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修仙:我有一个道姑师妹》 1.我的同桌是道姑(大家新年好呀~) “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大家欢迎。” 讲台上,班主任老师一脸微笑的说完,同学们都下意识的將目光投向旁边那道安静站立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宽大的藏青色棉麻道袍,洗得微微发白,袖口与衣摆处却有细腻的银线绣著若隱若现的云纹与太极图。 一头鸦羽般的青丝在头顶松松綰成道髻,只用一根简朴的竹簪固定,几缕碎发拂过耳际,衬得肤色是久居山林的冷白。 江烽也抬眼看去,不由得愣住,这打扮不像是学生,倒像是从哪座深山道观里直接走出来的女冠。 她身姿挺拔,眉形细长而舒展,是远山的黛色,眸子深邃黑亮,像两口沉静的古井,天然带著一分出尘的静气。 但…… 【系统加载完成】 【你辛苦求道十六载,终於通过选拔测试加入问道宗,今日宗门新来了一位小师妹,请带她熟悉宗內各项事务】 【任务奖励:5天修为】 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半透明面板,江烽脑子『嗡』了一下,差点儿没控制住情绪。 无他。 这玩意儿,他前世见过。没错,江烽是个父母双亡的穿越者。 那时候,系统也是这么毫无徵兆的跳出来,说他初入修仙界,资质平平无奇,但是可以通过击杀妖兽提升根骨。 可他环顾四周,只见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瞬间陷入了沉思。 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缺少了一个穿越过程。 於是,面对修仙的诱惑,江烽终日心事重重,在一次过马路时,被一辆闯红灯的大运创飞。 隨后,他如愿以偿的穿越了,成为了一个婴儿。可让人无比气愤的是,这仍然是一个科技发达,类似现代地球的平行世界。 而那个可恶的系统,则是再也没出现过。 换言之,他大运白撞了。 但江烽不甘心,花了几年时间寻找这个世界的超凡痕跡,最终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终於接受了现实,开始老老实实的上学,上辈子是个孤儿,这辈子可不能让爸妈心寒。 而凭藉著早慧的优势,江烽的学习成绩一直牢牢占据著年级第一的位置,更是以优异成绩,考入了ta市的第一高中。 可就在他以为將来的人生会按部就班的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再討个好老婆,生一两个听话的孩子,如此平凡而安静的度过一辈子时。 这个阴魂不散的破系统它又来了。 哼! 江烽在心中冷笑一声。 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不会再上当了,更不会脑子一热去撞泥头车,就当这个辣鸡系统不存在好了。 一道轻灵的声音忽然响起,语调平缓,字正腔圆,带著一种独特的味道。 “诸位同学安好……” 江烽下意识看去,只见那道青衫双手自然抬起,在胸前缓缓相合,上身隨之微微前倾,做了一个標准的揖礼。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由她做来,便带有一股沉静如水的仪式感。 “贫道谢灵素,字静澜。家住太清观,今奉师长之命,入世修学,望日后能与诸位同窗共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多多海涵。” 言罢,谢灵素再次微一頷首,算是礼成。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这些在现代社会长大的学生,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 说话文縐縐的,问候是安好,自称是贫道,有名有字不说,还奉师长之命入世修学。 再瞧瞧她的打扮、仪態、动作,自带古人特效,给人一种遗世独立之感,跟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同学完全不一样。 江烽作为班长,带头鼓掌欢迎新同学,不管这位叫谢灵素的同学是真道士还是假道士,进了这个班,那就是同学! 有了班长带头,教室里也隨之响起了热烈掌声,大家眼里都露出好奇的光芒,不断打量著这位容貌清丽绝伦的道姑同学。 自我介绍完毕,接下来便是安排座位的环节了。 “那个……灵素啊,你对座位有没有要求?”班主任余珊语气温和地问道。 谢灵素微微摇头:“全凭余老师安排。” 闻言,余珊扭头看向讲台下方的学生们,一个个都翘首以盼,期待能有一个道姑同桌,这说出去得多有面子啊! “既然如此的话……” 余珊看向教师后排靠窗的位置,那里坐著一个阳光挺拔的帅气少年,此时也抬眼看向她。 “灵素,你坐到江烽同学旁边吧,他是年级第一,为人和善,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他。” 此话一出,许多同学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毕竟,那可是学习成绩年级第一,顏值长相也是年级第一的江烽啊! 可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余老师,道姑同学坐烽哥旁边,那我坐哪儿?” 说话的叫赵航。上次期中考试他考了个班里的倒数第一,余珊便贴心的把他安排到江烽旁边,让江烽抽空帮扶一下。 余珊面无表情的开口:“赵航,按照班规,帮扶有效期只维持一个月,算算日子,你的时间已经到了,再过两天就是月考,你的成绩要是没提上去,就只能到我这儿特训了。” “余老师,不要啊!!!”赵航一脸痛苦,惹得全班鬨笑。 所谓的特训就是坐讲台旁边的特殊位置,一切小动作不仅在老师们的眼皮子底下,还要被全班同学行注目礼。 “谢灵素同学长期生活在山上,对学习方面的事情都不太了解,比你更需要帮助。” 这话说出来就意味著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赵航只好一脸幽怨的收拾课桌,搬去了后门角落。 余珊又让两个男生去楼下教务处搬了套桌子,拼在江烽的课桌旁边。 “江烽同学,那个……谢灵素同学就交给你了,平日里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多担待担待。” 江烽看了一眼余老师,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清丽道姑。对方眼眸平静,看不出別的情绪,也不知好不好相处。 他点了点头。 余珊鬆了一口气,微笑道:“行,你们先熟悉熟悉,这节国语课自习,灵素啊,一会儿我让人找一套课本给你送来。” 谢灵素頷首道:“谢谢余老师。” 看著余珊转身走出教室门,谢灵素这才轻拢道袍,缓缓坐下。 宽鬆的布料瞬间微微绷紧,勾勒出几分起伏的轮廓,江烽用余光注意到她鼓囊囊的胸怀,有海纳百川之势。 她就那么静静坐著,双手搭在膝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显得有些出神。 隨后,她索性闭上眼睛,两手在身前结了个简单的手印,呼吸逐渐绵长,看上去仿佛入了定。 有不少同学都回过头,一脸好奇的打量著这位疑似道姑的转校生,嘰嘰喳喳的討论声低低传来: “这是在打坐练功吗?”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不会真以为能够修仙吧?” “话说她真的是道姑吗?会不会是一个coser?” “可能吧,不然道士来上什么学。” “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出家当和尚也需要大学文凭,道士估计也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她是来镀金的?”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啊!” 谢灵素自然听得见这些言语,却並不在意。 江烽想起老师交代的话,轻咳一声,主动搭话:“谢灵素同学你好,我叫江烽,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事都可以问我。” 谢灵素缓缓睁开眼睛,扭头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女厕所在教室左手边走到头。” “上午八点开始第一节课,住校生六点起床早自习。” “中午十二点午饭,中间有两个小时休息,下午两点上课。” “晚餐下午五点半,住校生要比走读生多上一节晚自习。” 江烽记得余老师说她长期住在山上,对上学的事情不慎了解,便耐心的把基础事项说完,隨后微微一怔。 只见眼前的半透明面突然板弹出了提示—— 【引导小师妹熟悉宗內事项,任务完成】 【奖励:5天修为】 ? (新人第一次来起点写书,有点害羞(*/w\*)) 2.今后传道受业,有劳师兄指点 “嗯,多谢。” 身旁道姑的回应轻飘飘的,但江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全部的感知,都被体內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攫住了,—暖流自四肢百骸深处涌出,匯入小腹,某扇超凡的门扉仿佛被骤然叩开。 这修为……竟然是真的! 这就是他此前苦苦追寻的超凡痕跡! 他不过是按班主任的要求,对这位转校生说了几句再普通不过的校园须知。 两个世界,两套逻辑,这破系统的认知简直错得离谱! 把现代高中当成修仙宗门,把新同学认作小师妹,把基础介绍曲解为熟悉宗內事务…… 但它给的“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最让江烽无法接受的是,如果这种离谱的错位任务也能轻鬆完成,那他前世的大运不是白撞了吗? 谢灵素缓缓转过脸,澄澈的目光落在江烽侧顏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方才此人言语清晰,態度平和,怎的转眼之间,便似换了个人? 呼吸杂乱,眉心鬱结,脸颊肌肉紧绷,正所谓气隨心动,相由心生。 此乃骤逢剧变,心神失守之相! 谢灵素正犹豫著是否要出手平復他紊乱的气息,却见江烽自己忽然静了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將所有情绪都都强行压了回去。 再怎么懊恼,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前尘已逝,往事不可追,这辈子,他还年轻,路还很长。 须得往前看。 心念微动,他在心中默唤系统。 一张半透明的面板悄然浮现: 【江烽】 【年龄:16】 【境界:引气(5/100)】 【灵根:木(23),火(22),土(18),金(17),水(20)】 【综合评价:平平无奇】 此外还有【功法】、【术法】、【技艺】、【法宝】四个大类,但目前都是一片空白。 江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系统的认知虽然出现了严重bug,但意外的能够正常运转。 能运转,就够了。 毕竟,在哪里修仙不是修仙呢? 正想著,面板上又浮起新的字跡。 【触发日常任务:勤修不缀】 【描述:每日带领小师妹修行。】 【奖励:修行期间悟性翻倍,每日固定修为+2。连续完成七日后,额外奖励自由灵根点x1】 江烽的目光在任务说明上停留片刻,不禁陷入沉思。 悟性翻倍的情况下,每日修为也只固定上涨两点……看来自己这五灵根均衡发育的资质,確实是拉胯到了极点。 他看一些仙侠小说里描述,天资卓绝者只需要三五息就能產生气感,稍逊一筹的也只需数日功夫。 而自己,竟足足需要五十天,才勉强踏入引气入体的门槛。 至於那“灵根点”,莫非就是提升资质的关键? 而“带领小师妹修行”,以这系统荒诞的错位逻辑来解读,恐怕绝非打坐练气。 或许……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了身旁那位闭眼入定,仿佛已神游天外的青衫道姑。 江烽轻轻咳嗽一声:“谢同学……” 谢灵素缓缓睁开眼睛,微微偏头,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余老师让我带带你。”他摆出认真的脸色,“我想先了解一下你的学习情况。” 谢灵素轻轻摇头:“灵素自幼隨师父在山中观里修行,未曾入过学堂,所以我也不知。” “小学……总上过吧?”江烽试著问。 她依旧摇头。 江烽暗自抽了口气,这年头,没上过学的孩子可真是少见。 这该不会是个文盲吧? 难不成还要从拼音教起? “那读书写字呢?”他又问道。 “会的。” 她语调平稳,一如敘述一件寻常事:“师父自幼教我识字诵文。道藏佛经、儒家典籍皆需熟读;诸子百家、史书策论亦要涉猎;至於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也略通一二。” 江烽一时语塞,好好好,这么博学是吧,放在古代少说也是个治世之才了。 可这些东西听著底蕴深厚,对解数理方程、背外语单词、写化学反应、画受力分析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吗? “那……1+1等於几?” 谢灵素静静看向他,眸光清定如水,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江师兄,灵素只是未曾正经上过学,不是傻。” 江烽瞬间哽住,耳根隱隱发烫。 好像……是问了一个挺傻的问题。 “抱歉,我的我的。” “嗯?” “呃……意思是我的错,不该將你想得如此不堪。” 谢灵素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在想,这人,总算还有些自知之明。 “所以,你真的是……道士?”江烽换了个话头。 “是。” 他挠挠头,越发不解:“我有个问题,既然你之前都没有上过学,为什么现在突然来上高中?” 他还有半句话咽了回去。 一个从没接触过现代教育体系的人,直接跳进重点高中,这上课跟听天书有什么区別?怎么可能跟得上老师的节奏? 关键是,她一个没有正常学籍身份的人,是怎么能插队进入ta市一中重点班的? 谢灵素眼帘微垂,声音平静如常:“师父有言:欲修大道,先通人事。当代人文根基、科技之理、社会之序,皆匯聚於学堂。於此间歷练,方能知世而不惑。” 江烽听了,小声嘟囔道:“还以为你也要考个文凭,才好回去继承道观呢。” 谢灵素用眼尾余光轻轻扫过他:“家师康健。” “咳,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烽耳根微热,“我是说,嗯……以你目前的底子,学习高中內容恐怕有些难度,如果只是入世体验生活还好,想要考出一番成绩怕是很难。” “灵素既然上学,自是要做到最好。” “最好是指?” “取得第一。” 江烽这回终於是绷不住了,嘴角狠狠一抽:“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年级第一是谁?” 谢灵素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贫道知晓。” “正是江烽师兄。” “灵素自知功课落下甚多,前路艰难。” 她转过身子,双手抬起,在课桌上方拢袖,向江烽端端正正的作揖行礼。 “——故此,今后传道授液解惑,便有劳师兄,多加指点。” ? 3.江烽师兄是个好人 看著她一脸认真的神情,江烽顿时无言以对。 不是……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让我教你学习,然后打败我夺得第一? 你好歹是个道士,说这话都不会觉得羞愧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心情。 转念一想,这傢伙恐怕连小学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要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学完十二年的课程,並超过常年占据榜首的自己。 我问问你,这可能吗?! 说话! 荒唐归荒唐,看著她端正行礼的姿態和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江烽忽然觉得,跟一个傻子较真,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行吧。” 他摆了摆手,终究还是应了下来,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个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弧度。 “多谢师兄。” “教学相长,本就是应当的事,不必言谢,至於结果如何……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江烽学著她的话回答。 窗外的光线恰好在这时斜斜探入,宛若一匹被时光洗得温软的素绢,轻轻披落在两人相对的肩头。 光里浮尘飘逸,將少年无奈的眉眼与道姑低垂的纤长睫羽,都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暖边。 得到他肯定的回覆后,谢灵素几不可察地放鬆了始终挺直的背脊。 她常年待在山上,少与人交流,此番下山入世上学,她原本还担心同桌会不好相处,但眼下看来,这位江烽师兄虽言行跳脱,心性倒是豁达。 哪怕是自己明说要超了他,他也不生气,还愿意毫不保留的教她。 江烽师兄,是个好人。 江烽思忖片刻,將桌上一摞课本轻轻推到她面前:“这些你先翻翻,能看懂多少算多少,看不懂也很正常。”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道:“国语应该能看进去些。过两天我把家里小学到初中的课本都带来,大不了从头开始学。” 谢灵素頷首。 她心中所想,正与他此刻的话不谋而合。 轻轻道了声谢,她隨手拿起最面上那本《高一数理》。 只静静看了几分钟,那两道远山般清秀的娥眉便缓缓蹙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字她都认得,可其间穿插的那些古怪符號、公式,却像一片无根的雾,让她摸不著边际。 分明比这繁复晦涩千百倍的符咒秘文,她绘製起来都毫无压力,现在看著公式却完全不懂。 或许,只是尚未明白这些符號背后所代表的『理』。 她將数理书轻轻合拢,搁到一旁,又依次拿起格物、化学、外语……每本都只翻看片刻便放下。 最后,手中只剩下一册国语课本。 扉页上的签名十分瀟洒,像是练过书法的,正文段落有许多红笔批註,工整的记著课堂心得与知识要点。 江烽用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暗暗摇头。 知识这东西就像是修房子,没有下头的砖,便够不著上面的瓦,脑子里没有相关概念,自然怎么看都像天书。 就这基础,还想超越他? 搁这做梦呢! 见她捧著国语书读得专注,江烽便好意提醒道:“国语这门课,重在记诵与理解,入门倒是不难。只是考试想拿高分,非得靠经年累月的积累不可。” 谢灵素微微点了点头。 意思是,她如果能將整本书背下来,考试便绝不可能落到低处。 这对她而言,並不难。 比这更难啃的丹经道藏,她都能清楚的记在脑子里。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未再说话,江烽低头解著奥数题,偶尔用余光看一眼身旁专心看书的道姑。 她看得很慢,很久才翻页。江烽也能理解,毕竟缺乏现代教育知识体系的洗礼,哪怕她熟读四书五经,可要想理现代文章背后的中心思想却不是那么简单。 这题目,有时候是作者本人来了,都不一定能回答上来。 不知不觉,下课铃响。 谢灵素缓缓合上书页,这一节课她看了差不多半本书,不说能够全文背诵,也记得七七八八,再看两三遍应该就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了。 她把课本归还,又道了声谢,但江烽却仿佛没听到似的,依旧埋头做题,可注意力却放在了眼前的半透明小字。 【带领小师妹完成今日修行】 【修为+2】 不是…… 这也行? 江烽懵了一瞬。 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仅仅是把课本给了她自学,但系统仍然判定完成了日常修行。 虽然过程有点儿戏,但体內那股打实增长的修为,却做不了假。 “这不比整日打打杀杀,枯燥闭关有意思多了?”江烽暗戳戳的想。 他暂时还不清楚,任务的触发是否只与所谓的『小师妹』有关,別的规则还得慢慢摸索才是。 下课后的教室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很多同学都扭头,一脸好奇的打量著那位一身青衣道袍、容顏清丽的新同学。 她只是静静坐著,素顏如水,与周遭的喧腾格格不入。 只是碍於她那身打扮与说不出的气质,一时间没人敢上前搭话。 江烽见她依旧坐得端正,脊背挺直,不由笑了笑:“下课了,可以放鬆些,不用一直这么严肃。” 谢灵素只是轻声回答:“习惯了。” 江烽抿了抿唇,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看上去挺好相处,可周身就是有一股清冷的疏离感。 就在这时,班主任余珊抱了一摞课本走进教室。 “灵素,这是高一全部的教材,你先拿著。我已经和各科老师打过招呼,你是特殊情况,上课听不听都行,可以按自己的节奏来。” 谢灵素起身,执手行了一礼:“多谢余老师。” 余珊见她如此郑重,呼吸一滯,赶忙道:“没事没事,你好好学习就行。” 她心里却是默默嘆了口气,只当这个冰雪聪明的姑娘是来人间体验生活的。 至於学习成绩如何,隨缘吧,她也不强求了。 又交代了一番学校的规章制度过后,余珊便离开了教室。 江烽抿抿嘴唇,终究还是没忍住,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你从小没上过学,是怎么做到直接插班进泰安一中,还是重点班的。” 谢灵素摇了摇头。 “我只是將师父的信给了校长,至於信里说了什么,我也不知。” ? 4.青木养神经 江烽呼吸微微一滯。 虽然猜到她可能是关係户,但听她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叫“只是把信给了校长”? 要知道泰安一中可是省重点,寻常人没点本事拿多少钱都进不来,更別说她这样毫无现代教育基础的九漏鱼了。 无论怎么看,她那位师父的能量,恐怕都大得超乎想像。 不多时,上课铃声再度响起。 这一节是外语课。 讲台上老师与同学们用外语交流,谢灵素只听得一片陌生的音节在耳边流动,如坠云雾。 她看了一眼身旁正专心上课的江师兄,无奈之下,只得重新拾起那本国语课本,静静翻阅起来。 待到下课铃响,她已差不多將整本书看完。等下次上国语课,她多多少少能跟上些节奏了。 “江师兄,”她转向身侧,轻声询问,“这门外语……我应当如何学起?” 此刻的江烽,心神全在系统突然探出的提示上面,压根没听清身旁道姑说了什么。 【宗门长老开坛讲法,你静心聆听,获益匪浅】 【奖励自由灵根点x1】 紧接著,他便注意到个人面板中,每一道灵根属性旁悄然多出了一个淡淡的“+”號。 他凝神细思,眼下自己木、火、土、金、水五行数值值相加,正好是一百。而按照仙侠小说里面的设定,单一灵根占比越高,天赋便越强。 那些所谓的天灵根奇才,单一属性的数值怕是要超过九十。 略作沉吟,他在自己当前最高的木属性后方,轻轻点下了那个“+”。 【木(23)→木(24)】 【你的天赋获得微量提升,每日固定修为+3】 之前是+2,现在是+3……行吧,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聊胜於无。 他的优势在於可以通过系统不断提升天赋,长此以往,说不定能將五行属性全部拉满,那时自己又该算什么天才? “江师兄……?” 道姑清丽的嗓音將他拉回现实。 “啊?嗯……”江烽眨了眨眼,神色自若的找补,“刚才在想一道数理题,怎么了?” “?” 谢灵素差点儿气笑了,你面前摆放的,分明是外语书! 这人是怎么做到当著自己的面撒谎还面不改色的? 算了,拆穿他除了让他难堪,没有任何意义。 “我是想请教,外语这门课,该从何处入手?”她一脸认真道。 “噢,外语、外语啊……” 江烽略一思索,道:“学外语其实並不难,核心在於词汇积累,只要掌握的词汇量足够,这门语言便算掌握了大半。不过你此前完全没接触过,学起来確实会有些吃力。” 他顿了顿,问出一个最基础的问题: “二十六个字母,你认得吗?” 谢灵素点了点头。 山上並非完全与世隔绝,最基本的东西,她还是认得的。 就在这时,江烽脑海中又传来一道清澈的系统提示音: 【你的小师妹备受师门青睞,得到了一本高深功法】 【发布任务:帮助小师妹顺利参悟功法】 【奖励:《青木养神经》,参悟期间修为额外+1】 看到“奖励”二字后面的內容,江烽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臥踏马操操操! 居然真有修行功法?! 他强压住狂跳的心臟,目光死死锁住那五个字。 《青木养神经》光看这名字,就感受到一股古朴而玄妙的气息。 俗话说,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这定然是一部锤炼神魂的木属性法门! “锻炼神魂好啊……”江烽心中狂喜,“日后若能温养出神识,就等於开了个全天候、无死角的生物雷达,不管做什么事都能抢占先机。” “木属性更是不错,” 他思绪飞转,根据前世看过的无数小说设定,“木主生机,向內可滋养神魂、强健体魄,向外可操控草木、困敌疗伤。攻守兼备,生生不息,惹急了,我特么直接不吃牛肉,双手合十顶上化佛!” 他脑中闪过一些夸张的画面,赶紧打住,但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之前所有对系统的吐槽和怀疑,在这一刻都被这实打实的功法奖励冲得七零八落。 这破系统能处! 有功法它是真给啊! “江师兄……?” 谢灵素清泠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疑惑。 