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港综1982:我有天眼通》 第1章 穷鬼的野望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982年9月15日,农历七月廿八,星期三,宜求財。 香江的庙街,位於九龙油麻地。南起佐敦道,北到文明里。 傍晚,灯火通明,400米长街上挤满近700个摊档。 庙街因中段的天后庙得名,以此为界,北段聚集算命占卜、街头卖唱等江湖营生;南段则主打平价商品。 早期以售卖男性用品为主,与旺角女人街形成对应关係,故有“男人街”之称。 天后庙旁的榕树头歷来是风水占卜的集中地。 相师石榴姐正在滔滔不绝: “先生,你额头有朝天骨,眼里有灵光。仙人转世,神仙下凡。我终於等到你了!” 路人不为所动正要离开,石榴姐又高声喊道: “別动!虽然我泄露了天机,灾劫难免。可这是我命中注定,就算我要冒天大的危险,我也要给你看一个全相! 先生...冇走啊生...” 石榴姐收回失望的眼神,撇撇嘴坐回凳上,却瞥见一个靚仔正坐在客人的该坐的椅子上摆弄著他的掛签。 “冇玩啊!靚仔东!” 三天前,一个来自2025年,在国庆节因为游客太多,被挤下景点悬崖的摔仔,重生成了现在的余海东。 经过和原身体的融合,明白了自己现在是身处一个电影与现实结合的港综世界。 余海东是个孤儿,被庙街鸡记麻將馆的老鸡叔收养。 现在在麻將馆里当一名凑人手陪客人打的“顶角”。 石榴姐抢回自己的掛签,一边整理一边问道: “发薪了就翘班出来买马?” “是啊大仙,快给我算算吉凶,贏了给你买栋楼啊!” “信你个鬼啊!” “没楼有水喝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喏。” 说著,把签筒递了过去。 余海东隨便摇了两下,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响起电子音。 【检测到宿主已满十八岁,符合天眼通系统加载需求。 本系统可查看任意目標未来72小时內的“气运值“,以百分制標记。 60分以下:凶运,红色显示 60-80分:平运,白色显示 80分以上:吉兆,金色显示 每日基础使用次数:3次,查看不同对象。 额外次数可通过完成系统任务获取。 特殊限制: 对同一对象连续使用效果递减。 无法查看自己的运势。 涉及重大歷史事件时会显示“天机不可泄露。 警告:窥探天机者,必承因果反噬。 宿主是否同意加载?】 余海东盯著刚刚被自己摇出的一根写著“血光之灾”的签文,咬牙默念:“確认!” 【加载成功,奖励新手技能:被动技能——赌运专精 涉及赌博相关事项时,能看到具体事件片段。 触发时不占用每日主动查看次数,但呈现片段长度与清晰度受目標气运值影响。 临时任务:百万富翁 若一周內赚够一百万港幣,將获得新的被动技能。】 未等余海东反应过来,眼前突然闪过破碎的画面: 跑马地马场夜赛第四场比赛; 9號骑师阿king的红色马靴格外醒目; 冷门马“火麒麟“以鼻尖优势衝线; 赔率牌上1:19的数字闪闪发光。 画面消失,余海东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差点撞翻算命摊。 没有理会身后石榴姐的声音,冲向街角的公共电话亭。 “喂,帮我查下今晚夜赛第四场的出赛名单......对,你確定9號是'火麒麟'?骑师是叫阿king?“ 心中狂跳不已,再次拨打一个电话:“喂,我找靚坤!我是谁?你就说靚仔东找他,让他马上到老地方。” 打完电话迅速向隔壁的上海街走去。 庙街的签筒摇不穿未来,但老子今天要拿天眼,搏个黄金铺路! 刚要转出庙街,身后一个声音喊道: “东哥!” 回头一看是吹水达的女儿崔小小。 “十三妹,你又要去钵兰街?我告诉你老豆去!” “切,那我就去告诉老鸡叔你又翘班去赌马!” 十三妹也是在庙街长大,比余海东小半岁。 一头短髮,假小子一枚,两人从小就认识。 十三妹自幼没妈,老爹吹水达是个烂赌鬼,年轻时靠顶人头过活。现在掛在洪兴门下。 江湖上有句话:“三年不扎老四九” 在社团里,升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像吹水达这样既不能打,又不能食脑的废柴。 所以十个古惑仔九个“老四九”。 两人一个没爹没妈,一个跟没有也差不多。一大一小,一同在庙街长大,情同兄妹......呃,应该是兄弟,这个时候的十三妹还没遇到那个把她掰直的男人。 余海东看著走到面前的十三妹,望望周围后低声说道: “你兜里有几多文?” “干嘛?”十三妹下意识地將插在口袋里的手握紧。 “江湖救急,我有神諭,今天必中!” “你每次都这么说,比石榴姐那套词儿还老。鬼才信你!” 余海东立起双眉,怒嗔道:“你个小没良心的!哪次你惹祸不是我给你收尾?没有我,你早就去上夜班了,还能在这跟我顶嘴?拿出来!” 说著就把十三妹的手从口袋里拔出来。 十三妹哪里挣得脱,小手被掰开。刚刚从老爹那里骗来的50块被洗劫一空。 “就五十文?” “还给我!你个烂马东!” 十三妹鼓著脸,拉著余海东不让走,后来乾脆掛在了他一米八五高大健壮的身上。 身上多了个掛件也不耽误余海东数钱——1184蚊。 自己一个月旷工加迟到早退的工资,加上从“掛件”身上抢来的一共就这么多。 “烂马东!你疯啦?这可是一千多啊!你下个月不活啦!” 没有理会“掛件”的喋喋不休,余海东在考虑去哪里下注。 如果是正规的投注站,安全无风险,但收益比太低了。 外围庄家一般会把冷门开出更高的赔率。但是抽水更高,而且大注最后能不能兑现就难说了。 可是机会不是天天有,这样的灵光乍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 边走边想的余海东已经走出了庙街,来到了上海街。 这时才发现“掛件”还在身上。 “喂!死丫头我去荣记你也要跟著?你不怕金牙丙吃了你?” “那你把钱给我,我就回去!” “不可能!给你你也是便宜那些条女(小太妹)。” “那也比你输掉强!” “我算你投资得唔得?贏了分你3000!” “你当我傻的吗?太阳从马桶里升出来,你都不会贏超过1000!” “那你说怎么办?反正这钱你是拿不回去了!” 十三妹想了想说:“那......那你帮我把街角八文楼的鬍鬚勇打一顿!” “哪个鬍鬚勇?” “就是那个两三岁大、爱流鼻涕、叫阿芝的小姑娘她老豆。” “哦......是他啊!为咩打他?” “他嘴臭,在麻將桌上骂我老豆早晚被砍死,还骂我早晚要去卖!” “嗯......好,回头我打死他好不好?” 第2章 洗脚水加持赌身家 “打死...不至於......” 十三妹看到余海东煞有介事的样子,有些退缩。 “你到底要怎样?別耽误我发財大计!” “打成猪头好不好?” “成交!你撒手吧。” 余海东在十三妹的眼里虽然烂赌,但答应的事从不食言。 看著离开的余海东,十三妹露出狡黠。 转身向庙街走去,抬脚从鞋帮里抽出一张“红衫鱼”。 嘴角一歪:“傻仔,还不是喝我的洗脚水。” 將百元钞展开,当成扇子在面前得意的挥动。 突然,手里一空,身后传来余海东的声音: “拿来吧你!洗脚水留著给你当宵夜吧!” 这下太平公主可彻底疯了!面目狰狞、口诵经文、挥舞著豆包大的拳头追向跑远的臭不要脸...... 一顿威逼利诱,再加割地赔款,余海东总算摆脱了追兵,在一个小巷子里和刚刚赶到的靚坤匯合。 靚坤比余海东大两岁,两人小时候在球场相识。 一起踢球、一起踢人,十年的光阴虽然算不上光屁股长大,但绝对是彼此的后背。 只不过余海东的契爷不许他入社团,而靚坤已经是洪兴的四九仔了。 靚坤递给余海东一根红万,低沉的烟嗓摩擦出声音道:“正是忙的时候,叫我来干嘛?” 余海东將手里的烟点燃,深吸一口,慢慢吐出。 “趴车仔一晚才几文?带你去发財。” “乜事?” 靚仔东刚把赌马的事说了个开头,靚坤扭头就走。 “李乾坤!我话还没说完就跑,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 “你想骗人闪远点!荣记金牙丙是条四红棍黑狗成的头马,你黑他的钱,是不是活够了?” “什么叫我黑他的钱!中奖了给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阿东,我们认识有十年了吧。你告诉我,你每次赌马有贏超过一千没有?今天说要贏回几万,你直接说去打劫不好吗?” 余海东也不废话,抽出零零散散的一把散纸看著靚坤道:“你见过用一千多去打劫的吗?” ...... 上海街两栋唐楼间的窄巷里,蹲著几个吞云吐雾的古惑仔。 几人盯著靚仔东从他们之间穿过,进入了荣记茶餐厅的后门。 茶餐厅后间別有洞天。乌烟瘴气的房间里,二十几个赌客围著电视屏幕叫嚷。 角落的摇头扇吱呀作响,把烟味和汗臭味搅拌均匀,再送到每个人的鼻子里。 等门关上了,一个赌客说道:“烂马东真是准时啊,发了薪水就来送钱。” “哈哈哈......”其他人都附和著笑出声。 “靚仔东,今天买什么?“ 柜檯后的庄家金牙丙叼著牙籤。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把那颗金牙从嘴唇间挑出来展示。 余海东面带微笑:“今天哪个赔率最高?” 金牙丙盯著电视,头也不回地向身后的黑板上隨意一指。 “火麒麟,1赔28,自己不会看啊!” 余海东没说话,他悄悄启动系统: 【扫描目標:金牙丙】 【气运值:61(白色)】 【近期运势:今晚將被警察扫场】 真是天助我也! “第四场,'火麒麟'独贏,一千二百八十四元全押。“ 一声大喊,“啪”地一声將钱拍在金牙丙前面的茶桌上。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几个赌客转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 “后生仔,你知不知'火麒麟'连跑三次倒数第一?“一个禿顶男人嗤笑道,“钱多不如给我啊。“ 金牙丙一把扫起钞票,一边点数一边道:“想清楚啊,输了別哭爹喊娘。“ “冚家產押!搏一把翻身!就是不知道中了有冇有钱赔啊?” “哈哈哈......”金牙丙盯著电视一阵怪笑,突然收起笑容,鹰视狼顾斜眼望著余海东: “你说什么?” 周围的人的嘈杂声突然一滯,只剩下黑白电视里的声音传出。 余海东並没被金牙丙的气势嚇住,还故意趴在桌上更近了一些说道: “全部身家呀,丙哥!” 金牙丙眯眼盯著余海东,侧头吐出嘴里的牙籤。 又突然皮笑肉不笑地嘿嘿笑著道:“中了不过几万块,我金牙丙赔不出吗?” 说完还拉开屁股下面的抽屉,拿出十几叠折好的大牛在桌上顿了顿,又扔回抽屉,抬脚將抽屉踢回去。 余海东比出一个大拇哥,不再说话,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电视。 电视里传来解说员的声音:“第四场比赛即將开始,各位骑师就位......” 余海东挤到前排,心跳加快了一些。赌上的不仅是全部身家,最主要这是他第一次验证系统的能力。 电视屏幕里,十四匹赛马如离弦之箭衝出闸门。余海东死死盯著那道身披9號身影——“火麒麟”。起跑慢了半拍,转眼就落在最后。 “丟!早说这匹马不行啦!”禿顶男人拍著大腿嚷嚷。 余海东挠挠头皮,难道系统不靠谱?就在这时,跑在最前面的“4號飞云驹”突然一个趔趄,骑师差点被甩下马背。 “有马失蹄!有马失蹄!”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 混乱中,“火麒麟”如同它的名字一般,从马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弯道处,骑师阿king的马靴狠狠一夹,枣红马像被点燃般猛然加速。 “最后一百米!'火麒麟'追上来了!” 整个后间沸腾了。赌客们扯著嗓子叫骂。余海东用余光瞥见金牙丙悄悄对马仔使了个眼色,那个马仔不动声色地退向门口。 “衝线!爆冷门!'火麒麟'以半个马位优势夺冠!” 余海东还没来得及欢呼,后脖颈有些发凉。他猛地回头,发现后门进来三个人已经呈品字形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冰室后门“砰“地被人踹开。 “哇,这么热闹?” “阿东,你扑街在这里做乜?” 来人笑嘻嘻地揽住他肩膀,余海东右手小拇指挠了挠下巴——是他们小时候约定的准备开打的信號。 金牙丙的脸色变得难看:“靚坤,这里没你的事。” “金牙丙,我细佬欠你钱吗?”靚坤摸出皱巴巴的香菸,顺手给金牙丙递了一根。 “刚好相反。”余海东亮出赌票,“1赔28,三万五千九百五十二元!” 房间里响起一片抽气声。靚坤夸张地吹了声口哨:“哇,发达啦!堂堂条四金牙丙不会赖帐吧?” 第3章 刀尖下的数学题 金牙丙的金牙咬得咯咯响。余海东注意到他的右手正慢慢移向下方——那里很可能藏著傢伙。 “丙哥!”余海东突然提高音量,“我听说今晚o记要扫荡外围庄。”他故意看了眼墙上的掛钟,“现在走,还来得及把帐本藏好。” 金牙丙的手顿住了。 僵持间,靚坤插话道:“金牙丙,能不能给个面子?” 金牙丙脸色变了又变,感受著周围赌客的目光,又看了看靚坤。最终,他狠狠拍了下柜檯:“阿成,拿钱!抽......两成水!” 靚坤闪电般从后腰抽出一把蝴蝶刀,甩出一个刀,刀尖已经顶在金牙丙的脖子上。 “艹尼玛的金牙丙!给脸不要脸!江湖规矩赊帐下注才抽两成,我细佬拿现金下注,你当我洪兴靚坤食屎的吗?” 金牙丙的喉结吞咽了一下,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的刀尖已经把肉皮挑开了一点。 余海东见双方僵持不下,低声在金牙丙耳边说道:“金牙丙,你这副身家镶金边啊!是刀子疼还是銬子疼,你自己想清楚!” 金牙丙眼角抖了一抖,咬著腮帮子说道:“阿成,抽一成,给钱!” 余海东接过钞票,推开拦在后门的几个马仔。 靚坤押著金牙丙一同退出后门,一脚將金牙丙踹进人群,两人快速逃出了小巷。 “不要追啦!” 金牙丙用手抹了一下脖子上渗出的血水。 “大佬,就这么便宜他们了?” “便宜你老木!去收拾一下,一会条子来了,想死吗?” 这个年代的马会投注站非常少,根本满足不了马迷的意愿。 虽然开通了电话投注渠道,但手续繁琐必须有银行户头。 再加上社团有意堵塞各种正规的投注渠道,用高赔率、多玩法和赊帐下注等方式,分走了大量的马票票源。 因而警方经常定期不定期地打击这些非法外围。一旦证据確凿,处罚力度之大,让人咋舌。 光罚款就罚到让社团都不敢出面保释。少则几十万,多则几百万。 所以如果金牙丙被抓,条四都不敢认这个人是自己社团的。 马会是什么背景,那是洋人的镰刀。任何敢动他们蛋糕的,要么別被抓,抓到了绝对没有好下场。 不管余海东说的是真是假,金牙丙都不敢抱侥倖心理。 虽然街上有人望风,可如果管用的话,上周东星的外围马缆档口就不会被冚档了。 听说是差人“放蛇”,人赃俱获,连帐本都被当场按住。 大艇(庄家)“盲哼”在別墅里的马桶上被銬上了手銬。 手底下走街串巷收注的“驳脚”被抓两百多人; 像金牙丙这样的“艇仔”被抓5人。 盲哼名下所有財產被充公,还罚款330万。 这还不包括服刑,和其他手下的保释金。 东星高层震怒,一人犯错,让整个社团损失巨大,不得安寧。盲哼全家八口第二天就“消失”了,盲哼自己在拘留所里自我了断了。 所以当金牙丙听到o记扫场的消息,根本没有心情继续为几万块掰扯,反正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余海东和靚坤才跑回庙街的人群中,远远就传来了警笛声。 两人相视嘿嘿一笑,閒庭信步去吃夜宵。 来到一处大排档,一人拉出一个折凳坐下。 “老板,避风塘炒蟹、白灼基围虾半斤、豉椒炒蟶子王一碟、椒盐瀨尿虾四只、鱼汤浸杂鱼、虾酱通菜炒鲜魷大份、海胆炒饭一碟、蓝妹啤先来两瓶冰的!” 老板一边翻动著炒锅一边笑著应单。 靚坤指著老板嚇唬道:“铁火陈,你敢拿死鱼熬汤我拆了你的摊子!” 年过半百的老板拎著两瓶啤酒放在桌上,笑著道:“放心吧坤哥,绝对是刚从船上送过来的!这两瓶我请,菜马上就好!” 靚坤没有理会老板的殷勤,低声对余海东说道:“这么大的席面別浪费,让我搭个车。” 说著便起身,到旁边的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菜上齐,一个瘦小的人在远处喊道:“靚坤!” 靚坤起身招呼著来人坐到身边,介绍起来: “阿东,叫超哥,洪兴的猛人,在丽景夜总会看场。超哥,这是我细佬,靚仔东,醒目能干!” 余海东打过招呼,叫老板再上酒。 靚坤和阿东两人之间吃饭只是庆祝,不存在谁答谢谁。 靚坤就不同了,在社团混缺不了人情世故。可惜最近手头紧,正好借著这顿饭还个小人情。 说完他和超哥之间的事,又顺便把刚才从金牙丙手里拿回彩金的事,添油加醋的戏说一番。 超哥两瓶啤酒下肚,就拍著胸脯保证,如果金牙丙敢找后帐,一定会挺靚仔东。 港人的酒量就那么回事。余海东嘴里谢著超哥,暗中给靚坤挑了个眼神,两人默契乾杯。 余海东和靚坤两人从小穷惯了,能算计的绝对不会落下。 一顿饭不光填饱了肚子,顺带办成了几件事。 一个多小时就吃完饭,三人作別。一顿大餐算上酒水162文,纸巾钱两毫,老板给抹了零,收了160。 余海东留下一张“红衫鱼”和六张“青蟹”在桌上,又拿出一打叠好的大牛正好5000,扯过靚坤的手拍在手心。 靚坤看著手里的钱狠道:“这算什么?兄弟一场你给我钱干嘛?” 余海东搂著靚坤的肩膀:“兄弟一场你才不要跟我装假!我冇钱大不了吃店里的伙食餐。你冇钱,吃边个?你阿妈比我还烂赌,催房租的都把电话打到我的call机里了。” “我把房租给了我妈的啊!” “都欠了三个月啦,下次记得自己交给房东!” “那我也不用你的钱交房租啊!” “条子在油麻地扫黄为期一个月,就是针对洪兴的,电视新闻都播了大佬!没人去夜店你泊公交车吗?” 古惑仔三更穷五更富,手停嘴就停。 別说他这个四九仔,就算是堂口大哥的生意被警察盯死一个月也要跑路。 靚坤不再推託,將钱装进口袋。 “好,算我借的,我算利息给你。” “行!九出十三归,先还我500文!” “还你m个头!” 靚坤笑著就抬脚踢向阿东的屁股。 余海东闪过偷袭,笑骂道:“丟!再加你三成利!” 两人打闹著跑到街角,看到一个醉鬼在前面晃荡著走来。 余海东无意间一瞥,发现是个熟人。真是打瞌睡就送枕头,想什么来什么啊。 拉过靚坤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两人便向醉鬼靠过去。 醉鬼哪知道躲避,立刻被两人碰瓷成功。 “丟你老母!” 第4章 偷得半夜閒 “就tm你叫鬍鬚勇啊!我让你勇...让你勇...还勇不勇?” 靚坤不由分说,抓著鬍鬚勇的头髮按下来就是一顿膝顶。 位置精准,一次就让对方血流满面,並且意识模糊。 余海东一个腿绊,就把鬍鬚勇踢倒,面部著地。 两人对著趴在地上抱著头的醉鬼一顿圈儿踢,临了还吐了口痰。 躺在地上的鬍鬚勇鼻青脸肿,酒醒了大半。 他不是第一次挨揍了,就因为跟某个社团大佬重名被教训之后,痛改前名,再也不敢说自己是鬍鬚勇了。 已经很久没有挨揍过了,怎么今天又稀里糊涂地被打了一顿呢? 只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是因为一百块挨了顿打。 打人的两个此时钻进了一间芬兰浴。 冲凉后躺在按摩间里,一边享受著靚丽技师的手法,一边聊著儿时的趣事。 靚坤自幼家境贫困,老妈又是个烂赌鬼,老爹在他很小时候就扔下他们母子俩跑路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很早就在社会中摸爬滚打的靚坤,对人情世故有著深刻的理解。 对於好基友阿东为什么能中马,好奇但绝不问为什么。 財路这东西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也可能是一条命的事。 愿意不愿意说是人家的事,自己要是问了,那就要担当知道的后果。 所以美女当前,可以聊风月,可以忆往昔,就是不能瞎78问“你是咋知道火麒麟能中的?” 余海东也是苦水里泡大。三四岁还没记事,老娘就出车祸撒手人寰,老爹是谁他根本不知道。 从小被老鸡叔收养,虽然未曾被当做外人,但人家姓林,不是姓余。 林家的家业再大,和自己无关。老鸡叔和自己无亲无故,能把自己养成一个身高体壮,识字明理的靚仔,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想学那些富二代,躺平胡混就有点贪得无厌了。 升米恩,斗米仇的事,他做不出来。 1971年开始,香江推行9年义务教育,但中学阶段仍通过考试分流,英式学制主导。 这具身体的原主实在当不了“小港做题家”,念到中三便輟学了。 老鸡叔的已经年逾古稀,两个儿子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 林家人都很喜欢这个义子。两个哥哥年纪能当於海东爹的了,建议把他送出国去留洋,但都被老鸡叔否了。 老爷子的话是:“我的契仔我养,就在我身边!” 老爷子那可是“庙街皇帝”,別说家里,就是整个庙街七十年代之前都是老鸡叔一人说了算。 无论社团也好,警察也罢,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小声。 老鸡叔有香江第一张持枪证; 有第一张麻將馆执照; 全港大大小小144家麻將馆的执照,也是老鸡叔带头,跟洋人据理力爭拿下来的。 没有老鸡叔,全港的麻將馆不可能成为和马会一样的合法赌博行业; 就连第一张江湖追杀令都是老鸡叔发出去的。 虽然现在老鸡叔已经退休了,不管江湖事,不管麻將馆,只和街坊聊天唱曲儿,但他的话在林家还是旨意。 说不让东仔离开香江,没人再敢问为啥。 余海东平日里上午在老鸡叔女婿开的拳馆里练拳;中午12点麻將馆开业,吃过饭后就来帮閒。 这两个地方里那可是什么人都接触的到。 从街坊邻居到社团成员;从明星富商到巡警督察,余海东见过各色各样的牛鬼蛇神。 靚坤这样的四九仔不要太多,和字头社团的各种大底和元老都在庙街老鸡叔的各个麻將馆里打牌。 总店里的看场,是和安乐新出头的四九仔大d。 余海东从学生时代起,看著大d从一个跑腿的蓝灯笼,做到了红棍炮王的头马。 也不怪他在后来的和胜选龙头,和被说资歷不够,因为是后过档的。 “阿东,不是我说你,我要是有你的背景,要么在和字头里找个社团扎职,有老鸡叔给你撑腰,没两年就能开个堂口; 要么就去当差人,你大哥在马会都说得上话,还怕升不了职? 何必像我一样跟那些狗抢食?” 要是靚坤的手不是放在了女技师敏感部位说这话,余海东没准会信了他三分。 余海东这个同名同姓的穿越怪,在后世也不是个小白。在职场商场拼杀了二十多年,哪还看不出靚坤的这点心思。 虽说多数人在美女面前,都喜欢用话术变相地吹嘘,但靚坤的话里还透著別的意思。 余海东趴在按摩床上,头卡进面部支撑孔里。技师的玉足在他背上来回踩踏著,让他说出的话像是从牙膏里挤出来的似的: “第...一呢,老鸡叔不让我进社团,所以你不用担心以后会被我砍死; 第二呢,我放不出洋屁,也不想被洋屁熏,所以不会去当差人。 最重要的一点呢,老子想天酒地、大富大贵,可腰又太硬,弯不下去,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靚坤也到了“翻面”的时候,同样把脸卡进去,坏笑声从按摩床下传出来: “嘿嘿......蹲著撒尿还tm想说屌话! 咱俩都是有娘生,没爹管的。就像那在垃圾堆里窜来窜去的老鼠。 我是用命搏明天,瀟洒一天是一天。 哪天大佬一句话,我就要去抽生死签!” “我看你也是一副短命相,就算升到龙头也是横尸街头。” 余海东嘿嘿笑著,放以前,马上靚坤就会丟过来毛巾、拖鞋什么的。 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可直到自己都笑完了八拍,靚坤那边却没什么反应。 余海东把自己的头拔出来看向旁边,只见靚坤正一脸古怪地看著自己。 於是问道:“傻了你?” 靚坤一脸正色的问道:“你...不会说真的吧?” 被靚坤一说,余海东还真的用系统扫了一下靚坤,白板一枚。 “放心啦!三天之內死不了!” 说完挥挥手,便要趴下接著享受。 “啪”,一只拖鞋正中余海东后脑。 “哈哈哈哈......被你猜到我还混个屁啊!” 偷袭得逞的靚坤肆无忌惮的笑著。 “冚家铲!不用等別人动手,我现在就为民除害!” “啊...衰仔,还我浴巾......” “你个咸湿佬!混到头儿也就是个拍三级片的货,我让你出个镜先!” 按摩房里除了两人的打闹声,就是技师mm咯咯的笑声。 外面雷声阵阵,香江的雷雨说来就来。 第5章 利物浦的红色风暴 翌日清晨,余海东蹲在庙街唐楼的水龙头下冲头。 昨夜与靚坤大战之后,又和技师大战,后劲比金牙丙脖子上的蝴蝶刀还锋利。 “烂马东!” 十三妹的声音从巷口传来,手里挥舞著今天的《东方日报》。 头版赫然印著“o记深夜扫荡上海街拘捕外围马庄家金牙丙”。 “真被你说中了。”十三妹把报纸拍在余海东湿漉漉的背上,“我老爹说今晚请你食宵夜,算是教训鬍鬚勇的答谢。“ 余海东拧乾衬衫,目光却落在报纸体育版:今晚八点,英格兰足总杯决赛——利物浦对热刺。 1982年的利物浦正处巔峰,但热刺有阿根廷世界盃冠军成员奥斯瓦尔多·阿迪列斯坐镇。 “东哥”十三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跟你说话呢!” 话音未落,余海东眼前突然闪过画面: 安菲尔德球场暴雨如注; 热刺门將克莱门斯扑救脱手; 一个满脸晦气的瘦高个男人把彩票撕得粉碎; 赔率牌上“利物浦让一球”的1.5倍赔率格外刺眼。 “身上有没有铜板?”余海东夺过十三妹手掌中的零钱,飞快跑向街角的电话亭。 三声忙音后,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骂声:“痴线啊,这么早...” “今晚陪我去找波佬强买波。” 黄昏时分,佐敦道,港盛冰室的门上掛著“歇业”的牌子。 两个古惑仔蹲在门口抽菸,看到靚坤带著个人来,闪身让开了小门。 两人进屋上到二楼,七八个古惑仔坐在靠近楼梯口的地方,最里面坐著几个人。 波佬强穿著衬衫,脖子上掛著条小指粗的金炼,嘴里叼著牙籤。 看到是靚坤,波佬强点了点头,拦在楼梯口的小弟重新坐回到卡座里。 靚坤带著余海东坐到了跟波佬强並排的卡座里,隔著过道开口: “波佬强,这是我细佬,靚仔东,找你来买波。” “你就是靚仔东?”波佬强边说边打量著余海东: “就是你昨晚在金牙丙那贏了三万块,之后警察还扫了他的档?” 余海东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拿钱买马,他按赔率派彩。我不去买马警察就不扫了?还是说你不敢做我生意?” 周围的马仔听到余海东的话,立马站了起来。 波佬强抬手制止了手下的动作,吐掉牙籤,“热刺受让一球,现在水位1.35。” 这时楼梯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男人跌跌撞撞跑上来,额头还贴著纱布。 “苍蝇明,你又被老婆打了?” “哈哈哈......”周围的马仔跟著捡乐子。 “要你管!”苍蝇明没理会周围人的取笑,弯腰来到波佬强身边笑著道: “强哥,我买1千块热刺。” 波佬强看著小弟从苍蝇明手里接过钱,斜眼说道:“呦呵,苍蝇明,你这是把你媳妇卖了?” “嘿嘿,借的...借的,全部身家。” 余海东瞳孔骤缩。——来的这个叫苍蝇明的人,正是系统预兆里那个撕票的倒霉鬼。 不放心,还特意用系统扫描了一下苍蝇明: 【扫描目標:苍蝇明】 【气运值:43(光红)】 【运势片段:78分钟时因输球过於激动摔断门牙】 余海东转向波佬强问道:“我要反著买,利物浦让一球,开多少?。” 波佬强盯著余海东,慢慢从兜里拿出手卡,垂下眼皮扫了一眼赔率:“2.5” 余海东掏出三叠大金牛拍在波佬强面前:“我买3万,吃不吃得下?” 周围马仔倒吸凉气。 如果被靚仔东买中,波佬强不但赚不到余海东的钱,还要掏出四万五!那可不是小数目。 波佬强眯起眼:“后生仔,你知不知利物浦最近六场贏盘率只有...” “我也是搏全部身家,单车变摩托嘛!” 余海东说完还瞥了一眼苍蝇明道:“因为我发现了个明灯!” 苍蝇明啐了口唾沫:“食屎啦你!热刺有阿迪列斯,至少贏...” “苍蝇明是吧,別急呀!我请你喝东西,要什么自己点。”余海东不会因为明灯几句酸话不开心。 波佬强面色阴沉,目光在余海东和苍蝇明两人间游走了两个来回。 心想今天怎么都来搏身家,难道今天是什么吉日? 对小弟抬了抬下巴,小弟会意,伸手去拿桌上的三万块钱。 余海东却突然用大手按住了钱。 周围的小弟唰的一下转头,恶狠狠地盯著余海东。 波佬强看著坐在余海东身边的靚坤道: “你细佬不会不懂规矩吧?在我的地盘只要开口下注,梦话都算!” 没等靚坤开口,余海东马上接话道: “波佬强,明人不说暗话。我这笔钱下去,贏了就是七万多,你抽多少水?” “江湖规矩,现金一成水,赊帐两成水!”波佬强平声回答。 “强哥,我余海东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水鱼!我问的是你抽我多少水。”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行,不管你贏多少,我只抽你一成水!” 说完向身边的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那人点了一下头就下楼去了。 余海东也把压在钱上的手拿开。 波佬强掂量著钞票,突然压低声音:“后生仔,新记最近缺个收数的,有兴趣...” “多谢强哥抬举。”余海东摸出包万宝路递过去,“等我输光再考虑。” 当晚七点五十分,二十多个古惑仔挤在冰室二层的14寸彩电前。 当镜头扫过热刺替补席时,苍蝇明得意地指著阿迪列斯:“看到没!世界盃冠军!” 余海东却盯著利物浦替补席上的年轻前锋伊恩·拉什——系统画面里正是此人梅开二度。 开场哨响,暴雨如期而至。 第17分钟,热刺凭藉阿奇巴尔德的头球领先。 苍蝇明跳上桌子狂笑,啤酒沫溅了余海东一身。 “阿东...”靚坤凑过来耳语,“你的消息到底准不准?” “安啦。”余海东紧盯电视。 雨水在镜头前形成扭曲的光晕,利物浦的红色球衣像在血海中浮动。 下半场第63分钟,转播信號突然中断。 波佬强踹了脚电视机,画面闪烁间,正好捕捉到拉什单刀破门的瞬间。 “1-1!”余海东吹了声口哨。 苍蝇明脸色铁青,他刚把全部积蓄押在热刺身上。 第78分钟,当拉什再度破门时,苍蝇明突然感觉自己要吐,立马冲向厕所。 眾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这倒霉蛋果然在湿滑的地砖上摔了个狗吃屎,两颗门牙嵌进了门框。 补时阶段,电视里传来解说员的嘶吼:“3-1!利物浦完成逆转!” 冰室二楼顿时炸锅。 第6章 庙街的霓虹灯 “阿东!”靚坤突然拽他衣袖。 周围波佬强的手下把靚坤和余海东围在了中间。 换做是苍蝇明贏了这么多钱,一定拿不走全部钱。 几万块確实让波佬强肉疼,但其实他並没有赔钱。 做外围的庄家肯定会遇到被人买中偏门的时候。 黑社会当然不会老老实实赔钱。 如果是像苍蝇明这样的废柴,拉进后巷打一顿。拿不到钱不说还不敢报警。 如果是像靚坤这样的人,钱贏得不少,但还不至於因为几万块开战,那就多抽水给钱了事。 可是之前余海东把波佬强的话给堵死了,只能抽一成。 这时候庄家不想亏钱,那就有了一个最稳妥的办法——买保险。 刚才波佬强在收下余海东的下注后,马上给了小弟一个眼神,就是去买保险了。 首先小弟在马会那里用电话买了五千块和余海东相同的注。 正规盘口开的赔率是2倍, 然后又在更高赔率的大马外围那里用赊帐的方式同样买了一万五的注,赔率是2.8,抽水一成半。 这样一来,如果余海东没买中,那么波佬强去掉自己买保险的两万块,他赚一万; 如果余海东买中了,那么波佬强买保险赚得去掉赔给余海东的67500块,就只赚3200块。 所以波佬强是不会赔钱的,这也是余海东要靚坤陪著自己来的原因。 之前他只是赌马,不赌波。没有靚坤他是见不到波佬强的,更重要的是断了波佬强黑吃黑的想法。 昨天金牙丙就不行,无论庄家怎么操作都是赔钱,总不能是个买冷门的庄家都去买保险。 再加上洪兴和东星历来水火不容。而波佬强所在的新记和洪兴就相对没那么紧张。 所以当现场气氛紧张起来的时候,波佬强开口了。 “都坐下!哈哈哈哈......我波佬强的档口向来童叟无欺。抽一成,给钱!” 一个小弟从脚下的包里拿出几叠金牛,点出67500递给了余海东。 余海东接过钱垛,竖起来在桌上敲了敲,发出“咚咚”声,又拿起来向波佬强比划了一下。 “谢啦,大家发財!” 说完抽出一张金牛放到桌面上。 “我请大家喝东西。” 转身刚要走,又想起什么。回来又抽抽出一张,扔到躺在地上发呆的苍蝇明身上。 “谢啦,明灯。” 这才转身下楼。 波佬强看著离开的两人,高声喊到:“靚仔东,下次自己来就行!哈哈哈.......” 余海东头也没回,挥挥手:“有空饮茶。” 走出冰室,佐敦道的夜风带著咸湿的潮气扑面而来。 刚刚应该下过了一场小雨,地面被洗刷了一遍。空气格外清新,刚刚冰室內的那些紧张与躁动,也从余海东的心里被洗净。 靚坤一把揽住余海东的脖子,兴奋得满脸通红:“阿东!你个衰仔,真是神了!连利物浦翻盘都算得到!下次再有这种明灯,记得call我啊!我们去把新义安的场子都给它扫乾净!” 余海东挣开他的胳膊,从兜里掏出两支万宝路,递给靚坤一支,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却异常清醒。 “坤哥,这种钱,是横財,也是祸水。”他缓缓吐出烟圈,“今天波佬强能笑著让我们走,是因为我们贏的还不够多,更是因为你洪兴的身份让他不想多事。但你信不信,我们要是再来这么一两次,下次走出那扇门的,可能就是两具尸体了。” 靚坤脸上的兴奋劲儿稍稍冷却,他混跡江湖多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黑庄的钱,小刀小割可以,想一刀把人宰了,人家就会先把你给做成刺身。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有钱不赚?”靚坤有些不甘心。 “赚,但要换个地方赚。换个更讲『规矩』的地方。”余海东的目光投向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方向,那里灯火璀璨,是香江的心臟,也是亚洲的金融中心——中环。 “赌,终究是小道。靠运气,靠出千,靠消息,都不如靠大势。我要让钱自己去生钱,利滚利,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靚坤听得一知半解,挠了挠头:“你说得这么玄乎,去哪里找这种好事?” “中环。”余海东掐灭菸头,眼神中闪烁著与他年龄不符的锐利光芒,“去股票交易所。那里才是香江最大的合法赌场。” “痴线!玩股票?那是鬼佬和大水喉的游戏,我们这种烂仔进去,底裤都要赔掉!”靚坤一脸的不信。 余海东笑了笑,“我要去中环搏一搏,成了,以后我们兄弟俩就不用再看人眼色;败了,大不了重头再来。” 靚坤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眼前的兄弟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看的更高,也更远。 “好!阿东,你放心去!庙街这边有我,谁敢动你一根毛,我让他全家冚家铲!”靚坤拍著胸脯,语气狠厉。 余海东点点头,指了指远处人流攒动的庙街。 “那里是我们发家的根基,我要在那开一家夜总会。 有了这间夜总会,你就能开出一个堂口。我要让你在一年內坐上洪兴的大底。 到时候我们兄弟联手,从庙街开始拿下油尖旺,再过海到中环。 我负责赚钱,你负责我们有命钱。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个有今天没明天的四九烂仔。 你要像个大哥一样思考问题。” 靚坤看了看自己身上五块钱的体恤衫,又看了看阿东飞了边的牛仔裤。 “我这个洪兴大哥认为咱俩现在好矬啊!” “哈哈哈......”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是啊,我明天不能穿著牛仔裤去当股神啊!走,靚坤和靚仔东得先靚起来先!” 两人说说笑笑走向庙街的夜市。 庙街,香港的市井图腾,霓虹与油烟交织的江湖。夜幕下,排档铁架上,廉价西装,塑料拖鞋、山寨手錶、发黄的旧书在钨丝灯下铺成一片微型的物慾江湖。 主妇们蹲在塑料盆前翻检廉价內衣,油麻地警署的蓝灯在百米外无声闪烁。 这里是《古惑仔》镜头里的帮派圣地,巷口香堂褪色的关公像,大排档摺叠椅上或许坐著某个揸fit人。 庙街的生存法则从未改变——在霓虹与阴影的夹缝里,每个人都在努力地討生活。 第7章 恆指的脉搏 翌日,中环。 与庙街的鱼龙混杂、油腻市井截然不同,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瀰漫著金钱、咖啡和高级香水的味道。 行色匆匆的男男女女无一不是西装革履,手提公文包,匆匆的脚步向周围人表达著自己的野心与欲望。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阳光,让刚从九龙过海的余海东有些睁不开眼。 他走进一间名为“发达证券”的经纪行,一股热浪夹杂著人声、电话铃声、印表机咔噠声扑面而来。 大厅里挤满了散户,他们死死盯著墙上掛著的巨大黑板,上面用粉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股票代码和价格。 那种眼神,和昨晚的苍蝇明没有任何区別。 经纪人们穿著红马甲,在人群中穿梭,扯著嗓子接电话、下单,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 这就是1982年的香江股市,疯狂、原始,充满了遍地黄金的机会,也埋藏著让人倾家荡產的陷阱。 余海东找了个角落站定,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囂,而是悄然启动了“天眼通”系统。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忙碌的红马甲经纪人。 【扫描目標:经纪人a】,【气运值:72(白色平运)】 【扫描目標:经纪人b】,【气运值:55(红色凶运)】,【运势片段:三小时后因操作失误,被客户当眾掌摑】 【扫描目標:经纪人c】,【气运值:68(白色平运)】 …… 一连扫了十几个,结果大都平平无奇。 余海东並不著急,他有的是耐心。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最终,定格在交易大厅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坐著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戴著金丝眼镜,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著一丝鬱郁不得志的愁容。 他面前的电话一部都没响,与其他忙得脚不沾地的经纪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在余海东的视野中,这个年轻人的头顶,正盘踞著一团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刺眼得如同初升的太阳。 【扫描目標:陈锦荣】 【气运值:88(璀璨金)】 【运势片段:一日內,因重仓仙股“联城实业”被神秘资本收购,股价暴涨,一战成名,成为行內金牌经纪。】 就是他了! 余海东嘴角微微上扬,穿过嘈杂的人群,径直走到那个叫陈锦荣的年轻人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先生,有事吗?”陈锦荣扶了扶眼镜,语气礼貌但疏离。 他见余海东一身庙街货,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便不是很在意。 余海东没有废话,从隨身的布包里拿出用报纸裹著的一叠叠金牛,放在桌上。 六万七千港幣,现金。 “买股票。”余海东言简意賅。 当时的香江股票交易所,別说电子化结算系统还未普及,连银行系统都未接入。 交易所不接受支票或银行转帐,所有的交易都是投资者现场交付现金,获取纸质股票证书 陈锦荣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看著桌上那堆现金,再看看余海东那张过分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心中的轻视收敛了几分。 “先生想买哪一只?” “联城实业,代码0354。有多少,买多少,全部。”余海东的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陈锦荣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先生,你確定?联城实业是一只仙股,股价只有一毛二,而且已经横盘快半年了,隨时有退市的风险!把所有钱投进去,这太冒险了!” 他出於职业道德,还是忍不住提醒对方。 他自己研究这只股票很久,判断有大动作,所以才私下建了仓,但这终究是赌博。 余海东看著他,笑了:“陈先生,你如果对自己没信心,我可以换一个经纪。不过我猜,你的身家,应该也在这只股票上吧?” 陈锦荣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看著眼前这个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年轻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你……你怎么知道?” “开不开市,一句话。”余海东不想解释,只是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陈锦荣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抓起电话,迅速下单。 当交易员確认买入562500股“联城实业”时,周围几个听到的经纪人都投来了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午,联城实业的股价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陈锦荣的额头开始冒汗,几次想劝余海东止损离场,但看到对方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淡定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午后,两点半开盘。 异变陡生! 毫无徵兆地,一笔巨量买单涌入,直接將联城实业的股价从一毛二推到了一毛八! 整个交易大厅瞬间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联城有动静了?” “快查查什么消息!”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第二笔、第三笔买单接踵而至! 股价像是坐上了火箭,势不可挡地向上突破! 两毛! 三毛! 三毛五! 墙边的印表机疯狂地吐出交易记录,发出“噠噠噠”的声响,像是一曲金钱的交响乐。 陈锦荣的呼吸已经停滯,他死死盯著黑板上不断被擦写更新的数字,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临近收盘。 一则重磅消息通过通讯社传遍了整个中环:怡和洋行旗下子公司宣布,以每股四毛的价格,全面收购联城实业! “轰!” 大厅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著陈锦荣,以及他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收盘了!最终价,三毛八!” 陈滔滔颤抖著手,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然后用一种梦囈般的声音说道:“先生……你的本金六万七千五百,现在……现在变成了二十一万三千七百五十块……扣除佣金和印税几百块,净赚超过十四万!” 一日之间,资產翻了三倍有余! 余海东站起身,拍了拍陈锦荣的肩膀,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做得不错。”他从利润中抽出五千块现金推过去,这已经超过陈锦荣应得佣金的十倍。“这是你的。下次有好嘢,记得call我。” “呃......先生,用不用我帮您联繫保安公司护送?” 当时抢银行真没有抢股票交易所方便,许多亡命徒都是拿一把生命测量器就进交易所发家的。 余海东笑著微微摇头,门口靚坤一身廉价西装,带著七八个小弟来到他的身后。 在全场震惊和羡慕的目光中,靚坤接过装满现金的帆布包。两人在小弟们的簇拥下瀟洒地离开了交易所。 陈锦荣看著桌上的五张金牛,再看看那个远去的背影,他知道,自己今天不仅赚到了第一桶金,更遇到了一位真正的贵人。 第8章 大D大什么D 走出交易所,靚坤抱著装著二十多万现金的帆布包低声说道: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拿过这么压手的钱。” 突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宿主完成“资本倍增”里程碑,主动技能『贵人识別』已解锁。】 【贵人识別:主动技能,可高亮標记出未来24小时內,与宿主有重大利益交集、能带来巨大正面影响的关键人物。冷却时间:24小时。 系统提示,宿主已经引起股市內庄家的注意。若短期內再次尝试,將诱发反噬,宿主本人或者亲近的人將面临危机。危机程度视造成的影响而定。】 余海东心中苦笑,这比得罪黑社会还危险。果然是吃人的不一定用刀叉呀! 不过得到了新技能,“贵人识別?”余海东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消息,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使用『贵人识別』。”他心中默念。 【技能已启动,24小时內,贵人目標周身將呈现『柔和金光』。】 看看周围人都没什么变化,接著靚坤的话道: “离买一间夜总会还早呢。” 余海东说完引著眾人来到一间银行,將整数二十万办了一张存摺。 出了银行,余海东低声跟靚坤嘀咕了几句。 靚坤得意地点点头,然后向身边的小弟们说道: “今晚丽景夜总会,我请客!” 底层的古惑仔没有最低工资,所以才叫烂仔。 跟著有本事的老大能混个吃喝不愁,跟错了人那就是飢一顿饱一顿。 想去大排档吃霸王餐?哪个档口不是交了保护费的! 今天敢吃饭不给钱,没等消化完这顿,就能被打得把昨天吃的都吐出来。 八十年代初晒马,每人连50块都收不到,顶多是老大带著去大排档吃个饱。 就算给社团办事,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大多是去洗个澡、按个摩而已。 只有小弟孝敬大哥和社团的份儿。想薅社团的羊毛,那是瞎了心了。 “哦!” “坤哥大晒!” ...... 几个靚坤的小弟都兴奋不已。自己什么都没做,走走路就能进夜总会瀟洒,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庆幸自己没有跟错大哥。 这个b,当然是余海东出钱,靚坤来装。 两兄弟分工明確,现在也是到了该让靚坤收买人心的时候了。 中环不是他们现在能待的地方,这里的吃个饭都要打领带才让进。 庙街大排档八百块的海鲜大餐,让一眾小弟赌咒发誓要效忠坤哥。 之后来到丽景夜总会,看场的超哥眼珠子瞪得老大。三天不见,靚坤已经能带小弟游夜场了? 喝酒唱歌洗澡按摩一条龙,小弟嘴里的坤哥,变成了大佬。 四九仔可以收蓝灯笼,身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三点: 第一,要有钱! 第二,还是要有钱! 第三,必须tm的要有钱! 陈浩南说什么人多,够义气,那是因为他不、够、有、钱! 一夜宿醉,余海东醒酒的方法还是冷水冲头。 今天是周六,往常老鸡叔的麻將馆都会爆满,所以余海东基本上周末都会待在那里帮忙。 正好今天余海东要去那里见另一个人,那也是自己看好的一个重要帮手。 香江对於从后世內地来的余海东来说太小了。 油麻地,旺角,尖沙咀合成的油尖旺在港剧迷耳中都听出了茧子,总面积不到七平方公里。 步行从北走到南,不到半小时。 难怪那些做大哥的,经常像个村里的老头儿似的走路办事。 就算把整个铜锣湾做到清一色,那也不过是东西不到一公里,南北不到半公里的街道。 站在路中间,自己的地盘就都一眼看完了。 过去电影中陈浩南给余海东的震撼,现在听起来就像一个开黑车的说“火车站这片儿我全照。” 嗯,大点的火车站应该都比铜锣湾大多了。 所以现在別说老鸡叔不让他进黑社会,就算没人管,他也实在提不起兴致去为几亩地打破头。 今天他要见的人,就是那个为了几亩地被打破头,著了名的人物——大d。 他和大d说起来关係不比靚坤差多少。 以前他猜测过大d大的是什么d?这个d到底是个啥? 这也是他认识大d之后问的第一个问题。 大d原名雷超,小时候因为长得太黑,就被街坊叫做黑葵。 上面有个哥哥叫雷武,下面有个妹妹叫雷三喜。 香江人把扑克牌中的黑桃叫做黑葵,而最受欢迎的玩法『大老二』,也叫锄大地或者锄大d。其中黑桃二在单张里最大,叫做大d。 家中排行老二的雷超单挑很能打,所以得了这个外號——大d。 大d61年生人,属牛。很小就出来打工补贴家用。 没多久老娘就出了车祸住进了医院。 老爹身体不好,还没有正式工作,大哥小妹还在念书,老娘一住院,全家的天就塌了。 人狠话不多的雷超瞒著家里人,替人顶罪拿到了一笔钱救了老娘的命,从此算是入了黑社会。 判了误杀,在赤柱进修两年后,出来就成了何安乐有编制的四九仔。 人狠话不多,深造了两年让他变得人狠话特多。 用他的话说,在监狱里,不说话真的会被人当成个死人。 因为是替人顶包,进去第一天“埋堆”时他就算作是何安乐的人。 作为有字头的社团人,想吃饱、不挨揍,那就要骂人、k人。 出狱后,大d就带人为何安乐打下了一个档口,成了红棍炮王的头马。 开始在老鸡麻將馆的总店看场。 那时,两人认识了几年,他发现大d骨子里是个非常传统的人。 很在乎规矩,所有的事他都是从讲规矩开始。如果別人不尊重规矩,大d也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在街边小店对付完午饭,余海东就来到麻將馆。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麻將牌碰撞声和市井俚语的叫骂声就灌满了耳朵。 烟雾繚绕的环境中,三教九流匯聚一堂。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张张麻將桌。 忽然,他的视线被角落里的一幕吸引了。 大d正被一个穿著衬衫、戴著金链子的中年人指著鼻子破口大骂。 这个中年人就是大d的老大——炮王。 “大d!我让你盯紧帐目,你看到哪里去了?上个月给社团交帐,就你管的片区少了两万!你是不是想学別人著草(跑路)啊?” 大d低著头,脸憋得通红,一双拳头攥得死死的,青筋毕露,却一言不发。 而就在这一刻,余海东的视野中,正被训斥的大d周身,赫然笼罩著一层柔和而清晰的金色光芒。 系统提示: 【今晚龙根將组织一场麻將天局,如果能让大d带你入局,將有可观的收入。】 余海东没有立刻上前。 他静静地观察著。 “炮王”骂够了,啐了一口唾沫,转身走进了包房。 大d依旧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的屈辱和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薄而出。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时机到了。 第9章 龙根的牌局 余海东跟了出去,在后巷叫住了他。 “大d哥,借个火。”余海东递上一支烟。 “借个j8火?你看我眼里火够不够大!” 大d嘴上骂得凶,身体还是诚实地拿出火机丟给余海东。 余海东拿火机给两人点上火,还回火机时问道:“怎么,两万块都拿不出?” “你听我墙角?” “我想听?整个全麻將馆都听得到吧?” “干!” 大d气得一把丟掉抽了半截的烟,转身就要离开。 “大d,有个能赚大钱的生意,有没有兴趣啊?” “什么...哦!我收到风,你在金牙丙那里捞偏捞到三万块。我劝你啊,那种钱你吃不长的,小心被人砍!” “你那都是过期消息了。我听说今晚龙根组了个高端牌局。你把我介绍进去,贏了你我三七分;输了,你的两万块我扛!” 大d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著余海东。 “我知道你从小就做麻將馆的顶角,知唔知龙根的局玩几大?一铺上落都够你三个月薪水!你那三万块够打一风吗?” 余海东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本银行存摺,翻开,递到大d面前。 户头余额那一栏,“2”开头后面五个“0”,清晰地映入了大d的眼帘。 “二十万!” 大d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混了这么多年,打生打死,全部身家都未必有两万块。 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毛头,居然隨身带著二十万的存摺! 他的眼神立刻从凶狠变成了贪婪和疑惑。 “你……你偷了老鸡叔的钱?” “拜託你看清楚,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余海东收回存摺,淡淡地说道:“龙根的局,你带我进去。我出本金,你做引荐人和保鏢,保证我贏了钱能安全拿走。事成之后,贏的钱,你三我七。” 大d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这有可能比他给炮王看场子一年的收入还多! 他看著眼前这个刚刚发了大財的年轻人,他知道,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我点解要信你?”大d做了最后的挣扎。 “因为你没得选。”余海东掐灭菸头,直视他的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从小就看著炮王带人看场子。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那笔钱交不上,责任根本不在你。他的小弟哪个没被他亏过? 炮王能站住这个场子,不是他有多强,只不过老鸡叔几十年前就是“和合图”的叔父辈。 那时候和联胜都还没有从和合图分出去,更不要说你现在的水房和安乐还是从和联胜分出去的。 老鸡叔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才把这个场子给水房看。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换只狗拴在鸡叔麻將馆门口,黑白两道谁敢来这里找麻烦? 炮王不过是黑了小弟的钱,每月单独孝敬给他的大佬风水文,也就是你的顶爷,两万块。 你是想一辈子被炮王踩在脚下,还是跟我搏一把,自己上位当大佬?”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大d的心坎上。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终,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赌性。 “好!我同你搏一次!但我话你知,龙根的场,有去无回的人多的是!如果你出老千被抓到,我唔会保你!” 余海东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你在这里看场这么多年,见到过顶角抓老千,有见过顶角出老千的吗?”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龙根的头马官仔森打电话。我俩在赤柱住过一个大仓,我想应该没问题。” 赤柱监狱里会把各个社团的人分开,比如“和”字头的社团基本都分在一个监仓。 但是和安乐、和联胜这两个社团渊源颇深,而且人数眾多,所以单独成立了一个势力,叫做“双英”。 其他和字头一个仓,双英的人一个仓。这样划分监仓可以避免过多的暴力事件发生。 所以无论在监狱內外,和安乐与和联胜的成员关係都不错,经常有人在两个社团中过档。 当然在利益面前没有什么绝对的“朋友”,在赌场问题上,两个社团经常爆发衝突。 当天夜里,尖沙咀一家高级潮州菜馆的顶楼包房。 这里就是和联胜元老“串爆”做东的地下麻將局。 能进这个房间的,无一不是各路社团有头有脸的人物,或者身家丰厚的金主。 大d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神情却有些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这种级別的场合,而余海东则显得从容不迫。 他依旧是一身休閒装,进了空无一人的包房后,坐在靠近门口的八仙桌旁,安静地喝著茶。 不一会,参加牌局的人陆续到场。大d在余海东的耳边一一做了介绍。 东家是“龙根”,一个笑眯眯的矮胖老头,看起来和蔼可亲,但眼缝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寒而慄。 他是和安乐社团里出了名的老狐狸。 主客,则是来自台湾竹联帮的金主,人称“翻江龙”的龙哥。 此人四十来岁,留著八字鬍,手指上戴著硕大的翡翠戒指,为人张扬,说话嗓门极大,身边还站著两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保鏢。 另一位,是號码帮的白纸扇,“烂头超”。 “大d,这位靚仔好面生喔,你新收的细佬啊?”龙根呷了口茶,笑呵呵地看向大d。 “龙根叔,这位是我朋友,靚仔东,老鸡叔的契仔。听说这里有好局,特意带他来见识下。”大d连忙恭敬地回答,话语间想抬老鸡叔压压场。 大d现在的街头江湖经验,在龙根他们这样的社团元老层级里,派不上多大用处。 契爷、契仔这个关係,別人说和当事人说完全是两回事。 如果是老鸡叔亲口说“这是我契仔。” 那在场的人会立马起身夸一句“靚仔真是一表人才!” 但是从大d嘴里说出来,没人当回事。你说顶屁用,我还说港督跟我拜过把子呢! 烂仔发誓,隨行就市。 当然了,余海东只是藉助大d的人脉进入这个牌局而已,没指望大d能帮上其他的忙。 “过江龙”斜睨了余海东一眼,用浓重的闽南腔说道:“哦?小兄弟也喜欢玩两手?知道我们这里玩多大吗?一千块起糊,上不封顶哦。” 言语中的轻蔑,溢於言表。 余海东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龙哥,我就是来学习的。钱是小事,能跟各位大佬同桌,是我的荣幸。” 他从包里拿出二十万块现金,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动作不急不缓。 烂头超和过江龙看到这十沓“金牛”,眼神都亮了一下。 在他们眼里,余海东就是一个揣著巨款来送钱的“水鱼”。 龙根叼著菸斗,笑著点头挥手,示意余海东上桌。 契爷什么的不重要,现金才重要。 每个人都拿出大把的现金放进牌桌的抽屉中。 不管身份高低,想打牌,先拿票子照一下。 后世开著大奔,借钱加油的人有的是。这年头的香江,驴粪蛋子表面光的货也不少。 不用说別人,大d那一身西装也是借的。你让他买手工西服?他房租能不能按时交还两说呢! 龙根见各家都准备好了,將骰子向牌山里一丟,牌局开始。 第10章 雀圣 隨著骰子掷下,清脆的麻將牌碰撞声在房间里响起。 余海东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也同步响起。 【被动技能:赌运专精已激活。】 【效果:在赌博相关事项中,宿主將获得关键信息预警,提升洞察力与判断力。】 一瞬间,余海东感觉自己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从对手一个细微的表情,一个摸牌的习惯性动作中,读出许多信息。 更神奇的是,每当有玩家即將听牌或者做出关键选择时,他的脑海中会闪过一丝模糊的画面或强烈的直觉。 牌局的节奏很快,彩金上落极大。 余海东打小第一个认识的字就是麻將中的“发”。十多年来待的时间最久的地方就是麻將馆。 做“顶角”的,从几毛钱的局到几万块的局都要打。反正钱是麻將馆的,再大的局玩起来,心里也是毫无波澜。 这里的牌局要打够八圈,平常续4小时以上,考验耐性与专注力。 如果中途有人输光所带现金,借高利贷也要打完。 余海东坐得四平八稳,打得非常稳健。不贪功,不冒进,有输有贏,但总体上保持著小输的局面。 大d站在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喉结不断地上下蠕动。 才半个小时,眼看余海东已经输掉了三万多,他急得直冒汗,几次想提醒余海东,但都忍住了。 因为在来之前,余海东交代过。无论牌局上发生什么事,大d都不要出声。 他的任务就是保证人和钱能够安全出酒楼,其他任何多余的举动,都会影响两人的收入。 这让其他三家,尤其是过江龙,愈发觉得余海东是个不懂技巧的愣头青,防备心也渐渐鬆懈下来。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是深夜。 牌局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过江龙手风极顺,一个人贏了十几万,笑得合不拢嘴,话也越来越多。 “清一色,对对胡!哈哈哈,不好意思啦各位,又是自摸!”他將牌一推,得意地大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新的一局开始了。 余海东摸起手牌,眉头微微一皱。 牌烂得可以,孤张遍地,不成搭子。 但他並不慌张,依旧有条不紊地打著牌。 打了七八巡,牌势渐渐有了万子清一色的趋势。 而下家的过江龙,却越打越兴奋,眼神中透出一种志在必得的光芒,手指甚至在桌下微微发抖。 突然,余海东的脑海中,系统预警画面闪现! 画面异常清晰:过江龙的面前,推倒了一副牌——东、南、西、北、中、发、白、一万、九万、一筒、九筒、么鸡、九条,外加一张自摸的九条牌! 【关键牌局预警:目標“过江龙”,手牌已听“十三么”,只差最后一张“么九牌”即可食糊!下一张將自摸“九条”,通杀全场!】 十三么! 麻將里番数最大的牌型之一! 这一把要是让他胡了,桌上三家的钱都要被他一个人捲走! 余海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 三万3个、二万1个、六万1个、八万1个、发財1个、红中1个、白板1个、五万4个。 这四张五万没有开槓,是自己的防守牌。 当轮到余海东摸排,抓到一张二万。按理说应该开槓,但是他並没有,而是打出白板。 上家龙根喊了一声“碰!” 隨即打出一张閒张,再次轮到余海东抓牌,又上来一张二万,打出红中。 “碰!”龙根微笑著又打出一张閒张。 过江龙皱眉道:“你有完没完?” 余海东微笑不语,再次摸牌,又是一张二万,打出发財。 “碰!哈哈,大三元、大三元,来啦!” 过江龙眼看著自己的三次要抓牌都被打断,已经恼羞成怒。 “干里量勒!啊你是跟我作对吗?专门在我门前打碰张!龙根大三元胡了你不用给钱的嘛?” 余海东仍旧微笑不语,轮到他摸牌,一张六万。 “槓!” 余海东扣下四张二万,过江龙翻出个白眼。 槓后摸来一张六万,“再槓!” 过江龙深吸一口气,小声嘀咕著:“公鸡下蛋!爆你菊,你量嘞......” 扣下四张五万,摸来一张六万,“再槓!” 余海东扣下四张六万,手里还剩三张三万和一张八万。 这下牌桌上的人都不淡定了,已经三暗刻了,如果再开槓,那就是四暗刻!十番! 虽然比不上十三么和大三元的十三番,但是看前面几巡牌,余海东没有打过万子,很明显,他是清一色+四暗刻。 那可就超过十三么的十三番了! “再槓!” 完了,清一色四暗刻被他摸到了!还没完,余海东还要摸牌! 所有人都紧盯著余海东摸牌的手,站在后面的大d紧握著拳头,眼睛瞪得似铜铃。 只见余海东慢慢摸起牌用手指搓著,之后泄气地说了一声“哎,不是万子啊!” 其他三家都长出了一口气,大d则惋惜地咬牙闭眼。 “补!” 余海东將牌翻开,是一张牌“梅”。 按规则抓到牌同开槓相同,要继续在牌墙末尾摸牌。 “还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看著余海东。 “,再补!” 过江龙掏出手绢开始擦汗。“偶就不信!你会摸到八张!” “!” “!” ...... 真的被过江龙说中。 在电影中的情节真实地出现在了现场所有人面前。 八张就是八番!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看余海东摸最后一张槓后牌。 龙根不再想著什么大三元,就连过江龙都不在乎自己的十三么能不能胡了。 只要余海东不槓上开,今天就算躲过一劫。 如果被他摸到胡牌,那可不是十几万的事,全场三人每人都要拿几十万! 过江龙起得过猛,甚至不小心把自己牌碰倒了都不在意。 十只眼睛盯著余海东摸牌的手。 余海东的手掌盖著牌,拇指搓过整张牌的牌面——八万! 自摸! 將自己的牌全部亮开。 三万、二万、五万、六万、各四张、两张八万,外加八个! 其他三人颓然地坐到椅子上。 “麻烦各位前辈,算一下番数。” 全场死寂。 龙根、烂头超,还有过江龙,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余海东面前那副牌。 大d更是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做梦也想不到,局面会发生如此惊天动地的逆转! 这一把牌,番数爆表,三家通赔。 第11章 財帛动人心 经过计算,光是这一把,余海东就贏了115万2千! 过江龙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他死死地盯著余海东,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不死心地翻开那张本该他抓的牌——九条! “啊......你...你...” 被气得已经说不清话了。 但他输得明明白白,在龙根的地盘上,他根本不敢造次。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龙根回过神来,看著余海东,眼神复杂地感嘆道。 现在他相信这个靚仔是老鸡叔的契仔了。 余海东站起身,將属於自己的彩金全部收好,然后拿出四万块放在桌上。 “多谢爆叔和各位大佬承让。这点钱,算是我请大家喝茶。” 说完,他朝大d使了个眼色,两人在眾人敬畏交加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走出菜馆,后半夜的天已经漆黑一片。 余海东一夜之间,全部財產暴增到123万。 他將一个沉甸甸的纸袋递给大d。 “这里是41万,你的三成。” 大d接过那袋钱,感觉重逾千斤。 打开看了一眼,那一片耀眼的金色几乎晃瞎了他的眼。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看著余海东,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和怀疑,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和崇拜。 “阿……东哥!以后我大d这条命,就是你的!有咩事,你出声就得!” 余海东捶了他的肩膀笑道:“搞咩啊,大d哥!以后我们兄弟发財,没的说!” 一辆麵包车开到跟前,靚坤探出头来。 “一起吗?” 余海东拉开车门,回头问大d。 “当然了,留在这里等著被抢吗?”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钻进车里,麵包车的排气管喷出一溜黑烟,奔向了庙街方向。 余海东总资產八十二万。 黑道上最凶狠的一条恶犬,也已经收归麾下。 他的棋盘上,又落下了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麵包车在凌晨的弥敦道上飞驰,车厢內,气氛却与飞驰的速度截然相反,安静得有些诡异。 靚坤叼著烟,从后视镜里打量著后座的两个人,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余海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打麻將是个极其费脑细胞的活动。 他放鬆的状態,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赌局和一夜暴富的狂喜都与他无关。 而他身边的大d,则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他死死地抱著那个装了四十一万现金的纸袋,像是抱著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东……东哥……” 古惑仔之间称哥论弟从不以年龄为准,实力才是区分尊卑的唯一標准。 十三妹的老爹五十来岁,见到二十多岁的大底一样要叫声大哥。 社团內的言行方式,从大d在赤柱开始就深深刻进了了他的骨髓。 和从军从警一样,一旦进入一个由等级和规矩组成的集体,首先被抹去的就是平头百姓的思维意识。 在大d接过余海东的钱开始,两人的等级就拉开了。 “以后,我大d这条命,不仅是你的。我全家人的命,也都是你的!”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於一个极度重视家庭和规矩的传统男人来说,这已是最高级別的效忠誓言。 余海东缓缓睁开眼,没有去看大d,而是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大d哥,你的命不止四十万,我的命也不是八十万。未来我们的命更值钱。” 他转回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大d,“这四十万,是我答应你的酬劳。你替我铺路,我履行诺言。 是你应得的,不是我的赏赐。你不用抱著感激的心態。 这些钱你拿去瀟洒一番,还是买车买房都是你的自由。 不过我想,不出半天炮王就会知道你有了这笔钱。 到时候他会怎么做?” 大d浑身一震,他的双眼通红,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瞳孔里燃烧著火焰,那是压抑了多年的屈辱和一朝翻身的疯狂交织而成的烈焰。 刚才因兴奋而微微发抖的身体立刻平静下来。 大d本来坐直的上半身微微前倾,头左右扭了扭,发出咔咔的关节响声。 他知道余海东的意思,可他也不傻。除了爹娘,没人会真心实意地替自己著想。 只是没想到余海东的野心如此之大,动作如此之快。 前一秒还在牌桌上贏钱,下一秒就已经在谋划著名社团里的权位更替。 八十多万,就算是他的顶爷见了,也不会如此平静。 余海东才几岁?自己像他这么大时,第一次因为砍得勇,得了大佬的500块,感觉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而余海东呢,刚才闭目养神时呼吸比自己睡觉时候还平稳。 不仅不为一夜暴富而兴奋,首先想到的是谋划社团里的权利更替! 这是他这么大的衰仔该想的事吗?这个年龄不是该满脑子的荷尔蒙,整天为怎么多凿洞绞尽脑汁吗? 大d不在乎自己被利用,能被利用说明自己有价值。而且能被大水喉利用是每个古惑仔的终极梦想! 他只是惊呼於自己的大水喉是不是太年轻了点。 “我……我知!”大d重重地点头,將纸袋抓得更紧了。 这袋钱,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单纯的財富,而是撬动他命运的槓桿,是他向上爬的阶梯。 是余海东为他大d画的一条起跑线。 开车的靚坤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阿东,你真是越来越像个大水喉了。 不过我提醒你,水房的事,我们洪兴不好插手太深。炮王虽然是个废物,但他后面是和安乐的元老,没那么容易搞定。” 余海东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刚要点火,大d点燃的火机已经送到他嘴边。 余海东深深望了一眼大d,將烟凑近火苗点燃,点了点头。 用力向后拉开麵包车侧门上的小窗,清凉的晨风衝进车厢內,让每个人都精神起来。 “我们香江人求財点解拜关公?” 吐出一口烟,又自问自答道: “因为关二爷手里有刀,会拼! 香江,什么都少,就是人多! 烂人、蠢人、恶人、懒人、废人、狠人...... 连弯弯的人都来这里搵食,人家背著枪游水过来抢你的饭吃呀! 亲爹冇本事,就要亲自拼。香江这么小,不往中心挤,哪天就会被人挤掉进海里。 我不会游水,你们水性好嘛?” 靚坤从后视镜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猛地一踩油门,麵包车发出一声咆哮,更快地冲入了黑夜之中。 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他的眼界和格局,早已超出了庙街、油麻地,甚至超出了他们这些“老四九”能够理解的范畴。 靚坤只能儘量地让自己开的这辆破麵包车更快些,他怕追不上余海东的脚步。 第12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车子在庙街街口停下。 大d第一个跳下车,他回头对余海东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抱著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一条黑暗的后巷里。 他甚至没有回家,他要趁著这股气、这股势,连夜去办余海东交代的事。 “这个癲佬,不会今晚就去劈友吧?”靚坤看著大d的背影,咂了咂嘴。 “他不是癲,是饿。”余海东淡淡道,“一只饿了很久的狼,突然看到了一块肥肉,他会拼了命地去抢,去咬。炮王,就是挡在他面前的一条狗而已。” 说完,余海东拍了拍靚坤的肩膀,“坤哥,送我回麻將馆。” 棋盘已经布下,第一颗棋子已经落下。 大d这条恶狼,已经被他用金钱的锁链牢牢拴住,並且指向了第一个目標。 而他自己,则要开始谋划下一步,一个比牌局、比社团內斗,大得多的目標。 野狼酒吧,这里是炮王的地盘,也是他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皇宫”。 卡座內,炮王正翘著二郎腿,搂著一个穿著暴露的舞女,一边享受著按摩,一边对身边的小弟呼来喝去。 “妈的,大d那个扑街,从早上到现在都不见人影,call机也不回。等他回来,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小弟凑上前,諂媚地笑道:“大佬,d哥可能就是闹点小情绪,过两天就回来了。” “闹情绪?他有什么资格闹情绪?老子给他饭吃,是看得起他!让他交两万块都磨磨唧唧,我看他是想学人著草!” 就在炮王叫囂的时候,七八个身材精壮、表情冷峻的男人堵在了卡座边,彩色的氛围灯光被他们宽阔的身体挡在外面,让整个卡座內一片黑暗。 为首的,正是大d。 他一身崭新的黑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隱忍和畏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后,站著的全是炮王手下最能打、最有能力的几个好手,也是平日里被炮王欺压得最狠的几个人。 卡座里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愕地看著门口这群不速之客。 炮王也愣住了,他推开怀里的舞女,站起身,指著大d的鼻子骂道:“大d!你个反骨仔!找你一天不见人,想造反啊?” 大d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啪”的一声,扔在了麻將桌上。 信封的口子裂开,一叠叠崭新的“金牛”散落出来,铺满了整张酒台。 “这里是十万。”大d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两万,是社团上个月的帐。另外八万,是我替身边几个兄弟还你的帐。这么多年,你黑了兄弟们多少,自己心里有数!” 炮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当眾打他的脸,把他贪墨公款、欺压兄弟的丑事,血淋淋地揭开在所有人面前。 “你……你他妈哪里来这么多钱?”他色厉內荏地吼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大d慢慢转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曾经的同僚,现在的下属,朗声道,“从今天起,我大d,正式脱离炮王。愿意跟我搵食的兄弟,以前炮王给你们多少,我给双倍!出了事,我来扛!有钱,大家一起分!” 此言一出,整个夜总会一片譁然。 炮王周围的那些马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都流露出意动之色。 他们跟著炮王,不仅没什么油水,还要时常被剋扣,受鸟气。 而大d,不仅有情有义,现在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財力。 良禽择木而棲,这个道理,混社团的更是懂。 “你们……你们都想造反吗?”