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上综艺普法,你把顶流送进去》 第1章 天坑开局,三倍工资砸脸 平行世界·蓝星 《明星大侦探》第六季的录製现场,此刻比后台库房里堆积的道具还要更混乱。 灯光、摄像机、监视器,所有的设备都还在运转中,但舞台中央的嘉宾席却空无一人。本该星光熠熠的嘉宾席,现在只剩下个孤零零的空位子,提醒著所有人刚才发生的意外。 “都干什么吃的!啊?”一个穿著马甲,戴著耳麦的中年男人正在休息室里咆哮,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开录前一直在强调 ,注意安全,注意安全,我都说了多少遍了!现在好了,国民天王,他妈食物中毒进医院了!直播开著天窗,你们谁来负责?” 咆哮著的男人是《明星大侦探》的总导演,陈导。他此刻的脸色,比调色盘里最难看的顏色还要难看。 他手里的手机一直在嗡嗡震动个不停,全是台里领导、赞助商、艺人经纪公司打来的夺命连环call。每一个电话,都意味著白花花的银子在流失,意味著他这个总导演的职业生涯可能要走到头了。 “违约金谁赔?直播事故谁担?你们告诉我!”陈导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垃圾桶,里面的空瓶子和废纸屑滚了一地。 “中午那份海鲜自助有问题!供应商那边已经报警了!可现在怎么办啊导演?离直播开始就剩一个小时了!”副导演急得快哭了。 陈导没再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直播倒计时。 01:00:00 00:59:59 00:59:58 数字每跳动一下,就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明星大侦探》是国內最顶级的网综,无论是赞助商、平台、观眾,哪一方都得罪不起。今天更是万眾瞩目的天王回归特辑,宣传预热了整整一个月,全网预约观看人数破了歷史记录。 结果,现在跟他说嘉宾来不了了? “违约金……”陈导的嘴唇有些发乾。“光是周天王那边的违约金,就够我们整个节目组喝一壶的。还有平台方,还有其他几个赞助商……我们赔不起。” 直播事故,加上天价违约,足以让他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消失。 不行,绝对不行! 陈导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目光在混乱的后台监控画面里疯狂扫视,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工作人员?不行,形象气质都不对。练习生?临时去哪儿找?找其他明星救场?一个小时,谁能赶得过来?就算赶过来,谁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他的目光绝望地扫过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忽然,在休息室最偏僻的角落里,他的视线定格了。 那里,有一个年轻人。 在所有人都乱作一团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默默地、有条不紊地將散落一地的道具一件件收进道具箱。他戴著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脸,只能看到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他身上有种奇怪的镇定感,仿佛周遭的混乱都与他无关。 “那是谁?”陈导指著屏幕,声音沙哑地问。 副导演探头一看,愣了愣:“哦,道具组新来的,叫苏晨。挺老实一小孩,就是不怎么爱说话。” 苏晨,不爱说话,老实。 这几个词像电流一样击中了陈导。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嘉宾来救场,那不可能。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凑数的”,一个能安安稳稳坐在那里,不惹事、不添乱、把这期节目混过去的“人形立牌”! 这个苏晨,形象清秀,身材不错,最关键的是,他看起来很“安全”! “把他给我叫过来!快!”陈导几乎是吼出来的。 …… 苏晨確实想置身事外。 他一个月工资六千块,交完房租水电,再还掉一部分助学贷款,剩下的钱只够他勉强维持温饱。对他来说,这份道具师的工作就是他的饭碗,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娱乐圈的是非,他一点都不想沾。这里的人,笑脸背后藏著算计,言语之间都是陷阱。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做完自己的工作,然后安安稳稳的把工资拿到手。 苏晨其实早就想溜了,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他一个凡人掺和不起。可他负责的道具箱就在这休息室里,如果不收拾好,明天的工作量得加倍。刚才的混乱他都看在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別波及到我。 然而,事与愿违。 “苏晨!陈导叫你!”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正好对上陈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对,就是你,过来!”陈导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导演,我……” “你叫什么?”陈导打断了他。 “苏晨。” “道具师?” “是。” 陈导上下打量著苏晨。身材清瘦挺拔,长相也还算乾净,虽然看著有点闷,不爱说话的样子,但至少不会给观眾带来生理上的不適。最重要的是,他是个素人,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好控制。 “行,就你了。”陈导拍板决定,仿佛在菜市场挑了一颗白菜。 苏晨懵了:“导演,什么就我了?” “顶替天王,上场当嘉宾。”陈导说得轻描淡写,却在苏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导演,我不行,我就是个做道具的,我不会……”苏晨本能地拒绝。他有社交恐惧症,让他上电视,面对全国观眾,比杀了他还难受。娱乐圈这潭浑水,他更是避之不及。 “没什么不行的,让你上你就上!”陈导的態度十分强硬,“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一万……” “我给你三倍!不,这期录完,我一次性给你五万!就当是加班费!”陈导直接用钱砸了过来。 五万? 苏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想起了下个月的房租,还有那张数额不小的医院催款单。他很需要钱,非常需要。 但…… “导演,我真的不行,我从来没有上过镜,肯定会紧张,万一说错话,会把节目搞砸的。”苏晨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很清楚,自己的性格根本不適合这种拋头露面的工作。 “我不要你说话,不要你表现,你就当个哑巴,坐在那就行!当个背景板,懂吗?只要你坐在那,凑个人数,別让嘉宾席空著,就算你完成任务!”陈导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抓住苏晨的胳膊,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命令!你要是搞砸了,或者现在敢说个不字,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一边是五万块钱的诱惑,一边是失业的威胁。 苏晨沉默了。他看著陈导那张因为焦虑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幸灾乐祸或者漠不关心的眼神,最后,他想到了这笔能救急的钱。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和坚持,在现实面前,终究还是不堪一击。 “……好。”苏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这就对了!”陈导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比哭还难看。他立刻衝著旁边的人喊道:“化妆师!服装师!都死哪去了?赶紧的,给他换衣服,弄头髮!十分钟,我只要十分钟,必须让他坐到台上去!” 接下来的十分钟,苏晨感觉自己像个被流水线加工的木偶。 他被一群人粗暴地推进了化妆间,有人往他脸上胡乱地拍著粉,有人拿著髮胶对著他的头髮一通狂喷,还有人拿来一套根本不合身的所谓“嘉宾服装”硬往他身上套。 “导演说了,让他看著精神点,但別太抢眼,安全第一!” “这衣服是不是太大了?算了,镜头前看不出来,就这样吧!” “小苏,待会儿上场,你就坐在最边上那个位置,记住,少说话,多点头,镜头扫到你就微笑,千万別乱动,別抢话,听见没?”一个副导演在他耳边飞快地嘱咐著。 苏晨全程面无表情,任由他们摆布。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五万块钱在眼前晃来晃去。 “倒计时!一分钟准备!”外面传来场务的喊声。 苏晨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著,从昏暗的后台,直接推向了灯火通明的舞台。 刺眼的聚光灯瞬间打在他脸上,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台下,几十台摄像机像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他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30秒!” “10、9、8……” 耳麦里传来陈导最后的警告:“苏晨,记住我说的,当个合格的背景板!给我老老实实待著,要是敢给节目捅出任何篓子,別说三倍工资,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捲铺盖滚蛋!听明白了吗?” 苏晨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躲在幕后默默无闻的道具师。他成了一个被迫站在全国观眾面前的、临时的、用来凑数的“嘉宾”。 第2章 当个合格的背景板就行 聚光灯的温度炙烤著皮肤,苏晨感到一阵阵眩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调整著呼吸。 “冷静,苏晨,冷静下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就是坐几个小时吗?就当是来加班,只不过换了个地方,工资还高得离谱。你的目標很明確: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熬到节目录製结束,拿钱,就算这个月工资没了走人也可以。” 五万块。 这个数字像一个闪亮的鱼饵,悬在他的脑海里。 有了这笔钱,下个月的房租就不用愁了,还能把之前欠医院的费用还上一部分。他那个小小的出租屋虽然简陋,但至少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他不想因为交不起房租而被房东赶出去。 至於这份道具师的工作……虽然薪水不高,但胜在安稳,不用和人打太多交道,很適合他这种社恐。现在为了这五万块,他等於暂时放弃了那份安稳。值不值?他不知道,但他没得选。 “各位观眾朋友们,欢迎回到《明星大侦探》的直播现场!虽然我们刚刚经歷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但探案永不停止,真相只有一个!”主持人何老师用他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试图將偏离轨道的节目拉回正轨。 “大家可能也注意到了,我们的嘉宾席上出现了一位新面孔。来,让我们认识一下,这位是……”何老师看向苏晨,显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 耳麦里传来陈导急促的声音:“就说他是我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临时上来体验一下!” 何老师立刻心领神会,笑著说:“这位帅气的小伙子是我们节目组的一位幕后英雄,今天特意请他从幕后走到台前,和我们一起体验探案的乐趣!来,小帅哥,跟大家打个招呼?” 所有的镜头再次聚焦到苏晨身上。 苏晨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打招呼?怎么打?说什么? 他僵硬地抬起手,对著镜头挥了挥,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呵呵,看来我们的新朋友有点紧张啊,没关係,放轻鬆。”何老师经验老道地打著圆场。 坐在苏晨身边的,是本期节目的“侦探”,当红小生李飞。他瞥了一眼苏晨,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道具师?还是打杂的?也配跟自己坐在一起?他心想,估计是导演隨便从后台拉来凑数的,看他那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真是碍眼。 另一边的女嘉宾,是个选秀出身的甜美偶像,她倒是对苏晨投来了几分好奇的目光,但那目光也仅仅是停留了几秒,很快就转向了身旁的李飞,开始嘰嘰喳喳地和他互动起来。 苏晨对这些或轻蔑或好奇的目光选择完全无视。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最好能和身后的背景板融为一体。 “好了,话不多说,让我们进入本期的案件——《午夜赛车场的幽灵》!” 隨著主持人的话音落下,现场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开场动画。炫酷的赛车,刺耳的引擎轰鸣,伴隨著一个诡异的旁白,讲述了一个发生在废弃赛车场里的离奇死亡事件。 苏晨被迫將注意力集中到剧本上。他努力地听著主持人的介绍,试图理解这个故事。 “死者,甄车王,一位天才赛车手,在一次午夜的秘密练习中,赛车失控撞上护栏,当场死亡。警方初步判定为意外,但现场却留下了一些无法解释的诡异痕跡,有人说,是赛车场的幽灵在作祟……” 听著这些介绍,苏晨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不对。 他的大脑,像一台被启动的精密仪器,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 赛车失控撞击护栏,如果是正面撞击,驾驶位的生还机率,取决於车速、车辆安全结构和撞击角度。但剧本里说“当场死亡”,却又没有描述具体的致命伤,这不符合逻辑。 还有,现场留下的“诡异痕跡”,剧本里提到了一道不寻常的剎车痕。但根据他对车辆动力学的了解,不同车型、不同时速、不同路面情况下的剎车痕跡都有著天壤之別。剧本里含糊其辞地用“诡异”来形容,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严谨。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立刻警觉地压制住了自己想要开口吐槽的衝动。 “闭嘴,苏晨。这只是个游戏,一个漏洞百出的剧本而已。你的任务是当背景板,不是来当刑侦顾问的。別多管閒事,別给自己惹麻烦。”他告诫自己。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背景板”一些,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坐姿。他稍微往后靠了靠,让自己的身体大部分都隱藏在旁边李飞的阴影里。他微微低下头,让自己的脸不那么容易被镜头捕捉到。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努力呈现出一种最没有存在感的状態。 直播的弹幕上,已经开始有零星的討论飘过。 【那个新来的小哥是谁啊?长得还行,就是怎么一句话不说?】 【节目组从哪找来的?看著好呆啊,跟个木头一样。】 【估计是来凑数的吧,別理他了,我要看我们家飞飞推理!】 【全程低著头,这是在玩手机吗?太不敬业了吧!】 这些议论的热度还不高,很快就被李飞粉丝的彩虹屁给淹没了。 苏晨对此一无所知,也不想知道。 “苏晨,再往边上坐坐,別挡著李飞的镜头!”耳麦里,陈导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晨默默地又往旁边挪了挪。他现在就像一块活动的背景板,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他看著身边的其他嘉宾,在镜头前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李飞故作深沉地摸著下巴,时而拋出几个剧本里预设好的“高深”词汇;那个甜美偶像则瞪著无辜的大眼睛,扮演著“傻白甜”的角色,適时地发出一声声惊呼;还有一个艺人,在旁边插科打諢,努力製造笑点。 整个演播厅里,只有他,像一个误入派对的局外人,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熬过去,只要熬过这几个小时。”苏晨在心里盘算著,“等节目录完,拿到那五万块钱,我立马就走。以后就算陈导拿三十万砸我,我也不干了。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他已经开始规划拿到钱之后的用途和安排了,完全没意识到,一场即將顛覆他所有计划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风暴的中心,就是他自己。 第3章 这剧本漏洞也太多了 “好,下面进入第一轮现场搜证环节!请各位嘉宾穿上你们的『探案服』,进入我们精心布置的案发现场!” 隨著何老师的一声令下,工作人员立刻送上了几件印著节目logo的赛车服。 苏晨看著递到自己面前的衣服,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和嘆息。这件衣服的质地粗糙,顏色暗淡,显然是一件廉价的次品。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然后认命地將衣服套在了身上。 衣服的拉链似乎也有些问题,当他试图拉上时,却发现拉链有些卡顿,需要费一番力气才能勉强拉上。这让他感到十分不舒服,但也只能默默忍受。 在其他人的簇拥下,苏晨半推半就地走进了所谓的“案发现场”。 节目组確实花了不少心思。一个废弃仓库被改造成了模擬的赛车场一角,昏暗的灯光,散落的轮胎,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机油味。一辆红色的道具赛车歪歪扭扭地撞在护栏上,车头已经严重变形,旁边还用红色的油漆画出了一大片“血跡”。 其他嘉宾一进来,就立刻进入了角色状態。 “哇塞,这也太像真的了吧!”甜心偶像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大家注意,不要破坏现场的任何线索。”李飞则一脸严肃,儼然一副专业侦探的派头,开始指挥眾人。 苏晨的身体虽然站在现场,但他的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另一个维度。 从踏入这个“犯罪现场”的第一秒开始,他那该死的职业病就又犯了。 不,这已经不是职业病了。自从经歷过那些“梦中神探”的奇遇后,他的大脑仿佛被植入了一套刑侦专家的作业系统。面对任何与案件相关的场景,这套系统都会自动启动,进行最严苛、最专业的解构分析。 “太假了。”苏晨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飞快地扫过整个现场。 首先,是那辆撞毁的赛车。车头损毁严重,但驾驶室的a柱却基本完好。在这种情况下,只要系了安全带,配合安全气囊,驾驶员最多就是重伤,“当场死亡”的可能性极低。除非,死者有严重的心臟病,被当场嚇死,但剧本里並没有这个设定。 其次,是地上的“血跡”。顏色太鲜艷了,而且喷溅的形状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高速撞击下,人体破裂出血,血跡会呈放射状或甩溅状分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均匀地泼洒在地上,跟搞艺术创作一样。 然后,是那些所谓的“关键线索”。一张被撕碎的照片,一个刻著字母的打火机,一本写著秘密的日记……这些东西出现的时机和位置都太过刻意,简直就像是怕嘉宾找不到,特意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真实的犯罪现场,线索往往是隱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混杂在大量的无用信息之中,需要侦查员有极其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经验才能发现。而这里,一切都像是餵到嘴边的饭,生怕你吃不到。 苏晨的內心,对节目组这种为了追求戏剧效果而完全牺牲逻辑严谨性的做法,感到了一丝本能的不屑。 这根本不是推理,这是在演戏。一场假装自己在推理的闹剧。 他下意识地开始在脑海中,將这个粗糙的现场,与自己“梦中”经歷过的那些真实、残酷、充满了复杂人性的犯罪现场进行对比。 真实的现场,空气中瀰漫的是血腥味、尸臭味和绝望的气息,而不是廉价的机油味。 真实的痕跡,是轮胎在挣扎中留下的摩擦印记,是凶手在慌乱中留下的指纹和脚印,是死者在生命最后一刻抓挠出的痕跡。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著案件的真相。 而这里,只有拙劣的模仿和想当然的设定。 苏晨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剧本的核心设定上——那个所谓的“赛车场的幽灵”。 “幽灵?”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根据他的经验,所有看似灵异的案件,背后都隱藏著人为的因素。所谓的“幽灵”,不过是凶手用来掩盖自己罪行,或者剧本作者用来掩盖自己逻辑漏洞的拙劣藉口罢了。 就在苏晨沉浸在自己的专业分析中时,导播室里的陈导,正一脸满意地看著监视器。 “不错不错,这个开场氛围营造得很好!”陈导呷了一口浓茶,“李飞的状態也很好,很有侦探范儿,粉丝们肯定喜欢看。” “导演,那个……新来的苏晨,好像一直没怎么动,镜头给过去也是一张面瘫脸,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副导演在一旁小声问。 陈导瞥了一眼苏晨的监视器画面,只见他一个人站在角落里,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用管他!”陈导挥了挥手,“他只要不乱说话,不惹事,就让他待著。一个背景板,你还指望他能有什么表现?现在的焦点都在李飞身上,这样正好,不会分散观眾的注意力。” 陈导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他眼中的“背景板”,此刻的內心世界,正掀起著怎样的波澜。 苏晨的脑子里,已经默默地列出了一张清单。 1、车辆损毁程度与致死原因不符。 2、血跡喷溅形態偽造痕跡明显。 3、关键线索出现位置过於刻意。 4、剧本对剎车痕跡的描述违反物理学常识。 5、所谓的“幽灵”设定,是典型的逻辑不够,玄学来凑。 6、死者的人际关係网过於简单,缺乏真实的复杂性。 7、凶手的作案动机牵强,经不起推敲。 …… 至少七处,不,是八处以上的致命逻辑漏洞。 苏晨嘆了口气。他预感到,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他来说將会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他要亲眼看著一群人,围绕著一个漏洞百出的剧本,进行一场照本宣科的、假模假样的“推理”。 这简直比让他去打扫十个犯罪现场还要痛苦。 第4章 他不过是照本宣科的小丑 搜证环节正式开始。 李飞站在人群中央,他那身黑色西装让他看起来格外精神,仿佛一位真正的侦探降临现场。开始在现场踱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稳而专业。 “大家看这里!”李飞突然停下脚步,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现场显得格外响亮。眾人的目光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上有一片被撕碎的照片,碎片散落在地,仿佛在诉说著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飞弯下腰,仔细观察著那些碎片,然后直起身子,故作深沉地说道:“照片被撕毁,这绝非偶然。这说明照片上的內容很可能就是我们要寻找的关键线索。这种行为,无疑是一种典型的、试图掩盖真相的手段。” 说罢,李飞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碎片一一捡起,放入一个透明的塑胶袋中。他转身將塑胶袋递给身旁的甜美偶像小雅,嘱咐道:“小雅,你负责把这个拼起来,看看上面到底是什么。” 小雅接过塑胶袋,脸上露出一副崇拜的表情,连忙点头应道:“好的,飞哥!我一定完成任务!” 紧接著,李飞慢慢地走到那辆撞毁的赛车旁边,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仿佛整个事件的真相都压在他的肩上。他绕著车子走了两圈,仔细观察著车身的每一处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嗯……”李飞喃喃自语道,“车头损毁得相当严重啊,这撞击力度可不小。好像剎车系统也有点问题 ......”他蹲下身子,用放大镜对著轮胎附近仔细查看,儘管那里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异样,但他的神情却异常专注,好像能透过放大镜看到隱藏在表面之下的真相。 过了一会儿,李飞站起身来,一脸严肃地说道:“这很可能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如同一道惊雷,在现场引起了轩然大波。 其他几位嘉宾听到李飞的话,立刻围拢过来,脸上露出惊讶和好奇的表情。 “哇,飞哥好厉害啊!这么快就发现了!” “没错没错,我也觉得这事有蹊蹺!” “不愧是我们的智商担当!” 一时间,各种吹捧之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李飞站在人群中央,享受著眾人的讚美和钦佩,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整个现场的氛围变得异常和谐,仿佛李飞就是那个揭开谜底的英雄,而其他人则是他忠实的追隨者。 直播的弹幕里,李飞的粉丝们更是陷入了狂欢。 【啊啊啊啊!我飞哥太帅了!认真推理的男人最有魅力!】 【这分析能力,这逻辑思维,简直绝了!不愧是脑力担当!】 【细节帝!连剎车系统都注意到了,给跪了!】 【这一期的凶手要倒霉了,遇上了我们家名侦探飞飞!】 【啊啊啊啊!我飞哥太帅了!认真推理的男人最有魅力!】 【这分析能力,这逻辑思维,简直绝了!不愧是脑力担当啊!】 【细节帝!连剎车系统都注意到了,给跪了!】 【这一期的凶手要倒霉了,遇上了我们家名侦探飞飞!】 苏晨站在人群的外围,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也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上演的这齣热闹的戏剧,与他毫无关係。 在他的视角里,李飞的这一系列行为,显得可笑又滑稽。 什么“典型的掩盖真相的行为”,什么“精心策划的谋杀”,这些结论,不都是剧本大纲里写得明明白白的吗? 他所谓的“搜证”,不过是按照节目组预先设定好的路线,把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线索”一个个找出来,然后再用一些听起来很专业的词汇包装一下,念给观眾听罢了。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他自己的独立思考,没有一点对剧本本身的质疑,更没有一点超出预设框架的发现。 苏晨甚至注意到,在赛车护栏的內侧,有一道不起眼的刮痕。那道刮痕的位置和角度,与赛车撞击的角度並不完全匹配,这或许是一个剧本之外的、节目组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如果深入研究,可能会引出一些有趣的推论。 然而,李飞在经过那里时,目光扫过,却刻意地忽略了。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剧本上標红的“重点线索”上。 在苏晨看来,李飞根本不是什么“智商担当”。 他只是一个演技拙劣的演员,一个照著剧本宣科的小丑。 他所享受的,並非是推理本身的乐趣,而是在镜头前、在粉丝的吹捧中,扮演一个“聪明人”所带来的虚荣感。 苏晨在心里给李飞下了定义,然后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 导播室里,陈导对李飞的表现非常满意。 “很好!节奏带起来了!观眾就喜欢看这个!”他兴奋地对副导演说,“让镜头多给李飞一些特写,把他那种自信、睿智的感觉拍出来!” “是,导演!” 陈导的目光偶尔扫过苏晨的监视器画面,看到他依旧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心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这个苏晨,还真是个闷葫芦,让他当背景板还真是选对人了。”他心想,“等节目录完,五万块钱打发了,以后还是让他老老实实做道具去吧,上不了台面。” 他完全不知道,那个他看不起的“闷葫芦”,此刻正在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著真正的“推理”。 苏晨的沉默,並非是因为走神或者发呆。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构建著一个与剧本截然不同的、更符合逻辑和现实的案件脉络。 他无视了那些被刻意摆放的“线索”,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现场的环境本身。 场地的通风情况、地面的尘土分布、道具赛车的轮胎磨损程度、护栏的材质和新旧……这些在其他人看来毫无意义的信息,在他的脑海里,却像一块块拼图,正在逐渐拼接出一个隱藏在剧本之下的、全新的故事。 这个故事,比节目组编造的那个“幽灵传说”,要真实、残酷,也精彩得多。 苏晨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开始觉得,这场无聊的闹剧,或许……也不是那么的无聊了。 第5章 全网嘲我走神发呆 搜证环节还在继续。 李飞带领著一群“捧哏”,在现场的各个角落像探险家一样四处搜寻,每找到一个节目组预设的线索,都会引发一阵惊嘆和热烈的吹捧。他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仿佛整个现场都被他们的热情所点燃。 然而,与这热闹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晨却宛如一个孤独的行者,游离在集体之外。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翻箱倒柜地寻找线索,也没有凑到人群中去凑热闹,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迈著缓慢的步子,在那个並不算大的“犯罪现场”里踱步。 他的步伐轻盈而稳健,似乎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在赛车场的每一个细节上停留,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他专注得仿佛这个地方是他的私人领地,而他正在巡视自己的王国。 这种与眾不同的行为,自然引起了直播镜头和观眾们的注意。镜头紧紧跟隨苏晨的身影,將他的一举一动都展现在观眾面前。而观眾们看到苏晨如此特立独行,纷纷在直播弹幕上发表自己的看法。 一开始,弹幕还只是零星地出现一些对苏晨的调侃和质疑,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些嘲讽和攻击逐渐变得集中起来。有人说他是在故作深沉,有人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玩这个游戏,还有人直接嘲笑他是个“透明人”,完全没有存在感。 【这个苏晨是来梦游的吗?梦游吗?】 【全程走神发呆,节目组请他来是凑人头的吗?工资太好赚了吧!】 【笑死,別人都在认真找线索,他搁那散步呢?当自己是来旅游的?】 【连句台词都没有,纯纯的背景板,建议直接把他p掉,换个盆栽都比他有存在感。】 【李飞的粉丝別骂了,人家一个素人,第一次上节目紧张很正常。】 【紧张?我看他就是懒,就是不尊重节目!不想录就別来啊!】 负面评论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將整个屏幕淹没。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导播室里的陈导也皱起了眉头,但他看了一眼正在高光时刻的李飞,暂时压下了换掉苏晨的念-头。毕竟,临时再找人已经不可能了,而且苏晨这种“呆子”一样的存在,反而从另一个方面衬託了李飞的“聪慧”。 苏晨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这个“犯罪现场”上。 他不是在走神,更不是在散步。 全网都在嘲讽他走神发呆,但他们不知道,苏晨正在用一名顶尖刑侦专家的视角,审视著这个由节目组搭建起来的、漏洞百出的“犯罪现场”。 在他眼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敷衍和粗糙。 那个用来冒充尸体的假人,姿势僵硬,完全不符合人体在遭受巨大撞击后应有的状態。 散落在地上的“死者遗物”,乾净得像是刚刚从包装盒里拿出来,没有一点长期使用的痕跡。 那辆道具赛车,虽然车头撞烂了,但车身上的gg贴纸却连一丝划痕都没有,这简直是在侮辱观眾的智商。 苏晨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样东西上——地面上那道被节目组特意用黑色粉末画出来的、长长的剎车痕跡。 这道痕跡,在剧本里被设定为本案最关键的物理线索之一。李飞刚才也对著它分析了半天,得出了一个“死者在撞击前曾试图紧急剎车”的结论。 但在苏晨看来,这道痕跡,是整个现场最失败、最可笑的偽造品。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这是他在节目开始后,第一次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儘管这个波动极其细微,快到连摄像机都难以捕捉。 为什么? 因为这道剎车痕,仿佛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深处的知识宝库。他的思绪如脱韁野马般狂奔,那些曾经在警校里学习过的专业知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犯罪现场勘查》中的章节告诉他,剎车痕是交通事故现场的重要证据之一,可以通过分析剎车痕的长度、宽度、深度以及顏色等特徵,推断出车辆的行驶速度、制动性能以及驾驶员的操作情况等信息。 《痕跡学》则让他明白,不同的车辆在制动时会留下不同的痕跡。现代赛车普遍配备了先进的abs防抱死系统,这种系统可以在紧急制动时自动控制剎车力度,防止车轮抱死,从而保证车辆的稳定性和操控性。因此,配备abs系统的车辆在高速行驶中紧急制动时,留下的剎车痕应该是断断续续的、顏色较浅的虚线状拖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条又黑又粗、从头到尾没有中断的实线。 这种实线状的抱死痕跡,通常只会出现在没有配备abs系统的老旧车辆上,或者是在abs系统失灵的情况下。而这两种情况,都意味著这起交通事故可能存在一些不寻常的因素。 然而,剧本中明確设定死者所驾驶的车辆乃是一辆顶配的天价赛车,如此高端的赛车怎么可能会没有配备 abs 防抱死系统呢?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即便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辆赛车的 abs 系统真的出现了故障失灵,那么这道剎车痕的长度和形態也绝对存在著极大的问题。 要知道,根据现场模擬的车速以及路面的摩擦係数等因素来综合判断,车辆在紧急制动时,抱死拖印的长度通常应该在二十米左右才对。可如今呈现在眼前的这条剎车痕,目测其长度甚至连十米都远远达不到。这究竟意味著什么呢? 很明显,这只能说明画出这道剎车痕的人,对於车辆制动的相关专业知识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他完全是凭藉著从电影或电视剧中看到的那些夸张情节,便想当然地隨手画出来的,根本没有经过任何严谨的思考和论证。 这不仅是对推理逻辑的不尊重,更是对科学常识的公然挑衅。 苏晨的眼神,在那一刻,冷了下来。 他原本只是觉得这个节目组不专业,现在,他觉得他们简直是愚蠢。 其他嘉宾和李飞,此刻正围著另一个“线索”——一个空酒瓶,进行著热烈的討论,猜测死者是否涉嫌酒驾。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苏晨的异常,更无法理解他此刻內心的波澜。 苏晨在心中对节目组的“粗糙”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失望。 他可以容忍剧本的狗血,可以容忍嘉宾的演技,但他无法容忍这种对专业知识的践踏。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漏洞了。 这是对他曾经为之奋斗、为之痴迷的刑侦科学的一种侮-辱。 他那颗原本只想“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心,第一次,被触动了。 第6章 一句话让导播室炸了锅 苏晨的目光就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锁定在那道偽造的剎车痕跡上,仿佛那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其他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內心深处,那股源自警校严格训练的、对真相和逻辑的偏执,如同被唤醒的凶猛野兽,开始在他的胸膛中咆哮。 他可以忍受被当作无足轻重的背景板,可以忍受被全网无情地嘲讽,但他绝对无法容忍这种將专业视作儿戏的愚蠢行径。 “abs抱死距离明显不对,这个漂移入弯的角度,更像是为了紧急避让前方突然出现的障碍物,而绝非是主动撞击。”他不由自主地,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低沉声音,喃喃自语道。 这句吐槽,纯粹是职业病发作的本能反应。他並没有想让任何人听到,说完之后,他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 然而,他忘了,自己身上还別著一个收音效果极佳的麦克风。 这个小小的设备,忠实地將他这句细微的、充满了专业术语的嘀咕,精准地捕捉了下来,並以电信號的形式,瞬间传输到了几十米外的导播室。 此刻的导播室里,正是一片忙碌而和谐的景象。 陈导端著他的保温杯,满意地看著主屏幕上李飞的精彩表现。其他工作人员则各司其职,切画面的切画面,调音量的调音量,一切都有条不紊。 突然,一阵清晰但又陌生的声音,通过监听耳机,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abs抱死距离不对……规避障碍……不是主动撞击……” 声音不大,但內容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嘈杂的导播室里瞬间引爆。 正在操作台前忙碌的音响师第一个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推高了监听音量。 紧接著,负责切画面的副导演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疑惑地看向音响师。 然后,是编剧、场记、灯光……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导播室里,那股忙碌而嘈杂的氛围,在三秒钟之內,被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安静所取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齐刷刷地投向了墙上那一排排监视器中的一个——苏晨的个人机位。 画面里,那个一直被他们当成“木头人”的道具师,正微微皱著眉,盯著地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陈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摘下耳机,又戴上,反覆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刚才……是谁在说话?”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导……导演,好像是……是苏晨。”音响师结结巴巴地回答。 abs?抱死距离?规避障碍? 这些词汇,对於一群搞综艺的电视人来说,简直就像天书一样。但他们本能地感觉到,这番话里,蕴含著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专业性。 这句无心的吐槽,与李飞那些华丽而空洞的推理,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讽刺的对比。 李飞的推理,是演出来的,是为了节目效果。 而这句话,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个虚假案件的核心,直指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真相。 导播室里的眾人,第一次,对那个他们一直瞧不起的道具师,產生了一丝无法言说的震动。 而此刻的苏晨,对此毫不知情。 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那道拙劣的剎车痕跡进行著无声的批判,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语,已经在导播室里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回放!马上给我回放刚才那一段!”陈导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转变为一种混杂著惊愕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 他指著苏晨的监视器画面,对技术人员喊道:“把他的画面和收音都给我调出来,放大!我要看清楚,听清楚!” 技术人员立刻操作起来。 很快,苏-晨刚才的画面和声音,被单独调出,在主监视器上清晰地重播了一遍。 画面里,他低著头,眉头紧锁。 声音里,那句专业到让人不明觉厉的吐槽,清晰地再次响起。 “abs抱死距离不对……更像是为了规避障碍……” 这次,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陈导死死地盯著屏幕上苏晨那张平静的脸,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至极的光芒。 这个小子……他到底是谁? 一个道具师? 一个道具师怎么可能懂这些? 难道说他正在念剧本吗?这似乎不太可能啊,因为剧本里压根儿就没有这些台词!那么,他会不会是在跟谁用无线耳机进行沟通呢?陈导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他立刻將目光投向苏晨的耳朵,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当他定睛一看时,却发现苏晨的耳朵周围乾乾净净的,除了一个节目组统一配发的接收耳麦外,再无其他任何东西。这就意味著,苏晨並没有使用无线耳机与他人交流。 如此一来,所有的可能性都被逐一排除了。 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刚才那番话,確实是苏晨自己说出来的。而且,这並非是他隨口胡诌,而是基於他自身的观察和专业知识所做出的判断。 陈导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紧紧攥住了一般,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一直被他所忽略的年轻人,仿佛要透过那屏幕看到他內心深处的秘密。 这个年轻人,原本在陈导的眼中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板”,是他为了救场而隨手从后台拉来的一个道具师。然而此刻,当陈导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看走眼了。 他重新审视著屏幕上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年轻人。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看走眼了。 他为了救场,隨手从后台拉来的这个“背景板”,似乎……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道具师。 他身上,好像隱藏著什么巨大的秘密。 第7章 道具师,你来说说看法? 第一轮搜证环节结束,所有嘉宾重新回到了討论区。 李飞站在人群中央,宛如一颗耀眼的明星,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用洪亮而清晰的声音说道:“经过刚才的一番搜证,我已经有了一个重要的结论。”他停顿了一下,故意製造出一种悬念,让在场的人都不禁竖起耳朵,急切地想要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大家,这绝对不是一起普通的意外事故!”李飞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他拿起桌上的记號笔,在白板上用力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仿佛要將这个结论深深地刻在每个人的心里。 “死者甄车王,实际上是被人蓄意谋杀的!”李飞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眾人耳边炸响。大家面面相覷,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凶手的手段极其狡猾,他通过破坏剎车系统,让甄车王的车失去控制,从而製造了这起看似意外的惨剧。”李飞继续解释道,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威严。 接著,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其他嘉宾的反应。当他看到大家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满足感。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了一个关键的证据。”李飞说著,將那个空酒瓶高高举起,展示给大家看。“这个空酒瓶说明,死者在赛前很可能喝了酒。酒后驾车本身就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再加上剎车失灵,这两者相互作用,最终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李飞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让人无法反驳。他的结论就像拼图中的最后一块,將整个案件的真相完整地呈现在大家面前。 “所以,凶手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要让甄车王的死,看起来像是一场他自己咎由自取的意外!”李飞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一番“縝密”的推理下来,李飞的脸上洋溢著自信的光芒。 “哇,飞哥你太厉害了!” “思路好清晰啊!” “凶手肯定就是这么想的!” 讚美声再次將他包围,让他感到一阵飘飘然。 然而,就在他享受著眾人吹捧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无意中瞥到了导播室的方向。 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他看不清陈导的表情,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陈导的目光,似乎並没有像往常一样聚焦在自己身上,反而时不时地瞟向自己身边的角落——那个道具师坐著的地方。 李飞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丝不快。 怎么回事?今天导演怎么老是关注那个废物?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背景板,有什么好看的? 难道……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难道导演觉得自己的表现不够好,想让那个道具师也说几句,製造点所谓的“节目效果”? 不行! 李飞的自尊心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个舞台的中心只能是我,所有的光环也必须属於我!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道具师,凭什么分走属於我的关注度? 他心中那股狭隘和自负迅速膨胀,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既然你可能成为一个潜在的威胁,那我就要把你这个威胁,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他要当著全国观眾的面,让这个道具师出丑,让他明白自己和云端顶流之间的差距,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节目的“王”。 打定主意后,李飞故作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將矛头直直地指向了从头到尾都保持著沉默的苏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语气里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哎,我们好像还忽略了一个人啊。”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他的视线,集中到了苏晨身上。 苏晨此刻正在神游天外,思考著那道剎车痕跡背后可能隱藏的真实驾驶行为。突然被这么多人盯著,他有些不適地抬起了头。 正好对上了李飞那双充满了轻蔑和挑衅的眼睛。 “那位……道具师,”李飞故意拖长了音调,强调著苏晨的身份,“你从开始到现在,可一句话都没说啊。怎么,是对我们找到的线索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还是说,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他的话音刚落,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摄像机的镜头,都“唰”地一下,从李飞身上,转移到了苏晨脸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特写。 直播弹幕也因为李飞这突如其来的点名,瞬间沸腾了。 【哈哈哈,飞哥终於忍不住了,要对那个木头人下手了!】 【公开处刑啊这是!刺激!】 【道具师:我当时害怕极了。】 【快看他那懵逼的表情,笑死我了!】 其他几位嘉宾,也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他们巴不得看到这个临时顶替上来的“关係户”在顶流面前出丑。一个人的愚笨,正好可以反衬出另一个人的光芒,这个道理,在娱乐圈里是顛扑不破的真理。 导播室里,陈导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李飞这个心高气傲的傢伙,果然容不下別人。 他下意识地就想通过耳麦让主持人何老师把场面圆过去。但他的手刚放到通话器上,又停住了。 他想起了刚才导播室里听到的那句分析。 他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衝动,他想看看,这个苏晨,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是会像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语无伦次? 还是……会给他带来一个天大的惊喜? 演播厅里,苏晨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他没有迴避李飞的目光,那双原本有些慵懒和涣散的眼睛,在与李飞对视的那一刻,逐渐变得深邃起来,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李飞看著苏晨的沉默,嘴角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对方心虚和无能的表现。 他確信,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小道具师,在自己亲手製造的如此巨大的高压之下,根本不可能说出任何一句有价值的话来。 他已经准备好,在苏晨结结巴巴地认怂之后,再说几句“鼓励”的场面话,尽显自己的大度和风范。 这场由他发起的、旨在巩固地位的“羞辱”,即將以他的完胜而告终。 他想。 第8章 全网等著看我的笑话 李飞的公开点名,像一束强力追光,瞬间將苏晨从舞台的阴影角落里拽到了最中央。 几十台摄像机,上百双眼睛,还有直播屏幕后千千万万的网友,此刻都將目光聚焦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压力,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快看快看!哑巴要说话了!】 【我赌五毛,他会说『我不知道』,然后尷尬地笑一笑。】 【一个道具师能有什么看法?別为难人家了,哈哈哈!】 【顶流面前,小透明瑟瑟发抖,这画面太真实了。我已经准备好截图做表情包了!】 在那密密麻麻的弹幕中,充满了各种幸灾乐祸的嘲讽和负面的期待。这些文字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隔著屏幕向他铺天盖地地压过来。每一条弹幕都像是一把利刃,无情地刺向他的心臟,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而在他身边的其他嘉宾们,也都抱著胳膊,脸上露出一种玩味的表情。他们就像是在斗兽场里围观一个即將被凶猛狮子撕碎的角斗士一样,冷漠而又无情。这些人似乎並不关心苏晨的感受,他们只是在等待著,期待著看这个不速之客如何在这场精心策划的羞辱中,狼狈不堪地收场。 苏晨深深地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压力,他的手心开始冒汗,后背也有些发凉。社恐的本能让他想要立刻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恐惧的场景,想要缩回那个安全的角落里,躲避所有人的目光和嘲笑。 然而,他並没有这样做。 儘管內心充满了不安和恐惧,但苏晨还是紧紧地咬著牙关,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知道,如果现在退缩,那么他將会成为眾人的笑柄,永远无法抬起头来。所以,他决定勇敢地面对这一切,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坚持下去。 他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或者畏缩。 他反而微微放鬆了紧绷的身体,靠在了椅背上,这个姿態,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被审判的犯人,更像一个准备发表意见的评委。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扮演那个安安静静的背景板了。 李飞的挑衅,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心底的那道锁。那道锁背后,关著的是他被现实磨平的稜角,是他身为警校“失败者”的不甘,是他骨子里那份对正义和逻辑的执著。 他原本的计划——低调赚钱,悄然离场——已经被彻底打破。 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 苏晨的脑海里,那些关於“梦中神探”的经歷,那些在无数个诡异梦境中积累的、堪称神级的犯罪侧写和微表情分析能力,开始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 他对这个粗糙剧本的鄙夷,对那个拙劣“犯罪现场”的洞察,对李飞那套小丑般表演的蔑视……所有的信息和情绪,都在这一刻,匯聚成一股即將喷薄而出的力量。 导播室里,陈导紧张地手心都出汗了。他死死地盯著监视器里苏晨的脸,心臟怦怦直跳。 他一半在担心,苏晨这个愣头青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把节目彻底搞砸,让他没法跟赞助商和李飞的经纪公司交代。 另一半,他又在隱隱地期待。他期待著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能像刚才那句无心的吐槽一样,再次给他带来惊喜,给这个死气沉沉的、照本宣科的节目,注入一剂真正的强心针。 “怎么?想不出来吗?”李飞见苏晨迟迟不说话,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没关係,想不出来也很正常,毕竟专业不对口嘛。要不你还是坐下吧,別站著了,怪尷尬的。” 他嘴上说著“没关係”,但语气里的嘲讽和催促,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苏晨缓缓地抬起眼皮,看了李飞一眼。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为了平復紧张,而是为了积蓄力量。 他决定了。 他不再压抑自己那该死的专业本能,不再顾忌什么“背景板”的任务。 他要用他所掌握的、这个世界的人所无法理解的知识,来回应这场挑衅。 用事实,用逻辑,用碾压级別的专业能力,给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顶流小生,上一堂终生难忘的课。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一种凝滯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个“小透明”开口。 他们预期的结果,是一场尷尬的、可以预见的出糗。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苏晨那双一直有些涣散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得异常的明亮和锐利。 那是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眼神。 第9章 三句话,顶流推理崩盘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苏晨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低沉,但却异常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演播厅里凝滯的气氛。 “你的推理,漏洞百出。” 没有铺垫,没有客套,甚至没有看李飞一眼。苏晨的第一句话,就像一记精准的直拳,毫无花俏地打向了李飞最引以为傲的“智商担当”人设。 什么? 李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道具师说什么?说我的推理漏洞百出?他疯了吗? 其他嘉宾也是一脸错愕,他们预想中的结结巴巴、惊慌失措完全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这种石破天惊的开场白。 直播弹幕瞬间停滯了半秒,然后以井喷式的速度爆发了。 【臥槽!我听到了什么?】 【这哥们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当著全国观眾的面说李飞不行?】 【牛逼!不管他说得对不对,就冲这胆子,我粉了!】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等著被飞哥的粉丝冲烂吧!】 苏晨没有理会周围的反应,他继续用他那平稳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说出了第二句话。 “你认为是凶手破坏了剎车,但你忽略了现场最关键的物理证据——那道剎车痕跡。” 他伸出手,指向了舞台背景屏幕上展示的现场照片,照片的中心,正是那道又黑又粗的偽造痕跡。 “如果剎车系统真的被完全破坏,车辆在高速行驶中是无法產生如此清晰、完整的抱死拖印的。这道痕跡的存在,恰恰证明了剎车系统在撞击前,是有效的,並且被启动过。” 这第二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飞推理大厦的地基上。 李飞的脸色开始变了,从错愕转为涨红。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对苏晨口中的“抱死拖印”一无所知。他只是按照剧本说的“剎车有问题”,根本没想过剎车痕跡和剎车系统之间的逻辑关係。 导播室里,陈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身后的编剧和副导演也个个目瞪口呆。 “他……他说的对吗?”陈导下意识地问身边的编剧。 编剧是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此刻也是一脸懵逼,他拼命地翻著手里的剧本,结结巴巴地说:“剧……剧本里没写这个啊……” 陈导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意识到,苏晨的发言,已经完全脱离了剧本的控制,进入了一个他无法预测的领域。 演播厅里,苏晨看著脸色变幻不定的李飞,说出了他的第三句话,也是最致命的一句话。 “所以,你的整个推理前提都是错的。既然前提错了,那么你基於这个前提得出的所有结论,所谓的『精心策划的谋杀』,也就都成了无稽之谈。”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 三句话。 仅仅三句话。 第一句,全盘否定。 第二句,举出铁证。 第三句,盖棺定论。 整个逻辑链条清晰、严密,层层递进,不给对方留下一丝一毫的反驳空间。 李飞那套由“破坏剎车”和“酒后驾车”构筑起来的、看似华丽的推理城堡,就在这短短的十几秒內,被苏晨用三句简单直白的话,轰得灰飞烟灭,彻底崩盘。 现场,鸦雀无声。 李飞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再从煞白,转为一种因极度羞辱而泛起的铁青。 他站在那里,张著嘴,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不再有崇拜和讚美,只剩下震惊、质疑,甚至是嘲笑。 他引以为傲的“智商担当”人设,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其他嘉宾脸上的看好戏表情,也全都僵住了。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苏晨,这个一直被他们无视的道具师,怎么可能说出如此犀利、如此专业的话来?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直播弹幕,更是彻底炸裂了。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什么神仙反转!太他妈帅了!】 【逻辑鬼才啊!三句话直接把顶流的脸打肿了!】 【虽然听不太懂什么抱死拖印,但感觉好牛逼的样子!】 【李飞的表情管理已经下线了,哈哈哈哈,太尷尬了!】 【这才是真正的推理好吗!之前李飞说的那些都是什么玩意儿!】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半分钟內,发生了惊天逆转。 苏晨说完这三句话,就重新归於平静,默默地坐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个一语惊人的发言,根本不是出自他口。 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在敘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然而,正是这种云淡风轻的態度,与此时此刻已经被彻底打乱阵脚、陷入巨大混乱和难堪境地的李飞形成了一种极其鲜明的对比,仿佛一道强烈的光,直直地照在了李飞的身上,让他无所遁形。 “你……你胡说!”李飞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却变得乾涩而颤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苏晨,似乎无法接受对方说出的话。 “你一个做道具的,你懂什么赛车!”李飞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他的声音也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八度,“你这是在狡辩!”他一边说著,一边挥舞著手臂,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增强自己的气势。 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无法掩盖他內心的恐慌和无助。 他想要开口辩驳,想要找出一个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但当他真正去思考时,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適的词语,能够正面地反驳苏晨刚才提出的那套严密的逻辑。 因为苏晨说的,是科学,是事实。 而他所依赖的,只是薄薄的一纸剧本。 他的“智商担当”人设,在这一刻,当著全国观眾的面,被一个他最看不起的小道具师,彻底击碎。 第10章 恼羞成怒,仇恨值拉满 当著全国直播的镜头,被一个自己眼中的“下等人”用三句话驳得体无完肤,顏面扫地。 这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像一盆滚油浇在李飞心头,瞬间炸开了锅。 大脑嗡嗡作响,理智当场蒸发,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羞恼和愤怒。 他不能输! 尤其不能输给一个他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瞧过的道具师! 为了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顏面,李飞也顾不上什么偶像包袱了。他立刻启动了自己在圈內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炉火纯青的盘外招。 他恶狠狠地剐了苏晨一眼,然后迅速地、隱蔽地向身边的其他几位嘉宾递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威胁和警告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都给我站过来,一起弄他!谁敢掉链子,以后大家就別一起玩了! 那几位嘉宾都是在圈里混了多年的老人精,哪能读不懂李飞的意思。 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立刻做出了选择。 得罪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道具师,和得罪一个背靠大资本的当红顶流,这道选择题,根本不需要动脑子。 於是,前一秒还满脸震惊的眾人,下一秒,態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那个走甜美路线的女偶像收起惊讶,换上一副鄙夷的神態,对著苏晨翻了个白眼:“有些人为了出名,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呢。” 旁边的搞笑艺人也立刻站队,阴阳怪气地帮腔:“哎哟,现在做道具的门槛都这么高了?不光要会做东西,还得会破案啊?那我们这些嘉宾岂不是要失业了?” 现场的气氛,从对苏晨的惊嘆,迅速转变为一种集体的、充满恶意的排斥。 一张无形的网,將苏晨牢牢地孤立在了中央。 看到眾人纷纷“归队”,李飞的底气瞬间又回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用手指著苏晨,语气里的攻击性不加丝毫掩饰。 “一个道具师,还真把自己当成福尔摩斯了?你懂什么是推理吗?你懂什么是节目效果吗?” 他刻意加重了“道具师”三个字,充满了身份上的贬低和职业上的歧视。 “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就是个来凑数的!拿了钱就该老老实实闭嘴!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大放厥词?!” 这番话,已经完全脱离了案件討论,变成了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和人格侮辱。 如果说,之前李飞的挑衅,只是让苏晨觉得有些聒噪。 那么现在,这番充满了傲慢和歧视的侮辱,则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那根引线。 他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地录完节目,拿钱走人。但李飞这种仗势欺人、顛倒黑白的丑恶嘴脸,精准地踩在了他那条关於“尊重”和“公平”的底线上。 那是他从警校时代就恪守的、深植於骨子里的信条。 苏晨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李飞。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双原本慵懒、无所谓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在观察一具还有生命体徵、却已经毫无抢救价值的標本。 直播弹幕上,舆论也彻底分化成了两派。 李飞的死忠粉丝们,开始疯狂地攻击苏晨。 【这个道具师有病吧?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飞哥说得对!一个下等人,有什么资格对我们飞哥指手画脚?】 【节目组赶紧把他赶下去!看著就噁心!】 但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理智的网友,开始质疑李飞的人品。 【不是吧不是吧?说不过就搞人身攻击?这顶流的素质也太低了。】 【恼羞成怒了唄,被人当眾揭穿了『智商担当』的假面具,掛不住脸了。】 【我怎么觉得那个道具师小哥说得很有道理啊?李飞从头到尾就在骂人,一句乾货都没有。】 【路人转黑了,李飞这人品真不行,太败好感了。】 导播室里,陈导看著监视器里剑拔弩张的两人,头皮一阵发麻。 完了,彻底失控了! 这已经不是节目事故了,这是直播撕逼!收视率是爆了,但后续的麻烦,能把他整个人都给撕了! “何老师!何老师!快!想办法把话题拉回来!控制一下场面!”他对著耳麦疯狂地咆哮。 然而,已经晚了。 演播厅的舞台上,苏晨面对李飞的言语攻击,並没有像李飞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或者委屈地低下头。 他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那么静静地看著李飞,那目光像探照灯,將李飞从里到外照了个通透,让他所有的偽装和心虚都无所遁形。 这种无声的压制,比任何激烈的言语反击,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李飞在苏晨的注视下,竟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慌。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不堪的、阴暗的內心,都在对方的目光下,一览无余。 他梗著脖子,还想再说几句更难听的,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演播厅內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爆发时,苏晨却忽然收回了目光。 他甚至没再多看李飞一眼,而是转头,看向了舞台侧面的主摄像机,那个正对准他的红色指示灯。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厅,也传到了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观眾耳朵里。 “陈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既然这位『智商担当』的推理不行,要不,我来帮你们把这个案子破了吧?”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更猛烈的风暴,即將在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身上,彻底爆发。 李飞与苏晨之间,那代表著仇恨值的进度条,在这一刻,瞬间被拉满。 第11章 你一个道具师,算什么东西 李飞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盛大的舞台上,被人当眾扒光了衣服,所有的光鲜亮丽,所有的精心偽装,都在苏晨那冰冷的三句话面前,被撕得粉碎。 羞耻,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像三股毒蛇,在他心里疯狂地撕咬。 “你胡说八道!”李飞的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他指著苏晨,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你懂什么?你一个摆弄道具的,也配在这里谈逻辑?谈物理?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已经不是辩论,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身份攻击。 他要用自己顶流明星的身份,去碾压苏晨“道具师”的卑微,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挽回顏面的方法。 苏晨看著他,没说话。 但就是这种沉默,这种平静的注视,让李飞更加抓狂。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街上撒泼的疯子,而对方,则是一个冷眼旁观的正常人。 这种被俯视的感觉,让他无法忍受。 他猛地转头,用一种几乎是命令的眼神,扫向身边的其他嘉宾。 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在场的都是人精,谁都看得懂:都给我站过来!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是站队的时候!帮我一起弄死他! 甜美偶像小雅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刚才被苏晨那番话震得脑子发懵,但李飞的眼神像一盆冷水,瞬间让她清醒了。 得罪一个没名没姓的道具师,还是得罪一个能决定她下部戏能不能拿到角色的顶流? 这道题,她闭著眼睛都会做。 “就是啊,”小雅立刻换上了一副鄙夷的表情,对著苏晨娇声斥道,“飞哥分析得那么好,你在这里瞎搅和什么呀?是不是想红想疯了?靠这种方式博眼球,也太低级了吧?” 旁边的搞笑艺人也立马跟上,他本来就是靠著依附李飞才能上这个节目的,此刻更是要表现自己的忠心。 “哎哟喂,我说小苏啊,咱们做人要懂本分。你是道具师,就该把道具管好。这推理破案的事,是我们嘉宾的活儿。你这叫什么?这叫越俎代庖,不守规矩!” 几个人一唱一和,瞬间就將矛头全部对准了苏晨。 刚才因为苏晨的惊艷发言而產生的片刻寂静,立刻被这种充满了恶意的集体围攻所取代。 一张由“身份”和“地位”编织而成的大网,朝著苏晨当头罩下。 他们试图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你苏晨说得再有道理又怎么样?你身份低微,你就是错的。我们李飞就算说错了,他也是顶流,他也是对的。 这就是娱乐圈的生存法则。 直播弹幕里,李飞的粉丝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击。 【小雅说得对!这个道具师就是想红想疯了!心机狗!】 【飞哥別跟这种下等人一般见识!拉低了你的档次!】 【节目组怎么回事?还不把这个疯子赶下去?要留著他过年吗?】 但另一边,越来越多的路人观眾却感到了极度的不適。 【我吐了,这是在干什么?搞职场霸凌吗?】 【说不过就骂人,骂不过就拉帮结派,这就是所谓的顶流和他的朋友们?素质真感人。】 【太噁心了,我本来还挺喜欢那个小雅的,现在看来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心疼那个道具师小哥,一个人对抗一群资本的走狗。】 导播室里,陈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完了,完了,要出大事了!”他急得在原地打转。 收视率確实在飆升,后台数据显示,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往季的最高纪录。 但这种收视率,是带毒的! 这是以牺牲节目口碑和得罪顶流为代价换来的。节目播出后,李飞的经纪公司绝对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何老师!何老师!救场!赶紧救场!”陈导对著耳麦,声音都嘶哑了。 舞台上,经验丰富的何老师当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立刻站出来,打著圆场。 “哎哎哎,大家冷静一下,冷静一下。我们这是在做节目,不是在开批斗大会嘛。”他笑著走到中间,试图隔开剑拔弩张的双方,“有不同的意见,咱们可以慢慢討论嘛。苏晨,我知道你可能是从专业的角度,对现场的痕跡有不同的理解。李飞呢,也是从剧情的角度,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大家都是为了节目好,为了找出真相,对不对?” 何老师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苏晨台阶下,也安抚了李飞的情绪。 按照正常流程,苏晨只要顺著台阶说一句“我只是提个建议”,李飞再说一句“那我们再看看”,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苏晨確实也想这么做。 他的目標是三万块钱,不是来跟人结仇的。 可是,李飞不给他这个机会。 “討论?跟他有什么好討论的?”李飞一把推开何老师伸过来的手,满脸的傲慢和不屑,“何老师,你太抬举他了。他一个道具师,连剧本都没看过,他懂什么真相?” 他再次用“道具师”这个身份,像钉钉子一样,狠狠地钉在苏晨身上。 “我告诉你,苏晨!”李飞指著苏晨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在这个圈子里,你就要学会闭嘴!因为你没资格说话!想靠譁眾取宠来博出位,你还嫩了点!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这番话,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教训和赤裸裸的威胁。 苏晨心里那根名为“忍耐”的弦,在听到“你没资格说话”这六个字时,终於,彻底绷断了。 他原本只是想赚一笔快钱,然后回到自己那个狭小但安稳的世界里。 他有社交恐惧症,他不喜欢与人爭斗,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活著。 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退无可退。 对方的侮辱,已经不仅仅是针对他个人,更是对他所坚守的、那份对事实和逻辑的尊重的践踏。 他从警校学到的第一课,就是“证据面前,人人平等”。没有身份高低,没有地位贵贱,只有真相。 而现在,李飞和他的那群附庸,正在用最丑陋的方式,告诉他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 苏晨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李飞,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主持人何老师,声音平静,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何老师,我想,我有必要纠正一下他刚才的几个错误。”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內容,却充满了火药味。 何老师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儿,怕是没法善了了。 李飞听到这话,不怒反笑,笑得极其轻蔑:“好啊!我倒要听听,你这个大侦探,还能说出什么高见来!” 他抱起胳膊,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苏晨说什么,他都要用“节目效果”和“你不懂行”这两个万能的理由,把他死死地压下去。 然而,他不知道,他即將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辩论。 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审判。 第12章 他好像,真的在发光 整个演播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的摄像机,都將镜头死死地对准了站起身的苏晨。 导播室里,陈导停下了焦急的踱步,他盯著监视器里的苏晨,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期待,还是该害怕。 期待苏晨能再次语出惊人,创造一个收视奇蹟。 又害怕苏晨这个愣头青,会把李飞彻底得罪死,让整个节目组都跟著陪葬。 “你不是说我没看过剧本,不懂真相吗?”苏晨终於將目光转向了李飞,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那好,我们今天就不谈剧本,只谈事实。” “首先,你说死者可能酒驾。依据是现场那个空酒瓶。”苏晨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思考的时间,“但是,你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那个酒瓶,太乾净了。” “乾净?”李飞嗤笑一声,“这算什么理由?” “当然算。”苏晨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进所有人的耳朵里,“一个废弃的赛车场,常年无人打理,地面上积满了灰尘和油污。而那个酒瓶,瓶身光洁,连一个指纹都没有,瓶底也没有沾染任何现场的尘土。这说明什么?” 苏晨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飞煞白的脸上。 “说明这个酒瓶,是在所谓的『案发』之后,才被人刻意放置到现场的。它根本不是死者的遗物,而是一个用来混淆视听的、偽造的线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李飞的声音有些发虚。 他確实没注意过酒瓶干不乾净的问题,剧本上只说这是一个线索,他就拿来用了,哪会想那么多。 苏晨没有理会他的辩解,继续说道:“其次,你所谓的『剎车被破坏』,更是无稽之谈。我刚才已经解释过,那道清晰的抱死拖印,证明了剎车系统是有效的。现在我再补充一点,关於那道痕跡本身。” 他的目光,变得像手术刀一样锐利。 “那道剎车痕,是用黑色粉末画上去的。作为道具师,我很清楚,那是我们库房里最常用的b-3號碳粉。这种碳粉的特点是附著力强,顏色深,方便镜头捕捉。但是,它和橡胶轮胎在柏油路面摩擦后留下的痕跡,在显微镜下,颗粒形態和化学成分完全不同。” “如果这是一个真实的犯罪现场,任何一个痕跡检验员,都能在三分钟之內,鑑定出这是一道偽造的痕跡。” 苏晨的话,让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说他之前关於abs的理论,大家还听得云里雾里。 那么现在,他从道具师的专业角度,对自己亲手布置的道具进行“打假”,这种降维打击,是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 这简直就是出题人,亲自下场告诉你,这道题的题干就是错的! 那个甜美偶像小雅,张著嘴,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搞笑艺人脸上的嘲讽也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他们刚才还在用“道具师”的身份去嘲笑苏晨,结果现在,苏晨就用这个身份,把他们的脸打得啪啪响。 直播弹幕已经疯了。 【我草!我草!我草!这是什么神仙?自己锤自己做的道具?狼人自爆啊这是!】 【b-3號碳粉……他妈的,我感觉我不是在看综艺,我是在看《法证先锋》!】 【太帅了!这才是专业!这才是逻辑!李飞那帮人跟人家比,简直就是一群幼儿园的小朋友在玩泥巴!】 【李飞:我让你说话,你他妈直接把桌子掀了?】 【我现在完全相信,这个小哥是真的懂,而不是在背剧本了。这细节,剧本能写得出来?】 李飞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辩论,而是在和一座无法撼动的、由专业知识构筑起来的大山对抗。 他所有的反驳,在对方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可笑。 “节目效果!这都是为了节目效果!”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个唯一的理由,像个溺水的人抓著最后一根稻草,“你懂不懂?这是综艺!不是纪录片!要那么真实干什么?!” “哦?是吗?”苏晨看著他,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怜悯的情绪,“既然你这么强调『节目效果』,那我们就不谈这些『不真实』的道具了。” 苏晨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但穿透力却更强了。 “我们来谈谈你吧,李飞先生。” “谈我?”李飞心里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对,谈谈你。”苏晨的目光,像两把探照灯,將李飞从头到脚锁得死死的,“一个真正优秀的侦探,或者说演员,在进入角色时,他的言行举止,应该符合角色的逻辑。但你,从头到尾,都充满了破绽。” “在搜证环节,你一共触摸了12件所谓的『线索』,但你的手,却始终没有戴上证物手套。这不仅不专业,更是对一个『侦探』角色的最大褻瀆。” “在分析案情时,你的目光有73%的时间,是在看提词器,或者观察导演的反应,只有不到10%的时间,是真正地在看你面前的线索板。这说明,你根本不关心案情本身,你只关心你的镜头,和你的人设。” “还有,在刚才,其他嘉宾附和你的时候,你的嘴角会不自觉地向左上方撇起,这是一个典型的、表示轻蔑的微表情。这说明,你心里很清楚,他们只是在奉承你,你打心底里,也看不起他们。” 苏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层一层地剥开李飞的偽装。 被他点到的甜美偶像和搞笑艺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而李飞,他已经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透明人,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都在对方的眼睛里,无所遁形。 这个人……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他怎么可能观察得这么仔细? 他不是在推理案情,他是在……剖析我!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被苏晨这番石破天惊的“表演分析”给震住了。 就连一直想打圆场的何老师,此刻也忘了说话。他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入行二十多年,见过无数的明星,无数的天才。 但像苏晨这样的,他从未见过。 这个年轻人,他身上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沉稳和洞察力。当他专注地分析一件事的时候,他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那是一种,属於天才的光芒。 第13章 最后的指认,游戏结束了 “够了!你给我闭嘴!” 李飞终於崩溃了。 苏晨对他演技和人品的剖析,比之前对案件逻辑的驳斥,伤害性更大,侮辱性更强。 这无疑是对他作为一名顶流偶像的致命一击,將他最后的一丝尊严也彻底击碎。这是在当著全国观眾的面,指著他的鼻子说:你不仅蠢,而且坏,你的人设全是假的,你的朋友也都是塑料的。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心理专家吗?在这里胡说八道,信口胡诌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李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眼睛瞪得浑圆,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仿佛苏晨的话语是对他的一种极大的侮辱。他指著苏晨,又指著导演室的方向,“陈导!陈导你看到了吗?这个人已经疯了!他在故意破坏节目录製!我要求,立刻把他赶出去!” 他开始嚮导演求助,这是他最后的武器。 他相信,陈导绝对不敢为了一个临时工,而得罪自己这个最大的咖。 在导播室里,陈导紧紧握著对讲机,手心早已被汗水湿透。他的內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一方面,他知道李飞是节目的最大亮点,得罪他可能会给节目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另一方面,他也明白苏晨所说的话虽然有些过激,但並非全无道理。 陈导的理智告诉他,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立刻让保安將苏晨请出录製现场,以安抚李飞的情绪,让节目儘快回到正轨。 然而,这样做是否真的能解决问题呢?陈导的心中充满了疑虑和不安。 但他的內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吶喊:別停!让他继续说下去! 这太刺激了! 这种完全脱离剧本的、充满了真实衝突和高能反转的场面,是他做导演十几年,做梦都想拍到的神级素材! 收视率已经爆了,网络討论度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期节目播出后,自己一战封神,走上人生巔峰的画面。 得罪李飞? 去他妈的李飞!等老子靠这期节目拿了年度最佳导演,还怕你一个流量明星? 陈导的眼神,瞬间变得疯狂而决绝。 他拿起对讲机,对著耳麦里的何老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何老师,別打断他!让他说!继续录!所有机位,给我对准苏晨和李飞!我要他们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舞台上,何老师愣住了。 他没想到,导演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李飞看到导演迟迟没有反应,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放弃了。 被这个他一直瞧不起的节目组,当成了製造爆点的牺牲品。 而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一直被他视为螻蚁的道具师。 巨大的羞辱和愤怒,让他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好,好,你们都很好!”李飞怒极反笑,他指著苏晨,又指了指周围的其他人,“你们给我等著!今天这事,没完!” 说完,他竟然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麦克风,狠狠地摔在地上,转身就要走。 他要罢录! 这是明星对节目组最严重的抗议方式。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苏晨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將他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別急著走啊,游戏还没结束呢。” 苏晨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著一丝慵懒,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按照流程,现在,该进入最后一个环节了。” 他拿起桌上那张代表著投票权的卡片,在手指间轻轻地转动著。 “——最终指认凶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他手里的卡片。 按照剧本,本期的“凶手”是那个一直扮演著傻白甜角色的甜美偶像小雅。 现在,只要苏晨把票投给她,或者隨便投给任何一个剧本里有嫌疑的人,这场闹剧就可以收场了。 小雅紧张地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她现在是真的怕了苏晨了,生怕他把矛头转向自己。 李飞也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死死地盯著苏晨。 他倒要看看,这个已经把他得罪死的傢伙,最后要怎么收场。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苏晨做出他最后的选择。 苏晨没有去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中央,那个代表著死者“甄车王”的名牌上。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一切。 从被陈导强行拉上台的无奈,到为了五万块钱的忍耐。 从对剧本漏洞的鄙夷,到被李飞当眾羞辱的愤怒。 他那颗只想当个背景板,拿钱走人的心,已经被彻底搅乱了。 李飞那句“你没资格说话”,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凭什么? 就因为我是一个道具师,是一个普通人,我就没有资格质疑,没有资格说出真相吗? 就因为你是顶流,是明星,你就可以指鹿为马,顛倒黑白吗?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苏晨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想起了那些在“梦中”经歷过的、真实而残酷的案件。 想起了那些为了追寻真相,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的前辈。 他骨子里,那份属於警校生的、对正义和真相的偏执,被彻底点燃了。 去他妈的五万块钱。 去他妈的息事寧人。 今天,我就要当著全国观眾的面,给你们这些活在虚假光环里的人,上一堂最真实、最残酷的课。 苏晨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走向投票区,也没有拿起那支用来写下“凶手”名字的笔。 他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朝著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李飞,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演播厅里,落针可闻。 李飞看著向自己走来的苏晨,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惧,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苏晨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李飞的问题。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两口古井,直直地望进了李飞的眼底。 然后,他开口了。 “游戏,结束了。” “现在,我们来聊聊,真正的人命。” 第14章 你的瞳孔,出卖了你的心虚 “真正的人命?” 苏晨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老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小子不会是入戏太深,真把这当成刑事案件了吧? 李飞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 “你他妈说什么胡话!什么人命?你疯了吗?!”他尖声叫道,仿佛想用音量来掩盖自己內心的慌乱。 直播弹幕也炸了。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聊到真人命了?】 【剧本有这一出吗?我怎么感觉画风越来越诡异了?】 【我靠,这小哥不会是想说李飞真的杀人了吧?这也太敢了!】 【前面的別瞎猜,苏晨小哥肯定是想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来推理,你们看不懂別乱说!】 苏晨对周围的反应充耳不闻。 他的大脑,此刻已经进入了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態。 那些在“梦中神探”经歷里学到的、神乎其神的犯罪侧写能力,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眼前的李飞,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一个耀眼的明星。 而是一个充满了破绽、浑身都在散发著“心虚”信號的……嫌疑人。 “別紧张,”苏晨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但听在李飞耳朵里,却如同魔鬼的低语,“我不是在指控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些,我观察到的客观事实。”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的肢体语言。” “在过去的三个小时里,从节目开始到现在,你一共用右手,摩擦了你的左腿裤缝,三十七次。” 苏晨面无表情地看著李飞,缓缓地说出了那个数字,仿佛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再普通不过。 然而,当这个数字从苏晨的口中传出时,李飞的身体却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一颤。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更是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盯著苏晨,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个数字实在是太精確了,精確到让李飞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 更让李飞震惊的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这个小动作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地存在著,而他却一直对此毫无察觉。 “心理学上,这种重复性的、无意义的摩擦动作,被称为『安抚行为』。通常出现在一个人感到极度紧张、焦虑,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內心压力的时候。” “尤其是在我们討论到『撞击』、『车祸』、『逃逸』这些词汇的时候,你做出这个动作的频率,又比平常瞬间提高三到四倍。” 苏晨的目光,像x光一样,穿透了李飞的身体,直视他內心的黑暗。 “第二,你的视线。” “你一直试图表现出自信和掌控一切的样子,但你的视管区域,却始终在不自觉地收缩。你很少与人进行长时间的对视,尤其是当別人质疑你的时候,你的视线会下意识地飘向左下方。” “这是一种典型的迴避姿態,代表著心虚,和对自己说的话缺乏信心。” “更有趣的是,”苏晨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当你指责我,说我『胡说八道』的时候,你的眼球,会有一个非常快速的、向右上方瞟动的微动作。在神经语言程序学里,这个方向,对应的是大脑的『虚构想像区』。” “也就是说,在你指责別人的时候,你的大脑,其实正在高速编造谎言。” 轰! 苏晨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炸响。 摩擦裤缝三十七次? 视线飘向左下方? 眼球瞟向右上方?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范畴! 现场的嘉宾,包括何老师在內,全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苏晨。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录製一档综艺节目,而是在旁听一场fbi的顶级心理分析课。 李飞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钉在解剖台上的青蛙,被苏晨用一把看不见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地,精准地切开,暴露出所有骯脏的內臟。 他想反驳,想大骂,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苏晨说的……全都是真的! 那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最隱秘的习惯和反应,被对方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这种恐惧,比任何言语上的攻击,都要可怕一万倍。 导播室里,陈导和他的一眾手下,已经集体石化了。 他们张著嘴,瞪著眼,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 “这……这他妈……是人能分析出来的东西?”副导演的声音都在发抖。 “剧本……剧本里有这些吗?”编剧小王已经快哭了,他把手里的剧本翻得哗哗作响,上面除了“李飞推理出凶手是小雅”之外,屁都没有。 陈导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苏晨那张平静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他以为苏晨只是个懂点皮毛、比较较真的愣头青。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从后台隨便拉上来的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愣头青。 他是一个……怪物! 一个拥有著超凡洞察力和分析能力的、深不可测的怪物! 而自己,竟然还想用五万块钱去收买他,让他当个背景板? 陈导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直播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停滯后,彻底疯了。 【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这说的是人话吗?这是碳基生物能观察到的细节吗?】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电视……】 【我宣布,从今天起,苏晨就是我唯一的男神!什么叫专业?这才他妈的叫专业!】 【李飞已经不会动了,你们看他的脸,白的跟纸一样,他好像真的被嚇傻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苏晨说的,不会都是真的吧?李飞……他不会真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在所有观眾的心里,生根发芽。 舞台上,苏晨看著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李飞,缓缓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你的应激反应。” “当大屏幕上,播放那段偽造的、第一视角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时。就在画面里那辆车即將撞上护栏的前一秒。” 苏晨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 “你的右脚,在桌子底下,做出了一个非常用力、非常明显的……踩剎车的动作。” “这个动作,骗不了人。” “这是一种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生理反应。只有亲身经歷过类似场景,並且在当时做出了同样动作的人,才会在看到相似的视觉刺激时,產生这种不受控制的肌肉记忆。” 苏晨向前,又走了一步。 他与李飞的距离,已经不足一米。 他能清晰地看到,李飞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和他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 苏晨盯著他的眼睛,问出了那个,即將引爆整个网络,甚至惊动现实的问题。 “所以,李飞先生。” “这段时间,你是不是……真的开车撞了什么人?” 第15章 你是不是,真的撞了人? 当苏晨问出“你是不是真的开车撞了什么人”这句话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蜡像,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甜美偶像小雅,捂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搞笑艺人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何老师手里的台本,“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从业二十多年,他主持过无数的节目,处理过无数的突发状况,但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掌控范围。 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嘉宾,在直播节目里,公开质问另一个嘉宾,是不是现实中的杀人犯? 这已经不是播出事故了。 这是放送灾难!是足以让整个电视台从上到下所有人都丟掉饭碗的惊天大事件! 李飞的反应,更是印证了所有人的恐惧。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暴跳如雷地反驳,也没有尖叫著否认。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著,脸色白得像一张刚刚刷过浆糊的纸,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那是一种,秘密被彻底揭穿,末日降临的眼神。 导播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导张著嘴,保持著前倾的姿態,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他手里的保温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毫无察觉。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盘旋: 完了。 全完了。 他以为自己抓到了一个收视爆点,结果却引爆了一颗足以炸毁一切的核弹。 “快!快切断信號!掐掉直播!快!” 副导演终於从石化状態中反应过来,他嘶吼著,扑向了操作台。 然而,已经晚了。 在信號被切断的前一秒,苏晨那句冰冷的质问,和李飞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已经通过无数的屏幕,清晰地传遍了全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网络,在这一瞬间,彻底爆炸了。 微博的伺服器,在短短三十秒內,因为瞬时涌入的巨大流量,直接崩溃了。 所有的新闻app,娱乐论坛,社交媒体,都在用最醒目的標题,疯狂地推送著同一条新闻。 #苏晨犯罪侧写# #李飞你是不是真的撞了人# #明星大侦探直播封神# #李飞肇事逃逸# 无数的词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摧枯拉朽的速度,瞬间霸占了整个热搜榜。 【我他妈的见证歷史了!我他妈的在直播里看到了现实破案!】 【我的天啊!李飞那个表情!他绝对有问题!绝对有!】 【苏晨到底是什么人?他是魔鬼吗?这都能看出来?我人麻了!】 【快!有没有人录屏了?我要再看亿遍!太他妈震撼了!】 【我宣布,这是夏国综艺史上,最牛逼,最黑暗,最疯狂,也最真实的一分钟!】 无数的网友在疯狂地討论,转发,截图。 每一个看过那段直播的人,都感到一阵从头到脚的战慄。 那不是演戏。 那绝对不是演戏! 那种直面深渊的恐惧,那种被看穿灵魂的崩溃,是任何影帝都演不出来的! 与此同时,在市刑侦支队的一间办公室里。 一个穿著干练警服,留著利落短髮的女警,正盯著自己面前的平板电脑,眉头紧锁。 她叫林晚意,是市刑侦支队重案组的副组长。 因为最近一桩棘手的案子,她已经连续加班了三天三夜,刚刚泡了碗面,想刷个综艺放鬆一下,结果就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创伤后应激障碍……肌肉记忆……踩剎车动作……” 林晚意反覆地,將苏晨最后那段分析,播放了十几遍。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她比任何一个普通观眾,都更能理解苏晨那番话里,所蕴含的专业性和分量。 这不是什么心理学爱好者的夸夸其谈。 这是一种极其老练、极其精准的、教科书级別的犯罪心理侧写! 尤其是那个“踩剎车”的应激反应,更是点睛之笔! 林晚意猛地站了起来,她快步走到办公室另一头的一块白板前。 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资料,中心位置,用红笔写著几个大字: “5.12燕山路富人区肇事逃逸案”。 一个月前,一个年轻女孩在燕山路夜跑时,被一辆超速行驶的豪车撞倒。司机没有下车,反而加速逃离了现场。女孩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最终在送医途中死亡。 由於事发路段的监控探头当晚正在维修,只拍到了一个模糊的、酷似某款限量版跑车的影子,再加上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剎车痕跡和车辆碎片,导致案件的侦破,陷入了僵局。 这一个月来,这起案子,像一块巨石,压在整个重案组所有人的心头。 林晚意的目光,在白板和手里的平板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大胆的、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李飞,作为当红顶流,他的名下,正好就有一辆和案发现场监控拍到的车型,一模一样的限量版跑车。 之前,因为李飞是公眾人物,並且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的经纪人发誓他当晚一直在家),所以警方只是將他作为常规排查对象,並没有深入调查。 但现在…… 苏晨那番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晚意脑中的迷雾。 没有剎车痕跡…… 会不会,不是因为剎车失灵,而是因为……司机根本就没有剎车,反而加速了? 这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现场勘查不到任何有效的剎车拖印! 而那个踩剎车的应激反应…… 是不是说明,在撞到人的那一瞬间,李飞的潜意识里,其实是想过要剎车的? 这个念头,这个被压抑下去的、充满了愧疚和恐惧的念头,最终以一种肌肉记忆的方式,在他的潜意识里,留下了烙印! 林晚意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支队长的號码。 “队长!立刻!马上!控制住明星李飞!他极有可能,就是5.12燕山路肇事逃逸案的凶手!” 电话那头,支队长愣了一下:“晚意?你有什么证据?” 林晚意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平板上,那个因为直播被掐断而陷入黑屏的画面上。 “证据?”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证据就是,有一个人,在几千万人的面前,刚刚活生生地,把他的灵魂,给剖了出来。” 第16章 直播中断,警察来了! 演播厅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当直播信號被掐断,屏幕陷入一片黑暗时,那种诡异的寂静,反而被无限放大了。 李飞像一滩烂泥,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不是我……不是我……你胡说……” 他的经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尖叫著冲了过来。 “疯了!你们都他妈的疯了!” 她指著苏晨,又指著呆若木鸡的陈导,“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你们这是谋杀!是当著全国观眾的面,毁掉一个顶流!我要告你们!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去坐牢!”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失神的眾人。 几个嘉宾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远离苏晨,仿佛他是什么会传染的病毒。 他们看著苏晨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在他们看来,苏晨就是一个为了博出位,不择手段的疯子。 陈导的脸,比死人还难看。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烟,想点上,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打火机都对不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管李飞是不是真的撞了人,经过今晚这么一闹,他的导演生涯,乃至整个节目的生命,都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会被愤怒的粉丝撕碎,会被李飞背后的资本碾死,会被整个行业彻底封杀。 他恨恨地看向苏晨,那个此刻依然平静地站在那里的年轻人。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还在享受著收视率登顶的荣光! 都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毁了自己的一切!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陈导终於爆发了,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把这个疯子给我抓起来!把他给我扔出去!” 几个一直守在门口的保安,听到导演的命令,立刻冲了上来,就要去架苏晨的胳膊。 苏晨没有反抗。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混乱的一切,眼神里,没有得意,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只是被李飞的傲慢和侮辱激怒了,只是想用自己的专业,戳穿对方的虚偽,捍卫自己的尊严。 他只是……说出了自己看到的真相而已。 可为什么,当真相被揭开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探究真相本身,而是要来消灭那个揭开真相的人? 这个世界,真他妈的操蛋。 就在保安的手即將碰到苏晨的瞬间,演播厅那扇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轰”的一声,猛地推开了。 刺眼的走廊灯光照了进来,门口站著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 为首的,正是那个刚刚打完电话的女警,林晚意。 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迅速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苏晨和瘫倒在地的李飞身上。 “警察!都不许动!” 林晚意清脆而有力的声音,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李飞的经纪人愣住了:“警察?你们来干什么?我们是受害者!是他!是那个男的在誹谤我们家艺人!” 林晚意没有理她,她径直走到李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李飞,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现在怀疑你与一个月前发生在燕山路的一起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轰! 林晚意的话,比苏晨刚才的质问,更像一颗真正的炸弹。 如果说苏晨的话,还只是“怀疑”。 那么林晚意的话,就是来自警方的、官方的“指控”! 李飞的经纪人彻底傻了,她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导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其他嘉宾,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终於意识到,这他妈的,不是在拍戏!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李飞,这个他们平时需要仰望和巴结的顶流,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偶像,竟然真的,是一个肇事逃逸的杀人犯! 而揭开这一切的,竟然是那个他们一直看不起的、被他们集体孤立的……道具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再次集中到了苏晨身上。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轻蔑和厌恶。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法言喻的……恐惧和敬畏。 他们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能洞察人心的神明。 林晚意安排两个同事將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李飞带走后,转身走向了苏晨。 她上下打量著这个看起来有些清瘦,甚至有点文弱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你叫苏晨?” “是。”苏晨点了点头。 “刚才那段犯罪侧写,是你自己分析出来的?不是剧本?”林晚意问出了那个,此刻所有人心里相同的疑问。 “不是剧本。”苏晨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看到了而已。” “看到了?”林晚意微微挑眉,这个回答,显然让她很不满意,“苏晨先生,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不是在做节目。你刚才的公开指证,已经对这起案件的侦破,產生了决定性的影响。我需要你跟我回警局,把你『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她的语气,严肃而不容置疑。 苏晨沉默了。 回警局?做笔录? 他下意识地感到一阵抗拒。 他不想和这些东西扯上关係。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家,然后等著陈导把那五万块钱打给他。 虽然现在看来,那五万块钱,八成是泡汤了。 “我……我能不去吗?”苏晨小声地问。 林晚意愣了一下,她办过无数的案子,见过无数的证人,有抢著邀功的,有害怕报復不敢作证的,但像苏晨这样,立了天大的功劳,却一脸不情愿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行。”林晚意的回答很乾脆,“你是本案目前最重要的证人,你必须去。” 她看著苏晨那张写满了“麻烦”和“抗拒”的脸,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在几千万人面前,把一个顶流明星的心理防线,摧毁得体无完肤的“神人”,私底下,竟然像个怕见老师的小学生? 这种反差,实在是……太有趣了。 第17章 一战封神,全网膜拜! 当演播厅的大门再次关上,带走了警察,带走了失魂落魄的李飞,也带走了那个神秘的道具师苏晨之后,整个录製现场,陷入了一种死寂之后的诡异氛围。 剩下的几个嘉宾,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他们的大脑,还处在宕机状態,无法从刚才那场惊天反转中缓过神来。 过了许久,那个甜美偶像小雅,才捂著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带著哭腔的呜咽。 她崩溃了。 她无法接受,自己一直崇拜和討好的“飞哥”,竟然是个背著人命的逃犯。 她更无法接受,自己刚才为了站队,竟然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去攻击和侮辱那个揭露了真相的英雄。 她可以想像,等到明天天一亮,等待她的,將会是怎样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抵制。 她的星途,可能……就此终结了。 那个搞笑艺人,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呆滯,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的情况比小雅好不到哪里去。作为李飞的“首席跟班”,他刚才跳得最高,骂得最凶,现在自然也摔得最惨。 只有何老师,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他走到已经彻底失神的陈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道:“老陈,別愣著了,想想后面该怎么办吧。” 陈导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片茫然。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他惨笑一声,“等死吧。” 节目出了这么大的事,牵扯进了刑事案件,还把一个顶流巨星送进了监狱。 他这个总导演,不被千刀万剐,都算是祖上积德了。 “不一定。”何老师的眼神,却闪烁著一种异样的光芒,“老陈,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从另一个角度看,或许……並不是一件坏事。” “不是坏事?”陈导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人都抓走了,直播都停了,这还不是坏事?” “人是抓走了,但我们的节目,也彻底火了。”何老师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去网上看看,全网都在討论我们!討论苏晨!討论那段神一样的犯罪侧写!我们创造了夏国综艺史上,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名场面!” “这流量,是带毒的!”陈导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头髮。 “毒药,用好了,也能变成解药。”何老师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李飞是个罪犯。而我们,是揭露罪犯的平台!苏晨,是揭露罪犯的英雄!我们不是在製造丑闻,我们是在……声张正义!” 陈导猛地一震,他呆呆地看著何老师,脑子里仿佛有根弦,被拨动了。 对啊! 李飞倒了,但苏晨站起来了! 只要把苏晨打造成英雄,把节目包装成正义的化身,那所有的负面影响,不就都变成了正面的宣传吗? “危机,就是转机……”陈导喃喃自语,他那双死灰一样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火焰。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台里宣传部门主管的电话。 “老王!是我!陈默!听著,从现在开始,所有宣传通稿,立刻转向!不要提直播事故,不要提李飞,把所有的焦点,都给我对准苏晨!” “把#苏晨 犯罪侧写#、#道具师一战封神#、#现实版神探#这些词条,给我往死里刷!我要让全夏国,不,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节目里,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神人!” ……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舆论,也正如火如荼地发酵著。 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和混乱之后,网友们开始疯狂地“考古”和分析。 那段被无数人录屏的、苏晨侧写李飞的视频,被一遍又一遍地播放,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研究。 【跪著看完了,我只能说,苏神,请收下我的膝盖!这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了,这是神!】 【你们注意到没有?苏神在说那些数据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三十七次!他真的是在脑子里记下来的!这是何等恐怖的观察力和记忆力!】 【最可怕的是那个踩剎车的动作!隔著一张桌子啊!他是怎么看到的?他有透视眼吗?】 【別猜了,我一个学心理学的朋友说,这叫『基线行为分析』和『应激反应捕捉』,是fbi的核心课程,而且只有最顶尖的探员才能在实战中运用得如此嫻熟。这个苏晨,绝对不是普通的道具师!】 关於苏晨身份的猜测,成为了全网最大的谜团。 有人说他是退役的特种兵王,有人说他是隱姓埋名的国安局特工,更有人脑洞大开,说他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总之,没有人再相信,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道具师”。 在无数的讚美和膜拜中,苏晨的形象,被迅速地神化了。 他从一个被全网嘲笑的“呆萌背景板”,一跃成为了被全网膜拜的“现代福尔摩斯”。 之前那些攻击过他的、李飞的粉丝们,此刻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们的主子倒了,他们自己也成了笑柄。 而那些之前帮苏晨说过话的网友,则扬眉吐气,纷纷表示自己“慧眼识珠”。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完成了惊天大逆转。 苏晨,这个名字,在2025年的这个夏夜,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一战封神。 而此刻,这位被全网封神的“英雄”,正坐在市刑侦支队冰冷的审讯室里,面对著一杯冒著热气的一次性纸杯,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封神,也不是什么英雄。 他只想知道,自己今晚的加班费,还有没有著落。 以及,那个叫林晚意的女警察,什么时候才能问完话,放自己回家睡觉。 他真的,好睏啊。 第18章 审讯室里,他再次语出惊人 审讯室里的灯光异常明亮,甚至有些刺眼。 苏晨静静地坐在那张冰冷的铁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紧握著,显示出他內心的紧张和不安。 在他的面前,摆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热茶。儘管这杯茶看起来很诱人,苏晨却一口都没有喝。他的目光有些游离,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又似乎只是在逃避对面林晚意的审视。 他对面,林晚意正拿著一支笔,在一份文件上快速地记录著什么,时不时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他。那目光就像是要穿透他的灵魂一般,让苏晨感到浑身不自在。 这种感觉,让苏晨很不舒服。 他觉得自己此时並不像是一个证人,反而更像是一个被审讯的犯人。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要面对这样的局面。 “姓名,苏晨。年龄,二十三岁。职业……”林晚意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节目组道具师?” “嗯。”苏晨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毕业院校?” “南城警察学院,犯罪心理学专业。”苏晨老老实实地回答。 听到“南城警察学院”这六个字,林晚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警校生?那你为什么没当警察,跑去当道具师了?”她追问道,语气里充满了好奇。 这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 一个拥有如此恐怖专业能力的警校高材生,为什么会去做一份跟专业风马牛不及的工作? 苏晨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他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才缓缓地说道:“一些……私人原因。” 他不想提那些往事。 那些关於梦想、背叛和失望的过去。 林晚意看出了他眼中的迴避,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她换了个话题:“好吧,那我们来谈谈正事。关於你在节目里,对李飞做出的那段心理侧写。我需要你,把每一个细节,你观察到的,和你据此推断出的结论,都详细地复述一遍。” “哦。”苏晨点了点头,开始像背书一样,把他之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从摩擦裤缝的安抚行为,到视线迴避的心虚表现,再到那个致命的踩剎车应激反应。 他讲得很平静,很客观,就像一个机器,在毫无感情地输出数据。 但林晚意听得,却是心惊肉跳。 她自己就是科班出身,对这些理论知识了如指掌。 正因为懂,所以她才更清楚,要把这些理论,运用到瞬息万变的现实场景中,並且做到如此精准的量化分析,有多么困难。 这需要天赋,更需要海量的实战经验。 而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录下来了。”林晚意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著苏晨,“现在,我想听听,你没在节目里说的东西。” “没说的?”苏晨愣了一下。 “对。”林晚意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我不相信,你观察到的,就只有这些。以你的能力,你肯定还看到了更多,只是因为当时在做节目,不方便说出来。现在,这里没有镜头,没有观眾,只有我们两个。我希望你,能毫无保留地,把你的所有推断,都告诉我。” 她像一个循循善诱的猎人,试图引诱苏晨说出更多的秘密。 苏晨沉默了。 他看著林晚意那双充满了探究和期待的眼睛,心里有些无奈。 这个女警察,比他想像的,要敏锐得多,也难缠得多。 他確实还有很多东西没说。 比如,他通过李飞在撒谎时,不自觉地舔嘴唇的动作,和他提到“那天晚上”时,声音里细微的颤抖,推断出李飞的不在场证明,极有可能是偽造的。 再比如,他从李飞那几个“朋友”在抱团攻击他时,眼神交流的频率和默契程度,判断出他们之间,可能存在著某种利益捆绑,甚至可能,他们对李飞的罪行,是知情的。 这些推断,太过惊世骇俗,也缺乏直接的证据支撑。 在节目上说,是神来之笔。 但在审讯室里对一个真正的警察说,就有点班门弄斧,甚至可能被当成神经病。 “我……”苏晨有些犹豫。 “苏晨,”林晚意看出了他的顾虑,语气放缓了一些,“我知道,让你一个普通人,捲入到这种刑事案件里,可能会让你感到不安。但现在,不是你退缩的时候。一条人命,一个至今没有得到安息的冤魂,真相就在我们面前,只差最后一步。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晨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是啊,一条人命。 他想起了那个在车轮下逝去的年轻女孩,想起了她那悲痛欲绝的家人。 他骨子里那份属於警察的责任感,再次被唤醒了。 “好吧。”苏晨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我说。” “但我接下来说的,都只是我的个人推断,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没关係,你说。”林晚意立刻拿起了笔,神情专注。 “第一,李飞的经纪人,那个叫王姐的女人,在说李飞当晚一直在家的时候,她的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拇指在外面,四指在里面。这是一个典型的、內心缺乏安全感、试图通过掌控什么东西来获得心理安慰的姿態。而且,她的语速,比正常状態下,快了大约15%。这说明,她很可能在撒谎,並且急於用大量的语言,来掩盖谎言的漏洞。” 林晚意飞快地记著,眼睛越来越亮。 “第二,那个叫小雅的女明星。在李飞罢录,警察进场之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我猜,她可能是在刪除什么东西。比如,她和李飞的聊天记录,或者,她和李飞经纪人的通话记录。” “还有那个搞笑艺人,他在警察带走李飞的时候,有一个非常隱蔽的、吞咽口水的动作。这通常是极度紧张和恐惧的表现。他害怕的,可能不仅仅是李飞被抓,更是害怕……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苏晨一口气,將他的所有观察和推断,都说了出来。 整个审讯室里,只剩下林晚意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当苏晨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林晚意也停下了笔。 她抬起头,看著苏晨,那眼神,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看到了稀世珍宝的狂热和兴奋。 她知道,自己可能,挖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宝藏。 这个年轻人,他不仅仅是一个天才。 他是一个,天生就该吃刑侦这碗饭的……鬼才! “苏晨,”林晚意放下笔,郑重地看著他,“我代表市局,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什么?”苏晨没反应过来。 “我们重案组,需要你。”林晚意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不管你过去有什么原因,才放弃了当警察。但现在,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你的能力,不应该被埋没在一个小小的道具间里。你应该站在我们这边,站在……追寻真相的第一线。” 她向苏晨,伸出了手。 “来我们这,当一名,真正的警察。” 第19章 你这样的人,不该埋没在道具间 林晚意的邀请,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苏晨那本已混乱不堪的心湖。 当警察?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遥远。 曾几何时,这是他全部的梦想和信仰。 他为此付出了无数的汗水和努力,在警校里,他曾是最耀眼的那颗星。 犯罪心理学,痕跡学,法医学……每一门课程,他都名列前茅。 他以为,自己会像所有热血青年一样,毕业,穿上警服,去惩恶扬善,去守护一方平安。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那场改变了他一生的“意外”,让他看清了人性的黑暗,也让他对曾经的信仰,產生了动摇。 他选择了逃避,躲进了那个不需要与人打交道、不需要面对复杂人性的道具师世界里。 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平庸而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可是现在,命运却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再次將他推到了那个十字路口。 “我……”苏晨看著林晚意伸出的手,眼神复杂,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你先別急著回答。”林晚意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她收回手,语气诚恳地说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很突然。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林晚意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天赋,是一种责任。你拥有了普通人无法企及的洞察力,这既是你的幸运,也是你的宿命。你可以选择无视它,把它埋藏起来,但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逃不掉的。” “就像今晚一样。” 林晚意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苏晨的心上。 是啊,就像今晚一样。 他明明只想当个背景板,但那该死的职业本能,那该死的天赋,却让他根本无法对那些漏洞和谎言,视而不见。 他就像一个拥有著绝世武功的高手,却偏偏想在江湖里当个店小二。 可只要有不平事发生在他眼前,他就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 “我……我会考虑的。”苏晨最终,含糊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林晚意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知道,他已经动摇了。 “好了,笔录做完了,你可以走了。”林晚意站起身,“外面有人送你回去。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考虑好了,或者,你想起了任何新的线索,隨时可以打给我。” 她递给苏晨一张名片。 苏晨接过名片,走出了审讯室。 外面,一个年轻的警察正在等他。 “苏晨先生,我送您回家。” 苏晨坐上警车,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夜,对他来说,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道具师,到被全网嘲笑的背景板,再到一战封神的“神探”,最后,还收到了来自警方的正式邀请。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 直到警车停在他那栋破旧的出租楼下,他才终於有了一丝回到现实的感觉。 “谢谢。”苏晨下车,对那个年轻警察道了声谢。 “苏老师,您太客气了!”年轻警察看著他,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您今晚在节目里,真是太帅了!我们整个支队的人,都在看!您是我们所有警校生的偶像!” 苏晨尷尬地笑了笑,落荒而逃。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爬上五楼,打开了自己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的门。 屋子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昏暗和凌乱。 桌子上,那张数额不小的医院催款单,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嘲笑著他今晚所有的“风光”。 苏-晨疲惫地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懒得脱。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林晚意给他的那张名片,和自己的手机。 手机上,有几百个未接来电,和上千条未读信息。 有同事的,有朋友的,但更多的,是来自陌生號码的。 他点开了一个,是陈导发来的。 “苏晨!我的爷!你现在在哪?快回电话!我们发財了!!” 后面跟著一连串的感嘆號。 苏晨皱了皱眉,直接把信息刪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跟那个疯狂的导演,有任何联繫。 他又点开了另一条,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苏先生您好,我们是xx直播平台,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我们平台,签约费八位数,您看……” 苏晨面无表情地,再次按下了刪除键。 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將那些充满了金钱和诱惑的信息,一条一条地,全部清空。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然而,当他准备关掉手机时,一条新的简讯,跳了出来。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但归属地,显示的是他阔別已久的家乡。 简讯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小晨,是你吗?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落款,是“爸爸”。 苏晨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著那两个字,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 他已经,有三年,没有和家里联繫过了。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就像一个逃兵,从那个家里,从所有关心他的人身边,逃走了。 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回去了。 可是现在…… 苏晨的手,颤抖著,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復。 是承认?还是否认?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到帐简讯。 【您的尾號xxxx帐户於x月x日23:59转入存款rmb 50000.00元,当前余额……】 五万块。 陈导,竟然真的把钱给他了。 苏晨看著那串数字,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父亲的简讯。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纠结,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烦躁,都在这一刻,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拿著手机,在输入框里,刪刪改改了许久。 最终,只打出了一个字。 “嗯。” 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了头。 黑暗中,这个在几千万人面前,都未曾有过丝毫畏惧的年轻人,眼角,却悄悄地,滑下了一滴滚烫的泪。 第20章 风暴结束,新的开始 也不知在黑暗中过了多久,苏晨从被子里钻出来。此时的窗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眼角的湿润早已乾涸,只留下一丝冰凉的触感。 他坐起身,环顾著这个狭小又凌乱的出租屋,心中五味杂陈。 一天之间,天翻地覆。 从被人唾弃的背景板,到万眾瞩目的“神探”,再到收到警方的橄欖枝,最后,是那条来自父亲的、阔別三年的简讯。 每一件事,都像一颗重磅炸弹,把他原本死水一潭的生活炸得面目全非。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父亲的简讯界面。 那个简单的“嗯”字,和他发出去时一样,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父亲没有再回復。 苏晨也说不清自己是失落还是鬆了口气。他害怕面对,却又渴望得到回应,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著他。 他点开银行简讯,看著那串“50000.00”的数字显得格外刺眼。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张白色的催款单上。 【住院费及后续治疗费用,合计:捌拾万柒仟元】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五万块,还差捌拾贰万。 这笔钱,就像一座压在他心头的大山。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將手机扔到一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然而,这一夜,註定无眠。 ......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都没看就划开了接听键。 “餵?”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晨?是我,林晚意。”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意清脆干练的声音。 苏晨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林警官。” “李飞的案子,有新进展了。”林晚意直入主题,“我们连夜审讯,他已经基本招了。和你推断的一样,他的不在场证明是偽造的,帮他作偽证的,就是他的经纪人王姐,还有那两个圈內『朋友』。” 苏晨静静地听著,並不意外。 “我们查了王姐、小雅和那个搞笑艺人的手机,也查了他们的银行流水。果然发现了问题。”林晚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他们和李飞之间,存在一个利益共同体。李飞利用自己的名气,帮他们拉资源、介绍人脉,而他们,则帮李飞处理各种『麻烦』,包括这次的车祸肇事。小雅的手机里,確实刪除了和王姐的通话记录,但被我们的技术人员恢復了。通话內容,就是商量如何统一口径,应对警方的盘问。” “那个搞笑艺人,心理防线最弱,我们一诈唬,他就全说了。原来,案发当晚,他也和李飞在一起,亲眼目睹了李飞酒后驾车撞人的全过程。他因为害怕被牵连,才选择了包庇。” 林晚意將案情进展快速地说了一遍,每一条,都精准地印证了苏晨昨晚在审讯室里的推断。 “苏晨,你这次,立了大功。”林晚意由衷地说道,“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们可能会被他们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骗过去,这个案子,恐怕就要成为悬案了。” “我只是提供了我的观察。”苏晨平静地回答。 “你的观察,比我们几十个警察跑断腿找到的证据还有用。”林晚意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所以,我昨天跟你提的邀请,不是一时兴起。苏晨,我认真地问你,你愿不愿意,来帮我们?” “我……” “你先別急著拒绝。”林晚e意打断了他,“我不是让你立刻就办理入职手续,穿上警服。我知道你可能有顾虑。市局这边,可以给你一个『特別顾问』的身份,不占编制,不用每天来坐班。主要负责协助我们,对一些积压的悬案进行心理侧写,提供新的侦破思路。” 这个条件,听起来充满了诱惑力。 既能发挥他的专长,又给了他极大的自由。 “我们手上,正好有一个案子,非常棘手。”林晚意继续说道,“三年前的『雨夜屠夫』连环杀人案,凶手在半年內,用同样的手法,杀害了四名年轻女性。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生物证据,监控也因为大雨变得模糊不清。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四名受害者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这让我们的排查工作,陷入了僵局。这个案子,是整个市局心头的一根刺。” “我想,请你来看看卷宗。或许,你能从那些冰冷的文字里,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林晚意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苏晨的心湖。 雨夜屠夫…… 这个案子,他有印象。三年前,他还在警校,当时这个案子轰动一时,学校里,老师和同学们也曾多次组织过案件研討。但最终,都因为线索太少,无法对凶手进行有效的侧写。 他骨子里的那份警察的本能,又开始蠢蠢欲动。 “我……考虑一下。”苏晨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好。”林晚意没有逼他,“我下午会把脱敏后的电子卷宗发到你邮箱。你隨时可以看。如果你决定了,就打我电话。” 掛了电话,苏晨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这次,是陈导。 苏晨皱了皱眉,本想掛断,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接了。 “我的爷!我的祖宗!你终於肯接电话了!”电话一接通,陈导那夸张的嚎叫声就传了过来,震得苏晨耳朵嗡嗡作响。 “苏晨,你火了!你知道你现在有多火吗?全网都在討论你!『神探道具师』!这个名號,绝了!” “李飞那个案子,因为我们节目的直播,直接破案了!现在上面都点名表扬我们节目了!说我们弘扬了社会正气,是正能量典范!” 陈导激动得语无伦次,“台里连夜开会,决定了!我们这个破节目,不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恋爱剧本了!以后,就搞硬核推理!就做成我们夏国的招牌探案节目!” “所以,我的爷,下一期,你必须来!不,以后每一期,你都必须来!你就是我们节目的定海神针!” 苏晨听著他疯言疯语,只想掛电话。 “陈导,我很忙。” “別啊!爷!”陈导一听他要拒绝,急了,“钱!我们谈钱!我知道你缺钱!上一期那五万,只是定金!是哥哥我的一点心意!下一期开始,我们正式签合同!出场费,这个数!” 陈导似乎伸出了几根手指。 苏晨听不到,也没兴趣知道。 “我没兴趣。” “五十万!一期五十万!”陈导直接报出了一个让苏晨无法呼吸的数字。 苏晨准备掛电话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五十万? 一期? 他一个月累死累活,当道具师的工资,也才几千块钱。 五十万,他要不吃不喝乾好几年。 只要能参加二期节目,催款单上的窟窿,瞬间就能补上,甚至还有富余。 “怎么样?爷?”陈-导的声音充满了诱惑,“这只是开始!只要你点头,我们马上籤合同,钱立刻到帐!而且,下一期的嘉宾,已经定好了!绝对是王炸!” “娱乐圈公认的『完美女神』,零负面新闻的真·顶流——顶级女神偶像夏青颖!” 苏晨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边,是林晚意和那份棘手的悬案卷宗,代表著他曾经的理想和信仰。 另一边,是陈导和那五十万的巨款,代表著能解决他燃眉之急的现实。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催款单,又想起了父亲那条简讯。 他需要钱,他现在,非常需要钱。 “……好。”苏晨听到自己用乾涩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字。 ...... 咖啡馆里,冷气开得很足。 苏晨面前摆著一杯冰美式,但他一口没碰。 他对面,陈导正眉飞色舞地,將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 “苏老师,您过目!这是我们法务连夜赶出来的合同,绝对是业內顶级的s级合约!一期五十万,税后!先签三期,一百五十万,今天签约,今天就能打到您帐上!” 陈导现在看苏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活財神。 他把称呼,从“我的爷”换成了毕恭毕敬的“苏老师”。 苏晨拿起合同,一页一页,看得非常仔细。 他虽然缺钱,但不代表他会把自己卖了。合同里的条款,权责,违约金,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陈导在一旁,紧张地搓著手,生怕这位爷一个不高兴就反悔了。 “合同没问题。”苏晨放下合同,看著陈导,“但我有两个要求。” “您说!別说两个,两百个都行!”陈导拍著胸脯保证。 “第一,我只作为特邀嘉宾参与节目,对节目內容,我有提出修改意见的权利。尤其是关於案件推理的部分,必须以我的判断为准。”苏晨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不想再被当成一个背景板,更不想配合节目组演一些无聊的剧本。 “没问题!必须的!您就是我们节目的总顾问!”陈导立刻答应。 “第二,”苏晨顿了顿,“我要预支下一期的酬劳。今天之內,到帐。” 他需要立刻把医院的钱交了。 “小事一桩!”陈导大手一挥,立刻掏出手机,给財务打了个电话,“小李,马上给苏老师的卡里,转一百万!对,就是现在!立刻!马上!” 一百五十万的合同,他直接让財务先打一百万,足见其魄力。 苏晨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没什么波动。 他知道,陈导赌的,是自己能给他带来远超这一百万的价值。 很快,苏晨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到帐简讯。 看著那一长串的零,他紧绷了几年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他在合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苏老师!”陈导激动地站起来,伸出双手。 苏晨象徵性地跟他握了一下,便起身准备离开。 “哎,苏老师,別急著走啊!”陈导连忙拉住他,“下一期的剧本,还有嘉宾的资料,您得看看啊!” 他將一个平板电脑递给苏晨,原来苏晨一战成名,节目组决定乘胜追击,邀请了圈內以清纯、善良著称的顶级女神偶像夏青颖作为下一期嘉宾。 苏晨接过来,点开了文档。 下一期的主题,叫做“木偶山庄的悲歌”。 第21章 医院的收据 苏晨回到自己那间小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几乎是一夜没睡,身体累得像散了架,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先是去了一趟24小时银行,把刚到帐的一百万取了八万七的现金,剩下的钱,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存著。然后他打车去了医院,把那张压了他好久的催款单连同现金一起,拍在了收费处的窗口。 收费的大姐看到那一沓厚厚的现金,还有些发愣,核对完信息后,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以前那种催债的嫌弃,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客气。 “小伙子,你这是……发財了?” 苏晨没说话,只是拿回找零和收据,转身就走。 发財?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总算是搬开了一小块。剩下的,还有更大的一块。 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著手机里那条来自父亲的简讯,发了很久的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他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离开了医院。 有些事,不是靠钱就能解决的。 回到家,他把自己扔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试图让发胀的脑袋冷静下来。 昨晚的一切,像电影快放一样在他脑子里闪过。 林晚意那张写满“邀请”的脸,陈导那张写满“金钱”的脸,还有他自己……那个在镜头前,把一个顶流明星逼到绝境的,陌生的自己。 他真的要回到那条路上吗? 苏晨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还有著那么一丝丝的茫然。 就在这时,他的邮箱“叮”地响了一声。 是林晚意发来的邮件,附件是一个压缩包,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有兴趣就看看,没兴趣就刪了。” 苏晨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压缩包。 “雨夜屠夫连环杀人案” 几个黑体大字,像带著血腥味的鉤子,瞬间就抓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坐在电脑前,一张一张地翻看著那些脱敏后的卷宗照片。案发现场的勘查报告,法医的尸检记录,受害者的社会关係调查……每一个字,每一张图,都像一块拼图,在他那被“梦境”改造过的大脑里,飞速地组合、分析、重构。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他的眼神,也从迷茫,变得专注而锐利。 他忘了时间,忘了疲惫,忘了外界的一切纷纷扰扰。 他仿佛又回到了警校的课堂,回到了那个为了一个模擬案件,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只为寻找一个真相的,热血沸腾的自己。 …… 三天后,《明星大侦探》新一期节目的录製现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苏晨再次踏入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时,感受到了天壤之別。 上一次,他是个没人注意的道具师,被呼来喝去,连个正眼都得不到。 而这一次,他刚从计程车上下来,节目组的副导演就跟见了亲爹一样,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苏老师!您可算来了!哎哟,怎么还自己打车啊,您说一声,我派专车去接您啊!” “苏老师,累不累?渴不渴?这边给您准备了专属的休息室,里面咖啡点心都备好了!” “苏老师……” 苏晨被他这股热情劲搞得浑身不自在,他社恐的毛病又犯了,只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跟著往里走。 他发现,整个节目组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没有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热烈。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无论职位高低,看到苏晨时,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苏老师好”。 他们的眼神里,混杂著敬畏、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仿佛他们正在见的,不是一个新同事,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 苏晨对此感到极度不適应。 他依旧穿著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戴著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试图將自己藏在阴影里。 可他越是低调,就越是显眼。 他现在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无论怎么躲,都无法掩盖那该死的光芒。 就连总导演陈导,那个曾经把他当白菜一样挑来挑去的男人,此刻也亲自等在休息室门口,一看到他,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苏老师!欢迎欢迎!快请进!” 陈导的態度,比那个副导演还要夸张,就差给他跪下了。 第22章 新的「游戏」,女神降临 陈导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手里还捧著一杯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手冲咖啡,“您的专属休息室已经准备好了,单人的!绝对安静!我特意让人布置的,保证没人打扰您!” 苏晨看著他那副样子,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变脸也太快了。前两天还把自己当牲口使唤,现在就当祖宗供著了。 “不用了,陈导,我就在后台待著就行。”苏晨本能地拒绝。 单人休息室?那不是更引人注目了吗?他只想找个没人的角落待著。 “別啊!苏老师,您现在是我们节目的定海神针,是我们的金字招牌!怎么能跟我们这些粗人挤在一起呢?”陈导不由分说,半推地將苏晨引向了后台最深处的一间房。 房间不大,但確实干净整洁,沙发、冰箱、电视一应俱全,桌上还摆著新鲜的果盘和各种进口零食。 这待遇,比上一期的顶流李飞还要高。 苏晨浑身不自在。 他寧愿去道具库房里待著,至少那里的道具不会用那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他。 苏晨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有点吵。 “最终的剧本呢?”苏晨问。 “哎,准备好了,准备好了!”陈导连忙把一个平板电脑递了过来,“苏老师,您先过目。这一期的主题是《木偶山庄的悲歌》,我们特意请了国內最好的编剧团队,连夜打磨出来的本子,绝对硬核!绝对精彩!” 苏晨接过平板,没理会他的吹嘘,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苏老师,您先休息,看看今天的剧本和流程。”陈导在旁边说道,“嘉宾们马上就到了,今天这位,可是重量级中的重量级!” 陈导的脸上,闪烁著一种名为“收视率”的狂热光芒。 苏晨接过平板,点开了文档。 《木偶山庄的悲歌》。 一个关於操控与反抗的哥德式悬疑故事。 剧本里的死者,是一个常年被家族控制的提线木偶师,最终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工作室里,身边散落著无数被剪断了丝线的木偶。 苏晨快速地瀏览著剧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是这种为了戏剧性而牺牲逻辑的本子。 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陈导给钱,他办事。只要剧本別错得太离谱,他都能给圆回来。 他点开嘉宾资料,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陈导口中的“重量级”。 夏青颖。 二十四岁,出道六年,零緋闻,零负面,国民度高到离谱。被媒体和粉丝誉为“娱乐圈最后的白月光”、“行走的道德標杆”。 照片上的女孩,確实担得起这些讚誉。 她有一张清纯无辜的脸,眼睛像小鹿一样,乾净又明亮。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得能腻死人。 苏晨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但夏青颖这个名字,他还是听过的。 他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为数不多的装饰品,就是一张夏青颖代言的饮料海报。 那是房东的女儿贴的,苏晨嫌麻烦,一直没撕。 “怎么样?苏老师,”陈导在一旁挤眉弄眼,“咱们这位国民女神,漂亮吧?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请来的!她一来,咱们这期的收视率,绝对要炸穿地心!” 苏晨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关掉了平板。 漂亮是漂亮,但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只想赶紧录完,拿钱,然后回家研究林晚意发给他的那份悬案卷宗。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夏老师来了!” “哇!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苏晨下意识地將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很快,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陈导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衣领,亲自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个被眾人簇拥著的纤细身影。 正是夏青颖。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脸上画著淡妆。看到陈导,她立刻露出了一个甜美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陈导,您好,我是夏青颖,给您添麻烦了。”她的声音,也和她的人一样,又软又甜。 “不麻烦不麻烦!夏老师能来,是我们整个节目组的荣幸!”陈导笑得合不拢嘴。 夏青颖的目光,在休息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戴著棒球帽的苏晨身上。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这位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陈导立刻激动地拉过苏晨,“这位就是我们节目现在的王牌,苏晨,苏老师!” 苏晨没办法,只能站起身,对著夏青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苏老师,您好。”夏青颖的笑容依旧甜美,她主动伸出了手。 她的手很白,很细,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 苏晨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地和她握了一下。 一触即分。 但在握手的那一瞬间,苏晨的身体,却猛地僵了一下。 他的指尖,清晰地感觉到,夏青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而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体温。 更像是……一个长期处於恐惧和紧张中的人,才会有的生理反应。 苏晨抬起头,再次看向夏青颖。 她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完美无瑕的笑容,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苏晨那双被“梦中神探”经歷淬炼过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绝望。 一种被困在深渊里,拼命挣扎,却又无能为力的绝望。 苏晨的心,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个女人,有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精明干练的中年女人,从夏青颖身后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她从进门开始,就一句话没说,但她的视线,却像雷达一样,始终锁定在夏青颖的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控制的意味。 “青颖,跟导演打过招呼就行了,我们去你的专属化妆间吧,別耽误大家的时间。”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她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將夏青颖护在了自己身后,隔开了她和苏晨的距离。 那个动作,不像是在保护,更像是在……监视。 “这位是青颖的经纪人,葛姐。”陈导又在一旁介绍道。 葛姐对著陈导和苏晨,扯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但苏晨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在陈导身上要长。 那个叫葛姐的女人,只是对陈导和苏晨,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晨看著这个葛姐,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不像个经纪人。 更像个……狱警。 而她身边那个光芒万丈的国民女神,夏青颖,则像是她看管下的,一个漂亮、听话,却毫无自由的……囚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苏晨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他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平板上。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他现在看谁,都像在分析案犯,充满了审视和警惕。 苏晨默默地收回了视线,重新坐回了角落里。 他知道,今天的这期节目,恐怕……不会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了。 这个看似完美的国民女神,和她那个气场强大的经纪人之间,似乎隱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他,好像又一次,一脚踩进了麻烦的中心。 第23章 看不见的求救信號 节目录製正式开始。 有了上一期的惊天爆点,这一期《明星大侦探》的直播间,在开播前五分钟,在线人数就直接破了歷史记录。 弹幕上,密密麻麻,几乎全是衝著苏晨来的。 【苏神!我来了!前排占座,坐等苏神带飞全场!】 【啊啊啊啊!终於又见到我老公了!老公今天还是这么帅,这么高冷!我爱了!】 【听说这期请了夏青颖?女神加神探,这是什么神仙组合?节目组会玩啊!】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紧张吗?上一期直接抓了个杀人犯,这一期不会再来个连环杀手吧?】 嘉宾席上,除了苏晨和夏青颖,还有另外三位艺人,都是圈內比较有名的综艺咖,负责插科打諢,活跃气氛。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今天的苏晨,和上一期那个“背景板”,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待遇了。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最中心的位置,旁边就是主持人何老师。 镜头,也时不时地就会给他一个特写。 “各位观眾朋友们,欢迎回到全新升级的《明星大侦探》!” 何老师用他那標誌性的、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开了场,“上一期,我们节目因为一些『小小的』意外,火爆全网。而我们身边的这位苏晨老师,也从一名幕后英雄,一跃成为了全网膜拜的『神探』!” 所有的镜头,瞬间都对准了苏晨。 苏晨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戴著帽子,微微低著头,仿佛周围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弹幕上,却已经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苏神!我终於又见到你了!】 【苏神还是这么低调,爱了爱了!这才是真正的大佬风范!】 【今天没有李飞那种傻逼了,希望能好好看苏神推理!】 “当然,我们今天还请来了一位真正的女神!”何老师將话题引向了夏青颖,“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国民女神——夏青颖!” 夏青颖立刻对著镜头,露出了她那招牌的、能融化冰雪的甜美笑容。 “大家好,我是夏青颖,第一次来参加探案节目,有点紧张,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听得人心都化了。 弹幕再次沸腾。 【老婆!老婆你终於来了!你今天美得犯规了!】 【青颖宝贝別紧张!你负责貌美如花,苏神负责嘎嘎乱杀!】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同框!我的两个最爱,竟然出现在了同一个节目里!】 简单的开场之后,节目进入了第一个环节——角色介绍和互动小游戏。 本期的剧本《木偶山庄的悲歌》,每个嘉宾都扮演山庄里的一个角色。 夏青颖扮演的,是死者的养女,一个外表柔弱、內心敏感的提线木偶演员。 这个角色,和她本人清纯无辜的形象,几乎是完美贴合。 而苏晨,则被节目组安排了一个“外来的侦探”角色,负责串联整个案件的调查。 “好了,在进入我们今天的案件之前,我们先来玩一个热身的小游戏,活跃一下气氛!”何老师笑著说道,“这个游戏很简单,叫做『心灵手巧』。我们为每位嘉宾准备了一些道具,请大家在三十秒內,用这些道具,隨意摆出一个你们认为最美的形状。” 工作人员立刻將五组一模一样的道具,送到了每个嘉宾的面前。 道具很简单,就是一些不同顏色、不同形状的积木。 “三十秒,计时开始!” 互动小游戏,是一个简单的摆放道具游戏。 桌子上,散落著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木偶道具,要求每个嘉宾,用这些道具,摆出一个和自己角色相关的造型。 这个环节,主要是为了让嘉宾们放鬆下来,增加一些趣味性。 其他几个嘉宾,都很快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男主持人摆了一个正在演讲的木偶,女演员摆了一个正在吵架的木偶,都和他们的角色人设很搭。 隨著何老师一声令下,几个综艺咖立刻手忙脚乱地摆弄起来,一边摆还一边互相调侃,节目效果拉满。 夏青颖也拿起了积木,她低著头,很认真地在拼接著。 苏晨对这种幼稚的游戏毫无兴趣,他只是隨便拿起几块积木,搭了个简单的房子形状,就算交差了。 很快,三十秒时间到。 “好了,时间到!让我们来看看各位老师的杰作!”何老师笑著,一个个地展示。 几个综艺咖摆的,有的是爱心,有的是小动物,虽然粗糙,但也算有趣。 轮到夏青颖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她面前的桌子上,那些五顏六色的积木,被摆成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不规则的形状。 那是一个由几根长条积木搭成的、类似“井”字的框架,框架的中间,放著一块圆形的红色积木。 整个造型,谈不上任何美感,甚至有点……诡异。 “哈哈哈哈,我们青颖这是摆了个什么呀?是鸟巢吗?”一个搞笑艺人立刻开口调侃道。 “青颖,你这抽象派的艺术,我们可有点看不懂啊。” 夏青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软软地解释道:“我……我也不知道,就是隨便摆的,我觉得……这样挺好看的。” 她那副有点呆萌、又有点无辜的样子,配上她那张绝美的脸,瞬间就让直播间的弹幕刷起了“笨蛋美女”、“老婆好可爱”的彩虹屁。 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一个用来凸显夏青颖“天然呆”人设的节目效果。 然而,在所有人都在笑的时候,只有苏晨,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夏青颖摆出的那个奇怪形状上。 鸟巢? 不。 那不是鸟巢。 苏晨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无数在他“梦境”中见过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偏门、冷僻的符號学知识,在他脑海里飞速地闪过。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一个古老的、源自中世纪欧洲的炼金术符號上。 那个符號的含义是——囚笼。 或者说,禁錮。 而中间那块红色的圆形积木,在符號学里,代表的,是“心臟”或者“灵魂”。 被囚禁的灵魂。 苏晨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是巧合吗? 一个养尊处优、万眾瞩目的大明星,会恰好,摆出一个代表“囚禁”的、如此冷门的符號?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夏青颖。 夏青颖此刻正微笑著,应对著其他人的调侃,那笑容,看起来天真无邪,完美无瑕。 但苏晨却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深处,看到了一丝与笑容完全不符的、隱藏得极深的……紧张和期待。 她在紧张什么? 又在期待什么? 期待有人……能看懂她摆出的这个形状吗? 一个荒谬但又合理的猜测,在苏晨的心里,像一颗种子,悄然发芽。 “好了好了,不管我们青颖摆的是什么,都充满了艺术感!”何老师笑著打圆场,“那么最后,让我们来看看,我们苏老师的杰作!” 镜头转向了苏晨。 苏晨面前,那个用三块积木搭成的、简陋得像幼儿园小朋友作品的“房子”,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然后,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哈哈哈哈!苏神这是什么?灵魂画手吗?】 【笑死我了,果然,上帝给你打开了一扇窗,就一定会给你关上一扇门。苏神的脑子,看来是全点在推理上了。】 【苏神:別问,问就是简约派。】 “苏老师,您这个……是房子吗?”何老师憋著笑问道。 苏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 “有什么……特別的寓意吗?” 苏晨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看似隨意地,扫了夏青颖一眼。 “家。” 他只说了一个字。 夏青颖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似乎凝固了零点一秒。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但一直在猜测並仔细关注著她的苏晨捕捉到了。 在她移开视线的前一刻,她的瞳孔,有了一个非常细微的、收缩的动作。 那是,內心受到触动时,无法掩饰的生理反应。 苏晨的心,又沉下去了几分。 他几乎可以確定了。 那不是巧合。 这个光芒万丈的国民女神,正在用一种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式,向外界,发出微弱的、绝望的……求救信號。 第24章 指尖敲出的摩斯电码 那个“囚笼”符號,像一根刺,扎进了苏晨的心里。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夏青颖的身上。 他知道,这种状態很不对劲。 作为一个“顾问”,他应该把精力集中在节目组设定的案件上。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那该死的职业本能。一旦发现异常,他就必须追查到底。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无论他承不承认,无论他是不是还穿著那身警服。 “好了,热身游戏结束,让我们正式进入今天的案件!”何老师的声音,將苏晨的思绪拉了回来。 现场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本期的案件背景vcr。 阴森的音乐,配上昏暗的画面,一个位於偏远山区的、叫做“木偶山庄”的古老別墅,出现在眾人眼前。 旁白用一种诡异的语调,讲述著故事: “木偶山庄的主人,是世界闻名的木偶製作大师——甄先生。他一生痴迷於製作人偶,据说,他製作的木偶,都拥有自己的灵魂。甄先生性格孤僻,终身未娶,陪伴他的,只有他那些完美的人偶作品。” “然而,就在三天前,甄先生被发现离奇地死在了自己的工作室里。他的心臟,被一根製作木偶用的、尖锐的钢针刺穿,当场死亡。” “警方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跡。所有的门窗,都从內部反锁。现场唯一的『活物』,就是甄先生最心爱的那件作品——一个与真人等高、美得令人窒息的人偶,莉莉。” “有人说,是莉莉拥有了生命,杀死了自己的创造者。也有人说,这一切的背后,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vcr播放完毕,现场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凝重。 “好了,各位,这就是我们今天的案件——《木偶山庄的悲歌》。”何老师说道,“下面,请各位抽取自己的角色卡。” 工作人员將几张封存好的卡片,送了上来。 苏晨拿到了自己的角色卡。 【苏侦探】:28岁,一位受邀前来调查真相的私家侦探。性格沉稳,观察力敏锐。你的任务,是找出杀害甄先生的真凶。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故事的、纯粹的“侦探”角色。 苏晨对此很满意。这让他可以跳出剧情,用一个更客观的视角,来观察所有人。 他看向其他人。 夏青颖拿到的,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核心角色。 【人偶莉莉】:由甄先生倾尽心血製作的、最完美的人偶。拥有美丽的外表,但是內心却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你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 其他几个综艺咖,分別扮演山庄的管家、园丁,和一位前来拜访甄先生的收藏家。 “好了,各位老师,现在请根据你们的角色卡,进行一分钟的自我介绍。”何老师宣布道。 几个综艺咖率先开始,他们绘声绘色地,介绍著自己的角色身份,和案发当天的时间线,还不忘互相开玩笑,製造笑点。 很快,就轮到了夏青颖。 她站起身,微微对著镜头鞠了一躬,然后用一种空灵的、不带感情的语调,开始介绍自己的角色。 “我叫莉莉,我不是人,我只是一个……被主人创造出来的,没有生命的木偶。” “我的世界,只有那个小小的、华丽的玻璃柜。我每天的工作,就是保持著微笑,供人欣赏。”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不知道什么是恨。直到那天晚上,我看到主人倒在了血泊里……” 她的表演,很有代入感。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空洞,將一个“人偶”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所有人都被她的表演吸引了。 直播弹幕里,也全都是“女神演技炸裂”的讚美。 但苏晨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她的脸上,也不在她的台词上。 他的目光,穿过桌面,落在了夏青颖那双放在膝盖上的、白皙的手上。 就在她说著台词的时候,她的右手食指,正在她的大腿上,进行著一种非常有规律的、轻微的敲击。 敲击的动作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在別人看来,这或许只是紧张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但苏晨的瞳孔,却再次收缩了。 因为那种敲击的节奏,他太熟悉了。 短,短,短。 长,长,长。 短,短,短。 …… --- …… 那是,摩斯电码。 是国际通用的,最基础,也是最广为人知的求救信號——sos。 她又发了一次信號! 第一次,使用的是符號。 第二次,使用的是电码。 一次,有可能可以说是巧合。但连续两次,並且採用两种不同的方式,发出指向性如此明確的求救信號,那就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苏晨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黑暗中行走的猎人,突然发现了猎物留下的、清晰的脚印。 这个看似完美的“国民女神”,她的身上,一定隱藏著什么巨大的秘密。她正身处在一个巨大的危险之中,並且,她在不顾一切地,向外界求救! 而自己,有可能是现场唯一一个,能看懂她求救信號的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感,压在了苏晨的心头。 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了。 从看懂那个信號开始,他就已经被动地,捲入了这场看不见的“游戏”之中。 “好了,谢谢莉莉的介绍。”何老师的声音响起,“那么最后,有请我们的苏侦探,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晨身上。 苏晨站起身,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分钟里,他的內心,已经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看著镜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一些。 “我叫苏晨,是个侦探。” 他顿了顿,目光看似不经意地,和夏青颖对视了一秒。 “我的工作,就是从纷繁复杂的假象中,找到那些被刻意隱藏的……求救声。” 夏青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混杂著震惊、恐惧,和一丝……希望的复杂情绪。 她看著苏晨,像一个即將溺死的人,看到了一根向她伸来的、救命的稻草。 他……看懂了? 他真的,看懂了吗? 第25章 木偶山庄的剧本 苏晨那句意有所指的自我介绍,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夏青颖的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但对於演播厅里的其他人,和直播间里的观眾来说,这句话,却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哇!苏神这台词,也太帅了吧!『找到被刻意隱藏的求救声』,逼格直接拉满了!】 【不愧是苏神,连自我介绍都充满了哲理和悬念!我感觉他已经看穿一切了!】 【我怎么感觉,苏神好像在对凶手说,你的罪行,就是死者的求救声,而我,听到了?】 所有人都以为,苏晨是在说剧本里的案情。 只有苏晨和夏青颖两个人知道,他说的,根本不是剧本。 自我介绍环节结束,节目正式进入了第一轮的现场搜证。 “好了,各位嘉宾,请穿上你们的探案服,现在,我们將一同进入这个充满了诡异和谜团的木偶山庄!” 隨著何老师的一声令下,眾人起身,走向了那个由节目组精心搭建的“案发现场”。 苏晨故意慢了半步,走在人群的最后面,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著夏青颖和她那个如影隨形的经纪人,葛姐。 他看到,在起身的一瞬间,葛姐的手,非常自然地,搭在了夏青颖的后腰上。那个动作,看似是亲昵的搀扶,但在苏晨眼里,那只手更像是一只铁钳,充满了监视和控制的意味。 那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乖乖听话,別耍花样,我隨时都在你身边。 夏青颖的身体,也因为那个触碰,出现了一瞬间难以察觉的僵硬。 苏晨將这一切,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案发现场”的布置,確实花了不少心思。 整个舞台,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欧洲古典风格的、阴森的別墅工作室。墙上掛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偶,有的微笑,有的哭泣,有的表情诡异,几十双玻璃眼珠,在昏暗的灯光下,齐刷刷地盯著走进来的每一个人,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工作室的中央,铺著一块华丽的波斯地毯,一个穿著睡袍的假人,倒在地毯上,胸口插著一根闪著寒光的钢针,“血跡”染红了地毯。 而在假人的旁边,一个巨大的玻璃柜里,穿著公主裙的“人偶莉莉”的替代模型,正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带著一丝诡异的微笑。 “我的妈呀!这……这也太嚇人了吧?”一位综艺咖夸张地叫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旁边男演员的胳膊,“它们晚上不会自己动起来吧?” “大家注意,保护现场,我们开始分头搜证!”另一个嘉宾立刻进入了角色,开始指挥起来。 夏青颖作为本案最大的“嫌疑人”,活动范围被节目组巧妙地限制在了玻璃柜附近。 苏晨则扮演著他的“侦探”角色,开始在整个工作室里,不紧不慢地踱步。 他的眼睛,像一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扫过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但他看的,並不是节目组那些刻意摆放的“线索”。 他在看的,是这个场景本身的布局。 窗户的位置,门锁的结构,人偶的摆放顺序,甚至……是隱藏在角落里的,那几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现在有两个任务。 一个,是找出剧本里的“凶手”,完成节目。 另一个,更重要的,是找出夏青颖被控制的“真相”,完成一次……现实中的救援。 而这个节目现场,就是他唯一可以利用的,信息交换的场所。 他需要找到一个方法,在不惊动那个“狱警”葛姐的情况下,和夏青颖,建立起有效的沟通。 这很难。 因为葛姐的眼睛,就像鹰一样,始终没有离开过夏青颖。 夏青颖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她很安分地,在自己的区域里搜证,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她拿起一个摆在玻璃柜旁边的、精致的音乐盒,打开它,一阵清脆悦耳的音乐响了起来。 “这里有个音乐盒,里面好像有张纸条。”她对著跟拍她的摄像机说道。 其他几个嘉宾立刻围了过来。 “快看看,纸条上写的什么?” 夏青颖从音乐盒里,拿出了一张摺叠好的纸条,缓缓地展开。 那是一张看起来很旧的乐谱。 “是乐谱?”眾人有些失望,“这算什么线索?” “不一定。”苏晨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眾人身后。 “音乐,有时候,也能传递信息。”苏晨的目光,落在那张乐谱上。 乐谱上的音符,看起来杂乱无章。 但在苏晨眼里,这些音符,却迅速地,被他翻译成了另一种语言。 音乐加密。 这是密码学里一个很古老的分支。通过特定的音符组合,来传递文字信息。 苏晨的大脑飞速运转,仅仅几秒钟,他就破译了这段乐谱。 上面的內容是:“我的莉莉,我最完美的作品,我將赋予你永恆的生命,你將永远,属於我。” 这是剧本里的线索,指向了死者甄先生,那个变態的、占有欲极强的“主人”。 但苏晨在说出这个答案之前,他看了一眼夏青颖。 他发现,夏青颖在看著那张乐谱的时候,她的嘴唇,在无声地,动著。 她在哼唱。 她在用气音,哼唱著那段旋律。 苏晨的心,又是一动。 他立刻在脑子里,將夏青颖哼唱的、那段带著细微变调的旋律,和乐谱上原始的旋律,进行对比。 他发现,夏青颖在其中三个音符上,做了升调处理。 而这三个音符,在密码学的转换表里,对应的,正好是三个字母。 h、e、p。 不对,最后一个音,她唱的是降调。 h、e、l、p。 help。 救命。 苏晨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她竟然,把求救信號,隱藏在了剧本的线索里! 这个女人的心思,縝密得可怕! 她是在赌。 赌现场,有一个人,能听懂她这双重的加密。 苏晨缓缓地抬起头,再次看向夏青颖。 这一次,他没有再掩饰自己的目光。 他用一种无比肯定的眼神,看著她,然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夏青颖那双一直空洞麻木的眼睛里,仿佛有炸开了一颗太阳,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明亮的光彩! 她懂了! 他真的,全都看懂了! 一种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和找到了同盟的激动,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偽装! 她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几乎捏不住那张薄薄的乐谱。 就是现在! 就在这无声的交流达成共识的瞬间,葛姐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像一盆冷水浇下。 “青颖,拿好线索,別分心。” 她的目光,在夏青颖颤抖的手和苏晨的脸上来回扫视,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第26章 「不小心」打翻的水杯 葛姐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夏青颖亢奋的神经。 那声音贴得很近,几乎是擦著她的耳廓。 “青颖,拿好线索,別分心。” 夏青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自己和苏晨之间来回扫视。 审视,怀疑,还有一丝警告。 但刚刚从苏晨那里確认过的信號,像是在她心里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堤坝。 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在这个处处都是眼睛和摄像头的“牢笼”里,她终於找到了一个同盟。 一个,或许能带她逃出去的希望。 儘管,她对这个叫苏晨的男人一无所知。 但她心中已经开始充满了希望。 在这个充满了监视和危险的“牢笼”里,她终於找到了一个,或许可以帮助她逃出去的同盟。 虽然,她还不知道苏晨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但直觉告诉她,这个看起来有些冷漠、不爱说话的男人,是她唯一的希望。 搜证环节还在继续。 眾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地方发现的“新线索”吸引走了。 一个综艺咖在死者的书桌上,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日记本。 “这个日记本肯定有鬼!凶手和动机,一定都写在里面了!”他兴奋地叫道。 “可是锁著呢,钥匙在哪儿?”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钥匙找出来!” 於是,一群人又开始在屋子里上演“全员大搜查”,嘻嘻哈哈地翻箱倒柜,寻找那把剧本里根本就不存在的钥匙。 这就是综艺的套路。 用一个接一个的小任务,填充时长,製造看点。 苏晨对这种过家家游戏提不起半点兴趣,他只是懒散地跟在人群后面,目光却从未离开过一个人。 夏青颖。 他在观察夏青颖。 他发现,在和自己对上信號之后,夏青颖的状態,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看起来,还是那副柔柔弱弱、有点“笨蛋美女”的样子。 但她的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迷茫。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光,一丝……属於猎人的冷静和机警。 她在寻找机会。 寻找一个,可以向苏晨,传递更多、更关键信息的机会。 很快,机会就来了。 另一个嘉宾,在工作室的一个书架上,找到了一张被相框裱起来的、古老的山庄地图。 “快看!这里有张地图!”他把地图拿了下来,“上面好像,用红笔,圈出了一栋建筑!” 眾人再次围了过来。 那是一张手绘的、木偶山庄的平面图。在山庄的后山,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有一栋小小的、独立的阁楼,被红色的墨水,画了一个圈。 “这肯定是藏著什么秘密的地方!” “走走走,我们快去看看!” 就在眾人准备根据地图,转移到下一个场景的时候。 夏青颖端著一杯水,从旁边走了过来。她似乎是想把水递给那个拿著地图的嘉宾。 然后,她的脚下,似乎被地毯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蹌。 “啊!” 她发出一声惊呼。 她手里的那杯水,不偏不倚地,正好泼在了那张关键的地图上。 哗啦一声。 地图瞬间湿了大半。 那张画著阁楼位置的羊皮纸,被水浸透,上面的墨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哎呀!” “青颖!你没事吧?小心点啊!” “我的天,地图毁了!这下线索断了!” 几个嘉宾扼腕嘆息,脸上写满了“敬业”的惋惜。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夏青颖连忙道歉,脸上充满了自责和慌乱,眼眶都红了,看起来楚楚可怜。 “没事没事,青颖你別急,人没摔著就好。”何老师赶紧过来安慰她。 直播间的弹幕,也立刻被粉丝们的“保护”刷屏了。 【老婆別怕!不就是一张地图嘛!湿了就湿了!】 【我们青颖就是太善良了,想给大家递水,结果自己差点摔倒,心疼死我了。】 【某些人別怪我们家青颖啊,谁还没个不小心的时候?】 所有人都以为,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一个美女偶像,在节目里犯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甚至还有点可爱的“小错误”。 然而,在现场,有两个人,却很清楚,这不是意外。 一个是苏晨。 另一个,就是站在场边,一直用鹰眼盯著全场的……葛姐。 苏晨的目光,在那杯水泼出去的一瞬间,就立刻扫向了葛姐。 他清晰地看到,葛姐的脸色,在那一刻,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惊愕和暴怒的表情。她的嘴唇紧紧地抿著,捏著手机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的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钉在夏青颖的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夏青颖此刻,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苏晨的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夏青颖,是故意的。 她故意毁掉这张地图,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张地图上,那个被红圈圈出来的阁楼,那个地址……是真的! 那不是节目组虚构的场景。 那是一个,在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对夏青颖,或者说,对葛姐,至关重要的地点! 那里,到底藏著什么? 是葛姐的罪证?还是……被她囚禁的某个人? 苏晨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 他知道,夏青颖冒著巨大的风险,向他传递了一个,价值连城的信息。 他必须接住。 而且,他还要帮她,把这场“意外”,演得更逼真一点。 他看著夏青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楚楚可怜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还在惋惜地图的综艺咖。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 “一张地图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眾人都是一愣,回头看向他。 只见苏晨走到那张湿透了的地图前,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著那片被水浸湿的、模糊的墨跡,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你们以为,线索是在地图上?” 他顿了顿,抬起眼,扫过眾人茫然的脸。 “不” “真正的线索,是在水里。” 第27章 角落里的无声威胁 苏晨的话,让所有人都懵了。 “水里?苏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何老师第一个问道。 其他几个嘉宾,也都一脸茫然地看著他,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就连夏青颖,也用一种带著些许困惑和惊讶的眼神,望向苏晨。 她知道苏晨是在帮她圆场,但她也想不通,一张被水毁掉的地图,还能怎么变出“线索”来。 只有站在场边的葛姐,在听到苏晨的话后,那原本暴怒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迷茫和怀疑。 这个叫苏晨的小子,又是他。 他想干什么? 苏晨没有理会眾人的疑惑。 他只是专注地,看著那张湿透的羊皮纸。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他要做的,不是真的从水里找出什么线索。 他要做的,是“创造”一个线索。 一个合情合理的,能够完美解释夏青颖“失误”行为的,全新的线索。 这不仅是在帮夏青颖,也是在麻痹那个正在暗中观察的葛姐。 他要让葛姐相信,夏青颖打翻水杯,真的只是节目剧本的一部分,而不是一次失控的、传递报警信息的行为。 “你们看这里。” 苏晨伸出手,指著地图上,那片被红色墨水圈出来的、已经有些化开的区域。 “这种红色的墨水,不是普通的墨水。” 苏晨开始了他最擅长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是我们道具组,专门调配的一种,含有特殊植物成分的复写墨水。它的特性是,乾燥状態下,顏色很稳定。但是,一旦遇到水,它里面含有的植物色素,就会被激活,產生一种肉眼看不见的,萤光反应。” 萤光反应? 眾人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晨抬起头,扫了眾人一眼,那眼神,充满了“你们这群凡人”的智商优越感,“这张地图,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它故意用一个假的地址,来误导我们。而真正的线索,只有在地图被水浸湿之后,用特殊的紫外线灯照射,才能看到。” 说著,他转过头,对著不远处的道具组工作人员,喊了一声。 “小王,把我准备的那个,a-7號手电筒,拿过来。” 道具组的小王愣了一下。 a-7號手电筒?那不就是个普通的、用来检查道具瑕疵的紫外线灯吗?什么时候成了解密道具了? 但他看著苏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起了陈导的死命令——“苏老师说的,就是圣旨”,他不敢怠慢,立刻从工具箱里,找出了那个手电筒,跑了过来。 “苏老师,给。” 苏晨接过手电筒,打开开关。 一束淡紫色的光,照在了那张湿漉漉的地图上。 奇蹟,发生了。 在那片原本模糊不清的红色墨跡旁边,几个用特殊萤光笔,事先写好的、淡淡的字母,瞬间亮了起来。 “my dear lili” (我亲爱的莉莉) 那行字,在紫光灯的照射下,散发著幽幽的光芒,显得诡异而又清晰。 “哇!” “我的天啊!” “竟然真的有隱藏线索!” 现场的嘉宾们,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他们看苏晨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那简直,就是在看神! 连地图被水弄湿了,都能被他解读出隱藏信息来? 这是什么脑子啊!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炸了锅。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苏神,请收下我的膝盖吧!这他妈也行?!】 【我宣布,这已经不是推理了,这是魔法!苏神就是霍格沃茨毕业的吧!】 【前面的別瞎说,这叫科学!苏神连道具墨水的化学成分都懂!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夏青颖:我当时害怕极了,我以为我搞砸了,结果……我成了推动剧情的关键人物?】 夏青颖也呆呆地看著那行发光的字母,她张著小嘴,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终於明白,苏晨想做什么了。 他不仅帮她圆了场,还用一种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方式,將她的“失误”,变成了一个“神来之笔”,一个推动节目进程的“高光时刻”。 他把一手烂牌,硬生生地,打成了王炸!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夏青颖看著苏晨那个清瘦的、在眾人簇拥下,依旧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和……一丝异样的情绪。 而此刻,站在场边的葛姐,她的脸色,却是阴晴不定。 她看著监视器里,那行发光的字母,又看了看苏晨,眼神里的警惕,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重了。 这个苏晨,太不对劲了。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真的,看出了什么? 不行,中场休息的时候,必须再警告一下夏青颖那个蠢货,让她安分一点! 葛姐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 很快,中场休息时间到了。 嘉宾们都回到了各自的休息室。 夏青颖刚一走进休息室,葛姐就立刻跟了进来,並且“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夏青颖,你刚才,到底想干什么?!” 葛姐一改在人前那副温和的样子,脸上充满了冰冷的怒意,她压低了声音,质问道。 “我……我没有……我就是不小心……”夏青颖低下头,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不小心?”葛姐冷笑一声,她一把抓住夏青颖的胳膊,將她拽到了休息室的一个无人的角落里,“你真以为我瞎吗?那个地址,对我们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你竟然敢在直播里,把它暴露出来!你是想死吗?!” 她的力气很大,抓得夏青颖的手臂生疼。 “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还敢嘴硬!”葛姐的耐心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直接懟到了夏青颖的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他的身上,插著各种各样的管子。 “你给我看清楚!”葛姐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你那个废物老公,现在可还在我的医院里躺著呢!他每天的医药费,可都是一笔天价!你要是敢不听话,耍什么花样,我隨时可以,停掉他所有的药!” “到时候,他会怎么样,不用我多说了吧?” 夏青颖看著照片上,自己丈夫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漂亮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不要……葛姐,我求求你……不要伤害他……”她哀求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知道怕了?”葛姐满意地收回手机,她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夏青颖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语气阴森地说道,“那就给我乖乖地,录完这个破节目。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別说。不该做的事,一件都別做。尤其是那个叫苏晨的,离他远一点!” “听到了吗?” “……听到了。”夏青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她以为,这个角落,足够隱蔽。 她以为,她们的对话,足够小声。 但她不知道。 就在她们身后,隔著一堵墙的、另一个杂物间的角落里。 苏晨,正背对著墙壁,坐在一个道具箱上,闭著眼睛,假装在休息。 而他眼角的余光,却通过旁边一面镜子的折射,將刚才角落里发生的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在口袋里,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第28章 我来帮你「演」下去 在休息室的角落里,那一幕仿佛被时间定格,像一帧被定格的、充满了暴力和绝望的画面,深深地烙印在了苏晨的脑海之中。 照片里病床上的男人面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地躺著,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而葛姐,却展现出了与她美丽外表完全相反的丑陋嘴脸。她的脸上充满了威胁与控制,让人不寒而慄。 夏青颖则蜷缩在角落里,身体不停地颤抖著,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 她那无助的哭泣声,在这寂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所有这些信息,如同拼图的碎片一般,在苏晨的大脑里迅速拼凑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而残酷的故事。 那个被眾人追捧的国民女神,那个看似完美无缺的偶像,背后竟然隱藏著如此不堪的人生。 国民女神,完美偶像…… 这一切光鲜亮丽的背后,竟然是如此不堪的、被操控和威胁的人生。 她被人操控、被人威胁,失去了自由和尊严。 而这一切,都被掩盖在那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让人难以察觉。 她不是木偶,谁是木偶? 苏晨的心里,燃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 他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救世主。 但李飞那件事,已经让他明白,有些事,你看到了,就不能当做没看到。 尤其是,当那个被欺凌的、弱小的一方,正在用尽全力,向你发出求救信號的时候。 他缓缓地,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硬碰硬,肯定不行。 葛姐这种人,心狠手辣,而且行事谨慎。在没有绝对证据的情况下,任何冒然的举动,都可能会给夏青颖和她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丈夫,带来灭顶之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必须,用一种更聪明的方式。 一种,可以利用这个节目,利用现场几百个摄像头,利用直播间几千万观眾,来完成的,公开的“救援”。 他要配合夏青颖,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而且,要演得更真,更精彩。 …… 下半场的录製,很快就开始了。 所有嘉宾,重新回到了那个阴森的“木偶山庄”。 夏青颖的情绪,看起来很低落。 她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其他嘉宾都以为,她还在为刚才打翻水的“失误”而自责,纷纷上前安慰。 “青颖,没事的,別往心里去。” “对啊,苏老师不是都把线索找出来了吗?你还是大功臣呢!” 夏青颖勉强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苏晨。 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求助,有依赖,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担忧和恐惧。 她似乎在用眼神告诉苏晨:离我远一点,別管我,你斗不过她的。 苏晨看懂了。 但他只是平静地,回望了她一眼。 那眼神,沉稳而坚定。 仿佛在说:別怕,有我。 下半场的搜证,主要集中在那个被萤光字母標记出来的、新的“嫌疑地点”上。 根据剧本设定,那行“my dear lili”的字样,指向的是山庄里,一个专门为“人偶莉莉”建造的、华丽的衣帽间。 眾人来到衣帽间,立刻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房间,掛满了各式各样、製作精美的洋娃娃服装,从古典的宫廷裙,到现代的洛丽塔,应有尽有。 “哇,这个甄先生,真是个变態啊。”一个综艺咖吐槽道,“他这是把人偶,当成他女儿,不,当成他老婆在养啊。” “大家分头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眾人再次散开,开始翻箱倒柜。 苏晨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房间的中央,静静地看著。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华丽的服装,扫过那些精致的饰品,最后,落在了夏青颖的身上。 夏青颖此刻,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穿衣镜前。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拿起了一条掛在旁边的、白色的蕾丝连衣裙。 她把那条裙子,放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 镜子里,那个穿著现代服装的、光芒万丈的女明星,和那个穿著復古蕾丝裙的、被囚禁的人偶,形象,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青颖,你干嘛呢?快找线索啊!”一个嘉宾催促道。 “哦……好。”夏青颖如梦初醒,她慌乱地,想要把那条裙子掛回去。 但就在这时,苏晨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等等。” 他走了过去,从夏青颖的手里,拿过了那条裙子。 “这条裙子,有问题。”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有问题?苏老师,这不就是条普通的裙子吗?” “不。”苏晨摇了摇头,他將那条裙子,举到了眾人面前。 “你们看,这条裙子的內衬上,有一行很淡的、用铅笔写的字。” 眾人连忙凑过去看。 果然,在那条裙子洁白的內衬上,用非常纤细的笔跡,写著一行小字。 “救救我。” 又是“救救我”! “我的天!这人偶莉莉,果然是活的!她在向我们求救!” “凶手,肯定就是那个把她当成私有物的、变態的甄先生!” 嘉宾们立刻根据这个新的线索,展开了热烈的討论。 而夏青颖,则呆呆地看著苏晨。 她很清楚,那条裙子上,根本没有什么铅笔字。 那行字,是苏晨,在她拿起裙子的那一瞬间,用一直藏在袖子里的、特製的道具铅笔,飞快地写上去的!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个魔术师,现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包括跟拍的摄像师,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仅能看懂她所有的暗示,还能反过来,主动地,为她“创造”线索,引导剧情的走向! 这个男人,已经完全掌控了这场“游戏”的节奏! 他不是在参与游戏。 他是在,制定游戏规则! 夏青颖看著苏晨,內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强大的、名为“希望”的激流。 她知道,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赌对了。 第29章 神探光环下的解读 “救救我。” 这三个字,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裂,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气氛。 原本就紧张的氛围,此刻更是被推向了高潮。 “我就说嘛!”有人高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恍然大悟的感觉,“这个案子,绝对没那么简单!” “对呀!”另一个人附和道,“莉莉肯定是被甄先生囚禁了!她受不了这种控制,所以才奋起反抗,杀死了他!” “没错!”又有人紧接著说,“这是正当防卫!莉莉是无辜的!” 一时间,这几个综艺咖像是找到了確凿的证据一般,纷纷根据这个新的线索,迅速得出了一个大家都好像非常认同的结论。 他们开始同情“人偶莉莉”,並且將矛头,直指那个已经死去的“变態主人”。 这很符合大眾的期待,也很符合剧本想要营造的“反抗宿命”的主题。 直播间的弹幕,也纷纷表示支持。 【莉莉太可怜了!支持莉莉!杀了那个变態!】 【这已经不是谋杀案了,这是一个关於自由和反抗的故事!好深刻!】 【我们青颖演得太好了!那种被囚禁的绝望感,隔著屏幕都感受到了!】 在这个瞬间,所有人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吸引,深深地沉浸在苏晨一手“创造”出来的剧情高潮之中。 然而,在这片喧囂之中,只有苏晨自己,宛如一座孤岛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他的目光冷静而深邃。 苏晨对於这一切毫无波澜,他的內心就像一潭深渊,无论外界如何风起云涌,都无法激起一丝涟漪。 因为他所做的这一切,並非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剧本,而是有著更深层次的目的。 只有苏晨依旧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他看著大家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他做的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剧本。 他是在,给夏青颖,传递一个信息。 ——你的求救,我收到了。现在,轮到我来帮你。 同时,他也是在给那个站在场外的葛姐,放出一个烟幕弹。 ——別紧张,我们只是在玩游戏,我们討论的一切,都只是剧本。 他要用这种方式,降低葛姐的警惕性,为夏青颖创造出更多、更安全的,传递真实信息的机会。 果然,苏晨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场外。 他看到,葛姐的表情,虽然依旧严肃,但那股紧绷的、充满敌意的气场,似乎,缓和了一些。 她似乎也开始相信,这一切,都只是节目组安排好的、跌宕起伏的剧情。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综艺节目的嘉宾,竟然敢在直播现场,策划一场真正的“救援”呢? 这太疯狂了。 “好了,既然我们已经基本可以確定,莉莉的作案动机,是为了反抗囚禁。”何老师站出来,总结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寻找,能够证明她作案手法的,关键性证据了。” “根据法医报告,死者甄先生,是被人用一根长约15厘米的钢针,刺穿心臟而死。那么,这根凶器,现在在哪里?” 新的任务发布,眾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搜证。 这一次,夏青颖似乎也变得更加“主动”了。 她好像完全进入了“莉莉”这个角色,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默和被动。 她开始在衣帽间里,翻找著什么。 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焦急,甚至有些……慌乱。 她拉开一个又一个的抽屉,打开一个又一个的首饰盒。 “你在找什么,莉莉?”一个嘉宾问道。 “我在找……我的东西。”夏青颖头也不回地说道,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音,仿佛还沉浸在角色的悲伤情绪里。 其他人都以为,她是在找剧本里设定的,那根用来杀人的“钢针”。 但苏晨知道,她不是。 她在找,一个可以用来,写下真实信息的“工具”。 一支笔,一张纸,或者任何可以留下痕跡的东西。 她必须把那个最重要的信息——她丈夫所在的医院地址,和那个关键的电话號码,告诉苏晨。 可是,这个衣帽间里,全都是衣服和饰品,根本没有纸笔。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夏青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快要绝望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衣帽间角落里,那个巨大的穿衣镜。 还有镜子旁边,梳妆檯上,摆放著的,一排排,各式各样的……口红。 夏青颖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快步走了过去,拿起了一支,顏色最鲜艷的,正红色的口红。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著那面巨大的穿衣镜。 她举起口红,似乎是想在镜子上,写下什么。 这个举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莉莉!你想干什么?!” “你要在镜子上写下凶手的名字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她接下来的动作。 场外的葛姐,也再次紧张了起来,她的手,下意识地,又握紧了手机。 夏青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成败,在此一举。 然而,就在她的口红,即將触碰到镜面的前一秒。 苏晨的声音,再次,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住手!”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夏青颖的手腕。 “你疯了吗?” 苏晨死死地盯著她,眼神里,充满了“严厉”和“警告”。 “你以为,用口红在镜子上写下证据,就能洗脱你自己的嫌疑了吗?” “不,你错了。” “你这样做,只会让你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青颖也呆呆地看著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止自己。 只有苏晨自己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看到,就在夏青颖准备写字的时候。 场外的葛姐,已经把手,伸向了口袋里,那个用来和导演组紧急沟通的对讲机。 如果夏青颖真的在镜子上,写下了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 葛姐,会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地,叫停节目录製。 到那个时候,一切,就都完了。 苏晨,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他必须,用一种更安全,更隱蔽的方式,来拿到那个信息。 他抓著夏青颖的手,將她从镜子前,拉了回来。 然后,他当著所有人的面,从夏青颖的手里,拿过了那支鲜红的口红。 他看著那支口红,又看了看夏青颖那张写满了困惑和不甘的脸。 他缓缓地,开口了。 “各位,你们都以为,凶器,是那根钢针。” “你们都以为,莉莉,是杀人凶手。” “但你们,都错了。” 苏晨的语调,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 “从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就错了。” “这个案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凶手。”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起谋杀案。” 苏晨的话,石破天惊。 “这是一起……自杀案。” 第30章 纸条里的电话號码 “自杀?” 苏晨的这个结论,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现场和直播间,同时引爆。 “苏老师,你没开玩笑吧?死者明明是心臟被钢针刺穿,这怎么可能是自杀?”何老师第一个提出了质疑。 “是啊,谁会用这么痛苦的方式自杀?” “而且,莉莉的求救,还有那条裙子上的字,又怎么解释?” 嘉宾们也纷纷表示不解,他们觉得,苏晨的这个推理,太过离奇,完全不符合逻辑。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分歧。 【我有点跟不上苏神的思路了……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自杀?不可能吧?这剧本要真是这么写,那也太烂了。】 【我相信苏神!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坐等苏神打脸所有人!】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质疑声,苏晨的面庞却宛如一潭静水,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宛如静謐的湖泊,平静地凝视著那个满脸惊愕的夏青颖。 他深知,接下来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不仅仅是对这个虚构案件的推理和剖析。 更重要的是,他要用这些言语,引导她完成一次在眾目睽睽的现实世界中的信息传递。並且还需要不惊动场下那一直在虎视眈眈的葛姐。 “没错,就是自杀。” 苏晨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我们都以为,那个『救救我』的信號,是人偶莉莉发出的。但我们都忘了,在这个山庄里,被囚禁的,渴望自由的,难道,就只有莉莉一个人吗?”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眾人脑中的一扇门。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苏晨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个真正被囚禁的,那个真正发出求救信號的,不是人偶莉莉,而是她的创造者——甄先生!” 轰! 这个推理,比刚才的“自杀论”,更加顛覆所有人的认知。 “甄先生……被囚禁?” “怎么可能?他不是这个山庄的主人吗?” “对啊!”苏晨点了点头,“他表面上,是主人。但他创造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完美的『作品』。他爱她,爱到发狂,爱到偏执。他把她关在玻璃柜里,以为这样,就能永远地拥有她。” “但他错了。他渐渐发现,他囚禁的,不是莉莉,而是他自己。他被自己这份病態的爱,困在了这个山庄里,困在了这个充满了人偶的、冰冷的牢笼里。他才是那个,最孤独,最绝望的囚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苏晨的这番话,充满了感染力。 他將一个简单的、漏洞百出的剧本,解读出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悲剧色彩和哲学思辨的深度。 现场的嘉宾们,都听得入了迷。 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被自己创造物所反噬的、可悲的艺术家。 “所以,”苏晨继续说道,“他选择了自杀。他用那根,他用来创造生命的钢针,结束了自己这被囚禁的、痛苦的生命。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那么,那句『救救我』呢?” “那不是求救。”苏晨摇了摇头,“那是一个,临死前的……委託。” “他希望,在他死后,有人能把他的莉莉,带出这个牢笼,让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让她,获得真正的自由。” 苏晨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夏青颖的身上。 “他委託的,就是你,莉莉。” “他不是要你为他报仇,他只是希望,你能替他,完成他无法完成的梦想。他希望你,能够自由地,活下去。” 苏晨的这番话,与其说是在对“人偶莉莉”说,不如说,是在对夏青颖说。 夏青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看著苏晨,看著他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她知道,苏晨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处境。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给她听。 他是在告诉她,不要放弃,要勇敢地,去爭取自由。 一股巨大的暖流,涌上了她的心头。 “好了,我的推理,说完了。”苏晨说道,“现在,该找出,能够支撑我这个推理的,最后一件证据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支,被他从夏青颖手里拿过来的,鲜红的口红上。 “你们都以为,这支口红,是莉莉准备用来,写下罪证的工具。” “但你们又错了。” 苏晨拿著那支口红,走到了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 “这支口红,根本就不是用来写字的。” 说著,他拧开了口红的底座。 只听“咔噠”一声。 口红的管身,竟然从中间,分成了两截。 而在那中空的管身里,竟然藏著一个,用纸捲成的、细细的纸卷。 “这是……”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一支小小的口红里,竟然还藏著机关! 苏晨缓缓地,將那个纸卷,取了出来。 他展开纸卷。 那是一张很小的、揉得有些发皱的便签纸。 上面,用一种非常潦草的、颤抖的笔跡,写著一串数字。 那是一串,十一位的,电话號码。 “这……这是甄先生留下的!”一个嘉宾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他留给莉莉的,一个可以帮助她离开这里的人的电话!” “没错。”苏晨点了点头。 他拿著那张写著电话號码的纸条,走到了夏青颖的面前。 他將纸条,递给了她。 “游戏,该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这个號码,我已经记在心里。然后,你需要做的就是忘了它。” 夏青颖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张纸条。 那张薄薄的纸条,在她的手里,却重如千斤。 她知道,那上面写的,不是什么游戏里的电话號码。 那是,葛姐的电话號码。 是那个,控制著她丈夫生命,控制著她所有一切的,魔鬼的號码。 苏晨,用一种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方式,帮她用另外一种方式向她承诺。 他不仅是个天才。 他简直,就是个魔鬼。 一个,从天而降,来拯救她这个,被囚禁在人间地狱里的,可怜的魔鬼。 第31章 游戏,才刚刚开始 当苏晨拿出那张藏在口红里的、写著电话號码的纸条时,整个节目的走向,已经被他彻底改写。 他用一个“自杀论”的惊天反转,不仅完美地解释了之前所有的“线索”,还赋予了整个故事一个全新的、悲剧而深刻的內核。 现场的嘉宾们,已经完全被他带入了节奏。 他们不再纠结於谁是凶手,而是开始为那个“用死亡换取爱人自由”的甄先生,感到惋惜和同情。 “原来……是这样……” “这个故事,也太悲伤了吧。” “所以,我们最后要做的,不是找出凶手,而是完成甄先生的遗愿,帮助莉莉,获得自由。” 节目的主题,瞬间从一个悬疑推理剧,升华成了一个关於爱与救赎的温情故事。 导播室里的陈导,看著监视器里,那一张张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脸,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天才!他妈的真是个天才!” 他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这深度!这立意!这反转!这他妈哪里是综艺?这是奥斯卡级別的电影剧本啊!” 他知道,这期节目播出后,绝对又是一个现象级的爆款。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被他用五十万“买”来的年轻人,带给他的。 五十万? 太值了!简直是血赚! 陈导看著苏晨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看“財神”来形容了。 那是在看“上帝”。 …… 最终的指认环节,变得毫无悬念。 所有人都放弃了投票。 因为,在苏晨的推理下,这个案子里,已经没有“凶手”了。 只有两个被命运囚禁的可怜人。 节目的最后,夏青颖扮演的“人偶莉莉”,在那张电话號码的“帮助”下,终於走出了那个困了她一生的木偶山庄。 当她站在山庄门口,回头望向那栋阴森的別墅时,她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清泪。 那眼泪,一半是为剧本里的莉莉。 另一半,是为现实中的,她自己。 她知道,当她走出这个演播厅的大门时,一场更艰难,更危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节目录製结束,所有的灯光都暗了下来。 工作人员开始上来收拾场地。 嘉宾们也纷纷卸下角色的外衣,互相道別。 夏青颖在葛姐那冰冷的、监视的目光下,走到了苏晨的面前。 “苏老师,今天,谢谢你。” 她对著苏晨,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晨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点了点头。 “不客气。”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因为他知道,葛姐的耳朵,就在旁边听著。 “青颖,我们该走了。”葛姐走上前来,语气不善地催促道,她看苏晨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敌意。 夏青颖点了点头,她最后看了苏晨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千言万语。 有感激,有信任,还有一丝……託付。 然后,她转身,跟著葛姐,离开了这个喧闹的演播厅。 苏晨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小小的、揉得发皱的便签纸。 那是,另一张。 就在刚才,他把那张“证据”纸条递给夏青颖的时候,他用一个快如闪电的魔术师般的手法,將两张纸条,进行了调换。 他给夏青颖的,是一张他早就准备好的、写著一串无关紧要数字的白纸。 而这张,真正从口红里拿出来的、写著葛姐电话號码的纸条,一直,都在他的手里。 他不能让夏青颖,拿著这么危险的东西。 接下来的战斗,该由他来接手了。 苏晨將那张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看向了演播厅角落里,那个正对著他的,闪著红点的监控摄像头。 他知道,摄像头后面,是陈导,是节目组。 但他感觉,自己仿佛在看著另一个人。 一个,穿著警服的、英姿颯爽的女人。 苏晨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调出了一个號码。 那个號码的备註是——林警官。 他按下了拨通键。 “喂,林警官吗?” “是我,苏晨。” “我这里,有一个新的『案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第32章 一个新的「案子」 电话接通的瞬间,苏晨甚至能听到对面传来的键盘敲击声,清脆而密集。 “餵?哪位?”林晚意干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不耐烦,显然是工作正忙。 “是我,苏晨。”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键盘声都停了。过了两秒,林晚意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苏晨?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你不是应该在录节目吗?又出什么事了?不会又抓了个杀人犯吧?”她的语速很快,一连串的问题拋了过来。 上次李飞的案子,给她的衝击实在太大了。 一个综艺节目的道具师,在直播现场,用一种近乎玄学的方式,直接锁定了一个潜逃多年的杀人犯。 这事儿她跟队里匯报的时候,领导看她的眼神都跟看神经病一样。 要不是最后人赃並获,她恐怕得被拉去做心理评估。 所以,现在一接到苏晨的电话,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头疼。 “节目刚录完。”苏晨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这次没有杀人犯。” 林晚意鬆了口气,还好还好,世界观暂时不用再次重塑了。“那你打电话是……” “我这里,有一个新的『案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林晚意的心,又提了起来。 “案子?”她皱了皱眉,“什么案子?你又发现什么了?你先说清楚,是你们综艺的剧本,还是……真的?” “现在还不好说。”苏晨的回答很严谨,“但我个人判断,大概率是真的。” 林晚意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她就知道,这个电话没那么简单。她乾脆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行,你说吧,我听著。我倒要看看,你这次又有什么惊人的发现。”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调侃。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听一个离奇到可以被当成疯话的故事。 苏晨没有在意她的语气,他只是开始冷静地,陈述他观察到的一切。 “今天节目的嘉宾,叫夏青颖,你应该知道她。” “国民女神嘛,当然知道。怎么,她有问题?”林晚意来了点兴趣,警察的天性让她对任何异常都保持著警惕,更何况是这种家喻户晓的公眾人物。 “第一次见面,握手的时候,她的手在抖,而且非常冰冷,像一块冰。这不正常。”苏晨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在復盘案情。 “紧张吧?第一次参加你们那种烧脑节目,又是直播,大明星也是人,紧张很正常。”林晚意不以为然。 “不一样的紧张。那是一种长期处於恐惧和压抑状態下的生理反应。”苏晨立刻否定了她的猜测,“而且,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绝望。” 林晚意沉默了。她办过很多案子,见过很多受害者。她知道,“绝望”这种眼神,不是靠演技就能演出来的。 “然后呢?”她追问道。 “节目有个互动游戏,用积木摆造型。她摆了一个『井』字框架,中间放了一块红色的圆形积木。” “这又是什么意思?”林晚意听得一头雾水。 “在中世纪的炼金术符號学里,这个图形,代表『被囚禁的灵魂』。” 林晚意:“……”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开始摇摇欲坠了。炼金术符號学?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一个当红女明星,会在全国直播的综艺节目上,用这么冷门的符號,传递信息?这比电影还离谱。 “苏晨,你確定不是你想多了?也许人家就是隨便摆的呢?”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苏晨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他继续说,“自我介绍环节,她一边说著台词,一边用手指,在大腿上,敲出了摩斯电码。” “摩斯电码?!”林晚意这次是真的惊了,她直接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內容是什么?” “sos。” 短短三个字母,却让林晚意感到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 如果说符號学还可能是巧合,那摩斯电码的求救信號,指向性就太明確了。 “你確定你看清楚了?” “我確定。”苏晨的回答不带一丝犹豫。 林晚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道具师通话,而是在跟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对话。不,甚至比那些老刑警还要敏锐得可怕。 “还有吗?” “还有。她身边,一直跟著她的经纪人,一个叫葛姐的中年女人。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她不对劲。她看夏青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艺人,更像是在看一个……犯人。让我感觉就是充满了监视和控制。”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看到她把夏青颖拽到角落里,用手机里一张病床上男人的照片威胁她,让她离我远一点,乖乖录完节目,否则就停掉那个男人的药。” “照片?男人?”林晚意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 “对,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插著管子,看起来病得很重。葛姐说,那是夏青颖的『废物老公』。” 信息量太大了。林晚意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威胁,控制,重病的家人……这些碎片拼凑起来,一个可怕的故事轮廓,已经渐渐清晰了。 “所以,你就利用节目,帮她传递信息?”林晚意想起了之前同事们摸鱼时看的节目直播片段,那些关於“神之一手”的討论。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神级推理”,根本不是为了节目效果。 “我需要拿到关键证据。”苏晨说,“我利用一个道具口红,让她把那个经纪人葛姐的电话號码,写在了藏在里面的纸条上。现在,这个號码在我手里。” 林晚意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办案多年,自认为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高智商犯罪,也接触过不少心思縝密的线人。但她从未想过,有人能把一个几千万人观看的娱乐综艺,变成一个传递情报、收集证据、甚至完成一次“钓鱼执法”的战场。 而且,这一切,都是在那个叫“葛姐”的嫌疑人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这个苏晨,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號码发给我。”林晚意不再有任何怀疑,她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充满了属於刑警的杀伐果断。 “好。”苏晨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件事。节目里,夏青颖故意打翻了一杯水,毁掉了一张道具地图。那张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山庄后山的一栋独立阁楼。我怀疑,那个地址,是真的。而且,对葛姐来说,至关重要。” “明白了。”林晚意立刻將这个信息记了下来,“后山阁楼……我会让人去查。” “苏晨,”林晚意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郑重,“谢谢你。这些信息,非常重要。” “不用。”苏晨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洁。 林晚意沉默了。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苏晨的描述太具体了,具体到让她无法当成一个玩笑。尤其是那个电话號码,这是一个非常明確的切入点。 “但是,苏晨,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林晚意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夏青颖是国內顶级的公眾人物,她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將会引爆整个舆论。但如果……如果这只是你的猜测,或者是一个误会,你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苏晨平静地回答,“所以,我才打给你。” 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自己只是一个综艺节目的顾问,一个普通人。他没有任何权力去调查这件事。 但林晚意不同,她是警察。 他负责发现问题,而解决问题,需要更专业的人来做。 “你……注意安全。”林晚意鬼使神差地,多说了一句。她有一种预感,那个叫葛姐的女人,在发现自己被耍了之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苏晨,这个一手策划了整件事的人,很可能会成为她的首要目標。 “嗯。” 电话掛断了。 苏晨看著手机屏幕暗下去,將那张写著电话號码的纸条,又往口袋深处塞了塞。 他知道,电话打出去了,棋盘上的第一颗子,也落下去了。 接下来,就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了。 他走出电视台大门,晚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凉意。城市的霓虹灯闪烁著,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来自一个陌生的號码。 “苏老师,庆功宴在『江南里』会所,888包厢,陈导让我务必请您到场。——夏青颖助理,小雅。” 苏晨看著这条简讯,眼神微微一动。 庆功宴? 正好,他也有些话,想当面跟那位葛姐,“聊一聊”呢。 他收起手机,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江南里。” 第33章 一份离谱的行动申请 “什么?!” 市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里,王振看著面前的林晚意,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小林,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什么?”王振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加班太多,出现了幻听。 林晚意站得笔直,表情严肃,一字一句地重复道:“王队,我申请对一个手机號码进行紧急定位和通话记录查询。同时,我申请立刻组织两队人马,一队前往號码定位的地点,另一队,前往城郊的安和私立医院。” 王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理由呢?” “我接到线人举报,当红艺人夏青颖,疑似被其经纪人葛敏,也就是我们圈內人称的『葛姐』,以其家人的生命安全为要挟,进行人身控制和巨额財產敲诈。夏青颖的丈夫,很可能就被软禁在安和私立医院。”林晚意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王振听完,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他放下保温杯,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自己手下这员得力干將。 “小林啊,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我给你批个假,你回家好好休息两天?” “王队,我很清醒,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林晚意知道队长会是这个反应,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种事,第一反应都是觉得离谱。 “深思熟虑?”王振哭笑不得,“你跟我说说,你怎么个深思熟虑法?你的线人是谁?举报的证据在哪里?就凭一个电话號码,你就要搞这么大阵仗?还要去查私立医院?你知道夏青颖和那个葛姐是什么人吗?这要是搞错了,我们整个支队都得跟著上头条!” “我的线人……是《明星大侦探》节目的顾问,苏晨。”林晚意硬著头皮说道。 “谁?”王振又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就是上次,帮我们抓住杀人犯李飞的那个年轻人。”林晚意提醒道。 “哦,他啊!”王振想起来了,那个看起来有点孤僻,但脑子確实好使的小伙子。上次的案子,这小子確实立了奇功。 可一码归一码。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上次好歹有李飞那个实打实的案底在那,他提供的是追凶线索。这次呢?这次是什么?”王振敲了敲桌子,“你跟我说,他从一个综艺节目里,看出了求救信號?从人家摆积木、哼歌、泼水里,就断定人家被绑架了?小林,你觉得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吗?这比电视剧还扯淡!” “我信。”林晚意的回答,简单而坚定。 王振被她噎了一下。 他看著林晚意那双不带丝毫玩笑的、亮得嚇人的眼睛,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消了一半。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兵了。 林晚意虽然年轻,但做事一向稳重,从不信口开河。她嫉恶如仇,但绝不是个没脑子的愣头青。她能用这么肯定的语气说出“我信”两个字,那就说明,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说说看,你为什么信他?”王振。 “我就是相信他。”林婉仪的回答简单而坚定。 王振被她的回答嚇了一跳。 他看著林万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反而闪烁著惊人的光芒。不知为何,他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一半。 他对这个下属太了解了。 林婉仪虽然年轻,但行事稳重,从不轻信无稽之谈。她虽嫉恶如仇,却並非鲁莽衝动之人。她如此坚定地说“我相信他”,想必必有她的理由。 “说说看,你为什么信他?”王振往椅子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理由有三个。”林晚意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苏晨这个人。上次李飞的案子,已经证明了他拥有远超常人的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他的判断,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他说他看到了,那我就倾向於相信,他確实看到了我们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第二,动机。苏晨和夏青颖、葛姐这两个人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他没有任何理由,要去编造这么一个弥天大谎来陷害她们。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让他自己陷入巨大的麻烦。一个聪明人,不会做这种蠢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晚意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王队,我们是警察。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现在,有一个潜在的、极其恶劣的犯罪行为,可能正在发生。我们接到了一条线索,哪怕这条线索听起来再离奇,再不可思议,我们难道不应该去核实吗?万一,苏晨说的是真的呢?万一夏青颖的家人真的身处险境,因为我们的不作为而发生了意外,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王振看著林晚意,眼神复杂。 他知道,林晚意最后那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是啊,万一是真的呢? 做警察的,最怕的就是这两个字。 他们寧可白跑一趟,寧可被人当成傻子,也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挽救生命的机会。 “技术科那边怎么说?那个號码查了吗?”王振鬆了口。 林晚意眼睛一亮,立刻说道:“查了!號码的实名登记人,是一家叫『燕飞娱乐』的空壳公司,法人代表就是葛敏本人。而且,根据初步的信號追踪,这个號码最近24小时內的主要活动区域,有两个。一个,是今天节目录製的电视台附近。另一个,就是城郊的安和私立医院!” 这个信息,像一颗定心丸,让林晚意的底气更足了。 苏晨的推理,正在被一点点地印证! 王振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觉得这事有百分之九十是扯淡,那现在,他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空壳公司,私立医院……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味道已经很不对了。 “安和私立医院……”王振在嘴里念叨著这个名字,“我记得那家医院,安保措施是出了名的严格,而且专门服务於一些有钱人和公眾人物,隱私保护做得非常好。如果葛敏真想藏个人,那地方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妈的!”他骂了一句,“这帮娱乐圈的人,真是什么烂事都干得出来!” 他看向林晚意,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起来。 “小林,你听我命令!” “到!”林晚意立刻立正。 “你,立刻带一组人,穿便衣,去安和医院进行前期摸排。记住,不要打草惊蛇!主要任务是確认,夏青颖的丈夫,是不是真的在里面,以及他目前的状態。搞清楚看守情况。” “是!” “我,亲自带另一组人,去电视台。那个葛敏不是还在那里吗?我们先不惊动她,在外围布控。等你的消息。一旦確认医院那边的情况属实,我们两边,就同时收网!” 王振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取而代之是属於老刑警的果决和狠辣。 “明白!” 林晚意领命,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振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闪烁的警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老李吗?帮我申请一张搜查令,对,紧急搜查令……事由?涉嫌非法拘禁和敲诈勒索……” 一场针对娱乐圈顶级操控者的抓捕行动,因为一个综艺节目里的求救信號,和一份听起来无比离谱的行动申请,在市刑侦支队的办公楼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34章 这份礼物,请收好 苏晨来到『江南里』会所后,並没有立刻走进包厢。 他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刚才那一番操作,看似鲁莽衝动,实则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他就是要激怒葛姐,让葛姐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从而忽略掉那个真正需要传递信息的夏青颖。 现在,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把“礼物”送出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休息室,而是走到了会所走廊尽头的一个露台上。这里相对安静,可以抽菸,偶尔会有人过来透透气。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很小的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枚精致的胸针。 胸针的造型,是《明星大侦探》的节目logo,一颗鏤空的五角星。而在五角星最顶端的那个角上,镶嵌著一颗米粒大小的、亮晶晶的“水钻”。 这枚胸针,是他用道具组的废料,花了半个小时做出来的。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是节目组派发的纪念品。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所谓的“水钻”,根本不是水钻。 那是一个,由军工级別的材料製成,目前还处於实验阶段的,微型拾音器。 它的体积,比一粒米还小,但拾音范围,可以达到十米。而它的待机时间,超过七十二小时。而且,它发出的信號频率,极其特殊,可以躲过市面上绝大多数反窃听设备的侦测。 这东西,是当年他在警校的时候,一个沉迷於技术侦查的学长,偷偷搞出来的“玩具”。后来那位学长进了相关部门,这批“玩具”也就成了绝版。苏晨手里,也只剩下最后这么一颗。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东西了。没想到,今天,它却要派上大用场。 他把胸针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然后靠在栏杆上,静静地等待著。 他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能帮他把这份“礼物”,送到夏青颖手里的人。 他不能自己去送。 他和夏青颖现在是葛姐重点监视的对象,任何接触,都会引起怀疑。 他需要一个,绝对不会引起葛姐怀疑的,中间人。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个年轻女孩,行色匆匆地从走廊里走了出来。她看起来二十出头,扎著马尾,脸上还带著点婴儿肥,正是之前给苏晨发简讯的,夏青颖的助理,小雅。 小雅看起来很焦急,她走到露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妈……嗯,我还在忙……青颖姐这边有点事……我可能要晚点回去了……嗯,好,我知道了,你们先睡吧。” 她掛了电话,疲惫地嘆了口气,靠在栏杆上,眼神有些茫然。 苏晨知道,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走了过去。 “你好。” 小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她回过头,看到是苏晨,连忙站直了身体,有些紧张地说道:“苏……苏老师,您好。” 她刚才在包厢里,可是亲眼目睹了苏晨是怎么硬刚葛姐的。现在整个节目组都在私底下议论,说这个苏老师,简直是个疯子,连葛姐都敢得罪。 所以,她现在看到苏晨,心里有点发怵。 “不用紧张。”苏晨的语气很平淡,“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丝绒盒子,递了过去。 “这个,麻烦你,帮我交给夏青颖。” 小雅愣住了。她看著那个小小的盒子,一时间没敢接。 “苏老师,这……这是什么?” “一个纪念品。”苏晨说道,“今天节目的,算是个小礼物。” 小雅更不敢接了。 葛姐刚刚才在包厢里发了话,让夏青颖离苏晨远一点。 她现在要是收了苏晨的礼物,被葛姐知道了,她这份工作,估计也就干到头了。 “苏老师,这……这不太好吧?”小雅为难地说道,“葛姐她……” “我知道她说了什么。”苏晨打断了她的话,“所以,才需要你帮忙。”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著小雅。 “你跟了夏青颖多久了?”他忽然问道。 小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快……快两年了。” “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苏晨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小雅的心上。 小雅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当然知道。 这两年,她跟在夏青颖身边,亲眼见过太多次了。见过葛姐是怎么对夏青颖进行辱骂和精神控制的,见过夏青颖为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丈夫,是怎么一次次地忍气吞声,甚至在深夜里,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 她也想帮忙,但是她不敢。她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助理,无权无势,她拿什么跟葛姐斗? “我……”小雅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不是在逼你站队。”苏晨说道,“我只是,想请你,帮一个正在深渊里挣扎的人,递一根绳子。” “这枚胸针,对她很重要。” “你把它交给她,就告诉她,这是粉丝送的礼物,你是在会所门口,一个粉丝拜託你转交的。这样,就算葛姐问起来,也查不到你头上。” 苏晨把所有的细节,都替她想好了。 小雅看著苏晨手里的那个盒子,又看了看苏晨那双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她的內心,在激烈地交战著。 理智告诉她,不要接,接了就是引火烧身,会毁了自己的前途。 但情感上,她又无法拒绝。她忘不了夏青颖那些深夜里的哭声,忘不了她那双越来越没有光彩的眼睛。 如果,这个小小的盒子,真的能帮到她呢? “苏老师……”小雅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这个东西,真的……能帮到青颖姐吗?” “能。”苏晨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却充满了力量。 小雅咬了咬嘴唇,心里,终於做出了决定。 她伸出颤抖的手,从苏晨手里,接过了那个丝绒盒子。 “好,我帮您。”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我一定会把它,亲手交给青颖姐。” “谢谢。”苏晨点了点头。 “还有,”他看著小雅,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告诉她,让她找机会,把胸针別在身上。然后,对著那颗最亮的『星星』,说出她想说的话。” “星星?”小雅有些不解。 “对,最亮的那颗。” 苏晨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小雅一个人站在露台上,紧紧地握著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这个盒子的边角,硌得她手心生疼。 她知道,她接过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礼物。 那可能,是夏青颖唯一的,得救的希望。 她深吸了一口气,將盒子小心地放进口袋,然后整理了一下表情,快步走回了那个喧囂的包厢。 她推开门,葛姐那冰冷的视线,立刻就扫了过来。 “去哪了?这么久?” “葛姐,我去……去上了个洗手间。”小雅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葛姐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小雅低著头,快步走到了夏青颖的身边,坐了下来。 她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她能感觉到,口袋里的那个小盒子,正在发烫。 第35章 庆功宴上的无声交锋 江南里会所,金碧辉煌,是这座城市里有名的销金窟。 苏晨走进888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非凡。 巨大的圆桌上,坐满了人,除了节目组的几个核心成员,还有今天到场的几位嘉宾。 陈导红光满面,正端著酒杯,唾沫横飞地吹嘘著今天的收视率又破了什么记录,创造了什么奇蹟。 “……我跟你们说,今天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峰值直接破了八千万!八千万啊!这是什么概念?我们直接把第二名甩出了十万八千里!” “这都得感谢谁?都得感谢我们苏神!”陈导大手一挥,指向了刚进门的苏晨,“来来来,各位,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最大的功臣,苏晨,苏老师!” 包厢里瞬间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起鬨声。 “苏神来了!” “苏老师快请坐!主位!必须是主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晨身上,充满了崇拜、好奇和敬畏。 苏晨被这阵仗搞得有些不自在,他最不习惯的就是这种应酬。他只是默默地拉了拉帽檐,找了个最靠边的空位坐了下来,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透明人。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陈导红光满面,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逢人就夸苏晨是他的“福星”和“財神爷”。 “我跟你们说,当初我看到苏老师第一眼,我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一般人!那眼神,那气质,深不可测啊!”陈导喝得有点多,吹起牛来也毫无顾忌。 周围的人都笑著附和,但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吃著东西的年轻人。 苏晨。 他就像一个风暴的中心,明明一言不发,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今天换下了一身朴素的工作服,穿上了一套节目组为他准备的休閒西装。合身的剪裁,衬得他本就清瘦挺拔的身形,更加卓然。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的,安静而强大的气场。 夏青颖也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 她身边围著好几个节目组的高层,都在向她敬酒,说著恭维的话。 她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一一应对,但苏晨能感觉到,她的笑容很假,很累。 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苏晨这边瞟。 那眼神里,不再是录製时的恐惧和担忧,而是多了一份,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和依赖。 而坐在夏青颖身边的葛姐,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她端著一杯红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苏晨和夏青颖之间,来回扫视。 她在怀疑。 今天录製时发生的一切,都太巧了。 苏晨的每一次“神推理”,都恰到好处地,为夏青颖的“失误”和“反常”做了最完美的解释。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但每一次都是这样,那就绝对有问题。 这个叫苏晨的年轻人,到底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 葛姐越想,心里越是不安。 她有一种预感,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可能会成为她掌控夏青颖的,最大障碍。 就在这时,陈导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苏晨的面前。 “苏老师!我,陈海,我敬你一杯!”陈导的舌头都有点大了,“没有你,就没有我们《明星大侦探》的今天!以后,你就是我们节目永远的王牌!谁都动不了!” 苏晨不习惯这种场面,他社恐的毛病又犯了。他只能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果汁,跟陈导碰了一下杯。 “陈导,客气了。” “哎,不客气,不客气!”陈导大手一挥,“苏老师,我跟你说,下一季的合同,我已经让法务去擬了!价格,你隨便开!只要你肯留下来,什么都好说!”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一个从道具师,一跃成为节目组核心,甚至能让总导演说出“价格隨便开”这种话,苏晨的经歷,简直就是一个传奇。 苏晨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了起来。 “陈导,我也来敬苏老师一杯。” 眾人回头一看,竟然是夏青颖。 她端著酒杯,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走到了苏晨的身边。 “苏老师,今天在节目里,多亏了你的引导,我才能那么快地进入角色。我敬你,谢谢你的专业。”夏青颖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谢,又把一切都归功於“节目”和“角色”。 苏晨看了一眼她身后,葛姐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他知道,夏青颖这是在冒险。 她是在用这种公开的方式,向他,也向葛姐,表明一种態度。 “夏老师客气了,是你演得好。”苏晨拿起果汁,跟她轻轻碰了一下杯,然后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就像是普通的同事之间,一次礼貌的敬酒。 但葛姐却不这么认为。她没有喝酒,面前放著一杯白水,脸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时刻锁定著夏青颖的一举一动。 她站起身,也走了过来,脸上掛著一副职业的笑容。 “我们家青颖,就是太单纯,太容易入戏了。”葛姐一边说著,一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夏青颖的肩膀上,那姿態,充满了占有和宣示主权的意味。 “苏老师確实很厉害,连我这个不怎么看综艺的人,都被你的推理折服了。”葛姐看著苏晨,笑著说道,“不过,苏老师这么年轻,就有这么縝密的逻辑和丰富的知识,真是让人好奇,您以前是做什么的?” 来了。 苏晨心里很清楚,这是葛姐在试探他。 她想挖出他的底细。 苏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我没做什么。”他淡淡地说道,“以前在警校读过两年书,后来因为一些原因,退学了。” 他没有撒谎,只是说了一半的事实。 “警校?” 葛姐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信息,让她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警校出来的?难怪! 难怪他有那么强的观察力,难怪他看人的眼神,总带著一种审视的味道。 苏晨知道,他自己“警校退学生”的身份,已经成功地,在葛姐的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原来是高材生啊,失敬失敬。”葛姐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变得更加警惕,“没去当警察,那真是可惜了。不过,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苏老师现在在综艺圈,也是前途无量啊。” “今天在节目里,夏老师的表现,那才是叫非常精彩。”苏晨缓缓地说道,“尤其是那段关於『囚禁』和『自由』的演绎,入木三分,感人至深。” 他故意加重了“囚禁”和“自由”这两个词。 葛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终於有些掛不住了。 “苏老师过奖了,我们家青颖,就是按照剧本在演。”她不动声色地回道。 “是吗?”苏晨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倒觉得,艺术来源於生活。没有亲身体会,是演不出那种绝望的。”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雷,在葛姐的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苏晨。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惊涛骇浪般的震惊和杀意。 他知道了! 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他不是在猜测,他是在警告!他是在挑衅! 这一刻,葛姐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冰冷的、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她。 “苏老师,”她的声音,变得又冷又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要是喝多了,就去休息一下。” “我没喝多。”苏晨看著她,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將自己手里的那杯果汁,缓缓地,倾斜。 果汗,从杯口流出,不偏不倚地,洒在了桌布上,也溅湿了葛姐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哗啦——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苏晨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给搞懵了。 “哎呀!苏老师,你这是干什么!”陈导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打圆场。 “对不起,手滑了。”苏晨面无表情地说道。 手滑? 鬼才信!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苏晨这是故意的!他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葛姐! 葛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没有去看自己湿掉的衣服,她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著苏晨。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苏晨现在已经死了几百遍了。 “苏老师,”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压抑著滔天的怒火,“看来,你是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了。” 这句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以她在圈內的地位和人脉,要封杀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新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然而,苏晨只是平静地看著她,把空了的杯子,轻轻地放在桌上。 “这个圈子,我还真没想过要混。” “我只是,单纯地,看不过去。某些人做人也不要太过分了。” 说完,他不再看葛姐一眼,转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径直走出了包厢。 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覷的人,和一个,脸色阴沉到能滴出水来的,葛姐。 夏青颖坐在那里,看著苏晨离去的背影,她的手,在桌子底下,紧紧地攥著。 她知道,苏晨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她。 他用最直接,最刚硬的方式,將葛姐所有的怒火和仇恨,全都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从这一刻起,她安全了。 而苏晨,却把自己,推到了最危险的境地。 这场在庆功宴上的无声交锋,看似平淡,实则暗流汹涌。 苏晨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將葛姐的注意力,从夏青颖的身上,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把自己,变成了那个吸引火力的靶子。 很危险。 但也很必要。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为林晚意那边,爭取到最宝贵的时间。 第36章 星星里藏著的秘密 苏晨的离场,像一根刺,扎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庆功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而葛姐那阴沉的脸色,更是让后半场的酒局,变得索然无味。 回到酒店的保姆车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葛姐一言不发地坐在前面,司机连大气都不敢喘。 夏青颖和小雅坐在后排,两人也都是沉默著。 小雅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紧紧地握著那个丝绒盒子。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她一直在寻找机会,把东西交给夏青颖。但是在车上,葛姐就在前面,她根本不敢有任何异动。 车子一路开回了夏青颖下榻的酒店。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葛姐为了方便“监视”,特意给夏青颖订了一个大套房,而她自己,就住在隔壁。 进了房间,葛姐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那件被苏晨泼湿的西装,让她看起来更加烦躁。 “夏青颖,你给我过来。”她冷冷地说道。 夏青颖的身体僵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 小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今天晚上的事,你怎么看?”葛姐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目光像审问犯人一样,盯著夏青颖。 “我……我不知道。”夏青颖低下头。 “不知道?”葛姐冷笑一声,“那个姓苏的,明摆著是衝著我来的!你別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我……” “我警告你,夏青颖!”葛姐的音量,猛地拔高,“从现在开始,你离那个姓苏的,给我远一点!任何跟他有关的人和事,你都不要碰!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跟他有什么牵扯,你知道后果!” 她又想起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夏青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我知道了,葛姐。” “还有你!”葛姐的目光,又转向了旁边站著的小雅,“你也是!以后看好她!她要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是……是,葛姐,我知道了。”小雅嚇得声音都在发抖。 葛姐发泄了一通,心里的火气似乎消了一些。她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我累了,要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警告了一句,“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夏青颖和小雅两个人。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著明亮的光,却驱不散房间里的冰冷和压抑。 两人沉默了很久。 还是小雅,先鼓起了勇气。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已经快被她手心的汗浸湿的丝绒盒子,递到了夏青颖的面前。 “青颖姐,这个……” “这是什么?”夏青颖看著那个盒子,愣住了。 “是……是苏老师,让我交给你的。”小雅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做贼一样。 “苏晨?”夏青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光亮。 “嘘!”小雅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紧张地看了一眼葛姐房间的方向,“青颖姐,你小声点!” 她把刚才在露台上,和苏晨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跟夏青颖说了一遍。 “苏老师说,这是粉丝送的,让您別有心理负担。他还说……”小雅凑到夏青颖的耳边,用几乎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还说,让您找机会,把胸针別在身上。然后,对著那颗最亮的『星星』,说出您想说的话。” 夏青颖接过那个小小的盒子,指尖有些颤抖。 她打开盒子。 一枚精致的,带著节目logo的胸针,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上。 在灯光下,那颗镶嵌在五角星顶端的“水钻”,闪烁著细碎的光芒。 “星星……”夏青颖看著那颗“水钻”,喃喃自语。 她瞬间就明白了。 这颗“星星”,就是苏晨给她的,“绳子”。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她的全身。 原来,他並没有走。 他不仅在庆功宴上,用最刚硬的方式,帮她吸引了所有的火力。他还用这么縝密的心思,为她准备了这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武器”。 这个男人…… 夏青颖的眼眶,不知不觉间,又红了。 “青颖姐,你……你没事吧?”小雅看著她,有些担心。 “我没事。”夏青颖摇了摇头,她小心翼翼地,將胸针从盒子里取了出来,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小雅,”她抬起头,看著这个跟了自己两年,一直默默关心自己的小助理,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今天,谢谢你。” “青颖姐,你別这么说……”小雅的脸红了,“我……我也没做什么。” “不,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夏青颖说道,“如果……如果这次,我能成功,我一定……” “青颖姐,你別说了。”小雅打断了她,“我什么都不图,我就是……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夏青颖看著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必须,儘快,利用好苏晨给她的这个机会。 她看了一眼葛姐紧闭的房门,心里,一个计划,渐渐成形。 她將胸针,別在了自己睡衣的领口上。那个位置,很不起眼,但只要她侧著身子,就能让那颗“星星”,对准她想要对准的方向。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葛姐的房门前。 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葛姐不耐烦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葛姐,是我。”夏青颖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和委屈,“我……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门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了锁芯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葛姐穿著睡袍,一脸不爽地看著她。 “又怎么了?哭哭啼啼的,烦不烦?” 夏青颖没有说话,她只是低著头,走了进去。 在她走进房间的一瞬间,她用眼角的余光,確认了一下。 睡衣领口的那颗星星,正对著葛姐的方向,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微弱的光。 第37章 魔鬼的低语 葛姐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高级香薰的味道,但夏青颖闻著,却只觉得噁心。 “说吧,又有什么事?”葛姐不耐烦地坐到床边,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她。 夏青颖站在房间中央,低著头,肩膀微微地颤抖著,看起来,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孩子。 “葛姐,我……我想求你一件事。”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求我?”葛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有什么资格求我?” “我……”夏青颖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我知道错了,葛姐。我不该……不该跟那个苏晨,有任何接触。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她的演技,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那种悔恨、恐惧和无助,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葛姐看著她这副样子,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最喜欢看的,就是夏青颖这副,被她牢牢掌控在手心,任她揉捏的,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她冷哼一声,“那个姓苏的,已经盯上我们了。你以为,你撇清关係,就没事了?” “那……那怎么办?”夏青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葛姐,他……他会不会报警?他要是报警了,那……那阿彦他……” 她提到了自己丈夫的名字。 果然,一听到这个名字,葛姐的眼神,又变得阴狠起来。 “报警?”葛姐笑了,那笑容,充满了不屑和残忍,“他拿什么报警?他有证据吗?就凭他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 “他今天在节目里,说的那些话,还有在庆功宴上,泼我水……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夏青颖继续用惊恐的语气,引导著话题。 她悄悄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站立的角度,確保领口的那颗“星星”,能更清晰地,对准葛姐的方向。 “知道?他知道个屁!”葛姐的耐心,似乎被耗尽了,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根女士香菸,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烟圈。 烟雾繚绕中,她的脸,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魔鬼。 “夏青颖,我告诉你,你別自己嚇自己。那个姓苏的,不过就是个自作聪明的小子。他以为他看穿了一切,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你那个废物老公,现在躺的,是哪家医院。” “他不知道,你老公的主治医生,是我的亲弟弟。” “他更不知道,你老公每天注射的那些昂贵的进口药里,有一种药,只要停掉二十四小时,他就会因为器官衰竭,痛苦地死在病床上!” 葛姐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夏青颖的心里。 夏青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这些细节,是她之前都不知道的!她只知道丈夫被葛姐控制了,却不知道,控制得如此之深,如此之歹毒!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不是在演。 这一刻,她是真的,感到了彻骨的绝望和恐惧。 “所以,你给我听清楚了!”葛姐看著她崩溃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变態的笑容,“你现在,就是我手上的一只鸟。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唱歌,你就得给我唱出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 “你要是敢有半点不听话,或者,再跟那个姓苏的,有任何瓜葛。我保证,你明天,收到的,就是你老公的死亡通知书!” “到时候,我会告诉媒体,你因为常年忙於工作,疏於照顾,导致你那可怜的、重病的丈夫,不治身亡。而你,还能继续当你的『国民女神』,你的『道德標杆』。只不过,你的下半辈子,就要活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里了。” “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葛姐掐灭了菸头,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夏青颖的面前。 她伸出手,像之前在休息室里一样,轻轻地,拍了拍夏青颖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別哭了,我最討厌看人哭。” “乖乖听话,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好好合作,继续赚钱。” “明天,公司会发一个声明,就说你和那个姓苏的,只是普通的同事关係,庆功宴上的事,只是一个误会。然后,你再发个微博,配合一下。” “至於那个姓苏的……哼,他蹦躂不了几天了。我已经找人,去『问候』他了。他很快,就会知道,得罪我葛敏,是什么下场。” “听明白了吗?” 夏青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是。” “好了,滚回去睡觉吧。”葛姐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討厌的苍蝇。 夏青颖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葛姐的房间。 门,在她身后,再次“砰”的一声关上。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缓缓地滑落,最终,瘫坐在了地毯上。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但眼泪,却早已泛滥成灾。 她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那枚胸针。 那颗小小的“星星”,依旧在闪烁著微光。 她知道,刚才,魔鬼说的每一个字,都已经被这颗“星星”,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她终於,拿到了,可以把魔鬼,送进地狱的,证据。 第38章 证据確凿,收网之时 凌晨三点,市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林晚意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电脑屏幕。她面前的桌子上,摆著已经冷掉的咖啡和一堆杂乱的文件。 自从那天掛了苏晨的电话,她就立刻动用了自己权限,一直在调查。 葛姐,本名葛敏,四十五岁,星耀传媒的创始人之一,金牌经纪人。履歷光鲜亮丽,人脉遍布整个娱乐圈。 表面上,查不出任何问题。 但是,当林晚意让人去查那个从苏晨那得到的电话號码时,突破口出现了。 这个號码,是一个不记名的虚擬號码,但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它的通话记录,却频繁地与另一家私人医院的內部电话,產生联繫。 而那家私人医院的院长,姓葛。 再顺著这条线往下查,一个叫“葛峰”的名字,进入了警方的视线。葛峰,三十八岁,心血管內科专家,正是那家私人医院的副院长。而他的亲姐姐,就是葛敏。 线索,对上了。 林晚意又立刻让人以案件名件,申请去查了夏青颖的社会关係。果然,夏青颖已婚,丈夫名叫陈彦,三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心臟严重受损,成了植物人,一直都在接受治疗。 但是,关於陈彦在哪家医院治疗的信息,却被完全封锁了,查不到任何公开记录。 这太不正常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推论:葛敏,利用自己弟弟的职务之便,將夏青颖的丈夫,控制在了自己的私人医院里,並以此为要挟,对夏青颖进行著非法的控制和勒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娱乐圈纠纷了,这涉嫌严重的刑事犯罪! 但,这一切,都还只是推论。 警方办案,需要的是证据。 没有直接证据,他们根本无法申请到搜查令,更不可能去一家背景深厚的私人医院里“抢人”。 林晚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知道,夏青颖正身处巨大的危险之中,每多等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匿名的加密邮箱。 林晚意的心,猛地一跳。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封邮件,是苏晨发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个附件,一个音频文件。 林晚意戴上耳机,点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葛敏那冰冷而残忍的声音,清晰地,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他不知道,你老公的主治医生,是我的亲弟弟。” “……有一种药,只要停掉二十四小时,他就会因为器官衰竭,痛苦地死在病床上!” “……我保证,你明天,收到的,就是你老公的死亡通知书!” “……我已经找人,去『问候』他了。他很快,就会知道,得罪我葛敏,是什么下场。” …… 一段段对话,一句句威胁,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林晚意的心臟上。 当最后一句录音播放完毕,林晚意猛地摘下耳机,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混蛋!” 她气得浑身发抖。 她办过无数案子,见过各种穷凶极恶的罪犯,但她从未听过如此囂张、如此恶毒的言语! 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魔鬼! 而且,录音的最后,葛敏提到了,她已经找人去“问候”苏晨了! 林晚意的心,瞬间揪紧了。 她立刻拿起手机,想也不想地,就拨通了苏晨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苏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洋洋的,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鼻音。 “苏晨!你现在在哪?你有没有事?”林晚意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在家,睡觉。能有什么事?”苏晨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林晚意鬆了口气。还好,他没事。 “你听著,葛敏可能已经派人去找你麻烦了!你现在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或者,直接到我们局里来!” “哦,你说那几个啊。”苏晨的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半小时前,来过了。” “什么?!”林晚意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那你……” “我没事。他们有事。” “他们怎么了?” “两个,被我打晕了,绑在了楼道的消防栓上。还有一个,跑了。我估计,是回去报信了。” 林晚意:“……”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脑子里,甚至浮现出了一副画面:几个气势汹汹的黑衣大汉,衝到一个看起来清瘦文弱的青年面前,然后,被这个青年,三下五除二地,轻鬆放倒,像捆粽子一样,绑在了消防栓上……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觉得……魔幻。 “苏晨,你……你到底,还瞒著我多少事?”林晚意忍不住问道。 “没瞒你。警校里教的那些,我又没忘。”苏晨的回答,理所当然。 林晚意再次无语。 警校里是教过擒拿格斗,但也没教过,能一个人,轻鬆干翻三个成年大汉啊!你那届警校,是魔法学校开的吗? “行了,你的事,我马上派人过去处理。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一个人待著!”林晚意嘱咐道。 “知道了。” 掛了电话,林晚意一刻也不敢耽搁。 她拿著那个录音文件,直接衝进了支队长的办公室。 “头儿!紧急情况!我申请,立刻成立专案组,对星耀传媒创始人葛敏,以及远山私人医院,展开全面调查!並且,立即对犯罪嫌疑人葛敏,实施抓捕!” 支队长被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嚇了一跳,但当他听完那段录音,看完林晚意连夜整理出来的所有线索后,他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怒的表情。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同意!立刻成立专案组!由你,林晚意,担任组长!” “这次行动,就叫『雷霆』!” “我要求,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度,把这个犯罪团伙,给我一网打尽!解救人质,一个都不能少!” “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晚意挺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她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收网的时刻,到了。 一场针对葛敏的“雷霆行动”,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39章 雷霆行动,利剑出鞘 凌晨四点半,天还未亮,整座城市依然沉浸在睡梦之中。 但市刑侦支队的大楼里,却是一片紧张肃杀的气氛。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雷霆行动』,现在开始!” 隨著林晚意一声令下,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以及便衣刑警,兵分三路,如离弦之箭般,从支队大院里,呼啸而出。 第一路,由林晚意亲自带队,目標,直指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夏青颖和葛敏下榻的五星级酒店。他们的任务,是控制住主犯葛敏,並確保夏青颖的安全。 第二路,由经验最丰富的老刑警带队,目標,是郊区的远山私人医院。他们的任务,是找到並解救被当做人质的陈彦,同时,控制住院长葛峰,封存所有相关医疗记录。 第三路,是一支技术侦查小队,他们的目標,是苏晨的住所。任务有两个,一是处理那两个被绑在消防栓上的“倒霉蛋”,二是,確保苏晨的安全。在葛敏被抓捕归案之前,苏晨作为本案的关键人物,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林晚意坐在疾驰的指挥车里,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却无法平静。 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想著那段录音。 她无法想像,夏青颖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国民女神,在过去的几年里,到底承受了多么巨大的痛苦和折磨。 她也无法想像,苏晨这样一个看起来普通的年轻人,是靠著怎样强大的內心和智慧,才敢於以一人之力,去对抗如此庞大而黑暗的势力。 这一次,她绝不能失败。 她不仅要为夏青颖討回公道,也要给苏晨一个交代。 “一组注意,目標酒店已经到达。a队负责封锁所有出口,b队跟我从vip通道进入,控制前台,获取房卡。行动要求,绝对安静,不要惊动任何其他客人。” “收到!” “二组注意,报告你们的位置。” “报告指挥中心,二组已到达远山医院外围,正在进行布控。医院安保严密,请求下一步指示。” “原地待命,等我命令,统一行动。” “收到!” “三组注意,苏晨那边情况如何?” “报告指挥中心,三组已到达目標小区。嫌疑人已被控制,苏晨本人安全,情绪稳定,正在……正在楼下吃豆浆油条。” 林晚意:“……” 她揉了揉眉心,决定暂时忽略掉这个让人血压升高的信息。 凌晨五点整。 林晚意带著一队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葛敏和夏青颖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所有人都穿著特製的静音作战靴,行动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两名技术人员,迅速上前,用特製的工具,在几秒钟之內,就破解了葛敏房间的电子门锁。 “门已开。” 林晚意对著耳麦,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行动!”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 几名特警队员,如猛虎下山般,瞬间冲了进去! “不许动!警察!” “全部趴下!” 房间里,还在睡梦中的葛敏,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爆喝声惊醒。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没等她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强光,就已经照在了她的脸上。 紧接著,一个冰冷的、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她的额头上。 “警察!葛敏,你被捕了!” 葛敏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著眼前这些从天而降的、荷枪实弹的警察,整个人都懵了。 警察? 怎么会有警察? 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找到这里来? “你们……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她下意识地,尖叫了起来,试图用自己平日里的气势,来恐嚇对方。 然而,回答她的,是一副冰冷的、闪著寒光的手銬。 “咔噠”一声。 手銬,紧紧地锁住了她那双习惯了发號施令的手。 “葛敏,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现在,正式以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敲诈勒索等多项罪名,对你进行逮捕。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林晚意从人群后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瘫坐在床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葛敏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你们没有证据……你们凭什么抓我?” “证据?”林晚意冷笑一声,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音频文件。 “……有一种药,只要停掉二十四小时,他就会因为器官衰竭,痛苦地死在病床上!” 葛敏那熟悉而恶毒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当听到这段录音的瞬间,葛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著林晚意。 录音? 怎么会有录音? 她和夏青颖的对话,怎么会被录下来? 难道是……夏青颖? 不,不可能!那个蠢货,她没这个胆子,更没这个脑子! 那会是谁? 一个名字,像闪电一样,划过她的脑海。 苏晨! 又是那个姓苏的! 是他!一定是他! 是他设的局!从节目开始,到庆功宴,再到…… 葛敏的目光,疯狂地在房间里扫视著,最后,她看到了隔壁房间的门。 她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她被耍了! 她被那个她根本看不起的、自作聪明的小子,彻彻底底地,耍了! “啊——!” 葛敏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了不甘和怨毒的嘶吼。 “苏晨!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然而,她的嘶吼,只换来了更紧的手銬,和警察冰冷的呵斥。 与此同时。 隔壁房间的夏青颖,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了。 她紧张地坐起身,心臟怦怦狂跳。 很快,她的房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夏小姐,您好,我们是警察。”一个温和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夏青颖愣了一下,连忙下床,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两位女警。 “夏小姐,您別怕。”为首的女警,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主犯葛敏,已经被我们控制了。您现在,安全了。” 安全了…… 当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夏青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那根,在她心头,紧绷了整整三年的弦,终於,断了。 她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眼泪,再一次,决堤而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和绝望的泪水。 而是,重获新生的,喜悦的泪水。 “另外,夏小姐,我们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女警蹲下身,扶住她,“就在刚才,我们的另两路同事,已经在远山医院,成功解救了您的先生,陈彦先生,还有您的母亲。特別是陈先生,他现在已经被转移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由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保护。请您放心。” 夏青颖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没事了?” “是的,他没事了。” 夏青颖再也忍不住,她抱著女警,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声里,有委屈,有心酸,有后怕。 但更多的,是无尽的,感激。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人,带给她的。 是那个,看起来冷漠孤僻,却用自己的方式,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的,苏晨。 第40章 囚笼破碎,恶魔伏法 “雷霆行动”进行得异常顺利。 当林晚意带著人,將戴著头套的葛敏押出酒店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与此同时,远山私人医院那边,也传来了捷报。 