这人刚才还在跟她说话,可突然就盯著虚空,表情在震惊、狂喜和某种诡异的笑容之间飞速切换。 这年级第一的脑子,似乎有些异於常人。 “啊!没事!”江烽猛地回过神,轻咳一声:“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高兴的事情,呃,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那些基础的外文字母,我都认得。”谢灵素认真地重复。 “噢,对对对。” 江烽迅速接上:“想学好外语,首先要清楚一个单词该如何发音,这就涉及到音標和基础拼读规则,熟练掌握这样两样,理论上就能读出绝大部分单词。” “什么是音標?”谢灵素下意识道。 江烽翻开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工整地写下两行国际音標符號。 “这些字符就是音標,每一个符號,都对应著一种独特的发音,相当於我们常用的拼音,掌握了音標,就掌握了外文拼读的钥匙。” 他说著,扭头看了一眼教室,才发现教室里已经空空荡荡。刚才的英语课是上午的最后一节,现在是午饭时间。 他的肚子也在此时响起一阵咕咕声。 “咱们现在先去吃饭?吃完后我再教你。”江烽道。 谢灵素轻轻点头,她虽然想早日学会外语,但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影响到江师兄的日常生活。 修道之人讲究道法自然,学业同样如此,欲速则不达。 “你有饭卡吗?”江烽又问。 她摇摇头:“尚未办理。” “那就先用我的。”江烽笑道,“吃完正好带你熟悉一下校园。” 谢灵素再次点头。 望著眼前笑容明朗的少年,心中对他的评价,又悄然提高了几分。 这位江师兄,虽然经常走神,言谈跳脱,但確实是一个极好的人。 师父,徒儿於此尚好,您可安心矣。 ? 5.速通仙子的修行 谢灵素起身站在一旁,看著江烽收拾好课桌,两人才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出了教学大楼,谢灵素一袭青色道袍,在清一色的蓝白校服丛中显得很是扎眼。 她本来就长得极美,气质还遗世出尘,再加上这一身少见的道姑打扮,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所过之处,窃窃私语与好奇的目光,便如影隨形地黏上来。 “快看,咱们学校里怎么还有道士?” “长得好仙啊,她是学生吗?” “这么穿能进校门?政教处不管吗?” “万一是学校请道士来做法事的呢?” “怎么可能,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居然还信这些东西……” 听著这些声音,谢灵素却似浑然未觉,步履依旧平稳,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周遭的喧囂与注视,都只是掠过山涧的清风,惊不起半分波澜。 江烽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好奇的目光也捎带上了自己,他嘴角微微一咧,心下有点好笑。 “谢同学,你是打算一直穿这身道袍上学吗?” 谢灵素脚步微顿,低头看了看这身熟悉的穿著。 对她而言道袍穿了十几年,从未觉得有何不妥,旁人的目光她也並不在意,但江烽的话让她意识到,这似乎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入乡隨俗吧。”她思忖片刻,轻声问道:“江师兄,校服我该去哪儿买?” “这个你不用担心,余老师应该会帮你准备好。”江烽笑道:“其实就算穿自己的常服也行,道袍確实有些扎眼了。” “嗯。”谢灵素頷首,將这条建议记下。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食堂,此时正是用餐高峰,大厅里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餐具的碰撞声与学生蓬勃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 江烽刚刚踏入食堂,眼前便浮现一行熟悉的半透明小字: 【宗门膳堂,每日供应灵米灵植所烹之膳,外门弟子食之,可温养气血,涤盪浊气,於日常中夯实根基,积攒微末修为。】 见到系统果然將学校食堂认定为宗门膳堂,江烽已经见怪不怪。 虽然离谱,但逻辑自洽。 “跟著我,先去拿餐盘。” 江烽熟门熟路地引路,从消毒柜里取出两个不锈钢餐盘,递了一个过去。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谢灵素微微一怔,打量了一下手中光可鑑人的金属餐盘,手感跟陶瓷小碗差別好大。 打菜的窗口排著不长不短的队伍,江烽一边隨著队伍挪动,一边低声为她介绍:“那边是套餐窗口,一荤两素,那边是麵食,还有小炒……你想尝尝什么?” 谢灵素沉默了片刻。 山中饮食清简,日常都是吃些斋菜,她看著其他同学打的几乎都是重油重盐的饭菜,便轻声道:“清淡些的素菜就很好了。” 江烽瞭然,排队轮到他时,利落地要了两份米饭,一份青椒炒肉丝,另一份则专挑了几个清淡的素菜:清炒豆芽、番茄炒蛋、烧豆腐。 “滴——” 饭卡刷过机器,谢灵素的目光在那小小的黑色机器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江烽手中那张单薄的卡片,若有所思。 两人寻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谢灵素学著江烽的样子放好餐盘,双手却並未立刻去拿筷子,而是习惯性地在膝上收拢袖口,腰背挺直。 她合目凝神,唇瓣微动,低声诵念了几句,方才执起竹筷。 江烽看她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刚念的是什么?” “供养咒。” 见他仍是一脸疑惑的表情,谢灵素解释道:“大意是感谢三天教主赐下纯净佳食,愿借饮食吸纳纯正灵气来滋养身心,祈愿所有眾生都能得到温饱和法喜。” “噢。” 江烽点点头,这显然是道教的清规戒律,没什么好说的,尊重就完事儿了。 更重要的是,他好像真能从那被系统认定为“灵米灵植”的饭菜里,汲取到某种微妙的灵力。 谢灵素执筷的姿势標准而优雅,她先夹起一小块豆腐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味著这与观中清炒截然不同的味道。 “吃得惯吗?”江烽自己扒了一大口饭,含糊问道。 “尚可。”谢灵素咽下后如实答道,“只是调味似乎重了些。山间饮食,多求食材本味。” “慢慢就习惯了。食堂大锅菜都这样,油盐足,下饭。” 江烽笑了笑,指指周围依旧在排队的人群,“而且,来晚了可能就只剩菜汤了。” 谢灵素闻言,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不再多言,安静用餐。 饭后,江烽隨手用纸巾擦了擦嘴,脑中那清澈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食用宗门灵膳,炼化浊气,修为+3。望弟子勤加用膳,勿要懈怠。】 一股熟悉的温热暖流再度从丹田涌起,散入四肢百骸,江烽心下顿时一喜。 连吃饭都有实实在在的“经验值”反馈,哪怕是食堂天天整什么苹果炒葡萄、月饼炒辣椒,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甚至甘之如飴! 不过半天时间,修为就涨了5点,照这个趋势,炼气入门,恐怕真的指日可待了。 之后,江烽带著小师妹在宗门里大致转了转,就回到教室。 班里几个男生见烽哥半天功夫就与新来的灵素仙子谈笑自若,顿时肃然起敬。 “真不愧是烽哥啊,这么快就速通了仙子的修行。” “醒醒吧,简单模式吃建模的。” “烽哥有建模,有成绩,玩真人旮旯给木还是太超模了。” 两人回到座位,江烽看向她:“你中午需要休息吗?” 谢灵素轻轻摇头。 “那好,”江烽拿出先前那张写满音標的草稿纸,“咱们就从现在开始,正式学习外语。” 从元音到辅音,他逐个示范口型与发音。 “这是/i:/,舌尖抵住下齿,嘴唇向两侧伸展……” 谢灵素凝神观察,有样学样,隨即模仿出来,发音標准,嗓音清越,每个音节都乾净利落,毫无寻常初学者那种含糊和彆扭。 “对对,就是这个调调,记住它的发音方式,接下来是/θ/,舌尖置於上下齿间,轻轻送气……” 短短几分钟时间,江烽教完四十八个音標,让他感到无比震惊的是,谢灵素学得极快,快得让江烽这个老师都觉得离谱。 “需要我再带你复习一遍吗?”他问。 “应该不用。” 说罢,她便按照顺序,毫无差错的復诵了一遍。 【叮!】 【你悉心指导,助小师妹顺利参悟功法。】 【奖励:《青木养神经》,修为+1。】 ? 6.感气 一段玄之又玄的经文,如醍醐灌顶,又如古钟鸣响,直接烙印在江烽的识海深处—— 【甲木参天,脱胎要火。春生之德,万物资始。养神魂为木,润臟腑为春。炼至深处,一念花开,一念轮迴,执掌生机,造化由心。】 这並非简单的文字,而是一段道韵真言,不用经过理解,便如种子落入心田,自行生根,让人瞬间明悟。 无需引导,体內为数不多的灵力,便自发地循著一段玄妙而自然的路径运转起来,如同古树生长,枝丫蔓延,贯通周身。 灵力流过之处,长期伏案学习带来的细微劳损、熬夜积攒的疲惫晦涩,都如同被温暖的春水洗涤,產生一股由內而外的轻盈与通透感。 视界陡然清晰了数倍,窗外树叶的纹理、空气中浮尘的轨跡,甚至远处黑板边缘细微的粉笔灰渍,都清晰可辨。 这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视力变好,更是某种感知层面的升维。 他心念微微一动,仿佛触动了无形的弦,周遭空气中有草木生机,丝丝缕缕,自行向他匯聚而来,透过肌肤,融入正在运转的灵力循环之中。 【修为+1】 【修为+1】 【修为+1】 系统提示音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轻轻跳动。 江烽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狂喜,只感觉到体內灵力迅速充盈起来,属性面板中的修为进度条也在疯长。 这才他是印象中的修仙啊! 与之前系统直接灌注的修为截然不同,此刻,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灵力的循环,都真切地从天地间汲取养分,转化为扎实增长的力量。 谢灵素读完音標,忽然抬眼怔怔的看向江烽,刚才有一阵清风拂过,但她隱约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江师兄?” “啊!”江烽猛的回过神,“咳,不好意思,刚走神了。” 谢灵素默默点了点头,也不追问,又將音標从头至尾清晰地读了一遍,问道:“江师兄,我读的可对?” “如果之前有人告诉我,有人只听一遍,就能把四十八个音標一个不错地记牢读准,我肯定不信。”江烽语气复杂。 这算什么。 过耳成诵? 难怪敢跳过小学、初中直接插班高中,还言辞凿凿的跟他爭夺第一的宝座,显然是对自己的能力有著极度自信。 “江师兄谬讚了。” 谢灵素神色平静,並无得意之色:“灵素不过是记性尚可,学东西快些。学业之道博大精深,日后还有许多地方,需仰仗师兄指点。”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音標表上,问道:“江师兄,学会音標之后,接下来,又该如何?” 江烽略一沉吟,抽过一张草稿纸,写下了一个单词和它的音標: abandon -[??b?nd?n] “试试看,这个单词怎么读?” 谢灵素目光落在纸上,微微迟疑,依著音標轻声念出:“呃…班等?” “嗯,读的不错,就是口音有点不对。” 江烽点点头继续道:“就好比同样是国语,不同地方的方言,各有各的腔调。你要是想学標准的外语发音,还得多听、多模仿正音。” “请师兄指点迷津。” “谢同学有手机吗?” 谢灵素頷首,从道袍宽大的袖袋中取出一个手机,递了过来。 江烽接过一看,竟然是一款五六年前的旧型號,机身没有套壳,但屏幕乾净,也没见到细微的划痕,显然保护得很好。 他熟练地连上网络,点开应用商店,下载了一个名叫【外语航线】的绿色图標软体。 “这软体里有现成的词库、听力、阅读、语法训练,像个隨身私教。”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你可以跟读矫正发音,也可以背单词、学句子。基础打牢了,看懂文章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不必再看课本么?” “现在看课本对你而言意义不大,入了门,课本自然能看懂。” 谢灵素接过手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那点亮的界面映在她沉静的眸子里。 她没再多言,只微微欠身:“多谢师兄。”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她侧脸上,將那身青色道袍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她垂下眼帘,输入刚才的单词,用指尖点击后面的喇叭图標,隨之传来纯正的外语发音。 谢灵素平静的眸子微微一亮,果然跟她的发音有细微的不同。 江烽微微一笑,听著她轻声跟读,发音再度变得標准,心中也不由得惊嘆她的语言天赋之高。 照这样的学习速度,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掌握大量词汇,外语这门课很快就能追上进度。 真是个妖孽啊! 不过,他也不担心,他这年级第一的宝座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抢的! 外语和国语这两门课,只要积累多那就进步快,但是理工科的知识点却是需要完全理解的。 数理不会就是不会,公式定理背得再熟练也没用。 更別说,他如今正式踏上仙路,等开启了神识,旁人再天才也没法跟他竞爭。 江烽轻轻吐出一口气,装模作样的看书,实则继续研究脑海中的那段经文。 ——《青木养神经》总共有三重境界:灵种发芽,道树生长,道果自成,分別对应著炼气,筑基,结丹三境。 他现在正处於感气阶段,可汲取天地间的草木生机之力,等体內灵气积蓄足够,便可以在丹田气海凝出一枚青木道种,正式踏入炼气期。 江烽默念系统,唤出属性面板: 【江烽】 【年龄:16】 【境界:引气(38/100)】 【灵根:木(24),火(22),土(18),金(17),水(20)】 【功法:青木养神经】 【术法:无】 【技艺:无】 【法宝:无】 他微微感到惊讶,果然还得是正儿八经的修仙功法才得劲儿啊! 不过短短几分钟,体內灵气竟然增长了如此之多,但是到了38之后,增长便近乎停滯,变得极为缓慢。 江烽猜测应该是教室內草木生机之力太过淡薄的缘故,有机会还得去草木更多的地方转转,或许能有更多的发现。 ? 7.炼丹课 午休的铃声响起。 江烽暗暗研究了一会儿青木养神经,便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下午还有课,在系统的错位认知里,这就是宗门长老开坛讲道,专心聆听能得到不俗的奖励。 不管怎么说,想要在灵气稀薄的现代都市修仙,不靠系统,怕是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小小的炼气修士。 谢灵素瞥见他趴著休息,也默默噤声,目光只在手机屏幕和纸笔间流转。 她记单词的方式跟別人不同,並非机械的记住字母顺序,而是先將发音、音標与词义在心中一一应对,再跟读两遍,提笔写两遍。 这样一来,不仅仅是字母,连音標和意思也能一併记住。 时间不知不觉走向午休的尾声,谢灵素抬眼看了眼墙上掛钟,离午休结束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这一个中午下来,初中阶段的词汇已悄然记下了127个,对她来说,不算快,却极稳。 於是,她关了手机,指尖抬起揉了揉晴明穴,隨后双手自然垂落,虚虚搭在膝上,眼帘轻闔,气息渐沉,进入了道门独有的冥想回神状態。 不多时,预备铃划破了午休的寧静。 住校生们三三两两地回到教室,原本安静的室內,迅速被窸窣的脚步声、轻微的谈笑和拉椅子的声响填满,空气里洋溢起少年人特有的躁动。 江烽在这片渐起的喧嚷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方才並未入睡,而是进入了一种近乎练功入定的浅层冥想状態。此刻醒来,不仅毫无倦意,反而神清气爽,思维明澈。 更让他心头一喜的是,系统面板上修为数值悄然+1: 【修为:39/100】 江烽嘴角忍不住翘了翘,牵扯出一个压不住的弧度。 这《青木养神经》,当真有点东西,也不知道以后是不是可以连觉都不用睡了。 这个念头闪过,让他莫名又激动了几分。 无论如何,对於修仙这件事,他此刻正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情! 江烽扭头看去,见到身旁道姑正在呼吸吐纳,而面前的作业本早已写满数页外语单词,字跡一板一眼,像印刷体似的。 看样子,已然步入了正轨。 “怎么样,还习惯吗?”他压低声音问道。 谢灵素微微点点头:“按照江师兄所传之法,条理渐明,灵素勉强算是入了门。” 江烽嘴角一勾,这夸得心头莫名暗爽。 “记住了多少个单词?” “不多。”她摇了摇头,“仅127个。” “?”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中午时间,记了127个,有零有整,还叫『不多』,你是不是对『不多』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看她气定神閒的模样,显然是扎实记牢了,而不是在听到老师要抽查听写之前,临时抱佛脚的暂时记忆。 况且,她才刚刚接触外语这门儿课,等以后熟悉了,恐怕速度还会更快。 江烽很想问她:你们山上修道,难道还能练成过目不忘的神通吗? “已经很厉害了,”他语气复杂,“很多人一天能有效记住二十个,就算不错了。” 眾所周知,记单词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同时攻克读音、拼写、词义三关。 往往是会读不会写,会写不知意,当天能记住,隔天便忘了,这种无效记忆,他见过太多。 “江师兄一天能记多少个?” “如果是指有效记忆的话,50个左右吧。”江烽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 他从小到大都被认为是天才,不过,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是早慧带来的优势,学习第一是他日日勤奋所得,而非有多聪明。 要说真正的天才,还得是眼前这个妖孽。 不过,自阴差阳错踏上仙路之后,他隱约觉得自己的记忆力似乎也增强了些许。 “灵素只是记性好些,不值一提。” 江烽不置可否,起身打算出去上个厕所。还未开口,谢灵素就起身让开了身位。 他心下微微惊讶,这么有默契的吗? 刚走出教室,几个男生便嬉笑著跟了上来。 “烽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已经把那位道姑同学拿下了?” “说的什么话,我只不过是在带她学习。” “烽哥,她真的是个道姑吗?” “是。” “烽哥,跟道姑做同桌是什么感觉,她身上的味道,跟咱班其他女生一样不?” “……” 江烽对这几个憨货有些无语,这么好奇,有本事自个儿问人家去。 握著巨灵根上完厕所,江烽回到教室,看到谢灵素还拿著手机认认真真的记单词。 她轻声跟读发音,本子上每个单词只工整的书写两遍,不多写,也不少写,好像只需要两遍,就能牢牢记住一样。 谢灵素没有问江烽去了哪儿,只默默起身让他入座。也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忽然弹出『电量不足,30秒后自动关机』的提示。 她怔了怔,抬起头,目光略显茫然地扫过教室,这里,似乎並没有充电的地方。 江烽忍俊不禁,拿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先用我的吧。” 她摇摇头,神色恢復了平静:“多谢江师兄好意。修道讲究顺其自然,不可强求。今日,便到此为止罢。” “也行。” 不多时,上课铃响。 下午第一节,是化学课。 授课的是一位中年男教师,名叫秦宇,戴一副黑框眼镜,身形清瘦,讲话不紧不慢,却自有一股严谨气度。 “今天,我们来做一个经典的无机合成实验。” 秦宇打开多媒体,投影上出现一行標题:硫酸铜晶体的製备与析出。 “原理和步骤上节课已经讲过,现在我找一位同学上台协助操作。”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掠过台下几张心虚下意识闪躲的脸,最后,停在了教室后排靠窗的那个身影上。 “江烽,你来。” 话音落下,江烽眼前忽然跳出一道半透明的系统提示: 【针对近日入宗的新晋弟子,丹鼎峰传功长老秦宇正在公开讲授炼丹精要。】 【发布任务:协助秦宇长老,成功炼製一阶丹药·培元丹】 【任务奖励:《基础炼丹术》、《培元丹》丹方。】 江烽呼吸一顿,心头骤然火热。 ? 8.炼丹术,培元丹 江烽定了定神,起身走向讲台。 眼前是再熟悉不过化学实验器材:烧杯、酒精灯、玻璃棒、蓝色的硫酸铜粉末。但在系统提示中,这一切仿佛笼罩上了一层虚幻的滤镜。 ——丹炉、玉瓶、灵泉、地火…… “先检查仪器和药品。” 秦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江烽听到的却是另一番话语: 【丹鼎已备,灵材俱全。培元丹虽为一阶,却有固本培元之功效,炼製时需心神凝聚,引火控温,萃取融合,步步为营。】 江烽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行吧,你说这是炼丹,那就是炼丹。 “检查若无问题,先配置热饱和溶液。”秦老师继续指导。 江烽依言开始操作,他先称取適量的硫酸铜粉末后,倒入烧杯,再加入蒸馏水,搅拌,加热,最后是过滤、冷却结晶。 每一步他都做得格外细致。 秦宇在一旁看著,眼中渐渐露出讚许之色,江烽不愧是他的得意弟子,操作规范,析出的晶体色泽纯正,连他都找不出任何瑕疵。 也就在晶体大量析出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你成功协助秦宇长老炼製培元丹,丹成上品,圆润无瑕。】 【获得奖励:《基础炼丹术》、《培元丹》丹方、培元丹x1.】 顿时。 无数关於炼丹术的基础知识涌入江烽脑海,同时,还有一卷古朴的丹方,以及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淡黄、隱有微光的丹药,以图標的形式浮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好!” 秦老师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这就是硫酸铜晶体的析出实验,江烽完成得非常標准。大家注意观察晶体的形態,並牢记背后的化学原理。” 他在黑板上写下清晰的化学方程式,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江烽面色如常,强行压住內心的狂喜走下讲台。 他实在是太爱修仙……不,太爱学习了! 这样的实验课,务必多来几次! 谢灵素怔怔的看著黑板上用符號书写的化学方程式,眼里不禁闪过一丝无奈。 她看不懂。 但师父曾言,世间万理皆有相通之处。 而早期化学源於道教的炼丹术,她懂炼丹,这门学科应该也难不倒她。 “师兄,化学一道,还请教我。”她起身让座,低声道。 江烽正欲开口,眼前便出现新的提示: 【修仙百艺,炼丹一道,独占鰲头!小师妹初识丹道,对灵材与炼丹术尚且陌生。身为师兄,当悉心引导,助师妹打下丹道根基。】 【任务奖励:《基础控火诀》,火灵根资质+1】 扫过这行將『化学辅导』彻底定性为『丹道启蒙』的描述,江烽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迎上谢灵素清澄的目光,脸上已然铺开一层和煦笑意,欣然应道: “好。” “多谢师兄。” 江烽微笑不语。 师妹啊,莫说只是教你化学,你就算日后超了师兄,师兄也绝不说半个不字啊。 接下来的时间,江烽继续认真听课,谢灵素则重新捧起了那本国语课本,在基础知识没有掌握之前,上多少课都是白搭。 这一点,她很清楚。 讲台上,秦宇的目光下意识的掠过那个穿著一身青色道袍,正静静看书的少女,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之前谢灵素来报名时经过简单的摸底测试,结果是惨不忍睹,几位任课老师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样的学生压根没法教啊! 但校长的决定他们也不敢忤逆,后来慢慢的也想清楚了,只要她不扰乱课堂秩序,不影响其他同学,想干什么就由她去吧。 不知不觉,下课铃声响起。 【你聆听了丹鼎峰传功长老对草药的淬炼讲解,对炼丹术的理解有所加深。】 【炼丹术熟练度+1】 江烽立刻注意到,在属性面板的【技艺】一栏下,悄然多出了一行新的字跡: 【技艺:炼丹术lv.1(1/100)】 【描述:初窥丹道门径。进入炼气期后,可尝试炼製最低阶的一阶丹药。熟练度提升,可增加成丹率与丹药品质。】 隨后,他的心神沉入那篇《培元丹》丹方之中。 【培元丹】 【品阶:一阶丹药】 【功效:培补本源、温养元气、疏通经络、稳固根基】 【君药:五十年黄精三株】 【臣药:三十年茯苓一株、二十年当归一株】 【佐药:白朮三两、枸杞一两】 【使药:无根水一盏、甘草五钱】 【炼製要诀:以文武之火交替炼之,取其平和温润之性。】 江烽脑子有点发懵。 五十年黄精?三十年茯苓? 现代社会,草药一般都是人工种植,而这等年份的野生药材,便是有,怕也是高价,不是他一介学生能买得起的。 这还仅仅是最基础的一阶丹药,若是二阶、三阶,画风说不定就要往玄幻跑偏。 动輒需要“百年雪莲”、“千年参王”、“地火精晶”为主材,他就算把世界翻个底儿朝天也搞不到啊。 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这“炼丹大业”前途渺茫。 隨后,江烽又翻阅脑海中的【基础炼丹术】,开篇总纲便指出:“炼丹之术,乃窃阴阳、夺造化之法门。” 基础篇总共分四章:识药、控火、择炉、手法。 