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吉避凶:从土木挖河开始》 五行五德 少阳、太阳、少阴、太阴、中庭 曲直、炎上、从革、润下、稼穡 兑金、庚金、革金、辛金、乾金 角木、甲木、奎木、乙木、正木 嵐水、壬水、凌水、癸水、坎水 相火、丙火、冥火、丁火、离火 社土、戊土、艮土、己土、坤土 第1章 趋吉避凶白玉龟 蛊相宗戊土山,杂役院五分院。 烈日当空,暑土气蒸。 姬渊灰色杂役袍服,坐在山顶静心吐纳,与其他的杂役一起採气。 一缕缕土黄色气流,顺著热浪升起,在姬渊的引导下钻入玉瓶。 前世土木实习生,今生蛊宗杂役人。 转世投胎到这一方世界,妖兽在荒野中横行,修士飞天遁地,挪山断江。 世界有五域四天,蛊相宗是西南大赤天的第一宗门。 杂役修行胎息採气之法。 炼气境的修士要吞服炼化天地灵气,需要在特定时节、特定地方採集灵气。 他要吞服的天地灵气曰:『土中戊黄』 须寻得广袤山岭,待到六月季夏,太阳居於中天,天朗气清。 以採气法吐纳一天,可得一丝季夏气,十日得一缕土中戊黄,十缕可得一份,用时十年。 炼气境自己採气,修行到猴年马月才能功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们杂役的工作,就是日夜不停地采天地灵气,为炼气境的修行奉献自我。 姬渊在杂役院五分院干了九年,每年除却“土中戊黄”所有灵气都要上缴。 每年一缕土中戊黄,今年乃是第十年。 他终於凑齐一份土中戊黄,能够吞吐天地灵气,修行炼气之境。 “吞服一口土中戊黄,我就是炼气境,自此能分配十位杂役。” “杂役为我採集灵气,一份灵气炼化十日,百日便可筑基。” 杂役,炼气的待遇,天差地別,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怎么能不让人小心。 姬渊不敢当眾吞吐天地灵气,绝对有人会出手破坏,他起身返回自己的住处。 抽出床头第三块青砖,拿出里面的十二块灵石。 他要前往外山炼气,十二块灵石是多年积累,能够布置一方小迷阵。 遮掩自己在修行,確保吞服天地灵气万无一失。 “姬师兄!安好。” “同好,同好。” 隔壁新来的杂役弟子向姬渊问好,转身握著灵石赶往怡春院。 身怀一份土中戊黄,由不得他不小心,看谁都像是贼人。 他找到一处隱蔽的山洞,山洞也是提前就准备好。 轻车熟路地布置十二块灵石,升起一团白雾笼罩山洞八方。 迷阵外的大树后,一双眼眸盯著山洞。 崔浩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未曾想姬师兄如此小心,吞服天地灵气还布置阵法,真是下了血本。” 杂役弟子半年一块灵石,最次的阵法都要六块灵石,他是捨不得耗费灵石。 他不敢贸然闯入迷阵,迷魂阵、迷魂阵,闯入迷阵会被迷魂。 闯入阵法魂魄被迷惑,变得痴痴傻傻,等姬师兄炼气功成。 以擅闯阵法之名,能把他送上蛊相宗刑罚堂,极有可能被杀。 杂役乃是蛊相宗最大的財富,源源不断的杂役供养炼气境,可不是什么人能隨意打杀的。 【蛊相宗律法:炼气无故打杀杂役,废为杂役。】 【蛊相宗律法:杂役间互相杀戮,夷灭全族。】 布置完阵法,姬渊的心安心落在肚子里。 有迷魂阵庇护山洞,杂役肯定进不来,炼气无故不得对杂役出手。 十日转眼过去。 姬渊长吐一口浊气,指尖浮现一缕戊土之气,站在大地上仿佛有无穷力量。 “今日起,我乃炼气境修士。” “一朝入炼气,天地任我游。” 撤掉迷阵,走出阵法。 姬渊脚底一滑,平沙落雁坐在地上,定睛一看是块白玉般的龟甲。 单纯看白玉龟甲的品相,都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起身拍拍屁股,姬渊手指一点,白玉龟甲落入手中。 他祭出灵气炼化白玉龟甲。 白玉龟甲忽然消失,没入姬渊的体內,他的脑海中浮现一团精光。 【吞服灵气,土中戊黄,炼气之境,登仙初始。】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趋吉避凶,方成仙道。】 发生了什么? 姬渊有一些迷茫,似乎得到了不得的机缘。 他仔细探查己身,什么都没有发现,似乎是一件被动类的法宝。 回到杂役院五分院,姬渊还没有去找管事,调取自己的杂役档案。 忽然远处升起一道灵光,光辉闪烁天空三下,隱没在峰峦青山。 脑海中浮现三面白玉龟甲,每一面龟甲上篆刻著字跡: 【中中籤:不凑热闹,静心打坐,修习术法。三日后,前往灵光闪烁之地,可得炼气机缘一份。风头已过,但惹人嫉妒,平。】 【中下籤:停顿一日,前往灵光闪烁之地,可得炼气机缘一份。树大招风,后患无穷,凶。】 【下下籤:即刻前往灵光闪烁之地,可得筑基机缘一份。德不配位,即刻伏诛,大凶。】 嘶~ 姬渊眺望远方的灵光闪烁之地,看著白玉龟的趋吉避凶签运。 决定稳一手三日后再去。 五分院的崔浩,九年的老杂役,同样是修行戊土,还差一年集齐一份“土中戊黄”。 余光瞥见炼气功成的姬渊,崔浩心中愤愤不平,即刻动身前往灵光闪烁之地。 姬渊看到崔浩离去,眼神闪烁精光,说不定能从崔浩的身上,看一看其他签运的结果。 “李管事,姬渊炼气功成,前来调取档案。” 李管事笑眯眯地打量著姬渊,“不错,不错,我打小就看好你。” “来调取档案?” 姬渊拿出十二块灵石,闭关十天灵气没有消耗完,装在袋子里塞给李和珅。 李和珅掂了掂袋子,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姬渊,我蛊相宗的炼气境弟子,要分配到各个山峰。” “上等丹符器阵,中等各类蛊峰,下等杂役诸峰。” 姬渊自然知晓杂役院的传言,“请李管事指点迷津”。 李管事咯咯笑道:“你小子是个机灵的,也是个懂事的。” “上等丹符器阵,你小子进去就是药引、皮纸、血墨和阵基。” “中等各类蛊峰,皿中百虫活著为蛊,炼气境亦然,你小子要当活下来的蛊?” “下等杂役诸峰,看似繁琐……譬如老夫,每日管一管你们,修行时间大把。” 姬渊闻言,觉得李管事说的有道理。 他一介杂役成为炼气,没有靠山、灵器、阵法,术法只会採气术、除尘术等。 “多谢李管事。” “哈哈,日后筑基执掌一峰,莫要忘记老夫提携。” 姬渊拿著自己的档案玉简,前往杂役峰去报导。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李管事这里要打点,杂役诸峰不要打点? 趋吉避凶提示他有一道炼气机缘,待三日后前往灵光闪烁之地。 取得机缘再去杂役峰,也可上下打点。 第2章 签运吉凶试真假 姬渊来到灵光闪烁之地外,没有第一时间进去。 苟在外面一处山洞后。 他的修为是炼气一重,力量远胜於常人,无需忌惮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没有修行功法,更没有术法可以修行,须拜入蛊相宗各峰才能修炼正式功法。 白玉龟甲的吉凶签运,到底是如何运作,趁这个机会验证真偽。 “灵光闪烁之地不止一道机缘,但是筑基机缘夹杂著大凶之兆。” 中中,有机缘没风险。 中下,有机缘有风险,十分的凶险。 下下,有机缘风险大,必死的状况。 白玉龟甲的趋吉避凶,不同的行为选择,对应著不同的结果。 灵光闪烁之地距离戊土山最近,崔浩急匆匆地前往,必然是第一个来到。 “他应了下下籤的机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 神蛇洞。 一位胖道人坐在金莲花上,掐指一算看向座下弟子。 “为师掐指一算,有筑基机缘在戊土山东侧十里,炼化那一道机缘,你便能修成道基『混元斗』。” “届时为师传你吞蛊孕真之法,采万千炼气本源,修为能一日千里。” 袁盅扑通给蜰莪真人叩头不止:“徒儿多谢师父栽培。” “去吧。” 袁盅乘风而去立地三尺,飞往戊土山的东方。 目送自己亲爱的徒儿离去,蜰莪真人的嘴角留下口水,眼眸中浮现一条蜿蜒的蛇躯。 擦掉嘴角口水,蜰莪真人一脸愧疚:“徒儿啊,切莫怪师父,你是为师修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啊。” “晚一步……为师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不消一日的时间,袁盅去而復返。 跪下向蜰莪真人稟报:“师父,徒儿无用,没有找到那一道机缘。” “什么?” 蜰莪真人脸色大变,事关他的黄庭四柱,谁敢从中作梗。 他驱动神通『少阳金』,推衍筑基机缘的始末,顷刻间捕捉到夺走机缘之人的身份。 一个小小戊土山的杂役。 ……………… 姬渊苟在一棵大树下,频频望向灵光闪烁之地。 明日是签运中的第三日,自己能够前往山里搜寻机缘,可迟迟没有听到坏消息。 崔浩似乎已经拿走了机缘。 忽然! 一股伟力降临,姬渊看向戊土山的方向,大脑一瞬间空白。 有真人降临。 声音在戊土山顶炸开,如同金钟大吕直抵人心。 “好大的胆子!” 姬渊的余光中看到一道人影,被无形的力量抓到半空,似乎正是拿到机缘的崔浩。 “不该拿的机缘也敢动,好大的胆子。” 蜰莪真人脸色难看,他已经推衍出来,机缘被崔浩炼化到体內。 他的目光冰冷至极,忽然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戊土山上忽然燥热起来,无形之火在山上燃烧,金气化作一口大鼎。 崔浩被丟进鼎里面。 长达一刻钟的惨叫响彻戊土山,蜰莪真人满意地从鼎中捏出一枚丹药,挥袖吹散炼出来的药渣。 “徒儿,此丹尚有九成八的药效,你速速闭关服用,铸造仙基『混元斗』。” 袁盅心头微微一颤,没有表现出来太多,蛊相宗本就是在养蛊。 非生即死,胜者通吃。 “徒儿……多谢师父赐丹。” 蜰莪真人带著袁盅满意地离去,机缘短暂的消失,所幸他出手及时,挽救了徒儿的仙基。 姬渊匍匐在地上,待真人威压散去,他长吐一口气。 “仅仅是拿走不属於自己的机缘,便有大人物蒞临出手,將其炼化为人丹。” “好狠的手段。” 本想试一试白玉龟甲趋吉避凶的能力,不料试探出蛊相宗残忍的本质。 炼气不得隨意打杀杂役,筑基、黄庭就能够隨意打杀。 此方世界的境界很简单:炼气,筑基,黄庭,金丹,仙人。 在蛊相宗筑基境执掌一峰,黄庭真人乃是宗门栋樑,譬如炼化一位杂役。 没有人敢有异议。 姬渊在心中喃喃道,看来白玉龟甲的趋吉避凶,有很高的可行性。 他忽然心中一惊,『龟甲上三日后才是平,一日后进入灵光闪烁之地是凶。』 崔浩验证了“下下籤”这一条路的大凶,谁来验证“中下籤”这一条路的凶? 姬渊没有著急进去,而是坐在树上打坐。 很快。 他看到一位筑基降临灵光闪烁之地。 陆陆续续有杂役、炼气,来到附近搜寻机缘,其中不乏有人经过树下。 姬渊盘坐在树上,没有丝毫入內的想法,静待一日的时间。 灵光闪烁第三日,清晨的凉风拂过。 不远处的山里飞出一位筑基,姬渊下意识地垂首以示恭敬。 低下头的剎那,姬渊看到筑基的嘴角泛著油光。 他等到日上三竿进入灵光闪烁之地,寻找属於他的炼气机缘。 迎面撞上一位惊慌失措的炼气境。 “吃人!吃人!” “筑基修士吞了三位师兄弟。” 姬渊闻言心中一惊,想到蛊相宗的规矩,心中隨即释然。 杂役是蛊相宗的財富,炼气是筑基的財富。 “崔浩化丹”就是铁证,蛊相宗辛苦养那么多杂役,不就是培养炼气、筑基。 他绕过看似疯癲的炼气境,灵识细细搜寻机缘。 看似疯癲的炼气境,看到姬渊绕一大圈,握住手心中的毒虫,脸色微微一沉。 距离太远没有把握击杀。 等姬渊远离此地,他恢復正常餐霞饮露,等待下一位有缘人。 一刻钟的功夫,姬渊找到属於自己的炼气机缘。 破旧的白色贝壳。 他一眼认出这种贝壳,李管事隨身携带的宝贝,经常在杂役面前炫耀。 炼气境才能炼化的含湖贝,能够容纳一丈见方的东西。 姬渊捡起含湖贝炼化,小心翼翼把贝壳对准地面打开,没有异样后灵识探入里面。 十八块消耗过半的灵石,还有一册功法《己土功》。 己土乃是阴土,姬渊吞服的灵气“土中戊黄”乃是阳土,天然互相不对付。 没有办法修行。 “含湖贝確实算得上炼气机缘,筑基境掠夺过一遍,能给自己留什么?” “终究还是自己期望太高。” 姬渊眼神闪烁,用玉简把《己土功》復刻一份收下,此含湖贝算不得稀有,可也是一桩宝物。 他大步前往杂役峰报到。 第3章 杂役峰玉座金佛 “嘎嘎——” 杂役峰的管事是一位炼气七层,名作:吴金钟。 正在擼著一头红眼乌鸦的羽翼。 吴金钟眼皮一抬,然后一耷拉,没好脸色地问道:“新人?” 姬渊笑著把含湖贝递给吴金钟。 “晚辈姬渊,刚从戊土山杂役院的五分院修成炼气。” 吴金钟身体坐正,挥挥手示意乌鸦飞走,一只手按住含湖贝,脸上的笑容如家中慈父。 声音柔和地说道:“姬渊,机缘?好名字好名字。” “你想去哪一座山峰修行,我们杂役峰的好处是不爭不抢,你想去哪一座杂役峰都可变通。” 他手中过很多人的档案,发出去过很多含湖贝。 但那些含湖贝不是他吴金钟的,更不敢贪污哪怕一枚,稍微给筑基修士一个藉口。 对方就会把你化为修行资粮。 吴金钟一直在炼气七层,就是看到诸多炼气十层的师兄师姐,化作筑基口中的资粮。 碰到如此懂事的修士,吴金钟心中升起一股指点后辈的念头。 “姬渊啊,老夫在杂役峰掌管二十年的档案,从始至终悟出来八个字。” “请吴管事赐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吴金钟心情大好,给姬渊指一条明路,“你来自戊土峰的杂役院,吞服的灵气是【土中戊黄】。” “正是土中戊黄。” “恰好杂役峰新成立一座土木峰,凡是吞服土、木灵气的炼气境,皆可以前往土木峰。” “你若是心存上进之心,土木峰是一条名路,你若是想要养老善终,本管事分配你去杂役院如何?” 姬渊:土木…… 【蛊相宗內土木峰,掘土为河道,架木为桥樑。顺应天地大势,契合大赤天心意。】 光团中飞出三块白玉龟甲,上面写有龟甲签运: 【中上籤:积极加入土木峰,前往蜀山监工挖河,不横生枝节,得炼气机缘一道,吉。】 【中中籤:主动加入土木峰,前往蜀山监工挖河,贸然干涉其他河工命运,得炼气机缘一道,引得筑基不快,平。】 【中下籤:不爭不抢,被动加入土木峰,前往蜀山监工,为真人所不喜,得筑基机缘一道,凶。】 阅读签运,姬渊人麻了。 主动加入土木峰,要去蜀山监工挖河道;不爭不抢,还是要加入土木峰。 合著吞服一口戊土气,怎么都离不开土木峰。 从签运的表现来看,自己积极主动加入土木峰,不会有太大的机缘。 可若是消极反抗,会被真人盯上,得到的机缘变好,但死亡风险大大增加。 真人:谁来土木峰我记不住,谁不来土木峰,我记得清清楚楚。 姬渊嘴角微微抽搐,抱拳谢道:“晚辈一心向道,愿去土木峰,为蛊相宗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吴金钟的笑容更盛,收下姬渊的档案玉简。 製作出一份身份玉简,里面记录著他的详细信息。 姬渊: 十年杂役:修炼於戊土山,杂役院第五分院。 炼气弟子:修炼於土木峰,第三炼气院。 “携玉简去杂役峰大殿,领取含湖贝和一份弟子袍服,再去领取一册炼气功法。” “就能够前往土木峰报到了。” “谢吴管事。” 目送姬渊离去,吴金钟打开含湖贝,看到里面的残缺灵石。 期待的心终归是落空。 看到《己土功》的玉简,吴金钟脸色舒缓,这东西卖给荒野散修,能值不少的灵石。 姬渊来到杂役峰的大殿,领取一个含湖贝,一套白绸缎的袍服,袖口有云纹金线。 “吞服什么灵气?” “回前辈,晚辈吞服土中戊黄,修持戊土之气。” 藏经阁的管事翻开花名册,敲了敲上面的戊土功法,说道:“三道功法你自己挑吧。” 姬渊定睛看过去,戊土功法三道都没有標註品级,更没有详细介绍。 他心中咯噔一下,这次可没有人事来打点。 余光扫过藏经阁管事期待的目光,姬渊硬著头皮自己揣摩,三道功法的利弊。 《戊土功(一)》,《戊土功(二)》,《戊土功(三)》 修行的功法共有七品: 七品胎息採气法,勉强能从凡人修至炼气,对炼气境的修行没有多大用处。 五六品是炼气境功法,三四品是筑基境功法,一二品是黄庭境功法。 戊土功一二三册,侧重於戊土不同的功法,但从名称又看不出。 管事期待的目光落空,手指敲击著桌面:“选不选!选不选!” “后面还有弟子等著挑选功法,速速挑选!” 捞不到油水的管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催促姬渊快做出决定。 姬渊轻吐一口气,左右都是炼气境功法,修炼什么不一样。 他沉声说道:“请管事取来《戊土功(三)》。” 管事眼底掛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就是不给人事的下场,没有他这位老人解释功法差异,挑选就是看运气。 姬渊的运气很差,挑选到最没用的功法。 《戊土功(三)》 管事拿来玉简,丟在桌面上:“记下快走。” 姬渊拿起玉简记下里面的功法。 前往土木峰的过程,姬渊品味脑海中的功法,带有一丝不可言说的玄妙。 “戊土城墙堤岸同,镇江河海要根重,” “柱中带合形还壮,日下乘虚势必崩,” “戊土为霞。土无专气,依火以生。霞无定体,借日以现……” 功法中种种敘述,在陈述戊土玄妙的时候,又带上了霞的意象。 【正所谓:戊者,在天为霞,在地为土。】 《戊土功(三)》內描述的多为天霞,记载有三道术法:戊土墙、霞散锦、化霞光。 『戊土墙』是戊土功的標誌性功法,以戊土气勾连大地,塑造出一道戊土墙。 极好用的防御术法。 姬渊吐槽道:“也是极好用的修河堤术法。” 『霞散锦』同样是一门防御性术法,戊土升天为霞,霞光散作锦缎披在身上。 能够消解部分的术法。 『化霞光』是一门赶路型术法,戊土在天为霞,驾驭天霞赶路。 修炼至高深地步,炼气境可化虹御霞,赶路速度不亚於筑基境。 姬渊在脑海中过一遍术法,脸上浮现笑容,皆是契合他心意的术法。 这一册功法侧重霞光,仅仅是侧重点不同,实则功法品阶一致。 难怪白玉龟甲没有警示,功法是必然能到手的,挑选那一册不吉也不凶。 土木峰,新开闢的一座杂役峰,专门负责开挖河道、修筑堤坝。 第4章 土木峰监工培训 土木峰下排著队伍,来自各山杂役院的新弟子,都是刚刚突破炼气境。 “你吞服什么灵气?” “回峰主,弟子吞服的是『东来紫气』。” “正木之气,修桥是一把好手,准入土木峰。” “回峰主,弟子吞服的是『腐土流沙』。” “嗯~己土之气,和泥用得到你,准入土木峰。” “回峰主,弟子吞服的是『拂晓叶露』。” “嵐水之气,甘甜露泉……” 峰主沉默一会儿,还是决定收下此人,土木峰去监工挖河道,甘泉可比河水舒爽。 轮到姬渊上前,报出自己吞服的灵气。 “回峰主,弟子吞服的是『土中戊黄』。” “嗯,戊土之气,正经修河堤的好手,准入土木峰。” 姬渊顺利进入土木峰。 从拂晓清晨到日落黄昏,峰主把合適的炼气弟子留下,驱逐一些滥竽充数的傢伙。 土木峰的半山腰,二百一十三位炼气弟子,聆听土木峰主的讲话。 土木峰主抬一抬手,二百一十三座石凳从地下钻出,他坐下说道: “本峰主名讳李未宫,你们可称呼本座为土木峰主、李峰主。” “尔等入我土木峰,择日要赶往蜀地监工修河,本峰主在此有三件事要告诫你们。” “第一件事:大赤天有诸多宗门,我蛊相宗为大赤天魁首,但有些修士不是尔等炼气能够隨意招惹。” 姬渊心中肃然起敬,此前杂役峰仅是简单介绍,从未详细介绍过大赤天。 此方世界划分为五域四天,蛊相宗是西南大赤天的第一宗门。 除此外还有诸多仙宗。 李未宫:“大江从西域高原流经西南大赤天,蜀山始,巴山终。” “蜀山有一座宗门,唤作汀兰宗,宗主是关雎真人,乃是禽鸟之属。” “大江中有龙太子坐镇,乃龙君之子,素来与我蛊相宗交好。”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巴山上有一座煌元观,观主亦是真人之尊位,德高望重同为人族。” 听闻五域四天唯有中域是人族为尊,其他域天人族与妖族杂然而居。 蛊相宗的人族虽多,但姬渊见过的蜰莪真人,传闻乃是一条神蛇。 李未宫峰主口中三座势力,仅有巴山煌元观是人族真人。 世界偏向於姬渊脑海中的蛮荒时代。 “第二件事:我土木峰临时成立,乃真人授意之伟业,尔等谁敢怠慢……死。” 真人授意? 姬渊心中直犯嘀咕。 他只听闻过蛊相宗有两位黄庭真人,杂役峰擒杀崔浩的蜰莪真人。 还有一位丽鈧真人,传闻乃是金蟾所化。 真人吩咐的事情,难怪白玉龟甲的签运,会涉及到真人不喜。 “第三件事,我土木峰每位弟子为河道监工,享有十块灵石的月俸。” “本峰主肩负尔等二百一十三人性命安危,抽五成灵石。” 此话一出,炼气境中骚动不断。 灵石的用处是布置阵法、恢復灵气,不能突破境界,但能辅助修行术法。 他们大多是才入炼气境,没有灵石的支持,纯靠自己的打坐恢復灵气。 术法修炼都是极大的问题。 姬渊沉默不语,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足够的实力,表露出自己的不满,只会引来別人的阴谋算计。 “给你们一日时间,处理自己的事物,后天赶赴大江修挖河道。” 姬渊长吐一口气。 他赶往杂役峰,领取属於炼气境的资源。 杂役供养炼气境,免费领取天地灵气。 戊土山的灵气管事,很客气地把姬渊迎进去:“师弟来要『土中戊黄』?” “师弟是今年才炼气,土中戊黄每年仅有季夏一旬之日能採集,配额一直不多。” “敢问师兄,姬渊能领取多少灵气?” “还剩下两份『土中戊黄』,师弟皆拿去吧,若是晚来一步,说不定这两份也不剩下。” 姬渊再三谢过管事,拿走余下两份『土中戊黄』。 若是要修行到炼气十层,要等到明年的季夏,杂役採集灵气才能修行。 姬渊没有贸然炼化『土中戊黄』,炼化天地灵气需要十日,明日要启程前往江边。 需要等到安定下来,再炼化天地灵气。 倒是术法可以先行修行。 “戊土墙!” 姬渊运转灵气,对著地面一指,戊土气勾连大地,地上的土隆起一尺高。 方圆三尺的土地隆起一尺高,耗尽他体內三成的灵气。 他抬头看向天空,待到太阳落下,霞光漫天之际,才著手修炼『霞散锦』和『化霞光』。 姬渊闭上眼运转,戊土气上浮为霞光。 豆大的霞光,勾引天上晚霞,一粒豆大霞光与天霞相连为绸缎。 仿佛有剪刀裁断天霞,一件霞衣落在姬渊的身后。 姬渊摸著身边的霞光绸缎,盏茶的时间,霞衣化作点点紫光消散。 片刻光阴的霞散锦,消耗姬渊体內的三成灵气。 “修为低微,术法难以维持,恐怕三道术法打在身上,我的灵气会即刻清空。” 远方白玉盘隱隱浮现在天边。 借著最后一缕霞光,姬渊驱使豆粒霞光勾连天边虹霞,身形轻盈飞上天空。 离地有五六丈,踏云霞远去,往返一里地。 体內灵气彻底耗尽,幸得姬渊身手不凡,空中一个跟斗稳稳落在地面。 晨光揉碎在云絮里,山尖镀了金。 姬渊迎著漫天的霞光,北上踏向巴蜀之地,这一片广袤的平原。 大江江畔。 赤裸上身裹著兽皮的人,举著耒耜、木棍、石锄…在河边的空地等候,眼眸中闪烁著怯懦。 “我蛊相宗福泽广施天下,真人命我等修河堤,以灌溉巴蜀之地。” 李未宫不耐烦地给凡人讲两句话,转身看向身后的弟子。 “每一位炼气境弟子执掌一百人,河道修缮图发到你们的手中,完不成任务休怪本峰主辣手无情。” 姬渊手中握有一卷兽皮图,上面標註著一段河道。 他隨机来到一百人面前,“你们今后隨我挖河道,我名姬渊,你们称呼我河长即可。” 一百个壮劳力里面,姬渊一眼看中最高大的汉子。 “你叫什么?” “回河长,俺姓陈,叫阿蛮。” 姬渊把阿蛮安排为屯长,又点名一位壮汉龚柳为屯长。 还没有开工先给画一个大饼。 “谁挖河卖力,全屯可加餐一顿肉。” 蛊相宗,土木峰,浩浩荡荡的挖河大业开始了。 第5章 我师兄太稳健了 土木作业,姬渊是专业的。 他带著人来到自己要修的河段,一共有三百丈的河道要挖。 河道要求宽三丈,深一丈,保持一定的倾斜度。 他再仔细看向劳工的工具,耒耜、石锄、木棍,堪称绝望的劳作工具。 姬渊掐指推衍:“恐怕这三百丈的河道,要修一年之久。” “龚柳、阿蛮,你们二人各带五十人,一屯从上方向下挖,一屯从下方往上挖。” “挖出来的泥土,要运往指定的地方,表现优异的屯会有肉食。” 姬渊给劳工画大饼,是把大饼拿出来。 他抬手指向荒野一头梅花鹿,“锥形”戊土墙拔地而起,刺穿梅花鹿的腹部。 尸体掛著一边的树上放血。 “那一边表现优异,此鹿就归你们屯。” “是!”“是!” 阿蛮和龚柳对视一眼,碰撞出些许火花。 抽壮丁挖河是仙师的命令,他们不敢违背,更不能违背,若是能吃好些……自然是更好。 姬渊盘坐在河道中间的一块岩石,闭上眼参悟自己的功法。 “锥形”戊土墙是他的奇思妙想,对术法戊土墙的变化施展。 第一日,大家都在熟悉挖土、运土。 阿蛮仗著力气大,挖的泥土比龚柳一屯多些,夜晚靠著梅花鹿吃。 看的龚柳一屯口水直流,香味不断刺激著他们的神经。 “兄弟们,为了这口肉,咱们明天不能落后!” “龚大哥说的是!”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二日挖河道,河道施工现场出现妖祸。 小妖驱使猛兽吞食河工。 姬渊心中警铃大作,知晓此乃签运中的事情,不可强行改变其他河工的性命。 他只能守护自己这三百丈河道。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无法庇护河道的两侧,他更换挖掘方式,採用中心开花的形式。 “龚柳、陈阿蛮率人过来河道中间,从中间向两侧开挖。” 龚柳不甘心的问道:“敢问仙师,我们的比试。” “都有肉吃。” 看著一百人在自己眼前挖河,姬渊心中鬆一口气。 忽然荒野响起惨叫,运土的力工回来的路途,遭遇一头觉醒智慧的花豹。 人被叼到树上吃掉。 姬渊长啸一声,戊土气上浮化作霞光,他施展出术法『霞散锦』披著七彩霞衣。 乍一看还以为是位筑基境。 花豹眼神闪烁,盯著披霞的两脚兽王,拖著可口的两脚兽,从这一段河道退去。 姬渊沉声號令道:“先把附近的树木全砍掉。” 他亲自出手在河道与放置土方的道路巡逻,驱赶试图靠近的妖兽。 十丈灵识警惕著妖兽袭击。 至於三百丈河道外的上下河道,遇到袭击的河工就不归自己管。 夜晚时分。 忽然有一头水獭妖物袭来,姬渊目光如炬,身披霞衣悬於天空厉声呵斥。 水獭妖物徘徊一段时间,转身奔向下方的河道。 第三日。 峰主李未宫发布除妖令,剷除这群破坏土木挖河的妖物,每一头妖尸可兑换十块灵石。 上面河道的麻果成,吞服的灵气是『杨柳春风』,角木道途的天地灵气。 “姬师兄,峰主发布除妖令,道友与我同去。” “麻师弟,我不善斗法,勉强护住河工已是极限。” 下面河道的田有鹿,吞服的灵气是与姬渊相同:『土中戊黄』。 走上来劝姬渊出手:“姬师兄,此乃大好机会,赚取灵石供养修行,还能在峰主面前露脸。” “更有护持河道不受妖物侵扰之功。” 姬渊委婉拒绝劝不走二人,板著脸挥袖道:“我不作如是观。” “功过向来是结伴而行,我不求有功,无过便是功。” 他强硬的態度也是在提醒二人,不要贸然插手他人命运。 “罢了罢了,姬师兄不愿出手,我们二人结伴除妖。” 麻果成和田有鹿二人结伴离开。 目送二人离去,姬渊心中还是有一些疑惑,除妖令是李峰主发布。 为何贸然干涉其他河工的命运,会引来筑基的不快? 下修视角不理解上修心思。 第四日。 姬渊盘坐在岩石上,取出一份土中戊黄服下,缓缓地將其炼化。 现在局面逐渐稳固,除妖令一出附近果然少了许多妖物。 他趁机炼化第二份天地灵气,试图突破到炼气第二层,哪怕炼化灵气的速度放缓,比原地踏步强得多。 第十七日。 河道正常施工,没有河妖在附近作乱。 除妖令的效果卓著,姬渊坐在岩石上闭目,正值修行的关键时期。 土中戊黄顺著体內流动,最后落在气海穴內,形成第二粒戊土气旋。 长吐一口气,姬渊睁开眼眸,一道除尘术去除身上落叶浮尘。 —————— 大江边,悬崖峭壁。 李峰主跪在地上,汗珠啪嗒啪嗒滴落在石崖,身躯小幅度颤抖。 “真……真人,小人是为保证您的挖河大计。” 俊美郎君眉心一点金,手中托著黑色蟾蜍,蟾蜍的背部泛著金属的光泽。 “你不知晓,龙君大太子乃是本真人的挚友?” “小人、小人……” 李未宫很想痛骂丽鈧真人,脑海中一丝的念头不敢浮现。 土木峰成立是为挖河大业,挖河大业是您亲自提出,小人怎么敢放任水妖作乱? “滚吧,本真人已经和龙宫打过招呼。 再遇到水妖驱逐即可,倘若再造杀孽,大太子找到本真人这里,后果自负。” “谢真人!谢真人!” 李未宫回归江边河道,恰此时田有鹿拖著一条鱼妖来请功,他脸色铁青……一巴掌扇过去。 当即发布一则:逐妖令。 【即日起,只可驱逐妖物,不可轻易打杀。】 麻果成搀扶著田有鹿,心有余悸地回到自己的河道。 李未宫看似一巴掌,掌心暗藏灵力,將田有鹿打得重伤,气海残缺一角。 修为不进反退,眼看出气多、进气少,没有多少时日。 田有鹿看到姬渊稳坐石台,有条不紊地修行术法,他长嘆一口气: “姬师兄还是太稳健了,功过向来结伴而行,当真是肺腑之言,警示之音。” “可惜我没有听从师兄告诫。” “田师弟伤势如此重!” 姬渊听闻“除妖令”改为“逐妖令”,再看到田有鹿的伤势,明白有大人物开口。 田有鹿自嘲一笑,自知命不久矣,从怀中拿出一口瓷瓶塞进姬渊手中。 “师弟挺不过今晚,这土中戊黄赠予师兄……” 话音未落,田有鹿手垂下去,气绝身亡。 姬渊握住田有鹿的手,剎那间有些恍惚,未曾想炼气机缘以这种方式到达手中。 “入土为安吧。” 姬渊和麻果成在河道百丈外,为田有鹿下葬立下墓碑。 第6章 霞光束妖斩白鸛 一个月光阴流逝。 白鸛、丹顶鹤在天上盘旋,俯瞰河道中的两脚兽,丰沛的气血引得它们口水滴落。 时不时从天而降,利爪抓住河工,飞到半空中鬆开。 活活摔死河工后再品尝两脚兽。 姬渊释放漫天霞光,引得天上妖禽忌惮,散开但没有离去。 他轻嘆一口气,逐妖令下达不得擅自诛妖,何况妖禽占据天空来去自如。 恰此时,姬渊脑海中灵光一闪。 【爱人者,兼爱屋上之乌,恨者亦然。】 四面白玉龟甲浮现签运。 【中上籤:霸道斩杀白鸛,得筑基机缘一道,背靠参天树,吉。】 【中中籤:驱逐天上禽妖,无功无过,平】 【中下籤:误伤天上禽妖,得炼气机缘一道,引来筑基猜忌,凶。】 【下下籤:先驱逐禽妖,再击杀禽妖,引来禽妖嫉恨,大凶。】 一连四道签运,姬渊眉头紧锁,试图从签运中发现异常。 先斩杀白鸛会有筑基机缘,还能靠上一棵大树,没有什么凶险。 后面再斩杀禽妖,没有机缘反而惹祸上身。 “恨屋及乌,,有上修与白鸛有仇怨,故而先击杀能被赏识。” “误伤会引来猜忌,应该是李峰主刚因为杀妖受到呵斥,谁杀妖就是在害他……” 签运的核心在於:先机。 向上修展露出,自己斩杀白鸛妖物的决心、果断,引来上修的注目。 姬渊抬头看向天上的白鸛妖物,贸然出手杀不掉妖物,反而会让对方逃走。 对应的乃是中下籤,李未宫峰主说不定恼怒之下,给他一巴掌。 让他追隨田有鹿的脚步,身陨河道。 若要出手斩杀白鸛,必须要一蹴而就,不能给它逃离的机会。 否则中上籤运变成中下籤运,平白得罪了筑基上修。 姬渊深吸一口气,体內两枚气旋在流转,霞散锦和化霞光两道术法,他能够追上白鸛。 术法消耗比不上白鸛天性遨游,必须要限制住白鸛的身位,还要有致命一击。 限制白鸛的手段,姬渊大致有一个奇思妙想。 倒是致命一击……姬渊暂时没有头绪。 恰此时,下面河道的韩岗坟御气飞上来。 韩岗坟是填补田有鹿的空缺,吞服的乃是己土之气『腐土流沙』。 在他的河道內修缮出三座桥樑,供河工往来方便。 “姬师兄,閒来无事,饮酒一杯如何?” “暂时不了,天上禽妖骚扰,河工频频出事,拖延了挖河进度,又要遭受峰主责骂。” 韩岗坟听到李未宫脸上露出不悦,剋扣他们一半的灵石,这老东西是真贪婪。 他长嘆一声道:“哎~,峰主下达逐妖令,不准我们打杀妖物。” “否则击杀这群禽妖,打打牙祭也是不错。” 姬渊闻言故意露出愤怒神色,“哼,也就是我修持戊土法,不善於斗法,否则定然要將此禽妖斩杀。” “师兄言重了,禽妖身体羸弱,隨意刀兵便能击杀,碍於飞在天空……” 韩岗坟早就升起杀心。 受限於逐妖令和自身修为,一直迟迟没有动手。 炼气境能够御气飞行,实则立地三丈,勉强能飞到树冠。 爬云尚且算不得,休要说腾云驾雾。 刀兵…… 韩岗坟的两个字惊醒姬渊,他怎么修行数个月,反倒忘却使用刀兵。 实在是这一方世界,金铁实在是少见,挖河都是用木石之物。 送走韩岗坟,姬渊在地上找到一根,笔直修长且趁手的木棍。 他將木棍的一头,用石块磨成尖尖的,看著粗略打磨而成的短矛。 姬渊还是觉得不满意,若是能在矛头包裹一层铁皮,杀伤力將大大提升。 他抚摸著尖锐矛头,以此物能杀白鸛否? 姬渊静静地等待,等到天昏日落,霞光漫天之际,届时將是他的主场。 头顶的妖物还在盘旋,对河道里的两脚兽垂涎不已。 纵然吞食人族,不能使得妖物的修为精进半分,但血食慾望铭刻在妖物的骨子里。 开智化妖,肯定要犒劳犒劳自己的喙和胃。 它们忌惮不远处的两脚兽王,能挥舞木棍、石斧,还能挽弓搭箭,最关键……能飞。 它们的禽妖兄弟们,都陨落在两脚兽王的手中。 金霞碎云,鸛鹤齐飞。 陈阿蛮长得又高又壮,这种气血丰沛的两脚兽,是妖物最喜欢的猎物。 白鸛指挥身边两头丹顶鹤,为自己掠阵狩猎。 姬渊忽然起身看向白鸛,长啸一声:“大胆白鸛妖禽,安敢坏我蛊相宗挖河之业!” 先声夺人,师出有名。 两粒豆大霞光浮现,勾连天上金霞,化作一张霞光绸缎,落向白鸛的头顶。 霞散锦乃是引霞光作衣,防御外敌术法,此时被姬渊用来“束缚”白鸛。 他身上浮现点点金霞,径直飞向天上白鸛。 白鸛奋力挣扎,嘶鸣以求丹顶鹤相助,丹顶鹤用尖喙啄向霞衣。 刺啦—— 姬渊动用全力,刺出手中木矛贯穿白鸛,压著白鸛坠落到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 连刺三下白鸛哀鸣断绝,倒在地上再无气息。 两头丹顶鹤悽厉惨叫,飞快逃离这一片天空,害怕遭遇同样的待遇,惨死在这两脚兽王手中。 土木峰主李未宫警觉,灵识试探性地看向这边,看到姬渊飞天刺杀白鸛。 心中咯噔一下,小子敢不遵逐妖令残杀妖物,分明是要加害本峰主。 他催动仙基『飞来峰』,咻呼之间抵达河道,目光落在姬渊的身上。 李未宫没有来得及呵斥,一道无形的目光落在他的身后,没有任何的重量,却让他一动不动待在半空。 仿佛有山峰压在他的背部,不由自主地低头弯腰。 真人为何落目在此,莫非是此子击杀白鸛,引来真人不快……噫,我命休矣。 丽鈧真人抚摸著玄甲金蟾,思绪飘荡在挖河土木之地,落在击杀白鸛的小人物身上。 看到白鸛身上四个血洞,惨死在地面上,他不由自主地笑道: “护河有功,勇气可嘉。” 李未宫耳边响起这八个字,脑袋嗡嗡作响,上一次他这么干,您可不是这种態度。 他不敢发出怨言,不敢心生怨恨,脑袋空空什么都不想。 姬渊击杀白鸛,把尸体掛在树上,告诉河工们今日的肉食便是此物。 扭头看到李未宫峰主,满脸堆笑的飞下来,“姬渊,你行事果敢,真人要见你。” 姬渊深吸一口气,这就是筑基机缘,背靠参天树吗? 一位黄庭真人的召见。 第7章 真人讚嘆赏斧鉞 李未宫峰主看向姬渊,眼眸闪烁一抹羡慕,深处沉寂著一丝忌惮。 此子如此了得,竟然能揣摩出真人的喜好憎恶。 断不可留! “你得到真人召见,需要谨慎再谨慎,真人神通非你炼气下修能揣测。” “多谢峰主点拨。” 李未宫峰主嘴角勾起,微微笑道: “此言差矣,得到真人垂目,来日你若筑基,我等自然道友相称。” “拜謁真人,切莫生出不敬之心。纵然真人是金蟾之躯,而非我人族真人,不可心生恐惧。” “朝令夕改绝非本峰主本意,谁让我人族在大赤天势弱……” 姬渊脸上生出忿忿不平之色,张了张嘴没说出口,低下头。 看到姬渊的表情,李未宫眉眼间浮现一丝喜色。 姬渊低下头没有表露出表情,实则猜测到李未宫的险恶用心。 当他不清楚真人手段,试图勾引他升起別样的心思。 崔浩在灵光闪烁之地,拿走一道筑基机缘,硬生生是被蜰莪真人抓出来炼化为丹。 李未宫看似在提醒他,实则要激起他內心的不忿,生出对真人不敬的念头。 站在真人面前,难道真人算不出来,自己在想什么? 或许之前姬渊还会有疑惑,李未宫的刻意引导,让他確定真人能算出来。 他逐渐放空自己的大脑,紧紧盯著李未宫的脚后跟,不再有多余的想法。 大江之畔,湍流滚滚向东,白浪拍打两岸峭壁。 大江自西域南下,从蜀山以西进入西南大赤天,在群山中呼啸兜一个大弯,从巴山以南进入南域。 李未宫施法从峭壁剥离两块浮石,托举二人飞向山崖洞穴。 金蟾洞。 姬渊来到洞口,大脑一片空白,无想无念…… “下修拜见丽鈧真人。” “下修拜见丽鈧真人。” 姬渊依葫芦画瓢,照著李未宫的行动,確保自己的礼节不失。 丽鈧真人的目光落在姬渊身上,顷刻间洞悉姬渊的过往。 淡淡地问道:“你诛杀白鸛有功,甚得本真人欣喜。” “说吧。” “你要討什么封赏。” 丽鈧真人轻飘飘地要赏赐姬渊,声音在李未宫的耳朵里迴旋。 李未宫强行压制住自己的羡慕、嫉妒和杀意,还是溢出来……让丽鈧真人察觉。 姬渊不假思索地说道:“雷霆雨露俱是真人恩情。” “下修岂敢妄图仙缘。” “伏请真人赏赐。” 一句『雷霆雨露俱是真人恩情』入耳,丽鈧真人顿时有一种飘在云端之感。 丽鈧真人大悦,抬手一点灵光落在姬渊的身前,化作一柄黄铜斧鉞。 斧鉞刃边縈绕一圈白芒,承载戊土厚重之意,吞吐金刃锋芒。 “下修叩谢真人赏赐。” 李未宫还处於叩头的姿態,翻著眼余光看到戊土斧鉞,心中的嫉妒如开闸宣泄的洪水。 法宝! 是法宝! 筑基境尚且苦求不得的珍宝,手持法宝可纵横筑基境,越阶作战未尝不可。 他兢兢业业在蛊相宗数十年,见过的法宝都屈指可数。 他姬渊何德何能,做了一两件普通的事,真人便赏赐了一件法宝。 李未宫心中的嫉妒达到顶峰,滋生出一抹怨恨。 丽鈧真人抚摸著黑背金蟾,捕捉到这一抹怨恨,淡淡地说道:“你敢心生怨恨。” 李未宫的心头一颤,理智占据上风,心中的复杂情绪如退潮般消失。 心灵在一剎那澄清如水,抵著石板的额头抬起,直视著玉床上的丽鈧真人。 谨小慎微一甲子,何至於如此失態,真人……要他死啊…… 李未宫声音平静的说道:“下修失態,请真人降罪。” 丽鈧真人轻轻敲击金蟾的黑背,李未宫的身躯当场碎裂。 身躯化作一丈方圆的土壤,点点细壤悬浮在半空中,聚拢成山峰模样。 筑基陨落,自生异象。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恩赏给了姬渊,李未宫的性命就是对他的震慑。 能给予他筑基机缘,自然能隨意夺走。 姬渊身躯微微颤抖,执掌土木峰的李未宫,就这样……没了。 姬渊的反应落在丽鈧真人眼中,满足他的期待。 “退下吧。” “是。” 他拿起地上的戊土斧鉞,趋吉避凶中的筑基机缘,连筑基真人都艷羡的法宝。 心中不敢有丝毫动摇,姬渊一步一步走出金蟾洞。 正当他要驱使霞光飞离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咦?” “你掌管的河道,挖渠的效率要高出许多。” 临走之时,丽鈧真人临时起意,探查姬渊掌管的河道。 挖掘的效率远超其他。 丽鈧真人简单推衍,若是能將河工之事,在明年季夏竣工……他的把握要更胜一筹。 因此才有这一问。 “回真人,下修在管理方面略有天赋,故而麾下人族奋力掘土……” “本真人为你撑腰,能否將巴蜀之地组织起来,在明年季夏竣工。” 姬渊没有立刻回答,土木峰修缮的河道,是巴蜀工程的冰山一角。 他已经开始怀疑,修缮河道的真实目的,是不是所谓的“修缮河渠,灌溉田地,福泽人族”。 自蜀山脚下到巴山脚下,连绵不绝的土木作业在进行,都在挖掘相似的河道。 “弟子不敢断言……若是让弟子来组织,较如今会快上许多。” 有组织,有体系的施工,必然比这种单方面的分割,要快上很多的速度。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他简单构造一个体系,足以把河工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 姬渊的脑海中,浮现一句话:没有编制,创造编制也要上。 若是能够把巴蜀河工,构建出一道完整的体系运转起来,作为体系运转的枢纽。 他天然掌握著巨大的权力,配合相应的官职。 姬渊就能够端上荒古时代的铁饭碗……至少在河道土木结束前,他的饭碗相当牢靠。 因为真人用的上他。 【构建体系修筑土木工事,自此巴蜀大兴土木,真人伏笔待季夏,功过太甚惹人恨,吉凶难料,吉凶难料。】 脑海中浮现出三面白玉龟甲: 第8章 水正座下仙需官 【中上籤:搭建体系,土木大兴,不居首要,得真人欣赏。炼气机缘一道,无有隱患,吉。】 【中中籤:搭建体系,土木大兴,身具首要,为他人嫉恨。筑基机缘一道,后有隱患,平。】 【中下籤:搭建体系,身具首要,未按时竣工,为真人嫉恨。筑基机缘一道,遗祸无穷,凶。】 姬渊看到三道签运,脑海中没有浮想联翩,而是浮现架构体系的事情。 编制? 丽鈧真人从姬渊的思绪中,查阅到这一个陌生的词语。 “何为编制?” 姬渊连忙解释道:“回真人,编织细木製作成筐,简称为“编制”。” “编织江畔掘土架木之徒,製作成一个完整的体系,能够提高土木之效……体系中的官位,可称为“编制”。” 丽鈧真人眉头一挑,很快明悟过来。 “详细將编制说来,本真人记你一大功。” 姬渊沉声说道:“设立一位水正,总揽巴蜀土木大业,再沿大江把工事划分为十段。 每一段江设立江长,江长下设立河长,河长掌管十屯,五十人为一屯。” “给每一位官员设立任务目標,达到任务目標给予俸禄,没有达到任务目標惩罚,超出任务目標加以赏赐。” “上至水正、江长、河长,下至普通河工,必然是奋力而为,有望在季夏竣工。” 丽鈧真人再问道:“赏赐什么?目標该如何定,你做出一个章程来。” “本真人可封你为水正,总揽巴蜀河渠大业。” 姬渊在金蟾洞前深深鞠躬,推託道:“非下修推託,水正总管大业,往来频频……” “下修不过炼气修为,御气十里则力竭,还需挑选能人为之。” 他又补充一句:“江长亦然。” 姬渊心中浮现与水正-河长编制,密切相关的一道编制:仙需官。 既然是有俸禄,奖赏和惩罚,自然要有货幣来定价,还要有兑换的清单来激励大家。 他拿出一块玉简,在上面记录下仙需官的职业和任务,还有相关的货幣体系。 “下修简短製作,望真人斧正。” 丽鈧真人读取玉简中的內容: 江河屯三层组织架构。 以灵贝贝壳为俸禄,按时完成掘土、运土任务,每日1枚贝钱; 屯长日俸2贝,河长日俸4贝,江长日俸10贝,水正日俸20贝; 超额完成任务,贝钱加赏,没有完成任务,贝钱减半。 贝钱可兑换肉食、粮食、功法、灵气…… 非常简单有效的体系,若是能够实施下去,必然將极大提高效率。 玉简中提及仙需官,负责检验成果,发放贝钱。 “妙极,汝有调度之財,仙需官由你来担任。” “本真人会特地调度一批人,负责这些物资能运输到各地,要在三日內把水正体系普及开来。” “是。” 翌日。 丽鈧真人册封金蟾筑基为水正,总揽巴蜀河渠之事。 姬渊为首席仙需官,负责调度原土木峰弟子,负责赏罚俸禄一事。 特地在江畔一座山峰上建立宫闕,专门用来调度物资。 姬渊居於殿中首席,下面土木峰弟子们列席。 “诸位皆是土木宗的同门,今真人敕令我来执掌仙需官,还需要诸位同门帮助。” “韩刚坟。” “在!” 姬渊淡淡地说道:“正所谓举贤不避亲,尔等与我相识,品行过硬,当为仙需官监察江段。” 他很快按照修为高下,分配给其余的同门编制。 首席仙需官是水正副手,江上仙需官是江长副手,河道仙需官是河长副手。 另外还有每一屯的仙需官,负责每日记录挖河工作进度,上报给河道仙需官。 一层层的上报,到姬渊这里核算,再一层层下放灵贝。 土木峰掌管的江段河道安排完,姬渊再接见其他江段河道的蛊相宗弟子,安排具体的事宜。 一天的时间没有空閒,说得姬渊是口乾舌燥。 签运中的隱含意很清晰: 办好这一件事,真人会对他欣赏,至少在竣工前,丽鈧真人会一直为他遮风挡雨; 但是不能自己出名,做这一个水正,容易惹人嫉妒; 以炼气境之身压筑基境,地位固然高一些,还有真人撑腰,可筑基境的怨恨不是一年能消解。 等到河道竣工,失去真人庇护,筑基境的报復非同一般。 加上河道事务繁忙,姬渊没有时间去吞服戊土灵气,提升自己的修为。 夜晚。 一位长发飘飘的男子,悄咪咪走到姬渊的下榻之处,轻声地叩门道: “师弟前来拜见师兄。” “进。” 姬渊盘坐在石床,身上一柄戊土斧鉞吞吐锋芒,看的水倚风心惊肉跳。 “水倚风拜见师兄”,他从怀中取出一口瓷瓶。 “此乃师弟精心培育的叶露酒,以拂晓叶露发酵,有静心除杂念之效,沁人心脾之效。” “还望师兄笑纳。” 姬渊对有人来拜访並不意外,他一跃升天为首席仙需官,还能安排各地的军需官。 “东西放下,师弟回吧。” “那……” “本仙需官心中有数。” “是。” 水倚风心中惴惴不安,他没有什么好东西赠礼,不知晓会混到什么…… 姬渊师兄的话怎么说来著……编制。 第二日。 姬渊在接见水倚风这一峰的弟子。 水倚风所在的水土峰,峰主马凝元担任江长。 剩下的河道仙需官,姬渊充分考虑峰主的意见,安排河道仙需官。 江河屯三道体系,自然是官职越高,手中流过的修行资粮越多。 最后一位河道仙需官,姬渊点出水倚风的名字,任命为河道仙需官。 马凝元的小弟子,炼气七层的修士脸上露出不悦之色,看向水倚风又看向师父。 站出来大声质问:“姬渊师弟,你如此分配是否不公!” 姬渊脸色一板,目光落在马凝元的身上,戊土斧鉞悬於身后。 “此乃丽鈧真人赏赐斧鉞,责令三日內巴蜀水正体系完成。” “安排谁任仙需官,是我的权力。” “另外……巴蜀水正体系已就,今后在这仙需山,请称呼我为首席!” 第9章 先筑基带后筑基 马凝元听到丽鈧真人之名,眉头紧蹙看向弟子。 固然对方修为低微,有真人作为靠山,还赏赐斧鉞见证。 他们不能对姬渊不敬,否则是授人以柄。 他打断自己弟子的话,拱手道:“姬首席,我弟子年幼不懂规矩,万望首席不要怪罪。” “无妨,本首席念在大家同为人族的份上,还是提醒马峰主一句。” “请首席说。” “我比你们多做一日的仙需官,送你们一句话,在官场要和光同尘。” “多谢首席教诲。” 目送马峰主率领弟子离开,姬渊轻嘆一口气。 这句话乃是肺腑之言,他已经收到真人传信,水正乃是丽鈧真人的筑基族人。 江长、河长也不例外。 以金蟾族人监管人族掘土挖河,非是同族必然会被针对,若是被挑出毛病……打杀是旦夕之间。 等中午稍稍歇息的时间。 姬渊拿出叶露酒,果真別有一番风味,心中升起一股甘甜之意。 “姬首席!” 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 金蟾族的筑基上修,金环挺著白肚皮,迈著修长白腿走进屋內。 身后四头巨蛙妖物一丈高,低著头爬进宫殿,蛙眼锁定首席座位上的姬渊。 “原来是金环水正,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姬渊让出首座让金环坐上去。 金环很囂张地坐上去,臃肿身体叠成三重加厚大饼,打量著姬渊瘦小的身躯。 “本座受真人之命,担任巴蜀大江之畔的水正,听闻是姬首席的主意。” 姬渊轻笑一声,说道:“哪里哪里。” “水正总揽全局,姬渊协助办事,都是为真人服务。” “水渠河道在明年季夏之前办不好……金环水正和在下,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金环眉头一挑,小子还敢拿真人压我。 他还就吃这一套。 金环对本族的丽鈧真人骨子里面畏惧,闻言露出一抹笑容道: “姬首席说的是哪里话,本水正来此地,是与首席商议要事。” “若是我手下官员与你手下军需官,起了衝突……” “怎么处置?” 姬渊一脸严肃地说道:“衝突自然有对错,心向真人大业者,对;牟取私利不顾真人大业者,错。” “错当罚,对当赏。” 一番话滴水不漏,让金环挑不出毛病。 “那本水正掌管全局,你麾下的仙需官,也要监管进度……似乎不太好细分。” 姬渊听出金环的话中有话,对方是在爭取更大的权力。 他很果断地把权力给丟出去,有丽鈧真人在头上看著,你拿到权力不办事…… “我们仙需官只做三件事:匯总修河进度,按时发放灵贝,灵贝兑换资源。” “余者皆由水正一手掌之。” 金环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这位炼气境的首席非常的识时务,没有跟他爭夺什么权力。 “既然如此,本水正谢首席雅量。” 金环起身向著殿外走去,姬渊忽然开口道:“水正。” “哦?首席还有何事。” 姬渊背后浮现戊土斧鉞,法宝之威盖过金环气势,淡淡地说道: “本首席是想要提醒水正,同在真人手下做事,如同乘一船。” “风浪一起,先落水,后落水,谁都不能倖免。” “江波起伏,还望金环水正能够慎行。” 他终归是人族,不愿见到生灵涂炭,借真人之势警示金环。 金环水正眼眸锁定戊土斧鉞,心中生出一股怨气,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本座乃真人同族,尚且不得法宝,你小小炼气竟然有法宝。 “知道。” 送走金环等一群蟾蛙,姬渊长嘆一口气。 终於告一段落,在三天內把水正-仙需官体系搭起来,之后时间充裕要著手提升修为。 他手中还有三份“土中戊黄”,全部炼化能达到炼气五层。 但是一份“土中戊黄”静心炼化要十日,若是还有繁琐事务干扰,要半个月才能炼化突破。 姬渊趁著閒暇吞服一份土中戊黄,在丹田中慢慢炼化。 很快有人前门来寻找。 一位炼气十层的弟子,差一步能筑就仙基,前来拜访姬渊。 “第一江段,第二河道仙需官:董奉先,拜见首席。” “进。” 姬渊暂时中断修行,接见这位炼气十层的河道仙需官。 董奉先身高八尺,背负一柄石戟,身上縈绕著淡淡紫气。 “李河道前来有何事?” 董奉先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奉先此次前来,有一事相求。” 姬渊回以笑容:“说。” “奉先在炼气境逗留三年,苦於没有地煞炼化,迟迟不曾窥见筑基风景。” “首席的灵贝兑换修行资粮之法,令奉先惊为天人,不过……” “能否在兑换的玉简上,增添一道正木地煞。” 董奉先暴露出真实意图,他想要从姬渊这里,得到一道正木地煞。 地煞乃是筑就仙基的必备仙缘。 姬渊微笑依旧,但是没有回覆董奉先,求人办事要有求人办事的態度。 董奉先见姬渊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下来。 他从怀中拿出一口瓷瓶,放在殿下一条长案。 “此乃五道土中戊黄,还望首席笑纳。” 董奉先来求,自然提前调查过姬渊的背景,查到他缺少修行的灵气。 “首席大人若是能行个方便,待到奉先吞服地煞,必然不忘今日恩情。” “等董奉先筑就仙基,定然为首席谋求戊土地煞。咱们先筑基带动后筑基,同族同心,其利断金!” 董奉先言辞恳切,仿佛真的一样。 姬渊是清楚的,自古共患难易,同富贵难,对方修成仙基……指不定又是一副面孔。 蛊相宗十年生涯,前倨后恭,前恭后倨,他见得太多。 姬渊还是不回答,同样没有拒绝。 董奉先心中臥槽,没想到这首席修为不高,还是一头吞金兽。 他狠了狠心,透露给姬渊一则关键的消息。 “蜰莪大真人將要蒞临巴蜀平原,届时首席未必能全身而退。” 姬渊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蜰莪大真人来到巴蜀平原,总不会是来打酱油。 “哦?” “真人之事是你一介炼气能左右?” 董奉先说道:“家师乃蜰莪真人长子,蜰兑上修。” 姬渊沉默片刻鬆了口:“本首席会递交兑功玉简,上面批覆与否,看你的造化。” 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0章 夹缝之中求生存 董奉先不能相信,双方是利益的交换。 姬渊看中对方的身份,还有五份土中戊黄,对方看中姬渊现在的地位。 双方都是互相利用。 董奉先的出手,印证了他的签运,有炼气机缘出现。 金环占据了水正位置,不知道是何下场,有丽鈧真人撑腰,是否会如签运所言。 蜰莪真人前来…… 若是真让蜰莪真人占据上风,他能否维持现在的地位,还有董奉先…… 身为筑基之徒,莫非討要一份地煞都是难题。 【丽鈧掌巴蜀,蜰莪欲爭雄,土木大兴,谁主谁次,何去何从?】 三面白玉龟甲浮现: 【中上籤:坚守岗位,恪尽职守,不偏不倚。为土木业之栋樑,逢凶化吉,得筑基机缘一道,吉。】 【下下籤:选择阵营,投靠丽鈧真人。为蜰莪真人所忌惮,遗祸无穷,得筑基机缘一道,大凶。】 【下下籤:选择阵营,投靠蜰莪真人。为丽鈧真人所忌惮,遗祸无穷,得筑基机缘一道,大凶。】 姬渊深吸一口气,签运给出的三个选择,一条中上籤,两条下下籤。 可见得罪真人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 反倒是持中立的立场,能够左右逢源,在两位真人间绝处逢生。 『前面在金蟾洞,丽鈧真人能洞察他脑海中的【编制】,却不能发现白玉龟甲的签运。』 『如今坚守岗位,反倒是能在两位真人间存活……巴蜀河渠大业,对於两位真人而言都很重要。』 姬渊摊开大江河渠之图,看到上面的各个河道,轻嘆一口气。 他本来就怀疑,巴蜀之地的河渠作用,是否是灌溉之用? 现在拿到完整的大江河渠之图,看到上面的河道走向,分明是引大江之水灌巴蜀洼地。 意图將四面环山的巴蜀洼地,化作万里泽国。 常理来说,大江之水灌溉巴蜀洼地,似乎是不符合常理之事。 此方世界又何谈常理? “韩岗坟!” “在!” “隨我实地考察河渠,监督各地河工,万万不可怠慢。” 蜰莪大真人要到? 姬渊想到的处理办法,就是暂时离开仙需山,前往实地进行河渠调查。 全身心地投入到河渠大业內。 “报——” “首席大人,第一批灵贝已经押解而来。” 姬渊眉头舒展,有事情可做,他就专心做事。 “快去看看。” 两头蟾蜍妖物押解灵贝而来,拿出一个饮江贝,號称能饮尽大江之水。 经过炼化內含十丈立方的空间。 姬渊接过饮江贝,灵识一扫清点出灵贝的数目,洁白的贝壳上浮现一点灵光。 灵光放大来看,细微之处有一行小字:蛊相宗。 “各地河工的灵贝数目,有没有报上来?” 韩岗坟脸色微变,沉声道:“报是报上来……但数目实在夸张,与实际人数相差甚远。” 姬渊小覷了蛊相宗修士的胆量,他给了一个损公肥私的机会,各大修士们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打回去重新写一份,就说……本首席將亲自查验,俸禄、报告和灵贝数目对不上。” “交由金环水正处置。” 姬渊从韩岗坟处拿来一枚玉简,来自第七江段的河道仙需官,大笔一挥写出本地河工数目十万的夸张数字。 挖掘河道的进度,直接完成过半。 把玉简递给韩岗坟,姬渊笑道:“从挖河到现在一个月有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完成半年的任务。” “第七江段的修士们,怕不是亲自出手,施展术法掘土运土。” 韩岗坟轻笑道:“炼气境修士才多少灵气,纵然灵气消耗殆尽,恐怕还不如上百河工一日辛劳。” 炼气境修士驱使术法,还要打坐恢復,除非是有灵石源源不断恢復,修士持续施展术法。 可蛊相宗的修士,谁会这样劳累自己? “给他们一天的时间,重新匯报进度、人数和所需灵贝,不是特別夸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特別夸张,我们亲自去一趟……记得请金环水正大人来。” 第二日。 韩岗坟整理出新的玉简……没有一个改变,全部都原封不动地送来。 姬渊听到了都惊讶,蛊相宗的弟子胆大包天,到如此的地步。 他已经给了机会,还是不珍惜,那可不能怪他不近人情。 金环水正闻言赶来,看著姬渊手中的玉简,脸皮微微抽搐,他们蛙族的江长、河长吃空餉吃的厉害。 “姬首席,此事何必大动干戈。” “大家同为真人办事,为蛊相宗办事,如同乘一船。此话可是首席所言。” 姬渊黑著脸说道:“水正大人,此话是我说的不错,可若是耽误真人大事。” 金环摸了摸蟾屁股,觉得姬渊在小题大做,不耐烦的说道: “一派胡言,不过是多要些灵贝,何故死抓著不放。” 姬渊轻笑一声,反而不急了,靠著首席椅背看向金环水正。 是啊。 水正不急首席急,出了事又不是他担责任。 他淡淡的说道:“仙需官呈报上来的数目,我巴蜀河渠大业,三日之间已经完成大半。” “估计不出三日,河渠大业就能完成,提前整整十个月。” “这一份大功劳,请问是我这位首席去报,还是您去上报真人。” 金环水正冷笑一声,说道: “首席大人多虑,固然数目上有些夸大,实际上按时间完成不就可以。” 姬渊闻言点点头,拿出戊土斧鉞放在膝盖上摩挲: “灵贝的数目不对,吃空餉也就罢了。若是还劫掠河工灵贝,问题就严重了。” 金环嗤笑道:“小小河工,能翻了天不成?” 姬渊点头赞同道:“一个两个河工自然翻不了天,隨意打杀不过再招录一些。” “若是一日打杀一个,一位军需官、屯长打杀一个,不出一个月河道挖掘之处空空如也。” “到时候真人的挖河之事完不成,本首席恐怕一个人的脑袋怕是交代不下来。” 金环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炼气境与人有仙凡之別,蟾蜍蛙族更是多出种族隔阂。 多一些时日,河工没了,他一位筑基又能挖多久? 姬渊口中的可能性……金环简单想一想,概率不低於九成八。 “依姬首席的意思?” 姬渊脸上浮现一抹冷酷,抬手握住斧鉞:“斩江长、江长军需官,首级传示大江各段、各河道。” 第11章 蜰莪大真人降临 金环陷入沉默,对方要蟾妖筑基的性命,以此来震慑下面的妖物和人族。 他有一些犹豫。 杀炼气多杀十个,金环眼皮都不眨一下,杀筑基不同。 金环自己是一位筑基妖蟾,哪怕是有理由,斩杀一位筑基蟾妖,將会不容於蟾族。 族內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除非他是真人。 姬渊看出金环的为难,他也不太想对筑基动手,容易引起筑基的嫉恨。 他现在的境界修为,不足以拿筑基开刀,退而求其次道: “若是水正为难,杀两个声望比较高的炼气,蟾族挑两个、人族挑两个。” “当然没问题。” 金环一口答应下来。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金环,开口道:“此事本水正去做,第五江段杀一人一蛙,第六江段杀一人一蟾。” “首级向蜀山、巴山传阅,震慑他们。” 姬渊轻吐一口气,说道:“我等水正大人的好消息。” 目送金环离开,姬渊揉了揉眼角,闭关炼化土中戊黄。 —————— 蜰莪大真人屹立在山巔,双手叉腰看向巴蜀平原,头上顶著一轮白色华盖。 吞服大好徒儿袁盅的仙基,他迈出最后一步,功成五法。 又前往中域掳来太阳遗脉,居功至伟,岂是癩蛤蟆能媲美的! “蜰莪道友,自中域归来,何不至煌元观小坐。” 玄音自巴山上传来,引得蜰莪大真人脸色微变。 “从烎道友客套,在下身负大人之命,来日定当赴煌元观与道友论道。” (烎,音同银) 巴山乃是大赤天门户,大江自巴山以南东去,江北为中域、江南为南域。 蜰莪大真人从中域归来,自然绕不开巴山。 他可不想和从烎打交道,这个霸道的老东西,从来喜欢以力服人。 纵然他已经是五法大真人,面对从烎还是心有余悸。 蒜鸟蒜鸟。 蜰莪大真人裹挟著太阳遗脉,潜入到大江中逆流而上。 回来简单了解情况,得知巴蜀河渠弄了个什么水正-仙需官,有望在明年季夏修成。 他立刻坐不住了。 若是真让癩蛤蟆在季夏修成,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必须要爭夺水正的掌控权。 他沉吟片刻,驱使蛇妖们直奔巴蜀河渠而去。 金霞揉碎碎云,八月秋风捲起枯叶,河工如不知疲倦的螻蚁挖土、运土。 屯长和仙需官在旁边厉声呵斥:“快点干!” “今天谁达不到任务目標,通通要死!” 巨蛙屯长在一边看著,眼眸中浮现一丝贪婪,似乎在挑选美味的晚餐。 仙需官米峰拿著鞭子站在河道边,衝著河道里面挖土的河工,谁敢懈怠就鞭子伺候。 姬渊来到河道附近,拿出玉简记录河道的进度,河工的人数…… 巨蛙屯长眼眸一横,看向姬渊的目光夹杂著杀气,蛙屁股微微抬起,似乎要扑杀他。 仙需官米峰慌忙拦住屯长,主动迎上来:“首席大人,您怎么亲自下来。” 他本以为首席的亲自检查是客套话,未曾想亲自下来。 他们报上去的数目,水分有多大,自己心知肚明。 姬渊眼眸低垂,背后戊土斧鉞升起,法宝之位压得仙需官喘不过来气。 “首席!我改!” “我现在就改!” 米峰拿出一块玉简,手脚匆忙地要改数目,忽然伸手朝著地面一点。 他脸色扭曲成一团,衝著姬渊咆哮道:“为何不去查別人,偏偏来查我,我不过篡改一些数目。” “大家都那么干,我何错之有!” 姬渊脚下的土地上下起伏,米峰想像中的石锥没有钻出来。 戊土斧鉞垂下丝丝缕缕戊气,压制住一丈方圆的土气,任凭米峰如何出手,地面纹丝不动。 汗水打湿衣袍,米峰扑通一声跪下,止不住地叩头。 “望首席饶我一命,小人罪该万死。” “望首席饶我一命,小人定將为首席鞍前马后。” 姬渊握住斧鉞之柄,衝著跪下的米峰砍下。 他走向这一条河道的巨蛙屯长,巨蛙愤怒地呱呱,灵识把意识传递给姬渊。 “我乃是蛙族,你不能杀我!” “水正大人饶不了你,呱!” 金环水正提著一人一蟾的脑袋归来,看到姬渊正架起一口大陶锅,烹著巨蛙。 不等金环水正开口,姬渊淡淡的说道: “妄图袭杀本首席,以下犯上,当诛。” 他一边记录河道挖掘的进度,一边记录此地每一位河工的姓名。 “水正大人还是儘快去传示首级、震慑他们,单单这一个屯五十人,如今还剩下四十四人。” “本首席不喜杀生,若是一处少三五人,一处河道数十屯,一江段十个河道……” 金环看向锅中的巨蛙,轻嘆一声道:“本水正会严加约束。” 等金环等人离去,姬渊坐到深夜,等到锅中蛙肉烂熟。 他开口道:“你们分食了此蛙吧。” “韩岗坟,你暂时先兼任此地仙需官。” “是。首席。” 姬渊见他们迟迟不敢上前,撕下一条蛙腿,一边吃著一边走向下一处河道。 他要用双脚去丈量,用双目去看这一方世界,亲自看一看巴山至蜀山的风光。 走过一截枯朽老木旁,姬渊挥斧斩断朽木,拄著五尺枯木走向远方。 金环水正悬首级於四方,震慑各地的水官和仙需官。 忽然。 姬渊在来到第五个河屯,亲自收录人数、进度的玉简,一道白光撕碎夜幕降临在身前。 胖道人瞳孔竖立,背后悬浮白色顶盖,燁然若神人。 “下修拜见蜰莪真人。” 他见过蜰莪真人,恭敬地行礼。 “你一手创立了水官-仙需官的体系?” “下修微末手段让真人见笑了。” 蜰莪大真人轻笑道:“见笑,一般人可想不到如此办法,听闻蟾蛙妖物担任水官。” “本真人要你再创出一道官职,专门为我蛇族设计。” 姬渊定了定神,没想到蜰莪大真人的要求是这个,让蛇族也参与进来。 他沉吟片刻道:“水官主管河渠修缮,仙需官主管记录、兑换,不若再加一道巡河官。” “真人亲自任命,巡查巴蜀之地河渠,若有耽误土木大业者,可斩之。” 蜰莪大真人眉头舒展,生杀大权自是最好,哪怕事情闹到大人那里,他也能占据三分理。 “不错!” “依你所言。” 待蜰莪大真人离去,姬渊轻嘆一口气,夹在中间的感受真不好。 哪怕是躲在下面,真人还要亲自来寻。 他拄著拐杖走向下一处河屯,头顶戊土斧鉞垂下丝丝缕缕土气,护住他的身形。 第12章 出门捡到戊土煞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姬渊耗费三天的时间,把第五江段的河屯,所有状况都摸清楚。 新的仙需官补录进来。 他把韩岗坟留在仙需山,自己还是亲自下山,从第六江段开始检查。 向著巴山的方向进行,姬渊想看一看,人族真人创立的煌元观,是什么的模样? 蜰莪真人与丽鈧真人的爭斗,基於实力表达於规则。 姬渊一手创立的水官体系,完美地契合蜰莪、丽鈧的利益。 正所谓规则制定不重要,重要的是,规则对我多有利,以及我拥有多少的实力,决定我推行这个规则的决心。 双方的实力相差无几,规则对双方有利,就会一直维持下去。 姬渊自然能够屹立不倒。 在水官-仙需官的规则內,他已经尽力维持秩序,试图让河工能够活下来。 他小覷蛊相宗的修士和妖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吃空餉、谎报进度都是小操作。 还剥夺河工的灵贝,凡人还妄图得到灵贝。 河工的数目在他们眼中,唯一的价值就是贡献灵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姬渊反制的手段很简单,把兑换玉简上的修行资源兑换价格拉到恐怖的数目,削减修行资源的兑换。 主要把粮食、肉食的兑换价格降低。 人微言轻,这是他能做的极限。 金环水正传示首级的效果,维持不到三天,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姬渊在第六河段巡视完毕,前往第七江段的路途,遭遇到伏击。 三头蟾蜍联手伏杀他。 所幸他有戊土斧鉞护身,化霞光和霞散锦两道术法嫻熟,飞速从第七江段逃回仙需山。 仙需山,金环和蜰兑前来拜访姬渊。 实则是嘲讽。 姬渊不急不恼地接待一蟾一蛇,二妖离开仙需山哈哈大笑,声音传向四方山峰。 隨即宣布闭关,暂时把事情交由韩岗坟处理。 他自己专心闭关修行,吞服第四道土中戊黄。 水正山,金环眼神阴翳,嘲讽道:“真以为自己凭藉运气,入了真人法眼,便能压我等一头?” “连第七江段都过不去的废物而已。” “来人!上酒!” 巡河山,蜰兑筑基妖修,捲起一条大鱼吞下去。 嗤笑道:“人族敢露头,真当还是过去太阳悬空之时?” 董奉先在下首諂媚地说道:“上修所言极是。” 蜰兑竖瞳浮现一丝冰冷,低声地说道:“你去通知其他蛇族,这样这样……” “你要告诉人族修士,要记得为我蛇族遮掩。” “事成之后,本座赏你一道地煞。” 董奉先脸色浮现一抹红潮,激动地跪在地上叩头:“弟子叩谢师父。” 蜰兑竖瞳深处浮现一丝飢饿,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弟子成熟。 闭关处。 姬渊彻底消化第三道土中戊黄,境界突破到炼气三层,著手炼化第四道灵气前。 他的身前摆放著两块玉简。 在制定规则的时候,他自然討了一个巧,把兑换修行功法的灵贝设置在200上下浮动。 他身为首席的日俸为20灵贝,十天就能兑换一块玉简。 《戊土功(一)》 “戊土属阳,乃堤岸城墙之土,止能拒水,不能种养万物……” 当初他挑选的《戊土功(三)》,详细阐述戊土在天为霞,《戊土功(一)》阐述的是戊土阳土的本性。 《戊土功(一)》內同样记载著三道术法: 戊土墙,戊土坑和戊土厚。 『戊土墙』与第三册功法一致,姬渊已经掌握嫻熟,还延伸出戊土锥的用法; 『戊土坑』是一道镇压类的术法,以土坑的形式呈现,將目標所在土坑內,仅露出一个头; 戊土之力滚滚而来,一旦被封在土中,想要破土而出是千难万难; 『戊土厚』是一道加持类的术法,汲取大地的力量加持自身,力量、灵气恢復、术法威力等全方面提升。 姬渊参悟两道术法,尝试性修炼。 他拿出《己土功》进行对照,在戊土山杂役院的时候,他得到过炼气机缘。 里面藏匿有一道《己土功》,正好拿来对照戊土的术法。 《己土功》是残缺功法,內里附有胎息採气术,但是己土术法比较少。 仅有一道术法:『泥巴飞弹』。 调动软土湿泥,化作飞弹攻击目標,少见的攻击性术法。 参悟三道术法,还有吞服炼化第四道灵气。 转眼间过去十二天,从吞服灵气到炼气四层,已然过去三个月之久。 深秋九月的第一日,姬渊破关而出。 神采奕奕的走出闭关场地,准备前往仙需山看一看,如今巴蜀河渠挖掘的进度。 刚走出闭关的山洞,姬渊挥手撤去迷魂阵,忽然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吸引他。 他细细感应是一股浓厚纯正的戊土之力。 沿著这一股吸引力走过去,姬渊发现半山腰出现一道巴掌大的黝黑缝隙,灵识进入缝隙探不到底。 太深了。 戊土之气正是从缝隙中逸散。 莫非是地煞! 炼气十层吞服地煞,渡过筑基难关,方可筑就仙基。 董奉先送礼的目的,就是想要一道地煞。 姬渊深吸一口气,盘坐在缝隙上,利用胎息採气术勾引戊土地煞上来。 滴滴答答的黄色液体,顺著缝隙逆流而上。 他以小玉瓶收取戊土地煞,第一次亲眼目睹地煞,不料是液体状態。 十滴戊土地煞匯聚在玉瓶,一团戊土地煞浮现出异兽的幻影,隱隱看去像是一头麒麟。 把玉瓶放进含湖贝里面,姬渊脸上的笑容忽然褪去。 蜰莪真人能算出弟子机缘被夺,还能算到被谁夺走,没道理一道地煞在此地无人问津。 除非……此物是特地为他准备。 白玉龟甲能算出吉凶未来,隱隱透露出为何吉凶,但是背后的原因还是雾里看花。 好像能看出来,又不能触及深层。 他回到仙需山,还没有上到宫殿,两股腥风从山下直奔他而来。 祭出戊土斧鉞保护自己,姬渊手捏一道术法,大地之力从脚底传输到体內。 金环和蜰兑,一蟾一蛇直奔他而来。 “姬首席!当真想煞了本蟾!” “姬首席!蜰兑翘首以待多日啊!” 乍一看,姬渊和蟾蛇仿佛是多年挚友。 第13章 西行巴山寻道侣 “二位山上详谈。” 金环和蜰兑对视一眼,冷哼一声从两侧上山。 姬渊闭关的两个月的期间,整个巴蜀河渠乱成一锅粥,河道没有安生的时候。 本来蛇族没有掺和进来,矛盾主要在人族修士和蟾蛙修士; 蛇族掺和进来,人族修士变得若有若无,双方在山林间打出来真火。 蛇族天生克制蟾蛙,双方的真人敌对,加上巨蛙肥美的血肉……各种元素叠加在一起。 蛇族以监察的名义,常常在夜半人静之际,悄悄把巨蛙黑蟾藏到肚子里。 仙需山上仙需店。 “韩岗坟见过首席。” 姬渊乍一看没有认出来。 短短半个月不见,韩岗坟仿佛苍老十年,饱经风霜的面孔仿若中年。 姬渊记得他闭关之前,韩岗坟还是一位朝气蓬勃的炼气。 他细细打量发现韩岗坟气血空虚的厉害,两鬢斑白如霜雪。 “你是什么情况?” 韩岗坟轻嘆一声,目光扫过金环和蜰兑,说道:“十五日夜夜无眠,江畔河渠……十江段乱成一锅粥。” “勉强修修补补,暂时还能运转……要不了三日,河渠之业將要崩溃。” 金环和蜰兑抬头仰望穹顶,他们也没有办法约束手下的蟾蛙和蛇蟒。 亦或者,他们不想用霹雳手段,去处理自己的族人。 无他,会引来同族记恨。 姬渊轻嘆一声,“你先下去休养一段时间,恢復亏空的气血再来。” 他看向金环和蜰兑,淡淡地问道:“如今河渠挖掘进度如何?” 金环沉默一会儿,开口道:“十之一二。” 这还是他夸张的说法。 这半个月的蛇蛙之爭,河渠挖掘几乎停摆,人族河工战战兢兢行动力大幅度降低。 姬渊以退为进地说道:“如今已是九月深秋,冬日泥土僵硬,掘土难度还要变高。” “不如我等前往真人处请罚,请真人们来定罪。” 金环厉声道:“万万不可,此等小事,岂可劳烦真人。” “金环上修的意思是,你不说,真人便不知晓?” 金环瞪大双眼,他自然知晓真人手段,真人还没有惩罚,就是在给他们机会。 若是等到真人开口,他们的小命就保不住。 “姬首席莫要开玩笑,我等是真心相求,首席办法主意多,还请姬首席拿个主意。” 蜰兑姿態放得很低。 他深知父亲对巴蜀河渠的重视性,倘若不能完成任务,说不得把自己炼成丹丸。 “二位要恢復正轨很简单,践行我此前的计划,亲自走一遍江段河道。” “这一次请二位亲自前往。” 蜰兑保有怀疑,问道:“缺失的进度如何弥补?” “河渠之事,在体系,在赏罚分明,在人族河工。” “尔等以雷霆手段镇杀宵小,把说好的奖赏交给人族河工手里,自然能够弥补缺失的进度。” 金环蛙眼滴溜一转,觉得自己和蜰兑去不保险,还要拉著姬渊一起去。 万一真人降下罪,还能多一个人分担。 “还请姬首席与我二位同往。” “可。” 【亲履江畔挖河渠,步履鏗鏘遇道侣。此行偶遇道侣,於修行有增益。】 两面白玉龟甲浮现,罕见的没有凶兆。 【中上籤:自仙需山向巴山去,遇太阳遗脉,於道途大有增益。得筑基机缘一道,吉。】 【中中籤:自仙需山向蜀山去,遇太阳遗脉,於道途无有增益。留下隱患,得筑基机缘一道,平。】 太阳遗脉?! 很新奇的名词,听起来像是某个宗门、道途的修士。 “二位,我们自仙需山向巴山去,先处理掉第六江段到第十江段的问题。” 金环和蜰兑很不情愿地,跟著姬渊前往第六江段。 哪怕是到了现在的地步,他们二位筑基还是不想对同族动手,要知道部分江长、巡江实力不弱於他们。 无可奈何之举。 第七江段。 姬渊和两位筑基妖修来到此地,本以为能比上一次安全许多。 不料再一次遭遇袭击!!! 因为有两位筑基妖修的缘故,遭遇的袭击比上次更加猛烈。 第七江段的江长黑蟾、江巡白蟒和江长仙需官安陆山,联手伏击他们一行人。 金环现出原型,背部泛著白光,俯瞰著黑蟾。 “黑背,你要违背真人的意志吗?” 黑背筑基嗤笑道:“金环,你能代表真人的意志? 论血缘,本座才是真人的嫡系血裔;论斗法,我黑背乃蟾蛙翘楚; 你不过一个篡逆之辈,仗著溜须拍马靠上真人,不服来斗一场!” 黑背筑基的身后浮现一抹金珠,珠光照耀在江面,江面波光粼粼。 不等金环开口再质疑,一道玄音从天边飘来。 “黑背忤逆,阻拦河渠,其罪当诛。” 玄音在巴蜀江畔迴荡三声。 黑背凭空从中间被切割成两段,身躯化作一枚宝珠,光芒照耀江面剎那,化为点点金辉。 白蟒和安陆山没有多余动作,落下、跪地、叩首,一气呵成。 不敢动,不敢言。 仗著自己的修为、身份和地位,趁著巴蜀大兴土木,加上水正体系的构建大捞特捞。 金环脸上的怒意变成恐惧,跪在地上迟迟不敢动。 姬渊淡淡地说道:“真人已经降下责罚,后面的事情好办许多,请二位隨我清点第七江段的进度。” 第七江段清点整肃完毕,一行人前往第八江段。 蜰兑的蛇腰逐渐挺直。 蜰莪真人回归蛊相宗后,第一时间前来巴蜀监工,在第八江段附近开闢出一座神蛇洞。 第八江段,十河道的一处河屯。 姬渊遇到一位很特殊的炼气境修士,气质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亲自举著石锄在河道里挖土。 金环见状惊奇道:“蛊相宗还有如此愚笨之人,亲自下场去挖土?” 蜰兑满不在乎地说道:“中域来的修士,真人有令要照拂一二。” “原来是中域人族,难怪会亲自下去掘土挖河。” 本屯的妖物监工们在一旁赔笑。 姬渊心中有些触动,按照惯例上前询问:“本屯挖河的进度如何?本屯还剩下多少人?” 蒙云白抬手抱拳道:“本屯还剩下三十九人,挖河进度有四成。” 蒙云白的眸子含著一股炽热,上报了挖河进度后,继续挥舞锄头掘土。 挖出来的土,堆在木筐里拽上去,运往堆土场。 有大汉背著一桶水走来,吆喝著:“蒙仙师来喝水!” “好。” 蒙云白跳出河道,拿起葫芦瓢盛满水一口饮尽,露出舒爽的神情。 “歇一歇,吃完饭休息吧。” 他伸手一点,河道边的枯枝落叶堆燃起火焰。 人们架著陶罐煮著米粥,烤著打来的猎物,围著篝火欢声笑语。 “姬首席,该走了。” 姬渊看得有些出神,好像看到了什么,回头望著天边金霞鳞云。 “走吧。” 他迫切地想要,多了解签运中的太阳遗脉,多了解二妖口中的中域人族。 第14章 煌元观上修龙阳 “金环上修,蜰兑上修,方才的人族著实与眾不同。” “听蜰兑上修所言,他来自中域。” “姬渊自幼在大赤天生长,只听闻有五域四天,从来没有领略过当地风土人情。” “可否请二位上修解惑。” 金环满不在乎地说道:“中域此前是你们人族的天下,有真君在中域,养出来的人族傻乎乎的。” “金环!” 蜰兑比较谨慎,涉及到真君,他出言警示金环。 金环缩了缩脑袋,吐槽道:“那位大人都没了,太阳宗都没落被瓜分,门人弟子流落在五域四天。” 蜰兑想了想也是,他老爹还去一趟中域,亲自接回来一批人族。 刚刚的蒙云白恰是其中之一。 姬渊眉头一挑,此前的中域是人族的天下,太阳宗被瓜分,大人已经没了。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极大。 曾经的中域有一位人族真君,导致中域的人族鼎盛…… 从蒙云白的行为举止,他能看出中域人族的和睦、安居乐业。 蜰兑忽然探头看向左右,低声说道:“刚才那个人本座认识,传闻乃是真君的弟子。” “呱?!” 金环的蛙眼差点跳出眼眶,小声嘀咕道:“真君弟子?” “看上去是羸弱的炼气境,大人能看得上这种货色?” “本水正还以为真君的弟子,起步都要是黄庭真人呱!” 蜰兑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反正这群人的来歷都不简单,那可是中域……” 中域,万族禁地。 他爹蜰莪真人从小就告诉他,在西南大赤天他们蛊相宗首屈一指,出了大赤天就要把尾巴夹紧。 中域万万不能去。 姬渊心中的好奇如野草疯长,顺著水道继续登记造册。 夜晚,简单休息。 他左手边白蛇盘踞,右手边金蟾匍匐,左右护法加持安全性大大提升。 —————— 巴山,煌元观。 一位俊美男子在盘坐,接引天上日光参悟煌元道法。 忽然耳边传来声音。 “岫儿,有客自中域来,你前往照拂一二。” 段岫起身衝著山巔老者行礼,“龙阳谨遵师命。” 他抬头看向山巔,在那位大人走后,师父在山巔枯坐十年,望向西北中域天穹。 段岫劝道:“师父——” 不等段岫劝解的话传来,耳边响起霸道声音,肃穆中夹杂著一股不容置疑。 “去。” “龙阳告退。” 