炮王慌了,他指著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弟,声嘶力竭地吼道,“別他妈的忘了谁是你们大佬!我才是和安乐的红棍!” 就在这时,又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哟,这么热闹啊?水房开大会,也不通知我们洪兴一声?”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靚坤叼著烟,带著十几个洪兴的兄弟,堵在了门口。 他们虽然没有进来,但那股彪悍的气势,已经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靚坤衝著大d挤了挤眼,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对炮王说:“炮王,你的人好像不太够哦。要不要我打电话,叫我们堂口的兄弟过来帮你撑撑场面啊?” 炮王看到靚坤,腿肚子都软了,他跟靚坤有屁的关係。 他哪里不明白,洪兴的人出现在这里,就是来给大d站台的! 大d背后,竟然有洪兴撑腰! 这下,他彻底没了底气。 而他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手下,看到这个阵势,哪里还会犹豫。 “大d哥,我跟你!” “大d哥,以后我就跟你搵食了!” “炮王这个扑街,我忍他很久了!” 墙倒眾人推。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炮王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连美女都不知何时悄悄溜走了。 他之前的那些手下,全都站到了大d的身后,正冷漠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个死人。 炮王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道:“大d……算你狠……” 大d没有再看他一眼,这个曾经让他无比痛恨和畏惧的男人,此刻在他眼里,已经卑微得如同一条死狗。 他对著身后已经聚集起来的二十多个兄弟一挥手。 “所有人,楼下集合!我们去別地方嗨皮,这里是tnm臭的!呸!” “是,大d哥!” 眾人齐声应和,声势震天。 天亮了之后,去银行存完钱的余海东和靚坤在茶餐厅里吃早饭。 两人一人看著《东方日报》,一人看著马经。 “丟,这都能跑瞎,这马每天食屎的吗?” 靚坤没好气地把菠萝包砸在马经上。“喂,今天要不要再去马场碰碰运气?” “每天掉下来的不是馅饼,是天台的烂赌鬼!赌钱,始终是捞偏门,上不了台面。” 靚坤闻言,挑了挑眉:“你想做什么?难道真想金盆洗手,去做正行生意?” “我又不是黑社会,洗什么手?”余海东笑了,“在香江,最大的正行,就是食地!我们脚下踩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金子。只不过,有些人看得到,有些人看不到。” 余海东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著话,眼光在地產版上扫过。 靚坤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食地?你是说……买楼?” 第13章 边个是和发达 “是买地,买旧楼,买那些別人看不上眼,但很快就会变得寸土寸金的地方!” 这是他穿越而来,在融合了记忆后,为自己规划的最重要的一条路。 打打杀杀只是过眼云烟,真正的权势和地位,永远掌握在那些拥有庞大资產的大亨手中。 而1982年的香江,正处在一个歷史性的十字路口。 前途问题谈判在即,很多人对未来感到恐慌,拋售资產,准备移民。 股市和地价都处在低迷期,这在余海东看来,简直是遍地黄金的抄底良机! 突然系统提示响起: 【扫描目標:油麻地警署东侧废弃地皮(编號td-1982)】 【气运值:67(白色平运)→92(璀璨金)!】 【关键事件:48小时后警局高层例会將通过《警务设施扩建计划》】 视网膜瞬间被湛蓝光幕覆盖。碎片影像再次出现——生锈铁丝网被推土机碾平,官员在闪光灯下剪彩。地皮价格曲线垂直飆升至1800万。 余海东猛拍桌子,震翻靚坤的菠萝包,“叫齐兄弟,该割禾了!” “发什么疯?”靚坤一边骂著,拿纸巾擦著被弄脏的衣服。 “走啦!当地主不比当烂赌鬼好?” 下午,庙街深处大d的地下赌档里,大d从冰箱里取出两个冰镇汽水,递给余海东和靚坤说道: “我早上拜会了几个社团里的叔父,每人给了两万; 又找到了顶爷,说兄弟们不服炮王,推我扯旗。保证以后向社团交数翻倍,给顶爷的好处也翻倍。都是按东哥你说的做的。” 靚坤撇撇嘴,“上位哪有那么简单,社团肯给你扎职才算名正言顺。” 余海东灌了半瓶饮料,將瓶子墩在桌上道: “那有什么难的,有了自己的场子,就能开个堂口。人多钱多还怕社团把你赶出去吗?” 说完將怀里的报纸拍在桌上接著道: “漂亮地干完这票,我给你们开堂口!” “明早十点,房屋署拍卖这块地。”余海东拍下一张地图,手指戳中油麻地警署东侧荒地,“我要它开拍前,变成油麻地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区!” 大d摆出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標誌性笑脸,“好办!这就去找地盘工头『烂命华』!他手下有班大陆仔,专门食这行饭,搞工地纠纷、扮死人讹钱,熟手到痹!扮个『瘟疫』,洒洒水啦!” “那正好,皮包地產公司的事也你负责吧,我们去竞標需要个身份。” “那更简单,包我身上了!” 余海东目光转向靚坤,“找你警署表哥『蛇仔明』,我要竞拍名单…今晚之前一定要拿到。” 傍晚六点,靚坤从一个人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袋。 “你要的东西!最大的是“和黄”下属的威龙地產,我听说这个竞拍会就是给他们公司办的。 “其他几家中小地產公司的资料也都在里面了。 兆基的郑家成也派人登记了,不过听说他嫌地块小又偏,可能兴趣不大,但难保不会临时起意…名单上有红圈標记的就是天大!” “谢啦表哥,好处少不了你的。你知我啦,事成之后保证让你满意!” 翌日,上午九点五十分。油麻地市政厅的拍卖厅。 厅內人头攒动,大多是穿著廉价西装、眼神精明算计的小地產经纪和工头,间或夹杂著几个衣著相对光鲜、代表稍具规模公司的经理。 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群烦躁的苍蝇。 余海东西装笔挺,坐在大厅最后排靠角落的位置。 手中的那个白色標准信封——里面装著决定命运的標书。 眼睛扫过前排一个地中海禿顶的胖子头顶,立刻跳出血红色的数字: 【58(破產预警)】; 一个穿著深蓝色条纹西装、梳著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 【71(平运偏吉)】。 ...... 一连扫过几个之后,终於找到了最重要的目標——和记黄埔的子公司威龙地產代理,黄文斌: 【79(平运偏吉)】。 开启扫描: 【黄文斌因將115万標书,改写成80万错失重要地標,被主家臭骂后开除。】 果然財大气粗啊,隨隨便便就百万出手。不用盘外招自己连摸边儿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拍卖厅前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槌响。 “肃静!”头髮白、戴著金丝眼镜的拍卖师站在台上,声音通过老旧的扩音器传出,带著刺耳的电流杂音,“编號td-1982地块,位於油麻地警署东侧,面积…… 採用暗標方式竞拍!底价五十万港幣!现在开始投放標书!限时十五分钟!” 人群一阵骚动,像被惊扰的鱼群,纷纷起身,拿著自己的信封,忐忑又急切地涌向大厅前方那个孤零零佇立的、涂著暗绿色油漆的金属標箱。 “哐当——!!!” 市政厅那两扇沉重的、镶嵌著磨砂玻璃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撞开! 几个西装笔挺的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纷纷走到各个公司代表身边耳语起来。 “什么?” “有这事!” ...... “肃清!”台上的拍卖师又惊又怒,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请保持现场秩序!这里是政府拍卖!保安!保安呢?!” “走啊!快走!” “仆街!点解唔早讲!” “不拍了!” 有人离开了拍卖席,有人在改標书。 黄文斌也收到了標地闹瘟疫的消息,眉头紧锁,和周围的下属商量之后拿出標书修改。 余海东从角落的座位上站起,大步流星,径直朝著那个孤零零的標箱走去。 他走到標箱前,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白色信封,塞进了那窄窄的投递口。 一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来去都引不起注意。 除了少数退出竞標的公司,其他人都修改了自己的標书,黄文斌也在最后时刻,將自己的牛皮纸袋投入箱中。 接下来的唱標环节,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拍卖师的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洪亮,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惊魂未定,显然他也刚刚知道了消息。 “大发地產,五十五万!” 念完一个標书,拍卖师就將標书翻过来面向所有人展示。 “天大实业,六十万!”林生报出这个数字时,声音还在发颤,不停地擦著汗。 ...... “威龙地產,八十万!”拍卖师念出这个数字时,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黄文斌。 黄文斌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充满了得意。 拍卖师拿出最后一个標书念道:“和发达地產,八...八十二万!”並展示给眾人。 “边个和发达?” 第14章 不好办啊 “真系傻仔!一个闹瘟疫的地方能做什么?” 短暂的死寂后,是难以置信的低声议论。 拍卖师自己也愣了一下,反覆確认了信封上的签名和数字,才举起手中的木槌。 “中標代表——余海东!” “咚!” 槌声落定,沉闷而短促。尘埃落定。 黄文斌一脸死灰地看著余海东上前签字,交付银行支票。 完了,全完了!本以为自己的临时决定会为公司省下一笔钱,却丟失了主家交代的必得之地! 等待他的最好结局是永远退出香江地產;最坏的...... 两小时后。油麻地警署外墙,那块原本贴满“通缉令”和“寻人启事”的斑驳水泥墙,此刻被崭新的、印製精美的政府公告完全覆盖!鲜红的印章在阳光下异常醒目! 《油麻地警署及附属设施扩建规划公告》 ……为提升警务效率,改善服务环境,经研究决定,徵收油麻地警署东侧地块(编號td-1982)及相邻部分区域,用於建设新警员宿舍、训练场及证物处理中心……自公告发布之日起生效…… 消息如同平地捲起的十二级颶风,瞬间席捲了整个地產业! 市政厅门口那些参加完其他地块拍卖,正捶胸顿足哀嘆自己错过“瘟地”的地產经纪们,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呆若木鸡! 下一秒,懊悔、愤怒、难以置信的嚎叫声冲天而起! “扩建?!警署扩建?!” “顶你个肺啊!八十二万!转手就值一千几百万啊!” “早知…早知扑街我都投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和黄!和黄才出八十万!就少两万!两万啊!” 人群外围,黄文斌的座驾——一辆低调的黑色平治轿车静静停著。 车窗降下一条缝隙。黄文斌坐在后座,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张崭新的、刺眼的公告,又缓缓转头,目光穿透喧囂混乱的人群,看向市政厅大门。 他的拳头在身侧无声地捏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多年的打磨,让他学会了隱忍。 这个锅自己得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马上联繫和发达的那个姓余的年轻人,立刻!” “是!” 前排的秘书推门下车,领命行事。 下午一点半,半岛酒店宴会厅包间。 黄文斌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时不时抬起左手看向那块劳力士。 “你到底说清楚没有?都过了半个小时了人还没到!” “时间、地点还有您要亲自接见他的事我都说清楚了。” 秘书躬身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回答。 “总经理,要不......我去大门口迎迎吧......” 若是以前,以黄文斌的身份只有別人等他的份,就连他秘书出面都是別的小老板去迎接。 可今天不同了,自己的命脉攥在別人手里了。 不耐烦地挥挥手,秘书转身向包房门口走去。 手还没摸到门把手,门却自动打开了。 “哈哈哈......睡过头啦!不好意思啊!” 余海东闪身进入包房,拍了拍秘书的肩膀表示歉意,径直走向黄文斌。 “这位是黄总经理吧!哎呀,幸会呀幸会!小弟不才,余海东。” 说著伸出自己的右手,想和黄文斌握一下。 黄文斌恢復了往日的姿態,在面向大门的主座坐下,用夹著雪茄的手指点点背向大门的椅子。 “坐吧” 余海东收回自己的手,也不觉尷尬,微微一笑坐在了椅子上。 黄文斌弹了弹菸灰,掸了掸衣角,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呢,时间有限,咱们长话短说,我要你手里的那块地皮。” “呃......” 余海东还没说话,黄文斌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你不用跟我说什么废话,你的底子我都查过了。 那个什么和发达,连间厕所都没盖过,你不过是借了个皮包公司的名头炒地皮的。 说吧,你要多少。” “我......” “我警告你,別太过分,小心噎死自己。我实话告诉你,在地產业,我说不收你的地,没人敢收!” 黄文斌再次打断余海东的话头儿。 过了几秒钟,余海东才微笑著开口:“我能说话了吗?” “嗯!” 黄文斌嘬了一口雪茄,看向窗外。 “您说的对,我连盖房子的图纸都没见过。 確实,我就是个炒地皮的。家里嘴多,混口饭吃而已。 嘿嘿,我要的不多,这个数。” 说著余海东伸出巴掌,张开五根手指。 “五十万?一张地契在你手里连五个小时都不到,你就敢张口要五十万?” “不不不!” 余海东赶紧摇头。 黄文斌哼了一声。 余海东慢慢站起身,笑著说道: “是五百万,一共五百八十二万!” 黄文斌的秘书听了嘴张得老大,好傢伙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二手地皮贩子敢翻原价十倍卖的! 黄文斌眼睛瞪得溜圆,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余海东,气急败坏地喊道: “五百八十万?给你冥钞你要不要?” 说完一拍桌子“啪!” 他身后套间的门被打开,里面衝出七八个彪形大汉,迅速站到余海东的身边。 黄文斌轻蔑地看著余海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小朋友,你这么谈生意让我很难办呀!” 余海东拿出烟,抽出一根用拇指一弹,过滤嘴被他稳稳接到。 心平气和地开口: “难办啊?......我艹那就別办啊!” 隨著音量的提高,余海东单手將桌面掀翻。 桌上摆满的山珍海味、酒水杯盘瞬间倾覆,有的直接砸到了黄文斌的身上。 与此同时,包厢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靚坤和大d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著三四十个小弟。 大d一脚踹到余海东身边的大汉小腹上,在那人疼得俯下身后又一把抓住了他的长髮。 “我艹你m的长毛森,几天没见你tm的还穿上西装了,东星仔不是最喜欢吸吗?今天让你吸个够!” 说著一把將对方的脸按进地上的粉丝汤里。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全被大d和小弟们按在地上摩擦。 黄文斌也顾不上整理衣服上的污渍,退到了墙角,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你们...不要乱来啊,我...我老板可是......是......” 余海东一边点燃了嘴里的香菸,一边绕过满地的狼藉,走到黄文斌面前,对著他的脸吐出一大团烟气。 剧烈的咳嗽,让黄文斌后半段话没说出来。 第15章 百万富翁 余海东替黄文斌整理了一下歪了的领带。 “黄总经理,你这几年在你主子手下干活,少说赚了一千多万。 刨去你买房子买车的钱,再刨去你给小妾买房买车的钱,怎么也剩下个六七百万。 刚才你说错了,不是五百八十万,我说的是五百八十二万! 不过呢,为了弥补这一桌好酒好菜,再加上你这洗衣服的钱,那两万就算我赔给你的。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讲道理呀?” 说完回身拉过一把椅子,把黄文斌按在椅子上坐好。 俯身说道:“我三点约了霍老板手下的赵总经理,你说他敢不敢买下这块地啊? 哦,对了。你老板好像最近不太顺,你可彆气著他啊!” 霍生那是什么人物?在黄文斌的大老板还在做手工的时候人家就是香江的地王。 现在地產商人玩的楼就是人家的发明,只不过因为爱国受到了港府的打压,被迫退出了香江地產业的竞爭。 之后才有了其他的舔狗去当什么超人,什么大亨。 霍生转战澳门,捧起了一个赌王,一样做得风生水起,现如今再次杀回香江。 香江背后的主子,现在正被谈判弄得焦头烂额,哪有精力再去找霍生的麻烦。 如果余海东真的去找霍生的人谈地价,就算不卖这么高,一样可以出手。 可那时候黄文斌会是什么下场? 想到这里,黄文斌不再犹豫,立马叫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秘书拿来公文包,取出支票。 黄文斌和余海东都是为了这张地契来的,所以各自都带了律师。 当协议达成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响起: 【宿主资產一周內达到580万。临时任务:百万富翁(完成) [奖励]血光预警(被动,预知致命威胁,冷却时间24小时)已激活】 靚坤看到余海东准备起身离开了,忙说道:“阿东,我陪黄老板坐一会,你最好去验验这个支票真不真。拿笔的斯文人,哼,比拿刀的古惑仔还坏啊!” 系统已经確认了目標达成,也就证明了支票的真实。 於是余海东笑著拍拍黄文斌的肩膀,“我相信黄老板的为人,人家家大业大,哪会跟我们这些小辈儿一般见识。对吧?” “真...绝对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文斌不住点头。 走出了半岛酒店,大d走路都有些发飘。 “顶你个肺!刚才我们真的抢了五百多万吗?” 余海东一脸正色地说道:“什么叫抢?这叫谈生意!” 靚坤也抢白,“大d,这叫讲数,带著刀才叫抢劫!” 大d挠了挠头,“喂,刚才你说你约了霍生的人,这就走了吗?” “痴线,我晃点姓黄的!我认识霍生,霍生知道我是边个啊?” 大d听了脚下拌蒜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靚坤看大d露怯,嘿嘿地在一旁捡笑。哪知下台阶时少迈了一步,向前扑去,也差点来个狗吃屎。 “哈哈哈......扑街!叫你笑!”大d得意地大笑,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局。 余海东高举双臂,“今天玩个尽兴,吃喝玩乐不限量!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不玩趴下谁是王八蛋!” “hooooooooo” 所有人兴奋得高声鬼叫,惹得半岛酒店进出的客人无不侧目。 一群古惑仔吆喝著钻进几辆麵包车,一溜烟飞向庙街...... 吃的什么饭记得; 去的哪间夜总会记得; 之后发生了什么,没一个人记得。 古惑仔一无所有,疯狂地玩乐能够让他们忘记自己一无所有。 未来对他们来说是奢侈品,克制同样如此。 余海东紧张刺激了一周,同样需要释放和忘记。 一夜荒唐,荒唐了一夜。好在余海东还知道先將支票存入了户头,不然可能隨著打赏的小费进了哪个靚女的罩子里了。 怎么回的家,天知道。当余海东第二天从床上爬起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 不知不觉中,自己的作息规律变得和古惑仔一模一样了。 看著手中的五百多万的存摺,余海东没有去吃饭。 飢饿能让人清醒,也能让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自己不能也不想披上社团的外衣。那件东西虽然时髦、靚丽,却难登大雅之堂。 重生一世,还带著系统,如果沉迷於一个没有前途和未来的事情,未免暴殄天物。 有了靚坤和大d,足够让自己在这个蛮荒时代不惧夜路了。 两人缺一不可。不是说情感上多么依赖,而是他们能够相互制衡。 金钱虽然能让任何一个势力做大做强,同样会养虎为患。 只有他们势均力敌,才能互为牵制,相辅相成。三点支撑才能让自己这个小圈子牢不可破。 於是一个计划在余海东的脑海中渐渐有了雏形。 想通了大部分的关节,心情放鬆后,飢饿感趁虚而入。 抬头看看墙上的掛钟,已经七点多钟了。 下楼去电话亭打给靚坤,从接电话的声音里就能听出这傢伙还没起床。 “不饿吗?来我这打边炉啦,我这什么都有,就是没肉。你家楼下的牛肉最靚,买点过来,我叫了大d!” 再打给大d,同样没起床,还是小弟接电话把他叫醒的。 “大d,来我家打边炉,什么都有,你就带酒来就行,我叫了靚坤一起吃。” 好像还差点什么,又打给了十三妹。 “小小,吃饭没?......那正好,来我家打边炉。食材都有,就是没有炉子,把你家的带来。你不是爱吃丸子和青菜吗,顺路买点来。” 哎,真不容易,这些傢伙吃饭都要自己操心。 好累,再回去躺会。 不久三人陆续来到余海东的狗窝。 三人看著各自拿来的东西,又看著一脸无辜的百万富翁,阶级仇恨立马涌上心头。 靚坤最先发难。“丟你老母!唔废话,打了再说!” 大d也笑著一起加入战团。当十三妹听说余海东已经是百万富翁后,同样挥舞著小拳头。 嘴里还不停地高喊著:“没有我的洗脚水,哪有你的今天!分钱给我,不然赖在你家不走!” 穷人假大方,富人真小气。 “唔好打!唔好打!边个偷桃啊!这里还有个女仔在啊.......哎呀,十三妹不要拉,衣服都扯坏啦!口袋里冇钱......” 好一会,余海东才从地上爬起来。 髮型被揪得像个鸡窝,衬衫的扣子掉了两个,已经系不上了,短裤的口袋被十三妹扯破了,已经能看到里面的底裤了。 在三人解气的笑声中,余海东去换衣服。 第16章 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换完衣服的余海东拎著三个纸袋走出来。 “喏,你的肉钱,你的菜钱,还有你的锅子钱!” 几人翻开袋子,里面全是成捆的金牛。 靚坤和大d都是五十万,就连十三妹都拿到了十万。 “哦!发財嘍!我是庙街第一富婆嘍!” 崔小小两只手各举著五叠大钞,蹦跳著高喊。 “买衣服,买车,泡妞,包场泡妞......” 忽然双手一轻,钞票不见了。 钱被余海东拿走,压到了屁股底下。 十三妹跳到“强盗”身边,又是推、又是挤的想把钱拿回来。 不过她那瘦弱的身体,哪能撼动坐在椅子上的那个高大健壮的傢伙。 靚坤和大d可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疑问。 是,他们替余海东的计划出了不少力。但要说值五十万,那就有些扯了。 別说他们两个在江湖上没啥地位的小嘍囉,这五十万让两个社团的双红棍出来办事都绰绰有余。 虽然里面多少掺杂了点感情,但在香江,感情不值这么多。 显然,这笔钱另有深意,两人一起看向余海东,等著他的后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別愣著,下肉,边吃边说。” 十三妹看到靚坤和大d都是一脸正色,没了刚进门时的嬉笑表情,也明白了余海东要说正事。 玩归玩、闹归闹,庙街的孩子最上道。於是乖乖坐回椅子上,替三个大哥开酒,倒酒。 余海东不是装深沉,而是真的有些饿了。几筷子牛肉下肚,才有了说话的欲望。 “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 靚坤和大d又是互望一眼,都没开口。 他们俩个虽然都比余海东大,但几天下来,见识到他的手段后,隱隱都是把余海东当成了旗手。 又吃了两口,见没人说话,余海东放下了筷子。 “好,你们不说,那我说说我的想法。 在香江,没有躺著钱的傻仔。连李超人晚上睡觉都要想著明天去哪里赚钱。 有了这第一桶金,我打算从夜总会起步。 理由吗有这么几个: 第一,这个业务我们都熟,就连十三妹都经常光顾。 熟路行得快,生埗易踩坑。做生意嘛,讲究做熟不做生。 第二,夜总会是相对来说最容易拿牌照,现金流最多的买卖。只要把它做大,多少脏水都能漂白。 第三,有了夜总会,你们就可以安置小弟,招兵买马。夜总会这个生意, 白天用人;夜里用人; 店里用人;店外用人; 男的要用;女的要用; 老的能打扫,小的能跑腿儿。 我想不出比夜总会更能吸纳人手的地方。 和酒吧不同,现在全香江的夜总会加在一起不到200家,一个社团分不到两家,小社团一家都占不到。 有了夜总会就可以开堂口。 到时候你们社团要是不给你们扎职,我把店卖了给你们当养老金!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要把夜总会做成香江第一销金窟,捧最红的明星,然后进军娱乐圈。 我相信未来二十年,香江的影视娱乐行业將独步整个亚洲。有了这个產业做后盾,我们就能打入最上面的圈层。 到那时,就连金融、地產我们也能分一杯羹!” 听眾听得如痴如醉,锅子里的汤水在沸腾,好像靚坤和大d的血液一样滚热。 体温升高,让张大的嘴不禁闭上,好让咽口水滋润一下乾燥的口腔。 大d憨憨地说道:“顶你个肺,你去选港督吧,我肯定投你一票!” 靚坤翻了个白眼,“痴线啊,港督是英女皇扎的红棍来著!” 大d一拍桌子,“我叉他个红棍,我们一起砍他不就完啦,让东哥做港督!” “哈哈哈哈......” 屋里笑声一片,三人一起举起酒杯,十三妹也把汽水瓶凑过来碰杯。 直肠子的大d开口: “东哥做大水喉,我们做你的马前卒,咱们一起大展鸿图!” 靚坤接话道:“赚全香江的钞票!” “泡全香江的马子!”这话居然不是在场的三个男人喊出来的! 余海东举杯笑著看看每个人。“干!” 大家一饮而尽,十三妹给每个人倒酒,又给快烧乾了的锅子添水。 靚坤问道:“那是兑店还是新开啊?” 余海东摇摇头,“新开是不可能的,新牌照审批太久,我们等不起。牌照更名快一些,所以只能兑店。” “那我明天让手下去庙街各个店去收风,看哪家能兑下来。”靚坤边吃边说道。 “不,我们不在庙街干。”余海东马上否了靚坤的提议。 “为咩?我们在这里多熟啊!” 大d也不解地看向余海东。 “在庙街是好做,但赚不到大钱。香江哪里凯子多?” “当然是尖沙咀嘍!”十三妹终於找到插嘴的机会。 “这回算你说对了,喏。”余海东將两捆钞票丟给十三妹。 “嘻嘻,谢谢凯子......啊不是,谢谢老板!” “尖沙咀?永远不可能做到清一色的尖沙咀啊,所有社团的战场。”靚坤感慨著。 大d毫无惧色,“好!我大d终於也能在尖沙咀晒晒马了!” 两人的眼里都闪电著兴奋的光芒。 香江的古惑仔想出头,必须在尖沙咀打出名气。 那些过气的社团,只敢窝在边边角角里说什么自己在哪里哪里清一色。 他们连踏进尖沙咀的勇气都没有。 屯门清一色的恐龙又怎样,一出屯门就被人扔下天台。 新界、九龙、港岛,就像层层递进的台阶。越向南,越接近金钱和权力的巔峰。 而九龙最南端的尖沙咀,就像一个突出部,是离港岛最近的地方。 也是各个阶层的交匯处,底层的想在这里实现自己的阶层跨越梦想; 高阶层的在这里炫富、玩乐,俯视著那些諂媚的脸,满足著自己变態的欲望。 “现在知道这些钱该干嘛了吧?”余海东摇了摇杯子里剩下的小半杯啤酒,然后一饮而尽。 靚坤用手指轻点著桌面,想著可以叫上好兄弟巴闭。这傢伙够凶,两人算是过命的交情。 有了这五十万,两人一起拉起三四百人不成问题。 大d抬头望天,想著回一趟荃湾,自己的老宅那里的邻居里不少人都想出来混。尤其是那个长毛,忠心能干。 只是自己原来没什么出息,街里街坊的不想耽误人家。 现在好了,有钱、有目標,那些子弟跟著自己不会没饭吃。 “那我呢?还有我啊!” 十三妹焦急地问道。 “接著奏乐,接著舞;继续泡妞,继续......给我储备人才啊,別到时候夜总会开张了,一个像样的妞都没!” “收到!” 第17章 目標尖沙咀 一顿火锅,吃得滚烫,也吃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草台班子。 第二天,余海东还没从宿醉中完全恢復过来,窗外庙街的喧囂吵得他头疼。 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走下楼,买了份报纸,坐在街边一家冰室里吹空调。就著一杯丝袜奶茶,开始了他的“工作”。 报纸的地產版上,密密麻麻全是尖沙咀、中环等地的商业旺铺信息。 尖沙咀,香江娱乐的心臟地带,这里是欲望天堂,也是输家的地狱。 单就酒吧来说,每间店用不了两年就会换老板,每一年就要重新装修。 夜总会更是竞爭激烈,原因就是同质化严重。 无非就是唱歌、跳舞、啪啪啪。 余海东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將报纸折好塞进口袋,起身走向公共电话亭。 他需要帮手,或者说,需要嚮导。 “喂,靚坤,你对尖沙咀熟不熟?” 电话那头的靚坤显然也刚起,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识条铁咩(懂个锤子)!我以前去那边趴车,差点被人打断腿!那边是龙潭虎穴,东星、和联胜、洪兴、条四、水房……几十个社团上百个堂口插旗,简直就是社团界的联合g!” “那你认不认识在尖沙咀混得开的人?” 靚坤一点没犹豫,报出个人名。 “有个叫巴闭的,是我拜把子的兄弟。也是洪兴的人,在尖沙咀的堂口混。 这傢伙够狠,够胆,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混了几年还是个四九仔。 不过他对那一带的字號和地头蛇门儿清。” “很好,叫上他,再叫上大d,下午三点,弥敦道喜来登酒店门口见。” 下午三点,余海东穿著新买的衬衫和西裤,站在喜来登酒店门口。 很快,一辆破旧的丰田驶来,靚坤和大d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魁梧,眼神凶狠的男人。 余海东一眼就认出,这个欠了靚坤两千万,全片中第一个领盒饭的巴闭。 “他就是巴闭。”靚坤介绍道。 巴闭上下打量著余海东,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很明显,靚坤嘴严,並没有对巴闭说太多关於余海东的事。 和大部分不认识他的人一样,对一个这么年轻的人肯定都带著几分轻视。 余海东也不在意,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金牛”,扔到巴闭手里:“巴闭哥,初次见面,一点茶水钱。今天辛苦你,带我们逛逛尖沙咀的夜场,给我们讲讲里面的门道。” 巴闭一搓手里的钞票,三四张黄橙橙的金牛。 脸上的轻蔑瞬间转为热情的笑容:“好说好说!东哥太客气了!想知道什么,?这尖沙咀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金钱是最好的通行证,尤其是对古惑仔来说。 四人开始在尖沙咀的街头游荡。 从金巴利道到加连威老道,再到漆咸道南,巴闭像个导游一样,指著一个个霓虹闪烁的招牌,如数家珍。 “这家『杜老志』,我们洪兴罩的,老板是社团的元老,硬得很!” “那家『海洋皇宫』,条四的地盘,里面小姐最辣,但也最会宰客。” “『凯撒皇宫』,东星的场子,听说他们的双红棍骆驼的办公室就在楼上!” 余海东一边听,一边用系统扫描: 【扫描目標:海洋皇宫夜总会】 【气运值:71(白色)】 【近期运势:稳定经营,略有盈余。】 ——没机会,下一个; 【扫描目標:凯撒皇宫夜总会】 【气运值:81(金色)】 【近期运势:生意兴隆,客似云来。】 ——硬骨头,啃不动。 一个下午,余海东用掉了两次扫描机会,都未能找到理想的目標。 眼看天色渐晚,华灯初上,尖沙咀展现出它最妖嬈的一面。 “巴闭哥,有没有那种……看起来半死不活,快要倒闭的场子?”余海东问道。 巴闭愣了一下,想了想,一拍大腿: “有!前面转角,天文台道上,有家叫『大都会』的。 以前也风光过,老板叫高志超,听说是什么南洋过来的富商。 后来染上赌癮,把家底都快输光了。 现在那地方门可罗雀,小姐都跑光了,就剩几个阿姨在撑场面,惨过庙街的企街。” “带我去看看。”余海东眼睛一亮。 一行人来到天文台道,果然看到一个黯淡的招牌——“大都会夜总会”。 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只剩下“大都”两个字在风中闪烁,像是在无声地诉说著自己的窘迫。 门口冷冷清清,与周围其他夜总会的热闹景象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了。 余海东深吸一口气,对系统下达了今天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指令。 【扫描目標:大都会夜总会】 【气运值:42(红色)】 【近期运势:濒临倒闭,煞气缠绕。建议深入调查其负责人。】 余海东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靚坤,大d,帮我查查这个老板,高志超。我要他所有的资料,特別是……他欠了谁的钱。” 光听巴闭说肯定不行,必须实地考察一下环境和场地。 这间夜总会的门口连个侍应生都没有,推开那扇沉重的、漆皮剥落的大门,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脚下猩红色的化纤地毯早已失去了光泽,污渍斑斑,黏腻得仿佛能粘掉鞋底。 余海东特意用鞋底扒开地毯的一角,露出底下骯脏开裂的水泥地。 转过前厅,进入店內。舞池空无一人,中央那盏本该流光溢彩的迪斯科球灯,一动不动,歪斜地掛著。 几根灯管坏了,闪烁不定,贴满廉价反光纸的墙壁上。墙纸多处剥落卷边,露出底下发黄的腻子。 冷气?不存在的。只有几台老旧的吊扇在天板上有气无力地旋转,发出令人烦躁的“嘎吱”声。 为数不多的卡座沙发,人造革面龟裂破口,露出里面发黄变硬的海绵和生锈的弹簧。 桌面油腻腻的,残留著不明污渍和菸头烫出的焦痕。 “靚仔,几位啊?”一个穿著艷俗亮片裙、妆容浮夸、眼袋深重的“妈咪”倚在吧檯边,嘴里叼著烟,懒洋洋地开口。 她身后的酒保趴在柜檯上睡觉。 “几位老板,要不要叫小姐陪酒啊?新来的北姑,好嫩口的!” 第18章 赌徒的末日 “妈咪”凑了过来,脸上堆著假笑,眼神却像在打量待宰的肥羊。 余海东不想跟她废话,示意靚坤应付,自己顺著过道向洗手间方向走去。 一路上打量著这个半死不活的氛围,和老旧破败的装修,心中基本有了定数。 路过几个开著门的包房,里面同样惨不忍睹。 最后来到洗手间,这里才是灾难的顶峰。刺鼻的尿骚混合著消毒水的怪味。 让余海东彻底打消了进去的想法,转身便往回走。 门口大d正在狂喷,指著两三个『小姐姐』吟诗作对。 前面说了什么没听到,只听最后几句“......我艹你m的!扫厕所的也能坐檯吗?” “妈咪”一副无所谓,爱说什么说什么的表情。 “走啦走啦!” 余海东不耐烦地挥挥手,却被不知道何时挡在门口的保安拦住。 “结了帐再走!” “什嘛!结什么帐,你给我钱啊?” 大d当场就要发標,余海东拦住他,抽出一张大牛丟给“妈咪”,便拉著几人出了大门。 不是想低调,实在是受不了里面的味道。 走出“大都会”,重新呼吸到外面带著汽车尾气的空气,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清新感。 不过余海东內心是兴奋的,这个目標太符合他的要求了。 越破意味著底价越低,反正新店都要重装修,装修费是省不出来的。 只能在兑店费上下功夫,大都会夜总会就是他的理想目標。 情报工作,或者说是收风,是古惑仔的必修课。 靚坤和大d虽然在庙街长大,但社团的触角无孔不入。 只用了一天时间,一份关於高志超的详细资料就放在了余海东面前,还有一张近照。 高志超,五十六岁,祖籍福建,早年在南洋做木材生意发家。 十年前来到香江,开了这家“大都会”夜总会,也算是风光一时。 可惜,好景不长,他迷上了赌博,从赌马到赌球,从葡京的百家乐到公海的赌船,无一不通,也无一不输。 短短几年,万贯家財挥霍一空,老婆孩子也离他而去。 为了维持夜总会的运营和自己的赌癮,他开始借高利贷,最后利滚利,连財务公司都不敢再借给他。 走投无路之下,他找到了地下钱庄,也就是俗称的“大耳窿”。 而他最大的债主,正是东星社的“骆驼”——骆天虹。 “东星骆驼?”靚坤的脸色有些凝重,“这傢伙是东星的双红棍,心狠手辣,在元朗一带势力很大。 他手下有两员猛將,一个『乌鸦』,一个『笑面虎』,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高志超落到他手里,怕是凶多吉少。” 大d则显得有些兴奋,捏著拳头说:“东星又怎样?我们和安乐也不是吃斋的!正好趁这个机会,在元朗插上一脚!” 余海东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 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而是精准的切入。 看著照片上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我要见这个高志超。”余海东说道。 根据靚坤手下小弟的线报,高志超每晚都会去油麻地的一家地下赌场。 赌鬼想扳本,结果当然是输得更惨。 社团的地下赌档不是谁都能进的。为了躲避警方的打击,陌生人入场需要有熟人担保。 靚坤和大d都在各自社团看过赌场,他们是不会轻易进其他社团的档口的。 只能联繫方便的人带余海东进去,两人在外面接应。 当晚,余海东跟著介绍人进入了那家乌烟瘴气的地下赌场。 在烟雾繚绕的角落里,他轻易就找到了目標。 高志超头髮白,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手里的牌九。 慢慢地搓开下面牌的点数,丧气地丟在桌上。 庄家的收钱耙將桌上所有的钱全部搂走。 余海东站在墙边,一边吸菸一边看著那个倒霉蛋。 不到一个小时,高志超面前的钞票就全进了庄家的口袋。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墙角,蹲在地上,双手抱著头,身体因为绝望而微微颤抖。 余海东慢慢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递过去一支烟。 高志超缓缓抬起头,眼神浑浊,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就在两人对视的一瞬间,余海东在心中启动系统。 【扫描目標:高志超】 【气运值:35(赤红)】 【近期运势:债务缠身,东星逼债,眾叛亲离,半月之內有性命之忧。】 赤红色的数字,像鲜血一样刺眼。 紧接著,一幕破碎的画面在余海东眼前闪过: 一间豪华的办公室內,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凶悍的男人,正一脚踩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对著高志超咆哮。 男人的手臂上纹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骆驼。 “高志超!下个礼拜再不还钱,就把你的手脚砍下来餵狗!『大都会』,老子要定了!” 画面中,还有一个囂张的年轻人,正用报纸捲成的纸筒拍打著高志超的脸,嘴里骂骂咧咧。 另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笑眯眯的男人则在一旁悠閒地擦拭著一把匕首。 乌鸦、笑面虎…… 画面消失,余海东的眼神变得篤定。 高志超已经是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猎物,东星就是那只等著他掉下去的禿鷲。 而自己,就要做那个在半空中截胡的猎人。 “高老板是吧?”余海东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想不想……结束现在的烦恼?” 高志超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和错愕。 “你是谁?” “一个能救你一命的人。”余海东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写著自己call號码的纸片,放在高志超颤抖的手里。 “你......你怎么救我?” “你的店早就资不抵债了,你打算怎么还骆驼的债?我可以接手你的店,还可以给你一笔钱离开香江。” “你......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考虑考虑。” 说完余海东站起身。 高志超看著手里的纸片,上面只写著三个字和一个传呼机號码。 余海东。 “如果你想通了,就call我。记住,我的耐心有限,东星的骆驼……耐心可能更有限。” 说完,余海东转身离开,留下高志超一个人蹲在阴暗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攥著那张薄薄的纸片,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第19章 火中取栗 余海东没有等太久。 第二天一早,call机就响了。 电话中高志超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约他在“大都会”见面。 余海东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让他等消息。 他需要先和自己的“左右手”开个会,统一战线。 还是那个熟悉的狗窝,还是那张吃火锅的桌子。 余海东將“大都会”和高志超的情况,以及东星社的介入,详细地说了一遍。 “东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从东星的嘴里抢食?”大d皱著眉头,吸了一口烟。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骆驼在尖沙咀经营多年,元朗是他的老巢。 那里能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兵源。现在的东星数他人强马壮。 我们现在这点人手,跟他们硬碰硬,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谁说要硬碰硬了?”余海东笑了,“有位大佬说过一句话,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他骆驼就算在元朗有千军万马又怎样,能揣在兜里天天带著吗? 你们说一个人在社团里是怎么出名的?” “响朵当然是打出来的嘍!”大d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能食脑也行,不过骆驼不算。”靚坤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余海东一拍桌子,“所以嘛!骆驼是打出来的名头,仇家少的了吗? 他这种人名头越响仇家越多!好虎架不住群狼,只要他敢走近悬崖边,会有无数只脚在后面踹他下去。 敌人都是纸老虎!你们见过哪个大哥平安下马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余海东意有所指地敲打著两人。一方面让他们不要惧怕骆驼,一方面也给他们打好预防针。 第一个目的很容易达成,大d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被余海东一番歪风吹过,立马上头。也是一拍桌子狠道: “说的对!找个机会堵他老小子,一次就废了他!” 靚坤有点头脑但是不多,他也是刚进社团没几年,刚甩掉了烂仔的头衔没多久。还没成为后来那个算计所有人的小电影老板。 “照你这么分析,我们不是没有机会。不过那句『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是个乜?” “那个不重要。”余海东看向靚坤和大d:“从今天起,你们要做两件事。 第一,招人!不要那些街头烂仔,要年轻的,听话的,敢打敢拼的!给他们钱,给他们买新衣服,让他们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第二,钱!把钱在明面上!去最好的馆子吃饭,去最高档的夜总会消费,让整个江湖都知道,庙街出了两个大哥,手下养著一帮兄弟!我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你们背后有大財团撑腰!” 大d听得热血沸腾:“我懂了!就是装腔作势,嚇唬人!” “不,这不是装。”余海东纠正道,“我们现在有钱,有五百多万!这就是我们的底气!我们要做的,就是扮演一个路过的猎人。” “猎人?”靚坤若有所思。 “没错。猎人既能打虎,也能救人。”余海东的眼中闪烁著狡黠,“我的计划,叫『借力打力,火中取栗』。”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步,压价。高志超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钱!是能救他命的现金!我会把价格压到最低,低到让骆驼觉得我们只是想捡便宜的小角色,不会真正威胁到他。” “第二步,造势。就是我刚才说的,你们两个,用最快的速度,拉起一支看起来最能打的队伍。我们和高志超谈判的时候,你们的人,要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让骆驼看得到,摸不清。” “第三步,亮牌。谈判桌上,主角不止我们和高志超,还有东星的骆驼。他一定会来。 当他以为能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时候,靚坤,你亮出『洪兴』的牌子。大d,你亮出『和安乐』的牌子。来个狐假虎威!” 靚坤和大d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余海东的意图。 一群社团打手,骆驼可能不放在眼里。 但两个香江数一数二大社团的人马同时出现,就算是他,也得掂量掂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收数,而是社团之间的碰撞。 “骆驼生性多疑,他会想,为什么洪兴与和安乐的人会搅在一起? 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更大的图谋?他会不会为了区区一个破旧的夜总会梭哈,同时得罪两大社团?” 余海东靠在椅子上,一切尽在掌握。 “他不敢!”大d一拍桌子,“除非他想在尖沙咀掀起一场大战!” “没错。”余海东点头,“他不敢赌。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我们,从他嘴边,把这块肉叼走。这就是火中取栗。” 靚坤一手托著腮帮子,一手摆弄著伙计,想了想又问道:“但是他最后一定会查出来的,哪个社团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余海东两手一摊,“那又怎样?我们合同都签完了,他奈我何? 洪兴会把进嘴里的肥肉吐出来吗?” 靚坤摇摇头。 “那何安乐会?” 大d也摇摇头。 “社团的名號不就是让小弟喊出来唬人的吗! 再说你们又不是不给上面交数,就算看在钱的份上龙头也会挺你们吧。” 靚坤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烟圈:“我服了。你这脑子,不去当白纸扇真是浪费了。好,就这么干!我马上联繫巴闭,招兵买马!” “我也回荃湾一趟!”大d站起身,“我老家那边有好几个仔,早就想跟我出来混了!以前是我没本事,现在……哼哼,我大d也要威风一把!” “也不要全是样子货,下点本钱找些狠手,早晚会用得到的。”余海东不忘叮嘱一句。 大d拍著胸脯说道:“放心,我挑的人不会差。荃湾过去叫什么知道吗?叫『贼湾』!专出海盗的地方,会没有狠手?” 靚坤收起烟和火机,笑著道:“有钱就是大晒!什么人招不到?” 看著两人雷厉风行地离开,余海东满意地笑了。 老子的队伍,终於要开张了。 他送两人出门,顺便要去打电话给高志超。 “高老板,后天下午三点,在你夜总会旁边的金域假日酒店咖啡厅,我们谈谈『大都会』的价格。” 第20章 刀尖上的谈判 咖啡厅里,余海东独自一人,悠閒地搅动著杯中的咖啡。 三点整,高志超推门而入。 他换了一身还算体面的西装,但蜡黄的脸色和眼中的焦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余先生,久等了。”高志超在他对面坐下。 “高老板守时,是好事。”余海东放下咖啡杯,开门见山,“『大都会』,你打算卖多少钱?” 高志超搓著手,犹豫了半天,才试探著伸出三根手指:“三……三百万?” 余海东笑了,笑得有些嘲讽。 “高老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大都会』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装修老旧,牌照就快到期,员工跑得七七八八,还欠了一屁股债。 最重要的是,你得罪了东星的骆驼。我买下你的场子,就等於接下了你的麻烦。 除了我谁敢和你谈收购?三百万,哼,你觉得值吗?” 高志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冷汗顺著额角流了下来。 余海东身体前倾,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高志超的心上。 “我查过,你欠骆驼的本金加利息,一共是一百二十万。另外还有些散帐,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万。总共一百四十万。” “我给你一个价。”余海东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五十万。十万,够你买张机票,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这笔钱,今天就能兑现。” 一百五十万! 这个价格,如同一盆冰水,將高志超最后的幻想彻底浇灭。 他想发作,想拍桌子走人,但看著余海东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他却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除了这个年轻人,现在香江,没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就在高志超內心天人交战,即將崩溃的时候,咖啡厅的门“砰”的一声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骆天虹,带著他最得力的两个手下,乌鸦和笑面虎,囂张跋扈地走了进来。 骆驼身材不高,肌肉虽然不发达,但一看就很结实。穿著一件黑色背心,手臂上的骆驼纹身倒是很显眼。 他身后,乌鸦一头黄毛,嘴里叼著烟,眼神囂张,不可一世; 笑面虎则戴著金丝眼镜,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始终掛著微笑,但那笑里藏刀的样子確实应了那句话——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他们身后,还跟著十几个面露凶光的东星仔,將整个咖啡厅的出口都堵住了。 “哇,这么热闹?”骆驼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余海东所在卡座的过道旁。 扫了一眼右边的高志超,目光最后落在左手边的余海东身上。 “高志超,你长本事了啊?欠我的钱不还,还敢背著我卖產业?这位小朋友,又是哪条道上的啊?” 高志超嚇得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余海东却依旧镇定,甚至还对骆驼笑了笑,但没说话。 乌鸦向前一步甩著他那鸡尾巴一样的髮型喊道: “我艹!我大哥在跟你说话呢小子!” 余海东看都没看乌鸦一眼,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始终微笑地看著骆驼,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咖啡厅外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洪兴办事!” “和安乐办事,不想死的滚开!” 五十多號人,出现在了咖啡厅门口,將骆驼的人马挤到一边。 这五十多人,清一色的黑西装,白衬衫,黑墨镜。 他们本就人多,再加上统一的顏色、统一的著装,更壮大了气场,一下就把东星的气焰压了下去。 他们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大门两侧,像两堵黑压压的人墙,將东星的人反过来压到了墙边,让出了通道。 大d和靚坤最后一起走进了咖啡厅。只不过现在的两人,不再是以前背心牛仔裤的打扮了。 大d一身英伦风格子西服套装,內衬马夹,里面是白色衬衫,脚穿棕色皮鞋; 靚坤更骚气,一身酒红色西装,黑白双色皮鞋。 模特似的出场,一下子让元朗的出身的乌鸦和笑面虎更显得土里土气的。 乌鸦甚至还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踩在卡座椅子上的脚。 然后鬼使神差地放了下来,好像怕人看到自己那双十几块钱脏了吧唧的球鞋。 心里不禁腹誹,玛德,大家是混社团的,你们这是来选美的吗? 有钱不是该天酒地吗?穿这么帅还怎么打架砍人! 拽什么拽,老子这身才是打仔服,才是古惑仔正装! 咖啡厅內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骆驼的脸色变了变。 他死死地盯著门口的两拨人,又看了看从容不迫的靚坤和大d。 靚坤上前一步,对著骆驼,不卑不亢地说道:“东星骆驼是吧?我叫靚坤,洪兴的。我老板想跟高先生谈生意,还请你给个面子。” 大d也跟著上前,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我叫大d,和安乐的。我们话事人说了,公平买卖,谁要是想用强的,就是不给我们和安乐面子!” 洪兴! 和安乐! 这两个名字,像两块秤砣压在了天平上,把骆驼压得翘了起来。 他身后的乌鸦和笑面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精彩起来。 乌鸦的囂张消失了,笑面虎也不再嘻嘻了。 骆驼怎么也想不通,洪兴与和安乐,这两个向来没什么合作的社团,怎么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同时出头? 他眼中的余海东,瞬间从一个想捡便宜的小角色,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这时余海东开口了,脸上依然带著笑容。 “骆驼哥是吧?久仰大名。我叫余海东,无名小卒一个,想跟高老板谈点小生意而已。 只是收个小铺子。不知为何惊动您老人家的大驾?” 小铺子?听到余海东大言不惭地把一个夜总会说成是小铺子,骆驼居然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照这个说法,自己堂堂东星第一双红棍,不是成了在街边收保护费的烂仔。 见自己老大说不出话,乌鸦硬著头皮说道: “小生意?你知不知道,这间『大都会』,已经是我们东星的了?你想谈生意,得先问过我们大佬!” 骆驼抬手打住了还要发狠话的乌鸦,他知道今天靠嚇唬和用强是不行了,於是换了个口吻。 “洪兴,和安乐,好大的名头!我倒要看看,你们想怎么个公平买卖法!” 所有人都看向了余海东,等著他这个“老板”发话。 第21章 猛龙过江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知道高老板欠了你们多少钱,有没有字句呢?” “想看字句,行!”骆驼显然早有准备,一伸手便有小弟递上一个牛皮纸袋。 骆驼接过摔在桌上: “他的夜店翻一倍都不值这些钱!一百多万你拿的出吗?” “好,我买下你的债权。” 说完一招手,两个斯斯文文的西装男走了过来,站在余海东身边。 “这是我的律师和会计,他们看过之后没问题的话,我现场付钱。” 说完从身边拿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摆的整整齐齐的钞票。 “你说买就买啊,你算老几?”笑面虎阴阳怪气地在一边插话。 余海东没有理会,而是看著骆驼用很轻的声音说道:“我听说你上个礼拜去了趟荷兰......” 话说一半,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他和骆驼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道:“我还听说,你顺路偷偷去了趟瑞士。” 几天前,在知道了自己的对手是骆驼那一刻,余海东便提早做了功课。 之所以接到高志超的电话后,把见面日期退后几天,就是为了偷偷找机会用系统扫描一下骆驼。 扫过之后,才信心满满地安排了今天的大龙凤。 当时便得到了如下的信息: 【扫描目標:骆天虹】 【气运值:45(红色)】 【近期运势:危机降临,被人勒索,贪污把柄被人拿捏。】 紧接著,一幕破碎的画面在余海东眼前闪过: 深夜一条巷子內,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一边抽菸一边对骆驼说道: “我跑路,老娘都没人照顾了。你不给我拿二十万,我就把你黑社团二百万的事告诉龙头! 上周你到荷兰替社团办事,本该拿回三百万。你偷偷去了一趟瑞士,回来就剩一百万。可你不知道,我有帐本的副本吧?” 对面的骆驼看著男人,微微一笑。 “好!算你有本事。明天码头上,我叫乌鸦给你送钱。一手交钱,一手交帐本!” 刀疤男点点头,转身就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骆驼对身边的乌鸦一使眼色,一把刀深深扎入了刀疤男的后心。 “帐本不是在他老娘那,就是在他妹妹那。乌鸦你去拿回来交给我。” “是,大佬!” 现在,余海东说出瑞士两个字,就像一道惊雷,在骆天虹的脑海中炸响。 他背著东星社团高层,私下吞掉了一笔巨额利润。 这件事,他做得天衣无缝,除了最心腹的几个人,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却一语道破。 这不是简单的社团爭斗,对方掌握著他最致命的把柄! 一旦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他在东星的地位將岌岌可危,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余海东是如何知道的? 是巧合? 是诈他? 还是……他背后,站著一个他根本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 骆驼不敢再想下去。 骆驼的后背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是谁背叛了自己,那个叛徒会不会现在就站在自己身边? 如果是的话,那会不会今天就是个圈套? 如果只是为了个场子还好说,没了也就是少了个財路。 但如果对方不只图財呢?自己今天还能不能安全的走出去? 洪兴、和安乐、叛徒...... 这三个词让骆驼如坐针毡,每一个都可能成为要他的命那把刀。 现在,自己被三把刀顶住了要害。 他看著余海东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了恐惧。 他所有的凶悍和霸道,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余海东直起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用普通商人谈生意的口吻说道: “高老板欠骆驼哥一百二十万,这笔钱,我替他还了。我们公平交易,两不相欠。还望骆驼哥...高抬贵手,你觉得呢?” 他给了骆驼一个台阶下。 在骆驼的默许下,会计和律师核对检查了所有的材料后,对余海东点点头。 骆驼的脸色阴晴不定,变幻了几次,他实在不敢赌余海东到底知道多少。 余海东笑著將钱箱推向前,“一百二十万,请过目。” 骆驼死死盯著余海东,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你狠!咱们走著瞧!”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对著手下喝道:“我们走!” “等一下!”余海东的话止住了骆驼的脚步。 “骆驼哥,你的钱没有拿。” 乌鸦还想说什么,却被笑面虎一把拉住,对他使了个眼色。 笑面虎接过钱箱便快步跟上了自己大佬。 骆驼走到大d和靚坤身边时停了下来,左右看看两人。 “你叫大d、你叫靚坤,我记住你们了。尖沙咀不是什么烂仔都能来玩的地方。” 输人不输阵。骆驼放了两句狠话后,便带人离开了。 一群东星仔,来时气势汹汹,走时却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一场足以引发血战的危机,就这样被余海东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高志超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他看著余海东,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靚坤和大d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们知道余海东懂得食脑,却没想到他只用几句话,就嚇退了凶名赫赫的东星骆驼。 两人其实都做好了大打出手的准备,靚坤甚至让巴闭在门外还埋伏了几车刀手。 他们才来尖沙咀几天?骆驼在这里已经经营了多年,虽然平时带在身边的人不多,但只要出事,几分钟就能叫人填满这个咖啡厅。 就算是社团龙头讲数,还要拍拍桌子、骂骂街呢,现在,就.....这么完了? 堂堂东星的第一双红棍被一个靚仔几句话就说走了? 两人都有些不敢相信,看向余海东,见他点点头,便带著手下退出了出去。 咖啡厅里,只剩下余海东,高志超,和一群目瞪口呆的看客。 “高老板,现在,我们可以签约了吗?”余海东坐回位置上,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可……可以!当然可以!”高志超连忙点头,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转让合同,双手颤抖地递了过去。 余海东的律师和会计,仔细审核了合同。 確认无误后,双方签下了名字。 几张高志超的借据,和一张三十万的现金支票,交到了高志超手里。 余海东还多拿出五万块现金递给高志超。既能让他闭嘴,也能让他心存感激,不会在事后节外生枝。 拿著合同,余海东站起身,和高志超一起走出咖啡厅。 “大d,你带人,陪高老板走一趟,把其他的帐清了。记住,礼数要到,別失了风度。” “好!” “靚坤,你带人跟我去『大都会』,从今天起,那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清理一下,准备重新装修!” “收到!” 看著高志超佝僂的身躯渐渐远去,余海东想到了前世今生所见过的所有赌徒。 不论是工薪层还是亿万家底,一旦走上了赌博这条路,都是一样的下场。 任你曾经意气风发,任你生来气运长虹。最终都会变成像高志超一样颓废佝僂的丧家之犬。 高志超算是幸运的,在自己的手里得到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但是余海东觉得这傢伙99.99%还是会继续墮落下去,因为他手里又有了赌下去的资本。 他们这种人,不输到一无所有,绝不会收手。如果自己仗著系统继续赌,终有一天也会成为下一个高志超。 可能因为自己能力强,会贏很多很多,但下场一定更惨,惨到带著身边的人一起墮入无间地狱。 好在自己不是那种会被眼前的胜利迷惑双眼的人。 余海东看著尖沙咀璀璨的夜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猛龙,已经过江。 接下来,就是搅动风云。 第22章 听说过没见过 大d办完了高志超的事,来到夜总会。 三人站在空空的店內,以前的店员已经被清退。 大d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一脚踢开一个倒在地上的酒瓶,发出“哐啷”一声脆响。 “我顶你个肺!这地方比荃湾的公厕还臭!高志超那扑街是怎么在这里做生意的?” 靚坤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那双鋥亮的黑白双色皮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粘稠污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阿东,这里比庙街街尾的垃圾站还差!真系要搞?”他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怀疑。这种地方,在他眼里比烂尾楼还不如。 余海东却显得异常平静,他没有理会两人的抱怨,而是像一个勘探现场的警探,仔细地审视著每一个角落。 墙纸大面积地捲曲、发黄,露出后面斑驳的霉点,像一块块皮肤病。 天板上的吊灯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几颗灯泡已经不翼而踪,只留下黑洞洞的灯口。 舞池的地板上满是菸头烫出的疤痕和高跟鞋踩出的坑洼。 吧檯的木质贴面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受潮发胀的刨板。 整个场子,透著一股浓浓的末路气息。 他的目光更多停留在那些裸露的管线、破败的墙体结构和渗水严重的角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作为在后世混跡多年、深知各类场子猫腻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这里隱藏的结构隱患和消防噩梦。 “扑街,我们不会是接了个烂摊子吧?”大d看著余海东,心里有点发毛。 五百多万的身家,砸了一百五十万进来,要是打了水漂,他得心疼死。 余海东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愁容,反而带著一丝兴奋。 “你们有没有装修过房子?”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靚坤和大d面面相覷。 “装修?糊报纸算不算?”靚坤嗤笑道。 “我带人拆过扑街的房子算不算?”大d的装修经验更是离谱。 说完和靚坤对视一眼,两人哈哈大笑。 “笑笑笑!我可告诉你们,这夜总会將来可有你们的乾股!” 听到余海东的话,两个古惑仔不嘻嘻了。 当然了,笑是不会消失的,只会转移。现在轮到余海东笑了。 “笑啊,咋不笑了?哈哈哈......” 靚仔东也不嫌赃,一屁股坐在身后表演舞台的台阶上,看著两个傻屌玩变脸。 小样,老子两世为人,还能让你们两个街头卖把式的看笑话? 两个傻屌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什么乾股?是那种传说中不投钱,只分红的那种东西? 听说过,没见过,两万五......不是,串词了。 看场拿乾股的事不是没有,只是很少发生在大型夜总会,多数是酒吧、三温暖那些小买卖。 就算有也是社团龙头和元老,轮不到他们这些虾兵蟹將。 首先夜总会投资巨大,开酒吧那点小钱,连装修一间夜总会的十分之一都不够。 不要说普通社团大底拿不出,就算砸锅卖铁搞到一点钱,拿去投资,人家大股东也瞧不上,嫌脏! 其次黑社会上不了台面,看场是一回事,你敢入股,看条子扫不扫你就完了。 为什么?因为洋鬼子不允许! 在icac成立之前,社团的买卖可以说无所顾忌。別说开夜总会,就是开粉档也不用躲躲藏藏。 每个大社团都有自己倚仗的“华探长”或者“总华探长”撑腰。 比如新记的二代目和雷洛沾亲带故,所以在“雷老总”在位时,新记取得了飞速发展; 条四曾经走不出九龙城寨,也是在顏雄的照拂下才开始超越本土社团。 可是应了那句老话——成也萧何败萧何。 隨著四大探长时代的结束,社团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倒不是说洋鬼子真的想剷除社会残渣,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而是过去明目张胆收黑钱的路子被堵死了,再看这个没用的夜壶就觉得噁心了! 英鬼最喜欢搞等级划分。凡是他们说了算的地方,一定会搞一个分级制度。 当初他们大把大把收钱的时候,都不想和社团的人接触。 不是避嫌,当时收黑钱根本不用避讳任何人,单纯的就是嫌弃、觉得赃。 钱当然不赃,但是他们觉得社团的人就像阿三家的那些不可接触阶层,甚至阿三都比这些人高级些。 否则印裔警察也不会比华警薪水高。 雷洛看似风光,其实在洋鬼子眼里屁都不是。 “总华探长”是个多大的官?它就不是个官! 在警务系统中就不存在这个职位,雷洛实际的警衔是警长(探长),在督查之下。 一个警界的洋人新丁,起步就是督察。 八十年代中后期,大批华人进入警界中高层。有学歷或者有背景的华人起步也是见习督查。 如果把警衔和军衔进行一个比较,督察相当於少尉,是军官里的最底层。 而什么探长、警署探长也就是个等级稍高的士官,算是兵头儿,將尾都算不上。 雷洛算是个业务能力强,能够给上级排忧解难、还能牟取好处的士官长。他自己就是洋人的那个“猪油仔”。 当然雷洛在华人面前可以耀武扬威,可以跟社团龙头拍桌子骂娘。 说到底,他的底气还是来自洋鬼子撑腰。 至於电影里把他描述成了“见洋官不跪”的华警领袖,大家看个乐就算了。 只要想想导演的老板是谁就明白为什么这么拍了。 真的牛x至於流落海外,死在异国他乡吗? 雷洛可是潮汕人啊,在潮汕地区,有句话叫“死外头不能入乡”。 翻译过来就是客死他乡的人是孤魂野鬼,是邪祟,不能入祖坟的...... 洋鬼子构建的等级体系中,他们自己肯定站在顶尖位置。那些他们看不上的地方呢? 首选是假洋鬼子,然后是假洋鬼子的狗腿子。 香江是著名的娱乐之都,各种娱乐场所数不胜数。 洋鬼子虽然很少经营这些地方,但高级点的地方他们会光顾。 那伺候他们的必须是他们看得上的人。 而社团是洋人最討厌的一群人,也是最不稳定因素之一。 icac成立之前,警匪一家亲,治安状况一塌糊涂。洋人和华人的生活圈子几乎是完全隔离。 八十年代之后,警队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清理,开始渐渐走入了正轨。表面看起来,有了一些警察的样子。 香江社会的治安状况有了一定的好转,洋人才开始和华人的生活圈有了交集。 为了保障这些洋主子玩得放心,警方开始对社团掌握的娱乐行业进行整顿。 那些明目张胆掛在社团名下的夜总会,频繁受到扫荡。 不得已,社团不再直接持牌,而是转入幕后。大多数都是和富商合作,暗地里分钱。或者乾脆退出董事会,只负责看场,借地方偷偷散货。 当然不排除少数特例,那都是洋鬼子打过招呼,是他们养的狗而已。 至於社团喜欢开的酒吧无所谓,因为洋人不去。 钵兰街和兰桂坊虽然都是酒吧一条街,但是接待的客人可就涇渭分明了。 后世影视剧中常常见到谁谁是钵兰街扛把子,有人听过谁去兰桂坊收保护费吗? 第23章 一张饼掰两半 很简单,那里是洋人玩乐的地方。 由此可见,黑社会问题不是英鬼管不了,只是他们不想管而已。 华人的好坏、善恶对他们来说无所谓,只要別妨碍他们的吃喝玩乐,哪会管底层人的生生死死。 他们更希望华人对立。有对立最好,没有对立,就人为製造对立!这样才能发挥他们搅屎棍的能力。 所以凡是开夜总会的大老板,不会为了社团那点小钱担风险。他们自动的和底层进行了切割,更不要说给乾股了。 这也是为什么靚坤和大d听到余海东的话会如此震惊的原因。 “东哥!我没听错吧?你是开玩笑的吧?”大d最先缓过神。 靚坤作为余海东的髮小,很郑重地提醒道:“阿东,我知你够义气,但我们都是有案底的人,不能出现在股东名单里的!否则......” 余海东抬手打断了靚坤接下来的话。 “我在麻將馆长大,这点事还不知道吗? 牌照吗,找个底子乾净的人掛上。我们成立一家公司,以代理经营的身份管理就行。 这件事不难,找个专业的律师就能搞定。 至於分成吗,我拿六成,你们每人两成,还有没有问题?” 余海东说得云淡风轻,一点不像是在谈论一个几百万的项目,更像是在解决吃完大排档,三人如何一起买单。 大d的呼吸有些急促,靚坤抿著嘴眼睛有些发红,侧脸看向了一边。 打架砍人有人找他们。 分钱?从来没有! 人,最经常说的,一定是最想得到的,或者是最难得到的。 社团里拜、天拜、地拜关公,整日里將兄弟义气掛在嘴边,又有谁得到了? 入会时的三十六誓,长老背得滚瓜乱熟,小弟喊得嘶声力竭。 到头来坑小弟最狠的,就是当年带著他们念誓词的人。 难怪现在越来越少有人会背这玩意了。 义气这东西,艹,听说过,没见过,两万五......怎么又串词儿了! 夜总会干股!余海东没有把三人进行切割,依然把两个古惑仔当兄弟。 今天,两个傻屌,突然被一个巨大的幸福砸到头,就像被折凳砸到一样——有些眩晕。 好在两个烂仔的承受能力还算强,扛得住,眼里没有丟人地流下什么。 跟领导说谢谢,那是客气; 跟兄弟说谢谢,那是欠揍! 同甘苦的兄弟社团里多的是,共富贵的就眼前这一个。 大d把自己的胸脯拍得都在大厅里发出了回音。 “东哥!你就看我大d怎么给你打江山!要是我不是冲在第一,就让我被砍死在巷子里餵老鼠!” 靚坤也没怂,“阿东,你替我照顾老妈,我替你挡刀挡枪!” “行啦行啦!想分红也好,想挡枪也好,那也得先有夜总会啊!” 余海东画了一张大饼,还掰两瓣,收穫了左膀右臂。 要不说呢,千万別信老板的话。 资本家都是万恶的! 余海东,拍了拍手,灰尘四散,开始在大厅里边走边说。 “大都会,这个名字一听就是老老一代脑子里想出来的。 时代变了,脑子也要换一换。我们的新店也要有个新名字。” 看到靚坤和大d一起变成便秘样的脸色,余海东就笑了。 “方心,没指望你们烧脑子。” 话音刚落,两人脸上又立刻恢復如常。 “我们的新店就叫——金碧辉煌!” 这个烂俗名字如果让后世的人听到,一定会被笑掉大牙。 后世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什么金碧辉煌、黄金海岸、白金汉宫...... 不是连锁、胜似连锁。仿佛取了这样的名字都不用介绍,来客就知道服务內容。 但在八十年代的靚坤和大d听来,简直就是振聋发聵! “金碧辉煌?!好威啊!” “好靚,一听就大晒!” 余海东从西服內侧口袋里取出三支雪茄,手里又变魔术似的多了个剪钳。 將剪好的雪茄扔给两人一人一支。 “半场不开香檳,但也要庆祝一下。” 大d点燃叼在嘴里,他那標誌性的撇嘴、挑眉、扬下巴,天下我最屌的表情翻到脸上。 左手拿烟,右手撩开西服叉著腰,左右打量著四周。 “东哥,我现在觉得这里好像不再像公厕了。好大、好靚、好金碧辉煌!” 靚坤微微点头,吐出一口烟也说道:“我也觉得它不像庙街的垃圾堆了,好像金山啊!” “哈哈哈......” 三人开怀大笑。看著相同的方向,憧憬著各自美好的未来。 扫视著眼前破败的、几乎漏出毛坯的装修,余海东想起前世自己第一次贷款买的新房。 那次装修的心路歷程,比结婚还让他刻苦铭心。 那种亲手打造梦想空间的渴望; 那种对每一个细节反覆推敲的纠结; 那种既期待又怕翻车的忐忑——此刻,在1982年香江这片破败的夜总会“废墟”上,被放大了千百倍! 只不过,他的“新房”更大、更复杂,承载的也不再是温馨,而是通往权力巔峰的野心!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三个第一次买房准备结婚的穷鬼靚仔。 