当然要选择能陪我做各种姿势的女人,而不选那个硅胶娃娃啊。” 小幽灵清见有些懵懂地歪了歪脑袋。 她不懂硅胶娃娃是什么。 但她听得出来藤原浩的意思是拒绝自己的请求,执意要回到现实世界。 可是,现实世界就像泥沼,他回去会慢慢变得和其他人一样骯脏吧? 清见陷入了两难,究竟是尊重他的意见,还是將他困在梦境里。 藤原浩见它为难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傢伙在想什么。 他很轻鬆地说: “既然清见酱担心我在外面会学坏,会像高桥诗织一样乱杀人的话,不如来当我的监护人吧?” “咦?!”正在沉思的清见被他的话嚇得呆毛竖起来,“监、监、监护人!” “是啊,爸爸和妈妈不是会管教自己的孩子別做坏事吗?”藤原浩微微笑著,“你不是六百岁了吗?就当我的妈妈,来监督我做没做坏事吧。” 清见的嘴巴张得圆圆的,它没想到自己还有当妈的一天。 但藤原浩还在喋喋不休: “如果我真的做了犯法的坏事,清见酱再把我抓紧幻境里度过一生也不迟吧?” “所以我才想让清见像妈妈一样跟在我身边,好好照顾我、督促我、纠正我。” “说起来我觉得清见有做妈妈的潜质哦,明明我们才见面没多久,就对我很关心,恨不得把我关进幻境里度过纯洁的一生……” 听著听著,清见涨红了脸,大声打断他: “好了,別说了,我做你妈妈就是了!” 藤原浩把它逗得透明的脸都能看出一点红晕。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104章 妈妈 藤原浩觉得当初自己只是閒得无聊,隨手帮助一个罕见的幽灵找人。 没想到它倒是把自己认定成了一等一的好人。 也因此把自己囚禁在幻境里,让自己体验纯洁理想的世界。 可是他一直认为,世界就是要有各种各样的色彩才会精彩,太理想的幻境未免太单调了。 为了说服小幽灵放自己出去,藤原浩也算是灵机一动,忽然想起还在华夏时一堆压抑男喊妈妈的样子。 他感觉有个六百岁的幽灵妈妈很有意思,自然地讲了这个提议。 清见显然很震惊,虽然它接受了提议,但看上去有点焦虑。 小幽灵虚幻的身体飘来飘去,啃著並不存在的手指甲,担忧地自言自语: “怎么办……我还是第一次当母亲,该做什么呢?” 藤原浩见它这幅模样,忍不住起了逗乐的心思。 他咳嗽两声: “妈妈都会给小宝宝洗澡吧?我脱了衣服,咱们去浴室,你给我搓搓背。” “有道理。”清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隨后它反应过来,稍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泛起些红晕,“你在说什么啊!你都是大人了!” 大人就不能有童心了? “不开玩笑了。”藤原浩从床上坐起来,笑著摆手,“现在赶紧把我从梦境里送出去吧,清见妈妈。” “咦!”小幽灵听到妈妈两字,全身像是触电般紧绷。 它埋低脑袋,幼態的小脸很是羞涩,支支吾吾地回应: “小……小浩?我可以这么叫你吧……那,那我现在送你出去。” 藤原浩憋著笑,这一米五的小幽灵叫自己小浩。 莫名很有喜感啊。 先不说这些,倒也不能只送自己一个人出去吧。 还有雾岛堇和医院里的那些人呢。 “哦,对了,清见妈妈。”藤原浩笑眯眯地抚摸它虚幻的头顶,“其他陷入梦境的人也要脱离吧?” 没想到清见闻言连连摇头,鼓著脸颊说: “不可以,他们明明都很享受理想的幻境,大家都很快乐……比如高桥诗织就找到了不赌马的田中诚一,小林正人就找到了爱他的高桥诗织。” “所有人过上心目中的幸福生活,小浩別想著戳破他们的美好。” “我只能让小浩和你的女友离开幻境,其他人不可以哦。” 藤原浩仔细一想,倒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自己向清见提了一嘴,算是仁至义尽,同不同意就是它的事。 反正雾岛堇能脱离幻境,他也没有別的珍视的人陷入幻境。 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对异课的人头疼吧。 只是有个问题,对异课有伤害清见的手段吗? “喂,清见妈妈。”藤原浩有点担心它,“对异课的人不会放任你对现实造成影响的,你別被干掉了,那我就没妈了。” “小浩不是本来就没妈妈吗?我算是继母吧?”清见通过梦境窥探过他的记忆,很是不解道,“一个原本就丧母的人居然会怕再失去一次母亲吗?” 藤原浩无言了一阵。 这小幽灵说话还真是伤人啊。 他只是这辈子在岛国没有亲妈,华夏的母亲肯定还活得好好的啊! 藤原浩最终嘆了口气: “跟你没话说。” “哎呀,小浩到叛逆期了吗?”清见坏笑著飘到他的脑袋旁,凑近他的脸颊,“怎么不肯和妈妈说话了?” 藤原浩凝视著它有点刻意憋笑的表情,撇了撇嘴。 他算是明白了,这小幽灵可没有看上去这么笨。 故意插科打諢、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 “你不愿意回答的话,我好像有个办法能制服你。”他摩挲著下巴。 “哼哼,妈妈我啊,可是无敌噠。”小幽灵得意洋洋地转圈圈。 藤原浩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小瓶。 蓝瓶里装著椿预留给小幽灵的显形药粉。 他打开瓶口,往它身上撒了一点。 清见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重了很多,从空中坠落,心形的小屁股结结实实地砸到地板,发出闷响。 它不可思议地站起身,揉著小屁股,嘴里嘟囔著: “好痛啊。” 一双大手覆盖到它的脸颊上,开始疯狂揉捏。 藤原浩边揉边冷哼: “错了没?” 清见倔强地哼哧,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小浩,我可是你妈妈,鬆手!” 藤原浩眼见捏脸不起效,双手架在它的腋下,让小幽灵脚丫腾空。 他玩起了大风车,將小幽灵娇小的身体划出许多个圆圈。 失重感让清见慌得脚丫乱蹬,它听到藤原浩邪恶的声音: “错了没?” “妈妈错了!快点放妈妈下来!” 清见慌乱地大喊,眼泪都快被甩出来了。 藤原浩这才將它放到地板上,心满意足地问道: “早点这么乖不就好了?现在告诉我,你能不能应付对异课?” 对於他来说,医院里的那些人在虚幻世界中死亡是无所谓的。 问题是,对异课是否会因为这些人的生命,向小幽灵发起攻势。 虽然椿说过梦是种没有实体的生命,对异课也没办法攻击到它。 但就在刚刚,藤原浩把显形药粉撒在清见身上时,它明显就变成了一个娇弱的六百岁小女孩。 这意味著,至少椿是有攻击梦的手段的。 如果清见有反制的手段,他就拍拍屁股走人。 如果清见没有反制手段,他还得想想有没有让两边握手言和的办法。 在冰凉地板上鸭子坐的清见满眼发光,根本没专心听他讲话。 它兴致勃勃地揪了揪头髮、挠了挠皮肤、揉了揉屁股,兴奋地大喊: “原来有肉体是这种感觉啊!” 然后清见脑袋上就挨了一个包。 藤原浩收起拳头,嘆了口气道: “你能不能认真点?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清见抱著被敲的脑袋,泪眼汪汪地说: “原来被打这么疼啊。” “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藤原浩作势再锤一拳,“给我认真点啊!” “別打妈妈了,妈妈全都说。”娇小的清见害怕地蜷缩成一团。 这台词不对吧? 怎么有种家庭霸凌的感觉? 还是儿子揍妈妈? 第105章 试探 “妈妈我啊,確实没什么反制的手段。”小幽灵可怜巴巴地躺在地板上,“你用了那种药粉后,我就能被攻击了。” 那可不妙了。 假如对异课执意去救助医院的人,清见的处境会十分危险。 先看看对异课或者椿有没有进攻的意图吧。 藤原浩闻言坐在床上沉吟片刻,最终无奈地摆摆手: “你暂时先別出去,送我和雾岛堇出去,我去探探口风。” “才不要。”清见可爱地做了个鬼脸,“你还没叫我妈妈呢。” 这小鬼学坏了啊。 莫非是跟自己混久了? “妈妈妈妈妈妈。”藤原浩也没心思与它嬉闹,很乾脆地说,“行了,快点。” 清见这才环抱手臂在胸前,一幅人小鬼大的模样,欣慰地点了点头: “小浩,到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天冷多添衣,感冒要多喝水,妈妈一定会和你再次相遇的。” 別说这种立flag的话啊! 藤原浩正想纠正它,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他迷迷糊糊地躺在酒店的鬆软大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 再次醒来时,藤原浩看到的是一对硕大的蜜瓜。 雪白的外皮很是诱人,让他忍不住想上手掰下来品尝一番。 藤原浩果真动手了,触碰的手感却不像蜜瓜,反而像是软糯的果冻。 “喂,刚睡醒就摸我,让你女朋友知道你会死的吧?”一阵幽幽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我不是在掰蜜瓜吗? 藤原浩强撑著坐起来,环视了一圈周围。 左手边是医院的大门,右手边则是街道,自己躺在水瀨浠的怀里。 她那张冷艷的脸蛋带著一丝无奈,狐媚眼角的泪痣尤为显眼。 藤原浩顺著她目光的方向看去,才发觉自己摸上了不该摸的东西。 他赶紧缩回手,脱离水瀨浠的臂弯,咳嗽两声道: “刚睡醒,意识不太清楚。” “我知道你是无意。”水瀨浠捋了捋夹在雪白沟壑间的侧马尾,饱满的红唇轻启,“如果你怀有恶意,现在应该是一块一块的。” 如果自己变成一块一块的,椿会让你也变成乐高积木。 敢动一个吃软饭的男人? 藤原浩內心骄傲,但表面还是拱了拱手,敷衍道: “感谢不杀之恩。” “这倒不用了。”水瀨浠勾起一抹笑意,朝他款款走来,举手投足间带著熟妇的风韵,“你很不错嘛,援救的时长比椿还短。” 椿还没从幻境里脱离? 藤原浩原地踱步了一会,开口询问: “椿进去多久了?” “放心吧,才十分钟,按她的能力可不会困在里面,只是救那只小狐妖麻烦一些。” 水瀨浠双臂抱起胸前的饱满,顿时一阵波涛汹涌。 她笑著走近藤原浩,涂满鲜红指甲油的指尖在他的胸膛上打转,语气娇媚无比: “倒是我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才十分钟就脱离梦境了。” 她的指尖打转,让藤原浩感觉胸口有点瘙痒。 怎么回事?这个对异课课长是发春了吗? 应该不是,可能只是看自己跟椿、雾岛堇的关係好,想用美色拉拢自己,好帮助她的仕途。 可问题是,他向来只吃糖衣,炮弹就丟回去了。 藤原浩一把揽住水瀨浠盈盈一握的腰部,嗅到扑鼻的熟妇幽香。 她的酮体软得像是一滩水,黏在藤原浩的身上。 水瀨浠没有惊呼,反而调戏般地挑起他的下巴,意味深长地说: “怎么?有椿和小堇还不够?还想要我?” “不是你自己跟个荡妇一样勾引我?”藤原浩说话毫不客气,“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水瀨浠咯咯笑起来,没因为他粗鲁的话语恼火,而是贴得更紧了。 她丰硕的蜜瓜在给藤原浩的胸口做推拿,这是他从未在椿或雾岛堇身上得到的体验。 此女恐怖如斯,天资居然如此丰厚。 水瀨浠轻笑道: “你想说什么亮话啊?” “你一直驻扎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藤原浩正色道。 他得打探一下对异课的口风。 如果只是判断清见有没有扩张进食的跡象,等它吃完就收兵回家。 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就怕对异课不愿意放弃医院的人,用出能攻击清见的手段。 再怎么说,那也是他妈妈啊。 水瀨浠没有正面回答他的意思,依旧保持著媚意十足的笑容: “你猜猜呢?” 我猜你老冯。 藤原浩没心情和她拉扯,当机立断道: “椿和雾岛堇都挺听我话的,你不是很想让我吹吹枕边风吗?考虑清楚谁该討好谁。” 软饭就得硬吃。 水瀨浠顿时头疼起来,没想到这傢伙对局势看得这么清楚。 他说得没错,现在確实是自己有求於人。 求他劝说椿和雾岛堇投自己一票,顺利当选对异局局长。 她仍不死心,刻意將那对饱满的蜜瓜贴得更紧密些,企图色诱: “那你替人家爭取到她们,我就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哦。” 听起来很心动,实则是想空手套白狼呢。 等真投完两票,她又会嫌弃地把自己一脚踢走,不让自己碰她一下。 等等……本来也没想对她下手,仅仅是询问对异课的目的而已。 这骚女人给自己带偏了。 藤原浩挣脱她的搂抱,走到摺叠椅前,坐下去翘起二郎腿: “我说得很明白,告诉我你要怎么处理梦,我才会考虑吹不吹枕边风。” 水瀨浠的眉眼闪过一丝疑惑。 他那么急切地想知道对异课对於梦的態度做什么? 儘管水瀨浠尚不清楚,但她本能地不愿意说出真相,而是採取另一种错误的说法。 这是为了保留双方的信息差,也是谈判博弈的技巧。 她微微一笑,正想隨便扯个谎言。 藤原浩却慢悠悠地说道: “如果我日后知道你在撒谎,请放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阻挠你成为对异局局长的。” 这对水瀨浠可谓大杀器。 她梦寐以求地局长位置可能会因为撒谎而丧失? 別开玩笑了,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水瀨浠只好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告诉你,你別往外面说。” 第106章 式神 “早点这么乖巧不就好了吗?”藤原浩摆出胜利者的姿势,“来,老实说出来。” 他越发觉得狐假虎威爽了。 摆出来椿的名號,就能降伏这个对异课课长。 水瀨浠则垂头丧气地走近摺叠椅,趴在他肩膀上,抓住他的手,就往自己的腰肢上放。 她討好似地蹭了蹭他的胳膊: “您要不要边摸边听啊?” 这么主动? 是解锁她的战败耻辱cg了? 只是威胁一下就能解锁吗? 未免太简单了吧? 管他呢,有便宜不占是混蛋。 藤原浩嘖嘖有声,宽大的手掌在她细腻白净的肌肤上游走,蛮不错的手感,像丝绸一样凉丝丝的。 “藤原君,你在做什么?” 一阵皮笑肉不笑的声音传来。 藤原浩下意识朝著声源望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雾岛堇已经醒来,面无表情地盯著他还在扔揉子的手,身上的怒意简直具象化,下一秒就会吞掉藤原浩。 糟糕,怪不得水瀨浠愿意给自己摸。 合著是察觉到雾岛堇醒了,故意做的局。 水瀨浠此时也与他拉开距离,单手掩面佯装哭泣,趴在雾岛堇的身上叫冤: “小堇,你男朋友见四下无人,用我升职的事威胁我,非要我给他摸……嚶嚶嚶。” 好一个倒打一耙。 小瞧你了啊,仍子比头还大的女人。 藤原浩赶紧过去扯住雾岛堇的另一条手臂,柔声哄道: “你想想我打得过她吗?她就是来骗你生气的。咱们可是情侣,你相信她还是相信我?” “小堇,我们十几年的友谊,你要是选择相信这个谈了几天的男友,我会心疼的。”水瀨浠潸然泪下。 雾岛堇被两人一扯一闹,本来生气的情绪缓和下来。 也怪不得她会生气,在幻境里藤原浩答应得好好的,出去后不沾花惹草。 结果她一醒就见到这傢伙抱著自己的闺蜜。 换谁来不急? 但藤原君愿意哄她,她又生不起气来。 “你们只是在打闹对吧?”雾岛堇確认似地说道。 “天皇在上,哪能骗你啊,小堇。”水瀨浠赶紧回答。 她心里倒没看上去那么紧张,哪怕是被抓包也毫无负罪感。 在她看来,男人这种生物就是能抢来的。 只是藤原浩给她的吸引力没那么大。 他长得帅了点,除此之外普普通通。 要不是同时和椿、小堇有关係,水瀨浠都懒得色诱。 但雾岛堇並不听她的回答,而是死死地盯著藤原浩,语气很幽怨: “我问你们是不是闹著玩,你怎么不说话?” 雾岛堇醒后是闹著玩。 假如她没醒,说不定闹著闹著就闹进去了。 藤原浩这般想,却没敢说出来刺激她,而是採取温情攻势。 他將雾岛堇抱起来,一起窝在摺叠椅上,耳鬢廝磨间轻轻说: “吃醋了?” 雾岛堇被他吐出的热风弄得浑身一颤,残留的怒气也灰飞烟灭,软软地回答: “不是啦,只是藤原君明明在梦境里答应过我,要专心对待我一个人的。” 这种话你也信? 梦境里骗你出来逗逗你的。 现实中至少要把爱分成两份,一份给你一份给椿。 但藤原浩的说法和想法完全不一样: “是的,我会专心对待你的,以后我们只有彼此。” 这套甜言蜜语令雾岛堇彻底昏头,傻笑著缩在他的怀里,像小猫咪一样蹭他的胸膛。 两人温存了一会,藤原浩尝试將她推开。 雾岛堇顿时眼睛眯起来,仰头望向他: “藤原浩不希望和我太亲密吗?还是说你想让水瀨姐姐钻进你怀里呢?” 藤原浩被她瞪得直冒冷汗。 这危险的气息是什么意思啊?不是已经哄好了吗? 怎么还在吃水瀨浠的醋? 他扒拉起躺在身上的雾岛堇,小声说道: “我要问水瀨浠正事,关於梦的。” 雾岛堇闻言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放鬆了一点,迟疑片刻后小声询问: “清见怎么样了?” 在伦敦酒店,她被清见占据身体的那段期间里,她的意识仍然清醒。 所以雾岛堇知道清见的好意。 她对於可爱的小幽灵也生不起敌意,听到藤原浩提起它很是关心。 “我就是想问这件事。”藤原浩与她窃窃私语,“我要先向水瀨浠问明白,对异课对於清见的態度。” 雾岛堇一脸关切,压低嗓音: “就我所知,对异课有很多奇特的攻击手段,说不定有能伤害清见的办法……確实得询问清楚他们的態度,我来帮你吧,藤原君。” 真够懂事的,女友酱。 藤原浩很欣慰,小堇同学都会主动帮他解决问题了。 他握住雾岛堇娇嫩的双手,深情款款地道谢: “有你真是我的幸运。” 雾岛堇脸烧得像是天边的晚霞,抽出手捧起滚烫的脸蛋,扭捏地傻笑著: “没……没有啦……嘿嘿嘿。” 趁她傻笑的工夫,藤原浩走到水瀨浠跟前。 他用手肘懟了懟水瀨浠的肩膀: “现在告诉我对异课打算如何处理梦吧。” 水瀨浠不著声色地瞥了他一眼,沉吟中拢了拢散落的碎发。 她不懂藤原浩为何执著於这个问题。 但实话实说的风险有些难以把握。 毕竟水瀨浠也不知道自己说出目的后,这小子会不会从中作梗。 “想想你梦寐以求的对异局局长,你就甘愿一辈子做个课长吗?” 藤原浩居高临下地望著她,能见到不错的春光。 水瀨浠嘆息一声,这个威胁还真是百试百灵。 她无奈地开口道: “上面那几位让我来监视梦有没有扩张的跡象,这是表象。” “事实上他们给出的指令是,梦进食后会陷入一阵虚弱期,就像是人吃多了会晕碳想睡觉一样。” “我会在它的这段虚弱期,尝试驯服它,让它成为我的式神。” 式神是阴阳师的召唤兽。 没想到水瀨浠不是什么妖怪,而是个阴阳师。 藤原浩听完慢慢走回摺叠椅,坐了下去。 他的身体深陷其中,背光的阴影让水瀨浠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只有一个问题。”藤原浩的十指交叉,放在胸前,“让梦变成你的式神,会对它造成伤害吗?” 第107章 驯服 “当然会造成伤害啊,你玩过宝可梦吧?要把宝可梦打残之后用精灵球收服的概率才更高……” 说著说著,水瀨浠戛然而止,那双媚意十足的狐狸眼眯了起来: “你居然在担心四大天灾?你和梦是什么关係?” 这女人的观察力还挺敏锐的。 一下子看穿自己和清见有联繫。 “为什么不能?”藤原浩没打算否认,而是笑著说,“你不是阴阳师吗?也能和妖怪和平共处,让它们当你的守护兽。” 这句似是而非的话语令水瀨浠的內心掀起轩然大波。 藤原浩收服了梦? 她难以置信地张开诱人的红唇,难道自己被抢先一步? 在她看来,驯服四大天灾,让梦当式神的想法已是天方夜谭。 水瀨浠不过是准备碰碰运气,能成最好,不成也没损失。 连自己这种天才都觉得难如登天。 但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只会吃软饭的傢伙,竟然收服了梦? 不对不对,一定是他在唬人。 水瀨浠来回踱步安慰著自己,一对雪仍的白字晃来晃去。 最终,她突然停步,死死地盯著藤原浩,试图看出他的破绽: “你真的和梦签订契约了?不不不……如果已经签订契约的话,不会来试探对异课的態度。” “你只需要告诉对异课自己是能掌控四大天灾的阴阳师,绝对能被奉为上宾。” 水瀨浠的思路越理越顺,她的语气越来越篤定: “所以,你是和梦达成了某种交易对吧?只要对异课不找它麻烦,你就能获得什么。” “这也恰好说明为什么你比椿都先脱离梦境,根本就是採取作弊手段,直接和梦协商好了。” 说完,她以掌握一切的神態环抱双臂,將饱满的沟壑挤得更加显眼。 藤原浩略感意外地放下了二郎腿,饶有兴趣地打量她那色气的酮体。 不愧是对异课的课长,凭藉只言片语就推测出了大致情况。 稍微有点偏差的是,他和梦不算是交易,更像是认亲。 梦作为他的妈妈,要监督他,不允许他做坏事。 只是它不愿意让医院那些沉沦梦境的人甦醒,需要等他们都死去后,清见才会回到现实。 只是水瀨浠没进过梦境,这可是实打实的信息差。 解释权完全在自己手上。 藤原浩决定故意夸大一下事实。 他模仿电视剧里的大佬一样,两只手背交叠托住下巴,威严地点了点头,讚许地开口: “你想的七七八八。” “哪里有出入吗?”水瀨浠这时的眼神很警觉,像极了猫科动物捕食前的预兆。 她看过一些古籍,梦会蛊惑人类与它达成交易。 它会恩赐催眠他人的能力,代价是那个人需要完成它的条件。 得到能力的人就会用催眠祸害女生,什么jk辣妹、什么冰山社长…… 藤原浩那傢伙一定就是想这么做,才和梦做的交易。 这种齷齪之人必须手刃。 眼见她的眼神越来越危险,藤原浩有些汗顏。 这个拥有下流酮体的课长绝对是往下流的方面去想了吧? 他出声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確实是和梦做了交易,但內容很健康,甚至称得上正义。” “我让它不能扩张进食的范围,付出的代价是我的宝贵之物。” 妈妈算是宝贵之物吧? 他讲得倒也符合事实。 不过这句话传到水瀨浠的耳中就变了味道。 她的瞳孔微张,男人的宝贵之物? 难道说……面前这个傢伙,割捨了牛牛,换来了东京人的安康? 想到这,水瀨浠肃然起敬。 自己刚刚產生那种“藤原浩用交易做坏事”的念头真是不该啊。 她朝著藤原浩鞠躬,黑色背心勾勒出熟透的曲线。 隨著弯腰的动作,水瀨浠的领口微微敞开,两团白麵团像秋日成熟的麦穗,沉甸甸地低垂。 “感谢你对全体市民做出的贡献,我代表对异一课感谢你。” 雾岛堇也走来揽住藤原浩的胳膊,甜甜地笑道: “早就跟你说藤原君是个很有本事的男人呢,如果他没有在梦境里和梦据理力爭的话,说不定整个东京都要沦陷了。” 她当然知道真实情况不是那么回事。 就算没有藤原浩开导,清见大概只是心灰意冷,在医院进食完继续游歷世界。 它本来就不嗜杀,这次进食是被九头蛇刺激得情绪激动,下意识的应激反应。 不过,为了佐证藤原浩的说法,让他获得更多与对异课谈判的空间,雾岛堇附和了他。 加上她的说辞,水瀨浠自然地相信藤原浩为拯救东京做出很大努力。 “只是,我有一点不解。”水瀨浠的泪痣在路灯下若隱若现,“为什么你问我会不会对它造成伤害呢?” “听上去,你和梦的关係不像是交易关係……嗯,总之就是很关切它的感觉。” 这是她怀疑藤原浩的点。 藤原浩当然不能把他和清见的关係確实很好,不想看它受伤害的事情说出来。 否则,等於他手握一颗核弹的事情传了出去。 日后別提会被对异课怎么对待了。 他只好隨口扯了个理由: “因为交易的时候,我再三確认,只要它进食完这片医院,不再扩张到东京的其他区域,就可以安全离开。” “如果你们伤害了它,它肯定会觉得自己受骗,愤怒之下让整个东京陷入梦境也说不定。” 水瀨浠紧紧注视著他的眼神鬆懈了下来,她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胸前的侧马尾。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雾岛堇也赶忙来打圆场: “就是这么回事啦,水瀨姐姐別想著驯服梦的好事啦,实际一点,藤原君都帮你解决这么大个麻烦啦。” “说的也是。”水瀨浠笑了笑,不再纠结,梦能顺利退去算是件天大的好事。 至於被它进食的整个医院? 在她看来,这么点人能换取梦的离开,简直是本做梦都能笑醒的买卖。 藤原浩见她终於放下戒心,呼出一口气。 他倒是小瞧了对异课的人,不仅洞察细致,而且与她对话、能听出一个意思—— 水瀨浠有几分击败梦的把握。 她可是说过式神被打残后,收服的概率会更高。 换言之,她有打残梦的实力。 第108章 图腾 藤原浩不由得好奇起来水瀨浠的强度。 他苍蝇搓手问道: “你召唤的式神有能打过梦的吗?” “单个当然打不过。”水瀨浠將指尖抵在唇边,那双湿漉漉的狐狸眼微微上挑,明明是思考的可爱模样却因她的嫵媚脸蛋显得色情,“不过加在一起还是有与之一战的实力吧。” 她言语间便自顾自地解开背心的纽扣,將衣摆撩到肩胛,露出红扑扑的腋窝。 雾岛堇见状惊呼: “水瀨姐你做什么?藤原君……”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原因很简单。 水瀨浠原本光洁的脊背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凶兽图腾,像是活物般微微翕动。 腰部纹的灵狐在嘶吼、向上是连绵波浪似的毒蛇、肋骨上纹著八足血蛛…… 更上面靠近肩膀的背部,狮鷲的羽根叠成鳞次櫛比的云纹,麒麟的獠牙化作倒悬的月狗,天狗的鼻子拉成长长的弯弧。 这些栩栩如生的图腾彼此交织,没有给后背的皮肤留下一寸空白。 “它们加在一起的话,或许有一战之力吧。”水瀨浠像是自说自话,弯曲著胳膊抚摸著那些图腾。 我以为你只是个风骚的熟妇。 没想到是这么传统的女人……纹了满背怎么不算传统呢? 藤原浩嘖嘖有声,伸手就想去摸摸那些图腾: “可以啊,水瀨姐,哪条道上混的?背上纹那么多纹身?黑帮头目呀。” 雾岛堇率先打掉他伸出去的手,而后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隨后,她火急火燎地跑到水瀨浠背后,把她的黑色小背心拉下来遮住后背。 一边忙活,雾岛堇一边小声谴责: “水瀨姐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我男朋友还在这呢。” “抱歉抱歉。”水瀨浠衣衫不整,却满不在乎地扭动著臀部,一步步走向藤原浩。 她毫不掩饰地展露曼妙的身姿,挑起他的下巴,轻笑道: “见到姐姐的实力了吗?如果你骗了姐姐,和梦达成的交易並不是实话……哼哼,下场会很惨哦。” 什么实力? 胸口两坨肉的实力吗? 藤原浩撇撇嘴,敷衍道: “好好好,知道了,放开我。” “就是嘛,水瀨姐你快点放开藤原君。” 一旁的雾岛堇急坏了,扯著水瀨浠的手臂,不让后者碰到藤原浩。 隨后,雾岛堇像是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样,挡在藤原浩面前,气呼呼地看向水瀨浠: “水瀨姐怎么不相信我们呢?” 因为我们说的確实是谎话啊。 小堇同学怎么把自己都骗进去了。 藤原浩心虚地蹭了蹭鼻子。 水瀨浠则搂住雾岛堇的胳膊,娇媚地撒娇道: “好了,小堇,你知道的嘛。人家的职责要求,必须得確保东京不被妖魔威胁,保险起见只好威胁一下你男友啦,免得他骗我。” “哼,水瀨姐不相信藤原君,还不相信我吗?”雾岛堇抱起手臂,气鼓鼓地歪著头。 “真对不起呢,小堇~”水瀨浠赔笑道,“下次请你吃银座的和牛店。” 这时,雾岛堇才勉为其难地正眼看她: “那就原谅水瀨姐了。” 要不然说女人是天生的演技派呢? 小堇同学明明就是在撒谎啊!居然还摆出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藤原浩不由得担忧起自己的婚后生活了,该不会被雾岛堇和椿两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吧? 对了,椿? 光顾著说清见的事儿,把椿忘了。 她怎么这么久还没脱离梦境? “喂,梦的事情差不多说清楚吧。”藤原浩快速说道,“只好確定它进食完这个医院后,安分离开,你们就不会进攻对吧?” “是这么回事。”水瀨浠下意识地回答,“毕竟打它也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哪怕上级让我尽力驯服它……但我觉得不太现实,本来就打算过两招摸摸鱼。” “既然如此,来谈谈椿的处境吧。”藤原浩指向仍在昏迷中的椿,“她还没醒啊!” 椿不仅没醒,连她怀里安睡的银理也紧闭双眼。 果然她失手了吗?被清见困住了吗?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都是一家人啊! “是哦,你要不说我还没注意。”水瀨浠俯身蹲下,浑圆饱满的臀部勾勒出完美的弧度,“椿竟然还没醒。” 就当她上手揭开椿的眼皮、露出椿那无精打采的死鱼眼时,椿像诈尸一样面无表情地坐了起来。 “哇啊啊啊……巫女小姐你別嚇人啊!”水瀨浠惊得连连后退,捂住丰满的胸口心有余悸道。 椿缓缓站了起来,慢慢地走近藤原浩,忽地一把抱紧了他。 在雾岛堇要杀人的眼光中,椿轻轻地將额头贴近他的胸膛,宛如夫妻那般自然地呢喃: “我回来了。” 藤原浩体贴地揽住她的腰部,让她有可支撑的点,微微笑道: “累的话就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会吧。” “好。”椿埋进他的衣服里发出闷声。 这让旁边看著的雾岛堇十分眼红。 自己醒来哪有这种待遇! 藤原君搞区別对待! 偏偏水瀨浠还来扎心,在她耳边幽幽开口: “你的男友好像找到老婆了。” “滚啦!”雾岛堇顿时炸毛,推开凑在她耳边的水瀨浠。 她气呼呼地跺脚,走到藤原浩的身后,抱住他的腰部,发出轻柔的叫声: “藤原君,我们去找清见说一下对异课的態度吧。” 自从在梦境里,雾岛堇將假装失忆的事情摊牌后,她就没有了那么多顾忌。 就比如现在,和椿一起毫无保留地搂抱藤原君什么的,换做之前她可做不出来。 儘管雾岛堇明白这样的关係是不符合社会道德的,但叫她让步失去藤原君也太难为她了。 都怪藤原君这个大骗子,分明在梦境里说好要忠贞於自己……出来就变卦了。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藤原浩感受著前后两股不同的少女体香。 椿的是淡淡的香皂味,有股寻常的美好。 雾岛堇的则是鳶尾花的清香,让人想到雨后青草的清爽。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好先安抚一下雾岛堇。 藤原浩微微扭头,小声说道: “椿刚醒来,有点脆弱,我先和她说几句话好吗?” 雾岛堇需要的就是这种被哄著的感觉。 她恋恋不捨地应了一声,鬆开了手臂。 第109章 椿也是傲娇呢 藤原浩抬起手,扣住椿的后脑,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轻轻揉了揉。 椿往日的表现可没这么脆弱,不会突然抱著自己。 她大概是在梦境里经歷了什么。 “怎么了?”他温和地问。 “梦见夫君死去了。”椿的脑袋还埋在他的胸膛前,声音闷闷的,“哪怕是在梦境,也觉得很不安。” “我不是好端端在这吗?”藤原浩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他还以为什么事呢。 原来只是自己在梦境里被人乾死了。 椿没在梦境里保护好自己。 她感觉到自责。 “谁弄死的我啊?”藤原浩有了兴趣,蛮想知道谁能在椿的手下夺自己性命。 “银理在梦境里成了一只大狐妖,陷入狂暴要毁灭全世界。”椿鬆开手臂,“我们阻止她的过程中,除了我之外的人都死去了。” 真是只有志之狐啊。 理想居然是毁灭世界。 这算不算反人类?能把银理和达尔文事变的那只大猩猩排一桌吧? 椿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解释道: “银理的本意应该只是拥有强大的实力,却被力量反噬陷入癲狂……她本心还是个柔弱的小狐狸,別对她有偏见。” 藤原浩微微笑著,自己的妻子就是这么外冷內热。 哪怕是只小狐妖,她也能很贴心地照顾到。 他摆摆手,继续抱住椿: “我当然知道啊……雾岛堇还在梦境里催眠全世界呢,现实中不也乖乖巧巧的。” “夫君,雾岛堇的梦境是怎么样的?”椿突兀地发问。 有点不好回答呢。 要告诉你在梦境前期,自己和雾岛堇天天窝在出租屋里,饿了抢便利店,醒了炮火连天吗? 还是挑去伦敦那一段说吧。 “雾岛堇想环游世界。”藤原浩眼神向上飘,只看到街道光禿禿的櫸树,“我就带她去嘛,在伦敦的一家酒店遇见了清见……” 他避重就轻地斟酌字句,没敢说雾岛堇的愿望是“一辈子和藤原君打炮” 只把清见告诉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椿听完面色平静地頷首,轻轻挥了挥手。 霎时间,周围的事物静止了,观戏的水瀨浠维持著抱胸的动作,雾岛堇是一幅醋意的表情,刚醒来的银理则是懵懵懂懂的。 椿此刻看向他,语气平静: “因为关於梦的事情太过重要,不能让她们听到,所以催眠了她们。” 椿教练,我也想学这个。 能隨时隨地催眠別人…… 这种本子神技请务必教会我。 藤原浩颇为眼热地望向椿: “椿是怎么做到的,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催眠?” “刚才。”椿的语气像是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我抢夺了一点梦的能力,学会了催眠。” 这话听起来好让人羡慕啊。 什么叫你抢了四大天灾的能力? 藤原浩郑重其事地抱住她,企图用贴贴贿赂椿: “能教会我吗?我特別需要这个能力。” “不行,我是靠神力夺取的,夫君並没有神赐下的力量。”椿顿了顿,无言地看向藤原浩,“况且夫君有了这项能力会去做坏事的。” 居然被你猜到了。 藤原浩遗憾地鬆开手臂,学著椿摆了张死鱼脸: “好吧……椿有要叮嘱的话,就说出来吧。” 她的表情突如其来地严肃,正色地盯著藤原浩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开口: “夫君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梦能听从於你。” 也不算听从吧,只是母子关係,梦偶尔会帮他一把。 虽然是这么想,但藤原浩还是知道仅仅是帮他一把就足以让很多人起心思。 那可是能无声无息吞噬整个东京的存在。 “我知道的。”藤原浩同样严肃起来,“和水瀨浠交谈时,我也只说是我和清见在做交易,没说和清见的关係很好。” “夫君果然很聪明。”椿微微頷首,“话已讲完,我先解除她们的催眠。” “等等。”藤原浩忽然坏笑起来,慢慢逼近她。 他將双手放在椿的肩头,猛地一摁,椿那柔弱无骨的身体便如水一般倒在摺叠椅上。 低头望去,穿著洁白巫女服的椿胸襟的衣服略显凌乱,白嫩的脸颊也染上羞怯的红晕。 她扭过头去,似乎是不想让藤原浩见到自己这幅窘態,双手护在胸前,挡住一对形態优美的木瓜。 “別在这里。”