其中不仅详解了炼丹的完整流程,更罗列了诸如“炸炉”、“凝丹失败”、“药性相衝”等常见问题的成因与应对之法。 虽只是基础,却体系严谨,包罗甚广,炼丹术能位列修仙百艺之首,確有其道理。 一个不懂炼丹的修士,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修仙者! 最后,他的注意力落在那枚泛著微光的“培元丹”上,思索许久,终究还是按捺住了立刻將其提取出来的衝动。 看描述,此丹能增长灵力。 在这灵气枯竭的现代都市,任何能直接提升修为的东西都堪称至宝。 一旦服用后身体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出现什么异象? 江烽心里也没底。 稳妥起见,还是得找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地方,再悄悄尝试。 他將这些纷杂的念头暂且压下,仙路漫长,道阻且艰。 ? 9.唐渝 下课后,谢灵素便起身离开了教室。 江烽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但大概率是厕所。 他望著旁边已经空了的座位,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她那身宽袍大袖,到底要怎么解手? 应该很不方便吧?衣摆那么长,动作间若是拖到地上,岂不就脏了? 江烽及时打住思绪,摇了摇头,把这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脑袋。 也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注意到教室后门边倚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校服、气质明媚的短髮女生,正睁著一双大眼睛,毫不掩饰的朝著教室里张望。 “这位学弟,听说你们班新来了个穿道袍的转校生,她在不在呀?” 被班主任发配到后门坐著的赵航,闻言朝后排靠窗的位置努了努嘴。 “谢啦~” 女生笑起来,两个浅浅的酒窝在脸颊上绽开,她大大方方地走进教室,径直朝江烽的座位走来。 “学弟你好呀,”她停在课桌旁,微微弯下腰,声音清脆,带著点嗲嗲的尾音,“请问那个『道姑妹妹』是不是坐这儿?” 江烽抬头,迎上她笑吟吟的目光。 第一眼就注意到她那头格外醒目的短髮——栗色的髮丝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长度及肩,发尾被精心打理出隨性又带著一丝张扬的微卷弧度。 脸型是很好看的瓜子脸,肌肤白皙里透出自然的红润,眉毛修得乾净整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透著猫儿般的灵动。鼻樑高挺,朱唇带著粉意,嘴角很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明朗的弧度,两边脸颊陷下浅浅的酒窝,让人看著就不自觉心情明朗起来。 江烽点了点头,望著明前这位突然出现的明媚学姐,眼里掠过一丝疑惑。 “学姐找她有事?” “高二国际部,唐渝。”女生站直身体,很自然地报上名字。 隨后又摆了摆手,道:“没有没有,就是听说你们班转来个真·道姑,穿道袍上课的那种,我好奇得很,专门过来看看稀奇。” 她话说得直白,嗓音里透著一股子特有的爽脆劲儿,丝毫不拐弯抹角。 江烽顿时瞭然,谢灵素那身打扮和来歷,在学校里引起好奇再正常不过。 但一般人也就是在背地里议论一番,像这位学姐一样,如此光明正大的找上门来,她倒是第一个。 “谢同学应该是上厕所去了,学姐如果要找她的话,可以稍微等等。” “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渝点了点头,倒也没客气,隨手倚在旁边的课桌旁等著。她目光隨意扫过教室,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点著节拍。 不到两分钟,谢灵素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迎著许多人的目光,她步履平稳的走进教室,面容镇静,道袍整齐,衣袂隨著步伐轻微拂动,周身上下没有沾染半分多余的气味,仿佛只是出去透了口气。 唐渝回过头来,眼睛倏地一亮,来人不正是自己要找的『道姑妹妹』么? “师姐,你找我?”谢灵素在她面前站定,声音清淡。 听著这声『师姐』,唐渝眨了眨眼睛,目光毫不避讳地將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面前的道姑学妹,髮髻用一根简朴素净的木簪綰得一丝不乱,脚上穿著纤尘不染的布鞋,一身宽大的青色道袍笼著清瘦的身形,袖口隨风轻盪。 就这股沉淀下来的静气,一般人可模仿不来。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唐渝感嘆了一句,隨即笑容明灿地开口:“学妹你好呀,我是高二国际部的唐渝,听说咱们学校来了位真正的道门高人,特意过来瞻仰瞻仰!” “道门高人不敢当,只是隨师父修行十余载,道行浅薄。” 谢灵素微微摇头,语调平和道:“贫道谢灵素,见过师姐。” 说罢,她双手抬起,在胸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揖礼。 姿態沉静如水,自有一方气度。 “哎哎,学妹別这样——” 唐渝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咱们学校里不兴这个,叫我唐渝,或者唐学姐都行,你这礼太重,我接了怕折寿。” 谢灵素轻轻点头,现在毕竟不是在山上修行,而是入世求学,正所谓入乡隨俗,以后言行举止確实要注意点才是。 “请问学姐找我何事?” “也没什么事,”唐渝笑盈盈地开口,十分坦率,“就单纯过来瞧瞧学妹风姿,学妹可別见怪,实在是家里长辈和道门有些渊源,我自小也对道教很感兴趣,出门旅游若是碰上了道观,那是一定要进去诚心拜一拜的。” 闻言,谢灵素神色一肃,再次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唐渝见了,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眼中好奇之色却更浓了。 “看学妹这身行头,不知来自世间哪家道观?是正一还是全真?料子看著是棉麻,自己做的还是观里请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谢灵素显然不太適应这种热情又直接的社交方式,但她修养极好,依旧平静地回答:“灵素来自太清观,家师属全真一脉,道袍是观中师姐亲手缝製。” “全真啊,清修苦练,佩服佩服。” 唐渝点点头,还想在问些什么,上课铃声突然响起。 “哎呀,时间到了。” 唐渝语速快了起来,手已利落地探进隨身那只小巧精致的包里,摸出两张很有质感的硬质卡片,不由分说地放到桌上。 “学弟学妹,我家在南滨路开了个新茶馆,环境还成,你们隨时来坐,报我名字即可免单,日后有机会的话,咱们再好好聊聊!” 话音落下,她便像一阵风似的转身,朝教室后门快步走去,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好似阳光晒过柑橘般的清甜香气。 也就在这时,江烽眼前的半透明面板,毫无徵兆地跳了出来,字幕流淌: 【检测到世俗供奉家族“唐氏”后裔主动示好。】 【其家族早年曾受道门恩惠,素有向道之心,现主动赠予『静修別院』通行凭证,善意明显。】 【建议:酌情结交,或可由此获得不俗的修行资源。】 ? 10.接触毒蛊峰同门 江烽微微一怔,望著唐渝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不禁陷入沉思。 世俗供奉家族?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这通常指依附於修仙宗门的世俗势力,定期上供资源、处理俗务,以换取宗门的庇护与些许修行便利。 没想到,在系统的认知里,唐家竟然属於供奉家族。 不过眼下信息太少,这唐家在现实中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底蕴有多深,又能给他提供什么样的“修行资源”,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江烽按捺下心头的波动,將这些杂念暂且收起。 平心而论,他对这位唐渝学姐的第一印象很不错。性子率真,行事大方,眼神清亮,不似那种复杂心机之人。 “师兄,这……” 谢灵素看著静静躺在桌上的两张卡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隨师父在山中清修十几年,讲究的是道法自然、清静无为,实在是不擅长处理这种人情往来的尘世俗务。 “既然是学姐的心意,你安心收下就好了,至於去或不去,不还是你自己决定吗?”江烽说著,伸手拿过其中一张卡片仔细端详。 卡片是很常见的黑色会员卡制式,触手温润,正中印著“唐韵茶社”四字,下方有一行小字標明地址和电话,设计十分简约。 江烽是指腹摩挲著卡面,心想:系统既称茶社是“静修別院”,或许真藏著什么玄机,有机会得过去瞧瞧,万一能触发什么新任务呢? 谢灵素听罢,微微点头。 也觉得江师兄所言在理,这份馈赠总归是唐学姐的一片心意,收下是礼数,即便不去,日后再寻机会当面归还便是。 如此想著,心中那点儿轻微侷促便消散了,拿起卡片,收进隨身携带的布囊中。 这一节是班主任余珊老师的国语课。 余老师今年30岁,中等身高,略显清瘦,一张標准的鹅蛋脸总是带著温和的神色,眉毛细长柔和,笑起来眼尾漾开浅浅的弧度,天然有种让人安心的亲和力。 这个季节,她时常穿著一件素色针织衫,內搭过膝的连衣裙,穿著简约舒適,顏色多是米白或者浅灰,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又柔和。 或许是因为家中女儿刚上幼儿园不久,温柔的余老师总是会將那份细致的母爱带到课堂上。总能敏锐地察觉那些成绩暂时落后、性格內向沉默、甚至是生活上有困难的孩子,经常在私下里给予关怀帮助,这哪是班主任啊,明明就是余妈妈! 余老师这节课讲的是一篇描绘山水之境的古典散文,或许是顾及新加入的谢灵素这个特殊学生,她的讲解比往常更为细致缓慢,斟词酌句,將文中幽远的意境、精妙的炼字和作者寄寓的情怀娓娓道来。 这恰好是谢灵素目前唯一能顺畅理解,甚至感到亲切的课程。那些古朴的文字、悠然的意象,与她山中岁月读过的典籍相通。 她听得极为专注,脊背挺直,目光沉静。 不知不觉,国语课在一种寧静而专注的氛围中结束。 江烽合上课本,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之色。 就在刚才,一行熟悉的半透明提示悄然浮现在他视野中: 【聆听宗门长老讲授《山水灵蕴篇》,心境澄明,有所感悟。】 【临时增益:接下来十二个时辰內,修行效率提升100%。】 下课后,余老师並未立即离开,而是缓步走到了谢灵素桌前,温声问道:“灵素,老师刚才讲的这篇,你能听懂吗?有没有哪里觉得特別难以理解?” 谢灵素闻言起身,认真回答:“余老师讲得很清楚,灵素大致能懂,文中意象清幽,理趣暗合自然之道,听来颇有感触。” 余珊闻言,眉眼慢慢舒展开,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能听懂就好,以后国语课有任何问题,可以隨时来问老师。” 她略一停顿,目光转向一旁的江烽,笑意里多了几分信赖:“当然,请教江烽同学也一样,他基础扎实,讲解也耐心细致。” “江师兄帮我颇多。”谢灵素頷首,语气坦然。 余珊点点头,这俩能和睦相处,她就放心了。 隨后,她温和的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余光忽然定格在靠窗的一个座位上。 那里坐著一个女生,正独自默默收拾书本,身影在午后阳光里,透著一种格格不入的孤寂。 余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隨即对江烽招了招手:“江烽,你来一下,老师有点事想问问你。” 江烽跟著余珊走出教室,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转角。 “江烽,老师想问问你关於曲萤同学的情况,她平时在班里是不是不太合群?” 她的目光透过教室玻璃,落在那个独自坐在位置上的身影,继续道: “老师观察有一阵子了。她总是一个人,几乎看不到她和谁结伴同行,课上小组討论也总是最安静的那个。你跟老师说实话,班里……是不是有同学在有意无意地孤立她?还是她本身就性格特別內向,不喜欢和人交流?” 江烽顺著余珊的目光望去,曲萤的身影映入眼帘—— 除了每日周一的统一校服日,其他时候,她总是穿著那身颇具民族特色的改良衣装,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里,像一株生长在阴影里的幽兰,与周围蓬勃喧闹的青春气息涇渭分明。 江烽对她確实有些印象:成绩中游,面容清秀却少有表情,几乎不主动与任何人说话,沉默得像一座孤岛。 时间久了,一些同学觉得她“古怪”、“不好接近”,甚至私下里给她起了些不太友善的绰號。自然而然地,她周围便形成了一圈无形的真空地带。 “余老师,”江烽收回目光,斟酌著措辞,“曲萤同学的情况,可能比单纯的性格內向或同学孤立……要稍微复杂一些。” “哦?怎么说?” “她似乎更习惯独处,对周围的人际往来不太热衷,甚至有些……迴避。但我感觉,这种隔离更像是一种主动选择,而非被迫承受。” 余珊听著,眉头並未完全展开。 “主动选择独处……如果这是她舒適的方式,老师当然尊重。但我担心的是,这种状態久了会影响到她的精神。” 她抿抿嘴唇,看向江烽:“你是班长,观察力也细。能不能帮老师一个忙?找个合適的机会,以同学的身份去关心她一下,了解一下她是否有適应上的困难,或者是否需要什么帮助。” “好吧,余老师。我会找机会试试看,不过,不一定管用就是了。”江烽默默嘆了口气。 几乎是话音刚落,眼前便出现熟悉的半透明提示: 【触发任务:接触“毒蛊峰”同门。】 【任务说明:毒蛊峰一脉向来人丁稀少,弟子常独来独往,性格怪异。你接下宗门长老的委託,探查同门弟子的现状,要求初步建立起沟通渠道。】 【任务奖励:蛊虫亲和】 ? 11.建立起特殊联繫 “接触毒蛊峰同门……” 呵呵。 这个系统可真是越来越抽像了。 江烽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坐在窗边的孤僻少女,心里盘算著该怎么开口才不显得突兀。 回到教室,此时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人。 谢灵素见他回来,自然而然的起身让座,也没问余老师叫他出去说了什么。 修道之人讲究清净修心,旁人私事,不便多言。 “谢同学,下节体育课在操场集合。”江烽站在过道开口。 谢灵素点点头,合上书页,简单收拾一下课桌,跟著他往门口走去。 经过窗边时,江烽脚步缓了缓。 只见那个孤僻少女正趴在桌上,四周桌椅早已空荡荡的,同学们显然都结伴去了操场。 按照惯例,她会等到教室彻底没了人,才会独自去上体育课。 江烽为什么会知道呢? 他有一次从教师办公室出来,在上课前两分钟,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往操场走去, 江烽止住脚步,抿了抿唇,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曲萤同学,你要跟我们一起去操场吗?” 温和的嗓音忽然落在耳边,曲萤缓缓抬起头,窗外的天光映在她清秀的脸上,似乎没想到会有人主动喊她,更没想到喊她的会是江烽。 ——那个成绩耀眼,模样也过分帅气的班长。 印象中,两人平日里没什么交集才是。 她怔了怔,颊边浮起一层很淡的红晕,隨即低下头,下意识的拒绝,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不、不用。” “没事,一起走吧,马上就上课了。”江烽语气依旧温和,脸上始终保持著淡淡微笑,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开玩笑,他现在是带著系统任务而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 曲萤沉默下来,下意识咬了咬下唇。 她抬起眼,看了看江烽,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位神色寧静的道姑同学。 两人都没有动,就这样站在站在那儿等著。 很显然,如果自己不答应,他们会一直等到上课铃声响起。 曲萤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会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全身上下,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 几秒后,孤僻少女败下阵来,一副认命的模样,不自觉的垮起小脸,肩膀也轻轻塌下来,模样显得很是委屈。 她小声嘀咕道:“好吧,我走就是了。” 闻言,江烽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两人虽然是同学,却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但他接触过这类性子內向的同学,知道他们往往不擅长应对人际交往,只要表现得比他们的脸皮厚一点,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曲萤低著头从座位上站起来,收拾书本的动作很轻,隨后才慢吞吞的走向两人。 江烽脸色平静的打量她。 曲萤身形纤瘦,身高只堪堪到他肩头,是那种一眼看去,脑子里自然浮现出小家碧玉四个字的类型。 ——脸型是柔和的鹅蛋脸,下巴微尖,线条流畅,眉毛细长如柳叶,眼睛是偏圆的杏眼,鼻樑不高但鼻尖小巧精致,唇形饱满,透著淡淡的粉,不说话时总是轻轻抿著,显得克制而安静。 她时常穿著那身靛青色的改良民族长裙,衣襟上绣著细密的藤蔓纹样,一头乌黑长髮及腰,通常编成两条鬆软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她缓缓走来,明明低著头,身姿也收得拘谨,可行走间,宽鬆的衣裙仍隱约勾勒出几分与她清瘦体型不符的饱满曲线。 江烽深深看了一眼,隨即自然地移开视线,笑著说道:“快上课了,咱们得走快点。” “哦。”曲萤闷闷地应了一声。 她想不明白,素来跟她没什么交集的班长,今天怎么会对她额外的关注。 江烽和谢灵素並肩下楼,曲萤则是在两人身后两三步的位置安静跟著,步履轻盈,像一道影子。 系统一直没有弹出『顺利和毒蛊峰同门建立起沟通渠道』的提示。 看来仅仅只是简单交流还不够,重点恐怕在於『探查同门弟子现状,』还得找机会深入沟通一番才是。 “曲萤同学。” 江烽忽然停下脚步,一直低头默默跟在身后的孤僻少女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呀——” 她低呼一声,捂著胸口急急后退两步,脸颊瞬间涨红。 “呃……抱歉抱歉,我不该突然停下来的。” 江烽语气尷尬,他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找个由头跟她聊聊天天,说不定就阴差阳错的完成了委託。 而就在这时。 【你顺利和性格孤僻的毒蛊峰同门建立起特殊联繫。】 【获得奖励:自由灵根点x1】 江烽:“?” 不是,这也可以? 用后背狠狠撞击她前胸……算哪门子的特殊联繫? 这一下直接给江烽整不会了。 他现在看著系统,怎么哪哪都觉得不对劲呢。 “没、是我自己没看路……”曲萤声如蚊蚋,脸仍红得厉害。 谢灵素默默看了一眼气氛微妙的两人,选择眼观鼻,鼻观心,静看事態发展。 这样的稀奇画面,是她在山上不曾看到的。 “咳……”江烽挠挠脸颊,试著转移话题,“曲萤同学,我看你常穿这样的服饰,你是苗疆人吗?” “嗯。”曲萤小声应道。 为了防止刚才的事件发生,这回她学乖了,悄悄挪了半步,小心地跟在谢灵素身侧,与江烽隔开一段距离。 “苗疆距离泰安似乎挺远的吧,你怎么会想到来这边上学?” “我是作为少数民族文化特长生被招进来的。” “噢——可我记得你好像是走读生吧,你的家人也一起过来了吗?” “没有,他们……还在老家。”曲萤的声音依然很轻,手指无意识地捏著衣角,“走读是因为在校外租了房子。” 曲萤一一回答班长的问题,声音依旧显得很小声。 江烽轻轻摩挲著指尖,发现曲萤並非想像中的那般孤僻,跟她说话还是能够正常交流的。 甚至那副柔柔弱弱、下意识想要躲著人的模样,显得有些可爱。 “一个人在外上学,是挺不容易的。” 他感慨了一句,稍微撇头,眼角余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曲萤同学,以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儘管跟我说,我会尽我所能的帮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视野边缘悄无声息地浮起半透明的系统提示: 【初步取得“毒蛊峰”同门的信任,深入交流可触发更多的机缘。】 【获得天赋能力“蛊虫亲和”。】 ? 12.被歹徒从后面抱住怎么办 三人刚走到操场边缘,上课铃声便响了起来。 江烽將谢灵素带到班级的集合点,又快步走到体育老师身边,简单说明了这位新同学的情况。 体育老师名字叫陈云,听上去是个沉稳谦和的书生,但其实却是肤色黝黑、肌肉结实的中年男人,毕业於体育类重点院校,早年还是国家级专业运动员。 他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谢灵素那身格格不入的道袍上停留一瞬,便吹响了掛在胸前的哨子。 “集合——!” 泰安一中作为省重点中学,素来秉持“张弛有度”的理念,对学生的身心健康极为重视,主打一个学的时候好好学,玩的时候好好玩。 別的学校主科老师那些五花八门的占课理由,在这里基本行不通。 队伍很快整齐列好。谢灵素身高足有1米75,在女生中显得极为高挑,自然被安排到队列的最右侧。 陈云的目光在她身上那袭宽大的青色道袍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出声问道:“你这身衣服,活动起来方便吗?” 谢灵素微微頷首,语气平静道:“灵素在山中修行,无论晨课晚课、行走坐臥,还是参禪悟道、站桩练拳,皆是如此衣著,十几年如一日,早已习惯,並无妨碍。” 陈云听著她文縐縐的说辞,有些不太习惯,但他也在短视频里看到过那些道士的敏捷身手,於是建议道: “方便就好。不过既然来到学校,我还是建议入乡隨俗,学生得有学生的样子,体育课毕竟需要跑跳伸展,最好穿些便於活动的衣服,对自己、对同学都好。我这不是针对你,而是对所有学生的要求。” “老师所言在理,灵素记下了。”谢灵素神色认真的回答。 陈云点点头,不再多言,吹了一声口哨,將学生们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今天,咱们就不自由活动了……” 话音落下,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失望的“啊——”声,拖得老长。 “嘖,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啊什么啊。” 陈云抬手往下按了按,接著道:“虽然不自由活动,但是我今天打算教你们几招防身术,就说想不想学吧?”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臥槽!真的假的?防身术!”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师,学会了之后,我能一打二吗?” “陈老师,那还等什么呢,赶紧的,別浪费时间了。” 看著瞬间被点燃的学生们,陈云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行!想学就都给我打起精神。先做拉伸,把手脚关节都活动开,肌肉激活了,不然带会儿扭了崴了可別说我没提醒。” 刚说完,江烽眼前又出现了熟悉的提示: 【拙峰一脉,炼体为本。今日由拙峰长老陈云在宗门演武场亲授《撼山拳》。】 【此拳法乃拙峰打熬筋骨、凝练气血的根本法门,练习时需意与力合,气隨劲走,以周身气力硬撼山岳,最重根基扎实、发力刚整。】 江烽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以系统的尿性,不整点儿花活儿才不正常。 只是有些好奇,这所谓的撼山拳,练成之后,难不成真能撼动山岳? “全体都有,以中间这排同学为基准,往左右两边分开,保持安全距离。”陈云洪亮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陈老师在前带头做起一套动態拉伸动作,从颈肩到腰胯,再到膝踝,能够有效激活身体肌群和关节。 当然,前提得是动作做到位。 绝大多数人都是隨隨便便做个样子,他们感兴趣的是防身术本身,而不是这些热身运动。 然而,有两个认认真真的例外,而且还是前后排的关係。 一些男生看到这一幕,顿时感到不可思议,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我去!烽哥以前做热身有这么认真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要是有个这么仙的道姑同桌,哪怕让我开豪车,住別墅,我也愿意啊!” “赵航,你想想就行了,怎么还连吃带拿呢。” 听著那几个狗东西的小声嗶嗶,江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之所以认真做热身运动,是因为从之前的经验来看,想要获得与课堂相关的系统奖励,必须要专注才行。 怎么可能是因为同桌是个漂亮道姑,他是那种馋对方身子的人吗? 至於谢灵素,则全然没有把这些话放心上,江烽师兄是个好人,品行端正,定不会被这般幼稚的言辞影响。 她认真做拉伸,纯粹是將上课当成了修行,更何况,这些动作对她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难事,和枯燥的站桩相比更是差远了。 