我们的目標,就是用最少的钱,装出最豪华的婚房,让所有来喝喜酒的亲戚朋友都觉得我们背后有金山银山。” 他走到舞池中央,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看不见的未来。 “我们的预算,包括所有硬装、软装、牌照、人工、设备更新,不能超过两百五十万。 一个月后,我要让这里,成为整个尖沙咀最靚、最威的场子!” “两百五十万,还一个月?!” “痴线啊你!” 靚坤和大d同时惊呼出声。 靚坤做过夜场趴车仔,多少知道些行情:“阿东,你不是开玩笑吧?光是换掉这些沙发卡座、吧檯、灯光音响,就不止一百万了! 再加上人工、设计、给那些政府部门的茶钱,两百五十万?怕是连个厕所都装不好!” 大d也跟著点头:“是啊,我听说那些装修佬最会坑钱了。隨便一个工头报个价,都能把我们当水鱼宰。” 大d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娱乐场所牌照、酒牌、食牌、消防许可、音乐版权许可。 要去跑市政总署、消防处、警署牌照科、食环署......阿坤,我有没有说落下什么?” “光是办这些牌照就要三个月到半年!”靚坤也没理大d的问话,急著打消余海东的贪功冒进。 第24章 废墟清场 余海东挥挥手,打断了两人的劝諫。“做事哪有不遇到困难的,掰手指数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自己有什么优势。 时间紧,任务重,天大的困难就我们三个臭皮匠来扛,谁也躲不掉。 你们觉得时间不够,骆驼、金牙丙、龙根、炮王,那些盯著我们的牛鬼蛇神也这么想。 只有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场子干起来,我们才算站住脚。 动作慢了,等他们都看出我们在装腔作势,到时候我们三个还有机会抱怨当初有多难吗?” 余海东的话让两人清醒了不少。是啊,踩著別人往上爬,要么把垫脚的踩死,要么就快点爬到更高的地方。 慢了,就连回到原位的机会都没有了。 两人互看一眼,又都看向余海东。 “东哥,听你安排!” “阿东,你说怎么办吧!” 余海东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道:“我在麻將馆听江湖事,不做江湖人。你们人面广,我说说需要哪些人,你们去找合適的。 眼前我们要办的是三个大项。第一是装修;第二是手续;第三是人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先说装修,拆是第一步。谁有好推荐?” 清拆和基础硬装是烧钱的无底洞,也是猫腻最多的环节。 余海东深知,靠正规公司,光是拆除清运垃圾这一项,报价就能嚇死人,更別说那些“专业人士”在材料、工时上动的手脚。 “烂命华!”大d最先开口。 “上次警署地皮的事就是他做的,这事找他最合適。” 余海东看了看表,“现在叫他来,就在地头儿上定好价。” 大d二话不说,转身离开了夜总会。 “坤哥,场子里需要一个眼明的妈咪来带姑娘,你在夜场时间久,有没有好人选?” 夜总会的灵魂,除了硬体,更重要的是软体——人。尤其是能撑起场面的妈咪和舞小姐。 靚坤皱著眉想了想,“红姐,她入行时我们还没生出来呢。多大的场子都做过,镇得住场,管得住人。但是......” “但是乜?” “但是她要价也高。” “明天约她喝茶,我和她谈谈看。” “我现在就去打电话约好时间,再晚了她喝得烂醉,什么都记不住了。” 靚坤说完也立刻行动。 不知道大d是打电话还是亲自跑了一趟,只用个把小时就带著人来了,和靚坤前后脚回到夜总会。 “叫东哥!” “东哥好,我就是烂命华。有乜关照您儘管开口?”一个五十多岁,身形瘦小,微微有些驼背中年人恭敬地弯腰点头。 余海东点点头,看著眼前皮肤黝黑、眼神狡黠小老头儿,指著庞大的大厅说道: “十日之內,拆清!垃圾运走!地面凿平!墙身铲到见砖!水电管线位置標好!几多钱?” 烂命华小眼睛滴溜溜转著,心里快速盘算。这么大工程,正规公司没个七八万下不来,还得拖拖拉拉。 “东哥、大d哥,大家自己人…一口价,三万八!包我班兄弟的伙食和水脚(路费)!” “三万八?”余海东还没开口,大d眼睛一瞪。 “烂命华!你当我水鱼咩?这些废料,大把收买佬(收废品的)抢著要!你拆完的钢筋、铜线、还有破烂木料家私,当废铁废铜烂木卖都值一笔不小数! 想收三万八?一万五!做就即刻开工,不做就滚蛋!我搵『潮州佬』要人,一万二都大把人抢著做” 烂命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確实想靠卖废料再赚一笔,没想到被大d直接点破。 看著大d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和他身后几个眼神不善的马仔,烂命华心里发怵。 他那些大陆仔虽然能吃苦,但跟这些真正的社团狠人比起来还是不够看。 “大d哥…东哥…一万五真是亏到肉疼啊…加多两千?当给兄弟饮茶嘍?” “一万五,全包,即刻开工!”余海东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疑, “做得好,提前完工,另外有红!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 “如果我看到有人偷懒,或者將还能用的东西当垃圾运走卖钱…你知后果。” 烂命华打了个寒颤,看著余海东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连忙点头哈腰: “明......明白!东哥放心!一定做到最好,我连夜拉人开工!” 看著烂命华小跑著离开,余海东跟大d说:“留下两个机灵的马仔现场盯著,防止烂命华的人偷工减料或者夹带私货。这种人,哼,少看一眼都不行。” “放心,我派人看著,一根铁钉离开这里都给它记下来!”大d狠狠道。 现在他觉得如果別人占了夜店的便宜,就是占了他的便宜。 三人坐车回庙街的路上,商量著后续施工的事宜。 等烂命华干完,装修施工队就要进入了。现在最紧急的是找到个合格的“判头”。 判头就是包工头,业內叫分包商。 判头是总承包商通过“外判”形式分包的承接方,按专业领域:如水电、木工、泥水等,负责具体施工 根据分包层级分为“一判”(直接对接总包)、“二判”(承接一判的再分包),形成多层转包的“判上判”结构。 “想省钱,我们得换个玩法。不要一判,自己找二判谈。直接找水电、木工、泥水这些判头。 不要大公司的,就要那种自己带队,手底下有十几个老师傅的。 告诉他,我们这里有大工程,但是钱要分期给,而且不付订金,谁有好推荐?” “不付订金?哪个『判头』肯干啊?”大d听了直接瞪圆了牛眼。 “所以才要你们去找。告诉他,工钱我们一分不会少,但活儿必须干得漂亮。 他要是敢偷工减料,或者拖延工期,后果让他自己想。另外,这个工程,是安乐和洪兴一起罩的,让他掂量掂量。” 正规公司要签合同、要付预付款。 但给了预付款,干成什么样就不好说了。 尤其是工期紧张的活,一旦开干,再返工就难了。甲方的金钱、时间都用掉了,有时只能捏鼻子认了,继续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地糊弄下去。 让判头垫钱,他们不敢偷工减料,因为他们的钱也进去了,出了问题就是两家一起扛。 再加上两大社团背书,这个“判头”也不敢搞小动作。 这是一种平衡,但也是最省钱、最有效的方式。当然一般的判头不会接受这样的方案。 第25章 千头万绪 “我明白了!我认识一个叫『积木昌』的,专门给社团大佬的別墅搞装修,手艺绝对没问题,硬装软装都不在话下。 人也机灵,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不该做。”大d立刻有了人选。 “很好!现在还差水电,这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省。 但是,我们不找电力公司的工程队。坤哥,你在庙街、钵兰街混了这么久,有没有相熟的电工和水喉佬(水管工)?” “那还不简单,洪兴的『电火炮』,以前是专门帮人偷电的,后来被抓过一次,出来后就金盆洗手帮场子做水电。手艺好,价钱公道。 水吼佬就用『水蛇明』,他和『电火炮』是拜把兄弟。两人打包,价格还能再便宜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敢坑我们。我叫他们来,要是敢报高价,我让他们以后都开不了工!” 余海东点点头,“现在还差一个抓总的监理,这个人可不能隨便找。 对现场所有工序都要瞭然於心,最好还有原材料进货渠道。就算没有渠道,也必须能分辨好坏,懂得市场行情。 一句话,既要懂行,又要忠心。谁认识这种人?” 这下大d和靚坤两人都没有脱口而出的人选,一起冥思苦想起来,琢磨著什么人適合。 要说社团对建筑装修行业那是相当有发言权的,可以说是完全控制了这个行业。 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想开工的各路大小判头,都要有社团照应。 別说小包工头,就算是地產开发商、大型工程公司一样要交好社团。 一个地產项目,从立项一直到完工交付都离不开社团。 首先,拆迁就要依靠社团,这点不说也罢。 其次,社团还掌握著全香江的建筑工人的人力资源,工人能不能上工要看社团让不让他去。 然后是判头这里,几乎所有的判头都在和社团合作。 香江建筑行业的分包制度,导致责任模糊和监督薄弱。 低级判头常依赖非正规渠道获取工人或材料,社团可以通过控制人力供应或小额资金借贷渗透其中,尤其在小型装修项目中最为常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分包链条中常出现欠薪纠纷,社团可能通过暴力手段介入討薪。 在缺乏监管的小型装修项目中,判头需垫付工资,若资金链断裂,还是要找社团借贷。 就算是顺利开工了,社团一样会在工地现场赚钱。 一辆水泥车进场要交数; 工人吃饭只能吃社团的盒饭; 工人劳保用品要社团指定的; 等等....... 最后,项目完成,一二三级判头需要找总包去收尾款。这就更离不开社团介入了,不然靠判头用嘴皮子磨,拖个一年半载能把判头拖死。 总而言之,在香江哪怕是普通人家里装修,背后都有社团的影子。 很多社团的大底,本身就是做建筑公司的。既能安排大量人员,又有大笔收入。 所以只要是混社团的,多少都认识一些搞建筑装修的人。 靚坤一拍大腿,“我想到了一个可靠又好用的行家——毒眼强!” “毒眼强?什么来头?” “这人挺惨的。念过书,早年在建筑公司当经理助理。后来老板跑路,他成了替罪羊。证书被吊销,家產全被没收,还吃了三年的牢饭。 出来之后没法再走正行了,在我们社团里混饭吃。有装修活了,就被叫去帮著看看。 因为长了个大小眼,被人叫独眼强。后来发现他看建筑装修材料眼光毒,真假好坏一眼就能说出来,就变成了『毒眼强』。 有一次因为看出別人偷工减料,当场就说了出来。结果得罪了个大哥,被打得死去活来。 我看他有点本事,替他说了句好话,算是救了他一命,忠心这点肯定没问题。” 余海东眼前一亮,忙问道:“现在人在哪?” “好像在哪个仓库看更呢。” “看更.....明天让他直接来店里吧,我们现场试试。” 车子开到了庙街边,三人边说边走向熟识的大排档,身后跟著十几个小弟,都是靚坤和大d的亲信。 其他当“背景”的人都拿了出场费各回各家了。 一群人占了四五张桌子,识趣的食客纷纷结帐走人。 “想吃什么自己点啊!” 大d和靚坤安排好自己的手下后,和余海东三人独占一桌。 大d挥挥手,叫来一个手下,“叫东哥!” “东哥好!”扎著马尾的青年恭敬地给余海东行礼。 大d笑著指给余海东说:“这是我村里的邻居,叫『长毛』,机灵的很。” 余海东一脸果然是他的表情,笑著点点头,“別客气,坐下一起吃。” 长毛侷促地挠挠头,看向自己老大。 “东哥叫你坐下吃,没听到吗?傻仔!”大d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把长毛按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靚坤回头喊了一声“傻强!” 一个黝黑的青年小跑著过来,“大哥,你叫我?” “叫东哥!” “东哥好!” 余海东同样点点头,“坐”!当然没有把嫌弃二五仔的表情掛在脸上。 余海东刚想说点什么,一声大吼在身后响起,嚇了他一跳。 “哈!我就知道你们会来这里!” 一听这男人婆的声音,不回头也知道是十三妹来了。 可真回头一看,嚇了三人一跳。 只见十三妹身边搂著一个,后面跟著十来个,全是小靚妹。 大d嘴里的啤酒“噗”的一声全喷到了长毛的马尾上。 傻强看得正起劲,后脑勺被拍了一巴掌,头歪在一边,身后传来靚坤的声音:“不要挡著我啊!” 旁边几桌小弟也不喧闹了,傻傻地望著这边的风景线。 十三妹站到余海东的身边,用胳膊肘杵著他的肩膀。 “怎么样,我够不够大晒?” 余海东抖了一下肩膀,皱眉嗔道:“不要压我的肩,要吃就坐下,要晒马走远点。” 十三妹笑嘻嘻地拉过一把折凳,挤在靚坤和余海东之间。 “坤哥,挤一下,拜託把口水擦一擦,谢啦!” 靚坤白了她一眼,往边上挪了挪,低声嘀咕道: “可以啊十三妹,有你的!”边说还比了个拇指。 假小子昂起骄傲的下巴,一脸的满不在乎,“洒洒水啦!” 说完看向余海东,“怎么样余生,我没白拿你的钞票吧?” “余什么生啊余生?我没得活了吗?话都不会说,还能指望你当公关经理吗?” “切!不当就不......你刚说乜?” 十三妹本来快扭开的头又快速地甩回来,用力掐著余海东的胳膊喊道。 “啊呀冇掐!这不是波!” “你刚才说让我当经理?”这回是双手一起掐,外加摇杯式的甩动。 “想当经理啊?看你以后表现嘍!” “我这么快就找来这么多姐妹,还不够努力吗?” “这么点人就来我这炫耀,够坐满一个大包间吗?我那里是夜总会,不是街角的酒吧! 你问问你坤哥和大d哥现在手里有几多人,还要招几多,难道小姐比保安还少吗?痴线!” 第26章 给小弟画饼 刚刚还昂首打鸣的公鸡,现在耷拉著脑袋,像个斗败了的公鸡。 看到靚坤还盯著她的“马子”看,狠狠地用皮鞋尖头踢了一下他的迎面骨。 疼得靚坤直咬牙吸气,手不停地搓著小腿,“扑该啊!发什么疯?!” “看什么看,看也要交钱!一眼五百块!” 靚坤懒得理他,又向边上挪了挪。 余海东看著十三妹带来的那些小妹,虽然年轻漂亮,但是言谈举止间都带著江湖痞气。 这与他设想的高级娱乐场所的气氛明显格格不入,於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喂,谁认识教礼仪的老师?” “乜老师?” “礼仪老师!” “拳师我就认识,老师算了吧。”大d最先认怂。 “看我干嘛?我就念到小四!”靚坤说完躲开余海东的眼神。 “那是教什么的?”十三妹好奇的问道。 確实,在八十年代初的香江,“礼仪老师”这个职业还算个生僻词汇。 於海东没好气道:“就是教你的手下別骂客人、別动不动就踢襠!就算没给我赚钱,也別让我赔钱,这回明白了吗?” 想让人明白自己的意思,就要说他们听得懂的话。 十三妹也不傻,回头看看自己带来的人,要么在划拳,要么就是一脚踩著凳子拎著酒瓶对瓶吹。 高级场所虽然没去过,但在电视电影里还是看过的。 桌上其他人也都明白了余海东在说什么。 余海东趁热打铁,“不光十三妹的人,你们的小弟也得培训。我们下的是高端套...呃,呸! 我们做的是高端生意。 將来的客人不是富商就是名人,不光要装修靚、小姐靚,服务质量也要靚。” “我艹,不会让我的手下去装孙子吧?”大d满脸的惊讶恐惧。 “想当爷爷?可以!比他们威、比他们有钱就行嘍!”余海东直接懟回去。 大d没词了,低著头瞟了一眼靚坤,那意思你倒是说话啊! 靚坤明白大d的意思,做古惑仔的想让他们学习、装怂,就算做大哥的也张不开嘴啊。 那些听话的要么在念书,要么在打工,哪个会来这里抡砍刀啊? 余海东也明白两人的顾虑,又用指关节敲著桌面说道:“赚钞票的大哥们!小弟每月薪水有5000,你说他们学不学呀?” “多少?”大d和靚坤都瞪圆了眼问。 “加上客人给的小费,每个月上万块!”余海东继续加码。 “噗通!”一声大响,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大d的马仔长毛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 而后又麻利地站起来,满脸通红地喊道:“东哥!我学!” “我也学!” 傻强一点都不傻,放下酒杯扑棱站起身,第二个报名!酒水溅出来洒到了靚坤身上都没多看一眼。 坐的远一点的小弟们没听见几人的对话,只是看到两个老大的头马好像是在爭什么。 “我艹,是在抽生死签吗?” “有可能!” “我猜是去砍东星的骆驼!” “痴线,骆驼死了事情就大条了!我说是去砍乌鸦或者笑面虎。” “那你们要不要去啊?” “我先把你的乌鸦嘴砍下来!你去別桌吃,丟你老母!” ...... 小弟们不明就里,远远地小声曲曲。 如果被他们听到了刚才余海东的话,绝不会比长毛和傻强报名慢。 不是九九六干不了,而是看著工资条受不了。 钱到位了,杀头的单子都有人接! 1982年,普通警员入职起薪1605元港纸。虽然有宿舍、医疗、子女就学等福利,但加在一起绝到不了5000。 余海东开出的这个薪水,如果只看金额,已经可以和当时的警司相提並论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拿到这个薪水,只要几年时间,就能在九龙区全款买下一个“千尺豪宅”(大概九十三平米)! 没办法,房子是香江人一生的执念。 无论贫富。 余海东一脸得意,十三妹和靚坤一脸不可置信。 大d左右看看,凑近了轻声问道:“大佬,我有冇月薪啊?” 余海东推开这个没出息的,双手下压,示意两个“报名”的也坐下说话。 “我这不是吹水。我们的夜总会做的是高端市场,不是哪个烂仔中了个马就能进来玩的场子! 开日產私家车的只能坐散座,开奔驰的才能有卡座,进包房的起码要有辆加长卡迪拉克吧。 门口迎宾每晚收的小费,都比普通人一个月工资还高。 我告诉你们,来的人不光讲粤语和闽南话,什么英语、日语、马来语,说各种鸟语的都有! 我还不是嚇唬你们,將来就算叫你们上去打人骂街,也得给我多学点fxxk u啊,八嘎什么的。” “啊?”大d听了直嘬牙子;靚坤直皱眉;十三妹在想是不是该去念个夜校啥的。 “啊什么啊?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古惑仔,你们老大没跟你们说过吗?” 大d不以为然,无所谓道:“你有不就得了!我不爱用脑,用了又不一定对,对了还没你想的好,那我还费什么劲?” 余海东懒得和他爭辩,人不教人事教人,这个道理得靠他自己悟出来。 管理培训这块儿指望不上他们了,只能靠自己了。 这时候菜都上齐了,余海东招呼大家先吃饭。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大伙忙了一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香江的古惑仔苦得很,一天只吃两顿饭的大有人在,只吃一顿也不稀奇啊。 能跟大佬在夜里来大排档吃香喝辣的,已经算是混得不错的烂仔了。 即使是大d和靚坤,吃饱饭也没几年。只要开席,每个人都是甩开腮帮子往嘴里塞。 受够了前世的商务餐饮文化,余海东更喜欢市井大排档的氛围。 作为生存的第一追求,吃,应该、也必须是最让人放鬆、愉悦的事情。 看著大d满脸通红地和靚坤划拳; 看著长毛和傻强勾肩搭背地拼酒; 看著十三妹和那个叫张美润的用酒瓶比划著名什么大小; 看著其他桌的小弟们喧譁玩闹...... 幸运的是,余海东自己也是这个画面里的一员。 被十三妹当亲哥似的亏来亏去; 被靚坤当细佬似的拉去挡酒; 被大d领著小弟不停地敬酒。 重生的经歷固然可贵,但前世的人生教会了他如何生活。 二十四个小时,睡眠时间是被老天爷偷走的,工作时间是公用的,业余时间才是自己的。 或者换个积极点的想法,前两个时间是为后者服务的。 所以在余海东看来,吃喝玩乐时聊工作是个非常蠢的事情。他自己不会这么做,更不许別人这么做。 还好眼前的人都和他有一样的想法,所以他们才聊得来,也会一直聊得下去。 这应该就算是三观合吧。 光著膀子的老板不停地翻炒著铁锅,油烟裊裊升起,和其他大排档的烟火气一起升上了庙街的上空。 第27章 毒眼强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余海东早早来到夜总会查看进度。 门口有两个大d的小弟坐在空桶上抽菸,见到来人马上站起叫了声“东哥早!” 余海东点点头,將手里带来的几杯奶茶和菠萝包递给两人。 “谢谢东哥!” “里面怎么样了?” “他们的人干了一夜,刚刚去吃早点了,白班的人刚到。” 给两人留下一包红万,余海东便进到了里面。 施工现场十几个人正在敲敲打打地拆,有一个人非常显眼地游离於眾人。 他手里拿著一个本子在记录什么,时不时用手在墙壁或者地上拨弄著。 余海东悄声走到跟前,从后面看那人手里的本子。 上面笔跡潦草,有些数字和符號,还有些画出的草图,外人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內容。 身后的人影遮住了光线,让那个人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个穿著朴素的年轻人,以为是个帮工学徒就没再理会,继续忙著手里的活计。 “大哥,这里有什么问题吗?”余海东开口问道。 “烂芯了也不修,装好也是白费心机。” “你是烂命华的人?” “边个烂命华?你是边个啊?” “我是这里的老板,余海东。” “余海东?哦......你就是东哥吧?!”男人突然反应过来,站起身恭敬地鞠躬行礼。 “东哥好,我是毒眼强,坤哥叫我来帮手。” 余海东打量著眼前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瘦高,虽然说话刻意模仿著江湖气,但很容易看出他骨子里的书生像。 “靚坤说你在上夜班,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 “我下了工就来了,不敢耽误坤哥的大事。” “有心了,能跟我说说你刚才研究的事吗?” “哦,东哥您这边看。” 毒眼强边说边侧身在前面引路,带著余海东走到大厅中间的支撑柱旁,指著拆除旧装后漏出的钢筋水泥。 拿手用力一掰,一小块水泥掉落到毒眼强的手里。 不用解说,谁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这也是余海东最担心的问题——墙体结构。 “钢筋锈蚀、混凝土多处疏鬆,所有这些支撑柱都要重新加固,否则就算装修好了,不出一年就会开裂,严重了还会有坍塌风险。” 毒眼强边说边带著余海东走向大厅边缘的墙边。 “更麻烦的是渗水问题。根源在於这栋老唐楼地基沉降不均,导致外墙与隔壁楼宇接缝处出现大裂缝,雨水长年累月地渗透进来。 必须要加固,还要彻底重做防水,不然再好的装修也是白费心机!” 毒眼强皱著眉,一脸的郑重,说到关键处甚至会因为糟糕的质量,声音变得高亢。 好多地方不单单是维护问题,而是建造时就不合理,或者是存在偷工减料的现象。 就这样边走边说,几乎每处都能被他挑出毛病。 因为说得太投入,身后的人越来越多他都没有察觉。 等说完后才发现,尤其靚坤那张阴鬱的脸,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毒眼强落到今天的下场,就是因为自己这张管不住的嘴。今天重操旧业,因为太激动,老毛病又犯了。 认命得低下头,等著即將来到的暴风骤雨。 余海东看著毒眼强,脸却歪向身边的靚坤。 “坤哥,你可算给我挖到了块金子啊!有了他,我算是能睡踏实了。” 刚才在毒眼强的解说下,这间夜总会的建筑问题被扒了个精光,即使后来的大d和靚坤都听得直皱眉。 可余海东却越听心越宽,甚至嘴角的弧度都越来越上翘。 香江的唐楼大都建造时间久远,有的甚至经歷过战火,更不要说处在三面环海的地理位置,每年都要经歷颱风和潮湿含盐的海风考验。 如果施工方告诉他楼体没有问题,儘管放心装修,那他才真的会睡不踏实。 现在毒眼强把各种大小问题全都讲了出来,就像一个病人做了全面的体检,只管对症下药就行,让他彻底放了心。 “强哥,现在我就聘你当我的施工监理。这是一万块,你先拿著。发现问题有奖;別人解决不了的你能帮我解决,奖励翻倍,等工程完结,还有红,你做不做啊?” 毒眼强听到余海东的夸奖,满脸的不可置信,深深鞠躬。 “东哥不嫌弃,我一定认真办事!” 余海东点点头,看向另一边的大d。“大d哥,你的人到了吗?” 大d回身,拉过一个中年人 “东哥好!我就是积木昌。” 余海东指了指毒眼强,“刚才他说的你都听到嘍。这里问题不少,你们再仔细商量一下,一会给我个报价。” 毒眼强带积木昌按照顺序开始一个一个地去查点补漏。 靚坤给余海东介绍负责水电的“电火炮”和“水蛇明”,简单寒暄后,余海东开始交代自己的要求。 两人都是內行,夜总会之类的娱乐场所也都了如指掌。 余海东只要交代自己特殊的要求,其他两人都不问自明。 快到中午时,几家的匯总都差不多结束,余海东招呼大家一起吃饭。 这几个判头都是社团自己的人,收费依然是最低。况且不包料,人工几乎就是透明的。 饭后,积木昌,电火炮和水蛇明都回去安排手下,估算採购原料。等拆除清理工作全部完成后,就要进场施工了。 余海东留下了毒眼强,下午要一起去办採购的事宜。 建筑材料要等其他三个判头回去做个方案,眼前可以提前採购的是软装材料,包括布艺、家具、灯具等等。 本来这个是需要找装潢设计师来完成的,但余海东瞧不上现在的设计师。 倒不是他们能力不够,而是眼光太落后,达不到自己的要求。前卫的设计师也有,但是请不起,所以只能亲力亲为。 刚才在饭桌上,余海东就问过了毒眼强,想不到他在软装和材料採购上也同样在行。 毒眼强大学不仅主修的建筑设计,他还自学了装饰装潢。 虽然有段时间远离了自己的主业,但他平时没有其他的爱好,就是喜欢逛各种跟建筑和装修材料市场。 按他的话说,这是唯一能让他有动力活下去的事情。 余海东对毒眼强的悲惨经歷无感,起码他还活著,自己可是一个惨死过的人。 但是余海东对术业有专攻的能人格外看重,这些成魔成疯的境界,让普通人发自內心的敬佩。 什么地產大亨、实业大亨、船运大亨的,在余海东看来不值一提。 他们成功要么有不为人知的背景,要么有旁人无法企及的运气。 当他们站在万人之上时,可以將自己的经歷修饰得五彩斑斕,精彩异常。 可以无限地描述自己一路白手起家,歷经磨难,百链成金。 写一本书,告诉別人如何成为一个和自己一样成功的人,让万人敬仰。 那些写不进去、说不出口的东西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当有一天被反噬的时候,眾人便会踩上一脚,顺便说一句“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但像毒眼强这样一根筋,只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事业和爱好上的人,更纯粹,更简单,更能体现出人区別於其他禽兽的智慧。 如果人真的是造物主创造的,那他一定更喜欢后者。 而前者不过是肉食动物和腐食动物加了个人脑而已。 第28章 一专多能 夜场首先想到的当然是吧檯和卡座。实木框架、真皮沙发当然好,但对余海东这个假大款来说太贵! 而且按后世人的眼光来看,此时的高档沙发款式確实有些落伍。 在毒眼强的指点下,一行人驾车驶向旺角,来到一家藏在弄堂深处的旧楼。 如果不是专人指点,没人会发现这里有家木工作坊。 老板是个老实巴交的手艺人,看到大d和靚坤这些江湖人都有点哆嗦。 余海东拿出自己画出的吧檯和卡座沙发的简单设计图,明显是后世简约风格,在82年就显得很前卫。 不但毒眼强没见过,连木工老板都没接过这样的活。 “老板,这个设计…好新颖,但是用料…”老板看著图纸上要求的流线型吧檯和宽大沙发,面露难色,“要够扎实又要靚,最好用实木框架,真皮包面…” “不用!”余海东直接打断,“吧檯主体,用高密度防火板包钢架! 外面贴仿石材纹的防火板!台面用厚玻璃! 沙发框架,用硬杂木够力就得!包面不用真皮,用顶级仿皮!要看起来够靚,坐起身不会立刻破就得!” 老板目瞪口呆:“防火板?仿皮?…”在他传统观念里,夜总会吧檯沙发不用实木真皮,简直上不了台面。 “就这么做!”余海东语气不容置疑,“价钱,你算个实价出来。我要快!质量不好,或者拖时间,后果自负。”他看了一眼旁边抱著胳膊、一脸凶相的大d。 老板一哆嗦,连忙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按:“大佬…按你要求…吧檯连工包料…八千…沙发按你图纸尺寸,一套连工包料…一千二…总共要做十二套卡座沙发…” “吧檯七千!沙发一套一千!”余海东直接砍价,“材料你亲自去找!我要看过样板才付定金! 做得好,尾数一次过清,套数加倍,但必须要做的快。以后有东西做都搵你!” 在余海东的“威逼”和“画饼”下,老板最终接下了这个用“廉价材料打造高档效果”的艰巨任务。这一项,又比用实木真皮省下了最少五万块。 走出作坊,靚坤搂著毒眼强,比了个大拇指。“有你的,毒眼强是真的强!这种地方你都知道,厉害!一下给老板省了几万块,比收高利贷还强,哈哈......” 连大d都不住地点头,这便宜的手工,確实没听说过。况且几人刚才看过作坊主的其他成品,那质量没的说。 用手掰都看不到瑕疵,让这些家里放不下沙发的货都想买一个搬回去。 余海东看看手錶,时间还早,便隨口问了一句,“你们谁认识懂舞檯灯光和音响的人?” 谁知开口的竟是毒眼强,“老板,我略知一二。” 眾人一起投去诧异的眼神,搂著毒眼强肩膀的靚坤开口道:“这你都懂?” “过去做过展台设计,老板要求符合舞美和灯光要求,后来就开始研究起来。 至於音响,上中学时喜欢琢磨电台,到了大学又喜欢听歌。高级的买不起,就自己琢磨用二手的攒个新的,慢慢就成了个放不下的爱好。” “那还说什么了,强哥,还是你带路吧!”余海东心里別提多开心了,有个多面手,做起事来简直事半功倍! “老板,你想买什么样的设备?” “嗯,全新的进口设备是天价,只能瞄准二手市场。有没有那种又好又能打折的地方?” 大d嘴快,抢答道:“当然是去鸭寮街嘍,那里遍地都是二手电子產品?” 余海东看向毒眼强,想听听他的意见。 “嗯......我知道一个店,可能会有成套的设备,不过不在鸭寮街。” 长沙湾位於九龙半岛西部,北临荔枝角,南接深水埗。七八十年代,这里是香江主要的时装批发集散地。 如果不是毒眼强带路,没人会到这个地方来找灯光音响。 几人跟著他的脚步,穿过眾多时装摊位和店铺,转过几条巷子,来到一个门面不大的铺子。 照牌脱色得看不出前面的名头,只有后面“电器行”三个字还算醒目,好像是用顏料涂过。 店內狭长的格局,像走廊多过像铺子。也没有人出来招呼,里面从地上到棚顶,堆满了各种型號复杂、新旧不一、落满灰尘的灯光和音响设备。 大d和靚坤只是在后面跟著,余海东在毒眼强的指引下慢慢看著东西,两人也不急著找老板。 当时的主流舞檯灯光以欧洲为主,音响以美国为主,日本品牌刚刚起步,进入了香江的一些中小型的酒吧或者ktv。 两人边走边看,时不时围著设备摆弄一番,看到中意的就插上电试试。 “东哥,夜场基础的灯光分为基础照明、效果灯光和控制系统;音响设备简单些,无非就是音响、调音台和麦克风。 你看这个摇头灯,除了灯罩有点划痕,其他地方还有八成新,还是义大利的clay paky; 这个扬声器不错,美国品牌jbl的......” 两人兜兜转转,將店里看了个大概,心里也基本有了定数。 “老板,看货!”在得到了余海东的授意后,毒眼强高声喊道。 不知从何处闪了出来个中年人,戴著厚厚的眼镜,头髮油腻,像个技术宅,但眼神里却透著商人的精明。 见到是毒眼强,一脸的反感。这傢伙平时只看不买,別的客人来买他还时不时多嘴挑刺,让自己少赚了不少。 刚想出口赶人,却发现今天不同,看毒眼强的架势,是带著客户来採购的。 只是这些客户好像不太像好人,勉强挤出个笑容问道:“几位老板想买些什么?” “我们想採购一些舞台用的灯光和音响。” 有毒眼强在,余海东就省去了开口的必要,任由他自由发挥。 老板一听是大生意啊,立马换了副嘴脸,卖力地推销起来。 “这套日本的镭射灯,配英国martin摇头灯,再加美国博士音响,虽然是二手,但保养的好,效果劲过好多新场!” 老板唾沫横飞地介绍著一套组合,“全套包安装调试,十八万!抵(便宜)到烂!” “你这货还行,但顶多值三万二!”毒眼强一开口,不光老板听了直炸毛,连余海东几人也有些侧目。 好傢伙,打骨折砍价,就算二手也不至於这么低吧。 老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平时不买还捣乱,今天好不容易成了半个客户,可一开口还价就奔著砍死人下手。 刚想发飆,却听毒眼强继续说道:“我说给你听开价理由,说得不对,我磕头赔罪!” 第29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个日本镭射灯老化严重,镭射光管亮度衰减了至少六成,后面的散热风扇都不转了,你说它快瞎了都行; 再说这个英国martin摇头灯,马达磨损,定位不准,灯罩破裂,摇起来保准像个一百岁的老头走路,颤颤巍巍; 美国bose音响,低音单元换过国產山寨货,高音失真严重而且线材老化,多处接触不良… 毒眼强是真的毒,输出也真的强! 机关枪一样突突个没完,任谁一听,这些破烂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老板也是被懟的哑口无言,刚才还趾高气扬想要发飆的架势早已消失不见。 余海东拍拍还在发挥的毒眼强,示意他可以了。然后冲已经蔫了的电器行老板说道: “两万八,全套!不包安装,我自己搵人搞。” 老板的眼镜差点掉下来:“两万八?!大佬,你不如去抢!成本都不止!” 大d恶声恶气地吼道:“丟你老母!卖次品给我老板,还要收高价,是不是没被砍过啊!” 靚坤则走到旁边一台布满灰尘的调音台前,手指划过,留下清晰的痕跡,慢条斯理地说: “老板,你铺头的电路,好像接得很隨便啊?这电线的胶皮都脆了…哪天短路起火…你的贵重家当,同左右邻居…” 老板看著靚坤手指划过的地方,又看看堵门的大d,再看看余海东篤定的眼神,知道今天是遇到了真正懂行又不好惹的主。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最终咬牙:“三万五!真系最低了!再低我寧愿不卖!” “三万!现金!”余海东斩钉截铁,“即刻点货,即刻付钱!以后有什么小问题,不好意思,我是会来麻烦你的!”他最后一句带著警告的意味。 老板脸都绿了,但看著对方这架势,最终还是哭丧著脸点了头:“好啦好啦!今日撞鬼!搬走搬走!” 这一项,又省下十几万,虽然设备是二手的,但核心部件在毒眼强检查下確认还能用。 回去靠他带人维修调试,再买些新的小配件也能勉强达到顶级设备八成的效果。 付了全款,留下几个小弟负责装运,几人高高兴兴原路返回。 车上大d佩服地夸奖著毒眼强,“够晒!几句话就砍去十几万,想不到斯文人砍起人来也是毫不留情啊!哈哈哈哈......” 听到別人夸讚毒眼强,靚坤心里也是得意。自己推荐的人被重用,他脸上也风光。 余海东笑著开口:“强哥,你以后就留在我的店里吧。我给你开五千的月薪,平常维护下店里的设备,將来机会成熟,我给你开个公司。” 毒眼强听到不可置信,抿著嘴,双眼通红。轻轻而坚定的点著头,“嗯,谢谢东哥!我......” 眼泪还是不爭气地双落而下,哽咽的声音打断了想要表达的决心。 毒眼强用满是灰尘的衣袖,左右开弓地擦拭著止不住的泪水。嘴里发出“我...我...我...”混著抽泣声,已经说不出完整话。 大d刚要调侃什么,却被余海东的眼神制止,撇撇嘴扭头望向窗外。 自己的能力总是不被认可,確实很失望; 可如果活了半辈子,一次都没被认可过,那应该叫绝望吧。 而绝望后的麻木变成了呼吸一样稀鬆平常,眼前飞过的那些縹緲都不再会吸引自己的注意。 就这样麻木地走著,没有方向,没有目標,机械地向那个不知在何处的终点走去。 突然迎面撞到了一个天大的东西——机遇。 泪水包含了多少负面或是正面的东西,只有流进了他自己的嘴里才尝得出滋味。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也不是累,它只是泪。 余海东相信,每个人看到陌生人在哭,都会脑补出不同的理由。 那个理由有多少是別人的,有多少是自己的...... 靚坤默不作声地开车,大d偽装出来的无所谓,让毒眼强的哭声成为了麵包车里的绝唱...... 在庙街放下了毒眼强,三个人还要去赴约。 今天下午还约了妈妈桑红姐谈转会的事。 鸿运茶楼,上得二层,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了个把钟头,比约定的时间稍晚半个小时,红姐“准时”到场。 四十出头,风韵犹存,穿著紧身旗袍,叼著细长的女士香菸,眼中除了媚態就是精明世故。 三人起身,靚坤给两边做了介绍,眾人围桌而坐。 吐出一个烟圈,红姐率先开口。“听靚坤说,东少有间新开的夜总会要招人?” “是。” “晚上还要开工,我就开门见山了,东少不要见怪呦。” “红姐请讲。” “想搞旺个场,冇班撑得起的女仔点得(怎么行)?我手上有些好货,北姑有,陀地(本地)有,还有两个混血索女(漂亮女孩)…不过,价钱不便宜哦。女仔的『菜钱』(坐檯费)、『出街』(出台)抽水,还有我的『管理费』…怎么算?” 红姐亮出筹码,只提日常的抽成,没提转会费,那是因为不必说。 “转会费”就是从別的场子挖人,每个小姐的价格从一万起步到五万不等。 如果是顶级夜场的头牌,十几万到几十万也有。 余海东早有准备。他直接摊牌: “红姐,我的店不同於其他场子。我是不做『一楼一』(廉价妓寨),也不做『金鱼缸』(明码標价)。 我要做的是高级商务会所,是情调,是给客人提供情绪价值。 女仔不用个个天姿国色,但要识打扮,有气质,会聊天,懂得哄客人开心! 『菜钱』可以高点,但是『管理费』同『转会费』…免谈!” 红姐一愣,隨即笑了,带著点嘲讽:“东少,没有那么大只蛤蟆满街跳!好女仔,边个不是靠钱同妈咪捧出来?你不出『管理费』,怎么留住妈咪?怎么保证服务质量?” “哈哈哈......”余海东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上半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红姐,你说妈咪为什么带著小姐不停地转会?” 红姐侧了侧身,微微抬起头,稍稍斜视著余海东。 “客人都想换著样玩,又或者场子油水少,我们自然去新的地方搵食。” “那客人又为什么要换不同的场子?” “自然是每个场子都不同,氛围也......” 红姐的话被余海东晃动的手指打断。 “红姐,今天你能来见我,算是给我和靚坤的面子。不管生意能不能谈成,这份情义我收下。 作为回报,我给你指条新路。能不能悟出財路看你的格局有多大。” 第30章 摆平红姐 “我先给你算一笔帐,你在丽晶手里有十几个小姐,我就算你有20个。 庙街的场子小姐每天出勤率不超过八成,我算你有九成。 『菜钱』你抽三成,『出街』你抽四成。丽晶客人平均消费2500,我算你3000,可里面酒水占大头,差不多80%。 出街的不到五成,我算你五成。每天客流有多少,你比我清楚。 丽晶一共有三个妈咪,47个姑娘。分到你手里有多少客源? 我当你全月无休; 天天不下雨; 条子不扫场; 社团不收你过路费; 没有姑娘生病垫付药费; 不给蛇头交信息费、人头费; 不用给没出徒的女仔租房子!” 余海东每说一个弯下一个手指,边说边走向红姐。当说完最后一个时已经站在红姐身侧。 然后微微弯下身,盯著红姐的眼睛。 “就算这样,你一个月也赚不到30万,我说得对还是不对?” 实际上红姐的开销远不止这些,每月到手不过十万出头而已,这还是算上经常地过档收到的转会费。 “將来我的场子开业之后,台上表演的都是明星歌星;台下坐的都是富商阔少、名人政要。 坐的是奔驰、劳斯莱斯,喝的都是成千上万的洋酒。 你和我谈管理费、转会费? 你还不如问问我有多少耐心继续谈下去!” 而此时,两人面对面,鼻尖之间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余海东的言语加上自信从容的气势,竟然让在风尘场挥洒自如的红姐微微有些耳根发热。 鼻翼不自觉的煽动了两下,眼皮有些微垂,並不突兀的喉结明显被吞咽了一下。 就在红姐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余海东直起身微笑著说道:“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保证你每月最少有50万进帐。是净收益,我说的!” 说完余海东回到自己的位置,將微微有些温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行不行,一句话!” 茶杯墩在桌上,发出“哆”的一声。 让已经愣神的红姐缓过神来。 感受到手指间的温度,將已经燃尽的菸头按灭在菸灰缸內。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让神態重新恢復到了刚来时的七七八八。 “好!东少够爽快!管理费我可以不收!转会费我也不要!但是,女仔的『菜钱』,我要抽三成!『出街』抽四成! 另外!开张头三个月,场子要保证我的女仔有足够的客源,不然姐妹们都走了,可別怪我留不住人!” 隨便加了个不疼不痒的条件,算是给自己找个台阶。 “成交!”余海东伸出手,轻轻握住红姐的四指。不出意外地手心被长长的指甲挠了一下。 红姐起身留下一个拉丝的眼神,回身离开,走路扭得比来时摆动的幅度更大了些。 靚坤和大d两人都低著头,肩膀不住地抖动著。 听到下楼梯的声音消失后,两人才同时抬头哈哈大笑。 大d不住地拍著桌子,“哈哈......要是我们两个不来就好了,保准那骚狐狸马上和你去开房!啊哈哈哈......” 靚坤已经笑得说不出话,趴在桌子上,两只手比出两个大拇哥。 “阿......东......我算服了,头一次听说妈咪过档不收钱的!也不知道是你说得好,还是红姐就好你这口......啊,哈哈哈哈......” 余海东没理会两个光吃瓜,不帮忙的烂仔。 凭藉自己的忽悠,又省下了几十万的“转会费”,將成本控制在了预算之內。 至於小姐的培训,等红姐带著人出来就由不得她了。场子现在人太少,靠十三妹和红姐那些人绝对不够。 况且她们带来的人,荤的还行,真正的高端情绪价值指望不上。 “笑够了没,说点正事!” 止住了两个没心没肺的傢伙,余海东將女仔还是不够的事说给两人听。 “马上去安排人去九龙城的印刷铺子连夜下单。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办法,今天夜里十点之前,我要看到单子贴满庙街的各个地方。” 说完,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两张纸放到两人面前。 其实事情並没有那么急迫,但就是看这两个人天天事不关己的样子来气。 凭什么傻子就能开开心心?看热闹就要有被溅一身血的觉悟! 平心而论,大d和靚坤虽然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但执行力绝对拉满。 还没到夜里九点,在小弟找小弟弟,小弟弟找邻居,邻居找隔壁的连锁式传递下,庙街的各个路口、电线桿、鱼蛋车的车厢...... 凡是显眼,能贴上的地方,都出现了一个招聘启事—— 《诚聘情感辅导员》 长工、日工及替更 尖沙咀开工 室內 日新500-3000 年终红,医疗津贴 18-25岁女,有礼体健,表达能力强,懂外语、外貌姣好者优先 需带本人全身近照一张 此示长期有效 联繫电话:xxxxxxxx 联繫人:李生、雷生 ———————— 在这个招聘启事旁边还有一个公告: 辉煌香江青年歌手大赛 第一届《辉煌》杯歌手大赛开始报名: 发掘未来巨星 传播流行文化 比赛报名:1982年10月2日-15日,13:00时-18:00时 报名地点:xx大厦518室 比赛时间:1982年10月28日 曲目:流行歌曲(原创/改编) 限时5分钟 年龄:18-25岁,女,无演绎合约在身。 冠军:辉煌娱乐合约+5万港幣奖金 单项奖: “最佳台风奖”奖金1万 “最具潜力奖”奖金五千 本届比赛为辉煌娱乐有限公司举办。 余海东的野心,绝不仅仅是做一个普通的、靠酒水差价和小姐台费赚钱的夜场。 他要打造的,是一个融合了顶级娱乐、商务社交和前沿潮流的“暗夜殿堂”,一个未来香江娱乐帝国的孵化器和旗舰店! 而这一切的核心,就在於“人”和“內容”。 想要培养出合乎自己要求的“人”,靠自己是不可能完成的,靚坤大d更不用提。 第二天一早,余海东便来到当时销量最高的《东方日报》来登gg,招聘能够辅助他的能人。 为了能招到满意的人才,同样开出了万元的天价月薪,当然要求也是极为苛刻。 回到夜总会和眾人碰头后,把今天的要做的事进行了分工。 三个判头已经將採购清单列了出来。 余海东带著大d和毒眼强,来到深水埗瓷砖批发仓库,採购夜总会的大厅、走廊、洗手间所需的耐磨、好打理、看起来高档的瓷砖。 仓库巨大而杂乱,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瓷砖。一个穿著衬衫、叼著菸嘴的老板,斜眼看著余海东几人。 “靚仔,要咩砖?义大利进口拋光砖?顶级货!一尺(平方英尺)十五蚊!” 毒眼强拿起一块样品,对著光看了看,又敲了敲,低声对余海东说:“东哥,看起来像是佛山货,不是义大利的…佛山的靚货,批发价都不用十蚊,这东西连五蚊都不值” 余海东还没说话,直接拿起一块样品砖,“啪”一声脆响,徒手掰成了两半!断面粗糙,顏色不均。 老板急声高喊:“喂!你做咩啊?” 余海东拿著半块瓷砖,懟到老板下巴边。 “你当我第一天出来混啊?这东西十五蚊一尺?五蚊你要几多我卖你几多!” 老板立马露出凶相,“我艹的!你来找茬的呀?” 话音刚落,仓库里钻出七八个店员,將余海东和毒眼强围在当中。 第31章 多路並进 “我艹!今天天真好啊!总是晚上出来砍人,今天我大d也试试白天砍人是什么滋味!” 声音从人群外传来,瓷砖店老板和手下闻声望去,只见二十多个手拿各种“小零碎儿”的古惑仔围了上来。 为首一个穿著格子西装的男人戴著墨镜,双手插兜慢慢踱到老板面前。 “我是和安乐大d,你混哪里的?” 老板已经嚇傻了,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大佬,我...我不是道上的,我是好人啊......” “好人?好人带著一群杂碎围住我老板?手里还tm拿著傢伙!” 说著拉过一个已经嚇得脸色惨白的店员,夺过他手里的板条棍,恶狠狠道:“我艹你m的,棍子好玩吗?” 说著就抡起棍子要砸下去。 老板嚇得都快哭了,那个店员可是自己的小舅子,赶忙哭丧著求饶: “大佬!大佬!小孩子不懂事,不要难为他,都怪我,您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吧,我求求您啦” 边说边不停地作揖。 大d歪著头,阴惻惻地冷笑著:“放过他?好啊,你把棍子吃了我当没看见!” “啊?......” 在来看货之前,毒眼强就跟余海东说了一下这个店的情况。 这个老板手里有便宜的靚货,但是普通人是买不到的。 经常被他以次充好的坑,碰到好欺负的甚至会强买强卖。 所以余海东才设计了如今的一出扮猪吃虎的戏码。 见老板已经被嚇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算了大d,我们是体面的生意人。时间就是钞票,办正事要紧,等他吃完天都黑了。” 老板那板砖一样的脑袋也终於反应过来,赶紧抓住救命稻草: “老板您是好人,我有眼无珠,我该死,我店里有好货,我这就带您去看货。” 说完像赶苍蝇似的把店员都赶走:“滚滚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然后在侧前方引路,仓库深处的过道太窄,余海东就让大d他们在外面等。 来到仓库最深处,老板从不起眼的位置抽出几片瓷砖双手递过来: “真正的佛山优等品,仿义大利石材纹,质量顶呱呱!批发价,八蚊半!您看看怎么样?” 余海东背著手没动,毒眼强接过来看了看,然后看向余海东点了点头。 “六蚊!”余海东直接开口,语气不容商量,“我整个场子地面、墙面、洗手间都要用,量大。现金、立刻付钱。你包送到场子门口!” “六蚊?!老板,我...我真的亏本啊!能不能…” 余海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印著某个消防设备公司经理的头衔,他弹了弹名片,放在店老板的手里。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阴冷的穿透力: “老板,你仓库的消防通道好像被货塞死了。还有,你的灭火筒,过期好久了!你说,如果我同消防处的朋友提一句…” 老板的脸彻底白了。在82年的香江,消防问题是可以直接让你关门的致命伤! 尤其是有社团背景的人“提醒”你…他额角冒汗,看了看站在外面的大d,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余海东,最终哭丧著脸: “好,六蚊就六蚊!大佬,当交个朋友!不过这价只能送到门口,不包搬上楼!” “成交!” 另一边,靚坤也在为消防的事在奔波。 接下来的几天之內,他將不停地出入於警署、消防处、食环署(食物环境卫生署)以及市政局娱乐牌照科等各个职能部门。 这才是真正的硬仗,也是钱如流水却又不得不的地方。 靚坤常年扎根夜场,对这些事情驾轻就熟。许多管理部门的人都是打了多年交道的。 在丽晶看场的洪兴超哥,之所以和靚坤这个老四九亲近,就是因为靚坤交际能力强,经常替他处理官面上的事。 这也是余海东放心让他一个人处理牌照申领的原因。 首先,靚坤先用一天的时间,重新將各个部门的程序和经办人確认一遍。 油水大的部门,时不时换个人很正常,临时增加申领要求也不稀奇。 即使只是一两个月没打照面,有可能就已经更换负责人了,多跑一跑也是防止拜错神仙。 一个夜场想开张,必要的牌照要办一大堆。第一个要办的就是消防许可,没有这个其他免谈。 大都会夜总会领证开业时,老廉还没成立。 当时的手续基本就是交钱发证,所有的消防设施形同虚设。 后来各个部门经过整顿后,情况有所改善,大都会的消防结构加固后也只是勉强达標。 老廉成立於1974年,名义上的初衷是反腐,实际上是英鬼要消除一个尾大不掉的问题——警匪勾结。 这里又涉及到了一些英鬼內部派系斗爭的问题,即有从军背景的军队派和母国空降来的政治派。 华人民间的暴力团体和香江人数最多的暴力机关如果彻底抱成团,將完全架空英鬼。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所以才有了这个老廉的成立。它的任务,就是拆分社团和警方之间的利益链条。 將四大夜壶扔出香江后,本打算一鼓作气,彻底清理警队。 哪知77年对尖沙咀警署数百名涉黑警员进行大规模抓捕后,引发了著名的警廉衝突。 最后,面对全香江警员的罢工威胁,港督紧急开会,仅用30分钟就签发特赦令,对77年1月1日之前所有的警员贪污不予追究。 这应该是香江开埠以来,英鬼效率最高的一次。 虽然表面上立刻將事態平息,实际上也將老廉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虽然后来又陆续的抓了些贪污的警员,还不断在电视等各个媒体上大肆宣传老廉是多么的秉公执法,成绩多么的斐然。 狗屁!还是那句话,整天掛在嘴上的恰恰是求而不得的。 整个香江的贪腐系统重新洗牌,能转入地下的转入地下,实在躲不过去的乾脆制度化规避。 反正最大的警匪勾结问题被处理了,其他民生问题英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看过电影《金手指》的人就大概就该明白,老廉並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而实际上电影中的原型事件和人,更加离谱。 他们的所谓有贪必究、一查到底,都是针对中低层的华人。 除了一个葛白象徵性的坐过几天牢,老廉从未抓捕处理过任何一个英鬼高官。 英鬼本土都腐败横行,难道在天高皇帝远的殖民地突然清廉高效了?笑话! 虽然四大探长走了,但几万名警员可没走,也没有大换血。 升上来的还是原来那些收过钱、跟社团大佬拜过把子的。甚至有的警员的名字还在社团的“海底”名册上。 难道一夜之间人没换脑子换了? 82年也就过去了五年而已,靚坤办牌照,想找个收钱还能办事的人不算太难。 第32章 金钱开路 一处洗浴中心的按摩房內,两个几乎赤裸的男人正在聊天。 “梁sir,我们刚接手大都会夜总会,想重新做好这个场子。” 靚坤姿態放得很低,递上香菸,“不过旧底子实在太差,消防管道生锈,防火通道又窄,想要彻底更新除非把楼拆了重盖…你看…” 梁帮办慢悠悠地吐著烟圈,眼皮都不抬:“靚坤,你知道规矩的。消防不合格,就没牌照出。 要改,要大改!按新规,要加多两条消防梯,要装自动洒水系统,还要独立的发电机房…” 靚坤心中暗骂,这些弄完少说要一百多万。脸上却堆著笑:“梁sir,小本经营,哪有那么多钱! 地方就这么大,怎么加多两条梯?你看,可不可以…通融下?”他不动声色地將一个厚厚的、装著五千现金的信封推了过去,“小小意思,请梁sir喝茶。” 梁帮办瞥了一眼信封的厚度,脸色稍缓,但依旧摇头:“不是我不想帮你。规矩是死的,除非…” 他压低声音,“除非你场子面积…可以『调整』一下?或者,你的洒水系统,可以用『替代方案』…比如,买些『指定牌子』的灭火器,数量够多,摆在显眼位置…我去检查的时候,或者可以酌情…” 靚坤立刻明白了,“梁sir指点得是!我一定按你的意思办,你说的牌子我马上去买!” 他又推过去一个薄一点的信封,“梁sir介绍的牌子,一定没问题!” 一番“友好协商”,消防检查的“关键点”被“疏通”了。代价是——装了一万五的两个信封。 酒牌是所有牌照和执照中最难办理的。警务处牌照科虽然名气不大,但却是个庙小菩萨大的地方。 香江所有的夜总会、酒吧、卡拉ok、舞厅、洗浴、按摩等等娱乐场所的酒牌和特种行业许可证,都是由湾仔军器厂街的警察总部牌照科签发。 它隶属於警务处刑事及保安处,主管为总警司,直接向警务处副处长负责。 这个总警司一直都是英鬼担任。他只负责签字盖章和收钱,申请手续的审查工作由下面的两个华人督察负责。 靚坤和其中的一个姓陈的督察打过交道,通过在警署的表哥蛇仔明,直接约在了陈督察下班后常去的麻將馆。 大都会之前欠费、违规记录一大堆。而这个陈sir又是个色厉內荏,贪得无厌的傢伙。 几圈麻將下来,靚坤点炮“输”掉了五千块,这才“不经意”地提起牌照的事。 “陈sir,我们的新场子,绝对是规规矩矩…”靚坤一边码牌一边说。 “规矩?”陈sir嗤笑一声,打出一张牌,“大都会之前的旧帐怎么算?欠的续牌费和罚款呢?还有,你们接手,股东结构清不清楚、有无案底,这些都要查的好吧!” 靚坤心知肚明,又“点”了一个大炮给陈sir,看著他喜笑顏开地收钱,才低声道: “陈主任,旧帐…我们认,该补的一定补!至於股东…都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 手续上,还要陈sir多多关照,加快些速度。”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傻强立刻將一个装著两盒雪茄和一瓶洋酒的袋子放在陈主任脚边。 陈sir瞄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又掂量了一下刚才贏的钱,脸上终於有了点笑容: “你会做人…好啦,资料儘快补交齐。旧帐罚款…我看看怎么帮你『处理』一下,儘量减免一些,审批速度我亲自推进,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开张之后识相点! 你也知道,发牌归我们港岛总部管,但平常的现场核查和监管是西九龙警区负责。 不要搞出太大乱子,大家都好过,是不是?” “那是、那是,陈sir放心。我靚坤负责的场子绝对不会出问题!管区警署那里我也会去打招呼的。” 最难的一项“攻关”完成。本该补交的部分旧帐罚款,被陈sir“操作”后减免了大半。 代价是麻將桌上输掉的和送出去的菸酒,折合近五万。当然未来还是需要按时交的规费,毕竟牌照是有时效性的,绝不是一锤子买卖。 剩下的还有娱乐牌、卫生许可、食牌等,好在这些难度都不大,只要意思到位,一般不会受到刁难。 靚坤凭藉著在警署內部和江湖上的各种人脉,以及大把撒出去的现金,硬是在短短几天內,將几项关键牌照的审批流程“催动”了起来。 但距离真正拿到手,还需要时间和最后的打点。 靚坤这段时间是別想清閒了,不停的跑腿赔笑是免不了了。 余海东在亲自完成了几项重要的採购之后,就把剩下的其他採买任务完全交给了毒眼强。 毒眼强的能力和人品得到了余海东的认可和信任。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余海东也是真的彻底放权,只要毒眼强拿来的帐单全部签支票给钱! 毒眼强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千里马遇到伯乐的美妙境界。 有了广阔的草场,千里马开始发足狂奔。 白天带著几个大d的手下,穿梭在各个地方採购原材料。 別人需要货比三家,而毒眼强对香江的建材装修市场了如指掌。 只要直接去目標处確认这个批次的质量是否合格就行。 至於价格问题,没有一个老板能从他手里多赚一毛钱! 敢强买强卖?先放倒他身后跟著的那几个大汉先! 所以他负责採购来的原材料不仅质高价廉,而且进货及时,绝不会耽误几个判头的开工进度。 每天傍晚,奔波了一天的毒眼强回到夜总会的施工现场,就开始对当天所有完工的项目进行验收,不检查完毕不会吃晚饭。 这天,大厅初具雏形,深色瓷砖地面光可鑑人,巨大的水晶吊灯(亚克力高仿)已悬掛就位,工人正在进行最后的墙面收边和灯光调试。空气中瀰漫著油漆、稀释剂和木材的混合气味。 判头积木昌刚吃完晚饭,一边剔牙一边对著几个工人指手画脚,唾沫横飞:“快点快点!老板明天就要看效果!这些边角位置赶紧弄一下,不要耽误工期!” 刚回来的毒眼强径直走到舞池中央,抬头凝视那盏巨大的、由无数菱形亚克力块组成的水晶吊灯。 他眯著眼,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所有人停手!” 第33章 明察秋毫 “咩事啊?”积木昌走到毒眼强身边,也抬头望了望吊灯。 毒眼强伸手指著头顶,看著积木昌道:“少了一颗钉!” 积木昌眯著眼一看,果然!灯座固定架上的几十颗钉槽里有一个没有槽里是空的。老脸一红,向身后喊道: “哪个扑该做的好事!赶紧补上!” 马上有工人搬来脚手架打算上去。 “等一下!”毒眼强又拦住了拿著钉子来的工人,从他手里拿起准备补上去的钉子。 “昌哥,吊灯的悬掛基座,用什么规格的膨胀螺栓?打入樑柱几深?一共几颗受力?你看这颗钉是多大?” 积木昌拿过钉子看了看,“何必这么紧张?肯定够力啊!这是德国货的10mm爆炸螺丝,打进结实得很!一颗吊起个胖子都行,何况打了那么多颗!” 毒眼强也不说话,爬上脚手架到顶部去看了看,下来后急声道: “灯座的预留钻孔,直径都是12mm!你的人用的都是10mm螺丝,有的还打得8mm! 爆炸螺丝的有效锚固深度,对於那种轻质混凝土楼板,至少要达到70mm才有足够拉力!你看看这种10mm的,打入深度最多得50mm,更別说那些8mm的!” 积木昌明知是手下干错了活,但还是硬著头皮反驳了两句: “有乜所谓?这盏灯又不是真水晶,亚克力而已,轻飘飘的!” “轻?”毒眼强猛地一拍旁边的钢管,声音严厉起来,“你算过数没有?这盏吊灯,主体是钢架,加上超过几百块亚克力、筒里面的灯胆电线,净重超过三百五十磅! 这些不合规格的螺丝,每颗承受的拉力可能得超出设计值的六七成!一旦电机启动吊灯旋转,產生额外的动荷载同震动,你以为它能撑多久? 你想让开张那晚,整盏灯砸下来,当眾表演『天降横祸』给老板看?!” 积木昌扯了扯嘴角,没好气的向旁边的工人喊道: “还傻站著做乜?还不上去换下来!” 毒眼强抬头看著工人爬上去返工,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又低下头看著地面。 然后走到舞池边缘位置,眯眼看著地面与墙角的接缝处。用隨身携带的一把小螺丝刀,轻易就撬起了一小段地脚线,露出后面几乎空心的、只用几点胶粘剂固定的痕跡。 瓷砖与墙面之间的接触面积连三成都冇!地面一震,或者空气湿度变化,唔出两个月,全部都要翘起、发霉! 跟在后面的积木昌也看到了这凑合贴砖的痕跡。 其实这也不怪他的工人偷懒,因为所有的娱乐场所都是这么装修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一是场子昏暗的灯光里,男人的眼光都在女人身上,谁会注意哪个角落里的装修破损,甚至连东家都不在意。 最主要的是各个夜场要么一两年就要换装修;要么换个老板还是要重新装修;甚至有的场子干不到重装就被条子封了。 这些干久了的工人早就习惯了这样马马虎虎地干,只要开业那天看起来光鲜亮丽就好。 这又不是给机场修跑道,连那些夜场老板都不在意这些小问题。 毒眼强找来一个小型的水平尺,往地脚线上一放,水泡严重偏离中心,误差超过4mm。 有些问题之所以是问题,不是它不存在,只是有没有人把它说出来。 “大家都这样”是藉口,可不是理由。积木昌面对毒眼强的凝视,实在无法把这句话说出口,只能黑著脸叫来手下返工。 工人们忙著处理吊灯和地脚线的问题,毒眼强那双如同精密测量仪般的眼睛,再次扫过舞池中央那片刚刚打磨拋光、光洁如镜的深色瓷砖地面。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慢地、沿著舞池的对角线方向走了起来。他的步伐很轻,但每一步都异常专注,脑袋微微歪著,视线以极低的角度掠过地面,捕捉著光线在瓷砖表面的微妙变化。 走了一个来回后,他停在了舞池正中心,也就是未来那盏巨大吊灯正下方的位置。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水平尺放在两块瓷砖的接缝处。 积木昌的一个工人见状,心里发虚,但还是硬著头皮凑过来,挤出笑容:“强哥,这个是我亲自带人铺的,绝对平过镜子!” 毒眼强根本没抬头看他,只是死死盯著水平尺里那微弱的气泡。他缓缓移动水平尺,在不同的位置,不同的方向进行测量。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让工头学著他的样子,蹲下来,以极低的角度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在特定角度的光线照射下,原本看似完美无瑕的地面,赫然显现出连绵起伏的、如同水波一样的微弱光影扭曲! “看到没?”毒眼强的声音如同法官宣判,“这里,以舞池中心为最低点,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嘅、浅锅底形的凹陷!局部沉降差...我估计超过5mm! 你在铺砖的时候,水泥砂浆基层肯定没夯实!或者是养护时间不够,基层强度未到就急急忙忙上砖!” 积木昌站在工人身后辩解道:“差个一两毫米,不影响使用吧,铺了地毯就都看不到了,如果返工的话可能会耽误工期的啊…” 毒眼强高声打断,“不影响使用?这里是舞池!不是停车场! 客人在这跳舞,地面有肉眼看不到但是脚感能感觉到的不平,喝了酒的人平衡感差,很容易扭伤。 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沉降,对上面那盏三百几磅重的吊灯意味著什么? 会加剧底座的不均匀受力,加速固定件的疲劳!同我之前讲的螺丝问题叠加,就是双重风险!” 他越说越气,用脚后跟重重跺了跺地面,传来一种略显空鼓的闷响。他立刻又蹲下,用小橡胶锤在不同的瓷砖上敲击。 “听声!”他快速点出几个位置,“空鼓!瓷砖底部的水泥粘结剂是涂抹不均匀,或者是基层有灰尘没清理乾净! 空鼓率我估计超过百分之十五!远高於可接受標准!现在看起来没事,一旦有重物衝击或者长期震动,这些砖很容易就会爆裂、脱落!” 他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著:“舞池中心区域,疑似基层夯实不足,导致沉降,初步估算高差〉5mm。多处瓷砖空鼓,位置编號…” 写完,他抬起头看著积木昌。 “其他进度全部停下,什么时候把这里处理完再继续下一个工序。 什么时候返工完成我什么时候验收,赶不上工期你自己去找人手加班,或者你向老板说你赶不完。” 说完,毒眼强便拿著本子往外走去。 走出来大厅转过走廊时,碰到了余海东和大d。 “老板?!你们怎么来了?” “来找你吃饭嘍!”余海东笑著便要搂过毒眼强的肩膀。 毒眼强却微微侧身,“老板,我身上都是灰尘,別弄脏了你的衣服!” “脏了就洗吗!走,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去洗浴中心洗个澡不就乾净了!”说完將毒眼强搂得更紧了,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其实刚才他和大d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里面发生的事,他们全都听在耳朵里。 第34章 万事开头难 以大d的性格当时就想衝进去,自己推荐的人最先被发现问题,这让大d觉得很是没面子!不过被余海东拦住了。 倒不是什么心慈手软,只是余海东明白像毒眼强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香江的建筑行业过於的格格不入。 即使大d衝进去干掉所有的工人也解决不了问题,换一批人还是如此。 结果只能是自己的场子永远开不了业。 让毒眼强降低標准更不可能,那不成了杀岳飞討秦檜开心! 只能是让两边的人慢慢磨合,毕竟积木昌也不是存心使坏。 想让积木昌来適应毒眼强,不给点小小的教训是不可能的。 看著余海东和毒眼强走出了大门,大d回身进入了大厅,笑著冲积木昌招招手,然后將他带到了没人的堆料室。 “大d哥,叫我咩事啊?”心虚的人说话的声调都是与平常不同的。 大d整日里和烂仔在一起,他能听不出谁在撒谎谁在心虚吗? 这只能更加证明毒眼强不是在吹毛求疵,是真的说到了痛处。 这个场子可是有大d的乾股的,是他伟大的社团生涯的重要拐点! 能不能一飞冲天全看场子能不能火起来。有人在他这条路上给他增加障碍,即使是无心的也不行! 因为有余海东的叮嘱,大d努力的压著心头火。 抬脚踩在装著大理石的木箱上,冷笑著盯著积木昌一言不发。 后者被盯毛了,放弃了抵抗。 “我错了大d哥!下次不敢了,我回去一定看好每个人做事!” 大d还是保持著笑脸,但眼里的杀气根本藏不住。 他指著脚下的木箱问积木昌:“知不知这是咩啊?” “瓷......瓷砖” “为咩外面有个木箱啊?” “怕...怕撞” “撞你m个头!这个箱子是你收了我的钱,不给我用心办事,让我用来把你装进去,从山顶丟下去用的!” 大d还是没忍住,爆发出来。 “丟你老母!我大d哪里对你不住,给你开工你拿我当凯子耍!信不信我叉你全家!” 积木昌嚇得跪在地上求饶,他可是亲眼见过大d怎么砍人的。 “叫你的人罩子放......呃,干活醒目点!我大d是什么人別人不知,你也不知?” “知,我知!” “滚!”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积木昌的遭遇没几天就已经被所有干活的人知道了。 只是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拿出来调侃。大d踩过的木箱始终放在堆料室中,像一个警钟一样提醒著每个去那里拿东西的人。 在適应了毒眼强的一丝不苟之后,积木昌、电火炮和水蛇明的工作不仅质量再没有出过问题,而且速度还明显提高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每个人都有他闪光的地方,只是在喧囂的大都市中,人就像是被上了发条,没有耐心和精力记住每张脸。更没有时间去认真的审视一个人。 平心而论,这些做活计的老油条没一个是白给的。又不是什么科研项目,做久了成不了大师也是个专家。 但凡他们用出六分的心思,干出的活也不会让毒眼强看不过眼。 夜总会的硬装在团队的磨合中渐入佳境,然而,在余海东这个老板看来,自己场子的卖点,当然不在那些用样子货堆砌起来的装修,而是人! ——能撑起场面的表演者和能让客人流连忘返的“高级娱乐顾问”。 在一个临时租下来的写字楼会议室,几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沙发围成一半圆,权当面试区。 余海东坐在主位,西装笔挺,眼神锐利而冷静。 大d则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穿著他喜爱的格子西装,梳著当时流行的背头,上面油光鋥亮的髮蜡能反射出头顶的光管。 只是他谁都不屌的模样,与周围试图营造的严肃气氛格格不入。 红姐作为未来的“妈咪”领班,也坐在另一侧,负责初步筛选和提供女性视角的意见。 十三妹一身男装留著短髮。板著脸努力装出成熟模样,好配合未来的公关经理身份。现在则拿著笔记本,负责记录和叫號。 下午一点正,会议室门外,是从油麻地、旺角乃至更远的乡下闻讯而来的男男女女,队伍排出了老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弥敦道的人行道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们中有怀揣明星梦的年轻人,有想找份高薪工作的工厂妹,也有在別的场子不得志、想来碰运气的舞女和歌手。 说到底,还是那份动不动就一个月上万月薪的宣传单真的有震慑力。 然而,初始阶段几乎令人绝望。上来一个穿著廉价亮片裙、浓妆艷抹的女郎,一开口就是模仿徐小凤的《风雨同路》,可惜嗓音乾瘪,毫无那份沧桑韵味,还频频拋送媚眼。 大d咧咧嘴,对余海东低声道:“东哥,我看她是来砸场子的!” 余海东面无表情,抬手示意下一位。 接著是一个抱著吉他的长髮女青年,自称创作歌手,弹唱了一首自己写的英文歌,歌词充斥著生涩的词汇和幼稚的比喻,旋律杂乱无章,自己还挺陶醉! 眾人听得直皱眉头。还没等余海东开口,就被十三妹连推带赶地轰了出去。 又一个女子双人组合,女吉他手像在弹,主唱吼得声嘶力竭却完全不在调上,还自以为很摇滚。大d忍不住捂著耳朵喊:“顶!拆楼啊?快点让他们滚蛋!” 余海东的心一点点下沉。难道自己的重赏之下找不来“勇夫”?82年的香港乐坛,未来的巨星们此刻都在哪猫著?那种与歷史机遇错位的焦虑感一点点袭来。 一上午的煎熬之下,一个记忆中熟悉的名字和脸都没出现。 余海东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六点半了。 “今天就到这儿,晚上还要面试公关呢。” 十三妹到门外通知剩下的报名者明日请早。等走廊没了人,又將门上的《歌手报名处》的牌子换成了《情感辅导员报名处》。 晚饭过后,几个“评为”摇身一变,成了夜总会的面试官。 接下来面试的才是夜总会收入的核心来源之一,也是余海东实现其“高端商务娱乐”理念的关键。 与歌手面试不同,女公关的面试更注重综合气质。余海东的要求非常明確:面容姣好,身材出眾这是基础,但更重要的是“气质”。 他不要那种风尘味十足、一眼就看穿的“职业选手”,也不要那种木訥羞涩、放不开的“乖乖女”。 他要的是一种“高级感”——要看起来像是家境良好、受过教育的年轻女性,带著些许恰到好处的时尚感和开放心態。 懂得社交,能接得住话,能提供情绪价值,但又不能过於主动和廉价。 后者可以培养,面试主要还是看先天条件。 第35章 叶素琴 余海东的这个標准,让见多识广的红姐都感到棘手。“东少,这种女孩,好多都去做文员、秘书,或者一心嫁有钱人,哪里肯下来做这行?” “我没给你转会费,你为咩来帮我呀?”余海东调侃了一句,“开个玩笑,红姐別介意。 我给足了好处,而且,我们提供的不仅仅是陪酒,更是一个…迈向更高层次的跳板。你信不信,从我这里以后走出去的女公关,绝对不是跳槽! 要么是赚够了钱做女老板的,要么是嫁入豪门做阔太太的!他们在外面搞七搞八,还能是为了什么?” “吆!说的跟真的似的,我都差点信了!” 红姐嘴上不服气,心里其实早就投降了。不然当初也不会答应余海东那些苛刻的条件。 在江湖闯荡多年的红姐见过各式各样的人。真材实料的见过,光耍嘴皮子的遇到得更多。 要说她是看中余海东帅那是玩笑话,真正打动她的是余海东的霸气手笔,和她的直觉。 有人翘她过档,首先当然要知道对方的底细。 要说打听消息、挖人家的底,没有比夜场女人来得更快更准。 余海东之前什么背景不重要,可他一周赚百万期间做的事,在江湖上也是有一票的! 光是他从东星骆驼那里虎口夺食,就够那帮古惑仔传一阵子的了!更何况消息灵通的红姐。 18岁的麻將馆顶角,一夜之间翻身做了夜总会的老板,电影都没这么拍的! 当靚坤找到她时,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是自己人生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红姐非常篤信自己的直觉! 她的直觉,让她从一个被人瞧不起的疍家(水上人家)妹踏上香江的土地;让她赚了钱,还买了楼,成为如今人家嘴里的红姐。 在见到了余海东之后,条件也好、画饼也罢,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跟著这个男人走,一定没错! 余海东当然不知道红姐的心思,他心里早已经构思好一个庞大的“造星”计划。 面试开始。进来的女孩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有的確实漂亮,但一开口就是粗俗的市井语言; 有的扭捏作態,眼神飘忽;还有的试图直接靠暴露衣著和挑逗动作来吸引眼球,被大d嘿嘿笑著打量,却被余海东毫不客气地请了出去。 “下一位。” 一个女孩应声而入。她一进来,整个面试区的光线仿佛都亮了一下。並非因为她穿得多么华丽,而是因为她那极其傲人的、几乎突破时代审美的丰满上围和纤细腰肢形成的惊人对比。 她的脸蛋带著点婴儿肥,眼神大胆而直接,嘴角天然上翘,带著一种混合了天真与诱惑的特殊气质。 连见惯风月的红姐都忍不住低声惊嘆:“哇,这个…好本钱啊!” 大d的眼睛更是瞬间直了,嘴里叼著的牙籤掉地上都没察觉:“顶…坚料(好货)!” 余海东也是眼前一亮,终於见到个眼熟的!这个资质太过出眾,简直是天生焦点的女孩正是他在等待的重要角色之一! 虽然名字不是他所听过的,但这张脸、確切的说应该是配合上身材让他几乎喊出那个名字。 为了保证没有出错,余海东立刻开启【天眼通】扫描。 【扫描目標:叶素琴】 【气运值:76(白色平运,偏吉,星光与爭议並存)】 【天赋评估:外形条件极其突出,极具视觉衝击力和记忆点,性格开朗大胆,不怯场,具备成为话题女星和商业片宠儿的巨大潜质。】 果然是她!未来香港影坛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以性感闻名却又带著自己独特风格的女星! 余海强压住激动,平静地问:“叫什么名字?以前做过什么?” “老板好,我叫叶素琴。”女孩的声音也算清脆,带著自信,“以前在製衣厂做过女工,也做过售货员。”她毫不避讳地展示自己的身材,態度落落大方。 “为什么想来这里工作?” “穷咯,想赚多点钱。”回答得很直接,“而且,我觉得我不应该埋没在工厂里。” 很实在的理由。余海东点点头:“我们这里工作需要陪客人聊天、喝酒,可能会遇到一些…比较麻烦的情况,你怎么处理?” 叶素琴眨了眨大眼睛:“聊天饮酒我没问题,我这人很能聊的。但如果有人动手动脚,我会同他讲道理,再不行就叫保安咯。” 思路清晰,懂得利用规则保护自己,不错。 余海东心中已有了规划。她这种极品,绝不能当成普通女公关来用。 她是未来的摇钱树,是吸引眼球的大杀器。但不能一开始就让她走纯粹的性感路线,那样会太快透支她的价值,也容易陷入低俗,成为人们嘴里的爭议人物。 “叶小姐,你的条件很好。”余海东说道,“但我对你的安排,可能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你愿不愿意服从公司安排?” “那...有没有得钱赚呀?”叶素琴歪著头,眨著灵动的大眼睛,俏皮又带点怯懦地问道。 “保证比你预期的多。”余海东用儘量平静些的语气回答。 “哦!那我愿意。” 余海东刚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叶小姐大喘气似的后半句话打断。 “......是要陪你睡觉吗?” “呕...咳咳...”大d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 “啊哈哈哈......”红姐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脸,笑得枝乱颤,还偷眼看看余海东的反应。 被点名的余海东还算经住了考验,只是用拳头挡在嘴前轻咳了一声。 “咳咳...不用...”不过后面这个“不用”两字说得有些含糊。 旁边的红姐笑得更甚了,从开始的肩膀抖变成了全身都在抖。 大d缓过来后,先给叶小姐比了个赞,然后顺势將大拇指反向指著余海东对她说: “你要是睡了他,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说完,已经有防备的大d躲过了余海东的胳膊肘,还衝叶小姐比了个ok的手势。 小姑娘可一点没露怯,对大d的调侃也只是俏皮的一笑带过,根本不接茬。 “叶小姐,公司有个『育星计划』,我觉得你比较適合,你对改名字有什么想法?” 见叶素琴一脸的问號,余海东补充道:“不是真的改名字,只是要换个艺名,就是今后在公开场合只能使用艺名。” “哦,那没问题!可我该叫什么艺名呢?” “叶梓媚!” 第36章 那个声音 第一天的面试,虽然能留下的没有几名。但是能招到叶梓媚这样的潜力股,让余海东信心倍增。 第二天下午的歌手报名又把他刚刚升起的一点心气儿浇的透心凉。 不是说全是烂蒜头,有的歌手是唱得不错,但是就是不能看脸。 唱歌也是个美的艺术,起码要让人能直视歌手吧? 拜託,你这贴了鬍子跟张翼德双胞胎弟弟似的就不要来了好吧。 把唱歌好当个爱好挺不错的,难道我这夜店里的客人都是瞎子吗? 有的歌手长得还可以,可一开口跟积木昌装修队开工了似的。 本来劝她可以去做公关,可人家清高,非说自己是不世出的音乐奇才! 自信和自恋都分不清的,就请另谋高就吧。 