段岫行走间衣袖飘飘,有龙虎音,驾云向著山下而去。 姬渊正在视察河道挖掘清空,巡查到第十江段。 金环和蜰兑长吐一口气,按照现在的进度,他们將在一个月內拨乱反正。 抽空去看了一眼,拨乱反正的区域。 灵贝兑换的物资,发放到人族的手中,他们迸发出来的效率震惊两位筑基。 仿佛与前面唯唯诺诺,挖土费力的傢伙,是两伙不同的人。 他们越发的確信,眼前的这位炼气境人族,拥有非凡的能力,能够调动人族的奋进之心。 忽然。 前方升起骚动,姬渊架起霞光落后筑基半个身位,看向远方发生骚动的地方。 一位看上去像是人族的少年,背后生出孔雀的翎羽,尾羽上縈绕著无形的锋芒。 身侧躺著一头蟒妖,从中间被拦腰斩断,发出悽厉的吼叫。 “好胆!” 蜰兑面露不悦,想要出手斩杀此人。 姬渊开口道:“蜰兑上修且慢。” “此人看似人形,实则生有孔雀尾羽,修为又是炼气,达不到筑基化形的地步。” “上修作何解释?” 蜰兑大脑飞速运转,这能说明什么呢? 金环在一旁低声说道:“有黄庭真人点化此妖,方可提前化为人形。” 蜰兑眼神瞬间清澈,此人……孔雀乃是真人点化。 那还是不动为妙。 但好像没有见过此人,他忽然想起来:“此人乃是中域太阳遗脉,背后的真人已经陨落。” “待我斩他!” 蜰兑的腰杆子又硬起来,现出原形白蟒,挺直腰杆看向孔雀喝道: “大胆狂徒,安敢伤我蛇族!” 蜰兑的鳞片升起辉光,如同蒙上一层盔甲,眉心菱形鳞片绽放白光。 待他將要出手之际,同时响起两道声音。 “且慢!” “道友稍安勿躁。” 姬渊从远处的少年身上,察觉到蒙云白同样的气质——纯粹。 另一道声音来自天空。 段岫从天而降,目光落在蜰兑的身上,俊美脸庞上浮现一丝漠然。 虎啸之音响彻在蜰兑耳边,差点將他的蛇魂嚇出窍。 蜰兑眼眸忌惮地看向段岫,沉声道:“阁下何人,我乃蛊相宗蜰莪大真人亲子。” 先搬出老爹的名头,试一试对方的深浅。 金环化作金蟾与白蟒並肩而立,摆明立场力挺老冤家。 段岫落位比二人略高一尺,双手抱在腹前,自豪地报出家门: “太阳道统,煌元观从烎真人之徒,道號龙阳。” “原来是龙阳道友。” 蜰兑抬头看向远方的巴山,此地距离煌元观不远,真人一个念头就能抹杀他。 纵然背后江水之畔有老爹在,他也不敢再囂张。 他记得老爹告诉过他,普天下之修士,面对太阳自降一个小境界。 段岫看向姬渊,眼神变得柔和,轻声道:“煌元观龙阳,小友名讳。” 姬渊回礼道:“蛊相宗姬渊。” 段岫忽然眉头紧锁,仔细打量著姬渊,又环顾蜰兑、金环、孔雀…… 修持戊土道途,心如大日明亮,分明是太阳道统,何故以蛊相宗自称。 按下心中的疑惑,段岫说道:“给龙阳一个面子,此事可否揭过?” “自无不可。” 两人两妖结伴飞落到孔雀的身边。 铁孔雀衝著段岫行礼道:“太阳道统铁孔雀,见过龙阳上修。” “无妨,你我皆为太阳道统,无需行礼。” 蜰兑不敢太囂张,可又咽不下这口气,问道:“何故杀我蛇族。” 铁孔雀沉声道:“肆意吞食人族,自当该杀。” 蜰兑默不作声,没有了下文。 姬渊此时开口道:“铁孔雀,进度如何?所剩几人?” “十分之二,还剩下四十七人。” 太靠近煌元观,蛇妖们心中有数,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吞食人族。 铁孔雀盯著姬渊看了看,疑惑地问道:“你是真人册封的首席仙需官。” “正是。” 铁孔雀忽然向姬渊行礼,声音中带著一丝哽咽:“孔雀有一事相求,还望首席能够应允。” 第15章 风浪起而凶兆现 姬渊扶起铁孔雀:“孔雀请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铁孔雀道出在大赤天最大的心愿:“自从太阳宗树倒人散,我四处顛沛流离,寻找我父。” 铁孔雀的父亲,是在他幼年的时候收养他的一位筑基修士,名为铁戈。 铁戈是太阳宗的筑基,善於锻造铜铁之器,后来有道友传信到太阳宗。 告诉他西南有新颖的金铁,多次捶打能恢復原貌,捶打次数越多恢復时间越久。 “我父为了师兄的修行前来大赤天,至今杳无音讯。” “姬首席是蛊相宗人,又是仙需官首席,可否帮孔雀寻找养父下落,孔雀定当感激不尽。” 姬渊答应下来:“等我回去询问一二,有消息立刻给孔雀兄答覆。” “多谢首席。” 蜰兑和金环四目相对,大赤天有此等奇异之金,他们两个兑金道途的筑基能不知晓? 蛊相宗內都没有消息,太阳宗如何…… 二者恍然大悟。 有人用这一条消息,把铁孔雀的筑基养父钓到大赤天,不出意外的话已经出意外了。 检查完第十江段,姬渊、蜰兑、金环和段岫,一行人前往仙需山的方向。 姬渊、蜰兑和金环,要前往巴山巡查。 段岫要照拂中域来客,自然要现身一一见过,不多时落在身后。 金环忽然开口道:“第一江段,本水正多有不便,还是请二位去吧。” 金环头也不回地跳入江中,游向大江对岸,跳向山那边的高原。 一条山峦夹道欢迎的大江,隔开巴蜀平原和南边的高原。 那边潮湿、闷热是蟾蛙的兴起之地。 姬渊看向蜰兑:“蜰兑上修,金环上修这是……?” 蜰兑嗤笑道:“能有什么,害怕去蜀山,他们家那位真人与蜀山关雎真人有仇。” 蜰兑抬头左右观望,確认附近的老爹在掌控,低声道: “据说当年那位真人还是筑基,遭遇关雎真人……真人念他修行不易,饶他一条性命。” “那位真人表面上千恩万谢,背地里深以为耻,没少吩咐族妖残害汀兰宗的妖禽。” 姬渊恍然大悟,难怪他击杀白鸛妖禽会受到真人赏识,原来是有这样一层往事。 又是一段时日。 姬渊探寻完所有江段,回到仙需山处理玉简。 所有的河渠进度、人数,录入归正在玉简內,在仙需殿的书案上码的整整齐齐。 他拿出一口香炉,点燃一片香叶,打坐静心凝神。 姬渊的境界修为已经是炼气境五层,手中修行资源充裕,不肯放过一些时间修行。 签运中的道侣,姬渊已经找到,苦於没办法与他们畅谈,导致筑基机缘不显。 他每日锤炼自己的术法:戊土坑和戊土厚,两道术法掌握嫻熟。 寻常炼气妖物,以戊土坑囚禁镇压,再以斧鉞斩杀。 姬渊尝试用大江中的鱼妖练手,发现妖物不是他的一合之敌,轻鬆就能斩杀。 不使用戊土斧鉞,同阶妖物勉强能打得过他。 戊土道途的压制力很强,施展术法戊土厚,这一种压制力越发的明显。 他手中浮现一枚玉简:《戊土功(二)》。 姬渊用每日的灵贝,兑换这一枚玉简,掌握完整的《戊土功》。 第一册侧重於戊土的厚重、镇压,术法倾向於封锁、镇压和加持; 第三册侧重於戊土的变化、霞光,术法倾向於防御、挪移; 第二册侧重於戊土的气象:记载一种奇特异兽,其名为勾陈,传闻乃是戊土之象。 “咦,此勾陈与戊土地煞中的麒麟,有七八分的相似。” 姬渊猜测勾陈便是麒麟,戊土道途的金丹真君或黄庭真人,方才能在地煞中印刻其形象。 第二册功法有两道术法:戊土墙,戊勾陈。 『戊勾陈』是唯一一道攻击性的术法,以戊土灵气模仿出勾陈的神韵,衍化一枚灵印打向目標。 灵印化作一头勾陈异兽,短时间纠缠目標,每一爪势大力沉。 姬渊修行《戊土功》的术法,发现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变化,有一种数值的美感。 纯粹的力大砖飞,以势压人。 忽然。 姬渊的耳边传来一道声音,真人的千里玄音。 简短,强硬,有力。 “找个理由,杀了蜰兑。” 丽鈧真人的玄音让姬渊脑袋一空,他要对蜰莪真人的长子动手,还要他动手击杀? 不可能。 他区区炼气如何能杀筑基,莫非真人要亲自动手,让他给找一个合適的理由。 【下下籤:选择阵营,投靠蜰莪真人。为丽鈧真人所忌惮,遗祸无穷,得筑基机缘一道,大凶。】 姬渊想起当初出现的两道下下籤。 他投靠战队任何一位真人,下场都是无比的悽惨,唯有中立明哲保身。 后来在山间寻到一份戊土地煞,两位真人罕见的没有在意。 验证姬渊的签运。 如今丽鈧真人要对蜰兑上修动手,岂不是要打破两位真人的平衡,率先对蜰莪真人发难。 间接验证了签运,与真人作对要付出代价。 理由……理由。 姬渊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理由,给丽鈧真人借题发挥。 他深吸一口气,向殿外的妖蛇护卫说道:“快去请蜰兑上修前来,且说本首席有要事相商。” 蜰兑托著大肚子赶来,不用操心河渠之事,他每日鯨吞万物,丰满了许多。 “首席有什么事?” “蜰兑上修掌巡河监察,本首席这里有一人,无恶不作、为非作歹,蜰兑上修认为该用什么刑罚?” 蜰兑眼珠子滴溜一转,又能加餐! 鱼虾龟鱉纵然美味,怎能抵得上人族修士,精血丰沛、血肉含灵。 他义愤填膺地说道:“当架起铁锅,烹杀之!” 姬渊面露难色,说道:“铁锅乃蛊相宗器峰產物,我这里只有陶锅。” 蛊相宗与外界仿佛是两个世界,铁锅这种產物要器峰修士炼製,外面极为少见。 多数摶土为陶,烧製成壶。 “无妨,本座这就去取。” “孩儿们,把篝火给本座点上。” 目送蜰兑离去,姬渊看著蛇妖们搜集薪柴堆在一起,默不作声地等待。 第16章 请君入瓮斩筑基 蜰兑欣喜地飞来,把铁锅注满水放在柴火上,似乎是觉得烧的太慢。 使了一道术法,白光附著在铁锅上,加速锅中水的沸腾。 “首席,罪犯何在?” “本巡河监察定要其伏法。” 姬渊抬头看向山下涛涛江水,目光落在蜰兑的身上,淡淡地问道:“蜰兑,董奉先在什么地方?” 董奉先?! 蜰兑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董奉先乃是他的弟子,自然是躺在他的肚子里。 此事乃是他们师徒的私事,怎么会涉及到河渠之事。 董奉先负责的河渠,他已经派人临时顶上去,不可能会出现问题。 蜰兑看向姬渊的目光变得危险,不自觉地扭曲著身体,质问道:“姬首席,到底是什么意思?” 姬渊淡淡地说道:“你吃掉了董奉先,该当何罪?” “董奉先是我的徒儿,怎么处置都是本座的事,首席的手未免伸得太长。” 蜰兑现出原形,锁定姬渊的气机,稍有不对就要扑杀他。 姬渊给出一个绝佳的理由:“董奉先天资聪颖,有黄庭之姿,丽鈧真人已经收其为徒。” “蜰兑,这口铁锅正是为你准备,请吧!” 蜰兑眼神烦躁,他不明白姬渊胆子如此大,炼气境敢冒犯筑基境,真当自己不敢杀他。 忽然,玄音自金蟾洞落在仙需山。 “蜰兑,你杀我爱徒,其罪当诛。” 无形的大手抓住蜰兑,將他丟进铁锅沸水。 蜰兑长啸一声,试图从铁锅里飞出去,一股吸力从锅底面传出来。 兑金神通『混元斗』,吸引著蜰兑的蛇躯,牢牢將其固定在铁锅里。 “爹!” 蜰兑不明白真人为何要杀他,他知晓真人要杀他,他没有反抗的能力。 蜰兑大声地呼唤父亲:“爹!” 蛇躯在铁锅中扭曲,混元斗吸走他的法力,滚烫热水让他歇斯底里。 “蜰兑不知有何过错,真人如此折磨於我。” 丽鈧真人出现在仙需山,俯瞰著锅中的蜰兑,冰冷的眼神让蜰兑心如死灰。 蜰兑用蛇躯包裹自己的头颅,试图把沸水驱离头部,细若游丝地声音从釜中传出: “你……好狠……” 铁锅下的薪柴燃烧殆尽,锅中的沸水趋於平静,白蟒的尸体沉在锅底。 蜰莪大真人忽然睁开眼眸,目光锁定仙需山,落在丽鈧真人身上,落在锅中的蜰兑尸体。 通天白蟒横亘天穹,把整座仙需山缠绕住,俯瞰仙需山的一切。 简单推衍便锁定丽鈧真人:“癩蛤蟆!” “你敢杀我子。” 姬渊站著如嘍囉,低著头不敢看,害怕蜰莪真人一口气吹死他。 丽鈧真人抚摸著怀中金蟾,淡淡地说道:“你儿子杀我爱徒,本座杀你儿子,有何不可?” 玄音忽然束缚起来,直抵蜰莪真人的耳畔,仅有他一人能够听到。 “蜰莪。” “本真人以全族性命偿还你子,如何?” 蜰莪闻言身躯一震,眼前这位亦友亦敌,斗了数百年的对手如此陌生。 他的目光落在丽鈧真人怀中黑蟾,那是丽鈧唯一的子嗣。 蜰莪真人的眼眸深处,浮现一丝惊恐,他第一次对丽鈧產生畏惧的情绪。 纵然丽鈧成就五法之时,他也没有畏惧过,头上还有大人在看著,篤定对方不敢、不能对自己动手。 不曾想对方连亲子炼化为蛊,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以全族性命偿命……蜰莪觉得丽鈧是认真的。 蜰莪的脑海中回想起大人的话:蛊道当兴,尔等当为表率。 何为蛊? 蜰莪的心中第一次有了答案。 疯子!疯子! 蜰莪真人半晌后泄了一口气,化作胖道人悬浮在半空中,“还我儿躯体来”。 蜰莪真人落魄地带走蜰兑尸体,浑然没有真人气魄。 纵容蜰兑化作金辉,蜰莪真人会变得疯狂,留一具尸体在侧,打击蜰莪真人的心气。 以他对老朋友的了解,果真如此。 丽鈧真人目送蜰莪真人离去,眼底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连区区一子性命尚不能捨去,有什么资格与他爭夺兑金果位。 本座向道之心,如日升月落,恆久不变。 他的目光落在姬渊的身上,“做的不错,要些什么赏?” 【丽鈧占据上风,相爭之势告破,何去何从,福祸何依?】 姬渊的脑袋中浮现三枚白玉龟甲: 【中下籤:退居在河渠,半隱在巴山角落,仍有隱患,需逢凶化吉,凶。】 【下下籤:仍在仙需山,引来丽鈧真人不快,有被抹杀的风险。无机缘,大凶。】 【下下籤:退往蛊相宗,收穫蜰莪真人仇视,恨意滔天不可去。无机缘,大凶。】 三道签运皆是凶兆,没有一丝吉运。 丽鈧真人嘴上说著赏赐,实则没有半分机缘,还有被抹杀的可能。 退居在河渠反而是没有危险,后面有隱患……也是后话。 两道大凶级別的签运,实在是太恐怖。 他是当真害怕,什么时候蹦出来的全是下下籤。 姬渊深吸一口气,冲丽鈧真人行礼道:“姬渊深感身心俱疲,巴蜀河渠有真人坐镇,无需下修。” “下修姬渊乞望,能前往巴山下做一屯长,兼顾自身修行即可。” “准。” 丽鈧真人消失在仙需山,一个炼气境而已,有用的时候有用,没用的时候还敢乞望更多。 既然是个知进退的,饶他一命。 待丽鈧真人远去,姬渊鬆一口气,收拾东西奔赴巴山。 巴山有煌元观,人族的真人坐镇,安全性比较高。 再者,蜰莪真人想必已经回归蛊相宗,恐怕现在回去就是一条死路。 至於签运中的后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望向蜰莪真人离去的方向,姬渊轻嘆一口气,烹杀蜰兑不是他所愿,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真人的命令,他岂能不遵。 世界的残酷一览无余,上修命你做事,不做就是死,没有利用的价值,顷刻会被拋在一边。 姬渊心中喃喃道:一口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临走的时候,姬渊托人给蛊相宗带两封信。 他给杂役院的李管事,杂役峰的王金钟写信,请他们帮忙探听铁戈的消息。 把身上的灵贝兑换成灵石,姬渊驾著霞光向巴山飞去。 此去巴山寻道侣,摆脱丽鈧真人的漩涡,他或许能寻觅筑基的契机。 第17章 大赤天中无蟾蛙 姬渊退居到一线,躲避上修的纷爭,上修的一次不爽,下修可能就魂飞魄散。 蜰兑上修的下场,明显印证了签运,与丽鈧真人作对的凶兆。 从短暂的几次接触,他觉得金环上修的的性命,恐怕也保不住太久。 第十江段在巴山下,姬渊退到第九江段附近,临近巴山的河道。 他代替一个空缺的河屯,担任仙需官。 屯长是一头蓝色蟾蜍,身上分泌著剧毒,看到姬渊行礼拜服。 “见过首席。” “不用再称呼首席,我如今这一条河屯的仙需官。” 蓝色蟾蜍抬手摸摸头,向姬渊告退:“劳烦姬兄多操劳一二,族中长辈调遣,不得不去。” 族中长辈调遣? 姬渊细细询问才得知,丽鈧真人下达一则群蝉眾蛙令,凡是觉醒灵智化妖的蟾蛙,要前往南边的高原红木泽聚集。 他眼神凝固在蓝色蟾蜍的身上,望著对方跳入大江。 横渡断流到对岸,没入大江南边的山岭。 长嘆一口气,姬渊拿出一瓶土中戊黄,守在河屯边服用炼化。 閒来无事,服气修行。 往来三日,上下河屯的修士也都嫻熟。 上游修士赖志高,传闻乃是由蛙妖养大,修行至今十三个年头,角木炼气七层; 下游修士贾泽阳,正经艮土山的杂役院六分院出身,与姬渊相仿,艮土炼气四层。 真人亲自督查河渠之业,真人亲子遭烹杀,河渠眾妖不敢再犯。 河渠之中一时间风气和煦。 —————— 红木泽。 红木根系下的浅浅水泽,匍匐著蟾蜍、蛙妖,自筑基至炼气一层……化妖者俱来。 蛙声一片,蟾声鼎沸,礼讚红木泽中央的那位眉心泛金的真人。 大赤天蟾族、蛙族的主宰者:金蟾大真人,道號丽鈧。 金环,目前蟾族最大的族老,站在一棵红木上俯瞰壮观景象。 这就是他们大赤天的蟾蛙族。 九月深秋,寒风萧瑟,红木泽的灵氛泛著肃杀之气。 金环站在木上轻呱一声,红木泽內呱声沉寂,他转身向丽鈧真人拜服。 “真人,大赤天內蟾蛙凡化妖者,皆至红木泽。” “唯独……” 丽鈧真人目光落在金环身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唯独少了我儿。” “真人明察,下修联繫不到少族长。” 丽鈧真人摊开双手,一头黑背金蟾浮现在中间,眼眸中的光彩浑浊不堪。 “你看,他不就在这里。” 金环看到少族长的模样大吃一惊,细细望向少族长,分明神智不清乃至痴傻,眼眸中没有一丝清明。 “少族长怎会如此!” 惊慌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惋惜,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丽鈧脸上的笑容越发猖狂,目光將蟾蛙妖物尽收在眼底,耳边响起一道承诺。 一位大人的承诺。 他轻轻拍击手掌,黑背金蟾变大如山岳,身上縈绕著兑金的生发灵氛。 金环不清楚发生什么,但是他从少族长的身上,清楚地感知到…… 神通的伟力。 “拜见少族长真人!” 神通!神通! 他们蟾族出现第二位黄庭真人。 忽然。 天光黯淡,白色的穹顶笼罩红木泽的天空,四道庭柱矗立在四方。 丽鈧坐在黄庭上方,头顶升起一轮白色顶盖,细细看去仿若一口倒置的碗。 黑背金蟾祭出唯一的一道兑金神通:『混元斗』。 红木泽浅浅的一层水,勉强能没过蟾蛙的脚蹼,仿佛东海中的深渊漩涡。 白色漩涡吞噬著蟾蛙,蟾蛙们向著的红木泽的中央,那一株参天的红木根系下流淌。 “呱呱!” 不明所以的蛙妖,向著四方跳去,可四方笼罩黄庭,他们又能逃亡何处。 金环站在红木上,望著这一幕。 蟾蛙被神通吞噬炼化,千蟾万蛙,颂声消逝。 他的心仿佛被大手生生撕裂,抬头望向白色的穹顶,颤抖的声音,透露著难以言说的心痛。 “真人!” “他们都是同族啊!” 悽厉的声音被约束在红木泽,迴荡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弱。 没有回应。 白色穹顶隔绝他与真人,也隔绝了生与死。 金环闭上眼浊泪滚滚,脑海中浮现巨蛙幼蟾的身影。 好多蟾妖蛙妖是他看著长大,从灵智未开的懵懂,追著他呱呱作响。 混元斗无声地吞噬每一头蟾蛙,金环无力地从树上跌落,身躯落入斗中的漩涡。 一刻钟。 丽鈧真人睁眼眼眸,收起黄庭华盖,伸出一只银白色玉手。 黑背金蟾吞噬所有的蟾妖、蛙妖,变成巴掌大小,落在他的手心。 “蛊者,皿中虫也。” “吾为族中蛊,今日事成,果位不远矣。” 丽鈧真人发自內心的露出笑容,抚摸著自己的亲子,眼眸满是期待。 远处的蜰莪真人全程观摩,一言不发地离开。 他做不到丽鈧如此狠绝,从一开始註定不能功成,蛊道当兴原是这般真意。 —————— 夜晚秋风凉,少了些许蛙声,倒是让姬渊有些不习惯。 他拿出一块玉简,用灵气在玉简上篆刻传音符,给赖志高和贾泽阳传讯。 蛊相宗的符峰新研製出来的传音符,能够在百里范围內互相传讯。 极大地便利了蛊相宗的河渠大业。 姬渊邀请上下游的弟子,前往不远处的小丘,游山玩水(探听情报)。 蛊相宗的丹符器阵四峰,可谓是修仙界的前沿阵地,不知晓有多少好东西。 第二日。 赖志高顶著大眼珠子,前来赴会,可能是蛙妖培养长大,眼珠子大的像是青蛙; 贾泽阳身躯羸弱,给姬渊一种弱不禁风的错觉,好像风一吹就能飞走。 “贾兄修行艮土,何故如此羸弱。” 赖志高抢先把姬渊的话说了。 贾泽阳苦笑一声:“我吞服高山纳壤,不比姬兄的土中戊黄,积蓄越多越有优势。” “我修行出了些差错,导致根基受损,至今没有恢復。” 赖志高轻嘆一声,三人盘坐在山丘,相聚举杯畅饮。 忽然天上有火光如流星划过天际,后面又浮现两道火光,追著前一道火光。 赖志高惊嘆一声:“竟然是他。” 第18章 蛊相宗的蛊如此 姬渊和贾泽阳,看向赖志高,“赖兄认识上面的筑基上修?” 赖志高摇摇头:“姬兄和贾兄与宗內联繫不够紧密。” “此人名叫姜越,蛊峰的离火道炼气,袭杀一位筑基之子,夺得离火地煞筑基功成。” 姬渊微微皱眉道:“宗內不是鼓励爭斗?” 赖志高嘴角微微抽搐:“这位姜越上修,筑基的时候,一把火点燃了真人府邸。” 贾泽阳低声惊呼:“那他还活著?” 姬渊也是心惊,烧掉真人府邸,此人好大的胆魄。 “真人发话,若是姜越上修能从眾筑基中围杀,他將不计前嫌亲自接引他为真人。” 赖志高言语间有一丝羡慕。 姬渊眉头微皱,这与他对黄庭真人的刻板印象不同,真人会那么大度? 离火道途……让真人如此青睞。 贾泽阳轻笑一声,说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运道,能让真人高看一眼不容易,可…… 若是让此子成真,今日与他有仇怨的筑基上修,几人能活下来? 倘若此子真活下来,真人亲自接引其为真人,他敢不念及真人恩情?” 姬渊闻言多看贾泽阳两眼,能看到真人的深层意,贾兄亦非常人啊。 蛊相宗以养蛊为真意,何为蛊? 把一群虫豸放在碗里,不给他们食物,引导虫豸们互相残杀。 最终存活下来的就是蛊。 蛊相宗对杂役加以保护,正是要在炼气境养蛊,在筑基境养蛊。 养出来的蛊,方才是宗门需要的。 贾泽阳话锋一转,提及来自中域的一群修士,言语中多少艷羡。 “中域来得太阳遗脉,据闻都曾得法,修行的经文最次都是二品黄庭经文。” “可怜我贾泽阳连四品筑基功法,都摸不到门道啊。” 法侣財地,修行第一项乃是法。 贾泽阳是有感而发,他因为修行的六品炼气法,自己摸索著导致修炼出现了岔子。 姬渊试探性地问道:“六品炼气法未必不能用,一品黄庭经遥遥无期,贾兄何必气馁。” 赖志高看向贾泽阳,他修行的也是六品炼气法,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贾泽阳轻嘆一声道:“上品经文中蕴藏,非但有术法,还有各种玄妙、道解。” “我修行的《艮土功》中空有术法,没有直指大道的真解,修行到筑基……” 他沉声说道:“我是亲眼见过,中域来的那位蒙云白,一手丙火术法出神入化。 还施展过一道玄妙,白色火焰焚烧妖兽而不染草木,霸道至极的灵焰。 炼气修持术法、玄妙越多,筑就仙基底蕴越厚,空有几道术法筑基…… 蛊相宗的上修们,都在等著瓜分新人。” 贾泽阳的话提醒了姬渊。 蜰莪真人炼化崔浩,是为他的弟子袁盅谋求筑基机缘,但袁盅再没有出现过; 蜰兑筑基的弟子董奉先,没有再出现过,在筑基后被吞噬。 有蛊相宗弟子偶然,见到董奉先陨落的异象,半山腰紫气游离,被蜰兑出手驱散。 筑基亦是凶险万分啊。 姬渊的心思再次纷飞,他还有一道筑基机缘,印证在中域太阳遗脉的道侣身上。 他开口说道:“我与太阳遗脉道友多次照面,他们身上的气质温润如玉。” “煌元观的龙阳上修,同样是和煦可亲,不如我们相约太阳遗脉道友,交流修行之道。” 赖志高和贾泽阳脸色怪异,看向姬渊的目光变得奇怪。 贾泽阳开口道:“姬兄当真是不知?” “知道什么?” “煌元观何等霸道,龙阳上修曾一日斩五位蛊相宗筑基,真人亲自前往问罪,都没有討得便宜。” “何来……和煦可亲?” 姬渊眼神浮动,他还记得龙阳上修第一次遇到他,误將他当做太阳道统。 为什么呢? 他身上若是有何特质,无外乎前世宿慧的三观,比蛊相宗的人超前太多。 “既然如此,邀请太阳遗脉道友如何?” “我亲自传音,约定一个时间,大家也有时间准备。” “姬兄大德!” “多谢姬兄!” 三人的聚会友好结束。 姬渊回到自己在河渠,擒杀一头麋鹿为河工加餐,改善他们的伙食。 秋风徐徐拂过,晚秋的夜里寒凉。 河工们住在草庐內有些不妥,姬渊勾连戊土之力,竖起四面土墙略微挡风。 暗夜中的星空,一双眼眸盯著河渠。 姬渊正在炙烤著一头牛腿,瞎了眼的水牛冲入河渠施工之地。 他一招泥巴飞弹击中头颅,水牛头骨中裂而死。 戊土炼气施展己土术法,著实是吃力很多,消耗的灵气也多上一成。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换!” “我用好东西和你换肉吃!” 忽然传来的灵识,引来姬渊的警惕,他灵识覆盖过去。 看到一头通体雪白的猿猴,双臂下垂过膝,手掌淡金,一对獠牙向上生长,雪白如玉。 猿猴挥舞著手中的葫芦,对著姬渊比划著名,要和他交换食物。 姬渊指著身前的篝火,灵识传音道:“坐过来,一起吃。” 猿猴挥舞著葫芦,坐到了姬渊的对面,把葫芦放在中间,拿起一根牛腿在效仿姬渊在火上炙烤。 火舌吞吐著牛肉,散发出来的香味让白猿沉醉。 姬渊打开葫芦,一股果香飘出来,勾起他口中津液。 猴儿酒? 他尝试性喝一口,花果香气在口腔中迸发,淡淡酒液顺滑下肚。 灵气在体內荡漾,滋养著五臟六腑,姬渊精神焕发。 “好酒!” 白猿也讚嘆道:“肉也好吃。” 吃饱喝足,白猿大步走向大山,挥舞著手臂向姬渊告辞。 姬渊目送白猿远去,觉得很是有趣,此间妖物並不都是蜰兑、金环等穷凶极恶之徒。 似白猿这种通人性的妖物,还懂得用美酒换取烤肉,当真是令他惊奇。 他又喝一口猴儿酒,看著手中的葫芦若有所思……此物作为宴饮美酒助兴,倒是一绝。 他手捏一道术法,玉简中传音符闪烁飞向远方。 没有邀请太多人,他见过面且印象深刻的蒙云白、铁孔雀。 姬渊隨即陷入沉思,他用什么来换酒呢? 忽然眉头舒展开来,邀请白猿来参与宴会,岂不是自带美酒! 第19章 山中白猿酿美酒 第二日的夜晚,白猿如昨日一样,拿著一壶美酒前来交易。 美酒烤肉吃得正好,姬渊灵识询问白猿,“过两天,我们有一场宴会,你是否要来?” 白猿闻言有些意动,还是挥舞著手臂,询问姬渊是否有人敌视猿族。 姬渊仔细想一想,应该不会有人敌视猿族,大赤天的人族和妖修相处,还算是融洽。 “你若是多带一些葫芦酒,到时候他们不会赶你走,会很热烈地欢迎你。” 白猿抬手锤了锤胸脯,好像在说:包在我身上。 过几天。 拂晓,白猿抱著四五葫芦的猴儿酒,惊到附近的河工。 姬渊简单安抚一二,河工们正常挖掘开工。 太阳遗脉的弟子在下午,抽时间前来赴约。 蒙云白和铁孔雀如约而至,赖志高和贾泽阳到来,抵达宴会上。 白猿出现的时候,引起眾人的惊讶。 姬渊笑著给他们介绍道:“白猿是前些日与我结识,非常精通人性,还懂得酿製果酒。” “葫芦里面的酒非常不错,诸位都可以来尝一尝。” 姬渊的气息略有上浮,在炼气五层左右浮动。 贾泽阳抱拳恭贺:“姬师兄修为精进,当真是可喜可贺。” 从炼气四层到炼气五层,姬渊自然心情大好。 五人一猿在一座石台上饮酒吃肉,畅聊修行相关的事业。 贾泽阳拋砖引玉,询问二人道:“敢问两位师兄,中域是何等风光?” 蒙云白长嘆一口气,似乎是想到了伤心事。 他举杯说道:“中域民风淳朴,太阳治下,可以说是人族鼎盛之地。” 铁孔雀补充道:“相较於蛊相宗,太阳宗好太多。” “前些日有筑基追杀筑基,放在太阳宗不会出现这种现象。” 赖志高问道:“莫非中域太阳宗,修行资源不缺?” 蒙云白回答道:“修行四要乃財侣法地,太阳宗的修行资源自取,若是有困难,还可请师长帮助。” “师长解惑传道是常事,可惜……” 姬渊则是问道:“此前听闻龙阳上修,自称乃是太阳道统,敢问师兄太阳道统何解?” 蒙云白说道:“太阳道统以太阳道途为核心,然而宗门內弟子,不是都修行太阳道途。” “金之炎上【庚金】,木之炎上【甲木】,水之炎上【壬水】,火之炎上【丙火】和土之炎上【戊土】。” “太阳道统的弟子,修行此五大道途居多。” “我修行丙火道途,至阳至烈,孔雀修持庚金道途,锋锐至极,皆属於太阳道统。” 赖志高忍不住问道:“素闻太阳宗有真君坐镇,听闻这位真君故去,师兄可否讲一讲,这位人族真君的故事。” 姬渊心中也十分好奇。 这位人族真君有什么样的光辉过往。 蒙云白微微頷首,轻声说道:“太阳大真君的过往,非三言两语能够讲清楚。” “要说太阳大真君的功绩,定然是为我人族开闢出安乐之地。” 蒙云白没有细说,涉及到真君的事情,他了解的不多。 只了解大概的故事。 一行人聊著聊著,从太阳宗的往事,聊到修行的妙法和功法。 铁孔雀说道:“功法在太阳宗的藏经阁,都能够自由借阅,甚至还有真君手书经文,玄妙非常。” 一句话把姬渊三人的羡慕拉扯到极点。 真君手书的经文,他们都能够参悟修行。 他们蛊相宗连六品的炼气功法,都只能在炼气功成后才能选择一部,还不是完整的炼气功法。 铁孔雀话锋一转说道:“诸位大可以前往煌元观求道。” “煌元观乃是太阳正宗,从烎真人经常拜访太阳宗,几位道友前往煌元观求道,从烎真人必然不会吝嗇。” 蒙云白也是点头:“我等修行乃是丙火、庚金道途,与诸位道友无法共享。” “若是前往煌元观求道,必然十拿九稳。” 姬渊若有所思,他觉得可以前往煌元观试一试,若是能求得上等功法,对自己的修行大有裨益。 他此前的签运,应该会应在煌元观。 一道筑基层次的机缘,按照他根据白玉龟甲的推测,想来会是一道筑基经文。 【中上籤:自仙需山向巴山去,遇太阳遗脉,於道途大有增益。得筑基机缘一道,吉。】 五人觥筹交错,果酒入肚不久,脸色略微潮红。 姬渊兴致高涨,举杯对著天边晚霞,吟诗一首: “赤霞峰倒天顷酒,蒙剑铁翎淬酒青。” “鼎沸千山跪我饮,猿啼炼作金丹云。” 一首诗吐露出姬渊的志向,他不甘心是一个炼气境,亦或者筑基境。 性命都掌握在別人的手中。 蟾蛙一族被召集离去,到现在都没有归来,莫非是有什么急事? 什么急事能急的过河渠大业。 两位真人为了修河渠,丽鈧连蜰莪真人亲子都杀掉,正是为了逼走蜰莪真人。 黄庭真人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吗? 他不知道。 姬渊的志向是金丹果位,妄图以己心代天心,成为执棋的棋手。 蒙云白酒至酣处,忽然大声哭泣,举著葫芦一饮而尽。 同样作诗一首: “猿酎焚孤愤,瘴云埋故关。” “断崖千仞血,淬剑冷西南。” 他的诗中情感,与姬渊的意气风发,对未来的无限渴望不同。 蒙云白的诗中含有一抹愁,浓郁的散不去的愁怨。 蒙云白从中域来到西南大赤天,师门长辈一朝覆灭,心中怎么能没有愁怨。 他恨自己太无能,又无可奈何,正是修为低微才能勉强保住一条性命。 “诸位道友,云白失態,先行告退。” 蒙云白御气飞离宴会。 姬渊目光落在铁孔雀的身上,试图从他的身上得到答案。 铁孔雀轻嘆一声,告诉三人中域的过往。 “太阳宗的大人消逝,中域乃无主之位,各方势力都妄图分一杯羹。” “太阳宗的真人们顷刻身消道死,筑基上修未曾有一人活著。” “唯有炼气境才能苟活。” “云白师兄……族中长辈乃是宗门长老,被中域別门的真人杀害。” “若不是蜰莪真人把我等掳来……云白师兄恐怕罹难。” 原来如此。 姬渊恍然大悟,诗以言志。 他从蒙云白的诗中读出一股悲愤与无奈。 仇敌乃是黄庭真人,自身不过炼气修为,何日才能筑基?何日方可成真? 復仇之日又能否看得到呢。 铁孔雀在太阳宗是异类,养父又没有死在中域,心態自然和蒙云白迥异。 他反而饶有兴致的,和他们说起太阳宗的光辉岁月。 第20章 太阳的光辉岁月 “你们可知,我从太阳宗藏经楼,看到一门经文为何名?” 姬渊好奇地问道:“经文的名字还有玄妙。” 铁孔雀说道:“那是自然,经文名字多为阐述內容,亦或者直指修行要义,亦或者是经文来源。” “我修行的经文乃是《申酉庚金经》,二品的黄庭功法,修行出来一道申酉金芒,堪称无物不斩。” “那一门经文是?” 铁孔雀扫视四方,轻声的说道:“《诛监兵白虎庚金有感》。” 姬渊倒吸一口凉气,诛杀监兵白虎,对庚金道途有一些感想。 监兵白虎是什么? 天之四象之一,號称执掌杀伐的监兵神君…… 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听过,这个世界的白虎的名號,倘若白虎是真的存在。 其余的天之四象呢? “那道友为何不选?” 赖志高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铁孔雀轻嘆一声道:“是我不想选吗?修持庚金道途的同门,第一个选择就是它。” “奈何真君之言字字珠璣,我看著经文……愣是没有看懂。” “挑选一本看不懂的经文,我怎么修行?” 他隨后说出一则秘闻。 也不算是一个秘闻,在中域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传说。 “传闻当年太阳真君选择在中域证道,西域白虎真君在他证道之日出手,要阻拦第一位人族真君。” “结果太阳真君初证道,便斩杀西域白虎真君,震慑五域四天的真君。” “白虎真君乃庚金果位真君,结果被大真君反杀,导致庚金果位至今空悬无主。” 姬渊眉头一挑,他请人还真是请对了。 从铁孔雀的嘴里得到不少要紧信息,庚金果位空悬无主,莫非有主就不能再修…… 亦或者是萝卜坑形式,一个道途仅有一位果位真君,若是有果位真君,其他的修士便修不成。 赖志高和贾泽阳对视一眼,觉得这信息量未免太惊人。 铁孔雀忽然又轻嘆一声:“天下阻道者眾,纵然知道又有何用,筑基没有真人照看九死一生。” “真人若是没有大人照看,除非是苟活往天外,否则稍有异动便会身亡。” 姬渊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会对黄庭真人动手?” 他忽然想起来,大赤天的第一宗门蛊相宗,可是有不少的真人。 蜰莪、丽鈧真人还是修同一个道途。 扬言接引姜望为真人的真人,似乎是一位相火道途的真人。 相火……蛊相。 莫非蛊相宗的相,指代的是相火道途。 莫非蛊相宗的上面……姬渊打了个哆嗦,没有敢继续往下想。 真人就能洞穿下修心思,金丹真君又该是何等的神通? 铁孔雀沉默片刻说道:“太阳宗覆灭之日,宗主纯阳真人,太阳道途的五法黄庭大真人。” “一人独战三位真人,丝毫不落於下风。” “山主丙火大真人,真君的嫡传弟子,一人顶著中域四位真人,打杀宗门內背叛的五法大真人。” 姬渊忍不住摸了摸脸,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疯掉了。 一位真人一打三丝毫不落於下风,一位真人一打五,还干掉了叛徒。 太阳道统如此霸道? 他忽然想到自己修持的戊土道途,五行属土,五德属炎上,归属为太阳道统。 姬渊忽然想到一句话:左手高数值,右手数值高。 戊土的一道术法:戊土厚,能源源不断汲取大地的力量,此还是炼气境的效果。 若是黄庭真人……简直不敢想像。 赖志高和贾泽阳二人,快已经坐不住,想要逃离这一次宴会。 他们小小的炼气境修士,坐在这里喝点酒,高谈阔论真人、真君……是不是太囂张了? 有一种既主动,又被动,奔赴死亡的淡淡绝望感。 铁孔雀目光逐渐柔和,嘆道:“孔雀没有大志向,养父养我十多年,我就想给养父养老送终。” “修行顺其自然吧。” 他忽然一握拳,砸在石台上,嘀咕道:“还是要儘快突破筑基,否则说不定是我爹给我送终。” “白髮人送黑髮人不太好,还是我送他吧。” “姬兄,我拜託你的事情,查的如何?” 姬渊沉吟片刻道:“蛊相宗研製出传音符,消息传递往来快很多,想必不多时就能传来消息。” 他没有说是喜讯。 因为他太清楚蛊相宗的秉性,一群筑基追著一位筑基杀,真人自降身份杀筑基…… 若不是炼气境有杂役,时刻供给天地灵气,炼气境之间也要打得头破血流。 铁孔雀吹牛吹得很舒畅,举著葫芦向远方走去。 贾泽阳和赖志高急忙告退,生怕再多待一会儿,被突如其来的神通打死。 此时,姬渊才反应过来,白猿在一边听了许久。 “白猿兄,多有怠慢,还请你不要怪罪。” 白猿听故事听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浑然没有被怠慢的样子。 他用灵识给姬渊传音,告诉他有这种好事,一定要叫上他。 他很喜欢听一些隱秘的故事传说,同时还告诉姬渊,他不太喜欢眾人瞩目。 故意使了个术法,消解自己的存在感。 姬渊闻言还有这种术法,询问白猿是什么道途? 若是土行道德的术法,哪怕是多耗费一些灵气,能消解自己的存在感也值得。 可惜。 白猿是癸水道途的妖修。 癸水,五行属水,五德主润下,归属太阴之水。 差距有些大,姬渊顿觉可惜。 “白猿兄,我觉得一直这样称呼不礼貌,不若我给你起一个人族的名字。” “甚好!” 白猿很赞同。 姬渊眼神一亮,在地上比划道:“你是白猿,以袁为姓,加上巴蜀大兴河渠……” “就换做【袁工】如何?” 白猿抚掌大笑,很开心自己有名字:“很好,我叫袁工!” 他蹦蹦跳跳的离开。 姬渊简单清理一番宴会残留,取出又一份土中戊黄吞服,衝击炼气境第六层。 筑基难,可不筑基就是食物。 蟾蛙太久没出现,他大致已经猜测到些许可能性。 很快,签运中的隱患出现。 一条蛇妖出现在附近,时不时窥视他,颇有一副要进攻的模样。 蜰莪真人的指令? 不会,蜰莪真人若是要杀他,吹一口气的功夫。 完全不需要如此。 下面的蛇妖揣摩真人心思,特地来杀他取悦真人。 姬渊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於是乎,他祭出戊土斧鉞,土黄之气丝丝缕缕落下,护住他的身形。 第21章 筑基交战惊江波 蛇妖在河渠附近徘徊,迟迟没有选择动手。 他在忌惮什么? 蛇妖的气息在炼气七层左右悬浮,极其蛮横的肉身鳞甲。 姬渊的心七上八下,生怕蛇妖忽然出手。 蛇妖也在忌惮,他修持的兑金道途,未必能突破戊土斧鉞的防御。 加上戊土道途的特性,蛇妖不敢贸然出击,他在寻找合適的时机。 姬渊不敢全身心投入到修行,他在思索破局的办法,杀掉蛇妖是最保险的…… 可他一个人如何能行。 请帮手?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蛇妖盘踞河渠,是进亦凶,退亦凶,然则何时为吉兆?】 【中中籤:主动驱逐,灾祸远离,没有机缘也没有隱患。平。】 【中下籤:请道友相助,诛杀蛇妖,引来蜰莪真人敌视,暗中抹杀。凶。】 【中下籤:不管不问,蛇妖顺势而为,大祸临头。凶。】 三道签运道出蛇妖的身份。 蛇妖还是与蜰莪真人有关係,若是诛杀蛇妖,蜰莪真人会偷偷干掉他。 蜰兑上修的死亡,没有算在自己的头上吗? 不管不问,蛇妖顺势而为,將会有大祸临头。 这一道签运透露出信息:大势。 顺势而为他將会大祸临头,是什么样的大势会引来祸患, 或者说有祸患將要到来,提醒他要早做准备。 不能杀蛇妖,不能放任蛇妖,要將蛇妖给惊走。 晚霞漫天。 姬渊邀请袁工来饮酒。 袁工忽然眉头微皱,看向远处的荒野丛林,那里存在著一股危险。 “袁工道友,你我联手驱逐此蛇?” 袁工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遵从本心思索一会儿。 杀掉蛇妖?他的背后浮现针刺感。 不杀蛇妖?他觉得自己的腿,好像有东西在撕咬。 驱逐蛇妖? 凭藉著自己的天赋本能,袁工答应姬渊的请求,驱逐这一头危险的蛇妖。 “好。” 袁工从身后一摸,一根棕色木棍出现。 木棍的一端缠绕著绿色的藤蔓,藤蔓的尾端镶嵌著一块残破金色贝壳。 姬渊祭出戊土斧鉞,护住自己的身形,大步走向蛇妖。 蛇妖蜰金的目光,落在走来的姬渊身上,余光扫视挥舞著木棍的袁工。 固然有境界上的优势,蜰金没有把握对付袁工和姬渊二人。 蜰金固然想要为父亲报仇,可自寻死路的想法是万万不存在。 他主动地向远方退却,蛇躯浸润在大江之水。 凶恶的目光中闪烁著不甘,暂时退回到江南的高原,巴蜀不是久留之地。 蜰金不敢在此地停留太久。 若是被煌元观的恶人堵住,真人之孙的身份也保不住他。 驱逐走蛇妖,姬渊和袁工畅饮一番。 夜晚。 大江上忽然响起轰隆一声,红光漫布在江边山崖,倒映在江水。 忽然有人轻喝一声:“照室红。” “姜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夜空中浮现一抹璀璨火光,如同流星一般落下,湍流不息的大江溅起滔天白浪。 姬渊坐在一棵树上,眺望远方大江处的斗爭,从树上跳下来,对著地面一指。 一面墙从地上升起,躲在墙后面窥视江上的斗法。 “如此威势惊动大江两岸,怕不是筑基真人斗法。” 姬渊听到姜望的名字,似乎是传闻中的离火道途筑基,在大江遭遇筑基被围杀。 大江上一夜火光冲天。 有一座山头的顶峰燃起火焰,一夜燃烧没有熄灭。 等到拂晓的时候,姬渊看到山顶的火焰忽然蔓延向下,一道火龙直接窜进大江。 就很突然。 轰的一声。 江边两岸忽然变得通红,温暖的火光从江中传来。 忽然,一道声音从江底传来: “蛊相宗,你们越界了!” 江中喷出一道洪流,化作战车的模样,衝上天穹散落为大雨。 扑灭山头的火焰。 蜀山下的大江,底部一座龙宫。 虾蟹二將拜倒在上真的座下,声音嗡嗡地说道:“太子,蛊相宗欺人太甚。” “他们在巴蜀大兴土木,偏偏还在江面斗法,惊扰我大江妖不聊生。” “请太子发话,我等为马前卒,定然让蛊相宗尝一尝龙宫的厉害。” 河珠江玉堆砌出十丈的宝座,白色龙鳞盘旋在宝座上,龙首双角间有一片黑色龙鳞。 宝座四周的水流主动避开,宝座之上的白龙如同水之主宰。 龙君大太子眼眸睁开,落在蜿蜒奔腾的江面,两岸大兴土木惊扰龙宫座下群妖。 “本座与丽鈧乃挚友,此事要给他一个面子。” “虾米。” 筑基妖虾俯首道:“在。” “你前往丽鈧真人处,与其言明大江之状,让他们蛊相宗安分些。” 过一段时间,虾米妖修从岸上归来。 脸色铁青,好在他本身就是铁青色,看上去並不明显。 “太子,蛊相宗欺人太甚。” “他们人族说丽鈧真人闭关,不见任何的外修,隨意打发我回来。” “还说……” 龙君大太子敖勇,眼眸中浮现一丝疑惑,抬手推衍天机。 忽然发觉天机混乱,他推衍不出前因后果,仿佛有人出手遮掩住天级。 敖勇站起来眺望江岸,心中升起一抹疑惑,丽鈧是在搞什么鬼? 他眉头微皱,没有觉得什么不对,也没把事情放在心上。 “传本太子令,凡江中妖族驱逐蛊相宗……万族,江畔十里范围不得有別族。” 蟹將军眼眸泛光,乐得在江底一边横行,一边哼著小曲去传达消息。 【龙君太子令:江畔十里,江妖独尊!】 消息从蜀山传递至巴山,蜿蜒万里的大江掀起巨浪,江中的妖族早就饥渴难耐。 修行河渠的人族河工,挑衅著他们的势力统治范围,还是极为上品的食物。 姬渊正在督工。 忽然袁工手持木棍、头戴斗笠,竹叶编织的斗笠做工很粗糙。 “嗷呜呜~” 袁工的灵识传讯,警示姬渊大江中的妖族在动乱,在驱逐他们两岸的妖族。 很快会前来……他给姬渊提醒。 姬渊扫视袁工的扮相,打趣道:“莫非你要去做一个钓鱼佬?” 袁工不懂钓鱼佬的名词,他挥舞著手中的贝壳钓竿,指了指自己的斗笠。 说,他是在效仿遇到过的一位人族前辈。 那位前辈点化他修行,是袁工的造化,故而袁工对人族的好感很高。 “没工夫閒聊,江中妖族动乱,你们快跑吧。” 袁工孑然一身,没有种族,在附近山上仅有他一头白猿。 隨时能走。 姬渊眉头微皱,似乎明白签运中的【顺势而为】,指的是什么大势。 江中妖族作乱,若是蛇妖还在这里,顺应大势就能把他给杀掉。 “暂时不能走,河工们面对河妖,没有反抗的能力。” “袁工道友先走一步,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罕见的,白玉龟甲没有给出签运。 江中河妖作乱没有签运出现,说明了什么? 姬渊猜测,他没有选择,亦或者做出什么选择,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没有什么危险,同样没有什么机缘。 “停工!停工!” “所有人从河渠中上来,附近有河妖作乱,快隨我远离河岸。” 姬渊的河渠距离大江不近,有十里的距离。 上面还有两段河渠,赖志高的河渠距离大江有八里左右。 他们是第二波迎接河妖的。 吼! 大江中爬出一条旋龟,白色鹰鉤嘴,黑色龟甲呈现八边形纹路。 第22章 戊土之道与求经 姬渊头顶悬浮戊土斧鉞,勾连大地之力施展土墙术。 方圆一丈的土墙升起,高度达到三丈。 戊土道途的特质,註定他双脚离开地面,战斗力会大幅度下降。 术法:戊土厚。 大地中的力量,通过三丈高的土墙,源源不断注入姬渊的体內。 旋龟大步向前,双目赤红,他一口一个点心。 目光落在蛊相宗的修士身上,有天地灵气的修士,味道会更加的甜美。 赖志高护送著河工退到这边,大口大口地喘息: “姬渊师兄,江畔有一头旋龟朝著我们赶来。” “我……角木道途不善斗法。” 姬渊沉声道:“你带著河工先退,妖族祸乱不会持续太久,等真人出面……” “河渠还要继续,河工若是损失惨重,你我无法在真人上修面前交代。” 赖志高抱拳道:“有劳姬渊师兄阻拦一二。” 姬渊盘坐在三丈高的土台,望著远处的妖气滚滚而来,大江畔的灵氛天翻地覆。 妖气瀰漫在大江江面,向著两岸江畔蔓延。 一道妖气裹挟著浓厚壬水之气飞来,旋龟迈著腿衝来,频率相当的快。 忽然之间,衝到姬渊的面前。 炼气六层的旋龟。 姬渊还差两日的炼化,方才能突破到炼气六层,双方的境界差距不大。 “呔!戊勾陈。” 姬渊手中戊土气凝聚一头麒麟,飞扑向旋龟。 旋龟不闻不问,一头撞在土墙上,张嘴咬住戊土气化作的麒麟。 三两下把麒麟撕成碎片。 麒麟化作缕缕戊黄气散落大地。 旋龟忽然人立而起,衝著姬渊射出两道水柱。 姬渊后退一步,身前戊土墙升起,刚刚好遮住自己的身躯。 水柱打在戊土墙上,轰碎土墙溅起一道烟尘。 烟尘散去姬渊的身影隱去。 旋龟眼眸中浮现疑惑,四处掌握寻找姬渊的下落。 姬渊身披霞光在半空,握住戊土斧鉞,陡然发动术法:戊土坑。 旋龟下方忽然空洞,一股吸力要將他束缚、囚禁。 旋龟四条龟脚扒拉著四方,依仗力量对抗戊土坑术法。 “吃我一斧!” 姬渊从天而降,戊土斧鉞浮现玄光,戊土之厚重如同山岳。 伴隨著一斧落在旋龟的身上。 噗~ 姬渊闪避不及时,被旋龟喷了一身血。 旋龟嘶吼一声,才发现事情变得不对劲,本以为是上岸大快朵颐。 不料此人竟然身怀法宝,还是修持戊土的修士。 戊土乃太阳之土,壬水乃太阳之水,双方的碰撞要看主场。 旋龟从江中上岸,主场掌控在姬渊的手中,他在斗法落入下风。 旋龟忽然缩进壳里,头部喷出一道水柱,藉助反作用力摆脱戊土坑。 龟壳在地上滚动,向著大江逃去。 姬渊身披赤红霞衣,提著戊土斧鉞大步向前走,脚下大地地脉的律动,给予他十足的信心。 目送旋龟滚入江中,姬渊退回到自己的河渠。 他心中忽然有所感悟,大地是天地间无所不在,承载著万物。 不主动进入江河湖泽,不飞在天空中,任何地方都是他的主场。 此乃大地的广博,赋予戊土道途的霸道。 “戊土在五行为土,在五德为炎上,为太阳之土。” “炎上者,升腾昌隆之势,如太阳悬空,普照大地。” “铁孔雀道友曾言,他所修持《申酉庚金经》修持一道玄妙曰:申酉金芒。” “申酉金芒號称无物不斩,契合金之锋芒,又符合庚金炎上之德。” 姬渊心中有感,猜测太阳道统的五德:庚金、甲木、壬水、丙火和戊土。 因为象徵著五德中的炎上之德,合四象中的太阳之象,本身胜过其他的五行五德。 姬渊忽然就意识到,修行功法的重要性。 且看他以一人之力驱逐旋龟,实则仰仗戊土斧鉞的加持,还有地利的加持。 若是能修持一道玄妙,如同申酉金芒,亦或者蒙云白的白色灵火。 纵使步入筑基,未尝会落入下风。 前两天的夜晚动静极大,消息在蛊相宗內外传开。 他通过传音符,从吴金钟前辈处,得知具体消息。 三位筑基上修合围姜望於江上,將其生擒回归宗门,传闻那一夜某山峰声音悽厉。 杂役升炼气有一劫,乃蛊相宗红尘迷乱。 十年之苦修,非恆心持久者不能成。 同样的杂役修士,有人半年採气得到一块灵石,浪费在犬马声色。 很难说能够炼气功成。 炼气升筑基亦有一劫,乃筑基修士围杀。 从炼气功成到现在,姬渊听到的、见到的、猜到的,有诸多炼气圆满修士筑基成功。 失败且不论,成功者少有存活。 蜰莪真人之徒,袁盅无影无踪;蜰兑上修之徒,董奉先无踪无影;姜望孤身一人筑基,合围於江上…… 姬渊下意识抚摸著饮江贝,里面存放著一道戊土地煞。 纵然是炼化戊土地煞,筑造仙基功成,蜕变为筑基上修。 试问能否活下来?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活。” 姬渊的目光落在巴山,这一道功法的玄妙,要应在煌元观內。 希望龙阳上修能儘快再来一趟,他希望求得一道经文,在余下炼化灵气的閒暇,修炼出一道戊土玄妙。 否则筑基之日,便是身死之时。 蛊相宗真人要接引姜望,看似无线期许,实际上是捧杀之术。 没人敢让自己得罪过的人,顺利证神通、立黄庭、成真人。 姬渊拿起一块玉简,思量许久写下一首诗,传音送往煌元观: “十年採气困微尘,荧惑西天拜赤神。” “欲借烛龙开鼎目,敢焚朽骨照霜晨。” “霞烧万卷道初醒,鼎沸千山火自春。” “若许鸿蒙分一缕,仙基铸就奉煌元。” 一首干謁诗表明自己的心志,传音符飞往煌元观的剎那,姬渊的心中患得患失。 仿佛前世向心仪之人,表明心志的踌躇,渴望又害怕拒绝。 “罢了,成也好,败也罢。” “总归是迈出这一步,我求道之心切切,煌元观上修答应不答应。” 尽人事,听天命。 煌元观。 一道玉简传音符飞来,龙阳上修段岫正准备出手拦截。 山顶传来一道力量,將玉简接引到上方。 好一会儿。 从烎真人的声音在段岫耳朵中响起: “徒儿,取一卷《勾陈戊土钧天经》送往河渠,再召集太阳道统诸弟子阐述筑基之法。” “敢问师尊,经文送给何人?” “自助者天助,我太阳正宗,岂有不助之理。” 玉简落在段岫的手中,他看到玉简中的留言,心中的疑惑消散。 原来是他。 第23章 丽鈧出手平江波【求追读】 段岫对名为姬渊的蛊相宗弟子,还颇有好感。 初次见面的剎那,段岫把姬渊误认为太阳道统弟子,不是隨便的错认。 太阳道统……尤其是太阳遗脉,身上的那一股气质尤为强烈。 如果非要形容,是什么气质: 如同拂晓东升的红日,温暖而热烈。 段岫回到观內的藏经阁,从藏经阁里取出一块土黄色的甲片,上面承载著一道经文: 《勾陈戊土钧天经》。 他的师父从烎真人,参悟真正的勾陈鳞甲,创造出的一部一品黄庭经文。 —————— 蛊相宗。 丽鈧真人在金蟾洞,抚摸著黑背金蟾,催动神通『金蛟剪』。 斩断自己与河渠的因果,防止有人推衍出来。 他没有任由江河妖物泛滥太久,河渠大业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第五天的时间。 丽鈧真人宣告自己破关而出,亲自前往蜀山下的大江龙宫。 拜见他的挚友,龙君大太子敖勇。 龙宫。 龙君大太子化作人形,一袭玄色长袍,袖口鎏金龙纹,白色龙角如同润玉。 “丽鈧道友,倒是繁忙,本太子派遣麾下去寻,却寻不到。” 丽鈧真人身著素白长袍,一袭长发用金釵束缚,眉心一点金纹。 “敖勇道友莫要打趣,丽鈧確实闭关修行,不曾听闻外界之事。” “如有冒犯,还望敖勇道友见谅。” 丽鈧真人脸上露出一抹愤怒之色,立刻说道: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真人回去立刻警告宗门修士,不得惊扰大江万族休憩,还望敖勇道友多多包涵。” 敖勇太子还是升起一抹疑惑,问道:“请问道友,何故在巴蜀大兴土木?” 他至今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丽鈧真人眼眸低垂,轻笑一声道:“大赤天以大江群山为界,北方是巴蜀平原,南方是红土高原。” “高原上虫豸为多,蛊相宗为扩展影响,经略巴蜀平原。” “待到那个时候,巴蜀人族繁衍生息,能为宗门提供更多的薪材。” 敖勇太子眼神闪烁,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一时间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 丽鈧真人所言不虚,但绝对还有更深层的用意。 敖勇太子笑道:“丽鈧真人开口,本太子岂能不给面子。” “江中诸妖会安分很多,不会阻拦蛊相宗大业。” “多谢太子相助。” 待丽鈧真人远去,敖勇太子眼神闪烁,还是催动神通推衍。 龙宫周遭的水流清浊不定,敖勇推衍巴蜀河渠之事,得到的结果和丽鈧真人所言相符合。 他还推算出一个结果:人族当兴。 敖勇长嘆一口气,一位太阳真君彻底让人族崛起,人族当兴…… 他们龙族又该何去何从。 【龙宫太子令:凡江中妖族,不可隨意上岸,惊扰巴蜀河渠。】 江中妖物在岸边开心还不到数日,龙宫太子的命令,又迫使他们回到大江。 —————— 河渠在乱一段时间,再次恢復正常的进度。 河工们重新进行一次洗牌,加上蛊相宗又从红土高原,抽调一批新的河工。 人数比最开始还多出三成,蛊相宗下定决心要推进,巴蜀河渠大业的进度。 十一月仲冬,姬渊在第六日收到新的一批下属。 出现两位熟人,他在第一次来到巴蜀河渠,遇到的两名人族。 大个子陈阿蛮,还有龚柳。 数个月没有见面,陈阿蛮的个子比之前又高一截,看上去消瘦一圈。 腰间围著一圈鹿皮裙,手中的工具升级为石锄。 龚柳的肤色变得黢黑,没少在太阳下暴晒。 秋冬的大赤天,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冷,反而时不时有烈阳高照。 “阿蛮见过上仙,龚柳见过上仙。” “一切照旧,你们二人率领河工,尽力开垦河渠。” “是。” 远方飞来一道传音玉符,姬渊接住玉符,里面传来龙阳上修的声音。 十一月九日,汝阳山顶,本座龙阳阐述筑基之理。 姬渊嘴角上扬,属於他的筑基机缘,终於在今日应验。 筑基亲自给他们讲述筑基之法。 姬渊吞服炼化第六道土中戊黄,顺利突破到炼气境六层,丹田中六道气旋呈品字形排列。 他闭上眼感知大地的地脉,比此前更加的清晰。 此前催动“戊土厚”术法,大地之力顺著地脉注入体內,他察觉不到从何而来。 如今再施展“戊土厚”术法,大地之力顺著地脉流淌到体內,他能察觉到是从何处地脉流出。 距离越近的地脉,加持的大地之力越丰厚; 越粗壮的地脉,加持的大地之力更加丰厚。 “若是在斗法的时候,提前寻找地脉粗壮之地,又能有一丝丝的增益。” 三日过后。 姬渊如约前往汝阳山,一座不是很高的山峰,还携带一些猴儿酒。 他赶来的时候,蒙云白和铁孔雀已经来到。 气氛明显有些沉闷,似乎是有什么哀伤之事。 “两位师兄,敢问发生了何事?” 铁孔雀轻嘆一声道:“太阳宗有一位师弟,在大江遭遇筑基妖蟹,身死道消。” “还有一位师兄已经著手筑基,不慎撞到龙族的一位族裔筑基,被生吞吃掉。” 接连两道噩耗使得二人很沉闷。 来到大赤天才发现,中域之外危机四伏,时刻有可能会身陨。 同门师兄弟的下场,使得二人心中升起一股落寞,仿佛自己隨时会如同他们一样。 兔死狐悲。 姬渊浑然没有伤感,蛊相宗就是如此,隨时可能会死。 什么时候修为突破,心中欣喜若狂,殊不知別人也在高兴,果实已经成熟。 此次聚会只有三人? 很快龙阳上修带著一位女修而来,三千青丝肆意散落,一身蓝紫色长裙。 瞳孔泛著一丝紫光,双手背在身后,眸光眼神透露出一股坚毅。 “拜见龙阳上修。” 段岫微微頷首,给三人介绍道:“紫衣乃是我煌元观传人,我的嫡传弟子。” “林紫衣见过三位道友。” “见过道友。” 姬渊笑著拿出一口葫芦,“山中猿酿製的灵酒,颇有一番风味,请诸位品鑑。” 段岫挥袖出现四座蒲团,盘坐在山顶,先是品尝一口猴儿酒。 “確实不错。” “今日本座龙阳,阐述筑基之理,万望诸位能够成就仙基。” 第24章 龙阳谈筑基四要【求追读】 段岫身上浮现太阳之力,笼罩汝阳山上,防止筑基之法外传。 “正所谓,先天一炁分清浊,清炁上浮为天罡,浊炁下沉化地煞。” “修行的本质是,效仿先天一炁衍化罡煞。” “故而先吞服先天灵气,让身体適应天地之力,循序渐进的进行。” “炼气十层圆满,象徵著人体对天地適应,达到一种饱和的状態。” 段岫抬手一缕阳光落在指尖,这一缕阳光从中分为两段。 上段上浮与太阳相融,下段下沉融入汝阳山。 “筑基吞服地煞,取灵气之浊归属己身。” “须要教你们知晓,地煞乃天地之浊,天地在前浊在其后,人身本浊故而先取地煞。” “贸然接引天罡的下场,只能是天罡入体,人体爆裂而亡。” “炼地煞入体,与体內天地灵气相融,筑就一道仙基。” “是为筑基。” 段岫简单地陈述“筑基”的来歷,本质上是模仿天地衍化。 不是“从无到有”的衍化,而是根据“从无到有”的过程,逆转过来“从有到无”的过程。 姬渊恍然大悟,修行是模仿天地衍化,先天一炁衍化为天罡地煞。 炼地煞入体,与天地灵气相融,方可筑就一道仙基。 段岫目標落在蒙云白的身上,在座的四位炼气境,唯有他在炼气十层徘徊。 沉淀一段时间,取来丙火地煞,就可以著手筑基。 太阳真君认可的一位传人,先天朱雀命数,能够顺风顺水的修行到黄庭境。 “筑基有四要:天时地利人和与心性。” “炼化地煞对人体是一种负担,倘若不能承受其负担,便要死於非命。” “何为天时?天时有三,一日十二时辰,一日之天象变化,一年之四季。” 姬渊沉迷於段岫的讲道,满满的修行乾货。 筑基的天时要考虑四季、时辰和天气三项。 譬如土中戊黄需要在季夏中午採集,倘若姬渊在季夏最后一旬,正午烈阳天气突破。 成功概率会提升很多。 四季暂时不考虑,以我现在的境界,一个月闭关就能炼气圆满。 纵使有俗务干扰,两个月之內必然能够炼气圆满。 再沉淀一段时间,估计在二月仲春时节,距离季夏六月还有四个月时间。 “正午时分,晴空烈日,恰是我修行突破的好时节。” 段岫再谈及地利,地利要契合自身道途,方可使得地煞平和。 戊土不挑地方,巴蜀內大地广袤,很容易找到合適的地方; 丙火要在火气重的地方, 譬如大赤天的红土高原,寻找一处燥热水少之地,在正午时分炼化地煞; 庚金要在刀兵居多的环境, 譬如蛊相宗的器峰,炼製的器物颇多,契合庚金之地利…… 姬渊脑海中浮现的地方,恰恰是他在蛊相宗十年杂役,待在的戊土山。 简直完美契合戊土之地利。 每年季夏都有杂役在山顶採气,正是戊土山的戊土之气充裕。 “人和?” 铁孔雀提出他的疑惑: “修行靠自身,突破之日炼化地煞,天时和地利弟子都知晓,人和有什么用?” 段岫目光落在姬渊的身上,淡淡的说道:“此事,姬渊应该清楚。” 姬渊微微点头说道:“炼气功成以来,遇到不少筑基功成的师兄。” “然后呢?” 铁孔雀有些疑惑,都筑基成功了,为何还要提及人和。 姬渊很平静地说道:“然后都死了。” 段岫接过姬渊的话,说道:“筑基不是功成,筑基后才是险之又险。” “何为人和?” “若是你筑基功成,八方来贺,自然是没有人祸。” “前不久蛊相宗有一位离火筑基,筑基后遭遇多位筑基追杀,最后在大江中殞命。” 铁孔雀闻言脸色有些僵硬,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养父。 蛊相宗本地的修士筑基,尚且遭遇诸多围杀。 他的养父自中域而来,至今没有消息…… 铁孔雀的心蒙上一层阴翳。 “天时地利人和对修行重要,天时地利对筑基影响能尽力选择,人和是筑基之后。” “唯有筑基的最后一个要点,才是筑基功成的关键,诸多炼气境倒在这一关。” 段岫的口中吐出四个字:【地煞夺志】。 “地煞乃天地之浊,纵然有种种玄妙,能够筑就仙基。” “然以人体初次炼化地煞,浊气自丹田上冲灵台,容易引起灵台蒙尘。” “浊气夺取人之心志,需以心性擦拭乾净灵台,方可渡过筑基最难的一关。” “若是在筑仙基的节点,地煞夺取心志,浊气在体內横衝直撞……” “魂升青冥,体归自然。” 筑基境的修行,恰恰是如此凶险。 看似蛊相宗炼气无算,还有诸多筑基围杀筑基。 可从炼气晋升为筑基,不但要有机缘取得一道地煞,还要心性坚韧,不被地煞蒙心夺志。 筑基四要: 天时,地利,人和,心性。 四者皆备,方才有筑就仙基,寿元二百载。 龙阳上修阐述完筑基的要点,太阳悬在西南。 时间渐晚。 蒙云白起身冲龙阳上修行礼,沉声道:“我修为已至炼气十层。 將在十二月初,天朗气清之日,著手筑就仙基。” 他身上有一道丙火地煞,自身对丙火道途十分了解,需在炼气圆满沉淀一段时日。 营造对自己有利的地利,再尝试突破筑基境。 蒙云白率先筑基,同样能给其他人一个参照的目標,效仿他筑基。 段岫微微頷首:“万全准备,云白筑基之日,本座前往为你护法。” “多谢前辈。” 蒙云白先行离开,铁孔雀再离开。 姬渊准备离开的时候,段岫喊住了姬渊。 “姬渊小友,你送往煌元观的玉简,家师已经收到。” “自助者天助。” “家师让我送来一卷经文,预祝姬渊小友筑基功成,来日方长。” 段岫抬手一片土黄色鳞甲,飞到姬渊的身前。 姬渊看著身前的鳞甲,深吸一口气作揖谢道:“姬渊多谢上修赐法。” 段岫挥袖坦然道:“我煌元观乃太阳道统,大家同为人族,传道法从来不会藏私。” “姬渊小友开口,自然有经文传授。” 话音落下,段岫脚下腾云升起,带著徒弟林紫衣离开。 姬渊双手握住土黄色鳞甲,扫视上面篆刻的经文: 《勾陈戊土钧天经》。 第25章 勾陈戊土钧天经【求追读】 《勾陈戊土钧天经》 道途:戊土 品级:一品黄庭经文 创作者:从烎真人 姬渊细细参悟鳞甲上记载的经文,上面详细的记载,这一部经文的来源和玄妙。 【余闻太阳真君於中域证道,勾陈真君心怀不忿。】 【太阳宗二年春,太阳真君斩勾陈真君於天外,驱逐勾陈血裔於西域。】 【观勾陈真君之尸,遂有感而作此《勾陈戊土钧天经》。】 太阳真君斩勾陈真君於天外。 寥寥几个字勾勒出,一位中域至尊的霸道,姬渊了解到的信息,他已经斩杀两位真君。 白虎,勾陈(麒麟)。 经文中曰:以土中戊黄为灵气,可凝聚五座仙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戊天霞』 『千嶂里』 『玉门关』 『勾陈巫』 『柳土喙』 筑基的修行是凝聚一道仙基,吞服五道地煞蕴养自身仙基,使得仙基圆满无缺。 选定一道仙基,在此仙基领域的术法,威力远超其余仙基。 能够学习其他的术法,但术法相较於本仙基,威力会弱一筹。 “仙基的凝聚看似具备偶然性,以灵气合地煞,五道地煞会隨机生成。” “仙基凝聚的剎那,修行的术法会匯入仙基內,术法偏向於什么意象,自然会凝聚此种仙基。” 五道仙基侧重的意象各有不同: 『戊天霞』:在天为霞,侧重於霞光意象,象徵著戊土的变化; 姬渊修行的术法有:化霞光,霞散锦。 『千嶂里』:千山万嶂,侧重於土行意象,象徵著土行中的太阳之意; 姬渊修行的术法有:戊土厚。 『玉门关』:城墙关隘,侧重於城墙意象,象徵著戊土的坚硬; 姬渊修行的术法有:戊土墙。 『勾陈巫』:勾陈之术,侧重於勾陈意象,本质上是已故真君对道途的影响; 姬渊修行的术法有:戊勾陈。 『柳土喙』:侧重於戊土的镇压、霸道,象徵著戊土对土行的压制,与千嶂里相似; 姬渊修行的术法有:戊土坑。 “我修持的术法很均衡,唯有『戊天霞』相关的霞光术法,多出一道。” 他沉吟一会儿,探查五道仙基的特性,似乎『戊天霞』最適合他。 主戊土之变化,象徵霞光的徵兆。 若是在正午时分筑就仙基,待到霞光漫天之际,来到他的主场会有一定天象加持。 这是其他仙基,不具备的天象优势。 “活著才是核心,我有戊土斧鉞!” “若是再修持一道戊土玄妙,待到筑基功成,未必会弱於筑基中期。” 姬渊深吸一口气,《勾陈戊土钧天经》中有五道戊土玄妙,分別对应著不同的仙基。 他看到一道非常实用的玄妙:『岿嵬戊灵』。 岿嵬象徵著高大,戊灵指代一种掌控。 “这一道玄妙能孕育出一道戊灵,戊灵如同一道分身,能够掌控一地的地面。” “有些类似於山神,以戊灵掌控大地,获取大地的加持。” 『岿嵬戊灵』是土行的玄妙,对应著对大地的掌控。 若是能够修成这一道玄妙,地利將无限的进行扩大,若是能在戊土山…… 姬渊不敢想像,他会有多强! “一定要修成这一道玄妙。” 戊土道途没有花里胡哨的术法,镇压、封禁、霞光……本质上还是炎上之德、太阳之象。 姬渊从『岿嵬戊灵』中看到一丝生机。 “筑就仙基之日,以泰山压顶之势崛起,决不能如同董奉先之流任人宰割。” 姬渊回到自己的河渠区域,袁工扛著钓鱼竿而来。 手里拎著一条二十斤重的鱘鱼。 “姬渊道友,看我的收穫!” 袁工的形象在变化,最开始乾乾净净的白猿; 上一次抡著钓鱼竿,戴著斗笠帽,如同钓鱼佬; 这一次又给自己整一套蓑衣,倘若把白色的毛髮给遮掩,乍一看真像是一个人族。 “袁工道友为何又做一身蓑衣?” 相较於上一次的斗笠,这一身蓑衣的做工要精致很多,袁工的编织技艺在上升。 袁工笑了笑把鱘鱼交给姬渊。 他知晓姬渊处理食材的能力很强,能把各种平平无奇的食材,处理的非常有滋味。 “我在学习你们人族,每一次观察人族,我都会有不俗的收穫。” “我最尊敬的人族长者,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个模样。” 袁工指了指身上的蓑衣、斗笠,还有手中的钓鱼竿。 姬渊很好奇袁工口中的长者,据他的描述,他的脑海中浮现一位渔夫的形象。 烤好美味的鱘鱼,双方坐在树下,探討修行的看法。 袁工说道:“戊土的压制力很强,我很羡慕。” “不像我修持的癸水道途,修行的术法偏向於潜藏,依靠先天的稟赋,才能获得优势。” 身为一位白猿,袁工的身躯很强大,奈何道途羸弱。 癸水五行为水,五德为润下,四象属太阴。 姬渊知晓袁工能降低自己的影响力,刚开始他出现,还会引来河工的注目。 现在出现在河渠附近,河工好像看不到他一样。 姬渊和袁工深入探討,得知癸水没有太强的杀伐手段,手段术法偏向於隱匿。 他摸了摸下巴,说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土行中的道途,我有己土功法,发现己土偏向潜藏。” “若是对上土行……戊土的压制力会更明显。” “癸水擅长潜藏,不代表道途很弱,你若是藏匿在暗处,提前布局或许会有奇效。” 姬渊的一番话让袁工眼前一亮。 不断地重复:“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好像羸弱的人族,会採用陷阱捕捉野兽,坑洞中的猛虎,敏捷的鹿断腿……” 袁工握起自己的拳头,忽然向著姬渊深深作揖: “我悟了!” “水是五行中变化最容易的,癸水比不得壬水之盛,胜在布局谋略。” “二师父,请受袁工一拜。” 袁工欣喜若狂,大师父点化他,接引他走向修行之路。 姬渊一句惊醒梦中人,为他指明前面的道路。 猿妖未必要大力出奇蹟,亦可暗中布局图形势变化。 “鱼熟了。” 姬渊笑了笑,把鱼头那半截鱘鱼递给袁工。 袁工拿起鱘鱼,大口大口吃起来,身上的气息內敛。 仿佛一位普通的猿猴。 第26章 守山脉动和蕴灵【求追读】 在送走袁工之后,姬渊著手修行『岿嵬戊灵』。 『岿嵬戊灵』的修行有三步:守山、脉动和蕴灵。 第一步“守山”: 要守住一座山,或者一片大地。拥有高、厚、宽等,符合戊土特徵的地理区域。 第二步“脉动”: 是用戊土之气勾连地脉,体会大地地脉的律动。 第三步“蕴灵”: 意识勾连地脉,蕴养出戊灵,如同自己的分身一般。 三步同时进行,最终修炼出这一道戊土玄妙:『岿嵬戊灵』。 姬渊先是在附近,挑选具备此等特徵的山丘。 金阳山。 一座不高不矮的山,完美契合姬渊的需求。 太高的山峰,姬渊勾连大地的戊土之力,听不到大地的地脉律动; 太低的山峰,不太契合这一道玄妙的要求。 姬渊搭建一座草庐,坐在草庐里一动不动,勾连金阳山下的地脉。 用心去体会地脉的律动。 心思下沉到山中,姬渊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安静无声的环境,用手按住自己的手腕,体会自己的脉搏跳动。 地脉的律动与脉搏跳动相似。 姬渊听得还不是很清晰,要沉淀一段时间,才能更深入的体会地脉律动。 姬渊正式宣布,有事来金阳山找他。 他自己守著这一座山,在不同的位置体会地脉律动,修持『岿嵬戊灵』玄妙。 *……* 三日转瞬而逝,蒙云白特地前来拜访。 姬渊热情招待,为蒙云白道友准备美味烤鸡。 蒙云白开门见山,说出他来此地的目的:“云白来自中域太阳宗。 如今太阳宗落寞,太阳道统不能绝,我欲传法於大赤天,使太阳传承不绝。” 姬渊有些奇怪。 他修持乃是戊土道途,蒙云白修持丙火道途,双方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蒙云白的传承,他姬渊没办法学啊! 蒙云白拿出一卷玉书,抚摸著上面的鎏金文字,轻嘆一声道: “姬渊道友可知晓,符阵丹器外道法?” “自然知晓。” 蛊相宗有符阵丹器四峰,是上等的去处。 与五行五德的道途不一样,符阵丹器向上够不上道途,比下面的手段又高明很多。 譬如姬渊用过的迷阵法,是一种应对凡人很妙的阵法。 对付炼气境修士……一戳即破。 姬渊听闻符阵丹器外道法,似乎是刚刚起步的阶段,与他印象中的不一样。 最会使用工具的人族,挖掘河渠还处於石器阶段。 蒙云白很平静地说道:“符阵丹器,皆是天地之道,还处在嫩芽的阶段。” “我这一卷《篆天刻地阵法》,是当初阵法师钻研记录,內含阵法七座。” “传给姬渊道友,希望能够帮助道友。” 姬渊接过玉简《篆天刻地阵法》,看到里面有七座阵法:庚金、甲木、壬水、丙火、戊土、太阳、太阴。 蒙云白淡淡的说道:“阵法之道,与修行类似,本质是是四个字: 【復刻天地】 宗门长辈前往各处,寻找特殊的地域,以阵法將地域復刻出来。 在別处將阵法布置出来,重现特殊地域的环境,营造出地利主场。” 姬渊瀏览一遍玉简,里面的阵法描述很简单,更多是描述阵法的理念。 阵法一道才刚刚起步,太阳宗钻研阵法的手段简单、粗暴。 两个字来描述:復刻。 “云白道友,您这是……?” 姬渊觉得蒙云白的举动,十分地不正常。 明明是在准备筑基突破,主动来送阵法要诀,怎么给他一种临终託付的错觉。 “太阳道统向来广博,海纳百川,姬渊道友与我太阳道统有缘。” “若是有机会,姬渊道友脱离蛊相宗,可入我太阳道统。” 蒙云白在物色合適的传承者,他身为太阳宗的最小的真君传人。 在中域太阳宗覆灭后,心中最大的期待,是復仇中域的叛徒们; 心中第二的愿望,是重现太阳宗的盛况……至少把太阳传承重建。 姬渊是很不错的一位人族,蒙云白觉得他值得信任,特地送来一份阵法。 蒙云白一袭纯白素衣,眼眸中浮现炽热的光辉。 他对自己筑就仙基有十足的信心。 身为真君的关门弟子,蒙云白身上背负著极大的压力。 蛊相宗在巴蜀修建河渠,大量的炼气境弟子出现,给予蒙云白不错的机会。 能够接触蛊相宗一些,品行资质不错的弟子,藉机传扬太阳宗。 积极地为他人,解答修行的疑惑。 目送蒙云白远去,姬渊深吸一口气,果真是太阳宗真君嫡传。 大气。 还有煌元观送来的一品黄庭经文。 太阳道统真是令人心驰神往。 姬渊不由得钻研《篆天刻地阵法》,学习其中高深的阵法之道。 若是在筑基的时候,布置一道阵法,何尝不是一道助力。 阵法的本质是復刻。 《篆天刻地阵法》中的戊土阵法:『天戊玄阵』 来源一位筑基上修在西域游览,发觉一处戊土道途的盛炁之地。 何为盛炁之地? 天地灵气十分浓郁,能持续產出地煞的地方,方为盛炁之地。 筑基上修精心钻研阵法,观察盛炁之地的脉络,以阵法的形式復刻下来。 “阵法之道有三要素:阵基,阵眼和阵源。” 阵基是阵法的根基: 本质上是模仿特殊地方的环境,戊土阵法的阵基,则是山脉走势。 阵眼是阵法的核心: 阵法毕竟不是真正的天地,而是人为构造出来,需要有一道阵眼支撑起阵法。 “我有戊土斧鉞,乃是戊土法宝,若是以此为阵眼,必然坚不可摧!” 阵源是阵法的灵气来源: 阵法搭建完成,需要有力量维持运转,否则只是一个空架子。 中看不中用。 戊土阵法以地脉之力为源泉,阵法勾连地脉源源不断有戊土之力运输,方才能持续运转。 姬渊的嘴角微微勾起,有此戊土阵法相助,他筑基功成的把握又高一成。 接下来的时间,姬渊全身心投入修炼。 每日不是炼化土中戊黄,就是在感受大地地脉的律动,抽空钻研阵法『天戊玄阵』。 在此期间,蒙云白的名气越来越大。 因为精通丙火之道,又钻研阵法外道,本身对修行的理解又高。 出身於太阳道统正宗,指点蛊相宗炼气境的修行,简直是小菜一碟。 很多没有经文的炼气境,在蒙云白的指点下,顿时明悟修行的方向。 巴蜀河渠流传出蒙云白一个外號:小师傅。 歷经一个月的沉淀,蒙云白要著手准备筑基了。 第27章 太阳仙基堂下虎【求追读】 蒙云白筑基的准备,十分的充足。 他先是著手布置阵法,选择一处山谷的地形,契合阵法的阵基布置。 姬渊钻研阵法多日,给蒙云白打辅助,布置这一道丙火阵法。 “火翼玄阵的地脉走向,两侧如双翼齐飞,选择山谷地形能聚火而旺。” 姬渊运用戊土之力,平整山谷中的低洼地。 蒙云白则是在山谷,四面的高山上堆砌木柴,升起篝火以壮火势。 镇守这一片河渠的蛊相宗筑基,发现此地有异常,特地来看一眼。 “什么阵势,炼气破筑基?” “本座还以为,是哪一位筑基道友证神通、立黄庭,好大的架势!” 蛊相宗筑基乐合,飞到半空俯瞰山谷,眼眸中浮现一丝煞气。 大动干戈筑就仙基,扫视一眼山谷內各种准备,营造筑基的地利。 回想起自己筑基的心酸,乐合大手一挥,一朵火焰浮现在身前,落向山谷中央。 乐合眼眸闪烁一抹兴趣,本座助你一臂之力。 火焰尚未落在山谷,一道烈阳光束击碎火焰,火焰在空中散落。 “谁!” 乐合负手而立,灵识扫视附近,看到不远处一位修士站在云端。 赤袍玉带,燁然若神人。 “阁下是谁,胆敢擅闯我蛊相宗之地,还贸然袭击本座。” “莫非你是要挑衅我蛊相宗!” 乐合察觉不妙,上来先给对方扣一顶帽子。 顺势联繫附近的道友,告诉他们有筑基修士,疑似对蛊相宗不敬。 附近的筑基修士,参与围杀姜望不久,表面关係很是融洽。 段岫单手背在身后,眼眸中浮现猛虎,伸出一只手:“本座给你叫人的机会。” 乐合眼眸中浮现一丝忌惮,囂张的人不是有实力,就是脑袋被蛊控制。 眼前这个人明显很有实力。 三位筑基顷刻间出现,落位在段岫的四方,呈现合围的趋势。 “龙阳道友,你来我蛊相宗闹事,未免太霸道了。” 有人认出段岫,一语道破他的身份。 段岫双手背在身后,环顾四方的筑基境,反问道: “此乃巴蜀之地,你蛊相宗坐落在红土高原。” “到底是谁霸道?” 乐合嗤笑一声,手中浮现一朵火焰,“诸位道友,给他一点顏色瞧瞧。” “我蛊相宗的筑基,可不是好相与的。” 四道火焰升起,遥相呼应,缓缓消磨著段岫的精气神。 都是相火道途的筑基? 姬渊站在山谷上,看到半空中的战斗,祭出戊土斧鉞保护自己。 向后大步撤退一百步,保持安全距离。 然后再观察半空中的形势。 “雕虫小技!” 虎啸之音响彻苍穹,段岫的身后浮现一尊虎。 赤虎低眸,火焰退散。 段岫闪身到一位相火筑基的身后,抬手扬起虎爪,一巴掌拍下去。 相火筑基轰的一声,倒飞砸在地面,进入一座深坑。 乐合脸色凝重,他们的相火术法被破,连对方的皮毛都没有伤到。 反倒是段岫一巴掌打飞相火道友。 他们的修为相差无几,都在筑基中期、筑基后期徘徊,自身是做不到如此游刃有余。 太阳道途,如此霸道。 “讹火!” 乐合催动仙基释放出一道火焰,根源於仙基的术法,忽然出现在段岫身侧。 其余二人相隨,一起召唤出讹火。 青色的怪火向段岫飞去。 段岫从容双手背在身后,背后赤虎低吼一声,三道青色火焰停顿。 太阳仙基『堂下虎』。 赤虎再吼一声,三道青色火焰化作云烟。 近身都做不到。 乐合此时认清楚差距,向后倒飞而去,抬头没看到段岫的身影。 他猛然回头,迎面撞上段岫的大手。 砰! 一巴掌被拍到地下。 滚滚烟尘散去,乐合从坑里面坐起来,蓬头垢面地抱拳道: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道友海涵。” “滚。” “是!” 乐合抽身飞速地离开,非常识趣。 四打一被暴揍,简直是离谱到家。 围杀姜望的时候,若不是仗著速度逃窜、各种隱匿,两三个姜望冒头都得死。 段岫没有下死手,毕竟是蛊相宗筑基,没必要杀人埋下隱患。 他落在附近的最高点,为蒙云白的筑基护法。 蒙云白布置好阵法,没有第一时间催动,他布置的灵石能维持一天时间。 最佳的突破时间是正午,还要一段时间来补足地利。 阵法要在明日拂晓时分启动。 他坐在山谷中央,打坐恢復状態。 *……* 姬渊站在山谷外一棵树的树冠,观摩蒙云白的筑基过程。 非常难得的筑基经验。 他看向龙阳上修的弟子林紫衣,问道:“请问紫衣道友,龙阳上修乃是太阳仙基?” “不错。” 林紫衣脸上浮现一抹骄傲,“此仙基乃是我师祖所创,太阳仙基『堂下虎』。” “乃太阳道途正宗仙基。” 姬渊心中咯噔一下,从烎真人创造一品戊土经文,还能创造一道仙基? 《勾陈戊土钧天经》中的阐述,仙基是道途的下位映射。 从烎真人参悟创出的经文,是从他对戊土道途的理解,阐释戊土道途的术法、玄妙。 仙基是不会变化的。 修行不同的经文,修炼出来的仙基,还会是那五道仙基。 林紫衣很满意姬渊的反应,介绍道: “太阳道途有一道仙基唤作『殿中君』,乃独尊之仙基,天地间唯有一人能修成。” “师祖功参造化,从『殿中君』中衍生出一道仙基『堂下虎』,以至其他修士依旧能功成无法。” 姬渊阅览过一品黄庭经文,对黄庭真人的境界略有了解。 黄庭四柱与华盖,本质上是仙基蜕变为神通,故而五道仙基对应五道神通。 倘若『殿中君』仅有一人能修行,那么其他的太阳道途修士,纵然有真人之姿。 