葛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当场抓获,面对从天而降的警察,他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就交代了所有罪行。警方在他的办公室电脑里,找到了大量偽造的医疗记录,以及他和葛敏之间,关於如何控制陈彦病情的,聊天记录。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而另一队人马,根据苏晨提供的“后山阁楼”的线索,在远山医院后面的深山里,真的找到了一个,地图上没有標註的,独立建筑。 那是一个戒备森严的“疗养院”。 当警察衝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这里面,竟然非法拘禁著七八个,精神状態看起来不太正常的“病人”。 同时,在这栋阴森的阁楼里,夏青颖年迈的母亲,也一起被解救出来,看到阳光的那一刻,抱著前来营救的女警,失声痛哭。 她已经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太久太久了。 而且,经过初步调查,这些精神状態看起来不太正常的“病人”人,竟然都是近年来,娱乐圈里,突然“销声匿跡”的一些艺人或者经纪人。他们都曾经,或多或少地,和葛敏產生过利益衝突。 这个发现,让所有办案人员,都感到不寒而慄。 葛敏,在现实中,真的为自己,打造了一个,用来囚禁“不听话的木偶”的,人间地狱。 这个案子,比他们想像的,还要黑暗,还要庞大。 …… 上午九点,市局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 当“星耀传媒创始人葛敏,涉嫌多项严重刑事犯罪被捕”的消息,通过各大媒体平台发布出去的时候,整个娱乐圈,瞬间地震了。 没有人敢相信,那个在圈內呼风唤雨,被誉为“金牌操盘手”的葛姐,竟然会是一个,手段如此歹毒的,犯罪嫌疑人。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爆料,甚囂尘上。 而作为本案最大的受害者,夏青颖的名字,也瞬间衝上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第一。 “夏青颖被经纪人常年控制” “夏青颖丈夫被当人质” "夏青颖家人被解救” “雷霆行动解救夏青颖”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条,引爆了全网的舆论。 粉丝们心疼得快要碎了。他们无法想像,自己那个一直像小太阳一样,温暖爱笑的女神,背后,竟然承受著如此巨大的痛苦和威胁。 而路人们,则在震惊之余,开始对整个娱乐圈的生態,產生了深深的怀疑和反思。 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外。 夏青颖穿著一身乾净的便服,隔著巨大的玻璃窗,静静地看著病床上,那个沉睡了三年的男人。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安详。 他身边的仪器,平稳地运行著。医生告诉她,葛峰之前给他注射的药物,確实有抑制神经和损害器官的副作用,但好在,发现得及时。只要后续接受正规的治疗,他有很大的概率,可以甦醒过来。 夏青颖看著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三年,她活得像一个行尸走肉,像一个被线牵著的木偶。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忍耐,都是为了让他能活下去。 现在,他终於安全了。 她也终於,自由了。 小雅站在她的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青颖姐,都过去了。” 夏青颖点了点头,她擦乾眼泪,转过身。 她的脸上,不再有之前的脆弱和无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小雅,帮我联繫一下媒体。”她说道,“我想,开一个记者会。” 小雅愣了一下,“青颖姐,现在吗?你的身体……” “就现在。”夏青颖的语气,不容置疑,“有些话,我想亲口,对大家说。也有些感谢,我想亲口,对他,说。” …… 下午两点,夏青颖的个人记者会,在医院的会议室里,准时召开。 没有华丽的妆容,没有精致的礼服。 夏青颖只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素麵朝天,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 但当她出现在镜头前时,所有人都感觉到,她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甜美微笑的,完美的“白月光”。 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种,经歷过风雨洗礼后的,通透和力量。 “大家好,我是夏青颖。” 她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很抱歉,因为我个人的事情,占用了这么多的公共资源。” “关於葛敏对我以及我的家人,所做的一切,警方已经介入调查,我相信,法律,会给她一个最公正的审判。”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卖惨,也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我只是想,把这三年来,我一直想说,却不敢说的话,说出来。” 她缓缓地,讲述了自己这三年来,是如何被葛敏发现丈夫的软肋,如何一步步被她控制,如何活在她编织的牢笼里,身不由己。 她的讲述,很平静,没有过多的情绪渲染。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所有在场的记者,和屏幕前的观眾,都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窒息和心疼。 “在这段,最黑暗,最绝望的日子里,我曾经无数次地想过,要放弃。” “我以为,我这一生,就要这样,作为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活下去了。” 夏青颖的眼眶,红了。 “直到,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就像一道光,突然撕开了我世界里的黑暗。” “他看穿了我所有的偽装,听懂了我所有的求救。” “他在一个所有人都以为是游戏的地方,陪我,演了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懂的戏。” “他用他的智慧,他的勇气,还有他的善良,把我,从那个地狱里,一步步地,拉了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夏青颖要说的,是那个,在这次事件中,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关键人物。 “我知道他的全名,但是我也知道,大家都会叫他,苏老师。” “在这里,我想对他,说一声,谢谢。” 夏青颖再次,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老师,谢谢你。是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英雄。” “是你,给了我,新的人生。” 这一幕,通过直播,传遍了全网。 所有人都被夏青颖这番真诚的告白,深深地打动了。 而“苏老师”这个名字,也瞬间,成为了全网,最热的,搜索词。 那个在综艺里,创造了无数奇蹟的,神秘的“苏神”,原来,在现实中,也完成了一次,堪称传奇的,英雄救美。 第41章 黎明之后,女神新生 夏青颖的记者会,像一场风暴,席捲了整个网络。 她那番勇敢而真诚的独白,彻底顛覆了以往“受害者”只会哭诉的形象。人们看到的,不再是一个需要被同情的柔弱偶像,而是一个在经歷了地狱般的磨难后,浴火重生的,坚强的女性。 “夏青颖好刚!爱了!爱了!” “这才是真正的女神!不仅有美丽的皮囊,还有坚韧的灵魂!” “路转粉了!从今天起,我就是夏青颖的死忠粉!” 一时间,全网对夏青颖的支持和讚美,达到了顶峰。她不仅没有因为这次事件而形象受损,反而因为她的坚强和坦诚,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国民好感度。 整个网络,彻底沸腾了。 #葛敏被捕# #夏青颖家人被解救# #现实版木偶山庄#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话题,瞬间引爆了所有的社交平台。 没有人能想到,那个在镜头前永远完美、永远阳光的国民女神,背后,竟然承受著如此巨大的痛苦和威胁。 人们在震惊,在愤怒,在同情。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名字,也悄然登上了热搜。 #神探苏晨# 一开始,大家还很奇怪,为什么这件事,会跟苏晨扯上关係。 直到,《明星大侦探》的节目组,在陈导的授意下,放出了一段从不在节目视频內的录像,在录製时的后台监控视频。 视频里,是苏晨在中场休息时,坐在杂物间的角落里,通过一面镜子的折射,“偷听”到葛姐威胁夏青颖的那一幕。 以及,在节目录製结束后,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演播厅里,拿出手机,拨通那个报警电话的背影。 而隨著夏青颖的公开感谢,另一个名字,也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彻底引爆了全网的舆论。 苏晨。 “我靠!所以说,《明星大侦探》那期节目,根本不是剧本?” “苏神在节目里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跟夏青颖对暗號?” “我的天啊!我现在回去重看那期节目,简直头皮发麻!” 网友们,疯了。 他们冲回《明星大侦探》的官微和直播回放区,开始用八倍镜,逐帧逐帧地,分析那期《木偶山庄的悲歌》。 当他们带著“答案”,再去回顾整个过程时,才发现了那些,被他们忽略掉的,惊心动魄的细节。 夏青颖摆出的那个“囚笼”符號。 她指尖敲出的“sos”摩斯电码。 那张被“不小心”打湿的,指向真实地点的地图。 那首被她用变调哼唱出“help”的加密乐谱。 真相,大白了。 原来,这一切的起点,都是苏晨。 还有,苏晨的每一次“神级推理”。 “我的工作,就是从纷繁复杂的假象中,找到那些被刻意隱藏的……求救声。”——这哪里是台词?这分明就是对夏青颖的回应! “真正的线索,在水里。”——他不是在找线索,他是在帮夏青颖掩盖她故意毁掉地图的行为! “这条裙子,有问题。上面写著,救救我。”——他不是发现了线索,他是在“创造”线索,是在告诉夏青颖:你的求救,我收到了! “这是一起……自杀案。”——他是在用一个惊天反转,彻底打乱葛敏的节奏,为夏青颖创造出传递最后证据的机会! “还有那个口红!他说那不是用来写罪证的,是甄先生留下的“希望”!——他是在告诉夏青颖,不要衝动,不要暴露,他会帮她找到真正的希望! 当所有的细节,都被一一扒出,拼接在一起时,一个完整而震撼的,现实版“极限救援”故事,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网友们彻底沸腾了。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啊!” “苏神也太牛逼了吧!在几千万人的直播里,在犯罪分子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一场惊天救援!这是什么级別的操作?!” “他不仅救了夏青颖,他还把一个烂俗的剧本,盘活成了一个关於爱与救赎的经典!这脑子,是碳基生物能拥有的吗?” “之前我还觉得,他性格孤僻,不近人情。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大佬,都是懒得跟凡人废话的!” “粉了粉了!从今天起,苏神就是我唯一的男神!” 苏晨的微博帐號,被万能的网友扒了出来。 那是一个,註册了五年,却只发过三条动態的,殭尸號。 但就在短短几个小时內,他的粉丝数,从两位数,一路飆升,直接突破了一千万! 无数的网友,涌入他那几条孤零零的动態下面,疯狂地留言。 “神探,你好!” “苏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老公!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而“苏晨”这个名字,也彻底取代了夏青颖,登顶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 #苏晨 现实版神探# #苏晨 教科书式营救# #有一种安全感叫苏晨# 甚至,不知道是谁,带头髮起了一个新的话题。 #苏晨 守护之光# 这个称號,迅速得到了所有网友的认可。 他们觉得,苏晨就像一道光,不仅照亮了夏青颖的黑暗,也刺穿了娱乐圈的阴霾,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正义和善良的力量。 …… 而此刻,这位被全网封神的“守护之光”,正坐在自己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一脸平静地,吃著一碗泡麵。 电视上,正铺天盖地地,播放著关於葛敏案件的新闻。 手机上,各种app的推送通知,响个不停,屏幕上,密密麻麻,全都是他的名字。 苏晨对此,毫无感觉。 他甚至觉得有点吵。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到了一边。 名声,对他来说,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他救夏青颖,不是为了当英雄,也不是为了出名。 他只是,遵循了自己內心的,那一点点,还没有被磨灭乾净的,作为“警察”的本能。 仅此而已。 一碗泡麵吃完,苏晨把碗筷收拾乾净,然后,从书架上,拿下了那本,林晚意给他的,悬案卷宗。 这,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然而,他刚翻开第一页,那个被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就固执地,亮了起来。 是一个来电显示。 备註是——林警官。 苏晨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手机,接通了电话。 “餵?” “大英雄,忙著呢?”电话那头,传来了林晚意带著几分调侃的声音。 苏晨皱了皱眉,“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我这不是,代表市局,代表人民,来感谢一下我们的『守护之光』嘛。”林晚意笑著说道。 苏晨沉默著,没有接话。 林晚意也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苏晨,说真的,这次,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们根本不可能发现,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隱藏著这么一个,庞大的,黑暗的犯罪网络。” “葛敏的案子,牵扯出了很多陈年旧案。我们顺藤摸瓜,又打掉了一个,盘踞在娱乐圈多年的,洗钱和非法借贷团伙。可以说,你一个人,撬动了半个娱乐圈的『大扫除』。” “所以,你应得这份荣誉。” 苏晨依旧没什么反应,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还有,夏青颖的丈夫和母亲,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和照顾,后续的赔偿,我们也会跟进。” “好。” “你……”林晚意顿了顿,忽然笑了,“你现在,可是全民英雄了。有什么感想?” “没什么感想。”苏晨说道,“有点吵。” 林晚意在那头,笑得更开心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顿了顿,语气又变得正经起来,“苏晨,谢谢你。” “这次,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永远都无法揭开,这光鲜亮丽的娱乐圈背后,如此丑陋的罪恶。” “你又做了一件,大好事。” 苏晨沉默了片刻。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弱小,而无声地死去。” 他的声音很轻,但林晚意,却听懂了那声音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 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但在这些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又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罪恶和骯脏? 葛敏倒下了,但只要滋生罪恶的土壤还在,就会有千千万万个,新的“葛敏”,冒出来。 这个世界,似乎永远,都不会有绝对的,乾净。 苏晨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为数不多的装饰品,就是一张夏青颖代言的饮料海报。那是房东的女儿贴的,苏晨嫌麻烦,一直没撕。 此刻,他看著海报上,那个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的女孩。 他想起,在记者会上,她说,他是她的“英雄”。 英雄? 苏晨自嘲地,笑了笑。 他不是英雄。 他只是一个,比別人,看得更清楚一点的,扫垃圾的人。 仅此而已。 …… 第42章 一通电话,两种人生 “林警官?不好意思,你还在吗?” “怎么了?”林晚意那边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背景音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欢呼和骚动,她好像走到了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声音才重新清晰起来,“你……你没事吧?我刚听手下人说,电视台的领导和一堆记者又再次去堵你家门口去了。” “刚走。”苏晨言简意賅。 林晚意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和佩服。 “那个……你还有什么事情?……”林晚意有些期待地问。 苏晨沉默了片刻,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缓缓说道:“关於你上次提的那个邀请,我想,我考虑好了。” 电话那头,林晚意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我……想试试。”苏晨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感觉心里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太好了!”林晚意压抑不住的喜悦从电话里传来,“苏晨,我代表市局欢迎你的加入!你放心,你的编制和职级问题,我们队长会亲自去跟上面协调,绝对给你最好的待遇!你什么时候方便,来局里一趟,我们办一下手续?” 电话那头,林晚意的声音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急切。“我马上跟领导匯报,给你办特殊人才引进手续,你的档案……” “等等。”苏晨打断了她。 他靠在冰冷的出租屋墙壁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声音很平静:“林警官,我答应你,可以作为『编外顾问』协助你们。但是,我有几个条件,你们也考虑一下能不能接受。” 林晚意那边沉默了一下,隨即说道:“你说。” “第一,我需要钱。”苏晨说得非常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我不是在跟你谈价钱,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我父亲需要一大笔医药费,我之前的积蓄已经花光了,还欠著医院的钱。我不能没有收入。” 他不想解释太多,但这一直是他目前的困境。 理想不能当饭吃,正义也不能付医药费。他可以为了心中的那份坚持,拒绝陈导后面的天价合同,但他不能对父亲的病痛视而不见。 “这个你放心。”林晚意的回答很乾脆,“『编外顾问』是有正式津贴的,虽然比不上你当大明星,但绝对是一份体面的高薪。而且,我们会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和在案件中起到的作用,申请额外的专案奖金。就比如上次的李飞案,还有这一次的葛敏案,你作为首要线索提供人,奖金数额绝对会让你满意。” 苏晨心里鬆了口气。钱的问题能解决,这是最关键的。 “第二,”他继续说道,“我不会进入正式的警察编制,至少现在不会。我只作为顾问,在你们需要的时候提供分析。我不坐班,不参与日常勤务,也不接受行政命令。我们的合作,仅限於案件本身。” 这是他的底线。他还没准备好,完全回到那个让他失望过的体系里去。 他需要自由,需要一个可以隨时抽身的距离。 电话那头,林晚意再次沉默了。这个条件,有些超出她的预想。 她本以为苏晨会顺理成章地回归警队。 “苏晨,你……”她想劝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苏晨在审讯室里,提到“私人原因”时那黯淡的眼神。她知道这个天才的心里,有一道很深的伤疤,强行把他拉进队伍里,可能会適得其反。 “好。”林晚意最终还是答应了,“我跟领导申请,以『特聘犯罪心理顾问』的名义。我们按项目合作,按劳取酬。这样可以吗?” “可以。”苏晨终於彻底放下了心。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我已经有和节目组签了协议,如果还有机会,我……还能继续参加那个节目吗?” 林晚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你想继续当明星?” “不是。”苏晨否认道,“我不想当明星,但是我只是觉得,那个地方……很特別。它可以让我所学的知识和能力有一个实现的地方。或许,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晚意在电话那头,细细地听著苏晨的话。她忽然明白了。苏晨不是想当明星,他是想把那个万眾瞩目的舞台,变成他的“钓鱼台”。 “我明白了。”林晚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你的身份是自由的,只要不违法,不影响我们警方的调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台里甚至巴不得你继续保持热度,这样对我们后续的一些宣传工作也有好处。” “那就好。” “那就明天上午九点,市局大楼,我等你。”林晚-意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苏晨,你做了个最正確的决定。” 掛掉电话,苏晨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的人生,似乎终於有了一条清晰但又充满未知的轨道。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陈导。 苏晨本想直接掛断,但想了想,还是接了。 “喂,我的爷!你总算接电话了!”陈导的声音充满了激动。 掛掉电话,苏晨的手机,又响了。 是陈导。 “我的爷!我的神!我的亲爹!”电话一接通,就传来陈导那激动得,近乎破音的嚎叫,“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我们贏了!我们他妈的,把天给捅穿了!” “我刚接到台长的电话!他亲自跟我道歉!还说,要给我们节目组,记集体一等功!” “还有赞助商!他们的电话都快把我的手机打爆了!他们抢著要冠名我们的下一季!冠名费,翻了十倍!” “苏晨!我们发財了!我们真的发財了!”陈导在电话那头,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苏晨默默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陈导”苏晨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我刚刚答应了警方的邀请,会去担任他们的特邀顾问。”苏晨平静地陈述了这个事实。 电话那头,陈导沉默了。足足过了十几秒,苏晨甚至以为他把电话掛了。 “警……警方顾问?”陈导的声音都变了调,“我靠!你来真的啊?” “嗯。” “不过,你去当警察,跟上我们节目也不衝突啊!”陈导的脑子转得飞快,“不对!这不衝突,这简直是天作之合啊!『警方特邀顾问加盟明星大侦探』,我的天,这个噱头,简直能把天花板给捅破了!” 陈导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苏晨能清晰地听到他那边走来走去的声音。 “而且,苏老师,您也需要一个能让你把那些充满想像的推论,『合理』地说出来的舞台!有些话,你在审讯室里说,那是猜测。但你在我们节目里说,那就是『剧情分析』!你懂我的意思吗?这是一个完美的保护壳!”陈导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苏晨沉默了。 陈导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他那些基於“梦境”的、超越时代的刑侦能力,在现实世界里,確实需要一个解释的出口。《明星大侦探》这个节目,阴差阳错地,成了最好的偽装。 “而且,”陈导继续加码,“下一期,我们请的嘉宾,是赵玄。” 赵玄。 这个名字,苏晨当然知道。国民顶流,出道十年,零负面新闻,形象完美得像一个假人。 “他那种级別的明星,平时连深度访谈都不接,这次居然会来参加我们的节目。而且,是他们团队主动联繫的我们。”陈导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的语气,“你不觉得,这很有成就,这很有意思吗?” 苏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想起了昨晚林晚意对他的评价:天赋,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宿命。你逃不掉的。 或许,他真的逃不掉。 “好。”苏晨缓缓吐出一个字,“那你把最新的剧本发给我吧,我会继续参加节目。” “好嘞!我的爷!”陈导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掛掉电话,苏晨站在窗边,看著楼下车水马龙。 一条是通往警局的路,代表著责任与真相。 一条是通往演播厅的路,代表著名利与偽装。 而现在,这两条看似截然不同的路,竟然在他的脚下,诡异地交匯在了一起。 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 第43章 新身份 第二天上午九点,苏晨准时出现在了市刑侦支队的大楼门口。 和昨天被记者围堵的狼狈不同,今天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休閒装,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林晚意早已等在了门口,她今天没穿警服,而是一身干练的黑色运动装,长发扎成了高马尾,显得英姿颯爽。 “这边。”她冲苏晨招了招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领著他往里走。 市刑侦支队的大楼里,气氛严肃而忙碌。走廊上,来来往往的警察看到林晚意身边的苏晨,都忍不住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显然,苏晨昨晚的“壮举”,已经在这里传开了。 “苏老师好!”一个年轻的警察路过,还特意停下来,衝著苏晨敬了个不怎么標准的礼,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苏晨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林晚意在一旁看得想笑:“习惯就好。你现在可是我们警界的『网红』,南城警院的论坛都快被你的帖子刷爆了,学弟学妹们都把你当神一样崇拜。” 苏晨的嘴角抽了抽,没说话。他一点也不想当什么网红。 林晚意带著他来到了三楼的一间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 办公室里,一个国字脸,看起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他看到林晚意和苏晨进来,站起身,主动伸出了手 “你就是苏晨吧?我是重案组的组长,王振。欢迎你。” “王队好。”苏晨跟他握了握手。 “坐。”王振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將一份文件递给了苏晨,“这是我们擬好的聘用合同,你看一下。职位是『市刑侦支队特邀顾问』,没有编制,不受日常纪律约束,但享受和我们正式警员同等级的保密协议和人身安全保障。你的主要工作,就是对我们遇到的一些悬案、难案,提供犯罪心理侧写和行为分析方面的支持。薪资方面……” 王振报出的数字,虽然比不上陈导开出的天价,但也绝对是体制內一个相当高的標准了。 苏晨快速地瀏览了一遍合同,条款很清晰,权责也很分明,给了他极大的自由度。 “我没问题。”苏晨直接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爽快!”王振讚许地点了点头,他收起合同,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个牛皮纸袋,放到了苏晨面前,“既然你已经是我们的人了,那就不说客套话了。这是你的近期的任务。” 苏晨打开其中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份厚厚的卷宗。 卷宗的封面上,写著几个大字:“系列金融诈骗洗钱案”。 “从三年前开始,我市陆续发生了七起高智商金融诈-骗案,涉案金额高达数亿。受害者都是一些企业高管和富商。诈骗团伙的手法非常专业,他们利用极其复杂的法律和金融工具,设置层层圈套,等受害者反应过来,钱早就通过几十个海外空壳公司,洗得乾乾净净,不知所踪。” 另外一个牛皮纸袋里面的卷宗是:“雨夜屠夫案”。 “这一个案子,也是非常棘手,之前也给过你脱敏过的案子资料,现在这个是全部的详细资料。”林晚意说道,“三年前的『雨夜屠夫』连环杀人案,凶手在半年內,用同样的手法,杀害了四名年轻女性。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生物证据,监控也因为大雨变得模糊不清。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四名受害者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这让我们的排查工作,陷入了僵局。这个案子,是整个市局心头的一根刺。” “我想,请你来看看这些卷宗。或许,你能从那些冰冷的文字里,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特別是系列金融诈骗洗钱案,这个案件涉及人员及影响非常大。”王振的脸色很凝重,“我们查了三年,抓了几个外围的小嘍囉,但核心主犯的线索,一直都断了。这个案子,是压在我们整个经侦和刑侦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苏晨翻看著卷宗里的资料,雨夜屠夫案,线索太少,无法对凶手进行有效的侧写。 但是另外一个案子,那些复杂的资金流向图,那些偽造的法律文件,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那该死的“梦境记忆”,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启动了。 “我需要你,从心理学的角度,为这个神秘的主犯,画一幅像。”王振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性格、习惯、思维方式是怎样的?他可能藏在哪里?” “我尽力。”苏晨合上卷宗。 “不只是尽力。”林晚意在一旁插话道,“我们希望,你能把这个案子,当成你回归的『投名状』。”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苏晨,“苏晨,我还是想问那个问题。你当年在警校,明明是那一届最出色的学生,毕业前夕,所有人都以为你会是当年的『最佳学员』,为什么……你却突然申请了退学?”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再次捅向了苏晨內心最深处的那个伤疤。 苏晨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王振和林晚意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发现,有些罪恶,是抓不完的。有些黑暗,是法律也无法照亮的。”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闪过了那张年轻而绝望的脸,和那句至今仍在他耳边迴响的质问。 “苏晨,你以为你当了警察,就能维护正义吗?你太天真了。” 林晚意和王振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听出了苏晨话语里那深深的无力感和失望。 他们意识到,这个年轻人身上,一定背负著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所以,你就选择了逃避?”林晚意追问。 “我只是想换个活法。”苏晨淡淡地说道,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站起身,“卷宗我带回去看,有结果了,我会联繫你们。”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林晚意看著他的背影,眉头紧锁:“队长,他心里有结,很深。” “是啊。”王振嘆了口气,“能让一个天才变成这样的,一定不是一件小事。慢慢来吧。我相信,只要他重新回到这条路上,他迟早会自己解开这个心结。” …… 苏晨刚走出市局大门,陈导的电话又追了过来。 “我的爷,剧本看了没?有没有问题!我们这边已经官宣了!下一期,你,首席顾问!赵玄,特邀嘉宾!现在全网都炸了!热搜前十,我们占了八个!” 苏晨打开手机,果然,微博热搜已经被《明星大侦探》和他的名字给屠榜了。 #苏晨加盟明侦担任首席顾问# #神探苏晨vs完美偶像赵玄# #明侦史上最强对决# 无数的网友,都在翘首以盼,期待著他和赵玄的这场“神仙打架”。 苏晨看著这些喧囂的標题,感觉有些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对电话那头的陈导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一百个都行!” “录製的时候,別让任何无关的人,来打扰我。” “没问题!我给你清场!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你的休息室!”陈导拍著胸脯保证。 苏晨掛了电话,看著手机屏幕上,赵玄那张温文尔雅、毫无瑕疵的笑脸。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张完美的笑脸背后,似乎也隱藏著什么。 他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眼下,他要面对的敌人,一个是卷宗里那个神秘的洗钱高手,另一个,是节目里这个完美的顶流偶像。 这盘棋,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44章 完美绅士 《明星大侦探》新一期节目的录製日,整个电视台都笼罩在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氛围中。 电视台的停车场已经被粉丝和媒体围得水泄不通,保安足足拉起了三道警戒线,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这一切,都只因为今天的两个主角——苏晨和赵玄。 苏晨是坐著节目组的专车,从地下车库直接进的演播楼。即便如此,当他下车时,还是被等候在那里的黑压压的人群给嚇了一跳。 “苏神!苏神看这边!” “老公!我要给你生猴子!”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地闪烁,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苏晨被这阵仗搞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就想把卫衣的帽子扣上。 “別!”一旁的陈导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我的爷,你现在是明星了!要习惯!抬头!挺胸!享受他们的欢呼!” 苏晨一脸的生无可恋,直接被陈导推进了他拥有的专属的休息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待遇,和他上次来的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別。这次电视台直接把最大的一间vip休息室给了他,里面水果、点心、饮料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按摩椅。 “苏老师,您看还需要点什么?”副导演一脸諂媚地凑过来。 “不用了,谢谢。”苏晨摆了摆手,“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好嘞!您休息,您休息!”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后,苏晨才长舒了一口气。他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囂,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份来自市局的卷宗。 比起当一个被眾人围观的“神”,他更喜欢安安静静地,和这些冰冷的文字、复杂的图表打交道。 就在他沉浸在案情里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苏老师,您好,我是赵玄。”门外,传来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 苏晨皱了皱眉,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体息室门口站著的,正是这次的嘉宾赵玄。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他的身后,没有跟著助理,也没有跟著保鏢,就他一个人。 “苏老师,冒昧打扰你了。”赵玄微微欠身,姿態放得极低,“我看了您上一期的节目,非常震撼。您的逻辑和洞察力,让我嘆为观止。今天能和您一起录製,我感到非常荣幸,希望能向您多多学习。” 他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尊敬,又显得真诚无比,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晨看著他,心里却在想:这人,太会说话了。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和千百次演练一样,完美得不像个真人。 “你好。”苏晨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我听说您是南城警院的高材生,难怪这么厉害。”赵玄像是閒聊一样,不经意地提起了苏晨的背景,“我大学的时候,也辅修过一点犯罪心理学,当然,只是皮毛,和您这样的专业人士完全没法比。” 他在拉近关係。 通过展示共同的“兴趣爱好”,来降低对方的防备心。这是非常高明的社交技巧。 “苏老师,您真人比电视上看起来,还要更……沉静一些。”赵玄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苏晨手里的卷宗,然后又迅速地移开,“您是在准备今天的剧本吗?这么认真。”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人,观察力也很敏锐。 “隨便看看。”苏晨不动声色地,將卷宗合上,放到了身后。 “呵呵,您是太谦虚了。”赵玄笑了笑,没有再追问,“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期待今天和您的合作。” 说完,他又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转身离开了。 苏晨关上门,靠在门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赵玄,比那个囂张跋扈的李飞,要难对付一百倍。 李飞的傲慢,是写在脸上的,他的破绽是暴露在外的。 而赵玄,他用谦逊和礼貌,为自己打造了一副坚不可摧的鎧甲。他整个人,就像一个光滑的、没有缝隙的球体,让人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苏晨重新坐回沙发上,看著手里的卷宗,脑子里却全是刚才赵玄的那张笑脸。 …… 演播厅外的一辆保姆车里。 一个穿著黑色套裙,妆容精致,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正盯著手里的平板电脑。平板上,播放的正是苏晨休息室门口的监控录像。 她就是赵玄的经纪人,王姐。圈內最富传奇色彩的铁腕人物。 “他感觉怎么样?”王姐头也不抬地问。 刚刚从苏晨休息室回来的赵玄,正在脱下西装外套,换上节目组准备的服装。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和审视。 “很难搞。”赵玄说,“他的防备心很重。我提了一句警校,他的眼神就变了。我刚才看到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不像是剧本,更像是……某种官方卷宗。” “我查过了。”王姐划动著平板,“他刚刚接受了市局的聘请,担任『特邀顾问』。我们这位『神探』,现在已经有半个官方身份了。” “哦?”赵玄的动作停了一下,“那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有意思,也更危险。”王姐的眼神,冷了下来,“我研究过他上一期的所有表现。这个人,是典型的『秩序型』人格,他对逻辑和事实,有种近乎偏执的追求。他不会按我们的剧本走,他会把所有不合逻辑的地方,都掀个底朝天。” “那我们的『剧本』,经得起他掀吗?”赵玄问。 “放心。”王姐的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笑容,“我们的『剧本』,是找好莱坞最顶级的团队,花了八位数,打磨了很久。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更何况……” 她抬起头,看向赵玄,“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不允许你身上,出现任何瑕疵。” “今天,你不是去跟他对抗的。”王姐站起身,替赵玄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不容置疑,“你是去『学习』的,去『衬托』他的。你要表现出对他的绝对尊重,甚至是崇拜。把舞台的中心让给他,让他尽情地表演他的『神探』人设。” “为什么?”赵玄有些不解。 “因为捧得越高,摔得才越重。”王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我已经安排好了。全网所有的通稿,都会强调你的谦逊,你的高情商。而他,如果表现得太过咄咄逼人,就会显得不近人情,甚至傲慢。观眾喜欢看神探,但他们不喜欢看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我们要做的,不是在逻辑上打败他,那不可能。我们要在人心上,孤立他。” 赵玄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地,又露出了那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明白了,王姐。”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或许在节目录製开始前,就已经打响了。 第45章 这只是戏剧效果 这次节目有了苏晨和赵玄两大顶流的加持,这一期《明星大侦探》的直播间,在开播的瞬间在线人数就直接衝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数字。 弹幕上,更是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大阵营。 【啊啊啊啊!苏神!我来了!坐等苏神再次封神!】 【苏晨苏晨!你是最棒的!守护之光,为你而来!】 【玄宝!妈妈爱你!今天又是为你的盛世美顏倾倒的一天!】 【哥哥加油!让那个姓苏的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脑力男神!】 两边的粉丝,还没开场就已经在弹幕里,暗暗地较上了劲。 “各位观眾朋友们,欢迎来到全新一季的《明星大侦探》!”何老师依旧是那个控场能力满分的主持人,“今天,我们的现场,可以说是星光熠熠,王炸驾到!” “一边,是我们用智慧和勇气,撕开黑暗,带来光明的,『国民神探』——苏晨!” 镜头给到苏晨,他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戴著帽子低著头,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而另一边,是我们出道十年,零负面,德艺双馨,被誉为『娱乐圈最后一位绅士』的,国民顶流——赵玄!” 镜头转向赵玄,他立刻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温暖而谦逊的,招牌式微笑。 “大家好,我是赵玄。很高兴能来参加这个节目,希望能跟各位老师学到东西。如果有错的地方也请各位老师多多包涵” 他的发言谦虚得体,瞬间就引爆了粉丝们的尖叫。 简单的开场之后,节目迅速进入了正题。 隨著主持人何老师那富有感染力的开场白,新一期的节目录製,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一次现场的布景比上一期更加奢华。节目组直接搭建了一个金碧辉煌的欧式古堡大厅,巨大的水晶吊灯,墙上掛著古典油画,充满了豪门的气息。 本期的嘉宾阵容也堪称顶级。除了回归的“神探”苏晨和万眾瞩目的顶流赵玄,还有两位实力派老戏骨和一位当红小花。 苏晨依旧坐在最边上的位置,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他穿著节目组发的黑色探案马甲,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看起来和周围盛装出席的明星们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的身份,是节目组新设立的首席顾问,不参与角色扮演,只负责在关键时刻提供专业分析。 而本期的“侦探”角色,则毫无悬念地,落在了赵玄的头上。 “好了,让我们进入本期的案件——《古堡继承风云》!” 隨著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案件介绍,所有人都进入了状態。 “死者,甄富贵,商业帝国的掌门人,在自己七十大寿的当晚离奇死在了自己的书房里。他留下了一份复杂的遗嘱,和一堆真假难辨的公司帐目。他的几个子女,为了爭夺巨额遗產,明爭暗斗,每个人都有作案的嫌疑……” 苏晨看著屏幕上的介绍,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剧本大纲。 这个剧本,確实比上一期的《午夜赛车场》,要严谨得多。无论是人物关係,还是作案动机,都设计得更加复杂,充满了商业和法律的元素。 “看起来,陈导这次是下了血本了。”苏晨在心里默默想道。 “好了,各位。在进入现场搜证之前,我们先来看一下死者甄老爷留下的,第一份线索——集团近三年的財务报表。”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做得极其逼真的,密密麻麻全是数字的財务报表。 “我的天,这什么东西?看得我头都大了。”一个综艺咖夸张地叫道。 “这里面肯定隱藏著,甄老爷死亡的秘密!”另一个嘉宾立刻进入角色,开始分析。 赵玄也装模作样地看著那份报表,眉头微蹙,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苏晨的身上。 他们都在等著,看这位“神探”,会如何解读这份,天书般的財务报表。 苏晨抬起头,目光在屏幕上快速地扫了一遍。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那些复杂的数字和科目,在他眼里被迅速地拆解,重组,分析。 仅仅几秒钟,他就发现了问题。 “这份报表,是假的。”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假的?”何老师愣了一下,“苏老师,何以见得?” “看这里。”苏晨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伸手指著报表里的一个科目。 “集团的宣传推广费用。” “第一年,五千万。第二年,八千万。第三年,一个亿。” “从数字上看,逐年递增,很正常。但是……”苏晨的语气,顿了顿。 “你们看它的支出对象。这三年的宣传费,全都支付给了,同一家,註册在海外的,名不见经传的gg公司。” “而且,每一笔款项,都是在项目开始前,就全额预付了。这在商业合作中,极不正常。” 苏晨的分析,清晰,冷静,一针见血。 现场的嘉宾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根本没想到,一份道具报表里,竟然还藏著这么深的门道。 直播间的观眾,也都被苏晨这专业的分析,给镇住了。 【我靠!苏神就是苏神!这都看得出来?我他妈连科目都认不全!】 【这分析能力也太强了吧!他真的是道具师?不是哪个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吗?】 【不明觉厉!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牛逼的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赵玄。 因为在剧本里,他扮演的甄默,正是负责集团市场推广的副总裁。这笔钱,就是从他手里出去的。 面对苏晨这堪称刁钻的质问,赵玄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甚至,还笑了一下。 那笑容,依旧是那么的温和,那么的令人信服。 “苏老师,不愧是神探。观察力实在是太敏锐了。”他先是不著痕跡地,捧了苏晨一句。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您说的確实很有道理。在现实的商业逻辑中,这样做风险確实很大。” “但是,”他话锋一转,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无奈的,帅气的笑容,“苏老师,我们毕竟是在玩一个游戏,对吗?” “剧本为了增加戏剧衝突,製造悬念,有时候难免会牺牲一些现实的逻辑性。” “我想,编剧老师之所以这么设计,可能就是为了故意留下一个破绽,让我们这些『玩家』,能够抓住线索继续调查下去吧。” “说到底,这,只是戏剧效果而已。” 他的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苏晨的疑问,又展现了自己的大度和风趣。 还顺便,点了一下苏晨——你太较真了,这只是个游戏。 瞬间,现场的气氛,就缓和了下来。 “对啊对啊,差点忘了我们是在录节目。” “哈哈哈,赵玄老师说得对,都是戏剧效果。” 几个综艺咖,立刻跟著打圆场。 何老师也笑著说道:“看来,我们的苏老师,是完全进入侦探角色了。不过赵玄老师的解释,也很有道理。那我们就顺著这个戏剧效果,继续往下查吧!” 一场小小的交锋,就这样被赵玄,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他依旧是那个情商爆表,完美无缺的国民偶像。 苏晨看著他那张完美的笑脸,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只是默默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但他的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赵玄,有问题。 刚才,就在他自己说出“戏剧效果”那四个字的时候。 苏晨清楚地看到,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向下的,撇动的动作。 那是人在撒谎,並且试图掩饰內心不屑时,下意识的微表情。 他,在撒谎。 苏晨的目光,又不动声色地,瞥向了场外。 那个叫王姐的女人,正站在监视器后面,她的脸上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讚许的微笑。 似乎对赵玄的这次完美应对,非常满意。 苏晨的心里,冷笑了一声。 游戏吗?希望真的是游戏...... 从现在开始,游戏,才真正开始。 第46章 无懈可击的完美先生 “好,各位嘉宾,请领取你们的角色卡,然后进入现场,进行第一轮搜证。” 节目组搭建的甄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尽显奢华,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是整整一面墙的博古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古董和奖盃。头顶上的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垂下,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哇!这也太豪华了吧!有钱人的世界,我们真的不懂。” “快找找,遗嘱肯定就藏在这里面!” 几个综艺咖,像没头苍蝇一样,咋咋呼呼地在房间里乱翻。 搜证环节开始,赵玄作为侦探,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表现得,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他不像李飞那样,咋咋呼呼地指挥別人,而是非常绅士地对每一位嘉宾说:“大家分头行动,注意安全,有什么发现我们隨时沟通。” 他会细心地提醒小花,注意不要被地上的电线绊倒。 他会虚心地向老戏骨请教,关於剧本里一些年代背景的问题。 他分析线索时,条理清晰,逻辑縝密,但又不会显得过分卖弄。当遇到一些专业的金融术语时,他会坦然地承认自己不懂,然后笑著说:“看来我回去得好好补补课了。” 这种谦逊而又智慧的表现,让他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让人信服的魅力。 直播的弹幕,已经彻底沦陷了。 【啊啊啊啊!赵玄哥哥太帅了吧!这才是真正的贵公子啊!】 【高智商,高情商,还这么谦虚有礼貌,这个男人还有缺点吗?】 【你们看他和苏神,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冷峻如冰,这cp我先磕为敬了!】 就连苏晨,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这个赵玄,確实很厉害。他把自己的人设,经营得密不透风。 在搜证过程中,赵玄甚至好几次主动將话题引向苏晨。 “苏老师,”他拿著一本看起来像是帐本的道具走到苏晨面前,非常诚恳地请教,“这里面提到了一个『对赌协议』,我不是很理解。您能帮我们解释一下,在现实商业操作中,这通常意味著什么吗?” 他把苏晨,摆在了一个老师的位置上,而自己则是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这种姿態,让苏晨根本无法拒绝。 苏晨只能接过帐本,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对赌协议的法律概念和商业风险。 “原来如此,受教了。”赵玄听完,非常认真地向苏晨道谢。 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彬彬有礼,无懈可击。 苏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憋足了劲的拳击手,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正面衝突的机会。 他所有的锋芒,都被赵玄用一种叫“谦逊”的太极手法,轻飘飘地化解了。 导播室里,陈导看著监视器,嘴巴都快笑歪了。 “绝了!绝了!”他兴奋地拍著大腿,“这个赵玄,太会了!他跟苏晨,简直就是冰与火的碰撞!一个负责把逼格拉满,一个负责把观眾缘拉满!这期节目的效果要爆了啊!” 副导演在一旁也连连点头:“是啊,你看现在的在线人数又破纪录了。而且弹幕上全都是好评,都在夸赵玄情商高,苏晨专业强。我们这步棋走对了!” 陈导得意地呷了一口茶。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藉这档节目,横扫年底所有颁奖礼的辉煌场面。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那个一直被他当成“逼格担当”的苏晨,此刻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深邃。 苏晨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些所谓的“线索”上了。 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赵玄的身上。 他在观察,在分析,在解构。 他在等。 等那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假面,露出一丝……哪怕只有零点一秒的破绽。 因为苏晨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完美的人。 越是完美,背后隱藏的,就越是骯脏。 他静静站在办公室角落,目光追隨著赵玄的每一个动作。那些看起来行云流水的举止,那些恰到好处的微笑,那些滴水不漏的话语—— 第47章 八百万的宣传费 第一轮搜证结束后,眾人纷纷回到討论区。 宽敞的房间里,一张巨大的椭圆形圆桌放在中央位置,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被標记出来的“线索”。 这些线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有些是文件、有些是照片,还有一些是手写的笔记。 赵玄作为侦探,当仁不让地站在了圆桌上首,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线索,然后有条不紊地將它们分门別类。他的动作迅速而准確,不一会儿,原本杂乱无章的线索就被整理得井井有条。 赵玄深吸一口气,开始向眾人阐述他的初步推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句话都清晰明了。 “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死者甄富贵,表面上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企业家。然而,在他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隱藏著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赵玄顿了顿,接著说道,“他的商业手段上非常不光彩。他利用『对赌协议』,逼迫自己的商业对手陷入了巨大的困境,最终家破人亡。” 赵玄拿起一份文件,展示给大家看,“其次,他还偽造公司帐目,偷税漏税。也让他的公司面临著巨大的风险。” 赵玄的分析完全基於剧本设定,每一个观点都有相应的证据支持,让人无法反驳。他的推理过程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让在场的嘉宾不禁对他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讚嘆不已。 “所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甄富贵的仇家很多。在座的各位,几乎都与他有利益衝突和仇恨。”赵玄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似乎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赵玄的分析,完全基於剧本设定,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而最关键的线索,就是这本死者藏在密室里的秘密帐本。”赵玄將那本厚厚的、做旧的帐本放到了桌子中央。 “这本帐本,记录了他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谁能破解这本帐本的秘密,谁就能找到杀死他的真凶。” 说完,他將目光转向了苏晨,脸上带著谦逊的微笑:“苏老师,您是这方面的专家。这本帐本您在现场的时候,也研究了很久。不知道您有什么发现?” 他又一次把“高光”时刻,主动让给了苏晨。 所有人的目光,还有所有的摄像机镜头都齐刷刷地对准了苏晨。 直播弹幕里,粉丝们又是一片讚美。 【玄哥真的太好了!他真的好尊重苏神啊!】 【他明明自己也能分析,但还是把机会让给苏晨,这是什么神仙人品!】 【爱了爱了,这种强强联合,互相尊重的氛围,比上一期那种撕逼,好看太多了!】 苏晨看著赵玄那张真诚的脸,心里却冷笑一声。 他知道,赵玄这不是在让。 这是在“捧杀”。 他把自己捧得越高,观眾的期待值就越高。如果自己说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那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甚至,会显得自己名不副实。 好一招“以退为进”。 苏晨心里想著,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伸出手將那本帐本,拿了过来。 他的手指,在帐本的某一页停了下来。 那一页,记录著一笔支出。 “这一笔,”苏晨指著那行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海外宣传费用』,八百万。” 眾人探头看去,只见那行字的后面,还跟著一行小字备註:“支付对象:开曼群岛辉煌影视製作有限公司”。 “有什么问题吗?”一位扮演死者儿子的老戏骨问道。 “问题很大。”苏晨的目光,从帐本上,移到了赵玄的脸上,“首先,八百万不是一个小数字。这么大额的一笔海外支付,按照正常的公司流程,需要经过財务部、法务部、以及董事会的多层审批。但是这本帐本的记录显示,这笔,是死者甄富贵,绕过了所有部门,直接从他的私人帐户支付出去的。” “其次,发票。”苏晨从证物袋里,拿出了一张同样做旧的发票道具,“这张发票是辉煌传媒开具的。但是,它只有一个公司名和金额,没有任何具体的服务项目明细。这在正规的商业活动中,是根本不可能的。这更像是一张……用来平帐的假发票。” 苏晨的这番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他没有在说剧本,他说的,是真实的商业逻辑。 赵玄的脸上,依旧掛著微笑,但他眼神里的光,却微微闪动了一下。 “苏老师观察得真仔细。”赵玄开口了,声音依旧温和,“您说的这些,確实很有道理。从现实逻辑来看,这笔帐的確问题很大。” 他先是肯定了苏晨的观点,没有做任何反驳。 然后,他话锋一转:“但是,我们也要考虑一下,我们现在是在一个『故事』里。剧本为了突出死者甄富贵的独断专行和一手遮天,可能会在这些细节上,进行一些戏剧化的处理。比如,他就是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就是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权力。” “所以,这个疑点,可能只是剧本为了塑造人物性格,而故意留下的一个『瑕疵』。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太过纠结於这种细节,而应该把重点放在寻找凶手上呢?” 赵玄的这番话,说得非常高明。 他没有否定苏晨的逻辑,反而承认了苏晨的正確性。但他巧妙地,把问题从“逻辑”的层面,转移到了“戏剧效果”的层面。 一下子,就把苏晨那犀利的、针对现实逻辑的攻击,给化解於无形。 “对啊,赵玄说得有道理。这毕竟是拍戏嘛,哪能跟真的一样。” “嗯,我也觉得,可能就是为了说明死者这人霸道,才这么写的。” 其他嘉宾纷纷附和。 直播弹幕的风向,也瞬间被带偏了。 【玄哥的情商真的绝了!每次都能把苏神拉回来!】 【苏神太较真了,这只是个游戏啊!玄哥的三观好正!】 【感觉苏神有点想太多了,还是玄哥的思路比较清晰,抓主线!】 导播室里,陈导看著这一幕,心里对赵玄,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他的手腕,比那些在圈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还要老练。 苏晨,这个能把李飞那种顶流,按在地上摩擦的“大神”,在赵玄面前,竟然占不到一丝一毫的上风。 苏晨看著赵玄,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第一次试探,失败了。 对方用一层完美的、名为“剧情需要”的保护壳,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是,苏晨並不气馁。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就在他提到“开曼群岛”和“假发票”的时候,赵玄的左手食指,在桌子下面,非常轻微地、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这是一个极度细微的、下意识的安抚动作。 代表著,他的內心,在那一瞬间,產生了波动。 这个完美的绅士,他的心,乱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够了。 鱼,已经开始注意到鱼饵了。 第48章 温柔的一刀 苏晨的第一次出击,被赵玄用一套行云流水的太极推手给化解了。 现场的气氛,在经歷了短暂的凝重后又恢復了和谐。 赵玄继续主导著討论,他巧妙地绕开了那个“八百万宣传费”的疑点,將话题引向了其他几个嫌疑人与死者之间的恩怨情仇。 他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別的控场大师。 他既能照顾到每一位嘉宾的发言时间,又能適时地拋出一些笑点,缓和紧张的气氛。 就连一直以高冷著称的苏晨,他也能处理得恰到好处。 “苏老师,您刚才的分析,给了我一个全新的思路。”赵玄在討论的间隙,会特意转向苏晨,目光真诚,“虽然在剧本的框架內,我们可能无法深究。但在现实中,您的这番话,无疑给所有企业家都提了个醒,公司的財务制度,一定要规范。” 他这番话,一箭三雕。 一,再次肯定了苏晨的专业性,给了苏晨足够的尊重。 二,不动声色地,把苏晨的“较真”,定义为“对现实的警示”,拔高了苏晨的立意,也让自己显得格局很大。 三,把观眾的注意力,从“剧情逻辑”的辩论,转移到了“社会正能量”的层面,成功地避免了任何可能发生的衝突。 直播弹幕上,对赵玄的讚美,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我的天,赵玄是什么神仙啊?这情商,这格局,我跪了!】 【他真的好会说话,他没有否定苏晨,反而升华了苏晨的观点!太牛了!】 【粉了粉了,这才是真正的优质偶像!不仅有智商,还有社会责任感!】 【苏神负责硬核到底,玄哥负责掌控全场,这对组合,简直无敌了!】 保姆车里,王姐看著平板上飞速滚动的弹幕,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干得漂亮。”她对著蓝牙耳机,低声说了一句。 耳机那头,传来赵玄平静的声音:“他很难缠。他的每一次提问,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向最脆弱的地方。我刚才,差点没接住。” “我知道。”王姐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不要再给他出刀的机会。从现在开始,你要做的就是用你的长处,把他彻底淹没。” “用你的谦逊,去反衬他的『傲慢』。” “用你的温和,去反衬他的『不近人情』。” “用所有人的讚美,去筑起一座高墙,把他一个人,孤立在墙的另一边。” “让他所有的攻击,都变成他一个人的、不合时宜的、自说自话。” 王姐的这番话,充满了冰冷的算计。 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招。 她不跟苏晨辩论逻辑,她要用舆论,用“人心”,杀死苏晨在观眾心中的“神性”。 演播厅里,苏晨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压力。 他发现,自己好像被一张温柔的、看不见的网给罩住了。 这张网,由赵玄的谦逊、其他嘉宾的附和、以及全网观眾的讚美编织而成。 他每一次想提出质疑,都会被赵玄用一种“您说得都对,但我们是在演戏”的方式,给轻轻地挡回来。 他每一次想深入分析,都会被现场那种“你好较真哦”的氛围,给默默地消解掉。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孤立。 不是上一期那种,被李飞和他那群跟班赤裸裸的、充满恶意的排挤。 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更温柔的、杀人於无形的孤立。 他们把他捧上了神坛,然后让他一个人在神坛上,享受著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赵玄老师说得对,我们还是要回到剧情本身嘛。”坐在苏晨旁边的一位女嘉宾笑著开口,语气轻鬆,“苏老师的专业度確实让人佩服,不过咱们还是得先找出凶手才行。” 她这话说得客气,但暗含的意思却很明显——你的分析虽然有道理,但不適合现在的节目节奏。 苏晨低著头,看著手里的剧本大纲,心里却在飞速地思考著对策。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赵玄和他的团队,太高明了。他们正在利用自己的性格弱点——不善言辞,不懂综艺套路——来对自己进行“降维打击”。 如果自己再找不到突破口,那这一期节目,就会彻底变成赵玄一个人的个人表演秀。而自己,则会沦为一个只会钻牛角尖的、不合群的“技术宅”。 不行。 必须打破这个局面。 导播室里,陈导盯著监视器,眉头微微皱起。 “老周,你有没有觉得……”陈导压低声音,“苏晨这次好像有点被压制住了?” 副导演老周点点头:“玄哥的段位確实高。他用的是软刀子,不动声色地把苏神的攻击力全化解了。现在弹幕都在夸他,苏神反而有点成了背景板。” “可惜了。”陈导嘆了口气,“我原本还想看他俩斗个旗鼓相当,现在看来……” 话音未落,监视器里的苏晨抬起头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本秘密帐本上。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市局卷宗里,那个关於“系列金融诈骗洗钱案”的资料。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心里,逐渐成形。 既然你们都说这是在“演戏”。 那好。 我就陪你们,演一场更大的戏。 苏晨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正在侃侃而谈的赵玄,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谁也没有察觉到的锐利的光。 他准备,出第二招了。 这一招,他要掀开这张温柔的网。 他要看看,在这副完美的皮囊之下,到底藏著什么。也要让大家一起看看。 第49章 来自场外的助攻 在第一轮集中討论结束,进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嘉宾们各自补妆、喝水,为下一轮的搜证活动进行准备。 苏晨独自一人,走到了演播厅外一个无人的消防通道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晚意的电话。 “喂,苏晨?”林晚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嘈杂,有点像是在车里,“你那边怎么样?我正带著我们经侦的同事,也在看你的直播。” “不太好。”苏晨靠在冰冷的墙上,“我被他用『节目效果』这个理由给架起来了。他太滑了,根本不给我正面交锋的机会。” “我看到了。”林晚意的语气,也有些凝重,“这个赵玄和他那个叫王姐的经纪人,都是玩弄人心的顶级高手。他们现在在做的,就是把你和普通观眾割裂开。把你塑造成一个『虽然很牛,但不懂人情世故』的怪人。” “嗯。”苏晨应了一声。 “不过,你刚才那一下已经让他紧张了。”林晚意话锋一转,“我们这边通过技术手段,放大了你提到『开曼群岛』时,赵玄的微表情。他的心率和瞳孔,在那一瞬间,有一个明显的跃升和变化。虽然他很快就平復了,但足以证明这四个字,是他的『关键词』。” 苏晨眼神微动。 果然,他们可能存在问题。 “我需要更多的弹药。”苏晨直接说道,“我需要一些,他无法再用『节目效果』来搪塞的东西。” 电话那头,林晚意沉默了几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苏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玩火?”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通过一个综艺节目,去试探一个国民顶流。一旦失手,你知道后果吗?不只是你,就连我们警方都会陷入巨大的舆论被动。” “我知道。”苏晨的声音很平静,“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让他露出破绽的方法。” “那个洗钱案的主犯,太狡猾了。他把自己隱藏得太深,我们常规的侦查手段,对他根本没用。只有出奇兵,攻其不备,让他自己,从那副完美的壳里,探出头来。” 林晚意又沉默了。她知道,苏晨说的是对的。 那个神秘的金融犯罪高手,就像一个幽灵,他们追查了三年,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而现在,苏晨的出现让他们第一次,有了一个明確的“怀疑方向”。 虽然这个方向,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好。”林晚意最终,下定了决心,“我陪你赌一把。” “听著,我们刚刚查到了一条新的线索。”林晚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发现那个洗钱团伙,在把资金转移出去之前,会通过一个非常复杂的方式,在国內进行第一轮『清洗』。大部分的资金流向,我们查到了很多都和影视投资的行业相关。” “影视投资?”苏晨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他们会成立大量的空壳影视公司,然后以『投资』的名义,將黑钱注入到一些看起来很正常的影视项目里。通过签订大量的、真假难辨的合同,比如演员片酬,道具採买,场地租赁等等,把一笔笔黑钱拆分成无数笔『合法』的支出,从而让这笔钱,在帐面上变得乾乾净净。” 林晚意说的这些,苏晨在“梦境”中,曾经处理过类似的案件。这是一种非常高级的洗钱手法,需要对影视行业的財务运作,和相关的法律法规,有极其深刻的理解。 “最关键的是,”林晚意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我们刚好排查到,三年前,有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导演,因为无意中,发现了剧组的帐目问题,拒绝在一些虚假的发票上签字。结果,没过多久他就因为一场离奇的『意外』,摔断了腿,从此在圈子里销声匿跡。” “而那个剧组,最大的投资方,就是一家由赵玄的粉丝后援会,间接控股的投资公司。” 轰! 这个信息,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苏晨脑中的所有迷雾。 他明白了。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那个洗钱案的主犯。 那个完美的顶流偶像。 那个神秘的剧本。 它们之间,存在著一条看不见的、用金钱和罪恶编织起来的线索。 “苏晨,你还在听吗?” “在。”苏晨的声音,有些发冷,“那个导演,叫什么名字? “张默。” 苏晨没有立刻回应。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梳理著所有的线索。 开曼群岛。 影视投资。 粉丝后援会。 投资合同。 还有那个被“意外”毁掉前途的导演。 每一个点,单独看都不足以构成证据。 但当它们连成一条线时,就会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林警官。”苏晨睁开眼睛,“张默现在在哪?” “我们正在联繫他。但他这三年几乎与世隔绝,不太好找。”林晚意顿了顿,“你想做什么?” “我要让赵玄知道,我不是在猜测。”苏晨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寒意。 “苏晨,你——” “放心,我有分寸。”苏晨打断了她,“如果我的判断是错的,我会承担所有后果。但如果我是对的……” 他没有说完。 但林晚意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他是对的,那么今天这场综艺节目,將会成为一个载入史册的案件突破口。 “好,我等你的消息。”林晚意说完,掛断了电话。 苏晨收起手机,將“张默”这个名字,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他转身,走回了灯火通明的演播厅。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但他的心里,已经燃起了一团火。 他看著那个,正在和主持人谈笑风生,尽显绅士风度的赵玄。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分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冰冷的杀意。 游戏,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导播室里,陈导忽然坐直了身体。 “老周,你看苏晨的眼神。” 副导演老周凑近监视器,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眼神怎么变了?” “他刚才出去打电话了。”陈导盯著屏幕,“看来,是得到了什么新情报。” “这下有好戏看了。”老周搓了搓手,“我怎么感觉,真正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陈导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录製按钮上。 他有一种预感。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会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第50章 合同的影子 第二轮搜证环节开始了! 这一次,节目组將“案发现场”从神秘的古堡大厅转移到了死者的书房。一进入书房,大家就被它精心布置的细节所吸引。 书房的墙壁被涂成了深木色,与周围的古典家具相得益彰。房间內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金融和法律类的书籍,显然死者是一个对这两个领域有著浓厚兴趣的人。而办公桌上则散落著各种文件和合同,仿佛在诉说著他生前忙碌的工作状態。 赵玄作为本次案件的的侦探,迅速带领著眾人开始仔细搜索。 他的目光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线索的角落。很快大家的注意力被一个上锁的抽屉吸引住了。 嘉宾们在想办法打开了抽屉之后,果然,发现里面藏著一份用牛皮纸袋装著的合同。 这份合同显然是本轮案件的关键线索,它的出现让整个案件的脉络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大家看,”赵玄拿出合同,向眾人展示,“这是一份,死者甄富贵生前和一位女明星签订的演出合同。” 他缓缓地拿起合同,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合同上明確写明,这位女明星將出演甄富贵公司投资的一部电影,其片酬为五百万。”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事情已经明朗的时候,赵玄突然话锋一转,“但是,在这个看似普通的牛皮纸袋的夹层里,我们竟然还发现了另一份合同。”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了那张薄薄的纸,展示给大家看。只见纸上清晰地写著:“这是一份补充协议,上面註明,女明星除了出演电影外,还需要配合电影的宣传活动,而公司则会额外支付给她一笔高达五千万的『宣传配合费』。” 赵玄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似乎想要引起大家的注意,“一份五百万的演出合同,一份五千万的宣传合同。”他的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厌恶和痛心的表情,“这显然是典型的『阴阳合同』啊!” 他摇著头,语气越发严肃起来,“这种行为不仅严重违反了法律法规,更是对整个社会公平原则的公然践踏。” 赵玄义正言辞地说道:“看来,我们的死者甄富贵,为了拉拢人心,真可谓是不择手段啊!” 他再次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將所有的罪恶都归咎於剧本里的死者。 他的表演,无懈可击。 其他嘉宾,也纷纷开始谴责这种行为。 “太可恶了!为了逃税,简直没有底线!” “这种艺人,就该被封杀!” 直播弹幕上,赵玄的粉丝们,更是为自家偶像的“正义感”,而摇旗吶喊。 【玄哥三观太正了!坚决抵制偷税漏税的劣跡艺人!】 【爱了爱了,这才是我们应该追的星!一身正气!】 【玄哥快查,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女明星,跟这种人同流合污!】 “哎!这里还有东西!” 一个女嘉宾,在办公桌的另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个被牛皮纸袋封存好的文件。 眾人从刚刚的震惊之中,转移到了她身上,大家立刻围了过来。 “快打开看看!” 女嘉宾撕开封条,从里面,倒出了一叠文件。 “这也是……合同?” 那是一份,甄氏集团与那家,註册在海外的,“风行gg公司”签订的,宣传推广合同。 合同上,白纸黑字地写著,合作金额,一个亿。 赵玄也从书柜那边走了过来,他拿起那份合同,仔细地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用一种专业的口吻分析道: “从合同上看,条款很常规,没什么特別的地方。预付全款的条款,虽然不合常理,但在这里,也用『双方长期战略合作,互相信任』的理由,进行了解释。” 他顿了顿,看向苏晨,脸上带著一丝探寻的微笑。 “苏老师,您对这些合同怎么看?” 他又一次,把问题,拋给了苏晨。 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做法。 既表现了自己的谦逊好学,又把苏晨,推到了一个,必须给出“高见”的位置上。 如果你说不出什么所以然,那你“神探”的名头,就要打折扣了。 如果你继续纠结於“不合常理”,那就会显得,你这个人,很没有游戏精神,很爱钻牛角尖。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苏晨的身上。 场外的王姐,也通过监视器,紧紧地盯著苏晨,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 她倒要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整个演播厅,都沉浸在一种“同仇敌愾”的、声討“劣跡艺人”的氛围中。 而苏晨,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两份被当成“罪证”的合同。 直到所有人都发表完自己的看法,主持人何老师,才將目光转向了他。 “苏晨,对於这几份『合同』,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苏晨身上。 大家都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从法律或者逻辑的角度,去分析这些合同的漏洞。 然而,苏晨却摇了摇头。 他拿起那三份份合同,用一种近乎轻蔑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第51章 捅破那层窗户纸 “这三份合同太假了。简直是在侮辱骗子的智商。”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在现场炸响,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著苏晨,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玄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瞬间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说话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和不解。 “苏……苏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站在一旁的何老师终於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问道。他不明白为什么苏老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这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然而,苏老师並没有立刻回答何老师的问题,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用他那平淡却又充满魔力的声音说道:“各位,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他的声音並不大,但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份一个亿的合同,也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一份『阳合同』。” “我的意思是,”苏晨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赵玄的脸上,“一个真正专业的、用来进行巨额偷税漏税,甚至是洗钱的『阴阳合同』,根本不会做得这么简单粗暴。”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首先,主体就不会是艺人个人了。”苏晨拿起那份五百万的合同,“专业的做法是让艺人成立一个个人工作室,或者在某个避税天堂註册一个空壳公司。用这个工作室或者公司的名义,来和剧方签订演出合同。这样一来,就可以把高额的『个人劳动报酬』巧妙的转化为『公司经营所得』,从而享受更低的税率。” “其次,那笔大额的钱,也绝不会用『宣传费』这么愚蠢的名目。”苏晨又拿起那份五千万的补充协议,不屑地晃了晃,“五千万的宣传费?哪个税务局会信?专业的做法就是把这笔钱,拆分成无数个部分。” “比如,签订一份『剧本版权授权协议』,一千万。再签订一份『肖像权使用协议』,一千万。然后再通过几个由艺人实际控制的、看起来毫无关联的第三方公司,和剧组签订『道具租赁协议』、『服装设计协议』、『后期製作顾问协议』……每一笔,都是几百万。所有的钱,就都会以『合法』的商业支出的名义,流进了艺人的口袋。” “整个过程,会涉及到十几家公司,几十份合同,上百个银行帐户。资金的流向,错综复杂,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別说是普通的观眾,就算是最专业的税务稽查人员,如果不花上几个月的时间,都很难查清楚其中的猫腻。” 苏晨一口气,將一套真实而残酷的、专业级別的洗钱流程,给赤裸裸地剖析了出来。 整个演播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话语里那庞大的信息量,还有那冰冷的、属於罪恶世界的气息,给震慑住了。 他们感觉自己之前討论的那个“阴阳合同”,跟苏晨说的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直播弹幕,在停滯了几秒后,彻底疯了。 【我操……我听到了什么?我是在看普法节目吗?】 【这……这才是真正的內幕吗?娱乐圈的水,也太深了吧!】 【苏神牛逼!他不是在推理,他是在犯罪教学啊!不对,是反犯罪教学!】 【我人麻了,我感觉我的认知被刷新了。原来明星赚钱,是这么玩的?】 赵玄的脸色,已经无法再保持微笑了。 他的脸有些发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法掩盖的慌乱。 苏晨的这番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內心最深处,那个锁著秘密的、黑暗的房间。 苏晨看著他,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所以,剧本里这份所谓的『阴阳合同』,根本不是为了骗过税务局。”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 “——那就是,演给一些不懂行的人看的。”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更像一把尖刀,捅破了赵玄那层完美的、名为“正义”的窗户纸。 苏晨一边说著,一边,静静地观察著赵玄的反应。 赵玄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的笑容。 但苏晨看到,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那是,人在感到紧张和压力时,吞咽口水的下意识动作。 而且,他放在身侧的手,手指,也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这些,都是破绽。 苏老师……您这说的,也太专业了吧?”一个嘉宾擦了擦额头的汗,乾笑著说道,“感觉我们玩的,不是一个游戏。” “是啊,苏老师,您是不是以前,在哪家金融公司,上过班啊?” “不愧是苏神,连这种灰產的操作模式,都一清二楚。” 苏晨没有回答他们,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了场外。 监视器后面,王姐的脸上,那副一直掛著的,从容的微笑,已经消失了。 她的眉头,紧紧地锁著。 她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苏晨,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然后,苏晨看到,她立刻拿起了手机,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按著什么。 她在发信息。 她在向谁,通风报信? 还是在,启动她的公关预案? 苏晨的心里,再次冷笑。 鱼,上鉤了。 他知道,他刚才那番话,那根故意扔出去的,带著倒鉤的鱼饵,已经被王姐死死地咬住了。 他根本不是在说剧本。 他说的,就是林晚意给他的那份,关於金融案例牵扯出的,金融犯罪的卷宗里的作案手法! 而这个手法,和眼前这份“道具合同”里体现出的模式,几乎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是巧合。 “好了好了,苏老师只是在为我们,提供一种推理思路嘛。”何老师再次站出来控场,“既然有『阴阳合同』的可能,那我们就去找找看,还有没有那份『阴合同』,到底藏在哪里!” 搜证,继续进行。 但现场的气氛,已经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像是被扎进了一根刺。 他们开始怀疑,自己参与的到底是一个,娱乐大眾的综艺节目。 还是一个,正在直播的,没有硝烟的战场。 第52章 王姐的反击开始了 中场休息时间,嘉宾们各自回到休息室。 苏晨刚一坐下,陈导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门都没敲,手里还攥著平板电脑,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 “我的爷!我的苏神!您……您刚才那番话,也太敢说了吧!”陈导把门一关,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把平板递到苏晨面前,屏幕上,是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苏晨 阴阳合同# #明星大侦探 剧本# #赵玄 情商# #综艺翻车现场# 短短半个小时,相关词条,就已经霸占了好几个热搜位。 “您瞧瞧,现在全网都炸了!一半人在夸您牛逼,敢说真话,说您是综艺圈的一股清流。另一半……”陈导擦了擦额头的汗,“另一半是赵玄的粉丝,在骂您不懂装懂,故意找茬,欺负他们家哥哥!” “还有一堆所谓的业內人士跳出来,分析说我们节目的剧本,有影射现实的嫌疑,可能会造成不良影响!有的说我们在搞事情,有的说我们在蹭热度!” 陈导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满眼都是密密麻麻的评论。 “最关键的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个王姐,已经开始动作了。我刚收到消息,她的团队正在全网控评......” 陈导擦了擦额头的汗,“苏老师,您说,这……这不会玩脱了吧?那个王姐,可不是葛敏那种没脑子的货色,她的手段,黑著呢!我怕……” 苏晨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些沸沸扬扬的爭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怕什么?” “我怕她动用资本的力量,把我们节目给封了啊!”陈导哭丧著脸说道,“您看,现在骂您的声音,越来越大了。他们想把您塑造成一个,为了博眼球,恶意攻击国民偶像的,跳樑小丑!” 苏晨扫了一眼屏幕。这些攻击他的评论,看著心里毫无波澜。 那些评论,话术统一得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个姓苏的谁啊?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们家哥哥情商高,不跟你计较,你还来劲了?】 【一个道具师而已,懂什么叫演戏,懂什么叫综艺效果吗?譁眾取宠!】 【心疼我玄,遇到这种没素质的同事,还要保持微笑。哥哥真的,我哭死!】 【抵制《明星大侦探》!抵制苏晨!还我们一个乾净的综艺环境!】 王姐的反击,开始了。 而且,又快,又准,又狠。 她很聪明,没有直接攻击“阴阳合同”这个敏感点,而是將矛头完全对准了苏晨个人。將这场“案件分析”偷换概念,变成了苏晨对赵玄的“职场霸凌”。 同时利用赵玄那庞大的粉丝群体,和“完美受害者”的人设,来煽动舆论,对苏晨进行降维打击。 这一招,很高明。 “苏老师,要不……下半场,咱们就收著点?”陈导试探性地问道,“咱们就老老实实地,按剧本走,別再提那些敏感的东西了。不然,我真怕这节目,播完这期,就没了。” 苏晨没有回答他,他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苏晨没接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林警官。” 电话那头,林晚意的声音传来,听起来也有些严肃。 “我看到网上的新闻了。你这次,捅了马蜂窝了。” “那个王姐的公关团队,是业內最顶级的,她们很擅长操纵舆论。你现在已经被她们架在火上烤了。” 林晚意顿了顿,“需要我们这边,做点什么吗?” “不用。”苏晨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想跟你確认一件事。” “你说。” “你们之前查到的,那个金融犯罪的洗钱模式,是不是通过影视项目投资和宣传费用的名目,把资金转移到海外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林晚意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怎么知道的?这个信息,市经侦说为了保密的,没有体现在给你的档案里。” “我猜的。”苏晨说道,“我现在手里的这个剧本里,也已经是这么写的了。” 电话那头,林晚意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瞬间就明白了。 苏晨,又一次,利用了节目组的“剧本”,將一个警方正在调查,却苦於没有证据的犯罪模式,给公开化了。 他不是在捅马蜂窝,他是在往平静的湖面下,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苏晨,你……”林晚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快要跟不上这个男人的思路了。他的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疯狂,大胆,却又,精准得可怕。 “你那边有没有查到,赵玄和那家风行gg公司,有直接的资金往来?”苏晨继续问道。 “没有。”林晚意有些沮丧地说道,“我刚才又查了一遍。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那里。那家公司背后是谁,根本查不到。王姐把防火墙,建得太厚了。” “我知道了。” 苏晨掛了电话,陷入了沉思。 没有直接证据。 这才是王姐,敢如此有恃无恐的底气所在。只要抓不到她的小辫子,她就可以永远躲在“完美偶像”的光环背后,立於不败之地。而他苏晨,反而会因为“无端猜测”和“恶意誹谤”,被舆论的口水淹死。 陈导在旁边等了半天,见苏晨不说话,忍不住又叫了两声:“苏老师……苏老师?您倒是给句话啊?” 苏晨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陈导,又看了一眼平板上,那些铺天盖地的骂他的言论。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或者沮丧。 甚至,还露出了一丝,让陈导看不懂的,奇怪的表情。 那感觉,不像是身处风暴中心的当事人。 更像是……一个布好了局,等待猎物上鉤的,猎人。 “陈导。”苏晨开口了。 “哎!我在!” “下半场搜证的时候,想办法让我和赵玄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 “啊?”陈导愣住了,“单独?苏老师,您……您想干什么?您可別乱来啊!现在外面几千万双眼睛盯著呢!万一您俩再起衝突,那可就真的收不了场了!” 陈导急得直搓手:“而且赵玄那边,现在肯定对您意见大了,您俩单独在一块儿,万一他趁机发难给您扣个帽子,那咱们可就被动了!” “放心。”苏晨看著他,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想,跟他,聊聊剧本。” “聊……聊剧本?”陈导一脸懵逼。 “对。”苏晨站起身,拍了拍陈导的肩膀,“就聊剧本。你安排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陈导看著苏晨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忽然有种感觉。 这个苏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常理出牌。 第53章 风暴中心的平静 下半场的录製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重新拉开帷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苏晨作对,网络上针对他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袭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苏晨滚出娱乐圈#这个话题,在王姐团队的重金投入下,犹如火箭一般迅速躥升至热搜榜的前三名,成为眾人瞩目的焦点。而直播间的弹幕更是被赵玄的粉丝们完全占据,他们疯狂地刷著各种攻击性的言论。 【姓苏的,给我们家哥哥道歉!】 【人品这么差,不配待在节目里!节目组赶紧把他换掉!】 【抵制苏晨!他就是嫉妒我们玄宝比他优秀!】 这些弹幕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现,將苏晨淹没在一片骂声之中。 与此同时,演播厅里的其他几位嘉宾也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舆论压力。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网络的口水战中,但他们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开始躲闪和疏远苏晨。毕竟,他们都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对於网络上的风向变化,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敏感和清楚。 现在,苏晨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谁沾上,谁倒霉。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道具师”出身所谓神探,去得罪一个国民顶流和他的铁腕经纪人。 整个现场,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旋涡。 苏晨,就是那个被所有人孤立的漩涡中心。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苏晨,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就像个没事人,依旧戴著帽子,低著头,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网络上那些山呼海啸般的辱骂,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淡定,反而让那些想看他笑话的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而另一边的赵玄,则將他的“完美人设”发挥到了极致。 “各位,我觉得,大家可能对苏老师有些误会。” 在下半场开始前,他竟然主动站出来替苏晨“说话”。 “苏老师他,只是对案件的逻辑比较较真而已。这正说明了他的专业和敬业。我个人,其实非常欣赏他这一点。” “网络上的一些言论,我觉得有些过激了。希望大家能够理智地看待问题,不要因为一些误会,而去攻击一个认真做事的人。”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大度从容。 瞬间,又为他圈了一大波好感。 【呜呜呜,哥哥太善良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替那个姓苏的说话!】 【这才是真正的偶像!这格局!这胸襟!甩那个苏晨八百条街!】 【赵玄人品真的没得说!路人表示,被圈粉了!】 场外的王姐,看著监视器里赵玄那完美的表现,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赵玄,塑造成一个宽容大度、以德报怨的完美圣人。 把苏晨,钉在恃才傲物、得寸进尺的耻辱柱上。 这样一来,就算苏晨接下来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大家只会觉得,他是在狗急跳墙,恶意报復。 这场舆论战,她已经贏了。 何老师看著这诡异的场面,心里也是捏了一把汗。 他当了这么多年主持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直播状况。 他只能硬著头皮,走流程。 “好了,各位老师,欢迎回来。上半场,我们根据苏老师提供的阴阳合同的思路,找到了那份一个亿的阳合同。那么下半场,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到那份可能存在的阴合同,以及能够证明死者甄老爷是被谋杀的关键证据。” “根据我们刚才找到的一份书房的监控日誌显示。在案发当晚,只有两个人进入过书房。一个是死者的管家。另一个,就是我们的大少爷,甄默。” 何老师將话题引向了赵玄。 “所以,甄少爷,现在,你的嫌疑是最大的。按照规则,在下一轮搜证中,你的活动范围將被限制在书房之內。” 这是节目组的常规流程,为了增加看点,通常会把嫌疑最大的嘉宾单独“关押”起来。 陈导果然没让他失望。 赵玄听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好吧,看来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这副样子,又引来了粉丝们的一阵心疼。 而就在这时,苏晨开口了。 “我申请,和他一起留在书房。” 他语出惊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老师,您……”何老师有些不解,“您是侦探,您应该去其他地方寻找更多的线索啊。” “不用了。”苏晨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觉得,最大的线索就在他身上。” 他伸手指了指赵玄。 “我想单独审问他。” 这句话一出,全场譁然。 单独审问?!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还真当自己是警察了?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骂翻了天。 【我草!这个姓苏的,他有病吧?!他想干什么?!】 【他这是公报私仇!他就是想欺负我们家哥哥!】 【节目组管不管啊!这已经严重影响节目观感了!】 赵玄的脸色,也第一次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苏晨竟然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场外的王姐,更是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对讲机给捏碎了。 单独相处? 绝对不行! 她正准备让现场导演以“不符合节目规则”为由,拒绝苏晨这个无理的要求。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 那个一直让她很放心的陈导,却突然抢先一步说话了。 “我觉得可以!”陈导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为了节目效果,不顾一切”的狂热表情,“神探对决最大嫌疑人!两个人单独关在一个密室里!进行一对一的终极博弈!我的天啊!这简直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啊!光是想想,我就激动得不行了!” “就这么定了!”陈导大手一挥,根本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下半场搜证,苏侦探和甄少爷留在书房!其他人去其他地方搜证!快!摄像准备!灯光准备!好戏马上开场!” 王姐看著监视器里那个像打了鸡血一样的陈导,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个蠢货! 他难道看不出来,苏晨这是故意的吗?! 他为了那点狗屁的收视率,竟然这么不客气! 王姐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感觉,自己那张精心编织的、天衣无缝的网,被苏晨用一种最蛮不讲理的方式,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而更让她心慌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苏晨接下来,到底要干什么。 监视器里,苏晨已经跟著赵玄,走进了那间布置成“书房”的录製区域。 厚重的木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关上。 摄像机的红灯亮起。 直播间的观眾们,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们都能感觉到,一场真正的风暴,就要来了。 书房里,只剩下苏晨和赵玄两个人。 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赵玄靠在书桌旁,双手抱胸,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老师,你这是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压迫感,“当著几千万观眾的面,给我扣帽子?” 苏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地走到书房中央,然后抬起头,看著赵玄。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第54章 书房內的聊天 巨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苏晨和赵玄两个人,此刻原本宽敞的书房此刻却显得有些压抑。 在房间的角落里,那几个摄像头默默地运转著,它们的镜头如同冷漠的眼睛,注视著房间里的一切。这些摄像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它们正在记录著每一个细节。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凝固。 赵玄靠在书桌旁,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了起来。他紧紧地盯著苏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究和警惕,仿佛要透过苏晨的外表看到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沉默片刻后,赵玄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苏老师,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显然是已经不想再继续这场虚与委蛇的游戏了。 他知道,现在没有其他人在场,没有必要再继续演戏了。 苏晨似乎对赵玄的质问早有预料,他不紧不慢地走到那面巨大的书柜前,背对著赵玄,语气平淡地回答道:“不干什么。”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接著又补充道:“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赵玄对苏晨的回答显然並不满意,他追问道:“聊什么?” 苏晨慢慢地转过身来,手里隨意地拿著一本厚厚的《资本论》,他一边漫不经心地翻著书,一边说道:“聊聊,这个剧本。”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书上,似乎对这本书比对赵玄更感兴趣。 “这个剧本,写得很有意思。”苏晨的评价简单而直接,让人摸不透他到底是真心觉得剧本有趣,还是有其他的深意。 “甄老爷,他从一无所有开始,凭藉著自己的智慧和努力,歷经无数艰难险阻,最终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然而,岁月不饶人,甄老爷渐渐老去,他开始发现一个残酷的现实:他亲手抚养长大的几个孩子,竟然没有一个能够真正继承他的事业和衣钵。” “这些孩子们,似乎只关心如何瓜分他辛苦打拼下来的財產,而对家族的生意毫无兴趣和能力。甄老爷深感失望和无奈。” “於是,他把目光,投向了你,这个一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他把你接回家族,委以重任,希望你能成为他的继承人。从而延续家族的辉煌。” 苏晨一边说著,一边缓缓地,转过身看著赵玄。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赵玄身上,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但是,甄老爷万万没有想到,”苏晨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惋惜,“你,才是那匹最贪婪的狼。” 赵玄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苏晨继续说道:“你利用他对你的信任,以及你手中所掌握的权力,与外人勾结,採用各种卑劣的手段,疯狂地侵吞著公司的资產。你根本不在乎这个家族的未来,你只想將它彻底掏空,据为己有。” “你想,彻底掏空这个,所谓的『家』。” 苏晨的这番话,说的,是剧本里的情节。 但每一个字,听在赵玄的耳朵里,却都像是在说他自己。 赵玄的脸色,变得越发的苍白。 他看著苏晨眼神,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寒意。 “苏老师,我再说一遍,这只是剧本。”他的声音,有些发冷。 “是吗?”苏晨合上手里的书,缓缓地,向他走了过去。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剧本里的这家『风行gg公司』,它的註册地址和你们公司去年合作的那家,做海外推广的『卓越传媒』,註册地址,在同一个开曼群岛的信箱里?” 轰! 这句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赵玄的头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用一种见了鬼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苏晨! 他……他怎么会知道?! “卓越传媒”的事,是公司的高度机密!除了他和王姐,以及財务团队的几个核心成员,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是怎么查到这些的?! 这一刻,赵玄那张完美绅士的面具,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开始有些不稳。 “不知道?”苏晨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他赌对了。 那份关於金融犯罪的卷宗里,提到的那家查不到背景的,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 就是这家“卓越传媒”! 在陈导一开始给他的那份初始剧本里,他特意让编剧把剧本里的“风行gg公司”的註册地址,改成了那个信箱! 他就是想用这个,只有赵玄他自己和王姐他们才懂的“暗號”,来诈一下他! 结果,一诈就诈出来了。 看著赵玄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苏晨的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 赵玄和他背后的王姐,绝对和那几起数额巨大的金融洗钱案脱不了干係! 赵玄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深吸了一口气。 “你在乱说什么?”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復平静,“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卓越传媒,你这是在凭空捏造!” “是吗?”苏晨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当我乱说好了。” 他转身,重新走回书柜前。 赵玄愣住了。 就这样? 他不继续问了? 这个苏晨,到底想干什么? 苏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他知道,单独的对话是到此为止了。 赵玄这种人,心理防线极高。在没有绝对证据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承认任何事的。 而他今天把赵玄单独留在这里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他已经確认了自己的猜测。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总攻了。 他抬起头,看向房间角落里的摄像头。 那些摄像头,正在忠实地记录著这一切。 包括刚才赵玄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 包括他那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苍白辩解。 包括他那副欲盖弥彰的表情。 这些东西,都会成为证据。 苏晨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谢谢你,陈导。 他已经確认了,自己的猜测。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总攻了。 第55章 一亿片酬的「普法」 半个小时的搜证时间转瞬即逝,仿佛只是眨眼之间,所有嘉宾便都重新回到了演播大厅。然而,与之前的轻鬆氛围不同,此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明显地透露出疲惫和困惑。 很显然,在其他场景里,他们並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让原本充满期待的眾人心情愈发沉重,不少人甚至开始怀疑这次搜证是否真的能够揭开案件的真相。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时,突然,两道身影从书房里缓缓走了出来。眾人定睛一看,竟是苏晨和赵玄! 剎那间,整个演播大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人身上。 只见赵玄的脸色异常难看,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那標誌性的、温暖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和焦虑。 相比之下,苏晨则显得镇定自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的步伐稳健,眼神冷静,似乎完全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 眾人见状,心中都不禁“咯噔”一下。他们立刻意识到,刚才在书房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好了,各位老师,欢迎回来。”何老师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出来控场,“现在,进入我们最后的,指认凶手环节。” “请各位,根据你们搜集到的线索,和自己的推理,说出你们心目中的,杀害甄老爷的,真凶。” 几个嘉宾面面相覷,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分析起来。然而,他们的推理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因为最关键的线索都还掌握在苏晨和赵玄的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苏晨的身上。 直播间里的观眾们也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他们也在焦急地等待著这位神探给出最后的、会是什么样的惊天动地的推理。 苏晨缓缓站起身来,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与周围的喧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分析案情或者梳理线索,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穿过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与每一个观眾的目光交匯。他就这样静静地看著,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足足有十秒钟,整个场面异常安静,只有苏晨那平静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迴荡。 终於,苏晨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今天,我不指认凶手。” “我想在这里,利用这个机会,给大家做一个小小的普法教育。” 普法教育? 所有人都懵了。 现场的嘉宾,导演,直播间的几千万观眾,也全都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你一个探案综艺的嘉宾,在最后的指认环节不指认凶手,要做普法教育? 你疯了吧?! 场外的王姐,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她有一种,即將被公开处刑的窒息感! 她疯了一样,对著对讲机,嘶吼道:“切掉!快!把他的镜头切掉!掐掉他的麦!” 然而,已经,晚了。 陈导,早就提前跟导播室打了招呼。 ——不管苏老师说什么,做什么,所有的镜头,所有的收音,都必须,给到他!一秒都不能切!这是死命令! 苏晨的声音,通过几百个直播平台,清晰地传到了全夏国几亿人的耳朵里。 “在夏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纳税人採取欺骗、隱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较大並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处罚金;数额巨大並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处罚金。” “而其中,最常见的一种,欺骗、隱瞒手段,就是我们今天,在剧本里反覆提到的『阴阳合同』。” 苏晨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就像一个,最专业的,法学教授。 “比如,一个演员,他的电影片酬,对外宣称,是一个亿。” “但是,他跟製片方,签的『阳合同』上,写的,可能只有,一千万。” “剩下那九千万,他会通过一份,私下签订的『阴合同』,让製片方,打入他指定的,一家,甚至几家,由他的亲人,或者朋友,代持的,空壳公司里。” “通过这种方式,他只需要,为那一千万的收入,缴纳个人所得税。而剩下那九千万的巨额收入,就通过这种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逃避了国家的税收监管。” “而这九千万,就是雷区。” 当苏晨,清晰地说出,“一个亿”、“一千万”、“九千万”这几个,精准的数字时。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赵玄,面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 因为,一个亿,正是他上一部电影,坊间传闻的,天价片酬! 第56章 什么才是真实? “你够了!” 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低喝,突然响起。 是赵玄。 他站了起来,打断了苏晨的话。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的慍怒同时还带著一丝丝不易被察觉的恐惧。 “苏老师,”他的声音,还儘量保持著平稳,但已经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颤音和恐惧,“我尊重您的专业。但是,您是不是有些……太危言耸听了?” “这是一个旨在娱乐大眾的节目,不是您的个人刑侦讲座。”赵玄的目光,直视著苏晨,“您在这里,大谈特谈那些真实的、黑暗的犯罪手法,甚至已经上升到舆论操纵的高度,您觉得,这样合適吗?” “您有没有考虑过,这样会给观眾,尤其是那些未成年的观眾,带来什么样的负面影响?您这是在传播焦虑,甚至是在……变相地『教唆犯罪』!” 反击来了,赵玄的反击不仅仅犹如暴风雨般猛烈。 而且,来得极其刁钻,极其狠毒。 他避开了所有关於逻辑和事实的辩论,因为他知道,在那个领域他不是苏晨的对手。 他直接从“道德”和“社会影响”的制高点,对苏晨发起了攻击。 你苏晨不是很牛吗?你不是懂很多吗? 好,我承认。 但是,你懂的这些东西,是“脏”的,是“坏”的,是“不適合”在公开场合说的。 你把这些东西说出来,你就是不负责任,你就是心怀叵测! 这一招可谓是狠辣至极,比起之前的“节目效果”,其杀伤力要强大十倍不止。 赵玄觉得这一击不仅直接命中了苏晨的要害,更会让他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局面,因为一旦被贴上“道德败坏”和“不负责任”的標籤,苏晨在公眾心目中的形象將会受到极大的损害。 保姆车里,王姐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她几乎要拍案叫绝,“漂亮!彻底把他,钉在『不合时宜』的耻辱柱上!” 她立刻在工作群里,下达了指令。 “所有媒体,立刻跟上!標题就用:#苏晨在综艺节目大谈犯罪手法引爭议#、#专家质疑苏晨言论或教唆犯罪#!把水搅浑!让他从一个『神探』,变成一个『疯子』!” 一场针对苏晨的、蓄谋已久的舆论绞杀,正式开始了。 演播厅里,被赵玄这么一顶“教唆犯罪”的大帽子扣下来,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其他嘉宾,都下意识地和苏晨拉开了距离。 他们看著苏晨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震惊,有不解,也有一丝……恐惧。 他们觉得,苏晨可能,真的有点“走火入魔”了。 直播弹幕,也彻底分裂了。 一部分观眾,依旧在为苏晨的专业而折服。 【我靠,赵玄这是恼羞成-怒了吧?说不过就扣帽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什么叫教唆犯罪?苏神明明是在普法,是在揭露黑暗,让大家提高警惕好吗?】 【赵玄的人设崩了,原来也是个玩不起的。】 但另一部分观眾,尤其是赵玄的死忠粉丝,和一些被他那番话煽动起来的路人,开始攻击苏晨。 【赵玄说的没错!一个综艺节目,搞得这么阴暗,有必要吗?】 【嚇死我了,我以后都不敢看明星了,感觉他们都在洗钱。】 【苏晨就是个疯子!为了表现自己,什么话都敢说!建议封杀!】 舆论的战场,硝烟瀰漫。 而苏晨作为风暴的中心,他看著那个义正言辞,仿佛正义化身的赵玄。 笑了。 他真的,笑了。 这是他从上台以来,第一次,露出如此明显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紧张。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赵老师,”苏晨缓缓地,也站了起来。他学著赵玄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您先別急著给我扣帽子。” “您刚才说,我不该在节目里,谈论那些真实的犯罪手法。” “那我想请问您。” 苏晨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探针,刺向赵玄的眼睛。 “您,又是怎么知道,我说的那些,就是『真实』的呢?”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赵玄的天灵盖上。 第57章 一个名字 苏晨的这个问题,犹如一把被剧毒浸染的匕首,无声无息,却精准地刺进了赵玄的心臟。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说的那些,就是『真实』的呢?”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赵玄的耳边炸响,让他如梦初醒。 是啊。 我苏晨,只是在分析一个“剧本”而已。 我说的那些所谓的“专业手法”,完全可以是我基於“剧情”的、天马行空的“合理想像”。 你凭什么,如此篤定,我说的,就是“真实”的犯罪手法? 是啊,苏晨所说的那些,不过是对一个“剧本”的分析罢了。他口中的那些“专业手法”,完全有可能是他基於“剧情”的需要,凭空想像出来的。毕竟,在创作的世界里,想像力是没有边界的。 除非…… 除非你,或者你身边的人,就曾经亲身地实践过这些手法! 赵玄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陷阱。一个由苏晨用语言和逻辑精心编织而成的、无形的陷阱。 而他,却毫无察觉地一步步走进了这个陷阱的深处。 他前面所有的反击,所有的道德指控,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那就是,默认了苏晨说的是“事实”。 而现在,苏晨轻轻地,把这个前提给抽走了。 於是,他所有的指控,都轰然倒塌。 並且,这股力量,以一种更猛烈的方式,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 在苏晨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精心打造的偽装,所有引以为傲的技巧,都成了笑话。 “我……”赵玄张著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说“我猜的”,但这个理由,在苏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想说“我是听说的”,但苏晨马上就会追问,你是听谁说的? 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回答,都將陷入一个更深的泥潭。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被碾压的、无力回天的绝望。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寻找任何一个可以破局的藉口,但苏晨的这个问题,就像一个完美的数学闭环,根本不存在任何解法。 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出了赵玄的窘境。 那两位老戏骨,看著赵玄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尷尬,变成了若有所思的审视。他们都是人精,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交锋,根本不是什么节目效果,而是真刀真枪的搏命。 那个甜美小花,更是嚇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远离赵玄的方向,挪了挪椅子。 “怎么了?赵老师?”苏晨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藏著步步紧逼的压迫感,“您是国內最顶级的明星,平时接触的,都是最顶级的律师和財务顾问。以您的见识,来判断一下,我刚才那番关於『专业合同』的分析,到底只是我的胡思乱想,还是说……它在现实中,真的具有可行性?” 他在“请教”。 他在用赵玄之前对付他的方式,来反击赵玄。 他把一个淬了毒的皮球,微笑著递到了赵玄的面前。 你接,还是不接? 你只要接了,你只要开口,对我的话,做出任何或肯定或否定的评价,你就输了。 因为,你没有评价的资格。 你一个演员,一个“辅修过心理学”的门外汉,凭什么,对如此专业的金融犯罪手法,指手画脚? 赵玄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退后一步,是苏晨那双冰冷的眼睛。 他进退两难。 保姆车里,王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死死地攥著手里的平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上当了……彻底上当了……”她喃喃自语。 她还是低估了苏晨。 她以为苏晨只是一把锋利的刀,却没想到,他更是一个,懂得如何设局、如何攻心的、顶级猎手。 他用一个简单的逻辑悖论,就將赵玄逼入了死局。 而就在这时,苏晨,祭出了他的,最后一击。 他没有再看赵玄。 他转过身,面向镜头,面向那千千万万的观眾。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落寞,有些感伤。 “其实,我之所以,会对这些合同,有这么多的感慨。”他缓缓地说道,“是因为,我想起了一个人。” “他叫,张默。” 当“张默”这两个字,从苏晨的嘴里说出来时。 赵玄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战慄! “他是我的一位学长,也是一位很有才华的青年导演。”苏晨的声音,带著一丝缅怀,“三年前,他刚刚拍完自己的第一部电影,前途一片光明。但是,就因为他发现了一些剧组里,不乾净的帐目,拒绝同流合污。” “结果,没过多久,他就出了一场『意外』。一条腿粉碎性骨折,从此再也没能站起来。” 苏晨的故事,讲完了。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赵玄。 “赵老师,”苏晨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他而已。” “您,应该不认识他吧?” 这,是最后的將军。 苏晨没有拿出任何证据。 他只是讲了一个故事,提了一个名字。 但是这个故事,这个名字,像一把无形的重锤,彻底击碎了赵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因为,只有赵玄和王姐知道。 张默,就是他们当年,亲手“处理”掉的那个,不听话的绊脚石。 而苏晨,竟然知道了这个名字。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查到的,可能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多得多! “我……我……”赵玄的嘴唇哆嗦著,他看著苏晨,那眼神充满了恐惧,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他想说“我不认识”。 但是,他不敢。 他怕,他怕他一说完,苏晨的下一句话,就是:“是吗?可是,三年前,你创立的那个慈善基金会,每个月,都会给他交住院费。” 那將是,绝杀。 第58章 最后的將军 苏晨那句“您,应该不认识他吧?”像一根无声的针,扎破了演播厅里紧绷的气球。那声音虽然很轻,却仿佛带著无尽的穿透力,直直地刺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人们面面相覷,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而站在舞台中央的赵玄,更是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完全失去了动弹的能力,僵硬得如同一尊蜡像。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先是微微发白,接著是惨白,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仿佛他的生命力正隨著那血色一同从他的身体里流失。 他引以为傲的、在任何镜头前都无懈可击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他的脸上再也无法掩饰住內心的震惊和恐惧。 “张默……” 这个名字,像一个来自地狱的魔咒,在他耳边反覆迴响。 怎么会?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这不可能!这件事,王姐处理得天衣无缝,那个瘸腿的废物导演,早就被圈子遗忘了,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三年了,整整三年,没有掀起过一丝波澜。 可为什么,这个叫苏晨的道具师,这个才闯入他们世界不到一个月的小子,会知道这个名字? 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查到了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骨髓的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赵玄的心臟。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那完美的形象,那庞大的粉丝帝国,那用金钱和谎言堆砌起来的王座,都在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的注视下,开始分崩离析。 演播厅里的其他人,也被这诡异的气氛给镇住了。 他们听不懂苏晨在说什么,他们不知道“张默”是谁。但他们看得懂赵玄的表情。 那种表情,他们只在法制节目里,那些被戴上手銬的死刑犯脸上看到过。那是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末日降临般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情况?”那个甜美小花嚇得往后缩了缩,小声地问身边的老戏骨。 老戏骨摇了摇头,脸色凝重。他活了大半辈子,演过皇帝,也演过囚徒,自认为见多识广。但他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这不是在演戏,这比任何剧本都要来得真实,来得惊心动魄。 何老师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他手心里的汗把台本都浸湿了。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想把节目拉回来,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看著苏晨,这个被他一路看著,从一个紧张木訥的背景板,变成现在这个掌控全场、言出法隨的“神”的年轻人。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已经不是节目了,这是一场审判。 一场由苏晨发起的,在全国观眾面前,对赵玄进行的公开审判。 导播室里,陈导和他的一眾手下,像被集体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盯著监视器。 “张默……快,查一下这个叫张默的是谁!”陈导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在摩擦。 副导演手忙脚乱地在电脑上搜索著,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色煞白:“导……导演,查到了。三年前,圈子里確实有个叫张默的新人导演……因为一场意外,摔断了腿退圈了。而他出事前的最后一部戏……投资方里,就有赵玄的公司。” “轰!”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小小的导播室里炸开。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终於明白了。苏晨,他不是在讲故事。他是在陈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陈导感觉自己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扶著操作台,看著屏幕里那个面色死灰的赵玄,又看了看那个平静如水的苏晨,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疯子!这个苏晨,他妈的就是个疯子! 他竟然,真的敢在直播节目里把这些陈年旧案给翻出来!他就不怕赵玄背后的资本,把他撕成碎片吗? 保姆车里王姐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当她从苏晨嘴里听到“张默”这两个字时,她手里的平板电脑,“啪”的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完了。 她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她千算万算,算到了苏晨可能会拿合同做文章,算到了他会质疑剧本的逻辑,甚至算到了他可能会暗示偷税漏税。所以她准备了无数的后手,准备了铺天盖地的公关稿,准备了最顶级的律师团队。 但她万万没想到,苏晨竟然,直接掀了桌子! 他竟然,直接把“张默”这个名字,这个他们埋藏得最深、最黑暗的秘密,给刨了出来! “切断信號!快!让陈默那个废物立刻切断直播!”王姐对著蓝牙耳机,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可是,已经晚了。 演播厅里,苏晨看著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赵玄,缓缓地又他靠近走了一步。 他没有再说什么诛心之言,也没有再提出任何尖锐的问题。 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看著他,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地问了一句: “你创立的那个慈善基金会,是不是每个月都会定时给一家康復中心打一笔钱。” “那家康復中心里,是不是就住著一个姓张的病人。” “赵老师,你现在还觉得,你不认识他吗?” 这句轻飘飘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赵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尖叫。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他那副完美的、温文尔雅的绅士假面,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露出的是底下那张因为罪恶和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 第59章 就让它漫天飞 演播厅的灯光“唰”地一下全灭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伴隨著赵玄那声悽厉的尖叫,让现场彻底陷入了混乱。 “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快开灯!医护人员!快!” 嘉宾的惊呼声,工作人员的叫喊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黑暗中,苏晨能感觉到几个人影,从后台的方向疯了一样地冲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將瘫在地上的赵玄架了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地朝著出口跑去。 “別拍了!都他妈別拍了!谁敢把今天的事泄露出去,我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王姐那尖利得有些变调的声音,在黑暗中迴响,充满了色厉內荏的威胁。 几秒钟后备用电源启动,几盏昏暗的安全灯亮起,照亮了这一片狼藉。 舞台中央,只剩下几个被嚇得脸色发白的嘉宾和一脸茫然的主持人何老师。 那个刚刚还星光熠熠的完美先生赵玄,和他那群忠心耿耿的“护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陈导失魂落魄地从导播室里走出来,他看著空荡荡的舞台,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上一期,李飞罢录,警察进场,他以为那已经是播出事故的天花板了。 他万万没想到,苏晨这个傢伙,竟然能给他捅出一个更大的窟窿! 直接把国民顶流,给当场嚇疯了! 这已经不是播出事故了,这是放送核爆! 他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疯狂地响了起来。台长、赞助商、艺人协会……每一个电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神经上。 “陈默!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鬼!你知道赵玄是谁吗?你想让整个电视台给他陪葬吗?!”台长在电话那头,声音都气得发抖了。 “我……我……”陈导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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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用赵玄那完美的“受害者”形象,去博取大眾的同情,用那庞大的粉丝群体,去对苏晨,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网络上的“绞杀”。 一时间,苏晨的微博下面,涌入了成千上万的谩骂。 【心机狗!滚出娱乐圈!】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玄哥相提並论?】 【你毁了我们的偶像,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等著收律师函吧!】 【人肉他!把他家的地址爆出来!让他知道,得罪我们是什么下场!】 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苏晨面无表情地,翻看著这些评论。 他的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害怕。 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知道,王姐已经入套了。 她越是这样疯狂地攻击自己,越是这样不惜一切代价地搅浑水,就越证明,她心虚了。 一条被踩到尾巴的毒蛇,才会这样疯狂地反咬。 “请君入瓮……”苏晨低声自语。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王姐觉得,自己已经掌控了舆论,已经稳操胜券。他要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忘记了危险。 因为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是来自网络上的口水。 而是来自……那些隱藏在黑暗中,正在悄悄逼近的、无声的脚步。 就在这时,苏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晚意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鱼,上鉤了。” 第60章 天雷將至 南城市刑侦支队三楼的会议室里,烟雾瀰漫,空气凝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明星大侦探》那段被突然掐断的直播录像正在不断地循环播放著。画面中,苏晨清晰地喊出了“张默”这个名字,赵玄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崩溃的神情。 会议室的长桌两旁,坐著十几个人。一边是王振、林晚意以及市局经侦、技侦的几个骨干成员,他们神情专注地盯著屏幕,眉头紧蹙,似乎在努力思考著什么。而另一边,则坐著几个身著便服的中年人,他们的气质与其他人明显不同,给人一种威严而沉稳的感觉。 这些人正是市税务总局稽查局的工作人员,他们的表情比王振等人还要严肃,仿佛整个会议室的紧张气氛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各位,都看清楚了吧?”王振掐灭了手里的菸头,沉声开口,“我不多说废话。现在,我只想听听我们税务专家的意见。苏晨在节目里提到的那套,关於『阴阳合同』和『影视投资洗钱』的操作手法,在现实中,可能性有多大?”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开口了。他是税务稽查局的副局长,姓刘。 “王队,可能性不是很大。”刘副局长缓缓地说道。 王振和林晚意的心,都沉了一下。 “而是,百分之百。” 刘副局长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苏晨说的这套流程,太专业了。”刘副局长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惊嘆,“成立个人工作室避税,利用海外空壳公司转移资產,通过复杂的第三方协议拆分片酬……这每一个环节,都是我们近几年来,在一些大案要案里,才接触到的顶尖避税和洗钱手法。” “说句不好听的,这套东西,別说普通观眾,就算是我们局里的一些年轻同志,都不一定能搞得这么清楚。这个苏晨……他到底是什么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晚意。 林晚意摇了摇头:“我只能说,他是个天才。一个被埋没了的天才。” “现在不是討论他身份的时候。”王振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了回来,“刘局,我问你,如果赵玄,真的像苏晨暗示的那样,存在偷税漏税,甚至洗钱的行为,我们现在能动他吗?” 刘副局长皱起了眉头,面露难色:“难。” “赵玄这个人和他背后的团队,太谨慎了。我们之前,也对他进行过常规的税务核查,但他的帐目,做得天衣无缝,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他所有的收入,都走了合法的渠道,税款也是一分不少地交了。” “他就像一个被层层包裹起来的洋葱,你想剥开他,很难找到下刀的地方。除非……” “除非什么?”林晚意追问。 “除非,我们能拿到最核心的证据。比如,那份真正的『阴合同』,或者,他与那些海外空壳公司之间,资金往来的直接证据。”刘副局长嘆了口气,“但这些东西,肯定被他们藏得死死的。想拿到,几乎不可能。”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遇到的是一个最棘手的敌人。一个不仅有钱有势,而且智商极高,极度谨慎的敌人。 就在这时,林晚意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苏晨发来的一条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个连结。 林晚意疑惑地点开连结,发现那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苏晨正坐在演播厅的討论桌前,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各位观眾朋友,刚才赵玄老师,指责我在节目里,传播负能量,甚至『教唆犯罪』。对於这个指控,我不敢苟同。” “我认为,让公眾了解犯罪,是为了更好地防范犯罪。阳光,是最好的杀毒剂。” “所以,借著这个机会,我想给大家,做一个小小的『普法』。” 视频里的苏晨,表情平静,语气温和,像一个大学老师,在给学生上课。 “我们来假设一个情景。比如,有一位万眾瞩目的大明星,我们称他为a先生。他接了一部大製作的电影,片酬,一个亿。” 当“一个亿”这个数字,从苏晨嘴里说出来时,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都知道,赵玄最近主演的那部电影,坊间传闻的片酬,不多不少,正好就是一个亿。 “但是,a先生不想交那么高的个人所得税。怎么办呢?他的团队,为他设计了一套非常『聪明』的方案。” “他们和剧组,签了两份合同。一份,是摆在明面上的『阳合同』,上面写的片酬,是一千万。这份合同,是用来应付税务局的。” “另一份,是私下里签的『阴合同』,金额,是九千万。这笔钱,不会直接打给a先生,而是会通过各种复杂的名目,比如『剧本顾问费』、『艺术指导费』等等,打进由a先生实际控制的,十几家看似毫无关联的公司帐户里。” “这样一来,一个亿的片酬,在帐面上,就变成了一千万。a先生,只需要为这一千万,缴纳个人所得税。而剩下的九千万,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他的口袋。” “大家可能觉得,这很高明。但是,我想告诉大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视频里的苏晨,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著每一个观眾。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纳税人採取欺骗、隱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较大並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处罚金;数额巨大並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处罚金。” “一个亿的片酬,应纳税额大约是四千多万。偷逃了九千万收入对应的税款,这个数额,属於『数额巨大』,占比,也远超百分之三十。” “也就是说,一旦被查实,等待a先生的,將不仅仅是补缴税款和巨额罚款。还有……” “——长达七年的,牢狱之灾。”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苏晨这番话,给震得头皮发麻。 他不是在普法。 他是在递刀子! 他把作案手法、涉案金额、法律条款、以及最终的刑罚,掰开了,揉碎了,清清楚楚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这不是在暗示。 他这是在指著赵玄的鼻子,告诉所有人:他,就是这么干的! “疯子……这个苏晨,真是个疯子……”刘副局长喃喃自语,他看著林晚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狂热。 “但是,我喜欢这个疯子!” 从节目中断的那一刻起,她的心也一直悬著。 苏晨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疯狂,大胆,让她这个旁观者都心惊肉跳。 但是,她又隱隱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她想起了苏晨在消防通道里,跟她打的那个电话。 想起了他那平静得,甚至有些冰冷的声音。 “我要让赵玄知道,我不是在猜测。” “如果我是对的,那么今天这场综艺节目,將会成为一个载入史册的案件突破口。”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玩一场游戏。 他是在下一盘大棋。 一盘以整个网际网路为棋盘,以亿万观眾为棋子,以一个顶流明星的商业帝国为赌注的惊天大棋。 “队长,”林晚意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也许,我们应该相信他。” “相信他?”王振愣了一下。 “对。”林晚意打开了办公室里的大屏幕,屏幕上,是她刚刚整理好的,关於这次“直播事故”的舆情分析报告。 “您看,王姐的公关团队,虽然来势汹汹,但她们所有的攻击点,都集中在『苏晨恶意碰瓷』和『传播负能量』这两个点上。她们在拼命地,想把这件事,定性为一场娱乐圈的撕逼。” “但是,对於最核心的两个问题——『张默是谁』以及『赵玄为什么会崩溃』,她们却避而不谈,甚至在疯狂地刪帖,压热搜。” “这说明什么?”林晚意看向王振,“这说明,她们心虚。这两个问题,是她们的死穴,是她们不敢触碰的禁区。” 王振看著屏幕上那些被標红的数据,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也是老刑警了,林晚意这么一点,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苏晨,他是在打草惊蛇。”林晚意继续说道,“不,他甚至不是在打草惊蛇。他是在故意,把那条蛇从洞里引出来。他用自己当诱饵,吸引了那条毒蛇所有的注意力。” “然后呢?”王振追问。 “然后,就该我们这些猎人,登场了。” 林晚意猛地站了起来,她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刘局,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顾虑。现在,苏晨已经把作战计划,公开贴在了敌人的脑门上。我们要是再不动手,我们就不配穿这身衣服!” 王振也站了起来,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晚意说得对!” “传我的命令!”王振的声音,掷地有-声,“立刻成立『1.15』专案组,代號『惊雷』。由我亲自担任组长,林晚意、刘副局长担任副组长!” “专案组的人,拿到手续后儘快入驻赵玄的公司调查取证。” “並且从现在开始,对赵玄以及他名下所有关联公司,所有资金往来,进行最高级別的、全面深入的调查!” “通知技术部门,二十四小时监控所有相关人员的通讯和网络活动!” “通知外勤组,对所有可疑人员,进行秘密布控!” “这一次,我们就要让这条藏在水里的『大鱼』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天网恢恢』!” 一场关於“完美偶像”的行动,由警方和税务部门联合发起的风暴,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一张由法律和正义编织而成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第61章 黑白顛倒 接下来的两天,网络上的舆论战,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在王姐不计成本的钞能力推动下,攻击苏晨的黑稿和水军,几乎淹没了整个网际网路。 苏晨被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红,无所不用其极的“跳樑小丑”。他说的那些话,被曲解为“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素人,在臆想和现实之间,產生了认知错乱”。 而赵玄,则被完美地包装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他的团队,放出了一张赵玄在医院里,脸色苍白地掛著点滴的照片。配文是:“不与恶语相向,相信清者自清。我们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玄哥能早日康復。” 这张照片,瞬间引爆了粉丝们的同情心和战斗力。 【呜呜呜,心疼死我了!玄哥都被气病了!】 【那个姓苏的,简直不是人!他怎么敢这么伤害我们玄哥!】 【抵制《明星大侦探》!抵制无良节目组!还我们玄哥一个公道!】 【我们已经组织起来了,要去电视台门口静坐!要去那个姓苏的住的地方堵他!一定要让他公开道歉!】 粉丝们的狂热,加上水军的煽动,让整个舆论风向,似乎都倒向了赵玄这一边。 王姐坐在她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豪华办公室里,看著电脑上不断攀升的、支持赵玄的话题热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小崽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她端起一杯红酒,轻轻地晃动著。 在她看来,这场危机,已经被她完美地化解了。甚至,她还巧妙地把这场危机,转化成了一次“虐粉固粉”的绝佳机会。 等过几天风头过去,赵玄再以一个“宽容大度”的姿態,表示“原谅”那个不懂事的素人。到时候,他的人设不仅不会崩塌,反而会更加稳固更加深入人心。 “王姐,电视台那边,陈默的態度很强硬,他拒绝了我们提出的让苏晨公开道歉的要求。”助理在一旁,小声地匯报导。 “哦?”王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个陈默,倒是有几分骨气。” “不过,没关係。”她轻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他不同意,有的是人让他同意。给台里的张副台长打个电话,告诉他,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我们公司明年和他们台的所有合作,全部取消。包括我们投资的那部s级大剧。” “是。” “另外,联繫一下圈里那几个相熟的製片人和导演,把苏晨这个名字给我递过去。告诉他们这个人,谁敢用,就是跟我们『辉煌娱乐』过不去。” “好的,王姐。” “还有,让律师团队,准备好最严厉的律师函。明天一早,就给我发出去。我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什么叫『资本的力量』。” 王姐抿了一口红酒,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感觉自己,就像是掌控著这个城市命运的神。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张真正的大网,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收紧。 …… 电视台,台长办公室。 “陈默!你到底想干什么?!”张副台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陈导的脸上,“你知不知道,辉煌娱乐那边,已经放话了!你要是再护著那个苏晨,我们台今年一半的业绩,都得泡汤!” 陈导站在办公桌前,梗著脖子,一言不发。 “一个素人而已!值得你这么做吗?让他道个歉,服个软,这事不就过去了吗?你非要跟他一起死?”张副台长气得直喘粗气。 “张台,”陈导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我还是那句话。苏晨,我保了。这个节目,我也会想办法保。” “你……”张副台长指著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赌苏晨。”陈导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拿我后半辈子的职业生涯,赌他。如果我赌输了,我立刻辞职,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扛。但如果我赌贏了……” 陈导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疯狂的光芒。 “我们《明星大侦探》,將会成为夏国综艺史上,一座无法逾越的丰碑。” …… 与此同时,风暴的中心,苏晨。 他正坐在自己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面前摆著一碗泡麵。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屏幕上,不是那些喧囂的微博热搜,也不是那些恶毒的网络谩骂。 而是一份,极其复杂的、標註著无数箭头和符號的资金流向图。 这是晚意给他的那份,“系列金融诈骗洗钱案”的卷宗。 这几天,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研究这份卷宗上。 网络上的那些纷纷扰扰,对他来说,就像是窗外的噪音,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正在处理著海量的信息。 七起案件,数百亿的资金,几十家海外公司,上百个银行帐户…… 这些在別人看来,毫无关联的、杂乱无章的数据,在他的脑海里,却像一块块拼图,正在被他,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拼接起来。 一个隱藏在幕后的、庞大的、以影视投资为掩护的洗钱帝国的轮廓,正在逐渐变得清晰。 而这个帝国的核心,那个神秘的、从未露过面的主犯…… 苏晨的目光,停在了屏幕上,一个被他用红笔,圈出来的名字上。 ——王姐。 赵玄的经纪人,王芳。 不是赵玄。 苏晨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赵玄是主谋。 赵玄,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完美的“作品”。他爱慕虚荣,贪婪自负,但他没有那个脑子,也没有那个胆子,去操盘如此庞大的一个犯罪帝国。 真正可怕的,是那个一直躲在他身后,把他当成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的女人。 是她,一手打造了赵玄的完美人设。 是她,用赵玄的名气搭建起了这个洗钱网络。 是她,心狠手辣地处理掉了所有挡路的绊脚石,比如,那个叫张默的导演。 苏晨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丝冷意。 他关掉电脑,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泡麵,走到窗边。 他看著窗外,那被霓虹灯照得如同白昼的城市夜空。 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正暗流涌动。 王姐的舆论绞杀,陈导的豪赌,警方的秘密调查……各方势力,都在这场风暴来临前,做著最后的博弈。 而他,这个引爆了风暴的人,却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地,等待著。 等待著,天亮。 等待著,那道足以撕裂一切黑暗的惊雷。 第62章 风暴的前夜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苏晨,此刻正悠然自得地待在他那狭小逼仄的出租屋里。刚刚洗完澡的他,湿漉漉的头髮还在不断地滴著水珠。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隨意扔在沙发上的那部手机,那是陈导特意为他更换的最新款。 然而此时,这部手机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屏幕正疯狂地闪烁著,各种app的推送通知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它淹没。 苏晨嘴角微扬,似乎对这一幕早有预料。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拿起手机,熟练地解锁,然后隨意地看了一眼。 当他的目光落在微博的界面上时,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和那个被p成黑白遗像的头像,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他的眼睛。 然而,苏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他甚至觉得这一切有些可笑。 “这就是王姐的手段吗?”他心中暗自思忖道,“不过如此罢了。泼脏水、煽动粉丝、人身攻击……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啊。”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手指熟练地在屏幕上滑动,將其调成静音模式后,隨手將手机扔到了沙发的一角。 手机在沙发上弹了一下,最终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被主人遗忘了一般。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他转身缓缓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取出一包掛麵和一些青菜。烧水、下面、洗菜、切菜,一气呵成。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就煮好了。 苏晨端著麵条走到餐桌前坐下,用筷子挑起几根麵条送进嘴里,慢慢咀嚼著。麵条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但他似乎並没有心思去品味这碗面的味道。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別处,那些网络上的喧囂声,对他来说就如同窗外的风声一般,虽然能听到,但却无法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跡。 他真正在意的,只有那个叫“张默”的导演。 林晚意告诉他,警方已经派人去接触张默了,可他不知道张默是否愿意站出来指证赵玄。毕竟,张默已经被赵玄毁了整整三年,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克服的。 苏晨一边吃著面,一边在心里默默思考著。 就在这时,原本被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又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著林晚意的来电。苏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沙发旁,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餵?” “你还好吗?”电话那头,林晚意的声音带著一丝担忧,“我看到网上的新闻了,那个王姐,疯了。她这是想把你往死里整。” “我没事。”苏晨的语气很平静,“一群苍蝇而已。” 林晚意在那头,似乎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隨即又严肃起来:“你別掉以轻心。她们的能量比你想像的要大。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上面匯报了,网警部门会帮你处理掉那些最恶毒的谣言和人身攻击。”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晚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鬆的笑容,但紧接著,她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透露一般,“同时,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哦。”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你那场『普法直播』的效果简直超乎想像!税务局和我们市局都对这次直播非常重视,连夜就成立了一个联合专案组,这个专案组取了一个代號,叫做『惊雷』。” 说到这里,林晚意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兴奋和期待,“现在,专案组的成员们已经马不停蹄地进驻到赵玄的公司里去了。同时,其它技侦,网监的各个技术人员都已经连续几晚在攻关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们就能查出一些重要的线索和证据。” “那个王姐,她现在蹦躂得越欢,將来就死得越惨。”林晚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快意。 “张默呢?”苏晨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们的人找到他了。”林晚意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情况……不太好。他那条腿,是永久性伤残,这辈子都离不开轮椅了。这三年来,他几乎与世隔绝,精神状態也很差,有严重的应激障碍。” “他……不肯开口。” 苏晨的心,沉了一下。 “他害怕。”林晚意嘆了口气,“赵玄和王姐,给他留下的阴影太大了。他说,他不想再回到那个地狱里。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了此残生。” 可以理解。 苏晨心里想。 一个被彻底毁掉的人,你很难再要求他,重新燃起斗志,去对抗一头庞然大物。 “不过你放心。”林晚意又说道,“就算没有他的口供,我们手里掌握的那些资金流水的证据,也足够了。只是时间问题。” “嗯。”苏晨应了一声。 “你那边呢?陈导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还给我换了个新手机。” “噗……”林晚意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別好笑的事情一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笑声清脆悦耳,仿佛能穿透电话听筒,直接传达到苏晨的耳朵里。 “他倒是会抱大腿。那行,现在案子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就不跟你多说了,我这边忙著呢。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林晚意说道。 掛掉电话,苏晨静静地坐在窗边,凝视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王姐的反击,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种垂死的挣扎罢了。 她以为这是一场舆论战,只要她能在舆论上占据上风,就能扭转局面。 但她不知道,从苏晨决定出手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歼灭战。 他吃完面,把碗洗乾净。 然后,走回客厅,拿起了那本关於“雨夜屠夫案”的卷宗。 赵玄的案子,对他来说,已经结束了。 而这个,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新的猎物。 第63章 苏晨的「普法」 时间,回到两天前,《明星大侦探》的录製现场。 当赵玄在苏晨那句犹如利箭穿心般的诛心之问下,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瞬间瘫软在地。 当赵玄在苏晨那句诛心之问下,彻底崩溃,被团队匆匆架走之后。整个演播厅,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死寂和混乱。 陈导衝进场內,脸色煞白对著所有人咆哮,宣布本场录製到此结束。 剩下的几个嘉宾们,此时如蒙大赦一般,他们迫不及待地逃离这个让他们感到窒息的是非之地。有的嘉宾甚至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像脚底抹了油一样,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工作人员们则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著设备和道具,原本整齐有序的现场此刻变得一片狼藉。他们一边忙碌著,一边小声议论著刚才发生的事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无奈。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直播,就以这样一种堪称惨烈的方式,画上了一个句號。 然而,就在陈导准备让保安“清场”的时候。 一直沉默著的苏晨,却突然开口了。 “导演,等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现场,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陈导转过身,看著这个把他害到万劫不復的“罪魁祸首”,眼睛都红了。 “你还想干什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现在,杀了苏晨的心都有。 “我还有最后一个环节,没有完成。”苏晨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交锋,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什么环节?” “最终指认。”苏晨指了指不远处的投票区,“按照节目流程,我作为顾问,也需要投出我的一票。” 陈导愣住了。 他看著苏晨,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都他妈闹成这样了,人都嚇疯了,警察都快来了,你他妈还想著要投票?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水泥吗?! “投什么投!滚!都给我滚!”陈导彻底爆发了,他指著门口对苏晨咆哮道。 “导演。”苏晨没有动,他看著陈导,缓缓地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怕?” “你怕赵玄的团队报復你,怕台里的领导处分你,怕你的节目就这么完了,怕你的职业生涯,也就这么完了。” 苏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陈导最脆弱的神经上。 陈导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不解,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你现在把我赶走,或者像王姐希望的那样,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接著公开道歉。或许,能暂时平息他们的怒火。” “但是,然后呢?”苏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觉得,以王姐那种人的手腕,她会真的放过你吗?她今天,能让你为了平息事端,牺牲我。明天,她就能让你为了她的利益,牺牲整个节目组。” “你今天退了一步,明天,就得退一百步。直到最后,你退无可退,变成她手底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苏晨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陈导的身上。 让他那颗被恐惧和愤怒冲昏了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 他了解王姐。那个女人,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睚眥必报。 今天自己就算把苏晨交出去,她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会把这次事件,当成一个把柄,死死地攥在手里,以后,会对节目组,提出更多、更过分的要求。 到时候,他这个总导演,就真的成了傀儡。 “那我……该怎么办?”陈导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向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求助。 “开弓没有回头箭。”苏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跟我一起,把这场戏唱到底。” “把宝,压在我身上。” 陈导死死地盯著苏晨。 他看著那双平静,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想从里面,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或者不確定。 但是,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绝对的自信,和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冷静。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好。” 足足过了一分钟,陈导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他。或许,是苏晨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或许,是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只能选择相信这个,唯一可能带他翻盘的“疯子”。 “你要我……怎么做?”陈导满脸疑惑地看著苏晨,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晨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指了指不远处那几台还没有关闭的摄像机,然后说道:“很简单,让你的摄像师过来吧。我要录一段东西。” 陈导顺著苏晨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不禁一动,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但还是有些不確定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苏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弧度,他轻声说道:“我需要对著镜头,对我刚才的言论做一个『澄清』。这样一来,也算是给赵玄老师和广大观眾一个交代。” 陈导听了苏晨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苏晨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如果处理得当,不仅可以平息外界的质疑和爭议,还能为自己挽回一些声誉。 苏晨看著陈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心里很清楚,这才是他今天真正的“杀招”。 一个足以,釜底抽薪的杀招。 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亲手点燃那根引爆惊雷的引线。 第64章 暗流的涌动 在南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楼从两天前开始启动专案组之后,就像一台被启动的巨大机器,日夜不停地运转著。第三层楼的每一个房间,都充满了忙碌和紧张的气息。 尤其是在专案组所在的大会议室,灯火通明,彻夜未眠。工作人员们来来往往,脚步匆匆,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印表机不断吐出纸张,整个场面显得有些混乱,但又有一种秩序在其中。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拉满的弓弦,稍有不慎就会断裂。人们的表情都十分严肃,眉头紧锁,偶尔低声交谈几句也都是关於案件的討论。 林晚意端著一杯速溶咖啡,快步走进那间被临时徵用为“惊雷行动”指挥部的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几十名来自市局经侦、刑侦、网安等不同部门的精英,以及几位从市税务局稽查分局抽调过来的业务骨干,正围著几张拼在一起的长桌,紧张地忙碌著。 墙上的几块大屏幕,正实时滚动著海量的数据流。 有的一些是赵玄和他名下几十家关联公司的工商信息和股权穿透图。 有的一些是各种的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和资金往来记录。 还有的是网安部门正在监控的,王姐那个公关团队的网络动向。 “林队,你来了。”一个年轻的经侦警察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亢奋,“我们顺著你给的那个『卓越传媒』的线索,挖下去了!有重大发现!” 林晚意精神一振,快步走了过去。 “说什么?” “这家『卓越传媒』,表面上看,是一家在开曼群岛註册的离岸公司,股权结构复杂,根本查不到实际控制人。但是,”那个年轻警察指著屏幕上的一张关係图,“我们通过对它近三年的所有资金往来,进行大数据分析,再跟你提供的,苏晨老师分析的那套『阴阳合同』洗钱模型进行比对,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 他將一张流程图,放大投到了主屏幕上。 “你看,所有打入『卓越传媒』帐户的资金,在经过几次快速的、小额的拆分和转移后,最终,都会匯入一个由十几家公司组成的『资金池』里。而这个资金池,又会以『影视投资』、『版权购买』的名义,將资金回流到国內的几家影视公司。” “而这几家影视公司,最大的股东,无一例外都是赵玄的经纪人,王姐!” 整个指挥部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操!这他妈是个闭环啊!”一个老经侦员忍不住骂了一句,“黑钱出去,洗白了,再回来投资,赚了钱再分给出钱的『金主』。这帮人玩得也太花了!” “苏晨老师简直是神了!”另一个税务局的干部,看著那张流程图,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前晚在直播里说的那套洗钱手法,跟我们现在查到的这个,简直一模一样!分毫不差!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以前在犯罪团伙里干过?” “別胡说!”林晚意瞪了他一眼,心里却也是翻江倒海。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晨那些堪称“预言”的分析,来自於哪里。 不是什么犯罪经验,而是那份被她当成“投名状”送过去的,关於“系列金融诈骗洗钱案”的卷宗。 苏晨,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从那份冰冷的、只有文字和数字的卷宗里,看穿了那个隱藏了好几年的、连他们警方都束手无策的犯罪团伙的核心运作模式。 並且,他还大胆地將这个模式套用在了赵玄的身上。 然后,通过一场万眾瞩目的直播,將这个猜测,变成了一把刺向敌人心臟的、最锋利的尖刀。 这个男人,他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 林晚意感觉自己的认知,一次又一次地被苏晨刷新。 “林队,现在资金流的证据链,我们基本上已经闭合了。”经侦支队的副队长,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走到林晚意身边,沉声说道,“是不是可以申请拘捕令?只要能撬开王姐或者赵玄的嘴,拿到那份最关键的『阴合同』,这个案子,就能收网了。” “没那么简单,撬不开的。”林晚意摇了摇头,她想起苏晨对王姐的评价。 那个女人,是个玩弄人心的顶级高手,她的心理防线,比城墙还厚。 至於赵玄,他现在躲在医院里装疯卖傻,就算抓了他,他也可以用“精神失常”来做挡箭牌。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著?”副队长有些焦急。 林晚意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她在想,如果是苏晨,他会怎么做? 硬攻,肯定不行。 必须,找到他们的死穴。 那个叫张默的导演,是死穴之一,但这个死穴,现在被恐惧封住了。 那么,还有没有其他的死穴? 林晚意的脑海里,飞速地闪过苏晨在直播里说的每一句话。 “……一个真正专业的、用来进行巨额偷税漏税,甚至是洗钱的『阴阳合同』,根本不会做得这么简单粗暴……” “……专业的做法是让艺人成立一个个人工作室,或者在某个避税天堂註册一个空壳公司……” “……整个过程,会涉及到十几家公司,几十份合同,上百个银行帐户……” 等等! 十几家公司!几十份合同!上百个银行帐户!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林晚意的脑海。 她猛地转过身,对那个年轻的经侦警察说道:“小李!立刻重新排查!把所有和王姐、赵玄,以及他们那些关联公司,有过资金往来的个人帐户,全都拉出来!一个都不要放过!” “林队,这个工作量太大了!”小李面露难色,“光是初步排查,就有一千多个帐户,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正常的商业往来和粉丝打款。” “那就一个一个地查!”林晚...意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怀疑,他们为了分散风险,和隱藏真正的『阴合同』,会把一部分钱,打到一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私...人...帐...户...里!” “比如,他们团队里,那些最信任的,核心员工的,亲属的帐户!” 林晚意的这个推测,完全是基於苏晨的那套犯罪理论。 既然要做到天衣无缝,就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那些由公司持有的帐户,目標太大,容易被查。 而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的个人帐户,反而,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查!就算把整个南城的银行系统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查出来!”林晚意下达了死命令。 她感觉自己,抓到了一条关键的线索。 一条由苏晨,在无形之中,递给她的线索。 …… 与此同时,苏晨的出租屋里。 他放下了手里的“雨夜屠夫案”卷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个案子,比他想像的还要棘手。 凶手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四个受害者之间,也找不到任何共同点。 这就像一个,被擦得乾乾净净的犯罪现场,让所有的侧写,都无从下手。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那个雨夜的场景。 大雨,冲刷著一切。 一个穿著雨衣的黑影,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城市的某个角落。 他选择目標,尾隨,然后在某个僻静的地方,用一把锋利的刀,结束一个年轻的生命。 整个过程,冷静,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是一个,典型的,秩序型连环杀手。 他的犯罪,是为了激情,还是为了金钱。 或许就是一种特殊的仪式? 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理解的扭曲的仪式? 虽然苏晨的梦境记忆里,有过类似的案例。 那种杀手,他们的动机往往源於某种深刻的童年创伤。 他们杀的,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 而是在重复地杀死那个,曾经伤害过他们的某个“符號”。 但是,这四个受害者,她们的职业、年龄、相貌、社会关係,都天差地別。 她们到底是不是也代表了什么“符號”?还是说是有其它的被遗漏的地方没有被注意到? 苏晨想不通。 他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苏晨皱了皱眉,本想掛断,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接了。 “餵?是……是苏晨老师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虚弱,又带著几分胆怯的,男人的声音。 “我是。” “我……我叫张默。” 苏晨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第65章 王姐的胜利 “张默?”苏晨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但他握著手机的手却下意识地握的更紧了一些。 他没想到张默会主动和他联繫。 “是……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充满了不確定和紧张,背景音里还夹杂著一些轻微的电流声,听起来信號不太好,“苏老师,我……我也看到你的直播了。” “嗯。”苏晨轻轻地应了一声,他在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久到苏晨只能听到对方那粗重而压抑的,仿佛在忍受巨大痛苦的呼吸声。 苏晨只是默默等待著,没有催促。 他知道,对於一个被恐惧折磨了三年的人来说,打出这个电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苏老师……”终於,张默又开口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察觉的颤抖,“你……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他问的,是苏晨在直播里讲的那个关於他的“故事”。 “你觉得呢?”苏晨反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又是一阵沉默。 “我……我不知道。”张默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这三年来,我活得像一条狗。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到那辆失控的卡车,梦到我那条被碾碎的腿,梦到王姐站在我的病床前,笑著对我说,『张导,安心养伤,圈子里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恨他们,我做梦都想让他们遭到报应。但是,我不敢。” “他们太可怕了,他们的势力太大了。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我拿什么跟他们斗?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张默的声音,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压抑的哽咽。 这是一个被彻底摧毁了尊严和希望的可怜人。 苏晨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他能感受到,电话那头传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无力。 “警察……警察今天也来找我了。”张默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復了一些,“他们让我指证赵玄和王姐。他们说,会保护我的安全。” “但是,我有点不信。” “之前,我就是相信,然后就去报警了。我把那些假合同的复印件,匿名寄给了经侦队。结果呢?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再然后,没过一个星期我就出事了。” 张默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嘲讽和绝望。 “苏老师,你也是警察,对吗?我听说,你现在是市局的顾问。” “嗯。” “那你告诉我,我凭什么,再相信你们一次?” 这个问题很尖锐。 也很现实。 苏晨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因为他自已知道,在学校的那个充满了黑暗的那个时间,那个让他对这个体系感到失望的原因,就和张默的经歷有著惊人的相似。 有时候,罪恶之所以能横行无忌,不是因为它有多强大,而是因为保护正义的力量,在某些时候失灵了。 “我不能保证什么。”苏晨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不能代表任何人,向你做出承诺。” “我只能告诉你,我看到的东西和我所正在经歷的......” “我看到,一个叫夏青颖的女孩,在被囚禁和威胁了之后勇敢地站了出来。” “我看到,一个叫陈导的,油腻的中年导演,为了那么一点点所谓的节目效果和收视率,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一个不靠谱的道具师身上。” “我还看到,一个叫林晚意的女警察和她的同事们,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线索,可以整夜不睡去翻几千个银行帐户。” “这个世界,確实有很多黑暗的地方。但是,”苏晨的声音略微低沉,仿佛在思考著什么,他的语气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著说道,“也总有一些人,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发著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光。” 苏晨的话像是一阵春风,轻轻地吹过张默的耳畔,却在他的心里掀起了层层涟漪。 苏晨也不禁想起了那些曾经在黑暗中给予他帮助和支持的人,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举动,却如同一束束温暖的阳光,穿透了层层阴霾,照亮了他默默前行的道路。 “你愿不愿意,成为这光的一部分,实际上是取决於你自己。”苏晨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他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然而这句话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张默的心上。 苏晨说完便不再言语,他没有劝说,没有利诱,甚至没有安慰。他只是,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將选择权交还给了张默自己。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晨静静地等待著,他不知道张默会如何选择,也不知道自己的话是否能够触动他。 然而,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电话里突然传来了一句很轻,但却无比清晰的话。 “苏老师,谢谢你。” “我……我想好了。” 嘟。 电话掛断了。 苏晨握著手机,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不知道张默最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但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就是祈望能在那片漆黑的、绝望的土地上,种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 这颗种子能不能发芽,他不知道。 但他,尽力了。 …… 当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网络上的那场舆论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在王姐她那支顶级公关团队的连续几天不懈努力下,风向真的开始变了。 #赵玄抑鬱症# #苏晨职场霸凌# #心疼赵玄# 新的话题,被精准地推送到了每一个角落。 一张由“权威”心理医生开具的,赵玄患有重度抑鬱症和焦虑症的诊断证明,已经在网上开始疯传。 网上无数的“知情人士”,开始在网上匿名爆料,讲述苏晨在《明星大侦探》节目组里,是如何的孤僻、傲慢、不近人情,如何排挤同事,如何为了抢功劳而打压新人。 赵玄那副在直播里崩溃痛哭的丑態,也被巧妙地包装成了“一个善良的抑鬱症患者,在遭受了长期的职场霸凌和网络暴力后,终於不堪重负,情绪失控”。 而苏晨,则被塑造成了那个,手持尖刀的冷血的施暴者。 不得不说,王姐的团队確实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她们太懂,这个时代的网民需要什么了。 他们同情弱者,他们喜欢反转,他们更热衷於,把一个刚刚被捧上神坛的偶像,再亲手把他拉下来,踩在脚下。 “我就说嘛,那个苏晨,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东西,原来是真的!” “太可怕了,一个抑鬱症患者,还要被这么欺负,娱乐圈也太黑暗了吧?” “抵制苏晨!抵制《明星大侦探》!还赵玄一个公道!” 舆论,似乎真的被逆转了。 王姐靠在办公室里沙发里,她看著平板上那些最新的数据报告,和一边倒的评论,她那紧绷了几天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胜利的微笑。 “干得不错。”她对电话那头的公关总监,讚许地说道。 “王姐您放心,现在全网的风向,已经基本被我们掌控了。最多再过二十四小时,苏晨这个名字,就会和『网络暴力』、『职场霸凌』这些词彻底锁死。到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降世也救不了他。”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很好。”王姐掛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这场仗,她终於打贏了。 虽然是代价惨重,虽然赵玄的商业价值短期內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但只要能把苏晨彻底踩死,只要能把警方的视线引开,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苏晨……”王姐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游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王姐,到底是什么下场。”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律师团队的电话。 “喂,李律师吗?对,是我。起诉苏晨和节目组的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第66章 一个快要疯了的导演 陈导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短短不到两天时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老了二十岁。 头髮大把大把地掉,嘴里长满了燎泡,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架在火上反覆烧烤的鸭子,外焦里嫩的魂都快被烤没了。 从直播中断到现在,他的手机就没停过。 当时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电视台的台长。 电话一接通,台长那堪比狮子吼的咆哮,就差点把他的耳膜给震碎。 “陈默!我操你大爷!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啊?!你是不是想让整个南城电视台,给你陪葬?!” “台长,我……”陈导刚应了一声,又被打断了。 “你什么你?!赵玄是谁?他是国民顶流!是咱们台好不容易才请来的门面!你他妈倒好,直接把人给弄疯了!现在人家团队的律师函,已经发到我桌上了!说要告我们电视台恶意誹谤,侵犯名誉,索赔金额,十个亿!” 十个亿?! 陈导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还有赞助商!最大的那个冠名商,『百味果汁』的老总,刚才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要立刻跟我们解约!还要我们赔偿三倍的违约金!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陈导已经不知道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锅浆糊。 “陈默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要是摆不平!你他妈就给我捲铺盖滚蛋!不!你滚蛋都不行!老子要亲手把你送进局子里去!” 台长“啪”的一声掛了电话。 陈导握著手机,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紧接著,艺人协会的,广电总局的,甚至连他老家村委会主任的电话,都打过来了。 每一个电话,都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他感觉自己,成了全天下的罪人。 “我……我他妈招谁惹谁了啊……”陈导瘫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欲哭无泪。 他不就是想做一档牛逼的节目吗? 他不就是想让收视率再高一点吗? 他怎么就摊上了苏晨这么个煞星啊!怎么就相信了他说的话,怎么就把把宝压在他身上了。 这都好几天过去了,还是没有搞定,不能再相信他了......他肯定是骗我的。 “苏晨……苏晨……”陈导嘴里念叨著这个名字。 对!都是他!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现在,只想找到苏晨,然后抱著他一起,从电视台顶楼跳下去!同归於尽! 他颤抖著手,从通讯录里,翻出了那个他现在最不想看见,却又不得不联繫的號码。 ——“苏爷” 他自己存的。 现在看来,这他妈哪里是爷,这分明是阎王爷! 电话拨了过去,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不接?你还敢不接我电话?!”陈导气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他不死心,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 就在陈导快要绝望的时候,电话终於通了。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得,甚至有些慵懒的声音。 那声音,就好像,一个刚睡醒的人,被电话吵醒了,带著一丝不耐烦。 听到这个声音,陈导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在一瞬间全都涌上了心头。 “我的爷!我的神!我的亲爹啊!你总算接电话了!” 他“哇”的一声,竟然,哭了出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爷!你可把我给害惨了啊!” “你知道吗?台长要开除我!赞助商要告我!赵玄要我赔十个亿!我……我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捡肥皂了啊!” “我求求你了!你不是让我把宝押在你身上吗?这么多天了,你快出来说句话吧!你跟他们解释一下,你给他们道个歉,你这么做都是为了节目效果,都是剧本啊!不然我真的要死啦!” 陈导在电话这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声嘶力竭。 而电话那头,苏晨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等陈导嚎得差不多了,嗓子都哑了,他才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哭完了?” 陈导愣了一下,抽噎著回答:“差……差不多了……” “那我说两句。” “哎!您说!您说!我听著呢!”陈导赶紧竖起了耳朵,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第一,”苏晨的语气,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平静,“赵玄不会告你。” “啊?”陈导又愣住了,“为什么?他律师函都要发过来了!” “他不敢。”苏晨淡淡地说道,“他现在,只求著这件事,赶紧过去。他要是敢告你,就等於把事情闹得更大。到时候,引来了不该来的人他死得更快。” 陈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二,赞助商,也不会走。”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这期节目的热度,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的高度。到时候,他们不但不会走,还会哭著喊著,求你给他们加gg。” 陈导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热度? 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这叫热度? “第三,”苏晨顿了顿,“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 “啊?什么都不做?”陈导急了,“那怎么行?台长那边……” “你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相信我的,把手机关掉,好好呆在家里,好好休息。”苏晨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等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这……”陈导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让我回家睡觉? 你確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相信我。”苏晨说完这三个字,就直接掛了电话。 “餵?餵?我的爷?!” 陈导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整个人都傻了。 他就这么,掛了? 他就扔下这么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掛了? 陈导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经歷一场,最荒诞的,黑色幽默剧。 睡觉? 他现在睡得著吗? 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台长那张愤怒的脸,和那“十个亿”的索赔单。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当他想起苏晨最后那句“相信我”的时候。 他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竟然,真的,莫名其妙地,安定下来了一点。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魔力。 一种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的魔力。 “妈的!”陈导一咬牙,一跺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死就死吧!老子就再信你最后一次!” 他决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那个神秘的年轻人手里。 第67章 律师函警告 两天后,网络上的舆论战愈发激烈。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舆论海洋。 苏晨已经被眾人的口水淹没,被打成了“疯子”、“碰瓷咖”等各种不堪的標籤。 他的形象在网络上迅速崩塌,成为了眾矢之的。无数网友对他进行口诛笔伐,甚至有人开始人肉他的个人信息,试图找到更多可以攻击他的把柄。 就在苏晨即將被全网踩在脚下的时候,辉煌娱乐,赵玄的经纪公司,终於出手了。他们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巨兽,在关键时刻露出了獠牙。终於祭出了他们的终极大招。 一份措辞严厉、盖著鲜红印章的律师函,被公开发布在了辉煌娱乐的官方微博上。 【关於近期网络上,针对我司艺人赵玄先生的恶意誹谤与不实言论,我司现郑重声明如下:】 【一、某综艺节目嘉宾苏某,在节目录製过程中,罔顾事实,恶意揣测,用极具煽动性和侮辱性的言辞,对我司艺人赵玄先生的声誉,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损害。】 【二、部分网络用户及媒体,未经核实,肆意传播、解读苏某的不实言论已构成誹谤。】 【三、我司已委託xx律师事务所,全权处理此事。现要求苏某、及《明星大侦探》节目组,立刻刪除所有相关不实內容,並在公开平台,向赵玄先生,进行书面道歉。】 【四、我司將保留对所有侵权主体,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网络非法外之地,望各位好自为之。】 这封律师函一出,瞬间引爆了全网。 【来了来了!王姐终於出手了!霸气!】 【支持维权!必须让那个姓苏的付出代价!】 【哈哈哈,坐等苏晨和节目组道歉。敢跟资本叫板?不知死活!】 【这下傻眼了吧?人家有顶级律师团,你一个素人拿什么跟人斗?】 赵玄的粉丝们,像是打了胜仗的军队,奔走相告弹冠相庆。他们疯狂地涌到苏晨和《明星大侦探》的官微下面,刷著“道歉”的评论,气焰囂张到了极点。 紧接著,王姐又安排了一场小型的媒体沟通会。 她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裙,画著精致的妆容,面对著十几家主流媒体的镜头,侃侃而谈。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的关心。”她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疲惫而又坚强的微笑,“这几天,对於赵玄,对於我们整个团队来说,都是非常难熬的。” “一个勤勤恳恳、出道十几年零负面新闻的艺人,却要因为一个素人的几句恶意揣测,而遭受如此巨大的网络暴力,甚至被气到病倒。我想请问,这个世界的公理,何在?” “我们发出律师函,不是为了欺负谁。我们只是想,用法律的武器,来捍卫一个清白之人,最基本的尊严。” “至於那位苏先生,我不想评价他的人品。我只能说,年轻人想红,可以理解。但是,不能踩著別人的血,往上爬。” 王姐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她把自己和赵玄,塑造成了被网络暴力伤害的、无辜的受害者。而苏晨,则是一个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恶毒的小人。 这场媒体沟通会,通过直播传遍了全网。 王姐那副自信从容、掌控一切的姿態,让她再次圈粉无数。 #王姐好颯# 这个词条,甚至盖过了#苏晨道歉#,衝上了热搜第一。 王姐看著这一切,非常满意。 她觉得,自己已经贏了。 她成功地,將一场可能引爆自身的公关危机,转化成了一场对自己和赵玄“完美人设”的终极营销。 她不仅没有输,她还贏麻了。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秋后算帐”。 她要让陈默那个不识抬举的导演,滚出电视台。 她要让《明星大侦探》这个节目,彻底停播。 她要让苏晨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在这个行业里永世不得翻身。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苏晨和节目组公开道歉后,她会让赵玄,发一条微博,表示“宽宏大量”地原谅他们。 那將会是,对苏晨,最极致的羞辱。 她坐在办公室里,愜意地喝著咖啡,想像著苏晨跪地求饶的画面,心情无比舒畅。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番自以为是的、完美的“表演”,在另一些人的眼里,是多么的可笑。 …… 南城市刑侦支队,专案组办公室。 林晚意和几个税务局的专家,正围著一台电脑,看著王姐那场媒体沟通会的直播。 “这个女人,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强。”一个税务专家,忍不住感嘆道,“明明心里慌得一批,表面上,还能装得这么滴水不漏。” “她这是在赌。”林晚意冷笑一声,“她在赌我们,没有证据。” “而且,她这一手,玩得很漂亮。”另一个经侦警察说道,“她主动把事情闹大,发律师函,开沟通会,把自己摆在了一个绝对自信、绝对清白的位置上。这样一来,反而会让很多摇摆不定的路人,相信她是无辜的。” “这叫『逆火效应』。”林晚-意解释道,“当一个人的固有观念受到挑战时,她反而会更加坚定自己原来的想法。王姐现在,就是在利用粉丝和大眾的这种心理。她闹得越大,她的支持者,就越相信她。”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著她表演?”年轻的警察有些不忿。 “不。”林晚意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王姐那张自信满满的脸上。 “我们不仅要看,我们还要谢谢她。” “啊?”眾人不解。 林晚意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她现在跳得越高,等会儿就摔得越惨。” “她以为,她在掌控舆论。她不知道,她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在为我们即將到来的审判,做一个最华丽、最盛大的铺垫而已。” “如今这个社会,各种信息和诱惑也如潮水般涌来。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也需要一些新的与时俱进的方式和方法来帮助大家降降温,让那颗躁动的心能够稍稍平静下来。” 林晚意说完,將目光转向了墙上的时钟。 此刻,时针正缓缓地,指向下午三点。 “时间,差不多了。”她喃喃自语。 第68章 审判日降临 黑云压城城欲摧。 在王姐的媒体沟通会刚刚结束,全网都在热烈討论#王姐好颯#,赵玄的粉丝们还在狂欢,庆祝著他们即將到来的胜利时。 所有人都觉得,苏晨,这个在综艺史上,划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现象级素人”,他的故事已经迎来了他应有的、悲惨的结局。 他將被钉在耻辱柱上,被资本和舆论无情地拋弃,然后像一颗尘埃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再也无人问津。 无数个躲在屏幕后面的人,都在幸灾乐祸地等待著对他的“最终审判”。 等待著南城电视台的道歉声明。 然而,他们等来的却不是这些。 下午三点整。 一个平平无奇的时间点。 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蓝底白字的官方帐號,突然发布了一则通告。 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最权威的声音,突然响起了。 夏图国家税务总局的官方微博,那个拥有数千万粉丝,平时只会发布一些枯燥的政策解读和税务新闻的“蓝v”帐號,毫无徵兆地,更新了一条信息。 这条信息,没有配图,没有视频,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標点符號。 只有一张,最简单,也最具有衝击力,一张蓝底白字的图片。 图片上,是一段文字通告。 【近期,税务部门在对部分高收入人群进行税务稽查时,发现艺人赵某(男,28岁),存在利用『阴阳合同』、设立多个关联公司拆分收入、虚构业务转换收入性质等多种方式,偷逃个人所得税的违法行为。】 【经查,在2020年至2023年期间,赵某共计偷逃税款2.99亿元,其他少缴税款1.06亿元。】 【根据《夏国个人所得税法》、《夏国税收徵收管理法》相关规定,对赵某追缴税款、加收滯纳金並处罚款,共计8.84亿元。】 【目前,税务部门已依法向赵某送达税务处理处罚决定书。该案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蓝底,白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冰冷,坚硬,不容置疑。 这个通告上没有用疑似,没有用涉嫌,而是直接用了存在、偷逃这样定性的词语。 金额,精確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8.84亿! 这个天文数字,像一颗引爆的核弹,瞬间,將整个中文网际网路,炸得粉碎。 微博的伺服器,在通告发出的短短十秒钟之內,第二次,因为苏晨而彻底崩溃了。 当程式设计师们手忙脚乱地修復好伺服器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整个世界,都变了。 之前还高高掛在热搜榜第一的#王姐好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网络上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触目惊心的、带著“爆”字標识的血红色词条。 #赵玄偷逃税被罚8.84亿# #官方通报赵某偷逃税细节# #苏晨 预言家# #王姐 律师函# 全网,瞬间失声。 所有刚才还在为赵玄摇旗吶喊的粉丝,所有刚才还在嘲笑苏晨不自量力的路人,所有刚才还在吹捧王姐公关能力的营销號…… 在这一刻,全都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著那份蓝底白字的通告,反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著。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玄?那个温文尔雅,谦逊有礼,出道十几年零负面,被誉为“娱乐圈最后一位绅士”的赵玄? 偷税漏税? 8.84亿? 这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在做梦! 然而,紧接著,各大官方媒体,新*社、夏国日报、夏广新闻……纷纷转发了税务总局的这条微博。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向全社会,宣告了这个事实。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能自欺欺人了。 网络,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海啸般的舆论狂潮。 【我操!!!!!!!!!!】 【8.84亿???我的天,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苏神!!!!他是神!!!他真的是神!!!他说一个亿,还真是保守了!!!】 【我他妈的见证了歷史!我亲眼见证了一个素人,在直播节目里,把一个国民顶流,给锤进了监狱!!!】 【脸好疼……我就是刚才骂苏晨的傻逼之一,苏神,对不起!我给您跪下了!】 【最搞笑的是王姐好吗?上午还在开沟通会,发律师函,下午就被官方点名了!这是什么史诗级的打脸现场啊哈哈哈哈!】 【我宣布,苏晨的那段『普法』视频,应该列入北影的教科书!片名就叫《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之如何避免牢狱之灾》!】 之前,王姐和她的团队,花了无数的金钱和精力,才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对苏晨不利的舆论氛围,在这份蓝底白字的官方通告面前,就像一个纸糊的城堡,被瞬间衝垮,连一点渣都不剩。 所有的讚美,都变成了嘲讽。 所有的支持,都变成了唾骂。 王姐那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现在,被网友们截图出来,疯狂转发,成了一个年度最大的笑话。 “网络非法外之地,望各位好自为之。” 这句话,现在看来,是何等的讽刺。 王姐的公关团队,在一夜之间,用金钱和谎言,建立起来的舆论高地,在这一纸蓝底白字的通告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不堪一击。 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8.84亿”带来的巨大衝击中时。 另一则,来自【南城公安】官方帐號的警情通报,悄然发布。 【近日,我市公安机关在侦办一起特大系列金融诈骗洗钱案的过程中,发现艺人赵某(男)与该案有重大关联。目前,我局已会同相关部门,对赵某等人正式立案侦查。】 如果说,税务总局的通告,是撕碎了赵玄“完美偶像”的假面。 那么,南城公安的这则通报,就是直接,把他钉死了在罪犯的十字架上! 偷税漏税,是违法。 而金融诈骗,洗钱,那是犯罪! 是要坐牢的! 全网,彻底失声。 …… 辉煌娱乐,顶层办公室。 王姐还保持著那个,端著咖啡杯,看著窗外风景的姿態。 她的脸上,还带著那副,运筹帷幄的、胜利者的微笑。 直到,她的助理,连滚带爬地,撞开了办公室的门。 “王……王姐……不好了……”助理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手里的平板电脑,都差点没拿稳。 “慌什么?”王姐优雅地放下咖啡杯,不悦地皱了皱眉,“天塌下来了?” 助理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將手里的平板,递到了她的面前。 王姐疑惑地接过来,低头一看。 那张刺眼的、蓝底白字的通告,瞬间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脸上的笑容,在瞬间凝固。 手里的咖啡杯从指间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光洁的地板上,碎成了无数片。 滚烫的咖啡溅了她一身,她却毫无察og觉。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看著平板上那个,让她感觉像是在做噩梦的数字。 8.84亿。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快? 他们怎么可能,查到得这么清楚? 她明明,已经把所有的痕跡,都抹乾净了!她明明已经构建起了一道,连最顶级的会计师事务所,都无法攻破的防火墙! 到底是哪里?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苏晨那张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脸。 和他说过的那番话。 “一个亿的片酬,应纳税额大约是四千多万。偷逃了九千万收入对应的税款……” “等待a先生的,將不仅仅是补缴税款和巨额罚款。还有……长达几年的,牢狱之灾。” 原来……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一切。 他不是在普法。 他是在,宣判。 王姐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她那用金钱、权力和谎言,堆砌起来的、华丽的商业帝国,在这一刻,伴隨著那份蓝底白字的通告,就这样子轰然倒塌。 第69章 墙倒眾人推 这个官方通告,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接著,就是一场更大的席捲整个娱乐圈和资本市场的巨大风暴,以一种洪水般摧枯拉朽的態势猛烈袭来。 就在通告发布后不到十分钟。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就是是那些嗅觉最灵敏的品牌方。 【官方声明:xx国际奢侈品牌即日起,终止与艺人赵某的一切商业合作。】 【xx国民级汽车品牌宣布,解除赵某的品牌代言人身份。】 【xx手机品牌官方旗舰店,已下架所有与赵某相关的宣传物料。】 …… 十几家国內外一线品牌,在短短半个小时內,爭先恐后地发布了解约声明。他们瞬间就拋弃这个曾经能为他们带来巨大流量和收益的完美偶像,就像扔掉一个沾了屎的垃圾。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一丝的情面。 在这巨大的商业风险面前,所谓的“长期合作”、“品牌挚友”都成了一个笑话。 紧接著,就是是资本市场的连锁反应。 所有与辉煌娱乐,以及赵玄相关联的上市公司,股票,都全线出现跌停。 无数的股民,在股吧里哀嚎遍野著,痛骂著赵玄和王姐。 那些曾经因为能投资赵玄的项目,而赚得盆满钵满的投资人们,此刻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疯狂地给王姐打电话,但电话那头永远都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而在辉煌娱乐的楼下,已经被一群举著横幅的、愤怒的投资者和股民,围得水泄不通。 “王芳!还我血汗钱!” “赵玄!诈骗犯!滚出夏国!” 一声声愤怒的口號,响彻云霄。 而曾经那些,將赵玄视为信仰,將王姐捧为“颯姐”的粉丝们,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崩溃和分裂。 就只剩下一小部分死忠粉,还在负隅顽抗,试图为他们的偶像“洗地”。 【我不信!这一定是假的!是有人在陷害我们玄哥!】 【8.84亿?怎么可能?我们玄哥那么节俭,他连一件衣服都穿好几年!】 【都是那个苏晨害的!是他一手策划了这一切!】 但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多清醒过来的、脱粉回踩的粉丝们的怒火,给彻底淹没了。 【我他妈真是瞎了眼!粉了这么一个法制咖!我追星的这几年,就像一个笑话!】 【节俭?他妈的8个多亿的罚款,你跟我说他节俭?我呸!】 【我现在觉得苏神简直是活菩萨!他是在帮我们擦亮眼睛,认清骗子!】 【脱粉了!祝赵狗和王妖婆,在里面缝纫机踩得冒火星子!】 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 这就是现实。 曾经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淒凉。 而那些,曾经和赵玄称兄道弟,在各种场合亲密互动的“圈內好友”们,此刻,也纷纷开始上演“光速切割”。 他们疯狂地刪除著自己微博里,所有和赵玄相关的合影、互动。 仿佛,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 甚至,还有几个之前被赵玄团队打压过的小明星,开始匿名爆料,讲述自己曾经遭受过的不公待遇。 整个娱乐圈,都因为赵玄的倒台,而掀起了一场巨大的地震。 每个人,都在这场地震中,忙著自保,忙著站队,忙著落井下石。 …… 南城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赵玄从昏迷中醒来,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演播厅里,苏晨说出“张默”那个名字的瞬间。 “王姐……王姐呢?”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病床边,只有一个看起来很陌生的年轻助理,在照顾他。 “玄……玄哥,您醒了。”年轻助理的眼神,有些躲闪。 “王姐呢?我问你王姐去哪了?!”赵玄嘶吼道,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王……王姐她……可能被警察带走了。不过,她也有让我买机票可能是飞去国外了......我现在联繫不上她。”助理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什么?为什么?”赵玄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不只是王姐……”助理的声音,带著哭腔,“公司……现在公司也完了。现在公司的股票跌停,合作方解约,楼下……楼下全是討债的……” “最主要的……还是网上……”助理不敢再说下去,他把手机递给了赵玄。 赵玄颤抖著手,接过手机。 屏幕上,那张蓝底白字的通告,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眼睛里。 #赵玄偷逃税被罚8.84亿# 他看著那个標题,看著那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数字。 又看了看下面,那些铺天盖地的、充满了嘲讽和唾骂的评论。 他那张曾经让无数粉丝为之疯狂的、英俊的脸,在这一刻,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苏晨……” “苏晨!!!”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一把將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墙上,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他毁了! 他的一切,都被那个他从头到尾,都看不起的、小小的道具师,给彻底毁了! 他不甘心! 他怎么能甘心! 他挣扎著,想要下床,他要去找苏晨,他要跟他同归於尽! 然而,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穿著制服的警察,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赵玄,你的身体情况,已经稳定了。”为首的警察,声音冰冷,“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的税务问题,只是一个开始。” “现在,我们该来聊聊,三年前,那个叫张默的导演和他那条摔断的腿了。” 听到这话,赵玄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所有的疯狂,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彻骨的冰冷和绝望。 他知道。 他的人生,彻底完了。 第70章 他不是预言家 南城电视台,副台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和之前的截然不同。 之前暴跳如雷声称要亲手把陈导送进局子里的台长,此刻正满脸堆笑,亲手给陈导递上了一杯,他自己珍藏的顶级大红袍。 “老陈啊,来,喝茶,喝茶。”台长的声音,热情得让陈导感觉有些不真实。 “台长,我……”陈导侷促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捧著茶杯,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这几天真的按照苏晨说的那样去做了,毅然决然地关掉了手机,把自己完全与外界隔绝开来,安心地待在家里,好好地休息了一番。 但是这看似简单的休息,却並没有让他感到轻鬆和愉悦。相反,这两天他的睡眠质量非常糟糕,每晚都会被噩梦纠缠。 不仅如此,他每天都还是会忍不住去查看手机里的消息,那些铺天盖地的信息,就像汹涌的洪水一般,似乎要將他整个人都淹没。 不过,就在今天下午,当他再次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时,看到的却是那条蓝底白字的通告,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坐在床边,拿著手机,反反覆覆把那两条通告,读了十几遍。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他却感觉自己像个文盲。 8.84亿? 金融诈骗? 立案侦查? 这……这他妈……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苏晨用一种最粗暴的方式,给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然后,他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前几天把他骂的狗血喷头的台长打来的。 他以为又是来催他写检討,让他滚蛋的。 他哆哆嗦嗦地接了电话。 结果,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台长那激动得,近乎諂媚的声音。 “老陈!我的好兄弟!你在哪儿呢?快来台里!我给你请功!” 陈导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被叫到了台长办公室。 然后,就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老陈啊,”台长坐在他对面,拍著他的肩膀,一脸的讚许,“你这次可是给我们南城电视台,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啊!” “功劳?”陈导懵了,“台长,我……我闯了那么大的祸,差点把台里都给搭进去……” “什么叫闯祸?!”台长眼睛一瞪,“你那叫『不畏资本,揭露黑暗』!你那叫『媒体人的责任与担当』!” “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总局的领导,亲自给我打电话了!”台长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了,“他点名表扬了我们《明星大侦探》节目组!说我们这档节目,有深度,有担当,弘扬了社会正气,是所有综艺节目,学习的榜样!” “他还说,要给我们节目组,记集体一等功!” “还有赞助商!”台长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从早上九点开始,我的手机就没停过!以前那些对我们爱答不理的品牌方,现在全都跟疯了一样,抢著要冠名我们的下一季!” “百味果汁的老总,刚才又给我打电话了。你猜他说什么?” 陈导摇了摇头。 “他说,他不仅不解约了,还要追加五千万的赞助费!只求,能在下一期的节目里,多加一个三十秒的gg!” “五千万!”台长伸出五根手指,在陈导面前晃了晃,“老陈!我们发了!我们真的,发財了!” 陈导看著台长那张兴奋得通红的脸,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是有点不够用。 他想起了之前,苏晨在电话里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赞助商,不会走。”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这期节目的热度,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的高度。” “到时候,他们不但不会走,还会哭著喊著,求你给他们加gg。” 一字不差。 这个苏晨,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难道,真的能未卜先知? “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啊,老陈!”台长还在那边激动地拍著他的肩膀,“要不是你慧眼识珠,把苏晨那个大神给请了过来,我们哪有今天啊!” “苏晨……”陈导喃喃地念著这个名字。 他现在,对苏晨已经不是佩服了。 有的只是敬畏。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现在终於明白,苏晨为什么让,为什么让他回家睡觉了。 因为,从一开始,苏晨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一切。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王姐的疯狂反扑,舆论的瞬间反转,官方的雷霆一击…… 这所有看似巧合的事件,其实,都是他那张大网上的,一个个节点。 而他,就是那个,坐在网中央,静静等待著猎物上鉤的,蜘蛛。 不。 陈导摇了摇头。 他不是蜘蛛。 他也不是什么预言家。 他就是上帝。 一个,能掌控所有人命运的,上帝。 “对了,苏老师呢?”台长突然想起了那个最关键的人物,“他现在在哪儿?你联繫上他没有?我们得赶紧,把续约合同给签了!不!不是续约!是重新签!给他签s级的顶薪合同!不!s级都不够!要签sss级的!他要多少钱,就给他多少钱!他要什么待遇,就给他什么待遇!只要他肯留下来,他就是我们电视台的亲爹!” “我……我还没联繫上他。”陈导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不敢联繫。 他现在,一想到要跟苏晨打电话,就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打哆嗦。 他怕,自己那点小心思,在苏晨面前,会像个没穿衣服的孩子,被看得一清二楚。 “那还等什么?!”台长急了,“快打啊!趁著现在全网都在找他,我们得赶紧把人给稳住!这尊大神,可千万不能让別的平台给抢走了!” 陈导看著台长递过来的手机,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这个电话,他非打不可。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拨通了那个,他现在已经不敢直视的號码。 ——“苏爹”。 他刚刚在家里,重新改的备註。 第71章 暴风雨后的寧静 电话铃声持续不断地响著,仿佛没有尽头一般,陈导紧紧握著手机,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心里暗自思忖著,苏晨这次会不会又像往常一样不接电话呢?就在他准备掛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声音。 “餵?”那是苏晨特有的声音,懒洋洋的,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一样。 陈导听到这个声音,心中的紧张情绪稍稍缓解了一些,但紧接著,他又开始怀疑起来,这个傢伙到底有没有看新闻呢? 他知不知道外面因为他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呢? “苏……苏爹!不,苏老师!”陈导的舌头突然有些打结,他原本想好的开场白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如此难以说出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您……您现在有空吗?” “有事?”苏晨的回答依旧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废话,似乎对陈导的来电並不感到意外。 “有!有天大的事!”陈导赶紧把手机开了免提,递到台长面前,示意他来说。 台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他这辈子最和蔼可亲的语气,对著电话说道:“是苏晨老师吧?您好您好,我是南城电视台的副台长,我姓张。” “张台长,你好。” “苏老师,首先,我代表我们南城电视台,对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张副台长的姿態放得极低,“如果不是您,我们节目,我们整个电视台,这次恐怕就要万劫不復了!您,是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张台长言重了。”苏晨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不不不,您太谦虚了!”张副台长赶紧说道,“苏老师,我跟您说个正事。关於您和我们节目组的合作合同,我觉得,之前那份,太委屈您了。所以,我们连夜,给您擬了一份新的合同!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台里一趟,我们当面聊聊?” “新合同?” “对!新合同!”张副台长生怕苏晨拒绝,赶紧拋出了自己的筹码,“我们给您开出的,是『首席战略顾问』的职位!年薪,八位数!这只是底薪,不包括节目分红和奖金!” “而且,您在我们节目里,拥有一票否决权!从剧本內容到嘉宾人选,只要您觉得不合適,我们立刻就改!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另外,我们还会给您配备,最顶级的团队!包括独立的休息室,专职的司机,生活助理,营养师……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国內最顶级的艺人標准来!” 张副台长一口气,將自己能开出的,最优厚的条件全都砸了出来。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八位数的年薪,节目组的最高话语权,顶流艺人的待遇…… 这对於任何一个素人来说,都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然而,电话那头,苏晨却再次沉默了。 这种沉默,让张副台长和陈导的心,都悬了起来。 他……他难道还不满意? “苏老师?”张副台长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张台长,”苏晨终於开口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些我都不需要。” “啊?”张副台长和陈导,同时愣住了。 都……都不需要?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要走?他要被別的平台挖走了? 难道他真的要走?张副台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恐慌,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张副台长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苏老师!您……您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您儘管提!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我们一定满足您!”张副台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不是。”苏晨否认道,“我没有不满意。我参加这个节目,不是为了有多少钱,也不是为了当明星。”他的语气轻鬆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句话,让张副台长和陈导都愣住了。 他们混跡名利场半生,见过的所有人,做的所有事都离不开“名”和“利”这两个字。 他们无法理解,竟然有人能够如此风轻云淡地说出“我不是为了钱”这样的话。 而且,这个人,还是刚刚拒绝了八位数年薪的人。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那……那您是为了什么?”陈导忍不住问道。 电话那头,苏晨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缓缓说道:“为了,一个能让我把话说出来的舞台。” 张副台长和陈导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茫然。 他们听不懂。 但苏晨,也没打算让他们听懂。 “张台长,陈导,”苏晨的语气,恢復了平静,“新合同的事可以以后再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您说!”王台长赶紧应道,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我要的,是真正的演员。” “是那种,能沉下心来,跟我一起把一场戏演好的人。” 苏晨的这个要求,让陈导和张副台长,再次感到了意外。 他们本以为,经歷了李飞和赵玄这两次事件后,苏晨会对所有明星都產生排斥。 却没想到,他只是,提出了一个关於“专业”的要求。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陈导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苏老师您放心!下一期,我给您请的,全都是国家一级演员!德艺双馨的老戏骨!保证,一个个都比猴还精,绝对能接住您的戏!” “那就好。” “那……那合同的事?”张副台长还是不死心。 苏晨沉默了片刻。 他也確实需要钱。 父亲的病,就像一个无底洞,他上次还预支了节目要给的费用,往后可能还需要更多的支出。 虽然林晚意说,这次的案子,他作为关键线索提供人,会有一笔不菲的奖金。 但那笔钱,什么时候能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那合同你们先擬好,发给我看看,按正常標准即可,用不上最高等级的合约”苏晨说道。 “好嘞!我的爷!”陈导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掛掉电话,苏晨感觉,心里那块关於钱的事情,这次应该能够彻底解决了,往后就不用考虑这些事情了。 他靠在沙发上,看著电视里,还在滔滔不绝分析著股市的专家,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有些不真实。 就在几天前,他还是一个,为父亲的医药费焦头烂额的,小小的道具师。 而现在,他却成了,搅动整个娱乐圈风云,甚至能影响资本市场走向。 人生,还真是奇妙。 他正感慨著,手机,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林晚意。 苏晨接通了电话,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林晚意带著几分兴奋和急切的声音。 “苏晨!出大事了!” “我们在查证王姐的一台私人电脑资料时,我们竟然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和惊人的线索!” “我们从她的电脑里,恢復出了一份被刪除的加密文件!” “里面竟然是关於『雨夜屠夫』!” 苏晨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72章 意想不到的信息 “你说什么?『雨夜屠夫』?” 苏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击中一样,身体猛地一颤,触电般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原本鬆弛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仿佛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被拉紧了。原本有一些慵懒的坐姿也变得笔直,整个人的状態在一瞬间从放鬆切换到了高度的戒备。 电话那头,林晚意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有些发颤,她的语速很快,像是生怕自己会遗漏什么重要的信息:“没错!就是这样!我们技术部门的同事,在王姐的主电脑硬碟深处,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和尝试,终於成功恢復出了一份被反覆覆盖刪除的加密文件!当我们解开这个文件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晚意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平復自己激动的心情,然后继续说道:“那是一份,非常详细的,关於『雨夜屠夫』连环杀人案的,调查报告!里面包含了案件的所有细节、证据、线索,以及对凶手的分析和推测……” “这份报告,不是我们警方的內部资料。它的格式和行文风格,更像是一份……私家侦探的调查档案。里面详细记录了『雨夜屠夫』案四名受害者的生平、社会关係、甚至是她们在遇害前一个月的详细行踪!” “最关键的是,”林晚意的声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抑著,变得异常低沉,“这份报告的最后,竟然还附上了一份推测的,对凶手的侧写!” 她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晨的耳畔炸响,让他的神经瞬间高度紧绷起来。 “侧写上说,凶手,极有可能是一名,对人体解剖学,有著极其深入了解的,专业人士。”林晚意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比如,医生,或者是法医,或者是专业的僱佣兵组织。” “而且,他可能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和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的,癖好。” 苏晨的眉头紧紧地皱起,脑海中迅速闪过他之前翻阅“雨夜屠夫案”卷宗时的所有细节。 四个受害者,身份背景各不相同,她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在雨夜,被利器残忍地杀害,现场却乾净得令人难以置信。 这一切,確实符合一个高智商、高组织性的连环杀手的特徵。 而现在,这份报告中的侧写,更是將嫌疑人的范围进一步缩小到了医生或者法医这个特定的群体。 但是,王姐,一个娱乐圈的王牌经纪人,她为什么要调查这个案子? 她和“雨夜屠夫”又有什么关係? “这份报告,是什么时候生成的?”苏晨冷静地问道。 “根据文件的创建时间显示,是三年前。也就是,『雨夜屠夫』案,刚刚发生的时候。”林晚意回答道。 三年前…… 苏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姐为什么要调查这个案子?她和受害者,或者凶手有关係吗?”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林晚意的声音里,也充满了困惑,“我们紧急排查了王姐和四名受害者的所有社会关係,没有发现任何交集!她们就像是活在两个平行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认识!” “那她调查这个案子,是为了什么?” “我们怀疑,”林晚意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苏晨都感到有些心惊的猜测,“她调查这个案子,不是因为她和受害者有关係。” “而是因为,她……认识凶手!” “甚至,她有可能是知道凶手是谁!” 在指挥部里,林晚意看著大屏幕上,看著那份那份被恢復出来的触目惊心的调查报告,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你想想,一个连我们警方都查了三年,毫无头绪的案子。她一个圈外人,却能在案发之初就掌握了这么多,连我们都不知道的细节,甚至还做出了和我们专案组的专家侧写,高度相似的推论。这正常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有,我们所没有的信息来源。” “而这个信息来源,很可能,就是凶手本人!” 这个推论,太大胆了。 但也,最合理。 “她为什么要帮凶手掩盖?”苏晨问道,“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林晚意摇了摇头,“我们审了王姐,她什么都不肯说。一问到关於这份报告的事,她就闭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说,这是她请私家侦探做的,只是个人兴趣。” “个人兴趣?”苏晨冷笑了一声,“这个理由,她自己信吗?” “我们肯定不信。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和凶手有勾结。”林晚意有些无奈地说道,“所以,队长让我来问问你。你……有什么看法?” 她又一次,把希望寄托在了苏晨身上。 第73章 疯狂的想法 苏晨並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发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大脑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进入了一种高度集中的状態,仿佛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地处理著刚刚得到的所有信息。 王姐、赵玄、金融洗钱案、雨夜屠夫……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案件和人物,此刻却因为一份意外出现的调查报告,就像被一条无形的线紧密地串联在了一起。 这其中一定隱藏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內在联繫,只是目前还未被他发现而已。 苏晨在脑海中不断地回放著与这几个案件相关的所有细节,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甚至开始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突然间,一个被他忽略掉的细节如同闪电一般在他的脑海中闪过。那是林晚意之前在电话里提到过的一句话:“而那个剧组,最大的投资方,就是一家由赵玄的粉丝后援会间接控股的投资公司。” 这句话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晨脑海中的某扇门,让他看到了隱藏在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真相。 粉丝后援会…… 投资公司…… 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徵兆地,从苏晨的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林晚意!”他对著手机,语气严肃,声音低沉地说道,“立刻去查!查一下,三年前,『雨夜屠夫』案,第一名受害者遇害的那个时间点前后,赵玄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的林晚意显然有些惊讶,她迟疑了一下,然后问道:“查赵玄?这……这个跟赵玄会有什么关係?” 苏晨的声音越发平静,他加重了语气:“关係大了!我怀疑,王姐之所以要调查『雨夜屠夫』案,並不是为了帮凶手掩盖罪行。” 林晚意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苏晨的意思,她继续问道:“那她为什么要调查这个案子呢?” 苏晨深吸一口气,接著说道:“恰恰相反,她是在利用这个案子,来威胁,或者说控制那个真正的凶手!” 林晚意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你是说,王姐可能会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苏晨肯定地回答道:“是的,而且我认为,那个凶手很可能就是赵玄身边的人!一个对他或者对王姐,有著巨大利用价值的人!” 林晚意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些念头,她追问道:“比如呢?” 苏晨毫不犹豫地回答:“比如,某个为他们提供洗钱渠道的『金主』!” 林晚意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被苏晨这个天马行空的推论,给彻底镇住了。 利用一个连环杀人案,去控制一个洗钱集团的幕后黑手? 这……这简直是电影里都不敢这么拍的情节! “你……你的意思是……”林晚意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去查一下!”苏晨没有过多解释,“查一查赵玄三年前的行程!尤其是他参加过的,所有的,私人的,高端的,不对外公开的聚会!” “我相信,答案有可能就会在这里面。” 苏晨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的夜空。 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个,比葛敏,比赵玄,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犯罪网络的冰山一角。 而那个被称为“雨夜屠夫”的幽灵,或许,就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那把最关键的钥匙。 这盘棋,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一条官方新闻的推送。 標题,依旧是蓝底白字,简洁,却充满了力量。 【南城市公安局通报:艺人赵某偷逃税案取得重大突破,其经纪人王某,因涉嫌洗钱、故意伤害、妨碍司法公正等多项罪名,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此外,通报还补充,赵某的部分资金流向,与正在侦办的某系列金融诈骗案有关,相关案件將併案侦查。】 通告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张,王姐戴著手銬被两名警察押上警车的侧脸照片。 照片里,那个曾经在娱乐圈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铁腕女人,头髮散乱,面如死灰。 一个时代,落幕了。 苏晨看著那条通告,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 他的目光,穿过手机屏幕,仿佛看到了那片更深,更浓的,黑暗。 他知道,赵玄和王姐,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两颗棋子。 而那个真正下棋的人,还隱藏在幕后。 …… 市局,刑侦支队。 林晚意看著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对苏晨的讚美和崇拜,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的笑容。 “这傢伙,现在可真成神了。”她笑著对身边的王振队长说道。 王振也看著那些新闻,感慨地摇了摇头:“是啊,一个道具师,凭一己之力,撬动了半个娱乐圈,还顺带帮我们破了一桩悬了三年的金融大案。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他不是道具师。”林晚意纠正道,“他本来,就该是我们的人。” 王振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会议室里,那些还在紧张忙碌的同事,又看了看大屏幕上关於“雨夜屠夫”案的资料。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刚才说,苏晨怀疑『雨夜屠夫』案和赵玄身边的人有关?” “嗯。”林晚意把苏晨那个大胆的推论,跟王振复述了一遍。 王振听完,陷入了沉思。 “利用一个连环杀人案,去控制一个洗钱集团的『金主』……”他喃喃自语,“这个思路,確实天马行空。但也並非没有可能。”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林晚意说道,“查赵玄三年前,所有私密的行程和聚会。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王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份,从王姐电脑里恢復出来的,关於“雨夜屠夫”的调查报告上。 他的手指,在报告最后一页,那段关於凶手侧写的部分,轻轻地敲击著。 “不管苏晨的猜测对不对,这份报告,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王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王姐,一定知道些什么。她现在不说,不代表,她永远不会说。” “如果能撬开她的嘴,这个案子就破了一半。”王振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决心,仿佛他已经看到了真相就在眼前。 林晚意看著王振那坚定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头。当然,她也知道要让王姐开口並非易事,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就不能放弃。 她知道,一场新的,更加艰难的战役即將打响。 而苏晨,这个被全网封神的预言帝,又一次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第74章 尘埃落定,新的邀约 与赵玄和王姐的悽惨下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晨这边,前所未有的门庭若市。 陈导的电话,仿佛变成了最热门的“苏晨专线”,他已经快要化身成为苏晨的专职接线员。 无数的品牌方、製片人、平台高管,都想通过他和这位新晋的“娱乐圈真神”搭上线。 “陈导!我是飘雪啤酒的品牌总监啊!我们对苏老师的才华和魅力深感钦佩,非常希望能邀请他担任我们的全球代言人!代言费方面,我们绝对不会吝嗇,八位数!您看这条件如何?”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充满了期待。 “陈导!我是鹅鹅视频的!我们平台准备为苏老师量身打造一档全新的s+级探案综艺!专门为苏老师量身定製!製作费用没有上限,只要苏老师点头同意,我们会全力打造这档节目!” 紧接著,又是一个电话:“陈导!我是夏国反诈中心的!我们一直关注著苏老师的影响力和社会责任感,所以想邀请他担任我们的『反诈宣传大使』。这虽然是一项公益活动,但对於社会的意义非常重大啊!” 陈导拿著手机,听著电话那头一个个天价的报价和重磅的邀约,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同时也让他深刻地意识到苏晨如今在娱乐圈的地位和影响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瞩目的高度。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谁。 “各位老总,各位领导,实在不好意思啊。”陈导对著电话,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苏老师他这个人,比较淡泊名利,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他的合同,还在我们《明星大侦探》节目组。下一季,他还是我们的,首席顾问。” 陈导婉拒了所有的邀约。 他不是傻。 他知道,苏晨这条大腿他必须死死地抱住。 只要苏晨还在他的节目里,他就不愁没有收视率不愁没有赞助商。 掛掉电话,陈导立刻拨通了苏晨的號码,声音諂媚得能滴出蜜来。 “我的爷!我的苏神!您休息好了没?” “有事?”苏晨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没事没事,就是跟您匯报一下。”陈导清了清嗓子,“下一季的合同,我已经让法务擬好了。我们也没搞特殊化,就s级,业內这个级別的顶薪,各种待遇,全都给您拉满了!您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送过去?” “发我邮箱吧。” “好嘞!”陈导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苏老师,还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一下。” “说。” “就是……咱们这个节目,现在不是太火了嘛。但是,名声,好像有点……太嚇人了。”陈导的语气,有些尷尬。 “什么意思?” “就是,现在外面都说,咱们《明星大侦探》,是个『高危综艺』。”陈导苦著脸说道,“说来咱们节目的嘉宾,非奸即盗,来一个,塌一个。上一期,塌了个李飞。这一期,又塌了个赵玄。现在圈里,之前有初步排期的嘉宾,现在都没人几个敢来上咱们节目了!生怕下一个塌房的就是自己!” 苏晨听著,觉得有点好笑。 “所以呢?” “所以,台里的领导,还有咱们节目组,就商量了一下。”陈导说道,“想让咱们节目暂时『转型』一下,缓和一下形象,也……也让您,让您好好休息一下。” “转型?” “对!”陈导的声音,又变得兴奋起来,“隔壁兄弟单位,有个很火的,户外生活类的慢综艺,叫《藏在时光里的美好》。就是几个明星,一起去农村,种种地,做做饭,聊聊天,特別治癒,特別解压。” “他们那边,主动联繫我们,想搞个联动。他们想请您,去做一期飞行嘉宾。” “去……种地?”苏晨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有一点违和。 “对啊!”陈导说道,“您想想,您现在在观眾眼里,形象不是太……高冷,太有距离感了嘛。去参加一下这种慢综艺,种种地,钓钓鱼,展现一下您,生活化的一面。这叫什么?反差萌啊!绝对能再圈一大波粉!” “而且,您也確实该放鬆一下了。连著破了三个惊天大案,脑子也该歇歇了不是?” 陈导在那头,苦口婆心地劝著。 苏晨沉默了。 他確实,也感觉有点累了。 这个案子,耗费了他太多的心神。 尤其是“雨夜屠夫”案,那个案子,像一团迷雾,一直縈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或许,换个环境,换个脑子真的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真正的没有被城市污染过的天空了。 “好。”苏晨缓缓吐出一个字。 “啊?您……您答应了?!”陈导在那头,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他本来以为,要费好一番口舌,甚至要加钱才能说动这位大神。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太好了!太好了!”陈导在那头语无伦次的说道,“我马上就去跟《藏在时光里的美好》节目组对接!您放心,所有的流程,所有的待遇,我都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掛掉电话,苏晨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被高楼大厦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心里,竟然,真的有了一丝小小的期待。 田园,生活吗? 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林晚意。 “大英雄,忙著呢?”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意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其中还夹杂著几分调侃的意味。 “嗯,陈导他正准备让我去种地呢。”苏晨的语气平静而自然,仿佛种地对他来说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噗……种地?”林晚意显然被苏晨的回答惊到了,她在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你?去种地?我没听错吧?你別是去把人家村里的地头蛇,也给一锅端了吧?” 苏晨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说不准哦。” 林晚意听到苏晨的回答,笑得更厉害了,仿佛能想像到苏晨在村里与地头蛇斗智斗勇的场景。然而,就在她笑得正开心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於是连忙收敛了笑声,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苏晨,说真的,这次,谢谢你。” “赵玄和王姐的案子,能这么快破,你居功至伟。那笔奖金我已经帮你申请了,应该很快就能批下来。” “好。” “还有……”林晚意顿了顿,“关於『雨夜屠夫』案,我们安排人员,详细排查了赵玄三年前的行程。” 苏晨的心,提了起来。 “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林晚意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我们发现,在第一名受害者遇害的前后三天,赵玄有参加了一个非常私密的游艇派对。” “而那个派对的举办人……” “是南城首富,李家的大公子。” “李万国。” 第75章 南城李氏 南城,一个繁华喧囂的都市,有一个名字,他叫李万国。 他的名字如雷贯耳,在南城那是几乎无人不知。 李万国,李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他不仅继承了家族的巨额財富,还掌管著一个涉及地產、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的庞大商业帝国。 当然,他为人高调,行事张扬,他的生活充满了奢华和荣耀,也是各种八卦杂誌和財经新闻的常客。这可能也是大家都知晓他的原因。 然而,对於苏晨来说,他对李万国的兴趣並非源於他的財富和地位。而是因为这个名字,曾经出现在另一份卷宗里。 那份卷宗,是关於“系列金融诈骗洗钱案”的详细记录。在这份卷宗中,李万国的名字赫然在列,但是他並是作为嫌疑人的身份登记在案,而是被描述为一个“受害者”。 据这一份卷宗记载所述,李万国名下的一家投资公司,曾经被一个神秘的诈骗团伙骗走了数千万资金。这起案件他们已经报案,並且由於金额很大,且是由於李万国名下,便引起了警方的高度关注,但是由於那伙诈骗团伙的手段极其高明,案件的调查一直陷入僵局。 当时,苏晨在看到案件和这个名字时,心中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他觉得,李万国与这起案件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微妙的联繫,这种联繫让他对这个看似无辜的“受害者”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个能执掌百亿帝国的商业巨子,会被那种在他看来並不算特別高明的金融骗局,一次性给骗走几千万? 这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除非,他是在故意演戏给別人看。 又或者说,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支付某一种不可告人的服务费。 而现在,林晚意又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消息,赵玄,这个涉及到洗钱集团的关键人物,竟然也曾经参加过李万国举办的游艇派对! 並且还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时间点竟然和“雨夜屠夫”案的案发时间,惊人地高度重合! 这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苏晨,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林晚意的声音突然传来,將苏晨从沉思中猛地拉了回来。 “在。”苏晨连忙回答道,显然还没有从自己的思绪中恢復过来。 “你是不是也想到了?”林晚意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其中既夹杂著难以抑制的兴奋,还有著那么一丝丝的凝重。 她深吸一口气,接著说道:“那个所谓的『金融诈骗案』和『雨夜屠夫』案,很可能都与这个李万国都有密切关係!” “我们有理由怀疑,李万国极有可能就是那个隱藏在赵玄和王姐背后的真正『金主』!甚至,他很可能就是那个洗钱集团的核心成员之一!” 电话中,她的语速也越来越快,仿佛这些推断已经在她脑海中盘旋许久,如今终於找到机会一吐为快。 “而王姐之所以要调查『雨夜屠夫』案,很可能是因为她察觉到了这个连环杀手与李万国有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秘密联繫!她企图利用这个秘密来要挟李万国,从而谋取更多的利益!” 林晚意的这番推论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苏晨眼前一亮。 苏晨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道:“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一条巨大的,黑暗的利益链条正在慢慢地浮出水面。 李万国,赵玄,王姐,“雨夜屠夫”,他们之间用金钱、罪恶和鲜血编织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 “但是,有明確的证据吗?”苏晨冷静地问道。 “暂时还没有。”林晚意有些沮丧地说道,“李万国,比赵玄和王姐要难对付一百倍。他的防火墙建得太厚了。我们查了他所有的公司和帐户,都乾净得像一张白纸。那个游艇派对他也解释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务社交活动,赵玄只是眾多宾客之一,两人甚至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他把自己撇得一乾二净。” “我们的人找不到一丁点的突破口。” 苏晨沉默了。 確实如此,李万国这样的人物,绝非等閒之辈。 他的財富和权势使得他能够拥有最顶尖的律师团队和財务顾问,这些专业人士会不遗余力地为他保驾护航,將所有潜在的风险都扼杀在摇篮之中。因此,常规的侦查手段对於他来说几乎毫无作用。 林晚意在电话那头略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道:“苏晨,我这一次还是需要你的帮助。”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无奈。 “我希望你能从心理学的角度,为这个李万国画一幅像。”林晚意继续解释道,“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的性格特点、行为模式以及內心的弱点都有哪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找到突破他防线的方法。”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苏晨专业能力的信任,仿佛苏晨就是那个能够揭开李万国神秘面纱的关键人物。 “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会有什么弱点?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从哪里能撕开他的口子?” 第76章 苏晨的期待 苏晨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所有关於李万国的信息。 媒体上的他,永远是那么的自信,张扬,不可一世。 传闻中的他,私生活混乱,挥金如土,身边美女如云。 但这些,都只是他想让外界看到的表象。 一个真正的,能掌控百亿帝国的人,他的內心,绝对不可能,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肤浅和简单。 苏晨的“梦境记忆”里,曾经遇到过类似的人物。 那种人,往往极度的自恋和控制欲极强。 他们享受著像上帝一样操控別人命运的快感,仿佛自己就是上帝一般,能够隨心所欲地操控他人的命运。 在他们眼中,金钱和权力就如同万能的魔法,能够买到世间的一切,无论是法律还是人性。 然而,这种人並非无坚不摧,他们最大的弱点並非金钱或者女人,而是他们过度的自负。 他们对自己的能力深信不疑,认为自己是完美无缺、无懈可击的存在。 在他们的世界里,绝对不允许有任何超出他们掌控范围的意外发生。 虽然这个案件虽然如同幽灵一般,在雨夜中悄然出没,將恐惧和死亡带给每一个受害者。但是,就是这个神秘莫测、行踪飘忽的“雨夜屠夫”连环案件,极有可能成为李万国世界里那里最大的“意外”。 “林晚意。”苏晨睁开眼睛缓缓对著耳边手机说道,“我们如果想对付李万国,不能从钱上入手。” “我们要另闢蹊径,要从『人』上入手。” “人?” “对。”苏晨说道,“你们去详细调查一下,查一下那个游艇派对上,除了赵玄之外还有哪些人。” “查这几年,所有和李万国有过深度接触,但又因为各种『意外』而从他身边消失的人。” “我相信,『雨夜屠夫』,就在这些人里面。” “或者说,也有可能『雨夜屠夫』杀的就是这些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林晚意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瞬间,明白了苏晨的意思。 “你是说,『雨夜屠夫』杀的,不是隨机的路人。杀的,都是和李万国有关係的人?!” “很有可能。”苏晨说道,“那四个受害者,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共同点。但也许,她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曾经,上过李万国的那艘游-艇。” 这个猜测,太大胆,也太可怕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雨夜屠夫”案,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连环杀人案。 “我……我马上去查!”林晚意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感觉自己,好像推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掛掉电话,苏晨感觉,有些疲惫。 他走到阳台,推开窗。 一股带著汽车尾气味道的热风,扑面而来。 他看著楼下,那片钢筋水泥的森林,和那些像蚂蚁一样,忙碌的人群。 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或许,陈导的提议,是对的。 他確实,需要去一个,能看到真正的天空,能呼吸到乾净的空气的地方,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 三天后,《藏在时光里的美好》节目组官宣了最新一期的飞行嘉宾,苏晨。 这个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全网引发了轩然大波。 当人们看到“苏晨”这个名字时,都不禁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靠!我没看错吧?苏神要去参加《藏在时光里的美好》?那个画风完全不对啊!”有人惊讶地喊道。 的確,苏晨一直以来都是以神探的形象出现在大眾视野中,他那敏锐的洞察力和超强的逻辑思维能力让人惊嘆不已。而《藏在时光里的美好》则是一档主打田园生活的综艺节目,与苏晨的形象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神探去种地?这是什么魔幻联动?我已经开始期待了!”有人兴奋地评论道。这个看似毫不相关的组合,却让人们对这一期的节目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哈哈哈,黄老师他们要小心了!千万別在苏神面前说错话,不然下一秒,可能就要去踩缝纫机了!”有人调侃道。毕竟,苏晨的厄运体质在节目上那可是出了名的,大家都开玩笑说,如果黄老师他们不小心说错话,说不定会被苏晨当场识破呢。 “我怎么有种预感,苏神这一去,那个村子,可能又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呢?”还有人这样猜测道。毕竟,苏晨的到来无疑会给这个原本平静的小村子带来一些不一样的变化,也许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故事发生。 网络上,各种善意的调侃和期待充斥著评论区,大家都对苏晨参加《藏在时光里的美好》充满了兴趣,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一期节目的播出。 而苏晨,也在这一片喧囂中,背上了一个简单的背包坐上了节目组派来的车。 车子一路向西,驶离了繁华的市区,窗外的景色也从高楼大厦,慢慢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和翠绿的田野。 苏晨摇下车窗,一股带著泥土和青草芬芳的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那颗一直紧绷著的疲惫的心,似乎,真的,有了一丝鬆弛的跡象。 新的旅程,开始了。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也许只是一个短暂的中场休息。 因为,那个叫李万国的男人和那个叫“雨夜屠夫”的幽灵,还在那片更深的黑暗里等著他。 第77章 初到户外,初见仙女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近两个小时,终於抵达了《藏在时光里的美好》的录製地点----一栋坐落在半山腰的百年別墅。 苏晨拉开车门,一股夹杂著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只见眼前的別墅带著浓郁的民国风情,青砖黛瓦,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门口前还有两棵巨大的梧桐树,將整栋建筑笼罩在一片寧静的绿荫之下。 “苏老师,地方到了!怎么样,环境不错吧?”陈导的助理小张,殷勤地帮他提著行李。 苏晨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这次来,行李很简单,就是一个双肩包,里面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就是林晚意那边新给的一些“雨夜屠夫”案的补充卷宗。 “我们先进去吧,何老师他们应该都到了。”小张在前面引路。 推开厚重的木门,別墅里的景象豁然开朗。 客厅很大,保留著老式的壁炉和木质地板,几张舒適的布艺沙发,隨意地摆放著。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客厅里已经有几个人了。 《藏在时光里的美好》的常驻嘉宾,苏晨在来之前,被陈默逼著看了资料,都记在心里,基本认识了。 一位是国民度极高的老戏骨,黄老师,负责掌勺,是这个“家”的大家长。 一位是情商极高,善於调节气氛的主持人,何老师。 还有一对年轻的偶像歌手,彭彭和依依,负责干体力活和活跃气氛。 此刻,他们正围著一个女人,言笑晏晏。 那个女人,苏晨也认识。 或者说,整个华国,不认识她的人很少。 柳冰凝。 出道十年,常年霸占各大娱乐头条的顶级女流量。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裙,长髮披肩,脸上画著精致但又显得很寡淡的妆容。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清茶,脸上带著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仿佛一尊完美的瓷器,高贵,易碎,带著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 “哎,苏晨来了!”何老师眼尖,第一个看到了门口的苏晨,热情地站起来打招呼。 客厅里的谈话声,停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晨身上。 苏晨能感觉到,这些目光里,充满了好奇、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戒备。 毕竟,他现在顶著“高危神探”的名头,在圈內,已经是个人见人怕的存在。 “大家好。”苏晨有些不自在地,朝眾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社恐的毛病,在这种陌生的社交场合,又开始隱隱发作。 “苏老师好!”彭彭和依依两个年轻人,倒是很热情,站起来跟他打招呼,眼神里满是崇拜。他们都是《明星大侦探》的忠实观眾,对苏晨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黄老师也笑著点了点头:“欢迎欢迎,早就听说苏老师的大名了,今天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只有柳冰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了。那姿態,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仙女,对凡人,不屑多看一眼。 苏晨对此,毫不在意。 他进来之后,习惯性地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以及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他从“梦境”里,带出来的职业病。每到一个新环境,他都会在第一时间,观察所有人的基线行为。 黄老师,双手自然放鬆,笑容和煦,他这里是真心欢迎。 何老师,站姿笔挺,笑容职业化,但眼神里带著一丝评估的意味,他在评估自己这个“烫手山芋”,该如何相处。 彭彭和依依,身体前倾,眼神发亮,是典型的粉丝见到偶像的状態。 而柳冰凝…… 苏晨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她坐姿很標准,腰背挺得笔直,双腿併拢,双手捧著茶杯,看起来非常优雅放鬆。 但苏晨注意到,她捧著茶杯的右手小指,正以一种极高频率的、不自然的节奏,轻轻敲击著杯壁。 这是一个典型的,內心紧张,且极力想要掩饰紧张的,下意识动作。 她在紧张什么? 苏晨的脑子里,闪过一个问號。 “好了好了,人到齐了,我们先安顿下来。”导播室里,导演王谦看著监视器,通过对讲机,对现场的何老师说道。 王谦此刻,此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请苏晨来,是台里和陈默那边,硬塞过来的。他当然知道苏晨现在的话题度有多高,但他也知道,这尊大神有多“危险”。 他做的是户外综艺,要的是岁月静好,不是悬疑破案。 “都给我听好了!”王谦对著导播室里的所有人,下了死命令,“所有机位,注意规避!不要给苏晨任何特写!不要让他跟任何东西,產生超过三秒的凝视!我们这是《藏在时光里的美好》,不是《走近刑侦》!” “收到!” “收到!” …… 別墅有两层,所以房间有很多。 大家开始选房间。 柳冰凝很自然地,选了二楼最大的一间,带阳台,视野最好。她拉著行李箱进去的时候,姿態依旧优雅,仿佛不是来参加综艺,而是来自己的城堡度假。 “苏老师,你住哪间?”何老师客气地问道。 “我住二楼这一间吧。”苏晨指了指离二楼楼梯口最近的一间客房。 这房间最小,也最不起眼。 “啊?苏老师,这间有点小……” “没事,方便。”苏晨淡淡地说道。 方便出门,也方便……跑路。 这又是他一个职业习惯。 安顿好行李,就到了晚饭时间。 黄老师大展厨艺,用从山里採摘的新鲜食材,做了一桌丰盛的,但看起来非常清淡健康的农家菜。 长条的木桌上,眾人围坐在一起。 “哇,太香了!”彭彭深吸一口气,已经迫不及待了。 “黄老师的手艺,真是没得说。”何老师也笑著夸讚。 所有人都动了筷子,只有柳冰凝,依旧端坐著,没有动。 “冰凝,怎么不吃啊?不合胃口吗?”黄老师关切地问道。 柳冰凝脸上露出一个完美的、带著歉意的微笑:“不是的,黄老师。只是我平时吃得比较少,现在还不太饿。我喝点茶就好了。” 她说著,端起手边的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哇!仙女果然是喝露水的!这都不饿吗?】 【自律的女明星太可怕了!难怪身材那么好!】 【这才是真正的仙女啊!跟我们这种凡人,构造都不一样。】 直播间的弹幕,又是一片对“仙女”的讚美之词。 所有人都信了。 只有苏晨,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他的耳朵,却捕捉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从柳冰凝的腹部,传来的…… “咕嚕……” 声音很小,被现场的谈话声,完美地掩盖了。 但苏晨听到了。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那个正端著茶杯,一脸云淡风轻的“仙女”。 哦,原来是饿了。 第78章 仙女的肚子会叫吗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苏晨的到来,有了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气氛。 何老师和黄老师都是人精,拼命地找著话题试图让气氛热络起来。彭彭和依依两个年轻人,则是完全的粉丝心態,不停地偷看苏晨,想搭话又不敢,脸上写满了兴奋和紧张。 苏晨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 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纯粹为了社交而社交的场合,对他来说,比分析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卷宗还要费脑子。他只能低著头,默默地吃著自己碗里的饭菜,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的对面,坐著柳冰凝。 这位顶流仙女,从头到尾都保持著一种无可挑剔的优雅姿態。她腰背挺得笔直,坐姿標准得像是教科书。面前的碗筷,几乎没怎么动过,只是偶尔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上一口。 她的脸上,掛著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仿佛周围的热闹都与她无关。她就是她,一朵生长在雪山之巔的、不食人间烟火的莲花。 直播间的弹幕,对她这种姿態,全都是讚不绝口。 【不愧是冰凝仙女!这气质,这仪態,简直绝了!】 【看看人家顶流的自我修养!我们还在胡吃海喝,人家已经开始喝露水了。】 【这才是真正的女明星啊!为了保持身材,得有多大的毅力啊!我跪了!】 黄老师看著柳冰凝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有些担心地问道:“冰凝啊,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要不我再给你单独做个清淡点的?” 柳冰凝连忙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个完美的、带著歉意的微笑:“不是的,黄老师,您做的菜肯定是特別好吃。只是我……我平时吃得就比较少,现在还不太饿。我喝点茶就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像山间的泉水,好听,但总带著一股距离感。 所有人都信了。毕竟,女明星为了身材管理,节食是常態。大家也都表示理解,不再劝她。 只有苏晨,面无表情地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他的听力经过梦境的多次训练,比常人要敏锐得多。 就在刚才,柳冰凝说完那句“不太饿”的时候,他又再次清晰地听到了一声,从她那里传来的极其细微的,但又无法掩盖的…… “咕嚕……” 声音很轻,几乎被何老师和黄老师的谈话声盖了过去。 但苏晨听到了。 苏晨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在他看来,饿了就要吃饭,这是和渴了要喝水,困了要睡觉一样的,最基本的生理需求。 他不理解,为什么明明饿了,却还要说不饿。这种行为,从逻辑上讲非常不合理,且极度对身体不好。 这会影响身体机能,降低血糖,导致注意力不集中,甚至,影响大脑的正常运转。 他看了一眼柳冰凝那张依旧维持著清冷表情的脸,心里默默地给她下了一个定义:一个为了维持某种特定人设,而选择对抗自己生理本能的,有点不能授受,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饭局还在继续。 彭彭显然是饿坏了,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是油。黄老师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他一个人就干掉了小半盘。 “彭彭,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何老师笑著打趣道。 “黄老师做的菜太好吃了!”彭彭含糊不清地说道,“特別是这个,香菇燉鸡汤!哇,这个鲜味!冰凝姐,你真的不尝尝吗?太可惜了!” 柳冰凝的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微笑:“谢谢,你们吃吧,我看著你们吃就很高兴了。” 话音刚落。 “咕嚕……咕嚕……”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还要响亮了一些。这次大家都听到了...... 饭桌上,原本充满热络的谈话声,突然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出现了一个零点几秒的停顿。 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何老师和黄老师显然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他们对视一眼后,迅速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聊天,仿佛刚才的那一瞬间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试图用轻鬆的话题和幽默的语言来掩盖这个小小的尷尬,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彭彭和依依则是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然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柳冰凝的反应却异常明显。她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紧,以至於茶杯里的水都差点溅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瞬间就烧了起来,火辣辣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是太丟人了! 丟人!太丟人了! 其实,她平时为了维持身材,確实吃得很少。只是今天又坐了那么久的车,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所以当大家都在吃饭的时候,她的肚子也一直在咕咕叫,她本来以为自己能忍住。没想到,这个不爭气的肚子,竟然会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当眾“抗议”! 她的心里,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她的脸上,却还要强行维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仙女姿態。 就在这尷尬的氛围中。 苏晨,动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柳冰凝的身上。 柳冰凝心里一紧,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背。 第79章 修罗场 他想干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跟著苏晨,看向了柳冰凝。 导播室里,导演王谦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变了:“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一级警报!苏晨动了!他要干什么?他是不是要审问柳冰凝了?!” “快!三號机!给他面部特写!不不不!別给特写!拉远景!拉全景!”王谦已经语无伦次了。 现场,苏晨看著柳冰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开口说道: “柳老师。” 他竟然用了敬称。 柳冰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应道:“啊?” “你桌子左手边,那杯是红茶。”苏晨的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红茶中含有较多的鞣酸,空腹饮用,会刺激胃黏膜,引起噁心、呕吐、腹痛等症状。长期如此,可能导致胃溃疡。” 然后,他默默地把自己面前那碗,黄老师特意给他盛的,还冒著热气的鸡汤轻轻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然后,他又把自己旁边的碗里,那块他一直没捨得吃的,最大最完整的鸡腿,夹了出来,放进了那个汤碗里。 他的动作很轻,很自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做完这一切,他又低下了头,继续吃自己的白米饭。 饭桌上,所有人都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搞懵了。 何老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彭彭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半张著,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依依呆呆地看著那碗鸡汤,又看看苏晨,又看看柳冰凝,大脑已经宕机。 “苏老师,你……你不喝鸡汤吗?”何老师愣愣地问道。 苏晨抬起头,他的目光,在柳冰凝那张,因为尷尬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用一种,像是在宣读法医报告一样,平静而又低沉的语气,开口说道。 “人体长时间处於飢饿状態,会导致胃酸分泌过多,损伤胃黏膜。同时,血糖降低会影响大脑的能量供应,导致反应迟钝,情绪不稳定。” “在目前这种,平均气温低於十五摄氏度的山地环境中,不及时补充热量,还会加速体温流失,增加患上感冒和急性肠胃炎的风险。” “鸡汤富含蛋白质和胺基酸,易於消化吸收,能快速补充能量。鸡肉中的色氨酸,还有助於缓解紧张情绪。” 他说完,看著眾人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似乎有些疑惑地补充了一句。 “何老师,您帮忙把这一碗汤帮拿给柳老师喝吧。”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柳冰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觉自己,不是坐在餐桌前,而是躺在手术台上。而苏晨,就是那个穿著白大褂,拿著手术刀,面无表情地,將她一层层剖开的,主刀医生。 他不仅剖开了她的偽装,还顺便,给她上了一堂生动的人体生理学公开课。 羞耻,愤怒,尷尬…… 无数种情绪,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让她的脸,从粉红,变成了涨红。 导播室里,导演王谦嘴里的一口茶,“噗”的一声,全喷在了监视器上。 副导演颤抖著声音:“导演,我觉得……苏晨可能不是人。” “废话!我早就知道了!”王谦抹了把脸上的茶水,“我就知道他来不会安分,这他妈根本就是个人形自走凶器啊!”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三秒钟的停滯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速度,疯狂地滚动了起来。 【我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杀人诛心!苏神,不愧是你!这他妈是杀人诛心啊!】 【柳冰凝:我当时害怕极了,我甚至以为他要给我做个全身ct。】 【科学事实……我他妈笑得在地上打滚!苏神,你是魔鬼吗?!】 【他甚至,还贴心地,把自己的鸡腿都让出来了!这是什么该死的,直男式的温柔啊!】 苏晨看著柳冰凝那张,因为羞愤而扭曲的脸心里有一点疑惑了。 她肚子饿,他指出了肚子的不良后右,还给她说了生理学原理,並且提供了解决方案。 她为什么,看起来很生气? 苏晨有一点点想不明白。 他也不想再想了。 他低下头,默默地扒拉著自己碗里的白米饭。 导播室里,导演王谦看著监视器里柳冰凝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他马上捂著胸口,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完了……”他喃喃自语,“我这岁月静好的生活……第一天,就要变成修罗场了吗?” 第80章 神探的关心 苏晨的那一番讲解,仿佛就像一场专业的医学讲座一样。 饭桌上的其他人都被苏晨的“科普”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没有人能够插上一句话。原本轻鬆愉快的用餐氛围,此刻变得非常异常奇怪,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柳冰凝坐在那里,脸色愈发苍白,她紧紧握著手中的茶杯,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一丝尊严。她感觉自己的脸像被火烧一样滚烫,而心中的羞耻感更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这二十几年来,她从未像今天这样丟脸过,所有的面子都在这一顿饭上丟尽了。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苏晨,心中的怒火在不断燃烧。 她恨不得现在就站起来,將那碗滚烫的鸡汤狠狠地扣在苏晨的头上,让他也尝尝被羞辱的滋味。 然而,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这里可是直播现场,有几千万双眼睛正盯著他们看呢。她的形象一直都是清冷高贵、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如果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態,那她苦心经营的人设可就全毁了。 仙女是不能发脾气的,她必须保持冷静和优雅。 於是,柳冰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唇微微颤抖著,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谢谢,苏老师的关心。”这几个字说得异常艰难,仿佛每一个字都带著千斤重的分量。 她发誓,如果眼神能杀人,苏晨现在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不客气。”苏晨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心里还在琢磨,难道是自己刚才的分析不够全面?是忽略了什么环境因素吗?还是说她对鸡肉过敏?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那番关心,在柳冰凝看来,是多么巨大的“羞辱”。 “哈哈哈哈……”还是何老师,最先反应过来,他用一阵爽朗的大笑打破了这尷尬的局面。 “我们的苏老师,真是太可爱了!走到哪里都不忘给我们普及科学知识,这才是真正的正能量偶像啊!”他一边说,一边给黄老师使眼色。 黄老师立刻心领神会,他站起身把那碗鸡汤,端到了柳冰凝的面前,用一种长辈的慈爱的语气说道:“冰凝啊,来,听苏老师的,喝点汤,暖暖身子。工作再重要,身体才是本钱啊。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我们看著都心疼。” 黄老师和何老师这一唱一和,瞬间就把苏晨那番“硬核科普”,给包装成了一种“笨拙但真诚的关心”。 柳冰凝就算心里再有一万个不愿意,现在也被架到了这个位置上。 全国观眾都看著呢。 你再不吃,就显得太不识抬举,太矫情了。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那碗鸡汤。 “谢谢黄老师,谢谢何老师。”她低声说道,然后,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地剜了苏晨一眼。 苏晨依旧在低头吃饭,根本没注意到。 柳冰凝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了鸡汤。 鸡汤很鲜,鸡腿也很嫩。 但她吃在嘴里,却感觉像是在嚼蜡。 每一口,都伴隨著巨大的羞耻感。 她感觉自己那层经营了十年,完美无瑕的“仙女”外衣,被苏晨这个傢伙,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给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而直播间的观眾们,则通过这道口子,看到了一个,让他们感到既好笑,又新奇的全新的柳冰凝。 【呜呜呜,仙女终於吃饭了!我怎么感觉比我自己吃饭还香?】 【你们看冰凝那个表情,哈哈哈哈,又气又无奈,还要保持微笑,太可爱了吧!】 【我宣布,苏晨就是柳冰凝的克星!天选克星!】 【这cp我磕了!冷麵神探x傲娇仙女,这是什么神仙设定!导演,给他们加戏!立刻!马上!】 监视器上,在线人数一路飆升,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要淹没画面。 导播室里的王谦,前一秒还被生死由命的紧张攥著没回过神,这会儿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狂喜。 “化学反应!这他妈就是天生的化学反应啊!”他兴奋地一拍桌子,对著身边的副导演喊道,“快!给我把刚才那段,苏晨的『科普』,还有柳冰凝的表情特写,剪出来!马上买热搜!標题就叫#苏晨的直男式关心#!” “还有!#仙女的肚子也会叫#!#柳冰凝被迫营业#!都给我安排上!” “导演,这……这样会不会得罪柳冰凝的团队啊?”副导演有些担心。 “怕个屁!”王谦大手一挥,財大气粗地说道,“她掉的那点人设,我用收视率给她补回来!她还得谢谢我呢!” 王谦现在看苏晨,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话题製造机”。 他本来还担心苏晨太闷,融不进慢综艺的氛围。 现在看来,他哪里是融不进?他简直就是来降维打击的! 他不需要融进去,他自己,就能创造出一个全新的,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综艺宇宙”! 第81章 晚间的活动 这一顿饭,就在这么一种诡异但又异常和谐的气氛中,总算是吃完了。 吃完饭,就到了晚间的固定活动——准备明天要用的柴火。 別墅肯定是已经通了电,但节目组为了营造“藏在时光里的美好”的氛围,特意准备了一个巨大的壁炉。 因此,这次劈柴的活,自然就落到了彭彭这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身上。 院子里,彭彭举著一把大斧头,对著一截粗大的树桩,嘿咻嘿咻地砍了半天,结果只在上面留下了几个白点。 “哎哟,不行了不行了,这木头也太硬了。”彭彭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来试试!”依依自告奋勇地拿过斧头,结果举了半天,差点没拿稳,嚇得何老师赶紧把她拉了回来。 柳冰凝此时却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的身姿挺拔而优雅,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倾斜著身体,一双精致的鞋子为她增添了几分高挑的身材。为了能在这有些湿滑的草地保持平衡,她不得不站得笔直。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著,看著眼前的人们“胡闹”,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苏晨,朝著彭彭走去。 当他走到彭彭面前时,彭彭显然有些惊讶,但还是下意识地將手中的斧头递了过去。 苏晨紧紧的握住斧柄,掂了掂斧头的重量。 他並没有像彭彭那样,不假思索地挥舞斧头,而是稍稍停顿了一下。 他开始调整自己的站姿,双脚微微分开,膝盖微屈,身体重心略微下沉。 紧接著,他猛地挥动斧头,手腕灵活地一转,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 斧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带著凌厉的气势,狠狠地劈向树桩。 “唰!” 一声脆响。 那截,彭彭砍了半天都没砍动的树桩,这么应声而裂,被苏晨乾脆利落地劈成了两半。 整个院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彭彭张大了嘴巴,看著那两半木头,又看了看苏晨,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我靠!苏神牛逼!这动作,也太帅了吧!】 【一斧头就劈开了?这是什么神仙臂力?】 【你们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你们看苏神那个发力技巧,绝对是练过的!从腰部发力,带动肩膀,最后通过手腕把力传到斧刃上!標准的专业级动作!】 【不愧是警校高材生!这身体素质,槓槓的!】 苏晨劈完柴,面无表情地把斧头递还给已经看傻了的彭彭。 “哇!苏老师,你好厉害啊!” 打破这片死寂的,还是彭彭那充满崇拜的惊呼声。他扔下手里那把刚刚拿起来的对於他来说过分秀气的砍刀,跑到苏晨身边,看著那根被一斧头放倒的树桩,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苏老师,你教教我唄!你这招也太帅了!” 苏晨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腰马合一,力从地起。你的下盘不稳,核心鬆散,光靠手臂的力量,只会使用蛮力,是会很辛苦的。” 他说著,又示范性地,乾净利落地劈倒了另一树桩。 “我靠!腰马合一!苏老师你还练过功夫啊?”彭彭更兴奋了。 “没有。”苏晨摇摇头,“这个是警校的基础格斗训练。” 又是警校。 何老师和黄老师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多了一丝瞭然。他们终於明白,苏晨这一身奇怪的本事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纪律感”是从哪来的了。 而柳冰凝,在听到“警校”两个字的时候,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看著苏晨那张被帽檐遮住大半的脸,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原来,他以前是警察吗? 那他为什么又去做一名道具师了? 她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处处跟自己作对的男人,產生了一丝好奇心。 “好了好了,都別愣著了。”何老师笑著出来活跃气氛,“苏老师负责攻坚,彭彭你负责打下手,把砍倒的木材拖出去。依依和冰凝,你们俩就负责去旁边那片菜地,摘点明天中午要吃的菜吧,那个比较轻鬆。” 这显然是想把柳冰凝支开,避免她再跟苏晨產生“正面衝突”。 这个时候,苏晨突然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个还保持著“仙女”站姿的柳冰凝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然后,用他那標誌性的、不带任何波动的平稳的语气开口了。 “你这样站著,重心不稳,核心肌群没有收紧,脚踝受力不均。” “你脚下是湿滑的草地,穿高跟鞋站在这里,扭到脚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 柳冰凝:“……” 第82章 你这样会扭到脚 苏晨这句冷不丁冒出来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刚刚才稍微有一点缓和的气氛里。 整个院子,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从那两半木头上转移到了柳冰凝的脸上。 柳冰凝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个傢伙! 他有完没完? 吃饭的时候拆我台就算了,现在连我站著,他都要管? 他是我爹吗? 刚才那点刚冒头的一点点好感,这会儿彻底清零了!一股无名火 “蹭” 地从柳冰凝心底躥上来,她是真的忍不住了。 “苏老师,”她冷冷地开口,声音里的冰碴子,几乎要把空气都冻住,“我是来参加生活体验节目的,不是来参加特种兵集训的。我怎么站,好像,还轮不到你来指教吧?” 