大d早早的把墨镜戴上,歪在沙发上睡了。这傢伙確实不容易,白天跟著余海东忙,晚上还有江湖上的事。 实在是受不了这些刺激,又不能动手打人,只能装死。 劝他回去休息,还非要死撑著说没事,余海东也就由著他了。 好在晚上的公关应聘者里有十几个好苗子,告诉他们十天后统一来公司签合同和培训,这一天算是有些收穫。 可接下来的一连三天,不光歌手没招到一个像样的,就连应聘的女公关也没几个合格的。 如果不是怕错过了哪个未来之星,余海东有时候都想让红姐替自己海选。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的坚持终於换来了收穫。 歌手面试接近尾声,队伍也越来越短。余海东几天来一直没有收穫哪怕半个好苗子,那份巨大的期待落空带来的失落感,让他身心俱疲。 揉了揉眉心,“今天到这吧。”说出的话连他自己都听出了不耐烦。 就在这时,走廊等待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留著长发,穿著绿色碎连衣裙的女孩,正在和十三妹纠缠著什么。 “拜託让我试试吧,我请假来一次很难的。” 三人都走到了门口,正准备快步离开去吃饭,余海东不经意瞥了一眼这女孩。 这一眼仿佛是上天赐给余海东的礼物,如果没有这一瞥,將会让他遗憾终生。 女孩看到屋子里出来的人,连连鞠躬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能不能让我试一次?我已经排了三天队,明天要跟著团里去演出,只有今天这一次机会了。拜託给我五分钟好吗?” 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快走到电梯处的大d的注意。已经疲惫得不行的他皱起眉头:“走不走啊东哥,听她说话也不靚,唱歌能好听到哪里!” 余海东的目光定格在女孩的脸上——那张因惊慌和委屈而涨红的脸上,那双异常明亮而倔强的大眼睛!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迷雾,击中了余海东!让他呆滯得一动不动,甚至口不能言。 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梅燕芳! 是她!竟然是她!未来的乐坛大姐大,百变天后!此刻,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如此突兀又戏剧性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余海东的心臟狂跳起来,血液瞬间涌上头顶! 钓鱼当好几天的空军,最后一桿却钓上来一条蓝鰭金枪鱼! 这还能让她跑了吗? “十三妹,通知后面的人明天请早。”说完拉著梅燕芳回到了面试间。 大d和红姐自然也跟著坐回原位。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何家男” ...... 【天眼通】启动 【扫描目標:何家男】 【气运值:99(天命璀璨金!星穹主宰!时代之音!)】 【天赋评估:嗓音极富金属质感与爆破力,音域宽广,情感表达磅礴深邃,已初步形成个人风格! 舞台气场天生强大,感染力堪称统治级!拥有无与伦比的巨星级潜质和时代標誌性! 她將是你娱乐王国的基石,是未来香江娱乐皇冠上最耀眼的钻石!】 99!近乎满值的气运!这是余海东从未见过的等级,他甚至感觉系统都有些激动。 这已经不是挖到宝藏,这是握住了一条未来的巨龙,是找到了足以定鼎娱乐江山的“天命之女”! “你叫何家男?”余海东强行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儘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是呀!” “这是你的......艺名?” “我原名就叫何家男啊!要不要给你看看身份证?” 余海东没有回答,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你喜欢唱歌吗?” 梅燕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我从小就在团里唱歌,我也一直都喜欢唱歌。” 十三妹回到了屋內,余海东示意让她將门关好,然后微笑著对梅燕芳说: “请开始你的表演!”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靠向沙发靠背。 除了梅燕芳,所有人都发现刚刚那个满脸阴霾的余海东不见了,他仿佛变回了那个第一天刚开始面试、脸上写满了憧憬的余海东。 大d和红姐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大d將自己扯开一半的领带又扎紧;红姐收起小摺扇,审视著站在表演位的女孩。 梅燕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安静的屋內响起了那独一无二的女低音,除了余海东,屋里其他人从未听过如此摄人心魄的女声。 没有麦克风,没有伴奏,只有她清冽而富有穿透力的嗓音迴荡在室內。 “凉风轻轻吹到悄然进了我衣襟 夏天偷去听不见声音 日子匆匆走过倍令我有百感生 记掛那一片景象繽纷......” 徐小凤的《风的季节》被翻唱出口。起初还有些颤抖和拘谨,但很快,她就沉浸到了歌曲的情境中。 那声音仿佛带著与生俱来的故事感和沧桑味,歌词所描写的时间流逝与人生无常,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的演唱方式自然而富有张力,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女歌手,更像一个在舞台上掌控一切的歌后。 “...吹呀吹让这风吹 抹乾眼眸里亮晶的眼泪 吹呀吹让这风吹 哀伤通通带走管风里是谁” 一曲唱罢,整个屋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震撼力的清唱给震住了。 这声音的力量、情感和独特质感,与之眾人所亲耳听过的所有歌手都不在一个层级上! 大d张大了嘴巴,忘了合上,换做以往一定跳起来兴奋得大骂三字经,现在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美妙氛围下骂不出口; 红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艷。混跡夜场二十多年的她,见过无数的歌手,今天她感觉自己在听歌星的演唱会; 十三妹的笔掉在了地上,小小年纪实在无法承受这么大的衝击。双手捂在嘴边,恐怕自己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气氛已经烘托到位了,眾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余海东。 第37章 渐入佳境 余海东缓缓站起身,心中激动万分。就是这种感觉!这就是他苦苦寻找的、足以碾压一个时代的声音! “好!”余海东只说了这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充满了无比的確定和巨大的喜悦,双手缓慢而有节奏的鼓起掌来。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跟著鼓掌。大d尤其用力,比砍人都来的起劲。 “何小姐,我代表辉煌娱乐有限公司,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公司。成为我们公司的第一主打歌手! 我会为你请最好的老师,打造最好的乐队,给你写最好的歌!我要让你的声音,响彻香江,响彻亚洲! 现在,到了你做出选择的时间了。 请问,你愿意吗?” 梅燕芳彻底惊呆了,仿佛被巨大的馅饼砸中,晕乎乎地站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我...我愿意!” 余海东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放在桌上。 “这是辉煌娱乐的演艺人员合同,你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就提出来。” 按理说这份合约应该是在统一时间,所有人员一起签署。 可他实在是怕夜长梦多,万一没到日子突然被什么经纪公司发现了撬走了呢? 別人的可以等,梅燕芳的不能等,他现在没把“快跟我签约”掛在脸上,已经算是有定力了。 余海东觉得自己的表现,已经算是够没城府了,枉费两世做人。 可没想到梅燕芳更沉不住气,接过合同看了两眼就签字按手印了。 “何小姐,你不仔细看看细节条款吗?” “我看了呀,不是卖身契,能有公司签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啊!” 这,应该就算是双向奔赴吧。 余海东还是大致给她说了一下合约的內容,毕竟自己的条件在当时来说绝对是良心条款。 听完介绍,梅燕芳更加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遇到了一个好老板。 “本来该请你吃个晚饭,但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吧,免得家里人担心。” “谢谢老板!” “有件事你要知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公司的签约艺人了。不能隨意在別的地方登台演出了,这会影响將来你的形象定位,你懂我的意思吗?” “可是......” 余海东拿出皮夹,取出一万块钞票交给梅燕芳。 见对方还要推辞,说道: “你不演出会难做,这算是公司替你出的违约金。” 梅燕芳家里的演出团队生意很难做,收入微薄,自己和姐姐都要登台演出,儘自己的力来帮母亲分担困难。 如果自己不参加演出,重男轻女的母亲一定会责怪。 有了这笔钱,就算对母亲有了交代。 “谢谢老板!” “对了,你......回家想个合適的艺名,今后在公共场合你就要以艺名示人。一是原名不符合你的形象,二是和之前的演艺经歷做个切割。 想好了之后,过几天来培训时告诉我。” “好的老板!不过...我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好呀!” 余海东低头沉吟了一下,他很想告诉她,你就叫梅燕芳。 “想像一下,將来有一天你开演唱会时,台下有成千上万的歌迷,你希望他们喊出什么样的名字? 不急,回家慢慢想。” “好......吧!” “大d,叫两个人送何小姐回家。天色晚了,她身上还有大笔现金不安全。” 大d吹了声口哨,两个马仔跑过来。 “送何小姐回家,出了问题砍......”大d看了看“大歌星”,把到嘴边的话又收回去一多半,“......有你们好看的!” 梅燕芳怀著成功的喜悦,捧著余海东画的超级大饼,想像著台下“几十万”人应该叫出什么样的名字。 19岁的“大歌星”就这样痴痴地笑著,在两个西装保鏢的陪同下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梅燕芳的到来,给余海东带来了幸运。 在最后几天时间里,又签到了几名不错的女歌手。虽然不是什么未来之星,但在夜总会做垫场歌手绰绰有余。 同时,女公关的签约也异常的顺利,终於达到了让余海东满意的人数,並且“底版”都不错! 招聘最后几日的上午,余海东终於招到了让他满意的各个方面的“导师”。 所有海选结束后,这批经过初步筛选的女孩们,此刻正聚集在一个临时租下的旧厂房中。 她们这二百三十人,环肥燕瘦,青春靚丽,脸上交织著对高薪的渴望、对未来的迷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她们中的大多数人没有在娱乐场所工作的经验,对自己的新身份还模糊不清。 虽然招聘启事写的里胡哨,但是她们猜测大概会像传闻中的那些“舞小姐之类”的性质。 选择来应聘如此高薪的工作,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然而,当余海东、红姐、大d以及几位气质迥异的人走进来时,她们隱约感觉到,这次的培训,似乎与想像中的可能不同。 余海东站在眾位佳丽前,目光扫过台下这一张张尚显青涩或略带风尘的脸庞。 他没有急於说话,而是先让十三妹给每人分发了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女孩们好奇地打开,里面不是酒水单或注意事项,而是一份详细的《辉煌淑院培训手册》,扉页上赫然印著几条核心原则: 我们出售的是优雅的陪伴、顶级的情绪价值与稀缺的社交体验,而非肉体。 你的形象价值百万:言行举止,皆代表金碧辉煌的品位。 知识是最好的化妆品,智慧是最动人的魅力。 绝对服从管理,严守保密条例,维护金碧辉煌声誉高於一切。 这几行字,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女孩的心上,彻底顛覆了她们原有的认知。 “各位美丽的女士!”余海东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自带威严,透过临时架设的麦克风传遍全场,“欢迎来到『辉煌淑院』。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来这里,是为了赚快钱,为了更好的生活。这没有错,我余海东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能达到我的要求,你们赚到的,將远超你们的想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但是,金碧辉煌夜总会,不是庙街的马栏,不是油麻地的架步(低级夜场)。 我们要服务的,是香港最顶尖的那批人:富商、名流、银行家、上市公司主席、还有你们將来会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 这些人,见惯了美女,喝遍了美酒。你们觉得,靠卖笑、靠陪酒、靠那些庸俗的挑逗,能留住他们吗?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一掷千金吗?” 第38章 人人有机会 台下鸦雀无声,女孩们陷入沉思。 “不能!”余海东自问自答,声音斩钉截铁,“他们要的,是一种感觉。一种被尊重、被理解、被仰望,是他们的夫人在婚后已经给不了的感觉! 他们要的是带出去有面子,谈事情有氛围,言谈举止有格局,放鬆时有格调,是那些徒有姿色的姨太太、外室拿不出手的內涵! 而你们,就是这种感觉的载体,是营造这种氛围的关键!” 他指著那份手册:“从今天起,忘记你们过去对这份工作的所有认知。 你们不再是『陪酒女』,而是『高级娱乐顾问』,是『社交助理』,甚至是未来的『明星』! 你们要学习的,是如何成为一个举止优雅、谈吐得体、见识不凡的『名媛』,哪怕只是在这个场子里,在这几个小时內!” “培训会非常辛苦,甚至可以说是残酷。 我请来了全香港最好的老师,用最短的时间,把你们打造成最顶尖的『佳丽』! 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发给你两百块车马费,绝不阻拦。愿意留下的,就必须绝对服从,咬牙坚持。 我保证,最终留下来的人,收穫的將不仅仅是钱,更是一份足以改变你们人生命运的资本和技能!” 话音落下,台下寂静片刻,隨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几个女孩眼神闪烁,似乎被这阵势嚇到,最终有三四人低著头起身离开了。 十三妹当场给每人发放路费,並安排人送她们离开。 不过还好,她带来的人没有一个放弃的。 但绝大多数女孩,也都被余海东描绘的“名媛”前景和高额回报所吸引,选择留了下来。 余海东看著留下的二百二十多人,点了点头。他知道,魔鬼般的锻造,正式开始,並且还会有人离开。 因为这將是一场从外在仪態到內在思维的彻底改造。 向女孩们一一介绍她们的各种导师。 容老师:前百乐门资深训导 罗老师:前半岛酒店客房部经理 非女士:形象顾问 李老师:港大心理学讲师 飞老师:马经记者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这些人虽然名头很响,也確实有真才实学,但价格並不贵。 因为当时的人们对知识、学问、礼仪这些东西根本不屑一顾。 所有人都在想著炒股、买房,什么来钱快关心什么。 他们將在半个月的时间內,填鸭式地教授女孩们站、坐、行、蹲的形体; 精细的表情与眼神管理; 斟酒、递送、点菸等专业的服务仪轨; 妆容、髮型、配饰等形象设计; 知识、谈吐与情商修炼; 財经、时事、马经、艺术等话题的切入; 最重要的是察言观色、倾听与共情、话题引导与控场、边界感竖立与自我保护。 不要求知其所以然,只要知其然即可。 十五天的短期培训,只是让她们能够上岗。 隨著后续人员的加入,她们还会继续轮班深入的学习。 有人觉得他是多此一举;也有人佩服他特立独行,一定能打造出新的娱乐之城。 但绝没人会想到余海东有更大的布局。 且不说这些女公关在和社会精英的交谈中,会得到意想不到的高阶资讯。 单是將来她们中出现的名媛、阔太所带来的隱形人脉,就值得余海东持续的在她们身上投资! 今天何家男和叶梓媚也被带到了现场,全程听完了余海东的讲话。 目的就是让她们了解自己未来工作的场所是什么样的环境,让她们保持积极向上的態度。 “何小姐,你的艺名想好了吗?” “梅燕芳!” 余海东终於听到了他想要的名字。 不管这个梅燕芳是不是原版的,在他看来她就是未来的“一姐”!不是也得是! 叶梓媚也签了和梅燕芳一样的合同,之后便也被要求去和其他女仔一起去进行培训。 看著叶梓媚远去的妖嬈身姿,梅燕芳悄悄靠近余海东,在他耳边俏皮地调侃道:“原来你喜欢这款的呀!” 余海东满脸“我不是、你別乱说”的表情。 “切!我四岁就在台上唱歌跳舞,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我会不知道?” “......” 十三妹和红姐被留在了这里,负责保障和监督。 余海东带著其他人赶回夜总会,那里还有一个培训场。 夜总会的大厅已经装修完毕,工人们开始做包厢等其他地方的软装。 三十名应聘来的侍应生在这里接受培训。 同时,一百名古惑仔也都在这里待命。他们將也將接受严格的专业安保培训。 那天余海东在大排档做的高薪承诺,最后被大d和靚坤传达给了的所有心腹小弟。 就像当时的长毛和傻强一样,没人不为钱心动。 当然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留在夜店里,所以两边各由老大挑选忠心能干的50个小弟,共100人来培训。 而最后两边都要淘汰一半的人,只有一共50人能进入店內成为內场保安,享受余海东承诺的待遇。 余海东带著梅燕芳站在大厅的一角。大d和靚坤跟手下交代了利害关係。 想当內场保安,就要听培训老师的指导和管理。 学习態度不端正的淘汰; 顶撞辱骂老师的淘汰; 迟到早退的淘汰; 最后由老师考核评分,成绩在25名之內的,穿上西装打上领带,领取高薪和小费当內场保安。 至於名次在25名之外的,继续回到街上,也还是一名好......古惑仔! 大d解开西服纽扣,叉著腰对自己的小弟们训话: “不是都想搵水吗?別说大哥没给你们机会!今天,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人人都有机会! 你们不懂念书,没有背景都不要紧! 今天开始,只要能留下来的,你们也能赚和那些假洋鬼子一样高的薪水! 留不下来也没关係,门口的泊车权还没到手,继续跟我去街上劈人抢地盘! 大哥能帮你们的就这么多,剩下的看你们自己了! ......啊,还有!培训期间老师就是你们大哥!让我知道谁敢跟老师唧唧歪歪的,我把他装箱从山上扔下去!” 说完大d向后退两步,让出位置给靚坤。 靚坤还是那副睡不醒的死样子,这段时间跑牌照的事也確实辛苦。捋了捋自己的橘红色休閒西装,走到手下面前。 低头沉吟了一下,抬头扫视著小弟们,用手指向斜后方的大d说道: “他说的对!” 第39章 暗箭难防 梅燕芳从小就在社会上打拼,算是半个江湖人。不要说这样的小场面,就是江湖晒马她也不止看过一两回了,所以並不会像普通的乖乖女大惊小怪。 作为自己未来娱乐帝国的支柱,余海东就是要让公司明里暗里的人都看到梅姐天天站在老板身边,为她將来做“一姐”打好基础。 “老板,我该学什么?” “以后不用每天老板、老板地掛在嘴上,听著怪彆扭的。你比我大一点,你就叫我阿东好了,我叫你梅姐。” “好啊!” 梅燕芳本就是江湖儿女的洒脱性格。为人豪爽、不拘小节,听余海东这么说,很痛快地就答应下来。 有这样的性格,也是她能够成为圈內大姐大的重要因素,不过也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和苦恼。 她在面试时发现老板竟然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而且说话办事同样的洒脱,这也是为什么她当时那么痛快的签合同。 能有个这样的老板,即使赚少一点也值得,起码过得轻鬆! “阿东啊,我要学什么?” “你的歌不用再教了,我给你找好了老师,他能帮你全方位进行包装设计。” 夜总会里的小弟们由长毛和傻强带著,不会出大问题。 靚坤还要继续他苦命的牌照推进工作,这种事不是说给了钱就万事大吉的。坐办公室吹空调的人,你不催他一步都不会迈。 大d带人陪著余海东和梅姐,来到了油麻地一间老式唐楼下。 余海东拉开车门对梅姐说道:“基老...呃...刘基老师在上面二楼的服装店,你自己上去吧。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放心,不会出问题的。” 將梅姐託付给这个男人调教,那一定不会比原时空差。 自己和服装设计师刘基谈过,在讲述了自己为梅燕芳设计的星途之后,人家还是要求单独见一下本尊才会做判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用基老...师的话说,“做裁缝的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看到客人的第一印象是最准的。” 梅姐在余海东鼓励的眼神中,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楼。 余海东和大d走进旁边一间冰室喝东西。 “东哥,我们夜总会门前的泊车权还掌握在东星手里呢。” 在香江的社团生態中,控制泊车权,远不仅仅是帮客人停停车、收点小费那么简单。 它是一个社团地盘的象徵,是重要的財源。泊车费、洗车费、甚至是对司机的“保护费”,看似不多,但是量大,並且每天都有现金进帐。 同时又是人员安置的主要手段,更是收集情报、第一时间接触贵客、展示社团实力的前沿阵地。 谁能控制夜总会的泊车权,谁就等於扼住了这座“金矿”的咽喉,並能向整个尖沙咀宣告:这里,是我的陀地(地盘)! 显然,这块肥肉,不可能让东星的人叼著。 “急什么?现在就算你打下来也没钱赚,等开业那天他们会自动送上门的。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放心,都查清楚了!我亲自摸过底,错不了!” “嗯,快了,一切都快了!” 突然,余海东的call机响了起来,用冰室的电话回打之后,那边响起了靚坤的声音。 知道了余海东所在的位置,靚坤很快赶来。 “出事了!”靚坤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扑街!两个混蛋一齐反水!” 余海东抬起头,眉头瞬间锁紧:“什么事?讲清楚!” “就是警局管酒牌的陈主任,同市政局娱乐牌照的房主任!”靚坤几乎是咬著牙说道,“刚才我分別打电话,確认这两天的盖章同现场巡查时间。 谁知…两个扑街,口径几乎一样!说接到上头通知,我们夜总会的申请材料『需要进一步审核』,还说有『市民投诉』消防安全同噪音问题,还讲什么股东结构『存疑』! 总之,就是临时变卦,不会盖章,更加不会派人来巡查確认!” “什么?!”大d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进一步审核』?『市民投诉』?之前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说?!” “消防的梁帮办那怎么说?”余海东並没有急躁,平均的问道。 “梁帮办那边没问题,消防合格证已经到手。” 进度卡在酒牌上,简直是致命一击,直接釜底抽薪!所有硬体、软体、宣传投入的大笔资金,都可能因为这临门一脚的行政卡壳而彻底付诸东流! “钱呢?再加钱得唔得?”大d急切间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对方贪心不足。 “我怎么会不知道!”靚坤烦躁地扯开衣领,“我第一时间就说了!可以加倍!三倍都行!但这次不同,两个王八蛋好似约好一样,死咬著不放! 还说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要按规矩办事!叼他老母的原则!以前收钱的时候又不见他讲原则?!” 不是钱的问题。 这就麻烦了。如果不是钱的问题,那意味著有更大的压力或者更大的利益,迫使这两个贪婪的官僚寧愿放弃到嘴的肥肉,甚至不惜得罪洪兴和和安乐! “事情不对路。”余海东仰头望著天板,眼睛不停的转著。 “两个人同时反水,口径一致…肯定是有的人在背后搞鬼!而且能量不小,能同时压住差馆同市政局两条线!” “我也是这么说!”靚坤眼神凶狠。 “让我知道是谁捣乱,我砍死他全家!”大d在冰室里来回踱步,嘴里碎碎念著。 余海东和靚坤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是东星!” 东星在尖沙咀盘踞多年,树大根深,与各方面关係盘根错节,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骆驼心虚,不敢正面和余海东硬碰硬。他们这是明的抢不过,就来暗的。 他手里控制著泊车权,暗地里用关係网压著余海东的牌照审查。 难怪这段时间没有人来捣乱,原来骆驼早就在两条线上备好了后手,他吃不到的肥肉別人也別想染指。 “九成九是东星的混蛋!”大d听到分析后,气得一拳砸在桌上,“扑街!就玩这些阴险招数!我现在就带人去剷平他们的地盘!” “站住!”余海东喝止了他,“他猫在元朗老巢,巴不得你现在去。再说你带去的人有他多吗?!而且,没证据,怎么证明是东星搞鬼?” “那怎么办?”大d梗著脖子,“难道就这么算了?店不开了?” 靚坤眼神闪烁,显然在急速思考著各种江湖手段:绑架家人?武力威胁?但对方是差人,这么做等於和警方开战,同找死没区別。 余海东喝光杯子里的饮料,將十块钱压在杯子底下,起身向门外走去。 “大d留下来等梅姐。靚坤,带我去见见他们!” 第40章 抽刀无声 靚坤按照余海东的吩咐,先开车前往市政局娱乐牌照科见房主任。 “坤哥,一会到了我就站在你的身后当个马仔。只要让我见到他就可以,至於聊什么你隨意。” 两人来到办公地,余海东跟在靚坤身后,来到办公室见到了这个房主任。 在靚坤和对方说话时,余海东开启了系统扫描功能。 【扫描目標:房主任】 【气运值:45】 【近期运势:虽然碍於面子收了骆驼的钱发了笔小財,但曾经经手的项目旧案被重启调查,退休上司命其销毁旧档,堪堪躲过牢狱之灾。】 情景闪现: 夜晚,房主任来到一家洗浴中心,將衣物放进柜中离开。 没一会,东星笑面虎来到房主任的衣柜前,左右张望了一下,用钥匙打开,放进了一个信封,再次锁好衣柜后离开。 第二天中午,一间咖啡厅內,房主任和一名老者在进行秘密会面。 老人低声说道:“我收到消息,云来戏院改建项目那件案子要重启调查。” 房主任皱眉问道:“那不是已经定性是工人违规操作吗?” “不知道是谁提供了新的证据,检方要重启案件调查。” “怎么会这样.......那......” 老者微笑著摆摆手,“放心,不是针对我们的。原来的工务署撤销,涉及到一些他们內部的人事问题,应该是要拿这件事做文章。” “那我该怎么做?” “过段时间,他们会去市政局档案室调当年的资料。你回去抽出来烧调就行,我们就安全了。” “那......他们问起来怎么办?” “就说找不到了不就完了,又不是第一次!放心,他们也就是走个形式,重点不在我们这里。” “好......” 当天下班,房主任一反常態地延迟了一小时下班,並独自一人进入档案室。在一个e字母的档案柜中寻找出一份编號为【ez-1976-087】的旧档案放入公文包带走...... 余海东关闭了系统,那边房主任毫不客气地將靚坤的雪茄菸盒推到一边,开口送客。 两人离开上车,一路上余海东沉默不语,上了车后才对靚坤道:“去警署。” 到了警署,用同样的方法见到了陈sir,开始扫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扫描目標:陈主任】 【气运值:61】 【近期运势:平民出身,靠岳父家的人脉一路升迁,最近被妻子怀疑有外遇,一旦事发,人財两空。】 情景闪现: 第二天,晚上下班回到家中的陈sir,在饭桌上听到妻子冰冷的话语: “今天有人把篮送到了我的美容院里。” 说完將一张两万元的支票拍在了桌上。 “来人说是什么骆先生送的篮。” 陈sir諂笑著回话,“老规矩,你收著吧。” “又是什么烂事?” “呃,没什么。老关係拜託点事而已。也不知道哪里蹦出个毛头小子,抢了他看中的店,托我给拦一拦。” “那新主儿没打点你吗?” “我没收,谁知道那小子能活几天?在尖沙咀开店,一点名头都没有,我怎么可能挺他?” “你收谁不收谁我不管,最近你给我把所有应酬都推了,晚上必须回家吃饭!” “是是是,老婆大人!” 陈sir的脸笑成个菊。 第三天中午,陈sir饭都没吃,急匆匆开车来到旺角一间公寓楼下,坐电梯来到三楼302房间。 按门铃开门的是个大著肚子的少妇,进门后陈sir迅速关好门,弯腰將耳朵贴在女人肚子上。 “我们陈家的独苗呦!” 听了一会笑著直起腰,从怀里拿出一个首饰盒。 “看,珍珠项链,周大福买的,一万五呢,我给你戴上!我们家那个不下蛋的都没份儿哦!” “老公,你什么时候和那个母老虎离婚呀......”女人撒娇著问道。 “傻瓜,我能坐在那个位置收金收银,要靠她家里撑著的!让她知道了我外面有人,你还哪有金银珠宝戴了?” “哼......喏,这个月的电费水费你去交了吧。” “好好好,我一会就去交。最近母老虎看得紧,我晚上就来不了了哈......” 影像中帐单的名字写著——刘翠娥...... 不出意外,靚坤在陈主任这里一样吃了闭门羹。 两人回到车中,靚坤丧气地问道: “怎么办阿东?我猜我们加钱也办不成这个酒牌了,还是小瞧了骆驼在尖沙咀的影响力了。” “坤哥,你饿不饿?” 靚坤迷茫地看向余海东,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我可是饿了,回庙街去吃饭。” 在一处茶楼中,余海东安排靚坤去打电话叫大d来匯合,自己拿出纸笔开始写东西。 三人到齐后开饭,大d和靚坤都愁得没什么胃口,只看著余海东在胡吃海塞。 “你们不吃,一会哪有体力干活?” 大d一把扔掉手里的烟,凑到余海东旁边问道:“想到办法了?” 靚坤也伸著脖子在听。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食不语寢不言不知道吗!想害我胃痛啊?” 见到余海东心有成竹的样子,两人也放下心来吃东西。 当余海东吃完刚放下筷子,两人也马上停下来看著他。 余海东擦完嘴,不紧不慢道:“坤哥,有没有办法进到市政局档案室?” 靚坤低头想了想,“没问题,点小钱而已!” “好,找人进去在e档案柜找到这个编號的文件,影印一份!记住,原件用完一定要归位,档案编號绝对不能搞错!” 说完將一个写著【ez-1976-087】的纸条推给靚坤。 “最快什么时候能拿到?” 靚坤看了看表,“我现在就去办,八点之前肯定拿得到!” “好!明天等房主任回家后,找人把那盒送不出去的雪茄和影印完的档案一起送到他手上。 什么都不要说,送到走人,明不明白?” 靚坤將余海东的话熟记於心,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办!”说完快步离开。 余海东带著大d,来到周大福金楼,买了一个情景闪现中一模一样的珍珠项链。甚至金楼提供的包装彩纸,都选了个一模一样的。 在祝福卡写道: 祝陈先生及夫人生活美满、幸福安康 署名——金碧辉煌顾问:刘翠娥女士敬上 “后天中午,將这个送到陈sir老婆的美容店。记住,时间绝对不能错!” “这......就完啦?”大d傻傻地看著余海东。“不用砍谁?起码打一顿也好吧?” 余海东拿出烟,两人各一根。大d先给余海东点燃。 吐出一口烟后,余海东缓缓说道:“砍人不钱嘛?很贵的!赚了钱再砍也不晚啊!” 第41章 无声惊雷 第三天一大早,房主任比夜总会早班建筑工人来得都早,脸色惨白如纸。 见到因为早起,还有些睡眼朦朧的靚坤,几乎是哭著求著靚坤收下牌照。 不仅退回了所有贿赂他的款项,还加了五万块,说是自己给夜总会开业的红包。 “靚…啊不,坤哥!…以…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吩咐…小弟我一定…一定竭尽全力…” 靚坤一脸茫然地接过牌照和红包,机械地点点头。 大脑有些宕机的他实在不知道这时该说些什么。 看著房主任狼狈逃窜的背影,靚坤手捧著牌照和红包呆立当场。 第一次经歷牌照不是领的,而是官员送来的; 第一次经歷办牌照没钱,反而收钱的; 第一次收了个官员当小弟! ...... 微微回过神的靚坤收回目光,看看手里的牌照和红包小声嘀咕道: “艹tmd大早上就出幻觉,我是不是该戒酒了......” 隔天,靚坤又做了个差不多的“梦”。 警署陈主任同样亲自送来了牌照。而且酒牌还是用镜框装裱好的,这点就得提出表扬! 美中不足的是,没有退钱,没有红包,差评! 不过將原来所有的罚款和欠款全部抹去了,这可比几万块值钱。 等著再收个小弟的靚坤又失望了,人家不拜他,想见夜总会的老板! 靚坤皱了皱眉,懒散地说道: “这个嘛,需要进一步审核...有人跟我老板吹风,说你人品不好! 我当然很讲原则啦,替你说了不少好话,这才让他老人家没有对你下刀子。 至於你想见他老人家嘛......咳咳” 一叠钞票塞进了靚坤的西服口袋。 “听消息吧......等我老板有空了我给你说说!” “谢谢,谢谢,改天请您喝茶,局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再见!” 夜总会开业在即,一眾內部人员忙得不亦乐乎。就在此时,香江发生了一件怪事。 这天清晨,港岛山顶道、浅水湾、石澳、加多利山那些掩映在绿树丛中、戒备森严的豪门大宅; 中环置地广场、太子大厦、歷山大厦里那些需要预约才能踏入的顶层办公室; 乃至一些极负盛名的俱乐部、私人会客室…一份份非同寻常的邮件,没有通过普通的邮政系统,而是由一家刚进入香港不久的国际快递公司dhl的专员,穿著笔挺制服,手持加密签收单,亲自送达。 邮件的外包装是一个尺寸硕大、材质厚实坚韧的特种纸函盒,通体呈“午夜蓝”色调,显低调奢华。 函盒正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线条极其简洁流畅的铂金色王冠图案,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打开函盒,內部是定型的黑色丝绒衬垫。衬垫之上,静静地躺著一份邀请函。 主体採用重磅的黑色卡纸,触感温润如玉石。翻开后,左页依旧只有那个铂金色的王冠標誌。右页中间,则是八个银灰色大字—— 盛典启幕尚有柒日 右下角有两行小字: 暗夜王冠加冕盛典 诚邀阁下拨冗蒞临 没有活动名称!没有活动內容!没有具体地址!没有发起人署名! 同一天,香港销量最大的《东方日报》、《星岛日报》、《明报》的商业版或娱乐版下方不起眼的位置,出现了一则巴掌大小gg: 只有一个王冠图案投影,下方是一行小字: 盛典启幕尚有柒日 没有更多信息。留白和极简的词语,与周围密密麻麻的文字gg形成巨大反差。看到的人们议论纷纷,猜测这到底是什么產品的gg 而所有收到这份请柬的人,第一反应都是愕然,隨即是强烈的好奇与审视。 一大早,怡和洋行董事局主席纽璧坚接过秘书送来的黑色请柬卡。一边把玩一边听著秘书的翻译。 “我必须承认,这个邀请创意很有意思,不是吗?” “是的,先生。” “好吧,让我们等等看,这个谜语会不会有更多信息出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中环,滙丰银行大厦顶层办公室。 英鬼大班沈弼正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他的私人秘书,一位极其干练的英国女士,拿著检查过后的黑卡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港岛山顶,施勛道。一座需要经过两道电动铁门、由专业保安团队24小时值守的超级豪宅。 老管家,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却难掩一丝好奇的表情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內,李超人刚刚结束晨练,穿著简单的运动服,正在看当日的財经简报。 看完黑卡,李佳成对老管家说,“阿钟,去查一下,这个標誌是什么来头,低调点。” “是,先生。” 浅水湾,包宇刚爵士的宅邸。 船王刚刚打完一套太极拳,接过管家递上的黑卡,哈哈一笑:“有点意思!够噱头!七天之后?好,我就看看是什么龙潭虎穴!” 他虽然豪爽,却也转头就对身边的助理低声吩咐:“去打听一下,最近有什么国际性的高峰会议或者私人拍卖会放在香港?还有,查查都有什么人收到了这样的请柬。” 类似的场景,在全港上百个顶尖地点同时发生: 香江的富豪或家族代表; 社会地位显赫,如太平绅士、立法局议员、十大杰出青年; 跨国企业亚太区以上负责人; 知名艺术家、导演、文化名流、媒体行业的老板等都收到了黑卡。 当然也有人收到后不以为然,將请柬丟进纸篓,至於后来翻垃圾袋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个事件在精英阶层引起发酵的爆点,发生在香江皇家马会。 一周一度的董事会例会刚刚结束。能够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香港最顶尖的商界巨子、社会名流和政界代表。 空气中瀰漫著雪茄、咖啡和权力的味道。大家正轻鬆地閒聊著,准备移步至餐厅享用午餐。 纽璧坚放下咖啡杯,和身边的沈弼閒聊。无意间两人都说起了早上收到黑卡的趣事,並且一起拿出来对比著。 两人虽然在用英语低声轻谈,但他们手里同时拿著的黑卡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另一位马会董事,地產大亨李照吉凑过来也拿出了黑卡加入了聊天群。 而更多在座的董事,则完全茫然,他们还在討论刚才的会议议题,或者约周末的球局,却发现一个话题小圈子在慢慢形成。 而那个圈子里的人,手里都拿著一张黑卡。 坐在长桌另一端的一位华人银行家,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自我怀疑,连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以掩饰尷尬。 因为他的黑卡被他扔进了书房的纸篓里,现在可能已经进入了垃圾车中。 第42章 全民竞猜 纽璧坚笑著对身边的另一位英资董事说:“…所以,下周的晚会,恐怕要错过了,有个…嗯…私人约会。” 他用了“engagement(约会)”这个词,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意味。 那位英资董事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没有多问。 沈弼淡淡地接了一句:“確实。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能改期的约会。” 两个社交老油条,借题发挥,把英鬼老那种傲慢和阴阳劲儿发挥得淋漓尽致。 其实他们也並非真的想赴约,就是在借別人的“恶作剧”在马会懂事圈里又搞了把“恶作剧”。 然而,这看似平常的对话,在此刻的会议室里,却產生了奇异的效果。 听懂了!这不仅仅是“有约会”,而是在宣告:“我收到了那个东西,我有资格去那个你们都不知道的地方。” 一道清晰无比却又无声无息的界线,就在这间象徵著香港顶级社交圈的会议室里,被划了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那些没有收到黑卡的董事,即使再迟钝,也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 他们看著纽璧坚和沈弼那心照不宣的表情,再看看自己这些没有加入“黑卡圈”略显难堪的神色,瞬间明白了——有一个比皇家马会的董事会更高层次的圈子已经形成,而他们,被排除在外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嫉妒、以及强烈的失落感,在那些未被邀请者心中蔓延。 他们依旧是马会董事,依旧是社会名流,但在此刻,他们感觉自己“掉队”了。 午餐时,座位无形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纽璧坚和沈弼等“黑卡圈”的人很自然地坐在了一起,低声交谈著,偶尔会心一笑,话题显然超越了马会和生意。 而没卡的人则显得有些沉默,食不知味。 这次马会董事会,原本是平等交流的场合,却因为那不经意露出的“黑卡”,变成了一次无声的阶层再划分。 它比任何言语都更尖锐地告诉在场的人:在这个城市,还有一些你们无法触及的领域,和一些你们无法获得的认可。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天黑前就传遍了整个香江的最顶级圈层。 “听说了吗?今天马会董事会…” “嗯,纽璧坚和沈弼…” “那个xxx好像没有黑卡,我原来还以为他多有实力呢…” “黑卡到底是谁发的?標准是什么?” 这种基於同儕压力和身份焦虑的催化,比任何gg都更有效地將“黑卡”的稀缺性和价值推向了顶峰。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赴约的受邀者,此刻坚定了决心。而那些未被邀请者,则陷入了更深的困惑和打探之中。 无形的裂痕已经產生,而幕后的策划者凭藉一张卡,在香港的云端阶层中,刻下了自己独一无二的烙印。 《信报》主编的办公室。一位资深財经记者拿著几张模糊的照片和零星笔记正在匯报:“…,確定不是寻常商业活动。 我们盯了几个大佬的行程,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將七天后晚上的时间空了出来,好像......好像是去赴什么约,但是更具体的就打听不出来了。 而且,有可靠消息说有些人因为没有收到邀请,背地里大发雷霆。” 主编皱著眉头,吸著菸斗:“写篇短评,不好点名,就说近期有不明资本运用极高规格手段接触本地顶级財阀,意图未明,值得市场关注。” 《南华早报》的编辑部里,一位刚从国外回来的年轻记者拿著三份报纸,放在主编的桌上: “......我在香江三大报纸的角落里发现了相同的gg,和今天权贵圈里的传闻似乎有些关联......” 第二天,相同的黑卡被送到相同的各个大佬手中,条件是收回第一天送达的黑卡。 如果无法提供第一天送达的黑卡,第二张將不予发放。 內容完全相同,只是七天变为了六天。 虽然卡换卡的做法,將那些第一天扔掉请柬的人排除了出去。看似丟失了一些潜在的人脉,但是无形中又將这个缩小了的圈子的稀缺性再度拔高。 “王生,一周后那个慈善晚宴,帮我推了吧。” “李太,一周后的牌局,改期吧,那晚我有个很重要的私人约会。” 第一天留下黑卡的人,几乎全部退掉或者延期了受邀当天的其他约会,而第一天扔掉黑卡的人就尷尬了。 有人减少了社交出行;有人以身体不適为由闭门不出;甚至有人乾脆选择了短期出国“避风头”! 而在第二张黑卡到达的当天,《南华早报》率先將“黑卡”事件爆料,標题为—— 《黑卡引动顶层地震赛马会內暗流涌动》: 详细分析“黑卡”事件对顶级社交圈层结构的衝击;深度报导马会董事会上出现的微妙氛围和无形等级划分; 探討此事对商业格局和人际网络的潜在影响;引用匿名业內人士评论,强调其引发的身份焦虑。 有了第一个出头的椽子,各家主流报纸纷纷跟进! 《东方日报》——《神秘黑卡突降香江百亿富豪夜会成谜》 《明报》——《夜宴风波:谁在给香江名流发『门票』?》 《星岛日报》——《黑卡一出,香江豪门大会重排座次!》 各种娱乐八卦报纸更是样百出: 《星报》——《一函难求!『黑卡』成身份最高象徵,阔少名媛爭相打探》 《苹果日报》——《疑云重重:『黑卡』背后金主大起底!》 就连只关注金融的英文报纸《虎报》也对此事件撰文——《港督府密切关注『黑卡』事件,疑境外资本赴港待机!》 这下好了,本来只在小范围內流传的风波,瞬间席捲全香江! 从市井小民到白领精英,黑卡成了茶余饭后、工作閒聊的第一话题! 可是当民间开始关注此事后,所有收到黑卡的人士,开始默契地对此事三缄其口。 记者们无论从任何渠道打探,都挖不出任何一点信息。 持有黑卡的人也不再將它戴在身上,而是锁进了书房的抽屉或是保险柜中。 只有当第三那张卡来换时才会取出。 从马会內的两人游戏,到几名董事,再到一百多个香江顶层。 所有的“人精”们都明白了这个游戏的玩法——神秘 魔术只有在正面观看时才是艺术! 就在全民竞猜开始的同时,一辆悬掛“1”號车牌的丰田皇冠驶入了港督府。 第43章 大佬杀向余海东 包宇刚爵士豁达得多,但也在收到第二张黑卡的家庭晚餐上,对女儿们半开玩笑地说:“下礼拜有个不知道谁请客的『鸿门宴』,到时候我去看看,回来告诉你们是新奇玩意还是装神弄鬼。” 船王没有儿子,膝下五朵金。 今天是一周一次的家庭聚餐,五个女儿都在家里吃饭。 四个女婿也都到场,他们当然也听说了黑卡的事。 还未出阁的五姑娘包陪颖最是活泼,“爹地啊,可不可以也带我去呀?” 母亲开口微嗔道:“別胡闹,人家的邀请卡是给你爹地的。去的都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种场合是你该去的吗?” 小姑娘不敢再开口,只是嘟著嘴可怜巴巴地望著老父亲。 俗话说老大傻,老二奸,家家有个坏老三! 天下爷娘疼小儿。面对最新的一件“小袄”楚楚可怜的样子,狠心的老父亲这次也没了咒念,只能尷尬地低头喝汤。 好像是感知到了包船王的烦恼,第三天的卡片除了更换了日期,还多了一张白卡。 “盛宴需共享,方显其华彩。” “附:白卡一张,可为一位同行者申请入场凭证。请於三日內填写完毕,自有收取。” 同行者姓名: 与您的关係:(例如:配偶、子女、挚友、商业伙伴等) (空白视为独自参加) 包船王的苦恼解决了,但是更多收到的人反而增添了烦恼。 带谁去,成了一个甜蜜又棘手的难题。配偶?子女?挚友?心腹? 选择配偶,显得家庭和睦,且通常是最安全的。许多富豪太太们得知消息后,瞬间激动起来,开始暗自期待。 如果是普通社交场合,当然没问题,但是这次可不同以往。 以往要么人少,顶级人物也少;要么顶级人物多,可无关紧要的人更多,同样不方便社交。 这次可是圈层中间的靶心! 如果带自己的接班人去,將其引入核心人脉圈,將是培养接班人的绝佳机会。 更是一场展示实力、拓展人脉的超级社交盛会! 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啊! 已经选好继承人的还好说,而那些犹豫不决又或者讳莫如深的大佬,无论选择“带”与“不带”,都是一种態度。 如同皇帝立不立储君,都將对朝堂造成影响。 要是不去,別人会怎么看自己? “你得罪了人被半路踢出局了?” “你资產缩水了,不够资格了?” “那我得考虑以后是不是和你合作了!赶紧拋售你家的股票!” 不去可不是错过了一个亿,有可能真的会失去一个亿,甚至更多!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设计的圈套啊,是哪个超级势力来掀香江各个家族老底的吗? 他们此时真想对发卡的幕后人大骂一声——“不为人子!” 整个香港顶级的“二世祖”圈子和名媛会瞬间炸开了锅! 谁能拿到这第二张白卡,谁就是当下这个圈子里最“得宠”、最“有面”的代表。 平时一起玩赛车、泡夜店的公子哥们,开始互相打探:“你搞不搞得定白卡?” 名媛们的下午茶会,主题瞬间变成了: “你家老爷子会带谁?” “肯定是带我啦,我爹地最疼我!” “哼,我妈咪已经同我订好衫了!” 拿不到名额的人,瞬间感觉矮了一头,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和朋友圈子的价值。 “爹地!白卡一定要给我!姐姐上次已经跟你去过瑞士啦!” “妈咪~求求你啦,和爹地说带我嘛!我保证不会丟脸!” 兄弟姐妹之间原本微妙的关係变得紧张,明爭暗斗,各显神通,试图爭取这宝贵的机会向父母证明自己更值得被带去见识这场“超级盛宴”。 白卡,还直接引爆了全港乃至全球顶级时装屋、珠宝商、造型师的工作室! 造型师“驻家服务”; 召唤最好的裁缝和服装设计师上门; 各大珠宝行的经理带著保险箱和保鏢,开始了疯狂的“巡迴路演”,在各大豪宅间穿梭。 一张黑卡,一张白卡,將整个香江云圈搅得天翻地覆。 第二张白卡和仅剩的四天时间,如同给一锅即將沸腾的油又加上了高压锅盖,让整个香江顶层的期待、焦虑、兴奋和攀比之心,在极限压力下被催化和浓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炽烈程度。 现在,不仅仅是大佬们自己在期待,他们身后的整个家族、整个社交圈,都在为这场四天后举行的神秘盛宴,进行著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疯狂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那倒计时, 之后的几天,成为了那些收到请柬的精英们一种奇特的每日仪式。 每天早上,倒计时卡片按时来更换,他们开始郑重其事地为这个未知的“盛宴之夜”空出日程,挑选最得体的礼服,甚至提前练习社交辞令。 谁也不知道那天会见到什么大人物! 滙丰的沈弼大班,甚至让秘书在他的黄金日程表上,用红色的粗线標出了“crown-night(王冠之夜)”,后面跟著一个巨大的问號。 每当有重要的会议或应酬试图安排在那个时间段,他都会下意识地皱眉,然后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可能!那晚时间已锁定。绝对没有商量余地。” 纽璧坚傍晚回家的路上,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司机和秘书以为老板在休息,全都儘量不发出声音。 安静的车內,后排突然传来老板的声音: “不管这个活动的主办者是谁,我一定要见到活动的策划者!如果没人为我引荐,记得帮我查出来。”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秘书,被老板突如其来的吩咐惊了一下,马上下意识地回答“是!” 心里反应了一下,明白老板指的应该就是“黑卡”。 在倒数第二天,白卡被收走,最后一天的清晨,眾人期待的谜底卡片准时送到。 【今夜八点西九龙】 下面一行小字: 下午六时整,將有专人送来最后的卡片 好在大佬们都適应了这种“欠揍”的神秘感,没有爆粗口。 包船王把卡片递给焦急的小女儿,笑著打趣道:“看来是个酒会,人家这是告诉咱们不管饭,呵呵呵......” 当天下午六点,各家门铃响起。管家们早已恭候多时,客气地打开大门迎接。 每家门前出现了一名黑色西装的青年,礼貌地和管家交换完卡片,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 已经穿戴整齐的大佬们激动地拆开信封,里面果然是一黑一白两张卡。 黑卡: 暗夜王冠今夜加冕 金碧辉煌夜总会盛大开幕 地址:尖沙咀么地道88號 座位號:xx 白卡: 座位號:xx+1 一眾大佬被气得不行! 什么? 把我玩了整整一个星期! 就是一家夜总会开业? 英女王开的吗? 是就去磕头! 不是就去拆了他个狗窝! 出发! 各个大佬带著一个“跟班”,杀向余海东的老巢。 第44章 堡垒预案启动 余海东站在夜总会三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街道前面的海港夜景。 大d嘴里叼著烟,手里的火机怎么也打不著。 “艹!”一把甩掉,马上接住靚坤扔过来的另一个火机。 看著和往日不同的大d,靚坤收回眼神对余海东说道“阿东,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害怕......” “我治不了你的怕,跟我说也没用!”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来的大佬里面只要有一个不高兴,歪歪嘴我们就完了!” 余海东转头看看靚坤,又將目光看向海港。 “他们为什么不高兴?” “我们......我们这么玩人家,换做是你,你不生气吗?” 余海东对大d问道:“你怕不怕?” “我......我怕什么?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你烟拿反啦!”靚坤白了一眼大d,继续问余海东:“要是跑路你想去哪里?內地还是泰国?” 突然,楼下警笛声大作,十几辆车顶吸著一个蓝灯的便衣警车,从道路两个方向包抄衝到夜总会楼下! 靚坤一屁股从沙发扶手上摔到地上。 余海东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上! “我艹!去泰国!我有亲戚在那边!”大d边喊边拉著余海东往外跑。 “等一下!”余海东挣脱开大d的拉扯,重新回到窗前。 “不是来抓我们的!” 大d和靚坤一起將脸贴在窗上往下看,只见一大群便衣衝到夜总会门前,將附近泊车、放风的东星古惑仔全部抓住,上銬按在地上。 紧接著十几辆警车和三四辆警用大型押解车开到现场,东星的人被连推带扔的丟进卡车箱里,押解车迅速驶离。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看得楼上三个“硬汉”直发愣! 这可不是警察平常抓人的风格啊!哪有这么利索过?电影都不这么拍好吧! 余海东第一个反应过来,“走走走,跑路......不是,干活了,各就各位,开张开张!” 下午六点零五分,西九龙总区指挥官站在临时设立的前线指挥车內,对著无线电不断咆哮,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当天所有休班警员早已取消休假待命! 情报逐渐匯拢:目的地已確定,“大量豪车预计前往尖沙咀么地道88號”、“涉及多名重要人物”、“媒体大规模聚集”、“不排除有突发情况”… “启动『堡垒』预案!立刻!”指挥官终於下达命令,声音带著一丝破音,“ptu、衝锋队、交通部,全部给我压上去!目標区域:尖沙咀天星码头、么地道、梳士巴利道周边一公里!设置三级管制圈!” 命令一下,整个西九龙乃至邻近区域的警力被迅速动员。 数十辆警车、大批穿著防暴装备的ptu队员、以及无数交通警员开始向尖沙咀集结。 红色的警戒线被拉起,路障被设置,主要路口开始实施严格的交通管制和限流,社会车辆被强制绕行,公交线路临时调整。 警方甚至出动了数艘水警轮在维多利亚港临近海域巡逻,空中,警方直升机的轰鸣声开始在城市上空迴荡。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保障那些“行走的gdp”的绝对安全! 没有了东星捣乱的可能,余海东带著大d、靚坤、十三妹,在周围上百名警察的“鑑证”和“保护”下,进行了开业仪式。 揭幕、剪彩 靚坤手中的剪刀不知道是不好用,还是他握得有问题,剪了好几刀才剪断。 大d一边剪一边嘀咕,“顶你个肺!哪个大哥有我风光,开堂口有上百个条子清场还把风!哈哈哈......我剪剪剪”剪完后还向周围的警察挥手。 十三妹今天一身男装打扮,经典黑白套装,小脸绷得紧紧的。 切烧猪! 余海东大刀砍下,金碧辉煌算是正式开张了 舞狮采青就算了,估计警察叔叔会不高兴的!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是忍耐到极限了。 见好就收!赶紧清理场地,准备迎接恭贺的嘉宾到场。 警方用尽全力拉起了数道坚固的隔离带,將收到消息,潮水般涌来的市民、游客以及更加疯狂的媒体记者隔绝在外。 专门的媒体区被划定,但里面早已挤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架起,记者们声嘶力竭地做著现场报导,各种猜测和兴奋的语气通过电波传向全港。 “各位观眾!我现在就在尖沙咀么地道!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一位tvb的女记者几乎是在吶喊,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不被周围的嘈杂淹没。 “警方已经实施了前所未有的安保和管制措施!困扰全香市民一周时间的『黑卡』谜团,將在我身后的地方揭晓!” “据未经证实的消息,今晚几乎半个香江的上流社会都会现身!”一个亚视的男记者对著镜头激动地比划著名,“这绝对是本港开埠以来最神秘、最高规格的一次私人聚会! 我和在电视机前的观眾一样,希望知晓都有哪些名流是『黑卡』级別!今天我们將在现场为您揭晓所有答案!” 闪光灯如同不要钱般疯狂闪烁,每一次有看似身份不凡的人物靠近隔离区,都会引发一阵骚动和相机的疯狂连拍,儘管他们大多只是好奇的看客。 那边女记者又声嘶力竭地喊著:“根据我台最新收到的信息,聚会的准確时间是八点整,现在马上就要......”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警方如临大敌,扩音器里不断重复著要求人群保持冷静、遵守秩序的公告。 在通往现场的路上,各个大佬的豪车渐渐匯成了车队。后方,是超过百辆的各路媒体车和无数好奇的私家车。 他们如同庞大的追逐兽群,拼命想要跟上。警方不得不设置了多道路障和拦截点,进行分段、滚动式的交通管制和限流,拼命阻止这些车辆冲入核心车队区域。 空中,警方的直升机不断报告著车队位置和后方情况,地面指挥紧张地进行调度。 “所有单位注意!车队即將转入么地道!封锁广东道入口!拦住后面那些车! 所有车窗前没有摆放『黑卡』的车辆一律拦截!不予放行!” “媒体车太多了!衝击警戒线!需要支援!” “重复,確保主干道绝对畅通!无关车辆一律绕行!” 警察们的对讲机里充斥著各种焦急的呼喊。这场面,堪比国家元首到访,甚至更加混乱! 负责交通指挥的一名督察在频道里呼叫:“注意,注意,第一辆嘉宾车辆到达!” 第45章 名流「展销会」 一阵低沉的、极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三辆经过特殊改装、外观几乎一模一样、漆黑如墨的轿车,驶抵核心区域,精准地停在了那片被警方死死守护的空地前。 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宾客,而是几位身著黑色西装、眼神锐利、气息精悍的护卫人员,他们与警方指挥官进行了简短高效的沟通,確认了最后流程,提前进入了辉煌夜总会內。 这一刻,所有镜头、所有目光都聚焦於此! 有记者用相机拍下了他们胸前掛著的证件牌:g4 八点整。 第一辆真正的宾客座驾——一辆劳斯莱斯银影缓缓驶入。 金碧辉煌的门口,五十名身著统一剪裁黑色西服的內场保安,如同標枪般矗立在大门之外。 他们並非散乱站立,而是极有章法地分成了两排,一排面朝外,神情肃穆;另一排面朝內,时刻准备提供服务。 这两排人形成了四道厚实的人墙,在喧囂中组成了一条安全、充满仪式感的通道。 戴著白手套的专业人员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位穿著经典晨礼服、气场强大的老者走下车。 他神色平静,目光略过周围疯狂的景象,微微頷首,仿佛早已习惯这种场面。 “是大班王沈弼!”媒体区瞬间爆炸了!快门声密集得如同机枪扫射!谁能想到,第一位现身的就是香江顶级英资財团的掌门人! 陪同他前来的是夫人。 “观眾朋友们,第一位来到现场的居然滙丰的沈弼先生!”女记者的嗓音都有些抖了。 沈弼夫妇穿过安保人员组成的通道,走进门童已经拉开的夜总会大门。 余海东站在门內,他身著一套量身定做的深色西装,气质沉稳,笑容自信。 “欢迎光临金碧辉煌,沈弼先生,您的光临令蓬蓽生辉。” 这个年轻人虽然出色,但太过年轻。沈弼下意识地將他当成了某家豪门精心培养的第三代,出来歷练,或者是这家神秘夜总会特別聘请的高级经理、领班人物,只是点点头便走过。 而在大门通往內部主演艺厅的宽敞走廊两侧,是另一道令人惊嘆的风景线。 两百名佳丽分立两侧。她们身著修身的旗袍,一侧的女子身著红色旗袍,艷丽夺目;另一侧则是黑色旗袍,雍容华贵。 她们保持著优雅的仪態,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諂媚也不冷漠,微微躬身向走过的贵宾致以无声的欢迎。 她们的存在,不仅赏心悦目,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极尽讲究。 紧接著,第二辆、第三辆…越来越多的豪车连成排,驶入这个焦点区域。 霍先生、纽璧坚、佳道理爵士、包船王、邵爵士、李超人......眾位大佬带著夫人或是子女依次到达。 外面的尖叫声和闪光灯匯成一片声光的海洋,每当有名人下车时就像海浪一样涌来! 所有嘉宾在那位年轻“领班”的问候声中,穿过美女如云的通道,步入主演艺厅。 除了个別大佬带来的女眷们多看了这位靚仔几眼,其他人都將他略过,甚至连相貌都没记住。 主演艺厅內,巨大的吊灯下,並非传统的剧院一排排固定座椅,也非散乱的卡座。 而是採用“剧院式”与“酒廊式”结合的布局。 中央区域:安排单张或两三张合併的豪华单人沙发或宽大扶手椅,围绕著小巧的茶几。 座位间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低声交谈,又不会过度打扰邻座观看节目,这是最佳观赏区。 周边区域:设置了一些半开放式的卡座,或用矮屏风、高级绿植稍稍隔开的雅座。 这些区域视野同样良好,但私密性更强,更適合需要频繁交谈或喜欢更私密环境的大佬。 警方为这些老大的车辆安排进场的顺序,基本就是一种身份排次。 重要人物的车辆优先进入,也就最先到达演艺厅內,自然坐在了中心位置。 等到所有受邀嘉宾几乎全部落座,相互低声交谈,等待著主人现身或演出开始时,那位一直在门口迎宾的年轻男子,步履从容地走上了中央舞台。 大厅內的主照明光微微暗下,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將他那张年轻俊朗却写满自信的脸展现在眾人面前。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不少人心里还在想:这领班上台去做什么?难道是要宣读注意事项或者节目单? 年轻人拿起一支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足以影响香江命运的面孔,微微一笑,声音通过优质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尊敬的各位先生们、女士们晚上好。” “首先,我谨代表『金碧辉煌』,衷心感谢各位赏光,在百忙之中拨冗蒞临今晚的开幕盛会。”他微微鞠躬,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但很多人眼中还是疑惑。 年轻人直起身,继续道:“我知道,过去七天,或许有很多朋友对那张冒昧送达的卡片,充满了好奇,甚至有些困扰。我也知道,此刻台下有很多前辈都在猜测,谁是这里的主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叫余海东。是这家『金碧辉煌』夜总会的创办人。今夜的一切,都是由我策划安排的......” “哗——”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呼和窃窃私语。 余海东?! 这个名字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完全陌生! 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竟然有这样的手笔惊? 这怎么可能?! 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重新审视著台上那个年轻人。惊讶、怀疑、探究、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台下蔓延。 有人皱起眉头,有人交头接耳,甚至有人脸色微沉,觉得是不是被什么人戏弄了。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人,搞出这么大阵仗?他凭什么? 场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起来。似乎只要一个火星,就能点燃某些大人物的不满。 余海东站在台上,对下方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脸上依旧保持著从容的微笑,正准备继续他的开场词。 就在这时,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原本已经关闭的大门再次打开。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动:就说不可能是这年轻人,一定是幕后真神现身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只见一位精神矍鑠、身著传统长衫的老者,在几名內场保安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老鸡叔?” 第46章 登场 “是老鸡叔!” “他老人家怎么来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比刚才听到余海东自我介绍时还要响亮和震惊。 老鸡叔,香江皇家马会的董事级人物,早年本地最大社团的元老级叔父,虽已金盆洗手多年,不问江湖事,但辈分极高,人脉深不可测,无论是在黑白两道,还是在顶级富豪圈,都享有极高的声誉和影响力。他早已处於半隱退状態,寻常场合根本请不动他。 余海东看到老鸡叔,也是明显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动容。自从获得系统,想清楚未来的目標之后,就不想再打扰他老人家的晚年生活了。 除了跟老鸡叔的长子、自己的大哥提过要出去干点事业,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再没有和家里人说过,更没有想过邀请这位义父出山! 余海东快步从台上下来,迎了上去,语气带著尊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乾爹,您怎么来了?您身体……” 老鸡叔拍了拍余海东的手臂,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你小子搞出这么大场面,我不来看看,怎么放心?” 一句话,让余海东感觉自己的心被揉了一下。平时在家中都少言寡语,只和街坊唱唱戏的老人家,看似不理俗世,原来一直都关注著自己。 老鸡叔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场內那些震惊的面孔,特別是几个原本脸色有些不悦、似乎想对余海东发难的大佬,在他的目光注视下,都不自觉地收敛了神色,甚至挤出笑容点头致意。 老鸡叔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余海东手中的麦克风传开:“各位老朋友,新朋友,我这把老骨头来凑凑热闹,大家不介意吧?” “老鸡叔您这是哪里话!” “您老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快请上座!”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热情而恭敬的回应。老鸡叔的出现,瞬间镇住了场子,也彻底打消了所有人对余海东身份的疑虑和可能產生的轻视。 原来,这年轻人竟是老鸡叔的义子! 这就说得通了!有这样一尊大神在背后撑腰,能搞出这么大阵仗,发出黑卡,请动这么多人,似乎就顺理成章了。 眾人恍然大悟之余,再看余海东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从之前的怀疑、审视,变成了重视、探究,甚至带上了几分討好。老鸡叔的义子,这个身份在香江,足以让任何人掂量掂量。 余海东搀扶著老鸡叔来到最前方沈弼、霍生等人坐著的区域,霍生和沈弼都主动站起来,搀扶老鸡叔坐在主位。 余海东心中暖流涌动,又是感激又是愧疚。他明白,乾爹这是用自己的威望,来给他站台撑场面了。 他原本不想將老人家捲入,希望靠自己打拼,但乾爹还是用他的方式,默默地支持著自己。 安顿好鸡叔,余海东重新回到台上。此刻,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 余海东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声音更加沉稳和自信:“再次感谢各位,也感谢我乾爹的厚爱。”他朝鸡叔的方向微微頷首。 “现在,请允许我正式向大家介绍『金碧辉煌』。” 余海东的声音清晰而富有感染力,“这里,並非传统的夜总会或者俱乐部。我们旨在为香江的顶级人士,提供一个最高端、最私密、最卓越的商务交际与休閒娱乐平台。” “在这里,您不仅能享受到最顶级的设施、最美味的佳肴、最专业的服务,和最顶级的表演!” 他略微停顿,拋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承诺:“此外,为了感谢各位首批贵宾的支持,在今晚演出活动中间,还有个小小的助兴节目。我们將抽取三位幸运的嘉宾,赠送一份特殊的礼物。” 余海东微微一笑:“我可以保证,这份礼物,將是各位从未见到过的,或许……它会为您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当然,”余海东笑道,“我知道之前的神秘邀请,或许让一些前辈觉得我这后生仔在故弄玄虚,好生无礼。 若有得罪之处,晚辈在此先行赔罪。一会我自罚三杯,向各位叔伯前辈赔个不是!”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尤其是看到老鸡叔也坐在下面含笑点头,谁还会真的计较?原本可能存在的些许芥蒂,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玩笑,真的也就只是玩笑了。 “好了,话不多说。接下来,请各位放鬆心情,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有请,梅燕芳小姐!” 灯光慢慢暗下,场內除了嘉宾身边的氛围灯亮著微弱的光,四周都是一片黑暗。 这时《似水流年》的前奏叮咚悦耳地响起,悠远而富有空间感,仿佛时光长河在缓慢流淌。 近半分钟的前奏,让眾人先前的各种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之后低沉又独特的女子声线,仿佛岁月的旁白一般娓娓唱来: “望著海一片满怀倦无泪也无言 望著天一片只感到情怀乱 我的心又似小木船 远景不见 但仍向著前 谁在命里主宰我 每天挣扎人海里面 心中感嘆似水流年 ......” 所有人在黑暗中,静静地欣赏著美妙的歌声。 看不到歌手,看不到乐队,没有杂念干扰,只是感受著歌词的意境。 梅燕芳的歌声早已牢牢抓住每个听眾的心。大家心中感嘆著歌曲的优美,又好奇如此独特的嗓音出自一个什么样的歌手。 此时的歌曲已经唱过一半,歌声停止,间奏再次响起,同时舞台中间一处不大的空间渐渐明亮起来。 这时眾人才看到了歌手,梅燕芳身著黑红色露肩的晚礼服,头戴宽边礼帽,雍容华贵。 微微低著的头,让宽大的帽檐遮住了脸庞。 当间奏结束,歌声再次响起,梅燕芳慢慢抬起头。 未来的天后,第一次以梅燕芳之名展示在大眾的眼前。 她独特的嗓音、配上御姐的气质瞬间俘获在场的年轻权贵一代,如果不是自己的老爹在场,他们一定会惊声尖叫起来。 即使如此的控制,还是有个女孩子激动的声音,透过捂在嘴上的双手缝隙间流出。 她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侧前面的父亲,等待著责备的眼神。出乎意料的,父亲没理会她,而是全是关注地看著梅燕芳的表演,脸上满是欣赏。 在座的所有大佬们,都和这位父亲一样,全神投入在舞台上,聚焦於那个惊为天人的——梅燕芳 第47章 是金子总会发光 梅燕芳的歌声,如同一种无形的魔力,瞬间攫住了在场每一位见多识广的嘉宾的心神。 这首从未面世的《似水流年》,旋律层层递进,歌词直击人心,蕴含著人生起伏的深刻感悟,经由梅燕芳那极具辨识度和感染力的嗓音演绎出来,超出了这个时代香江乐坛的常见套路,给人一种新颖而高级的听觉体验。 台下,那些平日里或许更关心股价涨跌、地皮归属的富豪大佬们,沉浸在这难得的音乐盛宴中。他们或许不懂乐理,但鑑赏力毋庸置疑,好东西就是好东西。 而像邵义夫、邹文淮这样的娱乐业巨擘,眼中的光芒则更加锐利和专业。 “这个叫梅燕芳的歌手好犀利啊!”邹文淮低声嘀咕著,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讚嘆。 另一边,邵爵士和夫人方义华也在轻声议论。“六哥,这首歌你听过吗?这作曲作词,绝非泛泛之辈,风格很独特,不像本地任何一位大师的手笔。” 邵义夫扶了扶眼镜,缓缓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舞台:“从未听闻。旋律、编曲、歌词,皆是上上之选,甚至……有些超前。 这个余海东......从哪找来的这样好的歌和人?而且还敢將宝全部压在她的身上,有点意思!” 两位业界大佬虽然座位离得很远,不曾交流,但都知道对手肯定和自己是一个心思。 两人都对这家“金碧辉煌”和那位年轻的老板余海东的评价,又悄然提升了一个等级。 能有这样的能力、手段、眼光和魄力,他们已经下意识地將余海东视为了需要重点关注的合作对象,或者说,潜在的竞爭对手。 那些隨父母前来的二世祖、千金小姐们,反应则更为直接。他们本就追逐潮流,热爱娱乐。 有人跟著节奏轻轻摇摆,有人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已经暗暗决定,以后要常来捧场。 所有人的反应,都被站在暗中的余海东看在眼里。一切都在预期中,是该收一波韭菜了。 不知何时,每个茶几上都多了一个水牌。不是酒水价格,而是喝彩篮的价格: 【专属束】 666港幣 寓意:顺顺利利 【凤鸣初啼】 1,699港幣 寓意:为你喝彩 【长长久久】 9,999港幣 寓意:一路长虹 【金翎展翅】 19,888港幣 寓意:大展鸿图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独占鰲头】 99,999港幣 寓意:唯我独尊 有嘉宾无意间瞥到了价目表,眼角不禁挑了一下。 这个年代各家夜总会还保持著献喝彩篮或者束的习俗。 是客人对驻唱歌手认可的一种打赏方式,歌手和夜场按比例分红,也是他们主要的收入来源。 普通人送个束几十块,豪客就会送篮,而且一般不会只送一个,都是几个或者十几个一排摆在舞台边。 既表示自己对歌手的捧场,也宣示著自己的实力。 不过一般篮的价格都是在100-500之间,最高级的夜总会里也不过稍微攀到了千元。 一个几百块的篮,已经相当於普通人一周或者十天的薪水了。 摆出几个篮就是一个人一个多月的薪水,根本不是工薪阶层消费的东西! 这个金碧辉煌最低的一个篮就是普通人一月的薪水,最高的,都可以换半间公寓了。 最先送出篮的是邹文淮,他是真心的欣赏梅燕芳的歌曲。 稍一歪头看了一眼身边隨时等候服务的女公关,对方便会意,半蹲在大佬身边听吩咐。 女公关听完后,向著远处的人比划了几个专业手势,那边就行动了。 十个【长长久久】篮便被放置在舞台边缘,上面有號码牌对应著邹文淮的卡座號码,这样也方便歌手得知是谁在给自己捧场。 按理说,普通驻场歌手看到后,即使在表演当中,也会向榜一大哥做出些反应。比如点头、鞠躬、眨眼甚至说声“谢谢!” 但梅燕芳在彩排时被余海东一再要求,无论谁送多少篮都不要做出反应,一切等演出结束再说。 按他的话说“你是我们金碧辉煌的台柱子,是未来的歌后,不用为五斗米折腰!有什么问题都由我来承担,你的任务就是完美的完成表演。” 不满意的客人以后可以不来,梅燕芳是未来的天后,是自己娱乐帝国的基石和未来! 这就是余海东为梅燕芳设计的大姐大人设。 邹先生的篮一出,其他还沉浸在歌声中的嘉宾也才发现自己桌上也有篮水牌。 最先回应的当然是邵爵士,虽然对手下的员工苛刻,但他自己钱可不吝嗇,一出手就是10个金翎展翅。 邹文淮微微一笑,没有斗气式的继续比拼谁送的多,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眾位大佬纷纷送出篮,有多有少,但都默契的没有送最高级的篮。 当然不是说財力不允许,也不是他们吝嗇,而是地位不够。这个风头是留给坐在场地中心区域那些大佬中的大佬的。 