黄庭境的修行还是会被卡在四神通,缺一道华盖神通。 神通『殿中君』的特性,有且仅有一人能够修持,完美的体现太阳道途的霸道。 从烎真人以神通『堂下虎』,构建出“堂下虎佐殿中君”的意象,代替神通『殿中君』。 补全太阳道途的神通。 姬渊心中对从烎真人的崇敬无以言表,这位真是天才中的天才。 乐合的出现是个小插曲。 蒙云白继续著手进行筑基。 第28章 地煞蒙心映天赤【求追读】 姬渊眺望远方的山谷,他要记住一个关键点。 蒙云白道友筑就仙基要多久,他的筑基最好要卡时间: 落霞漫天亦或者朝霞满天。 第二日。 朝霞漫天之际,蒙云白催动了阵法,山谷中升起一道道火焰。 山头火,山谷火。 阵法將火焰的温度,束缚在山谷之內,营造出火焰的小灵氛。 蒙云白身上升起白色的焰火,丙火道途的玄妙:『陵光皓焰』。 这一道丙火玄妙为阵眼,阵法营造出小灵氛,配合上逐渐上升大日。 人和、地利与天时兼备。 太阳升到最顶峰的那一刻,蒙云白接引地煞到体內,勾引体內十道丙火气旋。 二者相融合。 炽热烈阳,谷中猛火,小灵氛抚平地煞的躁动,对人体的侵蚀削弱很多。 忽然。 一股赤红升上天空,映照小半个天空赤红一片。 蒙云白正式筑就仙基! 山谷外。 姬渊看到这一幕,开始计算著时间的流逝。 不远处树冠的林紫衣、铁孔雀,忽然脸色有些变化。 铁孔雀低声说道:“云白师兄有些冒险,筑就仙基有危险,丙火刚猛霸道最接近太阳。” “何必如此冒险……” 冒险? 哪里冒险? 姬渊不懂就问:“二位道友,云白道友筑就仙基,何来冒险一说。” 从他阅读经文,龙阳上修讲道,筑就仙基风险只有一道: 地煞蒙心。 筑就何种仙基,似乎没有危险吧? 林紫衣轻嘆一声,解释道:“丙火……如太阳般刚猛霸道。 位在火行,德在炎上,太阳之象,心性很容易受到仙基影响而躁动。 火云满山凝不开,飞鸟千里不敢来,此乃仙基『映天赤』。” 铁孔雀补充道:“云白师兄乃是陵光命数,天生契合仙基『烈山客』。 偏偏凝聚的是仙基『映天赤』,丙火仙基中意象最炽热的一道。” 仙基影响心智,进而影响地煞夺志的成功率。 又学到一招。 姬渊仔细想一想,似乎戊土道途没有影响心性的躁动。 戊土:位在土行,德在炎上,太阳之象。 丙火是炎上火德,太阳之象,位在火行,几乎是把炎上、沸腾的意象拉满。 影响心性的躁动是必然的。 戊土不一样,土行承载万物,能够承载炎上火德。 没有这一张忧虑。 恰在此时,姬渊心中升起一道声音。 【筑基在即,生死抉择。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 三面白玉龟甲浮现,给出截然不同的签运,透露的信息令人玩味。 【中中籤:回归蛊相宗,选择戊土山筑基,危机四伏,准备妥当可逢凶化吉。(平)】 【中下籤:回归蛊相宗,筑基地点不合適,遭遇围杀,化蛊大概率失败。(凶)】 【下下籤:在蛊相宗外筑基,不符合蛊道理念,十死无生,即刻伏诛。(大凶)】 姬渊的心思放在,签运中提及的一点:不符合蛊道理念,即刻伏诛。 上一次“即刻伏诛”的大凶之兆,还是崔浩顷刻被炼化为丹药。 在蛊相宗外,即刻伏诛。 看来是一位真人会出手,亦或者…… 姬渊没有再往上去想,对他一位炼气境而言,没有太大的意义。 蛊相宗外十死无生,蛊相宗內会遭遇围杀。 蛊相宗的“蛊”,就是逼迫炼气境、筑基境互相残杀,角逐出最优秀的修士。 反倒是回归戊土山,在戊土山上筑基,准备妥当可逢凶化吉。 什么叫准备妥当? 准备他能准备的一切。 姬渊深吸一口气,还是要回归蛊相宗,参与激情的生死搏杀,活下来的筑基才有价值。 否则会被上修无情斩杀。 他的目光落在山谷,心思却早已飞向戊土山,他十年如一日採集天地灵气的地方。 忽然。 山谷中的情形发生了变化。 山谷內。 蒙云白身上的『陵光皓焰』失控,白色的火焰在灼烧他的身体。 痛,很痛。 可这一切都没有蒙云白的心痛。 肉体的疼痛,反而让蒙云白有一种解脱感,仿佛一切都能够放下。 他的脑海中浮现过去种种。 太阳宗,他的故乡,他的父亲、爷爷、母亲,师门的长辈…… 同门的欢声笑语,旦夕之间崩塌。 最敬爱的师长遭遇敌宗毒手,父亲、爷爷……惨遭屠戮,太阳宗忽然就没了。 一切来得是如此突然。 顶著真君弟子的虚名,被蛊相宗的真人掳来西南,苟活在河渠之间。 筑基……失败了。 在筑就仙基的一剎那,他的心智被仇恨充斥,浓郁的化不开。 蒙云白是多么多么,想回到中域,手刃他的仇人。 可惜。 身为真君最小的弟子,陵光垂目的命数,最上乘的丙火仙经,仿佛筑基如吃饭喝水,黄庭是閒庭信步。 偏偏倒在筑基的这一关。 没有什么可惜的,从中域离开来到西南,蒙云白心中隱隱有一种预感。 这辈子无望归乡。 没办法为师长亲族报仇。 “哈哈哈!!!” 山谷中的阵法,伴隨著阵眼的消散崩溃,蒙云白大笑的声音传开。 泪水顺著脸颊流淌,打湿他的衣袍。 “师兄师姐,云白无能,未能参破地煞蒙心之劫。” “太阳之恨,唯有依赖诸位师兄、师姐。” 蒙云白坐在山谷中央,脸上浮现一抹解脱。 有些时候,活著未必有看起来那么快乐,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背负著应有的责任,活在世间的人才是真正的勇者。 蒙云白是一位纠结的人。 修持丙火的他,远没有山主般霸道的性格,可他又极为重情重义。 “铁孔雀,莫要学我……空有一身天赋,心性连地煞难以抵御。” “姬渊道友,你的才情不该在蛊相宗……你更像我们太阳道统。” “紫衣道友,你为太阳道统传人……云白临走之际,有一些东西託付给你。” 一点灵光伴隨『陵光皓焰』落在林紫衣的手心。 蒙云白的目光落在段岫身上。 “多谢龙阳上修为我护道,可惜云白心性有缺。” “有负眾望。” 蒙云白的意识在上升,看到最近的几人,又看到外围的蛊相宗道友,他指点过的修士。 “云白有一事相求诸位,望来日太阳宗大仇得报,告知云白一声。” 他的意识还在上升、拔高。 天空剎那间赤红一片,仿佛有朱雀展翅,遮蔽漫天的霞光,西陲落日。 第29章 天赐稟赋磨心性【求追读】 姬渊大为震撼。 蒙云白的身躯化作一抹火光,照亮半边天穹,仿佛黄庭真人。 拥有如此异象,又是真君弟子,传闻是朱雀命数,天生的丙火道途修士。 修炼出一道玄妙『陵光皓焰』,还能指点各道途的修行。 蒙云白的仙道稟赋,是姬渊见到过的最高者。 天赋佼佼者,倒在心性一关,地煞蒙蔽心智,导致筑基失败。 尘归尘,土归土。 “云白的天赋,当真是可惜。” 段岫长嘆一声,若是能渡过地煞蒙心,以蒙云白的天赋证神通是水到渠成。 未曾想折在筑基玄关。 他的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轻嘆一声道:“地煞蒙心,要诀在於心诚。” “对自己要诚,地煞浊气万难蒙蔽心智。” “心中不诚,地煞浊气轻易便可乱心,坏修行之根基。” 蒙云白恰恰是对自己不够诚。 诚? 姬渊向段岫鞠躬,“请问龙阳上修,何为诚,何为不诚?” 段岫指著天穹散去的赤红,坦然道: “蒙云白在河渠有数日,你觉得他是一位什么样的人?” 姬渊没有任何的犹豫,给出他的答案: “云白道友德行高尚,向来愿意为他人解惑,温润如玉一君子。” 段岫嘆道:“坏就坏在他的品行。” “他本性温良,生长於中域太阳宗,忽然宗灭亲朋师门尽灭。” “家族血仇,宗门大恨,压在一位温良的人的心上。” “若是能一心復仇,可渡过地煞蒙心,若是能放下仇恨,以他的本性也能迈过这一道坎。” “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的温良本性不容许,放下血海深仇;偏偏他的温良又是沐浴太阳光辉,他同样不会丟下。” “若是蒙云白生长不在中域,或许能渡过这一道坎。” 心性素来需要磨练。 蒙云白在太阳宗的时间太长,以至於他没有別的经歷,心性不会大变。 若是生长在大赤天,以西南的残酷环境,蒙云白渡过地煞蒙心会轻鬆许多。 姬渊是凭空多出一段数十年的经歷,不亚於太阳宗的红尘歷练。 再加上在蛊相宗杂役十年,他的心性底色是白,已然蒙上一层黑。 一条精致的灰色划分黑与白。 姬渊眺望山谷的天空,要对自己心诚吗? 从山谷中回到金阳山,姬渊坐在山顶如往常一样,勾连地脉。 砰! 砰砰! 砰~砰! 地脉的律动仿佛在他的耳边,他快要修行出戊土玄妙。 蒙云白的筑基失败给他太大的震撼。 近乎於完美的天赋,倒在自己的心性上,没办法对自己做到诚。 回望自己两世今生,还有白玉龟甲此等机缘。 姬渊闭上眼与自己坦诚相待,或许……他已经知晓,自己要的是什么。 再次睁开眼,金阳山地脉震动,大地轰隆隆震动。 “地龙翻身!” “地龙翻身!” 震动来得快,去得快。 河工们从河渠中爬出来,惊魂未定地跑到空旷地。 好一会儿,地龙翻身没有出现,继续爬下去挖掘河渠。 泥土顺著竹筐吊上去,运向远方。 姬渊睁开眼眸,意识沉浸在地脉中,被大地之力包裹。 他好像有一道意识,顺著大地流淌进地脉。 山顶上的姬渊睁开眼眸,长吐一口气,手掌按在身前的泥土。 很用力。 按出一道手印,五根手指分明。 玄幻的灵体从地脉中漂浮上来,他的视角变成两种,一种是本体视角,一种是『岿嵬戊灵』的视角。 岿嵬戊灵下沉到地脉,姬渊站在大地上,抬手一握仿佛把金阳山握在手心。 他对金山山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清晰地知晓地脉走向,何处大地之力雄厚。 “炼气境便有如此掌控,若是待到筑基境,我即是山神。” 姬渊內视自己的丹田,八道气旋赫然在列。 闭上眼睛炼化天地灵气,姬渊刻意放缓自己修行的速度,钻研“天戊玄阵”。 修炼出『岿嵬戊灵』神通,姬渊没有必要,一直在此地久待。 姬渊走遍河渠附近的山脉,频繁施展『岿嵬戊灵』统御山中地脉。 熟悉到熟练,需要大量的练习,他要確保回归蛊相宗,第一时间能够掌控戊土山。 蒙云白的死很惋惜,同样是一个標准的镜子。 对照蒙云白的筑基过程,印证自己有什么需要准备,还有什么地方不足。 “云白道友契合仙基『烈山客』,地煞凝聚仙基的剎那,出现却是『映天赤』。” “可见云白道友在这一方面,没有提前进行准备,亦或者说是顺其自然。” 姬渊是断然不能顺其自然。 他筑就的仙基选择为『戊天霞』。 云白道友从正式筑基,到筑基失败没有用半天的时间,亦或者…… 纵然云白道友筑基功成,顶多来到傍晚时分。 姬渊选择筑基的时间,应该也是正午时分,可……他筑基『戊天霞』亦会有异象。 蛊相宗的筑基,会蠢到在晚霞漫天的时候围杀他? 他深吸一口气,难怪是要万全之策,方可逢凶化吉。 若是简单认为,筑基功成后晚霞漫天,占尽天时地利。 蛊相宗的筑基,完全可以等一等,等到霞光散尽明月升空,把他的天时给拖过去。 姬渊没有气馁,他思索著破敌之策,时间还很充裕。 如何能筑基功成、逢凶化吉? 阵法有天戊玄阵,法宝有戊土斧鉞,玄妙有岿嵬戊灵,还能从何处补足。 恰此时,一道传音符从蛊相宗飞来。 玉符在身前悬浮,等待著他的接引。 姬渊眼眸含著笑意,他怎么忘却这一项,符阵丹器四项还有一道符籙。 固然是新兴的外道,若是能求得一道符籙,准备必然更加的妥帖。 “这一道玉符来得巧,天助我姬渊筑仙基。” 姬渊看一眼玉符的註脚,杂役峰的吴金钟前辈传来,似乎是铁孔雀的养父有消息。 他看到玉符的消息,眉头紧皱成一团,向铁孔雀传音。 铁孔雀兴致冲冲地赶来,看向姬渊:“姬渊道友,可是有我父的消息。” 铁孔雀见姬渊愁眉不展,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双手搭在姬渊的肩膀上。 “姬渊道友!” 姬渊不语,递给他玉简。 玉简的信息很简短:铁戈已死,丹峰铅汞上修斩之。 第30章 河渠此间事了却【求追读】 铁孔雀眼眸中迸射两道杀气,背后生出十二道孔雀金羽。 金羽上縈绕『申酉金芒』,白色光芒中生出一丝血色。 “铅汞!” “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铁孔雀的信念非常纯粹,他来西南大赤天,就是要找自己的养父。 如今养父惨遭筑基杀害,他自然要为父报仇。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收回背后的孔雀金羽,眼眸闪烁著看向蛊相宗的方向。 一位筑基境的丹师……铁孔雀知晓,现在的自己没资格谈復仇。 按下心中的愤怒,铁孔雀向姬渊道谢。 “多谢姬渊道友告知,来日孔雀定当厚谢。” 姬渊沉声告诫铁孔雀,道:“孔雀道友,切勿心切,除非你能筑基否则绝无可能復仇。” “莫要……步了云白道友后尘。” 铁孔雀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的心很诚,此来只为养父,养父既然死亡,我要为他报仇。” “目標始终,信念不移,绝不会倒在筑基。” “倒是姬渊道友要小心,你探查我父的消息,可能会被铅汞筑基盯上。” 姬渊不在乎一两位筑基,“无妨,蛊相宗素来以养蛊出名。” “我不日將归往蛊相宗,希望下次相遇,你我筑就仙基,把酒言欢。” “筑基再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铁孔雀离去,憋著一股气,恨不得把铅汞给生撕掉。 *……* 是夜。 袁工再一次前来,他带来一片龟甲,土黄色的龟甲。 龟甲縈绕戊土之气。 “二师父,我用你说的办法,斩获一头戊土道途的泥巴龟。” “这一片龟甲赠予你,权当做袁工的拜师礼。” 姬渊没有推辞,收下这一枚龟甲。 “怎么杀的?” 袁工眉飞色舞,给姬渊讲述斩获泥巴龟的方式。 泥巴龟把身体埋在江边的泥巴,他占据了土的主场,但是江边烂泥归属为己土。 袁工先去挑衅一头傻啦吧唧的乌头鱼。 乌头鱼是一种傻瓜鱼,闷著头往前游,不会倒退。 变幻方向还要游一大圈。 袁工故意用鱼鉤挑衅乌头鱼妖,勾引他到泥巴龟的附近,然后再忽然消失。 乌头鱼妖一头撞进泥巴,泥巴龟觉得自己受到挑衅。 双方大打出手。 等快结束战斗的时候,袁工手持钓鱼竿强势进场,一口气把乌头鱼、泥巴龟干掉。 乌头鱼、泥巴龟已经在袁工胃里面休息, 泥巴龟的龟甲由戊土气淬炼,最为珍贵,特地剥下来送给姬渊。 “此次我回到蛊相宗,若是再相遇,我就是筑基。” “你天赋异稟,筑基应该就在眼前吧?” 袁工拿起斗笠,挠了挠头说道:“还差一些火候,我还要再沉淀一二,寻找一份癸水地煞。” 没有地煞。 最近筑基的人比较多,倒是让姬渊差点忘记,地煞来之不易。 “若是我筑基功成,抽出时间陪你走一遭,寻觅一份癸水地煞。” “嘿嘿,多谢二师父。” 袁工向姬渊作揖,又放下一葫芦猴儿酒,悄然消失在夜幕。 *……* 姬渊先是突破到炼气九层,然后向蛊相宗递交申请,要求一位炼气来代替他。 他要回归宗门,著手突破筑基境。 预计在一个月內有望筑基。 蛊相宗很快批准姬渊的请求,很快会派遣一位炼气境,前来接替他的位置。 同时,他要回归宗门筑基的消息,立刻传遍全宗。 筑基境们都知晓,有一位戊土道途的炼气境,即將要著手筑基。 等到第二天,宗门安排的修士抵达。 姬渊的一位老熟人:韩岗坟。 “姬渊师兄,您要筑基?” 韩岗坟对姬渊很敬重,他一手架构的灵贝体系,使得河工挖掘河渠有一定的保障。 固然中间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好在有真人坐镇,確保河渠的推进。 落在河工的手里,平均能有三成,远比最开始要强。 甚至还有些河工,省吃俭用兑换一部《胎息採气术》,还有土行的功法。 蛊相宗丝毫不介意,这群河工兑换功法。 反而是修行者越多越好,廝杀出来的“蛊”会更强,才符合宗门的理念。 姬渊回道,“不错,在河渠耽搁那么久,是时候著手筑基。” “功成,可在蛊相宗开闢一峰,真正的立足。” “功败,无非一死而已。” 韩岗坟从仙需山上退下来,消耗的精力没有太多,头髮再次乌黑。 二人简单交接。 姬渊来到金阳山上坐下,『岿嵬戊灵』下沉到地脉,抚摸著袁工赠送的龟甲。 此次前往戊土山筑基,是他在蛊相宗最大的一劫。 往日杂役固然地位低微,胜在没有人注目,注意不被同院杂役诬陷,没有生命的威胁。 此次筑基,准备不妥当,九死一生啊。 姬渊觉得还是不够稳妥,故意在炼气境九层回归宗门,恰是要留出充分的时间准备。 至少,蛊相宗的筑基,不会吃一棵没熟的柿子。 很涩口。 蛊相宗也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他的生机就在於这里。 蛊相宗。 姬渊归来前,把身上的灵贝兑换成灵石,归来的第一时间来到杂役峰。 拜访老前辈吴金钟管事。 杂役峰的管事处。 吴金钟笑眯眯的盯著姬渊,收下桌子上的含湖贝,灵识探进去一看。 心情顿时美丽十分。 五十块灵石,够他忙活很久了。 “这才几个月不见,你已经成长为炼气九层,比老夫的境界修为还高。” “选择筑基还是太冒险,不够妥当。” “说吧,有什么事要问老夫,老夫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姬渊沉声道:“晚辈此次拜访前辈,有两件事询问前辈。” 第一件事,蛊相宗內有多少戊土道途的筑基境; 第二件事,蛊相宗钻研符道的筑基境,有哪些?” 吴金钟一语道破姬渊的想法:“想从符道破局,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老夫在蛊相宗数十年,除却一脸的皱纹,还有你这种知恩图报的孝敬。” “剩下的就是对宗门的了解。” 吴金钟拿出一块玉简,把大致的信息录入在上面。 他告诫姬渊道:“听老夫一句劝,能不突破还是別突破,前些日子天骄姜望筑基,结果又是如何?” “前辈说笑,筑基在即,我断然不会放弃。” “告辞。” 姬渊回归到阔別已久的戊土山,再一次来到杂役院、第五分院。 从体会戊土山地脉开始。 第31章 归去来兮蛊相宗【求追读】 蛊相宗的戊土道筑基,数量比姬渊想像中的多。 五位。 要知道蛊相宗,最昌盛的道统是相火、兑金,偏向於木德曲直、少阳之象的道途。 戊土道途在蛊相宗不討喜,没有料到有五位筑基。 压力比想像中的要大,好在他以逸待劳,布置阵法和掌控地脉,占尽了地利。 『岿嵬戊灵』下沉到地脉,探查戊土山的地脉。 “嘶~戊土山不愧是戊土山,没有起错的名称。” “好粗壮!” 金阳山的地脉,如同一根筷子,戊土山地脉就是树枝。 双方不是一个量级。 难怪蛊相宗在此地,立下杂役院搜集戊土道途的天地灵气。 『岿嵬戊灵』逐步熟悉戊土山地脉,接管这一段地脉。 后续的战斗,阵法的源泉,都需要地脉的加持。 他要常驻在戊土山,掌控周围的山势,为阵法的布置做铺垫。 协助蒙云白布置阵法,姬渊大致能推测出布置时间,要等到临近再布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否则被破坏就完蛋。 “符道要提上日程。” 蛊相宗內有三位钻研符道的峰主。 倒不是研究符道的筑基少,而是他们没有什么天赋,研究不出来什么所以然。 第一位皮符峰峰主: 號称以皮为载体,承载天地之力,製作出来的皮符极佳。 最好用相应的炼气境皮,蕴藏一丝天地灵气。 第二位骨符峰峰主: 以骨头为载体,製作出来的骨符,对骨头的需求极大。 骨符峰和皮符峰,每日皆有大量材料送入,对修士的需求量极大。 第三位玉符峰峰主: 以玉石为载体,他认为玉石中正平和,契合各种品类的符。 传音符正是这位峰主研製出来。 正当姬渊想要去拜访,玉符峰峰主的时候,忽然跳出来一道白光。 【符道成长之初,拜謁哪一座符峰,方可寻觅一线生机?】 三道白玉龟甲,给出三道符峰的吉凶预测。 【中上籤:拜謁皮符峰,通过峰主,得一道中品宝符,得到符道天骄称號。(吉)】 【中中籤:拜謁骨符峰,需长时间考验。得一道下品宝符,留有些许隱患。(平)】 【中下籤:拜謁玉符峰,遭遇峰主忌惮,打杀製作成符材。(凶)】 “嘶~” 三道签运,透露的信息复杂。 玉符峰没有姬渊想像中的美好,反而是最凶险的一座符峰,峰主忌惮而打杀。 很蛊相宗。 骨符峰的峰主,要长时间的考验。 姬渊能拖一段时间,可不能迟迟不筑基,留给他的时间在一个月到两个月之间。 不会再长。 还会有一些隱患。 反倒是皮符峰,不仅能得到一件中品宝符,还能获得符道天骄的称號。 “福祸相依,符道天骄的名声会引来嫉妒,为何没有潜藏的隱患?” “莫非是符道十分关键,蛊相宗对符道很重视,故而会出手帮扶一二。” 姬渊觉得自己的猜测,无限接近於事实。 他在戊土山送出一道拜帖,想要去往皮符峰学习一二,恳请峰主能够批准。 很快。 姬渊得到皮符峰的准许。 他按照路线来到皮符峰,没有发现想像中的残忍景象,反倒是山峰一片和煦。 寒冬腊月,皮符峰的草木鬱鬱葱葱。 不足一丈高的小树,看上去与外界没有差別,稍大一些的树,反倒是被扒光树皮,露出白花花的树肉。 “嗯~,当真是一块好料!” “以此皮製作法符,必然是一道上品法符。” 林间一位头髮乱成鸡窝的少年,坐在大树下抚摸著一块棕褐色树皮,眼神一刻不愿离开树皮。 在他身边的大树,棕褐色的树干,赫然出现一块空白。 姬渊看向那位少年,问道:“请问这位师弟,皮符峰峰主何在,我前来拜访峰主。” “嗯,峰主?” “峰主在山顶,你自己上去找他,別打扰我和小皮皮亲热!” 少年目光灼灼地盯著树皮,喃喃道:“我一定能够弄懂,树皮和法符间的玄妙。” 姬渊上山到峰顶,一位老者盘坐在山顶,身前掛著一面麵皮。 虎皮、鱼皮、龟甲、人皮、树皮…… 还有一块石灰色,看上去是从石头上剥落下来的石皮,以特殊的手段保持完整。 “晚辈姬渊拜见前辈。” 皮符峰的峰主,看起来没有那么恐怖,吴金钟的情报不是那么准確。 皮符峰主问道:“你为何要来符峰?” 姬渊沉吟片刻,没有说出“自己对符道很感兴趣”这种话,如实说道: “晚辈正值筑基之时,想要求一道宝符保命,还请峰主赐教。” “你知晓什么是符道吗?” “请前辈赐教。” 陶茅看一眼姬渊说道:“借天地之力,落在世间载体,方可称为符。” “这诸多皮毛都是载体,不同的天地之力,製作成符载体不同。” “懂?” 姬渊闻言道:“晚辈略懂一些阵法之道,阵法復刻天地之势,符借天地。” “布阵需要復刻天地之势,符借天地……怎么个借法?” 阵法是模仿,符籙是借取。 模仿很容易理解,这一片地形如此这般,导致出现特殊的地形。 利用灵石等物品,復刻出来。 姬渊一句话问到核心,勾起皮符峰主陶茅的兴趣。 他觉得此子有些天赋。 “名义为借,实则为夺。” “譬如壬水涛涛,如何借呢?” “寻找一处瀑布,截取部分湍流,以特殊的术法將其封存。” “故此,符道不是什么道途都能修持,要能『借』到天地之力。” 陶茅的话让姬渊心中咯噔一下,倒不是嘆息自己不能修持符道。 而是他的“符借天地”,与姬渊认知中的“符借天地”,似乎有一些差异。 陶茅的借是夺,姬渊认知中的借,就是借! 姬渊沉吟片刻问道:“若是截取部分湍流,以特殊的术法封存,释放出来不过湍流。” “捨去营造地利,似乎用处不大。” 陶茅轻嘆一声,这正是皮符峰的癥结,找不到合適的破局之策。 若是封存一片晚霞,岂不是能延续主场优势。 姬渊思索间,忽然发现一个盲点: 借天地,天地没有回应,是因为天地没有意识; 若是以人代天地,岂不是有回应者。 第32章 以真人作为桥樑【求追读】 陶茅淡淡的说道:“你没有搞清楚,符借天地的本质。” “符借天地,你要借,天地要借给你,还要有沟通你和天地的桥樑。” “最近的传音符知晓吧。” 姬渊点点头,拿出一枚玉符。 陶茅隨手一挥,玉符上浮现一道纹路,扭扭曲曲好像耳朵。 “传音符的桥樑,是这一道纹路。 玉符峰峰主钻研上百头耳廓虫的尸体,模仿出这样的符文。 此乃沟通的桥樑。 你使用的时候要注入灵气,本质上是被借者,传音的目標是借者。” “人取代天地,借取高修的力量,本峰主也想过。” “以何为桥樑?” 借法者,赐法者和桥樑,满足三者才能构成一张符。 天行有常,万物为芻狗。 试问天地如何回应? 人比天地强在能回应,以什么为桥樑,沟通双方来传递截取的力量。 正是无法解决桥樑的问题。 目前的皮符峰,主要在钻研,封存天地之力为符,营造主场的优势。 是为“场地符文”。 玉符峰侧重於解剖万物,以此復刻出符文作为桥樑,赐法者为修士,借法者也是修士。 好处是方便、实用。 劣势是受限於桥樑符文,研究出来桥樑符文,方才能够发挥出效果。 是为“万物符文”。 桥樑? 姬渊心中微微一沉,若是考虑到这一点。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玄妙『岿嵬戊灵』。 再结合前世道听途说的符籙口诀:符头、主事符神、符胆、符脚。 沉声说道:“余听闻黄庭真人,诵念其名,即可感应。” 姬渊忽然眼前一亮,在地上用树枝勾勾画画。 “第一行描述真人名讳,是以诵念其名,使得真人感应。” “第二行描述符文用处,上稟真人借取何物,若得真人回应,即可功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如此一来,可提前封存自己的灵气到符內,以灵气勾连天地,释放出莫大玄妙。” 天地不能回应,真人能够回应; 炼气境不能勾连天地,黄庭真人掌神通玄妙,抬手改易灵氛。 对小部分区域的五行拥有掌控权。 姬渊想的很简单,我小小炼气不能勾连天地,筑基修士不见得能够做到。 那就以真人为媒介,他上稟真人,真人来操控天地。 如此,符籙可成。 陶茅诧异地看向姬渊,此子好大的胆子,敢拿黄庭真人作为工具人。 可仔细想一想,此法未必不能成功。 黄庭真人有言出法隨之力,抬手能改易小范围的天象地形。 “此法还真是一条路子,若是能够再提前封存天地之力。” “甚至真人不用太耗费力量,只要简单操控天地呼应,符籙封存的天地之力释放出来……” 陶茅深吸一口气,说道:“此法玄妙。” “本峰主即刻上稟真人,试一试你所言的法子,若是能够成功,真人必然有所赏赐。” “你要筑基?” 姬渊心中长吐一口气,终於来到最重要的环节,他此行是来求一枚宝符。 “晚辈择日筑基,要定在戊土山,唯有天时尚且不足。” 陶茅看多两眼,天时? 戊土山掌地利,此子又精通阵法,何来求天时一说。 择取正午时分筑基,待到傍晚霞光满天,自然是天时地利。 陶茅忽然想到什么,缺少一道人和。 前不久姜望筑基功成,但是被围杀在江上。 本来不会惊动他,这种事在蛊相宗太常见,奈何有真人开口。 导致姜望十死无生,几乎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你要一道宝符助你,莫非是准备在戊土山,以阵法之力抗击同道途筑基?” 陶茅沉吟片刻说道:“也罢,本座待到傍晚,去摘一片晚霞为你製作一道宝符。” “若是能够筑基功成,成功活下来,入我皮符峰很不错。” 蛊相宗的蛊,纵然是符阵丹器也要让路。 能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天赋,天赋多的人太多,死掉的没人会在乎。 姬渊忽然开口道:“前辈,晚辈可否求一道朝霞。” 若是取晚霞宝符,筑基功成后续接晚霞,天时持续。 筑基若是再等一等,他可能在后半夜毙命。 若是取朝霞宝符,他以阵法、地利扛一段时间,待到对方以为將要围杀的时候。 忽然出手释放天时,续接拂晓朝霞,方才有一线生机。 “可。” 陶茅答应姬渊的请求,此人在符道颇有天资,能够想到利用真人。 想常人所不敢想。 是夜。 陶茅前往真人洞府,拜访蛊相宗的宗主『少相真人』,相火道途的黄庭真人。 “真人,下修姬渊拜访皮符峰,提出非常有前景的想法。” “下修认为极其利於符道拓展。” 少相真人推衍一番,忽然察觉这是一条明路,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若是以神通铭记符文,剪一段天地之力,封存在符道之內,岂不是完美? 陶茅区区筑基,既没有办法回应,也没有桥樑沟通天地。 少相真人身为黄庭真人,上可以代天地回应,中可以充当桥樑。 完美代替桥樑和赐法者的身份。 “带姬渊来见本真人,符道一项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是。” 陶茅连夜回到皮符峰,带著姬渊来到少相真人的洞府。 少相真人的洞府,燃烧著一口香炉,裊裊烟雾縈绕在內外。 仙气飘飘中一缕凝神静气的沉香。 少相真人侧臥在石床,眉心一点烛火印,青色霓裳羽衣尾端点缀赤纹。 “下修姬渊,拜见真人。” “起来吧。” 少相真人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是如何想出,以黄庭为桥樑,沟通天地?” 她简单推衍一二,姬渊將要筑基。 天戊玄阵、岿嵬戊灵、戊土斧鉞在她面前一览无余。 还是个野心大的天才,倒是真符合她们蛊相宗。 姬渊小心措辞: “回真人,下修姬渊修持有一道玄妙『岿嵬戊灵』,能够接管一段地脉。” “峰主告诉我,符道本质是符借天地,弟子灵光闪烁,想出这一道办法。” 少相真人很满意,这是一项功绩,推动符道的扩展。 关键是她亦能插手其中,做出一些功绩。 “明日拂晓,你来制符,本座为你赐法。” “多谢少相真人。” 第33章 符籙:红日金霞【求追读】 焚香祷告,沐浴清净。 涉及到一位黄庭真人,姬渊的姿態很隆重。 他在天色未明之际,来到戊土山上。 以戊土墙搭建高一丈,上圆下方的祭坛,在祭坛上摆出一口香炉。 点燃檀香三根,香菸裊裊上升。 姬渊拿出泥巴龟的龟甲,蕴藏戊土之力的龟甲,很契合符籙的载体。 他祭出戊土斧鉞,牵引出一丝锋芒,在龟甲上篆刻符文。 口中念念有词: “下修姬渊,今日制符。” “一笔敬天,二笔敬地,三笔敬上真。” 『<<<』 『上稟“少相真人”』 『引朝霞漫天,得霞光天时』 撰写符文的內容,天边浮现一丝光,照在戊土山。 太阳初升,银月未落。 远方的红日悄然露头,天边泛起片片金霞,映照在戊土山上祭坛。 姬渊收起戊土斧鉞,双手捧著龟甲,肃穆说道: “请少相上真赐法!” 少相真人双手背在身后,出现在戊土山上空,抬手摸向天穹。 神通伟力浮现。 漫天金霞中的一片,从天穹上脱落下来,伴著红日如同一幅画。 红日金霞从天边缩小,落在龟甲变成甲画。 姬渊篆刻的字跡下,半轮红日从天边浮现,日光照耀天穹,金霞遍布。 『中品宝符:红日金霞』 少相真人消失在天空,一点余烬从天而降,落在龟甲上面。 龟甲的最上方,一枚印记浮现,火焰纹路中一只禽鸟独立。 『此符可升朝霞三个时辰,加持你的全部术法。』 『既得此宝符,蛊相宗戊土筑基来围,尽力活下来吧。』 少相真人的话音在耳边迴荡。 这一道宝符,能製造契合他的主场,还能加持他的术法。 不是霞光天象的加持,而是宝符直接加持。 此中品宝符有两项能力,已然不同於皮符峰的“场地符”。 验证成功的少相真人大喜,奖励姬渊戊土筑基围杀。 几乎是同一时间,五位戊土道途的筑基,耳边迴荡真人的玄音。 『戊土山筑基之日,尔等戊土道尽去围杀,他死尔等存活,他不死尔等伏诛。』 戊土道途的五位筑基,当日聚首在一座洞府,商议真人的法令。 围杀戊土山上的筑基。 “真人让我们去围杀,一位还没筑基的炼气境?” “错啦。” “真人的意思是,要让我们在他筑基后杀掉他。” 有人忿忿不平道:“我等五位浸淫筑基境多年,莫非还不如一位新人。” “少废话,应该是对方得罪了真人,杀掉便是。” “他不死,我们要死,万万不能让他逃离。” “放心,本座仙基『千嶂里』,他筑基功成的那一刻,將他限制在戊土山。” 五位筑基丝毫不担忧地利,同为戊土道途的修士。 戊土山是你的地利,也是他们的地利。 等五人离开,分別搜集姬渊的信息,他们可太清楚,真人亲自开口,绝对非比寻常。 如同那焚烧真人洞府的姜望,真人没有亲自动手,还是绕一圈把对方弄死。 涉及到他们的性命,岂能不重视。 仔细去瀏览姬渊的信息,五人心中鬆一口气,没有任何的异常。 杂役院出身,没有背景; 杂役峰弟子,没有靠山; 巴蜀挖掘河渠,没有人脉; 还兑换过宗门內的《戊土功》,踉踉蹌蹌修炼到如今,不过炼气九层。 特地从巴蜀归来,在戊土山突破筑基境。 “此人资质平平,管理凡人略有建树,怎么会引来少相真人厌恶?” 能招惹真人厌恶,还真是一种本事。 至少他们五位筑基,都没有招惹真人的胆子,別说火烧真人洞府的胆魄。 事关性命,他们必须打破砂锅问到底,把姬渊的全部復盘出来。 避免阴沟里翻船。 “莫非是与丽鈧真人交往过密?” 他们搜集的信息,提及姬渊在巴蜀河渠,建立起一道体系。 风靡蛊相宗的灵贝体系。 当然,凡人用灵贝,他们修士叫做贡献值。 丽鈧真人一手建立,完全照搬河渠的灵贝体系。 少相真人素来与丽鈧真人不和,他们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关係不好是真的。 找到少相真人厌恶的原因,五人又没有发现盲点,放心回归洞府准备。 等到姬渊筑基之日,就是他身陨之时。 *……* 戊土山。 拿到最后一项保障的姬渊,结庐而居。 岿嵬戊灵下沉到地脉,摸清楚戊土山附近的地脉走势。 姬渊吞服最后一道天地灵气,宣布闭关炼化,戊土山陷入到沉寂。 一月二十日。 姬渊破关而出,修为达到炼气十层,隨时可以炼化地煞筑基。 他没有急著筑基,先把阵法给布置掉。 看似这些天闭关,实则『岿嵬戊灵』把戊土山外的地脉,方圆十里地脉摸清楚。 白玉龟甲的预测很准確。 他前往皮符峰,遇到比较温和的陶茅峰主,进而拜见少相真人。 从而得到中品宝符:红日金霞。 天时以待,姬渊要布置地利,以岿嵬戊灵运输,悄悄把灵石藏在地脉。 构建出一条阵中阵。 他的本体没有閒著,在戊土山大兴土木,白日打坐修行,夜晚改造地势成就『天戊玄阵』。 戊土筑基宋首眺望戊土山,眼神闪烁一丝急躁。 看向身侧的季川,交流道:“姬渊搞什么鬼,耗费十五天才炼气十层。” “筑基不会还要再拖吧?” 季川努努嘴说道:“没看到在布置阵法,看来这新人还有点东西,布置的阵法我都看不懂。” 宋首烦闷地说道:“他阵法从何处学来,莫非有我们不知晓的隱秘?” 毕竟是真人亲自吩咐,他还是隱隱有些担忧。 没有一些本事,何必命令他们五人前来。 宋首看向另一人,问道:“方旭道友,你怎么看?” 方旭收回自己的目光,淡淡的说了一句:“不怎么看。” 宋首精神一振,有人支持自己,他立刻追问道:“不如我们现在动手!” 苗晋沉声呵斥道:“你想害死我们吗?” “真人说的是等他筑基后,布置些许阵法有什么用?” “阵法能挡住我们五人,天下到处都是阵法。” 五人没有动手,也没有放任姬渊布阵,主动现身在戊土山外的五座山峰。 第34章 筑就仙基戊天霞【求追读】 五位戊土筑基在给压力。 身形频频出现在戊土山附近,筑基境的气息不遮掩。 时不时在山顶高声吟唱,偶尔举杯饮酒作乐。 如果影响到姬渊的心態,能让他倒在筑基的地煞蒙心,最保险、最轻鬆的办法。 姬渊直接无视五个人。 蛊相宗的规矩很严苛,少相真人的话给他压力,何尝不是给五位筑基压力。 “戊土道途乃是炎上火德,强势一分便一直强势。” “纵然他们筑基在前,我只要抓住一次机会,就能变劣势为优势,化优势为胜势。” 姬渊一边布置阵法,一边等待时机。 他深知自己要出其不意,不能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二月一日。 姬渊白昼如同正常,在山顶打坐修行,把自己的状態调整到最佳。 五位戊土筑基在附近观望,看到日落西山,失望的离去。 他们都是“过来人”,自然知晓戊土道途,正午筑基最契合天时。 姬渊等到晚上,估计又要修筑他那该死的阵法。 晚霞漫天。 姬渊忽然闭关修行,从饮江贝中取出瓷瓶,大口大口呼吸平復心情。 一口吞下戊土地煞。 土黄色液体入口即化,逐渐侵蚀他的身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丹田中的戊土气旋,撞向戊土地煞,以天地灵气中和地煞浊气。 灵气与地煞相融,筑就仙基。 一股股浊气自下向上生发,灵台蒙尘,心劫自成。 浑浑噩噩中姬渊似乎听到一声呵斥: “姬渊!” “你千辛万苦筑基为那般?” 姬渊忽然惊醒,他千辛万苦筑基为的是什么,心中早给出答案。 “姬渊筑基,不为天下苍生,只为自己逍遥。” “一口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剎那间的光阴,灵台上的地煞浊尘,被姬渊的心性一扫而空。 姬渊从来到蛊相宗、杂役院,以胎息採气法採摘一缕土中戊黄的剎那,立志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白昼长眠不起,深夜纵身高歌,亦或者步履千山,舟游四海。 他要的是逍遥自在,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没有人能够左右他的行为。 灵台浊尘,顷刻擦拭。 两世为人,姬渊的坚韧是刻在骨髓,从未有所动摇。 姬渊睁开眼眸,射出两道精光,在半空中炸裂。 体內的地煞“乖巧”“顺从”,与丹田中的灵气相融,化作一道仙基模样。 他修持的种种术法,融入这一块仙基。 戊土墙、戊土厚、戊土坑、化霞光、霞散锦…… 一道道术法融入仙基,当『岿嵬戊灵』融入仙基的剎那,姬渊身上的气息冲霄而起。 穹苍上红霞漫天,这一角的霞光落在戊土山,尽皆落在三丈草庐。 沐浴著太阳余辉,漫天霞光。 姬渊的气息不断地向上攀升,突破炼气境的极限。 戊土山外。 五位守在此地的戊土筑基,脸色变幻、阴晴不定。 宋首异常暴躁:“他怎么敢筑基,怎么敢挑选晚霞之时筑基?” “他要筑基『戊天霞』,纵然他能够筑基功成,待到明月高悬,便是他身死之日。” 他翘首以待,期望姬渊儘快筑基,好出手抹杀大敌。 季川坐在山头眺望天边红霞,笑道:“左右不过我们杀掉他,或者杀不掉他。” “有什么好急的,在蛊相宗这点觉悟都没有,宋首你是如何筑基功成的?” 宋首冷笑一声,反问道:“本座素来行事谨慎。” “倒是你散漫清閒,能让你这种人筑基功成,蛊相宗什么时候遍地善人。” 方旭出面劝解:“莫要再爭吵,对方已经渡过地煞蒙心之劫。” “子时左右將筑基功成,待到异象升起,即刻將其诛杀。” 苗晋人狠话不多,已经著手施展术法。 姬渊筑基功成,即刻催动术法限制四方,防止对方逃离戊土山。 “本座看守天穹,尔等注意他遁地潜逃。” “他若是逃离……你我难逃一死。” 五人郑重其事,四面合围戊土山,还有一人守在天空。 戊土山草庐。 姬渊的丹田內,一道仙基正在形成,当灵气与地煞完美融合。 仙基筑成。 他望著体內的这一道仙基,大块土黄色,上方边缘金霞。 戊土,在天为霞,落地为土。 仙基:『戊天霞』 司戊土之变化,承太阳之余暉,启太阴之昭明。 待到子夜时分,戊土山上飘起小片霞光,倏忽间隨风而逝。 飘散的霞光是姬渊筑基的异象。 若是霞光持续盏茶光阴,便是筑基失败,身化虹霞。 霞光剎那,仙基筑就。 忽然戊土山上传来高昂的声音,一首诗飘向四方: “踏尽千山炼戊灵,阵开玄黄引赤符。” “罡风破煞金霞彻,夜披天霞筑真吾。” 姬渊从草庐中飞向天穹,衣著黄玉锦帔,身披霞光飞华袍。 屹立天地间,燁然若神人。 目光凛然扫向四方,五位戊土道途的筑基,三人在筑基初期,两人在筑基中期。 爽朗的笑声在戊土山响彻,“让五位道友枯坐一月,倒是让晚辈惭愧。” 宋首森然道:“既然惭愧,你自刎吧。” 姬渊大笑两声,袖口飞出一道龟甲,眼眸中绽放精光。 “五位道友枯守戊土山,姬渊心生惭愧,送五位道友…去死!” 笑声落下,戊土山中地脉之力喷薄而出,天戊玄阵运转。 『岿嵬戊灵』居於戊土地脉,地脉之力源源不断输送到阵法。 姬渊笑道:“今夜我居戊土山,占尽地利,诸位道友请吧。” 戊土斧鉞悬於头顶,垂下丝丝戊土黄气,土中含金,吞吐锋芒。 宋首五人对视一眼,抬手操控地脉,他们要爭取地利。 戊土道途,德居炎上,象属太阳。 五人瓜分掉戊土山的地脉,姬渊只能空守一座山,浑然没有半分地利。 他们的灵识下沉去勾连地脉,忽然撞上一块岿嵬雄壮物品。 岿嵬戊灵坐在地脉里,抬手捏爆五人的灵识,独属於戊土玄妙的霸道。 玄妙掌地脉,远胜单薄灵识。 五人脸色微变,还不等他们惊讶,忽然一道霞光大放光芒。 龟甲中红日金霞升上天穹,照亮戊土山百里。 红日初升,金霞漫天。 第35章 戊土山霞光游龙【求追读】 姬渊眼神冰冷地握住戊土斧鉞,嘴角止不住地咧开,露出雪白的牙齿。 宋首迫不及待,出手轰击阵法。 他没有贸然行事,对方身怀法宝,玄妙掌控地脉,还有红日金霞天象。 正如宋首自己所言,他看似暴躁,实则粗中有细。 行事颇为谨慎。 “诸位道友,一起轰击阵法。” “破开阵法,此人十死无生。” 苗晋面无表情地催动仙基『千嶂里』,无形的山峰阻拦在四方,封锁住戊土山方圆十里。 姬渊灵识扫视五人的修为,锁定三位筑基前期的修士。 宋首、季川和方旭。 宋首此人多次在山巔叫囂,导致姬渊对此人印象深刻。 他叫的最响亮,距离戊土山最远。 拿你开刀! 岿嵬戊灵陡然催动第二道阵法,戊土山外围的地脉之力,经过一颗颗灵石的传导。 在地下流动形成一道阵法。 姬渊反其道而行之,以天戊玄阵防守戊土山,又架构第二座阵法。 第二座阵法对內防守,把四位筑基圈在阵法內。 宋首在最外面没有被圈禁,但是落单。 姬渊长啸一声,仙基『戊天霞』,身化霞光与天上金霞相连,藉助霞光突破千嶂里。 来到最外围。 宋首见状心惊胆战,他试图闯入阵法,与其他人匯合。 姬渊拦在宋首和阵法之间,身后霞光璀璨照的宋首睁不开眼。 手中戊土斧鉞锋芒毕露,一斧砍向宋首。 “玉门关!” 宋首乃是戊土仙基『玉门关』,他召唤出一座天门,古朴的土砖门户。 坚硬。 天时地利人和兼备,法宝符籙胜人一筹。 斧鉞落在玉门关,土砖门户像是倒塌的沙土,一碰就碎。 同为戊土道途的筑基,擅长以势压人,高一分便是压制,何况姬渊高出宋首许多。 砰! 宋首人头飞起,灵魂被斧鉞灵光磨灭。 附近山脉微微震动,惊醒附近的鸟兽,逃往空旷的山林,警惕地观望四周。 姬渊回望內外阵法束缚的四人,眼神像是丛林中的猎杀者,挑选今夜的夜宵。 苗晋和贺彰两位筑基境中期,同时喝道:“不要慌!” “我们四人聚集在一起,纵使他有阵法护持,不可能杀掉我们四人。” 戊土本道途的战斗,一点优势都会无限扩大。 被他抓到机会,单对单秒杀宋首。 他们四人聚集在一起,从各种角度都是碾压姬渊,对方胆敢直面他们,顷刻將被镇杀。 季川沉声道:“对方真是有备而来,此等阵法我从未见过。” “阵法峰的变態傢伙,似乎都没有这种阵法。” 他尝试性攻击天戊阵法,术法轰击在阵法上,盪起一道涟漪。 勾连著地脉的阵法,能够承受很多次术法。 何况下面还有一个怪东西。 苗晋仔细扫视一会儿,喝道:“隨我轰击里面的阵法,破开戊土山,我等占据地利,先天立於不败之地。” 四人灵识交流频频,他们都清楚一点,断然不能让姬渊逃离。 否则他们都要死。 他故意大声说出来,引诱姬渊利用霞光回归戊土山。 姬渊站在原地不动,而是向后看一眼,然后衝著里面的四个人笑。 忽然。 岿嵬戊灵切断地脉之力的输送,外围的阵法忽然停止运转,不再抵御术法。 季川甩出一道土刺,忽然看到没有阻碍,射到阵法外的草地。 他灵识微微一顿,立刻衝出阵法。 季川心中毛骨悚然,他看一眼其他人,发现对方还在阵法內。 心中咯噔一下,他有落单的可能。 他正准备回归阵法內,忽然阵法再次升起,把其他三人拦在阵法內。 『別进来!』 三人疯狂给他传递灵识,同时不要灵力一般轰击阵法,术法一波连著一波。 必须有一个人能拖住姬渊,绝对不能让他逃离。 否则他们全要死在戊土山。 贺彰咬著牙扔出一块黑陶陶砖,陶砖上篆刻著天门图案,縈绕一层微弱的戊土玄光。 『季川,此乃我蕴养法宝『城头砖』,切莫让他走脱。』 他传音给季川,开放法宝的使用权,心中带著一丝焦急。 若不是真人有言在先,他绝不可能把自己蕴藏三十年的法宝,交给一位外人。 季川顷刻炼化城头砖,心中有了底气。 头顶黑陶陶砖,催动仙基『玉门关』,反过来拦住姬渊。 同时其他三人疯狂进攻阵法。 姬渊飞落到地面,催动术法“戊土厚”,地脉之力源源不断涌出。 从他的体內中转,飞向戊土斧鉞。 斧鉞飞起劈砍黑陶砖。 季川同样落在地面,从地脉中汲取力量。 三个呼吸过去,季川脸色难看,他从附近汲取的地脉之力,好像洞窟顶端里的缝隙。 一滴又一滴。 他催动法宝『城头砖』,勉强靠仙基储存的戊土之力维持。 传音给阵法內的三人:『快!』 『我要撑不住了!』 一斧两斧三四斧…… 十七斧榨乾季川的戊土之力,城头砖跌落在脚边,嘴唇发白两眼无神。 戊土斧鉞第十八次落下,季川脑袋搬家。 姬渊操控戊土斧鉞镇压黑陶城头砖,在手里掂量两下城头砖。 贺彰急了。 外围的天戊玄阵轰然破碎。 阵法被击溃的剎那,三人扑向姬渊的方向,扑了一个空。 姬渊身化霞光上接金霞,再次出现在戊土山顶。 隔著天戊玄阵冲三人笑了笑,坐在原地炼化『城头砖』,一点点清除贺彰留下的印记。 贺彰咬牙切齿,他日日夜夜温养『城头砖』,铭刻出来的印记一丝丝的消失。 苗晋眼眸闪烁,本以为筑基『戊天霞』,此人没有太多反抗之力。 不料对方依靠阵法的限制,频频把他们分割开来,形成对方的绝对优势。 如今他们三人依旧占据优势,但是连续阵亡两人。 苗晋的心气在降低,三人简单交流一二,盘坐在戊土山外打坐恢復。 三人同进退、寸步不离。 苗晋刚刚闭上眼打坐,忽然一道黑光飞来,他灵识捕捉到这一点。 抽身飞离原地。 一道泥巴落在他方才的位置。 抬头看向戊土山,看到姬渊欠揍的笑容。 姬渊把玩著『城头砖』,露出谦和的笑容,当著他的面打坐恢復,太不把他当人了吧? 第36章 坚忍不动如大地【求追读】 姬渊把玩著『城头砖』,运转天戊玄阵,內视自己的丹田。 一道金黄相交的仙基,悬浮在丹田內,厚重中夹杂著一丝变化。 『戊天霞』 霞光映照穹苍之时,戊天霞的能完美融入霞光,藉助霞光遁走。 姬渊利用这种特性,成功击杀两人,安全退回戊土山。 “蛊相宗的戊土筑基,修行功法不太好,品阶没有想像中的高,故而小覷了『戊天霞』。” 境界突破到筑基,主要有三个大的变化。 第一个变化是“灵识”。 他的灵识笼罩范围变广,方圆十里范围內的景象,尽皆收在眼底。 眉心灵台洞开,灵识与魂魄相融,蜕变为“灵魂”。 灵魂的坚韧程度,超过炼气境的魂魄。 第二个变化是“体魄”。 炼化地煞歷经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姬渊现在能够肉搏猛虎,寻常的炼气妖物,没有鳞甲的庇护,面对他都要退避三舍。 第三个变化是“灵力”。 炼气境吞服天地灵气,体內產生灵气气旋,能够炼化灵气到丹田。 经过气旋的转化,铭刻上修士的印记,炼气境能够如臂挥指,运用这些灵气。 筑基境:气旋化作仙基。 天地灵气吸收到体內,经过仙基洗礼一遍,很快能铭刻修士的印记。 还能进行一次提纯,把灵气提纯为灵力。 吸收天地灵气的效率变高,而且能够直接汲取各种戊土之力。 “筑基境的修行,壮大自己的仙基,为承载天罡做铺垫。” 坎离交媾,罡煞归真。 《勾陈戊土钧天经》中阐述筑基境的修行,是为黄庭境做铺垫。 正如炼气境难以承受地煞,筑基境也难以承受天罡。 筑基境的修行核心是:问如何让仙基越来越宽厚? 仙基的宽度,代表筑基境的小境界。 筑基境有四个小境界:前期、中期、后期和圆满。 【宽度是修士灵力,量的积累】 仙基的厚度,代表筑基境的底蕴。 筑基境证神通、立黄庭、成真人,宽度都是一致,比较的是仙基厚度。 【厚度是修士道途,道的理解】 姬渊修持的玄妙『岿嵬戊灵』,他掌握的阵法『天戊玄阵』,皆能增长一分仙基的厚度。 《勾陈戊土钧天经》又指出仙基的厚度,最好能够以“玄妙”为主。 不同的玄妙代表本道途,在天地间的不同意向和特徵。 待到修持到黄庭境,筑基境的种种玄妙,能极大增强黄庭真人的底蕴。 从烎真人特地指出,若是道行极深,一神通真人能比肩二神通真人。 若是底蕴不足,同境界的黄庭真人可能会產生……境界有差的外在表现。 姬渊如痴如醉地参悟经文,为从烎真人之才震撼。 太阳道途的真人,对戊土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从烎真人列举七道玄妙,皆是对戊土道途的钻研,若能够修持这些玄妙。 能够以绝对的厚度,承载住猛烈的天罡。 戊土山外。 贺彰察觉到自己的法宝,逐渐不再属於自己,恨得牙痒痒。 恢復一些戊土法力,抬手轰击天戊玄阵。 他们害怕姬渊逃离戊土山,导致他们围杀失败,遭遇真人抹杀。 可套一个乌龟壳,躲在戊土山上不出来,迟迟处理不掉姬渊。 同样让他们心惊胆颤,生怕少相真人吹一口气,他们直接灰飞烟灭。 “怎么办?” 方旭身为剩下来的筑基初期,他咬牙说道:“切断戊土山的地脉。” “他阵法勾连地脉之力,我们耗费极大的力量,才能破开阵法。” “直接切断附近所有地脉。” 方旭的话让贺彰嘴角抽搐。 办法確实是好,效果的確有。 但你去切断戊土山的地脉,杂役们採到的天地灵气大大减少。 蛊相宗的戊土道途断两条腿。 敢做出这种举动,少相真人不会让他们活著碰到地脉。 苗晋咬咬牙说道:“赌一把。” 反正围杀姬渊是少相真人的命令,他们为了活命只有这一条路。 眼看天色渐明,到时候朝霞升起,他们有什么机会? 真人不会给他们时间,慢慢和姬渊耗。 三人果断散开,准备切断戊土山的地脉,破开阵法的防御。 他们三人合力,能把姬渊给耗死。 前往切断地脉的过程,少相真人朝他们看一眼。 砰! 砰! 砰! 戊土山地动山摇,把姬渊逼出参悟状態,灵识探向外部景象。 三朵璀璨绚丽的血色烟花,在半空中绽放开来,残存的戊土筑基久久攻不破防御。 还妄图破坏戊土山的地脉,少相真人出手抹杀三人。 姬渊轻吐一口气,拿起城头砖顷刻炼化,贺彰的印记彻底消失。 他缴获的第一件法宝,相较於戊土斧鉞,城头砖侧重於戊土之防御。 少相真人的玄音在耳边迴荡: “不错,能在五个筑基围剿下存活。” “可愿入皮符峰,还是另有打算。” 姬渊眉头微皱,少相真人好像给出选项,实则没有给选择。 忽然,福至心灵。 【筑就仙基,未见逍遥。前路漫漫,何处逢生?】 四道白玉龟甲浮现,体现出四道签运,给予姬渊不同的信息。 【中上籤:申请蛊相宗地方驻守,外调镇守一方疆域,有筑基机缘一道。(吉)】 【中中籤:折返回河渠,居於丽鈧真人庇护之下,虽有暗手可防备。(平)】 【中下籤:拜入皮符峰,遭遇筑基嫉恨,暗中使出阴招。 无法辨別敌人,防不胜防,饮恨陨落。(凶)】 【下下籤:不拜入皮符峰,停留在蛊相宗,引来多方暗手。 无法辨別敌人,险之又险,十死无生。(大凶)】 姬渊瀏览四道签运,脸色微微一沉。 蛊相宗內危机四伏,他留在宗门內就是各种阴招招呼,必须离开才有生机。 回归河渠危险性大大降低。 申请地方驻守? 姬渊心中微微一动,向虚空遥遥敬礼,说道: “弟子愿为宗门镇守一方疆域,还望真人成全。” “可。” 少相真人没有再理会姬渊。 恰此时天边朝霞起,姬渊踏著朝霞飞向蛊相宗的主峰,申请外调为地方驻守筑基。 此去宗外,少诸多桎梏。 第37章 外调雁门山驻守【求追读】 蛊相宗主峰。 宗门大殿以石块堆砌而成,穹顶高十丈显出蛊相独尊之意。 姬渊从天边飞来,筑基气息不加掩饰,落在蛊相宗主峰下。 往来弟子纷纷让道行礼。 “拜见上修!” 姬渊双手背在身后,走向蛊相宗主峰。 主峰的值守筑基出现,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拱手道: “恭贺姬渊道友筑就仙基,蛊功成,仙道可期。” 姬渊回礼:“道友同喜。” 徐中乙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他已经得到具体的消息。 筑基第一晚,斩杀两位戊土同修,剩下三位久攻戊土山不下,遭遇真人抹杀。 无论是什么手段,姬渊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比先前那个火烧真人洞府,狂妄的姜望要强太多。 “道友今日前来,莫非是已经有去处,还是要在蛊相宗內开闢一峰?” 筑基境能独占一座山峰,作为自己的洞府。 亦或者前往已有的山峰,与其他的筑基修士搭伙,一起探寻修行大道。 “少相真人点头,我要外调为蛊相宗驻守一方。” 驻守一方? 少相真人点头? 徐中乙脸上笑意盈盈,实则揣摩姬渊和少相真人的关係。 他记得此人和丽鈧真人的关係也不错。 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 “我蛊相宗北控巴蜀,南制红土高原,大赤天內捨去少数真人洞府,皆是我蛊相宗疆域。” “请问姬渊师兄想去往何处?” 徐中乙把姬渊请进大殿,一座精细的沙盘浮在半空。 大赤天內的地形一览无余,每一座山峰、溪流,描述的特別清晰。 “宗门还有此等法宝?” 姬渊目光扫视地形,顷刻间把大赤天南北地形记下来,山川河流刻印在脑海中。 “那是自然,此乃真人炼製灵宝『大赤天山河图』。” 灵宝?! 姬渊心中咯噔一下,他倒是听闻过灵宝,传闻宝物有灵,能够自主运转。 他仔细打量著『大赤天山河图』,没有看到器灵在何处。 “的投影。” 一个大喘气让姬渊无语。 灵宝的投影,难怪看上去呆呆的,河渠正在开挖,此地地图没有出现河渠。 徐中乙拿出一块玉简,“我蛊相宗的外派驻守不少,还缺人的地方有……” 他抬手一弹落在沙盘,山河图投影亮起三处光点。 “巴山南有一座雁门山,群雁至此而停,有不少部落杂然而居,靠近煌元观。” “红土高原之南有一座大雪山,盛產灵茶,奈何有真人在侧。” “蜀山东的平原,亦有诸多部落,苦於汀兰宗居於蜀山,少有人去。” 姬渊没有慌忙挑选,而是多问一句。 “这些地方的前驻守,因为什么不在了?” 徐中乙耐心地解释:“皆是死於筑基之手。” “姬渊师兄可能对外面不了解,侥倖筑基的异兽数不胜数,秉性凶悍异常。” “故而驻守在外,常常遭遇危险,身陨是常有之事。” 姬渊闻言明白,挑选了巴山南的雁门山,选择去此地筑基。 一则靠近煌元观,便於他去串门求法; 二则雁门山乃是大江两岸山脉的一座,多为山地地形,便於他修持玄妙。 徐中乙把姬渊的名字录入,定格在雁门山驻守。 “姬渊师兄还要小心,雁门山多蛮夷、多异兽,若是有天赋的弟子送来宗门。” “师兄还能得到宗门贡献值,按照丽鈧真人的指示,一位杂役一点贡献值。” “若是兑金、相火、土行亲和较高的杂役,一位杂役是两点贡献值。” 姬渊拿到一份贡献值兑换清单,丽鈧真人亲自製定。 他目光简单一扫,落在地煞一栏: 【戊土地煞】 【贡献点:1000】 他深吸一口气,雁门山部落的人,全送到蛊相宗。 恐怕勉强能凑够一千贡献点吧? 何况还需要亲和度比较高,才能拜入蛊相宗作杂役,修持胎息採气术。 “多谢徐师弟。” “无妨,日后还望师兄多多照料。” “好说。” 姬渊拿到一份玉简,绘製著雁门山的地图,他所辖制的区域。 雁门山。 山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时值季春三月,雁群北归。山上桃红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 姬渊的身影出现在雁门山,他对附近不太熟悉,没有贸然行动。 来到雁门山的最高峰,『岿嵬戊灵』下沉到地脉,掌控住地脉把此地变成他的主场。 他坐在山顶,一丝丝戊土之力,沿著山脉上行。 一道玉符从远处飞来。 不多时,袁工出现在雁门山,找到姬渊第一件事,纳头就拜。 “二师父,我要学阵法!” 姬渊有些纳闷,袁工怎么忽然要学阵法? 袁工在姬渊回归戊土山后,没有什么事可以做,一边练习藏匿自己的存在,一边前往戊土山。 恰好撞见那一幕,姬渊以一敌五,反杀两人。 从容回归戊土山。 这一幕给袁工看得热血沸腾,他心目中幻想自己战斗的画面,就该是如此。 藏匿在暗处,利用诸多手段,拔高自己的优势,不断削弱敌人。 在达到敌弱我强的那一刻,从暗处出手抹杀敌人。 可惜癸水道途不擅长战斗,袁工一直在愁,用什么手段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现在,他找到了:阵法! “我要学阵法,还望二师父收我为徒,教我阵法之道。” 姬渊沉默了片刻,不是他不愿意教,而是他也是个半吊子。 天戊玄阵还是《篆天刻地阵法》中的原阵法,他自己参悟阵法不太多,倒是对符道很感兴趣。 沉思片刻,姬渊答应下来。 他知晓教学相长,在教导袁工的过程,自己的符阵水平会得到检验。 “既然如此,为师收下你,传授你阵法真意。” “先传授你一道壬水阵法,若是你能够顺利布置,说明你在阵法一道有天赋。” “为师再传授你更精妙的阵法。” 袁工拜两下起身,挠了挠头笑道:“多谢二师父。” 前脚把阵法传授给袁工,袁工消失的无影无踪,寻找河流去钻研阵法。 搞得姬渊有一点点慌,袁工如此有激情,若是他学习的很快。 自己岂不是要露馅?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篆天刻地阵法》仔细揣摩其中玄妙。 至少要在袁工成功布阵前,捣鼓出来一些自己的理解。 第38章 部落求生的人族【求追读】 待姬渊筑基功成的那一日,他收到四面八方的祝贺。 有些人是故交,有些人一面之缘,还有些人完全不认识。 姬渊屏蔽四面八方的传音符,拿出一葫芦猴儿酒,在雁门山上小酌一口。 过了两日懒散日子。 第一日,长睡六个时辰,养足精气神。 第二日,坐在山上眺望风景,看了一天一夜。 好像看到了许多:雁北飞,叶露滴落,虫豸趴在枯叶下埋伏狩猎…… 等一觉醒来尽皆忘却,只记得昨天发呆一整天。 他拿起《勾陈戊土钧天经》参悟其中的玄妙和术法,有一道术法名曰“钧天鼎”。 凝聚戊土之力为鼎,以戊土千钧之重,镇压目標。 还有一道玄妙:『摩天绝峰』。 修持出一座座极高山峰,封锁住四面八方,摩天绝峰上接穹苍,下以戊土锁住大地。 玄妙与钧天鼎配合,能发挥出奇效。 是姬渊接下来的主要修持目標。 阵法方面也时刻参悟,苦於没有灵感,只是日常参悟《篆天刻地阵法》盏茶时间。 外来驻守雁门山,看似荒凉一片,实则安全性很高。 姬渊布置下天戊玄阵,掌控雁门山地脉。 筑基过境必然有感应,没人能够轻易靠近他的疆域。 若是停留在宗门內,筑基频频出现,气机隱匿很容易,黑手中招的概率大很多。 百里雁门山,一片荒凉,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人影。 想要隱匿身形,藏匿气机,难度要大很多。 十日的时间,姬渊把老巢给安顿好,確保再跳出来五位筑基,自己能够安然退却。 他才踏出雁门山顶,亲自一览百里雁门山。 经过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他看到一堆茅草、石头堆砌的房屋,还有石头、木头混搭的柵栏。 房屋中的人族,披著野兽毛皮、粗布麻衣。 姬渊悄悄听取他们的交谈。 “阿姊,我饿。” “忍著,中午不是才吃过饭。” “没吃饱。” 姐弟俩的交谈,引来老者的呵斥。 老者身上的大氅,用珍贵的虎皮製作,部落中做工最好的衣物。 “想吃东西,那就自己去抓。” “东胡虎视眈眈,想要抢占我们的果园,滚去外面打探消息。” 东胡? 姬渊灵识一扫,发现这一座部落外的大树后,有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偷看。 脸上涂抹著两道血痕,乾涸的血跡化为黑色,头顶插著某种禽鸟的羽毛。 忽然。 村落里的小孩抬头看到,天上掛著一个人。 陈蛊忽然指著天空说道:“阿爹,你看那是不是仙人?” 陈阿公抬头看向姬渊的方向,连忙跪下恭敬地磕头。 姬渊轻嘆一声,飞离这一片区域,继续探索雁门山。 他在广泛的听取,人族部落的交谈声,大致弄清楚雁门山的人文现状。 雁门山三大部族:祝、江和陈。 江部落在雁门山北端,靠近大江附近有河流经过,部落临河结网,以打渔猎为生; 祝部落在雁门山西南,有一条小溪在部落旁,河边滩涂有水稻种植,以渔猎、种植为生; 陈部落在雁门山东南,一条河流在雁门山边缘,距离稍有些远。 东胡,东边的胡人。 陈部落的东边,盘踞著一群胡人,传说是来自南域的流浪者。 对陈部落的地盘虎视眈眈。 雁门山向北、向西是江边山,向南向东是其他山脉。 雁门山南部。 姬渊看著地图,上面標註著一座山脉:高柳山。 他在靠近高柳山的时候,忽然一道灵识横扫过来。 “何方道友敢擅闯我高柳山!” 铜夏盛踏空而来,身上浮现白色金芒,落在姬渊的身上。 他打量著姬渊,单手背在身后,筑基初期的修士。 看来是刚筑基被打发到雁门山驻守。 姬渊扫视铜夏盛,淡淡的说道:“蛊相宗雁门山驻守姬渊。” 戊土斧鉞升起的剎那,铜夏盛心中咯噔一下。 新筑基修士,法宝斧鉞,戊土道途……要素全部凑齐。 竟然是蛊相宗最近崛起的“莽麒麟”! 传闻此人修持戊土道途,最擅长以斧鉞劈杀修士,斗法大开大合如同莽…… 颇具猛兽风范。 加上麒麟是戊土道途的象徵,传出一位“莽麒麟”的名號。 前不久的姜望没有此等待遇,死人不配。 “原来是莽……姬渊师兄当面,倒是师弟唐突。” “在下铜夏盛,兑金道筑基,不知道姬渊师兄担任雁门山驻守。”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那个芒? 姬渊敏锐地捕捉到铜夏盛的发音,绝不是错误发音。 嗯……想不明白,或许要搜集一下情报。 他在戊土山迎战五位筑基,一战双杀同道途修士,想必宗內已经传开。 “原来铜道友,有时间来雁门山喝茶。” “一定一定。” 高柳山有筑基坐镇,相当於人形示警器,有状况自然会传音给他。 二人简单寒暄认识,姬渊前往其他方向。 雁门山东部边缘,东胡藏在一座山洞,商议密谋夺取陈部落的地盘。 姬渊在此地发现一片竹林。 竹海涛涛,大面积的竹林超过姬渊的灵识笼罩范围。 他看著这一片茂密竹林,他抬手斩断一根竹子,戊土斧鉞锋芒闪烁,竹子碎裂成手指宽的竹条。 姬渊把玩著竹条,不一会儿编织成竹筐。 又砍掉一根竹子,戊土斧鉞细细雕琢,一个大熊猫篆刻竹杯出现在手里。 “大好竹林,丰富的资源,可惜他们不识货。” 竹子是很丰富的资源,能够製作各种器具,还能製作竹矛、竹弓等武器。 他感嘆修行世界与人族部落,明明距离不远,仿佛隔世。 姬渊深入竹林,察觉到一股气息,来自於大自然的馈赠,天然与这一片竹林融为一体。 顺著这一股气息寻找,姬渊看到一根翠绿青竹,长得十分“標誌”。 粗九寸,高九尺,三十六竹节,九条枝叶。 “嘶~” “这竹林还孕育著此等宝竹,若是採摘下来炼化,又是一件法宝。” 宝贝谁会嫌弃多? 恰此时,远方忽然传来一声咆哮:“慢!” 黑白身影疾驰而来。 第39章 食铁兽墨白出场【求追读】 咕嚕嚕。 黑白色圆球从天而降,在地上蹦了蹦,显出本体。 “道友且慢,此竹与我有缘!” 圆滚滚如大雪球上垒小雪球,黑眼圈中闪烁狡黠的光芒。 看一眼翠绿青竹,口水砸落在地上。 国宝? 姬渊后退一步戊土斧鉞出现在右手,左手背在身后,黑陶砖悄然握在手心。 “道友莫要衝动,普天之下皆道友。” “大家以和为贵。” “在下大赤天本地食铁兽一族,道號墨白。” 姬渊不动声色的问道:“宝物有德者居之,此竹乃我先发现,道友莫非要爭。” “非也,非也。” 食铁兽墨白摸了摸脑袋,眼神打量姬渊,判断无法以“力”服人。 笑呵呵的捧著大肚子说道:“不是爭,而是交易。” “我愿意以宝物换取此竹,请道友割爱。” 墨白从身后一捞,捞出来一枚竹筒,打开后散发出淡淡清香。 “此乃我从大雪山山顶,摘下千年灵茶。” “兰花香高扬,茶汤饱满顺滑,甜润如甘蔗,堪称大雪山灵茶一绝。” “道友可愿交易?” 姬渊评估二者的价值。 大雪山灵茶不过蕴藏些许灵气,翠绿青竹可是一件灵材,温养之后能作为趁手的法宝。 “墨白道友在说笑,这价值天差地別。” 姬渊说道『价值』加重语气,告诉食铁兽墨白,他很不满意这个交易。 墨白没有意外,脸上浮现一抹挣扎,最后还是拿出一枚火红的柿子。 “此柿子乃大赤天,一株八百年老树,匯聚天地灵气结出的一枚柿子。” “吞服下去对仙基大有裨益。” 他是捨不得拿出灵柿交易,奈何这一根灵竹对食铁兽的诱惑太大。 墨白立誓吃遍天下灵物。 错过这一根灵竹,他会心生悔意,自此修行不顺。 “成交!” 姬渊果断答应下来,灵柿的诚意比灵茶高很多,怎么换他都不吃亏。 灵柿子和灵茶到手,他让出一个身位。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一直是姬渊做事的准则。 墨白大笑一声,走到青竹双手抱住,沉醉的嗅一口。 “嗯~” “极品灵竹~” “稀罕物~” 连拔出来都懒得动手,张口啃上去。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长得如此標致的灵竹,十个呼吸的功夫,被啃得只剩下根茎。 墨白尚且存有理智,没有把根茎给啃掉,过个几百年说不定还能再吃一回。 坐在地上拍拍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墨白伸一个懒腰,一只手在大白肚皮上搓圆圆,一只手顺手摺断竹子磨磨牙。 回到他的洞府,墨白躺在茅草堆里呼呼大睡。 姬渊目送墨白远去,没有贸然去追,容易引起对方的应激反应。 看对方的反应,似乎是才来到对方。 大雪山是在大赤天的西南,一条山脉与西域高原相接,雁门山距离巴山不远。 位置在大赤天的西北角。 掂量掂量竹筒里的灵茶和灵柿子,姬渊满载而归,回到雁门山顶。 这一次的出现收穫颇丰。 一枚传音符从远方飞来,姬渊伸手把玉符接引到手中,熟悉的声音响起。 “姬渊道友,听闻你筑基功成,甚为欣喜。” “孔雀將於三日后筑基,有一事相求,还望道友能前往铜阳山。” 孔雀道友要筑基。 仔细算一算,似乎也时候,此前孔雀道友的境界已然足够。 姬渊眉头微皱,有蒙云白的前车之鑑,他觉得孔雀道友很危险。 养父被炼製成丹药的消息,对他而言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极有可能影响他渡过地煞蒙心。 “铅汞上修吗?” 姬渊沉吟片刻,向吴金钟发去一道传音符,请他搜集铅汞上修的消息。 以一泡灵茶为代价作为交易。 他对铁孔雀的復仇保持悲观態度,铅汞上修乃是蛊相宗的丹峰峰主,钻研丹道的主力。 蛊相宗对此十分关注,少相真人就是专门管理符阵丹器四峰。 极有可能他没到铅汞上修面前,先被少相真人当做烟花给放了。 第二日。 姬渊准备启程前往铜阳山,忽然有一道玄光飞来。 乍一看,赫然是昨日的墨白。 “姬渊道友!” “道友名號威震大赤天,墨白从他族道友得知道友威名,当真是让墨白自愧不如。” 墨白上来先是一顿吹捧,明摆著上门有事。 “在下还有要事,请问墨白道友何事?” 墨白眯眯眼笑道,“道友的事自然是重要,不过在下的事不急於一时。” 为防止有人窃听,墨白谨慎地传音。 “我找到一处珍宝之地,孕育著水灵芝,闻著特別香……” “对修为大有裨益。” “苦於有一头鱘鱼筑基守护,在下一人对付不来,可否请道友出手相助?” 墨白生怕姬渊不同意,连忙说道:“到时候水灵芝四六分,道友取六我取四。” “若是有盈余,皆归道友所有。” 墨白雄壮的体魄上出现三四道伤痕,看上去是遭遇一场战斗。 姬渊嘴角微微抽搐,他算是看出来,这头食铁兽就是一头披著熊猫皮的猪。 昨天来交易灵竹,今天又找到水灵芝。 別的不说,找吃的这一方面,当真是一绝。 姬渊沉吟片刻说道:“两日后待我空閒,定然找道友前往,拿下鱘鱼筑基,採摘水灵芝。” “墨白先行谢过。” 有了姬渊的承诺,墨白哼著不知名小曲,跑回竹海中吃点简餐。 临走时。 姬渊又关注一番陈部落,灵识仔细观察一番,发现那天发现自己的小孩,似乎有一些修行的天赋。 他丟下两卷功法,一卷《戊土功》,一卷《己土功》。 试一试陈蛊的天赋。 陈阿公是一位有见识的人,少年在蛊相宗待过七年,採集的一缕缕灵气被夺,才晓得人心险恶。 膝下有四个儿女,长女陈雁,长子陈阿蛮,次子陈蛊,么女陈曦。 “阿爹,阿爹,我找到两块宝贝。” 陈蛊两眼放光的找到老爹,把怀中的玉简呈给陈阿公,眼眸中满怀期待。 天下没有免费的猎物,他知晓这是那天的上修赐予。 陈阿公沉吟片刻后,召集还在部落的两女一子。 他的目光落在陈蛊身上,雁年近三十,错过最佳的年龄。 蛊年仅十岁,恰是採气的最佳年龄,顺利的话能在二十岁收集到一份天地灵气。 曦……太小,六岁的娃娃连字都认不全。 他摩挲著两块玉简,或许这將是他们陈部落崛起的契机。 第40章 铜阳山孔雀筑基【求追读】 铜阳山。 此山为铜矿山脉南面的山,专门开闢出平台,供杂役採集庚金道途的天地灵气:『白藏庚君』。 铁孔雀在此地筑基,恰是看中其铜矿山脉,有地利加持。 姬渊抵达铜阳山,落在铜阳山的平台。 他看到铁孔雀正在打坐调息,著手突破筑基境。 铁孔雀睁开眼眸,正准备开口,被姬渊打断。 “道友全力筑基,莫要被俗务干扰,铅汞道人我已经请人调查。” “多谢道友。” 忽然。 姬渊眉头一皱,灵识扫向四面八方,一道潜藏在外的筑基气机被他捕捉到。 他手心浮现黑陶砖,身影闪烁化作霞光,升到天上云层。 俯瞰三百里铜脉,姬渊看到一位筑基修士,匍匐在一座山峰,衝著铁孔雀闭关的方向看去。 王鋰鈹正在尝试寻找机会,从合適的角度剪断,铁孔雀的性命。 忽然一道声音从天而降: “道友好兴致,趴在此地体会大地脉动吗?” 王鋰鈹陡然一惊,回头看到姬渊的身影,他的心沉到谷底。 他来到铜阳山没有贸然动手,正是忌惮煌元观,还有和铁孔雀关係不错的“莽麒麟”。 还是晚一步,更糟糕的是被发现了。 “道友说笑,此地乃是铜阳山,我金行修士最喜,莫非我不能来?” 姬渊冷笑一声,这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间来,还趴在山头窥视铁孔雀。 他悍然出手,脚下生根,地脉之力灌体,一斧头砍向王鋰鈹。 “说,为何要来!” 王鋰鈹脸色煞白,他可不想和姬渊交手,一打五反杀两人的战绩,放在蛊相宗极为耀眼。 何况他不过筑基前期。 『金蛟剪』 王鋰鈹仙基绽放光芒,他抬起左手硬接斧鉞。 轰! 三根手指掉落在地,斧鉞没有伤及王鋰鈹太多,给他反应的空间。 身形飞速撤退,向著铁孔雀的方向衝去。 姬渊催动仙基『戊天霞』,施展出术法『化霞光』,拦截住王鋰鈹的去路。 “好奇特的能力。” 王鋰鈹以三根手指为代价,挡住他的全力一斧头。 戊土斧鉞若是落在其身,轻则一分两半,重则当场陨落。 法宝之威不是人躯能硬扛的。 王鋰鈹沉声道:“莽麒麟道友,今日之事与你无关。” “我受铅汞道友嘱託,特地来清理铁孔雀,若是你执意要阻拦,铅汞道友怪罪下来,莫怪我没有提醒你。” 王鋰鈹搬出铅汞道人的名號。 丹峰的峰主,备受青睞的筑基,在蛊相宗的地位颇高。 铅汞道人隨意请动一位筑基为他办事。 莽麒麟? 姬渊的眼神有些茫然,浑然不知道自己多出此等外號,脸色刷一下铁青。 “少废话。” “铅汞怪罪?” “你先看看,能不能挡得住我的怪罪!” 姬渊悍然出手,抬手一点地面,恐怖吸力在王鋰鈹脚下浮现。 手中戊土斧鉞飞向王鋰鈹。 王鋰鈹眼神闪烁,再一次抬起左手,催动仙基『金蛟剪』剪断这一次凶险。 砰。 一条左臂化为血雾,王鋰鈹再次拉开身位,保持著安全距离。 血雾中忽然飞出一块黑色块状物。 不等王鋰鈹反应过来,黑陶砖正中额头,加持了术法“钧天鼎”的黑陶砖。 重量有不小提升,一击砸的王鋰鈹晕头转向。 姬渊抬手指向地面,王鋰鈹身体陷入地面,露出一个头,头角鼓出来大包。 戊土斧鉞悬在王鋰鈹的身后,隨时能落下断头。 他抬手召回黑陶砖,把黑陶砖放在王鋰鈹头顶,钧天鼎汲取地脉之力变重。 压得王鋰鈹头一歪,脸紧贴著地面。 “说,铅汞道人派你来,前因后果都说一遍。” 王鋰鈹脑海恢復清醒,看到自己被埋在土里,长嘆一口气把事情娓娓道来。 铅汞道人前些年,给中域去过一封信。 勾引来一位中域的筑基,残忍將其杀害,炼製成一枚丹药吞服。 自此修为突破到筑基中期,还从中域筑基身上获取一件法宝,凭藉修为、法宝和丹道手段站稳了脚跟。 铅汞道人稳坐丹峰的一峰之主,在蛊相宗內有不少筑基,想求一枚丹药而不得。 听闻中域来一批新人,铁孔雀与铁戈姓氏相同,简单搜集信息。 得知铁孔雀乃是中域筑基铁戈养子,铅汞道人防患於未然,请王鋰鈹前来诛杀铁孔雀。 姬渊拍了拍王鋰鈹的脸,“丹药呢。” “什么丹药?” 王鋰鈹一脸懵,旋即苦笑道:“杀掉铁孔雀,铅汞峰主才给丹药。” 姬渊狐疑地问道,“你不怕他赖帐?” “师兄有所不知,不知道多少修士,等著铅汞峰主赖帐。” “届时师出有名,眾人出手將其拿下,囚禁起来日夜炼丹。” “那铅汞自己心知肚明,轻易不会答应给別人炼丹。” 铅汞峰主地位不低,无缘无故地动他,可能惹怒少相真人。 若是师出有名,按照他们蛊相宗的风土人情……铅汞將沦为无情的炼丹炉。 “对了,莽麒麟是什么?” 姬渊问出他最想知晓的事情。 他觉得蛊相宗的修士,在背后里议论他,给他偷偷起外號。 “莽麒麟……嗯……同门仰慕师兄风采。” “勾陈就是麒麟,在戊土道途有特殊意义,加上师兄行事大开大合,故而有此名號。” 姬渊脸色很不好看,麒麟他勉强能认下,前面的“莽”字很差。 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 恰此时,远处锋芒冲霄,铁孔雀筑基功成。 “恭贺道友筑基功成。” “同喜。” “还要多谢道友护法。” 铁孔雀从远处飞来,看到王鋰鈹问清楚前因后果,正要动手击杀此人。 却是让姬渊拦下。 “道友衝动了。” “本以为敌明我暗,如今是双方都在明面,不死不休的局面。” “可有一点,他乃是蛊相宗丹峰峰主,孔雀道友不好动他。” 铁孔雀深吸一口气,眼底浮现一丝白芒,问道:“姬渊道友的意思是?” “放他归去,打草惊蛇。” “铅汞道人在丹峰,又有法宝护身,还是筑基中期。” “你我轻易拿不下他,不若放他归去,惊动铅汞道人,不怕他不行动,就怕铅汞龟缩。” 铁孔雀沉吟片刻,以他现在的手段,拿下筑基中期不可能。 復仇也是要有章法的。 至於姬渊谈到的铅汞道人的身份,铁孔雀自有一番计较。 他沉声说道:“道友此计可行,敲山震虎、打草惊蛇,待到他坐不住再一击毙命。” 第41章 铅汞坎离全丹书【求追读】 王鋰鈹活著回去了。 全身上下只剩蔽体的衣物。 姬渊扒光他身上所有,有价值的物品,哪怕是一块含湖贝。 王鋰鈹无法忘记,莽麒麟和孔雀二人,灵识肆无忌惮地扫视他的丹田。 全身上下一块灵石没剩下。 还有一枚拳头大小的金刚石,耗费他积蓄交易得来,本想著蕴养为法宝。 到手没几个月被抢走。 恨啊! 黑心的傢伙还让他传句话,从今往后他的法號是『勾陈』。 谁敢再提『莽麒麟』三个字,斧鉞招呼。 蛊相宗,铅汞丹峰。 黄芽洞。 铅汞道人看著自己的丹炉,心中的紧张达到巔峰,这一炉丹药事关他的丹道修行。 若是能成,他將一跃成为蛊相宗第一炼丹师。 砰! 丹炉中升起裊裊炊烟,铅汞道人深吸一口气,灵识探入丹炉,以法力將丹药接引而出。 三枚丹丸: 丹成六品,天青云纹,香如清冽,气若林霏。 “六品丹!” “成了!” “我成了!” 铅汞道人握著丹药,心中欣喜若狂,固然六品丹药是炼气境服用。 这是他极大的一次进步。 以坎离全丹之法,炼製出一枚嵐水道途的六品丹,堪称丹道修行的一大进步。 此丹能取代一道天地灵气,修成气旋。 人逢喜事精神爽。 铅汞道人轻抚山羊鬍,脸上的老褶子都在笑。 忽然洞府外传来声音。 “铅汞峰主,王鋰鈹求见。” “哦,是鋰鈹道友啊。” 铅汞道人把丹药用玉瓶装起来,走出炼丹房接见王鋰鈹。 看到王鋰鈹的窘態,铅汞真人面色一黑。 “事没有办成?” 王鋰鈹指了指额头鼓起的包,轻嘆一声:“撞见那莽麒麟,遭遇他背后偷袭。” “我拼力搏杀未曾见效,反而丟却宝物金刚石,孔雀仙基已成。” 铅汞道人脸色铁青,一位庚金道途的仇人,还是太阳遗脉。 请一位筑基去干扰他筑基,绝对是十拿九稳。 不可能不成功。 你一道术法打过去,筑就仙基过程中的铁孔雀,绝对筑基失败身陨。 蠢货! “既然如此,鋰鈹道友前来何事?” 王鋰鈹试探性地说道:“在下没有功劳,尚且有苦劳,事先谈的丹药……” 铅汞道人冷声道:“你若杀了孔雀,给你丹丸也罢。” “什么事没做成,还敢来我洞府,你是要充当药材吗!” 王鋰鈹二话不说离开,心中憋屈的很。 他打不过姬渊,又招惹不得铅汞,左右都是比他强的筑基。 哎~ 轻嘆一声,王鋰鈹申请调离宗门,外出镇守一方。 宗门人心险恶,养蛊生死难料,还是外面清净。 铅汞道人脸色微微一变,忽然笑道:“我已经丹成六品,丹成五品是手到擒来。” “四品在望,三品可期,宗门离不开我。” 丹药的品级划分很粗糙,与功法经文相似,暂时划分为七品。 七品凡丹,五六品炼气,三四品筑基,一二品黄庭。 铅汞道人当即拿出一块玉简,手书炼丹感悟: 『黄芽者,铅之精华;白虎者,汞中交合而见……铅为君,汞为臣。』 『铅药不真,其汞难亲;铅药是真,不失家臣……白虎为元,黄芽作根,变铅为粉,化汞为尘……』 『变转四象,不失五行,內外坎离……从子至午,修水火之运,伏想禁制……』 《铅汞坎离全丹书》 铅汞道人非常的慷慨,公开发布在蛊相宗,扬言此乃丹道真义。 还当眾把炼製出来的丹药,赐予一位嵐水道途的炼气境,炼气境当场突破一个小境界。 引起巨大的轰动,没有服用天地灵气便突破。 省去採气天地灵气之苦,略去服气炼化之功。 铅汞道人一时间风头无两。 戊土山。 姬渊、铁孔雀和袁工呈三才位席地而坐。 篝火堆上煮著一口陶壶,壶里的水在沸滚。 袁工拿出三个竹杯一字摆开,数著灵茶每一杯放四五片。 