椿声如蚊吶,她预料到藤原浩將要做什么。 “就得在这里。”藤原浩桀桀笑著,压住了椿。 椿难得地抗拒起来,用手撑住他的胸膛,看向雾岛堇的眼神不言而喻: “她们都还在呢。” “她们不在我还不乐意呢。” “没有做防护措施,夫君。” “那更刺激了。” …… 三十分钟后。 椿躺在摺叠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綹一綹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目光焦点涣散,儼然一副虚脱的姿態。 椿还沉浸在运动完的余韵中,长著樱桃小嘴,吐出短促而滚烫的气息。 “感觉如何?”藤原浩轻鬆地活动著筋骨,笑了笑道,“还能站起来吗?” 椿连腿肚子都在打哆嗦,颤颤巍巍地倒在摺叠椅里。 她哪里有余裕回答藤原浩的话语。 “身子这么弱,以后得监督你每天红枣配枸杞。”藤原浩弹了弹她光滑的脸蛋。 过了一会儿,椿才缓过劲来。 她从摺叠椅上坐起来,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开,默默地收拾摺叠椅上的一片狼藉,没有搭理藤原浩的意思。 这是生气了? 藤原浩不动声色地伸出手,从后方想要搂住她。 椿像是后背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拍掉他的手掌。 好了,这是真生气了。 確实,让没开过车的新手一下子上高速公路,有些难为她了。 “以后尊重你的意见。”藤原浩绕到椿的前面,笑眯眯地开口,“別生气了好不好?” 椿见他认错,態度软了下来,但脸上依旧看不出波澜: “就说了没做防护措施不行,夫君非要。” “非要你不还是给了。”藤原浩憋著笑。 椿又生气了,撇过脑袋,一句话也不说。 第110章 紧急 椿跟他置了一会气,便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她吊著一双死鱼眼,语气平淡: “催眠的时间到了,夫君。” 果然椿的脾气就不適合生气,或者说生气了也会自己消气的。 藤原浩笑著点头: “好的好的,我肯定会表现出正常的样子,绝对不会让她们看出一丝我们有做过坏事的跡象。” 椿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脑门: “夫君別调皮了。” 这哄孩子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正当藤原浩思索究竟是椿更像妈妈还是清见更能胜任妈妈职位时,椿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这片街道恢復的原有的秩序,冷空气开始流动,櫸树稀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 水瀨浠和雾岛堇都没察觉到刚才的异样,前者依然饶有兴趣地看向藤原浩本来站立的位置,雾岛堇仍然满脸醋意。 在她们的视野里,椿和藤原浩一下子瞬移到摺叠椅上。 “喔,你还会瞬移啊。”水瀨浠率先出声,目光好奇地看向椿。 椿不知该怎么回答,微微点头。 雾岛堇则死死地盯著她和藤原浩的曖昧动作。 两个人不知廉耻地躺在摺叠椅上,靠得那么近想干吗? 这时,藤原浩觉得背后凉颼颼的,有种莫名的心悸。 他左顾右盼,发现雾岛堇投向他的目光越来越危险。 “藤原君在梦境里答应我的全忘了吗?”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但藤原浩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要是不赶紧解决她的情绪,估计下一秒就变身成食人鬼和他干起来了。 藤原浩从摺叠椅上跳下来,脸上堆满笑容来到雾岛堇身旁,附到她的耳边,小声且义正言辞地开口: “请你放心,我是最爱你的。” 撒谎的滋味真不好受……他摸了摸鼻子,自己分明对两人雨露均沾。 听到这话,雾岛堇的心头一颤。 她仰头看向藤原浩英俊的脸庞,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藤原君亲口说出爱她更多…… 雾岛堇那股危险的气息散去不少,脸蛋红扑扑的,但还是故作矜持地说: “那你和椿躺在一张摺叠椅上做什么?我很不开心……所以你根本就是爱她更多吧。” 对,就是做。 “你不懂,我待会还要去找清见。”藤原浩正色道,“我需要向椿说明前因后果,让她送我入梦……但是不能让水瀨浠偷听,於是我们才凑得那么近。” 作为清见妈妈的亲爱孩子,他必须即刻入梦,告诉它对异课没有恶意。 和躲避修罗场什么的毫无关係。 有了像样的理由,雾岛堇的脸色又缓和了一些,嘴里嘟囔著“哪也不能挨著身子啊”,这事便算过去了。 果然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藤原浩有种错觉,哪怕他和椿刚才干的事被撞破,只要自己说是在练习腰部核心力量,雾岛堇也能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 “既然藤原君要入梦,那我也跟著去。”雾岛堇扯了扯他的衣服。 “別吧,入梦有风险的,出不来怎么办?”藤原浩委婉地找了个藉口。 实则是他觉得自己叫清见妈妈的场景被雾岛堇看见,未免太不体面。 留在现实中吧……他还不想社死。 “不行!藤原君是在我的梦境里遇到的清见吧。”雾岛堇有理有据地辩论,“根据控制变量法,要是缺少我这个要素,藤原君可能见不到清见了。” 拜託,只要踏进医院,清见就无处不在。 但小堇同学坚持的目光,让他有点不忍拒绝。 更大的原因是,他刚和椿行完苟且之事,面对雾岛堇有点心虚。 “好吧好吧,那你就跟我一起去。”藤原浩索性不管社死的事情了。 让雾岛堇知道自己有个幽灵丈母娘也好。 “好耶!”雾岛堇变成了一只开心的小跳蛙,蹦蹦跳跳著庆祝。 藤原浩不知道入梦能让她有什么开心的点,耸了耸肩朝椿走去。 这时,不远处的水瀨浠身上传来对讲机的机械音。 藤原浩被声音吸引,转头望去。 水瀨浠將食指放在涂满口红的唇上,示意眾人噤声。 一阵中年男性的威严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 “水瀨课长在吗?” “我在。”她简略地回答。 “紧急状况,以东京都健康长寿医疗医院为中心,方圆百里內突然出现多起秽族袭击事件。”男人的声音复杂,“怀疑是有预谋的进攻,目標是中心的梦。” “玩这么大?星野石纪疯了?”水瀨浠挑了挑眉。 “他的对外政策一向温和,眼下这种会暴露异族存在的大规模袭击,不像他能做出来的。”男人否定道,“应该是別的秽族决策者私自下达的命令……野心真不小,想吃下梦啊。” “那你赶紧派遣支援小组来啊。”水瀨浠罕见地语气发虚,“我可不想战败,被秽族屈辱地……” “停停停,打住,动不动就往十八禁的方向扯。”男人不耐烦道,“你的对异一课被派遣去对抗秽族,腾不开手。” “但对异二课全体人员都在支援的路上,五分钟內到……对了,巫女大人不是在吗?你紧张什么?” “谁知道她愿不愿意出手。”水瀨浠小声嘟囔。 “对了,巫女大人不可能驻扎在你那边太久,她需要对普通群眾进行认知修改。”男人自顾自地诉说,语速极快,“估计二十分钟后,认知调律课的混蛋就会借走巫女大人……你还是要打好十二分的精神。” “知道了,囉嗦死了。”水瀨浠將对讲机重新插回腰带上。 她眼神复杂地看向面前被梦进食的医院,幽幽地嘆了口气。 距离她比较近的雾岛堇听到了全部对话,凑近牵起她的手,担忧道: “水瀨姐碰到麻烦了啊。” “还是大麻烦啊。”水瀨浠再次嘆了口气。 “没关係,椿要是没空帮你的话,那就让我来吧。”雾岛堇挥舞起拳头,“我也是很强大噠。” 水瀨浠倒也知道她的实力不弱,放在对异局里也算排得上號的人物。 问题是雾岛堇是大小姐啊…… 在这种级別的战斗中磕到碰到,那还得了? 第111章 对异二课 对讲机的声音很大,藤原浩当然也听见了水瀨浠和她上司的对话。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他挑了挑眉毛。 星野石纪。 这个傢伙既让星野莉央觉醒了噬梦兽体质,又让小林正人的怨灵变成了一只九头蛇。 现在竟然又想对清见下手? 得抓紧补充一些关於他的情报,保护好清见妈妈了。 “这个星野石纪是什么角色。”藤原浩肘了肘椿的胳膊,“有没有情报?” 椿的琉璃灰眼眸微微上挑,思索一番后给出答案: “如果把秽族代入明族的体制,星野石纪大概就相当於昼统厅的委员长,算得上很强的那一档,手下也有许多强劲的秽族……但他不热衷於杀戮,更喜欢创造怪物,是现实版的弗兰肯斯坦。” “他也是东大毕业,和夫君一样算是高材生。” 弗兰肯斯坦是一个热衷於创造怪物的博士,在玛丽雪莱的小说中虚构的人物。 没想到小说照进现实了。 真出现这么个东西。 “那他是想用梦去做实验吗?”藤原浩问道,“椿懂他的想法吗?” “不,我只会神社古籍上的知识。”椿摇了摇头,“像他这种通过不断做实验、证实一些异族的异化机制,倒更像现代科学的做法……我没上过东大,不懂。” 哟,学歷这方面自己碾压椿了啊。 藤原浩揽住她的肩头,安慰道: “没事没事,下次带你去东大校园里玩。” 等等,和异族斗智斗勇两天,他差点都忘了自己是个东大学生。 后天好像就要去上课了,今天的自己还宛如超人与异族爭斗。 太感人了。 “好的夫君。”椿面无表情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夫君要抓紧入梦的速度了,否则被星野石纪抢先夺走梦就麻烦了……我还不知道他的进攻手段,无法提防。” “说的也是。”藤原浩精神抖擞,“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正想招呼雾岛堇也过来一起入梦,街道上突然驶来七八辆黑色商务车。 车队疾驰而来,在医院的正门前急剎停下。 一大群人从车上走下来,有男有女,基本统一穿著黑色制服。制服的样式类似於警服。 只有一个男人穿著便服,表情吊儿郎当。 “这就是对异二课。”水瀨浠不知何时走到藤原浩身旁,撇了撇嘴,“我的对异一课没来,否则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精锐。” “喂喂喂,水瀨课长,踩一捧一的言论可不能乱发表啊。”人群中为首的男人耳朵很尖,笑著摇头道。 藤原浩不由得朝他看去,这男人很张扬,在大冬天穿著海边款式的短袖短裤,上面印著椰子树的花纹。 “这个骚包的傢伙叫做凛太郎,对异二课的课长。”水瀨浠旁若无人地告诉藤原浩。 “为啥课长能穿便服?搞特权主义?”藤原浩看了看她的性感背心,又看了看凛太郎的花裤衩。 对异局的课长都有大冬天抗冻的能力? “哪里不是这样?拥有实力的总是多些特权。”水瀨浠不以为然地摊开手掌,腋窝若隱若现。 见到水瀨浠和藤原浩聊得火热,凛太郎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烦躁。 他一挥手,领著一大帮人来到藤原浩面前,像赶苍蝇一样摆了摆手: “去去去,对异二课全权接管这里,无关人等滚出去。” 藤原浩被打断,將目光投向凛太郎。 近看这傢伙有一米九,配上壮硕的肌肉,看上去很有压迫感。 只是他似乎对自己有些敌意啊。 “这二货是不是喜欢你?”藤原浩贴近水瀨浠的耳朵悄悄说,“怎么见到我吃了火药似的?” 水瀨浠先是脸色一僵,在她看来被凛太郎喜欢是件很丟人的事情。 而后,她又眼珠子一转,刻意亲昵地抱住藤原浩的手臂,娇滴滴地喊道: “老公~既然他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走吧。” 闻言,凛太郎手足无措起来。 水瀨找男朋友了? 这个长相帅气的傢伙是水瀨的男朋友? 啊,水瀨你怎么能这么肤浅,光看脸就喜欢一个人呢! 但没等他慌乱多久,一旁冷著脸的椿便拉开了两人,护食般地將藤原浩拉到身后。 与此同时,雾岛堇也抵达战场,难得地与椿站在一起统一战线,眯缝著眼看向水瀨浠: “水瀨姐,藤原君什么时候成你老公了?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 水瀨浠倒不觉得有什么,笑嘻嘻地揽住雾岛堇的肩头: “小堇不是说过你的就是我的吗?那你的男朋友怎么就不能分享一下啦?” 听完,紧张兮兮的凛太郎长呼一口气。 原来这小白脸不是水瀨浠的男友。 他就说嘛,心目中的女神怎么可能那么肤浅。 对了,听她们对话的意思,这小子好像是雾岛家的赘婿吧? 先確认一下。 凛太郎尝试凑到水瀨浠的身边,搓著手笑著问: “水瀨啊,这个小白脸什么来头?” 水瀨浠嫌弃地挪开两步,她討厌凛太郎身上的汗味,已经不止一次指出他的毛病。 但凛太郎每次说这是男人味,每个男人都会有的味道。 她怎么闻到藤原浩身上是清香的洗衣粉味? 总之,水瀨浠早已给他打上邋遢的標籤,翻了个白眼道: “还小白脸呢?哪个当小白脸的能混到藤原这种程度?左手雾岛家的千金,右手神社巫女。” “你的意思是这傢伙脚踏两只船?!这混蛋这么下贱?!”凛太郎惊呼,声音巨大。 他內心深处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毕竟巫女大人的性格对异局的人都清楚,找男友什么的太不符合人设了。 退一万步讲,哪有人敢和巫女大人交往后,还正大光明地找小三的? 估计只是水瀨浠嚇嚇自己,这小白脸应该只是雾岛堇的男友。 而这话果然让在场的雾岛堇掛不住面子。 什么叫脚踏两只船? 藤原君分明是把爱分成了两份! 况且,他还没结婚,自己未必不能修成正果。 雾岛堇抱起双臂,不忿地盯著凛太郎: “你说话未免太难听了吧?大叔。” “就是啊,给小堇、椿、藤原浩道歉,你没事说人家脚踏两只船干嘛?”水瀨浠也附和道。 凛太郎也感觉自己说错了话,挠了挠头,但没道歉。 他手下那么多人看著呢,道歉太没面子了。 凛太郎是个要面子的男人。 第112章 镰鼬 “总之他先待在这里,妨碍了我们的公务。”凛太郎企图矇混过去,“大家都有错,我也不需要他道歉了,赶紧离开就行。” 这话可谓相当没水准。 没水准到藤原浩都起了兴趣,眼神示意水瀨浠: 你们对异局的人都这么蠢吗? 水瀨浠注意到他的眼神,无奈地摆了摆手,意思是只有这傢伙这么蠢。 她瞥了瞥故作大度的凛太郎,不咸不淡道: “你这么做的话,我就替小堇男友直接投诉你,告到局长那去……或者说,让小堇告诉她父亲,你欺负她男朋友?” 水瀨浠这是暗戳戳提醒他,藤原浩的人脉很广,你別招惹,老实道个歉就完了。 但凛太郎根本听不懂弦外之音,只觉得她在维护不属於对异局的外人。 於是,这个奔四的大叔神色复杂地看向水瀨浠,努力做出韩剧男主那种忧鬱感,但在眾人看来只有种朴昌被仙人跳的破碎感。 他悲伤地开口: “没想到水瀨你竟然忘了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去帮助一个才认识不久的男人……” “本来就是你的错啊!突然骂藤原君是小白脸,又说他脚踏两只船!”雾岛堇炸毛了,“还有水瀨姐跟你很熟吗?別摆出一副你们很有交情的样子!”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话可谓是戳到凛太郎的心窝子。 他想尽办法去追水瀨浠,却总是被对方委婉拒绝。 儘管对异局的人都对此事心知肚明,但雾岛堇当面来讲岂不是把他的面子往地上扔,再踩上两脚? 凛太郎的心中不由得升起怒意,冷笑两声: “好好好,我不管你是不是雾岛家的千金,出勤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现在和你的男友滚出梦的所在地,否则我有权驱赶你们。” “凛太郎你敢?!” 水瀨浠急了,雾岛堇的父亲能投给她一票,藤原浩则能作为两张票的跳板。 这两个人对她而言都是不能得罪的。 要是暗恋自己的人如此粗暴地对待两人,说不定连带著自己也被记恨了。 可凛太郎自詡昭和硬汉,情绪一到位连水瀨浠的警告也置之不顾,大手一挥冷酷道: “够了,我是按规矩行事!水瀨你不要多嘴。” 如此有男子气概,水瀨肯定怦然心动了吧? 他想著,一鼓作气地看向藤原浩,再次冷笑两声: “是你们自己走?还是我赶你们走?” 藤原浩从刚才就一直憋笑,这货真的好像猴子,脑子完全没开智。 就连视力也不太好,他旁边站著的椿都看不到。 “你真的要赶我跟雾岛堇走?”藤原浩向他確认。 “你可以问问水瀨,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凛太郎冷著脸,从裤兜里掏出烟,点燃后叼在嘴边。 如此霸道的形象,想必已经征服了水瀨浠吧。 如果真的让水瀨浠对自己改观,哪怕被雾岛家记恨上他也在所不惜。 反正一个雾岛家的施压顶多让他没法升职。 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打算升职,而是想拼尽全力辅助水瀨浠夺取对异局长之位。 这样水瀨浠一定会爱上自己的! “好,既然你一定要赶我们走的话。”藤原浩嘆了口气,“椿,出手吧。” 他知道椿是个昼统厅的特別顾问。 这种身份,足以压小小课长几个头了。 隨便训斥两句,绝对能让凛太郎乖乖低头。 到时再入梦去找清见。 “哈哈哈,你在开玩笑吗?”没想到凛太郎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大笑起来,“巫女大人从来就没掺和过一点閒事,你是想狐假虎威吧?” 在对异局所有人的认知里,鸦神神社的巫女椿,就是个毫无感情的人偶。 她对於与自身无关的事情一直都是置身事外的態度。 成为昼统厅的特別顾问,也只是因为她的母亲要她杀死有害的秽族。 这样一个像冰块无情的女人,会因为藤原浩的一句话出手? 別开玩笑了! 可令凛太郎料想不到的是—— 身著白色巫女服的椿微微頷首,无神的双眼移向他: “我记得你是颶风熊那一族的吧?祖上在镰鼬三兄妹中排行老三。” “是的,巫女大人。”凛太郎下意识地点头,“您问这个做什……”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惊恐地察觉到周围的异样。 世界阴沉下来,无边无际的乌云遮挡住了天空。 忽然,强烈的漩涡席捲起乌云,试图吞噬地面的一切。 尖啸的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街道边的那层四十层写字楼,每一块玻璃都被狂暴的风流炸开,变成无数晶亮的碎片,卷进天空中的漩涡。 庞大的吸力促使著万物投入漩涡的怀抱。 百叶窗被一块块撕下来,在半空打著旋,像是一群发了疯的扑棱蛾子。 自动贩卖机被掀翻,里面的罐装咖啡哗啦啦滚出来,被颶风捲入那个螺旋的云团。 “现在道歉还有机会。”椿淡淡开口,巫女服的裙摆在风中微微上扬。 她牵著藤原浩的手,使后者不至於被捲入风暴中。 凛太郎难以置信地看著风暴,和风暴旁的椿。 那个冰山一般的巫女大人,竟然牵起了男人的手?! 还替他出头?! 强烈的不真实感让凛太郎结巴起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哦,不愿意道歉啊。”椿的语气像是为掉了一块麵包而感到遗憾。 她话音落下时,无数道灰黑色的影子像蛇一样在漩涡里穿梭,它们嘶鸣著,偶尔会探出一缕,像舌头一样舔过地面。 被舔过的地方,柏油路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痕,像被烧红的铁棍犁过。 那些镰鼬们倾巢而出,自风暴而下,尖啸著扑向地面,目標是被嚇傻的凛太郎。 它们像刀切豆腐那样乾脆地截开一辆辆轿车、一栋栋楼房,以突破音障的速度飞向凛太郎。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已经有风刃割破了他的脸颊,鲜血汩汩流下。 凛太郎没有震惊的时间,对生命的渴望令他迅速地跪倒膝盖,向藤原浩跪下,以士下座的顶级大礼谢罪。 他声嘶力竭地求饶,脸庞涨得通红: “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 第113章 羞辱 镰鼬停止了嘶吼,在椿的操纵下如温顺的绵羊一样,乖乖回到了漩涡之中。 椿不经意地挥了挥手,乌云散开,漩涡也消失了。 她宛如新婚妻子,挽著藤原浩的手臂,居高临下地望著士下座的凛太郎。 至於藤原浩本人则挠了挠头。 他的本意是让椿以势压人,摆出特別顾问的身份问责。 但没想到她直接搞出这么大的架势,把凛太郎都嚇傻了。 藤原浩好笑地看著凛太郎磕头跪拜时撅起的屁股,不紧不慢地开口: “刚才不是还要赶我走吗?” 低著头的凛太郎苦笑两声,他哪能想到藤原浩竟然这么有背景,连巫女大人都能攻略。 “真对不起!您想留多久就留多久吧!”凛太郎滑跪得迅速。 他只是头铁,但不是没脑子。 得罪雾岛堇顶多升不了职,得罪椿那是冒著被撤职的风险。 藤原浩一直盯著他,没让他起来,而是令他在手下的目光中羞愧地跪著。 过了半晌,藤原浩才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蹲下,拽住他的头髮,逼迫他看向自己。 “我还是更喜欢你囂张的样子。” 藤原浩向来不是个大度的人,或者说他只对顏值高屁股翘的女人大度。 这种糙汉先是对他出言不逊,而后又要驱赶自己。 给他厌蠢症都赶出来了。 我身边站两尊大佛,还硬著头皮往上冲? 害得入梦都被推迟了。 这个叫凛太郎的蠢货就別想好过。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凛太郎大喊道,眼底闪过痛苦之色,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这般羞辱,日后绝对要想办法报復回去。 “来,转过身子,对。”藤原浩带著笑意,把像蛤蟆一样跪著的凛太郎转向那群对异课成员,“向他们懺悔一下,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对异课成员见到自己的课长受辱,倒也没有表现得群情激昂,反而在窃窃私语。 “喂,课长被这么对待,有点过分了吧?” “嘛,但你不觉得见课长吃瘪很有趣吗?那混蛋可是天天训斥我们。” “而且本来就是课长先欺负的別人,那个帅哥反击回去很正常吧?”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这么回事。” 眼见对异课成员没一个愿意帮助自己的,凛太郎的面色复杂。 这群白眼狼。 但下一秒,藤原浩便大力一脚踩到他的背上,不耐烦地开口: “赶紧懺悔啊,我不想说第二遍。” 巨大的屈辱驱使凛太郎站起来,一把撕碎踩著自己的混蛋。 但他的余光能看到面无表情的椿、嘴角微微张裂的雾岛堇、漠不关心的水瀨浠。 看得出来,她们都做好了一旦自己暴起、就出手压制的打算。 真是造孽啊,凛太郎无比后悔当初见到藤原浩和水瀨浠亲密就气昏头。 他心中暗骂一声,不情不愿地朝著对异课成员大喊: “我当著你们的面承认,是我先对藤原浩出言不逊,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藤原浩也没有折磨智障的恶趣味,稍微让这傢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好。 他收起踩在凛太郎后背上的脚,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可以站起来了。” 凛太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面色阴沉,隱蔽地瞥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愤恨。 今日的奇耻大辱,凛太郎內心发誓一定会报仇的。 藤原浩不紧不慢地走到椿的身边,拍了拍她的手心,温和道: “差不多了,椿可以送我入梦了。” 但椿罕见地表现出为难,琉璃灰的眼眸上飘,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 “夫君,刚才去救银理就花费了不少神力,再施展镰鼬基本耗光了神力……现在没法支持你和雾岛堇入梦了。” 纳尼?无所不能的椿竟然有所不能? 说起来都怪凛太郎这蠢货吧。 要不是他乱吠,椿也不会出手整治。 藤原浩摩挲起下巴,眼下还有个方法,就是直接进入医院,可以被自动催眠进入梦境。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雾岛堇说了一下,后者跳起来揽住他的脖子,甜蜜蜜地说了句“藤原君真聪明”。 其实她上次就是这样入梦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过是在给藤原君提供情绪价值罢了。 “好,那椿你在外面小心点。”藤原浩如每一对小情侣要分离前那般,与椿耳鬢廝磨咬耳朵,“我刚才听水瀨浠的电话里说,星野石纪可能会来。你的神力耗尽,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谢谢夫君提醒。”冷脸萌的椿做了个標准的屈膝礼。 而一旁看两人卿卿我我的雾岛堇早已忍不住,扯住藤原浩的手臂便往梦笼罩的医院跑。 这让更远处的凛太郎心生疑惑,他们往最危险的地方去做什么? 当见到两人不自量力,想要打破梦设下的空气墙时,他嗤笑著摇了摇头。 来之前他便查询过资料,梦进食时会有一道屏蔽外界的空气墙,硬度连身为颶风熊的他都很难打破。 而那个小白脸能做得比他更厉害? 凛太郎打心底里不信,为了找回面子,回到对异二课的成员堆里,故作隨意地讲解: “你们看啊,那小白脸在破坏梦的进食屏障,按理说我该制止的,毕竟一不小心激怒了梦,让它扩大进食范围就糟糕了……但为什么我不制止呢?因为我相信这小子的攻击,等於是挠痒痒,梦根本就不会在意蚂蚁在它身上爬来爬去……” “可是,课长,他们已经打破那层屏障了。”眼见凛太郎还在滔滔不绝,对异二课忍不住有成员开口。 “什么?!”凛太郎猛然转头,往屏障那里看去。 藤原浩和雾岛堇有说有笑地走进浓雾笼罩的医院,背后的屏障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他们用了不到半分钟就打开了梦的屏障? 凛太郎又想起刚才的话,顿时尷尬地咳嗽两声。 这时,去收拾摺叠椅的水瀨浠恰好路过他的身旁,不屑地撇了撇嘴: “以后注意点嘴巴,动嘴之前多想想后果。” 说完她便扬长而去。 凛太郎被教训一通,反而兴奋起来。 水瀨小姐在关心我! 第114章 重归 藤原浩和雾岛堇进入浓雾中,来到疗养楼后,很快便感觉到困意来袭。 两人没有抗拒困意,沉沉地合上眼皮,在医院的公共椅上安稳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他们又回到了伦敦的酒店,小幽灵清见正百无聊赖地发呆。 它见到藤原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无精打采的眼神瞬间发光,整个人也精神起来,兴奋地大喊: “叫妈妈!” 我还要脸呢。 藤原浩矜持地摆了摆手: “还有人在呢,私底下再叫。” 雾岛堇见证过藤原君和清见確认母子关係的全过程,也算是见怪不怪。 只要藤原君没找这个六百岁的萝莉幽灵当女朋友,那就一切好说。 叫妈妈能接受,大不了各论各的。 “哦……差点忘了,你的女朋友还在啊。”清见略有些失望地垂下脑袋,虚幻的身体躺在酒店大床上。 “小清见想不想我啊。”雾岛堇尝试凑过去摸她的脸蛋,但抓了个空。 距离上次清见使用显形药粉已经过去很长时间,药效过了。 它又变回那个自由自在飘浮的幽灵了。 不知为何,清见似乎不太习惯雾岛堇对它亲热,飘起来躲到藤原浩的身后,发出闷闷的声音: “你们再来是要把我接走吗?” 雾岛堇没回答,气呼呼地盯著藤原浩,她想不通为什么小幽灵更喜欢藤原浩。 藤原浩耸了耸肩,他和小幽灵可是有亲情的羈绊啊。 “乖儿子,问你呢,是要把我接走吗?”清见又催促了一声,示意他快点回答。 藤原浩这才回头,笑著虚抚它的头顶: “对的,但要给你说一些注意事项。” 清见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看小幽灵虽然活了很久,但对於人类社会的秩序並不太熟悉。 想带它在现实中好好生活,必须得让它先了解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首先呢,外界是有个叫对异局的东西,专门抓不干好事的妖魔。”藤原浩像教导懵懂女儿的老父亲那般语重心长,“我和一个课长说好了,只要你回到现实去別的国家,她就不会带人攻击你。” “咦,还要到別的国家吗?”清见讶异地张开嘴巴,“那你会陪我去吗?” “放心吧,骗骗她的。”藤原浩笑了笑,“到时候你就住椿的神社,她也没法带人来搜查,就算搜查到了她也不敢抓。” 假设自己是水瀨浠,偶然间在核武器级別的巫女的神社,发现了另一个核武器级別的梦。 即便自己有心驱赶,那也不敢真正出手。 “啊,这不是诈骗吗?”清见隨口提了一嘴,但显然它的道德水平也不高,很容易地略过了,“也无所谓吧……总之我得儘量不让她发现对吗?” “是的。”藤原浩摆出孺子可教的表情,“你很聪慧啊。” “那当然。”小幽灵骄傲地扬起小脸,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好可爱的小傢伙。 好想一屁股坐死啊。 可惜是幽灵,触碰不到实体。 “戒骄戒躁,你还有很多要学习的。”藤原浩忍住一屁股坐死的衝动,严肃道。 “好的,儿子。”清见乖巧地点头。 雾岛堇见到两人的交谈,脸上不由得浮现起怪异。 正是知道他们已经是母子关係了,这种爸爸跟女儿讲话的既视感才显得很怪诞啊。 总感觉在看什么不良导向的小电影。 “那我要讲第二点了。”藤原浩举起一根手指,正经地说道。 小幽灵不知何时找到一副黑框眼镜,戴上去装作博学的模样,手里捧著一本笔记本,一手拿笔准备做笔记。 她正色道: “说吧,儿子。” 这是什么鬼啊? 暂且不论台词,你的笔记本和黑框眼镜是从哪来的啊? 雾岛堇强忍住吐槽的欲望,將目光投向藤原浩。 藤原浩似乎不感觉有什么异常,而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第二点是不可以再使用梦境类的能力,除非在我、雾岛堇或椿允许的情况下。” “不解释一下原因吗?”清见飞速记完笔记后,推了推镜框。 “因为你这次的进食,危害到了很多平民的安全。”藤原浩淡定地解释,“假如我们哄骗对异课长你不在岛国,但岛国又发生了大规模催眠事件,很容易联想到是你没出国。” “所以,像进食这种行为不能再有了……除非是遇见某些紧急情况,我会特例让你使用梦境类能力。” 闻言,清见深以为然地点头,镜片下藏著睿智的双眼: “放心吧,我不爱进食。每次一进食就会接收许多陌生人的记忆和情感,脑子都快挤爆了。” “多吃点核桃,那个补脑。”藤原浩体贴地叮嘱。 “我吃不了东西。”清见一阵见血地指出问题。 “也是……”藤原浩若有所思地托住下巴,“那尝试先用显形药粉,再吃核桃怎么样?” “有道理。”清见赞同道,便要去他的口袋里拿药粉。 这时,旁观许久的雾岛堇终於忍不住了。 搞什么? 不是在交待清见到了现实世界应该注意哪些问题吗? 怎么说著说著,变成吃核桃现场了? 该说不愧是母子俩吗……思维都是一样的跳跃啊。 退一万步讲,这里是伦敦的酒店啊,哪里有核桃吃啊? 但清见仅用了一秒,一颗崎嶇不平的核桃仁便出现在它的手心上,她放到嘴里嚼嚼嚼,惊喜地开口: “我变聪明了!” 雾岛堇扶额。 忘了这是梦境,它什么都能造出来。 藤原浩依旧鼓励式教育,摸了摸她的脑袋,笑著说: “既然聪明了,那就继续来说第三点吧。” 清见吞下核桃仁,重重地点头。 “外面有人想要抓捕你。”藤原浩的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出去之后,紧跟著那个穿白色巫女服的女人。” 他牢牢记得在医院周围发生了多起异族袭击事件。 简直是把吸引对异局火力、抓捕梦的计划明晃晃地摆了出来。 他有预感,等到了现实,清见真正出现之时,一场恶战必不可少。 清见懵懂地挠了挠脑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藤原浩让她这么做,但她信任他: “好的,儿子。” 第115章 父女相遇 鸦神神社中,星野莉央像老爷爷一样躺在摇椅上乘凉,小小的身躯深陷於大大的摇椅。 她的身旁是靠后肢站立的银次,它正諂媚地笑著,前肢捧著一盘切成块的哈密瓜,用竹籤扎住她嘴里放。 “嗯……挺甜的。”星野莉央慵懒地摆了摆小手,“再给我跳个钢管舞。” 银次屈辱地找了根竹竿插到地上,绕著竹竿抬腿跳舞,甚至做出一字马这种高难度动作。 “哈哈哈哈。”星野莉央稚嫩的脸上扬起笑容,“该赏!” 她丟给银次一块哈密瓜。 现在的神社大人们都不在,星野莉央可谓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但在半小时前她完全是另一幅嘴脸,哪里有现在这么瀟洒。 她装病回到神社后,椿便突然间要出门。 想到两人有个超过一定距离自己就会暴毙的禁咒,星野莉央嚇得尿都快滴出来了,声泪俱下地抱著椿的大腿喊妈妈別走。 椿暂时解禁了禁咒,让星野莉央乖乖待在家里別惹事。 她自然是睁著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答应,然后转头就薅住银次的毛,让它跟自己玩奴隶主游戏。 银次太弱小了,连幼年体的星野莉央都打不过,只好屈辱於她的淫威,答应当一日奴隶。 “怎么不吃啊?”星野莉央指了指拋到地上的哈密瓜,而后又恍然大悟,“哦,你想吃乾净的哈密瓜是吧?” 她用竹籤扎起一块乾净水润的哈密瓜,朝银次嘬嘬嘬。 银次狐疑地看向她,这小屁孩有这么好心? 刚才欺负自己这么久……突然给自己吃的? 这其中一定有诈。 它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星野大小姐,我不饿,您多吃。” “哼哼哼。”星野莉央跳下摇椅,桀桀笑著撬开它的嘴,往里面投餵一块哈密瓜,“不吃也得吃!” 银次下意识地嚼嚼嚼,水分挺多的,不像有加料啊。 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是唾液,我在你看不见的时候偷偷加了大量的唾液。”星野莉央得意洋洋地说。 怪不得水分那么多,银次淡定地嚼著: “没关係,星野大小姐,我穷困潦倒那些时候,吃別人吃剩的东西再正常不过……区区唾液,哼,不足掛齿。” “咦,变態。”星野莉央用嫌弃的眼神看向银次。 就在这时,神社上方的星空突然暗了下来。 门口传来手杖敲击石质地板的声音,还有牛皮鞋踩在上面的清脆噠噠声。 听著这熟悉的声音,星野莉央浑身一阵颤慄。 这是—— “你好啊,小莉央,见到我开心吗?”星野石纪带著和蔼可亲的笑容,出现在神社的大门口,一如十九世纪的英伦绅士那般做了个最標准的脱帽礼。 星野莉央牙齿都在打颤,自己又要被抓回去了? 被抓到那间充斥著消毒水味的实验室里,被强制绑在手术台上进行各种实验?