果然,沈弼、霍生等人最后送出的那些【独占鰲头】摆在了离梅燕芳最近的中心位置。 一曲终了,短暂的寂静后,是雷鸣般持久而热烈的掌声!梅燕芳微微鞠躬,掩饰住心中的激动,在掌声中优雅退场。 灯光恢復到柔和亮度,现在才到了今晚真正的主题:交际。 歌止乐未停,来宾们开始在优雅舒缓的音乐声中社交閒谈。 大佬们开始往来穿梭,去找来之前就想好的目標。 年长一些的富二代在父亲的带领下拓展人脉,更年轻的一代被默许去找同龄人玩,他们有自己的圈子。 余海东则来到老鸡叔身边,在老人家的引荐下结识这个核心圈层的人。 老鸡叔的两个亲生儿子,几位大佬都认识,只是从未听说老鸡叔还有个义子,包括老朋友霍生也不知道。 霍生打趣道:“老鸡叔啊,我们认识这么久,你有个这么能干的乾儿子却对我保密,是不是太不够朋友啦?怎么,怕我们把他抢走啊?哈哈哈......” 老鸡叔哈哈笑笑,“你还別说,我那两个仔啊,年轻时整日不著家。老大还偷偷玩私奔,生了也是白生! 我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留个乖仔在身边陪著不好吗? 父母嘛,当然是疼最小的啦!” “哈哈哈......老鸡叔,是金子早晚会发光的!看看,终究没藏住吧?” 第48章 抽奖 多数大佬们和余海东亲近,完全是看在老鸡叔的面子上,顶多是这次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是搞了一次联谊社交一下,知道了有这么个服务不错的会所。 要说多么看重余海东,谈不上,毕竟人家老鸡叔还有亲生儿子呢。 这点余海东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毕竟当初设计的时候也没打算指望靠著老鸡叔救场。 和几位大佬寒暄了一会,老鸡叔便打算回了,毕竟岁月不饶人。 和几位老熟人告別后,在余海东的陪伴下走出了演艺厅。 到了大门口,老鸡叔拉著余海东的手说道:“你的心思我懂,我老了,能帮你的不多。这些人里,除了霍生为人正直,而且和我还有些交情,其他人......”老鸡叔摇摇头。 “我知,乾爹,您早点回去休息吧。让您为我亲自跑一趟,我已经过意不去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等你不忙了,来陪我喝喝茶。” 老人家欣慰地看看余海东,满眼的欣慰,点点头。“你娘在天上看著你有出息,一定也替你高兴!我走啦。” 目送老鸡叔坐车离开,余海东的心中五味杂陈...... 大厅里又开始了表演,余海东招的其他歌手也都陆续登台表演。虽然没有梅燕芳的节目惊艷,但水准也高出了其他夜总会一大截。 大佬们都各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在主演艺厅旁边,专门开闢数个隔音效果极佳、装修同样奢华的小厅或休息室。 每个小厅配备舒適的沙发、独立酒吧檯、雪茄保湿柜、电话等设施齐备。 加上女公关们专业而周到的服务,让年长的大佬略会到了金碧辉煌的妙处。 隨著演出节目变得渐渐的新潮和快节奏,大厅中剩下的多数是年轻人,氛围也变得轻鬆起来。 叶梓媚一袭贴身的天蓝色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小步款款走向舞台中间的麦克风。 “下面有请梅燕芳小姐再次献唱——《梦伴》” 在二世祖们的眼神,还追隨著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移向舞台边缘时, 梅燕芳二次登台,再次惊艷了全场。 大號的金属耳环、多条手链叠戴,復古手推波纹的长髮。 一套亮片刺绣的宝石蓝短款西装外套,同材质的热裤。 腿上穿著带有闪粉的黑色丝袜和一双装饰性极强的厚底高跟鞋。 整体造型復古、摩登、俏皮又霸气,一副“舞台女王”驾到的气势。 音乐前奏一响,灯光瞬间变得五彩斑斕、动感十足! 彩色射灯快速旋转扫射,与歌曲的电子节拍同步闪烁,点亮整个会场。 强劲的鼓点节奏响起,梅燕芳刚才低沉舒情的嗓音,变成了明快高亢: “煤气灯不禁影照街里一对蚯蚓 照过以俩心相亲一对小情人 沉默以拥吻抵抗一切的冰与冷 晚意借北风轻轻的飘起长长裙 ......” 十名专业的伴舞,男女各半,穿著同样具有80年代未来感、风格统一但比梅燕芳简单的服装。 舞蹈利落、有力、带有爵士和街舞元素的群舞,动作整齐划一,充满活力。 梅燕芳与伴舞有互动,时而站在中心被簇拥,时而带领舞群一起跳標誌性的动作。 展现出她百变天后的风范,掌控了整个舞台,也调动了全场的氛围。 没有了爹妈在身边约束,公子哥儿和千金名媛们也开始展现出他们的活力。 演艺大厅里成了大型的迪斯科舞池,女公关们在各位男士的邀请下,也一同热舞。 现场气氛在《梦伴》中进入了高潮。 梅燕芳在所有的二世祖心中成了新的追星目標。 他们追起星来可不是光靠嘴说,那是真金白银的砸下来啊! 老子英雄儿好汉,老爹都献篮,自己差在哪?谁敢在他们面前说自己是榜一大哥! 搬篮的服务生成了现场最忙的人!原有人手根本不够,就连站场当背景的女公关都加入到“搬运工”的行列中。 好在余海东早有准备,见过后世刷火箭刷成“机枪扫射”的他,弹药备得足足的。 篮变成了护城河,將舞台围了几圈。 “歌声不停,篮不许停!” 不知哪个二世祖喊了一声,但这句话真就应验了! 女公关们马上给出情绪价值,“李少威武!”“郭少好大晒!”....... 不要小看这些露骨的吹捧,人还就吃这套。 各位千金也不逞多让,她们更是迷恋梅燕芳那洒脱、高冷的御姐范儿。 仿佛那就是她们没有实现的另一种人生,梅燕芳就是她们的大姐大! “她好犀利啊!” “哇,我好喜欢她!” “梅燕芳、梅燕芳、梅燕芳......” 女人发起狠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穷养儿子富养女,谁家大佬苛责过女儿钱? 当各位千金们加入送篮的战斗后,“机枪扫射”变成了“弹幕覆盖”! “...... 不可以再追 一切已失去” 《梦伴》这首歌结束的极其突兀,仿佛遥控器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戛然而止! 毫不拖泥带水,瀟洒利落! 梅燕芳实在没有忍住,唱完说了声“多谢!” 彩排时设计的结束是歌声停,动作停,摆著一个瀟洒的pose,然后灯光熄灭,梅燕芳趁著黑暗时迅速离场。 下了台的梅燕芳见到了站在舞台侧后的余海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对不住,我没忍住...” 余海东笑笑,“舞台上你最大,不用向任何人解释,你就是大姐大!” 霸气的一句话把梅燕芳震得目瞪口呆。 “好了,快去后台休息吧。” 在现场稍微平均了一下之后,於海东来到舞台。 “首先我代表梅燕芳小姐感谢各位嘉宾的慷慨,谢谢! 请各位稍作休息,五分钟后,我將现场抽取幸运奖。” 女公关们礼貌地通知了各位大佬即將开奖的事。 除了少数正在商议大事的人外,大部分都回到了大厅。 余海东在一个大箱子里搅动一下,拿出了三个桌球,念出了三个卡座號码。 分別是沈弼、霍生、包船王。 至於抽奖是否公平,大家也都不在意。首先没人真的把余海东所谓的“奖品”当回事。 再值钱又怎样,比这个夜总会还值钱吗?即使是这个夜总会的价值,在这些大佬眼里也不值一提。 大家只是看看还有什么新的样没有。 再说得奖的人也没人会质疑,在场比他们地位高的也没几个了。 余海东將三个信封亲自交到了三人手中。 沈弼当场就打算拆开。 余海东微笑著提醒最好回去再看,可沈弼微笑著道:“我们的风俗习惯是当面拆礼物。” 其实他也没把这东西当回事,可拿出里面的信纸扫了一眼,就快速地装了回去。 脸上的惊慌之色一闪而过,“你说得对,我应该入乡隨俗!” 第49章 明日之星 沈弼这样刻意的掩饰自然瞒不过在场的各位大佬。 他们心中升起了一个同样的疑问,那张纸上写了什么东西让超级“大班王”沈弼如此紧张。 而另外两个大佬,霍生和船王本来是將信封放在身边的茶几上的。当他们看到沈弼的反应后,看似隨意地拿起信封,放进了贴身的口袋中。 那么问题来了,这两个大佬的信封里又装了什么呢? 当“黑卡”风云消散不久之后,“信封”风云再次衝击了他们的大脑。 该死,这个姓余的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几个刚刚在小厅中密谈的人,结束谈话回到了大厅,他们並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还打趣著问道自己熟识的人:“是谁中了大奖?让我猜猜,是新的『黑卡』吗?哈哈......” 自以为很好笑的玩笑,换来了朋友奇怪的表情。 这里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即使不用別人回答,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的並不是什么“无所谓”的奖品。 老朋友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看看周围。 这诡异的气氛他领略过许多次,在古董拍卖现场、在地標竞拍现场、在股票交易现场...... 好奇、惋惜、羡慕、嫉妒、仇恨、猜忌......你能读出很多情绪,唯独看不到“无所谓”! 当这些错过了沈弼举动的人得知了事情经过后,他们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个亿”。 那些怪异的情绪,也开始在他们的心中翻涌搅动著。 舒缓的音乐再次响起,掩盖了现场诡异的气氛。 有人想上前和余海东攀谈,然而,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断了一切。 两个中年的鬼佬,穿过人群走到余海东面前,和他交谈了几句,便隨之一起走进了一间小厅中並关紧了房门。 “那不是港督府的秘书和警队的副处长吗?” “是啊,他们来干什么?” “难道是......” 小小的议论一番之后,来宾们继续著他们的社交,只是很多人都时不时看看手錶,再不经意地瞟一眼小厅。 有时候交谈的时间真的比內容还重要。 过了18分钟55秒——是的,有人在用秒来计算屋里人的谈话时间,余海东打开了房门,三人微笑著走向大厅的门口处。 在那里三人又交谈了两句,从远处看起来谈话的气氛还不错。 最后余海东和两人握手,目送他们出门离开后折返回来。 这次当余海东重新回到来宾中社交时,围拢过来的人可就多了起来。 而且气氛显然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尷尬,就仿佛余海东一直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似的。 夸他年轻有为的、夸他才思敏捷的、夸他一表人才的,纽壁坚甚至邀请余海东有时间和他一起聊聊“黑卡”的策划心得。 这些常年跟鬼佬打交道的人,一眼就看穿了纽壁坚的心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同为大班,他也对沈弼得到的那个信封耿耿於怀。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大仙儿啊!最瞧不上英鬼老那种明明穷酸的不行,还非端著自己那垮了半边儿的帝国架子! 曾经的日不落海上帝国,上半年刚刚跟南美小国打了个六四开,还有脸到处炫耀战绩。 骗骗信息闭塞的百姓还行。要不是大家还在英鬼老的眼皮子底下混饭,谁愿意捧他们的臭脚。 作为怡和洋行的大班,纽壁坚的面子所有人还是要给的。 邵爵士也加入了余海东的聊天圈子,“余老板,感谢你今天的招待。尤其是现场的节目表演,真的让人感觉耳目一新啊! 我想邀请梅燕芳小姐参加我们tvb的节目,你意下如何啊?” “感谢邵爵士的厚爱,我想梅姐一定很高兴!” “太好了,这是我的私人號码,希望我们能儘快联繫,达成合作。”说完接过妻子递来的名片,交给了余海东。 邹文淮並没有马上加入梅燕芳的爭夺,他的嘉禾是做电影的,而邵氏影业此时基本已经失去了电影行业的份额。 即使等tvb將梅燕芳捧红之后,邹老板再与她合作也为时不晚。 当然並不是说今天不用谈合作意向,只是邹文淮想在这里结束之后再和余海东仔细详谈。 有好事者在和余海东的谈话中,旁敲侧击地打听幸运奖到底是什么东西,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描述为风水看相的小玩闹。 至於听到这样的回答,对方信与不信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即使后来从那三个人那知道了答案,余海东也还是会这么说,毕竟自己並没有撒谎。 “愉快”的时间总是转瞬即逝,转眼间这次聚会已经到了深夜。 鑑於在之前的聊天中,大家都表示了对梅燕芳小姐歌曲的倾慕,余海东便“提议”今晚结束前再听一首。 有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有人就原地站著欣赏。 明亮的灯光再次暗下,变换成橘红色。 梅燕芳再次换装,一件玄黑色绣著金线凤凰的巨大披风拖尾礼服,头戴华丽髮饰,妆容悲壮而华美。她从刚刚的“摩登女王”再次化身“悲情御姐”。 灯光模擬出落日余暉,从她身后打来,在空旷的舞台中心勾勒出一个孤独的轮廓,背景是翻滚燃烧的云海。 “斜阳无限无奈只一息间灿烂 隨云霞渐散逝去的光彩不復还 迟迟年月难耐这一生的变幻 如浮云聚散缠结这沧桑的倦顏 ……” 歌声磅礴而苍凉,情感衝击力达到顶峰。 所有交谈彻底停止,无论是主厅还是私人交谈区的大佬,都神色凝重地沉浸在这史诗般的演唱中。 就连最跳脱的世子千金们也安静下来,被这强大的气场震慑。 歌曲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余韵悠长。灯光缓缓收束,最终只剩一束暖黄追光,照在仰头凝立的梅燕芳身上,旋即熄灭。 寂静。 足足数秒后,震耳欲聋的、近乎疯狂的掌声才猛然爆发出来,经久不息!许多大佬甚至主动站起身鼓掌,这是今晚最高级別的致敬。 有的千金甚至听得眼角带泪,一下鼓掌、一下双手捂嘴,胸膛因为激动剧烈的起伏。 舞檯灯光再次亮起,这次梅燕芳没有消失,而是站在舞台中央,向舞台前各个角度鞠躬致谢,也享受著大佬们的掌声。 大佬们的欣赏再次付诸行动,舞台前再次被无数的篮包围。 深夜中的聚会,在《夕阳之歌》中结束,未来的歌坛巨星冉冉升起。 而香江明日將迎来一个新的朝阳,余海东的脸上掛著胜利的微笑。 第50章 庆功 劳斯莱斯座驾慢慢驶入海底隧道,向港岛方向开去。 沈弼揉了揉太阳穴,將怀中的信封拿出,展开信纸仔细阅读: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架构优化,可解『迁册』” 这封信,前半段是中文,沈弼不懂。但是后半段是英文,尤其是『迁册』直接拨动了沈弼的敏感神经。 这个问题,这段时间一直困扰著他。身为滙丰的掌舵人,如果处理不好这个问题,一艘巨轮就会撞向冰山。 收起“锦囊妙计”重新放进贴身口袋,按动按钮打开了与前排驾驶舱的隔断。 “儘快替我安排时间约一下余海东先生,记得礼貌一些。” “是!”坐在前排的秘书连忙回答,声音里带著些诧异。 送走了所有的来宾,金碧辉煌那沉重而华丽的大门缓缓闭合,將外界的夜色与喧囂彻底隔绝。门內,是一个刚刚经歷了极致的奢华、震撼与成功,此刻却显得有些静謐的空间。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高级雪茄的醇香、名贵香水的余韵以及尚未散尽的、属於顶级人群的“气场”。 紧接著,一种更加真实、更加热烈的气氛如同潮水般迅速涌起,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呜呼——!!!东哥大晒!金碧辉煌大晒!!” 一个內场的保安小弟最先忍不住,激动地振臂高呼,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变调。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引信,瞬间引爆了积压一整晚的狂热情绪! “哗——!!!” “顶!劲过印银纸啊!” “今次真是发过猪头啦!” 欢呼声、口哨声、怪叫声、用力拍打沙发靠背的砰砰声……如同雷鸣般在整个主演艺厅炸响。 那些之前还如同標枪般挺立、面容冷峻的黑西装保安们,此刻几乎全都“原形毕露”,有的互相捶打著胸膛,有的激动地跳上了座椅,脸上儘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女公关们也一样幸福,由於这段时间的训练,她们都下意识地看向红姐。 红姐矜持了一下,然后“嗷”了一声同样手舞足蹈。 这下所有的女公关也放开了,加入了狂欢的海洋。 大d一把搂住靚坤的脖子,激动得唾沫横飞:“屌!阿坤!,你看到没!看到没! 何生的秘书拿出那叠大钞派小费,比我的电话本还厚!我看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次真是找到金矿了! 靚坤也是满脸通红,一反平时的沉稳,用力回抱著靚坤:“收声啦你!我在计数啊! 今晚的收入,我看怎么都有七八百万吧?痴线!以后日日这样,不用一年,整个香港都是我们的啦!” 他们的想法,代表了现场几乎所有底层小弟的心声。他们被这巨大的、肉眼可见的財富洪流冲昏了头脑,以为找到了永不枯竭的提款机。 而在另一边,红姐作为管理著庞大女公关团队的妈咪,虽然同样激动,但更多是一种扬眉吐气的自豪。 她对著身边一群同样兴奋不已的公关小姐们——其中不少是她从各个场子挖来的头牌,高声说道: “各位姐妹!看到没!我们不用再看客户的脸色受气!我们凭专业、凭知识、凭气质,一样可以赚得堂堂正正,赚得风光体面!以后走出去,谁敢小看我们金碧辉煌的公关团队?” “红姐讲得对!今晚只是开始!我们要记住东哥的要求,別丟了这份体面!以后我们要做得更好,才配得上今晚这份成绩和收入!” 红姐的话马上得到了女仔们的附和。 红姐看著那些之前可能还对严格培训有所怨言的姐妹们,此刻脸上都洋溢著骄傲和认同,心中对余海东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 整个夜晚最忙碌的要数十三妹,因为所有的篮工作由她负责和统计。 这时,在余海东的授意下跳上舞台,抢过还没撤下的麦克风,因为激动,声音甚至有些破音和颤抖: “安!静!各位兄弟!各位姐妹!请安静!听我讲!!”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等待那个最终的、令人窒息数字。 十三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凭藉这个动作压下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报表,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我宣布!金碧辉煌开幕之夜,篮总收入为——”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一千零四十八万六千七百港幣!!!” “哇!!!!!!!” 更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天板上那巨大的水晶吊灯!欢呼声、尖叫声、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一千多万!一晚!这在1982年,是一个足以登上报纸头条社会版新闻的数字!足以买下好几栋豪宅! “哇!!!真是千万啊!真是千万啊!”人群彻底疯狂了。 余海东看著这如同狂欢节般的场面,脸上依旧带著那抹从容的微笑。他走上台轻轻抬手,向下压了压。 沸腾的大厅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狂喜的保安、激动的公关、还是亢奋的侍者,都瞬间聚焦到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崇拜。 “各位兄弟,各位姐妹。”余海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大厅,平静却充满力量,“今晚,辛苦了!” “不辛苦!!!为东哥做事!!!”台下响起整齐划一、发自肺腑的吼声,气势惊人。 “今晚嘅成绩,是大家每一个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余海东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脸庞,“你们的专业,你们的付出,我余海东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以!”他顿了顿,朗声道:“今晚所有员工,无论职位,奖金——翻倍! 保安兄弟同公关姐妹,额外再多一份大红包!所有小费,公司一分不抽,全额分配!” “哇!!!多谢东哥!!” “东哥万岁!!” 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感谢。 “靚坤,大d,红姐,十三妹,”余海东看向几位核心骨干,“安排好的酒水、美食全部上来!大家辛苦了一晚,现在是我们自己的时间!尽情饮!尽情食!尽情庆祝!” “是!东哥!”四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命令一下,整个金碧辉煌立刻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服务生们忙碌起来,香檳、啤酒、汽水、各式精美小食源源不断地送上。音乐也换成了动感欢快的disco舞曲,灯光变幻,气氛热烈。 余海东拿著一杯香檳,穿行在人群中,接受著眾人的敬酒和祝贺。他与梅燕芳和表演歌手们寒暄,感谢她们的付出。 应付完一圈,余海东叫来梅姐,对靚坤、大d、红姐、十三妹使了个眼色,率先走向一间安静的vip休息室。 几人立刻跟上,心知老板这是有重要的话要说。 第51章 稳定军心 关上隔音良好的门,外面的喧囂被隔绝了大半。余海东示意几人坐下,自己则靠在酒柜旁。 “怎么样?是不是都觉得,我们挖到一座吃不完的金矿?以后就可以躺著数钱了?”余海东微笑著,开门见山。 靚坤最是直肠直肚,兴奋道:“当然嘍!一晚上千万啊!靠看场子、保护费,十年都没这么多啊!” 大d也忍不住点头:“顶你个肺。我从没想过夜场这么赚,比抢银行来得都快!” 红姐和十三妹也看著余海东,显然同样被这数字震撼,期待著未来的美好前景。 梅姐第一次加入核心圈子的会议,有些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让她坐在这里是余海东有意为之,因为他后面讲的事必须让她知晓。 余海东看著他们,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们以为以后每晚都能有今晚的收入,那金碧辉煌离倒闭就不远了。” 几人一愣,面露不解。 “真以为,今晚这一千零几十万,是单纯因为我们的服务好,梅姐唱得好,公关们够靚丽?”余海东拋出了问题。 “难道……不是吗?我看他们听得入迷,玩得够劲啊!”十三妹小心翼翼地问。 “是一部分,但绝对不是大头。”余海东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大纸上写下一个数字“1000万”,然后圈了起来。 “都知道十年前开始的『百万行』募捐吧,到今年差不多达到了每年五六百万。 上次包船王在圈內发起了一项为医院筹款的项目,差不多也是这么多。” 说完余海东把纸上的圆圈用笔分成了大小不等的三份,展示给大家看。 “今晚的收入,本质上,是『开张份子钱』+『比试红包』+『老鸡叔的面子钱』。” 他看著迷惑的几人,详细解释道: “第一,开张份子钱。这个是香江,最顶级的圈子讲规矩,重面子。我们发出黑卡,请得动他们,他们来了,就不会空手。 送篮、打赏,就好像他们去参加慈善募捐、拍卖一样。他们会根据自己的地位、场所、內容,来决定封多大的份子钱。 沈弼、包生、霍生这个级別,他们可以送最顶级的篮,对於他们来讲,就好似我们出街几百蚊茶钱一样平常,但这个数字代表著他们的地位,不可以送少,亦不会送太多。 下面的人,自然会参照那个標准,逐级递减。这个,就是规矩,不是消费。你们看看小小手里的报表就会明白了。” 靚坤和大d若有所思。 “第二,比试红包。你们不会以为,邵爵士和邹生送篮,真系完全因为斗气吧? 如果只有他们两人,也许、大概、差不多会。但今天这么多顶级大佬在场,根本不会发生。 边个送得多,边个就更有面子。这种斗富红包,是那些公子千金们贡献出来的。” “第三,老鸡叔的面子。”余海东用笔在圆圈中的一份点指著,“这份钱,是计划之外的收入。 换句话说,如果老鸡叔没来,这份钱我们今晚赚不到!” 一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原本热血上头的几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余海东的话也是变相的提醒梅姐,不要以为那些人送出的篮摆在她面前,就是送给她的。 “所以,”余海东总结道,“今晚的千万收入,是天时、地利、人和,所有因素加埋一齐,是一次性的奇蹟! 不是我的场子日常经营可以复製的。” 他目光扫过四人:“虽然今晚一切都是免费,但我们以后日常的收入,会是靠酒水、台费、真正的散客消费、以及一部分稳定下来的熟客打赏。 这些是细水长流的根本。我估计,以后每晚能做到一两百万的营业额,已经是极之成功,你们要明白这个差距。” 靚坤摸了摸头,訕笑道:“我明了。就是说,今晚是大佬们一齐开水喉(放水),贺我们开张。以后就要靠真本事食饭了。” “没错!”余海东点点头,“所以,不要被今晚冲昏头脑。我们要做的,是將今晚的声势,转化为长期的客源和口碑。 用最好的服务、最顶级的享受,留住这班贵客,吸引更多的豪客。而不是指望日日都收千万『份子钱』,明白吗?” “收到!”几人齐声答道,眼神里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和坚定。 “ok!”余海东露出笑容,“出去同兄弟姊妹们庆功吧!高兴还是应该的,但心里要有数。我们的路,才刚开始!” 大d和靚坤勾肩搭背地出门,商量著一会带兄弟们去哪里开荤; 红姐明白余海东接下来要做什么,阻止了十三妹想要拉余海东出去拼酒的想法,搂著她追上前面两人。 余海东叫住往外走的梅燕芳,將房门关上,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高脚凳上。 “感觉如何?”余海东微笑著问,目光真诚,“我是说,站在那个舞台上,唱那歌的感觉。” 梅燕芳深吸一口气,似乎还在回味,然后才由衷地感嘆:“好过癮!真是好过癮啊!”她的话语带著明显的激动。 “我从未试过在一个台上,连续唱三首风格完全不同,但每一首都好似为我量身定做的歌。而且……”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而且台下的观眾,都是大佬。但是我却一点都不紧张,我觉得是你给我写的歌给了我力量......” “嘘......”余海东马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是说好了吗,不要提这个事。我可不想以后被人缠著写歌!” “哦!差点忘了!”梅姐吐了吐舌头。 余海东满意地点点头:“那是因为你唱得好,你的唱功和气场能驾驭它们。 你知道吗,邵爵士十分欣赏你的表演。” 梅燕芳眼睛一亮,能被业界巨擘如此关注,无疑是巨大的肯定。“真的?!不过都是因为你给我这个机会唱这三首好歌。” “是你自己有这个实力接得住。”余海东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认真,“中场休息时他还特意问我,想请你去参加tvb的节目,我说想先问问你的想法。” 梅燕芳被问得一愣,仔细想了想,不確定地说:“我......我不知道呀!” “没事,回去考虑一下。”说完拿出一张支票交给梅燕芳。 “这是你今晚的酬劳。” 看到上面的数字,惊得她张大了嘴! 第52章 买车就找瓜...娃子 “二十万!” 听惯了什么“小目標”、“一爽”这类的词,二十万实在是没有什么衝击力。 可在当时,作为歌坛顶流的“三雄”滸关杰、关政杰、罗纹,单场出场费不过10-15万。 正处在事业巔峰期的徐驍凤,在夜总会唱一个月的酬劳不过80-90万。 放在梅燕芳身上,家里的歌舞团半年都赚不到二十万! 今夜唱了三首歌,已经能让她在九龙买房置地了,这怎么能不让她惊讶! 至於那些送给梅燕芳的篮,说实话,正因为早就知道每个篮的价格,她根本没想过会属於她。 各个夜场的篮收入,虽然都有歌手的分成。但能拿多少,该拿多少,能多少,每个歌手心里都有数。 全香江的人都算半个江湖人,艺人应该算多半个。江湖人拿了不属於自己的那份,什么后果大家心知肚明。 许多歌手在换到一个新的场子开工后,第一份收入、甚至前三份收入都不可能揣进自己的腰包。 老歌手、介绍人、乐队、领班、看场、服装、化妆......每一个码头不打点到,都会让你在某一天栽个大跟头。 其实梅燕芳已经做好白干几个月的准备。 老板在你身上投入这么多,余海东甚至將全部身家赌在她这么个默默无闻的新人身上,难道人家是做慈善的吗? 而且之前自己已经拿到了安家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拿著支票的梅燕芳犹豫了,还是將它还给了余海东。 “老...阿东,这钱我不能拿。” “为什么?” “拿了这笔钱,我会唱不好,也睡不著。”梅燕芳说这话时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有你的投入,没有你为我写的歌,我还是那个在街头和夜场里和姐姐做拉场的女孩儿。 能有今晚的演出,我一辈子都知足了。万一有一天,我搞砸了,我赔不起......” 梅姐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滴在了她拿著支票的手臂上。 余海东抿著嘴,低下头。 “好,我先替你收著,等你觉得你想拿时,隨时来找我。” ...... 在香江,发达后第一件事是什么?99%的人会告诉你买车。 在香港这个尺土寸金的地方,有车一族不光证明你有买车的钱,还证明你的收入至少是別人的两倍以上。 即使车子是別人送的,一分钱没,但是首次登记要交登记税。 相当於车款的40%,要一次性付清。 牌照费是按年交,根据排量从3000到4000不等。 加上保险、停车费、燃油费、过海费、罚款等等,假设是一辆10万元的车,保守估计第一个月要交46,000块,从第二个月开始每月1500打底,相当於一个文员月薪。 那么当你准备好了当个大號韭菜之后交钱就行了吗? 答案是不行! 轮不到,排队! 由於当时还没有大型的滚装船,车辆从工厂开出,要先到港口集散。等有合適的船期,起码要数周时间。 这还是普通成品车,昂贵的欧洲豪车大部分是定製,那就不再是流水线產品了,需要排订单。 从下单到交付出厂,半年打底。 香江的代理商都规模相对较小,既无资金,也无场地存放大量现车。 当时去车行买车,从交定金到开走,最少一年。有关係的可以缩短到九个月。 所以当时在香江钓马子,真的是有车就行! 买车並不全是为了炫富,而是现在金碧辉煌確实需要车。 三个老板、两个主管外加一个红人歌手,总不能天天坐小巴,或者和別人打架抢的士吧。 余海东他们三个买车当然不会傻不拉几去排队! 当买车的议案提上日程之后,大d最先开口去找西贡大傻。 事情有点出乎余海东的意料,这个世界的大傻,可不是那个被几个小瘪三打爆头的大傻! 首先,大傻之前是和子头的渣f人,同水房有交情,也认识大d。 其次,大傻手里的走私车最多、品类最全。 香江人买“水车”,几乎都要去西贡。 西贡坐落在偏僻的新界东,是天然的走私天堂。 首先这里有全香江最曲折和复杂的海岸线,遍布著无数的小海湾、渔村和避风塘。而且人烟稀少,非常適合小船进行装卸时避开水警和海关的视线; 其次,这里有深厚的水上人力资源。船员、舵手和紧密的宗族庇护网络。 第三,香江全面转型之后,西贡留下了大量荒废的厂房、仓库,便於隱藏车辆。 最后,作为偏僻的乡下,西贡地广人稀、警力不足,很容易躲避警方的打击。 大傻在六十年代就加入了社团,手下马仔眾多,已经称霸了西贡多年。 虽然他曾经所在的和字头社团早已拆分,但他没有倒向任何一个大社团,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大佬”。 不论洪兴还是东星,到西贡办事都要给他面子,或者交“买路钱”,他就是西贡之王! 余海东三人,坐上靚坤的那辆功勋麵包车,驶离了油尖旺的繁华,沿著蜿蜒的公路,朝著新界的西贡半岛开去。 越是靠近西贡,周围的景象便越发不同於市区的逼仄繁华,多了些郊外的开阔,但也透著一股荒凉。 开车的大d熟门熟路,最终將车子拐进一片位於海边山坳里的巨大废旧车场。 锈跡斑斑的各种报废车辆堆叠如山,形成一片钢铁丛林。空气中瀰漫著海风的咸腥、铁锈和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车场深处,別有洞天。几个巨大的铁皮棚户连成一片,门口有几个穿著背心、浑身油污的青壮年男子,或蹲著抽菸,或拿著工具敲敲打打,眼神警惕地打量著进来的“运兵车”。 大d率先下车,对著一个看似小头目的人喊道:“喂,唔认得我大d了?同傻哥讲声,我带老板过来看车!” 小头目看清是大d,脸上的警惕稍减,“哦,是大d哥啊!等等,我去同老大讲声。”说完转身跑进了最大的那个棚户。 没多久,一个粗獷如同雷霆般的声音就从棚户里传了出来:“丟!我话边个这么巴闭,原来是大d你个扑街!” 隨著声音,一个身影走了出来。大傻那高大魁梧的身材出现在眾人面前。 大傻目光扫过大d,又扫过他旁边的靚坤,最后定格在少了些江湖气的余海东身上。 “傻哥,这是我老板,余海东。”大d连忙介绍,“东哥,这位就是大傻哥。” “余海东?”大傻摸了摸下巴,似乎在回想,“哦!就是昨晚搞到满城风雨,开了间『金碧辉煌』,的那个后生仔?嘖嘖,有两下子。” 果然还是江湖人收风收得最快。 第53章 大傻哥 “傻哥,过奖了。小小生意,比不上傻哥你独占西贡,逍遥自在。”余海东微笑著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大傻看了看他乾净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油腻的手掌,嘿嘿一笑,还是在裤子上隨意擦了两下,用力地跟余海东握了握: “哈哈,爽快!我钟意同爽快人打交道!怎么样,看中什么车啊?不是我车大炮(吹牛),只要是四个轮子烧油的,我都能帮你搞到手! 一个电话,当天下手,当天就装船!” “听说傻哥这里好东西多,今天特地来开开眼界。看看靚的,最好是现车。”余海东说明来意。 大傻手一挥,“跟我来!” 他转身带著三人走进最大的那个棚户。一进去,眼前豁然开朗!棚户內部空间极大,灯光通明,与外面的废车场仿佛是两个世界。 里面整齐地停放著二三十辆各式车辆,大傻开始一一介绍。 从平治到宝马,甚至还有几辆美式肌肉车和日系性能跑车。无一例外,这些车都崭新鋥亮,光可鑑人,显然是经过精心处理和翻新的。 “这些都系普通货色啦,给二世祖同暴发户玩的。”大傻隨意地指著这些车,语气带著不屑,然后走到棚户最深处,那里用厚重的帆布盖著几辆车。 “来,看下这部!”他猛地扯下第一块帆布。 一辆黑色的、方方正正、气场十足的豪华轿车露了出来。是平治,但比外面那些更加宽大、厚重,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平治pullman!防弹版!虽然是旧款,但钢板厚度绝对够!玻璃能挡ak!v8发动机,虽然不是最快,但保证又稳又安全!大佬出行必备!”大傻拍著车顶介绍道。 余海东看了看,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大傻又扯下第二块帆布。 一抹惊艷的红色瞬间吸引所有人目光——一辆线条流畅优雅、低矮而充满攻击性的双门跑车保时捷911sc(930)。经典的青蛙眼大灯和溜背设计,在灯光下散发著纯粹的驾驶激情。 “哇!波子!”靚坤忍不住惊呼,眼睛发直,几乎要扑上去。 “丟!看你个样好像没见过女人似的!”大傻笑骂一句,然后得意地拍著车顶,“保时捷911sc 930!turbo的弟弟,但一样凶悍!3.0升水平对置六缸,后置后驱!这个是真正的驾驶机器! 不是给那些二世祖拿去泡妞的!开著它,油门踩到底,那种推背感,像被人捶了一拳胸口,爽过嗨!对不对胃口?” 靚坤已经彻底被迷住,围著车子转圈,嘴里喃喃自语:“正啊...真是正啊...” 余海东笑了笑,这车確实符合靚坤张扬的性格。 靚坤已经钻进车里把玩,大傻带著其他人走到第三块帆布前,帆布落下。 一辆银灰色、修长典雅、散发著英伦贵族气息的豪华轿车静静呈现。 它的线条不像德国车那样稜角分明,而是以一种圆润流畅的姿態,展现著优雅与力量。车头立著的“银豹”立標彰显著它的身份。 “积架(捷豹)!”大d眼睛一亮,两眼立刻被深深吸引。 “靚不靚?大d!”大傻拉开厚重的车门,“积架xj12!series iii!这可不是普通货色,是我精心挑选翻新的极品!看下这个內饰!”他指著车內,“全真皮,桃木饰板,坐在里面,就像坐在鬼佬的绅士俱乐部一样!但你千万不要被他那副样子骗到!” 他掀开引擎盖,“看看!是不是真傢伙!” 引擎盖下面藏住一头5.3升v12的怪兽!安静的时候,好似只猫,但只要你捨得踩油,十二个汽缸一齐发功,动力源源不断,又快又安静,就像丝绸一样顺滑!这才是真正的『西装暴徒』! 大d看著那辆捷豹,眼中流露出真正的喜爱,忍不住摸了摸光滑的车身。 大傻走到最后一块帆布前,帆布落下,一辆银灰色的轿车静静停在那里。它没有pullman的威严,没有911的张扬,也没有xj的古典优雅,线条更加流畅现代,透著一种內敛的科技感和力量感。標誌性的双肾格柵和蓝天白云標显示著它的身份——宝马728i (e23)。 大傻拍拍手上沾到的浮灰,“怎么样,看中哪辆?” “都要了。” “都......都要?” “我兄弟喜欢就买嘍!”余海东平静的回答。 大傻看看还在坐在车里把玩的大d和靚坤,又看看眼前的余海东。 其实刚才他看得出来,那两辆也是余海东相中的。 “大晒!”大傻比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他指的是余海东的豪气还是大度。 “防弹平治50万、积架20万、波子18万、宝马18万,我欣赏你!全都打了八折,香江你找不到这个价!” 这个价格確实已经算是非常给面子了。 余海东微微一笑,点头道:“多谢傻哥!” “多谢傻哥!”两个坐在车里的也异口同声,脸上洋溢著兴奋。 大d是得到心仪且符合身份的好车,靚坤则是圆了自己一个儿时的梦。 “哈哈!小事!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大傻搂著余海东的肩膀,显得十分亲热。 透过窗子,余海东不经意地又扫了一眼车场,掠过那些停放整齐、相对“普通”,但依旧崭新的车辆,开口问道: “傻哥,那些日常用的『工具车』,质量如何?適合店里日常办公、或者给下面兄弟出去办事用的。” 大傻愣了一下,没想到余海东还会问这个,隨即答道:“有!当然有!而且量大管饱!什么牌子都有,丰田、日產、万事得(马自达),款式新,车况正,价格平!” “这样吧,傻哥,你再帮我挑六辆轿车,要黑色,统一款式,车况一定要好。这些车,以后当做店里的公务用车。” 六辆!又是六辆!虽然单价比豪车低得多,但加起来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大傻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冇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挑最新、最靚、机头最静的蓝鸟!价格绝对公道!” 大傻拍著胸脯,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今天这一单,总额加起来已经远超平常。 他搂著余海东的肩膀往远处走了走:“靚仔!我欣赏你,自己选了宝马,给手下配豪车,够大气!今日高兴,认识你个这豪爽又看得远的兄弟! 不要急著走!给面子的话,让我做东,请你们试下我西贡的特色!这里的海鲜保证比港岛鲜十倍! 吃完饭,保准手续办完,让你开车回去,点样?” 余海东爽快答应:“好,那就叨扰傻哥了。正好我也有些想法,想同傻哥慢慢聊。” “哈哈!就是要慢慢聊!”大傻大喜,立刻吩咐手下:“剥皮牛!去码头搞一桌丰盛的!” “是!老大!” 第54章 要饭的大傻 海边的一处吊脚木棚內,面向大海,几人围在一张大圆桌边。 巨大的清蒸苏眉鱼、椒盐攋尿虾每只都有手臂粗细、避风塘炒蟹香气扑鼻、白灼海虾鲜红透亮、还有蒜蓉粉丝蒸扇贝、豉椒炒蟶子......满满一大桌子海鲜,虽然没有酒店的摆盘漂亮,但看上去就是食慾大增! “来来来!別客气!试试这个——清蒸苏眉,今早刚刚捉上来的,都是生蹦活跳!村里一等一的手艺,绝对不比外面酒楼差!”大傻热情地招呼著,亲自给余海东夹菜。 余海东尝了一口,鱼肉鲜嫩甜美,火候恰到好处,確实远非市区的倒手货可比。“嗯,果然好正。傻哥有心了。” “哈哈!这里简陋了一点,就是食个『鲜』!”大傻颇为自豪,端起酒杯,“来,为我们今天的合作,干一杯!” 四人举杯一饮而尽。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络,开始称兄道弟。 余海东见时机成熟,放下筷子,看似隨意地问道:“傻哥,你的车场规模这么大,渠道又广,除了卖车,有没有想过做点其他相关的生意?” “乜生意?” “手下那帮能工巧匠,天天对著那些撞烂的铁壳,拆件、翻新,大材小用啊!他们一身本事,就只配跟报废零件打交道? 傻哥,我年纪轻,说话不知轻重,喜欢直来直去。要我说,你这是捧著金碗在要饭啊!” 大傻放下筷子,身体向后一仰,刚才还笑得像“”似的脸,立刻变回了恶人像。 大d看到气氛不对,马上轻咳了几声,大声吆喝道:“哎!这鱼真不错......” 大傻伸手指著大d“收声!”然后又指向余海东,“你讲!” 余海东一脸轻鬆,语速不快不慢地继续说道:“傻哥你也知,我昨晚店里来的都是什么人,坐的什么车。没有比我今天买的差的。” “关我屁事!又不是我卖给他们的!”大傻的语气已经不善。 “人吃五穀杂粮没有不生病的,车子开得再小心也会出毛病的!你说他们的车坏了,去哪里修?” “哪里买的哪里修!难道还能来我渔村里修?” “没错!买奔驰的去找代理商仁孚行;买宝马的去香江宝马有限公司;其他的去找英之杰等官方代理商,確实提供保养服务! 这些地方提供原厂配件,但价格昂贵。就算老板们不在乎价钱,可预约排队时间长,维修周期慢。 少的几周,多的几个月,对於那些惜时如金的大富豪来说,他们高兴等吗? 大部分小老板和二世祖们开的豪车跑车,十有八九是『水货』或者通过各种特殊渠道来的。你说,他们的车坏了、要保养了、要换零件了,可以去哪里?” 大傻已经听出了点门道,眼里没了之前的不悦,只剩下求知的眼神。 余海东说得口乾,將眼前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大傻马上站起来给续满。 “去原厂代理?他们不报警,说你的车来歷不明,都算是有修养了! 去街边修车行?不是我小看他们,搞一下丰田、本田或许ok。但是v12发动机呢(看向大d)?水平对置六缸涡轮机呢(看向靚坤)? 他们搞得定?就算有个別老师傅搞得定,那些正宗原厂零件哪里来?最后还不是要转弯抹角找到你傻哥这里! 最重要的是——” 余海东的声音陡然加重:“那帮有钱人,会放心把价值百万、象徵身份地位的座驾,交给一个油渍邋遢、来歷不明、隨时可能倒闭跑路的街边摊吗?他们不怕被人换了配件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环重炮,轰得大傻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这些问题,他或许潜意识里知道,却从未如此清晰、系统地被摆在檯面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靚坤和大d也听得目瞪口呆,任谁都清楚,余海东说的不是问题,而是商机! 余海东描绘的蓝图徐徐展开:“我的金碧辉煌刚开业,已经接触到不少这个层级的客户。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不会跟外人讲的烦恼: 就是那宝贝车一但有事,就很麻烦!全香港,都没有一个信得过、手艺顶级、绝对保密、快速高效,而且专门服务他们这个圈子的地方!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主动迎合需求? 为什么不合作,搞一个全港最高端、最专业、只服务特定圈子、绝对保密的『汽车养护会所』? “这个会所由我来提供客源,由你傻哥出核心技术、顶级师傅团队、全港最厉害的原厂零件和拆车件! 可以堂堂正正地在港岛建一个光鲜亮丽、设备一流的车间,专心维护全香港最正的车!赚最高的服务费用! 而且,我们要做到最好,做到独一无二!我们提供专人上门取送车服务——客户只需要一个电话,我们就派穿著得体、训练有素的专员,开著代步车去中环写字楼、去山顶豪宅,把客户的座驾妥帖地拿去保养,修好后再毫髮无损地送回去,节省他们最宝贵的时间! 我们甚至可以提供顶级代步车服务——保养期间,免费提供一部同样有档次、乾净整洁的豪华车给客户暂时使用! 这些服务,现在全香港,甚至全世界,哪里有?只有你大傻哥和我才能做到!这些才是真正的贴心服务,是不会被任何人复製抄袭的服务,这些才是真正的稀缺资源!” 余海东边说边用手指关节敲著桌子,嘟嘟声响一下下重击著大傻的心。 “我的金碧辉煌就是最好的活gg!我可以保证,只要开业,就不愁生意!那些有钱人会排著队来送钱,车子排队要排到过海隧道!每天的钱要用麻袋来装!” “啪!”大傻猛地又是一拍桌子,这次他直接激动得跳了起来,满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因为激动而凸起:“叼!绝啊!东哥!真他妈的绝啊!我这个猪脑袋!怎么就一直没想到! 对啊!对啊!那帮有钱人他妈的最怕就是麻烦!最不捨得就是时间!我大傻做了这么多年水车,整天怕条子、怕代理行找麻烦,怎么就没想到可以这样,光明正大、还能风风光光地赚他们钱呢?! 他激动得像头困在笼子里许久终於看到出口的雄狮,在房间里来回快步走动,手舞足蹈: “没错!原厂不搭理他们!街边摊他们又看不上!这块又大又肥的肉,就一直掛在那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去吃!东哥!你……你真tm是个天才!这个想法,值千金!不!值万金!这是他妈的点石成金啊! 不行!我要跟你拜把子!现在就拜!” 第55章 义结金兰 余海东一番高屋建瓴的谋划,將汽车养护中心的蓝图描绘得清晰无比,直指未来的金山银海。 这番话不仅彻底折服了靚坤和大d,更是將大傻听得心潮澎湃,激动得难以自持。 大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大傻……我大傻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在西贡这巴掌大的地方,自认也算是个角色。 见过能打的,见过狠的,见过有钱的,也见过有势的……但像你这样的,我真是头一回见!”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年轻,有魄力,这都不稀奇。稀奇的是你这颗脑袋!你讲的这些东西,我……我他妈的以前想都不敢想!但你一说,我就觉得,对!就该是这样!就得这么干!” 他越说越激动,绕过桌子,走到余海东面前。他那壮硕的身躯像座铁塔,此刻却微微前倾,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 大傻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认真,带著一种老派江湖人的气势,“你是人中龙凤,將来肯定要一飞冲天。我大傻是个粗人,就是个西贡地头蛇,做的是偏门生意,上不了台面。按理说,我同你合作,已经是高攀,是我傻人有傻福。”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但是,你今日將这么重要的计划同我讲,一点不保留,信得过我大傻的人同手艺,我承你这份情义! 我大傻没念过书,就识得老一辈人的规矩!我觉得同你投缘,佩服你的为人同本事!我要同你拜把子!” 这番话如同巨石投湖,在包间里激起千层浪。 靚坤和大d都惊呆了,嘴巴张得老大。 余海东也是微微一怔。他预料到大傻会激动,会更加合作,却没料到对方如此传统和直接,竟提出结拜!大哥,合作捞钱而已,要不要这么拼? 大傻似乎看出了余海东的顾虑:“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不想掺和江湖事。你放心,在外你依然是余老板,在內,我就认你这个弟弟!怎么样?”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是要撕破脸了。余海东深吸一口气,“好!既然傻哥你看得起我余海东,我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这个哥哥,我认了!” “好!好!好!”大傻闻言,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宝贝,“我就知我没看错人!哈哈哈!” 他兴奋地搓著手,对门口喊道:“剥皮牛!死进来!” “傻哥,什么事?” “去请太公!我要开坛结拜!” 余海东原以为只要像电影里那样,斩鸡头,喝血酒就算结拜了,可没想到大傻是个非常看重老礼的人。 一场传统仪式的结拜,也是小小震惊了一下余海东。 大傻找来了村里德高望重的几位叔公太公作为鑑证。 在老人的讲解下,余海东了解了整个仪式的过程和规矩。 结拜通常为奇数人数,如3、5、7人,寓意同心协力,不离散。 两人被称为“双结义”或“生死交”,流程上与多人结拜一致,但有一些调整和禁忌,以化解“双数”的不利寓意。 必须邀请一位比两人辈分高的人,做鑑证並担保,也有充奇数的意思。 两人来到村里的祠堂,净手后跪在关二爷像前。设祭台供小三牲(猪、鸡、鱼),备黄纸、红纸、匕首、酒碗、香烛。 一位太公威严朗声:“各位兄弟,今日乃黄道吉日,有成桂安与余海东二位贤昆,意气相投,肝胆相照,欲在此关圣帝君驾前,效仿桃园结义之古风,缔结金兰,成为生死兄弟。 吾等在此,皆为见证。 先行告天仪式,请二位贤弟上前,向关圣帝进香!” 两人进香叩首后,拿起黄纸同声念诵誓词: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 今日我成桂安、余海东,虽为二数,然同心同德,愿补天缺,义结生死! 自此之后 彼之缺,吾补之; 吾之命,彼共之。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生不相负,死不相忘! 若违此誓,天人共愤,五雷轰顶,人神共诛! 伏惟照鉴!” 两人再次向关圣帝三叩首后,一起將写有誓词的黄纸在烛火上点燃,放入铜盆中焚化。 两人虽分兄弟,但行礼时动作需完全同步、对称,以示平等,不分强弱。 太公再次高颂: “一杯血酒,饮下便是生死交!请二位划血入酒,交换肝胆,血脉相通!” 这里开始就与多人结拜不同,两人不是同饮一碗血酒,而是各有一碗血酒,同时饮完后,不能摔碗。 太公高颂: “换碗不易盏,情义永圆满!” 两人將酒碗交换,再由对方交给见证人,由见证人放回供桌。 太公回身望向二人: “今日之后,成桂安为兄,余海东为弟。 兄弟之分,伦常之序,不可紊乱。 尔等需牢记: 一忌离心背德,二忌同室操戈,三忌见利忘义! 兄弟之事,便是己身之事;兄弟之敌,便是吾辈之敌! 望你二人恪守今日之誓,携手同行,不负关二爷之忠义,不负兄弟之信义!” 两人將自己的生辰八字一同写在四张红纸上。 一张焚化;一张交於公证人;一张交於兄长大傻,按理说最后一张应该交於祠堂或者存於社团海底。 但余海东既不是村里人,又不是社团的人,所以最后一张留在了他手中。 太公最后面向所有在场者朗声: “礼成!恭喜成桂安、余海东今日结为异姓兄弟! 望你二人今后双星並耀,义气长存!” 大傻哈哈大笑,用力抱住余海东,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打著余海东的后背,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细佬!边个敢不给你面子,就是同我大傻过不去!” 靚坤和大d连忙上前拱手:“恭喜大傻哥!恭喜东哥!” 祠堂外,站满了几十个大傻的心腹和头目。 “都看好了!这是我大傻的结拜细佬!喊人!” “大佬!”在场的古惑仔们鞠躬高喊。 大傻心情极好,又安排酒席,请在场的眾人同饮。他对余海东的態度,变得无比亲近和毫不掩饰的维护之意,真真切切地將其视为了自家兄弟。 一场豪饮,从上午喝到傍晚,这时余海东的传呼机响起。 在大傻的办公室回了电话后,回到酒桌说道:“大哥,店里有事,我必须回去一趟!” 第56章 占便宜 “紧要事?需不需要帮手?”大傻虽然醉了,但江湖人的警觉还在。 余海东回到酒桌,大傻立刻关切地问:“怎么样,阿东?没什么麻烦事吧?” “没事,傻哥。”余海东笑了笑,“只是一位重要的客人,约我今晚见面谈点事情。” “哦!重要客人!一定是大生意!”大傻恍然大悟,比自己谈成生意还高兴。他猛地又想起什么,用力一拍脑袋:“哎哟!你看我!光顾著高兴喝酒,差点忘了正事!” 他对著外面大喊:“剥皮牛!叫他们立刻开过来!” 不一会儿,窗外传来一阵低沉而悦耳的引擎声。只见那辆银灰色的宝马728i率先缓缓驶到酒家门口停下,灯光在暮色中划出优雅的光带。 紧接著,大d那辆银灰色捷豹xj12,以及靚坤那辆极其扎眼的红色保时捷911sc也相继驶来,三辆豪车並排停在一起,气势十足。 最后面,是一辆黑色防弹平治pullman和六辆清一色漆黑鋥亮、款式统一的日產蓝鸟(nissan bluebird),如同沉默的卫队一般排成一队。 所有车辆都已经清洗得纤尘不染,在夕阳的余暉下闪耀著夺目的光彩。车牌等相关手续的文件夹,整整齐齐地放在每辆车的副驾驶座位上。 “阿东!”大傻搂著余海东的肩膀,把他带到停车场,指著眼前的车队,豪气干云地说道: “这些车,所有手续都已经搞定!你现在就可以直接开走!这些车就是做大哥的,送给你的见面礼!不用跟我讲钱!讲钱就是看不起我大傻,看不起我们刚才斩过鸡头烧过黄纸的情份!” 余海东闻言,確实感到意外。这份礼太重了!那四辆豪车加上六辆公务车,总价值二百万左右! “傻哥!这份礼太重了!”余海东立刻正色推辞,“我怎么可以……” “收声!”大傻直接打断他,眼睛一瞪,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那西贡之王的威严此刻显露无疑。 “我说送就送!边个敢不收?你是我细佬,我送你东西,天经地义!你开业,我做大佬的,难道不应该送份大礼贺一贺?这些车,就当是我的贺礼!你再同我推来推去,就是不认我这个大佬!”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老派江湖人的固执与豪爽,根本不给余海东拒绝的余地。 余海东看著大傻那认真甚至有些执拗的表情,知道这绝非客套,而是他表达兄弟情义最直接的方式。再推辞,反而会伤了这份刚刚结下的、热气腾腾的义气。 他不再矫情,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既然大佬你这么说,这份厚礼,我做细佬的,就愧领了!多谢大佬!” “哈哈!这才对嘛!”大傻见余海东收下,顿时眉开眼笑,比自己赚了钱还开心,“兄弟之间,就是要这么爽快!” 但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接著又拋出一个更重磅的决定:“不止是这些车!刚才我们讲的那个什么……汽车养护中心!所有的钱,所有的投入——租铺、装修、买设备、请人……通通都算我嘅! 阿东你只需要负责搵客,还有告诉我怎么样搞定那帮有钱人就行!赚到钱,我们兄弟再慢慢分! 大佬我没念过书,没文化,脑子笨!斯文人那里搞不定,你当细佬的多看几眼。有什么该做的,直接吩咐我手下人去做。” 这下连旁边的大d和靚坤都彻底惊呆了。这已经不是豪爽了,这简直是倾其所有地投资余海东这个人! 余海东心中也是波澜起伏。大傻此举,看似他吃了大亏,承担了所有成本和风险,实则蕴含著大智慧。 这等於將他大傻的全部身家和技术力量,彻底与余海东捆绑,完全信任余海东的头脑和金碧辉煌的平台能带来远超投入的回报。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基於江湖义气的all in! “剥皮牛!过来!”大傻拍拍来人的肩膀,“这也是我的细佬,你有什么事直接叫他去办。他办不了你告诉我,我亲自办!” “叫人!”大傻瞪了一眼剥皮牛,后者也马上向余海东鞠躬行礼。 “大佬!” 余海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没有再说客套话,有些情义,记在心里比掛在嘴上更重。 他伸出手,与大傻那粗糙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大佬,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这个养护中心,一定会成为全港最赚钱的汽车会所!” “我信你!”大傻用力回握,拍了拍余海东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去的路上,余海东三人坐在平治车里,身后是大傻派人开著的车队。 十辆崭新的豪车组成的车队,一路上引来路人的侧目。 不用警车开路,没有车子敢插进他们这个车队中,纷纷让行或者保持距离。 就连执勤的交警都多看了几眼车牌,在记忆中翻找著信息。 没印象啊,谁家添新车了? 开著车的靚坤终於没忍住,“叼……阿东,我现在好像在做梦一样!”他稍稍降下车速,让后面的车队跟上,透过倒后镜看著那长长的队伍,对副驾驶座上的大d说道: “你掐下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我们就这么……这样就带著整个车队回来?一分钱都不用出?阿东还多了个西贡之王的结拜大哥?” 大d比靚坤强点不多,也是同样心潮澎湃。他摸了摸身下柔软的真皮座椅,又看了看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嘆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不是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东哥,我大d见过、跟过不少大哥,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不但懂得『搵水』,更懂得『搵人』!” 过了很久,坐在后排闭目醒酒的余海东才开口:“傻哥以后就是自己人,不是普通的合作伙伴。见面要有规矩,要尊重。” “知道!” “收到,不会搞错!” 余海东点点头,再次开口,“刚才店里说沈弼的秘书在店里等我,晚上我自己出去一趟。” 大d回过身看向余海东,“还是我跟著你去吧?” “不用,店里不能没人。还有,我猜你们应该也快扎职了,想想之后的事。” 余海东张开双臂搭在后座的靠背上,话有所指地说道:“车子有了,泊车位还没到手呢!” 大d回正身,透过挡风玻璃看向挡在自己前面的车流,双手互握,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靚坤狠踩油门,平治强劲的引擎收到指令,车子快速的提速超越了前车,后面车队的引擎也是轰轰炸响,紧跟直追...... 第57章 夜谈 在金碧辉煌,余海东见到了沈弼的秘书。留下靚坤和大d,坐上专车去见沈弼。 起初余海东认为像沈弼这样的大佬,要么会选半岛酒店这样的高级公共场所,要么会选在某个私人俱乐部。 可是车子一路开进了中环,在狭窄的街道中穿行。 余海东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会不会有人买通了沈弼的秘书,准备在哪里阴自己一把。 这时的他甚至有些后悔没带上大d了。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並不起眼的旧街旁边。余海东看向窗外,那是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传统港式茶餐厅。 绿色的铁窗、褪色的招牌、玻璃上贴著餐单,此刻店里灯光昏暗,似乎已经打烊,但门口却站著两个穿著西装的,显然是安保人员的洋鬼,见到车来,微微点头示意。 秘书早已下车开门,余海东跟著沈弼走向茶餐厅。安保人员无声地推开玻璃门。里面桌椅收拾得整整齐齐,但空气中还残留著奶茶、菠萝油和消毒水混合的独特气息。 “please, have a seat.”坐在里侧的沈弼站起身,示意余海东坐在对面。秘书和保鏢则安静地守在门口,確保绝对的隱私。 “感谢余先生的到来,请原谅我的唐突邀约。” “哪里,能收到滙丰董事长的邀约,我应该感到荣幸。” 两人结束了客套,双双入座。沈弼环顾了一下这家充满市井气息的茶餐厅,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追忆之色。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再是那种商业巨子的精准与锋利,而是带上了一点罕见的个人情绪。 “余先生,您听说过『军官生』吗?” 见余海东微微摇头,沈弼接著说道:“滙丰早期时,有一套非常独特,模仿军队的人才培养制度。 他们从本土招来年轻的大学毕业生,再派往各个海外的分行进行歷练。以培养出忠诚、精通业务的人才。” 余海东微笑著点点头,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其实並不独特,华夏几千年前就是这么培养自己需要的人才,我们叫做『艺徒』!” 沈弼略微迟疑了一下,带著一点歉意的微微点头。“你看,即使我人生多半时间都在东方,有些东西还是改不掉,抱歉。” 余海东只是微笑著没有说话,示意沈弼继续刚才他没说完的话题。 “1953年,我刚刚结束了在皇家海军的服役,便以滙丰『军官生』的身份来到了香江,那年我还是个26岁,初入职场的青年。 带著时差,完全被这座稍显混乱、充满活力、令人应接不暇的城市弄糊涂了,就是在这家店里吃了人生第一顿中餐。” 他用手轻轻敲了敲有些斑驳的桌面,“我点了一些我念不出来的东西,结果得到了一盘上面放著两个煎蛋的麵条——后来我知道那叫『沙爹牛肉双蛋一丁』。它很乱,很油腻,但绝对美味。” “我就坐在这里,看著外面的熙熙攘攘,听著我听不懂的快速粤语,我心想,『这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地方。』这些年来,这种感觉从未离开过我。这座城市……它深入我的骨髓。” 余海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能感觉到,沈弼这番话並非单纯的怀旧,而是在铺垫著什么。 沈弼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感慨甚至有一丝无奈: “从滙丰的一名外匯交易员,一直做到现在的位置,我人生大一部分时间在这里度过。我看著它成长,我也与之共同繁荣。在很多方面,我视它为家。我真心希望它好。”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余海东:“但是想要理解它,和真正理解它,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语言、文化、那些……精妙之处。它们难以捉摸,甚至令人有些抓狂。”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微眯著的蓝眼睛里带著一丝真正的困惑。 “例如,余先生。你的纸条,用了一个短语:『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的翻译对此束手无策。 这似乎是某种古老的军事策略,关於……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和香港上海滙丰银行有什么关係?” 他终於切入了今晚的真正主题!余海东心中瞭然。沈弼前摇了这么久,最终落点还是在那张纸条蕴含的策略上。 他无法理解这个充满东方智慧的典故,但这策略又显然触动了他,让他感到不安又好奇,以至於需要如此私下且郑重地约见余海东当面请教。 余海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组织著语言。他知道,接下来的解释,將直接影响沈弼对他的看法以及后续可能的合作。 余海东缓缓开口,语气沉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確实是一个源自中国古代战爭的策略。它的核心思想是:通过一个公开的、明显的行动来吸引和迷惑对手,从而掩盖另一个真实的、秘密的意图。” 他观察著沈弼的反应,见对方听得认真,便继续深入解释道:“在我解释『栈道』之前,我们先要明確一下,我所理解的『陈仓』,是不是指『滙丰要將註册地迁离香江』?” 沈弼紧盯著余海东的眼睛,过了许久才回答:“我们可以做一个这样的......假设!” 余海东笑笑,继续道:“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应用到滙丰银行当前面临的局面,我认为是再合適不过。 滙丰扎根香港超过百年,早已是这座城市金融命脉的象徵。任何关於滙丰『迁册』(即公司將註册地迁离香港)的公开討论或行动,尤其是在当前这个……这个微妙的时期,都无异於一场巨大的地震,会引发难以想像的市场恐慌、客户流失乃至政治层面的强烈反应。 这,就是那需要偷偷拿下的、所有人都盯著的『陈仓』,动不得。” 沈弼的眼神变得极其专注,缓缓点头,示意余海东继续。 “但是,”余海东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面对不確定的未来,滙丰寻求更安全的国际架构和更稳定的法律环境庇护,又是合乎商业逻辑的必然选择。这个真实的意图,不能因为『陈仓』不能明度而放弃。那么,该怎么办呢?” 第58章 你是谁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沈弼:“答案就是『明修栈道』。不在敏感的『迁册』问题上做文章,而是换一个说法,一个更技术性、更去政治化的商业敘事。 比如:为了『优化集团全球管理架构』、『適应国际化发展的需要』、『提升融资效率和风险控制能力』,滙丰银行决定在伦敦或其他合適地点,成立一家新的控股公司,然后由这家新的控股公司,来收购或持有香港滙丰银行以及其他地区分行的股权。” “这样一来,”余海东嘴角露出一丝睿智的微笑,“从法律上讲,滙丰银行的最终母公司变成了这家英国公司,享受英国的法律和政治环境庇护,达到了事实上的『迁册』效果。 但从表面上看,滙丰银行在香港的运营实体依然存在,业务照常,员工稳定,对市场和客户的影响降至最低。我们明面上大张旗鼓地討论『架构优化』(明修栈道),暗地里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法律归属的转移(暗度陈仓)。 这,就是我对那张纸条的解读,也是我认为滙丰在当前形势下,所能採取的最稳妥、最智慧的策略。” 余海东说完,便不再多言,留给沈弼消化和思考的空间。 茶餐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沈弼靠在卡座的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香港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余海东能感觉到,这位金融巨擘的內心正经歷著巨大的震动。 良久,沈弼才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余海东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嘆和一种重新审视的锐利。 “a holding company…”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咀嚼这个词的无穷意味, 一家控股公司……在伦敦。公开的,我们討论效率和全球治理。私下的,我们获得了必要的法律保护……而从未提及『迁移』这个词。 既解决了滙丰的归属问题,又不会让香江的金融產生震盪。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看向余海东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余先生,这真是……大胆得令人窒息,却又异常精妙。这是一步妙棋。你面对一个政治和商业的雷区,却提出了一条……优雅的路径。”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和真正的佩服: “而想想,理解它的关键竟在於一个有著2000年歷史的中国策略,而我整个顾问团队都忽略了。这座城市总是在提醒我,我还有多少需要学习。” 沈弼的身体再次前倾,这一次,他的姿態不再是试探,而是变成了平等的,甚至带有一丝请教意味的交流: “这个『控股公司』的想法……时机、执行……会有巨大的复杂性。仅仅是监管方面的障碍,在伦敦和香港都是……市场反应,即使是对『优化』的敘述,也需要谨慎管理……” 余海东知道,沈弼已经接受並开始深入思考这个构想的核心了。他平静地回应道:“任何伟大的战略,执行起来都充满挑战。但正因为其复杂和高明,才能屏蔽掉大多数的模仿者和竞爭者,才能为先行者贏得最大的时间和空间优势。 滙丰拥有最顶尖的法律和金融团队,只要方向明確,细节总能找到解决方案。至於市场,一个精心准备、积极正向的『国际化』、『现代化』故事,总比一个恐慌性的『撤离』传闻要好管理得多。” 沈弼缓缓点头,目光中的犹豫逐渐被决断所取代。他看著余海东,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余先生,你今晚的见解……是无价的。真的。它给了我很多思考,也许,是一条我之前未能看清的前路。” 他站起身,伸出手:“感谢你的时间和坦诚。希望这次谈话將严格限於我们之间。” “当然,能为您提供一点浅见,是我的荣幸。”余海东也站起身,与沈弼用力握了握手。 沈弼正准备结束今天的谈话,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突发冷箭般的问道: “余先生,在我们结束这次非常有建设性的谈话之前,有一个问题,它困扰著我,我认为出於我们之间刚刚建立的、以及未来可能存在的信任关係,我应当开诚布公地问出来。” 余海东点头,示意请继续。 沈弼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调查过你的背景。很乾净,但也……很简单。 一个在屋村长大的年轻人,中学都未能读完,便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你的过往经歷,与你今晚所展现出的……那种深远的战略眼光、对国际金融架构的精妙理解、以及引经据典的智慧,存在著一种令人费解的巨大落差。” 沈弼的身体微微前倾,多年上位者的气场所带来的压迫感,远超之前討论商业策略之时: “余先生,你能告诉我,一个没有接受过顶级教育、没有在国际金融中心歷练过的年轻人,是如何能够洞悉滙丰银行乃至香港未来最深层次的困境,並提出如此……老辣且极具操作性的解决方案的吗? 我並非怀疑你的诚意,我只是纯粹的好奇,或者说,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彻底理解並放心的答案——你是谁?”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刺余海东最核心的秘密——他那与经歷完全不匹配的认知和能力来源。 茶餐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余海东的心臟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但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让他表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自己几乎没动过的奶茶,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在利用这短暂的几秒钟,品味著这个问题的重量,也品味著这奶茶的苦涩与回甘。 放下茶杯,他抬起头,迎向沈弼探究的目光,脸上非但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露出一种坦诚的笑容。 两个人甚至都没有坐下,就这样隔著餐桌,像即將开赛的拳击手一样,面对面的谈话。 “沈弼爵士,您的问题非常直接,也很有力量。谢谢您的坦诚。”余海东的开场白出乎沈弼的意料, “您调查得没错,我的確没读过多少书,中学都没念完。如果按照传统的標准,我確实不该坐在这里,更不该和您討论滙丰银行的未来战略。”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明亮而深邃:“但是,沈弼爵士,您认为知识和智慧,只能来自於学校的课本和牛津剑桥的图书馆吗?” 第59章 草根智慧 他没有等沈弼回答,而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斑驳的桌面:“我的大学,就是庙街烟雾繚绕、人声鼎沸的麻將馆。 我从能识字开始,就泡在那里。在很多人看来,那里只有赌徒、汗臭和输贏。但在我看来,那里是整个香江社会的缩影,是一个信息的海洋。” “那里有形形色色的人:贏了钱吹嘘自己股票大赚的工厂老板;输了钱抱怨海关加税的贸易行经理;一边打牌一边聊著哪里地皮又被抄高的建筑工头;还有算计著每家每户底细的收租婆……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无意中泄露著这个城市运行的碎片:经济的冷暖、行业的兴衰、政策的变动、人心的贪婪与恐惧。” “大多数人,”余海东顿了顿,强调道,“只听到了故事,只看到了输贏。但我学会了听逻辑,看规律。 我学会了从那些零散、甚至矛盾的碎片信息里,去拼凑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这比任何经济学教科书都来得更生动、更残酷,也更直接。” 接著,他引入了一点点东方哲学:“而且,麻將本身,就是最好的战略老师。它的精髓不在於胡牌那一瞬间,而在於整个过程里的算计和博弈。我们中国人打麻將,讲究的是——『管著下家,盯著对家,防著上家』。” 他看著沈弼,试图用最形象的方式解释:“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贏。 『管著下家』,意味著你要控制直接受你影响的环节; 『盯著对家』,意味著你要密切关注与你实力相当的竞爭对手的一举一动; 『防著上家』,意味著你要警惕那些能直接制约你的力量和规则制定者。 这种思维,难道不就是商业乃至国际博弈中最核心的思维吗?滙丰的处境,又何尝不是如此? 需要管著下家:市场; 盯著对家:其他英资、华资巨头; 防著上家:政治层面的不可控因素。 我只是把在麻將桌上悟出的道理,用在了更大的牌局上而已。” 沈弼的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原本锐利审视的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意义上的惊讶和深思。他显然从未以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余海东並没有停止,他继续深化自己的论述:“至於您说的系统性的认知和架构能力,沈弼爵士,我承认这需要学习。 但我认为,学校教育的真諦,从来不是机械地灌输知识——那些东西会过时。它真正教会人的,是如何去学习的方法,以及养成一种循序渐进、持之以恆学习的耐心和习惯。” 他目光真诚地看向沈弼:“我没有机会在校园里系统地获得这种训练。但我把社会当成我的校园,把每一次观察、每一次交谈、每一次失败,都当成是一次学习和考试。 我强迫自己去看表象之下的逻辑链条,去思考『为什么』和『怎么办』。 关於滙丰的思考,並非一蹴而就。它是基於我长期对香江经济的观察、对各方势力博弈的理解,在听到两国展开谈判的消息后,经过无数个夜晚反覆推演、否定、再重构,才最终形成的。 这是一个自学者的笨办法,但或许正因为没有条条框框,反而让我能想到一些跳出常规的解决方案。” 最后,他巧妙地將话题引向沈弼自身,:“沈弼爵士,请允许我冒昧地猜测。您今日能执掌滙丰,成为香江的金融之王,您最重要的能力和眼光,难道真的是在英国的大学课堂里完全学成的吗? 难道不更是您来到香江之后,在这片东西方碰撞、机遇与风险並存的土地上,在无数次的实战、决策、甚至挫折中,不断学习、不断领悟、不断成长的结果吗? 