她刻意加重了“指教”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和不悦,已经是毫不掩饰。 她就是要懟回去。 她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知道,她柳冰凝,不是夏青颖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炸了。 【哦豁!仙女发火了!仙女终於发火了!】 【懟得好!这个苏晨也太直男了吧?管天管地还管人站姿?】 【虽然但是……我怎么觉得有点甜?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欢喜冤家吗?】 【前面的別乱磕!我们家冰凝只是脾气直!她才看不上这种木头!】 何老师和黄老师一看这架势,头都大了。 完了完了,这俩人要吵起来了。 “哈哈,冰凝开玩笑呢,苏老师你別当真。”何老师赶紧出来打圆场,“我们冰凝这是在体验『美丽冻人』的意境呢!” 然而,苏晨好像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他看著柳冰凝,表情依旧是那么认真,那么的严肃。 “我不是在指教你,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他指了指柳冰凝脚上那双,精致的,但鞋跟至少有五厘米的鞋子。 “这种鞋子的设计,本身就不符合人体工学。它的支撑点太过於小了,会很严重的导致足弓压力过大。在平地上行走,都会增加脚踝和小腿肌肉的负担。更何况,是在这种凹凸不平,还带著露水的草地上。” 他顿了顿,目光,移到了柳冰凝的脚踝上。 “而且,从你刚才站立的姿態来看,你的身体,一直在下意识地,將重心,偏向左腿。这说明,你的右脚踝,很可能存在旧伤。因为受过伤,所以你的本体感觉会变差,肌肉的保护性反应也会下降。在这种情况下,你再穿这种鞋,站在这种地方,只要稍微分神脚下打滑,你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调整重心,而是脚踝內翻。” “以你的体重和这个鞋跟的高度来计算,到时候作用在你脚踝韧带上的瞬间衝击力,至少在一百公斤以上。” “结果就是,轻则韧带拉伤休息半个月。重则韧带撕裂,甚至骨裂。需要手术治疗,恢復期至少三个月。” 苏晨一口气,將这一大段,充满了各种专业术语的分析,用一种平铺直敘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了出来。 他说完,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何老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黄老师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彭彭和依依,张著嘴,已经完全石化了。 而柳冰凝,她看著苏晨,那双漂亮的、总是带著清冷和疏离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震惊”和“骇然”的情绪。 他……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右脚踝,有旧伤? 这件事,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当年她还是个练习生的时候,为了一个出道的机会,拼了命地练舞,结果从高台上摔下来,留下的病根。 这件事,除了她自己和她最亲密的几个助理,根本没有任何外人知道!公司为了她“完美无瑕”的履歷,早就把当年的所有资料,都封存了。 可是现在,这个才跟她见了不到一天的男人,这个看起来像个木头一样的道具师,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当著全国几千万观眾的面,把她藏得最深的秘密,给说了出来! 他不是在分析。 他是在透视! 这一刻,柳冰凝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是完全透明的。她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她的心里,那股刚刚升起的怒火,瞬间就被一股更强烈的,冰冷的恐惧,给浇灭了。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导播室里,导演王谦,已经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死死地盯著监视器里,柳冰凝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脸,又看了看苏晨那张,依旧平静如水的脸。 “神……神了……”他喃喃自语,“这他妈的,简直就是个活体x光机啊!” “快!热搜!热搜给我买到第一!”他回过神来,对著副导演咆哮道,“標题就叫#苏晨一眼看出柳冰凝旧伤#!#神探苏晨的人体扫描仪#!” 他知道,今晚,又要诞生一个,可以载入综艺史册的名场面了! 院子里。 苏晨看著那个,已经完全呆住的柳冰凝,似乎对自己刚才那番话造成的震撼,毫无所觉。 他只是,尽完了自己“提醒”的义务。 他把那把劈柴的斧头,重新交还给还处於石化状態中的彭彭。 然后,他从柳冰凝的身边走了过去。 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用一种还是很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 “在这种山里潮湿易滑的地方,你最好现在就去处理一下,更换一双更適合户外的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別墅。 只留下柳冰凝一个人,像一尊雕塑一样,僵在原地,晚风吹过,带来一阵彻骨的寒意。 第83章 仙女也会害羞吗 苏晨的那番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直击柳冰凝的內心深处,让她如坠冰窖。 他的分析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在进行一场影像报告解读,將柳冰凝的问题剖析得淋漓尽致。 这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柳冰凝所有的体面,彻底击溃了柳冰凝所有的心理防线。她那高高在上的“仙女”姿態瞬间崩塌,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 柳冰凝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回到了自己二楼的房间。 隨著“砰”的一声巨响,房门重重地关上,那声音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沉闷的关门声,不仅宣告了柳冰凝的狼狈退场,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尷尬和难堪。 院子里,晚风吹过,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覷,气氛尷尬得能用刀子割出形状来。 “那个……苏老师,他……他一直都这么说话的吗?”彭彭抓了抓后脑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小心翼翼地问何老师。 何老师脸上掛著一丝苦笑,摇了摇头:“我跟他也不熟。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没有恶意。” “何老师说得对。”黄老师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目光深远地看著苏晨消失的门口,“他就是那种典型的,一根筋通到底的人。脑子里只有事实和逻辑转不过弯来。他刚才那些话其实是在关心冰凝,只是这关心人的方式,太硬核了,咱们一般人接不住。” 他说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小子,就像我做菜,只管把盐放够,至於咸不咸,他不管。” “是啊是啊,”依依用力点头,大眼睛里闪著光,“可你们不觉得苏老师刚才的样子,真的好帅吗!就跟电影里的神探一样,看一眼,唰唰唰,什么秘密都藏不住!他肯定是个好人!” 小姑娘的关注点总是这么清奇。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炸成了一锅沸腾的数字热粥。 柳冰凝的粉丝心疼又愤怒,战斗力爆表。 【这个苏晨有病吧!揭人伤疤很好玩吗?我们冰凝的脚伤是她永远的痛!凭什么当著全国观眾的面说出来!】 【直男不是没礼貌的挡箭牌!情商低就该闭嘴!】 【节目组怎么回事?这种人也能请来当嘉宾?赶紧让他滚!】 然而,弹幕的另一半,画风却截然不同。 广大的路人观眾和已经被苏晨这神奇操作圈粉的“苏神粉”,已经笑得快要打鸣了。 【哈哈哈哈对不起,虽然冰凝很可怜,但我真的笑到打嗝!我宣布,苏晨就是『人设粉碎机』!在他面前,谁也別想装!】 【前面的別尬黑,苏神明明是在关心人好吗?没听见他最后让冰凝去处理一下换鞋吗?这叫『硬核式关怀』,一般人享受不到这待遇!】 【你们不觉得这俩人很有意思吗?苏晨就像一个没有感情、只会按程序执行指令的顶级ai,而柳冰凝,就是那个拼命想在他身上试探、结果不断触发系统bug的人类玩家!这设定,磕死我了!】 【楼上的姐妹!你特么是懂的!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cp名我都想好了,就叫『ai神探和他的bug仙女』!谁赞成,谁反对?】 这些网络上的纷纷扰扰,苏晨一概不知,也毫无兴趣。 回到节目组给他安排的房间后,他甚至没有去想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对他而言,针对柳冰凝可能出现的问题风险,並给出他自己的建议,这件事就已经完成了,就已经从他的大脑里消失了。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那份已经有些卷边的,关於“雨夜屠夫”的卷宗。 哗啦。 他轻轻地將卷宗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案发现场的照片、法医报告、证人笔录,一 一在桌上铺开。 照片上,血腥的场面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胃里翻江倒海,但在苏晨眼中,这些不过是需要被解读的符號和数据。 他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对他来说,分析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远比跟那些明星进行社交,要更有意思得多。 第84章 行李箱藏著东西 这一天的录製,最终还是在这么一种奇妙和尷尬的氛围中结束了。 几位嘉宾们陆陆续续地,回房间整理行李或者洗漱。 別墅里已经有提前安装了数十个摄像头,几乎是无死角地记录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釷对房间的机位,节目组很谨慎地没有布置的很夸张,只是远远地用一个固定机位,拍摄著房间的全景。 提前回到房间的柳冰凝,提著她那个价值不菲的名牌行李箱,在二楼的房间也开始整理行李了。 她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各种仙气飘飘的衣服,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护肤品,还有几本包装精美的关於艺术和哲学的书籍。 【哇,仙女的行李箱,都这么有品位!】 【连看的书都这么高深,不像我,行李箱里全是零食。】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弹幕又是一片惊嘆。 柳冰凝似乎也对这种效果,非常满意。她慢条斯理地,將衣服一件件掛进衣柜,將护肤品一瓶瓶摆在梳妆檯上。 她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表演一场舞台剧。 然而,就在她弯腰,从行李箱的最底层,拿那几本书的时候,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被苏晨捕捉到了。 苏晨並没有在看直播。 他只是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准备去院子里透透气,路过客厅的时候,无意中瞥了一眼墙上那块巨大的监视器屏幕。 屏幕上,正分割成几个画面,直播著每个嘉宾房间里的情况。 他看到,柳冰凝在拿出那几本书的时候,她的身体,有一个非常刻意的向左侧倾斜的动作。 这个动作,恰到好处地,用她的身体挡住了房间里,那个正对著行李箱的主摄像头的视线。 同时,她的左手,在书本的掩护下,迅速地在行李箱的內衬夹层里,摸索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抽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旁边一个不透明的化妆包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如果不是苏晨这种,对人类的异常行为,有著变態般洞察力的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其他的观眾,包括导播室里的导演,都只看到了她优雅地拿出几本书。 但苏晨看到了。 他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走出了別墅,来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声。 他靠在一棵梧桐树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林晚意发来的,关於“雨夜屠夫”案的最新进展。 案子虽然有了一点点线索,也开始围绕著李万国开始排查,但依旧是没有查到明確的线索指向,还是毫无头绪。但是凶手就像一个幽灵,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苏晨看著那些血腥的案卷,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他听到二楼,传来一声轻微的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观看。 正好看到,柳冰凝的房间里,那个自称“仙女”的女明星,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 她先是警惕地,朝院子里扫视了一圈。 院子里光线很暗,苏晨又站在树影里,她並没有发现他。 確认安全后,她缩回头,然后苏晨就看到,她快速地將一个什么东西塞到嘴里,然后又飞快地將一个红色的包装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窗台下方的,一个专门用来收集落叶的大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探出头警惕地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地关上了窗户。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动作嫻熟,一看就是惯犯。 苏晨站在树下,一动不动。 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但是他闻到了一个特殊的味道。 就在她打开窗户后,一股极其极其淡薄的,混杂在各种高级香水味里的,独特的味道,从二楼的房间飘散了下来。 那味道,对於普通人来说,几乎无法察觉。 但对於嗅觉,同样被“梦境”训练强化过的苏晨来说,却异常清晰。 那是……花椒、八角、桂皮和辣椒油,混合在一起的,一种非常霸道的香味。 苏晨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一个东西的名字。 等了大概五分钟,確认楼上没什么动静了,他才慢慢地踱步到那个垃圾桶旁边。 他没有伸手去翻。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垃圾桶里,落叶的最上层,静静地躺著一个,被揉成一团的红色的塑料包装。 虽然被揉搓得不成样子,但上面几个標誌性的歪歪扭扭的大字,还是依稀可见。 ——卫龙。 苏晨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出现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弧度。 原来,仙女也爱吃辣条。 …… 第二天一早。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节目组发布了今天的第一个任务:所有嘉宾,一起动手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 今天的主菜,是黄老师的拿手绝活——水煮鱼。 一大早,节目组就送来了活蹦乱跳的新鲜的草鱼,还有一大堆,看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红彤彤的干辣椒和花椒。 厨房里,瞬间就瀰漫开了一股辛辣的香味。 彭彭和依依,在黄老师的指挥下,一个杀鱼,一个洗菜,忙得不亦乐乎。 柳冰凝完全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不开心的表情,她也来到了厨房。 她今天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依旧是仙气飘飘。 她站在离灶台最远的地方,手里优雅地捏著一根大葱,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的神色。 “黄老师,这个……味道好冲啊。”她柔声说道,“我平时,不太能吃辣。” “没事没事!”黄老师立刻说道,“冰凝你站远点就行,別被油烟呛到了!看我们做就行!” “对啊,仙女姐姐看著就好!”依依也笑著说。 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心疼起了“仙女”。 【我们冰凝太难了,这种重油重辣的东西,光是闻闻,都受不了吧?】 【让她去旁边休息吧,別熏坏了我们仙女。】 苏晨正在一旁,默默地洗著案板。 他听到了柳冰凝的话,也看到了她那副“我很柔弱”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用一种很平淡的,仿佛在解读一个科学事实的语气开口了。 “没事。” “这个水煮鱼的辣度,跟河南產的特辣型卫龙大麵筋比起来,大概,只相当於微辣的水平。” “你应该,还是能適应。” 第85章 一句话让她瞬间破功 苏晨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不算宽敞,又因为开著抽油烟机而显得有些嘈杂的厨房里,却像一道精准制导的惊雷,准確无误地砸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瞬间,整个厨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正在刮鱼鳞的彭彭,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正在择菜的依依,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青菜,忘了放进盆里。 掌勺的黄老师,拿著锅铲,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就连监视器后面,那个刚刚还在为柳冰凝的“仙女人设”而讚嘆不已的导演王谦,再次將一口水喷了出来,溅得满屏幕都是。 “他……他刚刚说什么?”王谦抹了一把脸,结结巴巴地问旁边的副导演。 副导演也傻了,他呆呆地看著监视器里,那个一脸无辜的苏晨,喃喃自语:“他说……河南產……特辣型……卫龙大麵筋?” 这两个词,跟“仙女”柳冰凝,怎么会联繫在一起? 这画风,感觉也太诡异了!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柳冰凝,整个人已经完全石化了。 她手里还捏著那根无辜的大葱,身体僵硬得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像。 她那张常年保持著云淡风轻的脸上,又再一次,出现了裂痕。 一道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修长的脖颈,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就染红了她整张精致的小脸,甚至连耳朵根,都变成了诱人的粉红色。 她那双漂亮的,总是带著一丝疏离感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瞪著苏晨。 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恐慌、羞愤,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被当眾戳穿的社死级的尷尬。 她觉得肯定是自己和苏晨犯冲。 他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可能知道?! 昨天晚上,她明明已经做得那么隱蔽了!她躲在房间里,连灯都没敢开,就著月光偷偷吃了一点点,然后还把包装纸,从窗户扔了出去!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他有透视眼吗?还是说,他昨天晚上,其实一直都在监视自己?! 柳冰凝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个念头,像脱韁的野马,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奔腾。 而始作俑者苏晨,却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造成了多大的轰动。 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说完那句话后,他就低下头,继续冲洗著手里的案板,仿佛他刚刚真的只是在进行一次,无伤大雅的关於辣度对比的科普。 他甚至有一点奇怪。 为什么大家,都用那种眼神看著自己? 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只是根据昨天晚上,她丟掉的那个包装袋上的信息,进行了一个善意的提醒啊。 我是想告诉她,別害怕,这个水煮鱼你肯定能吃,不用再饿肚子了。 这难道不是在关心她吗? 苏晨的社恐大脑,在这一刻,完全无法理解这些综艺咖们的奇怪的反应。 厨房里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有十几秒。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听到了什么?!卫龙大!面!筋!】 【苏神!永远的神!他那双眼睛,是装了x光机吗?!】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柳冰凝的脸红得像个番茄!我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失態的样子!太可爱了!】 【冰山仙女社死现场!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精彩的综艺名场面!没有之一!】 【“河南產的特辣型”,苏神连產地和型號都说出来了!太精准了!这比抓凶手还刺激啊!】 【我宣布,“冰山读心术师”cp,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就在这尷尬到极点的气氛中,还是何老师,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不愧是金牌主持人,立刻乾咳了两声试图打圆场。 “咳咳,那个……苏晨是开玩笑的吧?冰凝怎么可能吃辣条呢,哈哈哈……” 他的笑声,干得像撒哈拉沙漠里的沙子。 然而,苏晨却在这个时候又抬起了头,一脸认真地看著何老师补了一刀。 “我没开玩笑。” “昨天晚上九点二十七分,她从二楼窗户把包装袋扔进了院子里的垃圾桶。” “我还看到了。” “包装袋上有防偽码。” “噗——” 这一次,是何老师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不仅时间和地点,都说出来了!竟然连防偽码也都看到了? 你这是魔鬼吗?何老师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知道,任何的圆场,在这个“物体扫描仪”面前都是徒劳的。 而柳冰凝,在听到苏晨这句,堪称补刀之王的话后,大脑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社死! 这已经不是社死了!这是当著全国观眾的面,被公开处刑! 她维持了十年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人设,在这一刻,被这个男人用两句轻飘飘的话,砸得粉碎!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辩解。 可是,她能说什么? 说他胡说八道? 可是,他连时间地点都说得那么精准! 说自己没吃? 可是,她脸上的红晕和眼神里的慌乱已经出卖了她。最终,所有的语言都化作了一声带著哭腔的悲愤的尖叫。 “啊——!” 柳冰凝一把,將手里的大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然后,她捂著脸,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厨房。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那背影,仓皇,狼狈,充满了绝望。 厨房里,只剩下三个目瞪口呆的常驻嘉宾和一个依旧满脸困惑的苏晨。 苏晨看著柳冰凝落荒而逃的背影皱了皱眉。 真奇怪。 不就是吃个辣条吗?又没有说你有啥犯罪记录。 至於反应这么大? 现在这些女明星的心理素质,怎么会这么差呢? 第86章 冰山仙女的社死 凝一口气衝出別墅,跑到院子角落的一棵大树下才停了下来。 她背靠著粗糙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完了! 全完了! 她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她几乎可以想像,现在网络上会是怎样一番腥风血雨的景象。 #柳冰凝人设崩塌# #仙女偷吃辣条# #柳冰凝当眾社死# 这些可怕的话题,肯定已经衝上热搜了! 她甚至能想像到,自己的经纪人那个比她亲妈还看重她“仙女人设”的女人,此刻肯定已经气得在砸手机了。 “啊啊啊啊!”柳冰凝崩溃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她出道十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努力和汗水。 她严格控制饮食,每天只吃水煮青菜,饿到眼冒金星也不敢多吃一口饭。 她努力学习各种才艺,琴棋书画,样样涉猎,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仙气”。 她小心翼翼地,维护著自己的形象,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就万劫不復。 可现在,她十年来的所有努力,都被那个男人,那个叫苏晨的魔鬼,用一包小小的辣条给毁了! “苏晨!我跟你不共戴天!”柳冰凝咬牙切齿地,对著空气挥舞著拳头。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厨房掐住那个男人的脖子,问问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她不敢。 她一想到苏晨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平静的眼睛就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 厨房里的气氛异常凝重,仿佛能用刀子轻易地割出火星来。 彭彭和依依面面相覷,两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都流露出一种想笑却又不敢笑的神情,憋得满脸通红。 黄老师见状,无奈地嘆了口气,缓缓地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那根被摔得有些悽惨的大葱。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对眼前的情景感到十分无奈。 “苏晨啊……”黄老师凝视著苏晨,欲言又止。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耿直”的年轻人。这孩子到底是真的不懂事呢,还是故意这么说的呢?黄老师心中暗自思忖著。 就在这时,苏晨终於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他眨巴著眼睛,一脸茫然地看著黄老师,迟疑地问道:“黄老师,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噗——”还没等黄老师回答,彭彭就像被点了笑穴一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突兀,让原本就有些尷尬的气氛变得更加怪异。 “你没说错话。”何老师哭笑不得地看著苏晨,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只是,说得太对了。” 太对了! 对到,直接把人家女明星的底裤都给扒了! “可是……吃辣条,犯法吗?”苏晨一脸认真地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太有水平了,就连见多识广的何老师都被难住了。毕竟,吃辣条並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情,可为什么大家的反应会如此之大呢? 何老师一边挠著头,一边苦思冥想著该如何向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年轻人解释清楚娱乐圈里的那些生存法则。 “这个……该怎么说呢?”何老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用一个比较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解释,“对於像冰凝这样的艺人来说,她所塑造的『人设』就像是她的盔甲一样,同时也是她在娱乐圈中赖以生存的饭碗。而她的人设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形象,所以她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与『凡人』相关的喜好,比如说吃辣条这种事情。” 苏晨听完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一些,但又好像还有些疑惑。 “哦,原来是这样啊。”苏晨恍然大悟地说道,“我大概了解了。” 然而,就在这时,苏晨突然冒出了一句:“这不就是虚假人设嘛。” 这句话就像一把利剑,直接刺破了何老师的解释,让他一下子变得哑口无言。 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尷尬,两人之间的对话也似乎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僵局。 最终,何老师无奈地嘆了口气,决定放弃继续解释下去。他转而说道:“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別纠结这个问题了,继续做饭吧。我过去看看冰凝那边怎么样了。” 说著,何老师也走出了厨房。 他得赶紧去安抚一下那位,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女顶流。 不然,这节目真没法录了。 第87章 第一次放飞自我 出了厨房后何老师四处寻找著柳冰凝的身影。终於,在一棵大树下,他发现了那个有些落寞的身影。 “冰凝啊,你在这里呀,没事吧?”何老师快步走过去,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同时递过去一瓶水。 柳冰凝缓缓抬起头,接过水,却没有说话。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何老师,我是不是……完蛋了?”过了一会儿,柳冰凝终於开口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似乎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瞎说什么呢?”何老师连忙安慰道,“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吃个辣条嘛,谁还没吃过啊。而且呀,你看现在网上的风向,就挺好的。”说著,他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了柳冰凝。 柳冰凝有些將信將疑地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微博。当她看到热搜第一的词条时——果然是她! #柳冰凝 辣条仙女# 辣条仙女? 这是什么鬼称呼? 她点进去一看,发现里面的画风跟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谩骂,没有嘲讽。 评论区里,反而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原来仙女也爱吃辣条!瞬间感觉,跟女神的距离,拉近了!】 【冰山美人,私底下竟然是个爱吃辣条的憨憨,这种反差萌,我爱了!】 【以前觉得柳冰凝太高冷,有点装。现在才知道,她只是在努力维持人设,太不容易了。以后我就是她的死忠粉!】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苏神和柳冰凝的互动,甜得发齁吗?一个拼命装,一个拼命拆,这是什么神仙cp啊!】 柳冰凝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著手机屏幕上的评论,满脸惊愕。 她原本以为她的行为会引发一场轩然大波,粉丝们会愤怒地指责她,甚至可能导致大量掉粉。 然而,现实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不仅没有掉粉,反而还涨了不少的数量! 大家非但没有骂她,反而觉得她……很可爱?这些评论里,没有谩骂和攻击,反而充满了对她的喜爱和支持。有人说她这样真实可爱,比之前的完美形象更有魅力;还有人调侃她的“人设崩塌”是一种別样的萌点。 柳冰凝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从极度的担忧瞬间转为惊喜和困惑。 一旁的何老师看著她的反应,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轻声说道:“看到了吧?现在的观眾,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只喜欢那些完美无缺、高高在上的虚假形象了。他们更渴望看到一个有缺点、有血有肉的真实的人。” 何老师的话如同一股暖流,缓缓地流淌进柳冰凝的內心深处。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一直以来所塑造的形象,那个看似完美却让她倍感压力的外壳。 “苏晨今天的做法,虽然有些……直接,但从结果来看,他其实是帮你打破了那个束缚你很久的沉重的壳。”何老师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不用再那么累了。” 何老师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地流进了柳冰凝的心里。 柳冰凝听著何老师的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再次看向手机上那些善意的、调侃的评论,心中的五味杂陈渐渐被感动所取代。 是啊,她太累了。 这十年来,她活得像一个木偶,每一步都踩在经纪公司为她画好的线上。 她不能笑得太大声,不能吃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能有自己的情绪。 她甚至,都快忘了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或许……这样也挺好的? 辣条仙女--柳冰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抬起头对著何老师,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灿烂的笑容。 “何老师,谢谢你。” “我们……回去做饭吧。” “我还挺想尝尝,黄老师做的水煮鱼呢。” 当柳冰凝重新回到厨房的时候,所有人都惊讶地发现她好像变了。 原本,柳冰凝给人的印象是冷若冰霜,拒人於千里之外,让人难以亲近。然而此刻,她的面容却焕发出一种全新的光彩,那种冰冷的感觉仿佛被一股温暖的春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鲜活、生动的气息。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甚至主动拿起了彭彭手里的鱼,熟练地颳起了剩下的鱼鳞。 那动作,利落乾脆,一看就是练过的。 彭彭和依依都看得目瞪口呆,完全被柳冰凝的转变所震撼。 只有苏晨,依旧低著头在洗案板。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当柳冰凝拿著刮好鱼鳞的鱼,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 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凑到苏晨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你给我等著。” 第88章 娇弱仙女的秘密 午饭时间到了,大家坐在餐桌前,桌上是大家辛苦一天的做的一桌丰盛的菜餚,所有人都吃得酣畅淋漓,尤其是柳冰凝,她仿佛完全释放了自己的天性,完全拋开了往日的形象,尽情地享受著美食带来的快乐。 只见她一手拿著筷子,一手端著碗,风捲残云般地吃著水煮鱼,那速度简直快得惊人。 眨眼间,小半盆水煮鱼就被她消灭得乾乾净净,而她的嘴巴也被辣得通红,额头上更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依旧大呼过癮,还不停地讚嘆道:“黄老师,这鱼太好吃了!” 柳冰凝一边说著,一边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黄老师身上,脸上还带著满意的笑容,接著说道:“您这手艺真是绝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对黄老师厨艺的讚赏和钦佩。 此时的柳冰凝与之前那个优雅、文静,仿佛只喝露水的小仙女形象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她的这副接地气的模样,让直播间的观眾们都笑得前仰后合,纷纷留言表示:“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柳冰凝吗?”“原来仙女也会这么接地气啊!”“哈哈,太可爱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冰山女神吗?这吃相,也太豪迈了吧!】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辣条仙女”的铁粉!太真实了!】 【苏神:別装了,我知道你能吃。 柳冰凝:行,那我不装了,摊牌了!】 【这对cp我磕死!一个眼神就能让你破功,一个眼神就能让你做回自己!太甜了!】 整个午饭时间,苏晨都备受柳冰凝的“特殊关照”。 她时而夹起一块满是辣椒的鱼肉,面带微笑地放入苏晨的碗中,嘴里还温柔地说道:“苏老师,您之前不是说不辣吗?那多吃点哦。”然而,苏晨看著那块被辣椒覆盖的鱼肉,心中却是叫苦不迭。 没过多久,柳冰凝又殷勤地为苏晨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然后满脸热情地对他说:“苏老师,这汤很鲜,您尝一下。您知识渊博,快帮我看看这汤里有没有防偽码,正不正宗呀?” 面对柳冰凝的“热情”,苏晨实在是有些无奈,他只能默默地选择埋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此时此刻,苏晨终於意识到,这个女人不仅记仇,而且还非常记仇。 他心里暗自嘆息,看来自己之前不经意间的一句话,竟然让柳冰凝如此耿耿於怀。 吃完午饭,稍作休息后,节目组发布了下午的任务。 ——上山採摘。 別墅后山,有一大片果林和菜地,是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 今天的晚餐,就需要嘉宾们,亲手去採摘食材。 “好耶!可以出去玩了!”彭彭和依依,欢呼雀跃。 黄老师和何老师,也笑著换上了方便行动的衣服。 只有柳冰凝,看著节目组发下来的粗布围裙和草帽,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为难的表情。 她又想“装”了。 苏晨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不过,他这次学乖了,不准备再多嘴。 他默默地,穿上围裙,戴上草帽,拿起了自己的小竹篮。 “冰凝,怎么了?不想去吗?”何老师问道。 “不是……”柳冰凝看了一眼山上那片,鬱鬱葱葱的树林,柔声说道,“我……我有点怕虫子。” 这个理由,很“仙女”,很合理。 “没事,有我们呢。”彭彭拍著胸脯保证,“我们保护你!” 於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后山进发。 柳冰凝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亚麻质地的休閒服,配上一顶米白色的遮阳帽,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依旧美得像一幅画。 她走得很慢,很小心,遇到一个小水洼都要犹豫半天,才踮著脚尖小心翼翼地跳过去。 那副娇弱的样子,让直播间的“护花使者”们,又开始泛滥了。 【慢点走,我的仙女!別摔著了!】 【节目组就不能给仙女,铺个红地毯吗?】 【彭彭!快去背著冰凝姐姐啊!】 苏晨悠然自得地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慢条斯理,似乎对前方的去向並不著急。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最终停留在柳冰凝那双崭新的运动鞋上。 这双鞋白得耀眼,仿佛刚刚从鞋盒里拿出来一样。苏晨不禁多看了几眼,心想这双鞋应该是柳冰凝为这次旅行特意准备的。 然后,苏晨的目光又移到了柳冰凝的身上。 他注意到柳冰凝走路的姿態有些特別,她似乎在刻意表现出对山路的不適应,显得有些娇柔。然而,苏晨的观察力很敏锐,他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儘管柳冰凝在努力装出柔弱的样子,但她的每一步都踩得非常稳。 她的身体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的生硬或不协调。而且,她的下意识动作也显示出她对山路步行的熟悉程度。当遇到鬆软的容易打滑的泥土时,柳冰凝会毫不犹豫地避开,而是选择去踩那些被草根覆盖的更坚实的地面。 这种精准的判断和选择,显然不是一个新手能够做到的。 苏晨心里暗自琢磨,这应该是一种长期在山地行走才能养成的肌肉记忆。 只有经过无数次的实践和经验积累,才能如此自然地应对各种路况。 一个从小在城市长大,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仙女”,是绝对不会有这种本能的。 ——她的家庭背景,不是公开资料上写的那么简单。她,熟悉农村。 苏晨眯起眼睛。她对山路太熟悉了,熟悉得不像是装出来的。 看来这位“辣条仙女”,还藏著不少秘密。 第89章 採摘进行 到了果林后,大家纷纷散开,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黄老师和何老师一组是去桃林,要去摘桃子。 彭彭和依依他们,则是去摘葡萄。 而苏晨和柳冰凝则被导演组特意分到了一起,他们的任务是去採摘野菜。 柳冰凝手里拿著一个小巧的篮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困惑。她看著眼前鬱鬱葱葱的草丛,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分辨哪些是可以食用的野菜,哪些是有毒的野草。 “导演,我……我真的分不清哪个是野菜,哪个是毒草啊。”柳冰凝有些焦急地对跟拍导演说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辜和无助。 导演隔著镜头,都能感觉到她的“求生欲”。 “没事,苏老师懂。”导演通过对讲机,对摄像师说,“给苏晨一个特写,让他教。” 於是,苏晨就成了,“野菜教学小课堂”的,临时讲师。 “这个,是马齿莧,可以凉拌。”苏晨指著一丛,趴在地上生长的叶片肥厚的植物说道。 “这个,是薺菜,可以包饺子。” “这个,是灰灰菜,要焯水,不然有毒。” 苏晨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將这些野菜,採摘下来放进篮子里。 他的知识储备和嫻熟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臥槽,苏神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这不比贝爷差啊!跟著苏神,在野外饿不死!】 【一个道具师,为什么会懂这么多?他以前到底是干嘛的?】 柳冰凝也有些发愣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仿佛想要透过他那深邃的眼眸,窥视到隱藏在他內心深处的秘密。 她不禁心生好奇,这个男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他时而表现得像一个不諳世事、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的社恐宅男,让人觉得他有些呆萌可爱;时而却又像是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人形百科全书,他都能信手拈来,侃侃而谈。 就在苏晨全神贯注地教导大家如何辨认野菜时,他眼里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柳冰凝。 他留意到,儘管柳冰凝嘴上不停地说著“不认识”“分不清”,但她的目光却异常精准锐利,似乎能够准確地分辨出每一种野菜的特徵。 有好几次,她的目光都准確地落在了那些,可以食用的高价值的野菜上,比如野生的草菇和鲜嫩的竹笋。 但她都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移开假装没看到。 反而对一些,长得很漂亮但其实有毒的植物,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哇,这个小红果果,好可爱啊,可以吃吗?”她指著一株蛇莓,天真地问道。 “不可以。”苏晨头也不回地说道,“吃了会拉肚子。” 柳冰凝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苏晨凝视著柳冰凝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他暗自思忖:“她肯定是在演戏!”从柳冰凝刚才的表现来看,她很有可能不仅是对这些野菜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比自己还要熟悉。可她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呢?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仅仅是为了,维持那个已经半崩塌的“仙女”人设吗? 还是说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苏晨越想越觉得事情有点奇怪,他决定继续观察柳冰凝的一举一动,看看能否从中有一些新的发现。 苏晨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另一件东西吸引了。 那是,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个负责后勤的工作人员,手里提著的一个巨大的多功能工具箱。 箱子是敞开的,里面放著水、毛巾、驱蚊液,还有一些备用设备。 苏晨注意到,柳冰凝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那个工具箱里瞟。 她的目光,不是在看那些水和毛巾。 而是在看被压在最底下的,一个用报纸包裹著的看不清是什么的,不显眼的长条形包裹。 那是什么? 为什么她会对一个,工作人员的工具箱里的东西这么在意? 苏晨的心里升起了一丝好奇。 他决定进行试探一下。 “我有点渴了。”苏晨忽然停下脚步,对著那个提著工具箱的工作人员说道,“能给我一瓶水吗?” “好的,苏老师。”工作人员立刻走了过来。 就在工作人员弯下腰去,伸手准备从工具箱里取出一瓶水的时候,苏晨的身体却看似不经意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这一步的距离恰到好处,刚好让他的身体挡住了柳冰凝与工具箱之间的视线。仿佛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將柳冰凝的目光完全隔绝在了身后。 苏晨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动声色,但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就在自己挡住柳冰凝视线的瞬间,一股细微而又难以察觉的焦躁气息从身后传来。 不仅如此,他甚至能够听到柳冰凝的呼吸声,原本平稳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苏晨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思忖:“果然如此。”这个包裹肯定有问题,而且这个问题还与柳冰凝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清凉的水顺著喉咙滑下,带来一丝凉意,也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柳冰凝,忽然问道: “柳老师,你是不是也渴了?” 第90章 她的小动作瞒不过我 苏晨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柳冰凝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对上苏晨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不,这绝对不可能!柳冰凝心中暗自思忖,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怎么会这样呢?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 然而,柳冰凝毕竟是个经验丰富的人,她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无懈可击的仙女式微笑。这个微笑既温柔又迷人,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我不渴,谢谢。”她的声音轻柔而婉转,宛如天籟一般,没有丝毫的异样。 苏晨似乎並没有察觉到柳冰凝內心的波动,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哦”,然后便不再说话。 他转过身去继续迈步向前走去,仿佛刚才的询问真的只是隨口一说,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含义。 柳冰凝看著他的背影,暗暗地鬆了一口气。 但同时,一股更深的不安的感觉却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她的心头。 这个男人,是不是也太敏锐了。感觉敏锐到让人感到害怕。 …… 经过將近一个小时的忙碌,採摘任务终於圆满结束。 每个人的篮子里都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果实和蔬菜,这些都是他们辛勤劳动的成果,也是这次採摘活动的战利品。 节目组看到大家都完成了任务,便宣布可以稍作休息。於是,大家寻找了一片舒適的草地席地而坐,开始享受这片刻的閒暇时光。 而那个一直提著工具箱的工作人员,也很自然地將箱子放在了离大家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然后走到人群中和大家一起聊天。 柳冰凝坐在何老师的身旁,表面上看似在与他閒聊,但苏晨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注意力其实完全没有放在聊天的內容上。 她的身体,坐得笔直双腿微微向左侧倾斜。 这个姿势,能让她在不扭头的情况下用眼角的余光持续地观察著那个工具箱的方向。 她在等一个机会。 苏晨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果然,没过多久彭彭提议大家一起玩个小游戏。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苏晨看到,柳冰凝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然后,她忽然“哎呀”一声,身体一歪像是没坐稳朝著旁边的草地上倒了下去。 “冰凝!” “你没事吧?” 何老师和依依,立刻惊呼著上前去扶她。 “没事没事,”柳冰凝一边说著,一边撑著草地想要站起来,“就是脚麻了,一下子没坐稳。”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和尷尬。 所有人都信了。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都在发著“仙女小心”的弹幕。 只有苏晨,冷眼旁观。 他看得清清楚楚。 柳冰凝刚刚那一下摔倒,应该是她经过精心预估过的。 她摔倒的方向,角度以及起身的时机都堪称完美。 就在她用手撑地,身体被眾人挡住的那一瞬间,她的另一只手,像一条灵活的蛇闪电般地伸向了旁边的工具箱。 她的手指,精准地,探入了那个用报纸包裹的长条形物体里。 然后飞快地捏了一撮什么东西收回手攥进了手心。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钟。 当她被何老师扶起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若无其事地垂在了身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一招,声东击西,瞒天过海。 苏晨的心里,对这个女明星的“业务能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她不仅演技好,这“小偷”的技巧,也相当不错。 要不是自己,他敢肯定,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发现她的小动作。 等眾人重新坐好,苏晨才状似无意地站起身。 “我去拿个东西。” 他一边说著,一边慢悠悠地朝著那个工具箱走去。 柳冰凝的目光,瞬间就跟了过来充满了警惕。 苏晨假装没看见。他走到工具箱旁边,弯下腰,假装在找什么东西。 他的视线,则飞快地扫向了那个报纸包裹。包裹的一角,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一些红白相间的,颗粒状的东西,从里面撒了出来。 苏晨伸出手指,极其隱蔽地,拈起了一粒,放在指尖,捻了捻。然后,他伸出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 一股,咸、香、麻、辣的,复合型味道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裂开来。 是盐。 但又不仅仅是盐。这个里面还混合了,炒香的辣椒粉、花椒粉,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香料。 这是一种,特製的复合调味盐。 苏晨瞬间,就全明白了。 他明白了,柳冰凝为什么会对这个包裹如此执著。 也明白了,她刚刚,为什么要冒著风险,去“偷”那一小撮调味盐。 这个女人,对“重口味”的执念,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苏晨站起身,从工具-箱里拿了一包纸巾,然后,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 休息过后,今天採摘任务继续。 这一次,他们来到了一片野生的草莓地。红色的草莓像一颗颗小小的玛瑙,点缀在绿色的叶片之间看起来非常诱人。 “哇!草莓!”依依第一个,欢呼著冲了过去。 眾人见状,也纷纷被这美景所吸引,紧隨依依的脚步一同走进了这片草莓的乐园。 大家也纷纷开始採摘起来。 但是,苏晨知道这种野草莓,个头不大,而且呢味道还会偏酸。 彭彭吃了一个,酸得他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好酸啊!” 柳冰凝也摘了一颗。 她学著別人的样子,把草莓放进嘴里。 但就在放进嘴里的前一秒,苏晨看到,她那只拿著草莓的手,在唇边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蘸取的动作。 她的另一只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苏晨知道,那个口袋里,就攥著她刚刚,“偷”来的,那一小撮调味盐。 她把草莓,在手心里蘸了一下。然后,她才把草莓放进了嘴里。她咀嚼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享受和满足的细微表情。 虽然她很快,就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那零点几秒的真实情绪流露,还是被苏晨精准地捕捉到了。 真有你的。 吃个草莓,都能给自己加点料。 苏晨心里突然有一点点想笑。 他摘了一颗草莓,然后慢慢地走到了柳冰凝的身边。 柳冰凝立刻,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真有点怕了这个男人了。 生怕他又冒出一句,什么“这草莓的酸度,跟你手心里那撮盐的咸度,正好中和”之类的鬼话。 然而,苏晨只是看了看手里的草莓,然后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这种野草莓,蘸点盐吃味道会更好。” “会更好吃。” 第91章 再一次把仙女逼疯 苏晨的话就像一个精准的紧箍咒,瞬间將柳冰凝定在了原地。 她嘴里还含著那半颗,混合著酸、甜、咸、辣,滋味无比丰富的草莓,在一时间竟忘了咀嚼。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下变成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又知道了?!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蘸盐吃? 他不仅知道我蘸了东西,还精准地说出了是盐? 这已经不是观察力的问题了!这不是! 这是读心术!对!一定是读心术!这个男人,他会读心术! 柳冰凝的脑海里,疯狂地闪过这个,荒谬但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不然怎么解释他从辣条到调味盐,每一步都算得那么准? 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精彩纷呈。 嘴里的那颗草莓,也变得无比烫嘴,吞下去,不是,吐出来,更不是。 苏晨以为很小声的说话,但是却被节目组全程跟拍的摄像机並且一字不落地被高灵敏麦克风捕获,清晰地迴荡在直播间。 柳冰凝那副窘迫又无助,那双氤氳著水汽的无措眸子,像极了被猎人堵在洞口、进退维谷的小松鼠。而这所有细微表情,都被一旁无声推进的特写镜头,忠实地记录成了又一绝佳的综艺名场面。 直播间的弹幕,再一次被“哈哈哈哈”淹没了。 【救命!苏神又开始了!他真的,一句话就能把仙女逼疯!】 【“蘸点盐吃,味道会更好。”“甜。” 哇!苏神最后那个“甜”字,是在说草莓,还是在说人啊?!太会了吧!我人没了!】 【你们看柳冰凝的表情!像不像上课偷吃零食,被班主任从后门窗户当场抓包的你?太真实了!】 【我严重怀疑苏神根本不是来参加综艺的,他是来渡劫柳冰凝的!专门破她道心的!】 【这对cp真的有毒!我一天不看他们互懟,就浑身难受!求求了,让他们原地结婚吧!锁死!】 苏晨看著柳冰凝那副,眼眶都快红了的样子,心里瞬间產生了一丝丝“我好像又惹麻烦了”的情绪。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女人为了口腹之慾,绞尽脑汁跟全世界斗智斗勇的样子,有点……可爱。 他刚刚那句话,也真的只是想跟她分享一个关於美食的小技巧。 没想到,她的反应还是这么大。 算了。 苏晨在心里嘆了口气。 跟这些综艺明星交流太累了。 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陷入自我怀疑,开始思考“读心术是否属於科学范畴”的“辣条仙女”,转身,继续去摘自己的草莓了。 …… 临近傍晚,天光染上橘调,眾人满载著欢声笑语归来。 晚餐的菜单大家都已心里有数,自然是要用这下午亲手採摘的各色鲜蔬做主角。厨房很快热闹起来,黄老师依旧当仁不让地站在灶台前主厨,手里的锅铲翻炒间带著熟悉的烟火气。 彭彭和依依围在一旁打下手,一个麻利地切著葱姜,一个认真地分拣著菌菇,偶尔低声说笑两句,清脆的声音飘出厨房。而何老师则守在一旁的土灶台边负责烧火,把控著晚餐的“火候灵魂”。 苏晨和柳冰凝,则被分配了一个“最轻鬆”的活儿——洗菜。 庭院里,两人並排蹲在一个老式的水井旁。 井水清澈冰凉,用来清洗这一些,刚从地里摘出来的带著泥土气息的蔬菜再也合適不过了。 此刻的气氛,却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尷尬。或者说是单方面的低气压。 柳冰凝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埋著头,用力地搓洗著手里的青菜,仿佛那不是青菜而是苏晨的脸。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读心术……混蛋……让你读……搓死你……” 苏晨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怨气。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由他来主动打破僵局。 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这么僵著,也不太好,而且还影响洗菜效率。 “那个……”苏晨开口了。 柳冰凝的身体,立刻一抖,手里的青菜都差点飞出去。 她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著他:“干什么?!” 那眼神,活像是护食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我只是想说,”苏晨指了指她手里的青菜,“你再洗,它就要禿了。” 柳冰凝低头一看,发现那颗可怜的青菜,已经被她搓掉了好几层皮,绿色的叶子都泛了白,看起来惨不忍睹。 她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要你管!”她没好气地,把那颗“禿头”青菜,扔进了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我没想管。”苏晨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只是想跟你道个歉。” “道歉?” 柳冰凝愣住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个魔鬼,这个会读心术的男人竟然会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嗯。”苏晨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今天上午和下午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著她眼神非常清澈。 “我只是习惯了从事实和细节出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我不知道,吃辣条和蘸盐,对你来说,还是一个需要保密的事情。” “我以为,那只是个人饮食习惯。就像有人喜欢吃香菜,有人不喜欢一样是很正常的事。” 他的语气非常诚恳,诚恳到柳冰凝能看出来,他说的是真话。 他真的只是一个,不大懂人情世故的钢铁直男。 他不是故意,要让自己难堪的。 一股无法言喻的奇怪的感觉,从柳冰凝的心底涌了上来。 那不是感动也不是原谅。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就像你卯足了劲要跟人吵一架,结果对方一脸真诚地问你“你为什么生气啊”,让你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柳冰凝心里的那股怨气,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大半。她绷紧的肩线不知不觉鬆了下来,紧攥的手也缓缓放开。 第92章 晚餐的佐料 她静静地看著苏晨那张清瘦而乾净的面庞,夕阳的余暉如轻纱般洒落在他的脸上,使得他原本略显冷峻的轮廓变得柔和起来。 她不禁微微撇了撇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然后轻声嘟囔道:“你当然不知道……你又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 她的声音虽然轻微,但其中却蕴含著无尽的无奈和嘆息。 接著她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继续说道:“我们这个圈子,就是如此的变態。”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人设』,我们不能做真正的自己,不能说出內心真实的想法,甚至连想吃的东西都不能隨意品尝。”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被一股沉重的压力所笼罩。 最后,她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嘆息声中似乎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疲惫。“我活得像个假人一样,”她喃喃地说道,仿佛这个世界已经让她感到无比的疲惫和厌倦。 苏晨静静地听著。 他能理解。 “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累。”苏晨忽然说道。 “嗯?”柳冰凝抬起头。 “观眾和粉丝没你们想像的那么蠢。”苏晨看著她,“一个完美的没有瑕疵的仙女是假的。” “一个会因为吃不到辣条而烦恼,会因为吃到美食而开心的人,才是真的。” “真实,永远比完美更有力量。” 苏晨的这番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柳冰凝那颗早已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真实,永远比完美更有力量。 她咀嚼著这句话,眼神渐渐变得不一样了。她看著眼前这个总是能一句话就戳破她所有偽装的男人。 第一次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討厌。 就在这时,別墅里传来了黄老师的喊声。 “菜洗好了吗?准备开饭啦!” 晚餐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有清爽可口的清炒野菜,有酸甜诱人的草莓,还有用下午刚刚採摘的桃子製作而成的精致甜品。 然而,儘管这些菜餚看上去色香味俱佳,但对於柳冰凝来说,它们却都显得有些索然无味,因为它们依旧是清淡的、健康的、养生的。 她无精打采地拿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碗里的米饭,完全提不起一丝一毫的食慾。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事实上,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每一顿饭她都吃得异常艰难。 正当她准备像前几顿一样,匆匆喝上几口水,然后就把这顿饭打发过去的时候,坐在她对面的苏晨突然毫无徵兆地站了起来。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柳冰凝一眼,就这么直直地朝著厨房走去。 柳冰凝不禁一愣,有些诧异於苏晨的举动。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身影移动,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想要知道他到底要去做什么。 没过一会儿,他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小小的陶瓷碟子。 他走到餐桌旁,將那个小碟子轻轻放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碟子里,盛著一小堆红白相间的粉末状的东西。 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著诱人的辛香,正是下午那个工具箱里,柳冰凝心心念念的特製调味盐! 柳冰凝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她抬起头,震惊地看著苏晨。 他想干什么? 他难道又要当眾…… “这是什么啊?苏晨?”黄老师好奇地问道。 “下午在厨房找东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苏晨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对所有人说道:“问了下导演,说是当地村民自己做的调味盐,用来蘸东西吃的,很有特色。” “我尝了一下,味道確实不错。” “大家都可以试一试。” 说著,他第一个伸出筷子,夹了一片清炒的萵笋,在碟子里轻轻蘸了一下然后放进了嘴里。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嗯,配这个吃正好。” 柳冰凝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著苏晨那张平静的脸,看著他自然地咀嚼著食物的样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这是在……帮我? “誒?真的吗?我也试试!”彭彭立刻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豆腐,蘸了蘸,塞进嘴里。 “哇!这个好吃!有点辣,但是很香!” 何老师也尝了一口,点点头:“確实不错,有点当地的风味。” 黄老师笑著说:“这个节目组还挺贴心的,知道我们吃得太清淡,特意准备了调味料。” 一时间,大家都开始尝试这个特製调味盐,没有人注意到柳冰凝那张已经红透了的脸。 她低著头,死死地盯著碗里的米饭,手指紧紧地攥著筷子,指尖都有些发白。心跳快得她都能听见。 苏晨没有看她。 他只是默默地吃著自己碗里的饭,偶尔夹一筷子菜蘸一下调味盐。他的动作自然,表情平静,就好像刚才做的那一切,只是隨手为之,毫不在意。 但柳冰凝知道。 他不是无意的。 他是故意的。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而不用再偷偷摸摸,不用再担心被发现,不用再维持那个虚假的“仙女人设”。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然后,她也伸出了筷子。 夹了一片青菜,在那个小碟子里轻轻蘸了一下。 放进嘴里。 辛香、微辣、带著一丝咸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那是她这几天来,吃到的一口真正有味道的东西。 她的眼眶,莫名其妙地有点热。 第93章 心满意足的晚餐 晚餐气氛,因为那一小碟特製的调味盐,变得异常和谐。 柳冰凝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满足自己那被压抑了许久的口腹之慾。 她吃得酣畅淋漓,白皙的鼻尖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辛辣和兴奋,泛著健康的红晕。 她吃得比任何人都香,比任何人都投入。 到了最后,她甚至直接把那个小碟子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用自己碗里的白米饭把里面剩下的那一点点调味盐,全都颳得乾乾净净。 吃完,她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那副毫无形象但又无比真实的小馋猫的样子,让直播间的观眾们彻底疯狂了。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剧情!苏神也太会了吧!】【他不是直男!他绝对不是!这是顶级高手!他用最直男的方式,做了最温柔的事!】【“我为你,在全世界的面前,创造了一个,只属於你的,可以尽情吃辣的结界。”呜呜呜,这是什么绝美台词!】【柳冰凝最后那个刮盘子的动作,太真实了!像极了我本人!粉了粉了,死忠粉了!】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而是一个会因为美食而感到快乐的活生生的人。 直播间的弹幕,也因为她这种巨大的反差而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我第一次觉得柳冰凝这么好看!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美,是那种,特別有生命力的美!】 【谁能想到呢,征服一个冰山女神,只需要一包辣条和一碟辣椒麵。苏神,你是我的神!】 【这cp真的太好磕了!一个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一个嘴上什么都不说,却把所有事都做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请你们原地结婚!立刻!马上!】 而导播室里,导演王谦看著一路狂飆的收视率和在线人数,嘴巴大的呀都快咧到耳根了。他现在看苏晨,简直就像在看一尊行走的財神爷。 他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抱著苏晨的大腿,让他再多“欺负”柳冰凝几次。 这哪里是什么高危嘉宾?这分明是收视率的救世主啊! 一顿饭,在所有人都心满意足的氛围中结束了。 吃完饭后,大家围坐在客厅的壁炉前,喝著黄老师泡的消食茶,气氛那是正正好。 “哎,光这么坐著也挺没意思的。”彭彭年轻,精力旺盛,最先坐不住,“要不,我们玩个游戏吧?” “好啊好啊!”依依立刻拍手赞成,“玩什么?” “要不……我们玩狼人杀吧?”彭彭提议道,“咱们这儿正好六个人,怎么样?” 狼人杀? 听到这个游戏的名字,何老师和黄老师都笑了。这是现在年轻人最喜欢的社交游戏之一。 柳冰凝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旁边,正安安静静坐著,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苏晨,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狼人杀,一个考验演技、逻辑和口才的游戏。 她承认,在观察力和逻辑分析上,她拍马也赶不上苏晨这个怪物。 但是,在表演和口才这方面,她可是专业的! 她就不信了,在这个她最擅长的领域里,还治不了他! 今天白天,被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压製得死死的,让她丟尽了脸面。现在,终於到了她反击的时候了。 “我没意见。”柳冰凝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跃跃欲试。 “我也没问题。”黄老师笑著说,“好久没玩了,正好活动活动脑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晨的身上。 苏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狼人杀? 他的脑子里,迅速浮现出了这个游戏的规则。 一个通过语言、表情和逻辑,来欺骗、偽装和推理的游戏。这个本质上就是一个简化版的,群体审讯和心理侧写模擬的游戏。 “我都可以。”苏晨点了点头。 “好勒!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何老师兴致勃勃地站了起来,只见何老师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拿出一副,崭新的狼人杀卡牌。 “好了,我们现在有六个人,就玩一个最简单的板子。”何老师一边洗牌,一边介绍规则,“两狼,两民,一个预言家,一个女巫。” “狼人每天晚上可以刀一个人。预言家每天晚上可以查一个人的身份。女巫有两瓶药,一瓶解药,可以救人,一瓶毒药,可以毒人。解药和毒药,一晚上只能用一瓶。” “白天,大家轮流发言,然后投票,票死一个人。” “村民的目標,是投出所有狼人。狼人的目標,那就是刀掉所有神职或者所有村民。” 规则確实是很简单。 苏晨听了一遍,就明白了。 “大家看好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要让別人看到。”何老师用他那充满磁性的主持人腔调,宣布道,“《藏在时光里的美好》第一届『谁是狼人』大赛,现在开始!” 第94章 晚餐后的活动 “天黑请闭眼。” 客厅里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大部分的灯都被关掉了,只剩下壁炉里的火焰散发出温暖的光芒。整个房间都被这微弱的火光所笼罩,让客厅有了一种静謐而神秘的氛围。 在这片昏暗之中,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苏晨也不例外,他缓缓地合上双眼。 然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苏晨那经过磨练的耳朵,敏锐地捕捉著周围的一切声响。 他的集中注意力,仔细分辨著旁边最细微的声音变化。 首先是彭彭那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苏晨可以感觉到彭彭的呼吸有些急促,似乎他的內心有些紧张。 接著是依依的方位。他听到从依依那边传来一丝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这声音虽然很微弱,但苏晨还是能够清晰地捕捉到。这说明依依的小动作很多,她的內心可能並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最后,苏晨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黄老师的方向。他发现黄老师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没有丝毫的慌乱。这让苏晨不禁感嘆,不愧是老戏骨,心態如此之好,面对这样的场景依然能够保持镇定。 而柳冰凝…… 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几乎到了微不可闻的地步。 她这是在刻意地,控制自己的呼吸节奏。 这是一种,非常高级的隱藏自己情绪的方式。 说明,她很可能拿到了关键的身份牌。 “狼人请睁眼。”何老师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苏晨感觉到,有有两个人似乎有非常轻微的挪动身体的动作。 然后是短暂的用手势交流的声音。 “狼人请选择你们今晚要袭击的目標。” 一阵短暂的沉默。 “好的,狼人请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 “好的,法官会给你反馈。” “预言家请闭眼。” “天亮了。” 何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客厅的灯被重新打开。 “昨天晚上,是一个平安夜。没有人死亡。”何老师宣布了第一个晚上的结果。 平安夜?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狼人没有杀人?还是说被女巫救了? “好了,现在,从我的左手边,黄老师开始,依次发言。”何老师说道。 黄老师是1號位。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一张平民牌。我什么信息都没有。昨天晚上是平安夜,我觉得有点奇怪。按理说,狼人第一天晚上,一般都会杀人。除非,他们之间有分歧,或者想玩什么特殊的战术。过。” 他的发言,中规中矩,没什么信息量。 接下来,是2號位的彭彭。 “我也是个好人!我肯定是好人!”彭彭拍著胸脯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平安夜。我觉得,会不会是狼人空刀了?想迷惑我们?我怀疑,依依是狼人!因为她刚才,一直动来动去的!” 彭彭的发言,充满了主观臆断,逻辑混乱。 典型的“凭感觉”玩家。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彭彭这发言,真是笑死我了!典型的悍匪发言!】 【依依:我只是腿麻了动一下,怎么就成狼了?】 【彭彭,你这样玩,活不过第一轮的。】 接下来是3號位的依依。 “我才是好人!”依依气鼓鼓地反驳道,“彭彭哥才是狼人!他贼喊捉贼!我是一个平民,我什么都不知道。过。” 小姑娘的发言,也很情绪化。 现在,场上的焦点,都集中在了剩下的两个人身上。 4號,柳冰凝。 5號,苏晨。 “好了,现在请4號玩家发言。”何老师的目光,落在了柳冰凝身上。 柳冰凝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是她表演的时刻了。 她要用自己,无懈可击的演技和逻辑,彻底征服这个游戏,也顺便,杀一杀苏晨的锐气。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清冷而自信的表情。 “我,是预言家。” 她一开口,就直接,跳了出来,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这一手,非常果断,也非常自信。 “昨天晚上,我查验了,5號玩家。” 她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了苏晨。 “他,是一张……好人牌。” 说完这句话,她死死地盯著苏晨的脸,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讶或者慌乱。 然而,她失望了。苏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仿佛,她说的是一件跟他毫无关係的事情。 这个男人……他的心理素质,到底有多好? 柳冰凝心里暗骂一句,然后继续说道:“我是预言家,5號是我的金水。那么,这一局,就很清晰了。” “昨天晚上是平安夜,这说明,狼队没有刀人。为什么不刀人?因为他们想悍跳我的预言家身份。但是,现在我先跳出来了,並且给5號发了金水。如果后面,还有人敢跳预言家,那他一定是狼人!” “场上,1號黄老师的发言,比较划水,暂时放一放。2號彭彭和3號依依,互相攻击,我觉得,他们两个里面,很可能就开了一张狼人牌。” “我的建议是,今天,我们先从2號和3號里面,投一个出去。如果投错了,我晚上再去验另一个人。” “5號是我的金水,他肯定会相信我。黄老师是一个逻辑比较好的玩家,我相信他也能听懂我的分析。所以,只要我们三个好人,联合起来,今天就能排出一个狼坑。” “我的发言,结束了。” 柳冰凝的这一番发言,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充满了自信和煽动性。 按她的逻辑,瞬间就把场上的局势给理清了。 黄老师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了她的逻辑。彭彭和依依,则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啥也还没反应过来。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是一片“666”。 【哇!冰凝女神好厉害!这逻辑,这气场,太强了!】 【不愧是演员,这台词功底,槓槓的!】 【预言家警上报金水,强势带队!这操作,太专业了!】 柳冰凝的嘴角微微的有一些上扬。她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这个效果。 她挑衅似的,看了一眼苏晨。 怎么样?服不服? 现在,轮到你了。 “好了,现在,请5號玩家,苏晨,发言。”何老师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晨的身上。 大家都很想知道,这个在现实中堪称“逻辑分析仪”的神探,在狼人杀这个游戏里,会有怎样惊人的表现。 苏晨抬起头,他的目光很平静。 他看了一眼柳冰凝,然后,缓缓开口。 “她说谎了。” 第95章 你说谎了 “她说谎了。” 苏晨的声音很平淡,异常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这五个字,落入眾人耳中,却不亚於一颗重磅炸弹。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浑圆,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他们难以置信地盯著苏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何老师手中握著的笔,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黄老师脸上原本掛著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像被寒风吹过的花朵一样,骤然凋谢,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彭彭和依依则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已经完全石化。 而刚刚还一脸自信、掌控全场的柳冰凝,此刻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绝伦。她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苏晨。 她……她说谎了? 什么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竟然说,我说谎了? 柳冰凝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苏……苏老师,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何老师结结巴巴地问道,他感觉自己的法官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停滯后,以一种井喷式的状態,疯狂刷屏。 【我靠!我靠!我靠!苏神开大了!他一开口就开大了!】 【他说谎了!哈哈哈哈!太直接了!我喜欢这个开场白!】 【柳冰凝:我铺垫了半天,逻辑拉满,气场全开,结果你上来就一句『她说谎了』?要不要这么搞啊!】 【修罗场!这绝对是修罗场!我宣布,狼人杀正式进入『神仙打架』环节!】 苏晨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柳冰凝的身上。 “你不是预言家。” 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是那么的篤定,不容置疑。 “你……你胡说!”柳冰凝终於反应了过来,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一股被当眾拆穿的羞愤直衝头顶。 “我就是预言家!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她有些色厉內荏地反驳道。 “凭逻辑和表情。”苏晨缓缓说道。 “第一个,逻辑。” 苏晨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所有人的心上。 “你说,昨天晚上是平安夜,是因为狼队想悍跳预言家。这个逻辑,本身就有问题。在这个只有五个人的板子里,狼队第一天晚上空刀,收益极低。因为好人阵营,人数优势巨大。狼队最正確的打法,就是第一天晚上,刀掉一个平民,然后在白天,悍跳预言家,给一个好人发金水,给另一个好人发查杀,把水搅浑,才有贏的机会。” “他们空刀,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不知道谁是神,怕刀到神身上,暴露自己。但这恰恰说明,他们是新手,打法很朴素。一个朴素的狼队,是不会有『空刀悍跳』这么复杂的战术思路的。” 苏晨的这一番逻辑分析,让黄老师和何老师,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个样子,確实非常有道理。 “第二呢,表情。” 苏晨的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 “在你发言之前,你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这个动作,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应激反应』。说明你对接下来的发言,感到紧张,並且在给自己打气。一个真正的预言家,拿到了全场唯一的信息应该是自信和放鬆的,而不是紧张。” “在你报出自己是预言家身份的时候,你的眼皮下意识地眨了两次。频率比你平时的眨眼频率要快了。这是一种,典型的『说谎信號』。因为说谎,会增加大脑的认知负荷,导致控制眼部肌肉的神经出现短暂的失调。” “最关键的一点。” 苏晨顿了顿,看著柳冰凝那张已经开始发白的脸。 “当你说,你验了我,我是个好人的时候,你的嘴角,有一次非常细微的向左上方不自觉地抽动。这个表情持续了大概1秒。” “在微表情分析里,这种单侧的向上的嘴角抽动,代表的不是喜悦而是……轻蔑和得意。” “你之所以得意,不是因为你验出了一个好人,为你找到了一个队友。而是因为你觉得,你给我发一个『金水』,就能把我绑定在你的阵营里,让我为你服务替你投票。你为你自己这个『聪明』的战术感到得意。” “一个真正的预言家,看到自己的验人是好人,应该是高兴和释然的。而你是得意。” “所以,你不是预言家。” 苏晨一口气,將这一大段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心理侧写分析,说了出来。 他说完,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他们看著苏晨,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综艺嘉宾了。 那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能把人心,剖开来看的怪物。柳冰凝坐在那里,浑身冰冷。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玩一个游戏。 而是在接受一场,最严酷的fbi级別的审讯。 她所有的偽装,所有的演技,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像是小孩子的把戏,被他轻而易举地一层层剥开,然后,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羞耻、恐惧、骇然…… 无数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苏晨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她確实不是预言家。 她是一张狼人牌。 她之所以跳预言家,给苏晨发金水就是想利用苏晨的“神探”光环,让他相信自己,然后帮自己,去攻击其他的玩家。 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却没想到,从她开口的第一个字开始,她就已经,被这个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导播室里,导演王谦手里的对讲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他喃喃自语。 副导演颤抖著手,扶了扶眼镜,声音都在发飘:“导演……我觉得,我们可能无意中,请来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 “好了,我的发言结束了。”苏晨平静地说道,“4號柳冰凝,是一张狼人牌。她悍跳预言家。那么平安夜的逻辑,就通了。” “因为,她和她的狼队友,在昨天晚上刀了我。” “而我,才是这个游戏里,真正的……预言家。” 苏晨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见了鬼一样看著他。 “我昨天晚上查验了,2號玩家,彭彭。”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已经嚇傻了的彭彭身上。 “他,是我的查杀。” “所以,2號和4號,是两张狼人牌。” “今天,请大家跟我一起,先把4號,柳冰凝,投票出局。” “游戏,就可以结束了。” 苏晨的语气,平淡,冷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一切的绝对力量。 柳冰凝看著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再次流露出了一丝丝名为“绝望”的情绪。 她知道,这次又被他装到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第96章 游戏结束 苏晨的这一番话,在客厅里的每个人的耳畔炸响。 他的语气坚定而决绝,就像法官最后的宣判带著不容辩驳的权威,直接给这场刚刚开始的游戏画上了一个句號。 整个场面瞬间被沉重的寂静所笼罩,没有丝毫的声音,只有嘉宾们惊愕的表情和瞪大的眼睛。 彭彭完全愣住了,他的手指颤抖著,先是指向自己的鼻子,然后又缓缓地指向苏晨,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错,他是一张狼人牌,昨晚他和柳冰凝一起,毫不犹豫地將刀挥向了苏晨。 然而,此刻的他却被苏晨的话惊得不知所措。 苏晨昨晚明明是闭著眼睛的啊!他怎么会知道他们刀了他呢? 不仅如此,苏晨竟然还能如此准確地指出他是狼人!这让彭彭更加困惑不解。按照游戏规则,预言家在晚上只能查验一个人的身份,而苏晨既然已经查验了他,又怎么会知道柳冰凝也是狼人呢? 这一连串的疑问在彭彭的心头盘旋,让他感到一阵恐慌和无助。 彭彭的脑子已经是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而柳冰凝,则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瘫坐在沙发上,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苏晨。 她现在已经不关心游戏输贏了。 她只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我能问一个问题吗?”柳冰凝的声音,有些乾涩。 “可以。”苏晨点了点头。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昨天晚上,刀了你?” 这是全场,包括何老师在內,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很简单。”苏晨说道,“昨天晚上,法官说狼人请睁眼之后,我听到了两声,非常轻微的椅子挪动的声音。一声,来自你的方向。另一声,来自彭彭的方向。这说明,你们两个应该就是狼人。” “然后,法官说狼人请选择你们今晚要袭击的目標。我听到了,你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五下。而我,正好是5號玩家。” “所以,我知道,你们刀了我。”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眼神看著苏晨。 听声音? 靠听椅子挪动的声音和手指敲击扶手的次数,就能判断出谁是狼人谁被刀了? 这……这还是人脑吗?这是超级计算机吧!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这个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福尔摩斯来了,都得管苏神叫一声老师吧?】 【柳冰凝:我玩的是狼人杀,你玩的是反恐精英?】 【彭彭:我当时害怕极了,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 【不是,冰凝姐敲扶手的时候,就没想过会被听到吗?】 【你以为她想敲吗?她也不想啊!狼人不沟通,难道要靠心灵感应吗?】 【苏神:你们在玩游戏,我在破案。】 导播室里,王谦导演已经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但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快!快给我特写镜头!”他对著对讲机大喊,“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拍下来!这段素材,够我们剪三期节目了!” 副导演一边操作,一边喃喃自语:“导演,我突然有点同情其他嘉宾了……” “那……那你怎么知道,你是预言家?”黄老师一脸狐疑地问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晨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因为我才是预言家啊。” 黄老师闻言,眉头微皱,追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晨微微一笑,然后將手指向了自己扣在桌上的牌,语气平静地说:“因为我手里这张牌,写著预言家。” 他的话一出口,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都全部都露出了苦笑不得的表情。 等等……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终於回过神来,意识到苏晨所说的话。 苏晨刚才那一大段,堪比机器人的逻辑推理和心理侧写,跟他是不是预言家,实际上也没有半毛钱关係! 就算他只是一个平民,他也能通过这些细节,把狼人全都找出来! 他跳预言家,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发言更具权威性,能够更快地结束这场,在他看来可能已经有点无聊的游戏。 黄老师嘴角抽搐了一下:“苏晨,你这……” “合理利用规则。”苏晨淡定地说。 【哈哈哈哈哈!黄老师那个表情!】 【苏神:我是预言家不假,但我就算不是预言家,你们也输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吗?爱了爱了!】 【彭彭和冰凝姐:我们玩的不是同一个游戏。】 “好了,现在,请各位玩家投票。”何老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有气无力地宣布道。 他主持了这么多年节目,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黄老师和依依,都毫不犹豫地把票投给了柳冰凝。 柳冰凝自己,也放弃了挣扎投了自己一票。 “4號玩家,柳冰凝,出局。”何老师宣布。 柳冰凝翻开了自己的底牌。 ——狼人。 游戏,到这里,其实已经结束了。 但何老师,还是按照流程,走完了最后一程。 “天黑请闭眼。” “天亮了。” “昨天晚上,2號玩家死亡。” “现在,请玩家发言。” 黄老师:“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苏老师牛逼。我投2號彭彭。” 依依:“我也是……苏老师,你收徒弟吗?我可以拜师的那种。” 彭彭欲哭无泪:“我能不发言,直接自爆吗?我不想被苏老师再分析一遍了,我怕我以后连话都不敢说了。” 何老师忍不住笑了:“彭彭,你这是被嚇出心理阴影了啊。” “那是!”彭彭一脸悲愤,“我现在连眨眼睛都要想一想,会不会被苏老师分析出什么来!”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彭彭太惨了!】 【彭彭:我只是想玩个游戏,你却要把我解剖?】 【这期节目播出后,彭彭怕是要成为表情包素材了。】 最终,彭彭被全票投出。 游戏结束,好人阵营,获得胜利。 整个过程,只用了一个白天。 客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浸在苏晨刚才那番操作的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 而导播室里,王谦导演已经笑得合不拢嘴:“这期节目,绝对爆!” 第97章 还是换一个游戏吧 导播室里,导演王谦从最初的震惊,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狂喜。 “收视率!爆了!彻底爆了!”他挥舞著手里的收视率曲线图,激动得满脸通红,“快!所有的宣传渠道!马上给我把刚才那段视频剪出来!標题就叫#苏晨三分钟找出所有狼人#!#狼人杀终结者#!#柳冰凝当场自爆#!” “导演,”副导演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咱们这节目,叫《藏在时光里的美好》,是个慢综艺……” “慢个屁!”王谦大手一挥,“从今天起,咱们节目,就叫《神探驾到之谁也別想跑》!苏晨,就是咱们的镇台之宝!” 他现在看苏晨,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嘉宾了。 他是在看一个行走的收视率印钞机! 副导演看著监控屏幕上的实时弹幕,整个人都傻了:“导演,弹幕已经刷到看不清画面了……伺服器那边说,同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上千万了。” “什么?!”王谦一把抢过平板,眼睛瞪得滚圆,“两千万?我们之前的记录才五百万啊!” “而且……”副导演咽了口唾沫,“热搜榜前十,已经有七条是关於苏晨的了。” 王谦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感谢老天爷,感谢祖宗保佑,让我请到了苏晨!” …… 狼人杀是彻底玩不下去了。 客厅里的气氛,一度非常尷尬。 所有人都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看著那个一脸平静坐在那里喝茶的男人。 “那个……我觉得……”彭彭咽了口唾沫,第一个开口,“我们……还是换个游戏吧。” “同意!”依依举双手赞成,“我现在连话都不敢大声说了,总觉得苏老师能从我的语气里分析出我早饭吃了什么。” “附议。”黄老师也心有余悸地点头,“跟苏晨玩狼人杀,那不是游戏,那是单方面的碾压和公开处刑了。” 柳冰凝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我现在怀疑人生。我到底是不是专业演员?为什么在他面前,我连眨个眼都能被看穿?” “可能……这就是天赋的差距吧。”黄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同情。 於是,这场本来应该充满悬疑和刺激的狼人杀游戏,在苏晨的降维打击下,以一种极其滑稽的方式草草收场。 好人阵营获得了毫无游戏体验的胜利。 游戏结束后,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奇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苏晨。 而柳冰凝,则一个人默默地坐到了离苏晨最远的院子另一头。 她需要离那个魔鬼远一点。 她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心率又会不爭气地飆上150。 “哎,狼人杀不好玩。”何老师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了一个新的主意,“要不我们来玩点更刺激的?” “那……我们玩什么?”依依问道。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当何老师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瞬间亮了起来,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一般闪耀。 “好啊!玩这个!这个刺激!”彭彭第一个兴奋地举起手来,他那激动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著。 他刚刚被苏晨支配的恐惧还縈绕心头,急需一个能让他尽情释放的出口。而这个游戏,简单、粗暴,完全不需要费太多脑筋,正合他意。 柳冰凝的眼睛也在瞬间亮了起来,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苏晨啊苏晨,你给我等著瞧吧!狼人杀,我確实不是你的对手,但真心话大冒险,我可不会再让你轻易得逞了!她心中暗自思忖著,这个游戏可没有什么逻辑推理可言,看你还怎么耍花招! 黄老师见状,也微笑著表示赞同:“我没意见,这个游戏感觉更適合我们这个『岁月静好』的节目氛围呢。” 最后,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苏晨身上,等待著他的回应。 何老师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苏老师,你呢?你觉得这个游戏怎么样?” 苏晨抬起头。 真心话大冒险? 一个通过提问来窥探別人隱私,或者通过指令来强迫別人做出一些无聊举动的游戏。 听起来,感觉比狼人杀还要无聊。 但是,看著大家那一张张写满了期待的脸,苏晨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他觉得,自己偶尔也需要合群一下。 “太好了!”何老师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那我们就玩真心话大冒险!那还是老规矩,就用这个瓶子,转到谁就是谁!” 说著,他把桌上一个空的矿泉水瓶,放在了大家的中间。 彭彭搓了搓手:“这次我一定要报仇!” 依依也凑过来:“我也是,我要让苏老师知道,真心话大冒险可不是靠分析能贏的!” 柳冰凝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战意。 一场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新游戏,也即將开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他们都有一种预感。 这个夜晚,註定不会平静。 第98章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古老而又经典的游戏,像是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瞬间就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刚刚在狼人杀里被苏晨“血虐”的眾人,此刻都摩拳擦掌,脸上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尤其是柳冰凝。 她看著苏晨,那眼神就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优雅而又危险的波斯猫。 她感觉,自己復仇的机会终於来了。 苏晨,你不是会分析吗?你不是懂逻辑吗? 我倒要看看,在真心话和大冒险面前,你的那些“科学逻辑理论”,还有没有作用! 游戏开始了。 何老师作为主持人,第一个转动了瓶子。 矿泉水瓶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飞快地旋转起来,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瓶口,颤颤巍巍地,停了下来。 指向了……依依。 “哦豁!是依依!”彭彭幸灾乐祸地喊道。 “依依,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何老师笑著问道。 “我……我选真心话吧。”依依有些害羞地说道。 “好,那提问的权利,就交给彭彭了。”何老师把问题,拋给了这个最爱起鬨的年轻人。 “嘿嘿嘿,”彭彭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依依,我的问题是,你的理想型是哪种男生?” 这个问题,既八卦,又安全,非常適合综艺节目。 依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扭捏了半天,才小声说道:“我……我喜欢,那种,又聪明,又会照顾人,外表看起来酷酷的,但內心很温柔的男生……” 她一边说,一边还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苏晨。 这个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苏晨的眼睛。 苏晨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只是在想,这个描述,听起来跟自己好像没什么关係。 自己既不酷也不温柔。 “哦——”其他人,都发出了意味深长的起鬨声。 直播间的弹幕,也刷起了一片“磕到了磕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一个问题,就在这种轻鬆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接下来,轮到依依转瓶子。 瓶子又一次,飞快地旋转起来。 这一次,它指向了……黄老师。 “哈哈,到我了。”黄老师爽朗地一笑,“我这把年纪了,也没什么秘密,就选真心话吧。” “黄老师,那我可要问了。”何老师笑著说道,“您拍了这么多年的戏,合作过那么多的女演员,您觉得,哪一位是您合作过的,最漂亮也最敬业的女演员?” 这个问题,就有点刁钻了。 说谁,都容易得罪人。 但黄老师,不愧是老江湖,他哈哈一笑,说道:“要说最漂亮,那肯定是我老婆。要说最敬业,我觉得,是现在这些,努力拼搏的年轻人。比如,我们身边的依依和冰凝。她们在我眼里,都是最棒的。”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还顺便夸了两个人引来了一片讚嘆。 游戏继续。 瓶子,第三次,开始旋转。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这一次,瓶口在摇摆了许久之后,终於,精准地停在了柳冰凝的面前。 来了! 终於来了! 导播室里,王谦导演瞬间就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地盯著监视器。 他知道,今晚的第一个高潮要来了! 柳冰凝看著那个,直指著自己的瓶口,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冰凝,到你了。”何老师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柳冰凝的脑子里,飞快地运转著。 真心话? 不行!绝对不行! 要是他们问我,什么“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吃辣条”,或者“你是不是偷偷藏了零食”,那我岂不是又要当眾社死一次? 尤其,苏晨那个魔鬼还在旁边看著。 他肯定能一眼,就看出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到时候,我想撒谎都撒不了。 那……就只有大冒险了。 虽然也不知道,他们会想出什么,折磨人的招数。 但至少,不用开口说话,不用暴露自己的內心。 “我……我选大冒险。”柳冰凝咬了咬牙,做出了选择。 “大冒险?”彭彭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露出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这个出题的权利,就给我吧!”他自告奋勇地说道。 柳冰凝心里,咯噔一下。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彭彭,你来出题。”何老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 “嘿嘿嘿,”彭彭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宣布道,“冰凝姐,我的大冒险任务就是……”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请你,从在场的男士中选择一位,然后对著他的眼睛深情地唱一首情歌!” “哇哦——” 这个任务一出来,一下子就全场譁然。 依依捂著嘴,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芒。 黄老师和何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搞事情的笑意。 让一个以“冰山美人”著称的顶级女流量,当眾对著一个男人唱情歌? 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名场面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彭彭!干得漂亮!我要给你加鸡腿!】 【啊啊啊啊!唱情歌!对著眼睛唱情歌!太刺激了!】 【快选苏神!快选苏神!求求了!我今天就是掛了,也要看到这个场面!】 【冰凝女神要对苏神唱情歌了?我的天,我的cp是要成真了吗?!】 柳冰凝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 让她,对著一个男人唱情歌? 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第99章 这首歌是唱给你的 柳冰凝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苏晨. 那个男人依旧是一脸的平静,似乎眼前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联。 她紧紧地盯著苏晨,心中暗自思忖:“为什么你总是如此淡定?难道你就真的对这一切毫不在意吗?” 越是这样想著,柳冰凝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就越像被点燃的火焰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凭什么,你总是那么云淡风轻? 凭什么,你总是能把我,看得一清二楚,而我却对你一无所知? 凭什么,你总能让我方寸大乱,而你,却永远置身事外? 她不禁在心里暗暗较劲:“凭什么你总是能如此云淡风轻?我就不信你真的能对所有事情都无动於衷!” 好。 不就是唱情歌吗? 不就是演戏吗? 我可是专业的演员!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的专业素养! 我也要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方寸大乱”! 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报復性的快感涌上了心头。这种感觉让她有些陌生,但却又如此强烈,仿佛要衝破她的身体一般。 柳冰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所有嘉宾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她没有走向,最安全的黄老师。 也没有走向,最会打圆场的何老师。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苏晨的面前。 苏晨抬起头,看著她。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柳冰凝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但她还是,鼓起了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唱给你听。” 说完,她也不等苏晨反应就自顾自地轻轻哼唱了起来。 她唱的,是一首很经典,也很简单的老情歌,《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的眼睛,死死地,锁著苏晨的眼睛不让他有任何逃避的机会。 她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哪怕只有一丝的慌乱或者不自在。 然而,她又一次失望了。 苏晨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 他就那么,平静地,迎著她的目光听著她的歌声。 他没有害羞,没有不自在,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最专业的音乐鑑赏家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表演。 柳冰凝的心里,那股刚刚升起的好胜心瞬间就被浇灭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樑小丑。 她用尽了全力,想去拨弄他想去打破他的平静。 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 一曲终了,客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太好听了!太好听了!”依依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冰凝的唱功,真是没得说。”黄老师也由衷地讚嘆。 只有柳冰凝自己,有一点像是打了一场败仗一样,闷闷不乐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好了好了,气氛到了!”何老师笑著,拿起了那个矿泉水瓶,“游戏继续!让我们看看,下一个幸运儿是谁!” 他用力一转。 瓶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飞速旋转。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停了下来。 瓶口,稳稳地,指向了…… 苏晨。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落在了苏晨的身上。 “耶!” 柳冰凝看到这个,刚刚有点丧的心情,一下子就一扫而空,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看著苏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起一丝復仇的火焰。 “苏老师,”她的声音,甜得发腻,“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呀?” 苏晨看著她那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对他来说本质上没有区別。但是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他想了想。 “大冒险吧。”苏晨言简意賅地,做出了选择。 “好!” 柳冰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清了清嗓子,然后,对著苏晨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纯良无害的笑容。 “那我的要求就是……” “也请苏老师,为我们大家唱一首情歌吧,必须也是情歌哟。”柳冰凝还特意在“情歌”这两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情歌?!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勇士”的眼神,看著柳冰凝。 姐姐,你也太敢了吧! 让苏老师一个不是娱乐圈的人去唱,最需要感情的情歌? 你这是,想让他当场崩溃吗? 何老师和黄老师,他们都惊呆了。 他们觉得,柳冰凝这已经不是在玩游戏了。 她这是在玩火! 而苏晨,在听到这个要求后也愣住了。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的表情。 唱歌? 还是情歌? 这……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冰凝女神报仇了!】 【苏神也有今天?我要笑死了!】 【让你刚才那么淡定,现在傻眼了吧!】 【我赌一包辣条,苏神唱歌肯定跑调!】 【坐等名场面!录屏准备好了!】 柳冰凝看著苏晨那张终於出现波动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大仇得报的畅快感。 让你刚才那么淡定! 让你刚才那么置身事外! 现在知道什么叫方寸大乱了吧? 第100章 苏晨的情歌 唱歌这个行为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陌生了。 在他的人生中,音乐一直都不是他生活中的重要部分。除了在警校里,跟著大部队一起唱过几首雄壮有力的军歌之外,他几乎没有主动开口唱过歌。而现在,竟然要让他唱情歌? 情歌?好好想一下记忆中哪些歌的歌词里充满了“爱”、“想念”、“心痛”这样的字眼呢?哪一首歌才能被真正地称为情歌呢?他对这个领域实在是知之甚少,脑海中一时也想不出几首合適的歌曲。 更让他感到有些难为情的是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早知道就选择真心话了,至少那样不用在眾人面前唱歌,也不会如此尷尬。 他的目光落在了柳冰凝的脸上,她的脸上写满了得逞和幸灾乐祸,心里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丝无奈的情绪。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知道,这种纯粹感性的东西是他最不擅长的领域。 她就是想看他出丑。 “怎么了?苏老师?”柳冰凝看著他那副为难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她故意,用一种很无辜的很体贴的语气,说道:“是不是,这个要求太难了呀?” “要是实在太难的话,那就算了。苏老师你喝三杯酒,也算你过了。” 她嘴上说著“算了”,但她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你不行了吧?你认输了吧?” 激將法。 虽然很拙劣。 但是,对苏晨这种自尊心极强的直男来说,有时候还真的挺管用。 苏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那一张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最后落在了柳冰凝的身上。 “不用。” 他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我唱。”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他竟然答应了?! 他真的要唱?柳冰凝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原本以为苏晨会像大多数人一样,选择喝酒认输,毕竟唱歌对於很多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她甚至连台阶都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只要他稍微服个软,就可以轻鬆地摆脱这个尷尬的局面。 然而,苏晨竟然毫不犹豫地硬著头皮接下了这个挑战!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就在那一瞬间,柳冰凝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丝小小的期待。她不禁开始好奇起来,这个一直以来都给人一种沉稳、內敛印象的男人,唱起情歌来会是什么样子呢?亦或是会展现出他不为人知的一面,让人眼前一亮呢? 还是说,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咳咳,”何老师最先反应过来,他清了清嗓-子强忍著笑意,说道,“那……苏老师,你想唱什么歌?需要我们,帮你找伴奏吗?” “不用。”苏晨摇了摇头。 然后,在所有人好奇、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中。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院子的中央。 壁炉的火光,將他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挺拔。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抬起头,看著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院子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直播间的几千万观眾,也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等待著这位“神探”开口。 终於,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低沉,平稳,不带一丝波澜。 但是,他唱的却不是眾人想像中的,任何一首流行情歌。 他唱的是……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號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当苏晨那,清澈而又平稳的歌声,在安静的夜色中,响起的时候。 所有人都,石化了。 何老师,嘴巴张成了“o”型。 黄老师,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彭彭和依依,更是,一脸的,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 而柳冰凝,她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 她……她让苏晨唱情歌。 结果,他……他唱了一首,《我的祖国》?! 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这跟情歌,有半毛钱关係吗?!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三秒钟的集体宕机后。 以一种,山洪暴发般的,姿態,彻底,席捲了整个屏幕。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他妈,一口水,喷在了我室友的脸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的祖国》???苏神!你对情歌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误解?!】 【他甚至,唱得,还挺好听的……虽然,没什么感情,就像,ai在朗读歌词……】 【柳冰凝:我让你唱情歌,你给我唱爱国歌曲?你是在內涵我,爱的不够深沉吗?】 【我宣布,苏晨,是內娱,反矫情第一人!谁赞成,谁反对?!】 院子里,苏晨,依旧闭著眼睛,一脸庄重地唱著。 他唱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字正腔圆, 每一个调都儘量的靠近他记忆中的曲调。 一曲唱罢,苏晨睁开眼睛,看著眾人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他平静地,问道:“可以了吗?” “……” 全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因为,所有人的大脑,都还处在,被《我的祖国》,支配的恐惧之中。 柳冰凝看著他,那张,一本正经的无辜的脸。 她感觉,自己又一次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本来,是想看苏晨出丑的。 结果,他非但没出丑,反而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清奇的脑迴路,把她这个“大冒险”给完美地化解了。 甚至,还升华了,升华到了她完全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拼了命,想在三体人面前玩心计的地球人。 结果,人家直接扔过来一个二向箔。 大家,一起毁灭吧。 “噗嗤——”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 隨即,整个院子,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苏晨!你真是个天才!”何老师笑得,眼泪都飆出来了。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黄老师也一边笑,一边对著苏晨竖起了大拇指。 柳冰凝,也笑了。 她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苏晨,还是在笑那个总是想方设法,想在苏晨面前找回场子的愚蠢的自己。 她只知道,这个夜晚,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她看著,那个站在月光下,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的清瘦的男人,自已心里那股名为“不甘心”的情绪,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地变了味道。 第101章 石破天惊的真心话 一场爱国情歌引发的爆笑,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彻底变得轻鬆欢乐起来。 柳冰凝笑得肚子都疼了,她一边擦著眼角的泪水,一边看著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一脸“你们这群凡人为什么发笑”的高深莫测表情的苏晨。 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生气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新奇的哭笑不得的无奈感。 跟这个男人斗,你永远都不知道,他的下一招会从哪个你完全想像不到的角度打过来。 这种感觉,虽然憋屈,但又莫名的有点上头。 “好了好了,不笑了不笑了。”何老师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他看著苏晨说道,“苏老师,你这『情歌』,唱得太有格局了!我们自愧不如!” “来来来,游戏继续!” 何老师面带微笑地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然后轻轻地將它递到了苏晨面前,说道:“苏老师,轮到你啦。”。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坐在对面的柳冰凝身上,两人的视线交匯了一下。 苏晨慢慢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啤酒瓶,然后他稍稍用力一转,啤酒瓶便在桌面上平稳而迅速地转动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旋转的啤酒瓶吸引住了,大家都屏住呼吸,期待著瓶子停下来的那一刻。 瓶子转了几圈之后,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终於稳稳地停在了桌面上。令人惊讶的是,瓶口竟然不偏不倚地正对著柳冰凝! “哇哦!”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和起鬨声。彭彭更是兴奋地喊道:“这叫什么?这叫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啊!” 柳冰凝看著那个直勾勾地指著自己的瓶口,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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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点都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 他看著柳冰凝那双泛著水光的倔强的眼睛,缓缓地说道。 “我知道你是四川人。” “你的官方资料上说,你出生在南城的一个书香门第,从小学习芭蕾和钢琴,但是……” “你口音里有轻微的藏不住的川普腔,尤其是在说『吃』这个字的时候。” “而且,你下午在山上指著那株蛇莓,问我能不能吃的时候。” “你用的量词是『颗』,而不是『个』。” “『一颗颗』,这是典型的四川方言用法。” “你的很多,下意识的行为都表明你对农村的生活非常熟悉。” “比如,你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避开鬆软的泥土去踩有草根的,更结实的地面。这是长期在山地行走,才能养成的肌肉记忆。” “你刮鱼鳞的时候,手法非常嫻熟。刀刃的角度和手腕的力度都控制得非常精准。这至少需要处理过很多鱼才能达到。” “还有,你认识那些连我都需要仔细辨认的野生菌类。虽然你假装不认识。” 苏晨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他的结论。 “所以,我推断你的童年,很可能是在一个比较偏远的山区度过的。” “你努力地维持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设,或许只是为了掩盖那段你不想被人提起的过去。” “我说的对吗?” 苏晨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层一层地剖开了柳冰凝內心最深处的那个被她隱藏了多年的秘密。 柳冰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是,她的眼泪终於再也忍不住了。 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默默地流著泪。 那副倔强而又脆弱的样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疼不已。 何老师和黄老师,都想开口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但是,他们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苏晨的这番话虽然很残忍,但却充满了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他不是在质问,他也不是在探寻答案。 他只是用他那,独特的近乎冷酷的方式,表达著一种笨拙的关心。 他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活得那么累,想让她可以走出封闭的內心。 院子里,还是一片寂静。只有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柳冰凝那压抑不住的轻轻的抽泣声。 苏晨看著她,心里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好像真的把她弄哭了。他是不是真的说得太过分了?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一句“对不起”的时候。 柳冰凝,却突然抬起了头,她用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然后,她看著苏晨,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释然的笑意。 “你说的,都对。”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但却异常的清晰。 “我---就是一个---从山里---走出来的---野丫头。”柳冰凝一字一字的吐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话。 第102章 山里的野丫头 当柳冰凝说出“我就是个从山里走出来的野丫头”这句话时,整个世界一下子仿佛都安静了。 院子里,除了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何老师、黄老师、彭彭和依依,所有人都被这句话给震住了。 他们张著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柳冰凝,又看看苏晨,仿佛大脑完全处理不了眼前这巨大的信息量。 顶级女流量,常年霸占时尚杂誌封面、被誉为行走的仙女的柳冰凝,竟然……是一个山里来的野丫头? 这比她偷吃辣条还要让人震惊一百倍! 这简直是,娱乐圈本年度最大的惊天秘闻! 导播室里,导演王谦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抓著对讲机,声音都变了调:“拍!给我死死地拍!所有机位!对准柳冰凝的脸!特写!我要她每一个毛孔的特写!” 他知道,今晚的收视率肯定要爆了! 而且还要创造歷史了! 而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长达五秒钟的集体静默后,以一种核爆炸般的威力彻底井喷。 【我……我他妈的……我听到了什么?!野丫头?!】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柳冰凝是山里出来的?这怎么可能?!她那气质,那仪態比真公主还公主啊!】 【所以,她一直装得那么辛苦,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出身吗?呜呜呜,我好心疼她!】 【苏神,又是你!你到底是个什么魔鬼!你不仅是人设粉碎机,你还是身世揭秘机啊!】 【我终於明白,为什么她刮鱼鳞那么熟练,为什么她认识野菜,为什么她走山路那么稳了!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演的!那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童年的记忆啊!】 【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精彩!我宣布,从今天起《藏在时光里的美好》就是我心目中的综艺天花板!】 现场,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柳冰凝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她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看著夜空中那轮明月,脸上带著一丝自嘲又带著一丝释然的笑容。 "很意外,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羽毛飘落,却又在这片静謐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句话,她像是在问別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其实,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她缓缓地,开始讲述那个被她隱藏了十年的秘密。 “我確实,不是什么书香门第的大小姐。我出生在西南边陲一个很偏远,很穷的小山村里。我们那里家家户户都种辣椒。” “別说辣条了,就算是全世界最辣的火锅,我也可以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我的父母都是山里普普通通的农民。” “我从小就是跟著我奶奶长大的。我五岁,就要学著自己烧火做饭。六岁,就要跟著大人,上山砍柴,下地种田。你们今天采的那些野菜,我闭著眼睛,都能分得清哪个能吃哪个有毒。” “因为,在那些吃不饱饭的日子里,那些野菜就是我们的救命粮。”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从她那平静的语调里,听出那段岁月是多么的艰辛和不易。 依依的眼睛,都已经红了。 彭彭也低著头,不再嘻嘻哈哈。 黄老师和何老师,更是一脸的心疼。 “我小时候,唯一的梦想就是能走出那座大山。”柳冰凝继续说道,“后来,我考上了县里的高中,又考上了南城的艺术学院。” “我以为我的人生,可以重新开始了。” “但是,我错了。” “在艺术学院里,我发现我跟那些城里来的同学格格不入。他们討论的是最新款的包包,是哪个明星的八卦。而我,连一杯星巴克都不知道该怎么点。” “我因为口音被嘲笑,因为穿著被排挤,也还有因为我山里带来的『土气』,我失去了很多本该属於我的机会。” “后来,我被现在的经纪公司签了。我的经纪人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柳冰凝,从今天起,你要忘记你所有的过去。你是一个公主,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於是,我就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柳冰凝。” “我花了十年的时间,去学习怎么做一个『仙女』。我学著穿高跟鞋,学著小口小口吃饭,学著说那些我自己都听不懂的空洞的话。” “我以为,只要我装得够像,就没人会发现,我的壳子底下藏著的是那个又土又穷的山里丫头。” “我成功了。我成了顶级流量,成了万千粉丝追捧的偶像。” “但是,我一点都不快乐。” “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我怕,有一天,我的面具会掉下来。我怕,所有人都会用那种嘲笑和鄙夷的眼神看著我。” 她说著,眼泪却又一次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直到,我遇到了他。” 她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一直默默地听著她讲述的男人,苏晨。 “他就像一个不讲道理的野蛮人。拿著一把锤子不由分说地,就把我那辛辛苦苦建了十年的华丽的城堡给砸得稀巴烂。” “我恨他,我真的很恨他。” “但是……” 她看著苏晨,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也,很感谢他。” “因为,他虽然砸碎了我的壳,但也把我从那个冰冷的华丽的监狱里给放了出来。” “从今天起,我不想再做什么狗屁仙女了。” 她站起身,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家好。” “我叫柳冰凝。” “一个,爱吃辣条,爱吃水煮鱼,来自西南山区的野丫头。” “请大家,多多指教。” 她一口气,说完了所有。她感觉,压在自己心头那块长达十年的巨石轰然落地。整个人都变得无比轻鬆。她直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灿烂的、释然的笑容。 那个笑容,比她之前任何一次精心设计的微笑,都要美上千倍万倍。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这一种堪称“自爆”式的真心话给震惊得说不出声来了。 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为她而失色。 但是,马上院子里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何老师、黄老师、彭彭、依依,大家全都在用力地为她鼓掌。 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烁著感动的泪光。 第103章 脚踝上的温度 游戏终是落下了帷幕,夜色早已沉至深夜。 这晚过得跌宕起伏,眾人时而捧腹大笑,时而红了眼眶。此刻喧闹散去,大家各自收拾著情绪,准备回房休息了。 別墅里的老式木质楼梯藏在阴影里,又陡又窄,踩上去的瞬间便发出 “嘎吱 —— 嘎吱 ——” 的响声。 那声响乾涩又绵长,在万籟俱寂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顺著楼梯的纹路蔓延,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的清晰。 柳冰凝走在前面,苏晨跟在她身后面隔著两三级台阶。 就在快要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柳冰凝穿著的拖鞋鞋底,不知怎么踩到了一点水渍,脚下突然猛地一滑。 “啊!” 她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著后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完了。 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今晚在全国观眾面前自曝家底,丟的人还不够吗?现在还要再来一个现场直播屁股开花?是嫌明天的头条不够劲爆,要自己再添一把火? 就在她已经认命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与木地板那坚硬又冰冷的亲密接触时。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面闪电般地伸了过来,一把环住了她的腰,將她下坠的身体,稳稳地托住。 同时,另一只温热的大手,精准地握住了她那只即將扭伤的右脚脚踝。 “小心。” 苏晨那永远听不出太多情绪的低沉声线,就在她的耳边,贴著她的髮丝响了起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柳冰凝整个人,都结结实实地靠在了苏晨的怀里。 她的后背,紧紧地贴著他温热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擂鼓一样敲击著她的背,也敲乱了她的心。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感牢固得像铁钳。 而他握著她脚踝的手,更是像一道温和的电流,从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开始窜遍了她的全身。 让她整个人,都微微地颤慄了一下。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而又滚烫。 柳冰凝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 比之前在镜头前偷吃辣条被当场抓包时,还要红上百倍。 那是一种,从心底一直烧到耳根的滚烫。 “我……我没事了,可以……可以放开我了……”她结结巴结地开口,声音小的自己都快听不见,想要挣扎著站直身体,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提不起一点力气。 “別动。”苏晨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的手,还握著她的脚踝。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她的脚踝骨周围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嘶……”柳冰凝没忍住,倒抽一口气,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里疼?” “嗯……有一点……” “韧带,应该是有点小扭伤。”他做出了诊断,语气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感觉他的动作,很专业,很轻柔。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就好像一个尽职尽责的骨科医生,在给病人做检查。 但柳冰凝的心,却跳得更快了。 她感觉,自己脚踝上的那块皮肤已经快要燃烧起来了。 这个男人…… 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会。 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卖弄。 他是真的,在关心自己。用他那独有的,笨拙的方式来表达著。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缓缓地淌过了她的心田。將她那颗因为常年偽装,而变得有些冰冷和坚硬的心融化了一小块。 “谢谢……”她低下头小声地说道,她的声音细若蚊吶般。 “没事” 苏晨扶著她,让她站稳了身体,然后就鬆开了手。 那股支撑著她的力量和包裹著她的温度瞬间消失了。柳冰凝的心里,竟没来由地升起了一丝小小的空落落的感觉。 “上去后, 你最好用热毛巾敷一下。”苏晨叮嘱道,“还有就是这几天,你还是不要再穿高跟鞋了。” “……哦。”柳冰凝乖乖地点了点头,像个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这一幕,被楼下还没来得及上楼的彭彭和依依看了个正著。 两人瞪大了眼睛,像两只在瓜田里发现了惊天巨瓜的土拨鼠。 彭彭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臥槽”出声,眼睛里闪烁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依依也是,拼命点头,抓著彭彭的胳膊,激动得直晃,嘴里念念有词:“我的天,我的天,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而这一切,自然也一帧不落地被別墅里的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导播室里,导演王谦,已经激动得是快要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磕到了!磕到了!我他妈,磕到了真的!”他语无伦次地,对著副导演喊道,“快!副导!把这段给我单独剪出来!配上最浪漫的bgm!不!配最苏的!我要让全网的观眾,都来吃狗粮!不!是吃喜糖!” 他狠狠一拍桌子。 “苏晨!你就是我的神!” 他知道,他这档本来已经快要糊穿地心的慢综艺,因为苏晨这个“意外”,彻底起死回生了! 不! 不是起死回生!是直接原地飞升! 第104章 这该死的反差 今天將是苏晨和柳冰凝作为飞行嘉宾在《藏在时光里的美好》的最后一天了。 为了將“cp效应”发挥到极致,节目组一大早就搞了个大动作。 策划了一场压轴大戏——双人皮划艇比赛。 地点就设在別墅前那片碧波荡漾的湖泊上,將所有的嘉宾们分成两人一组进行比赛。 最终分组的结果,当然是毫无悬念。 导演王谦,就差把“我要搞事”四个字写在脸上了,他拿著个大喇叭,用一种得意洋洋又欠揍的语气,宣布了分组结果。 “第一组,黄老师,何老师!老当益壮组!” “第二组,彭彭,依依!兄妹同心组!” “第三组,苏晨,柳冰凝!呃……神仙眷侣组!” “噗嗤——” 这个分组一出来,彭彭和依依立刻没憋住笑得东倒西歪,疯狂交换著“我们懂”的眼神。 黄老师和何老师也相视一笑,露出了姨母般的欣慰表情,仿佛自家养的白菜终於找到了好归宿。 只有柳冰凝,整个人都不好了。 神仙眷侣?这是什么鬼名字? “导演!”她仰头衝著別墅二楼的导播室大喊,“我抗议!我不会划船!我的脚昨天还扭了!我会拖苏老师后腿的!” “抗议无效!”王谦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重在参与!重在参与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柳冰凝气得想跺脚,又怕牵动脚踝的伤。 她还想说什么,苏晨已经面无表情地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两根船桨,然后,动作乾净利落地跨上了那艘看起来颤颤巍巍的黄色皮划艇。 他坐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岸上一脸纠结的柳冰凝,淡淡地说了一句。 “没事,放心。”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你上来好好坐著,別乱动就好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柳冰凝:“……” 她感觉,自己准备好的一肚子抗议和理由,在这个自信的男人面前都显得那么的无力。 最终,她只能咬了咬牙,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像个小媳妇一样小心翼翼地坐上了皮划艇的后座。 “都准备好了吗?”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比赛——开始!” 一声令下,另外两艘皮划艇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彭彭和依依年轻力壮配合默契一马当先。 黄老师和何老师,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胜在经验丰富,划行的节奏沉稳,也紧隨其后。 唯独苏晨和柳冰凝这边…… 柳冰凝努力地学著苏晨的动作,但是脚踝处传来的隱隱作痛,让她根本使不上劲,动作还有一点变形,船桨拍在水里,溅起的水花比前进的动力还大。 “对不起……对不起……”她小声地道歉,额头上急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们的皮划艇,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很快就远远落在了后面。 “別勉强了。”苏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放下了桨,转过身,看著她有些苍白的脸色。 柳冰凝咬著嘴唇,眼圈有点红满是自责和挫败。 然后,他开口了。 “把你的船桨,给我。” “啊?给你干什么?”柳冰凝满脑子疑惑地问,但还是把手里的船桨递了过去。 苏晨接过船桨,现在他两只手各握著一根船桨。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柳冰凝和所有观眾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只见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在那个晃晃悠悠的皮划艇上,他竟然站了起来! “你疯了!快坐下!”柳冰凝嚇得声音都变了,“会掉下去的!” 苏晨没理她。 他只是微微地躬著身子,那清瘦挺拔的身形,在这一刻却显得异常稳健充满了力量感。 他將两根船桨,像撑杆一样深深地插入了湖底的淤泥里。 手臂,腰腹,同时发力。 “起!” 他低喝一声。 这艘慢悠悠的皮划艇,竟然被他用一股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力量猛地撑了出去! “啊——” 柳冰凝坐在船尾,只感觉到一股剧烈的推背感传来,船身猛地向前衝刺,她惊得死死抓住了船沿。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苏晨,已经重新坐下。 他双手各持一桨左右开弓,他没有什么章法,也没有用什么技巧,就是最纯粹的力量。 皮划艇像一艘被唤醒的水中猛兽,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著前方的终点疾驰而去! 湖面上,划出了两道长长的白色的浪花。 “我靠!那是什么!”远处,埋头苦划的彭彭,听见后面的破水声,回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柳冰凝,呆呆地看著苏晨的背影。 他还是那个,清瘦的,看起来有些文弱的背影。但此刻,他每一次划桨,那微微隆起的手臂肌肉和那流畅的充满了爆发力的动作。 安静的,社恐的,宅男道具师。 强大的,冷静的,全能神探。 此刻,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反差。 柳冰凝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听使唤地疯狂加速了。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苏神也太a了吧!这是什么神仙男友力!】 【这反差!谁能顶得住啊!平时看著像个林妹妹,一到关键时刻,就变成了活阎王!】 【柳冰凝的表情,就是我本人!已经被帅到,失语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综艺!】 在苏晨的,全力爆发下。 他们的皮划艇,风驰电掣,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两艘船。 超越! 再超越! 他们,从最后一名,一路狂飆到了第一名! 终点,近在眼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將毫无悬念地夺得冠军的时候。 意外却再次发生。 “砰!” 一声闷响。 苏晨的右边船桨,似乎撞到了水下的什么硬物。 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传来,整个皮划艇,发生了剧烈的倾斜! “啊!” 坐在船尾的柳冰凝,本来就因为高速而精神紧张。 这一下猝不及防,她完全失去了平衡。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著冰冷的湖里倒了下去。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和窒息並没有到来。 她倒进了一个温暖的坚实的,还带著淡淡的阳光味道的怀抱里。 原来,苏晨在船身倾斜的瞬间,扔掉了船桨闪电般地回身,伸出手一把將她捞了回来。 由於惯性,柳冰凝整个人都扑在了苏晨的怀里。 她的脸紧紧地贴著他的胸膛,她能清晰地听到他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仿佛,敲在了,她的心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湖风,吹拂。 阳光,正好。 就在不远处的终点线上,另外两组嘉宾刚刚衝过。 只剩下还在在湖中央那艘黄色的皮划艇上。 一个清瘦的少年,抱著一个惊魂未定的绝美女明星。 画面,唯美得像一帧精心拍摄的电影海报。 所有的摄像机,都將这个画面完美地记录了下来。 导播室里的导演王谦,看著这个天赐的结尾镜头,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收工!” “收工!!” “完美!!!今晚全体加鸡腿!!!” 他知道,这一期的《藏在时光里的美好》要封神了。 而网络上,早已经因为这最后这一戏剧性的一幕彻底疯了。 第105章 不速之客的来临 夜幕降临,这一期的节目终於是录製完成了。 別墅前的空地上,节目组已经安排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村民们,也被何老师和黄老师,热情地邀请了过来。 大家围著篝火,载歌载舞。长条的木桌上,摆满了各种丰盛的食物,不仅有黄老师做的拿手硬菜,也还有柳冰凝和依依做的精致小炒。 现场的气氛那是热烈而又温馨。 这是《藏在时光里的美好》节目组因为飞行嘉宾明天都要离开而特意组织的活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时。 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一份寧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著村口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几辆经过重度改装、造型张扬跋扈的越野车,组成了一个车队,带著滚滚烟尘,粗暴地停在了村口的空地上,气势甚至比之前的豪华轿车更令人不安。 只见第一辆车的车门被猛地打开来。一个穿著花哨衬衫、领口敞开戴著粗大金炼,眉眼间与李万国有几分相似,但却充满了戾气和浮躁的年轻男人跳了下来。他身后跟著的一群人也同样流里流气,不像保鏢,更像是一群打手。 他看起来跟这个淳朴的乡下小村庄,更是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混不吝的囂张和挑衅。 他扫视了一眼,这片热闹的篝火晚会,嘴角一歪露出一个极其不耐烦的表情。 “吵死了!谁他妈允许你们在这儿聚眾喧譁的?”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充满了破坏欲。 正在跟村民们热情互动的何老师和导演王谦,立刻迎了上去。 “您好,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吗?”何老师保持著客气。 “我是谁?”年轻男人嗤笑一声,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听好了,这片地现在归我们李氏集团了!我,李万豪,李万国是我亲哥!这里现在我说了算!”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裤兜里,揉出一张皱巴巴的文件复印件,几乎要戳到王谦导演脸上。 王谦导演,战战兢兢地接了过来。 当他看清文件上的內容和李氏集团的印章,以及“李万豪”这个执行人的名字时,他的脸色瞬间也变了。 李氏集团的恶名,在南城的商界是眾所周知的,而眼前这个李万豪更是以行事乖张、不择手段而闻名。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就在另一边。 当柳冰凝,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得一乾二净。她的恐惧对象,似乎就是来源於眼前这个无法无天的李万豪。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厌恶。她下意识地就想往人群后面躲。 然而,已经晚了。 李万豪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著人群,然后精准地盯在了她身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著贪婪而又充满了占有欲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柳冰凝吗?” “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柳冰凝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她想跑,可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都挪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清瘦但却异常挺拔的身影忽然动了。 苏晨默默地往前走了一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柳冰凝和李万豪之间。 他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用他那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漠的眼神,看著那个气焰囂张的紈絝子弟。 李万豪的跋扈言行被硬生生打断,他极其不爽地瞪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 “你他妈又是个什么玩意儿?”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充满了轻蔑,“给老子滚一边去!这没你的事!” 苏晨没有动,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的背后,却仿佛隱藏著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看著李万豪那张因纵慾过度而显得有些虚浮的脸。 这一个名字和他相关的那些关於飆车、伤人、骚扰女星最终却都不了了之的劣跡,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李万豪。 他看著李万豪的脸。 却想到了那张在各种財经杂誌和八卦新闻上,出现过无数次的张扬而又不可一世的脸。 一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李万国。 那个“系列金融诈骗洗钱案”的,所谓的“受害者”。 那个,很可能跟“雨夜屠夫”,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幕后黑手。 李万国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李氏集团的“清道夫”和“急先锋”,听说他是专门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或许是一个可能比他那狡猾的哥哥更容易突破的缺口。 假期,可能就要结束了。 第106章 他的另一面 李万豪满脸惊愕,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竟然会有人如此大胆地敢与他作对。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苏晨,仿佛要將他看穿一般。 苏晨站在原地,面不改色,他的穿著十分朴素,上身是节目组统一发放的普通t恤和外套,下身则是一条常见的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平凡无奇,毫无特別之处,根本不像是有什么深厚背景的人。 李万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更为明显的轻蔑冷笑。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和傲慢:“小子,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立刻给我滚开!”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可置疑的命令口吻,似乎根本不把苏晨放在眼里。 不仅如此,李万豪身后的那几个人也如狼似虎地向前迈了一步。这一举动使得现场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原本就已经降到冰点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好几度。 村民们,被这阵仗嚇得纷纷后退。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王谦导演,都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上前。 他们知道,李万豪这种级別的人物,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苏晨,別……”躲在苏晨身后的柳冰凝,颤抖著伸出手想去拉苏晨的衣角。 她不想,把苏晨牵扯进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李万豪这个魔鬼,有多么的可怕,手段有多么的狠辣。 然而,苏晨,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 他宛如一座雕塑般静静地佇立在原地,好似一棵深深扎根在岩石中的青松,始终屹立不倒。 “我不知道你是谁。”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冰冷得如同寒夜中的冰霜,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这里现在正在进行一场私人聚会。” “你和你的人,打扰到我们了。” “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最后这句话,苏晨说得斩钉截铁,没有给对方留下丝毫商量的余地。 苏晨的这番话,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刚了吧!这简直就是硬碰硬啊! 李万豪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那双原本就锐利的眼睛此刻更是充满了怒意。他纵横商场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经歷过,但像苏晨这样毫不留情面、直接下逐客令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好,很好。”李万豪怒极反笑,他的笑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不再理会苏晨,而是侧过身想绕过他直接去抓柳冰凝的手。 “柳冰凝,跟我走。”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 柳冰凝嚇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本能地往后一缩。 就是这个动作。 就是这声尖叫。 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苏晨心中那根一直被他用理性和克制死死压抑著的底线。 在李万豪的手,即將触碰到柳冰凝手臂的那一剎那。 苏晨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到,“咔”的一声,清脆的骨节错位的声音。 然后,就是李万豪,那一声如同杀猪般的悽厉惨叫。 “啊——!” 眾人定睛一看,只见,苏晨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像一把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李万豪的手腕。 而李万豪的那只手,已经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他的脸上,布满了冷汗,因为剧痛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你他妈……放手!”他嘶吼著。 他身后的那几个保鏢,也反应了过来,怒吼著就想衝上来。 “我劝你们,最好別动。” 苏晨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他扣著李万豪手腕的手,微微加了一分力。 “咔吧!” 又是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李万豪的惨叫声,变得更加悽厉,他甚至疼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那几个刚衝到一半的保鏢,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他们看著自己老板那,已经完全变形的手腕,还有苏晨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上前一步,这个看起来,清清瘦瘦的年轻人,会毫不犹豫地拧断他们老板的脖子。 整个场面,彻底失控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脑海中是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苏晨吗?那个有点社恐,有点呆萌,说话总直来直去的苏晨吗? 不,绝对不是!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分明就是一个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杀神!他浑身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那冷酷无情的眼神,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让人不寒而慄。 柳冰凝,也完全看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个挡在她身前的,不算宽厚但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全的背影。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为了她,跟南城权势滔天的男人动手了。 “我再说一遍。” 苏晨的声音,一字一顿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滚。” 李万豪,疼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著苏晨,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你给我……等著!” 苏晨鬆开了手,他的动作显得有些隨意,就像是隨手扔掉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一般。李万豪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推,身体猛地向后仰去,踉蹌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李万豪的保鏢们见状,急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扶住他,以免他摔倒在地。 他抱著自己那只已经废了的手,用一种要吃人的眼神死死地瞪了苏晨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將苏晨生吞活剥一般。 在一眾保鏢的簇拥下,李万豪狼狈不堪地钻进了车里。那几辆豪车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带著满满的不甘和愤怒,最终仓皇地逃离了现场。 不速之客终於离开了,但原本欢乐的篝火晚会也因此彻底被毁掉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尷尬而又紧张的气息,让人感到有些窒息。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看著苏晨,没有人敢轻易开口说话,生怕触怒了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男人。 然而,当苏晨转过身时,他那冰冷得能杀人的气场,却在看到柳冰凝那张惨白的小脸时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流露出一丝关切和担忧。 他的声音,也恢復了平日里的那种带著一丝笨拙的平静。 “你,没事吧?” 第107章 黑暗里的秘密 苏晨的这句问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柳冰凝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名为坚强的弦。 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地掉了下来。 不是害怕,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在经歷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之后,突然被一道光照亮的劫后余生的宣泄。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一阵心疼。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何老师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柳冰凝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王导,我看今天晚上的活动就先到这里吧。”何老师转头,对已经嚇傻了的王谦导演说道,“让村民们先回去休息。我们也处理一下这边的情况。” “好……好的。”王谦导演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去安排后续事宜。 苏晨看著那个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柳冰凝,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女人的眼泪。 他想了想,然后默默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 “山里晚上风大,別著凉了。”他用一种很生硬的语气说道。 柳冰凝愣了一下。 她抬起那双被泪水洗得格外清亮的双眼,看著苏晨。 他的外套上还带著他身体的淡淡的好闻的青草和阳光的味道。也好象带著一丝刚刚因为动手而沾染上的凛冽的杀气。 她没有接,苏晨也没有收回手。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著。 “咳咳,”何老师乾咳了两声,打破了这尷尬的气氛,“苏晨啊,你先带冰凝回屋里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们。” 苏晨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依旧在发呆的柳冰凝,然后直接把手里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动作有点粗鲁,但很坚决。 然后他在眾人那充满了“我懂的”的曖昧注视中,拉起柳冰凝的手腕就朝著別墅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的手很温暖,很乾燥,他的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握著她的手腕很用力,却又不会让她感到疼痛。 柳冰凝就那么任由他拉著自己走。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一直到被苏晨按在別墅二楼那个安静的露天阳台的藤椅上,她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晚风吹过,带著山林间特有的清冷和湿润。 苏晨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她的旁边,看著远处漆黑的山峦轮廓,一言不发。 他没有问她和李万豪是什么关係。 他也没有问她为什么那么怕他。 他只是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她自己去平復情绪。这种无声的体贴,比任何苍白的安慰,都更让柳冰凝感到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 柳冰凝的哭声渐渐停了。她拿起那杯已经变得温热的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谢谢你。”她终於开口了。 苏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客气。” 又是一阵沉默。 柳冰凝捧著水杯,指尖在杯壁上一圈圈地摩挲。 “你……不问我什么吗?”她忍不住问道。 “你想说就说。”苏晨淡淡地说道,“不想说就不用说。” 柳冰凝转过头看著他,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个清俊而又冷硬的轮廓,他的双眼看著远方,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柳冰凝忽然有了一种倾诉的欲望。 有些秘密埋在心里太久,会发霉,会腐烂,会把人从里到外都侵蚀掉。她需要一个树洞,而眼前这个冷静,理智,强大,又不会用异样眼神看待她的男人,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李万豪……”她开口了,嗓音依旧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魔鬼。” “很多年前,我还是个新人的时候,他就看上我了。” “他想捧我,想用钱买我。” “我拒绝了。” “从那天起,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柳冰凝的手指攥紧了杯子。 “他动用他所有的关係封杀我,打压我。我接不到任何好的资源,我的演艺事业寸步难行。” “我甚至连一些小小的龙套角色都拿不到。” “我的脚踝……” 她话音一顿,尾音止不住地发颤,裹满化不开的苦涩,“根本不是公司通告里说的练舞受的伤。” “是有一次,为了躲开他,”她喉间猛地哽咽,呼吸都带著疼,“我慌不择路,从很高的楼梯上直接摔了下去。” “他差点毁了我的一切。” 每个字都咬得发紧,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那时候我走投无路,只能求助公司。可他们一开始根本不管,只觉得我是个没利用价值的小透明。” 她指尖攥得发白,“后来我拼了命博,终於有了一点点水花,公司看到了我的商业前景,才肯出手帮我打点。找关係、疏通资源、帮我隔离掉他的纠缠。” “是我有了一点点的成就,再加上公司的干预,把我从那段暗无天日的泥沼里捞了出来。” 她垂下眼,“不然我早就被他彻底拖垮,连站在镜头前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冷冰冰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不仅是为了商业上的需要,也是因为我怕了。我怕再遇到他那样的人。” “我以为只要我站得够高,只要我把自己保护得够好,就再也不会被他骚扰。” “可是我错了。” “他就那么一个永远都摆脱不掉的阴影。” 柳冰凝断断续续地將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那个最黑暗最不堪的秘密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她整个人反而放鬆了下来,那种憋在胸口多年的沉重感,终於散开了一些。 苏晨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柳冰凝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你做得很好。”苏晨忽然开口。 柳冰凝愣住了。 “什么?” “你没有屈服,没有放弃。”苏晨转过头,看著她,“你做得很好。” 柳冰凝的鼻子一酸。 这句话,是她这么多年来,最想听到的一句话。 可是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可是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没有可是。”苏晨打断了她,“你活下来了,还活得很好。这就够了。” 柳冰凝怔怔地看著他,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说到她心里去。 “李万豪那种人,”苏晨淡淡地说道,“你不用怕他。” “可是他……” “我说了,”苏晨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不用怕他。” 柳冰凝看著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信了。 第108章 新的突破口 苏晨一直静静地听著,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他那插在口袋里的双手已经不知不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不会放过你的。”柳冰凝突然想起来说道,“你今天让他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丟了那么大的脸。他一定会报復你的,他会毁了你的。” “他不会。”苏晨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冷,很硬,像两块正在摩擦的钢铁。 “为什么?”柳冰凝不解地看著他。 “因为一个罪犯是没有机会报復任何人的。”苏晨转过头,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眼里闪过一丝让柳冰凝都感到心惊胆战的凛冽杀意。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中唤醒了一头沉睡的猛兽。 苏晨他不再说话。他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他本来以为这次来不会用到的號码,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苏晨?”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意那带著一丝惊喜和意外的声音。 “林队。”苏晨恢復了平日里的冷静和克制,“我这里有了一个关於李万国的新线索。应该是我们之前没注意到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突破口。” “什么突破口?”电话那头的林晚意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雨夜屠夫案的受害者。”苏晨看著远处漆黑的山脉,“你现在马上去查一查那四个受害者的详细背景,尤其是她们在进入洗钱集团之前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林晚意有些不解。 “对。”苏晨说道,“我怀疑她们可能都和娱乐圈有关係。或者说,她们都曾经是那种挣扎在底层,试图往上爬,但却被某些李万豪一样的大人物盯上过的年轻女孩。” “李万豪?” “对,李成国的弟弟,今天我节目现场碰上李万豪了,还和他碰了一下。”他顿了顿。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林晚意瞬间就明白了苏晨的意思。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雨夜屠夫”案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那不是一场针对李万国的精准狙击。 而是一场清洗。 一场来自地狱深渊的血腥清理。 “雨夜屠夫”杀的不是李万国的“合作伙伴”。他杀的是被李万豪玩弄於股掌之间,最终被毁掉、被拋弃的可怜人。他是在清理垃圾,或者说他是在清除不听话的人。 “我……我马上去查!”林晚意的话都在发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推论太大胆,也太可怕了。 “还有。”苏晨继续说道,“李万豪的手腕应该被我弄成了骨折。他现在应该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什么?!”林晚意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你跟他动手了?” “是他先动的手。”苏晨淡淡地说道。 林晚意一阵无语。她太了解苏晨了。他说的肯定是事实,但过程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你帮忙派一些人去南城所有最好的骨科医院布控。”苏晨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知道他去了哪家医院,哪个医生给他做的手术。我还要知道他住院期间所有探视过他的人的名单。” “李万豪这种人极度自负。他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动用他所有的力量来报復我。” “而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 “他越是愤怒,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看看通过李万豪,我们能不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好,我明白了。”林晚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晨,你那边注意安全。” “嗯。” 掛掉电话,苏晨感觉那颗刚刚才鬆弛了不到两天的心又一次被沉甸甸的案件给填满了。他转过头,看著那个还沉浸在震惊和担忧中的柳冰凝。 “我明天要走了。”他说道。 “走?”柳冰凝愣了一下,“回南城?” “嗯。” “是因为……李万豪?” “是。”苏晨没有否认。 柳冰凝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她知道苏晨这一走就可能是要去跟李万豪那个魔鬼正面硬刚了。她的心里充满了浓浓的担忧和自责。 如果不是因为她,苏晨根本就不会得罪李万豪。他本来可以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度过一个悠閒的假期的。 “对不起。”她低著头,充满了愧疚,“都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苏晨看著她,很认真地说道,“就算没有你,我跟他之间也迟早会有一战。” “他这种人本来就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他的话让柳冰凝的心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看著他。她发现这个男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但他的骨子里却燃烧著一团比任何人都更加炙热的正义之火。 “那你……”柳冰凝咬了咬唇,“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苏晨说道,“节目组那边我会打招呼。” “那你要注意安全”柳冰凝忽然站了起来。 “放心,我会注意的。”苏晨看著她。 就在这时,苏晨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接通了电话。 “餵。” “苏晨!”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意急促的嗓音,“我查到了!你的推测是对的!” “四个受害者中,有三个人都曾经在娱乐圈工作过!这个是我们以前没注意到的一个相同点。” “一个是练习生,一个是群演,还有一个是十八线的小网红!” “她们……”林晚意的话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她们都曾经在社交平台上发过关於被人骚扰、威胁的內容!虽然她们没有明说是谁,但时间线和一些细节都能对上!” “对方就是李万豪!” 苏晨的手猛地握紧了手机。 找到了。 终於找到了。 “还有第四个呢?”他问道。 “第四个……”林晚意顿了顿,“第四个受害者的资料比较模糊。我们还在查。但我有一种预感,她应该也和前三个人有类似的经歷。” “继续查。”苏晨说道,“不管花多少时间,一定要把第四个人的背景查清楚。” “好。” 掛掉电话,苏晨转过身,看著柳冰凝。 “你听到了?” 柳冰凝点了点头。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那些女孩……真的都是因为李万豪才死的吗?” “目前看来是这样。”苏晨说道。 “可是……”柳冰凝的话有些哽咽,“可是为什么要杀她们?她们已经那么可怜了,为什么还要杀她们?” “这正是我们要查清楚的。”苏晨看著她,“但不管凶手是谁,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我都会抓住他。” “我会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柳冰凝看著他,她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会变成现实。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鸟鸣。夜色已经很深了,但有些人註定无法入眠。 就在此时,南城某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李万豪正躺在病床上。他的右手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整条手臂都吊在了空中。 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查!”他对著站在病床边的助理吼道,“给我查清楚那个姓苏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李总。”助理战战兢兢地应道。 “还有!”李万豪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毒,“给我哥打电话。就说我这边出了点事,需要他帮忙处理。” 助理愣了一下。 “李总,这……这合適吗?李董他现在……” “闭嘴!”李万豪怒吼道,“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是是是。”助理连忙退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李万豪躺在床上,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苏晨那张冷漠的脸。 那个混蛋。 那个该死的混蛋。 竟然敢对他动手。 竟然敢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丟脸。 他一定要让那个姓苏的付出代价。 他要让他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他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就在李万豪咬牙切齿地想著怎么报復甦晨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在病房外的走廊尽头,有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正看著他的病房门。 第109章 他的温柔只给你 岁月静好,藏在繁华背后的黑暗暴行以及恐嚇,最终是不为所人知晓。普通大眾所能看得见的只有《藏在时光里的美好》最新一期播出后,掀起的现象级收视狂潮与全网热议。 收视率,直接破了电视台近五年来的,所有综艺节目的记录。 网络上,关於#苏晨柳冰凝划船#、#苏神男友力#、#辣条仙女的反差萌#等话题,屠榜了整整两天。 尤其是最后那个,苏晨將柳冰凝捞入怀中的“世纪拥抱”,被粉丝们剪辑成了无数个版本,配上各种甜到发腻的bgm,在各大短视频平台,疯狂传播。 “冰山读心术师”这对cp,彻底火出了圈。 无数的观眾,涌入《明星大侦探》和《藏在时光里的美好》的官方微博下留言,强烈要求让苏晨和柳冰凝常驻节目锁死cp。 陈默和王谦两位导演,看著那不断飆升的数据和雪花般飞来的gg合约,嘴都快笑歪了。 他们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一个苏晨,不仅盘活了两档s级综艺,甚至,还意外地促成了一对国民级的cp。 这简直是,买一送一,这波血赚! …… 而此刻,处在舆论风暴中心的两位当事人,却已经分道扬鑣了。 节目录製结束后的第二天,柳冰凝就被她的经纪人用八抬大轿,哦不,是用豪华保姆车给接走了。 临走前,她主动跟苏晨交换了电话。 她看著苏晨,眼神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舍和依赖。 “公司听说了昨晚的事情,让我也马上回去。我也要走了。” “还有,你一定要也要小心。”柳冰凝咬著嘴唇,叮嘱道,“李万豪他……他不是普通人。他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以前有很多得罪过他的人,都……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好的,我知道。”苏晨说道。 “你……回到市里,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柳冰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看在你请我吃调味盐的份上……” 她的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苏晨看著她,那副想表达关心,又非要嘴硬的傲娇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好。”他应了一声。 得到他的回覆,柳冰凝这才满意地上了车。 苏晨站在原地,看著那辆消失在山路尽头的保姆车,脸上的那一丝浅浅的笑意也隨之隱去了。 他婉拒了节目组派车送他回市区的好意。自己背著那个轻便的双肩包,独自一人坐上了返回市区的长途大巴。长途大巴车上人寥寥无几,苏晨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他一上车就戴上耳机,不是为了听歌,而是为了让自己耳根清静。接著,他从背包里掏出了那个关於“雨夜屠夫”的卷宗。翻开第一页,那张受害者的惨状照片,又一次进入了他的视线。照片上那个年轻的女孩,脸上的惊恐好像要从纸张里跳出来。 苏晨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种在综艺节目里偶尔流露出的柔和与鬆弛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专注。 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在无数个血腥的梦境里与罪恶缠斗的孤独的神探。 他將自己完全沉浸在了案卷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他没有注意到坐在他斜后方,一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正通过车窗的反射不动声色地观察著他。 苏晨更没有注意到,当他翻开那份血腥的卷宗时。 在那个男人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极其隱晦的兴奋与玩味。 …… 回到市区,苏晨婉拒了陈导要为他筹备的庆功宴。 由於《藏在时光里的美好》最新一期收视率直接引爆全网,不仅创下收视狂潮,更打破了电视台近五年的纪录!所以在电话里,陈导难掩兴奋地告知他,台里已正式决定重启《明星大侦探》,而且是 s + 级的最高规格配置,预算直接无上限倾斜! 苏晨没有和他多聊,径直回到了自己那个破旧狭小的出租屋。 屋子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冷清的氛围里,透著一股与世隔绝的安静。 他隨手放下背包,褪去一身疲惫,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一身乾净舒適的衣服。 然后,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將这两天在《藏在时光里的美好》里观察到的所有与柳冰凝有关的细节一一记录下来。 这不是出於什么奇怪的癖好。 而是,他考上警校以后,在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教导之后形成的一个习惯。 他会將自己,接触到的每一个“有趣”的或者说“异常”的人,都建立一个详细的行为分析档案。 【姓名:柳冰凝】 【公开人设:高冷,不食人间烟火,仙女。】 【真实性格:傲娇,嘴硬心软,胜负欲强,极度渴望,重口味食物。】 【籍贯:四川(根据其对“颗”的方言使用习惯,及无意识的川普口音判断)。】 【行为特徵:】 【1. 紧张或说谎时左眉会不自觉向上挑。】 【2. 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和嫻熟的隱藏物品技巧(参考辣条事件)。】 【3. 熟悉农村生活及山地环境,核心力量及身体协调性远超其人表现(参考採摘事件)。】 【……】 苏晨指尖悬在键盘上,像一位严谨到极致的犯罪心理学专家,每一个字、每一条分析都记录得一丝不苟。 沉浸在逻辑推演里的他,完全没留意时间流逝。 突然,手机“叮”地一声轻响,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打破了出租屋的寂静。 他隨手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头像让他微顿——是一只眼神高冷、姿態慵懒的布偶猫,属於柳冰凝。 【柳冰凝】:餵。 不过一个字,苏晨脑海里已经自动浮现出她那副嘴硬心软、带著点小傲娇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 他想了想,回得简洁利落。 【苏晨】:嗯。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方就回了过来。 【柳冰凝】:到家了? 【苏晨】:嗯。 【柳冰凝】:哦。 之后,对话框便陷入了长久的沉寂。苏晨挑了挑眉,有些费解。 这女人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跟自己来一场“嗯”与“哦”的对话?他摇摇头,放下手机准备继续完善分析报告。 约莫十分钟过去,手机再次响起,还是柳冰凝的消息。 这一次,她发来的是一张图片。 苏晨点开,赫然是张外卖订单截图,內容看得他瞳孔微缩——简直丧心病狂。 订单来自南城大名鼎鼎的川味火锅店,锅底直接选了特辣牛油,下面跟著一长串菜品清单:毛肚、黄喉、鸭肠、脑花、嫩牛肉、鲜鸭血……全是最地道、最够味的川式火锅配菜,足足十几份,分量夸张得不像一个人能吃完。 图片下方,还跟著柳冰凝的一句话。 【柳冰凝】:我解放了。 【柳冰凝】:为了庆祝,我决定,放纵一次。 【柳冰凝】:你要不要也来点?我点的有点多,一个人可能吃不完。 【柳冰凝】:[地址连结] 苏晨看著那个近乎“报復性”的火锅订单和那个她发过来的高档小区的地址。 沉默了。 他能想像出,那个女人,此刻正坐在豪华的公寓里,一边流著口水一边故作矜持地给自己发微信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好笑,他拿起手机打字回復。 【苏晨】:不了,我刚吃过。 【柳冰凝】:…… 【柳冰凝】:哦。 【柳冰凝】:那你,吃的什么? 苏晨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碗刚泡好的还冒著热气的老坛酸菜牛肉麵。 他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那边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苏晨甚至能隔著屏幕,感觉到她那无语凝噎的巨大怨念。 他放下手机后就不再理会。然而半个小时后他的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苏晨,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会是谁?陈导?还是节目组的其他人? 他起身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看去,只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门口站著一个戴著棒球帽,还有大墨镜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气质苏晨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柳冰凝,而且她的手里还提著两个巨大的外卖袋子。 一股浓郁的霸道的火锅香味,正从袋子里飘出来爭先恐后地往门缝里钻。 这个女人…… 她竟然直接还直接找上门来了? 而且还带著她的火锅? 第110章 深夜的投餵 苏晨躲在门后,透过猫眼,瞧著那个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却还是难掩明星风采的女人,一下子就慌了神。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碰到过这么难搞的突发状况。一个超级大明星,深更半夜的提著两大袋火锅,出现在他这破破烂烂的居民楼门口。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明天,他和她的名字,肯定会牢牢占据热搜榜首。 標题,苏晨都想好了。 #惊掉下巴!神探苏晨与辣条仙女深夜共处一室,莫非是恋情曝光!# #火锅为媒!苏晨柳冰凝好事將近?# 苏晨光是想想,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他那社恐的基因,在这一时刻疯狂的跳动。 他甚至有了一种假装家里没人,让她在门口听天由命的衝动。然而门口的柳冰凝,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她见里面没啥动静,就伸出手又敲了敲门。 这一次,力气可大了不少。“咚!咚!咚!”“苏晨!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她的声音,因为戴著口罩,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女王般的霸气,却穿过门板直刺苏晨的耳朵。 “我知道你没睡!你的微信,还在线呢!”“別装了!快点开门!”“我数三声!你再不开门,我就,喊人了啊!”“一!”“二!”苏晨:“……”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人,不仅嘴硬,脸皮还贼厚。 而且她特別擅长拿捏別人的软肋。 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苏晨最怕的就是引人注目。 没办法,苏晨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般地打开了房门。门刚开了一条缝,柳冰凝就跟一条滑溜溜的鱼一样,侧著身子挤了进来。 然后,“砰”的一声反手关上了门。这一连串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苏晨看著她那副做贼心虚、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你就不怕被狗仔拍到?” “怕啥?”柳冰凝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那张就算是素顏也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专业的!反侦察能力一流!从我家小区出来到你这儿,我一共换了三辆车,绕了七条路,至少甩掉了五拨狗仔!”“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苏晨看著她那副求表扬的小表情,一时间竟然语塞了。他是该夸她聪明呢,还是该说她把天赋都点在奇怪的地方了呢? “你来干啥?”苏晨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分你点儿呀!”柳冰凝理直气壮地把手里的两大袋火锅举到他面前,“我不是说了嘛,我点多了,一个人吃不完。”“看你那么可怜,大半夜的就吃泡麵。 ”“本仙女心善,见不得人间疾苦,特意下凡来普渡你这个孤寡凡人。”她一边说著,一边自顾自地换上拖鞋,提著火锅走进了苏晨那小得可怜的客厅。 苏晨的家,小小的一室一厅,陈设简单得很。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沙发,没啦。整个屋子都透著股冷冷的、没什么人气儿的味道。 柳冰凝环顾了一圈,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喂,你就住这种地方?” “嗯。”苏晨关上门,跟了进来。 “也太……简朴了吧?”柳冰凝想了半天,才找出个比较委婉的词儿。 “够住就行。”苏晨淡淡地说。 他可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啥问题。对他来说,房子不过是个睡觉的容器罢了。 柳冰凝看著他那无欲无求、仿佛隨时都能羽化登仙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点堵得慌。她撇撇嘴,没再说话,而是熟练地把外卖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苏晨那张小小的茶几上。一次性的炉具,还是鸳鸯锅,红彤彤的牛油锅底还冒著热气,还有十几盒用保鲜膜封得严严实实的新鲜食材,毛肚、鸭肠、黄喉、虾滑、肥牛……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很快那张原本空荡荡的茶几就被摆得满满当当,一股浓郁的、让人垂涎欲滴的火锅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把那股原本的冷清气息驱散得乾乾净净。 “好啦!”柳冰凝拍了拍手,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然后像个女王一样对著苏晨发號施令:“別愣著啦,快去拿碗筷!”苏晨看著她那副反客为主的囂张样子,又看了看满桌的人间烟火。 不一会儿,火锅就“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柳冰凝早就迫不及待了,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自己最爱的毛肚在滚烫的红锅里涮了十几秒。然后,蘸上她自己带来的特製香油蒜泥碟,心满意足地送进嘴里。 “唔……好吃!”这一口下去,柳冰凝感觉自己仿佛已经飘到了云端。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就像一只偷吃到鱼乾的小猫咪。那毫无偶像包袱、真实又可爱的模样,让苏晨有一些失神。 “你看我干嘛?”柳冰凝察觉到他的目光,嘴里嚼著毛肚,含含糊糊地问道,“你也快吃啊!”说著,她主动夹了一大筷子肥牛放进苏晨的碗里,“这个可好吃了,你尝尝。”苏晨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碗里那堆成小山的肥牛,然后默默地夹起一片放进嘴里。 嗯,確实很好吃,比他那碗老坛酸菜面好吃多了。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埋头认真地吃著火锅。小小的客厅里,只剩下火锅沸腾的“咕嘟”声,和两人偶尔碰触到的碗筷声。 窗外是寂静深沉的夜,窗內是温暖明亮的灯,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气氛不知不觉变得轻鬆明快起来,柳冰凝吃得酣畅淋漓,她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放鬆过。 不用,在乎镜头。 不用,担心发胖。 不用,偽装自己。 她可以大口地吃肉,可以把嘴巴辣得通红,可以毫无顾忌地发出满足的吸溜声。 因为坐在她对面的是苏晨,是那个看穿了她所有偽装,却又给了她最大体面的男人。在他面前她好像可以安心地做回那个最真实的柳冰凝。 “餵。”柳冰凝,忽然抬起头看著苏晨。 “嗯?”苏晨正跟一片滑溜的鸭肠作斗爭。 “谢谢你。”她很认真地说道。 苏晨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 “谢我什么?” “所有。”柳冰凝,说道。 “也谢谢你,保护我。” “更谢谢你,让我重新找回了我自己。” 她的眼神,在这个火锅升腾的雾气里显得格外的明亮和真诚。 苏晨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他想说不客气,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 “那……这顿火锅,应该是你请?” 柳冰凝,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苏晨!” “你真是个凭实力单身的钢铁直男!”她笑著骂道,又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嘴里。 笑闹过后,气氛又恢復了那种温暖的平静。柳冰凝吃了几口,忽然停下了筷子。她看著苏晨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那个……想问一下你” “嗯?”苏晨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正在清汤锅里涮著金针菇。 “你……”柳冰凝咬了咬嘴唇,还是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你为什么,为什么会离开警校啊?” 她觉得,以他的能力如果当了警察,一定会是一个非常非常出色的警察。 苏晨的手顿了一下。 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他想起在警校的训练场流的汗水,在档案室里仔细查看堆积如山的卷宗的日子。 柳冰凝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她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就在她准备开口说“对不起,当我没问”的时候,苏晨开口了。 “因为,我当时被诊断出有严重的情感共情障碍。”他的声音很平静,“还有在那个时候的我,还因为一个重要案件出现了一些事情。” 柳冰凝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医生说,我无法正常感受和理解別人的情绪。”苏晨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他们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適合当警察。因为一个没有感情的警察很危险。” 他停顿了一下,夹起一片肥牛放进碗里。 “对別人危险。”苏晨淡淡地说,“所以有人就以这个些为藉口攻击和诬陷我,甚至还要牵连到了我一位尊敬的老师。” “所以我就退学了。” 他说完,就继续低头吃东西,筷子在碗里拨弄著刚涮好的肥牛。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稀鬆平常。 但柳冰凝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仿佛看到一个,曾经满怀热血的年轻人,在一次又一次地撞向那堵冰冷而坚硬的现实的墙壁后,最终被撞得头破血流心灰意冷。 疼。 她看著苏晨的侧脸,看著他那双总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她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他为什么总是那么格格不入,明白了他为什么会习惯的用那些冰冷的逻辑和数据去分析所有的事情。 “不过,你放心。”苏晨忽然又补充道,“当时各种原因確实对我產生了一些影响,但现在我已经走出来了,已经有所恢復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柳冰凝的鼻子更酸了。 她没想到,她看到的是这么一颗已经被现实敲得粉碎的心。她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名为“愧疚”和“心疼”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一句“对不起”。 但她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柳冰凝心里对苏晨所有的好奇,崇拜,甚至是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全都化成了一种浓浓的心疼。 她放下筷子,拿起了手中的饮料。 “苏晨。” “嗯?” “来……我们以茶代酒一起喝一个。”她吸了吸鼻子,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这个人,还挺好的。” 苏晨看了她一眼,举起了自己的杯子。 两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111章 一锅火锅引发的风波 “感谢你晚上和我一起吃火锅”她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夹起一大块脑花放进了苏晨的碗里,“奖励你的!” 苏晨看著碗里那坨白花花的,还在微微颤抖的东西,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我不吃这个。”他很诚实地说道。 “为什么?”柳冰凝不解,“脑花超好吃的!又嫩又滑,入口即化!” “从解剖学上讲,它的主要成分是神经鞘磷脂和胆固醇。”苏晨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科普的语气说道,“口感类似於脂肪和蛋白质的混合凝胶体。而且处理不乾净的话,上面残留的脑膜和血管,而且还会携带大量的细菌和寄生虫。” 柳冰凝:“……” 她夹著脑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感觉,自己刚刚升起的那点好心情,瞬间又被这个男人给打回了原形。 这个魔鬼! 他有毒吧!吃个火锅,他都能给你上一堂法医解剖课! “苏晨!”柳冰凝咬牙切齿地,瞪著他,“你信不信,我把这碗红油扣你头上去!” 苏晨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地把自己面前的碗往旁边挪了挪。 柳冰凝彻底被他打败了。她认命般地嘆了口气,把那块已经被科普得面目全非的脑花,默默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嗯,真香。 柳冰凝吃得心满意足,小肚子都微微鼓了起来。 她毫无形象地瘫在苏晨那张小小的沙发上,就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慵懒的猫。 “不行了,吃得太撑了。”她揉著肚子,哼哼唧唧地说道,“都怪你点的菜太好吃了。” 苏晨看著她,那副把锅甩得理直气壮的样子没有说话。这火锅不是她自己点的吗? 这顿深夜的火锅,一直吃到了晚上十一点。 柳冰凝毫无形象地瘫在苏晨那小小的沙发上,摸著自己滚圆的肚子,发出了满足的喟嘆。 “啊……活过来了……” 这是她十年来,吃得最饱也最痛快的一顿。 苏晨则在默默地收拾残局,他將所有的一次性餐具和垃圾,都装进了垃圾袋,动作有条不紊,像是在处理一个实验现场。 他收拾著桌上的残局,把那些一次性的餐具都装进了垃圾袋。 小小的出租屋,因为这顿火锅变得一片狼藉。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温暖的有人情味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苏晨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晨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陈导打来的。这么晚了他打电话来干什么?苏晨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按下了接听键。 “喂,陈导。” “苏晨!救命啊!”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导那几乎是带著哭腔的绝望的喊声。 苏晨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晨收起脸上的笑意,声音恢復了往常的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陈默沉重的呼吸声,背景里还有些嘈杂的人声似乎是在办公室。 “王胖子……那个王八蛋,他动手了。”陈默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火气。 “王胖子?”苏晨在脑海里,搜索著这个名字。 他有点印象,似乎是电视台里一个职位不低的领导,主管综艺製作这一块。之前在《明星大侦探》的庆功宴上,有过一面之缘。 “对,就是他!”陈默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节目的总製片人。以前《明侦》不火的时候,他看都不看一眼。现在节目火了,gg费都快溢出来了,他就跟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了!” “今天一大早,他就把我叫到办公室,美其名曰是关心节目重启的事。结果呢?他跟我说,为了更好地管理节目『庞大』的资金流,他要派一个『专业』的財务进我们组。” 苏晨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他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果然,陈默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那个所谓的『专业財务』,我一看,他妈的就是他王胖子的亲外甥!一个刚毕业,连会计证都不知道有没有的毛头小子!” “他这是想干什么?啊?他这是想把手,直接伸进我们节目的口袋里!他想把《明侦》的帐做成他自己家的烂帐!” 陈默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抖。 “我当场就跟他吵起来了!我说我们节目组有自己的財务,不需要外人插手!结果那王八蛋,直接把台里的红头文件,拍我脸上了!说这是台里的决定,是为了规范財务流程,我一个小小导演无权干涉!” “我……我,他……”陈默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地喘著粗气。 苏晨能想像到,陈默此刻那副憋屈又愤怒的样子。 “苏晨,我知道,这事不该来烦你。”陈默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颓然,“你只是个嘉宾,是我们的王牌。这些台里的腌臢事,跟你没关係。” “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这个王胖子,在台里根基很深关係网错综复杂。我斗不过他。” “我怕……我怕《明侦》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最后却毁在了这种蛀虫的手里。” “我怕,我们所有人的心血,都变成了他一个人中饱私囊的工具。” 陈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近乎绝望的恳求。 “苏晨,你脑子好,看得透。你……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陈导在电话那头,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哽咽了。 原本瘫在沙发上的柳冰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虽然听不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 但从苏晨那越来越凝重的表情上,她能猜到,一定是出大事了。 苏晨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陈导,你先別急。”苏晨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冷静的力量,“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见一面,当面聊。” “我在电视台,我的办公室里。”陈导吸了吸鼻子,说道,“我哪儿也不想去,我就想守著这个地方。” “好。”苏晨说道,“我现在过去找你。在我到之前,你不要跟任何人再提起这件事。” “嗯,好,我等你。” 掛了电话,苏晨,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准备出门。 “不好意思,我需要现在送你回家了” “怎么了?”柳冰凝,叫住了他,“出什么事了?” “一点,工作上的麻烦。”苏晨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明星大侦探》的事?”柳冰凝冰雪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苏晨没有否认。 “我跟你一起去。”柳冰凝站起身说道。 “不用。”苏晨,拒绝了,“你一个女明星,大半夜的跟我去电视台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柳冰凝,撇了撇嘴,“我连你家都来了,还在乎去个电视台?” “再说了,”她走到苏晨面前,仰起头,看著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仗义”的光芒,“你都奋不顾身的才帮了我。现在,你有麻烦了,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多个人总能多出个主意。” 苏晨,看著她那张写满了认真和执著的脸,心里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个女人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不过,你要答应我,到了那里一切都要听我的。” “没问题!”柳冰凝,立刻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她飞快地戴上口罩和墨镜,又从包里掏出一顶黑色的渔夫帽扣在头上。瞬间就从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变成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路人甲,那变装速度比川剧变脸还快。 苏晨看著她,这副熟练得让人心疼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只好打开门带著这个主动往麻烦里跳的顶级女流量,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中。 第112章 求助 深夜的电视台大楼,褪去了白日的喧囂。 走廊里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著幽冷的光,苏晨和柳冰凝一前一后走著,脚步声被无限放大。 柳冰凝跟在苏晨身后,看著他清瘦但挺拔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安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跟著来。 或许只是不想看到这个刚刚才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的男人,又变回那个孤独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 她想陪著他,即使什么也做不了,只是陪著他也好。 陈导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只见这个门虚掩著,里面透出一丝光亮。 苏晨轻轻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檯灯。 陈导就坐在办公桌后面那张宽大的椅子上,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指间那一点忽明忽暗的猩红火光,证明著他的存在。茶几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听到开门声,陈导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到苏晨身后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时,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朋友。”苏晨言简意賅地介绍道。 然后他拉过一把椅子,在陈导对面坐了下来。 柳冰凝也很懂事地没有多话,只是默默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然后安静地站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苏晨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导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將菸头碾死在已经不堪重负的菸灰缸里。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哑著嗓子开口了。 “王胖子,就是那个总製片人,他想吞了《明星大侦探》。”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陈导將所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苏晨。 从王胖子最开始以“指导工作”为名插手节目製作,到后来安插亲信、排挤异己,再到今天在会上公然削减预算、架空他这个总导演。 “他就是个餵不饱的白眼狼!”陈导一拳狠狠地捶在桌子上,桌上的菸灰缸都跳了一下。 “当初《明星大侦探》刚立项的时候,没人看好,没人愿意投钱。是我拉著我的团队没日没夜地熬了三个月,才把第一季做出来!” “现在节目火了,他王胖子就眼红了!他开始到处说这个节目是他一手策划的,是他力排眾议才保下来的!” “他抢我的功劳,我认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是现在,他连我最后这点创作的自由都要剥夺!他要把这个节目变成他捞钱的工具!” 陈导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这个在片场呼风唤雨、骂起人来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此刻却充满了委屈和无力。 苏晨静静地听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著。 他在陈导的敘述中捕捉著每一个关键的信息点。 “你说他安插了一个他的外甥当財务?”苏晨忽然开口问道。 “对!叫小蔡!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就知道一天到晚跟在王胖子屁股后面点头哈腰!”陈导不屑地说道。 “所以现在节目组所有的財务支出,现在都必须经过他签字?” “对!王胖子给他的权力比我这个总导演还大!”陈导气愤地说道。 “那你们之前的財务呢?”苏晨又问道。 “被王胖子找了个藉口调到后勤去了。老张跟了我十几年了,帐目做得一清二楚。王胖子就是嫌他碍事!” 苏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这个局很典型,就是最常见的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款的犯罪模型。 王胖子是主谋。 他负责利用手中的权力搭建一个便於自己操作的环境。 而那个叫小蔡的外甥就是具体的执行者。 他负责通过做假帐、虚报开支等方式,將节目组的经费“合理”地转移到王胖子的口袋里。 这个小蔡可以说是最重要,但又是整个犯罪链条里最薄弱的一环。 他年轻,没经验,胆子小。但是他又是具体执行者,作为王胖子的亲信,他一定掌握著最核心的证据。 只要能攻破他,王胖子就不攻自破。 苏晨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一个针对小蔡的“剧本”了。 “苏晨,你有没有办法?”陈导看著陷入沉默的苏晨,一脸期盼地问道。 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 苏晨是他唯一的希望。 苏晨抬起头,看著陈导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 他缓缓地开口了。 “办法是有的。” “不过我们不能跟他硬碰硬。” “王胖子在电视台根基深厚。我们没有绝对的证据扳不倒他。就算有证据,如果处理不当把事情闹大了,最后陪葬的只会是《明星大侦探》这个节目。” 陈导颓然地点了点头。 苏晨说的是事实,这也是他最担心的。 他可以跟王胖子鱼死网破。 但他不能拿整个节目的前途去赌。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导的话里充满了无力感。 “让他自己露出马脚。”苏晨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看著陈导,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导,下一期的剧本有了吗?” “还没。王胖子把预算卡得那么死,很多场景和道具都实现不了,我还没想好要拍什么。”陈导嘆了口气。 “我有一个想法。”苏晨说道。 “什么想法?” “我们下一期就拍一个发生在办公室里的经费案。” 陈导愣住了。 他盯著苏晨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是说” “对。”苏晨打断了他,“就拍这个,而且我要让王胖子和他那个外甥,亲自参与进来。” “可是”陈导犹豫了,“他们会同意吗?” “他们会的。”苏晨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篤定,“因为这个剧本,会让他们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坏帐洗白的机会。” 陈导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终於明白苏晨的意思了。 “你是想” “我要在节目里设一个局。”苏晨缓缓说道,“一个让他们自己钻进来的局。” “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谁动了我的经费》。” 第113章 新的剧本 柳冰凝站在角落里,当她听到这个名字时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看著苏晨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深不可测的脸。 这个男人又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舞台更大。 “可是”陈导还是有一些担心,“万一他们看出来了怎么办?” “看不出来的。”苏晨摇了摇头,“因为这个剧本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推理案件。但实际上每一个细节、每一条线索,都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陷阱。” “他们会觉得自己很聪明,会觉得自己可以利用这个节目来掩盖真相。” 陈导听得心惊肉跳。 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小看了这个年轻人。苏晨不仅仅是一个优秀的嘉宾,他还可能是一个可怕的猎人。 “那具体要怎么做?”陈导压低了嗓子问道。 苏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他掀开窗帘的一角,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首先,你要假装妥协。” “什么?”陈导一愣。 “明天开会的时候,你要当著王胖子的面,同意他所有的要求。”苏晨转过身来,“预算削减,人员调整,全部的变化全都答应他。”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放鬆警惕。”苏晨说道,“他会觉得你已经被他打败了,会觉得你不再是威胁。” “然后呢?” “然后你提出拍这个剧本。”苏晨继续说道,“你要告诉他,这个剧本成本低,场景简单,完全符合他的预算要求。” “他会同意吗?” “我猜他不仅会同意,还会非常积极地配合。”苏晨的嘴角又勾起了那个冰冷的弧度,“因为这个剧本里,有一个角色,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什么角色?” “一个贪污公款的財务主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导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疯了?”他压低了嗓子,“这不是明摆著告诉他,我们在怀疑他吗?” “不。”苏晨摇了摇头,“恰恰相反。这会让他觉得,我们根本没有怀疑他。”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们真的怀疑他,就不会在节目里拍这种题材。”苏晨解释道,“这就是心理学上的反向思维。越是明目张胆的东西,反而越容易让人放鬆警惕。” “而且”苏晨顿了顿,“我会在剧本里设计一个反转。让那个贪污的財务主管,最后被证明是清白的。” 陈导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苏晨会这么设计。 “这样一来,王胖子就会觉得,这个剧本不仅不会威胁到他,反而会成为他最好的掩护。”苏晨继续说道,“他甚至会主动要求参与拍摄,因为他想確保剧本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可是”陈导还是有些不放心,“就算他参与了拍摄,我们又怎么能拿到证据呢?” 苏晨走回到陈导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陈导的脸色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狂喜的兴奋。 “这真的可行吗?”他的话里带著颤抖。 “可行。”苏晨直起身,“但需要你的配合。而且整个过程中,你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我明白了。”陈导深吸了一口气,“我会配合你的。” “还有一件事。”苏晨说道,“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最信任的人。” “为什么?” “因为王胖子在台里的眼线太多了。”苏晨说道,“一旦走漏风声,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陈导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保证。” 苏晨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说道,“明天开会的时候,记住我说的话。” “好。”陈导站起身来,伸出手,“苏晨,谢谢你。” 苏晨握住了他的手。 “別谢得太早。”他说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柳冰凝一直沉默著。 直到两人走到电梯口,她才忽然开口。 “你刚才跟陈导说的那个办法,真的能行吗?” 苏晨按下了电梯按钮。 “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我不知道。”柳冰凝摇了摇头,“但我总觉得,你好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电梯门打开了。 两人走了进去。 “不是很大。”苏晨淡淡地说道,“只是刚刚好而已。” 电梯门缓缓关上,最先走进电梯里面柳冰凝看著苏晨的侧脸。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他总是这样,平静,冷静,甚至有些冷漠。但当他真正出手的时候,却总能让人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震撼。 柳冰凝也没有再问,但是她知道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 “走吧。”他说道,“送你回家。” 两人走出电视台大楼,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柳冰凝裹紧了外套,跟在苏晨身后。 她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变得没那么冷了。 第114章 谁动了我的经费 送柳冰凝到了她那位於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高档公寓楼下,时针都快指向凌晨三点。 “到了!”苏晨的声音让车內的安静瞬间烟消云散。 柳冰凝解开安全带,却没有急著下车,她回过头,看著苏晨:“你……” “嗯?” “你今天……也早点休息哈。”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多此一举,於是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去。 这次苏晨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看著她走进公寓大门,那背影很快就消失在灯火通明的大堂里。 车子重新发动,开上了空荡荡的街道。车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大怪兽。苏晨靠在舒適的后座上,闭上眼睛。不过,他的脑子里没有像平时那样在回顾案情。 此刻,在他脑海中浮现的是柳冰凝在那昏暗的灯光下,那红红的眼眶和倔强的嘴角。 “我就是一个从山里走出来的野丫头。” “他就像一个不讲道理的野蛮人,拿著一把锤子,就把我那辛辛苦苦建了十年的华丽的城堡,给砸得稀巴烂。” “我恨他,我真的很恨他。” “但是……我也,很感谢他。” 城堡……吗? 苏晨的嘴角,不自觉地的变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並没有那么討厌这种,充满了各种麻烦和不確定性的人际交往。 至少,没有他想像中那么討厌。 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出租屋,空气里还残留著白天的沉闷。苏晨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的一角。远处高楼的gg牌还在闪烁,给这个城市提供著五彩的顏色和光明。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映著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文档的名字,他只敲了六个字。 《谁动了我的经费》 然后,他开始飞快地敲击键盘。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是一场处决前的倒计时。 一个个离奇的、荒诞的、却又在现实中无比真实的名目,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变成了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他敲下一行,又刪掉。 “a4列印纸,单价五千一箱?”苏晨自言自语,手指停在键盘上,“好像……还不够蠢。” 他想了想,把“五千”改成了“一万”。 他又新建了一条。 【线索卡1:一张被揉成一团,丟在垃圾桶里的发票。】 【发票內容:採购a4列印纸100箱,单价:10000元/箱,总计:100万元。採购方:节目组后勤部。供应商:南城好运来文化用品有限公司。】 很好,接下来是……艺术,贪婪的人总是喜欢用艺术来包装自己。 【线索卡2:一份道具租赁合同。】 【合同內容:因本期节目需要,特向“异次元空间艺术工作室”租赁“空气灯光”一组,用於营造悬疑氛围。租赁费用:80万元。】 【线索卡3:一份顾问聘请协议。】 【协议內容:聘请“绿植情绪疗愈师”张大师,为节目组办公室的绿植,进行为期一周的“气场调节”和“情绪疏导”,以提升员工工作幸福感。顾问费用:30万元。】 他就像一个最冷酷的猎人,在精心布置著自己的陷阱。每一个看似荒诞不经的线索背后,都隱藏著一套完整而又真实的,做假帐、套取公款的犯罪逻辑。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逻辑,掰开了,揉碎了,做成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谜题,然后,微笑著递到王胖子和他那个外甥的面前。 他相信,他们会很乐意吃下这道“美味”的。 因为,相信贪婪是最好的诱饵。 一直忙到天色微亮,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苏晨才將这份特殊编制的剧本大纲,发到了陈导的邮箱里。 邮件正文,他只写了一句话。 “陈导,鱼饵备好了。” 然后,他关上电脑,拉上窗帘,倒在了自己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 他需要休息。 因为,他知道,今天將会是漫长的一天。 第115章 蛀虫的獠牙 第二天上午九点,在南城电视台的十五楼会议室。 王胖子坐在主位上,肥硕的身体几乎要將那张定製的真皮椅子给撑爆。他脸上掛著一副和善的、弥勒佛似的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著精明和贪婪的光。 他端著一杯顶级的龙井,慢悠悠地吹著气,脸上掛著那种胜利者特有的油腻而又得意的笑容。 会议室里面,坐著《明星大侦探》节目组的所有核心成员。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去看王胖子那张脸。 只有陈导,坐在王胖子的对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咳咳,”王胖子清了清嗓子,放下了茶杯,“今天呢,把大家叫过来, “各位,今天把大家叫过来,主要是为了咱们《明星大侦探》下一步的发展,开一个『资源优化会议』。同时呢,也是为了宣布几件事情。”王胖子清了清嗓子,声音油腻得像是能挤出油来。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陈导坐在他的下首,面无表情,心里却冷笑一声。 资源优化?说得真好听。昨天在电话里,苏晨就已经把这四个字的真实含义,给他翻译得明明白白了。 ——摘桃子,抢功劳,安插亲信,中饱私囊。 “咱们节目现在火了,成了台里的王牌,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这个做领导的,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啊。”王胖子先是照本宣科地肯定了一下大家的功劳。 “但是呢,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骄傲自满。要居安思危,要精益求精!”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我看了看咱们节目组上一季的財务报表,发现还是存在一些……嗯,不太规范的地方。花钱有点大手大脚,成本控制做得不够好。” “所以,第一个,关於我们《明星大侦探》下一季的重启工作。台里呢,是非常重视的。但是,我们也要考虑到,开源节流嘛。所以,经过我慎重的考虑,我决定,將我们下一季节目的单集製作预算,从原来的一千万,削减到五百万。” “轰!” 这个数字一出来,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什么?五百万?” “这怎么可能!五百万能干什么?请嘉宾的钱都不够啊!” “这节目还怎么做?!” 节目组的几个核心编导,都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 五百万,对於一档s+级的王牌综艺来说,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根本不是削减预算,这他妈是釜底抽薪! “安静!”王胖子一拍桌子,肥肉都颤了三颤,“这是台里的决定!谁有意见,可以去找台长说!” 会议室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根本就是王胖子自己的意思。但没人敢反驳。 王胖子的目光,落在了陈导的身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想看陈导的反应。 他想看这个,前几天还敢跟他拍桌子叫板的傢伙,现在会是一副怎样绝望而又无力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陈导的脸上,很平静。 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没意见。” 他缓缓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王胖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导,竟然这么轻易就服软了。 他感觉,自己准备好的一肚子用来打压陈导的话,一下子全都堵在了嗓子眼,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嗯,很好。”王胖子强行压下心里的那点不爽,继续说道,“陈导,你能有这个大局观,我很高兴。” “第二件事,”他话锋一转。 “財务的老张,年纪大了,思想有点跟不上时代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讲究的是精细化管理,是数据化运营。我们要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所以,为了让咱们节目的资金流,更加健康,更加高效。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对节目组的財务管理,进行优化升级。”说著,他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人的肩膀。 那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看起来有些拘谨,眼神里透著一股畏畏缩缩的怯懦。 “这位,是小蔡。”王胖子笑眯眯地介绍道,“名牌大学金融系毕业的高材生,专业能力很强。从今天起,他將正式加入我们《明星大侦探》节目组,担任財务主管,专门负责我们节目的预算审批和帐目核对。” “以后,节目组的所有开销,大到场景搭建,小到买一瓶矿泉水,都必须要有小蔡的签字,才能报销。”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明白,王胖子这是图穷匕见了。 他这是要把节目组的钱袋子,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 他又看向陈导,“陈导,你,没意见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到了陈导的身上。 他们都知道,这才是王胖子今天真正的目的。 他要彻底架空陈导,把《明星大侦探》这个,会下金蛋的鸡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里。 所有人都以为,陈导这次总该爆发了吧? 然而,陈导,只是又一次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没意见。” 他甚至,还对著那个叫小蔡的年轻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小蔡是吧?欢迎加入我们节目组。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这一下,不只是王胖子,连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全部都懵了。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脾气火爆的,在片场里说一不二的陈导吗? 他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他这是……被王胖子,彻底给整服了? 王胖子的心里,一下子就涌起了一股巨大的胜利的快感。 他觉得,陈导,这头不听话的犟驴,终於被他给驯服了。 从今天起,他王德发,才是《明星大侦探》真正的王! “很好!很好!”王胖子笑得,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们就来谈谈,下一期的剧本问题吧。” “陈导,五百万的预算,你想好,要拍什么了吗?”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戏謔。 他倒要看看,这个曾经的王牌导演,在戴上了“五百万”的紧箍咒之后,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陈导,抬起了头。 他看著王胖子,那张油腻而又得意的脸。 他的心里,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苏晨对他说过的话。 “你要假装妥协。” “让他觉得,你已经被他打败了。” 陈导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轮到他开始表演了。 第116章 一场假戏真做的豪赌 “王总,”陈导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颓然,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像是认命了一般,“五百万的预算,確实有点紧张。之前我想的几个大场面的本子,肯定是都用不了了。” 他的这副样子,让王胖子心里那股胜利的快感也更加膨胀了。 看吧,这就是现实。 在绝对的权力和金钱面前,你那点可怜的艺术追求,啥都不是。 “所以呢?”王胖子靠在椅子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陈导,“你总不能让节目开天窗吧?” “当然不会。”陈导苦笑了一下,然后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薄薄的只列印了几页纸的文件夹。 他將文件夹,推到了王胖子的面前。 “王总,这是我们团队,连夜赶出来的一个新剧本大纲。”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因为预算有限,所以这个本子,我们放弃了所有的大场面和复杂的实景搭建。整个故事,就发生在一个最简单的办公室环境里。” “哦?”王胖子挑了挑眉,顿时来了点兴趣。 办公室?这倒是个省钱的好主意。 他拿起那份大纲,漫不经心地翻了翻。 《谁动了我的经费》 看到这个名字,王胖子差点没笑出声。 这名字,也太应景了太刻意了吧? 他继续往下看。 【故事背景:m城电视台,某王牌综艺节目组內。】 【案件起因:节目组的总导演,在核对帐目时,意外发现,一笔高达五百万的製作经费,竟然不翼而飞。】 【死者:节目组的財务主管,甄小气。离奇地死於办公室的储物间內,死因被人用重物多次击打头部,导致颅骨碎裂,当场死亡。】 【嫌疑人:】 【1. 总导演陈有才:死者的直接上司,两人因经费问题,多次发生爭吵。】 【2. 道具组长老王:一个老实巴交,但又嗜赌如命的员工,最近欠了一大笔赌债。】 【3. 实习小编剧小丽:一个刚刚入职的,充满幻想的年轻人,似乎与死者,有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关係。】 【4. 节目总製片人王多鱼:一个脑满肠肥,贪婪成性的领导,一直想把节目组的经费,据为己有。】 …… 王胖子看到这里,嘴角的笑容,也更浓了。 这个陈导,还挺有意思。 这是被打压得,只能在剧本里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了吗? 还总製片人王多鱼?脑满肠肥?贪婪成性? 这不就是在指桑骂槐,骂自己吗? 不过,王胖子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觉得,有一点点好笑。 这就好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狗,虽然不敢咬你,但还是会不甘心地冲你叫唤两声。 无能狂怒,仅此而已。 “这个本子,有点意思。”王胖子放下了剧本大纲,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个剧本就是在影射王胖子。 他们都以为,王胖子会当场发飆。 却没想到,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还夸了一句? “王总,您……您觉得,这个本子可以?”陈导一脸“受宠若惊”地,试探性地问道。 “为什么不可以?”王胖子反问道,“我觉得很好嘛!” 他伸出肥胖的手指,点了点剧本大纲。 “场景简单,成本低。故事呢,又跟我们电视台的日常工作息息相关,很接地气嘛!” “而且,”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坐在他身边,那个一直低著头不敢说话的年轻人,小蔡的身上。 “这个案子,是个经费失窃案。正好可以让我们新来的小蔡同志,也学习学习嘛!” 他拍了拍小蔡的肩膀,用一种,长辈“提携”晚辈的语气说道:“小蔡啊,你可要,好好看,好好学。看看人家剧本里,是怎么做假帐,怎么把钱,弄进自己口袋里的。以后,咱们节目组的財务大权,可就都交给你了。你可千万千万,不能犯跟剧本里一样的低级错误啊!” 王胖子的这番话,说得是半真半假,充满了敲打和暗示的意味。 他是在告诉小蔡,也是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这个节目组,以后就是我王胖子的一言堂。 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们,都给我老实点。 小蔡被他这么一点名,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是,王总,我……我一定,一定好好学习。” 他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他总觉得,这个剧本,看起来有一点点邪门。 但是,他不敢说。 在王胖子面前,他没有说不的资格。 “行,那就这么定了!”王胖子一拍板,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下一期,我们就拍这个,《谁动了我的经费》!” 他看著陈导,那张已经恢復了平静的脸,心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巨大满足感。 他觉得自己,已经把陈导,这个唯一的绊脚石给彻底踩在了脚下。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一步,走进了苏晨为他精心准备好的那个名为“经费”的狩猎场。 会议,结束了。眾人都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陈导走在最后。 在经过王胖子身边的时候,王胖子忽然叫住了他。 “老陈啊。” “王总。”陈导停下脚步,转过身。 王胖子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点不舒服。” “但是,你要理解。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节目好,为了台里好。” “你呢,就安安心心地把你这个总导演当好。至於那些,钱啊,人啊的,乱七八糟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凑到陈导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跟著我,好好干。以后,我亏待不了你。” 说完,他留下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背著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陈导站在原地,看著王胖子那肥硕的囂张的背影。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甚至有些木然的表情。 但是,在他的心里却响起了一个声音,一个在他心里已经结成冰的声音。 “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陈导的嘴角第一次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冷笑。 王总,你放心。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第117章 请君入瓮的剧本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谁动了我的经费》剧本创作交流会,就在电视台的一间小会议室里,正式召开了。 一个清瘦的身影,走进这一间会议室,是苏晨。 他还是那副打扮,简单的t恤,牛仔裤,头上戴著一顶鸭舌帽,还把帽檐压得很低。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了陈导的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王胖子看著这个,现在全台上下,无人不知的“收视率大神”,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忌惮,有不屑,也有一丝隱藏得很深的贪婪。 他知道,苏晨,他才是《明星大侦探》这个节目现在最大的宝藏。只要能把苏晨控制在手里,就等於控制了一台源源不断的印钞机。 “哎呀,苏老师来了。”王胖子立刻换上了一副,更加和煦的笑容,“我们正要討论这一期的剧本创作呢,您来得正好。听说这个剧本是您的创意,我们今天过来呢就是好好向您学习一下。这次就需要麻烦您介绍一下了。” 苏晨抬起头,帽檐下的那双眼睛,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好的。”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 他走到主位上,前面桌子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陈导还有节目组的几个核心编剧,则像小学生一样,人手一本笔记本,正襟危坐地坐在桌子的四周。 他们的对面正是刚刚刚说的王总监,还有他那个看起来永远都缩著脖子的外甥小蔡。 王总监翘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手里依旧是那杯顶级的龙井。他一脸的悠閒,仿佛真的是来参加创作会一样。 而小蔡,则显得,局促不安。他不停地推著鼻樑上的眼镜,眼神躲闪,不敢跟任何人对视。 “苏老师,您……您看,咱们这个剧本,可以开始了吗?”陈导清了清嗓子,对苏晨说道。 他现在,对苏晨,已经不是简单的“爷”了。那简直就是活菩萨,不,是再生父母。 苏晨点了点头,將笔记本电脑连接到了会议室的投影仪上。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份详细的ppt。 【《明星大侦探》s3 e02:《谁动了我的经费》剧本详解】 【主讲人:苏晨】 看到这个阵仗,王胖子差点没笑出声。 搞什么鬼? 一个破综艺的剧本会,还搞得跟上市公司发布会一样? 这个苏晨,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好了,我们开始。”苏晨没有理会王胖子那隱藏著的那一丝轻蔑的眼神,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首先,是人物设定。” 他按了一下翻页笔。 【死者:甄小气(財务主管)】 【人物小传:一个极度抠门,但又业务能力极强的財务。他掌握著节目组所有的帐目秘密。因为,他发现了一笔高达五百万的不明亏空,正准备向台里举报,结果,在举报前夜被人灭口。】 【嫌疑人一:陈有才(总导演)】 【扮演者:黄老师】 【杀人动机:甄小气发现了陈有才,为了追求所谓的“艺术效果”,私自动用了五百万的备用金,去搭建了一个根本用不上的豪华场景。两人因此爆发激烈爭吵,陈有才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职激情杀人。】 【嫌疑人二:王道具(道具组长)】 【扮演者:彭彭】 【杀人动机:王道具嗜赌成性,欠下巨额赌债。他利用职务之便,偽造了大量的採购发票,套取了节目组近百万的经费。这件事被甄小气发现,並以此要挟他。王道具为了自保杀人灭口。】 【嫌疑人三:白编剧(实习生)】 【扮演者:依依】 【杀人动机:白编剧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充满理想的文艺女青年。她深爱著才华横溢的总导演陈有才。但是,她发现死者甄小气,一直在偷偷收集陈有才“挪用公款”的证据,想把他搞下台。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她选择鋌而走险。】 【嫌疑人四:柳助理(总製片人助理)】 【扮演者:柳冰凝】 【杀人动机:柳助理表面上,是总製片人王多鱼的得力助手。但实际上,她一直在暗中与总导演陈有才,进行著办公室恋情。她发现王多鱼,正在利用职务之便伙同財务主管甄小气,做假帐侵吞节目组的经费。而甄小气,在把柄被王多鱼抓住后,准备反咬一口。柳助理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也为了揭露王多鱼的罪行设计了这场谋杀。】 【嫌疑人五:王多鱼(总製片人)】 【扮演者:王德发】 “等一下!” 当苏晨,念到最后一个嫌疑人的时候,王胖子,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他指著屏幕上,“王多鱼”那个角色,皱著眉头问道:“苏老师,你这个角色设定,是不是,也有点太……明显了?” “脑满肠肥,贪婪成性?”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苏晨,“你这是,这是在在骂谁呢?”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陈导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生怕,苏晨这个直肠子,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然而,苏晨只是平静地看了王胖子一眼。 “王总,您误会了。” “这只是,剧本设定而已。” “而且,”他话锋一转,“这个角色,虽然看起来是最大的反派。但实际上,他並不是凶手。” “哦?”王胖子来了兴趣,“那凶手是谁?” “凶手,就是柳助理。”苏晨说道,“这是一个为了爱情和正义,而选择復仇的悲情角色。而王多鱼这个角色,在剧本的最后,虽然贪婪,但並没有构成实质性的犯罪,只是被台里记过处分而已。” 听到这个解释,王胖子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不是凶手,只是被记过处分? 这个设定,他喜欢。这不就等於,在节目里给他自己洗白了吗? 告诉所有人,我王胖子,虽然看起来有点贪,但我是个好人啊! “而且,王总,”苏晨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循循善诱的魔力,“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非常关键。他是整个故事的矛盾中心。只有您这样有气场,有阅歷的领导,才能压得住这个角色。別人来演,都演不出那个味道。” 这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王胖子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舒爽的表情。 他觉得,苏晨这个年轻人,虽然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但看人还是挺准的嘛。 “行,既然苏老师,都这么说了。”王胖子大手一挥,“这个角色,我演了!” 他不仅要演,他还要亲自监督,保证这个角色,在节目里是绝对的正面形象! “那……王总,”陈导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有一个角色,就是死者甄小气的財务助理,小蔡。这个角色,您看,让谁来演比较合適?” 王胖子想都没想就一指身边,那个一直没敢说话的外甥。 “就让他来!” “让他,也跟著体验体验生活嘛!” 小蔡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让他演?演一个跟自己干著同样勾当的假帐助理? 这……这不是在玩火吗? “王……王总,我……我不会演戏啊……”他结结巴巴地,想要拒绝。 “不会演戏,就学!”王胖-子眼睛一瞪,“这是命令!” “再说了,”他拍了拍小蔡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个剧本,跟我们做的那些事,不是挺像的吗?” “你正好,可以进去看看。看看他们到底能查到什么地步。也算是给我们提个醒。” “到时候,要记得隨机应变。別让他们把火烧到我们身上来。” 王胖子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他觉得自己这一招,简直是一石二鸟。 既能,满足自己上镜的虚荣心。又能,安插一个“臥底”,去隨时监控剧本的走向。 简直就是完美! 小蔡听著自己舅舅的话,心里叫苦不迭。但他不敢反驳。 他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是……是,王总。” 至此,所有的角色,尘埃落定。 苏晨看著,那两个已经完全钻进了自己圈套的猎物。 他的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但在他的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鱼,已经咬鉤了。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第118章 开机!目標锁定! 三天后,《明星大侦探》第三季重磅篇章之《谁动了我的经费》正式开机! 录製场地选在电视台內部一间精心改造的大型办公室,復古办公桌与现代办公设备交错摆放,暖黄灯光下暗藏悬疑氛围,瞬间拉满了代入感。 此次嘉宾阵容堪称 “顶配王炸”—— 既有苏晨、柳冰凝这对自带亿级流量、国民度拉满的 “吸睛组合”,更有两位夏国一级演员重磅加盟:一位是深耕歷史正剧、凭无数帝王角色封神的德高望重戏骨黄老师,另一位是戏路横跨古今、演技封神的实力派影帝孙老师。 再加上彭彭与依依这对承包笑点的活宝搭档,流量、国民度、演技三重保障齐聚,未播先火引爆期待。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本期的两位“素人”嘉宾—— 总製片人王德发,以及他那位永远睡眼惺忪的財务外甥小蔡。 两人以 “体验生活” 为名本色出演:王德发化身贪婪狡黠的总製片人王多鱼,小蔡则饰演唯唯诺诺、遇事就慌的財务助理蔡小胆,真实身份与角色设定的高契合度,刚官宣就引发热议。 隨著现场灯光聚焦,节目录製正式拉开帷幕。 主持人何老师身著剪裁得体的笔挺西装,站在办公室中央,沉稳又不失张力的声音瞬间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各位老师,欢迎来到《明星大侦探》案发现场!今天,我们要侦破一起发生在电视台內部的离奇命案 —— 死者是本台王牌综艺《全是套路》的財务主管甄小气,他的尸体於今早被清洁工发现,倒在旁边这间贴著『储物间』標识的房间內。” 话音刚落,何老师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房门,镜头立刻给到特写:斑驳的门牌下,门缝似乎还残留著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根据法医初步鑑定,死者系被重物多次击打头部,导致颅骨碎裂当场死亡,而作案凶器,正是他身旁这台沾满血跡的印表机!” 何老师的声音陡然压低,目光扫过在场嘉宾,“现在,各位侦探,请开启第一轮现场搜证,找出隱藏的真相!” 一声令下,眾人立刻分头行动。 黄老师和孙老师两位老戏骨,立刻就进入了角色,他们一个扮演总导演,一个扮演死者的竞爭对手,两人开始在办公室里,寻找著各种蛛丝马跡。 柳冰凝,这次扮演的是一个,精明干练的,总製片人助理。她一改之前“仙女”的形象,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裙,踩著高跟鞋,看起来是气场全开。 她没有急著去翻东西,而是走到了那两个,看起来最可疑的“素人”嘉宾面前。 王胖子,正挺著他那巨大的啤酒肚,背著手,在办公室里东看看,西看看,一副领导视察工作的派头。 而小蔡,则紧张地,站在自己的工位旁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王总,”柳冰凝走到王胖子面前,微微一笑,“您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啊。”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王胖子重重哼了一声,刻意挺起微胖的胸膛,努力摆出领导的威严架势,眼神却不自觉地飘了飘,“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可没做过亏心事!” “哦?是吗?” 柳冰凝红唇轻勾,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玩味笑容,目光像带著鉤子似的,精准落在他身后的小蔡身上,“那您这位『得力外甥』,怎么看著像是怕得快要站不稳了?” 被这道锐利的目光一扫,小蔡身子猛地一颤,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手脚都变得僵硬起来。“我…… 我没有……” 他结结巴巴地辩解,声音细若蚊蚋,眼神躲闪著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手指下意识地抠著衣角。 “別搭理他!” 王胖子狠狠瞪了小蔡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隨即转向柳冰凝,故作坦荡地摆了摆手,“我这外甥没见过大场面,天生胆子小,上不了台面。你们该搜证搜证,不用管他。他就只有这点小出息。” 他刻意板起脸,装出公事公办的模样,可藏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里早已把柳冰凝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女人怎么回事?刚开场就揪著他们舅甥俩不放,故意找茬是吧? 这一切暗流涌动,都被不远处的苏晨尽收眼底。 作为本期的 “侦探”,苏晨身著一身干练的浅灰色衬衫。他没有像其他嘉宾那样急於衝进各个角落搜证,只是静静站在办公室中央,像一尊不动声色的观察者。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处细节 —— 王胖子强装镇定下的慌乱,柳冰凝眼底的狡黠,黄老师的不动声色,孙老师的若有所思,彭彭和依依的好奇张望,最后,稳稳落在了那个被柳冰凝嚇得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小蔡身上。 苏晨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线索,又像是早已看穿了某种偽装。 很好,第一个心理暗示已经成功种下了。 这个叫小蔡的年轻人心理素质,比他想像的还要差。 这是一个完美的突破口。 第119章 荒诞中的真实 嘉宾们,很快就在办公室的各个角落,找到了那些被苏晨精心设计的“致命”线索。 彭彭挥舞著一份工资单,声音都变了调:“灯光顾问,贾顾问,月薪两万!可我们花名册上,压根没这號人!” “空气领工资?这公司是开在平行宇宙吗?”孙老师扶著眼镜,影帝级的震惊表情里掺杂著一丝荒谬。 这仅仅是序幕,搜证台上,更多匪夷所思的罪证被逐一罗列: “鈦合金文件夹”,採购五百个,单价八百——其质感与普通铁皮无异; “82年拉菲”,五瓶作为道具酒,报销价八万八一瓶——瓶身却崭新得毫无岁月痕跡; “宇宙级办公用品”採购单,最终只买了十支铅笔; “海外取景调研费”,实则是人均消费不过百的网红餐厅打卡凭证; “节目特效製作费”,收款方赫然是某个热门网游的充值平台。 “员工情绪疗愈服务费”,实则只是买了几盆绿萝。 柳冰凝捏著报单,用她特有的、拖长的甜美语调念出那串串天文数字,每一声都像软刀子割肉;彭彭配合地拍著桌子,瞪圆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黄老师则端著保温杯,慢悠悠地补刀:“这般操作,比我演过的昏君还要荒唐三分。” 这看似嬉笑怒骂的综艺效果,正是苏晨设下的精妙陷阱。他用最戏謔、最直白的方式,一层层撕开这场贪腐案的遮羞布,让那些见不得光的猫腻,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 没人知道,这些看似离谱到不真实的线索,桩桩件件都源自陈导提供的內部真实材料 —— 只是被苏晨稍作加工,便化作了最锋利的箭矢,箭箭穿心,直戳向王胖子和小蔡的要害。 苏晨就是要利用这些来源於陈导的真实材料和数据,把王胖子和小蔡的猫腻摆到檯面上审判。 导播室里,陈导团队的编导们看得直乐,有人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太爽了!这简直是把王胖子的脸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镜头里,王胖子强撑著领导架子,嘴角的肌肉却控制不住地抽搐,想辩解又找不到破绽。 而工位旁的小蔡,脸色早已不能用惨白形容——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灰,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手脚冰凉得像浸在冰水里。 嘉宾们每念出一条线索,每报出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那些报销名目、转帐金额,他再熟悉不过了——都是他之前亲手做的假帐,一笔一笔,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剧本討论时,苏晨压根没提这些细节,他原以为那些见不得光的操作早已被掩盖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在节目现场,这些假帐被一笔一笔摊开,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乾了,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而灼热,嘉宾们每报出一个数字,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砸在他的胸口,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颤抖。 那些他亲手炮製的假帐,如今在聚光灯下被一字字念出,无异於公开处刑。他的指尖死死抠住掌心,试图用疼痛维持清醒,但那股想要夺门而逃的衝动,几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想要夺门而逃的时候,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各位,我想我找到了第一轮的关键线索。” “我靠!你们快来看这个!”何老师,从碎纸机里拼凑出了一张被销毁的发票,他夸张地,大叫道,“採购a4列印纸,一百箱,单价一万块!总价,一百万!” “一百万……的列印纸?!”柳老师的惊呼声穿透了整个演播室,“这纸上……是镀了金还是镶了钻?!” 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文数字震慑,瞬间围拢过去。 眾人,立刻围了过去。 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文数字震慑住了,瞬间围拢过去,七嘴八舌地议论著,惊嘆声、质疑声此起彼伏,搜证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顶峰。 苏晨也慢慢地走了过去,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导播室里,陈导死死地盯著监视器,手心全是冷汗,连后背都浸湿了一片。他的目光在那张拼凑完整的发票和一脸平静的苏晨之间来回切换,心臟狂跳得几乎要衝出胸腔。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开演了。 这场由苏晨亲自编剧、导演,甚至主演的大戏,终於,就要开演了。 第120章 天价列印纸的秘密 “大家看,这张发票,很有问题呀!” 何老师高高举起那张边缘略显毛糙的拼凑发票,指尖都在微微发颤,“a4 列印纸,100 箱,单价 10000 元 —— 总计…… 整整一百万?!”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破了调,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骇。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在场眾人倒抽一口凉气。 “一百万买列印纸?” 何老师的质问掷地有声。 “太夸张了吧?” 依依捂著嘴,惊呼声里带著本能的质疑,“我们公司採购一箱也就一百块,这翻了快一百倍啊!” “绝对是假帐!” 扮演总导演的黄老师一拍桌子,痛心疾首地指向帐本,“这个甄小气,简直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侵吞公款,真当没人能看穿?” “必须严查到底!” 扮演竞爭对手的孙老师义愤填膺地附和,“这笔钱到底进了谁的腰包,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嘉宾们瞬间入戏,你一言我一语地声討著剧本里的 “贪污犯”,议论声像滚沸的开水,在演播厅里炸开。 而人群外围的王胖子,在听到 “一百万列印纸” 的瞬间,那肥硕的身躯猛地一僵,像被无形的冰锥钉在了原地。 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心臟 “咚咚” 擂鼓,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直窜天灵盖。 这个数字…… 怎么会这么耳熟? 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向身边的外甥小蔡,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 小蔡的脸,早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死灰。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著抖,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那双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一百万的列印纸。 这不就是上个月,他让小蔡做的那笔假帐吗? 当时,他从gg商那里吞了一百万回扣,为了把这笔黑钱洗白,便让小蔡虚构了一笔 “列印纸採购”。他当时还觉得这招天衣无缝 —— 除了他、gg商和小蔡,绝无第四人知晓。 可现在这笔见不得光的帐,怎么会出现在公开录製的剧本里? 巧合? 绝不可能!天底下没有这么邪门的巧合!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紧,让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圈套里。 “苏老师,您怎么看?” 就在这时,何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將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拉回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侦探身上。 导播室里,陈导的手心全是汗,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 他知道,苏晨的 “狩猎”,要开始了。 苏晨缓缓的接过帐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著 “一百万” 的数字咋舌,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著帐本的纸面,指尖划过油墨印字的凹凸纹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掠过义愤填膺的嘉宾,掠过强装镇定的王胖子,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几乎快要站不住的小蔡身上。 “其实,这种假帐手法,在財务犯罪里很常见。” 苏晨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像专业的金融讲师在剖析案例,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但它也是最低级、最愚蠢的一种。” 王胖子心里猛地窜起一股怒火,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著苏晨的背影,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最低级?最愚蠢? 你他妈,在说谁? “一个专业的財务人员,绝不会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处理一百万的假帐。” 苏晨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怒火,目光始终锁在小蔡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它的破绽,实在是多到数不胜数。” “首先是单价。”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一箱列印纸一万块,这个价格早已脱离正常市场认知。別说专业审计,就算是普通行政人员,看到的第一眼就会起疑。” “真正专业的做法,是『化整为零』。”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不会做一笔一百万的单子,而是把这一百万拆成一百笔、两百笔小额採购。今天买列印纸五千,明天买订书机三千,后天买文件夹八千…… 每一笔金额都合理,看似零散,实则积少成多,一个月下来,一百万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套走。” “其次是供应商。” 他伸出手指,点在帐本上 “南城好运来文化用品有限公司” 的名字上,力道不重,却像敲在小蔡的心上,“这个名字,一看就有问题。” “正规的长期合作供应商,绝不会用这种像路边小卖部一样的名字。而且我敢断言,查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大概率是刚註册不久、註册资本极低,甚至连固定办公地址都没有的皮包公司。” “至於法人代表,” 苏晨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很可能是做帐人的某个远房亲戚 —— 既不会引起怀疑,又方便掌控,出了事还能推得一乾二净。” 这番话,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假帐的层层偽装,每一个细节都戳中要害。 小蔡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色从灰败变得发青。 苏晨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复述他当初做帐的全过程!就好像他的所做所有给人全程给录下来一样。 他当初为了省事,就是隨便找了家代办公司,註册了 “好运来” 这个空壳公司,法人用的是老家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表舅 —— 这件事,连舅舅都不知道! 这个苏晨……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真的掌握了所有证据? 小蔡感觉喉咙发紧,呼吸越来越困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颈。他就像一个被剥光衣服的小偷,所有阴暗的勾当都被探照灯照得一清二楚,无处遁形。 “所以,” 苏晨合上帐本,发出 “啪” 的一声轻响,在嘈杂的演播厅里格外刺耳,“做这笔帐的人,一定是一个新手。” “贪心,却又愚蠢。”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审判般的重量,“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实则全是一戳就破的漏洞。这种人,在经侦警察面前,撑不过三个回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小蔡身上,这一次,里面带著毫不掩饰的怜悯:“如果我是他,我会劝他早点自首。” “因为,把他推出来做执行者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好过。” “一旦东窗事发,他,就註定会是第一个被牺牲的弃子。” “轰!” 最后一句话,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小蔡的天灵盖上!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那根紧绷的 “理智” 与 “侥倖” 之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身体猛地一晃,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只见小蔡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在演播厅里炸开,瞬间压过了所有声音。 第121章 又一个 小蔡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就像一截被被骤然砍断的木桩。 一时间,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整个演播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一般。所有工作人员和嘉宾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个瞪大了圆睁的双眼,嘴巴张成了 o 形,脸上还残留著前一秒的错愕,仿佛集体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忘了。 “小蔡!小蔡!” 王胖子是第一个衝过去的人。他脸上那层油腻的假笑瞬间龟裂、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惊慌、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的表情。他肥硕的身躯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敏捷,连滚带爬地扑到小蔡身边,不顾疼痛地使劲摇晃著昏迷不醒的人,声音都带著破音的颤抖:“你醒醒!別嚇我!” “快!叫医生!赶紧叫救护车!” 他猛地回过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群嚇傻了的工作人员,像一头髮怒的野兽般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隨著吼声飞溅,“愣著干什么?想等死吗!” 死寂被骤然打破,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拨打电话,慌乱的脚步声、低声的惊呼交织在一起。何老师和黄老师立刻快步上前,一个蹲下身查看小蔡的脉搏,一个试图安抚情绪失控的王胖子,脸上满是凝重。 柳冰凝站在人群外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看著小蔡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那双眼紧闭的眸子里似乎还残留著极致的恐惧,再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苏晨 —— 那个从头到尾都静立在原地,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的男人,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掀起了惊涛骇浪。 又一个。 这已经是第二个被苏晨用语言活活 “诛” 晕过去的人。 这个男人的话,哪里是刀子?分明是淬了冰的寒刃,不见血光,却能直刺人心最深处的隱秘与恐惧,將人最后的心理防线击得粉碎。 导播室里,陈导死死盯著监视器里一片混乱的景象,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浑身血液沸腾,兴奋得满脸通红,额角的青筋都突突直跳。他死死抓著对讲机,声音因激动而剧烈发抖,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拍!给我往死里拍!所有机位全部跟上!王胖子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给我拉最大特写!还有苏晨,把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拍清楚!” “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真人秀!这才是观眾想看的高能!” 他对著对讲机嘶吼,眼底闪烁著狂热的光芒,“苏晨这小子,我不是佩服,是真他妈的崇拜!五体投地的那种!苏神!永远的神!”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炸开了锅,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疯狂刷新,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要將屏幕淹没: 【我的天!又疯一个!苏神这嘴是开了光还是带了毒啊?太牛逼了!】 【“我劝他早点自首”“他一定是第一个被牺牲的弃子”—— 这哪是推理?这是诛心啊!今年听过最狠的话没有之一!】 【你们回看小蔡刚才的表情!跟上期赵玄一模一样!瞳孔地震,脸色煞白,明显是被苏神说中了心事,直接嚇崩溃了!】 【王胖子也不是好东西!他刚才那哪是关心?分明是怕!怕他外甥把他供出来!那慌乱的样子都快藏不住了!】 【《明星大侦探》诚不欺我!高危综艺实锤!来一个疯一个,下一个会是谁?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赌五毛!下一个必是王胖子!苏神的下一个目標绝对是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节目组快给苏神买份保险吧!再这么下去,嘉宾都要被他嚇进医院了!】 短短几分钟,医护人员便提著急救箱火速赶到,迅速检查后,將昏迷的小蔡用担架抬上救护车。 王胖子黑著一张脸,阴鷙得能滴出水来,一言不发地跟著救护车离开了,临走前,他猛地转过身,用一种要吃人的眼神死死瞪著苏晨,那眼神里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要將苏晨生吞活剥。 苏晨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姿挺拔,脸上甚至还有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他对著王胖子的方向,缓缓点了点头,那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礼貌道別,又像是在无声嘲讽 —— “王总,慢走,不送。” 王胖子看得真切,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脸色愈发难看,狠狠跺了跺脚才转身钻进救护车。 这场突发的 “播出事故”,让节目的录製被迫中断了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录製重新开始。 王胖子和小蔡自然是不会再回来了。 何老师对著镜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语气温和却坚定地解释道:“各位观眾朋友,非常抱歉。我们的两位素人嘉宾因为突发身体不適,已经紧急前往医院接受检查,目前情况稳定,请大家放心。接下来的录製,將由我们剩下的嘉宾继续完成,我们会儘量为大家呈现完整的推理过程。” 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场面上的藉口,但没有人会去点破 —— 毕竟,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早已让节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话题度。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继续搜证环节。” 何老师迅速调整状態,强行將流程拉回正轨,脸上重新露出专业的笑容,“刚才我们在死者办公室发现了那张价值一百万的天价列印纸,线索很关键。现在,就让我们继续在这间办公室里,寻找更多能揭开真相的蛛丝马跡。”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向了苏晨。 这个男人,明明是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却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正低头端详著办公桌上的文件,仿佛刚才嚇晕人的不是他,仿佛王胖子那怨毒的眼神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空气里,除了搜证的脚步声,还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 下一个会被苏晨的 “诛心之言” 盯上的,会是谁? 第122章 空气灯光 就在眾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快看啊!这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原来是柳冰凝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一次,是柳冰凝率先打破僵局,有了新的突破。她在办公桌那个最里面抽屉的底层里找到了一个文件袋。 大家围绕过去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份用厚实牛皮纸袋仔细封装好的合同!而且,这个袋子的袋口还被一根鲜艷的红绳整整齐齐地缠绕了两圈,可以看出这份合同一定是被某人用心保存起来的。 “这里居然藏著一份合同!”柳冰凝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合同,生怕会弄坏它。她轻轻地解开红绳,慢慢地把文件抽出来,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喜悦之情。 展开的纸张上,清晰印著合同双方:甲方是节目组,乙方则是一家名为 “异次元空间艺术工作室” 的陌生机构,合同性质为道具租赁。 “大家看这个” 柳冰凝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逐字的念出关键条款,“『因本期节目悬疑主题需求,特向乙方租赁 “空气灯光” 一组,用於现场氛围营造,租赁费用合计人民幣八十万元整』。” “空气灯光?” 这个比之前 “天价列印纸” 更荒诞的一个项目,它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在场眾人瞬间陷入死寂。大家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彭彭挠著后脑勺,眉头拧成疙瘩,一脸的茫然,“灯光是看得见摸得著的,空气是无形无质的,『空气灯光』难道是用空气做的灯?还是说…… 根本就是看不见的灯光?” “简直是无稽之谈!” 扮演总导演的黄老师气得吹鬍子瞪眼,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文件微微作响,“八十万!租一个连名字都莫名其妙的东西?节目组的经费是大风颳来的吗?这分明是明目张胆的骗钱!” “这个『异次元空间艺术工作室』绝对有问题!” 孙老师立刻附和,眼神锐利如鹰,“跟之前那个『好运来』列印店,妥妥的一丘之貉,都是衝著节目组经费来的!” 现场气氛再次被点燃,眾人围著这份荒诞的合同激烈爭论,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著疑点,唯有苏晨依旧保持著沉默。 他没有参与大家的討论,只是缓缓拿起这份 “空气灯光” 合同,又从桌上拿起那份关於列印纸的发票,將两份文件並排铺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按压住纸张边缘,他微微俯身,目光如探照灯般专注地在两份文件上逡巡比对,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仿佛能穿透纸张看到背后隱藏的真相。 “苏老师,您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柳冰凝悄悄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眼中满是混杂著好奇、敬畏与依赖的情绪。 经过之前的几次交锋,她早已对这个洞察力惊人的男人深信不疑,甚至觉得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能感受到莫名的安全感。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两份文件右下角的签名栏:“你们看这里。” 眾人立刻围了上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签名处。 列印纸发票的经手人签名栏上,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 蔡小胆。 而 “空气灯光” 合同的乙方代表签名栏上,却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名字 —— 张大勇。 “这两个签名…… 有什么问题吗?” 彭彭眨巴著眼睛,实在看不出其中的端倪,“一个叫蔡小胆,一个叫张大勇,名字完全不一样啊。” “问题,大了。” 苏晨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不远处的镜头上。那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要穿透镜头,跟某个正躺在医院病床上的人进行一场面对面的对话。 “一个专业的犯罪团伙,在实施这种大额职务侵占时,为了分散风险、混淆视听,绝对不会让同一个人经手所有『脏活』。”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他们会设立层层防火墙。” “比如,a 项目让甲去签,b 项目让乙去签,c 项目再让丙去签。甲乙丙互不认识、互不通气,每个人都只掌握犯罪链条上的一小环。这样一来,就算其中一人落网,也只能交代出自己负责的部分,无法牵扯出整个犯罪网络。” 说到这里,苏晨的话锋猛地一转,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带著强烈的压迫感,让在场眾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这种做法,若不是专业团队运作,只是由同一个人进行操作,这种经验不足造成的仓促偽装,就会暴露一个致命的弱点 —— 笔跡。” “虽然他们用了截然不同的名字,蔡小胆、张大勇…… 看似毫无关联。”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两个签名上,“但从笔跡学的角度来看,这两个签名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无论是书写的倾斜角度、字与字之间的间距,还是笔画的轻重力度,甚至是『胆』字最后一笔的收锋,还有这个『勇』字右下角那道微小的向上勾挑 —— 这种深入骨髓的书写习惯,是绝对无法刻意模仿的。” 苏晨缓缓直起身,声音如淬了冰的尖刀刺破现场的凝重氛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说道: “这两个名字,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第123章 诛心之言 当苏晨一字一顿拋出结论 ——“这两个名字,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时,整个演播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全场,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每个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一股寒意“嗖嗖”地从后背升起,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笔跡学?这个词如同惊雷般在眾人脑海中炸响。谁能想到,原本应该充满欢声笑语、以娱乐为主旨的综艺节目,竟然会突然谈起如此严肃而专业的话题——笔跡学?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这样的节目怎么可能继续玩的下去呢? 黄老师和孙老师作为经验丰富的老戏骨,此时也面面相覷,眼神交匯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苦笑与无奈。他们这一生演过无数场戏,经歷过各种场合下的即兴表演,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套路与较量,但像今天这样“较真”的情况还是头一回碰到。 不,用“较真”来形容似乎都有些轻描淡写了,眼前这位简直就是对他们发起了一场毫不留情的降维打击! 柳冰凝站在苏晨身侧,灯光勾勒出他过分冷静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心臟不爭气地又漏跳了一拍,心底翻涌著同一个疑问:这个男人,到底还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技能?他就像一座深不见底的宝藏,你以为已经窥见全貌,他却总能隨手掏出一份让你嘆为观止的惊喜,顛覆所有预判。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默后,彻底炸开了锅: 【笔跡学?我他妈…… 这是《明星大侦探》还是《今日说法》特辑?】 【苏神求你给別人留条活路!再这么下去,以后谁还敢跟你同台玩游戏啊!】 【宣布了!苏晨就是我的新男神!又帅又聪明,会分析还懂笔跡学,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大胆猜测:小蔡晕倒是不是因为这两份文件都是他签的?苏神这是隔空敲山震虎啊!】 【楼上真相了!这哪里是综艺?分明是大型心理攻防战现场直播!】 ……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高级病房里,洁白的床单、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微弱的仪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而躺在病床上的小蔡,则刚刚从漫长的昏迷中悠悠转醒过来。 当他缓缓睁开双眼时,视线首先落在了床边那个身影身上——正是他的舅舅王胖子。 此刻,他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盯著小蔡,那张原本憨厚朴实的脸庞上掛满了关切之情,但不知为何,小蔡总觉得在那关切的眼神深处,似乎隱藏著一丝难以觉察的审视与警告之意。 "舅......舅舅......"小蔡试图开口说话,可他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一般,发出的声音异常沙哑且虚弱,宛如风中摇曳不定的残烛。 听到小蔡甦醒的声音,王胖子伸出双手轻轻按在了想要挣扎著坐起身来的小蔡肩膀之上,同时用一种看似平静如水实则暗藏玄机的口吻说道:"醒啦?现在感觉如何啊?"紧接著又补充道,"医生说了,你只是因为低血糖再加上精神过度紧张导致的暂时休克而已,没啥大不了的毛病。" 话虽如此,然而就在话音未落之际,就见他隨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已经开启好的平板电脑,將其径拿到了小蔡眼前。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之感。与此同时,从他嘴里传出的话语却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可言,甚至隱隱透露出一股沉甸的压抑气息以及让人无法忽视的威胁意味:"这个节目目前仍处於直播状態呢,你还是好好看看吧!" 小蔡浑身一僵,瞬间听懂了这平淡语气下的冰冷威胁 —— 警告他,不许乱说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颤抖著手接过平板,屏幕上正直播著《明星大侦探》的搜证现场。视线扫过画面,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他如坠噩梦的男人 —— 苏晨。 紧接著,苏晨那如同死神宣判般的声音,透过扬声器钻进他的耳朵:“…… 这两个签名,从笔跡学角度来看,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 所有细节都足以证明,这两个名字,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小蔡脑海中炸开。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手脚冰凉得失去了知觉。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那份 “空气灯光” 的合同,为了做得天衣无缝,他特意用了化名 “张大勇” 签署。这件事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连最亲近的舅舅王胖子都被蒙在鼓里,他曾以为这是自己最聪明、最完美的一手操作,却没想到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苏晨就仅凭两个签名,就把他所有的小聪明、所有的偽装,看得一清二楚!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无数只冰冷的蚂蚁,顺著血管爬遍全身,疯狂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感觉自己在苏晨面前,就像一只被扒光了皮毛、扔在手术台上的小白鼠,而苏晨,就是那个手持手术刀、面无表情,准备將他活活解剖的魔鬼。 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没有任何退路可走。 绝望,瞬间將他彻底淹没。 第124章 利箭穿心 节目录製仍在继续,很快便推进到最后的集中討论环节。 何老师捏著手里那本被苏晨改得面目全非的台本,纸页边缘都被指尖揉得发皱,他对著镜头苦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无力:“好了各位老师,现在请大家根据搜集到的线索和自己的推理,指认出本案的真凶。”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环节早已没了悬念 —— 苏晨的推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早已將真相牢牢锁定。 黄老师率先开口,语气乾脆:“我没什么好补充的,跟著苏老师走,投柳助理。” 孙老师紧隨其后,对著苏晨投去讚许的目光:“苏老师的分析天衣无缝,逻辑环环相扣,我也投柳助理。” 彭彭挠了挠头,脸上带著几分憨態,却格外坚定:“虽然有些细节我没完全吃透,但苏老师说的肯定对!我投柳助理!” 依依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苏晨,语气里满是崇拜:“苏老师也太帅了吧!推理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我投柳助理!” 作为剧本里设定的 “真凶”,柳冰凝无奈地举起手,脸上写满了 “早知道如此” 的坦然:“行吧,我自爆,我就是凶手。” 此刻她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自己而言堪称 “噩梦” 的录製 —— 毕竟谁也不想在节目里被人按著头拆解所有 “作案手法”,连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既然凶手已经自爆,” 何老师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苏晨,语气带著几分期待,“苏侦探,作为本案的破案关键,麻烦你为我们做最后的案件梳理和动机剖析吧。” 演播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苏晨身上,而医院病房內,小蔡正死死攥著平板电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 他知道,真正的审判,要开始了。 苏晨缓缓站起身,没有看身边的任何人,视线径直落在镜头上。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却又带著一种穿透力,仿佛能越过演播厅的墙壁、越过屏幕的阻隔,直直钻进小蔡的灵魂深处。 “这个案子,其实很简单。” 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它讲的,不过是一个关於贪婪与背叛的故事。” “总製片人王多鱼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的外甥 —— 也就是財务助理蔡小胆,通过各种虚假名目,一点点侵吞节目组的巨额经费。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能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那些自作聪明的小动作,那些藏在帐目里的犯罪证据,早就被另一个人看在了眼里。” “这个人,就是死者甄小气。” 