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迅速地衝著围墙跑去,麻溜地翻墙跑去。 星野莉央边爬墙边心中暗骂。 神社里没有能打的战力了! 那群混蛋都跑哪里去了?! 来个人救救我啊! 星野石纪目送著她狼狈逃窜的背影,轻笑一声,没有去追,而是蹲下抚摸银次的毛髮: “很顺滑的手感,你叫什么?” “我叫银次,你是谁?”银次疑惑地仰头看他。 这男人看起来很温和啊,为什么星野莉央见到就被嚇跑了。 “那小银次帮我个忙吧,把星野莉央追回来。”星野石纪眼角含笑。 银次的瞳孔忽然失焦,身体庞大了几圈,直立起来的身高赶得上成年人。 它在一瞬间完成了几十年的成长,但它的语气浑浑噩噩,像是丧失了自我的意识,如机器人一般呆板机械: “好的……” 变大的银次速度也加快了许多,蹭地跳墙出去,一下子就叼走还想逃跑的星野莉央。 星野莉央四肢乱蹬,大喊道: “银次你快清醒一点啊!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以后我给你跳钢管舞!快带我跑啊!” 她知道银次是被自己的便宜老爹弄成这样的。 星野石纪则看著她这副滑稽的模样,笑著摇了摇头。 他从恭敬低头的银次嘴里接过泄气的星野莉央,颇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不喜欢爸爸吗?我觉得我对你很好啊,为什么见到爸爸要跑呢?” “你这混蛋把亲生孩子当作实验品,还有脸说好?!”星野莉央觉得索性要被抓回去,索性直接爆了,“你这些年当种马生下来的那群孩子全都被你抓进试验室里,做各种疯狂的嫁接实验!你有什么脸说对孩子好这种话?!” 当时在商场,星野莉央全身上下被腐蚀得只剩一颗梦核时,星野石纪將她带回了试验室。 她在那里遇见了数以百计的兄弟姐妹,有些被安上了章鱼的触手,有些被装上了雄鹰的双翅…… 总之,星野石纪这傢伙似乎想创造出一个完美的异族——用其他异族的身躯与噬梦兽一族混搭。 “怎么会呢,你知道的,你和他们都不一样。”星野石纪像是最和蔼的父亲那般揉了揉了孩子的脑袋,“你比他们都特殊,是我最寄有希望的孩子……所以,別闹脾气了,跟爸爸走,我带你吞噬梦。” 此言一出,星野莉央的心头如同一道惊雷劈过。 梦? 四大天灾之一? 我来吞噬? 她感觉到世界太荒诞了,死死地盯著星野石纪: “你……额,脑子坏了?” 这是她所能想到最委婉的说法。 星野石纪摊开手掌: “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或者说相信我的判断……我觉得你能吞下它,那么你就能做到。” 他说完,便不顾星野莉央的挣扎,强行带著她准备离开。 但就在半只脚踏出门槛,即將离开神社之时。 一道红色的半圆结界笼罩住神社,星野石纪皱了皱眉,猛然挥起手杖砸下去,结界纹丝不动。 古朴的女性嗓音从客房里发出来: “原来你才是她真正的父亲啊……真是不负责任。” 第116章 母婴书 星野石纪的眉头紧蹙,深吸一口气后单手抱著星野莉央回到神社。 这不对劲,来之前自己已经做好侦察。 神社里构成威胁的战力已经全都去了梦所在的领域。 应该只有星野莉央一人才对。 可那片结界连他都打不破,绝对是异族界叫得出名字的强者才能做到的。 是谁? “听您的声音,应该是一名女性长辈吧?”星野石纪对著神社高喊,“请您出来一敘。” 於是,他便见到一本扉页印著母婴教育的书本蹦躂著跳出了客房,发出严肃的女性声音: “好啊,合著你就是这孩子的亲生父亲是吧?你居然把她遗弃在神社?要不是她的养父母心善,你的女儿就要流落街头或者去抚养院了……唉,现在这些当爸妈的,就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母婴书还在絮絮叨叨。 这场面给见惯了大场景的星野石纪整得都有些懵逼。 搞什么? 不应该是哪个拥有高人风范的老婆婆拄著拐杖出来,冷哼一声阻止他掳走星野莉央吞噬梦吗? 为什么是一本破书出现,指责他未尽父亲的义务? 有哪里出问题了吧? 星野石纪忍不住打断母婴书的嘮叨: “外面那个结界是你布置的?” “是又如何?”母婴书充满怒意的大妈嗓音又加重了语气,“人家养父母养孩子那么久,都有感情了。你想带走孩子,说也不说一声?哦,合著人家白白给你养这么多年的孩子啊,哪有这样的道理?我说你啊……” 接著它又是一长串的嘮叨,和乡村老太太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这一句两句的听得星野石纪头都大了。 原来自己带小莉央走,被它认为是没有礼貌不负责任的行为。 应该跟养父母说一下? 也就是和椿说吗? 那个巫女大人,他可没有吃下的把握,不然为何要支开她才来。 “您教训的是。”星野石纪还维持著优雅的笑容,“这些年来我確实亏欠了小莉央很多……您看这样行不?我带她先去逛逛游乐场,等到她的养父母回来后再当面道谢。” “我只是年纪大,又不是傻。”母婴书冷笑两声,“看你的表现,哪有对她养父母的半点感恩之心,就是想著带女儿走再也不回来了。哼,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 她又开始絮絮叨叨。 连一向冷静的星野石纪的脑瓜子都被叫得嗡嗡响。 他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询问道: “那您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这话打断了母婴书的长篇大论,它不悦地瞪了星野石纪一眼,沉思片刻后回答: “这孩子也不小了,知道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把选择权交给孩子,让她选择跟谁吧……小乖乖,你跟阿姨说,你想跟谁啊?” 星野莉央奋力挣脱开星野石纪的手臂,蹦到地上,大声喊: “我跟我椿妈,別让这个怪蜀黍带我走!” “好好好,乖乖。”母婴书对她说话慈祥,而后又对星野石纪讲话,语气粗鲁,“听见没,孩子都不亲近你,你回去吧。” 星野石纪轻笑两声。 自己还真是被看扁了。 连本母婴书都能骑在他头上拉屎了。 就算这本书是附灵物,目测级別达到领域级。 但面对他敢如此轻蔑,还是让人有点恼火。 星野石纪缓缓將小莉央放在地上,体表霎时间覆盖起狮子毛髮,头颅也变成威严的雄狮头。 他壮硕的身材几乎要讲西装撑爆,声音介乎人音与狮吼之间: “如果我执意要带小莉央走呢?” “那我只好阻止你这个没有担当的父亲了。”母婴书停止了念叨,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星野莉央见到一狮一书对峙起来,赶紧跑到银杏树边,躲在树后面,为母婴书加油鼓气: “加油啊!爱嘮叨的老阿姨,一定要打败这个怪物啊!” 她显然忽略了自己也是个怪物的事情。 母婴书调转扉页的方向,面对她说: “放心吧孩子……” 它说话的期间,一只利爪直直地抓住它的表皮,想要一把撕烂。 但表皮与书体的粘合度出乎意料的强,即便面对如此巨力也没有被撕破。 星野石纪抓著母婴书,喃喃自语: “无法被破坏?不愧是那个巫女的神社,什么怪东西都能碰到。” “所以说放弃吧。”母婴书悠然自得地念叨,“你啊,老老实实出去,等这孩子养父母回来,再……” 星野石纪打断了它,不屑地摇了摇脑袋: “別以为你吃定我了。” 他震了震手杖,忽然数十个婴儿形状的玩偶悬浮在空中。 星野石纪像扔垃圾一样丟掉母婴书,用手杖指著空中的婴儿玩偶,笑道: “我想通了,附灵物都会有一个执念,你的执念大概是守护好小孩子吧。” “你要做什么?”母婴书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每个玩偶代表著一个孩子的性命。”星野石纪以优雅地姿势弯腰鞠躬,“现在开始,每过一分钟,我会杀一个,直到你解除那层结界,让我带著小莉央走为止。” “你这个混蛋!”母婴书控制不住情绪地咒骂,“你生孩子没屁眼!” 一旁的星野莉央满脸茫然。 地图炮轰自己身上了? “已经过去半分钟了。”星野石纪看了看精致的腕錶,笑著说,“做出你的选择吧……请你放心,我又不会伤害我的女儿,她可是我最爱的孩子。” 母婴书沉默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红色的结界消失了,星野石纪带著胜利的笑容,走向银杏树后面的星野莉央。 “你不要过来啊!”莉央屁滚尿流地朝神殿里跑。 星野石纪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像抓小鸡仔那样提起莉央,和顏悦色道: “好了,乖乖跟爸爸走,带你去见见世面。” 他一手提溜著星野莉央,一手拄著手杖,慢条斯理地走出神社。 徒留母婴书一人,呆呆地躺在石板上,看著两人的背影忧嘆一声: “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啊。” 第117章 衝突 藤原浩坐在梦境的酒店大床上,严肃地对小幽灵说: “跟你说的要点都记下来了吧?” “没错,乖儿子。”清见飘浮在空中,同样严肃地点头,高举手中的笔记本。 “既然如此,我们就出去吧。”藤原浩双手交叉放置胸前。 他很欣慰。 小幽灵挺听话的,连他標註的注意事项都记在笔记本上。 如果藤原浩是老师的话,最喜欢这种勤奋的学生了。 他站起身子,不经意间看到清见笔记本上的字跡—— 是一只只小乌龟。 “你根本就没记笔记啊!”藤原浩一阵无言后敲了敲它的脑袋,却敲了个空,“亏我还以为你那么认真。” 清见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哎呀,我又不傻啦,你说的那些我都懂。” “行行行,服了你了。”藤原浩抓住另一边雾岛堇的手,“快点带我们出去。” “好吧,反正我也差不多进食完了。”清见很雀跃地打转,“现在就可以陪你们出去。” 藤原浩注意到一个件很冷血的事情。 那就是无论是自己、清见还是水瀨浠,都没在意过这群医院人的性命。 清见那边还好说,它觉得医院里的人过上了富足但虚幻的一生,这本身就是珍贵的,贵到拿生命来换也不为过。 可自己和水瀨浠都没有阻止它进食的心思,甚至心照不宣地不提这些人性命的事。 看来大家都是功利主义啊,生怕激怒梦扩大它的进食范围,哪怕代价是小部分人的生命。 无所谓,反正死的是岛国人。 藤原浩晃了晃脑袋,忽然一阵困意涌上心头。 身边的雾岛堇也晕晕沉沉地躺在地板上,沉沉地闭上眼皮。 两人的意识沉睡。 再甦醒时,发现正处於医院当中,小清见正在他们的头上飞。 藤原浩叫停它: “別飞了,待会就要面对对异课了,表现得没攻击性一点。” “好的乖儿子。”清见一个急停,落在他的头顶,睁著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与他对视。 算了,这笨蛋幽灵本来就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只是偶尔会发飆。 身边的雾岛堇也揉著眼睛站起来,打著哈欠道: “咦,到现实了吗?” “对,雾岛酱,咱们先出去。”藤原浩牵起她柔软娇嫩的小手,“水瀨浠应该还没把我和清见的事情上报,到时候对异二课的人见到清见,估计会群情激愤想抓捕它,我们表现得强硬点。” “好!”雾岛堇清醒过来,握紧拳头颇有气势地喊了一声。 清见则悠哉游哉地趴在藤原浩的头顶: “放心吧,他们抓不到我噠……只有那个神社的巫女小姐可能能做到吧。” 巧了不是? 唯一能抓到清见的是友军。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藤原浩笑著说。 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出医院的疗养楼,在靠近结界时,藤原浩嘱咐道: “清见妈妈啊,你待会別说话,就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这样符合四大天灾的逼格。” 清见的嗓音类似於九岁女童的声音,还有些童真稚嫩。 一张嘴把满身的神格都掉完了。 她显然也清楚,鬱闷地回答: “知道了……真是搞不懂,为什么我活了那么久,既没长高还没变成熟啊……” “好了,噤声。”藤原浩做了个食指放在嘴唇上的动作。 两人一幽灵已然走出结界,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下。 对异二课的人见到清见时先是一脸茫然,而后迅速恢復过来,紧张地整理起腰间的炼金武器。 他们都认出这是梦了。 能飘浮在空中,形状透明,还是从结界里出来的……除了梦也不会是別的生物了。 只是刚才进去的两人为什么站在梦的身边? 难不成……他们驯服梦了? 凛太郎吞咽一口唾沫,自己得罪驯服梦的人了? 今晚不会被拉入梦境直接肉身死亡吧? 不不不,那小白脸应该没本事驯服梦。 肯定是被梦催眠了! 他咬咬牙,朝身后的对异二课成员挥手: “全体戒备,听我號令,朝梦进攻。” 身穿制服的眾人顿时从腰间拿出各式各样的炼金武器,有小巧玲瓏但散发危险气息的银质手枪,有刻满繁杂花纹的锋利匕首…… 凛太郎本人也掏出一柄长剑,剑上印著蛰伏的厉鬼。 “你在做什么?!”水瀨浠猛地衝过去,拍掉他手中的长剑。 凛太郎的气势被她打散了,不服气地反问: “这话该我说才是吧?梦出现了,你不去进攻它,反而阻止我做什么?” “藤原浩和梦做了交易,只要我们按兵不动,不攻击梦。”水瀨浠深吸一口气给他解释,“梦就会自动离开岛国,前往別的国家。” 凛太郎的瞳孔地震: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藤原浩也是刚刚才告诉我,我都没来得及上报给局里。”水瀨浠拿出对讲机,准备把这个算是好消息的消息告诉局长。 藤原浩此刻也走到他们身边,清见这次没有盘旋乱飞,而是高冷地飘浮在他的头顶,小脸绷得很紧。 凛太郎凝视著清见与藤原浩,久久才冷哼一声。 哼毛啊? 又想被士下座羞辱了? 藤原浩斜睨他一眼: “怎么?不服气?事实就是这样,你这种小瘪三解决不了的大麻烦,我解决了。” “混蛋!我杀了你!”凛太郎大怒,挥剑便往他身上砍去。 藤原浩侧身一躲,凛太郎忽然变换方向,朝著虚幻的清见砍去。 他的真实目的一开始就是攻击清见,斩藤原浩不过是个幌子。 剑身从清见透明的身体掠过,对它毫无攻击作用。 下一刻,巨大的力道將凛太郎踹飞,砸到地面上生成一个凹陷的大坑。 藤原浩的全身覆盖著精密的机械鎧甲,正发出运转的幽幽蓝光与嗡鸣声。 他来到坑前,一把掐住凛太郎的脖子,抓起来逼迫其与他对视,脸色平静: “你想死吗?” 凛太郎咳嗽两声,吐出一大口血,內心满是震惊。 这个小白脸竟然拥有如此强大实力,一击便把自己伤成这样。 第118章 大开杀戒 愤怒像岩浆一般在藤原浩的內心流淌。 他答应过清见,到了现实对异课的人不会攻击它。 结果刚来,凛太郎这个混蛋就用剑砍清见。 即使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藤原浩也担心自己在清见那的信誉掉价。 “你怎么敢动手?水瀨浠不是跟你说过缘由了吗?” 藤原浩冷著脸,覆盖钢铁的右臂泛起金属光泽,狠狠地一巴掌扇到凛太郎的脸上。 凛太郎的半边脸瞬间歪掉,三颗带血的牙齿从嘴巴里飞出去,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住手!放开课长!” “再不鬆手我们就要进攻了!” “混蛋!你这是公然挑衅对异局!” 对异二课的成员哪怕並不信服自家的课长,却也容不得藤原浩单方面殴打凛太郎,纷纷將武器对准藤原浩。 此时,凛太郎的身体也几度膨胀,全身长满白色的熊毛,顺势挣脱开藤原浩的束缚,一个翻滚回到对异二课的人堆里。 他发出野兽般地嘶吼: “围住这傢伙,这混蛋在我们执行公务时袭击,怀疑他就是和医院周围的多起异族袭击事件有关,拿下!” 凛太郎虽然脑筋慢了点,却还不至於傻。 他被藤原浩掐住脖子时,就想到可以用妨碍公务、怀疑为秽族,將其抓捕进对异局的大牢。 等这混蛋入狱后,怎么折磨还不是他说了算。 还敢当眾羞辱自己?等著被报復回来吧! 对异二课的成员们围成包围圈,慢慢收缩,中心点正是深坑中的藤原浩。 他们收缩得很谨慎,毕竟藤原浩全身裹著钢铁鎧甲,根本看不出是哪种异族,也就不知道他的进攻节奏。 再加之藤原浩刚才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对异课员们都有些投鼠忌器。 “你们是没卵蛋吗?磨磨唧唧的干嘛?直接上啊。” 藤原浩冷嘲热讽,很不屑地望著他们,一点慌张的神色都没有,甚至抱起双臂在胸前,满是不在意的模样。 想攻击他,先看看谁在场吧? 椿、雾岛堇、清见……愿意豁上性命帮助他的三个女人都在场。 这阵容饶是星野石纪来了都得绕路走,凛太郎这个头铁的傢伙却敢上? 藤原浩的嘲讽激怒了对异二课的成员,有手持远程炼金武器的人已经在瞄准他,嘴里怒吼道: “混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投降!” “再不投降的话!我们就会开枪!” 不止是枪,还有弓和强弩,准星都瞄准了藤原浩的头颅。 那些拥有强大威势的炼金武器在藤原浩无声的轻蔑中开枪了,一时间枪口轰鸣声、弓弦绷出声以及箭矢破空声填充了整个街道。 藤原浩面对四面八方的强劲箭矢与子弹,笑著摇了摇头。 他靠著机械飞升后的身躯,当然能抵挡住这些伤害。 不过那样子可能要变成刺蝟了,可太不美观了。 以及看对异二课的態度,就能推断出对异局也有些人不希望梦离开岛国,痴心妄想试图控制住梦为己所用。 而现在藤原浩必须展示自己的实力或者说势力,才能震慑住那群想控制梦的人。 那就把声势搞得巨大些吧。 藤原浩站在巨坑中,衣摆在枪林弹雨的疾风中猎猎作响。 他轻轻开口: “出手吧。” 迎接枪林弹雨的是怪物化的雾岛堇,她在电光火石间出现在藤原浩的身边,將自己当作保护罩,双臂紧紧地搂住他。 那些裹挟著疾风而来的箭矢和子弹,在她食人鬼坚硬的红色皮肤下,不过留下些浅浅的白痕。 雾岛堇低头看向怀里的男人,开裂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的形状: “抱歉藤原君,又让你看到这副丑陋的模样了……” “不如说你现在美得动人。”藤原浩用机械手掌摩挲她的狰狞嘴角,“你奋不顾身保护我的那一刻,让我很是心动。” 当然是假的,面对这些挠痒痒的攻击,他的心情一直都没什么波澜。 但这么说,雾岛堇会高兴的吧? 果不其然,雾岛堇兴奋地抱紧了他,怪物的恐怖脸庞布满红晕: “谢谢你藤原君。” 在“君”字落下的一瞬间,万千鸦鸣仿佛死神降临的预兆。 所有人不自觉地抬头望去,那是数不清的、眼睛泛著嗜血红光的乌鸦暗潮,捲起云朵,连星辰的光耀都被遮盖。 它们嘶吼著俯衝而下,宣告著对异二课的死亡。 突破音障的速度配上黑鸦尖锐的嘴喙,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这群身穿制服的傢伙们的肉体。 他们的制服迅速被染成鲜艷的红色,却眼神呆滯地原地不动,仿佛没有痛觉一般。 只有凛太郎还有知觉,拼命地收缩回原本人类的身体,避免体积太大增加被黑鸦捅穿的面积。 他朝著椿的方向,声嘶力竭地怒吼: “混蛋巫女!你这是杀人!这是和对异局开战!快住手!” 椿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平淡地看著这一场血腥的屠杀。 忽然,她转头看向还在故作高冷的清见: “定住那群人是你的手笔吧?確实很厉害,连我都无法做到同时催眠那么多人。” “哼哼,只要我想,催眠整个岛国也没问题哦。”清见一秒破功,骄傲地仰起脖子,“让他们欺负我儿子,全都死光光吧。” 儿子……椿在心里细细咀嚼这个词,难得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藤原浩。 当血流成河,对异二课几乎全军覆没时,凛太郎终於开始了声泪俱下的求饶: “对不起巫女大人!!!您別滥杀无辜了!!!都是我的错!我看不惯藤原浩,让手下人抓捕他的!” “您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就好!別对他们下手了!” 凛太郎后悔得鼻涕眼泪齐流,但椿无法理解他的逻辑。 她歪著头,看向遍体鳞伤的凛太郎,疑惑发问: “你让手下人攻击夫君,难道他们就没开枪射击吗?想杀人的话,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吧?” 假如夫君没有这副钢铁躯壳,假如雾岛堇和自己没有在场。 这群对异二课的人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向夫君开枪,他们不在乎普通人的性命。 而今天,不过是恰好夫君有自保能力、恰好她们在,夫君才能保住生命。 第119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 “你们不要再打了!” 水瀨浠高声吶喊,但惨叫声和暗鸦的破空声完全盖过了她的声音。 她见到如此混乱的局势,感到一阵头疼。 早就跟凛太郎说了藤原浩背景很复杂、不要招惹不要招惹,结果这混蛋还是出手了。 这下好了,椿出了杀招。 不知道上报给对异局的话,那边什么反应。 要是追究到底,剥夺椿的特別顾问职位,將她列入暴徒名单,派遣警力逮捕她…… 估计整个岛国都会沦陷,被椿的神力击沉。 更別提梦似乎也和藤原浩有千丝万缕的关係,忽然出手催眠了对异二课的人。 两大凶神联手,无论多少对异课员都会被像蚂蚁一样碾死…… 总之,先不管那么多,尝试救一下面前的同僚。 “熊!”水瀨浠召唤了式神。 地面忽然有了异动,蛛网般的细纹在大地上蔓延,隨著沉闷的破裂声——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熊破土而出,泥土像酥皮一样簌簌往下掉。 它弯腰,將宽阔如草原的背阔肌当作坚硬的保护罩,笼罩住对异二课的成员。 那群能穿透钢板的暗鸦只能用嘴喙突破巨熊的脂肪层,无法再深入半分。 奄奄一息的对异二课终於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劳烦巫女大人高抬贵手。”水瀨浠那张狐媚的俏脸露出苦笑,“我代全体对异局向您道歉。” 椿淡然地瞥了她一眼: “道歉得看夫君是否接受。” 水瀨浠赶紧將目光投向还在和雾岛堇亲昵的藤原浩。 他与这边紧张的局势截然不同,悠然地与雾岛堇讲著笑话,逗得对方咯咯笑。 她气不打一处来,自己累死累活救场,始作俑者倒很愜意。 可眼下她怎敢表现出不满,只得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幅笑脸。 水瀨浠迈著大步走向他,窈窕的腰肢一扭一扭。 “雾岛酱啊,请听下一题。”藤原浩正笑著和小女友讲冷笑话,“恐怖分子的楼下住著什么?” “咦,不知道欸。”还处在怪物化的雾岛堇將他放在自己的肩上,开裂的嘴角露出一丝好奇的笑意。 “答案是恐怖分母。”藤原浩哈哈大笑起来。 好冷的笑话啊…… 早知道多穿点衣服了…… 水瀨浠无语地走近两人,对藤原浩鞠躬道: “请你接受对异局的道歉,凛太郎那傢伙的脑子不太好使,拜託你原谅他吧!” 见到她走来,藤原浩这才將注意力放在战场上。 嚯,这么大的巨熊。 阴阳师的实力果然高深莫测啊。 他转回身子,將目光投向水瀨浠,打量她弯腰时露出的雪白沟壑,慢条斯理道: “我和他本就没有太大仇怨,是这傢伙非要把脸凑过来让我打……谅解倒是可以,但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请你说吧。”水瀨浠如释重负,总算是有解决之法。 “你看得出来我和梦的关係,嗯……不太一般,这点不可以告诉对异局,否则你会悄无声息地进入梦境,被催眠而死。”藤原浩轻轻开口,“明白吗?” 刚才清见帮他出气,催眠了所有对异二课的人,让他们像活靶子一样被暗鸦穿透。 这种异常绝对会被水瀨浠这女人察觉。 她很容易推出自己和清见的关係並不是简单的交易关係,而是更深层的感情。 那么,他能指挥梦做些事情,这种消息就有被传出来的风险。 但谁会希望自己被一群豺狼猛虎盯上呢?还是烂在大家心里最好。 水瀨浠一瞬间也想明白了,当即点头承诺: “没问题,说出半个字我生孩子没屁眼。” “够狠。”藤原浩向她竖了个大拇指,隨后朝远处的椿高喊,“收工老婆!” 暗鸦霎时间炸开,空中只留下摇摇晃晃坠落的羽毛。 椿向他頷首,示意已经收工。 雾岛堇缩小回正常少女的样貌,不开心地伸手掐了掐他腰间的软肉,嘟囔道: “椿是你老婆,那我是谁?” “你是小老婆。”藤原浩调戏她,换来更猛烈的掐软肉。 他痛得齜牙咧嘴,让雾岛堇鬆开手。 后者撅著红唇,不情不愿地鬆手,依偎到他的胸口,颇具规模的蜜瓜挤压著藤原浩,以此宣誓主权。 另一边的水瀨浠远没有两人这么甜蜜,对当下的烂摊子忙得焦头烂额。 她先是收回巨熊,让凛太郎去一个个察看对异二课成员伤势,自己则打电话上报给局长目前的状况。 电话很快接通。 “摩西摩西,战况很惨烈。”水瀨浠开门见山道。 “梦被激怒了?准备扩大进食范围吗?我不是让你一有扩张的跡象就上报吗?”中年人的声音不悦。 “不是的,梦已经与一名叫藤原浩的男人达成交易,梦会撤离岛国,前提是自身不被攻击。”水瀨浠解释道。 “这是好事啊,那哪来的什么战况?”中年人疑惑起来。 “问题是凛太郎那个蠢货,不知出於什么心理,突然拔剑砍了梦和藤原浩……结果……” “梦暴怒了?”中年人深吸一口气。 “不全是,雾岛家的大小姐、鸦神神社的巫女和梦都暴怒了,两人一鬼差点把对异二课屠乾净,我召唤大熊挡下攻势……”水瀨浠的语气充满疲惫。 “等等……雾岛堇和椿怎么会暴怒?我有点没搞明白。”中年的疑惑再次加深。 “这俩女人都是藤原浩的……嗯,伴侣。你懂我意思吧?”水瀨浠委婉地说。 听得那边的局长內心掀起轩然大波。 你的意思是,那个冰山巫女椿交到男朋友了? 还他妈是和雾岛家千金共用的男朋友?! 何等猛人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这个叫藤原浩的男人是谁?! 局长暂时压制住內心的震惊,沉声说道: “那边的伤亡情况如何?” “根据凛太郎的察看,50人阵亡6人,44人重伤。”水瀨浠说出数字时,暗暗嘆息。 局长那边也沉默了。 死人了,就代表对异局的脸面被人狠狠地扇了两巴掌。 偏偏扇巴掌的人还是自己请来的特別顾问。 椿是绝对不能拋到对立面的。 只好把黑锅扔给凛太郎背了。 第120章 亲眼见证梦的离去 “凛太郎这个混蛋……”中年人闷闷开口,“我会向委员会告知剥夺他的明族身份,关进监狱;至於椿那边,儘量交善,必要时可以献媚,绝对不能交恶。” “我清楚,已经向藤原浩和椿道歉了。”水瀨浠的语气沉著,“他们接受了,这边的局势是稳定下来,只看你打算怎么处理梦的事情。” “就按那个藤原浩说的那样,让梦去別的国家,別待在岛国了。”中年人揉了揉眉心,对著电话播音筒吩咐道,“你要监督梦真正离开,我会派遣船只去最近的码头,半小时后到。” “好。”水瀨浠乾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收拾完后续,她疲惫地靠在残缺的墙上,看著面前像是被暴风犁过一遍的街道,心中暗暗惊嘆。 不愧是能毁掉岛国的女人,椿明明就是站在那里,隨手用了些乌鸦,就能做到飞弹的效果。 就算是自己,召唤完式神也会有一段虚弱期。 可椿一直都是那幅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不出半分倦意。 真是个怪物啊。 水瀨浠沉沉地闭上眼皮,正准备休息片刻,耳边忽然传来凛太郎的声音。 她不耐烦地睁开眼,见到浑身掛彩的凛太郎正侷促地搓著手掌,像乞丐般衣衫襤褸,神经兮兮地问道: “水瀨课长,局长那边怎么说?对这群混蛋有什么处罚?” 他见到自己的对异二课死人时,第一想法是椿完蛋了。 就算她再强,杀了对异局的人也会被记上暴徒名单,是要被斩杀的对象。 连带著身边的小白脸也会被追杀。 自己带队手下死人,虽然也是件不小的过错,但顶多也就是降职。 降职换掉椿、藤原浩和雾岛堇三人,血赚了。 水瀨浠看一眼他的表情便知道他憋的是什么屁。 不过,现在不能说出实情,否则凛太郎知道自己要被关进异族监狱,绝对会再次发狂。 她和顏悦色道: “局长说会派人手杀死椿的,你放心好了,安心等著。” 凛太郎心头一松,暗道局长英明。 就在这时,另一支车队缓缓开来,六辆雷克萨斯。 水瀨浠见状长出一口气,自己的手下来了。 对异一课,整个对策异族局的精锐。 “水瀨课长。”车上下来的、西装革履的成员们统一向她鞠躬问好。 “拿下。”水瀨浠扭头向藤原浩那边走去,甩下一句话。 凛太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被蓄势待发的对异一课成员捆绑住,手腕拷上海楼石手銬。 他一脸茫然,反应过来后声嘶力竭道: “混蛋!我为对异局立过功!你们就让我背这个黑锅?!人是那个混蛋巫女杀的!” 一个对异课成员往他太阳穴上来了一拳,他顿时睡著了,安静许多。 水瀨浠此刻已经走到藤原浩身边。 后者笑著对她说: “水瀨课长真是威武,手底下这么多人不会要抓走我们吧?” 闻言,在他头上飘浮的清见小眼一眯,准备放大招。 水瀨浠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解释道: “不是的各位,我们局长说必须要让我护送你们到港口,看著梦离开才可以……所以这些对异课成员是来顶替我的位置,驻扎在这所医院旁边的。” 嘖,本来打算作作戏,骗水瀨浠一通。 结果要亲自见证梦离开啊。 嘛,也没关係,让清见演一下,上船后再偷偷回来就行了。 料想对异局也不敢有意见。 藤原浩心中有了定夺,笑呵呵地说道: “没问题……只是你们对异课要注意一下,等梦的领域散去后很可能会遇到一只九头蛇,它很强大,小心为好。” “好,我会和课员们说的。”水瀨浠认真地点头。 清见此时悄悄来到藤原浩的耳旁,小声说道: “不对啊,说好的不是我去神社里,作为妈妈监督你吗?为什么让我上船?” “清见妈妈啊,不知你是否听说过华夏的孙子兵法。”藤原浩同样跟它咬耳朵,“里面有一计名为,缓兵之计。” “有的时候逼太紧,是会適得其反的。我们要让她们稍微放鬆一点,才不会被反噬。” “你上船后悄悄地溜回来,船上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对异局知道了也会装鸵鸟的。” 清见大受震惊地点头,掏出笔记本一通乱记。 司库一,居然还有缓兵之计。 不能逼太紧。 嗯……还有孙子兵法。 原来幽灵酱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水瀨浠看著一人一幽灵背著自己聊得火热,彻底无语了。 现在是装一下不熟都懒得装了,光明正大地窃窃私语是吧? 这时,静静站立在旁边的椿,口袋里响起铃声。 她神色平静地掏出手机,接听。 “哈哈,是椿吧,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对异局长的中年音传来,“星野石纪出现了。” “……” 椿没有说话,但脸色分明有了变化,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颗小石子。 “他在哪里?”椿的语气冰冷。 上一次她差点就能找到星野石纪,在商场的时候。 可惜当时来晚了一步,没真正遇见。 否则,她一定会亲手杀了那傢伙。 “离梦那里很远。”中年人的嗓音也带有不解,“在东京的郊区,按理说他应该对梦感兴趣才对,却距离这么远。” “位置发给我,我立马过去。”椿罕见地表现出心急。 “好。” 藤原浩趴在椿的头顶,听完她的对话若有所思。 听起来像是调虎离山之计啊。 像是刻意用某个椿在意的东西把椿调走。 算了,手上毕竟还有清见这种大杀器,倒也没什么好担心椿的离开。 “注意安全,別被星野石纪打伤了。”藤原浩温柔地抚摸椿的头髮。 他没有问椿有没有什么必须要去的理由,也没有说要陪著她去之类的话。 因为东京第一不会落败。 “放心吧夫君。”椿在说完的霎时间炸开,变成满地的黑色羽毛。 水瀨浠则看了看腕錶,轻声道: “好了,我们也该启程了,船已经在码头停下了。” 第121章 星野石纪来了 椿抵达对异局长给的那块位置,確实是在东京的郊外。 她环视一圈周围,儘是灌木丛和高耸入云的大树。 椿轻轻蹙起眉头,不对劲。 寻到星野石纪的踪跡,应该是他在某个人多的闹市出现。 而这里人跡罕至,对异局是如何发现星野石纪在的? “亲爱的巫女小姐,你是在等我吗?” 当她认为自己被戏耍、准备去和对异局长算帐时,星野石纪真的出现了。 他还是一贯的西装革履,拄著的手杖样式精致,全身散发著古龙香水的气味。 这次,他並非孤身一人,星野莉央双目无神地跟在他脚边,亦步亦趋地走著。 椿的柳眉蹙得更紧,平日里不常有表情的她此刻的情绪波澜竟然如此之大。 她的声音冰冷得像是北极千年不化的冰层: “星野莉央为什么会在你手里?你对她做了什么?” “抱歉啊,巫女小姐,你是否忘了小莉央是我的女儿,我领她出门散心不是很正常吗?”星野石纪温和地开口,“至於对她做了什么?她太不听话了,总想著离开我,我暂时剥夺了她的意识。” “人渣。”椿冷眼相对。 哪有人会这样对自己的女儿的? 椿不再废话,漫天黑鸦倾巢而出,带著尖啸声向星野石纪射去。 但星野石纪只是矗立不动,笑著摇了摇头: “现在杀了我情况会变得很糟糕哦,我的性命和黑巷出口是绑定的,关押在黑巷里的怪物们会在我死后爬出来。” “你目前要考虑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吧?又是梦、又是对异局、又是多起异族袭击事件,再杀了我只会让状况更复杂、更难以处理。” 他像是一名演说家,说动选眾的心声。 椿好像听了进去,那些锋利如箭般的黑鸦霎时间停下,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她突然毫无铺垫地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带走星野莉央有什么目的?” “小莉央是我最出色的实验品。”星野石纪笑著抚摸女儿的头顶,“她在重塑身体时,被我优化了一项能力,那是我们祖先最引以为傲的力量——吞噬梦境。” 椿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星野莉央有吞下梦的可能性?” “没错。”星野石纪自豪地张开双臂,像介绍跨世纪发明的科学家那般,“我是第一个激发异族某项能力进化的男人,这是无与伦比的功绩,未来我將要被列入丰碑……” 就在他激昂褒扬讚美自己之时,数不清的黑鸦忽然融化,再凝结成锋锐的长枪。 它们带著破空声衝刺,以绞刑的痛苦刺穿星野石纪的身体,將他牢牢地钉在原地。 椿淡然地將双手背在身后: “聒噪。” 星野石纪的嘴角流出鲜血,他在生命垂危时刻並没有半分的慌乱,而是轻轻地笑了: “拖延的时间足够了,祝你们好运。” 