双手縈绕一圈水流,捧起陶壶向三个竹杯倒水,七分满则止。 茶香如空谷幽兰,飘荡在山顶。 “二师父,孔雀前辈,请喝茶。” 铁孔雀阅览著《铅汞坎离全丹书》,从上到下瀏览一遍,眉头紧皱成一团。 “勾陈道友,蛊相宗內的消息,铅汞道人撰写此书。” “还在大庭广眾之下,以此经文炼製的丹药给炼气境服下,当场突破一个小境界?” 姬渊微微頷首,“宗门內的消息如此,诸多人见证,想来不会错。” 如果事情是真,铅汞道人的地位將会无限拔高,铁孔雀为父报仇是千难万难。 铁孔雀忽然大笑一声,把《铅汞坎离全丹书》丟下,嗤笑道: “此丹书中撰写所言不虚,著实是炼丹法,但这铅汞道人耍了个心眼。” “哦?” 姬渊端起竹杯,浅酌一口灵茶,入口甜柔,回甘生津迅猛。 还有一丝灵韵顺著喉咙滑落,沁人心脾。 铁孔雀冷笑道:“固然我不喜欢丹道,当初宗门真人讲道,曾谈及丹道。” “我当时没有在意,如今仙基筑基,往日种种歷歷在目,真人对丹道的阐述再次忆起。” “丹道的本质乃是採补,采天下万材补己身不足,涉及到一个问题:『丹毒』。” 姬渊郑重其事,涉及到丹符阵器外道法,他了解的不多。 正是补足自身底蕴的好时机。 铁孔雀简单地说道:“真人曾言,五行灵物,水木於人为上品,土行居中,金火对人身剧毒。” 何为毒? 炼化对人体有害,则为毒。 “铅汞二物乃金行,常人吞服十死无生。 纵然是筑基吞服,轻则五臟六腑受创,寿元亏损;重则丹田受损,此生再无精进。” 姬渊听出铁孔雀的话外音。 铅汞二物乃金行,仙基受用不尽,人身无福消受。 直白来说,铅汞对金行道途的筑基,仙基確实喜欢,可人身排斥。 修为精进了,人也快死了。 他恍然大悟,铅汞道人以铅汞丹书流传宗门,炼製的確实六品嵐水丹丸。 “铅汞道人以铅汞二物,掩饰丹丸实际材料,阐述丹道真意,没有丝毫泄露丹方。” “正是如此。” 铁孔雀抚摸著玉简,喃喃道:“若他铅汞仅有此等水准,莫怪我釜底抽薪。” “勾陈道友且喝茶,孔雀要闭关……撰写丹书。” 你也要撰写丹书? 姬渊旋即明白过来,铁孔雀要把太阳宗真人讲丹道的內容,总结整理成一部丹书。 大宗门的底蕴啊。 第42章 茶歇答袁工问阵【求追读】 等孔雀离开,袁工已经喝了三冲茶,榨乾茶叶中的每一滴灵气。、 “二师父,我已经成功布置了壬水阵法。” “还利用阵法击杀一头凶恶黑鱼,请二师父教我后续的阵法。” 姬渊心中一点不慌,他早已经有办法,来应对袁工。 他淡淡的说道:“阵法一道,首要在復刻天地自然,何为天地自然?” 面对二师父的询问,袁工抓耳挠腮,忽然灵机一动答道: “天地自然是天地的大道运转,能够出现特殊的环境,乃是天地所造。” “看似是偶然诞生,实则是必然诞生。復刻自然为阵法,是记录天地运转的道理。” “我们下修没办法触摸道,便只能记录道的表象。” 姬渊频频点头,肯定袁工的回答,袁工已经跟著他的思路,走上了正道。 他挥一挥衣袖,雁门山的天戊玄阵升起,沸腾的地脉之力守护这一座山峰。 “此天戊玄阵,还有你掌握的龙壬漩阵,皆是太阳宗真人临摹天地自然。” “真人眼界之高,非常人能所及,故此阵法威能非常。” “可以我等下修视角,总归是缺少一些意味,你可能猜测出是何?” 姬渊话音落下,浅尝一口灵茶。 袁工闭上眼睛,回忆他布置壬水阵法时,参悟许久方才成功。 龙壬漩阵是壬水道途的杀伐阵法,取流水滔滔不绝之意,攻势如潮。 他藉此斩杀一头黑鱼。 袁工放弃了思考,看向姬渊摇摇头道:“袁工猜测不出来,还请二师父解惑。” 姬渊放下手中杯,郑重其事地说道:“天戊玄阵也好,龙壬漩阵也罢,皆是模仿复杂天地之理。” “丟失最简单的道理,天戊玄阵可加持戊土之力,退可防御外敌。” “以山川地脉为阵基,以玄妙法宝为阵眼,又勾连地脉、水脉方可运转不息。” 袁工的脑海中轰的一下炸开,蒙在灵台的尘埃被擦拭去。 他布置龙壬漩阵的时候,以自己为阵眼,操控水流的变化。 最难的一步是勾连水脉,为阵法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二师父以玄妙勾连地脉。 他袁工一介猿族散修,修行功法皆是大师父指点,修行玄妙是不敢想的事。 为此袁工以自身灵气供给阵法,阵法运转很艰难,击杀黑鱼却很轻鬆。 “太繁复了。” “是这个道理,龙壬漩阵能轻鬆镇杀炼气黑鱼,奈何运转太艰难。” “若是能简化一二,运转起来没有如此艰难,或许威力不太足够,但够用。” 姬渊很欣慰,袁工的悟性很不错,一点就透。 他侃侃而谈,阐述自己对阵法一道的理解。 “为师的猜想中,將阵法划分为初中高三等,初等阵法阐述一个道理。” “譬如戊土防御,庚金杀伐,壬水滔滔。” “初等阵法其意不在於功效,而在於理解阵法的本质,故而对应四象五行。” “中等阵法越发复杂,以初等阵法进行组合,譬如为师如今布置的天戊玄阵。” “高等阵法才真正以山川大势布阵,完美復刻《篆天刻地阵法》中的特殊环境。” 姬渊根据前世所学,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提出一个猜想:初中高三等阵法。 前世好歹是土木人,学得其他內容忘记,“加减”→“乘除”→“函数求导”印象深刻。 还是钻研造房屋的,亲手垒砖修过院墙,他的理论观念很强。 既然要钻研阵法,先把复杂的阵法给简单化,然后再进行排列组合。 袁工恍然大悟,起身向姬渊作揖:“多谢二师父指点。” “无妨,为师的猜想还是理论,阵法的简化任重而道远。” 姬渊沉声道:“为师给你指一条明路,先把《篆天刻地阵法》的阵法,全部都拆解简化。” “若是没有头绪,观摩天地自然的变化,说不定会心有所感。” 话音落下,姬渊也有些头疼。 推衍阵法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要实施,你要一次次布置阵法、尝试运转。 阵法运转后,记录阵法效果…… “很耗费灵石,此事需待你筑基功成,推衍的速度会快许多。” 袁工思考过后也是这样想。 单单一项阵法运转,若是用他自己的灵气去催动,能布置、运行多少阵法? 筑基,还是要筑基。 恰此时,远方传来爽朗的笑声。 “勾陈道友,墨白又来叨扰,听闻孔雀道友筑基功成。” “真是可喜可贺,咱们有时间去一趟?” 墨白挺著大肚腩飞来,落在雁门山上憨笑两声。 袁工看到墨白浑圆体型,不由得惊嘆,察觉到墨白的气息,连忙起身行礼。 “见过上修。” “嗯?你是。” “我认下的徒弟。” “哦,修癸水的猿猴,倒是一个好帮手。” 姬渊起身说道:“此间无事,可取水灵芝。” 阵法一道博大精深,仅凭二人之力力有不逮,还是要拉长时间耐心钻研。 “走!” 墨白飞向远方领路,圆滚滚的体型让姬渊怀疑,他掉下去会砸出一口大坑。 姬渊轻轻挥袖,一朵云霞从身边升起,托住他和袁工跟上墨白。 墨白在路上讲解大致的情景。 “我墨白一直讲究以和为贵,偶然发现大江靠北岸,江底长著水灵芝。” “有一条壬水道的鱘鱼筑基徘徊,本来想用灵茶交易,他不愿意。” “寻思著鱼妖天天泡在水里,可能不喜欢喝茶,改成一块珍贵的岔箐灵笋。 大赤天西南有一处幽谷,天然形成三岔路,中心长出一片灵笋。” “鱘鱼筑基不但不答应交换,还出手攻击本食铁兽,故而请道友来降服鱘鱼。” 壬水道途。 姬渊看向袁工,忽然开口道:“袁工,你来布阵,我为你勾连地脉。” “布阵绞杀此鱘鱼。” 袁工精神一震,纵然是辅助打下手,斩杀筑基的经验可不多见。 不一会儿。 袁工单独一猿来到江边,布置龙壬漩阵,他给自己施展一个敛息术。 降低自己的威胁,不想引起鱘鱼的注意。 他万万没想到,为防止鱘鱼警惕,二师父派他一个人过来布阵。 袁工低头看一眼手心,一块黑陶砖让他定下心来。 有法宝护持不会暴毙,二师父有出手救下他的时间。 又学一招:示敌以弱。 第43章 江畔鱘鱼燉灵芝【求追读】 墨白和姬渊藏在十里外,一座小山的山顶,俯瞰江边的情景。 大江拍岸而去,两岸悬崖陡峭。 袁工勉强在岸边找到落脚地,布置龙壬漩阵。 江中的鱘鱼灵识扫到这一幕,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看著这戴著蓑笠的猿猴就烦。 灵识警告袁工:“滚!” 袁工嚇一跳,他站在江边都不行,鱘鱼筑基的感知如此敏锐? 他后退两步,目光扫过姬渊两人的位置。 姬渊摸了摸下巴,问道:“此鱘鱼如此暴躁?” “暴躁。” “那是相当的暴躁,我墨白走南闯北,没见过此等暴躁鱘鱼。” “根本没办法沟通,看来布阵不太行,勾陈道友你我出手擒拿此鱼吧。” 墨白已经迫不及待,不知道从何处摸出来一根灰竹,铁灰色竹棍散发淡淡的浊气。 “动手!” “道友堵住下游,我拦截上游。” “好咧!” 姬渊霞光披在身,飞到上游的位置,手中戊土斧鉞垂下丝丝缕缕黄气。 拦截大江中的气机,上游的游鱼察觉到危险,不再向下游; 下游的游鱼,不再逆流而上; 鱘鱼筑基眉头一皱,从水中露出一个头,厉声呵斥道:“你是谁,敢冒犯本座领水。” 还没等姬渊回应,鱘鱼筑基心中躁动异常。 什么玩意,敢冒犯我堂堂壬水龙裔。 鱘鱼筑基身体內有龙族血脉,他的祖父的母族曾被龙君太子临幸,传到他这一脉血脉稀薄。 鱘鱼筑基血脉觉醒,对壬水的悟性不错,成功筑就壬水仙基。 “龙王軫!” 鱘鱼筑基捲起滔滔大江,白浪变化成一架龙头战车,龙头和鱘鱼筑基模样相似。 “摩天绝峰!” 姬渊后退一步,催动新修持的玄妙,隱形的摩天山峰落在龙王軫前。 轰。 还没有完全修持成功的玄妙,在鱘鱼的仙基法面前不堪一击。 手中戊土斧鉞砍出,切开鱘鱼龙头一半,姬渊被撞得倒飞出去。 墨白站在山上纹丝不动,手中铁灰竹棍忽然变长,从山顶如同竹子疯长一般,从侧面轰击龙王軫。 流水化作的战车,在两位筑基围攻下摇摇欲坠。 鱘鱼筑基嗤笑一声,川流不息的大江,水流丝丝缕缕注入战车。 残破的战车被补全,龙王軫重回巔峰。 进可攻,退可守,还占据大江主场优势,以一敌二又如何? 他壬水龙裔岂会畏畏缩缩。 姬渊心中评判鱘鱼筑基的实力,筑基初期的境界,壬水道途与兑金道途差距颇大。 前不久遭遇的兑金道途,面对他毫无反抗之力。 鱘鱼筑基倒是能在主场,一打二还没有显现颓势。 墨白从山上飞下来,直奔鱘鱼而来,手持竹棍与鱘鱼近身搏杀。 “勾陈道友,他水势凶猛,我扛不住太久。” “无妨,看我斩他。” 姬渊落在江畔山边,勾连地脉之力,祭出戊土斧鉞攻杀鱘鱼。 有墨白的近身牵制,鱘鱼的龙王軫优势被限制,滔滔江水可衝垮岸堤。 壬水之势如江河不绝,静下来失去七成威能。 若是动不起来,鱘鱼的龙王軫威力大大削弱。 戊土斧鉞破开水流战车,隔著水流锋芒在鱘鱼身上划出一道痕跡,噗一声鲜血染红战车。 水流中夹杂著血色。 鱘鱼意识到不对劲,墨白牵制住他,让他的战车动不起来。 若是只有墨白一人,他完全能压著对方他。 偏偏还有一位戊土人族筑基,手持一件珍贵的法宝,拖下去他必死无疑。 鱘鱼忽然大喝一声:“双重龙王軫!” 墨白身后流水向上凝聚成,一辆新的战车將要形成,逆流而上偷袭墨白的背身。 斧鉞再一次落下,墨白抽身闪开,让出一个身位。 鱘鱼忽然一个甩尾,向著岸边的袁工杀去,前后皆被围堵,逃走有点难度。 此猿乃诱饵,挟持此猿逃出去再说。 若是对方不愿意放他离去,杀掉猿再逃也一样。 殊不知,他此举掉入姬渊的圈套。 袁工后退一步,拿出黑陶砖丟向鱘鱼,土黄色戊土气在砖上升腾。 “钧天鼎!” 戊土气化作一口鼎,把黑陶砖包裹在內,千钧巨力从天而降。 砰。 鱘鱼冲的太快,来不及变向,一头撞上飞来的黑陶砖。 姬渊远程遥控黑陶砖,瞄准鱘鱼的脑袋: 一砖, 两砖, 三砖, …… 秉承著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姬渊疯狂轰击鱘鱼。 不知道多少砖,鱘鱼的脑袋烂掉,躺在大江里翻著白肚皮,两条龙鬚隨水流而动。 “水灵芝!” “我来咯!” 姬渊看向袁工,“起锅,烧水”。 袁工手中钓鱼竿藤蔓鬆开,捲住鱘鱼筑基的尸体,拖向山顶的方向。 姬渊施法拨开江面,江底露出一片水灵芝。 灵芝呈蓝白色,芝心有一捧黑水,晶莹剔透如墨玉,摇摇晃晃不肯隨江水而去。 墨白很讲究的数一遍水灵芝。 “该死的鱘鱼!” “上一次我来还有十二株,这一次怎么就十一株水灵芝,偷偷吃我灵芝!” 墨白慍怒,狠狠地拔起一根水灵芝,在江水里涮涮塞嘴里。 脸上的愤怒瞬间化作幸福,腮帮子鼓鼓拒绝水灵芝,一边吃一边点头。 “不错,真不错。” “上品的水灵芝。” “提前约定好的规矩,勾陈道友取六份,我取四份,多出的一份也归道友。” 谈话间,墨白囫圇吞枣,把归他的四株水灵芝吃完 姬渊挥袖打开饮江贝,把六份水灵芝收进去,用手摘下最后一株水灵芝。 “墨白道友,今有鱘鱼一条,水灵芝一株,来尝一尝我的手艺。” “哦,要得要得。” 两人飞到山顶,袁工已经架起一口陶锅,篝火熊熊煮著水。 墨白嫌弃烧的慢,伸手衝著陶锅一指,木柴焚烧变快,火势更加凶猛。 陶锅中的水沸腾起来。 姬渊把水灵芝丟进去。 袁工在江边处理鱘鱼尸体,不必要的內臟丟进江中,拍岸惊涛捲走血痕、鳞片,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袁工忽然没注意,凶猛浪头打来,把他拍进江中。 双手抱紧鱘鱼,袁工好一阵费尽才爬上岸,身上的毛髮湿噠噠的贴在身上。 他施展一个术法把身上水分聚拢,清爽许多。 山顶。 姬渊和墨白对坐饮茶,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 “壬水仙基溃散,大江浪头凶猛,勾陈道友的弟子不小心啊。” “本是水猿,落水有何妨。” 处理好的鱘鱼丟进锅里,三人在山顶得閒饮茶。 江畔鱘鱼燉灵芝,偷得浮生半日閒。 第44章 铅汞先下手为强【求追读】 陶锅中鱘鱼白骨露,鲜香汤汁还剩下薄薄一层。 墨白靠著一块大石头,左手在圆滚滚肚皮上盘旋,右手拎著最后一块鱘鱼肉。 手一松,鱼肉掉进嘴巴里。 “嗯~” 墨白髮出感嘆:“巴適~” 他猛然从地上跳起来,伸一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勾陈道友,我要回去睡个午觉,先走一步。” 不等姬渊回话,墨白已经飞离山顶,迫不及待地回归洞府。 他在茅草堆里左右上下蹭一蹭,秒睡。 呼嚕声响彻洞穴。 山顶。 袁工感嘆道:“墨白上修当真是逍遥,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他摘下斗笠眺望大江,昔年大师父点化他,方才踏上修行之路。 如今得二师父赐名,指点他在癸水道上的修行,还教导他阵法之道。 他忽然看向姬渊,长揖道:“二师父,袁工想要拜墨白上修为师,还请二师父为我引荐。” “哦?” 姬渊打量著袁工,他这位便宜徒弟,最喜欢钻研学习。 忽然要拜墨白为师,是盯上墨白的什么? “墨白上修心性纯净,弟子今后修癸水之道,行阵法之事,谋定而后动。” “若是能有墨白上修的心性,方能不骄不躁,坐得住。” 姬渊闻言摸了摸下巴,笑道:“你效仿为师煮一锅美味羹餚,墨白不会拒绝你。” “二师父,言之有理。” 袁工在江边清洗完陶锅,在山林间搜寻一些食材,他要做一锅拜师羹。 *……* 铅汞丹峰,半山腰。 铅汞道人请来五位兑金道途的筑基修士,其中还有一位兑金峰的峰主。 筑基后期的境界,参悟一道玄妙。 钡镭峰主淡淡道:“铅汞道友,费尽周折请我们五位前来,有何要事?” 钡镭峰主乃是筑基后期,距离仙基圆满仅一步之遥。 放在蛊相宗的筑基领域,已然是顶级的战力。 铅汞道人惺惺作態,眼角流淌出一滴泪珠,感慨道:“在下前些年,杀过一个中域筑基。” “如今其弟子要来復仇,铅汞请一位道友去剷除,奈何他有莽麒麟相助。” 五位兑金道途的修士不说话,静静地看著铅汞道人表演。 铅汞道人也知晓废话不能太多,连忙说明请他们的来意: “今日铅汞请五位前来,旨在击杀那铁孔雀,若是能诛杀莽麒麟更好。” “本峰主有厚礼相赠。” 铅汞道人脸色不变,手中浮现一团团银丸,一共有六颗银丸。 每一颗银丸,鱼鳞纹,丹香含铅汞之气。 钡镭峰主眼眸中闪烁精光,沉声道:“这是……” 铅汞道人轻抚山羊鬍,笑道:“不错,此乃本峰主以《铅汞坎离全丹书》中所炼丹药。” “金鳞丹。” “丹成四品,若是诸位根基雄浑,一枚即可破境,纵然是根基浅薄,两枚绝对能破小境界。” 他的目光落在钡镭峰主身上,手中一枚银丸飞入钡镭峰主手心。 铅汞道人反手把丹丸放回玉瓶。 “五位道友若能击杀铁孔雀,铅汞丹丸双手奉上,若是能斩杀莽麒麟,铅汞还有厚礼相赠。” 铅汞道人吐露真实目的。 钡镭峰主眼神闪烁,暗中给铅汞道人传音。 『莽麒麟乃是戊土道途,不好对付。』 『铁孔雀又是庚金道途,太阳遗脉,传承非同一般。』 『纵然我们五对二,不易。』 他请来的五位修士中,钡镭峰主乃是筑基后期,另有一位筑基中期,三位筑基初期。 五打二,杀一个人都做不到? 你还是回家玩小鸟去吧。 铅汞道人心中痛骂,脸上还是掛著笑容,悄悄回復钡镭峰主。 『此次请峰主出手,若是能击杀铁孔雀,一枚三品少阳丹奉上,能助峰主仙基圆满。』 钡镭峰主眼神闪烁,忽然笑道:“铅汞道友乃宗门栋樑,一册《铅汞坎离全丹书》阐述丹道真意。” “铁孔雀胆敢与道友作对,便是与我钡镭作对,择日斩之。” 他的眼神扫视其余四人,笑道:“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全凭峰主做主。” 钡镭峰主离开铅汞峰主,第一时间前往一座荒野洞府,寻找他的道友。 角木道途的筑基后期,同样也是一位钻研丹道的炼丹师。 菁芜道人本体是一条藤蔓,开智化妖踏上修行之道,钻研丹道已有二十年之久。 “菁芜道友,请看这一枚丹药。” 一条藤蔓捲住金鳞丹,菁芜道人用一片藤叶,细细削去一些丹粉,送到嘴中细细品味。 呸! 菁芜道人嗤笑道:“內含铅精汞精,倒是兑金之精华,还杂糅泉水花果,中和铅汞的毒性。” “若是换做金脉中孕育的仙灵,直接吞服铅汞都行,你血肉之躯,这种丹药吃得多了。” “短时间內修为境界提升,仙基圆满,长远来看还是会损伤根基。” “仙基圆满无忧,神通证得无望。” 钡镭峰主闻言脸色不善,狗入的铅汞道人,胆敢毁坏他的道途。 菁芜道人仿佛知晓他在想什么,藤蔓把丹药送回到他身边,说道: “不必怀疑他要害你,能写出《铅汞坎离全丹书》,他的心思是害所有人。” “金火二物,非天生地养孕育的仙灵,吞服都损伤根基。” “他以铅汞二物詮释丹道,正是暗害不懂丹道的外修,看似修为大进,实则道途尽废。” 钡镭峰主有些无奈,问道:“若是如此,我修兑金道途,吃不到丹道福泽吗?” “当然不是。” 菁芜道人说道:“矿脉深处,常常有金行灵物,若是能生长草木,未必不能用来炼丹。” 钡镭峰主抚摸著手中的银丸,他自己不服用,还能够用来交易。 正当钡镭峰主出手意愿不高的时候,忽然听到菁芜道人说道:“还有一个取巧的法子。” “若是同为兑金道途的筑基,摘取其仙基炼化为丹,倒是大补之物。” 此言一出,钡镭峰主两眼放光。 他喃喃道:“我怎么想不到,吞金有毒,吞火焚身,这可无毒无害。” “菁芜,你帮了我大忙。” 菁芜嗤笑道:“少废话,一株灵物开炉一次,材料自备。” “我懂,我懂。” 钡镭峰主心情美丽的离开,回归宗门前特地托关係,要了姬渊的传音方式,送过去一道玉符。 姬渊正在参悟玄妙『摩天绝峰』,忽然收到一条陌生人的传音玉符。 第45章 胎息阴阳大睡功【求追读】 竹林洞府。 天色微微亮,一股香气从洞府外来。 墨白忽然睁开眼眸,看到袁工在外面煮著肉羹,瞳孔猛然放大。 “袁工小友,怎么忽然来我洞府,煮上了肉羹?” 墨白鼻子耸动,香气直衝脑门,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袁工一脸的谦卑,竹勺搅动著肉羹,说道:“我想拜墨白上修为师,修行自己的心性。” “嗯,拜我为师?” 墨白很好奇,袁工为何会想著拜自己为师,他有什么能教给袁工。 “墨白上修想吃就吃、想睡便睡,做事浑然没有嘈杂念头,不急不躁。” “晚辈修持癸水道,位在水行,德居润下,象太阴之静。” “欲求墨白前辈静心之法。” 墨白咂吧咂吧嘴,看一眼锅里的肉羹,摸了摸屁股说道:“你还真是好学。” “盯著勾陈道友的阵法,还想著我的法。” 他沉吟片刻说道:“教给你也无妨,左右算是个传人。” 墨白从身后掏出一块竹简给袁工。 袁工接过竹简,还没来得及看,位置被墨白给挤走。 墨白一口气吹灭篝火,从身后掏出一把蘑菇丟进锅里面,喃喃道: “肉羹配蘑菇,快活似真人。” 袁工细细端详竹简,上书《胎息阴阳大睡功》七个大字,內容记载的是一部睡功。 其內容阐述醒来为阳,睡梦为阴,阴阳交匯为胎息,在睡梦中修行。 种种心思皆在梦中推衍,醒来时念头封存在梦中,自然逍遥。 食铁兽天生身负阴阳,对阴与阳的亲和度极高,故而墨白自创出这一门功法。 七品胎息功法,非阐述境界之法,而是修行之法。 “嘶,三师父果真有大智慧。” “梦中为阴封存万千思绪,醒时为阳灵台清明无尘,有此法我推衍阵法事半功倍。” 袁工得到新法,抱著竹简爱不释手,参悟竹简上的法门。 墨白拎著竹勺舀出一碗肉羹,转著圈溜边喝,鲜香的滋味让他回味无穷。 瞄一眼袁工,看到他沉浸在竹简里,墨白也有些纳闷。 此功法乃是他梦中所创,每天吃饭吃不香,还要防备危机四伏的大赤天,睡觉也睡不美。 故而创造出这一门《胎息阴阳大睡功》。 学习这一门功法的门槛只有一条,通晓阴阳即可。 看来袁工的来歷不简单,通晓阴阳的种族可不多,一般人看不懂他自创的大睡功。 把锅里的美味蘑菇捞起来,一口气全吃乾净。 墨白的眼前开始转圈圈,他起身向洞府走去,如同醉汉般摇摇晃晃。 吃饱喝足。 是时候来一个霸气回笼觉了。 袁工则是沉浸在睡功中,他越发觉得自己三师父真是天才,以睡醒与否划分为阴阳。 等他从功法中醒来,二师父站在眼前,正在瀏览竹简。 姬渊眉头微皱,咳嗽两声说道:“有一件事,你去一趟煌元观,请龙阳真人来一趟。” 他递给袁工一块玉简,上面详细记录著,事情的来龙去脉。 铅汞道人要先下手为强,为首者是一位筑基后期,还有一位筑基中期。 依仗天戊玄阵能否抵挡,姬渊心中存疑。 派袁工去煌元观摇人。 “是。” 目送袁工离去,姬渊回头看向洞府,脑海中浮现《胎息阴阳大睡功》的內容。 摸了摸下巴,若是说睡仙,他的第一反应是陈摶。 还有吕祖的黄粱一梦。 墨白果真不简单,能创出此等功法。 姬渊看过《胎息阴阳大睡功》的感悟,与袁工相仿,以睡梦和醒时划分为阴阳,呼吸为导引修行。 “我若是加以改造,岂不是能参悟出一道梦中法。” 他拿出一块方正白玉,上面勾勒出一道符文。 姬渊最近在参悟符道,他试图把自己的玄妙『岿嵬戊灵』,以符文的形式呈现出来。 自己的灵识和力量,隨时能通过玉符为媒介,降临在其他的地方。 达到一种“神降”的效果。 如果岿嵬戊灵符能够成功,传递他灵力的媒介有了,他作为赐法者,谁作为借法者? 以人为借法者,怎么把灵力传给对方,对方如何能够承受。 人体承受是有限的,贸然灌注大量力量,极有可能出现身体崩溃的现象。 灵力传递也是问题,灵力有修士仙基的印记,不是天地灵气,谁都能够用。 《胎息阴阳大睡功》给予姬渊启发和灵感。 若是以梦境为桥樑,勾连赐法者和借法者,倒是有可能解决第一个问题。 如何让借法者使用赐法者的灵力。 姬渊神采奕奕,返回戊土山深耕符道和『岿嵬戊灵』,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天才。 竹林洞府。 墨白从梦中醒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嘟囔道:“见鬼。” “通晓阴阳是那么容易,怎么谁都会?” 他记得“通晓阴阳”是食铁兽的种族天赋,还有不少食铁兽因为一根筋,迟迟无法觉醒。 怎么一个二个都通晓阴阳? “算了,脑壳疼。” 墨白又翻个身,侧躺著睡,来一个雷霆瞌睡。 *……* 蛊相宗。 钡镭峰主迟迟不愿动身,他从菁芜道人那里得知丹道玄妙,內心早已饥渴难耐。 忽然,他收到一条传音,煌元观龙阳上修不知去向。 “龙阳?” 钡镭峰主沉吟片刻,他打不过龙阳道人,五人绑一起也打不过。 修仙界流传著一道俗语:非五不敌太阳道,非三不斗火德道。 同样的境界,没有五位修士,不要正面敌对太阳道途的修士。 面对火德道途修士,诸如戊土、丙火、壬水等,三位同阶修士才能正面將其围杀。 何况龙阳上修乃是黑心虎真传,不能轻易正面敌对。 他深吸一口气,传音给其他四位道友,前往雁门山奔袭刺杀铁孔雀。 钡镭峰主悄然祭出一道兑金玄妙:『兑金镭光』 此玄妙脱胎於仙基『金鰲珠』,象徵著金之光芒。 他炼出来的玄妙『兑金镭光』,能以微光悄无声息地侵蚀別人。 什么狗屁铅汞峰主,他只在乎自己的道途,妄图谋害自己,没弄死他都是忌惮真人。 若不是铅汞一时间声望极高,杀掉铅汞可能会引来真人不悦。 钡镭峰主得知丹毒会戕害道途,第一时间就会干掉铅汞。 现在,他需要一位同道的仙基。 五位筑基修士飞上天穹,朝著雁门山的方向飞去。 第46章 故去道友如我儿【求追读】 雁门山,最高峰。 铁孔雀把自己记忆中的丹道,整理成《三省真人说丹道经》。 三省真人乃是太阳宗的大长老,太阳真君的首席大弟子,丙火道的黄庭真人。 三省真人曾在太阳宗內阐述新兴的丹道。 如今有这一部经文,阐述的丹道理念远胜於《铅汞坎离全丹书》,包含“水木精华”“孕育灵药”“坎离交匯”三篇章。 姬渊简单瞄一眼,频率最高的词句是“三省真人曰”。 龙阳道人赶来雁门山,袁工侍立在侧煮水泡茶。 段岫很感慨,“月余不见,勾陈道友和孔雀道友已然筑基,当真是感慨万千。” 铁孔雀冷声道:“我还没有报仇,他铅汞倒是敢先动手。” “不过……何人传递给勾陈道友信息。” 姬渊也有些疑惑,传递信息的玉符,是他从未交流过的陌生人。 好心人? 蛊相宗不存在。 姬渊简单解释道:“铅汞召集五位筑基,要抢先袭杀孔雀道友,此等消息必然是秘密。” “他请的五位筑基,有一位传递的消息吧。” 目的是什么? 不重要。 三打五看似数量有差距,实则龙阳上修一人敌得过三五人,又有天戊玄阵地利。 他们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 钡镭峰主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身上散发著淡淡的白色辉光。 跟在他身后的刘澈,飞行时间有些久,看向钡镭峰主,见其周身仿佛浑然縈绕一层白光,如同真人一般伟岸。 五人出现在雁门山天空。 姬渊心中有所感应,抬头看向远方,沉声道:“来了。” 钡镭峰主传音给五人:“待会我们一起上,术法轰杀铁孔雀,立刻就走。” “是。” 其余四人仔细想想,確实没有必要逗留,五位筑基一同施展术法的话。 术法堆都能堆死铁孔雀,毕竟他不过刚刚筑基而已。 段岫抬头看向天空,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他要打一个出其不意,把这群人全留下来。 五位兑金道筑基修士,冲向雁门山的剎那,有四人不约而同地停顿片刻。 他们都试图“把其余四位道友护至身前”,导致全部都落后一个身位。 大家都落后,那就没有人落后。 咦? 为何是四个人。 钡镭峰主不是停顿,而是倒飞出去,喝道:“孔雀道友,此事非我本意。” “还请诸位道友斩杀,这群心怀不轨之徒。” 钡镭峰主先喊出声,表明他是自己人。 然后大力催动自身的玄妙:『兑金镭光』。 四人的身体出现异常,身体升起不正常的红晕,头脑晕乎乎的,呼吸无法顺畅。 距离他最近的刘澈,同样是仙基『金鰲珠』,是钡镭峰主的丹材首选。 钡镭峰主悍然出手,周身光芒大作。 刘澈惨叫一声,从天空中向下坠落。 钡镭峰主抬手捞住刘澈的身形,施展金光疾行之术,飞速折返回蛊相宗。 …… 钡镭峰主走得很果断,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铅汞道人的丹丸,对他的修行有损,註定他不可能为铅汞道人办事。 反倒是菁芜道友的丹道理解很深,找出一条採补同道的法子。 他乾脆利用铅汞道人的请求,顺势为自己牟取利益。 还把杀人的名头按在莽麒麟、铁孔雀、龙阳的头上。 若是他赶回去比较及时,还能再吃一顿铅汞道人。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空留姬渊一行人风中凌乱。 段岫轻嘆一声,抬手龙吟虎啸,赤虎吞下空中三人。 三人体魄遭遇『兑金镭光』侵蚀,脑海还有些不清晰,面对段岫的仙基法毫无抵抗之力。 铁孔雀嘴角抽搐,蛊相宗的修士,行事风格当真清奇。 不是来杀我的吗? 忽然背刺自己的同道。 铁孔雀深吸一口气,“有劳龙阳前辈和勾陈道友相助,铅汞道人杀机毕露,我也要以此书换一个机会。” 斩杀铅汞道人的机会。 他復刻出两块玉简《三省真人说丹道经》,一块给龙阳前辈,一块给姬渊。 他则是携一块玉简前往蛊相宗,他要拜访蛊相宗的真人,求一个斩杀铅汞道人的机会。 铅汞道人名声在外,涉及丹修外道法,铁孔雀必须要得到真人的准许。 否则他动手的那一刻,有可能就是身死之时。 铁孔雀和龙阳道友离去,姬渊没有参悟丹道玉简,而是继续钻研符道和《胎息阴阳大睡功》。 蛊相宗,铅汞丹峰。 钡镭峰主脸色阴沉著归来,砰一声落在铅汞丹峰,惊醒不少炼气境丹童。 铅汞道人笑意盈盈地走出来,看到仅有钡镭峰主一人归来,脸上的笑意更甚。 不用给其余四人报酬了,多给钡镭峰主一枚丹丸也无妨。 “铅汞,给本峰主一个说法。” “那铁孔雀与煌元观交好,有龙阳上修坐镇,你请我们去截杀铁孔雀。” “其余四人皆已经身陨。” 龙阳上修? 死了很合理。 铅汞道人拿出玉瓶,对著瓶口一指,两枚丹丸从中飞出。 “知晓峰主深涉险境,此两枚丹丸……” 铅汞道人没有问铁孔雀的死活,钡镭峰主的模样……八成是没有死。 为什么龙阳道人恰好在铁孔雀身边? “我不要你的丹丸。” 铅汞道人闻言,已经知晓来者不善,试探性地问道:“一件灵物?” “刘澈一行人是本峰主,看著从杂役成长为炼气,又筑就仙基。” “本峰主视如己出,故去道友视我如父。” 铅汞道人脸色难看,但不得不承认自己理亏,他当然可以扭头回去。 可钡镭峰主是筑基后期,修为再进一步就要证神通,难免做出一些疯狂之事。 “峰主的意思是?” “两件兑金道的灵物,此事作罢。” 两件! 铅汞道人自身也是兑金道途,他自己炼製的丹丸,以兑金灵物为材料才敢吞服。 掺和铅汞精华的丹丸……他自己是不吃的。 “好!” “峰主且容我周旋两日,从別处道友为峰主换来。” 钡镭峰主拂袖离去,丟下一句冰冷话语:“两天时间,否则休怪我翻脸。” 三个呼吸的时间,铅汞道人洞府桌椅瓶罐皆碎。 *……* 雁门山。 袁工参悟完大睡功,自觉境界修为已经足够,在炼气境推衍阵法太吃力。 有意要筑基。 没地煞怎么办? 袁工拎著两条活鱼,做一顿鱼膾和鱼羹,向二师父和三师父请求帮助。 第47章 部落第一次衝突【求追读】 山上桃红柳绿,春色盎然。 柳枝在风中上下摇摆,袁工一身蓑笠衣,吐露自己的心声。 他很坦然的说道:“二位师父,我筑仙基还差一道地煞。” 墨白揉搓著圆肚皮,打了个饱嗝。 他点评今日肉羹:“味道不错,差了些鲜美,摘些红蘑菇味道更妙。” 袁工无奈道:“三师父,那蘑菇有毒。” 墨白轻嘆一声,“你还是不懂晕乎乎的玄妙,醒来多烦恼,睡时昏沉沉,半睡半醒似仙真。” “癸水地煞……我记得有一头王八,藏在哪里?” 墨白看著天空试图回忆起来。 一个呼吸后,柳树下的呼嚕声震耳欲聋。 姬渊手中浮现一块玉简,上面篆刻著符纹,试图復刻『岿嵬戊灵』。 此前的宝符“红日金霞”,以真人作为桥樑製作出来,固然能够完美存在,谁敢事事劳烦真人。 根本不具备普適性。 他试图创造出一种符,筑基境、炼气境同样能够製作,不必事事劳烦真人。 忽然,墨白睁开眼睛,眼中闪烁恍然大悟的光芒。 “我记起来了,红土高原一处低洼地,有一口幽深老潭。” “潭水幽深不见底,老王八藏著下面。” “可恨当年我採摘潭边莲花,还遭遇老王八袭击,好在莲花全进肚里。” 姬渊闭上眼掐指一算,结合他看过的『大赤天山河图』,推算出墨白说的地方。 “八百里外的百花潭,五河百花开,聚水老阴潭。” 墨白搓了搓肚皮,半篤定的说道:“花是很多,是不是你说的地方,我就不清楚。” “择日启程前往百花潭,採集一份癸水地煞。” 前往百花潭前,姬渊炼化三株水灵芝和一颗灵柿子,扩张仙基的宽度。 纵然是有灵物相助,他还是没有摸到筑基中期的门槛。 仙基用来承载天罡、神通,岂是轻易能够突破,积累不够无法突破小境界。 *……* 陈部落。 陈阿公教导著部落的孩儿们认字,修习玉简上的功法。 忽然,外面脚步频频。 一位壮汉从外面衝进来,焦急的说道:“阿公,东胡的人摸到了五里外。” 陈阿公脸色一沉,丟下手中的石笔,吩咐年纪稍长的陈雁。 “阿雁,看著孩子们別乱跑。” “这几日仙长斗法频频,雁门山动盪不断,东胡怎么敢动?” 陈阿公不是部落里年纪最大的,但是威望最高的一位。 刚过四十岁,曾走南闯北见识广博,在陈部落里说一不二。 “石头,你召集部落內十五岁以上的壮丁,手持木矛跟我去三里外。” “把大弓和小弓兄弟叫来,胆敢冒犯我陈部落,定叫东边的胡人有来无回。” 陈阿公挺直腰杆,经过家里的时候,拿出一把劲弓,还有一篓子箭矢,一口巴掌大的陶罐。 大弓小弓很快赶来,他们是陈部落最出色的弓箭手。 兄弟俩在射箭方面有极高的天赋,十发七中。 石头是陈部落第二勇士,仅次於阿公的儿子阿蛮,方正脸力气大,陈部落狩猎队的队长。 陈阿公打开罐子,用小木棍掘出黑色膏药,涂抹在箭矢。 箭矢是砍下笔直的树枝,削去多余的枝叶,把最前端削尖。 阿公把木棍上的膏药,涂抹在箭矢上,一共六根毒箭。 他合上陶罐放回到床下,给大弓两根毒箭,给小弓也是两根毒箭。 陈部落的壮丁共三十二人,长者如阿公四十岁,幼者虚岁十五。 一座小山头,隱隱能望见陈部落的轮廓。 东胡的首领查哈拉,脸上涂抹著七道血痕,代表著他曾击杀过七头猛兽或壮汉。 他壮硕的如同野猪,身上的兽皮大衣缝著鳞甲,腰间掛著一口木槌。 “首领,我们被陈部落发现了。” 他身后的沙索眼神阴翳,从东边流浪而来,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竹林中有仙长,还不是妖族。 向南猛兽频出,向北是大江崇山,唯有西进吞併陈部落。 他们才能在雁门山扎根。 廝杀是唯一的出路,这片土地无法供养再多的人。 每日在野外洞穴苟活,附近有豺狼出没,窥视、等待他们出现破绽。 已经有一位族人,不慎被三头豺狼咬破喉咙,在月光下被拖进黑暗。 “准备动手,不要妄图一口气拿下陈部落,我们的目的是削减他们的壮丁。” 占据陈部落,他们要杀掉壮丁,占据妇人来生养。 取而代之在雁门山休养生息。 东胡和陈部落的人,互相看向对方。 陈阿公沉声道:“射杀他们。” 陈大弓站起身挽弓搭箭,射向最中间的查哈拉。 陈小弓藏在一棵树后面,拔出一根毒箭,射向暴露身体最大的人。 陈阿公自己挽弓搭箭,拿出一根毒箭,没有第一时间射出去。 查哈拉身子一矮躲过大弓的毒箭,抬手含住一根细细竹筒,猛然用力吐出一道残影。 竹子打磨的毒箭,咻一下命中二壮。 陈阿公抬手射箭,毒箭擦著查哈拉的鳞甲皮衣,命中他身后的流浪者。 双方交换两波毒箭,互相有人手摺损。 查哈拉脸色阴沉,下令先撤回洞穴,对方的抵抗比他想像中的坚决。 初步交锋试探出陈部落的韧性,他决定改变策略。 效仿豺狼狩猎的办法,捕猎陈部落外出落单的人。 陈阿公同样脸色难看,看著地上的尸体吩咐道:“挖个坑埋掉二壮,送去两斤稻米。” 死人要为活人让步。 残酷的现实,当一个人死去的剎那,他在部落成为过往。 除却至亲的啜泣,旁人连哀悼的时间都没有,继续为活下去而奔波。 “石头和大弓,你们各自挑选十个人,大弓你看护著部落,小心提防他们偷袭。” “石头你负责狩猎,切记不要让族人落单,流浪者什么险恶招数都能用出来。” 陈阿公布置部落的防御,警惕东胡的袭击。 陈部落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危机,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会拼尽全力吞掉他们陈部落。 *……* 姬渊炼化手中的灵物,仙基比先前宽阔一寸。 三寸一个小境界,十寸仙基圆满,方圆两寸的仙基,距离筑基中期还有些距离。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姬渊、墨白和袁工前往百花潭。 第48章 老鱉驮木守水煞【求追读】 百花潭。 五条河流流淌过此处,切割出一块二十里泥洲。 泥洲一年四季百花盛开,中央有一口十丈深潭,是为百花潭。 姬渊飞到百花潭上空,俯瞰幽深潭水。 狰狞龟首从潭水中探出来,仰视天穹上的三人,厉声喝问道: “三位道友蒞临百花潭,意欲何为?” 墨白没有什么弯弯绕,开门见山道:“百花潭乃蓄水之位,五河相匯在此地。” “我等前来求一道癸水地煞。” 土台鱉狞笑一声,“求?你们拿什么求!” “本座修持癸水之道,断然不可能给你们,滚吧。” 墨白二话不说掏出铁灰竹棍,隨便说两句客气客气,你还真入戏。 癸水地煞交出来,放你一马;还敢如此囂张,留你不得。 上一次一对一不好打,好在吃掉菱角就跑走。 他可是一直记著老鱉的水流打在他的身上,疼在他的心里。 竹棍咻一下变长,直接捅在百花潭里,撞在土台鱉的身上。 土台鱉的头一甩,咬在铁灰竹棍身上,身躯逐渐浮出水面。 一棵大树破水而出,水流哗啦啦的向下流出,树上长著一朵鲜艷的粉色花朵。 土台鱉的脖颈裸露出来,高高昂起探向天空,目测有一丈长。 “本座布局百花潭一甲子,岂是尔等说破就破。” 龟壳上的树散发出筑基中期的气息,树上的花朵飘荡出彩色的花粉。 剎那间,百花潭的花朵同时盛开。 花粉笼罩百花潭百丈天空。 墨白谨慎地收回铁灰竹棍,眉头微微一皱,上一次来取菱角还没见过此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奇怪,老鱉还给自己找个伴。” “此树是角木道途的筑基,花开智?” 姬渊皱著眉头问道:“老鱉是癸水道,树花是角木道,二者在百花潭共生?” 共生! 姬渊的话提醒了墨白。 墨白似有所思地说道:“角木道有一仙基法,唤作『杨柳依』乃飘零无所依之术。” “此树花以『杨柳依』依附老鱉,形成润下水养曲直木的格局,正好符合百花潭的地形。” “若是我们强攻,未必能击溃二人。” 本来以为是二打一优势在我,没想到是二打二均势。 他们远道而来,天时地利人和处於下风,想要拿下老鱉可不容易。 姬渊试探性地催动仙基,地上升起霞光,驱散百花潭的花粉。 水汽太重。 此地乃五河匯聚之地,己土之力远胜戊土,姬渊催动术法消耗极大。 “看来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袁工忽然开口道:“不若布置阵法,以龙壬漩阵营造河流奔腾之势,打破这死寂的潭水。”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袁工把姬渊这句话听到心里去,他在观察百花潭地形的时候,赫然发现此地地势平坦。 水流的速度趋於平缓,才能诞生出中间的潭水,一处標准的癸水宝地。 能够孕育地煞也不奇怪。 三人退到百花潭外,商议著如何改造地势,破坏百花潭的润下之势。 癸水道,位在水行,德居润下,太阴之象。 袁工要用龙壬漩阵,破坏五河的润下之势,把潭水旁的花卉全清理掉。 顺带还能压制角木道的树花。 姬渊闭上眼掐指一算,若是布置龙壬漩阵,固然能够破坏润下之势。 波及不到最核心的潭水,对方据守百花潭还是不好啃下来。 他回忆『大赤天山河图』的內容,距离百花潭二十里有一条大河,地势比较高。 若是能够掘出河口,泄水衝垮百花潭,化潭水为泽国。 姬渊提出他的想法,袁工顿时大喜。 “壬水司江河湖泽,百花潭地势平坦,不可能变成湖,蓄积浅浅水流化为泽国。” 壬水的江河湖泽,指代四种不同状態的流水。 『江』特指自西域分割域天的大江,『河』就是正常的河流; 『湖』是江河之水匯聚,『泽』是水覆盖一片区域,相较於湖比较浅。 霸道的壬水囊括湖泽意象,象徵著蓄水之多,覆水之广。 袁工忽然觉得不太对劲,他挠了挠头问道:“他钻潭水里不出来,怎么办?” 他们的目的是拿到癸水地煞,对方不给,他们必须要。 手段稍稍激进一些而已,干掉对方再拿走癸水地煞。 姬渊负手而立道:“不出来?” “引河水之滔滔,龙壬漩阵威势更盛,耗也把他给耗死。” 癸水地势被打破,天地灵氛发生变化,癸水之力將会变少,壬水之力变多。 届时对方能汲取的癸水之力变少。 百花被江水之势击溃,角木灵氛也被壬水灵氛取代,对方仙基能汲取的角木之力变少。 何况还有墨白制衡对方。 一行人说干就干。 墨白带著袁工去布置阵法,袁工的灵石早已经耗尽。 墨白充当他的布阵师,袁工在一边指点,墨白利用筑基境的优势布阵。 以铁灰竹棍为阵眼,水流为阵基,汲取水脉之力为阵源。 姬渊飞向二十里外的大河,一路上缓慢前行,清理掉一切阻拦水流的障碍物。 確保河水能顺势而下。 “咦!” 姬渊走到一处窄口,两边有岩石后土阻碍,他眼神闪烁精光。 脚轻轻一跺。 窄口处升起一道土墙,封堵住窄口,还顺势把高度提升一尺。 任凭河水顺流而下,待到百花潭必然水流细小,衝击力不够。 不如依仗此地形,蓄水到一定程度决堤。 水流居高临下,一口气奔腾而去,衝垮百花潭! 百花潭。 土台鱉和树花进行短暂的交流。 “老鱉,他们来势汹汹,我觉得不是好惹的。” “呸!” 土台鱉一脸的不屑,笑道:“那食铁兽上次来,还偷吃我的菱角,被我打得落荒而逃。” “又加上一个人族而已,不足为惧。” “若不是你我体型笨重,飞翔实在是太慢,岂能轻易放他们离去。” 有老鱉的劝告,树花心中安定。 他乃是筑基中期修士,与老鱉守在百花潭,那两个修士除却离开又能如何? 坐潭观天的两人,没有认知到世界还有阵法的存在。 安心地在百花潭的深处修行。 二十里外的河流,伴隨戊土斧鉞在河岸砍出一道缺口,河水顺流而下。 河水沿著姬渊平整好的道路,顺利抵达堤坝处。 长时间的奔袭,水流速度趋缓很多,在堤坝处停留不断地积蓄。 第49章 壬水阵法破龟壳【求追读】 袁工挑选一条河段,在泄水必经之路,布置下龙壬漩阵。 到时候借水流之迅猛,还能增添两分阵法威能。 姬渊守著水库蓄水,蓄水越多,待到决堤之时,水流就愈发迅猛。 这期间,墨白打击报復。 墨白飞在半空中,手中铁灰竹棍忽然变长,捅进百花潭深处。 土台鱉试图故技重施,咬住铁灰竹棍,头在潭水中弹射出去,惊起一团水爆。 扑了个空。 墨白长记性了,微调手中竹棍的角度,再次变长戳进百花潭。 立刻又缩回来。 “嘿嘿嘿,土鱉,有种你出来啊!” 土台鱉乃龟鱉之族,又修持癸水之道,深得“忍字诀”精髓。 “搅吧,搅吧。” “搅得你仙基灵力耗尽,没有力气再催动术法,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有何手段。” 姬渊计算堤坝的水位、高度落差和衝击力。 他掐指一算,推演出最佳决堤高度。 水位在涨,堤坝高度也在涨,姬渊又出手竖立土墙,把水库低矮处堵住。 等到水位达到要求,姬渊祭出戊土斧鉞,轰开提前预备好的堤坝中心。 窄口处的土墙轰然倒塌,积蓄的水流从高处倾泻,如同失控的战车呼啸而去。 姬渊身上浮现霞光,飞向百花潭方向。 灵识从远处传入脑海,袁工催动龙壬漩阵。 铁灰竹从远处飞来,落入阵法中搅动河水,平缓的河流『动』起来。 土台鱉察觉到不对,癸水灵力在减少,灵氛有些许的变化。 土台鱉探出灵识笼罩百花潭,发现不远处的河流狂躁起来。 阵法卡著土台鱉的灵识极限,是在十里外布置的。 土台鱉只能看到河水奔流的现象。 树花的灵识范围比较大,扩展到方圆十五里,“看”到食铁兽和蓑笠水猿在搅动河流。 他把看到的景象,告诉给土台鱉。 土台鱉本能地察觉不对,可又察觉不到哪里不对劲。 “筑基之力搅动天地,他们以为自己是黄庭真人?” “纵然能搅动河流,又奈何不得百花潭。” 土台鱉的心中升起危机感,可危机到底从何而来呢? 他试图推衍对方的目的。 得到的结果是,对方想要攻破他和树花,除非是破坏百花潭的灵氛。 怎么改易? 对方是筑基,没有改变灵氛的能力,破坏潭水必然会受到他和树花的阻拦。 忽然,奔腾的水流声从远处传来。 土台鱉灵识覆盖范围之外,他听到奔腾河流中的呼啸声,浪花拍击大地。 “发生了什么!” 土台鱉浮出潭水,眺望远方的景象,他的心中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树花忽然惊恐地说道:“水!好多水!” “有好多水流过来。” 水淹百花潭? 土台鱉忽然睁大眼睛,似乎想到对方的手段,低声喝道:“化潭为泽,灵氛改易。” “该死!” 土台鱉从潭水中走出,扛著树花向水流的方向飞去。 树花操控附近的草木藤蔓,藤蔓破土而出又钻进土里,形成拱形的藤蔓桥。 树花用草木藤蔓阻拦水流之势。 他们察觉得太晚,只能在百花潭附近撑起藤蔓,再远就鞭长莫及。 “围!” 土台鱉咆哮一声,平静的水流中生出四面水牢,立在水流衝来的方向。 断然不能让灵氛改易,否则他苦心经营的老巢,毁於一旦。 此癸水宝地將化为乌有。 墨白站在天空,双手叉腰,囂张地说道:“晚了。” “你个老鱉还托著一株树花,速度比炼气境修士快不了多少。” “给你一个机会,把癸水地煞双手奉上,本食铁兽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土台鱉狰狞道:“做梦!” 做梦? 墨白舔了舔嘴唇:“今天我要吃老鱉燉花羹!” 姬渊在水流到来之前,斧鉞轰出清扫藤蔓,黑陶砖砸碎土台鱉的水牢。 水流呼啸而至,龙壬漩阵威势上涨,又反哺水流。 水流奔腾而至,灌注到五条河流中的一条,河水水位溢出河岸,向四周蔓延。 五条河流中间的泥洲,顷刻间被水流淹没,薄薄的一层水域覆盖泥洲。 浅浅水流勉强没过土台鱉的脚趾。 恰恰是这浅浅水流勾连五河,把泥洲淹没化作小泽,破坏癸水灵氛。 霸道的壬水顷刻覆盖癸水,百花潭的灵氛变化为壬水。 袁工悄然消失在水中,正面战斗不是他擅长的事。 “老鱉,你再逃啊。” 幽深的百花潭上空,姬渊提前占据位置,封锁住老鱉的退路。 戊土斧鉞和黑陶砖两件法宝,縈绕在周身旋转。 墨白抬手召回铁灰竹,拉开安全的距离,对准土台鱉和树花,伸缩如意轰击他们。 土台鱉狞笑一声,“癸水地煞,我死也不会给你们!” 他祭出一道癸水地煞,十滴精纯黑色液体,一口吞下去。 失却灵氛又如何? 他和树花体型占据优势,追杀、逃跑不可能,阵地战丝毫不怂姬渊和墨白。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姬渊眉头紧皱成一团,没有多说废话,便要杀掉此龟燉汤。 恰在此时,一团藤蔓从远处飞来。 “勾陈道友,墨白道友。” 墨白认得来者,藤蔓开智成精,修成筑基的“菁芜道友”。 姬渊打量著来者,身上縈绕著角木之力,本体是一条藤蔓,乃角木道的修士。 墨白给他介绍道:“菁芜道友是一位炼丹师,在大赤天散修筑基中甚受欢迎。” “与蛊相宗的诸多道友联繫紧密。” 姬渊抱拳道:“原来是菁芜道友,不知道友前来,所为何事?” 菁芜开门见山道:“我此次前来,求此树花之躯,此与我同族同道,实乃大补。” “还望两位道友助我擒杀他,作为报酬,我可以將老鱉炼製成丹药。” “此丹包含其仙基修为,还有刚吞服下去的地煞,当为四品癸水筑基丹。” 姬渊眉头一挑,炼仙基为丹,保留方才吞下去的地煞。 “若是丹药不成,休怪我不讲情面。” “自然。” 菁芜道人看向托木老鱉,嗤笑道:“若是你一直游荡,本座还真不好找你。” “偏偏寻个老鱉守在百花潭,你筑就仙基『杨柳依』,便再没人能依靠。” “找到依靠之日,便是身死之时。” 是日,百花潭术法凌霄,水流汹涌。 待到傍晚霞光之时,轰鸣声响彻二十里百花潭。 湍流沉寂下来,仿佛一滩死水,草发新芽,花飘河泽。 第50章 餐葩饮露菁芜法【求追读】 姬渊大口大口喘息,脱离战斗状態,呼吸逐渐平缓。 他瞄一眼墨白和菁芜,两个角木道修士,一个本体是藤蔓,一个本体是食铁兽。 让他来正面顶上! 幸好他法宝得力,又用玄妙『摩天绝峰』把自己给封锁起来,挡住土台鱉和树花的猛烈攻击。 土台鱉慢是慢,爆发很迅猛,差点被他攻破『摩天绝峰』。 墨白和菁芜偷偷窥视著姬渊。 墨白心中吐槽,勾陈道友比他还生猛,不愧是戊土道的修士。 不知道还以为勾陈道友是食铁兽族,他墨白才是人族。 菁芜心中生出一抹羡慕,戊土之道霸道无双,占尽天下地利。 可怜菁芜飘零西南,有家不能归。 他本体乃藤蔓成精,天生羸弱,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多谢二位道友,四品癸水筑基丹炼製成功,我会传音给勾陈道友。” “请道友来取。” 姬渊仔细打量菁芜,这位藤蔓成精的筑基道友,本体是一种青色藤蔓。 他本体的藤蔓缠绕在一起,眼眸好像两片藤叶,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姬渊问道:“菁芜道友炼製丹药,以仙基为材料,树花和土台鱉全要吗?” “那倒不是。” 菁芜道人伸出两根藤蔓,摘下树上的花朵,把树干给丟掉。 树干轰然倒塌,散作一条条根系。 “树花是本体,炼製丹药的关键,至於土台鱉摘取丹田即可。” 菁芜道人把花朵收起来,两根藤蔓刺入土台鱉尸体內,引出一道玄黑仙基。 仙基上有黑色水滴滚动而不掉落。 恰是土台鱉吞服下去的地煞。 他用一块含湖贝储存仙基,这是炼製四品筑基丹的关键。 “此龟鱉之躯无用了。” 袁工此时从水里钻出来,顺手从水里掏出一口大锅。 篝火燉龟鱉。 袁工顺手丟两根花树的树根,给鱉羹增添一些风味。 姬渊用戊土斧鉞把土台鱉的龟甲摘下来,上面有浓郁的癸水之力,祭炼得当是一件不错的法宝。 他把龟甲递给袁工,此物很適合他。 姬渊问道:“菁芜道友留下来尝一尝鱉羹?” 菁芜婉拒道:“我乃藤蔓之体,天生角木,餐葩饮露,不食血肉。” 姬渊摸了摸下巴,餐葩饮露不吃血肉。 他眼眸闪烁一二,內视自己的仙基:仙基方圆两寸,厚约两寸。 修行到现在,他修持多种戊土术法、玄妙,偏向於霞光的比较少。 “道友餐葩饮露,可是有法门炼化草木精华,若是无碍,姬渊想借来一观。” “不白看道友的法门,以阵法交易。” 菁芜把他餐葩饮露的法门,以玉简的形式篆刻出来。 姬渊伸手去拿,藤蔓向后一退。 菁芜笑道:“道友若是有火行阵法,菁芜可以交换,若是木行阵法,我可不换。” 他修持角木道,兼修丹道,炼丹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木行阵法与他而言,用处不大。 不要木行阵法,要火行阵法? 姬渊不太明白菁芜的选择,是为炼丹用吗,他拿出丙火阵法。 篆刻在一块玉简上。 “此乃丙火阵法『火翼炫阵』,太阳宗前辈临摹天地创作。” “是吗?可以。” 菁芜爽快地答应交换,太阳道统的道法,在五域四天有目共睹的强。 姬渊拿到菁芜的『餐葩饮露法』,瀏览上面的內容。 以一位藤蔓精的视角,躯体为藤蔓,道途为角木,应著花草藤蔓。 餐葩饮露皆为天地自然,露水滋养草木,花朵本为草木。 本著吃什么补什么的原则,菁芜创造出这一道法门:餐葩饮露,託身天地。 他在玉简中阐明自己的修行理念:託身自然,全丹道德。 炼地煞筑就仙基,合天罡证得神通,天罡地煞黄庭法乃修行证道。 菁芜的修行理念很极端,主张不吞服天地灵气,而是吞服七品丹药炼气; 炼气境亦不需要採气、炼气,而是吞服五品、六品丹药增长修为、境界; 不吞服地煞筑基,吞服四品筑基丹筑基,以三品灵丹修行; 依此类推,以丹药取代天罡地煞。 好处是能够以其他灵物,中和地煞之浊,去除天罡之烈,使得修行更加的简单。 以上是菁芜的丹道理念,暂时勉强能以丹药代替天地灵气、地煞筑基。 再往上的丹丸,菁芜没有炼製过,只能靠著推测猜想。 姬渊从玉简中取餐葩饮露之术,自创一道餐霞之法,餐饮天地霞光滋养仙基。 『若是菁芜道友的推测能成,云白道友不会有此一劫。』 他开口问道:“菁芜道友,地煞之浊可去?” 菁芜皱著藤叶眉说道:“暂时有一些苗头,碍於地煞难得,大多是存浊成丹。” “能保留地煞筑就仙基的力量,浊气蒙心尚不可去。” 大多地煞是別人请他炼丹,他不敢贸然去除地煞之浊,万一因此筑基失败。 要担太多的因果。 菁芜倒是用地煞炼製过一枚,特殊的筑基丹,以灵物中和地煞浊气。 可惜的是炼製失败,服用丹药的炼气境圆满,服下丹药就被浊气侵蚀心智。 倒不是理念问题,而是他中和失败,反而导致浊气凶猛。 姬渊为自己效仿餐葩饮露创造的法门,命名为“餐霞术”。 二人交换玉简,菁芜道人匆匆离去,他还有诸多丹药要炼製。 姬渊落座享用美味龟羹,忽然想到那一日,钡镭峰主奇袭雁门山,忽然掳走一人。 莫非是找到菁芜道友,挖出其仙基炼製丹药,补足自身的仙基。 若是如此,日后丹道兴起,要小心同道的修士。 免得什么时候被当做储备资粮,还不自知。 翌日。 天边大日升起,映照穹苍金霞。 姬渊坐在山巔,以餐霞术吞吐,藉由仙基『戊天霞』接引霞光,口鼻呼吸间縈绕丝丝缕缕霞光。 丹田中仙基雀跃,给予他喜悦的反馈。 仙基是有喜憎的,仙基『戊天霞』喜戊土、霞光,憎恶太阳。 没错,戊土德居炎上,属太阳之象。 戊土道途是喜欢太阳的,但是又对太阳隱隱憎恶。 复杂的喜憎使得姬渊奇怪,白昼修行反而是不如早晚交替之时。 他猜测是自己仙基特別。 或许其他戊土仙基,在正午修行效果与交替之时相差无几。 日升日落,在菁芜离开的第七天,他传来一道玉符。 四品癸水筑基丹炼製成功。 第51章 袁工筑基蓑笠翁【求追读】 姬渊前往菁芜的洞府。 菁芜很谨慎,连续变幻交易地点,好像在防备著什么。 等他抵达菁芜的洞府,手中握著七块传音玉简,脸色很难看。 菁芜不给他一个交代,休怪他的斧鉞断藤。 菁芜的洞府很朴素,看上去就是一座普通山洞,姬渊一板砖砸在洞口。 “菁芜道友,我需要一个说法。” 菁芜从洞府中走出来,身上的气息平缓,藤蔓卷著一口玉瓶。 他苦笑道:“勾陈道友莫怪,不是我有意戏耍道友,而是仙基特性导致。” “在下不能久待在一处,否则容易引来杀身之祸,故而变幻位置。” 此洞府也是菁芜的临时居所。 姬渊皱著眉头问道:“道友频繁更换洞府,岂能安心炼製丹药?” 他眉头舒展,笑著说道:“何况你与谁有仇怨,给我一枚戊土道的丹药,帮你把他做掉。” 姬渊有说这种话的底气。 寻常筑基中期,他带著准筑基的袁工,还有贪吃的墨白,完全能够围杀。 若是能够提前布置一座阵法,筑基后期未必不能碰一碰。 菁芜嘆道:“若是筑基盯上我,大可以丹药请筑基出手,联手將其杀之。” “不是筑基之间的仇怨,而是丹师之间的养蛊,真人责令我等丹师互相残杀。” “炼丹之时不可动手,不炼丹的时候,要互相的攻杀。” 姬渊眉头微微一皱,还有这种规矩。 蛊相宗的铅汞道人,为何迟迟龟缩在洞府,莫非是害怕自己被杀? 他拿过玉瓶,检查里面的丹药,表面上看不出来问题。 姬渊问道:“既然如此,不能请他人帮忙?” “不能帮忙,互相攻杀有一个必要的条件,吃透对方的丹道理解,撰写出新的丹道理解交给真人阅览。” “真人点头,方可动手。” 菁芜的话让姬渊,回想到铅汞道人的《铅汞坎离全丹书》,鬼使神差地询问一个问题。 “道友炼仙基之法,莫非不能打动真人?” 姬渊的心臟扑通扑通跳,很核心的一个问题。 若是炼仙基丹之法成立,未来的筑基形式会很严峻。 咦……蛊相宗的戊土筑基,似乎被他杀完了。 “勾陈道友有所不知,炼仙基之法本是真人传下,何来我的仙基丹法。” “倒是道友从蛊相宗的戊土道途中杀出来,化蛊成功,前途不可限量。” 我?! 姬渊想到戊土山一个人单挑五人,他就有些无语。 蛊相宗的化蛊太苛刻,若不是他兼修阵法,还有法宝护身,还有玄妙加持。 能拉满的全拉满,估计尸体已经凉透。 菁芜忽然看向远方,沉声道:“勾陈道友请回吧,我要变更洞府了。” 菁芜忽然从洞府裂开,化作一条条藤蔓向四面八方飞去。 看的姬渊目瞪口呆,分不清楚那一条藤蔓是本体。 根本分不清。 好高明的逃命术法。 姬渊回归的路途,反思自己的见闻,发现蛊相宗一直在养蛊。 从炼气境到筑基境,一直处於生死危机。 他在筑基的时候,渡过最危险的一劫,同道的主机修士全死光。 姬渊从蛊相宗外调出来,才勉强从养蛊的漩涡中走出来。 他忽然又想到丽鈧真人烹杀蜰兑……真人之间,何尝不是在养蛊。 回到雁门山,把丹药给袁工。 袁工就在雁门山闭关,有姬渊和阵法守护,安全性能得到保障。 姬渊炼化剩下的灵物,体內的仙基宽度突破方圆两寸,向著三寸进发。 要不了多久时间,他便能筑基中期。 他的仙基厚度远超筑基初期,两道玄妙『岿嵬戊灵』和『摩天绝峰』,加上各种术法。 仙基厚度三寸。 筑基境仙基厚度极限为九寸。 “若是再修行一道玄妙,我的仙基厚度將达到三寸之上,境界能稳稳突破到筑基中期。” 修行的界限没有那么清晰地划定。 譬如姬渊修筑一道玄妙,仙基的宽度和厚度皆有增强,更偏向於厚度罢了。 “第三道玄妙:『化虹飞霞』,契合戊天霞仙基的玄妙。” “修持成功『化虹飞霞』,我的速度將冠绝筑基,除非有相似的玄妙,否则没人能追上我。” 深夜。 雁门山一处密林,泉水从石缝中涌现,淹没一片低洼之地。 袁工筑就仙基『蓑笠翁』。 他出现在雁门山的峰顶,姬渊没有察觉到气息,哪怕是袁工站在他面前。 姬渊闭上眼睛,灵识中袁工都不存在。 “好玄妙的隱匿之法。” 袁工摸了摸脑袋道:“我在炼气专修隱匿之术,故而筑基仙基『蓑笠翁』,仙基宽厚皆是两寸。” 他不善於正面战斗,学习阵法的目的。 正是要补足自己在战斗一环的劣势。 姬渊心中一顿,他炼化诸多灵药才两寸多,袁工……是丹药! 春困的原因,墨白一觉要睡一天一夜,刚好睡到深夜醒来。 他揉著眼睛,左手怀抱嫩竹笋,一口一个。 “仙基『蓑笠翁』?” “介绍介绍。” 墨白伸了个懒腰,看一眼姬渊说道:“炎上道途特霸道,曲直道途保命强。” “上次的花树是自寻死路,他自己在外面飘,怎么可能被菁芜抓住。” “老鱉……没看出癸水道的特色。” 一个道途不可能没有特色,绝对有自己的优势所在。 老鱉藏在潭里面不好对付,贸然跑出来被姬渊给堵住退路,稀里糊涂的死掉。 也算是被花树拖累,若是只有老鱉,一头鱉苟在百花潭。 他们还真不好把他捣鼓出来。 袁工讲述他的理解:“癸水道是水行,德居润下,太阴之象。” “太阴象徵静、藏,水行本身有润下之意,癸水是润下之水,主要意象是潭水、池水和海水。” “癸水道在一个『藏』字。” 『蓑笠翁』的仙基法,正是隱匿自己的气机,袁工炼气境修行的术法,完美契合这一道仙基。 同时袁工还讲述一个现象。 “我炼化丹药筑就仙基,多出对另一道仙基『壁水苑』的理解,未曾修行掌控,总觉得有些虚浮。” 壁水苑是癸水之困,潭、池、海既有藏,也有困的意象。 壁水苑正是搭建一座水牢,把目標困在水牢里。 姬渊和墨白对视一眼,这丹丸的效果著实厉害,省却刻苦修行的功夫。 纵然修为虚浮,以岁月打磨掌握,比別人从头学起快很多。 大赤天可能要更乱了! *……* 蛊相宗。 铁孔雀手持《三省真人说丹道经》,拜访蛊相宗总揽事务的少相真人。 求一个击杀铅汞的机会。 第52章 孔雀丹书乞復仇【求追读】 少相真人洞府。 铁孔雀来到少相真人面前,作揖行礼后抬头看向真人。 “弟子有一卷丹书,欲奉上宗,求取一个机会。” 少相真人眸光不动,问道:“本座凭什么给你这个机会。” 铁孔雀沉声说道:“铅汞道人所作丹书,看似书写丹道真意,实则以铅汞代丹。” “弟子此卷丹书,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相真人不为所动,而是说道:“铅汞道人终归是丹修天骄,若是来日灵光乍现,说不得创出丹道法门。” “以死物换取活物,不值。” 铁孔雀心中一沉,少相真人是要他的性命。 他没有犹豫地说道:“孔雀愿意身奉上宗,为仙门刀兵,凡仙门剑锋所指,孔雀愿身先士卒。” “孔雀乃太阳道统,修庚金之道,天下筑基修士,能挡吾锋芒者不多。” 奉一身以报父仇。 少相真人轻轻敲击著桌面,坦然道:“我要太阳道统的经文。” 铁孔雀沉默不语,少相真人是要把他吃干抹净,身上的价值榨的乾乾净净。 幽幽的声音在洞府內迴荡。 “弟子仅修一卷庚金黄庭经文,还有诸多长辈讲道理解,孔雀愿意一一记录。” 铁孔雀身上的丹书飞到少相真人面前,与诸多玉简、木简陈列在一起。 少相真人的声音在铁孔雀的耳边迴荡:“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若是铅汞再无丹道天赋,给你诛杀他的机会。” “若是铅汞还能展露才华……” “你自刎吧。” 真人的话如同斧鉞,砍在铁孔雀的心田。 机会! 到底是这样的机会。 能否报仇,还要看仇人的脸色! 铁孔雀心中忿忿,不敢有丝毫表露,眼珠盯著身前的石砖。 “是~” *……* “真人急召我!?” 铅汞道人心中有些茫然,真人为何忽然召唤他。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一直在刻苦钻研丹道,未曾落下自己的修行。 修行? 他虽然书写《铅汞坎离全丹书》,吞服的丹丸皆是以天地灵物炼製,诸如白金菇、初云母。 决然不会损伤自己的根基,他还有大好的道途,有望神通! 丹道? 铅汞道人心中咯噔一下,他觉得真人是对自己丹道的开拓不满意。 还是催促自己去猎杀其他丹修,丹修本来稀少,藏匿的十分好。 他有把握击杀的一位丹修菁芜,还一直变幻自己的洞府,每一次丹峰筑基都扑个空。 等铅汞道人来到少相真人的洞府,他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 “铅汞拜见上真,伏请上真教诲。” 一块玉简丟在铅汞道人的面前。 玄音在头顶响起,铅汞道人的头扣在地上,屁股撅得更高。 他心思浮动万千,真人是何意? “近日参悟丹道,可有心得。” 铅汞心中咯噔一下,如实说道:“弟子参悟丹道,结合蛊相宗真意,撰写出《铅汞坎离全丹书》。” “一则能够掩盖丹道真意,二则彰显我丹道玄妙。” “旁人不懂丹道真意,胡乱按照丹书之法採取铅汞精华炼丹,未免落得一个寿元亏损、根基毁坏的下场。” “届时不得不寻访我上宗,求取丹道真解。” “此乃下修参悟的丹方。” 铅汞奉上一块金书。 少相真人扫视一眼,金书上密密麻麻篆刻著丹方。 【黄芽三百六十銖,白虎七百五十銖,取黄芽混白虎之流,丹炉炉火炼製四天。】 铅汞道人在下面標註: 『黄芽三』指代的是拂晓叶脉上的露珠,六十銖是六十滴; 『白虎七』指代的是大雪山上的玄冰,五十銖是五十方寸; 玉简《铅汞坎离全丹书》上的內容,在金书上都有注释,金书玉简合在一起才是完整丹方。 若是只看玉简上的丹书,炼出来的丹丸当饭吃,恐怕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吗?” 铅汞道人心中战战兢兢,硬著头皮说道:“回上真,没了。” “下修回去定当日夜参悟。” 少相真人把金书盖在一块玉简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铅汞道人的心思不在丹道,反倒是阴谋诡计很是擅长。 可惜,蛊相宗要的是丹道天骄。 “回吧。” “遵命。” 铅汞道人离开。 他跪伏的位置,旁边不到三尺,铁孔雀目不斜视,等待著真人的答覆。 “既为仙宗刀兵,今后你的命,便不属於你了。” 铁孔雀长吐一口气,长揖道:“谢真人。” 铁孔雀眼神阴翳地走出洞府,目光眺望铅汞丹峰。 既求来真人首肯,他要铅汞为父偿命!!! *……* 姬渊得知铁孔雀来蛊相宗,抽空回来宗门一趟。 一则是兑换自己的贡献值,为宗门戍守边疆,贡献值不是很高。 全部贡献值兑换出七十三块灵石。 他本来想去戊土山看一看,等待铁孔雀道友出来。 不料在天上飞行,耳边响起一道玄音。 “勾陈,来本座洞府。” 玄音指明方向,姬渊看向那一处,心中咯噔一下。 蛊相宗,金蛇窟。 蜰莪真人的洞府。 姬渊深吸一口气,停顿在天空等待一二个呼吸,白玉龟甲的吉凶推测虽迟但到。 【蜰莪真人召唤,福兮祸之所伏。】 两块白玉龟甲出现,给予的吉凶预测差距很大。 【上上籤:前往金蛇窟,得蜰莪真人资助,结下大因果。(大吉)】 【下下籤:拒绝蜰莪真人,遭遇真人雷霆之怒,顷刻抹杀。(大凶)】 姬渊看著签运的推测,不去肯定是不行。 真人之怒不是和你闹著玩,直接把你吹成血雾。 去不仅没有灾祸,反而是有福报,唯有“结下大因果”是第一次出现。 什么叫做结下大因果。 是福不是祸,已经是大幸,烹杀蜰兑的灶锅可是他亲手搭建。 金蛇窟。 坐落在蛊相宗西南角,占据大片的山脉,其中有诸多蛇族游荡。 寻常修士不会来这边自找麻烦。 落在一座山峰的洞窟,姬渊迈过洞窟的剎那,眼前的景象发生极大的变化。 白色神蛇盘踞在中间,蛇眉心宝珠金光,照明十方,洞察幽冥。 除却神蛇的蛇躯有些臃肿,简直是完美的生物。 “下修姬渊拜见蜰莪大真人。” 第53章 蜰莪金籙的因果【求追读】 姬渊打量著蜰莪真人,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悲慟。 高高扬起的头颅,不是展现他的高傲,而是在掩饰心中的悲伤。 拥有的比展现的多,溢出来的部分是气质。 他是第一次见到蜰莪真人的真身,光鲜华丽的蛇鳞、神骏的姿態,挡不住洞府內的悲伤气质。 忽然,姬渊原地打个冷颤,惊出一身冷汗。 他再次抬头看向蜰莪真人,竖瞳注视著他,细细地打量。 『方才是真人手段,让我感同身受,体会到真人的情绪?』 姬渊有所怀疑,奈何没有证据。 蜰莪真人噗一声,变回他熟悉的胖道人形象,眼眸中恨意要溢出来。 “姬渊,你渴望自由吗?” 姬渊:……。 蜰莪真人的发问,惊讶到他,不明白为什么蜰莪真人,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蜰莪真人不等姬渊回答,自顾自地说道:“你不用回答,你是渴望自由的。” “你可以骗过所有人,但是骗不过你自己。” “本座从巴蜀归来宗门,有一缕心神一直在跟著你,观察你的一切。” 蜰莪真人的话嚇得姬渊汗毛竖立。 从巴蜀回归宗门,那个时候他还没筑基,一直在跟著他?! 蜰莪真人到底观察到多少,知晓多少? “不用害怕,黄庭真人想要洞察一个人的过往,眨眼间的功夫。” 这还不够让人害怕? 蜰莪真人继续陈述道:“本座观察你许久,见你精通符阵之道,在戊土道途有自己的修行理解。” “为人能和太阳道统打成一片,若是能够不死,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姬渊没有回话。 蜰莪真人还是自顾自地说道:“本座输得很彻底,丽鈧的恶毒远超本座想像。” 当著自己的面,谩骂另一位真人,蜰莪真人……真性情。 “他能以大赤天蟾蛙妖族,把自己亲子炼製成蛊,本真人切实做不到这一步。” “我的儿子死在他手里……” “本真人不敢去报仇,不能去报仇,当我放弃的一剎那,此生再也没有復仇的希望。” 姬渊大概听明白。 蜰莪真人很痛恨丽鈧,奈何不敢去报仇,不能去报仇。 为何不敢?为何不能? 除非有人不让他去报仇。 蜰莪真人目光落在姬渊的身上,带著一丝欣赏。 “本座此生报仇无望,待你到本座的境界,该明白的都会明白。” “但是你不一样,你有无限的希望,未来杀掉丽鈧未尝不能。” 姬渊连忙说道:“真人慎言。” “慎言个屁!” 蜰莪真人目光幽幽地说道:“你不用偽装,何为真人?” “身合罡煞,证得神通,黄庭真人。你筑就仙基尚且要心诚,真人重在一个真字。” “神通之躯,週游太虚,洞察虚妄,一眼定真。” 蜰莪真人坦然道:“你想要自由,你凭什么要自由,羸弱不堪的仙基吗? 本座亲口告诉你,待到你证得神通,成就黄庭真人之位。 你会真正认识到,这一方世界的残酷。 要想掌控自己的自由,你要一步一步登到最高,成为天上有数的大人!” 姬渊依旧不为所动,运转胎息阴阳大睡功,脑海中空空如也。 蜰莪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同时又浮现一抹期待。 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才有潜力,博出一个未来。 太阳光明无所不照,但太阳是霸道的,而姬渊能和煌元观、太阳遗脉那群人混跡在一起。 足以说明姬渊的潜力。 蜰莪也不再废话,抬手一道金籙飞在姬渊的身前,金光温润如玉。 “此乃本座温养一百七十二年零六个月的宝籙,还差七年零六个月满三个甲子。” “此『三甲金籙』赠与你,本真人已经解除印记,你再温养七年零六个月,便能够使得此物蜕变为灵宝。” “到时候你证得黄庭,此物亦能护持你前行。” 姬渊深吸一口气,他看著眼前的金籙,差一步能蜕变为灵宝。 蜰莪真人要赠予他此等宝物? 他固然从白玉龟甲的签运中,得知此行会是大吉,未曾想会是如此机遇。 “真人为何选中姬渊?” 蜰莪真人解释了一句,“你修戊土,且近太阳。” 姬渊能理解靠近太阳,指的是他和太阳道统走得近。 戊土道有何特殊? 勾陈真君没了。 姬渊心中惴惴不安,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蜰莪真人忽然手捏印决,背后浮现一道金鳞,金鳞上浮现著一条白蛇和一个人。 “本真人用毕生修为去赌,赌一个未来。” 蜰莪真人忽然显出本体,蛇瞳与姬渊对视,眼眸中金鳞流转,带著滔天的恨意。 姬渊的心中浮现一道声音,双方在此刻缔结了契约。 『赠金籙护持你成道,此等大因果你须受之。』 『来日你功成,斩丽鈧答谢,否则寸功不能进。』 『天地为鑑,神通为证。』 蜰莪真人强行赐下金籙,缔结契约。 姬渊忽然明悟,为何蜰莪真人这样做,蜰莪真人相较於丽鈧真人,心中尚存有血亲之情。 丽鈧真人和蜰莪真人有杀子之仇,此仇不报,蜰莪真人修为不得寸进。 受限於各种原因,蜰莪真人不能去报仇,报仇也不可能成功。 故而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赐下金籙强行绑定二人。 不等姬渊说些什么,他周遭天地变幻,出现在蛊相宗外的一座小山丘。 踢走姬渊后,丽鈧真人眼神中浮现一丝诧异。 金籙是他的本命法宝,以身上最珍贵一片鳞甲炼製,结合他的神通…… 没人清楚,他推衍姬渊的因果,最终落到谁的身上。 正是那一次推衍,使得丽鈧真人生出这个法子。 “丽鈧,你胜了。” “可我未必会败!” 姬渊內视丹田中的金籙,心中喃喃道,好霸道的真人。 他如同一个玩具,想拿捏就拿捏,在大赤天洪流中苟活。 何日才能求得逍遥。 金籙的能力仅有一个:『篆刻姓名於上,能浮现因果』。 法宝级的因果金籙,能力就是探究因果。 有这一道法宝,姬渊能以筑基之躯探究因果法网。 好大的因果! *……* 姬渊回到雁门山,恰逢铁孔雀前来邀请,诛杀杀父仇人铅汞。 他已经得到真人的首肯,大可以放开手脚诛杀铅汞。 姬渊想了想把袁工和墨白带上,人多打人少有优势。 他顺带使用一次金籙,把铅汞道人的姓名,撰写在金籙上。 金籙上浮现铅汞道人的因果脉络。 第54章 水土囚狱诛铅汞【求追读】 铅汞道人的虚影,出现在金籙上空,因果线连接四面八方。 最粗大的三根线,一根红色因果线连接著铁孔雀。 铅汞道人把铁孔雀的养父炼成丹丸,又派人来截杀铁孔雀。 双方的因果很紧密,生死大敌要见分晓。 第二根白色因果线向上连接,目標连接著一道身影,蒙上淡淡薄雾,看不清楚模样。 那道身影看不清楚身份,应当是在因果方面有造诣的存在。 姬渊猜测是少相真人,她掌管著蛊相宗的符阵丹器,铁孔雀去求一个机会,拜访的是她。 第三根红色因果线连接著一个熟人——菁芜道友。 铅汞和菁芜二位筑基有很强的因果,应该是少相真人的养蛊命令。 少相真人责令丹师之间互相残杀。 两种不同顏色的因果线,红色因果线是仇怨,白色因果线是正常关係。 姬渊瀏览其他的因果线,和铅汞有仇的筑基修士不少,钡镭峰主赫然在列。 倒是有少数的炼气境,与铅汞道人的因果线呈现为绿色。 看上去关係不错,没少嗑铅汞道人的丹丸。 铁孔雀沉声说道:“我们围攻铅汞丹峰,直接围杀铅汞道人如何?” 袁工向来谨慎,问道:“若是他在丹峰,布置有阵法……” 修士兼修符道、丹道和器道的或许不多。 阵法一道涉猎的人极多,布置一道防御阵法,洞府就会安全很多。 袁工担心有阵法,占据地利的话,人数多寡的意义不大。 姬渊的看法不一样:“铅汞道人是兑金道筑基,正面战斗不如我。” “固然有阵法守护,我们可以在外围布阵,反过来把他给困杀。” 三人一拍即合,前往蛊相宗的铅汞峰。 墨白……在打盹。 姬渊三人低空飞行,贴近铅汞峰。 袁工施展仙基法,隱匿三人的气机,悄然摸上了铅汞峰。 山上往来有很多炼气境弟子。 蛊相宗的铅汞道人成了“大善人”,他炼製上等丹丸赐予炼气境修士。 十块灵石便可获取一枚丹丸。 服下丹丸后红光满面,精神焕发,不需要吞服天地灵气便能破境。 这打破了炼气境弟子对传统修行法的认知。 铅汞道人的名声在炼气境极好,隱隱给人一种错觉,蛊相宗还是有温馨的地方。 姬渊三人藏在草丛里,搜集铅汞峰的信息。 “铅汞峰主当真是我辈楷模,吞下他的特製破镜丹,我从炼气二层突破到炼气三层。” “羡慕三位炼气九层的师兄,被峰主留下赐予丹药,还要传授筑基之道。” “真想成为铅汞峰主的丹童,未来筑基有望啊。” 一刻钟后…… 姬渊搜集足够的信息,铅汞峰主在丹房里面。 三人对视一眼,相互交流信息。 『袁工,能掩护我们贴近丹房吗?』 『不动用灵力和灵识,七成的把握贴近丹房。』 『走。』 三人正大光明的走出来,向著铅汞峰主的丹房靠近。 丹房。 炉火的光芒照在铅汞道人的脸上,照出他的表情阴晴不定。 丹炉中传来惨叫和哀嚎,声音被他束缚在炉內,不会有人知晓他的残忍手段。 三人吞服筑基丹,筑就仙基失败,回归天地自然。 多么完美的理由。 他铅汞还是蛊相宗大善人。 “奇怪,筑基境的仙基炼丹,能够补足同道的仙基。” “炼气境的气旋,照理来说能淬炼出天地灵气,或者同样效果的丹药。” 铅汞被少相真人问话,心中忐忑不安。 他觉得自己不能让真人觉得,他铅汞已经是一个废物。 碍於材料的问题,铅汞决定以炼气境为突破口,试图从炼气境修士中提炼出炼气丹。 “若是能把炼气境的气旋炼製为丹,吞服一枚丹丸等於两三份天地灵气,本座能量產准筑基……” 铅汞觉得自己给蛊相宗大量造血,绝对会被器重。 养蛊怎么能没有蛊? 丹炉中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一口浓烟从丹房中喷出,三颗黢黑丹丸飞出来。 又炼废了丹药。 忽然,丹房的门被敲响。 砰! 不对,是轰炸。 声音很轻,后续的力量很猛,把丹房的门轰开。 姬渊收回黑陶砖,灵识一扫,看到丹炉从原处移位,一口地洞出现在眼前。 姬渊沉声道:“孔雀道友守著丹方,防止对方折返,我去堵他。” 他丹田中的金籙,铅汞二字大放异彩,告诉姬渊他的位置在何处。 因果推衍,推衍出铅汞的方位。 他在丹峰中周转,想要借地道离开,这地道藏在如此厚重的山峰中。 换做其他人,追杀不及时,可能真会被铅汞逃离。 “走。” 姬渊带著袁工飞出蛊相宗,灵识很快锁定一根大树。 大树和铅汞道人的因果线呈现绿色,绿色代表著友善关係,出口与大树有关。 “你我藏匿於此,见到人直接动手。” 袁工催动仙基法『蓑笠翁』,二人的灵识和气机消失。 十个呼吸后,有灵识出现在他们头顶,反覆扫视外面的情景。 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铅汞道人长吐一口气,摸了摸保养多年的山羊鬍,惊慌逃窜被炉火燎掉一撮。 兑金之力在下巴上匯聚,很快他的完美山羊鬍復原。 铅汞道人出手轰开树根,从地道里走出来,施展一道除尘术,再次恢復高人姿態。 “奇怪,铁孔雀怎么摸到丹峰,本座没有察觉。” “有人给他作掩护?” “还有那莽麒麟,老道是真不想对上戊土道的修士。” 草丛里的姬渊脸色不善,老道未免太轻视自己。 他抬手戊土玄妙『摩天绝峰』,隱形山峰困住铅汞道人。 冷声道:“真是对不住,本座恭候多时了。” 铅汞道人大惊失色,祭出一道银色玄光。 『摩天绝峰』在银色玄光的轰击下摇摇欲坠。 袁工连忙补上一道术法『壁水苑』,炼化土台鱉的仙基丹药,获得的虚浮术法。 摩天绝峰被轰碎,壁水苑再次补上。 铅汞道人轰击的过程,头顶凝聚出一口鼎。 戊土之力经过地脉钻入丹田,经由仙基转化为姬渊的灵力,在空中凝聚为鼎。 钧天鼎变大,重量增大,鼎內还有一块黑色陶砖。 “给我跪!” 钧天鼎从天而降,落在铅汞道人的头顶,砰的一声砸的他头晕目眩,玄妙术法自行溃散。 铅汞道人双膝一软,被钧天鼎配合城头砖镇压。 第55章 诛杀汀兰禽妖令【求追读】 这就是上修的视角。 姬渊没有黄庭真人的神通,也没有黄庭真人掌控天地的力量,但是拥有黄庭真人洞察世界的视角。 因果金籙的因果线,能够洞察別人的因果,藉此推衍各种大事的前因后果。 若是换成其他筑基修士的仇杀,今日铅汞从山中逃离,必然能够瀟洒离去。 推衍出因果,提前在此地蹲守铅汞,铅汞道人十死无生。 姬渊上前施展出『摩天绝峰』,封锁住铅汞道人的仙基,散去他头顶的钧天鼎。 铁孔雀从宗內飞来,乱了气机,身上申酉金芒红光大作。 “铅汞!” 