陈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个新来的女生身上,心想真不愧是修行过的道士,是有点底子在身的,动作相当標准。 几分钟后,热身结束。 陈云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正式进入主题。 “想像一下,如果我们独自走在街上,突然被坏人从身后紧紧抱住,该怎么办?”他拋出问题。 话音刚落,队伍里几个男生就忍不住嘿嘿低笑起来。 陈老师这架势,明显是要教『女子防狼术』啊。 “关键在於如何迅速有效地挣脱控制,並製造逃脱或反击的机会吧?”江烽想了想,接话道。 “嗯,这位同学总结得很到位。” 陈云投来讚许的目光,“那就请你上来,配合老师做个示范。你来扮演歹徒,我来演示被袭击者如何应对。” 江烽看了一眼陈老师那超过一米八的个头,以及一身黝黑的腱子肉,不禁陷入沉思,他刚才为什么要多嘴。 “噗……”班里顿时响起一阵鬨笑。 江烽只得一脸无奈地走出队列,在陈老师的示意下,他走到老师身后,双臂环抱,模擬歹徒从后方熊抱的姿势。 “大家看好了,当歹徒这样从后面抱住我们时,”陈云声音沉稳地讲解,“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慌。胡乱挣扎不仅很难挣脱,还会消耗你的体力,甚至可能激怒对方,进一步造成更糟糕的后果。” “正確的做法是,利用槓桿原理和突然爆发力。” 说话间,陈云一手扣住江烽的手腕,身体同时猛地向一侧拧转,同时,另一手臂曲起,用手肘猛击江烽的下頜部位。 “下頜是人体非常脆弱的部位,受到猛烈撞击极易导致眩晕甚至短暂昏厥。这时候……” 他语速加快,借著拧身和肘击带来的瞬间鬆动,他身体顺势下沉,利用自身体重和反关节技巧,將江烽的手臂向后一扭,脚下步伐交错,乾净利落地將他按倒在地,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哇!” 学生们顿时发出惊嘆。 “控制住对方,然后,抓紧时间逃离现场,或者大声呼救。记住,首要目標是脱身,不是跟歹徒缠斗。” 陈云鬆开手,把地上的江烽拉起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不错,现在我们完整的来演示一遍。” 江烽揉了揉刚才被別得有些发痛的手腕,注意力却落在了系统突然弹出的提示上。 【你观摩並亲身体验了《撼山拳》的威力,领悟撼山真意。】 【成功习得《撼山拳》第一式,崩拳·断树】 ? 13.师兄刚才放水了 一段拳法感悟悄然在心头浮现。 ——《撼山拳》相传为拙峰前辈观山岳崩摧之势所创,此拳法不重招式繁复,而重劲力贯通、根基扎实,是锤炼体魄、凝练气血的筑基拳术。 拳法总共分为三式:断树,摧石,撼山。 其基石在於桩功,又分静桩和动桩。 静止时,身躯如山岳巍然不动;移动时,双足又如老树落地生根。 而江烽此刻所领悟的,正是撼山拳第一式:崩拳·断树。 以撼山拳架为基,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脊背挺直如松,意想双足生根入地。周身劲力自足跟涌起,经腿、腰、背节节贯通,最终凝聚於拳锋。发力时呼气短促,拳到步到,出拳如弓崩! “大家看好了,现在我们通过实战,完整的演示一遍流程。” 陈云老师拍拍江烽的肩膀,示意他像刚才那样从身后抱住自己。 江烽依言照做。 然而在他抱住的一瞬间,陈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小子的手劲是不是变大了一点? 但他也没放在心上,实战嘛,自然不能显得太假。 就算这小子使出全力,自己也能轻易挣开。 “注意看——” 陈云说著,第一时间扣住江烽手腕,再拧腰转身,手肘同时撞向江烽下巴,不再是所谓的分解动作,而是一气呵成。 然而…… 江烽下意识的扭头躲过了,身体同步跟著转动,两手依旧死死抱住老师身体不放。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所有同学都瞪大眼睛,陈老师,怎么这实战效果跟刚才演示的不一样? 陈云自己也愣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小子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不信邪,又试了两次发力拧转,可手肘还是碰不到江烽下巴。 最让他感到离谱的是,自己是个1米85的大个儿啊,再加上常年锻炼,一身的腱子肉,竟挣不脱一个清瘦高中生的环抱! 而且两人体重都不在一个量级,正常情况下,哪怕是用蛮力也应该挣脱了吧! 可那手臂稳得像焊在他身上,身形更是稳如泰山,任他如何使力,都撼不动分毫。 “咳……” 陈云轻咳一声,江烽这才反应过来,手上连忙鬆了劲,又装模作样的被老师手肘砸到下巴。 陈云心里顿时一喜,这小子挺上道啊! 他用力挣脱开来,趁势扣住江烽手腕,反手往背后一拧! 下一秒,他整个人顿又愣住了。 不是,怎么会拧不动啊! 这胳膊肘硬得像铁铸的,他用了十分力,居然纹丝不动? 这小子力气到底有多大? 刚才明明不是这样子的啊! 陈云抬起眼,正好对上江烽略显茫然的眼神,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空气里瀰漫著一丝尷尬的沉默。 对视了差不多有三四秒钟之后,江烽才后知后觉配合著卸去一身力量,顺著手腕被扭转的方向俯身,任由老师將自己按倒在地。 “呃……都看到了吧,整个流程就是这样,一定要看准时机,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陈云老脸一红,还好他皮肤比较黑,即使脸红了也看不出来。 他鬆开手,把江烽拉起来,又拍了拍他的肩,这才转向全班: “接下来两人一组,互相练习,注意控制力度,以体会动作为主,別真把同学弄伤了!” 说完,陈云走到场边,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还是想不明白刚才为什么会挣不脱。 同学们齐声应和,只是不少人的目光,仍时不时的瞟向江烽。 刚才那一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体格壮硕的陈老师居然在第一时间没能制住他,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很快,操场上的气氛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所谓的互相练习,不就是玩儿嘛! 就这一个动作,班里那群狗东西就能编出一连串的猥琐剧情! “伟哥~不要~不要啊~~!” “桀桀桀,小妞儿,你就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伟哥哥~可是人家会防狼术的哦~你真要强抱我吗?” “来来来,快快施展出来,让威少我看看你的防狼术大不大!” “你妈……杨威!放老子下来!” 刘子豪一记肘击被早有预谋的杨威轻鬆躲过,反而被他弯腰一把横抱起来,像抱媳妇儿似的到处溜达。 围观的男生们顿时鬨笑出声。 至於女生那边,简直是把花拳绣腿几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娇滴滴的动作再配上一脸害羞的表情,这哪里是防身术,明明就是歹徒兴奋拳!唯一的作用就是给坏人加攻速! 一旁围观的男生们只能眼巴巴瞧著,暗自咽口水,恨不得那“歹徒”是自己。 江烽就不会乱想这些东西,演示结束后,就独自走到场边,默默研究刚才领悟到的撼山拳第一式。 说实话,他心中震动不小。 刚才体育老师朝他使出肘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头避开了。 不,与其说是避开,不如说是在老师肩头抬起的剎那,他的身体便自发的作出反应。 之后不管老师如何用力,他的双脚都好似生了根,稳得不可思议。 江烽心里猜测:这大概就是静桩的效果了。 他突然很想知道自己若是打出一记崩拳,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难不成真有断树的威力? 目光掠过操场边栽种的一排树木,心中跃跃欲试吗,但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按下了这个念头。 暴露实力绝非明智之举,他可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谢灵素走到江烽身旁,淡淡的疑惑响起。 “师兄以前习过武?” “为何这么说?”他眉头微微一扬。 “方才演示时,师兄下盘稳如山岳,若是没有八九年的站桩功夫,只怕会被陈老师轻易撂倒。” 谢灵素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下半身,语气依旧平静:“师兄刚才放水了。” 她原以为,师兄应该也是一个普通人,但从现在的表现来看,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至於是不是她想的那样,还得再观察观察。 江烽微微诧异,只觉得这个师妹有点东西啊,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他会站桩? 他正欲隨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抬眼就看到一个“熟人”朝他俩走了过来。 “学弟学妹,哈嘍哈嘍~” ? 14.班长突然变这么厉害了!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唐渝正笑盈盈地朝这边走来。 她那一头齐肩微卷的栗色短髮,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泽,隨著她轻快的步伐微微颤动。 双腿笔直修长,在浅色牛仔裤的包裹下显得格外匀称,几步便跨到了二人跟前。 “唐学姐这节也是体育课吗?”江烽看向面前笑容明媚的女生。 “是啊,嘿嘿,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就又见面了。” 唐渝笑起来,脸颊浮现两个浅浅的酒窝:“如果不是看到学妹这身道袍,我也不敢確定就是你俩。” 江烽点点头,泰安中学的国际部与普通部在同一个校区,属於一校两制。 既然大家都上体育课,谢灵素的道袍又如此显眼,几人会在操场遇见,倒也不算意外。 “誒?你们班这是在干什么?” 唐渝好奇地望向周围,只见学生们三两两抱在一起,场面颇有些热闹,“怎么一个个都在搂搂抱抱的?” “老师刚教了我们一招防身术,他们正分组练习来著。”江烽解释道。 “防身术?!” 唐渝眨眨眼,目光在江烽和谢灵素之间转了转:“那你们俩怎么不练?” “师兄刚才假扮歹徒上去配合陈老师做了示范,嗯……”谢灵素斟酌著词句,“演示时,陈老师一时难以將他制服。” 唐渝的视线不由地投向不远处那位身形魁梧的体育老师,又转回面前身姿挺拔却明显清瘦不少的江烽,眉眼中都充斥著惊讶。 “学弟,真是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江烽心想,他也是今天才突然变这么厉害的。 若没有系统加持,凭原本的体格,只怕早被陈老师隨手撂出去了。 “没有没有,是老师放水了。” “师兄过谦了,”谢灵素却轻轻摇头,目光澄澈,“明明是师兄放水了才对。” 她方才看得分明,江烽自始至终都占著主动,若非顾及老师的顏面,陈老师想制住他怕是极难。 她甚至不自觉地代入了自己,若是自己被师兄从身后锁住,能否成功挣脱? 答案很快在心里浮现—— 若不动用非常手段,单凭寻常力气与技巧,怕也难办,师兄的桩功当真是扎实无比。 唐渝听著,对江烽的兴趣又添了几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气度非凡的道姑学妹对江烽的评价竟然这么高,言辞间竟隱隱流露出钦佩之意。 “那这防身术……我能学学吗?”她跃跃欲试地问。 “师姐若只为好玩,学学也无妨。”谢灵素望向她,神情认真,“但若真想凭它防身,灵素並不建议。” 她顿了顿,继续平静道:“对於没有习武基础的普通人而言,此类招式就是花架子,实战中未必奏效。倘若真遇到坏人,不如趁其不备,猛踩其脚背,又或者用头撞鼻,更为直接有效。” 唐渝顺著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那些练习的女生,果然动作绵软,看上去没有丝毫攻击性,想想还是算了。 “话说回来,学妹……” 唐渝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你们修道之人,是不是都会道法啊?教我两招实用的唄?”” 谢灵素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却温和而认真:“师姐,並非灵素不愿相授。只是道门技艺,无论吐纳、站桩,或是简单的护身之法,皆需以经年修持为基础,气血未调、经脉未通,强行修习非但无益,反易伤身。” 她稍作停顿,声音轻缓了几分:“若师姐真有向道之心,不妨先从静坐调息开始,待心静气平,周身和顺,再论其他。” 唐渝听罢,顿时没了兴致。 她笑嘻嘻地摆了摆手:“不行不行,我生性好动,坐不住的,像你们那样经常一动不动枯坐好几个小时,我可学不来。” 谢灵素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勉强:“师姐冰雪聪明,活泼好动,不一定非得参禪打坐,自会有合適的缘法。” “对了,”唐渝话头一转,目光瞥见不远处羽毛球场上跃动的身影,眼睛一亮,“学妹会打羽毛球吗?要不要来两局?就当活动活动筋骨!” 谢灵素轻轻摇头:“灵素未曾学过。” “没关係呀,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包教包会!” 唐渝兴致勃勃,扭头看向江烽,问道:“学弟你来不来?” 江烽此刻一门心思都沉浸在撼山拳上,正欲开口拒绝,斜后方却猛然窜出一道身影。 赵航不知何时猫腰潜近,脸上掛著坏笑,他双臂大张,从侧后方猛地扑来,一招“强人锁男”把江烽箍得结结实实! “嘿嘿,烽哥,我这二十年的……” 然后,赵航话还没说完,江烽几乎是本能的做出反应。 他腰腹一沉,膝盖微屈,双足如老树生根,他左手探出,强行拿开环在胸前的手臂,右肩一顶,腰腿拧转发力,便是一记乾净利落的过肩摔! “哎——臥槽!!” 赵航惊叫出声,整个人已被凌空抡起。 “烽哥!烽——” 听到赵航的惊呼,江烽猛的反应过来,电光火石间,硬生生將迸发的力道收回大半,本应重重砸在地上的赵航,最终以拱桥式的姿势有惊无险的落在地上。 饶是如此,赵航也已经嚇出一身冷汗,脸色发白,连腿脚都是虚的。 他用力拽著江烽的胳膊,才没有真正摔下去。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见,操场上陡然一静。 几乎所有同学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望著场中那个清瘦挺拔的少年。 刚才那流畅迅猛的过肩摔,真是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成绩拔尖的班长? 他怎么突然变这么厉害了! 陈云远远瞥见这一幕,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才事发突然,他根本来不及阻止,甚至都做好了有学生在自己体育课上受伤的准备。 万幸,只是虚惊一场。 他浓眉紧锁,深深看了一眼江烽,不禁想起刚才演示时,凭自己的力量竟挣不脱他的束缚,愈发觉得这小子不简单。 ? 15.学弟,还说你不会武功? “……我、我靠,烽哥……”赵航咽了口唾沫,心臟还在狂跳,“你、你刚才……” 江烽鬆开手,神情严肃:“你没事儿偷袭我干啥,要不是我最后收了力,我都不敢想后果会是啥样!没摔到吧?” “没、没事……”赵航一脸訕訕,仍是心有余悸道:“烽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猛了?这招帅啊!教教我唄!” 周围的男生们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 “我去,烽哥深藏不露啊!” “刚才那一下太利索了,烽哥是不是练过?” “真是没天理啊,长得帅、学习好也就罢了,打架还这么猛,给不给人活路了!” “所以刚才陈老师挣不脱烽哥的强人锁男是真的!” “没错,肯定是烽哥放水了!” 一旁的陈老师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更黑了。 面对男生们七嘴八舌的惊嘆和调侃,江烽只得无奈地摇摇头。 “我就是小时候练过一段时间的武术,但刚才纯属赵航突然扑上来的应激反应,你们別想太多。” 他目光扫过眾人仍带著好奇与兴奋的脸,適时將话题引开:“都別围著了,你们继续练吧,注意安全,小心別受伤了给陈老师惹麻烦。” 眾人见他语气平和,无意深谈,这才渐渐散开,只是投向他的目光里,仍旧夹杂著掩不住的新奇与探究。 江烽面上不显,心里却轻轻嘆了口气。 看来日后得更谨慎些才行。 自从踏上意外仙路,他的身体素质已远超常人,稍不留神就会在日常中显露痕跡。 回过神,江烽发现唐渝正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望著自己。 “学弟,还说你不会武功!?” “呃……学姐,”江烽挠了挠脸颊,“我说我只是天生力气比较大,又恰好懂点儿发力技巧,你信不信?” “我信你个鬼啦!” 唐渝当然不信。 她刚才可是站在最近的位置,亲眼目睹了全程。江烽那种下意识的反应,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一旁的谢灵素倒是显得十分淡定。在她看来,师兄桩功扎实,区区过肩摔,基操罢了。 “学弟,你真不跟我们一块儿打羽毛球吗?”唐渝仍不死心。 “学姐,你们先玩儿,我有点事儿。” 江烽笑著婉拒,转身独自走向操场边缘。 他在树下站定,抬眼看向面前碗口粗的树干,心里莫名有些发痒,很想试一下崩拳的威力。 自从领悟了撼山拳第一式,他就清晰感觉到体內涌动著陌生的力量。但这股力量大到哪个程度,心里却是没底。 至少,刚才把赵航整个抡起来时,確实没费什么力气。 问题是,树是学校资產,打断是要赔钱的。 江烽最终还是忍住了心头那股『我不吃牛肉』的想法,真想要测试力量,隨便找块石头砖头也行。 这么想著,他盘腿坐在树荫下,趁著没人注意,握紧拳头隨手给了大地母亲一拳。 不料,一声闷响传来,整块地砖居然裂开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碎裂,只是產生了数道细密的裂纹,但即便如此,也十分离谱了。 毕竟,他这一拳甚至没用上撼山拳的正確发力姿势。 江烽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拍掉拳面上沾著的少许石粉。 从物理学的角度,力是相互的,但他只感到指骨传来些许痛感。很显然,有了灵力的加持,他的体质也得到了不小的强化。 江烽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操场上依旧喧闹,无人留意这个角落。 於是,他不动声色的起身,步履如常地离开这块悄然开裂的青石地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刚走出几步,余光便瞥见不远处梧桐树的浓荫下,曲萤正独自坐在石阶上,身影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 下午的光斑透过叶隙,在她低垂的侧脸上轻轻晃动。 她微微侧著身子,目光专注的投向旁边的花丛,靛青色的裙摆自然垂落,盖住匀称的小腿。 江烽不禁想起她“毒蛊峰同门”的身份,心中微动,脚下方向便不由自主的朝她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曲萤並非在安静看花,而是静静凝视著花丛根部几只缓慢爬行的黑色小甲虫,连江烽走到跟前都没发现。 “曲萤同学。”他出声招呼,语气甚至比之前还要更温和一些。 可这声突如其来的呼唤,把孤僻少女嚇得浑身一紧,像只受惊的小猫。 几乎同时,那几只原本悠哉爬行的小甲虫也好似受到了惊嚇,突然间变得狂躁起来,鞘翅张开,发出一阵高频的摩擦声! 它们的复眼在瞬间转向江烽,下一刻,数道微小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伴隨著尖锐的嘶鸣,直扑江烽面门! “不要——!” 曲萤的惊叫脱口而出,脸色瞬间煞白。 她太清楚这些小傢伙的危险性,它们被惊扰后爆发出的攻击力,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应付的。 即便曲萤的反应很及时,但她还是低估了虫子的飞行速度,在电光石火之间,虫影已袭至江烽眼前。 这个距离已经没有任何抢救的必要了。 曲萤下意识的抬手掩面,不忍看见帅气的班长被虫子咬成猪头的画面。 然而,就在千钧一髮之际,虫影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壁垒。 它们骤然凝固,如同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戛然而止,展现出来的狂暴攻击性也如同潮水般褪去。 ——四五只虫子落在他肩头与胸前,还有三四只在他面前飞来飞去,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再无半分敌意。 曲萤想像中的惨叫並未传来,她缓缓张开一道指缝,只见那些虫子表现得异常安静,帅气的班长也没有被咬成猪头。 这一幕显然在曲萤的意料之外,她整个人愣住,捂住小脸的双手五指张开,杏眼圆睁,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紧接著,她看到江烽抬起了手。 “班长!別——” 她以为江烽要挥手拍死这些討厌的虫子,惊慌之下连声音都带上了颤意:“求、求你別伤害它们!它们……它们平时不、不这样的!” 江烽唇角微微一勾,他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为何系统会將这位孤僻的苗疆少女,认定为“毒蛊峰同门”了。 ? 16.曲萤同学,做我朋友你愿意吗? 江烽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试探性地靠近肩头一只静止的小甲虫。 那虫子嗅著他身上的气息,鞘翅微微颤动,接著,在曲萤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竟一只接一只的缓缓爬了上去,温顺地聚拢到他的掌心。 “誒——?!!” 看到这一幕,曲萤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顛覆了认知,连说话都结巴起来:“这、这这……” “这怎么了?” 江烽饶有兴致地低下头,看著掌心那几个安静蛰伏的“小黑点”,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 “没、没什么……” 孤僻少女咽咽嗓子,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目光死死盯著江烽手心里的小甲虫,想不明白为何在一个陌生人的手心,会表现得这般安静。 它们甚至微微调整姿態,轻轻晃著触鬚,释放出一种亲近的信息素,看上去人畜无害,没有半点儿攻击性可言。 江烽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其中一只的背壳,它非但没有躲闪或攻击,反而顺著指节向上爬了一小段。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得曲萤心底直呼离谱,都差点儿把江烽视作族人了。 “这些小东西,看著还挺可爱。”江烽笑呵呵的说道。 “可、可爱?”曲萤脑子晕乎乎的,感觉世界观都受到了衝击。 她终是没忍住,闷闷道:“除了我……它们从来、从来不会对別人这样……” “哦?” 江烽抬眼,目光清澈地看向她,“所以,这些虫子是曲萤同学你养的……宠物?” 曲萤立刻抿紧了嘴唇,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江烽却不急,反而微微笑起来,只是这笑容莫名让曲萤感到心慌。 “曲萤同学,你应该也不想別的同学知道,你在学校偷偷养了这么特別的『宠物』吧?” 闻言,孤僻少女的身体顿时一僵。 这件事如果传开,只怕全班同学以后会用更异样的眼神看她,给她贴上“怪人”、“虫女”之类的標籤。 曲萤张了张嘴,喉间滚动,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她那双透亮的眼睛,不停闪过挣扎与妥协的情绪,最终沉默了许久,才浅浅的点了点头,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承认。 “……是。” 江烽眼里的笑意加深,他耳朵很好,听得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曲萤抬起小手靠近江烽的掌心,那些小虫子就好像是得到了命令,迅速爬到她手心里,再顺著手腕消失在袖子內。 江烽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苗疆蛊术的传说瞬间掠过脑海。 他不由自主的想到,在目光看不到的衣服布料之下,少女白白嫩嫩的肌肤表面,该不会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吧? “班、班长……” 曲萤低著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声音细微:“这件事你能不能替我保密?我求求你了。” “可以啊,我这人嘴巴最严了,你让我不说,我就不说。”江烽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他可是好人,怎么会整天想著欺负弱气少女呢。 “谢谢班长!” “客气什么,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嘛。” 曲萤轻轻『嗯』了一声,抬眼对上他温和的目光,又迅速低下头,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只觉得今天过得有些梦幻,自从班长在教室里叫了她之后,好像生活中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自己最大的秘密被他发现,更诡异的是,她那些从不亲近外人的小傢伙们,竟对他表现出亲近,这就很令人费解。 “班长,你、你不会怕我吗?”曲萤弱弱的问道。 “怕你干什么?” 江烽眨眨眼,故作认真的打量她。 孤僻少女虽然个子瘦瘦小小的,但脸蛋却是非常精致,她低垂的白皙脖颈下,是一对鼓鼓囊囊、十分不俗的胸怀。 而他从来都是大胸爱好者。 “难道曲萤同学还咬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曲萤的脸更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小:“我是说……我养虫子,班长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很嚇人么?” 江烽收起玩笑的神色,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和秘密,养虫子的人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更何况,” 他顿了顿,看向她清澈却总带著怯意的眼睛:“你又没拿它们去做什么坏事,有什么好怕的?” 曲萤闻言,用力点头:“班长,你是个好人!” 江烽哑然失笑,这是他今天被发的第二张好人卡了。 “曲萤同学,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故意和班里的同学保持距离?”他问道。 曲萤沉默了几秒,才闷声道:“是我自己性格不好,不会说话,也不会交朋友。” 她整天和虫子为伍,不爱说话,气质阴鬱,哪怕她长得十分好看,可时间久了,旁人也都敬而远之了。 “那我呢?”江烽脸上漾开笑意,语气自然地问道,“我难道不算你的朋友?” “啊……?” 曲萤微微一呆,杏眼睁圆了看著他。 成绩优异、长相帅气、待人温和、刚才还展露了惊人身手的班长,居然愿意跟她这种阴鬱孤僻的“虫女”做朋友? 这真不是在做梦吗? “不可以吗?” 江烽循循善诱,笑容温和而无害:“你看,你的小伙伴们不討厌我,我恰好也对它们挺感兴趣的,是不是意味著咱俩有共同话题?” “嗯……” “而且,我不觉得你可怕,你看起来……也不討厌我,对不对?” “嗯……” “既然如此,那我想和你做朋友,曲萤同学,你愿意吗?” “我……” 曲萤抬起头,直直迎上班长那双含笑的眼睛里,脑子一时间有些发懵。 他的话语像带著某种温和的牵引力,让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跟著走。 可理智又在一旁小声提醒:在今天之前,他们几乎没说过话,除了“同班同学”这层单薄的身份,两人的关係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別。 怎么突然之间,就要变成朋友了? 还是人气极高的班长主动贴上来。 见她沉默不语,只是呆呆地望著自己,江烽以为是自己太急了,嚇到了这个性格內向的苗疆妹子。 便放缓了语气,笑著说道:“抱歉抱歉,是我太冒昧了,没关係,如果你觉得太快,我们可以先慢慢熟悉,朋友嘛,不急在一时。” “不、不是的!” 曲萤闻言,像是生怕他收回这句话,急急开口:“班……班长,我、我愿意的!” “哈?!” 江烽脸上笑容灿烂:“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曲萤同学。” 【叮!】 【你与毒蛊峰同门的羈绊正式建立,达成“友人”关係。】 【获得奖励:《简易驱虫法门》】 【提示:维繫並深化此羈绊,可能触发更多专属任务与稀有奖励。】 ? 17.羽毛球场上的世外高人 听著脑海里响起的系统提示音,江烽眼里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话说回来,曲萤同学,” 江烽很自然的转移话题:“別的同学都在练习防身术,你不练练吗?如果是因为没有搭档,我倒是可以帮你找个陪练对象。” 曲萤轻轻摇了摇头:“班长,你应该能看出来吧……那个防身动作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用的。” 江烽微微感到诧异,孤僻少女个子小小,没想到眼光还挺毒辣。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她都养蛊了,见识和依仗定然不少,就算真遇到危险,恐怕藏在她袖子里的小东西,也比那什么三脚猫功夫有用的多。 但她老是这样一个人待著玩虫子,终究不是办法。 江烽略一沉吟,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羽毛球场,心中有了主意。 “走吧,我带你去认识两个朋友。” “啊?!!” 曲萤像是被嚇了一跳,身子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她当前唯一的朋友只有班长,但这也只是个意外。 重点在於,她没有多少和人相处的经验啊! 交朋友什么的,完全不会啊! “班长,我我我……” “曲萤同学,我们是朋友对不对?那我的朋友自然就是你的朋友。没事啦,其中一个你不是刚见过,就咱班今天刚来的小道姑。有我在,不用怕的。” “呜——” 曲萤像只受精的小猫,从喉咙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她不想去,但是面对班长温和友善的目光,话到嘴边根本开不了口。 就像刚才在教室,坚持到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只能乖乖跟著他们下楼,一块来到操场。 曲萤扭头看向羽毛球场。 那道青色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她手握球拍,身姿挺拔,宽大的衣袖隨著动作飘飞,有一股说不出的飘逸灵动。 此时,场边已经围拢了许多人,隱约传来阵阵惊嘆。 新同学的人气好高。 曲萤默默想道。 “班长,我……我可不可以就在旁边站著,看你们打。”她一脸弱弱的问道。 江烽瞧著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当然可以。” 他也清楚,让孤僻少女合群这事儿急不来,从慢慢接触生人开始,彼此之间熟络了,自然就成为朋友了。 “走吧。”他侧过身,往羽毛球场走去,步伐也刻意放得慢一些。 待他走了几步之后,曲萤这才挪动脚步跟上,依旧是微微低著头,也不说话,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啪—— 江烽抬眼看去,只见谢灵素手腕一抖,挥出一记凌厉的扣杀。 羽毛球与球拍高速撞击,发出短促而有力的爆鸣,隨即化作一道模糊的白线,仿佛子弹出膛,径直砸向对方场地,速度快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哈哈哈哈,伟哥,让你平时少写点晋字,你不听,这下萎了吧?赶紧换人换人!” “滚犊子!你以为你来就行了?换你来也一样!我等凡人又岂是谢仙子的对手!” “废话少说,球拍拿来,好好看看你爹怎么教你打球!” “谢仙子,子豪说他是你爹。” “放屁!!” “谢仙子,子豪说你放屁。” “我艹!!” 刘子豪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一把抢过球拍,再顺势一脚狠狠踹在杨威屁股上:“少在这里污衊你爹,赶紧滚吧你!” 隨后,他捡起地上的羽毛球,转身朝著网前那道青色身影,竟有模有样地抱拳作了个揖。 “谢仙子,刚那些话都是杨威那傢伙说的,我可没那个意思。” “嗯。” 谢灵素淡淡点头,神色平静。她心性澄明,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儿生气,也看得出来是那两个同学的嬉闹,並无恶意。 “注意,我发球了。” 说完,刘子豪发了一个常规的正手高远球,羽毛球旋转著飞出一个高高的拋物线,稳稳飞向后场。 只见谢灵素脚步轻移,身形如鹤般跃起,手臂舒展,又是一记乾净利落的凌空扣杀! 啪—— 清脆利落的击球声骤然划破空气,白影如电,几乎是刚过网便急速下坠,刘子豪还没跑到点上,就狠狠砸在界內。 顿时,男生的嘲笑声又响了起来。 “子豪,是没吃饭吗?怎么腿软了,球都接不住啊?” “子豪不是腿软,是床头的文物太多了,消耗过度了吧?” “那不还是腿软,子豪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不打了,不受这种欺负。” “就是,输给仙子也没什么丟脸的,大大方方承认你不行,我们保证不笑……除非忍不住哈哈哈!” 刘子豪被调侃得面红耳赤,梗著脖子爭辩:“你们懂什么!我这是绅士风度,让女生先得一分怎么了?再说了,让球的事,能算输么?” 接著便是什么“男生让女生是天经地义”的话。 一时间,球场內外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隨后,刘子豪继续发球。 啪—— 扣杀! 再发球。 啪—— 又是扣杀! 谢灵素乾净利落的杀了他个三比零,刘子豪在眾人的嘘声与笑声中灰溜溜败下阵来,再也不说什么让球的事。 江舟带著曲萤在围观人群里找到看得津津有味的唐渝,问道:“学姐,现在是什么情况?” “学弟,你可算来了!” 唐渝一见到他,眼睛立刻亮了,隨即垮下脸,指著场內那道青影,语气苦涩的说道: “你是不知道,学妹一开始连拍子都不会握,於是我教了她基本动作和规则,一开始我还能跟她打得有来有回,结果没过几分钟,我就再也接不住球了。你们班的男生看到学妹打羽毛球这么厉害,也想跟她过过招,结果你也看到了,一个个被她杀得丟盔弃甲。” 江烽眉梢微挑,目光投向场中。 谢灵素单手握著羽毛球拍,神色平静,衣袂飘飞,好像是握著一柄剑,无论对面谁来,都一剑刺死,颇有一种世外高人的味道。 “学弟,你要不要上场试试?”唐渝眨眨眼睛,“说不定你能镇住场子呢。” 江烽心中微动。 他正想找个合適的对手,在不暴露太多的情况下,测试一下自己经过初步修炼后的身体协调性与反应速度。 而谢灵素从小修道,身手敏捷、根基扎实,当下没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选了。 “也行。” 他点了点头,隨即侧身,將躲在自己侧后方的曲萤引到身前。 “对了学姐,这是曲萤,我们班的同学,也是我的朋友。她有点怕生,麻烦你先帮忙照看一下。” 唐渝目光转向旁边个子小小的学妹,她模样可爱,穿著靛青民族长裙,眼神有些怯怯的。 “妹妹,我叫唐渝,你是学弟的朋友,以后自然就是我的朋友啦!” ? 18.江师兄大战小师妹(求月票) 曲萤看著眼前笑容明媚的唐渝学姐,她的栗色短髮在夕阳余暉下散发著微光,眼里泛著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善意,像一团温暖却不灼人的火,直率地照过来。 这道温暖的光芒让习惯待在阴影里的曲萤有些不適应,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缩,可左右两边都是人,退哪儿都没用。 “学、学姐你好……我叫曲萤。”她低著头,声音细弱。 “名字可真好听!” 唐渝笑意盈盈,语调轻快,“像夏天的萤火虫,和可爱的学妹很配呢~” 她说著话,目光自然落在独特的穿著上,不禁好奇的问:“学妹是苗疆人吗?” “嗯……”曲萤轻轻点了点头。 “苗疆很美啊,我还去那里旅游过呢,山美水美人更美,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去旅游一次。” 听到学姐高度讚扬自己的家乡,曲萤目光飞快地掠过唐渝布满笑意的脸,又低头垂落到自己脚边。 班长的朋友果然一个个都是活泼开朗的人。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像是阳光晒过橘子的清新香气,和自己身上的阴暗气息截然不同。 “学妹,跟我说话,你好像很紧张似的。”唐渝眨了眨眼。 曲萤呼吸一滯:“没、没有啊……” “噗,还说没有,声音都绷著呢。” “……” “哎呀,放轻鬆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唐渝笑嘻嘻地,伸手轻轻搂住曲萤略显僵硬的肩膀。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曲萤的身体瞬间崩得更紧了,生怕躲藏在自己衣服里的小傢伙们因此应激。 她几乎是立刻给虫子们下了绝对安静的指令。 唐渝全然不知自己正处於一种危险的境地,她依旧搂住曲萤的肩膀,兴致勃勃地望向球场:“江烽学弟和灵素学妹的巔峰对决马上就要开始了,曲萤学妹,你觉得他俩谁会贏?” 曲萤扭头看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嫩白小手,小声回答道:“……应该是班长吧。” “哦?为什么?刚才那么多男生可都败在灵素学妹手下了呢。”唐渝歪著头看她。 曲萤沉默下来。 其实她並没有仔细分析谁的贏面更大,选择班长或许只是因为跟班长稍熟一点。即便理智觉得可能会输,心底仍希望他能贏。 当然,这个理由她说不出口。 “嘿嘿,不说也没关係!” 唐渝也不追问,很自然地接过话头,脸上笑容十分灿烂:“既然学妹选了江烽学弟,那我就支持灵素学妹好了!咱们比比看,谁的眼光更准!” 她悄然鬆开搂著曲萤的手,目光望向球场,曲萤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鬆下来,悄悄鬆了口气。 …… 羽毛球场边。 江烽笑眯眯的从赵航手里拿过球拍,打趣道:“赵航,你不是老吹自己羽毛球有多厉害,怎么也被3:0了?” 面对烽哥的戏謔,赵航也不否认,毕竟前面一串男生都输得乾脆,这时候嘴硬才是小丑。 “烽哥,你是不知道谢仙子有多变態,角度刁钻不说,球速还快得离谱,要是不小心打在身上,绝对青一块紫一块。我看吶,怕是只有职业运动员才能跟她过过招。反正我是输得心服口服,你可要心点。” “行,看我给怎么你们报仇。” 江烽笑著掂了掂球拍。 以他现在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谢灵素的羽毛球技术並非多么精妙绝伦,纯粹是速度、力量与体能都远超常人。 简单说,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数值怪”。 “来来来,开盘了,开盘了,赌烽哥能从谢仙子手里贏几个球!一顿食堂小炒为注!” “我压一顿饭,谢仙子3:0,三分钟之內结束战斗。” “子豪你是被谢仙子虐出心里阴影了吗?要是搁这节课之前,我也压谢仙子3:0,但挨了烽哥刚才那手过肩摔……我看至少能贏一个球!我压两顿,3:1.” “航哥分析得在理,跟了,两顿饭,3:1!” “难道就没人觉得烽哥会贏?” 眾人齐刷刷投去看傻子般的目光。 “威少,你是觉得凡夫俗子能胜天仙半子?” “臥槽!太特么有道理了,我压两顿饭,谢仙子3:0!” 听到那群狗东西的小声交流,江烽嘴角微微抽了抽,怎么一个个都对他没信心呢? 好吧。 他心里的確也没底。 即便以他目前的感知,依旧看不透对面那道青衫身影。 他不再多想,熟练的用拍子將地上的羽毛球挑起,轻轻顛了几下,目光遥遥看向对面的谢灵素。 “谢同学,你准备好了吗?我要发球了。” 谢灵素闻言,神色一正:“江师兄,请!”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她好像此刻才真正进入了某种“认真”的状態。 江烽深吸一口气,同样变得专注起来。 他並未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手腕一抖,一记標准而快速的平高球直发谢灵素反手后场,球速远比之前任何男生发出的都要快。 谢灵素眼眸微亮,脚步挪动,瞬间侧身到位,挥拍动作简洁流畅。 啪! 回球同样是一道急速的平抽,直逼江烽正手边线。 江烽早有预判,跨步伸拍,手腕轻巧一挡,將原本可能飞出边线的球硬生生勾回了网前。 这显然是一个阴险的网前球,但谢灵素反应同样很快,球拍似缓实急地轻轻一挑,羽毛球顿时飘向一个极高的后场弧线。 两人一来一往,节奏瞬间拉快! 没有震耳欲聋的杀球,却充满了快速平抽、精准吊球与突然的节奏变化! 羽毛球在空中划出的轨跡,快得让围观者渐渐屏住了呼吸。 “这……这速度……”刘子豪张大了嘴。 “烽哥居然……完全跟得上?”赵航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俩打的是我们刚才玩的羽毛球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场中的对决已臻白热化阶段。 “啪!” “啪!” “啪!” 击球声密集如雨,清脆响亮。羽毛球化作一道几乎连成白线的虚影,在球网两侧疯狂折返,看得人目不暇接,竟从头至尾,没有一次落地! 江烽感到前所未有的酣畅,体內微薄的灵力似乎隨著剧烈的运动与高度集中的精神而自发流转,滋养著四肢百骸,让他的反应与耐力始终维持在巔峰状態。 谢灵素亦是眸光清冽,她潜心修道十几年,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就连师父都夸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道奇才,可江师兄居然能接下她的所有攻势,实在是很令人意外。 终於,在经过长达数十上百拍的极限对拉后,江烽看准谢灵素一个回球稍高的瞬间,踏步跃起,全身力量贯通臂腕,挥拍扣杀! “嘭——!!!” 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闷响炸开! 那枚高速往復了不知几百次的羽毛球,终於不堪重负,在空中彻底解体。 只余下残破的球体以一种不规则的旋转轨跡,歪歪扭扭地朝著对面半场疾射而去,最终落在场內弹跳了几下,滚出界外一动不动。 见此情形,球场內外,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些四散飘落的羽毛,眼神给见了鬼一样。 这两人竟然直接把羽毛球给打炸了?! 江烽站稳身体,看著散落一地的羽毛,又抬头看向对面气息稍促却目光清亮的谢灵素,忽然笑了起来,带著一丝棋逢对手的畅快。 小师妹真不愧是在山上清修了十几年啊,他如今都修仙了居然堪堪打成平手。 谢灵素平復了一下呼吸,看了一眼滚落一旁的残破球体,执拍於身前,对著江烽行了一礼,清越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佩服。 “师兄神力,灵素佩服,此局算我输了。” ? 19.烽哥的后宫雏形(求月票) 清脆的下课铃声適时响起,周围凝固的人群这才活了过来。 “臥槽!臥槽!烽哥居然把球打炸了!” “这特么是什么怪力啊!” “刚才那声音,我还以为是拍子断了呢!” “所以……这一球是谁贏了?” “应该是烽哥吧,谢仙子自己都认输了。” “谢仙子明显说的是客套话,如果羽毛球没坏,正常打过去,她肯定能接住。” “倒也是……” 各种难以置信的议论声隨之传来,不少人再看向江烽和谢灵素的目光都不对劲,掺杂著一丝对强者的敬畏。 这两人能够成为同桌不是没有原因的,都是变態! 这时,唐渝拉著还有些没回过神的曲萤走了过来,脸色兴奋得发红。 “我的天!学弟学妹,你俩也太厉害了吧!”她的声音里满是惊嘆,“这种级別的对决,简直比我看过的职业比赛还刺激!” 她说著,亲昵地晃了晃曲萤的胳膊,转头冲她眨眨眼:“萤萤学妹,果然还是你有眼光,包括我在內,刚才大家可都不太看好江烽学弟呢。结果呢?他愣是和跟灵素学妹打得有来有回、难分高下!若非江烽学弟神力盖世,直接把球给打炸了,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曲萤被她摇晃著胳膊,抬眼偷偷看了眼班长,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伯乐识马的欣喜。 大家都不看好,偏偏她选了班长。 嘿嘿,她可真厉害! 曲萤轻吸一口气,小声道:“唐学姐,我、我也只是隨便乱猜的,不过,班长和谢同学,真的都特別厉害。” “要说厉害,还是谢同学更胜一筹,”江烽接过话头,语气带著谦逊,“我好歹还学过羽毛球,谢同学可是真正的现学现卖,这份天赋我是自愧不如的。” “对对对,灵素学妹简直神了!”唐渝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 她自认球技也不差,可谁能想到,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不出几分钟就把她这个师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还顺带把一眾前来挑战的男生们剃了个光头。 这种匪夷所思的学习能力,她活了17年,別说亲眼所见,连听都没听说过。 谢灵素闻言,只是轻轻摇头:“师兄师姐过誉了。灵素虽从未学过羽毛球,但修道诸艺,其理相通,不外乎身心合一、劲隨念转。灵素不过凭些微末积累,侥倖適应得快些罢了。” 江烽微微一笑,也不爭辩。 “修道诸艺,其理相通”这话自然不假,但能如此迅速地触类旁通,达到轻鬆碾压常人的水准,必然是修为高深、道法精通。 自己这位小师妹看著年龄不大,但著实是不简单啊,其真正的道行底蕴,恐怕深不可测。 “好啦好啦,不管谁更厉害,反正都比我厉害!”唐渝適时地插话:“几位学弟学妹,要一起去吃晚饭吗?” 体育课是下午的最后一节,下课铃响后,不少学生当即以最快速度朝著食堂衝去,刚才围在羽毛球场的人群也早就散了。 “可以。”江烽爽快点头。 去食堂吃饭还能增长修为,不管味道咋样,反正他是非吃不可的。 而且她们这三个人里,一个是毒蛊峰同门,一个是新入宗门的小师妹,一个是供奉家族的后代,与之相处,说不定就能刷出任务。 谢灵素也没有异议,她今天都是跟著江师兄蹭饭,他说去就去。 至於曲萤,她倒是想拒绝,但热心的唐渝学姐硬是拉著她的手不放,根本不给她开口拒绝的机会,强行將她纳入了同行者的行列。 就在这时,体育老师陈云突然叫住了他们。 “江烽,还有那位新同学,你俩稍等一下。” 陈云大步流星地走来,目光在江烽和谢灵素之间来回扫视,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和期许。 “刚才那场球,我全程看了,巔峰对决十分精彩。以你们今天展现的身体素质、反应速度和运动天赋来看,有没有兴趣加入校羽毛球队?如果接受系统训练,我有把握让你们在省级中学生锦標赛上脱颖而出,甚至有机会衝击全国青少年赛事,对於你们高考升学有很大的帮助。” 陈云刚把话说完,江烽便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 “陈老师,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志不在此,羽毛球我只是隨便打打,没想过往专业方向发展。” 闻言,陈云脸上露出明显的惋惜。 这小子今天展现出的力量、速度、耐力与瞬间爆发力都是上上之选,若能精心打磨,將来说不定能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光彩。 可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他隨后看向身旁穿著一身宽衣大袖的谢灵素,只见她也淡淡摇了摇头,虽没说理由,但拒绝之意明显。 “……好吧。” 陈云忍不住轻嘆一声:“把器材给我,你们去吃饭吧。” 他接过两人归还的球拍,只觉得两颗难得的好苗子就这么从指缝间溜走了。 目送体育老师略显失落的背影离开,唐渝眨了眨眼,好奇地凑近两人:“学弟学妹,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拒绝啦?我也觉得凭你俩的天赋,將来说不定能成为世界冠军呢!” 江烽笑了笑,没解释。 在此之前,他的成绩本就是年级第一,无需任何加分也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而自从阴差阳错踏上仙路,修仙问道便成了他生命中毋庸置疑的重心,其余事情,自然都要为此让路。 谢灵素则神色平静,言语间自有一番气度:“师父命我入世修学,旨在通晓当代人文理序,感悟红尘百態,竞技胜负,非我此行所求。” 她的意思很明白。 下山是来学习现代知识、体验社会的,不是为了打球爭冠军。 此乃小道。 “原来如此。” 唐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不再纠结这事儿:“好啦,不说这个了,学弟学妹,你们是不是还没吃过我们国际部食堂的饭菜?走走走,今天学姐请客,带你们换换口味!” 她说著,一手挽紧还有些拘谨的曲萤,另一手豪迈地一挥,率先朝著与国际部食堂走去。 ? 20.唐渝学姐,我不想努力了(求月票) 国际部的食堂叫快乐食间,与普通部的传统大食堂不同,看起来像一个宽敞明亮的现代餐厅。 ——暖色调的灯光,木质与金属结合的简约装修,座位是舒適的卡座或小圆桌,而非连排的长椅。 江烽环顾四周,氛围的確要比大食堂要轻鬆很多,少了那种爭分夺秒抢饭的紧迫感,学生们三三两两坐著,边吃边聊,节奏舒缓,倒挺符合“快乐食间”的名字。 他看了眼各个窗口的菜品招牌,有麵食、套餐、小炒、甚至有砂锅、乾锅、冒菜,种类繁多,但价格也比大食堂要贵上不少,不过能够上国际部的学生,家里也不差这点儿钱。 “大家都去取餐吧,今天学姐请客,想吃什么自己点,千万別客气!”唐渝笑盈盈地一挥手,颇有几分豪气。 江烽也不客气,拿著餐具点了一份色泽油亮诱人的红烧肉和一份清炒土豆丝。 谢灵素依旧秉持著清淡的饮食原则,只要了两样素炒时蔬和一碗白菜豆腐汤。 曲萤站在琳琅满目的菜品面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唐渝看她为难,热情地推荐了招牌的番茄砂锅米线,她才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唐渝自己则是点看一碗杂酱面,她拿出学生卡,挨个在刷卡机上“滴”过,江烽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小小的显示屏,心臟猛的一跳! ——余额:¥15,328。 