话音落下,星野石纪与星野莉央的身体像是被撒在空中的麵粉,逐渐飞散。 椿眯起了双眼。 这傢伙是假的,她真的被摆了一道。 …… 医院前,藤原浩一行人已然离开。 只有对异一课的成员还在坚守阵地,他们三两成群地坐著小板凳,守在尚未解封的结界前聊天。 “说起来真不敢相信,凛太郎那傢伙虽然平时浑蛋一点,没想到竟然真的想私自杀人。”一个带著金丝眼睛的女人说。 对异局长对外说的罪名是,凛太郎身为异族,暴虐的性格压过了人性,想要吃掉藤原浩,还强迫对异二课集体出手,被椿阻止了。 这个理由虽然离谱,但情急之下也只能先顶用一下。 “有什么不敢相信的,凛太郎平时就鲁莽得很,颶风熊一族不就是这样,鲁莽嗜杀?”另一个染成黄毛的男人道。 “总之,先等结界消去,把凛太郎押送到异族法庭,看看法官们会如何审判吧。”副课长是个瘦高的男人,慢条斯理道。 “说的也是。”討论的人讚许地点了点头。 忽然,一阵皮鞋与地面碰撞的清脆噠噠声传来。 眾人的神色一紧,纷纷站起来向街口的音源处望去。 按理说这片区域被封禁了,普通人是进不来的。 是谁? 来者赫然是星野石纪和他牵著的星野莉央。 他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绅士帽的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他狮子般的眼眸。 “警戒!!!”副课长认出他来,声嘶力竭地吶喊道。 所有人严阵以待,那些穿著对异局制服的男男女女一瞬间爆衣,变成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人像是从书本里剪下来的人形纸片,厚度只有一厘米,面色惨白,没有五官。 有人的头颅变成一个油纸伞,伞骨是白森森的人手臂,布满尖锐的骨刺。 有人则直接异化成一头黑色的豹子,全身附著幽幽的紫色闪电。 他们显然很有布阵意识,皮糙肉厚的异族顶在最前方,近战能力强的异族在侧翼寻找进攻机会,而拥有远程攻击手段的异族被死守在身后。 “不愧是对异一课,精锐的素质就是不一样啊。”星野石纪毫不吝嗇地夸讚了一句。 “进攻!”副课长怒吼一声,阵型开始向前推。 但星野石纪似乎根本没把这支来势汹汹的队伍放在眼里,依然牵著面部呆滯的星野莉央向前走。 在两边交锋之际,对异一课忽然全体停了下来,像是电视机的画面被人按了暂停键。 副课长的內心大惊,他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宛如被钉住,丝毫都挪动不了,连声音都发不出。 他勉强用余光瞥见周围的同僚,他们也是一脸惊恐,身体一动不动。 “你们先老实待一会。”星野石纪笑得很灿烂,握著手杖优雅地从人群里穿过。 他直直地来到结界前,满是欣赏地盯著结界之中的医院: “瞧,多么磅礴的伟力,四大天灾残留下的力量也是如此的完美,真不敢相信你吞噬它后会达到怎样的程度。” 星野石纪笑著看向自己的女儿,温柔地抚摸了她的后背。 第122章 狗咬主人 星野莉央完全没意识,像死机的机器人一般,呆板地看向面前的结界。 “小莉央,吃了它。”星野石纪像是哄骗孩子吃下苦涩的药汤,会骗孩子这是美味的甜水一般说道,“味道很好的。” 星野莉央茫然地上前两步,探出娇嫩葱白的手指,硬生生掰下来一块坚不可摧的结界碎片,放在嘴里嚼嚼嚼,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却还是呆滯地开口: “好——吃——” 假若雾岛堇见到这一幕,估计会怀疑人生。 她两度暴血没做成的事情,幼年体星野莉央不仅轻而易举地做成了,还能把清见的空气墙掰开,放到嘴里吃。 星野莉央吃著吃著,很快就把所有的结界吃得乾净,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她的眼神似乎恢復了一些清明,却还是满脸迷惘,回头向星野石纪问道: “爸爸……为什么要吃这个……” “乖孩子,吃下去你就能身体强壮,还能比別人聪明得多。”星野石纪眼底含笑。 梦的结界含有它本身的力量,却鲜少有人能当作补品服用。 一来是太硬,饶是河马咬一口,也得碎一嘴的牙齿。 二来是其中蕴含的情绪太过丰富,寻常人吃完会直接疯掉。 但这两点对於星野莉央来说完全不是事。 他可是將女儿改造成了最完美的实验品,只看她吞噬掉梦后还能否保持清醒了。 星野石纪优雅地取出胸前的手帕,体贴地为她擦了擦嘴巴。 “大人,您掌握著一处黑巷是吗?”就当他收起手帕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星野石纪扭头望去,是一个被捆绑著、手腕戴著海楼石手銬的男人。 他仔细思索一番,转而笑道: “你是那个对异二课的课长吧,问我有没有黑巷做什么?” 凛太郎无法自由移动,只能像蛆虫一样拼命蠕动,来到他的脚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求求您大人,我向来兢兢业业,但对异局的那群混蛋要把我送进监狱……您收留我吧,把我塞进黑巷里,行吗?” “爸爸……黑巷是什么?” 吃完梦的结界后,星野莉央恢復了一些智力,懂得发问了,但仍然目光无神。 “黑巷啊,就是秽族的乐园,一处独立的空间,大家可以在里面廝杀饮血,很好玩的。”星野石纪笑著解释。 星野莉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大人,您能让我进黑巷吗?待在异族监狱里我会死掉的。”凛太郎哀求道。 他的实力其实倒也没差到这种地步,毕竟是能当上课长的人。 只不过异族监狱简直与地狱没两样,里面的用刑人都是一群变態,会想方设法地折磨这群犯罪的明族。 哪怕是进入弱肉强食的黑巷,也比进入异族监狱好太多了。 “黑巷我倒是掌握好几处,放你进去简单。”星野石纪玩味地看向凛太郎,“可是你能为我带来什么价值呢?” “我日后对您马首是瞻!”凛太郎赶紧表忠心,又连忙磕了几个头。 “不需要。”星野石纪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蓝色药剂,微笑著递给他,“你喝下这个,我就带你去黑巷。” 凛太郎接过这管药剂,里面的液体仿佛具备生命,正顽强地流动。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扒开了瓶塞。 在对异局工作时,他听说过星野石纪的兴趣——研究异族科学。 这傢伙研製的药剂,都是高风险的玩意儿。 喝下去可能进化,也可能会死掉…… 但死掉也好过进异族监狱。 凛太郎抱著这样的决心,將蓝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喝下去的一瞬间,他的瞳孔放大,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挺挺地躺倒。 玻璃药管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凛太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像一台失控的发动机,活塞疯狂抽动,即將衝破气缸的极限。 忽然,心臟血管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压力,破裂了。 凛太郎死死地瞪大眼睛,心跳声却慢慢消失。 “嘖,又死一个。”星野石纪摇了摇头,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实验室报废的耗材。 他牵起星野莉央的手,往疗养楼走去,里面还有只他饲养的小宠物呢。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般狂野轰鸣的心跳声从星野石纪的身后响起。 他停住了脚步,转身饶有兴趣地盯著缓缓起身的凛太郎。 “哈哈哈,无与伦比的力量!!!”凛太郎仅仅是微微抖动手腕,便震碎了海楼石手銬,正放肆地仰头大笑,“这种实力!这种实力!谁还能阻拦我!” “恭喜你,获得了新生。”星野石纪为他鼓掌,眼中满是欣慰。 自己药剂下的存活率终於不是零了。 “恭喜?”凛太郎猛然將凶狠的目光投向星野石纪,“我需要你恭喜吗?混蛋,竟然敢胁迫我磕头,这种奇耻大辱我势必要报仇,拿命来!” 这话说得星野石纪一头雾水。 不是你自愿跪下磕头的吗? 他虽然不解,却也知道一件事——刚养活的狗准备咬主人了。 星野石纪难得不耐烦地拿起手杖,在凛太郎变身成白色颶风熊前,狠狠地敲击他的头骨。 巨大的骨头破裂声响起,凛太郎发出痛苦的嘶吼,白的红色一起顺著脑壳裂缝流出来。 “做事之前多想想后果。”星野石纪淡定地甩了甩手杖尾端,“我这次饶你一命,跟上来。” 说完,他领著女儿走向疗养楼。 凛太郎忍著致命的剧痛,再也没有了造次的心思,低著庞大的头颅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熊进入疗养楼,看见一只狰狞的九头蛇正死死缠绕了一名断气的老妇人,它恐怖的脸上明明流露出大仇得报的神情,却不知为何流出晶莹的眼泪。 九头蛇显然比凛太郎懂事得多,见到星野石纪到来,恭敬地滑下来,向他问好: “大人,您来了。” “嗯。”星野石纪隨意地应答一声,“带你们两个去黑巷。” 九头蛇虽然不知道黑巷是哪里,但唯命是从。 它深知是星野石纪给了他再生的机会,还让它完成了復仇。 第123章 海军护送 水瀨浠与藤原浩一行人已经来到码头。 这里停著一辆运货的游轮,系泊缆绳紧紧地拴在岸边的木桩上,固定在海面。 岸边站著一个穿著蓝色制服的、戴著白色水手帽的短髮女人,见到他们一行人的到来,顿时挪转方向,朝他们行了个標准的军礼: “第一水陆机动连队,普通科中队,曹长,樱井颯香向各位问好!” 藤原浩见状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毛。 搞什么,连军队都出动了? 眾所周知,出於某些原因,岛国没有属於自己的军队。 但没有军事力量的国家无异於生理障碍的男性,岛国高层自然不想当无能的男人,绞尽脑汁绕圈子成立了一支“水陆机动团”。 其实就是阉割版的海军陆战队。 不过,由此看来,对异局长的权势很大,连岛国海军都叫来了。 他走上前与樱井颯香握手,旁敲侧击地询问: “你知道这次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吗?” 眼下还不知道这女人是否为异族、知不知道梦的存在。 “上级说让我暗中护送秘密行动课的课长水瀨浠去潮鲜。”樱井颯香如实回答,“还说倘若水瀨浠课长身边的几位想跟隨前去,也可以上船。” “秘密行动课?”藤原浩摩挲著下巴。 看来异族的存在还是很隱蔽的,即使岛国的有些高层本人就是异族,但把消息掩饰得很好,连军队里的人都不知道。 而对异课的保密程度应该很高,对於外人来说就是神秘的“秘密行动课”。 这个樱井颯香估计就是个普通人,所以才没说对异课课长水瀨浠。 “您和那位女士要上船吗?”樱井颯香指了指旁边的雾岛堇,“因为接的是红色加急任务,必须快点启程,请您迅速作出决定。” 要上去吗? 清见一个人在船上会无聊的吧? 况且对於它来说,放任不管未免有点不安全,万一被星野石纪截船了呢? 还是上去陪著它吧。 藤原浩朝她微微頷首: “我们都去,麻烦备好船舱。” “欧耶!!!”清见在他的头上旋转飘浮,兴奋地大喊,“儿子陪妈妈去,妈妈好开心!” 藤原浩嘴角抽搐,却为了不被樱井颯香发现端倪,摆出一副战斗脸。 樱井颯香似乎对他去或不去都无所谓,带著军人一贯服从命令的风格,重重点头: “嗨!因为是隱蔽性强的任务,特地选了运货的游轮遮人耳目,剩下的船舱不多,算上船员,可能您三人需要挤一挤。” “哈?”水瀨浠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什么叫三个人挤一挤?” 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和男人睡同一张床未免也太有辱清白了吧? 那个混蛋局长,调用游轮不会搞个大点的吗?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睡在船长室。”樱井颯香想了想,一板一眼道。 “那还能接受。”水瀨浠鬆了一口气。 “我也要!”藤原浩举手。 他的话音刚落,腰间的软肉便被两根手指绞住,狠狠地一拧。 嘶—— 藤原浩倒吸一口凉气,真特么疼啊。 他转身一看,满脸幽怨的雾岛堇正掐著他腰间软肉,一脸不悦道: “藤原君在梦里怎么答应我的?不许沾花惹草。” 都说了那是梦,梦里的东西都是反著来的。 藤原浩心里想一出,嘴上又是另一种说法: “顺嘴说的而已,真要睡肯定还是要抱著香香软软的雾岛宝贝睡啊。” 雾岛堇这才解气地鬆开手指,藤原浩这才身形一松,摆出痛苦脸捂著腰。 该说不愧是食人鬼吗? 手劲这么大…… “诸位,请上船,时间不等人。”樱井颯香作了个请的手势,军队的严格作息让她对时间看得很重。 藤原浩一行人被她催促才上船,看到甲板上堆满成箱成箱的货物,大多是些海鲜產品和冷藏的牛肉。 五六个船员在忙碌,或是给这些敞开口的货柜合上,或是清点货物的数量,儼然一副货运船的劳作模样。 但藤原浩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些人太安静了。 正常货运船上应该是嘈杂的,水手下流的黄段子满天飞。 可这几个船员竟然克制住了讲荤段子的欲望,老老实实地干活。 这绝对是水陆机动团的成员在偽装。 “接下来要在海上漂三天,食物不用担心。这些货物没有卖家,只是起到偽装作用,可以隨意食用。”樱井颯香像是个管家,平静地向他们介绍船上的一切。 藤原浩若有所思地点头。 也就是说,他得在三天后,让水瀨浠亲眼见证清见飘远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清见塞回船上。 等等,不用这么麻烦,反正清见能飞,让它吊在货轮后面,跑完整趟航程算了。 怎么听起来像是开车,后面拴条狗遛呢? “趁著天黑,儘快出发。”樱井颯香出声道,“船舱只有最靠近舷窗的那一间,你们可以去睡觉了。” “我去船长室。”水瀨浠只是长得骚,却没骚到能心安理得和男人上床睡觉。 雾岛堇则满心欢喜,终於能和心心念念的藤原君在现实睡觉了。 虽然她在梦境也睡过藤原君啦,不过怎么想都是现实中的更有感觉吧? 忽然,雾岛堇有个天才的想法,等清见来神社后,是不是每天都能催眠藤原君,天天睡他? “想什么呢?”藤原浩敲了敲她的脑壳,奇怪地看向她,“走了。” 这傢伙刚才就在那傻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哦哦。”雾岛堇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往甲板下的船舱走去。 货轮本身算是小型货轮,所以船舱区域的空间也不是很大,走廊很长但很逼仄,两人需要甚至无法並肩行走。 清见飘浮在两人头上,兴致勃勃地转圈: “我还没坐过这种船呢,好激动啊!” “倒不如说清见妈妈,你坐过船才更让人吃惊吧?”藤原浩头也不抬,继续前进,“要是能飞的话,还坐什么船?” “也不算是船啦……当时见到那种有硬硬外壳的、跟鸚鵡壳一样的潜艇,就情不自禁地钻了进去,一起到了海底两万里。”清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海底的风景挺好的。” 第124章 小癖好 “那特么是鸚鵡螺號。”藤原浩撇了撇嘴,推开他们要入住的船舱。 船舱很狭小,只有十几平,放著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 连洗澡都只能去公共浴室洗。 但雾岛堇没有半点嫌弃的样子,扑通一下跳到床上,硬木板和狭窄的空间让她想起梦中的出租屋。 在那里,她和藤原君荒诞但享受地生活了很久。 那段日子,雾岛堇是天天开启食人鬼模式,杀死了藤原浩无数个孩子。 甚至还吃过…… 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吃到…… 雾岛堇躺在大床上,望著金属的天花板,痴痴地笑著。 “傻笑什么呢?”船舱內有暖气,藤原浩將厚厚的外套放在木椅上,不解地看向雾岛堇。 雾岛堇见他脱得只剩一件单薄的內衬,弹跳起射,虎视眈眈地盯著他,嘴里发出桀桀的笑声: “男人,你是在勾引我吗?” “小色女。”藤原浩笑了笑,自然地拍上她浑圆的翘臀。 他倒也清楚雾岛堇想干嘛。 自己也是个男人,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夜深人静正是蒙上被子做坏事的时候。 说起来,哪怕在梦境中,也没在这种顛簸的海上旅途中做过坏事呢。 今晚的体验感一定相当不一样。 藤原浩坏笑著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雾岛堇服服帖帖地倒在他的怀里,含情脉脉地注视著他。 “喂喂喂,我还在呢!你们要干什么!”清见眼见情况不对,急忙大喊。 它怕自己再慢点喊,藤原浩能给自己造个孙子出来。 被它一搅局,两人才想到有个幽灵在视奸他们,刚升起的曖昧氛围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不约而同地嘖了一声,规规矩矩地坐在床头。 藤原浩以手抚面,无奈地看向在空中飘浮的清见: “我在想我是不是不该来船上的?不然今晚將会是个美好的夜晚,而不是像现在,被你搞得不上不下的。” “別见色忘妈啊混蛋!”清见高声吶喊,降下来高度,对他一阵拳打脚踢。 但虚幻的拳脚並不能对藤原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算了,反正迟早吃得上雾岛堇,也不急於一时吧。 好好享受这几天的海上旅程吧,正好不用管东京那边的烂摊子。 摸鱼的感觉就是爽啊……只是椿应该忙前忙后的,累坏了。 对了,好像还没跟椿说过他们要出海。 藤原浩掏出手机,发现上面显示没有信號无法拨打电话。 “哟,这货轮开得这么快?”他怀疑地摸了摸下巴,“这么快就跑出基站的信號范围了?” 寻常基站的范围能覆盖方圆几十公里,按理说才走这么点时间,根本不可能出范围啊。 藤原浩只能认为,这台货轮是军方改造的加快版。 “不知道货轮上有没有卫星电话啊。”藤原浩起身,伸了个懒腰后摸了摸雾岛堇的脑袋,“我去船长室问一下,给椿报个平安。” “好吧……”雾岛堇对他短暂的离开表现出一点不开心,鼓起脸颊。 “妈妈也要去!”清见飘到他的头顶,活力满满地大喊。 藤原浩被它震得脑瓜子疼,砸吧砸吧嘴道: “你先下来,每次喊就往我脑袋上一趴,故意的是不是?” “啊嘞,妈妈没这么坏。”清见嘴上说著,脸上却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藤原浩懒得搭理它,推开门便要去船长室要卫星电话。 他有种上辈子在住宿学校,用座机和校外女友煲电话粥的既视感。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体验到这种感受啊。 正感慨著,狭窄的走廊里出现除藤原浩的第二人。 樱井颯香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她的短髮齐肩,长相有种男人的英气,加之军队服役的威严气质,更是给人敬而远之的感觉。 就是这样一个女军人,竟然出现在走廊里穿著浑身破洞的单薄趣情內衣,在冰冷的走廊里哆哆嗦嗦地走著。 “哇哇哇,我知道!这个叫户外对吧?!”清见炫耀自己的见多识广,“之前在大久保公园见过別人训狗。” 確定驯的是狗,不是装狗的人? 藤原浩暗自腹誹,硬著头皮向樱井颯香走去,她占据了走廊的出口,穿的衣服比夏天还更清凉。 船员天天在海上航行,压力大、有点不为人知的小癖好能理解。 尊重吧……也只能先尊重了,毕竟在人家船上。 他装作不经意地打了个招呼,给她台阶下: “好巧啊,樱井女士出来散步吗?” 樱井颯香在与他目光对视的第一眼就羞愧地低下了头,听到他朝自己搭话,脸上异样的潮红更深了: “是……是的。” “想问一下,船长室有没有卫星电话,我想给家里人报个平安。”藤原浩忽略她的穿搭,很稀鬆平常地开口。 “是有的,你去船长室吧。”樱井颯香急匆匆地从他身边狭小的缝隙挤过去,肉感十足的身躯被船的铁板挤得变幻形状,“我还有事情。” 见她慌乱逃走的模样,藤原浩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就这点心理素质,还玩什么户外。 唉,还是得多练练啊。 “儿子你千万不能学这个女人啊。”清见飘在他的身旁,冷不丁地开口,语气不可谓不语重心长,“咱们要遵守道德,好不好?” “你有病吧?”藤原浩无语了,他一个大男人穿破洞的內衣跑大街上晃悠吗? “嘿,怎么还骂妈妈呢?”清见不乐意了,苦口婆心道,“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清见小朋友啊,你再顶嘴的话,我把你丟到潮鲜,不带你回来了。”藤原浩动用了杀器。 当时,他劝清见放自己出梦境,確实说过让它当自己的妈妈。 问题是,怎么看那都是一句玩笑话吧? 这小幽灵竟然身份扮演扮上癮了,动不动就用妈妈的身份压制他。 还得威胁两句才能乖巧一点。 果不其然,清见被他威胁不带它回来后,立刻闭上嘴巴清净下来。 藤原浩满意地走出船舱层,来到甲板上,听到一阵嘈杂的声响。 第125章 鸡飞蛋打 海面很平静,只有波浪荡漾的自然音。 藤原浩仔细地附耳倾听,嘈杂的声音是从船长室里传来的,有叫骂声、怒吼声和痛呼声。 水瀨浠就住在船长室吧? 发生了什么事? 他快步走去,清见尾隨其后,飘浮的速度很快。 它摇晃著那一撮虚幻的小尾巴,像极了跟著主人行走的小狗,雀跃地吶喊: “终於有好玩的事情了吗?这是游轮篇的第一幕!” “你的废话好多啊。”藤原浩嘖了一声,朝著船长室奋力奔跑。 “又在说妈妈坏话。”清见抱起双臂,气鼓鼓地飘到他头顶,作出拉屎的姿势。 藤原浩没空搭理小幽灵。 船长室的动静听起来像是在聚眾斗殴。 这可不是好事,假如懂行的水手们打伤了几个,船只无法运行,他们就会被困在海面上。 那时候要是求救电话无人接应,就得跳船去附近的孤岛玩荒野求生了。 扮演鲁滨逊漂流记之类的还是算了…… 只是,好端端地为什么游轮上的人会內訌啊? 他抱著不解,来到宽旷的船长室门口,直直地推门而入,嘴里大喊: “fbi给您送温暖,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里面的叫喊声完全盖住了他的声音,无人在意他。 船长室的场景与他想得有些不一样,水瀨浠胸前裹著运动背心,背后大片的凶兽纹身暴露出来,冒著幽幽的萤光。 她凶神恶煞地握著金属棒球棍,像殴打小鸡仔一样追著一群男水手打。 这群水陆机动团的军人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满屋子乱跑,嘴里还不停地叫骂著。 “混蛋!我们可是军人!你这是挑衅岛国军队权威……草,別打我蛋,我错了……” “给你最后三秒放下棒球棍,否则……別用棒球棍捅屁股啊!!!我不该大放厥词的!!您放我一马吧!” “像你这种暴力女,就算脱光衣服在我面前我也不上……我的头!” 水瀨浠乾净利落地一个上摆打击,砸到最后一个男水手的脑袋,后者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脑袋血流如注。 她像是热完身似地伸了伸懒腰,露出窈窕动人的身段,背后的凶兽纹身逐渐熄灭幽光,恢復了平静。 水瀨浠將棒球棍扔到地上,诧异地看向藤原浩: “你来做什么?” “本来是想借卫星电话的,但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还真想知道原因了。” 藤原浩指了指满地横七竖八躺著的水手,等待水瀨浠给个交代。 他还以为是水手们赌钱或者玩別的游戏,起了衝突开始內訌。 没想到是水瀨浠顶著个球棒,把所有水手干翻了。 “你见到樱井颯香没有?”水瀨浠像是突然说了个不相干的话题。 “见到了,她的癖好还挺奇怪的,大冬天穿趣情內衣在走廊上走,我都替她感觉到冷。”藤原浩摊开手掌。 水瀨浠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那是她自愿的吗?这群混蛋强迫她穿著晃悠的,还说今天船上来了陌生人,更刺激一点。” “所以你看不下去,就殴打了这群混蛋?”藤原浩砸吧砸吧嘴。 他算是搞清楚原因了。 眾所周知,小日子是世界上最变態的民族之一。 在水陆机动团这种男女宿舍混住的地方更是完全地詮释了这个观点。 由於女性队员缺乏专用的女性宿舍,需要和男性军人混住,经常面临x骚扰和强迫做艾的问题。 估计樱井颯香就是被害者之一,为了满足这群大兵的变態欲望,被强迫穿上暴露的衣服晃悠。 这么一想,水瀨浠还蛮有正义感的,出手相助了樱井颯香。 “你貌似想错了什么。”水瀨浠那张狐媚的脸蛋上露出淡漠的表情,“我不会因为见不惯某些事就出手帮助受害者。” “那你为什么殴打他们?”藤原浩刚问完便想通了,玩味地盯著她,“他们该不会是看你仍子比头大,想对你下手吧?” “是啊,这群混蛋偷偷往我的水杯里下药,想等我睡著再下手。”水瀨浠说著又踹了地上躺著的人一脚,“幸亏我的式神有能分辨气味的,不然还真著了他们的道。” 藤原浩微微頷首。 阴阳师的战斗力全靠式神,不像其他异族那样本身就具备很强的身体素质。 这意味著,水瀨浠要是被下了药,可能真被这群变態得逞了。 “这口气你忍得下去?”藤原浩提起掉落在地棒球棍,狠狠地朝一个大兵的胯间猛击。 鸡飞蛋打的破碎声响起,大兵发出悽惨的尖叫,昏倒过去,永远丧失了自己男人的宝贵之物。 “怎么说都是这样才解气嘛。”藤原浩做了个示范,把球棒丟给水瀨浠,“你也来试试吧。” 水瀨浠的眼睛亮起来,握著球棒跃跃欲试,连带著胸前波涛汹涌起来。 躺在地上的大兵们顿时惊恐一片,挣扎著起身,拼命地往船长室的大门跑。 清见早就对这种有意思的事情蠢蠢欲动,本想大喊別跑再定住他们。 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在水瀨浠面前要装高冷。 於是它肥嘟嘟的小脸上露出淡然的神情,故作高深莫测地开口: “別走。” 那些纷纷逃窜的大兵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上心头,根本抵抗不了入睡的渴望。 他们一瞬间倒在地上,像是被镰刀割过的麦田,在地板上睡得很安详。 “哟,多谢了。”水瀨浠朝著一旁的小幽灵笑著道谢。 她也能控制住这么多人,但要动用式神的力量,会麻烦一些。 还是梦的能力方便,让人倒头就睡。 隨后,水瀨浠扛著棒球棍缓缓走到这群大兵面前,一棍又一棍地砸在他们的两腿之间。 “这一棍,是为我自己!” “这一棍,是为樱井颯香!” “这一棍,是为了千千万万被你们侮辱的女性同胞!” 水瀨浠化身碎蛋达人,凶残地处理每一个大兵。 等他们醒来后,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藤原浩看著哪怕在睡梦中也疼得无意识蜷缩起来的大兵们,嘴上嘖嘖有声。 第126章 危机 水瀨浠正义审判后,心情舒畅地將棒球棍丟到一边,坐到船长室的桌子上,从包裹著蜜桃臀的牛仔裤口袋中掏出烟盒。 她瀟洒地抽出一根细长的香菸,在满地狼藉中叼在嘴边,打火点燃。 氤氳的烟雾腾腾升起,水瀨浠畅快地吐出一道烟圈。 “水瀨大姐头果然是混社会的吧?又是纹身,又是打人,又是抽菸的。”藤原浩一边调侃她,一边走向船长桌边上的卫星电话。 “来一根不?”水瀨浠抽出一根银白色的细长香菸,递给他,“七星的柔和型女士香菸,抽起来蛮不错的。” “我可不是女士。”藤原浩拿起神似大哥大的卫星电话,拔出它的天线,开始给椿拨打电话。 他第一眼见到水瀨浠熟妇般的身材和酷似里番太太的长相,还以为她是那种魅惑型的女人。 没想到她居然也会抽菸。 他算上前世今生两辈子,都没怎么碰过香菸。 主要感觉那玩意儿伤肺。 “工作压力大啊,就比如现在,既要提防梦逃跑,还要提防水手下药。”水瀨浠诱惑的红唇轻启,“不抽两根没法提神醒脑啊。” “我也有根大烟枪,你抽不抽?”藤原浩嫻熟地开起荤段子,等待另一边的椿接通。 水瀨浠瞥了瞥他的隱私部位,抿著嘴说: “人越没有什么,越要標榜自己有什么。” “嘿,脱下来给你看看怎么样?”藤原浩作为男人,可听不得这种嘲讽的话。 小幽灵清见在他们头上飘浮,眼见他要玩大的,当即鼓掌喝彩: “我要看我要看,给妈妈看!” 此话一出,船长的气氛忽然微妙起来。 水瀨浠和藤原浩的目光双双投向它。 前者的眼神带著三分难以置信、三分惊恐以及四分茫然。 后者的眼神则儘是无奈。 藤原浩嘆了口气,小幽灵的嘴真是不严实。 在上船的这么短时间內就暴露了他们的关係。 清见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捂著小嘴傻兮兮地笑著,企图萌混过关。 良久,这尷尬的气氛才被水瀨浠打破,她以复杂的眼神打量一米五的清见和一米八五的藤原浩,艰难开口: “梦刚才说自己是你妈妈了对吧?这是怎么一回事?莫非你是梦这一族的?”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啊。 要说自己在梦境认了个妈妈,从此之后就被它缠上了吗? 藤原浩正犹豫如何把自己的形象包装得伟岸一点时,清见按捺不住了。 它寻思反正都暴露了,破罐子破摔吧。 小幽灵在空气中游到藤原浩的脖子上,缠绕上去,努力做出很有气势的模样: “对!他就是我一脉的!他是我的儿子,你们谁敢打他的主意,先过我这关。” 水瀨浠的面色更加复杂。 合著两人是母子啊? 怪不得藤原浩说能把梦遣送出岛国,儿子的话能不管用吗? 但既然知道他和梦的关係了,细想下来遣送出国估计也只是藤原浩的拖延之计。 就算游轮开到潮鲜,把梦放下来。 他也会悄悄地將梦带回船上,一起回岛国。 想通这点后,水瀨浠罕见地露出恼火的表情,无语地盯著藤原浩: “好啊,你藏得够深啊。” “嗨呀,我不能没妈啊。”藤原浩尬笑两声,捏著鼻子认了。 清见则欢天喜地地围著他绕了两圈,高高兴兴地大喊: “儿子你终於不叛逆了,愿意认我这个妈了。” 等你变成人形,看我把不把你打成孙子就完事了。 藤原浩內心暗道,脸上带著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给点面子,让我体面点。” 叫一个一米五的小幽灵妈妈,实在太丟人了…… 清见勉为其难地抱起双臂,鼻孔朝天喷气,得意洋洋地说道: “好吧,既然你都诚心诚意地恳求我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你吧。” 好囂张的嘴脸啊。 真想一拳给小清见的脸锤歪。 这样她会哭好久吧? 正当藤原浩忍不住想动用显形药粉这种禁忌之力时,旁边拨號的卫星电话接通了。 他赶紧走过去,將卫星电话放到耳边。 “摩西摩西,我是藤原浩,椿在吗?”他的语气热切。 “夫君我在。”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我听对异局局长说了,你和水瀨浠去了押送梦的游轮上。” “是啊,我这里还算顺利,没什么大事。”藤原浩瞥了眼地上缺鸡少蛋的大兵们,“你那边呢?找到星野石纪没?” “暂时没有,东京郊外那里只有他的替身,我被耍了。”即便是遭遇挫折,椿的语气仍然毫无波澜。 “他做事肯定有深意的,绝对不会只是为了耍你一下。” 藤原浩摩挲起了下巴。 他虽没亲身与星野石纪碰面过,但经歷的这些事情,都与星野石纪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这样的人,通过对异局局长把椿诱骗到东京郊外,肯定是出於某种目的。 等等……对异局局长…… “为什么对异局局长知道他在那?”藤原浩感觉到了不对劲。 椿沉默片刻,而后平静回答: “我想局长已经和星野石纪勾结了,告知这个消息为了诱我离开,真正的目標还是梦……夫君你那里会很危险,注意安全。” 確实,只有这种解释能说明星野石纪的用意。 他就是为了调虎离山,不让椿一起跟著上船。 等到了潮鲜再抓捕梦。 藤原浩的指尖敲击著卫星电话的外壳: “我知道了,你那边也注意安全。” “好,夫君。”椿乾脆地答应。 “再见。”“再见。” 两人互相道別后,藤原浩掛断了电话。 他看向水瀨浠的眼神变了。 已知对异局局长叛变,星野石纪虎视眈眈,且都对梦展现出极大的兴趣。 那么一开始就说要抓捕梦、实力在整个游轮上最为强大的水瀨浠会做什么? 好难猜啊。 藤原浩警惕地贴著墙壁,始终保持著她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慢慢地向船长室外挪动。 他得找到雾岛堇,一起自保。 坐在桌子上抽菸的水瀨浠见到他异样的走路姿势,不由得轻笑两声: “怕什么?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第127章 “我现在有点怀疑你的真实目的了。”藤原浩眯缝起眼睛,直直地盯著水瀨浠。 他觉得水瀨浠可能不是押送梦去潮鲜的,而是想收服清见,做她的式神。 因此,她才联合对异局局长哄骗了椿,不想让椿上船。 倘若事情真的是这样,自己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清见被抓走。 这种限制清见人身自由的行为,藤原浩当然不允许。 那么,可能要打一架了。 有胜算吗? 按自己的面板实力,估计顶多拖延水瀨浠一会,等雾岛堇来了,两人联手可能才有一战之力。 再加上清见的梦境,够吗? 既然水瀨浠敢独自上船,证明她肯定有躲过入梦的手段。 况且,还不知道船上是否躲著其他对异局的成员,会在关键时刻替她补刀。 也许,这次无往不利的清见要失手了。 藤原浩表面看似淡定,实则衡量双方战力后手心微微冒汗。 他死死地盯著水瀨浠,一旦对方有进攻的意图,他会立刻暴起。 清见也意识到气氛的凝重,飘浮著虚幻的身躯来到他的耳边,悄悄说: “需不需要我直接催眠她?你可以对她为所欲为哦。” 这种严肃的场合下,就別说这种让人曲解的话了! 藤原浩一边腹誹,一边小声说: “她要是有进攻意图的话,你就催眠。” 清见不动声色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示意收到。 “你们两个在担心什么?”水瀨浠已经缓缓抽完一根香菸,废弃的菸头被她隨意地丟到地上。 她砸吧砸吧嘴,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美好的身体曲线一时间展露无遗。 水瀨浠伸完懒腰,又恢復那副慵懒的模样,用手再从烟盒里掐出一根香菸,为自己点上,朝藤原浩微微挑眉: “你真的不来一根吗?七星柔和型的女士香菸,味道很香醇。” “哪有人用香醇这个词来形容香菸的?”藤原浩无语地撇撇嘴。 他嘴上说著,但大腿的肌肉绷紧,准备时刻迎击。 “好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水瀨浠瞟到他紧绷的大腿肌肉,轻笑了一声,“你在担心我抓捕梦对吧?” 