铁孔雀咬牙切齿,看著铅汞从地上爬起来,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铅汞道人看到铁孔雀到来,知晓今日十死无生。 他坦然地整理自己的衣冠,坐在地上注视著铁孔雀,“动手吧。” “我诛杀你父,你杀我復仇,没什么可说的。 身为蛊相宗的弟子,老夫早预料到会有一日,自己將死在他人手中。 或为资粮被人炼成丹丸,或招惹真人不快即可伏诛,或遭遇截杀引来杀身之祸。” “不料是当年勾来中域筑基,导致本峰主落得今日境地。” 申酉金芒洞穿他的双手、双腿。 铅汞道人像是一条死狗,被铁孔雀钉在地上。 他抬头盯著铁孔雀,鲜血从嘴角溢出,肆意地笑道:“本座会在下面等著你。” “那日真人问话,你也在吧。本座已然无用,换你庚金锋芒不亏。” “终有一日,你会像我一样,变成蛊相宗的弃子。要么化蛊!要么成为资粮!” 铁孔雀站在铅汞道人的身前,看到他的笑脸,心中一阵阵绞痛传来。 他的养父多么慈祥一位长者,醉心於炼器一道,从未与人结仇。 却被铅汞道人杀害,炼製成丹丸。 “你凭什么笑!” 铁孔雀挥舞手中金芒,铅汞道人的笑脸被他刮花,鼻子耳朵切掉。 铅汞道人还是咧开嘴大笑,他张开嘴:“你父——” 申酉金芒洞穿铅汞道人的灵识。 铅汞道人气绝身亡。 铁孔雀声音冰冷道:“你没有资格提我父,你不配……我不会给你机会,玷污父亲在我心中的形象。” 斩杀铅汞道人的铁孔雀,心中没有丝毫大仇得报的喜悦。 眼中流淌出两行泪,滴滴答答砸在地面。 如师如父的我父啊,没了! 待我如亲兄弟的师兄,被掳去北域,至今杳无音讯。 大仇得报又如何,师友尽绝於中域,徒留下他孑然一身。 铁孔雀擦去眼泪,忽然开口道:“勾陈道友,今日我们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 姬渊轻嘆一声,他不知道如何去劝铁孔雀,生离死別乃人间常事。 没有降临在自己的身上,永远无法体会当事者的悲痛。 雁门山。 铁孔雀大口大口灌著果酒,炼气境都醉不到的果酒,他喝得烂醉如泥。 第二日。 醒来的铁孔雀沉默寡言,坐在一座山峰顶端,闭上眼眸呆呆地坐著。 没有汲取天地之力,亦没有修持庚金玄妙。 袁工觉得孔雀的状態不对劲,问道:“二师父,孔雀道友的状態。” 姬渊轻嘆一声道:“这是心中的坎,我们谁都无法帮助他。” 忽然。 远方传来两道玉符,一道玉符落在姬渊的身前,一道玉符落在铁孔雀的身前。 里面传来丽鈧真人的声音。 “责令姬渊/铁孔雀,前往蜀山,诛杀禽妖。” 姬渊眉头微微一皱,蜀山的禽妖就是汀兰宗,丽鈧真人还是要对汀兰宗动手。 他轻嘆一声,不知晓丽鈧真人和汀兰宗有何恩怨,要派人攻打汀兰宗。 特地来抽调他和铁孔雀前往。 “袁工,你坐镇雁门山,照看一二山內的部落。” “没问题。” 袁工要参悟阵法,不喜欢外出,守在雁门山的不二人选。 姬渊手中拿出一枚玉简,塞到袁工的手里:『胎息阴阳大梦功』。 “我参悟墨白道友的《大睡功》,参悟出这一道《大梦功》,你试著参悟一二。” 袁工接过玉简,瀏览上面的內容,看到“以梦为桥樑,沟通双方灵魂,试作符籙法……” 他惊讶地说道:“二师父的符道理解,当真是臻入化境,此法若是能够成功。” “符道又將开拓出一支新法。” 符道目前的两大流派“封存派”和“临摹派”,前者是提前封存为符,待到以后再用; 后者是临摹自然,传音符正是这一流派的佳作。 “到时候再说吧。” “雁门山的陈部落,有个小傢伙还不错,你多多照看。” “明白。” 姬渊和铁孔雀横穿大江,来到巴蜀平原,赶往蜀山外的蛊相宗营地。 俯瞰江畔的河渠,大半已经修成,不出一个月河渠之业將要竣工。 丽鈧真人是因为河渠大业快结束,才抽调修士攻打蜀山吗? 铁孔雀大仇得报,心绪专注自己的修行,看到脚下的河渠忽然想到什么。 “勾陈道友,我记得河渠修缮,自去年入秋开始吧?” “不错,入秋开始修河渠,至今已经近一个月。” 姬渊问道:“孔雀道友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此次攻打蜀山,勾陈道友切记要尽心尽力。” “否则依照蛊相宗的秉性,我们可能有灾祸。” 铁孔雀猜测到一些,但是他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可能会死。只能侧面地提醒姬渊。 姬渊记下铁孔雀的话。 二人抵达巴蜀平原一座小丘,有筑基修士从大营中飞出来迎接二人。 “勾陈道友,孔雀道友,快快入內。” “钡镭峰主正在和方炎峰主,商议攻打蜀山的事宜。” 姬渊目光一扫,营帐內有两位数的筑基,为首者是他见过的钡镭峰主。 兑金道钡镭峰主,相火道方炎峰主。 钡镭峰主的身上气息,赫然在筑基圆满浮动,最近小有突破。 应该吞服一颗仙基丹丸。 钡镭峰主沉声道:“本峰主受真人之命,与方炎峰主担任此次指挥。” “真人有令,剪除汀兰宗羽翼,关雎真人自有真人来对付,我们的任务是屠杀禽妖筑基。” “为此本座请来一道『大赤天山河图』的投影,每一位筑基要负责清理一片区域的禽妖。” 钡镭峰主大手拍在蜀山上,“把所有的禽妖赶回蜀山!” 第56章 筑基中期化飞霞【求追读】 姬渊在金籙上写下钡镭峰主和方炎峰主的名讳。 两个人的因果线呈现出来。 钡镭峰主和姬渊之间有一小段因果,因果线呈现正常的白色。 双方没有太大的仇怨,勉强算是同宗的熟人。 方炎峰主与姬渊没有因果。 龟甲卜吉凶,金籙问缘由。 姬渊此时的状態,底蕴太雄厚,远超正常的筑基境。 他分配到一块区域,奉命要把所有的禽妖斩杀或驱逐,正式对汀兰宗开战。 姬渊来到自己的辖区,一望无际的平原,青青草覆盖视野。 黄鸝鸣翠柳,白鷺上青天。 好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象。 他找到一个好住处,餐饮天边霞光,修持第三道玄妙『化虹飞霞』。 无比契合他仙基的一道玄妙。 自从参悟餐葩饮露法,创造出餐霞术,姬渊每日晨起餐朝霞,黄昏饮晚霞。 他的仙基上多出一道山峰纹理,根植於戊土,上接霞光; 还有一道小人模样的纹理,坐落在山峰的右下角; 如今第三道玄妙將要修成,仙基的霞光纹路垂下一缕,勾连天霞和戊土。 修行的时候,远处有一头神骏金鹰俯瞰大地。 目光落在姬渊的身上,忽然从天而降俯衝,临近姬渊的时候探出鹰爪,要抓碎姬渊的头颅。 金鹰的速度极快,本身是一头筑基初期金鹰。 速度无双,一个呼吸的功夫,从筑基的灵识范围外杀入到姬渊面前。 刺啦—— 利爪与黑陶砖相撞,摩擦出火星,金鹰的利爪在剎那磨损中短了一寸。 金籙上铭刻著姬渊的名讳。 因果线一条条,忽然出现一条红色因果线,醒目的粗壮红线引来姬渊注目。 红色因果线连接著一头神骏金鹰。 “摩天绝峰!钧天鼎!” 抬手摩天绝峰封锁金鹰的行动,戊土之力凝聚小鼎,鼎中黑陶砖轰然落在金鹰脑门。 姬渊降服金鹰,先拿出一块含湖贝,把金鹰的仙基剥离出来。 仙基储存在含湖贝內,能够保持好一段时间。 金鹰的仙基是白色,縈绕著淡淡光辉,仿佛一颗圆润的金珠。 兑金仙基『金鰲珠』,主金之光辉,以金光对敌。 钡镭峰主的仙基,恰是这一道。 姬渊对兑金仙基的了解很多,譬如曾经被他擒获的一人,多次用手指为代价抵御戊土斧鉞。 兑金仙基『金蛟剪』,能够剪断因果。 对方正是用手指为代价,承受戊土斧鉞的劈砍,再以仙基法剪断因果。 手指承伤,自然与他本体无关,颇有一种断尾逃生的意味。 姬渊把自己的修行放在第一位,专心修持自己的玄妙『化虹金霞』。 金鹰的尸体掛起来,警示四方的禽妖,把他们从自己的辖区驱赶出去。 这一手很有效。 能击杀金鹰的修士不是泛泛之辈,禽妖也不愿意轻易与姬渊交手,选择游荡在附近。 姬渊起身去驱逐,他们则飞向其他区域的天空; 姬渊回归打坐修行,他们又回来觅食。 是日。 晚上夕阳从西南边陲落下,余光照耀漫天红霞。 姬渊口鼻间縈绕霞光,他的意识与天相接,仿佛自己流淌在霞光中。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霞光,与红霞融为一体。 目光扫视著巴蜀大地,前一秒还在蜀山附近,不一会来到巴山天上。 巴山山顶。 姬渊看到一位老者,枯坐在崖顶,背对著夕阳眺望东北中域。 从烎真人! 他的心中第一想法,这位老者正是龙阳道人的师父,煌元观的观主——从烎真人。 姬渊耳边忽然响起轰鸣玄音,仿佛有老虎在耳边咆哮。 “小娃娃,身融霞光固然逍遥,以筑基之身行此术法,只会招惹祸害。” 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传来,把霞光中的姬渊抓住,硬生生给拽出来丟回他的辖区。 一道霞光从天而降,落在他打坐的位置。 泥土上还有清晰的印记。 姬渊有些头昏脑涨,他以仙基『戊天霞』驾驭玄妙『化虹飞霞』,身体与霞光相融。 不料被人从霞光中拽出来,送回原来的位置。 姬渊篤定的说道:“那是从烎真人!” 除去执掌神通的真人,谁能轻易把他,从霞光中剥离出来。 若是有朝一日,我证得神通,朝游北海而暮至苍梧,又该何等的逍遥。 脑海中忽然浮现蜰莪真人的话: 你以为真人就能逍遥吗? 唯有一步一步登到最高,证得那无上的金丹果位,方可掌控自己的命运。 姬渊深吸一口气,再次沉静下来。 当人拥有了目標,自然不会迷茫,他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直到掌控自己的命运。 姬渊的气息忽然上升一截,仙基『戊天霞』的直径达到三寸一,达到筑基中期的境界。厚度则达到三寸。 他化作一道虹光,在天地间畅游。 一头猫头鹰正站在树上打哈欠,炼气十层的境界,在蛊相宗两位筑基的地盘间来回徘徊。 猫头鹰负责在夜晚,观摩蛊相宗筑基的状態。 若是寻觅到机会,传音给筑基上修,顷刻会有三五位筑基禽妖来击杀蛊相宗筑基。 到了晚上,猫头鹰才刚睡醒,站在树上目光没有焦距,什么也没有看,什么也没有想,纯粹刚睡醒。 虹光划破夜幕,出现在他的面前。 猫头鹰羽毛竖立起来,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扑腾著翅膀要飞走。 姬渊祭出黑陶砖,印在猫头鹰的羽毛上。 猫头鹰砰的一声,在半空中化为血雾。 姬渊的灵识扩散开来,无差別地通知天上的飞禽:“在本座的辖区,死。” 他没有耗费力气去追杀禽妖,而是掏出一枚玉简,返回去打坐修行。 脑海中浮现『岿嵬戊灵』,姬渊在玉简上篆刻符文,他还在钻研自己的『岿嵬戊灵符』。 忽然,金籙上多出一条粗壮因果线。 大本营。 孙錚对著方炎峰主说道:“二位峰主,我要告那莽麒麟一状,不按照真人命令杀戮禽妖。” “反倒是驱逐禽妖到我的辖区。” 很快又有三个筑基赶来,一同状告姬渊不击杀禽妖。 方炎峰主淡淡地说道:“有这种事,钡镭道友怎么看?” 钡镭峰主沉声道:“把姬渊叫来对峙,倘若真是如此,定然要按照规矩责罚。” 第57章 逐而不杀引眾怒【求追读】 姬渊走进大帐內,隨手把金鹰尸体,丟在眾人面前。 “我不喜欢废话,有人质疑本座是否执行真人命令,试问你们谁能拿出筑基禽妖的尸体。” 孙崢脸色微变,禽妖不好对付。 来无影,去无踪。 他清理禽妖不过是抹杀一些炼气境禽妖,主要也是驱逐。 奈何他被当做软柿子,禽妖没有驱逐走,反而聚集的越来越多。 故此孙崢与三位道友联合发难,抨击姬渊的行为。 孙崢镇定下来,嗤笑道:“不过是一具金鹰尸体,谁知晓是不是你拿来充数。” 姬渊拿出一口含湖贝,仙基的气息与金鹰联繫紧密。 击杀一头筑基境金鹰,还完整地剥离它的仙基! 碾压性地斩杀。 与孙崢联合发难的三位道友,顷刻间哑火,选择默不作声让孙崢衝锋在前。 孙崢硬著头皮说道:“纵然你击杀一头筑基禽妖,又能说明什么?” “驱逐禽妖来我等区域,此乃铁证。” 姬渊单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孙崢的身上,淡淡地说道:“本座怎么以为,他们是畏惧我的威势,逃往你们的辖区。” 筑基中期的气息宣泄而出,压的孙崢肩膀嘎吱响。 方炎峰主抬手驱散灵压,看向孙崢道:“此事你可有异议?” “有!” 孙崢还是硬撑著,他没有办法,辖区內的禽妖实在是太多。 若是他完不成任务,天知晓会有何下场。 “若是他姬渊能驱散禽妖来我辖区,是不是我也能驱散禽妖去他的辖区。” 不等两位峰主回答,姬渊开口道:“当然可以。” “你们有这个能力,把禽妖全驱赶过来,来多少我接受多少。” 一句话堵得孙崢哑口无言。 方炎峰主心情有些不悦,提前已经说了是真人之命,还在这互相攻訐。 “回去吧,三日后本峰主和钡镭峰主检阅各辖区,谁的辖区內禽妖迟迟没有清理掉……” “后果自负。” 姬渊头也不回地化作虹光,返回他的辖区。 金籙中多出四根粗壮的红色因果线,正是他辖区附近的孙崢四人。 他有因果金籙,妄图谋害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不是修行到关键时刻,他早出手挨个打杀,岂会留他们到现在。 正好趁这一次机会,把他们给做掉。 藤蔓精从远处飞来,菁芜笑眯眯地问候:“勾陈道友,別来无恙啊。” “菁芜道友,別来无恙。” 姬渊拿出一块含湖贝,装著金鹰的仙基。 菁芜伸出一条藤蔓去拿,姬渊把手背在身后,挑了挑眉说道:“菁芜道友,东西戴了吗?” 菁芜拿出一块红色的泥巴。 “红土高原的『甲子阳土』,一种隨机孕育的戊土灵物,对道友的修行大有裨益。” 一手交灵物,一手交仙基。 姬渊检查一遍“甲子阳土”,没有察觉到异常,很標准的一块灵物。 他掰下来一块红土,塞到嘴里面,醇厚的味道在体內晕开。 仙基饥渴地掠夺甲子阳土,直径隱隱有一丝扩张。 大赤天的戊土灵物偏多,但戊土道的修士不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甲子阳土,是土壤在太阳照射下歷经一甲子,方才有概率孕育出的一块阳土。 荒野的山顶才能孕育,太高会覆盖冰雪,太矮的山有概率照不到阳光。 故而甲子阳土还是比较难采。 菁芜接过含湖贝,探查里面的仙基是兑金道,眉头舒展开来,两片叶子上下翻飞。 兑金道、香火道和角木道,在大赤天的修士最多。 兑金道的仙基在蛊相宗是硬通货,能交易到不错的灵物。 “道友若是还有仙基,保存在含湖贝中,尽可以卖给我。” 姬渊捏吧捏吧,已经把甲子阳土全吃掉,“我害怕你的灵物不够用,仙基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要不你暂时在附近待一段时间,等我把你的灵物给掏空。” 菁芜摇摇头说道:“道友说笑,我的戊土灵物可不够交易,还要靠炼丹交易。” 他人提供仙基,自己炼丹要一份灵物作为开炉费,用自己的仙基炼製为丹药。 交易的价格起步三份天地灵物。 “等道友有新的仙基,再给我传音。” 菁芜从容不迫地离去。 自从铅汞道人这个大威胁消失后,菁芜还是保留著狡兔三窟的习惯,相较於以前,他从容了很多。 炼化甲子阳土,姬渊调整好自己的状態。 拿出一块玉简,玉简上的符文勾勒出九成,还差最后的寥寥几笔。 他深吸一口气,精心勾勒自己的符。 他根据『岿嵬戊灵』玄妙,创造出来的一道符,会具备什么样的能力,姬渊自己也不確定。 忽然,有禽妖的叫声响起。 筑基境的丹顶鹤飞来,孙崢四人联手驱赶这头筑基境禽妖,把它赶到姬渊的防区。 鹤哲很爱惜自己的羽毛,本来在等宗门的支援,宗门支援没有到,孙崢叫来蛊相宗的人。 他不得已逃向这边。 “宗门的支援何时能到,此地分明是我汀兰宗治下,蛊相宗欺鸟太甚。” 姬渊化作一道虹光,杀到鹤哲的身前。 “摩天绝峰!” “钧天鼎!” 突如其来的一套术法把鹤哲打懵,姬渊的化虹之术来得太快,咻一下突进到鹤哲的身前。 鹤哲施展仙基法『杨柳依』。 玄妙摩天绝峰中封锁的鹤哲,忽然化作一团羽毛,本人消失不见。 姬渊灵识的边缘,捕捉到鹤哲逃离,鹤哲身上的气息摇摇欲坠,似乎要跌落筑基境。 丹顶鹤变成无毛走地鸡。 金蝉脱壳,李代桃僵之术。 以羽毛代替本体死亡,本体脱困但是代价极大,可能是境界跌落。 姬渊没有理会逃离的鹤哲,而是拿出他的玉简。 岿嵬戊灵符的最后一块拼图被补齐,他席地而坐,补足玉简的最后一成纹路。 “成了!” “我的符道成了!” 姬渊在『封存派』和『临摹派』之间,选择把玄妙转化为符籙。 他想知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鹤哲的羽化逃生之法,给予姬渊一种灵感,他认为自己抓住了核心。 终於,玉简上一道黄符成型。 流动的符纹如同一个人,屹立在大地上,契合岿嵬戊灵的根源。 他小心翼翼地把玉简上的纹路,用灵力在仙基上勾勒一遍,如同呵护自己的孩子一样小心。 这一道源於岿嵬戊灵的符文,在诞生的那一刻,与岿嵬戊灵已经截然不同。 第58章 岿嵬戊灵飞霞符【求追读】 仙基上悬浮著一道符文,土黄色的小人与仙基相融。 仙基的厚度来到四寸。 姬渊捏碎手中的“岿嵬戊灵符”,心中生出一种感应,標记了他此时所处的位置。 一道土黄色小人融入脚下的大地。 他特地飞远一些,再看向標记的位置,催动岿嵬戊灵玄妙符的二段。 身影化作一道霞光,飞落在標记的位置。 速度非常的快,不亚於他施展『化虹飞霞』的速度。 “此符是回归道標,能够带我回归標记的地方。” 姬渊的眸光亮的出奇,若是提前標记好地方,他能够以此符来回飞行,没有人能追上他。 “既然如同飞霞一般,便称作『岿嵬戊灵飞霞符』吧。” 他拿出五块玉简,仙基中的符纹出现,烙印在玉简上。 五块符文的消耗不小,姬渊打坐修行恢復灵力,在原地捏碎一块玉符,他的辖区出现一个回归道標。 姬渊內视金籙上的四根因果线,“是时候了,处理掉他们。” 他施展出化虹之术,闯入孙崢的辖区,锁定场內的四位筑基境修士。 四条因果线都指向孙崢辖区,说明四个人正在此地密谋,那丹顶鹤筑基修士必然是被他们驱逐而来。 他挥手捏碎两块玉符,在孙崢辖区留下两枚回归道標。 他施展出摩天绝峰,同时催动钧天鼎。 姬渊出现在孙崢的身后,抬手把他封锁,钧天鼎砸向孙崢。 玄妙岿嵬戊灵下沉大地,掌控地脉之力为他提供续航。 剎那间,大地渲染为苍黄之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孙崢脸色微变,沉声道:“让本座见识见识戊土道的厉害。” 他手中浮现一根木棍,縈绕青色角木炁,木棍大小如意、伸缩自如,一伸一伸撞向钧天鼎。 与墨白类似的仙基? 姬渊脸色不变,戊土斧鉞横绝战场,把其余三人隔离开来。 祭出城头砖,催动术法,黑陶砖化作一道虹光,带著金霞拖尾撞在孙崢脑门。 孙崢桀驁不驯地站在原地,手中木棍被打回原形,缩回七尺长短。 脑袋已经消失,灵识正在溃散,仙基將要回归天地。 “摩天绝峰。” 姬渊抬手封锁住孙崢的仙基,锁住他丹田中的精华,硬生生把仙基『通天竹』给拽出来。 他从容不迫地把仙基收纳进含湖贝。 双手背在身后,看向其余三人。 钱逸此刻站出来,充当三人的主心骨,喝道:“他才筑基中期,固然以雷霆之势打杀孙师兄。” “此时定然如同衝风之衰,力不能漂鸿毛,强弓之末,矢不能穿鲁縞。” “请二位师兄弟助我,擒杀此獠,以正门风!” 姬渊提前一步催动符文,身形化作一道虹光,飞回到他的辖区。 独留一句话在天地间飘荡:“两日后峰主来查,三位辖区定然不见片羽,姬渊还有妖禽驱逐先走一步。” 钱逸脸色难看,他们驱逐筑基妖禽无果,反倒是被杀了一人。 “钱师兄怎么办?此莽麒麟身化虹光,来去自如,非我等能够追击。” “今日能斩孙崢师兄,明日你我仙基將为他人做嫁衣,终归要拿出一个章程。” 钱逸脸色阴沉,他们实力不济此乃原罪。 忽然钱逸沉声道:“我们不如联繫汀兰宗之人,联手围杀姬渊。” “我们驱逐鹤哲没有伤及他,听闻他从姬渊那逃离,狼狈不堪。以他从中牵线搭桥,请几位禽妖筑基。” “我们联手围杀,剷除心腹大患。” 龚彰忽然笑道:“此乃妙极,我们再提前告知二位峰主,请他们联手剷除禽妖。” “此乃一石二鸟之计,既能完成真人之命令,又剷除你我心腹大患。” 三人对视一笑,返回各自的辖区,先驱逐禽妖。 顺带让驱逐的禽妖给带句话,他们要和汀兰宗做一笔交易。 辖区。 姬渊驱逐禽妖的间隙,以金籙推衍因果。 钱逸三人的因果与汀兰宗禽妖勾连在一起,目前是从红转白、从白转绿。 “正面无法击溃我,选择与汀兰宗勾结?” 【蛊相宗勾结汀兰宗,真人所不允也。明哲保身,自身难保。】 【中上籤:主动出击,斩杀汀兰禽妖,与汀兰宗势不两立。得筑基机缘一道(吉)】 【中中籤:明哲保身,暂时逃离辖区,避开钱逸等人阴谋。无凶无吉,一切照旧(平)】 【中下籤:东施效顰,勾结汀兰禽妖,彰显蛊相宗风范。引来真人不快,种下祸根(凶)】 姬渊瀏览著签运,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正是真人与汀兰宗的矛盾。 与汀兰宗勾结,引来真人不快,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根据已有的信息得知,丽鈧真人与汀兰宗的关雎真人,关係十分地差。 似乎有过生死过节,具体的內情不得而知。 三人勾结汀兰宗的筑基妖禽,正面对决必然是活不下来。 姬渊有自信一打三,多了他也吃不消。 现在不一样,他可以利用『岿嵬戊灵飞霞符』的速度优势,把对方切割成数个阵型。 再逐个击破。 姬渊屏息凝神,製作飞霞符,顺带把孙崢辖区中的禽妖给赶走。 他主动击杀孙崢,自然要把孙崢的任务完成,不能落下口实,让钱逸等人攻击。 同时,他给菁芜发去一道传音符:该交易了。 *……* 汀兰宗。 蜀山外的一座小孤山。 筑基圆满的白鸛,负责统筹汀兰宗治下,与蛊相宗的交锋。 “可恶的蛊相宗,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蛊相宗抽调一批筑基境,横亘在蜀山山脚和大江上,隔绝蜀山与外界的连接。 白鸛道人身为关雎真人的血裔,看著现在的局势有些头疼。 忽然鹤哲飞回小孤山,带来一则不错的消息,蛊相宗內起內訌。 有筑基联繫他,试图围杀很出名的一位勾陈筑基。 白鸛道人说道:“蛊相宗修士能有如此好心,怕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的戏码。” 围杀姬渊是真不假,他们派去的筑基,也將沦为他们功勋簿上的一笔。 他看向大江忽然笑道:“不知真人知晓,该是什么表情?” “给他们答覆,我汀兰宗於七日后派出三位筑基妖禽,围杀勾陈。” “过时不候。” 鹤哲忧心忡忡地问道:“我们真要帮助他们,蛊相宗修士行事没有底线,派去的修士必然会死亡。” 白鸛笑著说出来:“蛊相宗是不要脸的,此事天下皆知,那位真人確实要脸的。” 丽鈧真人干得是不要脸的事,表面上涂涂抹抹还偽装成好人。 他要把丽鈧真人的脸,彻底给扒下来! 恰好……汀兰宗新炼出的留影符能拍上用处。 第59章 一个人包围六个【求追读】 三日,钡镭峰主和方炎峰主,如约来到他们的辖区巡逻。 来到孙崢辖区的时候,二人看到的是姬渊。 方炎峰主眉头微皱,问道:“此地乃是孙崢辖区,你为何在此。” “孙崢死了,身为同门,我为他的辖区驱逐禽妖,合情合理。” 方炎没有多问,灵识扫荡天空,確认没有多少禽妖。 转身离开。 姬渊趁著这个机会,尾隨二人一会儿,在其余三人的辖区徘徊一段时间。 悄悄把飞霞符埋在土中,在三个人的辖区內留下印记。 菁芜姍姍来迟。 他拎著一口竹篮,装著一块褐色的肉状物,看到姬渊就行礼笑道: “勾陈道友果真是我的福星,这才几日又有好消息。” “这一次的仙基?” 姬渊拿出含湖贝,装著仙基『通天竹』。 孙崢修持的仙基,与墨白道友修持的仙基一样,皆是角木道的仙基。 菁芜眼眸一亮,他本人是角木道,若是把仙基炼化为丹。 能够增强补足他的底蕴,仙基的厚度能增加不少。 菁芜拿出竹篮,亮出里面的褐色团状物,远远看去好像是一团烂肉。 “此乃何物?” “勾陈道友有所不知,此乃太岁灵芝,生长在地脉的附近,一年方才成长一点。” 他指著竹篮里一尺有余的太岁灵芝,介绍道:“这一块太岁灵芝,汲取地脉之力三百年,上好的土行灵物。” “交易道友的仙基,道友断然不吃亏。” 姬渊看著太岁灵芝,问道:“此物要如何炼化?” “总不能是吃吧。” 菁芜笑了笑说道:“当然要吃,不吃如何炼化。” “道友若是不喜,我可以替道友炼为丹丸,提取此太岁灵芝的精华。” “当然,这开炉费自然是少不得。” 丹丸自然是比直接吃要好,奈何菁芜的开炉费要一份灵物。 姬渊沉默片刻,说道:“本座还有一些仙基,我以一枚仙基作为开炉费,剩下的仙基交易为灵物,有劳道友炼製成丹丸。” 『还有仙基』『一些』,姬渊的话组合在一起,让菁芜有些懵。 寻常人弄到一枚仙基,已经是很难得。 除却刚刚筑就仙基的新人,筑基修士没有那么容易杀。 “在何处?” 姬渊笑道:“还没有取来,不过就在这几日,道友是多跑几趟,还是在此地等候。” 菁芜打量著姬渊,果真是一个煞星。 短时间干掉两位筑基,还要再动手诛杀筑基。 这和他没关係。 菁芜轻吹一口气,一棵藤蔓从身上脱落,汲取周围的角木炁,变成巴掌大的菁芜。 “往来终归多有不便,我留下此分身在此,若是道友再有仙基,分身清点即可。” “我还要筹备戊土灵物,等到我筹集完毕,再来与勾陈道友碰面。” 同时菁芜友拿出一块玉简,小声地说道:“此乃留影符,能记录修士所见景象。” “道友可愿要?” 姬渊眉头一挑,这可是好东西,记录下钱逸等人勾结禽妖的证据。 他便能够挨个將其诛杀,不会惹来任何的麻烦。 “什么价?” “一件灵物!” 姬渊倒吸一口凉气,“太贵了,一件玉符如此贵,你心如此黑。” “看似我卖给道友一个玉符,待道友参悟留影符,可自行製作。” 一锤子的买卖,菁芜自然要价高。 姬渊选择成交,早一天得到留影符,早一日享受留影符的便利。 反正代价是钱逸他们的仙基,权当是预知。 菁芜离开的很急,这是一笔大交易。 若是姬渊干掉的筑基修士,再有几位角木道,他的筑基境修行將一日千里。 事关修行,他怎能不急。 姬渊摸了摸小菁芜,巴掌大小的藤蔓精,他轻嘆一声道:“藤蔓开智修角木道,保命能力堪称一绝啊。” 他能够看出来,菁芜的本体与小菁芜本质没有区別。 若是有一日,菁芜遭遇生死危机,本体被抹杀。 若是小菁芜能够活下来,菁芜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姬渊驱逐的那一头丹顶鹤,修行仙基亦是『杨柳依』,保命之术要靠羽化。 次数和保命能力都差一个档次。 毕竟他化虹追上去,还有干掉鹤哲的可能,菁芜道友完全可以养出第二具本体。 姬渊忽然觉得,菁芜道友极有可能已经这样做了。 否则搜集灵物、炼製丹药、再送过来,往来的时间怎么够用,除非有分身单独炼製丹药。 还有一具身躯单独处理杂务。 四日。 晴空万里烈阳照。 姬渊忽然看向外围,三道气息包围过来,没有任何的遮掩。 天空响彻得意的笑声: “勾陈,今日是你的死期。纵然谁来都保不住你。” 钱逸出现在最前方,大喝一声施展仙基法『亢金鳞』,身上浮现金鳞图案。 龚彰与钱逸並肩,同样施展出仙基法『亢金鳞』。 二人担当主力挡下姬渊的两件法宝。 燕弘站在二人身后催动仙基法『金蛟剪』,兑金之力化作两条蛟龙,绞杀姬渊的本体。 三位兑金道修士,在此时此刻发难,围攻姬渊。 姬渊祭出两件法宝,应对钱逸和龚彰二人,抬手催动玄妙『摩天绝峰』。 封禁天上盘旋的两条蛟龙。 姬渊大喝一声:“还有什么招数,儘管使出来吧!” 他警惕到极致,灵识全覆盖,提防暗中的禽妖。 等待与钱逸等一行人勾结的禽妖出现,用留影符记录下这一罪状。 晴空鹤唳雀鸣。 猫头鹰大小的麻雀飞出来,身后跟著大家都见过的鹤哲。 麻雀嘰嘰喳喳道:“钱逸道友,我雀云和鹤哲道友,奉命前来与道友围杀勾陈道友。” 鹤哲也是故意道:“钱逸道友,速速动手吧。” 两鸟话说得很漂亮,迟迟不动手。 远处一头雄鹰正在操控留影符,记录下声音和影像。 钱逸冷声道:“不是三位筑基道友吗,为何只来两位?” 黑鹰姍姍来迟,脸上带著一丝狡黠,他挥舞翅膀鼓动大风。 正欲带著雀云与鹤哲离去,他们的任务是留下证据,而不是打生打死。 白鸛少主责令他们要保存实力。 姬渊收回留影符,看向天空上的三鸟,既然来了……怎么能放你们走。 留影符和开炉费,他可是欠下两份天地灵物。 若是让你们跑掉,他的戊土丹丸的原料,岂不是只剩下一份灵物。 “来容易,想走可不行!” 姬渊化作一道虹光,拦截住三鸟,將戊土斧鉞和城头砖收回丹田。 他施展出一道『摩天绝峰』,地脉之力喷薄而出,化作隱形的山峰封禁他们。 他连发十道玉简,传讯给蛊相宗的筑基修士。 钱逸勾结禽妖图谋不轨,背叛蛊相宗! 第60章 飞霞单杀五筑基【求追读】 做事要留痕。 他们勾结汀兰宗的物证已经有了,还要让一些筑基境作为人证。 姬渊单手持斧鉞,指著三鸟道:“我蛊相宗的地盘,岂容尔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雀云冷声道:“这是我汀兰宗的治下!” “笑话,你汀兰宗的治下,你叫一声它答应吗!” “为何你汀兰宗的治下,皆是我蛊相宗的修士。” 黑鹰在一旁劝道:“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雀云声音尖细,破防道:“若不是你蛊相宗侵犯,此地乃我汀兰宗乐土!” 姬渊笑了。 “你汀兰宗的乐土,想必是治下万族夹道相迎、双手奉上嘍。” 大家都是靠实力占据的领地,你汀兰宗没有真人坐镇,如何能占据蜀山宝地? 雀云破防了,她陡然张开羽翼,数百道羽毛如箭矢落下。 两条蛟龙再次杀来。 姬渊身影化作一道虹光,消失在自己的辖区,出现在三鸟的来路。 已故修士孙崢的辖区。 他毫不掩饰的暴露自己的气息,引诱速度较快的禽妖来袭。 雀云御风而来,双眸泛著杀意。 黑鹰紧隨其后,还有三位蛊相宗的同门师兄,姬渊的灵识中发现少了一头鸟。 他双手背在身后,等待一行人的到来。 “杀了他立刻走!” 黑鹰频频警告雀云,他们不立刻走已经是犯下大忌讳。 雀云喝道:“死。” 雀云如闪电般扑了个空。 姬渊催动飞霞符,化作一道虹光飞落在贺彰的辖区,正好看到“先行撤退”的鹤哲。 “摩天绝峰。” 再次封禁鹤哲,姬渊贴身肉搏,挥舞著黑陶砖砸向脑袋。 毁灭灵识而不伤仙基。 鹤哲眼底流露出一丝绝望,正是因为与姬渊交过手,他才选择先行一步。 他是禽鸟身躯,他的仙基法『杨柳依』使用一次就会元气大伤。 若再用一次,他就要跌落境界,何况……他根本用不出来第二次。 砰! 鹤哲的脑袋轰然爆裂,封锁仙基塞进含湖贝,姬渊长吐一口气。 摘下鹤哲的含湖贝,抹除印记换成自己的。 二十来块灵石,一部钻研符文的竹简,还有传音符若干。 穷鹤。 姬渊把无头鹤给收起来,法力加持声音向四面八方扩散:“汀兰宗的道友跑得太慢。” 他挥袖聚拢起一团枯枝落叶,点燃篝火搭起木架。 “要不要来尝一尝这位鹤兄的烧烤。” 雀云长啸一声,越发的癲狂,黑鹰见状心中一凉。 劝不走雀云,他要自己离开,不能留在此地等死。 稍过一段时间,蛊相宗的筑基修士合围此地,他们长著翅膀都飞不掉。 钱逸三人速度比禽妖稍慢一筹。 姬渊抓住这个间隙,正面迎向雀云。 左斧鉞,右黑砖,等待雀云主动撞上来。 雀云的喙绽放白光,要正面硬刚法宝。 姬渊有点懵。 正常操作不该是……你看到两件法宝后退,我再出手將你擒拿击杀。 砰。 以喙击砖,雀喙折断,黑砖上浮现一个白点。 姬渊抬手施展摩天绝峰,封锁住雀云。 雀云身上浮现白光,全身的羽毛蒙上白辉,疯狂进攻摩天绝峰。 兑金道的疯麻雀。 姬渊暗骂一声,挥舞戊土斧鉞,斩断雀云的双翼。 斧鉞杀机磨灭她的灵魂,封锁住仙基储存起来。 欠下的债务没了,后面的仙基都是丹药的原材料。 他的目光落在逃离的黑鹰身上,看到天边晚霞升起,催动玄妙『化虹飞霞』。 虹光追赶黑鹰。 姬渊的声音浮现在黑鹰耳边:“双鸟暂时离分,必有重逢之日。” “道友不考虑陪他们,一起在含湖贝小住?” 黑鹰再次催动法力,姬渊紧紧跟著他,丝毫不愿放他走。 “摩天绝峰!” 施展术法有一定的停顿,黑鹰有可能会逃离,他把自己和黑鹰一起困住。 黑鹰时刻在关注姬渊,心中推衍过无数次击杀场景。 此时恰在他的推衍之中! 黑鹰忽然一百八十度使出一招“燕回还”,探出利刃抓向姬渊。 鹰爪浮现金鳞,仙基法『亢金鳞』。 姬渊手持戊土斧鉞,格挡黑鹰的利爪,火花在二人之间迸溅。 一人一鹰在狭小空间中搏杀。 黑砖悬浮在半空,痛击黑鹰的后脑勺。 一下,两下,三下。 戊土斧鉞垂下丝丝缕缕戊土炁,守护著姬渊的身体,鹰爪突破不了防御。 反倒是脑后频频重击,三下打碎后脑勺。 双方的搏杀在电光石火间分出胜负。 姬渊左手摩天绝峰,封禁黑鹰的仙基,右手挥舞斧鉞斩落黑鹰的鹰爪。 匕首一般的利爪向下坠落,黑鹰来不及惨叫,脑袋被黑陶砖砸瘪,鹰喙砸进胸膛內。 剥离出黑鹰的仙基『亢金鳞』,收进含湖贝里。 解除摩天绝峰的封锁,姬渊长吐一口气,看向匆匆赶来支援的三人,露出一排大白牙。 甩了甩手中的无足鹰,飞溅出去的鲜血落在钱逸的脸上,他伸出手持抹去脸上的血点。 钱逸眼底浮现一抹恐惧。 他们就不该招惹这个煞星。 姬渊露出大白牙,笑道:“三位道友,勾陈恭候多时了。” 贺彰眼神闪烁,低声说道:“我等遵循真人之令,特来诛杀禽妖,禽妖被勾陈道友斩杀,我等这就离开。” “离开?” “痴人说梦。” 仙基中的戊土之力呼啸而出,化作一口大鼎砸向三人,戊土斧鉞和城头砖专攻一点:拥有仙基『金蛟剪』的燕弘。 钱逸催动仙基法『亢金鳞』,抽身飞向大本营。 他要寻求峰主庇护,哪怕是付出一些代价,先把性命给保住。 贺彰看钱逸离开,他独自一人也挡不住凶猛的勾陈道友,抽身飞向另一方。 他要回宗门暂避锋芒。 徒留燕弘试图用『金蛟剪』求一条活路,两条蛟龙架住钧天鼎。 燕弘肉身硬接斧鉞一招,身躯从中间分成两半。 他以两条腿为代价催动仙基法,抵御斧鉞一击,飞行速度宛如金光,逃离战场。 他还没跑出太远,脑后传来疼痛,隨即失去意识。 姬渊早留了一手,先前的王鋰鈹用手指代替伤势,给予他小小的震撼。 燕弘试图逃离,他没有一股脑把法宝堆上去,城头砖提前落位在燕弘逃离的方向。 先存仙基,再取含湖贝,人族的尸体隨地扔。 他推衍钱逸和贺彰二人逃亡的方向,催动飞霞符,化作一道霞光追向钱逸。 姬渊月下追钱逸,十个呼吸乾掉他。 钱逸三人没来得及通知钡镭和方炎,三位禽妖筑基已经损失得差不多了。 “勾陈!” 方炎峰主的声音传来,语气中的愤怒溢出来了。 姬渊眉头一挑,金籙上他和方炎的因果线急速转红。 有趣。 第61章 丽鈧:证神通吧【求追读】 “方炎峰主,有何事赐教?” 方炎悬浮在天空,指著姬渊呵斥道:“你滥杀同门筑基修士,还问本峰主有何事赐教!” “你好大的胆子!” 姬渊负手而立,反问道:“你怎么知晓,本座是滥杀,而不是为宗门剷除叛徒。” 他清点战利品,手中五块含湖贝的仙基,他的丹药能有三种戊土灵物。 另外五个人的含湖贝里装著各种宝物,有趣的是,姬渊从中找到一道留影符。 里面记录著雀云、鹤蛰和钱逸三人勾结的影像。 汀兰宗的禽妖记录这些影像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爆出去——蛊相宗勾结汀兰宗残害宗门弟子的事。 方炎峰主脸色不悦:你一个筑基中期,纵然是戊土道又如何。 他还能跨两个小境界击败自己不成? 他方炎在相火道浸淫数十年,可不是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娃娃能够比擬的。 他的权威遭遇挑衅,他的羽翼被剪除。 没错,姬渊干掉的兑金道修士,皆是方炎的得力助手。 钡镭峰主是兑金道筑基圆满,伴隨著“仙基丹”在蛊相宗內流传,大家对上修皆是敬而远之。 生怕哪一天被炼化为丹药。 故而孙崢等人本来是钡镭峰主麾下,后来改换门庭投靠方炎峰主。 两人在明面上是一团和气,实则恨不得来一场生死斗。 钡镭峰主见状,立刻站出来:“大胆姬渊,你怎么能顶撞方炎峰主。” “钱逸等人背叛宗门,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姬渊看著金籙上的因果线,钡镭峰主的因果线从白转绿,绿的让人心里发慌。 友军。 “证据自然是有。” 姬渊射出一块玉简,录下的影像释放出来。 『…奉命前来与道友围杀……』 『不是三位……只来两位……』 短短一段影像,已然揭露三人勾结汀兰宗,暗害自己同门的事实。 钡镭峰主轻抚鬍鬚,故作惊讶道:“他们竟然真勾结汀兰宗,真人有令围剿蜀山,他们好大的胆子。” “勾陈道友斩杀叛逆,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实乃我蛊相宗栋樑。” 方炎眼神闪烁,有一些不甘心,他的手下就这样没了。 还平白增添一位大敌,不若先下手为强。 忽然,一道玄音从远方飞来,落在三人的脑海中,捎带一副画面。 画面中逃往宗门的贺彰,横渡到大江的正中央,毫无挣扎地变成血色烟花。 “方炎,去证神通吧。” 真人一句话使得方炎脸色惨白,钡镭峰主神情惶恐。 证神通吧! 方炎峰主是筑基圆满,闭关……只能是证神通为黄庭真人。 成,蛊相宗新增一位黄庭真人; 败,仙基回归天地自然。 姬渊知晓二人在恐惧什么,蛊相宗內无筑基圆满,恰是每一位筑基圆满的修士,都被迫前去证神通。 二人是丽鈧真人有用处,破例提拔为筑基圆满。 如今方炎麾下的人勾结汀兰宗,他剩余的价值就是去证神通,为蛊相宗添砖加瓦。 能否成功,全看个人缘法。 方炎脸色忽然变得煞白,与死了一段时间的人差不多,颤颤巍巍地说道:“遵命。” 方炎心中无限怨恨,目光落在钡镭和姬渊身上,眼神阴翳。 若是他能够证得神通,成就尊贵真人之位,定然要抹杀二人。 证神通九死一生,赌了! 无路可退的方炎飞向蛊相宗。 回归的路上,方炎又听到真人的玄音在蜀山以东的平原迴荡。 “蛊相宗弟子恢復原职,钡镭峰主你点三位筑基守在蜀山外。” 听到恢復原职,钡镭峰主心快提到嗓子眼:现在若回去,以他的修为,岂不是和方炎一个下场?。 好在后面还有任务交给他,镇守在蜀山之外。 钡镭峰主轻吐一口气,只要他还有用处,不会轻易地被拋弃。 没有用处的人,什么时候死,真人的一句话而已。 丽鈧真人忽然撤去对汀兰宗的施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好在姬渊能够回归戊土山,还是他的老巢最安心。 何况他的符道钻研来到关键时刻,岿嵬戊灵飞霞符成功研製出来,剩下来的就是实践。 用凡人来进行实践。 姬渊拿出小菁芜,告诉他准备准备,直接前往戊土山进行交易。 他斩杀五位筑基,封存五道仙基。 戊土山。 姬渊回到戊土山,菁芜已经登门造访。 “勾陈道友,我已经准备好三份灵物,隨时能够开炉炼丹。” “你看这仙基…” 姬渊把五块含湖贝给他,“我检查检查戊土灵物。” 菁芜拿出三份戊土灵物,一份是甲子阳土,一份是太岁灵芝,还有一份是地灵果。 地灵果生长在地脉之內,需在诸多地脉附近搜寻,才能寻得一枚。 “道友既然要开炉炼丹,顺带把这一份太岁灵芝一起炼为丹丸。” 姬渊把先前那一份太岁灵芝拿出来,他不太想上嘴直接啃,炼成丹丸正好。 菁芜深吸一口气,“还真是极具挑战性的一次炼丹,四份天地灵物炼製丹丸。” “採用的皆是大赤天常见的灵物,若是能够成功炼丹,我手中就有一份丹方。” 炼丹讲究铅汞相合、龙虎相会,他还要添一些辅助材料,若是真能炼製成功。 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菁芜在丹道算是又精进一截。 “此次炼丹要耗费些许时日,道友要耐心等待。” “菁芜道友放心,我勾陈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送走菁芜道友,姬渊叫来袁工,询问陈部落最近的状况。 袁工摸了摸脑袋,他还真没太关注,钻研阵法太入迷了。 “二师父,没有太关注,倒是我阵法有所感悟。” “阵法有突破?” “先前二师父说要拆解阵法,袁工已经拆解出三道初等壬水阵法。” 初等壬水阵法? 袁工在阵法一道的天赋还真高,这才多久的时间,已经参悟出三道初等壬水阵法。 二人飞到陈部落上空。 姬渊灵识覆盖陈部落,仔细探查一番,发现这一座部落少七八號人。 东胡那边的损失比陈部落还多。 双方在他离开的这一段时间,產生诸多的摩擦。 好在他看中的修行种子,陈蛊没有受到损伤,他屈指对著陈蛊一点。 小娃娃倒头就睡。 陈部落。 陈蛊正在修行《胎息採气法》,採集天地自然的灵气,采著采著睡著了。 睡梦中,陈蛊看到一道仙气飘飘的身影。 第62章 答梦中稚子三问【求追读】 陈蛊来到一片满是白雾的空间,好像做梦一样。 但他的头脑无比清醒,白天吃的美味烧鸡味道,还在脑袋里迴荡。 六岁的稚童,在陈阿公的大棒烧鸡理论教导下,识得很多的字,学会胎息採气法。 白雾中浮现一道身影,朦朦朧朧似是阿爹口中的仙人。 “阿蛊拜见仙人。” 姬渊头一回运转《阴阳胎息大梦功》,顺利的来到陈蛊的梦乡。 接下来,要进行他修行中至关重要的一次实验。 “本座今日於梦中授道,传你三道机缘,修持此法门可踏上仙途。” “请仙人传法。” 陈蛊有些小激动,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选之人,睡个觉都能被仙人传道。 他的眼前忽然浮现一道符纹,纹路十分的复杂,篆刻在他的脑海之间。 好玄妙的符纹。 这就是仙人的文字吗? 陈蛊不太懂,部落里面没有修士,他对修行的理解全靠自己猜。 姬渊传给陈蛊『岿嵬戊灵飞霞符』,这是他猜想中的符之桥樑。 姬渊藉助这一道符,把能量传递给陈蛊。 陈蛊勉强把符纹给记下,他觉得自己的脑袋一团浆糊,已经开始晕晕乎乎的。 白雾在他的面前,丝丝缕缕雾气组成一篇经文,阐述著梦中之法。 『胎息阴阳大睡功』 姬渊给陈蛊言简意賅地讲述,这一篇经文的內核。 他正在推衍新的经文,陈蛊修成这一篇经文,他能以新的经文主动沟通陈蛊。 但是陈蛊想要沟通他,需要先稟告,得到他的准许才能取得联繫。 陈蛊听得迷迷糊糊,看的姬渊气不打一处来,多少人想修行还没机会。 他今日亲自传道,还迷迷糊糊、似睡非睡。 “第三道机缘是一道土中戊黄,你醒后吞服灵气,自此可为炼气境。” 陈蛊闻言顿时就精神了。 阿爹天天让他练习《胎息採气法》,用各种气来练手,確保六月季夏不会失手。 没想到仙人赐予他一道天地灵气,他不太懂什么叫土中戊黄。 但陈蛊清楚炼气境,不用闷著头採气! “陈蛊多谢仙人赐宝。” 陈蛊眼珠子滴溜一转,忽然问道:“仙人,敢问雁门山最厉害的猛兽是什么?” 雁门山的猛兽。 姬渊莞尔一笑,“雁门山有一食铁兽,黑白相间,獠牙利爪,是筑基境。” 筑基境? 陈蛊不知道是什么,他马上是炼气境了,筑基境应该比炼气境厉害。 等睡醒了问阿爹。 “仙人,我还想问……” 陈蛊挠了挠头,不知道问什么,他忽然回味起来美味烧鸡。 想到部落里好多人吃不饱,阿姊她们要把粮食匀给石头哥他们。 他问道:“仙人,附近哪里有吃的?” 陈蛊抬起手在身前,做出环抱的动作,“很多很多的吃的,够一百个人吃的。” 陈部落的人不多,陈蛊想像力的极限是一百人。 足够一百个人吃的食物,能够养活他们部落所有人。 姬渊沉默了片刻,能养活陈部落所有人,他能想到的只有东边的竹林。 “部落往东二十里有一片竹林,可供养你们部落生存。” 竹林?! 陈蛊吃过鲜嫩的竹笋,阿姊前段时间还摘了些,味道很一般,不过他很享受咀嚼竹笋,又嚼不烂的感觉。 往东二十里有竹林,那里有坏人拦著。 嗯…交给阿爹去想。 陈蛊忽然又问道:“仙人,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姬渊答道:“待你修行成功,有缘自会再见。” 正当陈蛊还想问,姬渊抽身从他的梦中离开,不再回答他的问题。 小屁孩问题太多。 “阿蛊!” “阿蛊!” 陈蛊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阿姊焦急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报喜。 屁股大挨一巴掌。 陈雁把陈蛊搂在怀里,哽咽道:“小兔崽,嚇死阿姊了。” “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陈蛊推开阿姊,小脸浮现一抹自豪,双手叉腰道:“阿姊,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我是在做梦,梦见了仙人,仙人给了我仙法、仙术。” “我还问他,哪里能有够我们部落吃的食物,仙人告诉我东边二十里有竹林……” 陈蛊一五一十地说道,忽然挠挠头看向四周。 仙人说,给他一份天地灵气。 灵气呢? 他看到不远处的石头上有一口瓷瓶,兴奋地跑跳过去,拿起精细的瓷瓶。 “阿姊看,仙人告诉我有灵气,你看就在这。” “仙人是吗?” 陈阿公的声音在陈蛊身后响起,他目光落在陈蛊手中的瓷瓶,没有一丝丝的喜悦。 他可太清楚蛊相宗的修士,都是一群什么货色,好心给他们一份灵气? “仙人赐给你什么,你仔细给阿爹念一念。” 陈蛊撅著小嘴给陈阿公复述一遍功法。 陈阿公眉头微皱,他是接触过仙道,可终归是疏远很久,一位部落老人而已。 看不出来问题,似乎是与梦相关的功法。 脑海中浮现过往种种,东胡近在眉睫的威胁,陈阿公长嘆一声道: “能被仙人选中,何尝不是一种机遇。” “这两日你早睡早起,吞服灵气尝试炼气吧。” 陈阿公眺望东方的方向,东方的竹林吗? 他年少时也曾游歷四方,那是一片寻不到边际的竹林,东胡正是从那边逃来。 莫非竹林中的猛兽迁徙走了? 修士给阿蛊点出竹林的方向,应该不是隨便指点。 他的思绪很乱,或许陈部落能藉此崛起,亦或者陈部落就此消失在雁门山。 也不知道阿蛮在河渠怎么样。 若是阿蛮还在部落,他不至於如此捉襟见肘,没有一个称心的帮手。 石头娃不错,可终归是外人,不是他的种。 陈阿公抚摸著脸上的红疤痕,眼神中闪烁著一丝阴翳,若是他们陈部落能出一位修士。 雁门山要姓陈! 陈部落要崛起,主心骨只能有一个。 *……* 姬渊把种子种下,等待它生根发芽。 大江旁的溪流。 袁工坐在溪流边布置阵法,展示他钻研出来的三道初等壬水阵法。 “二师父,我经过仔细的钻研壬水道,结合龙壬漩阵的特性。” “创造的第一道初等壬水阵法是沸水阵。” 袁工用钓鱼竿在溪边泥滩划出阵基,用九块灵石放在重要节点,作为阵法启动的源泉。 他毛茸茸的手指,勾引水流到阵中。 向阵法注入一丝灵气,水流的速度变快,温度急剧的上升,阵法的水流如同开水沸腾。 第63章 五色金光蛊【求追读月票】 袁工看向姬渊,发现姬渊直勾勾地盯著沸水阵。 莫非二师父有所感悟?! 二师父能指点他,从初等阵法的角度分解龙壬漩阵,在阵法一道的天赋绝对极高。 姬渊看著沸腾的水流,忽然想吃点东西。 他取出一枚含湖贝,打开贝壳从里面拿出三只鸟:无头鹤、无翼雀和无足鹰。 此情此景,沸水不能浪费。 煮著鸟汤,探討阵法,何乐而不为呢? 袁工把沸水阵篆刻在陶锅里,还真被他捣鼓出来了,把灵石垫在陶锅下面,陶锅底部的沸水阵便运转起来。。 锅里的水自然而然沸腾起来。 姬渊把三头鸟內臟处理掉,用溪水冲刷血水,把鹤雀鹰丟在陶锅沸水里烹煮。 “哎呦!你们在偷吃什么好吃的。” “嗯~香!” “真香!” 墨白驾著祥云飞过来,鼻子耸动嗅到肉香,深吸一口气道:“三头筑基禽妖,勾陈道友真是大手笔。” 他拿出一枚含湖贝,从中取出花花草草,丟入锅中增香提味。 资深老吃家墨白,自从迷上羹餚之后,便在雁门山附近寻找各种味道的花草,改善羹餚的风味。。 墨白接管鸡汤的熬製,袁工接著在河边绘製阵法。 “第一道沸水阵,灵感来源於壬水是炎上火德,太阳之水。沸水是壬水的一种意象。” “第二道阵法是小泽阵。” 袁工在河边滩涂布置阵法,催动阵法后,水流升起覆盖阵法化作一片水泽。 这片狭小的水泽缓缓与溪水连接。 『泽』在壬水意象中代表广阔,小泽阵能够升起一片水泽,营造壬水广阔的意象。 “第三道阵法是水车阵。” 这一道阵法布置在河流中,袁工顺著水流打下河底九块灵石,梳理溪流的水流。 流经阵法的溪流水,被截留部分,水珠上浮匯聚成战车。 水车阵的阵法原型,取材於袁工见过的鱘鱼筑基法『龙王軫』。 龙族在壬水意象中有特殊意义,如同麒麟在戊土道中的地位。 姬渊举著一根鹤腿,谈道:“水车阵的作用是什么?” “不会是撞人吧?” 湍流非人力能阻拦,可溪水水流平缓,营造出来的水车好像大江浪花。 凡人站稳脚跟都不会被撞倒。 袁工把斗笠摘下来,挠了挠头说道:“目前只是研究出阵法,具体的作用確实不大。” 姬渊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水车,灌溉农田的水车。 若是运用水车阵驱动水车、水磨等工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姬渊拿出一块玉简,把三项阵法给记录下来,还附带他的猜想和水车、水磨的打造方式。 等有时间入梦给陈蛊,让陈部落去尝试。 墨白闷头乾饭,等袁工讲解完三道阵法,锅里还剩下一些汤汤水水。 “哦~舒坦。” 墨白拿出一根竹枝剔牙,好奇地问道:“你修行癸水道,为何不钻研癸水阵法,岂不是对你的加持更大。” 袁工双手捧著鸟汤,解释道:“壬水水势浩大,阵法威猛比癸水强,何况没有癸水阵法参照,癸水阵法钻研比较困难。” 三人閒谈间,一道金光从远方飞来。 铁孔雀板著脸回到戊土山。 姬渊好奇地问道:“孔雀道友,为何回来得如此晚。” 铁孔雀长嘆一声,摊开手掌,手心出现一头白色虫豸。 虫豸珠圆玉滑,西瓜虫的模样,虫甲是白色,縈绕著一圈淡淡辉光。 辉光呈现五色:白绿黑红黄。 “去面见了真人,赐我一道五色金光蛊,极为契合我的仙基『燧宇芒』。” 五色金光蛊法光流转,分明是堪比法宝的蛊虫,铁孔雀脸上看不见一丝喜色。 姬渊看著孔雀手中的蛊,猜测到了一些內情。 身为中域太阳遗脉的铁孔雀,固然已经是蛊相宗之人,联繫不够紧密。 故而赐下一枚蛊虫,把铁孔雀彻底与蛊相宗绑定。 姬渊无法劝解,他自身何尝不是身陷囹圄,只能开口道:“坐下来,喝点鸟汤。” 四人围炉浅谈,畅谈符阵丹器外道法。 言及符籙,姬渊见解颇深,畅谈玄妙化符之法,此法或许更加玄妙; 谈到阵法,袁工大谈初等阵法之妙,先拆解阵法再组合为新的阵法; 涉及法器,铁孔雀侃侃而谈。 他父亲乃太阳宗炼金殿殿主,师兄更是宗门第一炼器天才,炼製出一件法宝飞剑。 四人论道的间隙,忽然有大日炎热逼近。 林紫衣驾著祥云而来,蓝紫色长裙上点缀太阳金纹,眉宇间多出一股霸道气质。 “孔雀、勾陈诸位道友,翌日南域有客人东来,师父命我请诸位前往赴宴。” 铁孔雀起身问道:“请问紫衣道友,是哪一位?” “紫衣不知,听闻师父所言,是一位姓陆的筑基道友。” “还望四位前来煌元观巴山赴宴。” “紫衣告辞。” 林紫衣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姬渊目光尾隨林紫衣而去,“紫衣道友也筑基了。” 时至今日,他仍然觉得可惜,若是云白道友当年筑就仙基就好了。 把酒言欢,何尝不是一件乐事。 铁孔雀眉头微皱:“南域姓陆的道友,筑基……莫非是三弦师兄?” “三弦师兄?” 铁孔雀简单介绍道:“太阳宗陆姓师兄,又是新筑基,想来是陆师兄。” “陆师兄擅长弓箭之术,修持甲木之道,未曾想去到南域。”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南域多草木成精,於人族不是一个好去处。 姬渊目光忽然落在远处,他起身率先告辞:“诸位道友,明日再见,我还有要事。” 墨白砸吧砸吧嘴,似乎是在迟疑去还是不去,转念一想煌元观乃真人所立。 宴会好吃的该不少。 “诸位道友,我先回去睡个下午觉,为明日赴宴养精蓄锐。” *……* 陈部落。 陈蛊炼化一份土中戊黄,在丹田中凝聚一口气旋,成就炼气之境。 还未等他欣喜,他的脑海中浮现一道符纹。 “等一会再修行,我现在是仙人了!” 陈蛊叉著腰,操控著戊土之气,身体御气漂浮起来。 双脚离开地面,他的心中莫名惊慌,很快慌张被飞翔的喜悦驱散。 他飞出自己家,立地三尺高飞来飞去。 “石头哥!” 守卫部落的石头,看到阿蛊在天上飘著,眼珠子瞪得像拳头大。 飞……只有仙人才会飞。 还没飞多长时间,阿爹的训斥声响彻在耳边,“兔崽子,你找死是吗?!” 陈蛊想飞走。 陈阿公单手拽住他的腿,把他拽进怀里,扭头看向石头,沉声道:“石头,去看看外面,有东胡的眼线直接杀掉。” 他拽著陈蛊进屋,什么都没说。 陈雁拎著一头鸡进屋。 陈阿公指著鸡问道:“会杀鸡吗?” 陈蛊鼓起嘴不说话,舌头在口腔里左右打转,眼神瞄向其他的地方。 陈阿公没有再问,一只手攥著鸡的脖子,用石刀划开一个口子丟在地上。 鸡咯咯噠地啼叫,扑腾著翅膀在屋內上躥下跳。 陈蛊下意识地缩了缩头,躲在阿姊的身后,疯狂的鸡让他很害怕。 “你还知道害怕?” 阿爹的声音幽幽传来。 陈蛊鼓起勇气,开口道:“我不怕!” 屋內的氛围凝固住,等到鸡没有力气扑腾,鸡血洒落一地。 陈阿公才说道:“你是仙人了?可是我一只手就能拽住你。东胡的人就在旁边,看见你飞来飞去,会怎么想?” “害怕?” “他们若是害怕,早死在荒郊野外,他们只会想著殊死一搏,弓箭、毒针、长矛…使出一切手段不会让你继续活著。” “你告诉告诉阿爹,你有把握杀死七八个阿爹、石头这样的壮汉吗?” 陈蛊看著鸡的尸体,心中生出一抹恐惧。 他是炼气成功了,可是还做不到杀死七八个壮汉,他修行的时间太短了。 陈蛊低下头小声地说道:“没。” 见陈蛊能知晓利害,陈阿公长吐一口气。 “从今天起,你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等你学会功法上的术法……再出去。” 走出屋內,陈阿公目光眺望远方。 希望东胡没有发觉,他们陈部落还能再拖一段时间,拖到阿蛊能独当一面。 陈部落十二里处的洞穴。 东胡流浪者正在烧烤著竹鼠,他们从竹林里抓住一些肥美竹鼠充飢。 查哈拉、沙索等五位最强壮的流浪者,独自享用一头竹鼠,查哈拉的身前还摆放十多颗野果。 监视陈部落的流浪者,神色惊慌地回到洞穴。 “首领!不好了!” “什么情况,吃个果子慢慢说。” 流浪者一五一十地把他看到的景象说了出来,说陈部落的一个小娃娃飞起来了。 查哈拉眼神迸发杀机,厉声质问道:“你所见不虚?” “绝对不假,我刚看见一两眼,陈部落的老东西把他拽回去。” “有人来驱赶,我才回来稟报。” 洞穴里瀰漫著一股死寂的气氛,若是陈部落出现修仙者,他们如何能够攻占陈部落。 查哈拉脸上浮现一丝杀机,他厉声道:“若是小娃娃炼气,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我们还有毒箭……” 沙索的眼眸迸发杀机,他低声说道:“首领,这背后会不会……” “闭嘴。” 查哈拉沉声道:“我们再没有退路。” “找不到合適的居所,我们只能狩猎,隨便一点小伤都可能让我们毙命。” “竹海太危险,频频出现的猛兽,不会给我们机会安定的机会。” “要么奴役陈部落,要么死在这里。” 第64章 十里桃花宴骄阳【求追读】 姬渊隱匿身形,窥视著雁门山的境况。 陈蛊炼气成功,凝练『岿嵬戊灵飞霞符』,他能正式尝试自己的神降法。 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收回心神,看天边朝霞万里,运转仙基『戊天霞』催动餐霞术。 餐饮霞光,修持玄妙,一刻钟过后,他化作虹光飞向巴山。 时维五月,序属仲夏。 巴山。 姬渊、袁工、铁孔雀和墨白,四人结伴来到巴山。 林紫衣在巴山外等候,声音清脆如黄鸝:“诸位道友,这边请。” 跟隨紫衣道友来到巴山旁,一座山丘上十里桃花开得正娇艷。 墨白瞪大眼睛,一个下拋物线飞落山丘,顺手摘下两颗大水蜜桃。 一口一个水蜜桃,墨白伸出大拇指,“不错,五月还能有此等汁水充足的桃子,此地很特殊啊。” 林紫衣介绍道:“墨白道友猜测不错,此地为桃山。桃子一年四结果,桃花每两个月盛开一次。” “適逢五月仲夏,桃山花开果肥,正適合招待道友。” 墨白雨露均沾,不吊死在一棵桃树,每一棵树上结得桃子都品尝一下。 “酸了点。” “呸呸,怎么那么酸。” “嘶~,这一棵桃树的桃子甜,诸位道友都尝一尝。” 墨白化身桃子质检员,品鑑桃山的桃子,挑出来的桃子又大又甜。 桃山中间石桌呈圆形排列,段岫在此等候多时。 “诸位道友,请入座吧。” “见过龙阳道友。” 诸位互相见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墨白坐下轻敲石案,每个人面前分到三颗桃子。 袁工打开含湖贝,从中飞出一串葫芦藤,藤上落下七颗青葫芦。 七颗青葫芦蹦蹦跳跳,飞落石案的桃子边,“在下酿製的葫芦酒,还请诸位道友品鑑。” 段岫轻挥衣袖,七条石案上多出白玉盘,排列著整齐的生鱼膾。 “陆道友尚未至,还请诸位稍等片刻。” 太阳至正午,远方飞来一位修士,长发飘飞,神態年轻若稚子。 六位筑基修士起身相迎。 “煌元观龙阳” “煌元观林紫衣” “墨白” “袁工” “蛊相宗姬渊” 陆三弦一一回礼,目光落在最后的身影,“许久未见,孔雀师弟比之前变化之大,让三弦差点不敢相认。” 铁孔雀打量著陆三弦,还是如此前一般年轻,眸光却不如从前犀利。 “时间和世事会打磨心性,经歷的多了,自然会变。” 陆三弦眉头微皱,环顾七人轻声问道:“听闻云白师兄来到大赤天,莫非是有事?” 姬渊主动道:“云白道友筑就仙基失败,已回归天地。” 陆三弦闻言怔了怔,什么都没有说,入座拿起一颗桃子。 段岫轻轻挥袖,场內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三弦道友,自南域而来,不若说一说南域见闻。” “我等困在大赤天,不曾见过外域风光,三弦道友不如说一说。” 谈及南域,陆三弦还是有很多话可以说。 “南域多林木成精,往往扎根一地百年不移,故而南域以树族真人之根系划界……” “若是说南域奇观,当属通天之木,上接云霄罡风,下连大地百脉,通天彻地堪称举世奇观。” 姬渊闻言心驰神往。 有一棵通天之树,勾连天地之间,该是什么样的风光。 墨白冷不丁地插一嘴:“三弦道友,通天树可有结果?” 陆三弦有些汗顏,这位食铁兽族的墨白道友,关注点当真是奇特。 他苦笑道:“通天树乃树族真君,何来……” 墨白憨笑两声,原来是真君啊,那结不结果实和他都没关係。 他还寻思著书长得高,结的果实会好吃些。 陆三弦接著讲述见闻:“我在南域大江畔,时常有东域、东南灵秀天的商贾往来,交易修行灵物。” “传闻有真人以伟力,在东域、灵秀天的江中搭建一座悬空仙城,专供界域万族往来交易。” 姬渊深吸一口气,大赤天还真是犄角旮旯,未曾闻此世间如此多姿多彩。 真想一睹五域四天的风采。 袁工眼神闪烁,开口问道:“不知外域符阵丹器如何?” 陆三弦微微摇头,又頷首说道:“南域不太受欢迎,反倒是东域、东南灵秀天似乎蓬勃发展。” “我在南域久居,不曾前往东域,也只是听闻。” 眾人谈及道法,而后延伸到太阳宗,谈及太阳宗的其他弟子。 铁孔雀问道:“听闻玲瓏师姐和青衣师姐在东,不知三弦师兄可曾耳闻。” 陆三弦低声说道:“玲瓏师姐行事向来隱秘,传闻不多……” “青衣师姐已证得神通,成就庚金真人尊位。” 铁孔雀脸色微变,低声道:“好快。” 段岫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比铁孔雀等人年长很多,未曾想太阳宗遗脉的弟子,已经有人证得神通。 看来他也要抓紧时间,不能辜负师父的期许。 打开葫芦酒,七人开怀畅饮、谈天说地,谈论大赤天的见闻,分享修行的感悟。 酒至酣处,姬渊问道:“三弦道友自南域来,是否有何要事,亦或者前来大赤天要常住?” 陆三弦笑容苦涩,道:“寄人篱下而已,何谈自由,怎敢奢望自由。” “借著巡游大江的间隙,忙里偷閒来煌元观叨扰一日,黄昏日落便要顺著大江归去。”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此时此刻近黄昏。 姬渊端起葫芦,仲夏柔风拂过,十里桃花相送。 “姬渊赋诗一首,送三弦道友归去。”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美酒。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开年復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 陆三弦乘风远去,乘坐小舟顺流东去。 目送三弦道友远去,姬渊把葫芦酒一饮而尽,这首诗送给陆道友,何尝不是送给自己。 孔雀道友的一只五色金光蛊,让姬渊的心头蒙上一层阴翳,预料到有一日,他会得到这样一只蛊。 送走陆三弦,段岫起身说道:“诸位道友,龙阳不日將闭关,证得黄庭神通。” “此间將有我徒儿紫衣执掌煌元观,还请诸位道友多多照拂。” “预祝龙阳道友,证得神通。” “预祝龙阳道友,证得神通…” 龙阳道友宣布闭关,证黄庭真人,若是功成,煌元观后继有人。 姬渊回归雁门山,钻研他的符道法。 第65章 吾为天地图腾法【求追读】 陈蛊最近很爱做梦,一日能做三次白日梦。 梦中仙人频繁催促他,修行那一道符纹,还说最近部落有大难临头。 符文修不成,到时候追悔莫及。 陈蛊觉得仙人在骗他,部落能有什么危难,阿爹、石头哥他们是部落最强壮的战士。 他这位“仙人”都拗不过阿爹。 陈蛊怀疑仙人是不是在骗自己,他修了一个假仙,仙人怎么能打不过凡人? 所幸关在屋內没什么事,陈蛊闭目在丹田中勾勒符纹。 雁门山。 姬渊长吐一口气,教导陈蛊修持符纹,差点把他给气死。 他用金籙推衍过陈部落的因果,与陈部落因果纠缠最大的敌人是东胡,还有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阿蛮。 陈蛮是陈阿公的大儿子,被抽调前往巴蜀挖河渠。 对方与东胡的因果纠葛很深。 “河渠很完美地提前一个月竣工,阿蛮这两日將回归陈部落,恰逢东胡殊死一搏,要把陈蛊扼杀在摇篮里。” 姬渊不准备插手,除非陈蛊修成符纹。 符道法是他修行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从烎真人在《勾陈戊土钧天经》中提出,真正的天才要走出自己的路,不能一味地遵循前人的路。 前人的路只能说“有人走过”“能成功”,你走上去未必適合。 他又提出,戊土道乃太阳道统,若是要横压四方天骄,不走出自己的路没有可能。 何况钻研符道法,触类旁通,能够增强自身道行,提升自己的仙道底蕴。 两日后的黄昏。 陈蛊在屋內吃过饭,打坐修行符纹,忽然福至心灵,戊土灵气勾勒出“岿嵬戊灵飞霞符”。 山顶的姬渊猛然睁开眼,他坐在山巔能察觉到陈蛊的存在。 双方根据岿嵬戊灵飞霞符,產生丝丝缕缕的联繫。 姬渊催动符法,一缕灵识经由符纹浮现在陈蛊的身上。 睁开双眸,他看到一双稚嫩小手,眼前是“简陋”的石屋。 只要他想,隨时能降下戊土之力到陈蛊体內,不过他身躯太羸弱,承受不了太多。 贸然注入太多戊土之力,陈蛊会如同烟花一样绽放。 姬渊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一位巫覡,可捨不得他死掉。 他从本体借来一丝戊土之力,抬手释放出戊土坑,把自己给埋进土里,露出一个头。 驱散法力加持,姬渊从土里面爬出来,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很奇特的感受。 姬渊收回灵识到本体,闭上眼体会著方才玄妙体验,手中一块玉简飞速创造新的术法。 忽然。 丹田中金籙摇动,他与陈蛊的因果空前加强,极为粗壮、绿的瘮人。 他在玉简上加了一笔,涉及到因果玄妙。 姬渊睁开眼眸,手中玉简熠熠生辉,七个鎏金大字符道通玄。 『吾为天地图腾法』 以“借天地法”为根基,“真人假借天地”为灵光,吾身即为天地,借法力於下修。 中间的媒介是“岿嵬戊灵飞霞符”,延伸为象徵他姬渊的符纹。 姬渊为其命名为“图腾”。 他以“岿嵬戊灵飞霞符”为蓝本,创出一道图腾指向他姬渊本体。 『人面像图腾』:浓眉竖立,双眼凸起,宽大鼻,扁平大嘴,表情严肃。 符借天地图腾法,以我为天地,以下修为巫覡。 巫覡乞求天地,我为天地赐下法力。 看似是姬渊这位“图腾”单方面的赐福,实际上还有別的用法。 譬如……用下修作为棋子去试探险境。 陈蛊修为太低,暂时没有太大的用处。 “嘶~” 姬渊忽然觉得不对,他以因果为引创出此法,若是黄庭真人推衍因果,岂不是能顺著图腾查到他的身上? “这倒也无妨,我能以因果金籙遮蔽因果,对方无法推衍到我身上。” “若是以其他图腾行走世间,不会有被认出来的风险。” 关键是將图腾法发扬出去,待到图腾林立,他再以图腾行走於世。 就没有忧患。 何况姬渊作为图腾法的创立者,他冥冥之中有一种玄妙感应,图腾法越是昌盛。 他姬渊身为图腾法创立者的气运越大。 『人面像』图腾在丹田中凝聚,缩小飞落在仙基,金色人面像图腾,占据了仙基的一角。 他的仙基凭空厚三寸。 “图腾治下昌盛,方可为上上仙法,陈部落命中有我,合该崛起。” 姬渊长嘆一声,目光投向陈部落。 事情忽然变得有趣起来,东胡部落还真敢动手,当真是不怕死。 黄昏。 查哈拉和沙索与四位精壮汉子,大口吃肉、大口喝水,还有鲜嫩竹笋。 查哈拉目光扫视五人,恶狠狠地说道:“今日我等要么生、要么死。” 沙索黑著脸拿出六颗石子,每一个人分到一颗石子。 六个人把石子衔在口中,確保行动过程不会发出一丁点响动。 每人一把匕首和一口竹筒毒箭。 “每人两根毒箭,不要闹出响动,儘量用毒箭暗杀目標。” “什么狗屁仙人,不过是一个娃娃而已。” “说不得是狗运成为仙人,毒不死大不了一死。” 沙索目光中透露著坚毅,附和道:“赌一把,死掉便死掉,若是不死……” “今后我们便是这里的主人!” “嗬!” 六人目光匯聚,悄然消失在夜色,向著陈部落潜伏而去。 明月照山岗。 陈蛮腰间绳索繫著一根短柄铁锤,迈著轻快的步伐回到雁门山。 回想到阿姊和阿弟还有阿爹,陈蛮浑身的疲惫消散如烟,大步向陈部落归去。 咻 竹筒毒箭的短促声,划破寂静的夜幕,射中陈部落外树上的暗哨。 陈部落的暗哨位置在变化,他们这两日摸索出规律,做足准备才打算动手。 四个流浪者出现,一人爬到树上一人在树下托举,小心翼翼地把两具尸体放倒。 查哈拉和沙索顺著暗哨的岗哨、其他守卫的视野死角,摸到陈部落石头围墙外。 挨著身子贴近陈部落的木门,两个守卫站在门后的石墩上,警惕地看向部落外。 忽然,暗夜中飞出两根毒箭,命中部落前排的守卫。 查哈拉和沙索爬上石头围墙,吐出两根毒箭射向最后的守卫,木门处的四个守卫全部倒下。 黑暗处走出四位流浪者,六人飞速杀向陈阿公的房屋。 还有七位流浪者举著火把,从远处赶来点燃枯草干扰视线,东胡全部人都出动了。 十个呼吸的功夫,陈部落响起呼喊声。 “敌袭!” 第66章 血色仲夏夜之梦【求追读】 阿蛊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仙人告诉他,今晚东胡的恶人会来攻打部落。 姬渊觉得图腾尊名,既要契合天时地利,又要符合他的人面像图腾。 图腾尊名不能与自己有明显关联。 自己在雁门山创出『吾为天地图腾法』,必然瞒不过天上的大人。 故而第一个图腾,不示眾人而示大赤天的大人,此为第一重偽装。 他心中早有所感,为自己的图腾起名为【山鬼】。 姬渊在梦中告诫陈蛊,“在危难中颂念『山鬼』之名,吾即会投下目光,为你驱除灾祸。” 为了避免陈蛊这小子,把自己当做“有求必应”的仙人,姬渊特地传给他一道“图腾祭祀经文”。 告诉陈部落的族人,需要立下宗祠,在宗祠中供奉图腾。 图腾开心了才会有回应。 做完这一切,姬渊满意地收回心神,他做得已经非常周全。 等待陈蛊诵念他的尊名,便可大展神威,让陈部落的族人归心。 陈蛊梦中惊醒,听到外面喊杀声震天,阿姊守在门口用木棍抵著门。 “阿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蛊小声地喊道。 陈雁竖起一根手指,摇摇头告诉陈蛊不要喊,有东胡的流浪者混进部落。 砰! “首领,这个门踹不开。” “给我撞!” 陈蛊的心臟扑通扑通的跳,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快要在耳边炸响,看到阿姊抵著门。 他慌忙想静下心,诵念什么? 山……山鬼。 “山鬼!” 陈蛊觉得似乎不够尊重,又叫了一声:“山鬼大人,求你帮帮我。” 雁门山的姬渊听到呼唤,再一次降临陈蛊身体,这一次他没有遮掩陈蛊的意识。 让他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目睹世界的残酷。 陈雁听到么弟的呼唤,连忙看向陈蛊,她发现弟弟看向自己的眼神浑然不同。 好像变了一个人! 姬渊抬手一股清风吹开陈雁,查哈拉第一个破入门户,锁定最幼小的陈蛊。 脸上浮现一抹狞色,他拿出竹筒吐出毒箭。 毒箭在临近陈蛊三寸的地方停下、坠落。 查哈拉脸色微变,目光中的恐惧和勇气交织,伸出双手要擒拿陈蛊。 看手势是要扭断陈蛊的头颅。 姬渊轻轻地抬起手,查哈拉身体停在原地,一根地刺贯体而出。 陈雁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陌生的弟弟,心中生出一股恐惧。 恐惧失去弟弟。 姬渊飞出石屋,外面的流浪汉少了几人,他抬起手没再用地刺。 指尖飞出四道霞光,诛杀院子里的四个流浪汉。 部落外,熊熊火焰照亮月夜。 归来的陈蛮看到部落方向火光冲天,脚下的步伐频率更高,一只手握住腰间的铁锤。 他看到有陌生的流浪者,出现在部落的外面,和石头、阿爹进行斗爭。 幸运的是阿爹这边人多,占据上风。 “死!” 黑夜中一声狂吼,陈蛮解开腰间的绳索,猛然甩出手中的短锤。 砰。 短锤命中一个流浪者,当场气绝身亡。 陈阿公看到陈蛮,心中鬆了一口气,他的好大儿总算是归来。 陈阿公忽然喝道:“我陈部落出了仙人,愿意为奴者不杀!” “为奴者不杀!” “为奴者不杀!” 都是精壮的汉子,养在部落里做奴隶,能多出多少的人力。 部落最缺少的就是人丁。 部落交战,落败者为奴为婢,胜者获得一切。 东胡流浪者跪在地上,交出身上的一切武器,近乎赤裸的等候发落。 与其死掉,不如为奴活下来。 地上有三具流浪者的尸体,愿意为奴的有四个人。 东胡远不止这点人。 陈阿公拎起弓箭往部落赶,心中十万火急,他们的目標是阿蛊! 等他走近自家的宅院,看到陈蛊飞在半空中,眼神冷淡地扫视四方。 陈部落的妇孺老幼注视著天上的陈蛊,目光陌生且畏惧。 姬渊灵识扫视陈部落,东胡的流浪者仅有一个沙索逃亡,其余不是被杀就是为奴。 他缓缓落在地面,抽离自己的灵识。 陈蛊脚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他看著自己的双手,从未想过杀人距离自己那么近。 他喃喃道:“这就是仙人。” “抬手就杀死数人,比杀鸡还容易,杀死二壮哥的毒箭,碰都碰不到我。” 陈蛊的世界观天翻地覆,阿爹讲的再多都是虚的。 他亲自体验了一番才晓得什么是『仙』。 陈阿公站在远方,试探性地喊道:“阿蛊。” 陈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回应道:“阿爹。” “方才你那是。” “我喊了仙人的名字,请仙人帮我杀掉坏人。” 陈蛊有些闷闷不乐,他觉得自己太不想仙人,又有一些后怕。 若是没有仙人帮助,他什么都不会,可能今天就死了。 查哈拉的狰狞和果决,给陈蛊小小的心灵,极大的震撼。 “仙人?” 陈阿公扫视天空,没有捕捉到修士的影子。 陈蛊忽然摸了摸身上,掏出一块玉简,小声地说道:“阿公,这是仙人给的玉简,说是要我们供奉他。” “他高兴了才会降下法力帮我。” 陈阿公拿起玉简,瀏览上面的文字,目光微微一凝。 他从未听闻过这种法门。 仙道……当真是遥不可及。 “阿蛊!” 陈蛊看到大哥陈蛮,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 “大哥!” 陈蛊小跑过去,陈蛮一只手抱起陈蛊,放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 陈蛊打量著大哥。 “大哥,你瘦了好多,比以前黑很多。” 陈蛮露出黄白的牙齿,嘿嘿笑道:“河工嘛,天天干活哪有不瘦的。” “大哥可是最能干的河工,换来一口硬邦邦的铁锤。” 兄弟二人正在聊著天,陈阿公开口打断了他们。 “够了。” 陈阿公捏著玉简,看到上面的图腾、巫覡等字眼,明白儿子陈蛊被选为男覡。 巫覡,负责沟通图腾和凡人,女者为巫,男者为覡。 他目光落在妇孺身上,冷声道:“妇人去收拾战场,石头你压著四个奴隶,大傢伙来我家议事。” 等一切处理完毕,陈部落的七十三壮丁妇女,加上孩童有一百余人,匯聚在阿公家的院子里。 左手边的儿子陈蛮,陈部落第一壮士,右手边的小儿子陈蛊,陈部落第一位修仙者。 陈阿公目光灼灼,公布一项重大决议。 “我儿陈蛊得到仙人垂青,赐下仙法修行,如今已经是修仙者!” 他举起手中的玉简,“即日起,建立陈部落宗祠,供奉仙人赐下图腾,我儿陈蛊为覡,我女陈雁为巫。” “我……” “当为陈部落第一任族长!” 第67章 树宗祠,立图腾【求追读】 陈蛮站在阿爹身边,晃了晃腰间的铁锤。 方才一锤锤杀东胡流浪者的凶残姿態,还停留在部落族人的脑海。 陈蛊飞在半空中的仙人表现,更是让他们生不起反抗的心理。 石头开口打破僵局:“阿公在部落德高望重,族长之位一定是阿公来做。” 陈阿公微微頷首,让石头带著人去清理尸体,还有石屋內被地刺贯穿的查哈拉尸体。 陈部落的壮丁看到这一幕,心中止不住的发寒。 翌日。 陈阿公全家搬出石屋,到隔壁的院子里住,他们家改为部落的宗祠。 按照“图腾祭祀经文”中的指示,宗祠的主殿祭祀图腾『山鬼』。 人面像正在抓紧赶製,部落里材质短缺,用石头打磨成石像。 旁边的两个石屋改造成侧殿,由左庙祝陈蛊、右庙祝陈雁居住,侍奉伟大的图腾“山鬼”。 “从今日起,我陈阿公为族长。” “组建部落的狩猎队,陈蛮作为狩猎队的队长,负责狩猎猎物,每一个月要用血食祭祀图腾一次!” “再组建耕种队,陈石头担任耕种队的队长,负责开垦耕地。” “此四人流浪者奴隶,日夜开垦,不得有片刻閒適。” 陈阿公深吸一口气,又安排部落中的妇人,要到外面去採集果实、种子。 安排完陈部落新的秩序,陈阿公把陈雁叫到宗祠內。 他沉声道:“阿雁,还有一个月是季夏,待到最后一旬能採集天地灵气。” “你把族內的小辈召集起来,传授他们胎息採气法,在一个月內学会。” “等到季夏戊土气盛,採集一份天地灵气,你和阿蛮尝试吞服炼气。” “若是还有多余,给阿蛊炼化修行。” 陈雁脑海中浮想联翩,她也能成为仙人。 她说道:“阿爹,族內的孩童有四十余人,除去比阿蛊还小的。” “有三十二人,若是採集天地灵气,能有三份有余。” 陈阿公满意地点头,他这位大女儿做事很成熟。 “嗯,此事你要上心。” “我们部落要崛起,必须要有修士来支撑,修士……必须是我们家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待我们家的修仙者数量比较多、修为比较高时。”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给陈部落支脉一些天地灵气,准许他们修行。” “確保每一缕天地灵气,都要在你的掌控之中,不能有遗漏。” 陈雁点点头,“阿爹放心,阿雁知晓。” 把陈雁安顿好,陈阿公又来到陈蛊这里。 “蛊儿,你是我们陈部落的樑柱,你要安心地修行。” “若是你兄长不能炼气,年过五十便是死期,你炼气功成,寿元过百,一定要用心。” “阿爹知晓你念头,童心不减,须知在大山中求生艰难。” 陈蛊默默点头,他知晓自己要刻苦修行。 修行才能让阿爹、大哥放心。 嘱託一番陈蛊,陈阿公来到一间木屋,作为议事的地方。 “石头,阿蛮,你们清点尸体和奴隶,一共有多少人?” “回族长,一共有十二人。” 陈蛮补充道:“我问了东胡奴隶,他们一共有十三人,昨夜逃走的是他们的副首领沙索。” 陈阿公心微微一沉,告诫二人道:“你们外出狩猎、田间务农时,一定要警惕。” “东胡人擅长使用毒箭,切莫中招,若是发现贼人踪跡,不要贸然追击。” “明白。” 狩猎、採集、务农,是部落生存不可缺少的一环。 大儿子和石头离去。 陈阿公闭上眼回想著过往,东边有一片竹海,能供养他们部落生存。 二十里的距离太远,即便能驯化野兽代步,搬过去也不太现实。 竹海那边的猛兽比较多,现在部落经歷动盪,族人需要的是安定。 现在的第一目標,应该是把消息传给江部落、祝部落。 雁门山的三个部落,就数他们陈部落地形最差,人丁数目是最少的。 “祭祀!” “打到第一个大型猎物,祭祀图腾乞求保佑,宣告江部落和祝部落。” “我陈部落要吞併江部落、祝部落,称霸雁门山。” 陈蛮在河渠中练就一手投掷技艺,手中石头百步之內指哪打哪。 他用河工积累的灵贝,兑换了一把铁锤,锤柄上繫著一根麻绳。 