课堂给了您基础,但真正成就您的,是香江这座『大学』和实践这位『严师』。” 余海东说完,再次端起那杯凉奶茶,喝了一口,结束了这番长篇的自我剖析和哲学论述。他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等待著,仿佛只是阐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茶餐厅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 沈弼彻底陷入了沉思。他不再看余海东,而是目光低垂,看著杯中深色的咖啡,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著名无形的图案。余海东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和深藏的认知。 他想起了自己初来香江时的懵懂,想起了在无数次市场波动中的决策,想起了如何一步步理解这座城市的复杂性和它独特的运行规则……確实,很多至关重要的东西,是任何大学都无法教授的。 他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年轻人產生一种莫名的欣赏。因为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他看到了另一种形式的、与自己当年相似的、突破传统桎梏和限制的敢做敢为。 只是他们的路径不同,一个是在滙丰的会议室和全球市场中学习,一个是在鱼龙混杂的麻將馆和香江的街巷中领悟。但內核,或许有相通之处。 良久,沈弼缓缓抬起头。他脸上的所有疑虑、审视和困惑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平静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尊重。 他看向余海东的眼神,不再是一个银行巨头审视一个有趣的年轻人,而是更像是在看一个……虽然路径迥异,但某种程度上“同类”的人。 “mr. yu…”沈弼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甚至带著一丝感慨,“……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进行了这么久以来,最受启发的一次谈话。” 他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你说得完全正確。最宝贵的教训確实是在课堂之外学到的。而学习、適应、在他人只看到混乱的地方总结精髓的能力……这才是真正的……学识。) 他站直身,这一次他的动作显得更加真诚和郑重。他向余海东伸出手:“如果我的问题显得冒昧,我向你道歉。它並非源於怀疑,而是出於一种真正想要理解的渴望。而你给了我一个远比我能预料到的更为深刻的答案。” 余海东与沈弼用力握手:“您言重了,沈弼爵士。您的疑问合情合理。能与你进行这样深入的交流,也同样让我获益匪浅。” 沈弼点了点头,最后说道:“继续观察吧,余先生。继续学习。香江需要你这样的头脑。无论站在哪一方来说,都是如此。 我相信这次谈话让我对您,也对香江的华夏智慧有了新的认识。 我也相信这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话,再次谢谢你,我的朋友!下次再见!” 沈弼走了,但没有坐自己的专属座驾。他的秘书按照吩咐,站在那辆劳斯莱斯边为余海东拉开了车门...... 第60章 扎职 “龙头,真的要为靚坤一人开坛?”白髮苍苍的元老叔公拄著紫檀木杖走来,眉头紧锁,“这不合规矩。歷来扎职都是三人同台,红棍、白纸扇、草鞋缺一不可。” 蒋天生將金刚橛恭敬地放回神案,转身面对叔公:“规矩是人定的。靚坤看场金碧辉煌,一夜之间名动香江,为社团赚足了风头。这样的兄弟,值得破例。” “可是...”李叔公还要说什么,却被蒋天生抬手制止。 “叔公,时代变了。”蒋天生目光扫过院落,“现在各社团都在抢地盘,我们需要靚坤这样的人才。今日单独为他开坛,就是要让全香江都知道,洪兴重才惜才。” 陈耀快步走来,他今日作为白纸扇担任司仪,穿著一件暗红色长衫:“蒋生,时辰快到了,各堂口的话事人都已到齐。” 蒋天生点头:“让靚坤准备吧。” 看著那位叔公嘆气离开,蒋天生刚才还微笑著的脸变得阴沉无比。 这群老傢伙天天抱著死规矩讲东搞西,自己今天不给靚坤扎职,明早他就可能变成別的社团的堂主。 要不是现在洪兴的堂口不多,人多粥少,自己都应该直接给靚坤封个堂主。要不然乾脆...... 偏殿內,靚坤褪去平日里的衬衫和西装,换上一身本色麻衣。这衣服粗糙厚重,穿在身上刺痒难耐。腰间束著一根稻草编织的腰带,三枚铜钱坠在腰侧,隨著他的动作轻轻碰撞。 他赤足站在青石板上,冰凉从脚底直窜头顶。两个洪兴元老正为他做最后的准备:一人用桃木梳为他梳理头髮,另一人用艾草水为他净面。 “扎职仪式上,心要诚,意要正。”梳头的老者慢声说道,“每一步都要按祖师爷的规矩来,差不得分毫。” 靚坤点头,目光落在院落中央的血色蒲团上。一会自己就要跪在那里,扎职为洪兴四三二草鞋。 回想刚才回到金碧辉煌,目送余海东坐著沈弼秘书的车子离开。安排完手下將车子安置妥当,还没进入夜总会,便被自己的大佬狗叔叫住,说今晚要为他扎职。 靚坤简单和大d交代一下,便被急匆匆拉走。 “时辰到!”陈耀高喝一声。 唐楼天井里瀰漫著陈年檀香与新鲜硃砂的气味。七十二盏桐油灯在地面排成八卦阵型,火苗微微摇曳。关帝神龕前供奉著三牲五果,神像前的香炉里插著三支拇指粗的香。 二路元帅身著黑色缎面长衫,衣摆绣著暗金色云纹。他立於神案东侧,双手捧著一卷黄帛祖师训。洪兴龙头蒋天生带领各堂堂主和十多位叔父元老分坐两侧太师椅。 “鸣钟——”白纸扇陈耀拖长声调。青铜钟被撞响三声,唐楼所有的门窗瞬间闭合,並用黑布罩住。 靚坤赤足上前,在天井中央的蒲团前跪倒。 “净手!”陈耀递来铜盆。靚坤將双手浸入淘米水中搓洗三遍,再用白巾拭乾。 二路元帅展开黄帛捲轴,声如金石:“洪旗捲起五湖烟!“ 满堂弟子齐声应和:“日月同辉照九天!“ “四海兄弟同心结!“ “歃血为盟义当先!“ “洪门弟子李乾坤,”二路元帅声音庄重,“今日破例为你单独开坛,授你草鞋之职。你可知草鞋为何?” 靚坤抬头,目光坚定:“一双草鞋,行走四方,联络各堂,传递消息,拜访友邻,调解纠纷。不求扬名立万方,甘做社团铺路石。” 陈耀端来朱漆托盘,上面呈著三件信物:卷刃的砍刀、禿毛的毛笔、缺口的粗瓷碗。按照规矩,当选刀为红棍,选笔为白纸扇,选碗则为草鞋。 靚坤双手捧起陶碗:“器纳百川,水润万物。” 二路元帅问道:“碗有何用?” “盛饭养兄弟,装酒敬天地。” 七斤重的铜盆被抬到堂中,混合著雄鸡血、硃砂与白酒。靚坤將左手中指刺破,血水滴入铜盆。之后跟隨二路元帅朗声诵念三十六誓,: “第一誓!自入洪门,尔父母即我父母! 第二誓!兄弟有难必要相助! 第三誓!不得欺师灭祖! ......” 念完三十六誓 陈耀用海碗在血酒中盛出一碗,蒋天生率先啜饮一口,隨后传给各位元老和堂主。当血酒传回靚坤手中时,他仰头饮尽。 蒋天生从神案下请出檀木盒。盒中红绸衬著一双崭新的草鞋,“草鞋三丈六,步步登高台!” 蒋天生单膝跪地,亲手为靚坤穿上草鞋。麻绳绕过脚踝时勒出深痕,红线绣的“洪“字在脚后跟若隱若现。繫紧最后一个绳结后,他取过红棍点在靚坤左肩肩头: “左肩担义!” 棍头移向右肩:“右肩扛仁!” 最后点在心口:“心中存忠!” 靚坤起身踏地三下,草鞋敲击青石板发出沉闷迴响。他接过三炷高香插进香炉,烟气凝成螺旋状直衝樑柱。 陈耀捧来洪兴名册,用硃笔在“李乾坤”名下添注“草鞋”二字。蒋天生取出象牙令牌,正面刻“洪”字,背面刻“联络四方”。 “草鞋之职,权在串联。”蒋天生將令牌放入靚坤掌心,“行走各堂需记三规:一不越权调人,二不私收规费,三不谎传指令。” 靚坤躬身接过令牌,从麻衣內袋取出红封。里面是崭新的一百零八张红衫鱼,分献各位元老作“利是钱“。这是规矩——新扎职者需向社团前辈表敬意。 仪式最后,陈耀端来三碗红酒。“鸡鸣三声,血酒三碗。” 第一碗,洒地祭神。 第二碗,敬天敬地。 第三碗,递给靚坤。 靚坤喝完血酒,將碗摔得粉碎。 “上不欺龙头,下不压兄弟,中不泄机密。 若违此誓,身同此碗!” 钟声再响三遍,门窗重新开启。晚风涌入天井,吹得油灯火苗剧烈跳动。 蒋天生亲自为靚坤披上一件绣著洪门標誌的黑缎外套,取代了那身粗糙的麻衣。 “从今日起,你就是洪兴大底。”蒋天生郑重说道,“记住,草鞋虽不起眼,却是社团的枝干,是你將来成为堂主的重要一步。你行走在外,代表的是洪兴的脸面。” 靚坤的脚底板被草鞋扎得很不舒服,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龙头放心,我靚坤绝不会让社团失望!” 各堂口的话事人和元老纷纷上前道贺,气氛终於不再那么肃穆。 仪式结束后,那双旧草鞋、令牌和衣物被收回,等待下一个有资格穿上它的人。 第61章 草鞋新贵 靚坤终於如愿以偿,从“四九仔”正式扎职为“四三二”草鞋。 虽然没有红棍风光,没有白纸扇受器重,但这意味著他不再是底层马仔,有了开堂收马的资格,在社团內有了正式的名號和话语权。 换回崭新的西装,脸上那標誌性的癲狂笑容收敛了不少,但眼底的得意和野心却几乎要满溢出来。 蒋天生拍拍靚坤的肩膀: “靚坤,今天匆忙了些,晚上你还得开工。这样,明天中午我帮你在有骨气给你摆桌,到时候叔伯兄弟们都会来给你庆祝,记得准时哦!” “谢谢蒋先生!这顿酒席应该我请,怎么能让您破费呢!” “自己兄弟不说两家话,一顿饭就不要推来让去的了。好了,我先走一步。” “是!蒋先生慢走。” 看著蒋天生和各位叔父元老一起离开,靚坤收了收心神也打算取车回去。 这时,一个身影拦在了靚坤面前。 此人身材高大,即便穿著宽鬆的西装也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爆炸性力量。他面容硬朗,短髮根根竖立,眼神锐利如鹰,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著极强的压迫感。他正是洪兴社尖沙咀话事人,社团公认的“第一打仔”——太子。 “阿坤,恭喜啊,终於扎职草鞋了。”太子的声音洪亮,带著一股拳手特有的中气,他拍了拍靚坤的肩膀,力量不小,带著些试探的意味。“以后大家就是真正的兄弟了,要多为社团做事。” 靚坤虽然囂张,但在太子这位战力超群、自己生意又在人家地盘里的同门面前,还是收起了几分狂態,嘿嘿一笑:“太子哥,以后还要你多多关照才行。我那边小打小闹,比不上你在尖沙咀兵强马壮。” “誒,话不能这么说。”太子摆摆手,和靚坤並肩往外走,“你那个金碧辉煌,开幕搞到满城风雨,连老鸡叔都出来帮你们站台,不知几威水(多威风)!现在整个江湖谁不知道你靚坤搵到条大水喉?以后想不发都难啊!” 两人寒暄著走出茶楼。太子的目光很快就被停在路边的一抹极其耀眼的红色所吸引——那辆线条流畅、低矮凶猛,如同趴伏猛兽般的保时捷911sc。 “哇!叼!”太子即便见多识广,也被这辆崭新的超跑震了一下,他围著车子转了一圈,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和羡慕,“波子911!最新款!阿坤,你的新车?够巴闭啊!” 靚坤看到太子的反应,心中的得意达到了顶点,他故意轻描淡写地拿出钥匙,打开车门。“没多少钱的东西,西贡傻哥是我老板的朋友!给个友情价罢了。太子哥喜欢?隨便看!” “你老板跟大傻是朋友?怪不得!怪不得!还是大水喉门路广!阿坤,下次我买车,你可得帮我搭桥啊!” “这有什么的,一句话的事!来,坐进去试试!” 太子是真喜欢跑车,尤其是这种性能猛兽。他拉开车门,坐进低矮的驾驶座,摸著方向盘,感受著那战斗气息十足的內饰,嘖嘖称奇:“好车!真系好车!揸出街,不用说话,美女自动扑过来啊!” 靚坤靠在车边,笑道:“太子哥讲笑啦,边个不知你太子哥双红棍,洪兴战神,还用什么车来吸引女仔啊?” 太子从车里出来,又羡慕地看了几眼,这才言归正传:“说真的,阿坤,你场子开得这么大,又就在尖沙咀,东星那帮混蛋盯得紧紧的,你自己要小心点。尤其是骆驼手下那两个杂碎。最近我收到风声,他们可能要搞事!” 提到东星,靚坤的脸色也阴沉下来:“哼,我知。那帮混蛋不知死活,敢来我金碧辉煌搞事,我保证他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古惑仔说话就是这个吊样,別管行不行,这个b得先装出去! “需不需要帮手?”太子看似隨意地问道,但眼神却认真起来。他主动提出帮忙,既有同门之谊,也有想近距离看看金碧辉煌实力,以及与靚坤背后那位神秘老板搭上线的心思。 靚坤心中一动,正好借这个机会拉近和太子的关係,也能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他爽快地说:“好啊!太子哥肯赏面就最好不过!点样,现在有没有空?过去我那边坐坐,喝杯酒,慢慢聊?顺便带你参观下。” “好!就等你这句!”太子也是个爽快人,立刻答应。 这时,一直默默跟在靚坤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才缓缓走上前来。他大约五十多岁年纪,穿著普通的唐装,身材干瘦,相貌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佝僂,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只有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偶尔开闔间,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沧桑。他就是狗叔,靚坤的早期引路人。 “我也去见识见识新鲜玩意儿!”狗叔的声音沙哑,语气平静。 “狗叔,您坐我车,太子哥,开车跟住我啊。” 狗叔点了点头,默默地拉开保时捷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太子走向自己的车,一辆改装过的三菱starion,也是当时的性能车。两辆跑车一前一后,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向著金碧辉煌方向驶去。 保时捷车內,引擎声浪被很好地隔绝,但那种低吼依然刺激著人的肾上腺素。靚坤熟练地操控著方向盘,脸上带著意气风发的笑容。 身边坐著的狗叔微眯双眼,面无表情。 狗叔的出身並不显赫,他是典型的“街坊大佬”,早年靠在油麻地、旺角一带混跡江湖起家。他並非靠拳头打出名堂,而是以手段圆滑、善於交际著称。 在洪兴社內部,他属於那种“不显山露水但人脉广阔”的人物。 他曾在洪兴社的外围堂口担任多年“大底”,靠积累人情与资源逐渐上位,最终成为一方话事人。 狗叔自己就是四三二的草鞋,因此他才看中了深諳人情世故的靚坤,最终也把他也培养成了洪兴的草鞋。 狗叔的性格复杂,既有传统江湖人物的义气,也有现实利益的考量。 与靚坤的关係並非简单的上下级,而是带有“师徒”“父子”般的情感纽带。 虽然狗叔连个像样的堂口地盘都没有,但是靚坤一直非常尊重他,早期刚进社团时也是对狗叔言听计从。 “阿坤啊,知不知道蒋天生为什么这么急著给你扎职啊?” 第62章 黑白棋 “我替社团立威,更能为社团赚钱嘍!” “阿坤,你真以为,蒋天生急著给你扎职,是差你那点规费还是缺你个能响朵的?” 靚坤愣了一下,脸上的得意收敛了几分:“狗叔,难道不是吗?” 狗叔摇了摇头,乾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车里很安静,这声音仿佛敲在靚坤的心上。 “赚钱,长脸,这些是原因,但只是最表面的原因。”狗叔的目光扫过窗外繁华的夜景,“你想真正站稳脚跟,甚至想走得更高,就必须明白蒋天生在想什么。你要学会看懂他那盘棋。” “棋?”靚坤皱起了眉。 “没错。”狗叔转过头,目光重新锁定靚坤,“在蒋天生眼里,整个洪兴,甚至整个香江的江湖,都是他的棋盘。我们这些人,都是他的棋子。他今晚提拔你这颗棋子,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布局。” 靚坤听得更加仔细,狗叔这种混跡江湖几十年的老油条,看问题远比他们这些只知道年轻人要透彻。 “首先,你要明白蒋先生的身份。他不止是洪兴的龙头,他更是蒋家的掌门人。 洪兴,从他老豆蒋震那一代开始,就是蒋家的家族生意。你以为他跟你我一样,是烂仔出身,讲的是江湖义气? 错!他是生意人。义气,规矩,在他那里都是工具,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让『洪兴』这份家业,能够在他手里传承下去,並且发扬光光大。” “所以,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从『生意』的角度去考虑。为靚坤你扎职,就是一笔高回报的投资。” 狗叔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对內,这是敲山震虎,也是插旗立杆。” “洪兴现在是什么状况?老了。”狗叔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屑,“你今天也看到了,那些叔公,张嘴闭嘴就是规矩、传统。在他们眼里,扎职要三个人,红棍要能打,白纸扇要会算,草鞋要跑得勤。 这些规矩在几十年前或许有用,但现在是什么时代?现在是讲钱的时代!” “蒋先生需要的是什么?是能为公司创造利润的『项目经理』!而你,靚坤,你手里的金碧辉煌,就是洪兴目前最成功,最赚钱的项目。 你一夜之间让全香江都知道,跟著洪兴有肉吃,而且是吃最好的肉。蒋先生今天破格提拔你,就是要告诉社团里所有的人,尤其是那些抱著旧规矩不放的老傢伙,还有那些有样学样想上位的年轻人——” 狗叔的声音陡然提高:“我蒋天生用人,不看你入会多久,不看你砍过多少人,我看的是你能为社团带来多大的价值!谁能搞到钱,谁能开疆拓土,谁就是我蒋天生的心腹,谁就能上位!” “他这是在用你这条鲶鱼,去搅动洪兴这潭死水。逼著那些堂主去想办法赚钱,而不是守著几个场子收保护费混日子。这是內部管理的需要,是激活整个公司的手段。” 靚坤听得心头一震,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同时,你也是他用来平衡內部权力的一个砝码。洪兴內部不是铁板一块:太子超然,韩宾、恐龙兄弟有自己的小圈子……让各堂口话事人相互牵制,保持鬆散的团结,確保没有任何一股势力能挑战蒋家的绝对权威。 他的心腹大b与你不对付,虽然忠心耿耿,但谁知道他做大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每次有人要做大,要么拿掉它,如果拿不掉他就会加入一块新的砝码,压下那个翘起来的。 这就像一家公司的ceo,让各大事业部总经理互相竞爭,从而巩固老板的控制权。” 狗叔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对外,你是蒋先生射出去的一支穿云箭,既是示威,也是试探。” “现在外面的环境怎么样?东星的骆驼虎视眈眈,和联胜的话事人换届在即,內部肯定要乱上一阵,可歷代和联胜的新龙头上位,都一定会对外扩张,不管能否成功。 谁知道和联胜会拿谁开刀?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社团,都在盯著我们洪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蒋先生把你高高捧起,就是要让所有对手都看到:我洪兴不但有太子这样的『战神』,还有靚坤你这样的『財神』。我们文武双全,兵强马壮。你们想动洪兴,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而且,”狗叔话锋一转,“金碧辉煌开在尖沙咀,太子的地盘。你们两个一武一文,正好形成互补,能把整个尖沙咀的油水都给洪兴捞乾净。 今天太子主动找你搭话,我猜也是蒋天生的意思。把你们两个放在一起,就是要看看这种『文武合璧』的模式,能不能在其他区复製。你,靚坤,就是他的试验品。” 靚坤的后背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的虫子,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狗叔没有停,“前面说的,还只是现在。蒋天生看的,是现在,更是未来。这才是他急著提拔你的最核心原因。” 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语气凝重。 “第三,为了洪兴的未来,为了从『黑』到『白』的转型。” “阿坤,太子,你们想过没有,我们这种打打杀杀,收保护费的日子,还能过多久?十年?二十年?” 狗叔指了指窗外:“这里是香江,是英国人的地方。鬼佬们让我们这些社团存在,是因为我们需要处理一些他们不方便出面的『垃圾』,维持一个地下的秩序。但现在,风向变了。” 靚坤心中一动,想起了余海东和沈弼的事。 狗叔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没错,就是『谈判』。北边要收回香江了,无论文收还是武收,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以为蒋天生这种人会不知道?他看得比谁都远!等到那时,红旗升起来的时候,你觉得『洪兴社』这种东西,还能像现在这样威风?” 太子眉头紧锁:“狗叔,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必须转型!”狗叔一字一句地说道,“蒋天生的目標,是把洪兴从一个黑的社团,洗白成一个拥有合法產业的商业帝国。 电影公司、房地產、正当娱乐、金融投资……这些才是未来。而你,靚坤,就是他看到的第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探路石。” 靚坤冷不丁问出一句:“如果北边不接受转型呢?” 第63章 没有如果 狗叔看看靚坤,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这个洗不了白之后再说。还是先说你的事。” “蒋天生想洗白为什么是选你?”狗叔的目光灼灼地盯著靚坤,“因为你背后的人!你老板,那个余海东!” “你这个发小一出手,就盘下了金碧辉煌,请出了老鸡叔,甚至……”狗叔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今天傍晚,他坐著滙丰大班沈弼的车离开的。” 靚坤知道不简单,却没想到狗叔连这个都知道了。 狗叔冷笑一声:“我都知道,你以为蒋天生会不知道?他的眼线遍布全港。你老板能和沈弼说上话,沈弼是谁? 那是香江的財神爷,是香江鬼佬世界里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你老板拥有通往『白道』最高层的钥匙!这是蒋天生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蒋天生捧你,一是为了向你背后的人示好,建立联繫。他希望通过你,搭上这条线,为洪兴未来的洗白铺路。 二来,他也是在观察你,观察你和你老板的合作模式。他想看看,社团的力量,如何能与上层资本完美结合,创造出更大的利益。金碧辉煌的成功,让他看到了这种可能性。”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你『草鞋』的身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金碧辉煌看场』和『余先生合作伙伴』这两个身份。蒋天生给你扎职,就是给你一个社团的官方身份,把你这股强大的外部力量,正式纳入洪兴的体系內。他不是在奖励你,他是在『收购』你这个优质资產!” 靚坤则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心中的那点得意和狂妄,被狗叔这盆冷水浇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一丝后怕。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抓住了机会,现在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別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狗叔看著靚坤变幻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他缓和了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阿坤,当棋子,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当了一辈子棋子,还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蒋先生现在用你,捧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你的价值越大,你在他棋盘上的位置就越重要,甚至有一天,你能从棋子,变成和他对弈的棋手。 但如果你看不清这一点,只知道仗著社团的名头囂张跋扈,到处惹事,一旦你的利用价值耗尽,或者你带来的麻烦超过了你的价值,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这颗棋子从棋盘上拿掉。” “你今天扎职草鞋,风光无限。但草鞋是干什么的?联络四方,是跑腿的。他给你这个职位,也是在提醒你,你现在依然是为社团,为他蒋天生跑腿办事的。路,还长著呢。” 靚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狗叔,我明白了。多谢你点醒我。” 狗叔今晚的话,为他揭开了一个他从未触及过的世界,让他看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和未来的道路。 这比给他十个场子都更宝贵。 狗叔坦然受了,点了点头:“你能听进去就好。记住,从今天起,少点烂仔的癲狂,多点老板的沉稳。 蒋先生在看,你那位余先生也在看。他们想看到的,是一个能驾驭財富和权力,不断创造更大利益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炸弹。” “现在我再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如果北边不接受漂白怎么办?” 狗叔的语速开始放慢,眼睛没有焦距的看著远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最喜欢去葵青荔园游乐场的戏院听戏。最爱听的是于占元唱的借东风。” “我知!诸葛亮借东风嘛!”靚坤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诸葛三兄弟分別跟了魏蜀吴三个大佬啊?无论哪个大佬坐江山,诸葛家都是贏家!” “叼!还能这么玩?!” “蒋天生还有个弟弟在泰国养大象呢!而且,就算北边不认黑变白,他蒋天生就会將社团隨手丟给一个心腹,自己上岸也就是了。” “社团又不是什么值得传给子孙后代的光彩事业。那只是蒋家谋財,拓展人脉的工具。蒋天生他爹也不是从小立志做黑社会的!” “那......这么大个社团就不要了?” “洪兴这块招牌,几万人靠它遮风挡雨。没人希望它倒下,也不会倒下。所以蒋天生会找一个信得过,扛得起的人继续撑下去。 毕竟没了这块招牌,即使上岸了也会有人来找他秋后算帐。所以他的接班人能力也很重要。 现在的洪兴,一个像样的接班人都没有。大佬b只是只会咬人的狗,牵著绳还行,一旦撒手出去,这条狗能活多久都是问题,更不要说做龙头了。 陈耀,长期跟在蒋天生身边出谋划策,很少在江湖走动。做个军师还行,当不了家。 甘子泰一双拳脚威震江湖,但一心痴迷打拳,为人单纯,註定一生被人当刀使。 韩斌倒是个人才,要实力有实力,要能力有能力。但他是老和字头过档来的,除非洪兴连一个像样的人都选不出来,不然谁会服一个外来人? 剩下的各个堂主,老的老、猾的猾。要好处个个爭先,论能力一无是处。 蒋天生早就对这一代的堂主们不抱幻想了,这也是他著力培养新一代的原因。即使要冒些风险,也在所不惜。” 如果不是你搭上余海东,不然就凭你之前跟大佬b不对付,就算你立再多功,蒋先生至少都会压你三五年,等你稜角全磨平了,懂得什么叫规矩,才会考虑给你个『草鞋』。” “所以现在是你放开手脚,大展鸿图的好时机,在其他人还没有崭露头角的时候壮大力量。 有余海东这个大靠山,有蒋天生给你背书,只要不乱搞,很快你就能坐上堂主的位置。 眼下你最要紧的就是拉拢住太子。虽然他可能是蒋天生授意来摸底的,但他为人单纯些,靠真心一定能拉住他。 有了这个助力,至少在你开疆拓土上能给你很大的帮助。” 靚坤的脑中思考著狗叔的话,眼睛瞟了一眼后视镜中太子的车。站在新的位置和角度,靚坤对江湖、社团又有了新的认识。 第64章 后劲更大 保时捷911的红色车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光,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金碧辉煌夜总会的正门前。 即便车窗紧闭,外面鼎沸的人声依旧如同浪潮般渗透进来,让车內的寂静显得有些不真实。 靚坤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狗叔,又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面太子那辆三菱starion,脸上露出笑容。 “狗叔,到了。” 狗叔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早已望向窗外,此刻,即便是他这样混跡江湖几十年的老油条,眼神中也难掩一丝惊异。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著高级香水和喧囂的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的一幕,让刚刚从车里出来的太子也瞬间愣住了。 只见金碧辉煌那鎏金的大门前,宽阔的人行道上,竟然排起了一条长得夸张的队伍。 这队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几百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衣著光鲜,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非富即贵的派头。 现在才晚上八点半,距离夜总会九点正式开门营业还有半个小时,可门口已然是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宾利、平治、宝马……各种豪华轿车在门童的引导下有序地停靠,从车上下来的宾客,自觉地匯入到那条长龙的末尾。 “叼!”太子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阿坤,搞什么鬼啊?开张第二天而已,怎么好像英女王巡游一样?这里排队的人,隨便一个走出来,在外面都是老板级別哦!” 靚坤脸上的得意已经是被他压住了许多,走到太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太子哥,这些都算系小场面。昨晚的情景你是没见到,香江上过报纸电视的名人,差不多都来我们店里亮相了。” 他说的是事实。 经过第一夜的口碑发酵,金碧辉煌的名头已经彻底在香江上流社会打响。 这里不仅仅是一个消费场所,更成了一个身份的象徵。 昨晚没“吃到第一口”的,今天更是憋著一股劲要挤进来见识见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平治缓缓驶来。车门打开,下来一位穿著手工西装的中年男人,他身边跟著一位仪態万方的贵妇。 男人手中拿著一张黑色的卡片,在灯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 门口两名穿著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保安立刻上前,恭敬地躬身:“欢迎光临!” 那男人只是微微点头,將黑卡递了过去。 保安验看过后,隨即侧身让开一条通道。 “王董,王太,请!” 这对夫妇在近百人艷羡的目光中,昂首挺胸,直接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门。 “哇,还有特权阶级?”太子看得嘖嘖称奇。 “黑卡会员。”靚坤解释道,“昨晚所有贵客,临走时我们都会送上一张。凭卡可以免排队,並且可以优先预定二楼的vip房。” “那......还能办黑卡吗?” “可以!但只能是金卡了,只要消费满百万或者预存百万就行!” “一百万!抢银行吗?!”太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狗叔一直沉默地观察著,此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好手段。不知多少人会爭破头,排著队来送钱!阿坤,你老板,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 靚坤心中深以为然,但他嘴上却嘿嘿一笑:“走啦,我们不用排队。” 说著,他便领著太子和狗叔,径直走向大门。 门口的保安见他走来,立刻齐刷刷地躬身喊道:“坤哥!” 声势十足,引得排队的人群纷纷侧目,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探究和敬畏。 这种感觉,让靚坤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比身边的堂主太子还要风光。 这里的十几个保安叫声大哥,比几百个小弟在街头喊大佬可威多了。 就在三人即將踏入大门之际,又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走了下来的正是刚刚见完沈弼的余海东。 靚坤看到他,脸上的得意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发自內心的尊敬,快步迎了上去:“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和沈弼聊很久呢!” 也不知道靚坤是有意的、还是故意的,普通的问话让他喊的,像是怕街角的人听不到。 余海东点点头,目光扫过那条长得夸张的队伍,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的目光落在靚坤身后的太子和狗叔身上,眼神平静无波。 “这两位是?” “哦,我来介绍。”靚坤立刻拉过两人,“这位是洪兴尖沙咀话事人太子哥!这位是我的大佬,狗叔。” 他又转向太子和狗叔,“这位就是我老板,余海东,余先生。” 太子和狗叔的反应截然不同。 太子身材高大,气势迫人,但在面对余海东时,他那股“洪兴战神”的压迫感却仿佛失效了。 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比他还小几岁,身上没有半点江湖草莽气,更像是个刚出校门的学生。 可就是这个人,一夜之间搅动了整个香江的风云。 太子的眼神锐利,带著审视和好奇,他主动伸出手,声音洪亮:“余先生,久仰大名。我是甘子泰。” 余海东伸手与他握了握,手掌温暖而有力,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太子哥,幸会。常听靚坤提起洪兴战神,今天总算有幸见到真身啦!” “余老板客气,客气啦哈哈!” 而狗叔,从看到余海东的第一眼起,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就闪过一丝精光。 他在余海东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蒋天生类似,但又截然不同的气质。 蒋天生是梟雄,是將江湖玩弄於股掌的棋手; 而眼前的余海东,则更像是一个站在棋盘之外,制定规则的人。 他身上没有杀气,没有威压,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狗叔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用一种江湖老派的口吻说道:“余先生,久仰大名。我是靚坤的一个叔父,江湖上有个諢名叫矮狗。” “狗叔客气了。”余海东同样报以微笑,“既然是阿坤的兄弟和长辈,那就是金碧辉煌的贵客。进去坐吧,今晚我做东。” 几人客套一番,在余海东的带领下,一同走进了金碧辉煌。 太子眼尖,注意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虽然给贵宾们开车门的是夜总会的门童,但接过钥匙泊车的却是东星的马仔…… 第65章 一点小震撼 晚上九点整。 当厚重的鎏金大门正式向所有宾客敞开时,早已等候多时的客人们鱼贯而入。 金碧辉煌的內部设计,並没有过分追求金堆玉砌的庸俗,而是在设计中融入了现代艺术的美感。 一楼巨大的大厅,北侧是半圆形的舞台,周围环绕著错落有致的卡座。 舞台对面,则是一排阶梯式抬高的豪华卡座,视野最佳,是观看表演的绝佳位置。 靠近边缘的位置有大大小小隔音超好的包房。 二楼,则是更为私密的vip包厢,每一间都有独立的阳台,可以俯瞰整个一楼大厅的盛况,既能享受热闹的氛围,又能保有足够的私人空间。 余海东將靚坤三人引至二楼侧面,正对入口的一间vip包厢。这里虽然不是观看表演最好的位置,但却是观看来宾最好的位置。 可以將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来宾从进门,到进入卡座,甚至上到二楼的阳台处,只要不是进入包房和vip贵宾包厢內,所有的来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以说是管理人员或者来参观夜总会经营的最佳位置,是余海东特意吩咐留出来自己使用的。 一名保安上来在余海东耳边低语了几句。 “阿坤,你招呼好太子哥和狗叔,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余海东交代了一句,便离开了。 包厢里,立刻有穿著高衩旗袍、身姿曼妙的“公关”送上最顶级的洋酒、雪茄和果盘。 太子走到阳台边,凭栏下望,看著楼下瞬间被填满的座位,看著那些在香江財经杂誌上才能见到的人物如同普通客人一般找寻著自己的位置,他再次被深深震撼了。 “阿坤……你这里……真是一个销金窟啊。”他由衷地感嘆道。 狗叔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蓝带xo,走到阳台的另一侧,深邃的目光扫视著全场。 他在观察,在分析。 他在看这里的客人构成,看这里的安保布置,看这里的服务流程。 越看,他心中就越是惊骇。 这里的服务生,个个训练有素,笑容可掬,与寻常夜场那些吊儿郎当的“靚仔”服务生截然不同。 这里的安保人员,清一色的黑西装、白手套,站在各个角落,眼神警惕,却又不会让客人感到冒犯。 女公关个个面容姣好,仪態端庄。服务时动作標准统一,恰到好处。既能想在客人之前,又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这已经不是一个社团“看场子”的模式了,这是一个成熟、高效的商业帝国在运作。 晚上九点半,暖场时间。 驻场的乐队开始演奏起轻柔的爵士乐,一位被称为“小邓丽君”的驻唱歌手登台,演唱著时下最流行的歌曲。 气氛开始逐渐升温。 “喂,阿sam,听说你上周买了只『迪通拿』?拿出来见识下啦!” “小意思啦!我这只哪有陈生你那只『百达翡丽』巴闭啊!” 一张卡座上,几名年轻的富家公子哥,借著酒劲开始互相攀比起来。 名表、名车钥匙,不经意间晃来晃去,在灯光下闪烁著金钱的光芒。 另一边,一位做地產的老板,为了在女伴面前挣足面子,直接对侍应生招了招手:“给我们桌开五支路易十三,也送一支给台上唱歌的小姐!” 路易十三,在1982年的香江,一支的售价就高达数千港幣,在夜总会里更是翻倍卖。 寻常开一支都要思量再三,这位老板一开口就是五支,接近普通人一年多的薪水。 很快,五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摆在了老板桌上。一瓶放在托盘上被“公关”送上舞台,那位唱歌的驻场女歌手连忙娇滴滴地道谢:“多谢老板!” 她下场后將酒退掉,至少能拿回一半的返利,当然难免要去那位老板那里应酬一番。 这一举动,仿佛点燃了军备竞赛的导火索。 “哼,刘老四这个暴发户,就识得用钱砸人。”不远处,另一位航运公司的少东家撇了撇嘴,对身边的女公关说道,“帮我安排下,送十个【长长久久】篮给待会儿出场的梅小姐。” 公关立刻笑靨如:“好的,宋少!我即刻去办!” 二楼包厢里,太子看得目瞪口呆。 太子看著桌上的酒水牌和篮牌,瞪著眼道:“叼!这帮人钱多到没地方啊?就为一口气,十几万tm的就扔出去啦?这还是刚暖场啊!我在尖沙咀辛辛苦苦收一个月数,都未必有他们一晚洗得多!” 他混跡江湖,见惯了打打杀杀,见惯了为了几千块保护费拼个你死我活。 但眼前这种挥金如土、视金钱如粪土的场面,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忽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双红棍身份,在这种纯粹的金钱力量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靚坤靠在沙发上,悠閒地抽著雪茄,笑道:“太子哥,这里是金碧辉煌。在这里,钱不是钱,是面子。 你以为他们真的喜欢听歌、喜欢喝酒吗?他们要的,是在这个全香港最顶级的场子里,当著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炫耀自己的实力。 我们这儿卖的,不是酒,不是表演,而是一个让他们攀比財富的平台。是让他们表演『超能力』,把我们这些看场的、端盘子的、卖唱的、有点小钱的,唬的张大嘴巴。” 狗叔端著酒杯,缓缓走回沙发坐下,他看著靚坤,眼神复杂。 金碧辉煌的成功,不仅仅是赚了多少钱。 更可怕的是,它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著香江上流社会的社交规则。 以往,富豪们谈生意,要么在私人会所,要么在高档酒店。 而现在,金碧辉煌成了新的选择,甚至是最优选择。 谁能在这里一掷千金,谁就能获得更多的关注和尊重。 谁能成为这里的常客,谁就等於拿到了进入某个顶级圈子的门票。 这背后蕴含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传统社团打打杀杀所能企及的范畴。 狗叔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大厅的几个角落。 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有东星的,有和联胜的,甚至还有条四的。 他们偽装成客人,混跡在人群中,眼神却不像其他客人那样沉醉於声色犬马,而是带著一种贪婪、嫉妒和警惕,不断地观察著这里的一切。 “人红是非多,场子旺,眼红的人不会少。”狗叔提醒道。 靚坤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知。不过不紧要。这边的规矩,是余先生定的。边个够胆在这搞事,就不是同我们过不去,是同钱过不去,同全港的富豪过不去。哪个不怕死的,儘管上来送死!” 靚坤的话语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他转身趴在栏杆上,不屑地看著楼下的矮骡子。 这种自信,不再来源於他身为洪兴“草鞋”的身份,而是来源於脚下这座日进斗金的黄金帝国。 第66章 大D的杀局 就在金碧辉煌的销金窟內,太子和狗叔还在为眼前的纸醉金迷而心神激盪时,香江的另一端,荃湾的一间旧仓库內,肃杀之气已浓如实质。 大d此刻正独自一人,站在仓库的中央。身上还穿著那件为了在金碧辉煌看场特意置办的义大利名牌西装,鋥亮的皮鞋上沾染了地面的灰尘,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那张素来囂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却异常平静,只是眼神深处,藏著一丝被压抑的暴戾。 在他面前,是三十多个手持西瓜刀和钢管的矮骡子,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芒。 一个穿著衬衫,戴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正用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謔眼神看著他。 正是消失了许久的“炮王”。 炮王的身后,站著他的大佬,和安乐的元老之一,风水文。 跟在大d身边的小弟“细脚蹬”慢慢走到炮王身边,转过身对著大d说道:“对不住了大d哥,是我把你骗到这里的。” “细脚蹬,当初你离开炮王跟我,我大d自认待你不薄!” “嘿嘿,谁让人家给得更多呢?” 炮王哈哈大笑:“大d,这场面眼熟吗?当初在夜总会你带著人造反的时候,你想没想过会有今天?” 大d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炮王身后,那个一直捻著佛珠的男人——风水文身上。 “文哥,我大d自问对社团忠心耿耿,对你恭恭敬敬,每月孝敬分文不少!今天这个局,是什么意思?” 风水文停止了捻动佛珠,一双小眼睛里透出与他祥和外表完全不符的贪婪与阴狠。 “大d,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命太好,看著一个会下金蛋的鸡窝!” 他向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金碧辉煌啊……嘖嘖,听说一晚上上千万的进项! 这么大一块肥肉,凭什么给你一个人吃? 打狗还要看主人,下了我的头马问都不问我一声,你大d一个四九仔凭什么? 今天我就在这里清理门户,做了你这个叛徒,我看谁敢说个不字!回头,我会同老鸡叔讲,金碧辉煌这么重要的地方,一定要由我最信得过的自己人看场。 炮王跟我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由他接手你的场,龙头都没的好讲!” 风水文的算盘打得很精。杀了大d,嫁祸给江湖仇杀。 然后凭藉他元老的身份,强行將炮王推上去。 到时候,金碧辉煌那源源不断的油水,还不是尽数流入他的口袋? 为了这泼天的富贵,冒点风险,杀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在他看来,完全值得。 “原来是这样。”大d点了点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为这个场,就要我条命。风水文,还是你够狠啊!” 炮王不耐烦地吼道:“跟他这么多废话干嘛!砍死他!以后金碧辉煌就是我的天下!” “哈哈哈哈......”大d笑得阴冷、笑得心灰意冷,然后单指放入口中打了个呼哨。 “轰隆——!!” 仓库那扇沉重的铁皮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大的力量一脚踹开! “哐啷啷!”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整个厂房, “边个够胆动我大佬!”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门口传来。 只见一个留著长马尾,眼神凶悍的青年,手持一把两尺长的狗腿刀,第一个冲了进来。 正是大d的头马,长毛! 而在他身后,黑压压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入! 整整一百多个同样手持利刃,杀气腾腾的精壮汉子! “给我斩死他们!” “杀!” 长毛一声令下,一百多號人,如猛虎下山,瞬间冲入了炮王那三十多人的阵营之中。 场面,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大d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根烟点燃,然后將西服脱下搭在左臂上,欣赏著这齣大龙凤。 原来余海东前两天就通过系统预知了大d今晚將有血光之灾,並告知了他细脚蹬將要出卖他的时间、地点。 “啊——!” “不要啊!” “我的手.......” 惨叫声、哀嚎声、兵刃入肉的闷响声,此起彼伏。 炮王的手下,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此刻的大d人马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不到三分钟。 战斗就结束了。 仓库里,除了大d和他带来的人,再没有一个站著的敌人。 炮王那三十多个手下,全都躺在地上,断手断脚,哀嚎不止,鲜血將骯脏的地面染成了一片暗红。 炮王双手双脚都被铁棍砸断,头破血流的躺在地上。 风水文的脸色,早已变得惨白如纸,瘫坐在一根墙柱底上。 他看著眼前这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双腿抖得如同筛糠,连逃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哪来这么多人的? 他不是单人赴会吗? 大d丟掉菸头,缓步走到风水文面前,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银灰色金属盒子,上面有著“sony”的標誌。 是索尼最新推出的,带录音功能的隨身听。 大d熟练地按下了倒带键,磁带发出“嘶嘶”的转动声。 几秒后,他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清晰的声音,从隨身听小小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这么大一块肥肉,凭什么给你一个人吃?……” “……今天我就在这里清理门户,做了你这个叛徒,我看谁敢说个不字!” 正是刚才风水文亲口说出的话,一字不差! 风水文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你……”他指著大d,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大佬,时代不同啦。”大d將隨身听关闭,脸上带著一丝嘲讽,“出来混,不光要带刀,还要带脑子。 这些新玩意你懂吗?你不懂!这叫——walkman-r2!你刚才放的屁都被我口袋里的这个东西录下来啦,这叫证据! 你老啦!知道吗?闪一边去吧!” 原来这一切是都局,一个余海东將计就计设计的局。 他没有阻止大d单刀赴会,反而给了他这个最新款的隨身听,让他单刀赴会,目的,就是要拿到对方“杀人灭口”的铁证。 同时,让长毛带著人马,早早就提前埋伏在仓库周围。 只要大d一声口哨,就会衝进来救主。 余海东要的,不仅仅是挫败一场阴谋,他要的是一个彻底解决后患,並且能让大d对和安乐彻底死心的契机。 大d用隨身听敲敲“大佬”的头,“风水文,现在我们谈谈条件吧?!” 第67章 女魔头 大d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风水文耳中,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可怕。 “你……你想怎么样?”风水文颤声问道。 大d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细脚蹬这个反骨仔,我要他条命。江湖规矩,食两家茶礼,死不足惜。” 他话音刚落,长毛便狞笑著,一把將人群中瑟瑟发抖、浑身是伤的细脚蹬揪了出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大d面前。 “大佬,不关我事啊!是炮王逼我的!”细脚蹬哭喊著求饶。 大d看都没看他一眼,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的人炮王,企图杀害同门,你要自己搞掂。我要你亲手执行家法。” “咩啊?!”炮王难以置信地看著大d,又转头看向风水文,“文哥!不要啊文哥!我是你的人啊!” 风水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明白大d的险恶用心。 让他亲手杀了炮王,等於是自断一臂,而且以后再也无法拿炮王的死来做文章。 大d无视他们的表情,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大d,今日起,正式退出和安乐,过档和联胜。你身为社团元老,也是我的顶爷必须同意。明天和联胜的人会找你摆和头酒,从此我和我的手下,同你们和安乐一刀两断!” 其实,和联胜的邓伯看中大d的能力和金碧辉煌的潜力,早就派出和大d有交情的“官仔森”,私下联繫过他,许以“红棍”之职,想拉他过档。 但大d为人虽然霸道,骨子里却很传统,讲究一个“忠”字。 既然入了和安乐的门,就不想轻易背叛。 风水文也明白了。今天自己下的死手,彻底寒了大d的心,也斩断了他对和安乐最后一丝情谊。 风水文看著大d手中那台银色的隨身听,又看了看周围杀气腾腾的长毛等人,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惨然一笑,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好…我答应你…” 大d拿出二十万,丟在风水文的怀里。“医药费、过档钱都在这里。明天上午有骨气,如果见不到你,这段录音,就会送到龙头和每个元老的桌上!知不知道?” “…知,我知道怎么做。”风水文低下头,彻底认输。 大d转身点起一颗烟,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车走去。 长毛將一把匕首扔到风水文的身边,阴森森地盯著他...... 从此,再没有人见过炮王和细脚蹬。 从此,何安乐没了一个四九仔大d,而和联胜则多了一个红棍——大d哥! 回到金碧辉煌的大d,发现余海东正陪著几位大佬聊天。 和余海东对视了一眼点点头,示意一切顺利,便去了靚坤那个包厢。靚坤见大d回来,也知道一切顺利,给几人做了介绍。这里都是江湖人,很快就打成一片,开怀畅饮。 时间悄然滑向深夜十一点。 金碧辉煌的喧囂与奢靡丝毫未减,反而隨著酒精与荷尔蒙的发酵,愈发炽烈。 一楼大厅內,宾客们的谈笑声、碰杯声、以及舞台上暖场乐队的慵懒爵士乐,交织成一幅香江顶流阶层的浮世绘。 然而,二楼那间正对舞台,视野开阔的vip包厢內,气氛却与楼下的热烈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嘈杂,只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博弈与审视。 余海东面带从容的微笑,亲自为对面的女士斟酒。 “冯小姐,尝尝这支七十年代的拿破崙,看合不合口味。”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年约三十多岁,打扮干练,气质卓然的女性。 她便是香江广播电视有限公司,也就是tvb的综艺部总监,冯美基。 在tvb这个电视王国里,冯美基是一个传奇。 她以铁腕和毒辣的眼光著称,经她之手打造的综艺节目,无一不是收视率的保证。 八十年代初,tvb之所以能死死压制住丽的电视(亚洲电视前身),在综艺领域一骑绝尘,冯美基居功至伟。 圈內人私下里都称她为“tvb的女魔头”,既是敬畏,也是讚誉。 这次她亲自前来,並非心血来潮,而是奉了tvb最高掌舵人,“六叔”邵爵士的命令。 金碧辉煌开业,已然成为全香江上流社会最热门的话题。 而话题的中心,除了这个一夜崛起的销金窟本身,还有一个名字被频频提及——梅燕芳。 传闻中,这个年轻的女孩,有著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声线和颱风,能让最挑剔的富豪一掷千金,能让最矜持的名媛为之倾倒。 邵爵士只说了一句:“这么好的人才,应该在我们tvb的舞台上。美基,你去看看。” 於是,便有了今晚的会面。 “余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冯美基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却並未离开余海东,“邵爵士很少会对一间夜总会的演出感兴趣,这次派我过来,確实是听到了些不同寻常的歌声。” 余海东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带著不容小覷的自信:“冯小姐过奖。邵爵士是香江电视娱乐界的泰山北斗,能得他的青睞,是我们『金碧辉煌』和anita(梅燕芳英文名)的荣幸。我相信,她不会让您失望。” 冯美基冷静外表下带著一丝不以为然。她见惯了电视台流水线打造出的明星,对於所谓“夜总会歌手”的惊人传言,內心更多是持怀疑態度,若非邵爵士亲自吩咐,她恐怕都不会踏足此地。 “希望如此。”冯美基放下茶杯,语气公事公办,“tvb的平台,需要的是真正有潜力、经得起大眾检验的艺人。舞台表现力、观眾缘、可塑性,缺一不可。” 她言下之意很明显,夜总会的小范围轰动,与面对全港百万电视观眾的考验,完全是两回事。 余海东但笑不语,只是做了一个“请拭目以待”的手势。他看了一眼腕錶,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楼下大厅的灯光缓缓暗下,只留下几束追光灯聚焦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中央。 原本喧闹无比的大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嘈杂声浪以惊人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期待的、近乎凝滯的寂静。 冯美基微微挑眉,这种观眾自发的、瞬间的安静,通常只发生在真正具有强大气场和號召力的巨星出场前。这让她收起了一丝轻慢,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目光投向下方的舞台。 身著黑色低胸晚礼服的叶梓媚手持话筒,用充满娇媚的声音说道: “各位尊贵的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金碧辉煌。接下来,將由我们最璀璨的明珠,用歌声带您进入一个如梦似幻的夜晚。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梅燕芳小姐!” 第68章 都是新人 追光灯骤然亮起! 舞台中央,不知何时,已然立著一个身影。 音乐前奏行云流水般推进。 梅燕芳微闭著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话筒。 “望著海一片 满怀倦无泪也无言 望著天一片 只感到情怀乱 ......” 依旧是那首《似水流年》。 但,截然不同! 如果说第一晚的演唱,是情感真挚、足以动人的璞玉初现;那么今晚,就是经过精心打磨后的钻石,璀璨夺目,光芒万丈! 她的嗓音,似乎比第一晚更加沉稳、醇厚,中低音区的磁性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故事,重重砸在听眾的心上。 而到了副歌部分,那股蕴含在瘦小身体里的磅礴力量再次喷薄而出,情感宣泄得更加收放自如,技巧臻於完美! 更令人震撼的是她的舞台表现力! 她彻底放下了最初的紧张与生涩。她开始用眼神与观眾交流,那略带忧鬱却又坚定的目光扫过台下,所到之处,无不引发一阵压抑的低呼。 她配合著音乐,加入了极其细微却恰到好处的手部动作和身体律动,每一个停顿,每一个转身,都充满了戏剧张力和巨星风范! 舞台的灯光设计也远超当下夜总会的水平,追光、染色灯、甚至简单的乾冰效果,都精准地配合著歌曲的情绪起伏,將她烘托得如同舞台中央唯一的女王! 二楼包厢里,太子也不自觉地站起身,趴在栏杆上向下望去。 冯美基心中巨震,身体微微前倾。比起时下香江浮夸的舞台、灯光,金碧辉煌为梅燕芳打造的留白似的舞台展示,在当时绝对是超前的顶级艺术。 真的像刚刚那个大波妹司仪说的,是如梦似幻的感受。 难怪这些平时玩什么都腻了的世子名媛,愿意来这里一次次的一掷千金。 因为这样的氛围、这样的歌声,在当时的香江,甚至整个亚洲是无处可寻的。 现在她明白了六叔那句话的含义。tvb得不到这个歌手,或者说不能將她现在的表演展示给观眾,作为一个娱乐製作人,將是一生的遗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好吧,说人话就是——如果她被亚洲电视签走,將对tvb造成不可知的打击! 歌曲间奏时: “梅小姐!bravo!” “anita!anita!” “侍应!篮!给我送二十个【长长久久】上去!”一位地產富商激动地涨红了脸,对侍应生大吼道。 “宋少,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才二十个?给我来四十个!今晚梅小姐的歌声不停,篮就不要停!”另一边的航运少东家不甘示弱。 场面再度陷入了那晚的“军备竞赛”,无数的篮被侍应生流水般地送到舞台,很快就在梅燕芳的面前堆成了一片,甚至侵占到过道上。 冯美基看著楼下那些平日里指点江山的大人物们,此刻像狂热的粉丝一样为博偶像一笑而一掷千金,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波澜。 她终於明白,传闻没有夸大,甚至还说得太保守了。 这不是奇才,这是天才! 不,仅用天才来形容也不够准確。 她是一个已经打磨完成的艺术品,从形象、歌曲、颱风到商业號召力,完美得不像一个新人。 太子也不是欢场新人! 什么样的夜店没去过? 什么样的驻唱没听过? 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可现在现在的他一点大哥的风采都没有。目光呆滯、嘴巴微张、手杵著下巴趴在栏杆上,眼神清澈得像个没出校门的学生! 靚坤和大d看著太子的样子一点不意外。当初他们第一次领教时也好不到哪里。 要不是看了太多次的彩排,基本完成了脱敏,现在的他们一定比太子还像个“处儿”! 不过他们也没有打断太子的cd,因为他们知道那是徒劳的。 冯美基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著身边云淡风轻的余海东。 这首歌,曲调悠扬,歌词雋永,绝对是大师手笔。 这身造型,放眼全港,无人能出其右。 还有这个舞台,灯光、舞美、音响,全部都是顶级的配置,完美地衬託了歌手的表演,使它飞升成艺术。 这一切,几乎不用做任何改动,就能直接搬上电视台的荧幕,甚至比tvb现有的大型晚会製作还要精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冯美基心中升起:这一切的幕后推手,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她看著余海东,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变调:“余先生!她…这…这都是你为她打造的?!” 余海东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我提供了一些想法。重要的是,anita她自己有无限的可能和潜力,我所做的,只是帮她找到一个最適合的起点。” 冯美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彻底收起了所有之前的轻视和公事公办的態度,眼神变得无比炙热和认真。 冯美基定了定神,恢復了职业总监的冷静,但语气中的讚嘆却无法掩饰:“余先生,你贏了。梅小姐……她不是明日之星,她现在,已经是巨星了。”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tvb,需要她。” 冯美基的眼神变得灼热,“我们愿意动用所有资源,將她捧上香江第一女歌手的宝座。电视剧、综艺、主持、大型晚会……只要她点头,整个电视城都为她敞开大门。” 她拋出了一个任何新人都无法拒绝的诱人条件。 进入tvb,就意味著一步登天。 余海东微笑著摇了摇头:“冯小姐,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anita,已经有经纪公司了。” “哪家?”冯美基立刻追问,脑中飞速盘算著对策。 如果已经和音乐公司签约,虽然麻烦,但凭tvb的地位,总有办法可以谈。 余海东端起酒杯,与她隔空示意了一下,缓缓说道:“她的经纪公司,叫『辉煌娱乐』。老板,不才,正是在下。” 冯美基的心,猛地一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这意味著,她今天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任由拿捏的新人,也不是一个可以討价还价的同行,而是一个將所有王牌都握在自己手里的、真正的掌控者。 谈判的难度,瞬间提升了无数个等级。 冯美基深呼吸,调整策略,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原来如此,是我想当然了。余先生高瞻远瞩,早已將这块璞玉握在手中。那么,我们不谈『签约』,我们谈『合作』。” 不愧是“女魔头”,反应极快。 “愿闻其详。”余海东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69章 双贏 “tvb可以和辉煌娱乐签订一份全方位的合作协议。”冯美基开始拋出自己的筹码,“首先是电视合约,我们可以保证梅小姐每年至少出演两部a级製作的女主角,合作的都是我们最大牌的男星,比如周闰发、郑绍秋。” “其次是歌星约,”她继续说道,“tvb所有的音乐节目,包括《欢乐今宵》、《劲歌金曲》,她都可以自由选择参与。她的新歌mtv,我们tvb可以独家首播,保证最高的曝光率。”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电影合约。”冯美基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tvb背靠邵氏影业,拥有全港最强大的电影製作和发行能力。只要签下电影约,我们可以保证梅小姐立刻进入大银幕,成为影坛新星。” 她拋出的条件,环环相扣,几乎涵盖了一个艺人能想像到的所有发展路径。 对於任何一个经纪公司来说,这都是一份无法拒绝的天价合同。 然而,余海东听完,却只是平静地喝了一口酒,然后轻轻放下酒杯。 “冯小姐,你的提议很有诚意。电视约和mtv首播约,我们可以谈。但是……”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冯美基,“电影约,我拒绝。” “什么?”冯美基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香江,哪个明星不想拍电影? 电影明星的地位,远在电视明星之上。 邵氏的电影合约,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资源。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因为电影是艺术,也是生意。更重要的是,它是一个演员羽毛的延伸。”余海东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tvb的电视剧生產模式是流水线,为了收视率,可以牺牲剧本的逻辑和角色的深度。这一点,在电视领域是成功的商业模式,我理解。” 冯美基的脸色微微变了。 余海东的话,一针见血,直指邵氏影业江河日下的窘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所以,”余海东总结道,“阿梅的电影之路,必须慎之又慎。每一部剧本,每一个导演,每一个合作的班底,都必须由我亲自审定。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她。我们追求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 这番话,让冯美基彻底哑口无言。 她纵横电视界十几年,习惯了强势,习惯了用tvb的庞大资源去制定规则。 她见过的艺人,无不把tvb当做圣殿; 她见过的经纪人,无不以拿到tvb的合约为荣。 她从未见过像余海东这样的人。 他不被眼前的利益所诱惑,对他人的资源没有丝毫的依赖,反而对自己手中的艺人有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爱护和长远的规划。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 商业谈判就是这样,没有一帆风顺,只有討价还价。双方你来我往地爭论不休,冯美基几次试图施加压力,甚至搬出邵爵士和tvb的平台优势。 tvb这次遇到的,不是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新人。这个叫余海东的年轻人,深不可测。他手握著一张真正的王牌,並且无比清楚这张王牌的价值。 来来回回,双方就这样僵持在这里许久,谁都没有放弃抵抗。 包厢內的商业廝杀,影响不到现场其他客人的热情。梅燕芳再次登台,紧身黑色的皮衣皮裤,头戴大盖帽,类似女警的打扮,瞬间惊艷全场。 在十几名穿著类似服装,但却是统一白色的伴舞衬托下,更加突出了她的女王范。 劲歌热舞的《伴隨》一出,一楼大厅成了一个超大的舞池。 年轻人全部跟著舞动身体,不时隨著伴奏合唱副歌,整个夜总会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要不是当初毒眼强把质量盯得死死的,房顶都会被掀开! 看著楼下在为梅燕芳而疯狂的人群,冯美基知道,余海东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 她忽然意识到,今天的谈判,从一开始,主动权就不在她这边。 梅燕芳强大的號召力,就是余海东最硬的底牌。 “我输了!”冯美基苦笑一声,做出了从业以来最大的妥协,“电影约的事,我们可以再议。” 她知道,自己必须拿下这份合作。 否则,明天梅燕芳就会出现在丽的电视的办公室里。 邵爵士交给她的任务,也就彻底失败了。 余海东举起酒杯,“不,冯小姐,是我们双方都贏了,应该叫『双贏』不是吗?” 冯美基也举杯和余海东碰了一下,歪著头带著欣赏的目光,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靚仔: “我喜欢你这个『双贏』的见解!” 强势的冯美基不得不做出了大量的妥协。双方初步达成了一个对梅燕芳极为有利的口头协议: tvb將获得梅燕芳电视首秀的优先权、主要综艺节目的优先洽谈权以及mtv的首播权,但版权和分成模式都更偏向艺人方;电影合约则完全独立,由余海东把控。 这边的余海东把控得住,那边的太子早已把控不住了。 像个傻子似的咧著大嘴,在包厢的阳台上跟著梅燕芳的歌曲跳著“渣哥”版的迪斯科。 狗叔也没閒著,他在数篮,可是根本数不过来啊!一会这边又送来了一些,一会那边又多了一些,老头子双手比比划划,累得满头大汗也数不清! 因为今天才算是第一次真正的对外营业,为了热场,余海东安排梅姐把《伴隨》多唱了一次。 返场的时候,梅燕芳將帽子取下。还留著长发的她,不停得舞动身体,將秀髮甩动起来,把台下的气氛一次次推向高潮! 冯美基看著台上台下的演出,不禁感嘆道:“余先生,不得不承认,你太会製造气氛了。我甚至想把你请去做我们台庆的舞台指导!” 余海东笑笑摇摇头,“您就別拿我开玩笑了,还是谈谈梅姐如何出道吧。” “以anita的实力,直接发唱片上节目都可以。”冯美基看著舞台,“但缺少一个爆发点,一个让全港观眾瞬间记住她的契机。” “冯小姐,我记得tvb和华星唱片,正在筹备一个歌手比赛吧?”余海东图穷匕见,说出了他早已规划好的蓝图。 “你是说……第一届《新秀歌唱大赛》?” 冯美基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余海东的意图。 这个方案,简直是神来之笔! 它不仅能让梅燕芳一炮而红,还能反过来极大地提升《新秀歌唱大赛》的格调和关注度。 更重要的是,这种“降维打击”式的出场,能在一夜之间,就將梅燕芳的地位,牢牢地钉在所有新人的顶端,为她未来的天后之路,铺上最坚实的第一块基石。 “好!就这么定了!用余先生的话来说,这是『双贏』的绝妙计划!” 一场决定了未来香江乐坛格局的谈判,就在这觥筹交错之间,尘埃落定。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博弈与紧张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共同期待。 他们再次举杯,一边欣赏著梅燕芳后续的表演,一边开始兴致勃勃地討论起《新秀歌唱大赛》上的表演细节,从服装到灯光,再到选曲…… 一个波澜壮阔的娱乐新时代,正在他们的策划下,缓缓拉开序幕。 第70章 太子的心 狗叔放弃了,一手xo、一手雪茄瘫在椅子上。一场夜店中的炫富比武,对打的还没什么感觉,却將他这个看客“炸”得浑身焦黑。 毁灭吧,清明节烧纸都没这帮执跨富豪烧的钞票快。 喝彩篮的价格就赤裸裸的写在水牌上。那是篮子里是吗? 绿色的叶片就像50的“青蟹”; 红色的瓣就像100的“红衫鱼”; 黄色的瓣就像500的“大牛”! 那些篮就tm是一篮一篮的钞票! 还混什么江湖啊,都去好好唱歌跳舞吧!自己这点江湖老黄历,即使包上个新的外皮,估计都入不了余老板的眼! 狗叔没私心吗?当然有,以靚坤智囊的身份接近余海东的核心圈就是他的小算盘。 自己没什么本事,就是这双不大的眼睛看人还算准。 只不过看是看准了,却还是镜水月。 老鸡叔啊老鸡叔,你把这个余海东藏得也太深了吧! 仿佛是太子之姿深藏在草民之中,一旦成年便龙袍加身! 任谁都不会对这么一个,在麻將馆里打杂跑腿的多看一眼。 高啊!实在是高!老鸡叔就是老鸡叔,一招白龙鱼服让余海东即修成真身,又没被人惦记,平安成才。 也是,亲生的要么玩物丧志、要么没什么大出息,这个义子可不得换个法养嘛! 我矮狗服了!心服口服! 自己当不了“开国功臣”,当个“开国功臣”家的师爷总可以吧?! 狗叔眯著眼,似醉非醉地看著靚坤几人。 而此时的太子,早已从那“渣哥”版的迪斯科狂热中冷静下来。 当梅燕芳最后一次返场,唱完那首慢板的《夕阳之歌》后,全场的热浪渐渐平息,转为一种意犹未尽的余韵。 他依然趴在栏杆上,但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呆滯,而是变得深邃、复杂。 从小到大,他的世界里只有两样东西:打熬筋骨的拳脚,以及刀光剑影的江湖。 女人? 在他的生活中,只是一个模糊而遥远的名词,偶尔出现在生理衝动时,成为解决需求的工具,事后连样貌都记不清。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生下继承人,然后继续在打打杀杀中度过一生。 可今晚,一切都变了。 当那个叫梅燕芳的女孩站在舞台上,当她的歌声响起,太子感觉自己坚硬如铁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敲开了一道缝隙。 光,就从那道缝隙里照了进来。 那不是欲望。 他对楼下那些穿著性感的公共、对那些娇媚的司仪,甚至对之前在其他夜场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產生欲望。 但对梅燕...不,对anita,他生不出一丝一毫的褻瀆之心。 那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仰望和迷恋。 他迷恋她那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声线,仿佛每一句歌词背后都藏著一个说不尽的故事; 他迷恋她在舞台上那种捨我其谁的女王气场,洒脱、自信、光芒万丈; 他甚至迷恋她唱到动情时,眼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鬱。 她就像一个谜,一个深邃的漩涡,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探究,却又害怕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彻底吞噬。 