果然,要说正事了。 藤原浩索性不再偽装,当即机械盔甲覆盖全身,胸口的核心处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他的脑袋被金属甲壳包裹,发出的声音相当沉闷: “对,否则没法解释对异局局长为什么一定要骗走椿。” 水瀨浠闻言深吸了一大口香菸,而后慢慢地吐出烟圈,那张诱惑的红唇慢慢开合: “实话告诉你吧,我和对异局局长的关係並不好……就算他想捕获梦,也是派別人来。” 她这么一说,藤原浩才想起来。 这女人很有野心啊,想在二十多岁就当上对异局局长。 局长听声音像是中年人,还处在年富力强的年纪。 水瀨浠趁著人家最好的年纪,就想给人家拉下来,自己上位。 这样关係能好才怪呢。 既然两人关係不好,局长也就不会让她来抓捕梦,否则等水瀨浠获得梦的式神后,实力会大涨一个台阶,对他的位置本身就是威胁。 “那这么说,来抓清见的另有其人。”藤原浩摩挲著下巴,“会是谁呢?” “真是的,还怀疑姐姐。”水瀨浠风情万种地白了她一眼,“姐姐要是真想拿下你和小堇,刚上船就能出手了。” “你有这么强?”藤原浩有点怀疑,“真能拿下我跟雾岛酱?” 虽然他心里面想,確实是有这个可能。 但表面上还是不能落了面子。 毕竟夫妻俩被一个女人轻鬆拿下,这种事说出去未免太丟脸了。 “呵呵,真是倔强呢。”水瀨浠又隨手丟了根菸头,笑吟吟地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头顶一顿乱揉,“倔强得有点可爱了。” 藤原浩板著脸远离了她半步,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我已经是有家室的男人了,请你注意分寸。” 水瀨浠嘴里嘖嘖有声: “吃著锅里的椿,又看著碗里的小堇……可不像一个恪守夫道的男人能做出来的。” “自由恋爱你懂什么?”藤原浩上下打量她,露出鄙夷的目光,“反观你,白白浪费这么色情的身体,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那姐姐我就便宜你,好不好啊?”水瀨浠娇媚的嗓音在他耳边迴荡。 这女人怎么又发春了? 藤原浩搞不清楚她的想法,决定还是保持安全距离: “算了吧阿姨,我回房间陪我的小女友了。” 他转身正要走,水瀨浠忽然凑上来揽住他的胳膊,壮阔的胸怀像棉花糖一样將他的手臂包裹。 她像是撒娇一般嗲嗲开口: “別走嘛……咱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很抱歉,我不能背叛雾岛酱。”藤原浩面色坚毅。 “你在想什么啊?”水瀨浠突然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一脸无辜道,“我是想把全体海员都噶蛋的消息告诉樱井颯香,让她不再担惊受怕……咦,你想到哪去了?” 说些令人浮想联翩的话。 又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 性格真恶劣啊,水瀨大姐姐。 藤原浩朝她浑圆挺翘的肥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似笑非笑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想让我做那种事呢。” 水瀨浠被打得圆滚滚的胸脯起伏不定,红著脸鬆开他的手臂,没有因他僭越的行为而动怒,反而媚眼如丝地望著他: “你真坏~” “走吧,確实是得和樱井颯香说一下这件事。”藤原浩撇过眼神。 这女人太风骚。 再和她独处下去,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你要说真是两人私密的空间,没有外人打扰,藤原浩上了也就上了。 问题是旁边的好奇宝宝清见,绝对会观摩两人的事儿。 然后这个大嘴巴清见哪天把这事说岔嘴,给雾岛堇听到。 她又得发狂猛猛撕咬自己。 算了吧,偷情有风险,还是注意人身安全吧。 藤原浩又瞥了一眼水瀨浠熟透了的葫芦身材,內心嘆息一声,往船舱层走去,准备找那个穿著暴露的樱井颯香。 第128章 到了船舱层,藤原浩便见到雾岛堇探出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朝著走廊上张望。 这股鬼头鬼脑的劲儿像极了一只仓鼠,蛮可爱的。 他屏气敛声,躡手躡脚地走到雾岛堇的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咦啊!!!”雾岛堇被嚇了一跳,宛如受精的小鹿,猛地跳起来。 见到是藤原浩在拍她,她才放下心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脯,转而幽怨道: “藤原君干嘛嚇我?” “抱歉抱歉,实在是你太可爱了。”藤原浩旁若无人地將她拉到怀里,与她耳鬢廝磨。 “哼,原谅你了。”雾岛堇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欣喜万分,温顺地依偎在他的胸膛上。 旁边注视著两人亲昵的清见越看越不得劲。 自己乖儿子怎么这么有艷福呢。 刚才是个熟透了的少妇向他挑逗,现在又搂著个青春靚丽的大胸姑娘。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幼小身材,登时一阵气馁。 居然跟儿媳妇们完全没可比性。 “小堇同学,刚才探头探脑的,看什么呢?”藤原浩抱了她一会,才问起她这事。 雾岛堇正沉浸在温柔乡里,听到这话惊醒出来,作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贴近藤原浩的耳朵小声说: “藤原君,我刚才发现了樱井船长的大秘密……她,她有很奇怪的癖好,穿著暴露在衣服,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刚才好像进房间了。” “哦,这事啊。”藤原浩听完觉得索然无味,他比雾岛酱还要先发现。 “你不觉得震惊吗?明明樱井船长看起来那么正经,私底下却有这种癖好。”雾岛堇瞪大眼睛望向他。 “其实这是有隱情的,樱井船长是水陆机动团的军人,那里男女比例失调,男性军人总是会对女兵进行x骚扰。”藤原浩解释道,“所以,她应该是被强迫的。” “啊,那群大头兵这么坏?”雾岛堇愤愤不平,挥舞著小拳头,“我们去帮助她吧。” 放心吧,你水瀨姐已经帮完了。 做不到算炸单。 藤原浩暗暗嘀咕,温柔地捋了捋她的秀髮: “放心吧,水瀨大姐头威武,已经把全体男性成员干成太监了。” “哈?”雾岛堇闻言朝著靠在走廊上轻笑的水瀨浠望去,“虽然早就听说过水瀨姐彪悍的风格,但没想到……” “嘿,別把锅全给推给我。”水瀨浠背靠著墙壁,向藤原浩努了努下巴,“这傢伙提议的,不然我可没那么凶残。” “倒也没关係吧,也算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藤原浩打了个哈欠。 虽说大兵们处於血气方刚的年龄,平日里找不到发泄点。 但强迫女性还是太畜生了, 显然雾岛堇也是这么认为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藤原浩的手: “走吧,藤原君,我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樱井船长吧。” “本来就打算去说的。”藤原浩鬆开搂著她的胳膊,朝著走廊的深处走去。 小幽灵就飘浮在他的头顶,好奇地开口: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什么樱井船长有奇怪的癖好?” 还装呢。 都知道大久保公园有人训狗,能不知道这点小癖好? 这外表看似纯真的清见,实际上才是眾人中黄色废料知识最渊博的那个吧? “別给我装噢,大家知根知底的。”藤原浩撇了撇嘴。 被他看穿的清见吐了吐舌头,嘻嘻笑著。 一行人已经来到樱井颯香的房间门口,藤原浩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樱井颯香的应答声,隨后她打开了房门, 她似乎没预料到有这么多人来,一时间晃了神,紧张地询问: “你们来做什么?” “呃,有些话我不好说,还是你们女生来私聊好了。”藤原浩颇为绅士地让开。 背后的水瀨浠和雾岛堇纷纷上前,一人抓住樱井颯香的一条手臂,往房间里走去。 雾岛堇大概是作为女人间的惺惺相惜,可怜她受到这种迫害,特地找她谈心。 但水瀨浠的目的不纯,这女人不像是这种感性的傢伙,或许只是陪著雾岛堇去安慰樱井颯香吧。 门被水瀨浠关上,她还颇为风骚地朝自己拋了个媚眼。 藤原浩权当没看见,和清见站在走廊上聊天。 “你说,把那些海员.....他们不愿意干活了咋办啊?”清见率先询问。 “这有啥?用拳头和棒子殴打一顿,他们总会听话的。” 藤原浩不以为然。 那些海员都是普通人,他单手能打十个,不听话就揍一顿。 “儿子这样违背道德了吧?人不能这么暴力啊。”清见正色道,肉嘟嘟的小脸蛋绷得很紧,“作为妈妈,我有义务纠正你的错误行为。” “清见啊,你这特么的叫圣母。”藤原浩无语道,“他们先强迫女性的啊,倘若还不愿意干活,不打一顿说得过去吗?” “你说得有道理。”清见高兴地拍了拍手,“恭喜你通过了我设置的圣母心考验,在这场测验中你拿到了六十分的及格分,已经很棒了。” “才六十分吗?”藤原浩的关注点很奇怪,“满分是什么样的回答?” “这个嘛,说出来有点少儿不宜。”清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你才是那个少儿好吗?”藤原浩翻了个白眼。 这清见真是飘了。 真把自己当妈妈了。 跟他说少儿不宜?呵呵,当真是班门弄斧。 清见跟他比划了一下满分的答案是什么样的,它的虚幻身体一部分化作一条长长的木棍 “捅死就算满分。”清见信誓旦旦地点头。 怪不得是四大天灾啊。 这个想法太残暴了。 相比之下,自己的战略是如此的温和。 “好妈妈,答应我,永远別对我使用这一招行吗?” 藤原浩的双腿之间有些发凉,幽幽地开口。 第129章 雾岛堇在客舱里开导著樱井颯香。 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女孩,深知与被迫害的女性交流,不能直接说出后者被强迫的事实。 而应该旁敲侧击,等被强迫的女性自己开口,才能出言安慰。 因此,她走进船舱坐在椅子上的一分钟內,都保持双手交叉托在下巴上一言不发的姿势,斟酌著安慰的字句,像是严肃的大卫雕像。 “那个,要喝点东西吗?”樱井颯香被她们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不自在,快步走到储藏柜里拿出三瓶罐装的牛奶,“喝牛奶有助於睡眠。” “哦,谢谢。”雾岛堇一秒破功,笑呵呵地接过牛奶。 她从小都有睡前喝杯温牛奶的习惯。 “那个,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樱井颯香將最后一瓶牛奶递给水瀨浠,不解地发问。 水瀨浠没回答,打开瓶盖,仰起脖子咕嚕嚕地喝完,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见状,樱井颯香严重怀疑这两人就是为了搜刮她的牛奶才来她的房间的。 毕竟只有自己的房间才有牛奶。 她们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雾岛堇这边也喝完了,揉著小肚子把空了的玻璃瓶丟进垃圾桶。 她喝完牛奶只觉得才思泉涌,旁敲侧击的话语像是雨后的春笋般在脑海生根发芽。 雾岛堇当即搂住樱井颯香的肩膀,作出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 “樱井姐啊,这次是想向您諮询一个问题。” “什么事,你说吧。”樱井颯香鬆了口气,原来只是问问题啊,看她们的架势,还以为是要清空自己的牛奶库。 “我有一个朋友。”雾岛堇经典朋友起手,小脸绷得很紧,“她被男生强迫了,现在很害怕,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情公之於眾。” “我作证,我就是那个男生。”水瀨浠举手,已读乱回。 樱井颯香讶异地在两人各具特色的脸蛋上转移视线,而后想清楚了。 大概是这两个漂亮女人中的一个被男人强迫了……听起来真可怜。 然后她们就来向年长的自己諮询该怎么办。 究竟是告诉所有人还是默默打碎牙吞下。 选择前者的话,意味著自己的清白就没了;选择后者的话,就意味著可能助长强暴男的歪风邪气。 这確实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呢。 樱井颯香沉吟片刻,决定还是顺著雾岛堇的意思说下去,给她留点体面: “看你这个朋友的性格吧,假如是那种娇柔型的,你们就私底下陪她去找强暴男,威胁他报警让他別再纠缠或者给出补偿;如果你朋友是泼辣型的,那还说啥,直接报警给强暴男抓了。” 雾岛堇连连点头,看来樱井颯香姐姐是娇柔型的啊。 即便是被那群男人如此对待,还是忍著不说。 还好她们已经帮助樱井颯香解决了那些男人。 把这件事说出来吧。 “其实吧,强暴男不止一个。”雾岛堇双手放到膝盖上表情认真道,“我们已经对那群强暴男进行了最严厉的处罚,他们以后就称不上男人了。” “……”樱井颯香默然了一会儿。 怎么回事。 强暴男不止一个?怎么和自己遭遇的情况如此相似? 难道说…… 樱井颯香试探问道: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个女军人?” “是。”雾岛堇眼底闪过一道惊喜之光,樱井大姐终於知道她在说谁了。 “那你那个朋友,是不是海军?”樱井颯香再度询问。 “是。”雾岛堇眼中爆出精光。 “最后一个问题,你朋友是不是就在房间里?” “是!”雾岛堇炯炯有神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樱井颯香。 这下,就算樱井颯香是个傻子,她也知道雾岛堇哪个朋友是谁了。 她嘆息著拍了拍水瀨浠的肩膀,轻声道: “姐妹我理解你,你受到强暴男的迫害的確会感觉到屈辱,但是倘若你一直不发声,他们只会欺辱你欺辱得更狠……” “还有我的事儿?”水瀨浠满脸诧异,双臂环抱在饱满的胸前,“不是,你怎么推断出是我被强暴了?” “上级说,你是海洋秘密行动课的成员,不是女军海员吗?”樱井颯香也满脸诧异,“况且你还在这个房间,除了是你被强暴了还能是谁?” “还能是你啊!”水瀨浠可受不了有人造她的谣,当即呲牙咧嘴哈气了。 “我?!”樱井颯香瞠目结舌地指著自己的胸脯,“还有我的事儿?!” 眼见这位短髮的船长不像装的。 雾岛堇也满腹狐疑,她怎么没有被强暴的人该有的表现。 按理说水瀨姐戳破她的痛点后,樱井颯香应该抱头痛哭啊。 表现出比她们还震惊的样子是什么意思啊? “船上那群大兵没对您……嗯,下手吗?”雾岛堇决定摊牌,用词稍微委婉一些。 听到这句话,樱井颯香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趣情內衣,这才恍然大悟。 她们错认为自己被大兵强迫了啊。 樱井颯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下巴,俏脸涨红: “其实我是自愿的啦……因为军队的生活太压抑了,难免会生出一些奇怪的小癖好,算是我和那群大兵的一点情趣。” 闻言,雾岛堇如坠冰窖。 合著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变態啊?! 亏我还想开导你! 她脸色僵硬地笑了笑: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呵呵。”水瀨浠以鄙夷的目光瞥了眼樱井颯香,冷笑一声道,“既然是你自愿的,我们就没什么好说了,我们先走了。” 她正想牵著雾岛堇的手离开船舱,却突然发现腿软肌无力,脑子也昏昏沉沉的,一瞬间倒在地上。 雾岛堇也一样,並且比她更严重一些,直接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牛奶好喝吗……”幽幽的声音传来。 水瀨浠咬著舌尖,强行令自己清醒了一些,抬头看去。 樱井颯香不知何时脱下了那身趣情內衣,裹著黑色贴身皮衣,正居高临下地望著两人,適时地鞠了一躬: “星野石纪座下三魔王之一,【恶魂】黑巷的管理者,樱井颯香向您致敬。” 第130章 藤原浩在门外等得有些烦躁。 怎么进去那么久还没出来。 还想著和雾岛堇度过春宵一夜呢。 “儿子,我等得好无聊,要不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吧。”清见也在他头顶胡乱飞行,百无聊赖地盯著天花板。 “再等等吧。”藤原浩砸吧砸吧嘴,“直接进去太没礼貌了。” 在他们交流的时候,船舱门忽然被打开。 樱井颯香穿著黑色的紧致皮衣,气势凌厉地望著一人一幽灵。 “哟,终於出来了。”藤原浩隨手將她推开,看著房间里的雾岛堇与水瀨浠沉沉地睡在地上。 他没有露出慌乱的神情,只是歪著头看向清见: “你又把她们催眠干嘛?” “不是我不是我。”清见连连摆手,一脸无辜。 “喂,好歹注意下我吧!”被一人一幽灵冷暴力的樱井颯香忍不住发声。 这傢伙未免神经太大条了吧? 自己的气势变化那么明显,还没意识到她其实是秽族吗? 藤原浩听见她的喊声,才勉为其难地瞥了她一眼,微微頷首道: “皮衣挺不错的,就是屁股那里有点鼓包,你是不是放屁了?” 闻言,樱井颯香一愣,朝著自己皮衣的臀部位置看去,十分贴身的圆润曲线,哪有半分鼓包的样子。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冒著幽幽蓝光的钢铁拳头便往她的脸上招呼。 带著毁天灭地威势的一拳,將樱井颯香直直地打穿船舱,连续撞破两块五毫米厚的钢板。 藤原浩站在原地,全身覆盖著钢铁盔甲,刚挥出的拳头还散发著扭曲空气的热量。 他见到船舱昏睡的二人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在感受到樱井颯香身上若有若无的威胁时,他便知道这就是星野石纪派来收服清见的人。 於是藤原浩装唐,果真阴了她一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清见,把她拉进梦境!”藤原浩大喊道。 清见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超兴奋地吶喊: “终於能打架了!” 它俯衝而下,钻进还没来及起身的樱井颯香的胸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忽然,樱井颯香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倒在凹陷的铁板中沉沉睡去。 清见这时从她的躯壳里钻出来,在空中转悠一圈,得意洋洋道: “已经完成任务!” “干得漂亮。”藤原浩鬆了口气,与它虚空击掌。 他还以为这会是场恶战。 没想到樱井颯香这么水,被一拳打倒再被清见偷袭就歇菜了。 或者是清见太超標了? 不管了,总之先处置一下这个偽装成友军的樱井颯香吧。 “你的梦境能维持多久?”藤原浩保险起见,在接近她前先询问了一下清见。 小幽灵不乐意了,它感觉自己被瞧不起了,哼哧哼哧地不满道: “进入我梦境的人就没几个能出来的,当时你第一次梦境能出来,纯粹是我在放水,都没给你设置太难。” “也就是说她会永远被困在梦境里?”藤原浩再度询问。 清见刚想点头称是,但细想一下樱井颯香也算是秽族精锐。 星野石纪派她来至少也有反制自己的手段。 那么还是別把话说得太满了。 “她可能能挣脱梦境,但是起码得是一两天后的事了。”清见斩钉截铁地开口。 既然清见都这么肯定了,那靠近她就是安全的了。 藤原浩慢慢接近樱井颯香,准备直接扯掉她的两条胳膊。 对於嗜杀的秽族而言,这个举动绝对算不上是惩罚,而是防止她反击的手段。 他发著机械嗡鸣声的手臂已经覆盖到樱井颯香的肩头,正打算用力一扯时—— “真是一点怜花惜玉的心思都没有啊。” 樱井颯香本紧闭的眼皮忽然睁开,她的手比藤原浩的更快,如闪电般迅疾穿透他胸口的机械核心。 鲜血如汹涌的河流般从藤原浩的胸口喷涌。 他这个时候没有叫疼,而是无语地看向在头上飘浮的清见,任由鲜血喷涌,旁若无人道: “你不是说她至少一两天后才会醒吗?” “嗨呀,失误是常有的事嘛。”清见表现得很心虚,左顾右盼地吹起口哨。 它话是这么说,实则內心很疑惑。 不应该啊,它绝对很用心地构造了一场梦境。 不应该这么快逃脱的。 眼见一人一幽灵又不顾自己聊起天,樱井颯香皱起眉头,掏出机械核心丟到地上,用染血的手拍了拍藤原浩的肩头: “喂,我说,你不疼吗?居然还在和梦聊天,麻烦尊重一下我好吗?好歹我也是你的对手啊。” “哦抱歉抱歉,这个算是小伤了,不怎么疼。”藤原浩指著胸口的大洞,露出怀念的神色,“以前差点被食人鬼大口嚼嚼嚼,还有被噬梦兽殴打的时候,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但不管怎么说,冷落了你確实是我不对,我这就全力以赴。” 樱井颯香被他奇怪的脑迴路弄得不知所措,一时间怀疑他是精神病。 但一阵强烈的剧痛很快將她拉回现实。 藤原浩握著她肩膀的手猛然发力,恐怖的力道硬生生地將她的一条手臂扯下来。 他像扔垃圾一样丟到地上,而后脚尖发力后跳来到船舱外。 诡异的是,樱井颯香被撕裂的伤口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地上的手臂很快枯萎。 新生的手臂很快从她的伤口处交织而成。 “看来你的攻击对我不起效果呢。”樱井颯香似笑非笑地望著他,“还要阻挡我抓梦吗?” “等等,暂且不说这个。”藤原浩揉著胸口,那里有新生的钢铁血肉填补了空缺,“你是啥品种的异族,先报上名来。” 他实在是好奇。 既能抵御清见的梦境攻击,再生能力还这么强。 究竟是哪种变態的异族,能具备这两项能力的同时,还把自己的机械身躯直接捅穿。 他这套机械身躯是连电钻都钻不烂的存在啊! “呵呵,既然你想看我的真面目,我就满足你吧。”樱井颯香朝他拋了个媚眼。 她的身体开始异化,数不清的复眼覆盖上她的面庞,身躯开始伸长佝僂,肢体也化成链刃似的倒鉤。 短短一息间,短髮的船长便成为了虫族的怪物。 第131章 虫子 “船长何故变身啊?”藤原浩摩挲著下巴打量她恐怖的虫族身躯,“这是哪种异族啊?这也太丑了。” 他表现得很轻鬆写意,让准备嚇他一跳的樱井颯香不知作何反应。 正常人不该是嚇昏过去了吗? 这傢伙怎么还能跟自己对话? “怎么不回答我?你愣著干嘛?问你是哪种异族你耳聋吗?”藤原浩以閒聊的口吻询问。 樱井颯香一时间搞不清他的路数。 如此淡然的样子,难不成周围有埋伏?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嘴上隨口回答: “噬影虫,这种异族很少见,料想你也没听说过。” “你好你好,我的异族分类是人类。”藤原浩向她伸出手虚握,接著凑到清见耳畔低声询问,“噬影虫是啥玩意儿?” 清见此刻换上学士帽和毕业礼服,儼然一副高学歷精英小幽灵的模样。 她装模做样地翻阅手上虚幻的古籍,肉嘟嘟的小脸绷得很紧。 最终,清见啪地合上古籍,扶了扶知识分子气息浓厚的黑框眼镜: “找到了,噬影虫是一种外表丑陋的生物。它的大脑结构特殊,分成三个独立的神经节轮流工作,任何针对意识的精神攻击,都会被备用的神经节吸收,主控神经依然保持活跃……这就是它破解梦幻境的作用机制,屏幕前的你听懂了吗?听懂的话,请给清见老师一个双击加关注……” “等等清见妈妈,先別著急要关注。”藤原浩摆了摆手,作出一副虚心向学的姿態拱手道,“你还没解释为什么它能一鉤子刺穿我的合金鎧甲,以及那条手臂忽然再生呢。” 清见闻言頷首,虚幻的身躯再次分裂,一部分变成噬影虫的標本。 她本就幼小的身体此时更加娇小,学士服长长的衣摆拖在地上。 小幽灵手握一根教棒,指著噬影虫標本的肢体,一板一眼地讲解: “它的细胞活性极强,拥有超强的再生能力,即便是被横斩也能活下来。值得注意是,再生需要消耗大量能量,连续重创便能迫使其撤退进食。” 嗯,清见妈妈的讲解真是深入浅出,重点清晰明了。 这堂课程仅仅用了几分钟便讲出了噬影虫的弱点。 就是连续重创它,使它没有能量再生。 藤原浩不禁给清见讲师比了个大拇指,拱手道: “受教了。” “不急,还没说它为何拥有如此强的攻击力。”清见圆嘟嘟的小脸面向噬影虫標本的侧面,教棒敲著它的前肢,“据研究,它一般棲息在东京湾底,能吸收水中的重金属离子,前肢爪子是几丁质-金属复合结构,硬度接近工业金刚石。” 这集有点高学歷了。 清见老师,麻烦换个基础一点的讲解。 嘛……总之就是爪子非常硬,比自己的合金鎧甲还硬。 藤原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战斗的时候我要儘量不被它刮到碰到对吗?” “懂得举一反三,现在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学生了。”清见摆出孺子可教的神情,振臂高呼,“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去吧,藤原浩!战胜它!” “好的老师!”藤原浩被她的激情所感染,同样振臂高呼。 就当一人一幽灵激情万分的时候,樱井颯香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她是不是人啊? 当著自己的面讲自己的弱点。 再给梦一点时间,它是不是连自己的底裤顏色都敢说出来? 太不尊重对手了吧?! “好歹我也是个异族吧!”樱井颯香的虫族身躯直立起来,两个镰刀状的粗大前肢很是瘮人,“別自顾自地聊天了!提防一下我啊!” 但还在窃窃私语的两人根本没人在意它。 藤原浩还在有些疑惑。 听清见老师的文本描述,樱井颯香似乎没有精神类的攻击手段。 她该怎么收服清见呢? “牢师,你有头绪吗?”藤原浩郑重其事地向清见询问,“假如这只噬影虫想收服你,可能会怎么下手?” “很难说啊。”清见顶著黑色学士帽的脑袋歪了歪,托著腮帮子道,“噬影虫倒是能进食普通人的灵魂,但像我这样强大的存在,它应该咬一口我的灵魂就会暴毙。” 又往自己脸上贴金。 什么叫你这样强大的存在? 连只小小的噬影虫都收拾不了。 藤原浩暗自低语,却想到一种可能,附到清见的耳畔低声询问道: “假如樱井颯香手上也有那种显形药剂呢?她先用药剂让你凝聚出实体,再將你囚禁起来,有空就吃一口你的灵魂,等个几年是不是就能把你吃干抹净啊?” 清见听完仔细一思索。 啊嘞,好像真有这个角度。 她立马急了,绕著藤原浩转圈圈: “为什么我的吃干抹净跟別人不一样啊?我是真的被吃啊?” “放心吧,牢师,我会守护你的。”藤原浩大义凛然地看向樱井颯香丑陋的躯体,“想杀我,先从清见的尸体上跨过去。” “说反了吧喂!”清见举著学士帽抗议。 看著两人还没把自己当回事,樱井颯香难得地感觉到了烦躁。 她堂堂一个黑巷的管理人,竟然被人这么瞧不起? 这两个混蛋,准备受死吧。 樱井颯香狰狞的前肢抬起,眼神阴冷地注视著藤原浩的金属躯体。 她计算著两人的距离,自己的出爪速度能达到音速的十分之一,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绝对能一爪子捅爆这个男人没被金属包裹的头颅。 只要杀了他,解决掉清见就轻鬆许多了。 但藤原浩丝毫没有被死亡威胁的紧张,反而打了个哈欠: “喂,那边的虫子,要不要来笔交易?” “交易?”樱井颯香的前肢没有鬆懈,而是绷得更紧。 她內心一阵窃喜。 只要自己表现出愿意与他交易的模样,一定能放鬆他的警惕。 这样肯定能一击必杀。 藤原浩似乎没察觉她的意图,只是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即將暴起的前肢,隨意地开口: “是啊,一个交易——能让你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梦的交易。” 第132章 赌约 樱井颯香没有因为他的话语动摇,前肢依然紧绷,似乎下一秒便会击爆他的脑袋。 她可不信世界上有砸到头上的馅饼。 但事关梦的抓捕,听他说完还是有必要的。 清见看到他开始卖队友,嚇得瑟瑟发抖,学士帽都举不稳了: “你……你要干嘛……投降皇军几个意思?” 藤原浩没搭理她,而是面向樱井颯香认真说道: “你是星野石纪的人,应该知道我和椿、雾岛堇的关係吧?” 他权衡两边战力后,深知无论哪一项数值自己都比不上眼前的噬影虫。 如果正面硬上的话,只会被切成臊子。 只能先仗势欺人一下了。 虽然他总是借用椿的名头,但不得不说这招確实好用。 樱井颯香眼底闪出一丝忌惮的光。 她来之前当然对隨梦出行的一眾人进行了调查。 其中那个叫水瀨浠的女人是最难缠的,单打独斗的情况下自己都没把握稳吃她。 其次难办的是雾岛家的千金,实力尚可,硬要说的话,自己能以重伤的代价换她的命。 在樱井颯香刚上船时,便將她们视为眼中钉,思索著如何解决掉她们。 本来想著等明天早上,把下了药的牛奶给她们喝的。 没想到今晚和船员们玩游戏,被她们发现找上门来,索性推进了计划,直接下药迷倒。 只剩下这个战力最弱的软饭男。 问题是,给他吃软饭的女人都太硬了。 又是雾岛家大小姐、又是鸦神神社的巫女、又是四大天灾的梦。 最棘手的是,梦在情绪波动的情况下很有可能爆发,將梦境覆盖到整片海域。 也就是说,真把藤原浩杀了,梦暴怒下释放出的幻境,连自己也逃脱不出去。 他的人脉也太硬了。 樱井颯香深吸一口气,紧绷的前肢微微卸力: “我知道你关係很硬,但你以为这样我就不敢杀你吗?除非你拿出能说服我的东西。” 她其实是害怕的,被梦或者椿追杀,都几乎意味著必死。 但是越是这种谈判的时候,越要表现出自己的底气。 见她愿意协商,藤原浩露出微笑。 他摆出自己的筹码: “你杀了我约等於死,但你必须完成抓捕梦的任务对吧?既然如此,我不阻拦你抓捕清见,你就没有杀我的必要了。” “你个投降派!”清见愤愤地抗议,把学士帽丟向他,可虚幻的学士帽根本接触不到藤原浩。 樱井颯香也表示了怀疑: “你有这么好心?” “当然是有前提的。”藤原浩无视围绕著他挥舞拳头的清见,朝著樱井颯香说道,“来赌一把吧,我们一起进入清见的梦境。你先出来,我不仅不阻拦你抓清见,还能帮你押送她回到东京。” 这话说得樱井颯香意动。 既能轻鬆地抓到梦,还能不得罪藤原浩背后的女人。 是笔不错的交易。 “喂喂喂,我是货物吗?有人在乎我的意见吗?”清见在他们中间鼓起脸颊。 “好了,相信我,会贏的。”藤原浩凑到她耳畔哄著她,“妈妈。” 清见被他这声妈妈喊得情性了,挎著的小脸一下精神起来,大手一挥道: “都叫妈妈了那还说啥,你隨便造吧。” 另一边的樱井颯香虽然心动,却也保持著最基本的理智,看向藤原浩问道: “那如果你先出梦境呢?” “当然是你不动清见,乖乖回到东京跟星野石纪说没抓到啊。” 藤原浩摊开手,耸了耸肩。 还想做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这是对赌协议! 樱井颯香倒也清楚这个道理,觉得可以一赌。 反正贏了自己能轻轻鬆鬆带走梦,输了就撕毁赌约继续抓捕梦唄。 她只有一个疑惑: “我怎么保证你们公平公正呢?梦向著你们那边吧?” “我们进同一个梦境不就好了?”藤原浩指了指她的脑壳,恨铁不成钢道,“那么笨。” 这听起来倒是很公平,就像进同一个副本。 也就不存在区別对待的问题。 况且,自己的神经节,可不止抵御精神攻击这点小作用。 哪怕是藤原浩想设计让自己困在梦的幻境里,她也有办法出去。 没风险高收益的事情,还是值得尝试一下的。 “我答应你。” 樱井颯香深吸一口气说道,狰狞的虫族身躯慢慢缩小,逐渐变回那个短髮的女人。 藤原浩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万事大吉。 他从来没有与樱井颯香真正比试的心思。 藤原浩想要的只是拖延时间,让雾岛堇与水瀨浠早点甦醒而已。 只需要让清见延长梦境的时间,直到她们醒来就好。 各怀鬼胎的两人对著彼此笑了笑。 “別浪费时间了,就现在吧。” 樱井颯香伸出手,將一头短髮捋到脑后,露出中性的长相,哪还有怪物的样子。 藤原浩也点了点头,朝闷闷不乐的清见说: “开始吧,清见。” “好吧。”小幽灵缩在他脚下有点不开心。 自己竟然被当成赌约的奖品了。 好气啊好气啊。 但它感觉藤原浩不会害自己,於是还是无精打采地飘浮起来,虚幻的身躯分裂成两部分。 一部分钻进藤原浩的口鼻,另一部分撞进樱井颯香的胸脯。 两人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强烈的困意,像是小时候睡在摇篮里,被妈妈晃著哄著入睡的感觉。 他们都沉沉地闭上眼皮,身体不自觉地下沉,掉在地上睡得安详。 入梦是个奇妙的过程,藤原浩的意识仿佛被拽进一个无限旋转的黑洞。 他听到黑洞的四面八方都传来清见的声音: “作为梦境构造者、也是藤原浩与樱井颯香的赌约见证者,我隆重宣布比赛开始。” “在这场梦境里,你们將扮演住进病院里的男患者与医院前台的女护士,你们一见钟情,为了自己骯脏的爱情杀死了两个人。” “请务必確保在杀死两人后,確保自己也能存活。” “最后活著的人才能逃出梦境,输家將永远地沉睡在梦境中。” “现在,比赛开始,祝你们好运。” 藤原浩只觉得意识开始恍惚,再醒来时已经是在病床上了。 第133章 扮演 藤原浩躺在东京中心医院的病床上,这间病房的採光很好,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晒得他浑身暖洋洋的。 他拿起床头柜的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庞。 是一张与『藤原浩』完全不同的脸庞,戴著黑框眼镜,气质温文尔雅。 赫然是田中诚一——那个杀了小林证人的凶手——的面容。 再结合清见在入梦前讲解的规则。 估计自己现在的身份就是田中诚一,要杀死同为出版社编辑、却哄骗自己赛马欠债的武田光,以及情敌小林正人。 啊嘞啊嘞,清见竟然指使他在梦境里杀人。 “咣当”一声,病房门被打开,穿著病號服的藤原浩瞥向门外。 正是气喘吁吁的高桥诗织,但此刻的灵魂应该已经被替换成樱井颯香的了。 果不其然,她小跑到藤原浩的身边,带著焦急的语气道: “我没法变身虫族了,你还能变身吗?” “做不到,在清见的幻境里,她就是绝对的暴君。”藤原浩摇摇头,“所以必须按照她制定的规则来,你入梦时听到她说的规则了吧?” “不仅有规则,梦还往我的脑海里灌输了一段记忆,是关於那对三角恋的爱恨情仇。”樱井颯香补充道。 靠,还真是如此公平公正。 连樱井颯香不具备的记忆都给她了。 这下自己的信息差没了。 清见的胳膊肘居然没往內肘! 藤原浩砸吧砸吧嘴,朝著一边咬指甲的樱井颯香说道: “既然你有了那段记忆,应该知道最后小林正人会变成一只九头蛇来索命吧?” “嗯。”