臥槽! 余额五位数?! 谁家孩子上学往卡里充这么多钱啊! 高中三年用得完吗! 饭卡要是掉了怎么办? 他默默收回视线,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世界的参差。 深吸一口气,將杂念拋开,唐渝轻车熟路的领著三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江烽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肉质酥烂,肥而不腻,酱汁浓郁醇厚,咸甜恰到好处。 不得不说,国际部食堂的饭菜是要好吃许多,无论是选材还是烹调手艺,都更接近外面的餐厅。 可问题在於,吃过了这边的口味,回头还怎么去吃普通食堂的大锅饭啊! 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真是腐化人心! 唐渝一脸好奇的看著谢灵素,她正襟危坐,小声念完供养咒,这才一脸平静的动筷小口尝了一片青菜。 “灵素学妹,感觉我们这边食堂的味道咋样?” “尚可。”谢灵素淡淡回答,给出不好不差的评价。 而一旁的孤僻少女不语,只是一味乾饭。 “学弟学妹,你们是走读还是住校啊?”唐渝用手腕灵巧地转动筷子,將碗里的麵条裹成满意的一团再送入口中,含糊不清地问道。 “走读。”三人同时回答。 “誒——?!”唐渝眼睛一亮,咽下食物,“那岂不是吃完饭可以一起走一段?” “恐怕不行,学姐,”江烽笑著摇摇头,“我们普通部走读生晚上还有两节自习。” 唐渝脸上立刻露出同情的目光:“好惨,我们国际部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就可以回家了。” 她说著,利索地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道:“不管了,先加个微讯好友!以后方便联繫,有空也能约著一起玩。” 她主动调出自己的二维码,递到桌子中央。 江烽笑了笑,也从校服口袋里拿出自己手机。 他点开微讯,扫描了唐渝的二维码,屏幕上弹出对方的资料—— 微讯名字叫【唐大侠】,头像则是一幅水墨风格的女侠图片,衣袂飘飘,执剑而立,眉目虽淡却自有一股颯爽之气。 江烽不禁莞尔,这名字与头像倒是跟她热心爽朗的性格很搭。 “学弟,这个『过客』是你?”唐渝好奇地挑眉。 “是啊。” “怎么取这么个名字?感觉挺有故事的……”她眨了眨眼,故意拖长语调,“学弟该不会是谈恋爱被女生甩了,所以黯然神伤吧?” 江烽无奈失笑:“学姐,真没有。恋爱只会影响我学习的速度。” “是吗?” 唐渝一脸不信,目光在他那阳光帅气的脸上扫过,就这堪比明星的建模,以及刚才在羽毛球场上的惊人表现,怕不是很多同班女生的暗恋对象。 这能没谈过恋爱? 骗鬼呢! 江烽只是笑笑,也没做过多解释。 【过客】对他而言有特殊含义,哪怕这个世界与前世高度相似,但本质上,他还是一个穿越者。 当然,他並非刻意將自己视为外人。 十六年光阴如水,前世的许多细节早已在记忆中淡去,他也彻底融入这个世界,那所谓的异乡感,心头偶尔才会浮现。 “好了,通过了。” 唐渝点了同意,抬起头,目光转向另外两人:“灵素学妹,曲萤学妹,你俩的的微讯呢?” 谢灵素微微摇头:“师姐,灵素鲜少使用手机,尚未註册微讯。待我向师兄请教明白后,再加你吧。” “不急不急~”唐渝摆摆手,笑容明媚,“到时候让江烽学弟把你的名片推给我就行。” 她话音刚落,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身旁安静坐著的曲萤学妹,弱弱道:“唐学姐……我加你了。” 唐渝低头看去,屏幕上果然多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暱称叫【流萤】,头像是一片夜色中闪烁著点点微光的萤火虫森林,看上去静謐而梦幻。 “嘿嘿,搞定!曲萤学妹的网名跟本名一样好听,头像也美!” 唐渝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好啦,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啦!有什么好玩的事、好吃的店,或者需要帮忙,都可以微讯我!” 不久,几人用餐结束。 江烽脑海中又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你於问道宗內门食府“颐和轩”用膳。】 【食材蕴含灵气更为精纯,烹调亦得法,有助於涤盪浊气,巩固根基。】 【修为+5】 內门食府颐和轩? 江烽心中微动,系统对国际部食堂的评级竟比普通部食堂更高一层。 看来,在这套错位的认知逻辑里,更优渥的环境、更精致的食材,直接被等价於更高效的修炼资源。 5点修为,比大食堂整整多了2点,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价格稍贵。 江烽感受著丹田新增长的一丝精纯灵力,忽然心念一动。 莫非这就是系统之前所提到的,结交供奉家族后裔,可能获得的修行资源? 若真如此…… 江烽抬眼看向对面容貌清丽的学姐,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唐渝学姐,你这个朋友,江某可是交定了啊! ? 21.师兄的秘密(求月票) 吃完饭,唐渝便与三人挥手道別,迈著轻快的步子朝国际部方向去了。 江烽则带著谢灵素和曲萤返回教室,一路上不断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毕竟,这三人组实在有些惹眼。 回到教室,当下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不少住校生已经吃完饭回来,教室里瀰漫著一种饭后特有的慵懒与閒適。 不多时,宣告自习的清脆铃声响起,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江烽將自己的手机轻轻推到谢灵素桌边。她抬起眼帘,眸子掠过一丝疑惑。 “你手机不是没电了么?要记单词的话,先用我的。”他压低声音,微微笑道。 谢灵素略作迟疑,道了声谢,伸手接过。 “锁屏密码是9563.” “嗯,灵素谢谢师兄。” 她先將手机放在一旁,拿出本子把今日所记的外文词汇挨个复习一遍,確认巩固后,才拿过手机输入密码解锁。 指尖点开外语航线,调低至最低音量,再度沉浸在陌生音节与字母构成的世界里。 见小师妹又进入了专注学习的状態,江烽也摊开一本厚重的习题集作为掩护,目光落在纸面,心神却是沉入体內,悄然运转起《青木养神经》。 刚入定,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白日里,草木生机虽无处不在,却如阳光下的尘埃,稀薄而散逸。 而入夜之后,窗外的草木植被仿佛结束了日间的喧譁,进入了一种更深沉的呼吸状態。 丝丝缕缕清凉柔润的草木精气,如同夜雾般悄然瀰漫开来,其浓度与活性竟比白天浓郁了数倍不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江烽心中一喜,不敢耽搁,立刻收束全部杂念,引导著这沛然的生机之力,沿著功法路径缓缓运转。 灵力流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热,灵台一片清明,连白日运动后的些微疲惫也一扫而空。 谢灵素正默记著一个复杂单词的拼写,笔尖却忽然顿住。 她似有所感,扭头一脸疑惑的望向身旁师兄。 江烽依旧保持著看书的姿態,呼吸平稳,看似与旁人无异,但修道十数年淬炼出的敏锐灵觉,让谢灵素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身侧传来的微妙变化。 他周身縈绕著一股异常活跃的生机之力,隨著他的吐纳呼吸,如潮汐般缓缓涨落,最后被他尽数吸入体內。 今夜原本闷热凝滯的教室空气,也因师兄引发的异动变得清润通透了几分,仿佛有一株无形的灵植在此吐故纳新。 见此情形,谢灵素十分確信,师兄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入定状態。 这般引动自然生机化入己身的玄妙道韵,她只在师父静坐入定、神游太虚时隱约感受过。 谢灵素疑惑万分,这位看似寻常的同桌师兄,不仅桩功扎实、力量惊人,就连修行法门也如此高深莫测,他究竟是何来歷? 与此同时,教室另一侧靠窗的角落。 曲萤握笔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地转过头,视线投向江烽所在的方向。 並非她感知到了什么,而是藏在袖中的几只本命蛊虫,忽然同时传来了清晰而强烈的躁动。 並非遇到危险的警示,而是一种近乎渴望与急切的情绪,若非她强行压制,恐怕早就自行飞了过去。 班长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心下惊疑不定,犹豫片刻,不动声色的垂下手臂,悄悄释放出两只体型最小的蛊虫,它们如同两粒微尘,贴著墙根阴影,悄无声息地朝江烽的座位爬去。 很快,通过蛊虫模糊的共享感知,一股浓郁、温和且充满吸引力的生命气息传递迴来。 两只小蛊虫几乎本能地想要靠近些,最终停留在江烽的桌腿上贪婪的呼吸起来,它们仿佛沐浴在无形的滋养中,连传递给曲萤的情绪都变成了舒缓的满足。 原来如此…… 难怪蛊虫全都躁动不安,如此精纯的生命能量,对她的蛊虫有著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可班长身上,为何会出现这般变化? 不知不觉,晚自习的结束铃声响起,江烽也从那种与草木共鸣的玄妙道韵中缓缓醒来。 心神內视,丹田处那团青木灵气明显壮大了不少,系统面板上修为值的增长更是清晰可见。 【境界:引气(87/100)】 他粗略估算,仅仅两节晚自习,修为竟暴涨了40点!远超白天完成各项任务和用餐所得的总和。 如此看来,夜晚才是修炼《青木养神经》的黄金时间,若是找个草木繁盛的地方,修行速度恐怕还要再快上一些。 教室里,走读生们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江烽也合上书本,抬眼恰好对上谢灵素那双沉静的眸子。 “师兄……” “嗯?” 谢灵素唇瓣微启,话到嘴边却又停住,她心有疑惑,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毕竟,贸然探询他人修行根本,对於修行者而已,可是大忌。 “算了,没什么。” 她將手机递还,又道了声谢,才开始收拾自己的课桌。 江烽微微感到诧异,在他眼里,这位小师妹总是一副平静淡定的模样,突然露出欲言又止的姿態还真是少见。 很显然,她有心事。 “今晚单词记得怎么样?”江烽隨口问道。 “67个。”谢灵素答。 “比中午少啊,”江烽自然地接话,“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遇到什么难题?” 谢灵素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答。 在见了师兄刚才的玄妙表现之后,她还怎么可能沉下心来记单词。 “並无不適,灵素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噢。” 江烽点点头,不再追问。 “对了,还没问你住哪儿。要是顺路,倒是可以一起走一段。” “暂时住在学校后面的凤棲巷。” 凤棲巷……江烽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 那片老居民区江烽有点印象,房子都有些年头了,胜在离学校近,步行不过八九分钟的路程。 “我住老城区的学府苑,出了校门得往左走,”他笑了笑,“看来咱俩方向正好相反。” “无妨。” 谢灵素並不在意,执手行了一礼,“师兄明日见。” “明天见。” ? 22.炼气出神识(求月票) 简单收拾了课桌,江烽与谢灵素並肩走出教室。 路过曲萤的座位时,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椅子规整地靠在桌下。 “曲萤同学倒是走得很快啊。” “或许是担心师兄邀她一同回家。”谢灵素轻声接过话。 江烽忍不住笑起来:“怎么说得我好像个坏人似的?” “非也,” 谢灵素微微摇头:“师兄是个好人。只是曲萤同学生性內敛,可能还不太习惯师兄的处事方式。” 江烽不禁莞尔,以那个孤僻少女的性格,还真有可能是这么想的。 夜晚的校园明显空旷了许多,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两人一路閒聊著走到门口,在昏黄的路灯下分开。 “师兄,明日见。” “明天见。” 谢灵素执手一礼,青衫拂袖,转身走向右侧的凤棲巷,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江烽则向左转,独自踏上回家的路。 只不过刚刚走出几十米,心底便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好似被人跟踪了似的,江烽下意识的回头,身后街巷空荡,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若是从前,他多半会以为是错觉。 但如今他已正式踏上仙路,灵觉敏锐远超常人,这种被窥伺的直觉,绝非空穴来风。 那会是什么东西? 江烽眯起眼睛,脚下步伐不动声色地加快,由走变为快走,再转为小跑,最后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里骤然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眨眼便出现在十几米开外! 夜风呼啸著掠过耳畔,两侧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 江烽纵身狂奔,体內的青木灵力隨著心意流转全身,不仅未曾感到气喘难受,反而滋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只觉得畅快至极。 他一口气衝出数百米,直到拐入另一条街道,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才彻底消失。 半分钟后。 曲萤缓缓从方才巷口的阴影里走出。 一只芝麻大小、色泽近乎黢黑的甲虫从夜色中悄然飞回,落入她摊开的掌心,隨即顺著手腕爬入宽大的袖口,消失不见。 她抬眼望向江烽消失的方向,眸光不再透露出身处学校时的內向感。 “班长他……果然不是普通人。” 低声自语了一句,她也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另一侧的黑暗之中。 …… 从学校到家有近两公里的路程,江烽几乎是以全程衝刺的速度跑完。 当他抵达自家所在的学府苑小区六號楼时,竟只是觉得气息微促,丝毫没有那种剧烈运动后的虚脱感。 他连电梯都不坐了,走楼梯上三楼,刚用钥匙打开家门,温暖的灯光伴著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小烽?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母亲林秀云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身,手里还握著汤勺,脸上带著一贯的温柔与一丝惊讶。 她看了眼时间,按照惯例,儿子到家没这么早,今天居然提前了快20分钟。 “嗯,今天放学早了点。”江烽一边换鞋,一边含糊应道。 林秀云不疑有他,笑眼弯弯:“肚子饿不饿?妈给你熬了鯽鱼汤,正好喝点?” 江烽本想著回房研究培元丹,但看著母亲眼中的期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正好有点饿了,谢谢妈。” 闻言,林秀云眼里的笑意加深:“那你快去洗手,鱼汤马上就好。” “嗯。” 江烽按下心里的急迫,耐著性子把老妈熬的鱼汤喝完,才起身道:“妈,我再看会儿书,您早点休息。” “好,记得早点洗漱了睡觉,別又熬得太晚。”林秀云不放心地叮嘱。 她这个儿子哪里都好,就是太用功,很多时候她都希望小烽能多出去走走,而不是把自己关在房里看书。 “嗯嗯,知道啦。” 江烽嘴上答应著,心情急切的回到自己房间,反手锁上门。 他的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书桌、书架、床铺收拾得整齐。他拉上窗帘,隔绝了外界光线,这才深吸一口气,心念沉入系统空间。 那枚龙眼大小,泛著淡黄微光的培元丹正静静悬浮在储物格里。 他意念一动,將其提取出来。 丹药落入掌心,触感温润,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药香顿时瀰漫开来,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到精神一振,体內微薄的灵力都自发活跃起来。 “果然是好宝贝啊,若是流落出去不知有多少人会为此抢破头,说是灵丹妙药也不为过……” 江烽暗暗想著,瞥了一眼系统面板上仅差13点便满值的修为条,当即不再犹豫,將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他立刻便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精纯能量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他盘坐在床上,全力运转《青木养神经》,引导著这股庞大的药力沿著功法路径循环周天。 温润的药力如同春水漫过乾涸的河床,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热,灵力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增长。 不知不觉,丹田气海已匯聚起一股磅礴的青木灵气。 隨著药力的充分吸收,这股青木灵气开始凝聚、压缩,最终化为一枚米粒大小,青翠欲滴的青木道种,自行吞吐著周遭空气中稀薄的灵气。 而这,便是《青木养神经》所记载的“凝种”境界。 意味著江烽从这一刻开始,正式踏入炼气期,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修仙者,从此与凡人有了本质的区別。 隨著道种凝结,江烽的精神力也在这一刻发生蜕变。 仿佛混沌初开,一点灵光自黑暗中诞生,隨即轰然扩散! “嗡……” 一声似有若无的轻鸣在脑海盪开,一种超越五感的全新感知贯通灵台。 他无需睁眼,房间內的一切便以另一种形式清晰映照在心湖之中—— 书桌的木质纹理、纸页的纤维走向、从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轨跡,甚至墙外那棵老槐树每一片叶子在夜风中轻微的颤动,以及隔壁那对年轻夫妻玩起了刺激的后人姿势……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米之內,一切细微的动静、气息、生命的脉动,只要他想,便能清晰感知,犹如亲见! ? 23.这里有妖气!(求月票) 江烽缓缓睁开双眼,眸底似有温润的青色光华一闪而逝。 如今,世界在他眼中已截然不同,色彩鲜明,纤毫毕现,连黑暗中的事物都看得一清二楚。 体內充满了轻盈而扎实的力量,五感敏锐度提升了数倍不止,最奇妙的还是笼罩周身十米、宛如生物雷达般的神识领域。 心念所至,周围一切动静都清晰映照在灵台。 江烽暗暗惊嘆,《青木养神经》不愧是系统出品的炼神法门,竟在炼气初期就能觉醒神识,实在是玄妙至极。 他忽然想到刚才神识扫过看到的隔壁光景,心念微动,神识再次如水纹般悄然漫开。 隔壁那对年轻夫妻不知何时换成了女上的姿势,不过……为什么才坚持了五分钟就结束了? “小伙子,怎么年纪轻轻就不行了啊。” 江烽浅浅的感慨了一句,便收回神识。 他能感觉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精神已感到一丝明显的疲惫。看来神识虽强,但探测越精细,对精神的消耗就越大。 想要全天候开著当被动雷达,暂时是不可能了。 他收敛心神,在心中默念系统,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江烽】 【年龄:16】 【境界:炼气一层】 【灵根:木(24),火(22),土(18),金(17),水(20)】 【天赋:蛊虫亲和】 【功法:青木养神经】 【术法:撼山拳·崩拳,简易驱虫法门】 【技艺:炼丹术lv.1(1/100)】 【丹方:培元丹】 【法宝:无】 瞥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父母房间里传来均匀悠长的呼吸声,显然早已熟睡。而他刚刚完成突破,体內还有培元丹残存的药力滋养经脉,此刻精神饱满,毫无睡意。 “如此宝贵的夜晚,用来睡觉未免太浪费了……” 想起晚自习时修炼的高效,江烽决定找个草木更茂盛的地方试试。 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间,下楼朝著离家最近的街心公园走去。 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静,行人稀少,只有路灯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偶尔有车辆驶过,引擎声迅速远去,更衬得夜色深沉。 很快,街心公园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此时的公园沉睡在浓郁的夜色与草木阴影中,只有几盏间隔很远的地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勾勒出小径和长椅的轮廓。 江烽径直走向公园深处,这里树木蓊鬱,草丛幽深,空气中瀰漫著植物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的草木生机,远比自家或者学校要浓郁得多,正適合巩固境界。 “就是这里了。” 江烽心中一喜,寻了一处被草木环绕的僻静角落盘膝坐下。 功法运转,周遭浓郁而纯净的草木生机便如受到牵引般,主动朝著他匯聚而来,透过周身毛孔,被丹田的青木道种迅速吸收炼化。 就在他沉浸於这种高效修炼的美妙感觉时,脊背莫名一凉,对於一名修仙者而言,这种直觉往往预示著有事发生。 神识瞬间扩散开来,周围十米范围內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左前方十米外的茂密观赏灌木丛中,正传来一股腥臊、混乱的能量波动。这股气息与周围平和的草木生机格格不入,令人本能地感到厌恶与警惕。 几乎是同时,系统提示框猛地弹出,带著醒目的微光: 【检测到妖气波动!】 【触发突发任务:清除滋扰区域的低等妖物。】 【任务目標:斩杀“食秽鼠妖”。】 【任务奖励:自由灵根点x1】 妖气?食秽鼠妖? 现实世界真有这种东西?! 江烽心中一凛,瞬间从修炼状態脱离,目光锐利地盯向那片簌簌作响的灌木丛,体內灵力悄然流转,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態。 他不知道那里面藏著什么东西,但小心一点总归没错。 窸窸窣窣的动静愈发明显,突然之间,一个黑影猛地窜出! 在神识的覆盖下,江烽终於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家猫的老鼠,但形態极其怪异。双眼赤红,皮毛斑驳脱落,身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它似乎被江烽身上精纯的生机吸引,却又夹杂著狂躁的敌意,低吼一声,后腿猛蹬地面,快如一道黑影直扑过来! 若是突破之前,江烽应对起来恐怕会手忙脚乱。 但此刻他已入炼气,自身反应、速度、力量都今非昔比。 脚下步伐轻错,身形灵动地避开扑击。鼠妖一击落空,发出嘶哑的吼声,再次调转方向猛扑而来。 江烽正愁没地方测试自己现在的实力,当即用神识锁定鼠妖轨跡,接连避开两次后,骤然拉开拳架,一记简单粗暴的崩拳直轰而出! “砰!” 势大力沉的拳头正中鼠妖侧腹。灵力透体而入,那鼠妖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惨叫,被打得横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成功斩杀“食秽鼠妖”,奖励:自由灵根点x1.】 “这么弱?” 江烽自己都有些意外。本以为要费点功夫,没想到这所谓的鼠妖连他一拳都接不住。 到底是他太强,还是这鼠妖太弱? “江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清越嗓音忽然从身侧不远处响起。 江烽回头看去,只见一身青衫的谢灵素静静站在十几米外的树下,月色洒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霜。 她手中握著一柄木剑,眸光清亮。先看了一眼倒在树下不再动弹的鼠妖尸体,目光又落回江烽身上,眼中的诧异之色更加明显。 “谢同学?你怎么在这里?”江烽惊讶道。 “灵素在屋內打坐,忽然感受到一股妖煞之气,便寻跡发现了这只鼠妖,经过一番打斗,奈何被它侥倖逃脱。我一路追踪至此,没想到它最终死在师兄手里。” 谢灵素持剑缓步走近,目光看向江烽师兄染上鼠妖鲜血的右手,愈发觉得他深不可测。 ? 24.何为妖? 两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鼠妖的尸体就在不远处散发著淡淡的腥臭气。 夜风穿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 谢灵素的话让江烽顿时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地上那只怪异的鼠妖,又看了看眼前一脸平静的青衫道姑,忽然觉得今晚的事情有点超乎想像。 “谢同学,你刚说的鼠妖是怎么回事?” 谢灵素微微一愣:“师兄你不知道?” “不知道。”