狩猎猎物的效率极高。 山岭中一头鹿在觅食,低著头啃食草叶。 忽然树后飞出铁锤,命中鹿的头顶。 鹿哀鸣一声,头抵著地面,身躯侧躺下去。 “蛮哥好锤!” “阿蛮哥,还是神力!” 陈蛮把铁锤收回掛著腰上,目光落在鹿尸上,喝道:“扛回去,祭祀图腾!” 狩猎队的七位猎人,把鹿腿系在棍上,四个人扛著回到部落。 陈阿公挑选天朗气清之日,率领全族的人来到宗祠院內跪拜。 鹿抬到宗祠內的图腾神像下,陈蛊坐在左边,陈雁坐在右边。 『山鬼』图腾神像是一位人头像:浓长眉毛,眼睛凸起,宽厚嘴,大耳高鼻。 “陈部落第一任族长,率领部落全族,谨以此鹿祭祀图腾大人。” “请求山鬼大人庇佑我陈部落。” “全族跪拜图腾大人一刻钟!” 陈阿公跪在最前面,额头接触地面,闭著眼祈祷他们陈部落冉冉升起。 他的四位儿女能福寿双全。 *……* 雁门山。 姬渊坐在山顶,忽然听到来自陈部落的祈祷,部落的族人视他为神明,乞求著他的庇佑。 起初他没有太在意,过一段时间,他发现了异常。 仙基『戊天霞』上的山鬼图腾印记,凝聚出一缕金色的光辉,辉光从印记中飞出,在丹田中遨游。 姬渊捕捉这一缕金光,灵识中浮现丝丝祈愿。 眾生愿力! 眾生向图腾祈求的美好愿望,经由图腾的传递,在他的身上凝聚出一缕眾生愿力。 这是图腾法的衍生品。 “这一缕眾生愿力能做什么呢?” 姬渊指尖浮现一点愿力,他忽然明悟愿力的用处。 待到愿力积累足够,能用愿力凝聚出一道眾生愿力分身,以他的意识主导分身。 愿力分身能够代替本体,回应部落族人的祈祷。 姬渊长吐一口气,指尖的金光收回丹田,有此图腾法为根基,他的修行能够一心两用。 愿力分身同样能参悟术法。 他目光落在陈部落的方向,人数少了一些,要儘快壮大部落。 此『吾为天地图腾法』要传播开来,先让墨白道友、孔雀道友先行尝试。 第68章 上上籤,太岁蛊【求追读】 姬渊的目光回望陈部落,部落诞生一缕眾生愿力,暗道该赏一些宝物。 他闭上眼睛想一想,从含湖贝中取出两枚柿子种,赐予陈部落作为奖赏。 从墨白道友处交易得来的灵柿,姬渊吃下柿子炼化灵气,种子一直还留著。 正好给陈部落,待到柿子成树,结出一枚灵柿。 再过八九年的光阴,陈蛊也能够独当一面。 宗祠。 陈蛊看外面跪下一片,眼珠子滴溜的旋转,忽然看到供台石桌上的死鹿边多出两枚种子。 种子圆润饱满,內里含有一丝灵气。 种下去认真打理,绝对能长成大树。 陈蛊眼珠子滴溜一转,抬手从石桌上捏起一粒种子,左右打量藏在哪里都不好,放在自己的手心攥著。 “爹!” “山鬼大人赐下一枚种子!” 陈蛊的话惊动院外的族人,真有赏赐? 陈阿公抬头看向石桌,一枚种子躺在上面,他能確定先前的石桌乾乾净净。 “谢山鬼大人赏赐。” 他眼神扫过陈蛊,看他手攥的紧紧,眼底浮现一丝欣慰。 陈阿公拿起种子走到院子里,举起手中的种子说道:“先前打扫宗祠,大家见证乾乾净净。” “祭品鹿的身边多出一枚种子,此乃我们部落的福运。” “来人,取水。” 陈阿公在眾人的目光下,在院子里挖出一个坑,把种子埋进去。 陈阿公浇了一葫芦瓢的水。 “待种子长成参天大树,我陈部落將称霸雁门山!” “届时大家都能吃饱穿暖。” *……* “勾陈道友,叫我等过来何事?有美味佳肴不成。” 墨白伸个懒腰揉揉眼,明显是刚刚睡醒。 姬渊微微摇头,拿出《吾为天地图腾法》给三人瀏览。 “此乃我心有所感,加上符道小有精进,创出这一道图腾法门。” “诸位帮著参谋一二。” 墨白拿著功法瀏览一眼,打了个哈欠道:“雁门山的人族部落,闹出一些小响动,就是道友搞得图腾法。” “还真是玄妙……看不太懂。” 墨白捨去睡觉、角木道、吃喝,余者灵识都懒得动一下,图腾法对他而言还是太复杂哩。 袁工品味著《吾为天地图腾法》,深諳潜藏之法的他,立刻参悟出玄妙的用处。 “若是描绘一个图腾指向我自己,找一个修士隨身携带,岂不是进退有度。” 袁工还联想到自己的阵法,若是以诱饵携带图腾,勾引敌人进入阵法。 他还能以图腾媒介降临法力,强势击杀敌人。 纵然敌人过於强大,他捨弃诱饵和图腾,抽身而退、不染因果。 “不愧是二师父,此法当真是玄妙至极。” 铁孔雀沉吟片刻,瀏览著图腾法,从中看出一种可能性。 “勾陈道友,若是以自身为图腾,降下法力给凡人、炼气境。” “能够使得凡人生存处境好转许多,此法当真是功德无量。” 姬渊笑著说道:“要不孔雀道友试一试,在陈部落找一位合適的人,立下自己的图腾。” 孔雀没有拒绝,他觉得可以一试,只是人选要稍稍慎重一二。 铁孔雀飞向陈部落的方向,挑选合適的人选。 他想试一试图腾法,还真是闻所未闻的道法。 待他们都离去,姬渊忽然升起一种感觉,向著蛊相宗的方向飞去。 他落在一座山峰,眺望大江之广阔。 忽然脑海中浮现一道白玉龟甲。 【是日创出图腾法,影响几何尚未知,天赋卓绝已显露,得天之幸。】 【上上籤:得“太岁蛊”一枚,背负少阳命数,仙途光明灿烂。(大吉)】 没有任何的凶兆,独独一则上上籤。 大吉。 姬渊忽然脚底一滑,跌倒在地上。 他的心中升起一股滑稽,堂堂筑基修士平地摔,何等的荒唐。 偏偏他察觉不出来,任何的异样,与当初获得白玉龟甲如出一辙。 姬渊定睛看去,土里露出一块巴掌大小的褐色肉状物,龟甲签运中的“太岁蛊”。 长相倒是与太岁相似。 他服用过太岁灵芝,也是如此肉乎乎的东西。 姬渊跺跺脚,太岁蛊被土壤托出来。 他捏起太岁蛊放在手心打量,这一头蛊虫是上修所赐,这一位上修的修为多高呢? 黄庭真人? 真人能如此悄无声息,把太岁蛊放在他的脚下,但…… 白玉龟甲中的签运,提到很重要的一句话:【背负少阳命数,仙途光明灿烂】。 天下修行道途有四象五行五德说,四象乃少阳、太阳、少阴和太阴。 太阳真君是人族的第一位真君,在中域创立太阳宗。 煌元观乃是太阳道统,蒙云白、铁孔雀、陆三弦等人皆是已故太阳宗弟子。 太阳真君陨落,其余三位真君,姬渊没有听闻过。 背负少阳命数,自然是少阳真君赐予他。 少阳真君何在? 姬渊抬头看向天穹,他从未在大赤天听闻少阳之名,莫非蛊相宗背后的大人便是少阳真君? 他炼化手中太岁蛊,在蛊虫中铭刻自己的印记。 脑海中浮现太岁蛊的玄妙,这一枚蛊虫蕴含一道玄妙:『锁性夺命』。 『锁性』:封锁性命修为,可隨时解开,再次重临巔峰; 『夺命』:夺取生灵命数,可转世投胎,获取仙途新生。 看到太岁蛊的神通玄妙,姬渊头皮一阵发麻,眼眸中浮现一丝惊疑。 太岁蛊表面上的玄妙,能够封锁自己的性命修为,斩杀其他的生灵,夺取別人的命数,能够转世投胎。 转世投胎成功,能够再解封修为,再现前世风采。 堪称保命的绝佳珍蛊。 换一个角度而言,他一旦催动太岁蛊,封锁自己的性命修为。 少阳真君拿去太岁蛊,他岂不是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凡事往好处想一想,有此蛊傍身,待到十死无生的时候,尚且能保留一线生机。” 姬渊的脑袋思绪很乱,他忽然转念一想,上修的谋划会如此简单? 若是要他的性命,他是筑基境界,还是黄庭真人,少阳真君都能抬手取之。 那么少阳真君给予他这一道蛊,是为了给他保驾护航…去达成一些目的。 正如他谋划陈部落的崛起,印证自己的图腾法一样。 姬渊不清楚少阳真君的谋划是什么,他只清楚一点,在他还有用处的境地,真君不会轻易取他性命。 他抬头看向远方,少阳真君的谋划是什么呢? 弄清楚这一点,姬渊才能寻得生机所在,確保自己岿然不动。 翌日。 菁芜道友前来拜访,送来一枚三品戊寅丹。 第69章 服丹闭关修境界【求追读】 菁芜神采飞扬,身上的气息已然达到筑基后期。 姬渊的数道仙基,让他得以交易好几份灵物,距离筑基圆满又进一步。 “勾陈道友似乎闷闷不乐,莫非有什么不爽。” “菁芜以灵物炼製一枚戊寅丹,丹成三品,能助道友一臂之力。” “此消息可否让道友高兴一二。” 菁芜递出一口玉匣。 姬渊打开玉匣,一股丹香飘扬在山顶,光禿禿的山顶浮尘聚拢在一起。 土黄色丹丸中灵气充沛。 他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有此丹药,筑基后期便在眼前,菁芜道友此丹来得及时。” 菁芜笑道:“还要多谢道友频频送来仙基,否则我修为境界不会精进那么快。” “若是再有一段时日,待我修行有成,东归南域有望啊。” 姬渊有些诧异地打量著菁芜,问道:“道友不是大赤天藤蔓?” “不是。” “我乃南域藤蔓成精,醉心于丹道修行,奈何我藤蔓花草一族亲附角木道,为那群树精所不容。” “本来处境艰难,我又兼修丹道,故而被追杀逃至大赤天。” 姬渊关心的不是他如何逃难而来,而是蛊相宗能放他归去? 他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蛊相宗非升即死,除非真人才有一丝自主,肯放道友归去?” 菁芜说道:“常理来说是这样,少相真人曾答应我,若是我愿意东去南域,为蛊相宗先锋。” “放我归去倒也无妨。” 原来如此。 以菁芜为先锋,介入南域的事宜。 姬渊直嘬牙花子,蛊相宗还真是不安分,已经不局限於大赤天西南一处。 “既然如此,我要闭关修行,道友慢走不送。” 送走菁芜道友,姬渊招来袁工。 “为师要闭关修行,雁门山交给你打理,此次闭关若无大事,不要叨扰我。” 袁工接管雁门山的阵法,为姬渊闭关护法。 姬渊回到自己的洞府,挥袖合上石门,炼化手中的三品戊寅丹。 *……* 陈部落在蓬勃的发展。 陈阿公忙前忙后,没有多少天就处理完事务,本身人口没有多少,自然不会耗费很多时间。 等到他閒適下来,忽然想到自己的儿女。 陈蛊和陈曦还小,陈蛮和陈雁年龄渐长,该到了適婚的年龄。 要想部落壮大,他这一脉壮大,必须要开枝散叶,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左思右想,陈阿公把大弓和小弓两兄弟叫来。 “你们两兄弟腿脚快,熟悉山路,走一趟江部落和祝部落。” “第一,告诉他们。我们陈部落供奉山鬼,出了一位炼气境强者。” “第二,告诉他们。陈部落有意向与江部落、祝部落结亲,大家都在雁门山下討生活。” “是。” 大弓和小弓带上乾粮,兵分两路前往江部落和祝部落。 江部落。 江泽从河渠回到族內,受到最高的礼遇,为部落献身前往巴蜀。 一条河流从山间流淌出,连接著大江,他们江部落在河边渔猎。 雁门山三部落,富庶程度在第二。 部落有百户人家,三百余人。 江部落威望最高的族老,江影正在招待他的儿子,未来江部落的首领。 经过河渠的洗礼,江泽的威望在青壮中无与伦比。 “族老族老,陈部落有使者前来拜访。” “使者?” 江影环顾部落內的老人,沉声道:“请陈部落的使者前来。” 陈小弓走进江部落,腰杆挺得笔直。 他目光扫视江部落,规模比他们陈部落大一圈,石屋也很多。 但。 他们陈部落出了一位修仙者,还有伟大的图腾山鬼庇佑。 东胡的首领被轻鬆击杀。 “陈部落,陈小弓拜见江部落的诸位。” 江影沉声问道:“小弓来我江部落,有什么事吗?” “听闻陈部落的东边,有流浪者蛮夷在骚扰,不知近况如何?” 他试探性地询问,探查陈部落的情况。 忽然派出使者前来江部落,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小弓笑道:“东胡一群蛮夷,已经被我们部落杀败,还降服四个奴隶,正在田间劳作。” “哦。” “族长派我来江部落,有两件事告知。” “第一件事,我陈部落得到图腾山鬼的庇佑,如今已经出现一位修仙者。” 陈小弓回忆著族长的措辞:“炼气境修士。” 一句话让素来稳重的江影坐不住了。 他们江部落渔猎、种植为生,部落规模远胜於陈部落,半分仙缘都不曾听到。 陈部落忽然出现一位修仙者。 大家同在雁门山求生存,算是半个穷亲戚,忽然最穷的那个,摇身一变富贵了。 怎能不让江影破防。 陈小弓自顾自地说道:“第二件事,我们族长的女儿雁姐和蛮哥要婚配。” “族长让我来问一问,江部落可有適龄人选,若有意愿可前往陈部落相商。” 江泽前往河渠做河工,地位是不高,但是长见识。 他见多了飞来飞去的修仙者,平日里河工们没有事,也就是猜测、谈论些小道消息。 他立刻提出了质疑:“那什么图腾…山鬼,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陈小弓挠了挠头,他以前也没听说过。 “我也不清楚,族长率领我们全族祭拜山鬼大人,大人还有种子赏赐下来。” “这是部落的人都看得到的,做不得假。” 江泽闻言微微一愣,他眼神浮动,忽然想到了什么。 大江两岸崇山峻岭,江北为巴蜀平原,江南为红土高原。 他们雁门山距离大江不远,临近东北角的巴山。 这边都有蛊相宗的修仙者,传闻筑基境大修士才有资格驻守,莫非是筑基境垂青陈部落。 他给父亲使了个眼色。 “快请陈部落的使者下去休息。” 等陈小弓离开,江泽把自己的见闻说出来,部落內一片的寂静。 筑基境大修士,他们有些人都没有听过。 江影淡淡地问道:“泽出去了,见识多了,你觉得炼气境……能打几个你。” 他要评估一下,现在陈部落的实力。 江泽苦笑道,手指指著天绕一圈:“杀掉我们全部落,吃一顿饭的功夫。” 江影和其他族老沉默,確实与他们凡人天差地別。 若是如此评判,陈部落隨时能灭了他们江部落。 忽然,江影的目光落在江泽、和他的女儿江芷。 “江泽。” “爹。” “你明日与江芷,跟隨小弓兄弟回归,带上一些土特產去拜访陈部落。” 江泽眼神闪烁,明白爹是让他去看一看,陈部落说得有几分真、几分假。 祝部落。 陈大弓在差不多的时间抵达。 第70章 双喜临门婚嫁事【求追读】 相较於眼皮子浅的江部落,雁门山北麓的祝部落,眼界要宽阔很多。 从陈大弓的口中得知,他们部落供奉一尊图腾神像『山鬼』。 他们祝部落在雁门山西南,再往东北是大江-巴蜀,常常有修士飞来飞去。 祝部落的首领祝山,也知晓雁门山有修仙者驻守。 蛊相宗是头顶这一片天,绝对的霸主,不可能存在什么图腾。 除非这个图腾,是驻守雁门山的修士搞出来的。 陈部落,得到修仙者的赏识。 祝山得出这个结论,立刻就明白,陈部落的崛起是必然的。 他们祝部落没有能力抗衡修士的意志。 祝山部落没有酒,好在有一种果酿,壮士们轮番上阵劝酒。 从陈大弓口中套出一些话。 譬如陈部落的修仙者,是族长的儿子陈蛊年仅十岁。 目前適婚的儿女,是族长的大女儿陈雁和大儿子陈蛮。 祝山得知陈部落,还派人去了江部落,思量再三叫来自己的小女儿祝薇和二儿子祝林。 “陈部落得到筑基高人的赏识,未来不会局限於一座雁门山。” “我祝部落要崛起,必然搭上这一艘船。” “陈部落的修仙者是陈蛊,年龄在十岁左右,距离婚配还有五六年。” “你们二人代表我祝部落,前往陈部落贺喜。” 祝山深知陈部落来提亲的目的,拉近双方的关係,然后慢慢地吞併他们部落。 没有办法反抗,只能谋取最大的利益。 若是能把祝薇嫁给陈蛊,未来他们祝家女的丈夫是修仙者,在陈部落治下话语权能更大。 陈蛮是陈部落族长的长子,未来族长的接班人。 祝山篤定江部落会派出適龄女子,他不打算与江部落爭抢,让自己二儿子过去娶了陈雁。 他和陈部落的陈阿公打过交道,奸猾险恶。 存著吞併祝部落、江部落的心思,必然不会放过祝家男。 做完能做到的,祝山轻吐一口浊气,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陈部落。 大弓和小弓带著祝部落和江部落的儿女回归,適龄的陈雁和陈蛮迎接两个部落的男女。 江泽和江芷,祝林和祝薇。 陈阿公带著两人与四人在宗祠里閒聊,谈谈部落里的状態,又谈谈他们个人的嫁妆。 江泽是从巴蜀归来的汉子,歷经一年的洗礼,锋芒含而不露; 祝林相较於江泽,略显的资质平平,平日里在部落种植採集; 祝薇和陈蛊两个小孩,坐在他们家的院子里面面相覷。 陈蛊看著祝薇的脸,圆乎乎的搓起来肯定很舒服,碍於是客人,他有些收敛。 “我叫陈蛊,你叫什么?” “我叫祝薇。” 祝薇脸有些红,女孩比男孩早熟,来的时候祝山的嘱託意思很明白。 陈蛊极有可能是她未来的丈夫。 陈蛊想了想忽然凑过去,小声地在祝薇耳边说道:“我有一个大宝贝。” 他匆匆跑回自己的屋內,攥著拳头在祝薇面前摇晃。 “猜猜里面是什么?” “嘿嘿!是灵种!” 陈蛊摊开胖乎乎小手,灵柿种子躺在他的手心。 “图腾赐下两枚种子,一枚被爹种在宗祠的大院,还有一枚被我偷偷藏起来。” “我们一起种下去,好不好。” “好!” 两个十岁的娃娃手拉著手,在院子的角落挖呀挖呀挖,种下第二枚柿种。 宗祠。 江泽打量著布局,看上去像模像样,供桌上方有一座石像,模样十分地抽象。 江芷打量著自己未来的丈夫,看上去黑黑瘦瘦,和她哥差不多。 想来也是才从巴蜀归来。 陈蛮看著江芷憨笑,一只手背在身后,拨弄著拴锤的绳索,诉说他內心的不平静。 面对凶猛的豺狼,他都没有如此紧张过。 陈雁打量著江泽和祝林,关注著二人的神態、举止。 过一段时间,陈阿公请三人下去休息。 他目光看向陈雁,淡淡地问道:“怎么说,江家郎和祝家郎,看中了哪个?” 陈雁没有丝毫的犹豫,道:“祝家郎。” 陈蛮闻言一愣,从他的角度来看,江泽无疑是更优秀的猎人。 肯定是更好的人选。 陈雁给出她的理由:“江泽和蛮弟一样,从巴蜀河渠归来,见过世面的人,是有主意的。” “他是江部落族老的儿子,未来要执掌江部落,女儿不想离开陈部落。” 相比於江泽,祝林是祝山的二儿子,重要性低很多。 最关键的是,祝林看起来是个没主意的,陈雁是个有主意的女子。 嫁给祝林后的生活,她能占据主导权。 陈阿公想了想说道:“行,都依你。” 部落的嫁娶没有那么多规矩,互相赠送一些礼物表达心意,新人组成一个新的小家。 陈阿公擬定两封婚书,差大弓、小弓带著熏鹿腿、瓜果,跟著他们回一趟部落。 江部落这边顺理成章,回礼一筐鲜鱼,答应这一门婚事。 部落派出勇士把江芷送到陈部落,这一门婚事算是结束。 祝部落生起一些波澜。 祝林坐在下面一声不吭,扔下一句全凭父亲做主,没有再开口。 大哥祝云脸色慍怒,道:“爹,他们陈部落欺人太甚。” 祝山眼皮都不抬一下,反问道:“你若是能成修仙者,老子也能挺直腰杆说话。” “你要是能和一位筑基大修扯上关係,老子的位置立刻让给你。” “有多大的嘴,吃多少的饭,不然就把嘴给闭上。” 碍於陈部落的图腾,祝林前往陈部落与陈雁结合为夫妇。 陈部落双喜临门,陈蛮和陈雁都成了家,部落里好不热闹。 热闹之余。 陈石头上门敲响陈阿公的房门。 “石头,什么事?” 石头脸上浮现难色,低声说道:“族长,咱们的粮食不多了。” 陈阿公沉默一会儿,问道:“竹海那边能活人,你组织人手去那边看一看。” “另外派人去江部落、祝部落借粮。” “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蛮荒的洞房没有花烛,比仲夏夜更燥热的是两对新人的心。 今晚註定是欢愉的。 翌日。 陈蛮神清气爽地起床,前往宗祠给爹去请安。 来到宗祠,看到陈蛊气鼓鼓的,“阿蛊是怎么闷闷不乐的?” “昨晚阿爹带我出去打猎,绕了山一圈都没找到猎物,阿爹分明是骗我。” 陈雁和祝林夫妇走进宗祠。 昨晚一夜的消磨,祝林心中的怨气荡然无存。 两人看著闷闷不乐的陈蛊笑,看得陈蛊莫名其妙,摸了摸脸蛋。 他脸上也没东西啊? 陈阿公见江芷没来,眉头微微一皱问道:“江芷呢?” 陈蛮摸著后脑勺傻笑,小声嘀咕道:“芷儿碰伤腿了,暂时下不来床。” 陈蛊看著宗祠里的人,怎么都开始笑? 真是莫名其妙。 第71章 天罡法,流民至【求追读】 金蟾洞。 丽鈧真人召来钡镭峰主,还有两位筑基修士,责令他们驱散巴蜀的人族部落。 自巴山到蜀山的平原,生活著各种族群,以人族最多。 人族聚居为部落,在平原地带耕种,有数十万人左右。 钡镭峰主详细地询问:“请真人示下,仅迁徙人族?” “仅迁徙人族。” 丽鈧真人顿了顿说道:“迁徙靠近大江的人族部落,其余不用理会。” “遵命。” 钡镭峰主奉命迁徙人族,携一群筑基境,驱逐人族前往红土高原。 数万的人族沿著大江沿岸的山脉,向红土高原迁徙。 雁门山迎来一批新的人族。 *……* 洞府。 姬渊长吐一口浊气,洞府內縈绕著玄黄浊气。 丹田中的仙基『戊天霞』,方圆有八寸,厚度有七寸。 “按修为境界,仙基六寸到九寸间为筑基后期,十寸为圆满。八寸正处后期。” “我距离仙基圆满已然不远。” “厚度七寸,承载天罡有七成把握,是时候修行护道法,神游太虚。” 筑基修士要承载天罡,第一步是寻找天罡。 何为天罡? 天地清浊二气,清气上浮凝结为天罡,天罡游离在天穹和天外的一层空间。 这一层空间是为太虚。 筑基修士进入太虚,会被罡风销骨,天雷毁魂。 《勾陈戊土钧天经》中提及採摘天罡,筑基肉身入太虚十死无生,仅能灵魂出窍入太虚。 修行护道法庇护自己的灵魂,遨游太虚摘取天罡。 经文中的护道法乃“勾陈天罡法”,采太阳日精淬炼灵魂,修出一道『麒麟法衣』护持灵魂。 “太阳日精霸道无双,没有筑基后期的灵魂韧性,贸然炼化轻则灵魂重伤、重则飞灰湮灭。” 姬渊长吐一口气,心神投射到图腾,观看陈部落的现状。 因果金籙推衍各种因果,忽然有一条因果线,延伸到南方的高柳山。 他想起来对岸的高柳山,还有一位蛊相宗筑基驻守:铜夏盛。 这一条因果指向对方。 姬渊眼神冷漠,无论是谁,阻拦陈部落的崛起,就是阻拦他的道途。 该死。 陈部落呈现蓬勃向上的趋势,唯一的缺点是人口不够,发展潜力不够。 必须要有足够的人口,祭祀图腾的眾生愿力才会更多。 目前姬渊的第一目標是修行“勾陈天罡法”,第二目標是壮大图腾法。 最长远的目標,是摆脱大人们的束缚。 太岁蛊,少阳命,皆不是姬渊所求,他只能顺应命数前行,求取一线生机。 於是乎,姬渊给陈蛊託梦。 白日梦。 陈蛊大白天呼呼大睡,梦中看到了仙人,恭敬地拜了拜。 炼化灵气为修士,陈蛊的灵智在增长,如今十岁之龄聪慧不亚於十五岁。 明白陈部落能有今日,皆拜山鬼图腾所赐。 “陈蛊拜见山鬼大人,请大人赐教。” 姬渊说道:“近日有人族迁徙至雁门山,你等部落要藉此机会,吸纳这些人族壮大部落。” 陈蛊挠了挠头,说道:“仙人,最近我们部落的吃的少。” “能不能想个办法?” 修仙之人吞服灵气,无需担忧飢饿,凡人是要吃饭的。 人口越多需要的粮食越多,雁门山是山地居多,能种植水稻的田地並不多。 至於竹林……不能作为主食。 姬渊推衍的出路是竹海,然而竹海供应陈部落尚可,若是加上北方的流民就不够。 狩猎不能解决根本矛盾,粮食不够吃。 他再一次推衍可能性,得出的结论是种植小麦和大豆,补充水稻不足的缺陷。 雁门山隶属於山脉区域,能种植水稻的区域很少,必须要小麦和大豆来进行补足。 去哪里寻找小麦和大豆呢? 姬渊没有办法,於是乎他向蛊相宗传去一道玉简,请求宗门帮忙想想办法。 大量的豆麦或许没有,种子应该能討要到一些。 “待到你们祭祀本座,自然会有宝物赐下,尔等献祭需以诚心。” 姬渊和陈蛊对话结束收回心神。 目光落在远方的高柳山,姬渊手中浮现法宝『城头砖』,若是对方心存不轨,休怪他出手狠辣。 陈部落。 陈蛊把山鬼託梦的事告诉阿公,陈阿公沉吟片刻。 山鬼大人明显要更多的祭拜者,鼓励他们扩充部落的人口。 山鬼大人承诺祭祀图腾会有宝物赐下,想必是已经有办法解决粮食问题,要儘早的祭祀图腾。 陈部落已经祭祀过一次山鬼图腾,若是再祭祀,大人会满意吗? 不满意的话,白白浪费工夫。 他们部落太弱小,苟活在雁门山没有问题,若是要扩张……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人力物力。 必须要拉著祝部落和江部落一起祭祀,眾多的人数祭祀图腾,方才能得到宝物。 事关他们陈部落的立身之基,陈阿公不得不慎重、再慎重。 他当即修书一封,请两个部落的族人,在雁门山下会面祭祀山鬼大人。 翌日。 衣衫襤褸的流民出现在视野,陶壶、陶碗和木筐用麻绳繫著,掛在肩膀上。 陈蛮带著祝林、石头,来到这群流民身前。 “凡是愿意加入我陈部落的人,给你们一口饭吃,不至於饿死在荒野。” “愿意卖力气的汉子,跟我们陈部落去竹海,吃得会好一些。” 陈阿公站在部落外,他不打算收纳全部的流民。 多一个人口,多一张嘴,青壮活下来是劳力,老弱活下来……只会是累赘。 故而他让陈蛮、石头和祝林,带著他们前往竹海,此去二十里地能筛选掉弱者。 他派人给流民端上一碗米茶,白水中几乎看不到米粒。 清理掉东胡,狩猎队一头扎进竹海,摸清楚那边的状况,有不少的肥鼠炙烤很香。 还有竹笋、竹子內有清水。 竹海活下来的人,顺带砍伐竹子搭建竹屋,建立他们陈部落在竹海的大本营。 才有资格成为陈部落的一员。 远道而来的流民喝下米茶,化为两道不同风景。 一群流民跟著陈蛮,拄著木棍向著竹海走去。 翻越第一座山丘,就有人等候在路边,身边的木筐里面满满的酸涩果实。 “去竹海的人,抓一把果子充飢。” “来日都是自家兄弟。” 和陈蛊差不多大的少年,拿起酸涩青果,牙齿咬破果皮,酸涩汁水让他灰扑扑的脸蛋扭曲。 少年捂著嘴把果肉咽下去,眼中迸发生机。 路就在脚下,走下去就能活著。 一群流民实在是走不动,看到陈部落的石墙,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们的目光频频看向石墙。 石墙后面有木柴取暖,有木屋、石屋遮风避雨,还有食物能果腹充飢。 山丘和树林阻拦视线,他们看不到离去的流民是什么场景。 竹翁拄著拐杖,望著眾人离去的方向,起身走向施米茶的青壮。 “劳烦再赐一碗茶水,老朽要追他们而去。” 青壮看向陈阿公。 陈阿公点头道:“体力不够的人,歇一歇,若是愿意追上去,可以再喝一碗。” 竹翁连忙道谢:“多谢,多谢。” 喝下米茶,肚子里有些暖意,竹翁拄著竹杖追了过去。 陆陆续续有几人,效仿竹翁追隨过去。 更多的人停留在原地,时不时瞄一眼陈部落,部落外的气氛逐渐凝固。 古怪的气氛似乎在酝酿著什么。 陈阿公脸上浮现冷笑,转身回到部落。 夜晚。 流民们蠢蠢欲动,向著部落靠近,他们试图依靠人数优势行东胡故事。 近百號流民比陈部落门口,稀稀拉拉的五人守卫多太多 忽然。 一道身影出现在陈部落的视野,陈蛊御气飞行,立地七八尺。 扫视外面的流民,学著阿爹交给他的话。 “为奴者不杀。” “仙……仙人!” “別杀我!我愿意为奴!” 陈阿公站在石墙后,双手背在身后来回摩挲,眼眸中浮现浓浓的惋惜。 部落里……供养不起那么多人啊。 第72章 经营竹海【求月票、追读】 雁门山北麓和西南的江部落、祝部落,最先迎接大批的流民。 他们必然会大肆壮大部落。 超出部落供养的极限,便会指引流民向陈部落而来。 前往竹海的流民有六七十人,多是青壮、少年、坚毅老者,陈部落已然有些承接不住。 纵使是奴隶,他们陈部落也养不起。 墙后的陈阿公说一句话,半空中的陈蛊复述一句。 “明日起,开垦荒地为田亩,开垦一亩方能为奴。” “开垦十亩能为庶民,禁止互相爭斗,违命者杀。” 跪倒在地的流民,直勾勾地盯著地面,眼中飘出淡淡地绝望。 他们从巴蜀平原跨江而来,大浪滔天吞没了多少生命。 来到陈部落,心中的那一股气消磨殆尽,连最后的二十里地都不愿走。 开垦一亩荒地? 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连像样的工具都没有,他们拿什么去开垦荒地。 反抗? 別开玩笑。 陈部落有仙人,哪怕看起来像是小娃娃,那也是能飞翔的仙人。 挥一挥手就能杀掉他们。 后悔瀰漫在流浪者的心中,他们此时再想,若是跟隨他们前往竹海,光景会不一样。 竹海。 陈蛮亮出腰间的铁锤,震慑心怀不轨的流浪者。 “一队跟著我去砍竹子,一队跟著姐夫去採集,一队跟著石头去搭建竹屋。” “能来到这一片竹海,那就是半个陈部落的人,建好的木屋……就是你们的住处!” 竹海动静惊醒了洞府里的墨白。 他架起云朵飞在天空,俯瞰蚂蚁般的人族,在竹海的外围辛勤劳作。 隱匿自己的身形,墨白观察著人族。 他看到不远处的陈部落,铁孔雀正在观摩著陈部落。 墨白摸了摸下巴,图腾法他是看不懂,不妨碍他学著用。 勾陈道友仙道稟赋不必多说,在符道上亦有钻研,还能指点袁工的阵法修行。 “我食铁兽一族,若是顺势而为,未来成就不会低。” 他向老家发送一道传音符。 他让族內的族老送来一批食铁兽,恰巧此地有一片竹海,足以充当食铁兽的棲息地。 墨白打个哈欠,回到洞府里,“哈~,睡个回笼觉。” 铁孔雀遮掩自己的身形,出现在陈部落的族长院落,目光落在庭院中的小女娃身上。 陈阿公家的老四,小女儿陈曦。 陈曦坐在院子里的木凳,双手捧著一卷木简,学习上面的文字。 忽然,她的眼前出现一位白衣男子。 丹凤眼,柳叶眉,乍一看比部落里最漂亮的女人还漂亮。 陈曦眼眸中浮现一丝迟疑,站起来微微鞠躬。 “陈曦见过仙人。” 铁孔雀没有开口,静静地看著陈曦。 曾几何时,他在太阳宗也是孩童,父亲和师兄照料他长大,教导他修行之法。 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他已经是筑基境,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看到陈部落的崛起,陈阿公和儿女们的日常,勾起铁孔雀的回忆。 他运转姬渊创造的图腾法,给自己创造一道图腾:五根孔雀尾羽的图案。 “你可愿为我巫覡,修持庚金一道。” 陈曦想到自己的哥哥,正是成为山鬼大人的巫覡,才成为一名仙人。 她怯生生地说道:“我愿意。” 铁孔雀轻轻挥袖,三件物品飞到陈曦的身前落下: 一口瓷瓶中蕴藏天地灵气『白藏庚君』,一块玉简是他修行的经文,一块铁片上有他的图腾印记。 待到陈曦炼化天地灵气,成为炼气境修士,凝练出这一道图腾印记。 正式成为他的巫覡。 留下自己的传承,铁孔雀消失在庭院。 陈曦望著消失的身影,抬起头看向天空,试图寻找一丝痕跡。 昂著头一会儿就累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玉简、瓷瓶和铁片,欣喜地说道: “我也能像三哥一样飞啊飞啊飞!” 陈曦 高柳山。 铜夏盛眺望北边的雁门山,热火朝天的景象让他心惊。 流民南下的凡俗之事,铜夏盛本来不想干涉,安心修持术法、增进修为。 奈何北方雁门山的动作很大,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莽麒麟的威风不可小覷。” 姬渊在蜀山下一战斩五位筑基,消息传出来震动蛊相宗上下,宗门戊土道的独苗苗恐怖如此。 不愧是化蛊成功的戊土筑基。 “我又不干扰勾陈道友的修行,窥视一眼凡人,想来勾陈道友不会和我计较。” 心中痒痒的铜夏盛,施展仙基法『金鰲珠』。 他身上的气息消逝,偽装成一个凡人,混入到南下的流民群体,进入雁门山。 『金鰲珠』象徵金珠宝光,亦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意,延伸出偽装的玄妙。 铜夏盛修持的玄妙『金玉败絮』,恰能实现完美偽装。 他未曾修成玄妙前,依仗此术法多次死里逃生,找个隱蔽地方一趴,完美融入环境。 敌人灵识频繁扫视,也没有发现他。 如今修持出一道玄妙,铜夏盛自信姬渊发现不了他,戊土道修士……莽夫而已。 铜夏盛顺著流民潮流,先是在祝部落外窥视。 没有发现异样。 再变幻方向来到江部落外,窥视一段时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两个部落平平无奇,和高柳山的部落没有差別。 顺著人流来到陈部落,铜夏盛发现一些异样,混跡在流民群里面待在部落外。 他看到部落中出现一个御气飞行的小娃娃。 凡人部落不可能拥有修仙者!!! 蛊相宗的杂役离开宗门,要废掉丹田、抹除胎息採气法,保留凡人对宗门的敬畏。 勾陈道友传法给凡人?还赐下一道天地灵气! 陈蛊修持的是戊土法,需要在季夏最后一旬採气,现在才刚刚季夏,绝不可能是他们部落採气。 勾陈道友想要做什么? 他的听力非凡,纵然不使用灵识,还是听到一些琐碎的声音。 图腾、山鬼、仙人…… 凡人对筑基境修士是没有价值的。 如果是凡人採气还能供养炼气境,其余的价值聊胜於无,凡人太弱小了。 铜夏盛还升起过心思,动员高柳山的部落,开挖矿石、冶铁给他营造修行的灵氛。 简单推衍就放弃了。 部落的工具太落后,等他们把矿石采出来,再炼製成金属,需要几代人前赴后继。 他筑基境二百年的寿元,未必能看到那一幕。 奇怪,勾陈道友到底要做什么? 回归到高柳山,铜夏盛决定试探一下勾陈道友的目的,他没有亲自涉险。 而且驱逐两头炼气境的妖兽,前往雁门山陈部落作乱。 试一试陈部落,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值得勾陈道友如此重视。 第73章 猿神降临斩筑基【求追读】 姬渊目光灼灼,全程看著铜夏盛的一举一动。 因果金籙上的铜夏盛,因果线粗壮到极致,比肩他与陈蛊的因果。 他沉吟片刻,觉得不宜亲自动手。 要给自己的徒弟练手的机会。 “袁工。” “二师父,寻我有事。” 袁工飞到山顶,恭敬地行礼。 姬渊指了指山脚下,说道:“高柳山的筑基偽装成凡人,潜伏到雁门山。” “现在他已然回归,驱逐两头炼气妖兽而来,给你一个练手的机会,布阵试试能不能杀掉他。” 袁工闻言掐指推衍。 已有的信息表明,对方在试探陈部落,为何试探?是忌惮二师父的战斗力。 为何要试探?是被图腾法的现象吸引,故而依仗术法偽装潜伏。 驱逐两头炼气妖兽而来,必然不是针对二师父,是想试探陈部落,以此窥探出一些內幕。 他的心中有了定计,以炼气妖兽为诱饵,把对方勾引到阵法內击杀。 推衍结束,袁工即刻著手布置阵法。 高柳山。 铜夏盛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被发觉——拥有半个上修视角的姬渊,早已洞察他的意图。 通过铜夏盛因果线的变化,很容易推测出他的目的。 他不敢得罪姬渊。 蛊相宗,或者说大赤天的仙道秩序就是“实力至上”。 姬渊心情不好,飞过来把他打死,都不会有人替他伸冤。 同样,在大赤天,不搏一搏、赌一把,怎会有出头之日。 铜夏盛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他觉得雁门山下的部落变化,能帮助他在修行的道路再进一步。 “咦?” 他盯著派过去的两头妖兽,一头是刚开启灵智的蛙妖,一头是开启灵智有一段时间的鼠妖。 两头妖兽不强,很难引起雁门山上的注意。 他在两头妖兽身上留下標记,此刻正停留在距离陈部落十里外的一座山谷旁。 他记得那是一片山谷,过了山谷就是雁门山。 “嘶~,发生了什么变故。” 铜夏盛向山谷方向飞过去,他停留在山谷,灵识就能扫到两头妖兽。 高柳山与雁门山分界的山谷。 姬渊和袁工隱匿在山谷外,雁门山方向,一头白猿阻拦住两只炼气境妖兽。 “袁工,这是癸水道的术法?” “弟子所学虚虚实实,有一则术法能虚化分身,神態、气息与猿妖一致,实则一戳就破。” 袁工炼化了图腾法,给自己创造出一道水猿图腾,奈何没有信眾。 他也不打算找信眾。 癸水道重在藏匿,若是竖立自己的图腾在明处,岂不是平白放弃最大的优势。 故而修行这一道癸水术法,自己创造出一头水猿携带图腾玉牌。 因为他术法的特性,巫覡是自己的分身,故而能够完美的降临实力。 弥补了“巫覡不能过多承载力量,分身太虚幻没有力量”的缺点,袁工觉得图腾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缺点是,法力没有降临前,分身还是太脆弱。 所幸铜夏盛派出的妖兽很弱,他的分身散发出炼气境九层的气息,两头妖兽一动不敢动。 铜夏盛没有贸然越界,观察著山谷那边的情况。 他刚刚抵达山谷,灵识探向白猿,脚下忽然灵力流转,一道阵法出现在山谷。 袁工很兴奋,他根据沸水阵、仙基法“壁水苑”,创造的一道中等阵法“沸水牢阵”。 铜夏盛大惊失色,脚下涌现滚烫的沸水,四周佇立的水牢限制行动。 他挥袖在周身创造出安全空间,法力被阵法白白消耗。 他的玄妙术法『金玉败絮』能偽装隱匿,怎会被识破? 对方竟还提前在此地布下阵法伏击。 “何方道友狙击本座,吾乃蛊相宗筑基!” 铜夏盛先报出宗门试探,同时催动仙基法『金鰲珠』,试图衝出阵法。 水猿分身从山谷外走进山谷。 铜夏盛打量著水猿,炼气九层的境界,也敢伏杀我堂堂筑基。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可是从蛊相宗杀出来的兑金道筑基,虽然外出驻守高柳山,鉤心斗角、斗法残杀的频率不如以前。 断然不是小小炼气境能冒犯的。 “死!” 铜夏盛催动仙基法,他浑身金光,耗尽一半法力,破开了沸水牢阵。 “小小水猿,把阵法交出来,本座给你一个痛快。” 他心中窃喜,此行还有阵法的收穫,这阵法的威力著实不俗。 小小炼气境水猿,拥有此等阵法著实可惜,在他的手中必然能够大放异彩。 有此阵法在手,斩杀筑基境易如反掌。 若是有心布置,坑杀莽麒麟未必没有可能。 从阵法中走出来的剎那,铜夏盛眼眸溢出流动的白光,筑基灵压落在水猿头顶。 啪。 那灵压却什么都没压住,水猿仿佛一团空气。 此猿虚假! 铜夏盛惊出一身冷汗,抽身要退走。 一个呼吸的时间,水猿的气息暴涨,从炼气境进阶到筑基中期。 猿神降临! 袁工適应著分身躯体,抬手“壁水苑”拦截住铜夏盛,笑道: “铜夏盛道友,来都来了,何必走得那么匆忙。” “若是喜欢这一道阵法,进去再体验一段时间,岂不妙哉。” 铜夏盛的法力被阵法消耗过半,强行破开壁水苑,化作一道金光逃向高柳山。 袁工再催动术法,已然为时已晚。 他摘下斗笠眺望远方,反思自己的失误:先是用阵法消耗对方法力。 又用术法限制对方,还是被对方逃离。 若是能追上此时的铜夏盛,袁工有把握將其击杀。 能否追上需要精修相关术法,纵然能追上还会暴露自己。 最理想的状况,还是先用阵法消耗,再降临分身將其诛杀。 本体绝对不能暴露! 限制不够多,还不够硬,轻易让对方逃离。 袁工喃喃道:“我对仙基法『壁水苑』还是太浮虚,接下来的修行,要专精於限制、困弊。” 铜夏盛逃向高柳山,心臟扑通扑通跳,差点让人给杀掉。 面对的水猿是否是对方本体,他现在还不知晓。 大赤天果真是危机四伏。 他的耳边忽然传来声音:“铜道友別来无恙。” 铜夏盛抬头看到一块漆黑的陶砖。 黑砖如流星划破天际,落在铜夏盛的面门。 第74章 雁门山祭祀山鬼【求追读】 铜夏盛的脸上出现一角方正印痕,身形下落十丈才稳住身形。 鲜血顺著额头流淌,在空中飘零、滴落在泥土上。 他拱手向姬渊鞠躬行礼,强挤出一抹笑容:“勾陈师兄,不知为何要拦我。” 姬渊召回黑陶砖,坦然道:“你我心知肚明,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本座出现在此地,你也该清楚为何。” 铜夏盛腰弯的更深,声音带著一丝卑微: “勾陈师兄道法通玄,何须为难在下,乞望师兄能高抬贵手……放小人一条生路。” 姬渊不回答,冷冷地看著铜夏盛,厉声质问道:“我要杀你,何须理由。” 铜夏盛心中冰冷,在这大赤天,杀一个人需要甚么理由。 弱小是原罪,强大做什么都是对的。 不忿、恼怒、无力……种种情绪在灵台一闪而过,最后化作浓浓的嘆息。 本以为躲在蛊相宗外,能够避开残酷廝杀。 却忘记了,此地乃是大赤天,他是蛊相宗弟子。 蛊相宗的人,一旦踏足仙途,何来避世苟活之徒。 铜夏盛催动仙基,周身绽放金光:“某修道至今四十余载,今日倒要向师兄討教一二,还望师兄不吝赐教。” 姬渊化作一道虹光,出现在铜夏盛身侧。 他抬手施展出摩天绝峰封禁铜夏盛,铜夏盛体表的金光被压缩回体內,摩天绝峰隨金光一同侵入他体內。 封禁住铜夏盛的丹田仙基。 消耗太多的铜夏盛,面对全身状態的姬渊,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力。 剥离铜夏盛的仙基,封存在含湖贝里,姬渊化作虹光飞回雁门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手给宗门发送一道传音符,请他们另外挑选筑基境镇守高柳山。 雁门山洞府。 姬渊採摘太阳日精,悄然淬炼自己的魂魄,修持勾陈法衣。 打杀铜夏盛是顺手而为,陈部落的崛起不能中断。 没过多久,忽然有一道金光从远处飞来。 赫然是一位熟人,蛊相宗的钡镭峰主。 “钡镭峰主。” “勾陈道友。” 钡镭峰主挥一挥衣袖,一枚含湖贝飞向姬渊。 姬渊灵识探入其中,一堆小麦的种子、一堆大豆的种子,还有高柳山数十里的地图。 “勾陈道友,宗门命我將这些带来,还捎带两句话。” “峰主请说。” 钡镭峰主一脸的正色:“第一句话,姬渊的图腾法很不错,復刻一道玉简传下,责令宗门修士兼修。” 姬渊对此早有预料,太岁蛊直接送到脚下,宗门怎么能不知晓图腾法。 他一直不清楚,宗门的態度是什么? 现在看来,图腾法能促进宗门修士修行,顺带还能带动凡人部落的兼併、吞併。 如此契合蛊道理念的图腾法,怎么能不弘扬光大? “第二句话,高柳山的驻守死掉,交由姬渊一併驻守。” 姬渊取出一块玉简,玉简飞到钡镭峰主身前。 “遵从宗门之令。” 钡镭峰主握住玉简,抱拳笑道:“道友留步,在下要儘快回宗门復命。” *……* 陈部落方圆五里內的空地,流民正在开垦荒地,求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一亩荒地方可为奴。 有的流民忍受不了,选择逃离陈部落,继续南下寻找其他部落; 剩下的流民,实在是走不动,拖著饥寒交迫的身躯,捡起硬邦邦的树枝开垦荒地。 荒地的开垦绝非容易事。 先放一把火把地上的草木藤蔓烧成灰烬,还要提前在荒地外,清理出一条没有草木的路,避免火势蔓延开。 然后用树枝木棍,一点点把硬土撅起来,用石头、木头、脚…把硬土块碾碎。 要开垦出长十丈、宽六丈的荒地。 陈阿公组织族人手持弓箭、长矛,监视著他们开垦。 “阿爹,万一他们开垦不了一亩地死掉,怎么办?” 陈雁觉得有些可惜,毕竟是个劳力,能做些活计。 “谁告诉你,我想让他们活著。” “族人吃饱都是个问题,给他们一口饭吃,谁给我们部落一口饭吃。” “阿蛮他们在竹海搭建出竹屋,开闢出我们陈部落的第二个居住地,他们才是未来陈部落的依仗。” “用这些人开垦荒地,节省我们部落的力气罢了。” “倘若真能在这种状態,开垦出一亩荒地,给他们一口饭吃,没人会说什么。” 陈阿公的心思很简单,让这群流民在开垦荒地的过程中死去。 他们陈部落能顺势接手荒地,纵然开垦的再差,总归是已经开始。 等竹海那边安顿下来,把人丁调集过来开垦荒地、种植粮食,有稳定的粮食才能维持部落的规模。 到时候才能谈及扩张。 转眼间一旬日过去,陈部落走上正轨。 竹海的部落雏形初具规模,开垦荒地的流浪者死得七七八八,活下来三个人当上了奴隶。 陈部落、江部落和祝部落,三个部落相聚於雁门山下,准备祭祀山鬼图腾。 这一次祭祀是三个部落,正式的会面。 陈部落要显露自己的力量,確立他们在雁门山第一部落的地位。 令陈阿公欣喜的是,他的小女儿陈曦,也成为了炼气境修士。 了解前因后果,陈阿公欣喜之余还有一丝担忧。 他们陈部落何德何能,能受到仙人如此恩宠。 雁门山下的一块巨石。 三大部落的人在此地匯聚,三大部落在流民南下扩充规模,近乎两千人匯聚。 “请图腾!” 陈蛮抱著山鬼石像,放在石头上等候。 祝部落的祝山高声喊道:“请香!” 身后的祝云请出三根手指粗细的木香。 祝部落附近生长有一种木材,焚烧后会有香味,能够让人沉心静气。 他们部落的特產,恰是这种木香。 三个部落各持一根香,插在石头前的地面上点燃。 江影脸色微差,他没想到祝部落如此諂媚,姿態放得那么低,好像是陈部落的附庸。 纵使陈部落崛起之势已成,他们江部落从各方面都比陈部落强,除了没有仙人。 他的目光落在图腾身上,眼底浮现一丝渴望。 渴求仙人能把目光,落在江部落,赐予他们江部落一位仙人。 江影摸著花白的鬍鬚,沉声道:“请祭品!” 江泽率领勇士抬起一头鼉龙,放在石像的旁边。 江泽拔出河渠兑换的刀,一刀刺穿鼉龙软甲,拔出来的剎那,滚烫的鲜血喷溅在泥土上。 陈阿公、祝山和江影率领部落的族人,向图腾跪下叩首。 “陈阿公携雁门山三部落黎民,祭拜山鬼图腾!” 第75章 眾生愿力塑分身【求追读】 姬渊高坐在雁门山的主峰,俯瞰下面祭祀的黎民。 丹田中的眾生愿力,没有他想像中的多,兴许是还有人不信,认为陈部落是在装神弄鬼。 他抬一抬手指,含湖贝张开贝壳,白光中飞出豆种和麦种。 姬渊斩断一根竹子,用竹筒装著豆种和麦种,分成六个竹筒。 每个竹筒外篆刻著部落的名称:陈,祝,江。 他依据三个部落的表现,给予不同数量的种子,陈部落有六成种子,祝部落有三成种子,江部落仅有一成。 图腾神像前,近两千人跪在地上,心思浮动。 陈阿公率先起身看向祭台,六口竹筒出现在祭台上,竹筒上篆刻著部落的名称。 他大声喊道:“图腾大人赏赐了!” 陈阿公大声的呼喊,彰显山鬼图腾的神异。 他上前拿起篆刻著“陈”的竹筒,看到竹筒里面的东西,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种子。 山鬼大人赏赐的是种子! 部落壮大最需要的是粮食,有粮食才能撑起大规模的黎民百姓,故而山鬼大人赐下种子。 这是告诉他们要多多开垦种植,养活更多的人。 祝山和江影上前拿起竹筒,二人对视一眼。 他们大赤天最常见的食物是稻米,奈何雁门山適合种植水稻的区域很小。 故而部落在种植之余,还要保持狩猎、採集,才能保证青壮吃饱饭。 山鬼大人赐予的种子,能够在山地上种植,供养更多的族人。 部落威望最高的长者,手中抱著忽然出现的竹筒,听到陈阿公惊呼,起身看热闹的人扑通一下又跪下去。 姬渊的丹田內滋生出眾生愿力。 “神跡”的出现使得眾生黎民信服,山鬼图腾是真实的、如同仙人般的存在。 眾生愿力一缕一缕匯聚成人形。 姬渊体会到眾生愿力的本质,是部落人族对美好生活的祈愿,將这种祈愿寄托在山鬼图腾上。 眾生愿力的分身,从他的丹田中飞出,落在人面像图腾柱上。 很独特的视角。 身处一具石像中,眼前一千多黎民朝拜,他抬手能掌控这一方大地。 根植於岿嵬戊灵的图腾法,终归还是拥有戊土的特性,能够掌控大地。 若是土地肥沃一些,能够种出更多的粮食,就好了。 陈部落能扩张得更快。 姬渊的愿望从心中升起,身上的一部分眾生愿力消散,没入到大地內。 新开垦的荒地,硬邦邦的山土变成肥沃的壤土,灰褐色的泥土仿佛能攥出水来。 “嘶~” “眾生愿力还有如此妙用,从黎民百姓的祈祷中来,能够小范围改易天地自然。” 这种改易天地自然的能力,规模不能与黄庭真人比擬。 这对於筑基修士来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除非修士人为施展术法给土地注水、施肥,否则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雁门山方圆数十里,潜藏在地底的蝉的幼虫,滩涂中深埋自己的老鱉,河岸边横行霸道的螃蟹…… 大地上的生灵、状况,皆在姬渊的心中浮现。 他如同雁门山的主宰! 姬渊再一次尝试,动用眾生愿力道:“陈部落的附近,应该流淌出一条河流。” 眾生愿力分身砰的一声炸裂,全部融入到雁门山的大地。 半山腰忽然涌现一口清泉,顺著地势向下流淌,“恰好”经过开垦的山田附近,停留在陈部落百步外。 潺潺小溪水流不多。 山顶上的姬渊睁开眼眸,他体內的眾生愿力丝丝缕缕,难以匯聚成人形。 刚塑造的愿力分身被他给玩坏了。 效果是出奇的好,陈部落附近出现一条小溪。 “倘若假以时日,积累的眾生愿力足够多,在这一方天地我能言出法隨。” 姬渊神色有些奇异,他身怀因果金籙能推衍因果,又有眾生愿力能言出法隨。 等陈部落的修士长大,他们再把南边的高柳山吞併,信仰山鬼图腾的黎民便足够多。 他岂不是算“低配版”的黄庭真人。 此次祭祀的收穫已经化作一条河流,好在来日方长,积累愿力不急於一时。 *……* 雁门山祭祀活动完美收官。 祝部落和江部落的族人,切实看到了山鬼图腾的伟力,凭空赐下活命的种子。 待到陈阿公率领族人赶回部落,小弓著急忙慌地赶来。 “族长,出事了!出事了!” 陈阿公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能出现什么事,流民们从雁门山离去。 他们部落附近没有猛兽,莫非是逃走的东胡余孽? “什么事?” 小弓停下来大口大口呼吸,说道:“部落外面……百步左右出现一口池水。” “有小溪从山上流淌下来,经过刚刚开垦的土地……” 小弓欲言又止,好像不太敢说。 陈阿公闻言眉头舒展,有一条小溪从山上流淌下来,“这是福泽部落的大好事,慌什么?” 陈小弓组织一下语言,“流民们新开垦的山田,变得肥沃无比,手一攥能挤出水来。” “咱部落最好的几块稻田,顶多就是那样。” 陈阿公闻言,举起手中的竹筒,高声道:“这是山鬼大人的赐福!” “我们多次祭祀山鬼大人,知道竹筒里装著什么吗?” “什么?” “族长!还没看看里面是啥!” “……” 陈阿公把竹筒交给祝林,眾目睽睽之下捏起三粒大豆。 “种子!” “山鬼大人的赐福是粮食种子。” 陈部落的族人、庶民和奴隶回归到部落,看到一泉水汪汪的池水,上面连接著一条小溪。 顺著小溪上前走去,新开垦的山田,变成了最肥沃的上等田。 “天佑我陈部落!” “山鬼大人庇佑我陈部落!” 向部落討要两碗米茶的竹翁,枯树皮般的手掌抚摸泥土,喃喃道:“最好的田亩,平原上这样的田亩也不多哩。” “有了这样的田亩,还有神赐的种子……能活著了。” *……* 姬渊处理完雁门山的事务,前往高柳山巡逻一圈。 高柳山很安定。 他前往一趟巴山,把图腾法交给煌元观,藉助他们的力量传播开来。 袁工跟著他一起前往巴山,似乎是有什么事要说。 铁孔雀最近出现的频率变少,宗门给他有特殊的任务。 再一次来到巴山,此地的灵氛变化极大,如同烘炉般炽热。 第76章 人猿相揖別【求月票追读】 姬渊和袁工横渡大江,来到巴山拜访煌元观。 巴山半山腰。 林紫衣坐在一棵老松树下,一根木簪束起长发,蓝紫色的法衣长裙,泛著一道金色的萤光。 筑基中期的修为境界,已然修成了护道法衣。 手中一卷木刻经文,经文上站著金色线条的鸟儿,乃是经文的神韵幻化而成。 鸟儿如同一位老师,阐述著经文的玄妙之处。 姬渊开口道:“姬渊拜访煌元观,见灵氛改易,预祝龙阳前辈证得神通。” “紫衣谢勾陈道友吉言。” 林紫衣放下手中经文,问道:“勾陈道友来煌元观所为何事?” 姬渊拿出一块玉简递给林紫衣,“在下借符道之理创出一门图腾法,颇有感触特来送与煌元观。” “紫衣道友若是有兴趣,可以择一人族部落试试,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林紫衣眼眸闪烁过一丝疑惑,接过玉简瀏览一遍。 见到图腾法的內容,还有眾生愿力的感想,她眉头舒展开来讚嘆道:“勾陈道友好高的仙道稟赋。” “此法若是能普及开,对大赤天的人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大赤天的人族很多。 可能是煌元观的缘故,也可能是养蛊的原因,蛊相宗很偏爱大赤天的人族。 放任人族部落野蛮生长,有缘法者送往蛊相宗修行。 蛊相宗的修仙者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巡逻人族部落搜刮一批有仙道稟赋的弟子,填充宗门的杂役院。 大赤天的人族部落很多,繁衍生息的很多,旦夕覆灭的同样很多。 若是能够普及图腾法,蒲草般的人族部落,能够扎根在大赤天,远比现在强得多。 “二位道友远道而来,师父闭关未出,师祖情况不明。” “紫衣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林紫衣从袖口拿出一竹筒,从中取出灵茶。 袁工见状拿出九块灵石,隨手在地上布置一道沸水阵,为二人斟茶。 二人一猿围炉品茶,从图腾法谈论阵法,再探討著符道。 很快延伸到大赤天的軼事,涉及到蛊相宗如今最风光的丽鈧真人。 袁工问道:“紫衣道友,在此地谈论丽鈧真人,会不会被对方知晓?” 林紫衣笑道:“道友不必担心,黄庭真人念念不忘、必有回应,可终归是有限制。” “巴山一带有我师祖坐镇,隶属於师祖的领域,丽鈧真人不会有感受。” 她谈到丽鈧真人的軼事,在蛊相宗也疯传过一段时间。 相传是蜰莪真人传播出来,可信度极高。 涉及到丽鈧真人的一段往事,没有证道之前的丽鈧真人,还是一头流浪在大赤天的蟾蜍。 偶然遇到了一头白鸛,现如今的关雎真人。 蟾蜍对白鸛一见钟情,展开了激烈的追求,这是一场跨越族群禁忌的爱情故事。 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关雎真人有一位伴侣,同样是白鸛,怎么可能看得上蟾蜍。 何况蟾蜍还是白鸛的食物。 蟾蜍还遭遇关雎真人伴侣的追杀,最后是关雎真人心善,放了蟾蜍一条生路。 姬渊闻言道:“关雎真人的伴侣已经死了?” “关雎和丽鈧两位陆续证得神通,为黄庭真人寿元五百,关雎真人的伴侣早已经回归天地。” 袁工自顾自的品茶,听闻林紫衣讲述真人軼事。 未曾想如今的丽鈧真人,还有过这样一段往事。 难怪派他们合围蜀山汀兰宗,因爱生恨吗? 为何后来突然撤退,莫非是和关雎真人旧情復燃? 其中的內情姬渊不得而知。 姬渊忽然想起丽鈧真人在河渠之时,似乎与大江中的龙宫关係匪浅。 他问起丽鈧真人与龙族的关係。 林紫衣眼眸浮现八卦的笑意,说道:“丽鈧真人与龙君大太子敖勇之间,也有一段往事,传闻是蜰莪真人传出。” 眾所周知,大江是龙族的自留地,没有人能对抗江中龙族。 西南大赤天,从蜀山到巴山的江段,有一座水晶龙宫,镇守此地的乃是龙君大太子敖勇。 丽鈧真人出身蛊相宗,后来奉命镇守巴蜀平原。 丽鈧真人在交易方面有独特天赋,恰巧太子敖勇乃是江中龙,搜寻江中的仙道资粮很便利。 丽鈧真人代敖勇在大赤天进行交易,用江中资粮兑换交易大赤天的特產。 一来二去,双方的关係急剧升温。 林紫衣似乎是想到什么,补充道:“当初丽鈧真人神通不敌蜰莪真人,双方爭夺蛊相宗兑金道魁首。” “丽鈧真人被逼得藏到大江中,敖勇太子庇护他一段时间。” “甚至有传闻,丽鈧真人多次前往蜀山,向关雎真人示爱,屡次遭遇真人拒绝。” “而后一心向道,向敖勇太子请教鏖战之法,在大赤天找了一头母蛙繁衍后代。” 林紫衣的话再次勾起姬渊的回忆。 他小声地嘆道:“前一段时间,大赤天千里无蛙鸣,熟悉的一些蟾妖、蛙妖看不到身影。” 姬渊心中有些怀疑,却还仅仅是猜测。 林紫衣接下来的话,让他的怀疑、猜测给实锤。 “道友身在蛊相宗內,很多事情看不清楚,煌元观独立於巴山,很多事情一清二楚。” “蛊相宗之养蛊,岂会专宠於人族,各族皆在养蛊。” “君不见,昔日大赤天万蛇横行,乃大赤天三害之首。如今的蛇妖,就蛊相宗的万蛇窟最多。” 二人又在煌元观谈论一些外域之事。 姬渊起身告退,此行拜访煌元观的收穫匪浅,没必要再逗留。 回归雁门山横渡大江的时候,袁工忽然请辞。 “二师父,袁工在大赤天待的很久,很受二师父和三师父的启发。” “如今我在大赤天修行,此地仙道风俗不契合癸水道,袁工欲追寻大师父前往东域。” 袁工频频提及大师父,姬渊不清楚是谁,袁工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是依稀记得蓑笠翁的模样。 袁工心中有一种预感,前往东域是他的修行际遇,有望再遇大师父,以及拓展阵法的修行。 “前段时间陆三弦道友前来,谈及东域符阵丹器盛况,我便生出心思前往。” “如今准备妥帖,先前的土台鱉甲炼製成一道阵盘,弟子才生出离开的心思。” 姬渊轻嘆一声道,“离开也好,大赤天非久留之地。” 袁工摘下斗笠帽,露出银白色毛髮,向著姬渊长揖。 “谢二师父传法。” 姬渊回礼。 “此去东域路途遥远,一路珍重。” 袁工戴上斗笠帽,身上的气息消减到不可查的地步,潜入到水中不见。 姬渊目送袁工远去,他前脚刚回到雁门山,后脚丽鈧真人的玄音传来。 责令他前往蛊相宗。 即刻。 第77章 蛊相宗秘密会议【求追读】 姬渊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他才在巴山议论过丽鈧真人。 真人忽然要他回归宗门,不知晓是何事? 他推衍自己的因果,藉此推断丽鈧真人的目的,发现自己的因果多出好多条,若隱若现呈现红色。 因果线指向一头头大江水妖。 此行回归宗门,丽鈧真人是要对龙宫动手? 他动身飞向宗门,天穹上身影从四面八方赶来,匯聚至蛊相宗。 丽鈧真人召集了所有在外的修士? “勾陈道友。” 铁孔雀脸色凝重地飞来。 “孔雀道友,多日未见,道友前方何处?” 铁孔雀长嘆道:“替真人办了些事,此次回归宗门,不知道具体是何事?” 他环顾周围的筑基境修士,惊讶道:“蛊相宗召集如此多筑基,恐怕是要有大动作。” 蛊相宗驻守在巴蜀平原、红土高原的筑基境,皆被召回到宗门。 宗门內闭关的筑基,被丽鈧真人的玄音惊醒,被迫破关而出等待真人之令。 “凡筑基中期及以上修士,前来金蟾福地拜见本座。” 蛊相宗內的一处低洼水泽。 黑色的水泽薄薄一层,勉强没过人的膝盖,丽鈧真人端坐在水泽中的一朵莲花宝座。 丽鈧真人白衣胜雪,眉心一点宝光照彻十方水泽。 姬渊飞落在水泽外,看到中心的丽鈧真人,还有莲花宝座外的上百荷叶。 他收敛起不该有的念头,脚步轻点水面盪起涟漪,飞落在荷叶之上。 姬渊微微行礼,正准备坐在荷叶上,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坐前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玄妙之音仅在姬渊耳边响起。 姬渊仿佛回忆起了什么,飞身落在莲花宝座外的荷叶,位居诸位筑基之前。 陆陆续续还有筑基来到,纷纷落座在荷叶上。 距离一位真人如此之近,姬渊心理压力极大。 他目光落在荷叶下的水泽,明明只有三尺深左右,漆黑如墨汁。 姬渊定睛仔细看去,水滴乾净清澈,好像一眼能望到底。 待到筑基境来到金蟾福地,四根白玉庭柱,白色穹顶笼罩黑色水泽。 “本座前些时日,假意围攻蜀山汀兰宗,摸清楚了江中群妖之处所。” “今日宣尔等回归宗门,择日围攻江中龙宫。” 丽鈧真人玄音迴荡在黄庭之內,泽水上浮化作一条奔腾大江,江流走势与巴蜀江段一致。 虚幻的大江中闪烁点点金光,每一道金光是一位筑基水妖的盘踞之地。 短短两句话透露的信息量巨大。 蛊相宗要攻伐江中龙宫,丽鈧真人提前洞悉江中水族的布局,若是先发制人。 江中龙宫危矣。 蛊相宗的筑基们心中讶然,丽鈧真人为何要动手诛杀龙宫,据闻丽鈧真人与龙宫敖勇太子关係匪浅。 姬渊身边荷叶上一位修士开口,“请问真人,我等何日动手,诛杀水妖。” “等本真人號令。” 丽鈧真人的回覆很官方,具体什么时候动手,尚且未知。 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丽鈧真人的目光落在询问之人的身上,淡淡地说道:“此次出击大江龙宫,必然功成。” “本座提前告知你们,还有一句话,凡是未曾斩获筑基首级者。” “死。” 真人的话在六月的燥热季夏,使得筑基修士们心中一凉。 不斩获筑基首级就要死? 果真是蛊相宗风格。 马朔再次开口询问道:“敢问真人,这一段时日,我等是在宗门坚守不出,还是任意来往。” 丽鈧真人多看马朔两眼,笑道:“自然是任意来往,马朔你是蛊相宗筑基翘楚,有七八成的把握筑就黄庭。” “本真人多说两句,尔等资质凡凡者也听著,若是有人妄图告知龙宫,即刻伏诛。” “还有一件事……” 黄庭境的威压从天而降,轰的一声把马朔压成血雾。 丽鈧真人手指向內一勾,马朔的灵魂从血雾中飞出,飘荡在真人的指尖。 水泽中飘出三点水滴匯聚成人身,真人屈指一弹,马朔的灵魂融入人身。 “小小筑基也敢多嘴,削你仙基三寸,以儆效尤。” 丽鈧真人挥一挥袖口,近百位筑基站在水泽外。 姬渊看向马朔的方向,见他身上气息不减,仍是筑基后期的境界修为。 筑基后期仙基七到九寸,削去三寸必然是境界跌落,如今境界没有变化,削去的乃是仙基厚度。 仙基以承载天罡、黄庭之根基,厚度与证得神通息息相关。 削去三寸仙基,等於削去三成证得神通的概率,一位筑基耗费多少年岁方可修成此三寸仙基。 姬渊心中升起一股惋惜。 不是什么人都和他一样天赋卓绝,能自创出图腾法, 三寸仙基修行不易啊。 附近的筑基修士目光落在马朔身上,幸灾乐祸之余带著一丝覬覦。 先前的马朔毫无疑问,在蛊相宗筑基境堪称无敌,筑基后期的境界差一步圆满; 修成相火法衣护持灵魂,能魂游太虚捕捉天罡,仙基七寸五根基雄浑; 丽鈧真人说他有七八成把握证得神通,实际上不出意外,马朔必然能证得神通。 可惜出意外了。 多次询问丽鈧真人,遭遇真人的不爽,抽出灵魂重塑身躯,削去三寸仙基。 同修相火的筑基,目光落在马朔身上,真人金口玉言削去三寸仙基。 境界没有变,变的是厚度,同阶的战力大打折扣。 若是能將马朔炼化为丹…… 马朔脸色难看,十年修成三寸仙基,旦夕间化为泡影。 他抬手给自己一嘴巴,就你踏马嘴欠。 转身消失在宗门內,他可不想一身修为为他人做嫁衣。 击杀一头水妖才能活命,丽鈧真人的任务完成才能活命,他们要著手准备布局击杀水妖。 姬渊对自身的战力很自信,斩杀一头筑基水妖轻鬆写意。 他从蛊相宗离开,回到雁门山,种种念头浮现在心中。 丽鈧真人为何忽然对龙宫动手……不对,真人是早有预谋,明面上围困蜀山汀兰宗,暗地里已经要诛杀龙宫。 姬渊心中暗暗心惊,围困汀兰宗,诛杀龙宫水妖。 丽鈧真人在大赤天太活跃了。 莫要看龙宫太子敖勇坐镇大赤天江段,似乎是孤立无援,他可是壬水龙君长子。 龙君居壬水果位,掌握江河湖泽意象,丽鈧真人却要杀龙君长子。 从各种意义来看,丽鈧真人皆是要和壬水龙君作对,黄庭真人凭什么对抗真君。 他抬一抬手削去马朔三寸仙基,黄庭真人与金丹真君的差距该有多大? 除非丽鈧真人的背后有真君靠山。 姬渊眼瞼低垂,遮住眸光,正如他身具『少阳命』,丽鈧真人亦是被真君推著向前走。 ……证道?! 两世为人的姬渊思维活跃,忽然猜测到一种可能,丽鈧真人的种种行跡,包括此前与蜰莪真人的爭斗。 他要证道金丹果位。 故而蜰莪真人才会绝望,把希望投放在他的身上。 姬渊长吐一口浊气,暂时找不到破局的希望,不如潜心提升自己的修为。 若能亲身经歷一位真人证道,或可从中领悟些许经验。 虽属无端猜测,但结合种种蛛丝马跡,姬渊已有九成把握。 他静下心来剔除繁杂念头,专心修行,採集太阳日精炼持『勾陈法衣』。 並修持第四道戊土玄妙,以成就杀伐无双的『麒麟法躯』。 第78章 灵氛改,虎啸山【求追读】 烈日炎炎,季夏的太阳蒸腾大地,热浪滚滚扭曲视线。 姬渊沐浴著日光,吞吐著太阳光华,从中淬炼一丝太阳日精。 太阳日精刚猛霸道,以他筑基后期的境界,方才能承受太阳日精的灼烧。 他脑海中浮现林紫衣的法衣,筑基中期就淬炼出法衣,必然是太阳道途的特性使得她能够提前淬炼。 太阳日精在口鼻间淬炼出来,顺著呼吸上行到灵台,灵台上端坐著姬渊的灵魂。 太阳日精钻入到姬渊的灵魂。 姬渊有一种灼热感自体內升起,灵魂酥酥麻麻有一种升华的快感,忽然一股火热从后脑勺乍现。 他头脑发热,有一些懵懵的晕眩感。 眩晕感持续盏茶时间,逐渐从灵台消退。 修持法衣会有短暂的后遗症,灼热、晕眩是灵魂蜕变的前兆。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姬渊內视灵魂,虚幻的魂魄多出一缕金辉,太阳日精炼化后融入灵魂,化作一丝金线。 待到金线遍布灵魂,勾陈法衣自然修成,届时能够魂游太虚,採摘天罡大药。 姬渊长吐一口浊气,炼就“勾陈法衣”很耗时间。 前面灵魂羸弱,承受不了太多太阳日精,进境自然缓慢至极。 待到时间推移,灵魂壮大起来,承受的太阳日精变多,速度会快上些。 姬渊简单推衍,炼就这一道勾陈法衣,预估要六七年的光阴。 “仙途漫漫,筑基寿元二百载,不必要急於一时。” 他再催动岿嵬戊灵,深入雁门山的地脉,汲取地脉之力淬炼肉身。 玄妙『麒麟法躯』是一道杀伐神通,淬炼肉身延展出一道法躯,修炼成功后近身搏杀堪比凶兽。 修成这一道玄妙,姬渊將成为一位六边形筑基,再没有任何的短板。 姬渊在雁门山上静候丽鈧真人之令。 *……* 陈部落。 三三两两的庶民和奴隶,在肥沃的土地上开垦、耕种,潺潺水声流淌过耕田。 部落內的陈雁,督促孩童们修持胎息呼吸法。 修仙者赐下的功法为戊土功法。 待到季夏的最后一旬,十日可採集一缕土中戊黄,十年可得一份天地灵气。 只需要十个孩童採集土中戊黄,一年便能得到一份天地灵气。 陈雁望著孩童们,眼眸中闪烁一丝精光。 “雁儿,吃饭了。” 祝林在天地间劳作一天,黄昏日落回归部落,烹煮一锅稻米混杂著一块鹿肉。 “知道了。” 陈雁驱散孩童们散去,和祝林在家里面吃饭。 祝林问道:“雁儿,你琢磨那么多天的术法,怎么样啊?” 夫妻多日,祝林清楚陈雁在做什么,捣鼓什么修仙的术法,能变成修仙者。 祝林觉得陈雁是痴人说梦,仙岂是那么好修的? 陈雁自然知晓祝林的心思,没好气地说道:“等六月过去,事情成不成就见了分晓。” “到时候我修不成仙,再说其他的事。” 祝林轻嘆一口气,他何尝不想修行,可修行岂是如此简单。 陈蛊和陈曦两个小屁孩,人在家族坐,仙缘从天而降,如今已经是修仙者。 尤其是陈蛊,每天在部落间飞来飞去,时不时放个术法。 嚇死人哩。 祝林咬掉一块鹿肉,把鹿肉夹到陈雁的碗里,说道:“多吃些。” 陈雁又把肉放回去,不容置疑的说道:“你每天要下地耕种,我待在宗祠……偶尔吃点族人供奉给山鬼的野果。” 她心中轻嘆一声,三弟和小妹机缘巧合成了修仙者。 陈雁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成为修仙者,都说长姐如母,长时间照顾自己的弟妹,养成了强势的性格。 陈部落的崛起离不开修仙者,她成为修仙者才能一直是巫覡,守在宗祠,维持自己在部落的地位。 现在部落已经有非议,谈论她是普通人,为什么也能当巫覡。 陈雁心烦意乱,一口一口吃完饭,还没收拾乱糟糟的石板桌。 祝林靠过来搂住她的腰,双手不安分地搓圆圆。 “雁儿,天黑了,歇息吧。” “桌子还没收拾。” “不急,明天再收拾。” “死鬼!” *……* 姬渊正在修持麒麟法躯,忽然远方巴山响起虎啸之音。 他站在山顶上眺望远方天穹,巴山的天空升起太阳之光,映照天穹金霞万丈。 遥遥望向巴山,山峰蒙上一层金辉。 “山上叠金山,虎啸灵氛改,龙阳前辈要证得太阳神通了。” “可喜可贺。” 墨白从洞府中惊醒,眺望远方的巴山,心里直犯嘀咕。 煌元观又要出一位真人,太阳道的黄庭真人,看来我要去巴山拜拜山头。 他回望竹林中的食铁兽们,叫来他的后辈妖族胖达,“你要看住食铁兽,人族部落只可交好不可交恶。” “前辈所言甚是,族中长老派我来的时候,特地叮嘱此地靠近煌元观,莫要招惹是非。” 墨白好奇地问道:“老头子告诉你什么?” 食铁兽胖达口无遮拦,道:“长老告诉我,黑心虎的地盘,切莫招惹人族。” 黑心虎的地盘? 墨白忽然明白他指的是谁,连忙呵斥道:“一派胡言,从烎真人乃太阳道统,道德上真。” “今后不准对上真不敬。” 胖达知晓自己说错话,坐在地上憨笑不止。 蜀山。 汀兰宗。 关雎真人眺望远方的巴山,眼眸中的忧鬱浓的化不开,蛊相宗给她的压力越来越大。 前一段时间围困蜀山,屠杀汀兰宗的禽妖。 最终丽鈧放弃围困,汀兰宗的困局自解,可是她清楚这是一个信號。 以她对丽鈧真人的了解,但凡有机会屠杀汀兰宗的禽妖,丽鈧绝对不会放过汀兰宗。 这一次围困蜀山是虚晃一枪,下一次再来便是汀兰宗覆灭之日。 若是说大赤天內有谁能够庇护汀兰宗,唯有巴山煌元观的从烎真人,纵横天下未逢敌手。 太阳道仅存硕果的五法大真人。 能求来从烎真人的庇护,汀兰宗方可求得一线生机。 “煌元观將出真人,备下厚礼,本座要亲自前往煌元观,恭贺龙阳道友。” 龙宫。 太子敖勇眺望远方的巴山,沉声道:“昔日大道君与我父乃旧交,煌元观乃太阳道统,太阳道又添一位真人。” “虾米蟹宝。” 青虾青蟹二位筑基站出来:“在。” “你二人备下厚礼送往巴山,以示龙宫对龙阳真人的庆贺。” “遵命。” 煌元观將出一位黄庭真人,在大赤天引起不小的动静。 太阳道的真人与其他道途不同。 巴山的灵氛改变,夏日的燥热尽散,金光笼罩山峰,太阳神通的威严迫使夏日炎热臣服。 段岫端坐在煌元观內的庭院,身上缠绕著一种朦朧感,似睡非睡、似梦非梦。 他正在渡证得神通的最后一道坎。 第79章 龙阳证黄庭真人【求追读】 吞得天罡大药,淬炼地煞仙基,天罡地煞相合证得神通。 龙阳修道至今一甲子,性命修为打磨圆满,仙基十寸方圆,厚九寸九。 未曾游歷天下,却週游大赤天,歷经万般凶险,心性打磨圆满。 故而吞得天罡大药,天罡地煞相合的剎那,神通『堂下虎』自然而成。 然而证得黄庭非比寻常,地煞合天罡为金色庭柱,虎君坐在金柱顶端,境界已经迈过那一道坎。 筑基有地煞蒙心之劫,黄庭有天罡清梦之难。 清气上浮於太虚凝结为天罡大药,吞服炼化天罡大药的剎那,灵魂歷经『清梦』淬炼出一点真灵。 『清梦』是修士畅想的梦境,梦境中是修士理想中的生活。 大赤天巴山以西,部落的木柵栏外长著一棵老桑树,黑黑红红的桑葚散发出诱人的果香。 龙阳靠著老桑树翘著二郎腿,左手一把黑桑葚,右手捏一个黑桑葚扔向天空,桑葚精准落入口中。 耳边传来娘亲的声音:“娃子,天黑了回家吃饭。” 龙阳从树上站起来,挑起一根木棍,木棍的两端掛著两捆枯枝木柴。 回到部落里,娘亲端上一盘野菜和一捧桑葚。 他捏起一根野菜塞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瀰漫,很久没有尝过这种味道。 “娃子,你也老大不小了,隔壁部落有適龄的女娃,该结婚生子了。” 龙阳没有开口回復,抓起一根野菜塞进嘴里,苦涩的菜汁在口腔爆开。 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滴落,砸在地面声音低微沉闷。 “娃子,你怎么哭了!” 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摩挲著脸庞,龙阳闭上眼体会著母亲的抚摸,他已经许久未见过自己的娘亲。 十岁遭逢妖祸,部落一朝倾覆,幸得师父相救自此踏足仙道。 吃得比以前好,寿命比以前长,却少有幸福感。 那晚黄昏日落,娘亲和父亲挡在他的身前,身躯被长著黑色瘤子的瘸腿狼撕成碎片。 那一幕深深印刻在脑海,龙阳年岁七十有三,修道一甲子多三年。 至今不曾忘却。 有幸与师父前往太阳宗拜访,看到过大道君治下的中域繁荣景象,人族安居乐业,百姓和睦相处。 从中域回归煌元观的第二日,他顺利筑就仙基『堂下虎』。 师父常常说他资质愚钝,不堪大任,奈何没有遇到天骄,捏著鼻子收他为徒。 故而幼年时常自卑,筑就仙基方才有一丝自信。 游歷大赤天,与蛊相宗修士斗法,斩杀祸乱妖族,龙阳才晓得天下凶险。 往后的时间在煌元观,参悟道法、经文、师父撰写五域四天的游记,他才明悟…… 筑就太阳仙基已然是仙道天骄,稟赋远超寻常修士,师父……师父的眼光太高,比不上师父自己的皆是庸才。 天罡清梦,或为未来畅想之梦,或为过往无憾之梦。 沉迷畅想或了结遗憾,则身化异象,魂归太虚。 龙阳握住娘亲的手,嘴唇蠕动片刻一句话没说,睁开眼眸看向门外的黄昏余暉。 一切过往终归是泡沫,他是煌元观的二代弟子,是从烎大真人的亲传,是太阳道统的门人。 他有自己的道要走下去。 睁开眼眸直视落日余暉的剎那,手中的粗糙老手化作泡沫,梦境如破碎水镜的碎片飞向四方。 如果有可能,龙阳希望能够生活在一个村落,没有危险,不会饿肚子,伴著父母双亲生活。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吾,龙阳真人,儘自己的所能庇护一方黎民。 巴山苍穹虎啸阵阵,金辉山峰向上飞去,化作一轮金色骄阳,照彻巴山百里方圆。 暗夜如昼,光抚人心。 段岫睁开眼眸,气息从筑基攀升到黄庭,渲染天穹苍黄如昼。 此间世界在他眼中气象万千,视野与筑基之时迥乎不同,天罡合地煞成神通,身躯隱隱与天地相合。 心念一动能身立太虚,抬手能改易灵氛。 他抬脚出现在巴山山顶,衝著远方的老者深鞠一躬,脸上浮现笑容:“师父,弟子幸不辱命,淬炼真灵,证得神通,是为黄庭。” 老者从山崖上起身,转身目光落在段岫身上,轻嘆一声:“果真资质愚钝,一甲子方才黄庭。” “既然证得神通,宣告大赤天,邀请诸位势力见礼。” 龙阳心中微动,成就黄庭真人之位,他能简单推衍因果。 推衍自身与师父的因果,发现师父枯坐山崖十年与自己因果很密切,师父枯坐山崖是因为自己? 可……龙阳不解。 从烎真人目光眺望中域,收回目光开口道:“煌元观龙阳证得太阳神通,邀请诸位前来煌元观见礼。” 声音从太虚扩散到大赤天,蔓延到每一位真人的所在之地,蛊相宗的数位真人皆听到从烎真人浩荡玄音。 巴山附近。 姬渊、铁孔雀和墨白三位筑基,来到巴山煌元观贺喜。 林紫衣在半山腰接待三人。 忽然有玄音从上方传下:“让他们三人上来。” “是,师祖。” 林紫衣挥袖指向山顶:“三位道友,请吧。” 姬渊登上巴山山顶的煌元观,行礼:“恭贺龙阳真人,拜见从烎真人。” 龙阳真人尚未开口,身旁的老者开口道:“坐吧。” 他的目光扫视三人,落在林紫衣的身上,又感应远方的气息,挥袖落下蒲团。 姬渊刚刚落座,远方传来一道玄音。 “蜀山汀兰宗关雎,恭贺龙阳道友成真,特来祝贺道友。” 白衣女子忽然出现在巴山外,踏空向煌元观走来,笑道:“关雎特备薄礼一份,还望煌元观笑纳。” 关雎真人挥一挥衣袖,一口含湖贝飞向林紫衣。 林紫衣接过含湖贝,灵识扫视其中物品,倒吸一口凉气。 含湖贝中是什么薄礼,分明是一道厚礼: 玉简一卷,记载著汀兰宗钻研出来的诸多符道,留影符、飞羽符等等。 太阳地煞一瓶,林紫衣乃是太阳地煞筑基,明白採摘太阳地煞的难度。 寻常地煞匯聚在道途灵氛之处,天长地久可凝聚,太阳地煞不同,要人为的採集太阳浊气凝聚为地煞。 故而太阳一道筑就仙基,没有师长引路非常困难。 林紫衣修持法衣护道,恰是因为太阳地煞凝聚困难,境界增长的难度比其他道途高太多。 故而先修行术法,观摩经文,增长道行,再用水磨功夫提升境界。 还有一枚青色灵果,表皮上有金色纹路,隱隱透露著一丝太阳之力。 极为罕见的太阳灵物,煌元观多年不见得能寻到一枚,可见关雎真人的用心。 “龙宫虾米蟹宝,奉太子敖勇之命,特来恭贺龙阳真人。” 虾米和蟹宝从大江宗飞出来,抬著一口大贝壳,光明正大的送来礼物,彰显他们龙宫仙资雄厚。 中央一枚金色宝珠,绽放在金色光芒,有蛟龙虚影在宝珠中游动。 大贝壳中有一枚小贝壳,盛放著流动的太阳地煞,金色液体灼烧的贝壳內白色变灰黑。 上等壬水宝珠三十六颗放在贝壳边缘,每一颗宝珠祭炼得当,都会是不错的法宝。 虾米和蟹宝飞到巴山顶,恭敬地向龙阳真人行礼:“代我们家太子向真人问好,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煌元观的真人们不要嫌弃。” 林紫衣看著贝壳上的宝物,神色忽然冷静下来。 姬渊扫一眼贝壳中的宝物,皆是不错的珍宝,但对於真人而言没有那么珍贵。 倒是紫衣道友有福,此一份太阳地煞能减少她数年的苦修。 龙宫当真是大方啊。 关雎真人的脸色不太好看,她费尽心力寻找出来的太阳道宝物,为煌元观小辈准备,討一份因果请从烎真人庇佑。 不料龙宫隨手便是如此珍贵的宝物,丝毫不亚於她的礼物。 敖勇太子不来,她亲自庆贺,贺礼反而不如龙宫珍贵,別討要因果不成,反倒恶了从烎真人。 第80章 霸道的太阳真人【求追读】 姬渊察觉到煌元观氛围的变化,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龙宫送来的贺礼很珍贵,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关雎真人的贺礼如何? 一位真人的贺礼若是没有两个虾蟹的贺礼贵重,未免太丟真人的顏面。 姬渊从林紫衣的神色变化中看出,关雎真人送的贺礼是贵重的,至少对她而言很珍贵。 然后看到贝壳中的贺礼,林紫衣的脸色变化,说明贝壳中的贺礼不比真人贺礼差。 极有可能……还略胜一筹。 若是如此,略显尷尬。 陆续又有各地筑基登上煌元观,送上他们的祝福。 “高岭食铁兽一族,恭贺龙阳真人。” “大雪山茶仙一族,恭贺龙阳真人。” “高原菇族,恭贺龙阳真人。” “蛊相宗钡镭,奉蜰莪真人之命,恭贺龙阳真人。” 他们登上煌元观恭贺龙阳真人,挨个在蒲团上坐下,一言不发地等待。 视线频频掠过关雎真人。 前来恭贺的诸多势力,唯有汀兰宗的关雎真人亲至。 关雎真人察觉到下修的视线,脸面有一些掛不住,传音道:“从烎前辈,可否入观內详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从烎真人抬起手冷冷地说道:“你和丽鈧的恩怨,与煌元观无关,本座无意插手尔等恩怨。” “念你叫我一声前辈,自行离去,免得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 他还有要事交代弟子,哪有閒功夫理会小白鸟。 从烎真人没有传音而是直接开口,故而姬渊一行人听得清清楚楚。 