这种感觉,陌生、惶恐,却又带著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就像一个从未尝过果的孩子,第一次將那份甜美含在嘴里,既新奇又不知所措。 太子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洪兴第一打仔红棍,打起架来连命都不要的“太子”,此刻竟然像个情竇初开的中学生,心里揣著一只小鹿,砰砰乱撞,连跟身边兄弟说话的勇气都快没了。 “咳……阿坤。” “啊?太子哥,怎么了?是不是酒不够,我再去开!”靚坤还沉浸在夜总会爆棚的生意带来的兴奋中,满脸红光。 “不是,”太子眼睛看著楼下渐渐散场的人群,不敢与靚坤对视,“那个……唱歌的梅小姐,唱得確实不错。等会儿……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 他说完,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心里把这个请求的理由又补充了一遍:只是欣赏她的歌而已,对,就是欣赏。 靚坤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太子的肩膀:“我还以为什么事!太子哥你也觉得anita劲啊?那当然了!这可是东哥亲自挖出来的宝贝!签名?小意思啦!等下散场了,我直接带你去后台见她本人!咱们都是自己人,別说签名,合影都没问题!” 靚坤是个標准的“青头光棍”,脑子里除了打架和赚钱之外,根本没有男女感情那根弦。 他完全没听出太子语气中的那份小心翼翼和羞涩,只当是他和自己一样,被梅燕芳的舞台魅力所折服,纯粹是粉丝见偶像的心態。 听到靚坤满口答应,还说要带自己去后台,太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既期待,又紧张。 期待能近距离地看到她,紧张自己到时候会不会说错话。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豪爽地笑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狗叔將一切看在眼里,吸了一口雪茄,又缓缓吐出。闭著眼、仰著脸,似在享受,其实心下暗自摇头: 完蛋,又一个掉进来的。太子啊太子,你早晚也得掉进余海东的瓮中。 就在包厢內几人各怀心思之际,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正是靚坤的头马傻强。 傻强快步走到靚坤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说道:“坤哥,外面出事了!” 靚坤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一皱:“出什么事?第一天开张就有人来搞事?” “是旺角那边过来的一帮人,”傻强飞快地解释道,“带头的好象叫什么tony哥,不知道为点什么事,跟咱们的经理阿力吵起来了,现在堵在后门外面,把阿力给扣了!” 阿力是夜总会招聘来的一个营业经理,为人机灵,做事也算稳妥。” 靚坤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旺角? tony? 没听过的小角色。 “金碧辉煌”是他靚坤在这里立足的根本,开业第一天就被人砸场子,这要是传出去,他靚坤以后还怎么在尖沙咀混? 第71章 旺角忠义堂 “知道了,我下去看看。”靚坤站起身,拿起桌上的xo瓶子,给自己又倒了半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点燃了他胸中的火气。 “阿坤,什么事?”太子也听到了动静,站了起来。 “没事,太子哥,几个不长眼的小瘪三,我去处理一下,你和狗叔先坐。”靚坤不想让太子插手这种小事,显得自己很没用。 太子却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坐得有点闷,一起下去活动活动筋骨。”他今晚被梅燕芳的歌声搅得心神不寧,一股无处安放的躁动在体內横衝直撞。 打打杀杀,或许才是他最熟悉的、能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的方式。 靚坤看著太子眼中的战意,心中瞭然。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好!那就一起去!也让那帮旺角的烂仔见识见识,我们洪兴的太子,是什么样的风采!” “大d,场子里面你照看一下。”出门前靚坤嘱咐了一句,见到大d点点头,便带上门离开。 狗叔在沙发上动了动,眯著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著几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狗叔的想法,无人知晓。 他只是愜意地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仿佛一个真正的江湖大佬,在享受著胜利的果实。 …… 夜总会后巷,平日里这里是员工通道和垃圾处理区,此刻却被十几个人堵得水泄不通。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那个叫阿力的经理。 他西装的领口被扯开,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也渗著血丝,但眼神却依旧倔强,死死地瞪著面前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青年,穿著一件里胡哨的丝质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胸口的纹身。 他手里拎著一个啤酒瓶,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自己的手心,姿態囂张至极。 他就是旺角一个小社团“忠义堂”的头目tony。 “怎么样啊,经理?”tony用酒瓶指著阿力的脸,歪著头,一脸的戏謔,“想清楚没有?跪下来,给我这位兄弟磕三个响头,再赔我们十万块汤药费,今天这事就算了。不然,我保证你以后在尖沙咀走不出第二条街!” tony身后一个捂著脑袋的马仔,立刻配合地哀嚎起来:“哎呦……我的头好晕啊……大佬,我可能被打成脑震盪了,十万块不够啊!” 阿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放你妈的屁!我按规矩办事,有什么错?” “规矩?”tony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我tony就是规矩!我给你面子,才跟你讲道理。不给我面子,我就只能用拳头了!我数三声,再不跪下,我今天就让你躺下听规矩!” “一!”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都纷纷亮出了藏在身后的水管、西瓜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阿力和他身边的两个保安脸色微变,但依旧没有后退。 他们知道,背后就是金碧辉煌的招牌,是靚坤的脸面,退一步,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二!” tony的声音拖得很长,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就在他即將喊出“三”的时候,后门被人推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哟,好大的威风啊。什么时候,旺角的小猫小狗,也敢跑到尖沙咀来称王称霸了?”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靚坤带著太子和傻强,领著十几个手拿“小零碎儿”的马仔,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靚坤走在最前面,他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手里把玩著一个zippo打火机,脸上掛著標誌性的、带著几分邪气的笑容。 看到靚坤,阿力便有了主心骨,喊了声:“坤哥!” tony看到对方的人数和气势,眼神微微一缩,但输人不输阵,他依旧梗著脖子,將酒瓶指向靚坤:“你又是边个?这里没你的事,滚远点!” 靚坤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到阿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问道:“没事吧?” “没事,坤哥,皮外伤。”阿力摇了摇头。 靚坤点点头,这才转过身,正眼看向tony,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洪兴靚坤,这家场子我照的。今天第一天营业,我心情好。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带著你的人,马上消失,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靚坤?”tony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是洪兴的名头可不是闹著玩的。可他身后也有十几號兄弟,又是酒精上头,哪里肯就这么认怂。 他冷笑一声:“原来是洪兴的!我是忠义堂的tony哥!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tony?没听过。”靚坤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屑,“我只知道,这里是尖沙咀,不是旺角。在这里闹事,你长了几个胆!” “洪兴......” tony还想讲数,靚坤可没那么多耐心。已经亮明身份了还嘰嘰歪歪,真拿洪兴不当回事吗?他大吼一声,“给我砍死他!”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超越靚坤,率先动手。 是太子! 只见他身形一侧,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tony伸出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隨著tony杀猪般的惨叫。 太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抖,夺过tony手中的酒瓶,反手一记瓶底,结结实实地砸在了tony的额角上。 “砰!” 沉闷的响声过后,玻璃碎片混著鲜血四溅。 tony连惨叫声都没能完全发出,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太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靚坤的手下也冲入了战圈。在夜总会內场做保安的,可不是只会站在街头晒马的烂仔,全部是精心挑选出的打仔。 他们从不跟人废话,只要大佬一声令下,立刻动手,绝不留情。 tony的手下大部分都是跟著凑数的气氛组,哪是这群虎狼的对手,没一会就哀嚎惨叫地躺满一地。 靚坤带著的內场保安不仅身手好,脑子也灵光。 这里是场子的后门,打倒打伤可以,但不能弄脏地面,搞大了招来警察就是给自己场子找麻烦。 靚坤看差不多了,喊了声“停手!” 洪兴的小弟们连踢带踹,將tony的手下赶到一起。 那群马仔看著倒在地上抽搐的tony,再看看眼神如同在看死人一样的靚坤和太子,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囂张气焰。 “大……大佬!我们……我们走错地方了!” “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靚坤左右扭了扭脖子,还是那副懒散的口气:“滚!再让我在尖沙咀看到你们,要你们的命!” 忠义堂的马仔连滚带爬地扶起昏迷的tony,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后巷。 洪兴的马仔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靚坤对身边的太子伸出拇指,由衷地讚嘆道:“太子哥,好身手!不愧是洪兴第一红棍!” 太子面无表情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著手上溅到的血跡,淡淡地说道:“一个垃圾而已。” 擦完手,他將手帕隨手扔在地上,仿佛也扔掉了一身的戾气。 他抬起头,看向夜总会灯火辉煌的楼上,眼神中再次浮现出一丝悵然若失。 他想起了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身影,想起了那如梦似幻的歌声。 他突然觉得,刚才的打打杀杀,是那么的粗鄙和无趣。 …… 第72章 根基未稳 当一行人回到店里时,迎接他们的,是空荡荡的大厅。 夜总会的客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侍应生们正在清理著满地的狼藉。 那个曾经让他心神激盪的舞台,此刻灯光熄灭,空无一人,只剩下舞台前来不及清理的篮,在寂静中诉说著刚才的辉煌。 太子的心一沉,她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瞬间填满了太子的心。 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许久、终於看到绿洲的旅人,当他衝过去时,却发现那只是海市蜃楼。 “太子哥,”靚坤似乎看出了他的失落,走过来安慰道,“梅姐是东哥公司的人,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別说听歌,你想跟她吃饭都合情合理啦!” 太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將目光从空寂的舞台上收了回来,眼中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了下去。 靚坤、大d他们处理完外面的事情,心情大好,又开了几瓶酒,开始吹嘘刚才太子哥如何威风,一招就废了那个囂张的tony。 狗叔却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端著酒杯,走到靚坤身边,看似隨意地说道:“阿坤,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靚坤灌了一大口酒,满不在乎地说道:“还能怎么看?几个旺角的扑街喝多了,过来找死而已。太子哥已经帮我们教训过他们了,这事就算完了。” “完了?”狗叔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我看,这事才刚刚开始。” “哦?”靚坤来了兴趣,“狗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狗叔呷了一口xo,慢条斯理地分析道:“你想想,为什么是旺角的人来搞事?金碧辉煌开业,尖沙咀的地头蛇,不管是东星还是其他社团,最多派人过来看看情况,没人敢这么直接上门打脸。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但旺角那帮人敢。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们眼里,洪兴的招牌还不够亮,起码在旺角洪兴连个堂口还没开起来。” 狗叔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靚坤內心最敏感的地方。 他靚坤,是要做大事的人。 他的目標,绝不仅仅是一个尖沙咀看场的揸fit人。 “狗叔,你继续说。”靚坤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今天来的只是个不知名的忠义堂,明天就可能是其他堂口。我们今天能打退他们,明天呢?后天呢?千日防贼,总有疏忽的时候。”狗叔的声音压得很低,“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进攻?” “没错!”狗叔的眼中迸射出狂热的光芒,“趁著这次的机会,我们直接杀进旺角!那个什么忠义堂,就是我们最好的祭旗品! 在旺角,打出一个属於你靚坤的堂口来!让全九龙的人都知道,惹了你靚坤,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们都会打上门去!” 狗叔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靚坤在旺角插旗的威风场面。 他最后嘆了口气,带著几分落寞说道:“可惜啊,我只是个草鞋,出谋划策还行。这种开疆拓土的事,需要人,需要钱,更需要一个能打能拼的头狼。我没这个本事,只能想想。但是你不同,阿坤,你有这个实力!” 靚坤的心,被狗叔这番话彻底点燃了。 杀进旺角! 开闢自己的堂口! 这个念头,像一颗疯狂生长的种子,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 他看了一眼身边沉默不语,但神情明显已经恢復如初的太子,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开始在心中酝酿。 …… 第二天中午,辉煌娱乐,办公室。 余海东听完靚坤转述的、狗叔关於进军旺角的建议后,並没有立刻表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阿东,我觉得狗叔说得有道理!”靚坤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站在余海东的大班台前,双手扶著桌面,身体前倾地说道:“我不能总守在尖沙咀,被人打上门来。得打出去,让所有人都怕我们!旺角那块地,乱是乱了点,但油水也多啊!” 余海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人呢?你有多少人能打进旺角?最重要的是,你打下来之后,守得住吗? 一个忠义堂不算什么,不用大d帮忙你自己就搞得掂。可之后呢? 旺角那么多社团,你今天打跑一个忠义堂,明天就会有几十个堂口联手对付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盆冷水,將靚坤的热情浇灭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问题,他確实没想过,他只想踩过旺角,拔了忠义堂的旗子,之后徐徐图之。 余海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坤哥,你的雄心,我懂。想开疆拓土立个堂口,也没错。別人不支持你,我们从小长大,我会不支持你吗?” 余海东停了一会,又缓缓开口,“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洪兴这么大的社团,在尖沙咀和铜锣湾竞爭如此激烈的地段都开得了堂口,却一直没有真正把手伸进旺角?” 靚坤皱眉思索:“我想过……是不是因为旺角太乱了,油水又不如尖沙咀的夜场和铜锣湾的场子?” “旺角,是个泥潭。那里不像尖沙咀,有高档酒店、夜总会这些大块的肥肉。 旺角是由无数个小摊、小贩、小店铺、小作坊组成的。保护费,一家收几十,上百,顶天了。你要插旗,就要派无数的马仔去一条街一条街地扫,一家店一家店地谈。 费时费力,收益却不成正比。对於洪兴那种体量的社团来说,这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他们寧愿精力去爭夺一个大场子,也不愿陷在旺角的巷战里。 只有像忠义堂那样的夕阳社团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堂口才在那里挣食吃。 昨天你不是搭上了太子这条线吗?太子凭藉一个武馆,独自支撑著洪兴在尖沙咀的堂口。 虽然能扛著招牌不倒,但基本上只是勉强维持。 他手里赚钱的买卖不多,如果你能把他拉进来一起搵食,壮大实力,再打进旺角不就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助力吗?” 靚坤点头问道:“好是好,可我们俩做什么啊?” 第73章 联手太子 “你的想法是好的,有野心,是好事。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著靚坤,“旺角那块骨头太硬,我们现在还啃不动。但在动那块硬骨头之前,我们可以先把家门口的肥肉,先吃到嘴里。” “家门口的肥肉?”靚坤不解。 “尖沙咀的泊车权。”余海东一字一句地说道。 靚坤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泊车权! 这三个字,对於任何一个社团来说,都意味著一笔稳定而巨大的现金流。 整个尖沙咀,夜总会、酒吧、餐厅、酒店林立,每天有多少车需要停放? 这其中的利润,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阿东,尖沙咀的泊车生意,现在大部分都在东星手里,特別是那个『金毛虎』,看得比自己命根子都重要。我们要动,就等於是直接跟东星开战了!”靚坤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开战?”余海东笑了,“洪兴跟东星,什么时候停战过?之前抢夺夜总会,这笔帐早晚要算。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你是说我和太子一起去打金毛虎?” “没错。”余海东走到靚坤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个人去打,那是你靚坤的私事。但如果你和太子联手,那就是洪兴的家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太子在洪兴的地位超然,他是洪兴的一面旗帜。只要他出手,蒋天生和社团里的叔父辈,会不认吗?到时候,就是两个社团面对面。” “这……”靚坤的心臟狂跳起来,“可太子他会答应吗?” “你以为太子在尖沙咀好过吗?除了他那间拳馆和两三个小门面,他还有什么產业? 本来他就是个武痴,对赚钱也不擅长。要不是为了维护洪兴唯一一个在尖沙咀这个堂口,他除了练拳和玩车其他什么都不会管。 他手下就那几十个喜欢打拳的,再多他也养不起。要不是他战力逆天,就他那个堂口早就被东星生吞活吃了。 蒋天生对他是即用也防,既不给钱,也不给人。以太子自己的能力,保住堂口尚可,根本没財力和人力开疆扩土。” 靚坤默默思考著余海东的话,联手太子可以一石三鸟! 第一,拿到实在的地盘和財源。 第二,藉助太子的身份和力量,將来打进旺角就师出有名,整合社团內部资源,一致对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通过这场对东星的战爭,可以彻底树立他靚坤和太子在社团新生代中的领袖地位! “阿东,我明白了!”靚坤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我这就去找太子哥商量!” “去吧。”余海东挥了挥手,“告诉他,这次开片的资金我们全包了。” 靚坤点头,他想不出,太子有什么理由会拒绝。 傍晚,靚坤在金碧辉煌最好的包厢里设宴,款待太子。 酒过三巡,靚坤將余海东的计划和盘托出。 太子听完,沉默了。 他端著酒杯,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靚坤有些紧张,他不知道太子在犹豫什么。 许久,太子抬起头,目光越过靚坤,看向了舞台的方向。 虽然隔著包厢的墙壁,但他仿佛能听到那动人心魄的歌声,看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干了!” 太子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將杯子放在桌上。 “为了钱,也为了……以后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听歌。”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靚坤见状,欣喜若狂,也举杯一饮而尽。 “好!太子哥!从今天起,你我兄弟联手,这尖沙咀的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两只手,在烟雾繚绕的包厢中,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窗外,尖沙咀的霓虹依旧闪烁,繁华喧囂。 但在这片繁华之下,一场即將席捲整个江湖的血雨腥风,正缓缓拉开序幕。 晚饭过后,金碧辉煌的后台化妆间。 梅燕芳正在为晚上的演出做准备,化妆师在她脸上细细地描摹著。 门被敲响了。 “梅姐,坤哥带朋友来看你。”门口的助理探进头来说道。 “请他们进来吧。”梅燕芳透过镜子,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靚坤,以及跟在他身后,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太子。 今天的太子,没有穿那身名牌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髮也精心打理过,让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江湖气淡了许多,看起来就像个邻家的大男孩。 “anita,打扰你准备了。”靚坤一改往日的囂张,笑容可掬,十分客气,“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洪兴尖沙咀堂主太子哥,也是你最忠实的歌迷。” “太子哥,你好。”梅燕芳转过身,礼貌地伸出手。 她今天化的是淡妆,少了几分舞台上的女王霸气,多了几分少女的清丽。 “梅……梅小姐,你好!”太子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胸腔了,他慌忙伸出手,和梅燕芳那只柔软的手轻轻一握,触电般地立刻收了回来。 他的脸颊泛红,眼神躲闪,完全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话:“我……我很喜欢你的歌!真的!特別是那首……那首……叫什么来著……” 他昨晚听得如痴如醉,此刻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急得满头是汗。 “是《似水流年》吗?”梅燕芳微笑著提醒他。 “对对对!就是《似水流年》!”太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唱得太好了!真的!我……我能不能……请你签个名?” 他说著,从身后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双手递了过去,那样子,活像一个第一次见到偶像的小学生。 靚坤在一旁看得直想笑,他从未见过太子这副模样。 这还是那个在后巷里一招就废掉一个人的“打仔红棍”吗? 梅燕芳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接过纸笔,大方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anita mui”。 “谢谢!太谢谢了!”太子如获至宝地接过签名,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墨跡,然后才郑重地合上笔记本,仿佛那里面是什么绝世珍宝。 “太子哥,你太客气了。喜欢我的歌,以后常来捧场就是了。”梅燕芳客气地说道。 “一定!一定!我天天来!”太子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夸张了,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靚坤见状,赶紧打圆场:“哈哈,梅小姐,太子哥是开玩笑的。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改天你休息请你吃饭!” 说著,他便拉著还有些魂不守舍的太子离开了化妆间。 直到走出后台,太子的心还在“砰砰”狂跳。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笔记本,傻笑起来。 那份因为昨晚错过而產生的失落,早已被此刻巨大的幸福感所填满。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创造更多……能见到她的机会。 “哎!阿坤,你刚才说吃饭?一定要叫上我啊!” …… 第74章 金毛虎 八十年代初,私家车在香江远未普及,拥有私家车是身份和財富的象徵。因此,使用代客泊车服务的人群普遍经济条件较好,对价格的敏感度低。 当时香江的经济飞速发展,但城市规划未能跟上汽车增长的速度,尤其在尖沙咀这样的商业核心区,合法停车位一位难求。 虽然当时已经有了“咪錶”,但仅仅只在港岛的中环、湾仔等鬼佬所在的核心区,试验性分布,其他的地方还是靠人力代泊。 加连威老道、漆咸道、柯士甸道、弥敦道、广东道……每一条都代表著巨大的客流、无数的夜场,以及背后那令人垂涎的——泊车生意。 泊车分为“睇(看)车”和“代泊”。政府规定的收费在10-20之间,但在繁华地段,尤其是商业中心、夜总会等地,泊车权都掌握在社团手中。 普通人想靠自己去找车位,没个一两个小时是找不到的。 代泊除了停车费,还要交人工费,与停车费等价。如果是豪车,车主为了爱车不被剐蹭、划伤或者被盗,还会交“睇车费”,取车时还会给小费。 所以每个泊车位单小时收入平均在50-80之间,和普通工人的日薪等同! 尤其到了周五、周六的晚上,是夜生活和娱乐消费的黄金时间,大量豪车涌入尖沙咀,代客泊车服务需求量暴增,小费都要先给而且翻倍才可能拿到车位。 繁华街道中,仅仅一个车位,每月就能带来数万港纸的收益,而且是无本的生意! 因此,江湖上为了抢车位开战,几乎是家常便饭。 谁能控制停车位,谁就扼住了这些夜间经济的咽喉之一。这不仅仅是每月大量上交的“泊车费”,更意味著对一片区域秩序的影响力。 客人泊不到车位,难道走路来消费吗?所以有了车位权,也是与周边所有夜场老板建立联繫的纽带。其利润之丰厚,远超外人想像。 目前,这块肥肉大半叼在东星五虎之一的“金毛虎”沙蜢的嘴里。 沙蜢的核心力量,大概有八十到一百人,常驻在迪迪猫夜总会,这是他的老巢,也是他最大的收入来源。其他泊车点,每条街大概只有十几二十人分散看著,力量薄弱。 晚上十一点,正是夜生活渐入高潮的时刻。街道两旁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衣著光鲜的男女穿梭往来。 几个穿著廉价t恤、负责替一家夜总会看管泊车的小弟正懒散地靠在路边,一边收著钱,一边打量著过往的靚女。 突然,七八辆摩托车引擎轰鸣著,如同脱韁的野狗般从巷子里衝出来,猛地停在泊车点前。 每辆车上都坐著两个头戴头盔、看不清面容的人,后座的人手里都提著明晃晃的西瓜刀或粗大的水管。 “喂!你们做乜…”一个东星小弟察觉不对,刚开口呵斥。 为首一辆摩托车的后座骑手已经跳下车,二话不说,抡起水管狠狠砸在旁边一辆刚刚停好的奔驰车玻璃上! 哐啷!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打!都给我砸烂!”带头者吼了一声。 十几名头盔男如狼似虎地扑向东星泊车仔。这些泊车仔虽然也是社团底层,但平日主要是收钱看车,哪里是这些明显有备而来的刀手的对手? 瞬间就被打翻在地,惨叫声、怒骂声、金属砸击声和汽车警报声响成一片。收钱的铁皮盒子被一脚踢飞,硬幣和纸幣撒了一地。 混乱中,一个头盔男抢过铁盒,跳上摩托车。其他人又狠狠砸了几辆车的玻璃,然后在一片口哨和引擎轰鸣声中,扬长而去。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类似的场景,几乎在同一时间,在漆咸道、柯士甸道、广东道等另外几条主要街道的东星泊车点上演。袭击者人数不多,但动作极快,下手狠辣,抢了当天的流水就打砸破坏,然后迅速撤离。 消息像雪片一样,飞速传到了“迪迪猫”夜总会。 最大的vip包厢里,金毛虎沙蜢正左拥右抱,和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喝酒猜拳,玩得满面红光。 他年纪约二十七八,身材高大壮硕,一角染成金色的短髮根根直立,眼神因酒色而显得有些浑浊。 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衝进包厢,也顾不得场合,急声道: “大佬!不好了!我们的泊车档口,全部被人扫了!兄弟被打,钱被抢走,还砸烂了很多车!” “乜话?!”沙蜢猛地推开身边的女孩,霍然起身,脸上的醉意瞬间被怒火取代,涨得通红,“边个这么大胆?!谁干的?!” “不…不知道啊!看不清样子,有的还带著头盔,打完就走!” “冚家铲!当我沙蜢死噶?!”沙蜢暴怒,一脚踹翻面前的茶几,酒水、果盘摔了一地,女人们嚇得尖叫躲闪。 “吹鸡(吹哨)!即刻给我吹鸡!叫齐所有兄弟!带上傢伙!我看下是边个嫌命长!敢踩到我头上拉屎拉尿!不打回去,我沙蜢以后还用在这尖沙咀混?!干他娘的!跟我走!” 很快,夜总会內外响起了尖锐的口哨声和杂乱的呼喊声。原本分散在夜总会各层看场、以及在附近桌球厅、麻將馆待命的东星仔们迅速匯聚过来。 这些古惑仔大多穿著背心或衬衫,露出各式纹身,手里提著用报纸包裹的砍刀、钢管,脸上混杂著兴奋、凶狠和一丝对混乱的茫然。 沙蜢在一眾亲信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走出夜总会大门。夜风一吹,让他酒意稍醒,但怒火更盛。 他看著眼前聚集起来的七八十號人马,虽然部分人手长期派驻在外围泊车点,似乎比预想中少了一点,但自觉声势已足够浩大。 “兄弟们!有班冚家產唔识死,敢来我们东星地盘搞事!抢我们的钱,打我们的人!” 沙蜢跳到一辆车的引擎盖上,挥舞著手臂,声音嘶哑地鼓动著,“跟我去斩死那班仆街!今晚我要他们躺著出尖沙咀!” “斩死他们!” “沙蜢哥!沙蜢哥!......” 东星仔们群情激奋,举起手中的武器高声呼应。 “出发!”沙蜢大手一挥,率先钻回自己的丰田皇冠车里。大队人马乱鬨鬨地分別登上麵包车和小轿车,引擎轰鸣,车队如同一条愤怒的毒蛇,朝著最后传来遇袭消息的加连威老道方向扑去。 第75章 围点打援 就在沙蜢的主力车队离开不到五分钟,“迪迪猫”夜总会对面一条昏暗的小巷里,悄无声息地走出一群人。 太子一马当先,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手里紧握著一把厚背开山刀,脸上早已没了在梅燕芳面前的那种拘谨,取而代之的是洪兴第一红棍的狠戾和杀气。 他身后,是三十多名同样黑衣黑裤、沉默无声的洪兴刀手。这些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最能打、最信得过的兄弟。 与此同时,夜总会正门附近,几辆看似隨意停靠的轿车里,也迅速下来十余人,为首的是傻强。 他嘴里叼著烟,面无表情,手里拎著一把寒光闪闪的日本刀,对著太子的方向打了个手势后,带人奔向夜总会后门。 两边人马加起来超过五十人,如同暗夜中涌出的潮水,迅速而有序地扑向“迪迪猫”夜总会的前门和后门。 “喂!你们做乜…”门口两个负责望风的东星仔发现情况不对,刚喊出声,就被疾衝上前的洪兴刀手一脚踢在腹部,惨叫著弯下腰,隨即被拖入大门內。 “洪兴办事!无关人滚开!”太子低吼一声,一脚踹开夜总会的大门,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夜总会內,音乐震耳欲聋,灯光迷离。大部分的看场小弟都已被沙蜢带走,只剩下寥寥十余人,以及一些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服务生和客人。 “给我劈!”太子目標明確,根本不理那些惊慌失措的客人,直接扑向那些东星的看场人员。 从后门杀进来的傻强如狼似虎,瞬间就与几个要跑出去报信儿的东星仔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惨叫声、怒骂声、玻璃破碎声瞬间压过了音乐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场战斗毫无悬念。留守的东星仔人数既少,又猝不及防,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被砍翻在地。 太子下手极狠,开山刀挥舞得虎虎生风,连续劈翻两人。傻强则更显癲狂,怪叫著用日本刀乱劈乱砍,虽然章法一般,但气势骇人。 控制住大厅后,太子留下部分人手看守出入口和震慑客人,自己则带著核心人马直扑沙蜢的办公室! 砰! 一声巨响,办公室结实的木门被合力撞开。 里面还有沙蜢的两个贴身保鏢,试图负隅顽抗,但瞬间就被乱刀砍倒。 太子衝进办公室,目光一扫,直接衝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抡起开山刀就砸!其他人也开始疯狂打砸,电话、文件柜、保险箱…所有的一切都被摧毁殆尽。 “搜!看下有冇暗格!”太子下令。 很快,一个洪兴仔从砸烂的书架后面找到一个隱蔽的小保险柜。 “太子哥,这里!” “撬开它!” 几人用钢管和斧头暴力撬砸,很快將小保险柜破坏。里面赫然是几沓千元大钞、一些借据、几包白粉,还有一把黑星手枪和备用弹夹。 “哼,果然有料!”太子將钱、借据和枪收起,把白粉倒进了鱼缸。“走!”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从突入到彻底控制、砸毁场子,不到十五分钟。 另一边,沙蜢带著主力车队赶到加连威老道,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被砸坏的汽车玻璃碎了一地,几个受伤的小弟瘫坐在路边哀嚎,袭击者早已无踪无影。 “大佬!看来那班扑街走了!” 沙蜢脸色铁青,刚想骂娘,旁边一家店里的经理跑出来,“沙蜢哥,你场子里来电话找你” 沙蜢走进店里,拿起电话没好气地吼道。“餵?!边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慌失措、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大…大佬!大…大佬!不好了!夜总会!夜总会被人砸了啊!是洪兴的太子带人做的!兄弟们都伤了,你的房间都被…” “什么?!”沙蜢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猛地抓住旁边的桌角才稳住身体,脸色瞬间从铁青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中计了!真的中计了!调虎离山! “干你娘的!洪兴!太子!我和你势不两立!”沙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眼睛充血赤红,“回去!立刻回去!所有人跟我回去!我要把那群洪兴仔碎尸万段!” 东星的车队再次乱鬨鬨地启动,如同无头苍蝇般,朝著“迪迪猫”夜总会的方向疯狂赶回。 沙蜢坐在车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断催促司机开快点,脑子里已经被愤怒和报復的念头完全填满。 他却不知道,一张致命的网,已经在他回援的必经之路上,悄然张开。 漆咸道南,一段相对僻静、路灯昏暗的路段。几辆货车將本就不宽的道路占据了一整个车道,只留下一个狭窄的通道。 靚坤坐在停在远处阴影里的一辆轿车后座,车窗降下一半,他默默地看著手錶。 两侧旧楼宇、巷口、车后,早已埋伏著超过一百多十名的精锐刀手!所有人屏息凝神,握紧了手中的刀棍,空气中瀰漫著一触即发的杀机。 很快,远处传来了密集而急促的汽车引擎声和刺耳的喇叭声。沙蜢的车队出现了,他们显然心急如焚,速度极快。 头车看到路中间狭窄的道路,不得不减速。 “叼!搞乜鬼?!边个的车?!”头车司机探出头大骂。 沙蜢从皇冠车里探出身子,怒吼道:“管他是谁的!快点通过,快!” 然而,已经太晚了。 就在车队速度减缓、陷入混乱的这一刻—— 车队前后对向开来两辆大货车,毫不减速,直接撞了过来。最前和最后两辆车全部被撞得变形,整个车都横了过来。 “杀!!!” 一声爆喝如同信號,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 前后两辆货车里各跳出几十个刀手,道路两边黑暗之中,如同变魔术般涌出无数黑影! 洪兴的人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每一个可以藏人的角落衝杀出来,瞬间將东星的车队分割、包围! 刀光乍起,映照著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有埋伏!!”东星仔们惊恐地大叫,仓促间试图拿起武器抵抗。 但他们是匆忙回援,且猝不及防;而洪兴这边是以逸待劳,蓄谋已久,人数和士气都占据绝对优势! 战斗几乎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第76章 借兵 太子如同猛虎入羊群,开山刀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蓬血雨!傻强怪叫著,疯狂挥舞日本刀,虽然没什么章法,但在这种乱战中反而显得格外骇人。洪兴的马仔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默契,砍刀、钢管雨点般落下! 东星的人马缺乏锻链,有些人还是道友,软手软脚,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惨叫声、砍杀声、求饶声、金属碰撞声、汽车警报声响彻夜空!不断有人被砍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路面。 沙蜢坐在皇冠车里,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目眥欲裂!他疯狂地推开车门,抢过身边亲信手里的一把砍刀,就要衝下去拼命。 “大佬!唔得啊!快走!”几个忠心的亲信死死拉住他,將他塞回车里,“大佬!不行啊!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这里顶不住了!” 司机也是机灵,猛地一打方向盘,皇冠车粗暴地从两辆停得比较开的小车前后缝隙中衝进人行道,硬是从混乱的战团和路障的缝隙中挤了出去,不顾一切地加速逃离! 其他几辆东星的车也想跟著跑,但立刻被洪兴的人围住,车窗被砸碎,里面的人被拖出来乱刀砍倒…… 战斗並没有持续很久。短短十几分钟,沙蜢带来的主力人马已然全军覆没,非死即伤,躺倒一地。太子提著滴血的开山刀,环视四周,喘著粗气,脸上溅满了血点。 “叼!让沙蜢那混蛋跑掉了!”傻强提著卷刃的日本刀,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靚坤拎著一个敲弯了的铁棒走过来,冷冷道:“慌乜?他跑不掉的!” 第二天,清晨。九龙城寨附近,一栋破旧唐楼的安全屋內。 沙蜢衣衫不整,头髮凌乱,眼神涣散地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昨晚的经歷如同噩梦。他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个狼狈不堪、带伤在身的亲信,个个如惊弓之鸟。 一夜之间,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地盘、人马、財源,全部化为乌有!从威风八面的东星金毛虎,变成了丧家之犬! “怎么办…大佬,我们怎么办…”一个小弟哭丧著脸问道。 沙蜢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闪烁著疯狂的凶光:“怎么办?哼!我沙蜢没输光!借兵,再多钱都无所谓!我一定要报这个仇!我要洪兴和太子,十倍奉还!” 几个亲信面面相覷,眼下这光景,还能去哪里借兵? 一个大底,自己的地盘都守不住,他实在没脸去找龙头办事。 社团不管是选举制还是世袭制,都是鬆散式管理。 每个大底向社团交数,並不是说自己有难了社团就要出头。每个人打著社团的旗號出门,有能力你就开疆扩土,没能力就等著被人干倒。 古惑仔哪有安分守己的,个个都是惹事精。如果每个人栽了都找龙头,那龙头还是龙头吗?那是救火队员! 搬出社团出面讲数,前提是自己认栽,结果谈成什么样都要接受。龙头出面帮你兜底讲数,已经就是仁至义尽了! 一旦请出龙头办事,对方能得到什么不一定,龙头的好处肯定是少不了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大哥吃亏了,第一个想到的是钱借兵,自己摆平,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向社团求助的。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亲信的call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看號码,脸色微微一变,去外面找座机回了电话。 几分钟后,他脸上带著一丝诡异的兴奋,快步走回沙蜢身边,压低声音道:“大佬!好消息!我搵到一路人马!是一班巴籍(巴基斯坦裔)的,听说以前是当兵的,能打!而且价钱不算很贵,但就要现金!” 沙蜢此刻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一亮:“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上次那班想靠过来,当泊车仔的南亚人?” “没错,大佬,就是他们!” “那个带头的叫什么来著?” “达......什么来著,记不得了。” “他们有多少人?靠不靠得住?” “对方说隨时可以拉七八十人过来!说只要钱到位,什么都肯做!” “好!好!好!”沙蜢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站了起来,“叫他们立刻来!钱不是题!!” 他现在只想著一件事:復仇!至於这些巴籍佣兵的来歷和可靠性,他根本无力深思,也懒得去深思。 “即刻帮我打电话!打给联英社的廉叔,打给和力图的飞鸿,还有条四的爆哥!说我沙蜢借兵!按江湖规矩,三倍价钱!我要最能打的刀手!我要三百人!即刻要!” 亲信愣了一下,迟疑道:“大佬…三倍价钱…而且一次性借这么多人,我们现在…” “管不了那么多了!”沙蜢粗暴地打断他,眼神偏执而疯狂,“我沙蜢没钱吗?钱不够还有房子,房子不够就去找贵利王打欠条!快点去!” 说完从床下暗格翻出一打钞票丟过去,“这是定金,你马上带两个人送过去!” 沙蜢此刻已经被復仇的怒火烧毁了理智,根本不去考虑巨额债务和后果,他只想著一件事:立刻、马上,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把失去的一切抢回来,把太子碎尸万段! 亲信不敢再劝,只好拿钱带人出门。沙蜢在东星经营多年,毕竟还是有些香火情和人脉,尤其是在金钱开道的情况下。 那些大佬们,听说沙蜢的遭遇和开出的三倍天价,反应各异。江湖就是这样,雪中送炭者少,趁火打劫、赚取暴利者多。 不到半天时间,亲信就赶回来,脸色有些复杂:“大佬,联英社说人手紧,只能出五十人。飞鸿肯出一百人。爆哥最爽快,答应出一百五十人。总共三百人,已经在召集,但价钱…” “应承他!全部应他们!”沙蜢想都没想就吼道,“叫他们的人直接去长沙湾货运码头的旧三號仓库等!一会那些南亚人来了带著一起过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三百多生力军在手,横扫尖沙咀,將太子踩在脚下的场景。 …… 然而,沙蜢绝不会想到,他这近乎疯狂的挣扎,早已在另一人的预料之中。 金碧辉煌顶层办公室,余海东的桌上的电话响起。 电话那头是一个刻意压低、语速很快的声音...... 第77章 仓库血战 “东哥,沙蜢发癲了。刚刚借兵,联英社、和力图、条四,总共三百人,集合点是长沙湾货运码头旧三號仓。” “知道了。”余海东语气平淡,掛断了电话。 然后打给太子:“太子哥,沙蜢未死心,从外面借咗三百刀手,准备反扑。......” 余海东叫来靚坤嘱咐道:“沙蜢找了三百援兵,长沙湾旧三號仓。你现在拿这张支票,去送给太子,他联繫了一百个大圈仔的『硬手』。 大d今晚留在店里,你带长毛和他那班人一起去。” …… 入夜,长沙湾货运码头。 旧三號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码头边缘,周围堆放著废弃的货柜,路灯昏暗,海风呼啸。 仓库內部空间巨大,却十分空旷,只有几盏昏黄的电灯照明。將近三百名来自不同社团的刀手已经陆续到达,涇渭分明地分成三堆站著,嘈杂地交谈著,抽菸的烟雾繚绕。 他们都是贪图三倍酬劳的几个大佬派来的亡命徒和底层打仔,纪律涣散,武器也五八门,砍刀、水管、链条,甚至还有自製的狼牙棒。 外面传来车声,二十多辆泥头车开到仓库外。沙蜢的亲信下车,推开大门,和几个带头的讲了几句,人群开始向外面走去。 人群刚走出一小半时,三声车喇叭响起。所有的车斗內站起数百名拿著傢伙的打手,呼啦啦跳下车,杀向人群。 仓库內的三百刀手瞬间混乱起来,仓库內的人不知外面发生何事,已经出了仓库的人不知道是该迎战还是退回仓库。没有统一的指挥,场面乱七八糟。 前来偷袭的人马,右手清一色戴著白色劳保手套。 中路太子带领的洪兴精锐,手持厚背开山刀,眼神凶狠,阵型整齐,沉默中带著冰冷的杀意。 右边,是靚坤带著的本部人马,加上大d头马长毛来的硬手。高薪催生出来的,是士为知己者死的彪悍气息! 左路是佣兵“大圈帮”。这些人穿著杂乱,但个个面色冷峻,眼神里透著蔑视而凶狠,手里拿著的多是军刺、三棱刮刀等更致命的武器,散发著浓郁的战场戾气。 三方人马,此刻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向仓库出口的东星援兵围了过去! 太子走在最前面,抬起右手握著的砍刀,向前一挥。 “杀!!!” 仿佛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身后三方人马如同三股黑色的洪流,爆发出震天的怒吼,瞬间加速冲向仓库大门前的人群! 大战剎那间爆发! 敞开的仓库大门虽然比一辆车还宽,但一边是向內边打边退,一边是盲目的想衝出去。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这种半渡而击的打法,让本来人数差不多的双方,打成了一边倒的战势。 东星的援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倒下,战圈从仓库门外一点点向仓库內移动。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这根本不是什么江湖火拼,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沙蜢借来的三百人,互不统属,没有统一的指挥,毫无配合可言,纯粹是为了钱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眾。 面对太子、靚坤的专业打手以及借来的那些百战余生的亡命徒,他们几乎一触即溃! 太子的人都是平时专门在拳馆里练拳的好手。他们两人一组,进退有据,开山刀专门朝著对方的手脚关节处招呼,砍倒一个立刻扑向下一个,效率极高。 “大圈”硬手更是凶狠,三人一组,军刺和三棱刮刀专往要害捅,冷酷得如同杀人机器。 靚坤和长毛的人则如同虎入羊群,配合默契,狗腿刀和砍刀上下翻飞,所过之处,血光四溅,惨叫声不绝於耳! 整个仓库的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便逐渐平息。地上躺满了痛苦呻吟的伤者,鲜血染红了水泥地面,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沙蜢借来的三百刀手,死伤数十人,其余的不是跪地求饶,就是早已嚇破了胆,扔下武器作鸟兽散。 太子、靚坤、大d的人马也开始清理战场,將己方的伤员赶紧抬上车,送去救治。 靚坤喘著粗气,走到太子身边,咧嘴笑道:“叼!还以为多了不起,原来也是废柴一堆!” 傻强左臂挨了一刀,长毛正在给他包扎。长毛手里不停,开口对太子和靚坤道:“两位大哥,撤吧。” 太子点了点头,看著一片狼藉的仓库,眼神复杂。这一夜,流的血实在太多了。但他知道,这就是江湖,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很快,仓库被简单清理,洪兴的人马走后,其他社团的伤员也都被各自的人抬走。地上只留下斑驳的血跡和散落的武器,诉说著刚才发生的惨烈一幕。 香江夜晚的海风依旧呼啸,些许血腥味很快被带走。长沙湾码头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沙蜢最后的翻盘筹码,就这样被狠辣的手段,彻底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而此时的沙蜢正在屋內来回踱步,嘴里碎碎念叨:“那班南亚人怎么还不来?你有没有说准时间?算了不等了,先去仓库......” “大佬,他们人来了!”一个站在窗口把风的小弟说道。 沙蜢看了一眼,楼后果然有一群南亚人来到。 沙蜢透过窗户缝隙向下望去,只见楼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大多是南亚裔面孔,身材高大魁梧,眼神凶悍,很多人手里都提著报纸包著的傢伙。 沙蜢心中狂喜!看来是真的!有了这批生力军,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摆出往日大佬的派头,对亲信道:“下去接他们!” 沙蜢带著十来个手下来到空地,和楼下那批“巴籍佣兵”碰头。这些南亚人此刻的眼神,不再是凶悍,而是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和冰冷。为首的那个,赫然是沙蜢之前拒绝过的那个不善言辞的巴籍人。 “沙蜢哥,”那个为首的用略显生硬但清晰的粤语说道,“沙蜢哥,还记得我吗?” “我...我知!你叫达...达...” “达乌德!上次我带手下来投奔您,被您拒绝了。还说我们身上味道太大,不適合跟“人”打交道!” 沙蜢五官僵硬,尷尬道:“呃,兄弟,误会误会!这次你帮我做成事,我分一条线给你看,我沙蜢说到做到!” 达乌德重重抽了抽鼻子,“谢啦,沙蜢哥!不过呢,你们华人有句话说得非常对——好马不吃回头草!今天,我们收了钱,来送你最后一程!” 第78章 金毛虎之死 “什么?是…是边个…”沙蜢声音乾涩发颤,手都在发抖。 他反应过来后,看向那个刚刚联繫了巴籍佣兵的亲信。只见那个亲信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沙蜢瞬间明白了!中计了!又是计!从昨晚开始,他每一步都踩进了別人精心设计的陷阱里!这个亲信…恐怕早就被收买了! “冚家铲!你个二五仔!”沙蜢暴怒欲狂,抽出腰间的刀就要对那个亲信下手。 但已经太晚了。 达乌德冷冷地一挥手。 几十名南亚刀手沉默地围了上来,手中的砍刀在黑夜里反射著致命的寒芒。 沙蜢和他的几个亲信试图反抗,但人数和士气差距太大。几声短促的惨叫和砍杀声后,重新恢復了寂静。 …… 当天下午,尖沙咀。 尖沙咀各大夜场的经理、看场头目,都陆续接到了一份新的通知。泊车的费用照旧,但以后,漆咸道、柯士甸道、弥敦道、广东道直接交给洪兴太子的人;加连威老道交给洪兴靚坤。 而金碧辉煌所在的么地道则由一个巴籍人——达乌德负责。 江湖上传言四起。东星金毛虎沙蜢及其核心势力,一夜之间彻底覆灭。有人说他死在乱刀之下,有人说他跑路了。但无论如何,尖沙咀的泊车权,已经悄然易主。 洪兴太子的名字,一夜之间响彻尖沙咀。 金碧辉煌夜总会,顶层办公室。 余海东坐在落地窗前,听著对面靚坤兴奋的匯报。 “搞掂了!沙蜢个二五仔亲信收了我们五十万,演完好戏,我安排他走路去泰国了。” “嗯,手尾乾净点。”余海东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知道,放心!大d联繫的船,保证冇手尾跟。” 靚坤脸上堆满兴奋的笑,“太子哥那边也很满意,说以后大家一条船” 余海东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靚坤:“这一百万,你拿去。怎么样和警察、律师、医疗费打交道,你熟的。务必確保所有环节,滴水不漏。” 靚坤双手接过支票,看著上面的数字:“我一定办得妥妥噹噹!” 靚坤收起支票,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那个叫达乌德的自己出人,把金毛虎的事扛了。” 余海东从桌上的烟盒里拿出雪茄,两人一人一支点燃。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对靚坤说道:“我们试营业第二天,达乌德就来找过我。他们在香江四处碰壁,没人给他们饭吃。 现在经济这么差,连看更的活计都找不到。他挺机灵的,发现了我们和门前泊车的人不对付。 可能是在金毛虎那受了什么刺激,来了就说愿意帮我们除掉金毛虎,他们自己出人顶罪,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靚坤听了也是咋舌不已,想不到南亚人这么狠。“难怪你跟我说不用理金毛虎,当时我还以为你是不想把事做绝,放他一条生路呢。” 余海东一脸无辜,“我可没让达乌德下死手,谁知道他这么狠沙蜢?!” “那这个人......” “以后他算你的人,场子门前的泊车给他做。一般的小事不要调他的人马,太惹眼。而且他们当过兵,手里都有人命。” “嗯,我知。不过来我们这里的客人开的都是豪车,他们臭得一身味道,把客人车弄得......” 余海东將火柴盒砸向靚坤的怀里,“你以后不要乱讲话,沙蜢就是因为嘴臭才没得全尸! 达乌德的人上工都穿制服,洒香水的说,比你找来的那些,一条牛仔裤穿一个月的泊车仔乾净太多!” 靚坤嘿嘿笑著捡起掉在地上的火柴盒,“古惑仔嘛,嘴都臭,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把玩著手里的火柴盒,继续说道:“那些泊车的烂仔,我又不是他们爹妈,管他们洗不洗衣服呢,懂的睇车就好嘍!” 余海东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现钞交给靚坤,“把这二十万交给达乌德,算他们出人顶罪的安家费。” “哦!那我办事去啦。”靚坤拿著钱起身就要出门。 余海东在身后提醒道:“坤哥,以后跟下面人说话注意点啊,我都听到场子的工人好几次有人背后议论啊。我拜託你啊大佬!救你命的说!” 靚坤还是那么囂张的走路姿势,头也不回地抬抬手,算是知道了。 靚坤离开后,办公室重归寧静。 窗外,华灯初上,尖沙咀的夜景愈发璀璨迷人。脚下的街道上,车流依旧,霓虹闪烁,仿佛昨夜的血雨腥风从未发生在这个城市。 夜总会內,隱约传来梅燕芳那极具穿透力的歌声,正在为今晚的演出做准备。那歌声充满了力量与希望,与这个黑暗与光明交织的江湖,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又和谐的对照。 尖沙咀的泊车权,只是第一步。这个龙蛇混杂的香江,还有更多的机会和挑战,在等待著他。 余海东吐出一个烟圈,慢慢扩散开来,將眼前的一切变换得模糊不清,恍如梦中...... 金毛虎沙蜢及其势力一夜之间在尖沙咀被连根拔起的消息,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在整个香江江湖炸开了锅。震惊、猜疑、恐惧、幸灾乐祸……各种情绪在不同的字头之间蔓延。 东星社总堂,一间充满了古旧气息的祠堂內,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本叔,绰號“白头翁”,东星开国元老。年过六十,身材不算高大,但眼神锐利如鹰,满头银丝记录著多年的江湖风霜,以白纸扇的身份任社团军师。 上任龙头死后,本该儿子骆驼接任龙头。但那时骆驼太年轻,还没有经验,根本压制不住几乎四分五裂的东星其他大佬。 於是骆驼的父亲临终前,拜託妻子水灵,以继母的身份辅佐骆驼,等他成才后再接手。 但女人又不能替社团出头办事,於是东星就出现了双话事人代龙头——由资格最老的本叔和上任龙头的遗孀水灵一起当家。 水灵虽是女流之辈,看似只是一个风韵犹存的临期美女。但心狠手辣、足智多谋,且赚钱的手段和门路,在东星无出其右。 其凭藉超然的辈分,在东星社內部成为了实际上的龙头。任何重大决定没有她点头,谁都不敢擅作主张。 第79章 各方反应 本叔穿著一身深色唐装,手里盘著一对已经被摩挲得油光鋥亮的铁胆,沉默地坐在太师椅上。 下方,坐著东星的其他几位大佬,以及沙蜢死后空出的金毛虎堂主位置下,几个跃跃欲试的候选者。人人面色阴沉,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砰!”一个大底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响,“洪兴欺人太甚!一声不吭就做掉我们东星一个区的话事人,抢了整个尖沙咀的泊车!当我们东星是摆设吗?!这个面子不找回来,我们以后还用在这混?!” 另一位阴惻惻地道:“稍安勿躁。沙蜢自己不爭气,中了人家的圈套,被人一锅端,怪得谁?而且,做事的是洪兴太子和靚坤,但背后是不是洪兴蒋天生的意思,都还不知道。” “不是蒋天生点头,太子和靚坤哪有那么大胆子和实力动沙蜢?就算不是他直接下令,也是默许!这口气,我们东星怎么都不能就这么吞下去!” 底下几个想上位的草鞋、红棍更是纷纷叫嚷: “一定要洪兴给个交代!” “血债血偿!” “打返尖沙咀!” 本叔一直沉默著,手中的铁胆转动速度微微加快,发出“咯咯”的轻响。他终於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群情激愤的眾人,声音不高,却瞬间让祠堂安静了下来。 “交代,是一定要拿的。沙蜢再无能,都是我们东星的人,打狗都要看主人。这个道理,蒋天生不会不明。”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怎么样拿交代?真的开片? 为了一个已经死了、连地盘都丟光了的沙蜢,要我们东星的兄弟拿著刀和洪兴的人在街上对砍,填人命进去? 谁出人? 你?你?还是你?”本叔指著刚才叫得最欢的几个大底问道。 江湖义气固然重要,但现实利益更是根本。沙蜢死了,他的地盘没了,为了一个死人去和洪兴这种庞然大物全面开战,消耗的是东星自己的实力,最终得利的只会是其他虎视眈眈的社团。 明眼人都知道,那些叫的欢的,都是看上了沙蜢原来的地盘。 如果能趁机把自己的人推上位,或者直接拿到地盘才是他们目的。 本叔也是敲打那几个心术不正的,別光想著浑水摸鱼。 “本叔,你的意思是…” “约蒋天生谈,面对面的谈。我要看看他洪兴,到底想怎样。我跟他老子都面对面的开过片!如果要打,我东星奉陪。但如果他懂事,大家未必没得谈。” 这就是龙头和大佬的区別。大佬可以喊打喊杀,但坐馆必须权衡全局。 本叔说完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始终一言不发的水灵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水灵手里的女士烟將要燃尽,她將菸头用力按灭在烟缸中,冷冷地说了一句,“就这样!” 然后起身,带著几个身形各异的隨从离开了祠堂...... 联英社陀地,一间喧闹的麻將馆內。 廉叔一边摸著牌,一边听著心腹低声匯报,脸上横肉抖动,看不出喜怒。 “沙蜢个废柴,就知道他要完蛋,都吸成了个顛佬!还好没多借人给他。”歪叔打出一张牌,“不过,洪兴太子同靚坤,几时变得这么巴闭了?背后肯定有人撑。 通知下面的兄弟,暂时不要去尖沙咀惹事,看清楚再说。” ...... 和力图总堂,一间充满老旧檀香味的茶室。 坐馆楂叔,年近七十,鬚髮皆白,但眼神依旧矍鑠。他慢悠悠地泡著功夫茶,听著手下匯报尖沙咀的情况。 “洪兴太子…同那个新扎职的靚坤?”楂叔放下小小的茶杯,手指轻轻敲著紫砂壶,“后生可畏啊。沙蜢那只疯狗,横行尖沙咀这么多年,居然被一夜之间连根拔起。手段狠辣,计划周详。” 他对面坐著的,是刚刚被沙蜢借兵又损失了些人手的飞鸿哥,脸色不太好看:“楂叔,洪兴这样太不给我们和力图面子了!我的兄弟不能白死白伤啊!” 楂叔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飞鸿,你收三倍钱的时候又不见你说给面子?江湖救急,银货两讫。你的人是为钱做事,死伤自负。这个道理你不明白?” 飞鸿哥被噎了一下,訕訕不敢再多言。 楂叔望向窗外,悠悠道:“洪兴出了只猛虎,是好是坏,蒋天生…有得头疼嘍!” ...... 號码帮总舵。 以火爆脾气著称的红棍爆哥,听到沙蜢借去的150人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后,气得当场砸了手中的茶杯。 “干他娘的!洪兴!我和你们没完!沙蜢那个死鬼的帐,我一定和你们算清楚!” 但他咆哮过后,却被几个冷静的叔父辈劝住。 “爆哥,息怒。现在是洪兴势大,而且道理不完全在我们这边。为了沙蜢和已经收了的钱,和洪兴全面开战,不划算。” “不如等等看东星那边怎么反应先。如果他们都忍了这口气,我们又何必做出头鸟?” 爆哥喘著粗气,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叔父们说得有理,只能暂时按下怒火,但心里已经给洪兴记下了一笔。 新记、和安乐、和联胜等大大小小的社团,也都在暗中观望,调整著对洪兴的態度。尖沙咀的格局变动,牵动著整个香江地下世界的神经。 太平山,倪家。 播放戏曲的音响被关掉了,倪坤背对著门口,站在窗前,手中罕见地没有端著他喜爱的茶,而是夹著一支粗大的雪茄,烟雾繚绕。 他穿著丝绒睡袍,但脊背挺直。二儿子倪永孝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依旧是那副斯文模样,但眉头微蹙,显然正在思考如何应对父亲即將提出的议题。 “永孝,”倪坤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却带著金石之音,穿透烟雾传来,“看完了?有什么想法?” 倪永孝上前一步,將手中那份关於尖沙咀泊车权易主的详细报告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语气保持著一贯的平稳: “看完了爸爸,洪兴太子和那个靚坤,不过是两把刀。真正握刀的人,是金碧辉煌的老板,余海东。” “嗯”倪坤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沙蜢败得不冤。”倪永孝分析道,“从最初的挑衅,到调虎离山,端掉老巢,半路伏击,甚至算到沙蜢会狗急跳墙借兵反击,並提前在集结地设下绝杀局…这一连串的动作,环环相扣,精准狠辣。 这绝不是甘子泰那种莽夫能策划出来的。洪兴要是想在尖沙咀做大,不会等到今天才动手。 这个余海东一出现,带著什么靚坤和大d的就开始搅风搅雨。我猜这件事背后搞鬼的就是他!” 倪坤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这么说,我们之前让忠义堂那个tony去金碧辉煌搞事,算是试探对了?” 第80章 都是外人 “是的,爸爸。” 原来,之前忠义堂tony去金碧辉煌闹事,背后真正的指使者正是倪家!倪家的核心生意——毒品交易和分销网络,主要集中在尖东一带。 而迅速崛起的金碧辉煌夜总会,正位於尖东的核心区域,这个日进斗金的销金窟,在倪坤看来,简直就是为其白粉生意量身定做的最佳销售终端和洗钱场所。 但余海东此人背景神秘,外人只知道他是老鸡叔的义子。行事风格难以捉摸,倪家不敢贸然接触。於是,他们便导演了tony闹事这一齣戏。 一方面试探余海东的底蕴和处事方式,另一方面,则故意將矛盾引向旺角,试试能不能把余海东和靚坤的注意力引向旺角,方便倪家暗中渗透、甚至控制金碧辉煌的內部。 倪永孝微微皱眉,继续道:“不过,从结果来看,余海东並没有上当。他不仅迅速平息了事端,而且似乎完全没有被『旺角』这个诱饵所吸引。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整合尖沙咀的资源,尤其是泊车权这种能控制夜间经济命脉的生意。靚坤和太子,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这次泊车权一战,他展现出的实力和决心,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强。” 倪坤猛吸了两口雪茄,吐出大团的烟气。“这个余海东,让我很不安啊。”倪坤缓缓道。 倪永孝沉吟片刻,道:“爸爸,会不会是老鸡叔在背后操控一切?” “......不会!” 尼坤沉吟了很久,才缓缓摇头道:“老鸡叔好不容易金盆洗手,现在只专注於自己家的麻將馆生意。只要別人不碰他的买卖,他也不问江湖事。” 倪永孝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这个余海东......爸爸,要不......我们不要碰这个余海东了吧?” 倪坤转回身,雪茄的红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两点锐利的光芒:“尖东是我们的根基,是我们倪家几十年打下来的江山! 现在一条过江龙,开个夜总会,没两天就抢了泊车权,风头一时无两。下一步呢?会不会踩过界,动我们的根本生意了?” “那......我们主动跟他们合作怎么样?” 倪坤用力將雪茄摁在水晶菸灰缸里,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阿孝,你要记住。混黑道永远不可能像做生意那样互惠互利,相互扶持! 道上赚钱的生意就那么几个,没什么技术壁垒。都是杀头的买卖,卖粉的倒下了,卖军火的一样能做! 社团之道,不进则退!现在有人把脚踩到我们心口了,难道我们还要坐著看戏?等他把刀架到我们脖子上就什么都晚啦!” 倪永孝还想说些什么,被父亲抬手制止了。“先这样,一切等事情尘埃落定再说。” 而此刻,处於风暴眼的洪兴龙头蒋天生,正坐在他位於自家豪宅的书房里。 他面前放著一杯早已凉掉的参茶,眉头微蹙,听著对面西装革履的心腹军师陈耀,详细匯报整件事的经过和分析。 陈耀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基本可以確定,事件由太子和靚坤主导执行,但背后策划和资金支持,完全来自金碧辉煌的老板余海东。 沙蜢从被挑衅、中调虎离山计、老巢被端、回援被伏、到最后借兵反扑被一网打尽,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蒋天生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甘子泰…这次风头出得太大了。”他的语气带著明显的冷意。 陈耀谨慎地说:“蒋生,太子这次確实立了大功,为社团拿下了尖沙咀泊车这块肥肉,社团里很多年轻兄弟都很崇拜他。但是…” 他顿了顿,观察著蒋天生的脸色:“但是,这件事,太子事先並未向社团报备,完全是私自行动,藉助的还是余海东这种底细不明的外力。 这次他能调动这么多资源搞定沙蜢,下次呢?他在社团本就地位超然,现在又拿下尖沙咀大半的泊车权。而且,他和靚坤走得很近,靚坤那个人,也是个野心勃勃的…” 蒋天生沉默著,手指轻轻敲击著红木桌面。陈耀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既希望洪兴壮大,但绝不愿意看到手下某个揸fit人势力膨胀到难以控制的地步,尤其是甘子泰这种並非他嫡系的“大底”。 甘子泰威望越高,对他这个龙头的威胁就越大。这次甘子泰展现出的能量和背后若隱若现的余海东,更让他心生警惕。 “阿耀,”蒋天生终於开口,声音低沉,“你说得对。甘子泰这次,有功,但错在擅权。” 陈耀微微躬身:“那…东星那边,我们该如何回应?他们非常愤怒,要求我们给个交代。” 蒋天生冷笑一声:“交代?当然要给。但要按我们的方式给。”他翘起二郎腿,点燃一颗烟,远眺著窗外的夜景,“第一,这件事,是甘子泰和靚坤的个人行为,我完全不知情。年轻人衝动,不懂规矩。” 蒋天生要把太子推到前面当炮台。 “第二,赔偿,可以谈。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你去找本叔谈,数目你把握,既要让他消气,又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洪兴怕事。” “第三,”蒋天生转过身,目光锐利,“尖沙咀的泊车权,既然拿下了,就不可能吐出来。这是底线。谈判时,你要让本叔明白,纠缠下去,对东星没好处。” 陈耀心领神会:“明白。將矛盾限定在太子个人与沙蜢的私怨层面,用经济补偿安抚东星,同时表明洪兴不会退,让骆驼知难而退。” 蒋天生点了点头,眼神深邃:“至於太子…等这件事平息后,尖沙咀的生意,社团要抽水!功劳,社团会记著,但规矩,不能坏。” 陈耀立刻明白了蒋天生的意图:“是,蒋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去吧,和本叔约个时间。地方要安静。”蒋天生挥了挥手。 陈耀恭敬地退出了书房。 蒋天生独自一人,一边吸菸一边思考。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打压太子,是必须的。但那个余海东...... 这次泊车权之爭,让太子和靚坤打响了名號,而余海东这个名字也正式进入了所有社团大佬的视野,成为了需要重点关注的变量。 第81章 余海东的身世 第81章 余海东的身世 香江的夜幕,总是降临得匆忙而绚烂。连日来的紧张谋划和血腥衝突,让余海东很是忙碌了一番。 金碧辉煌夜总会的运营早已步入正轨,夜总会门前,名车流水般穿梭,衣著光鲜的男女在门童恭敬的迎候下,踏入那片纸醉金迷的世界。 梅燕芳的歌声依旧是夜场里最亮的招牌,日进斗金的財富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匯入余海东掌控的渠道。 余海东刚刚结束了与靚坤的通话,尖沙咀泊车权的后续琐事已基本安排妥当。余海东让靚坤拿出一百万给蒋天生送去,而不是交给社团。 换来的是社团不插手靚坤的生意,算是一次性买断了泊车权。將来的收入与社团无关。 太子那摊子太大,根本拿不出足够的钱买断经营,只能和社团分成。 这钱余海东不是拿不出,但不该他管,太子也没开口借。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 洪兴与东星表面上的和解,也为这场短暂的风暴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事务,余海东终於得以从喧器中抽身。他没有开那辆招摇的平治,而是独自一人,开著一辆普通的丰田皇冠,驶离了霓虹闪烁的尖沙咀,向著港岛西环的方向而去。 目的地,是位於西环半山的一处僻静院落。这里远离市中心的繁华,绿树成荫,环境清幽。 院落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老旧,但知情的人都明白,这里住著一位早已退隱江湖,却依旧拥有巨大影响力的泰斗级人物——老鸡叔。 余海东將车停在院外巷口,步行至那扇熟悉的铁门前。他整理了一下略显休閒的衣著,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按响了门铃。 无论他在外面如何翻云覆雨,面对这位將自己养大的老人,他始终保持著內心的敬畏与亲近。 铁门上的小窗打开,露出一张警惕而精干的脸,看清是余海东后,立刻换上了恭敬的笑容:“阿东啊,您来啦,老爷都念叨你好几天了。”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院子里面別有洞天,面积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假山鱼池,花草繁茂,与外面的市井气息截然不同。 