樱井颯香就是在思索杀死两人后,如何让九头蛇先杀死藤原浩。 其实也简单,按照原定的事件走向。 九头蛇是一定会先杀死田中诚一的,接著才会折磨高桥诗织。 她只要跟著原事件走,就能稳定地贏下这局赌约。 藤原浩当然也想到了,却没有表现出慌乱,而是冲她努了努下巴: “那我们暂时联手,把那两个人除掉,等九头蛇找上门来再大难临头各处飞,如何?” “你还挺识趣的。”樱井颯香露出笑容,朝他伸出小手。 她本以为藤原浩也能想清楚跟著原来的走向发展,他会先被杀害。 但他竟然选择和自己合作,就如同现实中曾发生过的那样。 自己这下稳贏了。 樱井颯香內心阴险地笑了起来,表面上还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 藤原浩也客客气气地回握住她的手,镜片反光看不清他眼底下的表情: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樱井颯香心满意足地回答。 “不过暗杀他们的任务必须得谋划完全,不能被警方发现。”藤原浩话锋一转,“因为九头蛇甦醒是有一段空档期的,也就是说在这期间,我们不能被警察发现杀人。” “这有什么难的?”樱井颯香立刻得意起来,优越地瞟了他一眼,“虽然我没法用虫族的身躯,但我的杀人经验还存储在脑海里。往哪戳刀子、戳多大的力度、会不会喷溅血液,这些我都了如指掌。” “那我就负责偽造不在场证明,你负责杀人。”藤原浩確认了分工。 樱井颯香觉得也没问题,隨口答应下来。 两人明確了目標与定位后,没什么话可说,气氛顿时寂静下来。 藤原浩懒洋洋地躺在病房里。 他能肯定自己百分百能贏下这场赌约。 因为他刚刚与樱井颯香交谈的过程中,发现了她一个致命的弱点—— 她根本不了解清见。 “你还要躺多久?什么时候能行动?”樱井颯香打破了寂静。 “这傢伙的身体好像得了胃溃疡,虚弱时期关照一下啦。”藤原浩不以为然道,“大概再过两周才能出院。” “靠,这么慢?”樱井颯香刚想骂娘,兜里忽然传来电话铃声。 她见到老式电话上的號码显示的赫然是小林正人单位的,便知道这傢伙是用单位的座机给自己打电话。 樱井颯香接通了,回想了平日高桥诗织对小林正人的態度,当即摆出一副冷脸不悦道: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想去医院看望一下诗织。”小林正人的声音侷促,“家里面邮寄了一些千叶县的特產,爸妈特意嘱託我给你多带一份。” 差点忘了两人还是青梅竹马的关係啊。 樱井颯香想了想高桥诗织此刻会怎么做? 她已经和田中诚一有了情愫,有可能拒绝,也有可能让他私底下给自己。 但现在操纵身体的,可是我樱井颯香噠,当然要以最折磨他的方式来玩啊。 “好啊,你直接过来啊,”樱井颯香果断地开口。 “咦……好的好的。”小林正人似乎没料想到她会答应,连忙应答。 藤原浩见著她笑得很猖獗的模样,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疯女人要干嘛? 总觉得她不干好事。 果然,樱井颯香的行动证实了他的想法。 她操纵著高桥诗织的身躯跨坐上藤原浩的腰部,正准备扒下他的腰带时,被藤原浩抓住了手腕。 他的眼睛眯缝起来,语气不耐烦: “你要干嘛?” “刺激那个软蛋啊,这不是高桥诗织会做的事情吗?”樱井颯香理直气壮地反问。 “这是只有你才会做的事情吧?”藤原浩奋力將她推了下去,眼底里充满不悦,“滚,別糟蹋我的身体。” “这是梦境啊混蛋!”樱井颯香跌倒在地上,有些恼火,“小林正人是你爹吗?给你次享受的机会不要,就为了照顾他的情绪?” “听著,並非是照顾小林正人的情绪。”藤原浩冷淡地瞟了瞟她,“而是嫌弃你太脏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一个被十几个海员上过的女人上床。” 他可是有追求的,哪怕花心了点。 可无论与椿还是雾岛堇,都是真心相爱。 怎么可能会对樱井颯香这种婊子有感觉。 他的话太过锋利,一下子割破了樱井颯香內心的遮羞布。 她面色阴沉著注视著藤原浩,正想放狠话时,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第134章 设局 “诗织你在吗?”小林正人的声音紧隨著敲门声传来。 樱井颯香只好放弃殴打病重藤原浩的想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隨后去开门。 小林正人带著靦腆的笑容站在门外,手里提著两大袋东西,见到樱井颯香露出发自內心的喜悦笑容: “诗织,我听到楼下的护士说你在探房,就擅自找上来了。” 这时,他已经做好被樱井颯香痛骂一顿的准备。 但出乎他的意料,樱井颯香只是冷淡地接过他手上的东西,什么也没说。 她往袋子里瞅了一眼,是千叶县特產的落花生和海苔。 隨后,樱井颯香很没形象地坐到床上,掏出一把花生,翘起二郎腿剥壳,头也不抬地说道: “今天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情啊,诗织。”小林正人感觉她今天有些奇怪,明明平日里都很嫌弃老家的土特產。 樱井颯香往嘴里丟了个炒过的花生,打著哈欠说: “给你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喏,就是病床上的这傢伙。” 她朝著藤原浩努了努下巴。 藤原浩则满脸无奈,这蠢货怎么现在就说出来了。 正常流程不是要等到烟火大会才会说出来吗? 但眼下也只能陪著樱井颯香演下去,否则再扰乱剧情发展,后续的走向可能会不受他们控制。 藤原浩笑了笑,隨意地向小林正人挥了挥手,算作打招呼: “你好。” “啊啊,你好。”小林正人的脑子有点懵。 诗织已经找到男朋友了? 一阵苦涩的情感涌过他的喉头。 “还有件事情要跟你说,过两周田中君出院,我们会办个庆祝宴,你记得来参加。” 樱井颯香边说,边不要脸地將满手花生壳丟到藤原浩的被单上,然后拍了拍手,弄得些许花生皮屑落到藤原浩的鼻尖。 “你注意一下素质行吗?”藤原浩不耐烦地把花生皮屑扫下来,“旁边就有垃圾桶。” “好啦好啦,就是逗逗你的。”樱井颯香笑嘻嘻地掀起被子,把花生壳倒进垃圾桶里。 这俩人属於半个仇敌,樱井颯香就是想趁著藤原浩臥病在床给他添堵。 但在小林正人眼中,这俩人好似一对亲热的情侣嬉戏打闹。 果然自己不过是个局外人啊。 小林正人强顏欢笑道: “好的诗织,庆祝宴我会去的,放心吧。” “行了,就这么多要跟你说的,东西也送完了,你可以走了。”樱井颯香没好气地开口,敷衍地向他摆了摆手。 失落的情绪充斥著小林正人的心头。 原来他只是诗织隨叫隨到的工具人吗…… 小林正人强忍著不舍,走到病房门口,恋恋不捨地望著坐在床上嗑花生的樱井颯香。 她连丟花生壳的动作都那么美丽…… “祝你们幸福!”小林正人最终大喊一声,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残影,藤原浩嘆息了一声: “谁他妈要和这女人幸福啊?” “嘿?你知不知道黑巷里有多少异族想跟我连结?”樱井颯香不乐意了,往他的腿上来了一拳,“我在黑巷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美女。” “丑死了。”藤原浩翻了个身,不想搭理她。 樱井颯香自討没趣,本想离开病房,却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绕了个圈子,跑到病床的另一头,正对著藤原浩英俊的正脸,晃悠著他的肩膀: “你赌马了吗?” “赌毒我一个没参与过。”藤原浩皱起了眉头,“你在劝我赌马?” “你傻了吧?要是不赌马,怎么和武田光接触?规则里有说过要杀死他吧?”樱井颯香以看智障的目光看向他。 藤原浩打了个哈欠: “是有这么回事。” “那现在拿起你的电话,给武田光打电话,让他教你赛马啊。”樱井颯香急忙说道。 赌马根本不影响走向。 藤原浩刚想回话,却及时剎住。 暂时还是別让樱井颯香联想到太多吧。 他只好嘖了一声,抓住床头柜的老式电话,拨打了武田光的电话。 哪怕知道是梦境,被武田光这个老混蛋骗一次也有够噁心的。 藤原浩敢肯定,武田光绝对是个骗子,故意联合赌马机构割田中诚一的韭菜。 嘛,算了……跟自己没关係了,早点搞完早点离开梦境。 电话很快接通,令人几乎以为武田光一直等待在电话旁边。 “喂,是武田君吗?”藤原浩懒洋洋地开口,“我是诚一啊。” “原来是诚一君啊,身体还好吗?”另一边的武田光问候一句便按捺不住,心急地询问,“诚一君打电话来,是想问问赌马的事情吗?” 藤原浩顺著他的意思,悠悠开口: “是啊,上次你不是说有內部消息吗?知道哪匹马能跑到冠军。” “就选赔率最高的那匹四號马。”武田光斩钉截铁地开口,隨后又含糊其辞道,“老哥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至於为什么,別问,你懂的。” 眼见武田光刻意营造出神乎其神的氛围,藤原浩嗤笑了一声。 这老混蛋还在矇骗。 田中诚一也真是傻,没问出个所以然就敢押四號马。 “谢谢你啊,过两周我出院,来参加我的庆祝宴啊。”藤原浩閒散地说道。 “好嘞,放心吧老弟,那天我绝对推掉所有事务赶过去。”武田光信誓旦旦道。 “好,掛了。” 藤原浩懒得跟他再客套,直接掛了电话。 樱井颯香在一旁听完全程,握住拳头高喊奈斯。 把两个人都哄骗到了一处地方,杀人的效率立马快了好多。 现在她和藤原浩都是没法变身的,得以正常人的体能,精打细算地考虑如何杀死两人。 “作为我亲爱的盟友,你有什么杀人的计划吗?”樱井颯香以很寻常的语气问道。 “我没想法,听听你的吧。”藤原浩闭上眼睛休憩一会。 “先错开时间吧,让小林正人晚上七点来,再让武田光晚八点来,否则两人一起太难制服了。”樱井颯香认真思索一番后说道。 “好。”藤原浩眼皮也不抬地回答。 第135章 警察 两周后,藤原浩如愿出院了。 他和樱井颯香去了一栋位於大洋出版社旁边的高级住宅,这是田中诚一的家。 两人准备著晚餐,至少邀请人来吃晚宴要有模有样的,不能被看出端倪。 “喂,螃蟹递给我。” 樱井颯香正在顛锅,衝著藤原浩喊了一声。 他撇了撇嘴,把剥好的蟹肉递过去,看著她倒进锅里和米饭一起翻炒。 这傢伙的手艺还挺不错的,刚才光是看她嫻熟的拆蟹,就知道她有点功力。 现在这快炒的手法,更是让藤原浩深信这只秽族竟然是个大厨? 他观摩著,隨口问道: “你怎么会做饭的?” 樱井颯香正忙著將金黄的蟹肉炒饭装盘,打算去处理肥嫩的金枪鱼,听见这话顿时停下,得意地看向藤原浩: “我的本职工作就是海员,和海鲜打交道是我最擅长的事,甚至比杀人还擅长。” 藤原浩砸吧砸吧嘴: “杀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还以为所有秽族都被塞进了黑巷玩养蛊大作战,没想到居然有些秽族能偽装成人类在正常社会中生活。 其实仔细一想也是,毕竟樱井颯香都是一个黑巷的管理人了。 要是她都没资格出去,那谁还有资格呢? “话说起来,当黑巷管理人至少要什么水平啊。”藤原浩靠在大理石壁柜边,无聊地玩著手指,“对標一下对异局的那群傢伙。” “呵呵,你把黑巷看得太简单了,那是真正的野兽间的廝杀。”樱井颯香调著照烧汁,准备做照烧金枪鱼,饶是手上忙活,嘴上的语气依然不屑,“那群天天在温室里生存的明族,放进去一只死一只。” 她调理照烧汁的手顿了顿,想了一会儿又说: “或许水瀨浠可以,她能当个大黑巷的管理人。” “那椿呢?”藤原浩弹了弹指甲。 “你不如直接问她能不能团灭所有黑巷。”樱井颯香翻了个白眼。 椿的实力还是一如既往的超模啊。 她说是神明赐予的力量,问题是这世界真的有神吗? 就算有,为什么独独选中她? 藤原浩决定出了梦境去问问椿。 “现在几点了?小林正人什么时候来?”樱井颯香把金枪鱼煎得外焦里嫩,下入了照烧汁。 光看那焦糖色泽就知道很下饭。 “给小林正人当断头饭刚刚好啊。”她不禁感慨了一声。 “再过半小时就到了,安心做你的菜去。”藤原浩看了眼煎得香喷喷的金枪鱼,不经意问道,“金枪鱼不是一般只能做刺身吗?” “你傻啊,钱全都花在赌马上了,哪有钱买適合做刺身的部位。”樱井颯香直接开喷,“买几块赤身肉给你吃,差不多得了。” 藤原浩眼神一凛,整个人精神起来,正想与她对骂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他想都不用想,是小林正人来了。 这傢伙怎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啊,说好七点钟来。 提前半小时来? 以为这样很有礼貌吗?你诗织姐还在做菜,连杀你都没空啊。 “是那傢伙来了吧?”樱井颯香停下挥动锅铲的手,眯缝起了眼睛,“走,一起去看看。” 她很没形象地將沾满照烧汁的双手往围裙上一抹,算是洗完了手,大步向门口走去。 藤原浩跟著她来到玄关,敲门声还在继续,小林正人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诗织,开门啊!” 樱井颯香在玄关处停了下来,打开侧柜,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子,藏在了围裙前的兜里。 她小声地回头说: “进来之后,你先领他去喝加了三唑仑的酒,昏迷之后带到床上,我也上床,营造出他想强暴我却被我慌乱下拿刀刺死的场景。” 藤原浩颇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竟然有头脑的。 知道法律规定,当女人被强暴时反杀对方算是正当防卫。 “那武田光怎么办?你还能被强暴两次?”藤原浩小声调侃道,“福大命大?” “武田光就说是赌马赔钱后,自己跳楼了,迷晕后丟下楼不算难。”樱井颯香很有把握地开口。 “好,既然如此,我开门了。” 藤原浩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拉开了房子的门。 外面站著的不止小林正人,还有武田光和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小林正人的脸色苍白,牙齿打颤地看向樱井颯香。 樱井颯香则懵了,什么情况? 怎么警察来了? 她很快想通了,冲向藤原浩拽住他的衣领,满脸怨恨地咒骂道: “你个混蛋?!你居然叫了条子!完成不了梦的规则怎么出梦境?!” “清见的规则从来不是杀人。”藤原浩附在她的耳边轻语,“清见一直都是很有爱的小幽灵。” 他推开抓著自己的樱井颯香,朝著门外的两名警察笑道: “麻烦你们了,先进来吧,我给你们出示一下我们想杀人的证据。” 听到这话,小林正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以哀求的眼神看向樱井颯香,武田光则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拍了拍胸口。 两名警察迟疑地走进来,他们从事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坦然承认自己杀人未遂的傢伙。 藤原浩轻车熟路地走向餐厅,端来一瓶散发著果香的酒,隨口道: “这瓶酒里加了三唑仑,就是为了迷晕后杀人……我的女朋友的围裙衣兜里有把刀,那是即將杀人的凶器。” “你这个畜生!”樱井颯香再也忍耐不了。 自己精心准备的计划竟然被盟友毁掉了?! 她怒吼著掏出兜里的刀,直直地扑向一脸淡定的藤原浩。 两名警察时刻防止嫌疑人暴起,见她反应激烈,当即一左一右控制住她,为她拷上手銬。 藤原浩居高临下地看著愤怒的樱井颯香,从口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根录音笔。 他打开开关,樱井颯香和自己密谋杀人的计划响彻整个屋子。 樱井颯香难以置信地望著他,嘴里喃喃自语: “你一定是疯了。” 她以为藤原浩是为了去除自己这个竞爭者,才叫警察抓走她一人。 但他的罪证竟然也亮了出来…… 藤原浩没搭理她,隨手將录音笔甩给警察,坦然地伸出双手: “我也有罪,把我也抓走吧。” 第136章 我们当中出了一个叛徒 其中一个警察讶异地为他拷上银手鐲,斟酌著字句询问道: “你还真是我见过最……嗯,特殊的嫌犯,自首的方式真特別。” 正常情况下都是杀人后自首,以求减刑。 但面前这两人是杀人未遂,那个男的竟然直接报警自首了。 再看这女的表现,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男友会临时反水。 “现在是要把我们押送到警局吧?”藤原浩向警察善意地笑笑,一般,明明他是被抓走的人,却仿佛在指挥对方“走吧。” 一行人穿过玄关,走下楼梯。 樱井颯香凑到他身边,咒怨的眼神仿佛能將他生吞活剥,小声地恨恨开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混蛋东西。” “我说过了,清见不是嗜杀的幽灵。”藤原浩淡淡开口。 他在最开始被捲入梦境、初听这个规则时,便觉得很彆扭。 分明清见就是被高桥诗织滥杀无辜的行为给打击到了,变得不相信人类,想把自己永远困进梦境。 她怎么可能再想让这种事情重现一次。 “但她明明就说要让我们杀人后存活下来。”樱井颯香压制著心中的愤怒,皱著眉头低声说。 “你没进入过清见构造的梦境,不清楚逃离梦境的机制。”藤原浩以胜者的姿態看向她,“核心是偏离走向。” 在他与雾岛堇的梦境中,清见为他们创造了一个无比理想的世界。 那他们只要让这个世界变得不理想,便能逃离梦境。 而现在,梦境所归属的主体是清见,她看著曾让她痛苦的事情。 如此一来,藤原浩所做的行为就必须让她不痛苦。 小林正人没死,武田光没死,起了杀心的田中诚一和高桥诗织因为杀人未遂被关进了监狱。 这对清见而言,无疑是最完美的结局。 改写了梦境的走向,就可以摧毁梦境。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所以清见呢。”藤原浩坐在警局的审讯椅上,无奈地接受拷问,“你特么快出来啊。” “別打岔,什么清不清,见不见的,老老实实复述罪行。” 面前一名警察不耐烦地用笔敲了敲审讯桌面,目光不善地看向他,似乎严重怀疑这人有精神疾病。 藤原浩嘆了口气。 他自觉判断没问题,按理说应该在自己说出自首的那一刻就脱离梦境啊。 为什么被关押进警局了? 哪个环节出错了? 正当他抓耳挠腮的时候,梦境里的世界忽然静止了。 审讯间像是一道二维的帷幕被悄无声息地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飘浮的小幽灵清见无声无息地飞了出来。 她打著哈欠挠著屁股,来到藤原浩的面前,睡眼惺忪道: “抱歉啊,刚才睡觉呢,没听到你的呼唤。” 藤原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傢伙什么时候能靠谱点? 嚇死他了,还以为判断失误要被永远地困在梦境里。 “你真是没个正形,这种关键时刻都能睡著。”藤原浩撇了撇嘴角。 “哼,你以为构造梦境很容易吗?需要的算力很大的!”清见这么说著,突然又自豪地摸了摸鼻子,“虽然对我来说確实不算什么,只是想睡觉打发时间罢了。” “好了,多的不说,我实现了你理想中的世界了吧?这场赌约我贏了吧?” 藤原浩说著,被拷著的双手已经解脱,他悠然地背在脑后,双腿翘在审讯桌上。 清见欣慰地点了点头,飞到他头顶转圈圈: “你完成了妈妈的考验,做到了遵纪守法,恭喜你贏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圆圈,空间像纸一样被裁掉,被銬住的樱井颯香像皮球一样滚了出来。 樱井颯香一落地就衝著两人大喊: “你们他妈的在作弊!我一直老老实实地按著游戏规则来玩,你们擅自串通弄了个其他的出梦境的办法,这赌约怎么可能生效?” “逃脱梦境的机制一直都只有这一种,清见说的游戏规则大概率是骗我们的。”藤原浩瞄了一眼她,“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了,会被永远地困在梦境里或者被九头蛇杀死,对吗?” 这小幽灵不仅算计樱井颯香啊,还敢算计自己。 幸好他足够了解清见,否则现实中的自己会死去的。 “嗨呀,不是啦。”清见贱兮兮地开口,“就算你梦境里这么做了,我会把梦境调整成九头蛇先杀死樱井颯香,再名正言顺地接你出来。” 藤原浩愣了一下,隨后露出与她类似的贱兮兮笑容。 樱井颯香看著两人狼狈为奸的模样,心中的火气噌噌噌往上窜。 合著庄家都是站在藤原浩那边的? 那自己怎么贏? 她想变身成噬影虫,狠狠地撕碎面前的贱人和贱幽灵。 可她做不到,梦境里的她手无缚鸡之力。 “好了,赌约结束。” 清见的语气忽然庄重下来,像是这个世界的神明降下神諭一般,肉嘟嘟的小脸蒙上了一层圣光。 她说: “赌约人藤原浩获胜,允许离开;赌约人樱井颯香失败,永远放逐。” 在藤原浩的视野里,世界开始了顛倒。 审讯桌上的水杯旋转,清见的虚幻身躯旋转,整个警察局拔地而起、在空中顛倒旋转。 整个世界陷入了奇妙的光怪陆离之中。 藤原浩看得脑袋晕晕乎乎的,霎时间有了睡意。 但在一旁的樱井颯香看来,他只是睡著了而已,她面前的事物毫无变化。 “梦,你个混蛋!”樱井颯香衝著清见怒吼,“你不讲信用!你说好不偏袒任何一方的!你迟早会死在我手里的!” 清见似乎还没睡醒,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嘴。 她听到樱井颯香恶毒的咒骂,奇怪地歪了歪脑袋: “我又不傻,你要是贏了赌约,我就要乖乖被你抓走了,肯定占我儿子那一边啊。” 这句话说完,清见也不管樱井颯香吃人般的表情,用胖乎乎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空间再次被裁开,她慢悠悠地跨著小短腿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清见回到了船舱,藤原浩还在地板上昏睡。 第137章 禁止隨地大小睡 “喂喂喂,这里禁止隨地大小睡,起床辣!” 清见飘浮到他的耳朵旁,双手呈喇叭状放到嘴边大喊。 藤原浩悠悠醒来,觉得脑袋有点疼之外没別的感受。 他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樱井颯香,揉了揉太阳穴: “这样就算是成功干掉她了吧?” 这就是他和清见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轻轻鬆鬆矇骗了樱井颯香,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可能待会还会醒来吧。”清见挠了挠下巴,眼珠子一转,“不如现在直接给她捅死?启动你的鎧甲合体状態。” “这叫机械飞升。”藤原浩没好气地说道。 霎时间,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鎧甲覆盖在他的身上,中央的核心冒著幽幽的蓝光。 藤原浩感受了一下现在的力量,总觉得增强了许多。 他怀疑是之前把属性点全加在了【智】上,【智】的文本描述便是增加技能效果和时长。 “我补刀的时候,这只虫子不会又跳起来给我一刀吧?”藤原浩不禁瞥了瞥还在躺著的樱井颯香。 他上一次想补刀,胸口被捅了个对穿。 现在再补刀,总有种不详的预感呢。 “放宽心啦,这次被我永久放逐到梦境里啦,不必担心。”清见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虚幻的小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藤原浩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凑到樱井颯香的面前,准备掏出她的心臟。 他的机械手臂发出运转的嗡鸣声,直直地往她心臟部位的左胸掏下去。 在藤原浩撕裂她的血肉,几乎要触及到心臟时,樱井颯香猛然睁开双眼,全身在电光火石间异化成噬影虫。 她的左肢削铁如泥,轻而易举地斩断了藤原浩的金属手臂,另一只右肢暴起刺向他的胸口。 藤原浩再次被捅了个对穿,粘稠的鲜血汩汩流出。 他握住樱井颯香的利爪,勉强拔出去,后跳到清见身旁,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无语到极点的面无表情: “清见啊,你不是说她被永久放逐了吗?这他妈是咋回事?” “嗨呀,估计是只放逐了一个神经节,这不还有两个神经节嘛。”清见仰头吹起了口哨,以肢体动作表达著事不关己。 樱井颯香的脸色铁青,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面部扭曲。 她的状况其实並不好受,正如清见所说,她脑中的一个神经节永远地沉睡了。 这导致她短时间內没法精准地控制自己的身体,连走路都可能会跌倒。 就比如刚才,樱井颯香想直接捅穿藤原浩的头颅,却找错位置,只捅穿了他的胸口。 否则,他现在已经死了。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傢伙,合起伙来欺骗我,心真脏!”樱井颯香勉强站立后,恨恨地盯著一人一幽灵。 向来只有她撕毁协议的份。 没想到这两混蛋竟然比她撕得还快! 藤原浩揉了揉仍在疼痛中的胸口,那里再次被活性金属覆盖,蠕动著充当血肉。 他微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什么话这是?搞得好像我们狼狈为奸一样,赌约可是你自己选的,遵守不遵守啊?” “我遵守你老妈!!!”樱井颯香哪怕没法完美控制自己的身躯,却还是忍不下这口气,暴怒地冲了过来。 “很遗憾,我没有这东西。” 藤原浩嘖嘖有声,脚尖点地,撞破头顶的铁板来到甲板上。 清见紧隨其后,围绕在他的身旁,不满道: “难道我不是你妈妈吗?” 藤原浩没时间回答她,因为樱井颯香那个疯女人已经从甲板的破洞飞跃而起,锋利到能洞穿万物的利爪正对著自己飞来。 “好麻烦啊,一定要打打杀杀的吗?”藤原浩嘆了口气,侧身翻滚躲过了这一击。 唉,只可惜没在梦境待更久的时间。 不然等到雾岛堇和水瀨浠醒来,他就可以不用这么费力地应付樱井颯香了。 说起来,她的肢体很不协调啊。 难不成是挣脱梦境的代价? 藤原浩思索著,观察她运动的姿势。 很奇怪啊,哪怕是虫族,奔跑姿势未免也太扭曲了吧? 既然她丧失了原先那种敏捷的速度,自己是不是有了点操作空间? “嘬嘬嘬,跟我来大狗狗。”藤原浩朝樱井颯香勾了勾手指,转身跑到下降楼梯处。 这种行为无疑让樱井颯香的怒气更深重了,她以一种跌跌撞撞的诡异奔跑姿势袭来。 藤原浩见她上鉤,火速往最底层跑。 清见时刻跟隨在他的身边,疑惑地问道: “你去舱底干嘛?” “舱底有柴油发动机,我需要把它破坏,让大量柴油泄漏在舱底。”藤原浩向她比划了个烟花爆炸的手势,“最后boom的一声,炸死那个臭虫。” “啊,这样货轮会沉船的吧?”清见吃惊地看著他,圆滚滚的大眼睛充满疑惑。 “总好过被这玩意儿追杀致死吧?”藤原浩已经来到舱底,看了一眼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樱井颯香。 她因为脚步不稳,没法正常下楼梯,走两步就滚下来了。 藤原浩的內心很冷静。 只需要引诱她到舱底,再毁坏柴油发动机,让油气混合云蔓延到整个舱底。 最后確保自己先离开舱底,再点火,爆炸的威力应该足以炸死这个虫子。 然后自己就需要马不停蹄地赶往船员层,把雾岛堇和水瀨浠扛著救走。 他在甲板上观察过,西北方向有一座岛屿,去那里就能生存一段时间,等待救援即可。 计划已经规划好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实施。 “软脚虾!不许跑了!敢不敢和我当面对决!”樱井颯香在他身后愤怒地大吼。 藤原浩不管不顾,一味地寻找柴油发动机的位置。 他一边奔跑,一边悄悄对清见说: “你不是能穿梭钢板吗?去找找柴油发动机在哪。” “我已经找到了!”清见兴奋地大喊,她喜欢刺激的感觉,炸船毫无疑问足够刺激,“就在你前面的钢板那里,撞破它!” 藤原浩看著面前八毫米厚的钢板,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我来?” 第138章 艺术就是爆炸 身后的樱井颯香已经怒吼著扑了过来,削铁如泥的前肢无限逼近藤原浩的后背。 他险之又险地侧身躲过这一爪,绕到了她的身后。 樱井颯香的前肢来不及缩回,噗嗤一声刺穿了钢板。 藤原浩眼神一喜,差点忘了还有这种神兵利器。 用这只臭虫的前肢划开钢板不就行了? “清见,给我爭取三秒的时间!”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直直朝著即將拔出前肢的樱井颯香奔去。 “呵呵,三秒也太小瞧我了!” 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清见大喊著,忽然提速,超越他两个身位,钻进樱井颯香的体內。 正想拔出前肢的樱井颯香目光呆滯起来,仿佛下一刻便会睡去。 藤原浩握住她的胳膊,像是挥动菜刀把柄那般,將面前的钢板切出个四四方方的小缺口。 哎哟,噬影虫牌的菜刀真管用。 他如是想著,將樱井颯香整个虫丟进缺口里,她锋利的爪子率先接触到柴油发动机,刺破金属外壳。 柴油蒸汽很快瀰漫在空气中,厚重刺鼻的石油味让藤原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现在要做的就简单了,引爆这些柴油蒸汽吧! “清见,再催眠她一阵时间,我要炸死她!”藤原浩声嘶力竭地喊道。 “收到!”缩进樱井颯香体內的清见探出小脑袋,同样涨红了脸高喊。 藤原浩的手心开始延伸出长长的金属利刃,他狂奔著跑向升降楼梯,一路上摆动著双臂,利刃划破了近乎一半的柴油管道。 近乎实质化的粘稠柴油蒸汽在整个底层船舱里漫无目的地传播,这些现在看起来安分的呛人烟雾將在火焰的驱动下变成杀人的恶魔。 藤原浩已经来到了升降楼梯的底部,手心处燃起幽幽的蓝色火焰。 “爆炸就是艺术。”他这般说著,抬起手心,蓝色火焰接触到了柴油蒸汽。 当一团耀眼的白光从机舱深处迸发、强光顺著舱门和舷窗的缝隙爆发出来时,藤原浩没有丝毫犹豫,赶紧向上跑。 捏麻麻地,后背好烫啊…… 別把自己也炸死了啊…… 不然得多丟人啊…… 藤原浩感受著背后的炙热以及脚下的猛烈震颤,不用回头都知道这场爆炸有多惨烈。 这可是49400吨位的大船全部的柴油,如今还没爆炸完全,只是最初被点燃的那一片区域在爆炸。 可光著一点爆炸波產生的音浪和衝击波,都足以让进化状態下的藤原浩耳膜生疼,背后有种被卡车撞上的疼痛感。 他来到了船员舱层,像头疯牛一样狂奔,来到雾岛堇和水瀨浠身边,一手扛起一个,衝上了甲板。 隨后,藤原浩扑通一声跳进海里,离开了这个即將无人生还的爆炸游轮。 呼,得救了…… 时间刚刚好。 藤原浩扛著两人,拍打著海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清见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在碧蓝的海水里做出蛙泳的动作——虽然她根本接触不到海水——嘴巴里嘖嘖有声: “她还没甦醒,估计会葬身在那片爆炸里。” “要是能活著,那真是福大命大了。”藤原浩喘著粗气回答。 他能看到狂躁的橙色火焰正从底部船舱蔓延出来,把轮船的钢铁外壳烧得通红,滚滚浓烟从轮船的尸骸上升起。 假如从更远处看,就会觉得黑夜中海面上燃起了一团烈火。 海水开始从破洞处倒灌,船体开始摇摇晃晃地倾斜,显而易见即將歪倒。 “不妙啊,船体倒了之后把我们砸死怎么办?” 藤原浩意识到了危险,不再歇息,扛著两个还在昏睡的女人朝著原定的避难小岛游去。 “放心吧,我不会被砸死的,会给你烧纸的。”清见认真地开口,在他头顶盘旋。 “我还得谢谢你是吧?”藤原浩朝她翻了个白眼,扑腾著海水速度极快地游著。 他的金属身躯太过强悍,水的阻力对他而言太小了。 “儿子谢妈妈不是很正常?”清见哼哧著绕了他一圈。 后方持续传来重锤擂在鼓面上的爆炸声,还有钢铁扭曲变形时尖锐刺耳的呻吟声。 正在游泳的藤原浩听到这声音,不禁心有余悸。 我靠,真没想到声势会这么大。 自己再慢一秒,估计就被炸死了。 还好幸运女神始终眷顾自己啊。 “咦,你的后背被烧焦了欸,儿子。”清见溜到到了他后方,好奇地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戳了戳他焦黑的金属后背。 藤原浩知道。 他在刚逃出底部船舱时就感觉背后十分灼热。 应该是那时被烧焦的。 还好光荣进化能把自己全身金属化,否则这要是他原本的肉体接触到这种温度,雾岛堇醒来估计得哭著给自己守活寡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为什么这俩人还不醒啊。”藤原浩无语地撇了撇嘴,他扛著她们游一路了。 说著,雾岛堇的睫毛突然扑闪了一下,她打了个深深的哈欠,隨后睁开了眼。 “哇,言出法隨欸!我想学!”清见眨著亮闪闪的大眼睛看向藤原浩。 “先別学了,你先滚。”藤原浩骂完清见后,小心翼翼地雾岛堇放进海水里,手臂还环著她的腰肢。 冰冷的海水顿时让她全身一激灵,睡衣变得透明,紧紧地贴著凹凸有致的娇躯。 雾岛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到自己置身一片海水当中,有些懵逼: “啊嘞?为什么我会在海里?” 她又看到冒著滚滚黑烟的游轮和燃烧著的海面,诧异地睁大眼睛: “啊嘞?!!!为什么船没了啊?!” “樱井颯香是星野石纪的人,想去抢夺清见,我把她炸死在船里了。”藤原浩向她解释,“所以现在你自己游自己的,別让我抱著了,我们去那个小岛上。” 说著,他指向视野范围內的一个小岛。 但海洋这东西是这样的,有时候你看到某样东西离自己很近,可游一天都有可能抵达不了那东西身边。 藤原浩没当过水手,对於多久到那座岛上,也没有一个確切的概念。 第139章 地狱归来 “这只水瀨浠什么时候醒啊?怎么比雾岛酱还慢啊。” 藤原浩费劲地搂著她负重前游,有些无语地发问。 虽然被水浸湿了衣服,完完全全贴在水瀨浠的熟葫芦娇躯表面。 抱起来也肉感十足,软乎乎的很棒。 换个时间点,藤原浩大概会抱得乐不思蜀。 但问题是现在在海面上啊!还不知道要游多久呢! 他的机械飞升状態,是会解除的。 到时候抱不动水瀨浠游动。 就只好把她沉进海里了。 “水瀨姐是阴阳师吧,她的身体素质一直都很差,都是靠式神战斗的。” 雾岛堇一边游一边有閒心说话。 食人鬼的身体素质让她能很轻鬆地在海洋里遨游。 “高攻低防的法师,嘖,真没用。”藤原浩啐了一口唾沫。 “说起来藤原君怎么能变成机器人的。”雾岛堇游泳时有余裕戳戳他的机械甲壳閒聊,“藤原君不是普通人吗?” “其实我是八百年后倒流时光归来的未来人,这是我的鎧甲贾丁斯一號。”藤原浩將水瀨浠的水蛇腰夹在腋下,已读乱回。 他实在是不好解释这事。 