江烽实话实说,表情有些复杂,“我是真不知道。” 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六年,还花了几年时间苦苦寻找过这个世界的超凡痕跡,结果一无所获。 哪怕是今天系统重现,靠著错位系统成功踏上了修仙路,他仍然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特殊存在。 现在你告诉我,这个世界有妖?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我观师兄修为高深,还以为师兄也是同道中人,未曾想师兄对世界另一面的了解却是不多。” 江烽嘴角微微一扯。 他是了解得不多吗?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还请谢同学详细说说。” 谢灵素点了点头,倒也不如何隱瞒,她微微侧身,望向地上那只鼠妖尸体,娓娓道来。 “如师兄所见,妖物自古便存於世间。只是它们大多隱匿於山林深处、地脉阴秽之所,或依附古宅、荒坟等积聚怨气之地,寻常难见。” 江烽消化著这些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缓缓撬开一道缝隙。 “可我以前为什么从没遇到过,也从没听人提起过?” “妖物稀少,常人一生也未必能见得一次。即便偶然撞见,也多半被当作怪谈或是错觉,时间久了,便再无人提起。” 江烽沉默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那些所谓的都市怪谈、灵异故事、野兽连环伤人事件,甚至是一些离奇的失踪案件……背后或许都有这类妖物的影子。 “那谢同学此番下山……” 谢灵素正色道:“灵素是为求学而来,不过,修道之人,斩妖除魔乃分內之事。家师昔年云游时,若是遭遇妖物,也是见之即斩!” 江烽立刻联想到谢灵素仅凭一封信就能入学的事,难道靠的就是这份渊源? “妖物具体指的是什么?” “多指开了灵智的动物,当然也有山野精怪,或是怨魂幽灵。不过要想成精並不容易。” 谢灵素目光落回鼠妖身上:“就像师兄斩杀的这只鼠妖,怕是得了什么机缘,又修行了二三十年,才勉强生出灵智。” 江烽微微一怔,这和他想像的成精有点不太一样 他没觉得这鼠妖有多厉害,样貌也和普通老鼠差不多,只是体型大了些。 这也算妖? “我以为谢同学所说的妖物,是那种能够口吐人言,精通妖术,甚至能移山倒海的大妖。” 谢灵素失笑摇头:“师兄,那是话本小说里的说法,当不得真。” “不过,某些妖物確实有不俗的能力,但我从未听说过能口吐人言、又或是化为人形的大妖。能够开启灵智,已经让它们脱离了凡俗畜类的范畴了。或许上古时期有这样的存在,但现在確实闻所未闻。” 江烽若有所思。 这么看来,是否开启灵智,或许就是区分“动物”与“妖物”的关键所在。 不过,与其说是传统故事里那种能言善变、神通广大的妖怪,倒更像是一种初步通灵的妖兽。 “谢同学,我还有疑问。” “师兄请讲。” “若按照万物有灵的说法,它们本质上仍属於妖兽范畴,而非传说中祸乱人间的大妖,为何你们修道之人见之即斩。” 闻言,谢灵素沉吟片刻,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师兄此问,当年灵素也曽问过师父,其原因大致有二。” 江烽俯耳倾听。 “其一,在於秽气,也是我们常说的妖气。” 谢灵素指向地上的鼠妖尸体,轻声道:“凡俗畜类一旦开启灵智,踏入修行,便会本能的吸纳天地灵气,或是浊气、秽气来壮大己身。然世间灵气稀薄,绝大多数妖兽智慧初开,混沌懵懂,本能会驱使它们寻找最容易获得的力量,那往往是尸秽、怨念、血煞等污浊之气。”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长年累月受此负面气息浸染,心性便会逐渐扭曲,变得暴戾嗜血,对人类乃至其他生灵充满攻击性。这只鼠妖身上的腐臭与混乱气息,便是明证。它已是移动的秽源,所过之处可能污染地气,甚至引动疫病。” 江烽点了点头,这个解释还是蛮合理的。 “其二,在於危害。” 谢灵素看向江烽,语气严肃道:“开启灵智,意味著它们有了更强烈的生存与壮大欲望。为了获取更多血食,它们极易侵扰人类聚落。师兄不妨想想,一只力大迅捷、嗜血残暴、甚至十分狡猾的妖兽,若闯入人类社会,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必然会造成大量的伤亡。”江烽脱口而出。 他若有所思:“所以,所谓斩妖,其实是防治妖兽带来的污染与危害?” “正是。” 谢灵素頷首:“其实,道门亦有驯养灵兽、与精怪为友的记载,但那些皆是心性纯净、吸纳天地清灵之气的异类,极为罕见。而世间绝大多数自行开启灵智的妖兽,因为机缘和环境所限,最后都会走上歧路。我等遇之,若妖气闻之污浊,则斩!” “此为除魔卫道。” 江烽听罢,缓缓点头。 这个解释,將斩妖这一行为,从简单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提升到了维护秩序与人间安定的层面,道义和逻辑都更说得通了。 ? (大家放心,虽然本书设定有超凡元素,但绝对不是什么灵气復甦文,力量层次极低,总体还是主角惟我独仙。我不写什么家国兴亡,种族危机,人妖大战,正魔纷爭之类的打打杀杀。我就围绕主角写点儿通灵事件,主角团白天上课,晚上调查探索,仍是以日常为主,如果不好理解,就想想百变小樱。) 25.原来我竟是炼气一层的高人! “师兄,你手上沾了妖血,虽然不多,但还是早些处理为好,以免染上秽气。”谢灵素轻声提醒道。 江烽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张纸巾隨意擦了擦。 事实上,他体內青木灵力自行流转,这所谓的秽气根本侵染不了分毫。 “那这只鼠妖尸体该怎么处理?挖个坑埋了?”江烽看著地上那团黑影问道。 “得烧。” 谢灵素语气认真:“挖坑掩埋的效率的太低,妖尸腐烂后秽气会渗入土里,万一被有心人掘出利用,后患更大。” 江烽能明白这个道理,看看周围环境,忍不住皱眉道:“在公园里烧?万一引起火灾……” 要是把整个公园烧起来,那就搞笑了。 “师兄放心,灵素自有办法,还请师兄退后些。” 江烽依言让开两步,只见谢灵素將鼠妖尸体挪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朴素的白瓷小瓶,往尸身上均匀撒了些白色的粉末,紧接著,她又抽出一张黄纸符籙,上面用暗红丹砂绘著繁复的纹路。 她將符纸轻轻按在鼠妖尸身正中,低声诵念了几句短促而晦涩的咒诀。 “嗤——” 符纸无火自燃,幽蓝色的火苗瞬间裹住整具尸身。 那火势看著不猛,但火焰所过之处,皮毛、血肉、骨骼乃至地面上沾染的污血,都在火焰中迅速消融气化,连一丝青烟都没冒出来。 最神奇的是,火焰始终紧贴地面,丝毫没蔓延到旁边的枯草落叶。 江烽在一旁看得嘖嘖称奇,这手段可比单纯的焚烧高明太多了。 明明白天还当她是一个普通道士,可事情一旦往玄幻的层面发展后,后续就变得无法预料起来。 谢灵素见他好奇,將瓷瓶收起,解释道:“这是化秽散,配合这道净火符,专克阴秽妖气,能烧得乾乾净净,不留后患。只是材料难得,炼製不易,我手里剩的也不多了。” 江烽不禁感嘆道:“真是长见识了。” 两人就站在一旁,静静等待鼠尸烧完。 谢灵素侧过脸,月光落在她清澈的眸子里。 她抿了抿唇,还是轻声问出心里的疑惑:“师兄这么晚不睡,怎么会泡来这里?” “呵……我、我夜跑来著。”江烽乾笑一声。 谢灵素不信,只是静静看著他,那目光澄澈得让人没法敷衍。 江烽无奈,知道骗不了她,想著她也是个修士,大家算是同类人,便索性坦白。 “好吧。这儿草木生机比別处浓些,我过来……练练功。” 谢灵素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都市之中人气驳杂,天地灵气確实稀薄。相较之下,那些未被过度侵扰的名山大川、古观旧剎,情形会好上许多。”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江烽,眼中多了几分真实的钦佩,“师兄能在如此环境中修炼至这般境界,定是根骨不凡、心志坚韧,灵素佩服。” 江烽內心抽搐,根骨不凡? 他那五行均衡的烂灵根,若不是仗著系统硬推,放哪儿都是垫底的料。 真正穿越到修仙界可能都修不了仙,只能做个人材! 不过,听谢灵素这意思,自己这刚入炼气一层的辣鸡修为,在这个世界好像很了不起似的。 他心里微微一动,顺势问道:“谢同学,如今这世上的修行前辈,大多都在什么境界?修行至深处,真能长生不老、移山填海、御剑千里么?” 谢灵素见他居然问出这么天真的问题,难道他的师门长辈连这些基础常识都不讲的吗? 她默默吐槽,但还是耐著性子讲道:“我辈修行至多延年益寿,至於移山填海、御剑千里,已是传说中的仙人手段了。” 江烽默默琢磨,如此说来,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层次似乎还挺低的。 “至於修行境界……” 谢灵素低头看了看仍在继续燃烧的鼠妖尸体,继续道:“如今流传的修行次第,各家或有不同称谓,但大抵可分为三重关隘。” “请谢同学细说。” “第一重,谓之通感。” 她以指尖轻触自己的眉心与丹田,“即感应自身气血精神,初步捕捉、引动周遭环境中那稀薄而隱晦的灵气。 此境界重在天赋与入门之法,能成者体魄渐强,神思清明,五感敏锐异於常人,能施展些粗浅的功夫或符咒。江湖中一些真正有传承的武师、术士,多在此境打磨。” “第二重,谓之凝华。” 谢灵素的语气郑重了些,“此境界需將引动的灵气在体內稳固、凝练,化散乱为有序,初步形成適合自身的灵力循环。 到了这一步,方可称真正登堂入室,不仅能大幅强化自身,更可较为稳定地运用一些法门,如绘製符籙,施展轻身、驱邪等术,或令武技蕴含特殊劲力。” “至於第三重,蕴真。” 她稍作停顿,目光看向远处沉沉的夜色,声音更缓:“这已是当世传闻中的境界。据说是將灵力与自身魂魄意志深度结合,生出些许玄妙难言的本事。 每一位蕴真修士,都是隱世不出的高人,堪称一地之祥瑞、传承之基石。此类前辈的气象,如渊如岳,深不可测。” 江烽心里嘀咕,小师妹將境界分得这么详细,怎么听描述还是炼气那套啊? 这蕴真境生出的玄妙本事不就是神识吗? 他抿抿嘴,直接问道:“那谢同学如今在哪个境界?” 闻言,谢灵素看向江烽,坦然道:“灵素资质愚钝,隨家师山中苦修十六载,月前侥倖跨过通感门槛,初入凝华之境,师父这才允我下山求学。” 她说著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而师兄周身气血饱满,引动草木生机圆转自如,至少已是凝华境中颇为深厚的修为,且灵力纯正、根基牢固,世所罕见。灵素冒昧询问,师兄师承何处?” 江烽瞬间哑然。 好傢伙,自己这刚入炼气一层的修为,搁这儿居然成了凝华境高手? 那要是將来筑基了,岂不是要被当成神仙供起来? “……我小时候得了大病,偶然得了些机缘,有位叫韩立的前辈指点过我一阵,后来他便云游去了,已是多年不见。”他面不改色地胡诌道。 韩立? 谢灵素微微皱眉,她师父已是世间有数的高人,却从未听过此名號。但她修养极好,並未追问,只轻声道: “师兄既是我道门中人,以后叫我灵素或者师妹就好。” ? 26.灵宠(求月票) 夜色中,符火彻底熄灭,鼠妖尸体被烧得乾乾净净,只在地上留下一片漆黑的灼烧痕跡,连半点灰烬都未曾留下。 听完谢灵素这番话,江烽对这个世界隱藏的修行体系,总算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如果没有她这个圈內人点拨,全靠自己慢慢摸索的话,不知得走多少弯路。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江烽轻轻吐了口气:“谢……呃,灵素师妹,多谢。” 谢灵素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天色,月已西沉。 “师兄,时候不早了,明早有课,我也该回去了。” 她语气微微一顿,看向他的右手提醒道:“师兄,你手上沾染的妖血,回去后最好用流动的清水仔细清洗几遍,就算自身不惧,残留的秽气对身边的家人朋友总归是不好的。” 这话听了,江烽也觉得在理。 “嗯,我会注意的。” 他低头看了地上那片焦黑痕跡,说道:“这里就这样放著不管,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谢灵素言辞凿凿。 江烽点点头,也不再多言。 两人並肩走出公园,穿过静謐的小径,重新回到有路灯照映的边缘。 此时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夜风拂过,只觉得凉意更浓了些。 两人在公园入口处分別,谢灵素再次执手,郑重道:“今晚多谢师兄出手,咱们明日学校见。” “明天见。” 江烽也挥了挥手,目送那道青衫转向凤棲巷的方向,步履平稳,很快融入阴影中。 他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思绪默默回想著师妹的话。 “通感、凝华、蕴真……” 按照谢灵素的描述和判断,自己炼气一层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直接对標了这个世界修行体系的凝华境,而刚刚觉醒的神识,听起来更像是蕴真境高人才可能具备的神通。 所以,他到底属於凝华境还是蕴真境? 没有具体对照,还真不好说。 就在他沉浸思考,转过一个僻静街角时—— “哐当!” 一声不算响亮,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的撞击声,伴隨著杂物滚落的动静,猛地从前方的阴影里传来。 他脚步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神识几乎是本能地扩散开去,扫向声音来源。 前方巷子拐角,一个歪倒的垃圾箱旁,有一团小小的身影正试图站起来。它摇摇晃晃的支撑起身体,又踉蹌跌倒,喉间挤出极其压抑的痛苦呜咽。 在神识的感知下,江烽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只体型纤瘦的三花猫。本该漂亮顺滑的三色毛髮,此刻却沾满灰尘和污渍,显得狼狈不堪。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它右后腿上那道狰狞的撕裂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边缘还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此时正流出脓血。 江烽眉头一蹙,这难道是只猫妖? 想到谢灵素方才关於『妖』的描述,他放缓脚步,谨慎的靠近。 它似乎是受了很严重的伤,挣扎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站起,忽然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扭过头,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急剧收缩,充斥著浓浓的警惕。 面对人类,它齜出尖牙,试图发出威慑性的低吼,但声音因为虚弱和疼痛而断断续续,反倒透出一股穷途末路的可怜。 江烽在几步外蹲下身,保持著安全距离仔细观察。 它后腿上的伤口看上去非同一般,散发著明显的秽气,但猫咪本身的气息虽然微弱,却没有像那只鼠妖一样的强烈妖气,更像是被一只妖兽给咬伤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脑海中那熟悉的提示音悠然响起: 【触发机缘:你在归途偶遇一只受伤逃亡的幼小灵兽。它似乎刚经歷了一场惨烈的爭斗。身为正道修士,当有护持善类、结缘通灵之心。】 【任务要求:收养並救治此灵兽,助其渡过危机。】 【任务奖励:《驭兽诀》,下品灵石x1。】 【备註:它很警惕,但也走投无路。你的选择,將决定一段缘分的开始。】 “幼小灵兽?” 江烽微微一怔,这只成年体態的三花猫怎么看都跟幼小灵兽扯不上联繫吧? 不过,系统抽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把唐渝学姐认作供奉家族后人,把学校食堂当成宗门膳堂……如今將一只受伤的流浪猫判定为幼小灵兽,似乎也不足为奇。 当然,是不是灵兽,江烽不在乎,无非就是养一只小动物罢了,但奖励可是实打实的吸引人啊! 不管是功法还是灵石,自然是多多益善为好。 “嘬嘬嘬,咪咪,过来,莫怕,到我这儿来。”江烽轻轻唤道,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无害。 可三花猫不为所动,依旧死死盯著他,喉咙里滚动著断续的呼嚕声,分不清是警告还是痛的呻吟。 “你要是不动,我可就过来了哈,乖~莫怕,我不得伤害你的。” 江烽继续用言语安抚,脚步慢慢的往前挪,同时伸出一只手缓缓朝猫猫头摸去。 谁知他手指刚靠近,三花猫如同触电般猛地向后一缩,整个背弓了起来,齜出尖牙朝他疯狂哈气! 若不是它后腿受了重伤动不了,估计早就跑了消失在夜色里。 江烽眉头一挑:“小东西,脾气还挺倔!” 眼看软的不行,他也懒得多费口舌。看准时机,出手如电,直接朝著猫咪后颈抓去。 三花猫惊怒之下挥爪乱挠,却被他轻易躲过。 下一秒,那只温暖的手掌已经稳稳逮住了它命运的后颈,將它整个提溜了起来。 江烽把猫拎到眼前,另一只手屈指,在它毛茸茸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忍不住笑道:“就你这样的基米,可还没有资格跟我哈气!” 三花猫在空中徒劳地扭动,依旧不服气地齜著牙,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恼怒。 “別想著反抗,知道不?”江烽放缓了声音,“听话点,说不定我还能治好你的腿。” 他瞥了一眼那处触目惊心的伤口,继续道,“以后也不用在外面流浪受苦了,跟著我,好歹有个安稳窝,饿不著你,你就偷著乐吧。”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语气里表现出来的善意,总之听完他说的话,三花猫把齜著的尖牙慢慢收了回去。 江烽见它不再激烈反抗,便將它小心地抱在臂弯里,手掌轻轻覆在那条受伤的后腿上。 他心念微动,一丝极其温和且充满生机的青木灵力,自掌心缓缓渡出,渗入那狰狞的伤口。 灵力触及的剎那,江烽敏锐地感觉到,盘踞在伤口深处的秽气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溃散。 他心下一喜,木属性灵力居然真的有效? 他不再耽搁,用外套將猫裹好,护在怀里,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只是在江烽走后不久,一只体型硕大、鬃毛倒立的狰狞恶犬,悄无声息地自黑暗深处走出。 它缓步走到那摊血跡旁,低头嗅了嗅,隨即抬头望向江烽离去的方向,幽绿的眸子折射出冰冷的寒意。 隨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转过身,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 27.夭寿啦!猫猫听懂人类说话了! 一路没再发生別的插曲,江烽怀里抱著哈基米,快步回到家中。 客厅一片漆黑,父母房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显然早已熟睡。他轻手轻脚地溜回自己房间,並反手锁上门。 將裹著猫的外套小心放在地上摊开,三花猫缓缓探出头,那双异色瞳孔在房间里迅速扫视,警惕地观察著这个陌生环境。 让江烽略感意外的是,它居然没应激的立刻躲藏起来或试图逃跑。 只见它目光锐利地审视了片刻,隨后,它眼中的警惕似乎缓和了些许,流露出一丝放鬆的情绪,缓缓趴在地上舔舐自己受伤的后腿。 江烽微微一怔,这只哈基米的胆子怎么突然变大了不少? 要知道,普通流浪猫到了陌生封闭环境,第一反应通常是寻找掩体藏起来,而它却像是在评估环境是否安全,举止间透著一股与动物本能相反的人性化。 该不会…… 江烽想起方才的系统提示,灵兽两个字顿时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他蹲下身,冷不丁地试探道:“喂,你不会是……成精了吧?” 没有预想中的肢体僵硬或眼神闪烁。猫猫充耳不闻,依旧专注地舔著伤口,像是完全没听懂江烽说的话。 江烽转念一想,动物开启灵智,只意味著它们脱离了纯粹依靠本能和条件反射的蒙昧状態,產生了初步的自我意识,並不等同於立刻就能理解人类复杂的语言系统。 两者之间,没有直接联繫。 不过,至少可以確定,这只哈基米身上没有之前鼠妖那种令人作呕的污浊妖气。 他盘腿坐在地上,看著它耐心的清理伤口,伸出手想摸摸那看起来手感不错的猫猫头。 没想到手指刚靠近,猫脑袋便敏捷地一偏,躲开了,同时抬起眼帘瞥了他一眼,眼神明確写著“莫挨老子”。 这样的行为倒也不算奇怪,很多猫都不喜被陌生人触碰。 “还躲?过来吧你!” 江烽眉毛一挑,仗著它后腿不便,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它捞了过来,抱在臂弯里。 哈基米下意识的就准备反咬一口,江烽却不慌不忙,掌心早已运起青木灵力。 一缕比之前更加精纯温和的淡绿色光华自掌心隱隱透出,带著春日草木萌芽般的蓬勃生机,缓缓笼罩住那道狰狞的伤口。 温和灵力缓缓渗入,猫咪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住,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加剧,反而被一股温润的清凉感覆盖,那如附骨之疽般的阴冷刺痛正迅速消融。 它仰起头,异瞳看向江烽,里面的怒意和警惕如同被暖风吹散的雾气,渐渐淡去。 它鬆开了齜著的牙,犹豫了一下,伸出带著细小倒刺的舌头,在江烽手背上接连舔了几下。 江烽不禁乐了:“刚才不是还不给摸吗?” 隨后,他又渡过一缕青木灵力。 这一次,猫猫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嚕声,彻底放鬆下来,甚至是眯起眼睛,露出柔软肚皮,已经是隨他摆布了。 江烽顿时更惊讶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听话的猫猫,而且这反应也太人性化了,像是能清楚的分辨出善意,怎么看都像是有自我意识的样子。 他收敛心神,持续输入青木灵力,將残留的阴冷气息一丝丝去除。 伤口周围的青紫色缓缓褪去,原本坏死流脓的组织仿佛被重新注入了活力,血肉在灵力的滋养下开始萌出肉芽。 虽然伤口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但没了秽气的侵蚀,至少不会再继续恶化下去,剩下的依靠它自身也能缓缓恢復了。 做完这一切,江烽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到体內灵力消耗了近半,估摸著得修炼一整晚才能恢復。 而就在这时,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成功救治並初步贏得灵兽信任。】 【获得奖励:《驭兽诀》,下品灵石x1。】 任务完成了? 江烽心中一喜,却没立刻查看奖励,而是看向怀里的三花猫,它正静静地看著自己,眼神已经变得温顺了许多。 “果然不一般……” 江烽揉了揉它柔软的肚皮:“我现在得去洗个澡,你也得洗洗,太脏了,晚上別想爬上我的床。” 他顿了顿,想起它可能具备的灵性,又补充道:“待会儿给你洗的时候,乖乖配合,別乱叫乱抓,听懂没?” 猫猫不懂,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江烽顿时有些为难,他就怕给哈基米洗澡的时候,它会嗷嗷乱叫,如果吵醒父母,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他心思一动,想起刚刚到手的系统奖励,意识隨后沉入系统。 先前一拳打死鼠妖获得的自由灵根点得先用了。 【木(24)→木(25)】 一股微不可察的清凉感流遍全身,对天地间的草木生机感应似乎敏锐了那么一丝。 接著,他又再翻开那本《驭兽诀》,玄奥的法门如溪流般匯入脑海。 “夫驭兽者,非以力制,而以心通……” 开篇总纲便说了,这並非强行控制奴役灵兽的霸道法门,而是一门旨在与灵兽建立信任、共鸣与默契的辅助功法。 其中有一道炼气期的基础性法诀,名叫“神念通意”,可以直接和灵兽进行简单交流。 江烽依照法门描述,屏息凝神、掐诀念咒,將一缕温和的神识缓缓打入猫猫的脑海里,同时在心里清晰地构筑出“安静”、“配合”、“洗澡”的简单意念。 这並非语言,更像是一种直接的情绪传递。 正在舔毛的三花猫动作陡然一僵,猛地抬起头,好看的异瞳里充满了人性化的震惊。 它它它它居然听懂人类说话了!! 它看看江烽,又看看自己脏兮兮的爪子,眼里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两脚兽……居然能用这种方式跟它交流? 看到它露出如此人性化的反应,江烽顿时確定下来,它就是一只灵猫! 《驭兽诀》里说得清楚,未能开启灵智的野兽,根本无法接收这种层面的意念沟通。 “喵~~” …… (猫猫也是非人女主之一,我这本要写一个独一无二的化形大胸萝莉猫娘) 28.花瞳(是女主)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江烽动作麻利,自己迅速冲了个澡,又用热水將哈基米的毛髮打湿浸透。 或许是驭兽决提前沟通起了作用,猫猫並没有挣扎和乱嚎乱叫,整个洗澡过程异常顺利,都不带半点儿反抗的。 它舒服得眼睛眯成两条细缝,尾巴愜意地轻轻晃动,一副享受乳液spa的模样。 “还挺会享受。” 江烽看的好笑,用热水把它身上的泡沫冲洗乾净,露出底下原本鲜亮的毛色,再用毛巾擦乾,拿出吹风机以温和的风力彻底吹透。 整个过程,猫猫都表现得异常配合,只在吹风机靠近耳朵时稍稍偏头,全然不见普通猫咪对吹风的抗拒。 待一切收拾妥当,江烽才將它抱回房间,放到床上仔细端详起它现在的模样—— 洗去所有污秽的三花猫,仿佛脱胎换骨。雪白的底色上,挑染出大片橘红与斑驳雅致的墨黑,三色毛髮交融蓬鬆柔软,色泽分明,在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它体型虽然仍显清瘦,但骨架匀称,蹲坐时自有一股灵秀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好看的异瞳。 