关雎真人是为她和丽鈧的恩怨而来,从烎真人拒绝帮助。 关雎真人脸面掛不住,她觉得自己亲自前来煌元观,恭贺一位新晋的真人,给足了从烎真人面子。 又赠送一份大礼,从烎真人顾及顏面,会出手庇护汀兰宗。 关雎真人的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推衍中从烎真人出手的机率大大降低。 可为博得一线生机,她还是故意说道:“素来听闻太阳道统德高望重,从烎真人乃是太阳道前辈。” “晚辈低声下气来求,前辈何故问也不问,直接拒绝晚辈!” “昔日大道君立於中域,光照五域,德化四天,未曾想大道君仙逝不久,前辈已然忘却太阳之德。” 她试图用已故太阳真君,胁迫从烎真人出手庇护汀兰宗。 放眼大赤天,关雎推衍因果数十次,唯有从烎真人有能力庇护汀兰宗。 过去的太阳何等耀眼,她委身来求,厚礼相赠,献上汀兰宗符法。 你不出手帮助便是背弃太阳之德! 从烎真人听到关雎真人的话,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了三个呼吸,眼眸中浮现一丝杀机。 “你威胁我?” “天下还没有人敢威胁我,你是个什么鸟货,你也配谈太阳之德,也配提及大道君。” 从烎真人的语气很平淡,单手背在身后说道:“滚吧。” “从烎前辈……” 她开口的剎那,对从烎真人对视一眼,看到那双苍老的眼眸,两轮大日熊熊燃烧。 关雎真人吐出去的话,生生又吞了回去,口不能言。 姬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关雎真人离去的背影很落寞。 大赤天稍稍有些见闻的筑基,谁不知道关雎真人与丽鈧真人的矛盾,恐怕汀兰宗很快会遭遇清算。 他坐的位置很靠前,能看到从烎真人背在身后的手在颤抖,这位太阳道的真人想要动手! “今日是煌元观的喜事,本座不愿大开杀戒。” “龙阳,你招待他们吧。” 从烎真人拂袖而去,留下龙阳真人接待各方来客。 林紫衣则是趁著这个机会,把姬渊所创图腾法交予师父。 龙阳真人简单瀏览玉简,剎那间推衍图腾法的可能,眼眸中浮现一丝惊讶。 此法不俗,契合他的心愿,立下图腾庇护一方。 “勾陈小友天赋卓绝,能够创出此法,未来成就不在本座之下。” “真人谬讚了。” 虾米和蟹宝看向姬渊,此人何德何能让一位真人夸讚,创出什么样的法门。 仔细感悟一番,戊土道的修士。 二妖把姬渊定义为太阳道统的遗脉,太阳宗的弟子有此天赋,实属正常。 从清晨至傍晚,招待往来的客人。 黄昏时分,客人们陆续告退。 姬渊和铁孔雀正准备离开,林紫衣叫住了二人,“二位道友,师祖请二位稍等片刻,他老人家有话对你们说。” 盏茶的时间,银月悬掛在天穹。 巴山空空荡荡,加上姬渊和铁孔雀二人不过五个人,偌大的巴山属实冷清。 从烎真人坐在山崖边,一口小火炉煮著茶水,四个蒲团围炉而布。 四人陆续入座。 姬渊看一眼龙阳真人,隨即看向从烎真人。 他见过丽鈧真人和蜰莪真人,还有蜰莪真人的本体,深知黄庭真人的威势。 距离从烎真人咫尺之间,如沐春风,老者如同一位慈祥长者。 从烎真人一袭赤红法衣,龙凤金丝纹在袖口,腰间一根玉带雕刻三足金乌,鹤髮童顏,瞳孔晶莹圆润。 看上去好似一位富贵员外。 从烎真人浅酌一口茶水,开口说道:“大道君仙逝之日,为师欲往中域太阳宗,奈何放不下大赤天、煌元观,故而迟迟未曾动身。” “前一段时间,五域四天的大人们遣人瓜分太阳宗,丝毫未留半分情面。” 姬渊神色凝重,从烎真人说的是太阳宗,铁孔雀正是从中域而来。 铁孔雀被蜰莪真人从中域掳来,据传太阳宗筑基及以上,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他心中微微一动,从烎真人称呼太阳真君为“大道君”,而不是太阳真君。 “幸得各天域的大人们掣肘,没有大人降临中域,太阳宗分崩离析,也让本座看清楚……” “有些沐浴太阳光辉的败类,在太阳宗分崩离析的时候下黑手。” 龙阳真人听著师父的话,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沉声道:“师父……太阳宗已故,我知晓您老心痛。” “可毕竟是大人们的旨意,我等如之奈何。” 从烎真人抬手封禁龙阳的言语,示意他安静地听著不要插嘴。 龙阳鼓动体內神通,试图衝破师父的封禁,一鼓作气却发现……封禁纹丝不动。 从烎真人先是看向铁孔雀,“你是孔雀异种,非我人族,生於太阳宗,便是我太阳道统。” “庚金一道主杀伐,故而你修持此道,一定要恪守本心,不得被杀心裹挟。” “未来若是能证得神通,可在蛊相宗开闢一座庚金法脉,传承我太阳庚金法脉。” 铁孔雀点点头,“孔雀记得。” 从烎真人又看向林紫衣,他的好徒孙。 “紫衣。” “师祖。” “你的天赋远胜我那劣徒,太阳道修持不易,他的稟赋二神通是极限,三神通是得天之幸。” 龙阳真人低下头,眼底浮现一丝无奈,师父又贬低他的天赋。 “你不一样,道心纯净如水,假以时日若是证得神通,修持到三神通便收手,莫要再进。” 姬渊听著微微頷首,紫衣道友的天赋比龙阳前辈还高,假以时日能超过三神通…… 嗯? 他忽然反应过来,从烎真人说的是…“三神通收手,莫要再进”。 林紫衣眼眸浮现一丝不解。 第81章 丽鈧真人传法旨【求追读】 “从师祖解惑。” 从烎真人给林紫衣简单解释,道:“昔日大道君坐镇中域,太阳道统昌盛於世,你的稟赋可尽情发挥。” “如今大道君仙逝,太阳道统大不如前,修持三神通尚且能为大人们容忍,若是再高……” “天下不会容忍再有人登临太阳果位,纵使是一丝丝登顶的希望,故而你修持四神通之日,便是身死之时。” 老者嘴唇开合,又添了一句话:“可惜,师祖看不到你证神通,將来你再招收门人,不要再传太阳之道,改修戊土、壬水之道。” 龙阳真人坐在旁边干著急,说不出一句话。 林紫衣脑海轰鸣,招收门人不再传授太阳之道,连修太阳道都是一种罪过吗? 从烎真人目光落在姬渊的身上,眼眸中浮现一丝思索。 姬渊不是太阳道统的人,他不知晓从烎真人留他在巴山是何意? “姬渊小友,你身上的命数很重,比龙阳、紫衣重太多。” 姬渊心中咯噔一下,从烎真人能看出他身负『少阳命』。 他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真人们能看出他身负少阳命数,知晓他背后站著一位真君。 说不定会投鼠忌器。 “此等命数,歷数本座见过的人,唯有本座有此等命数。” “本座告诉你一句话。” 姬渊郑重地说道:“请前辈赐教。” 从烎真人看出他的命数,还说唯有他自身有此命数,正所谓:真传一句话。 从烎真人的话说不定能给他启发,寻找出一丝破局的契机。 “天无绝人之路。” 姬渊听到这句话,心中微微一顿,他觉得从烎真人不会空穴来风。 『天无绝人之路』指的是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他的一线生机在何处呢? 若是先锚定存在一线生机,那么他要寻找到这一线生机,方才能真正逍遥自在。 “多谢真人指点。” 指点完三个小辈,从烎真人挥袖解开封禁,看向自己的徒弟。 “师父!” 龙阳真人推衍因果,心中隱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从烎真人抬手让龙阳闭嘴,“煌元观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如今你证得神通,为师勉强能安心,不对上蜰莪、敖勇资歷深厚之辈,关雎之流不会是你的对手。” “煌元观后继有人,为师能走得安心些。” 龙阳又喊一声:“师父。” “人固有一死,为师临走之时,还要叮嘱你一二,以防你还如同昨日痴愚。” 从烎真人给龙阳真人剖析大赤天局势,姬渊顺带能听一耳朵,真人的眼中大赤天是何模样。 “大赤天从南至北,有三方势力环绕,蜀山汀兰宗禽鸟聚集,高岭是食铁兽一族的驻地,巴山我煌元观。” “高岭食铁兽一族无需多虑,老食铁兽在高岭西北,徘徊在大赤天和西域之间,轻易不会入大赤天。” “汀兰宗……待宰的羔羊罢了,若非十年枯坐消磨了锐气,凭她关雎那一番话,今日就要喋血巴山。” 林紫衣忽然开口问道:“师祖,汀兰宗和丽鈧真人……有一段往事,究竟是如何,弟子观师祖对关雎真人很不屑。” 从烎真人顿了顿,讲述了当初丽鈧真人与关雎真人的往事。 昔日丽鈧真人在蛊相宗名声鹊起,纵横红土高原之地,偶然结识一位白鸛。 白鸛以蟾蜍为食,偏偏这位白鸛性情温和,修持角木之道餐葩饮露,不饮血、不吃肉。 二者私交深厚。 再后来白鸛与关雎真人喜结连理,得知白鸛与丽鈧私交甚好。 有朝一日忽然出手,要吞食丽鈧採补己身,禽鸟天克蟾蜍导致丽鈧喋血。 幸得白鸛及时赶到救下了丽鈧,二人的交情自此戛然而止。 再后来丽鈧真人证得神通,关雎真人证得神通,白鸛筑基是妖兽之躯,三百年寿元枯竭而死。 铁孔雀听得云里雾里,似乎与他听到的版本不同,疑惑地说道:“蛊相宗內传闻,似乎与真人所言不同。” 从烎真人眼眸中浮现一丝不屑:“丽鈧在筑基不显,证得神通后不敌蜰莪,然而厚积薄发一鼓作气压制蜰莪。” “故而传出如此流言,试图以此限制丽鈧,丽鈧顾念昔日白鸛旧情,从未踏足过巴山。” “此等造谣誹谤之小人,还妄图以太阳道德挟持本座,本座没有將他打杀在巴山,是留给丽鈧真人自己处理。” 姬渊闻言有些恍然,过往的传闻还真是谣言。 丽鈧真人与关雎真人非但没有旧情,反而是有一段杀身之仇,倒是真人与关雎的夫君有一段高山流水的交情。 放出来的谣言……一方面是此前蜰莪真人与丽鈧真人爭斗,还有一方面是关雎真人故意为之。 他眉头微微一皱,关雎真人怎会不清楚,不过这样做於她最有利。 用太阳道德捆绑从烎真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从烎真人继续谈论大赤天的局势,谈及蛊相宗,言蛊相宗有不止一位大人。 他们煌元观与蛊相宗打交道,正常来往即可…… 蛊相宗。 丽鈧真人等待著合適的契机,进攻大江的龙宫,什么是合適的契机? 自然是等六月季夏过去,七月流火出击。 忽然天上飘落一道法旨,巴掌大的嫩树皮上书写一句话,丽鈧真人恭敬地迎接真君法旨。 他阅览法旨上的內容,脸色微微一变,暗道一声可惜。 丽鈧真人施展纵地金光,来到巴山上空,祭出真君法旨直奔山顶而来。 龙宫。 敖勇看到一抹金光飞向煌元观,轻嘆道:“从烎前辈,命不久矣。” 虾米蟹宝不解,问道:“太子殿下何出此言?” 敖勇解释道:“昔日我父谈及天下大势,谈到从烎真人,说他的天赋平生仅见。” “若是早生五百年,太阳果位未必那位大人证得,若是散功重修,戊土、庚金果位唾手可得。” “奈何枯守太阳道途,令人嘆惋。” 虾米倒吸一口凉气,果位唾手可得,那可真是天才。 他说了一句,“若是能证得果位,太阳宗未必会分崩离析。” 不料敖勇否决了他的想法,反而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倘若从烎前辈居於果位,大道君仙逝之日,真君围杀从烎之时。” 虾米挠了挠头,觉得很疑惑,左右都是一个死。 “晚辈丽鈧,见过从烎前辈。” 从烎真人呵呵笑道:“大人遣你来送我也是应当。” 丽鈧看向老者,心中浮现浓浓的忌惮,这位太阳道的大真人,在五域四天有诸多的名號。 黑心虎,暴虎……种种名號中有一则流传於真人间,从来没有真人否认:小真君。 太阳当空之时,真君仙人避世不出,从烎真人行走天下宛若真君。 “从烎前辈,大人命我前来送前辈一程。” 龙阳真人忍不住说道:“大人何故苦苦相逼,我煌元观偏居一隅之地,威胁不到蛊相宗的大人。” 丽鈧不语,他只负责传话,没有义务答疑。 “龙阳,知晓为师为何说你资质愚钝吗?” 从烎真人抬头看向大赤天的天穹,淡淡地说道:“为师二十岁踏足仙道,三十岁筑就仙基,三年证得神通,十年四神通。” “大道君身居『殿中君』之位,旁人修不得此法,为师创下神通『堂下虎』,五法俱全,黄庭圆满。” “能退居堂下虎,便能进殿为君,五域四天的大人不容许第二位太阳,故而为师唯有一死。” 大人们不会容忍,任何人有希望证道太阳果位,又都想染指那一道果位。 故而煌元观能够存在,却不能出现超过三神通的真人。 若是给予从烎真人时间,他有十成的把握衍化『堂下虎』为『殿中君』,证得太阳果位。 可惜,如今的局势,他从烎在任何的域天都会有大人看著,稍有异动即刻伏诛。 从烎真人向天深鞠一躬,“请大人准许邹煌前往中域,了却太阳旧怨,归来即刻回归天地。” “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准许了从烎真人的请求。 第82章 从烎游中域:一【求追读】 红日升空,朝霞漫天。 从烎真人抬起手,一面铜镜从丹田中飞出,悬掛在半空中映照出他的身形。 铜鉴照身,是为让大人们安心。 他祭出一道圆形金环,內层为十二条旋转的齿状光芒,象徵太阳十二个月照耀天地,外层四只飞行的三足金乌,代表著四季交替。 金环出现在巴山,天地间的景物明媚三分,金色炁流匯聚在金环中央,化作一头三足金乌。 “为师自证得神通以来,日夜用神通蕴养此『金乌环』,如今已经是上品灵宝。” “为师毕生钻研匯总为一部经文,记录在这金乌环內,作为我煌元观传承之物,今日交给你。” 龙阳真人抬起双手,捧起灵宝『金乌环』,躬身道:“徒儿领命。” 將煌元观託付给龙阳,从烎真人的气质陡然一变,霸道,凌厉,一切都不放在眼中。 他一步踏出,屹立在大江之上,苍苍白髮变乌黑,容顏再度恢復年轻时的俊朗。 目光不可及之地,铜鉴释放出一道光晕,光晕有一丈方圆,映照一方天地景象。 光晕呈现出独特的视角,既像是从烎真人自身的视角,又像是从天穹俯瞰大地,中心的人物恰是真人。 从烎真人游中域。 姬渊聚精会神地盯著铜鉴,他还从未见识过中域的风光,不知晓中域会是何等模样。 从烎真人此行必然是要清算,真人之间的斗法,他也从未见识过。 这一次从烎真人游中域,若是能从中获得一二感悟,对修行大有裨益。 从烎顺著大江东去,茫茫江面一眼望不到头。 大江在大赤天境內波涛如怒,从巴山东去后一马平川,安静下来的大江映照蓝天白云,江面横跨近百里之遥。 江北为中域,江南为南域。 从烎向中域走去。 前方的水面浮现漩涡,从中探出一道圆滚滚的龟首,两条白眉耷拉在江面,顺著江水指向东方。 “老朽见过从烎真人,多年未见真人,真人风采依旧。” “老龟,你要阻拦本座。” “非也,昔日太阳宗分崩离析,老朽未曾出手援助,心中有愧。今日真人来游中域,老朽前来问真人遗愿。”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烎真人眉头一挑,冷声道:“该死便死,何来遗愿。” 真人越过老龟走向中域,扔下一句话:“若是他们逃走一个,本真人扒了你的龟壳。” 巴山铜鉴。 龙阳真人轻嘆一声道:“龟前辈乃是壬水道真人,曾在太阳宗听取大道君讲道,创立大江宗庇护一方人族。与我人族素来友善。” 丽鈧真人忽然问道:“龟前辈与壬水龙相比,孰优孰劣?” “自然是龙族更胜一筹,不过龟前辈兼修壬水、凌水两道,龙阳不清楚。” 姬渊闻言眨眨眼,龟前辈兼修壬水、凌水两道? 能够与真人谈上话必然是真人,兼修壬水、凌水指的是……神通? 还有这种修行方式,大开眼界。 中域。 从烎真人来到一片林海外,在诸多林木中有一株柏树百丈高,参天树木遮天蔽日。 “白木,十年前我太阳倾覆,你见死不救也罢。竟然勾结南域树族,窃取我太阳经文,掳走我宗门弟子南下为奴为婢。” 柏树睁开眼眸,俯瞰不如他一根树枝大的从烎真人,眼眸中闪烁著恐惧。 树族生命悠久,筑基千年寿,黄庭万载长青。 他完整地经歷了太阳时代,见证过从烎真人的崛起,知晓自己修行已有三千年,对上从烎十死无生。 白木真人呼喊道:“赤松子道友!” 声音震动林海,一尊树族真人拔地而起,出现在从烎真人的身后。 天下第一棵松树成精,树族真人赤松子,南域树族真人中斗战第一。 赤松子没有赶来中域,而是临时操控一株老松,松枝上半蹲著一位枯瘦老叟。 “从烎,如今的中域不是昔日中域,本座可不会忌惮大道君。” —— 铜鉴。 龙阳补充道:“昔日师父游歷五域四天,来到南域的时候打败七位树族,唯独这位赤松子不在,故而错过。” 丽鈧打量著说道:“赤松子本体未至,恐怕不是前辈对手。” —— 赤松子昂然屹立,浑然不把从烎放在眼中,他乃天地第一株松树开智修道。 若不是建木真君先天优势太大,他自信能问鼎甲木果位。 “白木道友,今日诛杀此僚!” 白木不语,审视著战局,他的根系蔓延到太虚,隨时能够身遁太虚,逃往南域保命。 从烎真人双眸大日金光流动,厉声道:“昔日本座游南域,原来是你这缩头乌龟不在!” “今日斩你!” 虎啸之音响彻天穹,从烎真人头顶升起金色圆盘,与他交给龙阳的『金乌环』有七分相似。 五法大真人標识,太阳华盖! 赤松子头顶升起青松华盖,脚下松树显化百丈虚影,甲木神通『千乘木』遮天蔽日。 铜鉴中的景象暗淡无光,仿佛黑夜降临。 双方的黄庭、神通碰撞。 遮天蔽日的松树枝叶,顷刻间被日光洞穿,无限光明笼罩铜鉴,从烎真人徒手撕碎松枝。 赤松子脸色剧变,此光明霸道至极,不容许有松枝存在。 他苦心营造的甲木灵氛,顷刻间被篡改成太阳灵氛。 不是太阳灵氛覆盖甲木灵氛,而是从烎霸道的意志,强行从他的手中夺走甲木灵氛的掌控权,然后扭曲成太阳灵氛。 从烎一步跨越到赤松子的面前,浑身光明照彻十方。 赤松子身形半隱入太虚,目光落在中域人族身上,厉声喝道:“从烎,你难道要置中域人族不顾。” “本座施展神通,定然让你中域生灵涂炭!” 从烎闻言悬在半空,双手垂在身侧,目光霸道无情看向赤松子,淡淡地说道:“来!” “驱使你的神通,本座看你如何生灵涂炭。” 赤松子试图操控大风,忽然发现他失去对天地的掌控,神通勾连不到天地。 甚至神通『大风吹』勉强能吹动松枝针叶,还不如炼气术法。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人族,剎那间有些恍惚,他竟然……连神通都没办法使出。 太阳霸道,恐怖如斯。 白木真人被嚇得差点直接遁走真灵,转世投胎重新再修行,见从烎被赤松子给拖住,遁走太虚逃向南域。 砰。 轰鸣一声巨响,滚滚烟尘升起,林海中央浮现一座巨坑。白木真人的本体柏树向下遁入虚空,消失在天地间。 白木真人遁走虚空,忽然耳边响起冰冷的三个字:“滚回来。” 三个字如同金科玉律,柏树在太虚中行进,忽然如同撞上一面铜墙铁壁,仿佛四面八方皆是高山阻碍。 百丈柏树身躯硬生生被太虚逼回天地间,再次回归中域,白木看向十里外的从烎,目光隱隱透露著淡淡绝望。 —— 铜鉴。 丽鈧真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他隨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这是五法大真人? 白木和赤松子皆是成名已久,仰仗著寿元悠久,赤松子乃五法甲木,白木乃四法甲木。 太阳霸道,封禁赤松子的神通;一言如令,迫使太虚逼回白木的本体。 他亦是五法大真人,凝聚出兑金华盖的存在,又有种种优势……丽鈧觉得他对抗赤松子就是极限。 小真君之名,当之无愧啊。 姬渊看著铜鉴中光怪陆离的变化,过程好像从烎真人抬抬手、说两句话,两位真人已经快死掉了。 修仙者,当如是也。 —— 中域西北,金狮岭。 金狮真人目光凝重,回望身后的烬枷苂锁二位真人,还有鳞甲宗的守山真人,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埋伏从烎真人,就我们四人?” 烬枷苂锁二位真人嗤笑道:“金狮道友怕不是在中域待太久,被太阳道统嚇破了胆。” “我二人奉大人之命经略中域,身怀两件灵宝,还有守山真人相助,拿下从烎易如反掌。” “太阳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守山真人沉声道:“无妨,麒麟真人恰在高山,待到从烎入我等瓮中……麒麟真人自然会入中域。” 烬枷真人眼眸一亮:“可是西域麒麟真人,戊土真君之子。” “不错,正是昔日戊土真君之子。” 烬枷苂锁来自西北幽冥天,与西域打交道比较多,故而对麒麟真人很了解。 “有麒麟真人相助,吾等围杀从烎,成矣。” 第83章 从烎游中域:二【求追读】 赤松子被生生捏爆,他庆幸自己不是本体而来,侥倖保下一命。 白木真人倒在林海,光禿禿的主干没有枝叶,树干中间开出大洞。 从烎真人把柏树的枝叶一根根剥落,四根承载神通的天罡庭柱挨个敲碎,连天地异象都不准生出。 柏树倒在林海,好似普通的柏树,不过比寻常大了些。 从烎真人行往西北金狮岭,龙吟呼啸,凤乌相隨,太阳华盖放射光辉,照耀十方。 “金狮,出来见我!” 金狮真人显化本体,九个头颅注视著从烎真人,他沉声道:“从烎,你不该来。” 从烎质问道:“你勾结西北幽冥天,暗害我太阳道统门人,认还是不认。” “道友何必废话,胆敢来犯金狮岭,今日让他殞命於此!” 烬枷、苂锁二位真人屹立在天空,烬枷真人身旁縈绕一条火焰铁枷,苂锁真人的身侧浮现火焰锁链,灵宝的威势镇压一方天穹。 “从烎真人,你不该回中域的。” 幽幽的声音响起,戊土之力与地脉相连,守山真人从地下钻出来,露出本体穿山甲。 从烎露出一抹疑惑之色:“金狮有西北幽冥天撑腰,他没有抱头鼠窜,本座尚且能理解。” “守山,你一头潜藏在地下的鼠辈,也敢在此地等候本座。” “好!” “衝著你这为数不多的胆量,本座可留你一条活路。” 守山真人脸上掛不住,他堂堂戊土真人,被从烎当做鼠辈。 可笑! “三位道友莫要迟疑,速速斩杀此人。” 烬枷苂锁祭出灵宝,携带火焰刑罚,镇压向从烎真人。 火焰锁链蜿蜒如一条火蛇,缠绕从烎真人的黄庭,要封锁他的神通。 从烎真人看著飞来的锁链,如同捕蛇者打蛇打七寸,徒手抓住了灵宝锁链。 天地的灵氛忽然改易,升腾的丙火灵氛映照天穹通红,蛮横的侵略烬枷苂锁的灵氛。 “杀你们动用太阳神通,太瞧得起自己。” 从烎双手扯断锁链,灵宝发出一声哀鸣,隨手丟向远方。 四位真人同时祭出神通、法宝,要將从烎真人打杀。 忽然一道玄音浮现『禁』,神通术法全部戛然而止。 藉助这一剎那。 从烎闪身来到守山真人身旁,抬起一只手掌,掌中衍化土道,五根手指同时浮现土行五德…… 社土、戊土、艮土、己土、坤土,五德土行衍化为山岳,手掌在守山真人的眼中无限放大。 砰。 从天而降一座山岳,山有五峰,將守山真人镇压在山岳。 “死罪可饶,活罪难免,待太阳道统传人斩你。” 守山真人在山下疯狂遁地,试图逃脱封禁,任凭他如何的施展,没办法脱离五指山的镇压。 剎那间,从烎真人衍化出朱雀陵光,打落飞来的灵宝枷锁。 双手仿佛跨越空间的距离,按在烬枷、苂锁的身上。 轰!轰! 烬枷和苂锁如同离弦之箭,被一拳轰出金狮岭,差点越过玉门关回到西北幽冥天。 二人耳边响起霸道声音。 “滚,再来杀之。” 从烎真人还是留手,他不过將死之人,今日前来剷除金狮等真人,没必要为太阳道统再招惹仇怨。 金狮长啸一声,九个头颅口含金光,射向从烎真人。 他头皮发麻,未曾想守山真人一个照面被镇压,烬枷苂锁自吹自擂,一个照面被轰飞,连灵宝都损坏一件。 如此局势变化,麒麟真人打死不敢从西域高原下来。 昔日大道君斩勾陈真君,驱逐麒麟一族到西域,故而麒麟真人勾结守山真人做了很多小动作。 麒麟真人敢来中域,从烎真人不可能放他活著走。 瞬息之间,战场仅剩下他一个人。 从烎真人身上的丙火灵氛消散,转身变为庚金灵氛,头顶太阳华盖绽放金光。 双方金光对轰,金狮九道金光勉强能抵御太阳金光。 金狮见天赋杀招无效,不敢走太虚遁走,化作一道金光飞向西北幽冥天。 中域是万万不能再待。 从烎真人背后白色庚金灵氛中钻出一口铜钟,铜钟震动发出钟吕之音,经由太虚落在金狮真人耳边。 一声钟响,金狮真人神通溃散,从金光状態中退出; 二声钟响,金狮真人七窍流血,一点真灵上罩著一口小钟; 三声钟响,金狮真人九个头颅挨个落地,真灵溃散、神通尽废、迎来终结。 钟声在天地间迴荡,中域陷入一片寂静,观摩中域真人斗法的真人们莫名的胆寒。 真羽崖,黑身白尾犬眺望远方赤红天穹。 灴斗嘀咕道:“真离谱,丙火气焰比我还囂张,不知晓的还以为你修丙火。” 庚金、甲木、丙火、壬水和戊土,五道太阳火德的道统,从来都是强一分便全胜。 从烎的丙火造诣比他这头天生灵兽还要强。 铜鉴。 姬渊看到从烎出手镇压守山真人的那一剎那,差点站起身来,心情无比的激动。 这一招好,这一招要学。 戊土就该这样修行。 他静下心来回想方才那一幕,心中推衍戊土道的“五指山”镇压术法。 丽鈧真人经由铜鉴看到从烎真人的表现,心中已经麻木,剎那间衍化戊土、庚金、丙火三条道途。 反过来压制戊土、庚金和冥火、丁火道的真人。 从烎真人的道行远超丽鈧见过的真人,包括他自己,在太阳火德的六道钻研的太精深。 难怪世人传说从烎为小真君,丽鈧不是真君,不晓得居於果位的真君,是否能兼修其他道的神通,达到这种信手拈来的地步。 若非从烎不死磕太阳道,转修其他道,以他的稟赋绝对能证道真君。 至少以丽鈧真人的眼光来看,不清楚从烎真人有什么理由不成功。 铜鉴中呈现的过程,纯粹的道行碾压,在太阳火德诸道的高深道行,配合天下最霸道的太阳道途,呈现出这样一幅画卷。 难怪,难怪。 真君特地降下法旨,赐死这位太阳时代的真人,一位寿元几乎枯竭的真人。 丽鈧成真不到二百年,亦知晓太阳时代的五域四天,笼罩在大道君的阴影下。 诸君不显,太阳独尊。 断然不会让从烎有一丝一毫的证道契机,唯有死亡,最让诸位大人安心。 从烎真人处理完叛逆,回望太阳宗的遗址,自大道君仙逝到太阳宗崩塌,不过十年岁月。 他一步迈出,回归大赤天。 第84章 太阳时代的落幕【求追读】 铜鉴中映出从烎真人的身影,他踏著江波归来。 待从烎真人回到巴山,铜鉴的光晕散去,跌落在地面,扬起尘土。 “师父!” 龙阳真人起身,张开嘴不知道说什么,眼眸中闪烁著迷茫。 他亦师亦父的师父要死了。 从烎真人坦然摘下木簪。他自中域斩杀两位真人、镇压一位真人,归来时衣冠仍整洁如新。 年轻的从烎真人坐在山崖,自顾自地说道:“我邹煌年少时出身荒野,二十岁得大道君於中域传胎息採气法,以乡野猎户之身採集天地灵气。” “无名师指点,採集太阳天光吞服,每日五臟如焚、口乾舌燥能饮五葫水。” “歷经十年灼心之痛,方才炼气圆满,採集太阳地煞筑就仙基,恰逢大道君於中域成道,前往追隨大道君。” “五百载真人岁月,上有良师指引修行,中有诸位师兄弟谈天说地,下有吾徒儿龙阳传承法脉。” “游歷五域四天见奇异风光,打遍天下万族真人未逢敌手,至今五百三十三岁寿元將尽。” “幸得大人准许,临走时为后辈清理一些阻碍,人生圆满,再无遗憾。” 从烎真人的身躯在虚化,他的声音似从天上来,空灵且縹緲。 “道君逝去。” “吾为太阳时代的落幕收尾。” “从烎去也。” 从烎真人的身躯散作太阳光辉,在天空聚拢为一头金虎,金虎人立而起走向西南的太阳。 越靠近太阳,金虎的形態越淡。 金虎与太阳重叠,彻底变成虚无,回归天地自然。 夕阳西下,落日余暉,散射的辉光照在大地上,比昨日明亮七分。 “恭送师父。” 龙阳真人向落日长鞠一躬。 林紫衣起身行礼:“恭送师祖。” 姬渊起身向落日行礼,从烎真人与他见面不多,短短的几次接触,足见从烎真人长者风范。 老人家走的了无遗憾。 逝去的人已然逝去,活著的人还要活著。 姬渊请辞,离开巴山,还没飞两步被一股妖风捲走。 无名的山丘,丽鈧真人与姬渊对坐。 “真人召下修来,有何事吩咐。” 丽鈧真人笑而不语,抬手金炁匯成大江绕著姬渊流淌,江面上標註出三个点。 “本座召你来此地,有两件事要吩咐。” “第一件事是太岁蛊,此宝乃太岁结晶,蛊相宗的杰出之宝,需斩杀同阶生灵,以其心头血沐浴太岁蛊。” “第二件事是攻伐大江,你修持戊土道,有多项法宝、玄妙护身,故而本座给你一个任务。” 姬渊心中涌现愁绪和无奈,太岁蛊炼化还要用,还特地让真人来提醒。 当真是用心了。 “请真人吩咐。” “大江內有三头妖族,虾米蟹宝你见过,还有一条壬水鼉龙,此三妖归你斩杀。” “用他们的心头血,灌溉你的太岁蛊。” 姬渊頷首答应,斩杀三头妖族,还真是不小的压力。 虾米蟹宝他见过,皆是筑基圆满的壬水水妖,他还差了一些水准……斩杀,倒是有几分把握。 丽鈧真人说完这两件事,再次开口道:“本座见你和煌元观走得近,有些事要提醒你。” 姬渊思绪一滯,真人也有话要说:“请真人赐教。” 丽鈧用平淡的语气,说著极其危险的话:“世间有些事,你能够左右,有些事你不能左右。” “被高高的大人选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又未尝是一件好事,箇中奥妙你自己体悟。” 说完两句话,丽鈧挥袖离去。 留下姬渊坐在山丘上静静思索,静能生慧,他此刻脑海中浮想联翩。 丽鈧真人的意思很浅显,他被大人挑选得少阳命是一件……不能为他左右的事。 要么承受,要么拒绝。 拒绝的下场很简单,唯有一死;承受这一份因果,未来是好还是坏,全看个人行事。 姬渊怎么从丽鈧真人的话语中,听出一丝对大人们的不满。 不满……他也不满。 不满又能如何呢? “天无绝人之路。” “天无绝人之路。” 姬渊在心中记下这一句话,脑海中拋去所有繁杂思绪,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皆是徒劳。 现在的他要一直去做,直到能看到“路”。 煌元观。 龙阳真人坐在山崖边,目送落日归於扶桑,待天上黄月圆润如珠,他捡起地上的木簪、衣冠。 “师父。” 林紫衣站在一边,满眼的担忧,她察觉到自己的师父,状態大不如前。 龙阳真人抱著师父的衣冠,目光落在林紫衣的身上有些恍惚。 煌元观仅剩下两人了。 “紫衣。” “紫衣在。” “煌元观的传人太少,你筑就仙基,寿元二百载,收一些传人吧。” “给煌元观增添些人气。” “紫衣谨遵师命。” 林紫衣不由地屏住呼吸,修行是顺其自然,教导弟子还是第一次。 她能教导好弟子吗? 想到师祖的告诫,林紫衣更加的局促不安,教导戊土、壬水等太阳火德道途。 她教导太阳道未必可行,何况教导没修行的道途。 林紫衣心思沉重地离去,前往煌元观的藏书楼,要钻研太阳火德道途的经文功法。 龙阳真人来到煌元观的后山,在一处看起来不错的地界,亲手挖掘出一个坑,把衣冠葬在坑里面。 他把土堆得高高的,土块太高向下滚落,最终坟墓高三尺三。 他在山中找到一块石头,下面打磨方正,上面打磨浑圆,象徵著天圆地方的墓碑竖在坟头。 龙阳真人一笔一划篆刻道:创观祖师从烎真人衣冠冢。 沉默良久又添了一列字:不肖弟子龙阳立。 段岫立下这一座衣冠冢耗费三天三夜,没有动用一丝法力,待衣冠冢建成后。 他站在衣冠冢前长鞠一躬,自言自语道:“师父,煌元观乃太阳道统,弟子乃太阳传人。” “昔日蒙师父救命,方才踏上仙途,然而弟子心中迟迟无法忘记,双亲亡於身前之景,如今证得神通、炼就真灵,记得越发清晰了。” 龙阳转身走向煌元观,迎著灿烂的日光。 “传法庇护一方,若是招来祸患,还望师父见谅。” 第85章 正式向龙宫宣战【求追读】 雁门山。 姬渊的身外流动著戊土炁,衍化成麒麟的模样。 苦於没有见过真正的麒麟,他衍化的『麒麟法躯』空有形体没有神意。 他忽然轻咦一声,心中若有所思。 《勾陈戊土钧天经》中的『麒麟法躯』是模仿麒麟,然而经文的创作者从烎真人,见过麒麟的鳞甲。 不出意外的话,从烎真人见到的乃是勾陈真君的鳞甲。 姬渊本人没有见过麒麟,不得而知其中神韵,倒是他见过蜰莪真人的真身。 那是一条蜿蜒盘踞的白蛇,他回忆起蜰莪真人的蛇鳞。 他若是以『麒麟法躯』之术衍化“神蛇法躯”,创造出更適合他自身体质的玄妙法门,岂不是更好。 “试一试。” 姬渊依照从烎真人的思路,试图衍化出一道玄妙,参照物是他见过的真人本体。 他如同一位画师,以戊土炁为墨,灵识意念为笔,勾勒出一条蜿蜒盘踞的大蛇。 这条大蛇以蜰莪真人的本体为原型,契合戊土道的意象。 《勾陈戊土钧天经》中阐述: 仙基『柳土喙』,上合天上星宿中的“柳宿”,下契合戊土的阳土之象。 柳宿,南方朱雀七宿的第三宿,居朱雀之嘴,状若鸟嘴火垂柳,故名为柳宿。 有戊土之镇压、消化之意。 姬渊结合仙基『柳土喙』的意象,改麒麟为神蛇推演出新的玄妙。 三天三夜。 他的身上盘踞著一头灰黑大蛇,蛇鳞覆盖著戊土纹路如同蜿蜒的地脉。 灰黑大蛇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一块大石头,石头在灰黑大蛇身躯內经受炁的碾压,吐出来是一捧碎石。 姬渊睁开眼眸,歷经完整三日的修行,他成功將『麒麟法躯』这一道玄妙,变成適合自己的形状。 “此玄妙为神蛇形態,雁门山距离巴山不远,便称作『巴蛇法躯』吧。” 他沉浸式修行,打磨自己的修为,境界的增长不多,如今仙基方圆九寸,还差一步仙基圆满。 仙基变得越发雄厚,已然有八寸。 若是姬渊炼就法衣庇护灵魂,神游太虚採摘天罡大药,吞服大药能有八成成功率证得黄庭。 “概率还是不够高,以我修持的经文、玄妙和个人稟赋,至少要九成的概率去证神通。” “何况我的勾陈法衣还没有修成,採摘天罡大药要往后延。” 天罡大药可不会待在太虚任君採擷,经文中记载的天罡大药,刚猛霸道合天罡秉性。 修士需要降服天罡大药,方可吞服到体內尝试炼化。 若不是自己在太虚中降服的天罡大药,贸然吞服到体內,天罡大药有九成八的概率“反叛”,证神通的过程当场魂飞魄散、回归天地。 天罡大药,必须自己降服採摘。 忽然,姬渊的耳边浮现一道声音,不是真人的玄音。 而是一道声音从红土高原滚滚而来,传播到雁门山顶,唯有灵识能捕捉到。 所有修行者皆能听到。 “本座蛊相宗丽鈧,特向江中龙宫宣战,龙宫之罪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蛊相宗门下,听吾號令。” “凡龙宫治下水妖,一个不留。” 姬渊深吸一口气,蛊相宗还是要对龙宫动手,丽鈧与太子敖勇的情谊,似乎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牢靠。 正当他起身准备猎杀筑基境水族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浮现久违的白玉龟甲。 【狩猎龙宫,实乃天意,然龙居江河,天生贵胄。故时机恰当,方可逢凶化吉。】 【中上籤:逗留三日,迟迟不去,待真人催促。入江斩杀三头筑基水妖,以心头血灌溉太岁蛊,解锁『少阳命数』。(吉)】 【中下籤:径直前往大江,斩杀诸多水妖,引起太子敖勇嫉恨,遭遇真人针对,九死一生。(凶)】 【下下籤:径直前往大江,斩杀虾米、蟹宝和鼉龙。蒙受墮龙血咒,为壬水龙君嫉恨,十死无生。(大凶)】 姬渊品味著白玉龟甲的签运。 虾米、蟹宝能代表龙宫,前往煌元观庆贺,必然是龙宫太子敖勇的亲信。 按照丽鈧真人的说辞,他斩杀虾米、蟹宝和鼉龙,会被敖勇打上一个“墮龙血咒”的印记。 此印记会吸引到壬水龙君的仇恨,未来但凡姬渊能证得神通,绝对会被龙君一巴掌拍死。 什么少阳命数都没有用,干掉真君长子的帮凶,你不死谁死。 故而不能斩杀,太过於重要的水族,免得被太子敖勇盯上,种下墮龙血咒。 还不能大开杀戒,否则没有墮龙血咒,太子敖勇临死把他带走,同样死得冤枉。 丽鈧真人的指示还要做,变通的执行。 斩杀三头筑基水族,取他们的心头血灌溉太岁蛊,解锁『少阳命数』才是核心。 因此,姬渊必须找到强大,但不是太子心腹的水族,干掉他们来灌溉太岁蛊。 中上籤的指示恰是如此。 遇到如此关键的抉择,因果金籙的推衍用处不大,他能推演出自己与太子敖勇的因果。 击杀筑基水妖和心腹,太子敖勇的憎恶程度不同。 可无法揣测憎恶程度背后的后果,真人出手、真君忌恨、还是平安无事,三者的结果天差地別。 因果金籙的推衍,推衍已经发生的前因很好用,推衍尚未发生的后果,会有很多变数影响。 因果不能触及之处,白玉龟甲指引出一条生路。 姬渊掐指一算,等待三日有些夸张,蛊相宗有很多筑基嗷嗷待哺,要击杀水族筑基保命。 他不能完全按照签运而来。 “先找一头水妖纠缠,斗而不杀,等到过一段时间,再斩杀水妖不会很耀眼。” “还能表明我恪守真人命令,尽心尽力,丝毫没有懈怠。” 姬渊从雁门山离去,化作一道霞光落在大江江面,灵识扫视江中的筑基水妖。 快! 他急需一头水妖来斗法。 忽然。 姬渊找到一头蚌妖,潜藏在大江淤泥下面,褐色蚌妖的蚌壳一开一合,吞著江底淤泥。 蚌妖用江底淤泥在掩盖气息,掩盖的非常好。 好在有因果金籙,循著因果关係,用灵识探查到蚌妖的本体。 “就决定是你了。” 第86章 巴蛇法躯战蚌妖【求追读】 姬渊盘坐在大江水面,灵识锁定江底的淤泥,乐得和蚌妖消磨时间。 “兀那蚌妖,速速出来受死。” 蚌妖苟在江底淤泥里面,一动也不动,他將坚守淤泥而不出。 蛊相宗的筑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修士,从江底离开才是自寻死路。 坚守在江底淤泥,若是对方敢下潜到江水里,江水滔滔削弱修士的战力。 己土乃太阴水德之土,主潜藏、润下、孕育,江底的淤泥乃水中泥沙成就,是蚌妖天生的主场。 占尽地理的蚌妖,坚信守在淤泥里能討得一条生路。 轰。 姬渊沉入江水之中,戊土炁衍化成巴蛇法躯,將他的身躯包裹在法躯內,如同一条蜿蜒巨蛇在江水中游行。 巴蛇下沉到江底,直奔蚌妖的方向而去。 蚌妖见此人真敢下水,立刻出手进行反击,淤泥忽然“活”了,不停地蠕动吞噬巴蛇法躯。 一股吸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要將巴蛇法躯吞进淤泥绞杀。 蚌妖嘎嘎笑道:“你好大的胆子,江面之上我奈何不得你,在这江中淤泥,谁来也敌不过我。” “呦呵,还是个戊土道修士,正好吞掉你增益我的妖躯。” 蚌妖用言语刺激著姬渊,本体向淤泥里又钻两寸,隨时准备土遁逃离。 能从江面上精准抓到他的位置,还是修持戊土的修士,对土行修士有著天然的压制力。 故而蚌妖心中很慎重,提防著姬渊可能出现的术法。 姬渊衍化的巴蛇法躯,雄壮巨大而有力,缺陷是太过於笨重。 奔驰在山野倒是无妨,此地近有流水阻碍,下有淤泥限制,无法发挥出体型优势。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计,放弃抵抗。 任由淤泥把巴蛇法躯给吞噬,姬渊自身跟隨巴蛇法躯,陷入到无边的淤泥里。 四面八方的淤泥吸引、拉扯,消磨著法力。 远处的蚌妖微微一愣,就这样被淤泥吞噬,“本想著是个魔头,不料是个蠢材。” “什么莽麒麟、一斩五,怕不是被嚇尿的修士谣传,不足为信。” 姬渊呈现出戊土炁的时候,蚌妖认出来这是前一段时间,声名赫赫的蛊相宗戊土筑基,道號:勾陈。 传闻此人身怀法宝,一件法宝厚重且锋锐,能劈开山岳的戊土斧鉞,一件法宝重若千钧,镇压力十足的黑陶砖。 “不管是什么想法,既然进入到淤泥里,那就老老实实待著吧。” 蚌妖移动自己的本体,向著淤泥更深处潜藏,没有一丝去探查姬渊情况的念头。 正所谓,猎人与猎物的身份,转变恰在一念之间。 蚌妖在江中修行数十年,见过羸弱小虫被鱼吞吃,下一秒狰狞鱷龟张开大嘴咬住鱼,小虫不过龟的诱饵; 他还见过筑基的虾米,偽装成炼气境,假装掉入另一头鱼妖的陷阱,等对方靠近过来,猛然出手將对方夹成两段。 故而蚌妖的理念是一个字:苟。 你占据优势,我苟著不和你斗;我占据优势,未必是优势,继续苟著不和你斗。 这一片江底的每一块淤泥,蚌妖皆吞吐过,施加上他的印记。 他操控淤泥消磨著对方的法力,待到法力耗尽、身躯生机耗尽、仙基回归天地、大半身躯腐烂成泥。 蚌妖才会挪移到对方身边,吞下去增长修为。 转移到很安全的位置,蚌妖的灵识看向姬渊的方向,一边汲取淤泥里的己土炁,一边操控淤泥狂吸巴蛇的戊土炁。 陷在淤泥里的姬渊,等待对方的出现。 按理说他身陷囹圄,没有办法脱身,对方应该会出现嘲笑一番,然后把他给打杀。 蚌妖不但没出现,在他模糊的感应中,反而越来越远。 若是再等待下去,他的法力要被耗尽,蚌妖的位置会再次消失,要靠因果推衍一点点摸索位置。 “倒是小覷了你,既然如此能忍,烂在淤泥里吧。” 岿嵬戊灵强势入驻淤泥,从蚌妖的手中夺走淤泥的掌控权,巴蛇趁机破泥而出杀向蚌妖。 蚌妖陡然间失去淤泥的掌控,心中咯噔一下失去方寸。 怎么可能! 他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淤泥,每一块淤泥都有他的痕跡,怎么可能脱离掌控。 好霸道的戊土。 蚌妖试图夺取淤泥的掌控权,试探两次直接放弃。 他能够夺回淤泥的掌控权,毕竟对方修持戊土,此地又是他苦心经营,爭夺一段时间还是他的。 试问? 这一段时间,对方能杀他多少回。 蚌妖不爭不斗,蚌壳在淤泥中飞遁离去,一时间姬渊竟然追不上对方。 姬渊破水而出化作金光追上去,蚌妖的位置逐渐变得模糊,他用因果金籙推衍。 他和蚌妖的这一番纠缠,因果勾连变得很深,轻鬆推演出对方的方位。 淦。 蚌妖向著巴山的方向遁走,没有丝毫的停留,等他追上去对方已经遁走到大赤天外。 姬渊悬浮在水中眉头微皱,竟然让对方逃掉了。 “我的战力远胜对方,诸多玄妙加身,还有法宝攻杀,未曾想连蚌妖的面都没见到。” “迟迟不肯露面,坚持藏匿在淤泥下,我的诱敌之计没有任何作用。” 此等苟道蚌妖真是罕见。 姬渊心中瞭然,知晓下次遇到这种修士,要以雷霆之势將其轰杀。 指望对方勇敢出击,未免太过天真。 “此蚌妖居於淤泥间,不通晓符阵之法,若是换做其它修士,还要小心有诈。” 此次交手收穫匪浅。 但……还要找水妖浇灌太岁蛊,他姬渊能不遵命击杀虾米、蟹宝,却不能再无视此命令。 要儘快斩杀一头水妖。 姬渊目光扫视水面,化作一道霞光光在江面上巡游,勾引暴躁的水妖。 有誓死不出来的苟道蚌妖,自然有生性暴躁的水妖,与其主动寻找,不如勾引对方出来。 能被他勾引出来的水妖,心思不会如此深沉,比得便是术法、玄妙、境界道行。 忽然。 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拦截住姬渊霞光的去路,奔腾的白浪中升起桀驁的咆哮声。 “兀那人族,胆敢犯我水族,当真是不知死活。” “正好把你大卸八块,填了本座的肚子。” 江涛中一条鼉龙从中飞出。 第87章 五行山镇压鼉龙【求追读】 姬渊扫视鼉龙,此鼉龙乃壬水道妖修,行事风格很狂妄。 就决定是你了! “巴蛇法躯。” 戊土炁升腾覆盖全身,变成一条蜿蜒灰黑巨蛇,尾巴陡然抽向鼉龙。 鼉龙怒道:“区区术法岂能比我龙躯!” 修持壬水道途,身怀真龙血脉,鼉龙也是龙。 鼉龙张开血盆大口,咬住巴蛇之尾,两根牙齿承受不住衝击力摇摇欲坠。 他忍住牙齿之痛,露出一丝不屑的眼神,咬住巴蛇之尾施展出必杀技:死亡翻滚。 鼉龙身为巴蜀江段的筑基后期水妖,凡是挑衅他的水族,皆是死在这一招。 砰的一下清脆响声,鼉龙身躯在空中连转两圈,嘴里的巴蛇之尾化作一团黄色炁流,飘散到两岸山峰。 咬了个空。 姬渊断尾求存,巴蛇张开漆黑大嘴,衝著旋转中的鼉龙咬去。 鼉龙怒吼一声,张开大嘴和巴蛇对著咬。 这一幕看呆了姬渊。 好哇,他太喜欢这种崇尚暴力的水族。 鼉龙的嘴巴没有法躯的嘴大,半个脑袋被巴蛇咬住。 姬渊催动术法,戊土炁流转要碾碎鼉龙的脑袋,忽然有东西卡在嘴里,硬生生把巴蛇之嘴给撑开。 似水非水,似石非石,水流在鼉龙头部旋转,形成外方內圆的水台。 鼉龙的头颅被水台护住,巴蛇之嘴被水台给撑开。 鼉龙得意地笑道:“不会真以为我莽撞不堪,本座乃是太子座下第……三智將。” 他催动仙基法『郁孤台』,滔滔江水向东奔腾,从中飞出一道水流如同白练匯入水台。 占据大江的主场,他自信能按著戊土修士打,不过此巴蛇法躯著实不好应付。 鼉龙选择以身入局,水流源源不断注入水台,变大的水台撑开巴蛇的嘴。 巴蛇的嘴张开到极限,如同瀑布落水潭,哗啦啦散落成一团炁,流淌向两侧的山峰。 姬渊嘴角抽搐,你也算智將? 他悍然祭出两件法宝,左手黑陶砖,右手戊土斧鉞,戊土炁流转砸向鼉龙。 两件法宝脱手攻杀,一前一后围堵鼉龙。 鼉龙张口吐出一枚黑珍珠,释放出黑色幽光,聚拢江水化作一道黑水战车,战车的前端是鼉龙模样撞角。 鼉龙战车与戊土斧鉞纠缠在一起,两件法宝互相攻伐。 壬水道和主场的优势,戊土斧鉞和鼉龙战车碰撞,呈现出被压制的態势。 黑陶砖飞到鼉龙的身后,频频出击。 逼迫鼉龙不得不小心提防,饶是以他的壮硕体魄,要害部位硬吃法宝一击基本宣判死亡。 尾巴上续上一条水流尾,挥舞拍击黑陶砖,目光警惕著姬渊。 姬渊打量著局势,很满意现状,鼉龙的战力很强,先拖一段时间再说。 顺带用鼉龙验证他的术法。 “五行山!” 得益於从烎真人衍化五土,强势镇压一位真人,姬渊心有所感,仿照出一道术法。 姬渊的积累不足、道行太浅,衍化五土……他顶多涉猎部分己土术法。 他心中创造出来的术法,倒是与从烎真人类似,不过不是衍化土行五土,而是衍化五行。 天下的道途有五行五德,从烎真人衍化土行:社、戊、艮、己、坤。 姬渊欲衍化五行火德:庚金、甲木、壬水、丙火和戊土,苦於尚未参悟其他道途。 故而他的术法“五行山”目前仅有一座戊土山。 姬渊探出一只手掌,戊土之力流转,衍化为一座山峰模样,一只手宛若一座山。 大手向鼉龙的头颅按下去,他使用术法“钧天鼎”的原理,以手为鼎、重若千钧。 鼉龙看向姬渊的手,血盆大口直接去咬,靠近姬渊的手掌,他发觉一丝丝不对劲。 周围的灵气比往常更沉重,越靠近那一只手,沉重越发明显。 砰。 姬渊的大手镇压在鼉龙头顶,鼉龙顶著压力,催动水流尾对抗黑陶砖。 关键的时刻,黑陶砖试图袭击牵引鼉龙的注意,使得姬渊成功“镇压”。 “咦!” “术法还是不够成熟,镇压不太动。” 姬渊在鼉龙的脑门敲一下,再敲一下。 力量是有但不多,刚好能够压制住鼉龙的头抬不起来,达不到致死的程度。 鼉龙头部好像顶著一块会跳的巨石,跳一下又跳一下。 他要提防著黑陶砖袭击,分身乏术,只能被姬渊镇压著头部,张不开嘴,好在不痛。 鼉龙正在酝酿杀招,他体內流淌著真龙血脉,太子敖勇从血脉上说是他的祖父。 龙族血脉天生执掌江河,他如果能调动江河之力,能反杀此人。 姬渊每砸一下,鼉龙佯装承受不住,身躯在半空下降一丈,眼看要接触到江水。 姬渊看著鼉龙的偽装,露出一抹笑容。 想进江? 不管是要逃窜,还是蓄谋反击,他都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摩天绝峰。 隱形山突破鼉龙的防御,在他的体內游荡一圈,封锁住鼉龙的仙基。 鼉龙砰的一声掉进水里。 鼉龙战车溃散为水流,稀稀拉拉落入江水,黑珍珠飞向鼉龙。 姬渊从容不迫,左手摘取鼉龙的仙基,右手握住飞行的黑珍珠。 一件壬水道的法宝,歷经鼉龙多年的祭炼,能够匯聚出一道战车,契合壬水道的仙基法『龙王軫』。 鼉龙的仙基被封锁,黑珍珠內的印记尚未消除。 姬渊用含湖贝收起鼉龙仙基,再把黑珍珠暂时封存,龙太子敖勇还没有死,过一段时间再炼化。 还有最后一个步骤。 他拿起戊土斧鉞,破开鼉龙的胸膛,滚烫的血水顺著江水流去。 红色的心臟偏黯淡,扑通扑通的抽搐,还没有完全失去生机。 姬渊祭出太岁蛊,以鼉龙心头血浇灌在太岁蛊上,心头血滴落在太岁蛊上。 太岁如同海绵,心头血消失的一滴不剩。 姬渊握著太岁蛊,少阳命数会是什么呢? 从白玉龟甲的推衍来看,少阳命数对他有利无弊……或者说弊端没有遮掩。 鼉龙的心头血没有触发太岁蛊,还需要两头水族的心头血。 姬渊的目光看向远方,忽然有滚滚玄音响彻大江。 “本座丽鈧,今日细数龙宫十大罪状!” 第88章 龙宫:十宗罪孽 自蜀山至巴山,奔腾的江面上蛊相宗修士和龙宫水妖,不约而同地拉开距离。 蛊相宗的修士听著丽鈧真人细数龙宫十宗罪; 龙宫水妖则是忌惮,太子敖勇没有动静,他们不敢冒著风险再动手。 玄音在江面上迴荡,歷数龙宫的十宗罪: 霸占江河湖泽,其罪一也; 滥杀万族生灵,其罪二也; 残害非龙血裔,其罪三也; 乱伦牝牡失德,其罪四也; 沉迷酒色財气,其罪五也; 水域大兴土木,其罪六也; 奴役水族生灵,其罪七也; 搅乱东海万族,其罪八也; 蚕食渡江人族,其罪九也; 纵容水族为祸,其罪十也。 天下苦龙族久矣,此十宗罪罄南山之术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姬渊听玄音迴荡,细数龙宫罪行,十宗罪中的有些罪行很好理解。 壬水龙君执掌江河湖泽,传闻他的五位龙子皆为黄庭真龙,镇守在大江、长河、大湖和大泽。 至於滥杀、奴役等罪名,龙族统御水族,但凡是水里面討生活的妖修,都要看龙族顏色。 让姬渊好奇的是罪四、罪五,乱伦牝牡失德,沉迷酒色財气。 从丽鈧真人的描述中,姬渊能够推测出,他阐述的是龙宫的十大罪,指向的是龙族,而不是某一位个体。 “沉迷酒色財气”能作为罪名拿出来谈? 绝对不是大赤天的龙宫,黄庭真人的视角远超他们,谈论的罪名哪怕是捕风捉影,也是有痕跡可以寻找。 姬渊不太能理解。 等待玄音结束,他寻找远处的筑基境水妖,三头筑基水妖的任务必须要完成啊。 *……* 巴蜀龙宫。 丽鈧真人身披白色法衣,眉心一点金,对面坐著龙宫的太子敖勇。 敖勇变幻成人身,龙角白润如玉,剑眉星目,丰神俊朗,身披玄黑法衣,人相尽显龙族霸道。 然气质丰润如玉,眼眸平静如湖,没有丝毫波澜,浑然没有龙族霸道的味道。 二人在龙宫对坐,品饮雪山灵茶。 丽鈧真人浅尝一口灵茶,收回黄庭玄音,笑著问道:“敖兄,某列举你龙族十宗罪,可有疏忽错怪之意。” 敖勇静静地看著丽鈧,兴致不高地说道:“我族居於江河湖泽,何来霸占江河湖泽,过於牵强。” “大江自西域经大赤天,分割中域、南域,自东域注入东海。” “大赤天內有敖兄坐镇,南域第一湖五渚,北域大河,西北大泽……江河湖泽皆有敖兄同胞坐镇。” “试问敖兄,此非霸占,孰为霸占?” 敖勇沉默不语,又谈道:“滥杀万族生灵,此言过於浮夸,我龙族何时滥杀。” “试问敖兄,昔日纵横江河的河蚌、田螺一族,为何旦夕之间族灭,沦为修士腰佩。” 蛊相宗內很普遍的含湖贝、饮江贝,可不是凭空诞生的。 昔日吞海真人名震天下,势要鯨吞大海,招惹龙族导致天下江河蚌螺一族被族灭。 凡是筑基蚌螺,无一生还。 含湖贝、饮江贝的前身便是昔日蚌螺之躯壳。 敖勇再次反驳道:“残害非龙血裔,此言大谬,鈧弟未免言过其实。” 丽鈧静静地说道:“东海有一锦鲤,拥有龙族血脉,一不小心展露天赋盖过龙裔,悄无声息地消失。” “而后龙裔出现一位天骄,玄妙与锦鲤如出一辙。” 敖勇沉默,他不知晓此事,如今的龙宫已经与大赤天外隔绝了。 他再次反驳:“沉迷酒色財气,此言简直荒谬,我龙族血脉强大,故而后裔繁多,其余二者何来?” “东海天权真人立下七十二楼阁,三十六白玉京,她亦是兑金道大真人。” “道友知晓,兑金执掌金光,金乃流动之物,光乃闪烁之气。” “尔等龙族仰仗东海孕育宝物不计其数,在楼阁、玉京大肆淫乐,甚至衍生出一个龙侍职业,专门为龙族提供玩乐。” 敖勇深吸一口气,他镇守大江不知龙族沦落至此。 他端起身前的灵茶,茶已经冰冷,一饮而尽,茶水清凉远不如心冷。 “大兴土木……也算罪孽?” 敖勇隱隱有猜测,又是东海作为。 “敖兄有所不知,东海绵延万里之龙宫,古往今来未闻此业,天下真君的仙府没有龙宫奢华。” 奴役水族生灵、搅乱东海万族,敖勇已经无力询问,再问……不过是多一些无奈。 蚕食渡江人族,纵容水族为祸……天下生灵万族互相蚕食,亦无法反驳。 “困在江中龙宫多年,未曾想东海龙族糜烂至此……吾龙族,危矣。” 敖勇忽然意识到,自己待在龙宫,与外界多年未有联繫。 既没有主动联繫外界,也联繫不到外界,他知晓自己已经被大人给盯上。 龙族推衍因果水平一般,混淆天机独步域天,明白走不脱大赤天,敖勇便知晓自己的命。 “丽鈧,我且问你一句。” “敖兄请讲。” “昔日你故意接近你我,是否便为了今日之谋!” 丽鈧端起身前的茶水,深吸一口气,笑道:“此乃雪山顶的灵茶,对筑基修行尚有不错的效果,敖兄不如细品。” “回答孤!” 敖勇眉宇间浮现怒意,厉声质问丽鈧。 丽鈧没有正面回答敖勇,放下手中茶杯,给敖勇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蟾蜍与白鸛的故事。 *……* 姬渊在江面巡逻,筑基后期气息一览无余,告诉其他的蛊相宗筑基: 滚远点。 他要寻找第二头水族的心头血灌溉太岁蛊。 恰在此时,一只青色小龙虾从水面中浮出,目光灼灼盯著姬渊。 虾米大喝一声:“大胆人修,安敢害我龙宫弟子,你已有取死之道!” 姬渊眉头微皱,目光落在虾米身上,他不太想和对方交手。 签运来看,虾米不详。 他要抽身离去,虾米不放他走,潜入江中施了个水遁,拦截住姬渊的退路。 “你杀了鼉龙!” 姬渊脸色微变,他不动手杀虾米是忌惮龙宫那位,可不是忌惮虾米。 他立刻定下策略: 伤而不杀,彰显慈悲心肠; 鏖战虾米,寻觅灌溉祭品。 “杀了又如何,谁给你的胆子阻拦我。” “五行山!” 姬渊手掌浮现戊土山峰,携千钧之力镇压虾米。 第89章 水鬼:龙舞虾米 虾米在江面上舞动,节肢和双钳拍打浪花,身躯伴隨江水涛声扭动。 水流顺著舞动的小龙虾身躯,凝聚成一方水台,承载著虾米。 水台越来越大,好似一方舞台,供虾米在浪花中起舞。 姬渊大为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对方施展出扭曲的舞蹈,不可能是精神有问题。 必然是某种特殊术法。 他倒退五里拉开距离,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知道自己被虾米的灵识锁定,在江面是逃不掉的。 虾米一边跳舞一边追击,在江面的速度丝毫不慢於姬渊。 虾米与江水波涛共舞,波涛升而螯钳起,波涛降而螯钳落,一起一落之间玄妙律动產生。 姬渊凝重地望著虾米,这一头筑基圆满的壬水妖修,远比鼉龙要高明的多。 忽然。 虾米速度暴涨,快如闪电一般,双钳挥舞打向姬渊。 江中波涛呼应虾米,向上溅起水柱封锁姬渊的身位。 “此乃龙族战舞,太子敖勇特赏赐给吾,今日用它斩杀尔等宵小。” 虾米化身青色闪电,贴身搏杀姬渊,双钳轰出音爆。 重重水花中探出一双螯钳,张开露出凹凸不平的锯齿,钳制姬渊的脖颈和腹部。 砰砰。 凶猛的两钳撞在戊土斧鉞,打出清脆的金戈交错声,迸溅的火花瞬息被水流浇灭。 “巴蛇法躯!” 忽然膨胀的灰黑巨蟒出现,把虾米弹飞出去,漆黑大嘴张大的极限,从天而降要吞下虾米。 虾米浑然不惧,屹立於郁孤台,身躯伴隨涛声起舞。 姬渊操控巴蛇拉开距离,看著虾米还在施展龙族战舞,跳完后的虾米的力量、速度、防御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若是一直拖下去,两件法宝未必能挡住虾米。 他不相信这位龙宫太子的贴心虾米,能没有一两件不错的法宝。 他要思索脱身之策了。 姬渊一边用因果金籙推衍,寻找脱身的策略,一边操控巴蛇法躯,用蛇尾抽打虾米。 龙族战舞,得益於龙族天赋开发出来的舞法。 手舞之,足蹈之,通过身体的律动来乞求天地的回应,是水族的独门战斗技艺。 能够增强对壬水的掌控、提高术法的威力、速度、力量等身体素质的全方位提升。 虾米乃是筑基圆满的壬水妖修,已经施展一次龙族战舞,若是能够再施展一次龙族战舞,他有自信与太阳道同阶掰掰手腕。 姬渊在推衍中忽然眼睛迸射精光,须臾之间想到一则全身而退之法。 “呔!” “今日我勾陈定斩你!” 戊土斧鉞与黑陶砖化作流光轰向虾米,巴蛇法躯从天而降將虾米围在中央,效仿蟒蛇狩猎景象,绞杀猎物。 『摩天绝峰』配合『巴蛇法躯』把虾米困在蛇躯內,从天而降的漆黑大口携镇压之力落下。 虾米咆哮道:“吃我一钳。” 一道流光飞出来,崭新的蓝色石头,挡住戊土斧鉞和黑陶砖。 虾米挥舞两钳轰向巴蛇之口。 砰。 戊土炁与壬水炁碰撞,终归还是壬水炁更胜一筹,姬渊身躯倒飞出去。 催动玄妙『化虹飞霞』,咻一下脱离战场。 临走时扔下一句话:“虾米,下次见面,我勾陈必斩你!” 声音得到仙基加持,在大江两岸滚滚传开。 姬渊所化霞光在天边急速拐一个弯,隱匿住气息,悄然落在江岸一座山丘上苟著。 他没有看向虾米,眼神是很容易被察觉的,而是藉由因果金籙推衍。 找到了替死鬼。 虾米挥动螯钳驱散水雾,身下的水台在江面奔驰,寻觅消失的姬渊。 “勾陈!滚出来!” 虾米的状况很不乐观,姬渊全力地爆发没有留手,给予他不小的创伤。 一条螯钳断裂,短时间內接不回去。 背部的青黑色甲冑,被敲出一块蜘蛛网状的裂纹。 虾米心中的怒火井喷式增长,此人竟然使诈。 方才碰撞的剎那,他的法宝被戊土斧鉞阻拦,一块飞砖砸在后背,若不是两次龙族战舞使得甲冑变硬,当场要大残。 狡诈的人族! 恰在此时,钡镭峰主听到姬渊的声音,悄摸摸潜伏在一座山头。 看到了重伤的虾米。 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勾陈道友不愧是戊土道修士,虾米乃是龙宫双雄之一,壬水妖修,本峰主都不敢挑他。』 『果然没有叫错的外號,真莽。』 钡镭峰主与虾米都是筑基圆满,兑金道天生矮壬水道一头。 他万万没想到姬渊和虾米斗过一场,虾米断了一条臂膀,甲冑被打得粉碎。 他在选择狩猎目標,此时状態全满,若是能够一鼓作气拿下虾米。 岂不是一件美事? 『一鼓作气將其击杀,决不能持续作战,否则我可能会被重创。』 筑基圆满的水妖就那么多。 每一位都与龙宫有千丝万缕的联繫,法宝、玄妙不亚於蛊相宗修士,不可小覷。 现在虾米遭受重创,钡镭峰主觉得机会来了。 玄妙『兑金镭光』的柔和白光与太阳光芒融合在一起,悄无声息地侵蚀虾米的肉身。 虾米在江面上巡游一段时间,茫茫两岸山峰不太好找。 他大致猜测到姬渊藏匿的方位,正准备登山寻找,忽然捂住心口。 心慌意乱,浑身乏力,龙族战舞的加持快速消退。 虾米没有慌乱,停下登山的脚步,站在波涛中起舞,扫视周围的山峰。 有人在暗算他! 钡镭峰主见虾米在舞动,知晓玄妙已然生效。 他忽然现身,手中金光璀璨,牵动埋藏在虾米体內的『兑金镭光』。 青黑色的虾背浮现点点白光,虾米觉得体內好像有火焰在灼烧,呼吸中腥甜的血腥气直衝灵台,龙族战舞的姿势变得扭曲。 “虾米,你龙宫有取死之道,莫怪老夫心狠手辣。” “你自刎吧,免得遭受镭光穿心之苦。” 钡镭峰主依旧保持安全距离,不给虾米临死反扑的机会。 若是对方巔峰状態,『兑金镭光』的效果不会那么好,恰恰他的玄妙最擅长恃强凌弱。 状態不佳的虾米,五臟六腑都被镭光腐蚀,他不需要和虾米缠斗。 静静地等待,拖死虾米即可。 钡镭峰主长吐一口气,斩杀一头筑基圆满水妖,他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斩杀的还是龙宫的大將,丽鈧真人必然十分满意。 姬渊在暗中悄然推衍著因果,他和虾米的因果变弱,与钡镭峰主的因果也在变弱。 与虾米的因果变弱,是因为他脱离战斗。 固然虾米的死亡和他有脱不开的关係,击杀和击伤是两个概念。 与钡镭峰主的因果变弱……是因为他要死哩。 第90章 解锁:少阳命数【求追读】 第90章 解锁:少阳命数【求追读】 视角受限的姬渊,连蒙带猜能揣摩不少信息,可还是如同雾里看花。 好像是这样,又好像不是这样。 例如白玉龟甲给予的签运,表明龙宫太子敖勇尚且有反抗之力。 凭什么。 姬渊奇怪的点在於,蛊相宗的真人不止一位,敖勇太子再厉害,能有从灵真人的战力强吗? 丽鈧真人都宣布龙宫十大罪,蛊相宗修士开始清理龙宫的爪牙。 不应该立刻斩杀敖勇太子,为何还能纵容太子敖勇出手。 他苟在不远处推衍因果,第一个原因是要看一看,太子敖勇是否会出手? 第二个原因是“贪”,倘若钡镭峰主击杀虾米,太子敖勇击杀钡镭峰主。 姬渊要给一人一虾收尸,顺带完成他的斩杀任务。 江面上的事態发展,和姬渊推衍的基本一致。 状態不佳的虾米,遭遇钡镭峰主的暗算,双方都是筑基圆满,修行的积累相差无几。 虾米身躯淹没在江水中,利用奔腾江水冲刷体內镭光。 钡镭峰主岂会让他轻易消除,祭出一枚淡蓝色金珠,照耀的江面波光粼粼,泛著诡异的蓝紫色微光。 蓝紫色微光渗入江水,反覆折磨著虾米。 虾米心中暗骂一声,他还有诸多的手段,纵然折去一条螯钳,他也有自信搏杀钡镭峰主。 奈何对方不给机会,躲在远方用毒光害他。 虾米轻嘆一口气,忽然猛然扯断自己的甲冑,软嫩的身躯从坚硬外壳中脱离。 脱壳求存。 他要捨弃自己的一身躯壳,保留仙基来规避毒光。 此法险之又险,脱壳的过程极为脆弱,但凡还有手段虾米都不会选择这一招。 “道友未免太小覷本峰主,当著本峰主的面脱壳,真当我是死人? ,见到虾米选择脱壳求生,钡镭峰主脸上浮现笑容。 最脆弱的虾米,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他不再担心遭遇反扑。 淡蓝色金珠落进江中,懟著虾米的脸放射镭光。 三个呼吸的时间,虾米褪去躯壳的软嫩身躯,变成一坨烂肉湮灭在江底。 忽然大江扬起百丈波涛,拍打两岸的高山,稍稍低矮一些的山丘,上面的草木泥土被冲刷殆尽。 钡镭峰主屹立在江面,感受著凶猛的江波,拍打在他的身上。 击杀一位筑基圆满的水妖,当真是受益匪浅。 “看来老夫的手段还是不够,若是有前置的手段將其重伤,凭藉兑金镭光能通杀筑基圆满。 “,钡镭峰主正在思索著,是不是去阵法峰交易一道杀伐阵法。 忽然。 江波中升起一股浪花,这一朵浪花向钡镭峰主打去。 钡镭峰主察觉到浪花的不同寻常,试图挥袖驱散浪花,一切的手段在此刻失效。 浪花落在钡镭峰主的身上,滚烫的浪花顷刻间泯灭钡镭峰主。 一具尸体掉落在江面,隨著朵朵浪花沉下去,尸体如同锅里水煮十目的熟肉,散发著淡淡的肉香。 不远处。 因果金籙上的钡镭峰主,陡然间失去所有因果线。 “嘶~” 姬渊眼神闪烁,这是人间蒸发了? 他的签运远比钡镭峰主好,是因为他身具少阳命数,丽鈧真人不会坐视他被杀死。 故而他做的別太过分,危险只会来自龙宫。 敖勇太子能瞬杀钡镭峰主,绝对是丽鈧真人纵容的结果。 他轻嘆一口气,灵识顷刻覆盖方圆五十里,锁定虾米和钡镭峰主死亡的水域。 虾米还有一件壬水法宝,钡镭峰主的镭光金珠也不错。 二人的遗物————他都想要。 怎么办? 姬渊大胆地祭出一枚黑珍珠,飘荡到江面的中央,绽放出幽幽的玄光。 姬渊钓鱼,愿者上鉤。 他暂时不去拿二者的遗物,而是以黑珍珠为诱饵,勾引贪婪的水妖过来。 他斩杀水妖灌溉太岁蛊,在这种过程中,姬渊相信丽鈧真人会关注他。 届时浑水摸鱼、收走宝物,两全其美。 姬渊在等,等待有缘人。 第一位有缘人很快出现,虾米和姬渊、虾米和钡镭的战斗动静很大。 方才的大江异象足以说明,有一位壬水筑基陨落。 一条大鯢从河岸边下水,游向江面中央的壬水宝珠,一边走一边想到:仙缘天降。 两位筑基圆满的高手同归於尽,留下来的法宝足以让他受用不尽。 若是还有其他的宝物,他大鯢说不定要一飞冲天,此生有望黄庭真人。 姬渊已经转移位置,正对著黑珍珠的山巔,他悄然祭出黑陶砖。 大鯢在江面露出水面,张开大嘴含住黑珍珠,灵识钻入黑珍珠陡然发现———— 法宝有主! 竟然有一枚坚韧的精神印记,篆刻在黑珍珠的里面。 轰! 飞砖从山边飞来,打在大鯢的要害,一击摧毁大鯢的五臟六腑,湮灭他的肉身生机。 大鯢吐出黑珍珠,转身准备逃离。 黑珍珠衍化为壬水战车,猛击大鯢的伤口。 姬渊站在江边,先手摩天绝峰囚禁大鯢,再封禁大鯢的仙基,装进含湖贝里封存。 他把大鯢的尸体带走,剖开大鯢的心臟,灌溉太岁蛊。 太岁蛊吞没第二位筑基的鲜血,变得更加有活力。 还差最后一位有缘者,姬渊的任务顺利完成。 姬渊在击杀大鯢的过程中,顺手捞走钡镭峰主的遗物,镭光宝珠的残留印记轻鬆抹除。 炼化镭光宝珠,他的脸色略微古怪,钡镭峰主的法宝与前世某些东西,有异曲同工之妙。 还有一枚含湖贝,里面装著钡镭峰主的遗物。 多数是些灵石、符籙,还有一些竹简,撰写著钡镭峰主参悟兑金道的感悟。 竹简上的內容前后有反差,钡镭峰主的感悟在变化。 姬渊再次苟到附近的山上,等待第二位有缘者的到来。 方才的战斗余波惊醒一些筑基,灵识探查江面附近,没有贸然出来。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自然是好的: 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白送掉性命。 甚至蛊相宗修士有所猜测,绝对有人在附近布局,否则不可能那么久还残留在原地。 方才察觉到的动静,说不定就是有人被害。 心思镇密者、理性苟道者、经验丰富者,皆选择远离这一片区域。 大鯢死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出现了第二位受害者。 一头筑基初期的壬水黑鱼,看气息是刚突破不久,在筑基境的修行时间不多。 黑鱼在江水中划出一道白线,窜向江面上的黑珍珠。 著急的模样仿佛慢一步,仙缘將离他而去。 黑鱼含住黑珍珠的那一刻,露出擬人化的疑惑表情,表现还不如大鯢。 忽然,黑鱼的耳边响起声音。 “嘿,好吃不,,0 第91章 变数:西域羚羊【求追读】 第91章 变数:西域羚羊【求追读】 黑鱼眼中闪烁一丝惊慌,含著黑珍珠往水里钻去。 姬渊站在岸上看著黑鱼,未曾想如此愚蠢的黑鱼,还能筑就仙基。 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他捏一个法诀,操控黑珍珠凝聚龙王战车。 慌张的黑鱼在江中游窜,身边的水流越来越多,隨著它游荡的方向匯聚。 黑鱼忽然明白了什么,吐出口中的黑珍珠,一百八十度旋转鱼尾甩个水花,向淤泥里钻去。 还没有钻下去,龙王战车在水中奔腾而来,撞击在黑鱼身上。 一下,两下,三下———— 黑鱼被撞的头晕眼花、口吐白沫,从江底被一下下撞出江面。 飞跃出江面的剎那,迎面撞上斧鉞的锋芒。 姬渊手持戊土斧,隨手一斧破开黑鱼的白肚皮,黑鱼落在江面上抽搐。 鲜血的流逝、意识的模糊,黑鱼知晓自己要死了。 倘若还有来生,他要把黑珍珠毁掉再死,现在死得————亏了。 杀掉第二位有缘人,姬渊的任务顺利完成。 戊土斧捲起黑鱼的尸体,他悄悄把虾米的水蓝石头收起来,装作无事发生。 剖开黑鱼的心臟,心头血滴在太岁蛊上。 太岁蛊縈绕一层光辉,澎湃的生命力如同初升朝阳汹涌,灌注在姬渊的身体內。 身为人族筑基,寿元二百,生命力贏弱。 此时此刻达到惊人的地步,姬渊的呼吸蕴藏无限生命力,勃发的生机让他为之一惊。 姬渊前世阅览古籍,对四象五行稍有理解。 以四季象徵四象,四季流转即为四象交替。 是以太阳兴盛,太阴潜藏,少阴、少阳为阴阳交替之枢,象徵万物生长之春。 太阴已落,太阳未升,是为少阳; 寒冬已过,炎夏未至,是为少阳; 以四季推衍五行,少阳为木、太阳为火、少阴为金、太阴为水,土旺四季。 故而少阳象徵著勃发的生机,是生命的象徵。 姬渊忽然想起从灵真人的话,他告知姬渊:天无绝人之路。 “少阳命数固然是桎梏,然少阳象徵生机,是以天无绝人之路,必有一线生机。 “” 姬渊眼眸进发精光,他觉得从灵真人就是想要告诉他,背负少阳命数,尚且有一线生机。 姬渊闭上眼內视丹田。 他的仙基在此时此刻,达到了十分的圆满。 方圆十寸,境界圆满;厚度十寸,根基深厚。 “我若此时证得神通,没有外人来干扰,十层的概率证得黄庭真人。” 姬渊在筑基境的修行达到圆满。 进无可进。 接下来按部就班,修持勾陈法衣,魂游太虚降服天罡大药,罡煞相合、龙虎相会,成就一点真灵,证得神通黄庭。 此时此刻,姬渊摩挲著太岁蛊,好像在盘一颗大核桃。 他与太岁蛊產生一种紧密的联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的一切皆印刻在太岁蛊內,假如忽然死在江岸边,太岁蛊能封存他的境界修为,护持他转世投胎。 待到第二世,隨时能召回自己的境界修为。 姬渊还察觉到太岁蛊內有一个位置,能够让他携带更多的东西转世。 譬如一件法宝。 “好玄妙的至宝。 ,姬渊的声音幽幽,听不出是兴奋还是嘆息,拥有太岁蛊、少阳命的他没有那么开心。 江水滔滔冲走战斗的痕跡,不需要一天的时间,此地会如往常一般。 ** 西域高原。 一头麒麟和一头羚羊顺著大江而下,来到大赤天的境內。 “麒麟少主,还是快回去吧。 “” “若是让主公知晓,必然会责备少主。 “” 麒麟脸上浮现兴奋:“羊姨莫要著急,我就来大赤天转一转,自出生起还没离开过西域。” “我父不准我前往中域,顺著大江来大赤天游玩,又能有何危险? ” 羚羊轻嘆一声,眼眸中浮现一丝溺爱。 她的身上彰显出戊土神通气息,经由太虚向四方传播开来,宣告她的到来。 大赤天最北方的高岭,西域和大赤天交界处。 一头黑自相间的食铁兽睁开眼眸,看向蜀山的方向,嘀咕道:“还真有不长眼的蠢货。” “大赤天多危险的地方,昔日多少真人驻世,廝杀的还剩下几人。 “” “从灵真人尚且不是寿元枯竭坐化,你还敢大摇大摆地告诉別人。” “仰仗著勾陈子在西域作威作福惯了,当真以为谁都要给你们面子。 ,食铁兽的老祖宗给羚羊贴上標籤:蠢物。 勾陈真君的亲子被驱逐到西域,道號“麒麟真人”,域內真人喜欢称呼他为“勾陈子” 0 真君亲子,天赋卓绝,五法真人。 西域谁都要给麒麟真人三分薄面,奈何大赤天不一般啊。 大赤天內多少族群曾经显赫一时,后面消失的无影无踪,偶尔才能看到踪跡。 食铁兽的老祖宗退居到西域,才勉强护持住食铁兽一族。 麒麟真人亲子、勾陈真君孙子,修持到筑基圆满,按捺不住心中的玩意,顺著大江的源头来到大赤天。 进来容易,別想著出去。 “羊姨,大赤天有哪些势力,本少主要登门领教一二。 ,” 羚羊真人沉声道:“大赤天自西向东,有汀兰宗、龙宫和煌元观,若是你想登门拜访,可以前往龙宫。 ,” 她故意隱去蛊相宗,知晓哪里不是好地方,免得自找麻烦。 煌元观乃太阳道统,前往拜访没有大碍;汀兰宗关雎真人,她有自信拿下她,前往拜访安全无虞;麒麟与龙族的关係也还不错。 拜访这三者都无妨。 麒麟儿思索片刻道:“素来听闻龙族居於天下江河湖泽,我倒要討教一二壬水之道。 天晚近黄昏,某山沟里。 姬渊正在修持勾陈法衣,他的灵魂上的金线越来越多,待到金线覆盖全身,他就能够击魂游太虚。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玄音。 “姬渊。” 蛋莪真人的声音。 他睁开眼眸,从修炼状態中退出来,“真人有何事吩咐。 ,“西域来了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本真人奉命去除掉他们,还有一个小的正好交给你。” 姬渊眉头微微一皱,西域的人来大赤天,现在的大赤天很敏感,蛊相宗绝对不会容许任何的意外。 丽鈧真人要证金丹果位,可能在和龙宫周旋,宗门直接派出蛋莪真人前往。 “勾陈真君的后裔。 ,姬渊脸上的神情很巧妙,勾陈真君居於戊土,后来遭遇太阳大道君击杀。 勾陈真君的后裔被驱逐到西域。 麒麟来到大赤天,他道號为勾陈岂能不观摩一二,看看麒麟之躯有何特殊。 第92章 少阳命战麒麟儿【求追读】 第92章 少阳命战麒麟儿【求追读】 丽鈧真人与蜰莪真人竞爭兑金道,最终以丽鈧真人获胜。 现在宗门有把蛋莪真人喊出来,帮助丽鈧真人清理障碍,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姬渊化作一道霞光,顺著大江向蜀山方向飞去。 蜀山脚下。 羚羊真人忽然皱眉,目光看向远处的太虚,沉声道:“道友何意,我乃西域麒麟真人道侣。” 太虚中白色鳞片闪烁光泽,蛋莪真人从蛊相宗赶来,拦截住羚羊真人和麒麟儿的退路。 冰冷的声音从太虚传至他们耳边: :“尔等自寻死路,怪不得本座,纵然麒麟真人亲至————” “照杀!” 羚羊真人脸色变幻,传音给麒麟儿:“你快回去,我拦住敌人。” 她纵身跃向太虚,羊角如弯刀绽放光辉,斩向蛋莪真人。 麒麟儿眼神中浮现太岳虚影,皱眉道:“我才来到大赤天,为何会被真人伏杀。” 他心中升起一股大胆的猜测。 麒麟一族曾无比辉煌,奈何他的真君祖父惨遭人族杀害,他一直觉得其中有蹊蹺。 父亲一直禁止他离开西域。 现在联想在一起,麒麟儿忽然大彻大悟,昔日斩杀祖父必然有大赤天的帮凶。 有真君要害我! 麒麟儿自詡天赋卓绝,如今三岁之龄便筑基圆满,必然是有敌人忌惮他的仙道稟赋。 出生之日有太岳异象,据他的父亲所说,若是能將道场立在太岳,他未来的成就不会低於父亲。 父亲乃是戊土道五法大真人,放眼天下能与父亲较量者,唯有寥寥几位。 他的成就不亚於父亲,岂不是五法起步,真君在望。 麒麟儿转身飞向西域,一位真人亲自来截杀他,若是走得不及时,很有可能会死在大赤天。 不! 他还有光明的未来,除却西域还未领略五域四天的风光,岂能轻易死在此地。 忽然一道霞光出现,拦截住麒麟儿的退路。 姬渊拦截住麒麟儿,扫视这一方世界的麒麟,四蹄四趾,头生独角,土黄鳞甲上有山岳纹路。 麒麟儿先是心惊,等他察觉到姬渊的气息,心中的不安消散。 区区筑基。 “呔! ” “你是何人,怎敢拦住本少主去路。 ,麒麟儿十分暴虐,抬手捏出一道术法,衍化出一座山岳镇压姬渊。 姬渊祭出戊土斧鉞顶住山岳,剎那间他的法力消耗急剧增长。 他的脸色微变,看上去不起眼的术法,威力竟然如此惊人。 二者爭夺附近的戊土之力,双方的境界、仙基相差无几,天时地利没有太大差別。 比拼的便是这一场较量,谁的法力先耗尽。 双方爭夺附近的戊土之力,经过仙基洗礼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谁能掠夺的戊土之力多,谁自然能坚持到最后。 岿嵬戊灵! 姬渊祭出岿嵬戊灵,下沉到江边的山脉,掌控一方地脉后输送地脉之力。 麒麟儿眉头一挑,轻喝一声:“炁来!” 附近的地脉向麒麟儿供给地脉之力,麒麟儿的气势大涨。 “我道是什么人物,胆敢拦本少主的去路,原本不过尔尔。” “吃我一招!” 麒麟儿举起双蹄塌向姬渊,浑身的鳞甲绽放仙光,血脉传承术法:『麒麟踏日』。 空气凝固下来,变得沉闷、厚重,向著姬渊挤压过去。 万钧之力从天而降,不亚於太岳压顶的术法。 麒麟儿在西域施展这一招,可谓是百试百灵,同阶没有人能挡住他这一招。 姬渊长啸一声,仙基勾连天边晚霞,霞光似被剪断一块,落下来披在他的身上。 剎那间他思索了太多办法,似乎都没有办法,阻拦麒麟儿这一道术法。 他选择最朴素的办法:硬打。 砰! 双蹄落在姬渊上方三寸,没有遭遇太多的反抗,轻鬆將力量宣泄在姬渊的身上。 姬渊倒飞出去,一个呼吸的时间,岸边山崖多出一道“大”字。 碎石灰尘悉悉索索的落下,姬渊躺在山崖里艰难的呼吸,他的五臟六腑遭遇重创。 一股力量从仙基中澎湃涌出,沁润著姬渊的身体,十个呼吸的时间,姬渊的伤势恢復七七八八。 阻拦太岳压顶术法消耗殆尽的戊土之力,伴隨著伤势的恢復,已然回馈了七成。 姬渊的眼睛射出两道精光,洞穿碎石灰尘。 他从山崖中飞出来,目光落在麒麟儿的身上,眼神露出兴奋地神色。 戊土的霸道,姬渊在此时体会的淋漓尽致。 平日里都是他碾压別人,何来別人碾压他的份,没想到被碾压是这种滋味。 痛是真**痛,爽也真**的爽。 姬渊回忆起前世的感冒。 感冒发烧,喉咙如刀割、鼻塞呼吸困难、头晕乎乎的淡淡想死感,在痊癒的那一日,吃喝顺畅、呼吸自如、精神焕发。 此生修行未曾患病,故而想起曾经。 生命力从仙基中喷薄的剎那,爽感比感冒发烧初愈还爽一万倍。 “废物! “” “你的蹄子绵软无力,我连疼痛都没有察觉,还自称什么少主? ,,“你也配! ,,姬渊用语言挑衅著麒麟儿,他要试探少阳命的极限,濒死状態能释放生命力,顺带回復仙基耗空的戊土之力。 若是能够重复个两三次,他觉得自己能够更加霸道。 同时,姬渊暗中窥视麒麟儿的『麒麟踏日』。 他察觉麒麟儿施展这一道术法,身上的鳞甲绽放出仙光,山岳纹路此起彼伏。 姬渊很缺乏大威力的杀招。 他双手叉腰,指著麒麟儿挑衅道:“有种再踢我一次,我站在这给你踢又如何?” 麒麟儿屏住了呼吸,他头一回见到筑基修士能挡住他的杀招,也是第一次见到有筑基敢如此嘲讽他。 “人族,莫要狂妄,看我麒麟踏日! “” 这一招名为『麒麟踏日』? 姬渊似乎猜想到什么,昔日勾陈真君与大道君有一战,最终勾陈真君被斩杀。 没想到麒麟一族还想报復回去。 话说从灵真人就在煌元观,勾陈真君的后裔怎么来报仇呢? 思绪翻飞之际,两蹄子踏在霞衣上。 姬渊砰一声又飞回山崖,身上的衣服全部被震成齏粉。 在那一剎那,姬渊记录下麒麟儿身上的纹路,躺在山崖里等待二十个呼吸。 他掐著手指推衍,使得脑海中的记忆更清晰,解析麒麟儿身上的纹路。 “不行,纹路太玄奥,单纯看一次爆发很难復刻下来。 “若是能上手抚摸鳞甲,感受其厚度、纹路,必然能学会这一道术法。” 什么最方便观察,自然是尸体。 姬渊神情有些恍惚,他对於从灵真人创出《勾陈戊土钧天经》,在这一刻感同身受。 “人族,死了没! ” 麒麟儿叫器的声音传来。 姬渊长吐一口浊气,他要动用压箱底的本事了。 第93章 假勾陈压真麒麟【求追读】 第93章 假勾陈压真麒麟【求追读】 姬渊操控两枚宝珠,黑珍珠化作量龙战车,镭光宝珠的微光侵蚀麒麟儿。 从两次的交手中,他察觉到麒麟儿的莽撞,似乎很容易被言语激怒。 如同三岁小儿。 他轻笑一声从山崖中飞出,霞光化衣护住要害,故意询问道:“本座乃是蛊相宗门人,道號勾陈,敢问你是何人。” 