苏晨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甄小气想往上爬,想取代王多鱼的位置。於是他开始偷偷收集王多鱼和蔡小胆的犯罪证据,等著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他们致命一击。” “可这一切,又被深爱著总导演的柳助理发现了。” “柳助理陷入了两难 —— 她既不想让爱人因为『挪用公款』的罪名身败名裂,也不甘心让王多鱼、蔡小胆这两个真正的蛀虫逍遥法外。於是,她设计了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她先杀掉了掌握所有秘密的甄小气,接著又巧妙地把所有线索都引向王多鱼和蔡小胆。她想靠这种方式,完成自己的復仇,也守住爱人的名誉。” 故事讲到这里,苏晨停了下来,目光扫过镜头,像是在確认什么。 下一秒,他就开始说出了利箭穿心的话:“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在犯罪的利益共同体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信任。每个人都可能在下一秒,为了自己的利益背叛其他人 —— 尤其是像蔡小胆这样,处在利益链最底层,却偏偏掌握著所有核心证据的小人物。” “他就像一颗被人捏在手里的定时炸弹,隨时可能被引爆,也隨时可能被当成弃子,毫不犹豫地扔出去。” 苏晨看著镜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嘲讽。 “同时,”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屏幕,直直射向医院里那个早已面色惨白、濒临崩溃的小蔡,“这种犯罪还有一个共同特点 —— 它一定需要一个关键的执行者,一个懂財务、又绝对听话的『自己人』。” “而这个人,往往就是整个案件里,最可悲也最愚蠢的角色。” 第125章 那个角色叫小蔡 苏晨的话,像把淬了冰的重锤,砸得每个人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著滯涩。 尤其是最后那句 ——“最可悲也最愚蠢的角色”,字字像针一样,扎得人不敢迴避。 嘉宾们面面相覷,脸上的震惊与好奇早没了踪影,只剩对剧本中 “小蔡” 的深切同情以及沉甸甸的深思。 “苏老师,为什么说他最可悲也最愚蠢的?”何老师顺著苏晨的话,提出了一个问题,將推理引向了更深层次的人性探討。 这正是苏晨想要的效果—— 不只是解开虚擬案件的布局,而最重要还是要把藏在犯罪人性里的贪念、侥倖,扒光了晒在所有人面前。 “蠢?因为他连最基本的帐都算不清。” 苏晨指尖叩在 “小蔡” 的人物卡上,声音冷得像冰,“这场贪婪游戏里,王总拿大头,风险却全压在他身上 —— 这不是蠢,是把自己的前途当垃圾扔!” “王总揣著所有赃款,能买別墅、开跑车,就算东窗事发,还有资本找律师、铺关係;可小蔡呢?” 他拿起卡片晃了晃,“就换那点够不上奢侈品零头的『奖金』,还有画在纸上的『升职承诺』—— 说难听点,这不是打工,是拿自己的人生当王总的垫脚石,还得倒贴!” “用一辈子的自由,换別人牙缝里漏的麵包屑,这笔帐要是算不明白,不是愚蠢是什么?” 苏晨的声音,很平静。 但这种平静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都更具穿透力。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可是每句话都像刀子割开演播厅的热闹。 病房里的小蔡早瘫在椅子上,胸口像压著千斤石,连吸气都带著疼。苏晨的话哪是钢针,分明是斧头,劈得他那点侥倖碎成渣 —— 风险最高,收益最低;拿前途换麵包屑,可悲又愚蠢。 这些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脑子发懵。 他想喊 “不是这样的”,可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苏晨说的是事实,是他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 舅舅说的市中心房子,连户型图都没见著;每月那几千块 “封口费”,够干什么?连他夜夜失眠的精神损失费都不够!可他要赌的,是一旦出事就万劫不復的牢狱之灾! 他不是没算过,只是故意装糊涂 —— 总觉得舅舅有权有势,能护著他;总觉得 “不会那么倒霉”,天塌下来有別人扛。 可苏晨偏要把他的自欺欺人撕得粉碎,连点体面都不留。 “更可笑的是,他连自己的结局都想不明白。” 苏晨的声音又响起来,带著点残忍的清醒,“你们觉得,东窗事发时,王总会保他吗?” 没等有人接话,他已经给出答案,语气里满是篤定的冰冷:“不可能。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一定是小蔡!” “假帐是他做的,字是他签的,流水是他经手的 —— 证据链摆得明明白白,他想赖都赖不掉!到时候,王总一句『我不知情,是他监守自盗』,就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甚至,王总还能卖惨,说自己被亲信背叛,博一波同情!” 苏晨冷笑一声,眼底的嘲讽藏都藏不住,“最后呢?小蔡蹲大牢,一辈子毁了;王总最多受个『用人不察』的处分,过阵子照样当他的老总,吃香的喝辣的 —— 你们说,小蔡这不是可悲是什么?是蠢到极致的可悲!” 苏晨把卡片扔回桌上,发出 “啪” 的一声轻响,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演播厅静得可怕,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嘉宾们哪还有之前的轻鬆,个个脸色凝重 —— 苏晨哪是在分析剧本,是在剖开现实里的人性,把那些藏在 “人情”“侥倖” 背后的算计,血淋淋地摆了出来。 这哪是游戏,是一面照妖镜,照出了多少人的贪心与愚蠢。 所有嘉宾,都沉默了。 他们被苏晨这番冷酷而又现实的分析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剧本背后那沉甸甸的重量。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游戏了。 直播间的弹幕早没了之前的玩笑话,满屏都是压抑: 【苏神这话说得太狠了,但真的戳心!】 【职场里这种替罪羊还少吗?总觉得能抱大腿,最后被卖了都帮著数钱!】 【小蔡不是可怜,是蠢!自己选的路,最后只能自己扛!】 导播室里,陈导盯著监视器里苏晨的脸,心里充满了敬畏。 他太清楚了,苏晨这不是在分析案情,是在 “逼”—— 用最犀利的话,逼躲在暗处的小蔡面对现实,逼他走那条唯一能活的路。 他知道苏晨已经亮出了他的杀手鐧。 他不仅仅是在分析案情。 他是在攻心。 第126章 最后一击 而此时此刻身处医院之中的小蔡,其內心已完全崩碎瓦解。 只见他如同失去支撑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了病床上,整个身躯更是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像一片秋风中的枯黄树叶般摇摇欲坠。他那原本紧咬著牙关的嘴唇也开始止不住地打起寒颤来。 苏晨所描述出的那个所谓的“未来蓝图”实在是太具体,太可怕了——自己被无情地推出去顶罪,最终身陷囹圄、鋃鐺入狱,而舅舅则继续若无其事地在外头逍遥快活、无法无天。这样一幅场景就好似一部永不停歇、不断重复播放的惊悚恐怖片一样,始终縈绕盘旋在小蔡的脑海深处,任凭怎样努力都难以將它从记忆当中抹去,而且每一帧画面都冰冷刺骨! "不... ...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小蔡嘴里不停地低声念叨著,整个人看起来恍恍惚惚的,说话的语气亦是轻飘飘的毫无重量感可言,还隱隱透露出一丝自欺欺人式的战慄之意,"舅舅他绝对不可能如此对待我的... ...毕竟我可是他如假包换的亲生外甥啊... ..."然而就在他刚刚把这句话说完的时候。 突然间,苏晨的声音再次传入到了他的耳中,听起来竟像是恰好拿捏住了他心中所想一般,那些话语就这样硬生生地砸落在了他那颗脆弱不堪的心臟之上:"事实上呢,对於这类案件而言,存在一个非常有趣的心理学现象——通常情况下,当主谋需要挑选执行人员时,他们往往都会首先考虑选择身边亲近之人,甚至有时候可能会直接选中自己的亲属。"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镜头,像能直接看到病房里的小蔡:“为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他们篤定亲人可靠、好控制,骨子里觉得血浓於水就意味著不会背叛。可有一些人他们偏偏忘了,在天文数字般的利益诱惑和冰冷到刺骨的法律条款面前,所谓的亲情,有时候脆弱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一戳就破。” “灾难来临时,他们拋弃你会比拋弃任何外人都乾脆。” 苏晨的声音冷得像冰,“因为他们捏著你的软肋 —— 知道你顾念亲情,不敢鱼死网破。”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在谈论窗外的阴晴圆缺。 可下一秒,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补充的话却像淬了剧毒的冰刃,直刺人心:“哦对了,剧本里这个被推出来顶罪的角色,叫小蔡。” 他微微偏头,目光里带著一丝似有若无的嘲讽,“我记得,我们那位高高在上的王总,平时也是这么亲昵地称呼他的亲外甥 —— 不知道王总在喊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是不是觉得,这个听话的外甥,不过是也他用来赚钱、出事时用来挡枪的工具?” 苏晨看著镜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誚,话锋再转,直戳要害:“如果我是小蔡,一定会为自己留条后路。比如,偷偷把真正的帐本复印一份,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残忍,“那才是他唯一的保命符,是將来走投无路时,能跟警察谈判的最大筹码。毕竟,谁也不会真的甘心,做那个被亲人榨乾价值后就隨手丟弃的牺牲品,不是吗?” “轰!” 这话像烧红的铁烙,狠狠烫在小蔡心上。他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本就惨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连嘴唇都泛出青灰。 他怎么会知道?! 苏晨怎么会知道,自己真的偷偷复印了帐本?!那些复印件,还藏在出租屋的床底下,是他压箱底的秘密,是没跟任何人提过的后路! 这个苏晨…… 他不是人!是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啊 ——!” 小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尖叫,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一把推开守在旁边的王胖子。他连鞋都来不及穿,光著脚疯了似的朝病房外冲,声音里满是崩溃的哭腔:“別过来!你们都別过来!我自首!我全都交代!” 王胖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盯著屏幕里苏晨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又转头看向疯跑出去的外甥,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 —— 这个姓苏的小子,根本不是在录节目。 他是在审判。 审判他。 第127章 结案陈词 王胖子彻底懵了。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似的,瘫在病房的床头,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走廊尽头 —— 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外甥,此刻活像见了索命厉鬼,连滚带爬,鞋都甩飞了一只,哭嚎著消失在拐角。大脑里像是被灌满了铅,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自首? 他要自首什么? 他要交代什么?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蛰伏的毒蛇,猛地钻进了王胖子的天灵盖,顺著脊椎爬下去,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猛地回过头,脖颈发出 “咔噠” 一声脆响,那双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像是要將屏幕凿穿。 屏幕里,苏晨那张脸平静得过分,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句轻飘飘的话,此刻却像重锤般在他耳边反覆轰鸣: “偷偷地,把那些,真正的,帐本,复印一份……” “那,才是他,唯一的,保命符。” 王胖子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像是被强光刺痛,连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他明白了。 他妈的,他全都明白了! 这个该死的小兔崽子!他竟然,真的敢背著自己,留了这么一手后路!这些年自己好吃好喝地养著他,把他当成最贴心的臂膀,到头来,竟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而苏晨,这个披著道具师外皮的魔鬼!他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他哪里是在分析什么狗屁剧本! 他是在教唆! 赤裸裸地教唆!教唆小蔡那个蠢货,背叛自己! “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从王胖子的喉咙里炸响,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猛地探身,一把抓过平板电脑,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青筋暴起。积攒在胸腔里的怒火、屈辱、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將平板砸向地面! “啪!” 清脆又刺耳的碎裂声响起,平板电脑瞬间四分五裂,零件飞溅,屏幕上苏晨那张平静的脸,也隨之碎成了无数片,再也拼凑不起来。 “苏晨!我操你妈!” 王胖子的眼睛瞬间红透,像是要滴出血来。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里的弦 “啪” 的一声,彻底绷断了。 他只知道,自己被耍了。 被一个他从头到尾都看不起的、小小的、不起眼的道具师,给耍得团团转!就像一个小丑一样! 屈辱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翻滚、灼烧,几乎要將他吞噬。他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红著眼睛,跌跌撞撞地衝出了病房。 他要去电视台! 他要找到那个姓苏的! 他要亲手杀了他! …… 录製室內,灯光聚焦在中央,苏晨指尖轻抵桌面,目光扫过全场,为这一期的案子做出了最后的结案陈词。 “真相,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杀手虽然是柳助理,但是......” 话音顿了顿,他抬眼看向镜头,眼神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真正的杀手,是那永无止境的贪婪。”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眾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为这期充满现实隱喻的节目,画上了一个精准又深刻的句號。 短暂的寂静后,嘉宾们率先反应过来,纷纷起身鼓掌。掌声从稀疏到热烈,最终匯成一片轰鸣,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嘆 —— 他们彻底被这个逻辑縝密又直击人性的剧本,以及苏晨那步步为营、堪称神级的推理所折服。 “苏老师,你太牛了!” 彭彭激动地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地看著苏晨,“这个本子肯定是你写的吧?简直了!看完我都感觉,我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是啊,” 何老师也收起了平日里的轻鬆,语气里满是感慨,他轻轻拍了拍苏晨的肩膀,“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综艺节目的范畴。说真的,这更像一部引人深思的警世恆言。” 一旁的柳冰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角落,目光落在苏晨身上。看著他被眾人的讚美包围,脸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那份独有的平静与疏离,让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对苏晨来说,这一切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的导播室里,陈导正死死盯著监视器旁的数据面板,看著那不断飆升、几乎要衝破峰值的实时收视率,以及网络上飞速增长的討论热度,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爆了!又爆了!” 他兴奋地搓著手,脚步在原地不停踱来踱去,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苏神!这才是真正的苏神啊!这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简直绝了!” 他想起之前的焦虑 —— 本来以为这期节目因为王胖子的突然插手、恶意削减预算,会成为这季最拉胯的一期,甚至可能影响后续口碑。可谁能想到,在苏晨的神级操作下,不仅完美化解了危机,还硬生生把节目推上了新高度,又一次创造了收视奇蹟! 屏幕上,热搜词条还在不断刷新: #苏晨笔跡学细节封神# #空气灯光师暗藏伏笔# #苏晨诛心式结案陈词# #明侦史上最快破案记录# 一个个充满噱头又紧扣內容的话题,如同约定好一般,再次霸占了热搜榜前列,甚至有几个已经掛上了 “爆” 字標识。 陈导盯著那些词条,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无数gg商挥舞著钞票,挤破头要来找他谈赞助的场景;仿佛看到了台长下次开会时,对著他露出那张写满 “你小子真有本事” 的讚许笑脸。 他忍不住攥了攥拳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我的人生,好像又要重新走上巔峰了! 第128章 气急败坏的王胖子 就在陈导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时,“砰 ——” 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地撞开,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嗡鸣,连门框上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王胖子像一辆失控的人形坦克,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喘著粗气满脸狰狞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剧烈的奔跑,涨成了猪肝色,脸颊上的肥肉隨著粗重的呼吸一鼓一鼓的,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突突地跳著。那双眼睛更是红得嚇人,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著办公室里的人。 “陈默!苏晨那个小王八蛋呢?!” 他一进门就直奔陈导,一把揪住陈导的衣领,唾沫星子像雨点一样喷了陈导一脸,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难听。 陈导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嚇得浑身一哆嗦,原本咧到耳根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问道:“王…… 王总,您…… 您这是怎... ...怎么了” “我怎么了?!” 王胖子猛地发力,一把將陈导推到墙上,“砰” 的一声,陈导的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王胖子则俯身逼近,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你他妈的还敢问我怎么了?!你们俩合起伙来算计我,当我是傻子吗?!” “那个剧本!那个该死的剧本!是不是你们早就设计好的圈套?!就等著我往里钻?!” 王胖子的声音越来越大,像炸雷一样在办公室里迴荡,震得人耳朵发疼,连整个楼层都能清晰地听见。 走廊里,一些还没下班的工作人员被这动静惊动,纷纷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交头接耳地往这边张望,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有人甚至悄悄拿出手机,对著办公室门口的方向偷偷录像。 陈导被王胖子的质问嚇得心里 “咯噔” 一下,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但他脑海里突然闪过苏晨之前的嘱咐,那句 “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像警钟一样在耳边响起。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用力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无辜表情,双手胡乱地摆著:“王总!您…… 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这剧本不是您亲自过目、点头同意的吗?我怎么敢跟苏晨合起伙来算计您啊!” “装!你他妈的还给老子装!” 王胖子看著他这副故作无辜的样子,怒火更盛,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理智全无。他扬起蒲扇般的大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看就要一巴掌扇在陈导脸上。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空气中的躁动。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他依旧穿著录製节目时的深色衬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而他的身后,还跟著柳冰凝 —— 她裹著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像是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苏晨!” 王胖子猛地转头,当看到苏晨那张平静的脸时,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愤怒、屈辱和恨意瞬间爆发,那双红肿的眼睛里迸发出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將苏晨吞噬。他一把鬆开陈导,像一头髮疯的野猪,朝著苏晨猛衝过去,嘴里还嘶吼著:“我他妈的今天弄死你!” 然而,他那两百多斤的肥硕身体,看起来充满了蛮力,在苏晨面前却显得格外笨拙可笑。他挥舞著拳头,带著风声朝著苏晨的脸砸去,动作却迟缓得能被轻易看穿。 就在他的拳头即將碰到苏晨脸颊的瞬间,苏晨只是轻轻侧了一下身,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躲避一阵微风。紧接著,他伸出右脚,状似无意地在王胖子的脚踝处轻轻一绊。 “噗通 ——” 一声沉闷的巨响,王胖子瞬间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以一个极其狼狈的 “狗吃屎” 姿势,重重地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第129章 领导的关怀 “噗通” 一声闷响后,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陷入了死寂。 走廊里,那些原本探著头看热闹的工作人员,全都僵住了动作,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们的目光在两处来回打转 —— 一边是趴在地上、像头瘫软的死猪一样哼哼唧唧的王胖子,这位平日里在台里说一不二、威风凛凛的总製片人;另一边是站在原地的苏晨,他身形清瘦,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灰尘,而非绊倒了一个两百多斤的壮汉。 所有人都懵了,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狠狠刷新 —— 谁能想到,一向霸道的王胖子,竟然会在一个年轻的道具师面前,摔得这么惨? “王总,您没事吧?” 苏晨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王胖子身上,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听起来毫无破绽。 “您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微微蹙了下眉,视线扫过地面,像是在检查什么,“地上这么滑吗?要不要我叫人来拖一下地?” 王胖子艰难地抬起头,额头上沾著灰尘,鼻樑又酸又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当他看到苏晨那张写满 “无辜” 与 “关切” 的脸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瞬间涌上心头,像滚烫的开水一样浇在他的心上。 他想爬起来,想扑上去跟苏晨拼命,想把这个装模作样的小子撕碎。可刚才那一摔实在太重了,他的老腰像是被硬生生折断,稍微一动就传来钻心的疼痛,四肢更是软得提不起力气。 “你…… 你……” 他伸出手指著苏晨,手指因为愤怒和疼痛不停颤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含混的嘶吼。 “哎哟,王总,您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意外与关切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眾人纷纷回头,只见电视台的张副台长正带著几个部门的主管,手里拿著文件夹,像是恰好路过这里。当张副台长看到趴在地上的王胖子时,脸上立刻露出了夸张的震惊表情,快步走了过来。 “王总,您这是在干什么?” 他弯下腰,视线在王胖子狼狈的模样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难不成是台里新出的行为艺术节目,您亲自来试镜了?” 调侃归调侃,他很快收起笑容,对著身后的主管吩咐道:“快,快把王总扶起来!小心点,別让王总受伤著凉了!” 几个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架住王胖子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王胖子浑身发软,几乎是靠在別人身上才勉强站稳,身上衣服的灰尘被蹭得更乱了,脸上的猪肝色还没褪去,又添了几分苍白,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抬头看向张副台长,对方脸上满是 “关切”,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 王胖子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看笑话的眼神,是等著看他栽跟头的眼神。 一瞬间,王胖子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今天彻底栽了。 “王总啊,” 张副台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胖子身上的灰尘,动作看似亲昵,语气却带著语重心长的敲打,“您也是台里的老领导了,怎么还这么大火气?多大的事值得您这么激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工作人员,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得这么难看,让底下的人看了笑话,影响多不好?”然后说完,他又对旁边围观的人员说道:“大家都散了,呆在这里做什么?不用工作了吗?” 同时,在说话间他的眼神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苏晨,那眼神里的意味深长,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王胖子的心里。 王胖子的心彻底凉了。 他怎么会不明白?张副台长这哪里是在劝他,分明是在警告他 —— 別在这里丟人现眼,更別招惹不该惹的人。而且,他今天在办公室门口大闹、还被苏晨当眾绊倒的失態模样,肯定已经引起了高层的怀疑。 他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不小心掉进蜘蛛网的苍蝇,越是挣扎,身上的网缠得越紧,无论怎么扑腾,都逃不出那张无形的网,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一点点陷入绝境,直到被隱藏在暗处的那只蜘蛛一口吞掉,连骨头都不剩。 第130章 抉择 王胖子最终还是被几个同事 “搀扶” 著,灰溜溜地离开了。那背影佝僂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活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再也寻不到半分之前的囂张跋扈,只剩下满身的颓败与不甘。 办公室里,陈导望著王胖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那股憋了好几天的浊气终於顺畅排出。他感觉压在心头的乌云,总算散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些许光亮。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晨,眼神里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感激与崇拜。“苏晨…… 不,苏爷!” 他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抓住苏晨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话都说不利索了,“您…… 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要不是您,我这次肯定栽在王胖子手里了!” 苏晨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 他向来不习惯与人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陈导,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啊?” 陈导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王胖子都成这副德行了,难道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一头受了伤、被逼到绝路的野猪,才是最危险的。” 苏晨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淬了冰,“他现在肯定已经狗急跳墙了。为了自保,他会想尽一切办法销毁证据,堵住所有可能泄密的口子,甚至不惜…… 鋌而走险。” “那…… 那我们怎么办?” 陈导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后背又开始冒冷汗。 “等。” 苏晨只说了一个字,言简意賅。 “等?” 陈导满脸困惑。 “对,等。” 苏晨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深邃,“等他自己乱了阵脚,把所有的破绽都暴露出来。也等那个最关键的人,做出最后的选择。” 他清楚,现在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那个叫小蔡的年轻人身上。 他要么选择跟自己的舅舅一起,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要么选择抓住自己递给他的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爭取一线生机。 苏晨对此深信不疑 —— 他会做出正確的选择。因为人性在绝对的恐惧面前,总是本能地趋利避害,没有人愿意陪著別人一起走向毁灭。 …… 节目录製结束后,柳冰凝没有立刻离开。她在电视台门口的路灯下,拦住了正准备独自回家的苏晨。 “餵。” 她轻轻叫住他,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有事?” 苏晨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轮廓分明。 “你…… 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 柳冰凝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语气复杂,“你用一个剧本,在逼一个现实中的人,把他逼到不得不做出选择的绝境。” 她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她由衷佩服苏晨的智谋与魄力,能將一切都算计得如此精准;另一方面,又为他这种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能力,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 —— 这个男人,太会洞察人心,也太敢利用人心了。 苏晨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他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柳冰凝愣住了。她望著路灯下苏晨被拉得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孤单地映在地面上,显得有些寂寥。一股莫名的心疼,忽然涌上心头。 她忽然明白,这个男人看似冷酷,实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著心中的正义。哪怕这种方式听起来不近人情,哪怕这条路走起来註定孤独,他也没有丝毫动摇。 “那个…… 小蔡,他真的会像你预料的那样,去自首吗?” 柳冰凝换了个话题,试图掩饰自己心头的异样。 “会的。” 苏晨的语气无比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给了他一个选择。” 苏晨缓缓说道,“一个是相信一个隨时可能为了自保,就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的『亲人』;另一个是相信冰冷,但绝对公正的法律。”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於一个已经被恐惧彻底击垮的聪明人来说,这个选择题,並不难做。” 说完,苏晨便转过身,准备继续往前走。 柳冰凝看著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又问了一句:“那你呢?苏晨。你相信什么?” 苏晨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她,留下了一句淡淡的话,消散在微凉的夜风中:“我只相信,证据。” 柳冰凝站在原地,望著苏晨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而此时,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一间无人洗手间里,小蔡已经从之前的慌乱中冷静了下来,却依旧面色惨白。 他拧开冷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自己的脸,试图用刺骨的寒意驱散心中的恐惧与挣扎。镜子里的男人,眼神涣散,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写满了煎熬 —— 一边是从小依赖、却面目狰狞的舅舅,一边是苏晨那张平静得让人胆寒的脸,以及那句 “保命符” 的叮嘱。 他的手里紧紧攥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一个没有备註的电话號码 —— 那是陈导的號码。 他在犹豫,在挣扎,在亲情与自保之间,在毁灭与生机之间,做著此生最艰难的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洗手间里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 最终,小蔡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缓缓抬起手指,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拨通键。 第131章 不报警 茶餐厅的包间里,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凝固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晨的目光落在小蔡递过来的那个黑色 u 盘上,拇指大小的物件,此刻却像沉甸甸的砝码,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眼皮微垂,掩去眸底的思绪,大脑却在以超乎常人的速度飞速运转,利弊得失在脑海中交织、碰撞。 报警? 这个念头如同火花般一闪而过,隨即就被他彻底掐灭。 直接报警,確实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小蔡这个人证铁证如山,再加上 u 盘里那些足以將王胖子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物证,別说翻身,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註定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但是,然后呢? 苏晨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桌面,思绪飘远。警察一旦介入,这场围绕著钱財的贪腐案,必然会升级成一场席捲整个电视台的巨大丑闻。 南城电视台作为城市的喉舌媒体,最看重的就是脸面与声誉,这种负面新闻带来的衝击力,无疑是毁灭性的。而《明星大侦探》作为案件的直接导火索,必然会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为眾矢之的。到时候,停播整改都是最轻的处罚,稍有不慎,这档刚刚走上巔峰的节目,就可能被永久封杀,彻底消失在观眾的视野里。 王胖子是倒了,可陈导一辈子的心血,整个节目组的努力都將跟著一起陪葬。 这不是胜利,是两败俱伤的同归於尽。 苏晨的目光从 u 盘上移开,落在旁边的陈导脸上。此刻的陈导,脸上写满了狂喜与解脱,那是压抑许久的仇恨终於要得报的兴奋,他看著 u 盘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绝世珍宝,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陈导激动地搓著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看向苏晨,眼神里满是急切,“苏晨,我们现在就报警!有了这个,王胖子绝对死定了!他再也不能祸害我们了!” 小蔡坐在一旁,双手紧紧攥著衣角,紧张地盯著苏晨,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刚刚交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也等於把下半辈子的命运,彻底交到了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手里。 苏晨的每一个决定,都將直接关係到他未来是身陷囹圄,还是能爭取到一线生机。 “苏老师…… 我们……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小蔡的声音依然在颤抖,带著难以掩饰的乞求,他小心翼翼地试探著,想从苏晨口中得到一个確定的答案。 苏晨的目光缓缓移动,从陈导那张写满急切的脸上,落到小蔡惨白而惶恐的脸上。他没有去拿那个 u 盘,而是將身体往后靠了靠,让自己陷进柔软的卡座里,姿態慵懒,却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场。 “不报警。” 苏晨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什么?” 陈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报警?为什么?证据都这么確凿了,我们还等什么?难道要放王胖子一马?” 小蔡也彻底懵了,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一半,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不报警?那他冒著这么大的风险,背叛舅舅交出这些东西,还有什么意义?难道是想私了?可他太清楚王胖子的为人了,那种睚眥必报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自己?恐惧再次席捲而来,让他浑身发冷。 “报警,只是最简单的方法。” 苏晨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包间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把 u 盘交给经侦队,他们会立刻立案,逮捕王胖子,调查取证,最后,法院会给他一个应得的判决。” “那…… 那不就结了吗?” 陈导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著不解和急切,“这正是我们想要的啊!把他送进去,我们的节目就能彻底摆脱他的控制了!” 苏晨再次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无奈,又有一丝瞭然。 “陈导,你先冷静一下。”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激动中的陈导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火气,渐渐冷静下来。 “你好好想想,如果警察介入,第一个被约谈的是谁?” 苏晨的目光紧紧锁住陈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是你,是我,是整个节目组的核心成员。电视台的领导,他们会允许一档王牌节目,变成一个刑事案件的调查现场吗?” 陈导的脸色一点点变了,从最初的不解,到渐渐的凝重,最后变得煞白。他不是傻子,只是刚才被復仇的快感冲昏了头,苏晨这么一点拨,他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关节。 电视台最看重的是什么?是脸面,是声誉! 王胖子贪钱,是他个人的丑闻。可一旦这件事被捅到警察那里,公之於眾,那就不再是王胖子一个人的污点,而是整个电视台的耻辱。到时候,外界会怎么看待南城电视台?会觉得这是一个从上到下都烂透了的地方! 而《明星大侦探》,作为引发这一切的 “导火索”,必然会成为眾矢之的。 一个充满了贪腐和內斗的节目组,一个从根子上就坏掉的团队,观眾会唾弃,赞助商会撤资,上级部门会问责。电视台高层为了平息舆论,为了撇清关係,最有可能做出的选择是什么? —— 停播。 毫不犹豫地停播。 他们会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件事压下去,而最简单、最有效的压制方法,就是让引发这一切的《明星大侦探》彻底消失。 到时候,他陈默作为节目的总导演,非但没有功劳,反而会成为那个 “家丑外扬” 的罪人,轻则被撤职,重则可能还要承担连带责任。 想到这里,陈导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刚才的狂喜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后怕。 他看著桌上那个小小的 u 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渴望,反而觉得那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第132章 解决办法 陈导看著苏晨,眼神里翻涌著后怕与惊骇,像被惊雷劈中般愣在原地。 他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之前只看到了最表层的復仇 —— 满脑子想著怎么把王胖子踩在脚下,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牵一髮而动全身的连锁反应。 但是苏晨早已站在了更高的维度,把所有人的反应、事件的后续影响,甚至电视台的立场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我……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陈导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顺著脊椎往下淌,將衬衫浸湿一片。刚才那股復仇的快感荡然无存,只剩下对自己鲁莽的后怕 —— 他差点因为一时衝动,亲手毁掉自己一辈子的心血。 “你太想贏了,所以只看到了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忽略了风险。” 苏晨淡淡地评价,语气里没有丝毫指责。 陈导颓然地坐回卡座,肩膀垮了下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羞愧。“那……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吧?”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眼神里满是不甘。 “当然不。” 苏晨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结了层薄冰,“他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只是我们要换一种更稳妥的方式。” 他的目光转向小蔡,那个黑色 u 盘还被小蔡死死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小蔡,你怕的是坐牢,想要的是从轻处罚,甚至缓刑,对吗?” 苏晨的目光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小蔡內心最深的渴望。 小蔡下意识地猛点头,眼睛里泛起了水光,眼巴巴地看著苏晨,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恐惧与诉求。 “而我们想要的,是拿回节目主导权,並且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苏晨又转头看向陈导,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导连忙跟著点头,此刻他对苏晨已经彻底心服口服,甚至生出了几分敬畏 —— 这个年轻人考虑问题的周全程度,远超他这个在电视台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 “所以,我们不能让警察第一个出现在王胖子面前。” 苏晨缓缓道出结论,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节奏沉稳,却让在场两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来。 “那让谁?” 陈导急切地追问,眼神里满是期待。 苏晨的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小蔡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走司法程序,走內部程序。” “內部程序?” 陈导愣住了,眉头紧锁,一时没反应过来。 “电视台应该有纪律检查委员会吧?” 苏晨抬眼看向陈导,语气平淡,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陈导的思路。 陈导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啊!纪委!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每个事业单位都有这样的內部监督机构,权力极大,专门处理內部人员的违纪问题。 对於电视台高层来说,用纪委处理王胖子,远比让警察介入要好上千倍 —— 这就像把身体里的病毒控制在內部清除,既能解决问题,又不会让丑闻扩散出去,搞得人尽皆知影响电视台的声誉。 “苏晨,你的意思是……” 陈导看著苏晨,眼神里已经只剩下纯粹的敬畏,连称呼都不自觉地变得恭敬起来。 “这个 u 盘,不是给警察的报案材料。” 苏晨终於伸出手,从惊魂未定的小蔡手里接过那个黑色 u 盘,指尖轻轻掂了掂,仿佛那不是致命的证据,只是一件普通的小物件,“这是我们递给电视台高层的投名状。” “我们不是去告状,是去帮领导解决一个天大的麻烦。” 苏晨的声音放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们把选择权交到台长手里 —— 是想让这件事变成动摇电视台根基的刑事大案,闹得满城风雨;还是当成一次悄无声息的內部人员清理,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我相信,他会做出最聪明的选择。” 陈导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觉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他终於明白,苏晨的目標从来都不只是扳倒王胖子那么简单 —— 这是一场精妙绝伦的政治博弈。苏晨不仅要解决眼前的麻烦,还要借著这件事,为他、为整个节目组,换来最稳固的地位和最大的利益。 他看著眼前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第一次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名为 “恐惧” 的情绪。这个年轻人的处理逻辑好恐怖,深得像不见底的大海,让人根本看不透他的底牌。 “小蔡,” 苏晨的目光落回到已经彻底傻掉的小蔡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想爭取缓刑,戴罪立功,最好的方式不是去派出所报案,而是配合纪委的调查。” “作为污点证人,主动揭发王胖子的罪行,並且態度良好,你的未来才有一线生机。懂吗?” 小蔡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混合著恐惧与庆幸。他现在对苏晨的话已经奉若神明,別说让他配合调查,就算苏晨让他立刻去纪委自首,他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陈导,” 苏晨把 u 盘递到陈导手里,指尖触碰到 u 盘的瞬间,陈导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仿佛握著的不是一个小小的 u 盘,而是整个节目的未来,“现在,该你出场了。” “你现在就给台里你最信得过的纪委领导打个电话。” 苏晨顿了顿,特意叮嘱道,“记住,电话里什么都別说,只告诉他,你手上有一样东西,关係到《明星大侦探》的生死,也关係到电视台的声誉,你想当面交给他。” 陈导紧紧握著 u 盘,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的慌乱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看著苏晨,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终於明白,这张针对王胖子的网,从现在开始,才算是真正收紧。 苏晨就是那个手握渔网总绳的猎人,冷静地注视著猎物一步步走进早已布好的陷阱,没有丝毫偏差。 第133章 递交投名状 茶餐厅包间里气氛压抑,墙上掛钟的滴答声格外刺耳,每一声都敲在陈导心上。 陈导握著手机,指尖泛白,屏幕上是纪委几位领导的联繫方式,可他手指悬了半天,就是没按下拨號键。 他太清楚这通电话的分量 —— 一旦打出,就没有回头路。这不是在片场指挥几百號人拍节目,出了错能补救;现在要面对的是电视台顶层交锋,一步踏错,他自己栽进去不说,整个《明星大侦探》节目组都得跟著完蛋。 “苏晨,我……” 陈导喉结滚了滚,声音乾涩,转头看向神色平静的苏晨,眼神带著求助,“我打给谁好?纪委李书记是台长的心腹,凡事听台长的;张副书记跟王胖子走得近,上次还一起吃了饭……” 他絮絮叨叨分析著台里的人事关係,这是他摸爬滚打十几年的本能,凡事都要掂量各方势力,避免站错队。可说完又觉得羞愧,在苏晨面前,这些小聪明根本上不了台面,反倒显得自己畏首畏尾。 “打给李书记。” 苏晨回答得毫不犹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件平常事。 “为什么?” 陈导下意识追问,他本来还想找个中间派过渡,没料到苏晨直接选了最 “站队明显” 的李书记。 “这事不管通过谁上报,最后肯定要到台长那里。” 苏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陈导紧握的手机上,“与其绕圈子层层转达,浪费时间还可能走漏消息,不如直接找最直接的通道。而且你说了,李书记是台长的人,他接到电话第一反应就是匯报 —— 这正是我们要的结果。” 他顿了顿补充:“我们要让台长第一时间知道这事,还得让他觉得,我们不是在告状,是在向他表忠心。” 陈导听得愣住了,嘴巴微张。表忠心?他以前满脑子都是搞高收视率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在他看来,把节目做好就是对台里最大的贡献,现在才发现自己太局限了。 “可…… 万一李书记不接电话,或者觉得我们小题大做……” 陈导还是犹豫,心里的顾虑理不清。 “没有万一。” 苏晨打断他,语气坚定,“陈导,当一个麻烦大到威胁集体利益时,领导不会管个人关係亲疏,只会想怎么用最小代价平息麻烦。” 他眼神锐利,一字一句道:“王胖子侵吞的公款,保守估计上千万。这个麻烦足够大,台长必须亲自处理,没人保得住他 —— 就算张副书记跟他近,也不会为了一个蛀虫赌自己的前途。” 苏晨的话像定心丸,陈导那颗狂跳的心臟慢慢平復,攥紧的手指也鬆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在通讯录里找到 “纪委李书记”,手指顿了顿,最终按下拨號键。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包间里响起,“嘟嘟” 声像倒计时,每一声都让陈导神经紧绷。他把手机贴在耳边,能清晰听到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就在陈导以为对方不会接,准备掛断重拨时,电话那头传来略显疲惫却带著威严的声音:“喂,陈默啊,这么晚了有事?” 李书记的声音满是意外,显然没料到《明星大侦探》的总导演会在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 “李书记您好,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休息。” 陈导姿態放得极低,声音压得很轻,“我这边有紧急情况,想跟您当面匯报,电话里说不方便。” “哦?什么情况这么严重,还得当面说?” 李书记语气多了几分好奇和警惕 —— 能让陈默这么谨慎的事,肯定不简单。 “是关於《明星大侦探》,还有台里的一些事。” 陈导照著苏晨教的话说,语气刻意带了点焦急,“我只能说,这事关係到节目的生死,也关係到咱们电视台的脸面,不敢在电话里隨便提。”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陈导的心提到嗓子眼,握手机的手又开始用力,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对方的反应。 过了十几秒,就在陈导以为会被拒绝时,那边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你现在在哪?” “我在电视台附近的『老地方』茶餐厅,离台里不远,您方便的话……” 陈导连忙回答,语速快了几分。 “在原地等我,二十分钟到。” 李书记没多余废话,说完直接掛断电话。 听著忙音,陈导脱力般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苏晨,眼神满是难以置信:“苏晨,你怎么连李书记的反应都算到了?他竟然真的愿意亲自过来,还答应得这么快。” 苏晨淡淡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不是我算到了,是人性本该如此。李书记紧跟台长,任何可能影响台里声誉的事,他都必须重视 ——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小蔡,小蔡头埋得更低,双手攥著衣角,脸色依旧苍白,显然还没从恐惧中缓过来。 “等会儿李书记来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也別紧张,安安静静待著就行。一切有陈导出面,你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 苏晨对小蔡叮嘱道,语气缓和了些。 小蔡连忙抬头,用力点头,声音还有点发颤:“我知道了苏老师,我一定不乱说话。” 安顿好小蔡,苏晨转向陈导,眼神变得严肃:“陈导,记住,今晚你只做一件事 —— 把事情的严重性跟李书记说清楚,但那个 u 盘,暂时別给他。” “啊?为什么?” 陈导愣住了,“不给证据,他怎么信我们?万一觉得我们抹黑王胖子,岂不是白费功夫?” “我们要的就是他不全信。” 苏晨眼神带著运筹帷幄的从容,“他心里有了怀疑和好奇,才会最快速度向台长匯报,尽全力推动调查。要是现在把底牌全亮出来,他反而会觉得事情在掌控中,放慢节奏。”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能一次性把所有证据都交出去,要让他觉得我们手里还有关键筹码,让他来求我们要证据 —— 这样我们才能掌握主动权。” 陈导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第134章 深夜的交谈 大约二十分钟后,包间门被轻轻敲响。 陈导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紧张地看向苏晨。见苏晨点头,他才快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门口站著个穿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金丝眼镜,脸上没表情,眼神却锐利得像刀,一看就是长期在机关待著的,自带威严气场 —— 正是电视台纪委李书记。他身后跟著个年轻工作人员,拎著黑色公文包,应该是秘书。 “李书记,您来了!快请进!” 陈导连忙侧身,脸上堆起恭敬的笑,伸手往里让。 李书记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包间。他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先落在苏晨身上,停了两秒,眼神带著疑惑 —— 显然不认识这个年轻人;又看向角落里的小蔡,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下,似乎在猜小蔡的身份。 “坐。” 李书记走到卡座对面坐下,秘书站在他身后,安静得像根柱子。他看向陈导,语气直接,没半句寒暄:“说吧,到底什么事,能关係到节目的生死,还影响台里脸面?” 陈导咽了口唾沫,在李书记对面坐下,显得格外拘谨。他看了眼苏晨,见对方只平静喝茶,才定了定神,组织语言:“李书记,是《明星大侦探》的经费问题…… 您也知道,我们这季热度高,预算比之前多不少,但前段时间,我发现几笔大额支出不对劲,一查才知道,是王总监以『宣传』『设备採购』的名义转走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一开始我以为是正常调动,后来越查越不对,直到最近才发现,那些『宣传费』『採购费』全是假的 —— 王总把钱挪进自己口袋,还做假帐掩盖。” 李书记端茶杯的手顿了下,眼神瞬间变利,盯著陈导问:“你说的是真的?有证据吗?” “有!” 陈导连忙点头,语气肯定,“我们手里有他做假帐的原始数据,还有…… 还有他跟財务串通分赃的录音!” “嘶 ——” 哪怕李书记见惯了机关里的勾心斗角、贪腐事,听到 “分赃录音” 四个字,也忍不住倒吸凉气,眼神满是震惊。假帐还能找藉口搪塞,录音却是铁证,根本没法抵赖。 他身体微微前倾,追问:“数额多大?” 陈导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沉重:“初步估算,至少一千万。” “一千万?!” 李书记声音陡然提高,再也维持不住平静,猛地一拍桌子,“王德发这胆大包天的东西!竟敢在台里干这种事!”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一千万对南城电视台来说,虽不至於伤筋动骨,但也绝不是小数目,足够立案调查,甚至惊动上级 —— 这事要是传出去,王胖子完蛋不说,他这个纪委书记,还有台里其他领导,都得担监管不力的责任。 李书记站起身,在包间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看向陈导,伸手:“u 盘呢?把证据给我,我现在回台里连夜整理材料,明天一早就向台长匯报。” 陈导攥著口袋里的 u 盘,手指用力得泛白。他下意识看了眼苏晨,见对方微微摇头,才深吸一口气,对著李书记露出为难的表情:“李书记,不是我不给您,实在是这东西太重要了。” 他语气诚恳:“它不只是王胖子的罪证,还是我们节目组的保命符 —— 您也知道,王胖子在台里经营这么多年,关係复杂,现在交证据,万一出岔子,不仅扳不倒他,我们节目组也得遭殃。所以这 u 盘,我必须亲手交给能做主的人,才放心。您看?” 李书记眼睛眯了起来,锐利的目光盯著陈导。他当然明白,陈导说的 “能做主的人” 是谁 —— 除了台长,谁还能在这种大事上拍板? 过了几秒,李书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语气缓和几分:“好,我明白了。陈默,你比我想的聪明,考虑得也周全。” 他清楚,陈导这是在表忠心,也是在求台长直接庇护 —— 扳倒王胖子这种级別的人,没台长支持,根本不可能成。 “你放心,这事我会以最快速度向台长亲自匯报,绝不耽误。” 李书记语气郑重,眼神严肃,“在我给你电话前,你和你身边这小伙子,都把嘴闭紧,半个字別往外漏。尤其是那个 u 盘,必须保管好,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明白吗?” “明白!您放心,我们肯定守口如瓶,u 盘也会好好保管,绝不出问题!” 陈导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李书记没再多说,只对身后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包间,脚步匆匆,显然急著回去处理这事。 看著李书记的背影消失,陈导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乾了。他转头看向苏晨,脸上满是敬佩:“苏晨,第一步…… 我们成了!” 苏晨放下茶杯,眼神却没太多波澜:“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他心里清楚,只要台长介入,王胖子的倒台,那就只是时间问题。 第135章 风暴前的寧静 第二天清晨,朝阳刚漫过电视台大楼的玻璃幕墙,楼里已经炸开了锅。 员工们拎著早餐往工位冲,高跟鞋砸在地板上 “噔噔” 响,混著满走廊的议论声:“昨晚《明星大侦探》看了吗?『天价列印纸』直接衝上热搜第一!”“那剧本绝了,把职场那点破事扒得底朝天!” 但是在这热闹的地方唯一有区別地是《明星大侦探》节目组的办公区。明明是他们节目爆了,却没人敢大声庆祝,都缩在工位上偷偷刷热搜。有人刷到 “一百万列印纸” 的话题,跟同事递个眼神,嘴角刚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连激动都得藏著掖著。 陈导的办公室门死死关著,烟味从门缝里钻出来,呛得路过的人直皱眉。他一夜没睡,眼下红血丝爬得满脸都是,却一点不困,反而眼睛亮得嚇人。办公桌上的菸灰缸堆满了菸蒂,火星还没灭,他又摸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 屏幕始终停在和李书记的通话记录页,每过几分钟就按亮一次,像在等待判决。 另一边的道具组仓库,却是另一个世界。 苏晨戴著黑色降噪耳机,坐在工作檯前磨木头酒樽,左手扶著樽身,右手攥著磨砂纸,“沙沙” 声轻得像倒计时,把外面的喧囂全挡在耳机外。 仓库角落的道具师凑成一团,声音压得快听不见,却还是飘进苏晨耳朵: “苏哥写的剧本太狠了!直接把职场黑幕拍出来了!” 年轻道具师攥著 “一百万列印纸” 的道具复製品,眼睛发亮。 “我老婆看完骂了她们老板半小时,说跟节目里的王总一模一样!” 另一个人刚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拽了拽胳膊,示意他闭嘴。 有人壮著胆子瞟向苏晨:“你们说…… 苏哥写的王总,是不是就是王胖子?” “嘘!你想死啊?这话也敢说!”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几人瞬间闭了嘴,只剩苏晨磨木头的 “沙沙” 声。 苏晨跟没听见这些討论似的。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三下,他才停下动作 —— 只见他先把磨砂纸放进工具盒,用软布擦乾净酒樽上的木屑,確认纹路光滑了,才慢悠悠掏出手机。 柳冰凝发了三条消息:【节目爆了!热搜刷爆了!】【茶餐厅的事有进展吗?】【要帮忙隨时说!】 苏晨指尖顿了顿,只回了个 “等” 字,把手机塞回口袋,还按了按,像是要把外面的焦虑全锁起来。他拿起刻刀,刀刃精准落在酒樽花纹处,力道分毫不差 —— 仿佛那些权力斗爭的破事,还不如木头上的一道纹路重要。 …… 与此同时,顶楼台长办公室的气氛能冻死人。 檀木办公桌上《明星大侦探》的网络收视率报表摊在桌上,红色箭头飆得老高。台长坐在真皮座椅上,身体前倾,手指敲著桌面 “嗒、嗒、嗒”,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老李,陈默的话,你信几分?” 台长终於开口,声音低沉,眼神直戳李书记。 李书记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地回答:“台长,依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陈默这个人我跟他打过不少交道,虽然平时有点油滑,爱耍点小聪明,但绝对不敢无中生有诬告领导 —— 毕竟王德发现在还是节目总製片人,他没必要拿自己的前途赌。更重要的是,他明確提到了有王德发和財务分赃的录音,这种直接证据,他要是没把握,绝不会轻易说出口。” “录音……” 台长眼角猛地抽了下,敲桌面的节奏突然变了,“咚、咚” 两声砸在桌角,钢笔震得滚出去半寸,又被他一把攥住,笔帽在掌心硌出红印。 “王德发越来越胆大包天了!” 台长的声音裹著怒火,胸口起伏,“我早敲打过他几次,他居然敢动节目经费,还贪了这么多!” “那现在要不要找他谈话?” 李书记急著问,这事拖不得。 “先別打草惊蛇。” 台长抬手打断,手指点了点收视率报表,“《明星大侦探》现在是台里的金字招牌,昨晚刚爆热搜。这时候爆贪腐,节目黄了不说,台里声誉全毁,上级那边也没法交差。” 李书记瞬间明白:“您是想先稳住,再找机会处理?” “对。” 台长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背影透著狠劲,“你现在联繫陈默,让他今晚带人和证据悄悄来台里 —— 这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我倒要看看,王德发怎么把电视台当自家提款机的!” “是!我现在就办!” 李书记抱著文件夹快步走出去,脚步轻得像猫,生怕吵到台长。 办公室只剩台长一人,他拿起內线电话,按了財务科的號,语气冰得能掉渣:“让你们科长把王德发近一年的报销单全送过来,一张都不能少!现在就送!” 掛了电话,台长靠在椅背上,闭眼又睁开,眼里的火全变成了冷光:“王德发,你贪多少,就得吐多少。” 同一时间,陈导的手机突然疯震起来 —— 屏幕上 “李书记” 三个字亮得刺眼。 陈导手一抖,菸捲掉在地上,烫到手背都没反应。他死死盯著那个號码,掌心的汗把手机壳浸得发滑,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连呼吸都停了。 等了一上午的消息,终於来了。 他知道,这场权力和贪腐的博弈,要出结果了。 第136章 对峙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把整座城市裹得严严实实。 电视台顶楼的台长办公室,灯火通明,跟窗外的万家灯火形成刺眼对比。窗內气氛凝重得能掐出水,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导、小蔡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跟等待审判的犯人似的,拘谨得不敢乱动。而苏晨则是最镇定的一个人。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著电视台一把手周台长,旁边还挨著纪委李书记和两位副台长 —— 这阵仗,堪称电视台最高规格的內部会审了。 小蔡从进门起就抖得跟筛糠似的,头埋得快贴到膝盖,恨不得在地上钻个缝躲起来。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跟这么多大领导同处一室,还是以这种 “证人” 的身份。 陈导也紧张得手心冒汗,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片,眼睛不停瞟向身边的苏晨。 让他意外的是,苏晨是三人里最镇定的。他就那么端正地坐著,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打量著办公室的豪华装修,跟来参观似的,半点紧张感都没有。 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反倒让陈导悬著的心,莫名安定了些。 “小蔡,是吧?” 周台长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嚇得小蔡身子猛地一颤。 “是…… 是!周…… 周台长!” 小蔡结结巴巴地回应,声音都在发颤。 “抬起头来。” 周台长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蔡哆哆嗦嗦地抬头,对上了周台长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嚇得差点又把头低下去。 “陈导说你有话要对我们说。” 周台长缓缓道,“这里没外人,想说什么,儘管说。” 小蔡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陈导急得想开口提醒,却被苏晨轻轻一声咳嗽打断。这声咳嗽很轻,却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小蔡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瞬间想起了苏晨来之前跟他说的话 —— “你不是告密,是自救。” “把你知道的、看到的、做过的,全说出来,一个字都不用瞒。”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小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再次睁开眼时,眼里的恐惧还在,却多了几分豁出去的决绝。 “是…… 是我舅舅王德发!” 他终於开了口,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清晰。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小蔡颤抖著,把王胖子如何利用职权威逼利诱他、拉他下水,如何虚构合同、虚报开支,用空壳公司套走上千万节目经费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办公室里只剩他懺悔般的声音,几位台领导的脸色越听越沉,跟乌云似的要滴出水来。 周台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噠、噠、噠” 的声音,跟催命符似的,让气氛更紧绷。 当小蔡说到王胖子为了避税,让他用现金从皮包公司取钱,再存入自己和情人帐户时,周台长猛地一拍桌子,怒喝一声:“混帐东西!” 这一嗓子嚇得小蔡浑身一哆嗦,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继续说!” 周台长压著怒火,语气冰冷。 小蔡不敢停,硬著头皮把剩下的事说完。 “证据呢?” 李书记沉声追问。 “在…… 在这里!” 小蔡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 u 盘,手心的汗把外壳浸得发滑。 李书记走过去接过 u 盘,插进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很快,屏幕上弹出一个个加密文件夹,小蔡上前输入密码,王胖子的罪恶瞬间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 一张张金额巨大、品名荒唐的虚假发票,一份份收款方全是空壳公司的採购合同,一笔笔清晰的银行转帐流水,还有一个標註 “核心机密” 的音频文件夹。 李书记点开其中一段音频,王胖子那得意又猥琐的声音立刻从音箱里传出来: “小蔡啊,你这帐做得越来越漂亮!哈哈哈,一百万的列印纸,亏你想得出来!这帮傻子查帐时,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放心,钱一到帐,舅舅给你提辆新宝马!你小女朋友不是喜欢包吗?爱马仕隨便挑!” “这笔钱你三我七,別嫌少,跟著舅舅,以后有你吃香的喝辣的!” 录音还在继续,办公室里却没人再听得下去。 周台长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胸口剧烈起伏,像座即將爆发的火山。他 “啪” 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办公室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压抑著无边怒火。 许久,周台长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嚇瘫的小蔡和紧张的陈导,直直落在一言不发的苏晨身上。 “你就是苏晨吧?” 周台长的声音平静,却透著让人不寒而慄的力量。 “是我。” 苏晨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 “陈默说,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策划的。” 周台长盯著他,“你不只是个道具师,这么简单吧?” 苏晨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好节目,被一只蛀虫毁了。” “好一个『不想看到』。” 周台长嘴角忽然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快捷键。 电话很快接通,周台长恢復了往日的威严:“王德发吗?现在,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向门口对李书记说:“老李,去门口『迎接』一下我们的王大製片。”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对决,来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王胖子挺著標誌性的啤酒肚,满脸堆笑地走进来:“台长,这么晚找我,有什么好事啊?” 他的声音洪亮又油滑,可当看清办公室里的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目光扫过脸色阴沉的副台长们,扫过铁青著脸的李书记,扫过面无表情的陈导,最后定格在沙发角落那个面如死灰的身影上 —— 苏晨、陈导他们几个人? 王胖子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他的心臟。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就那么僵在脸上,滑稽而又可笑。 第137章 鱼死网破 “舅…… 舅舅……” 沙发角落里的小蔡,看到王胖子推门进来,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喊出这两个字,声音里裹著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绝望,像根细针,刺破了办公室里死寂的空气。 这声 “舅舅”,不亚於是道惊雷,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响,也彻底击碎了王胖子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王胖子脸上僵著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 他最清楚小蔡的性格,胆小如鼠,若不是被人攥住了把柄,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 全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自己最信任的亲外甥,竟然把他卖了! “你…… 你在这里干什么?” 王胖子的大脑空白了足足三秒,几十年混社会的本能却让他瞬间反应过来 —— 不能认!必须找退路!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陈导,脸上瞬间切换成悲愤交加的表情,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刻意营造的委屈:“陈默!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威胁小蔡,逼他来这里胡说八道!” 说完,他又转向周台长,往前迈了两步,差点因为激动摔在地上,双手在胸前比划著名,声泪俱下:“台长!各位领导!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陈默因为之前预算审批的事对我怀恨在心,竟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诬陷我!他这是公报私仇,想把我从台里挤走啊!” 他演得声情並茂,甚至还抬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恐怕真会被他这副模样骗过去。 陈导被他这番顛倒黑白的表演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王胖子,刚要开口反驳:“你胡说!我什么时候……” “等等。” 周台长突然抬手,打断了陈导的话。 他没有看王胖子,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合上的笔记本电脑,指尖落在金属外壳上,发出 “篤、篤” 的轻响,却像重锤敲在王胖子的心上。 李书记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打开电脑。他没有去翻那些密密麻麻的帐目表格,而是直接点开了那个標註 “核心机密” 的音频文件夹,隨手选了一段播放。 王胖子那得意又猥琐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个办公室: “小蔡啊,你这帐做得越来越漂亮!哈哈哈,一百万的列印纸,亏你想得出来!这帮傻子查帐的时候,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放心,这笔钱一到帐,舅舅就给你提辆新宝马!你那个小女朋友不是喜欢包吗?爱马仕隨便她挑!” “这笔钱你三我七,別嫌少,跟著舅舅混,以后有你吃香的喝辣的!” 录音还在继续,王胖子脸上的血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脸颊到脖颈,最后连嘴唇都变得惨白。他肥硕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滚,砸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不…… 这不是我!” 他的嘴唇哆嗦著,发出微弱的辩解,声音里满是慌乱,“这是合成的!是他们偽造的!陈默,你为了搞掉我,竟然偽造证据!” “偽造?” 周台长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冰碴子,听得人头皮发麻,“王德发,你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 他伸手拿起桌上一沓厚厚的文件,狠狠摔在王胖子面前的地板上,纸张散落一地,像摊开的罪证:“这是你近一年的所有报销单据!你自己看看,你都报了些什么荒唐东西!” “海外考察费三十万!可你那段时间的护照,根本没有任何出境记录 —— 你是坐著飞机去国外,还是凭著想像去考察的?” “道具租赁费八十万!你租的那家公司,法人代表是你老婆的亲弟弟,说白了就是你自家开的空壳公司,你这是把台里的钱往自己家里搬!” “还有这个『特约顾问』!一个月十万块的顾问费,支付了整整半年!你倒是说说,这个顾问姓甚名谁,在哪办公,为节目做了什么?除了你,台里还有第二个人见过他吗?!” 周台长每说一句,王胖子的身体就瘫软一分,到最后,他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摔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肥硕的屁股砸得地面都震了一下。 他看著散落一地的报销单,上面每一张都有他亲手签的名字,墨跡还清晰可见 —— 人证、物证、录音证据,铁证如山,他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几十年在电视台的经营,从一个普通员工爬到製片人,手握实权,风光无限,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不!不能就这么认输!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从王胖子的脑子里冒出来,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狰狞,像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开始做最后的挣扎:“周台长!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在电视台干了三十年!从台里还没上星的时候就跟著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要是敢把我怎么样,我就把电视台里所有见不得光的事全都捅给媒体!” 他嘶吼著,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尖锐:“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台里有多脏!领导收礼、项目暗箱操作、数据造假…… 我知道的比谁都还要多!到时候,想我让死,那咱们一起完蛋!谁也別想好过!”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 鱼死网破! 第138章 再一个 几位副台长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惊慌和忌惮。他们都清楚,王胖子在台里混了三十年,人脉盘根错节,確实知道不少內幕。要是他真的豁出去乱咬,不仅台里声誉会一落千丈,他们这些领导也得跟著受牵连。 周台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 这是他最担心的情况。一旦事情闹大,別说他这个台长位置不保,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电视台的未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盯著瘫在地上的王胖子,没人敢轻易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僵局:“你可以试试。”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像局外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的苏晨,缓缓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一步步走到王胖子面前,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著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你把事情捅给媒体,电视台的声誉確实会受损。” 苏晨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你觉得,一个有著几十年歷史的官方主流媒体,会因为这点事就倒闭吗?” 他顿了顿,看著王胖子瞬间僵硬的脸,继续说道:“不会的。最多就是几个领导被免职调离,开展內部整顿,等风头一过,一切照旧。观眾会忘记这件事,节目会继续做,台里的运转也不会停 —— 少了你一个王德发,电视台照样转。” “但是你呢?” 苏晨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刺进王胖子的心里,“你侵吞的公款,初步统计已经超过一千万。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数额特別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別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並处没收財產;情节特別严重的,甚至可以判处死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王胖子的心上:“你把事情闹大,性质就从內部违纪变成了公开的刑事案件。到时候,没人能保你,就算台长想压,也压不下去 —— 毕竟一千万不是小数目,足够惊动上级纪检部门,甚至检察院。” “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啊……” 苏晨特意加重了 “十年” 两个字,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王製片,你今年多大了?五十?还是五十一?十年后你出来,就是六十岁的老头子了。你的人生,还有几个十年可以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刀刀割掉王胖子最后的希望。 他脸上的狰狞和囂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他呆呆地看著苏晨,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 —— 十年牢狱,这个数字像两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今年已经五十二了,十年后出来,就是六十二岁。到时候,他没了工作,没了名声,甚至可能连家人都不认他,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 苏晨仿佛觉得对他的打击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贪的每一分钱,都得吐出来。你名下的房子、车子、存款,包括你给你情人买的那些奢侈品、房產,都会被依法冻结拍卖,用来退赔公款。” “到时候,你老婆会跟你离婚,你孩子会因为有个『贪污犯父亲』抬不起头,你那个跟你好几年的情人,也会立刻跟你划清界限,拿著你给她的钱,找下一个靠山。” 苏晨弯下腰,凑近王胖子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王製片,你好好算算,把事情闹大,你能得到什么?是毁掉电视台的一时痛快,还是十年牢狱加身、身无分文、眾叛亲离的结局?这笔交易,你觉得划算吗?” “噗 ——” 王胖子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面前的地板上,像一朵狰狞的红花。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头一歪,直接昏死了过去。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王胖子微弱的呼吸声,和几位领导粗重的喘息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台长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王胖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苏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他看向苏晨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 里面有欣赏,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他不仅能看透人心,还能精准地拿捏住人的弱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诛心的话,轻易就击溃了王胖子最后的防线。 周台长对著门口摆了摆手,一直守在门外的两名保安立刻走了进来,他们看了眼地上的王胖子,又看了看周台长的脸色,不敢多问,架起王胖子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老李,” 周台长转向纪委李书记,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立刻联繫纪检部门,整理证据,走正规程序。记住,处理得乾净点,別再出任何岔子。” “是,台长!我现在就去办!” 李书记连忙点头,拿起桌上的u盘和文件,快步跟了出去。 几位副台长也鬆了口气,纷纷开口:“幸好有苏晨在,不然这次真麻烦了。”“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却这么縝密,以后肯定不简单。” 周台长没有接话,只是看向苏晨,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苏晨,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不仅《明星大侦探》保不住,咱们台里恐怕也要掀起一场大风波。” 苏晨淡淡点头,没有居功自傲:“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好节目被毁掉而已。” 陈导也连忙走过来,拍了拍苏晨的肩膀,脸上满是感激和敬佩:“苏晨,你真是太厉害了!刚才那番话,简直把王胖子嚇得魂飞魄散!” 小蔡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苏晨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著愧疚:“苏哥,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跟著王胖子一条路走到黑,最后也得坐牢。” 苏晨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能主动站出来指证他,已经是在自救了。以后好好做人,別再走歪路。” 小蔡连忙点头:“我知道了苏哥,我以后肯定踏踏实实工作,再也不碰这些违法乱纪的事了。” 周台长看著眼前的场景,心里暗暗做了决定 —— 这个苏晨,绝对不能放走。他不仅有能力,还有分寸,这样的人才,必须留在台里,为己所用。 第139章 风波余韵 王胖子倒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无声的风,在电视台內部悄悄蔓延 —— 没人敢大声说,却人人都在私下议论。 官方公告写得冠冕堂皇:“製片人王德发因身体原因,主动递交辞呈,回家休养。” 可明眼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个体面的遮羞布。 一个正值壮年、在台里手眼通天的实权人物,手里攥著《明星大侦探》这种王牌节目的经费大权,怎么可能因为 “身体原因” 就轻易放弃一切? 一时间,各种猜测满天飞: 有人说他得罪了台里的大人物,被悄悄 “处理” 了;有人说他在外养小三,被老婆闹到台长办公室,名声臭了只能捲铺盖走;还有人隱约猜到和钱有关,却没人敢往深里说 —— 毕竟王胖子在台里混了三十年,人脉盘根错节,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但无论怎么猜,都没人知道真相,更没人敢公开討论。 王胖子的倒台,就像一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阵涟漪后,很快就恢復了平静。仿佛他从来没在电视台存在过,那些曾经围著他转的人,如今也都默契地闭了嘴,生怕被牵连。 而在这份诡异的平静下,《明星大侦探》最新一期 —— 苏晨亲自操刀剧本的《谁动了我的经费》,如期定档播出。 播出前,陈导整宿整宿睡不著,生怕台里因为题材敏感临时撤档。毕竟这期节目里的 “王总”,跟倒台的王胖子太像了,万一触了霉头,不仅节目黄了,他这个刚稳住的位置也可能不保。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周台长不仅没让撤,反而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语气沉稳:“陈默,这期节目好好播,放心大胆地播,出了事我担著。” 陈导瞬间懂了 —— 这是在杀鸡儆猴! 借著这期节目,向台里所有心怀不轨的人传递信號:谁要是敢像王胖子那样伸手搞小动作,下场就是如此! 周六晚上八点,节目准时上线。 刚开播五分钟,热度直接炸了! 当何老师扮演的 “陈导” 从碎纸机里拼出那张 “一百万列印纸” 的发票时,弹幕瞬间刷屏: “臥槽!一百万列印纸?这也太离谱了!” “这不就是我司领导的操作吗?报个办公用品能把印表机都买十台!” “救命!感同身受了!上次我们部门报了『空气净化器』,结果连影子都没见著!” 无数社畜在评论区疯狂输出,话题从討论案情,直接变成大型职场黑幕吐槽大会。# 一百万的列印纸# #空气也能领工资# 两个话题,半小时內就衝上热搜前排,相关討论量破千万。 节目继续推进,当苏晨客串的 “顾问” 说出那段关於 “替罪羊” 的诛心之论时,整个舆论彻底被引爆: “在这场贪婪的游戏里,他是风险最高、收益最低的人。” “他用自己的前途和一生自由,去换取主谋餐盘里掉下来的一点麵包屑。” “一旦东窗事发,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一定是他。” 这段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扎进了无数职场人的心里。弹幕瞬间从吐槽变成共鸣: “我之前就是替领导背锅,被开除了还扣了工资!” “太真实了!小职员永远是背锅侠,好处全被领导占了!” “苏晨也太敢说了吧!这简直是职场生存指南!” 节目还没播完,相关话题已经以摧枯拉朽之势霸占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 #谁动了我的经费# 热搜第一,阅读量破 5 亿; # 苏晨 职场生存法则# 紧隨其后,网友疯狂转发那段台词; # 天价列印纸有多离谱# #你身边有王总这样的人吗# 也衝进热搜前十,討论量持续飆升。 无数网友涌入《明星大侦探》官方帐號下留言,没人再討论明星嘉宾的表现,全是分享自己在职场遇到的不公:有人被领导抢功劳,有人替上级背锅被开除,有人眼睁睁看著公款被挪用却敢怒不敢言…… 一时间,整个网络都变成了关於职场黑幕的大型吐槽现场。 《明星大侦探》彻底出圈了! 它不再是单纯的娱乐综艺,而是成了现象级的社会话题,甚至被网友称为 “职场避坑教科书”。 节目组办公室里,陈导和团队成员们围著屏幕,看著不断飆升的播放量 —— 开播两小时破亿,弹幕数超三百万,全网討论量突破十亿。 “贏了!我们彻底贏了!” 一个年轻编导忍不住欢呼出声,眼眶都红了。 瞬间,办公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释放。有人激动地抱在一起,有人抹著眼泪刷著网友的好评,连平时最沉稳的老策划,都忍不住拍了拍桌子。 陈导的眼眶也红了,他看著屏幕上滚动的好评:“谢谢节目组说出我们的心声”“以后再也不敢隨便替领导背锅了”“求苏晨多写点这种剧本”,只觉得这么多年的坚持、委屈和压力,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他转头想和这一切的缔造者苏晨分享喜悦,却发现苏晨正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平板,平静地翻看著网络评论。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激动,既没有笑,也没有感慨,仿佛屏幕上那些爆炸般的数据,只是一些冰冷的数字;仿佛节目爆火、全网热议,都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事,没有任何意外。 陈导看著苏晨那张古井无波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从策划扳倒王胖子,到写出直击人心的剧本,再到如今节目爆火,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仿佛所有人都在为结果激动时,只有他站在更高的地方,早已看清了结局。 苏晨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了过来,淡淡开口:“陈导,播放量破亿了,台里应该会追加经费,下次道具可以升级了。” 陈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 是啊,对苏晨来说,节目爆火只是开始,他早就在规划下一步了。 办公室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而苏晨已经低头,在平板上写写画画考虑下一期剧本的核心思路了。 这一场风波,对他而言好像不过是人生棋盘上的一步棋而已。 第140章 论功行赏 第二天上午,还是在台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办公室照得亮堂堂的,跟上次深夜密谈的压抑气氛截然不同。 周台长亲自给陈导和苏晨泡了茶,递过来时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像个亲切的长辈:“来,尝尝,我朋友从武夷山带的正宗大红袍,一般人喝不到。” 陈导哪敢怠慢,双手接过茶杯,腰都弯了三分:“谢谢台长!” 苏晨也接过茶杯,淡淡点了点头:“多谢台长。” “陈默啊,” 周台长喝了口茶,慢悠悠开口,“这次的事,你和苏晨处理得非常漂亮。” “你们不仅给台里剷除了王德发这个大毒瘤,还把一场可能引爆的危机,变成了一次空前的正面宣传 —— 这脑子,够灵活!”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语气带著讚许:“这是总局今早发的內部通报,点名表扬《明星大侦探》,说节目立意深、寓教於乐,起到了极好的社会引导作用。” 陈导一听这话,脸瞬间红透,激动得手心都冒汗了。 能被总局点名表扬,这对电视人来说,简直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这都是台长您领导有方,我们就是跟著您的思路走!” 陈导连忙送上一记精准的马屁,笑得合不拢嘴。 周台长摆了摆手,眼里带著笑意:“我只是做了该做的,真正立功的是你们。”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经台里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从今天起,你升任综艺节目中心副总监,同时接任《明星大侦探》总製片人。” “以后台里所有 s 级综艺项目,都由你主抓,我给你最大的自主权!” 这话像颗重磅炸弹,炸得陈导脑子嗡嗡作响,差点当场跳起来。 副总监!总製片人! 这可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以前他是隨时可能被架空的光杆司令,现在一步登天,直接挤进电视台权力核心层 —— 这简直是做梦都能笑醒的好事! “台长…… 我…… 我怕能力不够,辜负您的信任!” 陈导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都在发颤。 “我相信我的眼光。” 周台长语气不容置疑,隨即把目光投向一旁安静喝茶的苏晨,眼里的欣赏更浓了,“苏晨,你是个难得的人才。” “就只是一个道具师岗位,太委屈你了。” “我代表电视台正式邀请你:要么来当特別顾问,要么做首席剧本策划,级別跟陈默一样,享受副总监待遇。” “不用每天坐班,台里有重大项目时出出主意就行 —— 年薪,你隨便开。” 这话一出,旁边的陈导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副总监待遇!年薪隨便开! 这对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而且是最大最圆的那个! 陈导一脸羡慕地看著苏晨,觉得这待遇苏晨完全配得上,甚至觉得他肯定会当场答应。 然而,苏晨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放下茶杯,看著周台长,平静地摇了摇头:“感谢台长的厚爱与信任,但是还是算了吧,我就做现在的事情就可以了。而且陈导也有单独给我嘉宾顾问合约,已经很照顾我了。这个样子我觉得就挺好的了” “什么?!” 陈导惊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拒绝?这可是別人打破头都抢不到的机会,他竟然拒绝了?! 周台长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滯,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结果,隨即饶有兴致地问:“能说说为什么吗?” 苏晨的理由简单直接:“台长,我不喜欢开会,也不想处理复杂的人际关係。” “当个案件顾问挺好,简单自在。《明星大侦探》的剧本我会继续帮忙,其他的就算了。” 他心里其实想得更明白:开什么玩笑?当领导天天要跟一群笑面虎勾心斗角,开那些又长又臭的会,纯属找罪受! 现在钱够花、名也有了,他只想安安静静研究案子,多活几年 —— 那种被束缚的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寂静。 陈导看著苏晨那张写满 “认真” 的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顛覆了 —— 这世界上真有视名利如粪土的人? 周台长深深地看了苏晨许久,忽然笑了:“好一个『简单自在』!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话锋一转,语气坚定:“不过,职位你可以拒绝,待遇必须提!” “从这个月起,你的工资掛在台长办公室帐上,给你台里最高薪酬。” “以后你在电视台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地方,不用属於任何部门,但你是我们台最尊贵的客人。” “但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办公室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条件,比之前的职位更让人无法拒绝 —— 自由、高薪,还有最高领导的背书,简直是 “太上皇” 级別的待遇! 这次,苏晨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谢谢台长。” 这才是他想要的 —— 有权有钱,还不用被束缚。 …… 从台长办公室出来,陈导还像在做梦,走路都飘。 他看了看身旁依旧一脸平静的苏晨,终於忍不住开口:“苏晨,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副总监待遇都能拒绝!” 苏晨笑了笑,没回答。 陈导也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用无比崇敬的眼神看著他,郑重其事地说:“苏晨,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陈默的亲兄弟!” “不!你是《明星大侦探》的定海神针!以后这节目你说了算,我陈默就是给你打工的!” 这话发自肺腑 —— 经此一役,他对苏晨已经彻底心悦诚服。 苏晨看著他激动的样子,淡淡回了一句:“陈导,你刚才顺了台长一包大红袍,记得分我一半。” 陈导:“……”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鼓囊囊的口袋,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隨即哭笑不得:“你小子,还真是…… 啥时候都不亏啊!” 第141章 千万级的赞助商? 王胖子的提前退休,还有陈导上位的消息,在电视台內部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 而《谁动了我的经费》那期节目,更是成为现象级爆款 —— 收视率创下《明星大侦探》开播以来的歷史新高,网络播放量三天破五亿。节目中 “天价列印纸”“空气灯光师” 的梗火遍全网,甚至被官方媒体引用为反腐宣传案例,让这档原本普通的娱乐综艺,一跃成为兼具娱乐性与社会深度的国民级节目。 隨之而来的最直接好处,便是gg商踏破了节目组的门槛。从前是陈导舔著脸到处拉赞助,如今却是各大品牌方排著队挥舞支票求冠名。陈导的办公室里各种的品牌代表络绎不绝,他每天光是接待访客就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在其中 —— 这种被人追著捧著的感觉,实在太过畅快。 这天下午,送走一位国內知名饮料品牌代表后,秘书敲门而入:“陈导,活力源泉公司的金总来了,说跟您约好了。” “活力源泉?” 陈导愣了愣,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 哦,想起来了,这是家最近异军突起的保健品公司,gg铺天盖地,主打產品 “活力源泉口服液” 號称能提神醒脑、增强免疫力、延年益寿、还能快速的减肥,不仅在中老年群体中卖得异常火爆,听他们说现在也要发力更多的市场。 “快!快请!” 陈导立刻起身整理衣物,这可是个潜在的大金主。 很快,一位四十多岁、身材微胖、戴著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在秘书引领下走进办公室。他身著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文质彬彬,正是活力源泉公司的董事长金志成。 “哎呀,陈导!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金总一进门就热情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陈导的手。 “金总您太客气了,快请坐!” 陈导满脸堆笑地將他请到沙发上,两人寒暄几句后,金总便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陈导,我今天是带著十足诚意来的。” 他从价值不菲的皮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我们活力源泉希望能独家冠名下一季《明星大侦探》,冠名费不是问题。” 金总伸出一根手指,陈导试探著问:“一千万?” 这已是目前所有品牌方中的最高出价。金总笑著摇头,又伸出一根手指。 “两…… 两千万?” 陈导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金总依旧微笑著,缓缓吐出一个让他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的数字:“一个亿。” “轰 ——” 陈导只觉得脑子像被炸弹炸了一样。一个亿的独家冠名费?这已经创造了国內综艺节目冠名费的歷史纪录!“金…… 金总,您没开玩笑吧?” 他舌头都打了结。 “陈导,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金总笑容温和,“我们非常看好《明星大侦探》,尤其是上一期《谁动了我的经费》,拍得太好了!有深度、有担当,敢於向社会丑恶现象亮剑,这和我们『追求真实,守护健康』的企业理念不谋而合。” 一番彩虹屁拍得陈导心花怒放,飘飘然之际,金总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金总您说!別说一个,十个要求我都答应!” 陈导立刻正襟危坐,一个亿的诱惑让他毫无抵抗力。 “我们希望下一期节目以『健康养生』为主题。” 金总说道,“另外,我个人非常欣赏苏晨老师。上一期他的推理分析简直是神来之笔,逻辑縝密、一针见血,堪称『真实』与『智慧』的化身。希望能在节目里设计情节,让苏晨老师通过科学分析,证明我们的產品真材实料、对人体有益。由他亲口说出来,比一万个gg都管用。” 陈导心里乐开了花,这哪里是要求,分明是白送钱!“没问题金总!包在我身上!” 他拍著胸脯保证。 送走金总这位 “財神爷”,陈导立刻给苏晨打去电话,语气激动得大喊:“苏晨!发財了!我们发財了!一个亿的独家冠名费!活力源泉点名要你给他们站台,他们的金总特別欣赏你!金总说一定要安排一个晚餐要请我们吃饭。” 他添油加醋地说完金总的要求,本以为苏晨会有所反应,电话那头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餵?苏晨?你在听吗?” “陈导,” 苏晨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保健品的赞助,我们不能接。” “你说什么?!” 陈导几乎是吼出来的,“苏晨你知不知道那是一个亿!不是一万块!有了这笔钱,我们能去故宫搭一比一实景,能包豪华邮轮去公海拍,能请全世界最大牌的明星!” “陈导,你冷静点。” 苏晨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天底下有白吃的午餐吗?一个刚兴起的保健品公司,隨手就能拿出一个亿做gg,他们的產品真有那么神奇?利润真能支撑这么夸张的营销费用?你查过这家公司吗?” 一连串反问像冷水浇在陈导头上,让他被巨款冲昏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些。“我没查过,但他们gg打得满天飞,应该是正规公司吧?” “gg打得越响,可能问题就越大。” 苏晨淡淡说道。 “就算他们有问题,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陈导仍不死心,“我们只是拿gg费,他们卖假药也追究不到我们头上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导,你忘了王德发是怎么倒的吗?” 苏晨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节目现在之所以火,不是因为拍得多好,而是观眾在里面看到了真实和正义,他们相信我们,相信我们这个节目代表的不向邪恶妥协的精神。真实是我们最核心的价值,也是唯一的护身符。” “如果为了钱给有问题的產品站台,欺骗信任我们的观眾,我们和王胖子有什么区別?一旦產品出问题,第一个被反噬的就是我们。到时候失去的不只是节目,还有所有人的信任,这个代价你付得起吗?” 苏晨的话不重,却字字如锥,扎在陈导心上。 陈导彻底沉默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巨款迷了心窍,差点犯下致命错误。“我…… 我明白了,谢谢你苏晨,又拉了我一把。” 他声音沙哑,满心都是后怕与感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已经口头答应金总了。” “我们要反悔吗?” “为什么要反悔?” 苏晨反问。 “啊?你不是说不能接吗?” “我是说不能『那样』接。” 苏晨面上浮现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一个亿的赞助费,我们当然要。但怎么拍、拍什么,得由我们说了算。他想让我们拍『健康养生』主题?好啊,我们就拍给他看。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好好『分析』一下他的『活力源泉』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然,如果他们的產品真的是纯天然提取,而且有这么好的效果的,那我们也能心安理得的接下这个大单。” 陈导听著他平静却充满杀气的声音,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这个可怕的年轻人可能又要开始他的 “表演” 了,只不过这一次的猎物更大,也更危险。“苏晨,你有把握吗?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的產品有问题。” “证据?如果真的有问题,那肯定会有的。” 苏晨语气肯定,“我会让他们亲手送给我们。” 第142章 一个亿的陷阱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就飞到了柳冰凝耳朵里。她刚拍完一组时尚大片,卸了一半妆就拎著包往电视台冲,直奔道具组 —— 苏晨果然还在那儿,正拿著砂纸给一具机械臂做旧,指尖沾著灰,神情专注得不像话。 “苏晨!” 柳冰凝 “咚” 一声坐在旁边的工具箱上,牛仔裤包裹的大长腿晃了晃,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紧张,“我听说了,活力源泉要砸一个亿冠名,还点名让你给他们站台?” 苏晨手下没停,只 “嗯” 了一声,砂纸摩擦金属的沙沙声依旧规律。 “你答应了?” 柳冰凝往前凑了凑,混著淡淡的香味气息飘过来,眼神里满是急切,“那种突然冒出来的保健品公司,十有八九是坑!我姥姥前阵子就差点被类似的『神药』骗了,宣传得天花乱坠,其实根本没效果,专骗老年人的养老钱!” 苏晨这才抬起头,眼里带著认真:“我没答应。” 柳冰凝瞬间鬆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后怕道:“还好你没糊涂!一个亿钱是多,但这种钱拿了烫手。” “我目前也只是好奇,” 苏晨指尖摩挲著机械臂上的纹路,语气平淡却藏著锋芒,“他们一个卖保健品的,为什么偏偏盯上我这个做道具的?上一期节目我全程没露几次脸,就算推理出圈,也不至於让他们花一个亿点名要我站台吧?” 这话让柳冰凝也愣了愣,刚才只顾著担心,倒没细想这茬。是啊,苏晨在节目里一直是幕后智囊型角色,不像明星嘉宾那样有国民度,活力源泉这操作,確实透著股诡异。 就在这时,苏晨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著 “陈导” 两个字。 他接起电话,陈导的声音传了出来:“苏晨!金总他们確定了!说一定要请我们吃饭,还一直强调必须得有你!他说就想跟你这位『推理大神』见一面,聊聊节目主题!” 苏晨却只淡淡应了句 “知道了”,掛了电话后,眼底掠过一丝深邃的冷光。他们这么急於请吃饭,无非是想先打感情牌,用 “器重” 的姿態套牢他,顺便探探他的口风 —— 毕竟一个亿的赞助,对方不可能真的完全放心。这么迫不及待的,看来是真的急著要借《明星大侦探》的口碑 “镀金” 啊。 他想了想,转头看著柳冰凝道:“明晚金总请吃饭,帮我个忙。” 柳冰凝几乎是秒回:“没问题!是不是要我帮你一起打配合?一起打消金总的顾虑?放心,我觉的他要是有猫腻,绝对逃不过你的眼睛!” 苏晨勾了勾唇角,回了个 “嗯” 字。有柳冰凝在,至少能多一层观察的视角,而且以她直爽的性子,说不定还能不经意间套出点话来。 当晚,苏晨回到出租屋,背包隨手扔在沙发上,连灯都没开,径直走到书桌前掀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活力源泉公司”—— 四个字输入搜索框,页面瞬间被铺天盖地的gg弹窗淹没。关掉弹窗,光鲜亮丽的官网跳了出来:首页是当红明星穿著白大褂的宣传片,“权威认证”“延年益寿”“排毒养顏” 的標语用加粗红字標註,刺眼得很。產品成分表上,“核心活性因子:纯中药提取” 后面跟著一长串生僻化学名,可苏晨翻遍了官网的 “科研支撑” 板块,连一篇像样的学术文献连结都找不到,所谓的 “权威认证”,也只是几张模糊的证书照片,根本看不清颁发机构。 苏晨眉峰一挑,切换到一个不常用的搜索工具,他设置了筛选一些条件,几秒钟后,一条被压在页面最底部的养生论坛帖子跳了出来。发帖 id 是一串乱码,內容只有短短几行,却透著绝望:“我妈喝活力源泉口服液三周,天天心慌、半夜盗汗睡不著,停了两天就好多了。找客服反馈,说这是正常排毒反应,让接著喝,有没有人遇到过同样的情况?” 下面只有两条跟帖,一条说 “我爸喝了之后血压忽高忽低,客服也是这么说的”,另一条骂 “就是骗人的!我爷爷喝了没效果,想退货根本退不了”。但这帖子发布於半个月前,现在已经被锁帖,评论区全是无关的gg刷屏,根本没法联繫发帖人。 苏晨指尖不停,又登录企业信用信息系统,输入 “活力源泉公司”。结果公司成立才一年零八个月,却在半年內完成了三轮融资,融资额標註 “未公开”。前五大股东清一色是註册资本 10 万元的空壳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金志成,而监事一栏的 “李伟” 两个字,让苏晨的动作顿了顿。 这个名字,他见过。 上次整理王胖子案的关联企业资料时,有一家因生產偽劣保健品被查封的公司,高管名单里就有李伟 —— 当时那人还因为情节严重,被判处了缓刑。 一个有前科的偽劣保健品公司高管,现在成了活力源泉的监事? 苏晨眼神更冷了,又登录了一个医疗行业內部的私密交流平台,输入 “活力源泉 ”。一条匿名消息弹了出来,发布者是某三甲医院的药剂科医生:“提醒各位同行,活力源泉口服安全性尚未通过国家药监局完整评估,过量摄入可能加重肝臟负担。近期接诊过两位服用活力源泉口服液后出现肝损伤的患者,虽无直接证据,但需警惕。” 苏晨继续深挖,在一个小眾消费者维权网站上,找到了一则被標记 “已驳回” 的投诉。投诉人说,他父亲长期服用活力源泉口服液,突发急性肝损伤住院,怀疑和產品有关,但公司拿出了 “合格检测报告”,他又没法证明因果关係,维权失败。投诉时间是三个月前,留下的手机號打过去已是空號,苏晨尝试通过网站后台联繫,却显示 “该用户已註销帐號”,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跡。 苏晨將这些线索一一截图,新建了一个名为 “活力源泉疑点” 的加密文件夹。屏幕光映著他冰冷的眼眸,碎片化的信息逐渐拼凑出一张危险的网:成立时间短却融资疯狂,股权结构刻意隱蔽,核心成分安全性存疑,用户出现不良反应却维权无门,还与有前科的偽劣保健品从业者深度绑定……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活力源泉根本就是靠虚假宣传收割市场,现在想借《明星大侦探》的国民度和节目的公信力 “洗白”,掩盖產品的潜在风险,然后大规模圈更多的钱。 一旦產品引发严重的健康事故,无数普通家庭会遭殃,而《明星大侦探》和他们也会被拖入万劫不復的危机。这件事,关乎无数人的健康甚至性命,性质恶劣百倍。 苏晨关掉电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143章 鸿门宴 凌晨一点,城市的霓虹褪去大半,只剩零星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苏晨坐在电脑前,指尖悬在键盘上,屏幕上 “活力源泉保健品生物有限公司” 的官网页面刺得人眼睛发疼。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拿起手机,按下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林晚意略带沙哑却异常清醒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苏晨?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晚意,有件私事,需要你帮我查一查。” 苏晨的语速平稳得不像在深夜求助,条理清晰得近乎苛刻,“第一,活力源泉生物科技,我要它完整的股权穿透图,挖到底层实际控制人,还有三轮融资的每一笔资金来源,不能有任何模糊地带;第二,金志成,查他创立这家公司之前的所有履歷,重点盯保健品行业相关,有没有违规、投诉、甚至被查处的不良记录;第三,监事李伟,確认他和之前被查封的偽劣保健品公司有没有直接或间接关联,越详细越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两件事更紧急。一是找最权威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加急做活力源泉口服液的成分检测,核心成分含量、是否有违禁添加、安全性指標,每一项都要精確到小数点后;二是通过消费者协会或公益组织,联繫所有反映过產品不良反应的用户,收集他们的就医记录、购药凭证、聊天记录,整理成完整可追溯的证据链。”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犹豫,林晚意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行,我明天就叫一个人查一下。股权和人员背景明天中午前给你初步结果,检测报告最快三天,用户联繫需要时间,有进展第一时间同步你。”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我知道。” 苏晨应了一声,掛断电话。刚放下手机,屏幕就弹出陈导的消息:“苏晨!搞定了!明晚观澜会所,金总包了全场给你接风!这明摆著是鸿门宴啊!不过怕什么,我们才是主角,这次一定能拿下合作!” 苏晨看著 “鸿门宴” 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確实是鸿门宴,但这场宴席的规则,从来不由设宴的人定。 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映在屏幕上,“活力源泉” 四个大字被照得格外刺眼,像极了那些披著 “健康” 外衣,实则暗藏祸心的骗局。明天的见面,是揭开真相的第一步,他必须万无一失 —— 不仅要护住自己和节目组,更要想撕开这家公司的虚偽面具,阻止他们继续危害更多人。 苏晨关掉瀏览器,打开文档编辑器,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行黑体字赫然出现,成为新剧本的標题 ——《致命的秘方》。 ... ... 观澜会所坐落在城市近郊的半山腰,背靠苍翠竹林,前临微波荡漾的人工湖,夜色中灯火通明,宛如一颗镶嵌在山间的璀璨明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这里是名流权贵的聚集地,安保严密到夸张。入口处两名黑衣保鏢面无表情地站著,像两尊门神,仔细核对每一位访客的信息;內部装修奢华却低调,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每一处细节都透著 “有钱也未必能进” 的矜贵。 苏晨抵达时,陈导已经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他穿了一身量身定製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衬得精神抖擞,可眉宇间那丝忐忑却藏不住。看到苏晨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色休閒装、配一条黑色牛仔裤走来,陈导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我的祖宗!你怎么穿这个就来了?这可是观澜会所!来的非富即贵,你这打扮也太隨意了!” “见真章的,从来不是衣服。” 苏晨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会所门口停放的一排豪车 —— 宾利、劳斯莱斯、法拉利…… 最后定格在一辆黑色迈巴赫上,车牌尾號是三个 8,张扬又俗气,不用想也知道是金志成的座驾。 两人刚踏进大厅,一道热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苏晨老师,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金志成带著几名隨从快步迎上来,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苏晨。眼前这人穿著隨意,周身却透著一股沉稳锐利的气场,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把出鞘的刀,仿佛能看穿人心,比他预想中难对付得多。 金志成心里警铃大作,表面却愈发热情,伸出手:“我是金志成,活力源泉的董事长。能邀请到苏晨老师这样的大咖合作,真是我们公司的荣幸。” 苏晨礼貌性地与他握了握,指尖刚触到对方掌心,心中就是一动 —— 那掌心布满了粗糙的老茧,不像是常年坐在办公室里养尊处优的商人,倒像是做过体力活,或是常年握笔、握工具的人。 更让他留意的是,金志成抬手时,袖口不经意间滑落,手腕上露出一小块浅褐色的不规则印记,边缘有些模糊,像是长期接触某种化学试剂留下的灼伤痕跡。 “金总客气了。” 苏晨语气平淡,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金志成身后的几人。 站在最左边的男人身材高大,肩宽背厚,眼双手始终自然地放在身前,站姿標准得像一桿枪,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鏢;右边那人戴著金丝眼镜,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助理,却时不时偷瞄苏晨,眼神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而且他的食指指腹上,有一圈淡淡的黄色痕跡,像是经常拧开玻璃试剂瓶留下的。 金志成將苏晨的打量尽收眼底,心里有些发紧,却依旧维持著从容的笑容,侧身引路:“里面请!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苏晨老师和陈导一路辛苦,咱们边吃边聊。” 包厢內空间宽敞,中间摆著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山珍海味,旁边的酒柜里陈列著各种名贵酒水,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金总就招呼服务员开酒,还特意给苏晨倒了满满一杯:“苏晨老师,我可是您的粉丝!上一期《谁动了我的经费》,我反覆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震撼,这逻辑、这洞察力,绝了!” 他一口一个 “苏晨老师”,彩虹屁拍得毫不重样,眼神里满是 “崇拜”,仿佛真的是苏晨的铁桿粉丝。 陈导坐在旁边,脸上早已乐开了花,时不时附和两句,气氛看起来格外融洽。 苏晨刚坐下,目光就无意间扫过墙角 —— 那个戴眼镜的助理把公文包放在了那里,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白色药瓶的標籤,上面隱约能看到一个 “布” 字的偏旁,剩下的被其他物品挡住,看得不真切。 金志成顺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心臟猛地一跳,赶紧端起桌上的酒杯,用笑声掩饰过去:“来,苏晨老师,陈导,我先敬两位一杯!预祝我们合作顺利,共创辉煌!” 他举起酒杯的手臂,隱隱有些僵硬。 陈导连忙端起酒杯,脸上堆满了笑容:“金总太客气了!能和活力源泉这样有实力的公司合作,是我们的福气!我先干为敬!” 苏晨却没有立刻举杯,只是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迴避的锐利:“金总似乎对《明星大侦探》情有独钟,尤其是上一期节目,不知道金总最喜欢哪个环节?” 这句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金志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了片刻,才勉强笑道:“上一期节目很精彩,每个环节都很有意思……” 第144章 杯酒间的试探 金志成放下酒杯,笑容依旧:“我最喜欢苏晨老师推理的环节!逻辑清晰,环环相扣,最后揭露真相的时候,真是大快人心!那种追求真实、揭露黑暗的精神,正是我们活力源泉所倡导的。” 他嘴上说著场面话,心里却在打鼓,苏晨突然问这个,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是吗?” 苏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就最好。” 菜一道道上桌,都是些难得一见的硬菜,金总不停给苏晨夹菜,话里话外都在往 “健康养生” 上引:“苏晨老师,您平时工作肯定很忙吧?得多注意身体啊。我们这『活力源泉口服液』,您可得试试,里面全是纯天然的活性因子,像您这样费脑子的人,喝了能提神醒脑,还能保护肝臟,好多老教授都在喝呢!” 说著,他就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盒包装精美的口服液,递到苏晨面前:“这是我们的新品,还没正式上市,苏晨老师您先拿去尝尝,要是觉得好,再跟我们说。” 苏晨看著那盒印著 “权威认证” 字样的口服液,指尖在包装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抬眼看向金总,语气平淡:“金总,我对保健品向来比较谨慎,而且我平时有自己的养生习惯,这口服液就先放这儿吧,等我有空研究研究成分再说。” 他这话一出,金总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苏晨老师果然严谨!不愧是搞推理的,连喝保健品都这么认真,佩服佩服!”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柳冰凝拎著个精致的小包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金总,陈导,苏晨,別介意啊,刚才路上有点堵车。” 金总看到柳冰凝,眼睛亮了一下 —— 他当然认识这位当红女星,只是没想到她会来。“柳小姐?稀客稀客!快请坐!早就听说柳小姐和苏晨老师是好朋友,今天能一起吃饭,真是我的荣幸!” 柳冰凝顺势坐在苏晨旁边,拿起菜单翻了翻,语气隨意:“金总太客气了,我就是听说苏晨要跟您吃饭,正好我也对『活力源泉』挺好奇的,就过来凑个热闹。我姥姥最近总跟我念叨你们的口服液,说邻居都在喝,我正想问问金总,这口服液到底有啥特別的,能让这么多老年人喜欢?” 她这话正好问到了金总的心坎上,他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柳小姐,这您就问对了!我们这口服液,核心成分是“纯中药提取”,具有很好的抗氧化成分,能清除自由基,延缓衰老,而且我们是经过国家权威机构认证的,绝对安全有效!您姥姥要是喝了,保证精神头越来越好!” 柳冰凝眨了眨眼,故作天真地问:“哇,这么厉害啊!那金总,你们这成分的科研报告在哪儿能看啊?我想列印出来给我姥姥看看,让她也放心。还有啊,我听说之前有人喝了你们的口服液,出现心慌失眠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啊?”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金总的热情。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鷙,隨即又强装镇定:“柳小姐,您这是听谁说的啊?肯定是谣言!我们的產品经过无数次检测,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那些都是別有用心的人故意抹黑我们!您可別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苏晨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金总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全被他看在眼里。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锋芒:“金总,谣言止於智者,但也止於证据。如果真的是有人抹黑,那拿出科研报告和检测数据,不就能证明清白了吗?” “不过,” 苏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金总您应该知道,我们节目最看重的就是『真实』二字,任何虚假的东西,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说起来,最近做节目时也接触了不少行业內幕,就拿保健品来说,市面上鱼龙混杂,確实有不少商家为了效果鋌而走险。金总深耕这个领域,肯定对行业乱象很了解吧?” 金志成没想到苏晨会突然聊起保健品行业乱象,愣了一下,隨即附和道:“確实如此!现在很多小公司没有底线,扰乱市场,我们活力源泉一直想以身作则,改变这种现状。”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琢磨苏晨的用意,难道是在试探自己? 同时,他好像是抓住了自证清白的机会,语气愈发恳切:“確实如此!现在很多小公司没有底线,用劣质原料、虚標成分,甚至添加不明西药成分来冒充纯中药,就是为了短期见效骗钱,完全不管消费者健康,真是把行业名声都搞坏了!” 他刻意加重了 “劣质原料”“虚標成分” 几个词,像是在划清界限,又飞快地扫了眼苏晨和柳冰凝的表情,继续滔滔不绝地补充:“我们活力源泉能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实打实的规矩!在原料上,我们所有中药材都来自专属种植基地,像黄芪、枸杞这些核心原料,都是派专人盯著採收、晾晒,每一批都要过三重农残和重金属检测,检测报告隨时能在公司官网查到,绝不掺一点劣质货;其次生產环节,我们花了几千万建了 gmp 洁净车间,从提取、浓缩到灌装、封装,全是自动化流水线,全程无菌操作,每个批次的生產过程都有实时监控,还主动邀请质监部门定期驻厂抽检,就是怕中间出半点紕漏。” 说到这儿,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压了压心底的慌乱,语气更显 “坦荡”:“而且我们从不搞虚假宣传!你看市面上有些產品,吹得能治高血压、糖尿病,纯属误导消费者,我们活力源泉的宣传册、gg片,每一句话都经过法务和医学顾问双重审核,只说经过验证的『抗氧化、改善精神状態』这些功效,绝对不夸大、不碰瓷治病功效。还有售后,我们专门设了 24 小时健康諮询热线,有专业营养师跟进消费者反馈,哪怕是有人觉得口感不適应,只要產品没开封,都能无理由退换 —— 你说说,要是心里没底,谁敢做这么周全的保障?”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苏晨的反应,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酒杯杯壁,“我们一直想牵头制定行业自律公约,联合几家正规企业,共享检测標准和原料渠道,就是想把那些乱象清出去。苏晨老师,您做节目见多识广,肯定知道做企业最难的就是守住底线,我们这些年投入的研发和品控成本,比同类小公司高了三成还多,但只要能让消费者放心,这钱花得值!” 话里话外全是 “合规”“透明” 的关键词,可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紧张,还是没逃过苏晨的眼睛 —— 越是急於罗列 “措施”,反而越像是在掩盖什么。 第145章 双打配合 包厢內的檀香还在瀰漫,桌上的珍饈佳肴冒著热气,却没人有心思动筷。 柳冰凝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语气平和,却字字带著分量:“金总这份对合作的重视,確实难得。不过我作为公眾人物,对合作產品的安全性向来谨慎 —— 毕竟要推荐给观眾,容不得半点马虎。”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金志成脸上,继续说道:“我之前接触过不少保健品合作案例,发现有些商家为了追求『瘦身』『提神』的即时效果,会鋌而走险偷偷添加违禁成分。就说西布曲明吧,以前常被用在减肥產品里,可后来证实它会严重损伤心血管,还加重肝臟负担,早就被国家明令禁止添加到保健品中了。贵公司主打『健康口服液』,想必在这类成分的把控上,会格外严格吧?” 金志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端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杯中的红酒晃出细小的涟漪。 他迅速调整表情,笑著点头:“柳小姐顾虑得是!西布曲明这种成分,我们早在公司成立初期就列入了『绝对禁用清单』,每一批原料进厂都要做三重检测,绝对不会出现问题。我们的產品都是纯天然植物提取,比如人参、枸杞这些常见养生食材,安全得很。” 苏晨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搭在桌沿,目光始终落在金志成脸上。 他清楚看到,柳冰凝提到 “西布曲明” 时,金志成的喉结像被什么堵住似的,费力地滚动了一下,眼神下意识飘向身后的助理,又迅速收回 —— 那是典型的 “迴避型微表情”,往往意味著被戳中了隱藏的心事。 而当金志成说起 “纯天然提取” 时,他的嘴角虽然上扬,眼角却没有出现笑纹,这是刻意偽装的 “假笑”,进一步印证了苏晨的怀疑。 “纯天然提取確实让人放心,” 苏晨这时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专业感,“不过除了西布曲明这类常见违禁成分,还有些更复杂的有毒生物碱,更需要警惕。比如马钱子碱,微量时能刺激中枢神经,让人短期內精神百倍,正好契合『提神醒脑』的宣传点,但只要剂量稍微超出安全范围,就会引发肌肉强直、全身抽搐,严重时甚至会导致呼吸衰竭。还有秋水仙碱,虽在痛风治疗中有用,但非法添加到保健品里,一旦剂量失控,会引发剧烈呕吐、腹泻,长期服用还会损伤肾臟;更危险的是乌头碱,哪怕只有几毫克,就能让人心臟骤停,堪称『剧毒生物碱』。” 苏晨每说一个成分,目光就加重一分,他清晰捕捉到金志成的反应:听到 “马钱子碱” 时,金志成的瞳孔像被针扎了一样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 这是极度紧张的生理反应,说明他对这个成分异常敏感;提到 “秋水仙碱” 时,他的肩膀微微绷紧,眼神闪烁著瞟了眼助理手中的公文包,仿佛在確认什么;而说到 “乌头碱” 时,他只是轻轻挑眉,表情没有过多波动,显然对这种不常用於 “提神” 的成分,没有那么强的心理关联。 “苏晨老师真是博闻强识!” 金志成赶紧打断苏晨的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试图掩饰慌乱,“您说的这些生物碱,我们早就做过专项排查,原料採购时都会附带权威机构的成分检测报告,绝对不会出现误采误用的情况。毕竟我们做的是健康產业,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苏晨注意到,金志成说这话时,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酒杯壁上留下了一圈湿痕,而且他刻意避开了 “是否主动添加” 的问题,只强调 “误采误用”—— 这是典型的 “话术迴避”,往往意味著在核心问题上有所隱瞒。 一旁的助理反应更明显,听到 “马钱子碱” 时,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公文包带,指节发白,还悄悄將公文包往身后挪了挪,指尖不经意蹭到包侧的一个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 “咔嗒” 声。 金志成听到声响,脸色瞬间沉了一下,狠狠瞪了助理一眼,那眼神里的慌乱与恼怒,彻底暴露了两人的心虚。 “金总顾虑周全,我们自然放心,” 苏晨语气平淡,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清炒时蔬,慢慢咀嚼后继续说道,“不过作为合作方,我们还是希望能看到更全面的证据。比如完整的成分检测报告,不光要包含常规营养成分,最好能明確標註是否含有西布曲明、马钱子碱、秋水仙碱这些成分,毕竟口说无凭。就像我们节目里常说的,任何结论都需要確凿证据支撑,不能凭一面之词。只有看到这些,我们才能放心地把產品推荐给观眾,这既是对观眾负责,也是对贵公司的品牌负责,您说对吧?” 包厢內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陈导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尷尬地看著眼前的局面。 金志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泛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卡在喉咙里,最终只能勉强挤出笑容:“苏晨老师说得是!检测报告我们肯定会提供,只是需要点时间整理,后续我让助理儘快送到节目组……” 第146章 產品的秘密 包厢里的气氛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一样,陈导见苏晨眼神冷冽,连忙打圆场,声音都带著几分急促:“苏晨!金总可是实打实拿出一个亿的诚意,这还能有假?咱们今天就是吃饭聊合作,別揪著这些扫兴的话题不放!” 金志成如蒙大赦,立刻顺著台阶往下走,脸上强行挤出笑容,伸手就抄起酒瓶:“没错!合作的事不急,今天不谈工作,只喝酒聊天!” 他亲自给苏晨倒酒,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底飞速掠过一丝慌乱 —— 必须赶紧把话题引开,绝不能让苏晨再纠缠那份成分检测报告! “苏晨老师,我敬您一杯!” 金志成端起酒杯递过去,语气带著几分討好,“只求您给我一个证明產品的机会!” 苏晨没有拒绝,抬手接过酒杯轻轻一碰,清脆的碰撞声在紧绷的气氛里格外刺耳。但他只是浅尝輒止,舌尖划过一丝凉意,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金志成那张强装镇定的脸。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金志成像是坐立难安的陀螺,频频旁敲侧击,一会儿问节目具体拍摄计划,一会儿打探產品怎么自然融入剧情,每问一句都死死盯著苏晨的反应,生怕从他脸上看出半点怀疑。 可苏晨始终油盐不进,要么含糊其辞地绕开话题,要么反过来追问產品成分细节,几次交锋下来,金志成心里越来越沉 —— 这个年轻人看著温和,心思却比针尖还细,想矇混过关简直比登天还难! 酒过三巡,金志成的助理突然站起身,脸色有些不自然:“金总,苏晨老师,陈导,我去下洗手间。” 苏晨的目光却跟著助理的背影沉了下去。刚才敬酒时,他就注意到助理手指上有道新鲜的划痕,指甲缝里还残留著一点白色粉末,凑近时,鼻尖縈绕著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 这味道,和他在文献里见过的马钱子碱惊人地相似! 苏晨也突然起身:“失陪一下,去趟洗手间。” 金志成心里瞬间鬆了口气,总算能暂时避开苏晨的追问了!他暗中捏了捏手心,暗自叮嘱自己,一定要好好应对,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但是,金志成心里 “咯噔” 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 苏晨这时候突然离开,难道是发现了什么?他立刻朝门口的保鏢使了个眼色,用口型吩咐:“跟上去,盯紧他,別让他搞小动作!” 苏晨刚走出包厢门,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压低的说话声。他脚步一顿,耳力极佳的他隱约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只见刚才那位助理正背对著他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清晰地飘进苏晨耳朵里:“…… 马钱子碱含量超標…… 西布曲明没处理乾净…… 检测报告必须改…… 绝对不能让苏晨发现……” 苏晨眼底寒光一闪,立刻掏出手机开启录音功能,脚步放得更轻,一点点逼近。 就在这时,助理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掛断电话转身,看到苏晨的瞬间,脸色 “唰” 地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苏…… 苏晨老师,您…… 您怎么在这里?” “刚从洗手间出来,路过而已。” 苏晨语气自然,眼神却像淬了冰,“你刚才在说什么检测报告?是活力源泉口服液的吗?你好像提到马钱子碱?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 没什么!” 助理眼神躲闪,手脚都在发抖,“我…… 我在说家里的事,跟公司没关係!” “是吗?” 苏晨往前逼近一步,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明明听到『含量超標』『没处理乾净』,难道你们的產品里,真的添加了这些违禁成分?” 助理被问得语无伦次,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转身就要跑:“我…… 我还有事,先走了!” “別急著走。” 苏晨手腕一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助理痛呼出声,“把话说清楚再走!” “放开他!” 两道冰冷的呵斥声突然响起,两名黑衣保鏢从旁边的拐角处猛地冲了出来,突然一左一右將苏晨狠狠推开。 苏晨没注意到后面的人还会动手,踉蹌著后退两步后才稳稳站住身体,抬头就看到金志成脸色阴沉地快步走来,眼神里满是又气又急的狠厉。 “苏晨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志成怒视著他,语气强硬,心里却慌得一批 —— 助理肯定泄露了关键信息,现在只能硬著头皮否认!“为难一个小助理算什么本事?” “金总,我只是想问问。” 苏晨直视著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如铁,“他刚才电话里提到的超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志成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淡淡笑一声:“苏晨老师,你是不是太多疑了?我看你根本就没诚意合作,故意找茬吧?如果是这样,那这一个亿的冠名费,我看还是算了!” 他拋出诱饵,眼神死死盯著苏晨,想看看他会不会为了钱妥协。 “合作可以谈。” 苏晨毫不退让,声音掷地有声,“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 你们必须要提供正式正规的检验报告!只要检测结果证明產品安全合格,我不仅会在节目中为你们背书,还会向所有观眾倾力推荐!可如果检测结果有问题,抱歉,合作取消,而且我会立刻向相关部门举报!” 金志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底闪过一丝阴鷙的狠厉 —— 这个苏晨,简直油盐不进!他心里飞快盘算:一旦接受检测,產品添加违禁成分的事十有八九会暴露;可如果不答应,不仅丟了一个亿的冠名机会,还会让苏晨更加怀疑,说不定会继续追查下去! 权衡利弊之下,金志成咬牙切齿地说道:“好!我答应你!但检测必须由我们公司指定的机构进行,而且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能对外透露任何消息!” 他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 —— 只要能指定检测机构,就能想办法篡改结果,总能矇混过关! “没问题。” 苏晨爽快答应,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放鬆,“如果產品真的安全合格,我自然会如实宣传。但如果检测出任何违禁成分,我绝不会姑息!” 话音落下,四周里的气氛再次陷入冰点般,这么一场关於利益与真相的较量,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47章 背后的行动 观澜会所的灯火依旧璀璨,却在苏晨转身的瞬间,染上了几分狰狞之意。 他踩著夜色走出大门,晚风带著山间的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眼底的冰寒。这场鸿门宴,终究还是不欢而散 —— 金志成的刻意討好、助理的欲盖弥彰、保鏢的虎视眈眈,还有他们的下意识反应,所有线索都像交织的蛛网,都表明 “活力源泉” 这个看似光鲜的名字底下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送柳冰凝上车离开之后,苏晨也坐进了计程车,他透过后视镜看到金志成站在会所门口,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阴鷙与狠戾。 车內,金志成的电话几乎是立刻拨通,语气急促又带著一丝慌乱:“赵总,出事了!苏晨这小子太邪门了,眼神跟刀子似的,今天饭局上净问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看他肯定已经起疑心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慌什么?不过是个做节目的,翻不起什么浪。” “可他不一样!” 金志成急得跺脚,“他今天特意问了《明星大侦探》上一期的內容,还盯著我和助理的细节看,我怕他已经查到什么了!尤其是检测那边,要是让他拿到真实报告,马钱子碱和西布曲明这两种东西一曝光,咱们就全完了!” “我知道了。” 赵天雄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著一股狠辣,“检测机构那边我会让人去打点,绝对不能让他拿到完整报告。你这边赶紧把尾巴收乾净,原料採购记录、李伟的案底,还有那些投诉的用户,都给我处理好,別留下任何破绽。” “是是是,我马上办!” 金志成掛了电话,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知道,赵天雄手段狠辣,一旦事情败露,自己第一个就得完蛋。 出租屋的灯光昏暗,苏晨刚推门回来,就立刻拨通了林晚意的电话,语气带著一丝急切:“晚意,检测机构的事情落实了吗?” “已经联繫好了三家国家认证的权威机构,都是保密级別最高的,我特意打过招呼,全程匿名检测,绝对不会被赵天雄的人干扰。” 林晚意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兴奋,“另外,股权穿透图和金志成、李伟的背景资料,有重大发现!你绝对猜不到活力源泉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苏晨心中一动:“是谁?” “盛华集团的董事长 —— 赵天雄!” 林晚意的语气瞬间凝重起来,“盛华集团涉及房地產、金融好几个领域,资金实力雄厚,赵天雄更是黑白两道通吃的狠角色,之前就有过生產偽劣產品的负面新闻,全被他花钱压下去了!” “金志成以前就是盛华旗下一家保健品公司的经理,后来那家公司因为生產偽劣保健品被查封,他就辞职单干,创立了活力源泉。而那个监事李伟,正是那家被查封公司的技术总监,之前因为生產销售含违禁成分的保健品被判过刑,出狱后直接被金志成招进了活力源泉!” 林晚意顿了顿,补充道:“更关键的是,我查到李伟入狱前,曾因为非法购买马钱子碱被警方调查过!其他几种违禁药品,比如秋水仙碱、乌头碱这些,他反而没有任何购买记录!” 苏晨的瞳孔骤然收缩! 盛华集团、赵天雄…… 这两个名字如雷贯耳。他没想到,活力源泉背后竟然牵扯到这么大的势力。而李伟的过往,更是直接印证了他的猜测 —— 活力源泉口服液里,必然是很大可能添加了马钱子碱和西布曲明! “看来这件事,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凶险。” 苏晨的声音透著凝重,“检测的时候一定要加倍小心,重点盯著这两种成分的含量,赵天雄肯定会想方设法搞破坏。另外,消费者那边怎么样了?他们的症状,和这两种成分的中毒反应对得上吗?” “已经联繫到三位愿意配合的用户,就医记录和购药凭证都收集齐了。” 林晚意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忍,“其中一位用户的父亲,长期服用活力源泉口服液,现在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肝损伤和肌肉震颤 —— 这正是西布曲明和马钱子碱联合作用的典型症状,现在还在 icu 抢救!” “其他两位用户,也出现了神经兴奋、心悸、血压飆升的症状,和这两种成分的中毒表现高度吻合,但和秋水仙碱的肠胃损伤、乌头碱的心臟毒性完全不一样,基本可以排除其他违禁成分的可能!” 苏晨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那些触目惊心的症状,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受害者,让他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为了利益,赵天雄和金志成竟然不惜用致命成分残害消费者的健康,简直丧心病狂! “麻烦你了,资料整理好后,明天发给我。” 苏晨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明天我亲自带样品去检测机构,你继续跟进股权和资金来源的细节,顺便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查一下活力源泉的原料採购记录,重点找找有没有购买马钱子碱和西布曲明的凭证,另外也留意一下其他违禁药品的购买记录,彻底排除所有可能性。” “好,我来安排。” 掛断电话,苏晨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他调出盛华集团和赵天雄的资料,又搜索了马钱子碱和西布曲明的毒性报告,一边对比著用户的症状,一边翻看著秋水仙碱、乌头碱等其他违禁药品的中毒案例。 屏幕上,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据映入眼帘:马钱子碱过量会导致肌肉痉挛、呼吸衰竭;西布曲明会引发心血管疾病、肝肾功能损伤…… 而那些受害者的症状,与这两种成分的联合毒性反应,几乎完美吻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晨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判断愈发清晰。 这场斗爭,远比之前的王胖子案凶险百倍 —— 对方有钱有势,手段狠辣,为了掩盖真相,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但他没有退路。 为了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受害者,为了守住《明星大侦探》的底线,更为了不让更多人落入骗局,他必须迎难而上! 苏晨打开文档,在《致命的秘方》的標题下,飞快敲击键盘,写下新的剧情梗概: 一场看似光鲜的冠名合作,背后暗藏著用马钱子碱和西布曲明打造的致命骗局。结合受害者的就医记录与两种成分的毒性反应,逐步锁定关键证据。使用市场样品进行检测拿到真实的数据,用检测结果和縝密推理,一步步撕开活力源泉的虚偽面具。 第148章 剧本叫致命秘方 几天之后,陈导的邮箱就弹出了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苏晨。 邮件正文乾乾净净,只有一行字:“附件是新剧本,看完再说。” 附件名赫然写著 ——《致命的秘方》。 陈导心里咯噔一下,带著一种混合著期待与忐忑的 “朝圣感”,飞快点开了附件。 这一看,就彻底停不下来了。 他几乎是一口气读完了整个剧本,期间连口大气都没敢喘。 读完最后一个字,陈导瘫在办公椅上,半天没缓过神来。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黏腻难受,心臟还在砰砰狂跳,仿佛刚从一场惊心动魄的密室逃脱里走出来。 这个剧本,比上一次的《谁动了我的经费》还要狠、还要毒! 如果说《谁动了我的经费》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剖开了王胖子的贪腐之心,那么《致命的秘方》,简直就是一包见血封喉的剧毒,直插黑產的心臟! 剧本的故事发生在一座名为 “长生岛” 的豪华养生度假村里。 “死者” 是一位號称 “在世华佗” 的德高望重养生大师,死在自己的专属套房里,死状极其诡异 —— 面带微笑,身体却僵硬如铁,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 初步搜证后,一条关键线索浮出水面:这位养生大师长期服用一款名为 “不老神泉” 的神秘口服液,而这款口服液,正是度假村的独家 “养生秘方”。 剧本里的所有嫌疑人都和这瓶 “不老神泉” 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唯利是图、把度假村当成摇钱树的老板; 身份神秘、从不露面的口服液研发药剂师; 长期服用口服液却身体每况愈下、暗藏怨气的富豪客人; 乔装潜入、试图揭露口服液真相的臥底记者。 而剧本里设计的线索,更是让陈导看得心惊肉跳,整个人后背发凉: 【线索一】一张被撕碎的化学药品採购清单,拼凑后赫然出现 “西地那非” 的名字,墨跡还未完全乾透; 【线索二】一份加密的临床试验报告,解密后显示,多名试用者服用口服液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肝肾损伤,甚至有两人出现了严重的神经紊乱; 【线索三】一段死者生前的秘密录音,录音里,死者正和度假村老板激烈爭吵,內容直指口服液的致命配方,以及分赃不均的矛盾; 【线索四】药剂师实验室里残留的白色粉末,经检测与马钱子碱的成分高度吻合…… 每一条线索都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陈导头晕目眩。 这哪里是写剧本?这分明是把活力源泉公司的罪状书,一字一句地搬上了纸面! 陈导甚至能脑补出金志成看到这个剧本时的表情 —— 恐怕会当场气得心肌梗塞,脸色铁青地摔桌子吧? “这…… 这能行吗?” 陈导抓起列印出来的剧本,手指都在发抖。 他心里又激动又害怕。 激动的是,苏晨的计划再次超出了他的想像,这个 “请君入瓮” 的局,布得实在太精妙、太大胆了! 害怕的是,这根本是在玩火,这个是在刀尖上跳舞呀! 王胖子不过是个电视台的內部蛀虫,翻不起多大风浪。可活力源泉是年销售额几十亿的商业帝国,背后还有赵天雄那样黑白两道通吃的狠角色,他们的能量和手段,绝不是一个王胖子能比的。 万一对方被逼急了,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谁也预料不到! 就在陈导在那里天人交战、纠结得快要头髮发白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苏晨推门而入,神色平静:“剧本看了?” “看了……” 陈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带著颤音,“苏晨,你这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不破不立。” 苏晨淡淡吐出四个字,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可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他们的產品一定有问题?” 陈导终於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你到底是从哪知道这些事的?什么西地那非、什么临床试验…… 这也太具体了吧?” 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我猜的。” 陈导:“……” 猜的? 你猜的能这么准?连人家用什么化学原料都能猜到?你当自己是神仙啊? 陈导一脸 “我信你个鬼” 的表情,但他也知道,从苏晨嘴里根本问不出实话。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到让人感到恐惧。 “行吧,就算是你猜的。” 陈导放弃了追问,转而忧心忡忡,“那下一步怎么办?直接把这个剧本发给金总?那不是等於明著告诉他我们要搞他吗?他肯定不会同意拍,那一个亿的赞助也泡汤了!” “谁说要把这个剧本给他了?” 苏晨反问道,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 第149章 生命的礼讚 “啊?” 陈导的眼睛瞬间瞪圆,手里的剧本都差点滑落在地,“不给他?那我们拍什么?总不能空著手跟电视台和金总交差吧?” 苏晨没急著回答,拉过办公桌旁的一把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藏著胸有成竹的篤定:“我们要准备两个剧本。” “两个?” 陈导更懵了,凑上前想听个明白。 “对,两个。” 苏晨拿起陈导手里的剧本晃了晃,“a 剧本,就是你现在攥著的《致命的秘方》,这是我们真正要拍的,里面的每一条线索、每一个角色,都要精准戳中活力源泉的要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至於 b 剧本,是专门给金总和电视台送审的 —— 一个彻头彻尾、歌功颂德的『糖水剧』。” “b 剧本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生命的礼讚》。” 苏晨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讲起了这个狗血又充满正能量的故事:“主角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一辈子钻研养生,呕心沥血研发出一款能调理身体、造福人类的神奇药水。结果中途遭到同行嫉妒,被污衊药水有问题,差点身败名裂。最后在我们节目组『英明神武』的侦探团队帮助下,查清真相、沉冤得雪,让神奇药水得以发扬光大,拯救了无数被病痛折磨的人。” 陈导听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脸上写满了 “这也行?” 的震惊。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 我们搞阴阳剧本?一边拿著吹捧他们的剧本骗赞助、过审批,一边偷偷拍揭露他们黑幕的真剧本?” “可以这么理解。” 苏晨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可这怎么操作啊!” 陈导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手都开始比划起来,“录製的时候那么多人 —— 摄像、场记、化妆师,还有何老师、柳冰凝那些明星嘉宾,人多嘴杂的,万一走漏风声,金总那边岂不是立刻就会发现?” “谁说要瞒著他们了?” 苏晨抬眼看向陈导,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学生,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不仅不瞒,还要把所有工作人员、所有嘉宾,都拉到我们这条船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却字字清晰:“我们要告诉他们真相 —— 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在录一期普通的综艺,而是在做一件能揭露商业黑幕、保护公眾健康的正义事。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参与的,是一场为民除害的战斗。” “我们要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同伴。” 苏晨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陈导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他看著陈导的眼睛,继续说道:“你想想,当何老师知道自己能通过节目帮受害者討回公道,当柳冰凝知道能揭穿危害人健康的骗局,当节目组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工作能阻止更多人落入陷阱 —— 他们会怎么选?” “是为了那点片酬,选择沉默退缩,眼睁睁看著黑幕继续?还是选择和我们站在一起,用镜头当武器,完成这件能让自己一辈子都骄傲的事?” 陈导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烫!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人心是可以被利益收买的,但人心更能被正义点燃!他相信自己带出来的团队,相信那些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多年、依旧守著良知底线的艺人 —— 他们绝不会为了一点钱,就放弃这样有意义的事! “好!” 陈导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眼里闪烁著激动的光芒,连声音都带著颤音,“就这么干!” “b 剧本我连夜组织人写!怎么正能量怎么来,怎么吹捧活力源泉怎么写,把金总哄得找不著北,让他赶紧把那一个亿的赞助打过来!” “至於 a 剧本,我们严格保密,只发给核心的策划和导演组!对外就咬死了要拍《生命的礼讚》,先把电视台的审批拿下来!” “等到录製当天,所有设备架好、嘉宾到位,我们再拿出真正的剧本!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金总就算知道了,也来不及阻止我们开机 —— 他总不能当著所有嘉宾和工作人员的面,暴露自己的真面目吧?” 陈导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志成得知真相后,气急败坏却无能为力的样子,看到了节目播出后,观眾们为真相欢呼、为受害者愤怒的场景。 苏晨看著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默默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不过,” 苏晨话锋突然一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必须解决。” 陈导瞬间收敛了兴奋,立刻凑上前,认真地问:“什么问题?你说,我马上安排人去办!” “场地。” 苏晨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神变得凝重,“我们需要一个绝对与世隔绝的录製场地 —— 手机没信號,网络被管控,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消息传不出去。” “一个能让金总派来的眼线就算发现不对劲,也无法第一时间跟外界联繫的地方。” “一个名副其实的『长生岛』。” 陈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明白苏晨的意思 —— 这场 “演出” 不仅要演得真,更要防得严。一旦金志成的人中途察觉,用外力打断录製,不仅节目会泡汤,他们这些参与 “揭露计划” 的人,还可能面临无法预料的危险。 接下来的寻找一个合適的场地,就变成了眼下最紧迫、也最关键的任务。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玻璃照进办公室,落在摊开的剧本上,“致命的秘方” 四个字被照得格外清晰。 第150章 请君入瓮长生岛 "在那种极端的环境下,人的心理防线才是最脆弱的。剧本的威力,才能发挥到最大。"——苏晨名言。 ... ... “与世隔绝的录製场地?” 陈导眉头拧成了疙瘩,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一边走,一边抓了抓头髮,语气里满是为难:“这有点难办啊!现在旅游开发这么猛,哪还有真正与世隔绝的地方?就算是深山里的山沟沟,手机信號都是满格的,更別说网络了。”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开始盘点自己这些年跑过的勘景地:“海岛?不行,大部分海岛都开发成旅游景点了,人多眼杂,信號塔比椰子树还密,金总的人隨便一个电话就能把消息传出去。深山古村落?也不行,现在乡村振兴搞得好,网络早就村村通,有的地方 wifi 比城里还快。” 陈导停下脚步,试探著看向苏晨:“要不…… 我们自己搭一个?现在有一个亿的製作经费,租个大摄影棚,搭个逼真的『孤岛』场景,应该不成问题吧?” “不行。” 苏晨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语气斩钉截铁,“摄影棚目標太小,也太容易被控制。金总出了一个亿的冠名费,肯定会派人全程盯著录製,摄影棚的安保根本拦不住他们,一旦他们发现不对劲,隨时能打断录製,甚至销毁设备。”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车水马龙,眼神渐渐深邃:“而且,我要的不只是物理上的与世隔绝,更要心理上的与世隔绝。我要让所有参与录製的人 —— 包括金总派来的监工 —— 都真正感觉到,他们被困在了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孤岛上。只有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人的心理防线才最脆弱,剧本里的线索才能真正打动人,真相的衝击力才会最大。” 陈导听著苏晨的分析,后背又开始冒凉气。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不仅算计人心,连环境氛围都算得明明白白,简直是在亲手创造一个完美的 “正义战场”。 “那到底要去哪找这么个鬼地方?” 陈导愁得直跺脚,感觉头髮都要掉光了。 苏晨没说话,径直走到陈导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在搜寻引擎里敲下几个字 ——【废弃 军事基地】。 页面刷新,一堆相关信息跳了出来。苏晨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最后停在一个標题上:【东海石盘岛:前海军观测站基地】。 他点开连结,一张张斑驳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那是一座孤零零的礁石岛,漂浮在东海深处,远离大陆航线。岛上怪石嶙峋,连草都长不出来,只有一座灰白色的建筑在海风侵蚀下破败不堪,墙皮剥落,窗户破碎,看起来像一座被遗弃的鬼楼 —— 那就是曾经的海军观测站。 照片下方的文字介绍写著:该岛地处外海,地质结构不稳定,常年有大雾和强磁场干扰,手机信號时断时续,大型船舶难以靠近。基地已於二十年前废弃,目前处於无人看管状態。 “就这里。” 苏晨指著屏幕,语气不容置疑。 陈导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天!这地方也太破了吧?哪像剧本里的『长生岛』富豪度假村?这简直是人间地狱啊!我们把明星带到这来,人家不得当场翻脸?”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苏晨转头看向陈导,眼神坚定,“对外我们就说,为了追求极致的真实感,剧本特意將场景设定在废弃孤岛基地。至於明星那边 ——” 他顿了顿,把难题拋给陈导,“就要靠你去沟通了。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他们,我相信,有良知的人都会理解,也会配合。” 陈导看著屏幕上阴森森的孤岛,又看了看苏晨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拍桌子:“行!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去联繫部队,申请上岛许可!明星那边我一个个亲自谈,我就不信,有正义撑著,还有一个亿的製作经费,办不成这点事!” 话一说完,陈导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抓起手机冲了出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节目组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態,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连轴转个不停。 陈导发挥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能量。他先是通过电视台的关係,联繫上了东海某个部队的相关部门。当对方听说《明星大侦探》要去废弃海军基地拍节目,而且剧本还带有国防教育和反腐倡廉的正能量属性时,当场就开了绿灯,不仅批准了上岛许可,还友情赞助了一艘退役登陆艇,负责帮忙接送人员和物资。 场地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明星。 陈导第一个找的就是何老师。他把 a、b 两个剧本和整个 “揭露计划” 和盘托出,连金志成的背景、活力源泉的黑幕都没隱瞒。 何老师听完后,当场就惊呆了。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十年,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却从没见过这么疯狂的玩法 —— 用一档综艺节目做局,去扳倒一个年销售额几十亿的商业帝国,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当他读完《致命的秘方》剧本,看到那些关於 “不老神泉” 的线索,想到自己年迈的父母也曾被类似的保健品忽悠过,想到那些因偽劣產品家破人亡的受害者,一股作为公眾人物的社会责任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放下剧本,郑重地看著陈导:“陈导,这件事算我一个。不管风险多大,我都陪你们一起扛。” 有了何老师这个 “定海神针”,后续的沟通顺利了很多。陈导和何老师一起,挨个找了其他常驻嘉宾,把计划全盘托出。 嘉宾们的反应各不相同:彭彭当场拍桌子,热血上头地说 “要为民除害”;有的女嘉宾一开始有些犹豫,担心安全问题;但在何老师的劝说和柳冰凝的带头下,所有人最终都选择了加入。他们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协议,承诺在节目录製结束前,绝不向外界透露任何关於 a 剧本的信息。 至此,所有 “同谋” 集结完毕,只等录製开始。 另一边,陈导將那份写满 “假大空” 的《生命的礼讚》剧本发给了金志成。 金志成看完后,满意得合不拢嘴。尤其是剧本里那段 —— 由苏晨扮演的 “侦探 s”对 “神奇药水” 进行长篇大论的科学论证,把產品夸得天花乱坠 —— 更是让他龙顏大悦,当场就让財务把一个亿的冠名费打到了节目组帐户上。 钱到帐的那一刻,陈导看著手机银行的余额,感觉像在做梦。 但金志成也没完全放鬆警惕,他派出了自己的心腹 —— 一个名叫 “刘副总” 的男人,作为品牌方代表,全程进驻节目组 “监督” 製作。 这个刘副总看起来精明干练,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眼神里却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警惕。他对节目组的每一个流程都问得格外详细,小到嘉宾的服装,大到录製的时间安排,都要一一確认。 当他得知录製地点选在石盘岛那个连信號都没有的荒岛时,疑心更重了。在勘景会议上,他直接提出质疑:“陈导,为什么要选这么个地方?这对我们品牌的形象展示非常不利!我们需要的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场景,而不是一个破荒岛!” 陈导早有准备,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开始忽悠:“刘副总,您有所不知!这正是我们这期节目的最大亮点!我们要搞一个『孤岛求生 + 剧本杀』的全新模式,绝对能引爆话题,到时候节目热度上去了,贵公司的品牌曝光度自然也会跟著涨!” 他话锋一转,凑近刘副总,压低声音:“而且您想啊,在那种与世隔绝的环境下,嘉宾们唯一的能量补充就是咱们的『活力源泉口服液』。到时候镜头里全是嘉宾喝口服液的画面,產品的重要性不就凸显出来了吗?这可是免费的植入gg啊!” 陈导的一番话,说得刘副总一愣一愣的。他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但看著手里的《生命的礼讚》剧本,又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 毕竟剧本里全是对活力源泉的吹捧,没任何问题。 最终,刘副总只能同意这个 “疯狂” 的拍摄方案,但他也提出了一个要求:“录製当天,我要亲自上岛,全程监看。” “没问题!” 陈导一口答应下来,心里却在冷笑。 来吧,来得越多越好。我早就为你们准备好了天罗地网,就等你们这条大鱼自己跳进来了。 第151章 风暴中的登陆艇 出发的日子,终於到了。 一个阴沉沉的清晨,乌云像浸了墨的棉絮压在东海市的上空,连海风都带著一股肃杀的凉意。 城郊,一处不对外开放的军用码头,一艘中型登陆艇静静停泊,船身斑驳,带著退役军用装备特有的硬朗与威严,在咸湿的海风中散发著铁锈味。码头上的军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声音在空旷的码头里迴荡,像是在为一场未知的战斗吹响號角。 《明星大侦探》的所有明星嘉宾和核心工作人员,早已集结完毕。 何老师穿了件深绿色衝锋衣,背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坚定;柳冰凝一身黑色户外装,长发束成高马尾,眼神锐利,手里紧紧攥著一个防水袋,里面装著关键的剧本副本;彭彭则难掩兴奋,时不时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低声交谈,眼里闪烁著 “即將搞大事” 的光芒……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复杂的神情 —— 有对未知环境的紧张,有对正义行动的亢奋,更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们不像要去录综艺,反倒像一支即將奔赴战场的队伍。 陈导站在登陆艇的甲板上,手里举著个大喇叭,声音被海风卷得有些飘忽,却依旧透著一股意气风发:“快快快!道具组先把设备搬上去!摄像机、灯光架都轻拿轻放,磕了碰了谁都担待不起!” “后勤组再清点一遍物资!淡水、压缩饼乾、急救包,还有给嘉宾准备的换洗衣物,必须带够!这岛上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此刻的模样,哪里像个综艺总导演,分明是一位即將率领部队出征的將军,眼神里满是运筹帷幄的篤定。 人群的最后面,苏晨依旧是那副低调的打扮。 一身纯黑运动服,搭配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頜线。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默默地站著,看著眼前热闹又混乱的登船场景,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海水,不起丝毫波澜。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声打破了码头的秩序。 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缓缓驶入,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跡。车门打开,刘副总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户外行头,却是崭新的名牌衝锋衣,面料反光,一看就没穿过几次;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与周围风尘僕僕的工作人员格格不入。他的身后,跟著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面无表情,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狠角色。 “陈导!” 刘副总快步走过来,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眼底却藏著审视的光芒。 “哎呀,刘副总,您可算来了!” 陈导立刻放下大喇叭,热情地迎上去,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路上还顺利吧?” 刘副总扫了一眼那艘充满肃杀之气的军用登陆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陈导你们这阵仗,搞得可真不小啊,连军用登陆艇都用上了,比拍电影还隆重。” “那是自然!” 陈导打著哈哈,语气里满是 “敬业”,“我们做节目,一向追求精益求精,要的就是真实感和氛围感,不然怎么对得起金总那一个亿的赞助呢?” 他的目光落在刘副总身后的两个保鏢身上,故作好奇地问:“这两位是?” “哦,是金总特意派来保护我的。” 刘副总轻描淡写地解释,“毕竟是要去荒郊野外的孤岛,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也好有个照应,安全第一嘛。” 陈导心里冷笑一声。 保护?分明是来监视的!金志成还真是心思縝密,生怕他们搞出什么小动作。 但他脸上依旧笑呵呵的,热情地做了个 “请” 的手势:“应该的应该的!刘副总您可是我们的財神爷,金贵得很,確实得好好保护。快,上船吧,再晚一点海上可能要起风浪了。” 刘副总点了点头,带著两个保鏢率先登上了登陆艇。 一上船,他就开启了 “审视模式”,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船上的每一个角落 —— 从堆放在甲板上的道具箱,到忙碌的工作人员,再到角落里的急救设备,连船舱的门都扒著看了两眼,生怕漏掉什么蛛丝马跡。 当他的目光落到队伍最后面的苏晨身上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戴著鸭舌帽的年轻人,安安静静地站著,不说话,也不四处张望,却像一块吸光的黑布,自带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气息。刘副总皱了皱眉,仔细打量了一番,却只看到对方低垂的眼帘和紧抿的嘴唇,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总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能归结为自己太过警惕,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苏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鱼儿已经上鉤,接下来,就该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插翅难飞。 ... ... 上午九点整。 所有人员、物资全部登船完毕,登陆艇的舱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隨著一声悠长而嘹亮的汽笛声划破阴沉的天空,登陆艇缓缓驶离码头,向著茫茫深海进发。船身破开深蓝色的海面,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航跡,渐渐被远处的雾气笼罩。 船刚开出去没多久,天就彻底暗了下来。 乌云越压越低,海上的风浪也越来越大,登陆艇开始剧烈顛簸,海风捲起冰冷的海水,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就在这时,船舱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哎呀,我的天,这浪也太大了吧!”彭彭扶著舱壁,脸都有些发白。 柳冰凝倒是镇定得多,她把防水袋塞进背包深处,拉紧拉链,然后走到彭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忍忍,马上就到了。” 何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却一口都没喝。他的视线时不时飘向刘副总的方向,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每一步。 刘副总突然转过身,衝著陈导喊道:“陈导,这天气不太对啊!要不要考虑改期?” 陈导正在跟摄像师確认设备,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回道:“刘副总您放心,我们出发前专门查过天气预报,就是有点小风浪,不碍事的!再说了,咱们这登陆艇可是军用级別的,这点浪算什么!” 刘副总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一个保鏢拉住了。 那保鏢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刘副总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好,信號格虽然没有满格,但是还显示有一格的信號能正常工作。 苏晨站在角落里,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看到了那个保鏢警惕的巡视。 看到了何老师假装喝水,实际上在观察刘副总的小动作。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苏晨也清楚,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第152章 登陆人间地狱石盘岛 船舱里的气味简直能把人熏吐 —— 铁锈的腥、柴油的臭,再混上此起彼伏的呕吐物酸腐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著每个人的嗅觉神经。 “呕 ——!” 一声压抑的乾呕划破嘈杂,节目组最年轻的实习编导,那个刚毕业、还带著点学生气的小姑娘,再也撑不住,捂著嘴踉蹌冲向船舷,趴在栏杆上吐得肝肠寸断,连眼泪都飆了出来。 她不是第一个。 前几秒还强装镇定的场记,下一秒就跟著弯了腰;连平时自詡 “铁胃” 的道具组大哥,也脸色发青地找了个角落,死死按著肚子。 这艘退役登陆艇哪像交通工具?简直是个被扔进狂暴大海的铁罐头!巨浪像只无形的巨手,把船狠狠拋向空中,又 “砰” 地砸回海面,每一次顛簸都伴隨著船身 “嘎吱嘎吱” 的金属呻吟,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船舱里的人东倒西歪,乾呕声、碰撞声、惊呼声混在一起,乱得像一锅粥。 陈导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著身边的铁栏杆,指节泛白,感觉五臟六腑都被顛得翻了个个儿,喉咙里的酸水一波波往上涌。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 当初怎么就信了苏晨的邪?这哪是拍节目?这是拿命赌! 他偷偷瞥向不远处的刘副总,心里竟莫名生出点 “同病相怜” 的荒诞感。这位平时衣著光鲜的財神爷,此刻形象尽毁:价值不菲的名牌衝锋衣被海浪打湿,皱巴巴贴在身上,头髮乱得像鸡窝,那张永远掛著职业微笑的脸,此刻绿得堪比船底的青苔。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鏢,倒还维持著站姿,但紧攥的拳头、紧绷的下頜线,早暴露了他们强撑的狼狈。 再看明星嘉宾们,也没了往日的光鲜: 彭彭靠在船舱角落,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线,连话都没力气说 —— 再年轻的身体,也扛不住这堪比十级风浪的折腾;柳冰凝还算镇定,却也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抠著背包带,苍白的脸色藏不住强忍著的不適。 全场唯一的例外,是苏晨。 他一个人坐在船尾角落,背靠著冰冷的舱壁,黑色鸭舌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海风卷著浪花,劈头盖脸打在他身上,把运动服都打湿了,他却像尊没有知觉的雕塑,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导看著他,心里竟莫名踏实了点 —— 好像只要这年轻人在,就算船真沉了,他们也能活著游回去。 “陈导……” 刘副总的声音飘了过来,带著明显的颤音,他扶著栏杆,晃晃悠悠挪过来,“还、还有多久到?” “快了快了!” 陈导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刘副总再忍忍,上了岛就好了!” 刘副总没说话,只是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盯著陈导,那眼神像在说:你怕不是在坑我? 什么 “孤岛求生 + 剧本杀”?这鬼天气、这破船、这要命的航程,能活著上岛就烧高香了,还拍节目? 就在所有人都快撑到极限时,船速忽然慢了下来。 “到了!!到了 ——!” 驾驶舱里,海军老班长的洪亮嗓音穿透嘈杂,像一道救命符砸进船舱。 所有人瞬间像打了鸡血,挣扎著爬起来,跌跌撞撞涌向甲板。 可当他们看清眼前的 “石盘岛” 时,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得透心凉。 这也叫岛? 分明是一块从海里冒出来的巨型礁石!光禿禿的,怪石嶙峋,通体是死寂的灰黑色,连棵草都没有。巨浪拍打著崖壁,发出 “轰隆轰隆” 的闷响,像野兽的嘶吼。 岛上唯一的 “建筑”,是那座破败的前海军观测站 —— 灰白色墙体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黑洞洞的钢筋,一个个黑漆漆的窗口,像空洞的眼窝,死死盯著他们这群不速之客。海雾裹著整座岛,阴森森的,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凶宅现场。 “我、我们要在这待三天?” 刚缓过来的实习编导,声音都在抖。 “陈导,你確定没找错地方?” 彭彭瞪圆了眼,满脸不敢置信。 陈导咽了口唾沫,心里也发虚 —— 照片上看著只是 “破”,没想到实物比照片还惊悚十倍!这地方说是 “恶魔岛” 都有人信,哪像剧本里的 “长生岛度假村”?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硬著头皮抄起大喇叭,拔高声音给大家打气: “都別怕!这就是我们要的极致真实感!你们想啊 —— 荒无人烟的绝境,扑朔迷离的凶案,这组合拳打出去,收视率不爆表才怪!” 这番连哄带骗的话,竟真的起了点作用。眾人对视一眼,眼底的犹豫渐渐被 “拼一把” 的决心取代 —— 为了节目,也为了心里的那点正义,值了! 登陆艇艰难靠上简陋的水泥码头,台阶湿滑得能溜冰。眾人扶著栏杆,小心翼翼踏上陆地,脚刚沾到坚实的地面,就不约而同长长鬆了口气。 就在这时,海雾里突然钻出来一艘快艇,“吱呀” 一声靠上码头。 一个穿著亮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手里提著个闪瞎眼的奢侈品小包,在这灰濛濛的荒岛上,像一团突兀的火焰。 “陈导!可算等到你们啦!” 女人声音娇滴滴的,带著点刻意的嗲气,正是这期的飞行嘉宾,也是活力源泉的品牌代言人 —— 张蔓。 “张蔓老师,辛苦辛苦!” 陈导连忙迎上去。 “不辛苦~” 张蔓笑著晃了晃小包,眼神扫过周围的荒凉,却半点不意外,“这里风景真別致,有种『苍凉美』呢!” 说著,她从包里掏出一小瓶活力源泉口服液,拧开盖子 “咕咚” 喝了一口,还特意对著跟拍的摄像机晃了晃瓶子,露出甜得发腻的微笑: “幸好有我们家活力源泉!不然这船程,我可扛不住~” 刘副总看到这一幕,脸上终於露出点满意的笑 —— 这张蔓,倒是会来事。 人群最后,苏晨冷冷看著这一切。 他清楚看到张蔓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润 —— 那是长期服用含违禁药物保健品的后遗症,是亢奋,也是中毒的前兆。他也看到她卖力宣传时的熟练 —— 仿佛不知道,自己手里的 “救命水”,正是即將毁掉她人生的毒药。 苏晨的眼神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彻骨的冰冷。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是受害者,可你也帮著加害者欺骗了更多人。 这场审判,你也逃不掉。 第153章 这剧本歌功颂德! 推开观测站的铁门,一股比外面更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 —— 浓重的霉味裹著积年灰尘的呛人味,像一张潮湿的网,瞬间罩住了所有人。 抬头望去,墙壁上满是水汽浸泡的斑驳痕跡,黑一块黄一块,像极了发霉的麵包;地面堆积著厚厚的尘土,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深印,还散落著生锈的铁架、破碎的玻璃,处处透著破败与荒凉。 “这地方…… 比我老家废弃的仓库还破啊。” 道具组的小王忍不住嘀咕,伸手掸了掸肩上的灰。 “別抱怨了,经费到位了,环境差点怕啥?” 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赶紧把摄像机架起来,陈导催著呢!” 儘管环境恶劣,工作人员们还是迅速进入状態:扛摄像机的扛摄像机,架灯光的架灯光,搬道具的搬道具,没一会儿就忙得热火朝天。 有了那一个亿的经费加持,这次节目组彻底鸟枪换炮 —— 光是各种型號的高清摄像机就带了几十台,有的架在墙角,有的掛在天花板,有的甚至藏在道具里,確保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记录下岛上的每一个瞬间,连一根头髮丝的动静都不会漏拍。 陈导拿著大喇叭站在大厅中央,喊得声嘶力竭,脸上却满是兴奋:“灯光组!这边再加两盏聚光灯!角度往高调,把大厅照得亮堂点!”“道具组!把摺叠餐桌摆到中间!今晚咱们就在这儿吃战地晚餐,体验一把荒岛求生的感觉!” 环境越恶劣,他反而越亢奋。眼前的破败景象,在他眼里根本不是难题,而是 “真实感” 的最佳註脚 —— 他已经能想像到,节目播出后,观眾们为这 “沉浸式场景” 疯狂点讚的画面,那热度绝对能掀翻全网! 刘副总带著两个黑衣保鏢,像三只巡视领地的老鹰,在大厅里踱来踱去。他一会儿凑到摄像机前,盯著屏幕看机位;一会儿又拉住道具组的人,追问餐桌、座椅的摆放细节。那双藏在金边眼镜后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满是审视和警惕,仿佛要从每个角落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他总觉得心里发慌,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剧本是他亲自审核过的,全是吹捧活力源泉的正能量內容;拍摄流程也问得明明白白,和普通综艺没两样;唯一离谱的就是这拍摄地点,但陈导说 “追求真实感”,好像也说得通。 “陈导,” 刘副总走到陈导身边,装作隨意地问道,“咱们这节目,啥时候正式开拍啊?” “不急不急!” 陈导立刻露出諂媚的笑,“等大家把行李放好,吃了晚饭歇会儿,养足精神才能出好效果嘛!今晚主要是让嘉宾老师们熟悉熟悉环境,再看看剧本。” 说著,他拍了拍手,声音拔高:“各位老师,辛苦啦!都过来一下,咱们开个简短的准备会!” 明星嘉宾们很快围了过来。几个副导演拿著一叠剧本,挨个分发:“这是咱们这期的剧本,《生命的礼讚》。” 刘副总也接过一本,低头快速翻了起来。 没错,就是他之前看过的版本! 故事里,何老师扮演的 “何教授” 隱居孤岛,呕心沥血研发出能延缓衰老的 “生命之泉”;彭彭演的 “彭助理” 利慾薰心,偷了配方还想杀师嫁祸给张蔓扮演的 “张记者”;最后苏晨演的 “苏侦探” 识破阴谋,还了何教授清白。 通篇都是对 “生命之泉” 的吹捧,连何教授的 “淡泊名利”,都暗合著金总 “造福人类” 的人设。这哪里是剧本?简直是活力源泉的专属宣传片! 刘副总越看越满意,尤其是翻到 “苏侦探拿著生命之泉,对著镜头用科学理论论证安全性” 的段落时,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 一个亿花得太值了!这波宣传,稳了! “刘副总,您看这剧本,还满意不?” 陈导凑过来,笑得眼睛都眯了。 “不错不错!” 刘副总连连点头,语气都温和了不少,“陈导,你们有心了!这剧本写得有深度,把我们金总创业的初心都体现出来了!” “那是自然!” 陈导心里一阵反胃,脸上却笑得更灿烂,“我们专门研究了金总的光辉事跡,才写出这剧本,绝对贴合贵公司的品牌形象!” 角落里,苏晨靠在墙壁上,冷冷看著这两个互相吹捧的人。柳冰凝走过来,压低声音问:“苏晨,这假剧本演起来,我总觉得有点彆扭,明天正式开拍没问题吧?” “放心,按计划来就行。” 苏晨声音平淡,目光扫过正在翻看剧本的刘副总,“他现在只会盯著剧本里的吹捧內容,不会怀疑的。” 他清楚看到刘副总眼里的得意,也看到陈导脸上那层虚偽的笑。手里的 b 剧本他根本没看 —— 上面的內容他早就烂熟於心,不过是用来迷惑人的工具罢了。 其他嘉宾也都是 “影帝影后级” 的演技:彭彭翻到自己演反派的段落,兴奋地拍了下大腿:“终於能演坏人了!过把癮!何老师,到时候我『杀』你那场戏,可得好好跟你请教请教!” 何老师笑著点头:“没问题,咱们到时候多走几遍戏,爭取一条过。” 只有张蔓是真激动。她捧著剧本翻得飞快,眼里闪著光,走到陈导身边说:“陈导,这剧本写透了活力源泉的精神內核!尤其是『张记者』为產品正名那段,我一定好好演,不辜负金总信任!” 她说得慷慨激昂,还特意晃了晃手里的剧本,仿佛那不是综艺剧本,而是能让事业更上一层楼的 “金钥匙”。 刘副总看著她,满意点头,对身边的保鏢说:“这代言人没选错,够敬业,比之前那个明星强多了。” 准备会开得一团和气,宾主尽欢。刘副总悬了一路的心彻底放下,看来是自己想多了,陈导再油滑,在一亿诱惑面前也得听话。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转身走向角落接电话:“喂,金总,这边都安排好了,剧本没问题,您放心……” 他没注意到,自己转身时,陈导和何老师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何老师小声问:“明天的 a 剧本,嘉宾们都记熟了吧?” “放心,核心內容都过了一遍,不会出岔子。” 陈导点头。 更没注意到,苏晨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大厅的昏暗光线,落在张蔓身上。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湖,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个已经失去生命的人。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第154章 真正的剧本 夜,渐渐深了。 白天的带来喧囂如同潮水般退去,整座海岛都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海风在观测站的废墟间穿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低语。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闷而压抑,如同这孤岛的心跳。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简陋的宿舍里早已沉沉睡去。连续的奔波和高强度的工作,让他们精疲力尽,连梦里都在想著明天的拍摄流程。 刘副总和他的两个保鏢住在一楼最靠里的一个房间。陈导特意 “关照” 过,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还送去了两瓶好酒。此刻,房间里隱约传来喝酒划拳的声音,显然,刘副总已经彻底放下了戒心 —— 在他看来,一亿赞助费足以让节目组乖乖听话,这荒岛上的一切不过是追求真实感的噱头,他正美滋滋地庆祝这次顺利的合作,丝毫没察觉危险已悄然逼近。 观测站二楼,一间被临时改成会议室的房间里,灯光却还亮著。 房间的门窗都用厚厚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没有透出一丝丝光亮,仿佛要隔绝掉外界所有的窥探。 《明星大侦探》的核心成员 —— 何老师、柳冰凝、彭彭以及特邀嘉宾张蔓,都围坐在一张破旧的长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紧张和凝重,何老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沿,心里盘算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变数;柳冰凝腰背挺直,眼神却透著谨慎,暗自庆幸自己选择了站在正义这边;彭彭年轻的脸上满是激动与忐忑,既期待这场 “大戏” 开场,又担心会出紕漏。 陈导站在桌子的最前方,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手心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 ——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了节目组的声誉,甚至所有人的安全。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午夜十二点。 “时间,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首先,感谢各位老师能够信任我、信任我们节目组,来到这个鬼地方。” 陈导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很多疑问。为什么要把录製地点选在这种地方?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 “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答案了。” 他顿了顿,从身后一个上锁的保险箱里,取出了一叠用牛皮纸袋密封好的文件。指尖触到文件的瞬间,他心里的石头又沉了沉 —— 接下来,就是见证人心的时刻。 他將文件一份一份地发到每个人的手里。 “大家,先看看这个。” 柳冰凝和彭彭立刻撕开了密封袋。 当他们看到封面上的那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时,呼吸都为之一滯。 ——《致命的秘方》。 这个才是真正的剧本!柳冰凝心里早有预感,此刻却依旧被这直白的標题震得心头一紧;彭彭则瞪大了眼睛,兴奋与紧张交织著涌上心头,原来白天的正能量剧本真的是烟雾弹! 而张蔓在看到这个剧本名字时,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心头,让她莫名心慌 —— 这名字太诡异了,这个名字和白天那个《生命的礼讚》简直是天壤之別。 她颤抖著手翻开剧本,快速地瀏览了起来。 越看她的脸色就越是难看,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后来的惨白。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让她喘不过气。 这个剧本和她白天看的那个《生命的礼讚》,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这个完全没有一点歌功颂德,没有一点正能量。 有的,就只是赤裸裸的阴谋和血淋淋的真相。 剧本的故事发生在一个名为 “长生岛” 的豪华养生度假村。“死者” 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养生大师,號称 “在世华佗”,他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死状极其诡异:面带微笑,身体却僵硬如铁。而经过搜证,发现这位大师长期服用一种名为 “不老神泉” 的神秘口服液,而这种口服液正是这家度假村的独家秘方。 剧本里面,为张蔓设定的角色是度假村的一位 vip 客户,也是 “不老神泉” 的忠实拥躉 —— 一个光鲜亮丽,却早已被药物掏空了身体的可悲女人。 当她看到剧本里关於这个角色各种身体状况的详细描述时,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也是冰凉。 【长期失眠,需要依靠药物才能入睡。】 【脱髮严重,每天大把大把地掉头髮。】 【时常感到心慌、心悸,去医院检查却查不出任何问题。】 第155章 一齣好戏 这,哪里是在写剧本? 这,分明就是在写她,是把她的生活扒光了摊在纸上! 剧本里那一条条症状,像针一样扎进张蔓眼里 —— 长期失眠靠安眠药续命,洗头时一抓一把掉发,直播到一半突然心慌手抖,去医院查了无数次却查不出任何问题…… 这些她藏了两年的秘密,竟被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这些症状,她全都有!这些年,她为了维持光鲜形象,长期服用 “活力源泉”,看似容光焕发,实则早已被这些不明成分的药物侵蚀了身体。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工作太累,从未怀疑过產品本身,可现在,这剧本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不愿面对的真相。 她猛地抬起头,看著陈导,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锐起来,眼底满是被戳穿秘密的慌乱:“陈导!这是什么意思?!你调查我?!” “不,张蔓老师,你误会了。” 陈导连忙解释道,心里暗道果然如此,“我们没有调查你。这个剧本是苏晨写的,这些都只是剧情需要。” “剧情需要?” 张蔓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绝望和愤怒,她將手里的剧本狠狠地摔在桌子上,纸张散落一地,“剧情需要写得跟我一模一样?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是不是收了我们竞爭对手的钱?想借著节目来抹黑我们『活力源泉』?!” 她的反应很激烈,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急於用愤怒掩饰自己的恐惧和心虚 —— 她不敢承认,也不愿相信自己一直代言的產品是有害的。 何老师嘆了口气,开口劝道:“小蔓,你先別激动。你再往下看看,这里面还有更多你不知道的事。” 他看著张蔓失控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却也知道,这是揭开真相必须经歷的过程。 “看什么?还有什么好看的?” 张蔓情绪激动地说道,胸口剧烈起伏,“这就是赤裸裸的污衊!誹谤!我要给金总打电话!我要退出!我不录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说著,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些让她心惊肉跳的真相。 “你现在给谁打电话,都没用。”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眾人回头望去。 苏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深水,仿佛早已预料到张蔓的反应。 “什么意思?” 张蔓警惕地看著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一种被囚禁的恐慌感席捲而来。 “意思就是,” 苏晨缓缓地走了进来,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张蔓的心上,“从你们登上这座岛开始,你们就已经和外界失去了所有的联繫。” “这座岛上没有任何通讯信號,所有的卫星电话也都会受到强磁场的干扰。现在,这里就是一座真正的孤岛。” 苏晨的话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蔓的脸上血色尽褪,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椅子上。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个插翅难飞的绝境。金总那边联繫不上,她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 “你……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著哭腔,往日的光鲜亮丽荡然无存。 “我们想做的,很简单。” 苏晨走到她面前,將那份被她摔在桌上的剧本拿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递到她的面前,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她的內心,“我们只是想当著全国观眾的面,拍一齣好戏。” “一出关於『保健品』骗局的好戏。” “而你,张蔓老师,” 苏晨的目光直视著她那双因为恐惧而不断闪躲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你是这齣戏里最重要,也最不可或缺的角色。” “因为,你既是受害者 —— 被『活力源泉』的虚假宣传蒙蔽,用自己的健康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光鲜。” “也是帮凶 —— 拿著高额代言费,用自己的名气,欺骗更多信任你的消费者。” 苏晨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蔓的心上。 第156章 风暴前夜 苏晨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捅进张蔓的心臟,疼得她浑身发颤。 “我不是帮凶!我没有!” 她几乎是嘶吼著反驳,破了音的声调在房间里迴荡,“我说的都是真的!『活力源泉』就是有效果!是它让我每天只睡三小时还能保持最佳状態,是它让我在镜头前永远容光焕发!你们这是污衊!纯粹的污衊!” 她胸口剧烈起伏,通红的双眼里蓄满了泪水。 在她心里,“活力源泉” 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 当年她事业低谷,是金总给了她代言机会,是这款 “神药” 让她重拾光彩。她真心实意地相信它,把它当成事业的秘密武器,甚至推荐给了自己的家人朋友。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信仰的一切都是骗局,而她,居然还是是帮凶。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陈导!何老师!” 她猛地转向房间里最信任的两个人,声音带著哭腔,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们也相信他吗?你们也觉得我在骗人?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何老师看著她几近崩溃的模样,脸上满是不忍,轻轻嘆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坚定:“小蔓,我们没人指责你,只是希望你能看清真相。先冷静下来,听苏晨把话说完,好不好?” 柳冰凝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轻声安慰:“蔓姐,我们是担心你。你再看看剧本里的线索,那些受害者的症状,和你…… 和你身上的问题太像了。” “我不看!” 张蔓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差点將柳冰凝带倒,她指著苏晨,眼神里满是怨毒,“我不会信这个骗子的鬼话!他就是想毁了我,毁了金总,毁了活力源泉!”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僵住,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彭彭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满脸的焦急。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又聚焦到苏晨身上。 可苏晨的表情自始至终没变过,既没因为指责而愤怒,也没因为她的激动而慌乱。他就那么平静地看著张蔓。 直到张蔓声嘶力竭,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苏晨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我不需要你相信我。” “而且,我也没说你在骗人。” 张蔓愣住了,眼泪还掛在脸上,眼神里满是茫然,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晨拿起桌上的《致命的秘方》,轻轻放在她面前,指尖点在属於她的角色介绍上:“这个角色『张小姐』,和你一样,是光鲜亮丽的公眾人物。” “她和你一样,对『不老神泉』深信不疑,把它当成保持精力的秘密武器。” “她也和你一样,真心实意地向身边人推荐,甚至在有人质疑时,第一个站出来维护,用自己的亲身经歷证明產品有多神奇。” 苏晨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张蔓的心上。 张蔓呆呆地听著,浑身冰凉 —— 苏晨描述的哪里是剧本角色?这分明就是她自己!如果今天有人敢在她面前说 “活力源泉” 半个不字,她绝对会立刻翻脸,用自己的名气和 “亲身经歷” 懟得对方哑口无言。 “所以,” 苏晨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这齣戏,你不需要任何演技。” “你甚至不用看剧本。” “从明天开始,你只需要扮演你自己就行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张蔓大脑一片空白。 扮演自己? 她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苏晨的声音还在继续,平淡得近乎冷酷:“剧本里,隨著调查深入,『苏侦探』会发现『不老神泉』添加了违禁成分 —— 它带来的不是健康,而是饮鴆止渴的虚假繁荣。” “真相会一点一点被揭开。” “而你,『张小姐』,会从一开始的坚定不移,到產生怀疑,再到发现自己的失眠、脱髮、心慌,全都是產品带来的副作用时,陷入彻底的恐惧和崩溃……” “最后,当你发现,你信仰的一切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你崇拜的『恩人』,只是把你当成小白鼠和赚钱工具的魔鬼时……” 苏晨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带著一丝悲悯,又带著一丝冰冷的审判:“那个时候,你的真实反应,就是这齣戏的最高潮。” “所以张蔓老师,” 苏晨好像嘲讽,又好像怜悯,“你不需要演,只需要真实地感受。” “感受你自己的命运。” 说完,苏晨不再看她,转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黑布。窗外,漆黑如墨的大海在夜色中翻涌,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格外刺耳。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蔓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扮演自己…… 感受自己的命运…… 苏晨的话像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脑海里盘旋迴盪,挥之不去。 她第一次,对自己坚持了两年的信仰,產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 我真的错了? 那些每天大口喝下的口服液,那些让她短暂精力充沛的 “神药”,真的不是灵丹妙药,而是慢性毒药?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攫住她的心臟,让她喘不过气来。 何老师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 他知道,苏晨的话已经在张蔓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这颗种子,会在接下来的录製中慢慢生根发芽,直到彻底摧毁她用谎言堆砌的虚假世界。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他的手段,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畴 —— 他在用一场综艺节目,对一个人进行公开的心理手术,而且是不打麻药的那种。 “好了。” 陈导打破了沉寂,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剧本大家都看了,计划也都清楚了。” “我只问一句:有谁要退出吗?” “现在还来得及,明天一早可以安排一班返航的船,我会安排他离开。”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带著询问,也带著决绝。 “我不退!” 彭彭第一个拍著胸脯站起来,眼神炽热,“能参与这么有意义的事,我激动还来不及呢!跟黑恶势力作斗爭,算我一个!” 柳冰凝也坚定点头,声音清亮:“我加入。不能让更多人被欺骗。” 何老师笑了笑,眼底带著一丝释然:“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们疯一次。”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又落在了张蔓身上。 张蔓低著头,双手死死攥著那份冰冷的剧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没有说话,內心天人交战。 退出?回到熟悉的世界,继续当光鲜亮丽的代言人,自欺欺人地活下去? 可苏晨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心里,让她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吞咽那些 “毒药”。 留下来?面对可能摧毁自己一切的真相? 她不知道,却又无比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 哪怕那个答案会让她万劫不復。 “我……” 她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挣扎与痛苦,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不走。” 陈导看著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既然所有人都决定留下来,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这场仗,我们只能贏,不能输!”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將房间照得如同白昼。紧接著,一声惊雷轰然炸响,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暴雨倾盆而下,砸在观测站的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场真正的风暴,终於降临了。 而海岛上的这场 “审判”,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57章 秘药里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暴雨停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整座海岛被笼罩在一片湿冷的、挥之不去的海雾之中,能见度极低。远处的礁石和海面都模糊成了一片,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这座孤零零的废墟。 这种压抑的环境,让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节目的录製,正式开始。 刘副总一大早就带著他的两个保鏢出现在了拍摄现场。他昨晚喝了不少,眼眶还有些浮肿,但精神看起来不错。他对昨晚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陈导,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找到陈导,脸上掛著標准的商业微笑。 “刘副总您放心,一切准备就绪!” 陈导拍著胸脯保证,“今天,保证给您拍出电影级別的质感!” 刘副总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导演监视器后面,找了把椅子坐下,儼然一副总指挥的架势。 拍摄的第一场戏,是 “发现尸体”。 按照 b 剧本《生命的礼讚》的设定,是 “何教授” 的邪恶徒弟 “彭助理” 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嫁祸给前来採访的 “张记者”。 但今天,当演员们拿到通告单时,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 死者,换了。 “action!” 隨著陈导一声令下,几台摄像机同时开始工作。 第一个场景,是在观测站二楼,一间被道具组精心布置过的 “豪华” 臥室內。 说是豪华,其实也只是铺上了乾净的床单,摆上了一些看起来很值钱的古董道具而已。 何老师扮演的 “何大师”,穿著一身白色的中式练功服,安详地 “死” 在了床上。他的脸上带著一抹极其诡异的微笑,但身体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 “啊 ——!” 扮演何大师生活助理的柳冰凝,第一个 “发现” 了尸体,发出了一声教科书级別的尖叫。 这声尖叫,拉开了大戏的帷幕。 所有玩家迅速集结到案发现场。 刘副总在监视器后面看著,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演员情绪饱满,现场布置也很有氛围。虽然死者从徒弟换成了大师,但问题不大,可能是为了增加戏剧衝突。这种小改动,在综艺拍摄里很常见。 第一轮搜证,正式开始。 玩家们分头在房间里寻找线索。 张蔓的状態有些恍惚。她昨晚一夜没睡,苏晨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了一整夜。她看著镜子里自己那憔悴的、带著黑眼圈的脸,第一次感到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恐惧。 她强打起精神,按照剧本的流程开始搜证,但她的动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而苏晨,则目標明確。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翻箱倒柜,而是直接走到了死者 “何大师” 的床头柜前。 床头柜上,放著一个非常显眼的道具 —— 一瓶包装精美的 “活力源泉口服液”。当然,为了节目效果,瓶身上的標籤被换成了剧本里的名字 ——“不老神泉”。 所有的摄像机都下意识地將镜头对准了苏晨和他手里的那瓶口服液。 监视器后面,刘副总的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终於到他们產品特写的时候了。 苏晨拿起那瓶 “不老神泉”,对著镜头仔细地端详著。他拧开瓶盖,闻了闻,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他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也传到了监视器后面刘副总的耳朵里。 “有意思。” 他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何老师立刻配合地凑了过来,问道:“苏侦探,有什么发现吗?” 苏晨晃了晃手里的瓶子,说道:“死者面带微笑,身体僵硬。这种症状,很像是某种神经性毒素中毒。” “而这瓶所谓的『不老神泉』,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苏晨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脸色有些发白的张蔓身上,“我们的剧本里,应该提到过这款神药的核心成分之一,是一种叫做『马钱子』的中草药吧?” 剧本? 刘副总愣了一下,立刻翻开自己手里的 b 剧本。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任何关於 “马钱子” 的描述。 这个姓苏的,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但不等他提出质疑,何老师已经一脸 “恍然大悟” 地接过了话茬:“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剧本里確实有这么一段!” 他一拍大腿,“说这个『马钱子』是何大师祖传秘方里的一味君药!能通经活络,强筋健骨!” 彭彭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道:“马钱子?这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苏晨看了他一眼 ——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当著所有镜头、当著刘副总的面,进行一场別开生面的 “现场科普”和试探。 “马钱子,確实是一味中药。但是,” 苏晨的话锋一转,“它还有另一个名字。” “番木鱉。” “它的种子里含有一种剧毒的生物碱。” “叫做马钱子碱。或者,你们可以叫它,士的寧。” “这是一种强效的中枢神经兴奋剂。极微量的马钱子碱,確实能让人的神经系统產生短暂的亢奋,让人感觉不到疲劳,精神百倍。” 苏晨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张蔓:“就好像,你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只要喝上一小口,就立刻满血復活,还能上台主持四个小时的直播晚会一样。” 张蔓的身体猛地一颤 —— 这句话,是她昨天在快艇上跟陈导吹嘘 “活力源泉” 功效时说的原话!苏晨怎么会知道? 监视器后面,刘副总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他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这个苏晨懂的好像有点太多了,而且他说的那些所谓的 “科普”,句句都像意有所指。他想开口叫停,但是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 人家说的是剧本里的 “马钱子”,跟他 “活力源泉” 的產品有什么关係?他只能强忍著心里的不安,继续看下去。 “那…… 那这个马钱子碱要是不小心吃多了,会怎么样?” 柳冰凝適时地提出了问题。 苏晨冷冷地看了一眼床上那位面带微笑的 “死者”:“如果剂量稍微大一点。” “它就会引起全身肌肉强直性痉挛。” “从你的脚趾开始,一直到你的头顶。你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会不受控制地收缩、绷紧,直到像一块铁板一样僵硬。” “但你的大脑却异常清醒。你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丝变化和痛苦。” “最后,你会因为呼吸肌麻痹,窒息而死。” “而在死前,因为面部肌肉也发生了痉挛,所以你的脸上会凝固出一个非常诡异的笑容。” 苏晨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描述著这极其恐怖的死亡过程。他每说一句,在场眾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张蔓更是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床上 “何大师” 那诡异的笑脸,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她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第158章 还有禁药「西布曲明」 整个“案发现场”的气氛,因为苏晨这段冷静到可怕的描述,瞬间降到了零度。 海岛上冰冷的海风,仿佛穿透了墙壁,吹进了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彭彭听得脸都绿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感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结结巴巴地问:“苏……苏哥,你……你別嚇我啊。这玩意儿,不就是毒药吗?怎么还能当药吃?”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何老师最先反应过来,他毕竟是主持人,控场能力一流。他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顺著彭彭的话,把话题引了下去:“是啊,苏侦探,这听起来也太嚇人了。这『何大师』,难道是在自己给自己下毒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苏晨身上。 监视器后面,刘副总的手,已经死死地攥住了椅子的扶手。他感觉自己的后心,在不停地冒著冷汗。 马钱子碱……士的寧…… 这个名字,他比谁都清楚。 因为,这正是他们“活力源泉”口服液里,那个能让人“瞬间提神”的核心成分!当然,他们內部不叫这个名字,而是用一个代號“h-01”的所谓“高科技生物提取物”来偽装。 这件事,是公司的最高机密! 除了他和金总,以及研发部门的两三个核心人员,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这个姓苏的,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巧合? 不可能!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巧合! 他是在点我!他绝对是在点我! 刘副总的心,狂跳不止。他有一种自己被扒光了衣服,扔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的恐惧感。 就在他心神不寧的时候,苏晨又开口了。 “他当然,不是在给自己下毒。” 苏晨的声音,依旧平静。他拿起那瓶“不老神泉”,在镜头前轻轻晃了晃。 “以『何大师』在剧本里的专业水平,他当然知道,如何精准地控制马钱子碱的剂量。让它只发挥兴奋神经的『好处』,而不触发致死的『坏处』。” “真正要他命的,不是马钱子碱。” 苏晨顿了顿,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了已经面无人色的张蔓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是,这款『不老神泉』里添加的,另一种更加隱蔽,也更致命的东西。” 张蔓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还……还有別的?”柳冰凝的演技堪称完美,她一脸惊恐,恰到好处地捧哏道。 “对。” 苏晨点了点头,他放下手里的瓶子,转而拿起了另一件证物——那是从死者“何大师”的西装口袋里搜出来的一本工作笔记。 苏晨翻开笔记,翻到其中一页,將那一页展示给镜头。 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写著一个化学分子式。 普通人,根本看不懂那是什么。 “这个,是什么?”彭彭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一个被时代淘汰的减肥药成分。”苏晨淡淡地说道。 “它的名字,叫西布曲明。” “西布曲明?”何老师皱起了眉头,“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多年前,就被国家禁止生產和销售了?” “没错。”苏晨点头,“因为它有极其严重的心血管副作用。” “它会抑制人体对食慾的感知,同时会大幅度提高人的心率和血压。长期服用,会导致心律不齐、心肌缺血,严重者甚至会引发心肌梗死,或者脑卒中。” 苏晨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那个分子式上轻轻敲了敲。 “而我们的『何大师』,在剧本里显然是个『天才』。他对西布曲明的分子结构进行了一点小小的改造,创造出了一种它的变体。” “这种变体,效果更强,但是副作用也更大,而且更难被常规的医疗设备检测出来。” 苏晨的目光,再一次若有若无地飘向了张蔓。 “服用者会在短期內,食慾大幅下降,体重迅速减轻。同时,会时常感到心慌、胸闷,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去医院做心电图,却显示一切正常。医生只会告诉你,你是工作压力太大,需要多休息。” “轰——!” 苏晨的这番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张蔓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心慌……胸闷……心跳加速…… 医生说,是压力太大…… 这,不就是她过去半年最真实的写照吗?! 她因为长期作息不规律,內分泌失调,体重一度有些失控。作为一个要上镜的女主持人,这是致命的。 就在她最焦虑的时候,她接到了“活力源泉”的代言。 她开始服用这款產品。 然后,奇蹟发生了。 她不仅感觉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而且她的食慾也莫名其妙地变差了。以前她最爱吃的那些高热量甜品,现在看到就觉得腻。 短短两个月,她就瘦了十五斤,整个人都小了一圈。 她把这一切都归功於“活力源泉”那神奇的调理功效,为此欣喜若狂。 但是,与此同时,一些奇怪的症状也开始出现。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心臟也时常会没来由地狂跳。 她去过好几次医院,做了各种检查,但结果都显示一切正常。 医生告诉她,她这是典型的焦虑症,让她放鬆心情,注意休息。 她也一直这么以为。 直到此刻。 苏晨用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將一个血淋淋的可能性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所有的所谓“奇蹟”,和所有的“不適”,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她每天都在喝的那瓶小小的口服液。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臟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监视器后面,刘副总的身体已经抖得像筛糠。 西布曲明! 又是西布曲明! 他怎么会知道?! “活力源泉”的配方,是金总从一个国外的地下实验室高价买回来的。那个配方里,最核心的两种成分,就是经过偽装的马钱子碱,还有西布曲明的衍生物! 这个是他们內部最重要、最核心的也最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现在,这个秘密,正在被一个该死的综艺咖,当著几十台摄像机的面,一层一层地剥开!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著监视器里苏晨的脸,对身边的保鏢低吼道:“去!把他给我拉出来!让他闭嘴!” 第159章 所有作用你都占了 刘副总的两个保鏢对视了一眼,立刻站起身来朝著拍摄现场走去。 他们俩人高马大,穿著黑色的紧身 t 恤,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一看就是练家子。眼神凶悍,带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两步,陈导就一个闪身,张开双臂,拦在了他们面前。 “哎哎哎,两位大哥,干什么去?” 陈导脸上堆著笑,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退让,“里面正拍著呢!这会儿进去,不合適吧?” 其中一个保鏢面无表情地说道:“刘副总让我们,请苏晨先生,出来一下。” “请苏晨?” 陈导故作惊讶,“这正在节骨眼上呢,苏晨可是我们这期节目的主心骨,他一走,这戏还怎么往下拍?” “这是刘副总的意思。” 另一个保鏢的语气很强硬,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刘副总的意思,我知道。” 陈导笑呵呵地说道,“但是,我们签的合同里,可没写品牌方可以隨意中断我们的拍摄进程吧?刘副总,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导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向了脸色铁青的刘副总。 刘副总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確实没这个权力。 他现在终於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看起来一脸和气的胖导演给耍了! 什么 “孤岛求生”,什么 “全新模式”,全都是狗屁! 这根本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他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想阻止拍摄,没那个权力。 想动手硬抢,对方人多势眾。 想打电话求援,这该死的岛上连个鬼信號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进了笼子里的野兽,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名叫苏晨的猎人,一步步地收紧绞索。 而拍摄现场,那场名为 “推理” 的 “审判” 还在继续。 彭彭看著苏晨,一脸后怕地问道:“苏哥,那…… 那要是把这个马钱子碱和那个西布曲明混在一起吃,会怎么样啊?” 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张蔓和刘副总的心上。 苏晨转过头,看著彭彭那张充满了 “求知慾” 的脸,心里很满意 —— 这个看起来憨憨的年轻人,关键时刻还挺会接戏。 “如果把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长期服用,” 苏晨的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念一篇枯燥的学术论文,“那就等於你一边开著一辆发动机快要报废的破车,一边还把油门踩到了底。” “马钱子碱会不断地刺激你的中枢神经,让你感觉不到疲劳,產生一种虚假的精力旺盛的错觉。” “而西布曲明,则会不断地增加你心臟的负担,让你的血压和心率长期处於一个极高的水平。” “短期內,你会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超人。不困,不饿,却又精力无限。” “但是,你的身体正在被不可逆地透支和损坏。” “很快,你就会出现严重的失眠、焦虑,情绪会变得极不稳定,会莫名其妙地烦躁、易怒。” 苏晨每说一个症状,张蔓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失眠…… 焦虑…… 易怒…… 这些,她全都有!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工作压力太大,是更年期提前了,从来没有把这些和那瓶她每天当水喝的 “活力源泉” 联繫在一起。 “再然后,” 苏晨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再一次精准地刺向了早已摇摇欲坠的张蔓,“你会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髮。” “你的皮肤会变得乾燥、暗沉,失去光泽。” “你的记忆力会严重衰退,月经会紊乱,甚至停掉。” “最后,” 苏晨的语气变得冰冷,“等待你的,將是不可逆的肝肾功能衰竭,或者是突发性的心肌梗死。” “就像我们这位躺在床上的『何大师』一样。” “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夜晚,带著虚假的微笑,悄无声息地死在自己的梦里。” 苏晨说完,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描述的那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恐怖过程给镇住了。 张蔓再也支撑不住了,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双腿一软,再一次跌坐在地。 失眠、焦虑、易怒、脱髮、皮肤暗沉…… 苏晨说的每一个副作用,她几乎全都占了! 她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美女主持人,她只是一个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的药罐子! 而亲手把她推向深渊的,正是她一直感恩戴德的 “恩人”! “不…… 不会的……” 她抱著头,痛苦地摇著,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呜咽,“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金总,他不会……” 她还在念著那个把她当成小白鼠的男人的名字。 柳冰凝看著她彻底崩溃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走过去蹲下身,想要安慰她,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 任何语言在这残酷的真相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而就在这时,一直僵持在监视器区域的刘副总,终於也爆发了。 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被人公开处刑的凌迟,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一把推开拦在他面前的陈导和几个工作人员,红著眼睛就朝著拍摄现场冲了过去。 “停下!都他妈的给我停下!”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谁让你们这么拍的?!剧本呢?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他衝到苏晨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到底是谁?!你收了谁的钱?敢这么污衊我们公司!” 他那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肥脸,看起来狰狞可怖。 现场瞬间一片大乱。 摄像师们都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把镜头从苏晨身上移开。 “拍他!” 陈导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所有机位!都给我对准他!给他特写!” “录下来!全都给我录下来!这才是我们这期节目最精彩的部分!” 陈导是真的豁出去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乾脆撕得更彻底一点! 摄像师们听到指令,立刻將长枪短炮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个已经气急败坏的刘副总。 刘副总看著那几十个黑洞洞的镜头对著自己,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干了些什么。 他在几十台正在录製的摄像机面前,亲口承认了苏晨的 “污衊” 是真的。 他这是不打自招! 第160章 刘副总,你想干什么? “我…… 我没有…… 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副总看著那几十个黑洞洞的镜头,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他那因为愤怒而充血的大脑,终於清醒了一点。 他慌了。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情急之下,说出了最不该说的话。 他想解释,但嘴巴张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圆回来。 说苏晨是污衊? 那不就等於承认,苏晨刚才分析的那些 “马钱子碱”“西布曲明” 的副作用,指的就是他们 “活力源泉” 的產品吗? 这简直是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刘副总,您別激动啊。” 何老师不愧是主持界的老江湖,反应最快。 他立刻走上前,脸上带著关切的微笑,语气温和地说道:“我们这不都是在按剧本演戏嘛。您看,剧本里『张小姐』这个角色,就是被『苏侦探』的分析给嚇到了,然后情绪崩溃。您现在衝进来指责苏侦探,这…… 这不就更显得我们苏侦探分析得很有道理吗?” 何老师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劝解,实际上却是在刘副总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 他等於是在当著所有人的面,帮刘副总把他刚才那句 “不打自招” 的话,又翻译了一遍。 刘副总的脸,瞬间由红转紫,又由紫转青,跟开了染坊似的。 他指著何老师,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 你们…… 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 “刘副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陈导此时也走了过来,他挺著个啤酒肚,脸上虽然还带著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我们节目组上百號人可都听著呢。我们怎么算计您了?我们是改了您的剧本,还是拿了您的钱没办事?” “我们兢兢业业,为了节目效果,为了对得起您这一个亿的冠名费,把节目拍得精彩纷呈、悬念迭起。您不夸我们就算了,怎么还反咬我们一口呢?” 陈导这番话,说得是理直气壮、义正言辞。 他现在是彻底不怕了 —— 苏晨已经把所有的牌都亮出来了,他只要跟著苏晨的节奏走下去就行。 “你…… 你……” 刘副总被陈导这番顛倒黑白的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现在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不,他本来就没理。 他看著周围那些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著他们一道道充满了鄙夷和嘲弄的目光,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栽了。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 “好” 字,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陈默!你给我等著!还有你,姓苏的!” 他指著陈导和苏晨,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別以为躲在这座破岛上,就万事大吉了!” “等我出去了!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他这是在公开威胁了。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带著他的两个保鏢,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 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他要立刻离开这里!要回到有信號的地方!要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金总!然后动用公司所有的能量,让这个该死的节目组和那两个该死的男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然而,他刚走两步,几个身材高大的摄影师和灯光师,就不动声色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刘副总,这是要去哪啊?” “节目录製还没结束呢。您作为我们的金主爸爸,可不能提前离场啊。” 陈导慢悠悠的声音,从他身后飘了过来。 刘副总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著陈导:“你什么意思?你想非法拘禁吗?!” “哎呦,瞧您这话说的,多严重啊。” 陈导摆了摆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们怎么敢呢?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只是,这海上的天气您也知道,说变就变。我们来的时候,那艘登陆艇送我们上岛之后,就接到命令返航了。下一班来接我们的船,要等到三天后节目录製全部结束,才会来。” “所以,刘副总,” 陈导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抱歉的笑容,“在接我们的大部队到来之前,您和您的两位保鏢,恐怕得跟我们一起,在这座美丽的『长生岛』上,享受一下这与世隔绝的慢生活了。” “你 ——!” 刘副总终於明白了。 什么天气不好,什么船返航了,全都是藉口!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带著这些足以摧毁整个公司的秘密活著离开! 不,不是肉体上的活著,而是让他带著秘密活著离开! 他们要把他困死在这里,直到他们的 “审判” 结束。 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恐惧,瞬间攫住了刘副总的心臟。 他感觉自己不是掉进了一个陷阱,而是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坟墓。 而那个为他挖好坟墓的年轻人,此刻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马上就要被执行死刑的囚犯 ——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绝对的平静和绝对的掌控。 刘副总看著苏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他心底冒了出来:必须联繫上金总!不惜一切代价! 第161章 与世隔绝的办法 绝望和恐惧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刘副总的喉咙。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陈默这个老狐狸,还有苏晨那个小恶魔,他们把一切都算计好了。这个岛,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与世隔绝的牢笼。 硬闯,现在肯定是不行了。那几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摄影师,眼神里都透著一股子 “同仇敌愾” 的狠劲,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这边三个人,绝对占不到任何便宜。 唯一的希望,就是马上联繫上金总! 只要能让金总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以金总通天的手腕,一定有办法把他们弄出去!就算是要调动直升机,也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赶到! 这个念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手机,没信號。 节目组的通讯设备,肯定被陈默控制了,想都別想。 唯一的希望……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带来的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背包上。 背包里,有他最后的底牌 —— 一部户外级別的大功率卫星电话! 这是金总以防万一,特意从特殊渠道搞来的。 金总生性多疑,无论做什么事都喜欢留一手。他说,这次毕竟是去军方管辖的废弃基地,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也好有个紧急联繫的手段。 刘副总当时还觉得金总是小题大做,现在看来,金总简直是神机妙算!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惊慌失措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故作镇定的冷笑。 “好,好,陈导,算你狠。” 他看著陈导,缓缓地说道,“不就是三天吗?我等得起。” “我倒要看看,三天之后,你们怎么收场!” 他说著,转身就准备往自己的休息室走,那样子仿佛是认命了。 陈导看著他强装镇定的背影,心里反而咯噔一下 —— 不对劲,这傢伙放弃得也太快了,他绝对还有后手。 陈导下意识地看向苏晨。 苏晨依旧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刘副总走回了他们那间被 “特殊照顾” 的房间,看著他关上了门。 “苏晨,” 陈导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担忧地问道,“就这么让他回去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傢伙肯定在憋著什么坏呢?” 苏晨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那是一款看起来非常老旧的国產手机,屏幕上还有几道裂纹。 他点亮屏幕,屏幕的左上角清晰地显示著 ——“无服务”。 然后,他又打开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游戏一样的 app。app 的界面非常简单,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和一行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他当著陈导的面,伸出手指,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按钮瞬间变成了绿色,那行跳动的数据流也瞬间停止了。 “这…… 这是什么?” 陈导看得一头雾水。 “一个小玩具。” 苏晨淡淡地说道,然后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 另一边,刘副总和他的两个保鏢一回到房间,就立刻反锁了房门。 “刘副总,现在怎么办?” 一个保鏢低声问道。 “慌什么?!” 刘副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了?天真!” 他说著,就从他的那个黑色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个军用级的卫星电话。那电话通体黑色,外壳是厚重的合金材质,看起来就坚不可摧。 “只要联繫上金总,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就死定了!” 刘副总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熟练地拉出天线,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按下了那个他早已烂熟於心的快捷拨號键。 电话里传来了 “嘟…… 嘟……” 的拨號音。 刘副总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然而,那 “嘟嘟” 声只响了两下,就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 “滋啦…… 滋啦……” 的电流杂音。 然后,一切归於沉寂。 屏幕上清晰地跳出了三个字 ——“无信號”。 刘副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 怎么回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拿著电话走到窗边,把天线伸出窗外,不停地晃动著,“没道理啊!这可是『铱星』的军用线路!覆盖全球无死角!怎么可能会没信號?!” 他不死心,又重启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 ——“无信號”。 这一下,刘副总彻底傻眼了。 他瘫坐在地上,手里拿著那两个加起来价值几十万的 “废铁”,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轻轻地敲响了。 “咚,咚,咚。” 那声音不急不缓,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刘副总和他的两个保鏢浑身一激灵,同时警惕地看向门口。 “谁?!” 门外传来一个平静的年轻人的声音:“刘副总,是我,苏晨。” “我只是想友情提醒您一下。” “別白费力气了。” “这个岛上,有一个军方当年遗留下的大功率强磁场干扰装置。本来是用来防备敌军的电子侦察的。” “我来的时候,顺便把它打开了。” “所以,別说是你的卫星电话了,就算是航母开过来,也別想发出任何一丝电子信號。” “信號,已经被我断了。” 苏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看不见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刘副总的心上。 他终於明白了。 他不是输给了陈默,他是从一开始就输给了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这个魔鬼! 第162章 好戏才刚刚开始 门外,苏晨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传进刘副总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惊雷。 强磁场干扰装置? 顺便把它打开了? 刘副总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他终於彻底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综艺节目道具师。 这是一个怪物!一个心思縝密、算无遗策的魔鬼! 他从选择这个该死的荒岛开始,就已经把所有的退路都算计好了。他不是在拍节目,他是在织一张网,一张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插翅难飞的天罗地网! “你…… 你到底是谁?!” 刘副总衝到门口,隔著冰冷的铁门,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门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苏晨那冷得像冰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刘副总,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打开门,走出来,配合我们把这齣戏演完。把你知道的,关於『活力源泉』的所有秘密都说出来。那样,你就是我们的『污点证人』。等三天后我们下了岛,我会安排你去见该见的人,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判决。” “污点证人?” 刘副总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把金总卖了,我能有什么好下场?!” “你的下场会比金总好。” 苏晨的语气不容置疑,“因为你只是从犯,而他是主犯。更何况,你还有重大立功表现。” “那第二个选择呢?” 刘副总咬著牙问道。 “第二个选择……” 门外的苏晨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让刘副总毛骨悚然,“第二个选择,就是你继续待在这个房间里。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我们真正的剧本《致命的秘方》,才刚刚演到一半。” “按照剧本接下来的走向,『苏侦探』会发现,『何大师』的死並非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而凶手为了掩盖『不老神泉』的秘密,准备在这座孤岛上,將所有可能泄露秘密的人一个个灭口。” 苏晨的语速不急不缓,像是在讲一个与他无关的鬼故事:“而第一个被灭口的,就是那个知道最多秘密的度假村『刘经理』。” “剧本里,他的死法还挺有创意的 —— 是被偽装成电路故障引入房间的高压电,活活电死的。死的时候浑身焦黑,但脸上还保持著惊恐的表情。” “刘副总,” 苏晨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玩味,“你说,如果我们把这段拍出来,会不会很有戏剧效果?” “你…… 你敢?!” 刘副总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看著房间里那因为年久失修而裸露在外的电线,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疯子!他是个疯子!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敢这么做! “我有什么不敢的?” 门外的苏晨反问道,“这里是孤岛,没有信號,没有外人。我们有几十台摄像机记录著一切,还有十几位『目击证人』。” “到时候,我们会拍下你因为『意外触电』而『不幸身亡』的全部过程。我们会把它剪辑成一期特別节目,就叫 ——《品牌方的意外死亡》。” “我们会为你默哀,陈导会为你写一篇情真意切的悼词,何老师会在节目里呼吁大家注意用电安全。” “而我,” 苏晨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低语,“会在你的『尸体』旁,进行一场最精彩的推理,分析出你是因为做贼心虚、精神恍惚,才不小心碰到了裸露的电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说,这个剧本怎么样?” 刘副总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看著身边那两个同样面如死灰的保鏢,知道就算他们再能打,也没用了。 他们面对的不是拳头,而是一个能杀人於无形的魔鬼。 他把你所有的反应、所有的后路都算计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你死后的剧本都写好了。 你怎么跟他斗? 门外,再次陷入了沉默。 苏晨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极致的恐惧。 过了许久,苏晨才再次开口,那声音像来自地狱的最后通牒:“刘副总,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数到三。” “如果你再不做出选择,那我就当你默认了第二种。” “一。” 冰冷的数字敲在刘副总的心上。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那不是一扇门,而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二。” 苏晨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刘副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想死,更不想以那么屈辱和恐怖的方式死去。 他想活,哪怕是苟延残喘地活。 “三……” 就在苏晨即將吐出最后一个数字的瞬间:“別!別数了!” 刘副总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门口,颤抖著伸出手,拉开了门栓。 “我选!我选第一个!” “我什么都说!我配合!我当污点证人!” 门开了。 刘副总像一滩烂泥瘫在门口,脸上涕泗横流,早已没了半点之前的囂张气焰。 苏晨低头俯视著他,眼神里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缓缓地蹲下身,看著这个已经被彻底摧毁了意志的男人:“很好。” “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苏晨伸出手,拍了拍他那因为恐惧而冰凉的脸颊:“不过,你別高兴得太早。”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63章 坦白从宽 苏晨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刘副总的身上。 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句话,让他刚刚因为“投降”而稍微放鬆了一点的神经,瞬间又绷紧到了极致。 他抬起头,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苏晨,那张年轻的脸,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那么平静却又那么可怕。 “你……你还想怎么样?”刘副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现在是真的怕了,怕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会想出什么更折磨人的法子来对付自己。 苏晨站起身,没再理他,只是对著不远处一直紧张观望的陈导,淡淡地说了一句:“陈导,让人把他带到大厅去吧。我们的节目还得继续。”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转身,朝著一楼那个被临时清理出来的大厅走去。 陈导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对著旁边两个高大的场务使了个眼色:“听见没?把我们的『特邀嘉宾』刘副总,『请』到主会场去!好好招待,別怠慢了!” 陈导特意在“请”和“特邀嘉宾”几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两个场务早就看刘副总不顺眼了,闻言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瘫软在地的刘副总:“刘副总,请吧。” 刘副总哪还有半点反抗的力气,被两人半拖半架地弄回了拍摄的主场地。他那两个一直站在房间里、不知所措的保鏢,对视了一眼,也只能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他们知道大势已去,现在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当刘副总被架进大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何老师、柳冰凝、彭彭,还有那些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他们都看到了刚才刘副总发疯一样衝出去,也听到了陈导那声中气十足的“给我拍他”。 虽然不知道后来在走廊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刘副总现在这副失魂落魄、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的模样,所有人都明白,这位不可一世的財神爷,彻底栽了——栽在了那个此刻正安静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擦拭著一个道具的年轻人手里。 所有人的心里,都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敬畏。 而人群中的张蔓的反应最为复杂。 她坐在角落里,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却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和委屈,而是一种混杂著恐惧、迷茫和一丝丝解脱的复杂情绪。 苏晨对她身体副作用的精准描述,刘副总那不打自招的疯狂咆哮,已经將她心中那座名为“信仰”的大厦,彻底摧毁了。 她现在就像一个迷失在废墟里的倖存者,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看著被架进来的刘副总,这个昨天还跟她谈笑风生、夸她“上道”的男人,此刻却像一条丧家之犬。 她心里没有半点快意,只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哀。 “好了,各位老师,各就各位!”陈导拿起大喇叭,重新恢復了导演的威严,“咱们的节目,继续录製!” 他走到刘副总面前,笑呵呵地说道:“刘副总,刚才您那段即兴表演,实在是太精彩了!把一个做贼心虚的反派角色,演得是入木三分啊!” 刘副总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呢,”陈导话锋一转,“光有反派的崩溃,还不够。我们这个节目,讲究的是证据。所以,接下来,咱们就来一场別开生面的『现场问询』。” 他打了个响指,立刻有工作人员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了整个大厅所有摄像机的正中央。 “刘副总,请坐。”陈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副总被人推著,身不由己地坐到了那把椅子上。几十台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那感觉,不像是在录节目,更像是在接受全世界的公开审判。 苏晨从角落里站了起来,走到了刘副总的面前。何老师等人也立刻围了过来,重新进入了各自的“角色”。 “苏侦探,”何老师恰到好处地开口问道,“我们接下来,是要审问这位嫌疑人吗?” “不。”苏晨摇了摇头,看著椅子上抖如筛糠的刘副总,平静地说道,“他不是嫌疑人。” “他,是我们的污点证人。”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知道的所有关於『不老神泉』的秘密,都说出来。” 苏晨的目光转向刘副总,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刘副总,哦不,现在,我应该叫你『刘经理』了。” “按照我们的新剧本,你作为『长生岛』度假村的高级经理,现在决定弃暗投明,揭露你们老板『金大师』的所有罪行。” “现在,你可以开始了。” “从最基本的开始说起。”苏晨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桌子上那瓶被当做证物的“不老神泉”上,“告诉我们,这瓶所谓的神药里,到底都加了些什么?” 刘副总抬起头,看著苏晨,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冰冷的摄像机镜头。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沙哑地开口了:“马……马钱子碱……和……和西布曲明的衍生物……”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给自己宣判。 当这两个刚刚才从苏晨口中说出的恐怖名词,从刘副总这个真正的品牌方高管口中亲口承认的时候,整个现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虽然大家心里都已经猜到了,但是当猜测变成现实,那种衝击力,还是让每个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彭彭第一个没忍住,骂了一句:“我操!你们他妈的,还真敢往里加毒药啊?!” 柳冰凝也是一脸的震惊和厌恶。 而张蔓在听到刘副总亲口承认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再次摔倒,幸好被旁边的柳冰凝扶住了。 “蔓姐,你没事吧?”柳冰凝担忧地问道。 张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盯著刘副总的那张毫无血色的肥脸,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愧疚,但是,她没有找到——她只看到了恐惧和绝望。 “继续说。”苏晨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是怎么想到,要把这两种国家明令禁止的东西,混在一起的?” “是……是金总……”刘副总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开始了竹筒倒豆子一般的交代,“是金总从……从国外一个地下的生物实验室里,高价买回来的配方……他说,这个配方是天才的发明……” “他说,马钱子碱能让人精神亢奋,不知疲倦;西布曲明能让人抑制食慾,快速减肥。” “他说,现代人最需要的是什么?就是旺盛的精力,和苗条的身材!” “他说,只要把这两种东西包装成高科技的保健品,就一定能卖爆!” 刘副总一边说,一边回忆著当初金总跟他描述这个“商业帝国”蓝图时,那眉飞色舞的样子。那时候,他觉得金总是商业天才,现在,他只觉得,那是一个疯子,一个魔鬼。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东西是有毒的,是会吃死人的?”何老师义愤填膺地追问道。 刘副总沉默了。他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张蔓的眼睛。 “回答我!”何老师罕见地提高了音量。 “……知道。”刘副总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轰!” 这两个字,像两颗炸弹,在张蔓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知道?!”她猛地挣脱了柳冰凝的搀扶,衝到刘副总面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变得尖利刺耳,“你们知道这东西有毒,还找我代言?!” “你们每天看著我把它当水一样喝,看著我在台上卖力地为你们宣传!你们心里,是不是在笑话我?!” “笑话我这个傻子!这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白痴!”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这不是演戏。 这是一个被欺骗、被利用、被当成小白鼠,一步步推向死亡深渊的女人的血泪控诉。 刘副总被她吼得抬不起头来。 他嘴唇囁嚅著,想说些什么,想说“对不起”,但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一句“对不起”,根本弥补不了他们对她造成的伤害。 苏晨冷冷地看著这一幕,没有去阻止。 这,就是他想要的。 真实。 最残酷的真实。 他要让镜头记录下这一切,记录下这个最丑陋、最血腥的一面。 他等张蔓情绪稍微平復了一点,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刘经理,我们的问询还没结束。” “配方是从国外买的。那么,生產呢?你们那些所谓的高科技、无菌生產线,又是怎么回事?” 刘副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颤抖地说道:“生產线……生產线也是假的……” 第164章 这不是保健品 “生產线,也是假的?” 彭彭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三观在今天被反覆按在地上刷新和顛覆:“什么意思?你们不是有自己的工厂吗?我还在电视上看过你们的gg,那个工厂看起来又大又乾净,跟个科研中心似的!” 彭彭的话,也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活力源泉”的gg铺天盖地,其中最深入人心的,就是他们那个充满“高科技”感的现代化工厂——穿著白色无菌服的工人在精密仪器前有条不紊地操作,一瓶瓶金黄色的液体在流水线上缓缓流过。 那个画面,给人一种极度专业、安全、可靠的感觉。 刘副总听到彭彭的话,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gg……gg里那个是租的,是一个食品厂的车间,我们花钱租了一天,专门用来拍gg的……” “我去!”彭彭再次没忍住爆了粗口,“你们他妈的从头到脚,还有一句真话吗?!” “那你们真正的產品,是在哪里生產的?”何老师追问道,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刘副总犹豫了。 这个问题牵扯到的,是他们整个生產链条上最黑暗的一环。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苏晨,苏晨面无表情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刘副总打了个寒颤,彻底放弃了最后的挣扎:“我们……我们没有自己的工厂……” 他艰难地开口道:“我们的產品分两部分生產。” “一部分是那些没有任何功效的基础液体,就是一些葡萄糖、维生素、自来水,还有大量的色素和香精勾兑出来的……这些是找一些乡下的小作坊代工生產的,那些作坊连最基本的卫生许可证都没有……” “另一部分,就是最核心的那两种违禁成分——马钱子碱和西布曲明的衍生物……”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两种东西,我们把它叫做『1號母液』和『2號母液』,是由金总亲自单线联繫,从一个藏在深山里的地下化学实验室里採购的……” “地下化学实验室?”柳冰凝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对。”刘副总点了点头,“那个实验室非常隱蔽,据说里面的都是一些亡命之徒,专门生產各种见不得光的化学品,比如新型毒品,或者一些违禁的药物原料……” “他们把高纯度的马钱子碱和西布曲明衍生物,製作成高浓度的液体,装在没有任何標识的铁桶里,然后通过专门的物流渠道,秘密地运到我们的一个秘密仓库。” “然后,我们再僱佣几个信得过的工人,在那个同样没有任何资质的仓库里,进行最后的勾兑和灌装。” “把那些小作坊生產的『安慰剂』,和地下实验室生產的『源液』,按照一个严格的比例混合在一起,然后灌装进我们精心设计的包装瓶里。” “最后,贴上『活力源泉』的標籤。” “一瓶成本不到五块钱的『神药』,就诞生了。” 刘副总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讲述著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產过程。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描述的这个由小作坊、地下实验室、秘密仓库构成的黑色產业链,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不是生產假冒偽劣產品了,这是在有组织、系统性地製造毒药! “所以,”苏晨打破了沉寂。 他拿起那瓶“不老神泉”,走到张蔓的面前。 张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苏晨手里拿的不是一瓶口服液,而是一条致命的毒蛇。 苏晨没有把瓶子递给她,只是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张蔓老师,你每天喝下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保健品。” “而是由自来水、香精、色素,和两种剧毒的违禁药物混合而成的东西。” “这不是保健品。” “是毒药。” “毒药”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张蔓的心上。 她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剧烈地翻腾,一股强烈的噁心感从胃里直衝天灵盖。 “呕——!” 她再也忍不住了,捂著嘴衝到大厅的角落,趴在一个垃圾桶上吐得昏天黑地。 她想把过去一年喝下去的所有“活力源泉”都吐出来,想把那些已经融入她血液里的毒素都吐出来。 但是,她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阵阵撕心裂肺的乾呕。 柳冰凝连忙跑过去,轻轻地拍著她的背:“蔓姐,蔓姐,你怎么样?” 张蔓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为剧烈的呕吐而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而绝望:“我要去医院……”她抓住柳冰凝的胳膊,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我要去医院……我要检查……我要洗胃……” 她开始语无伦次:“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她的精神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现场一片混乱。 陈导看著这一幕,心里又是激动又是不忍——激动的是,他知道这一段播出之后绝对会引爆所有话题;不忍的是,张蔓此刻的样子实在是太惨了。 他正准备让隨队的医生过去看看,苏晨却对他摇了摇头。 然后,他走到了已经陷入半疯癲状態的张蔓面前:“现在,去医院已经晚了。” 苏晨的声音像来自极北的寒风,没有一丝温度:“那些毒素早就已经渗透到了你的每一个器官、每一根血管、每一个细胞里。” “洗胃是没有用的。” “你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它们,一点一点地摧毁你的身体。” “直到你彻底垮掉。” 苏晨的这番话太过残忍,残忍到连一向以冷静著称的何老师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苏晨,”他皱著眉头低声说道,“够了。她已经很惨了。” “惨?”苏晨转过头看著何老师,反问道,“那些因为看了她的gg而去购买『活力源泉』的普通消费者,他们不惨吗?” “那些把一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囤积这些『毒药』的老人,他们不惨吗?” “她是受害者,这一点没错。” “但是,”苏晨的目光再次落回张蔓的身上,“在她享受著巨额的代言费,在镜头前夸夸其谈,把这些毒药推荐给她那些信任她的粉丝的时候。” “她也是加害者。” “所以,她现在所承受的一切痛苦和恐惧。” “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苏晨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这个事件最核心的本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何老师沉默了,他无法反驳。 而张蔓在听到苏晨这番话后,那刚刚还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突然平静了下来。 她停止了哭泣和乾呕,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是啊。 报应。 这都是我的报应。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一抽,紧接著一阵剧烈的心悸袭来,呼吸瞬间变得困难,眼前也开始发黑。 “我……我……” 她捂著胸口,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然后身体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医生!医生!” 陈导这下是真的慌了,他可不想在自己的节目现场闹出人命来。 隨队的医生和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冲了上去,將昏迷的张蔓抬到了一旁的临时休息区,进行紧急施救。 整个拍摄被迫中断,大厅里乱成一团。 而始作俑者苏晨,却仿佛一个局外人,只是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走到了那个罪魁祸首刘副总的面前:“看到了吗?” 苏晨指著远处那个正在被抢救的身影,对刘副总说道:“这就是你们创造出来的『奇蹟』。” 第165章 代言人?不,是小白鼠! 刘副总顺著苏晨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张蔓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还有她胸口那因为电击除颤而微微起伏的身体,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不,他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恐惧。 他怕,他怕张蔓真的死在这里。 如果只是商业欺诈、生產销售有毒有害食品,那他最多就是坐牢。可一旦闹出了人命,而且还是在全国录播的节目上(虽然是录播,但在他看来跟直播没区別),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可能会被判死刑。 “不……不关我的事……”刘副总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是……是金总……都是金总的主意!配方是他买的!生產是他安排的!我……我只是个执行者!我只是个打工的!”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他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那个此刻还远在天边、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的“金总”身上。 “打工的?”苏晨冷笑一声,“刘副总,你一年从『活力源泉』这里能拿多少钱?” 刘副总愣了一下,没敢回答。 “我替你回答吧。”苏晨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基本工资加奖金,再加你个人名下的那些灰色收入和乾股分红,你一年至少能拿到八位数。” “你比这个国家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有钱。” “你住著豪宅,开著豪车,你的家人在国外享受著最好的生活和教育。” “而你,告诉我,你只是一个无辜的打工的?” 苏晨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副总的心上。 “你不是打工的。” 苏晨俯下身,凑到刘副总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是这个罪恶帝国里,除了金总之外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你是帮凶,是主犯!” 刘副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苏晨站直了身体,目光再次投向了远处那个依旧在昏迷中的张蔓:“你刚才是不是在想,幸好她不是你?” “幸好你从来不喝你们自己生產的这些垃圾?” 刘副总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著苏晨。 他怎么会知道? 他確实从来不喝“活力源泉”。 不仅他不喝,金总不喝,他们公司所有知道內情的高管都不喝。 他们对外宣传自己每天都在喝,但实际上,他们都把那玩意儿当毒药一样避之不及。 “你们把她当成什么?” 苏晨没理会他的震惊,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光鲜亮丽的代言人?能给你们带来巨额利润的摇钱树?”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嘲讽:“不。在你们眼里,她和千千万万购买你们產品的消费者一样,都只是 —— 小白鼠!” “一只用来测试產品效果和毒副作用的小白鼠!而且是最完美、最具代表性的那一只!” 这话像惊雷,炸得在场眾人脸色煞白。 刘副总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僵硬 —— 苏晨怎么会知道他们的核心秘密? “你们当初选她代言,根本不是因为她的名气和流量!” 苏晨的声音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是你们通过內部渠道拿到了她的体检报告!你们知道她长期作息不规律、內分泌失调,被失眠和体重超標困扰!” “她的身体,就是你们最理想的试验田!” “你们一边给她天价代言费,把她捧上神坛,让她成为万眾瞩目的『冻龄女神』;一边又像观察实验动物一样,在背后偷偷记录她身体的每一项数据变化!” “她因为西布曲明食慾下降、体重减轻,你们欣喜若狂;她因为马钱子碱精力充沛、舞台大放异彩,你们拍手叫好!” “你们把这些都做成最完美的宣传案例,再用这些虚假的谎言,去欺骗更多渴望健康和美丽的消费者!” 苏晨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刘副总身上,语气里满是彻骨的寒意:“至於她的身体会不会被掏空,心肝脾肺肾会不会衰竭,你们根本不在乎!” “等她这只小白鼠彻底报废,你们隨时可以再找下一只!反正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被名利和欲望蒙蔽双眼的傻子!” 苏晨的这番话说得很平静,但听在何老师、柳冰凝、彭彭这些同为娱乐圈中人的耳朵里,却让他们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光鲜亮丽的名利场背后,那赤裸裸的残酷和血腥。 你以为你是眾星捧月的明星,其实在资本的眼里,你不过是一只隨时可以被牺牲、被替换的小白鼠。 而刘副总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苏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们公司內部確实有一个秘密的“客户健康资料库”,里面不仅有张蔓的详细数据,还有很多他们那些所谓的“vip客户”的数据。 他们就像一群躲在暗处的吸血鬼,精准地筛选出那些最渴望健康和美丽的猎物,然后用最甜蜜的谎言,把致命的毒药餵给他们,再冷酷地观察和记录他们一步步走向衰亡的全过程。 这才是“活力源泉”这个百亿保健品帝国最核心、也最黑暗的商业模式。 就在这时,远处的骚动平息了下来。 陈导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后怕,对苏晨低声说道:“苏晨,医生说张蔓是急性心律失常,加上情绪激动才导致的休克。幸好抢救及时,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苏晨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已经形如一滩烂泥的刘副总,走到了那张摆满了各种“证物”的长桌前。 所有的摄像机都下意识地跟隨著他的脚步。 他拿起那瓶金黄色的“活力源泉”口服液,对著其中一台摄像机的特写镜头,缓缓地说道:“成分,只是这场骗局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真正支撑起这个百亿帝国的,是比这瓶子里的毒药更毒的东西。” 第166章 人性猎杀! “针对人性的精准猎杀?” 何老师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苏晨说的这句话,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他主持过无数访谈节目,见过太多商业套路,可 “猎杀” 两个字,还是让他心头一寒。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举起手中的 “活力源泉”,对著镜头缓缓转动。金黄色的液体在瓶中晃动,像极了诱人的蜜糖,却藏著致命的獠牙。 “刘副总,” 苏晨的目光重新落回瘫在椅子上的男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不如,由你来说说,你们是怎么『猎杀』那些消费者的?” 刘副总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摇头,可对上苏晨那双冰冷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任由这个魔鬼一层层剥开他们最骯脏的底牌。 “我…… 我们先做用户画像。” 刘副总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金总说,要找最『好骗』的人。” “『好骗』的人?” 彭彭攥紧了拳头,怒火在眼底翻涌,“你们眼里,消费者就是待宰的羔羊?” 刘副总不敢看彭彭,低著头继续说道:“金总把目標分成了三类。第一类是中老年人,尤其是子女不在身边、怕给孩子添麻烦的老人。他们最在意健康,怕生病,又容易相信『权威』。” “第二类是职场女性,特別是 30 岁以上、有一定消费能力的。她们怕变老、怕身材走样,又焦虑工作压力大,总想著用保健品来『续命』。” “第三类是刚退休的老干部、老教师。他们有退休金,注重养生,又爱面子,喜欢给身边人推荐『好东西』,是最好的『活gg』。” 苏晨冷笑一声,接过话头:“所以,你们针对这三类人,设计了不同的『猎杀』方案,对吗?” 刘副总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 苏晨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对……” 他艰难地点头,像是在交代自己的罪行,“针对老人,我们会请所谓的『国医大师』开讲座,现场免费体检,故意把小毛病说成大病,再『贴心』地推荐『活力源泉』,说能治根。还会组织『健康旅游』,让老人拉著老伙计一起买,买得多还能送鸡蛋、送米麵。” “针对职场女性,我们会找网红、明星代言,拍那种『熬夜加班喝一瓶,第二天依旧容光焕发』的短视频,还会在健身房、瑜伽馆设体验点,让销售假装成『用户』,分享『喝了三个月瘦了十斤』的虚假经歷。” “至於老干部,我们会给他们送『高端定製礼盒』,邀请他们参加『养生论坛』,让他们以『专家』的身份给身边人推荐,每成功推荐一个,就给他们返高额『感谢费』……” “够了!” 柳冰凝猛地打断他,声音带著颤抖,“你们就没有一点良心吗?那些老人省吃俭用攒点钱,那些女性努力工作想活得好一点,你们怎么忍心骗他们?” 刘副总把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金总说,良心值多少钱?能当饭吃吗?” 这话像一把尖刀,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苏晨走上前,將 “活力源泉” 放在刘副总面前的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瓶身:“这只是第一步,筛选目標。接下来,你们还有更狠的手段,对吗?比如,那个『健康档案』?” “!!!” 刘副总猛地抬头,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这个秘密,只有他和金总,还有少数几个核心高管知道,苏晨到底是怎么挖出来的? “你……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 苏晨打断他,语气冰冷,“重要的是,你们把那些消费者的健康数据,当成了赚钱的工具。” 他转向镜头,声音清晰而有力:“大家可能不知道,『活力源泉』的销售,会让消费者填写详细的健康问卷,包括既往病史、用药情况、家庭住址,甚至银行存款大致范围。这些数据,都会被录入他们的『健康档案』。” “然后,他们会根据这些数据,给每个消费者贴標籤。比如,『高净值易焦虑』『独居老人易说服』『衝动消费型』…… 再针对不同標籤,制定不同的推销策略。” “对那些『高净值』客户,他们会派最资深的销售上门,假装成『私人健康顾问』,推荐『年度定製套餐』,一套就要几十万,说能『预防癌症』『延缓衰老』;对那些『独居老人』,销售会天天上门陪聊天、做家务,把老人哄得团团转,最后让老人把养老钱都拿出来买產品……” 苏晨的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就传来一声压抑的哭泣。 是一个年轻的场务,她红著眼眶,哽咽著说:“我奶奶…… 我奶奶就是这样,被他们骗走了二十多万养老钱,最后发现是假货,气得住了院……”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我妈也买过!说能治高血压,结果喝了半个月,血压反而更高了!” “我爸之前天天看他们的讲座,非要买,拦都拦不住!” 现场的工作人员纷纷开口,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听过、见过类似的事情,此刻积压的愤怒和委屈,全都爆发了出来。 刘副总在一片声討中,头埋得更低,双手紧紧攥著裤子,指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把 “活力源泉” 的棺材钉得更紧。 第167章 保健品的暗黑內核 这个时候,苏晨他又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镜头,他好像看著了未来那千千万万的观眾:“现在,让我们来聊聊它的商业模式。” 苏晨的这句话,像一个明確的信號,瞬间扭转了整个 “案发现场” 的调查方向。 陈导立刻心领神会,他拿起大喇叭,对著还在发懵的眾人喊道:“听到了吗?都打起精神来!第一幕『案发现场调查』结束!现在,进入第二幕『揭秘商业帝国』!灯光、摄像,都跟上苏老师的节奏!” 何老师、柳冰凝和彭彭也迅速调整状態,从对 “毒药” 的震惊中抽离出来,重新进入 “玩家” 的角色。 何老师第一个接话,他走到苏晨身边,看著那瓶 “活力源泉”,眉头紧锁地问道:“苏侦探,你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复杂?杀人,不光是靠这瓶药?” “这瓶药,杀死的只是人的肉体。” 苏晨將那瓶口服液轻轻地放在桌子上,“而他们的商业模式,杀死的是人的心智,还有无数家庭的未来。” 他的话,说得有一些玄。 彭彭在一旁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问道:“苏哥,啥叫商业模式啊?不就是打gg,然后卖东西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 “小白”,但却正好是苏晨需要的。 他就是要通过这种最简单、最直白的问答,来层层剥开那个包裹在 “高科技”“大健康” 外衣下的传销內核。 苏晨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嚇破了胆的刘副总:“刘经理,这个问题,还是由你来回答吧。” “你们是怎么把一瓶成本不到五块钱的糖水和毒药的混合物,卖到几千块钱一瓶,而且还让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地掏钱,甚至对你们感恩戴德的?” 刘副总抬起头,嘴唇哆嗦著,他现在已经彻底沦为了苏晨的提线木偶,苏晨让他说什么,他就只能说什么:“我…… 我们的核心不是卖產品……” 他艰难地开口道,“是…… 是造神。” “造神?” 柳冰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对,造神。” 刘副总点了点头,似乎是回忆起了他们那套烂熟於心的 “培训话术”,说话也稍微流畅了一些,“任何一个成功的商业骗…… 不,商业模式,都需要一个精神领袖,一个图腾。” “而我们活力源泉的『神』,就是我们的创始人,金总。” 刘副总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角色卡里的 “刘长生” 信息,適时地出现在了后期的画面上。 “我们花了几千万,请了国內最顶级的公关团队,来为他包装人设。” “我们说他出身於一个四代中医世家,从小熟读各种医书典籍。后来又远赴海外,在世界顶级的生命科学实验室深造。最后,他放弃了国外优渥的生活,毅然决然地回国创业,立志要用毕生所学来造福国人健康。” “我们还给他编造了很多听起来很传奇的故事。比如,他曾经用一根银针治好过某个中东富豪的绝症,还拒绝了对方一个亿的酬金。” “我们把他包装成一个淡泊名利、心怀大爱、拥有通天医术的在世华佗。” 刘副总一边说,一边自己都感到一阵反胃。 这些听起来无比光辉的事跡,全都是他们花钱编出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真实的刘长生,不过是一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混混,早年靠著坑蒙拐骗、倒卖假货赚了第一桶金,后来才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 “健康大师”。 何老师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我好像在一些老年人经常看的健康讲座频道,看到过这位『金大师』。他总是穿著一身白色的中式长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说话也很有感染力。” “对!” 刘副总立刻点头,“这就是我们『造神』的第二步 —— 开健康讲座。” “我们的目標客户非常明確,就是那些手里有点閒钱,但是身体又不太好,对死亡和衰老充满了恐惧的中老年人。” “我们会租下当地最高档的酒店宴会厅,用免费送鸡蛋、大米、食用油的方式,把这些老头老太太吸引过来。” “然后,整个会场会布置得非常有仪式感,灯光、音乐、口號,全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目的就是要营造出一种狂热的、近乎宗教一般的氛围。” “接著,我们的『金大师』就会闪亮登场。” “他不会一上来就推销產品,他会先跟这些老人家拉家常,关心他们的身体,倾听他们的痛苦。他会喊他们『爸爸妈妈』『兄弟姐妹』,用这种方式迅速拉近心理距离。” “然后,他会开始他的演讲。演讲的核心內容,就是贩卖焦虑和恐惧。” “他会用各种危言耸听的案例来恐嚇他们,告诉他们,人过了五十岁,身体就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隨时都会报废。高血压、糖尿病、心臟病、癌症,隨时都会找上门来。” “当把他们嚇得差不多了,他再话锋一转,给他们带来希望。” “这个希望,就是我们的『活力源泉』。” “他会请上一些我们提前安排好的『演员』。这些『演员』会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曾经身患多么多么严重的疾病,在医院花了多少钱都没治好,最后是『活力源泉』拯救了他们。” “一个得了十几年糖尿病的老太太,喝了三个月,血糖恢復正常了;一个瘫痪在床五年的老大爷,喝了半年,能下地走路了;一个被医院判了死刑的癌症晚期患者,喝了一年,肿瘤奇蹟般地消失了。” “这些经过精心编排的『奇蹟』,在那种狂热的氛围下,对那些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的老年人来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最后,『金大师』会进行最后的临门一脚。” “他会说,『活力源泉』因为原料珍贵、產量有限,今天现场只限量供应一百套。原价九千九百八一套,今天为了回馈各位『家人』,只要三千九百八!” “而且,买一套,送一套!” “他会营造出一种『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紧迫感,也就是所谓的飢饿营销。” “於是,那些老人家就会像疯了一样衝上去抢购,很多人甚至会把自己准备看病的、养老的钱全都拿出来。” 刘副总麻木地讲述著这套他们屡试不爽的骗术流程。 彭彭听得拳头都捏紧了:“这…… 这他妈的也太缺德了!专骗老人家的钱!这帮畜生!” 柳冰凝的眼圈也红了,她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奶奶,如果他们也遇到了这样的骗局,会不会也一样上当受骗? 而苏晨却在此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他看著刘副总,冷冷地问道:“你说,买一套,送一套。然后呢?” “光靠这种一次性的收割,恐怕还支撑不起你们那百亿的销售额吧?” “你们真正的杀招,应该还在后面。” “当这些老人家买完產品之后,你们又会用什么样的话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身边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拉下水?” 苏晨的这个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切向了这个商业模式最核心、也最邪恶的部分。 刘副总猛地一颤。 他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仿佛亲眼参与了他们每一次的內部培训。 “你…… 你说得对……” 刘副总彻底放弃了隱瞒,“卖產品只是我们的第一步,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发展下线。” 第168章 揭秘帝国內幕 “发展下线?” 何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作为一个资深的社会观察者,对这个词实在是太熟悉了——这个词的背后,往往连接著一个更为庞大和罪恶的名词——传销。 “是的,发展下线。”刘副总像一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人,瘫在椅子上继续交代著,“当那些老人家花了几千块钱买了我们的產品之后,我们会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 “我们会说,他们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我们的消费者了,已经自动升级为我们『大健康事业』的『事业合伙人』。” “我们会给他们画一个非常诱人的大饼,告诉他们健康是未来的朝阳產业,只要加入我们,他们就等於抓住了一个一本万利、能改变自己和家族命运的绝佳机会。” “我们会给他们算一笔帐:你自己买一套產品花了三千九百八,但只要推荐一个新朋友来购买,你就可以从他的销售额里拿到百分之三十的提成,也就是一千多块钱。” “你只要推荐三四个朋友,自己买產品的钱就回来了,接下来再推荐的每一个都是净赚的。” “而且,你推荐的朋友如果再推荐新的朋友,你还可以从你朋友的朋友的销售额里拿到百分之十的提成。” “以此类推,你的下线发展得越多,你的財富就会像滚雪球一样几何倍增。” “我们会告诉他们,这不是在卖东西,这是在分享健康、分享財富,是在做慈善事业。” 刘副总一边说,一边自己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这套充满诱惑和欺骗的话术,他曾经在无数次內部培训会上,讲给那些被洗了脑的代理商听。每一次,都能看到他们眼中迸发出对財富极度渴望的狂热光芒。 “这……这不就是拉人头吗?”彭彭虽然年轻,但也听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这不就是犯法的传销吗?!” “我们不叫传销。”刘副总下意识地辩解了一句,这几乎成了他的职业本能,“我们把它叫做『新零售社交电商』。” “狗屁!”彭彭气得直接骂了出来,“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骨子里不还是那套骗人的东西!” 苏晨没有理会彭彭的愤怒,他走到旁边一个道具组用来写流程的白板前,拿起了一支记號笔:“刘经理,为了让大家更清楚地了解你们这个『伟大』的商业模式,你过来把你们的代理层级和晋升机制画出来。” 苏晨的语气不容置疑。 刘副总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拿著笔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心里清楚,一旦画出这个,就等於亲手把自己和金总一起钉死在法律的耻辱柱上。但他不敢不画。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白板上画出一个金字塔:金字塔的最顶端是“创始人”金总(刘长生),下面是几个“联合创始人”(都是金总的核心亲信,包括刘副总自己),再往下是“全国大区代理”“省级代理”“市级代理”,最底层是数量最为庞大的“事业合伙人”——也就是那些被骗来购买產品、发展下线的普通人。 “我们的晋升机制非常『简单』。”刘副总指著金字塔的最底层说道,“一个普通人只要一次性购买一套价值三千九百八的產品,就能成为『事业合伙人』。” “当你发展的下线团队累计销售额达到十万块的时候,你就可以升级为『市级代理』,当然,前提是你自己也必须再追加五万块的货款。成为『市级代理』后,你整个团队的提成比例会从百分之三十提高到百分之四十。” “当你的团队销售额达到一百万,你就可以申请成为『省级代理』,前提是你自己要一次性打款五十万作为保证金和货款。成为『省级代理』后,你的提成比例可以达到百分之五十。” “以此类推,最高级別的『全国大区代理』,需要一次性缴纳五百万的加盟费。” 刘副总一边画一边说,一个结构森严、等级分明,以“拉人头”和“缴纳入门费”为核心的庞大传销帝国,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柳冰凝看著那个巨大的金字塔,只觉得触目惊心:“所以,你们根本不在乎產品到底卖给了谁,甚至根本不在乎產品有没有被真正使用。你们真正在乎的,只是这个金字塔里每一层人头缴纳的入门费,和他们为了晋升而不断投入的巨额资金。” 柳冰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个模式的本质。 “对。”刘副总颓然地点了点头,“很多底层的『合伙人』为了冲业绩、为了升级,不惜去借高利贷,甚至卖掉自己的房子,最后换来的只是堆积如山的、根本卖不出去的『活力源泉』。” “我们经常在內部开玩笑说,我们卖的不是口服液,我们卖的是一个『一夜暴富』的梦想。我们根本不管他们是把產品喝了,还是倒进了下水道,我们只看每个月后台那不断滚动的销售额。” 刘副总说完,扔掉了手里的笔。 他看著自己亲手画出来的这个罪恶的金字塔,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终於,都结束了。 而何老师则走到白板前,看著那个复杂的层级图和那些惊人的数字,久久没有说话。他的脸上充满了悲哀和愤怒,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金字塔背后,无数个被榨乾了血汗钱、最终家破人亡的悲惨家庭。 这不是商业,这是赤裸裸的掠夺!这才是对人性中最原始的贪婪和恐惧的精准利用和收割! 苏晨看著这一切,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了一台正对著他的主摄像机前。他知道,这场持续了几个小时的“公开审判”,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 现在是时候进行最后的总结陈词了,是时候对镜头另一端,那千千万万可能正在或者即將陷入类似骗局的人们,发出最直接、最直痛人心的警告了。 他看著那个黑洞洞的镜头,仿佛在凝视著整个世界,然后,他缓缓地开口了。 第169章 这不是產品 “各位,电视机前的观眾朋友们。” 苏晨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他的开场白很突然,也很不符合一个“侦探”的角色——他仿佛瞬间脱离了剧本,变成了一个正在主持法制节目的主持人。 陈导在监视器后面,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来了! 他知道,这期节目最高潮、最核心的部分来了!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我们通过一场『剧本杀』和一位『污点证人』的讲述,为大家揭开了一个所谓的『百亿保健品帝国』的惊人內幕。” 苏晨的目光平静而锐利,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每一个人的內心:“我想,现在大家可能和我一样,感到震惊和愤怒。” “我们震惊於,一瓶成本不到五块钱的毒药,是如何被包装成价值数千元的『神药』;我们愤怒於,那些无辜的消费者,尤其是那些善良的老年人,是如何被一步步诱入陷阱,最终人財两空。” “但是,愤怒和震惊並不能解决问题。” “今天,我想借著这个机会,在这里和大家聊一聊,如何从根源上识別和防范类似的保健品骗局。” 