左眼是温暖的琥珀金色,右眼却是清澈剔透的翠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与灵性。 此刻,这双独特的眼眸正安静地望著江烽,眼神温顺,已不见半点最初的警惕与凶悍。 它抬起一只前爪,低头舔了舔粉嫩的肉垫,又抬头看看江烽,轻轻“喵”了一声,声音绵软。 仿佛在说:“弄乾净了喵,还不错喵。” 江烽看著眼前这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灵猫,尤其是那双摄人心魄的异瞳,他心里也觉得欢喜。 他再次运起青木灵力,为其巩固伤口,又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做了简单包扎,以灵兽的恢復力,这点伤应该很快就能痊癒了。 “给你取个名字咋样?”江烽盘腿坐在床上。 “喵?” “咪咪?” 猫猫闻言把头一扭,什么破几把名字。 “嗯……” 江烽双手抱胸,目光掠过它斑斕的毛色与璀璨的异瞳,沉思片刻:“叫花瞳如何?” “喵?”猫猫歪头,金绿异瞳里闪过一丝思索。 “不对,花瞳这个名字听上去有点娘里娘气的……”江烽摸著下巴,“对了,你是公猫还是母猫?” 猫猫顿时警觉,尾巴微微压低。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別退,快让我瞧瞧!” 江烽也不管开了灵智的猫猫愿不愿意,有没有羞耻心,总之,一把抓住,顷刻……咳,顷刻提起尾巴。 很好,没有蛋蛋。 是只母猫。 “喵!o(*≧д≦)o!!” 猫猫立刻夹著尾巴远离,一双金绿异瞳十分羞恼地瞪著他。 “看来你很满意这个名字嘛,既然如此,以后你就叫花瞳了!” 花瞳甩了甩尾巴,扭过头,用后脑勺对著他,它满不满意有啥用?最终解释权还不是这个可恶的两脚兽说了算! 江烽笑著將它抱在怀里,手心轻轻擼著它顺滑的尾巴毛,只觉得有这样一只通人性、又漂亮的灵宠陪在身边,似乎也挺不错的。 他的目光落在花瞳包扎好的后腿,忽然想起一件事儿。 “花瞳,” 江烽施展驭兽诀,用神识传递意念:“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他不由得想起谢灵素说的话,动物通灵极难,不仅需要天大的机缘,还要修行多年,才可能诞生灵智。 花瞳既然是灵兽,寻常野兽根本伤不了它,但伤口却残留著妖兽特有的秽气,这就很有意思了。 怀里的花瞳身体明显一僵,金绿异瞳紧缩,闪过一丝惧意。它伏低身子,喉咙里滚出低沉而戒备的低吼,眸子不自觉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黑暗中藏著令它恐惧的东西。 江烽揉了揉它的小脑袋,释放出一丝温和的青木灵力让它镇定下来。 能让一只灵兽怕成这样,对手恐怕也不简单。 “好好养伤,等你腿好了之后,带我去找那个伤你的傢伙。我帮你报仇。” 他这么说倒不完全是出於义愤。 一想到自己生活的区域,可能潜伏著一只凶残的妖兽,江烽就觉得必须儘快处理,免得以后发生什么野兽害人的事件。 如果自己一个人搞不定,不是还有个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小师妹么? 花瞳仰起头,轻轻“喵”了一声,主动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说起来,江烽自己也觉得离谱。 前十六年岁月静好,半点超凡的影子都没摸著,结果今天一个晚上,就连著撞见仨。 小师妹不是说通灵生物极其稀少,常人一生难见么?自己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 默默吐槽了一番,江烽看看时间,夜色已深,再过四五个小时天就要亮了,而他明天还要上学。 关了灯,花瞳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自己团成一团。江烽则盘腿坐在床上,五心朝天,默默运转青木养神经。 功法催动,丹田內那枚青翠的道种微微一震,盪开一缕柔和气机。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內,那些稀薄却无所不在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开始丝丝缕缕地向他匯聚。 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似乎都挺直了些。 他周身逐渐形成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晕,隨著他的呼吸明灭不定。 正准备闔眼的花瞳,猛地抬起头看向江烽,金绿异瞳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作为灵兽,它对灵气的感知远比普通生物敏锐无数倍。 此刻,它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精纯而浓郁的生机灵气正从四面八方涌向这个两脚兽,並隨著他的修炼,一部分灵气自然逸散在周围,如同最诱猫的猫薄荷……不,比那高级无数倍!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花瞳立刻起身,拖著还不太利索的后腿,紧贴著江烽盘坐的腿边趴下,將自己儘可能置於那灵气流转的范围之內。 它舒服得发出呼嚕声,眯起那双迷人的异瞳,小口小口地呼吸著,那些逸散的精纯温和的青木灵气。 伤口处传来明显的麻痒与舒適感,它知道那是血肉在加速修復。 事实上,花瞳对两脚兽一向没什么好感。偶尔遇到人类,都想把它抓回去,像那些没脑子的傻猫一样圈养起来。 没自由不说,还整天吃些没营养的劣质猫粮。 喵呜! 谁要吃那玩意儿啊! 狗都不吃! 不过,眼前这个铲屎官,好像真的有点东西啊! 不仅给它治伤,能够跟它“说话”,现在居然还能引来这么舒服的天地灵气! 这么一想,被这只两脚兽伺候著好像也还不错,至少不用担心被那只疯狗咬了。 江烽正修炼著,察觉到花瞳靠近偷偷吸纳灵气的举动,嘴角微扬。 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稍稍放开了对周身灵气的约束,让那温和的青色光晕更均匀地笼罩住它。 一时间,房间內静謐无声,只有均匀轻缓的呼吸声彼此应和。 淡淡的灵气氤氳流淌,將一人一猫轻柔地包裹,构成一幅和谐而玄妙的画面。 ? 29.孤僻少女慌了 一夜无话,唯有灵气在静謐中悄然流淌。 当手机预设的闹钟准时响起,江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用打坐修炼代替睡觉,一夜过去,非但毫无睡意,反而神清气爽,思维明澈。 內视己身,丹田气海中並未增加多少灵力,境界稳固在炼气一层,但那颗刚刚凝聚成型的青木道种,明显凝实了几分,看来自己这炼气期的修为已是完全巩固了下来。 江烽结束修炼,房间里凝聚了一夜的灵气缓缓散去,窗台上那盆原本蔫头耷脑的盆栽,经过浓郁生机的滋养,此刻已是枝叶舒展,青翠欲滴。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向腿边。 花瞳睡得毫无形象,四仰八叉,露出柔软的肚皮。他微微一笑,忍不住伸手在那毛茸茸的肚子上揉了揉。 花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金绿异瞳里写满了“被打扰清梦”的不满,瞥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小声的发出一声呜咽。 鱼唇的两脚兽,一大早就扰猫清梦,还让不让猫睡觉啦! “我白天上学,”江烽一边起身换衣服,一边叮嘱,“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我知道这间屋子困不住你,但腿伤没好利索,最好別到处乱跑,要是再被什么妖兽给盯上了,我可没那功夫救你。” “喵呜~”花瞳闭著眼睛拉长调子叫了一声,算是回应。 它又不傻,怎么可能拖著伤腿到处溜达,那只疯狗说不定正在到处找它呢。 江烽也不知道它听进去多少,总之话已经说了,下床从柜子里找出自己小学一到六年级的课本。 幸好当初没当废品卖掉,否则谢灵素现在想补小学的知识,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啥好办法。 他又拿了个纸箱装著,一会儿准备给小师妹带去。 抱著纸箱轻轻打开臥室门,客厅里一片安静,主臥依稀传来父母熟睡的呼吸声。 现在刚过六点,晨光熹微,江烽快速洗漱完毕,从冰箱拿了根火腿肠,剥开后递到花瞳嘴边。 花瞳凑近用鼻子嗅了嗅,嫌弃地扭开头。 江烽也理解,毕竟都有自我意识了,看不上这些垃圾食品也正常。 “那你要吃啥?” “喵~喵喵~” 神识模糊传回花瞳的意念,他理解了一下,大概是新鲜的肉、鱼之类的食物。 以及强烈的怨念:不要猫粮!不要猫粮!!不要猫粮!!! 江烽忍俊不禁,又揉揉花瞳软乎乎的肚子:“行吧,等我晚上回来再给你弄,你要是肚子实在饿得不行,就吃点儿火腿肠將就一下。”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喵。” 花瞳浅浅的应了一声,尾巴尖儿懒懒地晃了晃。 它可是一只有尊严的灵猫,就算饿死,从楼上跳下去,摔死,死外边儿,也绝不吃一口满是添加剂的火腿肠! 江烽又叮嘱一遍花瞳別乱跑,这才举重若轻的抱著一纸箱的小学课本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 他站在单元门口,抬眼望去。 天还是那片天,树还是那些树,街道与往日一样。 但仅仅过了一天,在他眼中,这个熟悉了十六年的世界,一切又好像变得不同。 他抱著纸箱,朝著学校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这个时间点,路上行人稀疏,多是早起锻炼的老人或赶早班的行人。 走过一个街口,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独自一人,依旧穿著那身靛青色的改良民族长裙,两条鬆软的麻花辫隨意的垂在胸前。 她微微低著头,双手捧著个塑胶袋,正小口吃著热腾腾的包子。 江烽不由地想起曲萤“毒蛊峰同门”的隱藏身份,苗疆族人,擅蛊术,在这个背景下,应该也是此世的修行者吧。 都说超凡难寻,怎么小小一个班里,就隱藏著两尊大神! 他脸上微微扬起一丝笑意,脚下步伐悄然加快,落地却近乎无声,从侧后方迅速接近。 “曲萤同学,早上好啊。” 温和嗓音落下的同时,他的手掌也轻轻拍在了曲萤单薄的肩膀上。 “呀——!” 毫无防备的曲萤整个如受精的小猫猛地一颤,嚇得惊呼出声,手里的包子也差点脱手飞出去。 她慌忙抱紧,同时转过身,杏眼圆睁,待看清来人是江烽时,眼中的惊恐才迅速褪去,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班、班长……早、早……” “嚇到你了?抱歉抱歉,我看你吃得挺香,就没忍住打了个招呼。”江烽语气温和的笑道。 “没、没关係的……”曲萤小声说道,依旧是低著头。 她心里也很是纳闷,有蛊虫警戒,按理来说没人能够悄无声息的接近她,但班长却做到了,难道是因为他身上的自然气息让蛊虫觉得亲近? 目光偷偷瞥了一眼他怀里抱著的大纸箱,最上面的一本书赫然是《数理·六年级下册》,想来应给是给那个女道士带去的。 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连小学都没上过。 哼,九漏鱼! “班长……你吃包子不吃?”她扭头看了一眼班长清晰的下頜线,从塑胶袋里拿出一个还温热的包子,有些笨拙的递过去。 递出去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羞赧。 “不用,谢谢,我在家吃过了。”江烽微笑著婉拒。 不清楚是不是那颗培元丹的药效还在,抑或是修行本身带来的改变,他此刻毫无飢饿感。 也不知以后修炼到传说中的辟穀境界,是不是就真的不用吃饭了,天天餐风饮露,吸收点儿天地灵气就行。 “噢。”曲萤默默收回手,被拒绝后耳根子有些泛红。 “对了,曲萤同学,”江烽很自然地提起话头,“昨天听你说在校外租房子住,具体在哪个位置?” 曲萤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班长怎么突然问这个? “在……在老城区那边,挨著河,叫清竹苑。” 她小声回答,报出一个与学府苑方向相同的老旧小区名字。 “清竹苑?”江烽略感意外。 那里离学校可比学府苑远一些,说是挨著河,其实就是一条小溪,以前是出了名的臭水沟,近些年的环境整治得不错,河水也变得清亮不少。 “那你一般起得挺早吧?” “嗯……习惯了。”曲萤含糊地应道。 “说起来,昨天晚自习结束后,我还想著如果顺路的话可以一起走,有个伴儿,没想到下课铃一响,就没看到你人了,走得真快。”江烽隨口说道。 曲萤心里顿时一慌,她昨晚偷偷尾隨班长的事,该不会被他发现了吧! ? 30.一场有味道的赌约 “就是因为距离偏远,我才一下课就走的,不然回家就太晚了。”曲萤弱弱道。 江烽理解地点点头:“青竹苑那边是偏了一些,你一个女孩子,晚上走夜路確实要多加小心。这样吧,正好咱们这段顺路,以后晚上放学,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走,同学之间,互相有个照应。” “唔……好、好的。”曲萤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耳根又有些发烫。 两人一同朝学校走去,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 不过,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江烽在主动找话聊,询问一些关於苗疆的风俗趣事,曲萤则是用简短的句子小声回应。 快走到校门时,一个同班的男生看到他们,立刻扬起手,声音洪亮地打招呼。 “烽哥,早上好啊!” “威少,早。”江烽笑著回应 杨威快跑过来,有些好奇的看著江烽怀里的纸箱,不禁问道:“烽哥,你这抱的是啥?” “小学课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哈?” 杨威探头一看,只见最上面的一本就是小学六年级的数理,顿时乐了。 “居然一到六年级都有啊,烽哥,你拿这玩意儿到学校干嘛?余妈妈的闺女好像才上幼儿园吧?” “是给谢灵素带的。” “啊?” 杨威愣了一下,隨机瞪大了眼:“不是吧烽哥,谢仙子她真没上过学啊?” “是啊,一直在山上当道士来著。” “我靠!”杨威咂咂嘴,表情夸张,“这也能上高中?老师上课她听得懂吗?高考难道打算交白卷?” 江烽不禁想起谢灵素几乎过目不忘的恐怖记忆力,忍不住笑道:“威少,话不能说太满,万一人家学起来快,你可別到时候连个九漏鱼都考不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威双手交叉在胸前挥舞,语气篤定:“就算一个人再天才,也不可能短时间內学会这么多知识,谢仙子要是能在考试上贏我一次,我就在班级群里直播吃屎!” 曲萤身体忽然一僵,默默把刚咬了一口的包子放回塑胶袋里。 “呃……” 江烽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其实他很想提醒杨威,真的不必为了满足某种特殊癖好而如此大费周章地找藉口。 谢灵素那是一般人吗? 人家是正经修道的。 她的目標可是娶得第一,杨威这样的,在她眼里恐怕连路上的小石子都算不上。 “威少,”江烽抿抿嘴唇,还是决定拉他一把,委婉道:“这种毒誓……要不咱还是算了吧?万一你真输了……” “烽哥你也不信我?!” 杨威眼睛瞪得更圆了,感觉自己的智商和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在今日受到了双重质疑。 “我不是看不起谢仙子啊!是我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刷过的每一道题都在告诉我——我,杨威,必不可能输!”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了,用二弟的长短髮誓!谢仙子以后要是能在任何正经考试里考贏我一次,我杨威,就直播吃屎一次!说到做到!” 看著他仿佛捍卫真理一般的表情,江烽默默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嘆服:“威少,牛逼——!” 看得出来,威少是真心喜欢吃屎,並且意志极其坚定。 既然如此,江烽决定成人之美,只希望到时候威少能兑现承诺,挑个风味上佳的。 杨威一路分析著他为什么不可能输,但是江烽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知道他可能要饱餐一顿了。 来到教室,此时离早读还有段时间,但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 江烽抱著那个大纸箱刚一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烽哥,你抱的是啥?” 江烽还没来得及开口,杨威就迫不及待的大声嚷嚷:“是烽哥给谢仙子带的小学课本,她此前一直在山上当道士,没上过学,现在打算补课来著。” 教室里先是安静了一瞬,隨即“轰”地一下热闹起来,都在討论谢灵素半路求学,上课能听懂吗? 从没上过学的道士突然上了高中,搁这闹著玩儿呢? “……是吧,你们也不信,所以我跟烽哥打赌,谢仙子以后要是能考贏我,我在就班群里直播吃屎!”杨威信誓旦旦的说道。 江烽单手扶额,无语凝噎。 这件事如果杨威自己不说,哪怕以后谢灵素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轻鬆碾压他,江烽也可以当作没有过这个赌约,给同学留点面子。 可是现在…… 江烽扭头看著屎到临头的杨威,心中默默为他点了一根蜡烛。 没过多久,谢灵素来了。 与昨日的宽袍大袖的飘逸不同,她今天换上了一身更便於活动的深色交领道服。 袖口收窄,下身是同样顏色的长裤,布料柔软,剪裁合体,显得乾净利落。一头青丝依旧在头顶綰成清爽的道髻,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 虽然气质依旧出尘,但至少像一个学生了,没有昨天那般惹眼。 只是她刚刚踏入教室,原先还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充斥著一种看乐子的情绪。 谢灵素微微皱眉,清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那些与她对视的同学大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直接告诉她,应该跟她有关。 谢灵素脸色平静的走向自己座位,將手里的布包轻放在桌上。 隨后,她扭头看向江烽,开门见山的问道:“江师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江烽近距离的看著她,换了常服的谢灵素,少了几分道长的疏离感,更像是小师妹了。 “咳……” 他轻轻咳一声,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总不能直说——“杨威觉得你肯定学不好,发誓考不过他就直播吃屎,现在全班都在等著看你们俩谁先爆炸”吧?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委婉的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给你带来了小学的课本,但是大家都有点好奇你的学习情况,毕竟直接上高中,落下的知识还是挺多的,都关心你能不能跟上。” ? 31.灵素师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江烽说得含蓄,但谢灵素何等聪慧,立刻从现场微妙的气氛里捕捉到一丝异样。 关心的目光可不会是这样带著戏謔和期待的样子…… 她正要细问,杨威忽然笑嘻嘻的开口:“谢仙子,烽哥说得对,大家就是关心你,学习这个事吧,真的急不来,得一步一个脚印,像我们这种学了十几年的,有时候都觉得吃力呢,你从头开始,压力肯定更大!不过你放心,有不会的儘管问,咱们班同学都很热心的!” 谢灵素目光转向杨威,这个人她有印象,昨天还跟她打过羽毛球,球风略显毛躁。 听语气,是在暗示自己根基浅薄,没有自知之明么? 她也不爭辩,只脸色平静的点了点头:“杨威同学所言极是。学如积薪,后来者居上亦需时日。灵素自知学识尚浅,今后自当加倍勤勉,方能不负师长同窗关切之情。” 这番话一出,班里不少原本带著看热闹心態的同学,眼神都微微变了。 没有针锋相对的辩解,也没有虚与委蛇的客套,只有坦然承认差距的诚恳和迎头赶上的决心。 真不愧是清修十几年的道士,这份从容的气度与涵养,瞬间让许多人心生好感。 杨威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只得乾笑两声,訕訕地转了回去。 “好了,大家也別多想了,开始早读吧。” 江烽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音调不高,却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谢灵素同学刚来,对学校里的许多事物都还不太熟悉,大家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至於学习方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灵素身上,高度讚扬道:“谢灵素同学天资聪慧,一点就透。说实在的,我现在都有点担心,自己这年级第一的位置,说不定哪天就被她给拿走了。” 这番话说得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將发生的事实。 同学们都听得一愣。 如果是这话是谢灵素自己说的,那无疑会被认为是狂妄无知。 可这话是从年级第一的班长嘴里说出来,分量就截然不同了。 毕竟,小瞧她就是小瞧班长啊! 一时间,同学们面面相覷,看向谢灵素的目光再次发生了变化,难道这只九漏鱼,还真有这本事超了班长不成? 谢灵素本人也微微一怔,没想到师兄居然会压上自己的名誉帮她说话。 一股陌生的暖意,悄然淌过心湖。 教室里很快响起连绵成片的早读声,江烽將脚边的纸箱轻轻推到谢灵素桌旁,低声道: “灵素师妹,这些都是小学课本,知识点相对简单,以你的聪慧应该看了就懂,等你全部学完,我再把相对复杂的初中教材给你。” 谢灵素点点头,双手在课桌上方拢袖,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有劳师兄费心,灵素感激不尽。” “跟我客气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江烽摆摆手,笑容爽朗。 一家人么? 谢灵素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师兄待她如此之好,看来日后必须超了他,方能报答师兄的关切之情。 她不再多言,从纸箱里找出一年级上册的国语课本。 翻开扉页,映入眼帘的是色彩明快的基础插画和最简单的拼音,她也不觉得这些內容低级幼稚,神情专注的细细品味起来。 江烽见状,轻轻一笑,也拿起自己的书。 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他现在是用神识实现快速阅读。 心念微动,神识如无形的水流漫过书页,大片文字信息被清晰捕捉、理解、印入脑海,效率何止提升了十倍。 他终於体会到仙侠小说里,神识一扫,无量信息刻印在心的爽感。 江烽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正专注看书的小师妹。 她微微垂首,一缕碎发拂过白皙的耳廓,侧脸沉静,带著一丝会心的浅笑,格外动人。 他不禁得意的想。 小师妹啊小师妹,哪怕你天资再高,悟性再强,如今我有了神识这等申通,这下怕是超不了师兄了。 还是乖乖坐个万年老二吧。 不知不觉,早读时间过半,班主任余老师才抱著几叠东西匆匆走进教室。 她径直走向谢灵素,在一片坐姿歪歪扭扭的学生里,唯独她坐的笔直。 她低垂眉眼,神情专注,面前翻开的书页画著卡通太阳和小鸟,与周围同学朗读的外语课文显得那般格格不入。 桌边还摆放著一本同样是小学一年级的数理上册,看到这一幕,余珊眼角不禁狠狠一抽。 这场面……她教学多年是真没见过啊! 哪个正经高中生,早读课会捧著小学一年级课本看得这么投入?! 基础落后了这么多,短时间內怕是怎么都补不起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脸上重新掛起温和的笑容 “灵素啊……” 余珊將两套蓝白校服和一张崭新的饭卡轻轻放在谢灵素桌上。 “这是你的校服和饭卡,先拿著。校服试试看合不合身,饭卡里预充了一些钱,用完可以到学生服务中心充值。” 谢灵素点点头,双手郑重地接过校服和饭卡,认真道:“多谢余老师费心。” “不必跟老师客气。” 余珊摆摆手,目光又忍不住瞟向那本过於醒目的启蒙课本,隨口问道:“怎么样,刚来学校,还习惯吗?” “习惯的,学习本质也是一种修行。” 余珊微微一僵,在她看来学习跟修行是两码事,但转念一想,人家或许就是来体验生活的呢? 算了算了,不管了。 只要这孩子安安分分,不惹麻烦,成绩什么的……隨缘吧 “那好那好,你能这么想就很好。” 余珊抿抿嘴唇,决定不再討论这类哲学问题,扭头看向江烽:“江烽,谢灵素同学的情况你平时多关注一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及时跟我说。” “好的,余老师,您请放心。”江烽爽快应下。 余珊轻轻嘆了口气,作为一个负责人的老师,她实在是很难放心得下啊! 只能把希望暂时寄托在江烽身上,希望自己这位得意门生,能好好带带她,自己也能少操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