麒麟儿闻言脸色一黑,勾陈真君乃是他祖父,金丹真君之尊位。 岂容你一个筑基修士侮辱。 “大胆! “,“你找死! “” 麒麟儿没有再施展『麒麟踏日』,他觉得此人有些古怪。 人族是公认的贏弱。 听他的父亲所言,人族强者多在术法、神通上领悟极深,肉身极其贏弱不堪。 若是能够先一步摧毁其肉身,空有神通、术法固然强大,但会失去依託。 麒麟儿头顶的独角,螺旋纹升起光辉。 他要用角把此人戳出一百个透明窟窿,筑基境的肉身断绝生机等於死亡。 姬渊轻笑一声,握住戊土斧鉞,正面和麒麟儿搏杀。 二人的战场从江面转移到红土高原,逐渐远离蜀山。 麒麟儿对此浑然不知,还沉浸在战斗中,思索如何击杀姬渊。 “勾陈,你也配叫勾陈! ,“你是本少主见过的最狂妄的人族!” “有种別躲。 “” 麒麟儿无比愤怒,战斗中姬渊频繁后撤,他必须要步步紧逼。 他的言语攻击对姬渊毫无作用,反倒是激发出自己心中的怒火。 麒麟儿心中憋著一口气,誓要把这一口气发泄出来才肯罢休。 姬渊参悟的差不多,能够模仿出『麒麟踏日』的形,还有三分神韵。 “呔! ” 姬渊停下脚步看向麒麟儿,笑著抬起一只脚:“你踏我两次,如今该你尝一尝本勾陈的麒麟踏日。” 戊土之力在仙基中流转,姬渊的身上浮现一股气势,故意把戊土炁的流动展露给麒麟儿。 麒麟儿看到这一幕,停下了进攻的脚步,如同被天雷轰击。 戊土炁的流动轨跡,与他的血脉传承术法相差无几,正因为太相似,他才会愣住。 “不— ” 麒麟儿长啸一声,无法接受这一个结果。 他麒麟一族的血脉传承术法,踹两次人族便被偷学过去,简直是————闻所未闻。 “窃贼!” “无耻之徒!” “你该死! ” 麒麟儿的心中生出一股恐惧,两次麒麟踏日没有打死姬渊,反倒是他的术法被偷学走。 “我要告知父亲,让父亲击杀你这个窃贼。 ,“我父亲乃是麒麟真人,五法大真人———— 麒麟儿像是不成熟的小孩,打不过开始耍赖,打不过开始叫人。 可惜。 麒麟真人敢来大赤天,估摸著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被某位大人给吹死了。 麒麟儿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弯,向著蜀山的方向头也不回飞去。 姬渊没有展现出恐怖战力,却让麒麟儿的心態崩溃,没有丝毫再战的心思。 麒麟儿满脑子的想法,就是回西域、找父亲,择日再报仇。 姬渊眉头微皱,他总觉得麒麟儿脑子有问题,修仙不能改变智力缺陷? 他收起『麒麟踏日』的花架子。 此术法空有其表,施展出来还不如泥巴飞弹。 望著飞走的麒麟儿,姬渊撇撇嘴,衝著江面的方向勾了勾手。 麒麟儿返回到大江上,向著蜀山飞去。 姬渊印出来的“大”洞里,飞出一道流光砸中麒麟儿的脑后。 一声哀嚎响彻江面,麒麟儿身躯坠落到水里,淋成落汤鸡,被江水冲走一段距离才稳住身形。 等他恢復意识,姬渊从天而降,『摩天绝峰』封锁住他的丹田。 麒麟儿咆哮道:“你怎敢以假勾陈压我真麒麟! ” “待我父至,定要杀你。 “” 恰在此时,太虚中喷涌出黄色土块,如同一座小山,下一秒被罡风吹散。 丽鈧真人拎著羚羊真人的头颅,从太虚中归来,隨手把头颅丟在江岸山丘。 头也不回地离开。 羚羊真人的头颅显化异象,与江岸山丘相融合,低矮山丘凭空拔高千丈,远远望去仿佛一头栩栩如生的羚羊。 麒麟儿目睹这一幕,嚇得浑身冰冷。 羊姨竟然死了。 羊姨身为黄庭真人,哪怕仅仅是一神通,在西域的地位十分超然。 姬渊拎著斧笔画,最终没捨得下手,破坏身体纹路不利於修行。 他剥离出麒麟儿的仙基,斩断肉身的生机,保存完整的尸体用来参悟术法。 姬渊长吐一口气,收走麒麟尸,从含湖贝中取出一件衣袍蔽体。 “姬渊,去做你该做的事。 ,丽鈧真人的玄音恰到好处地响起,指引他前往一处地界,完成后续的任务。 “在本座要你动手的时候,破坏河渠的堤坝。 ,” 姬渊心中猛然一惊,从他炼气伊始到如今筑基圆满,一年的光阴转瞬即逝。 浩浩荡荡的蛊相宗土木大业,在此时此刻要画上一个句號。 始终困扰姬渊的一个问题是,丽鈧真人要求金丹果位,为何要大兴土木、费尽周折挖河渠。 答案將要浮出水面。 ** 龙宫。 丽鈧真人抬手按住敖勇,淡淡地说道:“杀钡镭给你泄愤,不该杀的人別动。 太子敖勇脸色僵硬,杀到他龙宫的地盘,屠戮龙宫的臣民。 如今要他收手。 “丽鈧,你还没有回答本太子的问题。 ,” “敖兄不要著急,且听我娓娓道来。” 丽鈧真人轻轻挥袖,茶台上浮现一头黑色金蟾,赫然有一道神通,瞳光浑浊如泥水。 敖勇的脸色微变,认出来黑色金蟾的身份。 丽鈧的儿子:金不换。 “你好狠的心,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下得了手,变成如此痴傻模样。 ,丽鈧抚摸著儿子的背部,缓缓说著过往的事。 “往日丽鈧还是泥巴里的蟾,蛊相宗是个残酷的地方,我避开宗內残杀,苟在一方。” “遇到了此生第一位挚友:白兰。” “白兰乃是白鷺一族,生性不喜欢杀戮,故而避开同族隱居,我恰好与其相遇。” “我们早晨餐葩饮露,畅谈术法玄妙,晚上就著落日余暉品茶,时光消磨著我在蛊相宗养出的戾气。 ,,“我一度以为修行应该如此,本该如此,而不是蛊相宗的互相残杀。 ,,“直到那一日,关雎的出现,惊醒了幻梦中的我。 ,, 第94章 化蛊:金蟾饮江 第94章 化蛊:金蟾饮江 敖勇的目光落在丽鈧身上,他听闻过这一段故事,还是第一次听丽鈧说起。 此前他从未询问过这一件事。 “关雎出现在自兰身边,她趁著自兰离开的间隙,要吃掉我———— 丽鈧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然后呢?” “纵然是时光消磨著戾气,我从一介蟾杀到筑基之境,有些东西已然刻进骨子里“” 。 “我很轻鬆地识破关雎的阴谋,制服她————向白兰揭穿她的面孔。” “自兰向我乞求饶过关雎,他动了真感情,爱上了关雎,我顾念和他的情分,放过关雎一条生路。” 丽鈧抚摸著金蟾,淡淡地说道:“自那日起,我离开蜀山,回到蛊相宗廝杀。 ,“每个生灵的心承载的情感是有限的,自然要分出个高下,我与白兰的情分、白兰对关雎的爱意,思考的时候总要先考虑一个。” “我知晓二人继续相处,往日的情分会越来越淡,蛊相宗的残酷或许不是我想要的,却是最適合我的。” 敖勇沉默片刻说道:“所以呢?” “我的天赋不错,侥倖突破到黄庭境,成为有数的真人。 ,” “关雎的天赋也不错,成为白鸛一族第一位真人,於蜀山开创汀兰宗。” “我与蛋莪爭夺兑金魁首,蛋莪的稟赋强於我、根基强於我、比我先得神通————堪称我最大的阻碍。” “在我被蛋莪压製得喘不过来气的时候,白兰来找我,告诉我他要衝击黄庭。 “若是他证不得神通,乞望我能够饶关雎一命。” 敖勇看到丽鈧的脸上掛著苦涩的笑容,他记忆中的丽鈧一向是淡然、骄傲、怡然,从未有过这种情绪。 丽鈧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答应了自兰,故而留关雎活到现在。 “” “黄庭真人需渡过清梦劫难,炼就一点真灵,证得神通。” “敖兄可记得自己证得神通之日,靠什么渡过天罡清梦。 ,敖勇眉头微皱,垂下眼脸遮挡眸子里的情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地煞蒙心之劫,心诚可拭去灵台尘埃; 天罡清梦之劫,执真方破开幻梦种种。 何为“真”,心中最渴求之物,清梦种种幻梦皆是虚妄,知晓自己最真实的渴求,自然能轻鬆渡过此劫。 最怕心中两难,一边最渴求某物,一边又试图掩盖,连自己本心都要骗。 敖勇饮完灵茶,语气不善地说道:“是我问你,而不是你问我。” 丽鈧笑著端起茶杯浅酌一口,把手中的杯子一点点碾成粉末。 “吾自与白兰分离,回归蛊相宗,心中便有最渴求之物。” “吾求道之心切切,万般皆要为吾道让路。 “” “故而敖兄质问我是否,昔日便故意接近敖兄,当然不是!” 丽鈧的语气有了变化,变得异常的凌厉。 “我与敖兄数十年相处,敖兄何时见我有別的心思,不过与敖兄相处,让丽鈧尚有几分——逍遥小神仙的错觉。 “” “如今我道途所需,不得不除去巴蜀龙宫,两件事在心中有了比较,自然有了轻重之別、高下之分。 ,“为了契合大人的心意,我將大赤天蟾蛙一族炼为蛊,亲情血脉不能动摇我心。 ,” “为了顺利求得我愿,我草擬龙宫的十大罪,挚友亦不能阻拦我向道之路。” 敖勇望著丽鈧凌厉的目光,轮到他的笑容变得苦涩。 补充丽鈧没说完的话:“金不换,金不换,汝子之名已表明心志,我早该知晓的。 ,” “我阻你道,故而必死。 “” 敖勇频频端起身前茶杯,数不清的话到了嘴边说不出一句。 他是要死的。 龙宫阻拦了丽鈧的道途,阻碍了大人的谋划,他必然是要死的。 大赤天针对的不是他敖勇,而是龙宫、统御江河湖泽的龙族、诸水至尊的壬水龙君。 “我不如二弟阴谋诡变、不如三弟贪婪好淫、不如四弟勇猛好斗,更不如五弟野心霸道。” “身为壬水龙君之子,我最喜音律、喜品茶、喜斗虫————唯独不喜斗法———— “故而二弟居河洛,四弟居五渚,五弟居大泽,三弟追隨君父东临大海,我居於大江、是以恪守家业。 ,” 敖勇眺望东海,死在大江是一个不错的归属。 生於斯,长於斯,他还能有什么遗憾呢? 敖勇忽然笑道:“既然鈧弟要求果位,要证金丹,为兄能帮到你,这条性命拿去便,他的声音忽然低沉:“只是可惜了,我龙宫水族何其无辜。” 丽鈧淡然道:“敖兄有何遗愿但说无妨,鈧弟自然竭力而为。” “將死之龙,能有何遗憾,吾曾东临大海,北登玉门,游於梧桐林,拜謁通天树,阅览域天万千风光。” “恪守蜀江龙宫基业,幸得丽鈧道友为知己,倘若说有何遗憾,困顿於域天之內,不曾得见天外风光。” 丽鈧垂眉思索良久,嘆道:“待我证得果位,来日祭奠敖兄,必以天外之物为祭品。” “有你这句话,勇死而无憾了。” 敖勇坦然的问道:“如何,是要本太子怎么个死法。” “我不愿动手,敖兄散去修为即可,不过尚未到达时辰,丽鈧请敖兄见证丽鈧求取果位。” 兄友弟恭:至少君父活著的时候,他们兄弟间尚且和睦。 神通五法:得益於君父血脉,他参悟神通常常心有所感。 游歷天下:大道君尚在,游歷五域四天,得见域天风景。 他什么都不缺了。 若说此生有什么遗憾,不如说此生还有诸多乐事未曾品味,倒是有些惋惜。 敖勇身上的酒脱,铺满了江中龙宫,起身挥袖笑道:“以真君登果位为吾葬礼,何尝不是古今一段佳话。 ,“丽鈧,请吧。” 丽鈧坐著不动,抚摸著儿子的背,轻声说道:“金不换,该喝水了。” 神通金蟾的浑浊眼眸,忽然迸发出一丝光彩。 喝水二字仿佛有一种魔力,金蟾张开嘴巴“呱”的叫一声,呱声经由太虚传遍蜀江上下。 金蟾纵身一跃,跳向远方的巴山。 大江沿岸的蛊相宗修士,看到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飞跃到巴山的江边。 姬渊站在巴山十里外的山丘,山丘下方是一条蜿蜒的河渠,轰开修建好的堤坝,江水会流向巴蜀。 可是。 江水水深,两岸山高,轰开堤坝似乎也没有多少水,能流入河渠。 遮天蔽日的黑背金蟾,拦截住巴山脚下的江水,臃肿的身躯堵住江道,致使滔滔江水水位上涨。 江水的水位在上涨,导致江水的流速变低。 两道身影出现在江上,神通气息毫无遮掩,顺著江水笼罩四方。 敖勇指著巴蜀河渠,笑道:“本以为尔蛊相宗,顺应人族大兴之势,兴修河渠造福人族,未曾想是在布局道功。 “来,最后一曲。 “” 他玄衣飘飘,盘坐在江面上,手中握著一根玉簫。 丽鈧坐在高山,双手在身前打开,一张铜琴浮现。 第95章 墮龙:高山流水 姬渊坐在堤坝上閒来无事,参悟著麒麟儿身上的纹路。 忽然,江畔乐音响起。 簫声先起来,像一条潺潺溪流,从山谷中幽幽地流淌出来。 如同江面的浪花,一起一伏之间稳住了,那簫声带著些秋风的萧瑟。 琴声不慌不忙地跟进来,不似从外头加入,倒像是从簫声的间隙生长出来。 闻弦歌而雅意,姬渊的脑海中浮现两种色彩。 琴声是温软的白色,宽宽的、稳稳的铺在簫声下,托住了薄而轻的玄色。 琴与簫,似两缕不同顏色的烟,在交错的剎那,生出新的、更淡的顏色。 姬渊的心灵在琴簫乐声中寧静。 群鸟在天空上盘旋,游鱼从江面中探头,高山流水之音阐述著二者的过往。 忽然。 琴声变得急促、肃杀,似有大手攥住姬渊的心臟; 簫声婉转低吟、哀鸣,一股无形的哀伤浮现心底。 姬渊闭上眼倾听这琴簫之音,听出丽鈧与敖勇二位真人的情感,原来传闻中二者为挚友不虚。 此琴簫合奏,没有多年的默契不会如此融洽。 忽然。 一声龙啸惊太虚,中断琴簫合奏。 姬渊猛然睁开眼眸,知晓已到关键时刻,看向平静的大江。 金蟾堵住江水去路,江水水位上涨变得平静,忽然大江变得躁动起来。 平静的江水忽然向后一退,似乎在蓄力,又猛然向前一进,滔天白浪冲向云霄。 一曲毕,水龙吟。 敖勇神识笼罩大江两岸,看到金不换堵住江水的剎那,他已经知晓丽鈧的谋划。 当真是好谋划,当真是好魄力,不愧是我敖勇挚友。 他伸手把玉簫放在江面,任凭玉簫顺著江水东去,眉心黑鳞玄光大作,鳞片从中迸裂成碎片。 黄庭崩塌、神通自溃。 敖勇目光看向高山,双手併拢向丽鈧行礼示意,“敖勇在此,预祝真君得道。” 高山之上。 丽鈧收起铜琴,起身双手併拢向敖勇作揖,“丽鈧恭送敖兄。” 敖勇缓缓闭上眼睛,身上的气息由神通、霸道,忽然变得溃散、游离。 滔滔江水打在身上,敖勇身影逐渐变淡。 一点真灵在江面消散,神通回归於天地。 玉簫孤零零地飘在江面,隨著波涛起伏高高低低。 滔天白浪无情地拍打两岸,没过夹岸的高山,汹涌的江水如同真龙翻滚,水位越涨越高。 一切异象被金不换封锁在巴山以西,没有传出大赤天。 太虚中一条水龙毫无徵兆地出现,流淌过茫茫太虚,惊动一些身立太虚的黄庭真人。 “嘶~,神通陨落,水龙过境,此必然是壬水真人。” 还有一些採摘天罡大药的灵魂,被水龙吟嚇住,连忙魂归本体。 歷经一刻钟的光阴,水龙在太虚中溃散,水滴点点落在太虚化作壬水天罡大药。 东海。 苍穹上的无边云海,一只威严、霸道的眼眸浮现,死死地盯著大江的尽头。 “勇儿!” 壬水龙君察觉到血脉中的一环没了,他推衍因果缘由却一无所获,似乎有人出手蒙蔽了天机。 无边云海西行,壬水龙君试图沿著大江西归。 剎那间,东北变天、东南灵秀天的三位真君,不约而同地出手阻拦壬水龙君。 冰雹天降,砸碎西行的云海; 滚石倒飞,在云海中砸出窟窿; 雨水淅淅沥沥,化作一道雨幕,拦截住云海; 壬水龙君长啸一声,冰雹落下之前融化、滚石沉寂在大地、雨水被云海强占,化作云海的一部分。 东域的修士抬头看向天穹,云海雨幕沿著大江西行。 顷刻间,壬水龙君化解三位真君的手段,威胁的声音从云海中传出。 “凭你们也敢阻拦本君,好大的胆子。” 恰在此时,一道树木的虚影阻拦在云海前方。 通天之木的投影阻拦住云海,通天彻地的建木是云海无法越过去的一道坎。 剎那间云海包裹建木,建木枝叶发出簌簌声,屹立在原地岿然不动。 没有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南域和东域的修士,只见天上云雨连绵七日,忽然云海撤回东海。 雨过天晴,虹光如桥。 *……* 姬渊面色凝重地看著蜀江,一位真人死亡的动静太大,沸腾的江水向两岸拍打。 南面是红土高原,北面是巴蜀平原。 江水越过高山来到巴蜀,匯聚成滚滚洪水倾泻而出,沿著事先修好的河渠衝向巴蜀腹地。 尚且未搬迁的人族部落,遭遇洪水的洗礼,顷刻间被水流淹没。 水浪拍打著脚踝,姬渊面色凝重地看向远处,忽然听到一阵阵巨响,轰隆隆、轰隆隆。 他回望巴山的方向,看到硕大的金蟾张开了嘴。 数不尽的江水涌入金蟾的嘴,轰隆隆……正是江水被金蟾吞下的声响。 金蟾的嘴部流动著白光,如同一个无底洞,江水滔滔东流灌不满他的身体。 江水波涛拍岸,勉强能打湿山顶。 从脚踝处到山顶,看著水位的变化,姬渊想到从巴山到蜀山连绵的蜿蜒大江,金蟾是吞下了多少江水。 煌元观。 林紫衣望著山下的金蟾,眼眸中浮现诧异,此金蟾不是丽鈧真人却身怀神通。 未曾听闻大赤天有这样一位黄庭真人! “师父。” 龙阳抬手示意她不要多嘴,“此事与我等无关,你只需要安心修行,过几日隨为师下山。” “下山?去哪儿。” “巴蜀。” “巴蜀?” “洪水滔滔岂是人力能抵挡,吾煌元观当出手,能救下多少黎民便救下多少。” 姬渊望著金蟾饮江的异象,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忽然,耳边传来丽鈧真人的玄音。 “决堤。” 姬渊从山顶飞起来,祭出戊土斧鉞轰击堤坝,伴隨他的全力轰击,堤坝面对滔滔江水再也无力抵挡。 轰的一声,堤坝坍塌。 姬渊飞到天穹俯瞰,江水处有数十条堤坝被轰开,因神通陨落而澎湃汹涌的江水,无法顺流而下,此时找到了宣泄口。 滔滔江水顺著堤坝,沿著修好的河渠,如同脱韁的野马群冲向巴蜀平原。 丽鈧真人一步踏足,居於巴蜀平原中心,眉心金光照耀十方。 吞江许久的金蟾,猛然从巴山跳跃而起,飞跃到巴蜀平原的上空,来到丽鈧真人的脚下。 张开大嘴向巴蜀吐去,江水从金不换的口中涌出,向著巴蜀平原四方流动。 外有江水决堤,內有江水奔流,大好的巴蜀平原在一日之间化作泱泱大泽。 一日的光景,姬渊看著巴蜀变成一处大泽。 他皱著眉看向巴蜀大泽,思索著丽鈧真人此举的深意,费尽周折要把巴蜀之地化为泽国。 忽然姬渊想到一件事,壬水道的意象拥有“江河湖泽”。 大江、大河、五渚、大泽,分別是江河湖泽的代表,五渚为第一大湖。 泽,象徵水之广,契合壬水的水之繁荣意象。 如今有巴蜀大泽,岂不为天下第一大泽,以此夺走东北变天大泽的象徵。 第96章 汧江化泽居果位 姬渊隱隱有所猜测,但还是如同雾里看花。 有些事情没有得到证实。 他看向巴蜀大泽,一道白光璀璨夺目,大泽波光粼粼。 姬渊屏住了呼吸,向著巴蜀大泽飞去,期待將要发生的事,或许对他未来的修行有极大的启迪。 飞行的过程中,姬渊尝试把用手探入水泽,水没过他的小臂。 覆盖巴蜀的水泽是薄薄一层,胜在水域之广阔。 临近蜀江的人族部落迁移过一波,最大程度地保留力量,还有一部分部落不肯迁徙……水火无情。 好在临近腹地的部落,流动的水流不足以造成大规模破坏。 姬渊灵识覆盖范围內,看到三五个部落的村民,站在树上慌乱地议论“巴蜀化泽”的异象。 距离丽鈧真人二十里,姬渊停下来,落在大泽中一块小土丘上,闭上眼去感受丽鈧真人的神通韵律的变化。 丽鈧真人在大泽中间修行,身边趴著一头金蟾。 大泽的意象发生变化,然后呢? 铁孔雀从不远处飞来,落在一片荷叶上。 二者灵识进行交流。 铁孔雀很小心地说道:『丽鈧真人在衍化神通,未曾想他的天赋如此之高。』 姬渊疑惑,又有新收穫:『衍化神通?』 孔雀解释道:『不错,昔日在太阳宗有真人提及,神通乃是道之余,拥有天地造化之伟力。』 『神通一者是外求仙道,筑基之仙基便来源於此,通常为真君级人物、惊艷才绝的真人能创出法门。』 『神通二者是內求己身,此神通多为前者延伸,以修士自身感悟为基。』 『故而天下筑基境皆可修持者,是为【大神通】,內求己身之神通,是为【本命神通】。』 姬渊听到孔雀的解释,片刻脑海中浮现三种真人。 第一梯队的真人,以从烎真人为代表,能够创出一项大神通『堂下虎』; 第二梯队的真人,拥有自己的本命神通,因为大神通人人可修行,有自己的感悟也是天骄; 第三梯队的真人,按部就班修行大神通。 这是姬渊个人的划分,具体高下之分,自然不会那么简单。 孔雀的话让姬渊对丽鈧真人,有了更加直观的了解。 大泽中忽然白光收敛,露出丽鈧真人的真身,屹立在大泽中央,神通的波动呈现出来。 巴蜀大泽。 丽鈧真人忽然睁开眼眸,抬头看向天空,目光穿过云霞和太虚。 『亢金鳞』 东方罡煞神通柱,庭柱的上方浮现一枚鳞片,暗合天上星宿,象徵兑金之曲直; 『金鰲珠』 南方罡煞神通柱,庭柱的上方一枚金珠,一圈一圈金辉向外扩散,象徵兑金之金光; 『金蛟剪』 西方罡煞神通柱,庭柱的上方两条蛟龙匯聚成剪,能截断因果,象徵兑金之变化; 『混元斗』 北方罡煞神通柱,庭柱的上方“斗”状物旋转著,如同养蛊之器皿,象徵兑金之勾连。 姬渊审视著丽鈧真人的四道大神通,其中有三道仙基他领教过,唯有第四个神通『混元斗』。 他刚刚才见过。 吞江的金蟾施展的神通,与丽鈧真人的混元斗玄妙相近。 下一刻,白色华盖从丽鈧真人的眉心飞出,四根罡煞庭柱稳稳托住庭盖。 自此,丽鈧真人的黄庭五法全部呈现出来。 白色华盖上悬浮著第五道神通,那是一股流动的银色液体,不知道象徵著什么。 忽然,丽鈧真人开口道: “本座丽鈧今日汧江化泽,夺壬水之泽,归为兑金之象。” “衍化神通『少阳金』为『泽润金』,取润下之意,以壬水之泽蕴养兑金。” “以此道功,求取兑金果位。” 玄音迴荡四方,丽鈧真人升上天空,五道大神通搭建成的黄庭放大无数倍,笼罩整片巴蜀大泽。 丽鈧真人的眉心淬炼出一点金光,光辉白亮如昼,看到便觉得是金。 姬渊眼中的天地,此时雾蒙蒙一片白,什么都看不清楚,唯有一点金光吸引著他的目光。 仿佛那便是天地间的唯一。 忽然,耳边响起丽鈧真人的玄音,吟诵一首仙词: “炼蟾为蛊破鳞封,玄甲吞饮江波。” “漩渊浪崩歿真龙。翻江成巨浸,亿顷噬壬宫。” “泽润兑金生异宝,鰲珠光射斗牛。” “洪炉火候证真流。一朝吞浩淼,万蛊朝蟾宫。” 姬渊耳边玄音迴荡,他努力记下丽鈧真人的仙词,试图从中获取有价值的信息。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焕然一新。 白衣真君屹立在大泽,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低下。 姬渊忽然发现,他脑海中丽鈧真人的模样,正在渐渐地淡化,怎么回忆都无法想起真人模样。 真人……不。 现在该称为真君了! 丽鈧真君一步踏向天穹,玄音经由太虚向五域四天传递。 “本座丽鈧,今日巴蜀证道,以汧江道功居兑金果位。” “日月为证,天地为鑑。” 玄音向四方传去,上稟天地,下传四方。 证道没结束? 姬渊有些疑惑,丽鈧真君的种种变化,无疑表明他已然超脱真人的境界。 咻呼间,巴蜀大泽间宝光大作,一道虚影从大泽间升起。 剎那的一瞥,姬渊看到那是丽鈧真君的黄庭,升上天穹的过程中不断衍化。 他隱隱看到一则黑背金蟾的身影。 丽鈧真君的身上披上一道素衣,飞向大赤天的苍穹,与飞升的黄庭合二为一。 姬渊隱隱又听到玄音迴荡: “本座丽鈧成就『汧江泽兑蛊七性』,居於兑金果位。” “即日起,天下水泽应孕育兑金之宝。兑金可断因果、谋生机、润蛊道。” 大赤天內的真人、筑基,不约而同地起身行礼。 “恭贺丽鈧真君。” “拜见汧江泽兑真君。” 礼毕。 姬渊的灵台翻江倒海一般,他收穫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仙词的上闕,吟诵他的道功,斩杀真龙、夺取壬水之泽; 包括最后的『汧江泽兑蛊七性』,前面的“汧江泽兑”无疑是在阐述丽鈧真君的“功”。 是以,证道须有功,方可成。 姬渊还注意到一个细节,丽鈧真君的黄庭升上天穹,剎那间光芒万丈,隨后隱没消失不见。 他在心中喃喃道:『神通炼金性,福地升洞天,道功居果位。』 吟诵出此三句话,姬渊觉得自己明白了证道的真諦。 可是……姬渊脸上还是有疑惑之色,汧江泽兑蛊七性…… “汧江”是道功,“泽”是意象,“兑”是道途,后面的“蛊”和“七”实在令人难以捉摸。 姬渊在心中不断地推衍,“蛊”和“七”与丽鈧真君证道的联繫。 前者倒是比较容易理解,丽鈧真君在仙词中阐述“炼蟾为蛊”,大赤天的蟾蛙估计都进了黑背金蟾的肚子。 “哎,大赤天又多一位真君,不知是福是祸。” 铁孔雀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姬渊剎那间想到了什么,他看向铁孔雀,抓住了最后一丝脉络。 第97章 斩关雎以了尘世 第97章 斩关雎以了尘世 姬渊传音问道:孔雀道友,你方才说大赤天又多出一位真君? 铁孔雀说道:不错。 昔日宗主阐述天下局势,谈及大赤天时说道,此地有一位相火真君。 相火真君! 蛊相宗! 一切都顺利地对上,姬渊的眼眸中迸发金光,他终於知晓“蛊七”为何意。 蛊相宗的真君乃是相火道真君,如今又多出一位兑金道真君,两位真君在大赤天並尊。 然而,姬渊可是背负少阳命数! 大赤天的真君是三位而不是两位,太阳宗的宗主不会空穴来风,知晓的內幕必然比他多。 太阳宗宗主为何说是一位真君? 若是假定大赤天仅有一位真君,丽鈧真君是今日方才证道,那么少阳———— 姬渊的心抽搐一下,真君之上是为仙人。 如此便能够解释,为何蛊相宗分明是相火真君执掌,前面要冠上一个“蛊”字。 大赤天的天是少阳天,不是蛊相宗的天,也不是丽鈧的天。 故而丽鈧真君从巴山回来,有那样一番话传达给他,不是蛊相宗的大人要他背负少阳命数,而是大赤天的大人要他去证道。 好霸道的仙人。 忽然,天上飞落一位白衣男子,模样异常的俊美。 姬渊看到他的第一眼,下意识地觉得丽鈧真君的容顏应该与其相差无几。 白衣男子玄音在巴蜀大泽传递:“本座乃兑金真人金不换,受真君法旨於大泽立下宗门【泽兑宗】。 ,” “凡有望仙途之万族,皆可拜入我泽兑宗修行,传授上上功法,壮大我兑金道途。 真君传下法旨,要立下新的宗门。 金不换目光扫视在场的筑基,抬手间大泽中生出宝光,砖瓦木材从大泽中飞出搭建出亭台楼阁。 转眼间一座崭新气象的宗门屹立在大泽中央。 金不换真人立下宗门,径直飞向蜀山,此举看得周围筑基心头一震。 “关雎真人要死嘍。 ,声音幽幽在耳边响起。 姬渊扭头看向胖道人站在自己身边,连忙恭敬行礼道:“见过蛋莪真人。 “” 蟹莪真人脸色很不好看,拿起黄葫芦,拔掉葫芦塞喝一口酒。 “泽兑宗新立,宗门內人丁稀少,故而大人派我来给泽兑宗充门面。 ,姬渊沉默著不说话。 让蛋莪真人去泽兑宗去当差,他的心情当然不会好。 蛋莪真人拍了拍姬渊的肩膀,“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本座心性坚韧岂会被此打倒。 ,“过一段时间,大赤天北伐中域,尔等可是主力。 ,姬渊眼眸中闪烁一丝疑惑,丽鈧真君初证金丹,大赤天要北伐中域。 中域的势力如今是盘根错节,一点都不简单啊。 姬渊不敢再多想,真人当面,多想多错,不想不错。 两个呼吸的时间,姬渊的灵台清澈如水。 蜀山。 关雎真人坐在山顶,水汪汪的大眼睛中绝望要溢出来,她怀疑自己的神识是否出错。 丽鈧成真君了?! 她如同做梦一般。 金光从远处飞来,落在蜀山山顶,神通气息横压汀兰宗。 “本座金不换,特来宣告丽鈧真人法旨,关雎真人听著。 ,关雎真人听闻金不换的名號,心中略微有些慌张,她听闻过丽鈧真人有一子嗣。 她利用各种手段,费尽心机,未曾料到丽鈧证得金丹。 她不过黄庭前期,修行百年第二道神通也没有修成,如何能反抗一位真君。 “关雎,恭迎真君法旨。 ,金不换单手背在身后,说道:“真君说了,昔日不杀你,非守白兰之诺,慰藉祂心中天真耳。” “如今挚友皆去,尘缘已断,你自我了断吧。 “” 关雎真人俊俏的脸庞变了顏色,她是万般捨不得死的,从一介白鸛到白鸛族第一位真人。 若是捨得死,她岂会百般手段,乞望苟活在蜀山。 “大————” 关雎真人的话还没说出来,金不换打断她补充道:“大人还有一句话。” “若是那鸟捨不得死,你就送她一程,囚禁她的真灵,取她的神通点一盏灯,日目夜夜烛照大泽。 3 关雎真人闻言瞳孔放大,眼珠子生出无尽的怨毒,淒婉之声迴荡在蜀山:“丽鈧!” “你好歹毒的心肠! “” 金不换闻言露出不悦之色,探出一只手作“斗”状,按在关雎真人的头顶。 “你是个甚么东西,也敢出言誹谤大人,不知尊卑的货色。” 神通『混元斗』吞掉关雎真人的罡煞神通柱,顺带把关雎真人的真灵给收走。 关雎真人的反抗绵软无力,肉身瘫软在地上,隱隱溃散的痕跡。 金不换望著她的肉身,觉得此鸟诬衊大人,肉身不能放任回归天地。 他的手中放射金光,肉身尚未溃散便化作一滩烂肉。 金不换又踹出一脚,烂肉跌入蜀山后山的山崖,省的这东西碍眼。 大赤天变天,五域四天各地反应不一f 一位新的真君诞生,势必对天地格局有深远影响,真君才有资格对天地指手画脚。 *——* 姬渊回到雁门山,心中惴惴不安,还琢磨著方才的证道之事。 他知晓的远比表面看到的多。 前世阅览过一些內容,故而心中有更多的猜测。 蛊为皿中虫,眾虫豸居於皿,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才是蛊。 既是大赤天的修仙界风气,又是一种类似於符阵丹器的外道法,譬如他手中的太岁蛊、孔雀手中的五色金光蛊。 蛊相宗的宗门名称,真君证道的“蛊七”,没有一样能脱离“蛊” . 蛊道虽小眾但影响力极大。 谁在推崇蛊道不言而喻,赐予他太岁蛊、少阳命数的少阳真君————亦或者称之为少阳仙人。 除却少阳仙人,姬渊实在是想不到,谁能够压制相火真君、顺带影响兑金真君。 丽鈧真君可是击杀敖勇太子证道,还夺取了壬水意象。 “压力山大呀。 “” 蛊七的七,不言而喻,对应著少阳道途。 “汧江”是道功,“泽兑”是道途,“蛊七”代表著什么? 少阳道途对兑金道途的影响、压制,还是掌控? 姬渊的思绪继续发散,不由得揣测这一方天地的运转规则,是否与他推衍的一致。 他记得很清晰的一句古语:太一生水。 忘记是什么典籍中的话,太一生水,延展出五行四象的数理。 【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 又有四象轮转:少阳、太阳、少阴、太阴。 【少阳数七,太阳数九,少阴数八,太阴数六】 从姬渊目前得到的信息,他的推衍是不会错,少阳数七故而丽鈧真君证道有“蛊七” 0 后者象徵著少阳,前者也是少阳推崇之道。 “孤证不立,若是能得到其他真君的全称,便能够互相印证。” 姬渊越想越是兴奋,若是他的推衍成立,便能够掌握大人们行事的本质,进而知晓大人们的目的。 从中寻找自己的一线生机。 姬渊的思维异常活跃,全然忘记这是一方什么世界,浑然没有发觉一件事。 他的灵魂在不断的上升、无限拔高,余光中的大泽变小、云霞近在咫尺。 最终,与天相接。 第98章 扶桑山人说果位 姬渊回过神来,已然来到一处仙宫。 脚下是茫茫云海,白色云雾翻滚,一棵青色神木佇立云海间,神木枝丫上有一个金色鸟巢。 龙吟声响彻云霄,一位青衣老者撑著扁舟划到姬渊面前,声音苍劲有力:“姬渊小友,仙人有请。” 姬渊闻言心头一颤,他想的有些太多,引来少阳仙人的注目,没想到灵魂被接引到天上宫闕。 他看向青衣老者,分明近在咫尺,却看不清楚老者的容顏。 “姬渊拜见前辈,敢问前辈尊讳。” 老者呵呵笑道:“老夫诞生之初,偶遇大道君,得道君赐名『孟章』。” “原来是孟章前辈……” 姬渊猛然抬头看向老者,何为孟章? 孟章者,青龙也。 青龙居东方、司春、四象属少阳。 老者莫非是少阳仙人?! 姬渊的念头止不住的涌出,可孟章前辈有说“大人”要见我,大人只能是少阳仙人。 少阳仙人不是青龙而是另有他人? 姬渊阅览一些经文、典籍,知晓这一方世界有四象存在,白虎真君为大道君斩杀。 朱雀,即陵光真君似乎执掌著丙火之道。 没想到孟章青龙在大赤天的仙闕,还不是少阳仙人,那是一个什么状態? 黄庭真人?金丹真君? “小友的念头很繁杂,有些时候不妨静下来,什么都不要多想。” “心如止水,方可映照真正的念头。” 孟章前辈的话在耳边响起,抚平他杂乱的念头。 姬渊长吐一口气,看向船头撑杆的孟章前辈,脑袋空空什么都不想。 “谢前辈。” 小舟在云海中穿行到青色神木下,青色纹理的树根盘踞成道台,台上端坐著三岁孩童模样的人物。 孩童睁开眼眸,姬渊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大人,姬渊已经送到。” “去吧。” “是。” 姬渊行大礼拜见孩童:“小修姬渊拜见仙人。” “本座扶桑山人,召你来大赤天见吾,赐予你一项无上机遇。” “求扶桑山人赐教。” 扶桑山人开口的剎那,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仙音縹緲蕴藏大道至理。 【夫黄庭者,天罡合地煞,四柱效四象,华盖如天穹。】 【金者,取永恆不坏之象;丹者,如混沌鸡子。】 【神通与真灵相合,锤炼出一点金性,永恆不坏不灭;黄庭衍化福地升而化洞天,譬如混沌未开之时。】 【此为金丹法。】 话音落下,扶桑山人身后微微晃动,一缕青光落在姬渊身上。 姬渊心中对於金丹的种种困惑消解。 他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即刻便能证道金丹。 神通与真灵相合,锻造出一点金性,永恆不坏不灭。 扶桑山人再次开口,身后青木摇晃枝叶,云海升腾隔绝內外。 【然金丹者,尚且有高下之別。】 一句话惊得姬渊连忙紧守心田,仙人要告诉他金丹的高下之別。 【金丹乃性命相交,得逍遥自在,遨游天外。】 【上位金丹,以道功、道德叩问天地,天地果位为金丹执掌,故而以己身铭刻天地。】 【此乃果位金丹。】 姬渊脑海轰鸣一声,难怪丽鈧真君昔日证得金丹,先锤炼出一点金性、福地升洞天,而后以道功求居果位。 金丹是金丹,果位是果位。 他眉头忽然紧皱在一起,心中生出无限疑惑,若是按照山人所言,天下的真人皆有望金丹。 实则天下的金丹真君有数,大赤天连带仙人,他见过、听过的不超过一掌之数。 扶桑仙人再次开口,解答了姬渊心中疑惑。 【金丹者眾,果位唯一,居果位之君统御道途,若果位之君不允,此道无有金丹。】 果位金丹对道途的掌控力极强,他不允许,其他人便证不得金丹。 不是其他的真人不像证金丹,而是有果位金丹的限制,纵使你天赋卓绝,也证不得金丹。 修行的困惑一一解除,姬渊仿佛看到戊土果位在向他招手。 【求得戊土果位,方得逍遥自在。】 扶桑山人仙音渺渺,为此次传道画上句號。 孟章划著名小舟从云深处走来,笑著说道:“姬渊小友,该回去了。” 姬渊登上小舟。 雁门山。 倏忽间,姬渊猛然张开眼眸,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灵魂在大赤天走了一遭,会见了扶桑山人,得到山人指点的金丹法。 『扶桑山人,扶桑山人,分明是扶桑仙。』 姬渊还想继续探索,脑海中浮现一道声音,告诉他不能再隨意推衍。 过往可能还有点隱私,现在极有可能时刻被关注,贸然推衍会被关注。 姬渊还没有沉下心来修行,蛊相宗和泽兑宗的徵召传到他的手中。 责令蛊相宗、泽兑宗的筑基、炼气修士,奔赴泽兑宗集结,择日开往中域。 北伐! 姬渊在徵召之列,在组织修河渠的过程,他展现出不俗的治理能力。 “勾陈道友。” 铁孔雀也收到徵召,特地赶来雁门山。 “孔雀道友前来,所为何事?” 铁孔雀明显有些不好意思,他开口道:“先前我在陈部落,留下一则传承,如今要前往中域……生死不知。” “若是可以,期望勾陈道友能够立下一则神像,待我死亡之后,算是有些念想。” 姬渊笑道:“我当是何事,此事自然无妨。” 他沉吟片刻说道:“陈部落以山鬼为主图腾,修戊土道,以孔雀为次图腾,修庚金道。” “可行。” “善。” 铁孔雀提醒了姬渊,此去中域生死未知,纵然他有太岁蛊保命,转世投胎未必能顾念陈部落。 大赤天的修行风气崇尚“弱肉强食”,图腾法在大赤天已然传开。 姬渊甚至能猜测到,若是人族部落壮大,蛊相宗会逼迫人族部落互相吞併,养出来一个最终的部落。 他意念降临在图腾柱,扫视陈部落的现状。 “咦!?” 陈部落已经有三位炼气境,在季夏最后一旬日过去,陈部落採集数道土中戊黄。 陈蛊的修为达到炼气三层,陈曦是炼气一层,还有陈雁也是炼气一层。 这不至於让姬渊意外,他惊嘆的是陈雁、江芷怀有身孕,陈部落的第三代即將诞生。 沉吟片刻,姬渊给陈蛊託梦,放置三块玉简在祭台。 凭藉他姬渊的身份,给陈部落找到能依靠的靠山。 陈蛊忽然闭上眼睛,在宗祠內打瞌睡,梦中听到上修赐下玉简。 『来日可凭此信物,拜入仙道宗门。』 『立下次图腾孔雀供奉。』 陈蛊猛然睁开眼睛,看到石台上有三块玉简,上面篆刻著三个宗门的名號。 煌元观、蛊相宗、泽兑宗。 他握著手中的玉简,知晓给予他们陈部落图腾的上修,定然与三宗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阿爹给他讲述过蛊相宗的故事,那是一个人吃人的宗门,活著已然不易,求仙更是难上加难。 可家族若是要崛起,不拜入仙门怎么能行? 好在还有煌元观的玉简,近些时间部落间的传闻,煌元观对人族是极好的。 陈蛊抬头看向山鬼图腾柱,“我陈部落,一定会成为最强大的部落。” 姬渊留下这三道玉简,封存他的洞府,在洞府內留下阵法要诀。 化作霞光飞向泽兑宗。 第99章 北伐中域兴蛊道 第99章 北伐中域兴蛊道 姬渊飞落到泽兑宗,金不换真人正在清点人数。 他看到有一些熟面孔,譬如被削去三寸仙基的马朔,还有皮符峰的新筑基冯疏。 昔日姬渊拜访皮符峰主陶茅,有一位痴迷於符道的炼气境,过去一年的光阴,他已经成功筑就仙基。 金不换真人清点此次徵召的筑基,点名姬渊:“此次北伐中域,真君有令,要一鼓作气拿下五州之地。 ,“姬渊担任此次北伐中域的统帅,负责整合治理攻伐下来的州郡。 ,他挥袖放出一张地图,完整的中域地图。 “中域有九州之地,共划分有三十六郡,筑基家族执掌一郡之地。 “” “我们自巴山经由大江北上,益州乃我大赤天苦行精心的根基。 ,金不换真人钦点姬渊掛帅,又点出三人作为他的副手:钱嵩、马朔和季贞。 三人皆陆续突破到筑基圆满,在大赤天內成长为筑基圆满,斗战、术法、谋略皆不算差。 姬渊起身问道:“敢问真人,攻伐中域当由上修定胜负,吾等只能作为辅助力量。 ,“我等攻略中域,若是真人能够挡下別域真人,我等攻占州郡会轻鬆很多。” 金不换闻言甩出四道玉简,“此乃中域如今格局,以及各域天瓜分中域的状况,各州的黄庭皆在其列。 ,“至於黄庭真人,尔等不需要思考,本座自会一一拦下,尔等要做的便是治理州郡。” “但使我大赤天弱肉强食”之风吹倒中域九州。” 姬渊接住一道玉简,灵识扫过信息脸色微变,中域九州的真人未免太多。 中域九州乃: 雍州、并州、幽州梁州、中州、青州益州、荆州、扬州雍州的金狮岭被从灵真人夷灭,如今此地正式更名为黄泉宗,有烬枷英锁”两位黄庭真人坐镇。 梁州曾有一位守山真人,被从灵真人镇压,目前梁州空虚,没有真人坐镇。 益州是他们大赤天的地盘,目前有一位真人坐镇,具体是谁没有提及。 荆州本来是南域的地盘,从灵真人走一遭中域,导致南域在荆州没有真人坐镇。 荆州原本的白木真人,陨落在从灵真人的手中,荆州目前也是没有一位真人。 梁州和荆州几乎可以说是白送。 姬渊看到中域的现状,难怪大赤天要北伐中域,两个州几乎是白送。 中州是昔日太阳宗所在,目前也没有真人坐镇,若是大赤天的真人能顶住压力,一口气占据四州极有可能。 五十位筑基修士跟著金不换真人,沿著大江飞向中域。 姬渊在飞行的过程中,藉助因果金籙推衍出一道信息,北伐中域的五十位筑基修士都有一个特徵。 身怀蛊虫。 北伐中域的筑基修士,皆是身怀蛊虫,养蛊的培养方式、人均一头蛊虫,简直从內到外都透露著蛊道的气息。 飞过巴山的剎那,屹立在百里江面,姬渊產生一种自由了的错觉。 好在脱离大赤天,他拥有推衍思索的空间。 少阳仙人的目的很清晰,在“大兴蛊道”的纲领下,大赤天的两位真君皆要屈居於下。 蛊道不属於传统的四象五行道途,类似符阵丹器等外道法。 仙人推崇蛊道的目的是什么? 姬渊不得而知,但是他从少阳仙人的举动中窥探出一点,倘若一点点推行蛊道。 使得蛊道成为风靡五域四天的选择,有没有希望创立出一条蛊道,人为开闢出蛊道果位。 他被自己的想法给惊讶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炼气、筑基、黄庭、金丹,是模仿天地衍化的仙道,蛊道创立出来该如何修行? 姬渊轻嘆一声。 北伐中域兴蛊道,天意自古高难问。 自身尚且难保,还是先想办法寻找解脱之法。 至於仙人所言的证道就能逍遥,姬渊是万万不敢相信,丽鈧真君淬炼的金性,少阳仙人都要冠名。 跑? 金丹能前往天外不假,前提是要能跑出去。 何况姬渊不想跑,鬼知道天外是什么鬼样子。 想办法摆脱束缚,再求证一道果位逍遥天地间,方才是他的仙道追求。 姬渊回想到孟章前辈的告诫,与其胡思乱想,不如让心静下来。 心如止水,静则生慧。 大赤天內奔腾不息的江水,走出巴山变成温顺的小羊羔,静静地流淌。 茫茫大江水天一色,映照著蓝天白云,当真是让人心驰神往。 一行人横穿大江,落在陌生的土地上,姬渊的眼中浮现一丝好奇。 人族第一位真君、太阳大道君坐镇的中域,划分为九州三十六郡,单单这些足以让他心驰神往。 奇怪,太阳道君是人族第一位真君,证道的时间比较晚。 白虎真君、勾陈真君都在他前面,为何孟章前辈谈及名號,说是诞生之初道君所赐。 纵然姬渊已然知晓黄庭法、金丹法,世间的种种仿佛还縈绕著谜团,等待他去解开。 姬渊有一种预感,待到他了解世界足够多,必然能够摆脱束缚。 五域四天定將响彻他的尊名! 恰在此时,一声长长的嘆息从身边传来。 铁孔雀踏上故土,心中生出无限愁绪,十年间天翻地覆,过往种种皆为泡影。 师父已经故去,师兄不知如何,宗门也已不在。 金不换真人扔下一句话离开。 “著手攻伐州域,益州的资源隨意调动,但是驻守本地的修士不可轻动。 姬渊起身看向真人钦定的三位副手,马朔、钱嵩和季贞。 “三位道友,我们商议如何在短时间內拿下樑州和荆州。 ,” 马朔还是很狂妄,似乎被削去三寸仙基的不是他,“梁州、荆州没有真人,拿下岂不是易如反掌。” “我们兵分两路,定然能快速拿下。” 钱嵩摇摇头说道:“此言差矣,固然没有真人坐镇,中域的筑基是鱼肉吗?任由你我宰割。 “” “听闻中域九州三十六郡,一州有三、四郡之地,昔日太阳宗普及道法,故而每一郡的筑基家族不止一个。” “还可能有无宗无门的荒野筑基,贸然分散兵力不可取。 “” 季贞顺势问道:“钱师兄的意思是?” 他不愿意发表自己的见解,倘若被眾人同意採纳,事后出现问题肯定会被责问。 大赤天的风格,上修开口质问,下一秒就是血雾一团。 钱嵩眼神闪烁,他与季贞的想法不谋而合,“勾陈师兄乃是真人钦定,自然是让勾陈师兄定夺。” 舔著脸叫一个重孙辈的修士师兄,钱嵩浑然没有一丝彆扭,反而叫得十分亲切。 不知晓的还以为,他们蛊相宗门风淳朴,同门关係不错。 拿主意就拿主意,姬渊抬起双手按在玉简呈现的梁州、荆州,喝道:“兵分六路,传檄而定! ” 第100章 传檄而定 第100章 传檄而定 钱嵩问道:“传檄而定? ,姬渊解释道:“梁州和荆州没有真人,那就用真人震慑他们。 “” “他们在本土经营多年,我们贸然出手平定州郡,会迎来激烈的反抗。” “故而写檄文让各州郡的筑基家族前来拜会,我们只要掌握筑基家族,便能掌控一州三郡之地。” 马朔质问道:“若是有人不愿臣服,怎么办?” “告诉他们,真人即刻便至,到时候身死族灭。何况我们可驱使臣服的家族,去镇压不愿臣服的筑基家族。” 季贞脸上浮现淡淡的担忧,“兵分六路,会不会太冒险?” 他不担心事能不能成,他是担心兵分六路前往各郡,万一遭遇伏击怎么办。 姬渊起身问道:“回去不冒险,你敢吗?” 他有太岁蛊,拼命就拼命,蛊道大兴这件事他总觉得有些虚。 其他域天的真君不会坐视不管,故而他选择最有成效的方法。 正所谓,城头变幻大王旗。 上面能顶住压力,他们自然能摧枯拉朽、传檄而定,上面顶不住压力,他们自然要退守益州。 季贞脸色微变,轻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和季贞二人坐镇两州,本座去荆州,季贞去梁州,再挑选四位得力的筑基,每人带著七位筑基修士传递檄文。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接受荆州、梁州家族的臣服。 ,季贞表达自己的不满,姬渊直接捧杀他。 他自然看出季贞的“不粘锅”態度,直接將他定为梁州筑基统帅,统御前往梁州三郡的筑基。 “勾陈道友,此事恐怕不妥。” 季贞脸色极差,他可不愿意出这个风头,若不是宗门点將,他才不乐意趟这摊浑水。 “你们说让我定夺,我定夺又不执行,莫不是要本座闹到真人那里?” 姬渊一句话让会议结束,他拥有掀桌子的底气,他们三人可没办法掀桌子。 他把商议后的结果,告诉蛊相宗的筑基。 特地又挑出来四位筑基,担任传递檄文的重任,负责让一郡之地臣服。 铁孔雀的境界、底蕴和道途优势,当仁不让成为其中一位。 “孔雀道友,隨我前往荆州如何? ” 铁孔雀犹豫片刻,还是答道:“我故乡在雍州,还是想去梁州,遥望故土风光。 “” “那我就不勉强。 姬渊选择荆州,是害怕麒麟真人下黑手,他不能去赌一位真人的底线。 谁让他在大赤天击杀掉麒麟少主,事后他打听了一下。 那只和他打得难解难分、甚至一度压制他的麒麟,从出生到现在才三年光阴。 难怪心性如此之差,三岁麒麟能有多少经歷。 梁州往西便是西域,姬渊还是要防一手。 定下规矩,姬渊提笔撰写檄文,敕令荆州三郡筑基家族臣服,前来拜謁上宗使者。 檄文的字不多: 【大赤天真人將至,前来拜謁上宗使者,家族可存,否则身死族灭。】 姬渊將玉简復刻六份,交给六位筑基修士。 他、马朔和一位筑基后期,率领一半的筑基修士飞向荆州,以最快的速度出发。 占据荆州是第一步,后面要建立秩序,推行蛊道的风气。 姬渊率领大赤天筑基,从益州出发闪击荆州。 在天上飞著俯瞰大地,荆州境內的稻田在抢收,黎民如同一粒粒蚂蚁,在地上收割、 搬运水稻。 荆州境內拥有灵氛的区域,皆是各方筑基家族的驻地,確保家族內的筑基境传承有序。 姬渊绕一圈说道:“你们去各郡,送上玉简,命他们来荆州城外见我。 “” 二十四道流光飞向荆州三郡。 荆州城宏伟大气,城墙有百丈高,不似人力能建造,有可能是真人掌控天地塑造。 姬渊没有贸然进入荆州城,城墙上有阵法流转,不知道是谁在执掌荆州城。 他在城外一座山上落下,採集太阳日精编织勾陈法衣。 荆州三郡,自北向南是南郡、白沙郡、江阳郡,每一郡有不下於两个筑基家族。 筑基寿元两百载,而荆州三郡的筑基家族传承有序,在荆州三郡屹立近乎千年。 南郡刘家。 刘家是南郡第一家族,五百年內出过七任南郡太守,须知南郡太守之位通常是炼气境族人担任,一甲子更换一次。 南郡的两个筑基家族南宫家、荆家,筑基家主拜访南郡刘家的家主,刘景隆。 南宫梟和荆守与刘景隆,三人在密室內商议要事。 “刘兄,大赤天来势汹汹,传檄而定荆州。 ,“要我们向大赤天、益州臣服,此事————” 刘景隆坦然问了他们二人,三个问题:“南宫兄、荆兄,请问大赤天真人至,我们等抵御吗?” 南宫梟和荆守沉默不语,他们的家族在南郡经营数百年,加上太阳宗广开法门。 若是固守郡城,十多位筑基来攻打,他们都有自信挡住。 若是真人至,非荆州城阵法不可挡,奈何荆州城阵法玄奥,要精通阵法玄奥,还要是太阳道统传人。 否则无法掌控阵法,没有阵法太危险,故而大好荆州城没有家族敢染指。 “不能。” “可是大赤天看似来势汹汹,谁知道是不是色厉內荏,倘若南域的真人再来,大赤天挡住便罢了,挡不住———— “我们要被清算。” 刘景隆轻嘆一声,说道:“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清算又如何,不清算又能如何。 “” “若你我三家能出一位真人,凭藉与太阳宗的关係,未必不能执掌荆州城,抵御八面来敌。 “如今局面————只能解衣卸甲,献礼臣服。 “” 南宫梟和荆守轻嘆一声,“我们南郡唯刘兄马首是瞻! ,各郡的反应不一,但家族筑基多选择臣服,真人悬於头顶,他们不得不低头。 臣服归臣服,荆州三郡的筑基出手阔绰,先给来送玉简的筑基奉送丹药、灵玉。 探寻此次前来统御荆州的筑基境的身份。 很快姬渊的道號在荆州传播开来,年不满二十、杂役院出身、筑基圆满境界、深受真人看中———— 昔日的丽鈧真人,如今是丽鈧真君,还和煌元观关係匪浅。 刘景隆三位筑基听到这些情报,面面相覷。 南宫梟长嘆一声,“此等恐怖天赋,本座只在三年前,太阳宗尚未崩解之时,那几位道君亲传的身上见过。 “” 荆守说道:“此等天赋,必然深受大赤天的真君瞩目,特地送来中域攻略一方。 ,,“我等诚意必然要足,免得轻慢了对方,无端害我家族。” “荆兄所言甚是,我等备下厚礼,前往荆州城外会见大赤天上修。” 第101章 群贤毕至 荆州城四座城门川流不息,往来者凡人居多,偶尔穿插著炼气境修士。 姬渊修行之余望荆州城,红尘之气滚滚升腾,浑然没有半点灵氛。 倘若大赤天乃是蛮荒部落,中域九州恍若前世的王朝,秩序井然,人烟远胜大赤天。 大赤天连红尘之气都难匯聚。 “气在天地间流动,多一分红尘气,少一分天地灵气。” “荆州城七分红尘气,两分戊土灵气,一分社土灵气。长久居於此,修士恐怕会怠惰。” 一江之隔,中域和大赤天宛若两个世界。 第二日。 荆州三郡的七大筑基家族抵达荆州城外。 “南郡刘家刘景隆,携荆州七郡家族,拜访大赤天上修。” 刘景隆、南宫梟一行人前来,身后跟隨大赤天的筑基修士。 马朔传音给姬渊,道:“勾陈师兄,摸清楚荆州三郡的底细,七个筑基家族,每个家族的筑基境不下於一位。” “还有诸多散修筑基,霸占荆州各处灵气富裕处建立洞府,零零总总有数十位。” 姬渊闻言眉头一挑,荆州的筑基境修士数量有些多,果真不能强求。 “本座来自大赤天,道號勾陈,受真人之命前来收復荆州,有劳诸位道友前来。” 他看向为首的刘景隆,筑基后期的戊土道修士,气息扎实而不虚浮。 青衫木簪,眼角纹路细密,頜骨轮廓生有短须,气质儒雅隨和。 姬渊微微頷首,很符合土行厚德载物的气质。 刘景隆笑容隨和,从怀中拿出一块玉匣,“听闻上修抵达荆州,刘家略备薄礼,请上修笑纳。” 姬渊接过玉匣,灵识探入发现是一块石头,縈绕著浓郁的戊土炁。 戊土道的灵物,从炁的浓度来看足以称为上品。 “道友客气。” 姬渊嘴上客气,很不客气地把灵物收下,他的修行很缺资源。 若是有灵物蕴养灵魂,勾陈法衣的编织过程会缩短一些,他自然不会客气。 收下七大家族的灵物,姬渊与他们畅谈荆州的过往。 刘景隆说道:“一年前太阳宗分崩离析,熟知的真人们逝去,我等荆州三郡的日子不好过。” “南域的树族有真人北上荆州城,以我人族为奴为仆,若是大赤天上真能执掌荆州城。” “我辈自然扫榻相迎。” 姬渊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玄音在荆州城外迴荡。 金不换真人的声音:“本座有上乘蛊道法三卷,今赐予尔等荆州人士。” 金光化作数十道,散落在荆州城內,还有一道金光落在眾修士之间。 金光褪去,玉简悬浮。 姬渊灵识扫一遍,脸色微微一变,上面书写著炼蛊之法。 蛊者,皿中虫。 以天地人间为皿,以眾生为虫,炼製出灵蛊。 灵蛊拥有种种玄妙,纵然是凡人若是以玉简之法,按部就班的炼製,也能炼製出灵蛊。 荆州的筑基修士瀏览上面的蛊法,脸色勃然大变。 “此……此乃取乱之法。” 刘景隆指著玉简,上面的炼蛊法骇人听闻。 玉简有一道“血煞蛊”,取四十九人心头血炼就为蛊,蛊虫能释放出血煞光芒。 凡人持血煞蛊,能伤炼气境。 刘景隆长嘆一声,与身后六人迅速交流,此蛊法实乃取乱之术。 在荆州城传播开来,恐怕荆州要掀起腥风血雨。 姬渊在因果金籙上推衍,此法很难被广泛推行,任你炼製的灵蛊在筑基面前不堪一击。 倒是上面有一些灵蛊,对筑基境都有增益,若是散修筑基生出炼蛊之心,方才是生灵涂炭。 若是时间长久,蛊道之风气能盛行荆州,若是时间不够,顶多变成邪术小范围流传。 姬渊收下足够的灵物,正是修行的好时间,蛊道…… 能不能成,全凭天意。 在得知荆州城无主后,姬渊一行人入主荆州城,推行蛊道的风气,崇尚弱肉强食。 私下里。 梁州。 季贞捏著鼻子前来主持蛊道大兴,传檄而定倒是很有效。 能点头服软,不动刀兵,梁州三郡顷刻臣服。 唯独推行蛊道的过程,出现一些差池,梁州临近西域乃无主之地。 常年没有真人坐镇,加上太阳宗已然消失,此地的家族势力互相爭夺资源,早已打得头破血流,没有荆州的一团和气。 照理来说,这样的局势推行蛊道似乎比较顺利。 奈何双方交战一年之久,刀兵影响三郡黎民,大家都打出来血仇。 大赤天来?我臣服没问题。 对方也有人要来?伏杀! 五个筑基家族混战,有一个家族的筑基拜访季贞,路上直接被敌对家族伏杀。 四个筑基家族派去拜访的筑基,连续遭受四次伏杀,力竭而亡。 导致家族还剩下一个筑基,打死都不愿离开经营多年的城池,声称:“不去,身死族灭,去,也是身死族灭。” “我心向大赤天,伏请上宗治罪。” 其他四个筑基家族更是振振有词: “上宗推行蛊道,待我等诛灭其家,覆灭其族,岂不是符合上宗此行目的。” 故而季贞传檄而定,三郡之地连连响应,没有一个人敢来拜访。 生怕半路遭遇截杀。 季贞还想用蛊相宗修士护送,结果他们蛊相宗的筑基,半路都会遭遇伏杀。 梁州的散修筑基不管你谁谁谁,遇到人少先试一试伏杀,人多就流窜向西域。 颇有大赤天风范,但不受大赤天管控。 最后还是一位真人放话,各家族才能放下嫌隙,捏著鼻子、脸色难看的坐在一起。 平定梁州、荆州的过程並非一帆风顺。 第十天,中域各州风起云涌。 雍州黄泉宗的真人公开发言,兵发梁州,要驱逐大赤天修士。 扬州、青州的筑基境,纷纷收到上真的命令,驱逐大赤天修士。 剎那间,所有势力的目的有且仅有一个,把大赤天的修士赶回益州。 各地又张贴告知,蛊修皆打为邪法魔修,举报者凡人赏金银、炼气赏丹丸、筑基赏地煞。 荆州城,一旬。 姬渊闭上眼炼化灵物的功夫,睁开眼荆州城满是肃杀之气。 他起身飞上天穹,马朔黑著脸告诉他一个消息。 “中域各地皆封杀蛊道,还要派修士攻伐荆州,扬州、青州筑基境不日就到。” “起码还有两位真人將至。” 姬渊沉默不语,真人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真人是什么意思?” 马朔眼眸闪烁一丝绝望,说道:“真人说了,他们不退,谁退谁死。” 姬渊闻言笑道:“在大赤天修行日久,未曾会见天下豪杰,如今八方围剿我大赤天,岂不是一桩美事。” 马朔闻言后退两步,觉得姬渊是不是疯掉了。 他们一共才二十多位筑基,以荆州筑基数量为准,对方两州之地分一半的筑基过来,就是他们的两倍。 何况真人退益州旦夕之间,他们想走的时候,真能退回去吗? 姬渊浑然不惧,从来的那一日他没想到再回去,要么大杀四方,要么转世投胎。 “我筑基圆满,根基雄厚,试问中域筑基可有敌手。” 第102章 八方截杀 第102章 八方截杀 姬渊飞出荆州城,静静地等待敌人。 他已经许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修仙本是为了逍遥自在。 现在的他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大赤天勾陈在此,可有道友与我一战。 “” 声音滚滚传向八方。 很快有声音从天边回应:“灵秀天石崖歌,特来领教道友玄妙! 姬渊目光灼灼看向天边,浑然一体的丈高石头,睁著两个豆大的眼睛飞来。 石族! 天地间孕育不止有人族,还有天生的五行灵族,譬如树族、石族等等。 他们天生亲和某一道途,修行起来有如神助。 大赤天丹师菁芜,便是藤蔓成精修仙,天生亲和角木之道。 此石族的炁,不是戊土、艮土,也不是己土,姬渊从未与此道修士交过手。 社土或坤土吗? 石崖歌飞行似狂奔,身上的灵气喷薄而出,磨盘大的拳头砸来。 吾为戊土,横压五土。 “呔!” ” 姬渊挥舞戊土斧鉞,戊土炁喷薄而出,斩向石崖歌。 拳与斧碰撞,擦出片片火光。 好硬的拳,能力挡法宝锋芒,石族的肉身当真是蛮横。 石崖歌长啸一声:“仰仗法宝之力,安能算得本事,摒弃法宝与我一战!” 他倒要试一试大赤天天骄的战力。 姬渊正准备开口,石崖歌背后浮现一根重锤,恐怖气息要压垮此间天地。 神通之威?! 灵宝! “好! ” 姬渊收起法宝,徒手与石崖歌交手,衍化戊土的玄妙。 岿嵬戊灵从身后飘出,没有下合地脉,而是尽力地掠夺附近的戊土灵气,顺带排除附近的社土灵气。 石崖歌轻咦一声,摸了摸后脑勺,他竟然从天地间补充不到灵气。 “好手段,三招杀不掉你,我自退去。 ,” 没有天地灵气的及时补充,三招差不多会耗尽法力,他必须退去。 “石破天惊!” 石崖歌大吼一声,身前凝结出一块岩石,磐岩大手一推,岩石向姬渊飞去。 姬渊抬手一道摩天绝峰,把岩石封锁在其中。 岩石砰的一声碎裂,把摩天绝峰炸的粉碎。 姬渊眉头一挑,身前浮现一口方鼎,重若千钧压向石崖歌。 “石破惊天!” 石崖歌咆哮一声,蓄力许久的一拳轰出,把钧天鼎在半空中轰飞。 姬渊眉头微皱,这是修社土的石族?怎么比他修戊土的还刚猛。 他再次衍化术法,施展出自创的五行山,土黄色山岳在半空中显化,重重砸向石崖歌。 石崖歌脸色不好看,幸好他是青灰岩石,表面上看不出来。 戊土道修士如此霸道,他乃灵秀天石族,筑基境专精一项仙基法『磐石身』。 同阶修士扛不住他三招,没想到遇到戊土道修士,反倒是自己变成招架的一方。 对方还有一种玄妙,能掠夺天地间的灵气,压制他补充灵气,导致他后继无力。 “磐石身!” 石崖歌以石族之躯修持仙基『磐石身』,得到的加持远超別的修士,他浑身縈绕社土炁。 防御力宛若城墙,双手向上举起,试图举起五行山。 戊土山从天而降,落在石崖歌的身上,重量混杂著镇压之力迫使石崖歌双臂弯曲。 好恐怖的重量。 石崖歌怒吼一声將戊土山举起来,身躯猛然脱离戊土山镇压范围。 豆大的眼睛中闪烁一丝惊疑,挥舞著手臂惊嘆道:“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和我打成平他没有动用灵宝,而是碎碎念:“我还是不够强,没有真君的道途,纵然是戊土也不该胜过我。 ,” 石崖歌目光坚毅,喝道:“待我证得神通,我们黄庭再战!” 姬渊望著石崖歌的背影,天赋异稟的种族,靠著肉身硬扛他三道术法玄妙。 若是再战————没有法宝的情况,当真是生死难料。 “神通再战!” 姬渊回忆方才的战斗,石崖歌从头到尾没有花里胡哨的术法、玄妙。 左拳石破天惊,右拳石破惊天,全然都是仙基法。 “博而不精,我苦行修行各种术法,竟然忘却戊土的本质。” “戊土在五土道途中居炎上之位,合该镇压诸土,我要静心钻研仙基法,待到证得神通日再战。” 石崖歌二话不说飞离荆州,在扬州没有停顿,直接回归灵秀天。 这一战虽然没有胜利,但姬渊的收穫很充足,天下有四象五行道途,亦有五域四天。 他的修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趁他此时虚弱,杀了他!” “诸位道友一起上,莫要让魔头逃脱,大赤天修士一个都不能走。 ,扬州、青州剩余的筑基境涌现,猎杀大赤天的修士。 他们井然有序的配合,筑基后期、筑基初期的修士负责牵制,筑基圆满、筑基后期的修士五人成团截杀。 姬渊没有喘息的功夫,四位筑基境圆满的修士围杀而来,各自祭出法宝向他轰来。 暂避锋芒。 他化作一道霞光遁入荒野,逃是不可能逃的,真人没有发话逃离就等死。 有少阳命、太岁蛊,他很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霞光遁入荆州的群山,岿嵬戊灵遁入地下掌控地脉,戊土之力源源不断进入仙基。 姬渊盘坐在地上等候追杀者。 他要短暂休整一二,方才和石崖歌的战斗很爽,很纯粹的斗法。 现在是要杀人,杀人无所不用其极。 一道流光从远方飞来,大声地喝道:“魔修,哪里跑!” 姬渊披著霞光飞起,一眼判断出来者的境界、道途,筑基圆满的戊土道。 “戊土道?” “你仙基几寸厚,胆敢来追我。 岿嵬戊灵掌控地脉,此方山岭是他绝对的地利,可比荆州城更有优势。 “五行山! ” 土黄山岳凭空浮现,镇压飞来的修士,短暂的间隙,姬渊手中黑陶砖飞出,砸在来者的额头。 一砖砸的来者灵魂动盪。 姬渊从容不迫地举起戊土斧,一斧落下断绝来者的生机。 “身为戊土道修士,你该知晓本座实力,还胆敢来追杀我。 ,“回归天地吧! ” 砰。 土黄色仙基遁入茫茫山岭,剧烈的震动惊出鸟兽,残躯化作一捧黄土。 姬渊看向后面追来的修士,眼眸中战意熊熊。 梁州。 黄泉宗大举南下攻略梁州,蛊相宗的修士遭遇各种截杀。 梁州本土的筑基境毫不犹豫地出手伏杀大赤天修士,此外还有雍州筑基、西北幽冥天的筑基修士。 联合绞杀下,梁州大赤天的筑基一溃千里,四散而逃。 第103章 孔雀西南飞 第103章 孔雀西南飞 铁孔雀祭出五色金光蛊,一圈晶莹金光缠绕在身外,他回望身后的追杀者。 有不少是昔日的熟面孔! “孔雀,束手就擒吧。 ,” “念在昔目的情分,我们可以上稟真人,饶你一条生路。 ,“孔雀,莫要让我们难做,放弃抵抗吧。” 铁孔雀不闻不语,逃窜的路线故意绕一圈,来到一处熟悉的地方。 小金山。 连绵的山脉蕴藏金属矿石,此地有十万矿工日夜不息地採矿,采出来的矿石冶炼成金锭。 他出生在雍州,在梁州小金山偶遇师傅铁戈,拜入太阳宗修习仙法。 “多年未见,小金山还是当初模样。 4 白衣胜雪,身环金光,铁孔雀不再后退,转身看向追杀而来的筑基。 每一位都是熟面孔,有些见过面,有些说过话。 “诸位应当知晓,凭你们来追我,该殞命在此。 “” 沉默。 有一筑基中期站出来,“孔雀兄,我等心念昔日太阳宗传法之恩,故而你若愿意降我等定然竭力护住道友性命。 “” “只是黄泉宗来势汹汹,上有真人之命不可违,还望道友见谅。 ,孔雀望著站出来的修士,眼眸的猩红溢出来:“莫要在提,太阳已是过往,今日各为其主,唯有一战而已。 “” “茅岩前来领教道友玄妙!” 孔雀长啸一声,显化出本体孔雀,蓝绿相间的尾羽金芒冲霄,隔著十里让茅岩心惊。 五色金光蛊加持玄妙,孔雀斩出第一道土黄金光。 茅岩长啸一声,身后呈现天门虚影,要挡下这一道金光。 摧枯拉朽。 金光斩断茅岩背后的天门,强势侵入丹田摧毁他的仙基。 砰的一声,小金山地动山摇,矿道坍塌压死一群矿工。 “你的戊土太弱了,连我一道金光都挡不住。 “” 汪九脚下浮现一团龙王战车,他沉声道:“一起上,围杀孔雀。 三位筑基一同出手,壬水、丙火、甲木三道仙基法压向孔雀。 孔雀眼眸浮现戾气,五色金光蛊趴在仙基上,同时消散三种光辉,他的尾羽斩出三道金光。 金光摧枯拉朽闯过护身法力、肉身,斩断他们的仙基,辉光在体內游一圈,灵魂也隨之枯萎。 天空中一团水流,哗啦啦的向下流淌,冲刷著矿山变成暴躁泥石流; 秋季肃杀,矿山上的树枝嫩叶绿,山上的树木正欲焕发第二春,凭空生出一团火焰,点燃小金山的枯草老木。 孔雀呼吸变得急促,连斩四位筑基,他的法力消耗巨大。 主要是动用了五色金光蛊,他才能顺利將他们击杀,动用蛊虫並非没有代价。 催动五色金光蛊的代价,恰是损耗自己的生命,简单来说寿元缩短。 黄泉宗的真人在雍州、梁州的边界,注视著梁州的战斗,大赤天的真人在益州、梁州边界支援。 大赤天还在抽调筑基境,北上中域支援荆州、梁州。 然而他们这些梁州的筑基,恐怕是很难活著离开。 杀! 唯有杀到他们胆寒,才有一丝机会存活。 “王越,还剩下你一个。” 孔雀的尾羽轻轻摇晃,申酉金芒的寒芒直逼剩下的筑基,金光再次落下。 嚇得王越疯狂后退。 恰在此时,王越的身后浮现一道森寒声音:“真人有令,绝杀大赤天之人,敢退而不战者死。” “王越,你要受死吗? ,王越看向身后的来者,低声喝道:“钟瑾,孔雀乃太阳宗门人,修持的玄妙术法皆超过我等。” “申酉金芒在金行玄妙位列前十,我一人如何抵挡? ” “你站著说话不腰疼,要不你来试一试他的申酉金芒! ,钟瑾淡淡地说道:“你去,死了我自然要上,你不去,我先斩你再去杀他。” “你! ” 王越被逼无奈,硬著头皮杀向孔雀,毫无意外被一道金光斩杀。 孔雀看向钟瑾,很熟悉的身影。 钟瑾是金狮岭门下弟子,曾多次拜访太阳宗,同为庚金道修士,铁孔雀与钟瑾的关係很不错。 如今,他已筑基,钟瑾也已经筑基。 “孔雀道友,多年未见,钟瑾前来送你上路。 1 钟瑾很平静,指尖流出一缕金光,顺著手臂蔓延到全身。 全身被金光覆盖。 铁孔雀很不情愿和他斗,沉声到:“钟兄,你应该知晓,我修持的申酉金芒——无论我的下场如何,你——必死。 “” 庚金乃炎上之金,五金中最硬、锋芒最盛。 申酉金芒的创始人观摩白虎真君与大道君交手,故而衍化出这一道玄妙。 钟瑾轻笑一声,说道:“若是旁人或许畏你威势,可我为上真犬马,牺我一人之命,全宗族之盛,何有惧之。 ,“何况我看炉中金水流动,观夜里明珠华光,听洪钟鏗鏘之音,创出玄妙『行金运』未必输给道友。 “” 庚金的炁在钟瑾的身上流动,如同温润的绵羊,包裹他的全身没有露出一丝的破绽。 “力斩五位筑基,你的法力还剩多少,你身怀西南蛊虫,如此雷厉风行必然有高昂的代价。 “” “孔雀兄,你山穷水尽了。 ,孔雀的尾羽吞吐锋芒,驱使申酉金芒向钟瑾斩去。 体內的五色金光蛊催发到极致,蛊虫黯淡如尘土,金光璀璨如太阳。 钟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当申酉金芒斩来的剎那,他全身的金光匯聚在一点。 挡住了?! 钟瑾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涩,他的肉身完整无缺,金光剎那挡住无边的锋芒。 可还有一道金芒,洞穿他的灵台,撕碎灵台上的灵魂。 他的生机已然断绝。 铁孔雀恢復人形,自衣染血,脸色剎那间苍老百岁,满头青丝刷一下雪白。 “申酉金芒,號无物不斩,上斩肉身生机,下灭灵台魂魄。” 孔雀擦去嘴角的血渍,“钟兄,你要死了。” 钟瑾看出孔雀的状態,跌落在小金山,笑著说道:“我要死了,不是有孔雀兄陪著。” “为家族崛起,昔日拜入金狮岭,全宗族之盛,又前来斩你。 “” “上无愧黄泉宗,下不欠父兄族人。 ,” “此生唯有一憾,昔日得见太阳光辉,恨————未入太阳宗———— 钟瑾的身躯呼的一声,散落成点点金光,融入到小金山內,化作一条新的矿脉。 孔雀口中鲜血不止,为了斩钟瑾,他的肉身生命被榨乾。 或许今日便要死了。 他的身躯轰的一声炸开,漫山的金光融入山脉,化作一条新的矿脉。 盏茶时间。 一位白衣男子飞来,不停地捂著口鼻咳嗽,仿佛有什么大病。 “死光了好啊,死光了灵魂多。 2 他张开嘴巴,一根柔软长舌飞出来,长舌仿佛没有极限,蔓延数十丈在天空挥舞。 舌头舞动的时候,掛上不规则多边形的灵魂碎片。 范器收回舌头在嘴里咀嚼两下,吐出六个残缺的灵魂,看上去痴痴傻傻。 “嘖嘖,筑基境的灵魂就是强大,还能维持住魂魄的形状。” “咦?!” 他清点灵魂的数量是六个,方才筑基陨落分明有七道异象,少一个灵魂。 “少一个灵魂,筑基境的战斗能把灵魂全清理乾净? ,范器眉头紧皱,觉得此事不对劲,筑基有灵台托举魂魄,除非有真人下手否则不可能消失的乾乾净净。 他起身飞向雍州。 孔雀的意识浑浑噩噩,从未曾体会过死亡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忽然,他的耳边传来祷告的声音。 “孔雀大人,您什么时候还能再来部落看看曦儿。 7 铁孔雀猛然张开眼眸,看到陈曦坐在竹编的蒲团,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自己。 我没死?! 这是————陈部落。 他怔怔的说道:“勾陈道友的图腾法,竟然有此等玄妙,肉身生机断绝,仙基回归天地自然,还能保留残魂附身图腾。 ,他体会自己的状態,眾生祈愿组建一道身躯,以他的残魂为主意识。 “好玄妙的状態。” 孔雀的耳边不断有黎民的祈愿声音迴响,他的悟性很高,察觉到一丝危机。 “我这具身躯愿力薄弱,残魂尚且能压制住。 “” “若是长久以往眾生愿力太多,我的残魂极有可能被同化,到时候失去自己的本性。 沦为只知道回应祈愿的愿力分身。 ,“要修行壮大灵魂,方才能生存下来。” 孔雀看著宗祠的女娃娃,兜兜转转回到了陈部落,能捡回一条性命已经是幸事。 *————* 荆州,江阳郡。 姬渊身上衣裳破损不堪,沐浴著鲜血在山林间奔走。 从南郡杀到白沙郡,又从白沙郡撤到江阳郡,一路斩杀十二个筑基境。 几乎到了弹尽粮绝的时期,姬渊的双目炯炯有神,丝毫没有要死的侷促。 “爽! ” “实在是太爽! ” “有太岁蛊转世投胎,大闹一场再死当真是痛快!” 姬渊灵识扫过密林,忽然捕捉到两个筑基境的气息,化作霞光飞过去。 一头胖橘正在玩弄一头仓鼠。 第104章 越青衣的猫 第104章 越青衣的猫 “小不点,快给你胖虎爷爷上供,否则別怪我不客气嘍。” 胖橘很胖,胖得足以用“辆”来形容,不仔细看像是一头小老虎。 橘黄色夹杂著浅浅白色条纹,脸上掛著狡黠的笑容。 肥厚猫爪下有一头仓鼠,顶著松果壳帽子,在胖橘的手底下团团转。 姬渊的出现打破了猫鼠间的游戏氛围。 胖橘很傲慢地打量著姬渊,“呦呵,哪里来的破落户,见了你胖虎大爷还不拜见。” 姬渊眉头一挑,好囂张的胖猫,他手中衍化玄妙,隱形山峰出现按向胖橘。 胖猫喵喵两声,抬手衍化出庚金剑气。 双方的差距太大,姬渊抬手镇压胖虎,一只手狠狠地擼著猫,自己则靠著树微微眯眼。 姬渊没有过多的动作,胖虎却已经快被嚇死。 “你好大的胆子! “我乃是长庚真人座下负剑猫,你胆敢害我会吃不了兜著走。” 姬渊浑然不理会胖虎,享受著擼猫的片刻閒適。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仓鼠,好奇地问道:“你们是本地妖修?” 仓鼠吞吞吐吐地说道:“回上修,小的是本体妖修,在附近山上修行,从未有过害人举动。” “这位猫族上修是从外地来的。” 胖虎试图反抗姬渊,但是被无情大手镇压。 萧瑟秋风从北方吹来,姬渊轻嘆一声道:“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若不是身不由己,养一头小猫是挺不错的。 ,胖橘张牙舞爪地反抗:“我是胖虎,什么狸奴,別看我没有老虎大,寻常老虎可打不过我。” “快放开我,不然真人驾到,你等死吧。” 姬渊呵呵笑了两声,他现在最怕的就不是死,而是想著疯疯狂狂、痛痛快快地闹一场。 “真人吗?” “若是一神通的黄庭真人,我倒是真想试一试我和真人之间的差距。 3 胖虎闻言猫躯紧绷,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你小小筑基要和真人碰一碰。 疯子! 坏嘍,他怎么遇到个疯子,不会被杀吧。 胖虎剎那间想了很多,虽然姬渊擼猫让他很不舒服,但是为了不招惹疯子,他还是静静地躺著不反抗。 “对了,你是仓鼠,有没有存粮?” 姬渊的忽然发问,让仓鼠两眼发懵:“存粮?” “好吃的,好喝的,吃好喝好才有心情去拼命。 ,” 姬渊打了个哈欠,长时间的斗法,仙基法力能恢復,灵台魂魄的疲惫要很长的时间。 “有的有的。” 仓鼠频频点头,起身试探性地问道:“下修这就回去取? “” “去吧。” 姬渊揉了揉胖虎的猫耳朵,抬起手说道:“你去盯著他,別让他跑掉。 “” 胖虎闻言竖起耳朵,嘴角勾起一个邪恶的弧度。 走了他还能回来? 做梦。 姬渊敲了敲他的脑壳,“別想著跑,我要追你你可跑不掉。 ,,胖虎心中不屑,笑话。 忽然,胖虎的眼神清澈,脸上掛起一抹油腻的諂媚。 “胖虎恭迎长庚真人。” “喵~” 身后一声甜美喵声响起,姬渊嚇出一声冷汗,回头看到一位女子怀里抱著一头三花。 女子一袭青色衣裙,腰间掛著一柄剑,脸色冷淡的像是冰块,金丝玉带束著高马尾。 她身上丝毫察觉不到气息。 “勾陈拜见真人。 ,姬渊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半路休息一会儿,遇到一位野生的真人。 长庚真人淡淡的说道:“胖虎,你去跟著仓仓取存粮。” “好咧,真人您稍等,胖虎去去就回。 ,” 胖虎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甩给姬渊一个走著瞧”的眼神,推著仓鼠向前走。 仓仓心中那叫一个苦,橘猫恶霸、贪吃的人族修士,又来一位真人。 看一眼就知晓他道號“仓仓”,存粮危矣! 姬渊站在原地有些尷尬。 长庚真人盘坐在地上,挥袖取出一口小炉,还有一应的茶具。 弹指溅出一点火星,点燃小炉煮茶喝。 “姬渊,大赤天人氏,年龄二十上下,戊土道筑基圆满,道號勾陈。 “身怀少阳命数,是也不是。” 姬渊能说什么,拱手道:“真人慧眼如炬。 ,” 长庚真人拍一拍怀中三花,三花一副没睡醒的神態,往真人怀里钻了钻还想睡。 “花花起床喝茶吃饭了,待会儿还有硬仗打。 ,花花从真人怀里面跳下来,乖巧的坐在长庚真人身边。 长庚真人疑惑地说道:“莫非孔雀和三弦,没有和你提及过本真人?” 铁孔雀?陆三弦! 姬渊大脑有些宕机,很快从记忆中检索出相关信息,那一日在桃花林招待陆三弦。 陆三弦提了一句,有一位青衣师姐已经是黄庭真人。 姬渊眼睛一亮,“原来是青衣师姐,失敬失敬! ” “青衣师姐的大名,姬渊是如雷贯耳,只是未曾听闻师姐道號。 ,越青衣没有说什么,姬渊的师姐叫得亲切,她没有说不是,也没有说是。 各种关係算下来,她倒是真算姬渊半个师姐。 “坐下喝茶吧。 “” “是。 “,姬渊还有些拘束,不知道越青衣的目的,但至少现在好像没有恶意。 花花抬起头打量著姬渊,疑惑地说道:“真人,你不是来杀大赤天的修士喵~ “他也是大赤天修士,是不是要杀掉喵~?” 姬渊闻言脸色一僵,目光不善地看著花花,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大致也能猜测到,大赤天遭遇各方阻击,不准大赤天跨出益州半步。 长庚真人八成是东域或者灵秀天的真人,奉命来阻击大赤天。 花花眨眨眼看著姬渊,扭头蹭了蹭越青衣的裙边,糯糯的声音响起:“真人,他凶我。” “凶你就受著,不要打扰我喝茶。 ,越青衣端起茶杯,一杯一杯的饮著,丝毫不在意花花的感受。 花花鼓起腮帮,一副不满的表情,又很无可奈何。 姬渊端起身前的茶杯,浅尝一口茶水,剎那间精神的疲惫散去,奶香在口鼻间縈绕,浓厚的甜润顺著喉咙下肚。 “啊” “~ 轻吐一口气,甜润仿佛掛在喉咙经久不散。 “真是好茶。” 花花起身抱起一杯茶,冲他翻了个白眼,“这可是真人在灵秀天,找茶楼专门定做的奶香灵茶,一千銖一两。” “一千銖?” 姬渊喃喃道:“灵秀天那边以何物交易?” “这都不知道,你们大赤天的修士不会整天在山沟沟里面吧? “” 三花歪著脑袋看著姬渊。 “贾家楼流通的宝珠,要在东海去采,一千銖能买一道地煞了。 前面姬渊还听得懵懵懂懂,后面听闻一千铁能买一道地煞,他立刻明白此茶的价值。 地煞孕育在盛之地,灵氛浓郁適合修行,通常有修士、家族或宗门占据。 大赤天纯属是筑基境死得太多,故而荒野有不少地煞孕育。 以中域的人族密度,恐怕很难有无主的盛炁之地,姬渊不清楚其他地方的情况,想来比中域不会好太多。 一千铁有望造就一位筑基,三五千铁岂不是有望打造一个筑基家族。 贾家楼,没听说过。 姬渊又喝一口灵茶,山川异域,仙道风气迥异,不知道能投胎到何处呢? 他还在思考的时候,胖虎迈著小碎步从远处飞来,软塌塌的肚子耷拉在地上。 姬渊真怀疑胖虎不会飞,岂不是一只扫地橘猫。 仓仓红著眼拖著一个小布袋,看模样是刚哭过,打开口袋把里面的吃的、喝的拿出来。 松子、灵桃、菱角、灵泉———— 小布袋巴掌大小,还真能装东西。 “喝茶。” 越青衣话不多,挥袖两杯灵茶飞到仓仓、胖虎的身前。 仓仓磕头如捣蒜,“多谢真人赐茶,多谢真人赐茶。 ,胖虎看到姬渊还活著,猫眼中闪烁一丝疑惑,凑到三花的身边。 两只猫小声地喵喵,说著悄悄话。 时光飞逝,转眼间月明星稀。 “师姐,请问您来荆州,既然是要阻击大赤天修士。 ,” “接下来是要继续西进?” 越青衣微微摇头道:“暂时还不需要我出手,你们大赤天的真人很强,我来是收割筑基。” 姬渊的脸色稍霽,好直接啊。 越青衣挥袖收起火炉灵茶,起身將手中剑丟出去,胖虎一个箭步跳起来,稳稳地用背部接住剑。 姬渊这个时候才发现,胖虎的背后有一道印记,长期背负剑的痕跡。 胖虎驮著剑,花花跳到越青衣的肩头,亲昵的蹭著越青衣的耳垂。 “本真人要去清理大赤天的筑基,你暂时不要离开这片区域,別的真人可没有我善良。” “多谢师姐! ” 姬渊轻吐一口气,坐下来靠著树呼呼大睡,他施展《阴阳胎息大睡功》养足自己的精神。 和太阳道的真人攀上师姐弟的关係,可算是安全的很。 灵秀天负责清理荆州,黄泉宗负责清理梁州,从北方、东方给予大赤天压力。 直到现在大赤天的真人,还是在边界徘徊,迟迟没有下场。 他们在等待,等待一件事,符合所有人利益的事。 清算! 大道君在十年前仙逝,太阳宗在一年前轰然崩塌,但是中域有很多修士与太阳宗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太远的暂且不谈,一年前太阳宗崩塌,筑基之上全部死亡。 还有一大批炼气境弟子,来自中域九州三十六郡,梁州、荆州共有六郡之地,益州有四郡,一共有十个郡。 把昔日拜入太阳宗的炼气境弟子清理掉,才更方便他们掌控中域。 大赤天也好,黄泉宗也罢,都是这个想法。 大家达成短暂的默契,清理掉昔日的太阳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