苏晨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意识到了,苏晨接下来要说的话的重要性——这已经不再是一档娱乐节目,而是一堂面向全社会、价值千金的公开课。 苏晨伸出了一根手指:“第一,请大家记住一个最基本的常识。” “这个世界上,没有包治百病的神药,更没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灵丹。” “任何一个產品,如果它宣传的功效远超你的日常认知——比如宣称能逆转衰老、攻克癌症、让瘫痪的人站起来,那么它是骗局的概率,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一,是它可能添加了比骗局更可怕的东西——比如我们今天提到的违禁药物,或者毒品。” “所以,当你再听到类似『生命奇蹟』『科技突破』这种听起来非常高大上的宣传时,请保持足够的警惕。如果奇蹟那么容易发生,医院早就关门了。” 苏晨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价格。” “一个正常的商品,它的价格是由它的成本和价值决定的;而一个骗局產品,它的价格是由你的欲望和恐惧决定的。” “他们卖给你的,从来都不是產品本身,而是一个『恢復健康』『一夜暴富』的虚幻梦想。所以,它的价格可以高到离谱,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因为在他们看来,梦想是无价的。” “所以,当一个你连成分都看不懂的保健品,卖得比黄金还贵的时候,你就要好好想一想,你买的到底是什么了。” 最后,苏晨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销售模式。” 他指了指身后白板上那个巨大的金字塔:“请大家牢牢记住这个金字塔。” “任何一个商业行为,如果它不鼓励你去消费產品,而是疯狂地鼓励你去发展下线、去拉人头;如果它的利润来源主要不是靠销售產品,而是靠下线缴纳的入门费和加盟费——那么,无论它给自己穿上多么华丽的马甲,叫『新零售』也好,叫『社交电商』也罢,它的內核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传销。” “在传销的游戏里,你永远不是那个能赚到钱的幸运儿。你和你的亲人朋友,都只是构成这个金字塔的一块块冰冷的砖头,最终只会被榨乾所有的价值,然后被无情地拋弃。” 苏晨说完这三点,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犹如利刃破空、直击要害的分析震得瞠目结舌。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朴素、最直白、最一针见血的语言,撕开了所有保健品骗局的画皮。 然后,苏晨看著镜头,做出了他最后的总结陈词,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一个產品,如果宣传的功效远超常识,价格高得离谱,销售模式又高度依赖人拉人——那它卖的,可能就不是產品。” “而是,骗局。”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它是如此简单、如此精闢,以至於任何一个有基本判断能力的人,都能听懂並且牢牢记住。 陈导在监视器后面,已经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知道,苏晨的这几句话播出之后,將会拯救多少个即將破碎的家庭。他为自己能亲手製作出这样一期节目,而感到无与伦比的骄傲和自豪。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身影,缓缓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是张蔓。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却不再空洞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决绝。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苏晨的身边,没有看苏晨,只是从一个工作人员手里拿过了一个话筒,然后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为我过去一年所有的言行,向全国的观眾,和所有因为我而购买了『活力源泉』的消费者,道歉。” “我是一个愚蠢的加害者,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和道义上的责任。” “从离开这座岛开始,我会立刻去医院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並且將所有的检查结果公之於眾;我会立刻去公安机关和药品监督部门,举报『活力源泉』和刘长生所有的犯罪行为;我会把我所有的代言费,以及我个人所有的资產,全部捐出来,成立一个专项基金,用来补偿所有『活力源泉』的受害者。” “我知道,这些可能远远不够。” “但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赎罪。” 说完,她再次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张蔓这番决绝的自白,给震撼了。他们看到了一个公眾人物在跌入深渊后,所能展现出的最大的勇气和担当。 而苏晨看著身边的这个女人,眼神里那一直以来的冰冷,终於融化了一丝。 他转过身,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度,悄悄地拿出了他那部老旧的国產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早已编辑好的简讯。 他按下了发送键。 简讯的內容很简单,只有六个字: “收网,可以开始了。” 接收人,是林晚意。 第170章 风暴降临 市公安局,一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 林晚意看著手机屏幕上刚刚跳出来的那六个字,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等这个信號,已经等了整整两天了。 “各单位注意!” 她拿起对讲机,声音果断而有力:“『捕鱼』行动,现在开始!按原定计划,执行!”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各个行动小组整齐划一的回覆。 一瞬间,几十辆早已在城市各个角落待命的警车,同时拉响了警笛。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城市的夜空,一张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刑侦支队,以及市药品监督管理局联合组成的天罗地网,悄然张开。 目標,直指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百亿保健品帝国 —— 活力源泉集团。 …… 活力源泉集团总部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一个装修得如同古代宫殿般奢华的房间里,一个身穿白色定製中式长袍、留著一撮山羊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正对著一个巨大的液晶屏幕侃侃而谈。 他就是 “活力源泉” 的创始人,那个被无数信徒奉为 “在世华佗” 的金总 —— 刘长生。 屏幕上,是在线健康讲座的直播画面,成千上万的观眾正在狂热地刷新著弹幕: “金总威武!金总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感谢金总!感谢活力源泉!我妈喝了三个月,十几年的高血压都好了!” “我已经下单了十套!我要让我全家都喝上神药!” 刘长生看著这些愚昧而狂热的弹幕,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出那句说了成千上万遍的结束语:“家人们,记住,健康是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砰 ——!” 一声巨响,办公室那扇由名贵木材打造的厚重大门,被人从外面用破门锤暴力撞开。紧接著,一群荷枪实弹、穿著特警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还愣在原地的刘长生。 “不许动!警察!” “刘长生!你因涉嫌生產、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以及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正式逮捕了!” 一个身穿警服的女警官走到他面前,亮出了手里的逮捕令 —— 正是林晚意。 刘长生看著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大脑一片空白。他那张总是掛著悲天悯人笑容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你…… 你们是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凭什么抓我?!” 他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林晚意冷冷地看著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 u 盘,將 u 盘插在直播用的电脑上。下一秒,直播间的画面瞬间切换 —— 石盘岛上那个阴森破败的大厅里,苏晨那张冷静的脸,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屏幕上。 当这段经过陈导连夜剪辑出来的高能片段出现在直播间时,整个直播间瞬间炸了!成千上万正在狂热刷屏的观眾,全都傻眼了。 紧接著,是他那段振聋发聵的总结陈词: “一个產品,如果宣传的功效远超常识,价格高得离谱,销售模式又高度依赖人拉人……” “那它卖的,可能就不是產品。” “而是,骗局。” 刚才还疯狂刷屏的观眾全傻了,弹幕停了足足三秒,隨后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这不是明星大侦探的节目吗?” “原来都是假的?那我爸喝的『神药』,根本就是毒药?!” 而刘长生在看到苏晨的脸,以及他身后那个像死狗一样瘫在椅子上的刘副总时,终於明白了一切。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刘…… 刘胖子……”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那个最忠心、最得力的手下,为什么会背叛自己?又怎么会落到一个小小的综艺节目组手里?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了。林晚意一挥手,两个特警立刻上前,用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那双曾经被无数人当成 “神之手” 的双手。 同一时间。 全国几十个城市,上百个隱藏在居民楼和写字楼里的 “活力源泉” 代理点与秘密仓库,被警方同时查抄。堆积如山的 “活力源泉” 產品被一箱箱搬出来,无数帐本和电脑被当做证物封存,大批各级代理商被从睡梦中惊醒,带上了警车。 一张覆盖全国的巨大传销网络,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而网络上,早已得到陈导匿名爆料的各大媒体和营销號,也在同一时间放出了那段精心剪辑的视频。 #活力源泉是骗局# #百亿保健品帝国竟是传销组织# #明星大侦探揭露惊天黑幕#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话题,瞬间登上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 视频里,苏晨冷静的分析、刘副总崩溃的懺悔、张蔓血泪的控诉,每一个画面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平静的舆论场上轰然炸响。 无数曾经购买过 “活力源泉” 的网友,在看到视频后如梦初醒: “我操!我妈上个月刚花两万块买了五套这个垃圾!还天天逼著我喝!” “怪不得我喝了一个月瘦了十几斤,却天天心慌失眠!原来里面加了西布曲明!这帮杀千刀的!” “我奶奶把所有养老金都投进去了,成了什么『市级代理』!家里现在还堆著几百箱卖不出去的货!我们劝她,她还跟我们断绝关係!现在她一个人在家里哭得快要断气了!” “报警!必须报警!让这帮畜生牢底坐穿!” 愤怒的声討和悔恨的哭诉,像海啸一样席捲了整个网际网路。 一个曾经被无数光环笼罩的百亿帝国,在苏晨那几句看似平淡的话语引导下,在苏晨几句直白的揭穿里,在警方雷霆万钧的行动中,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化为灰烬。 第171章 未熄灭的心 三天后,当《明星大侦探》节目组乘坐著返航的登陆艇,重新踏上陆地时,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彻底沸腾了的世界。 码头上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无数的长枪短炮对准了刚刚走下舷梯的每一个人。 “陈导!请问你们当初是怎么想到要做这样一期节目的?” “何老师!作为节目的核心人物,您对这次事件有什么看法?” “苏晨先生!请问您是如何发现『活力源泉』的问题的?您之前就认识刘长生吗?” 闪光灯就像白昼的闪电,不停地闪烁著,各种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陈导、何老师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老江湖,此刻也有些招架不住。 他们预料到这期节目会火,但没预料到会火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一档综艺节目了,而是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关注的社会公共事件。 而在混乱的人群中,苏晨依旧是那个最不起眼的人。 他拉低了自己的鸭舌帽,默默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试图避开那些疯狂的镜头。 但这一次,他失败了。 “是苏晨!那个揭露黑幕的侦探!”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瞬间所有的记者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了一样朝著苏晨涌过来。 “苏晨先生!请您说两句吧!” “您现在被网友们称为『社会的良心』『正义的化身』!您对此有什么感想?” 话筒几乎要戳到苏晨的脸上,他被这阵仗搞得有些不知所措,那轻微的社交恐惧症又开始发作——他不喜欢这种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 幸好,节目组的保安和工作人员及时围上来,组成一道人墙,艰难地护送著苏晨挤上了一辆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晨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看著窗外那些依旧在疯狂拍照的记者,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喜欢这种被捧上神坛的感觉,他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求一个心安,只是为了践行心中那早已被现实磨平稜角,但却从未熄灭的正义。 “苏晨,你现在可是大英雄了。” 陈导一屁股坐到他身边,脸上乐开了花。 他的手机从昨天开始就没停过:电视台台长亲自打电话大加讚赏,无数gg商挥舞著支票想赞助下一季节目,甚至连官方主流媒体都发表了评论文章,高度讚扬《明星大侦探》节目组敢於承担社会责任、勇於向黑恶势力亮剑的媒体担当,还点名表扬了“一位富有正义感的年轻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明星大侦探》这档节目和苏晨这个名字,已经彻底被载入了夏国电视史的史册。 “我不是英雄。”苏晨看著窗外,淡淡地说道。 “嘿,你小子还谦虚上了。”陈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不管是不是英雄,反正你是火了,彻底火了,以后出门都得戴墨镜了。” 苏晨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没有太多波澜。相比於这些喧囂和讚誉,他更关心另外一些事:刘长生和他的传销帝国会受到什么样的法律制裁?那些被骗的受害者,他们的损失能不能得到补偿?还有,张蔓。 苏晨想起了那个在岛上彻底崩溃又彻底醒悟的女人,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她的名字。最新的新闻显示,张蔓下飞机后就直接住进了医院,还通过工作室微博公布了详细的检查报告——报告显示她的肝肾功能已出现严重损伤,心臟也有明显的心肌缺损,医生说如果再晚半年,后果不堪设想。 同时,她的工作室还发表了一份律师声明,宣布將起诉活力源泉集团,並把个人名下所有资產共计三千七百万元全部捐出,成立受害者补偿基金。 新闻下面的评论区,风向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谩骂和指责,更多的是同情和鼓励: “蔓姐,加油!好好养身体!我们都支持你!” “虽然你做错过,但敢於承担责任的样子真的很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被骗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执迷不悟,你比很多人都勇敢。” 苏晨看著这些评论,心里最后一点冰冷也融化了。或许,这就是他做这一切的意义——不仅仅是惩罚罪恶,更是唤醒良知,拯救那些可以被拯救的灵魂。 车子回到了苏晨位於台办公大楼旁的道具仓库,他谢绝了陈导要给他办庆功宴的邀请,一个人回到了这个最熟悉的地方。仓库里依旧安静,空气中瀰漫著木屑和油漆的味道。 苏晨换上工作服,拿起工具,开始修理一个之前没做完的道具,仿佛过去那惊心动魄的三天只是一场漫长的梦,他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综艺道具师。 然而,他刚刚拿起锤子,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號码。苏晨皱了皱眉,接了起来:“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非常熟悉的清冷女声:“苏晨,是我,林晚意。” “找我有事?”苏晨问道。 “有,大事。”林晚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刘长生招了,但是他招出来的东西,比我们想像的要恐怖得多,我们可能捅到了一个比传销帝国更深的马蜂窝。” 苏晨握著锤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什么意思?” “我们在清查刘长生的资金流向时发现,他每年都会通过一个极其复杂的地下钱庄网络,將一笔数额高达几十亿的黑钱转移到境外。而这个网络,我们追查下去发现,它不仅涉及洗钱,还涉及走私、贩毒,甚至和几年前一桩悬而未决的命案有关係。” 林晚意说到这里顿了顿,问道:“苏晨,你还记得『3.15』臥底警察牺牲案吗?” 听到这个案子的名字,苏晨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段他刻意尘封了多年的记忆,瞬间像决堤的洪水涌上了心头。 第172章 冰山一角 “3.15”臥底警察牺牲案——这个尘封在苏晨记忆最深处的名词,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他那扇不愿意再去触碰的过往大门。 他怎么可能忘记?那是他警校生涯的终点,也是他人生轨跡彻底改变的起点。 当年,他还是警校里最出色的天才学员,前途一片光明。 “3.15”案是他作为实习生参与的第一个大案——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跨国贩毒集团,警方安插了一名非常优秀的臥底警察,代號“海浪”,潜伏了整整三年,终於摸清了对方的组织架构和交易网络。 就在警方准备收网的前一天,“海浪”被残忍地杀害了。他的尸体在一个废弃的码头被发现,身中十几刀,面目全非。收网行动因此被迫中止,所有线索都断了,整个专案组都陷入了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之中。 所有人都认为,是行动中某个环节出了疏漏,导致臥底身份暴露。 只有当时还只是个实习生的苏晨,通过对现场遗留的一些蛛丝马跡的分析,还有对整个案件卷宗的反覆推演,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海浪”不是死於身份暴露,而是死於灭口,杀他的人不是毒贩,而是警队內部一颗隱藏极深的钉子。 这个假设太过惊世骇俗,当时根本没人相信一个毛头小子的胡言乱语。 他的带教老师和专案组领导都严厉地斥责了他,让他不要异想天开、影响军心。但苏晨坚持自己的判断,甚至绕过领导偷偷继续调查,最终查到了一些足以引起警队內部地震的线索。 然而,就在他准备將这些线索上报给更高层的时候,一场“意外”发生了——他存放证据的寢室突然失火所有资料付之一炬;而他也因为“严重违反纪律,擅自行动”,被学校处以勒令退学的处分。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在那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他带著无尽的不甘和愤懣,离开了那个曾经视为毕生理想的地方,从此成了一个普通的道具师。他把那段记忆和那个未能沉冤得雪的英雄一起埋在心底,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触碰那个真相,却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个案子会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苏晨?苏晨?你在听吗?” 电话那头,林晚意久久没听到他的回音,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在。”苏晨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沙哑,握著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你刚才说,刘长生的洗钱网络和『3.15』案有关係?” “是的。”林晚意的语气非常肯定,“我们发现,刘长生洗出去的那笔巨额资金,最终都流向了一个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而这个公司,和当年那个贩毒集团背后所依赖的洗钱通道高度重合。” “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刘长生的一份加密电子帐本里,发现了一个反覆出现的名字——或者说,是一个代號。”林晚意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幽灵』。” “轰——!” 这个代號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在苏晨的天灵盖上,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幽灵!这个代號,他至死都忘不了!当年他调查“3.15”案时,查到的那条最关键也最致命的线索,就是这个代號!他发现,在臥底警察“海浪”牺牲前的一个月里,警队內部有一个加密的通讯帐號,频繁地与境外一个无法追踪的ip位址联繫,而那个加密帐號的使用者,代號就是“幽灵”! 他当时就高度怀疑,这个“幽灵”就是那颗隱藏在警队內部的钉子,就是出卖了“海浪”的叛徒!可是,还没等他查出“幽灵”到底是谁,那场大火就烧掉了一切,连同那个加密帐號也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出现过。 苏晨以为这条线已经彻底断了,没想到它竟然藏在刘长生这个保健品骗子的帐本里! “苏晨,你是不是知道这个『幽灵』?”林晚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呼吸的变化。 苏晨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们还查到了什么?” “我们还查到了另一个名字。”林晚意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刘长生交代,他之所以能建立起这么庞大的洗钱网络,並且多年来一直安然无恙,就是因为背后有一个能量非常大的人物在给他提供保护和支持。这个人不仅帮他打通了境內外所有的关节,还为他提供顶级的安保服务,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麻烦。” “而这个人,就是现在国內最大的私人安保公司『黑盾』集团的创始人——江峰。” 当林晚意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苏晨眼中那刚刚因为听到“幽灵”而燃起的火焰,瞬间被极致的冰冷所取代。 江峰,这个他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名字,这个曾经和他並称为“警校双子星”的男人,这个在他被勒令退学后,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进入特警总队,又在短短几年后离奇辞职下海经商,最终建立起庞大安保帝国的男人。 苏晨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英俊又带著一丝邪气的脸,想起了当年在警校,江峰看著他说过的一句话:“苏晨,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只有像我这样懂得利用灰色地带的人,才能成为最后的贏家。” 当时,他对江峰的这番话嗤之以鼻,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他慢慢睁开眼睛,走到仓库的窗边,看著外面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夜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林晚意,把所有关於江峰和『3.15』案的卷宗,都发给我,一份都不能少。” 第173章 回忆和危机 林晚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能感觉到苏晨此刻语气里那不同寻常的平静——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死一般的寂静。她知道,自己可能在无意中触碰到了苏晨不为人知的过去。 “苏晨,这些都是涉密的內部文件……”她有些为难地说道,“按规定,我不能……” “林晚意,”苏晨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3.15』案,你们现在还想不想破?” 林晚意愣住了。 她当然是想。 那不仅仅是一桩悬案,更是压在他们整个系统心头多年的一块巨石,是一个英雄的冤魂在等待安息。 但是,这个案子牵扯太深、太广,当年的所有线索都断了。现在唯一重新浮出水面的,就是那个虚无縹緲的代號“幽灵”,和一个如今已经手眼通天、根本无法轻易撼动的人物——江峰。 警方不是没有怀疑过江峰。他那过於传奇和顺利的人生履歷,本身就充满了疑点。但他们没有任何证据,江峰这个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深不可测,把自己所有的过去和现在的生意都包裹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想。” 最终,林晚意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那就把资料发给我。”苏晨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或许能帮你们找到突破口。” 林晚意在电话那头犹豫了很久,內心进行著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理智和纪律告诉她不能这么做,但直觉和对苏晨那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又让她觉得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最终,感性战胜了理性。 “好。”她咬了咬牙,“半个小时后,你查收一下你的加密邮箱。” “但是苏晨,我必须提醒你。”她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江峰不是刘长生,他不是一个你能用综艺节目和舆论就能打倒的对手。他非常危险,背后是一个我们都无法想像的庞大而黑暗的利益集团。你一旦介入,就等於把自己置於最危险的境地,你想清楚了吗?” “我想,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苏晨看著窗外无边的黑暗,轻声说道,隨后掛断了电话。 仓库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晨没有再去碰他的那些工具,而是走到仓库的最深处,打开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柜子里没有任何道具,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那是他当年离开警校时,带走的唯一一件行李。 他打开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套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旧警服,还有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穿著警校制服的年轻人:一个清瘦挺拔,眼神清澈而坚定;另一个英俊阳光,嘴角带著一丝桀驁不驯的笑容。他们並肩站著,背后是警校庄严的校门。 照片上的两个人,正是当年的苏晨和江峰。 苏晨拿起照片,指尖轻轻地划过江峰那张年轻的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幕幕过往的画面。 他们曾经是最好的兄弟,也是最强的对手。一起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一起在图书馆里彻夜苦读,一起梦想著未来要成为最优秀的警察。苏晨甚至一度以为,他们会成为一辈子的搭档。 直到那一天,在一次模擬对抗演练中,江峰为了贏,竟然毫不犹豫地用苏晨当了人质和诱饵。最终他虽然贏了比赛,但苏晨也看清了他隱藏在阳光外表下,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另一面。 从那以后,他们就渐行渐远。 直到“3.15”案发生,苏晨提出了警队有“內鬼”的假设,所有人都反对他、嘲笑他,只有江峰找到了他。 苏晨还记得,那天晚上江峰把他叫到操场上,对他说:“苏晨,收手吧。这个案子水太深了,不是你能碰的。你太乾净了,乾净得像一张白纸,而这个世界是一个大染缸。你这样横衝直撞,最后只会被染得面目全非,甚至粉身碎骨。” 当时,苏晨以为江峰是在关心他,还试图说服江峰和他一起调查,找出那个“幽灵”。 但江峰只是摇了摇头,看著他,眼神复杂地说了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然后转身离开。 在那之后不久,苏晨的寢室就失火了,他也被学校开除了。 现在回想起来,江峰那晚的话哪里是关心,分明就是警告,甚至是威胁。 苏晨看著照片上江峰那灿烂的笑容,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冷。他缓缓地將照片放回行李箱,合上箱子——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他要做的,是把当年那个没有走完的路继续走下去,为那个代號“海浪”的英雄,也为当年那个不甘的自己。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自己的加密邮箱。 半个小时一到,一封来自林晚意的邮件准时出现在收件箱里。邮件里有几十个加密的压缩文件,文件名都是以“3.15”和“江峰”作为前缀。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下载这些承载著罪恶和真相的文件。他知道,从他点开第一个文件的那一刻起,他平静的生活就彻底结束了,一场新的战爭已经打响。 而这一次,他的对手不再是愚蠢的骗子,甚至可能是一个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了解黑暗的魔鬼,一个曾经和他站在同一片阳光下的兄弟。 窗外,夜色如墨一般。 一场真正的风暴即將来临,而苏晨就是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人。 他知道,江峰很快就会找上门来。那个庞大的黑金网络在损失了刘长生这个重要的洗钱工具后,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出那个搅乱了他们棋局的人,然后清除他。 苏晨看著电脑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下载进度条,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猎人和猎物的位置,或许很快就要互换了。 但是,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言之过早。 第174章 暗流 江氏集团总部顶层的私密会议室里,整个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长桌两端坐著好几个人,他们是掌控集团核心业务的高层,也是黑金网络的关键成员。 主位上就是江氏集团董事长江振宏指尖夹著雪茄,目光冷沉地扫过桌上的文件 —— 那是刘长生案的逮捕令以及苏晨的个人资料。 而在长桌正面的墙壁上,二块高清显示屏同时亮起,几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他们是黑金网络分布在海外洗钱、跨境走私、医药研发、政界游说领域的幕后大佬,通过加密视频会议参与这场关键决策。 “刘长生这个废物,不仅没能扩大我们的收入和洗钱通道,还让苏晨这个小子揪出了尾巴。” 江振宏將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声音里满是不耐,“现在警队那边盯著我们的资金流向,媒体又把苏晨捧成『社会良心』,再这么下去,我们在保健品、地下钱庄的生意都会受影响。” 左侧显示屏里,负责海外洗钱网络的雷蒙德率先开口,带著一口流利的中文:“江董,我这边已经收到消息,已经有银行开始核查我们的离岸帐户,警察如果继续追查刘长生的资金炼,很可能会摸到我们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必须儘快解决他,不能让他断了我们的钱路。” 坐在会议室右侧的黑盾安保总经理,也是江振宏的侄子江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一丝阴鷙:“叔,各位叔伯,警察这几年应该一直在查当年的『3.15』案,刘长生他手里可握著『幽灵』的线索。这次刘长生被搞垮,说不定会被苏晨和警察顺著线摸到我们头上。我提议,借综艺节目的名义,让苏晨他身败名裂。” “综艺?” 右侧显示屏里,做跨境走私的赵天雄皱起眉头,语气带著质疑,“江峰,你確定这招有用?苏晨现在是公眾眼里的『正义化身』,一场综艺就能毁掉他?万一搞砸了,反而会让他更受同情。” 江峰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消失的证据》剧本框架,对著镜头展示:“赵叔,这个剧本的核心诡计,和当年警校的模擬演习一模一样。苏晨当年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被退学,心里肯定有阴影。我当『匪徒』总设计师,会在录播时设计陷阱,让他在全国观眾面前推理失误,再曝光他当年『违规调查、被学校开除』的黑料,让大家觉得他现在的『正义』都是装出来的。” “光毁掉形象不够。” 会议室里负责地下钱庄的老周突然开口,语气狠戾,“苏晨知道的太多了,万一他在录播时耍花样,把我们的关係捅出去怎么办?我建议,在录播期间安排人手,製造『意外』,让他彻底消失。” “老周的提议太激进了。” 上方显示屏里,负责政界游说的老张摇了摇头,“现在正是敏感时期,苏晨和警方的林晚意走得很近,要是他『意外』死亡,警方肯定会彻查,反而会引火烧身。不如先通过综艺打垮他的公信力,等他变成『人人喊打的骗子』,再找机会处理他,这样更稳妥。” 江振宏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显示屏里的大佬:“各位的顾虑都有道理。这样,分两步走:第一步,江峰负责综艺布局,三亿追加投资拿下《明星大侦探》,用『警匪对抗』主题和录播模式设局,既要让苏晨推理失误、曝光黑料,还要摸清他手里有没有『3.15』案的关键证据;第二步,传媒部门提前安排水军预热,等苏晨『翻车』后,立刻放出他『收黑钱』『偽造证据』的假料,引导舆论反噬。” “我补充一点。” 下方显示屏里,医药研发领域的李默推了推眼镜,“我们在『活力源泉』里加的违禁成分,苏晨已经知道了。录播时可以安排人在现场『不小心』泄露『苏晨收了竞爭对手的钱,故意抹黑活力源泉』的假消息,把水搅浑,让大家质疑他的动机。” 江振宏点头认可:“就按李总说的办。江峰,你和传媒部门、医药部门对接,確保每个环节都不出错;老周,你安排人暗中盯著苏晨,一旦他有要曝光我们核心利益的跡象,立刻启动备用方案;雷蒙德,你那边儘快转移离岸帐户的资金,避免被警方查到;赵叔,走私渠道暂时收紧,等风头过了再恢復;张总,你联繫一下教育局和电视台的关係,確保苏晨的黑料能顺利传播,没人敢帮他说话。” “明白!” 会议室里的五人和显示屏里的几位大佬同时应下,眼神里满是算计。 江峰看著显示屏里的几位长辈,又看了看桌上苏晨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的冷笑道:“各位叔伯放心,这次我一定会让苏晨彻底翻不了身,让他知道,当年他贏不了我,现在更贏不了。” 会议结束,显示屏逐一熄灭。江振宏看著江峰,语气严肃:“记住,別只想著个人恩怨,集团的利益最重要。要是搞砸了,你知道后果。” “叔,我明白。” 江峰点头,转身走出会议室,拨通了助理的电话:“下周一开始参与剧本策划会议,盯紧苏晨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情况立刻匯报。另外,要把细节再整理一遍,我要確保剧本里的陷阱,能让苏晨一步都逃不掉。”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江峰掛掉电话,望向窗外的城市夜景。 他知道,这场针对苏晨的报復,不仅是为了江氏集团,更是为了他自己 ——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年警校的 “双子星”,只有他才是最终的贏家。 此时的仓库里,苏晨还在整理卷宗,他尚不知道,一场由几位幕后大佬共同策划、比他之前所碰到的更凶险的杀机,已经在暗中酝酿,正一步步朝著他逼近。 第175章 对手 仓库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是苏晨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几十个加密文件已经全部下载完毕。每一个文件的名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3.15”…… “江峰”…… “幽灵”…… 这些尘封的字眼,在沉寂了多年之后,再次以一种狰狞的面目闯入他的生活。 他没有立刻点开文件,只是静静地坐著,任由那些被强行压抑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江倒海。 冰冷的解剖台,还有盖著白布的尸体,老师愤怒的斥责,同学异样的眼光,还有江峰那句“道不同,不相为谋”……最后,是那场烧掉了一切的大火,和那张冰冷的退学通知书。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做一个在角落里默默无闻的道具师。 可当林晚意在电话里说出“3.15案”和“幽灵”的时候,他才知道,那个不甘的、愤怒的自己,从来没有消失过。他只是被埋在了心底最深处,等待著一个被重新唤醒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苏晨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个文件。 那是“3.15”案最原始的卷宗扫描件,看著那一行行熟悉的文字,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苏晨的眼神变得专注而又冰冷。 他看得极慢极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標点符號。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將这些信息与他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碎片,进行著快速地比对和重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仓库外,天色由黑转亮,又由亮转黑。 苏晨就这样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两天两夜。 当他终於看完最后一个文件,合上电脑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清明得嚇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导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了陈导那兴奋得几乎要破音的声音:“我的祖宗!你总算开机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火成什么样了?全网都在找你!电视台的门槛都快被记者给踏平了!” “陈导,”苏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导在那头长舒了一口气,“对了,苏晨,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台长亲自拍板,咱们《明星大侦探》要搞一期史无前例的特別版!” “什么特別版?” “警匪对抗特別版!”陈导的语气又兴奋了起来,“活力源泉这个案子影响太大了!上面非常重视,点名表扬了我们节目,说我们寓教於乐,普法效果一流!所以台长决定,趁热打铁,联合市公安局,搞一期以『警匪对抗』为主题的特別节目!” “这次不玩虚的了!咱们直接在节目里模擬真实的案件侦破和抓捕过程!绝对是王炸级別的策划!” 苏晨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现在没心情关心这些。 “陈导,我有点累,先……” “哎,你先別掛!”陈导连忙打断他,“我跟你说,这次的嘉宾阵容,绝对是顶配中的顶配!除了咱们的常驻嘉宾,我还请来了一位真正的刑侦专家坐镇!” “就是当年你们警校的那个传奇教授,秦教授!他还带了他的得意门生,一个叫夏冉的女博士,说是犯罪心理学的天才!” “秦教授?”苏晨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微微一动。秦教授是当年警校里为数不多欣赏他,並为他感到惋惜的老师。 “对!还不止呢!”陈导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炫耀,“『匪徒』那一方,他们亲自找上门来的牛人,那才叫一个牛逼!绝对是能跟你掰手腕的存在!” “谁?”苏晨隨口问道。 “黑盾集团的创始人,江峰!”陈导得意洋洋地报出了这个名字,“国內最顶级的安保专家!据说以前还是特警总队的王牌!他来设计犯罪现场,你来破解!你说,这收视率还能不爆吗?!” “江……峰……” 当苏晨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剧烈的耳鸣瞬间淹没了他。 嗡—— 他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那张和自己並肩站在警校门口的年轻笑脸,那句“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还有那场將他所有希望都烧成灰烬的大火……所有的画面,瞬间交织在一起,狠狠地衝击著他那早已伤痕累累的神经。 “餵?苏晨?苏晨?你怎么了?”电话那头,陈导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事。”苏晨扶著桌子,强行稳住自己的身体,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我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啥呀!这是惊喜!”陈导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跟你说,江总他们集团还花大价格直接买断了这一期节目,他们下周就进组!这次的剧本,就叫《档案x:消失的证据》,他说核心诡计跟他当年在警校破的一个模擬案有关,绝对精彩!” 《档案x:消失的...证据》? 模擬案? 苏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当年在警校,秦教授曾经组织过一场以“3.15”案为蓝本的復刻演习,当时的总策划,就是秦教授本人,而作为他对手的正是他和江峰。 那场演习,他贏了。但也正是那场演习,让他和江峰的矛盾彻底公开化。 江峰,竟然还要把那场演习搬上节目? 他想干什么? 就在苏晨心神不寧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匿名简讯跳了出来。 【游戏刚刚开始,当年你能退学,这次让你连退路都没有。】 第176章 再次相见 苏晨看著这条充满挑衅的简讯,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不用查,也知道这条简讯是谁发的。 江峰。 他这是在向自己宣战。 他不仅要来,他还要当著全国观眾的面,把自己彻底踩在脚下,来再次炫耀他当年的胜利。 “苏晨,你还在听吗?下周的策划会,你可一定要来啊!你跟江总,两大天才对决,这可是咱们节目的……” “我参加。”苏晨打断了陈导的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掛断电话,苏晨缓缓地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江峰为他精心准备的、充满恶意和羞辱的陷阱。 但他必须去。 因为,当年的游戏,確实还没结束。 几天后,节目组的策划会在电视台最大的会议室里召开。 苏晨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陈导、何老师,还有节目组的核心编导们都在。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锐利的老者,正坐在主位上,跟陈导他们聊著什么。 他就是秦教授。 看到苏晨进来,秦教授的眼睛亮了一下,主动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苏晨,”他声音温和,却透著毫不掩饰的喜悦,“一直在等你。” 苏晨立刻停下脚步,肩背自然而然地挺直了些。他向前稍倾上身,是一个標准而郑重的欠身礼:“秦教授。”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著罕见的敬重。 这是今天他第一次主动开口,也是第一次如此郑重地称呼一个人。 在苏晨心中,秦教授是不同的。那份尊敬,早已超越寻常师生之谊,深植於每一次教诲与每一次目光交匯中,沉甸甸的,让他此刻的姿態里,没有半点平日里的疏淡。 “你这小子,毕业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秦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有欣赏,也有掩饰不住的惋惜,“我看了你那期《谁动了我的经费》,还有『活力源泉』的报导,干得漂亮!没给我们学校丟人!” “我已经被退学了。”苏晨微微低头,声音沉静地道。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他始终维持著欠身的姿態,肩背挺直如松,那是一种在师长面前保持的、近乎本能的恭敬。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入湖底——不是为了惊扰水面,只是无法隱瞒,也不愿用虚假的坦然玷污这份久別重逢的郑重。 秦教授的手还停在他肩上,温暖的掌心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收回手,反而用力握了握苏晨的肩膀,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沉:“退学,只是形式。你在做的事,从来就没丟过我们的魂。”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我这儿,你永远是我的学生。”隨即又嘆了口气:“当年的事……唉,不提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学生,夏冉。” 他指了指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女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气质知性而干练的女人。她看到苏晨,立刻露出了一个热情又带著几分崇拜的笑容。 “苏晨学长,您好!我叫夏冉!”她主动伸出手,“我上学的时候就一直听秦老师念叨您,说您是咱们学校几十年不遇的天才!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她的態度,热情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敬意,又不会让人觉得諂媚。 苏晨跟她握了握手,触手一片冰凉。 “学长,这次能跟您和江峰学长一起合作,我真的太激动了!”夏冉的眼睛里闪著光,“特別是这次的剧本,还是復刻当年那场经典的『3.15案演习』!我把当年的所有资料都翻出来了,还做了一些补充,希望能帮到您!” 说著,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了苏晨:“学长,这是我整理的一些补充资料,里面有一些当年没有公开的细节,或许对您这次破解谜题有帮助。” 苏晨看著她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他接过了u盘,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自信而又迷人的微笑。 他一出现,就成了整个会议室的焦点。 正是江峰。 他目光扫视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苏晨的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闪烁。 江峰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迈开长腿,径直朝著苏晨走了过来。 “苏晨,”他站在苏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久別重逢,却又无足轻重的老朋友,“好久不见。” “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地方。” 他的每一句话,都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苏晨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听说,你现在是《明星大侦探》的道具师?”江峰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打量了一圈,“挺好。这个职业,很適合你。安分,没什么风险。” 说完,他不再看苏晨,转身,和秦教授、陈导他们热情地寒暄起来。 仿佛,他刚才,只是跟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和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伤人。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那诡异而又紧张的气氛。 陈导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同时又兴奋不已——这还没开始录呢,火药味就这么浓了!这期节目,想不爆都难! 他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的策划会,就正式开始吧!” “江总,苏晨,这次可就看你们俩的了!” 第177章 档案X,消失的证据 节目的录製地,选在了南城市郊一个已经废弃的影视基地。 为了配合这次“警匪对抗”的主题,陈导下了血本,直接租下了整个基地,並且让道具组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復刻搭建了一个警察局的內景。 审讯室、档案室、法医解剖室、情报分析中心……所有的场景都力求真实,甚至连墙上贴的宣传標语,一切都儘量和真正的警察局一模一样。 当苏晨走进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时,恍惚之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警校的模擬训练中心。 那种感觉,让他心里有些压抑。 节目的录製,正式开始。 这一期的剧本,就叫著《档案x:消失的证据》。 故事的背景很简单:市公安局的机密档案室里,一份关於十年前悬案“x档案”的卷宗,离奇的失踪了。同时,当年负责这起案件的退休老刑警“秦警官”(由秦教授本色出演),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所有明星嘉宾扮演的,都是警局內部的刑警。而苏晨的角色,就是刚刚调来警局的特聘犯罪顾问,“苏顾问”。 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在二十四小时內,找出杀害“秦警官”的凶手,並且还需要找回那份消失的“x-档案”。 而与他们对抗的“匪徒”阵营,则是由江峰扮演的一个高智商的神秘罪犯。他会通过各种方式给警方的调查,设置障碍和陷阱。 “action!” 隨著陈导一声令下,所有摄像机开始运转。 第一个场景,就是案发现场。 秦教授扮演的“秦警官”,趴在办公桌上面,背后插著一把道具匕首,桌子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何老师扮演的“何队长”第一个带队赶到现场,开始了第一轮的搜证。 “死者背部中刀,一刀毙命,看起来是仇杀。” “办公室门窗完好,没有被撬动的痕跡,应该是熟人作案。” “桌子上的咖啡还是温的,死亡时间应该就在不久前。” 嘉宾们很快就进入了角色,有条不紊地分析著现场的线索。 苏晨没有急著去搜证,他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观察著整个办公室的布局。 这个办公室的布置,看起来和他当年在警校演习时,“3.15”案受害者“海浪”的办公室,几乎一模一样。 办公桌的位置,书架的朝向,甚至连墙上掛的那幅字,都和他的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江峰。 苏晨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这是在赤裸裸地挑衅。 就在这时,案发现场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江峰那张英俊又带著几分邪气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高领毛衣,坐在一个装修极简、充满未来感的房间里,身后是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上面显示著案发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就是那个,躲在幕后的“匪徒”。 “各位警官,你们好。”他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欢迎来到,我为你们设计的游戏。” “第一个提示:凶手,就在你们中间。” “第二个提示:消失的『x档案』,它和凶手的杀人动机,有直接关係。” “祝你们,玩得愉快。” 说完,屏幕就黑了。 何老师看著黑掉的屏幕,皱了皱眉头:“这傢伙,也太囂张了。” “是啊,感觉他好像什么都知道。”柳冰凝也附和道。 只有苏晨知道,江峰不是感觉他什么都知道,他是真的掌控著一切。 因为,这个游戏就是他专门为自己设的局。 搜证继续。 很快,嘉宾们就在办公室的一个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的u盘。 “这应该就是关键线索了!”彭彭兴奋地拿著u-盘,跑到了一楼的“情报分析中心”。 “情报分析中心”里,坐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文静又专业的年轻女人。 正是夏冉。 她在这期节目里的角色,是警局的技术专家“夏博士”,负责破解各种电子设备和密码。 “夏博士,靠你了!”彭彭把u盘递给她。 “没问题。”夏冉接过u盘,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她將u盘插在电脑上,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个复杂的密码输入界面。 “是军用级別的动態加密,有点麻烦。”夏冉的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飞速地闪过。 所有人都围在她的身后,紧张地看著。 过了大概五分钟,只听“滴”的一声,密码被成功破解。u盘里的文件,被打开了,那是一份,残缺不全的,案件报告。 报告的標题,正是——“3.15”臥底警察牺牲案。 看到这几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节目组竟然玩这么大,直接把一个真实的、还未侦破的悬案,放进了剧本里。 秦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何老师连忙出来解释:“大家別紧张,这只是剧本设定,为了增加真实感。所有內容都是虚构的。” 虽然他这么说,但大家的心里,还是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苏晨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份残缺的报告。 他发现,这份报告的內容和他从林晚意那里拿到的原始卷宗,有很多出入。 一些关键的证人证词被刪改了,一些重要的时间线索被模糊处理了。 而最关键的是,关於那个代號“幽灵”的加密通讯帐號的记录,被完全抹去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段偽造的、指向臥底警察“海浪”自己操作失误,不慎暴露身份的“证据”。 比如,一份偽造的通话记录,显示“海浪”在牺牲前,曾经用非加密的线路,和家人通过电话。 还有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显示一个酷似“海浪”的背影,在行动前进入过一家网吧。 这些,都是苏晨当年,从未见过的“证据”。 “原来是这样……”何老师看著这些“新证据”,恍然大悟地说道,“所以,当年的『3.15』案,並不是有內鬼,而是臥底自己,不小心犯了错?” 柳冰凝也皱著眉头分析道:“从这些线索来看,確实是这样。那『秦警官』为什么要隱藏这份档案呢?难道,他和当年的『海浪』有什么特殊关係,想维护他的名誉?” “很有可能!”彭彭一拍大腿,“那凶手会不会就是当年和『海浪』一起执行任务的同事?他发现『秦警官』要翻案,为了保住整个队伍的荣誉,所以杀人灭口?” 嘉宾们顺著江峰设计好的思路,开始进行“合理”的推理。 所有人的討论,都有意无意地指向了一个结论——苏晨当年的那个“內鬼说”是错的。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夏冉坐在电脑前,看似在专心分析数据,但她的眼角余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苏晨。 她看到苏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放在桌子下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她的嘴角微不可察翘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苏晨,你感觉到了吗? 这种被所有人质疑,被所有人否定的感觉。这种你一直坚信的东西,被一点点击碎的感觉。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而苏晨,也確实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寒冷。 江峰,他不仅要羞辱自己,他还要玷污那个已经牺牲的英雄! 他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一个已经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的死人身上! 他,怎么敢?! 苏晨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很想,站出来告诉所有人,这一切都是假的!这都是江峰偽造的! 但是,他不能。 他现在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他现在只是一个综艺节目的嘉宾,他说的话没有人会信。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江峰,用他设计的剧本,当著全国观眾的面,一步步地篡改歷史顛倒黑白。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一条,匿名简讯。 【感觉怎么样?当你引以为傲的推理,变成一个笑话的时候。】 第178章 致命陷阱 苏晨看了一眼手机,然后面无表情地將它揣回了口袋。他没有回覆,甚至连刪除都懒得做。 他知道,江峰正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欣赏著他此刻的“狼狈”和“愤怒”。他越是愤怒,江峰就越是得意。 所以,他不能愤怒。 至少,表面上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案子”上。他知道,江峰设计的这个局,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偽造证据,推翻他当年的“內鬼说”,这只是第一层——这只是开胃菜,真正致命的杀招一定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他必须找到它。 “各位,”苏晨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现在是不是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什么问题?”何老师问道。 “我们现在討论的,是『3.15』案的真相。但是,我们这期节目的任务,是找出杀害『秦警官』的凶手和找回消失的『x-档案』。” 苏晨的目光扫过眾人,“『3.15』案的卷宗,只是我们在保险柜里发现的。但真正的『x-档案』,我们还没找到。” “而死者『秦警官』,他为什么要调查一份十年前的悬案?他为什么又要把这份关键的档案藏起来?这和他被杀,又有什么关係?” 苏晨的这几个问题,像几盆冷水浇在了眾人那有些跑偏的思路上。 对啊。 大家都被那个耸人听闻的“3.15”案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差点忘了这期节目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苏顾问说得对!”何老师立刻反应过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那份真正的『x-档案』!那里面,一定藏著凶手的杀人动机!” “可是,我们已经把办公室都翻遍了,根本没有找到什么『x-档案』啊。”彭彭挠了挠头。 “找不到,不代表它不存在。”苏晨淡淡地说道,“它只是被藏在了一个我们都想不到的地方。” 说完,他转身,重新走回了二楼那个案发现场——“秦警官”的办公室。 所有人都跟在他的身后。 苏晨走进办公室,没有去翻动任何东西,只是站在房间的中央,闭上了眼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他在回忆,回忆当年那场演习的所有细节。 那场演习,他和江峰作为红蓝双方的指挥官,斗智斗勇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江峰的每一步棋、每一个陷阱,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江峰这个人,极其自负。 他喜欢在自己的作品上,留下属於自己的独特“签名”;他喜欢用他最擅长、也最得意的手法,去戏耍他的对手。 而当年那场演习,江峰最后藏匿关键证据的手法,苏晨至今记忆犹新——那是一种利用视觉和心理双重盲点的藏匿手法,他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最显眼,但又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 苏晨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了办公室墙上那幅装裱精美的字画上,字画上写著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警魂永存”。 这是警局办公室里最常见也最不起眼的装饰,所有人在搜证的时候都下意识地忽略了它。 苏晨走到那幅字画前,伸出手在画框的边缘轻轻地摸索著。果然在画框的背面,他摸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 他用力一按,只听“咔噠”一声轻响,画框的下沿弹出了一个极其隱蔽的暗格,暗格里静静地躺著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档案袋上用红色的印章盖著一个大大的“x”。 “找到了!”彭彭兴奋地叫了起来。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何老师小心翼翼地从暗格里取出了那个档案袋,打开了封口。 然而,当他倒出里面的东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档案袋里没有任何纸质的文件,只有十几张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片,纸片上用一种非常潦草的笔跡,写著一些杂乱无章的分析和推论。 “这……这是什么?”柳冰凝拿起其中一张纸片,皱著眉头辨认著上面的字跡。 而苏晨在看到那些纸片上的字跡时,他的瞳孔再一次猛地收缩。 那个笔跡…… 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自己的笔跡! 不,不对。 是模仿他笔跡的字,模仿得惟妙惟肖,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何老师也拿起了一张纸片,念出了上面的內容:“……根据线索分析,『3.15』案的內鬼『幽灵』,其行为逻辑存在重大矛盾。一方面,他频繁与境外联繫,泄露情报;另一方面,他又在关键时刻故意留下了可以追踪到自己的线索。这不符合一个高级间谍的基本素养。所以,我推断,所谓的『幽灵』可能並不存在。” “或者说,『幽灵』只是一个被捏造出来的幌子。真正的內鬼另有其人,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內鬼,一切都只是『海浪』本人在自导自演的一齣戏……” 何老师念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了苏晨。 因为,这段听起来荒谬绝伦的推论,在结尾处赫然签著一个名字——苏晨。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顾问,这是你写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苏晨,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疑和不解。 如果说刚才那份被篡改的官方报告,只是让大家对苏晨当年的判断產生了一丝怀疑,那么现在这份由他“亲笔”写下的、推翻自己所有结论的分析笔记,就等於是一记实实在在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这就是江峰的第二层陷阱,一个比第一层更恶毒、更致命的心理陷阱——他不仅要偽造证据来否定你,还要偽造你的“心声”,让你自己来否定你自己!他要让你百口莫辩,要让你在所有人的面前,变成一个逻辑混乱、精神错乱的小丑! 苏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他的胸中剧烈地翻腾。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他很想嘶吼,很想把眼前这些偽造的垃圾撕成碎片。 但是,他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能。 他一旦失控,就正中了江峰的下怀。 他必须冷静。 “这不是我写的。” 苏晨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五个字,声音沙哑而乾涩。 “不是你写的?”何老师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可是,这笔跡……” “是模仿的。”苏晨打断了他。 “模仿的?”彭彭在一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这也模仿得太像了吧……” 是啊,太像了,像到连苏晨自己第一眼都差点没认出来。 江峰,他对自己实在是太了解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冉,突然走了过来。 她拿起一张纸片,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用一种非常专业、非常客观的语气说道:“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份笔记確实存在很多疑点。” “首先,笔记的內容前后矛盾、逻辑混乱,一会儿说有內鬼,一会儿又说没有內鬼。这反映出,写下这份笔记的人当时的精神状態可能非常不稳定,甚至处在一种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的巨大压力之下。” 夏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看似在客观分析,实则刀刀都指向苏晨。 “其次,笔记里多次提到了『幽灵』这个代號,並且对这个代號表现出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关注。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固著观念』,通常是人在遭受了巨大心理创伤后,產生的一种应激反应。” 她顿了顿,目光看似无意地扫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苏晨。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这份笔记,有没有可能就是苏晨学长你当年在调查『3.15』案受挫后,因为压力过大而写下的?” “它代表的不是理性的分析,而是你內心深处最真实也最混乱的挣扎?” 夏冉的这番“专业分析”一说出口,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她等於是给江峰的陷阱盖上了一个“科学”的印章,她告诉所有人:苏晨不是被陷害的,他是有病,他疯了。 第179章 天才的心理创伤 夏冉的话,就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她的话术非常高明,並没有直接指责苏晨在说谎,而是用一种看似“专业”“客观”的心理学分析,將所有的矛头都引向了苏晨的“精神状態”。 “心理创伤”…… “应激反应”…… 这些听起来很高深的词汇,从她这个犯罪心理学博士的口中说出来,瞬间就让那份偽造的笔记变得“合理”了起来。 何老师和柳冰凝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充满了担忧和困惑。 他们是信任苏晨的,但夏冉的分析后,听起来也確实有几分道理。毕竟,苏晨在提到“3.15”案时,那种不同寻常的反应,他们都看在眼里。 难道,他真的因为当年的事情,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 “夏博士,你的意思是,苏哥他……他可能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东西了?”彭彭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残忍,它等於是在说苏晨,你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夏冉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同情”和“惋惜”的表情:“从理论上来说,存在这种可能性。”她缓缓地说道,“人在经歷巨大的创伤后,为了自我保护,大脑会选择性地遗忘掉一些痛苦的记忆。这在临床上被称为『解离性遗忘』。” “当然,我也只是根据现有的线索,做一个初步的推测。苏晨学长具体的情况,还需要更专业的心理评估才能確定。”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证实”了江峰的陷阱,又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关心学长”“治病救人”的道德高地上。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怜悯又带著一丝疏离的眼神看著苏晨。 那种眼神,比直接的指责和怀疑更让苏晨感到窒息。 他们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对手,或者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他们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被“照顾”和“理解”的病人。 苏晨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他正在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信任。 而这,正是江峰想要的。 江峰要的不是在智力上打败他,他要的是彻底摧毁他的人格,瓦解他身边所有的支持,他要让他变成一个孤家寡人,一个不被任何人相信的疯子。 “我没有病。” 苏晨抬起头,看著夏冉,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夏冉迎上他的目光,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寒潭。那眼神,让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被看了个一清二楚。但她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她对自己和江峰设计的这个局有绝对的自信。 这是阳谋,就算苏晨知道是陷阱,他也跳进来了;就算他现在否认,在这些“如山铁证”面前,也只会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学长,你別误会,我没有別的意思。”夏冉的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又“真诚”的表情,“我只是担心你。『3.15』案对你来说,一定是一段很痛苦的回忆。我们是不是可以先暂时放下这个案子?先专注在『秦警官』的案子上?” 她这番话,听起来是在为苏晨著想,但实际上却是在进一步地孤立他。她在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息:苏晨已经因为“3.15”案,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他已经不適合再参与接下来的调查了。 何老师显然也听出了这层意思,他皱了皱眉,走上前打圆场道:“小夏说得也有道理。苏晨,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们呢。” 何老师是好意,他不想看到苏晨在这种状態下,被江峰设计的剧本一步步地逼入绝境。但他的这份“好意”,在苏晨听来却格外刺耳。 连何老师,都开始不相信自己了。 苏晨看了一眼何老师,又看了一眼柳冰凝和彭彭。 他从他们的眼神里,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担忧,同情,甚至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怀疑。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苏晨的心底升起,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孤立无援。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人群外围的秦教授,突然开口了:“都別说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了他。 秦教授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到了那张摆满了“证据”的桌子前。 他没有去看那些偽造的笔记,而是拿起那份被篡改过的“3.15”案的官方报告,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夏冉的脸上:“夏冉。”他缓缓地开口,“你刚才说,苏晨可能有『解离性遗忘』?” “是的,老师。”夏冉恭敬地回答道,“这只是我基於现有线索的一个心理学推测。” “推测?”秦教授冷笑了一声,“那我也来做一个推测。” 第180章 舆论围剿 他举起手里的那份报告,对著所有人说道:“这份报告,是假的。” “什么?!” 秦教授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老师,您怎么知道?”夏冉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因为,当年『3.15』案的原始卷宗,是我亲手封存的。”秦教授的声音掷地有声,“我记得卷宗的每一页、每一个细节。” “这份报告里提到的所谓『海浪』用非加密线路和家人通话的记录,是偽造的。因为『海浪』的父母早在他进入警校之前,就已经双双去世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直系亲属。” “还有这份所谓的监控截图。”秦教授指著报告上那张模糊的背影照片,“也是假的。因为『海浪』在牺牲前执行潜伏任务的那片区域,所有的公共监控都因为线路老化,坏了整整一个月。这件事,在当年的工作日誌里有明確的记载。” 秦教授的这番话,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江峰和夏冉的脸上。 他们千算万算,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漏掉了一个最关键的人证——秦教授。 他们以为秦教授只是一个来增加节目专业性的吉祥物,却忘了他才是当年那段歷史最权威的见证者! 夏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自己的老师会突然站出来拆自己的台:“老师,也许是您记错了……”她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我记错了?”秦教授看著自己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学生,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我一辈子都在和证据打交道,我会不会记错一个案子的细节,我比谁都清楚。” “倒是你,夏冉。”秦教授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作为一个犯罪心理学博士,在没有进行任何专业评估的情况下,就凭著几张来路不明的纸片和一份真假存疑的报告,隨隨便便地给你的学长扣上一顶『精神病』的帽子。” “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不专业,也很不负责任吗?” 秦教授的这番质问,让夏冉哑口无言,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 而何老师他们,在听到秦教授的这番话后,也都如梦初醒。 他们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他们差点就冤枉了一个好人,他们差点就中了那个幕后黑手最恶毒的离间之计。 苏晨看著为自己挺身而出的秦教授,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在这个冰冷的陷阱里,他终於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然而,就在局势即將逆转的时候,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夏冉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然后她当著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的男人声音:“夏冉博士,看来你的『专业分析』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不过,没关係。” “我这里还有一份更有趣的『补充材料』。” “我想,大家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话音刚落,情报分析中心那块巨大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和模糊,像是在偷拍。 视频里,是一个看起来像是节目彩排的后台,苏晨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抱著头,身体在微微地颤抖,嘴里还念念有词。 紧接著,画面一转,一个工作人员似乎是不小心碰掉了他手边的水杯。 苏晨突然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推开了那个工作人员,嘴里还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但是它所带来的衝击力,却是毁灭性的。 如果说刚才的那些都只是纸面上的“证据”,那么现在这段活生生的视频,就等於是无可辩驳的“实锤”! 它向所有人展示了一个情绪失控、充满暴力倾向的苏晨。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导第一个叫了出来。 他认得出来,这段视频是前几天节目组进行技术彩排的时候拍的,但是当时苏晨只是因为看到剧本里某个和“3.15”案相似的情节,而產生了一点应激反应,根本没有视频里表现出来的那么夸张和暴力! 这段视频,被恶意剪辑了! “各位,都看到了吧?”夏冉关掉了免提,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悲痛又无奈的表情,“我一直在劝苏晨学长接受心理干预,但是他始终拒绝。” “他刚才在办公室里对我大吼大叫,甚至还想动手打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撩起了自己的袖子,只见她那白皙的手臂上,赫然有一道清晰的红痕:“这就是他刚才抓我的时候留下的。” 谎言! 无耻的谎言! 苏晨看著夏冉那炉火纯青的表演,还有她手臂上那道明显是她自己掐出来的红痕,只觉得一阵噁心。 他终於明白了,夏冉从一开始就是和江峰一伙的,她才是江峰安插在自己身边最致命的那颗钉子! 而此时,网络上也开始炸了。 不知道是谁,把那段经过恶意剪辑的视频,还有夏冉手臂上那张触目惊心的“受伤照”,都同步发到了网上。 #苏晨精神状態异常# #苏晨暴力倾向# #神探人设崩塌# 一个个黑色的话题,以比当初“活力源泉”事件更快的速度,衝上了热搜。 江峰的舆论围剿开始了。 第181章 全网围剿 网络上的舆论风暴,比所有人想像的来得更猛烈,也更迅速。 江峰背后的“黑盾集团”,显然拥有著一个极其专业和强大的公关和水军团队。 在那段经过恶意剪辑的视频和夏冉那张“受伤照”被放出去的短短半个小时內,整个网际网路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之前,苏晨还是那个被全网追捧的“社会良心”“正义化身”;现在,他成了一个“精神失常”“有暴力倾向”的危险人物。 无数的营销號和所谓的“大v”,像是收到了统一的指令,开始疯狂地带节奏: “惊天反转!所谓的神探,竟然是一个需要接受心理干预的病人?” “细思极恐!《明星大侦探》节目组为了收视率,竟然让一个精神状態不稳定的素人担任核心嘉宾!” “独家爆料!据知情人士透露,苏晨当年被警校退学,並非因为违纪,而是因为在一次重要演习中出现严重精神问题,导致任务失败!” 一篇篇看似“客观中立”,实则充满了恶意揣测和引导的“爆料”文章,像病毒一样在各大社交平台蔓延。 紧接著,江峰的公关团队又放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他们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竟然搞到了一份所谓的“银行流水”,流水显示,在“活力源泉”事件爆发前,有一个境外的匿名帐户给苏晨的个人帐户上打了五百万。 #苏晨收黑钱抹黑活力源泉# 这个话题,瞬间引爆了全网。 如果说,之前的“精神问题”和“暴力倾向”还只是人品上的瑕疵,那么“收黑钱”就直接把苏晨钉在了道德和法律的耻辱柱上。 “我操!搞了半天,他不是什么英雄,就是个收钱办事的黑公关啊?” “我就说嘛,一个普通的道具师,怎么可能懂那么多?原来背后是有剧本的!” “太噁心了!亏我之前还那么崇拜他!他把我们的正义感当猴耍!” “他根本就不配提『3.15』案!他这是在消费英雄,消费我们的感情!” 舆论彻底反转,之前有多追捧,现在就有多愤怒。 无数被煽动的网友,涌入《明星大侦探》的官方帐號和电视台的官网下面,疯狂地留言谩骂,要求节目组给个说法,要求苏晨滚出节目。 #苏晨滚出娱乐圈# #苏晨配不上真相# 这两个充满侮辱性的话题,被江峰的水军硬生生地刷上了热搜榜的前两位。 …… 拍摄现场,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陈导的脸色比锅底还黑,看著那个正被秦教授护在身后、一言不发的苏晨,又看了看那个站在一旁、脸上掛著“悲痛”和“无辜”表情的夏冉,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相信苏晨,但是现在网上的那些“证据”实在是太“实”了,视频、照片、银行流水……一环扣一环,简直不给人任何反驳的余地。特別是那笔五百万的“黑钱”,更是让他百口莫辩。 他知道,苏晨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他该怎么向台里解释?怎么向公眾解释? “陈导,”一个副导演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道,“台长来电话了,让我们立刻暂停录製,还说让我们先把苏晨『控制』起来,等调查结果。” 陈导的心猛地一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控制”……这个词用得太重了,这说明台里也已经顶不住压力,开始怀疑苏晨了。 “我知道了。”陈导疲惫地挥了挥手。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晚意。 作为市局派来的专案顾问,林晚意从头到尾都目睹了这一切,她的脸色同样非常难看。 她比任何人都相信苏晨,但是夏冉——那个同样是体制內的犯罪心理学博士,刚才当著她的面偷偷地跟她说了几句话: “林警官,我知道你很信任苏晨学长,但是他的心理问题真的比我们想像的要严重。” “他对『3.15』案有一种病態的执念,会把所有与这个案子无关的人和事都强行联繫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活力源泉』案背后牵扯出的『幽灵』和『江峰』,会不会也只是他臆想出来的?” “他可能只是想通过製造一个更大的阴谋,来证明他当年没有错。” 夏冉的这番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林晚意的心里。 理智上,她知道夏冉是在胡说八道,“活力源泉”的案子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刘长生的洗钱网络和“幽灵”的关联也是他们警方顺藤摸瓜查出来的,跟苏晨的“臆想”没有半毛钱关係。 但是情感上,她又不得不承认,苏晨在面对“3.15”案和江峰时,確实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应激反应,再加上那段看起来无比真实的暴力视频……她的心里第一次產生了一丝裂痕,开始有点看不懂苏晨了。 就在所有人都各怀心思、现场一片死寂的时候,那个一直被当成“受害者”和“证人”的夏冉,又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走到了苏晨的面前。 “苏晨学长,”她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我知道你不肯承认,你觉得所有的人都在陷害你。” “但是,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看看这个吧。” 她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递给了苏晨。 苏晨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份他自己的“私人復盘笔记”,是当年他在警校时为了推演“3.15”案而写下的几百页手稿。这份笔记在他被退学后就离奇地失踪了,他一直以为是在那场大火里被烧掉了,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夏冉的手里。 他翻开笔记,里面的每一个字確实都是他自己亲手写的,但是在笔记的最后几页,却多出了一段他从未写过的內容。那段话用和他一模一样的笔跡写著: “……经过反覆推演,我不得不承认,我之前的判断可能存在致命的逻辑漏洞。『幽灵』的存在缺乏直接证据,或许我真的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是我太固执,太偏激了……” 这段“自我懺悔”,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苏晨的心臟。 江峰!又是江峰!他不仅偷走了自己的笔记,还在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给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学长,你都看到了吧?”夏冉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这是你自己当年写下的,是你自己亲口承认了你的错误。”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面对呢?!”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一把抢过苏晨手里的笔记,高高地举起,对著周围所有的人大声地喊道: “你们都看看!” “这就是他不敢面对的真相!” “一个连自己的错误都不敢承认的人!一个活在自己幻想出来的阴谋论里的懦夫!” “他根本就配不上『真相』这两个字!” 夏冉的这番声嘶力竭的控诉,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场彻底炸了,所有原本还对苏晨抱有一丝同情的工作人员,此刻看他的眼神都泛起了一丝怀疑,甚至有的人还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而就在这时,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传了过来——江峰开直播了。 陈导下意识地打开了手机,只见直播画面里,江峰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校制服,那是苏晨再也穿不上的衣服。他站在一个模擬的新闻发布会现场,身后是“黑盾集团”的巨大logo,面对著镜头,脸上带著那种最迷人也最虚偽的微笑。 “各位网友,大家好。我是江峰。” “关於今天网上流传的关於我的师弟苏晨的一些负面新闻,我作为他曾经的同学和朋友,感到非常痛心。” “但是,我更痛心的是,『3.15』案这个承载了无数人伤痛和敬意的案子,被一次又一次地拿出来消费、炒作。”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凌厉起来:“苏晨,我知道你在看。” “我只想问你一句。” “当年的失败,真的就那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一个连直面自己错误的勇气都没有的人,一个靠著运气贏了几场的所谓正义的『天才』,你有什么资格再碰这个案子?” “如果你还有一点作为警察的尊严,如果你还对牺牲的英雄有一丝敬畏,就请你退出节目。” “別再用你的偏执和臆想,来玷污『真相』这两个字了。” 江峰的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言辞,直播间里瞬间被他的水军刷屏了: “江总说得对!苏晨滚出节目!” “支持江总!这才是真正的精英!苏晨给他提鞋都不配!” “抵制《明星大侦探》!抵制劣跡艺人苏晨!” 谩骂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一切。 陈导看著手机屏幕上那铺天盖地的弹幕,手都在抖。 他知道,要完了。《明星大侦探》这个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节目,可能就要因为这场事故彻底完了。 但是,苏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夏冉那张虚偽的脸,看著周围人眼中不加掩饰的鄙夷,看著陈导手机屏幕里江峰那胜利者般的得意微笑。 他没有反驳,没有嘶吼,甚至连眼眶都没有泛红。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一刻,周遭的谩骂声、质疑声、议论声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第182章 绝境 苏晨闭著眼站在原地,周遭的喧囂仿佛都成了隔世的迴响。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有鄙夷、有猜忌、有怜悯,还有夏冉那淬著毒的 “惋惜”。 陈导的手机几乎是立刻就被打爆了,他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脸色就白得像纸,掛了电话后,他踉蹌著后退两步,指著苏晨,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台里…… 台里直接打电话给我了,要让我们立刻停录,还要…… 还要把你交出去,给公眾一个交代!” “交出去?” 林晚意猛地往前一步,挡在苏晨身前,眼神锐利如刀,“交去哪里?交给那些被舆论裹挟的网友,还是交给背后操纵这一切的江峰?陈导,你看清楚,那段视频是被恶意剪辑的!夏冉的伤也是她自己弄的!” “我能不清楚吗?!” 陈导崩溃地低吼,“可现在网上全是苏晨的黑料!赞助商要撤资,观眾要抵制,台长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个导演,我扛不住啊!” 柳冰凝和彭彭也急红了眼,柳冰凝攥著拳头辩解:“我们都看著呢,苏晨根本没碰夏冉!是她自己栽赃!” 彭彭也跟著附和:“对!那段视频肯定是江峰搞的鬼,他就是想毁了苏哥!” 可他们的辩解在铺天盖地的舆论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工作人员看苏晨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之前的敬佩和信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躲闪,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仿佛苏晨真的是个隨时会失控伤人的危险分子。 夏冉站在人群里,看著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隨即又换上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林警官,我知道你信任苏学长,可事实摆在眼前。他现在的状態真的很危险,为了大家的安全,也为了他自己,是不是该先接受心理干预?”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夏博士说得对!他要是真发起疯来,谁能控制得住?”“赶紧送他去医院吧,別再连累节目组了!” 苏晨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孤立的雕塑。 他看著眼前的乱象,看著曾经並肩的伙伴面露难色,看著信任的盟友被逼到绝境,看著那些质疑和恐惧的目光,一股比之前更浓烈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知道,江峰这步棋有多狠。 偽造笔记是诛心,篡改报告是毁誉,而这段恶意剪辑的视频和夏冉的 “苦肉计”,则是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现在的他,在公眾眼里是精神失常的疯子,在节目组眼里是惹祸的麻烦,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是连基本自控力都没有的 “暴力狂”。 信任没了,支持没了,连辩解的机会都没了。 他抬眼看向夏冉,目光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你和江峰,到底想要什么?” 夏冉被他看得心头一慌,强装镇定道:“学长,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 苏晨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著刺骨的嘲讽,“帮我身败名裂,帮我变成眾矢之的,帮我被钉在耻辱柱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气场陡然一变,原本沉寂的眼神里,骤然迸发出惊人的锐利:“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你们以为毁掉我的名声,就能掩盖『3.15』案的真相,就能洗白你们的罪行?” “苏晨!你別胡言乱语!” 夏冉色厉內荏地呵斥,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这时,林晚意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愈发凝重,掛了电话后,她沉声道:“局里也收到了大量举报,要求核查你当年被警校退学的原因,还有『活力源泉』案你是否存在违规操作。” 这意味著,连警方那边,也因为这场舆论风暴,对他產生了质疑。 苏晨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环视一周,看著眼前的僵局,看著屏幕上还在滚动的恶意评论,看著夏冉那副虚偽的嘴脸,忽然明白了 —— 江峰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报復,他是要让自己在最绝望的境地里,亲眼看著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看著真相被永远掩埋。 “苏晨,你倒是说句话啊!” 彭彭终於忍不住,红著眼眶冲了过来,挡在苏晨身前,对著周围的人嘶吼,“你们都被江峰骗了!他才是那个搞鬼的人!” 可他的辩解太过苍白,只换来几声不以为然的嗤笑。柳冰凝也想再次上前,却被身边的工作人员拉住,对方摇著头劝她:“別掺和了,现在说什么都像狡辩。” 秦教授的脸色铁青,他往前迈了两步,將苏晨和彭彭都护在身后,沉声道:“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给苏晨定罪!当年『3.15』案的真相我比谁都清楚,他绝不是你们口中的懦夫!” “秦教授,您就別护著他了。” 夏冉適时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 “专业且痛心” 的模样,“笔记上的字跡是他的,银行流水是铁证,视频也清清楚楚,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这话一出,又引来一片附和。陈导颓然地垂下手,手机屏幕还亮著,江峰的直播里,已经有人开始呼吁警方介入调查。 苏晨的世界里,早已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耳边的嘈杂人声、陈导焦头烂额的咆哮、林晚意压低声音的爭辩,还有江峰在直播里那一句句诛心之言,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又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次元。 他唯一能清晰感知的,是胸腔深处那股几乎要將他撕裂的冰冷愤怒,以及隨之而来的、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不是没料到江峰会出手,却从没想过对方的手段会如此阴狠,如此不留余地——偷走他的警校笔记,模仿他的笔跡偽造“自我懺悔”的结论;恶意剪辑视频,买通营销號煽动舆论;甚至连那笔子虚乌有的五百万“黑钱”,都做得天衣无缝。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一个让他百口莫辩、只能任人宰割的死局。 而这局里最致命的一环,是夏冉。 那个仅见过一面,却在他最脆弱时递上“补充资料”、满口“崇敬之情”的女人;那个用最专业的心理学术语,將他定义为“精神病”的女人;那个当著所有人的面,举著偽造证据控诉他“配不上真相”的女人。 她就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在他最无防备的时刻,亮出了最毒的獠牙。 第183章 囚笼和坚守 苏晨缓缓睁开眼,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夏冉。 夏冉似是察觉到他的注视,也抬眼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她眼底那假意的“同情”和“惋惜”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冰冷的胜利者姿態——她在向他示威。 苏晨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想不通,自己与夏冉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如此狠绝?仅仅因为她是江峰的人?还是说,这背后还藏著更深的隱情? “苏晨!” 陈导满头大汗地挤到他面前,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无奈,“台里下了死命令,录製必须马上停止。你……你可能需要暂时离开节目组,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四个字,陈导说得艰涩无比。他本不想这么做,可他只是个导演,扛不住电视台高层、赞助商和全网舆论的三重压力。 “陈导,”林晚意也快步走了过来,挡在苏晨身前,眼神锐利如刀,“苏晨不能走。他是我们警方的特聘顾问,不是你们电视台的员工,你们没权力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林警官,我也不想啊!”陈导急得直跺脚,“可现在网上都炸了!赞助商要撤资,观眾要抵制,台长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我能怎么办?我扛不住啊!” “舆论能代表真相吗?!”林晚意罕见地提高了音量,“就凭一段剪辑过的视频、一张来路不明的银行流水,你们就要给一个人定罪吗?!” “我不是给他定罪!我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保护节目!”陈导也吼了回去,“让他暂时避避风头,等事情查清楚再说,这有什么不对?!” 两人当场吵作一团,一个代表著现实的重压,一个坚守著程序的正义。 而苏晨,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看著自己曾经最坚实的两个盟友,因他而起了巨大的裂痕。他清楚,这正是江峰想看到的——瓦解他身边所有力量,让他彻底沦为孤岛。 他的眼底没有愤怒,也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他轻轻拍了拍彭彭的肩膀,又看了一眼秦教授,声音沙哑却清晰:“谢谢你们。” “夏冉,你別得意。” 苏晨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惊,“我可以配合调查,也可以暂时离开节目组。” 林晚意急道:“苏晨,你別妥协!这是他们的陷阱!” 苏晨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隨即又恢復了平静:“我不是妥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道,“但我要告诉你们,真相不会因为抹黑就消失,『3.15』案的牺牲不会白费,江峰和他们的那些帮凶,迟早会付出代价。” 说完,他就迈步朝著旁边走去。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仿佛周遭的所有纷扰都与他无关。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背影挺直,却带著一股孤绝的意味,仿佛走向的不是一个小小的房间,而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而他刚走,夏冉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她偷偷看了眼简讯,是江峰发来的:“第一步完成,准备第二步,我要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夏冉攥紧手机,嘴角的笑意,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愈发阴冷。 夏冉又再次走了过来,她凑到林晚意身边,语气满是“体谅”和“专业”:“林警官,您別激动,陈导也是为了大局著想。” “而且,苏晨学长他现在的状態,確实不太稳定。” 她说著,状似无意地將一个u盘塞进林晚意手里,“林警官,这是我刚才无意中在后台电脑里发现的,好像是苏晨学长的私人復盘笔记。我还没来得及细看,但感觉里面的內容,或许能帮你们了解他现在的心理状態。” “你可以拿回去自己看,千万別告诉他是我给你的,我怕他会误会。”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满是对苏晨的“关心”和对林晚意的“信任”。 林晚意皱著眉,看看手里的u盘,又看看夏冉那张“真诚”的脸,眼神里满是复杂与挣扎。她不信夏冉,可“了解苏晨心理状態”这个理由,却让她无法拒绝。最终,她还是默默收起了u盘。 这一幕,刚好被走向远处的苏晨看在眼里。他的心凉了半截,他不太清楚那个u盘里装的是什么——但必定是比那份“自我懺悔”更致命的陷阱。夏冉这是要在林晚意心里也埋下怀疑的种子,想要彻底切断他最后一点外部支援。 这个女人,心机竟如此歹毒。 …… “好了,都別吵了!” 关键时刻,秦教授终於站了出来。他看著走向远处的苏晨,转头向眾人说道:“录製,可以停。但是,苏晨哪里也不去。” “他是我的学生,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我要对他的安全负责。谁想动他,先从我这个老头子身上跨过去。” 秦教授的话掷地有声,他以自己一辈子的声誉和威望,为苏晨筑起了一道墙。 陈导望著秦教授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能颓然点头:“好,我听您的。录製暂停,所有人原地待命。” 一场本该精彩纷呈的警匪对抗,就这样在无声的僵持与复杂的目光中,仓促落下了幕布。 最终,苏晨被带往影视基地一间独立的休息室,名义上是“保护性隔离”,实则与软禁无异。他仿佛成了一个被困在孤岛上的囚徒。 秦教授老人紧跟在苏晨身后,如同沉默的守卫。他压低了声音,对苏晨说道:“苏晨,別担心,老师不会再让他们毁了你。” 苏晨脚步微微一滯,侧过头,目光落在秦教授鬢角刺眼的白髮上,喉间忽然一涩。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老师,您別趟这浑水。” “浑水?” 秦教授冷哼一声,“当年我没能护住你,已经悔了这么多年,如今岂能再看著你被人污衊?” …… 休息室里,苏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方才眾人的眼神 —— 陈导的无奈、柳冰凝的焦急、彭彭的无措,还有林晚意那带著挣扎的担忧。 一股无力感席捲全身,他甚至生出一丝恍惚,难道当年的坚持真的错了?难道江峰布下的这张网,他真的挣不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不是安保的脚步声,而是钥匙开锁的轻响。 门被推开一条缝,秦教授的身影逆著光钻了进来,还没等苏晨反应,老人就反手锁上门,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牛皮本,塞到他手里。 “这是……” 苏晨愣了一下,指尖触到本子粗糙的封皮,一股熟悉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当年『3.15』案的补充卷宗,是我私下留存的,没入档案库。” 秦教授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凝重,“江峰和夏冉的手段,我都看在眼里。他们想毁了你,更想彻底掩埋『3.15』案的真相。” “您……” 苏晨喉咙发紧,他一直以为秦教授只是惋惜他的遭遇,却没想到老人一直暗中关注著这桩悬案。 “我当年没能护住你,已经是憾事。” 秦教授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愧疚,“你被退学后,我就开始暗中追查,发现江峰毕业后的履歷处处透著蹊蹺,他能快速发家,根本不是靠什么安保业务,而是靠著当年从贩毒集团那里拿到的黑钱。” 苏晨愣住了,颤抖著手打开牛皮袋。里面是秦教授亲手记录的字跡,纸张有些泛黄,却记录得无比详实,不仅有 “海浪” 牺牲前传递的加密信息,还有江峰早年与境外贩毒集团资金往来的蛛丝马跡,甚至连夏冉父亲的真实身份 —— 当年为警方传递情报的线人,现在也都查清並都写得一清二楚。 “老师……” 苏晨的声音带著哽咽,他终於明白,原来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 “江峰偽造的银行流水,我已经让老友去查了,那境外帐户根本就是他黑盾集团的空壳子,是他自导自演的栽赃。” 秦教授嘆了口气,又拿出一个 u 盘,“这是当年你和江峰演习的原始录像,能证明他当年就用卑劣手段算计你,笔跡模仿的事,也能从这份录像里找到破绽。” 苏晨紧紧攥著牛皮袋和 u 盘,掌心的温度终於回暖。绝境之中,秦教授的援手,成了刺破黑暗的第一缕微光。 “只是现在舆论一边倒,我们不能硬碰硬。” 秦教授眉头紧锁,“我已经联繫了林晚意,她会从警方那边突破,你先在这稳住,等我们找到合適的时机,再一举翻盘。” 苏晨点了点头,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他看向窗外,夜色渐浓,但他知道,黎明终会到来。 而此刻,影视基地的某处,夏冉正对著手机低声匯报:“他已经被关起来了,江总放心,下一步计划可以启动了。” 手机那头,江峰的声音带著一丝阴狠:“盯紧他,別让秦老头耍花样,我要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第184章 终极诛心 节目组的休息室里,苏晨坐在沙发边缘,目光落在地板上那道开裂的纹路里,一动不动。门外的喧囂似乎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低语,提醒著他此刻的处境。 秦教授刚离开没多久,门锁 “咔噠” 一声轻响,苏晨的眼皮都没抬。他以为是剧组的人进来收拾东西,直到一道带著戏謔的脚步声,慢悠悠地踱到了他面前。他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脸上掛著胜利者独有的从容和优雅。 “苏晨,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场合重逢。”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扎进苏晨的耳膜。他终於抬眼,撞进江峰那双带著胜券在握笑意的眼睛里。 江峰没穿直播时那身笔挺的衣服,换了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袖口的铂金袖扣在昏光下闪著冷光。他身后跟著两个黑衣保鏢,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將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也彻底挡在了门外。 “滚出去。” 苏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许久没喝过水。 江峰低笑一声,非但没走,反而施施然坐在了苏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怎么?现在连见我的勇气都没了?还是说,被全网唾骂的滋味,让你连脾气都磨没了?” 苏晨攥紧了指尖的烟,菸丝簌簌往下掉,他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 江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苏晨,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很简单 —— 就是看著你从云端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怎么样?” 江峰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懟到苏晨眼前,“现在全网都觉得你是个精神失常的骗子,谁还会信你的『真相』?你看,这是你被骂上热搜的截图,这是节目组官微底下的评论,还有你那些所谓的『盟友』,现在一个个都巴不得和你撇清关係。” 视频里,是网友们不堪入目的谩骂,还有《明星大侦探》官微下要求封杀他的留言,甚至有柳冰凝被记者围堵,仓促说著 “我和苏晨只是同事” 的画面。 苏晨的目光沉了沉,紧握的手指有点发白。 “夏冉的演技不错,那笔五百万的流水也做得很逼真。” 苏晨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江峰挑了挑眉,毫不避讳地承认:“夏冉是个聪明人,识时务。至於那笔流水,不过是小手段罢了,只要能毁掉你,这点代价算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你的那本笔记,你是不是以为那场大火真的烧了一切?告诉你吧,是我找人从火场里偷出来的,模仿你的笔跡,可比你想像的容易多了。” “你就不怕东窗事发?” 苏晨问。 “东窗事发?” 江峰仰头大笑,笑声在狭小的休息室里迴荡,带著说不出的猖狂,“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警方那边被舆论压著,巴不得赶紧定你的罪平息风波;节目组自身难保,没人会为你说话;至於你那些朋友,他们的辩解在铁证面前,连屁都不算。” 江峰的话,像一把锈跡斑斑的钝刀,一下下剐著苏晨的心臟。 不是尖锐的剧痛,而是那种带著腐味的、深入骨髓的噁心,从喉咙一直漫到四肢百骸。 他只是,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为什么?”苏晨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为什么?”江峰笑了。 “你,还在问为什么?” “苏晨,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天真。” “你,总以为这个世界是非黑即白的。你总以为只要你,坚持所谓的『正义』,就能战胜一切。” “但是,你错了。” 江峰,轻轻地晃动著杯中的红酒,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靠『对错』来运转的。” “是靠实力和规则,而我就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他看著苏晨那张写满了不甘和愤怒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当年在警校是这样。” “现在也是这样。” “你永远都贏不了我。” “制定规则的人?”苏晨抬眼看向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所谓的规则,就是栽赃陷害,顛倒黑白?” “不不不,”江峰慢悠悠摇了摇手指,脸上那虚偽的笑意分毫未减,“苏晨,你还是没看透。这不是栽赃,是『舆论引导』。我也没顛倒黑白,我只是把公眾**更愿意相信**的『真相』,摆在了他们眼前而已。” 他端起桌上那杯红酒,浅抿一口,姿態优雅得仿佛正置身於高级晚宴的包厢,而非这个逼仄简陋、空气里都透著压抑的休息室,更没把对面那个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老同学”放在眼里。 “你好好想想,”江峰好整以暇地晃了晃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划出冷艷的弧线,“一个出身草根、靠小聪明破了几个案子、却精神状態不稳的『边缘天才』,而且还是一个收黑钱、抹黑民族企业、拿『3.15』英雄当噱头的『卑劣骗子』。你说,公眾会选哪个故事当谈资?”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他们根本不需要复杂的真相,只需要一个能宣泄情绪的靶子。而你,苏晨,现在就是那个最完美的靶子。” 苏晨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没法反驳。 江峰说的是赤裸裸的事实。 在对方那套精密、狠毒又毫无底线的组合拳下,他的“正义人设”早已土崩瓦解。如今的他,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在被煽动的公眾眼里,都只是骗子的垂死挣扎。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看到苏晨眼底蔓延的灰败,江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凑近苏晨,压低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裹挟著刺骨的寒意:“扳倒你,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黑盾的法务部会正式起诉你,还有《明星大侦探》节目组。” “告你们商业誹谤,恶意损害『活力源泉』的名誉,索赔金额不多,就十个亿。”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名声,加上陈默那个胖子背后的电视台,扛得住吗?”江峰嗤笑一声,字字诛心,“陈默会因为你,丟了刚到手的晋升机会,说不定还得鋃鐺入狱;你心心念念的《明星大侦探》,会彻底停播,变成业內笑柄;而你,苏晨……”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怨毒,像淬了毒的冰锥:“你会背上巨额债务,一辈子都还不清。你会被列入失信名单,连高铁和飞机都坐不了,最后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要让你,一无所有。” 江峰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苏晨心上。他要的不只是毁了苏晨,还要毁掉苏晨身边的人、毁掉苏晨在乎的一切,要让他眾叛亲离,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第185章 缘由 “江峰,” 苏晨猛地抬头,猩红的血丝爬满眼底,死死盯著他,“你费尽心机,就只是为了报復我当年演习贏了你?还是说,你怕我揪著『活动源泉』还有『3.15』案不放,查到你和『幽灵』的关联?查到你们不可告人的勾当?” “贏了我?『3.15』案?”听到这两个词,江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前仰后合,杯里的红酒都洒了出来,溅在昂贵的西裤上也毫不在意。 “苏晨啊苏晨,你到现在还这么天真?” 他止住笑,眼神里的嘲讽和不屑几乎要將苏晨淹没,“你真以为,当年那场胜利是你凭本事挣来的?你更別以为,你那些所谓的『3.15』案线索,是什么能扳倒我的铁证!” “你那引以为傲的天才推理,在我眼里就是个笑话。如果不是有人在最后关头故意放水,你连决赛的门都摸不到!至於你这些年死死咬著的『3.15』案线索,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苏晨头顶,他的大脑 “嗡” 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你……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江峰站起身,走到苏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语气里满是残忍的快意,“你这个所谓的『警校天才』,不过是个被人玩弄於股掌的可怜虫!你死守多年的荣誉勋章,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我安排好的戏!而你拼了命想揭开的『3.15』案,那些你视若珍宝的线索,根本就是你自己编造出来的执念!” 江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亲手击碎苏晨最后一点骄傲和信仰,彻底摧垮他的心理防线。 “不…… 不可能……” 苏晨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冰凉,“我当年明明拼尽了全力,『3.15』案的线索也是我一点点查出来的,那不是骗局,更不是臆想……” “不可能?” 江峰冷笑一声,从西装內袋掏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略显陈旧的录音缓缓流出,先是一个年轻却熟悉的声音 —— 那是多年前的秦教授,语气里满是不解:“江峰,你明明能贏,为什么最后关头要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 紧接著,是年轻时的江峰,声音里带著桀驁的自信和一丝诡异的玩味:“老师,您不懂。有时候输比贏更有价值。苏晨太乾净,也太脆了,像件完美的瓷器。我要让他活在『胜利』的幻觉里,这样才不会被现实轻易打碎。” “而且,亲手塑造一个天才,再亲手把他从神坛拉下来,难道不是件很有趣的事吗?尤其是等他抱著那些自己编的『3.15』案线索,把自己逼成疯子的时候,这场戏才够精彩。” 录音戛然而止,休息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晨呆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那段尘封多年的对话,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灵魂上。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局。他拼尽全力换来的胜利,他死守多年的 “3.15” 案线索,在江峰眼里,不过是一场隨手布置的游戏。而他自己,就是那个最可笑、最可悲的小丑。 “噗 ——”一股腥甜猛地从喉咙涌上,苏晨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冰冷的地板上,开出刺眼的血花。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从椅子上栽倒。所有的骄傲、坚持、信仰,在这一刻被江峰用最残忍的方式,击得粉碎。 “苏晨。”江峰看著他吐血的模样,脸上没有半分同情,反而露出病態的满足。他蹲下身,用昂贵的手帕轻轻擦拭著被血沫溅到的皮鞋,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极致的羞辱:“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跟我斗,你连资格都没有。你那些所谓的『3.15』案追查,不过是跳樑小丑的闹剧。”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西装,脸上重新掛上那副优雅虚偽的笑容。隨即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和一支万宝龙钢笔,“啪” 地拍在苏晨面前的桌上 —— 那是一份和解协议。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江峰的声音里满是施捨的意味,“我们江氏集团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在这份协议上签字,公开承认『活力源泉』案是你为了炒作故意栽赃,同时承认你这些年追查的『3.15』案线索全是自己假编的,是为了博取关注而刻意编造的阴谋论,江氏就能帮你澄清网上的负面舆论,还能给你一笔足够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补偿金。” “当然,代价是,你要永远从这座城市消失,再也不许碰任何和江氏集团相关的人和事。” 他话锋一转,眼神瞬间阴冷如冰:“否则,你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背上誹谤企业的官司,甚至会被送去精神疗养院。等待你的是什么,我想你比我清楚。毕竟,一个编造大案线索的『疯子』,没人会信你的话。” “苏晨,我这是在救你,这是你唯一的退路。” 江峰说完,不再看他,转身朝沙发走去。 他篤定苏晨会做出 “聪明” 的选择,毕竟苏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 他在乎的 “3.15” 案真相被定义为谎言,他本人被钉上骗子和疯子的標籤,身边人也会因他万劫不復。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红酒杯时,身后传来苏晨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江峰。” 江峰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苏晨缓缓从椅子上站起,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跡。 他脸色依旧惨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 那是在极致黑暗和绝望里,重新燃起的火焰,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再无半分畏惧的决绝。那火光里,还藏著对案件真相的最后执念和对识別江峰阴谋的清醒。 苏晨死死盯著江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滚。” 第186章 猎人与猎物 “滚?” 江峰脸上的优雅笑容瞬间凝固,他转过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设想过苏晨会崩溃,会求饶,会歇斯底里,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在被自己用最残忍的方式揭开所有伤疤、踩碎所有尊严之后,这个男人,竟然还能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苏晨,你是不是疯了?”江峰的眼神冷了下来,“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说这个字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条丧家之狗?” 苏晨没有理会他的辱骂,只是用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不再有愤怒,不再有不甘,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几乎要將人吞噬的黑暗。 被这样的眼神盯著,江峰心里竟然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寒意。 他皱了皱眉,强压下那股不適感,冷笑道:“怎么?不服气?还想翻盘?你拿什么翻?靠你那个当警察的小女朋友?还是靠陈默那个胖子?或者靠秦教授那个老古董?” “我忘了告诉你,”江峰的语气充满了恶意,“夏冉刚刚已经把一份『苏晨私人復盘笔记』的u盘交给了林晚意。那里面,可是有比你『自我懺悔』更精彩的內容。你说,当林晚意看到你那些『臆想』出来的、关於『3.15』案的、荒诞不经的『新线索』时,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无条件地相信你?” “还有陈默,电视台的纪委已经进驻节目组了。他现在自顾不暇,能不能保住自己的饭碗都难说,你还指望他来救你?” “至於秦教授……他老了。他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他那点可怜的声望,在资本和舆论的巨浪面前,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江峰一步步地,將苏晨所有的退路和希望,都用最残酷的语言堵死。 “苏晨,承认吧,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像条狗一样,跪下来求我。” “签了这份协议,然后滚出这个城市。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江峰指著桌上那份和解协议,下了最后的通牒。 他,享受这种將曾经的对手彻底踩在脚下、掌控他生死的快感。 苏晨看著他那张因为得意而略显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无声的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嘲弄。 “江峰,”苏晨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江峰下意识地问道。 “你忘了,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在没有退路的时候,自己给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苏晨的眼神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直直地刺向江峰。 “你以为,你贏了吗?” “你以为,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彻底打垮我?” “你太小看我了。” “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苏晨挺直了那因为吐血而微微佝僂的脊樑。 一股强大的、令人心悸的气场,从他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重新散发出来。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从地狱深渊里挣扎出来的决绝和疯狂。 江峰看著判若两人的苏晨,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明明已经被自己逼到了绝路,明明已经精神崩溃、吐了血,为什么还能站起来?为什么他的眼神会变得比之前更可怕? “你……你在故弄玄虚!”江峰色厉內荏地说道。 “是吗?”苏晨嘴角的嘲弄更深了。 他没有再和江峰多说一句废话,只是当著江峰的面,缓缓地走到了那张摆著和解协议的桌子前。 他拿起了那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 江峰看到这一幕,心里鬆了一口气。 看来,他终究还是怕了,终究还是要选择屈服。 然而,下一秒,苏晨的举动却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晨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他只是拿著那支笔,在协议的空白处写下了几个字。 然后,他把那份协议举了起来,展示给江峰看。 只见上面,用他那独有的瘦金体写著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夏冉爸。 轰! 这三个字像三颗重磅炸弹,狠狠地砸在了江峰的心上。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看著苏晨,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失声叫了出来。 夏冉的父亲! 这是他和夏冉之间最大、也是最核心的秘密! 夏冉之所以会背叛自己的老师、选择和他合作,就是因为他当年答应了夏冉,只要她帮自己搞垮苏晨、扳倒秦教授,他就帮她找到那个在“3.15”案后离奇失踪的父亲! 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和夏冉两个人知道! 苏晨,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苏晨看著江峰那张写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的脸,终於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那笑容冰冷而残忍。 “我不仅知道夏冉的父亲,” “我还知道他当年是『3.15』案最关键的一个外围证人。” “我还知道他不是失踪了。” 苏晨一步步地逼近江峰,声音压得极低:“他是被你灭口了。” “因为他无意中听到了你和那个贩毒集团的头目接头的对话。” “他记下了你的声音,和你的代號。” “是吧,幽灵先生。” 苏晨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地扎进江峰的心臟。 江峰再也支撑不住了,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败了。 他败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苏晨逼入了绝境,却没想到苏晨在这最深的绝境里,竟然找到了那唯一的一丝微光,並且用这丝微光,照亮了他心中最黑暗、最不堪的秘密。 他是怎么做到的? 在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他是怎么推断出这一切的? “很惊讶,是吗?”苏晨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风度和优雅的“老同学”,“你以为你在第五层,其实我已经在第一万层等著你了。” 苏晨扔掉了手里的协议。 “现在,轮到我了。” “江峰,我也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自己走进警察局自首,把你当年如何出卖『海浪』、如何杀害证人、如何成为『幽灵』、如何建立你的黑盾的所有罪行,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第二……”苏晨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危险,“我会亲自把你送进去,而且是以一种你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式。” “你可以选一个。” 苏晨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力量。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在这一刻彻底互换。 江峰看著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浴火重生的苏晨,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第187章 反击 江峰走了。 他是被自己的两个保鏢,几乎是架著离开的。 他来的时候,意气风发,像是来接受一场加冕的君王;走的时候,失魂落魄,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 苏晨看著他狼狈的背影,眼神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江峰这样的人,绝不会轻易认输。 他今晚所受的屈辱和惊嚇,只会让他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接下来的战斗,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凶险。 苏晨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那股因为吐血而带来的滯涩感,依然存在。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必须撑下去。 他走到墙角,拿起一瓶矿泉水,漱了漱口,將嘴里那股血腥味冲淡。然后,他重新坐回了那张冰冷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他没有去想江峰会怎么反扑,也没有去想陈导和林晚意现在的处境。 他现在要做的,是復盘。 復盘他是如何在那个看似无解的死局里,找到那唯一的破绽。 夏冉的父亲。这个线索,不是他推断出来的,而是他从脑海深处里“想”起来的。 就在江峰用那段偽造的录音,將他所有的骄傲和信仰都击得粉碎,让他陷入最深的黑暗和绝望的那一刻。 他的大脑,因为受到极致的刺激,那段被他刻意尘封、甚至有些模糊的关於“3.15”案的记忆,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想起了很多当年因为被愤怒和不甘冲昏了头脑而忽略掉的细节。他想起了之前秦教授提供的资料里他这几年所收集的信息。 他想起了,当年在警校的图书馆里,夏冉这个总喜欢跟在他身后的“小师妹”,曾经不止一次地向他请教过关於“3.15”案的细节。 当时,他只当她是好学。 现在想来,她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极其精准,都指向了案件最核心的几个疑点。 那种敏锐,根本不像一个刚刚接触刑侦学的大一新生。 他还想起了,有一次,他和夏冉在食堂吃饭,閒聊时,夏冉曾经无意中提起过她的家庭。 她说,她的父亲是一个普通人;她说,她的父亲在她高考前夕因为一场“意外”失踪了;她说,她报考警校,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找到自己的父亲。 当时,苏晨还安慰了她几句。 他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繫在一起。 一个是震惊全国的臥底警察牺牲案,一个是一个普通货运司机的失踪案,两者之间,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 但是,现在,当“夏冉”和“江峰”这两个名字被捆绑在一起的时候,一个大胆的却又无比合理的假设,瞬间在苏晨的脑海里形成了。 “3.15”案当年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外围证人,那个证人也是一个货运司机。 他在案发前曾经给警方打过一个匿名的报警电话,他说,他在一个废弃的码头进行货物交接时,无意中听到了两个人的秘密对话。 一个是本地口音,像是个大老板;另一个说话的语气和用词很奇怪,不像社会上的人,反而像个警察。 他们提到了“海浪”“收网”“清除”这些词。 当时,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的接警员,他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按规定做了记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直到“海浪”牺牲,专案组在重新梳理所有相关报警记录时,才发现了这条被忽略的线索。 但当他们再去寻找那个匿名的报警人时,却发现他已经人间蒸发了。 这个离奇失踪的货运司机和夏冉的父亲,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道闪电,照亮了苏晨心中所有的迷雾。 他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夏冉为什么要接近自己? 她为什么对“3.15”案如此执著? 她又为什么会和江峰搅和在一起?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父亲的失踪和“3.15”案有关係。 她报考警校,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她是为了復仇。她把所有当年接触过这个案子的人,都当成了她的怀疑对象,包括秦教授,也包括自己。 而江峰,就一定是抓住了她这个致命的弱点。他用“帮你找到父亲”作为诱饵,让夏冉心甘情愿地成了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一把用来对付自己和秦教授的刀。 想通了这一切,苏晨便有了那最后的绝地反击。 他在江峰面前,说出了那个他推断出来的最大的秘密。 他赌江峰会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暴露自己。 他赌贏了。 苏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里的血丝更重了,但思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反击,必须马上开始反击。而反击的第一个突破口,就是夏冉。这个女人,既是江峰的帮凶,也是江峰的软肋。 只要能策反她,或者说,只要能让她意识到她也被江峰当成了棋子,那么江峰那看似天衣无缝的布局,就会出现第一道裂痕。 苏晨站起身,走到了门口。 他敲了敲门。 门外守著两个节目组的保安,他们看到苏晨,眼神有些复杂。 “苏晨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我要见夏冉。”苏晨平静地说道。 “这……”两个保安有些为难,“陈导吩咐过,您不能和任何人接触。” “你们可以跟著我。”苏晨说道,“我只跟她说几句话,就在走廊里。” 两个保安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苏晨现在虽然身陷囹圄,但他毕竟是这个节目最大的功臣,他们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在保安的“押送”下,苏晨来到了夏冉的休息室门口。 夏冉的休息室和他的只隔了两个房间,她显然也没有睡,房间里还亮著灯。 苏晨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夏冉警惕的声音。 “是我,苏晨。” 房间里沉默了。 过了许久,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夏冉从门缝里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晨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强装镇定地问道。 “夏博士,”苏晨看著她,缓缓地开口,“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想不想知道,你父亲当年是怎么『失踪』的?” 轰! 这句话像一颗鱼雷,精准地击中了夏冉心中最脆弱的那艘小船。 她脸上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她看著苏晨,像是在看一个鬼。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她说著就要关门。 苏晨却伸出手,抵住了门。 “夏冉,”苏晨的声音不大,但却带著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你真的以为江峰会帮你找到你父亲吗?” “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对你父亲的案子了如指掌?”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当年和你父亲毫无交集的警校学生,是怎么知道那么多连警方卷宗里都没有的细节的?” 苏晨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夏冉的心上。 是啊。她为什么没有想过? 她被復仇的欲望冲昏了头脑,她把江峰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江峰给她的那些所谓的“线索”是真是假。 “你到底想说什么?”夏冉的声音开始发抖。 苏晨看著她那张因为恐惧和怀疑而扭曲的脸,缓缓地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话: “夏冉,你一直在找杀害你父亲的凶手。” “现在,我告诉你。” “那个凶手,就是你现在正在为他卖命的人。” 第188章 策反 苏晨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夏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她呆呆地站在门后,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凶手……就是江峰? 不……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你胡说!”夏冉几乎是尖叫著反驳,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你这是在挑拨离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江峰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找到父亲、揭开真相的唯一依靠。 她为了这个希望,不惜背叛教授,不惜陷害一个无辜的人,她已经付出了所有。 现在,苏晨却告诉她,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 她所相信的的人,竟然就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绝不相信! “我是不是在胡说,你心里比我清楚。”苏晨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看著夏冉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 “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第一,当年你父亲失踪后,警方有没有进行过立案调查?为什么所有的档案记录都显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失踪人口,而不是与『3.15』案相关的关键证人?” “第二,江峰给你的那些关於你父亲失踪前的『线索』,比如他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你是怎么核实真偽的?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核实,他给你什么,你就信什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晨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像两把手术刀,要將夏冉的心理防线彻底剖开,“你知道不知道幽灵?你知不知道江峰他就是『幽灵』?” “幽灵”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了夏冉的耳朵里。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眼神开始躲闪,声音也变得虚弱无力。 “不知道?”苏晨冷笑一声,“夏冉,收起你那套犯罪心理学的把戏吧。在我面前,没用。” “你不敢看我的眼睛,你的心跳在加速,你的手指在无意识地绞动。这些,都是心虚和恐惧的典型表现。” “你知道『幽灵』,而且,你也怀疑过江峰。” 苏晨的话,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了夏冉所有的偽装。 夏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確实怀疑过江峰。 在江峰第一次找到她,向她展示那些只有案件核心人员才知道的“绝密线索”时,她就產生过怀疑。 一个普通的商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警方的秘密? 后来,当她从秦教授那里无意中听到关於“3.15”案背后可能存在一个代號“幽灵”的內鬼时,她心中的怀疑就更深了。 她曾经试探过江峰,她问江峰知不知道“幽灵”是谁。 江峰当时的回答,和她现在的反应如出一辙,他说他不知道。但是,他那一闪而过的慌乱眼神却出卖了他。 从那一刻起,夏冉的心里就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她隱隱觉得,自己可能是在与虎谋皮。 但是,她没有选择。 江峰是她找到父亲真相的唯一线索,她只能选择相信他,或者说是强迫自己相信他。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江峰的身上,她甚至不惜为了这个希望,去伤害苏晨这个她曾经无比嫉妒和仰慕的天才学长。 她以为,只要扳倒了苏晨,扳倒了当年没能保护好她父亲的秦教授,江峰就会兑现他的承诺。 可是,现在,苏晨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她,她赌输了,而且是输得一败涂地。 “夏冉,”苏晨看著她那张写满了痛苦和挣扎的脸,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放缓了语气,开始进行最后的攻心,“我知道,你很想为你的父亲报仇。” “但是,你找错了方向,也信错了人。” “江峰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帮你,他只是在利用你。” “利用你对秦教授的熟悉,利用你对我的嫉妒,也利用你那近乎病態的復仇心理。” “他把你当成一颗最好用的棋子,一颗用来对付我和老师的棋子。” “你以为,等你帮他完成了这一切,他就会告诉你真相吗?” 苏晨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怜悯:“不,他不会。” “他只会在你失去所有利用价值之后,像扔掉一块用过的抹布一样,毫不犹豫地把你扔掉。” “甚至……”苏晨的声音变得冰冷,“为了保守秘密,他会让你也『意外失踪』,就像你父亲当年一样。” 苏晨的最后这句话,成了压垮夏冉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再也支撑不住了,身体一软,沿著门板缓缓地滑倒在了地上。 她抱著膝盖,將头深深地埋了进去,发出了压抑而又绝望的呜咽。 是啊。 自己怎么就那么傻? 自己怎么会相信一个魔鬼的承诺? 自己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希望,竟然亲手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苏晨看著这个彻底崩溃的女人,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是受害者,但她也是加害者,她不值得同情。 但是,她现在还有利用的价值。 苏晨缓缓地蹲下身,看著她,平静地说道:“夏冉,现在摆在你面前的,也有两条路。” “第一,你继续执迷不悟,继续当江峰的走狗,然后等著被他灭口。” “第二,”苏晨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站到我这边来。” “把你知道的所有关於江峰的事情都告诉我,把你和他所有的交易记录、通话录音都交给我。” “你做我的污点证人,我保证帮你找到你父亲的尸骨,並且让江峰血债血偿。” 苏晨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那是復仇的诱惑。 夏冉缓缓地抬起头,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著苏晨,声音沙哑地问道:“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苏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 “相信你作为一个女儿最原始的復仇的欲望。” “而且,”苏晨的嘴角浮起起一个冰冷和不易察觉的弧度,“你现在还有別的选择吗?” 夏冉沉默了。 是啊,她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江峰已经知道了苏晨知晓她父亲的秘密,以江峰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再留下她这个活口的。 她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和眼前这个同样可怕的男人合作,用一个魔鬼去对付另一个魔鬼。 “好。” 过了许久,夏冉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我答应你。”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亲眼看到江峰死。”夏冉的眼睛里迸发出了一种和她外表极不相称的怨毒和疯狂。 苏晨看著她,点了点头:“可以。” …… 门外,那两个负责“看守”苏晨的保安,早就已经听傻了。 他们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也大致听明白了,这里面牵扯到了一个惊天的大案,而他们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竟然是这个大案的核心人物。 他们看著苏晨从夏冉的房间里走出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苏……苏晨老师……” 苏晨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平静地走回自己的休息室,然后关上了门。 他拿出手机,给林晚意发了一条简讯,简讯的內容很简单: 【有进展了,准备接收证据。相信我。】 发完简讯,苏晨刪掉了所有的记录,然后他躺在了那张冰冷的小床上。 他实在是太累了,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被透支到了极限,他需要休息。 因为他知道,当夏冉的那些“证据”传到林晚意手里的时候,江峰一定会彻底疯掉。 而一个疯了的江峰,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一场真正的血雨腥风,即將来临。 第189章 礼物 林晚意收到苏晨简讯的时候,她正坐在市局一间压抑的会议室里。 她的面前,摆著一堆关於苏晨的“黑料”,有那段被恶意剪辑的“暴力视频”,有那份偽造的“银行流水”,还有夏冉刚刚给她的那份苏晨的“私人復盘笔记”u盘。 会议室里,还坐著市局的几位主要领导,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小林,这件事,你怎么看?”坐在主位上的,是市局的王副局长,一个头髮花白、不怒自威的老警察。 林晚意站起身,表情严肃:“王局,我认为,这些所谓的『证据』疑点重重。特別是那份银行流水,资金来源是境外匿名帐户,而且是在『活力源泉』案发后一天打入的,时间点太过巧合,栽赃陷害的痕跡非常明显。” “我同意小林的看法。”另一位分管刑侦的李副局长也开口了,“这个苏晨,我虽然没见过,但能凭一己之力把『活力源泉』那么大一个传销帝国连根拔起,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我不相信,他会为了区区五百万,就去干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 “可是,网上的舆论压力太大了。”一个负责宣传口的领导愁眉苦脸地说道,“现在,全网都在声討苏晨,连带著我们警方和《明星大侦探》的合作,也受到了很多质疑。上面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询问情况了,我们必须儘快给公眾一个交代。” “交代?给什么交代?”王副局长一拍桌子,声音洪亮,“我们警察办案,是靠证据,不是靠舆论!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给苏晨定罪!” 就在眾人爭论不休的时候,林晚意的手机又震动了好几次。她看到了苏晨的消息,也看到了夏冉发过来的证据,夏冉她通过加密邮件发过来的邮件。 林晚意的心猛地一跳,她藉口去洗手间,走出了会议室,在走廊的尽头打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里,有大量的录音和文件。 第一段录音,是夏冉和江峰的通话。 录音里,江峰的声音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傲慢: “……你放心,只要扳倒了苏晨,我就帮你找到你父亲。我说话算话。” “……苏晨这个人,最致命的弱点,就是他那可怜的自尊心。只要打碎了他的自尊,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秦教授那个老东西,也该退休了。他护了苏晨这么多年,也该为当年的『识人不明』付出点代价了。” 第二段录音,是江峰在教夏冉如何偽造苏晨的笔记: “……他的笔锋,有一个向左下方微倾的习惯。你模仿的时候,要注意这个细节……” “……內容就写他自我怀疑、自我否定,让他变成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这样,他说的话,就再也没有人会信了。” 还有大量的聊天记录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江峰是如何一步步地指示夏冉接近苏晨、获取他的信任,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他致命一击的。 林晚意越听越看,手就抖得越厉害,她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有愤怒,有后怕,还有对苏晨深深的愧疚。 她差点就冤枉了他,她差点就相信了夏冉那个毒蛇一样的女人的鬼话。 江峰!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阴险、太恶毒了! 他不仅要从事业上毁掉苏晨,还要从人格上彻底摧毁他!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晚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这些证据有多么重要,它们足以洗清苏晨所有的不白之冤,也足以让江峰和夏冉身败名裂! 她立刻拿著手机冲回了会议室:“王局!李局!你们看!” 她將手机连接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当江峰那充满了恶意和算计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的时候,所有在场的领导都震惊了,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和林晚意刚才一模一样的愤怒和后怕。 “混帐!”王副局长听完录音,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这个江峰,简直无法无天了!” “立刻!成立专案组!”他站起身下达命令,“由林晚意担任组长!给我彻查这个江峰!还有他背后的黑盾集团!” “另外,立刻联繫电视台的周台长!把这些证据给他一份!告诉他,我们警方全力支持苏晨!支持《明星大侦探》!” “我们要和他们一起,打一场漂亮的舆论反击战!” …… 影视基地,苏晨的休息室里。 苏晨並不知道外界已经因为他而风云再起,他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这两天两夜,他实在是太累了,他的身体和精神都需要休息。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苏晨!苏晨!快开门!” 是陈导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苏晨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起身打开了门。 只见陈导像一头兴奋的肥熊,一下子就扑了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贏了!苏晨!我们贏了!” 他抱著苏晨又蹦又跳,激动得语无伦次:“反转了!全网都反转了!” 苏晨被他晃得有点晕:“陈导,你冷静点,到底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 陈导鬆开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苏晨接过手机,只见手机屏幕上,热搜榜已经被全新的话题占领: #惊天反转!苏晨被陷害# #江峰录音曝光# #心机婊夏冉# #警方力挺苏晨# 每一个话题后面,都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他点开第一个话题,里面是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 视频的前半段,是江峰在直播里那义正言辞的表演;后半段,则无缝衔接了他和夏冉通话的那段充满了阴谋和算计的录音。 两种截然不同的嘴脸,在同一个视频里形成了一种极其讽刺和强烈的对比。 视频的最后,是市公安局的官方帐號发布的一条措辞严厉的声明: 【……经初步调查,近日网上流传的关於苏晨先生的不实言论及所谓“证据”,均为有组织、有预谋的恶意誹谤和栽赃陷害。目前,我局已对相关涉案人员江某、夏某正式立案侦查。警方將坚决打击任何利用网络散布谣言、混淆视听的违法犯罪行为。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这条官方声明,就像一颗定海神针,彻底平息了所有的质疑和谩骂,评论区里,风向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牛逼的反转!没有之一!” “我就知道!我苏神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江峰这个狗东西!也太他妈的阴了!自己是內鬼,还反过来咬一口!” “还有那个夏冉!长得人模狗样的,心怎么那么毒啊!亏我之前还觉得她挺专业的!” “苏神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我给你跪下道歉!” “苏神牛逼!(破音)” 苏晨看著这些疯狂刷屏的评论,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苏晨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声音,是江峰。 “苏晨。”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从容和傲慢,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疯狂,“你很好,你又一次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但是,你別高兴得太早。” “你以为你拿到几段录音,就能扳倒我吗?” “天真。” “我送你的『礼物』,才刚刚上路呢。” “礼物?”苏晨皱了皱眉。 “对,礼物。”江峰在电话那头髮出了一阵神经质的狂笑,“一份你绝对意想不到的大礼。” “好好享受吧,我的老同学。” 说完,他就掛断了电话。 苏晨听著电话里的忙音,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江峰,他还留了什么后手?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林晚意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她的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苏晨!不好了!” “出事了!” “秦教授……秦教授他,失踪了!” 第190章 真正的礼物 “秦教授失踪了?” 苏晨的大脑嗡的一声,他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林晚意的胳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失踪?!” 秦教授是“3.15”案最权威的人证,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够对抗江峰的“王牌”。 江峰在舆论上失利,恼羞成怒之下对秦教授下手——这完全符合他的行事逻辑! “就在一个小时前!”林晚意的声音也带著一丝颤抖和自责,“舆论反转之后,陈导怕记者骚扰,就把所有核心嘉宾都从影视基地转移到了台里安排的酒店。秦教授说他年纪大了,想一个人清静一下,就单独住了一个套房。” “我派了两个便衣在门口守著,可是……可是就在刚才,他们发现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敲门也没人应,撞开门之后,里面已经没人了!” “窗户是开著的,但是酒店在十八楼,他不可能从窗户走。酒店所有的监控,在那半个小时里,全都莫名其妙地失灵了!” 监控失灵! 又是这种手法! 苏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绝对是江峰乾的! 他的“黑盾集团”网罗了国內最顶尖的安保和黑客专家,要做到在短时间內瘫痪一个酒店的监控系统,简直易如反掌。 “现场有什么发现?”苏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只发现了一样东西。”林晚意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著一张信纸,“这是在秦教授房间的书桌上发现的,旁边还放著他的证件和钱包。” 苏晨接过证物袋,只见信纸上,用一种极其苍劲有力的笔跡写著几行字,那是秦教授的笔跡,他认得。 【致所有关心我的人:】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去寻找一个迟到了多年的答案。】 【“3.15”案,是我一生的心结,也是我作为一名老师,最大的失败。当年,我没能保护好我的学生“海浪”,也没能看清另一个学生的狼子野心,更因为我的懦弱和妥协,让一个本该拥有大好前程的天才,蒙冤退学。】 【我愧对英雄,也愧对苏晨。】 【近日,因为《明星大侦探》节目,往事重提。我本以为,这是一个可以將真相公之於眾的机会。但我发现,我错了。我面对的,是一个我根本无法撼动的,庞大而黑暗的利益集团。】 【我老了,也累了。我不想再看到,有年轻人,因为我的固执,而受到牵连和伤害。】 【所以,我选择,用我自己的方式,去结束这一切。】 【苏晨,孩子,收手吧。你斗不过他们的。忘了这一切,好好地活下去。】 【——秦振华 绝笔】 一封字字泣血的“遗书”。 苏晨看著这封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江峰! 你好狠的手段! 他不仅绑架了秦教授,还要用秦教授的“死”来彻底击垮自己的意志,要让自己背上“害死老师”的罪名,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和自责里! “这绝对是偽造的!”苏晨死死地攥著那个证物袋,手背上青筋暴起,“秦教授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他绝不可能写下这种东西!” “我也相信是偽造的。”林晚意咬著牙说道,“但是,笔跡鑑定科的同事刚刚传来初步结果,这封信,確实是秦教授的亲笔!每一个字的笔锋、力道和书写习惯,都和他之前的笔跡完全吻合,没有任何模仿的痕跡!” “什么?!”苏晨愣住了。 亲笔? 这怎么可能? 难道秦教授真的是自愿离开的? 不,不对。 如果他是自愿离开,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封充满绝望的“遗书”? 这不合逻辑。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苏晨的脑海里闪过。 除非这封信,是秦教授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写下的! 江峰用某种方式,逼著秦教授亲手写下了这封“遗书”! “苏晨,你想到什么了?”林晚意看到他变幻莫测的脸色,急忙问道。 “江峰……”苏晨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刚还在和我说有一礼物要送给我,我想这就是他在向我示威。” “他在告诉我,秦教授现在在他的手里,秦教授的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在逼我,逼我放弃调查,逼我承认失败。” 林晚意听著苏晨的分析,只觉得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这个江峰,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了。 他是一个高智商的、反社会人格的疯子! 他把所有人都当成了他游戏里的棋子,他享受著掌控別人生死的快感。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晚意有些六神无主了,“秦教授在他手里,我们投鼠忌器。如果我们这边有任何轻举妄动,他真的可能会……” 她不敢再说下去。 苏晨沉默了。 他看著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空,感觉自己又一次被逼入了绝境。 江峰这一招太毒了,他抓住了苏晨心中唯一的那点柔软和软肋。 秦教授是他的老师,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唯一相信他、维护他的人,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老师因为自己而陷入险境。 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难道真的要向江峰那个人渣低头吗? 不! 苏晨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不能放弃! 一旦他放弃了,那才是真的输了,不仅救不了秦教授,连牺牲的“海浪”和无数被“活力源泉”毒害的受害者,都永无沉冤昭雪之日。 他必须战斗下去! 但是,要怎么斗? 江峰现在躲在暗处,秦教授又落在了他的手里,自己手上除了夏冉给的那些並不足以给江峰定下死罪的录音之外,再无任何筹码。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难破解的死局。 苏晨在房间里来回地踱步,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他在寻找破局的那个点。 江峰所有的布局都天衣无缝吗? 不。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任何犯罪都会留下痕跡。 江峰最大的破绽是什么? 是他的自负! 他太自负了! 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他以为他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他甚至狂妄到把当年的犯罪现场復刻到了综艺节目里来羞辱自己。 等等…… 综艺节目? 《明星大侦探》? 苏晨的脚步猛地停住了,他的脑海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林晚意!”他猛地回过头,看著同样一脸焦急的林晚意,“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海岛上录节目的时候,那个突然出现的美女主持人,张蔓?” “张蔓?”林晚意愣了一下,“记得啊。她不是活力源泉的代言人吗?后来不是晕倒了吗?现在还在医院躺著呢。怎么了?” “她不是关键。”苏晨摇了摇头,“关键是,她是怎么上岛的?” “怎么上岛的?”林晚意回忆了一下,“我记得,陈导说,她是自己坐快艇过去的,比你们大部队还要快了一会儿。” “对!就是快艇!”苏晨的眼睛越来越亮,“我们所有人坐的都是军方的登陆艇,登陆艇目標大、速度慢,而且航线都是固定的。” “而她坐的是一艘小型的私人快艇。” “而一个能在茫茫大海上精准地找到海岛那个连信號都没有的鬼地方的快艇和它的驾驶员,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江峰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秦教授从市中心的酒店里弄走,那他也一定有自己的秘密渠道和交通工具。” 林晚意不是笨蛋,她瞬间就明白了苏晨的意思:“你是说,那艘快艇和江峰有关係?!” “有极大的可能!”苏晨的语气非常肯定,“江峰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他绝对不会把运送秦教授这种『重要货物』的任务交给一个不熟悉、不信任的人。” “所以,那艘快艇的拥有者或者驾驶员,有极大的概率就是他那个黑暗帝国里负责『脏活』的核心成员!” “查!立刻去查!”苏晨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查清那艘快艇的归属!查清当天的驾驶员是谁!把他给我挖出来!” “这,就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第191章 疯狂想法 林晚意被苏晨这番话点醒,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眼中的迷茫和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她的锐利和果决。 “我明白了!”她重重地点头,“我现在就回局里,动用一切力量去查!” “查那艘快艇的註册信息,查它当天的航行轨跡,查它停靠的码头!只要它在海上走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跡!” “还有那个张蔓!”苏晨补充道,“她虽然也是受害者,但她能被江氏集团选中,作为他们的棋子提前登上海岛,说明她和江峰或者江峰的手下,一定有过直接接触。让她仔细回忆,当初是谁联繫的她,用什么方式联繫的,快艇是谁安排的,驾驶员长什么样!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好!”林晚意一口答应,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苏晨叫住了她。 “怎么了?” 苏晨看著她,眼神变得无比严肃:“林晚意,记住,这件事一定要绝对保密。” “江峰在警队內部,很可能还有眼线,甚至不止一个。” “当年的『幽灵』能潜伏那么久,说明他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有一个网。” “所以,你这次调查,不能通过常规的程序。你只能动用你最信任的几个人,而且所有的调查结果,都只能和我一个人单线沟通。” 苏晨的话,让林晚意的心又沉了下去。 警队內部还有眼线…… 这是她最不愿意,也最不敢去想的可能性。 但是,她相信苏晨的判断。 “我明白。”她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她便快步离开了。 看著林晚意离去的背影,苏晨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等,等待林晚意能从那艘小小的快艇上,挖出撬动江峰这个黑暗帝国的第一个支点。 而他自己,则需要面对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江峰拋出的那封秦教授的“遗书”。 这封“遗书”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它不仅让警方的调查投鼠忌器,更重要的是,它在动摇军心。 苏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们《明星大侦探》核心成员的那个小群,群里已经炸了。 何老师、柳冰凝、彭彭,还有陈导,都在疯狂地@他: “苏晨,你看到了吗?秦教授他……他怎么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秦教授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想不开?” “苏晨,你快说句话啊!我们现在都快急疯了!” 陈导更是直接发了一段语音,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慌和不安:“苏晨,你老实告诉我,秦教授的失踪是不是跟你、跟江峰有关係?我们是不是真的捅了一个天大的马蜂窝?这件事会不会搞出人命来啊?” 苏晨听著陈导那六神无主的声音,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稳住大家,如果连他们这个最核心的小团队都乱了,那这场仗就真的不用打了。 他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大家,別慌。】 【老师,不会有事的。】 【那封信,是假的。】 【是江峰,用来动摇我们军心的心理战。】 【我们,越是慌乱,就越是中了他的计。】 苏晨的这几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原本慌乱的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何老师第一个回復了: 【苏晨,我们都相信你。】 【但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就这么干等著吗?】 是啊,该怎么办? 苏晨看著手机屏幕,也陷入了沉思。 他不能把快艇的事告诉他们,知道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他必须想一个別的办法,一个既能稳住大家,又能对江峰进行反击的办法。 有了! 苏晨的脑海里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 他在群里又发了一段话: 【我们,不乾等。】 【我们,要主动出击。】 【陈导,你现在立刻联繫电视台。】 【就说,为了回应公眾的质疑和秦教授的『遗书』,我们《明星大侦探》节目组决定,在三天后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型现场直播。】 【直播的主题,就叫——《最后的真相》。】 【直播的內容,就是將我们在基地那录製的那期《档案x:消失的证据》,进行现场復盘和推理。】 【而直播的嘉宾,除了我们所有的原班人马,我们还要公开邀请一个人。】 【——江峰!】 当苏晨的这段话发到群里的时候,整个群再一次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被苏晨这个疯狂的计划给镇住了。 现场直播? 公开邀请江峰? 在这种风口浪尖上搞这么大的阵仗? 这不是疯了吗?! 陈导第一个就跳了起来,他直接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祖宗!我的祖宗!你是嫌我们死得还不够快吗?!” 陈导在电话那头都快哭了:“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电视台都快被愤怒的观眾给掀了!你还要搞直播?还要请江峰来?” “你这是要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啊!” “你这是在引火烧身啊!” “陈导,”苏晨的声音却异常平静,“你相不相信我?” “我……我当然相信你!”陈导毫不犹豫地说道,“但是,这也太冒险了!” “不冒险,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苏晨一针见血地说道,“现在所有的主动权都在江峰的手里,他想什么时候放出秦教授的『死讯』,就什么时候放出来,到时候我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舆论,也会彻底把我们钉死在耻辱柱上。”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必须把主动权重新夺回来。” “而这场直播,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们要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和江峰进行一场正面的对决。” “我们要把海岛上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呈现出来。” “我们要把所有的疑点、所有的矛盾,都摆在桌面上。” “我们要让所有的观眾,都成为我们的陪审团。” “我们要逼著江峰,自己走进我们为他设计的这个『审判庭』!” 苏晨的声音不大,但却带著一种令人热血沸腾的力量。 陈导听著他这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划,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地加速。 疯子! 苏晨这个傢伙,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苏晨的这个计划虽然疯狂,却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生路。 “可是……”陈导还是有些犹豫,“江峰他会来吗?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自己跳进我们的陷阱?” “他会的。”苏晨的语气非常肯定。 “为什么?” “因为他的自负。”苏晨冷冷地说道,“他现在一定以为,他已经贏定了,他一定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们向他发出公开的挑战,他为了维持他那『胜利者』的人设,为了能亲眼看到我们在他面前垂死挣扎的样子,一定会来。” “而且,他还会带著他自以为最完美的『证据』,来给我们最后一击。” 陈导听著苏晨的分析,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斗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智力对抗了,这是人性的博弈,是魔鬼与魔鬼的较量。 “好!” 最终,陈导一咬牙,一跺脚,“妈的!干了!” “老子就陪你疯一次!” “我现在就去找台长!就算是跪下来求他!我也要把这场直播给你办下来!”掛断电话,陈导像一个即將奔赴刑场的勇士,急冲冲地衝出了酒店。 而苏晨,则是缓缓地放下了手机,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依旧是无边的黑夜,但是,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天后那即將被点亮的黎明。 江峰,你不是喜欢玩游戏吗? 那我就陪你玩一场最大的。 一场以整个世界为舞台,以亿万观眾为证人,以你我的生命和自由为赌注的游戏。 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192章 最后的真相 陈导的效率,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或许是被苏晨的疯狂计划所感染,也或许是出於一个电视人最后的血性和尊严,他真的把这件事给办成了。 他衝到电视台堵在周台长的办公室门口,据说在里面跟台长谈了整整三个小时。 没人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只知道,陈导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当天下午,南城电视台的官方微博,就发布了一则足以引爆整个网际网路的重磅公告: 【公告:针对近日,我台《明星大侦探》节目及其特邀嘉宾苏晨先生所引发的巨大爭议,以及备受尊敬的刑侦专家秦振华教授的离奇“失踪”事件。我台本著对事实负责、对公眾负责的原则,经与警方及节目组慎重商议后,决定:將於三日后,晚八点,通过我台及全网各大平台,进行一场名为《最后的真相》的特別现场直播。】 【届时,《明星大侦探》原班人马,將首次对海岛录製事件进行完整復盘。】 【同时,我们在此,向引发本次舆论风暴的另一位核心当事人,黑盾集团创始人江峰先生,发出最诚挚的公开邀请。我们希望,江峰先生能够蒞临直播现场与苏晨先生当著全国观眾的面,进行一场公开、公正、透明的对质。】 【孰是孰非,让证据说话。谁在说谎,让真相裁决。】 【三天后,晚八点,我们,不见不散。】 这则公告,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早已波涛汹涌的舆论海洋里轰然炸响。 疯了!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南城电视台疯了!《明星大侦探》节目组疯了! 在这种全网声討、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不选择低调处理、冷处理,反而选择了一种最刚、最硬、最不要命的处理方式——开直播,搞对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公关行为了,这简直就是一场赌上所有身家性命的豪赌! “我操!海城台这是要干什么?破罐子破摔了吗?” “直播对质?还请江峰?他们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江峰那边可是有视频有流水,证据確凿啊!” “这不就是公开处刑吗?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晨被江峰按在地上摩擦的惨状了。” “虽然但是……我怎么感觉,有点小激动呢?这可比任何综艺剧本都刺激啊!” “三天后晚八点?好好好,我的小板凳已经准备好了,坐等一场世纪撕逼大战!” 网络上瞬间就炸开了锅,质疑、嘲讽、期待、幸灾乐祸……各种各样的声音甚囂尘上。 而江峰在看到这则公告的时候,正在他那位於城市之巔的顶层办公室里,悠閒地品著一杯八二年的拉菲。 他笑了,笑得无比开心。 “有意思。” 他对著站在他面前的几个公关部主管说道,“我还以为,他会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没想到,他竟然还敢主动向我下战书。” “董事长,那我们要不要接?”一个主管小心翼翼地问道。 “接!为什么不接?!”江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那如同螻蚁般的城市夜景,脸上充满了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和傲慢,“他们这是在自寻死路,他们这是在为我搭建一个最华丽的舞台,一个让我可以当著全国观眾的面,亲手把他送进地狱的舞台。” “回復他们。”江峰转过身,对著他的团队下达命令,“告诉他们,我接受他们的邀请。” “並且告诉他们,我会带一份『特別的礼物』去直播现场,一份能彻底证明苏晨有罪的『礼物』。” 江峰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而又残忍的光芒,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三天后,苏晨在他精心准备的那份“大礼”面前,彻底崩溃、绝望的样子了。 …… 酒店里。 陈导看著手机上黑盾集团刚刚发布的那条“接受挑战”的微博,手心全是汗。 “他……他真的答应了。” 他看著坐在对面一脸平静的苏晨,声音都有点发抖,“苏晨,你真的有把握吗?” “他说他要带『特別的礼物』来,他一定还有后手。我们这次要是再输了,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何老师和柳冰凝他们,也都一脸担忧地看著苏晨。 虽然他们选择了相信苏晨,但是江峰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那个男人就像一个笼罩在他们头顶的巨大阴影,让人喘不过气来。 “放心吧,陈导。”苏晨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他只是平静地喝了一口茶,“他有他的『礼物』,我也有我的。” 说完,他將自己的手机推到了桌子中央,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艘停靠在某个私人游艇码头的白色快艇,快艇的型號和外观与张蔓当初登上石盘岛时乘坐的那艘一模一样。 “这是……”陈导愣了一下。 “这是林警官刚刚发给我的。”苏晨淡淡地说道,“她查到了,那艘送张蔓上岛的快艇,註册在一家离岸公司名下,而那家公司最大的股东,就是黑盾集团。” “而且,她还查到了那艘快艇最近一次的出海记录。” 苏晨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张航海图跳了出来。 航海图上,一条红色的航线清晰地標註著。 航线的起点,是海城的一个秘密码头,而航线的终点……赫然是几座位於公海区域的无人荒岛。 “这是……?”何老师看著那座陌生的荒岛,皱起了眉头。 “我猜这应该是江峰他们用来处理『垃圾』的地方。”苏晨的声音变得冰冷,“林警官查到,这条航线是在秦教授失踪后不久產生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秦教授现在就在这附近的某一座岛上。” 苏晨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报警,让警察去救人啊!”彭彭急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没用的。”苏晨摇了摇头,“那是公海,我们没有执法的权力。而且,江峰敢把人藏在那里,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会激怒他,让他提前撕票。” “那我们怎么办?”柳冰凝也急了。 “等。”苏晨吐出了一个字。 “等?” “对,等。”苏晨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起来,“等三天后的那场直播。” “江峰以为那是他的主场,是他用来审判我的舞台。” “他不知道,那其实是我为他准备的陷阱。林警官也已经安排了妥当,会有专门可靠的人员对那几处岛屿进行提前秘密布控。” “直播开始的那一刻,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苏晨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座孤零零的荒岛,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三天后,我会让他当著全国观眾的面,亲口承认他所有的罪行。” “然后,再亲手把他送上那座为他准备好的『孤岛』。” “让他也尝一尝,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第193章 全网瞩目 这三天的时间,在一种极其压抑和紧张的氛围中转瞬即逝。 在这个三天里整个网际网路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关於《最后的真相》这场世纪直播的討论热度始终居高不下。 一些支持苏晨的和支持江峰的两派网友,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吵得是天翻地覆、不可开交。 其中一方的人坚信苏晨是被陷害的,认为江峰就是那个幕后黑手,所谓的“证据”都是偽造的;而另一方则认为苏晨人设崩塌、精神失常,江峰才是那个敢於揭露真相的勇士。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气,等待著那场决定最终胜负的直播的到来。 而在这场舆论的狂欢之下,一股更汹涌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林晚意带领著她的专案组,则在不眠不休地对那艘快艇和它背后的那家离岸公司,进行著更深度的挖掘和布控秘密搜查中。 越来越多的线索被挖了出来,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了江峰和他那深不可测的黑盾集团。 而苏晨,则把自己关在了酒店的房间里,整整三天没有出门。 他不见任何人,也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推演著三天后那场直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发生的变故。 他在为那场最后的决战,积蓄著所有的力量。 终於,决战的日子到了。 晚上七点半,南城电视台一號演播大厅。 后台的化妆间里,气氛凝重得像是在上战场前的誓师大会。 何老师、柳冰凝、彭彭,还有陈导,都围在苏晨的身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担忧。 “苏晨,真的没问题吗?”陈导第n次不放心地问道,“我这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 “是啊,苏晨。”何老师也皱著眉头说道,“江峰这个人太可怕了,他既然敢来,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我们真的要小心。” 苏晨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他的脸上涂涂抹抹,他闭著眼睛没有说话。直到化妆师完成了最后一步,说了一句“好了”,他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镜子里,出现了一张他自己都有些陌生的脸。 那张脸依旧清瘦,但不再有之前的疲惫和憔悴,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那是一种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 “放心吧,各位。”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和身后那些关心他的朋友们,缓缓地开口,“今天,该害怕的,不是我们,是他。” 说完,他站起身,走出了化妆间。他那並不算高大的背影,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坚定和伟岸。 何老师他们看著他的背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决绝。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只能陪著他一起走上那个名为《最后的真相》的审判庭。 …… 晚上七点五十分。 演播大厅里,所有的灯光、摄像机都已经准备就绪,观眾席上坐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媒体记者和幸运观眾,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著那歷史性的一刻的到来。 七点五十五分。 在一片闪光灯的追逐下,江峰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阿玛尼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脸上掛著那种招牌式的自信而又迷人的微笑。 他的身后跟著四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彪形大汉,那强大的气场,让整个演播大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他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观眾席上甚至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欢呼,很多被他的人设所迷惑的年轻观眾,都把他当成了偶像。 “江总!江总!我们支持你!” “江总好帅啊!” 江峰微笑著向观眾席挥了挥手,尽显精英风范,然后他迈开长腿,走上了那个为他和苏晨准备的对决台。 对决台设计得很有意思,一张长长的桌子从中间一分为二,一边是代表著“警方”的蓝色,另一边是代表著“匪方”的红色。 江峰毫不犹豫地坐在了红色的那一边,他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等待著他的那个“老同学”的出场。 他今天確实带了一份“大礼”,一份他花了巨大的代价,从一个他都觉得有些棘手的渠道搞来的“礼物”,一份足以让苏晨永世不得翻身的“铁证”。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苏晨在看到那份“礼物”时,那精彩的表情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八点整。 演播大厅里所有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现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缓缓地亮起,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大字——《最后的真相》。 紧接著,一阵急促而又压抑的心跳声,通过音响响彻整个演播大厅。 咚!咚!咚! 那声音一下又一下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这场世纪对决马上就要开始了。 在那令人窒息的心跳声中,一个清瘦的身影缓缓地从舞台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就是苏晨。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对决台前,然后在代表著“警方”的蓝色那一边坐了下来。 他没有看江峰,只是平静地看著前方那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 四目相对。 隔著一张长长的桌子,隔著无数的镜头和屏幕,隔著一段长达数年的恩怨和纠葛,两个曾经的兄弟、如今的死敌,终於在这个万眾瞩目的舞台上再次相遇。 没有开场白,没有主持人。 直播开始的第一秒,苏晨就直接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江峰。” “我们开门见山吧。” “秦教授在哪?” 第194章 致命U盘 苏晨的开场,直接又乾脆,像一把出鞘即见血的利刃,上来就直刺最核心的问题。 整个演播大厅瞬间落针可闻,就连屏幕前亿万观看直播的网友,也因这句石破天惊的问话,齐齐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直播会从澄清“黑料”、解释“误会”的常规流程开始,谁也没料到,苏晨竟直接將秦教授的失踪和江峰牢牢绑在了一起。 这是何等疯狂的举动?在没有公开实证的情况下,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公然指控一位声名在外的企业家、顶尖安保专家是绑架犯! 无数人在心里吶喊:疯了!这个苏晨,是真的彻底疯了! 江峰脸上的笑容也因这句话微微一滯,但他毕竟是久经风浪的江峰,心理素质远非刘副总之流能比。 不过半秒钟,他就调整好表情,脸上浮出既无辜又痛心的神色,看向苏晨的目光满是失望:“苏晨,我真的很为你感到悲哀。” “我知道秦教授的『离开』对你打击极大,他於你而言,既是恩师,更胜慈父。” “可你不能因为自身的悲痛,就毫无根据地攀咬他人。”他摊开手,语气带著刻意的无奈,“你说我绑架了秦教授?请问证据在哪?还是说,这又是你在那个充满阴谋论的臆想世界里,凭空捏造出来的?” 这番话滴水不漏,瞬间占尽了道德制高点。他巧妙地將苏晨的指控,定义为“精神失常者”的胡言乱语,还不忘再次暗示苏晨存在“精神问题”。 直播间里,刚因苏晨的开场產生动摇的弹幕,立刻被江峰的水军重新带偏节奏: “臥槽,苏晨这是破罐子破摔了?上来就乱咬人?” “没证据就指控江总绑架,这是赤裸裸的誹谤!” “心疼江总,好心来配合直播,结果被疯子当眾污衊。” “苏晨怕是真疯了,建议直接送精神病院!” 对决台上,苏晨面对江峰影帝级的表演,以及全网的质疑浪潮,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江峰,一字一顿地重复:“证据?” 话音落,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举到镜头前:“江峰,你还记不记得这个?” 江峰看到u盘的瞬间,瞳孔不易察觉地骤然收缩。他当然记得,这是夏冉用来拷贝“苏晨私人復盘笔记”的u盘,是他亲手用来陷害苏晨的核心“证据”之一。他实在想不通,苏晨为何会把这东西拿到直播现场。 “这个u盘,是夏冉博士『无意中』发现,又『好心』提供给警方的。”苏晨语速不急不缓,“里面拷贝了我当年的『私人復盘笔记』,笔记里我还『亲口承认』,当年的推理存在致命漏洞。这份『证据』,差点就让我身败名裂。”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可江峰,你在偽造这份证据时,是不是忽略了一个小小的细节?你光记得模仿我的笔跡,却忘了清理u盘里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说完,苏晨將u盘插入面前的电脑,对著镜头操作起滑鼠:“这是一款基础的数据恢復软体,能恢復u盘里所有曾被刪除的文件。” 隨著他按下“开始恢復”的按钮,进度条飞速跳动。很快,一堆標记著“已刪除”的文件出现在屏幕上,大部分是无用的缓存,但在文件最底部,一个用红字高亮標註的音频文件,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文件名赫然是——【通话录音_20xx年x月x日_夏父】。 夏父?!夏冉的父亲?! 江峰看到文件名的剎那,大脑“嗡”的一声陷入空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不可能!这段录音,他在把u盘交给夏冉前,明明用最专业的顶级数据粉碎软体彻底刪除过,连业內顶尖黑客都无法恢復,苏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江峰,看来你想起来了。”苏晨望著他惊骇失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这是一段很有意思的录音,是当年你杀害夏冉父亲后,为確认他是否留下其他证据,潜入其家中,在电脑里找到的一段他和朋友的通话录音。” “录音里,他清晰描述了在码头听到的你和毒贩的对话,也明確提到了你的代號——” 苏晨顿了顿,一字一顿,透过麦克风传遍演播大厅和千家万户的屏幕:“幽灵!” 幽灵?!江峰就是当年害死臥底警察的內鬼?! 这个反转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彻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停滯数秒后,瞬间以井喷之势爆发: “我操!我操!我听到了什么?江峰是內鬼?!” “真的假的?这剧情比顶级悬疑电影还刺激!” “原来苏神当年根本没错!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江峰是內鬼!” “我的天,信息量太大,我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江峰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他以为早已永远消失的录音文件,只觉浑身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他想张口辩解,说录音是苏晨偽造的,可他心里清楚,苏晨既然敢在全国观眾面前拿出这份证据,就必定有办法证实其真实性。 直播开始还不到十分钟,他就被苏晨用自己亲手递过去的刀,狠狠將了一军。 然而,就在他心神俱裂、以为自己已无力回天之际,脑海中突然闪过今天带来的那份“王炸”级“礼物”。 对!他还有最后的底牌! 就算他是“幽灵”又如何?只要打出这张牌,照样能让苏晨永世不得翻身!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他濒临崩溃的身体。脸上的惊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 他死死盯著苏晨,突然发出一阵阴冷得意的笑声:“苏晨,我承认,你又一次让我刮目相看。”他的声音嘶哑又尖利,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狠劲,“可你以为这样就贏了?靠一段十几年前的破录音,就能扳倒我?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他缓缓从隨身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拇指在屏幕上快速解锁后,把身上的麦摘掉放在桌子上,一步一步走到苏晨前面,身体微微前倾,然后將平板屏幕对著苏晨,刻意用身体和手臂挡住了镜头与观眾的视线,只留苏晨和他旁边的几个人能看清屏幕內容。 平板屏幕上,先是弹出一张高清照片——秦教授被粗麻绳牢牢捆在破旧木椅上,额头渗著血渍,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显然遭受了不少折磨,眼神里还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紧接著,照片自动切换成实时监控画面,昏暗的废弃仓库里,秦教授的位置分毫未变,其胸口赫然绑著一个线路裸露的定时炸弹,炸弹液晶显示屏上,猩红的数字正分秒不差地飞速跳动,平板扬声器还同步传来微弱却清晰的电流“滋滋”声——*00:10:00*。 演播大厅的观眾和屏幕前的网友,只看到江峰拿著平板凑近苏晨,却完全不知屏幕內容,只能看到苏晨在看清画面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凛冽,指节也因攥紧拳头而泛白。 “苏晨,”江峰收回平板,屏幕依旧只对著自己,脸上露出魔鬼般的笑容,语气里的胁迫意味几乎凝成实质“现在,游戏才真正开始。这个才是我的证据,我没让全国观眾看到,算是给你留了体面。”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又拿起了麦,让大家都能听到。 “我给你十分钟,要么你当著全国观眾的面,承认刚才拿出的所有东西都是偽造的,承认你才是构陷我的小人,然后跪下来求我,我或许会大发慈悲,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但是说完这句话后,他接下来又將手里的麦丟在了桌子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疯狂,语气淬著刺骨的寒意,用全场只有苏晨他们那里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要么……你就只能独自承受眼睁睁看著恩师被炸成碎片的痛苦。你选一个。” 第195章 十分钟倒计时 演播大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所有人都被江峰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震慑住了。 台下的陈导和何老师他们,虽然看不清平板上的具体內容,但从苏晨骤然紧缩的瞳孔和一瞬间变得凛冽的气场中,也能猜到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峰!你想干什么?!”何老师第一个站了起来,厉声呵斥道,“现在是全国直播!你不要乱来!” 江峰根本不理会他,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苏晨,那双曾经迷倒万千粉丝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病態的疯狂和復仇的快意。 “苏晨,我的老同学,我的计时器,可不会因为何老师的声音大就停下来。”江峰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冰冷的、毒蛇般的嘶嘶声,只有苏晨能听见,“还有九分三十秒,你可要抓紧时间了。” 苏晨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秦教授…… 那个在他最落魄、最被人误解的时候,唯一一个站出来维护他的老师;那个拍著他的肩膀,告诉他“退学只是形式,你做的事,从来就没丟过我们的魂”的老人。 现在,这个老人却因为自己,被绑在冰冷的椅子上,胸口绑著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炸弹。 一股滔天的愤怒和自责,像岩浆一样在他的胸腔里翻滚、衝撞,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烧成灰烬。他很想衝上去,一拳打碎江峰那张虚偽而又恶劣的脸,把他撕成碎片。 但他不能。 他知道,他越是愤怒,越是失控,就越是正中江峰的下怀。 江峰要的,就是看他崩溃,看他绝望,看他为了救老师而跪地求饶。 冷静。 必须冷静。 苏晨死死地咬著自己的舌尖,用剧烈的疼痛强迫自己从那股滔天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的大脑开始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地分析著眼前这近乎无解的死局。 十分钟。 江峰给了他十分钟的时间。 这十分钟,是留给他屈服和崩溃的时间。 但这十分钟,也是他唯一能够拯救秦教授的时间。 苏晨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江峰手中的那块平板上。 他强迫自己忽略掉秦教授额头上那刺目的血跡,忽略掉老人那双充满了担忧的眼睛。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地扫过监控画面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废弃的仓库…… 潮湿的墙壁…… 墙角似乎有某种植物…… 苔蘚? 苏晨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来了,在之前林晚意给他的那张关於公海荒岛的航海图。那座被江峰用来处理“垃圾”的荒岛,资料里特別標註了,因为地处亚热带季风气候区,岛上环境潮湿,盛產一种特殊的、只在特定盐碱环境下才能生长的“银丝苔”。 而此刻,秦教授身后的墙壁上,那些苔蘚的分布和形態和资料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分析! 必须从这张照片里找到线索! 时间,只剩下九分多钟。 地点!秦教授被关在哪? 苏晨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地盯著照片的每一个像素点。 背景是昏暗的仓库,墙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布满了青苔。不对,这青苔不对劲!苏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在道具组的时候,为了製作一些仿真的野外场景,他研究过各种苔蘚的生长习性。照片上这种苔蘚,顏色鲜绿,分布均匀,根部很浅,明显是短期內人工种植上去的!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岩洞,这是一个经过偽装的、用来藏匿东西的据点! 还有光! 从秦教授身后那个小小的通风口里,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那光线不是正常的日光,而是一种带著些许幽蓝的反光。是海面的反光! 这个据点,在一个海岛上! 哪个海岛? 苏晨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秦教授胸口那个炸弹上。炸弹的构造很粗糙,像是用各种零件拼凑起来的,但在线路板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logo——一个由盾牌和闪电组成的图案。 黑盾集团! 这是黑盾集团內部安保系统才会使用的定製零件!江峰这个自负的混蛋,竟然在炸弹上都留下了自己的签名! 苏晨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三天前林晚意发给他的那张航海图。 那艘属於黑盾集团的快艇,在秦教授失踪后,去过一个位於公海的无人荒岛! 那座岛的地形图,苏晨只看了一眼,就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岛的形状像一只展翅的老鹰,其中一侧,有一处向外突出的、酷似鹰嘴的悬崖。 鹰嘴崖! 地点,就是鹰嘴崖荒岛上那个被偽装过的山洞! 苏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找到了! 一个具体的地点,瞬间在苏晨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了出来——鹰嘴崖荒岛!那座岛上,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几乎与海平面齐平的巨大礁石洞! 地点找到了! 苏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他的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他还不能暴露。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也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抬起头,看向江峰,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江峰……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看的,不是一段录像?我怎么知道,秦教授他……现在还活著?” “你想確认?”江峰看著苏晨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欣赏苏晨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样子。 “没问题。”江峰很“大方”地,在平板上操作了一下。 很快,实时监控的画面里,一个戴著黑色头套的男人走了进去,他拿著另一台平板,放到了秦教授的面前。 视频接通了。 “老师……”苏晨看著屏幕里那张苍老的脸,声音哽咽。 秦教授看著苏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的嘴被胶带封著,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但他没有放弃。 他的嘴唇,用一种极其微小、极其隱晦的幅度,做出了几个口型。 没有声音。 只有唇语。 “蝰蛇” "双料" "內鬼" 轰! 苏晨的大脑,再一次炸开了。 他瞬间明白了! 秦教授不是被绑架的!或者说,不完全是被动的! 他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被江峰“控制”的! 他是想用自己当诱饵,来引出那个隱藏在江峰背后,比“幽灵”更可怕的存在——蝰蛇! 原来,老师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力量,瞬间充满了苏晨的四肢百骸。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怎么样?確认完了吗?”江峰得意洋洋地看著苏晨,催促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现在,跪下,承认你是个骗子。否则……” 苏晨没有理会他。 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无比珍贵。他必须把这个最重要的信息,传递出去。 他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用手指在桌子下面,飞快地敲击著。 那是一种他和林晚意在警校时,为了在特殊情况下传递信息而约定的、独属於他们两个人的摩斯密码。 【鹰嘴崖】 【炸弹】 【有內鬼】 【蝰蛇】 【b计划】 演播大厅的另一侧,混在媒体记者席里的林晚意,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微弱的震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 当她看到屏幕上那几个由震动频率翻译过来的词语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出了演播大厅。 “各单位注意!”她在对讲机里,用压得极低,但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下达了新的命令。 “一组,立刻调整航线,目標鹰嘴崖荒岛!海警的快艇,十分钟內必须到位!记住,我们这次不是演习,是实战!营救人质是第一要务!” “二组,监控中心,立刻切断演播厅周围所有的通讯信號,防止江峰和外界联繫!同时,对我们內部所有的通讯线路进行加密和甄別!我要知道,谁是那条『蝰蛇』!” “三组,留在电视台,听我命令。隨时准备封锁现场,抓捕江峰!” “苏晨那边,怎么样了?” “报告!他正在和江峰对峙,他在拖延时间!” 林晚意看著远处演播大厅那巨大的招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苏晨,撑住! 我们很快就来支援你了! 第196章 认输的反击 “八分钟!”江峰的声音像催命的钟摆,一下下敲击著现场所有人的神经,“苏晨,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的时间不多了。”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那种掌控別人生死的快感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他享受这种感觉,享受看著苏晨这个曾经的天才,被自己一步步逼入绝境,最终只能像狗一样跪地求饶。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虽然大部分观眾並不知道秦教授身陷险境的真相,但从江峰那充满威胁的话语和苏晨那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中,他们也猜到了,江峰一定拿出了什么足以致命的“王炸”。 “什么情况?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江总到底给苏晨看了什么?苏晨的脸都白了!” “我怎么感觉气氛不对劲,这不像是演戏啊……” “肯定又是苏晨在故弄玄虚,装可怜博同情!江总別上当!” 后台的陈导和何老师他们,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陈导急得直薅头髮,“苏晨他不会真的要跪吧?这要是跪下去了,他就彻底完了啊!” “不能跪!”何老师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死死地盯著监视器里的苏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苏晨,你千万不能跪!老师他……他一定不希望你这么做!” 对决台上,苏晨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著江峰那张得意到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屈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好……我承认。”他声音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输了。” 这几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峰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哦?想通了?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以为苏晨终於要屈服了。 然而,苏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次愣在了原地。 “我可以认罪。”苏晨平静地说道,“但是,口说无凭。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也为了让全国观眾都看清楚我是如何『栽赃陷害』你的,我会通过书面来说明这一切。” “我会亲手写一份详细的认罪书,把我是如何『偽造』那段录音,如何『臆想』出你是『幽灵』的全部过程,都一五一十地写出来。” “这样,才算是真正的,认罪伏法,不是吗?” 这个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充满了“自暴自弃”的意味。 江峰皱了皱眉,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苏晨这是在拖延时间?可拖延时间又有什么用?炸弹的遥控器在他手里,时间一到,他照样可以引爆。 “好!我满足你!”江峰冷笑一声,他倒要看看,苏晨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他对著旁边的助理打了个手势,很快纸和笔就被送到了苏晨的面前。 “可以。”江峰很大度地同意了,“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之內,我看不到一份让我满意的『悔过书』,后果自负。” 他要的,就是这份白纸黑字的“罪证”。有了它,苏晨就永世不得翻身。 苏晨没有再说话,他拿起笔开始在白纸上书写。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用力,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导播室立刻给了他一个手部特写。 只见他在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关於偽造“夏父录音”的说明】。 紧接著,他开始详细地“描述”自己是如何通过一个“黑客朋友”,利用一个“不存在”的底层代码漏洞,恢復了那段被江峰粉碎的录音…… 他写得非常详细,里面充斥著大量的专业术语和复杂的代码,普通人根本看不懂,只会觉得他是在故弄玄虚。 江峰看著他写的那些东西,嘴角的嘲讽越来越浓。垂死挣扎,可笑的垂死挣扎。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苏晨在书写的时候,他握笔的姿势和他手腕摆动的角度,都有一种极其微小但又极有规律的节奏。 更重要的是,他在写下每一个关键的“代码”时,都会下意识地停顿一下,而他停顿的位置和他在纸上写下的那些字母、数字,组合起来,似乎在传递著某种信息。 这些,都是他刚才从那张一闪而过的照片里,强行记忆下来的炸弹的线路图! 他要把这些信息,通过这种方式传递出去! 他相信,在后台,在林晚意的指挥中心,一定有最顶尖的拆弹专家,他们在等著他的这份“情报”! 【红-蓝-黄-绿-交叉-切断】 【注意-双迴路-主线-並行】 这些信息,通过特写镜头被忠实地传到了导播间,传到了后台的技术人员眼中。 一个负责现场技术支持的小伙子,看著监视器上苏晨那奇怪的书写动作,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他想起来了,之前在一次交流会上,苏晨曾经跟他演示过一种利用视觉暂留和微表情传递摩斯密码的方法。 难道……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对著另一头正在全速赶往鹰嘴崖的林晚意喊道:“林队!林队!苏晨老师在用笔跡传递信息!是拆弹指令!” 第197章 拆弹失败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意外发生了。 一直坐在嘉宾席上,像个木偶一样脸色惨白的夏冉,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她衝到了对决台前,指著江峰,用一种歇斯底里的声音尖叫道:“江峰!你这个骗子!”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只要帮你扳倒苏晨,就告诉我父亲的下落!你现在竟然要杀了秦教授!” “你根本就没打算兑现你的承诺!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夏冉的突然发难,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峰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搞懵了,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对著夏冉怒吼道:“你他妈的疯了吗?!给我闭嘴!”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苏晨已经快速地写完了最后一行字,並且在结尾处画下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类似於电路图的符號。 “我疯了?我就是疯了才会被你这种人渣利用!”夏冉的眼泪和著她那因为嫉妒和悔恨而扭曲的妆容,看起来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 “你告诉我!我父亲到底在哪?!你把他怎么样了?!”她不顾一切地扑向江峰,想要抓住他。 江峰的保鏢立刻上前,將她死死地按住。 “你这个蠢女人!”江峰被夏冉彻底激怒了,他再也维持不住他那精英的人设,脸上露出了最狰狞的面目。 他指著夏冉,破口大骂:“你父亲?你那个蠢货父亲,早就成了海里的鱼食了!” “你还想找到他?做梦去吧!” “还有秦教授那个老东西!他今天也必须死!” “这颗炸弹的线路是我亲手接的!双迴路触发!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拆掉它!” 江峰在暴怒之下,无意中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双迴路触发! 苏晨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猜对了! 而直播间里,所有的观眾,在听到江峰这番不打自招的疯言疯语后,彻底炸了。 “我操!他承认了!他承认他杀人了!” “这个畜生!他不仅是內鬼!还是杀人犯!” “快报警!快抓住他!” 演播大厅里,也瞬间乱成了一团。 而就在这时,对决台上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屏幕上,赫然是鹰嘴崖那个阴森的山洞,还有被绑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秦教授。还有他胸口那个倒计时只剩下三分钟的定时炸弹。 江峰,他竟然把现场的监控画面,直接切到了直播现场! 他要让全国的观眾,都亲眼看著秦教授被炸死! 他疯了!他彻底疯了! “苏晨!”他转过头,用一种嗜血的眼神看著苏晨,“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逼我的下场!” “现在,谁也救不了他了!” “你就陪著他一起,下地狱吧!” ...... 鹰嘴崖荒岛,礁石洞內。 潮湿、阴冷、充满了海水的咸腥和铁锈的气味。 秦教授被牢牢地绑在椅子上,他的意识有些模糊,失血和缺氧让他感到阵阵眩晕。但他依然死死地睁著眼睛,看著胸口那个不断闪烁著红光的定时炸弹。 00:02:47… 00:02:46…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並不害怕。 从他决定用自己当诱饵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唯一担心的是苏晨。 那个孩子,能不能顶住压力?能不能看懂他留下的唇语?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洞口传来。 秦教授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是江峰的人,来处理他了吗? “不许动!警察!” 一声清脆的低喝,几个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一般从黑暗中扑了出来,瞬间就將洞內两个负责看守的黑衣保鏢制服在地。 后面为首的正是林晚意。 “秦教授!”林晚意一个箭步衝到秦教授面前,当她看到老人胸口那狰狞的炸弹时,瞳孔猛地一缩。 “快!拆弹专家!” “秦教授!”林晚意看到眼前这一幕,心都揪紧了。 “快!拆弹专家!”她对著身后一个背著专业工具箱的年轻警员喊道。 那个专业的拆弹专家立刻衝上前,他看了一眼炸弹上那仅剩下不到三分钟的倒计时,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林队,时间太紧了!”他一边快速地打开工具箱,一边说道,“这种自製炸弹结构不明,贸然拆解,风险极高!” “按苏晨给的提示做!”林晚意斩钉截铁地说道,她的耳机里,正同步传来导播间里技术人员焦急的声音。 “苏晨老师的指令是:红、蓝、黄、绿,交叉切断!主线是並行的双迴路!” “收到!” 拆弹专家深吸一口气,他拿起一把特製的绝缘钳,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几根顏色各异、缠绕交错的电线上。 红、蓝、黄、绿…… 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外围的几根干扰线,找到了那根红色的主线。 “咔嚓!” 一声轻响,红线被成功剪断。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那令人绝望的“滴滴”声,却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炸弹上的倒计时,像是被按了快进键,开始疯狂地跳动! 【01:30】 【01:29】 【01:28】 …… 【00:45】 “怎么回事?!”林晚意失声叫了出来。 “是陷阱!”拆弹专家的脸色惨白如纸,“江峰在线路上做了手脚!剪断一根主线,会触发加速装置!这是个死局!” 四十五秒! 只剩下四十五秒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第198章 给江峰的礼物 演播大厅里,也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通过大屏幕,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倒计时开始疯狂加速的时候,观眾席上爆发出一阵绝望的惊呼。 “完了……来不及了……” “江峰这个魔鬼!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让秦教授活!” 陈导和何老师他们,更是嚇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江峰看著大屏幕上那飞速跳动的数字,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的、病態的狂笑。 “哈哈哈哈!苏晨!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的下场!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下场!” “你救不了他!你谁也救不了!” “你就眼睁睁地看著他死吧!” 江峰的笑声,像魔鬼的诅咒,响彻整个演播大厅。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苏晨的身体也猛地一晃。他看著屏幕上那个离死神只有一步之遥的恩师,看著江峰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攫住了他的心臟。 输了吗? 难道,真的要输了吗? 不! 他不能输! 苏晨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 黑盾集团的安保设计逻辑…… 江峰的自负…… 他喜欢在自己的作品里留下“签名”…… 他喜欢掌控一切,所以他绝不会设计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死局…… 他一定给自己留了后门! 一个,万无一失的,后门! 那后门,会是什么? 苏晨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炸弹的特写。 线路、主板、压力传感器…… 等等! 那个地方! 苏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 当年在警校,他们曾经拆解过一个由江峰设计的模擬爆炸装置。那个装置的结构和眼前这个炸弹有七分相似,而那个装置的核心,不是在那些复杂的线路上,而是在…… “底部!炸弹的底部!” 苏-晨再也顾不上什么隱蔽了,他抓起桌上的麦克风,对著话筒,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找炸弹底部的银色接口!那是应急断电装置!江峰为了留后手,绝对不会完全焊死!” “撬开它!切断里面的总电源!” 苏晨的声音,通过直播,通过耳机,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清晰地传到了鹰嘴崖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黑盾集团的安保设计逻辑! 应急断电装置! 拆弹专家听到苏晨这番话,像是被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犹豫,立刻扔掉了手里的钳子,整个人扑到了炸弹上。 他用手电筒照向炸弹的底部。 果然! 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下面,他看到了一个被巧妙地隱藏起来的,银色的金属接口! “找到了!”他兴奋地大喊一声。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特製的撬棍,对准那个接口的缝隙,狠狠地撬了下去! “砰!” 金属盖被应声撬开! 里面,露出了一个独立的、被红色绝缘胶包裹著的电源开关! 此时,炸弹的倒计时,只剩下了最后的—— 【00:10】 【00:09】 …… 拆弹专家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拿起绝缘钳,对准那个红色的开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剪了下去! “咔嚓!” 【00:01】 【00:00】 ……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那令人心悸的“滴滴”声,戛然而止。 炸弹上的红色数字,彻底熄灭了。 成功了! 在最后的千分之一秒,他们,从死神的手里把秦教授抢了回来!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山洞里,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巨大欢呼。 林晚意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而演播大厅里,当所有观眾通过大屏幕,看到炸弹倒计时归零,而秦教授安然无恙的那一刻。 整个大厅,在经歷了长达几秒钟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牛逼!!!” “苏神牛逼!!!” “这他妈的才是神探!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苏晨,为那个远在海岛上的拆弹专家,为所有参与这场生死营救的人,献上了最热烈的掌声。 后台的陈导和何老师他们,更是激动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但是在对决台上,江峰脸上的狂笑,彻底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大屏幕上那个被成功解救的秦教授,又看了看那个站在舞台中央、接受著所有人欢呼的苏晨,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他,怎么做到的? 在那种情况下,他,他怎么可能还知道那个应急接口? 那,那个是黑盾集团最高级別的设计机密!除了他和几个核心的设计师,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败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败了,败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不……不可能……”他喃喃地说道,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疯狂。 “苏晨!你以为这样就贏了吗?!”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我还有……”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突然通过大屏幕响彻了整个演播大厅,是秦教授的声音。 他虽然还很虚弱,但声音却异常清晰。 “江峰,”他看著镜头,缓缓地说道,“你输了。” “而且,我这里也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第199章 江峰末路 秦教授的声音,通过大屏幕的音箱清晰地迴荡在演播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他虽然看起来虚弱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屏幕,直刺江峰那早已崩溃的內心。 “礼物?”江峰听到这两个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他不知道,这个被他折磨了好久的老傢伙,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对,一份送你的礼物。”秦教授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他对著身边的林晚意,微微点了点头。 林晚意立刻会意,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证物袋,证物袋里装著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微型录音笔。 “这是秦教授特意藏在衣领里的。”林晚意对著镜头,冷静地说道,“它记录下了秦教授被绑架期间所有的对话。” “现在,我为大家播放其中一段最有趣的。” 林晚意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一个粗獷的、带著浓重地方口音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头儿,都安排好了。姓秦的这个老东西,已经被我们弄到鹰嘴崖了。炸弹也装上了,保证万无一失。” 这个声音,演播厅的很多人都觉得有些陌生。 但江峰却认得,这是老黄的声音——黑盾集团里专门负责处理“脏活”的头號打手,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紧接著,另一个更加阴沉、更加苍老,也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的声音响了起来: “很好。” “江峰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头儿。”老黄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諂媚,“峰哥他,早就等不及了。他现在,估计正想著怎么在直播上,把那个姓苏的小子玩死呢。” “玩?”那个阴沉的声音冷笑了一声,“他到现在,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游戏?” “他,就是我们扔出去吸引火力的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那个姓秦的,只是一个诱饵;那个姓苏的,才是主要的目標。” “只要苏晨在直播上为了救那个老东西当眾认罪、身败名裂,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那……那要是苏晨那小子不上当呢?”老黄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上当?”那个阴沉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那就更好。” “那就直接引爆炸弹,让姓秦的和那个岛一起消失。” “然后,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江峰的头上。” “一个因为嫉妒和仇恨而绑架恩师、设计陷害同学的丧心病狂的疯子——这个剧本,公眾应该会很喜欢。”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像丟垃圾一样,把江峰这颗已经没用的棋子丟掉就行了。” “高!头儿,您实在是高!”老黄的马屁声,適时地响了起来。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整个演播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段对话里所透露出的、那令人髮指的冷酷和残忍,给彻底镇住了。 弃子! 原来,从头到尾,江峰都只是一颗隨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他以为,他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猎人。 却不知道在真正的幕后黑手眼里,他、苏晨还有秦教授一样,都只是这场游戏里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站在对决台上的男人。 江峰,呆呆地站在那里。他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和灵魂,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任何词语来形容。震惊、愤怒、屈辱、恐惧……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寂的苍白。 他引以为傲的计划,不过是別人剧本里的一环。 他最信任的心腹,早已背叛了他。 他所效忠的组织,隨时准备將他像垃圾一样丟弃。江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血红,死死地盯著大屏幕。 他看到的不是获救的秦教授,也不是欢呼的人群,而是无数张嘲弄的脸,在讥笑著他的愚蠢和不自量力。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洁白的对决台。 他输了,输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彻底。 他不光输给了苏晨,更输给了那个他一直引以为傲,並为之付出一切的组织。 他的人生,彻头彻尾,就是一个笑话! “不……不……这不是真的……” 他喃喃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在骗我……这是偽造的!这是苏晨偽造的!” 他还在做著最后的、徒劳的挣扎。然而,下一秒,秦教授的话,却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江峰,”秦教授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你还不明白吗?” “这个声音,你应该很熟悉吧?” “他,就是这些年来一直在背后支持你、提拔你,把你从一个普通的特警捧成黑盾集团董事长的那位『恩人』啊。” “他,就是你一直忠心耿耿、为之卖命的那个代號『蝰蛇』的人啊。” 蝰蛇! 就是蝰蛇! 当秦教授说出这个代號的时候,江峰彻底崩溃了。 他像是被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劈中了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了。 明白自己有多么可笑和可悲。 他把“蝰蛇”当成自己最大的靠山和恩人,却不知道,在“蝰蛇”的眼里,自己连一条狗都不如。 “蝰蛇……蝰蛇……” 他一遍遍地重复著这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你骗我!” 他突然仰天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 “你他妈的竟然骗我!” 他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在舞台上疯狂地咆哮著、嘶吼著,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全网譁然! “我靠!弃子!这也太黑了吧!” “江峰原来只是个工具人?那他背后那个『蝰蛇』到底是谁?!” “这水也太深了吧!感觉整个南城都要被掀翻了!” 第200章 我是臥底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一波三折的剧情震惊得无以復加的时候,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从市公安局的指挥中心传了过来。 林晚意在收到耳机里传来的最新情报后,立刻站起身,对著镜头沉声宣布: “各位观眾,就在五分钟前,我局专案组在进行突击搜查时,当场抓获了一名正在销毁重要文件的犯罪嫌疑人。” “该嫌疑人,名叫赵坤。” “他是市刑侦支队副总队长,也是当年『3.15』案专案组的核心成员之一。” “经初步审讯,赵坤已经承认,他就是江峰在警队內部最大的保护伞!” “同时,我们还在他的身上搜出了一个加密的u盘。经过技术部门的破解,u盘里储存了大量他与一个代號为『蝰蛇』的神秘人进行非法交易的证据!” 林晚意的这番话,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再一次引爆了整个现场。 赵坤! 现刑侦副支队长! “3.15”案的核心成员! 所有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终於被串联了起来。 苏晨看著那个在舞台上彻底疯魔的江峰,又听著林晚意宣布的最新案情,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舞台的中央。 他看著镜头,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现在,我想大家应该都看明白了。” “江峰,他是『幽灵』,是杀害夏冉父亲的凶手,是绑架秦教授的罪犯——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他也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被那个代號为『蝰蛇』的幕后黑手操控了十几年的可悲的棋子。” “『蝰蛇』,才是『3.15』案的真正主谋,也才是这个庞大的黑金帝国的真正主人。” “秦教授之所以会选择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配合江峰演这齣戏,就是为了在全国观眾的面前撕开江峰的偽装,逼出他背后那条更深、更毒的『蝰蛇』。” “这,才是这场名为《最后的真相》的直播真正的意义。” 苏晨的话掷地有声。 他为这场持续了几个小时的惊天大案,画上了一个看似完美,却又留下了更大悬念的句號。 “蝰蛇”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团巨大的迷雾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 演播大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那场惊心动魄、反转不断的直播,终於落下了帷幕。 但它所掀起的惊涛骇浪,才刚刚开始。 江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界精英,此刻像一滩烂泥,被两个特警死死地按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著那个他永远也无法触及的代號——“蝰蛇”。 夏冉,则是在直播结束后,就被林晚意的人带走了。她將作为本案最重要的污点证人,接受警方的保护和进一步的讯问。 而秦教授,在医护人员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后,也被人用担架抬下了舞台。 苏晨、何老师、陈导他们,立刻围了上去。 “老师!您怎么样?!”苏晨看著秦教授那苍白的脸和虚弱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担忧和自责。 如果不是自己,老师也不用受这份罪。 “我没事……”秦教授对著他,虚弱地笑了笑,“小子,你干得不错,比我当年有种。”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骄傲。 “老师,您……”苏晨还想说什么,却被秦教授打断了。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秦教授的目光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扛著摄像机、还想衝过来採访的记者,对林晚意说道,“小林,带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我有些话,要跟你们说。” 半个小时后。 市公安局,一间绝对保密的会议室里。 在场的,只有五个人。 苏晨、林晚意、陈导、何老师,以及刚刚做完详细身体检查、换上了一身乾净衣服的秦教授。 “老师,您今天实在是太冒险了。”林晚意给秦教授倒了一杯热水,语气里充满了后怕,“万一……万一那个炸弹真的爆了……” “没有万一。”秦教授喝了一口水,摇了摇头,“我相信苏晨,也相信你们。” 他看著苏晨,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欣赏,有愧疚,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苏晨,”他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关於我,关於『3.15』案,关於『蝰蛇』。” 苏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確实有很多疑问。 秦教授为什么会知道“蝰蛇”?他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他到底还隱藏了什么秘密? “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们所有的真相了。” 秦教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他看著苏晨和林晚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真实身份,不是警校的教授。” “我,是一名潜伏了十年的秘密臥底。” “我的代號,叫『磐石』。” 轰! 秦教授的这番话,像一颗原子弹,在苏晨和林晚意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臥底? 秦教授,竟然是臥底? 第201章 代號磐石 苏晨彻底呆住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最尊敬的老师,竟然和牺牲的“海浪”一样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孤胆英雄! “老师,您……”林晚意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的任务,从十年前就开始了。”秦教授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段崢嶸的岁月,“我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追查一个隱藏在我们內部最深处的巨大毒瘤——一个由境外贩毒集团、境內黑恶势力和我们內部的腐败分子勾结而成的庞大犯罪网络。” “而这个网络的最高头目,就是那个代號为『蝰蛇』的人。” “『3.15』案,就是我们收网的关键一战。当时,我们最优秀的臥底『海浪』已经成功打入了贩毒集团的內部,即將拿到最核心的交易证据。” “但是,我们失败了。” 秦教授说到这里,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就在收网的前一天,『海浪』牺牲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行动泄密,只有苏晨,他提出了『內鬼』的假设。” “其实,他说对了一半。” 秦教授看著苏晨,缓缓地说道:“当时,我收到了『海浪』牺牲前传出的最后一条绝密情报。” “情报的內容,只有四个字。” “——多个內鬼。” 多个內鬼! 苏晨的心臟,再一次被狠狠地攥住。 “是的,多个內鬼。”秦教授点了点头,“『海浪』发现,在我们警队內部,同时潜伏著多个为『蝰蛇』卖命的內鬼。” “一个,就是江峰。他是『蝰蛇』安插在我们这边的『幽灵』。” “而另一个,就是刚刚被你们抓获的赵坤。他是『蝰蛇』安插在贩毒集团那边的眼线。” “他们两个人,互相配合,为『蝰蛇』传递情报、清除障碍。” “当年,应该就是赵坤向江峰泄露了『海浪』的真实身份,然后由江峰借著毒贩的手,杀害了『海浪』。” 听到这里,苏晨终於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当年的案子会那么扑朔迷离。 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一步步地逼入绝境。 “但是,我不能说。”秦教授痛苦地摇了摇头。 “因为,『蝰蛇』的势力比我们想像的要庞大得多。他在我们內部安插的眼线,也远不止江峰和赵坤两个人。” “当时,我一旦暴露身份,不仅我自己会有生命危险,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么多年布下的所有线索都会前功尽弃。『蝰蛇』会彻底隱藏起来,我们再也不可能找到他。” “所以,我只能选择沉默,选择隱忍。” “孩子,对不起。当年,是我亲手签下了你的退学通知书,是我让你蒙受了不白之冤,让你背负著污名离开了你最热爱的警队。” 秦教授看著苏晨,老泪纵横:“孩子,我对不起你。” “老师,您別这么说。”苏晨走上前,握住了秦教授那冰冷的手,“您没有对不起我,您是英雄。” 是啊,英雄。 一个背负著误解和骂名,在黑暗中独自潜行了二十年的真正英雄。 “那,这次您为什么要……”林晚意也明白了秦教授的良苦用心。 “因为,时机到了。”秦教授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苏晨的出现、『活力源泉』案的爆发,把江峰和他背后的黑金网络炸了出来。” “我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所以,我將计就计,故意配合江峰上演了这场『绑架案』。” “我的目的,就是要在全国观眾的面前逼疯江峰,让他狗急跳墙,从而暴露他背后更多的线索。” “比如,赵坤。” 听到这里,林晚意恍然大悟。 “老师,我明白了!您是想用江峰这颗棋子,去钓出赵坤这条大鱼!” “没错。”秦教授点了点头,“现在,江峰和赵坤都落网了。他们,就是我们撕开『蝰蛇』那张大网最重要的两个突破口。”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的警员走了进来,对著林晚意敬了个礼: “林队,江峰全招了。” “他说,『蝰蛇』才是江氏集团真正的幕后老板,他的叔叔江振宏也只是『蝰蛇』推到台前的一个傀儡。” “他还说,『蝰蛇』不仅控制著江氏集团所有的海外洗钱通道,还和好几个国际贩毒组织有直接的联繫,並且在南城的政界和警界都安插了不止一个眼线。” 警员的这番匯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蝰蛇”,他的能量已经大到令人无法想像的地步。 而就在这时,那个年轻警员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林队,江峰他还说……” “他还说,他要当污点证人。他手里有一份关於『蝰蛇』的终极证据,一份標註著『蝰蛇核心计划』的加密文件。” “他说,只要我们能保证给他减刑,他就把这份文件交给我们。” 第202章 致命病毒 “终极证据?” 林晚意和秦教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江峰这种人,会这么好心主动交出能给自己定罪的证据? “他现在在哪?”林晚意问那个年轻警员。 “就在隔壁的审讯室。” “走,去看看。” 苏晨也站起身,跟在了他们后面。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江峰的性格,他太了解了。那是一个极度自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寧可死,也绝不可能心甘情愿地把能置自己於死地的东西交出来。 除非,那份所谓的终极证据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 审讯室里。 江峰已经换上了一身囚服。他那张英俊的脸,因为绝望和疯狂,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看到苏晨和秦教授走进来,眼神里瞬间迸发出了刻骨的仇恨。 “苏晨!秦振华!”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名字,“你们別得意!就算我栽了,我也要拉著你们一起下地狱!” “江峰,少废话。”林晚意冷冷地看著他,“你说的那份文件呢?” “呵呵……”江峰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冷笑。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和普通u盘没什么区別的东西,扔在了桌子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东西就在这里。”他看著林晚意,眼神里充满了挑衅,“但是,我要先看到你们的诚意。” “我要减刑,我要保外就医,我还要一个全新的身份。” “你在做梦!”林晚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是吗?”江峰靠在椅子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那你们就永远也別想知道『蝰蛇』的核心计划是什么。” “也永远別想知道,他在我们警队內部还安插了哪些比我级別更高的钉子。” 江峰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林晚意和秦教授的心上。这確实是他们现在最想知道的。 “林队,”审讯室外,一个技术部门的警员通过耳机对林晚意说道,“我们可以尝试强行破解。这个u盘虽然加密方式很特殊,但我们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在不损坏內部文件的情况下把它打开。” 林晚意犹豫了。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晨。 苏晨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桌上那个黑色的u盘,眼神里闪烁著一种令人看不懂的光芒。 “苏晨,你怎么看?”林晚意压低声音问道。 苏晨没有回答。 他突然走上前,拿起了那个u盘。他把u盘放在手里,仔细地端详著。 u盘的外壳是磨砂的黑色金属,在接口处刻著一条缠绕著灯塔的蛇----蝰蛇的標记!但是他还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小logo-----顛倒五角星和山羊头標记。 苏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 当年在警校,他曾经在一本关於世界顶级黑客组织的內部资料上看到过这个標记。 这个標记,代表著一个代號为“深渊”的黑客组织。 而这个组织的加密方式,有一个非常著名的特点——自毁式陷阱。 任何试图用非官方密钥强行破解他们文件的行为,都会触发隱藏在文件底层的一种极其霸道的病毒。 这种病毒一旦被激活,就会像一个黑洞一样,瞬间吞噬掉宿主电脑以及与之相连的整个区域网里所有的数据,並且还会反向追踪攻击者的ip位址! 这是一个同归於尽式的陷阱! “別动!” 苏晨猛地大喊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 审讯室外,那个急於立功的技术警员並没有等待林晚意的最终指令。 他已经將u盘的数据拷贝到了一台超级计算机上,並且开始了强行破解。 “破解进度,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 “成功了!林队!文件被打开了!” 技术警员兴奋地喊道。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审讯室里江峰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无比诡异和残忍的笑容。 “游戏,结束了。”他看著苏晨,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一秒。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电脑屏幕瞬间黑屏。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血红色蝰蛇logo出现在了每一台电脑的屏幕上。 血红色蝰蛇logo的下面,还跟著一行不断跳动的英文:【welcome to the abyss.】(欢迎来到深渊。) “怎么回事?!” “我们的资料库!资料库被攻击了!” “所有关於案件的未公开线索和臥底人员名单,全都被泄露出去了!” 指挥中心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技术人员都疯了一样在键盘上敲击著,试图阻止这场毁灭性的数据泄露。 但是,没用了。 那个代號为“深渊”的病毒,就像一个贪婪的魔鬼,在短短的十几秒內就吞噬了他们所有的防御系统。 “快!切断所有外部网络连接!” 苏晨对著林晚意的对讲机嘶吼道。 “这是『蝰蛇』的陷阱!他在通过江峰这个u盘给我们植入了病毒!” “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要跟我们谈判!” “他是要毁掉我们所有的证据,还要把我们所有潜伏的臥底都暴露出来!” 苏晨终於明白了。 这,才是江峰那份“大礼”真正的面目。 这,才是“蝰蛇”那最恶毒也最致命的杀招! 他不仅要贏,还要把整个棋盘都给掀了! 第203章 最后的线索 “所有单位注意!立刻切断警局內部网络与外网的一切物理连接!快!” 林晚意对著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命令,声音因为焦急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指挥中心里,一片兵荒马乱。技术人员们满头大汗地拔掉网线,切断电源,试图阻止那如同洪水猛兽般的数据泄露。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那个血红色的蝰蛇logo,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块黑掉的屏幕上,无声地嘲笑著他们的无能和狼狈。 “报告!內部资料库遭到毁灭性攻击,『3.15』专案组的所有未公开资料,包括部分关联臥底人员的代號和联络方式,已经被窃取!” “报告!攻击源ip位址经过多重跳转,无法追踪,对方在完成攻击后,瞬间就蒸发了!” 一个个坏消息接踵而至,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林晚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 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防线,在短短的几分钟內,就被敌人用一种最屈辱的方式彻底撕碎。 那些为了追查“蝰蛇”而潜伏在黑暗中多年的同事们,很可能在这一刻,已经暴露在了死神的镰刀之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负罪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审讯室里,江峰看著指挥中心那一片混乱的景象,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大笑。 “苏晨!看到了吗?!这就是『蝰蛇』的力量!” “你以为你贏了?你斗得过他吗?!” “我们都只是他手里的玩具!都得死!”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声里充满了绝望、疯狂,还有一丝解脱。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晨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蝰蛇logo,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蝰蛇”的攻击虽然狠毒,但也暴露了他最大的弱点——他急了。 他如此不惜代价地要摧毁警方的资料库,说明资料库里一定有让他感到致命威胁的东西。 是什么? 是那些还没来得及转移的资金流水?还是某个即將暴露的、更高级別的內鬼? 不,不对。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病毒的名字上——“深渊”。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这是一个十几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跡的顶级黑客组织,以其独有的“自毁式”攻击模式而闻名。 而这个组织的创始人,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癖好。 他喜欢用航海术语来给他的每一个作品命名和加密。 比如,他最著名的一个病毒,代號叫“海妖”,能够让全球的金融系统陷入瘫痪;还有一个叫“百慕达”,能够让任何国家的军事网络凭空消失。 航海术语…… 苏晨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脸。 夏冉! 他立刻衝出审讯室,找到了那个正在角落里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女人。 “夏冉!”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再仔细想一想!江峰在和你接触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过什么奇怪的词?” “比如,和航海有关的词?” “航海?”夏冉愣了一下,她努力地回忆著,脸色因为恐惧而变得更加苍白。 “我……我想起来了!”她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睛里迸发出了一丝光亮,“有一次,他跟我解释他的商业布局时,说过一句话!” “他说,他的黑盾集团只是他商业帝国里的一艘『货船』,秦教授是必须清除的『暗礁』,而他自己,则是指引方向的『灯塔』……” 货船!灯塔!暗礁! 苏晨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立刻冲回指挥中心,对著那个已经快要崩溃的技术负责人喊道:“別管ip了!反向追踪那个病毒的数据包!” “用航海术语作为关键词,去破解它的底层代码!” “快!” 那个技术负责人被苏晨这番话给喊懵了,但他看著苏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下意识地按照他的指令,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关键词『货船』……匹配失败!” “关键词『灯塔』……匹配失败!” “关键词『暗礁』……匹配失败!” 一个个关键词被输入,又一个个被否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放弃的时候。 苏晨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江峰在直播上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和他嘶吼出来的那句话: “你那个蠢货父亲,早就成了海里的鱼食了!” 海里的鱼食…… 苏晨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想到了另一艘船。 一艘在三天前去过鹰嘴崖的船。 一艘註册在黑盾集团名下的快艇。 “等一下!”苏晨再次喊道,“试试这个词!” “——远航!” 远航號! 这是林晚意查到的,那艘快艇的名字! 技术负责人立刻输入了这个新的关键词。 下一秒。 电脑屏幕上,那血红色的蝰蛇logo,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一串隱藏在病毒最底层的坐標代码,被强行破解了出来: 【东经121.4度,北纬31.2度】 “这是哪?”林晚意立刻问道。 一个警员立刻在电子地图上输入了这个坐標。 地图上,一个红点清晰地显示了出来——城郊,海港码头,七號泊位! “找到了!”林晚意兴奋地大喊一声。 “立刻集结所有外勤单位!目標,海港码头!” 第204章 喋血远航號 “漂亮!” 在后台,通过备用线路同步看到这个结果的林晚意和所有的专案组领导,都忍不住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立刻!通知港务局!封锁白龙港3號码头!” “海警、特警、武警!所有单位,立刻向目標地点集结!”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蝰蛇』再跑了!” 王副局长在对讲机里,用近乎咆哮的声音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一瞬间整个南城的警务系统,像一头甦醒的雄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无数的警车拉著刺耳的警笛,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向著白龙港疾驰而去。 海面上,十几艘海警的巡逻快艇也像离弦的箭一样,划破夜色,直扑目標。 一张天罗地网已经张开。 江峰看著屏幕上那个清晰的地址,他也彻底傻了。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一乾二净。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蝰蛇”,完了。 他自己也完了。 而苏晨,他在锁定“蝰蛇”的位置后,並没有停下来。 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他重新打开了一个程序。那是他之前在石盘岛上用来干扰所有信號的那个“小玩具”的升级版。 他將程序的功率开到了最大,然后对著“远航號”所在的坐標,按下了“启动”键。 “你在干什么?”林晚意看著苏晨那奇怪的举动,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苏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就是送他们一份回礼。” “一份让他也尝尝什么叫『与世隔绝』的大礼。” …… 白龙港,3號码头。 一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万吨级远洋货船“远航號”,正静静地停靠在码头上。 船上,灯火通明。 几十个穿著水手服的工人,正在紧张地往船上搬运著一个个用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货柜。 船长室里。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眼神阴鷙的中年男人,正对著身前的另一个身著黑色西装、气场阴沉的男人恭敬地匯报著。刀疤男是“远航號”的船长,而他对面的正是组织內的核心领导赵天雄。 “雄哥,一切顺利。警方的资料库已经被我们搞瘫了,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了。”船长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伺服器,语气里满是敬畏。 “货也已经装了一大半,再有十分钟我们就能起航。到时候,天高任鸟飞,他们就再也找不到我们了。” 赵天雄微微頷首,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语气冷冽如冰:“很好。江峰那边怎么样了?” “那个废物,已经被他自己玩死了。”提到江峰,船长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不过,他最后倒是也算完成了任务,把警方的注意力全给吸引住了。” “那就好。一个废物而已,死了就死了。”赵天雄的声音毫无波澜,听不出丝毫情绪,“记住,起航之后,立刻启动自毁程序,把船上所有的电子设备连同那艘破船一起沉到海底,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明白!雄哥放心,保证乾净利落!”船长立刻沉声应道。 赵天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眼神扫过窗外漆黑的海面,刚要迈步,脚步却猛地顿住,眉头紧紧蹙起。 他侧耳凝神细听,一丝若有若无的警笛余音被海风捲来,虽转瞬即逝,却像针一样刺进他的耳膜,同时还发现远处海面上,一道极淡的红蓝光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不对劲,江峰那边就算败露,警方也不该这么快锁定码头位置。 他抬手示意保鏢停下,指尖在桌面快速敲击著,大脑飞速运转,可一时又想不出哪里出了紕漏。 “难道是被发现了?”他低声呢喃了一句,眼神变得阴鷙。他压下心头的疑虑,沉声道:“我先离开了,你这边五分钟內必须收尾起航,绝对不能出任何紕漏!”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朝著船长室外快步走去,门口的两个保鏢立刻紧跟上前,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就在赵天雄刚走出船没多久,船长准备下令起航的时候。 突然,船上所有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船长刚要拿起的通讯器和那台正在运转的伺服器,都发出了一阵“滋啦滋啦”的怪响,然后瞬间全部黑屏。 “怎么回事?!”船长脸色一变,大吼道,“备用电源呢?” “不行啊,船长!”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充满了惊恐,“所有的电路都失灵了!我们的雷达、导航、通讯系统全部瘫痪了!” “我们……我们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罩住了!” 船长的心,猛地一沉。 他衝到舷窗边,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和陆地的方向,亮起了无数刺眼的红蓝相间的警灯。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像催命的魔咒,响彻了整个港口。 他们,被包围了。 “妈的!我们暴露了!”船长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神色,“是江峰那个废物出卖了我们?还是那个叫苏晨的小子?”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了。 “所有人!抄傢伙!”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乌黑的手枪,对著手下嘶吼道,“跟他们拼了!谁敢上来,就给老子弄死谁!” “另外!去把船底准备定时炸药,到时候给我远程引爆!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著这帮条子一起下地狱!” 一场惨烈而又血腥的枪战,在白龙港瞬间就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林晚意带领的特警突击队,冲在了最前面。子弹像雨点一样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不断地有警员中弹倒下,也不断地有悍匪被当场击毙。 林晚意躲在一个货柜后面,看著那艘如同钢铁巨兽般的“远航號”,心里焦急万分。 她知道,船上不仅有那些被窃取的证据,还有大量的毒品和军火。 一旦被他们引爆炸药,后果不堪设想。 “强攻!必须强攻!”她对著对讲机下达了死命令。 然而,船上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 那些悍匪都是亡命之徒,他们凭藉著船上复杂的有利地形居高临下,对他们的突击队形成了强大的火力压制。 就在战况陷入僵局的时候。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身影,竟然出现在了战场上,竟然是苏晨。 他竟然不知何时也赶到了现场。 “苏晨!你来干什么?!这里危险!快回去!”林晚意看到他,又惊又怒。 苏晨却没有理会她。 他只是指著“远航號”船头一个巨大的起重吊臂,对著林晚意大声喊道: “那里!吊臂的控制室!那是他们火力的死角!” “那里也是整艘船动力系统的总开关!” “只要能拿下那里,我们就贏了!” 第205章 博命 林晚意顺著苏晨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那个巨大的起重吊臂像一个钢铁巨人,高高地耸立在船头,它的控制室確实处在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几乎可以避开船上大部分的火力点。 但是,想要衝上船,就要穿过那片由子弹交织成的死亡地带,然后再爬上几十米高的吊臂,才能去到那个小小的控制室,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行!太危险了!”林晚意想也不想就否定了,“这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没有时间了!”苏晨看著远处那艘已经开始冒出黑烟的货船,眼神里充满了决绝,“他们就要引爆炸药了!今晚我们就没有任何成果,再犹豫的话所有人都得死!” 说完,他竟然不顾林晚意的阻拦,猛地从货柜后面冲了出去! “苏晨!”林晚意发出一声惊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晨的速度全凭常年训练的底子,速度快到极限。他死死盯著货柜之间的缝隙,每一步都踩在预判的安全死角里,在密集的箱体间辗转腾挪——这不是什么诡异步伐,而是警校反覆演练的巷战规避技巧,只是此刻被他用在了生死一线的枪林弹雨中。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只有最简单和拼命的动倾向於哪里有遮挡,哪里是火力盲区,子弹从哪个方向来,他就得往反方向扑。 他不是在解几何题,是在赌命。赌自己的反应够快,赌货柜的遮挡够结实,赌悍匪的枪法没那么准。 船上的悍匪们,都被这不要命的冲势惊到了。 “妈的!这小子疯了!给我打!往死里打!” 船长在驾驶室里,看著监控屏幕里那个拼了命往前冲的身影,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嘶吼。 一时间,所有的火力,都向著苏晨集中的地方倾泻而去。 而这正是苏晨想要的!他,是在用自己当诱饵! 就在所有悍匪的注意力,都被苏晨吸引过去的瞬间。林晚意带领的特警突击队,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登上了“远航號”! “一组,控制驾驶室!” “二组,控制轮机舱!” “三组,跟我来!目標,船头吊臂!” 林晚意一马当先,带领著几个身手最矫健的特警,向著苏晨所指的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砰!砰!砰! 激烈的枪战,在船上的各个角落,同时爆发。 苏晨这一路冲得极其狼狈,好几次子弹擦著他的肩膀、大腿飞过,带起的气流颳得皮肤生疼。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全凭肌肉记忆翻滚、匍匐、衝刺,终於有惊无险地衝到了吊臂的下方。 他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像要炸开一样,刚才的极限衝刺几乎榨乾了他所有体力。但他没有任何犹豫,抓住吊臂的铁梯,就拼了命地向上爬去。 子弹,擦著他的头皮、后背呼啸而过。有一次,一颗子弹打在他手边的铁梯上,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脱手摔下去。 他死死咬著牙,手像铁钳一样攥紧冰冷的钢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汗水混著灰尘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他也不敢眨一下。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爬上去!必须爬上去! 终於,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了吊臂的顶端,翻身跌进了那个小小的控制室。 控制室里,只有一个负责操作的匪徒。他看到突然出现的苏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举枪。 苏晨虽然体力透支,但动作却没慢半分——这是无数次实战练出的本能。他扑上去,用尽全力抱住匪徒的胳膊,借著衝劲將人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背,一套擒拿动作做得又狠又急,完全是拼著余劲压制。 “別动!动一下废了你!”苏晨喘著粗气,死死按住匪徒。 確认手里匪徒被制服昏迷后,苏晨才鬆开手,踉蹌著走到复杂的操控台前。他没时间细看那上百个按钮和开关,目光飞快扫过,最终锁定了那个最显眼的红色按钮——上面印著“紧急制动”的標识,这是工业设备的通用设计,他在警校的反恐课程里学过。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 嗡—— 一声沉闷的声响。 整艘“远航號”,那庞大的动力系统,瞬间被强行切断。船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船舱底部,那几个正在安装炸药的匪徒,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摔倒在地。而他们手中那个,已经连接好线路的,引爆器,也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林晚意的突击队也成功地控制了驾驶室和轮机舱。船上残余的匪徒,在看到大势已去之后,纷纷放弃了抵抗,缴械投降。 第206章 意外到来的人 一场血腥的码头枪战,在苏晨那以身做饵的疯狂搏命下,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当林晚意带著人,衝到吊臂控制室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苏晨,一个人瘫坐在操控台前的椅子上。他一身都沾满了灰尘和硝烟,手臂上还被流弹划出了好几道深深的血口,鲜血正顺著胳膊往下滴。他的脸色苍白,大口喘著气,显然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然而他的表情不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平静,而是累到极致的脱力感。 而他的脚下,还躺著那个被他打晕过去的匪徒。 “苏晨!你……你没事吧?”林晚意看著他手臂上的伤口,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关切,快步上前想扶他。 “没事……”苏晨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就是有点累。”他指了指窗外那艘已经被彻底控制的“远航號”,“船上,有什么发现?” “大获全胜!”林晚意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我们不仅抓住了包括『船长』在內的所有核心成员,还在船上的秘密夹层里,缴获了大量的毒品和一批准备走私出境的军火!” “而且,最重要的是,”林晚意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我们在船长室的伺服器里,恢復了一部分被『蝰蛇』病毒窃取的数据!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已经足够把江氏集团,彻底钉死了!” 苏晨闻言,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不,还没有。 苏晨的眼神,再次变得深邃起来。 “那船上还有没有什么其它发现没有?”他突然问道。 “其它的?”林晚意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苏晨没有回答。他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对劲。 太顺利了。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安排好的一样。 “蝰蛇”呢?那个操控著一切的幕后黑手呢?他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自己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犯罪网络? 这不符合“蝰蛇”那谨慎狡猾的性格。 除非…… 苏晨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除非,这艘“远航號”,也只是一个诱饵。一个用来吸引他们所有注意力,金蝉脱壳的诱饵! 而真正的“蝰蛇”,和他那些最核心的证据,早已通过另一条他们谁也不知道的秘密渠道,逃之夭夭了! 就在这时,林晚意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无比焦急的声音: “林队!不好了!” “我们在对现场进行最后清点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人!” “那个被我们提前控制起来的污点证人……夏冉!” “她……她不见了!” 夏冉,不见了?! 苏晨和林晚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极致的震惊和骇然。 他们都明白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又一次掉进了“蝰蛇”的陷阱里。 夏冉,到底有没有被策反。或者说,她是在將计就计!她给警方的所有证据,都是“蝰蛇”想让他们看到的!她的目的,就是要把所有的矛头都引向江峰,引向这艘“远航號”!从而为真正的“蝰蛇”爭取最宝贵的逃离时间! 而现在,她是不是在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任务之后,也人间蒸发了。 这个女人……好狠的心机!好毒的手段! 苏晨看著那片漆黑的海面,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他再一次低估了他的对手。 他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套路,却没想到还是差了一步。 他,到底是谁? 就在苏晨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时,码头深处的货柜阴影里,突然传来几声几不可闻的消音枪响。 这声音被现场残留的警笛余音和人群嘈杂声掩盖,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苏晨却猛地绷紧了神经——他对枪声的敏感远超常人。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远处刚从“远航號”撤离、正试图钻进接应车辆的赵天雄,身体猛地一顿,隨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黑色西装的胸口处,一道暗红迅速蔓延开来。他身边的保鏢都还没有来得及掏枪,也被早已潜伏在暗处的人击中,身中数弹倒在旁边,他们都没有引发任何骚动。 等那附近的警员察觉异常赶过去时,只看到赵天雄冰冷的尸体和地面上那些带著微弱硝烟味的弹壳。 这个时候,一个更让他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码头上。 竟然是秦教授。 他竟然也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这里。他的身边,没有任何警察,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他司机的中年男人。 “老师?”苏晨和林晚意都愣住了。他不是应该在后方休息吗?他是怎么过来的? 秦教授看到了他们,对著他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像一声惊雷,炸响在苏晨的耳边。 “苏晨,我的好学生,你做得很好。” “你终於帮我把组织內不听话的人都给清理一遍了。” “现在,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真正的真相了。” “你不是一直在找『蝰蛇』吗?” “现在,我告诉你。” “我,就是『蝰蛇』。” 第207章 我才是真正的蝰蛇 码头上的海风吹散了硝烟,却吹不散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苏晨和林晚意看著那个缓缓向他们走来的身影,大脑都陷入了长久的宕机。 竟然是秦教授。 那个在他心中,如山一般可靠如灯塔一般指引方向的恩师。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后方休息吗? 他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又是谁?为什么没有一个警察跟著? 无数的疑问,像一团乱麻缠绕在苏晨和林晚意的心头。 秦教授走到了他们面前,他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却显得有些陌生,那是一种混杂著怜悯、欣赏,还有一丝冰冷的神情。 “老师?”苏晨艰难地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秦教授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那艘已经被彻底控制的“远航號”上。 “苏晨,孩子,做得很好。”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声惊雷在苏晨和林晚意的耳边轰然炸响。“你终於帮我把组织內碍眼的人都给清除掉了。” 组织內碍眼的人? 苏晨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比刚才在吊臂上更强烈、更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现在,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真正的真相了。”秦教授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苏晨的脸上。“你们不是一直在找『蝰蛇』吗?现在,我告诉你。” 秦教授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 “我,就是『蝰蛇』。” 轰——! 苏晨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间,也仿佛凝固了。 他耳边所有的声音,海浪声,警笛声,人们的嘈杂声,都在瞬间消失了。他只能听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和血液衝上大脑时那剧烈的轰鸣。 我就是蝰蛇。 这五个字,像五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他的灵魂上,烙得他体无完肤,血肉模糊。 怎么……可能? 老师他……怎么可能是“蝰蛇”? 那个教导他刑侦逻辑,教导他犯罪心理学,教导他“证据是唯一不会说谎的证人”的老师。那个在他被所有人误解,被全世界拋弃的时候,唯一一个站出来,拍著他的肩膀,告诉他“你没给我们学校丟人”的老师。 那个在他心中,如山、如海,如磐石一般,支撑著他所有信念的老师。怎么可能是那个隱藏在最深黑暗里,操控著一切,害死了“海浪”,逼疯了江峰,草菅人命,无恶不作的魔鬼? 不。 这不可能! 这一定是幻觉!是江峰那个疯子给自己造成的心理创伤后遗症! 苏晨死死地咬著牙,他想从秦教授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跡。但是,他没有。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暗。 那片黑暗,他很熟悉。 那是江峰在直播上看著他时眼里的黑暗。那是夏冉在陷害他时眼里的黑暗。那是他在面对所有罪恶时都会看到的同一种黑暗。 “老师……您……您在说什么?”苏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甚至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 “我在说什么?”秦教授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怜悯,“苏晨,你还不明白吗?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代號『磐石』的臥底。『磐石』这个身份,不过是我为了接近你们,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更好地观察你们,而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一个保护色。” “你以为,江峰是怎么拿到那份偽造的你的笔记的?你以为,夏冉又是怎么知道那么多连警方卷宗里都没有的关於她父亲的绝密线索的?还有,你在直播上用来绝地反击的那段关於『夏父』的录音……你以为你是怎么『恢復』出来的?” 秦教授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苏晨的心上,砸得他摇摇欲坠,几近崩溃。 “那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是我通过江峰把你的笔记偷了出来,也是我通过夏冉把那些真假参半的线索餵给了你。甚至,那个被你当成救命稻草的u盘和那段被你『奇蹟般』恢復出来的录音……也都是我早就为你准备好的诱饵。” “我就是要让你相信江峰就是『幽灵』。我就是要让你和江峰斗起来,斗得你死我活。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借你的手除掉他这颗越来越不听话、越来越碍眼的棋子。还有这些越来越不听话的人。” 秦教授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讲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但这个故事里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最精密的算计和最冷酷的残忍。 苏晨呆呆地听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手术台上的病人,而那个拿著手术刀將他一层层剖开的主刀医生,竟然是他最信任、最尊敬的老师。 这,是何等的荒谬和讽刺。 “为什么……?”苏晨再一次问出了这三个字。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不再有疑问,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因为,我需要一个继承者。”秦教授看著他,眼神里终於露出了一丝近乎狂热的光芒。“一个能承载我理念的继承者。” “苏晨,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江峰和『远航號』的覆灭,意味著我身边最后一批不稳定的因素已经被清除了。而你在这一系列案件中的表现,证明了你有资格知道最终的真相。” “现在告诉你,既是要对你的最终考验,也是为了三天后那场真正的『金融风暴』扫清最后的內部隱患。你没有退路,也无需退路。” 秦教授的话,像魔鬼的低语在苏晨的耳边盘旋迴盪。 苏晨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终於明白了。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场游戏里的一个角色,一个被精心设计、被反覆测试的角色。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胜利……在秦教授的眼里,都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了结局的戏。 “不许动!”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厉喝,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林晚意! 她终於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她拔出了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对准了秦教授! “秦振华!你被捕了!”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然而,秦教授看著她,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怜悯的笑容。 “孩子,放下吧。你的枪里没有子弹了。” 林晚意闻言,脸色猛地一变。她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咔噠。” 一声空洞的轻响。 扳机被扣到了底,但是预想中的枪响並没有发生。 她的枪里,真的没有子弹! 怎么会?! 这子弹是什么时候被换掉的?! 就在她心神俱裂的瞬间,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抵住了她那脆弱的脖颈。 “別动。”一个沙哑的男人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林晚意浑身一僵。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赵坤! 那个刚刚才被警方抓获的市刑侦支队的副总支队长!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审讯室里吗?! “赵坤……你……” “林队,对不住了。”赵坤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良禽择木而棲。我只是做出了一个更聪明的选择。” 他一边说,一边加重了手上匕首的力道。一道细微的血痕,瞬间出现在了林晚意那白皙的脖颈上。 “苏晨!” 秦教授看著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冷冷地看著这一切的年轻人。 “现在,你还有別的选择吗?” 第208章 后知后觉的蛛丝马跡 码头上的海风裹挟著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大脑陷入长久的宕机,耳边所有的声响都瞬间消失,只剩下血液衝上头顶的剧烈轰鸣。 “我,就是『蝰蛇』。” 秦教授这五个字,像五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苏晨的灵魂上。 林晚意拔枪对峙、枪里无子弹、赵坤突然现身挟持林晚意……这一系列变故像快进的电影在眼前闪过,秦教授那带著怜悯与狂热的眼神,赵坤狰狞的笑容,还有林晚意脖颈上渗出的细微血痕,都在不断撕扯著苏晨的神经。 直到秦教授那句“现在,你还有別的选择吗?”响起,他才猛地回过神,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绝望之中,秦教授摊牌时说的每一句话,都成了串联过往疑团的钥匙。 那些被忽略的反常细节,此刻像散落的拼图,在脑海中飞速拼凑,渐渐形成一张令人不寒而慄的全貌——秦教授的每一步,都早有预谋。 那个清晰的念头,便是秦教授对黑盾集团的极致掌控。 当初追查秦教授被绑架案时,炸弹上的黑盾集团定製標识就让苏晨心生疑惑。 黑盾集团的安保设计以隱秘复杂著称,现在看来就是“蝰蛇”网络的重要支柱,其安保体系从一开始就是秦教授亲手构建,目的就是用这个看似独立的平台积累黑金,同时为自己的身份做屏障。 而在3.15案件,秦教授曾说“海浪”牺牲前最后一次联繫的人是他,还传递了“双料內鬼”的关键信息,指引警方追查江峰和赵坤。当时的苏晨对此深信不疑,为“海浪”的英勇悲愤不已。 可结合秦教授那句“借你的手除掉组织內部这颗不听话的棋子”,所有的“正义”都成了精心设计的骗局。“海浪”牺牲时没有任何第三方见证,所有关键信息都来自秦教授的单方面陈述。 他提供的所谓资料,都是他刻意將线索引向江峰和赵天雄,让两人成为“替罪羊”,自己则躲在“揭露內鬼”的光环下掌控全局。 秦教授对“海浪”牺牲细节的描述精准到每一个动作、每一句遗言,根本不是“转述”能做到的——他就是那场牺牲的幕后操控者,用“海浪”的死既清除了可能发现他与黑盾关联的隱患,又为自己的“臥底前辈”身份增添了分量。 最让苏晨背脊发凉的,是秦教授自导自演的“绑架案”以及他布下的所有诱饵。 从最初带有人工苔蘚、海面蓝光异常的照片,到视频通话中传递的“蝰蛇、双料、內鬼”唇语暗號,再到救援时精准指向鹰嘴崖荒岛的航线,秦教授看似“被动受害”,实则全程在引导方向。 那些所谓的“破绽”,都是他故意留下的诱饵;那些“求救信號”,全是操盘全局的指令。 苏晨想起拆弹时的惊险瞬间,秦教授给出的错误提示让倒计时加速,製造“生死一线”的紧张感,既巩固了苏晨的“英雄形象”,又让警方更信任他的“经验丰富”。 而那串错误操作步骤里,藏著秦教授早年参与军方炸弹研发的专属设计思路——这是臥底绝不可能接触的核心机密,只有设计者本人才能如此熟稔。 更可怕的是,秦教授亲口承认,偽造的笔记、餵给夏冉的真假参半的线索、甚至苏晨用来绝地反击的u盘和录音,全是他提前准备好的诱饵,目的就是让苏晨与江峰死斗,借苏晨的手完成內部清理。 “原来从一开始,我们就都在他的棋盘上。”苏晨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终於明白,赵天雄为何会在暗处被精准暗杀——秦教授那句“清理掉一个隱患”,不仅是说江峰,也是说所有不听话的核心成员。 林晚意枪里的子弹被换掉、赵坤从审讯室逃脱並效忠秦教授,更证明秦教授的渗透早已深入警队內部,这也解释了为何他能在警方布控的现场悄无声息地完成灭口。 黑盾集团的安保体系、3.15案的线索引导、绑架案的全程操控、针对他的层层诱饵,再加上赵天雄手机里恢復的“清理江峰后接管海外资產”的加密通话记录,所有看似孤立的细节,此刻被牢牢串联,指向同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相,秦教授他根本没有什么代號“磐石”的臥底身份,那只是他量身打造的保护色。 他是“蝰蛇”犯罪网络的缔造者与绝对掌控者,用数十年时间编织了覆盖警界、黑道、商界的巨大网络,以正义为偽装,以案件为棋子,清理异己、打磨继承人,只为实现他那套扭曲的“重塑世界秩序”的野心。 林晚意脖颈上的血痕越来越清晰,秦教授的目光带著审视与压迫,落在苏晨身上。 码头的风带著咸腥和冰冷一直的吹在苏晨此刻充满绝难望的脸上。 第209章 治病的代价 海边码头的风带著咸腥和冰冷吹在苏晨的脸上。 他看著被赵坤用匕首抵住喉咙的林晚意,看著她脖颈上那道刺目的血痕,看著她眼中那不甘、愤怒,却又带著一丝绝望的眼神。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输了。 又输了。 而且,输得比上一次更彻底,更惨。 上一次,他只是被江峰用阴谋诡计逼入了绝境,但他身边还有陈导,有何老师,有林晚意,还有秦教授……他还有盟友,还有希望。 而这一次,他连最信任、最尊敬的老师,都成了他最大的敌人。 他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坚持,都在秦教授那句“我就是蝰蛇”面前,被击得粉碎,连一片完整的瓦砾都找不到。 “苏晨,你还在犹豫什么?”秦教授的声音,像来自遥远天边的审判,平静而又冷酷,“时间,可不等人。” 苏晨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被挟持的林晚意,落在了秦教授那张看起来依旧儒雅、慈祥的脸上。 “为什么?”他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但这一次,他想知道的,不是秦教授的身份,而是他这么做的动机。 一个潜伏了二十年,受人尊敬的警校教授,一个被他视为人生灯塔的恩师,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比江峰更可怕,比所有罪犯都更冷酷的魔鬼? “你想知道为什么?”秦教授看著他,眼神里竟然露出了一丝讚许。 “很好。在成为我的继承人之前,你,確实有资格知道这一切。” 他转过身,背著手,走到了码头的边缘,看著远处那片漆黑如墨的大海。 “苏晨,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他突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苏晨没有回答。 “在我看来,”秦教授自顾自地说道,“这个世界,病了。” “病得很重。” “贪婪、自私、愚昧、懦弱……这些就像病毒一样,侵蚀著每一个人的灵魂。法律、道德、秩序……这些看似坚不可摧的东西,在人性的黑暗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我,”他缓缓地转过身,看著苏晨,眼神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我,就是那个要给这个病入膏肓的世界治病的人。” “治病?”苏晨冷笑了一声,“你所谓的治病,就是製造毒品、残害无辜?就是勾结毒贩、洗钱走私?就是杀害警察、清除异己?” “你这不叫治病,你这叫犯罪!” “犯罪?”秦教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悲天悯人的表情,“孩子,你的眼界还是太窄了。” “你还在用『善』与『恶』这种最幼稚、最肤浅的標准来衡量这个世界。” “在我这里,没有善恶,只有强弱。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 “而我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最强的人,然后用我的规则,去重塑这个腐朽的世界。” “我,我是在净化这个世界。” 秦教授的这番话,充满了一种扭曲的哲理和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宏大。 苏晨看著他,突然想到了歷史上那些自以为是、想要改造世界的独裁者和疯子。 他们的逻辑,何其相似。 “所以,这就是你背叛信仰的理由?” “信仰?”秦教授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也曾经有过信仰。” 他的思绪,仿佛飘回了二十年前。 他的眼神,也在瞬间变得悠远而又痛苦。 “二十年前,我也和你一样,是一个充满了理想和热血的年轻人。” “我有一个侄子,也是一个我最看好、最得意的学生。” “他的代號,叫『寒松』。” 寒松! 苏晨的心,猛地一颤。 这个名字,他在警校的英雄纪念墙上看到过。那是一个在一次跨国缉毒行动中英勇牺牲的臥底警察,没想到竟然也是秦教授带过的的学生,而且还是他的亲人。 “他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臥底。”秦教授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他一个人潜伏在那个丧心病狂的贩毒集团里,整整三年。” “他比『海浪』更优秀,也更勇敢。” “就在他即將拿到那个集团最核心的犯罪证据时,意外发生了。” “因为所谓的『程序正义』,因为所谓的『跨国司法协作』,一张至关重要的抓捕令,被活活地拖延了二十四小时。就因为这该死的二十四小时,『寒松』的身份暴露了。” “他被那群畜生折磨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被活活肢解,扔进了公海。” “而那个害死他的主犯,却凭藉著那该死的司法漏洞,还有他那庞大的律师团队,成功地逃脱了制裁,至今还逍遥法外。” 秦教授说到这里,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秩序』,根本就保护不了真正的正义。” “它只会束缚住英雄的手脚,然后眼睁睁地看著他们被罪恶吞噬。” “所以,我发誓。” “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实现『寒松』没有完成的遗愿。我要成为规则的制定者,我要用绝对的力量去根除所有的罪恶。” “这,就是我的『治病』理念。” 秦教授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晨呆呆地听著。 他终於明白了,明白了秦教授那扭曲理念的根源。 那是一场无法癒合的巨大创伤,那是一个老师对他亲人,对他学生最深的愧疚和执念,那是一场对现有秩序彻底失望后所產生的最极端的报復。 他不是天生的魔鬼,他只是一个被逼疯了的英雄。 但是,这能成为他犯罪的理由吗? 不,不能。 苏晨看著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老师,您错了。” “您用一个错误去纠正另一个错误,最终只会犯下更大的错误。” “您不是在治病,您是在散播更可怕的病毒。” “病毒?”秦教授笑了。 “苏晨,你还是太天真了。” “不过,没关係。” “你有的是时间,来慢慢理解我。” “因为,你就是我选中的人。” 秦教授的目光再次变得灼热起来。 “你的身上有『寒松』的影子,一样的天才,一样的执著。” “苏晨,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聪明的学生,没有之一。” “但是,你比他更狠也更懂得变通。” “江峰、赵坤,还有『活力源泉』这个案子……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用来打磨你的一块试金石。” “我要把你身上那些可笑的『善良』和『天真』全都磨掉。” “你的大脑,就像一台最精密的计算机。你能看透人心,能推演出一切的真相。” “你,你就是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但是,你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你太善良了。你还相信那些所谓的法律和正义。” “这些东西是救不了这个世界的。它们只会成为束缚你的枷锁。” “所以,我要帮你打碎这些枷锁。” “我要让你摒弃那些虚偽的善恶观念。我要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完美的存在。” “一个可以承载我『新秩序』理念的继承者。” 秦教授对著苏晨,伸出了手。 “来吧,孩子。” “加入我。” “你和我一起,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第210章 码头对峙 秦教授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迴荡,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和我一起,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这句话,像一个最甜蜜的毒药,试图侵蚀苏晨那早已千疮百孔的意志。 苏晨看著他伸出的那只手,那只曾经在课堂上为他指点迷津、曾经在他被所有人误解时拍著他肩膀给予他力量的手,此刻却显得那么陌生,那么冰冷。 神? 苏晨在心里冷笑。 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一个用无数无辜者的生命和家庭的破碎来铺就自己“理想”之路的疯子,也配称之为神? 他看到的,不是神的光辉,而是魔鬼的深渊。 “老师,您疯了。”苏晨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秦教授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敛了。 “我疯了?”他看著苏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望,“苏晨,我给了你机会。我以为,你是最能理解我的人。” “我確实理解您。”苏晨平静地看著他,“我理解您的痛苦,理解您对『寒松』学长的愧疚,也理解您对现有秩序的失望。” “但是,理解不代表认同。” “您,已经走火入魔了。” 苏晨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秦教授那用宏大理念包裹起来的虚偽外衣。 秦教授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看来,你还是不愿意醒悟。”他缓缓地收回了手,语气也变得冰冷,“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用更直接的方式,来帮你做出选择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被赵坤死死制住的林晚意。 赵坤立刻会意,手中的匕首又向林晚意的脖颈逼近了一分。 那锋利的刀刃,已经划破了皮肤,一丝鲜血顺著刀刃缓缓地流了下来。 “苏晨!”林晚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她死死地盯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別管我!不要向他屈服。” 她寧可死,也不愿意看到苏晨向这个魔鬼低头。 苏晨的心,像是被那把匕首狠狠地捅了一下。 他看著林晚意,看著她那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和那双依旧燃烧著火焰的眼睛,他的心,在滴血。 “苏晨,”秦教授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催命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现在,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要么,加入我,成为我的继承人。” “要么,你就眼睁睁地看著,你生命中对你伸出过很多次手,给你很多帮助和信任的人,因为你那可笑的坚持而死在你的面前。” “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秦教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林晚意死后,我会动用我所有的力量,將『远航號』上的所有证据都销毁得一乾二净。我会把江峰和赵坤,塑造成畏罪自杀的罪犯。” “而你,苏晨,我会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 “一个在英勇地破获了『蝰蛇』犯罪集团后,却不幸因公殉职的悲剧英雄。” “我会让你的名字,也刻上那面冰冷的英雄纪念墙。” “我会让这个案子,成为一个永远的悬案。一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真相大白的悬案。” “你说,这个剧本,怎么样?” 阳谋。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一个让苏晨根本无法拒绝的阳谋。 如果,他拒绝,林晚意会死。所有的真相会再次被掩埋。所有人的牺牲,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他自己也会死。而且,还是以一种最讽刺的方式,成为自己最痛恨的那种被塑造出来的“英雄”。 如果,他答应…… 他將背叛自己所有的信仰。他將成为自己最鄙视的那种人。他將亲手把自己变成另一个魔鬼。 这是一个无论怎么选,都是万劫不復的死局。 苏晨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看著被挟持的林晚意,又看了看那个站在黑暗中如同神魔一般的秦教授。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苏晨!不要!”林晚意似乎看出了他內心的动摇,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杀了我!你杀了我!也別答应他!” 赵坤见状,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的匕首就要用力划下。 “住手!” 苏晨发出了一声嘶吼。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滚烫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那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被现实彻底击碎后,最后的一滴眼泪。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眼里的那片清澈的湖水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黑暗。 他看著秦教授,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我……” 他从喉咙里挤出了那两个比死还难受的字。 “……加入。” 当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苏晨感觉,自己灵魂里的某样东西,彻底碎了。 林晚意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著那个单膝跪地,向魔鬼宣誓效忠的男人,那个曾经在她心里如同神祗一般的男人。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也在这一刻崩塌了。 “苏晨……你……”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失望和鄙夷。 而秦教授,看著那个终於向自己屈服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很好。” “很好。” “孩子,你终於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新秩序』唯一的继承人。” 他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把苏晨从地上扶起来。 然而,苏晨却自己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秦教授,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依旧被赵坤挟持著的林晚意。 然后,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 “现在,可以放了她吗?” 第211章 码头抉择 苏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林晚意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一样,疼得无以復加。她寧愿看到他愤怒,看到他挣扎,看到他痛苦,也不愿看到他现在这副仿佛已经彻底放弃了灵魂、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的模样。 “苏晨,你看著我!”林晚意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他嘶吼,“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你是在演戏!” 苏晨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林晚意从他那双曾经清澈如星辰、如今却只剩下无边黑暗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她想看到的东西。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麻木和冷漠。 “演戏?”苏晨的嘴角浮起一个自嘲的弧度,“林警官,你太看得起我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坚持,都只是一个笑话。” “老师说得对。”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黑白对错,只有强弱输贏。而我,只是不想再当那个输家了。” 苏晨的这番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捅进了林晚意的心臟,然后又残忍地搅了搅。 她看著眼前这个无比陌生的男人,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冰冷的。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苏晨。 她认识的那个苏晨,虽然有些不近人情,有些社交木訥,但他有最坚定的信仰,有最滚烫的热血,有最不可动摇的底线。而眼前这个为了活命,可以向魔鬼下跪,可以背叛自己所有信仰的男人,只是一个懦夫,一个她最看不起的懦夫。 “苏晨……”林晚意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失望而变得嘶哑,“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看错你了。”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而秦教授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满意的笑容。 很好。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斩断苏晨和过去所有的羈绊,让他彻底和那个充满了天真和幻想的世界告別。 只有这样,他才能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继承者。 “赵坤,”秦教授对著还挟持著林晚意的赵坤淡淡地说道,“放了她吧。” “是,老板。”赵坤恭敬地应了一声,收回了抵在林晚意脖子上的匕首。 在匕首离开的瞬间,林晚意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但她很快就强撑著站稳了。 她没有去看苏晨,只是用一种充满了仇恨和鄙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秦教授。 “秦振华,你別得意。” “你和你的走狗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是吗?”秦教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他对著赵坤使了个眼色。 “把她带下去吧。” “找个乾净的地方『软禁』起来。” “记住,是『软禁』,不是囚禁。別伤了她,她毕竟是我们苏晨同学最在乎的人。” 秦教授特意在“苏晨同学”和“最在乎的人”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读音,那充满了讽刺意味的话语,让林晚意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是。”赵坤应了一声,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警官,走吧。” 林晚意没有反抗。 她知道,现在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她只是在被带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的苏晨。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失望,有鄙夷,有愤怒,有心痛……最后,都化作了一片冰冷的决绝。 苏晨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 她和他,从这一刻起,恩断义绝。 苏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撕裂了,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林晚意被赵坤带走,看著她那决绝的背影消失在码头的黑暗中。 他知道,这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他这个背叛者必须承受的痛苦。 但是,他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只有他彻底地“死去”,那个真正的苏晨才有活过来的机会。 “好了,孩子。”秦教授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现在,所有的障碍都清除了。” “欢迎,来到新世界。” 他看著苏晨那张已经彻底被黑暗笼罩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你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 “那么,作为你的『入会仪式』,我也该让你见识一下我们真正的『事业』了。” 秦教授说著,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平板电脑,递给了苏晨。 “看看吧。” “这才是我真正的『治病方案』。” 苏晨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全球金融市场实时动態图。红的、绿的各种曲线和数据,像奔腾的河流一样在屏幕上飞速地流动著。 而在屏幕的正中央,有一个不断旋转的三维模型。那模型就像一个由无数代码和数据构成的深海巨兽,模型的下面標註著它的名字——“利维坦”。 “这是什么?”苏晨明知故问。 “这是我耗费了十多年的心血和上百亿的资金打造出来的终极武器。”秦教授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创造者独有的狂热,“它可以在短短的三分钟內攻破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金融防火墙,然后像病毒一样瞬间瘫痪掉他们所有的证券交易系统。” “三天后,就是全球国际金融峰会召开的日子。” “到时候,我会当著全世界的面启动『利维坦』。” “我要製造一场史无前例的全球性金融海啸。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的金融精英们,眼睁睁地看著他们那用泡沫和谎言堆砌起来的纸牌屋,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然后,等市场彻底崩溃之后,我们再用这些年通过各种渠道积累起来的庞大的黑金资本,去低价收购那些最优质的核心资產。” “银行、能源、科技、媒体……” “苏晨,你想像一下。当这个世界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我们手里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按照我们自己的意愿去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秩序。” “一个没有跨国犯罪、没有司法漏洞、没有资本剥削的『理想国』。” 秦教授张开双臂,像一个即將拥抱整个世界的神。 “这才是我对『寒松』最好的告慰。” “我要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经济体系,来彻底摧毁他们。我要从根源上切断所有犯罪的资金炼条。” “这,才是真正的正义。” 苏晨听著他这疯狂而又宏大的计划,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崇拜和狂热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第212章 利维坦 苏晨看著平板上那个名为“利维坦”的恐怖程序,看著秦教授那张因为狂热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这场风暴最核心的位置。 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才能获取秦教授最终的信任,才能找到那个能彻底摧毁这个魔鬼的命门。 “老师,您的计划……实在是太……太伟大了。”苏晨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被宏大理想所震撼的激动和颤抖。 “我从来没有想过,正义还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实现。这是艺术,是真正的破而后立!” 苏晨的这番“吹捧”,让秦教授非常受用。 他一直认为,苏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理解他的人。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你能理解,就好。”秦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旧世界,早就该被摧毁了。而我们,就是那个按下重启键的人。” 苏晨看著秦教授,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求知和技术性的疑问。 “可是,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据我所知,全球各大证券交易所的网络防御系统都是物理隔绝的军用级別。特別是像纽交所、伦交所这种核心中的核心,他们的防火墙號称连最顶级的国家级黑客都无法攻破。” “我们的『利维坦』,要如何才能在短短的三分钟內突破这看似天衣无缝的安全壁垒呢?” 苏晨的这个问题,问得非常专业,也非常精准。 他没有去质疑秦教授计划的可行性,而是从一个技术执行者的角度,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难题。 这既表现出了他对秦教授计划的绝对“信服”,也展现出了他自己作为一个技术天才的专业素养。 秦教授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一个讚许的笑容。 “问得好。” “这也正是我选择你作为我的继承人最重要的原因。” 他从苏晨手里拿回平板,在上面操作了几下。 很快,那个“利维坦”的三维模型被进一步地放大了,露出了它內部那如同人体神经网络一般复杂而又精密的核心结构。 “你说的没错。常规的网络攻击,对他们来说確实就像挠痒痒。所以,『利维坦』的攻击方式,根本就不是从外部进行强行突破。” 秦教授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 “它的核心,就是『植入』。”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通过江氏集团和其他的各种傀儡公司,在全球范围內进行了一项看似平平无奇的投资——海底光缆。” “我们以商业合作的名义,参与了全球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越洋海底光缆的铺设和维护工作。而在每一条我们经手的光缆里,我都已经植入了一个比头髮丝还细的、休眠状態的『数据后门』。” “这些『后门』平时处在绝对的物理静默状態,任何设备都检测不到它们的存在。” “但是,只要我通过特定的超声波指令將它们唤醒,它们就会像无数个潜伏在敌人身体里的超级病毒一样,瞬间从网络的最底层、最核心的物理层发起攻击。” “到时候,任何防火墙、任何防御系统,在它们面前都形同虚设。整个全球的网际网路,在『利维坦』的面前都將是不设防的。” 秦教授在讲述他这个堪称魔鬼般天才的计划时,脸上充满了一种创造者独有的骄傲和自负。 苏晨听得心惊肉跳。 他终於明白了“蝰蛇”这个代號的真正含义。 他就是一条潜伏在这个世界最黑暗、最深处的毒蛇。 他用了二十年的时间,织了一张覆盖全球的巨大的毒网。 现在,他终於要收网了。 “老师,您……您简直就是神。”苏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五体投地般的“崇拜”表情。 “但是……”他又话锋一转,“这个计划还有一个最关键的环节。” “那就是启动『利维坦』和唤醒那些『后门』的那串特定的超声波指令。那串指令,也就是我们这个计划的『密钥』。” “它一定被您用最复杂的方式加密和隱藏起来了吧?” 苏晨终於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秦教授看著他,笑了。 “苏晨,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和之前江峰拿出的那个一模一样的黑色u盘,放在了苏晨的面前。 “『利维坦』的核心攻击程序就在这个u盘里。” “但是,它被我用一道我亲自设计的谜题锁住了。而启动程序的『密钥』,就藏在那道谜题的答案里。” 秦教授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老师对学生进行终极考核般的审视。 “现在,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 “三天之內,找出『密钥』。” “这既是你向我证明你价值的最后考验,也是你正式加入我们这个『新世界』的投名状。” 苏晨看著桌上那个黑色的u盘。 他知道,这个小小的u盘就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打开,那整个世界都將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u盘。 那感觉,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命运。 “是,老师。” 他抬起头,看著秦教授,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自信和决心的笑容。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的心里,却在说另一句话。 秦教授,你这个自以为是的魔鬼。 你亲手把摧毁你自己的武器交到了我的手上。 这场由你开始的游戏,终將由我来亲手结束。 第213章 豪华囚笼里的偽装 秦教授对苏晨的表现非常满意。 他看到苏晨眼中那燃烧的野心和决心,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甚至是比年轻时的自己更完美的一个存在。 “很好。”他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你就在这里安心地破解谜题。” 他指了指码头不远处,一栋看起来像是高级酒店公寓的建筑。 “那是我名下的一处私產。里面的安保系统是我亲自设计的,可以说是这个城市里最安全的地方。这三天,你就住在那里。你需要的所有生活物资和破解设备,我都会让人给你准备好。” “但是,”秦教授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这三天里,你不能和外界有任何联繫。” “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我的二十四小时监控之下。我希望,你不要耍什么小聪明。” “否则,你知道后果。” 秦教授的这番话,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他虽然选择了相信苏晨,但是他那生性多疑的性格,让他不可能对任何人都百分之百地放心。 “我明白,老师。”苏晨恭敬地回答道,“我会专心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 …… 半个小时后。 苏晨被赵坤和几个黑衣保鏢“护送”到了那栋位於海边的豪华公寓。 公寓的顶层一整层都被打通了,形成了一个面积超过五百平米的巨大套房。 房间里装修奢华,各种高科技设备一应俱全。落地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风景美得令人窒息。 但苏晨知道,这里不是什么海景豪宅,这里是一个用金钱和科技打造的最华丽的囚笼。 他检查了一下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果然,在天花板、墙壁,甚至是檯灯和花瓶里,都发现了无数个针孔大小的隱形摄像头。 无死角。 真正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 苏晨冷笑了一声。 秦教授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他没有去理会那些摄像头,只是脱掉外套,走进浴室,冲了一个热水澡。 然后,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睡衣。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即將开始一场艰苦的脑力工作的技术宅男。 他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工作檯前。 工作檯上,已经摆好了一台目前世界上最顶级的超级计算机。 他將那个黑色的u盘插进了电脑。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谜题界面。 那是一个由无数个旋转的星环构成的三维立体迷宫。 迷宫的中央,是一个被层层锁链捆绑住的黑色球体。 那就是“利维坦”的核心程序。 而那些旋转的星环,就是秦教授设下的一道道密码锁。 苏晨看著这个充满了艺术感和恶意的谜题,脸上露出了一个凝重的表情。 他知道,这场真正的智力对决,现在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两天里,苏晨完全进入了一种近乎疯魔的工作状態。 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都泡在那台量子计算机前。 他时而眉头紧锁,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著各种复杂的公式;时而又烦躁地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他会对著屏幕喃喃自语,也会在破解失败后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甚至有一次,他因为一个关键的逻辑错误而气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他所有的这些表现,都通过那些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然后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 郊外的一栋秘密別墅里,秦教授正坐在监控屏幕前,静静地欣赏著苏晨的这一切。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容。 “老板,”赵坤站在他的身后,有些不解地问道,“这小子真的能解开您的谜题吗?” “我设计的这道题,融合了密码学、天体物理学和混沌数学三个最顶尖的学科。” “这个世界上,能解开它的人不超过三个。” “而苏晨,就是其中最有希望的一个。”秦教授的语气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那……那万一他真的解开了,他会不会……”赵坤有些担心。 “他不会。”秦教授摇了摇头,“我了解他。” “他是一个纯粹的天才。对於这种智力上的挑战,他有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执著。” “现在,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正义和邪恶,只有解开谜题所带来的那种极致的快感。” “而且,”秦教授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因为破解失败而显得有些颓废的苏晨,“我已经打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信仰。” “他现在就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空壳,一个只懂得执行命令的最锋利的工具。” “他已经彻底是我的人了。” 秦教授看著屏幕里那个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天才,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苏晨在每一次烦躁地揉掉草稿纸、扔在地上的时候,都会用一种极其隱蔽的手法,將一些从房间里各种日常用品上拆下来的微小零件藏在纸团里。 一根从电动牙刷上拆下来的细小铜线,一颗从电视遥控器上撬下来的纽扣电池,一片从刮鬍刀上掰下来的锋利刀片…… 这些看似毫无用处的垃圾,在苏晨的手里,却正在被一点点地组装成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东西。 时间来到了第三天的清晨。 苏晨在电脑前已经坐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也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就在这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睛猛地一亮。 他衝到工作檯前,拿起笔,在一张全新的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串极其复杂的星象坐標。 然后,他回到电脑前,將那串坐標输入了那个三维立体迷宫。 “嗡——” 一声轻响。 那个困扰了他两天的星环迷宫,最外层的一道密码锁终於被打开了! “成功了!我成功了!” 苏晨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呼,他像一个终於攻克了世界级难题的科学家一样,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那充满了疲惫和狂喜的表情,被摄像头清晰地捕捉了下来。 而在谜题的第一层被解开后,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新的线索。 那是一张照片,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栋充满了年代感的苏格兰风格的建筑——南城大学,老图书馆。而在照片的下面,还跟著一行小字——“答案,在开始的地方。” 第214章 大学里的线索 “答案,在开始的地方……” 苏晨看著屏幕上那行小字,嘴里喃喃地重复著,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知道,秦教授的第二道谜题来了。 这也是秦教授对他的一次试探,一次关於忠诚和默契的试探。 “开始的地方”,指的不仅仅是南城大学老图书馆这个物理地点,更是指代他和秦教授师生关係的起点。 那个地方,承载了太多他们共同的回忆。 秦教授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也是在考验他,看他是否还记得那些只属於他们师生二人的“秘密”。 “赵坤!” 苏晨对著房间里那个隱藏的对讲机喊了一声。 很快,套房的门被打开,那个脸上毫无表情的赵坤走了进来。 “苏先生,有什么吩咐?” “我要去南城大学,老图书馆。”苏晨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马上。” 赵坤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苏晨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苏先生,老板吩咐过,您不能离开这里。” “那你现在就去告诉他,”苏晨冷冷地看著他,“他的第二道题,答案就在那个地方。如果他想在三天之內拿到『密钥』,就最好別浪费我的时间。” 苏晨此刻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天才独有的傲慢和自信。 他是在向秦教授传递一个信息:我已经理解了你的意图,现在,我需要你的配合。 赵坤看著苏晨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却又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突。 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个男人的要求。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间去向秦教授请示。 五分钟后,赵坤回来了。 “老板,同意了。”他的语气比之前多了一丝恭敬,“但是,我必须全程跟著您。” “隨便。”苏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防弹奔驰停在了南城大学那充满了歷史感的老校门前。 苏晨在赵坤和另外两个黑衣保鏢的“护送”下,走进了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这里,苏晨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著校园里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脸庞,看著那些和他当年一样穿著警校制服、对未来充满了憧憬的学弟学妹们,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过去。 但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了。他的手上沾了血,他的心里也住著一个魔鬼。 苏晨没有在校园里过多地停留,他径直朝著那栋坐落在校园最深处、已经被藤蔓和岁月包裹起来的老图书馆走去。 老图书馆因为新馆的建成,早已不再对普通学生开放,这里现在更像一个存放古籍和档案的仓库。 赵坤显然早就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图书馆的管理员,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大爷,在看到他们之后,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厚重木门。 一股混杂著旧书的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晨走了进去。 现在图书馆里很安静,也很昏暗。阳光透过高高的彩绘玻璃窗洒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道斑驳的光柱,无数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苏晨的目光在那一排排高大的、望不到顶的书架上快速地扫过。 他在寻找,寻找那个“开始的地方”。 赵坤和那两个保鏢像三尊门神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监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苏晨没有理会他们,他径直走到了图书馆的三楼,社会科学区的g排书架前,然后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架的最高层,一本看起来又厚又重的大部头上。那本书的书脊上,用烫金的字体写著它的名字——《犯罪心理学大全》。 苏晨的嘴角浮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找到了。 就是它。 这本书是当年秦教授亲自推荐给他的,也是他犯罪心理学之路的启蒙之作,更是他和秦教授师生关係的一个重要见证。 书放在最高层,普通人根本拿不到。 苏晨看了一眼旁边的移动书梯,然后踩著梯子爬了上去。 他伸出手,从书架的最深处取出了那本已经落满了灰尘的大部头。 他吹了吹书上的灰尘,然后翻开了书页。书页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微微泛黄,但里面的字跡依旧清晰。 苏晨的目光在书页上快速地扫过,他不是在看书的內容,而是在寻找秦教授可能留下的暗號。 秦教授这个人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习惯,他喜欢在他认为重要的书页的页码上,用铅笔做一个极其微小的標记。 这个习惯,只有苏晨这个他最得意的学生知道。很快,苏晨就在书的中间部分找到了那个熟悉的標记。 那是在书的第315页。 “3.15”…… 苏晨的心猛地一跳。 又是这个数字。 秦教授,他到底想告诉自己什么? 他怀著一种复杂的心情,翻到了第315页。 那一页讲的是关於“连环杀手的心理侧写”。 苏晨的目光在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扫过,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个单词上。 那个单词被秦教授用几乎看不见的铅笔印轻轻地圈了起来——“box”(盒子)。 盒子? 苏晨皱了皱眉。 他伸出手,在那一页书页的夹层里仔细地摸索著。果然,在书页的最里面,他摸到了一个薄薄的硬物。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划开书页的边缘,一个用牛皮纸包裹著的扁平金属盒子从夹层里滑了出来。盒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上面有一个极其复杂的九宫格密码锁。 苏晨看著那个密码锁,脸上露出了一个瞭然的笑容。 这个密码锁的破解逻辑,也是当年秦教授在课堂上教给他的,那是一种基於斐波那契数列和九宫格数独相结合的复合型密码。 苏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的大脑飞速地运转,手指在那个九宫格上飞快地按动著。不到三十秒,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那个看似牢不可破的密码锁被成功地打开了。 赵坤在旁边看著苏晨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眼睛都看直了。 他第一次对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產生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敬畏。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大脑,简直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而苏晨,在打开盒子后,他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第215章 真假电话 这金属盒被苏晨打开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里面的东西,不是苏晨预想中的写著“密钥”的纸条或者储存著程序的微型晶片。盒子,静静地躺著一部看起来很普通的卫星电话,同时还有一个小小的、摺叠起来的纸条。 苏晨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秦教授的最终试探来了。他拿起那张纸条,缓缓地展开。纸条上,是秦教授那熟悉而又苍劲的笔跡: 【按下预存的號码,新世界的大门,將为你敞开。欢迎你,我的继承者。】 按下號码…… 苏晨看著那部卫星电话,电话的屏幕上,只显示著一个快捷拨號联繫人——“新世界”。 他知道,只要他按下这个拨號键,电话就会发出一串特定的超声波指令,激活全球海底光缆里的那些“休眠后门”,从而启动“利维坦”的毁灭程序。 而他,也將彻底成为秦教授的同谋,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在赵坤和那无处不在的摄像头的监视下,他任何一丝的犹豫,都会被秦教授解读为“不忠”,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 苏晨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他必须按下这个號码,但他又绝不能让“利维坦”启动。 他需要在秦教授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一次偷天换日。 这,这是一个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书架顶端,一根因为年久失修而裸露在外的电线。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的脑海里形成。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监控暂时失效、能让他摆脱赵坤视线的短暂混乱。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沉重的、用来移动书架的铁製书梯上。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他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蹌,直接撞向了那个巨大的书梯。 “轰隆——!” 沉重的书梯被他这么一撞,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塌,狠狠地砸向了旁边那一排同样高大的书架。 多米诺骨牌效应瞬间发生。 一排排的书架如同被推倒的巨人,一个接一个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轰然倒塌。 无数的书本像雪崩一样,从几十米高的书架上倾泻而下,瞬间就將整个三楼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扬起的灰尘瀰漫了整个空间。 “咳咳……怎么回事?!” 赵坤和那两个保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苏晨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傢伙,竟然会突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苏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他借著那漫天的灰尘和倒塌的书架的掩护,像一只最敏捷的猎豹,几个闪身就躥到了图书馆的另一头。 他撞倒书架,不是意外,而是故意的! 他的目標,就是那根裸露在外的老旧电线!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金属片。 那是他用那片刮鬍刀的刀片和那根细小的铜线,在“豪华囚笼”里偷偷製作的一个简易的短路装置。 他將金属片精准地弹向了那根电线。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火花爆响。 整个老图书馆的所有灯光,还有秦教授安装在这里的所有隱形摄像头,在这一瞬间全部因为电路短路而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干得漂亮!” 在图书馆外,一辆不起眼的麵包车里,一个人看著监控屏幕上那瞬间消失的画面,兴奋地一挥拳头。 她早在苏晨进入图书馆之前,就潜伏在了这里。 她一直在等,在等苏晨给她创造这个机会。 “所有人员注意!行动!” …… 图书馆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苏晨!苏晨!你在哪?!”赵坤在黑暗中惊慌地大喊著,他彻底乱了阵脚。 而就在这宝贵的黑暗的几分钟里,苏晨完成了他最关键的一次瞒天过海。 苏晨没有理会,他凭藉著提前记好的路线,在书架后摸到了一个提前藏好的包裹。包裹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台一模一样的卫星电话。 他將秦教授给他的那个真正的卫星电话揣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把那个提前准备好的电话放回了那个金属盒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一个书架后面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无辜”。 “赵……赵哥,我在这里……我刚才不小心被书砸晕了……” 赵坤打开手电筒照了照他,看到他安然无恙,才鬆了一口气。 “妈的!嚇死我了!”他骂了一句,“快走!这里太危险了!”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已经被调了包的电话。 …… 在监控的另一头,秦教授看著监控屏幕上那突然黑掉的画面,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意外?还是…… 就在他心生疑竇的时候,备用电源启动了,监控画面重新亮了起来。 只见画面里,苏晨正一脸“后怕”地被赵坤从一片狼藉的图书馆里“搀扶”了出来,他手里的那个金属盒子还好好地拿著。 秦教授看著这一幕,心里的那一丝怀疑才慢慢地消散了。 看来,真的是意外。 这个老图书馆,確实是该修一修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就在那短短的几十秒黑暗里,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终极考验,已经被苏晨用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给破解了。 …… 回到那间豪华的囚笼,苏晨再一次坐到了那台超级计算机前。 他当著那些重新亮起的摄像头的面,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充满了“决绝”和“悲壮”的表情,拿起了那个假的卫星电话。 他看著那个预存的號码——“新世界”,他的手指在拨號键上悬停了许久,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狠狠地按了下去! 在监控屏幕的另一端,秦教授看著苏晨终於按下了那个代表著“归顺”的按钮,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结束了。 这个他最看好也最忌惮的天才,终於彻底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因为,那间豪华套房里所有的灯光和电脑屏幕,並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发出启动“利维坦”的指令,而是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紧接著房间里所有的屏幕、电视、电脑,甚至是苏晨手里的那个假电话的屏幕,在同一时间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上不再是复杂的星环迷宫,而是一个巨大而又刺眼的红色的10分钟倒计时!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播报声,响彻了整个房间,也响彻了秦教授所在的那间秘密別墅。 “『利维坦』程序,已激活,反向自毁模式。” “10分钟后,將自动摧毁全球所有与『蝰蛇』网络相关的伺服器及並锁定所有资金帐户。” 屏幕的最下方,缓缓地浮现出一行充满了嘲讽的白色小字: “游戏结束。” “——来自你的好学生苏晨。” 秦教授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指著屏幕嘶吼:“不可能!他怎么会……” 第216章 底牌尽出的对决 “不——!” 秘密別墅的监控室里,秦教授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倒计时和那行充满了嘲讽的白色小字,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甚至还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那张总是掛著儒雅笑容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震惊而变得扭曲、狰狞。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利维坦”,那个他耗费了快要二十年心血、倾注了他所有智慧和野心的终极武器,那个他用来重塑世界秩序的神器,怎么可能会被反向激活?而且,还是被他最看好的“继承者”用这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赵坤!赵坤!”他对著对讲机疯狂地嘶吼著,“马上!马上切断苏晨那个房间所有的电源!把伺服器给我拔了!快!” 然而,对讲机里只传来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没有回应。 他忘了,自己为了防止苏晨向外界求援,他亲自下令,用最强的信號屏蔽装置將那栋公寓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现在,这座孤岛也把他自己困住了。 “混蛋!废物!” 秦教授气急败坏地將手里的对讲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著监控屏幕里,那个站在一片黑暗中、只有屏幕光亮映照著他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的年轻人。 “苏晨……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喃喃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而此时,在那个豪华的“囚笼”里,苏晨缓缓地放下了手里那个已经完成了它歷史使命的假电话。 他走到了一个正对著他的摄像头前。 他知道,秦教授一定在看著他。 他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房间里唯一还在工作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秦教授的耳朵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老师,很惊讶,是吗?” “您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在您的眼皮子底下调换了那部电话?” “您又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激活了这个连您自己都不知道的『反向自毁模式』?” 苏晨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秦教授的心上。 “其实,很简单。” 苏晨走回到那张摆放著《犯罪心理学大全》的书桌前,拿起了那本书。 “您千算万算,以为您已经掌控了一切。您以为您用那所谓的『终极考验』將我逼入了绝境。” “却忘了,您自己当年教过我的一句话。” 苏晨看著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任何看似天衣无缝的布局,都一定会有一个设计者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奇点』。” “而这个『奇点』,往往就藏在设计者最自负,也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老师,您最大的自负,就是您对我智力上的绝对自信。您相信我一定能解开您的谜题,所以您把真正的线索藏得那么深。您也相信,我在解开谜题所带来的那种巨大的智力快感面前,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臣服於您。” “但是,您算错了一点。” “老师。”苏晨的声音,通过现场的拾音器,清晰地,传到了秦教授的耳朵里,“我说过,我比你更了解你。” “你自负多疑。你绝不会把真正的『密钥』,放在一个需要破解密码的地方。” “那个金属盒子和那个卫星电话,都只是你用来迷惑我和试探我的幌子。” “你真正藏东西的地方是你认为最安全也最不可能被发现的地方。” 苏晨顿了顿,他的目光扫向了那本被他放在桌子上的德文原版的《犯罪心理学大全》。 “——那本书的,书本夹层里。” 秦教授的身体,猛地,一颤。 是的,没错。 真正的“密钥”,它一直都藏在那本书的封面夹层里。那个他亲手改造的是一个极其隱蔽的空间。 他自信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发现。 “您当年拿著这本书和我说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您说,『这本书里暗藏著无数的密码逻辑,堪比二战时期的所使用的恩尼格玛密码本』。您这个无意识所说的就是真正的秘密不在书的內容里,而在於书的本身。” 苏晨將那张微型晶片放在了指尖,对著镜头展示了一下。 “而且这个所谓的『反向自毁程序』,也並不是我临时创造出来的。” “它从一开始就存在於『利维坦』的底层代码里,它是『利维坦』真正的设计者留下的一个『保险』,一个防止这个恐怖的武器落入疯子手里的最后一道保险。而我,我就只是找到了並且激活了它。” 苏晨平静地讲述著这一切,仿佛他不是在进行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生死豪赌,而只是在復盘一个普通的逻辑推理题。 在监控室里的秦教授听著苏晨的这番话,他彻底呆住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镇定自若的年轻人,感觉自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小丑。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局、所有的自负……在苏晨的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不堪一击。 第217章 最后的结局 他以为自己就是那个下棋的人,却不知道自已最终也变成了別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不……不可能……” “『利维坦』是我亲手创造的!它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写的!怎么可能有我不知道的后门?!” 秦教授还在做著最后的徒劳的辩解。 “是吗?”苏晨冷笑了一声,“老师,您真的以为『深渊』组织那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创始人,会那么轻易地把他最得意的作品交给您吗?” “您从他手里买来的,只是一个阉割版的『利维坦』。它真正的核心代码和这个『自毁程序』,一直都掌握在他的继承人手里。” “而我,很不巧,在几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那位继承人,並且帮他解决了一个小小的麻烦。作为回报,他把『利维坦』的所有底层逻辑和这个『保险』的激活方式都告诉了我。” 苏晨的这番话半真半假。 他確实认识那个“深渊”的继承人也確实帮过他,但是,他並不知道那个“保险”的存在。 他之所以能激活它,完全是靠著他那变態般的记忆力和逻辑推理能力。 苏晨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秦教授的心上。 “所以,当我在图书馆看到这本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密钥』一定和它有关。” “於是,我趁著赵坤不注意,用我练就的一点『小手艺』,悄悄地调换了那部电话。” “然后,我对你给我的那部『真电话』进行了一点小小的『改造』。” “我在它的核心程序里植入了一个我自己的『小玩具』。” 苏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那个『玩具』的作用,它很简单。” “它会立刻激活一个反向的追踪和自毁程序,它会顺著你的信號找到你所有的秘密伺服器和地下钱庄的帐户。” “然后……” 苏晨的声音变得无比残忍:“——boom。” 监控室里,秦教授听著苏晨的讲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败了。 他彻底地败了。 他引以为傲的智商和布局,在这个他亲手“塑造”出来的最完美的“作品”面前,被碾压得体无完肤。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道苏晨从一开始就在准备掀翻他整个棋盘。 “为……为什么……”秦教授的嘴唇哆嗦著,“苏晨……我给了你一切。权力,金钱,一个全新的世界……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背叛?”苏晨笑了,笑得有些悲凉。 “老师,你错了。” “我从来就没有归顺过你。” “我的心里,永远都只记得一件事。” “我是一名警察。” “虽然,我没有那身警服。” 苏晨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刺穿了秦教授最后的心防。 “警察……警察……”秦教授喃喃地重复著这两个字,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 他输给了他最看不起的那份“天真”的信仰。 “不——!!!” 秦教授听完苏晨的这番话,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又像是被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心臟,终於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在这一刻被苏晨击得粉碎,连一丝残渣都不剩。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原本就扭曲的脸因为极致的绝望和怨毒,变得愈发狰狞可怖。 他像一头髮了疯的困兽,双目赤红,嘴里发出嗬嗬的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向了监控台。他要毁掉这一切!他要让这个背叛自己的学生一同陪葬!他要让这个即將崩塌的世界,为他的失败殉葬! “我在那栋大楼里早就埋下了足够把它炸上天的炸药!”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著撕裂般的疯狂,“我要你!我要所有的人!都给我陪葬!” 他疯狂地咆哮著,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摇晃,右手猛地伸出去就要去按那个隱藏在桌子下面的红色引爆按钮!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那个按钮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伸出的那只手的手腕,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秦教授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倒在了地上。 一个穿著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带著冰冷麵具的女人,如同鬼魅一般从监控室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还拿著一把带著消音器的手枪,枪口还在冒著青烟。她是夏冉。 第218章 新世界黎明 监控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秦教授倒在血泊中,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个用枪指著自己的女人。 “夏……夏冉……你……”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他一手培养起来、对他最“忠心耿耿”的学生,为什么会对他开枪。 “老师,对不起。”夏冉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一步步走向秦教授,枪口始终没有离开他的眉心,“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你……你不是……”秦教授的脑子一片混乱,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监控屏幕里那个依旧平静的苏晨,“是你?苏晨!是你策反了她?” “策反?”苏晨通过麦克风冷笑了一声,“老师,您又错了。” “我,从来就没有策反过她。”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人,她也不是我的人。” 苏晨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秦教授。 “什么?” “老师,您以为我会忘了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夏冉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张清秀却写满刻骨仇恨的脸。 夏冉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我报考警校,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理想和正义,我就是为了復仇!” “我接近您、討好您,成为您最得意的学生,我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有一天能找到谁是这个犯罪的人,然后亲手把他送进地狱!” “江峰找到我的时候,我將计就计,假装被他利用,假装陷害苏晨。” “我就是要让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魔鬼,互相残杀!” “而苏晨……”夏冉的目光转向屏幕,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是唯一一个看穿了我所有偽装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愿意相信我,並且帮助我的人。” “他利用我交给警方的那些真假参半的证据,成功误导了您和江峰。” “他又利用自己的身份和那变態般的动手能力,为我提供了所有潜伏和反击所需要的道具和信息。”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同盟。” 夏冉的这番话,像一部最精彩的谍战片彻底顛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双重臥底! 局中局! 计中计! 原来,苏晨和夏冉从一开始就在演一出惊天的大戏!他们把秦教授、江峰,甚至是警方和所有的观眾,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秦教授听著夏冉的这番话,看著屏幕里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他终於明白了。 他不是输给了苏晨的智商,而是输给了人心,输给了那些他最鄙视、最不屑的所谓的“正义”和“希望”。 “噗——”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从嘴里狂喷而出。他那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他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倒在血泊中,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 同一时间,公寓楼下,那个一直守在外面的赵坤,在看到大势已去之后,立刻就想逃跑。然而,他刚一出门,就被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特警死死按在了地上。 林晚意也已经被救出了,亲自给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赵坤,你也结束了。” …… 豪华的套房里,苏晨看著监控屏幕上那个已经彻底倒下的秦教授,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了林晚意通过对讲机传来的激动的声音: “报告!『蝰蛇』主犯秦振华已被控制!” “报告!『利维坦』自毁程序已完成百分之九十!全球危机警报解除!” “苏晨!我们……我们贏了!” 贏了。 终於,贏了。 这场跨越了多年的正邪较量,这场赌上了无数人的財富和信仰的战爭,终於落下了帷幕。 苏晨缓缓睁开眼睛,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像是笼罩了整个城市的漫长黑夜正在一点点褪去。东方的天际线上,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的微光。一轮崭新的红日,即將喷薄而出。 新世界的黎明,终於到来了。 苏晨看著那即將升起的太阳,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很轻,很淡,但是却比窗外那即將到来的黎明更灿烂。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终於可以放下所有的过去,不再是那个背负著沉重枷锁的失败者了。他终於可以,也能重新做回那个普普通通、喜欢研究案子、喜欢做自已的苏晨了。 第219章 新的开始 当苏晨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转过头,看到了林晚意。 她就坐在他的床边,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我……睡了多久?”苏晨的声音有些沙哑。 “两天一夜。”林晚意递给他一杯温水,“医生说,你是因为精神和体力严重透支,才会昏迷的。” “你差点就没醒过来。”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 苏晨接过水,喝了一口,感觉喉咙舒服了很多。他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明媚。 “都……结束了?”他轻声问道。 “嗯,都结束了。”林晚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开始向苏晨讲述他昏迷后发生的一切。 秦教授和他背后的“蝰蛇”网络,被彻底摧毁了。 那部被苏晨改造过的“密钥电话”,它就像一个最精准的“清道夫”,在全球范围內定位並摧毁了上百个与“蝰蛇”相关的秘密伺服器和地下钱庄帐户。 他们数以千亿计的黑钱,被冻结。一个即將席捲全球的金融阴谋,在爆发前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秦教授因为涉嫌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杀人、洗钱、贩毒等多项罪名,被正式批捕。等待他的,將是法律最严厉的终身监禁。 据说,他在审讯室里彻底疯了,整天只喃喃地念叨著三个字:“为什么……” 赵坤作为“蝰蛇”在国內最重要的代理人,他也將数罪併罚。 江峰在得知秦教授倒台后,为了爭取立功减刑,交代了所有罪行。包括他如何成为“幽灵”、如何出卖“海浪”、如何杀害夏冉的父亲、如何建立“黑盾集团”为“蝰蛇”洗钱…… 他那光鲜亮丽的精英人设彻底崩塌,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卑劣小人。最终,他也因为多项重罪,也將被提起公诉。 夏冉因为在最后关头阻止秦教授引爆炸弹,有重大立功表现,並且主动交代了所有罪行,最终法院会酌情定罪。 还有那些曾经被“活力源泉”毒害的受害者们,在政府和张蔓成立的专项基金的帮助下,都得到了相应的医疗救助和经济补偿。 张蔓也因为积极的补救行为和真诚的懺悔態度,获得了公眾的谅解。她退出了娱乐圈,去了一个山区的希望小学,当了一名普通的支教老师。 《明星大侦探》节目组因为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正邪较量中发挥了巨大的正面作用,不仅没有被停播,反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声誉和支持。 陈导也因此一战封神,成了国內综艺圈当之无愧的“教父”。他来看过苏晨好几次,每次都拉著他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说等他出院了,一定要给他包一个天大的红包。 一切似乎都有了一个最完美的结局。所有坏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所有好人都得到了最好的归宿。 苏晨静静地听著林晚意的讲述,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的心里很平静,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拯救世界的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淡淡的疲惫和释然。 “苏晨,”林晚意看著他,突然有些郑重地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这个,是特意给你的。” “这是什么?”苏晨有些疑惑。 林晚意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崭新的警徽,还有一本印著烫金国徽的警官证。 这本警官证上赫然是苏晨的照片。只见照片上的他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眼神清澈,一如当年。 姓名:苏晨。 警號:017352。 职务:市公安局刑侦总队特聘专家顾问。 “这是……”苏晨看著那本警官证,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是王局和部里特批的。”林晚意的脸上洋溢著骄傲的笑容,“你的退学处分已经被撤销了,你的学籍和档案也全部恢復了。” “而且,鑑於你在『活力源泉』案和『蝰蛇』案中立下的天大功劳,部里决定破格授予你二级英模的称號。” “苏晨,”林晚意看著他,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苏晨从未见过的温柔的光芒,“欢迎,归队。” 欢迎,归队。 这四个字,像一道温暖的电流,瞬间击中了苏晨的心臟。 他伸出手,颤抖著接过了那本他梦寐以求了无数个日夜的警官证。他用指尖轻轻地摩挲著上面那冰冷的烫金大字,眼眶不知不觉间湿润了。 那段被黑暗笼罩的青春,那些被不甘和愤怒填满的日日夜夜,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最完美的救赎。 “谢谢。” 他对著林晚意,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那笑容乾净而又灿烂,像雨后初晴的阳光。 林晚意看著他这难得一见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件事。”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封信。 “这是秦教授托我转交给你的。” 苏晨愣了一下,他接过那封信。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信纸上,也只有一行字。 【对不起。以及谢谢你。让我在最后,找回了一个老师本该有的样子。】 信里的笔跡还是那么苍劲有力,但字里行间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偏执,只有一个老人在生命尽头最真诚的懺悔。 苏晨看著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恨秦教授吗? 恨。恨他欺骗了自己、利用了自己,恨他差点就把自己拖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但是,他也感谢他。感谢他在最后守住了一个老师的底线,感谢他没有真的按下那个毁灭一切的按钮,也感谢他让自己亲手终结了这段长达数年的恩怨和心魔。 或许,人性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它就是这样复杂而又矛盾。 苏晨將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口袋。然后,他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医生说你还要再观察几天。”林晚意连忙按住他。 “我没事了。”苏晨摇了摇头,“我也还有很多未完成的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苏晨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了窗边,推开了窗户。 温暖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他看著窗外那片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看著那些行色匆匆、为了生活而努力奔波的普通人。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 他的战爭,结束了。 但是,这座城市的战爭,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依然有无数的罪恶在滋生,依然有无数的黑暗在涌动。 而他將作为一名警察去迎接他的使命,这才刚刚开始。 第220章 报復 南城中心商场,人声鼎沸。 柳冰凝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中央,一身高定礼服衬得她清冷高贵。今天是她代言的国际知名美妆品牌的新品发布会,现场挤满了她的粉丝和各路媒体,闪光灯此起彼伏。 “冰凝!看这边!” “冰凝女神!我爱你!” 粉丝们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柳冰凝脸上掛著职业的微笑,心里却有点走神。她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苏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他在直播现场那石破天惊的开场。 那个傢伙,现在应该还在医院吧?也不知道身体怎么样了…… 正想著,活动进入了尾声。按照流程,舞台顶棚会降下无数彩带和气球,营造出梦幻的氛围。主持人正用激昂的声音进行著最后的倒计时:“让我们一起倒数,三!二!一!” 就在所有人抬头仰望,期待著彩带飞舞的那一刻,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突然划破了现场的喧囂! “小心!” 柳冰凝身边的保鏢,一个常年保持高度警惕的退伍军人,几乎是凭著本能,一把將她扑倒在地! 轰——! 一声巨响! 一块足有两米见方的巨大gg牌,携著万钧之势,从十几米高的顶楼外墙轰然坠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柳冰凝刚才站立的位置! 舞台瞬间被砸得粉碎,钢架扭曲,木板四溅! 现场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紧接著,爆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声! “啊——!” “杀人啦!” 人群像炸了锅一样,四散奔逃,整个商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柳冰凝被保鏢死死地护在身下,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地面剧烈的震动,能听到头顶那可怕的巨响,还有保鏢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心跳。 几秒钟后,保鏢才颤抖著將她扶了起来。她看著眼前那个被砸得稀巴烂的舞台,看著那块狰狞的gg牌,只觉得一阵后怕,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就差一点点……如果刚才保鏢的反应慢了半秒,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一滩肉泥。 “冰凝姐!你没事吧?”经纪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嚇得脸都白了。 “我……我没事……”柳冰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臟,那里还在疯狂地跳动。 是意外吗? 不,绝对不是! 柳冰凝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苏晨的警告。她猛地抬起头,看向gg牌坠落的顶楼方向,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看不到。但她知道,就在刚才,一定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著这一切。 ...... 同一时间,在《明星大侦探》后期机房里的剪辑师小李刚刚加完班,揉著酸痛的脖子,哼著小曲骑著他的小电驴往家赶。 夜深人静,路上几乎没什么车。就在他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 小李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一辆重型摩托车像一头出闸的野兽,正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朝他冲了过来! 那辆摩托车没有开车灯,在黑暗中就像一个黑色的幽灵。 小李嚇得魂飞魄散,他拼命地扭动车把想要躲开。 但一切都太晚了。 “砰!” 一声巨响,他的电动车被那辆摩托车狠狠地撞飞了出去,他整个人也像个破麻袋一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从腿部传来,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腿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而那辆肇事的摩托车,连停都没停一下,发出一阵囂张的轰鸣声,瞬间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救……救命……”小李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渐渐模糊,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 南城市公安局,刑侦总队。 当苏晨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出现在林晚意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整个专案组的办公室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个传说中的年轻人。他们有好奇,有审视,有敬佩,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毕竟,苏晨太年轻了。 而且,他之前只是一个综艺节目的道具师。 这样一个“外行”,真的能胜任特聘专家顾问的职位吗? “咳咳。”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微胖,面容憨厚,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警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小林,这位就是……” “陈队,”林晚意立刻站起身,脸上带著骄傲的笑容,向眾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我们专案组新来的特聘专家顾问,苏晨。” 然后,她又向苏晨介绍道:“苏晨,这位是我们刑侦支队一大队的队长,陈卫国,陈队。他也是我们这次『清网行动』专案组的副组长。” “陈队,你好。”苏晨对著陈卫国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陈卫国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女儿还小几岁的年轻人,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对於苏晨的那些事跡,他自然是如雷贯耳。 但是,干了二十多年刑警的职业本能,还是让他对这个没有经过任何科班训练的“天才”抱有一丝本能的怀疑。 刑侦,不是做道具。 靠的是经验,是汗水,是一点一滴的证据积累。 不是靠所谓的“天才侧写”。 “苏顾问,你好。”陈卫国伸出手和苏晨握了握,语气不咸不淡,“欢迎加入。” 苏晨自然也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那份疏离。 但他並不在意。他不是来交朋友的。 “林晚意,”苏晨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直接对林晚意说道,“给我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和一台最高权限的电脑。” “另外,把『黑金网络』目前所有已知的核心成员的资料,都发给我一份。”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他们一个个地从这个城市里揪出来。” 苏晨的语气,平静而又不容置疑。 那仿佛不是在办案,而是在宣布一场猎杀的开始。 陈卫国听著他这狂得没边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年轻人,果然还是太气盛了。 “黑金网络”是那么好揪的吗? “蝰蛇”虽然倒了,但那个网络的根,还深深地扎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那些人,一个个都像最狡猾的狐狸。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的警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充满了惊恐。 “不好了!陈队!林队!” “出事了!” “明星大侦探剧组那,出事了!” 第221章 高空坠物 “柳冰凝出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晚意和陈队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陈队厉声喝道。 “就在刚才,柳冰凝在南城最繁华的银泰商业中心参加一个品牌活动。她在商场活动现场……”那个年轻警员喘著粗气,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神情,“商场顶楼外墙上的一块gg牌,突然就掉了下来!”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城立方中心,南城的地標性建筑之一,楼高近三百米。一块gg牌从顶楼掉下来,那威力不亚於一颗小型的炮弹! “人呢?”林晚意急切地问道,“柳冰凝有没有受伤?” “没有……”年轻警员摇了摇头,“万幸的是,当时她的一个保鏢反应快,在gg牌掉下来的一瞬间,猛地把她推开了。但是……但是那个保鏢,为了保护她,自己被gg牌的边缘砸中了肩膀,胳膊当场就骨折了,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柳冰凝本人,她只是受了点惊嚇,没有什么大碍。” 呼—— 听到人没事,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陈队立刻下达了命令:“立刻封锁现场!派技术科的同事过去勘查!一定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是!”年轻警员应了一声,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意外那么简单。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目標还是和苏晨身边有关係的人之一。 这就是“黑金网络”的报復! 肯定是他们,对苏晨发起的第一次报復行动! “这帮畜生!”陈队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眼睛都红了,“他们这是在向我们警方示威!” 林晚意也紧紧地攥著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现在无比后怕,如果那个保鏢的反应再慢零点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而苏晨,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平静的外表下,是怎样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对著林晚意和陈队,平静地说道:“走吧。” “去哪?”陈队愣了一下。 “去现场。”苏晨的语气,不容置疑。 …… 半个小时后,城立方商业中心楼下。 现场,已经被警方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技术科的同事,正在对那块摔得四分五裂的巨大gg牌进行著勘查。 苏晨、林晚意和陈队,穿过人群,走进了警戒线內。 “情况怎么样?”陈队对著一个正在勘查现场的技术科同事问道。 “陈队,”那个同事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初步勘查结果,gg牌的固定螺丝有明显的老化和锈蚀痕跡。再加上今天风大,很可能是因为年久失修,导致的意外脱落。” “意外?”陈队皱了皱眉,“你確定?” “从现场痕跡来看,確实更偏向於意外。”技术科同事有些不確定地说道,“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跡。” 陈队听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跡。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说明,对方的作案手法极其高明,高明到可以把一场精心的谋杀,偽装成一场天衣无缝的意外。 就在这时,苏晨缓缓地蹲下了身。 他没有去检查那块破碎的gg牌。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落在了gg牌砸在地面上那个巨大的深坑的位置上。 他伸出手,在深坑的边缘轻轻地摩挲著。 然后,他又站起身抬头望向了银泰中心那高耸入云的顶楼。 他眯著眼睛,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了。 “这不是意外。”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异常坚定。 “哦?”陈队看向他,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苏顾问,有什么发现?” “风向。”苏晨指了指远处大楼顶上那面正在迎风飘扬的旗帜,“今天吹的是西北风,风力四到五级。” “而gg牌,是从大楼的东南角脱落的。按照正常的物理轨跡,它在自由落体和风力的双重作用下,最终的落点应该在偏离楼体大约五到七米的位置。” 苏晨一边说,一边用脚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但是,它实际的落点却在这里。”他指了指那个距离楼体不足两米的深坑。 “偏离了至少三米。这,不符合物理常识。” 苏晨的这番分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陈队和那个技术科的同事。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但是他们谁也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那……那这说明什么?”陈队有些不明所以。 “说明,”苏晨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这块gg牌在脱落的时候,受到了一个额外的向內的作用力。” “有一个人,在它即將脱落的瞬间,从后面推了它一把。这一推,不仅抵消了风力对它的影响,还精准地修正了它的坠落轨道。” “让它可以不偏不倚地砸向那个刚刚从商场门口走出来的目標。” 苏晨的话让所有人的后背都冒出了一股冷汗。 精准地修正坠落轨道? 这,需要多么恐怖的计算能力和时机把握能力? “可是……可是,楼顶我们已经派人上去搜查过了,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技术科的同事忍不住反驳道。 “人,当然不在了。”苏晨冷笑了一声,“对方在完成这一切后,有足够的时间从容地离开。” “那……那监控呢?商场和大楼的监控,总能拍到点什么吧?” “没用的。”苏晨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 “从案发前十分钟,到案发后十分钟,整个银泰中心以及周围一公里內所有的公共监控和商业监控,都出现了长达二十分钟的信號中断和画面卡顿。” “对方肯定不止一个人,肯定有一个顶级的黑客高手,一个熟悉城市监控布局的专家。他们在动手之前,就已经抹掉了一切可能追踪到他的痕跡。” 苏晨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个心思縝密、算无遗策的物理学高手。 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黑客专家。 一个冷酷无情、杀人於无形的职业杀手。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对手? “我操……”陈队听完苏晨的分析,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再看向苏晨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他不再有任何的怀疑和轻视,只剩下深深的震撼和一丝髮自內心的敬佩。 这个年轻人,他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的?他就凭著风向和一个落点的偏差,竟然就完整地侧写出了一个顶级杀手的画像!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队下意识地向苏晨询问道。 他已经不知不觉间,把苏晨当成了主心骨。 苏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穿过眼前那冰冷的钢铁丛林,望向了那未知的黑暗。 他知道。 他和那个隱藏在黑暗中的人,第一次的正式交锋,已经开始了。 第222章 引蛇出洞 “怎么办?”苏晨缓缓地收回目光,看著一脸凝重的陈队和林晚意,他平静地吐出了四个字:“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陈队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设个局,让他自己钻进来?” “对。”苏晨点了点头。 “可是,对手这么狡猾,他会上当吗?”陈队有些怀疑。这个代號“影”的杀手,心思縝密,来去无踪,显然是个老手。想让他上当,谈何容易? “他会的。”苏晨的语气非常肯定,“因为,他很自负。” “从他这次的作案手法来看,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艺术家』。他享受这种將谋杀偽装成意外的智力快感,也享受这种掌控別人生死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一个自负的人,往往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苏晨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那就是,他不能容忍自己的作品出现任何『瑕疵』。” “而我们,就要给他製造一个『瑕疵』。” 林晚意立刻明白了苏晨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故意放出风声,说我们已经掌握了指向他的关键线索?” “没错。”苏晨的嘴角浮起一个无法察觉的弧度,“而且,这个线索必须足够真实,真实到让他自己都不得不信。” “什么样的线索?”陈队追问道。 苏晨的目光转向了远处那片已经被警方封锁的区域。 他指著那块摔得四分五裂的gg牌。 “从现在开始,对外宣称,警方在gg牌的残骸里发现了一枚被高温灼烧过的微型定时引爆装置的晶片。” “这个晶片虽然已经被严重损毁,但是经过我们技术专家的连夜修復,已经恢復了一小部分数据。” “而这些数据,指向了南城郊区一个已经被废弃的物流中转站。” 苏晨说完,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偽造证据? 而且,还偽造得如此细节满满,有鼻子有眼? 这……这是一个特聘专家顾问该干的事吗? 这,简直比那些罪犯还像罪犯啊! “苏……苏顾问,”陈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有些发抖,“我们……我们是警察,偽造证据,这是严重违纪的……” “我没让你们偽造。”苏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只是让你们对外放出这个『消息』。” “至於那个『晶片』到底存不存在,那就是技术科的事了。” “而且,”苏晨的话锋突然一转,“谁说那个物流中转站是我瞎编的?” 他將目光转向了林晚意。 “林晚意,你还记不记得,江峰案的卷宗里提到过一个与他有大额资金往来的空壳公司?” “记得。”林晚意立刻回答道,“那家公司註册地址就在郊区的一个物流园里。但是我们后来去查过,那个地址早就人去楼空了。” “对。”苏晨点了点头,“我要的,就是这个『人去楼空』的地方。” “一个已经被废弃的、看似没有任何价值的地方。” “才是一个最適合用来销毁证据和隱藏秘密的地方。” “我相信,那个『影』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假。” “而是立刻赶到那个地方,去確认那里是否真的还留有他或者『黑金网络』的蛛丝马跡。” “因为,他不允许自己的『完美犯罪』出现任何一点点的意外。” “他,一定会去。” 苏晨的语气充满了一种对人性的精准预判。 陈队和林晚意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被苏晨这个大胆而又縝密的计划给彻底折服了。 利用对手的自负心理,用一个真假参半的情报作为诱饵。引诱那条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自己爬出洞穴。 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好!就这么办!”陈队一拍大腿,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我现在就去安排!” “让宣传科的同事立刻把这个『案情通报』通过『匿名人士』的渠道透露给几个我们相熟的新闻媒体!” “另外,我亲自带队去那个物流中转站进行『搜查』!把戏做足!” “陈队,”苏晨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陈队,补充道,“让你的人在物流中转站的外围布置最隱蔽的监控探头和热成像感应装置。” “但是,不要安排任何明哨和暗哨。” “为什么?”陈队不解。 “因为,他们的反侦察能力极强。”苏晨解释道,“任何人为人的埋伏都可能被他们提前察觉。” “我们要做的,不是当场抓住他们。” “而是在他们放鬆警惕的情况下,获取他们最清晰的体貌特徵和行动习惯。” “看清楚,这条蛇到底长什么样。” “然后,再一击致命。” 苏晨的这番话让陈队心头一凛。 他点了点头,看向苏晨的眼神充满了信服。 “我明白了。” …… 当天晚上。 一则“独家爆料”悄然地出现在了南城几家主流媒体的社交帐號上。 【《柳冰凝遇险事件最新进展:警方在gg牌残骸中发现疑似定时装置晶片,线索指向城郊某废弃物流园!》】 这则新闻一经发布,立刻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的吃瓜群眾和柳冰凝的粉丝涌入评论区。 “我操!我就说不是意外!果然是有人蓄意谋杀!” “太可怕了!一定要把凶手抓出来!千刀万剐!” “心疼我冰凝女神,还好人没事,不然我哭死。” ...... 南城的某一个医院里。 陈导看著躺在病床上,左腿打著厚厚石膏的剪辑师小李,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因为受到惊嚇而脸色依旧惨白的柳冰凝,一张胖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是傻子。 先是柳冰凝的活动现场出“意外”,紧接著又是他手下最核心的剪辑师被“车祸”。 这两件事,绝不可能是巧合! 这是报復! 这绝对是那个隱藏在江峰背后的黑金网络,对他们的报復! 他们不敢动苏晨,不敢动有警方背景的林晚意,就把矛头对准了他们这些看似“软弱可欺”的普通人! “妈的!这帮畜生!”陈导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墙上,手背瞬间就红了一片,“真把老子当软柿子捏了?!”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燃烧起了真正的怒火。 他之前拍节目是为了收视率,是为了名利。但在经歷了“活力源泉”和“蝰蛇”这两个案子之后,他心里那点沉寂多年的血性,也被彻底点燃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林晚意带著两个荷枪实弹的特警,快步走了进来,同时还有苏晨也在后面一起进来。 “情况怎么样?”苏晨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小李,又看了看柳冰凝,声音低沉。 “小李左腿粉碎性骨折,医生说,就算好了,以后走路也会受影响。”陈导的声音沙哑,充满了自责,“柳小姐还好,只是受了点惊嚇。” 柳冰凝看到苏晨,那一直紧绷的神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瞬间就鬆懈了下来。她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 “苏晨……他们……他们是不是衝著我们来的?” “是。你们放心,我们马上就会找到他们的线索的。”苏晨点了点头,眼神冰冷。 他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蝰蛇”虽然倒了,但那个庞大的黑金网络,並没有被彻底摧毁。他们就像一只被斩断了头颅的百足之虫,身体还在疯狂地扭动、反扑。 而自己和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都成了他们报復的目標。 “那么,接下来很快就是到我了”苏晨说道。 “我会带领安保小组,將二十四小时负责你的安全。我们会把所有威胁,都挡在外面。” 林晚意看著他,她的声音鏗鏘有力。 但苏晨却摇了摇头。 “不能再等了。”苏晨转过头,看著林晚意,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还是要儘快主动出击。” 他看著林晚意,眼神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坚定。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从现在开始,我不需要你们保护我。” “我需要你们,配合我。” “你们配合我,把那些躲在黑暗里的老鼠,一只一只地全都揪出来,然后碾死。”。 林晚意看著苏晨眼中那骇人的光芒,心里猛地一颤。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他將不在是之前的孤军奋战。 他们返回局里之后,林晚意就將一份厚厚的资料放在了苏晨面前的桌子上,“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关於那个黑金网络外围组织的资料。” “他们的行动组,代號『影』。” 第223章 强迫症的杀手 “影?”苏晨看著资料上那个手写的代號,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充满了神秘和不祥。 “对,影。”林晚意的表情非常严肃,“这是一个由退役特种僱佣兵组成的精英执行小组,专门负责为黑金网络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她指著资料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身材精悍,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的男人。男人的左手戴著一只黑色的战术手套,但依然能看出,他的食指是缺失的。 “他就是『影』的首领,代號也叫『影』。前国际顶尖僱佣兵组织『黑蛇』的王牌杀手。我们对他的了解非常有限,只知道他极其擅长偽装、渗透和製造『完美意外』。” “柳冰凝活动现场的gg牌坠落,还有剪辑师小李的车祸,手法都非常乾净利落,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按照你的推测如果不是意外,那初步判断就是出自他的手笔。”林晚意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他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对手,甚至比江峰和秦教授更难对付。因为他没有立场,没有信仰,只有任务。” 苏晨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个没有信仰的杀手,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永远无法用常规的逻辑去预判他的行为。 “他手下还有三个副手。”林晚意翻到下一页资料。 屏幕上出现了三张同样模糊的照片。 “代號『禿鷲』,顶级的网络黑客,擅长信息渗透和网络追踪。我们警方的內部网络,曾经多次被他尝试性攻击过,虽然都被挡了回去,但也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代號『野猪』,爆破专家,尤其擅长利用生活中的常见物品,製造各种看似『意外』的爆炸和火灾。小李的车祸,很大可能就是他干的。” “代號『夜鶯』,偽装和近距离监视的高手。据说她可以偽装成任何人,出现在你的身边,而你却毫无察觉。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影子,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林晚意每介绍一个人,苏晨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一分。 一个顶级的指挥官兼杀手,一个黑客,一个爆破手,一个偽装大师。 这简直就是一个配置完美的顶配犯罪团伙。 “他们现在盯上我们了。”苏晨看著资料上那几个冰冷的代號,缓缓地说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错。”林晚意点了点头。 她说著,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件黑色的背心和一个看起来像手錶一样的东西,放在了苏晨面前。 “这是最新款的纳米材料防刺背心,重量很轻,但可以抵御大部分的常规刀具和手枪近距离射击。” “还有这个,是微型信號发射器。一旦你遇到紧急情况,只要按下这个按钮,我们就能在三秒钟之內锁定你的位置。” “苏晨,答应我,从现在开始,这两样东西必须二十四小时贴身佩戴。”林晚意的眼神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晨看著她那严肃又带著一丝关切的脸,心里流过一股暖流。 他点了点头,接过了那两样东西。 “另外,”林晚意似乎还不放心,又补充道,“我想了三套应急的暗號。第一级暗號是『天气不错』,代表你察觉到异常,需要我们提高警惕;第二级是『收工吃饭』,代表你遇到了直接威胁,需要我们立刻支援;第三级是『剧本改了』,代表你遇到了最高级別的致命危险,我们可以採取一切必要的非常规手段,包括……” 她没有说下去,但苏晨明白她的意思。 包括,开枪。 苏晨看著林晚意为他准备的这一切,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就是被有组织的感觉吗?不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 好像,还不错。 …… 南城,某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 一个男人正坐在黑暗中。 他的面前摆著十几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电脑,屏幕上闪烁著各种复杂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 他,就是“影”。他自然也看到了那条引爆了网络的新闻。 “晶片……物流园……” 他看著新闻里那几个刺眼的关键词,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可能。 他对自己那次天衣无缝的行动有绝对的自信。 固定gg牌的,不是什么定时装置。而是一种他从国外特殊渠道搞来的高分子化学材料。 那种材料在特定的温度和湿度下,会缓慢地发生分子结构脆化。最终会彻底断裂,然后他只要找到合適的机会,掌握好方向。整个过程就是纯粹的物理和化学反应。 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电子晶片的痕跡。 难道……是苏晨? “影”的脑海里闪过了那个清瘦的年轻人的脸。 他想起来了。 在他动手之前,他曾经入侵过警方的內部资料库。 他看到过苏晨的档案。 一个被警校退学的“失败者”。 一个在综艺节目里故弄玄虚的“道具师”。 他当时根本就没把这个所谓的“天才”放在眼里。 难道,是这个小子看穿了自己的手法,然后故意放出了假消息,想引自己上鉤? “影”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有意思。 看来,这次的猎物比自己想像的要聪明一点。 但是,那又怎样? 他不相信警方真的能掌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个物流园,確实是“黑金网络”以前在南城一个很重要的中转站。 虽然早就已经废弃了。 但谁也不敢保证,里面会不会还残留著一些当年没有清理乾净的“垃圾”。 不行。 必须去看看。 “影”是一个追求绝对完美的人。 他不允许自己的任何一次行动留下任何一丝的隱患。 他关掉了电脑。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一步步地走进了苏晨为他精心编织的那张看不见的大网。 第224章 暴露的「影子」 夜,更深了。 南城郊区的废弃物流园,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死寂而又压抑。 一辆黑色的汽车,悄无声息地滑入物流园附近的一条小路,停在了最阴暗的角落里。 车没有熄火,车灯也关著。 车內苏晨和林晚意並排坐著,他们的面前是一块由十几块小型监控屏幕拼接而成的大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物流园內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这些都是由陈队的人在白天用最隱蔽的方式安装好的。 而在他们旁边的另一台笔记本电脑上,一个热成像感应系统的界面,正在安静地运行著。 “他会来吗?”林晚意压低了声音,眼睛紧紧地盯著屏幕,心里有些没底。 这已经是他们在这里守株待兔的第三个小时了,除了几只流浪猫,整个物流园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会的。”苏晨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像一潭古井,“他比我们更沉不住气。” 顶级杀手,都拥有猎豹般的耐心。 他一定会等到他认为最安全、也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时间点,再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两点。 城市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睡。 就在林晚意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 苏晨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 “来了。” 林晚意瞬间精神一振,立刻凑到了屏幕前。 只见,在其中一个位於物流园围墙外侧的监控画面里。 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了。那个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脸上戴著同样是黑色的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选择了一个最偏僻、也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围墙角落。 他动作矫健得不像是人类。只见他一个轻巧的助跑,单手在两米多高的围墙上一撑,整个人就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壁虎,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不好……”陈队看著屏幕里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傢伙是练过的。而且是顶尖的特种兵,或者僱佣兵出身。” 苏晨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著那个黑色的身影。 那个“影”在进入物流园后,並没有立刻开始行动。 他像一个最谨慎的猎人,躲在一个货柜的阴影里。他就静静地观察著四周,足足过了五分钟。 在確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他才像一缕融化的黑夜,开始在那迷宫般的货柜之间快速地穿梭。 他的路线非常刁钻,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监控的死角里。 如果不是苏晨提前让陈队布置了十几个角度互为补充的隱蔽摄像头。 恐怕根本就捕捉不到他的踪跡。 “他在干什么?”林晚意看著屏幕里那个东躲西藏的身影,有些不解。 “他在排查。”苏晨的眼睛一眨不眨,“他在排查所有可能的埋伏点。” “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来確认这里的『安全』。” 又过了十分钟。 那个夜行人几乎把整个物流园的外围都排查了一遍。 他没有发现任何警察留下的明哨和暗哨,他心中的最后一丝警惕,也终於放了下来。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警方可能真的只是在虚张声势。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型的红外线夜视仪,戴在了眼睛上。 然后,他径直朝著物流园最中央那栋三层楼高的主仓库潜行而去。 那里,就是当年“黑金网络”的核心中转站。 而此时,在奥迪车里。 “他进去了!”林晚意有些激动。 “通知陈队,准备收网吗?” “不。”苏晨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收网是抓不住他的。” “他既然敢来,就一定给自己留好了无数条退路。” “我们要的不是抓住他。” “而是看清楚他,了解他。” 苏晨一边说,一边將旁边的那台热成像感应系统的电脑拉了过来。 屏幕上,那个代表著“影”的红色人形轮廓,清晰地出现在了仓库的三维结构图里。 “影”进入仓库后,立刻展现出了他极强的专业素养。 他没有立刻去寻找所谓的“证据”。而是先拿出了一瓶化学喷剂,在仓库的门口和通风口都喷洒了一遍。 “他在干什么?”林晚意问道。 “消除痕跡。”苏晨解释道,“那是一种可以快速分解人体dna残留的化学试剂。防止他离开后留下任何毛髮和皮屑。” “真是个老狐狸。”林晚意咬了咬牙。 做完这一切,“影”才开始在仓库里仔细地搜查起来。他搜得很仔细,几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但是,很显然,他什么也没找到。 这个仓库已经被废弃了太久。里面除了灰尘和老鼠,什么也没有。 影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被耍了。 他在仓库里烦躁地踱了几步。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型的、扁平的金属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看起来像是c4炸药的东西。 “他要干什么?!”林晚意脸色一变。 “销毁现场。”苏晨的语气依旧平静。“既然不確定这里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那就把整个地方都炸掉。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处理方式。” 只见,那个“影”將那块炸药安放在了仓库的承重柱上,然后设定了一个十分钟的倒计时。 做完这一切,他便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仓库大门的那一刻。 他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像最锐利的鹰隼,扫向了仓库门口那个毫不起眼的消防栓。那个消防栓的后面,就藏著一个陈队他们安装的针孔摄像头。 “不好!他发现了!”林晚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影”缓缓地朝著那个消防栓走了过去。 他的手伸向了腰间。那里,別著一把带著消音器的手枪。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冰冷的、残酷的笑容。他对著那个摄像头的方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枪。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车里,那块显示著仓库门口画面的监控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他妈的!”林晚意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她知道,他们暴露了。 而那个“影”在打掉了摄像头之后,並没有立刻逃离。他反而对著那片漆黑的虚空,缓缓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那是赤裸裸的挑衅。 然后,他的身影再次像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让他跑了。”林晚意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 “没关係。”苏晨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虽然跑了。” “但是,他也给我们留下了一份大礼。” 苏晨一边说,一边將旁边的那台热成像感应系统的电脑拉了过来。 屏幕上,那个代表著“影”的红色人形轮廓,清晰地出现在了仓库的三维结构图里。 “你看。”苏晨指著屏幕,说道。 “他的步態,左脚落地的力度明显要比右脚重百分之五。这说明他的右腿可能受过伤,或者是一种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还有,他规避障碍物的时候,习惯用左手作为支撑点。这说明他是个左撇子。” “最重要的是,”苏晨將画面定格在了“影”拿出炸药的那一瞬间,“他在从怀里掏东西的时候,手腕上露出了一个纹身。” “虽然很模糊,但是可以大致看出来,那是一个被荆棘缠绕的蝎子。” “荆棘,蝎子。”苏晨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是中东地区一支非常著名的僱佣兵组织『死亡蝎子』的標誌。” “这支部队以手段残忍和擅长城市渗透作战而闻名。” “三年前,在一次任务中被国际刑警联合围剿,几乎全军覆没。” “看来,我们的这位『影』先生,就是那场围剿中侥倖活下来的一条漏网之鱼。” 苏晨的这番话,让林晚意听得目瞪口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凭著一段不到三十秒的模糊的监控视频。 苏晨竟然就几乎把对方的老底都给扒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推理和侧写了。 这简直就是妖术! “那……那我们接下来……” “不急。”苏晨摇了摇头,“猎物已经露出了它的影子。” “我们只需要再耐心地等一等。” “等一个让他彻底无法再隱藏的机会。” 第225章 初次交锋 在那之后的几天,南城出乎意料地平静。 那个代號为“影”的顶级杀手,在上次物流园的试探交锋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没有新的报復行动,柳冰凝那边也加强了安保,一切都风平浪静。 但这,却让林晚意和陈队,感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这小子,在憋什么坏呢?”专案组的会议室里,陈队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以他的性格,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对会报復回来。” “没错。”林晚意也紧锁著眉头,盯著墙上那张巨大的关係网分析图,“他现在就像一条潜伏在水下的毒蛇,在等待一个最致命的出手机会。” 而苏晨则是利用在这几天里这段难得的安静时间,开始疯狂地吸收著林晚意给他的所有资料。 他像一个飢饿的狼,贪婪地阅读著每一个案卷,分析著“影”和他团队的每一次出手。 他发现,“影”这个人,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 那就是,极度的自负和对“完美”的病態追求。 他製造的每一次“意外”,都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追求逻辑上的绝对闭环,不留下任何人为的痕跡。 比如柳冰凝那次,事后警方的调查结果是,gg牌的固定螺丝因为长期风吹日晒而自然老化,最终导致了断裂。 比如小李那次,肇事摩托车被发现在一个废弃的工地里,车上的所有指纹和痕跡都被处理得乾乾净净,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 如果不是苏晨知道这背后有人在搞鬼,恐怕连警方自己,都会把这些当成是真正的意外。 这种追求“完美”的风格,既是“影”最强大的地方,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因为,越是追求完美,就越是容不得半点瑕疵。 一旦他的“作品”出现了失误,他的心態就一定会失衡。 而苏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能让他失衡的突破口。 然而,还没等苏晨找到突破口,“影”的第二次攻击就悄然而至。 这天,苏晨正在书房里分析案情。林晚意推门走了进来。 “苏晨,你得跟我出去一趟。”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 “陈导那边,又出事了。”林晚意沉声说道,“他节目的最大讚助商,刚刚被纪委和税务部门联合调查,查出了巨额的偷税漏税问题,当场就宣布撤资了。” “现在,陈导那个新策划的节目,资金炼断了已经停摆了。” “陈导怀疑,是黑金网络在背后搞的鬼。他想见你一面跟你商量一下对策。” 苏晨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又是陈导。 “影”这是铁了心,要拿陈导这个“软柿子”开刀。 “赞助商偷税漏税,这应该是商业犯罪,他们是怎么和纪委扯上关係的?”苏晨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这就是问题所在。”林晚意的脸色更难看了,“有人举报那个赞助商的老总,不仅偷税漏税还涉嫌向我们系统內的某个领导进行巨额贿赂。” “那个领导,已经被双规了。” “而那个领导,恰好就是当年负责审批你退学处分的主管领导之一。” 苏晨的心猛地一沉。 他,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影”,他不仅仅是在报復陈导。 他,是在下战书。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苏晨:我,不仅知道你的过去,我,还能隨时把你那些不光彩的过去重新挖出来。 “陈导约在哪见面?”苏晨抬起头,看著林晚意,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城南的第一人民医院。”林晚意说道,“他藉口探望受伤的剪辑师,把见面地点约在了那里。” “医院?”苏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医院,人流量大,环境复杂监控死角多。 是一个非常適合动手的地方。 “这,是一个陷阱。”苏晨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得出了结论。 “我知道。”林晚意点了点头,“所以,我已经提前在医院周围布控了。” “你也要亲自一起过去吗?”苏晨看著她。 “当然。”林晚意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是你的贴身保鏢。” 苏晨看著她那张写满了坚定的脸,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林晚意,”他缓缓开口,“既然他们想看戏。” “那我们,就陪他们演一出更精彩的。” “將计就计。” ...... 南城第一人民医院。 在这个住院部大楼外,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停下。 苏晨和林晚意从车上下来,两人都穿著便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看起来和普通来探病的家属没什么两样。 “都准备好了吗?” 苏晨压低了声音问道。 “放心。” 林晚意扶了扶耳朵里的隱形耳机,声音冷静,“医院內外,所有我们的人都已经换上了便装,分布在各个关键位置。从你下车这一刻起,你就在我们的绝对保护之下。” “好。” 苏晨点了点头,迈步向住院部大楼走去。 他知道,从他踏进这家医院开始,这场与 “影” 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就正式打响了。 他能感觉到,在医院的某个角落,一定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暗中监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剪辑师小李的病房在七楼。 两人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和林晚意两个人。 电梯平稳上升。 当数字跳到 “4” 的时候,电梯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著,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电梯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猛地向下一沉! “小心!” 林晚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旁边的扶手,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就想去拔腰间的枪。 然而,电梯只是下沉了半米左右,就卡住了。 黑暗中,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妈的!又是这招!” 林晚意低声骂了一句。 又是这种利用公共设施故障製造的 “意外”。 “別紧张。” 苏晨的声音却异常平静,“这只是开胃菜。” 他知道,“影” 他们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来对付他。这个电梯故障,只是为了测试他们的反应,以及拖延时间。 第226章 连环的杀局 “滴 ——” 果然,不到一分钟,电梯的应急灯就亮了起来,广播里传来了物业人员的声音:“各位乘客请不要惊慌,电梯出现临时故障,我们正在紧急抢修,请您耐心等待……” 苏晨没有理会广播。他只是借著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仔细地观察著电梯轿厢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轿厢顶部那个不起眼的检修口上。只见检修口的盖板,有被移动过的细微痕跡。 “影” 的人,来过这里。 “林晚意,” 苏晨压低声音,“你听。” 林晚意立刻屏住了呼吸。她听到,在电梯井的上方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有人在上面! “他们想干什么?” 林晚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 苏晨摇了摇头,“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这时,电梯的门突然被从外面用工具强行撬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著物业制服的工作人员探进头来,焦急地说道:“两位,电梯坏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你们从这里出来吧。” 说著,他又把电梯门往外拉了拉,露出一个只够一个人身侧通过的狭小空间。 林晚意看了一眼苏晨,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这个突然出现的 “物业人员”,太可疑了。但是苏晨却对著他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第一个从那条狭小的门缝里侧身钻了出去。 “苏晨!” 林晚意想叫住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咬了咬牙,紧跟著也钻了出去。电梯卡在了三楼和四楼之间。他们出来后,发现自己正处在四楼的走廊上。 那个 “物业人员” 对著他们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给两位添麻烦了。你们请自便吧。” 说完,他便转身朝著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林晚意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套上。 “別衝动。” 苏晨却按住了她的手。 “他不是『影』的人。” 苏晨淡淡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 林晚意不解。 “他的手。”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人的手上,“他的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机油,手掌的虎口处有很厚的老茧。这是一个常年进行机械维修的人才会有的特徵。” “而且,” 苏晨的目光又扫了一眼走廊的另一头,“你看那里。” 林晚意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在走廊的尽头,一个穿著病號服、拄著拐杖的老大爷,正颤颤巍巍地向这边走来。 “那又怎么了?” “他已经从我们面前走过两次了。” 苏晨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第一次,是在我们刚出电梯的时候。” “第二次,是在那个物业人员跟我们说话的时候。” “一个腿脚不便的病人,在同一条走廊上来回散步?” 林晚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明白了。 刚才的电梯故障、那个突然出现的物业人员……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障眼法! 是 “影” 为了把他们从电梯里 “请” 出来而设计的一个连环圈套! 而他们真正的目標,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大爷! 就在林晚意反应过来的瞬间。 那个 “老大爷” 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他抬起头,对著他们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然后,他猛地扔掉了手里的拐杖! 从宽大的病號服袖子里,抽出了一根闪著寒光的金属注射器! 注射器里装著不知名的透明液体。 他像一头潜伏已久的毒蛇,以一种与他苍老外表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朝著苏晨的脖子狠狠地扎了过来! “夜鶯”! 是他!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林晚意根本来不及拔枪! 眼看那致命的针头就要刺进苏晨的皮肤! 苏晨的身体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后一仰! 一个標准的铁板桥! 那致命的针头擦著他的鼻尖,险之又险地划了过去! 林晚意看到这个情况的瞬间,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了。 她不再去想什么开枪的后果。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 保护苏晨! 她以最快的速度拔出了枪! 几乎没有任何瞄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骤然炸响! 那个偽装成老大爷的 “夜鶯” 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手臂上爆出一团血花,手里的注射器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中枪的手臂,又看了一眼那个正缓缓从 “铁板桥” 状態恢復过来的苏晨,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想不通,他自己的偽装天衣无缝,自己的出手快如闪电,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是怎么躲开的? 而且,他是怎么提前预判到自己的攻击的?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了。 几个听到枪声从楼梯口衝出来的便衣警察,已经像猛虎下山一样扑了过来,將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苏晨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制服的 “夜鶯”,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因为开枪而手还在微微颤抖的林晚意。 他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冰冷的凝重。 “不,不对。”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不是『影』的风格。” 他看著林晚意,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中计了。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医院的窗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更加剧烈的轰鸣! 轰 ——! 只见一辆失控的重型泥头车,像一头髮了疯的钢铁巨兽撞开了医院门口的护栏,它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朝著他们刚才停在楼下的那辆黑色汽车,狠狠地撞了过去! 第227章 双重意外 轰隆 ——!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让整栋住院大楼都为之颤抖。 苏晨和林晚意跑到窗边,向下望去。只见楼下,那辆黑色的汽车已经被撞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泥头车的车头深深地嵌进了车身里,汽油和机油流了一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野猪……” 林晚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认得这种手法。 这是应该就是“野猪” 的標誌性作风 —— 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製造最惨烈的 “意外”。 如果刚才他们没有被电梯和 “夜鶯” 绊住,如果他们按原计划探望完病人就下楼…… 现在,那堆废铁里的,就是他们两个。 这是一个连环杀局! 刚刚的电梯故障是第一环,目的是將他们困在楼上。 而“夜鶯” 的近距离刺杀则是第二环,看似是主攻,实则是为了吸引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而楼下那辆失控的泥头车,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一环扣一环,虚实结合,防不胜防! 林晚意只觉得一阵后怕,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 “影” 这个对手的可怕。他根本不是在犯罪,他是在用人命,下一盘精妙绝伦的棋。 “別看了,快走!” 苏晨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林晚意,转身就朝著安全通道跑去。 “现在去哪?!” 林晚意被他拉著,一边跑一边问。 “去停车场!” 苏晨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们的目標是我,既然一击不中,就一定还有后手!医院里现在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他们不敢再动手,唯一的机会,就是在我们离开医院的路上!” “停车场?” 林晚意愣了一下,“我们的车已经被撞毁了!” “那是明面上的车。” 苏晨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提前还找了一辆车放在停车场?” 林晚意瞬间明白了。 苏晨,他从一开始,就预判到了这一切! 他同意来医院,根本不是为了见陈导,他就是为了引蛇出洞,他要借著这个机会,摸清 “影” 团队的底牌! 这个男人…… 他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竟然敢拿自己的命当诱饵! 两人一路飞奔,从安全通道衝到了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因为楼上的撞击事件,已经拉响了警报,到处是一片混乱。很多车主正急著把车开出去。 “这边!” 苏晨拉著林晚意绕过混乱的人群,来到了停车场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那里,静静地停著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银灰色五菱宏光。 “…… 五菱宏光?” 林晚意看著眼前这辆堪称 “国民神车” 的麵包车,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实在无法把这辆车,和苏晨那縝密得可怕的计划联繫在一起。 “別小看它。” 苏晨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只听 “滴” 的一声,车灯亮了。 “上车!” 两人迅速上了车,苏晨直接坐上了驾驶位。他发动车子,那熟悉的引擎声,让他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踏实。 “坐稳了。” 苏晨看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猛地一踩油门,那辆小小的五菱宏光,像一头甦醒的野兽,发出一阵与它外表完全不符的巨大轰鸣声,瞬间就冲了出去! 林晚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推背感狠狠地按在了座椅上。她这才发现,这辆车从里到外全都被改装过了! 防弹车窗、加固的底盘,还有那台一听就不是原装的大马力发动机! 这哪里是一辆麵包车,这分明就是一辆披著羊皮的装甲车! 苏晨开著车,在停车场里灵活地穿梭,很快就衝上了出口的匝道。 就在车子即將驶出停车场的瞬间 ——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他们身后传来! 停车场入口处的一个消防栓突然爆裂开来! 巨大的水压將消防栓的铁盖衝上了天,几吨重的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就淹没了整个出口通道! 跟在他们身后的几辆车躲闪不及,直接被大水冲得东倒西歪,撞在了一起,彻底堵死了出口。 又是 “野猪” 的手法! 他们想把苏晨困死在停车场里! “妈的!这帮疯子!” 林晚意看著后视镜里那一片狼藉,气得一拳砸在了车门上。 苏晨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被大水淹没的出口,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只供行人和非机动车通行的狭窄人行通道。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林晚意,抓紧了。” “你要干什么?!” 林晚意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猛地一打方向盘,然后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那辆改装过的五菱宏光,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像一头不顾一切的蛮牛,直接朝著那个宽度只比车身宽了不到二十公分的人行通道,狠狠地撞了过去! “疯子!你这个疯子!” 林晚意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哐当 ——!” “嘎吱 ——!”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了整个地下停车场。 车子的两侧和通道的水泥墙壁剧烈地摩擦,溅起了一连串的火花。 整个车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林晚意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被顛出来了。 她这辈子,都没坐过这么疯狂的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剧烈的顛簸和摩擦声终於停止的时候,她才颤抖著睁开了眼睛。 他们出来了。 他们竟然真的从那个只供行人通行的狭窄通道里,硬生生地冲了出来! 车子停在了医院外面的马路上。 车身的两侧已经被颳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苏晨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刚才那一番极限操作,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和体力。 林晚意看著他那因为紧张和后怕而微微颤抖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但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他却总能爆发出最惊人的勇气和疯狂。 就在这时,苏晨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苏晨接了起来,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而冰冷的男人的声音。 是 “影”。 “苏晨。” “不得不承认,你確实有点意思。” “但是,游戏才刚刚开始。” “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完,电话就掛断了。 苏晨听著电话里的忙音,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是吗?” 他对著已经掛断的电话,轻声说道:“我也很期待。”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番看似鲁莽的亡命衝撞,已经彻底激怒了 “影”。 一个追求 “完美” 的猎人,是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的猎物以这样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从自己的陷阱里逃脱的。 他一定会再出手。 而且,会更快、更狠。 而这个,也正是这次苏晨想要的。 他要的,就是 “影” 失去他那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耐心。 因为,一个愤怒的猎人,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林晚意,” 苏晨发动车子,缓缓地匯入了车流,“通知你们的人,可以收网了。” “收网?” 林晚意愣了一下,“收什么网?『夜鶯』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我说的,不是『夜鶯』。”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另一只比『夜鶯』更重要的鸟。” “—— 禿鷲。” 第228章 虚擬世界的反击 “禿鷲?” 林晚意彻底懵了,“你说的是『影』团队里那个网络黑客?我们什么时候抓到他了?” 在她的认知里,今晚的行动虽然挫败了对方的连环杀局,但也只抓到了 “夜鶯” 这一个活口。“野猪” 和 “影” 本人连影子都没见到,更別提那个隱藏在网络世界里的 “禿鷲” 了。 苏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车开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路边,然后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 “还记得我之前让你怎么做的吗?” 他一边打开平板,一边问道。 林晚意愣了一下,隨即想了起来。 在来医院之前,苏晨曾经交给她一个任务,让她故意向指挥中心申请调取医院周边所有天网监控的最高权限,理由是 “排查可疑车辆”。 当时她还不理解,既然是陷阱,为什么还要打草惊蛇让对方察觉到警方的布控。 现在她似乎有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 “声东击西。” 苏晨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调出了一张实时监控的地图,“『影』的团队分工明確,『野猪』负责製造现场混乱,『夜鶯』负责近身刺杀,而『禿鷲』则负责在后方提供信息支援和网络屏蔽。” “我让你故意高调地申请监控权限,就是要给『禿鷲』传递一个信息 —— 我们警方已经盯上你了,你的网络入侵已经被我们发现了。” 苏晨指著地图上一个正在闪烁的红点:“一个顶级的黑客,在发现自己的行踪可能暴露之后,第一反应是什么?” “反追踪!” 林晚意立刻反应了过来,“他会立刻尝试反向入侵我们的系统,追踪我们的监控源,来確定我们到底掌握了他多少信息!” “没错。” 苏晨点了点头,“而这,正是我给他准备的第二个陷阱。” 他將地图放大,那个闪烁的红点赫然是一家位於城中村的、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黑网吧。 “这个 ip 地址,就是『禿鷲』用来反追踪我们的跳板之一。他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但他不知道,我早就让陈导手下的技术员在他最常用的几个跳板伺服器里,植入了一个反向追踪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以为他在追踪我们,实际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林晚意看著平板上那个清晰的定位,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再一次被苏晨那縝密到令人髮指的布局给深深地折服了。 这个男人,他根本不是在破案。 他是在和魔鬼下棋。 而且,他总是能比魔鬼多看三步。 “可是…… 就算我们找到了他的据点,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吧?” 林晚意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影』那种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我们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肯定早就跑了。” “我知道。” 苏晨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意外,“我本来就没指望能抓住他。” “那你……” “我只是想送他一份『回礼』。” 苏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謔。 他在平板上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启动。” …… 城中村,那家阴暗潮湿的黑网吧里。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大学生的年轻人,正坐在角落的电脑前,十指如飞地敲击著键盘。 他就是 “禿鷲”。 此刻,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任务失败了。 “夜鶯” 被捕,“野猪” 的绝杀一击也落了空。而他自己刚才在反追踪警方的监控源时,竟然被对方反將了一军,差点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他及时切断了入侵的连接,並且抹除掉了所有的痕跡。 但那种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还是让他非常不爽。 “妈的!这帮条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准备关掉电脑,立刻转移。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电脑屏幕突然黑了。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由代码组成的骷髏头图案出现在了屏幕上。 骷髏头的下面,还跟著一行不断闪烁的红色小字。 【抓到你了。】 “我操!”“禿鷲” 嚇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是他自己最喜欢用的一种黑客標记。这是他在攻破了某个高防伺服器之后,用来羞辱对方的 “签名”。 现在,这个 “签名” 竟然出现在了他自己的电脑上! 这意味著,对方不仅反追踪到了他,甚至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反向入侵了他的电脑! 这对於一个顶级的黑客来说,是奇耻大辱! “禿鷲” 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也不想,就伸出手准备强行拔掉电脑的网丝。 然而,已经晚了。 只听 “砰” 的一声轻响,电脑竟然里冒出了一股黑烟。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瞬间瀰漫了整个网吧。 他的那台经过特殊改装的顶级电脑,就这么在他的面前报废了。而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只见他所有的银行帐户、股票帐户、虚擬货幣钱包…… 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一条同样的消息。 【您的帐户已被冻结。】 “不 ——!” “禿鷲” 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他完了。 他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所有身家,在这一瞬间全都化为了泡影。 “混蛋!混蛋!” 他气急败坏地將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然后一拳砸在了那台已经报废的电脑上。 而就在这时,网吧的门被一脚踹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特警鱼贯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 “不许动!警察!” “禿鷲” 看著眼前这一幕,彻底傻了。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抹除了所有的痕跡。 警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难道……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刚才屏幕上那个囂张的骷髏头和那行血红色的小字。 【抓到你了。】 他明白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抓他。 对方就是在玩他! 对方就是要用他最擅长、最得意的方式来羞辱他、击溃他! “噗 ——” 一口鲜血从 “禿鷲” 的嘴里喷了出来。 他不是被打伤的。 他是被活活气晕过去的。 第229章 以身为饵 “诱饵?” 林晚意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她却毫无察觉。 “『影』是顶尖的猎人,连续折损『夜鶯』和『禿鷲』后,只会把警惕刻进骨子里。什么样的诱饵,能让他主动走出洞穴?” 她太清楚对方的行事风格了。他是那种谨慎到不会轻信任何反常的信號的罪犯。 但是被动防守只会让对方永远掌握主动权,可主动出击的风险,她实在不敢赌。 “一个能让他觉得『翻盘』的诱饵。” 苏晨的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討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一个生死攸关的布局。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著足以掀翻一切的骇浪。 “他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证据,而是彻底抹除我这个『污点』,拿回对黑金网络的绝对掌控权。” 林晚意的心臟猛地一沉。 一个可怕的,让她浑身冰凉的猜想,在她脑海中疯狂成型。 她不敢去想。 也不能去想。 “我。” 苏晨转过头,直视著她的双眼,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只有我,能成为他无法拒绝的饵。” “不行!” 林晚意几乎是吼出来的,尖锐的音节划破了车內压抑的空气。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是整个行动的核心,是唯一能预判他下一步的人!万一你出了事,我们所有的线索都会瞬间中断,还有之前所有人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这太疯狂了。 简直是疯了! “正因为我是核心,他才不会罢休。” 苏晨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击著,发出沉闷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下,都敲在林晚意紧绷的神经上。 他的逻辑清晰得让人无法反驳,也让人感到绝望。 “『影』的狩猎逻辑里,没有『半途而废』这个词。他现在缩在暗处,不是放弃,是在等一个最佳的时机。我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设局。”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车內因这番对话而屏住呼吸的眾人,最后还是落回到林晚意身上。 他的话语里,多了一分不容置喙的坚定。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而最好的进攻,是把战场,就是设在我们选好的地方。” 林晚意彻底沉默了。 每一个字都化作沉重的铅块压在她的心头。但是理智告诉她,苏晨说的全都是事实。 让他去当那个最危险的诱饵,这简直是世界上最荒谬、最离谱的战术。 她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我们可以用假的证据引他,或者……或者製造一个虚擬的身份……” “没有別的办法。” 苏晨直接打断了她,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锐利得宛如出鞘的刀。 “『影』对证据的甄別能力远超我们的想像,任何偽造的痕跡都骗不过他。但他对我这个人的执念,会让他愿意冒险。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证据本身。” “他要的是亲手解决我时,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是完成他那个所谓的,『完美闭环』。” 看著苏晨那双深邃的、再无商量余地的眼睛,林晚意知道自己劝不动他。 这个男人一旦下定了决心,就像一支离弦的箭。 绝不会回头。 也拉不回来。 车內的空气凝固了。 许久。 许久。 “……你想怎么做?” 她终於还是妥协了。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话语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无奈和浓重的担忧。 苏晨的唇边,缓缓浮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演一齣戏。” “一出『理念不合反目,携证决裂跑路』的大戏。我们要双线布局,明线示敌以隙,暗线布下天罗地网。明线,核心是『闹翻』。林晚意,我们需要一场足够公开的衝突。对外释放消息,就说你我因为调查方案產生了极其严重的分歧,已经到了彻底决裂的地步。” “你主张『全面收网以现有证据链起诉』,保全战果。我坚持『深入虎穴,必须端掉核心』,不惜代价。双方互不相让,最终闹到你们警方高层介入调停。” 林晚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瞬间领会了苏晨的意图。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大到让她心惊肉跳。 “这个衝突要足够真实。” 苏晨补充道。 “我们可以安排一次『偶遇』採访,让记者拍到我们在警局门口激烈爭执的画面。同时,警方內部也必须同步散布『苏晨行事激进,刚愎自用,完全不听指挥』的负面评价。” “要让『影』安插在任何角落的眼睛和耳朵,都確信我们的矛盾不是演戏,这就是事实。” 林晚意立刻跟上了他的思路,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这样一来,我后续代表警方『强硬施压苏晨交出核心帐本』就变得顺理成章。而你『一怒之下负气跑路』也完全符合一个激进、自负的天才人设,不会引起他任何怀疑。” “没错。” 同时,我晚点也会联繫陈导,让他帮忙找一下资源配合造势。 “让他要通过圈內的渠道放出风声,说我极度不满警方『畏首畏尾的保守策略』,打算单方面退出合作,並且要带著手里的关键线索,另寻突破口。” 苏晨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林晚意的身上,眼睛变得更加深邃。 “暗线,那就是『泄密』。” “你需要安排一名你最信任的,绝对可靠的警员,通过江峰和秦教授留下的那些黑市暗网,向『影』的核心信息渠道,匿名发送一条消息。” “匿名消息?他怎么可能相信?” 林晚意本能地提出了疑问。 “影”这种人,不会相信任何来路不明的东西。 “所以要带上『实锤』。” 苏晨解释道,他的思维逻辑縝密得让人髮指。 “第一,附上一部分我们从『禿鷲』硬碟里恢復出来的,真实的资金流转碎片证据。必须是真实的,但又不能是核心文件。这能让『影』瞬间確认消息来源的可靠性。” “第二,在消息里明確透露『黑金网络的总帐本在我手里』,並且表达出我对警方策略的极度不满。”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必须传递出『我要独自去取回藏匿的总帐本,准备和黑金网络的高层进行谈判』的假情报。地点,仍然定在城东的七號仓库。” 林晚意的大脑在飞速处理著这些信息,每一个环节都扣得严丝合缝。 “为了增加整个情报的可信度,我们还要做最后一件事。” 苏晨的语调变得异常凝重。 “让市局以官方名义发布一则『协查通告』。通告的名义是『紧急寻找失联的专案组特別顾问苏晨,並规劝其儘快交出持有的核心证据,不要意气用事』。” “但它实际的作用,是给『影』传递一个最终的决定性的信號。一个『苏晨已经与警方彻底决裂,正处於孤立无援状態』的信號。” 林晚意立刻补充道,她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冷静和专业。 “我会亲自带队,安排最精锐的警力提前封锁七號仓库周边的所有路口和制高点。所有的部署全部转入隱蔽状態,同时,我会故意在仓库外围的警戒线上,留下几个『便於潜入』的明显破绽,让他觉得有机可乘。” “很好。” 苏晨点头。 “七號仓库地形复杂,內部结构混乱,是天然的伏击战场。『影』既急於拿回他认为存在的总帐本,又想亲手解决我这个『眼中钉』,更重要的是,他会百分之百地认为『与警方决裂后的苏晨,没有任何支援』。” “这会让他放下最后的一丝警惕。” 车內的计划已经推演到了最后一步。每一个人,都清楚了自己的任务。 空气中,瀰漫著风暴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寧静。 苏晨发动了车子,五菱宏光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入车流。 他看著前方变幻的红绿灯,没有再看身边的林晚意。 “这一次。” 他平静地开口。 “我的后背,真的交给你了。” 第230章 假决裂,真诱饵 计划推进的每一步,都精准踩在 “影” 的多疑閾值上。 明线上的 “决裂戏” 已经铺垫到位 —— 市局门口的爭执被记者拍下,苏晨怒摔的文件夹里,几张散落的调查笔记被镜头捕捉。而在警方內部,“苏晨不听指挥,坚持要带帐本单独行动” 不慎泄露的消息,就在特定的圈子里悄然流传开来,悄悄流入地下圈子。 就连市局官网,上面都掛出了一则措辞微妙的 “协查通告”,称 “特別顾问苏晨因个人理念与调查团队存在分歧,暂时脱离统一行动,望其儘快与警方联繫,移交核心调查资料”。 而另一边,接到苏晨电话的陈导更是发挥出了他作为资深媒体人的全部能量。 陈导动用了他所有的媒体关係和水军团队,开始在全网范围內,疯狂地散布“苏晨因害怕被报復,精神压力过大,已单方面与节目组解约,疑似跑路”的消息。 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和“知情人士爆料”层出不穷。 “听说了吗?那个神探苏晨,怂了!连夜买了去国外的机票,跑路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挺牛的吗?” “牛什么牛啊,还不是怕死?听说那个黑金网络的人放话了,要让他全家都不得安寧,他能不怕吗?” “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还以为他是什么英雄呢,搞了半天也是个软蛋。” 在陈导的精心操盘下,苏晨的形象,在短短一天之內,就从一个“智勇双全的孤胆英雄”,变成了一个“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懦夫。 网络上,对他的评价,也从之前的,清一色的,讚誉和崇拜,变成了,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陈导看著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心里一边暗骂这些见风使舵的键盘侠,一边又忍不住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感到沾沾自喜。 而在最重要的暗线 “匿名泄密”,则严格遵循著黑市 “分阶段验证” 的潜规则,在暗网中悄然推进。 林晚意安排的臥底警员,启用了江峰生前的一个次级暗网帐號 —— 这个帐號曾多次与黑金网络的下线进行情报交易,签名格式和加密算法都带著 “影” 团队熟悉的標记。臥底没有急於发送情报,而是先发布了一条只有核心关键词的试探消息:“资金流已恢復,尾號 391 帐户有异动”。 消息发出的第三小时,暗网帐號收到了回復,只有简短的三个字:“证何来?” 这是 “影” 的试探 —— 尾號 391 的帐户,是黑金网络的休眠帐户,只有核心层知晓其存在。臥底立刻回復,附上了一段截取的资金流转碎片:表格里除了帐户尾號、交易金额,备註栏里赫然印著一个 “△” 符號 —— 这是 “影” 亲自製定的內部暗码,代表 “武器採购款”,是警方绝不可能凭空偽造的核心细节。 这一次,对方的回覆快了许多:“需更多证据。” 臥底按照预案,发送了两段关键证据:一段是苏晨与林晚意的爭执录音,除了 “你太保守”“你这是草菅人命” 的激烈爭吵,另一段是偽造的警方会议纪要截图,正文写著 “限苏晨 48 小时內交出总帐本,否则採取强制措施”,下方有两行手写批註,一行模仿局长笔跡:“苏晨此人过於激进,若不配合,可考虑暂时限制其行动”,另一行是副局长的反驳:“此举恐引发舆论反噬,需谨慎”,墨跡深浅不一,完全符合內部文件的真实痕跡。 “影” 的团队立刻启动验证:声纹比对显示,录音確实是苏晨和林晚意的声音;会议纪要的格式、公章位置,甚至纸张的水印,都与警方內部文件完全一致。 两天后,臥底收到了最终的问询:“他的动向。” 臥底发送了核心情报,附带一张七號仓库的简易地形图,以及一句明確的交易诉求:“苏晨今晚八点前往城东七號仓库取帐本,仓库內有他预设的帐本销毁装置。情报保真,需 500 万美金比特幣支付,地址见附件。若成功拿回帐本,可再提供警方收网计划 —— 我受够了警方的虚偽,只想换钱跑路。” 昏暗的地下室里,“影” 反覆看著这份情报,左手无意识地摩挲著缺失食指的指节。 泄密者的动机太合理了 —— 一个想靠情报换钱的警方內部人员,符合黑市 “利益交换” 的底层逻辑;而 “帐本销毁装置” 的细节,精准戳中了他的痛点。他最害怕的不是陷阱,而是帐本被彻底销毁,让他之前折损 “夜鶯”“禿鷲” 的代价全部白费。 “老大,验证结果出来了。” 王哥推门而入,递上一份厚厚的报告。 “影” 的目光扫过报告,每一条都在印证情报的真实性: —— 江峰的次级帐號,歷史交易记录完整,確实是之前与黑金网络有过合作的可靠渠道; —— 无人机侦查显示,七號仓库门口停放著苏晨的车,仓库周边空旷,没有任何警方部署的痕跡; —— 苏晨的手机信號最后出现在七號仓库三公里范围內; —— 甚至查到苏晨昨天联繫过一家私人安保公司,要求提供 “单独行动的安全保障”。 所有线索编织成一张严密的网,指向一个无可辩驳的结论:苏晨与警方决裂是真,今晚八点去七號仓库是真,且他现在孤立无援。 “影” 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但这次的情报,细节真实到无可挑剔,逻辑闭环无懈可击。更何况,他没有退路 —— 黑金网络的核心成员已经在质疑他的能力,若不能拿回帐本、解决苏晨,他的地位將彻底动摇。 “通知『野猪』。” “影” 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狠厉,“带十个人,全副武装” “明天晚上,七点。把我们所有的『烟花』都带上。” “去七號仓库见一见我们的老朋友。” “老大,要不要多带点人?万一……” 王哥还想劝阻。 “不需要。”“影” 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苏晨现在是孤家寡人,仓库地形复杂,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让『野猪』提前半小时抵达,用热成像仪確认仓库內有没有其它人,然后再行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上消音器,动作快,拿到帐本,解决他,立刻撤离。至於那个泄密者,按他给的地址转钱,后续盯著他,若敢耍花样,一併处理。” “是。” 王哥应声退下。 “影” 关掉电脑屏幕,黑暗中,他的笑容带著志在必得的残酷。 苏晨,你想用决裂当诱饵,引我入局?那就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而此时的七號仓库,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距离仓库不远处,林晚意正带著警员做最后的检查,微型监控探头早已隱蔽在仓库的各个角落,热成像仪对准了每一个入口,狙击手占据了周边的制高点,地面部队分成三个小组。 “所有点位都確认好了,没有暴露痕跡。” 一名警员低声匯报,“苏晨老师也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对方出现了。” 她拿起对讲机,声音低沉而坚定:“各单位注意,保持隱蔽,等待『影』的人进入仓库。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行动,务必將他们一网打尽。” 第231章 陷阱反杀 夜色如墨一般。 在南城效区,城东的七號仓库,它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在荒芜的郊野。 这里曾经是南城最大的物流中转站,如今早已废弃,只剩下锈跡斑斑的铁皮和破败的墙壁,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在这个仓库周围,一片死寂。 但在几百米外的几个制高点上,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已经像幽灵一样潜伏了近一个小时。 每个人都通过高倍率的夜视狙击镜,死死地锁定著仓库的每一个出入口。 林晚意坐在一辆偽装成工程车的移动指挥车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几个监控屏幕。 屏幕上是苏晨出发前,在仓库內部悄悄布置下的几个针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 “各单位注意,目標车辆出现!”耳机里,传来外围观察哨的报告。 林晚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一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关掉了车灯像一头黑豹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仓库的院子里。 车门打开,下来了两个人。 一个,身材魁梧得像一头熊肩上还扛著一个巨大的旅行包。 另一个,则身材精悍左手戴著一只黑色的战术手套,在夜色中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闪烁著冰冷而又警惕的光芒。 “影!” 还有“野猪”! 林晚意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就是这两个人,策划了对柳冰凝和小李的袭击! 她恨不得现在就下令,让狙击手把他们当场击毙! 但她不能。 因为,苏晨的计划里,他们还只是开胃菜。他们真正的大鱼还没有露面。 只见,“影”和“野猪”下车后,並没有立刻进入仓库。 “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似乎是在检查周围的信號。 “他果然要屏蔽信號!”指挥车里,一个负责技术的警员低声说道。 “不用管他。”林晚意按照苏晨的嘱咐,冷静地说道,“让他切。我们今天,不靠信號。” 果然,几秒钟后,林晚意面前的几个监控屏幕,瞬间就变成了一片雪花。 “影”的信號屏蔽,生效了。 做完这一切,“影”才对著“野猪”点了点头。 “野猪”狞笑一声,从他那巨大的旅行包里,拿出了几个看起来像是小铁盒一样的东西——定时炸弹! 他开始在仓库的几个承重柱上,熟练地安装炸弹。 而“影”,则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在仓库的门口找了一个最隱蔽的角落隱藏了起来。 他在等待,等待他的猎物,自投罗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晚上八点整一束刺眼的车灯,划破了夜空。一辆银灰色的五菱宏光,缓缓地驶进了仓库的院子。 车门打开,一个戴著鸭舌帽、穿著黑色风衣的清瘦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是苏晨。 他真的一个人来了,指挥车里林晚意的心再一次揪紧了。 她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但当她真的看到苏晨孤身一人,走向那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陷阱时,她的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苏晨下了车,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仓库大门,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然后,才迈开步子,走进了仓库。 就在他踏入仓库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巨响。 仓库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从外面瞬间关上,並且锁死。 苏晨,成了瓮中之鱉。仓库里一片漆黑。 “出来吧。”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你在这里。” 黑暗中,响起了一阵缓慢的鼓掌声。 啪,啪,啪。 “影”从一个货柜的阴影里,缓缓地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把玩著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苏晨,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他看著苏晨,声音沙哑地说道,“明知道这里可能已经是天罗地网了,你还敢一个人来?不错......” “我不来,你怎么肯现身呢?”苏晨淡淡地说道。 “呵呵……”“影”笑了,“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啊。你以为,你今天还能像上次一样从我的手里逃出去吗?” 他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滴,滴,滴。 几声轻响。 安装在承重柱上的那几颗定时炸弹,上面的红色指示灯,同时亮了起来。 “看到这些『烟花』了吗?”“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后,这里会变成一片火海。而你会和那份所谓的『证据』一起,化为灰烬。你现在还有二十九分钟的时间,可以交代你的遗言。” “影”以为他已经掌控了一切。 他以为苏晨会惊慌,会恐惧,会求饶。 然而,苏晨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影”,然后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知道麵粉吗?” “什么?”“影”愣了一下,他完全跟不上苏晨的思路。 “麵粉。”苏晨重复了一遍,“就是做馒头、做包子用的那种白色的粉末。” “你到底想说什么?”“影”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晨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抬起脚,然后轻轻地在他脚下的地面上跺了跺。只面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从地面上被震得飞扬了起来。 “这是……”“影”看著那些在空气中瀰漫的白色粉末,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性——粉尘爆炸! “你什么时候……” “就在你安装炸弹的时候。”苏晨淡淡地说道。 “这个仓库以前是一个麵粉加工厂。地上残留的这些麵粉,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第一份『惊喜』。” “你!”“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终於明白了。 苏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玩什么心理战。 他要硬碰硬! 他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来破他的这个局! “你以为,就凭这点小把戏,就能嚇到我?”“影”冷笑一声,强作镇定。 “我手里有遥控器。我现在就可以引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晨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了! 快! 快得不可思议! “影”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 他毕竟是顶级的僱佣兵,反应也是极快。 他想也不想,就一个侧身向后翻滚,同时伸出手就要去按遥控器上的引爆按钮! 但是已经晚了。 苏晨的攻击,根本就不是衝著他来的,而是衝著他身后那个正在悄悄靠近的“野猪”! “野猪”本来是想趁著“影”和苏晨对话的时候,从背后偷袭苏晨。 他怎么也想不到,苏晨竟然会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分心察觉到他的存在!而且,还发动了如此迅猛的反击! 他那魁梧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苏晨那看似清瘦、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野猪”那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箏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一个货柜上然后又滚落在地。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肋骨,断了。 一拳! 仅仅一拳,就把他这个以力量著称的爆破专家给废了! “影”看著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野猪”,彻底惊呆了。 他看著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苏晨,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傢伙,他不是一个靠脑子吃饭的侦探吗? 他的身手,怎么也这么恐怖?! 而苏晨,並没有给他太多震惊的时间。 他在一拳解决掉“野猪”之后,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再次朝著“影”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目標,就是“影”本人! “找死!” “影”被苏晨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彻底激怒了。 他怒吼一声,也不再保留迎著苏晨就冲了上去! 两个充满智力的男人,终於却在这个充满了死亡和爆炸气息的废弃仓库里,展开了最原始、也最血腥的肉搏! 第232章 武斗智斗 砰!砰!砰! 沉闷的拳脚撞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不断迴响,如同暴雨般密集。 苏晨和 “影” 的身影,在黑暗中化作了两道纠缠在一起的残影,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影” 的攻击,大开大合,充满了军用格斗术的狠辣和简洁。每一拳,每一脚,都直奔苏晨的要害,招招致命,毫不拖泥带水。他就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猛虎,精准地计算著每一次攻击的角度和力道,试图用最简单的方式,结束这场战斗。 而苏晨的打法却和他截然不同。他的身法飘忽不定,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 “影” 的致命攻击。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然是攻向 “影” 最意想不到,也是他最难受的地方。 他的攻击,不求一击毙命,只求最大限度地破坏 “影” 的攻击节奏和身体平衡。他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毒蛇,缠绕著猛虎,不断地消耗著对方的体力和耐心。 “妈的!” 又一次志在必得的肘击被苏晨用一个诡异的侧身躲开后,“影” 终於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打得太憋屈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力大无穷的壮汉,在打一团棉花。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都被对方轻飘飘地化解了。 苏晨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像是提前预判到了一样,精准得让他心里发毛。他不知道的是,苏晨確实是在 “预判”。 苏晨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台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影” 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甚至每一次呼吸的频率,都被他尽收眼底。然后,通过他脑海里那上千个犯罪案例模型和对 “影” 这种 “完美主义” 性格的侧写,他就推算出 “影” 下一步最有可能的攻击方式和路线。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格斗了。这是一场將犯罪心理学、微表情分析和极限反应融合在一起的降维打击! 苏晨在用他的大脑和 “影” 战斗。 “去死吧!”久攻不下,“影” 的耐心终於被消磨殆尽。他发出一声怒吼,不再进行任何试探,直接用出了自己的杀手鐧。 一个快如闪电的侧踢,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踢向了苏晨的太阳穴!这一脚,如果踢实了,苏晨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瞬间爆开。 然而,就在 “影” 的脚即將踢中苏晨的瞬间,苏晨的身体突然做出了一个让 “影” 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他竟然不闪不避,反而迎著那致命的一脚,向前迈了一步! 同时,他的身体微微一侧,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地扛下了 “影” 的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苏晨的左肩瞬间脱臼。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找死!”“影” 看到苏晨竟然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硬接自己的攻击,眼神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正准备收回脚,发动更致命的后续攻击。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了。因为他发现,他的脚被卡住了!被苏晨用他那脱臼的肩膀和扭曲的肌肉,死死地卡住了! “你!”“影” 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个疯子!他竟然想用废掉自己一条胳膊的代价,来换取一个反击的机会!而苏晨在成功锁住 “影” 的下一秒,他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已经像毒蛇出洞一样,闪电般地伸了出去。目標不是 “影” 的任何要害,而是他手里那个一直紧紧攥著的炸弹遥控器! “不好!”“影” 瞬间明白了苏晨的意图。 他想抢遥控器!他想也不想,就准备鬆开遥控器和苏晨拉开距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苏晨的手快得像一道幻影,一把就抓住了那个遥控器,然后狠狠地向后一拽! “撕拉 ——”“影” 的左手,那只戴著战术手套的左手,因为巨大的拉扯力和他缺失的那根食指之间的空隙,遥控器竟然被苏晨硬生生地从他的手里给拽了出来! “影” 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左手,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被苏晨握在手里的遥控器,大脑一片空白。 他输了。 他这个纵横沙场、从未失手的王牌杀手,竟然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近身格斗上,输给了一个看起来文弱不堪的道具师! 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而苏晨在拿到遥控器的瞬间,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下了遥控器上那个最大的红色停止按钮。滴 ——一声长鸣。 仓库里那几颗正在闪烁的定时炸弹,瞬间停止了工作。危机解除。 “呼……” 苏晨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左肩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他靠在一个货柜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刚才那一系列的算计和搏命,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和体力。 “为什么……”“影” 看著他,声音沙哑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左手是我的弱点的?” 这是他最大的疑问。 他的左手因为缺失了一根手指,握力確实不如右手。这是他身上唯一的破绽,也是他隱藏得最深的秘密。苏晨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 苏晨喘著气,缓缓地说道,“我看了你所有的资料,你所有的出手记录我都分析过。我发现,你在执行所有需要精细操作的任务时,比如安装炸弹,或者使用精密仪器,你用的都是右手。而你的左手,永远都只负责一些辅助性的,或者力量型的工作。这说明,你对你的左手不自信。再加上你那个缺失的食指……” 苏晨看著 “影” 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脸,淡淡地说道:“所以,我赌了一把。赌你的左手抓不住那个遥控器。看来,我赌贏了。” “影” 听完苏晨的分析,彻底沉默了。他看著眼前这个脸色苍白、浑身是伤,却依旧冷静得像个魔鬼的年轻人,心里第一次產生了一种名为 “恐惧” 的情绪。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解剖。他能从你最细微的一个习惯、一个动作里,就解剖出你最深层的秘密和最致命的弱点,然后再用最残忍的方式,给予你致命一击。和这种人为敌,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就在这时,仓库那扇紧闭的大门,被从外面轰然撞开!无数刺眼的强光手电瞬间照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林晚意带著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当她看到仓库里那一片狼藉的景象,看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 “野猪”,看到那个失魂落魄、彻底失去了斗志的 “影”,以及那个靠在货柜上脸色苍白、手臂脱臼,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苏晨,她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她快步跑到苏晨的面前,看著他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势,眼眶瞬间就红了。 “苏晨!你…… 你怎么样?!” “没事。” 苏晨对著她虚弱地笑了笑,“只是有点脱力。” 然后,他把手里那个代表著胜利的遥控器,递给了她。 “幸不辱命。” 第233章 审讯室的心理战 医院的消毒水味还没从鼻尖散去,苏晨的左肩刚刚被医生用熟练的手法復位,打上了固定绷带。那种骨头归位的酸爽感,让他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林晚意站在病床边,看著他那条被吊起来的胳膊,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火气,“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只要慢零点一秒,你的胳膊就不是脱臼,就会是粉碎性骨折!” 苏晨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知道林晚意是真的在担心他,这种感觉有点陌生但並不坏。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影』呢?” “在市局的重犯审讯室关著,嘴硬得很,一个字都不肯说。”林晚意嘆了口气,火气也消了些,“他那种人,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普通的法子对他没用。” “我去看看。”苏晨说著,就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你给我躺著!”林晚意一把按住他,“你现在是伤员,你唯一的任务就是休息!” “我躺在这里,脑子也停不下来。”苏晨看著她,眼神很平静,“让我去吧,我比你们更了解他。现在,他的心理防线是最脆弱的时候。” 林晚意看著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意志,比钢铁还硬。 一个小时后,市公安局重犯审讯室。 “影”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銬在身前,身上还穿著那件在仓库里打斗时弄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他闭著眼睛,面无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无论审讯员问什么,他都像一尊雕塑一言不发。 审讯室外的监控室內,几个老刑警看得直摇头。 “这块骨头太硬了,撬不开。” “典型的职业僱佣兵,脑子里除了任务和钱什么都没有。” 林晚意也皱著眉,她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黑金网络的反应速度非常快,一旦他们发现“影”失手被擒,很可能会立刻切断所有线索,转移资產和人员。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苏晨穿著一件宽大的外套,遮住了吊著的胳膊,慢慢地走了进去。 “影”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苏晨时,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审视。 苏晨没有坐到审讯员的位置上,而是在“影”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冰冷的铁桌。 “我们又见面了。”苏晨开口,声音很平淡,就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影”冷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了一边,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苏晨也不在意,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看了你的资料,很精彩。前『黑蛇』组织的王牌,十三次金牌任务获得者,从未失手。擅长偽装、渗透、爆破、格斗,堪称完美的猎手。” 他每说一句,“影”的眼角就轻微地跳动一下。 “但是,再完美的猎手,也有失手的时候。”苏晨话锋一转,“就像这次你输了。输得很彻底。”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影”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苏晨摇了摇头,“我想说的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输?” “影”沉默了。 “你输,不是因为我比你强。”苏晨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是因为,从一开始,你就只是別人手里的一颗棋子。一颗,隨时可以被丟掉的棋子。” “你什么意思?”“影”的眉头皱了起来。 “字面意思。”苏晨淡淡地说道,“你为之卖命的那个所谓的『黑金网络』,他们从不养废人。对他们来说,任务失败的工具,唯一的价值就是被销毁。” 听到这句话,“影”的眼角,几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苏晨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但他没有点破,继续说道:“『夜鶯』,『禿鷲』,『野猪』,你最得力的三个手下,一个被抓,两个重伤。二十年来最完美的团队,在我这里,折了。这对你来说,应该算是一次不小的失败吧?” “影”依旧沉默,但他的呼吸频率,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变化。 “任务失败,对你们这种组织来说,意味著什么?”苏-晨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被拋弃?还是……被灭口?” “影”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射出两道骇人的寒光,死死地盯著苏晨。 “你懂什么?”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不懂。”苏晨摇了摇头,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我只是在想,黑金网络这么庞大的一个组织,他们是怎么处理『失败者』的呢?像你这种,掌握了他们那么多秘密,又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棋子,他们会让你,安安稳稳地在监狱里待一辈子吗?” 苏晨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了“影”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看到,“影”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这是一个典型的紧张和焦虑的信號。 “他们不会。”苏晨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们会找到你,或者说,找到你所有在乎的人,然后,把一切都清理乾净。他们做事,向来不留活口,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苏晨一边说,一边紧紧地盯著“影”的脸。 他看到,当自己说到“所有在乎的人”这几个字时,“影”的左侧嘴角,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向下的牵动。 这是“悲伤”和“担忧”的微表情。 找到了! 苏晨的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个看似冷血的杀手,他也有软肋! “我查过你的帐户,”苏晨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隨意起来,“每个月,你都会有一笔固定的十万欧元的款项,匯往布拉格的一家私人信託基金。这笔钱不少啊。” “影”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信託基金的受益人,是一个叫安娜·科瓦奇的女人。她带著一个七岁的女儿,叫索菲亚,住在布拉格的老城区。那个小女孩很可爱,金色的头髮,蓝色的眼睛,在一所国际学校上学,成绩很好,尤其喜欢画画。” 苏晨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影”的心上。 轰! 它像一颗引爆的炸弹在“影”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那张一直如同冰封的脸,终於彻底地碎裂了。 “影”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戴著手銬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第234章 唯一弱点 “我在想,”苏晨完全无视了他的愤怒,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语气说道,“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如果突然失去了父亲的匯款,会怎么样呢?那个信託基金,还能支撑多久?黑金网络的人找到她,你觉得需要多长时间?” “闭嘴!”“影”终於崩溃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要扑向苏晨,但却被手銬死死地锁在桌子上,只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你敢动她!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不会动她。”苏晨看著他,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怜悯,“但是,我想黑金网络他们会的。” “他们会找到她,控制她,把她也培养成一个像你一样的杀手。或者更乾脆一点,直接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毕竟,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苏晨的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影”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野兽,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他猛地从椅子上挣扎起来,手上的镣銬被他挣得哗哗作响,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苏晨,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审讯室外的林晚意和几个警察立刻紧张起来,手都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准备隨时衝进去。 苏晨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看著眼前这个已经濒临失控的男人,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你看,我一提到她,你就受不了了。她是你唯一的软肋,不是吗?” “我叫你闭嘴!”“影”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扭曲的蚯蚓。 两个守在门口的特警立刻冲了进来,一左一右,用警棍死死地压住了他的肩膀,將他重新按回到审讯椅上。 “影”剧烈地喘息著,胸口像破风箱一样起伏,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和绝望。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他不能不在乎女儿的命。那是他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上,唯一的光,唯一的温暖。 “你以为你把她送到国外,改了名字,偽造了身份,就安全了吗?”苏晨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一点点地侵蚀著他最后的防线,“『影』,你太天真了。能查到这些的,不止我们警方。” 苏晨顿了顿,给了他一个喘息和思考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说道:“黑金网络,他们的情报能力只会在我们之上。你觉得,他们会不知道你女儿的存在吗?” “不……不会的……”“影”的声音在颤抖,他像是在说服苏晨,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们承诺过,不会动我的家人……” “承诺?”苏晨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竟然会相信一个犯罪组织的承诺?你为他们卖了这么多年的命,杀了这么多人,你还不了解他们的行事风格吗?” “他们从不留活口,也从不相信任何人。在你任务失败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从一个『有价值的工具』,变成了一个『有风险的累赘』。而对於累赘,他们唯一的处理方式,就是清除。” “他们会找到你的女儿,用她来威胁你,让你在监狱里永远地闭上嘴。然后,当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之后,他们会怎么处理她?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质』,你觉得,她会有什么下场?” 苏-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影”心臟最柔软的地方。 “不……不要再说了……”“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无声地滑落。 这个双手沾满了鲜血,杀人不眨眼的王牌杀手,在这一刻,终於,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职业准则,他坚守多年的冷血无情,在他女儿的安危面前,被击得粉碎。 监控室里,林晚意和所有警察都看呆了。 他们审了整整一夜,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没能让这个男人开口说一个字。 而苏晨,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甚至都没有提高过一次音量,就让这个铁打的汉子彻底缴械投降。 这就是心理战的威力吗? 太可怕了。 苏晨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失去斗志的男人,知道火候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了“影”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 “第一,继续嘴硬,当你的英雄。然后等著黑金网络的人找到你的女儿。你就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想像她会遭遇什么吧。” “第二,”苏晨的语气微微放缓,“跟我们合作。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 “作为交换,我,可以向你保证。”苏晨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会动用国家的力量,启动最高级別的证人保护程序。我们会把你女儿,接到一个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给她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未来。让她可以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平安,快乐地长大。” “我们会保护她,直到我们把黑金网络,它们被连根拔起的那一天。” 苏晨的这番话,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为“影”点亮了唯一的一盏灯。 第235章 皇家一號 “影”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那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他的女儿。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挣扎。 “就凭,我是唯一一个能帮你的人。”苏晨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也是唯一一个有能力和黑金网络抗衡到底的人。” “选择权,在你手里。”苏晨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选择。审讯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影”那粗重而又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影”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的脑子里天人交战。一边是组织的铁律和多年的职业操守;另一边是女儿的笑脸和未来。 最终那份深埋心底的父爱战胜了一切。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瘫倒在了审讯椅上。 “……我说。”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我,什么都说。”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他知道,苏晨说的都是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看著苏晨。 “我不知道核心成员的名单。”他沙哑地说道,“我们这种人,都是单线联繫。我的上线,代號叫『鸦』,一个像乌鸦一样,只在黑夜里出现的傢伙。我从来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所有的任务都是通过一个加密邮箱下达的。” “但是,”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知道黑金网络在国內,最大的一个资金中转站和信息交换的核心据点。” “在哪里?”苏晨立刻追问。 “城西,一家叫『皇家一號』的地下赌场。” “赌场的老板,叫『豹哥』,是『鸦』的下线,也是黑金网络在南城的地头蛇。那个人,狡猾多疑,心狠手辣。赌场里更是机关重重,守卫森严,就是一个独立的王国。” “鸦……豹哥……皇家一號……”苏晨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几个关键词。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影”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苏晨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监控室里,林晚意和一眾警员早已经被苏晨这番,教科书级別的心理攻坚战给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苏晨,他……”林晚意看著里面,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苏晨和林晚意走出了审讯室。 林晚意的脸上,还带著一丝没有散去的震惊。 “我真不敢相信……”她喃喃地说道,“黑金网络的资金枢纽,竟然就藏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金碧辉煌』娱乐会所的地下。” 根据“影”的交代,那个表面上看起来,它只是一个普通的高端娱乐会所的“金碧辉煌”,其地下三层,竟然是一个规模庞大,安保严密的地下赌场。 这个赌场,就是黑金网络在国內最大的“洗钱中心”和“情报交易所”。 每天都有数以亿计的黑钱,从这里流向世界各地。无数的权钱交易,骯脏勾当,也在这里悄然进行。 而这个赌场的掌控者,就是“影”的上线“鸦”的另外一个小头目,一个在南城黑白两道,都极有势力的神秘人物,代號——“豹哥”。 “『影』交代,『豹哥』这个人,他生性多疑,狡猾如狐。这个赌场內部更是被他打造成了一个铜墙铁壁的堡垒。不仅有上百个亡命之徒当打手,里面採用的安保系统更是直接从以色列採购的军用级別。任何未经允许的电子设备,都无法带入。” 林晚意看著苏晨脸色凝重,“直接强攻,几乎不可能。伤亡会非常大,而且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他销毁所有证据。” “所以,我们不能强攻。”苏晨的目光,望向窗外市中心的方向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危险的光芒。 林晚意的心咯噔一下,她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我们需要一个內应。”苏晨缓缓地说道,“一个能潜入赌场內部,摸清他们的运作模式並且找到他们核心证据的人。” “不行!”林晚意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上哪给你找这么一个內应去?这比登天还难!” “不用找。”苏晨转过头,看著她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林晚意心惊肉跳的笑容。 “现成的不就有一个吗?” 第236章 臥底计划 “不行!我不同意!” 林晚意想也没想,立刻出声反对,声音因为激动而陡然拔高。她死死盯著苏晨,眼神里翻涌著抗拒与焦灼,几乎要燃起来。 “苏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皇家一號』是什么地方?那是黑金网络的老巢!”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文件都跟著震颤,“根据『影』的供述,那里面的安保级別比银行金库还高,守卫全是荷枪实弹的亡命徒!你一个人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她走到苏晨面前,指著他那条还吊著的胳膊,眼眶有些发红:“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能不能为自己想一想?你能不能別再这么折腾自己了?” 她实在无法理解苏晨的想法。这个男人,有时候冷静得像块冰,能在千钧一髮之际算出最优解;有时候却又疯狂得让人心惊胆战,把自己的性命当成筹码隨意拋掷。 “强攻不行吗?” 旁边一个年轻刑警按捺不住提议,眼里带著初生牛犊的衝劲,“我们集结优势警力,直接把赌场端了!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行。” 苏晨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直接否定了这个方案,“『影』说了,豹哥狡猾多疑到了骨子里。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集结警力,还没到门口,他的眼线就会把消息递进去。到时候打草惊蛇,他只要把伺服器里的所有数据一销毁,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 —— 包括『影』的招供,就全白费了。”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林晚意的態度依旧坚决,寸步不让,“你只是我们专案组的特別顾问,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不能让你去当臥底,这是拿你的命开玩笑!” “来不及了。”苏晨摇了摇头,打断了她,“专业的臥底,需要时间去渗透去建立信任。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而且,『豹哥』的赌场,安保级別太高,普通的渗透手段根本没用。” “林队。” 苏晨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静却极具力量,“我不是在请求你的同意,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沉默的眾人,缓缓道:“现在,只有我最適合潜入进去。我没有在警队留下任何公开档案,黑金网络的情报系统里,查不到我的任何痕跡。而且,对付豹哥这种老狐狸,常规的试探没用,我需要近距离接触他,观察他的微表情,分析他的行为逻辑,找到他的破绽。这件事,只有我能做。” “而且,我有我的优势。”苏晨看著她眼神里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第一,我不是警察。我的身份背景,还相对是乾净的。他们就算查,也只会查到我是一个被警校开除的『失败者』,一个靠著上综艺节目才翻红的『网红神探』。这种身份,反而不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 “第二,我懂犯罪心理学,尤其懂赌徒的心理。我知道怎么去扮演一个,他们最喜欢也最容易接纳的『角色』。”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苏晨说的是事实。 豹哥在道上混了几十年,能坐到黑金网络资金枢纽的位置,靠的就是极致的谨慎和狠辣。派一般的臥底进去,恐怕不出一天就会被他敏锐的直觉识破。而苏晨那变態的观察力和心理分析能力,確实是对付这种人的最有效武器。 林晚意看著苏晨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心里又气又急,像被堵住了胸口,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一旦他做出决定,就没有人能改变。 最终,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紧紧攥著,指节都泛了白,咬著牙说道:“…… 我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你的身份偽装、潜入装备、后方支援,还有紧急撤离方案,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做到完美!不能有任何紕漏!” “当然。” 苏晨点了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整个专案组都围绕著苏晨的潜入计划高速运转起来,每个人都绷著一根弦,不敢有丝毫懈怠。 技术部门牵头,开始为苏晨量身打造臥底身份。 他们没有选择过於扎眼的 “富二代” 人设 —— 那样太容易引起豹哥的警惕,而是反覆推敲后,定下了 “技术宅” 的形象:一个在小城市工作的程式设计师,因编写的手机应用被大公司收购,意外拿到数千万巨款,又因从小生活单调,想出来体验纸醉金迷的生活。 这个身份既能合理解释他携带大笔赌资的合理性,又能让他自然表现出与赌场环境格格不入的 “生涩感”,完美降低豹哥的戒心。 为了让身份天衣无缝,技术组偽造了一整套证据链:银行流水、公司收购合同、社交媒体帐號,甚至还有他 “老家” 的户籍证明,確保任何调查都查不出破绽。 而林晚意则亲自为苏晨挑选潜入装备,每一件都反覆测试,力求万无一失:一枚偽装成衬衫纽扣的微型摄像头,能 360 度拍摄並实时传输画面;一个藏在牙齿里的超微型通讯器,通过骨传导发声和接收,避免被监听;还有一支偽装成钢笔的防身武器,按下笔帽就能发射高压电流,足以让成年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通讯频道是单向的。” 林晚意把装备逐一交到苏晨手里,眼神严肃到了极点,反覆叮嘱,“你只能听,不能说。除非遇到最紧急的情况,你可以通过连续咬合三次后槽牙的方式,向我们发送求救信號。我们收到信號,会在三分钟內採取行动,不惜一切代价救你出来。”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因为她知道一旦启动这个信號,就意味著苏晨的臥底身份彻底暴露,也意味著他將陷入万劫不復的危险境地。 苏晨接过装备,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计划,就此敲定。 行动代號 ——“鱼饵”。 第237章 初入虎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南城西郊,一栋外表酷似高级私人会所的建筑在夜色中矗立,鎏金的 “皇家一號” 四个字在灯光下散发著奢华而神秘的气息,仿佛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等待著猎物主动上门。这里,就是黑金网络的资金心臟,豹哥的地盘。 一辆计程车缓缓停在门口,苏晨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休閒装,背著一个普通的双肩包,脸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隨意地耷拉著,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下班、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普通程式设计师,眼神里带著一丝未脱的青涩和紧张,完美契合了预设的人设。 刚走到门口,两个穿著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保安就伸手將他拦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打量著他,带著明显的审视和轻蔑。 “先生,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其中一个保安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丝毫温度。 “我…… 我没有会员卡,我是第一次来。” 苏晨按照预演的剧本,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眼神躲闪著说道,“我朋友说,这里很好玩,所以想来试试。” 保安上下扫视著他廉价的衣著和普通的背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是会员制,非会员不能入內。” “那…… 那要怎么样才能办会员?” 苏晨像是鼓足了勇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了过去,声音不大却很坚定,“钱,不是问题。” 那是一张代表著无限额度的黑金卡,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保安看到卡片的瞬间,眼神微微一变,脸上的轻蔑立刻收敛了不少,態度也客气了几分。他没有接卡,而是通过耳朵里的隱形耳机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一个穿著红色旗袍、身材妖嬈的女经理踩著高跟鞋走了出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甜美笑容,扭著腰肢来到苏晨面前:“这位先生,您好。第一次来我们皇家一號吗?里面请,我带您转转,详细给您介绍一下会员办理流程。” 苏晨点了点头,跟著女经理走进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门后的世界,与外面的清冷截然不同,仿佛瞬间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天花板上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璀璨,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宫殿;地上铺著柔软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中混杂著高级香水、雪茄和金钱的味道,浓郁得让人有些窒息。 无数穿著光鲜的男男女女围在一张张赌桌前,神情各异 —— 有的满脸通红,兴奋地大喊著;有的眉头紧锁,紧张地盯著桌面上的筹码;有的则面色灰败,眼神空洞,显然是输光了家底。筹码碰撞的清脆声、轮盘转动的咔噠声、人们压抑的欢呼和咒骂声交织在一起,谱写著一曲欲望的交响乐。 苏晨的眼睛如同最高精度的扫描仪,飞快地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將所有细节都收入眼底。 天花板上,平均每隔五米就有一个 360 度旋转的监控摄像头,没有任何死角;大厅的各个角落,都站著至少两名便衣保安,他们耳朵里都塞著隱形耳机,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全场,手指始终放在腰间,隨时准备行动;甚至连几根关键的承重柱后面,墙壁的顏色都有细微的差別,苏晨一眼就看出,那里隱藏著更高级的红外线或动態感应报警器。 这里的安保,果然名不虚传,比 “影” 供述的还要严密。 苏晨没有急著走向那些人声鼎沸的赌桌,而是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背著手,慢悠悠地在赌场里閒逛。他先是在老虎机前玩了一会儿,投了几个硬幣,脸上露出孩童般的好奇;又在轮盘赌的桌子前站了许久,眼神懵懂地看著別人下注,时不时挠挠头,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但他的大脑,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高速运转,將整个赌场的布局、人员的动线、安保的换班规律,甚至是赌桌的分布位置,都牢牢地刻在脑子里,形成一幅清晰的三维地图。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半开放式的环形走廊,两侧分布著几个装修得更加奢华的包间,显然是为 vip 客户准备的。 其中一个包间的落地窗前,站著一个男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式唐装,手里盘著两颗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的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微胖,但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仿佛是这片领地的王。 他的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整个赌场,眼神深邃,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仿佛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豹哥! 苏晨的心里瞬间確定了对方的身份。 这个男人的气场,与他通过 “影” 供述侧写出来的形象完全吻合 —— 表面温和,实则狠辣,掌控欲极强。 就在苏晨观察豹哥的同时,豹哥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两道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如同利剑交锋。 苏晨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般,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看旁边赌桌上的牌面,手指甚至有些僵硬地攥紧了背包带,完美演绎出一副 “乡巴佬进城” 的胆怯模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被这条狡猾的毒蛇盯上了。 苏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和悸动,调整好表情,朝著一张人不算太多的百家乐赌桌,缓缓走了过去。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38章 初露锋芒和豹哥的注视 百家乐的赌桌前,总是赌场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苏晨找了个空位坐下,他没有急著下注,他而是先观察了几局。 桌上的赌客们,神態各异。有的人西装革履,下注时一掷千金,面不改色;有的人则衣著普通,每次下注都犹豫不决,输了一局就唉声嘆气。 苏晨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负责发牌的荷官身上。 他发现,这个荷官在洗牌的时候,有一个非常细微的习惯性动作:他左手的小拇指,总会不自觉地比其他手指多弯曲一度。这个动作,会导致牌靴里最上面的几张牌,出现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缝隙。 而通过这个缝隙的角度,苏晨可以大致判断出,接下来要发出的牌是大牌,还是小牌。 这个就是他的突破口。 在连续观察了五六局,並且在脑海中將荷官的动作和出牌结果建立了一个初步的数据模型之后,苏晨终於出手了。 他没有下很大的注,只是隨意地扔了几个一万块的筹码在“庄家”的位置上。 “庄贏。” 荷官面无表情地开牌,苏晨贏了。 周围的人,也都没有人在意这个小小的胜利。 苏晨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兴奋,只是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筹码。 接下来的几局,他有输有贏。 他贏的时候,下的注码会稍微大一点;输的时候,则会立刻减少注码。 他的玩法,看起来非常保守,甚至有点笨拙。但半个小时下来,他面前的筹码,却在不知不觉中翻了一倍。 他这种稳扎稳打、持续盈利的风格,终於引起了赌桌上其他人的注意。 “小兄弟,可以啊,一直贏啊。”旁边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凑过来套近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运气好而已。”苏晨靦腆地笑了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他心里清楚,二楼上,豹哥的目光已经有超过十分钟没有离开过他这张桌子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服务生制服的人,端著托盘在人群中穿行。他似乎脚下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手里的托盘直接飞了出去。 托盘上,一个装满了筹码的盒子摔在地上,花花绿绿的筹码滚了一地。 “哎哟,我的筹码!”一个苍老而惊慌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晨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头髮花白、衣著陈旧的老大爷,正手忙脚乱地趴在地上捡拾著那些筹码。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苏晨的瞳孔微微一缩。 老陈。 在討论臥底计划时,进赌场队里內部確认的几个成员相对有机会进行攻关的人之一。一个老赌徒老陈,他输光了一切,被“豹哥”逼迫做一些脏活。 这个在他的计划里最关键的一个人物出现了。 苏晨没有立刻上前,他只是装作不经意地帮著捡了几个滚到自己脚边的筹码,递给了那个老大爷。 “谢谢,谢谢你啊,小伙子。”老陈接过筹码,感激地说道。 苏晨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继续把注意力放回了牌桌上。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和他接触的最好时机。 他又玩了几局,然后故意在一次下重注的时候,输掉了一大笔钱。 “操!” 他第一次在牌桌上表现出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他懊恼地拍了一下桌子,脸上满是输红了眼的不甘。 这个恰到好处的失误,让他之前那过於冷静的表现变得合理了起来,也让他在豹哥的眼里,从一个可疑的“高手”,变成了一个运气好但心態不稳的“凯子”。 果然,在输掉这一大笔钱之后,苏晨感觉到来自二楼的那道审视的目光放鬆了不少。 时机,差不多了。 苏晨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的牌局,他仿佛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的下注,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激进。 他利用自己对荷官的精准预判和对概率的恐怖计算能力,开始了一场疯狂的收割。 连贏五局! 连贏十局! 连贏十五局! 他面前的筹码,像滚雪球一样飞速地堆积起来,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整个赌场,都轰动了。 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看著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赌神”,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崇拜。 “我操!这小子是神仙吧!” “今天算是开眼了!太牛逼了!” 就连那个发牌的荷官,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从业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情。 而此时,在二楼的包间里。 豹哥,也站不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监控屏幕上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手里的文玩核桃都停止了转动。 “去,查查这个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对著身边的一个手下,沉声说道。 “是,豹哥。” 手下刚一转身,豹哥却又叫住了他。 “算了,”他摆了摆手,“我亲自下去,会会他。” 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豹哥带著两个保鏢,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分开人群,走到了那张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赌桌前。 他没有直接跟苏晨说话,只是对著那个已经快要崩溃的赌场经理,笑了笑说道:“王经理,今天,咱们这儿来了贵客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豹哥这才把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苏晨。 他走上前,像一个和蔼的长辈一样重重地拍了拍苏晨的肩膀。 “小兄弟,手气不错啊。” 他的脸上带著笑,但那双深邃的小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毒蛇般的光芒。 “有空,上来一起喝杯茶?” 第239章 贵宾室里的试探 “这是我们的豹哥”旁边的人也对著苏晨说道。 对於豹哥的邀请,在苏晨的意料之中。 “豹哥,你好。”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和一丝紧张,点了点头:“好……好的,豹哥。” “收了吧。”豹哥对著荷官和经理摆了摆手,然后搂著苏晨的肩膀,亲热地说道,“走,小兄弟,咱们上去聊。” 苏晨被半推半就地带离了喧闹的大厅,走向了二楼那间装修得如同宫殿般的贵宾室。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顶级雪茄味道就扑面而来。房间很大,全套的红木家具,墙上掛著几幅看不懂的现代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南城璀璨的夜景。 “坐,別客气。”豹哥指了指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 苏晨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標准的好学生坐姿。 豹哥看著他这副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他亲自从一个恆温恆湿的雪茄柜里,拿出两支雪茄,又从酒柜里开了一瓶看起来年份很久的红酒。 他递给苏晨一支雪茄和一杯酒。 苏晨连忙摆手:“豹哥,我……我不会抽菸,也不会喝酒。” “男人怎么能不会抽菸喝酒呢?”豹哥哈哈一笑,把雪茄和酒杯都放在了苏晨面前的茶几上,“学嘛,慢慢就学会了。出来玩,就是图个开心。” 他自己点上一支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然后靠在沙发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苏晨。 “听口音,小兄弟不是本地人啊?在哪发財呢?”豹哥看似隨意地问道。 试探开始了。 “我……我老家是北方的。”苏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也没发什么財,就是……就是运气好,前段时间,我写的一个小程序,被一个大公司看上了,买断了版权,给了我一笔钱。” 苏晨按照预设的剧本,把自己的来歷,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他確实是个程式设计师,也確实懂技术,这样就不怕豹哥深究。 “哦?程式设计师?”豹哥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对这个职业很感兴趣,“现在搞网际网路的是挣钱啊。我最近也想给我们赌场开发一个线上的app,搞搞直播什么的,正愁找不到懂行的人呢。小兄弟,你给参谋参谋?” 苏晨心里一动,知道第二轮试探来了。豹哥这是在考校他的专业能力。 “这个……我不是很懂哎。”苏晨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我就是个写代码的,对运营和市场这些,一窍不通。不过,豹哥你要是问我技术上的事,我倒是能说几句。” 他故意表现出技术宅的通病——只懂技术,不懂人情世故。 “现在做线上平台,最重要的就是安全。特別是您这种,涉及到大量资金流转的,防火墙、数据加密、防ddos攻击,这些都是最基础的。要是用云伺服器的话,最好选择有独立物理隔绝的,虽然贵一点,但是安全係数高……” 苏晨用一种略带生涩,但条理清晰的语言,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他说得不快,有些地方还故意停顿一下,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完美地扮演了一个不善言辞,但专业知识扎实的程式设计师形象。 豹哥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听得出来,苏-晨说的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乾货,不是在胡说八道。 看来,这小子的身份,没什么问题。 “行啊,小兄弟,真人不露相啊。”豹哥笑著掐灭了雪茄,“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还真有点谱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然后话锋一转。 “小兄弟,光喝茶聊天多没意思。咱们,玩一把?”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玩一把?玩什么?”他故作不解地问道。 “就玩咱们男人该玩的游戏。”豹哥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副崭新的扑克牌,扔在桌子上,“梭哈,怎么样?” “一把定输贏。” “豹哥,这……这不好吧?”苏晨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我……我不太会玩这个。而且,我这点钱,在您面前,不够看啊。” “钱不是问题。”豹哥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副吃定了苏晨的样子,“就玩你今天晚上贏的那些。我也不占你便宜,我也拿出跟你一样多的筹码。” “玩的就是心跳。不敢玩,怎么能叫男人呢?”豹哥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苏晨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著桌上那副崭新的扑克牌,又看了看豹哥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似乎在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一旦拒绝,豹哥就会立刻怀疑他来赌场的动机。 但他也不能轻易答应,那样会显得他城府太深。 “那……那好吧。”最终,苏晨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咬著牙说道,“就……就一把。输了,我就当是,把钱还给豹哥您了。” “爽快!”豹哥大笑起来,亲自拆开了那副扑克牌。 赌局开始。 两人面前,都堆著小山一样高的筹码,价值超过五千万。 豹哥亲自洗牌,发牌。 他的手法很专业,但苏晨的眼睛,却像高速摄像机一样,捕捉到了他洗牌时,一个一闪而过的破绽。 豹哥在做“交叉洗牌”的时候,右手食指的指尖,会习惯性地,在牌沓的底部,轻轻地弹一下。这个动作,是为了让牌洗得更均匀。但同时,也会让他,对自己想要的那几张关键牌的位置,有一个大致的记忆。 苏晨的心里,瞬间就有了底。 第一轮,暗牌。 第二轮,明牌。 苏晨的明牌是一张黑桃k,豹哥的明牌是一张红心q。苏晨牌面大。 第三轮,苏晨拿到一张方片k,凑成了一对k。豹哥则拿到了一张梅花j。 第四轮,苏晨拿到一张黑桃a,豹哥拿到一张红心10。 牌面上,苏晨依旧占优。 最后一轮,底牌揭晓前的加注。 “豹哥,我牌面大,我先说。”苏晨看著自己的牌,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些紧张,“我……我跟了。” “呵呵,小兄弟,你这对k,確实不小了。”豹哥笑了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不过,我好像,比你大一点。” 他慢悠悠地,推出了自己面前一半的筹码。 “我加注,两千万。” 苏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著豹哥的牌面,q、j、10,如果他的底牌和另一张明牌,是a和k的话,那就是一副,最大的顺子! 而自己的牌,只是一对k,想贏他,除非底牌也是一张k,凑成三条,或者是一张a,凑成两对。 概率,太小了。 从牌面上看,自己几乎是必输的局面。 所有学过的概率论和逻辑学,都在告诉苏晨,现在,最理智的选择,就是,弃牌。 但是,他不能。 他知道,豹哥这是在诈他! 豹哥在洗牌时做的那个小动作,已经暴露了他。他根本不可能拿到a和k!他现在手里最大的牌,可能就是一对q! 他,是在用自己的气场和赌注来压垮自己这个,“新手”的心理防线! 苏晨的內心,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他看著豹哥那张稳操胜券的脸,看著他眼神深处那一丝隱藏得极深的狡黠。 苏晨,做出了一个让豹哥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他,缓缓地伸出手。 然后,把自己面前那座小山一样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豹哥,”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我……我不懂什么牌面大小。” “我只知道,我今天,运气好。” “我,全下了!” 第240章 一场豪赌,贏得信任 “全下了?!” 豹哥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他看著苏晨面前那堆积如山的筹码,又看了看苏晨那张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小子疯了? 他难道看不出来自己的牌面是必输的局面吗? 他哪里来的底气敢直接梭哈? 难道……他的底牌真的是一张k或者a? 不,不可能。豹哥对自己洗牌的技术有著绝对的自信。那几张关键牌的位置他心里有数。苏晨拿到k或者a的概率微乎其微。 那他为什么敢? 豹哥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种可能性。他就只是一个纯粹的愣头青,不懂规则,瞎诈唬?还是说他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故意示敌以弱,最后关头才露出獠牙? 豹哥看著苏晨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放大的瞳孔,看著他那放在赌桌上不自觉地轻轻敲击著桌面的手指。 所有的表情都在显示眼前这个年轻人正处在一种极度亢奋和紧张的状態中。 这不像是一个老千或者高手该有的表现。这更像一个被巨额赌注冲昏了头脑的新手赌徒在做最后一搏。 豹哥的心里瞬间就有了判断。 这小子是在赌命。 赌他不敢跟。 一种被挑衅的怒火从豹哥的心底升了起来。 他豹哥在南城纵横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被一个毛头小子这么骑在脸上挑衅过。 “好,很好。”豹哥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但那笑容却变得有些阴冷。 “小兄弟,有种。” 他也缓缓地伸出手,把自己面前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既然你想玩心跳,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跟了!” “开牌吧。” 当豹哥说出“我跟了”这三个字的瞬间,苏晨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失算了。 他低估了豹哥的狠辣和自负。 他以为豹哥这种生性多疑的人在面对这种超出他掌控的不確定局面时会选择最稳妥的方式放弃。 却没想到他竟然选择了硬刚到底。 这下麻烦了。 苏晨的脸上不动声色,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了。 他现在只能赌自己的底牌真的是一张a或者k。 但这微乎其微的概率真的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吗? “小兄弟,该你开牌了。”豹哥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苏晨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缓缓地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张决定著上亿资金归属的小小的卡牌上。 那是一张…… 黑桃a! 两对!a和k! 苏晨的心在看到这张牌的瞬间狂跳了起来! 他竟然真的赌对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那几乎为零的概率竟然真的发生了! 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强忍著內心的激动,脸上却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夸张表情。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沙发上,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而豹哥在看到苏晨底牌的瞬间,他那张一直掛著虚偽笑容的脸终於彻底垮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死死地盯著那张黑桃a,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他明明记得那张黑桃a被他洗到了牌沓的中间位置! 怎么会跑到苏晨的手里?! 难道这小子出千了? 不,不可能。从洗牌到发牌他一直都盯著苏晨的手,苏晨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 ——天意。 这小子的运气好到逆天! 豹哥看著苏晨那张因为狂喜和后怕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心里那滔天的怒火和不甘最终都化作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从业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的赌徒。 有高手,有老千,有疯子。 但他还从来没见过像苏晨这样的,明明技术烂得一塌糊涂。全靠一股子愣头青的蛮劲和那逆天到不讲道理的运气。 这种人最可怕,因为你根本无法用任何常理和逻辑去预判他。 “呵呵……呵呵呵……” 豹哥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大声,很夸张,仿佛输掉这一个亿的人不是他一样。 “小兄弟,厉害,厉害啊!” 他站起身走到苏晨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豹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从之前的审视和试探变成了一种近乎諂媚的热情。 他不觉得自己输了钱,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宝藏。 一个运气好到可以当成人形锦鲤的超级“凯子”。 这种人只要能拉拢到自己身边,以后能给他带来的价值绝对不止这一个亿! “小兄弟,以后来我这儿玩不用在下面了。” 豹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纯金打造的卡片塞到了苏晨的手里。 “以后你就是我这儿的至尊vip。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一切都算我的。” “豹……豹哥,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苏晨看著手里的金卡,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豹哥搂著他的肩膀笑得更开心了,“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 苏晨知道。 自己这一场惊心动魄的豪赌总算是赌贏了。 他成功地通过了豹哥的考验。 也成功地拿到了进入他核心圈子的第一张门票。 他离开了贵宾室回到了喧闹的赌场大厅,背后豹哥那热情似火的目光依旧紧紧地跟隨著他。 苏晨的后背依旧是湿的。 他通过藏在牙齿里的通讯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另一头的林晚意说道: “第一步完成。” “他上鉤了。” 耳机里传来林晚意那明显鬆了一口气的声音。 “干得漂亮。但是別掉以轻心。豹哥这种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知道。” 苏晨的目光在赌场大厅里快速地扫过。 最后落在了那个正在角落里一个老虎机前唉声嘆气的苍老身影上。 老陈。 他的第二步计划该开始了。 第241章 初次接触老陈头 苏晨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刚才因为豪赌而剧烈跳动的心臟,然后缓步朝著老陈走了过去。 在苏晨的臥底计划里,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老赌徒,也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根据林晚意提供的背景资料,老陈本是南城一个国营工厂的老会计,退休后迷上了赌博,几年下来,不仅输光了所有的积蓄和房子,还欠了赌场一大笔钱。 豹哥没有把他扔进海里,而是留下了他,让他每天在赌场里做一些最卑微的杂活,比如打扫卫生,给客人跑腿买烟,以此来抵债。 豹哥留著他,一方面是把他当成一个反面教材,用来警示那些欠钱不还的赌徒;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了他曾经当会计的背景,有时候会让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帐目。 这种人,身处赌场的最底层,能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信息,却又因为身份卑微,最容易被人忽略。 他没有直接过去搭话,而是先在旁边的另一台老虎机坐下,隨意地投了几个幣,心不在焉地玩著。 老陈输得眼睛都红了,他拍著机器,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吃,就知道吃!吐一点出来啊!就一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赌场里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淒凉。 又输光了最后几个筹码,老陈颓然地靠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苏晨看准时机,从自己的筹码里拿出了一小把,起身走到了老陈的身边。 “大爷,玩这个得有耐心。”他把手里的筹码放进了老陈面前的投幣口,“我刚才也是输了好久才转运的。您试试这个。” 老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有些不敢相信。 “小伙子,你这是……” “没什么,就当交个朋友。”苏晨笑了笑,指了指老虎机,“您继续,我看著您玩。” 老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赌博的诱惑。他颤抖著手按下了开始键。 老虎机上的图案飞快地转动起来。 “停!”苏晨突然开口。 老陈下意识地按下了停止键。 叮叮叮叮——! 一阵清脆悦耳的音乐响起,老虎机上三个一模一样的“7”排成了一排。 中奖了! 虽然只是个小奖,但从出幣口哗啦啦掉出来的上百个筹码还是让老陈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中了!中了!我中了!”他手忙脚乱地用帽子去接那些掉出来的筹码,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你看,我说了吧,运气来了。”苏晨在他旁边笑著说道。 “是是是,小伙子,你真是我的福星啊!”老陈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在苏晨的“指点”下,老陈竟然奇蹟般地连贏了好几把。虽然都是些小奖,但也足以让他把刚才输掉的钱全都贏了回来,甚至还小赚了一笔。 老陈对苏晨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把苏晨当成了能给他带来好运的“活菩萨”。 “小兄弟,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老陈把贏来的筹码换成了现金,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对苏晨千恩万谢。 “走,哥请你喝一杯去!” 苏晨等的就是这句话。 两人来到了赌场一楼的酒吧。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曖昧。 老陈点了一瓶最便宜的啤酒,给苏晨也倒了一杯。 “小兄弟,你不是一般人吧?”老陈喝了口酒,借著酒劲问道,“我看你在百家乐那桌大杀四方,后来又被豹哥请上去了。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苏晨嘴角泛起一抹苦涩而又无奈的笑容,轻声说道:“我不过是个走狗屎运的普通程式设计师罢了。”他並未正面回应老陈提出的疑问,反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属於自己的那段往事来。 “陈哥,不怕您笑话,曾经的我也过著苦不堪言的日子。”苏晨一边回忆往昔岁月,一边感慨万千地道:“整日埋头苦干、拼命加班加点工作,但到头来却只能赚取微薄可怜的固定薪水。想要购置一套房產简直比登天还难,更別提找个称心如意的女友啦!那时的我呀,甚至一度萌生出轻生厌世之念呢。总感觉人生已然失去希望与憧憬,未来一片漆黑黯淡无光。” 其实,苏晨所言並非完全属实,但其中亦掺杂几分真情实意。 他巧妙地將自身形象描绘成如老陈那般饱受生活重压、难以喘息的社会最底层卑微渺小之人。 如此一来,两人之间原本存在的隔阂与陌生感顷刻间烟消云散,彼此心灵相通,仿佛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 果不其然,待老陈聆听完苏晨这段经歷后,不禁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並长长嘆息一声道:“哎,是啊。这人吶,就怕没盼头。” 第242章 老陈的故事 老陈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喉咙发紧,眼角瞬间泛起红丝。 “我老婆子前年查出尿毒症,每周三次透析,那钱跟淌水似的,哗哗往外漏!”他声音发颤,布满褶皱和老年斑的手紧紧攥著空酒杯,指节都泛了白,“我那点退休金塞牙缝都不够,儿子女儿各有各的难处,我哪忍心再给他们添负担?” “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想来这赌场碰碰运气……想著只要能贏一笔,我老婆子就有救了啊!” 说到最后,这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再也绷不住,肩膀剧烈颤抖起来,浑浊的眼泪顺著皱纹往下淌,哽咽得话都说不完整。 “结果……运气没撞上,反倒欠了一屁股烂债!” 苏晨静静听著,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没有插话,只是拿起酒瓶,又给老陈满上一杯酒,酒液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哥,欠了多少?”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老陈抬起布满老茧的手,五根手指僵硬地张开,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五十万……豹哥亲自借我的。” 苏晨眼底掠过一丝冷光,瞬间瞭然。 这就是豹哥的惯用伎俩!专挑老陈这种急需用钱、又没偿还能力的人下手,先放贷让你深陷赌局,等你彻底还不上了,再用债务当枷锁,逼你为他卖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那……豹哥没让你做点什么抵债吗?”苏晨装作不经意地问,眼神里带著一丝“懵懂”的好奇。 老陈的身体猛地一僵,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酒液都晃了出来。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警惕,死死盯著苏晨:“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没什么!”苏晨连忙摆手,脸上瞬间露出慌乱的神色,甚至往后缩了缩肩膀,“我就是有点怕……我今天贏了豹哥不少钱,他会不会也让我……” 话没说完,他就露出了一副惊恐不安的样子,像是已经脑补出了最坏的结局。 老陈看著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怂样”,心里的戒备慢慢鬆了下来。 是啊,眼前这年轻人虽然运气好贏了钱,但说到底就是个刚出社会的愣头青,哪里懂赌场里的水深水浅? 一股同病相怜的酸楚,夹杂著一丝想要保护这个“单纯”年轻人的衝动,让老陈重重嘆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小兄弟,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说:“你跟我们不一样,豹哥看重你,只要你听话,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可我就怕我不听话啊!”苏晨苦著脸,眉头拧成一团,“豹哥要是让我做犯法的事怎么办?我……我胆子小,经不住嚇!” 这副彻底“认怂”的模样,终於打消了老陈最后一丝疑虑。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小心翼翼地凑到苏晨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叫:“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偶尔帮他跑跑腿,送点『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苏晨心臟猛地一跳,追问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老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就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硬碟,每次都从地下室的小黑屋里拿,送到指定地点,送一次就能抵点债。” 硬碟!地下室!小黑屋! 苏晨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强压著內心的狂喜,指尖都微微发麻——找到了!这就是黑金网络的信息交换渠道! “送东西的时候有人跟著吗?看管严不严?”他趁热打铁,继续追问关键信息。 “没人跟著,但那小黑屋看得特別死!”老陈打了个寒颤,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里面有个管事的,我们都叫他『会计』,那人阴阳怪气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每次从他手里拿东西,我这腿肚子都转筋!” “会计”…… 又一个关键人物浮出水面! 苏晨强装镇定,脸上却露出更加惊恐的表情,连连摆手:“那也太嚇人了!陈哥,这活您可別干了,太危险了!” “不干?”老陈苦笑一声,眼眶又红了,“不乾的话,拿什么还债?拿什么给我老婆子治病?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她死吧!” 苏晨看著他脸上写满的绝望和无奈,沉默了几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啪”地拍在桌子上。 “陈哥,这里面有二十万。” “密码六个八。” “先拿去给嫂子交医药费,不够再说。” 老陈彻底傻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银行卡,又猛地看向苏晨,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二十万! 对他来说,这简直是救命的天文数字! 这个才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年轻人,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这么大一笔钱给自己了? “小兄弟,你……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能要!”老陈反应过来,连忙把卡往回推,手都在发抖。 “拿著。”苏晨按住他的手,语气坚定,不容拒绝,“就当我交你这个朋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而且,我也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老陈看著苏晨清澈又坚定的眼神,一股暖流猛地涌上心头,瞬间驱散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绝望和冰冷。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在施捨,是在给他人格尊严,是在给他们老两口一条活路,一个摆脱这无尽深渊的机会!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老陈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抓住苏晨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小兄弟,你是个好人!真是个好人啊!” “但听哥一句劝,这个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快走吧!豹哥他……他根本不是人!” “他会把你生吞活剥的!” 第243章 线索 为了让剧情更贴合“预留警方进入线索”的核心需求,我在保留原计划框架的基础上,增加微型扫描仪的设定,通过细节描写展现老陈记录布局的过程,既强化紧张感,又为后续警方行动埋下伏笔: “他会吃了我?” 苏晨看著老陈那张写满了惊恐和真诚的脸,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彻底贏得了这个老人的信任。 老陈紧握他胳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泪光里既有感激,更有对豹哥深入骨髓的恐惧。但就在老陈反覆强调“豹哥不是人”时,苏晨捕捉到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狠厉——那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压抑了太久的积怨。 刚才谈话间,老陈三次提到“会计”的阴狠,却两次下意识攥紧拳头;说起还债时,他骂自己“没本事”,但提到豹哥放贷时的“慷慨”,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印证著苏晨的判断:这个老人並非心甘情愿为虎作倀,良知未泯,只是被现实逼到了绝境。 “陈哥,你別担心我。”苏晨反过来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豹哥现在还指望我帮他挣钱呢,暂时不会把我怎么样。倒是你,这五十万的债就像个无底洞,光靠送东西,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一句话,又把老陈打回了现实。他脸上的感激和激动瞬间被愁云惨雾取代,颓然道:“我……我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苏晨语气变得严肃,“陈哥,你想不想彻底摆脱豹哥,带著嫂子换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你不是怕事,是怕连累嫂子。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直帮豹哥送那些不明不白的东西,早晚出事。到时候你要是进去了,嫂子谁来照顾?” 老陈身体猛地一震,眼神瞬间黯淡:“我能怎么办?我一个老头子,没权没势,除了听话別无选择。” “不,你有选择。”苏晨话音刚落,角落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正拖拽著一个年轻人往外走,年轻人嘶吼著:“豹哥凭什么吞我的钱!我要报警!” “报警?”其中一个壮汉冷笑一声,抬手就给了年轻人一巴掌,“在豹哥的地盘,报警有用?给我带走!” 老陈看到这一幕,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下意识往桌子底下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惊惧。苏晨注意到,他的手指紧紧抠著桌布,指甲都快嵌进肉里——这是既恐惧又愤怒的生理反应。 “看到了吗?”苏晨压低声音,“在这地方,豹哥就是土皇帝。他今天放过我,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等我没用了,下场只会比那个年轻人更惨。但如果我们能找到他的把柄,情况就不一样了。你帮他送了这么多次东西,肯定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只要拿到证据,不仅能让他伏法,你的债务也能一笔勾销,你和嫂子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老陈猛地抬头看著苏晨,眼神复杂,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丝隱秘的期待。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渴望的光芒,却又很快黯淡下去:“想……做梦都想。可是怎么可能?我们这种人,只要被豹哥盯上,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揪出来。” “我有办法。”苏晨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什么办法?”老陈声音都在颤抖。 “釜底抽薪。”苏晨的眼神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明亮,“只要豹哥倒了,你自然就自由了。” “让豹哥倒台?”老陈像是听到天方夜谭,连连摇头,“小兄弟,你別开玩笑了。豹哥在南城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给面子,谁能扳得倒他?” “我能。”苏晨语气平静却充满令人信服的力量。 老陈看著眼前这个自信到有些狂妄的年轻人,一时间有些失神。他不知道对方的底气从何而来,但那颗早已沉寂的心,却被这股自信点燃了。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我……我要怎么帮你?”老陈终於下定了决心。 “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苏晨身体向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需要你帮我记录下赌场三楼的布局,尤其是那个从来不对外开放的交易室结构。” “交易室?”老陈大吃一惊,“那地方我根本进不去!三楼除了豹哥、会计,还有几个核心手下,其他人连靠近都不行!” “你能进去。”苏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是看起来非常小、造型精致的黑色仪器,“这个是微型扫描仪,启动后会自动记录周围环境的结构布局,无声无息,不会被发现。” 他把扫描仪塞进老陈手里,继续说道:“你取送货时,会计会带你从出来,穿过员工通道上三楼——他要去交易室核对信息,这是你唯一能靠近三楼核心区域的机会。你趁他核对文件、注意力分散的时候,悄悄启动扫描仪,把它藏在袖口或者口袋里,自然地走过三楼走廊、交易室门口,它会自动记录下所有布局。至於交易室內部,你儘量靠近门口,扫描仪的穿透功能能大致捕捉到內部结构,足够后续使用。” 老陈握著冰凉的扫描仪,手心却冒出冷汗:“这……这太冒险了!要是被发现,豹哥真的会扒了我的皮!” “我知道有风险,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苏晨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只有摸清三楼的通道、监控位置和交易室结构,才能確保万无一失。陈哥,这不仅是为了你自己和嫂子,也是为了让更多人不再被豹哥迫害。” 老陈看著手里的小东西,又想起病床上的老伴,想起这些日子受的屈辱和恐惧,內心的挣扎最终被决心取代。他咬了咬牙,像是赌上了后半辈子所有运气:“好!我干了!” “小兄弟,你说吧,具体怎么做?” “计划很简单。”苏晨缓缓道,“今晚行动时,我会在赌场大厅製造混乱,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监控室的人。你去取货时,先启动扫描仪藏好,趁会计核对信息的间隙,记录三楼布局和交易室结构。然后之后你像往常一样送货,会有人接应你。” 老陈震惊地看著苏晨,这个年轻人才来一天就摸透了所有细节,让他越发敬畏,也彻底打消了疑虑。 两人仔细敲定了行动的每一个细节:混乱发生的时间定在十一点五十分,记录布局时要放慢脚步自然走位。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两人刚从酒吧出来,老陈口袋里那部老旧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陌生號码发来的两个字:“取货”。 老陈的脸色瞬间惨白,抓著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著苏晨,嘴唇哆嗦著说道:“来……来了。小兄弟,今晚十二点。” 苏晨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陈哥,相信自己,也相信我。今晚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老陈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口袋里的微型仪器,点了点头。夜色中,两人朝著赌场的方向走去。 第244章 今晚十二点 老陈的脸色比赌场里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鬼还要难看。那部老旧的诺基亚在他手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要拿不住。 “来…… 来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每一个字都带著颤音。 “小兄弟,今晚,十二点。” 苏晨的心也跟著紧了一下,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老陈这两个刚刚结成 “同盟” 的人,就已经被推上了一座无法回头的独木桥。 “陈哥,別慌。” 苏晨的声音很稳,像一颗定心丸试图稳住老陈那已经快要崩溃的情绪,“记住我们刚才说的,一步一步来,不会有事的。” “能…… 能行吗?” 老陈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恐惧,“那可是豹哥啊!那个会计跟个活阎王一样,我…… 我这腿肚子现在都还在转筋。” “怕,是正常的。” 苏晨看著他,很认真地说道,“但是陈哥,你想想嫂子。你想想你以后,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弔胆的日子,可以拿著钱,堂堂正正地带嫂子去看病,去旅游,去过你们想过的生活。” 苏晨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老陈心里那扇最柔软的门。 对啊,为了老婆子。 为了能让她不再因为没钱治病而痛苦呻吟。 为了能让她在剩下的日子里过得舒心一点。 这份念想像一团火,瞬间就压过了他对豹哥的恐惧。老陈的眼神慢慢地从恐惧变成了坚定。 他用力地攥了攥拳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迸发出了一股一个男人为了守护家庭时才有的狠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好!” 他重重地吐出一个字,“小兄弟,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大不了就是一条老命!我活了六十多年,也够本了!” “陈哥,没那么严重。” 苏晨看到他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心里也鬆了口气,“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拿到能扳倒他们的东西。你只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苏晨又陪著老陈在角落里,把整个计划的细节在脑海里仔细地过了一遍。 十一点五十分,苏晨准时回到赌场大厅。 十一点五十五分,苏晨会在赌场里人最多的那张 “骰宝” 桌上製造一场不大不小的 “爭执”,吸引所有保安和经理的注意力。 午夜十二点整,老陈准时进入地下室,以取货为藉口,接近 “会计” 的小黑屋。 十二点零一分三十秒,老陈利用 “会计” 分心的间隙,用藏在袖口的微型扫描仪完成房间结构、伺服器布局及通风管道的扫描。 十二点零五分,老陈拿到 “会计” 交付的无关文件,像往常一样从赌场的后门离开。 最终扫描到数据会通过內置的微型信號发射器,实时传输到苏晨的设备里。 “小兄弟,你…… 你真的有把握吗?那扫描仪那么小,能扫全吗?” 临分开前,老陈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內侧 —— 那里藏著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扫描仪,是苏晨特意准备的带扫描和快速建模功能。 “陈哥,” 苏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只需要相信我。进去后別慌,自然一点,这个仪会自动识別关键结构,你只要借著拿文件的动作,稍微转动一下手腕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苏晨不再停留,转身匯入了那片充满了欲望和喧囂的人潮之中。 老陈看著他那並不算高大却异常坚定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也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晨回到了赌场大厅。 此时,距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 他没有直接去那张 “骰宝” 桌,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很可能还在豹哥的监视之下。他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出现在那里。 他先是去兑换处,把自己贏来的那一小部分筹码换成了现金。然后,他故意做出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朝著赌场门口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 “恰好” 路过了那张人声鼎沸的 “骰宝” 桌。 “开!开!开!” “大!大!大!” 赌桌周围围满了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著桌子中央那个被骰盅罩住的三颗小小的骰子,嘴里发著了疯一样的吶喊。 苏晨 “好奇” 地凑了过去。 他看了一局,然后像是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了一样,也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刚换的现金扔在了 “大” 字上面。 “买大!我也买大!” 他学著周围人的样子喊了一嗓子。 “开 ——!四五六,十五点,大!” 荷官开盅,苏晨贏了。 他兴奋地一挥拳头,脸上露出了那种新手赌徒第一次贏钱时特有的又惊又喜的表情。 “再来!再来!” 他尝到了甜头,立刻又把贏来的钱和更多的本金一起压了上去。 就这样,苏晨顺理成章地加入了这场疯狂的赌局。 他的表现和一个普通的被冲昏了头脑的赌徒没有任何区別。 他时而因为贏钱而手舞足蹈,时而因为输钱而捶胸顿足。 他的演技无可挑剔。 二楼的贵宾室里,豹哥通过监控看著苏晨这副 “没出息” 的样子,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 到底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运气再好,也改变不了骨子里那股小家子气。 他对苏晨的最后一丝戒心也彻底放下了。 他关掉了监控,转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这个属於他的夜晚。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楼下那个看起来已经彻底 “上头” 的苏晨,眼角的余光却在不著痕跡地扫视著整个赌场大厅的每一个保安的位置和动向。 他在计算。 计算著一场混乱从发生到平息所需要的时间。 计算著他需要製造多大的 “麻烦” 才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地吸引在自己身上至少三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指向了十一点五十五分。 苏晨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林晚意给他准备的高仿百达翡丽。 时机到了。 就在新的一局开始下注的时候,苏晨直接把自己面前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这一次,他压在了 “豹子” 上。 也就是三颗骰子点数相同。 这个赔率是一赔一百八十。 也是整个骰宝游戏里概率最小、赔率最高的一个选项。 他这个举动瞬间就让整个赌桌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小兄弟,你疯了吧?压豹子?这玩意儿一天都开不出来一次,你把所有钱都压上去?” 就连荷官都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先生,买定离手,確定不改了吗?” “不改!” 苏晨的眼睛有些发红,一副输红了眼的赌徒模样,“今天,老子就要屠龙!” 荷官摇了摇头,不再劝他。他拿起骰盅开始快速地摇晃起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砰!” 骰盅重重地落在了桌子上。 “开!开!开!” 苏晨站起身,像个疯子一样指著骰盅大吼了起来。 他,不是在演。 他是真的紧张和激动。 荷官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掀开了骰盅。 当那三颗鲜红的六点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整个赌场都死一样的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我操!豹子!真的是豹子!” “六六六!通杀豹子!” “我的天!一赔一百八十!这…… 这得赔多少钱?!” 苏晨看著那三颗骰子也彻底傻了。 他贏了。 他用几百万的筹码贏了將近三个亿! 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坐在苏晨对面的一个一直输钱的中年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指著苏晨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出千!你绝对出千了!” 第245章 製造混乱 那中年男人的吼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已经沸腾的人群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出千?你说他出千?” “不可能吧,骰盅一直在荷官手里,他怎么出千?” “就是,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呢!” 周围的赌客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不相信。毕竟,在 “皇家一號” 这种地方,敢当眾出千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苏晨心里明镜似的,这个男人也是林晚意安排的 “托”,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要做的就是把这场 “意外” 演变成一场足以让整个赌场都为之震动的 “混乱”。 “你放你妈的屁!” 苏晨立刻站了起来,学著电影里古惑仔的样子,指著对方的鼻子就骂了回去,“你自己手气臭,输光了,就他妈说老子出千?你眼睛瞎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 苏晨的反应完全就是一个贏了钱就得意忘形、被人冤枉就瞬间爆炸的暴躁年轻人。 “我瞎了?我看是你小子心里有鬼!” 那老刑警也是个戏精,梗著脖子,寸步不让,“哪有那么巧的事?你一上来就梭哈豹子,就真的开豹子?你当这是你家开的赌场啊?不是出千是什么!” “我操你大爷的!” 苏晨被他这么一激,直接抄起桌上一个装筹码的空盒子就朝对方扔了过去,“你再给老子说一句试试!” 那老刑警灵巧地一闪身躲开了。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打人了!出千还打人!” “保安!保安呢?这里有人出老千闹事!” 老刑警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离得最近的几个保安立刻就冲了过来,试图將两人分开。 “都別动!干什么呢!” “有话好好说!” 但苏晨此刻就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谁拉他他就跟谁动手。 “滚开!別他妈碰我!” 他一把推开一个试图抱住他的保安,然后衝上去就和那个老刑警扭打在了一起。 当然,这一切都是演的。 他们看似打得激烈,拳拳到肉,实际上所有的力道都被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製造出足够大的混乱场面,又不会真的伤到对方。 整个赌场大厅彻底乱了。 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尖叫声、咒骂声、劝架声响成一片。 更多的保安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赌场经理那个叫王经理的胖子也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声嘶力竭地喊著,但根本没人听他的。 就在大厅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地下三层那条阴冷潮湿的走廊里,老陈正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亮著惨白灯光的小黑屋。 他的心跳得比大厅里的鼓点还要密集,手心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袖口內侧的扫描仪。 他能听到楼上传来的隱隱约约的喧譁声。 他知道那是苏晨在为他创造机会。 他不能辜负这个年轻人。 他走到了小黑屋的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毫无血色、瘦得像骷髏一样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是那个被称为 “会计” 的男人。 “什么事?”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玻璃,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会…… 会计哥,” 老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豹哥让我来取那份城西项目的文件。” “会计”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审视,像在掂量他有没有资格踏进这个房间。 “进来吧。” 他侧过身让老陈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也很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混合著电子设备发热的焦糊气。 房间的中央摆著一张宽大的铁皮桌,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几台正在高速运转的伺服器,指示灯闪烁著冰冷的蓝光;墙角靠著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柜门上贴著密密麻麻的標籤;天花板的角落藏著一个针孔摄像头,正对著门口的方向;右侧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百叶窗积满了灰尘。 老陈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会计” 走到铁皮桌前,从一堆文件里翻找出一叠装订好的纸张,扔在桌上:“城西项目的备份文件,送去老地方给虎子。一个小时內必须送到,耽误了事儿,你知道后果。” 他一边说一边在一个厚厚的登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刺耳的 “沙沙” 声。 “是,是。” 老陈连忙点头,双手颤抖著伸向那份文件 —— 他的右手在袖口下轻轻按了一下扫描仪的启动键,绿色的指示灯瞬间亮起,开始无声地工作。 就在这时,楼上的喧譁声突然变得更大了。 甚至还夹杂著玻璃破碎和桌椅倒塌的声音,沉闷的声响透过楼板传下来,让房间里的灯光都微微晃动。 “上面怎么回事?这么吵?”“会计” 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手里的笔也停了下来。 “不…… 不知道啊。” 老陈摇了摇头,故意放慢了拿文件的动作,左手托著文件,右手看似自然地调整了一下袖口,扫描仪的镜头隨著他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扫过伺服器的接口布局、铁皮柜的锁芯型號,以及通风口的位置和尺寸。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会计” 不屑地骂了一句,显然对楼上的闹剧更感兴趣。 他放下笔,走到门口打开门探出头,侧耳倾听著楼上的动静,后背完全对著老陈。 机会! 老陈的心狂跳得几乎要衝破胸膛! 就是现在! 他握著文件的左手不动,右手手腕以极其细微的幅度转动,扫描仪的镜头快速扫过房间的墙角、摄像头角度、以及门口到铁皮柜的路线,屏幕上的三维建模进度条飞速跳动 ——90%、95%、100%! 扫描完成! 微型信號发射器立刻启动,將房间结构布局图、设备位置標註、安全通道预判等数据,以加密形式实时传输给苏晨手腕上的手錶终端。 老陈几乎是凭著本能,在数据传输完成的瞬间,按灭了扫描仪的指示灯,將手抽回,紧紧抱住了桌上的文件。 “妈的,吵死了。”“会计” 烦躁地骂了一句,缩回脑袋关上了门,转身看向老陈,“你还愣著干什么?文件拿好赶紧走!別在这儿碍眼!” “哦…… 哦,好,我这就去。” 老陈被他这么一吼,嚇得一个哆嗦,连忙將文件揣进怀里,低著头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衬衫黏在身上,凉得刺骨。 他感觉自己就像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他走出了小黑屋。 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能听到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盖过了走廊里微弱的脚步声。 他按照苏晨的指示,目不斜视地向前走,不敢回头,也不敢停留。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任务。 那些扫描到的数据,会成为苏晨后续行动的重要依据。 他加快了脚步,像往常一样朝著赌场的后门走去,怀里的文件仿佛有千斤重,却又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盈。 而此时,在赌场的大厅里,那场由苏晨一手导演的 “闹剧” 也进入了尾声。 苏晨和那个老刑警已经被七八个身强力壮的保安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赌场经理王胖子气急败坏地指著苏晨的鼻子骂道:“小子!你他妈活腻歪了是吧?敢在豹哥的场子里闹事?!” 苏晨趴在地上,头髮凌乱,衣服也被撕破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弧度。 他手腕上的手錶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显示数据接收成功。 他通过藏在牙齿里的通讯器,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另一头的林晚意说道: “地图已获取。” 第246章 一齣戏 那中年男人的吼声像一道惊雷,在鼎沸的人群中炸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晨身上。 “你放屁!”苏晨的反应快得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空筹码盒就砸了过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自己手气臭,输不起就说老子出千?你他妈眼睛长裤襠里了?” 他的表演浑然天成,一个贏了巨款后极度膨胀,又被当眾污衊后瞬间爆炸的年轻赌徒形象,表现的活灵活现。 “打人了!出千还敢打人!”那个扮演“托”的老刑警也是个戏精,他灵巧地一闪,躲开砸来的盒子,同时扯著嗓子大喊起来,“保安呢!管事的呢?有人在豹哥的场子里闹事!” 离得最近的几个保安立刻冲了过来,试图控制住场面。 “都別动!干什么呢!” “有话好好说!这位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但此刻的苏晨就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谁拉他他就跟谁急。“滚开!別他妈碰老子!”他一把推开一个试图抱住他的保安,状若癲狂地衝上去就要和那老刑警扭打在一起。 这一下子,场面彻底失控起来。 旁边围观的赌客们兴奋地尖叫起鬨,桌椅被推倒,筹码和酒杯碎了一地。更多的保安从四面八方涌来,赌场的经理曾胖子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声嘶力竭地喊著,却被鼎沸的人声彻底淹没。 这个混乱,正是苏晨想要的。 就在大厅乱成一锅粥,所有安保力量都被吸引到这张小小的骰宝桌前时,地下三层,那个阴森的走廊尽头,老陈推开了通往后巷的铁门,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二楼的贵宾室里,刚刚关掉监控准备享受红酒的豹哥,也被楼下越来越大的动静惊动了。 “下面怎么回事?”他皱著眉问旁边一个手下。 “豹哥,好像是那个贏了钱的小子,跟人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豹哥愣了一下,隨即气笑了。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那片混乱,那个被七八个保安死死按在地上,却还在不停挣扎叫骂的苏晨,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 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贏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拿起对讲机,语气冰冷:“王经理,把那小子给我带上来。还有,那个跟他吵架的也一起带上来。我倒要看看,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几分钟后,苏晨和那个老刑警被一左一右地押进了贵宾室。 苏晨的头髮乱了,衣服也被撕破了几道口子,脸上还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看起来狼狈不堪。他被两个壮汉按著肩膀,跪在地上,却还是不服气地梗著脖子,一脸的桀驁不驯。 “豹哥!”那个王经理擦著汗,点头哈腰地解释,“这小子贏了钱就发疯,还动手打人,实在是……” “行了,你先出去。”豹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王经理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贵宾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苏晨和那个老刑警粗重的喘息声。 豹哥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他只是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来回打量著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那种无形的压力,让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说吧,”豹哥抿了一口酒,淡淡地开口,“怎么回事啊?” “豹哥!他出千!”那个老刑警立刻恶人先告状,指著苏晨喊道,“他一定是出千了!不然不可能那么巧,一压豹子就中!” “你他妈血口喷人!”苏晨也立刻回骂,“老子运气好,你眼红啊?输不起就別玩!回家喝奶去吧!” “好了,都给我闭嘴。”豹哥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豹哥站起身,踱步到苏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看不出喜怒。“你说,你运气好?” “对!”苏晨梗著脖子,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我就是运气好!怎么了?赌场开门做生意,还不许人贏钱了?” “呵呵……”豹哥笑了,他伸出手,在苏晨那张还带著伤痕的脸上,轻轻地拍了拍,“小子,胆子不小啊。贏了我的钱,还敢在我的场子里闹事。” 他的手很凉,拍在脸上让人头皮发麻。 苏晨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这一下细微的颤抖,没有逃过豹哥的眼睛。他眼里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謔。 “豹……豹哥,我不是故意的。”苏晨的声音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恐惧”,“是……是他先说我出千的。我这人脾气急,一衝动就……” “出千?”豹哥的目光,转向了那个老刑警,“你说他出老千,有证据吗?” “我……我没有。”老刑警的气势也弱了下来,“我就是觉得太巧了,不正常。” “不正常?”豹哥冷笑一声,“我这赌场里,每天都有不正常的事发生。昨天还有个人,连输三十把,出门就被车撞死了,你觉得正常吗?” 老刑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不敢再说话了。 豹哥不再理他,又把目光转回了苏晨身上。“小子,我问你,今晚这事,你想怎么了?” 苏晨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来了。豹哥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和性格。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抬起头说道:“豹哥!我贏的钱,是凭本事贏的!这钱,你得给我!至於他……”苏晨指了指那个老刑警,“他污衊我!他得给我道歉!磕头道歉!” 他的要求,囂张,幼稚,完全符合一个被胜利和愤怒冲昏头脑的愣头青形象。 豹哥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指著苏晨,对旁边的手下说道,“你们听听,这小子,还让我给他钱,让別人给他磕头道歉。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啊?” 旁边的几个壮汉,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豹哥,这小子不知死活,我看直接拖出去,剁了餵狗算了。” “就是,敢跟您这么说话,留著也是个祸害。” 苏晨听到这话,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身体也开始筛糠一样地抖了起来。 “豹哥,我……我开玩笑的,我……” “晚了。”豹哥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阴森可怖。他缓缓地抬起手。 苏晨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到来。豹哥的手,只是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重重地,拍了拍。 “小子,记住,这里是我的地盘。”豹哥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我让你生,你就能生。我让你死,你就活不过今晚。” 他顿了顿,又笑了,那笑容像变脸一样,再次变得和蔼可亲。“不过嘛,我这人,向来赏罚分明。你运气好,贏了钱,是你的本事。这钱,我一分不少都会给你。” 他对著旁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个手下立刻从旁边的保险柜里,拿出了几个装满了紫色筹码的箱子。那是赌场里最大面额的筹码,一枚就代表一百万。 “这里是三亿。多出来的,算我请你喝酒的。”豹哥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不是三亿,只是三块钱。 苏晨看著那几箱子筹码,眼睛都直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副被金钱砸晕了的样子。 “至於他……”豹哥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老刑警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既然我的小兄弟让你道歉,那你就道吧。” 那个老刑警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他看著豹哥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对……对不起,这位……这位老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他一边说,一边开始用力地磕头。 砰!砰!砰! 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贵宾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晨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清楚自己这齣戏,演成功了。豹哥,已经彻底相信了他。 “好了。”苏晨装出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大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看你这么大岁数了,算了。” 豹哥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他带下去。” 两个壮汉立刻把那个已经嚇得瘫软的老刑警拖了出去。 贵宾室里,只剩下了苏晨和豹哥。 “小兄弟,嚇著了吧?”豹哥搂著苏晨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让他坐在了沙发上。 “没……没有。”苏晨的声音还在抖。 “这就对了。”豹哥给他倒了一杯酒,递到他手里,“男人嘛,就该有点血性。不过,下次別这么衝动了。有什么事,报我的名字。在南城这一亩三分地,我豹子的名字比警察还管用。” 苏晨接过酒杯,手抖得差点没拿稳。 “谢谢……谢谢豹哥。” “跟我客气什么。”豹哥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对了,小兄弟,今天晚上让你受惊了。为了给你压压惊,明天晚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点更刺激的,怎么样?” 苏晨的心里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更……更刺激的?” “对。”豹哥凑到他耳边,神秘地说道,“不是下面大厅里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是真正,属於我们这种人,玩的游戏。” 他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诱惑。 “一场能让你一晚上,从人变成神的游戏。” 第247章 潜伏战利品 黎明时分,苏晨踏出"皇家一號"的大门时,天空已泛起鱼肚白之色。 他坐在计程车后座,看著车窗玻璃外迅速后退的城市景象,心中仍縈绕著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经歷所带来的紧张情绪。手心依然残留著那时候过度紧张冒出冷汗的黏腻感。 苏晨怀中紧紧拥抱著一只沉甸甸的密码箱,箱子里装满了整整三亿元巨额筹码!这些筹码不仅代表著他今晚的“战利品”,更是他成功潜入敌方阵营並获得信任的关键信物与敲门砖。 车子在市郊一个不起眼的公交站台停下。苏晨下车,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suv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紧接著车门打开,现身其中的正是林晚意。 她看起来一夜没睡略显憔悴,眼底带著淡淡的青痕,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上车。”她的声音简洁利落。 苏晨上了车,把沉重的密码箱扔在后座。 “你疯了!”车子刚一开动,林晚意就忍不住低吼,“我让你製造混乱,没让你玩命!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豹哥那种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只要一个念头,你就回不来了!” 她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余光瞪著苏晨,胸口因为后怕和愤怒而剧烈起伏。在指挥车里,通过纽扣摄像头和老刑警身上的窃听器,她几乎身临其境地经歷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当豹哥抬起手的那一刻,她握著枪的手,指节都捏得发白,差一点就下令强攻了。 “我没事。”苏晨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声音有些疲惫。 “你没事?”林晚意气笑了,“你看看你这身狼狈样!胳膊刚好利索,脸上又添新彩!苏晨,你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 苏晨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手腕上那块高仿百达翡丽的錶盘轻轻弹开,露出一个隱藏的微型接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如髮丝的数据线,一端接入手錶,另一端插进车上提前准备好的存储器。几秒钟后,錶盘上的绿色指示灯闪烁三下,数据传输完成。 “老陈拿到的东西,都在里面。”他把存储器递给林晚意。 林晚意看到存储器,火气才消减了一些。她把车开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点,立刻拿出笔记本电脑,將存储器插了进去。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张无比精细的三维结构图——地下三层,那个代號“会计”的小黑屋,其內部的伺服器布局、线路走向、通风管道的尺寸和位置,甚至墙角那个针孔摄像头的监控角度,都以毫米级的精度被还原了出来。 “太……太好了!”旁边的技术警员看得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把整个房间都搬了回来!有了这个,我们就能制定出最精准的潜入方案了!” 林晚意看著这张图,心情无比复杂。她知道,这张图的背后,是苏晨和那个叫老陈的老人,用生命换来的。 “还发现了什么?”她问苏晨。 “会计。”苏晨睁开眼睛,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冷静,“那个房间里,至少有三台独立的伺服器在同时运作,通过物理隔绝的方式进行数据交换和备份。通风管道有可能是唯一的物理突破口。” “而且,”苏晨的眉头微微皱起,“我怀疑,那个『会计』在组织里的地位,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高。他看守的,很可能不仅仅是一个信息中转站那么简单。” “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苏晨顿了顿,解释道,“豹哥那种人,狂妄自大、眼高於顶。但他手下的人在提到『会计』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尊敬,而是恐惧——一种发自內心的,还有对更高级別的恐惧。” 林晚意的心一沉。如果苏晨的判断没错,那他们要面对的,可能就不是豹哥这一条地头蛇,而是隱藏在他背后,更可怕的庞然大物。 “不管他是谁,我们都必须拿到伺服器里的东西。”林晚意很快冷静下来,“苏晨,豹哥下一步让你做什么?” “他邀请我,今晚去玩一个『真正的游戏』。” “真正的游戏?” “对。”苏晨的嘴角浮起一个丝冰冷的弧线,“他说,那是一场能让人从人变成神的游戏。” 第248章 真正的游戏 当晚,苏晨再次来到“皇家一號”。 这一次,他没有从正门进去。豹哥亲自派了一辆不起眼的奔驰商务车,在酒店后门接他。车子直接驶入地下停车场,然后通过一个隱秘的专用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的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不再是楼下那种金碧辉煌的奢华,而是一种低调到极致的压抑和森严:厚重的隔音墙壁,走廊里舖著能吸收所有声音的深色地毯,每隔几步就站著一个面无表情、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黑衣保鏢。这里的气氛,不像赌场,更像一个戒备森严的秘密监狱。 豹哥在走廊尽头等著他。他今天换上了一身黑色中山装,手里依旧盘著那两颗核桃,但脸上的笑容比昨天少了很多。 “来了。”他看了苏晨一眼,点了点头。 苏晨注意到,豹哥的身边还站著一个人——那个被称为“会计”的男人。 他今天也换了一身黑色衣服,瘦削的身体裹在宽大的衣服里,像一根竹竿。他戴著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像手术刀一样,在苏晨身上来回切割。 “豹哥,这位就是……”苏晨故作好奇地问道。 “我来介绍一下。”豹哥指著“会计”,说道,“这位是阿辉,我的帐房总管,也是我的兄弟。” “辉哥。”苏晨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那个叫阿辉的“会计”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態度冷漠到了极点。 苏晨能感觉到,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阿辉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像昆虫学家在观察一只即將被解剖的標本。 “走吧,人都到齐了。”豹哥拍了拍苏晨的肩膀,领著他走进一间巨大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椭圆形赌桌。桌边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苏晨的目光扫过去,心里猛地一沉。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只看一眼,就知道他们绝非善类:坐在主位的是一个头髮花白、戴著单片眼镜的老者,举手投足间透著上位者的威严;他旁边坐著一个满身刺青、脖子上掛著粗大金炼子的光头壮汉,眼神凶悍,一看就是道上混的;还有一个穿著时尚、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看起来像个明星,但她看向其他人的眼神里,却带著毫不掩饰的欲望和贪婪。 这些人,和楼下那些寻欢作乐的赌客,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们,才是“皇家一號”真正的“贵宾”。 “来来来,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豹哥大笑著把苏晨推到桌前,“这位是苏晨,我的小兄弟,也是我们赌场新晋的『少年赌神』。”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晨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蔑,也有不屑。 苏晨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和侷促,对著眾人有些僵硬地笑了笑:“豹哥,您太抬举我了,我就是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豹哥把他按在空位上,“坐,今天晚上,就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运气到底有多好。” 牌局开始了。 玩的依旧是梭哈,但这里的赌注,已经不是楼下那种几万、几十万的级別——每一轮的底注,都是一百万。 苏晨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知道,今天晚上不能再像昨天那样,靠著逆天的运气和一股愣劲去贏了。在座的没有一个是傻子,他只要表现出任何一点超出“新手”范畴的技巧,都会立刻引起怀疑。 所以,他只能输。 而且,要输得“恰到好处”。 第一局,苏晨的牌面不错,一对q。他跟了几轮,但在最后一轮,面对光头壮汉的重注,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弃牌。光头壮汉得意地亮出底牌:三条j。苏晨露出“懊悔”和“庆幸”交织的复杂表情。 第二局,他的牌很烂,很早就弃牌了。 第三局,他拿到一手好牌,看起来很有机会贏。他开始加注,表现得有些“激动”和“急於求成”。然而,在最后一轮,那个戴单片眼镜的老者只是轻描淡写地跟了他的注,然后亮出了一副比他更大的牌。 苏晨“愣”在当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小时下来,他带来的三亿筹码已经输掉了將近一半。他输钱的样子和昨天贏钱时一样充满戏剧性:时而捶胸顿足,时而唉声嘆气,把一个心態不稳、技术粗糙的暴发户赌徒演得入木三分。 牌桌上的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彻底的轻蔑和嘲弄。在他们眼里,苏晨已经不是什么“少年赌神”,而是一只被宰的、肥美的羔羊。 豹哥的脸色有点难看,他也没想到苏晨的“运气”竟然这么快就用光了。 但最高兴的,莫过於会计阿辉。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上桌,只是像个幽灵一样站在豹哥身后。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晨身上,看著苏晨一把一把地输钱,看著他那副越来越焦躁和绝望的样子,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快意。 就在苏晨又输掉一大把筹码,懊恼地抓著头髮的时候,阿辉突然开口了。 “苏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锥瞬间刺进了苏晨的耳朵,“你的运气,好像不太好啊。” “要不要,我帮你,算一算?” 第249章 最后的赌局 阿辉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牌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苏晨那张写满沮丧的脸上,转移到了这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影子一样存在的男人身上。 豹哥的眉头不著痕跡地皱了一下。他不喜欢阿辉在这种时候插话,这会让他显得很没面子。 “阿辉,苏兄弟只是今天手气不好,你別在这儿说风凉话。”豹哥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悦。 “豹哥,我不是说风凉话。”阿辉却並没有理会豹哥的不快,他绕过沙发,缓缓走到苏晨的身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著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我只是觉得,苏先生的运气,有点奇怪。” 他弯下腰,凑到苏晨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昨天,你连贏十五把,最后一把更是用一对k,就敢梭哈豹哥的顺子面,赌到了那张黑桃a。这份运气,说是逆天,不为过吧?” 苏晨的身体猛地一僵,后背的寒毛在一瞬间全都竖了起来。 这个阿辉,他知道!他竟然连昨天牌局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今天,你又连输十几把,把昨天贏的钱,吐出去了一大半。这运气,又像是掉进了厕所里。”阿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苏先生,你不觉得,你这运气,起伏得太大了点吗?就像是……被人操控著一样。” 苏晨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怀疑了。这个阿辉,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他不像豹哥那样容易被表象和情绪所迷惑,他像一台冰冷的机器,只相信数据和逻辑。 苏晨的大脑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转。他知道,自己不能慌,自己这个时候任何一丝的慌乱都会坐实对方的怀疑。