总不能说我是个穿越者,拥有很多技能。 哈哈,这只不过是我的技能之一罢了,羡慕吧? 这样会被当成笨蛋或者精神病的吧? 雾岛堇见他不想说,也没继续追问。 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嘛。 只要藤原君没有背著她出轨的小秘密,雾岛堇还是能成为个善解人意的女友。 清见则百无聊赖地浮在两人的头上,站著说话不腰疼: “你们游得好慢啊,什么时候到岛上啊,真无聊。” “我往你身上撒点显形药粉,让你一起下来游泳,你就不无聊了。”藤原浩见到她这幅悠哉的样子就来气。 自己累死累活地拖著人游泳。 上面还有个说风凉话的。 清见真是越来越欠揍了。 “真的可以吗?!我也能游泳吗?”谁曾想清见竟然激动起来,绕著藤原浩转悠一大圈,眼睛里满是小星星,“快让我游泳!” 差点忘了小幽灵一辈子都没接触过实物。 上次倒是在酒店让她感受了一下地板的触感。 如今又对海水的触感感到好奇了吗? 既然如此,就让她体验一下吧。 反正等药效过个十分钟,她就能变回小幽灵。 “心急什么?”藤原浩停下拍打海水的手臂,往湿透了的裤子里摸索,找到装著药粉的玻璃瓶。 椿给的玩意儿质量就是好。 玻璃瓶一点都不漏气,在海里也没有水渗进去。 正当藤原浩想拔开瓶口,给满心期待的清见撒上那么一点。 雾岛堇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俏丽的小脸凝重起来,沉声道: “我听见渔船的声音了,从南面传来的……別让清见显形了,先获救再说。” 藤原浩精神一振,收起了玻璃瓶。 很好,我的忠犬雾岛堇。 竟然能闻到远处渔船的气味……虽然是听的,但也大差不差啦。 “果然幸运女神一直在眷顾我。”他感慨了一句,“现在调转方向,不去小岛了,往渔船方向游去。” 幸好潮鲜和岛国之前有许多渔业海域。 两人都觉得庆幸,只有清见不开心。 她撅起小嘴,一个劲地嘟囔著: “都怪这破渔船,害得我游泳的计划泡汤了,唉,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啊……” “哈?你还是只有文化的幽灵?”藤原浩震惊了。 “这是华夏的诗句吧?我上汉字课时,老师有教过。”雾岛堇也在奋力游泳,適时插话。 清见属於被夸一句就开始翘尾巴的类型。 没法游泳的不愉快立马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得意洋洋的嘴脸。 她故作谦虚地摆摆手: “哈哈,这也没什么啦!都是在下的一些……” “我看到船了!” 藤原浩打断了小幽灵,伸出一只手指指向远处的渔船轮廓,甚至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在上面撒网。 他解除了光荣进化,心情愉悦起来,终於不用泡在海水里了。 在水里都快游几个小时了,天都蒙蒙亮了。 而根据心情守恆定律,他的心情好了,就有人要不开心了。 清见鼓起圆圆的脸颊,像是只要爆炸的河豚。 想游泳被打断了,想自夸两句还被打断了。 幽灵大王很生气! “我不理你们了!”清见抱臂气呼呼地大喊。 藤原浩根本没搭理她的意思,朝著越来越近的渔船招手吶喊: “嘿!救救我们!help!” 他一连切换了几种语言,终於引起了船上渔民的注意。 渔民们见到受难者,连忙將船调转方向,开了过来。 等靠近遇难的几人,渔民们丟下绳索,让他们上来。 藤原浩让雾岛堇先握著绳子上去,隨后才抱著水瀨浠一齐上船。 等到了甲板上,几个渔民中为首的那个站了出来,领他们到了船舱,递给三人干毛巾和热水,关切地询问: “这是怎么回事啊老弟?怎么遇难的?” “嗨呀,老哥別提了。”藤原浩脱掉湿透的衣服陪渔民嘮嗑,裹著被子嘆息一声,“我是出口货轮上的一个船员啊,这次要去汗国送一批生鲜和牛肉。” “然后嘞老弟。”渔民很给面子地继续询问。 “结果柴油发动机莫名其妙出故障,炸掉了。”藤原浩脸不红心不跳地扼腕哀嘆,“整个船上估计就我们几个生还了。” 发动机是被樱井颯香切掉漏油的。 跟他可没半毛钱关係。 “这么倒霉?出航前船没做质检吗?”渔民讶异地瞪大了双眼。 藤原浩正想隨口敷衍过去,却听到船舱的走廊传来嘈杂的声音。 “什么事?我出去看一下。”显然是老大的渔民皱起了眉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休息。” 藤原浩点点头,见证著渔民起身將要走出房门。 他打开了房门,却忽然僵住了。 一只遍布血污的爪子穿透了渔民的胸口,直直地洞穿后背。 站在房门前的樱井颯香像扔垃圾那般丟掉渔民,以阴冷的目光看著藤原浩,怒意滔天道: “我从地狱中归来了……来取走你的性命。” 第140章 致幻 “不是大姐?”藤原浩在床上垂死病中惊坐起,嘖嘖有声地打量樱井颯香的虫族身体,“你还活著啊?那种级別的爆炸都炸不死你?你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他观察了一下,樱井颯香的躯体並不完整。 她的前胸甲壳被炸得血肉模糊,缓慢蠕动的血肉正在修补缺口;右肢也被炸断了,只有孤零零的左肢,像极了一颗苗条的树苗只有一边长出枝干。 嘖,还是低估了强大秽族的实力。 居然活下来了。 “多说无益,今天你必须得死。”樱井颯香满心的怨恨,直勾勾地盯著他,“你的机械鎧甲时间到了吧?怎么不使用了?” 藤原浩挠了挠头。 还真跟她说的一样。 经过几个小时的夜游,自己的光荣进化到冷却期了。 確实无法再使用了。 正当樱井颯香恐怖的身躯向他逼近时,藤原浩忽然伸出手掌高喊: “且慢!你先让我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是在爆炸中心还是爆炸外围?” “凭什么告诉你?”樱井颯香已经走到他面前,伸出爪子掐住他的脖子,冷笑道,“很好奇吧?就带著这个疑惑下地狱。” 藤原浩感觉到了窒息,樱井颯香坚硬的利爪正在慢慢压缩。 她想用痛苦的窒息死法弄死自己。 他涨红了脸,勉强从齿缝里挤出来话语: “不是的,我只是……想说,如果是在爆炸中心扛下所有伤害的话,或许雾岛堇杀不掉你……” 就在藤原浩话音刚落时,远远比樱井颯香更加锋利更加硕大的暗红色利爪呼啸袭来,饱含怒意与杀气。 狂暴的气势让空气都在悲鸣,这只半人大的利爪猛地穿透樱井颯香的半个胸腔,发出噗嗤的喷血声。 已经化身成食人鬼的雾岛堇替藤原浩补全了他的话,眼神冰冷语气仿佛要杀人一般: “如果你是在爆炸外围逃脱的话,实力也就那样,我杀你如杀狗。” 她冷冷地收回利爪,樱井颯香的胸腔近乎全是空洞,后者睁大了不甘的双眼,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雾岛堇一脚踩碎了樱井颯香长相怪诞的虫族头颅,黑色的液体溅得满地都是。 “雾岛酱还会补刀,真懂行。”藤原浩费劲地坐到床上,捂著喉咙咳嗽。 变身成食人鬼的雾岛堇的嘴角开裂著,勉强朝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她的躯体过於庞大,船舱根本无法容纳,只能佝僂著腰小心翼翼地走到藤原浩身边,伸手想摸摸他却又缩回去。 雾岛堇觉得现在这副模样太丑了,会嚇到藤原君吧。 毕竟最开始两人相遇时,自己变成食人鬼,还想吃了藤原君…… 没想到藤原浩直接搂住她的腿,让她坐到了床上,舒舒服服地將后脑勺放在她的大腿上,愜意道: “还是雾岛酱的腿软啊,这里的枕头太硬了。” 雾岛堇庞大的身躯將小小的床铺压得吱吱作响,她变成食人鬼之后的大腿其实並不软,全是坚硬的暗红色肌肉。 而且由於体型变大,腿围也隨之变大。 藤原君枕起来又硬又高,怎么可能会舒服啊…… 真是温柔呢,藤原君,特意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自己的不嫌弃。 雾岛堇担忧的情绪逐渐舒缓下来,宽大如蒲扇的暗红色手掌落下,轻轻抚摸藤原浩的头髮。 藤原浩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任由她抚摸,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脑袋会被一把捏爆。 他算是看明白了,对於雾岛堇而言,只要照顾好她的情绪,她就会无条件地保护、支持和爱慕自己。 要是一开始自己知道这件事,碰到食人鬼化的雾岛堇哪还用跑? 跑著她的大腿一顿猛亲就好了。 “咦,藤原君的脖子是不是被那只臭虫刮破了。”雾岛堇正痴痴欣赏他的睡顏,忽然发现藤原浩的脖颈上渗出黑红色的血液。 藤原浩睁开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嘶……你这么一说,脖子好像是有点疼啊。” 他低头看向脖子,被樱井颯香抓破皮的地方渗出诡异的暗红色血液,很是瘮人。 不一会儿,藤原浩便感觉到手脚冰冷,像吃了毒蘑菇一样,面前闪过一幕又一幕的幻觉。 有发出尖锐笑声的始祖鸟,有无数啃食他身体的小蝎子,也有长著人类头颅的怪物来到他面前、脑袋突然如花瓣般展开,一口將他吞了下去。 藤原浩咬了咬舌尖,努力使自己清醒,疼痛使所有的幻觉暂时消失了。 他挣扎著爬起来,靠在雾岛堇庞大身躯边,喘著粗气仰头望向她,正想说明自己的身体情况。 却恍然发现,这只食人鬼脖子上顶著的,居然是樱井颯香的脑袋! 她朝自己狰狞地笑著,不断地怒吼: “吃了你!吃了你!” 等藤原浩再晃过神来,那张樱井颯香的虫族脸变回了雾岛堇掛满担忧的脸庞。 他一阵恍惚,这里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中毒了。”清见不知何时飘浮到他身边,分裂出一部分製作成夏日摇椅,悠哉游哉地躺在上面诉说,“噬影虫的毒有很强的致幻效果,而它们爪子里的毒恰好是最强的。” “会死吗?”藤原浩感觉到脖子已经完全僵硬,丝毫动弹不得。 “会的哦。”清见变戏法般掏出一瓶果汁,咬著吸管喝,“你会在半小时后彻底意识混乱,见到和大象交配的蟑螂,与埃及法老探討长生不老的秦始皇,將石墩塞进嘴巴里的猿猴……你將在满目荒诞中死去,虽然你自己会觉得那是真实的。” “那为什么我已经致幻了,却还能跟你理性地聊天?”藤原浩不解地发问。 清见也愣了一下,她若有所思道: “是哦,你都致幻了,凭什么能正常地与我交流?” 说完,藤原浩便见到她的身体顏色变得越来越淡,直到完全消失。 船舱似乎还是和之前一样,雾岛堇担忧地望著他,樱井颯香没头的尸体躺在地上,黑色的液体瀰漫著恶臭的气味。 藤原浩满腹疑惑,他真的致幻了吗? 第141章 袋鼠 死去的渔民忽然直挺挺地站起来,脊椎骨长出粗壮的袋鼠尾巴,像是真正的袋鼠那般蹦蹦跳跳地来到藤原浩面前。 “你会没事的!”他发出介乎人类与袋鼠之间的叫声。 藤原浩还枕在雾岛堇粗壮的大腿上,总觉得渔民死而復生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 可他说不上哪里有异样。 人能死而復生不是常识吗? 没必要大惊小怪吧? “哦哦,谢谢你。”藤原浩下意识地回答。 “没事的!你会没事的!”半人半袋鼠的渔民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又蹦跳著看向雾岛堇,“你想吃了他!对吗!” 化身成食人鬼的雾岛堇神色露出一丝迷茫,疑惑地反问自己: “我想吃掉藤原君?不不不,藤原君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吃掉他他就会死,死掉的话就没人当我男朋友了。” “啊?雾岛酱在说什么啊?”藤原浩不解地反问,“只要吃掉我的脑袋就没问题吧,你难道不知道人少了脑袋能活吗?” 雾岛堇迷迷糊糊地仰起怪物般狰狞的面孔,仔细思索了一番。 好像是哦。 世界上有很多无头行走的人类。 所以自己吃掉藤原君的脑袋也无可厚非吧,反正他也不会死去。 她这般想著,行动却比思维传递的脑电波还快。 “好吃吗?”无头的藤原浩好奇地问道。 他没有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觉,甚至连脖子断口处的一点瘙痒都感觉不到。 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少了什么呢? 又似乎什么都不少,自己本应该是无头的。 她嚼著嚼著忽然愣住了。 自己在吃什么呢? 这种级別的美食竟然会忘记它的名字。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藤原君,你还记得我在吃什么吗?”雾岛堇咽下最后一口,不好意思地看向藤原浩,“我吃完就忘了。” 无头的藤原浩发出声音,他的声音像是从肚脐里传出来,沉闷又得意: “呵呵,我当然还记得,你是在吃人的脑袋,那里面储存著思想与情绪,某个人一生的喜怒哀乐都被你吞咽下肚,当然美味啦。” 他说完,没由来地感觉到一阵不解。 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 为什么知道雾岛堇在吃人的脑袋? 是啊,自己不应该知道。 他不过是个无头的傢伙,理所应当不知道脑袋的存在。 藤原浩的眼神突然变得空虚起来,神色呆滯刻板,与旁边的袋鼠渔民一样像是同样模子里刻出来的。 “各位刚上渔船,还没来得及招待你们。”袋鼠渔民表现出一种机器人般冰冷的礼貌,“请跟我来甲板。” 他蹦跳著往甲板上跑去。 藤原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由於没有脑袋观察周围,撞了好几次门。 “我来帮你,藤原君。” 雾岛堇来到他身边,搂著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扶著他走。 “谢谢。”藤原浩的身子面向她表达了感谢。 “没关係。” 雾岛堇庞大的身躯在船舱里行走格外费劲,需要弯下高高的脊背。 三人走出了船舱,来到了甲板之上。 这里是鱼饵的天堂,它们在甲板上练习优美的跳水,在悬空的跳板上以令人惊嘆的优雅姿势跳入海里。 跳入的海面掀起激盪的浪花,那些跳下去的蚯蚓、沙蚕和红虫不一会儿便重新跳回甲板,尾巴里卷著比它们体型大数十倍的鮭鱼或秋刀鱼。 “哇,还有只大金枪鱼。”雾岛堇指著一只跳上来的蚯蚓,惊喜地喊道。 “既然客人喜欢吃这个,那中午就让后厨烹飪大金枪鱼吧。”袋鼠渔民微微頷首。 藤原浩目光依然呆滯,望著远处不断跳下水再跳上来的鱼饵,一句话也不说。 他感觉似乎不太对劲。 记忆里的钓鱼方式似乎不是这样的啊。 鱼饵能自己跳下海把鱼抓起来吗? “嘿老大!”卷著大金枪鱼的蚯蚓蠕动著来到袋鼠渔民面前,发出粗獷的中年嗓音,“这条能留给我吃不?” “不行,客人预定了,但你可以吃其他鱼饵抓上来的秋刀鱼和鮭鱼。”袋鼠渔民面色呆板地开口。 “唉,也行吧,鮭鱼也不错。” 蚯蚓遗憾地將大金枪鱼扔到甲板上。 隨后,它跑到一只红冲旁边,一尾巴甩飞对方,成功抢夺一条鮭鱼。 “让你们见笑了,这是鱼饵群的老大,平时里会欺负一下別的鱼饵。”袋鼠渔民说道,“我有时假装看不见,毕竟这蚯蚓很能干,老是抓到珍贵的鱼。” “您说笑了,既然它给我们带来了金枪鱼,那就是好鱼饵,欺负別人什么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雾岛堇维持著庞大食人鬼身躯,点头笑著说。 藤原浩没注意两人的对话,咸湿的海风正刮过他脖子的断口处,使他清晰地感觉到身躯之上空荡荡的。 那里本该有什么的。 “我们下去吧,去船舱吧。”藤原浩转过身子,语气僵硬,“甲板上有风,我不喜欢。” “好。”雾岛堇继续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往船舱层的后厨走去。 袋鼠渔民则抱著大金枪鱼,跟在两人身后。 到了餐厅,一群奇形怪状的船员正在狂欢。 它们长得都像是卡夫卡笔下的屎壳郎,多数在墙面和天花板上爬行,少数在地板上舔舐完全腐败的食物。 “嘿,伙计们!动起来!有客人来了!厨师长呢,把这条金枪鱼烧制一下!” 袋鼠渔民高喊著,甩著手中的金枪鱼。 “来了。”阴暗的声音传来。 一只恐怖的大虫子从后厨走出来,赫然是樱井颯香。 第142章 厨师 “你看起来很熟悉。” 藤原浩疑惑地盯著面前戴著厨师帽的樱井颯香,不自觉地挠了挠头。 可他没有头,只能挠脖子上的断口,扣下来一些血肉。 那群屎壳郎船员们顿时如同嗅到血液的鯊鱼,爬到他的脚下爭抢著血肉。 “可能我们在哪里见过吧。”樱井颯香手中的菜刀染著血。 她毫不顾忌地往劣跡斑斑的厨师服上抹了抹刀上的血跡。 “我觉得你很会做菜,因为你的衣服上有很多血,这是大厨的象徵。”雾岛堇眼睛里闪著小星星,期待地看著樱井颯香。 樱井颯香轻笑了一声,將菜刀扎进一只屎壳郎的甲壳上,再狠狠地往下一撕拉,將其切成两半。 那只屎壳郎船员连哀嚎都没发出一句,直到身体裂成两半还在啃食地上零散的血肉。 “今晚吃屎壳郎配金枪鱼。”樱井颯香接过袋鼠渔民手中的鱼,瀟洒地走近后厨。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存在即合理,既然唯一一名厨师说了屎壳郎配金枪鱼是一道能吃的晚餐。 那么死一个船员也没什么。 毕竟是为了大家能吃上美味的饭菜。 “我想参观一下后厨可以吗?”雾岛堇喊住了樱井颯香,尽力作出一个微笑,露出的獠牙很是狰狞。 樱井颯香想了想,將金枪鱼丟给她: “可以,给我打个下手也好。” “我就不去了。”袋鼠渔民呆愣在原地,说出的话有种擬人的机械感,“你们好好参观吧。” 失去脑袋的藤原浩也不由自主地迈动脚步,直愣愣地跟著两名女士走近后厨。 这里是异食癖的天堂,长著人类头颅的蝙蝠在沸腾的铁锅里嚎叫,一只只猪面人身的醃製物被悬掛在铁索上,数不清的小虫子泡在醋水里。 樱井颯香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到蝙蝠面前,那把染血的菜刀猛然刺下,扎烂它的人类头颅。 锅里浓黑色的底汤瞬间染上一圈鲜艷的红色。 “我喜欢这个味道。”樱井颯香拿起大汤勺,舀了一勺汤水品尝,顿时喜上眉梢。 藤原浩则环视著后厨的环境。 那些奇怪的生物被泡製,腐烂恶臭的气味瀰漫…… 他莫名觉得自己的胃部痉挛,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可是我没有喉咙啊…… 没法呕吐啊…… 况且大家一直以来不都是靠吃这些东西为生的…… 为什么突然感觉到厌恶呢? 一定是自己病了…… 藤原浩猛地锤了自己胃部的位置,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你怎么了,藤原君?” 雾岛堇正处理著大金枪鱼,见到他这副怪异的模样,不由得停下手中动作。 藤原浩將无头的身体转向她: “没事……” 雾岛堇也就不当回事,哼著轻鬆的小曲子为大金枪鱼剖尸分骨。 它鲜美的大腹肉被整块切下来放到案板上,露出腹腔內紫色的鱼籽。 那些紫色的鱼籽像是人的小拇指,个头很大,相当密集,不断地蠕动著。 “哟,好货啊,今晚还能吃上鱼籽。” 樱井颯香见到蠕动的鱼籽,没感觉丝毫不妥,反而兴奋地將沾血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 她將那些鱼籽一股脑地倒进烹飪著蝙蝠的浓汤里,搓著手神经质地嘀咕: “鱼籽蝙蝠汤……嘿嘿,鱼籽蝙蝠汤。” “这样能好喝吗?” 没有头的藤原浩突如其来地发问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问,明明谁都知道这將是一锅鲜美到极致的浓汤。 但他就是觉得想呕吐,下意识地质疑起这锅汤。 这句话激怒了樱井颯香,她原本就狰狞的虫子身躯忽然再度膨胀,体型与怪物化的雾岛堇无二。 她发出浑浊的咆哮声: “你在质疑一个厨师最基本的素质?!我要把你丟进油锅里!对……对,你炸起来一定很好吃!” 无头的藤原浩没有惊慌失措。 他只是在想,樱井颯香说得有道理。 自己这道食材肯定比金枪鱼更高端吧? 炸起来也一定更美味。 只要把自己放进油锅里,那么晚餐一定能吃到更美味的食物吧。 “不行啦,厨师长。”雾岛堇拦在他面前,对著樱井颯香訕訕笑道,“这是我的男朋友啦,不能烹飪他,否则他会死的。” 藤原浩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放进油锅里会死掉啊。 真遗憾……还以为能吃上油炸的自己呢。 樱井颯香却阴惻惻地笑了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不会的!你男朋友不会死的!他的每一个部位都会进入你的胃里与你融为一体!放心地吃下他吧!” 雾岛堇先是一脸茫然,而后转为若有所思,最后惊喜地点头。 她怎么能忘了呢。 把人放进油锅里炸熟是不会死人的。 这样就能品尝到最美味的藤原君了。 嘻嘻,有些迫不及待了。 “藤原君,你快点跳进油锅里啊。”雾岛堇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藤原浩將无头的身躯转向那口滋滋崩油的大锅,原本毫无波动的心忽然剧烈搏动起来。 他有预感,真的跳下去被吃掉。 一定会死的。 不是像被咬掉头颅那样,继续坦然地活著。 而是真的被胃酸消化,变成餐桌上每个人的排泄物。 藤原浩扭身便走,准备衝出厨房门。 “你要逃去哪里!”樱井颯香的咆哮声在身后响起,“抓住他!雾岛堇!他是我们今晚的食材!” “是!”雾岛堇兴奋地磨了磨脚底板,如同炮弹般飞射而出。 藤原浩被她一下子扑倒,那强大的力道压得他全身喘不过气。 他发出自己都听不清的怒吼,拾起手边的一把菜刀,直直地戳向雾岛堇那怪物身躯的心臟部位。 暗红色的坚硬肌肉抵挡住了刀尖的挺入,藤原浩不由得加大了力度。 “不要……不要这样……”雾岛堇似乎被扎痛了,眼底流出眼泪。 藤原浩不管不顾,继续往里深入。 他確確实实用刀尖刺中了雾岛堇的心臟,血液喷溅而出。 藤原浩长舒一口气,突然发觉头颅回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茫然地环视四周,原来自己还在船舱。 被掏心的渔民並没有变成袋鼠,依旧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 自己枕在雾岛堇的大腿上,手中握著的刀子结结实实地扎进她的心臟。 第143章 梦境 雾岛堇开裂的嘴角露出痛苦的微笑,握著他无意识间还想继续深入的手腕,制止刀子继续刺入心臟。 她怪物般狰狞的面庞尽力作出妻子般温和贤淑的神情: “藤原君,你醒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藤原浩紧锁著眉头,小心翼翼地拔出那把刀子,隨后迅速地按住她的心口处止血。 他不是在一艘荒诞的船上,见到无数怪诞的生物吗? 自己也要被雾岛堇扔进油锅里,才奋力反抗的吗?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藤原君被樱井颯香的毒素致幻了啊,一个劲儿地想攻击我。”雾岛堇嘆了口气,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幽怨,“你究竟看到什么了?” 藤原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抚摸起她胸口处的刀痕,心疼地问道: “你还好吗?” “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无所谓啦。”雾岛堇见他关心自己,不由得傻笑起来,“谢谢藤原君。” “不客气。” 藤原浩同样笑起来,全身忽然覆盖起一层机械鎧甲,手掌处弹出金属刀刃,在转瞬即逝间猛然刺进雾岛堇的心口。 他扎得很暴力,直接洞穿了雾岛堇的躯体,烧得红热的钢铁拳头更是与她的血肉接触,发出滋滋的响声。 “藤原君为什么要杀我?!”雾岛堇撕心裂肺地大喊,怪物面庞上流下两行清泪。 “你是雾岛堇吗你就瞎几把喊?”藤原浩没废话,另一只钢铁手臂悍然轰向她的脑袋。 就在刚刚,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刚才奇形怪状的生物太过逼真了,简直是真实存在的生物。 就算樱井颯香的毒素能致幻,也不可能达到那种栩栩如生的效果。 况且,他在那里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只觉得一切都是符合常识的。 而恰好藤原浩吃过菌子,他知道致幻是什么感觉。 一开始看到小人国或者奇怪的生物,会觉得很正常。 但总有那么几个瞬间,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处在幻觉当中。 而刚才自己在那艘怪诞船上时,从来没有怀疑过世界的真实性。 能做到这种手笔的,只有一个傢伙。 “清见呢?”藤原浩冷眼看著面前的雾岛堇。 看似被他刺穿心臟、奄奄一息的雾岛堇此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她笑得很用力,呛到了自己,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藤原浩的內心烦躁起来,狠狠地挥动拳头,砸在这个冒牌货的脸上,恶狠狠道: “我问你清见呢!”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也不瞒著你了。”面前的冒牌货身体逐渐萎缩。 整个船舱开始坍塌,铁板墙壁像是熔化的铁水那般流淌。 藤原浩再一睁眼时,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在什么渔船上。 他在一座小岛上,正是当初要和雾岛堇水瀨浠她们去的那座小岛。 藤原浩正躺在柔软的沙滩上,感觉到一阵头疼。 他挣扎著爬起身,发现面前是一片狼藉。 小岛像是被飞弹犁过一遍,大片大片的棕櫚树被折断,地表充满一个又一个大坑。 只有他这里算是一片净土,没有遭到破坏。 水瀨浠躺在他的身边,依然紧闭著双眼,没有要起来的跡象。 而清见和雾岛堇都不见踪影。 “靠,究竟发生了什么?”藤原浩脑海中存在类似喝断片的感觉,迷迷糊糊的,想不起来事情。 为什么清见会催眠自己呢? 那场荒诞的船只梦境一定只有清见才能完成。 別的人没这个算力。 樱井颯香的毒素也没法做到如此逼真的致幻。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 清见已经被抓走了……並且对方迫使清见用了催眠。 “宾果,猜对了哦。” 玩味的笑声从远处响起,樱井颯香踏著胜利者的步伐缓缓走来,居高临下地望著他。 她虽然被爆炸炸毁了半边身子,可强大的自愈能力让她仅仅在半天內就补全了伤势。 藤原浩见到她如此健康的状態,不由得开始头疼: “什么时候催眠的我?” “早在你还漂在海面上、准备往这座岛上游的时候。”樱井颯香伸了个懒腰,“本来想直接杀了你的,但你的小女友还挺强,一路跟我们打到岛上。” “你们?你不是只有一个人吗?”藤原浩心底为雾岛堇捏了把汗。 “呵呵,抓捕梦这种伟大的行动,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人参加。”樱井颯香指了指他的耳朵,“仔细听。” 其实不用仔细听,便能听到小岛的另一边传来激烈的战斗声,不断有棕櫚树轰然瘫倒。 藤原浩的脸色难看起来。 能派来抓捕清见的,绝对都是星野石纪的得力干將。 甚至,星野石纪本人来都不为过。 他们这次凶多吉少了。 说起来这个混蛋水瀨浠怎么还不起床啊? 作为全队最高战力竟然在隨地大小睡,真想把你马杀了。 “担心自己的小女友吗?”樱井颯香呵呵一笑,“她可是面对两个强敌哦,你再不去或许她就要死了。” 藤原浩咬紧了牙关,全身自动覆盖起钢铁盔甲,直勾勾地盯著樱井颯香: “別拦我的路。” “先別急著战斗嘛,给你看个更好玩的东西。”樱井颯香带著猫戏老鼠的嘲讽,“你看完就不会想著去救援小女友了。” 她的手上忽然提起一个超级大的鸟笼,金色丝线编製得很是富丽堂皇。 鸟笼里赫然关押著一只小小的幽灵,她哭著张嘴说话,声音却穿不过鸟笼。 不是清见还能是谁? 藤原浩的火气立马就上来了。 虽然清见一直以来都挺不靠谱的,但不可否认帮了他很多。 藤原浩的內心也早已认可了清见是自己重要的人。 现在竟然像饲养的宠物一样被人关在鸟笼里? “混蛋!”藤原浩確实改变主意了,他看向了樱井颯香,“先杀了你吧。” “哈哈哈,连用那场爆炸都没能杀掉我,现在到了这座荒岛上,你连借力的地方都找不到,怎么杀我?!” 樱井颯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提著鸟笼,捧著腹部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第144章 会为你报仇的 “刚才在船上装唐逗逗你的。”藤原浩撇了撇嘴道,“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啊,小臭虫。” “算上你身边躺著的那个,这话倒是没问题。”樱井颯香好笑地摇了摇头,“但就凭你自己,说出来也不怕遭人笑话。” 她一边甩著手上的鸟笼,一边似笑非笑地盯著藤原浩。 她本质上是个很记仇的女人。 藤原浩和清见竟然敢联合起来矇骗她,就要遭到她最猛烈的报復。 樱井颯香笑眯眯地开口道: “你或许还不知道吧?我是怎么强迫梦对你催眠的。” 藤原浩的心头一紧,他的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你要干什么?”藤原浩沉声问道,机械手臂发出运作的嗡鸣声。 “星野石纪手上有挺多奇妙的小发明,这个鸟笼就是他特製出来囚禁梦的。”樱井颯香自顾自地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不起眼的银针。 她捏著银针在藤原浩面前晃了晃,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你猜猜这根银针是用来干什么的?” 藤原浩骤紧眉头,死死地凝视著樱井颯香握著银针的手。 她很轻柔却像毒蛇吐信般迅猛地扎向鸟笼里的清见,那银针像是一瞬间突破了鸟笼的禁錮,也突破了清见虚幻的身躯。 清见可爱的大眼睛猛地瞪圆,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嚎啕大哭著开口: “儿子救我!!!” 但当樱井颯香缩回手时,银针离开了鸟笼,清见的声音再也穿不出鸟笼。 清见只能可怜地蜷缩成一团,捂著被银针扎到的地方默默啜泣。 “不知道你听说过东南亚的诈骗园区没有,那里有一种电击装置,一有不听话的人能就会被电击。” 樱井颯香满是欣慰地看著藤原浩阴沉到极点的脸色,癲狂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根银针就是电击装置啊,而且是直击灵魂的!对於纯精神体的存在,是超级超级疼痛的折磨!” “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愤怒、怨恨却又无可奈何!!!” “来啊,不是叫囂著要杀了我吗!!!出手啊!!!” 藤原浩没有理会她癲狂的大叫,也没有急著进攻,反而深吸了一口气。 妈的,这混蛋女人已经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越是这种令人愤怒的时刻越要保持冷静。 分析一下自己如何才有角度贏这个女人。 樱井颯香的身体遭过多重打击,先是大脑少了个神经节,身躯也被炸毁过一次。 总体实力相比起全盛时期一定是下降的。 问题是,哪怕是削弱后的樱井颯香,他也不確定自己有稳贏的实力。 除非有清见的催眠打辅助,他才能有一线生机。 但问题又来了,打贏樱井颯香的目的也不过是援救出清见。 既然如此,只需要找到不打贏樱井颯香也能救出清见的方法就好了—— 抢到那个鸟笼以及那根银针。 藤原浩心中有了定夺,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抢回这两样东西。 他背后的机械鎧甲开始大功率喷射出幽蓝色的火焰,电光火石间便將速度推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倘若在外人看来,藤原浩几乎是瞬移到了樱井颯香的面前。 他举起包裹著厚重坚硬外壳的拳头,怒吼著砸了下去: “吃我一击吧!” 按他的设想,樱井颯香会接下这一拳並撕烂他的这条手臂。 而她在做这个动作时,必然无法顾及到另一只手上拿著的鸟笼。 自己可以顺势抢走鸟笼。 一条手臂换走清见,是笔好买卖。 但樱井颯香那张令人憎恶的面庞闪过狡黠的光芒。 她用脚尖点地,敏捷地后撤几步,朝著藤原浩摇头晃脑地嘲笑道: “想诱导我进攻,从而抢下鸟笼?想得太简单了,傻小子!” 她好歹也是从黑巷的血腥廝杀中爬上来的,实战经验丰富。 面对这一种诱导式攻击,立马猜中了藤原浩的用意。 “嘖,没想到你少了个神经节,脑子居然变得好用了。”藤原浩开始说垃圾话,“真想叫黑人给你另外两个神经节配了,看你能不能更聪明点。” 他想靠垃圾话让樱井颯香愤怒,从而露出破绽。 可是这次的樱井颯香稳健得嚇人,根本不为所动。 她始终与他保持著一段安全距离,牢牢地占据上风。 “怎么不进攻了?黔驴技穷了?”樱井颯香反而有心情对喷垃圾话,“不要你妈妈了?” 他妈的怎么是个人都知道清见是我妈妈了? 清见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藤原浩不禁头疼起来,他依然大脑飞快运转思考著对策。 眼下追著樱井颯香打是无意义的,她的速度不见得比自己慢。 也就是说,耗在这里绝对是浪费时间。 这时,岛的另一边再次传来激烈的对抗声。 藤原浩心中一动。 去另一边支援雾岛堇吧。 樱井颯香要守著清见,所以无法参与战斗。 只要陪著雾岛堇杀死她面对的两个敌人,就能对樱井颯香產生围攻之势,胜算大多了。 先不管清见了,反正银针扎几下也扎不死。 他拿定了主意,背后的喷射装置顿时爆发出强烈的蓝色火焰,驱动著他奔向小岛的另一端。 樱井颯香暗道一声不妙。 她看到藤原浩的奔跑方向就知道这傢伙要去支援雾岛堇了。 “混蛋,给我滚回来!!!” 樱井颯香大喊著,她的职责就是拖住藤原浩,造成另一端二打一的局面。 她拼尽全力爬行,想要跟上藤原浩,延缓他的志愿速度。 可这次,樱井颯香失算了,她引以为傲的速度居然比不过那个铁皮人?! 要不然说科技改变生活呢。 藤原浩短短几秒內,便已经拉了樱井颯香近百米远。 樱井颯香深知此刻追不上他,当即停下爬行,掏出银针狠狠地扎向鸟笼里的清见,大吼道: “再不回来我就扎死梦!!!” 清见也哭得很大声: “呜呜呜呜!关我什么事啊!你扎我干嘛!” 藤原浩听见到她们的声音,却一次都没有回头。 有时候心要狠一点。 清见啊,你就忍著被扎的痛苦吧,我会给你报仇的。 第145章 天赋 藤原浩一路紧赶慢赶,甩开了黏人的樱井颯香。 抱歉,魅力太大,让一个女人追了我十公里。 他穿过一颗颗耸立的棕櫚树,撞开一块块草丛,终於到了小岛另一边的海岸。 