一个穿著朴素唐装、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在给一盆兰花浇水,正是老鸡叔林显坤。 “乾爹。”余海东快步上前,语气带著自然的亲近。 老鸡叔放下水壶,转过身,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嗯,气色不错,就是眼神里的煞气重了点。尖沙咀那边的事,都料理乾净了?” 余海东心中微凛,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这位老人的耳目。他恭敬地回答:“差不多了,后续的琐事有靚坤和太子处理,应该不会再有大的风波。” 老鸡叔“嗯”了一声,没有对泊车权爭夺中的血腥手段做任何评价,只是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吧,陪我这个老头子喝杯茶。”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早有佣人悄无声息地端上来一套古朴的紫砂茶具。老鸡叔熟练地烫杯、洗茶、冲泡,动作舒缓而富有韵律,茶香很快在小小的院落里瀰漫开来。 “阿东,”老鸡叔將一杯澄澈的茶汤推到余海东面前,语气隨意地问道,“你现在生意越做越大,手下的人也越来越多,有没有想过,將来到底要走到哪一步?” 余海东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回答。他明白老鸡叔话中有话。沉吟片刻,他坦诚道:“乾爹,我知道江湖路险,树大招风。但我没得选。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只能不断向前,要么站在最高处,制定规则,要么——就会被规则吞噬。我不想做砧板上的鱼肉。” 老鸡叔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复杂,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混江湖就是逆水行舟,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他轻轻嘆了口气:“你比你母亲期望的要——强大得多。” 突然提到“母亲”,余海东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关於自己的身世,老鸡叔从未详细提及,只说他母亲早逝,是故人之託。 他从小在庙街长大,被老鸡叔庇护,虽未锦衣玉食,但也从未受过冻馁之苦,也没有遭过冷脸白眼,更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他一直心存感激,也隱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世可能不简单,但老鸡叔不说,更不许他问,久而久之这份执念便深埋在內心深处。 “乾爹——”余海东放下茶杯,目光看向老人。 老鸡叔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急。他站起身,缓缓踱步到那盆兰花前,背对著余海东,声音变得有些悠远而沉重:“阿东,我叫你有空回来,不只是喝茶。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我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有些秘密,不能带进棺材里。” 余海东的心提了起来,坐直了身体,凝神静听。 “你的母亲,叫余新霞。”老鸡叔的声音带著回忆的沧桑,“那大概是——六六年代吧,具体月份我也记不太清了。那时候,我整天忙著江湖上的事,你那过世的婶子心善,经常接济一些落难的人。” “有一天晚上,下著大雨,你阿婶从外面回来,带回来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就是你的母亲余新霞。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瘦得可怜,但最让人心惊的是——她怀著身孕,看样子快要生了。” 余海东屏住了呼吸,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关於母亲的信息。 “她是从大陆那边——游水过来的。”老鸡叔的语气带著一丝敬佩,“一个人,怀著孩子,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偷渡过来,只为了来香江寻亲,找她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外公。” 老鸡叔向老管家抬抬手,不一会老管家拿来一个木匣。老鸡叔接过来,从里面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著的小物件,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块看似普通的白色玉佩。 玉佩质地一般,雕工也简单,一面刻著一个“平”字,另一面刻著一个“妻”字。 “这是你母亲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也是她寻找你外公的凭证。她说,这是你外公留给你外婆的。”老鸡叔將玉佩递给余海东。 余海东双手接过玉佩,触手温凉。这块普通的玉佩,此刻却重若千钧,仿佛连接著他从未谋面的母亲和外公外婆,连接著一段被尘封的往事。 “我当时看你母亲可怜,又佩服她的勇气,就想帮她。”老鸡叔继续道,“我在江湖上也算认识几个人,想著帮她打听一下。但你母亲——她很固执,也很警惕。她不肯说你外公的名字,只说——说了会对我们一家有危险。她坚持要自己去找。” 老鸡叔嘆了口气:“我们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先住下。没多久,她就生下了你。生下你之后,她精神状態好了些,给你起了名字,叫海东。 她说,这名字是你外婆早就起好的。你爹是谁你娘没说,只让你隨外公的姓“” o 余新霞——余海东——余海东在心中默念著这两个名字,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 “本来,一切都似乎在向好发展。”老鸡叔的语气陡然变得低沉而悲痛,“可是,就在你出生后不到两个月,有一天,她说要出去买点东西,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第82章 童年 第82章 童年 余海东的心猛地一沉。 “我们等了一天一夜,心急如焚。第二天,才有警察上门通知,说你母亲—— 遭遇了意外,死了。”老鸡叔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警察说是一场普通的车祸,因为她没有合法身份,尸体当天就被——火化了。”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哪有一出事就立刻火化的道理?!”老鸡叔的手微微颤抖,“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係,花了很大代价,才从一个不敢露面的黑警那里查到一点真相: 你母亲根本不是车祸!她是被人——枪杀的!尸体送到警局后,很快就被人做了手脚,毁尸灭跡!而那个经手的黑警,没两天就辞职消失了,至今下落不明! “” 即使以余海东如今的心性,听到这里,也不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枪杀!毁尸灭跡!这绝不是普通的意外或仇杀,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手段狠辣的灭口! “我拼尽全力,也只能查到这里。”老鸡叔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力感,“线索彻底断了。对方做事乾净利落,能量之大,超乎我的想像。最后是鬼佬的那个什么zz部出面掐断了线索。我派出去查找线索的四个人,全部失踪了,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 他走到余海东面前,布满皱纹的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阿东,你现在明白了吗?”老鸡叔的声音沙哑,“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多年,明明有能力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却始终只让你在庙街长大,像普通街坊孩子一样读书、打架、摸爬滚打? 明白我为什么几次拒绝了你大哥提议,坚决不让你出国留学,甚至你每次离开庙街范围,我都要派信得过的老兄弟在暗中跟著你?” 余海东抬起头,眼中的震惊和悲伤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清明所取代。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异常平静,却蕴含著巨大的力量:“我明白。您怕——当年害死我母亲的人,或者势力,还在暗中盯著。您怕我一旦显露出不同,或者离开您的庇护范围,就会像我母亲一样,被无声无息地抹杀掉。” “对!就是这样!”老鸡叔眼中泛起了泪光,情绪激动,“你母亲在出事前那几天,精神状態就很不对,似乎——似乎已经有了预感。 她偷偷找过我,拉著我的手说,如果她回不来了,不求让你大富大贵,只求我能把你平平安安地养大成人,让你像个普通人一样活著就好! 我答应了她!我林显坤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但答应过的事,尤其是对一个临死託孤的母亲承诺的事,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要做到!” “可是——”老鸡叔看著余海东如今的模样,苦笑一声,“看来是命中注定,你还是走上了这条道,而且,走得比我想像的更远,更快。” 院落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石桌上茶香裊裊升起。 余海东摩挲著手中那块刻著“平”和“妻”字的玉佩,所有的线索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母亲余新霞,六十年代初怀著自己从大陆游水来港寻自己的外公,手握这块玉佩作为信物。 她极度警惕,连恩人老鸡叔都不肯透露外公姓名,理由是怕连累他们。生下自己后不久即被枪杀灭口,尸体被迅速处理,线索被强力抹除————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自己的外公,绝非普通人!他要么拥有极大的权势,要么牵扯著极大的秘密或危险!而母亲余新霞的到来,以及她的死,很可能都与外公有关! “鸡叔,”余海东的声音异常平静,但平静之下却蕴含著风暴,“谢谢您。 谢谢您告诉我这一切,更谢谢您这么多年来的养育和保护之恩。” 老鸡叔长嘆一声:“阿东,你——你不怪我瞒了你这么多年?” “我怎么会怪您?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这份恩情,重於泰山。 没有您在暗中的庇护,我可能早就和我母亲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 说完余海东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噗通一下双膝跪在坚硬的石板上。 老鸡叔连忙起身要扶起余海东,却被他双手轻轻止住。 “乾爹,您的养育之恩,我一辈子还不完。这三个头是我替我娘给您磕的.. “” 说完缓慢而郑重地伏地三叩首后,最后一拜后伏在地上不再起身。双肩不停的颤抖,轻轻的抽泣声从埋在双掌嘴里挤出。 老鸡叔老泪纵横,边点头边扶起余海东,嘴里轻声呢喃著:“苦命的孩子啊......苦命的孩子啊......自打你娘来到我家,我从没有见你娘开心的笑过。 只有在你出生那天,她......她抱著你的时候,笑得开心极了....你要好的......好好的活。让你娘,在天之灵也能笑出来啊!” 余海东抽泣著默默点头。 两人相互搀扶著重新坐下,很久之后才平復了悲伤。 余海东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您说得对,何去何从,该由我自己决定了。以前,我拼搏是为了出人头地,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现在——我多了一个理由。”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要穿透时空,看到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以及隱藏在迷雾后的真相。 “我要查清楚,我母亲到底是谁害死的!我的外公,究竟是谁!” 老鸡叔看著余海东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知道一切已无法改变。他既欣慰於余海东的担当,又为前路的凶险感到深深的忧虑。 “阿东,这条路——可能会比你想像的更加危险。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对方的手段,你也知道到了——” “我知道,鸡叔。”余海东打断了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我有耐心,我会一步步走,不会冒失地乱了方寸。” 他將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贴身放好。这块玉佩,不再仅仅是一个信物,更是他追查真相的起点,是他背负的全新使命。 告別了老鸡叔,余海东走出那座安静的院落,重新回到喧囂的都市。但他的內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和坚定。 尖沙咀的泊车权、社团的纷爭,以及为了地位和金钱的博弈——这些原本是他世界的中心,此刻似乎都变成了次要的舞台。一条更深、更暗、更凶险的线索,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余海东的征途,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他不仅要在这香江的江湖中立於巔峰,更要揭开那段尘封了近二干年的血案,直面那隱藏在歷史迷雾中的强大对手...... 尖沙咀泊车权一役的血腥细节,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几天內就传遍了香江江湖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真正被这场风暴深深触动的,並非是那些高高在上,对大底们的生死习以为常的社团坐馆和揸fit人,而是每一个挣扎在底层的古惑仔。 对於他们来说,几百人规模的火併、精密的算计、一夜之间大佬覆灭、地盘易主————这种级別的衝突,绝非平日里爭抢一个麻將馆、为一个桌球馆的看场权打架斗殴所能比擬。 这更像是一个传奇,一个活生生的、就发生在眼前的“上位”教科书。 油麻地,庙街夜市附近,一家通宵营业的“大排档”。 时近午夜,空气中瀰漫著炒牛河的气、啤酒的麦芽香和汗臭的味道。几张油腻的摺叠桌旁,挤满了刚刚“收工”或者无所事事的年轻古惑仔。 他们大多穿著廉价的衬衫或背心,拖鞋短裤,头髮抹得油亮,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著最近最轰动的尖沙咀事件。 “叼!你们听说了没?尖沙咀那件事,真是坚爆(厉害炸了)啊!”一个绰號叫“瘦仔聪”的精瘦青年,用力灌了一口啤酒,唾沫横飞地说。 > 第83章 新扎师兄 第83章 新扎师兄 “边个不知?整个江湖都传遍啦!”旁边一个瘦得像竹竿,外號“竹竿明” 的接口道:“东星那只金毛虎沙蜢啊,以前几多巴闭?整天在尖沙咀横行霸道,没想到被洪兴太子和金碧辉煌的癲佬坤一夜之间就打到扑街!” 一个脸上带著稚气,但眼神已经有些凶狠的年轻人,好奇地问:“聪哥,明哥,你们说得这么厉害,到底怎么打的?” 瘦仔聪一副“百事通”的模样,压低声音,仿佛亲身经歷一般:“嘿,哪有那么简单!我听我大哥的兄弟的把兄弟讲,人家洪兴是食脑的!”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儘管其中夹杂了大量道听途说的夸张成分:“先派人去沙蜢的泊车点搞事,激得沙蜢那只金毛虎带著所有马仔衝出来!然后呢,太子哥就带著洪兴最厉害的刀手,直扑沙蜢的老巢!” 竹竿明补充道:“最犀利是第三步!沙蜢知道老窝被人端了,肯定扑回去救的嘛!谁知人家早在他回去的必经之路设好埋伏!结果被几路人马夹击,沙蜢的人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当菜一样切!” “听眾们”听得目瞪口呆,热血沸腾:“哗!太子同靚坤这么厉害,跟他们混岂不是好好运?” “废话!”瘦仔聪一拍桌子,“你看现在!靚坤在金碧辉煌旁边的桌球室,天天排长龙收人!安家费都是一叠一叠地给!太子哥那边也在收人!虽然严一点,但跟著洪兴第一红棍这块金字招牌,还怕没得发达?” 另一个一直沉默抽菸,年纪稍大些的古惑仔,这时冷冷地插了一句:“你们这班蛋散只看到人家风光,有右想过沙蜢那几十个被斩到一世残废或者直接去卖咸鸭蛋的兄弟? 江湖路,是用血铺出来的!不是个个都有命享受!”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兴奋的几人稍微冷静了一下。但很快,瘦仔聪又反驳道:“话不是这么说!出来混,早就预料到有今天!与其在庙街这种小地方跟人爭些芝麻绿豆,不如搏一把!跟了个厉害的老大,起码死也死得比现在风光!” 这种议论,在庙街的大排档、旺角的麻將馆、深水埗的桌球室、铜锣湾的后巷————凡是有古惑仔聚集的地方,都在上演。 尖沙咀这一战,极大地刺激了底层江湖人的神经。它打破了原有的势力平衡,展示了一种新的“上位”模式—不仅仅是靠蛮力,更需要头脑、资金和强大的盟友。 无数像瘦仔聪、竹竿明这样的年轻古惑仔,心中那颗“出人头地”的野心被点燃了。 他们不再满足於在街头小打小闹,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尖沙咀,投向了那些一夜成名的新贵大佬。 洪兴太子和靚坤,尤其是背靠金碧辉煌、显得財大气粗的靚坤,成为了他们心目中新的偶像和投靠目標。 这股暗流,为接下来靚坤和太子势力的急速膨胀,奠定了最广泛的基础。 这天下午,两名穿著军装巡逻警员制服的差人,正沿著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行走。標准的军装、腰间武装带上的点三八左轮、警棍和哨子,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走在前面的一位,年纪很轻,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大概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几分未脱的稚气和锐气。 他叫何文展,刚从黄竹坑警察学堂毕业不到半年,被分配到西九龙警区担任军装巡警。 此刻,他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老练一些,但眼神中对周遭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和探究欲。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年纪至少在五十岁以上的“老散”(年长的警员),头髮已经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和长期夜班带来的疲惫。 他叫周志坚,大家都尊称一声“坚叔”。坚叔当了超过三十年军装巡警,几乎见证了这一带所有的变迁和江湖恩怨。他动作不紧不慢,目光习惯性地扫视著街边的每一个角落,如同扫描仪一般。 “坚叔,你看下对面。”何文展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马路对面那间“发记桌球室”,压低声音说道。 坚叔头也没抬,一边从武装带上的小皮包里拿出“更纸(签到簿)”,走向路边钉在墙上的警察“签薄箱”,用钥匙打开后,取出里面的签到章,在自己的“更纸”上盖章后,一边慢悠悠地说:“睇到啦,癲佬坤嘛,最近风头最劲,想不睇到都难。” 只见桌球室门口,熙熙攘攘地围著几十个青壮年男子,大多流里流气,眼神闪烁。 人群中央,一张从桌球室里搬出来的破旧茶几后面,靚坤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折凳上。穿著一件骚包的紫红色丝质衬衫,领口敞开,嘴里叼著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一丝不耐烦。 他身边站著几个马仔,负责维持秩序和喊號。不断有人挤到前面,点头哈腰地对靚坤说著什么,然后靚坤要么隨意地摆摆手让人滚蛋,要么就对旁边拿著个黑色旅行袋的马仔示意一下,那马仔便掏出一叠钞票塞给来人,引起周围一阵羡慕的骚动。 “坚叔,他们就这样公开收马,当差人不存在一样,我们不用做点什么吗?”何文展看著那场面,眉头紧皱,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点三八左轮手枪套上。 在学堂里,教官教导他们要维护法纪,打击罪恶。眼前这赤裸裸的社团扩张行为,让他觉得有责任去制止。 “签到先啦,后生仔。”坚叔已经签好了名,合上籤到簿,慢条斯理地將簿子塞回武装带上的皮包里,这才转过身,掏出烟盒,递了一支“万宝路”给何文展。何文展摇了摇头表示不会。 坚叔自己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隔著一条马路,眯著眼看著对面的热闹景象。 “做乜嘢?你打算怎么做?”坚叔不答反问,语气平静。 “我们可以过去查身份证啊!或者以非法集结的名义驱散他们!”何文展有些急切地说,他觉得这是显而易见的警察职责。 坚叔笑了笑,笑容里带著歷经世事的无奈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淡然:“查身份证?好啊,你过去,我睇你查。对面起码五六十人,我们只有两个,你查得几多个?你信不信你一开始查,起码有一半人即刻散水,跑进后面的横街窄巷,你追都追不上? 他顿了顿,用夹著烟的手指指了指靚坤:“剩下的,你猜癲佬坤会不会跟你合作?他只会跟你说:阿sir,我在这里跟朋友们聊聊天而已,犯什么法啊?”你没证据证明他收黑钱,没证据证明他进行非法活动。你最多,就是骚扰到他,然后呢?” 何文展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坚叔说的很有道理。他確实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靚坤在犯罪。给钱可以解释为“借”或者“赠予”,聚集可以解释为“聚会”。 “至於非法集结——”坚叔嗤笑一声,“阿展,你太年轻。你看下他们,有没有大声喧譁?有没有堵住道路?有没有拿著武器?表面上看,就是一帮人聚在一间桌球室门口,这里是公眾地方,但是他们没有影响到其他人。我们凭什么去驱散?” “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囂张?”何文展语气中带著不甘。 第84章 传帮带 第84章 传帮带 “囂张不犯法!”坚叔看了何文展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后生仔,你要弄清楚一点。你以为他们是什么?他们不会自称三合会”,更不会掛个牌子说我是洪兴”。” 他吸了口烟,开始给这位新扎师弟深入讲解香江江湖的“规则”:“你知不知道,很多所谓的社团,他们表面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小弟犯事,我们都能找到他们老大来领人?而且他们这些大佬,只要没死,就得来?” 何文展摇了摇头。 坚叔如数家珍般说道:“就好似倪家掌控的倪记”,他们掛的招牌可是新界劳工体育会”; 东星的牌子是东星体育文化协会”; 条四呢就乱七八糟!每个字堆都有自己的招牌,什么孝字堆的孝悌体育会”;义字堆的义民联谊总会”。这个同乡会、那个互助会。 这个洪兴嘛,就叫义兴联谊社”——总之,五花八门,都是在港府有正规註册的民间团体。人家现在在自己的会址”或者关联的场所门口,招收会员,举行“联谊活动”,我们警察凭什么去管?” 何文展愣住了,这个警校可没教过啊! “这个呢,就是现实。”坚叔语气带著嘲讽,“《社团条例》是有,但告倒他们很难。除非我们有铁证证明他正在进行三合会仪式,或者当场抓到他们进行严重刑事罪行。 否则,我们衝过去,只会被人反告骚扰合法社团活动。这些东西,0记的同事最清楚,他们要抓一个真正的大佬,光搜集证据都要以年计算呢!” 他拍了拍何文展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做差人,尤其是我们军装,不能光想著往前冲。要看菜吃饭,醒目一点。对付这班人,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衝过去和他们硬碰,而是出现”。” 他指了指他们身上显眼的制服:“我们走到这,签个到,看著他们,就已经是一种姿態。让他们知道,警察的眼睛是睁著的,不要太过分。 同时,我们要观察,记下有哪些人出现,有什么特殊情况。这些,都可能日后有用的情报。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確保普通市民的安全和街道的平静。只要他们不是当街砍人,不是大规模械斗,我们就要学会和这种灰色”共存。这就是尖沙咀,甚至整个香江的现实。” 坚叔敲了敲墙上的“签薄箱”,“现在知道这个东西为什么掛在这里了吧?”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似乎发生了一点小骚动。一个刚拿到钱的年轻古惑仔太过兴奋,推搡了前面的人一下,差点引发衝突。 靚坤身边一个马仔立刻上前,恶狠狠地骂了几句,一巴掌扇在那年轻古惑仔的后脑勺上,场面瞬间被压制下去。 “看到没?”坚叔努努嘴,“社团有社团的规矩。我们强行介入,反而可能打破这种脆弱的平衡,引发更大的乱子。守住条线,別让他们越界,就是我们的功劳。” 何文展若有所思地看著对面。靚坤依旧在那里收著人,但经过刚才的小插曲,队伍似乎规矩了一些。 何文展明白了坚叔的意思。警察的力量不是无限的,在法律和现实的夹缝中,维持一种危险的平衡,避免街头失控;是像坚叔这样的老警察,在长期实践中形成的无奈却现实的智慧。 他也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香江的江湖,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和根深蒂固。 “走啦,签完到就去下条街巡。记住今天看到和听到的事。做警察,除了勇敢,更重要的是用脑子,还有耐心。要学会分辨,什么是罪”,什么只是不对”。 哦对了,你有没有代號啊?” 看到何文展一脸懵b的样子,坚叔又帮新人解惑道:“差人呢,不能在电台里叫名字的,麻烦也不吉利,所以每个人都有代號。 像我嘛大家就叫坚叔”,你嘛......就叫阿森”吧” “哪个森?” “森多士(三明治烤麵包)”的森!让你记住,我们差人呢,就像森多士一样,一面是法律、一面是现实”,差人就是被夹在中间的那个嘍!记住啊,阿森!” 两人继续沿著街道巡逻。何文展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喧囂的桌球室,將坚叔关於“合法社团”的教诲和眼前的景象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这堂生动的“街头课”,比警察学堂里的任何案例都来得深刻。同时也接受了自己的代號——“阿森”.... 而桌球室门口的靚坤,自然也看到了马路对面停留又离开的两个军装巡警。 他嗤笑一声,对身边的傻强说:“看到没?警察也是人,也懂得例行公事。 只要我们不是太过火,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义兴联谊社”招收会员,他们管得著吗?” 他更加得意了,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利用规则掩护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真正踏入了大佬的行列。收人时的呵斥声,也越发张扬。 然而,这股由底层涌动而来的投靠浪潮,並不会因为军装巡警的短暂停留而停歇,反而更加汹涌地匯聚成了实质性的力量,涌向了风暴中心的两位主角一靚坤和太子。 “喂,兄弟,你也是来跟坤哥的?” “不然呢?现在整个尖沙咀,谁不知道坤哥厉害?跟他有前途啊!” “我听说坤哥对手下好豪爽,是不是真的?” “废话!你看看他看的什么场?金碧辉煌啊!日进斗金!手指缝漏点出来都够我们吃饱了!” 傻强拿著个本子,大声嚷嚷著:“一个个来!报上名,以前跟边个的,有有案底,有咩特长?”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挤到桌前,陪著笑脸:“我叫猪肉昌,以前跟和力图飞鸿哥的,很能打!求坤哥收留!” 靚坤眼皮都没抬,吐了个烟圈,对旁边的小弟努了努嘴。那小弟上前,不耐烦地推了猪肉昌一把:“飞鸿哥的人?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暂时不收其他社团过档的,下一个!” 猪肉昌脸色一变,还想爭辩,却被后面的人挤开了。 又一个瘦高个上前,恭敬地说:“坤哥,我叫瘦仔聪,以前是庙街自己混的,没跟过字头,会开车,做过泊车仔。” 靚坤这才稍微正眼看了他一下,懒洋洋地问:“识不识看帐?” 瘦仔聪连忙点头:“识!识!坤哥话事,我一定识做!” 靚坤对旁边管帐的小弟示意了一下。那小弟从皮包里拿出一小叠港幣,数也没数,大概一千块左右,塞到瘦仔聪手里:“吶,这个是安家费!以后就跟坤哥,醒目点!” 瘦仔聪接过钱,喜出望外,连声道谢,被另一个马仔带到旁边去登记详细信息了。 就这样,从早到晚,人来人往。靚坤几乎机械地重复著类似的过程:听介绍,简单问话,合眼缘或者觉得有用的,就扔一笔“安家费”收下; 觉得不顺眼或者背景复杂的,就直接轰走。那黑色皮包里的现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又不断有马仔从夜总会里拿出新的钱补充。 不忙时,靚坤就跟傻强交代些收人的规矩,毕竟这种事以后不会由靚坤自己亲自办,同时也是培养傻强將来扎职。 和坚叔带阿森是一样的道理,哪个行当都要讲究传帮带。老人上位、新人扎职,一代新人换旧人。 “吶,记住了,我只说一遍! 新人拜“大佬”入门时,是大佬给小弟钱。这钱叫“傍身费”也叫安家费。 是向新人晒自己的財力,意思是跟我混,有肉吃!” 这笔钱是让那些烂仔可以应付眼前的生活开销,这样他们才能更专心地为大佬做事。 收了我的钱,就是上了我的船。“出来行,讲口齿”(出来混,讲信用),拿了安家费就要替大佬卖命!” 第85章 蓄势待发 第85章 蓄势待发 “有事做的小弟,就要出粮”(生活费),不多不少,饿不死就行。 小弟开片、收到数、立了功,大佬就要给果度”(花红)。 跟大佬出去吃饭、喝酒、按摩,都是吃大佬的。 小弟开財路弄到的钱,也必须按照规矩上交给自己的大哥,大哥再按比例上交给大哥的大哥,层层交数”。 上交的钱是社团用来打点关係、购买傢伙、安家抚恤的。 “交数”是社团內部最重要的规矩之一,能不能按时交、交多少,就能看出一个小弟是不是忠心、一个大哥是不是称职。 大家打著社团的名號食,交了数,大佬和社团才会照你。出了事,才会有人平事. “” 短短几天时间,投靠到靚坤门下的人马就超过了三百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这些人良莠不齐,有真正能打的狠角色,也有只是想混口饭吃的底层古惑仔,甚至可能混入了其他社团的探子。 靚坤虽然志得意满,但也並非完全无脑,他將筛选和管理的任务交给了几个相对得力的手下,自己则更专注於掌控大局和享受这种前呼后拥的“大佬”感觉。 他的势力,如今借著金碧辉煌的虎皮和泊车权的红利,迅速膨胀,儼然成了尖沙咀乃至整个油尖旺区一股不可忽视的新兴力量。 江湖上,“靚坤”的名號越来越响,只不过以前是调侃,现在却带上了几分敬畏。 与此同时,洪兴在尖沙咀的陀地,一家新接手的场子內。 太子的处境与靚坤类似,但氛围却截然不同。 太子的名声,更多是建立在“洪兴战神”的能打之上。泊车权一战,他亲自带队衝锋陷阵,勇猛无比,更是让他的个人威望达到了顶峰。前来投靠他的人,更多是衝著他的名头和洪兴这块金字招牌。 场子里来投靠的人也不少,但秩序明显比靚坤那边好很多。太子穿著简单的白色背心,露出精壮扎实的肌肉,他没有像靚坤那样大喇喇地坐在那里收人,而是和几个洪兴的老兄弟一起,亲自面试一些看起来有点潜力的新人。 相比於靚坤的“撒钱”式收人,太子更注重质量和忠诚度。他招收的人马规模可能不如靚坤庞大,但核心成员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可能更强。 蒋天生虽然对太子势力的膨胀有所忌惮,但明面上还是给予了支持,拨付了一些资金和场地,帮助太子在尖沙咀站稳脚跟。 泊车权带来的巨大利润,也开始显现。每条街道的泊车费,各大夜场的“保护费”,如同涓涓细流,匯入靚坤和太子的口袋,再通过他们上交给社团。 有了钱,就能养更多的小弟,置办更好的装备,影响力也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太子和靚坤在洪兴的地位,也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就在江湖暗流涌动的同时,另一场没有刀光剑影,却同样万眾瞩目的“战爭”,在电视萤屏上拉开了帷幕。 1982年,无线电视(tvb)与华星唱片合作举办的第一届《新秀歌唱大赛》,无疑是本年度香江娱乐界最轰动的事件之一。 巨大的宣传海报贴满了大街小巷,电视上循环播放著宣传片,旨在挖掘本土歌唱新秀,为疲软的粤语歌坛注入新鲜血液。 对於普通市民来说,这是一场娱乐盛宴;对於怀揣明星梦的年轻人来说,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而对於幕后操盘手余海东和tvb高层冯美基来说,这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造星行动的关键一步。 tvb电视广播城,化妆间。 梅燕芳坐在镜子前,任由电视台专业的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她看著镜中的自己,心跳有些加速。相比起在金碧辉煌夜总会那个相对封闭又纸醉金迷的舞台,眼前这个即將面对全港数百万观眾的演播厅,带来的压力是截然不同的。 化妆师一边帮她勾勒眼线,一边嘖嘖称讚:“anita,你的皮肤真好,五官又够立体,上镜肯定好靚!” 梅燕芳勉强笑了笑,道了声谢。她身上穿的,不再是夜总会那些华丽性感的战袍,而是由余海东特意请人设计、既符合电视审美又不失个人风格的舞台装—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皮质肩饰连衣裙,搭配恰到好处的金属配饰,显得颯爽又不失女性魅力。 “紧张?”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梅燕芳回头,看到余海东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穿著简单的西装,没有打领带,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神中带著鼓励。 “阿东!”梅燕芳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有点紧张,怕唱得不好,辜负了你和冯小姐的期望。” 余海东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当你站上舞台,灯光打下来的时候,下面坐的是什么人都好,你只需要当你回到了金碧辉煌,是为你自己,和为喜欢你的人而唱。你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梅燕芳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知了,我会尽力!” 这时,冯美基也匆匆走了进来,她今晚是大赛的评审之一兼总策划。看到梅燕芳的造型,她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对余海东说:“余先生,放心,anita今晚状態很好,舞台和音响我们都调试到最佳了。只要她正常发挥,冠军几乎没有悬念。” 余海东点了点头:“有劳冯小姐费心。” 冯美基又对梅燕芳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匆匆去忙其他事了。余海东又鼓励了梅燕芳几句,也离开了化妆间,前往嘉宾席。他需要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亲眼见证这颗他亲手挖掘並打磨的钻石,如何在更大的舞台上绽放光芒。 演播大厅內,灯火辉煌,座无虚席。观眾席上除了普通市民,还有各大唱片公司的星探、媒体记者,以及不少娱乐圈人士。气氛热烈而紧张。 主持人穿著礼服,用激昂的语调介绍著大赛的规则和评委阵容。评委席上,除了冯美基,还有几位香江乐坛的重量级人物,如作曲家顾嘉辉、词作家黄霑等,他们的点评將直接影响选手的命运。 一位位参赛选手依次上台,有的青春活泼,有的深情款款,有的紧张得声音发抖。台下不时响起鼓励的掌声或善意的笑声。比赛紧张而有序地进行著。 终於,轮到了梅燕芳的號码。 “下面出场的是,第8號参赛者,梅——燕——芳!”主持人拖长了音调。 聚光灯骤然打在入场口。音乐前奏响起,並非时下流行的轻快小调,而是一段低沉、 略带悲又充满力量的旋律,正是经过重新编曲的《似水流年》。 梅燕芳踏著沉稳的台步,走向舞台中央。电视镜头立刻给了她一个特写。那张並非传统意义上甜美、却极具辨识度和故事感的脸庞,通过电波,瞬间传入了千家万户。 她站定,微闭双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话筒。 “望著海一片,满怀倦,无泪也无言——” 歌声响起的剎那,原本还有些杂音的演播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86章 一飞冲天 第86章 一飞冲天 与在金碧辉煌时相比,她的嗓音似乎更加收放自如,情感的表达也更加细腻和富有层次。中低音区磁性而温暖,如同陈年佳酿;高音部分则清亮有力,直击人心,却没有丝毫的嘶吼感,充满了技巧与控制力。 更重要的是她的舞台气场!她没有过多的舞蹈动作,只是通过眼神、细微的面部表情和恰到好处的手势,就將歌曲中那种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对命运的坚韧不屈,表达得淋漓尽致! 那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巨星风范,让见多识广的评委和现场观眾都为之动容! 黄霑忍不住对旁边的顾嘉辉低声道:“这个女孩子——不得了!声音有故事,颱风又能镇住场!” 顾嘉辉也频频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电视机前,无数观眾也被这个陌生的女孩所吸引。 “老豆,转台啦,看《欢乐今宵》啦!”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嚷嚷著。 “等等先!”正在修理电风扇的父亲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耳听著电视机里传来的歌声,“这声音————挺特別哦,这女孩叫什么名字?” 少年也安静下来,看著屏幕上那个气质非凡、嗓音独特的女孩:“好像叫————梅燕芳?” 北角,一个中產家庭: 女主人正在收拾碗筷,听到歌声,擦桌子的手慢了下来:“咦?这个新人唱得挺好哦,声音很厚,有点似徐小凤,但又...有点特別,好年轻啊!” 男主人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看著电视:“是啊,很大气,不像其他歌手那样嗲声嗲气。” 香江各处的电视观眾都在议论著... “哇!这个女孩子是谁啊?唱得很好听啊!” “声音很特別,很有味道!” “看她唱歌很有感觉,好像经歷过很多事情一样。” 尖沙咀拳馆內,太子完全忘记了练拳,也不理会前来投奔的古惑仔。目光牢牢锁定在屏幕上那个身影上,仿佛他少看一眼,节目就会突然中断似的.. 一曲终了,余音裊裊。 短暂的寂静后,演播厅內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梅燕芳鞠躬致谢,眼神明亮,之前的紧张早已被自信和投入所取代。她知道,她成功了第一步。 后台,通过监视器看著现场反应的冯美基,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兴奋的笑容。她知道,自己押对宝了!这个梅燕芳,必將通过这个舞台,一飞冲天! 余海东坐在嘉宾席上,嘴角也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梅燕芳的成功,不仅意味著他“辉煌娱乐”的第一个项目大获成功,更意味著他在娱乐產业这盘大棋上,落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这颗棋子,將来能带来的,远不止是金钱上的回报。 梅燕芳一曲《似水流年》唱毕,现场热烈的反应已经预示了结果。但大赛的流程仍在继续,后续还有几位选手登场。然而,无论是评委还是观眾,心中似乎都已经有了衡量。 梅燕芳的表演,如同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让其他星光都显得有些黯淡。 最终,所有选手表演完毕,进入了紧张刺激的评分和宣布名次环节。 宣读完季军和亚军,主持人停顿了一会。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持人手中的信封上,冠军归属,毫无悬念,却又令人无比期待。 “而本届《新秀歌唱大赛》的冠军得主是—”主持人高声宣布,“8號选手,梅—燕——芳!” “哗——!”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演播厅!聚光灯再次打在梅燕芳身上,她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在同伴的提醒下,才激动地捂住嘴,眼眶微红地走向舞台中央。 tvb高层和华星唱片的高管亲自上台为她颁奖一座金色的奖盃,以及一份沉甸甸的唱片合约。评委黄霑更是毫不吝嗇讚美之词:“梅燕芳小姐,你的声音有一种很特別的魔力,可以穿透人心!恭喜你,未来的乐坛,一定有你的一片天!”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瞬间如同山呼海啸般淹没了整个演播厅!聚光灯再次精准地打在梅燕芳身上,她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用手捂住嘴,眼眶瞬间湿润,在同伴的提醒和观眾的鼓励下,才激动地走向舞台中央。 tvb高层和华星唱片的高管亲自上台为她颁奖——一座熠熠生辉的金色奖盃,以及一份象徵著通往职业歌手之路的唱片合约。著名作曲家顾嘉辉作为评委代表发言,他拿著话筒,毫不吝嗇讚美之词:“梅燕芳小姐,你的声音真的很有磁性,很有感染力!一首《似水流年》,唱出了岁月的感慨和人生的厚度,真是后生可畏!恭喜你,我相信,未来的香港乐坛,必定有你一片广阔天地!” 梅燕芳接过奖盃和合约,深深鞠躬,声音哽咽但清晰地说道:“谢谢!谢谢tvb!谢谢华星唱片!谢谢各位评委老师!谢谢支持我的每一位朋友! 这个奖,不止属於我,更属於一直支持我、鼓励我的所有人!我会继续努力,唱更多好歌给大家听!” 她的自光下意识地望向嘉宾席,与余海东平静却带著讚许的自光短暂交匯,心中充满了感激。没有余海东的发掘和培养,就没有她站在这个聚光灯下的今天。 这一刻,通过电视直播信號,传遍了千家万户。一个名叫梅燕芳的歌手,正式以冠军之姿,闯入香港大眾的视野。 新秀歌唱大赛的落幕,对於梅燕芳而言,不是一个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第二天,几乎所有的香港报纸娱乐版,都以显著篇幅报导了梅燕芳夺冠的消息。 《明报》娱乐版头条:“黑马梅燕芳惊艷夺冠,新秀大赛诞生新天后!” 《东方日报》更是直接用了梅燕芳手持奖盃、眼神坚定的特写照片,標题耸动:“驻唱女王征服tvb!梅燕芳时代来临?” 报导中,除了盛讚她的演唱实力和舞台魅力,也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她曾在“金碧辉煌”驻唱的经歷,但这非但没有成为污点,反而被渲染成一段“草根逆袭”的传奇,增加了她的神秘感和亲和力。 在当时的香江,无论是寂寂无名的歌手,还是大红大紫的歌星,即使是如日中天的滸关杰、大红大紫的徐小凤,都会在夜场走穴。 时代的局限性,使得大部分歌手必须靠在夜场献唱,才能获得丰厚的收入。 几乎是一夜之间,梅燕芳的商业价值急剧攀升。gg邀约、商演合同、电影配角邀请————如同雪片般飞向“辉煌娱乐”。冯美基亲自坐镇,与余海东指派的专业经理人一起,严格筛选著每一个合作项目。 他们的策略很明確:寧缺毋滥,保持梅燕芳高起点、实力派的形象,不让她过度曝光消耗潜力。首个代言,便是一个中高端的音响品牌,契合她歌手的身份。 华星唱片迅速行动,为梅燕芳量身打造首张个人专辑。余海东虽然没有直接干预音乐製作,但他通过冯美基,確保了最好的製作资源向梅燕芳倾斜。 专辑中,除了《似水流年》这首一鸣惊人的作品外,还收录了另外几首风格各异但品质上乘的新歌,旨在全面展示她的音域和可塑性。 梅燕芳的成名,也在江湖圈层產生了微妙的影响。那些曾经在金碧辉煌一掷千金、追捧过她的富商、公子、名媛,如今在电视上看到她的成功,心態各异。 有的与有荣焉,觉得自己的眼光得到了大眾的认可;有的则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层“旧识”关係,在新的领域进行合作或获取利益。 而像太子这样的狂热粉丝,更是兴奋不已,多次催促靚坤兑现“安排吃饭”的承诺。 第87章 大傻登门问罪 第87章 大傻登门问罪 大傻也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梅燕芳的新闻。余海东经营的夜总会能请到梅燕芳这样的歌手,说明场子够档次,兄弟有本事。 他对余海东的佩服,是源於余海东从庙街一路走到今天尖沙咀大老板的地位,和超前的眼光。至於娱乐產业的具体运作,他並不了解,也不太关心。 放下报纸,大傻洗了把手,换了件稍微乾净点的衬衫,他今天约了余海东,有正经事要谈。 想起另一件事,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带上了一丝埋怨。那件事,跟媒体上的明星无关,而是关乎江湖义气。 金碧辉煌夜总会,顶层办公室。 余海东正在听靚坤匯报泊车权收益的初步分配方案。靚坤说得唾沫横飞,志得意满。” ...该打点各路神仙的,都已经搞定。剩下的,我们自己兄弟的开销,数目都非常可观!”靚坤搓著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余海东淡淡地点了点头:“数目清楚就好。尖沙咀不比其它地方,眼光要放长远,不要贪一时之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我知!醒目的!”靚坤连忙保证。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值班安保队长长毛推门进来,恭敬地说:“东哥,大傻哥来了。” “请他进来。”靚坤识趣地忙自己的事去了。 不一会儿,大傻那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人未到,声先至:“阿东!” “大佬。”余海东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起身相迎。对於这位结拜的大哥,他始终保持著尊重。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兼职秘书叶梓媚端上两杯热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傻向转身离开的“s型”行著注目礼,直到办公室的门关上才收回目光,然后对余海东挑了挑眉,露出男人之间默契的笑容。 打量了一下这间奢华宽的办公室,拍了拍真皮沙发,感慨道:“还是你这里像个老板待的地方啊!” “討生活不容易,花钱买面子嘛,都是混口饭吃。”余海东谦和地笑了笑,递过去一支烟。 大傻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脸色却沉了下来,带著几分不满和委屈:“阿东,你是不是离开西贡,就不记得我这个大佬了?” 余海东微微一愣:“大佬,你说这些是什么话?我余海东是那样的人吗?” “哼!”大傻哼了一声,“我问你,前段时间尖沙咀那件事,是不是你和洪兴太子、 靚坤他们做的?” 余海东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是,东星沙蜢不识趣,只好请他让让地方。” “那为什么不叫上我?!”大傻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显得有些激动,“你寧愿花钱找大圈帮都不找我!是不是觉得我大傻和我那帮兄弟不够打?还是觉得我会分你好处?!这么大的事,我居然要听江湖传闻才知道!” 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我们是烧过黄纸、斩过鸡头的兄弟!有什么风浪应该一起扛!你现在这样,分明就是拿我当外人!” 看著大傻真情流露的样子,余海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有些许歉意。他亲自给大傻的茶杯续上水,语气诚恳地解释:“大佬,你误会了。正因为你我是兄弟,我才不想把你拖下水。” 他顿了顿,继续道:“尖沙咀那件事,水太深。牵扯到东星、洪兴,甚至背后可能还有其它势力。我当时也是兵行险著,一个不好,可能满盘皆输。” 余海东靠近一些继续道:“再说我清理门前的泊车仔,就是为了將来咱们合作的车行不被打扰。 如果把你的人拉进来一起,东星的人三天两头去车行捣乱怎么办? 倒不是我们怕了他们,最主要是不能让那些客户,发觉自己的豪车天天有被人打砸的风险吧?” 听了余海东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大傻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性格直爽,觉得余海东说得在理,气也就消了大半。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那你这么说也说得通。不过下次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一声!钱可以不赚,兄弟义气不能丟!” “你说怎么就怎么啦,大佬。”余海东笑著答应下来,“你今天过来,不会就是专程为了骂我跑一趟的吧?” “哦!差点忘了正事!”大傻一拍脑袋,阴霾尽去,脸上重新露出兴奋的神色,“我是想同你商量下车行的事!场地已经找好了,就等著开始装修了。今天就是想拉你去实地看一下。你眼光毒,去帮我把把关,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乜中心的应该弄成啥样子啊!” “好!稍等一下,我叫上个人。” 听到大傻说“眼光毒”余海东想起了毒眼强。现在他是金碧辉煌后勤设备管理处的经理,招呼上他,三人立刻起身,他也想儘快將自己的构想落到实处。 驱车来到九龙塘的场地。正如大傻所说,一个旧仓库,面积宽,层高足够,门口空地也大。里面堆放著各种维修设备,虽然旧,但擦拭得乾乾净净,几个看著是大傻心腹的工人正在整理。 “怎么样,阿东?地基够结实,顶够高,改车房一流!”大傻自豪地说。 余海东环视一圈,点了点头:“地方確实不错,大佬你找得好!”他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我们只是做一间和街边没区別的车行,那就真是浪费了这块地,和我们的心血了。 他接著开始描绘具体的蓝图,提出的要求远超这个时代:“首先,那个门面就要彻底改头换面!不能再是脏乱差的仓库样。要大面积的玻璃幕墙,要光亮的招牌,要乾净整洁的停车区。客人一看,就知道我们和路边车房不同层次。” “其次,里面必须严格分区!接待区、客户休息室、维修区、鈑金喷漆区、零件仓库、工具房,甚至是一个小型的洗车区,全部要隔开。维修区地面要铺防滑防油的专业地坪漆,不是水泥地... “7 余海东的设计思路完全照搬后世21世纪的要求,简单一句话就是將服务中心建成车行中的“五星级酒店”。 “强哥,都记下来没有?”余海东向身边拿著笔记本写写画画的毒眼强问道。 “记下来了老板。” 余海东拍拍毒眼强的胳膊,向大傻介绍道:“大佬,这可是我们金碧辉煌夜总会的装修主管。他的能力,绝对不用担心,保证做到让你满意。不管是哪方面!” 大傻嘿嘿笑道:“我信你!没的说!”说完又把余海东拉到一边,悄声说:“按你的说法,全用玻璃,外面看里面一清二楚,我那些水货”和拆车件不是见光”了吗?” 余海东也左右看了看,轻咳了一声,同样做贼似的低声说道:“大佬,这里就是个门面样子!洗洗车、清理一下內饰、小修小补的活计还行。 拆车大修怎么可能在这里呢,当然是拉到西贡去搞啦!客人的司机顶多就是把车子开到这里,难道他还会睡在这里吗? 只要他来取车时,车子在这里不就可以了吗!再说我们是可以提供上门服务的,你忘了吗?” 大傻瞪大了眼珠,看著余海东,一副老板果然比黑社会还黑的样子. 第88章 大D要进步 第88章 大d要进步 香江经歷了七十年代地產过热后,又迎来了八十年代初的经济寒潮。恒生指数从81年的1810点,跌至现在的600点。 两国谈判又让人心浮动,引发了资本外流和对港纸的信心危机。对美金匯率跌至9.6:1的歷史低点。 而全球性的经济衰退又影响了香江的製造业出口,而当时的製造业占了香江gdp的20%! 亚洲四小龙的香江—病倒了。 弥敦道上霓虹依旧,却驱不散经济低迷带来的压抑气氛。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面那片正在甦醒的广阔土地传来的热烈气息,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著无数渴望机会与財富的目光。 庙街,一间新开张不久的潮州菜馆包房內。火锅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著,散发出浓郁的沙茶香味,但围坐在桌边的几个人,心思显然不在美食上。 “丟!龙根那个废柴,分明是看我新过档,故意叼难!”大d灌了一口冰啤酒,將酒杯重重顿在桌上,脸上满是愤懣。 他新换了一身质地更好的西装,但眉宇间的江湖气依旧浓烈。“明里暗里话我有地盘、不够力!顶他个肺,他自己的马夫、粉佬损得多,就巴闭?” 坐在主位的余海东,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嫩滑的牛肉,在锅里涮了涮,蘸了点普寧豆酱,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龙根为乜顶你的话?还不是邓伯在背后攛掇拉你下水!” “乜话?”大d瞪著眼问道。坐在一旁的靚坤也投来询问的目光。他虽然靠著余海东的资金和支持,在洪兴地位稳步提升,但同样面临类似瓶颈。 “和联胜拉你过档又不是缺契爷,当然是想让你开疆扩土、多开財路的嘛!” “我不想嘛?!现在经济这么差,丟!抢个地盘迴来也都是叫花子!” 余海东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目光扫过两人:“你们都是混社团的。那你们告诉我,社团和社团有什么区別?” 大d和靚坤对视一眼,都不明所以。还是提起话头的大d开口道:“有什么区別?还不是打打杀杀抢地盘食嘍!” 余海东喝了口茶清清口,接著道:“香江叫得上字號的几个社团都是怎么来的?” 也不等两人回答,余海东自问自答。 “和字头其根基本质上是宗族与地缘的延伸。成员最初多为香江本地,尤其是新界的居民,或早期来港、已扎根数代的广府人。他们的关係网络建立在村、墟、同乡会的基础上。 是“土地”与“熟人社会”的结合体。就像和联胜,权力结构相对鬆散,更像一个由眾多本地势力组成的联盟。 各个堂口在其传统地盘拥有高度自治权。大佬的权威不仅来自武力,更多是来自在特定社区內多年的声望、人脉和“主持公道”的形象。 其逻辑是“守地盘”,维持现有秩序的稳定,从而持续收取保护费,经营依附於社区的偏门生意。 核心业务是保护费、街头赌档、盗版光碟、大耳窿(小额高利贷)。这些生意直接面向普通市民,单笔利润不高,但总量庞大,且具有极强的可持续性。他们是市井文化的一部分。 发展是渐进式、渗透式的。他们长期深耕於街市、小巴线、装修工程、夜宵摊档等与市民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方面。 通过控制基层民生,他们与社区融为一体,甚至扮演著非官方的“秩序维持者”角色。他们的扩张往往通过“晒马”和谈判来完成,不到万不得已不轻易进行毁灭性火併,因为这会破坏他们赖以生存的社区生態。 特点是业务分散,抗风险能力强。一个档口被扫,不影响其他档口。 优势是根基深厚,民间基础牢固,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便警方打击,其基层网络也能迅速恢復。 劣势也明显,发展速度较慢,难以快速整合资源进行跨行业、跨地域的扩张。” 余海东看向靚坤,“洪兴、新记东星、条四这类的都是大战后来港的外来势力,而且都有军方背景。 区別呢,前三个是家族式经营,而条四却慢慢成了菜市场”。 作为外来户”,他们失去了故土根基,在香江是“无根之萍”,充满不安全感和强烈的求生欲望。其组织模式更倾向於垂直管理,强调纪律和执行力。 他们的逻辑核心是“抢地盘”,通过极致的暴力快速建立秩序,以弥补其本地社会关係缺失的先天劣势。 他们更倾向於闪电战式的扩张和行业垄断。凭藉其更强的组织性和亡命之气,他们迅速切入来钱快、门槛高的领域所以早期他们都是做粉档或者军火起家,处理问题先问刀枪。 优势是资本积累速度快,能在短时间內形成巨大势力,具备跨区域甚至国际性的影响力。 劣势是与社区联结较弱,树敌眾多,內部也因利益巨大而容易发生惨烈內斗。 和字头的本质是共生”,而新四大”本质是掠夺”! 之前四大探长”时期,他们被各个探长罩著,所以肆无忌惮的发展。 而四大探长”消失之后,条子可以跟和字头的谈”,但见到其他的字头就一个字“打”!” 大d和靚坤虽然都是社团成员,但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可听懂了余海东的话,却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一脸茫然。 “我说这些的意思,是在说你大d的財路。当初炮王那个烂仔一无是处,为什么能在老鸡叔的店里看场?还不是因为有点香火情! 大d你在麻將馆认识最多的人是什么人?” “呃...街坊,小生意人嘍!” “之前靚坤忙著泊车权的事,我叫你看场的时候,顺便联繫些老关係,尤其是那些做小买卖的,你做了吗?” “是联繫了啊!可他们哪有什么油水,还不都是泥菩萨过江!” “说说,都有哪些小买卖。” 大d一边回想,一边陈述。还別说,这么多年的看场,確实也认识了不少小作坊的老板。 余海东一边点头,一边听。等大d说完了,沉吟了一会。 “你说的那个小电子厂和尼龙布厂他们现在有没有现货?” “有没有现货?堆在仓库生毛的!” “嗯,和联胜谁做水路生意?” “呃......大佬权!” “好,再找个能帮你办通关的捐客,不要和联胜的,最好和大佬权没有生意往来的。” “做乜嘢?” “你说的那个小电子厂是做计算器的,那你知不知道价格?” 余海东没指望张著大嘴的大d能打出来,继续道:“一部函数计算器,批发价80到150蚊,那你又知不知道运过对岸多少钱?是300到60 0蚊!” “噗!”靚坤听到差价茶水都喷出来了。 “乜话?那不是跟走粉一样赚!”大d更是不可置信。 余海东用纸擦著身上被靚坤喷的水渍。“顛佬坤!这顿你买单!” 然后头也不抬地一边擦衣服一边继续:“你又知不知道做衣服用的优质尼龙布料多少钱? 每码的批发价大约在10—20蚊,而北面最少翻一倍!” 大d腾的一下站起身,惊道:“那老板还跟我说,如果我全要,他半价就能出手!结果......结果被我骂了...... ” 余海东斜眼看著大d,不知道是因为他说的话,还是因为他起身打翻的茶壶全扣在了自己的身上。 大d赶忙訕笑著拿纸帮著擦,“没事,没事,我给你买新的...买更贵的!嘿嘿,东哥!你说我把他们的货都包下来怎么样?” “倒也不急,先把路铺顺,然后嘛,计算器先买200个,尼龙布先买100匹。” “为什么买这么少?那...” “一次运输几个货柜是赚钱,可找你的就不是海关了,是拿著ak的武警! 我说的数量,刚好卡在“情节严重”的边缘之下。即使被查,也可以说是样品或者捐赠什么的周旋一下。就算彻底漏了底,顶多也就是罚款、没收货物,不会被抓起来。 懂?!” 第89章 陌生的熟人 第89章 陌生的熟人 靚坤虽然做不了这样的买卖,但是也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要通关?不走口岸,直接走水路过去不是赚的更多?” 大d也跟著附和:“是啊,多到手续就多个人分钱啊!” 作为一个长线投资,也为了他们將来的后路,余海东不厌其烦的向他们解释:“第一,大佬权的线是传统走硬走私”。这种方式完全逃避海关监管,在荒僻海岸偷偷装卸货物。一旦被海关缉私部门或水警查获,不仅仅是货物罚没,当事人会面临重刑。是“硬碰硬”的司法风险,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你第一次跑货肯定要亲自跑,难道想为了几万十几万的货吃牢饭? 找客做灰色清关是软走私”:这种方式货物正常申报入境,但可以利用规则漏洞或內部关係做点技术性”处理。比如低报价格、偽报品名、冒充捐赠物资等等。 即使露底了,也就是“违规”而非“犯罪”。处罚也就是罚款、补缴税款,而非直接刑事拘留。 不会影响你们將来过那边办事或者做生意。而且一旦捋顺了关係,以后派手下盯著就行,不用你们每次提心弔胆。 第二,走水路“硬走私”依赖天气、海况,运力不稳定,每次操作都像一次冒险。你又没有自己的水路,靠大佬权?那你还不被他吃得死死的?说黑你多少货就是多少!没几回你们就得开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d,你记住我这句话。把这条路走长远了,是你將来保命的法宝!” 大d的优点不多,听话,执行力强。 单是就这两点,就能甩普通人三条街。也是他能入得了余海东眼的关键原因。 才两天时间,大d就来找余海东了。说明他不满足於仅仅做一个高级打手或看场大佬,开始有了自己的野心和格局。这是好事,也是余海东乐於见到的。他需要的是能独当一面的合伙人,而非事事依赖他的马仔。 看著推门进来,满面春风的大d,余海东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看你这么得意,准是有结果了。说说你带来的好消息吧!”余海东散出烟,语气平和地问道。 大d接过来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身体前倾,眼中闪烁光芒:“我我前天特意备足厚礼,去大埔拜大佬权”的码头,他在新界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手里牢牢捏著去北面的水旱两条路。 他还算给面子,路线可以借我用,运费按规矩算。但系,货到北面之后,点样过关,点样打通內地的关节,所有风险,要我自己一力承担。话是行规,免得一出事就整条线霖档(垮掉),牵连太大。” 余海东微微頷首。大佬权的做法很江湖,既卖了人情,展示了社团“自己人”的关照,又划清了责任界限,不愧是老狐狸。“所以,关键就在於,怎么样在北面找到可靠的“地头蛇”,接应我们的货,確保安全。” “就是这个意思!”大d拳头不自觉握紧,显示出內心的激动,“我託了几层关係,七拐八绕,终於搭上了条四义字堆一个叫大圈豹”的兄弟。 听说那傢伙是前两年抵垒”尾班车进来的,自称是北面犯了事才逃过来的。 但是手眼通天,在罗湖关口一带好吃得开,专门帮人搞掂通关的麻烦,好巴闭。我约他过命天谈一下。” “大圈豹?!”余海东听到这个名字,挑了挑眉。不会就是“石队长”吧?他强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普通的江湖名號,平静地说:“好,这条线一定要搭上。到时我同你一起去见见他。” 大d有些意外:“东哥,这种初步接触的小事,用不用你亲自出马?我同阿坤去,再带多几个得力的兄弟,足够镇住场面啦。” 余海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是小事。如果这个大圈豹真是有料,他可能是我们打开北面市场的金钥匙。第一次见面,既要显出我们的诚意和实力,也要探清对方的虚实。我要亲自会一会这位“豹哥”。” 大d似懂非懂,但对余海东的判断向来信服,点头道:“好,东哥你话点样就点样! 我即刻去安排!” 翌日,午后。罗湖口岸附近,有家名为“友谊茶楼”的二层小楼。 雅间內,余海东、大d,以及两个精干的心腹小弟准时到达。约莫等了半支烟的功夫,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门帘一挑,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者,正是年轻版的“大圈豹”。他穿著一件半旧的牛仔服,洗得发白,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身材精悍,皮肤黝黑,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过来时,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审视。他身后跟著两个沉默的年轻人,眼神警惕,透著训练有素的痕跡。 这在当时一点不稀奇,很多过来捞的大圈仔都有从军的经歷。所以有两个站军姿一样的人在身后,没人会觉得这是条子臥底,公安又管不了他们,只会想这是很硬的“大圈仔”。 余海东几乎在目光接触的瞬间,就悄然启动了【天眼通】。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他身处这个波譎云诡的时代养成的习惯,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扫描目標:大圈豹】 【气运值:76(白色平运,稳中有升。)】 【贵人识別技能產生强烈感应:提示此人为影响未来格局之关键人物,关联性极强!】 【附加信息碎片:模糊看到未来其身处庄重场合,肩章熠熠生辉,眾人聆听的场景片段。】 这些都还在余海东意料之中,让他意外的是系统在扫描大圈豹时,背景居然是类似水印的龙標! 好么,这是系统给背书了唄! 果然是他—未来的“石队长”或者说是更远一点的“大领导”! 余海东內心剧震,一个念头瞬间清晰:必须谨慎对待,想办法结下善缘! 会谈由大d主导。他江湖经验丰富,起身主动介绍:“豹哥!久仰大名!辛苦你专程过来一趟,这是我的兄弟余海东。” “豹哥。”余海东也起身,点头致意。目光平静地与阿豹对视,没有丝毫闪躲。 “大d哥,余兄弟,客气,请坐。”阿豹抱拳还礼,声音低沉,带著明显的潮州口音,偽装得天衣无缝。 他落座后,腰杆挺得笔直,目光依次扫过两人,最后在余海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与旁边霸气外露的大d和截然不同,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寻常。 简单的寒暄过后,大d直接切入正题,:“豹哥,我们打开天窗讲亮话。我们想同你合作,做点北面的生意。” 他大致说明了想通过大佬权的线,运一批电子计算器和高级尼龙布过去的意向。 阿豹静静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手指关节有节奏地轻轻敲著桌面。等大d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问题直指核心:“大d哥,想法是好。但你应该知,罗湖那边,水很深。关口检查越来越严,运输路上牛鬼蛇神多,还有方方面面的关係要打点,哪一样不是烧银纸兼劳心劳力?一个不小心,血本无归都是常事!” > 第90章 谁也不欠谁 第90章 谁也不欠谁 80年代初,两地之间的口岸非常有限,且功能单一。 当时只有三个能够往来的口岸,分別是文锦渡、沙头角和罗湖口岸。 文锦渡口岸是当时最主要的公路货运口岸。70年代末才开放汽车通行。80年代,这里成为了供应香江的鲜活牲畜家禽和新鲜蔬菜的“生命线”,每天都有大量的內地货车和香江货车在这里进行接驳。 同时也是建筑材料,如水泥、钢筋的主要通行口岸。而內地的砂石等,是从珠三角装船,直接到达香江各个大小码头,就近过关。 沙头角口岸比较特殊,后世人经常见到的中英两边警察对向巡逻的“中英街”,就在其管辖范围內。 这里的往来货物规模较小,主要是为方便沙头角镇內居民往来而设的“边境耕作□”,后来才逐渐开放部分货运功能。 罗湖口岸是当时绝对的主通道,是铁路和旅检的主要口岸。广九铁路在香江段叫“九广铁路”,在此连接內地。当时俗称“港穗直通车”的跨境客运列车和大部分旅客都经此通行。 熙熙攘攘的返乡探亲客、提著大包小包的“水客”、神色各异的商人、以及严格的边防检查,是感受时代变迁的最佳窗口。 1982年,內地批准兴建深市经济特区管理线,俗称“二线”,並於1985年完全建成。 这道“关”的存在,是当时往来管理的特殊性所造就的。从香江进入特区相对容易,但从特区再进入內地其他地区,就不大容易了,需要办理特殊的入境手续。 所以一般的“水货”终点都在深市。 当时回乡探亲正在悄悄兴起,改开后,隔绝数十年的亲情纽带重新连接,大批香江同胞经罗湖口岸回乡探亲,也就隨之诞生了大量的“背包客”。 有些港人觉得內地一直在占香江的便宜,只是想从香江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甚至內地也有人这样认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实际上,香江对內地的依赖不光是市场,甚至生存都离不开內地。 香江本身缺乏大江大河,淡水主要依靠收集雨水修建的水塘储存。但50—60年代人口激增和工业发展,使得用水需求远超本地供应能力。 每逢乾旱年份,香江就会陷入严重的“制水”(限制供水)。最极端的情况下,每四天只供水四个小时。市民需要提著水桶排长队等水,工厂停工,社会生活和经济发展受到严重影响。“水荒”是几代香江人共同的痛苦记忆。 当时香江处於英治之下,港府对大陆颐指气使,甚至打压在港的內地机构。但祖国母亲从民生关怀角度出发,决定不计前嫌、不计成本地帮助香江同胞解决这一生存难题。 在自己还內忧外困的情况之下,勒紧裤腰带地建设“东深供水工程”。 这並非简单挖一条水渠。它的核心是利用一系列抽水站,將原本自南向北流入东江的支流一石马河的水,逐级提升、倒流,使其“逆流而上”,越过分水岭,最后注入深圳水库,再通过管道输往香江。 就像让河水“爬楼梯”,翻过一座山,送到香江。 而隨著香江经济在70—80年代的飞速发展,原有的供水量再次无法满足需求,又花大量人力物力,进行了三次扩建。 供水是有协议的,但价格並非完全商业化的。內地对香江的供水价格一直远低於其实际成本,是国家补贴和政策扶持。不是“商业水”,而是“感情水”。 即使在国家经济也很困难的时期,保障对香江的供水也是雷打不动的头等大事。这背后是领导人的一句——“无论如何也要让香江同胞喝上水”的坚定承诺。 在东江流域本身也出现乾旱时,供水次序是:首先保障香江和澳门的供应,其次是广深其他城市,最后才是东江流域下游的农业和工业用水。 这种关怀不仅仅体现在时时刻刻的淡水供应。“三趟快车”更是保证了香江人的菜篮子。从1962年起,每日固定有三趟列车分別从全国各地出发,满载活猪、活牛、家禽、蔬菜等运抵香江,保障了香江的民生。 同样的,在內地人还在按需分配的情况下,仍然按时、按需、保质、保量地供应著香江几百万人的吃喝。 这种牺牲和担当,是祖国母亲对子女的无畏照顾!十几亿人不欠香江一分一毫,相反,几十年来香江人一直用看乞丐的眼神,鄙夷地看著每一次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內地人。 正因为如此,了解这些的大圈豹这样的人,对香江人是没什么好印象的。与香江人接触,也从来不会觉得对方有什么高不可攀,或是高人一等。 余海东作为后世了解这些的穿越人士,看著大圈豹在装黑社会,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这种反差既视感,让他差点没憋住笑。 因为他也和大圈豹在做一样的偽装,一样的拧巴。 “这个我们明白。”大d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策略回应,“所以才来找豹哥你合作。规矩我们懂,该有的“茶钱”,一分不会少。我们看重的是长远合作。” 大圈豹嘴角扯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继续深入:“茶钱是一方面。我更想知道,大d哥你们的货,来源干不乾净?销量稳不稳定?我可不想做一两次就断缆(断线),或者惹来一身骚,被当成肥肉瓜分。还有,具体怎样分帐?万一出了事,边个预飞(承担责任)?这些都要讲清楚先。” 他的问题非常老辣,不仅关心利润,更关注合作的可持续性和风险控制,很明显都是老油条关心的问题。 这时,余海东知道该自己出场了。他轻轻咳嗽一声,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语气平和而充满商人的圆融:“豹哥请放心。货源方面,我们可以通过香江有牌照的正规贸易公司出关,手续齐全,儘量走阳光渠道,减少风险。 销售方面,我们已经初步对接了內地一间有进出口权的公司,结算会用双方认可的方式,保障资金安全。我们看重的是长远合作,信誉是第一位的,不是做一锤子买卖。” 他顿了顿,迎著大圈豹审视的自光,提出了核心方案:“至於怎样合作,我有个提议。我们明確分工,专业人做专业事。我们负责香江的货源组织、资金垫付同出关手续,以及同接货单位的最终交接。 豹哥你负责內地关口的顺畅。利润方面,我建议按每批货纯利润的三成作为豹哥你的服务费用,每次交货、货款回收后,立即结算,清清楚楚,绝无拖欠。” “风险呢?”阿豹追问,目光锐利。 “责任分明,风险自担。”余海东语气坚定,“过关的风险,自然由豹哥你承担,这个是你应得三成利润的原因。 但如果是货源本身出问题,或者香江这边货款结算出问题,由我们全权负责。大家既然绑在一条船上,就要“信字行头”,但是权责要清,这样才可以合作长久,不会互相猜忌扯皮。” 这套方案在后世人看来稀鬆平常,可在当时的社团走水的行当来说並不多见。这也是为什么当时黑吃黑非常严重的原因,谁都不想出手慢了,最后成为一无所获的一方。 清晰、公平,既给予了大圈豹方面足够的尊重和利润空间,又体现了清晰的商业合作逻辑,而非简单的江湖依附关係。 阿豹心中暗暗吃惊,这个叫余海东的年轻人,思维縝密,眼界开阔,谈判技巧高超。 而且没有港人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反而对他这个大圈仔有些高看,甚至是尊重。 这让和港人打了几年交道的大圈豹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