他必须立刻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沮丧,而是一种被人戳穿了秘密后的恼羞成怒。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像是被踩了痛脚一样,激动地站了起来,指著阿辉的鼻子骂道,“什么叫被人操控?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我输钱了,好欺负?” 他的反应,完全就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被人揭了短之后的应激反应。 “苏兄弟,你冷静点!”豹哥也站了起来,打著圆场。 “冷静?豹哥,你听听他说的这叫人话吗?”苏晨一脸悲愤地看著豹哥,“我把您当兄弟,把辉哥也当大哥,我辛辛苦苦写程序挣的钱,都拿到您这儿来捧场了。我输了钱,我认!可他呢?他不安慰我就算了,还他妈在这儿怀疑我?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苏晨的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委屈。 他巧妙地把阿辉的怀疑,曲解成了一种人格上的侮辱,並且成功地把豹哥拉到了自己这边。 果然,豹哥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向阿辉,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警告。“阿辉,给苏兄弟道歉。” 阿辉看著苏晨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又看了看豹哥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阴冷。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对不起,苏先生,”他对著苏晨微微躬了躬身,语气却没有任何歉意,“是我失言了。” “哼!”苏晨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一副“老子不跟你计较”的样子。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平息了。 但苏晨知道,这只是开始。阿辉的怀疑就像一颗种子已经埋了下来。他必须儘快行动,在种子发芽之前,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顺理成章地进入那个小黑屋的机会。 “不玩了!没意思!”苏晨突然把面前剩下的筹码全都推了出去,一脸的烦躁,“老是输,真他妈晦气!” 他站起身,对著豹哥说道:“豹哥,这剩下的钱,就当我请各位哥哥喝酒了。我……我还是不適合玩这个。” 他做出了一副彻底死了心,准备金盆洗手的样子。 豹哥一看他要走,顿时有点急了。这只肥羊他还没宰够呢,还没有好好利用一番,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哎,苏兄弟,別走啊。”他连忙拉住苏晨,“胜败乃兵家常事嘛。今天输了,明天就能贏回来。你要是就这么走了,那才是真的认输了。” “可我没钱了啊!”苏晨摊了摊手,一脸的光棍样,“带来的钱都输光了,总不能让我卖血来赌吧?” “谁说你没钱了?”豹哥搂著他的肩膀,神秘地笑了笑,“钱的事,好说。只要你有能耐,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苏晨心里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第250章 另一个臥底警察 他故作不解地问道:“价值?豹哥,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很简单。”豹哥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昨天听你说,你是个程式设计师,技术很好。我这儿,最近正好遇到点技术上的麻烦。” “什么麻烦?” “我怀疑,我这赌场的系统,被人动了手脚。”豹哥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最近几个月,总有那么几个客人,贏钱贏得特別邪门。我让阿辉查了很久,都查不出问题。所以,我想请你这个『专业人士』,帮我看看。” 苏晨的心狂跳了起来。他知道,这是豹哥对他最后的试探。如果他能解决这个“麻烦”,他就能彻底贏得豹哥的信任,並且,得到他想要的那个机会。 “这个……”苏晨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豹哥,我是搞软体开发的,对网络安全这一块,不是很精通啊。” 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那会引起怀疑。 “不精通没关係,你只要帮我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后台改了数据就行。”豹哥说道,“你不是说,你对数据很敏感吗?” “那……好吧。”苏晨像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我试试。不过,我需要进你们的机房,直接看伺服器的原始数据。” “没问题!”豹哥一口答应了下来,“阿辉,你带苏兄弟过去。” 阿辉看了豹哥一眼,又看了看苏晨,虽然眼神里充满了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苏先生,请跟我来。” 苏晨跟著阿辉,穿过那条熟悉的阴冷的走廊,再次来到了那个小黑屋的门前。 阿辉用钥匙和密码,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苏晨走了进去。 房间里和他上次通过扫描仪“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三台伺服器嗡嗡作响,闪烁著冰冷的蓝光。 “就是这几台伺服器。”阿辉指著它们说道,“你查吧。我看著你查。” 他搬了张椅子,就坐在苏晨的身后,像一个监工一样死死地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苏晨知道,阿辉这是在防著他。他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走到一台伺服器前,熟练地调出了后台的日誌文件。只见一堆密密麻麻的代码,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苏晨的眼睛像一台高速扫描仪,飞快地瀏览著那些数据。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分析著每一个数据包的流向,寻找著任何可能的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剩下伺服器的嗡嗡声和苏晨敲击键盘的清脆声。 阿辉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他身后,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十分钟后。 苏晨突然停下了手。 “找到了。”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阿辉的身体猛地一震,立刻凑了过来。“在哪里?” 苏晨指著屏幕上的一行代码,说道:“这里。你们的系统里,被人植入了一个『后门程序』。” “这个程序非常隱蔽,它会偽装成正常的系统文件。每隔十二个小时,它就会自动启动一次,隨机修改后台的开奖结果。修改的幅度不大,所以很难被发现。但是,只要有人掌握了这个规律,他就能在特定的时间点,精准地预测出结果。” 阿辉看著那行他从来没见过的代码,脸色变得铁青。他自己也是个顶尖的黑客,但他查了几个月,都没发现这个后门。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用了十分钟。 “能……能把它清除吗?”阿辉的声音有些乾涩。 “清除很简单。”苏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但是,我建议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苏晨转过头,看著阿辉,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后门,给他设一个套。一个让他把所有贏的钱,都连本带利吐出来,再也翻不了身的套。” 阿辉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苏晨那对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涌上心头。此刻,他才惊觉自己一直以来对苏晨的认知竟是如此浅薄——这个人绝非所谓的"少年赌神"或者"技术宅男",而是隱藏於黑暗中的恐怖恶魔! 正当苏晨全神贯注地准备实施下一步计划,即將把林晚意团队精心策划的数据复製程序偽装成"修復漏洞"软体偷偷植入伺服器之际,异变突生! 只听得一声巨响,原本紧闭的房门竟像是纸糊一般,被人从外面狠狠地踹飞出去! 紧接著,一群全副武装、手持枪械的彪形大汉鱼贯而入,其中为首之人正是豹哥。这些人身著黑色西装,面容冷峻,每人手中的长枪短炮皆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寒光,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瞄准了苏晨与阿辉二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阿辉顿时嚇得面无人色,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反观苏晨,却依旧镇定自若,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见豹哥一步跨进屋內,满脸狰狞地吼道“你们两个,都被捕了!” 豹哥的脸上带著一种残忍而又得意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闪亮的警官证。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臥底警察,张强!” 第251章 局中局,计中计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臥底警察,张强!” 当豹哥从怀里掏出那本足以改变一切的警官证时,整个贵宾室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苏晨身后,那十几个壮汉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像是死神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屋內的两个人。 阿辉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如铁。他那张常年没有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他缓缓转过头,看著豹哥,看著那本在他眼中闪著刺目金光的警官证,镜片后的眼神里,先是极致的震惊,隨即化为一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无法言说的怨毒和疯狂。 “张强……”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你他妈的……” 而苏晨的反应,却和阿辉截然不同。 在豹哥亮出证件的那一秒,他的心臟確实漏跳了一拍。 但紧接著,他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便以一种超越常人的速度开始了疯狂的分析和计算。 臥底警察? 不,不对。 苏晨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豹哥的脸。他看到了豹哥脸上那得意的、残忍的笑容,看到了他眼神深处那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却没有看到一个警察在收网时应有的正义和决绝。 他又看向那十几个持枪的壮汉。他们的站姿,持枪的动作,眼神里流露出的嗜血和凶悍,他们都和真正的特警有著天壤之別。这帮人,他们手上都沾过血,但他们却没有特警的精气神。 最后,他看到了那本警官证。偽造得很逼真,但左下角的镭射標誌,在灯光下反射出的角度,都有明显的偏差。 这就是假的。 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局。 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凶险,更加致命的局。 这就只是一个试探,这是最后的甄別。豹哥要看的不是他的忠诚,而是他在生死关头最真实的人性。 想通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一秒钟。 而苏晨,也在这一秒钟之內,为自己选择了唯一能活下去的剧本。 “噗通!”一声。 在阿辉因为愤怒和背叛而浑身颤抖的时候,苏晨双腿一软,竟然毫无徵兆地跪了下来。 他跪得那么乾脆,那么彻底,以至於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警……警官……饶命啊!” 苏晨抬起头,那张刚刚还因为贏钱而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已经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卑微。他的嘴唇在哆嗦,声音带著哭腔,眼眶里甚至已经涌上了生理性的泪水。 “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了身边那个因为他的举动而彻底愣住的阿辉,“是他!都是他让我做的!” “是他带我进来的!也是他让我查什么系统漏洞的!我……我就是个写代码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警官,我就是个贪钱的蠢货,我不想死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苏晨的这番表演,堪称影帝级別。他將一个贪生怕死、为了活命不惜出卖同伴的小人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豹哥看著跪在地上,几乎要涕泪横流的苏晨,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而阿辉,在听到苏晨这番毫无廉耻的攀咬后,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於彻底崩断了。 “苏晨!你这个杂种!”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再也顾不上什么枪口和警察,猛地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狗,朝著跪在地上的苏晨就扑了过去!他要亲手撕了眼前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然而,他刚一动。 “哐!” 一声沉闷的声音。 站在豹哥身后的一个壮汉,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阿辉的后脑勺上。 阿辉的身体猛地一颤,扑向苏晨的动作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打他的人,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冷眼旁观的豹哥,眼神里的疯狂和愤怒,最终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绝望。 “噗通”一声,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更是把苏晨嚇得魂飞魄散。他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抱著头,筛糠一样地抖个不停。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求求你们,別杀我!我不想死……” 贵宾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豹哥看著地上昏死过去的阿辉,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嚇得快要尿裤子的苏晨,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缓缓地收起了那本警官证,然后,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那十几个持枪的壮汉,也纷纷放下了枪,脸上露出了戏謔的笑容,跟著鼓起了掌。 趴在地上的苏晨,像是被这掌声惊到了一样,他缓缓地抬起头,一脸的茫然和不解。 “这……这是……” “哈哈哈哈哈哈!”豹哥再也忍不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他走到苏晨面前,一把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重重地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小兄弟,恭喜你。” 他搂著苏晨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通过了最后的测试。” “测试?”苏晨依旧是一脸的懵逼,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惊嚇中反应过来。 “对,测试。”豹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又锐利,“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阿辉。 “他,阿辉,跟了我十年。有能力,也算忠心。但是,他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我永远也看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种人,当手下可以,但当不了兄弟。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在背后给你来一刀。” 然后,他又指了指苏晨。 “而你,不一样。”豹哥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欣赏的光芒,“你聪明,够专业,但你更贪財,更怕死。你的弱点,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你这样的人,才是我最需要的。” “因为,我知道怎么控制你。” “你想要钱,我给你花不完的钱。你怕死,我就能让你好好地活著。” “只要你,乖乖听话。” 豹哥凑到苏晨耳边,声音里,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 “从现在开始,你才算是我豹子,真正的兄弟。” 苏晨看著豹哥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心里一片冰冷。 他知道,自己赌贏了。 他用一场堪称完美的表演,彻底打消了豹哥最后的疑虑,也成功地拿到了进入这个犯罪集团核心的终极门票。 “豹……豹哥……”苏晨的声音,依旧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那……那阿辉哥他……” “他?”豹哥冷笑了一声,“他累了,该休息休息了。” 他对著手下摆了摆手:“把阿辉带下去,让他好好『养病』。以后,机房的事就全权交给我们的苏兄弟负责。” “是,豹哥!”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阿辉拖了出去。 “走,苏兄弟。”豹哥搂著苏晨的肩膀,態度变得前所未有的亲热,“测试结束了,该谈谈正事了。” “我们,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客人,他马上就要到了。” “我需要你,帮我完成一笔,一笔非常重要的交易。” 第252章 致命的邀请 忙完一切的苏晨,再次从那个惊心动魄的地方离开。当回到林晚意准备的安全屋时,苏晨身上的酒气和赌场里特有的奢靡气息,仿佛还未散尽。 他脱下那件特意购买的价值不菲的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然后径直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让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让他那根因为持续高度紧张而绷紧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放鬆。 没一会儿,林晚意也到了房內,她就站在门口,看著那个刚冲完水,看著他脸色苍白、肩膀上还留著旧伤,脸上又添了新痕的男人,一言不发。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后怕,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在刀尖上跳舞,拿自己的命去赌?” 苏晨用毛巾擦著头髮,没有回头。“这是最快的方式。” “最快?”林晚意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態度气笑了,“最快的方式,也可能是最快送命的方式!苏晨,我再提醒你一次,你是警方的特別顾问,不是敢死队的成员!你的大脑,才是我们最宝贵的武器!” “武器,如果不能直击敌人的心臟,那就只是一堆废铁。”苏晨转过身,几滴没有完全擦乾的水珠顺著他的头髮滴落下来。他看著林晚意,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已经拿到进入核心的门票了。” 林晚意看著他那双眼睛,所有想责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男人。他的意志比他面对的那些罪犯,更加顽固。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新的微型u盘,扔给苏晨。“这是最新的数据拷贝程序,启动后会自动检索伺服器內的所有加密文件,並將其偽装成系统垃圾文件,分批次上传到我们的云端伺服器。整个过程不会在本地留下任何日誌记录。”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上传需要时间,至少一分钟。而且,一旦启动,就无法中途停止。” 一分钟。 在那个戒备森严的机房里,在豹哥那种人的眼皮子底下,一分钟,足以发生任何意外。 苏晨接过u盘,点了点头。 “豹哥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林晚意问。 “他让我负责一笔交易。”苏晨穿上一件乾净的t恤,“一个代號『s先生』的神秘贵客,要来接收一批特殊的数据。我的任务,就是在交易完成后,彻底销毁所有记录。” “销毁?他让你怎么做?” “逻辑炸弹。”苏晨的眼神变得凝重,“一种可以从物理层面破坏硬碟存储扇区的程序。一旦引爆,数据將永远无法恢復。” 林晚意的心一沉。 这手段太狠了。这也从侧面说明,那批数据的价值,不可估量。 “时间,地点?” “明天晚上,还是在那个机房。”苏晨说道,“而且,豹哥还给我安排了一个『监工』。” 第二天晚上,苏晨再次被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接到了“皇家一號”。 还是那间顶楼的贵宾室,但气氛却比昨天更加压抑。 豹哥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他给苏晨递过来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这里面,是五千万。”豹哥的声音很低沉,“事成之后,它就是你的了。” 苏晨打开箱子,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钞票,在灯光下散发著诱人的墨香。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贪婪和激动。 “豹哥,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光我放心没用。”豹哥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一个人,“你得让他放心。” 苏晨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中等,穿著一身半旧的夹克,其貌不扬,他就像一个工厂里即將退休的老工人。他站在那里,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如果不是豹哥指出来,苏晨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 但当苏晨的目光和他对上的那一刻,苏晨的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那个男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眼睛,浑浊,平静,却又像鹰一样,锐利得能穿透人心。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你,就让你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这位,是老k。”豹哥介绍道,“我们这里的安保主管。以前,他是在部队里搞反侦察的。技术上的事,他不懂。但是,谁要是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样,还没生出来呢。” 豹哥的话,说得很直白。 这是最后的保险。 他用金钱来诱惑苏晨,再用老k来监视苏晨。 胡萝卜加大棒,帝王之术,他玩得很溜。 “k哥。”苏晨对著老k点了点头。 老k也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从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说。 “时间差不多了,”豹哥看了一眼手錶,“s先生的代表,已经在路上了。老k,你带苏兄弟去机房做准备。” 苏晨跟著老k,再次走进了那个小黑屋。 老k不像阿辉,他没有坐在苏晨的身后,而是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门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他也不看苏晨,只是闭著眼睛像是在养神。 但苏晨能感觉到,他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在对方的感知范围之內。 这种监视,比阿辉那种赤裸裸的盯梢,更加可怕。因为它无形,却又无处不在。 苏晨走到伺服器前,深吸一口气,將那个偽装成普通u盘的拷贝程序,插进了伺服器的usb接口。 他一边调出交易用的数据包,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老k。 那个男人,依旧闭著眼睛,一动不动的就像一尊石雕。 苏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他知道,自己必须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老k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哪怕只有几秒钟的机会。 他开始在心里默数。 十,九,八…… 就在他数到“三”的时候,他按下了早就写好的一个脚本。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一脸“惊慌”地喊道: “不好!有故障,伺服器的散热系统过载了!电源模块的温度超过了警戒线!” 第253章 钢丝上的舞蹈 “报警?过载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k,眼睛猛地睁开。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两道精光,像猎豹发现了潜伏的危机。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目光如电,死死地锁定在伺服器机柜上那一排闪烁著危险红光的指示灯上。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每个字都像一颗敲在人心上的石子。 “不知道!”苏晨的表演恰到好处,他焦急地在键盘上敲击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可能是刚才传输s先生的数据包太大了,占用了过多的系统资源,导致散热风扇的转速跟不上!再这样下去,cpu会烧掉!到时候別说交易数据,整个赌场后台都得瘫痪!” 苏晨把情况说得极其严重,每一个专业术语都用得精准无比。 老k虽然不懂技术,但他听得懂“瘫痪”这两个字的分量。 他终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苏晨身后,盯著屏幕上那些飞速滚动的红色报错代码,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能解决吗?” “得手动重启备用散热系统,然后强制结束掉几个非核心的进程!”苏晨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好几个控制台窗口,屏幕上瞬间被密密麻麻的代码铺满,“k哥,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总电源那边的物理开关,在墙角那个铁箱子里,看看上面的保险丝是不是跳了!” 这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 他必须把老k的注意力,从他从这块屏幕上引开。哪怕就是只有几秒。 老k的目光在苏晨和墙角的电源箱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他犹豫了。他本能地觉得,自己不应该离开这个年轻人身边半步。 “快!温度已经到85度了!”苏晨的声音里带上了嘶吼的意味,他指著屏幕上一条不断攀升的红色温度曲线,那曲线的尽头,是一个代表著“临界点”的红色叉號。 老k看了一眼那几乎要衝破上限的温度曲线,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他不能让伺服器瘫痪。 他快步走到墙角的电源箱前,打开了铁皮门,低头查看里面的保险丝。 就是现在! 在老k转身的瞬间,苏晨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道幻影。 他没有去看那些用来迷惑人的控制台窗口,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按下了早就设置好的组合快捷键。 屏幕的右下角,一个只有像素点大小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图標,闪烁了一下。 拷贝程序,启动! 那个被命名为“清洁工”的程序,像一个幽灵瞬间潜入了伺服器的最底层。它开始疯狂地复製著硬碟里所有被加密的文件,然后將它们分解成无数个数据碎片,偽装成无意义的系统日誌和网络请求,通过一个隱秘的埠悄无声息地发送出去。 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进度条,正在以龟速前进。 1%,2%…… “保险丝没问题!”老k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晨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切换回原来的操作界面,手上不停,嘴上说道:“那就奇怪了!可能是软体层面的bug!” 他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敲击著键盘,关闭了几个他早就知道是无关紧要的后台进程。 隨著他的操作,伺服器的蜂鸣声渐渐减弱,那条红色的温度曲线,也开始缓缓回落。 “好了,暂时稳住了。”苏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了椅背上,后背的t恤,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老k走回他身后,看了一眼已经恢復正常的伺服器,又看了一眼苏晨那张苍白的脸,什么话也没说。 但苏晨能感觉到,那道鹰隼般的目光,在他的后颈上,停留了足足有十秒钟。 进度条,58%……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每一秒,对苏晨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他必须在拖延时间的同时,表现得足够自然,不能引起老k的任何怀疑。 “k哥,虽然问题暂时解决了,但这个隱患还在。”苏晨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建议,等这次交易完成后,对整个伺服器进行一次彻底的硬体检修和系统重装。” “我会跟豹哥匯报的。”老k的回答依旧简洁。 进度条,87%……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豹哥,s先生的人到了。” “知道了。”豹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著一丝兴奋,“苏兄弟,准备好了吗?” “好了,豹哥!”苏晨立刻回答。 “开始吧。” 苏晨点开一个加密的传输程序,输入了豹哥给他的密码。 一个巨大的数据包,开始通过专线,向另一个未知的终端进行传输。 传输过程很快,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 进度条,99%…… “搞定了,豹哥。”苏晨对著对讲机说道。 “很好。”豹哥的声音很满意,“现在,按我们说好的,把一切都清理乾净。” 100%! 在对讲机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微小的进度条,终於走到了尽头。 数据,此时也拷贝完成! 苏晨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然后,当著老k的面,点开了那个名为“盘古”的逻辑炸弹程序。 一个血红色的骷髏头,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骷髏头的下方,是一个鲜红的正在倒计时的数字。 “10,9,8……” 苏晨转过头,看著老k,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k哥,马上就好了。” 老k看著屏幕上那个充满毁灭气息的骷髏头,又看了看苏晨那张轻鬆下来的脸,没有说话。 只是,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晨那双放在键盘上的手上。 那是一双,非常好看的手。修长,乾净,骨节分明。 刚才,在伺服器“过热”的紧急情况下,这双手,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而且,从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程式设计师,在面对突发危机时,该有的反应。 那更像是一个顶级的拆弹专家,在剪断最后一根引线时,那种绝对的冷静和精准。 “苏先生,”在倒计时即將归零的时候,老k突然开口了。 “你的手,很稳。”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平时,一定经常做一些,需要精细操作的练习吧?” 苏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呵,这个都是普通操作,我们搞软体开发的,有时候要抢救已经上线的软体平台,要求反应都要很快。”苏晨回应道 。 但是,他看著老k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自己还是被他怀疑了。 “3,2,1……” “引爆。” 隨著苏晨按下回车键,屏幕上的骷髏头轰然炸裂。 整个伺服器机柜,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所有的指示灯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任务完成了。 苏晨站起身,对著老k笑了笑:“幸不辱命。”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机房。 在他身后,老k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死死地钉在他的背影上。 第254章 雷霆出击,全域封控 而在移动车上的临时指挥中心內,林晚意盯著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技术组的成员们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在数据接收界面上 —— 那是苏晨从机房冒险传回的加密文件,每一个字节的传输,都牵动著所有人的心。 “98%…99%…100%!” 当最后一个数据块传输完成,屏幕上弹出 “接收成功” 的绿色提示时,整个指挥中心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数据到手了!” 技术组长激动地拍了下桌子,“正在进行解密和分类,初步检测到包含资金流水、交易记录、人员名单三类核心文件!” “不用等完全解密!” 林晚意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对著对讲机下达指令,“各小组注意,按预定方案准备行动!” “一组:封锁『皇家一號』所有出入口,控制前台、电梯、消防通道,严禁任何人员进出,特別注意排查顶楼下来的可疑目標!” “二组:携带老陈提供的结构图纸,从地下停车场通风管道潜入,目標地下三层机房,务必完整缴获所有伺服器硬体,不准遗漏任何一块硬碟!” “三组:跟隨我,强攻顶楼贵宾室,抓捕豹哥、老 k 及神秘交易相关人员,保护苏晨安全!” “特警队:外围建立三层警戒线,无人机升空监控,防止目標通过秘密通道逃窜!”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各组队员鏗鏘有力的回应。三辆偽装成民用车辆的警车悄然驶离安全屋,朝著 “皇家一號” 疾驰而去。与此同时,埋伏在酒店周边的便衣警察和特警队员迅速集结,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收紧。 此时的 “皇家一號” 顶楼,苏晨刚走出机房,就被等候在走廊的豹哥一把搂住肩膀。“苏兄弟,干得漂亮!” 豹哥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s 先生那边已经確认收到数据,这笔买卖成了!” 老 k 跟在两人身后,眼神依旧冰冷,那道审视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晨。他走到豹哥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豹哥的眉头微微一皱,看向苏晨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走,咱们去喝一杯,庆祝一下!” 苏晨心中警铃大作,老 k 果然起了疑心。他强压下內心的波澜,脸上露出諂媚的笑容:“全凭豹哥安排!” ...... 就在三人走进贵宾室的瞬间,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金属碰撞的脆响。豹哥脸色骤变,猛地推开苏晨,伸手去拔腰间的枪:“不好!有情况!” “不许动!警察!” 林晚意率领三组队员破门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贵宾室內的所有人。豹哥的手下反应极快,纷纷掏出武器反抗,双方立刻陷入激烈的枪战。子弹呼啸著穿梭,击碎了昂贵的水晶吊灯,打穿了厚重的墙壁,整个贵宾室瞬间沦为战场。 苏晨趁机翻滚到沙发后面,去躲避流弹。同时还对著林晚意的方向比了个“三”的手势。三层机房的攻坚才是关键 —— 那些伺服器里的硬体证据,才是彻底摧毁这个犯罪集团的核心。 地下三层,二组队员正按照结构图纸,在通风管道內艰难穿行。老陈提供的三维结构图精准无比,他们避开了所有红外感应和监控摄像头,顺利抵达机房上方。 “就是这里,通风口正对伺服器机柜。” 队长低声说道,示意队员打开通风口盖板。 盖板被悄无声息地取下,下方的机房一片漆黑,只有几台备用伺服器还在发出微弱的运行声响。队员们顺著绳索滑入机房,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们迅速展开行动,按照图纸標註的位置,將三台主伺服器和五块备份硬碟逐一拆卸。 “小心,这些硬碟有物理锁,別硬拆!” 技术队员拿出专用工具,快速破解锁具,“搞定!所有硬体都已缴获,没有损坏!” 就在这时,机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赌场的安保人员被顶楼的枪声惊动,前来支援。 “准备战斗!” 队长一声令下,队员们立刻占据有利位置。当门被踹开的瞬间,麻醉枪和电击枪同时开火,衝进来的安保人员瞬间倒地,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任务完成,请求撤离!” 二组队长对著对讲机匯报导。 顶楼的枪战还在继续。豹哥和老 k 凭藉对地形的熟悉,躲在掩体后负隅顽抗。老 k 的枪法精准无比,连续打伤两名特警队员,给攻坚带来了极大的阻力。 苏晨一看这个情形,连忙抓起身边一个破碎的酒瓶,从老k的背后方位猛地朝他扔去。酒瓶砸在了老k的胳膊上,一下子让他有点踉蹌。 就在这一瞬间,林晚意抓住机会,侧身翻滚,一枪击中了老 k 的手腕。 “啊!” 老 k 惨叫一声,手枪落地。 豹哥见大势已去,眼神变得疯狂。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狞笑道:“想抓我?没那么容易!这栋楼的承重墙里,我装了炸药!要死,大家一起死!” 苏晨脸色骤变,他想起结构图纸上標註的承重墙位置 —— 一旦引爆,整个顶楼都会坍塌,所有人都將葬身於此。 “豹哥,你疯了!” 苏晨猛地站起身,试图拖延时间,“你以为炸了这里就能跑掉?外面已经被警方团团包围,你插翅难飞!” “包围?” 豹哥狂笑起来,眼神里满是绝望和疯狂,“我豹子混了这么多年,早就该死了!但能拉著你们这些警察垫背,值了!” 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遥控器的按钮上,只要轻轻一按就是同归於尽的结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贵宾室的后门突然被踹开,二组队员带著缴获的伺服器硬体冲了进来。“豹哥,看看这是什么!” 队长举起一块硬碟,“你的所有犯罪证据都在这里,就算你炸了这里,也改变不了你坐牢的命运!” 豹哥的目光落在硬碟上,瞳孔骤缩。他知道,那些伺服器里存储的是他多年来走私、贩毒、洗钱的全部罪证,一旦落入警方手中,他將面临最严厉的法律制裁。 这一瞬间的犹豫,给了林晚意机会。她猛地扑上前,一把夺过豹哥手中的遥控器,將其远远扔开。同时,几名特警队员一拥而上,將豹哥死死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銬。 老 k 也被制服,他看著苏晨眼神复杂,有不甘,有疑惑,却没有了之前的敌意。“你到底是谁?” 苏晨没有回答,只是看著被押走的豹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鬆笑容。 第255章 赌场收尾,风暴前的寧静 南城市局的临时指挥中心里,房间的空气中还残留著熬夜后的疲惫和咖啡的苦涩,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太牛了!苏晨,你简直就是个神仙!”一个年轻的技术警员看著屏幕上初步解密出的资金流水图,激动地喊道,“豹哥这个集团,近五年的流水高达上百亿!洗钱、走私、贩毒……五毒俱全啊!” 林晚意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看著那张错综复杂的关係网,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代表著一个罪恶的源头,而现在,他们终於拿到了能將这张网连根拔起的铁证。 她的目光转向窗边。 苏晨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外面刚刚亮起的天空,整个人沐浴在晨光之中。他身上那件在赌场里穿的、沾染了硝烟和血腥味的外套已经被换下,此刻的他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下课的大学生,乾净而又清爽。 谁也无法將眼前这个安静的男人,与那个在龙潭虎穴里搅动风云、与豺狼虎豹周旋的臥底联繫在一起。 “在想什么?”林晚意端著两杯热水走了过去,递给他一杯。 “在想老陈。”苏晨接过水杯,杯身的温度让他冰凉的手指有了一丝暖意,“他以后,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放心吧,”林晚意说,“我们已经把他和他的家人秘密转移到了一个全新的城市,提供了新的身份和足够他们安度晚年的生活费。他妻子也已经住进了最好的医院,有专门的医疗团队负责。他离开前,托我跟你说声谢谢。” 苏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水。 他知道,对於老陈来说,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但对於更多被“黑金网络”吞噬的人来说,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初步解密的数据出来了。”林晚意打破了沉默,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复杂。豹哥,只是『黑金网络』在国內的一个区域负责人,一个高级打手而已。在他的上面,还有一个更庞大的、我们称之为『董事会』的组织。而更让我们头疼的是,在豹哥的资金流水里,我们发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 “媒体、金融,甚至还有一些慈善机构的负责人。” 苏晨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不奇怪。”他淡淡地说道,“一个成熟的犯罪集团,必然会寻求保护伞。而最好的保护伞,就是权力和舆论。” “没错,”林晚意捏了捏眉心,感觉一阵头疼,“现在我们手里就像握著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不知道会牵扯出多少人,引起多大的震动。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一查到底,但同时也要求我们,必须控制影响,不能引起社会恐慌。” “所以,他们会反击的。”苏晨看著林晚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反击?” “对。”苏晨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当一条毒蛇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它不会坐以待毙。它会用尽一切办法,来攻击那个威胁到它生存的人。而对付我们,最有效的武器,不是枪,不是炸药。” “是舆论。” 林晚意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苏晨说的是对的。在现代社会,摧毁一个人的公信力,比摧毁他的肉体,要容易得多,也有效得多。 “我们会做好应对准备的。”林晚意深吸一口气,“你这段时间也累坏了,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苏晨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从“皇家一號”出来,他已经超过四十八个小时没有合眼,他的精神虽然还能撑住,但身体已经发出了抗议。 苏晨回到专案组给他安排的临时住处后,苏晨甚至没有力气去洗澡,就直接倒在床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天昏地暗。 这一次没有噩梦,没有赌场里的喧囂,也没有枪林弹雨的惊险。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他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手机上弹出了几十条未读的推送消息。 他隨手点开了其它的一条。 《惊天反转!“神探”苏晨人设崩塌,被指与警方勾结,並非法获取公民信息!》 第256章 舆论的风暴 苏晨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连忙坐起身,点开了那篇文章仔细看起来。 文章的作者,是一个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独立评论员”。文章里,作者用一种看似客观、实则充满了暗示和引导的语气,对苏晨在《明星大侦探》节目中的表现,以及之后协助警方破获的几起案件,提出了“合理”的质疑。 “一个非警务人员,为何能接触到如此多的案件核心信息?” “他的每一次『神级』推理,是否都建立在警方提前泄露的卷宗之上?” “他利用节目获取名利,又反过来利用名气干涉司法,这其中是否存在著不可告人的利益交换?” 而且在文章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苏晨和林晚意在咖啡馆见面的偷拍照片。这张照片的角度很刁钻,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在进行某种秘密的交易。 苏晨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看著。 这篇文章,就像一个信號。 在它发出来之后的短短几个小时內,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就像病毒一样疯狂地蔓延开来。 《沽名钓誉还是另有图谋?深度解析“网红神探”苏晨的上位之路!》 《从素人到“神探”,谁是苏晨背后真正的推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专访法律专家:非警务人员过度参与刑侦,或將触碰法律红线!》 无数的自媒体、营销號,他们好像是约好了一样,在同一时间对苏晨发起了集中的攻击。 文章的內容大同小异,都是在质疑他的能力,质疑他的动机,质疑他与警方之间的关係。 他们没办法直接攻击警方,就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苏晨这个“编外人员”。 一时间,网络上的舆论风向,急转直下。那些曾经把苏晨捧上神坛的网友,开始动摇,开始怀疑。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啊。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那么神?” “细思极恐,他不会真的是警方的托吧?” “我就说嘛,哪有什么神探,都是剧本而已。” “如果他真的能提前拿到警方的资料,那破案有什么难的?我上我也行啊!” 苏晨看著那些评论,眼神冰冷。 他知道,对方的反击来了。而且比他想像的更快也更猛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林晚意打来的。 “苏晨,你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吗?”林晚意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 “看到了。” “你別理会那些!都是胡说八道!我们已经启动了网络监控,正在追查这些谣言的源头!”林晚意说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別被这些东西影响了心情。” “我没事。”苏晨的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在想,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下一步?” “光有网上的这些小打小闹,还不够。”苏晨说道,“他们需要一个更有分量、更有公信力的平台,来把这场火,彻底烧起来。” “比如说,电视台。” 他的话音刚落,林晚意的手机里,就传来了一个同事焦急的声音。 “林队!不好了!你看一下南城卫视的晚间新闻!那个方正,他又在胡说八道了!” 林晚意立刻打开了办公室的电视。 电视屏幕上,那个她和苏晨都无比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评论席上,侃侃而谈。 他就是方正,那个以“敢言”著称的、知名媒体评论员。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装,表情严肃,眼神里充满了“忧国忧民”的“正义感”。 “……对於最近网络上,关於特別顾问苏晨先生的爭议,我想说几句。” “我个人,对苏晨先生的能力,是没有任何质疑的。但是,我们必须看到,在这背后隱藏著一个非常危险的信號!” “那就是,公权力的滥用!” “我们的警务人员,拿著纳税人的钱,本应该严格依法办案。但是现在,他们却把一些涉密的案件信息,透露给一个没有任何执法权的网红,让他去参加综艺节目,去博取眼球,去收割流量!” “这不仅是对法律的践踏,更是对所有受害者的不尊重!” “我今天,不是要针对苏晨先生个人。我是想问一问,我们南城市的公安系统,到底是谁,给了他这样的特权?这背后,又隱藏著怎样骯脏的交易?” 方正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向了警方的公信力。 林晚意看著电视里那张义正言辞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混蛋!”她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但是她知道,这场舆论风暴,只是才刚刚开始。 第257章 一场骯脏的战爭 “林队,冷静点!”老张连忙上前按住她的胳膊,急声道,“现在生气没用,得赶紧想办法应对这波舆情!” 林晚意深吸一口气,指节攥得发白,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怒火。只见电视里的方正还在唾沫横飞,那张义正言辞的脸,此刻在她眼里显得无比丑陋。 林晚意的眼神瞬间冷得像淬了冰。 这个方正,她早有耳闻。表面上打著为民请命的旗號,实则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媒体掮客,谁给的筹码高,就替谁说话。 此人最擅长偷换概念、煽动对立,专挑那些挡了他背后金主財路的人下手,一盆盆脏水泼得得心应手,不知毁了多少人。 而这一次,他和他背后的人,显然是把矛头精准对准了苏晨要搞臭他,顺带想拖垮苏晨身后的整个专案组。 “查!”林晚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里带著彻骨的寒意,“给我往死里查方正!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我就不信,他这张嘴吃了这么多黑钱,能干净得了!” “林队,人已经派出去查了。”老张面露难色,“但这种老油条最狡猾,明面上的帐做得滴水不漏,短时间內怕是难抓他痛脚。” “那就查他背后的人!”林晚意猛地拍向桌面,声响震得桌上文件都颤了颤,“这波舆论攻击这么整齐划一,绝不是他一个人能搞出来的,背后肯定有专业团队操盘!顺著网络攻击的源头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群杂碎揪出来!” “明白!” 一声令下,整个专案组瞬间进入高速运转状態。 技术部门的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骤雨,警员们个个神色凝重,像一群嗅觉敏锐的猎犬,在浩如烟海的网络数据里,死死咬住水军和营销號留下的蛛丝马跡,半点不肯鬆懈。 而此时就在另一边,苏晨的手机早已被打爆,铃声此起彼伏,震得桌面嗡嗡作响。 第一个打进来的是陈导,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他急吼吼的声音:“苏老弟!你没事吧?网上那些屁话你別往心里去!这帮孙子太不是东西了!你等著,我立马让节目组发声明,给你彻底澄清!” “陈导,別发。”苏晨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淡淡道,“现在发声明,只会显得我们慌了,他们只会扑得更凶,咬得更狠。” “那咋办?就眼睁睁看著他们往你身上泼脏水?”陈导急得直跺脚,语气里满是不甘。 “让他们泼。”苏晨望著窗外,语气依旧平淡,却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篤定,“泼得越多,水越浑,等真相揭开的时候,他们才淹死得越快。” 陈导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他太清楚苏晨的性子了,这年轻人从来都是运筹帷幄,没把握的事绝不会说出口,他既然这么说,定然是已有对策。 “好!我听你的!”陈导当即表態,语气掷地有声,“苏老弟,不管你要做什么,儘管开口!咱们《明星大侦探》全组上下,都是你最硬的后盾,刀山火海都陪著你!” 掛了电话,苏晨直接將手机调至静音,隨手丟在一旁,走到窗边佇立。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闹市,人声鼎沸,一派祥和,可他知道,一场针对他、针对专案组的暗战,早已硝烟瀰漫。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却比真刀真枪的拼杀更凶险,更致命。 敌人藏在暗处,用谎言和谣言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妄图將他拖入泥潭,將专案组彻底搞臭,让他们声名狼藉,再也没法追查黑金网络的罪证。 直接反驳?没用。 对方早已布好话术陷阱,任何辩解都会被曲解成心虚狡辩,只会越描越黑。 直接抓人?更没用。 这群人精得很,所有操作都游走在法律灰色地带,你告他誹谤,他转头就说自己是合理质疑、舆论监督,反倒会倒打一耙。 硬碰硬,只会落了下乘。 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能当眾撕开他们偽装,让所有人都看清其真面目,一击致命的突破口! 苏晨闭上眼,方正在电视上那张唾沫横飞、义正言辞的嘴脸,瞬间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他开始復盘,开始拆解,每一个用词,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刻意煽动情绪的手势,都被他掰开揉碎了分析。 方正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间发难? 答案很明显——专案组刚缴获黑金网络的核心伺服器,触到了他们的死穴,那群人慌了,急了,才迫不及待跳出来反扑。 他为何偏偏盯著自己下手? 因为他是案件的关键突破口,更是个没官方身份的“软柿子”。只要把他打倒,就能彻底否定这次行动的合法性,专案组的调查便会进退两难。 他们的攻击套路又是什么? 先给自己立个“被公权力打压的正义媒体人”人设,扮成受害者博取同情,再把脏水狠狠泼向他和警方,最后借著法律专家、资深评论员的专业身份,掩盖那些狗屁不通的逻辑漏洞,引导舆论站队。 想通这些,苏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 找到了。 他终於找到了对付方正,对付他背后那张黑金大网最有效的武器。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苏晨拿起手机,指尖利落拨通陈导的电话,语气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陈导,我需要你的帮忙。” “苏老弟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陈导的声音依旧热血。 苏晨望著窗外,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我要借《明星大侦探》的舞台,唱一出大戏。” 第258章 新的特別节目 第二天,在南城市局的重案组。 林晚意顶著两个黑眼圈,把一份厚厚的报告拍在了桌子上。 “查到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却燃著破除迷雾的锐光,“技术部门连夜回溯舆情源头,发现所有针对苏晨的抹黑帖文、带节奏评论,都来自一批诡异的帐號——註册时间全集中在同一个时间段內,登录ip散落在全国二十多个省市,白天沉寂、深夜集中爆发,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样,只盯著苏晨相关话题疯狂输出。” 林晚意看著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语气沉了几分:“我们详细分析了,这些帐號没有啥真实用户痕跡,连头像、暱称都是批量生成的模板,发布的內容更是东拼西凑的『网络垃圾』,所以这些帐號应该就是来自一个成熟的专业水军產业链,平时他们就用技术工具抓取热点关键词,再靠人工智慧批量炮製低质文案。但这次,他们显然是收了高价,专门把这套『流水线』用来精准抹黑苏晨。” “我们顺著帐號的资金结算链路往下追,层层剥茧后,一个名字浮出水面——『瀚海天穹』公关公司。”她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更让人起疑的是,这家公司的法人,竟然是方正的小舅子!一个知名媒体评论员,他的亲戚偏偏是水军操盘手,这绝非巧合。” “最关键的突破口,在资金炼上!”林晚意猛地合上报告,眼神锐利如刀,“我们追查『瀚海天穹』的帐户流水,发现攻击发生前半个月,有一笔三千万的资金,通过四个皮包公司层层洗白、跨区域转帐,像在故意掩盖踪跡,最终还是全部流入了这家公关公司。这笔钱,就是这次舆论攻击的『买命钱』,而资金的源头……还藏在更深的暗处。” “资金的源头呢?”旁边的老张立刻问道。 “源头在境外,追查难度很大。但是,其中一个皮包公司的註册地址,和我们从豹哥伺服器里解密出的一个『黑金网络』的外围据点,地址是重合的!” “太好了!”老张一拍大腿,“证据链形成了!我们可以申请拘捕令,抓人了!” “不行。”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看去,是苏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为什么不行?”林晚意皱著眉问道,“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为什么不能抓?” “因为抓了,没用。”苏晨走了进来,拿起桌上的那份报告,快速地瀏览了一遍。 “我们现在抓了方正,他会怎么说?”苏晨看著眾人,问道,“他会说,这是警方的报復,是我们恼羞成怒,在用公权力打压一个敢说真话的媒体人。” “到时候,舆论会怎么看我们?他们会觉得,我们是心虚了,是在杀人灭口。” “而他背后的人,会立刻把他塑造成一个『为民请命』而牺牲的『英雄』。然后,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方正站出来,用更激烈的方式攻击我们。到那个时候,我们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知道,苏晨说的是事实。在舆论战的战场上,一颗子弹,有时候,並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引来更多的子弹。 “那你说怎么办?”林晚意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逍遥法外,继续给我们泼脏水?” “当然不。”苏晨放下报告,看著林晚意,眼神里闪烁著篤定的光芒。 “我们不能用警察的方式去对付他,得用他的方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的方式?” “对。”苏晨点了点头,“他不是喜欢玩弄舆论,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点江山吗?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更大的舞台,让他在全国观眾面前,让他好好地表演。” “然后,再亲手把他从那个舞台上,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苏晨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丝寒意的笑容。 “我已经和《明星大侦探》的陈导商量好了,下一期节目,我们要做一期特別的节目。一来是借舞台揭穿方正的真面目,二来也能让广大网友看清舆论黑產的真实面目,让大家能够了解这一行的黑幕,知道舆论操控能带来多大的杀伤力。” “主题,就叫 ——” “《媒体风云:言语的利刃》。” 第259章 请君入瓮的剧本的来源 “你要上节目,直接去跟方正对质吗?” 林晚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想也没想就立刻反对:“不行!这太冒险了!方正那种人,就是靠嘴皮子吃饭的,死的都能让他说成活的。你在节目上跟他公开辩论,万一说错一句话,就会被他抓住把柄,到时候更被动!” “谁说我要跟他辩论了?”苏晨看了她一眼,反问道。 “那你……”林晚意愣住了。 “我们不请方正。”苏晨的语气很平静,“我们甚至,在节目里一个字都不会提他。”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糊涂了。不提方正,那还怎么反击? “我明白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张突然一拍脑门,“苏晨的意思是,咱们要搞一出『指桑骂槐』!” 苏晨讚许地看了老张一眼:“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他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在上面写下了四个字: 局中局。 “方正攻击我们的套路,其实很简单。”苏晨一边画著思维导图,一边解释道,“第一步,確立一个看似正义的身份,比如『舆论监督者』。第二步,拋出一个极具煽动性的话题,比如『公权力滥用』。第三步,用各种偷换概念、断章取义的手法,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最后,引导那些不明真相的群眾,对我们產生怀疑和愤怒。” “这是一个很经典的舆论操控模型。而要破解这个模型,直接反驳是最笨的办法。因为你一旦开始解释,你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会陷入自证的死循环。” “那该怎么办?”一个年轻刑警忍不住问道。 “跳出圈套,建立咱们自己的话语体系。”苏晨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更大的圈,把之前那个圈套了进去。 “我们要在节目里,设计一个虚擬的案件。这个案件的背景、手法、人物关係,都要和这次方正攻击我们的事件高度相似。” “然后,我会在节目中,以一个『侦探』的身份,去分析这个虚擬案件。我会一步一步地把『凶手』的作案手法,也就是方正他们使用的舆论操控手法,剥茧抽丝地展现在所有观眾面前。” “我不会直接说方正是谁,但我分析的每一个细节,都会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方正的脸上。我要让所有观眾,自己去联想,自己去思考,自己去发现,原来他们看到的那些『正义敢言』,背后竟然是如此骯脏的算计。” “更重要的是,用特別节目来做这件事,还有更多的好处。”苏晨补充道,“一来,《明星大侦探》本身有巨大流量,能让更多人看到真相,比咱们发声明、开发布会管用得多;二来,节目形式更易接受,用案件推理的方式讲舆论黑產,观眾不会觉得是说教,更容易看进去、记下来;三来,还能让网友看清舆论操控的杀伤力,知道自己很容易被带节奏,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能多留个心眼,也算揭露行业黑幕,做件有意义的事。” “这……这能行吗?”林晚意还是有些担心,“观眾能看懂吗?” “能。”苏晨的语气很篤定,“永远不要低估观眾的智商。他们只是缺少一个看清真相的视角而已。而我,就要在节目里,给他们提供这个视角。” “当所有人都看穿了魔术师的手法,你觉得,这个魔术师,还能继续表演下去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苏晨这个大胆而又精妙的计划给镇住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破案了,这简直就是一场在全国观眾面前进行的,公开的心理战。 最终,林晚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她看著苏晨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反对。 “好。”她点了点头,“我同意你的计划。专案组会全力配合你。你需要什么支持?” “我需要你们,帮我完善这个剧本。”苏晨说道,“我需要一个足够精彩,足够真实,又能把我们想表达的东西,全都装进去的剧本。” “还有,”苏晨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需要你们,在节目播出的时候,配合我在网络上再烧一把火。”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整个专案组连同《明星大侦探》的节目组,都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工作状態。 陈导直接把他的核心编剧团队拉到了市局的会议室里。 一群平时天马行空、构思各种离奇案件的编剧,第一次和一群荷枪实弹、经验丰富的真警察,坐在一起討论电视节目剧本。 那种感觉既魔幻又刺激。 第260章 剧本完成 “不行,这个设定太假了!”一个老刑警看著编剧写出的人物小传,直摇头,“一个媒体大亨,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就自杀?他手里的资源,足够他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了。” “那改成他杀?”编剧问道。 “他杀也不对。”苏晨否决道,“我们这次的主题,不是找出谁是凶手。而是要揭露一种『杀人』的手法。一种用舆论,把人杀死的,不见血的手法。” “我明白了!”一个年轻编剧眼睛一亮,“我们把『死者』设定成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科学家。他的一项科研成果,触动了某个庞大利益集团的蛋糕。於是,这个集团就僱佣了一个媒体打手,开始在网络上对他进行疯狂的抹黑和攻击。” “说他的科研成果是抄袭的,说他的私生活混乱,说他人品有问题。最后,这个本来前途无量的科学家,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精神崩溃,选择了自杀。” 这个设定,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好!这个好!”陈导一拍大腿,“这个科学家,就是苏老弟你的化身!而那个媒体打手,就是方正那个王八蛋!” “然后,我们把节目里的几个嫌疑人,设定成这个利益集团的几个核心成员。”苏晨接著说道,“一个,是集团的董事长,负责提供资金。一个,是公关公司的负责人,负责具体的舆论操盘。还有一个,就是那个被推到台前的,所谓的『知名评论员』。” “在节目里,我要做的,就是通过分析科学家自杀前留下的各种线索,一步一步地,把这个杀人於无形的『舆论暴力』產业链,给挖出来。” “最后,在节目的结尾,我要进行一次『反向侧写』。”苏晨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什么叫反向侧写?”林晚意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一般的犯罪侧写,是根据凶手的作案手法,去推断他的性格、职业、生活习惯。”苏晨解释道,“而反向侧写,是我要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去分析一个专业的舆论操控者,他最害怕的是什么。” “他们最害怕的不是直接的反驳,因为那只会增加他们的热度。” “他们最害怕的是被公眾看穿他们操纵的本质。” “我要在节目里,告诉所有人,如何去识別那些隱藏在『正义』外衣下的谎言。比如,当一个人开始频繁地使用『据知情人士透露』『一个有良知的媒体人』这样的话术时,你就要小心了。当一篇文章,充满了情绪的煽动,却没有任何事实的依据时,你就要警惕了。” “我要把他们的武器,一件一件地从他们手里夺走,然后再交到观眾的手里。” 听完苏晨的计划,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要把方正按在地上,一刀一刀地活剐了。 “就这么干!”陈导兴奋得满脸通红,“这个剧本绝对能爆!收视率绝对能破纪录!” “光有剧本还不够。”苏晨看向林晚意,“我还需要一个,一个重要的引子。” “什么引子?” “一个能让方正以及他背后的人,相信我们已经黔驴技穷,只能被动挨打的引子。”苏晨说道。 林晚意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天下午,南城市公安局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声明。 这则声明的內容,义正言辞,但又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声明里,警方严厉谴责了网络上针对特別顾问苏晨的造谣和污衊,並表示將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但对於公眾最关心的“是否向苏晨泄露案件信息”等核心问题,声明却只是用“所有程序均符合规定”这样一句官话,一笔带过。 这则声明一发出来,立刻就成了方正和他手下水军们新的狂欢盛宴。 “看看!看看!急了吧?心虚了吧?” “什么叫符合规定?具体是哪条规定?敢不敢说清楚?” “警方这是在用官威压人啊!太让人失望了!” 方正本人,更是立刻发了一条微博,配上了那份警方声明的截图。 “一份避重就轻、毫无诚意的声明。我们需要的不是恐嚇,是真相!请@南城警察,正面回答问题!” 这条微博下面,瞬间就聚集了成千上万的点讚和评论,全都是支持方正,声討警方的声音。 看著网络上那一边倒的舆论,方正得意地靠在自己办公室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点燃了一支雪茄。 他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那个叫苏晨的小子,还有他背后的警察,现在,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他宰割了。 就在这时,他的助理敲门走了进来。 “方老师,有个消息。”助理说道,“《明星大侦探》节目组刚刚官宣,他们下一期,要做一期关於『网络暴力』的特別节目。苏晨,还是嘉宾。” “哦?”方正挑了挑眉毛,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想在节目上卖惨,博取同情?呵呵,黔驴技穷了。” 他根本没有把这个消息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苏晨和他背后的人,在穷途末路下的最后挣扎。 他不知道,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他,正一步一步地朝著网的中央走了过去。 第261章 风暴眼中的录製 三天后,南城电视台,《明星大侦探》节目的录製现场。 录製后台的独立化妆间里,气氛有些凝重。 苏晨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他的脸上涂涂抹抹。他闭著眼睛,像是在养神,但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將这几天和专案组、编剧团队一起打磨过的剧本,在脑海里一字不差地过了一遍。 陈导背著手,在他身后踱来踱去,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像个马上要上考场的学生。 “苏老弟,都准备好了?”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台本都记熟了吧?一会儿上场可千万別紧张,就按咱们排练的来。” “放心吧,陈导。”苏晨睁开眼睛,通过镜子看著他,神色平静,“我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陈导看著镜子里苏晨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心里那点紧张感莫名地就消散了大半。他嘿嘿一笑,拍了拍苏晨的肩膀:“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天,咱们就给方正那个老小子,好好演一出大戏!”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稍大一些的公共化妆间里,本期节目的另外几位明星嘉宾也已经到齐了。 他们一边做著造型,一边也在小声地议论著。 “哎,你们看网上的新闻了吗?那个苏晨,好像摊上事儿了。”说话的是一个新晋的流量小生,他一边刷著手机,一边咋舌。 “能不看吗?都快刷屏了。”旁边一个走谐星路线的男演员接话道,“那个叫方正的,火力太猛了,我看苏晨这次是悬了。你说,他不会真的跟警方有什么猫腻吧?” “不好说啊。”一个知性人设的女主持人摇了摇头,“娱乐圈的水就够深了,这里面牵扯到警方,牵扯到公权力,水更深。咱们还是別瞎掺和,看戏就行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苏晨胆子也真大,都这时候了,还敢来上节目。这要是换成我,早就躲起来了。”流量小生感嘆道。 “所以人家是『神探』,咱们不是啊。”谐星耸了耸肩,“我倒是挺好奇,他今天在节目上会是什么表现。是会哭著卖惨,还是会义正言辞地反驳?不管是哪种,这期节目的收视率,怕是要爆了。” 他们的议论声虽然不大,但字字句句都透著一种隔岸观火的微妙心態。对於苏晨,他们谈不上討厌,但也绝对算不上亲近。在他们眼里,苏晨更像一个突然闯入他们圈子的“外来物种”,一个能带来巨大流量和话题度的工具人。 他的死活,其实跟他们没多大关係。他们更关心的,是这期节目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曝光度。 “各位老师,准备一下,马上要进场了。” 一个场务推门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议论。 眾人立刻收起了手机,整理好妆容,换上了职业的笑容,鱼贯而出。 节目的录製现场,被布置成了一个充满未来感的科技公司。巨大的落地窗,简洁的办公桌,墙上掛著各种看不懂的专利证书和设计图。 而案件的“第一现场”,则是在公司的创始人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中央,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假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他的旁边散落著一地的药瓶,桌上还放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封写了一半的遗书。 “各位侦探,欢迎来到《明星大侦探》之《坠落的天才》。” 隨著陈导在场外的一声令下,录製正式开始。 穿著各式侦探服的嘉宾们,陆续走进现场。当苏晨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里面是纯黑色的高领毛衣,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儒雅,又带著一丝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被舆论风暴影响的痕跡。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沮丧,甚至连一丝疲惫都没有。他平静地对著眾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径直走到了案发现场,开始仔细地勘察起来。 其他几位嘉宾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这……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网上都快把他骂成筛子了,他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好了,我们先来介绍一下本期的案件背景。” 扮演“侦探助理”的主持人,开始宣读案件卡。 “死者,甄天才,32岁,『奇点科技』的创始人和首席科学家。他是一个公认的天才,在人工智慧领域取得了革命性的突破。然而,就在一个月前,网络上突然爆出他『学术造假』『窃取他人科研成果』的丑闻。紧接著,各种关於他私生活混乱、人品低劣的爆料层出不穷。在经歷了长达一个月的网络暴力后,甄天才最终不堪重负,选择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服药自杀。” “我们本期的任务,就是要找出,到底是谁,是哪一个人用看不见的刀,杀死了这位天才。” 听完案件背景,在场的几位明星嘉宾,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这……这案件背景,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第262章 偽装的精准狙杀 这不就是网上正在发生的,针对苏晨的事件的翻版吗?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苏晨,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苏晨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案件和自己有什么关係,只是专注地看著手里的线索卡。 “好了,现在开始第一轮搜证。” 隨著主持人一声令下,眾人立刻散开,开始在现场寻找线索。 苏晨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著去翻箱倒柜。他只是走到了那台作为关键证物的笔记本电脑前。 电脑屏幕上,那封遗书的內容,清晰地显示著。 “我没有抄袭……我的心血,我的一切……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句一句地割在我的心上……我累了,真的太累了……” 这个遗书的字里行间,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苏晨的目光,並没有在遗书上停留太久。他移动滑鼠,点开了电脑的瀏览器歷史记录。 只见密密麻麻的瀏览记录,铺满了整个屏幕。 排在最前面的,全都是那些攻击他的新闻连结和论坛帖子。 《震惊!天才科学家竟是无耻窃贼!》 《深度扒皮甄天才的黑歷史,你所不知道的另一面!》 《甄天才滚出科技圈!》 每一个標题,都充满了恶意和煽动性。 苏晨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苏侦探,有什么发现吗?”扮演谐星的男演员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有。”苏晨点了点头,他指著屏幕上的一条瀏览记录,说道,“你们看这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一个知名论坛的帖子,標题是《理性討论,甄天才的科研成果到底有多少含金量?》。 帖子的楼主,用一种看似非常客观、中立的语气,对甄天才的科研成果提出了几点“质疑”。他的用词非常专业,引经据典,看起来很有说服力。 帖子的下面,有很多网友跟帖討论,大部分都被楼主的“专业分析”给带偏了,开始怀疑甄天才真的有问题。 “这帖子……有什么问题吗?”谐星挠了挠头,没看懂。 “问题很大。”苏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楼主,表面上看,他是在理性討论,没有谩骂,也没有攻击。但实际上,他所有的论据,都是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之上。他利用普通人对专业领域的知识盲区,通过偷换概念和选择性呈现数据的方式,巧妙地引导了舆论的方向。” 苏晨顿了顿,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 “这,就是舆论战中的第一种手法,也是最阴险的一种手法——” “专业偽装下的精准狙杀。” “专业偽装下的,精准狙杀?” 谐星演员愣愣地重复了一遍,显然没太理解这个听起来很高级的词。 其他几位正在搜证的嘉宾,也被苏晨的话吸引了过来,纷纷凑到了电脑前。 “苏老师,您能说得再具体点吗?什么叫精准狙杀?”知性女主持人好奇地问道。她隱隱感觉到,苏晨接下来要说的,可能就是这期节目的核心。 苏晨没有直接回答,他指著屏幕上那个帖子的第一段,缓缓念道:“『眾所周知,甄天才的核心算法,是基於稻歌之前开源的“阿尔法”框架。但经过我的仔细比对,发现其底层逻辑与“阿尔法”框架的相似度高达90%以上,这在学术界,已经可以被定义为“高级抄袭”。』” 念完,苏晨抬起头,看向眾人:“这段话,你们看完第一感觉是什么?” “感觉……感觉这个楼主好专业啊,说的有理有据的。”流量小生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苏晨点了点头,“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一上来,就拋出了『稻歌』『阿尔法框架』『底层逻辑』这些普通人根本听不懂,但听起来又非常厉害的专业术语,瞬间就给自己建立起了一个『业內专家』的人设。” “然后,他又给出了一个『90%以上』的、看起来非常精確的数字,最后再拋出一个『高级抄袭』的定义。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大部分不了解情况的人,是不是立刻就会觉得,甄天才就是抄袭了?” 眾人听得连连点头,確实是这个道理。他们刚才看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但实际上呢?”苏晨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个世界上所有的ai算法,只要是同一个应用方向,其底层逻辑的相似度本身就非常高,这是行业共识。这就好比,所有品牌的汽车都得有四个轮子一个方向盘,你能说后造出来的车,都是在抄袭第一辆车吗?” “这个楼主,就是利用了这种信息差,把一个行业內人人都懂的常识,包装成了一个惊天大瓜。他没有说一句谎话,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引导你走向一个错误的结论。” 苏晨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那个帖子华丽的外衣,露出了里面骯脏的內里。 第263章 第一把手术刀 “我靠!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也太阴险了吧!”谐星演员恍然大悟,气得一拍大腿,“这不就是骗子吗!打著专业的旗號骗人!” “所以,我才说,这叫『精准狙杀』。”苏晨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静但有力,“它的目標,不是那些容易被煽动情绪的普通人,而是那些自认为有独立思考能力、凡事都讲究证据的『理性派』。这种手法的杀伤力,比直接谩骂要大得多,因为它杀死的,是真相本身。” 化妆间里,还在担心苏晨会搞砸的陈导,此刻正死死地盯著监视器。当他听到苏晨这段分析时,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漂亮!太漂亮了!”他用力地挥了一下拳头,对著旁边的副导演喊道,“快!给苏晨特写!把他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都给我抓住了!这段话,就是我们反击的第一枪!” 节目录製现场,气氛已经和刚开始时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刚开始,大家还只是把这当成一个普通的综艺节目,在按部就班地走流程,那么现在,所有人都被苏晨带入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智力交锋的战场。 他们看著苏晨,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隔岸观火和事不关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好奇、敬佩和一丝丝恐惧的复杂情绪。 他们开始意识到,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那个被网络暴力逼到绝路的“苏晨”,而是一个手持解剖刀、准备把敌人剥皮拆骨的“苏医生”。 “我这里也有发现!” 就在这时,那个流量小生突然喊了一声,他从办公室的一个文件柜里,翻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一叠列印出来的社交媒体后台数据分析报告。 “这是什么?”眾人围了过去。 “好像是……水军的数据?”小生指著报告上的一张图表说道,“你们看,这张图表显示,在『甄天才抄袭』这个话题爆发的第一个小时內,参与討论的用户有超过60%都是刚刚註册,或者长期不活跃的『殭尸號』。而且他们的发帖时间,呈现出非常规律的波峰和波谷,就像……就像是有人在统一指挥一样。” “没错,这就是水军。”苏晨走了过去,接过那份报告,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而且,是组织严密、分工明確的专业水军。” 他指著报告上的另一页:“你们看这里,这份报告把水军分成了三类。” “第一类,我们称之为『先锋队』。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话题刚出现的时候,用大量整齐划一的文案,迅速占领评论区,製造出一种『群情激奋』的假象,为整个话题定下负面的基调。” “第二类,叫『偽军』。他们会偽装成普通网友,甚至是甄天才的粉丝。他们不会直接攻击,而是会用一种『痛心疾首』『爱之深责之切』的语气,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比如『虽然我很喜欢甄天才,但这次他確实做得不对』,或者『我们应该给甄天才一个解释的机会,但也希望他能正视自己的错误』。这种人,比直接骂人的水军更具有迷惑性。” “第三类,也是最核心的,叫『kol』,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意见领袖。他们通常是一些在特定领域有一定粉丝基础的大v,会在话题发酵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下场,用自己『专业』的身份,给整个事件一锤定音。就像我们刚才看到那个论坛帖子里的『楼主』一样。” 苏晨拿著那份报告,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地指挥官,將一支看不见的、潜伏在网络世界里的黑暗军队,剖析得淋漓尽致。 “先锋队衝锋,偽军分化,kol收割。三者环环相扣,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在这样密不透风的攻击下,无论当事人怎么解释,他的声音都会被淹没在信息的洪流里,最终百口莫辩。” 苏晨说完,將报告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整个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描述的这幅景象给惊呆了。他们虽然身处娱乐圈,对水军、控评这些事並不陌生,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背后的运作,竟然可以如此的精密,如此的……残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网络暴力了。 这是一种精心策划的、系统的、商业化的“谋杀”。 “我的天……”知性女主持人捂著嘴,脸色有些发白,“这……这简直太可怕了。” “所以,”苏晨的目光缓缓地扫过现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冰冷,“我们今天要找的,不是一个凶手。” “我们要找的而是一个完整的、杀人於无形的网络。” 第264章 看不见的杀人网 “一个……完整的,杀人於无形的,网络?” 知性女主持人喃喃地重复著苏晨的话,她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在冒凉气。这个词,让她联想到了蜘蛛网——一旦被缠上,就再也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一点点吞噬。 “没错。”苏晨走到了现场那块巨大的、可以用来书写的玻璃白板前,他拿起笔,在白板的正中央画下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资本。 “我们假设,有一家a公司,它即將推出一款革命性的產品。而我们的死者,甄天才,他的科研成果,恰好是a公司这款產品的最大竞爭对手。如果让甄天才的研究成功商业化,那么a公司將会面临巨大的经济损失。” 苏晨说完,从“资本”这个圈引出了一条线,指向了第二个圈。 “於是,a公司,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资本』,为了扼杀竞爭对手,就会找到一个专业的团队来处理这件事。这个团队,我们称之为『公关公司』。” 苏晨在第二个圈里,写下了“公关公司”四个字。 “公关公司接到任务后,不会自己赤膊上阵。他们会去寻找一个在舆论场上非常有影响力的『武器』。这个武器,通常是一个有著『意见领袖』身份的媒体人,或者说,评论员。” 第三个圈出现了,里面是“媒体打手”。 “然后,媒体打手就会利用自己的公信力和影响力,开始製造话题、发动攻击。但是,光靠他一个人,是形成不了规模效应的。所以,公关公司还会花钱,去僱佣大量的『水军』。” 第四个圈,“水军”。 苏晨用线条將这四个圈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自上而下的链条。 “资本提供金钱和动机,公关公司负责策划和操盘,媒体打手作为舆论引爆点,水军负责扩大和维持热度。” “你们看,”苏晨用笔敲了敲白板,“一个完整的、以盈利为目的的『舆论暴力產业链』,就这么形成了。” “在这个链条里,每一个人都是凶手,但每一个人又都觉得自己很无辜。资本会说,我只是正常的商业竞爭。公关公司会说,我只是提供了专业的服务。媒体打手会说,我只是在行使舆论监督的权利。而那些水军,甚至那些被煽动的普通网友会说,我只是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而已。” “他们每一个人,都只是往甄天才的身上扔了一块小小的石头。但成千上万块石头砸下来,最终,就把这个天才活活地压死了。” 苏晨的这番话,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现场的几位明星嘉宾全都沉默了。他们看著白板上那张清晰却又触目惊心的產业链图,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被顛覆了。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原来,语言真的可以杀人。 而这种杀戮,就发生在他们身边,甚至,他们自己也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个杀人网络中的一环。 “太……太可怕了。”流量小生喃喃自语,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后怕,“那……那我们普通人,该怎么分辨这些信息?怎么才能不被他们当枪使?”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也问出了屏幕前千千万万观眾的心声。 苏晨看著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这么问。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討论的问题。” 他转过身,面向白板,开始了他在这个节目中最重要的一段独白。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段独白,后来被网友们称为“反向侧写”的封神时刻。 “一个专业的舆论操控者,他最害怕的是什么?” 苏晨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而是提出了一个反问。 “他最害怕的,不是你站出来跟他对骂。因为爭吵和对立,只会带来更多的流量,而流量,就是他们的生命线。你骂得越凶,他们就越开心。” “他最害怕的,也不是你拿出证据去反驳他。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讲道理。你拿出的任何证据,他都可以通过歪曲和解读,变成对他有利的武器。你跟他讲事实,他跟你讲情绪;你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讲道德。你永远也贏不了一个不想讲道理的人。” “他们最害怕的是什么呢?”苏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摄像机的镜头,直视著屏幕前的每一个人。 第265章 抽屉里的反击 “这群藏在舆论阴影里的寄生虫,真正的死穴,从来都只有一个。” 苏晨话音骤然一沉,刻意顿了三秒,原本平静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冰锥,仿佛能穿透摄像机,直直扎进屏幕前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就是——被公眾撕开他们精心偽装的画皮,看穿他们操纵舆论、草菅人心的骯脏本质!” “所以,我们普通人要做的,想要不被他们利用,就要拿起理性的放大镜,要学会像侦探勘破凶案现场一样,审视每一条砸到自己眼前的信息!” “我教大家四个简单的『反操控心法』,记好,能帮你躲过绝大多数舆论陷阱!” “第一,查源头!一条负面信息,要是短时间內被上百个没听过名字、头像都千篇一律的营销號整齐转发,文案都不带改一个字的——別犹豫,这背后绝对有资本在操盘,就是想把你当枪使!” “第二,辨內容!通篇都是『震惊!』『震怒!』『毁三观!』这种煽动情绪的词,却连一个官方通报、权威媒体引用都拿不出来,全是道听途说的『据说』『有人爆料』——赶紧划走!它要的不是让你知道真相,是让你失去理智!” “第三,破逻辑!有人討论问题,不摆事实、不讲数据,专爱偷换概念、以偏概全,用一个人的过错否定一整个群体——医生救不活病人就是医疗系统烂透,老师失德就是所有教师没师德?这种人,要么是被洗脑的蠢货,要么是收了钱的坏种,离他越远越好!” “第四,沉住气!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条——学会『让子弹飞一会儿』!热点刚爆出来,別急著站队骂街,你第一眼看到的,九成九是別人筛选过、包装过的『定向投餵』!等官方调查、等多方信源、等时间沉淀,理性和耐心,就是咱们普通人对抗舆论暴力的最强武器!” 苏晨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铁板上,震得人耳膜发颤。 他哪里是在录综艺?分明是在借全国直播的舞台,向那个藏在黑暗里的庞大舆论黑手,发起最公开的宣战! 他要亲手拆解他们的操控逻辑,缴械他们的洗脑武器,把亿万观眾从舆论迷雾里拉出来!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南城,某高档小区的书房里。 烟雾繚绕中,一个鬍子拉碴、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正死死攥著滑鼠,屏幕里《明星大侦探》的直播画面映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折射出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就是李记者,曾经的南城调查新闻界的明日之星,如今却只能在一家三流八卦网站混吃等死,活成了自己最鄙夷的样子。 当苏晨把“舆论暴力產业链”四个字砸在白板上,一条条拆解资本、公关公司、媒体打手、水军的链路时,李记者端著搪瓷杯的手,抖得像筛糠,滚烫的茶水泼在手上,他却浑然不觉。 像!太像了! 两年前的场景,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拼命的没日没夜调查到的铁证,写出了足以震惊业界的深度报导,就差最后一步发表,却被主编一个电话紧急叫停。 “小李,別给自己惹祸,也別给报社惹祸!”主编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恐慌。 第二天,他的报导胎死腹中,而一场针对他的“舆论绞杀”,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收黑钱捏造事实”“敲诈勒索反被打脸”“人品败坏私生活混乱”——一夜之间,他从正义凛然的调查记者,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行业败类。 那些断章取义的录音、ps的聊天记录、无中生有的“证人证言”,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辩解,被骂“死鸭子嘴硬”;他拿出证据,被水军疯狂刷屏掩盖;就连昔日的同事,也对他避之不及。 最终,他被报社开除,老婆带著孩子离了婚,父母气得住院,他从云端跌入泥沼,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而那场舆论绞杀的始作俑者,那个第一个跳出来以“资深媒体人”身份点评他“新闻敲诈”,给他人身攻击定调的人——正是如今在电视上风光无限、被奉为“业界良心”的方正! 屏幕里,苏晨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逐一的撬醒了李记者尘封两年的记忆。 他的眼睛红得快要滴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苏晨的目光陡然转向镜头,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像方老师……哦不,像节目里这位『评论员』先生这样的人,他们通常都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看著风光,其实不过只是资本手里一把比较贵的、比较好用的枪而已。” “真正可怕的,不是这把枪有多锋利,而是——谁在给这把枪源源不断地餵子弹?” “是谁在背后拉动著扳机?” 轰! 这几句话,像一道九天惊雷,瞬间劈中了李记者的天灵盖!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带倒了身后的茶几,玻璃杯摔得粉碎。 他终於明白了!苏晨不是在说综艺剧本,是在说他!是在说所有被这股黑暗势力打压过的人! 苏晨在告诉他——反击的时候,到了! 李记者踉蹌著衝到书柜前,双手颤抖著拉开最底层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插进锁孔,猛地一拧!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用三层塑胶袋层层包裹的旧手机,像是握著什么烫手的山芋。 他几乎是用牙齿咬开塑胶袋,指尖哆嗦著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两年前,他在“皇家一號”会所的地下停车场,冒著被打断腿的风险,躲在垃圾桶后面偷拍的—— 照片里,方正脸上堆著諂媚到令人作呕的笑容,双手接过一个穿著唐装、手上盘著两颗油光鋥亮核桃的男人递来的牛皮纸袋,袋子鼓得老高,一看就装著厚厚的现金。 而那个穿唐装的男人,正是南城地下世界的土皇帝,“皇家一號”的老板,也是“黑金网络”真正的掌控者——豹哥! 李记者死死盯著那张照片,眼泪混合著鼻涕滚落,嘴角却有著一抹近乎狰狞的笑容。 “方正……两年了,你们欠我的,该还了!” 第266章 被点燃的导火索 苏晨在节目录製现场的那段“反向侧写”,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平静的湖面引爆了。 当节目录製结束,嘉宾们从演播厅里走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表情都还带著未消散的震撼。 “苏老师,您……您真是太牛了!”那个流量小生第一个冲了上来,他看著苏晨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好奇和看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崇拜,“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道道!以后我再也不敢在网上瞎说话了。” “是啊苏晨,”知性女主持人也走了过来,她的脸上带著由衷的敬佩,“你今天这期节目,不只是在破一个案子,你是在给所有人上了一堂课。这堂课,太有意义了。” 面对眾人的吹捧,苏晨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上,林晚意刚刚发来一条信息,只有两个字: “收到。” 苏晨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林晚意口中的“收到”,意味著什么。 就在刚才,他结束录製的同时,有一个知晓方正黑幕的关键人物,李记者,终於鼓起勇气,拨通了专案组对外公布的那条线人热线。 电话里,他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是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手里,有方正和黑金网络勾结的证据。” …… 南城市局,专案组临时指挥中心。 林晚意放下电话,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老张,立刻通过技术手段,锁定刚才那个匿名电话的来源!注意,不要惊动对方,確定位置后,我亲自过去!”她对著身边的老张下达了指令。 “明白!”老张立刻开始在键盘上操作起来。 “林队,”旁边一个年轻警员有些担心地问道,“这个电话,会不会是陷阱?对方会不会是故意引我们过去?” “有可能。”林晚意点了点头,“但是,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苏晨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他把鱼饵扔下去了,现在,就看这条鱼愿不愿意上鉤了。” 她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心里很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小心翼翼。 对方既然敢打电话过来,就说明他手里一定握著关键的东西。但同时,他也一定处在极度的恐惧和犹豫之中。自己必须用最稳妥的方式,才能拿到证据,同时保证他的安全。 几分钟后,老张抬起了头。 “林队,位置锁定了。信號源来自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具体地址是……” 林晚意记下地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外套和车钥匙。 “我一个人去。你们留在局里,隨时准备支援。” 她没有带任何人,甚至没有穿警服,只是开了一辆最普通的大眾轿车,像一个普通的下班族一样,匯入了城市的车流。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那个老旧小区的门口。 林晚意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车里,观察著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个典型的九十年代末建成的开放式小区,没有门禁,也没有像样的安保。楼道里的灯光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gg。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刚才那个匿名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了的、充满警惕的男声。 “你好,我到了,就在你家楼下。”林晚意的声音很平静,也很温和,“我是一个人来的,没有穿警服,开的是一辆黑色的高尔夫。我不会上楼,你可以从窗户看到我。如果你觉得安全,可以下来跟我谈谈吗?” 她把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她要让对方感觉到,自己不是来抓捕他,而是来寻求他的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晚意能听到对方那粗重的、压抑著的呼吸声。 她知道,对方正在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大概过了一分钟,那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的一分钟。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颤抖:“……你等一下。” 说完,电话就掛断了。 林晚意放下手机,静静地等待著。 又过了五分钟,一个穿著深色夹克、戴著鸭舌帽和口罩,后背上一个双肩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正从单元楼里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眼神警惕地四处扫视,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他走到了林晚意的车窗前,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隔著车窗死死地盯著她。 林晚意知道,这是最后的试探。 她坦然地迎著对方的目光,甚至主动按下了车窗,露出了自己的脸。 “你好,我叫林晚意。” 第267章 海啸的前奏 与此同时。 《明星大侦探》的后期机房里,陈导正亲自坐镇,指挥著剪辑师,对刚刚录製好的素材,进行剪辑。 “快快快!把苏老弟说『反向侧写』那段,给我单独剪出来!配上最燃的bgm!” “还有那个產业链的图,给我做成动画特效!要让观眾看得一目了然!” “记住,我们这期节目,不是综艺,是战斗檄文!我要让每一个看过这期节目的人,都学会怎么去撕开那些偽君子的画皮!” 整个后期团队,都被陈导的情绪感染了,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不仅仅是一期节目。 他们正在点燃的,是一根,足以引爆整个舆论场的导火索。 而此刻,作为风暴中心的方正,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刚刚结束了一个饭局,正带著一身酒气,在助理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方老师,您看,这是下一季度的gg合作意向书,有十几家公司都想请您做代言。”助理諂媚地把一叠文件递了上去。 “嗯。”方正看都没看,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点小事,你看著办就行了。” 他现在,已经看不上这点小钱了。 他靠在老板椅上,脑子里盘算的是等这次彻底把苏晨和南城警方踩下去之后,自己能从“黑金网络”那里,拿到多大的一块蛋糕。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成为“黑金网络”在华夏区的媒体总代理,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场景了。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刷了一下微博。 他想看看,那些愚蠢的网民,又是怎么吹捧自己的。 然而,他点开热搜榜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热搜榜第一,赫然是几个让他感到无比刺眼的大字: #苏晨 反向侧写# “苏晨……反向侧写?”方正皱著眉头,点开了那个热搜词条。 他以为会看到苏晨在节目上哭诉卖惨,或者苍白无力地辩解。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被营销號剪辑出来的、长达五分钟的视频片段。 视频的封面,是苏晨站在一块巨大的玻璃白板前,手持马克笔,神情冷静的侧脸。封面上还配了一行醒目的大字:《苏晨封神一刻:教你五分钟看穿所有舆论操控的套路》。 方正不屑地撇了撇嘴,点了播放。 视频一开始,就是苏晨在节目中条理清晰地剖析那个“专业偽装下的精准狙杀”的片段。 当听到苏晨用“造车的四个轮子”来比喻ai算法的底层逻辑时,方正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苏晨不简单。他竟然能这么快就看穿了自己团队精心设计的话术陷阱。 他耐著性子,继续往下看。 当视频播放到苏晨在白板上画出那个完整的“舆论暴力產业链”图时,方正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资本、公关公司、媒体打手、水军…… 苏晨画出的每一个节点,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偷,所有的阴谋和算计,都被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他手里的雪茄,不知不觉地滑落,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了一个焦黑的洞。 而当视频的最后,苏晨开始讲解那几个识別舆论操控的方法时,方正的脸色,已经从难看,变成了铁青。 “看来源……” “看內容……” “看逻辑……” “让子弹飞一会儿……” 苏晨每说一条,方正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知道,他完了。 苏晨这已经不是在反击了,他这是在釜底抽薪。他是在把自己的武器库,当著全国观眾的面给拆了,然后还把拆下来的零件,分发给了每一个人。 他这是在,掘自己的根! “砰!” 方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地砸向了墙上的液晶电视! 巨大的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然后彻底黑了下去。 “苏晨!!” 方正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被耍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猎人,却没想到,从一开始,自己才是那个一步步走进陷阱的猎物! 那个看似苍白无力的警方声明,那个看起来像是最后挣扎的综艺节目,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请君入瓮的局! “方……方老师,您……您怎么了?” 听到办公室里巨大的动静,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和状若疯魔的方正,嚇得脸都白了。 “滚!都给我滚出去!”方正抓起桌上的文件,劈头盖脸地朝助理砸了过去。 助理嚇得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方正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那台被他砸烂的电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敢言媒体人”的人设,彻底崩塌了。 而网络上,一场真正的海啸,才刚刚开始。 第268章 舆论的海啸 《明星大侦探》的这期特別节目,在播出的短短几个小时內,就引爆了整个社交网络。 苏晨在节目中的那段“反向侧写”,被无数网友自发地剪辑、转发、传播。 “我靠!我今天才知道,原来网上带节奏有这么多门道!” “苏神牛逼!这哪是上综艺,这简直是降维打击!把那些黑公关的底裤都扒乾净了!” “我把苏神说的那几条都记下来了,以后再也不怕被当枪使了!” “细思极恐啊!我回去翻了一下那个方正最近发的微博,我靠,苏神说的那些套路,他几乎全都用了一遍!什么『据知情人士透露』,什么『一个有良知的媒体人』,全都是他的口头禪!”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发现了!这个方正,不就是苏神在节目里说的那个『媒体打手』吗?” 很快,网上就有好事者做出了一个详细的对比图。 左边,是苏晨在节目里分析的舆论操控手法。 右边,是方正最近发表的、攻击苏晨的言论截图。 两者一一对应,它们严丝合缝,简直就像是照著教科书抄的作业。 这张对比图,像一颗引爆了火药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网友的怒火。 #方正你是不是被收买了# #苏晨的节目是预言家# #请方正正面回应# 一个个充满了嘲讽和质疑的热搜词条,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疯狂地衝上了热搜榜,並牢牢地霸占了前几名的位置。 方正的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之前那些支持他、吹捧他的评论,被淹没在了愤怒的声討和质问的浪潮之中。 “方老师,出来走两步?解释一下,苏神说的那个『媒体打手』,是不是你啊?” “还『为民请命』呢,我呸!我看你是为『人民幣』请命吧!” “收了多少钱啊?能让你这么昧著良心泼脏水?” “取关了!以后再也不看这个偽君子的任何东西了!” 方正的公信力,在他经营了十几年、拥有数千万粉丝的社交媒体帝国里,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轰然倒塌。 他办公室的电话、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打爆。 有来质问的粉丝,有来嘲讽的同行,但更多的,是那些曾经和他合作过的gg商,打来要求解约、索赔的电话。 一下子就是墙倒眾人推。 方正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听著那些此起彼伏的铃声,却没有力气去接任何一个。 他知道,自己完了。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上那个熟悉的代號,方正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按下了接听键。 “喂!喂!”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方先生,你让我们很失望。” “不!不是的!这是一个意外!是那个苏晨太狡猾了!我……”方正急切地想要解释。 “我们不需要解释,我们只看结果。”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他,“现在,事情已经超出了控制。为了隔离风险,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所有的合作,都將终止。” “什么?!”方正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冷,“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不能过河拆桥!我手里还有……” “你手里什么都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丝嘲弄,“方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如果你还想安度晚年的话。” 说完,电话就被乾脆地掛断了。 嘟……嘟……嘟……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方正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他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他被拋弃了。 就像苏晨在节目里说的那样,他这把“枪”,在任务失败后,被他的主人毫不留情地扔掉了。 一种巨大的恐惧和不甘,瞬间吞噬了他。 不!我不能就这么完了! 我方正混了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不能就这么栽在一个毛头小子的手里!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慢慢地形成。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他要反击!他要进行最后的反扑! 他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马上!给我联繫南城卫视的王牌栏目《焦点访谈》!告诉他们,我要接受他们的独家直播专访!我要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 他的公关团队,此刻也给他打来了电话,急切地说道:“方老师!不好了!您的信誉已经彻底崩盘了!我们建议您立刻发表道歉声明,然后暂时避避风头!” “避风头?道什么歉?”方正对著电话咆哮道,“现在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马上给我准备稿子!我要在直播里,把苏晨和南城警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已经疯了。他要把自己最后的一点影响力,当成赌注全部押上去做最后一搏。 他坚信,只要自己能抓住这次直播的机会,利用自己几十年的口才和经验,就一定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局势扳回来! 他不知道,他这个疯狂的决定正中苏晨和林晚意的下怀。 他们等的就是他这最后的疯狂。 第269章 一个坚守 就在网络被舆论淹没的时候,在南城的一个老旧小区的门口,一个男人也就是李记者,他正隔著车窗死死盯著眼前的女警察。 她很年轻,眉眼间透著一股乾净利落的英气,没有穿警服的样子少了几分威严。但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她的眼神 —— 没有丝毫敷衍或算计,只有纯粹的清澈与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暗夜里的一束光,直直照进他早已被阴霾笼罩了两年的心底。 那是一种,只有心怀正义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李记者紧绷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攥得发白的手指微微鬆开。没有多余的犹豫,他一把拉开了车门,重重坐进副驾驶座。 “你说的复查,是真的吗?”他的声音带著刚从压抑中挣脱的沙哑与颤抖问道。 林晚意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他。 那是一份,內部的案情通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三年前,他因为调查“黑金网络”而遭到网络攻击和诬陷,最终被报社开除的,整个事件的经过。 在文件的最后,处理意见一栏,写著四个字: “建议复查。” 上面同时还有一个,南城市局的盖章。 李记者看著那份文件,看著那四个对他来说,重於千钧的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以为,这件事早就被人遗忘了。他以为,自己这两年所受的委屈和不公,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他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记得他。 “谢谢……”他哽咽著,说出了这两个字。 “不用谢我。”林晚意看著他,认真地说道,“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们。谢谢你,在经歷了那么多之后,还愿意相信我们。” 李记者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 南城市局的某个会议室內。 和林晚意回到警局的李记者当著所有人的面,他拉开了他后面上取下来的背包拉链。 然后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掏了出来。 一叠厚厚的调查笔记和几十盘录音磁带。 还有一台旧式的dv机和十几盘录画带。 这些,就是他这三年来冒著巨大的风险保存下来的全部家当。这也是他作为一个新闻人最后的尊严和坚守。 接著他又郑重的拿出了一个用牛皮纸袋,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袋说道。 李杰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透著难以言说的沉重,“这里面有一份是『黑金网络』整合的,南城多所高校校园贷借款人的完整名单 —— 这份名单,是我当年无意中获取的,一直不敢公布藏到了现在。” 接下他又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用塑胶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旧手机,递给了林晚意。 “这个手机里面,是我当年拍到的东西。”他的声音依旧沙哑,“我不知道,它们现在还有没有用。” “无意中获取?” 林晚意和苏晨同时皱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李记者点了点头,眼眶瞬间红了,他抬手抹了把脸,像是要擦掉那层积了这几年的阴霾:“当年我追查校园贷逼死大学生的案子,蹲点暗访了三个多月,只收集到一些零散的放贷证据,根本摸不到核心。直到有一次,我假扮学生去一家校外中介公司打听贷款渠道,恰好遇到有人来给中介送资料,临走时不小心落下了一个 u 盘。” “我当时没敢声张,趁没人注意偷偷捡了起来。回到家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校园贷借款人的完整信息,还有平台的资金流水记录。”“但是还没有等我把调查报告发出来,我就被报社叫停开除。” “还有人拿著我家人的照片和资料 —— 我爸妈在老家的住址,我妹妹当时就读的高中,甚至还有她放学的路线图。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一张我爸在医院体检的报告复印件,上面標註著我爸的心臟病史,旁边还写著一行字:『老年人情绪激动,容易出意外』。让我是不是打算用我的家人为我的『英雄梦』买单。』”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李记者压抑的呼吸声。 “他们没跟我绕弯子,直接说,『你查的那些事,动的是別人的蛋糕』。” 李记者的声音开始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漆黑的夜晚,“他说,『你想当英雄,没人拦著,但你的家人,就会为你的『英雄梦』买单』。” 老张攥紧了拳头,咬牙道:“这混蛋,竟然用家人威胁人!” “我…… 我妥协了。” 李杰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屈辱,“我当著他的面,刪掉了之前收集的一些零散证据。但是还有一些资料被我一直藏著,同时我也没敢真的把 u 盘扔掉 —— 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他们的罪证。我把它们一起装在背包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既怕被他们发现,又怕自己有一天真的没了曝光的勇气。” “这几年,我像个惊弓之鸟,换了好几次住址,不敢跟家人多联繫,甚至不敢再从事记者行业。这个牛皮纸袋,就是我隨身携带的枷锁,提醒我那些人的狠辣,也提醒我自己,还有一份真相没说出来。” 第270章 一份致命的名单 林晚意不再多问,先是接过手机打开了相册进行查看。 当那张虽然有些模糊,但依旧能清晰地辨认出人脸的照片,出现在她眼前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上,方正那张諂媚的笑脸和豹哥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而他们中间,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很有用。”林晚意抬起头,看著李记者,眼神里充满了力量,“非常有用。” 她又让技术人员將u盘插入一台经过物理隔绝的电脑。 “这 u 盘…… 有没设密码?” 技术人员边操作边有些诧异的问。 “没设。” 李杰摇头,“我捡到的时候就是这样。可能是他们送资料的人觉得,不会被人发现吧。” u盘没有没有任何加密弹窗,里面的数据直接被读取,只见清晰地显示著两个文件夹:一个標註 “借款人完整名单”,一个標註 “资金流水记录”。 点开 “借款人完整名单” 文件夹,三千四百七十五个名字赫然在列,来自好几所不同的高校,姓名、身份证號、联繫电话、借款金额、家庭住址等信息一应俱全,细节详实到令人髮指;而 “资金流水记录” 里,清晰记录著平台的放贷、收款、分成明细,甚至能看到部分资金流向了 “瀚海天穹” 公关公司的前身空壳公司。 他们仿佛能看到,这些冰冷的数据背后,是一张张因为债务而焦虑、恐惧、甚至绝望的脸。 林晚意死死地盯著屏幕,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作为一名警察,她见过太多的罪恶。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简单的犯罪。 “查!” 林晚意的声音冷得像冰,“第一,核实这份家人信息的来源,看是否涉及非法获取公民隱私;第二,把借款人名单、资金流水和我们从『黑金网络』放贷平台查到的后台数据交叉比对,確认证据真实性;第三,重点追查—— 这份名单的整合格式来源是哪里的。” “是!” 技术组立刻行动,两份庞大的数据,开始在超级计算机里进行碰撞和分析。 半小时后,技术组长抬起头,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林队,所有信息都核实了!第一,借款人名单和资金流水完全真实,能直接证明『黑金网络』非法放贷、资金洗白的犯罪事实;第二,他们的信息不是被那些校园贷平台获取的。而是被一个源头统一地卖给了这些平台!” “什么?”林晚意的心猛地一沉,“源头是哪里?” 技术组长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我们通过大数据发现,很大一部分数据是来源南城大学的学生信息管理系统。” “而我们通过交叉碰撞发现了一个人……” 技术组的人把一个名字和一张照片投到了大屏幕上。 照片上的人,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他的名字,叫—— “吴文远。时任南城大学信息中心主任。” “而他现在的身份……” 技术组长切换了另一份资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是『瀚海天穹』公关公司,也就是方正小舅子那家公司的技术总监。”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一条完整的清晰的令人髮指的黑色產业链,终於浮出了水面。 从大学內部泄露学生信息,到把这些信息卖给“黑金网络”旗下的放贷平台,再到利用媒体力量打压异己,操控舆论…… 方正,吴文远,豹哥…… 这些人,像一个个精密的齿轮,共同构成了一台,吞噬人血,榨取骨髓的,罪恶机器。 “抓人。” 林晚意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这一次,我不仅要让他身败名裂。” “我还要让他,牢底坐穿!” “铁证如山。” 苏晨沉声道,“李杰无意中捡到的 u 盘,恰恰成了撕开『黑金网络』的关键。而他们的威胁,看似堵住了所有路,却没料到,这份被藏了二年的证据,会在今天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晚意看向李杰,眼神里带著浓厚的敬意:“李先生,你不是懦夫。你带著这份致命证据蛰伏二年,守住的不仅是真相,还有作为记者的底线。我们谢谢你。” 李杰摇了摇头,眼眶通红:“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不想再被恐惧支配,不想再让那些人,用我的软肋,要挟我一辈子。” 他顿了顿,看向苏晨:“苏先生,你说得对,希望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挣来的。今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们,就是想挣回我失去的尊严,也想给那些被校园贷伤害的学生,挣一个真相。” 林晚意不再犹豫,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立刻执行抓捕计划,目標吴文远!务必全程隱蔽,避免打草惊蛇!另外,加强对李杰及其家人的保护,防止幕后势力报復!” “收到!”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蓄势待发。 苏晨走到白板前,擦掉之前的分析,在正中央写下 “吴文远” 三个字,旁边標註了 “信息整合枢纽”“黑產关键联繫人”。 “拿下吴文远,我们就能顺著他,摸到幕后势力的核心渠道 —— 非法数据交易、校园贷资金洗白、舆论操控链条。” 苏晨的眼神锐利如刀,“这一次,我们不仅要救被要挟的人,还要彻底摧毁这台吞噬隱私、操纵人心的罪恶机器。” 夜色中,多辆便衣警车悄然驶出指挥中心朝著吴文远的住所而去。 第271章 猎狐行动,开始! “突破口?为什么是他?”老张有些不解,“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他们泄露公民信息的直接证据,还有他和『黑金网络』资金往来的直接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抓方正?” “因为方正是一条老狐狸。”苏晨转过身,看著会议室里的眾人,解释道,“他现在肯定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我们贸然动他,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狡辩,甚至会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那个小舅子身上。” “那吴文远呢?”林晚意问道。 “吴文远不一样。”苏晨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是一个技术人员。技术人员通常有两个特点:第一,他们相信逻辑和证据,而不是花言巧语。第二,他们的心理防线,往往没有那些常年在名利场里打滚的人那么坚固。” “从他当年敢於从大学系统里盗取三千多名学生的信息,卖给犯罪集团,就说明这个人极度贪婪,而且缺乏底线。这种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可以鋌而走险。同样,在巨大的压力和恐惧面前他也最容易崩溃。” “更重要的是,”苏晨指著白板上吴文远的名字,“他是连接方正和『黑金网络』最直接的技术环节。『瀚海天穹』公关公司之所以能那么精准地在网络上带节奏、製造舆论,靠的不仅仅是方正那张嘴,更是吴文远手里的技术。水军帐號的管理、热搜的操控、负面信息的定点清除……这些,都需要一个顶尖的技术团队来完成。而吴文远,就是这个团队的核心。” “只要我们能撬开他的嘴,拿到他为方正和『黑金网络』服务的所有后台操作记录和数据,那么,方正这条线,以及『黑金网络』的整个舆论保护伞,就会被我们彻底撕开!” 听完苏晨的分析,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老张一拍大腿,“我们这是要先剪除其羽翼,再直捣其黄龙!” “没错。”苏晨点了点头,“而且,对付吴文远,我们不能用常规的审讯手段。必须攻心为上。” “怎么个攻心法?”林晚意问道。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不是喜欢玩数据吗?” “那我们就,用数据,来击垮他。” …… 当天深夜。 吴文远正坐在自己位於市郊別墅的书房里,对著电脑,焦头烂额。 自从苏晨那期节目播出之后,网络上的舆论就彻底失控了。 他们花重金培养了多年的水军帐號,几乎在一夜之间,就被愤怒的网友们给衝垮了。无论他们发什么,下面都是一片谩骂和嘲讽。 好几个他们长期合作的“大v”,也纷纷打电话过来,表示要暂时“避避风头”,不敢再接他们的单子。 更让他头疼的是,方正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在电话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质问他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吴文远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只是一个技术人员,他擅长的是用代码和数据解决问题。可现在,他面对的,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群体性的愤怒。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吴先生,我们是市公安局的。”门外,传来一个冷静而又威严的声音。 吴文远的身体,猛地一僵。 警察?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他下意识地就想去关电脑,销毁证据。 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巨响,书房的门,被直接撞开。 几个穿著特警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 “不许动!举起手来!” 吴文远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著那些从天而降的警察,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 南城市局,审讯室。 吴文远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手腕上戴著一副鋥亮的手銬。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色。 从被抓到现在,他一直保持著沉默,一句话都不说。他心里还抱著一丝侥倖,觉得只要自己不开口,警察就拿他没办法。 审讯室的门开了。 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林晚意。 另一个,是苏晨。 看到苏晨的那一刻,吴文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认识这个年轻人。就是这个人在电视上,用几句话,就毁掉了他们整个团队的心血。 他看著苏晨,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苏晨没有理会他的目光,他拉开椅子,坐在了吴文远的对面。 林晚意则站在一旁,负责记录。 “吴文远,”苏晨开口,声音很平静,“男,41岁。南城大学计算机系硕士毕业。曾任南城大学信息中心主任。三年前,因『个人原因』离职。现任,瀚海天穹公关公司技术总监。” 苏晨像是在念一份简歷,把吴文远的个人信息,不带任何感情地复述了一遍。 吴文远依旧低著头,不说话。 “我们知道,你在瀚海天穹,主要负责的,是网络舆情监控和引导。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水军头子。”苏晨继续说道,“你手下,控制著超过三万个核心水军帐號,以及超过五十万个外围跟帖帐號。你们通过一个名为『蜂巢』的系统,对这些帐號进行统一的管理和调度。” 听到“蜂巢智能ai”这四个字,吴文远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这是他们公司的核心机密,除了他和方正以及几个核心技术人员,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们的『蜂巢系统』,很先进。”苏晨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它可以模擬真实用户的行为习惯,自动发帖、自动评论、自动点讚,甚至可以根据热点事件,自动生成带有特定倾向性的文案。这也是为什么,你们之前带节奏,一直无往不利的原因。” “但是,”苏晨话锋一转,“这个系统,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吴文远猛地抬起了头,死死地盯著苏晨。 “你知道,是什么吗?”苏晨看著他,笑了笑。 吴文远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內心的紧张。 “这个漏洞,就是你。”苏晨说道。 “你太自信了。你以为你做的这一切,都天衣无缝不会留下任何痕跡。所以,你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苏晨说著,从林晚意手里,接过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了吴文远的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银行的流水单。 “这是你妻子的帐户。上个月,你们刚在夏威夷买了一套海景別墅,花了三百万美金。这笔钱,是通过一个离岸公司的帐户转给她的。而这个离岸公司,我们查到它的实际控制人是方正。” 吴文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你儿子的帐户。他现在,正在英国读一所著名的贵族学校,一年的学费是十五万英镑。这笔钱也是方正通过另一个基金会『资助』给他的。” 苏晨每说一句,吴文远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囚犯,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资產,都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看得清清楚楚。 “吴文远,你是个聪明人。”苏晨看著他,语气依旧平静,“你应该知道,这些东西,意味著什么。” “洗钱、非法经营、泄露公民个人信息,再加上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提供技术支持……这些罪名加起来,你猜猜,你下半辈子,还能不能走出这扇门?” 吴文远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他苦心经营的財富帝国,在绝对的国家机器面前,在眼前这个洞悉一切的魔鬼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不……不是我……”他终於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都是……都是方正让我乾的!我只是个打工的!” 他开始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狗,疯狂地想要把责任都推到別人身上。 “是吗?”苏晨笑了。 “那你告诉我,三年前,南城大学那三千四百七十二名学生的个人信息,是谁,亲手从伺服器里导出来卖给『黑金网络』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吴文远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看著苏晨。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失声喊道。 这件事,是他心里埋得最深的,也是他最恐惧的一个秘密。 他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可现在,这个秘密,却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种最轻描淡写的方式给说了出来。 吴文远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看著苏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感觉自己就像在凝视著一个无底的深渊。 “我……我说……”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全都说。” 第272章 一张快要浮出水面的牌 “我说…… 我全说……” 吴文远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视线躲闪著苏晨锐利的目光,落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方正找到我的时候,是在南城大学的校企合作酒会上。他塞给我一张黑卡,说只要我能把学生信息库的权限给他,这卡里的钱只是定金,以后还能让我当新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掌管整个技术部门。”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著乾涩的唾沫,“我当时鬼迷心窍,觉得那些学生信息不过是一串数据,卖出去能换一辈子荣华富贵,就…… 就趁夜黑进了学校的伺服器,把近几年的学生档案、家庭住址、联繫方式全拷贝给了他。” 说到这里,吴文远的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像是不堪回首那段背叛信任的过往。 “后来他又让我组建团队,开发『蜂巢ai』系统。 说是要做『网络舆情监测』,可我心里清楚,那就是个舆论操控的工具。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悔意,却又带著一丝身不由己的无奈,“团队里的人都是我招的,他们大多是刚毕业的技术宅,不知道真正的用途,只以为是在做一个普通的大数据项目。我拿高薪瞒著他们,可越到后面,越觉得心惊胆战。” 吴文远的招供比苏晨预想的还要顺利。 在铁一般的证据和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技术总监,心理防线被彻底摧毁。他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就这样,从他如何被方正用金钱和未来的承诺所引诱,利用职务之便,盗取並出售南城大学的学生信息;到他如何一步步组建技术团队,为方正开发“蜂巢”舆论操控系统;再到他们如何接受“黑金网络”的“委託”,在网络上定点打击竞爭对手、抹黑举报人,为这个庞大的犯罪集团,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火墙。 一五一十的全部供述出来,他耗费了长达几个小时。 专案组的记录员,换了三个才把所有的內容都记录下来。 而其中,最关键的一条信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惊。 “你说,『黑金网络』给你们下达指令的,不是豹哥,也不是他们组织里的其他人,而是一个代號为『教授』的神秘人?”林晚意追问道。 “对。”吴文远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他。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一个加密的暗网邮箱,单线传递给方正的。我只负责执行方正的命令。” “这个『教授』,才是『黑金网络』舆论战的总指挥。方正,在他面前,也只是一个高级一点的传声筒而已。” “教授”…… 又一个神秘的代號。 苏晨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皇家一號”里那个被称为“会计”的阿辉,以及那个安保主管老k。 豹哥,会计,老k,教授…… “黑金网络”这个组织,其內部的结构之严密,分工之明確,远超他们的想像。 他们现在打掉的或许,真的只是这个庞大犯罪集团的冰山一角。 “这个『教授』,有什么特点?或者说,他在下达指令的时候,有什么样的语言习惯?”苏晨开口问道。 “特点?”吴文远努力地回忆著,“我很少能直接看到他发的邮件原文,大部分都是方正转述的。不过,有一次,我印象很深。” “那次,我们为了打击一个试图曝光他们洗钱链条的財经记者,动用了所有的资源,在网上对他进行了长达一个星期的饱和式攻击。但那个记者很顽强,一直没有屈服。” “方正当时很著急,就直接把『教授』的邮件转发给了我,让我加大力度。” “那封邮件,写得很奇怪。”吴文远皱著眉说道,“它通篇,没有一个脏字,也没有任何威胁的言语。反而,充满了各种哲学和歷史的引经据典。” “我记得,他在邮件的最后,写了一句话。” “『当雪崩发生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他还引用了哪个国家的一句名言,好像是说『让民眾保持忙碌和愚蠢,他们就不会思考。』” “他的文字,给我的感觉不像一个罪犯。更像一个……一个站在云端里冷眼旁观著世间百態的学者,一个以操控人心为乐的疯子。” “当雪崩发生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苏晨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句话,他很熟悉。 这是一个非常经典的群体心理学论断。 而那个所谓的“教授”,竟然能用这种理论,来指导一场舆论的操控。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他不仅仅是一个犯罪分子,他很可能是一个在心理学、社会学领域,有著极高造诣的顶尖专家。 一个高智商的、反社会人格的犯罪大师。这样的人远比豹哥那种靠暴力和威胁行事的莽夫更危险。 苏晨的心里,第一次產生了一股强烈的、棋逢对手的兴奋感。 “那封邮件,还在吗?”苏晨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吴文远迟疑了一下,眼神闪烁:“在…… 我偷偷备份了。” 他低下头,声音变小,“方正那个人心狠手辣,我知道他迟早会卸磨杀驴,所以每次接到他的重要指令,我都会用一个加密的备用邮箱存一份。” 苏晨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他知道,这封邮件是破解 “教授” 身份的关键。邮件里的语言习惯、引用的典籍、思维逻辑,都將成为犯罪侧写的重要依据。这个隱藏在暗网深处的神秘人物,终於露出了一丝破绽。 第273章 最后的疯狂 方正要开直播接受《焦点访谈》独家专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全网。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这个已经被推上风口浪尖的男人身上。 “我靠!这方正脸皮也太厚了吧?都这时候了,还敢出来蹦躂?” “他是想干嘛?垂死挣扎吗?还是想在直播间里公开道歉?” “道歉?我看未必。这种人,字典里就没有『道歉』这两个字。我猜,他肯定是想利用直播,给自己洗白,顺便再反咬苏神一口。” “有好戏看了!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坐等今晚八点的直播了!” 网络上议论纷纷,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曾经的“媒体良心”,在身败名裂的边缘,会做出怎样一番表演。 而在市局指挥中心里,气氛也同样紧张。审讯室的灯光依旧冰冷,吴文远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供述著 “教授” 的神秘指令时,市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一条突发新闻正以爆炸式的速度刷屏 ——《焦点访谈》將独家直播专访方正。 “什么?” 老张刚整理完吴文远的供述要点,猛地抬头看向屏幕,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方正疯了?这个时候他倒敢跳出来进行直播?” 林晚意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的新闻通稿,脸色凝重:“他不是疯了,是在赌。赌舆论还能被他操控,赌我们没拿到实锤前不敢动他。” 她转头看向苏晨,后者正盯著吴文远提供的 “教授” 邮件截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仿佛丝毫未受直播消息的影响。 “林队,方正这是要狗急跳墙了。”老张看著屏幕上的新闻,皱著眉头说道,“他肯定会在直播里,把所有的脏水,变著花样地再往我们身上泼一遍。我们要不要联繫一下电视台那边,把这个直播给停了?” “停不了。”林晚意摇了摇头,“《焦点访谈》是南城卫视的王牌栏目,影响力巨大,我们没有正当理由,根本干涉不了。而且,就算我们强行停了,方正反而会藉此大做文章,说我们是心虚,是在打压言论自由,到时候舆论只会对我们更不利。”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在电视上胡说八道?”一个年轻警员气愤地说道。 林晚意没有说话,她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苏晨。 “苏晨,你怎么看?” 苏晨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电脑屏幕上。他刚刚登陆了自己的微博帐號,那个自从开通以来,就只发过寥寥几条动態的帐號。 他没有回答林晚意的问题,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不疾不徐地敲下了一行字。 然后,他点击了“发布”。 几乎在同一时间,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手机,都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微博特別关注提示音。 眾人纷纷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刚刚发布的微博。 微博的內容,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挑衅和轻蔑。 “@方正,今晚八点的直播,我会准时收看。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方老师:在您那篇题为《公权力的傲慢与偏见》的文章中,您引用了所谓的『破窗效应』来论证警方聘用外部顾问的危害性。但您似乎混淆了『破窗效应』和『滑坡谬误』的概念。这是一个非常经典的逻辑谬误,不知道以您资深媒体人的专业素养,能否在直播中为广大网友,深入浅出地讲解一下这两者的区別?期待您的专业分析。” 这条微博,没有一个脏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方正的脸上。 苏晨这已经不是在质疑了,他这是在公开处刑! 他是在当著全网所有人的面,指著方正的鼻子说:你,不专业! “我靠!苏神这也太刚了吧!” “杀人诛心啊!这简直是把方正按在地上摩擦!” “什么叫『破窗效应』?什么叫『滑坡谬误』?虽然我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哈哈哈,苏神这是在逼方正自证啊!你不是专业吗?那你倒是给我们讲讲啊!” 苏晨的这条微博,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了方正最引以为傲,也是他最后的遮羞布——他的“专业性”。 果然,正在和自己团队紧急商討著晚上直播內容的方正,在看到这条微博后整个人都炸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將手机摔在了地上。 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一个靠著运气和警方內幕上位的网红,竟然敢公开质疑他的专业能力!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方老师,您冷静点!”旁边的公关团队负责人连忙劝道,“这个苏晨太阴险了!他这是在故意激怒您!您千万不能上他的当!今晚的直播,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主打悲情牌,把您塑造成一个被公权力打压的受害者形象,博取同情,千万不要跟他纠缠这些专业术语,否则就落入他的圈套了!” “圈套?”方正冷笑一声,他那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疯狂的狰狞,“他以为设个圈套,我就怕了?他太小看我方正了!” “他不是想跟我玩专业的吗?好!我今天就在直播里,好好地给他上一课!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专业,谁才是那个跳樑小丑!”方正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在他看来,苏晨的这个挑战,不仅不是陷阱,反而是他彻底翻盘,一举击溃苏晨的绝佳机会! 他要用自己浸淫了半辈子的专业知识,把苏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驳斥得体无完肤!他要夺回属於自己的话语权! “马上给我改稿子!”方正对著团队嘶吼道,“把原来说的那些卖惨的东西全都刪了!今晚的直播,就是一个主题!那就是,学术辩论!我要把这场直播,变成一场对苏晨的公开审判!” “方老师,三思啊!”团队负责人急得满头是汗。 “三思个屁!”方正一把推开他,指著他的鼻子骂道,“按我说的去做!否则,你们就都给我滚蛋!” 看著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方正,公关团队的人面面相覷,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开始连夜修改稿件。 他们知道,完了。 方正这艘船,已经彻底失控,正朝著那座名为“苏晨”的冰山,全速撞去。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眼睁睁地看著。 南城卫视,《焦点访谈》的直播间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紧张地忙碌著。 导播一遍又一遍地確认著灯光、机位和声音。 主持人,一个在台里以沉稳老练著称的中年男人,也正在反覆地背诵著台本,他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他知道,今晚的这场直播,非同寻常。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访谈,而是一场万眾瞩目的,没有硝烟的战爭。 晚上七点五十分。 穿著一身黑色西装,打著暗红色领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方正,走进了直播间。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自信而又倨傲的笑容,仿佛他不是来接受审判的,而是来接受加冕的。 他对著主持人,和善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容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翘起了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副大学教授准备给学生讲课的派头。 他看著正前方那台冰冷的摄像机镜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晨那张即將因为无知和羞愧而涨得通红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自己的表演。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导播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三,二,一!开始!” 直播间的红色提示灯亮起。 主持人脸上立刻掛上了职业的微笑,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说出了开场白: “各位观眾朋友,晚上好,欢迎收看本期的《焦点访谈》。今天,我们请到了一位重量级的嘉宾,他就是我们著名的媒体评论员,方正老师。相信大家和我一样,对於最近网络上关於苏晨先生的爭议,以及方正老师和苏晨先生之间这场备受关注的『学术之爭』,都充满了好奇。那么今晚,就让我们一起,听一听方正老师,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独到的见解。方正老师,您好。” 方正对著镜头,微微一笑,那笑容充满了长者的宽厚和智者的从容。 “主持人好,各位观眾朋友,大家好。” 好戏,开场了。 而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苏晨正看著直播画面,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锐利如鹰。他知道,这场直播不仅是方正的表演场,更是他们寻找方向幕后线索的关键战场。但苏晨不知道的是这只是方正自己垂死挣扎的一次谢幕。 第274章 直播间的审判 “方老师,我们都知道,您一直以来都以敢言和犀利的评论风格,深受广大观眾的喜爱。但这一次,您对苏晨先生的质疑,却在网络上引发了巨大的爭议,甚至可以说是两极分化的评价。很多人支持您,认为您是在行使一个媒体人应尽的监督职责。但也有很多人,特別是看了最新一期《明星大侦探》之后,认为您的质疑,是带有偏见的,甚至是在恶意攻击。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主持人拋出了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尖锐,但也给足了方正发挥的空间。 方正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丝痛心疾首的表情,语气沉重地说道:“首先,我必须澄清一点。我对方晨……哦不,苏晨先生个人,没有任何的偏见。我甚至很欣赏他的才华。但是,欣赏归欣赏,原则归原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也隨之拔高:“我所质疑的,从来都不是苏晨先生本人,而是他背后所代表的,那种公权力被滥用,甚至是被娱乐化的危险倾向!我们的警察,是人民的守护神,他们的工作是神圣而又严肃的。我们怎么能,把一个关係到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的刑事案件,变成一个网红博取流量、一个综艺节目收割收视率的工具呢?这是对法律的褻瀆!更是对所有受害者的不尊重!”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言辞,如果是不明真相的观眾,很容易就会被他这种“大义凛然”的气场所感染。 “至於那一期综艺节目,”方正不屑地笑了笑,“我看过了。很精彩的表演,很成功的公关。用一个虚构的案件,来影射现实,偷换概念,煽动情绪,从而达到为自己洗白的目的。不得不说,苏晨先生和他背后的团队,深諳此道。但是,我想请问一句,用谎言去掩盖另一个问题,难道就是真相吗?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欺骗!” 好一个倒打一耙! 指挥中心里,老张气得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给捏碎了。 林晚意也是脸色铁青,这个方正,顛倒黑白的本事,果然是炉火纯青。 只有苏晨,依旧面无表情地看著屏幕,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小丑表演。 直播间里,主持人点了点头,继续顺著他的话往下说:“方老师言之有理。不过,我们注意到,就在今天下午,苏晨先生在微博上,向您发起了一个关於『逻辑学』的挑战。他认为您在文章中,混淆了『破窗效应』和『滑坡谬误』的概念。对於这个非常专业的学术问题,很多网友都表示非常好奇。不知道方老师,可否借著今天这个机会,给我们大家,科普一下?” 来了! 方正心里冷笑一声,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那种学者特有的自信而又从容的微笑。 “呵呵,当然可以。其实,这是一个非常基础的逻辑学概念,我没想到苏晨先生会在这里犯糊涂。” 他开始了他准备已久的,长篇大论的“科普”。 “所谓『破窗效应』,是指一个房子如果窗户被打破,没有人去修补,那么不久之后,其他的窗户也可能被人打破。它揭示的是一种环境对人的犯罪心理的暗示和纵容。而我用它来比喻警方聘用外部顾问这件事,是想说明,一旦我们开了这个『破口』,允许没有执法权的人员过度介入司法,那么未来,就可能会有更多的『窗户』被打破,导致整个司法体系的公信力受到侵蚀。” “而『滑坡谬误』,又称『滑坡论证』,是一种非形式谬误。它是指,在论证中,不合理地使用一连串的因果关係,將『可能性』转化为『必然性』,从而达到某种耸人听闻的结论。比如,你说我今天闯了红灯,明天就可能会去杀人放火。这就是典型的滑坡谬误。” “苏晨先生之所以认为我混淆了两者,是因为他错误地將我对一种『趋势』的担忧,理解成了一种『必然』的推论。这恰恰说明,他在逻辑学的认知上,还处在一个比较初级的阶段。当然,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方正说完,端起桌上的水杯,优雅地喝了一口水。 他这番解释,引经据典,条理清晰,再加上他那自信满满的姿態,极具说服力。 直播间的弹幕上,风向立刻就开始变了。 “哇!方老师不愧是方老师!讲得太透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么一听,感觉苏晨確实有点强词夺理了。” “薑还是老的辣啊!在专业领域,苏晨还是太嫩了。” 看著弹幕上的风向变化,方正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胜利的微笑。 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 而导播间里和导播正对著耳机低声吩咐:“准备接通苏晨的连线,等方正科普完,就立刻切入。” 就在这时,主持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非常感谢方老师精彩的讲解,让我们受益匪浅。”主持人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方老师,刚才导播告诉我,我们刚刚接到了一个来自热心观眾的连线请求。这位观眾说,他也是一名逻辑学的爱好者,听了您刚才的讲解,有一些不同的看法,想跟您探討一下。不知道方老师,是否愿意接受这位观眾的连线呢?” 连线? 方正愣了一下,他事先並不知道有这个环节。 但此刻,在全国观眾面前,他骑虎难下,根本不可能拒绝。 而且,他对自己充满了自信。一个所谓的“逻辑学爱好者”,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呵呵,当然可以。”方正大度地笑了笑,“学术的魅力,就在於交流和碰撞嘛。我很高兴,能和广大的观眾朋友,一起探討问题。” “好的,那我们马上接通连线。” 主持人对著镜头比了个手势。 直播间的大屏幕上,画面一闪,出现了一个视频通话的窗口。 当看清窗口里那个人的脸时,方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屏幕上,那个穿著黑色高领毛衣,戴著金丝眼镜,神情平静得像一尊雕塑的年轻人,不是苏晨,又是谁?! “方……苏……你!”方正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甚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了。 “方老师,晚上好。” 屏幕里,苏晨对著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方正看来,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不好意思,没有提前打招呼就冒昧连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指挥中心里,林晚意和老张等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们知道,真正的反击,现在才正式开始! “苏晨先生?”主持人故作惊讶地说道,“没想到连线的竟然是您本人!真是太巧了!” 方正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耍了。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迅速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原来是苏晨先生,欢迎欢迎。怎么,听了我刚才的讲解,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不妨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討论。” 他倒要看看,这个苏晨,当著全国观眾的面,能说出什么花来。 然而,苏晨接下来的话,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方老师,您误会了。”苏晨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我对您刚才关於逻辑学的讲解,没有任何异议,甚至觉得非常精彩。我今天连线,不是想跟您辩论的。” “哦?”方正一愣,所有观眾也都是一愣。 不辩论?那你连线干嘛? “我这个人,以前也不是这个专业领域的,对辩论这种事,不是很擅长。”苏晨的语气很诚恳,“相比於辩论,我更喜欢研究一些模型和流程。我注意到,方老师您不仅是资深的媒体评论员,您名下的『瀚海天穹』公关公司,在国內也是首屈一指的。所以,我今天是想以一个学习者的身份,向您请教一个关於『危机公关』的专业案例。” 苏晨说完,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谦逊而又真诚的笑容。 “不知道方老师,可否赐教?” 第275章 危机公关的阳谋 “危机公关的……专业案例?” 方正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完全跟不上苏晨的节奏——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不是应该跟自己辩论逻辑学吗?怎么突然又扯到危机公关上了? 不仅是他,直播间的主持人、电视机前的所有观眾也都一头雾水。 指挥中心里,林晚意和老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和期待。他们知道,苏晨的杀招要来了。 “当然……可以。” 在全国观眾的注视下,方正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他倒要看看,这个苏晨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太好了。”屏幕里,苏晨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那我就开始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平稳如念教科书般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们假设,有这样一个公关案例。” “客户a是一个实力雄厚的商业集团。他的竞爭对手b,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但潜力巨大的个人。现在,客户a的目標是利用舆论彻底摧毁b的公眾形象和信誉。” “方老师,作为专业的公关公司,接到这样的单子,您认为第一步应该做什么?” 苏晨说完,好整以暇地看著方正,像个向老师提问的好学生。 方正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隱隱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这个问题本身只是个很普通的业务探討,他没理由不回答。 沉吟片刻,他摆出专家派头:“第一步当然是进行目標分析,然后为他『建立负面標籤』。” “没错!”苏晨立刻打了个响指,仿佛得到標准答案般兴奋,“就是『建立负面標籤』!比如,如果目標b是一个网红,我们就可以给他贴上『沽名钓誉』『譁眾取宠』的標籤。如果他跟官方有合作,我们就可以贴上『勾结权力』『利益输送』的標籤。总之,就是要找到一个最能激起公眾反感的点,然后把这个標籤死死钉在他身上。” 方正的心猛地一跳。 “建立负面標籤”正是他自己公司內部培训才会使用的专业术语。而他给苏晨贴的標籤,恰好就是“沽名钓誉”和“勾结权力”。 这……只是巧合吗? “很好。”苏晨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继续问道,“那么方老师,在確立负面標籤之后,第二步我们应该怎么做?” “第二步……”方正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汗珠,他感觉自己像被毒蛇盯上了,却只能顺著话往下说,“第二步应该是『启动话题级联』。” “漂亮!”苏晨再次讚嘆,“不愧是方老师,太专业了!所谓『启动话题级联』,就是利用掌控的媒体资源和水军,在极短时间內把我们设定好的负面话题炒上热搜,形成一种全网都在声討的『虚假共识』。这个阶段,我们需要大量看似客观中立、实则暗藏杀机的『黑稿』,以及成千上万的水军去铺天盖地传播。” 苏晨一边说,一边在屏幕上调出一张ppt。 ppt上赫然是他之前在节目录製现场画的那张“舆论暴力產业链”图。 看到这张图,方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於明白了! 苏晨根本不是在向他请教什么案例! 他是在当著全国观眾的面,把他方正、把他“瀚海天穹”公司这次攻击自己的所有操作步骤,一步一步地復盘出来! 他这是在诛心! “不……你……”方正的嘴唇开始哆嗦,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脑一片混乱。 他想不通苏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话题级联”这种內部术语都知道?难道公司里有內鬼? “方老师,您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啊。”屏幕里,苏晨“关切”地问道,“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要不要喝口水休息一下?” “我……我没事!”方正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抓起水杯猛灌一大口,试图用冰冷的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他现在必须打断苏晨的节奏! “苏晨先生!”方正强行挤出僵硬笑容,“我觉得我们今天的討论有些偏离主题了。我们还是回到……” “別急啊,方老师。”苏晨微笑著打断他,“案例分析才进行到一半呢。我们刚才说了,第一步是『建立负面標籤』,第二步是『启动话题级联』。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第三步了。” 苏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就是,『第三方背书引爆』。”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在社会上有相当公信力和影响力的『权威人士』,让他站出来为我们的负面话题进行『背书』。这个人必须看起来道貌岸然、义正言辞,这样才能彻底锁定胜局。方老师,我说的对吗?” 方正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他死死盯著屏幕里苏晨那张带笑的脸,感觉浑身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苏晨根本不是在跟他玩什么阴谋诡计。 他是在用阳谋。 他把所有的牌都摊在桌面上,一张一张地亮给你看。 他让你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走进他设下的天罗地网,却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恐惧和绝望。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方正的声音已带上哭腔,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挥手,“我没有……我不是……” 他的心理防线,在全国观眾的注视下,彻底崩溃了。 第276章 方正的审判时刻 他那惊慌失措,眼神躲闪,嘴唇颤抖的样子,被高清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了下来,传遍了千家万户。 方正此刻的模样被放大到极致 —— 瞳孔因恐惧而缩成针尖,头髮凌乱地贴在额角,渗出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他没有丝毫平日里 “权威专家”的模样。 所有正在看直播的观眾,都傻了。 他们就算再迟钝,此刻也看明白了。 苏晨刚才分析的那个所谓的“公关案例”,根本就是方正这次事件的“作案手法”! 而方正本人,就是那个被推到台前的,“第三方背书”的权威人士! “臥槽!这表情!这是被戳中死穴了吧?” “还用说?苏神分析的哪里是案例,分明就是方正的作案全过程啊!” “第三方背书的权威人士…… 合著就是他自己!这波是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微表情太真实了!心虚到浑身都在写『我有罪』,教科书级別的崩盘现场!” 弹幕如同炸开的烟花,瞬间刷屏,密密麻麻的评论几乎要覆盖整个屏幕。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疯狂飆升,无数观眾攥著手机,心臟跟著剧情的推进狂跳,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苏晨没有给方正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並没有打算就此收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已经快要精神崩溃的方正,送上了最后一击。 “方老师,其实这个案例还有最后一步。”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残酷。 “那就是,『风险切割』。” “当整个公关行动,因为某些意外而失败时,为了保护最重要的客户a,公关公司会毫不犹豫地,切断与『媒体打手』之间的所有联繫,让他成为唯一的也是最终的替罪羊。” “方老师,”苏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问道,“这个结局,您熟悉吗?” 就在苏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方正的身体猛地一抽,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抽了一鞭。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怪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在蔓延,他想逃,却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钉在沙发上,只能眼睁睁看著苏晨一步步將他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画面突然分屏 —— 林晚意身著干练的警服,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一步步走上发言台。 “现在,我向大家公布一份,我们刚刚获取的关键证据。” 她话音未落,手指已经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唰 —— 身后的电子屏幕瞬间亮起,一张高清照片占据了整个画面! 照片里方正满脸堆笑,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沟壑,双手恭敬地接过一个敞开的黑色手提箱。箱子里,一沓沓崭新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散发著诱人的金属光泽。而递给他箱子的男人,正是已被警方逮捕的 “豹哥”,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镜头下清晰可见。 铁证如山! 直播间里,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在线观眾,都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隨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惊呼: “我的天!这是实锤了!拿钱办事石锤!” “怪不得这么卖力黑苏神,原来收了黑钱!” “这照片太致命了,方正想抵赖都没机会!” 而沙发上的方正,在看清那张照片的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逆流。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自己那副諂媚的嘴脸,耳边响起的全是自己之前道貌岸然的 “名言警句”,巨大的反差让他的理智彻底崩塌。 “啊 ——!!”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从他喉咙里撕裂而出。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疯狂,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著,他的身体一软,像一滩失去骨头的烂泥,从沙发上直挺挺地滑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四肢抽搐著,眼睛翻白,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著:“不是我…… 我没有…… 別抓我……” 他用谎言和骯脏交易堆砌起来的媒体帝国,他引以为傲的金钱王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嘀 —— 嘀 ——” 直播间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画面一阵紊乱,隨后便切回了《焦点访谈》的节目。 “各位观眾,因突发状况,本次直播暂时中断,后续情况请关注官方通知……” 冰冷的旁白声响起,但这场直播所引发的海啸,才刚刚开始席捲全网。 方正当场崩溃,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走,隨后直接被等候在电视台门口的警方带走的照片,瞬间传遍了全网。 紧接著,南城市局官方微博发布通报:“经查,『瀚海天穹』公关公司涉嫌非法操纵舆论、商业贿赂等多项罪名,现已被依法查封,核心成员全部抓获归案。相关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通报下方,附上了那张 “现金交易” 的高清照片,以及公司被查封时的现场视频。 一连串的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网络。 之前所有关於苏晨的负面言论,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各大平台上,# 苏晨 真相# #方正 落马# #瀚海天穹 查封# 等话题迅速衝上热搜榜首,后面紧跟著鲜红的 “爆” 字。 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道歉和讚美: “苏神对不起!我之前瞎了眼,居然相信了方正的鬼话!” “这波操作太神了!不费一兵一卒,一场直播就让黑恶势力原形毕露,简直是公关界的天花板!” “这哪里是神探,这是当代包青天啊!为民除害,太解气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苏晨的死忠粉!谁再敢黑他,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苏晨的微博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飆升,一夜之间突破三千万大关。他之前发布的那条向方正 “约战” 的微博,被转发了上百万次,评论区成了大型的道歉现场和许愿池,无数网友在下面留言懺悔,或是表达对苏晨的崇拜。 而方正,则彻底沦为了全网的笑柄。 他之前那些 “正义凛然” 的名言警句,被网友们翻了出来,做成了各种各样的表情包,配上他惊慌失措的照片,在网络上广为流传。“方老师,风险切割了解一下?”“专业背锅,了解一下?” 成了新的网络热梗。 他和他背后的 “瀚海天穹”,以及那个若隱若现的 “黑金网络”,被永远地钉在了歷史的耻辱柱上,遭人唾弃。 夜幕降临,南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將这座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昼。 指挥中心里,苏晨关掉了直播画面,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连日来的紧绷,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舒缓,眼底的疲惫一闪而过。 老张走了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敬佩:“干得漂亮!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林晚意端著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他手中,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笑意:“这下,应该能清净一段时间了。” 苏晨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灯火阑珊处,是无数人安稳的生活。 他知道,这场战斗是结束了。 但他更清楚,这绝不是终点。 那些隱藏在更深的黑暗里的势力,那些盘踞在阴影中的魑魅魍魎,此刻一定正在某个角落,用更加阴冷、更加恶毒的目光注视著他。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下一场战斗,或许很快就会打响。 第277章 无法破解的硬碟 方正被带走后的第四十八个小时,南城市局的临时指挥中心里,那股因为胜利而带来的亢奋劲儿,已经渐渐被一种新的、更沉重的压力所取代。 “情况不乐观。”技术组的组长,一个头髮已经半白的老技术员,摘下眼镜,用力地揉著布满血丝的眼睛,“豹哥机房里缴获的那三台伺服器,其中两台里的数据,我们已经用常规手段恢復了百分之九十,都是一些赌场日常的流水和客户资料,没什么特別的。” 他顿了顿,指向大屏幕上一个被標红的硬碟图標,语气变得凝重:“但是这块主硬碟,问题很大。它被人用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军用级別加密算法,进行了覆盖式加密。我们尝试了目前世界上所有主流的破解软体,都失败了。” “失败了是什么意思?”林晚意皱著眉问道。 “意思就是,这块硬碟,就像一个用鈦合金打造的保险柜,我们连它的锁眼在哪都找不到。”老技术员嘆了口气,“硬碟的底层逻辑被人从物理层面进行了重构,设置了多重加密陷阱。我们耗费了两天两夜,牺牲了我们一台价值上百万的超级计算机百分之三十的算力,才勉强突破了第一层偽装加密。但就在我们以为快要成功的时候,它触发了第二层自毁程序。” “自毁程序?”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对。”老技术员的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如果不是我们的一个年轻同事反应快,在最后几秒钟切断了电源,这块硬碟里的所有数据,现在已经变成一堆没有任何意义的乱码了。我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豹哥那种级別的人,他最重要的东西,绝对不会放在一个轻易就能被人打开的抽屉里。那块无法破解的硬碟,里面藏著的,才是“黑金网络”真正的核心秘密。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老张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除非……”老技术员犹豫了一下,“除非我们能找到设计这套加密算法的人,拿到密钥。否则,以我们现有的技术,强行破解,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更大的可能是,硬碟彻底报废。”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块硬碟结构图的苏晨。 “苏晨,你怎么看?”林晚意问道。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像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在那张复杂的硬碟结构图上,一寸一寸地扫过。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进行著信息重组和逻辑推演。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破解不了,就不破解了。”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套加密算法,不是为了保护数据,而是为了拖延时间。”苏晨指著屏幕上那复杂的加密层,说道,“你们看,每一层加密之间,都预留了一个数据缓衝区。这个缓衝区的作用,就是在破解程序攻击上一层加密时,为下一层加密的启动,提供时间。这是一个典型的『焦土策略』。设计者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让人解不开,而是为了確保,在硬碟被破解之前,他有足够的时间,去销毁所有和他相关的证据。” “所以,我们现在每在破解上多花一分钟,真正的幕后黑手,就多一分钟的准备时间。我们不能跟他耗下去。” 林晚意瞬间就明白了苏晨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换个思路?” “对。”苏晨点了点头,“既然打不开这扇门,那我们就,直接把整栋房子都拆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技术组的同事刚才说,他们突破了第一层偽装加密。那在触发第二层自毁程序之前,有没有截取到任何有用的数据片段?” “有!”老技术员立刻来了精神,他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大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小段残缺不全的代码,“我们截获了大概五秒的数据流,大部分都是乱码,但我们从中,识別出了一部分加密文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张有残缺但又无比庞杂的资金流水图。无数条残缺的、代表著金钱流向的线条,从一个中心点发散出去,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虽然很多信息无法显示完整,但是这张网的最中心,那个所有资金流转的核心枢纽却很清晰的被超级计算机进行分析显示出来。他,不是豹哥,也不是任何一个他们已知的人物。 那是一个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名字——白启明。以及他名下那个如雷贯耳的慈善机构——“启明基金会”。 “白启明?”老陈凑过去,看著屏幕上那个名字,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能吧?是不是搞错了?这可是咱们南城有名的大善人啊!年年都被评为十大慈善人物,报纸电视上天天都能看到他!” 第278章 一张入场券 指挥中心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白启明,这个名字在南城,几乎就是“慈善”的代名词。他出身贫寒,但他却白手起家,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后,便投身於慈善事业。他捐建的希望小学,遍布全国各地;他资助的贫困学生,数以万计;他创办的“启明基金会”,更是国內规模最大、口碑最好的慈善组织之一。 这样一个浑身都散发著圣洁光环的人,他怎么可能和“黑金网络”这种骯脏的犯罪组织扯上关係? “数据不会说谎。”技术警员指著屏幕上的一条资金流向,沉声说道,“你们看,这笔高达五千万的境外资金,虽然来源的信息没有了,但是最终流入了『启明基金会』的帐户。帐面上的名义,是『海外华侨匿名捐款』。但是,我们追踪这笔资金的源头,发现它和之前提供给方正那家公关公司的资金,来自同一个境外地址!” “还有这里,”另一个技术员也站了起来,“我们恢復了一部分豹哥和上线的邮件。其中一封邮件里,提到了一个『白先生』。豹哥向上线匯报,说『白先生』那边有一批『货』要通过『老渠道』运出去,让他安排好接应。而这个『老渠道』,我们通过交叉比对,发现就是一家和『启明基金会』有长期大额业务往来的远洋运输公司!” 这个名字,对於南城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如雷贯耳。它的创始人,白启明,也就是社会各界尊称的“白先生”,是南城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慈善家、企业家。他几十年如一日地投身慈善事业,捐建了几百所希望小学,资助了上万名贫困学生,在民间的声望,几乎达到了一个顶峰。 如果说,豹哥是南城地下世界的“王”。那么,白启明,他就是南城阳光下的“圣人”。 现在,他们竟然通过一块加密硬碟,被联繫在了一起。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立刻去查这个白氏慈善基金会!”林晚意当机立断,“查他们最近五年的所有资金流水,查他们所有的对外投资项目,查他们所有的合作方!我要知道,他们每一分钱的来龙去脉!” 然而,半个小时后,负责调查的警员,却带回来一个坏消息。 “林队,我们联繫了市民政局的办公人员,想调取基金会的帐目。但是,对方以『涉及商业机密和捐赠人隱私』为由,拒绝了我们的请求。他们说,要调取白氏基金会的帐目,必须要有省一级主管部门的特殊审批文件。” “特殊审批?”林晚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个慈善基金会,哪来这么多讲究?” “对方说,这是上面的规定。”那个警员的脸色有些为难,“而且,我还侧面打听了一下。白先生在省里,关係很深。我们市局,恐怕……”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在场的人都懂了。 这是,有保护伞。 而且,是一把非常大的保护伞。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电视上,突然插播了一条本地新闻。 新闻的標题是:《慈善之光,点亮寒门之路——白启明先生出席“寒门助学捐赠仪式”》。 电视画面里,那个穿著一身得体中山装,头髮花白,面容儒雅,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人,正满脸慈爱地,將一个助学金的信封,交到一个贫困学生的手里。闪光灯不停地闪烁,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白启明对著镜头,发表了感人肺腑的讲话。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每一个孩子,都能有书读,都能通过知识改变命运。他说,他做的还远远不够,他会把自己的余生,都奉献给中国的慈善事业。 看著电视里那个被光环笼罩,几乎已经被神化了的白启明,再想想那块藏著骯脏秘密的加密硬碟,林晚意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敌人太强大了。他不仅有钱,有权,有保护伞,他还有一层最坚硬的,由无数普通人的信任和爱戴,所铸就的鎧甲。 想要击败这样一个对手,常规的手段根本行不通。 “看来,只能用非常规的手段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林晚意耳边响起。 她回过头,看到苏晨正看著自己,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沮丧和退缩,反而,燃烧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昂扬的斗志。 林晚意的心,莫名的就安定了下来。她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就一定有办法。 “你有什么计划?”她问。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电视屏幕上,那场捐赠仪式的背景板上。背景板上,印著一行醒目的大字:“捐赠仪式举办地点:白氏慈善大厦”。 “我需要,一张能走进这栋大厦的入场券。”苏晨的嘴角,慢慢地浮起了一个弧度。 “而且,这张入场券必须想办法让他们基金会的人亲手递给我们。” 第279章 邀请函和慈善晚宴谋杀案 “必须是白先生本人,亲手递给我的?”林晚意愣了一下,完全没明白苏晨的意思,“这怎么可能?我们现在连他的面都见不到,更別说让他主动邀请你了。” “能。”苏晨的语气很肯定,“他会的。” 他转过头,看著林晚意,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上过的那档综艺节目?” “《明星大侦探》?”林晚意立刻反应了过来,“你是想……” “没错。”苏晨点了点头,“白启明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正面的、积极的,能让他『圣人』光环更加耀眼的曝光度。而《明星大侦探》,作为目前国內最火的,也是唯一一档以正面形象和逻辑推理为核心的综艺节目,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绝佳的宣传平台。” “我明白了!”林晚意眼睛一亮,“你是想,让节目组以录製节目的名义,去跟白氏基金会谈场地合作。这样,你就能以『节目顾问』的身份,顺理成章地进入白氏大厦!” “不止。”苏晨摇了摇头,“场地合作,只能让我进去。但要接近核心,我需要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甚至会主动配合的剧本。” “剧本?” 苏晨嘴角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没错,剧本。我要写一个以白氏基金会慈善事业为背景的推理剧本。在这个剧本里,白启明会是那个揭开真相、拯救眾人的关键人物,將他的形象塑造得更加高大上。这样一来,白启明为了自己的公眾形象,肯定会主动配合节目录製,甚至会亲自参与其中。到时候,我就能以顾问的身份和他近距离接触,寻找机会接近核心。” 林晚意眼睛越睁越大,满脸的惊嘆,“苏晨,你这脑子简直太厉害了!不过,这剧本得写得足够精彩,才能吸引白启明。” 苏晨胸有成竹地说:“放心,我已经有了大致的框架。等这个方案定下来,我会在细节上好好打磨,让这个剧本成为白启明无法拒绝的诱惑。”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苏晨这个大胆的想法给惊呆了。 “让……让犯罪嫌疑人,在节目里,扮演一个抓捕『罪犯』的英雄?”老张听得目瞪口呆,“这……这也太魔幻了吧?” “越是魔幻,就越是真实。”苏晨解释道,“白启明这种人,自负到了极点。他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玩弄人心的感觉。你如果直接去调查他,他会立刻警觉。但如果你给他一个舞台,让他去扮演一个他心目中完美的自己,他会非常乐意,甚至会情不自禁地,在表演中,流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而且,”苏晨补充道,“他现在刚刚被我们的调查惊动,正处在一个草木皆兵的阶段。我们越是反其道而行之,用这种光明正大到近乎离谱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越是会放鬆警惕。他会认为,我们已经黔驴技穷,只能通过这种旁门左道的方式来试探他。他会觉得,他能把我们,玩弄於股掌之上。” 听完苏晨的分析,林晚意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得不承认,苏晨对人性的洞察,已经到了一个令人感到恐惧的程度。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总能精准地找到猎物最致命的弱点,然后,设下一个让猎物无法抗拒的华丽的陷阱。 “好!就这么办!”林晚意当机立断,“我马上去联繫技术部门,为你准备需要的东西。你那边儘快跟节目组沟通。” “没问题。” 两人敲定了这个“明线臥底,暗线破解”的方案后,立刻分头行动。 苏晨拨通了《明星大侦探》总导演陈导的电话。 “餵?苏老弟!你可是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陈导那熟悉的大嗓门,听起来心情很不错。显然,上一期节目带来的巨大成功,让他最近春风得意。 “陈导,恭喜啊。听说上一期节目,收视率破纪录了。”苏晨笑著说道。 “哈哈哈,那还不是托你的福!”陈导得意地说道,“你是没看到,现在网上都怎么说!都说咱们节目,不光是综艺,还是普法栏目,是照妖镜!我跟你说,现在想跟咱们合作的赞助商,都快把我们公司的门槛给踏破了!” “那正好。”苏晨顺著他的话说道,“我这儿,有个能让咱们节目,再上一个台阶的好点子。” “哦?”陈导立刻来了兴趣,“什么好点子?快说来听听!” 苏晨没有卖关子,他把自己构思的那个“慈善晚宴谋杀案”的剧本框架,以及想要跟白氏慈善基金会合作,去白氏大厦实地取景拍摄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跟陈导说了一遍。 听完苏晨的讲述,电话那头的陈导,他沉默了。 他虽然不知道苏晨和警方背后的计划,但他毕竟是在人精遍地的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去白氏大厦?拍慈善晚宴?还要让白启明本人,儘可能的客串一个角色? 这个苏晨,是想干嘛? “苏老弟,你跟我说句实话。”陈导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搞这么一出,是不是又跟什么案子有关?” 第280章 慈善家的面具 “陈导,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苏晨的语气很诚恳,“我只能向你保证,我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也是正义的。而且,这次合作对节目组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你想想,”苏晨开始给他分析利弊,“白启明是什么人?是全国闻名的慈善家,是行走的正面流量。咱们节目能跟他合作,能去他的地盘拍摄,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新闻爆点。到时候,別说收视率了,节目的社会影响力和品牌价值,都会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这对於咱们节目衝击今年的『综艺大奖』,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苏晨的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陈导的软肋。 作为一个有追求的电视人,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拿一个业內的最高奖项。而《明星大侦探》虽然火,但在主流奖项的评选上,一直因为“综艺”的属性,不被那些老学究评委们看好。 但如果能跟白启明这种级別的“社会贤达”扯上关係,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导的心,开始活络了起来。 “可是……白先生那种级別的人物,会同意跟我们一个综艺节目合作吗?”他还是有些犹豫。“会的。”苏晨的语气很自信,“因为,我们给他的,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你只管去谈,就告诉他,我们想拍一期弘扬社会正能量,揭露那些打著慈善旗號进行诈骗的偽君子的特別节目。而他,白先生,將会在节目里扮演那个最终戳穿骗局的正义的化身。” “我保证,他连一秒钟都不会犹豫,就会答应。” 掛了电话,陈导立刻召集了他的核心团队,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当他把苏晨的提议说出来后,整个会议室都炸了锅。 “跟白先生合作?导演,您没开玩笑吧?” “这要是能成,咱们节目就真的封神了啊!” “可是,这难度也太大了。我听说白先生为人很低调,从来不参加任何商业活动和综艺节目的。” “试试唄!万一成了呢?” 最终,在陈导的力排眾议下,节目组决定搏一把! 两天后,陈导亲自带著节目组的製片人和公关总监,怀著忐忑的心情,走进了那栋在南城有如地標性建筑一般的白氏慈善大厦。 结果,正如苏晨所料。 当他们说明来意,並把那个经过苏晨精心设计的,充满了对白启明个人伟光正形象吹捧的初步剧本大纲,递给白启明本人时。 那个看起来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白先生,只是略微看了一遍,就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很有意义的一个节目。”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我们国家的慈善事业,確实需要更多像你们这样有社会责任感的媒体,来进行正面的宣传和监督。这个场地,我不仅无偿提供给你们使用,我们基金会,还可以为你们这一期节目,提供一百万的赞助。” “至於客串角色……”他笑了笑,“我年纪大了,就不参与你们年轻人的游戏了。不过,如果剧本需要,我可以让我的秘书小张,让他全力配合你们的拍摄。” 陈导和他的团队,走出白氏大厦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而且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陈导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苏晨。 “苏老弟,你简直是神了!白先生不但同意了,还主动要赞助我们!你到底是怎么算到他会答应的?”陈导在电话里,激动得语无伦次。 “因为,我给了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扮演自己的机会。”苏晨平静地回答。 他知道,鱼,已经上鉤了。 而另一边,林晚意也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所有的“渔具”。 “微型无线通讯器,续航七十二小时,信號经过三次加密,无法被追踪。” “纽扣式针孔摄像头,4k画质,带夜视功能,实时画面传输。” “还有这个,”林晚意递给苏晨一个看起来像是普通钢笔的东西,“微型雷射扫描仪,可以无声无息地,对房间进行三维建模。” “所有的设备,都会连接到我们专案组的指挥中心。你在里面的一举一动,我们都能看到。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一旦发生任何意外,立刻终止行动。”林晚意叮嘱道。 “放心。”苏晨接过那些精密的仪器,熟练地將它们佩戴在身上。 三天后,苏晨以《明星大侦探》特邀推理顾问的身份,跟隨著节目组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地走进了那座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內里却可能藏著无尽骯脏的白氏慈善大厦。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快要正式打响。 第281章 一张特殊的入场券 当苏晨以节目顾问的身份,正式获得进入白氏大厦的资格时。在南城市局的林晚意和她的团队,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安排了人力进行暗中调查。 “苏晨已经成功进入大厦,从现在开始,指挥中心进入一级战备状態。”林晚意对著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说道,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技术组,立刻开始追踪苏晨身上所有设备传回的信號,建立实时通讯频道,要確保他画面和声音的绝对清晰。” “情报组,你们以白氏慈善基金会为中心,重新梳理所有关联人员和企业信息,特別是那些有海外背景和可疑资金流水的公司,一个都不能放过。” “行动组,分成两队。一队在外围待命,隨时准备支援;另一队,跟我一起,重点追踪一个叫『远洋通达』的海运公司。” “远洋通达?”老陈愣了一下,“林队,这个公司有什么特別的吗?” “这是我们从豹哥那块硬碟里,恢復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关键词之一。”林晚意指著大屏幕上一个公司的名字说道,“这家公司表面上,是一家正规的国际货运公司,主要业务是往东南亚地区运输建材和日用品。它也是白氏基金会名下,好几个『海外援建项目』的独家物流合作方。” “但是,”林晚意话锋一转,“我们查到,这家公司在三个月前,突然申请了破產註销。所有的业务数据和员工信息,都被清空了。这很不正常。” “你是怀疑,这是一家专门为白氏基金会洗钱,或者走私的空壳公司?”老张立刻明白了过来。 “有这个可能。”林晚意点了点头,“我已经让技术组尝试恢復他们被註销的伺服器数据了。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苏晨並不知道林晚意那边的进展。此刻,他正跟隨著陈导和节目组的编剧团队,在白氏大厦里进行著“场地踩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先生真是太客气了,这么大的地方,说借就借给我们了。”陈导一边走,一边嘖嘖讚嘆,“你们看这装修,这气派,嘖嘖,一个字,讲究!” 编剧团队的几个人,也都是一脸的惊嘆,拿著手机不停地拍照。 只有苏晨,他的目光,並没有停留在那些奢华的装饰上。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飞快地记录著他看到的一切。 大厅的入口,有四个安保人员。两个在前台,两个在电梯口。他们的站位,正好形成一个交叉的监控区域,没有任何死角。 通往宴会厅的走廊,长五十米,宽三米。每隔十米,就有一个高清摄像头。摄像头的型號是“某康”,有效监控距离三十米,带红外夜视功能。 整个宴会厅,面积约八百平方米。主入口一个,消防通道两个。西侧的屏风后面,光线昏暗,从建筑结构上看,应该是一个杂物间,但它的位置,正好处於两个摄像头的监控盲区。 “陈导,”苏晨状似无意地,指著那个屏风说道,“我觉得,咱们剧本里那个『秘密交易』的场景,可以安排在这里。这个地方,光线不好,又有遮挡,很適合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一边说,一边通过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通讯器,用只有指挥中心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宴会厅西侧屏风后,是监控盲区,疑似有隱秘通道。” 指挥中心里,林晚意立刻在电脑上调出了白氏大厦的建筑图纸。 “找到了!”她指著屏幕上的一处,“这个位置,图纸上標註的是一个通风管道的检修口。但是,它的尺寸比常规的检修口要大得多,足够一个成年人通过。而且,这个管道直接连接到地下停车场的b3层。” “b3层?”老张凑了过来,“那不是专门停放內部车辆和运输货物的楼层吗?” “没错。”林晚意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来,这栋大厦里,藏著的秘密比我们想像的要多。” 苏晨继续跟著大部队,往楼上走。 “我们去三楼看看吧。”苏晨提议道,“剧本里不是有个『幕后黑手』的办公室吗?我觉得三楼的视野最好,可以俯瞰整个广场,符合那种掌控一切的大佬人设。” “有道理!”陈导一拍大腿,“走,我们去三楼!” 一行人来到三楼。三楼的布局和楼下明显不同。走廊变得更窄也更安静。墙壁上掛著一些看起来很有格调的现代艺术画。 第282章 海运与援建物资 大家一伙人来到走廊的尽头,入眼就是一扇厚重的、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的磨砂玻璃门。门上掛著一个金属牌子,上面写著:“伺服器机房,非请勿入”。 “陈导,我觉得这个地方就不错。”苏晨指著那扇门说道,“咱们可以把『幕后黑手』的办公室,就设定在这个机房里。那种藏在数据和代码背后的神秘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不行不行。”陈导连连摆手,“白先生的秘书特意交代过,这个地方是公司的核心区域,绝对不能进去拍摄。” “这样啊。”苏晨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但他的眼睛,却在那扇门和门旁的刷卡器上,停留了几秒。 “三楼尽头,伺服器机房。门禁系统是专业的『aipass』系统,需要权限卡才能进入。”他的声音,再次在指挥中心响起。 “收到。”林晚意立刻在键盘上敲击起来,“『aipass』系统,採用的是本地硬体加密晶片,安全性很高,无法通过网络破解。必须拿到一张有权限的门禁卡,进行物理复製。” 她看了一眼大厦的人员结构图,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名字。 “伺服器机房的安保负责人,叫白建军。是白启明的远房侄子。看来,这个地方,只能从他身上想办法了。” 就在苏晨和林晚意,通过这种“隔空对话”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拼凑著白氏大厦的秘密地图时。 远在另一边的技术组,也终於有了突破。 “林队!有发现了!”技术组长激动地喊道。 林晚意立刻走了过去。 “我们通过底层数据恢復技术,再次成功从那台被销毁的伺服器里,抢救出了一小部分数据碎片。经过拼接和解密,我们找到了一份加密的货物清单!” 技术组长把一份文件,投到了大屏幕上。 只见这一份清单的內容,看起来很普通。 “景德镇精品瓷器,一批。” “非洲某国援建物资,十个货柜。” “南洋特產,一批。” …… “这有什么问题吗?”老张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问题就出在这些『普通』的货物上。”林晚意指著屏幕说道,“你们看,这些货物的发货时间,和运输路线。它们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东南亚,金三角地区的一个叫『勐拉』的港口。” “勐拉?”老张的脸色,瞬间变了,“那不是东南亚最大的毒品集散地之一吗?” “没错。”林晚意点了点头,“而且,你们再看这些货物的名称。『瓷器』『援建物资』『南洋特產』,这些词,在黑话里,分別代表著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海洛因、军火、冰毒。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语,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浮现。 “我马上把这些关键词,同步给苏晨。”林晚意立刻拿起通讯器,“他现在正在跟编剧团队打磨剧本。这是最好的,把线索植入进去的机会。” 接到林晚意传来的消息时,苏晨正坐在白氏大厦顶楼的咖啡厅里,和陈导他们,进行著剧本的最后一次修订。 “我觉得,死者的身份,可以再丰富一下。”一个年轻编剧提议道,“他不仅是个慈善家,还可以是个古董收藏家。这样,他的死亡,就可能跟某个价值连城的古董有关,增加了案件的复杂性。” “这个想法好!”陈导表示赞同。 “说到古董,”苏晨状似无意地,接了一句,“我前两天刚看了一个新闻,说现在海外的走私集团,特別喜欢用『瓷器』来夹带一些违禁品。咱们剧本里,是不是也可以加入一些类似『海运走私』的情节?” “海运走私?”陈导眼睛一亮,“哎,这个点子可以啊!把一个简单的谋杀案,一下子就上升到跨国走私集团的高度,这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那走私什么呢?”编剧问道。 “就走私『援建物资』吧。”苏晨的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打著『慈善』的旗號,干著最骯脏的勾当。这种反差,才最有戏剧性。” “妙!实在是妙!”陈导一拍大腿,“苏老弟,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我决定了,这期节目的剧本,还就以你为主导!你们几个,都给我好好配合苏老师!” 就这样,苏晨兵不血刃地把自己需要的线索,也变成了剧本里的一部分。 他知道,当白启明看到这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剧本时,一定会非常“惊喜”。 第283章 剧本里的藏宝图 三天后,剧本最终敲定。 陈导亲自將这本厚厚的剧本,恭恭敬敬地递交到了白启明的手中。 “白先生,这是我们根据您和贵基金会的形象,为您量身打造的剧本。您过目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陈导的脸上,堆满了谦恭的笑容。 白启明戴上老花镜,接过剧本,慢悠悠地翻看了起来。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保持著那种儒雅隨和的微笑,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剧本的故事,发生在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上。晚宴的主办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慈善家——“白先生”。然而,就在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受邀的嘉宾,某知名古董收藏家突然离奇死亡。 一时间,晚宴上的所有人都成了嫌疑人。 隨著侦探们的深入调查,他们发现这个古董收藏家的死並不简单。他的背后,竟然牵扯出了一个庞大的、利用慈善物资作为掩护,进行海上走私的犯罪集团。 而这个犯罪集团的幕后黑手,竟然就隱藏在晚宴的嘉宾之中。 最终,在“白先生”的帮助下,侦探们抽丝剥茧,找出了隱藏在古董收藏家死亡背后的真相,並將那个企图利用慈善晚宴进行骯脏交易的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整个剧本,充满了反转和悬疑。但核心思想却非常明確。 那就是,对“白先生”这个角色的,全方位的、无死角的歌颂。 在剧本里,“白先生”被塑造成了一个智慧、正义、勇敢的化身。他不仅拥有洞察人心的敏锐,更有著不畏强权的勇气。他就像一个黑暗中的执灯人,最终引导著所有人,走向了光明。 “呵呵,不错。”白启明看完整本剧本,满意地点了点头,“剧本写得很有深度,立意也很高。特別是最后,揭露那个偽善的『幕后黑手』,弘扬了正义,很有教育意义。” 他看了一眼剧本的封面,封面上编剧一栏,苏晨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 “这个苏晨,我听说过。”白启明状似无意地问道,“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神探』?” “对对对,就是他。”陈导连忙说道,“这次的剧本,主要就是他来操刀的。这小子,脑子確实好使。” “嗯,英雄出少年啊。”白启明笑了笑,然后把剧本递给了站在他身后的秘书,“小张,你拿去看看。有什么不合適的地方,跟陈导他们沟通一下。我们一定要全力配合,协助节目组,拍好这期有意义的节目。” “是,白先生。”那个叫小张的秘书,恭敬地接过剧本。 陈导和节目组的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他们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白启明和他的秘书张秘书。 白启明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敛了起来。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眼神变得深沉而又晦暗。 “你怎么看?”他淡淡地问道。 张秘书扶了扶眼镜,翻看著手里的剧本,低声说道:“剧本本身,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对我们非常有利。但是……” “但是什么?”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张秘书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警惕,“豹哥那边刚出事,警方他们正在用各种方式调查我们。这个时候,《明星大侦探》就主动找上门来,要拍这么一期节目。而且,主导剧本的还是那个跟警方关係密切的苏晨。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白启明没有说话,只是用杯盖,轻轻地撇著茶沫。 “还有,”张秘书指著剧本里的某一页,继续说道,“您看这里。『海运走私』『瓷器』『援建物资』。这些词都太敏感了。跟我们和『远洋』合作的业务高度重合。苏晨一个外人,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是警方那边已经查到了什么?”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很久,白启明才缓缓地放下茶杯,发出了一声轻响。 “你觉得,是陷阱?”他看著张秘书,反问道。 “我不敢確定。但小心一点,总没有错。”张秘书说道,“我建议,要么,我们找个理由,拒绝这次拍摄。要么,就让他们把剧本里这些敏感的情节都刪掉。” “不。”白启明摇了摇头,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丝莫测的笑容,“不但不能刪,我们还要帮他们,把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一点。” “白先生?”张秘书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白启明的意思。 白启明看著一脸疑惑的张秘书,缓缓说道:“苏晨和节目组既然敢找上门,想必是有所依仗。我们若拒绝或刪改,反倒显得心虚。不如將计就计,配合他们拍摄。” “可这其中风险太大,万一被他们抓住把柄……”张秘书还是有些担忧。 第284章 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你觉得,苏晨和警察,现在是把我们当成了什么?”白启明问道。 “……猎物?” “不。”白启明笑了,“在他们眼里,我们现在是一条受了惊的、躲在洞里的蛇。他们不敢贸然进来,只能在洞口,扔一些石头,放一些烟想把我们逼出来。” “这个节目,就是他们放的烟。他们想通过这些敏感的词语,来试探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急了,怕了,要求刪改剧本,那恰恰就证明,我们心虚了,我们就是那条蛇。” “放心,我们这么多年经营,哪有那么容易被抓到把柄。”白启明冷笑一声,“我们可以在拍摄过程中安插自己的人,时刻留意他们的动向。而且让他们按照原剧本拍,说不定能让他们以为掌握了我们的罪证,放鬆警惕。等节目播出,我们再利用舆论反咬一口,说他们恶意抹黑。” “那我们……”张秘书还是没想明白。 “所以,我们不仅不能怕,我们还要表现得,比他们更大度,更坦然。”白启明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老狐狸般的狡黠,“他们想看戏,我们就陪他们演。他们不是想拍『海运走私』吗?好,我们甚至可以,主动给他们提供一些『內部资料』,让他们拍得更真实。他们不是想找『幕后黑手』吗?我们就帮他们,找一个『幕后黑手』出来。” “您的意思是……”张秘书的眼睛,猛地亮了,“找个替死鬼?” “呵呵。”白启明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需要为別人的错误,付出代价。这,也是一种『慈善』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那个苏晨,他很聪明,但还是太年轻了。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让他来吧,我倒是很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个所谓的『神探』,到底有几分斤两。” “让他来我的地盘,按照我给他写好的剧本,去抓一个我为他准备好的『凶手』。我想,这一定,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白启明看著窗外,南城最繁华的街景,尽收眼底。他的脸上,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神明般的微笑。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被他当成“蝉”的年轻人,此刻,也正在用同样的目光,注视著他这只自以为是的“黄雀”。 苏晨在自己的临时住处,通过纽扣摄像头,將白启明和张秘书的这段对话,看得一清二楚。 “他上鉤了。”苏晨对著通讯器,平静地说道。 “而且,比我们想像的更自信。”林晚意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一丝凝重,“他竟然想反过来利用我们,找个替死鬼出来。这个人太可怕了。” “不可怕。”苏晨摇了摇头,“一个自负到以为自己能扮演上帝的人,他的弱点,其实比任何人都明显。”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林晚意问。 “他不是想看戏吗?”苏晨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份白氏大厦的內部人员结构图上,他的手指,在“安保负责人,白建军”这个名字上,轻轻地点了点。 “那我就,陪他好好地,演一出。不过,这齣戏的导演,是我。演员,才是他。而剧本……就是他藏在这栋大厦里的,所有秘密。” ...... 上一次来白氏慈善大厦没有机会深入观察,这一次过来,它比苏晨在任何资料上看到的都要令人印象深刻。 地面是用整块的汉白玉铺就的,光洁如镜,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墙壁和立柱大量使用了黑色的镜面材料,与纯白的地面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无数个自己,在这些镜面中被反射、折射,层层叠叠,仿佛走入了一个由光影构成的迷宫。 苏晨心里清楚,这不是简单的为了好看。这种设计,会无形中放大闯入者的心理压力,让他难以辨別方向,甚至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通道,哪个只是镜中的虚影。 “哇!这里也太豪华了吧!感觉我走路都得踮著脚,怕把地给踩脏了。”一个走谐星路线的男演员夸张地叫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盪起一阵回声。 “苏老师,你怎么看?从风水学的角度,这种设计有什么讲究吗?”知性人设的女主持人笑著把话题拋给了苏晨。她知道,每次只要问苏晨,总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答案。 苏晨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他今天扮演的角色,是一个精通各种冷门知识的古董鑑定专家。 “我对这个风水,没有研究。”苏晨的声音很平静,他环视著四周,目光看似隨意,实则已经將整个大厅的结构、摄像头的位置、安保人员的站位,全部记在了脑子里,“我从心理学的角度谈谈我的看法。这是一种典型的『视觉防御』设计。大量的反射面,会让监控没有死角,同时也会让身处其中的人,產生一种时刻被注视的错觉,从而在心理上,放弃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他的话让在场的其他嘉宾都愣了一下,隨即又觉得很有道理。 “不愧是苏老师,看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陈导在场外通过对讲机夸了一句,心里却在犯嘀咕,这小子真是来录节目的吗?怎么感觉他跟个来踩点的特工似的。 第285章 白氏大厦的第一场 “好了各位,我们今天的第一个场景,就在前面的宴会厅。”隨著主持人一声令下,眾人朝著宴会厅走去。 宴会厅的布置,是一场慈善晚宴的场景。长长的餐桌上铺著洁白的桌布,摆放著精致的餐具。舞台的正中央,立著一扇巨大的,雕刻著百鸟朝凤图的紫檀木屏风。 按照剧本,嘉宾们需要在这里寻找第一轮的线索。 其他人都散开去翻看餐桌上的名牌和菜单了,苏晨却径直走到了那扇屏风前。 “这屏风雕工真不错,应该是请了老师傅的手艺。”他一边装作欣赏的样子,一边看似不经意地,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屏风的底座。 “苏老师,小心点,这东西看著就贵,碰坏了咱们可赔不起。”旁边的谐星演员开玩笑道。 “没事,我看它底座好像有点不稳。”苏晨说著,顺势蹲了下来,手指在屏风底座的黄铜滚轮上轻轻一抹。 一丝油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是新的润滑油。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通过纽扣上的微型摄像头,將这个发现同步给了指挥中心。 “宴会厅屏风,底座滑轮有新油渍,近期频繁使用过。”他通过植入牙齿的微型通讯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向林晚意匯报。 “收到。”林晚意的声音立刻从耳机里传来,“市政图纸已经调出来了。我们正在进行三维建模比对。” 苏晨点了点头,又將目光投向了屏风左后方的一面装饰墙。那面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一片寧静的向日葵花田。 “陈导,”苏晨突然对著空气喊了一声,“我觉得这幅画的位置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场外的陈导愣了一下。 “这幅画,掛得太低了。”苏晨走到画前,比划了一下,“按照標准的美术馆掛法,画的中心线,应该与成年人平视的视线齐平,大概在一点五米左右。但这幅画,低了至少二十公分。而且,它的风格,跟整个宴会厅的奢华氛围,格格不入。这里更適合掛一些古典主义的肖像画,而不是这种印象派的田园风光。”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连节目组的美术指导都听得连连点头。 “所以,我怀疑,这幅画后面,可能藏著什么东西。”苏晨说著,伸手就要去摘那幅画。 “哎哎哎!苏老师,使不得!这是咱们的证物,不能隨便破坏!”扮演侦探助理的主持人连忙上来拦住他。 “我只是看看。”苏晨笑了笑,他的手虽然被拦住了,但他的眼睛,却像x光一样,將画框边缘的每一丝缝隙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画框和墙壁的接缝处,他看到了一条极细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切割线。而画框的右下角,有一处不起眼的油漆剥落,露出了下面金属的质感。 “装饰墙后是暗门,高强度合金门轴,门框边缘有纤维剐蹭痕跡,应该是经常有包裹或者穿著粗糙布料的人员通过。”苏晨在心里默默记下,再次匯报。 “明白!”林晚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三维建模出来了!那扇屏风,可以移动,它后面是一条隱藏的员工通道,直通地下停车场!而你说的那个暗门,通道更复杂,它不仅连接著停车场,还有一条分支管道和整栋大楼的中央空调检修通道相连!理论上,可以从那里,通往大厦的任何一个楼层!” 苏-晨的心里,瞬间有了一张清晰的蓝图。 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传来了林晚意的另一条信息。 “苏晨,安保负责人有问题。我们查到,他那个正在国外留学的儿子,每年都会收到一笔『特殊奖学金』,而这笔钱,並非来自基金会,匯款方是一家註册在维京群岛的离岸公司。这家公司和我们之前从豹哥伺服器里查到的一个洗钱资金节点,地址是重合的!” 苏晨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宴会厅门口,那个站得笔直,眼神警惕,看起来一丝不苟的安保负责人。 他知道,突破口,已经找到了。 “好了各位,第一轮搜证时间到!”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现在,请大家前往三楼的『档案室』,也就是我们今天的第二个案发现场。” 眾人立刻朝著电梯走去。 所谓的“档案室”,其实就是白氏大厦真正的伺服器机房外面的一个休息区,被节目组临时布置成了案发现场。 苏晨走在最后面,当他踩上机房门口那块厚厚的地毯时,脚下传来一种轻微的,被硬物硌到的感觉。 他假装被鞋带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蹌,顺势单膝跪地。在其他人回头看他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已经闪电般地掀开了地毯的一角。 地毯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的金属圆片,一闪而过。 这是一个隱藏式震动传感器。而且,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一款民用產品。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目光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机房大门上。 门禁系统,是最新型號的指静脉加动態密码双重验证。 苏晨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安保负责人刚才站在门口的样子。他看似隨意地將双手背在身后,但他的右手,却一直在无意识地,用一种特定的节奏,敲击著自己的左手手背。 苏晨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看来,今晚,肯定会很有趣。 第286章 背后的暗流与剧本 南城的市局指挥中心里,气氛紧张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所有技术警员都在高速运转,全力追踪著那家名为“远洋通达”的货运公司。 “林队,有发现了!”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我们通过海事局的內部系统,找到了一份『远洋通达』年前的货运清单!这份清单的目的地是欧洲的一个私人港口,货主信息被加密了,但货物內容写的是——tc系列陶瓷!” 林晚意的心猛地一跳,这个编號,她有印象。 “老张,马上调出三年前国家博物馆那批失窃文物的档案!”她立刻下令。 几分钟后,一份尘封的电子档案,被投射到了大屏幕上。失窃的正是一批编號为tc - 20的出土文物,一共六十七件。 “对上了!”老张一拍大腿,“可是,林队,你看这份货运清单,上面记录的『tc - 20系列』,总共只有五十八箱。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清单上。五十八箱和失窃的六十七件,中间差了整整九件。 这九件,是没被运走,还是被分装在了其他的箱子里? “不,你们看这里。”林晚意的手指,点在了清单最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行用钢笔手写的、字跡潦草的备註: “b区,老地方验『青花』。” “这是什么意思?”年轻的技术员看得一头雾水,“b区是哪里?老地方又是什么地方?青花,难道是说青花瓷吗?” “这批失窃的文物里,並没有青花瓷。”老张翻看著失窃清单,摇了摇头,“大部分是青铜器和玉器。” “那这个『青花』,会不会是某种暗號?或者,是一个人的代號?” 指挥中心里,议论纷纷。 林晚意盯著那行字,陷入了沉思。她知道,这短短的几个字,很可能就是解开整个走私网络谜团的关键。 “查!”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把南城所有跟『远洋通达』有过业务往来的仓库,全部列出来!特別是那些被划分在『b区』的!另外,查一下『黑金网络』已知的成员名单里,有没有代號或者外號叫『青花』的人!” 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陷入了高速的运转之中。 而另一边,结束了一天拍摄的苏晨,回到了节目组安排的酒店。 他没有休息,而是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修改《明星大侦探》下一阶段的剧本。 他將原本设定好的、凶手用来传递交易信息的道具,从“一本书”,改成了“一本慈善拍卖会的目录”。而传递信息的方式,就是利用目录上每一件拍品的编號。 他又在剧本里,增加了一个关键的证物——一枚翡翠戒指。这枚戒指的內壁,刻著一个特殊的符號,是解开某个谜题的关键。 最后,他將破案的最终线索,指向了“死者”电脑里一份被彻底刪除,但最终被技术手段恢復的临时帐目文件。 每一个修改,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將现实中已经发生的,或者他推测即將发生的事件,不动声色地植入到了这个虚构的剧案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拨通了陈导的电话。 “喂,陈导,休息了没?” “还没呢,苏老弟,正跟编剧团队开会呢。”电话那头传来陈导疲惫但又兴奋的声音,“你今天的表现太牛了!我跟你说,美术指导都快把你当神一样供起来了,说你比他还专业!” “陈导你太客气了。”苏晨笑了笑,“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个事。我刚才又琢磨了一下剧本,感觉后面有些地方的逻辑不太顺,我稍微改了改,加了点新东西。但是,里面涉及到一些金融和文物鑑定的专业知识,我怕编剧们把握不好,要不,我明天拿给你们看看?” “行啊!那太好了!有你这个大神亲自操刀,咱们这期节目想不爆都难!”陈导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掛了电话,苏晨看了一眼自己房间的门。他知道,从他住进这家酒店开始,白启明的人就一定在用某种方式监视著他。 第二天一早,苏晨拿著一个u盘,来到了节目组的会议室。 “哎呀,苏老师来了!快请坐!”一个新来的、看起来很机灵的年轻编剧助理,连忙站起来,热情地给苏晨倒了杯水。 苏晨对他点了点头,他记得,这个年轻人,好像就是张秘书的一个远房外甥,被特意安排进节目组的。 “陈导呢,还没来吗?”苏晨问道。 “陈导去跟台里领导开会了,让我们先討论著。”编剧组长说道。 “行。”苏晨把u盘插在会议室的电脑上,调出了自己修改过的剧本,“大家先看一下吧,我加了几个新的线索点,看看合不合適。” 就在眾人围过去看剧本的时候,苏晨的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他对著眾人歉意地笑了笑,然后走到会议室的角落里,背对著大家,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林晚意打来的,只是一个確认安全的例行通话。 但苏晨却故意装作电话內容很重要,一边听,一边不停地“嗯”“啊”地回应著,眉头还紧紧地皱了起来,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等他掛了电话,转过身来,发现那个年轻的编剧助理,正站在电脑前面,眼神有些异样地看著屏幕上的剧本。当他看到苏晨回头时,又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苏晨心里冷笑一声。 鱼儿,上鉤了。 当天下午,拍摄继续。 苏晨在片场,敏锐地注意到了白启明身边的张秘书。 这位永远都表现得一丝不苟、沉稳干练的张大秘书,今天在给白启明递文件的时候,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而且,他今天看苏晨的眼神,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和……警惕。 就在拍摄的间隙,苏晨看到张秘书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接起了一个电话。 他离得很远,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但他清楚地看到,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张秘书的脸,猛地白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恢復了正常。 苏晨知道,自己扔出去的那个剧本,已经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开始盪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第287章 浩瀚数据中的微光 林晚意的团队在对“b区”和“青花”的调查上,陷入了僵局。南城大大小小的仓库有上千个,而被標註为“b区”的就有几十个,排查工作量巨大。而“黑金网络”的成员名单里,也没有任何与“青花”相关的代號。 “不能再这么大海捞针了。”林晚意当机立断,调整了方向,“把主要算力调回来,继续分析豹哥那块硬碟里截获的数据流!那五秒钟的数据,就是一座金矿,我们现在才挖了个边角!” 命令下达,技术组的精英们再次投入到了与那堆乱码的战斗中。 “林队,有进展!”一个负责网络追踪的技术警员突然喊道,“我们对『bis007』这个邮箱前缀进行了深度溯源,发现它最早出现,不是在商业註册信息里,而是在一个几年前就已经关闭的暗网论坛上!” “什么论坛?”林晚意立刻走了过去。 “名字叫『考古爱好者协会』。”技术员调出了几张模糊的网页截图,“这个论坛很简陋,像个个人网站,主要就是一些所谓的『爱好者』在上面討论各种文物的『鑑赏』和『流通』。『bis007』在上面很活跃,但他所有的发言和登录信息都用了强加密和多重代理,我们追踪不到他的真实ip。” “但是!”技术员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有一次,他在登录论坛的时候,可能是因为网络波动,他的一个代理伺服器瞬时掉线了几秒。就在这几秒里,他的真实ip位址,被论坛的底层日誌记录了下来!虽然只是一个片段,但通过这个片段,我们反向追查,发现这个ip位址段,隶属於南城的一家私人诊所!” “私人诊所?”林晚意皱起了眉。 “对,一家叫『瑞和堂』的高级私人诊所。这家诊所的客户,非富即贵,安保和私密性都做得极好。” 与此同时,另一组负责资金流分析的警员也有了重大发现。 “林队,我们把『启明基金会』那笔五千万的『匿名捐款』的路径,彻底画出来了!”他指著屏幕上一张极其复杂的资金流转图,“这是一个典型的『罗马盾牌』洗钱结构。资金通过五层、总共三十多家空壳公司的转换,最终匯入了三个海外的信託基金。而这三个信託基金的受益人,我们查了一下,一个是十年前就已经去世的老人,另外两个是福利院登记在册的重度智力障碍患者。这是典型的『幽灵受益人』手法,钱到了这里就等於凭空消失了。”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这套操作,太专业,太老练了,简直天衣无缝。 “那个诊所的访问日誌呢?”林晚意问道。 “我们尝试渗透,但是一个诊所很奇怪,应该是有猫腻,对方的防火墙级別很高。”负责网络攻击的警员说道,“不过,我们还是在外围,找到了一个他们被废弃的预约系统后台。在后台里,我们发现了一个叫『特別諮询』的服务页面。这个页面的访问日誌显示,访问者曾经使用过一种非常罕见的地理定位欺骗技术,这种技术,跟m国情报机构对外使用的民用变种,特徵非常相似。” 一个个零碎的线索,像拼图一样,被摆在了桌面上。 而在白氏大厦的拍摄现场,白启明今天亲自来到了片场,“探班”慰问辛苦工作的节目组。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中式练功服,脚上一双布鞋,手里盘著两颗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陈导啊,大家辛苦了。”他笑呵呵地跟陈导握手,“我让厨房给大家准备了些点心和凉茶,一定要吃好喝好,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他的到来,让整个剧组都受宠若惊。几个年轻的明星嘉宾,更是赶紧上前问好,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崇拜。 苏晨站在人群的外围,没有上前。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他的大脑,正在飞速地记录和分析著白启明的一举一动。 一个女明星嘉宾,有些紧张地走上前,跟白启明打招呼:“白先生您好,我……我特別崇拜您,您的那些事跡,我……” 她因为紧张,话说得有些结巴。 白启明温和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姑娘,別紧张。好好演戏,以后,也为这个社会,多做点贡献。” 他笑得很慈祥,但苏晨的视网膜上,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在那个女明星上前的一瞬间,白启明的眨眼频率,从正常的每分钟15次,瞬间飆升到了28次。 苏晨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几个关键词:紧张、不安、失控。 他在自己的虚擬笔记里写道:“目標在应对突发的、不在其掌控內的正面关注时,会表现出不安。他享受的是被安排好的崇拜,而不是这种自发的、带有不確定性的接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接著,白启明把张秘书叫到身边,低声交代著什么。 “晚上的饭局,安排在『兰亭序』。让老刘亲自下厨,就说是我说的。另外,告诉那边,我只要『雨前龙井』,別的都不要。” 他的声音不大,但苏晨的听力经过特殊训练,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 在交代工作的时候,苏晨注意到,白启明的瞳孔,一直保持著一种稳定的、略微收缩的状態。 “与下属对话时,瞳孔持续收缩。这代表著一种高度的审视、警惕和控制。他並不完全信任他的秘书。”苏晨继续记录。 交代完事情,白启明的手,又习惯性地开始转动他那枚硕大的翡翠戒指。 他先是顺时针转了三圈,然后对陈导说:“陈导,拍摄上有什么需要,你儘管跟小张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然后,他又逆时针转了两圈,对张秘书说:“下午三点,提醒我跟瑞士那边通个电话。”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转动戒指的习惯,可以作为判断其心理状態的辅助指標。顺时针,代表思考、权衡、对外进行社交性输出。逆时针,代表决策、命令、对內进行指令性输出。” 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传来了林晚意的声音。 “苏晨,『bis007』的ip位址,锁定在一家叫『瑞和堂』的私人诊所。另外,我们发现了『幽灵受益人』洗钱手法的证据。” 诊所? 苏晨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白启明身上。他想起之前调查过的资料,白启明虽然年近六十,但身体硬朗,几乎没有去过医院。但他有一个广为人知的“小毛病”——洁癖,还有一些轻微的疑病症。他非常注重养生,身边常年跟著一个顶级的私人保健团队。 苏晨立刻通过通讯器,向林晚意发出了指令。 “查一下,白启明有没有固定的私人医生,或者他经常去的体检中心。特別是那种提供上门服务的。” 第288章 香檳杯上的试探 今天的节目录製正式开始,白氏大厦那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白启明作为“东道主”,也是这次“慈善晚宴”剧本里的核心角色,正站在舞台中央,手持话筒,发表著热情洋溢的欢迎致辞。 “……慈善,不是富人的施捨,而是每个人心中善意的匯聚。今晚,我们齐聚一堂,不只是为了举杯欢庆,更是为了见证爱心的传递……” 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感染力,配合著他那仙风道骨的形象,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苏晨站在嘉宾席的人群中,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眼神平静地看著台上那个被光环笼罩的老人。 他知道,表演开始了。 白启明致辞结束,走下舞台,立刻被一群想要攀谈的明星嘉宾和富商围了起来。他应付得游刃有余,脸上始终掛著那种恰到好处的、慈祥的微笑。 苏晨端著酒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白先生,久仰大名。”苏晨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成功地让白启明的目光从一个喋喋不休的富商脸上移开,落在了自己身上。 “哦?你是……”白启明看著眼前这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沉静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晨。”苏晨简单地自我介绍,“这期节目的编剧顾问。刚才听了您的致辞,深受触动,特地过来敬您一杯。” 他说著,举起了手中的香檳杯。 白启明也笑著举杯,正要与他相碰。 就在这时,苏晨的手指,在细长的香檳杯杯脚上,看似无意地,敲击了几下。 “咚,咚,咚……咚——” 短,短,短,长。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摩斯电码,代表著字母“v”。在国际通用的信號语里,它也常常被用来作为“victory”(胜利)或者“vigilance”(警惕)的简写。 白启明举杯的手,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那停顿只有零点几秒,快到足以让任何人忽略。但他手腕处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手錶,却因为这个微小的停顿,在灯光下反射出了一道不一样的光。 隨即,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与苏晨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苏博士年轻有为,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幸运。”白启... 市局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苏晨身上携带的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清晰无比。 “心率波动异常!”一个负责监测生命体徵的技术员立刻报告,“就在刚才,目標人物白启明的心率,在0.5秒內,从每分钟72次,瞬间飆升到了88次!颈动脉搏动频率明显加快!” 林晚意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条瞬间陡峭起来的曲线。 “他听懂了。”林晚意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判断,“苏晨的信號,他接收到了,並且立刻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態。” “他妈的,这老狐狸,反应也太快了!”老张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要不是有这设备,谁能想到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放大他左手的画面。”林晚意下令。 屏幕上,白启明那只戴著翡翠戒指的手被放大。只见他用左手,看似自然地转动了一下那枚戒指,將原本朝外的、雕刻著一只貔貅的纹路面,转向了自己的掌心。 “他在隱藏自己的標誌。”林晚意说道,“这是一个下意识的防御动作。他在评估苏晨,评估苏晨的威胁等级。” 紧接著,他们就听到了白启明通过麦克风传回的声音:“苏博士对节奏很敏感,不愧是研究行为的专家。” “『专家』这个词,他用了重音。”一个负责语义分析的警员立刻说道,“根据我们之前建立的语言模型,白启明在用这个词来评价一个人的时候,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概率,会在后续的二十四小时內,启动对这个人的背景调查,或者採取疏远、隔离的措施。” “他把苏晨標记为威胁了。”林晚意立刻拿起通讯器,声音压得极低,“苏晨,听到吗?目標已经標记你,保持你预设的『书呆子』人设,不要再进行任何主动的试探,不要表现出任何攻击性。现在,你就是一块扔进池塘的石头,你要做的,就是等水下的鱼自己乱起来。” “收到。”苏晨平静地回应。 他知道,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成功地在白启明那看似波澜不惊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会激起千层浪的石子。 而林晚意,则利用苏晨成功吸引了白启明全部注意力的这个宝贵时间窗口,转向了另一块屏幕。 屏幕上,是白氏大厦的后勤管理系统登录界面。 “清洁工的工牌號拿到了吗?”她问。 “拿到了,林队。”一个技术员回答,“刚才苏晨在宴会厅踩点的时候,一个清洁工从他身边经过,他身上的摄像头已经把对方的工牌信息完整地拍下来了。工號是qj0753。” “好。”林晚意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后勤系统的默认密码,通常是工號的后四位,加上部门缩写,或者是一些通用的弱口令,比如『123456』或者『888888』。我们先从这些开始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 “密码错误!” “密码错误!” “连续输错三次,帐號已被临时锁定,十分钟后才能再次尝试!” “妈的,这后勤系统的安保等级也不低啊。”老张在一旁看得有些著急。 “別急。”林晚意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焦躁,“他们越是谨慎,就越说明里面有鬼。换个思路。苏晨之前不是说,机房门口有隱藏的震动传感器吗?那种军用级別的安防设备,耗电量巨大,不可能走常规的民用电路。它一定有自己独立的供电系统。” 她一边说,一边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从市政电力部门拿到的,白氏大厦的用电规划图。你们看这里,”她指著图纸上的一处,“地下三层,有一个独立的变电室,它的供电帐户,不是白氏集团,而是一家叫恆星新能源的公司。这家公司,跟我们之前查到的『瀚海天穹』公关公司,用的是同一个註册地址!” “我明白了!”老张一拍大腿,“这个变电室,就是给那些见不得光的安防设备供电的!而要控制这个变电室,肯定也需要密码!” “没错。”林晚意点了点头,“而且,为了方便管理,这种同一个系统下的不同模块,很有可能会共用一套密码逻辑。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供电系统的登录密码。它的防御等级一定比后勤系统要低得多。” “我需要机房区域,清洁用电的密码!”林晚意对著技术组下令,“这个密码,就算不能直接打开伺服器机房的大门,也一定能为我们破解门禁系统,提供一条至关重要的旁路!” 技术组的成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一场没有硝烟的,在数据世界里的攻坚战,悄然打响。 第289章 阴影中的软肋 按照剧本的流程,嘉宾们需要两两分组,去跟宴会上的“npc”们交谈,搜集线索。 苏晨的搭档,她就是那个知性人设的女主持人。 “苏老师,我们先找谁聊聊?”女主持人显然已经进入了角色,表现得非常专业。 苏晨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个始终跟在白启明身后,寸步不离的张秘书身上。 “就他吧。”苏晨说道。 两人走了过去,张秘书看到他们,礼貌地点了点头,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职业性的疏离。 “张秘书,你好。”苏晨主动开口,“我们是节目组的,想跟您了解一下,关於这次慈善晚宴的一些落地细节。比如,这些捐赠的善款,后续会如何具体地落实到项目中去?” 这是一个非常常规,也显得很“敬业”的问题。 张秘书显然也早有准备,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宣传册,开始有条不紊地介绍起来:“我们基金会所有的项目,都遵循公开、透明的原则。每一笔善款的流向,都会在我们的官方网站上进行公示,並且会邀请第三方审计机构进行全程监督……” 他介绍得很详细,也很官方,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苏晨一边听,一边看似认真地点著头,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在张秘书本人身上。他注意到,张秘书虽然语气平稳,但每隔一小会儿,眼神就会不受控制地瞥向宴会厅东南角的某个位置,那里站著一个穿黑西装、身材精悍的保鏢。那个保鏢偶尔也会朝这边看过来,目光与张秘书一触即分,没有任何表情。 更让苏晨在意的是,每当那个保鏢的目光扫过时,张秘书正在介绍项目的手指,会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语速也会出现几乎无法捕捉的、极短暂的顿挫。 “张秘书,您介绍得非常清楚,感谢。”苏晨等他告一段落,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放得更缓和,“看得出您对工作非常投入。不过,像今晚这样需要高度专注的场合,家里孩子谁在照顾?您爱人今天能抽开身吗?” 这个问题比之前私人得多,也突兀得多。 张秘书整个人明显顿住了。他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一种混杂著警惕、焦虑乃至一丝恐惧的神情,从他眼底飞快掠过。他几乎是本能地,又快速朝东南角那个保鏢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才强迫自己將视线拉回苏晨脸上。 “孩子……有长辈看著,还好,还好。”他的声音有些发乾,回答得简短而迴避。 苏晨却仿佛没察觉他的异样,反而顺著话头,用更轻、更带共鸣的语气嘆道:“当父母的都这样,人在外面,心总有一部分掛在家里。尤其是孩子还小的时候,恨不得时时放在眼皮底下才安心,就怕……出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 最后几个字,苏晨说得很慢,目光温和却专注地看著张秘书。 “意想不到的状况”。 张秘书的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的右手原本隨意搭在宣传册上,此刻却骤然收紧,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將那铜版纸戳破。他手背上那几道因为常年写字、处理文件而磨出的老茧,被指甲死死地掐住,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这个失態的反应,虽然被他迅速低头拿起水杯喝水的动作所遮掩,但那瞬间泄露出的巨大情绪波动,却没有逃过苏晨的眼睛。 “苏老师……说得是。”张秘书放下水杯,声音里透著一股强压下去的颤抖,“那个……关於项目,如果还有疑问,可以联繫我们宣传部门。我……我那边还有点急事,白总可能找我,先失陪了。” 这一次,他甚至没等苏晨回应,就匆匆转身,几乎是有些踉蹌地朝著与东南角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仿佛要逃离什么无形的压力。 “哎?他怎么……”旁边的女主持人又是一头雾水。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张秘书略显仓皇的背影上,隨后,缓缓转向了宴会厅东南角。 那个身材精悍的黑西装保鏢,此刻正看似隨意地靠在一根立柱旁,但他的视线,却明確地追隨著张秘书离开的方向,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下撇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面无表情。然后,他似乎察觉到苏晨的注视,冷冽的目光倏地转了过来,与苏晨隔空对视了一秒,才漠然移开。 ...... 指挥中心。 “目標確认。”苏晨通过隱蔽的耳麦,声音平静地匯报,“张秘书情绪锚点与其东南角一名保鏢高度关联。在我提及家庭、孩子及『意外状况』关键词时,张秘书出现显著应激反应,並下意识確认该保鏢方位。该保鏢对张秘书存在持续性监视跡象,双方存在非正常控制关係。” “收到。”林晚意眼神锐利,“立刻锁定东南角目標保鏢,面部识別,调取全部资料!” 技术员迅速操作,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锁定那名保鏢,人脸识別系统高速运转。 “匹配成功!王虎,3d,男,前省级散打冠军,退役后加入白氏集团安保部,现任白启明贴身保鏢之一。资料显示此人性格暴戾,有多次被掩盖的伤人记录。深层档案关联提示:他曾是南城『地下黑拳场』的常驻打手,该场所为已伏法的豹哥名下重要產业之一!” “王虎……豹哥的旧部……”林晚意沉吟著,思维飞速连接,“一个与黑道有染、手段狠辣的保鏢,和一个看似核心实则精神紧绷、家庭软肋被精准拿捏的高管秘书……” 她猛地抬头:“查王虎最近三个月的行动轨跡规律,尤其是非工作时间!重点排查可能用於临时拘禁或监视的地点!张秘书的反应表明,他的孩子很可能处於被实时控制的状態,王虎极可能就是执行者!” 行动组负责人立刻领命:“明白!我们分析他的通勤、消费及车辆行驶记录,寻找非常规停留点!” “记住,”林晚意强调,“行动必须隱蔽精准。王虎是危险人物,且控制孩子可能只是最表层的威胁。我们要確保在解救过程中,不能让他有机会向白启明发出任何警报,也不能给孩子造成任何风险。必要时,可以针对王虎个人设计『意外』隔离方案。” “是!” 林晚意的目光回到主屏幕,那里已经切换到了张秘书女儿朵朵笑得天真烂漫的照片。她的眼神如同淬火的利刃。 “就是他!”林晚意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一个有地下黑拳背景的保鏢,一个被白启明深度信任的打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推论。 张秘书的女儿,朵朵,很可能就在这个王虎,或者说就在白启明的控制之下! 张秘书,不是白启明的亲信,他是一个人质! “立刻给我制定一个营救方案!”林晚意当机立断,“我们必须在不惊动白启明的前提下,把孩子安全地转移出来!记住,绝对不能使用武力,王虎那种人,狗急了是会跳墙的!我不要任何意外发生!” “明白!”行动组的负责人立刻领命,开始根据王虎的行动轨跡和生活习惯,制定周密的营救计划。 林晚意看著屏幕上,那个笑得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的照片,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第290章 偽善者的面具 时间很快,这期节目录製的又一次的推理环节,开始了。 按照剧本,死者是一个热衷於慈善的古董收藏家,他在晚宴现场离奇死亡。经过第一轮搜证,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可能存在的,利用慈善物资进行海上走私的犯罪集团。 现在,嘉宾们需要围坐在一起,討论“凶手”的作案动机。 “我觉得,凶手肯定是为了钱!”那个流量小生第一个发言,“死者发现了他的走私秘密,要勒索他,结果被他杀人灭口了。这种剧情,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 “不一定。”走谐星路线的男演员摇了摇头,“我觉得,也可能是为了情。你们看,死者的太太那么漂亮,会不会是凶手跟死者太太有一腿,为了双宿双飞,所以……”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论著,气氛很是热烈。 白启明作为特邀的“案件观察员”,也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地听著大家的討论,时不时还点点头,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轮到苏晨发言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著去分析具体的作案手法,而是把话题,引向了一个更深,也更抽象的层面。 “关於『凶手』的心理动机,我有一个不太一样的看法。”苏晨扶了扶眼镜,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让嘈杂的討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我个人认为,这个剧本里的『凶手』,他杀人的动机,可能既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情。” 苏晨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坐在主位上的白启明。 “我曾经看过一些犯罪心理学的文献。文献里提到过一种非常特殊的罪犯,他们通常在现实生活中,表现得非常成功,非常完美,甚至,非常善良。” “他们热衷於慈善,乐於助人,在公眾面前,他们是道德的楷模,他们是行走的圣人。” “但是,”苏晨的话锋一转,“他们的这种善行,並非是为了弥补內心的罪恶,或者寻求灵魂的救赎。” “他们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向世界证明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拥有定义『善』与『恶』的权力。” “他们的满足感,不是来自於帮助了多少人,而是来自於,他们可以像一个神一样,去操控別人的命运,去享受那种被无数人崇拜和敬仰的感觉。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就是规则,他们就是上帝。” “所以,当有人,比如剧本里的这个死者,试图挑战他的权威,戳破他完美的偽装时,他会毫不犹豫地,將对方抹杀。因为,这对他来说,不是在杀人,只是在清除一个,扰乱了他完美世界的,bug。” 苏晨的这番话,说得很学术,很冷静。 他没有用任何煽动性的词语,只是在平静地,阐述著一种心理学的理论。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这番话听在在场不同人的耳朵里,却產生了截然不同的化学反应。 其他的明星嘉宾,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苏晨好厉害,说的话好有深度。 陈导在场外,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这段加得太好了,一下子就把节目的格调拉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坐在主位上的白启明,他脸上的微笑,依旧温和。 他甚至还带头,为苏晨的这番“精彩的分析”,鼓起了掌。 “啪……啪……啪……” 他的掌声,不疾不徐,很有节奏。 但是,指挥中心里,林晚意和她的团队,却通过高精度的音频分析软体,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掌声和前排其他嘉宾的鼓掌声,有0.3秒的延迟和不同步!”一个音频分析员立刻报告,“这说明,他的鼓掌,不是自发的,而是经过思考和计算的,就只是一种社交性的表演!” “还有他的面部肌肉!”另一个微表情分析专家指著屏幕上白启明的面部热力图,“你们看,在他鼓掌的同时,他嘴角的上翘肌群,出现了两次非常短暂的,剧烈的抽搐!这是典型的,在极力抑制內心深处的反驳衝动,或者厌恶情绪时,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 “他被戳到痛处了。”林晚意做出了结论。 苏晨也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看到,白启明在鼓完掌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站起身,对著眾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离开的方向,並不是通往公共洗手间的走廊,而是那个立著巨大紫檀木屏风的,宴会厅的侧面。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苏晨清楚地看到,他对站在不远处的张秘书,做了一个非常隱蔽的手势。 他的右手拇指,轻轻地,在食指的第二个指节上,扣了一下。 这个动作,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但苏-晨的动態视觉,却將它牢牢地记了下来。 “目標离场,方向是屏风后的隱藏通道。离场前,对张秘书做出手势:拇指扣食指第二节。请求解析手势含义。”苏晨立刻通过通讯器匯报。 “收到!”林晚意立刻下令,“情报组,立刻检索我们之前建立的『黑金网络』內部暗號库!看看有没有匹配的手势!” 几秒钟后,结果就出来了。 “林队,找到了!这个手势,在他们內部,代表著『紧急联络』!” 林晚意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苏晨,他要去联繫他们组织內部的人谁了!技术组,立刻准备!” 屏幕上,白启明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屏风的后面。 苏晨身上携带的,那个可以穿透一定障碍物的,高灵敏度拾音器,立刻启动。 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传来。 然后,是一阵老式拨盘电话的,拨號声。 “他在用一部没有接入任何公共网络的,物理线路的电话!”技术组长立刻判断道,“这种电话,无法被监听,无法被追踪!” “不一定!”林晚意说道,“立刻调用警方资源,查询白启明所有隨身保鏢的通讯记录!他本人用物理电话,是为了绝对安全。但接收他指令的人,不可能也隨时守著一部物理电话!他们之间,一定有一个中转站!那个中转站,就是他的保鏢!” 命令下达,另一张通讯网络,被迅速地铺开。 果然,就在白启明进入通道后不到一分钟,他那个叫王虎的贴身保鏢的手机上,就接到了一个来自东南亚的时长只有短短三十秒的加密通话! “两个信號源都出现了!”技术组长激动地喊道,“一个是来自大厦內部的,物理线路的环境音!另一个,是来自保鏢手机的,加密卫星电话信號!现在,进行交叉定位!” 屏幕上,两个代表著信號源的光点,开始飞速地移动,最终,重合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 那是一片蔚蓝色的广阔的公海。 而在那片公海上,一个白色的光点,正在缓缓地移动著。 “锁定目標!”技术组长一拍桌子,“一艘私人游艇!註册公司是……巴拿马的一家离岸公司!而这家公司的股东信息里,我们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远洋通达!”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第291章 酒后的密码 在几轮剧本討论后,晚宴的气氛变得更加轻鬆热烈。 酒过三巡,一个脑满肠肥的富商,也就是剧本里设定好的与死者有商业竞爭关係的嫌疑人之一,林枫,显然是喝高了。 他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苏晨身边,满嘴酒气地拍著他的肩膀:“苏……苏老师!我跟你说,你那个剧本,写得……写得真他妈好!特別是那个走私的,简直写到我心坎里去了!” 苏晨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喷过来的酒气,脸上却掛著谦虚的笑容:“林总过奖了,都是瞎写的。” “什么瞎写!这就是艺术来源於生活!”林枫大著舌头,得意洋洋地说道,“不瞒你说,我年轻的时候,也帮朋友……处理过一些,棘手的『收藏品』。那门道,可比你剧本里写的深多了!” 他说著,还神秘兮兮地冲苏晨挤了挤眼睛。 “哦?是吗?”苏晨立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那林总您可真是门路广,见多识广。改天一定得跟您好好请教请教。” 苏晨的奉承,让林枫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哈哈大笑起来,擼起袖子,露出了手腕上那块硕大的、镶满了钻石的劳力士金表,在苏晨面前晃了晃。 “看到没?这块表,全球限量三块!就是上次,帮一个老朋友,解决了一点小麻烦,人家赏识我,送给我的!”林枫的脸上,满是炫耀。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那块金表上。 4k高清的针孔摄像头,將手錶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在手錶的錶盘侧面,靠近錶冠的位置,苏晨看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像是后来被人为刻上去的划痕。 那划痕很浅,由三个字母和数字组成:nx3。 “林总,您这表真漂亮。”苏晨装作好奇地凑近了些,“这旁边刻的字,是您自己刻的吗?看著像个编號,这数字有什么特別的讲究吗?” 苏晨的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林枫的头上。 他脸上的醉意,一下子醒了三分。 他猛地缩回手,眼神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编码,然后又下意识地,朝著不远处白启明的方向,瞥了一眼。 “没……没什么。”他含糊地说道,“就是瞎刻的,瞎刻的……呵呵,我……我去那边跟李导喝一杯,苏老师你自便,自便啊。” 说完,他就像躲瘟神一样,匆匆地走开了。 苏晨看著他仓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又钓到了一条鱼。 …… 指挥中心。 “nx3!刻痕细节已获取!” 林晚意立刻將这个编码,输入了情报库。 “立刻比对所有已知的,犯罪集团的內部標记和暗號!” 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匹配结果。 “林队,找到了!”一个情报员激动地说道,“这个『n』加一个字母再加一个数字的编码格式,我们碰撞到了一个东南亚一个专门从事海上走私的集团的信息,『n』代表『南洋』,后面的字母和数字,代表船的型號和编號!” “也就是说,『nx3』,很有可能代表的是一艘叫『南洋3號』的船!” “立刻给我查这艘船的航运信息!”林晚意下令。 海事局的內部系统,很快被调了出来。 “找到了!『南洋3號』,一艘在巴拿马註册的远洋货轮!它的原定航线,是从金三角的勐拉港出发,前往欧洲。预计的到港时间,是七天后。” “不对!”林晚意敏锐地发现了问题,“你看它最新的航运信息!” 屏幕上,一条刚刚更新的ais船舶自动识別系统数据显示,“南洋3號”在三个小时前,突然偏离了原定航线,並且航速提升了三节! “它在加速!”老张也看出了问题,“按照这个速度,它根本不是要去欧洲!它的目的地,是咱们南城的港口!预计抵达时间,就在明天凌晨!” “交易提前了!”林晚意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想到了苏晨剧本里,那些敏感的词汇。 一定是苏晨的剧本,惊动了白启明。这个老狐狸,感觉到了危险,所以决定,提前进行交易,把手里的烫手山芋赶紧处理掉! “马上查一下林枫的公司!”林晚意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查他最近所有的財务往来!特別是那些目的不明的大额支出!” 財务组的警员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他们就在林枫公司旗下,一个不起眼的子公司帐目上,发现了一笔蹊/蹺的支出。 “林队,您看!”一个財务警员指著屏幕说道,“就在三天前,也就是苏晨把剧本交给白启明的那天下午,林枫的公司,向一家物流公司,支付了一笔高达五百万的,『加急物流保证金』!” “而这家物流公司的收款帐户,我们顺藤摸瓜查了一下,发现它的最终控股方,正是白氏慈善基金会下属的一个,专门负责『海外援建项目』的子公司!” “证据链,闭合了!”林晚意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白启明,就是这次走私交易的幕后主使!林枫,是负责接头的中间人!而『南洋3號』上,运的,就是那批失窃的国宝文物,甚至,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更骯脏的东西!” “立刻通知海关!”林晚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启动最高级別的布控预案!明天凌晨,『南洋3號』一进港,立刻给我人船並获!记住,要秘密行动,绝对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是!” 整个指挥中心,都因为这个重大的突破,而陷入了一种亢奋的状態。 第292章 爸爸的宝贝 节目录製的中场休息时间,节目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是在补妆,还有的是在对流程。宴会厅里人声嘈杂,但每个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维持著一种虚假的体面。 苏晨端著一杯温水,穿过人群,走向了宴会厅角落的一个小型休息室。那里是供工作人员临时存放设备和核对流程的地方。 他推开门时,张秘书正一个人站在里面,背对著门口,低头看著手里的流程表。他站得笔直,像一根隨时可能绷断的弦。 听到开门声,张秘书警觉地回过头,看到是苏晨,他眼中的戒备鬆懈了一点,但依旧保持著距离:“苏老师,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苏晨隨手关上了门,將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就是想跟张秘书单独请教一下剧本的细节,刚才人多,不方便。” “请教不敢当。”张秘书扶了扶眼镜,语气客气但疏离,“您是专业的,您说,我听著。” 苏晨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张秘书,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张秘书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他开始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挪动脚步。 “朵朵的那个粉色的艾莎玩偶,右耳朵的后面,是不是缝了一个名字標籤?”苏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子弹,瞬间击中了张秘书最脆弱的地方。 “標籤上绣的字,是『爸爸的宝贝』,对吗?” 轰的一声。 张秘书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他手里的那叠流程表“哗啦”一声散落在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苏晨,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嘶哑,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这个细节,是他和女儿之间最私密的秘密。那个玩偶,是在女儿五岁生日时,他亲手改造的礼物。那个名字標籤,是他一针一线,笨拙地缝上去的。除了他和女儿,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苏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摺叠起来的、小小的纸条,缓步上前,塞进了张秘书那冰冷而又颤抖的手里。 纸条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串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加密通讯频段的电话。 以及一句话: “女儿安全,等你通话。” 说完,苏晨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拉开门,平静地走了出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休息室里,只剩下张秘书一个人,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僵在原地。他低头,颤抖著手缓缓打开了那张纸条。 “女儿安全……”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炸响。 是陷阱吗? 这是他们设下的又一个圈套吗?他们抓了朵朵,现在又用这种方式来威胁自己? 不,不对。 张秘书的脑子飞速转动著。如果他们真的抓了朵朵,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用朵朵的安危来威胁自己,而不是说什么“女儿安全”。 而且,那个关於玩偶的细节…… 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惧和一种微弱的、近乎奢望的希望,在他的心里疯狂地撕扯著。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扶著墙,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汗水顺著额角滑落。他看了一眼休息室门口,確认没有人注意这边,然后踉蹌著衝进了旁边的独立卫生间,反锁上了门。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颤抖著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按照纸条上的指示,输入了那个加密频段的接入码。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一个陌生的、加密的通讯请求,被发送了出去。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电话接通了。 “餵?”张秘书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有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隨即,一段视频,被传送了过来。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在一个温馨的房间里拍摄的。一个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正坐在铺著卡通地毯的地板上,开心地摆弄著手里的乐高积木。 “朵朵,你看这是什么?”一个温柔的女声在镜头外响起。 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了那张张秘书刻骨铭心的、天真烂漫的笑脸。 “哇!是艾莎!爸爸,你看,是艾莎的城堡!”小女孩举著手里的积木,对著一个不存在的方向,开心地喊著。 眼泪,在一瞬间,决堤而下。 张秘书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身体因为剧烈的抽动而蜷缩成一团。眼泪混著鼻涕,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却捨不得移开眼睛,贪婪地看著屏幕里女儿那活泼可爱的样子。 她很好。 她很安全。 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了好久,甚至几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他像一个溺水的人,终於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的空气。 “我们知道你是被迫的。” 视频播放完毕,电话那头,林晚意冷静而又直接的声音传来。 “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们需要白启明亲自直接参与的证据,以及那个代號『主教』的真正的联繫方式。” “作为交换,警方最高级別的污点证人保护计划,会覆盖你和你的女儿朵朵。你们会有一个全新的身份,在一个全新的城市,开始全新的生活。” 电话里,林晚意没有说任何一句安慰或者劝诱的话。 张秘书靠在墙上,无声地流著泪。 他想起了这几年来,自己过的那些非人的日子。每天活在恐惧和煎熬之中,像一个被线操控的木偶,为那个道貌岸然的魔鬼,做著一件又一件违背良心的事情。 他想起了白启明那张永远掛著温和笑容的脸,以及那笑容背后,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残忍。 他更想起了,上一次,他只是稍微表现出了一点不配合,第二天,女儿的幼儿园老师就“无意”中告诉他,有一个开著黑色奔驰的叔叔,在校门口徘徊了很久,还向她打听朵朵的情况。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至今想起来,都会浑身发冷。 他知道,自己早就没有退路了。跟著白启明,迟早有一天,会落得一个家破人亡、死无全尸的下场。 而现在,警方,那个叫苏晨的年轻人,给了他一条路。一条通往光明的、唯一的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擦乾了脸上的泪水。 他对著手机,用一种近乎虚脱,却又带著一丝新生的决绝,回復了一个字: “行” 第293章 慈善成本的学问 第二轮的集中推理环节,被安排在了白氏大厦顶楼的空中花园里。 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露天的酒会现场,还可以俯瞰整个南城的夜景。璀璨的灯火如同繁星般铺陈在脚下,远处的江面上,游轮的灯光拉出长长的倒影。整个显的奢华,而又充满了不真实感。 嘉宾们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每个人的面前,都放著一份新的线索卡。 “各位侦探,经过我们刚才的討论,基本可以確定,『凶手』的作案动机与一个庞大的海上走私集团有关。”主持人开始引导流程,“而我们最新发现的线索,则將矛头,指向了这次慈善晚宴本身。” 他拿起一张线索卡,念道:“这是我们从死者,也就是那位古董收藏家的私人助理那里,拿到的一份调查报告。报告显示,死者生前一直在秘密调查由『白先生』基金会主导的几个海外援建项目。他发现,这些项目的实际建造成本,与基金会公布的预算,存在著巨大的差异。” “以这几个位於非洲的『阳光希望小学』为例,”主持人將一张图表展示在眾人面前,“基金会公布的预算是五千万,但死者聘请的第三方机构评估后发现,包括材料、人工、运输以及当地的各种隱性成本在內,这个小学的总造价,最多不会超过一千万。” “也就是说,中间有四千万的资金,不知所踪!” 这个重磅线索一拋出来,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我靠!四千万!这可不是小数目啊!”那个流量小生咋舌道,“这不就是贪污吗?打著慈善的名义中饱私囊,这也太黑心了吧!” “所以,死者是不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准备公之於眾,所以才被『凶手』灭口了?”知性女主持人立刻做出了推论。 “那这个『凶手』,不就是……”谐星演员的话说了一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白启明,又赶紧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在演戏,这只是在拍节目。但当著白启明本人的面,討论他主导的基金会“贪污”四千万,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也太诡异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都投向了白启明。 白启明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样的云淡风轻。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著那张图表,仿佛在欣赏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 “这个设定很有意思。”他笑著对陈导的方向点了点头,像一个专业的评委在点评剧本,“把社会热点和案件结合起来,增加了现实意义,不错。” 他的反应,镇定得让人感到可怕。 轮到苏晨发言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顺著这个线索,去分析那四千万资金的去向,或者推测“凶手”是如何利用基金会进行洗钱的。 然而,苏晨却摇了摇头。 “我觉得,问题可能不是出在『贪污』上。”他平静地说道。 “不是贪污?”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看,”苏晨指著那张图表上的预算明细,“这里面,有一项费用,叫『安保及特別公关费』,占了总预算的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一千多万。这很不正常。” “一个在非洲建小学的项目,为什么需要这么高昂的安保费用?他们在防谁?又需要公关什么?” 苏晨的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开了一个新的,也是更深的口子。 “而且,”苏晨继续说道,“我们再来看这份成本评估报告。报告里提到,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是通过一家指定的,名叫『远洋』的货运公司,从南城港运过去的。这家公司的运费报价,比市场价高出了近五倍。为什么?一个以慈善为目的的项目,为什么要去选择一家性价比如此之低的物流公司?” 苏晨没有停下来,他將另一份线索卡,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是我找到的,关於『远洋』这家公司的资料。资料显示,这家公司的几条主要航线,都必须经过索马利亚海域。而我们都知道,那里是海盗最猖獗的地方。”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苏晨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白启明的脸上。 “那四千万,根本就不是被谁贪污了。它被用作了更特殊,也更骯脏的用途。” “比如,买路钱。” “用一部分钱,去贿赂沿途的海盗和地方武装,確保另一部分,真正重要的『货物』能够安全地通过这条黄金水道。” “而所谓的『慈善援建』,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掩盖更大规模的国际走私的完美幌子。” 苏晨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空中花园,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贪污四千万”,还只是让大家觉得这个“凶手”心黑手辣。 那么,苏晨现在提出的这个“慈善走私”的推论,则直接將整个案件的性质,都上升到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高度。 在场的明星嘉宾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这已经不是在拍综艺了,这简直就是在拍一部好莱坞犯罪大片! 坐在主位上的白启明,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的消失了。 他静静地看著苏晨,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欣赏?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博士的分析,很有趣,也很大胆。” “不过,”他话锋一转,“慈善项目,本身就具有其特殊性。在很多时候,它所包含的设计成本、监理成本、以及与当地各方面沟通协调的长期维护成本,都是一些看不见的『隱性成本』。这些,就是很难用一份简单的评估报告来量化的。” “当然,”他微微一笑,又恢復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我们基金会,欢迎社会各界的任何监督。有质疑,是好事,这说明大家都在关心我们。只有在不断的监督和鞭策下,我们夏国的慈善事业,才能走得更远,更健康。”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巧妙地迴避了苏晨提出的核心问题,又把自己摆在了一个虚怀若谷、接受批评的道德高地上。 他说完,缓缓地抬起左手,做了一个整理袖口的动作。 苏晨只是装作被白启明那番话给说服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身边的助理说:“哎,你帮我个忙,去楼下伺服器机房那边看看,就说我说的,让他们把机房外的那个几排装饰灯打开,我呆会看看灯光效果,一会儿最终推理的时候,可能要用到这个场景。” 第294章 节王间隙中的行动 南城市重案组的一个集中办公室。 “安保负责人白建军的位置和敲击习惯,数据模型建立完毕!”技术组长紧跟著报告。 “白建军的个人信息呢?!”林晚意追问。 “都在这里了!”情报组的人立刻將一份资料投到大屏幕上,“白建军,男,42岁,生日8月15號,车牌號尾数668,手机號后四位1314,有一个正在上小学的儿子,小名叫『壮壮』,学號是0423……” 一连串的个人信息,被飞快地罗列出来。 “开始穷举!”林晚意一声令下,指挥中心里那台代表著南城警方最高算力的超级计算机,『神盾』,瞬间进入了满负荷运转状態。 屏幕上,无数种由生日、车牌、手机號、学號等数字组成的密码组合,开始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飞快地滚动、匹配、筛选。 “结合键盘热力图,排除百分之九十的无效组合!” “根据敲击习惯,优先匹配六位和八位数的纯数字密码!” “第一轮匹配失败!” “启动第二轮模糊匹配!將个人信息中的字母,转换为九宫格键盘对应的数字!”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进度条。他们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白启明已经发出了信號,他隨时都可能採取下一步行动。他们必须在他行动之前,撕开伺服器机房那道最后的防线。 “匹配成功!” 就在倒计时的第十五秒,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对话框,猛地弹了出来! 一行由八个数字组成的密码,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中央——94826408! “是!”一个技术员激动地喊道,“是和他儿子的生日月份有关联!” “立刻將破解指令和密码,发送至苏晨的设备『画笔』!”林晚意没有丝毫的犹豫。 “同时,启动『夜鶯』程序!向机房区域,发送高频电磁脉衝干扰!” “『画中画』系统准备!三秒后,注入循环监控画面,屏蔽机房外围的所有走廊监控!” 一条条指令,被迅速而又精准地执行下去。 整个指挥中心,就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以最高效的方式,协同运转。 “林队,”老张看著屏幕上那令人眼花繚乱的操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一切,必须在几分钟內完成……这……这真的能做到吗?” “能。”林晚意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她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绝对的自信。这种自信,来自於对她团队能力的信任,更来自於,对那个正在前线与敌人周旋的苏晨的信任。 …… 白氏大厦,三楼 通往伺服器机房的走廊里,灯光突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闪烁极其短暂,就像是电压不稳,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站在机房门口的白建军,却猛地皱起了眉头。他职业的警惕性,让他立刻拿起了对讲机:“中控室,三楼西侧走廊电力有波动,查一下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滋啦的电流声:“……收到……正在排查……” 白建军正要继续询问,突然,他腰间的另一部內部通讯器响了起来。 是陈导的声音,带著导演特有的急促和不耐烦:“白队长吗?我是节目组陈导!你现在马上到二楼宴会厅侧厅来一趟,立刻!” 白建军愣了一下:“陈导,我现在在机房执勤,不能离开岗位……” “出事了!”陈导的声音更急了,“你们白先生的一件重要收藏品,被我们一个不懂事的场务不小心碰到了,现在情况有点麻烦!白先生和张秘书马上就到,但你得先过来控制现场!” 白建军的心臟猛地一跳。白先生的收藏品?任何一件都价值连城,如果真的出了事…… 他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机房大门,又想起张秘书“全力配合节目组”的指示,咬了咬牙。 “我马上到!”他对著通讯器说,然后快步走向电梯,还不忘用对讲机通知中控室:“注意监控三楼机房区域,我临时离开五分钟!” 同一时间,市局指挥中心 林晚意紧盯著面前九块分屏中的三块。这三块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白氏大厦三楼机房走廊及相邻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 只不过,这些画面是“加工”过的。 “监控接管状態確认,”一名技术警员报告,“通过上周大厦网络系统『例行维护』时植入的后门程序,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了三楼西侧六个监控摄像头。目前中控室看到的是15分钟前录製的循环画面。” 林晚意点头,目光转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著机房內部的实时画面——这是通过苏晨眼镜框上的微型针孔摄像头传回的。 “苏晨,白建军已经接到陈导电话,”她对著麦克风说,“预计他会离开3-5分钟。监控画面已经替换,但你需要留意物理巡逻。” “明白。”苏晨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平静如水。 看著白建军消失在电梯口,走廊拐角处,苏晨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首先抬头看向走廊两端的摄像头。其中一个正对著他的方向,红色指示灯正常闪烁,表明处於工作状態。 但苏晨知道,此刻中控室监控屏幕上显示的,是这个时间段本应出现的空走廊画面——一个安保人员刚刚离开,一切平静的画面。 “监控確认正常,”林晚意的声音传来,“中控室值班人员正在接听外部电话,注意力分散。你有4分40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錶。 计时开始:5分钟。 他迅速走到机房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偽装成万宝龙签字笔的多功能工具。笔端闪过微弱的蓝光——之前在与白建军短暂接触时,他已经通过笔上的微型採集器,获取了对方的指纹样本。 现在需要的,是指静脉信息。 苏晨將笔对准门禁识別器,按下笔身上的一个隱蔽按钮。笔端射出一道特定波长的红外光,开始模擬扫描过程——同时,林晚意在指挥中心的远程协助下,正尝试破解指静脉验证系统的备用协议。 “苏晨,我正在尝试通过维护后门绕过指静脉验证,”林晚意的声音从微型耳机中传来,“需要90秒。” 苏晨冷静地回应:“明白。” 他的目光落在密码键盘上。这串密码,林晚意的团队已经通过对白建军日常行为的分析和键盘磨损推测出了可能性最高的八位组合。但还需要最后一道確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45秒后,耳机里传来林晚意平静的声音:“指静脉验证已通过模擬,可以尝试了。” 苏晨將“画笔”的特定端面对准识別区。 “滴——”一声轻响。 第一道关卡打开。 现在,是八位密码。苏晨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瞬,然后果断输入了林晚意推算出的第一组数字:94826408。 “滴——验证通过。” 厚重的防爆玻璃门无声滑开。 苏晨闪身进入,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第295章 五分钟的生死时速 苏晨走进机房里后,冷气扑面而来。巨大的伺服器机柜如同沉默的巨兽,一排指示灯如星辰般闪烁。 “你有4分20秒,”林晚意说,“白建军可能会提前返回。” 苏晨已经走向中央的主伺服器机柜。他拧开“画笔”的笔帽,露出微型数据接口,精准插入那个伺服器的埠。 “接入成功,”林晚意的声音传来,“启动『蜂鸟』程序,开始高速镜像备份。预计需要3分50秒。” 大屏幕上,进度条开始跳动。 1%...5%...12%... “数据流速正常。” “防火墙第一层已绕过。” 苏晨站在伺服器旁,神情专注。他的目光扫过机房的每一个角落——通风口、摄像头、应急出口。如果有任何意外,他必须在瞬间做出反应。 “苏晨,监控显示白建军正在二楼与陈导交谈,”林晚意实时通报,“陈导在尽力拖延,但白建军似乎越来越焦虑。” “明白。” 进度条:34%...51%...67%... 数据如洪流般通过量子加密通道传输到市局伺服器。资金流水、加密通讯记录、境外帐户信息、走私网络节点……白氏集团隱藏最深的秘密,正在被一层层剥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79%...86%...92%...” 时间:4分05秒。 “苏晨,白建军离开二楼了!”林晚意的声音突然提高,“他正在返回三楼!” “拷贝进度?”苏晨冷静地问。 “93%...还需要约40秒完成核心数据镜像!” “继续。” 苏晨的目光落在机房內的一个消防应急箱上。他快步走过去,打开箱子,取出一个小型灭火器,然后回到伺服器旁,看起来就像是在检查消防设施。 时间:4分30秒。 脚步声在走廊外响起,越来越近。 进度条:96%...97%... “苏晨,他到达三楼了!”林晚意的声音紧绷,“正在快步走向走廊!” “98%...99%...” “拷贝完成!断开连接!立即撤离!” 苏晨的动作迅捷如电。他一把拔下数据接口,用袖口的特殊材料擦拭埠边缘,同时將工具笔收回口袋。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他转身冲向机房门口,目光快速扫过门內的消防设备——不,不能在里面留下痕跡。 机房大门无声滑开,苏晨闪身而出。门在身后自动关闭的瞬间,他已经来到走廊上。 现在,他面对著一个关键选择:直接离开,还是製造合理的停留理由? 脚步声已到走廊转角,只剩不到十米距离。 苏晨的目光落在门旁墙壁的消防柜上。透明的玻璃柜门內,红色灭火器整齐摆放。 就是现在。 他看似匆忙地转身要走,肩膀“恰好”撞上了消防柜的侧面。 “哐当!” 灭火器在柜內晃动,发出不大但清晰的声响。苏晨顺势扶住柜子,做出稳住它的动作。 就在这一瞬间,白建军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白建军先是一愣,隨即脸色骤变,快步衝过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苏晨已经转过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慌张和歉意:“白队长!你来得正好!我刚才路过这里,听到机房里有奇怪的响声,像是设备报警——你知道,我们搞技术的对这种声音比较敏感。” 他指了指消防柜:“我赶紧过来想查看情况,结果太著急,不小心撞到了这个柜子。你听,里面好像还有声音?” 白建军的狐疑目光在苏晨脸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转向机房大门。门紧闭著,门禁指示灯显示“已锁定”。 “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到?”白建军的手已经按在了门禁识別器上。 “可能现在停了?”苏晨侧耳作倾听状,“刚才確实有持续的滴滴声,像是温控警报。不过既然你来了,我就不操心了。” 白建军的指纹验证通过,他快速输入密码,机房大门滑开。 他一步跨入,锐利的目光扫视整个空间:伺服器指示灯正常闪烁,环境监测屏显示所有参数绿色,四个摄像头缓缓转动——一切井然有序。 苏晨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只是关切地问:“怎么样?设备都正常吗?” 这个姿態很关键——如果他跟进机房,反而可疑。站在门口等候,显得坦荡且尊重界限。 白建军在机房內快速巡视了一圈,特別检查了主伺服器和维护埠。埠边缘光洁,无任何触碰痕跡。他又抬头看了看摄像头——工作正常。 “一切正常。”白建军走出机房,门在身后关闭。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晨身上,“你刚才確定听到警报声?” “我確定,”苏晨表情认真,“不过也可能是走廊其他设备的声音?或者是我的错觉?抱歉啊白队长,可能是我们节目组这两天压力太大,我有点神经过敏了。” 他苦笑著揉了揉太阳穴:“您知道,直播节目不能出任何技术问题,我一听到电子设备异常音就紧张。”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节目组技术人员的职业敏感,过度紧张导致的误判——完美的人物设定。 白建军看了看时间:从他离开到返回,总共4分52秒。如果苏晨真的只是路过听到声音,时间线上完全对得上。 他又检查了门禁记录:只有他自己的进出记录。系统显示,在他离开后,门完全锁定,无人进入。 “以后有任何疑虑,先通知安保人员,不要擅自行动。”白建军的语气稍缓,但依然严肃,“即使是好意,私自接近核心区域也是违反规定的。” “明白,明白!”苏晨连连点头,態度诚恳,“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主要是担心万一真是设备问题,影响到晚上的直播就麻烦了。下次一定先报告。” 白建军最后扫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回去吧。这里没事了。” “好的,辛苦白队长了。”苏晨微微頷首,转身离开。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既不过快显得慌张,也不过慢显得刻意。走到走廊转角时,他甚至还回头对白建军礼貌地笑了笑,才消失在拐角处。 白建军站在机房门口,眉头依然微皱。他再次调出门禁系统的完整日誌,逐条查看。所有记录都很合理:他离开、门锁定、他返回、门打开。这个期间没有任何异常访问。 他又通过耳机询问中控室:“刚才三楼机房区域监控有无异常?” “一切正常,白队。画面流畅,无中断,无人员异常活动。”中控室的回覆清晰明確。 白建军抬头看向走廊摄像头——它正按照预设程序平稳转动。 也许真是自己多疑了?节目组的技术人员,过度紧张导致的误判,这解释完全合理。 他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机房大门,终於转身离开。 而在楼梯间里,苏晨靠在墙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耳机里传来林晚意的声音:“干得漂亮。门禁记录已確认清理完毕,监控画面覆盖程序已安全撤出。白建军没有起疑。” “数据呢?”苏晨低声问。 “核心资料库已完成镜像拷贝,包括近五年的完整財务流水、境外交易记录、隱藏人员名单和走私网络节点图。”林晚意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技术组正在解密分析,初步已发现与三起未解的走私案的关联证据。” 苏晨的嘴角微微扬起。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上楼梯。 回到顶楼空中花园时,宴会正值高潮。陈导看到他,递来一杯香檳,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一切顺利。 苏晨融入人群,谈笑风生,仿佛从未离开过这个光鲜的宴会。 只有他知道,就在刚才那四分五十二秒里,一场无声的战爭已经取得关键胜利。而那个精心设计的“撞到消防柜”的意外,成为了整场行动最完美的收尾——既解释了他在现场的合理性,又避免了进入机房的实际嫌疑。 深藏,功与名。 第296章 狂风暴雨的前夜 节目录製,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陈导宣布“今天拍摄结束”的时候,现场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 回到专案组安排的一个专用临时住处,苏晨还没有来得及脱下外套,就被林晚意拉到了指挥中心的屏幕前。 “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老陈一看到他,就忍不住一拍他的后背,力道大得让苏晨一个踉蹌,“我刚才在屏幕前,心都快跳出来了!再晚一秒,你就被人堵在里面了!” “我计算过时间。”苏晨平静地回答。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面无数的数据流正在像瀑布一样飞速地刷新著。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穫?”他问。 “有,你的冒险非常值得,收穫超乎想像的巨大!”林晚意的脸上,洋溢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指著屏幕上的一份文件,说道:“你拷贝回来的数据,我们已经连夜进行了解密和分析。这里面,不仅有白启明利用基金会,在过去十年里进行洗钱、非法集资、操纵股市的全部帐目;更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这个!” 她说著,將一份被標红名为“遗產清单”的加密文件夹拖到了屏幕中央。 打开文件夹后,里面显示的是数以百计的高清照片。 每张照片上,都是一件件精美绝伦、价值连城的中国古代文物——从商周的青铜鼎,到唐宋的字画,再到明清的官窑瓷器……每一件,都足以在任何一个国际拍卖会上引起轰动。 而每一张照片的下面,都附有详细的备註: “tc - 03,西周青铜饕餮纹方尊,来源:陕省博,处理方式:待售,目標客户:欧洲『钟錶匠』。” “tc - 11,宋徽宗《瑞鹤图》摹本,来源:私人藏家,处理方式:已售,买家:东瀛『菊』基金会。”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这个哪里是什么“遗產清单”? 这分明就是一本记录了他们十年来盗窃、走私国宝的数位化罪恶图! “我们把这份清单,和好几个博物院失窃档案库里的资料进行了比对。”林晚意接著说道,“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也就是说,过去十年,国內大部分的重大文物失窃案,都和白启明他们,还有这个『黑金网络』脱不了干係!” 指挥中心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白启明那滔天的罪行给震惊了。 “还有这个!”林晚意又调出了另一份文件,“这是我们从伺服器里恢復出来的,白启明和一个代號『主教』的部分加密邮件。” 邮件的內容,都用暗语写成: “主教:『上一批货(指文物)的成色不错,客户很满意。但是,有几件『滯销品』(指之前没卖出去的文物),需要儘快处理掉。』” “白启明回覆:『明白。南洋的船,已经安排好了。老规矩,让林老板去接货。』” “主教:『注意安全。最近风声紧,有几只苍蝇一直在我们周围嗡嗡叫,很烦。必要的时候,处理掉。』” “『南洋的船』,指的就是『南洋3號』!『林老板』,就是那个林枫!”林晚意一字一句地说道,“而『苍蝇』,很大可能指的就是我们!”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齐了!”林晚意的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人证、物证俱在!白启明这条大鱼,我们吃定了!” “海关那边呢?”苏晨问道。 “已经传来消息。”林晚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们已经用『检疫排查』的名义,秘密控制了『南洋3號』。现在,正在船上进行开箱查验。我估计,天亮之前,我们就能收到好消息。” “太好了!”老张激动地一拍手,“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可以申请逮捕令,直接去抓人了?” “不。” 苏晨和林晚意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还不够。”苏晨摇了摇头,“抓一个白启明,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背后,应该还有人。只要他们的后台还在,『黑金网络』就隨时可能死灰復燃。” “没错。”林晚意点了点头,“白启明就只是『主教』在国內的一个高级代理人。我们要的,是能把他们连根拔起!” “所以,”苏晨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我们还需要最后一步。” “一个能让白启明当著全国观眾的面亲口认罪,並且最好能把那个神秘的后台也一起拖下水的舞台。” 苏晨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明星大侦探》节目组刚刚公布的最终期直播海报上。 