哟,这里的战况激烈多了啊。 相比之下,自己和樱井颯香的打斗简直像是调情。 五米高的怪物化雾岛堇浑身散发著暴虐的血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挥拳砸向她的敌人。 藤原浩仿佛见到了进击的巨人…… 艾伦,是你吗…… 她的敌人是一头弗雷尔卓德来的大冰熊、以及一只紧紧缠绕在她身上的九头蛇。 这俩也是老演员了。 凛太郎和小林正人嘛。 原来他们都是星野石纪的手下啊。 不过星野石纪人呢? 藤原浩四处查看了一圈,他的机械盔甲自带红外线检测功能,除了后面有个不断追赶的樱井颯香,没发现別的活体散热。 估计星野石纪没来吧。 既然敌方最强战力没来,那自己就不用养精蓄锐备战了。 先帮雾岛小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钢铁侠前来支援!”藤原浩背后喷射著幽蓝色火焰,升空来到雾岛堇的面前。 “藤原君小心点!它们的实力都不弱!”雾岛堇这才注意到他,与大冰熊缠斗的同时大喊。 藤原浩仅用一秒就观察出了局势。 那只臭肥蛇是减弱雾岛酱战力的关键。 它灵活地缠绕在雾岛酱臃肿的身躯上游走,不时卡住她重要的关节,令她无法出击或闪避,挨了大冰熊好几下平a 这大冰熊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的,给香香软软的雾岛酱都打得眼冒金星了。 我呸,一只虾头蛇,还有一只虾头熊。 “依旧吃我一击吧!”藤原浩的机械手臂弹出金属刀刃,狠狠地横斩九头蛇的头颅。 敢模仿触手怪缠绕雾岛酱! 真是活腻歪了! 九头蛇看似附在雾岛堇的身上难以动弹,实则行动相当敏捷。 那颗位於雾岛堇腹部的硕大头颅,隨著身子游动,一瞬间躲闪到后背。 藤原浩要横斩的地方便成了雾岛堇的腹部,顿时一个急停降落到地面上。 伤害女友的事情,他可做不到。 只是劈空了喂,有点尷尬啊喂。 “强者不留一兵一卒。”藤原浩落地后维持著收刀的姿势,沉声道,“但悟者不伤一草一木。” 缠绕在雾岛堇身上的九头蛇先是一愣,而后九个脑袋发出混乱浑浊的爆笑声: “劈不中就劈不中!装什么逼呢!” “呵呵,所以你並没有达到我的境界,吾乃悟者。” 藤原浩收起架势,语气淡然地开口,像极了世外高人。 “哎呀,藤原君你正经一点啦。”雾岛堇也被他整得苦笑不得,连刚才激烈战斗的悲壮情绪都荡然无存,“要帮忙就好好帮啊。” “连雾岛酱你也不相信我吗?”藤原浩忍不住嘆息了一声,“唉,罢了。” 他手心的金属刀刃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九头蛇看到了天空。 不,不止是天空。还有自己的尾巴、七寸以及每一颗头颅上惊愕的眼神。 那些头颅,正从雾岛堇的肩膀、腰际、手臂下缓缓滑落。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我为什么能看到自己的尾巴?! 它想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却发现—— 自己已经没有身体了。 无数道血线,从同一时刻浮现。 成千上万块血肉,像突然失去束缚的花瓣,朝四面八方飞散。 血雾腾起,在海岸的晨光中染出一片猩红的虹彩。 那些落在地上抽搐的蛇头,又轰然崩裂,碎成更小的肉块。 藤原浩缩回的金属刀刃传来一声极轻的颤鸣,似乎在为九头蛇的死亡而哀悼。 “我说了,吾乃悟者。”藤原浩惋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蛇肉刺身,“可惜你既不是草,也不是木,刚好在我的打击范围內。” 雾岛堇先是愣神,呆呆地凝视著他与满地的九头蛇血肉。 隨后她庞大的脑袋仰天,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你究竟是谁啊?!还我那个一遇到难敌就往女友身后躲的藤原君啊!!!” 藤原浩没接她的话茬,而是抱了抱她的小腿,眼神里带著深沉: “好美的腿啊……” 雾岛堇又看了看自己健壮得像大象一般的暗红色的小腿,那里爬满了富有黑白漫画风的爆炸肌肉脉络。 “你怎么了,中邪了吗?藤原君?”她的眼神转为关切。 呵呵,肤浅的女人。 如果说看腿便是中邪的话。 那自己不知道中邪多少次了。 你以为你平时洗澡时,我没透过磨砂玻璃偷偷看你朦朦朧朧、笔直修长、白皙嫩滑的美腿吗?! “闭嘴,女人。”藤原浩冷酷地摸了摸鼻子,“现在战场由我接管。” “你变这么强我是很开心啦。”雾岛堇还是满脸的担忧,“不过你怎么变强的?而且我总感觉有副作用,让你变得好中二啊。” 可恶,还以为会被夸帅气呢。 结果竟然是中二吗…… 藤原浩放弃了装逼,不再摆pose,挠了挠屁股百无聊赖道: “嗨呀,当初我第一次进清见的梦境,在里面待了十年你知道不?” “这种事藤原君没跟我说过吧?”雾岛堇好奇地低下食人鬼的脑袋看他。 “十年了,你知道这十年我怎么过的吗?!” 藤原浩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愤慨: “椿她不让我进行任何能舒爽的运动,別说和你们做了!她甚至不让我起飞!!!” 雾岛堇顿时扶额,內心发出怒吼。 这和你变强有什么关係啊!!! 还是说你有不起飞就变强的系统?!!! 但她还是维持著淑女的形象——即使食人鬼恐怖的面貌似乎与淑女沾不上边——尽力克制地发问: “那藤原君怎么变强的呢?” “哦,在神社里的日子相当无聊。”藤原浩露出怀念的神色,开始了忆往昔环节,“整天被困在神社里不能出去,什么事都做不了。” “所以,我閒来无事去翻了神社里的古籍。” 藤原浩说著耸了耸肩: “莫名发现我还挺有天赋的,学到了和椿差不多的程度。” 第146章 双剑华斩 “啊,学到和椿一样的程度?!” 雾岛堇狰狞的嘴巴里发出惊呼。 才用十年时间就和椿掌握的古籍不相上下。 莫非藤原君真的是天才?! 可惜他没有像椿那样澎湃的神力,没办法无限制使用古籍上的禁忌之术。 “没错。”藤原浩自信地挺起胸膛,抖了抖自己的外套,披成海军大將那副模样,“之前啊,一直想用同龄人的身份和你交流,但现在我摊牌了。” “刚才那一剑,名为双剑华斩,是我从神社里一本名为『灵魂莲花』的古籍中学来的。”他的神情深沉,“至於哪来的双剑你別管,记住作为一名剑客,剑在心中。” 自己竟然说出了这么唯心主义的话吗…… 太有范了吧?! 雾岛酱一定会眼里冒小星星的吧。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雾岛堇的脸色。 她的嘴角在抽搐,原本就开裂的血盆大嘴更是快咧到耳后根了。 “藤原君……变得好奇怪了呢……”她喃喃自语著,隨后摇了摇头,“嘛,这样的藤原君很有新鲜感,也很喜欢。” 藤原浩砸吧砸吧嘴,嘆息著將金属刀刃重新弹出来。 果然强者的世界永远是不被理解的吗…… 唉,居然被雾岛酱说是奇怪的人了…… 她之前都不会这样说我的呜呜呜。 “喂喂喂!!!”远处的巨熊怒吼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你们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居然还敢打情骂俏!” 这只巨熊学名颶风熊,是由星野石纪投餵进化药剂后產生的变异產物。 鑑於它脑后的毛髮分为两簇、隨著走动一摇一晃,藤原浩还是更愿意称呼它为白毛双马尾萝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它的体型高达十米,但在成都人面前,就是小熊萝莉!!! “你没看到我把九头蛇都给配了吗?”藤原浩同样朝它战吼,“你也想被我配了吗?!” 实际上藤原浩没多少能驱动机械鎧甲的能量了。 刚才使用双剑华斩时消耗殆尽,连光荣进化的状態都快维持不住。 雾岛堇同样伤痕累累,战斗力大幅下降。 对上变异后不知深浅的白毛双马尾萝莉,藤原浩还是决定观望一下,不能上去就干。 大白熊见到满地九头蛇的尸体,心中確实起了一丝忌惮, 正常熊这时候就该退却了,但显然它不是只正常熊,咆哮著冲了过来: “我脑子不好使你不知道吗?!竟然敢威胁我!!!” 坏了,竟然是哈气的底层机制压制住了求生本能。 见到满地的怪物尸体,不想著逃跑。 第一反应居然是和始作俑者的自己碰一碰吗? 哈基熊,我承认你超过哈基米了! 藤原浩深吸一口气,准备榨乾身上最后一点的能量液体,全都投射给这只白毛双马尾萝莉。 但雾岛堇仿佛看出他的虚弱,伸出手拦住了他,坚定地开口道: “我来吧。” “你……”藤原浩一怔,握住了她面目可憎的大脚,“你能做到吗……” “换我来守护你了。”雾岛堇温柔地弯腰,用暗红色的大手抚摸他的头髮,“记得帮我防背身,樱井颯香还躲在暗处呢。” 啊,食人鬼化的雾岛堇怎么给他一种妈妈的感觉。 不过背身要自己单防哦,不要依赖別人啊! “好的,雾岛妈妈。”藤原浩说顺嘴了,把內心所想说了出来,“我会帮你防背身的。” 他说完就捂住了嘴,作出一副娇羞的样子,扭扭捏捏地摆了摆手: “啊嘞,羞死了,你什么都没听到。” 雾岛堇眼神复杂地盯著他,隨后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藤原君確確实实地中邪了。 绝对是刚才陷入清见的梦境,和里面某个性压抑瓦战士意识结合了。 只能等此番事了,带他去神社求柱香了。 “你们还敢无视我?!”大白熊已经奔跑到两人面前,即將一个大跳砸死他们,“啊啊啊啊!!!去死吧!!!” 嗨呀,风颳得脸都疼了。 它的大拳头离我的脑袋只有零点零一公分了! 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啊! 雾岛堇,对它使用炎拳吧! 如藤原浩內心吶喊的那般, 雾岛堇真的使用出了炎拳,神似烈焰的暗红色物质覆盖到了她的拳头上,缠绕著一圈又一圈。 她的眼神冷冽起来,带著宗师般的气势,用脚在沙滩上划出一道半圆。 这时,熊爪逼近了她的头顶。 雾岛堇没有半点惊慌,坦然地將左拳收於腰际,右手握拳悍然出击。 她的暗红色拳头对上了比更庞大的熊掌,没有想像中的声势浩大,那股暗红色物质仿佛流体一般,钻进了大白熊的体內。 哗啦啦…… 世界安静了下来,只有浪潮拍向海滩的声音。 下一刻,刺耳的爆鸣声轰然响起。 大白熊忽然发现,自己飞了起来。 它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只能见到天地倒转了起来,棕櫚树林在脚下越来越远,山峦在眼前越来越低—— 直到风不在它的耳边呼啸,它才重重地镶嵌进小岛上的山峦中。 附著在它身上的暗红色物质剧烈地炸开,从半山腰开始將山峦的一半摧毁。 雾岛堇望著远处被尘埃与石头掩埋的大白熊,维持著出拳的姿势,长舒一口气。 “咏春,雾岛堇。”藤原浩恰到好处地帮她配音。 原来雾岛酱这么厉害啊,一拳就能给白毛双马尾萝莉打飞。 不过大白熊被掩埋的地方冒起好多烟啊。 根据有烟无伤定律,唉,这大白熊估计还没死。 那就让他这个补刀樱井颯香成功率百分之零的高手,给大白熊补一下刀,完成从零到一的突破吧。 “藤原君你去哪?!” 雾岛堇见他奔跑向大白熊所在的掩埋处,不由得担心地询问。 “我要完成补刀小能手的称號。”他头也不回的回答。 到了大熊埋石处,藤原浩一脚踹开一个石头,见到奄奄一息的白毛双马尾萝莉。 “哈嘍!”藤原浩朝它打了个招呼,手心弹起的金属利刃乾净利落地插进它的脑干里。 芜湖,今晚能吃熊脑了。 这就是你藤哥的实力,敢动保护动物。 第147章 秽土转生 金属刀刃扎进脑干的噗嗤声,以及白毛双马尾萝莉剧烈抽搐后的翻白眼, 都让藤原浩確信这只大白熊已经死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摩挲著下巴,仔细地盯著缓缓站起的大白熊,“这是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你还能站起来啊喂?! 秽土转生吗! 没等他来得及跑开,刚刚被杀死的大白熊便重新站起来,双眼无神地挥动粗壮的手臂,將藤原浩整个人扇飞。 他在空中望著大白熊鼻樑处流下的鲜血和脑浆,不由自主地挠了挠头。 和进入清见梦境里发现的袋鼠怪人眼神好相似。 难不成自己不知不觉中又被清见催眠入梦了? 混蛋二五仔清见,给皇军领路! 就不能扛过严刑拷打吗! 雾岛堇看著藤原浩从远处像炮弹一般飞来,赶紧跳起来双臂展开,接住他。 巨大的衝击力让两人砸到柔软的沙滩上,翻滚两圈后停了下来。 他们都疼得呲牙咧嘴。 雾岛堇揉著疼痛的后背,向怀里的藤原浩询问道: “那只大熊怎么又活过来了?我明明见到你的刀刃都插进它脑子里了。” “大概是老天不想让我获得补刀小能手的称號吧。”藤原浩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 “能不能正常交流了……藤原君变成了我看不懂的幽默形状。”雾岛堇无奈地摊开手掌。 “等等,快看那里!”藤原浩忽然打断她的感慨,指向不远处满地的九头蛇尸块。 雾岛堇下意识地望去。 那些尸块竟然诡异地爬了起来,迈著轻快的步伐,拼凑成了一具全新的九头蛇身体。 它张牙舞爪地扭动著身躯,九颗头颅的眼睛同样呆滯。 “乐高积木?超级拼装?”藤原浩的神情凝重起来,“总之为什么不是拼成高达的样子?” “关注点奇怪了吧?!”雾岛堇没好气地喊道,“它们死而復生才是该困惑的点吧?!” “都说啦,是秽土转生。”藤原浩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们到火影世界啦。” 待会就会有个黄毛带著妖狐来收走这两只怪物的。 所以不用担心,安安静静坐著就好。 但话又说回来了,真见到这只小山一样的大白熊咆哮著跑来、以及九头蛇速度极快地贴地而来, 真坐著不逃跑的,藤原浩也敬他是条汉子。 “別傻坐著了!”雾岛堇扯起他的后领,赶紧往密集的棕櫚树林里跑去。 两人的出招虽然看起来很有数值美,一人一招弄死一只。 可偏偏消耗都很大,如今都处在强弩之末。 碰上两只重生后满状態的大怪,能跑则跑吧。 至少要先恢復一下能量。 藤原浩更是连机械盔甲都收起来了,爬到雾岛堇的后脖颈,牢牢抓住她的暗红色皮肤。 “驾驾驾!为了光荣的法兰西!”藤原浩不忘做出挥剑的动作。 被骑著的雾岛堇已经无语到连话都说不出,全速奔跑著。 骑著她的藤原浩见自己的战马没有仰天长嘶,感觉到有点无趣。 连苦中作乐的心情都没有,怎么面对日后的困难呢。 雾岛酱啊,虽然你把我当成笨蛋看, 但实际上这是乐观主义的表现啊! 而当一个人乐观地看待问题时,他能很轻易地找到答案。 例如现在,他就知道两只怪物为什么死而復生了。 “剎车,我知道根源在哪了。”藤原浩揪了揪雾岛堇暗红色的头髮。 “別是骗我的啊!”雾岛堇已经对他抽象的风格感到了恐惧,嘴里说著疑问句,却还是儘可能地停下了脚步。 “欺骗女人的事情,我做不到。”藤原浩高冷地將刘海撩到脑后。 “我求你了藤原君,你赶紧说根源在哪吧!”雾岛堇急得快给他跪下了。 藤原浩这才悠悠开口: “是清见,樱井颯香强迫清见操控这两只怪物追杀我们,但是清见还是挺讲江湖道义的,只是表面敷衍著追赶,没真下死手。” 他观察到了,只要自己这边与俩怪物的距离不太安全, 那俩怪物就仿佛刻意减缓速度一般,与他们保持安全距离。 而这种隱隱偏向两人的行为,当然只有清见能做出来。 恰好清见还有催眠的能力…… 啥,你说死了的怪物怎么催眠? 问就是四大天灾之一,机制超模不解释。 听到他的话语,隱藏在丛林暗处的樱井颯香浮现出身影,手中正提著囚禁清见的鸟笼。 噬影虫的特性能让它们很好的融入黑暗当中,她本想在森林的阴影里潜伏,突然对藤原浩出杀招呢。 没想到竟然被看穿了。 樱井颯香的脸色不善起来,拿起银针就往清见身上招呼: “喂,梦,听他的意思,你似乎身在曹营心在汉啊!竟然还敢放水!” “啊啊啊啊啊!!!”清见被银针扎中,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呼,“他誹谤我啊!他誹谤我啊!我很用心地在干事了!” “加油!扛下严刑拷打有美人关!”藤原浩为清见鼓气。 “我就是女的要什么美人啊!啊啊啊!別扎了,长官!”清见还在鬼哭狼嚎。 等樱井颯香施展完乱披风针法,清见已经疼得奄奄一息,口吐白沫,双眼翻白。 “现在能认真干活了吗?”樱井颯香严肃地凝视著清见,“操纵那两只傻大个,给藤原浩杀了。” 清见吸著鼻涕,小手抹了抹眼泪,声音带著哭腔: “没问题长官……” “喂喂喂,別著急投降啊清见,我来救你!”藤原浩再次穿上金属盔甲,摩拳擦掌。 自己的首任妈妈居然被如此残忍地对待。 看把清见都扎成啥样了,送去动物园当刺蝟都没问题。 必须得为清见报仇,狠狠制裁樱井颯香。 猜猜战败后会解锁什么cg? 千万不要是被压在五指山下cos猴哥,屁股后面有只大白熊和九头蛇发力啊! “接受我的正义审判吧,樱井颯香!” 藤原浩伸出食指指向她,而后將右臂摆向一侧,弹出锋利的金属刀刃。 他的背后隱隱升起狰狞的万千鬼神,嘶鸣著、怒吼著、沉默著……俯瞰小岛上的眾生。 “所有人回来,开庭审判。” 藤原浩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就像是包裹著千年坚冰的温玉,让樱井颯香忽然有种刺骨的寒意。 第148章 鬼神 “你是什么东西?!” 樱井颯香凝视著他背后浮现著的百鬼狰狞,心中闪过一丝惊愕。 在许多年前,她见过那位神社的巫女出手。 当初星野石纪带著刚成为黑巷管理人、意气风发的自己,去暗杀那名尚是稚童的巫女。 她不以为然,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有什么值得警惕的。 但星野石纪表现得很郑重,不仅带著她去,还叫上了几十个与她同级別的黑巷管理人。 这些秽族都是实打实从尸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不知道踩著多少同类的白骨上位。 此等豪华的阵容,哪怕去攻打对异局也是碾压之姿。 於是他们来到了鸦神神社,被那个面容稚嫩却冰冷的小巫女团灭了。 不,准確来讲,几十號人里只有她与星野石纪活了下来。 多年之后,当樱井颯香沉沉入睡后,总是会做噩梦,梦到那个眼神透著冰冷的小巫女。 那巫女杀死秽族时,背后百鬼夜行……状似神明。 今天,那百鬼奔腾的震撼景观,居然在另一个男人身后浮现。 儘管他身后的鬼神之像没有巫女的遮天蔽日,却实打实地浮现了! 世界上竟然有两个这样的怪物! 樱井颯香內心的恐惧油然而生,凝视著藤原浩背后的百鬼浮世绘,喉头滚动喃喃自语: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见到这幅神异的场景时,就完全丧失了弄死藤原浩的心思。 多年前被打出的心理阴影逼迫著她迅速逃离…… 否则……会死…… 反正梦也抓到了,任务也算完成了。 樱井颯香深吸一口气,用银针狠狠地扎了鸟笼里的清见: “操纵那两只大傢伙拦住他!!!听清楚了吗!!!” “哦吼吼吼!你下命令,扎我干嘛!”清见吃痛地操纵大白熊和九头蛇进攻藤原浩。 抱歉儿子,妈妈实在受不了针刑。 樱井颯香来不及停留,火急火燎地四肢趴地,朝著海岸线飞速爬行。 面目呆滯的大白熊和九头蛇则发出无意识地咆哮,带著地震般的气势,向藤原浩奔来。 藤原浩依旧站在原地,维持著原本的挥刀姿势。 见他像个雕塑一般,雾岛堇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那个,藤原君,再摆pose的话,大熊的拳头就要把你砸成肉饼了。” “嘘。”藤原浩伸出左手食指,故作深沉地放到唇边,“別出声。” 百鬼浮世绘在他身后狰狞地嘶吼,似乎想挣脱虚世的束缚,来到人间屠杀。 至於为什么藤原浩不把它们放出来。 因为没油了…… 本来想放大招装个逼的! 结果蓝条不够用,放一半卡壳了啊混蛋! 学到神社的古籍也没用啊,根本没有椿那样无穷无尽的蓝条! “喂喂喂,藤原君要是放不出来的话,就赶紧跑啊!” 雾岛堇嘆息一声,扯著他的胳膊,准备跑路。 “等等,我觉得我还能榨出来一点。”藤原浩涨红了脸,想把百鬼释放出来。 你说这扯不扯。 里面的鬼想出来,外面的人也让鬼出来。 妥妥的双向奔赴啊! 竟然被蓝条这个封建大家长阻拦了。 “別榨了啊喂!已经到你面前了!” 雾岛堇的话说晚了。 那头九头蛇其中一个头颅玩阴的,钻进沙滩里难以预测地来到藤原浩的脚下。 而后,它破土而出,將藤原浩塞进充满黏液的血盆大口里,顺滑地蠕动进了胃部。 剧毒的胃酸会在半分钟內將藤原浩腐蚀殆尽。 雾岛堇的俏脸僵住了,不可置信地望著九头蛇的腹部,嘴唇颤抖地囁嚅,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藤原君……真的被吃掉了…… 在自己面前…… 他会被消化的吧…… 再也无法出现在自己眼中…… 没法拥抱自己,亲吻自己,说一些听不懂的话逗笑或者令自己无语…… 再也做不到了…… “藤原君!!!”眼泪不受抑制地从雾岛堇的眼角滑落,她崩溃地跪倒在地,“不要死啊!!!” “谁说的我死了!我进去泡了个澡你乱造谣是吧!” 闷响从九头蛇的蛇腹里传来。 幽幽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渗透过来的青光,在九头蛇的內部一闪而过。 九头蛇的躯体开始膨胀。 一声沉闷的、压抑的“噗”声响起,仿佛装满水的气囊从內部撑爆。 它体表坚硬的鳞片化作无数碎片,朝著四面八方飞溅。 那些大块的血肉如同被揉烂的红色绸布,散落在沙滩上。 “爆爆爆爆爆!” 藤原浩浴血重生,振臂高呼! 胃酸洗澡的感觉確实不好受, 应激之下就不小心让阴摩罗鬼使用君焰了, 抱歉了,小蛇蛇我也好想救你, 可是阴摩罗鬼玩得好开心。 他笑著抚摸了旁边一只口吐蓝色火焰的怪鸟。 这怪鸟形態似鸟,有人脸、黑羽,刚才的腹內高潮就是它整出来的。 “藤原君,你……” 雾岛堇见他出来,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感动到哭,而是神色复杂地看向他背后的那堆玩意儿。 藤原浩身后的浮世绘,充满了葛饰北斋风格的浪涛与云纹, 但浪涛里翻涌的並非海水,而是青色的鬼火, 云纹里穿梭的,既有咆哮的龙君,也有拖著长长尾巴的天狗。 青鬼、赤鬼、河童、络新妇、姑获鸟……各种小的妖怪与大的鬼神,都仿佛他的守护神般,侍立身后。 倘若让樱井颯香见到此刻的藤原浩,大概也会一阵恍惚, 他像极了那天的巫女, 状似神明…… “不是说没蓝条,用不了了吗?”雾岛堇抹了抹眼泪。 好气啊,明明这傢伙能放大招,还让自己白担心一场。 “有代价的啦。”藤原浩打了个哈欠,“会折个十年八年的寿吧。” “真的假的?”雾岛堇的心一下子被揪住了。 “先不聊了,维持这群鬼神挺烧钱的,要干正事了。”藤原浩摆了摆手。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樱井颯香逃离的身影,平静地从九头蛇的尸体中抽出一根骨头,丟给背后的司雷之神。 祂会意地接过蛇骨,朝左手的雷鼓轰然敲击。 雷鸣般的鼓声响彻整个小岛。 第149章 吃了樱井颯香 已经逃到海岸线的樱井颯香长呼一口气。 噬影虫在海水的游行速度很快,她大概能逃脱藤原浩那诡异的百鬼浮世绘了。 “你要是敢放水的话,我就扎死你!” 她在扎个猛子进入海里之前,特地凶神恶煞地嘱託了一遍鸟笼里的清见。 毕竟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 清见畏畏缩缩地抹著眼泪,止不住地点头。 幽灵酱已经尽全力操纵两头怪物,她不想再被银针扎了。 这混蛋女人竟然还威胁她。 嚶嚶嚶,生活不易,幽灵哭泣。 见清见害怕的模样不似作偽,樱井颯香这才有了点安全感。 被梦操纵的大白熊和九头蛇的实力会上一个档次。 它们既没有了痛觉,还能自动判断出最佳的攻击方式。 应该能缠住藤原浩一会儿吧? 哪怕十分钟,也足以让她逃之夭夭。 樱井颯香如此想著,提著鸟笼一个詹姆斯大跳,猛地在海水里游动。 她不时地探出脑袋,回望身后的沙滩。 很好,没有人追上来。 看来大白熊和九头蛇纠缠得很成功。 樱井颯香正在庆幸时,忽然感觉到了水流不对劲。 她明面上是个船员,一生中待在甲板和海面上的时间,比待在陆地上多得多。 这种异常的水流仿佛被牧羊人驱赶的羊群,不断地朝一个方向奔腾。 她知道这到底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有个庞然大物在海里潜游,將海水都挤走了。 “这片海域不应该有鯨鱼的存在啊。”樱井颯香脑海里想著,努力在海水里睁大眼睛,企图发现那个庞然大物。 如果是鯨鱼或者鯊鱼群,她是不畏惧的。 之前出海时又不是没屠宰过。 但真正见到那东西时,樱井颯香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心底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那是个通身漆黑的光头和尚,体长堪比一艘巡航舰,一双青蓝色的妖眼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它咧开冒著血腥味与臭气的巨口,漏出的黏液瞬间与海水產生激烈的化学反应,沸腾冒泡。 樱井颯香知道这是什么,岛国民俗中的一种海妖,名为海坊主,意为『海里的光头巨僧』 “为什么会出现传说中的海妖?!”她內心满是惊愕与恐惧。 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没等樱井颯香逃跑或反抗,那只海坊主以不符合它庞大身躯的惊人速度,迅速游来將她吞进口腔。 这只外表狰狞的海妖没有咽下她,而是绕著小岛环游半圈,来到另一边。 它浮出海面,鼻孔里喷出冲天的水柱,將被黏液腐蚀得不成形状的樱井颯香吐出口中,重重地拍到沙滩上。 不过,她手中的鸟笼没有丝毫损坏,清见依然委屈巴巴地缩在里面。 藤原浩站在沙滩上,面色平淡,没有投向樱井颯香一眼,而是摸了摸海坊主光光的脑袋。 海坊主顺从地低下脑袋,仿佛接到领主青睞的骑士,隱隱中透著自豪,青色的眼珠子神气地提溜,打量那些没出力的鬼怪。 藤原浩眯著眼睛,看起来庄严肃穆,镇定地开口: “要生髮剂吗?有头髮好看一点。” 这海里和尚的光头真亮堂啊。 反射的阳光让他眼睛都睁不开。 真得搞点生发素摸它头上。 海坊主暂时理解不了生发素的含义,一时间有点懵逼。 见它不为所动,藤原浩遗憾地嘆了口气: “算了,头髮越禿,实力越强……或许没有头髮对你而言是一件好事。” 此事一拳超人中亦有记载。 樱井颯香的实力还真不弱,面对海坊主却没有一战之力。 还是別给它生发素了,万一长毛削战力了呢。 “藤原君,別在意有毛没毛的问题了。”雾岛堇无奈地凝视著他,“你不是要开庭审判吗?都多久了?还没开始。” “是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藤原浩挠了挠屁股。 其实他只是觉得那样说比较有范。 自己又没学习过法律专业。 连开庭的流程都不知道,咋开啊? 算了,反正他现在等於是独裁法官,隨便问樱井颯香几个罪名然后杀了吧。 “樱井颯香,你可知罪!” 藤原浩看著被黏液腐蚀得不成虫样的一坨东西,把雾岛堇白皙的大腿当成惊堂木,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你拍我干嘛!”雾岛堇有些疼,委屈地开口。 “搞点啪啪啪的声音出来啊,不然没开庭的感觉。”藤原浩摩挲著下巴,隨后不耐烦地摆摆手,“別打岔,我忙正事呢。” 雾岛堇气呼呼地鼓起脸颊,不善地瞪著他。 笨蛋藤原君,竟然敢凶自己。 樱井颯香的恢復力很强,由一滩看不出形状的烂泥迅速好转成了刚有人形的模样。 她那张恢復了一半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却不屑的声音: “我有什么罪?成王败寇,我愿赌服输,你贏了就是贏了,杀了我吧。” “嘿,那你扎我们家清见的帐呢?”藤原浩朝她横眉瞪眼。 其实扎扎清见也挺好的。 给她松松皮,小幽灵最近有点飘了。 老是逮著他就喊儿子,早就想给她一拳了。 我叫妈妈可以,但你喊儿子就是僭越。 哼,你藤哥就是如此霸道。 “呵,你没用游轮的发动机炸过我吗?”樱井颯香再次轻蔑地发声,“那你杀我的帐怎么不算算呢?” “有点道理哦。”藤原浩挑了挑眉,“那这样吧,你先把清见杀了,我再把你杀了。” 鸟笼已经被雾岛堇用抢来的银针扎破。 小幽灵听到他的话,嚇得浑身颤抖,不甘心地吶喊抗议: “凭什么要杀我?!我又没干坏事。” “是啊,你別嚇唬清见了,她好不容易才脱困。”雾岛堇也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嗨呀,一个两个的就是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哦。 怎么可能让可可爱爱的清见被人弄死呢。 要死也是自己一屁股给清见坐死。 藤原浩双手背在脑后,打了个哈欠,对著那群鬼神隨口吩咐道: “把樱井颯香吃了吧,別在我面前吃哦,毕竟人家还是个宝宝,见不得这么残暴的场景。” 第150章 死在那片回忆的海里 鬼怪们像是得到主人的许可,悄无声息地潜行接近樱井颯香。 青鬼率先伸出泛著寒光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之后是第二只手、第三只手、第四只手…… 它们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赤鬼攥著她的腿,河童扣著她的脚踝,络新妇的八条腿缠上她的腰,姑获鸟的爪子揪住她的头髮。 樱井颯香感觉到它们阴冷的气息,牙齿打颤,身躯止不住地发抖。 她要被分而食之…… 眼睁睁看著血肉被这群鬼神吞下…… 即使嘴上说著成王败寇,无所谓生死, 可当死亡降临的时候,任谁都会感觉到恐惧。 “椿对我说过,异族有好的傢伙。”藤原浩忽然开口,“你算是好的傢伙吗?或者说,你为了变强吃过无辜者的生命吗?” 樱井颯香全身被鬼怪束缚著,悽惨一笑: “黑巷那种地方杀出来的亡命徒,到了现世怎么可能不会杀人呢?对於我们这种人来说啊,杀人和你们杀鸡没区別。” “这样啊。”藤原浩托著腮不置可否,又笑著看向那群鬼怪,“抱歉打扰你们用餐了,继续吃吧。” 他现在的心情很平淡。 像是置身在云彩之上,静静地俯瞰大地上如蚂蚁般渺小的人类。 这种澎湃的力量让他的心境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他並非同情那些被樱井颯香吃掉的人,而是像神明一样淡然地审判一个有罪之人。 仅此而已。 原来椿一直以来的感受是这样的啊。 藤原浩转过了身子,面向那片蔚蓝的大海。 白鸽在咸湿的海风中翱翔,它们是和平的象徵,与静謐的海洋构成祥和的风景。 而藤原浩的身后,则是炼狱般的场景。 百鬼们动了。 不是毫无章法的撕咬。 而是一种很慢的、分工明確的、近乎优雅的动作。 青鬼撕下胳膊肉,赤鬼嚼起大腿肉,河童喝著血、不时砸吧砸吧嘴。 络新妇的八条腿扎进腹腔,从里面勾出什么东西,往嘴里送。 姑获鸟啄著眼睛,一颗、两颗…… 樱井颯香的眼睛被啄掉了,但她还能听见;她的舌头被咬断了,但她还能感受;她的四肢都被撕成了骨架,但她的心臟还在跳动。 这回是真的要死了。 她听著耳边悠扬的海风,如是想著。 临死之前,没有太多的回忆灌入她的脑海里。 只有一个人。 星野石纪。 那个男人总是从容不迫的身影、拄著手杖的优雅、英俊面庞浮现的浅浅笑容…… 不知为何,始终縈绕在樱井颯香的脑海里。 她想起当自己踏上千万只同类的尸体,坐上黑巷管理人的王座时,见到他的第一面。 “恭喜你,你有资格为我效忠了。”星野石纪习惯性地眯眯笑。 樱井颯香那时並不懂他的恐怖之处,只觉得他是来抢夺自己得之不易的王位,当即起了杀他的心思。 可她很快被降伏,认识到二人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从此之后,她成了他的下属,被允许离开黑巷。 她要试著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在危机四伏的现世里找到属於自己的人类身份。 “大海很辽阔,你在黑巷里没见过吧。” 星野石纪曾跟她閒谈,聊到了她根本没听说过的东西。 大海。 於是她决定去看看海,稀里糊涂地碰上海军招新,就上了船。 她凭藉优越的身体素质成功当选女兵,航行了很多年。 她在西西里附近看见过喷水的鯨鱼,在希腊的海湾里见过沉了一半的石头柱子,在红海底下发现会发光的红珊瑚…… 有次,那不勒斯湾发生了一场小地震,海面上飘来许多东西—— 罗马的瓶子、中世纪的锚、二战的子弹、一根绅士手杖。 樱井颯香望著手杖痴痴地望了很久。 她想到星野石纪,那个带著她出黑巷的男人。 儘管这些年她也遇到过许多很棒的小伙子, 有挪威的漂亮男人带她在极光下跳探戈, 有马尔地夫的本地少年与她喝交杯酒调情, 有塔西提的健壮青年与他在柔软的大床上缠绵, 但死亡来临的尽头,她的脑海里只充斥著星野石纪的影子。 那个对她说大海很辽阔的男人。 “下次见到……星野石纪……”樱井颯香脖子以下只剩骨架,勉强说出含糊不清的话,“让那混蛋送枝白玫瑰到我的坟墓上……老娘辛辛苦苦替他做那么多年的事,连束花都没送给我……还自詡绅士呢……” “我擦,你不会是暗恋他吧?” 藤原浩的眼里闪出听到劲爆八卦的惊喜。 哎呦我去,原来还有秽族禁忌恋环节吗? 下属对上司的不正经之爱!迟来的告白!樱井颯香之死! 別说,这蠢女人也是个闷骚。 早点说出来,按星野石纪的种马性格,估计早就郎情妾意生小崽子了。 话说虫子和狮子的孩子会是什么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俩的孩子长啥样?”藤原浩带著笑意问。 但没有人回应他。 沙滩上只有散架的白骨。 藤原浩耸了耸肩,背后的浮世绘画卷將鬼怪们捲入其中。 画卷缓缓收拢,像一朵花在黎明前合上花瓣。 “终於解决掉这个大麻烦了!” 藤原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躺在了沙滩上,望著碧蓝如洗的天空。 他的心情並不如语气那般轻鬆。 因为藤原浩感觉到了生命力的流逝。 使用百鬼夜行不是没有代价,他说的折寿並非逗弄雾岛堇。 唉,越来越向路明非靠齐了。 该不会用四次这玩意儿,就会把灵魂出卖给魔鬼吧。 “咦,藤原君,你的头髮!” 雾岛堇焦急地跑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忧。 藤原浩瞥了眼遮住眉梢的刘海。 黑色的发梢开始褪色,苍白的银色取代了黑的位置,所过之处,黑色如潮水般退却。 海风动了。 藤原浩也站起了身,自顾自地走向大海。 倒影里,他的头髮隨著海风绽放,髮丝一根根甦醒过来,像是从冬眠中甦醒的蛇,妖异地舞动。 那满头的白髮飞扬,飘得仿佛是一场春天的雪。 上架感言 如题,明天上架。 这本书是废掉了,只能吃全勤。 我估计看到这的人都没几个。 作为新人第一本书,能上架也算圆满吧。 积累点写作经验和技巧。 希望以后能写出更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