海报上,一行醒目的大字赫然在目: “《谁是真凶》——最终推理,全球同步直播!” “苏晨,”林晚意看著他,郑重地说道,“这最后一步,非常危险。白启明已经是困兽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反扑。你確定,要这么做吗?” 苏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拿起了那支黑色的“画笔”。 他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数据:完整的资金流向图、失窃文物与走私货物的对比图、伺服器里最核心的帐目截图,以及那段张秘书女儿在安全屋里开心玩耍的视频。 所有的“弹药”,都已上膛。 他抬起头,看著林晚意,眼神平静而又坚定。 只见苏晨看著她,说出了那句代表著最终决战来临的暗號: “『画笔』,已就位。” “『影网』,已畅通。” 第297章 直播前的博弈 《明星大侦探》最终推理环节的直播,被定在了第二天的晚上八点。 整个南城,都处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白氏集团那边,没有任何动静。白启明依旧每天出现在各种慈善活动的现场,脸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温和慈祥的笑容。 仿佛那天晚上,那个在秘密通道里,用物理线路电话向神秘的“主教”紧急匯报的人不是他。 警方这边,也同样保持著沉默。 林晚意压下了所有主张立刻抓捕的声音,整个专案组,进入了一种无线电静默的状態。除了最核心的几个人,没有人知道,一张针对“黑金网络”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所有人都像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耐心地等待著。 最终等待著那个最重要的、扣动扳机的时刻。 直播开始前的最后一个小时,节目录製后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陈导拿著对讲机,在导播间里来回踱步,额头上全是汗,嘴里不停地喊著:“灯光!灯光再確认一遍!今天的直播是全球同步,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音响组!所有嘉宾的麦克风都检查了吗?特別是苏老师的,保证信號满格!” “各机位注意!一会儿直播开始,一號机全程跟进苏老师,三號机给白先生特写,我要他们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清清楚楚!” 而在独立的化妆间里,苏晨正静静地坐在镜子前。 他已经换好了今天出场的衣服,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沉稳。 他闭著眼睛,像是在养神,但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著。 他將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 从开场如何拋出话题,到中间如何展示证据,再到最后,如何引导白启明,一步一步地,走进自己为他设下的、最后的陷阱。 “苏老弟,准备好了吗?”陈导推门走了进来,他的声音因为紧张,都有些变调了。 “放心吧,陈导。”苏晨睁开眼睛,通过镜子看著他,神色平静,“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陈导搓了搓手,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我跟你说,今天晚上,台里的大领导,市里的宣传部门,甚至省里都有人会看。你……你可千万悠著点。咱们这个毕竟是综艺节目,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死,得给人家留点面子。” 他虽然不知道苏晨和警方完整的计划,但他也隱约猜到,今晚的直播,绝对不会是一场简单的推理游戏。 苏晨要做的,很可能是在全国,乃至全世界观眾的面前,去揭开一个惊天的黑幕。 这让他既兴奋,又恐惧。 “我知道。”苏晨点了点头,“陈导,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一会儿直播开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中断。把所有的信號,都切换到我给你的那个备用频道上。剩下的交给我。” 苏晨的语气很平静,但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陈导看著镜子里,苏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行!苏老弟,我信你!今天,咱们就玩一把大的!” 说完,他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对了,你之前让我跟警方那边,要一个內部频道的並机权限。这个……到底是要干嘛啊?” 苏晨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了桌上那支黑色的“画笔”,在手里转了转。 “陈导,你相信光吗?” 陈导愣住了,没明白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然后,迈步走出了化妆间。 在他身后,陈导还愣在原地,嘴里喃喃地重复著:“光?什么光?” ……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直播间里,所有的嘉宾都已经就位。 现场的气氛,与前几天的录製截然不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表情。他们知道,今晚,是决定“真凶”归属的,最后一战。 白启明依旧坐在那个象徵著“观察员”身份的主位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式唐装,上面用金线绣著暗纹,显得既低调,又奢华。他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甚至还主动跟身边的几个明星嘉宾,开著玩笑,聊著家常,仿佛对接下来的节目没有丝毫的在意。 苏晨最后一个走进直播间。 当他出现的时候,现场所有的灯光,仿佛都在一瞬间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他走到舞台的中央,对著镜头,对著现场所有的观眾,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了白启明的脸上。 四目相对。 一个,是偽装成圣人的地狱恶魔。 一个,是手持利刃的人间判官。 一场没有硝烟的,终极对决,即將拉开序幕。 导播间里,倒计时的声音,在陈导的耳麦里响起。 “十,九,八……” “三,二,一!” “直播,开始!” 第298章 直播间里的数据图 “各位观眾朋友,晚上好!欢迎来到《明星大侦探》特別季——《谁是真凶》的全球同步直播现场!” 隨著主持人激昂的开场白,直播正式开始。 “在经过了长达数日的搜证和推理之后,我们今天,將在这里,揭开『慈善晚宴谋杀案』的最终谜底!究竟谁,才是那个隱藏在偽善面具之下的幕后黑手?让我们把舞台,交给本季最受瞩目的推理顾问——苏晨!” 聚光灯下,苏晨手持话筒,走到了舞台中央。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回顾案情或者分析线索。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的嘉宾,最后,定格在白启明的脸上。 “在揭晓剧本里的『凶手』之前,我想先给大家,讲一个真实的故事。” 苏晨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厅,也传到了全球亿万观眾的耳朵里。 “六年前,国家博物馆,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文物失窃案。一批编號为tc的出土文物,总共六十七件,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警方投入了大量的警力,追查了数年,但都一无所获。这批国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苏晨的这番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台下的嘉宾们面面相覷,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讲起一个毫不相干的真实案件。 导播间里的陈导,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白启明,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脸上掛著微笑,仿佛在听一个有趣的歷史故事。 “就在前几天,”苏晨继续说道,“我们警方,截获了一份加密的货运清单。” 他说著,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份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认出字跡的,泛黄的清单扫描件。 “这份清单,属於一家名叫『远洋』的货运公司。清单显示,他们当年,承运了一批货物前往欧洲。货物的內容,写的是——tc系列陶瓷,总计,五十八箱。” “五十八箱?”台下的谐星演员敏锐地抓住了问题,“苏老师,你刚才不是说,失窃的文物,是六十七件吗?这中间,差了九件啊!” “问得好。”苏晨讚许地点了点头,“这失踪的九件,到底去了哪里?我们起初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我们在这份清单的右下角,发现了一行手写的备註。” 大屏幕上,清单右下角那行潦草的字跡,被瞬间放大,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b区,老地方,验『青花』。” “b区是哪里?老地方又是什么地方?青花,难道真的是指青花瓷吗?”苏晨自问自答,“我们查遍了当年失窃的所有文物,里面,根本没有任何瓷器。” “所以,『青花』,不是指瓷器。” 苏晨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它是一个人的,代號!” “一个在『黑金网络』內部,负责验货、接头的,核心成员的代號!” “而要找到这个『青花』,我们就必须找到那个所谓的『老地方』。我们排查了南城所有可能被用作交易地点的仓库,但都一无所获。直到,我们在另一位『嫌疑人』的身上,发现了一个关键的线索。” 苏晨再次按下了遥控器。 大屏幕上,画面一转。 一张高清的特写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块镶满了钻石的劳力士金表。而在金表的侧面,一个用利器刻上去的,由“nx3”三个字母和数字组成的编码,清晰可见。 “这是我们在之前的『嫌疑人』,林枫先生的手腕上,发现的。” 在台下那个脑满肠肥的富商林枫,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这个编码,是东南亚一个著名的走私集团,『蛇头帮』的內部標记。『n』代表『南洋』,而『nx3』,代表的就是他们旗下的一艘货轮——『南洋3號』!” “我们立刻查询了这艘船的航行记录。我们惊讶地发现,这艘原本应该驶往欧洲的货轮,却在三天前却宣称需要临时修理,突然调转航向驶向了我们的南城港口!” “而就在昨天凌晨,我们的海关人员,已经依法,对这艘船进行了登船检查。” 苏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著大屏幕,声音变得无比洪亮。 “现在,我为大家,连接一下,来自南城港口查验现场的实时画面!” 他的话音刚落,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不再是静態的照片,而是动態的,实时的,直播视频! 视频的画面里,是在一艘巨大货轮的甲板上。几十名穿著海关制服和防化服的工作人员,正用专业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一个个巨大的,偽装成“援建物资”的货柜。 当第一个货柜被打开时。 里面,露出的不是什么水泥和钢筋。 而是一排排,用厚厚的泡沫和木屑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一个工作人员,撬开了一个木箱。 当他拿开最上层的泡沫时。 一件闪烁著幽暗光芒,造型古朴,纹饰精美的青铜器,赫然出现在了镜头前! “西周青铜饕餮纹方尊!编號tc-03!確认是国家博物馆失窃文物!” 一个戴著白手套的,头髮花白的文物专家,对著镜头,激动地喊道。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件又一件,只存在於歷史书和博物馆档案里的国宝,被从那些骯脏的货柜里,拿了出来。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每一件,都承载著一段厚重的歷史。 而现在,它们却像垃圾一样,被塞在这些货柜里,准备被运往未知的黑暗角落。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彻底震惊了。 台下的嘉宾们,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捂著嘴,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全球亿万正在收看直播的观眾,也都沸腾了。 弹幕,像疯了一样,刷满了整个屏幕。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这是真的吗?!” “这些……这些都是我们的国宝啊!竟然真的被找回来了!” “苏神牛逼!这哪是推理节目,这简直是国宝回归现场啊!” 而就在这时,苏晨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家一定很好奇,那失踪的九件文物到底在哪里?” “別急。” “在揭晓这个答案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另一份更有趣的东西。” 大屏幕上,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张无比庞大,无比复杂的资金网络图。 无数条代表著金钱流向的箭头,从世界各地,通过上百家皮包公司和离岸帐户,层层流转最终都匯入了一个中心点。 而在那个中心点的旁边,两个醒目的大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启明。” “这张图,就是我们从白氏集团的伺服器里,恢復出来的部分资金流水。”苏晨的声音,变得冰冷如铁。 “而它的核心,就是今晚这场慈善盛宴的主办方,我们尊敬的白启明先生和他名下的『启明基金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直稳坐钓鱼台,脸上掛著温和笑容的白启明,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而扭曲起来的狰狞。 “胡说八道!” 他指著苏晨,发出一声咆哮。 “这是誹谤!是污衊!我要求立刻中止直播!我的律师团,会马上起诉你们!” 好戏,终於进入了最高潮。 第299章 重要的超级管理员 演播厅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般,静謐得只剩下大屏幕后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白启明那声 “誹谤” 仍在耳畔迴荡,他佇立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总掛著慈悲笑容的面庞,此刻涨成了猪肝色。他指著苏晨的手指不住哆嗦,究竟是气极,还是惧极,已然难辨。 苏晨著实没想到,这老狐狸的心理素质竟如此不堪。他本以为对方至少能再撑片刻,非要等他拋出更重磅的证据才会破防。看来那张资金网图,確实精准戳中了他的要害。 “白先生,別急著扣帽子。” 苏晨手持话筒,目光並未落在白启明身上,而是转身望向身后的大屏幕,“是不是誹谤,咱们让数据说话。您方才说这是污衊,称这张图是我们偽造的。好,那咱们就往深处挖一挖。” 苏晨按下手里的翻页笔。 屏幕画面骤变,那张复杂的资金网格图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后台登录界面的截图。黑底白字间满是代码,看似枯燥,懂行之人却能一眼洞悉其中关键。 “这是启明基金会內部財务系统的底层日誌。” 苏晨指著屏幕上一行標红的代码,“诸位或许看不懂,我来翻译一番。这一行,代表的是拥有最高权限的『超级管理员』帐號 —— 代號『qm-001』。” 白启明发出一声冷笑,此刻他稍稍缓过劲来,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试图重拾 “慈善家” 的体面。 “苏晨,你拿几行代码糊弄谁?如今黑客技术如此发达,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僱人黑进我们的系统,蓄意植入的假数据?况且,即便真有这个帐號,凭什么认定是我?我白启明做慈善数十载,经手资金数十亿,若真想贪墨,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搭建复杂系统?” 这番话颇具水准,寥寥数语便混淆了视听,还顺带卖了波惨,强调了自己的资歷。台下部分不明真相的观眾与嘉宾,眼神再度开始动摇。 一旁的胖子林枫擦著额头的冷汗,也跟著帮腔:“没错!白先生是什么人?那可是活菩萨!你们节目组为了收视率,怎能如此往人身上泼脏水?我要告你们!我的律师呢?” 苏晨看著二人一唱一和,心中只觉好笑。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黑客植入?倒是个不错的藉口。” 苏晨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白启明,“但白先生,您恐怕忘了一件事。这套財务系统,是五年前你们斥巨资聘请国外顶尖团队定製的,核心卖点就是『硬体绑定式安全』。为了杜绝帐號被盗用,这个超级管理员帐號在註册时,强制绑定了唯一的专属加密 u 盾 —— 而且是物理层面的硬体標识,无法篡改、无法仿製。” 白启明的眼皮猛地一跳,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苏晨未给他思索的余地,直接放出下一张图。 那是一张放大的资料库截图,代號 “q-001” 的超级管理员帐號后方,赫然跟著一串由字母、数字和特殊符號组成的超长加密字符串。 “这是该帐號绑定的加密 u 盾硬体標识码。” 苏晨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今日天气,“这种硬体標识是加密 u 盾出厂时生成的唯一序列號,如同指纹一般,全球绝无重复,且无法通过软体手段偽造。只有持有对应的物理 u 盾,才能登录这个超级管理员帐號。” 说到此处,苏晨稍作停顿,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设备 —— 正是一枚造型精致的加密 u 盾,上面还刻著启明基金会的徽標。 “不巧的是,我们通过调查找到了这枚专属加密 u 盾。它既不在基金会的安全柜里,也不在任何授权人员手中,而是藏在您位於3楼的私人书房保险柜內。” 苏晨將 u 盾举到镜头前,“方才在后台,技术人员已將这枚 u 盾接入系统,进行了硬体標识匹配。” 苏晨將 u 盾插入讲台上的电脑接口。 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对话框:【硬体標识匹配成功!当前设备为帐號 “qm-001” 唯一绑定加密 u 盾。】 对话框下方,还滚动显示著该 u 盾的使用记录:【最近登录时间:24 小时內;登录 ip 地址:启明办公內网;操作记录:修改核心財务数据、刪除资金流向日誌。】 全场譁然。 这一刻,即便先前想为白启明辩解的嘉宾,也尽数闭了嘴。专属加密 u 盾、唯一硬体標识、近期操作记录,三重证据叠加,这可是铁证如山。总不能说黑客五年前就预知今日,偽造了一枚物理层面无法仿製的加密 u 盾,还精准藏到了白启明的私人別墅里吧? 白启明的脸色瞬间煞白,方才那股囂张气焰,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嗤” 的一声便消散无踪。他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喉咙却像被鱼刺卡住,只能发出几声乾涩的 “呵呵” 声。 “这…… 这是商业机密!你们这是非法侵入私人住宅!” 白启明憋了许久,终於挤出一句话。他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换了个挡箭牌,恰恰暴露了內心的极度心虚。 “商业机密?” 苏晨笑了,“当这个帐號被用於洗黑钱、走私国宝,当这枚 u 盾的持有者利用权限篡改財务数据、销毁罪证时,它便不再是商业机密,而是铁证。白先生,您方才不是说欢迎监督吗?为何真將帐本摊开,您反倒不愿看了?” 林枫在一旁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肥脸上的肉不住颤抖。他看看白启明,又看看苏晨手中那枚闪闪发光的加密 u 盾,眼中满是恐惧。他深知,白启明若倒,自己这个负责跑腿干脏活的,绝无倖免之理。 “不…… 这不可能……” 白启明仍在挣扎,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匹配记录,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u 盾是被人偷的!是栽赃!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报警!你们这是非法拘禁!你们无权如此审判我!” 他开始咆哮,开始撒泼。那风度翩翩的慈善家面具,在此刻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狰狞、丑陋、贪婪的真面目。 苏晨望著他这副模样,心中毫无波澜。这便承受不住了?这才刚刚开始。 “白先生,不必急於报警。” 苏晨拔下加密 u 盾,重新揣回口袋,“警察已在门外等候,不劳您费心。不过在他们进来之前,还有一人,想与您敘敘旧。” 苏晨转头,望向舞台侧面的阴影处。 “张秘书,出来吧。把你手中那件真正致命的东西,给大家看看。” 第300章 贴身秘书的反戈一击 白启明听到 “张秘书” 三字,整个人如同遭雷击般僵在原地。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舞台侧面的入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更夹杂著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千算万算,防著警察,防著苏晨,防著竞爭对手,唯独未曾设防这条跟隨自己十余年、在他眼中如同温顺老狗般的张秘书。 只见灯光聚焦过去。 张小峰,那个始终跟在白启明身后、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张秘书,缓缓走了出来。 他今日的步伐沉重却稳健,未戴那副標誌性的金丝眼镜,那双素来低垂、藏著情绪的眼眸,此刻通红却亮得惊人。他手中紧紧攥著一个黑色物件,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张小峰!你想干什么?!” 白启明嘶吼出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疯了吗?忘了自己是谁的人!忘了你还有……” 他话未说完,其中的威胁之意却不言而喻 —— 他在提醒张小峰,把柄与女儿都还在自己手中。 换做往日,白启明只需这般瞪眼呵斥,张小峰早已嚇得跪地求饶。但今日,张小峰只是驻足,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注视一个死人。 “我没忘。” 张小峰的声音沙哑乾涩,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我是谁的人?我是我自己的人!我是朵朵的爸爸!” 提及 “朵朵” 二字,张小峰的眼泪瞬间滑落,却未曾擦拭,任由泪水淌过憔悴的面庞。 “白启明,你拿我女儿威胁了我整整三年。” 张小峰举起手中的黑色物体 —— 那是一支录音笔,“你逼我做假帐,逼我帮你联繫走私船,逼我为你干尽丧尽天良之事!我忍了,只因我怕朵朵出事。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朵朵的性命当作筹码!” “你…… 你胡说八道!” 白启明慌了神,想要衝过去抢夺录音笔,却被身旁的陈导眼疾手快地拦住。 “让他说!” 陈导此刻也已豁出去,大吼一声,指挥摄像机直接对准张小峰的脸庞。 张小峰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苏晨。苏晨冲他点了点头,递去一个坚定的眼神。 张小峰走到苏晨身旁,將录音笔插入电脑。 “这是三天前,白启明在他办公室里,亲口对我说的话。” 张小峰对著麦克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苏晨按下播放键。 演播厅內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音箱中先是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紧接著,白启明那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声音中没了虚偽的温和,只剩阴冷与狠毒。 “…… 那批货必须立刻运走。尤其是那九件『青花』,是上面点名要的,若出了岔子,谁也保不住你。” 录音里,张小峰的声音带著哭腔:“白先生,如今风声太紧,警察正在严查,此刻运送太过危险……” “危险?” 白启明的冷笑声格外刺耳,“张小峰,你是不是忘了朵朵还在医院躺著?这周的特效药还没停吧?你若不想让你女儿断药,不想让她这辈子都站不起来,就给我闭嘴,乖乖去办事!若是那九件东西少了一件,我就让你女儿少根手指头,你信不信?” “不!白先生,求求你,別动朵朵!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录音中传来张小峰崩溃的求饶声与磕头声。 录音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足足三秒后,观眾席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和咒骂。 “畜生啊!” “这还算是人吗?拿小孩子的性命威胁手下!” “什么慈善家,根本就是个恶魔!” 白启明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这段录音,不仅坐实了他走私文物的罪名,更將他 “大善人” 的面具撕得粉碎,露出底下吃人的獠牙。 一直坐在一旁装死的林枫,此刻彻底崩溃。他本就胆小,见此情形,深知白启明已无回天之力。若再不撇清关係,自己必將陪葬。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啊!” 林枫突然从椅子上滑落在地,指著白启明哭喊道,“都是他逼我的!我也是被逼的!那些船是他联繫的,货也是他让我去接的!我只是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枫!你这个废物!竟敢出卖我!” 白启明见林枫反水,气得跳起来就要踹他,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如同两条疯狗。 苏晨看著这场闹剧,心中只剩悲哀。这便是所谓的上流社会,所谓的精英阶层。大难临头之际,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 “够了。” 苏晨拿起话筒,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事情还未结束。白先生,您方才在录音中提及的那九件『青花』,也就是那九件失踪的战国文物,究竟藏在何处?” 白启明被保安拉开,头髮散乱,衣衫破损,狼狈不堪。他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盯著苏晨:“藏在哪?哼,有本事你自己找!找不到那九件东西,你就定不了我的重罪!大不了我坐几年牢,出来依旧是条好汉!” 他仍在孤注一掷。赌苏晨找不到那批最核心的文物。只要没有实物,他便可狡辩是口嗨吹牛,甚至能让律师做无罪辩护。 苏晨看著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白启明,你真以为,將东西藏在那种地方,我们就找不到了?” 苏晨转头看向张小峰。 “张秘书,把你准备交给我的那把钥匙,拿出来吧。让他死心” 第301章 藏在灯下黑的九件国宝 张小峰闻言,面无表情地从贴身口袋中,掏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 那钥匙极为修长,顶端呈古朴的云纹状,底下的齿牙却异常繁复精密,一看就不是用来开启寻常门户的锁具。 白启明在看到那把钥匙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眼球里的血丝瞬间暴起。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那是通往他秘密金库的唯一钥匙。那个地方,连张小峰都只在数年前去过一两次送文件,根本不知道里面究竟藏著什么。 这把钥匙,他明明锁在自己办公室最深处的保险柜里,每天都会亲自確认一遍。 张小峰怎么可能拿到! “你……你偷了我的钥匙?!”白启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挣扎著想从保安的钳制下扑过去。 “並非偷窃。”张小峰冷漠地回望著他。 “是你自己太过自负,白启明。你真以为我是条被你踩在脚下,就永远不会咬主人的狗吗?” 张小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忘了,半年前你拿下南美那块地,喝得酩酊大醉。是你自己把钥匙扔给我,让我去密室里取那一份过期的地契文件给你烧掉助兴。” “我那时便留了个心眼,去配了一把。” 白启明的大脑嗡的一声,那段被酒精麻痹的记忆碎片猛然浮现。他確实做过这种事,当时只觉得是赏给狗一根骨头般的恩赐,从未想过会在此刻成为埋葬自己的铁证。 张小峰不再看他,转身將那把沉甸甸的复製钥匙,恭敬地递到了苏晨手中。 苏晨接过,钥匙入手冰凉,金属的寒意仿佛能顺著指尖钻进骨髓。 他举起钥匙,缓缓开口:“诸位定然好奇,那九件让白启明不惜以一个孩子的性命相胁,也要鋌而走险运送出去的『青花』,究竟藏在何处。” 苏晨手持钥匙,踱步至舞台最前端,用鞋尖轻轻点了点脚下的地板:“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先生这招『灯下黑』,用得確实高明。”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什么意思? 难道…… 苏晨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他转身看向后台惊魂未定的陈导:“陈导,切换二號信號源。” 舞台后方的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瞬间切换。 一个昏暗、压抑的空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几名身著厚重防爆服、荷枪实弹的特警,正肃立在一扇巨大而厚重的圆形金属门前。那门上的纹路,充满了工业时代的冰冷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播镜头缓缓拉远,眾人这才看清,特警们所处的环境,竟是一条布满粗大管道与线路的地下走廊。 “这是哪里?”台下一位嘉宾终於按捺不住,失声发问。 “这里是启明慈善基金会大厦,地下三层。”苏晨的声音通过话筒,平静地为所有人揭晓谜底,“也就是我们此刻脚下的位置。” “在最初的建筑设计图上,这里被標註为『大型设备间』,建成后便一直处於封锁状態。对外宣称是备用电力和网络中枢,严禁任何人靠近。而实际上,只有白启明一人拥有进入这里的权限。” 苏晨的敘述,让全场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谁又能想到,一个標榜著『慈善』与『光明』的大楼之下,竟藏著一个堆满国之瑰宝的走私金库?” 话音落下的瞬间,画面中,领头的那名特警接到了指令。 他从装备袋中,拿出一把与苏晨手中一模一样的黄铜钥匙。 在千万人的注视下,钥匙精准地插入了金属门中央那个毫不起眼的锁孔。 咔噠。 一声清脆至极的机括转动声,通过现场音响和网络直播,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沉重的金属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中,缓缓向內开启。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那根本不是什么仓库,那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顶级私人博物馆! 精確控制的恆温恆湿系统发出轻微的运行声,柔和的灯光下,九座独立的防弹玻璃展示柜,如同沉默的卫兵,整齐地排列在密室中央。 每一座展示柜中,都静静地陈列著一件器物。 但那並非人们想像中的青花瓷。 而是九件造型各异、通体散发著幽幽寒光的青铜器! 那繁复诡异的纹路,那雄浑古朴的造型,那歷经两千多年时光沉淀的厚重气息,哪怕是隔著屏幕,都足以让人心神俱震。 “那……那是……战国错金银四龙四凤方案!”台下一位白髮苍苍的古文物专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浑身颤抖地指著屏幕,状若癲狂。 “还有那个!天啊!那个是曾侯乙尊盘的兄弟件!是失踪了近百年的那件!”另一位专家老泪纵横,趴在大屏幕的边缘,恨不得能立刻钻进去。 “全是国宝!全是国家文物!这里隨便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判他无期徒刑!” “畜生!畜生啊!他竟然想把这些东西卖到国外去!” 咒骂声、惊嘆声、哭泣声,在会场中交织成一片。所谓的上流体面,在这些国之瑰宝面前,被衝击得荡然无存。 “白启明。” 苏晨凝望著大屏幕上那九件静默的青铜器,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將这些,称作『青花』?” “你將这些承载著夏国数千年文明的瑰宝,称作可以隨意交易的『货』?” “为了它们,你勾结境外势力,疯狂洗钱,走私文物,甚至不惜草菅人命,杀人灭口。你的良心,是不是早就被狗给吞噬了?” 白启明瘫在地上,看著屏幕上那些他最引以为傲的藏品,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骨头,化作一滩烂泥。 完了。 彻底完了。 人赃並获,地点就在他的地盘,钥匙的来源也被揭露得一清二楚。证据链已经完美闭合。 这一次,就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不……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他仍在做著最后的、微弱无力的挣扎,那辩解的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嗡鸣,“是有人栽赃……是他们合起伙来栽赃我……” “栽赃?” 苏晨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別急,事情还未结束。” 第302章 暗杀与录音证据 他再次看向身旁的张小峰:“张秘书,把你手里剩下的东西,也一併拿出来,给我们的白大善人再添一把火吧。” 张小峰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的是另一支录音笔。 “这是白启明与那个代號『主教』的境外最大买家的通话记录。”张小峰对著话筒,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在昨天晚上,白启明察觉到苏晨先生可能已经查到了些什么,便立刻给『主教』打了这个电话,准备……杀人灭口。”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录音笔被激活,刺耳的电流声后,白启明那阴狠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全场:“主教,计划有变。那个叫苏晨的记者留不得了,我发现他知道得太多。今晚的慈善晚会直播是个机会,你立刻安排人手,在大楼外动手。” “製造一场意外,车祸也好,高空坠物也罢,总之要让他永远闭上嘴!”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阴森声音回应道:“没问题。只要那九件货能顺利运出,死个把碍事的记者,算得了什么。” 轰! 全场彻底炸了锅! 如果说走私文物是贪婪,是以命相胁是狠毒,那这通电话,就是赤裸裸的买凶杀人!这是在策划一场针对性的恐怖袭击! 台下的记者们更是面色煞白,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他们无法想像,如果今天苏晨没有准备后手,那么等待他的,將会是怎样一个可怕的结局。 苏晨静静地佇立在舞台中央,看著台下那些被惊恐与愤怒填满的面孔,內心却平静无波。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已经彻底失神的白启明:“白启明。” 苏晨开口,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在他唇边绽开:“你以为,你安排好的那些杀手,此刻仍然埋伏在大楼外面,等候著我走出去吗?” 在所有人惊疑的注视下,苏晨不紧不慢地拿出自己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一条信息。 他抬起头,將手机屏幕对著白启明的方向,轻轻晃了晃:“就在五分钟前,在大楼外停车场和对面天台埋伏的那几名杀手,也已经被我们的特警同志,全部给制服了。”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断了。 白启明瘫软在地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灰败得像一张被揉烂的废纸。他剧烈地喘息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完了。 杀手被抓,意味著他最后的武力屏障也已失效。 演播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反转,衝击得失去了言语的能力。直播屏幕上的弹幕,在静止了十几秒后,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態彻底爆发。 “疯了!这世界彻底疯了!” “我他妈在看综艺?这比我看过的所有警匪片加起来都刺激!” “苏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男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报警!赶紧报警抓人啊!” 就在这片混乱中,白启明那涣散的瞳孔,突然重新聚焦。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疯狂,从他眼底涌出。 “假的!都是假的!”他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指著大屏幕上那些铁一般的证据,声嘶力竭地咆哮,“这些视频,这些录音,全都是合成的!这些都是偽造的!你们没有证据!你们这是在用技术手段,进行舆论审判!” 他转向导播间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我要申请技术鑑定!我要申请国內最权威的司法鑑定机构,来鑑定这些所谓的『证据』!在鑑定结果出来之前,你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誹谤!” 这一招,堪称老辣。 他很清楚,以目前夏国的司法流程,这样一套复杂的技术鑑定,短则数月,长则一两年。只要能拖到那个时候,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在庭外翻云覆雨,把黑的洗成白的。 一旁的林枫他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附和:“对!鑑定!我们要求鑑定!你们这是非法取证!是陷害!” 看著这两个仍在做困兽之斗的丑角,苏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近乎怜悯的表情。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支黑色的“画笔”。 “白先生,你说的技术鑑定,我已经帮你做过了。” 白启明愣住了。 第303章 电子笔下的终极审判 “这不是普通的录音笔,也不是什么u盘。”苏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所有的杂音,“它的名字,叫『电子物证实时取证笔』。由夏国总局信息安全部特研的,专门用於处理金融及网络犯罪的重大案件。” 苏晨將“画笔”的笔端,对准了镜头。 “从我把它插入你伺服器机房维护埠的那一刻起,所有被拷贝的数据,它的原始路径、生成时间、修改记录,以及独一无二、无法被篡改的哈希值,也就是它的『电子指纹』……” “……都已经被实时加密,通过量子通讯通道,同步上传到了最高检察院和国安部的联合云端伺服器。” “在我的操作完成的那一秒,这份证据就已经经过了双重数字签名认证,具备了最高级別的法律效力。” 苏晨放下手,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白启明,一字一句地宣告了他最终的死刑。 “所以,白先生。你想拖延时间,恐怕是办不到了。” 办不到了。 这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白启明的心臟上。 他脸上的疯狂、狰狞、歇斯底里,在一瞬间全部凝固。然后,像风化的雕塑一样,寸寸剥落,土崩瓦解。 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白启明突然开始笑,那笑声乾涩、嘶哑,充满了绝望就像夜梟的哀啼。他笑著笑著,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输得连一丝一毫翻盘的机会都没有剩下。 就在此时,“轰”的一声巨响! 演播厅那两扇厚重的、雕刻著浮夸花纹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暴力撞开! 一道靚丽而又颯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林晚意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俏脸上不施粉黛,眼神却锐利如刀。在她身后,是两排荷枪实弹、气势森严的特警队员! 她的目光在场內飞快地扫过,最终定格在苏晨的身上。两人对视的瞬间,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隨即,林晚意的目光,转向了地上那滩烂泥般的白启明。 “白启明,林枫!” 她的声音,清越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制了全场的混乱。 “因涉嫌大规模走私、贩卖国家重点保护文物,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洗钱,非法集资,以及蓄意谋杀等多项罪名,我代表南城市公安局,正式宣布——” “你们,被逮捕了!” 两名特警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將已经彻底失神的白启明从地上架了起来。一副冰冷的手銬,“咔噠”一声锁住了他那双曾经翻云覆雨的手。 另一边的胖子林枫早已嚇得瘫倒在地,裤襠处一片濡湿散发著难闻的骚臭。两个特警皱著眉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拖走。 从始至终,白启明都没有再看苏晨一眼。 他只是在经过张秘书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用一种无比怨毒却又空洞无比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这个背叛了自己的“家臣”。 张秘书没有躲闪。 他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著。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解脱之后的平静。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活在阴影里的被操控的木偶。 他只是一个,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女儿的父亲。 白启明被押走了,林枫被拖走了。 一场席捲了整个南城,甚至震动了全国的惊天大案,在这场堪称魔幻的、全球直播的综艺节目里,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演播厅里,依旧鸦雀无声。 陈导呆呆地坐在导播间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看著监视器里,那久久不愿散去的刷满了“苏神yyds”的弹幕,他知道自己以及这档节目都將永载史册。 聚光灯下,苏晨缓缓地走到了张秘书的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回家吧。” “朵朵,在等你。” 张秘书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他对著苏晨,深深地鞠了一躬。 演播厅外,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正义会迟到。 但绝不会缺席。 第304章 白启明的交待 直播,在白启明崩溃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但它所引发的滔天巨浪,才刚刚开始。 “南城慈善家白启明涉嫌巨额洗钱、走私国宝,於节目直播现场被警方带走!” “《明星大侦探》上演现实版无间道,神探苏晨设局,將犯罪集团一网打尽!” “启明基金会黑幕曝光,十年偽善,一朝崩塌!” 一条条爆炸性的新闻,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席捲了全球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网络上,更是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舆论的海啸。 那些曾经把白启明奉若神明,对他歌功颂德的网友们,在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特別是那些在海关查获的,本应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国宝时,他们的信仰崩塌了。 愤怒、震惊、背叛……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对白启明,对这个偽善者的最恶毒的诅咒和唾骂。 启明基金会的官方网站,被愤怒的网友们用评论衝垮,彻底陷入瘫痪。 白氏集团的股票,在第二天开盘的瞬间,应声跌停,几十亿的市值凭空蒸发。 一个由谎言和罪恶堆砌起来的商业帝国,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分崩离析。 而苏晨,这个亲手导演了这一切的年轻人,他的名字在一夜之间响彻了全世界。 他的微博粉丝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直接破亿。 他不再仅仅是国內那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神探”。 他成了全世界范围內,正义、智慧和勇气的化身。 无数的媒体,想採访他。 无数的节目,想邀请他。 甚至,连一些国家的警方,都通过外交渠道,向中方发出了邀请,希望他能去协助调查一些悬而未决的疑难案件。 然而,苏晨,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拒绝了所有的採访和邀请。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把自己关在了专案组的临时住处,谁也不见。 …… 三天后,市局的审讯室里。 白启明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坐在冰冷的铁椅上。 他曾经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已经变得花白而又凌乱。他那张总是掛著温和笑容的脸,也布满了憔??悴和死气。 短短三天,他仿佛老了二十岁。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圣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阶下囚。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林晚意和陈队走了进来。 “白启明,”林晚意將一份厚厚的卷宗,摔在了他的面前,“你所犯下的罪行,我们已经掌握了完整的证据。洗钱、走私、非法集资、操纵股市、盗窃国家文物……光是这些,就足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现在,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爭取立功的机会。” “说出『主教』的真实身份,和『黑金网络』在全球的布局。这是你,唯一能为自己爭取减刑的机会。” 白启明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著林晚意,脸上竟然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温和的笑容。 只是,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诡异和嘲弄。 “呵呵……『主教』?”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贏了吗?” “你们以为扳倒了我,『黑金网络』就会覆灭吗?” “天真。”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两个无知的孩子。 “我告诉你们,我,白启明在『主教』的眼里,甚至在整个『董事会』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我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赚钱顺便吸引火力的比较好用的工具而已。” “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毁了我,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损失了一点钱,换一个代理人罢了。甚至,他们可能还会觉得高兴,因为,我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老人』,终於被你们这些警察『清理』掉了。” 林晚意和陈队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知道,白启明说的很可能是事实。 “至於『主教』……”白启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们之间所有的联繫,都是通过加密的渠道,单线进行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任何信息。”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审讯桌,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恶毒的秘密。 “『主教』这个人,非常,非常的……记仇。” “他就像一条盘踞在坟墓里的,沉睡的巨龙。你们这次的行动,虽然没有伤到他,但却,把他给惊醒了。” “他会来找你们的。” “特別是那个,叫苏晨的年轻人。” 白启明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审讯室的单向玻璃,看到了那个正站在监控室里,静静地看著这一切的苏晨。 “你们找到了几根埋在地下的骨头,就以为自己挖到了宝藏。却不知道,你们惊醒的是整座坟墓里的龙。” “他会来找他的。” “一定会的。” 说完,白启明靠回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脸上带著一种心满意足的病態的笑容。 仿佛,他已经看到了苏晨,被那条来自地狱的恶龙撕成碎片的场景。 审讯,陷入了僵局。 走出审讯室,陈队气得一拳砸在了墙上。 “妈的!这老狐狸!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林晚意的脸色,也同样难看。 她知道,白启明不是在危言耸听。 一个能构建起“黑金网络”这样庞大犯罪帝国的幕后黑手,绝对不会是一个可以轻易对付的角色。 苏晨这次,等於是在全世界的面前,狠狠地打了“主教”一个耳光。 以对方的行事风格,报復是必然的。 她走到监控室,看著那个依旧一脸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的苏晨,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担忧。 “苏晨,你……”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没事。”苏晨转过头,看著她,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说的,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预料之中?”林晚意愣住了。 “对。”苏晨点了点头,“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从他嘴里,问出『主教』的身份。” 这个时候林晚意的电话响了,她脸一下子变得铁青,手中的文件夹被她捏得变了形。 “技术组那边出事了?”苏晨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林晚意点头,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挫败:“你拷回来的数据虽然经过了双重认证,但核心层里有一个嵌套的『自毁逻辑』。只要我们尝试逆向追踪『主教』的真实ip或者解密其中的一份重要文档,数据就会自动坍塌。” “『使用超算也破解不了?” “解开了,也等於没解,全是乱码。技术组说,那不是任何一种现代加密算法,更像是一种……隨机排列的语意逻辑。”林晚意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白启明的资金炼我们锁死了,但之前那些文物流向的终点和线索却断了。” 苏晨沉默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费尽心机拆掉了一个炸弹,却发现炸弹的核心其实是一个闹钟,而真正的火药早就被埋在了別处。 “主教”比他想像的还要谨慎。对方不是在玩猫鼠游戏,对方是在重新定义规则。 就在这时,林晚意的手机又响起了。 她接听了十秒,脸色从愤怒转为了一种莫名的惊愕。 “苏晨,情况有变。我们先让其它同事继续收尾这个案件,主教的线索需要后面安排时间排查了,我们要马去一趟『雾陷岛』。” 苏晨的眉头微微一皱:“雾陷岛?那是私人海岛,也是著名的『古堡之岛』,它也还是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 “刚刚接到的消息,”林晚意深吸一口气,將手机递给苏晨,屏幕上是一张刚传过来的现场照片,“岛上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是古堡的主人,而现场……” 第305章 跨海的求援 南城刑侦队的值班室里,空气闷得能拧出水来。窗外,瓢泼大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给淹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响声。 “白启明那案子,总算是尘埃落定了。”一个年轻警员喝了口浓茶,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半个多月,真是连轴转,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別高兴得太早,”旁边一个老刑警敲了敲桌子,“后续的审讯和取证工作,有得忙呢。『黑金网络』这颗毒瘤,根扎得太深,光一个白启明倒了还不够。” 就在这时,桌上那台红色的专线电话,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铃声,在这暴雨夜里听著格外瘮人。 值班室里所有人的神经都瞬间绷紧了。 离得最近的老刑警一把抓起电话:“喂,这里是南城刑侦支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因为极度焦虑而有些变调的声音,混杂著嘈杂的风雨声和电流声,听起来断断续续。 “南城吗?!我是雾隱岛分局的!我们这里出大事了!请求紧急支援!紧急支援!” “別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老刑警的语气沉稳下来。 “甄伯爵……甄伯爵死了!”电话那头的人几乎是在吼,“死在了他自己的书房里!门窗从里面反锁,是个密室!死状……死状太他妈邪门了!跟岛上那个『吸血鬼』的传说一模一样!” “甄伯爵?”值班室里,几个年轻警员听到这个名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名字,在南城乃至整个省里,那简直都无人不知。省立法委员,雾隱岛最大的投资人,经济支柱,顶级慈善家……他身上的光环,多得数都数不清。这种级別的大人物,竟然死了,还是以这种离奇的方式。 “现场什么情况?初步勘查结果呢?”老刑警追问。 “什么结果都没有!”电话那头的人快要崩溃了,“岛上现在人心惶惶,都在传是『吸血鬼』回来索命了,诅咒应验了!我们的人进去看了,现场乾乾净净,除了尸体,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找不到!现在整个岛的舆论都快炸了!领导刚打了电话,要求我们72小时內必须初步定性,一周內破案!不然……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得滚蛋!” 老刑警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知道,这绝对是他从警几十年来,遇到的最棘手的一块硬骨头。 “我们需要支援!”电话那头的人带著焦急喊道,“普通的警力没用!我们需要专家!特別是……特別是有经验的专家!” 老刑警没等他说完,就立刻明白了过来。他捂住话筒,对身边的同事低声说道:“立刻通知林队和陈队!就说,有大案!” ...... 十五分钟后,林晚意和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陈卫国,几乎是同时衝进了会议室。林晚意一身干练的便装,头髮上还带著雨水,但眼神却清亮得嚇人。陈卫国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著一股常年在一线办案的煞气。 “情况就是这样。”老刑警简短地匯报完情况,“雾隱岛那边现在比较特殊,不仅需要有强力的刑侦专家,也需要有从心理层面打开突破口,破解迷信传言!因此领导建议安排有犯罪心理学的专家同步支援。” “苏晨。”林晚意几乎是立刻就说出了这个名字。 白启明一案,让苏晨的能力,在整个警界內部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所有人都知道,南城有这么一个神人,能看穿人心,能让罪犯无所遁形。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要求启用苏晨作为这次案件的特別顾问。”林晚意斩钉截铁地说道,“这种涉群体恐慌的案子,必须要有专业的心理侧写师介入。刑侦实操和心理侧写结合,才是破局的关键。” “我反对!”陈卫国一拍桌子,声音洪亮,“林队,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这次不一样!省厅给的时间是72小时!72小时!我们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起!我们应该立刻调集最精锐的刑侦力量,上岛,查物证,审嫌疑人!而不是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个『心理专家』身上!” 陈卫国是局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以雷厉风行、效率至上著称。他带队破获的限期要案,没有十起也有八起,是公认的攻坚好手。也正因为如此,他对於苏晨那种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进行观察和分析的“慢功夫”,从骨子里就有一种排斥。 “让一个搞心理的来掺和我们现场刑侦破案,这不是胡闹吗?到时候线索没找到,时间耽误了,这个责任谁来负?”陈卫国盯著林晚意,语气咄咄逼人。 “我负!”林晚意毫不退让地迎著他的目光,“陈副队,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是,甄伯爵这个案子,最大的难点,不是物证,而是人心!是那个该死的『吸血鬼传说』!如果我们不能从心理层面,打破这个迷信的桎梏,那我们找到再多的物证,都会被当成是『诅咒』的一部分。到时候,別说72小时,给你72天,你也破不了案!” “苏晨的能力,是解决这个核心问题的,唯一一把钥匙。”林晚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次行动,我带队,你负责刑侦实操,苏晨担任犯罪心理侧写顾问。这是命令。” 陈卫国看著林晚意那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了商量的余地。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服和不屑。 半个小时后,苏晨接到了林晚意的电话。 他刚刚结束了对白启明犯罪心理的最后一轮分析报告,正准备休息。 听完林晚意的敘述,苏晨沉默了片刻。 “密室,传说,高影响力受害人……”他在电话里,轻轻地重复著这几个关键词。 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对他来说,就像是一道充满了挑战的极致复杂的谜题。 白启明那条所谓的“龙”,还在黑暗的深渊里蛰伏。但在那之前先解开眼前这道开胃小菜,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加入。”苏晨平静地回答。 他並不知道,自己即將踏上的那座孤岛以及那个即將与他共事的,对他充满偏见的副队长,將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挑战。 第306章 登陆孤岛 暴雨下了一夜,天亮时分,总算是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可怕,厚重的乌云像是铅块一样,压在海面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艘白色的警方巡逻艇,劈开灰色的海浪,全速驶向那座在晨雾中若隱若现的岛屿——雾隱岛。 苏晨站在甲板上,海风卷著咸湿的水汽,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他眺望著远处那座岛屿的轮廓,一座造型古老的黑色城堡的尖顶,在雾气中时隱时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那就是黑羽古堡。”林晚意走到他身边,指著那个尖顶说道,“甄伯爵的私人领地。据说,那座古堡的歷史比雾隱建市的歷史还要长。” 苏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將所有已知的线索,进行著第一轮的梳理和整合。 巡逻艇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已经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人。大部分都是岛上的居民,他们一个个面带惊恐,交头接耳,对著巡逻艇指指点点。 “是市里派来的警察!” “这么快就来了?看来甄伯爵的死,真是捅破天了。” “警察有什么用?那是吸血鬼的诅咒!是黑羽老爷的亡魂回来报仇了!凡人怎么可能斗得过鬼?” “完了完了,甄伯爵一死,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啊?岛上大半的工厂和码头,可都是他的產业……” 恐慌,担忧,迷信,绝望……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瀰漫开来,形成了一股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低气压。 当地分局的局长,一个五十多岁,头髮已经半白的中年男人,带著几个眼圈发黑的警员,在码头上焦急地等待著。看到林晚意他们下船,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林队!你们可算来了!”他紧紧地握住林晚意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再不来,我这头乌纱帽,可就真保不住了!” 他压低声音,凑到林晚意耳边,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语气说道:“省厅那边,现在是两个小时一个电话,催问调查进度。我这两天,连眼睛都没敢合一下。你们要是再破不了案,我……我就只能从这码头上跳下去了!” 林晚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老局长,我们来了,事情会解决的。” 岛上交通不便,古堡那边,只派来了一个司机接他们。一辆黑色的老式宾利,停在不远处。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也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这种怠慢,让陈卫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哼,架子还真不小。”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坐上车,古堡派来的豪华汽车缓缓地驶离码头,朝著岛屿深处开去。车厢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陈卫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正一格一格地,无情地走著。 他终於忍不住了,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射向了坐在他对面的苏晨。 “苏顾问,”他开口了,语气生硬,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我知道你名气大,是省里有名的专家。但是,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限时破案。从现在开始算,72小时,只剩下不到60个小时了。” “到了古堡,我的计划是,立刻封锁现场,重新勘查物证,然后,对所有嫌疑人,进行高强度问询。二十四小时之內,必须锁定第一嫌疑人!” 他死死地盯著苏晨,一字一句地说道:“刑侦办案,靠的是证据,是口供,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排查。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心理猜测』。我希望,你不要用你那些理论,来干扰我的办案节奏。”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开车的司机,通过后视镜,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们一眼。 林晚意正要开口,苏晨却先一步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陈副队,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现代社会的企业家,会死於一种充满了中世纪迷信色彩的方式?” “为什么现场会是一个完美的密室?为什么会留下『吸血鬼』的標誌?” “因为,凶手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跟我们玩一个寻找物证的游戏。他是在跟我们玩一个,心理战。” 苏晨的目光迎上了陈卫国,他的目光平静,但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他利用『传说』,来製造恐慌,干扰警方的判断。他利用『密室』,来营造一种超自然的力量感,让我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破解密室』这个技术性问题上,从而忽略他真正的动机。” “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他设下的这个『物证陷阱』里,仓促地根据一些表面上的证据去定性,那只会製造出一个冤案,让真凶,躲在背后嘲笑我们。” “我的侧写,不是猜测。”苏晨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陈卫国的心里,“它是帮你排除掉那些错误的选项,缩小你的侦查范围,让你手里的那把『证据』的手术刀,能够更精准地切开真相的肿瘤。” “这,不是在浪费时间。恰恰是在节约时间。” 陈卫国被苏晨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恶狠狠地瞪著苏晨,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好了,都少说两句。”林晚意適时地出来打圆场,“我们是一个团队,目標是一致的,那就是破案。陈副队,你负责实操,搜集证据。苏晨,你专注侧写,分析心理。我们各司其职,互相配合。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按时完成任务。”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关於“效率”和“真相”的理念之爭,才刚刚开始。 苏晨转过头,看向窗外。古堡那巍峨而又阴森的轮廓,已经越来越近了。 第307章 初进古堡 黑色的汽车缓缓驶进一道雕刻著巨大黑羽浮雕的铁门,停在了古堡前方的圆形广场上。 苏晨推开车门,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夹杂著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扑面而来。 眼前的这座黑羽古堡,比在远处看到的更加宏伟也更加压抑。它通体由黑色的岩石砌成,墙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像一件厚重的长满了苔蘚的旧袍子。高耸的尖塔,像一把把利剑直刺阴沉的天空。 古堡的大门前,站著一个穿著黑色燕尾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的老人。他应该就是古堡的管家。 看到他们下车,管家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平板得像一段录音:“各位警官,欢迎来到黑羽古堡。主人已经过世,古堡內事务繁杂,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他的態度,恭谨,但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疏离和……冷漠。 苏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零点五秒。他注意到,在说“主人已经过世”这句话的时候,管家的嘴角,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向下的撇动。 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厌恶。 走进古堡,里面的景象,更是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大厅高得嚇人,穹顶上画著一些看不清內容的,色彩晦暗的壁画。墙壁上掛著一排排甄家歷代祖先的肖像画,画上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注视著每一个走进大厅的人。 大厅的中央,或坐或站地,聚集著几个人。他们应该就是目前所有的嫌疑人。 当地的警长,快步迎了上来,他先是跟林晚意和陈卫国握了握手,然后,又偷偷地看了一眼手机压低声音,对林晚意说道:“林队,省厅那边又来电话了。甄伯爵的那些商界朋友,还有省里的几个领导,都在打电话问案子的进展。上面的意思,是让我们儘快给出一个说法稳住局面。” 这无形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了在场每一个警察的心头。 林晚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的目光,扫向了大厅里的那几个人。 一个穿著一身名贵定製西装,身材肥胖,手腕上戴著一块硕大金表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他应该是庄园的管理人。看到陈卫国,他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凑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一个穿著黑色蕾丝长裙,画著浓重烟燻妆,气质美艷而又神秘的年轻女人,正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眼神漠然地看著窗外。她应该就是甄伯爵的那个侄女,神秘的女继承人。 一个留著长发,穿著破洞牛仔裤和皮夹克,浑身打满了各种金属饰品的年轻人,正烦躁地用脚打著拍子,嘴里不停地嘀咕著什么。他应该就是那个摇滚歌手,黑羽。 还有三个看起来像是远房亲戚的中年男女,他们坐在一起,低声交谈著,时不时地,用一种警惕而又好奇的眼神,打量著刚刚进来的警察们。 这些人,因为遗嘱宣读在即,又被警方限制了行动,只能被迫地待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古堡里。 当他们得知,警方必须在限期內破案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那个庄园管理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女继承人,眉头微蹙,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那三个远房亲戚,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而那个摇滚歌手黑羽,则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什么?限期破案?”他指著陈卫国,大声嚷嚷道,“你们警察什么意思?是不是找不到凶手,就想隨便抓我们中间的一个人去顶罪交差啊?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他的反应,过於激烈了。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注意到,这个叫黑羽的年轻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飘忽,双手下意识地插进了口袋,双脚的脚尖,一直朝向大门的方向。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典型的心虚,並且想要逃离当前环境的下意识行为。 “都安静!”陈卫国被他吵得心烦,吼了一嗓子。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晨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管家。 他注意到,在黑羽大吵大闹的时候,管家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眼底却闪过一丝嘲讽。 当苏晨的目光与他对视时,他又立刻低下头,恢復了那副恭谨的模样,刻意地避开了苏晨的审视。 这个古堡里,每一个人,都像是一本上了锁的写满了秘密的书。 嫌疑人之间的互相猜忌,限期破案带来的巨大压力,再加上苏晨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让整个古堡里的紧张气氛,几乎达到了顶点。 “好了,现在开始分工。”林晚意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冷静而又有力,“陈副队,你带人,立刻对整个古堡,进行地毯式搜证,同时,对所有嫌疑人,进行第一轮的口供录入。” “苏晨,”她转向苏晨,“你负责侧写问询,从心理层面寻找突破口。” “现在大家都行动!” 隨著林晚意一声令下,所有警察都立刻行动了起来。 第308章 死亡现场初勘 古堡书房的门,已经被当地警方贴上了封条。 林晚意亲手撕开封条,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由橡木製成的门。 一股混杂著血腥、尘埃和旧书本的霉味,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装修是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深红色的波斯地毯,墙壁上掛著鹿头標本和几幅风景油画,一整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厚厚的精装书。 而甄伯爵的尸体,就倒在书房中央,那张巨大的由桃花心木製成的写字檯前。 他穿著一身丝绸睡袍,仰面朝天,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著极度惊恐的表情。 他的胸口,插著一把造型古朴的银剑。银剑的剑柄,雕刻著一只展翅的黑羽雄鹰。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也在身下的地毯上形成了一滩已经凝固的暗红色的血泊。 在他的左手里,紧紧地攥著一根黑色的羽毛。而在他的右手边,散落著几片被撕碎的乐谱残片。 整个现场,充满了诡异的仪式感。 陈卫国戴上手套,第一个走了进去。他蹲下身,仔细地检查著门锁。 “门锁完好,是从內部反锁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跡。”他站起身,又走到窗边,推了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户也一样,从里面锁死了。” 他指著窗台下面,一小块已经乾涸的湿泥,说道:“这里,是现场唯一的疑点。窗台上有湿泥,说明窗户可能被打开过。但是,窗锁却是完好的。这很不合逻辑。”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皱起了眉头:“死者手里攥著羽毛和乐谱,胸口插著银剑。这些都和岛上那个狗屁的『吸血鬼传说』对上了。凶手,是在故意引导我们往迷信的方向去想。” “还有,”他指著写字檯上,一个空著的文件夹,“我们问过管家了,这里面,原本放著的是甄伯爵最近正在起草的一份新遗嘱。现在,遗嘱的草稿,却不见了。” 为財杀人? 这是最直接,也最合理的推断。 陈卫国做完初步勘查,转过头,看向了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晨。 “苏顾问,你怎么看?”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考较。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飞快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处理著他看到的一切信息。 五分钟后,他才缓缓地开口。 “凶手,是一个对这座古堡,非常熟悉的人。” “他知道古堡里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或者机关。所以,他才能在不破坏门窗的情况下,製造出这个完美的密室。” “他对於黑羽家族的传说,有著非常深入的,甚至可以说是病態的了解。现场的这种仪式感,不仅仅是为了误导警方,更像是一种,他內心深处某种偏执信念的投射。” 苏晨顿了顿,继续说道:“他可能还在进行著某种心理操控。” “心理操控?”陈卫国愣了一下。 “对。”苏晨点了点头,“他不仅仅是在杀人,他还在向某个人或者某些人,传递一个信息。一个充满了威胁和警告的,信息。”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那把插在甄伯爵胸口的银剑上。 “剑,是从左侧,以一个微小的倾斜角度刺入死者胸腔的。这说明,凶手当时,很可能站在死者的左后方。这是一个偷袭的角度,也说明死者在临死前,並没有与凶手发生正面的激烈的搏斗。”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那根黑色的羽毛。 “羽毛的边缘,沾染了一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香气。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古堡后花园里,那种名叫『夜皇后』的,只在夜晚开放的白色花朵的香气。” 他又指著窗台上的湿泥。 “那块湿泥里,含有一些特殊的矿物质成分。这种成分,只存在於古堡后花园的那片黏土地里。” 最后,是死者指甲里的,一些微小的蜡屑。 “这些,都指向了一个推论。”苏晨抬起头,看著陈卫-国,“凶手,在行凶前后去过后花园。並且,他很可能利用了花园里的某些东西,作为他进出这个密室的工具。” “所以,我建议,我们现在的调查重点,应该立刻转移。” “第一,立刻对所有嫌疑人,进行心理动机的排查。特別是那些,对黑羽家族歷史有深入了解,或者表现出异常偏执的人。” “第二,立刻对整个古堡,特別是后花园,以及所有可能存在的秘密通道,进行彻底的搜查。” 苏晨的这番分析,条理清晰,逻辑縝密,让在场的所有警察,都听得目瞪口呆。 就连一直对他心存芥蒂的陈卫国,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但是,惊讶,很快就被他那根深蒂固的,办案理念所取代。 “不行!”陈卫国想也没想,就当场反对,“你说的这些,歷史,心理,动机,都太虚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我们没有时间,去耗在这些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上面!” 他指著地上的尸体,大声说道:“现在最该查的,是谁有杀人的动机!谁能接触到这把银死剑!谁在案发时间段,没有不在场证明!这才是我们刑侦办案的正常流程!” “限期破案,效率第一!我不能拿我的前途,去赌你那些所谓的『侧写』!” 两人之间的矛盾,在案发现场,彻底爆发。 林晚意立刻站了出来。 “好了,都別吵了。”她看著两人,语气不容置疑,“现在不是爭论的时候。我们双线並行。” “陈副队,你立刻带人,去对所有嫌疑人,进行第一轮的问询,排查他们的杀人动机和不在场证明。” “苏晨,你留在现场,你继续录找线索,看有没有更多的细节没有被发现。” “我,去协调当地的警员,让他们立刻提供所有关於这座古堡的歷史资料和建筑图纸。” 林晚意的安排,暂时搁置了两人的矛盾。 陈卫国冷哼一声,带著几个手下,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了苏晨和林晚意,以及几个负责现场勘查的技术人员。 苏晨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把银剑上。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那个一直站在门口,沉默不语的管家,他的目光也正死死地盯著那把剑。 他的眼神,非常复杂。 有缅怀,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刻骨的仇恨。 隨即,管家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瞥了一眼陈卫国离去的方向,以及陈卫国手腕上那块正在倒计时的手錶。 他的嘴角,浮起一个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像是在预判著什么。 这个细节,刚好被苏晨看到。 第309章 「铁证」与速断 古堡一楼那间原本用来存放杂物的房间,现在被临时徵用成了警方的询问室。 虽然外面雨停了,但这屋里那种发霉的味道怎么也散不掉,混著陈旧的菸草味呛得人嗓子发痒。 陈卫国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提著两个透明的物证袋,往那张掉漆的木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林队,不用等到七十二小时了。”陈卫国把帽子摘下来往旁边一放,脸上掛著那种只有老刑警抓到人时才有的兴奋劲儿,虽然眼底全是红血丝,但精神头十足,“这案子,破了。” 林晚意正靠在窗边揉著太阳穴,听见动静立马转过身:“什么情况?” 苏晨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转著一支笔,没说话,只是盯著陈卫国放在桌上的那两个袋子。 “咱们得感谢那位管家。”陈卫国指了指门外,声音洪亮,“那老头虽然看著阴沉,但脑子清楚。刚才我们在搜查二楼的时候,他主动跟我提了一嘴,说那个搞摇滚的小子——黑羽,这几天一直神神叨叨的,还跟甄伯爵吵过好几次架。说是欠了一屁股赌债,找老头子要钱没给,扬言要让老头子『好看』。” 陈卫国一边说,一边指著物证袋:“顺著这条线,我们突击搜查了黑羽的房间。你猜怎么著?在他床底下的一个吉他箱夹层里,找到了这个。” 他把第一个物证袋拎起来。里面是一个黑色的木盒子,还有一把还没拆封的备用匕首,以及几根黑色的羽毛。 “还有这个。”陈卫国指著另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双沾满泥土的马丁靴,还有几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乐谱,“这靴子上的泥还是湿的,跟案发现场窗台上的泥印子大小吻合。那乐谱,跟死者手里攥著的残片,大概率能拼上。” “动机有了,作案工具有了,连那些装神弄鬼的道具都对上了。”陈卫国双手撑著桌子,身子前倾。 “这就是典型的人赃並获。那小子现在还在隔壁喊冤呢,但我看就是嘴硬。这种为了钱红了眼的赌徒,我见多了,只要这一堆铁证往那一摆,不出半小时,心理防线准崩。” 林晚意拿起物证袋看了看,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如果物证链能闭环,確实可以直接定性。” “那还等什么?”陈卫国看了一眼手錶,“现在报批拘捕手续,走完流程正好能赶上省厅要求的二十四小时匯报节点。咱们不仅没超时,还提前交卷,给市局长脸了。” 他说著就要掏手机打电话。 “慢著。”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苏晨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兴奋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卫国拿手机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著苏晨,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苏顾问,又有何高见?这时候就別搞什么心理分析了吧,证据都在这儿摆著呢。” 苏晨站起身,走到桌边,隔著塑胶袋看了看那双靴子,又看了看那个装道具的盒子。 他心里那种违和感越来越重。这一切太顺了。就像是有人把饭做好了,嚼碎了,端到他们嘴边餵一样。 “陈副队,你不觉得这太容易了吗?”苏晨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陈卫国,“一个能设计出那种完美密室,还要搞出『吸血鬼』仪式感的凶手,会把作案工具和沾了泥的鞋子,就这么隨隨便便塞在自己床底下的吉他箱里?等著警察上门来搜?” “这有什么不可能?”陈卫国不耐烦地反驳,“好多罪犯作案时心狠手辣,作案后慌得一塌糊涂,处理物证草率得很。这就是心理素质不行。” “不。”苏晨摇摇头,“根据我对凶手的侧写,这个人极度自负,甚至可以说是有洁癖。他在现场留下的每一个痕跡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是为了炫耀,为了恐嚇。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低级错误发生。除非……” 苏晨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除非这些东西,是有人故意放在那儿,想让我们找到的。” “你是说栽赃?”陈卫国冷笑一声,“苏晨,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是故事。现在物证就在这儿,你说栽赃,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栽赃?” “黑羽的性格侧写。”苏晨语速平稳,“我观察过那个摇滚歌手。他焦躁、衝动、情绪外露,做事缺乏条理。你看他在大厅的表现,除了大吼大叫就是抖腿。这样的人,或许会激情杀人,拿刀子乱捅一气,但他绝对没有那个耐心和縝密的逻辑思维去布置一个几乎无解的密室。让他去设计机关、偽造现场,就像让张飞去绣花一样,根本不合逻辑。” 陈卫国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摔,“啪”的一声,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够了!”陈卫国火气上来了,指著苏晨的鼻子,“苏晨,我忍你很久了。你是专家,我尊重你。但你不能站著说话不腰疼!你知道外面压力多大吗?省厅每小时一个电话催!市局领导就在电话那头等著!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突破口,你凭几句『性格不合逻辑』就要推翻所有物证?万一让嫌疑人跑了,或者再出点什么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个在旁边整理材料的小警员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苏晨看著陈卫国那张涨红的脸,能理解他的焦急。在他看来,自已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在干扰他的一线实战。但在苏里眼里,他正一步步走进凶手精心编织的网里。如果现在抓了黑羽,真凶在暗处恐怕要笑掉大牙。 “如果抓错了人,让真凶逍遥法外,继续杀人,这个责任谁担?”苏晨寸步不让,声音虽然不高,但字字带刺。 “你——”陈卫国气得脖子上青筋直跳。 “行了!”林晚意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她看看陈卫国,又看看苏晨,脸色严峻。作为队长,她必须在效率和准確性之间做个平衡。这不仅是破案,更是政治任务。 “陈副队,你的心情我理解,物证確实有力,但苏晨说的疑点也不能完全无视。”林晚意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抓捕手续先暂缓。” “林队!”陈卫国急了。 “听我说完。”林晚意抬手制止了他,“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跟市局匯报。这一个小时里,苏晨,你把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给我整理出具体的、能说服人的点,別光说『感觉』和『侧写』。” “陈副队,你带人再去核实一下物证的细节,特別是那双鞋和那个盒子,看看有没有指纹,有没有第三人的痕跡。一个小时后,我们在这儿匯总,到时候再定抓不抓人。” 陈卫国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把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转身就走,路过苏晨身边时,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也抓紧时间。”林晚意看了苏晨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担忧,“苏晨,我知道你的直觉很准,但这次不一样。陈卫国讲的是实实在在的物证,你要推翻他,得拿出点硬东西来。” 苏晨点点头:“明白。” 看著陈卫国离去的背影,苏晨心里很清楚,这不仅是跟凶手的博弈,也是跟时间的赛跑。 这么明显的线索? 那个管家……他在这个局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第310章 问询与时间线迷雾 接下来的时间里,古堡里的调查,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割裂的状態。 苏晨和陈卫国,就像两条並行的铁轨,各自用著截然不同的方式,但可能都朝著同一个目標延伸而去。 陈卫国那边像是打仗一样,大嗓门隔著墙都能听见。 他那是標准的刑侦路子:时间、地点、人物、不在场证明,一个个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过去,不给嫌疑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的问题,简单,直接,充满了压迫感。 “案发当晚,你在哪里?谁能证明?” “你和死者之间,有没有经济纠纷?” “你对死者的死,有什么看法?” …… 而苏晨这边,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安静得像是在喝下午茶。 他选择了一个光线柔和的小会客室,作为他进行“谈话式问询”的地点。 他没有穿警服,只是一身便装。他的面前,没有记录本,没有录音笔,只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他的问询,更像是一场轻鬆的下午茶式的聊天。 他会从对方的家乡聊起,聊到对方的爱好,聊到对方最近看的一本书,一部电影。 他的问题,看似都与案件无关,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探针,在不经意间探入对方內心最深处最不设防的角落。 他会仔细地观察,对方在回答每一个问题时,眼神的闪躲,声调的变化,以及那些下意识的微小的肢体动作。 此时坐在苏晨对面的是那个摇滚歌手,黑羽。这小子早就没了刚开始那种囂张劲儿,这会儿缩在椅子里,头髮乱糟糟的,两只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 “警官,我真没杀人……我就是想嚇唬嚇唬那老头子,让他给我点钱……”黑羽带著哭腔,那双画著烟燻妆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我知道。”苏晨语气平缓,甚至还给他倒了杯水,“喝口水,慢慢说。案发那天晚上,你在哪?” “我在房间里写歌……真的!我想写首骂他的歌!” “除了写歌,你还看见了什么?”苏晨並没有纠结他的创作,而是盯著他的眼睛,“比如,有没有人进过你的房间?或者,你在走廊里看见了谁?” 黑羽愣了一下,眼神开始向左下方飘忽,这是回忆的跡象。 “我……我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听见走廊有动静。我打开门缝看了一眼。”黑羽吞了口唾沫,“我看见管家了。” “管家?”苏晨身体微微前倾,“他在干什么?” “他手里提著个箱子,铁的那种,看著挺沉。往……往那个储藏室的方向去了。”黑羽说到这儿,瞳孔微微收缩,那是恐惧的表现,“当时走廊灯光很暗,他的脸特別白,跟鬼似的。我嚇得赶紧关了门。” “那个箱子,是什么样的?” “没看清……好像是那种老式的工具箱。” 苏晨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工具箱”三个字。黑羽提到管家时的微表情是恐惧,而不是撒谎时的那种眼神闪烁或者刻意迴避。这说明他確实看到了,而且那个场景让他感到不安。 但这还不够。 送走了黑羽,下一个进来的是那位神秘的女继承人。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丝绒长裙,即便是在这种环境下,坐姿依然优雅得像个雕像。但苏晨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腕上的一块老式怀表。 “警官,你们还要问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她的声音很冷,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傲。 “这块表很特別。”苏晨没有直接问案情,而是指了指她的手腕。 女人下意识地把手缩了一下,用袖子盖住那块表:“这是家传的。” “表盖背面的那个符號,是『衔尾蛇』吧?”苏晨看著她的眼睛,“在黑羽家族的传说里,这代表著『循环』和『復仇』。” 女人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本的冷漠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的慌乱和……求助?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用只有苏晨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古堡有记忆。它什么都记得。” “什么意思?”苏晨追问。 女人却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猛地往后一靠,恢復了那种冷冰冰的样子:“没什么。我累了,想休息。”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苏晨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眼神。那是恐惧,是对这座古堡、或者是古堡里某个人的深深恐惧。她潜意识的表现,说明这里不仅仅是谋杀,还有更深的歷史渊源。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了。陈卫国一脸烦躁地站在门口。 “苏晨,你这边还要磨蹭多久?”陈卫国看了一眼坐在里面的女人,眉头紧皱,“我那边都录完三个人的口供了!你这儿还在聊家常?咱们是来破案的,不是来搞心理访谈的!限期只剩下不到三十个小时了!” 那个女人趁机站起来:“既然没別的事,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等苏晨答应,快步走出了房间。 苏晨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陈副队,急没用。”苏晨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哼,除了那个管家,其他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或者证人。”陈卫国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桌子上,“那个管家说他在厨房检查第二天的菜单,但没人能证明。不过那老头看著挺老实的,配合度也高,我不觉得像他。” “恰恰相反。”苏晨摇摇头,“刚才我跟他聊了几句。当我问到那个『工具箱』的时候,他的嘴角有一个非常微小的上扬,大概持续了不到五分之一秒。同时,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能说明什么?”陈卫国翻了个白眼,“说明他手痒?” “嘴角上扬是轻蔑和优越感的体现,他在嘲笑我们没发现真相。敲击手指是他在压抑內心的紧张或者兴奋。”苏晨眼神变得锐利,“他在撒谎。而且,他很享受这种把警察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 “又是你的微表情……”陈卫国无奈地抓了抓头髮,“苏晨,你能不能给我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比如指纹,比如监控?” “林队!”陈卫国转头衝著刚走进来的林晚意抱怨,“你看看他!跟那个女的聊了半小时,就聊出一句『古堡有记忆』。跟管家聊了两句,就说人家嘴角上扬是在撒谎。这案子要是这么办,咱们等到明年也破不了!” 林晚意看著两人,神色疲惫但坚定:“陈副队,苏晨的侧写之前帮过我们大忙。既然给了他时间,就让他按他的方式来。苏晨,你確定管家有问题?” “非常確定。”苏晨看著林晚意,“女继承人的侧写显示她有隱情不敢说,而管家的谎言特徵太明显了。我的判断是重点查管家,特別是那个消失的工具箱。黑羽说看见他提著箱子去了储藏室方向,那里一定有东西。” “好。”林晚意点头,“陈副队,你带人去储藏室搜,哪怕把地板撬开也要找到那个箱子。苏晨,你继续攻那个女继承人,看能不能撬开她的嘴。” 陈卫国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还是服从了命令:“行,我就再去翻一遍垃圾堆!要是找不到那个破箱子,苏晨,这笔帐我记你头上!” 看著陈卫国气冲冲地离开,我心里並没有底。管家既然敢这么从容,那个箱子,恐怕没那么好找。他是在跟我博弈,他在等著看我能不能跟上他的节奏。 “苏晨,”林晚意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刚才市局又来电话了。如果明天早上还没实质性进展,他们就要派省厅的专家组来接手了。到时候,我们都得靠边站。” “放心。”苏晨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狐狸尾巴藏不住。” 第311章 死人不会握拳 案件的临时物证检测处设在一楼的一间客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那一盏多波段光源灯发出幽蓝色的光。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显影粉特有的化学味,还有陈卫国身上那股怎么也散不掉的菸草味。 陈卫国站在桌子对面,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盯著苏晨手里的镊子,那眼神恨不得在苏晨身上烧出个洞来。 林晚意站在旁边,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初步尸检报告,眉头紧锁,但没说话。 苏晨没理会陈卫国那吃人的目光,他戴著乳胶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几片从死者手里取下来的乐谱残片平铺在检测台上。 “关灯。”苏晨说了一句。 旁边的小警员看了一眼陈卫国,见他没反对,才赶紧把屋里的大灯关了。 黑暗中,那盏蓝色的灯显得格外刺眼。苏晨调整了一下光源的角度,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纸片上,慢慢显现出几个萤光色的指纹印记。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侧写』?”陈卫国哼了一声,“指纹这东西,只要接触过就有。那搞摇滚的小子既然跟甄伯爵吵过架,还撕过乐谱,上面有指纹不是太正常了吗?” “是有指纹,但这指纹的位置和方向不对。”苏晨把放大镜递给林晚意,“林队,你来看看。” 林晚意凑过去,透过放大镜仔细观察。 苏晨指著其中一个清晰的拇指印记说道:“人在极度愤怒或者恐惧的时候,手部肌肉会紧绷,如果这时候手里攥著东西,拇指的发力点应该是指腹中心偏上,而且纹路会因为挤压而变形,呈现出一种『拖拽』的痕跡。但这上面的指纹,纹路清晰完整,受力点非常均匀,而且……” 他顿了顿,把光线压低:“最关键的是方向。死者当时是仰面躺著的,手心向上。如果是他自己死死攥住这张纸,拇指印应该是朝向掌心的。但你们看这个指纹,它是反的。” 陈卫国听得一愣,忍不住也凑了过来,眯著眼睛看那张纸片。 “反的?” “对,反的。”苏晨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冷静,“这说明,这张纸不是死者自己抓在手里的,而是有人在他死后,硬生生塞进他手里的。塞进去的时候,那个人的拇指按在了纸面上,为了把纸塞紧,他还特意用拇指在上面抹了一下,留下了这个反向的、且力度平稳的指纹。” 陈卫国不说话了,呼吸稍微重了一些。他是老刑警,这种痕跡学上的东西,一点就透。刚才只是太急,先入为主地觉得那是死者死前抓取的证物。 “还有一点。”苏晨接著说,“我已经让技术科做了比对。黑羽是个吉他手,常年按弦,左手手指上有很厚的茧,指纹纹路会有明显的断层和磨损。但这个指纹,纹路细腻,没有茧子,而且指纹的脊线宽度显示,这是一个成年男性的手,年纪不小,保养得还不错。” 啪。 屋里的大灯重新亮起,刺得人眼睛发花。 苏晨摘下手套,看著陈卫国:“一个在慌乱中杀人、之后又要在极短时间內布置密室的凶手,心跳至少在一百二以上,手心会出汗。但这个指纹非常乾燥。这符合我对凶手的侧写:冷静、自负、控制欲极强。他不是在处理尸体,他是在完成一件作品。” 陈卫国盯著那张纸片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他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那种“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强硬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那种为了面子死不认错的混蛋。他只是太想破案了,太想给上面、给死者一个交代。现在事实摆在眼前,那个摇滚小子的嫌疑,確实在被一点点洗清。 “那管家呢?”陈卫国突然开口,嗓子有点哑,“你刚才说管家。” “管家虽然是下人,但他那双手,常年戴著白手套,除了端茶倒水不乾重活。而且,我在跟他谈话的时候观察过,他手指修长,指腹饱满,没有茧子。”苏晨靠在桌边,看著陈卫国,“而且,他的性格侧写和这个『冷静塞纸』的行为模式,高度重合。”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外面雨水顺著屋檐滴落的声音。 陈卫国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没点。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烟重新塞回盒子里,转头对那个小警员吼了一嗓子:“还愣著干什么?去,把那个叫黑羽的小子的口供再给我梳理一遍!特別是关於案发当晚他在走廊看到管家的那一段,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小警员嚇了一跳,赶紧敬了个礼:“是!陈队!” 陈卫国又看向苏晨,眼神虽然还是有点凶,但那种敌意少了很多。 “苏晨,我丑话说在前头。”陈卫国指了指桌上的证据,“这指纹只能证明纸是后塞的,不能直接证明人就是管家杀的。也有可能是同伙,或者是那个摇滚小子戴了手套又摘了。但我承认,你这一手有点道理。咱们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 林晚意这时候適时地插了一句:“陈副队,既然物证有疑点,那我们就得调整方向。苏晨的侧写既然能对应上物证,那我们就顺著这个思路往下查。黑羽那边先別急著定性,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得把劲儿往一处使。” 陈卫国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行。既然你说管家有问题,那我就去扒那个老小子的皮。只要他干过,就別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住。” 苏晨看著陈卫国那副重新燃起斗志的样子,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 这头倔驴,总算是肯回头了。 “还有个事。”苏晨看著林晚意,“我需要去一趟地下室。” “地下室?” “对。”苏晨的目光变得深邃,“既然是密室,既然门窗都封死了,那凶手肯定有別的路。这座古堡几百年了,我就不信它真的只有那几扇门。” 第312章 拿钱换命 古堡里走廊里的空气比刚才更压抑了。 陈卫国刚从临时物证室出来,就被一个人堵住了。是那个庄园管理人,姓王,一身肥肉把那套昂贵的西装撑得快要爆开,脸上堆著那种让人看了就想吐的假笑。 “哎呀,陈警官,辛苦辛苦。”王胖子搓著手,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著精光,“听说……案子有眉目了?是不是那个搞摇滚的小子乾的?我就知道,那种不三不四的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陈卫国正心烦著呢,看见这胖子就更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无可奉告。警方办案,閒杂人等迴避。” 王胖子没被嚇退,反而凑得更近了,身上那股浓烈的古龙水味儿直往陈卫国鼻子里钻。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陈警官,大家都是明白人。这甄伯爵一死,岛上的生意还得继续做不是?上面那些大老板,可都等著结果呢。只要这案子结了,大家都能鬆口气。那个黑羽,也没什么背景,就是个烂赌鬼……” 说著,他把一只手伸进兜里,似乎想掏什么东西。 陈卫国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像暴风雨前的乌云。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地盯著王胖子。 “你想说什么?”陈卫国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股子寒气。 王胖子被这眼神嚇得手抖了一下,但还是硬著头皮暗示:“我是说……如果证据確凿,咱们是不是可以……稍微加快点流程?毕竟,时间就是金钱嘛。” “滚。” 陈卫国嘴里蹦出一个字。 王胖子愣住了:“啊?” “我让你滚!”陈卫国突然爆发了,指著王胖子的鼻子吼道,“你把这儿当什么地方了?菜市场?还是你们做生意谈买卖的地方?这里是案发现场!死的是人命!你想找替罪羊?我告诉你,只要我陈卫国这身警服还穿在身上一天,你就別想搞这些歪门邪道!再敢多废话一句,我告你妨碍公务,把你一块儿銬进去!” 这一嗓子吼得整个走廊都有回音。王胖子嚇得脸上的肉都在抖,连连后退,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灰溜溜地跑了。 陈卫国看著那个肥硕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时,林晚意快步走了过来,手里紧紧攥著手机,脸色比刚才在屋里还要难看。 “陈副队,別发火了。”林晚意把手机屏幕亮给陈卫国看,上面是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市局领导的號码,“刚才局长亲自打过来了。省厅的专家组已经在路上了,如果我们不能在二十四小时內拿出实质性的突破,这个案子就不用我们管了。到时候,咱们整个刑侦队都要写检討。” 陈卫国一听这话,原本那股子刚正不阿的火气瞬间变成了一种无力感。他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妈的!这帮坐办公室的,就知道催催催!二十四小时,神仙也难办啊!” “局长还说了。”林晚意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苏晨,“他说苏晨是省里掛了號的专家,让我们必须充分发挥他的作用,別搞內訌。这是原话。” 陈卫国听了这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他看了一眼苏晨,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爽,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行了,我知道了。”陈卫国咬著牙说,“只要能破案,让我管他叫祖宗都行。” 苏晨一直站在阴影里看著这一幕。他能感觉到陈卫国身上的压力,那是一种要把人的脊梁骨压断的重量。 “林队,陈副队。”苏晨走了过来,语气依然平静,“我感觉有人在盯著我们。” “盯著我们?”林晚意警惕地四周看了看。 “不是那种盯著。”苏晨指了指头顶和脚下,“这座古堡,结构不对劲。刚才我在走廊里走的时候,计算过步数和墙体的厚度。二楼书房和隔壁房间之间,至少有一米的厚度差。这一米的空间去哪了?” 陈卫国眼睛一亮:“夹层?” “很有可能。”苏晨点头,“凶手能製造密室,肯定利用了这些空间。我们一直在找人,却忽略了这座房子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机关。我建议,分头行动。” “怎么分?”陈卫国问。 “我去仔细观察一下,有没有机关。”苏晨说,“刚好我的一些推理,也需要空间感来验证凶手的心理路径。林队跟我一起,我也需要技术支持。” “那我呢?”陈卫国指了指自己。 “陈副队,你最擅长的是镇场子。”苏晨看著他,“那个管家,还有那个王胖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我们要去翻古堡的底子,他们肯定会狗急跳墙。你需要带人把现场看死了,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特別是那个管家,盯死他的每一个动作。” 陈卫国想了想,觉得苏晨说得有道理。这种时候,確实需要有人在明面上震慑住那些牛鬼蛇神。 “行。”陈卫国把帽子戴正,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只要你们能把那个老鼠洞给我找出来,我就能把那只老鼠捏死。你们去吧,这儿交给我。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捣乱,我崩了他。” 林晚意点了点头:“那我们走。苏晨,去哪?” 苏晨看了一眼通往地下的楼梯口,那里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地下室。” 第313章 古堡的地下秘密 通往地下室的门在走廊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刷著黑漆的木门。 管家交出钥匙的时候,他的手很稳,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这只是例行公事。但苏晨注意到了,他递钥匙的手指比平时收得更紧,指甲盖都有些发白。 “这下面几十年没人去过了,都是些老旧的杂物,警官们可要当心脚下。”管家说完,微微躬身退到了一旁,像个忠实的影子。 陈卫国第一个走在前面,他从兜里掏出个强光手电,往下一照,光柱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了。一股混合著霉味、尘土和某种说不出的腐朽气味,从门后扑了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我去,这味儿也太冲了。”陈卫国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这老头子说几十年没人来过,我信了。” 楼梯是石头砌的又窄又陡,上面布满了湿滑的青苔。每往下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咯吱”的声响,迴荡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听著格外渗人。 林晚意跟在苏晨身后,她打开了自己手机的手电筒,光线虽然不强,但也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地方。 地下室很大,比他们想像的要大得多。像个巨大的洞穴,穹顶很高,能看到一些粗大的石柱支撑著。空气里那种潮湿阴冷的感觉,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手电光扫过,能看到四周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盖著白布的旧家具,生了锈的铁器,还有一堆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箱。 “这他妈哪是地下室,整个一古董仓库啊。”陈卫国用脚踢了踢一个木箱,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得搜到什么时候去?” “分头找。”林晚意当机立断,“陈副队,你带人搜东边。我跟苏晨负责西边。重点找那个铁皮工具箱,还有任何可能藏匿东西的暗格或者夹层。” 苏晨没有说话,他只是打开了自己的手电,光线比陈卫国的更亮,也更聚焦。他没有像陈卫国那样漫无目的地扫视,而是像个外科医生一样,用光线,一寸一寸地,切割著眼前的黑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构建这个空间的模型。 管家说这里几十年没人来过,这是个谎言。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地上。这里的灰尘很厚,但並不是均匀分布的。在靠近西边墙角的一片区域,灰尘的轨跡有明显的拖拽痕跡,还有几个不算太旧的脚印。虽然被刻意地扫过,但还是留下了破绽。 “这边。”苏晨指了指那个方向。 林晚意立刻跟了过去。陈卫国在那边骂骂咧咧地翻著箱子,也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苏晨和林晚意走到墙角,这里堆著几个巨大的橡木酒桶,上面落满了灰。苏晨绕著酒桶走了一圈,然后伸出手,在其中一个酒桶的桶壁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很沉闷,是实心的。 他又敲了敲旁边那个。 “叩,叩,叩……” 声音明显不一样,带著一丝空洞的迴响。 “这里面是空的。”苏晨对林晚意说。 林晚意点点头,她也看出来了。这个酒桶的位置摆放得非常刻意,正好堵住了墙角的一个凹陷处。她试著推了一下,酒桶纹丝不动。 “太沉了。” 苏晨蹲下身,用手电照著酒桶的底座。他发现在底座和地面接触的地方,有几道新鲜的划痕。 “它不是推的,它是转的。”苏晨说著,开始在酒桶上寻找机关。他在桶壁上摸索著,很快,他的手指在一个不起眼的木节上停了下来。他用力往里一按。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那个巨大的橡木桶,竟然缓缓地,朝著侧面转动了半圈,露出了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里面,是一间更小的密室。 林晚意看到这一幕,心里对苏晨的佩服又多了几分。这种只在电影里出现过的机关,竟然被他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 “陈副队!”林晚意回头喊了一声。 陈卫国正满头大汗地撬一个铁箱子,听见喊声,不耐烦地走了过来:“又怎么了?找到金条了?” 当他看到那个洞口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靠……还真有密道?” 苏晨第一个钻了进去。里面的空间很狭小,大概只有五六个平方。正中央放著一只黑色的上了锁的樟木箱子。箱子很旧了,上面的铜锁已经长满了绿色的铜锈。 “让开,我来。”陈卫国从腰间摸出一根铁丝,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把老锁给捅开了。 箱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樟脑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箱子里没有他们要找的工具箱也没有凶器。满满一箱子全是泛黄的纸张和几本厚厚的书,而且还是用牛皮做了封面。 陈卫国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借著手电光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是……甄伯爵的遗嘱草稿?” 林晚意也凑了过去,那份文件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甄伯爵打算將名下百分之九十的財產,捐赠给一个慈善基金会,剩下的百分之十,留给那些远房亲戚。而一直以来被认为是最大继承人的那个侄女,以及古堡的管家,竟然一分钱都没有。 “怪不得有人要杀他。”陈卫国把那份草稿往箱子里一扔,“为了钱,什么事干不出来。” 苏晨没有去看那份遗嘱,他的注意力,被箱子底下的一本册子吸引了。他把册子拿出来,吹掉上面的灰尘,封面上,用烫金的字体写著几个大字——《黑羽家族族谱》。 他翻开族谱,一页一页地往下看。族谱记录得很详细,从几百年前的第一代家主,一直到近代。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那一页,只写著一个名字,后面跟著出生年月。 “黑羽·明德”。 苏晨抬起头,看向林晚意:“管家的全名叫什么?” 林晚意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查了一下嫌疑人资料看了一眼:“叫……叫李明德。” 而且年龄也对得上。 整个密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陈卫国也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抢过苏晨手里的族谱,死死地盯著那个名字,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凝重。 黑羽家族的直系后裔,竟然改名换姓,在仇家身边当了几十年的管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財害命了。这是一场策划了几十年的,血腥復仇。 苏晨没说话,手指在文件堆里继续摸索,很快又抽出一份捲成筒状的文书。文书的纸张已经泛黄髮脆,边缘破损严重,上面的字跡是古老的宋体,墨跡却依旧清晰。 “这是…… 光绪年间的地契?” 林晚意看清开头的年號,瞳孔骤缩。 这座古堡,正是当年黑羽家族的祖宅。 而现在古堡却是甄家人的,看来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世仇……再加上这份要命的遗嘱……”林晚意倒吸了一口凉气,“管家的动机,太充足了。” 陈卫国拿著那本族谱,手都在抖。他不是被嚇的,而是被气的。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被那个表面恭敬的老头子,耍得团团转。自己之前还觉得黑羽是凶手,还差点就把人给拘了。要是真抓错了人,那后果…… 他不敢想下去。 他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正视的目光看向苏晨。这个一直被他认为是纸上谈兵的心理专家,竟然真的靠著那些虚无縹緲的侧写推理,找到了这些能把案子翻过来的,铁证。 “你的侧写……有道理。”陈卫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很乾涩,“但是,光有动机还不够。我们还需要能直接定罪的证据。” 林晚意看出了气氛的缓和,立刻趁热打铁:“没错。现在我们目標明確了。接下来兵分两路。苏晨,你继续负责侧写,特別是那个女继承人,她肯定知道些什么。陈副队,你带人,立刻去查管家的时间线,还有这座古堡里,所有可能存在的机关暗道。我们必须儘快找到物证,把证据链彻底钉死。” 陈卫国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本族谱塞进证物袋里:“行!我现在就去把那个老王八蛋的底裤都给扒出来!”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要去跟谁拼命一样。 第314章 遗嘱的疑云 古堡的临时指挥部里,烟味和速溶咖啡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脑子发昏。墙上的电子钟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打著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只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了。”陈卫国把一沓刚刚整理好的走访记录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菸灰缸都跳了一下,“我把我的人分成了三组,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把古堡里所有能喘气的都问了一遍。那个老狐狸嘴巴严得很,愣是说不出半点破绽。案发时间段,他说自己在厨房准备第二天的食材,厨房那地方又没监控,死无对证!”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愤怒,却又无处发泄。地下室的发现,虽然指明了方向,但也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让整个案件变得更加复杂和棘手。 就在这时,电话又一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林晚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沉了下去。她按下免提键,整个房间里,都能听到市局一把手那中气十足,却又压著火气的声音。 “林晚意,你们那边到底什么情况?省厅的专家组已经到市里了,就在我办公室喝茶呢!我告诉你们,这是最后的通牒,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之內,要是再拿不出一个明確的结论,你们就全体给我打包滚蛋,把案子交出来!” 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严厉了:“还有,別再跟我说什么心理侧写,我要的是证据!是能摆在法庭上,让所有人都闭嘴的铁证!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林晚意大声回答。 电话被“啪”地一声掛断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几个年轻警员连大气都不敢出,低著头假装在整理文件。 “铁证,铁证!他妈的,我要是能变出铁证来,我还用在这儿熬著?”陈卫国一拳砸在桌子上,低声咒骂著。这种来自上级的,不问过程只要结果的压力,最是磨人。 他猛地抬起头,盯著苏晨:“苏晨,现在怎么办?那个老狐狸滑得跟泥鰍一样,我们根本抓不到他的尾巴。要我说,不能把宝全押在他一个人身上。那个庄园管理人王胖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甄伯爵一死,他能捞到的好处也不少。还有那几个远房亲戚,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合起伙来演戏?咱们应该多线並行,把所有人都再过一遍筛子,这样才稳妥!” 陈卫国的想法,是典型的一线老刑侦的思路。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广撒网总比在一棵树上吊死要保险。 苏晨一直沉默地看著桌上那份遗嘱草稿的复印件,听到陈卫国的话,他才缓缓抬起头。 “不行。”苏晨摇了摇头,“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允许我们广撒网了。”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干耗著?”陈卫国火气又上来了。 “集中火力。”苏晨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管家”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现在,我们已经基本可以確定,这是一场『世仇』加上『遗嘱』引发的,双重动机谋杀案。”苏晨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管家,也就是黑羽·明德,他就是核心。他既是为了给祖先復仇,也是为了夺回本该属於他们家族的古堡。这份遗嘱,彻底断了他通过合法途径拿回古堡的念想,所以他只能动手。” 苏晨又在“女继承人”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问號。 “至於那个女继承人,我的判断是她对甄伯爵充满了憎恨和不满。甄伯爵控制了她二十多年,把她当成一个金丝雀一样养著。她渴望自由,甚至可能也渴望著甄伯爵死。但是,”苏晨加重了语气,“她的性格侧写显示,她极度缺乏安全感,而且有很强的依赖性。她有动机,但她没有独立完成这么縝密的谋杀案的胆量和能力。所以,她最大的可能,是一个知情者,甚至是……从犯。” “你的意思是,他们俩是一伙的?”林晚意问道。 “很有可能。”苏晨点头,“一个策划了几十年復仇计划的主谋,和一个渴望摆脱控制的內部接应者。这个组合非常合理。” “狗屁的合理!”陈卫国一拍桌子,“这都是你的猜测!你的侧写!万一错了呢?万一真凶是那个王胖子呢?我们把所有警力都调去查管家,不就让他给跑了?” “陈副队,”苏晨转过身,看著他,目光平静,“我们现在是在跟一个智商极高的凶手赛跑。他熟悉古堡,熟悉我们警方的办案流程,甚至熟悉我们每个人的心理。他故意留下指向黑羽的假证据,就是想让我们把时间浪费在错误的方向上。如果我们现在又去怀疑王胖子,怀疑那些远房亲戚,那就又掉进了他可能设下的另一个陷阱里。” “凶手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而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逻辑,相信已经浮出水面的证据。集中我们所有的力量,像一把锥子一样,狠狠地扎向那个最可疑的点。”苏晨指著白板上管家的名字,“把他扎穿了,整个案子就破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陈卫国死死地瞪著苏晨,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知道苏晨说得有一些道理,但是,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一个看不见摸不著的“推理侧写”上,这让他这个搞了一辈子物证的老刑警,从骨子里感到不安。 这个样子,这太冒险了。 第315章 决策和发现 这一下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晚意的身上。 作为现场的总指挥,这个决定只能她来下。 林晚意站了起来,她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停在了白板前。她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白板。 “我同意苏晨的方案。” “林队!”陈卫国急了。 “陈副队,听我说。”林晚意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我们没有时间了。现在,我们必须做出选择。是选择一种看似稳妥,但可能会一无所获的方式,还是选择一种看似冒险,但却是目前最有希望突破的方式。” 她转过身,看著在场的所有人:“我选择相信苏晨的侧写和推理,相信我们现在发现的线索指引,相信我们的专业判断。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集中全部精力主攻管家这条线。” 她看向陈卫国:“陈副队,你经验最丰富,带一半人,去把古堡的所有机关暗道给我翻出来。既然他是黑羽家族的后人,肯定知道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这是我们找到物证的关键。” 然后,她又看向苏晨:“苏晨,你跟我一起,我们再去会会那个女继承人。我负责正面审讯,你负责观察。我倒要看看,她的嘴到底有多硬。” “这是命令,都听明白了吗?”林晚意环视眾人。 “明白!”几个年轻警员立刻站直了身体。 陈卫国咬著牙,腮帮子的肌肉都在抖。最终,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他知道,这场豪赌,已经开始了。贏了,皆大欢喜。输了,他们所有人,都得跟著一起完蛋。 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大步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吼道:“一组二组,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来!跟我去掏老鼠洞!” ...... 书房里依旧瀰漫著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虽然尸体早已被移走,但地毯上那块暗红色的印记,还在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剧。 根据林晚意的命令,这里被再次解封,进行二次勘察。 陈卫国带的人,像工兵一样,拿著各种工具在书房里敲敲打打,寻找著可能存在的机关。而苏晨,则站在那面巨大的书架前,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那一排排精装书籍。这些书大部分都是关於经济、法律和歷史的书籍,看上去很符合甄伯爵的身份。 但是,苏晨这次仔细观察发现,却看到了一丝的不和谐。 “林队,你过来看。”苏晨指著书架的第三排。 林晚意走了过来,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一排全都是厚厚的法律典籍,看上去没什么特別的。 “你看这些书的顶部。”苏晨说,“大部分书,因为长时间摆放,顶部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但是,中间这几本,灰尘的厚度,明显要比两边的薄一些。而且,它们的书脊上,有被人手指反覆按压过的轻微的印痕。” 林晚意凑近一看,果然如苏晨所说。那几本书像是经常被人抽出来,然后又放回去。 “这几本书,有问题。”苏晨说著,伸出手,將其中一本抽了出来。 书很重,但手感不对。它不像是一本真正的书,更像是一个偽装成书的盒子。 苏晨把那本书翻了过来,在书的侧面,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的按钮。他伸手按了下去。 只听见书架內部,传来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的声音。紧接著,苏晨面前的那一小块书架,竟然缓缓地向內凹陷,露出了一个方形的暗格。 “找到了!”旁边一个正在用金属探测器扫描墙壁的小警员,激动地喊了一声。 陈卫国也闻声赶了过来,当他看到那个暗格时,眼睛都亮了。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从暗格里,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暗格里放著的,是一个用丝绸包裹著的扁平的木盒子。 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老相册。 相册的第一页就是一张黑白的全家福。照片上,一个面容英俊,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抱著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他的身边站著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 这张照片的背景就是这座黑羽古堡。照片的下面,用钢笔写著一行雋秀的小字:“吾儿明德,黑羽家的希望。” 第316章 旧照与秘闻 “这应该是管家小时候的照片。”林晚意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那个中年男人,虽然年轻了很多,但眉眼间的轮廓和现在的管家有七八分相似。 陈卫国翻开第二页,照片上是那个叫明德的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他穿著小小的燕尾服站在古堡的台阶上,他的手里,牵著一个比他小几岁头髮还扎著蝴蝶结的小女孩。 “这个女孩是谁?”陈卫国皱起了眉头。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女孩的脸上。虽然时隔多年,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那个女继承人。”苏晨说,“她小时候,就住在这里。”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古堡的管家和女继承人,竟然是青梅竹马。 这个信息他们之前谁都不知道。陈卫国继续往后翻,相册里记录了两个孩子成长的点点滴滴。一起在花园里玩耍,一起在书房里看书,一起在古堡的塔楼上,眺望远方。他们的关係,看上去非常亲密。 最终直到相册的最后几页,照片的风格,突然变了。照片上的两个人,都长大了。管家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多了一丝阴鬱。而那个女孩,则出落得美艷动人,但眉宇间却总是带著一抹化不开的哀愁。 最后一张照片,也是在古堡的门口拍的。女孩提著行李箱,似乎要远行。而管家则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地看著她。他的眼神,非常复杂,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丝……决绝。 相册的最后一页,是空的。但在相册的夹层里,陈卫国又发现了一封信。一封已经泛黄,字跡却依旧清晰的遗书。 信,是管家的父亲,写给他的。 这一封信的內容充满了血和泪。他详细地敘述了甄家当年是如何用阴谋诡计,害得他们家破人亡,抢走了古堡。他在信的最后,用近乎诅咒的语气,叮嘱自己的儿子,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务必要让黑羽家的旗帜,重新飘扬在这座古堡的上空。 “务必让黑羽家,重掌古堡。”陈卫国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信的最后一行字。 整个书房里,一片死寂。 这封遗书,就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管家那尘封了几十年的黑暗內心。 “这封信,就是他的精神支柱。”苏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他这么多年来,忍辱负重,潜伏在仇人身边的,唯一动力。” 苏晨走到那把还插在地毯上的证物標记牌前,那里原本是银剑的位置。 “现在,我可以对他的作案手法,进行更精准的推理了。”苏晨看著眾人,缓缓说道,“他选择用银剑,用黑羽,这种充满了家族復仇色彩的方式来杀人,並不是单纯地为了迷惑我们,搞什么迷信传说。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仪式。一种告慰他父亲,告慰黑羽家列祖列宗的,血腥仪式。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们黑羽家族回来了。” “仪式感……”陈卫国咀嚼著这个词,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侧写再准,也得有实证!现在离最后时限,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了!別在这儿浪费时间分析他心里想什么了,赶紧找东西!” 陈卫国是真的急了。他现在就像一个赌徒,眼看著就要摸到牌底了,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苏晨没有理会他的催促,而是平静地说道:“仪式感侧写,能帮我们预判凶手的行为逻辑。比如,他既然这么看重家族的象徵,那么,他在作案时很可能会留下,或者带走某些与家族相关的东西,作为这个仪式的一部分。” “苏晨说得对。”林晚意立刻出来协调,“我们同步推进。苏晨,你把这些照片和信件,都拍照留存,作进一步的分析。陈副队,你带人就在这个暗格附近,再仔细搜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和黑羽家族相关的东西!” 陈卫国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从了林晚意的安排。他亲自上手,几乎是把那个暗格给拆了,一寸一寸地往里摸。 “等等!”陈卫国突然喊了一声,他的手,停在了暗格的內壁上。 他从里面,摸出了一个扁平的金属的东西。 那是一枚徽章,通体由黑铁打造,上面雕刻著一只展翅的雄鹰。而这个徽章的背面还別著一根黑色的羽毛。 “你们看这根羽毛。”陈卫国把徽章递到眾人面前。 那根羽毛,无论是大小,质地,还是根部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油脂光泽,都和甄伯爵手里攥著的那一根一模一样。 第317章 调查方向的爭论 “找到了!” 陈卫国一声大喊,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他从暗格最深处的夹缝里,摸出来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枚徽章,黑铁打造,入手沉甸甸的,上面雕刻的雄鹰翅膀纹路都磨得有些光滑了,显然是经常被人摩挲把玩。徽章的背面,用一小段细铁丝,別著一根黑色的羽毛。 “你们看这根羽毛。” 陈卫国把徽章举到眾人面前,他那粗壮的手指捏著小小的徽章,显得有些滑稽,但没人笑得出来。 苏晨走上前,接过那枚徽章。根本不需要用放大镜,只凭肉眼,苏晨就能百分之百確定。 这根羽毛,无论是羽枝的密度,羽乾的粗细,还是根部那一点点区別於人工製品的天然油脂光泽,它都和甄伯爵手里攥著的那根一模一样。 这是决定性的物证。它就像一条无形的线,把管家,把这个隱藏了百年的黑羽家族和这起谋杀案,把他们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几个年轻警员粗重的呼吸声。 “仪式感……” 陈卫国嘴里念叨著苏晨刚才说过的这个词,他那张写满 “不相信” 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鬆动。但他还是不服气,或者说,他那套干了二十年的刑侦逻辑,让他本能地抗拒这种看似 “玄乎” 的推理。 “就算你说得对,他杀人是为了搞什么狗屁仪式。” 陈卫国一把抢过苏晨手里的徽章,小心地放进证物袋,“那密室呢?这才是关键!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他怎么进去,又怎么出来的?找不到这个,我们前面做的全都是白费功夫!” 他的话很糙,但道理没错。密室手法,是这起案件的核心。如果不能破解,光有动机和间接证据,到了法庭上还是会被人推翻。 “现在离最后时限,还剩下不到十个小时!” 陈卫国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逼眾人,“別在这儿浪费时间分析他心里想什么了!赶紧找东西!找机关!找密道!” 他急了,苏晨能理解。这就像一个赌徒,眼看著就要摸到牌底了,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苏晨没有理会他的催促,而是走到了书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户紧锁著,窗外就是几十米高的悬崖,下面是终年被雾气笼罩的,翻滚著灰色浪涛的大海。 “凶手熟悉古堡的外部环境。” 苏晨看著窗外,脑子里飞速地回想著案发当晚的细节,“窗台上有湿泥,羽毛上有夜皇后的花香,这些都指向了后花园。但后花园在古堡的南侧,而书房在北侧。如果凶手是从后花园进入古堡,再绕到书房行凶,时间上和动线上都太绕了,不符合他追求精准、高效的性格侧写。” 苏晨的思路越来越清晰:“除非,他根本没有从正门或者我们已知的任何一个入口进入古堡。他走了另一条路,一条我们所有人都忽略的路。” 苏晨转过身,看著陈卫国和林晚意:“我建议,立刻勘查书房窗外对应的这片悬崖。” “什么?查悬崖?” 陈卫国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苏晨你疯了吧?外面刚下过大雨,悬崖上又湿又滑,几十米高,摔下去连骨头渣都找不到!再说了,谁他妈的会从悬崖上爬上来杀人?他是蜘蛛侠吗?” 他觉得苏晨的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完全脱离了实际。 “我推论得到的结论,是这个凶手对这座古堡的了解,超出了我们的想像。他不仅熟悉內部结构,更熟悉外部环境。他既然能隱忍几十年,策划一场完美的復仇,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苏晨一字一句地说道。 “悬崖,对於我们来说是绝路,但对於一个从小在这里长大,熟悉每一块岩石的人来说,可能就是一条最隱蔽的通道。” “不行!我不同意!” 陈卫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太危险了!而且纯属浪费时间!万一我们的人在悬崖上出了事,这个责任谁负?就算没出事,上上下下一折腾,几个小时就没了,说不定最后什么都找不到!我不能拿我手下兄弟的命,去赌你一个虚无縹縹的『侧写』!” 两人的意见再次撞在了一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激烈。这不仅仅是办案理念的衝突,更牵扯到了现实的安全问题。 “够了!” 林晚意再一次站了出来,她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走到两人中间,先是看了一眼窗外那深不见底的悬崖,然后又把目光转向苏晨,眼神里带著询问和確认。 苏晨冲她点了点头。苏晨不是在赌,这是基於所有线索和逻辑推导出的,最有可能的结论。 林晚意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去查。” 她只说了两个字。 “林队!” 陈卫国急了。 “我说,去查。” 林晚意加重了语气,目光直视著陈卫国,“陈副队,我问你,从我们登岛到现在,苏晨的推理侧写,他有错过一次吗?” 第318章 悬崖上的致命痕跡 陈卫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让我们怀疑黑羽是被栽赃的,我们找到了假证据。他让我们怀疑管家,我们找到了族谱和遗书。现在,他认为凶手走了悬崖,我们凭什么不去验证?” 林晚意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陈卫国的脸上,“时间是不多了,但如果我们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等死!” “安全问题我来解决!我亲自去联繫岛上的救援队,让他们派最专业的人,用最专业的设备,协助我们勘察!就算真的什么都找不到,我们也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但万一找到了呢?那就是捅破天的铁证!” 林晚意的这番话,彻底堵死了陈卫国所有的退路。他看著林晚意坚决的眼神,又看了看苏晨平静的脸,最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行…… 你们都是领导,你们说了算。”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不甘,“但是,我得跟著去。我得亲眼看著,別让我的兵蛋子们白白送死。” 半个小时后,古堡北侧的悬崖边上,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岛上的专业攀岩救援队很快就位了,几根比拇指还粗的安全绳,被牢牢地固定在悬崖顶端的几棵老树上。 陈卫国亲自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安全扣,又对著那几个准备下降的年轻警员和救援队员吼了好几遍 “注意安全”。他嘴上虽然说著风凉话,但心里比谁都紧张。 苏晨站在悬崖边,冷风吹得他的风衣呼呼作响。他往下看去,灰色的雾气繚绕,根本看不清崖底的情况,只能听到海浪拍打岩石的轰鸣声,像是巨兽的呼吸。 “苏顾问,你最好祈祷下面有点什么东西。” 陈卫国走到苏晨身边,点上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不然,等会儿上去,我可没你好果子吃。” 苏晨没有说话,只是盯著救援队员头盔上的探照灯,看著那几道光柱,一点一点地,深入下方的黑暗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陈卫国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脚下已经扔了一地的菸头。 “报告!三號绳,下降十五米,左侧发现异常!”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个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的声音。 陈卫国猛地把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一把抢过对讲机:“什么异常?说清楚!” “是…… 是摩擦的痕跡!在第五块岩石的凸起处,有非常新鲜的绳索摩擦痕!岩石的边缘,还有一些脱落的碎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继续往下!仔细看!” 陈卫国对著对讲机吼道。 又过了几分钟,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声音,这一次,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狂喜。 “找到了!队长,我们找到了!在摩擦痕跡下方大概两米的一个石缝里,卡著半截绳子!是一段麻绳!看切口,像是被利器割断的!” 陈卫国拿著对讲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还有別的吗?” 苏晨从他手里拿过对讲机,冷静地问道。 “有!苏顾问!就在绳子的旁边,有一片蕨类植物,我们在植物的根部,发现了一些湿泥!和…… 和我们之前在书房窗台上看到的湿泥,顏色和质感,它们都非常像!” 铁证! 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铁证! 林晚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走到苏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全是信任和讚许。 陈卫国愣在原地,嘴巴半张著,刚才那股子囂张和质疑全都不见了。他看著苏晨,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佩服。 他慢慢地走过来,从苏晨手里拿回对讲机,清了清嗓子对著里面下达命令:“把东西都取上来!小心点!还有,再仔细搜搜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 下完命令,他转过头看著苏晨,憋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算你…… 蒙对了。” 他把脸转向一边,似乎不愿意让苏晨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不过,光有绳子和泥还不够。他到底是怎么利用这些东西,把窗户从里面锁上的?这个机关的原理,必须搞清楚。不然,还是没法百分百定案。” 虽然他嘴上还硬,但苏晨知道,他心里那堵墙已经开始塌了。 第319章 消失的时间 回到古堡大厅,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悬崖上的发现,就像是一针强心剂,让之前那种被时间追著跑的绝望感,消散了不少。 几个技术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处理著从悬崖下带上来的物证 —— 那半截麻绳和装在证物袋里的蕨类植物样本。初步比对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麻绳的材质和磨损痕跡,与书房窗框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完全吻合。而蕨类植物根部的黏土孢子样本,经过显微镜分析,也和窗台上的湿泥成分一致。 物证链,正在一点点地闭合。 “妈的,真是个疯子!” 陈卫国看著桌上的证物报告,忍不住骂了一句,“这老小子还真敢从悬崖上爬!几十米高啊,这得是多大的仇,才能让他连命都不要了?” 他虽然嘴上骂著,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老刑警找到线索时的兴奋。他立刻开始调兵遣將,让一组人去重新排查管家最近的消费记录,特別是绳索、滑轮这类工具的购买渠道;另一组人则拿著麻绳的样本,去古堡里所有可能存放工具的地方进行比对。 苏晨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而是独自走到墙角的白板前。白板上,警员们已经用红笔重新梳理了案发当晚的时间线,从十点暴雨降临,到十二点甄伯爵的尸体被发现,每个嫌疑人的活动轨跡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案发时间,被初步锁定在当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黑羽在房间里写歌,有他电脑上的创作日誌和半成品乐谱为证;女继承人在画室画画,画布上的油彩未乾,顏料的凝固程度与时间线吻合;几个远房亲戚聚在客房打牌,互相作证,甚至能说出每一局的输贏;庄园管理人则一直在和外地生意伙伴通电话,通话记录时长超过一个小时。 唯一没有確切不在场证明的,就是管家。他说自己在厨房准备第二天的食材,但只有一个起夜的女佣在 “十一点半” 隱约看到过他的背影,没有直接证据。 苏晨的指尖划过白板上的时间轴,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劲。”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陈卫国刚拿起对讲机,闻言皱了皱眉:“又怎么了?苏顾问,现在证据都快凑齐了,就差抓到管家的实锤了,还有什么不对劲的?” “时间线不对劲。” 苏晨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的 “十一点” 和 “十二点” 之间,画了一个大大的问號,“我们假设管家是凶手,从悬崖潜入书房,控制甄伯爵、行凶、布置现场、再原路撤离,这套流程至少需要二十分钟。但根据女佣的证词,他『十一点半』还在厨房 —— 就算证词有偏差,前后误差也不会超过十分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更关键的是,除了管家,其他人的不在场证明都看似无懈可击。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证明,都依赖於一个共同的参照物 —— 时间。他们口中的十点、十一点、十一点半,都是基於什么来判断的?” 陈卫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还能是基於什么?看表,看手机唄。” “不。” 苏晨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我刚才观察过,除了那个常年跑外地的庄园管理人,其他人都没有戴表的习惯。女继承人的手腕上只有装饰性的手炼,黑羽和那几个远房亲戚的口袋里也没有掏手机看时间的动作 —— 他们在回答问询时,提到『几点几分』,都下意识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林晚意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依赖的不是自己的电子设备,而是古堡里的公共计时工具?” 苏晨点了点头,脚步已经朝著大厅中央走去:“没错。”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动,最终落在了那座巨大的、几乎有两人高的落地钟上。 这钟是德国货,橡木外壳雕刻著繁复的花纹,黄铜钟摆每一次摆动,都发出沉重而规律的 “滴答” 声,像是这座古堡跳动了几百年的心臟,从未停歇。 “苏晨,你怀疑这钟有问题?” 林晚意跟了上来,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钟面。 “不是怀疑,是肯定。” 苏晨的视线停留在钟摆上,转过头看著她,“我们一直在想,凶手是如何製造密室的。但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製造这么复杂的密室,是需要时间的。从他潜入书房,用某种方式让甄伯爵失去反抗能力,再到刺出致命一剑,布置好现场的仪式感,最后通过悬崖离开,再从外部锁上窗户…… 这一系列操作,就算再熟练,也至少需要二十分钟,甚至更久。” 苏晨指了指墙上的钟:“案发当晚,所有嫌疑人都有各自的不在场证明。虽然有些证明很模糊,比如管家说自己在厨房,但至少在某个时间段內,他们都有证人或者间接证据。那么,凶手作案的这二十分钟,是从哪里来的?” 苏晨的脑子里,那个冷静、自负、控制欲极强的凶手形象,越来越清晰。他既然能策划出如此天衣无缝的復仇,就绝不会在 “时间” 这个最关键的环节上,留下破绽。 除非…… 他创造了一个属於他自己的 “时间盲区”。 “凶手的心思非常縝密,他甚至可能预判到了我们会进行时间线的排查。” 苏晨的目光再次回到那座古堡老钟上,“所以,他很可能会通过某种方式,来混淆我们的判断,製造一个虚假的时间线。而这座落地钟,是整个古堡里唯一的公共的计时工具。所有人的作息,都下意识地以它的钟声为准。如果我是凶手,我一定会对它动手脚。” “你的意思是…… 他把钟调慢了?” 林晚意瞬间明白了苏晨的意思。 “这只是一个我的推论。” 苏晨说道,“但我觉得,值得我们去验证。” “陈副队!” 林晚意立刻喊了一声。 第320章 时间里的铁证 远处的陈卫国正拿著一张古堡的建筑图纸,他正在和几个手下商量著什么,听到喊声,不耐烦地走了过来:“又怎么了?林队,现在可没时间閒聊啊。” “苏晨怀疑这座钟有问题。” 林晚意指著落地钟说道。 陈卫国愣了一下,隨即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著苏晨:“钟?苏顾问,你不是吧?查案查到钟头上去了?这玩意儿除了滴答响,还能干嘛?难不成是它自己长腿跑去杀人?” 他觉得苏晨的想法越来越离谱,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我怀疑凶手在作案前,把钟的时间调慢了。” 苏晨平静地解释道,“这样,他就能为自己爭取到足够的作案时间,並且在他原本应该出现的时间点,从容地出现在別人面前,製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调慢时间?” 陈卫国咧了咧嘴,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这…… 这有什么用?每个人的手机、手錶,不都能看时间吗?谁还看这个老古董啊?” “你忽略了心理因素。” 苏晨看著他,“这座古堡里的人,除了黑羽那个年轻人,大部分都是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的。管家、女继承人、甚至包括甄伯爵自己,他们已经习惯了这座钟的钟声。对他们来说,这座钟报响的时间,才是古堡的『官方时间』。而且,案发当晚,外面下著暴雨,信號不好,很多人的手机时间可能会出现偏差。在这种环境下,这座古老而权威的钟,反而成了最可靠的时间参照物。” 陈卫国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想反驳,但又觉得苏晨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他挠了挠头,烦躁地说:“就算你说的对,我们怎么查?这钟都走了几百年了,有点误差不也正常吗?” “找个专业的人来看看就知道了。” 林晚意当机立断,立刻掏出手机,“我马上联繫市里的钟錶维修协会,让他们派一个最厉害的老师傅过来。专业的事情,我们交给专业的人办。” 一个多小时后,一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提著一个精致工具箱的老爷子,被警车一路鸣笛,从市区接到了岛上。 陈卫国全程黑著脸,他觉得林晚意简直是小题大做,为了苏晨一个不靠谱的猜测,动用这么多警力资源,简直是胡闹。 老师傅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看到周围围了一圈警察,也面不改色。他戴上白手套,拿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打开了落地钟的玻璃门,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后面的机芯盖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师傅拿著一个带灯的放大镜,凑到那些复杂精密的齿轮和游丝前,仔细地观察著。大厅里只剩下他那些工具发出的,细微的 “咔噠” 声。 陈卫国站在一边,抱著胳膊,冷眼旁观。他心里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要是查不出什么问题,他一定要好好地 “请教” 一下苏晨,这个心理专家到底是怎么想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师傅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放下放大镜,又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像是听诊器一样的东西,贴在机芯上,闭著眼睛,仔细地听著。 足足过了十分钟,老师傅才直起身子,摘下眼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怎么样?师傅,有问题吗?” 林晚意立刻上前问道。 老师傅点了点头,脸色很凝重:“问题很大。” 他指著机芯里一个不起眼的齿轮说:“这个钟的擒纵机构,被人动过手脚。这里有一个调节摆动周期的微调螺丝,被人往回调了大概四分之一圈。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地方,必须是懂行的人,而且还得对这台钟的结构非常熟悉,才能做到。” 陈卫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 这会导致什么后果?” 他忍不住追问道。 “后果就是,” 老师傅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计算,这个调校会让这台钟,每走一个小时,它就会比標准时间慢上整整十五分钟。”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每小时慢十五分钟! 如果凶手是在晚上十点动的手脚,那么到了十二点的时候,古堡的时间,实际上才走到十一点半!这中间,凭空多出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差! 这半个小时,足够他完成任何事情了! 陈卫国彻底傻眼了。他呆呆地看著那座落地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顛覆了。他办了二十年案子,抓过的凶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样的诡计没见过?可是,靠调慢钟錶来製造不在场证明的,他还是头一次碰到。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这是电影里的情节! 他转过头,用一种全新的,带著几分敬畏的目光,看向苏晨。 这个年轻人,他没有去查指纹,没有去跑现场,他甚至都没有碰过那座钟一下,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就准確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这不是蒙的,这绝对不是蒙的。 这是真正的,洞察人心的,恐怖的推理能力。 “这…… 这就说得通了!” 林晚意一拍手掌,“管家的不在场证明!他说他十一点半在厨房准备食材,当时有个起夜的女佣看到他了。但如果钟慢了,那么当时真实的时间,其实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而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恰好就在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都拼凑了起来。 陈卫国看著苏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他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了苏晨。 苏晨摇了摇头,没有接。 他自己把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对著旁边一个还在发呆的小警员吼道:“还愣著干嘛!去!把那个钟錶师傅说的,一字不漏地给我记下来!形成书面报告!这他妈就是铁证!” 吼完,他又转过头看著苏晨,眼神里虽然还有些彆扭,但已经多了一份,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认可。 第321章 天然植物提取物 在古堡的临时分析室里,烟雾繚绕。 陈卫国把一支菸蒂狠狠地按在已经满了的菸灰缸里,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根新的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白板上,那条被重置过的时间线,像一条扭曲的蛇,看得他眼花繚乱。 “根据重新计算的时间,案发当晚,从十点到十点四十五分,这四十五分钟里,管家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目击证人,也无法提供任何有效证明的人。” 林晚意用红色的马克笔,在那个时间段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四十五分钟,足够他从厨房去书房,完成作案,再返回厨房了。”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解释不通。” 陈卫国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就算他能进出密室,就算他有作案时间。但是,甄伯爵也不是三岁小孩,他是个身高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管家那老胳膊老腿的,怎么可能在不发生激烈搏斗的情况下,一剑就刺穿他的心臟?” “现场勘查报告显示,除了死者胸口的致命伤,他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的搏斗痕跡。书房里,也没有任何打斗的跡象。这说明,死者在被攻击的时候,几乎是毫无反抗能力的。” 这个问题,是目前整个案件中,除了密室手法之外,最大的一个疑点。 “会不会是下药了?” 一个年轻警员猜测道,“比如在晚餐里下安眠药之类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尸检报告出来了。” 林晚意摇了摇头,拿起一份文件,“死者胃里,除了正常的食物残渣,没有检测出任何药物成分。血液里,也没有毒素反应。” “这就奇怪了……” 陈卫国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大活人,就那么站著不动,任由別人拿剑捅自己?这不合逻辑啊。” 整个分析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盯著白板,试图从那些纷繁复杂的线索中,找到一丝头绪。 “那下一步,我们查什么?” 陈卫国主动开口问苏晨,这在之前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他把菸头在菸灰缸里狠狠地摁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质疑和对抗,而是换上了一种纯粹的,属於刑警的专注。 落地钟的发现,像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他固守了二十年的经验主义壁垒。他开始意识到,这个案子,不能用他过去办过的任何一个案子去套。凶手的思维,已经超出了常规犯罪的范畴。 “查音乐。” 苏晨看著白板上 “甄伯爵” 的名字,缓缓说道。 “音乐?” 陈卫国刚缓和下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苏晨,你又来这套?查完钟錶查音乐,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查查古堡的风水?” 他虽然嘴上还在吐槽,但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冲了。更多的是一种,跟不上苏晨思路的困惑和不解。 “还记得死者指甲里的那些微小蜡屑吗?” 苏晨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记得,怎么了?技术科不是查了嘛,就是普通的蜂蜡,没什么特別的。” 陈卫国说。 “他们只查了成分,但没有做深度解析。” 苏晨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新的化验报告,递给他,“我让他们加急做了一份液相色谱分析。你看这个。” 陈卫国接过报告,眯著眼睛看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数据图谱,一脸的茫然:“这都什么鬼东西?你就直接说,这是什么。” “曼德拉草提取液。” 苏晨指著报告上的一个峰值说道,“浓度很低,混在蜂蜡里,但確实存在。这是一种天然植物提取物,但它也是一种强效的镇静剂,少量使用,可以让人肌肉鬆弛,精神恍惚,失去反抗能力。” “镇静剂?” 林晚意立刻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凶手在杀人前,先对甄伯爵使用了药物?” “不只是药物。” 苏晨摇了摇头,“药物只是辅助,真正厉害的是心理暗示。” 苏晨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 “甄伯爵” 的名字旁边,写下了《夜之安魂》这几个字。 “我让警员去问了古堡里所有上了年纪的僕人。他们都提到一件事,甄伯爵有一个非常奇怪的习惯。他从小就有严重的神经衰弱,很难入睡。他的母亲,也就是上一代的女主人,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每晚都会在他的房间里,播放一首曲子,哄他睡觉。这首曲子,就是《夜之安魂》。” “几十年来,这个习惯从未改变。这首曲子,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首催眠曲了。它已经通过常年的听觉刺激,在他的潜意识里,形成了一种牢固的条件反射。只要听到这首曲子,他的大脑就会自动进入一种放松的、不设防的,甚至是恍惚的状態。这在心理学上,叫做『锚定效应』。” 苏晨看著陈卫国和林晚意那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而那个管家,李明德,他从小和甄伯爵一起长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甄伯爵这个致命的弱点。所以,我的推论是,案发当晚,凶手很可能就是利用了这首曲子,对甄伯爵进行了心理层面的『缴械』。” “他潜入书房,用某种方式,让那首《夜之安魂》响起。甄伯爵听到熟悉的旋律,神经会本能地放鬆下来。然后,凶手再点燃混入了曼陀罗提取液的香薰蜡烛。音乐的心理暗示,加上药物的生理作用,双管齐下,甄伯爵会在很短的时间內,就彻底失去反抗和呼救的能力,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凶手摆布。” 苏晨说完,整个临时指挥部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第322章 要命的《夜之安魂》 如果说,之前的悬崖密道和落地钟,让他们看到了凶手的疯狂和縝密。那么现在,这种利用心理弱点进行无形控制的杀人手法,则让他们感到了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谋杀了。这是一种,从精神到肉体,彻底的碾压式的毁灭。 “太…… 太他妈玄乎了……” 陈卫国嘴唇哆嗦著,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他无法想像,一个人,怎么能把另一个人的心理,算计到如此精准的地步。这简直比直接用刀子捅人,还要可怕一百倍。 “这只是你的推理,苏晨。” 他挣扎著,试图用他最后的理智来反驳,“光凭一个习惯,一个心理学名词,说明不了什么。这太虚了,上不了法庭。” “心理暗示是虚的,但物证是实的。” 苏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敢断定,在管家的房间里,或者他经常去的某个地方,一定能找到这张《夜之安魂》的唱片。而且,唱片上,一定会有近期使用过的痕跡。” “还有那个蜡烛!” 林晚意补充道,“混有曼陀罗提取液的蜡烛,绝对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这一定是凶手自己调配的。只要我们找到製作蜡烛的工具和剩余的原料,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林晚意的思路非常清晰,她立刻就把苏晨的心理侧写,转化成了具体的,可以执行的侦查方向。 陈卫国不再反驳了。他现在的大脑,就像一台过载的电脑,需要时间来处理这些他从未接触过的信息。他只是狠狠地一挥手,对著他手下的警员们吼道:“听到了没有?都给我动起来!一组,去把管家那老王八蛋的房间给我翻个底朝天!重点找唱片和蜡烛!二组,去查古堡里所有的香薰用品,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快去!” 警员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陈卫国看著苏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苏晨,” 他第一次,没有叫他 “苏顾问”,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以前,我觉得你们搞心理的,都是些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傢伙,只会说些云里雾里的话。现在我才知道,这玩意儿…… 是真他妈的要命。” 不到半个小时,好消息就传来了。 负责搜查管家房间的一组警员,在他的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用黑色绒布包裹著的黑胶唱片。唱片的標籤上,印著一行花体的德文翻译过来,正是《夜之安魂》。 同时,技术人员用可携式显微镜对唱片的纹路进行了检查,发现在音轨的起始部分,有非常新鲜的,唱针划过的痕跡。这说明,这张唱片,在最近几天之內,被人播放过。 而另一组警员,则在厨房的一个储物柜里,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铁盒。盒子里,装著几块製作了一半的蜡块,一小包晒乾的曼德拉草,还有一个用来融化蜂蜡的小酒精灯。经过现场快速检测,那些蜡块里,含有和死者指甲中相同的,曼德拉提取液成分。 “人证、物证、动机、时间、手法……” 林晚意站在白板前,用红色的马克笔,將一个个线索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张指向管家李明德的天罗地网。 她转过身,看著苏晨和陈卫国,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证据链,正在形成。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了。” “密室。” 苏晨和陈卫国,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没错,就是密室。 凶手到底是如何在杀死甄伯爵之后,从內部反锁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和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的? 这个问题不解决,管家李明德就可以把所有罪名都推得一乾二净。他可以说唱片是甄伯爵自己找他要的,蜡烛是用来驱虫的,他甚至可以承认自己爬过悬崖,但只是为了採摘草药。 只要密室这个核心谜题不解开,他就永远有狡辩的余地。 “建筑图纸!” 陈卫国猛地想起了什么,他衝到桌子前,把那张泛黄的古堡建筑图纸,“哗啦” 一下铺开。 “我们之前都忽略了这里!” 他用粗大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图纸的一个位置上。 那里,是古堡最高的建筑 —— 塔楼。 “管家的日常工作,除了管理古堡的杂务,还有一项,就是每天都要去塔楼上,检查风向標和避雷针。这是他唯一一个,可以一个人待著,不被任何人打扰的地方。” 苏晨的目光,也落在了图纸上。塔楼的位置,恰好就在书房的正上方,两者之间,通过一个垂直的在图纸上被標记为 “通风管道” 的结构,连接在一起。 “凶手一定会利用他最熟悉,也最不为人知的家族传承知识来完成他的復仇仪式。” 苏晨的大脑飞速运转著,“塔楼,是这座古堡的制高点,是权力的象徵。对於黑羽家族的后人来说,这里,一定有著非同寻常的意义。如果古堡里真的存在什么可以从外部控制內部的机械机关,那么,操作点,最有可能就在塔楼。” “走!” 陈卫国把图纸往怀里一揣,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斗志,“我们去掏老鼠窝!” 第323章 塔楼上的发现 通往塔楼的楼梯,隱藏在一面掛毯的后面,又窄又黑,盘旋而上,仿佛没有尽头。墙壁是冰冷的石头,上面渗著水汽,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蝙蝠粪便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怪味,熏得人头晕。 “妈的,这地方几百年没通过风了吧。” 陈卫国走在最前面,用强光手电照著路,嘴里骂骂咧咧的,“那老狐狸天天往这种鬼地方跑,也不嫌瘮得慌。” 苏晨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苏晨的手轻轻拂过墙壁,感受著石块的温度和质感,他的大脑,正在根据建筑图纸,结合实际的攀登角度和步数,在脑海中构建一个三维的,立体的塔楼模型。 凶手的心理路径,正在苏晨的脑海里,一点点地变得清晰。 他每天都会来到这里,站在这座古堡的最高处,俯瞰著脚下这片本该属於他的土地。他的脚下,就是仇人甄伯爵的书房。这种居高临下的位置,会不断地强化他的復仇信念,让他感觉到一种掌控一切的神明般的快感。 所以,这里,这里一定就是他最终计划的核心。 这个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陈卫国试著推了一下,门上那把巨大的铁锁纹丝不动。 “让开。” 他从腰间摸出一串奇形怪状的铁丝,对著锁孔鼓捣起来。他是开锁的好手,不到一分钟,就听 “咔噠” 一声,那把看起来坚不可摧的老锁,被他捅开了。 推开铁门,一股强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眼前,是塔楼的顶端。一个大约十几平米的平台,四周是半人高的石砌围栏。平台的中央,立著一根粗大的金属杆,连接著屋顶那个巨大的,黑羽雄鹰造型的风向標。 平台的地面上,布满了各种复杂的齿轮和链条,像一个裸露在外的巨大钟表的机芯。这些机械结构,大部分都已经锈跡斑斑,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 “这都什么玩意儿?” 陈卫国用脚踢了踢一个比脸盆还大的齿轮,齿轮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看著像个报废的工厂。” 他让手下的警员四处搜查,看看有没有藏著什么凶器或者工具。 苏晨没有动,只是站在那堆复杂的齿轮组前,静静地看著。苏晨的目光,顺著那些锈蚀的链条,一路向上,最终落在了那根连接著风向標的中心主轴上。 “苏晨,有什么发现吗?” 林晚意走到苏晨身边,低声问道。 “陈副队,” 苏晨没有回答林晚意,而是对正在另一边翻箱倒柜的陈卫国说道,“你过来看一下这个。” 陈卫国不耐烦地走了过来:“又怎么了?一堆破铜烂铁,能看出花来?” 苏晨指著中心主轴下方,一个与主齿轮组分离的,独立的小型齿轮结构,说道:“你看这里。这个齿轮组的磨损程度,明显要比周围其他的齿轮新得多。而且,你看这个摇杆的把手,上面的铜绿都被磨掉了,露出了黄铜的本色。这说明,这个机关,直到现在,还有人在使用。” 陈卫国凑过来一看,果然如苏晨所说。他用戴著手套的手,试著转动了一下那个摇杆。 只听一阵 “嘎吱嘎吱” 的酸牙声,那个独立的齿轮组,竟然真的缓缓转动了起来。隨著它的转动,一根连接著齿轮的,比小指还细的钢索,被从地面一个不起眼的孔洞里,慢慢地拉了上来。 “我靠!还真能动!” 陈卫国眼睛一亮,“这钢索是通到哪儿的?” 苏晨蹲下身,看著那个孔洞。这个孔洞的位置和苏晨脑海中构建的那个三维模型,完全吻合。 “如果我没猜错,” 苏晨抬起头,看著他,“这个孔洞,就是图纸上標记的那个通风管道。而这根钢索,一路向下,它的尽头,连接著的,就是书房里,那扇落地窗的插销。” 整个平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苏晨。 “你的意思是……” 林晚意倒吸了一口凉气,“凶手就是在这里,通过转动这个摇杆,拉动钢索,从外部,把书房的窗户给锁上的?” “这不可能!” 陈卫国立刻反驳道,“就算他能锁上窗户,那门呢?书房那扇橡木门,是从里面反锁的!那个锁是老式的,得用钥匙才能从里面锁上。他总不能也用一根钢索把钥匙给转了吧?” “门,不需要用这个机关。” 苏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门,有更简单,也更古老的方法。” 苏晨走到平台的边缘,指著下方书房的屋顶:“你们看那里。” 顺著苏晨指的方向,他们看到,在书房屋顶的边缘,有一个不起眼的,用来排水的石雕滴水兽。 “那个滴水兽的嘴是中空的,直接连通著书房內部的墙体。而它正下方的位置,就是书房门锁的上方。凶手只需要一根足够长的细线,一头绑在门锁的钥匙上,另一头穿过滴水兽的嘴,延伸到悬崖外面。等他从悬崖离开后,只需要轻轻一拉细线,就能让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完成反锁。之后,再把细线抽走,神不知鬼不觉。” 苏晨说完,陈卫国彻底不说话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半张著,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钢索锁窗,细线锁门,再加上悬崖上的绳索…… 一个完美的,利用古堡自身结构和古老机械原理製造出来的密室杀人手法,完整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已经不是他所理解的刑侦了,这是建筑学、机械工程学和犯罪心理学的结合体。 “不行……” 他挣扎著,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还是你的推测!苏晨!你说的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想像!我们没有证据!万一这个齿轮只是个没用的摆设呢?我们怎么证明凶手一定用过这个机关?” 他说的没错,推测终究是推测。要想把案子办成铁案,就必须有能够呈上法庭的,无可辩驳的实证。 “凶手在完成他这套完美的操作后,一定会清理掉所有工具,但他一定会忽略掉某些最不起眼,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苏晨的目光,开始在平台上飞快地扫描。 “我们只要找到他使用的配套工具,就能实证这一切。” 苏晨看著陈卫国,语气不容置疑。 “怎么找?这地方跟个垃圾场一样!” 陈卫国有些泄气。 “分工合作。” 苏晨指著那套复杂的齿轮组,“我来研究这套机关的传动路径和力学原理,推算出他使用的工具,比如绳索的长度、滑轮的大小。陈副队,你经验丰富,让你的人,以这个机关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搜查。重点是那些犄角旮旯,石缝里,鬆动的地砖下面,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林晚意立刻表示同意:“就按苏晨说的办!陈副队,行动吧!” 陈卫国咬了咬牙,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这像大海捞针,但现在,他也只能选择相信苏晨。 “都给我听好了!” 他对著手下们吼道,“把这地方给我一寸一寸地舔乾净!就算是块砖头,也得给我翻过来看看底下有没有洞!” 警员们立刻散开,开始了一场地毯式的搜索。 而苏晨,则蹲在了那套齿轮组前。苏晨用手,轻轻地拨动著那些冰冷的钢铁零件,感受著它们之间咬合的间隙。苏晨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飞快地计算著齿轮比,拉伸力和摩擦係数。 那个凶手,那个叫李明德的管家,他的身影,仿佛就出现在苏晨的眼前。苏晨能看到他,就在这个位置,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冷静地,一下一下地,转动著那个摇杆,完成了他復仇仪式的最后一步。 “找到了!” 就在这时,平台角落里,一个负责搜查排水沟的年轻警员,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叫喊。 所有人都冲了过去,他从一堆厚厚的,混杂著烂泥和鸽子毛的杂物里拉出了一捆东西。 那是一捆麻绳。 陈卫国一把抢了过来,他將麻绳展开和之前在悬崖边上发现的那半截麻绳,凑到了一起。 只见它们断口处完美地吻合在了一起。 第324章 模擬实验 在古堡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悬崖、书房、塔楼、齿轮、钢索、麻绳…… 所有的线索碎片,都在白板上標识出了各种复杂的线条和標记线索。但是,如何將这些碎片严丝合缝地拼接成一个完整的、能够向法官和陪审团清晰展示的犯罪流程,成了摆在他们面前最后的难题。 “不行,光靠这些东西,还不够。” 陈卫国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里的烟都快被他捏烂了,“到了法庭上,辩方律师一口咬定这些都是巧合,我们怎么办?他说钢索是古堡本来就有的,麻绳是不知道谁扔在那儿的。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管家就是利用这些东西,完成了密室。” 他说的,是所有刑警最头疼的问题 —— 证据的唯一指向性。 他们现在手里有的,都是间接证据。虽然这些间接证据已经形成了一个看似完美的逻辑闭环,但在 “疑罪从无” 的原则下,只要存在一丝一毫的 “合理怀疑”,就可能导致整个案件的翻盘。 离限制的最后时间,还只剩下不到六个小时了。省厅的专家组,估计已经在来岛上的路上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压著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做一个实验。” 苏晨看著白板,平静地说道。 “实验?做什么实验?” 陈卫国停下脚步,看著他。 “模擬实验。” 苏晨转过身,看著在场的所有人,“既然我们已经推导出了凶手的作案手法,那我们就按照这个逻辑,把整个过程,完整地,重现一遍。” “侧写显示,凶手的操作逻辑是『外部反锁,偽造现场』。我们就按照这个逻辑来验证。我们去塔楼,操作那个齿轮机关,看看它是不是真的能从外部,锁上书房的窗户。我们去悬崖,看看是不是真的能用一根细线,从滴水兽的嘴里,操纵门锁的钥匙。” 苏晨的提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 这能行吗?” 一个年轻警员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不行!绝对不行!” 陈卫国想都没想就当场反对,“苏晨,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现在都已经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了!我们哪有时间去搞什么模擬实验?这纯粹是浪费时间!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再去审一遍管家,说不定能炸出点什么东西来!” 他觉得苏晨的想法,简直是在胡闹,是在拿这件案子最后的希望开玩笑。 “陈副队,审讯是必须的,但不是现在。” 苏晨摇了摇头,“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贸然审讯一个心理素质如此之高的对手,只会打草惊蛇,让他找到我们证据链里的漏洞。而这个实验,就是我们锻造『绝对把握』的最后一步。” “这个实验,有两个目的。” 苏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验证我们的侧写和推理是否正確。如果实验成功,那就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们可以將整个实验过程,全程录像。这份录像,將会成为法庭上,最直观,最无可辩驳的铁证!它能让所有人都看明白,这个看似不可能的密室,到底是如何实现的。这比任何口供和间接证据,都更有说服力!” 苏晨的话,让陈卫国的脸色变了。他是个老刑警,他当然明白 “视听资料” 在法庭上的分量。如果真的能把密室手法完美重现,那对嫌疑人的心理打击,將是毁灭性的。 他犹豫了。他看著苏晨,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严肃的林晚意。 “我同意做实验。” 林晚意站了出来,一锤定音,“陈副队,苏晨说的没错。这个实验,不是在浪费时间,而是在铸造我们最后的杀手鐧。我们必须做,而且必须成功。” 她看著陈卫国,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陈卫国咬著牙,腮帮子的肌肉都在抖。他知道,他又一次,被说服了。或者说,他內心深处,也渴望看到这个实验成功。 “…… 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做!我他妈倒要看看,你苏晨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来!” 第325章 完美密室的再现 密室实验,在经过整个团队的配合后,正式开始。 整个过程,由苏晨亲自设计和指挥。陈卫国负责带领技术人员,进行具体操作。林晚意则负责全局协调和录像取证。 第一步,书房內部准备。 技术人员按照苏晨的要求,將一根特製的,几乎透明的超强韧性鱼线,一头小心地绑在橡木门內侧的钥匙上。钥匙被插在锁孔里,保持著未锁的状態。鱼线的另一头,则被一根引线,从墙角那个石雕滴水兽的嘴里,穿了出去。 第二步,塔楼机关调试。 陈卫国亲自带人爬上塔楼,將那根从通风管道里拉上来的钢索,重新连接到那个独立的齿轮组上。经过几次调试,他们確认,转动摇杆,確实可以拉动钢索。 第三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悬崖外部作业。 一名最优秀的攀岩警员,通过安全绳,下降到书房窗外的悬崖边。他的任务,是將塔楼上垂下来的钢索末端,和一个特製的,带有小型滑轮和配重块的装置,固定在窗户插销外侧的一个卡扣上。同时,他还要將那根从滴水兽嘴里穿出来的鱼线,固定在一个易於拉动的位置。 所有的准备工作,耗费了將近两个小时。当对讲机里传来 “一切准备就绪” 的报告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开始!” 苏晨对著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实验,分两组同时进行。 林晚意和几名摄像师留在书房內,將镜头死死地对准门锁和窗户插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而苏晨,他则和陈卫国一起,站在塔楼的顶端。 “转!” 苏晨对陈卫国说。 陈卫国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转动那个锈跡斑斑的摇杆。 “嘎吱……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塔楼上响起。那根细细的钢索,被一点一点地从地面拉了上来。 与此同时,在书房內。 林晚意通过对讲机,实时报告著情况:“窗户插销在动!它在动!配重块正在下降,通过滑轮的拉力,正在把插销往锁槽的方向拉!”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那个小小的金属插销。 它移动得非常缓慢,但却异常坚定。 一厘米,两厘米…… “咔噠!” 一声清脆的响声,通过对讲机,传到了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 “锁上了!窗户插销,完全锁上了!” 林晚意激动地喊道。 成功了第一步! 陈卫国停了下来,额头上全是汗。他看著苏晨,眼神里已经全是震惊。 “別停下。” 苏晨冷静地说道,“继续,把钢索完全拉上来,然后解开装置。这一步,凶手也必须做到,才能不留下痕跡。” 陈卫国点了点头,继续转动摇杆。几分钟后,那个带有滑轮和配重块的装置,被完整地从通风管道里,拉了上来。 书房的窗户,从外部,被完美地反锁了。 “现在,就是门。” 苏晨看著陈卫国。 他们立刻从塔楼下来,跑到悬崖边。那名攀岩警员,早已经等在那里。他將那根细细的鱼线,递到了苏晨的手里。 苏晨没有拉,而是把鱼线,交给了陈卫国。 “你来。” 苏晨说。 陈卫国看著苏晨,又看了看手里的鱼线。他知道,这根细细的线,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鱼线,然后,猛地向后一拉。 书房內,林晚意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来,这一次,带著一丝颤抖。 “钥匙…… 钥匙在转动!” “咔!” 又是一声轻响。 “门…… 锁上了!” 紧接著,陈卫国用力一抽,那根绑在钥匙上的鱼线,被完整地从滴水兽的嘴里,抽了出来。 至此,一个完美的,与现场情况完全一致的密室,被他们成功地重现了。 整个悬崖边,一片死寂。 海风呼啸,吹得人的脸生疼。 陈卫国呆呆地看著手里的鱼线,又看了看那扇从內部紧锁的窗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他从事刑侦二十年,引以为傲的就是他那套 “眼见为实,证据为王” 的办案哲学。而今天,苏晨用一场他看来是 “胡闹” 的实验,將他所有的经验和骄傲,击得粉碎。 他慢慢地转过身,走到苏晨的面前。他那张常年紧绷,写满了 “不服” 和 “质疑” 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复杂的,混杂著挫败、震惊和由衷敬佩的表情。 他看著苏晨,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苏晨的肩膀。 “苏晨,”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的侧写和推理,我服了。” 第326章 通风管里的左撇子手套 陈卫国那句“我服了”,像一个开关,瞬间扭转了整个专案组的气氛。 专案组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对立和隔阂,现在是彻底烟消云散。他不再质疑苏晨的每一个决定,而是开始主动地用他那丰富的一线经验,来配合苏晨的推理行动。 “好了,现在密室手法搞清楚了,那老狐狸最大的依仗就没了。”陈卫国把所有人召集到临时指挥部,他指著白板上管家的名字,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但是,光有手法还不够,我们还需要能直接把他钉死的,带有他个人特徵的物证!比如,指纹,dna!” “他不会留下这些东西的。”苏晨摇了摇头,“根据我对他的侧写,他是一个极度注重细节,甚至有洁癖的人。在整个作案过程中,他一定会戴著手套,並且在事后,会清理掉所有可能沾染上他生物信息的痕跡。”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陈卫国急了。 “他会清理现场,但总会有百密一疏的地方。”苏晨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管家”的名字旁边,写下了两个关键词。 “左撇子,细节。” “什么意思?”林晚意问道。 “我在跟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中,观察到他几个下意识的动作。”苏晨回忆著当时的场景,“他递给我钥匙的时候,用的是左手。他在桌面上敲击手指的时候,用的也是左手食指。包括我们找到的那本黑羽家族族谱,翻页的摺痕,也主要集中在纸张的右侧。这些都表明,他是一个习惯使用左手的人,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左撇z子。” “左撇子?”陈卫国眼睛一亮,“这倒是个重要的特徵!很多工具的设计,左右手使用起来的磨损痕跡是完全不一样的!” “没错。”苏晨点点头,“所以,我建议,立刻对我们之前找到的所有物证,以及塔楼的机关,重新进行勘查。重点检查上面有没有符合左手使用习惯的痕跡。比如,摇杆把手上,左手握持区域的磨损,会不会更严重一些。” “还有,细节。”苏晨继续说道,“凶手在完成他那套『仪式』后,一定会將所有作案工具,藏匿或者销毁。但是,他越是想清理乾净,就越有可能在某些意想不到的角落,遗留下一些微小的,决定性的物证。比如,通风管道。” 苏晨指著建筑图纸上,那条连接著塔楼和书房的垂直通道:“这条管道,是整个密室手法的核心。钢索和那个滑轮装置,都是从这里穿过的。在拉扯和摩擦的过程中,很可能会有东西,从凶手身上脱落,掉进管道深处。那个地方,他自己也很难下去清理。所以,我建议,立刻派人对这条通风管道进行彻底的搜查。” “好!”陈卫国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拿起对讲机,“技术组!听到没有!分成两队!一队马上去塔楼,给我把那个破摇杆拆下来,用显微镜给我一寸一寸地看,查左撇子的使用痕跡!另一队,带上內窥镜和机械抓取臂,去给我掏那个通风管!就算是只耗子,也得给我抓出来!” 命令下达,警员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这一次,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因为苏晨提供的推理行动,不再是虚无縹緲的心理分析,而是给出了一个极其明確的可以操作的搜查方向。 “苏晨,你真是神了。”林晚意看著苏晨,由衷地感嘆道,“连他是左撇子这种细节都能观察到。要是早点完全按你的侧写来搜,估计能省不少时间。” “现在也不晚。”苏晨看著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距离最后的时限,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了,“狐狸的尾巴,藏不了多久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最煎熬的。 陈卫国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不下几百遍,地板都快被他踩出火星子了。他时不时地拿起对讲机问一句“有发现没有”,得到的却都是“正在搜查”的回覆。 “妈的,这老狐狸,还真是属泥鰍的,滑不溜手。”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响。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个因为激动而变了调的声音。 “报告!报告陈队!通风管道……有重大发现!” 陈卫国一个箭步衝过去,一把抢过对讲机,对著里面吼道:“说!发现了什么!” “是……是一只手套!黑色的皮手套!卡在管道拐角的一个缝隙里!” “手套?”陈卫国和林晚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还有別的吗?”苏晨冷静地追问道。 “有!手套旁边,还有一小块保养工具用的油布,上面沾著一种很特別的油,味道跟……跟我们在案发现场那把银剑剑柄上闻到的味道很像!还有……还有一根黑色的羽毛!跟之前发现的一模一样!” “马上把东西送过来!马上!”陈卫国几乎是在咆哮了。 几分钟后,一个技术警员捧著一个物证托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托盘上,放著那只从通风管道里取出来的,还沾著灰尘的黑色皮手套,一小块油布,还有一根羽毛。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是左手的!”陈卫国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只手套的形状,是为左手设计的。 一个法医立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將手套翻了过来。他用棉签,在手套的指尖內侧,轻轻地擦拭了一下,然后放到了可携式检测仪上。 几秒钟后,检测仪的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 “检测到曼陀罗生物碱残留!”法医激动地喊道。 铁证! 这只左撇子专用的手套,沾有镇静剂,完美地解释了死者指甲里的蜡屑来源!凶手在用混有曼陀罗的蜡烛进行心理暗示时,就是戴著这只手套! “还有这个!”另一个技术员指著那块油布,“我们对上面的油渍进行了光谱分析,和管家房间里找到的一罐银器保养油,成分完全一致!这种保养油是德国產的老牌子,非常小眾,整个岛上,我们只在他那里找到过!” “这根羽毛!”苏晨拿起那根羽毛,放到了放大镜下,“你们看羽毛的根部,这里,沾上了一点点透明的啫喱状的物质。” 苏晨让技术员提取了样本,进行化验。 结果很快出来了。 “是某种髮胶的成分!我们对比了资料库,它和管家平时用的那个牌子的髮胶,成分匹配度高达99%!” 一锤接著一锤! 每一个发现,都像一颗钉子將管家李明德死死地钉在了凶手的位置上。 左撇子手套,证明了作案人。 曼陀罗残留,连接了作案手法。 保养油和髮胶,则將物证的来源,唯一地指向了管家本人。 “漂亮!”陈卫国狠狠地一拍大腿,他那张因为熬夜而显得憔悴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畅快的笑容,“这回,我看那老狐狸还怎么狡辩!人证物证,时间动机,机关手法,全他妈齐了!” 他转过头,看著苏晨,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发自內心的敬佩。 “苏晨,我陈卫国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他很认真地说道,“要不是你一开始就顶住压力,坚持你的侧写,我们现在还在那个摇滚小子身上浪费时间呢。要是早按你的侧写去搜,这案子,说不定昨天就破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承认苏晨的价值。“现在说这些还早。”苏晨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白板上,“我们还差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什么?” “闭合管家的时间线漏洞。”苏晨指著白板上的时间轴,“我们虽然推断出,他利用落地钟製造了不在场证明。但我们还需要一个直接的证据,来证明在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段內,他確实离开了厨房去了塔楼。” “这怎么找?厨房又没监控。”陈卫国皱起了眉头。 “有一样东西,可以记录时间。”苏晨的目光,落在了那张从厨房搜查到的证物照片上。 第327章 蜡烛烧出的23分钟 那张照片上是半截燃烧过的蜡烛。 “蜡烛的燃烧,它是有固定速率的。只要我们知道这根蜡烛的总长度,还有它燃烧了多久,就能反推出,在它燃烧的这段时间里,管家到底有没有足够的时间,离开厨房,去完成他的谋杀计划。” “用蜡烛算时间?”陈卫国听完苏晨的话,愣了好几秒,然后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他,“苏晨,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玩意儿,风吹一下烧得快点,没风就慢点,怎么可能算得准?” 他觉得这个想法,比之前查钟錶还要玄乎。这是他知识盲区里的东西,他本能地表示怀疑。 “在密闭的室內,空气流动相对稳定的情况下,同一材质的蜡烛,其燃烧速率是一个基本恆定的值。”苏晨耐心地解释道,“这在物理学上是有依据的。我们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的对比实验,就能测算出这根蜡烛的大概燃烧速率。” “而且,我们不需要一个百分之百精確到秒的时间,我们只需要一个大概的范围。一个足以证明,管家在他声称的『清点物资』的时间里,存在一个无法解释的『空白期』。” 苏晨的话,让陈卫国陷入了沉默。他虽然听不懂那些物理学名词,但他听懂了“对比实验”和“空白期”这两个词。这又一次,把一个看似玄乎的推论,拉回到了他能够理解的,实证的范畴。 “好!”林晚意当机立断,“技术科,立刻去办!找到同品牌同型號的蜡烛,在厨房同样的环境下,进行燃烧实验!我们必须儘快拿到数据!” “另外,”她又看向陈卫国,“陈副队,你立刻带人,再去把古堡里所有的佣人、厨师,都给我找来,重新问一遍!特別是案发当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停电期间,有没有人看到过管家!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停电?”苏晨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什么时候停的电?” “就在案发当晚十点半左右。”林晚意回答,“因为暴雨,岛上的线路出了故障,停了大概四十分钟的电。管家对外的说法是,他当时正在厨房,点著蜡烛清点第二天的食材。那个起夜的女佣,就是在那段时间看到他的。” “这就对了。”苏晨的眼睛亮了起来,“停电,是最好的掩护。所有人都被困在黑暗里,注意力都在寻找光源上,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谁离开了房间,去了哪里。这四十分钟,就是凶手留给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完美的作案窗口。” “我明白了!”陈卫国一拍脑门,“管家那个不在场证明,本身就有问题!他为什么非要在停电的时候,黑灯瞎火地去清点食材?这根本不合逻辑!除非,他就是想利用停电,来掩盖自己的行踪!” 思路一旦打开,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陈卫国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带著人冲了出去。他现在对苏晨的侧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信服,而是產生了一种依赖。他开始习惯於,在苏晨的侧写指引下,去寻找那些被他忽略的线索。 而苏晨则和林晚意一起,来到了厨房。 技术人员已经架好了摄像机,点燃了一根和证物一模一样的蜡烛,开始记录它的燃烧过程。 苏晨走到那个储物柜前,管家就是在这里,製作那些含有曼陀罗的蜡烛的。他的目光,落在了柜子角落里,一堆不起眼的,被丟弃的蜡烛头上。 他戴上手套,小心地將那些蜡烛头捡起来,放在桌子上,一根一根地排列好。 “苏晨,你在做什么?”林晚意不解地问。 “我在计算。”苏晨指著那些长短不一的蜡烛头,“如果我没猜错,这些,都是管家在实验调配曼陀罗蜡烛时,废弃的样品。你看,每一根的燃烧痕跡都不一样。这说明,他在反覆调试剂量和燃烧时间。他是一个如此追求完美和仪式感的人,他一定会確保,那根在书房里点燃的『催命蜡烛』,能够在他预设的时间內,精准地释放出足够的剂量,让甄伯爵失去反抗能力。” 苏晨的话,让林晚意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个管家,他的心思,已经縝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完成一件,他筹划了几十年的艺术品。 一个小时后,两份报告,同时摆在了我们的面前。 第一份,是蜡烛燃烧速率的测试报告。结果显示,在厨房相对密闭的环境下,这种蜡烛每燃烧一厘米,需要大约13分钟。而我们找到的那截燃烧过的蜡烛,总共燃烧了5厘米。也就是说,从它被点燃到熄灭,一共持续了65分钟。 第二份,是重新问询的结果。陈卫国那边,有了重大突破。 一个年轻的女佣,在陈卫国反覆的、极具压迫感的追问下,终於想起了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 “我……我想起来了……”女佣的声音带著哭腔,“停电的时候,我害怕,就躲在自己房间里。大概……大概是停电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我……我偷偷打开门缝看了一眼……” “你看到了谁?”陈卫国追问道。 “是……是管家先生。”女佣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他当时……他当时正从通往塔楼的那个楼梯上下来。他浑身都湿透了,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一样,脸色白得嚇人,眼神……眼神特別可怕。我嚇得赶紧把门关上了,再也不敢出声。” 这个证词就像是最后一块拼图,完美地嵌入了我们所有的推论之中。 “65分钟!”陈卫国拿著蜡烛的报告,激动地在白板上画著,“管家对外声称,他整个停电期间都在厨房。停电总共40分钟,可这根蜡烛,却足足烧了65分钟!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根蜡烛,在停电之前就已经被点燃了!他在撒谎!” 第328章 23分钟的空白期 他一把抢过苏晨手里的马克笔,第一次主动地和他一起在白板上进行推演。 “来,苏晨,咱俩合计合计。”陈卫国显得有些兴奋,“这老狐狸的作案流程,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两个,一个代表著传统的刑侦经验,一个代表著现代的犯罪心理学,第一次肩並肩地站在了同一块白板前。 “首先,晚上十点,他利用调整落地钟,製造了时间差。”苏晨画下了第一个步骤。 “对!然后,十点半,停电了。他趁乱离开厨房,去了书房。”陈卫国接著画。 “不。”苏晨摇了摇头,划掉了他的箭头,“顺序不对。根据女佣的证词,她看到管家是从塔楼方向下来的。这说明,在停电期间,他去过塔楼。所以,他的路线应该是,先去书房,完成谋杀和现场布置。然后,从悬崖离开。接著,绕到古堡外面,爬上塔楼,操作机关,完成最后的反锁。最后,在停电快结束的时候,从塔楼下来,回到自己的活动区域,製造自己在厨房的假象。” 陈卫国愣了一下,他顺著苏晨画的路线图看了一遍,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是这个顺序!这样才合理!” 陈卫国看著苏晨,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发现在逻辑推演的严谨性上,自己这个老刑警,竟然还不如苏晨这个搞心理的。 “我们来算算时间。”苏晨指著白板,“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是十一点到十二点。但因为钟被调慢了,所以,当古堡的钟走到十点四十五分的时候,真实的时间,其实已经是十一点了。这个时候,停电刚刚过去十五分钟。” “从厨房到书房,大概需要5分钟。用音乐和蜡烛控制甄伯爵,5分钟。行凶,布置现场,10分钟。从悬崖离开,再爬上塔楼,这个最耗时,我们算他20分钟。操作机关,5分钟。最后从塔楼回到二楼走廊,正好被女佣看到。” 苏晨快速地计算著,然后,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整个过程,加起来,大约是45分钟。而停电,持续了40分钟。时间上,完全吻合。” “不对啊。”陈卫国指著蜡烛的报告,“那蜡烛烧了65分钟,怎么解释?这多出来的25分钟是哪来的?” “这就是他最大的破绽。”苏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多出来的25分钟,就是他在停电之前,在厨房里,点燃蜡烛,然后离开厨房,去进行他作案前最后准备的时间!” “我们来还原一下。”苏晨拿起了另一支笔。 “晚上十点,他调慢了钟。十点零五分,他回到厨房,点燃了那根作为不在场证明的蜡烛。然后,他藉口去巡视,离开了厨房,实际上,他是去书房附近,观察情况,等待停电。十点三十分,停电了。他立刻开始行动。而那个起夜的女佣,看到他在厨房的时间,大概是在十一点十分左右(真实时间)。但她不知道,管家只是在那个时间点,『返回』了厨房,拿走了那根已经燃烧了65分钟的蜡烛,然后,製造出自己一直在厨房的假象。” “那根燃烧了65分钟的蜡烛,减去他声称的,在厨房待了的40分钟停电时间。这中间,有23分钟的空白期!” 苏晨用红色的笔,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23分钟”这几个字。 “这23分钟,就是他无法解释的,属於凶手的时间!”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苏晨这套縝密得令人窒息的时间线推演,全给镇住了。 陈卫国呆呆地看著白板上那个红色的“23”,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他知道,这张由时间、空间、心理、物证交织而成的大网,已经彻底收紧了。 那个叫李明德的老狐狸,再也无处可逃。 “还……还剩下不到四个小时了。”林晚意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足够了。”苏晨转过身,看著他们,“既然我们確定了是管家,去会一会他之前再去他的房间再仔细检查一遍,看之前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第329章 找到的日记本 管家的房间在古堡一楼最偏僻的角落,整个房间阴暗而潮湿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房间很小,陈设简单得像个苦行僧的居所。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但所有东西,都收拾得一丝不苟,乾净得有些过分。 “这小子,还真是个有洁癖的。”陈卫国戴著手套,在房间里翻找著,嘴里嘀咕道。 “重点检查书桌和床底。”苏晨提醒道,“他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一个如此注重细节和仪式感的人,一定有记录自己心路歷程的习惯。在他那长达几十年的復仇计划,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怨恨和骄傲,他一定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而日记,这个就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陈卫国点了点头,亲自上手,开始检查那张老旧的书桌。书桌有三个抽屉,他一个一个地拉开。里面放著的都是些帐本、採购清单之类的东西,整个和他管家的身份很符。 “没有。”陈卫国有些失望。 他又趴下身,去检查床底。床底很乾净,只有一个小小的上了锁的木箱。 “找到了!”陈卫国眼睛一亮,他从腰间摸出万能钥匙,三两下就把锁给捅开了。 箱子里装的不是日记,而是一套熨烫得笔直的,黑色的燕尾服。在燕尾服的下面,压著一把用黑色绒布包裹著的,造型古朴的匕首。 陈卫国小心翼翼地拿起匕首,抽出刀鞘。一道寒光闪过,匕首的刀身上,雕刻著一只展翅的黑羽雄鹰和案发现场那把银剑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是黑羽家族的祖传匕首。”林晚意低声说道。这把匕首,在他们之前找到的那本族谱里有过记载。 “看来这老小子,是打算在復仇成功之后,穿著他们家族的『礼服』,用这个来了结自己吗?”陈卫国看著那把匕首,若有所思。 但这依然不是我们要找的日记。 “不对。””苏晨摇了摇头,目光再次回到了那张书桌上,“一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暗格。” 苏晨走到书桌前,蹲下身,仔细地观察著书桌的结构。这是一张很老式的橡木书桌,做工非常精良。他用手指,轻轻地敲击著书桌的每一寸桌面和侧板。 “叩,叩,叩……” 声音都很沉实。 苏晨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书桌內侧,靠近墙壁的一块挡板上。我再次敲了敲。 “咚。” 声音不一样。这里是空的。 苏晨让陈卫国把书桌挪开。在挡板的背面,找到了一个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小小的卡榫。苏晨用力往里一推。 “咔噠”一声,挡板弹开了,露出了后面一个狭长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著一本厚厚的用黑色牛皮做封面的日记本。 找到了。 民三十八年,六月初七,雨。 苏晨指尖抚过日记本泛黄的纸页,黑羽明德那压抑而雋秀的字跡,却让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 黑羽宗棠,明德的父亲。 这本日记並非始於明德,而是始於那个雨夜前,一个父亲用血泪铺就的潜伏之路。 日记的开篇,是黑羽宗棠的笔跡,遒劲中带著撕裂般的颤抖:“甄贼天良丧尽,夺我黑羽祖宅,杀我父兄满门。今日我化名『老陈』,以花匠身份入甄府,此身已非己有,唯携仇恨与宗谱,誓要夺回一切。” 苏晨站在书桌前,眼前仿佛浮现出八十多年前的场景: 黑羽宗棠穿著粗布短褂,佝僂著脊背,提著工具箱走进古堡大门。他刻意让自己显得木訥寡言,双手因常年劳作布满老茧,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寒光,暴露了他並非普通花匠。 古堡一楼最偏僻的角落,这个如今属於明德的房间,当年正是黑羽宗棠的居所。 一样的阴暗潮湿,一样的狭小逼仄,陈设简单到极致:一张硬板床,一个破旧的木箱,一张缺了角的木桌。只是那时的房间,虽也乾净,却带著常年劳作的烟火气,不像后来这般过分整洁,仿佛主人早已將灵魂抽离,只剩一具维持体面的躯壳。 “这老黑羽,比他儿子更能忍。” 陈卫国戴著手套翻看著木箱里的旧物,里面是几件打补丁的衣物,一本翻烂的《花经》,还有一把磨得发亮的修枝剪。 苏晨却注意到,《花经》的內页被掏空,里面藏著半张泛黄的宗谱和一张手绘的古堡草图,上面用硃砂標记著几处隱蔽的角落。 “他不是简单的花匠。” 苏晨蹲下身,敲击著木桌的侧板,声音沉实却带著一丝异样。他让陈卫国挪开木桌,果然在挡板背面找到了一个细小的卡榫,推开后,一个狭长的暗格显露出来。里面没有明德后来藏的日记,而是一叠书信和一本薄薄的手记。 第330章 日记本里的百年怨恨 这个手记是黑羽宗棠所写,记录了他潜入古堡后的十年。 他如何利用花匠身份,每日穿梭於古堡的各个角落,摸清每一条走廊、每一扇门窗的虚实;如何在深夜借著修剪花枝的名义,观察甄家的作息规律,记下他们的喜好与弱点;如何偷偷测绘古堡的机关布局,在密道的石壁上刻下只有黑羽家人才懂的暗號。 “甄贼生性多疑,府中戒备森严,欲行刺难如登天。” 手记中写道,“唯有隱忍蛰伏,谋取信任,方能寻得良机。我已取得甄府管家的信任,他允我自由出入花园之外的书房区域,此乃天赐之机。” 苏晨能想像到,黑羽宗棠当年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在仇人的眼皮底下活动。 他白天修剪花枝,夜晚则躲在狭小的房间里,反覆推演行刺计划,打磨那把藏在修枝剪里的短刀。日记里的字跡越来越潦草,透著压抑的疯狂与绝望 —— 他等待了十年,却始终没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甄伯爵深居简出,身边护卫眾多,而他年事已高,身体日渐衰弱,復仇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民四十八年,三月十五,晴。” 这是黑羽宗棠写下的最后一篇手记。“吾儿明德已长成,聪慧隱忍,颇有我黑羽家风。今日我將宗谱、古堡草图及此手记交予他,望他继承父志,完成未竟之事。甄贼不灭,黑羽不兴,此仇不共戴天,世代相传,直至血债血偿。” 字跡的末尾是一个鲜红的指印,与后来明德日记里的指印如出一辙。 苏晨心中一沉,他终於明白,这份仇恨並非明德一人的执念,而是跨越了两代人的宿命。 黑羽宗棠最终未能亲手復仇,他在一次 “意外” 中坠楼身亡 —— 苏晨推测,那绝非意外,而是甄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暗中下了毒手。 但是宗棠早已做好了准备,他提前將儿子明德送入甄府,让他以僕人的身份继续潜伏。 陈卫国在床底找到了那个上了锁的木箱,打开后,里面是一套熨烫得笔直的黑色燕尾服,下面压著一把用黑色绒布包裹的匕首。匕首出鞘,寒光闪过,刀身上雕刻的黑羽雄鹰图案,与案发现场银剑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黑羽家的祖传匕首,宗棠当年没能用上,留给了明德。” 林晚意低声说道。 苏晨拿起那本厚厚的黑色牛皮日记本,后面的內容,便是明德续写的了。 他记录了自己如何改名换姓,以李明德的身份,凭藉父亲留下的线索和自己的隱忍,一步步取得甄家的信任,从普通僕人做到大管家;如何利用父亲留下的古堡草图,摸清了所有机关和密道;如何在深夜爬上塔楼,对著那套失传的机械反覆练习推演;如何在仇人的身边强顏欢笑,卑躬屈膝,內心却燃烧著父亲传递给他的復仇之火。 日记里明德详细记录了自己如何利用管家身份,策划了这场跨越数十年的復仇计划。 他继承了父亲的隱忍与縝密,將古堡变成了自己的復仇舞台。 在这个日记里的字里行间,也充满了压抑、痛苦、疯狂,和一种近乎病態的对家族荣誉的执著。 “……甄伯爵那个蠢货,他以为给我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我感恩戴德。他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心里,把他凌迟处死一千遍。” “……清月,她是无辜的。但她身上,流著甄家的血。她就像一朵开在坟墓上的花,美丽,却也骯脏。我看著她长大,我教她读书写字,我甚至……但我必须时刻提醒自己,我是谁,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那份新的遗嘱,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竟然想把本该属於我们黑羽家的一切,都捐出去!他凭什么?那是我们祖先用血汗换来的!我不能再等了。黑羽家的荣耀,必须由我来亲手夺回!”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於案发的前一天。 “明日,风雨將至。黑羽,將再次翱翔於雾隱岛的上空。” 苏晨合上日记本,一股冰冷刺骨的怨恨扑面而来,那是两代人积攒的仇恨,沉重得让人窒息。 他看向陈卫国和林晚意,沉声道:“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谋杀,而是一场跨越两代人的復仇。明德的父亲用十年时间铺好了路,他则用几十年时间完成了这场接力。” 陈卫国吸了口烟,狠狠踩灭菸头:“疯子,父子俩都是疯子。” “不,他们是被仇恨逼疯的。” 苏晨摇了摇头,“宗棠將仇恨传给明德,明德则把它当成了一生的使命。对他们而言,这不是犯罪,而是家族的荣耀。” 林晚意看著苏晨:“那审讯该如何进行?” 苏晨目光坚定:“攻心。但我们要攻的,不仅是明德的心理防线,更是他心中那份对父亲的执念与家族的责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我们要站在『理解者』的角度,去倾听这份跨越两代人的恩怨,让他觉得我们不是在审判他,而是在见证黑羽家的悲壮史诗。只有这样,他才会主动说出一切。” 林晚意点了点头,她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就按你说的办。苏晨,这次审讯,由你来主导。我和陈副队在旁边配合你。我们必须在最后的时间里,拿下他的口供。” “明白。”苏晨点了点头。 第331章 她只是没阻止而已 就在专案组准备去再次提审管家的时候,林晚意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苏晨,你跟我来。”她把苏晨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在跟那只老狐狸摊牌之前,我们必须先把最后一块拼图,给拼上。” 苏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女继承人,甄清月。” “没错。”林晚意点了点头,脸色很严肃,“从我们找到的那本相册来看,她和管家李明德的关係,绝非寻常。而从管家的日记里,也能看出,他对这个甄清月,抱著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她在这起案子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同谋?还是完全不知情?我们必须搞清楚。” “如果她是同谋,那我们就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共犯证据链。如果她不知情,那我们也能彻底排除她,让案情更清晰。无论如何,她都是我们撬开管家嘴巴之前,必须拿下的一个关键棋子。” 苏晨同意林晚意的看法。甄清月就像一个游离在案件边缘的幽灵,她的態度,將直接影响到整个案件的最终定性。 “她的心理防线很高。”苏晨说,“之前我跟她聊过,她非常警惕,而且善於用冷漠来偽装自己。直接审问,她什么都不会说。” “所以,这次审讯,还是你来主导。”林晚意看著苏晨,“你负责攻心,我负责观察。我倒要看看,她的嘴到底有多硬。” 五分钟后,在那个光线柔和的小会客室里,苏晨他们再次见到了甄清月。 她还是那身黑色的丝绒长裙,画著精致的妆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看到苏晨他们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神里,依旧是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警官,还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晚意没有说话,只是拉开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 苏晨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她的侧后方,一个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却又无法直接看到苏晨表情的位置。这是一个在心理学上,最容易让人產生压迫感和不安全感的位置。 “甄小姐,我们不是来问案情的。”苏晨先开了口,声音很平缓,“我们是来给你看一些……老照片的。” 说著,林晚意將那本从暗格里找到的记录了她和李明德童年时光的相册,轻轻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当甄清月的目光,落在那本相册上时,她那张一直维持著冰冷表情的脸,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裙边。 她没有去翻看相册,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个已经泛黄的皮质封面,仿佛那里面封印著什么让她恐惧的怪物。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 “你小时候的相册。”苏晨平静地说道,“你和明德哥哥的相册。” “明德哥哥”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尘封的记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那层偽装了二十多年的坚硬的冰壳,正在一点一点地龟裂融化。 “我们都知道了,甄小姐。”苏晨继续用那种平缓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说道,“我们知道,那个你一直称呼为『李管家』的人,他的真名叫黑羽明德。我们知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们甚至知道,他为了什么才在这座古堡里,忍辱负重了几十年。” 苏晨每说一句,甄清月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张透明的纸。 “他……他都跟你们说了?”她抬起头,看著林晚意,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恐惧。 林晚意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复杂的,带著同情的目光看著她。 “不,他什么都没说。”苏晨替林晚意回答了她,“他到现在,还在维护你。他想把所有的罪,都一个人扛下来。” “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想给你听听。” 苏晨说著,拿出了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的,就是管家李明德的日记內容。 苏晨特意挑选了那几段,他提到甄清月的文字。 “……清月,她是无辜的。但她身上,流著甄家的血……” “……我和她一起长大,我教她读书写字,我甚至……但我必须时刻提醒自己,我是谁……” 当听到这些文字时,甄清月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第332章 只是没阻止而已 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副高傲冷漠的样子,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压抑了几十年的泪水,终於决堤而出。 “他是个傻瓜……他一直都是个傻瓜……”她泣不成声。 会客室里,只剩下她痛苦的哭声。 苏晨和林晚意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著。他们知道,甄清月需要时间,来宣泄那些积压了太久的情绪。 哭了足足有十分钟,她的情绪才慢慢平復下来。 甄清月抬起头,那张画著浓妆的脸,已经哭得一塌糊涂。她看著我们,眼神里不再是冷漠和警惕,而是一种解脱般的疲惫。 “你们想知道什么,问吧。”甄清月说道,“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计划的?”林晚意问道。 “很早以前。”甄清月的声音沙哑,“大概……在我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次,我无意中发现了他藏在床底下的那本族谱,还有那封遗书。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他不是李管家,他是黑羽明德。我知道,他留在这里,是为了復仇。”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叔叔,甄伯爵?” 听到“甄伯爵”这个名字,甄清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恨意。 “告诉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她冷笑了一声,“你们以为,我过的就是那种锦衣玉食的公主生活吗?错了。我只是他养在这座古堡里,一只最名贵的金丝雀。他控制我的一切,我的穿著,我的交友,我的未来。他甚至早就给我安排好了一场商业联姻,要把我嫁给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脑满肠肥的糟老头子,就为了换取一笔生意。” “他毁了我妈妈,又想来毁掉我。我恨他,我恨不得他马上就去死!”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所以,你参与了他的计划?”林晚意追问道。 甄清月愣了一下,然后,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她看著自己的手,声音很轻,“我没有参与。我只是……只是没有阻止而已。” “案发那天晚上,他来找过我。他告诉我,他要动手了。他让我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我当时很害怕,我求他不要去。但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对我说,『清月,快结束了,以后你就自由了』。” “然后,他就走了。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听著外面的风声雨声,听著那首他放给我叔叔听的《夜之安魂》,我嚇得浑身发抖。我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衝出去,可以去报警,可以去阻止他。但是……我没有。” 她抬起头,看著我们,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因为我的心里,有一个魔鬼在告诉我,让他去吧,让他去杀了那个老混蛋。只要那个老混蛋死了,我就自由了。” “所以,我没有参与谋杀。我只是,眼睁睁地,看著它发生了。” 她的话,让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种悲哀的沉默。 她是一个可恨的帮凶,但同时,也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那些指向黑羽的假证据,是你帮他布置的吗?”我问道。 “是。”她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好隱瞒的了,“他杀完人之后,来过我的房间。他把那个装羽毛的盒子和那双沾了泥的鞋子交给我,让我趁乱,塞到黑羽的吉他箱里。他说,警察需要一个交代,黑羽那种烂人,他会是最好的替罪羊。” “我照做了。” 至此,全案的最后一块拼图,被完整地拼上了。 林晚意关掉了录音笔。她看著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眼神复杂。 “甄小姐,你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杀人,但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包庇罪和偽证罪。”她的声音,恢復了警察的冷静和严肃,“你需要为你的行为,付出法律的代价。” 甄清月惨然一笑,点了点头。 “我知道。”甄清月看著窗外,那座黑羽古堡的尖顶,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阴森,“从我选择沉默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再也回不了头了。” 此时,距离最后的时限,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全案的逻辑,至此已经彻底闭环。 侧写,物证,时证,人证,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我们是时候,去见那个真正的主角了。 第333章 终极推演,铁证如山 古堡的临时指挥部里,所有的警员都到齐了。陈卫国,林晚意,还有苏晨,他们站在最前面。 所有人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画满了整个案件的逻辑图。 现场的气氛,庄严肃穆,就是像是一场残酷的战前总动员。 墙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正无情地走向最后的时间。 “滴——”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没有人再感到紧张。 林晚意走过去,按下了免提键。 市局一把手那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但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咆哮和催促,而是带著一种压抑著的紧张的期待。 “林晚意,时间不多了。你们那边,到底有没有一个最终的结论?” 电话那头很安静,苏晨甚至能听到几个模糊的,属於省厅专家组的咳嗽声。他们显然也在旁听。 林晚意看了一眼苏晨和陈卫国,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对著话筒,沉声说道:“报告领导!经过六十多个小时的连续奋战,雾隱岛黑羽古堡密室杀人案,已全面告破!我们锁定了主犯一名,从犯一名!证据链完整,逻辑闭环!现在,由本次专案组特聘顾问,苏晨同志,向您进行终极案情推演!” 她说完,將话筒的位置,让给了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晨的身上。 苏晨知道,这是属於他的时刻,也是属於他们整个团队的胜利时刻。 苏晨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根指挥棒,指向了白板的最顶端。 “这起案件,从表面上看,是一起充满了迷信色彩的不可能犯罪。但拨开所有迷雾,它的核心,其实只有两个字——復仇。” 苏晨的声音,通过电话线,清晰地传到了市局领导和省厅专家的耳朵里。 “第一,关於动机。” 苏晨指向了白板上的“动机分析”区域。 “主犯,古堡管家,李明德,真实身份,是黑羽古堡原主人家族的唯一后裔,黑羽明德。其家族在百年前,被甄家祖先用卑劣手段,夺走古堡,杀害亲人。这构成了本案最原始,也是最核心的动机——百年世仇。” “其次,是直接诱因。死者甄伯爵在临死前,起草了一份新的遗嘱,打算將名下所有財產捐赠出去。这份遗嘱,彻底断绝了李明德通过合法途径,夺回祖產的最后希望,从而促使他,採取了最极端的手段。这构成了本案的利益衝突动机。” “最后,是从犯动机。从犯,死者的侄女,甄清月。她长期遭受死者甄伯爵的精神控制和人身禁錮,对其充满了憎恨。她渴望自由,这种强烈的反抗心理,让她在知晓主犯的復仇计划后,选择了默许和包庇,並协助主犯,偽造证据,误导警方。这构成了本案的心理动机。” “百年世仇,利益衝突,反抗心理。三种动机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这起案件坚实的基础。” 苏晨说完,电话那头,一片沉默。苏晨能想像,那些专家们,正在飞速地消化他所提供的信息。 “第二,关於作案手法。” 苏晨的指挥棒,移到了“手法剖析”区域。 “本案最大的难点,在於两个核心诡计:恐惧暗示和机械密室。这两种手法,完美地贴合了我们对凶手李明德的性格侧写——冷静、自负、控制欲强,並且对自己家族传承的知识,有著近乎病態的骄傲。” “首先,是心理暗示。凶手利用了死者甄伯爵从小养成的,对《夜之安魂》这首乐曲的心理依赖,通过播放音乐,辅以点燃混有曼陀草提取液的香薰蜡烛,在极短时间內,便让死者陷入精神恍惚,无法反抗的状態,从而完成了无声的『精神绞杀』。” “其次,是时间误导。凶手在作案前,通过对古堡大厅的落地钟进行微调,使其每小时走慢十五分钟,从而为自己创造了將近半个小时的,不为人知的时间盲区,用以製造完美的不在at场证明。” “最后的是核心设计,就是密室杀人。凶手在行凶后,通过悬崖上的绳索离开书房。然后,利用我们找到的位於塔楼顶端的,他们黑羽家族传承下来的齿轮机关,拉动连接著通风管道的钢索,从外部反锁了书房的窗户。再通过一根穿过墙体滴水兽的细线,操纵门锁钥匙,反锁了书房的大门。最终,製造出了一个外人看来,完全不可能进入的完美密室。” 苏晨说到这里,稍作停顿,给了电话那头消化的时间。 然后,苏晨看向了林晚意和陈卫国。 林晚意立刻上前一步,补充道:“报告领导!以上所有关於作案手法的推论,都由我们专案组,通过严谨的模擬实验,进行了全程录像取证!实验结果证明,该套密室手法,完全具备可操作性!” 接著,陈卫国也上前一步,他那洪亮的声音,充满了底气:“报告领导!我们已经找到了实施以上所有手法的全部物证!包括,凶手作案时佩戴的,残留有曼陀罗汁液的左撇子手套!用於保养凶器银剑的与管家房间內一致的特种保养油!以及,那根从悬崖边和塔楼上分別找到的,可以完美拼接的麻绳!所有物证,均已完成鑑定!证据確凿!” 我们三个人,一个负责侧写推理,一个负责统筹指挥,一个负责实证核查。此刻,我们的声音,匯聚成了一股不可辩驳的铁一般洪流。 “第三,关於完整的证据链。” 苏晨的指挥棒,指向了白板的中心。 “现在,我將整个案件的证据链,进行最后的串联。” “动机层面,我们有管家李明德亲笔书写的,记录了长达数十年復仇心路歷程的日记!有证明其真实身份的黑羽家族族谱!有人证,也就是从犯甄清月的完整口供!” “时间层面,我们通过对蜡烛燃烧速率的科学计算,结合女佣的目击证词,精准地找出了管家李明德在停电期间,那段长达23分钟的,无法解释的作案空白期!” “物证层面,我们有指向性明確的凶器,有证明其身份的家族徽章,有证明其作案手法的全套工具,更有那只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决定性的左撇子手套!” “侧写,物证,时证,人证!四者相互印证,形成了无可辩驳的完整的闭环!” “综上所述,我得出最终结论!” 苏晨放下指挥棒,看著白板上那张巨大的逻辑网,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最后的审判。 “本案主犯,李明德!从犯,甄清月!案件性质,为蓄意谋杀!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苏晨说完,整个指挥部,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了许久的雷鸣般的掌声。 陈卫国激动地满脸通红,他重重地拍著我的肩膀,嘴里不停地喊著“漂亮”。 林晚意也眼圈泛红,她看著他,眼神里,是讚许,是信任,是作为战友的最纯粹的骄傲。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市局一把手那带著一丝颤抖和激动,却又极力保持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好!好!” 对方连说了三个“好”字。 “林晚意,陈卫国,苏晨!你们……干得非常漂亮!我代表市局党委,感谢你们的辛苦付出!我命令你们,立刻收网!务必將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 “是!”他们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掛断电话,林晚意看著大家,脸上露出了笑容。 “同志们,”她说,“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第334章 我合乎道义,不合你法 在古堡的临时审讯室里,房间里面的灯光惨白。 管家李明德,已经安静地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管家的制服,穿上了一套乾净的整齐的灰色便服。他的头髮,依旧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恐惧,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就像一个即將登台表演的演员,在等待著他人生最后一场大戏的开幕。 陈卫国和林晚意坐在苏晨对面,负责记录。按照大家事先商量好的策略,这次审讯,由苏晨主导。 苏晨没有坐下,而是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苏晨没有看他,而是看著他身后的那面墙,仿佛在自言自语。 “黑羽家族,始於明末清初。第一代家主,黑羽·苍,隨军南下,因战功,获封此岛,建黑羽古堡,传世百年。家族以黑羽雄鹰为图腾,象徵著勇猛,骄傲,和永不屈服。” 苏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李明德那一直低垂著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可惜,到了民国时期,家道中落。甄家,以卑劣的商业欺诈手段,巧取豪夺,不仅夺走了古堡,更逼死了当时的家主,也就是你的祖父,黑羽·擎苍。你的父亲,带著年幼的你,背井离乡,含恨而终。临终前,他给你留下一封血书,让你务必,要让黑羽家的旗帜,重新飘扬在这座古堡的上空。” 苏晨转过头,目光第一次与他对视。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恭谨和冷漠。那潭古井的深处,泛起了波澜。那是一种,混杂著痛苦,骄傲和被人理解的,复杂情绪。 “我说的,对吗?黑羽·明德先生。” 苏晨没有叫他“李管家”,也没有叫他“嫌疑人”。苏晨叫了他那个,已经被他埋藏了六十多年的真正的名字。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著苏晨,看了很久。然后,他那张像面具一样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就像是自嘲,又像是讚许的笑容。 “你……很不一样。”李明德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和那些只知道看证据的蠢货,不一样。你懂。” 他承认了。 他用一种苏晨预料之中的,他骄傲的方式。 “所以,你策划了这一切。”苏晨顺著他的话,继续说道,“你忍辱负重,潜伏在仇人身边几十年。你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你掌握了所有失传的机关。你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完美的,可以告慰你列祖列宗的机会。” “那不是谋杀。”李明德纠正苏晨,眼神里透著一种狂热的执著,“那是审判。我用我们黑羽家的剑,结束了甄家窃贼的统治。我让这座被玷污了近百年的古堡,重新得到了净化。我的所作所wei,虽不合你们的法,但却合乎天理,合乎道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陈卫国在对面听得眉头紧锁,手里的笔几乎要把纸戳穿。他想开口反驳,被林晚意一个眼神制止了。 “为了確保这场『审判』的万无一失,你做了周密的准备。”苏晨继续说道,“你篡改了落地钟的时间,为自己爭取到了足够的行动空间。你利用了甄伯爵对《夜之安魂》的心理依赖,配合含有曼陀草的香薰,让他毫无痛苦地,接受了最后的审判。对吗?” “哼,那个懦夫,他只配用这种方式死去。”李明德的嘴角,勾起一丝轻蔑,“他和他那个贪婪的父亲一样,都是甄家的耻辱。我让他死在梦里,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 他点头承认了。每一个细节,都与苏晨的推演完全吻合。 陈卫国在对面,奋笔疾书,记录著这每一个字,都价值千金的口供。 “那么,甄清月呢?”苏晨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她在这场『审判』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提到甄清月的名字,李明德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了下来。那种狂热和偏执,被一种复杂的,类似於哥哥看待妹妹般的温情所取代。 他沉默了。 “她是个可怜的人。”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说道,“她和我一样,也是这座华丽牢笼里的囚犯。她的一生,都被甄伯爵那个控制狂,安排得明明白白。她不该承受这些。” “所以,你告诉了她你的计划?” “不。”李明德立刻否认了,摇了摇头,“她什么都不知道。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计划。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李明德在撒谎。 他的微表情,出卖了他。在他说“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的眼球有了一个非常短暂的,向右上方的移动。这是在虚构事实,编造谎言时的,典型特徵。 他还在试图,用他最后的力量,去保护那个他看著长大的女孩。 “是吗?”苏晨拿出手机,播放了甄清月那段已经录好的口供。 “……我没有参与。我只是……只是没有阻止而已……” “……他把那个装羽毛的盒子和那双沾了泥的鞋子交给我,让我趁乱,塞到黑羽的吉他箱里……” 当听到甄清月那带著哭腔的声音时,李明德那张一直保持著平静的脸,终於彻底垮了。 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那股支撑了他几十年的骄傲和执著,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身体都瘫软在了审讯椅上。 “她……她这个傻子……”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悔恨和痛苦,“我只是想让她自由……我没想把她也拖下水……” “所有的罪,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他抬起头,看著苏晨,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她是被逼的,她是被甄伯爵逼的。求你们放过她。” 审讯,到此结束。 李明德已经承认了所有。 苏晨看著眼前这个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男人,心里没有丝毫破案后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是一个凶残的杀人犯,但同时也是一个可悲的復仇者。他的一生都被仇恨所绑架,最终走向了毁灭。 苏晨收起手机,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等等。” 李明德突然在身后叫住了苏晨。 苏晨停下脚步,回过头。 “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李明德看著苏晨,眼神里是一种纯粹的好奇。 “你说。” “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关於我们黑羽家的歷史,关於那些机关,关於我的想法……你就像……就像住在我脑子里的一条虫子。” 苏晨看著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平静地回答: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完美的犯罪。只有,还没被发现的漏洞。” 第335章 我们是最佳搭档 当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外面等候的所有警员,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著我们。 陈卫国拿著那份刚刚签好字的口供,手都在微微发抖。他走到眾人面前,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宣布道: “犯罪嫌疑人李明德,已对全部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证据確凿,可以收网了!” “噢——!” 整个走廊,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警员们互相拥抱,击掌,庆祝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他们已经连续奋战了六十多个小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此刻,他们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兴奋和骄傲的光芒。 林晚意看著眼前的景象,眼圈也红了。她走到陈卫国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陈,辛苦了。” “嗨,说这个干嘛。”陈卫国咧著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要说辛苦,还得是苏晨。这小子,是真他妈有两下子。” 他转过头,看著苏晨,眼神里是那种老兵看新兵,从一开始的不屑,到最后完全认可的纯粹的欣赏。 “苏晨,这次,我陈卫国是真心服了你。以前是我不对,思想僵化,总觉得你那些玩意儿是虚的。现在我明白了,你那不叫虚,那叫牛逼!” 他说话还是那么直,那么糙,但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让人觉得真诚。 苏晨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了,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林晚意很快就恢復了队长的冷静和理智,“立刻执行逮捕!一组,负责对李明德採取强制措施!二组,去控制甄清月!记住,全程录像,注意程序合法!” “是!” 警员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逮捕过程,异常顺利。 李明德没有任何反抗。当警员给他戴上手銬时,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窗外,那座属於他祖先的古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仇恨,也没有了骄傲,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空洞和疲惫。 在经过苏晨身边时,他停了一下,然后,对著他微微地鞠了一躬。 那是一个,迟到了百年的贵族式的谢幕。 然后,他主动从怀里,掏出了那把黑羽家族的祖传匕首,交到了林晚意的手中。 “这是我们家族的信物。”他声音沙哑地说,“现在,物归原主了。拜託你们,把它和我的骨灰,一起埋在塔楼的下面。” 林晚意沉默地接过了匕首。 另一边,甄清月也显得异常平静。当警员宣布,因涉嫌“包庇罪”和“偽证罪”,要对她採取强制措施时,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伸出了双手。 她脸上那厚厚的烟燻妆,已经被泪水冲花了,露出了下面那张苍白而清秀的脸。她看上去年纪很小,像一个做错了事,不知所措的孩子。 “我能……再跟他,说句话吗?”她看著李明德被带走的方向,轻声问道。 林晚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被带到了李明德的面前。 两个人,隔著几米远,遥遥相望。 “明德哥哥……”甄清月又哭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李明德看著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像冬日暖阳般的笑容。 “傻孩子,不哭。”他说,“你没有害我。这个是我自己的选择。以后,好好活著。忘了这里,忘了所有的一切,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说完,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被警员带走了。 甄清月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这场跨越了百年的恩怨情仇,终於,以这样一种悲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古堡里其他的嫌疑人,在得知真相后,表情各异。 那个庄园管理人王胖子,一脸的后怕和庆幸。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平时看起来最老实巴交的管家,竟然是这么一號狠角色。 那三个远房亲戚,则是一脸的茫然和贪婪。他们不关心谁杀了谁,他们只关心,甄伯爵死了,那份把所有財產都捐出去的遗嘱草稿还没生效,他们是不是,就能分到一大笔遗產了。 而那个摇滚歌手黑羽,在被宣布解除嫌疑后,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他抱著吉他箱,又哭又笑,像个疯子。他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踏上这座岛一步了。 这个案件的后续处理,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林晚意接到了市局领导亲自打来的表扬电话。电话里,领导对我们这次专案组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评价,特別是点名表扬了,我们这种“侧写推理指引,实操落地,团队协作”的新型办案模式。 掛断电话后,林晚意看著我和陈卫国,由衷地笑道:“领导说了,这次能限时破案,苏晨的推理侧写,是首功。当然,也离不开陈副队你不怕苦不怕累的实操执行。我们三个,是最佳搭档。” “嘿嘿,林队你可別捧我了。”陈卫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要不是苏晨,我还在那儿瞎转悠呢。这次我是真长见识了。以后办案,还得靠苏晨你这『最强大脑』,多给我们指点指点。” 陈卫国看著苏晨,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芥蒂,只剩下纯粹的战友般的信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海面上,也洒在这座古老的城堡上。那层笼罩了它几百年的阴森雾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了。 第336章 阳光下,再无吸血鬼 第二天一早,当专案组准备撤离雾隱岛时,码头上,又一次黑压压地围满了人。 当然,这次和大家来时不同,这一次岛上居民的脸上,不再是惊恐和绝望。他们看著他们,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感激和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鬆。 “警察同志!听说案子破了?” “那个杀人的吸血鬼,抓到了吗?” “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安全了?” 人群七嘴八舌地问著,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对那百年传说的根深蒂固的恐惧。 当地分局的老局长,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他那张原本愁云密布的脸,此刻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他握著林晚意的手,一个劲儿地摇晃:“林队!苏顾问!陈副队!我代表我们分局,代表全岛的人民,谢谢你们!你们真是神兵天降啊!” 林晚意看著码头上那些议论纷纷,却依旧心有余悸的岛民,她转头看了苏晨一眼。 苏晨明白了她的意思。 案子虽然破了,但笼罩在岛民心头那长达百年的“吸血鬼”迷雾,还没有真正散去。 如果不从根源上,把这个传说给解释清楚,那么即便李明德被绳之以法,这种恐慌和迷信,依旧会像幽灵一样继续盘踞在这座岛上。 “老局长,麻烦你,召集一下大家。”林晚意对分局局长说道,“我们在这里,开一个简单的案情说明会。有些事情,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很快,一个临时的发布台,就在码头上搭了起来。 苏晨和林晚意、陈卫国,站成一排。他们面对著下面几百双,充满了各种情绪的眼睛。 林晚意先是简单地,通报了案件的侦破结果。当岛民们听到,凶手就是他们平时看起来最和蔼可亲的李管家时,人群中发出了一片譁然。 “怎么可能是李管家?他看著不像坏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那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吸血鬼的后代?” 人群的议论,又回到了那个传说上。 林晚意给了我一个眼神。 苏晨上前一步,拿起了话筒。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对那个所谓的『吸血鬼传说』,感到恐惧。”苏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今天,我就在这里,用科学为大家揭开这个流传了百年的谜团。” “首先,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吸血鬼。” 苏晨的第一句话,就让下面炸开了锅。 “那怎么解释,黑羽家的老太爷,当年为什么会怕光,而且皮肤苍白?”一个胆大的老人,在人群中喊道。 “那不是吸血鬼的特徵,而是一种疾病的症状。”苏晨平静地回答,“根据我们查阅到的,当年的一些医疗记录。那位黑羽家的先祖,患有的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皮肤病,叫做『卟啉病』。这种病的典型症状,就是畏光,贫血导致皮肤苍白,牙齦萎缩导致牙齿看起来变长。在那个医学不发达的年代,这些症状,很容易就被愚昧和恐惧,並被误解成了『吸血鬼』。” “在大家之所以会对此深信不疑,其心理根源,来自於对未知的恐惧。当一件事情超出了人们的认知范围,人们就倾向於用最简单,最富有戏剧性的方式,去解释它。而『吸血鬼』,就是这样一个被创造出来的,承载了大家所有恐惧的符號。” 苏晨的话,让下面渐渐安静了下来。很多人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么,这次甄伯爵的死,为什么会搞得那么有仪式感?又是银剑,又是黑羽毛,是不是就是为了模仿那个传说吗?”又有人问道。 “你问得很好。”苏晨点了点头,“这恰恰证明了,凶手是一个对这个传说,有著病態执念的人。他这么做,有两个目的。第一,是误导警方,让我们把注意力,转移到超自然的方向上。第二,也是更重要的,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家族復仇的仪式。” “我们查明,凶手李明德,就是当年那个被误解为『吸血鬼』的黑羽家族的后人。他用这种方式杀人,是为了向他的祖先,也向所有人宣告,他们黑羽家族,回来了。这是一种,凶手自我心理满足的偏执行为。它不是什么诅咒,而是一个被仇恨扭曲了灵魂的人,所犯下的罪行。” “那……那我们晚上听到的,古堡里传出来的怪声呢?好多人都听见过,就像是鬼哭一样!” “那也不是什么鬼哭。”苏晨笑了笑,“那是古堡里,那些老旧的机械机关,在风的作用下,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比如,塔楼上那个巨大的风向標,它的齿轮一旦缺少润滑,在转动时,就会发出类似於哭泣的悠长的声音。谣言的传播,其心理机制,往往就是这样。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经过不同的人,添油加醋地口耳相传,最终就会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恐怖故事。” 苏晨的一番解释,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既有科学的分析,又有心理学的剖析。 下面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 他们脸上的恐惧和迷信,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豁然开朗的表情。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码头上。 那层笼罩了雾隱岛百年的迷雾,仿佛在这一刻,被苏晨用科学和理性,彻底地驱散了。 最后,林晚意走上前,拿起了话筒。 “大家请放心。”她的声音,充满了力量,“犯罪分子,已经被绳之以法。所谓的诅咒,也已经被科学破解。至於大家最关心的,甄伯爵死后,他名下的那些工厂和码头该怎么办,大家的生计会不会受到影响的问题。我在这里,可以向大家保证。” 她顿了顿,环视眾人,然后,一字一句地宣布道: “经过我们和相关部门的协调,甄伯爵名下的所有產业,將暂时由市政部门託管。后续,会依法进行遗產处置。但无论如何,都会优先保证我们雾隱岛所有工人和居民的合法权益。大家的生计,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她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整个码头,爆发出了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 岛民们脸上的担忧,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容。 看著眼前的景象,苏晨心里也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破案,抓人,只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而真正的意义,或许就是像现在这样,用真相驱散谎言,用理性战胜恐惧,用法律,守护每一个普通人的安寧和希望。 第337章 真相才是最高的效率 在撤离的前一夜,苏晨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古堡北侧的悬崖边。 海风很大,吹得人衣衫猎猎。远处的海面上,渔火点点和天上的星光连成一片。白天的喧囂和紧张,都已经散去,只剩下夜的寧静和海浪不知疲倦的拍岸声。 苏晨喜欢这种感觉。 在经歷了一场高强度的脑力风暴后,这种绝对的安静,能让他的大脑得到最好的放鬆。 “不抽一根?”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晨回头,看到陈卫国走了过来。他手里拿著一包烟,递了一根给苏晨。 苏晨摇了摇头。 陈卫国他自己点上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靠在悬崖边的栏杆上和苏晨並肩站著。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著远方的海。 这是他们这几天来,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没有爭吵,没有对抗,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苏晨,”过了很久,陈队才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模糊,“我得……跟你道个歉。” 苏晨有些意外,转头看著他。 他把脸转向一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这种干了一辈子刑警,说一不二的硬汉,让他开口道歉,估计比让他去跟人拼命还难。 “我承认,一开始,我挺牴触你的。”他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很快就被海风吹散了,“我干了二十年刑警,信奉的就是眼睛看到的,手摸到的。证据,口供,流程,这是我们吃饭的傢伙。” “你一来,就跟我说什么心理侧写,什么微表情,什么仪式感……我听著就头大。我觉得这些玩意儿,太虚,太玄乎,不靠谱。尤其是在那种限时破案的压力下,我满脑子想的,就是『效率』,就是赶紧抓个人,结案,交差。” 陈卫国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是又蠢又傻。” “我一直觉得,我们刑警办案,效率就是生命。但这次,是你给我上了一课。”他转过头,看著苏晨,眼神很认真,“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比我们追求的『效率』,更重要。” “那就是,真相。” “只有无限接近真相,才是最稳妥,也是最高的『效率』。不然,我们抓错了人,搞出了冤假错案,那不仅不是效率,而是我们刑警最大的耻辱。” 苏晨看著他,看著他那张被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看著他眼神里那份,属於一个老警察的最质朴的坚持和反思。 苏晨能理解他的难处。 在那种巨大的,要把人的脊梁骨压断的压力下,任何一个一线指挥员,都会优先选择最快,最稳妥的办案路径。 而苏晨的那套理论,在当时看来无疑是风险最高,也最不著边际的。 陈卫国能在这个时候,放下他几十年的骄傲和经验,跟苏晨说这番话,已经足以证明,他是一个真正值得尊敬的,人民警察。 “我也理解你的难处,陈副队。”苏晨开口说道,“限期破案的压力,我懂。在这种压力下,实操经验,永远是破案的基础。没有你们一线警员,不眠不休地去搜证,去走访,去执行,我那些侧写,也只不过是空中楼阁,纸上谈兵。” “以后办案,我们还是得互相配合。”苏晨看著他,伸出了手,“我负责用侧写,提供一个可能的方向。而你,负责用你丰富的经验,带著兄弟们,把这个方向,用证据,一步一步地踩实,落地生根。” 陈卫国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他扔掉手里的菸头,伸出那只布满了老茧的,粗糙的大手和苏晨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好小子!”他用力地晃了晃苏晨的手,“有你这句话,以后,咱俩就搭伙干了!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就在这时,林晚意也走了过来。她看著我们两个握在一起的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样子,我们刑侦支队的『最强搭档』,是正式成立了?”她打趣道。 陈卫国嘿嘿一笑,鬆开了手,挠了挠头:“林队你就別拿我开涮了。以后,我就是给苏顾问打下手的。” “以后,咱们仨,继续搭档。”林晚意走到我们中间,看著远方的海,意气风发地说道,“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更复杂的疑难悬案,在等著我们。” 海风吹过,带著咸湿的水汽和一种雨过天晴后的清新。 苏晨知道,她说得对。 黑羽古堡的迷雾,虽然散去了。 但在这个世界的很多角落里,还有无数的,由人性催生出的更深,更浓的迷雾,在等著他们去驱散。 而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第338章 庆功宴我不去,我得回家看看 船驶离雾隱岛码头时,海风渐渐柔和了下来。 苏晨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望著那座渐渐缩小的岛屿,之前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顺著脊椎蔓延开来。 他这一段时间连日的脑力博弈、对人性阴暗面的深挖,还有破解传说时的精神消耗,此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倦意,压得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沉下心来。 林晚意端著两杯温水走过来,將其中一杯递给他:“看你脸色不太好,是累坏了吧?” 苏晨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疲惫感稍稍缓解了些:“有点。” 他笑了笑,眼神里带著一丝释然,“案子破了,心里的弦一松,才发现熬了这么多天,身体早就扛不住了。” 陈卫国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攥著个没吃完的苹果:“这话说得在理!我这老骨头都快散架了,回去得好好睡三天三夜。苏顾问你年轻,也得好好休整,后续指不定还有更棘手的案子等著咱们呢。” 苏晨喝了口温水,望著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柔和了下来:“说起来,我突然想回老家看看。” “回老家?” 林晚意有些意外,“你老家在哪儿?多久没回去了?” “江城的一个小镇,” 苏晨回忆道,“小时候跟著外婆在那儿长大,后来去外地上学、工作,就很少回去了。算下来,得有五六年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怀念,“突然就很想尝尝外婆做的桂花糕,看看镇口那条小河,还有老宅子院子里的那棵枇杷树。” 陈卫国一拍大腿:“该回去!人累到极致,就得回根儿上待几天。我老家在乡下,每次回去住上两天,闻闻泥土味儿,听听鸡叫,浑身都舒坦。苏顾问你也该好好放鬆放鬆,別总想著案子。” 林晚意点点头,眼神里满是理解:“確实该给自己放个假。队里这边没什么急事儿,你儘管回去待一段时间,调整好状態再回来。需要什么帮忙的,隨时跟我们说。” 苏晨心里一暖,对著两人笑了笑:“谢谢你们。我打算先回市区报个到,交接一下工作,然后就出发。” 船靠岸后,三人先回了刑侦支队。简单匯报了雾隱岛案的侦破详情,又整理好了相关卷宗,苏晨便向林晚意告了假。 第二天一早,他没带太多行李,只背了个双肩包,买了一张前往老家小镇的高铁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高铁缓缓驶离市区,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了成片的田野和错落的村庄。 苏晨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听著车厢里轻微的晃动声,连日来的疲惫似乎在慢慢消散。 他想起小时候,外婆总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他放学,手里拿著一块刚蒸好的桂花糕,甜香縈绕鼻尖;想起夏天的夜晚,他躺在院子里的竹蓆上,外婆摇著蒲扇给他讲牛郎织女的故事,银河在天上铺展开来,星星亮得耀眼。 三个多小时后,高铁抵达了邻近小镇的车站。苏晨换乘了一辆乡间巴士,沿著蜿蜒的水泥路往镇上走。车窗外,是熟悉的青瓦白墙,是潺潺流淌的小河,是路边田埂上不知名的野花,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这一切都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心里满是久违的安寧。 巴士在镇口停下,苏晨下了车。 镇口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比记忆中粗壮了不少,枝繁叶茂,树荫浓密。 他沿著青石板路往里走,路边的店铺大多还是老样子,杂货店的老板依旧坐在门口摇著扇子,裁缝铺的缝纫机还在 “噠噠” 作响,几位老人坐在墙角晒太阳,聊著家常,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 走到老宅子门口,苏晨推了推虚掩的木门,“吱呀” 一声,门开了。院子里的枇杷树长得枝繁叶茂,枝头掛满了青黄相间的果子。外婆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择菜,花白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著一件蓝色的粗布衫。 听到动静,外婆抬起头,看到苏晨,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手里的菜篮子都差点掉在地上:“晨晨?你怎么回来了?” “外婆,我想你了,回来看看你。” 苏晨快步走过去,握住外婆的手。 外婆的手布满了老茧,却依旧温暖有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外婆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著他,眼眶有些发红,“瘦了,也黑了,肯定在外面受委屈了。快进屋,外婆给你做桂花糕,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苏晨跟著外婆进了屋,屋里的陈设和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八仙桌、太师椅、墙上掛著的老照片,都承载著他童年的回忆。外婆忙著去厨房忙活,苏晨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看著院子里的枇杷树,听著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声,还有外婆时不时的嘮叨声,心里一片平静。 傍晚时分,桂花糕蒸好了,甜香瀰漫了整个院子。 外婆还做了一桌子家常菜,有苏晨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鱼,还有地里刚摘的青菜。祖孙俩坐在八仙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著天。苏晨帮外婆收拾完碗筷,正坐在竹椅上剥著刚摘的枇杷,外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晨晨,听你姑说,他们家今年在市里做了一个大生意。前阵子他还念叨你呢,说好久没见你了,你这次回来,也去看看他。” 苏晨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好啊,我到时候去市里的时候就过去。” 他对姑父印象很深,小时候姑父总爱带著他去小河里摸鱼,还会讲镇上的老故事,是个爽朗热心的人。 就这样,苏晨陪著外婆坐在院子里乘凉。外婆则絮絮叨叨地说著镇上的琐事,谁家添了孙子,谁家盖了新房,语气里满是烟火气。 夜色渐浓,星星爬上了天空,和记忆中一样明亮。这一刻,没有复杂的案情,没有人性的阴暗,没有紧绷的神经,只有亲情的温暖和岁月的静好。 苏晨闭上眼睛,感受著这份难得的安寧,疲惫感彻底烟消云散。他知道,等他休整好,还是要回到刑侦支队,和林晚意、陈卫国一起,去破解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谜团,去守护更多人的安寧。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享受这份来自老家的治癒,把心里的尘埃轻轻拂去。 第339章 老街尽头的烟火气 在老家小镇待了五天,苏晨陪著外婆摘菜、晒太阳、听她絮叨镇上的琐事,枇杷树的清香和院子里的烟火气,彻底抚平了他眉宇间的疲惫。 高铁在飞驰。 苏晨靠在窗边,看著外面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 从老家小镇坐高铁到江城不过一个半小时,车窗外的风景从青瓦白墙渐渐变成了高楼林立,苏晨靠在座椅上,看著熟悉的城市轮廓,心里那份鬆弛感慢慢淡了些,多了几分对姑父的牵掛。 苏晨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公牺牲了,而他爸爸从那之后就一直在外奔波,他则从小是在姑妈家长大的。 姑妈苏玉梅,是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平时嘴上总爱念叨,但对苏晨比对自己的亲儿子还好。 姑父张建国,是个老实本分的工人,没什么大本事,但为人仗义,爱喝点小酒,喝完就喜欢吹牛。 还有表弟张浩,比苏晨小两岁,从小就是他的跟屁虫,两人关係极好。 想到这些,苏晨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柔和。 五个小时后,高铁稳稳地停在了江城站。 刚走出出站口,苏晨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晨!这里!这里!” 姑妈苏玉梅正踮著脚,使劲地挥著手,生怕苏晨看不到她。她旁边,站著一脸憨笑的姑父,还有个子已经躥得老高,看起来比苏晨还壮实的表弟张浩。 “姑,姑父,小浩。”苏晨走上前,笑著打了声招呼。 “哎哟,我的大侄子,可算是回来了!”姑妈一把抢过苏晨手里的行李,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瘦了,又瘦了!你们那工作也太辛苦了!你看这脸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妈,我哥那是帅,叫冷白皮,你懂不懂啊。”表弟张浩在一旁嬉皮笑脸地说道,上来就给了苏晨一个熊抱,“哥,想死我了!” “行了行了,都別在外面站著了,赶紧回家!我给你燉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都燉一下午了!”姑妈拉著苏晨的胳膊,就往停车场走。 一家人其乐融融,充满了久別重逢的喜悦。 但苏晨,却在姑妈那过分热情的笑容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她的眼角虽然是向上弯的,但眼轮匝肌並没有收缩,笑容没有到达眼底。而且,在她说话的时候,嘴唇有几次不自觉的抿紧动作。 这是典型的,在用笑容,来掩饰內心焦虑的微表情。 苏晨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姑父。 姑父张建国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polo衫,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甚至有些……亢奋。他走路的姿势,都比平时要挺拔几分,下巴微微上扬,带著一种抑制不住的得意。 而表弟张浩,虽然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在和苏晨对视的时候,眼神却有些闪躲。有好几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都被姑妈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个家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苏晨没有点破,只是像往常一样,和他们聊著家常。 车子驶离了现代化的新城区,拐进了一条条狭窄而又热闹的老街。 街道两旁是有些年头的骑楼,楼下是各种各样的小店:飘著香味的早餐铺,叮噹作响的打铁铺,还有坐满了老大爷下棋的茶馆…… 小贩的叫卖声,自行车的铃鐺声,街坊邻居的招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了烟火气的生动画卷。 这里的一切,都和那些冰冷的案发现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晨贪婪地呼吸著这熟悉的空气,感觉自己那根因为破案而紧绷的神经,正在一点点地鬆弛下来。 车子在巷子口停下,姑妈家就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二楼。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肉汤香味就扑面而来。 “快快快,洗手吃饭!”姑妈一边往厨房跑,一边回头喊道。 苏晨换了鞋,正准备去洗手,表弟张浩却悄悄地把他拉到了一边。 “哥……”张浩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为难和担忧。 “怎么了?”苏晨看著他。 “我爸他……”张浩刚要开口,客厅里就传来了姑父洪亮的声音。 “小浩!磨蹭什么呢!赶紧过来帮我开酒!今天你哥回来了,我得好好跟他喝两杯!让他也见识见识,你爸我现在,可是不一样了!” 张浩脸色一变,对著苏晨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哥,先吃饭吧。” 说完,他便转身去了客厅。 苏晨站在原地,看著表弟那复杂的背影,又看了看客厅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姑父,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姑妈她虽然在笑,但那笑容有点僵硬,眼角眉梢,藏著一丝化不开的愁绪。当她看向姑父的时候,眼神里更是带著一种复杂的,欲言又止的情绪。 不对劲。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这是一种在巨大压力下,强顏欢笑的表现。姑妈有心事,而且这心事,很可能跟姑父有关。 再看那个表弟苏浩,他虽然低著头,但手指却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根本没有在玩游戏。他的眼神飘忽,时不时地,会偷偷地看一眼他爸,然后又迅速地低下头,嘴唇紧紧地抿著。 这是一种典型的,想要逃避,但又不敢开口的焦虑状態。 这个家,表面上看起来和和美美,热闹依旧,但那层温馨的表皮之下,似乎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发生著改变。 “来来来,吃饭了!”姑妈端著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打断了苏晨的思绪。 “吃饭吃饭!今天必须跟你表哥好好喝两杯!”姑父也站了起来,兴冲冲地去拿酒。 饭桌上,姑父拿出一瓶茅台,不由分说就给苏晨倒了满满一杯。 “小晨,这次回来多待几天,好好陪姑父喝个够!” 看著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苏晨把心里的那点疑虑暂时压了下去。或许,只是自己职业病犯了,想多了吧。 他端起酒杯,笑著说:“好,今天我陪姑父喝个痛快。” 然而,他心里很清楚,有些东西,一旦被他注意到,就不可能轻易地被忽略掉。 第340章 一百万的奶茶店 饭桌上的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迅速热烈起来。 姑父的酒量本来就好,今天更是高兴,一杯接一杯地跟苏晨碰。几杯酒下肚,他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脸喝得通红,声音也大了好几个分贝。 “小晨啊,你现在可是咱们老张家和老苏家最大的骄傲!”张建国端起酒杯,满面红光,“在省城当大警察,破的都是大案要案!来,姑父敬你一杯!” 苏晨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象徵性地抿了一口。 “姑父,您太客气了。我就是个普通的技术顾问,没您说的那么厉害。” “哎!谦虚了不是!”张建国一仰脖子,干了杯中酒,然后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吃得满嘴是油,“不过啊,你姑父我现在,也今非昔比了!再过几个月,说不定咱们江城首富的榜单上,就得有我的名字了!” 姑妈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小声说:“你喝多了吧?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我没喝多!”姑父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溅出了不少酒液,“我这是在教小晨社会经验!男人,就得搞事业,干大事!你看姑父我,以前在厂里上班,一个月几千块钱,累死累活的,有什么意思?”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现在不一样了!姑父我,找到了一条发財的路子!用不了半年,不,三个月!我就能把咱们家这小破楼,换成市中心的大平层!” 苏晨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他注意到,姑父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异样的光芒。那不是对未来充满信心的憧憬,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孤注一掷的亢奋。 这种眼神,苏晨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赌徒。 那些在赌场里输红了眼,把最后一点家当全部押在轮盘上,幻想著下一把就能翻本的赌徒。 “你又吹牛。”表弟苏浩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嘿!你这臭小子!”姑父听见了,眼睛一瞪,“我吹牛?我今天就让你表哥看看,你爸我是不是在吹牛!” 他一把拉开身后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得非常精美的宣传册,往桌子中间一拍。 “看见没有?『茶悦皇朝』!现在全国最火的网红奶茶品牌!排队都得排两个小时!知道什么叫『一杯难求』吗?这就是!” 姑父指著宣传册上那些明星代言的照片,还有各个门店门口排著长龙的图片,唾沫横飞地介绍著。 “我跟你们说,我这次是抓住了风口!我加盟了!就在咱们市最繁华的商业街,盘下了一个大铺面!光是加盟费和装修,就投进去了一百万!” “一百万?!”苏晨心里一惊。 他知道姑妈家的家底,姑父下岗后就一直打零工,姑妈在社区做点杂活,表弟刚毕业还没工作,一百万对他们家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你哪来那么多钱?”苏晨忍不住问。 “嘿嘿。”姑父得意地一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把这老房子抵押了,贷了五十万。然后,你姑妈这些年不是攒了点私房钱吗?再加上我找亲戚朋友凑了凑,不就够了嘛!” 苏-晨的目光,立刻转向了姑妈。 姑妈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她手里的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了看一脸亢奋的丈夫,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圈,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苏晨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根本不是什么姑妈同意,而是姑父一意孤行,甚至可能是半骗半抢地拿走了家里的所有积蓄,还背上了巨额的贷款,去搞这个所谓的“大生意”。 “爸,你別说了。”表弟苏浩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著一丝哀求。 “说什么说!我这是好事,为什么不能说?”姑父完全没察觉到家人的异样,还在那儿画著大饼,“小晨你不知道,这个『茶悦皇朝』的总部说了,他们这个项目,三个月回本,半年就能赚回一个店!我这店一开,以后就是躺著数钱!到时候,我再开第二家,第三家!成立一个咱们市的总代理!”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拥金山,走上人生巔峰的场景。 苏晨看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人的认知,一旦陷入了这种传销式的洗脑逻辑里,就会形成一个闭环。他会主动屏蔽掉所有不利的信息,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任何理性的劝说,在他听来,都是嫉妒,是阻碍他发財的绊脚石。 “你姑父就是瞎折腾。”饭后,趁著姑父去院子里打电话吹牛的工夫,姑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偷偷地跟苏晨抹眼泪。 “姑妈,你到底借了多少外债?”苏晨沉声问道。 姑妈犹豫了一下,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十万?” 姑妈摇了摇头,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那加上银行贷款,就是八十万的债?”苏晨倒吸了一口凉气。 姑妈的眼泪,一下子就决堤了。她捂著嘴,不敢哭出声,身体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剧烈地颤抖著。 “小晨啊,姑妈心里慌啊……这要是赔了,我们一家人,可就真得去睡马路了……” 苏晨扶著姑妈的肩膀,看著她那张被忧愁和恐惧布满的脸,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姑妈,你別怕。”苏晨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不大,但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明天我就不回了,我在这里多留几天,我明天去店里看看。” 他必须要亲眼去看一看,那个花了一百万,承载著姑父发財梦,也背负著全家债务的奶茶店,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第341章 排队王为何没人排队 第二天一早,苏晨就被姑父兴高采烈地从床上拽了起来。 “快快快,小晨,起来!姑父带你去看我的江山!”他一边说,一边把一套崭新的西装扔在苏晨床上,“穿上这个,精神点!今天我让你开开眼!” 苏晨看著那套明显不合身的西装,又看了看姑父自己身上那件把肚子勒得紧紧的廉价衬衫,心里嘆了口气,还是换上了自己的便装。 姑父口中的“江山”,坐落在市里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上。这里租金高得嚇人,是整个城市年轻人的聚集地。 还没走到地方,老远就看到了“茶悦皇朝”那块巨大的招牌。只见那个招牌是黑金配色的,字体龙飞凤舞,旁边还掛著一串串红色的灯笼,装修风格是那种时下最流行的“国潮风”,在一眾店铺里,確实显得格外扎眼。 店铺的门脸也很大,全落地的玻璃窗,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看起来装修確实是下了血本,红木的桌椅,墙上掛著水墨画,吧檯后面还有一整面墙的茶叶罐子作为装饰,看上去古色古香,颇有几分格调。 “怎么样?气派吧!”姑父挺著肚子,指著店铺,脸上写满了骄傲,“光这装修,就花了我三十多万!咱们这条街上,找不出第二家比我这更有档次的奶茶店!” 苏晨点了点头,没说话。 店铺的装修確实是挺气派,但有一个问题。 现在都已经是上午十一点,正是步行街人流量开始多起来的时候。 周围的服装店、小吃店,门口都开始有了顾客。唯独这家装修得金碧辉煌的“茶悦皇朝”,店里面空空荡荡,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两个穿著统一制服的年轻店员,正无聊地靠在吧檯上玩手机。 这跟他昨天在宣传册上看到的,那种门口排起长龙,店员忙得脚不沾地的“排队王”景象,完全是两个极端。 “今天天气不好,阴天,大家可能都还没出门。”姑父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尷尬的冷清,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苏晨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连一丝云都没有。 “走,进去尝尝!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好奶茶!”姑父不由分说,拉著苏晨就走了进去。 “老板好!”两个店员看到姑父,懒洋洋地喊了一声,又继续低头玩手机。 “咳咳!”姑父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板的架子,“给这位……给我侄子,做一杯咱们的招牌!那个……那个叫什么来著?” “金凤祥云。”一个女店员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对对对!金凤祥云!听听这名字,多霸气!”姑父对苏晨挤了挤眼。 苏晨看著吧檯后面的操作区。 那个女店员从一个不锈钢桶里舀出一勺黄色的粉末,倒进杯子里,然后加热水冲开,用搅拌棒搅了搅。接著,她又从另一个瓶子里挤出一些白色的,像奶油一样的东西,盖在上面。最后,撒上一些彩色的糖珠。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没有茶叶,没有鲜奶,全程都是粉末和各种半成品液体。 苏晨的眉头,皱了起来。 很快,那杯“金凤祥云”就做好了。外观倒是挺唬人,黄色的茶汤上面顶著一坨白色的“云”,还点缀著五顏六色的糖珠,看上去很漂亮。 “尝尝!”姑父把奶茶递给苏晨,满脸期待。 苏晨接过杯子,一股浓烈到有些刺鼻的香精味就钻进了鼻子。他低头闻了闻,那根本不是茶香,而是一种廉价的化学合成香料的味道。 他喝了一小口。 甜,齁甜。 除了甜味,就是一股说不出的,像是塑料一样的怪味。所谓的“茶汤”,喝在嘴里没有任何茶的涩感和回甘,只有一种粉末没有完全冲开的颗粒感。上面那层所谓的“奶盖”,也根本不是鲜奶打发的,又腻又假,糊在嘴里,让人很不舒服。 就这东西,一杯要卖到三十八块钱。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姑-父还在旁边一脸期待地问。 苏晨看著他那张被虚假希望填满的脸,实在不忍心把“难喝得像刷锅水”这几个字说出口。 他放下杯子,问了另一个问题:“姑父,这店开了多久了?” “上个星期刚开业的!还在试营业!” “那这几天的营业额怎么样?” 提到这个,姑父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还……还行吧!刚开业嘛,大家还不知道。等过几天,我搞个开业大酬宾,买一送一!到时候,人肯定就多起来了!” 苏晨心里很清楚,这根本不是宣传的问题。 这种品质的东西,別说买一送一,就是白送,估计都没人愿意喝第二口。 他走到吧檯前,看著那两个无所事事的店员,问道:“你们好,请问你们这生意一直都这样吗?” 那个女店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另一个男店员倒是开了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可不是嘛,一天都卖不出去几杯。老板还老催我们,我们有什么办法?东西这么难喝,鬼才来买。” “小王!你胡说什么呢!”姑父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衝过去压低声音呵斥道,“不想干了是不是?!” 那个叫小王的年轻人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吧檯角落里的一摞单据上。那是原料採购单。他走过去,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单子上密密麻麻地列著各种原料的名称和价格。 “特调奶盖粉,500克,180元。” “金凤茶汤浓缩液,1升,260元。” “进口果葡糖浆,5公斤,400元。” …… 苏晨虽然不懂奶茶行业,但基本的物价还是了解的。这些价格,比市面上同类產品的正常价格,高出了至少五倍,甚至十倍!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个“茶悦皇朝”的骗局,根本就不是靠卖奶茶赚钱。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靠著这些强制採购的,价格高得离谱的劣质原料,来榨乾每一个加盟商的血。 这根本就不是在开店,这是在给骗子源源不断地送钱。 “姑父,”苏晨看著他,决定不再拐弯抹角,“你把你们的加盟合同,拿给我看看吧。” “看合同干嘛?”张建国警惕地看著他。 “我想学习一下,你们这个成功的商业模式。”苏晨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被苏晨那句“成功的商业模式”给取悦了。 “行!让你见识见识!合同就在家里,我们先回家吃饭!” 第342章 合同里的文字游戏 从奶茶店出来,姑父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店员当著苏晨的面说东西难喝,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一路上他都在为自己辩解。 “那两个小年轻懂个屁!他们就是不想好好干活,故意说风凉话!” “这原料是贵了点,但总部的老师说了,这都是独家秘方,外面买不到的!贵有贵的道理!” “刚开业都这样,万事开头难嘛!等口碑做起来就好了!” 苏晨一言不发,任由他说。 他知道,现在跟姑父讲道理是没用的。一个人如果执意要装睡,你是永远叫不醒他的。 回到家里后,在家里的姑妈已经做好了午饭。饭桌上,气氛明显比昨天沉闷了不少。姑父也没再提喝酒的事,只是埋头扒饭。 “小晨,店里……怎么样啊?”姑妈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不安。 苏晨还没开口,姑父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抢著说道:“好得很!小晨都说好!是不是啊,小晨?”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地给苏晨使眼色。 苏晨看著姑妈那张憔悴的脸,又看了看一脸心虚的姑父,最终还是决定,不能再让他们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了。 “姑父,你还是先把你们的加盟合同拿给我看看。”苏晨平静地说。 “看合同干什么?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姑父眼神闪躲,明显不想拿。 “拿来吧。”苏晨的语气不容置疑。 姑父被他盯得没办法,磨磨蹭蹭地从臥室里抱出一个文件袋,不情不愿地递给了苏晨。 “你看,这都是正规合同,盖著大红章呢!还有这个!”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在苏晨面前晃了晃,“看到没有?『回本承诺书』!白纸黑字写著呢,一年內要是没回本,总部全额退还加盟费!” 苏晨没理会那张所谓的“承诺书”,而是直接翻开了那本厚厚的合同。 他看得很快,一目十行。他的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自动过滤掉那些无关紧-要的条款,精准地捕捉著里面隱藏的每一个陷阱。 五分钟后,他看完了。 “姑父,我问你几个问题。”苏晨把合同放在桌上。 “第一,合同里规定,所有核心原料,包括茶叶、奶盖粉、糖浆、甚至杯子和吸管,都必须从总部统一採购,价格由总部单方面决定。如果私自从外部採购,视为严重违约,总部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並且不退还任何费用。是这样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是啊。”姑父愣了一下,“统一採购才能保证品质嘛,他们是这么说的。” “第二,合同里写明,总部负责提供『品牌授权』和『基础培训』,但对於门店的日常经营、盈利与否,不承担任何责任。所有经营风险,由加盟商,也就是你,自行承担。对不对?” “对……对啊,做生意哪有没风险的。”姑父的声音小了下去。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苏晨指著那张“回本承诺书”,“这张纸上,確实写了『一年內未回本,全额退款』。但是,在合同的补充条款里,有这么一条。” 苏晨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著一行比蚂蚁还小的字,念道:“『回本承诺』的生效,需要满足以下所有条件:一,加盟商严格遵守总部的一切管理规定,无任何违约行为;二,每月营业额达到总部制定的最低標准;三,所有经营数据必须经由总部指定的第三方机构审计確认……” 他抬起头,看著已经目瞪口呆的姑父:“姑父,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意味著,这张所谓的『承诺书』,就是一张废纸!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你永远达不到『承诺生效』的条件。比如,他们可以把每月的最低营业额定在一个你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天文数字。只要你一个月没达標,这个承诺就自动作废了。到时候你去找他们,他们只要拿出合同,你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姑父的心上。 “不……不可能的……”姑父的嘴唇开始发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们……他们是大公司,怎么会骗人呢?” “这不是骗人,这是『合法的』商业套路。”苏晨的声音很冷,“这份合同,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文字游戏。它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你,把所有的利益都留给了他们。你从签下这份合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你胡说!” 姑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著苏晨的鼻子大吼道:“你懂个屁!你一个当警察的,懂什么叫商业模式吗?!”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明白了!你就是嫉妒!你就是看不得我发財!你从小就学习好,有出息,当上了警察!你看不起我这个姑父,是不是?现在我好不容易要做成一番事业了,你就跑出来给我泼冷水,说风凉话!” “苏晨!我告诉你,我这生意,做定了!用不著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就赌这一次了!就算是骗局,我也认了!用不著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外甥来教训我!” “你给我滚!现在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老苏!你疯了!”姑妈衝过来,一把抱住情绪激动的姑父,哭著喊道,“小晨是为我们好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表弟苏浩也站了起来,挡在苏晨面前,对著他爸喊:“爸!你清醒一点吧!表哥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被骗了!” 整个客厅,一下子就乱成了一锅粥。 苏晨看著那个因为梦想被戳破而变得歇斯底里的姑父,心里没有愤怒,他只有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这番话,可能说得太直接,太残忍了。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如果再任由他这么执迷不悟下去,这个家就真的要被拖垮了。 他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家门。 他需要冷静一下,也需要让姑父冷静一下。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去找到更直接,更有衝击力的证据,来彻底打醒这个沉浸在发財梦里,不愿醒来的人。 第343章 门口排队的都是演员 苏晨在老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著,脑子里乱糟糟的。 姑父那张因为愤怒和不甘而扭曲的脸,姑妈压抑的哭声,表弟无助的眼神,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海里反覆播放。 他掏出手机,想给林晚意打个电话,问问这种商业诈骗案,警方一般是怎么处理的。但是想了想,又放下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手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他就只光凭一份精心设计的合同,还有自己对奶茶口味的主观判断,根本无法將这个“茶悦皇朝”定性为诈骗。在法律上,这最多算是一场“你情我愿”的失败的商业投资。 如果想要让警方介入,就必须找到他们“欺诈”的直接证据。 那个宣传册上,门店门口排长龙的照片,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对了,就是这个。 如果是虚假宣传。如果能证明那些所谓的“火爆”场面,都是他们僱人偽造的,那这就是一个非常有利的突破口。 姑父不是说,市中心还有一家他们公司自己开的“直营旗舰店”吗?要去,就去那里看看。 打定主意,苏晨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市中心的万达广场。 万禾广场是这座小城最时髦的地標,而“茶悦皇朝”的旗舰店,就开在广场一楼最显眼的位置,旁边就是星克和喜tea。 还没走近,苏晨就看到了那家店。他们这家店和姑父那家冷清的加盟店不同,这家旗舰店的门口,竟然真的排著一条长长的队伍,目测至少有二三十人。 队伍从门口一直甩到了广场的走廊上,场面看上去確实非常火爆。几个穿著“茶悦皇朝”工作服的店员,正拿著喇叭在队伍旁边维持秩序,大声喊著:“大家不要挤,一个一个来!今天我们大师傅亲手调茶,数量有限,每人限购两杯!” 苏晨没有急著下结论,而是找了个不远处的休息长椅坐了下来,像一个真正的猎人一样,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著他的“猎物”——这些排队的“顾客”。 看了大概十分钟,他就发现了问题。 第一,交流。正常的顾客在排队时,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交流。要么跟同伴聊天,要么玩手机,要么不耐烦地看看前面还有多少人。但眼前的这个队伍,安静得有些诡异。二三十个人,几乎没有任何人互相说话,所有人都像木头桩子一样,面无表情地站著,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第二,动作。苏晨注意到,队伍里至少有五六个人,在十分钟內,反覆做出同一个动作——抬起手腕,看手錶。这个动作的频率太高了,根本不像是一个急著喝奶茶的顾客,更像是一个在计算著工作时间的临时工。 第三,领头人。队伍的最前面,有一个穿著黑色t恤的平头青年。他似乎是这群人的组织者。每当队伍前进一截,他就会回头,用眼神示意后面的人跟上。而且,苏晨清楚地看到,当一个排在中间的女孩似乎想离开队伍时,那个平头青年立刻走过去,低声跟她说了几句什么,还指了指手机,那个女孩才不情不愿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根本不是顾客,这是一群组织有序的“演员”。 苏晨心里有了底。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队伍的末尾,也跟著排了起来。他一边排队,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跟站在他前面的一个年轻男孩搭话。 “哥们儿,这家店生意这么好啊?得排多久才能买到?” 那个男孩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警惕,含糊地回了一句:“不知道,我也刚来。” “我看你们排了半天了,这奶茶真有那么好喝?”苏晨继续问道。 “还……还行吧。”男孩的眼神开始飘忽,不敢跟苏晨对视。 苏晨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本地的大学生兼职app,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奶茶”、“排队”、“充场”这几个关键词。 果然,一条招聘信息,立刻就跳了出来。 “【急招】万禾广场奶茶店排队充场人员,男女不限,工作轻鬆,站著就行。时间:上午10点到晚上8点,两小时一班。薪资:30元/小时,日结。有意者请加微信群xxxxx。” 发布这条信息的人,头像是一个卡通的奶茶杯,暱称就叫“茶悦皇朝人事”。 苏晨毫不犹豫地申请加入了那个微信群。 群里有两百多號人,非常活跃。只见群里的群主正在发布最新的排班信息。 “下午两点到四点的班,还有五个名额,想来的赶紧报名!” “注意!排队的时候不准交头接耳,不准玩手机玩得太投入,要表现出对奶茶的渴望!被督导发现不合格的,没有工资!” “今天晚上六点到八点的高峰期,需要三十个人,薪资提到40一小时!速度报名!” 群里还流传著几张截图,是一些“充场人员”的聊天记录。 “今天站得我腿都断了,不过还好,赚了八十块钱。” “那家奶茶巨难喝,上次发给我们当福利,我喝了一口就吐了。” “管他呢,反正给钱就行。不就是演戏嘛,很简单。” 苏晨面无表情地,將这些聊天记录,招聘信息,一张一张地,全部截图保存了下来。 这些,就是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家依旧在“火爆”排队的奶茶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靠著僱人排队製造虚假繁荣,用劣质原料坑害加盟商的骗子公司。 游戏,该结束了。 他收起手机,转身离开了队伍。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另一家列印店,將刚刚截取的所有图片,都列印了出来,装进了一个文件袋里。 当他拿著这个文件袋,重新站在姑妈家门口时,他知道,这一次,他手里的不再是冰冷的推理,而是足以將那个发財梦彻底砸碎的铁证。 第344章 血本无归的加盟商 苏晨回到家的时候,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姑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著闷烟,脚下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指尖的菸捲烧到了尽头,他都没察觉。姑妈红著眼睛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撞的声音都透著股有气无力的沉闷,表弟苏浩则躲在房间里,房门紧闭,连灯都没开。 苏晨知道,这压抑不止来自门店的亏损 —— 姑父昨天就接到了 “茶悦皇朝” 总部的电话,说今天会派人过来 “沟通”。 所谓沟通,不过是逼他签一份补充协议,把 “总部无责” 的条款钉死,可姑父还抱著一丝侥倖,盼著能跟总部討个说法。 看到苏晨回来,姑父只是抬眼皮看了他一下,没说话,又继续低头猛吸了一口烟,菸蒂上的火星明灭了一下,整个客厅都瀰漫著一股呛人的烟味。 苏晨也没说话,他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茶几上,自己倒了杯水,坐到了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沉默像墨汁一样在空气里晕开,就在这时,姑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姑父猛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著 “店员小李” 的名字,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接起电话的语气带著几分不耐,又藏著一丝慌乱:“怎么了?总部的人到了?” 电话那头的小李声音急促:“张哥!总部的人早就来了,还带了法务!就在店里等著呢!关键是…… 还有一个外地大哥堵在门口闹事,说要找他们要血汗钱,我们拦不住啊!” 姑父的脸色 “唰” 地白了半截,手指紧紧攥著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说完,他狠狠掛了电话,起身就往门口走去,脚步都有些踉蹌。 苏晨紧隨其后而去。没过一会儿,他们刚到 “茶悦皇朝” 店门口,就听到一阵嘈杂的爭吵声。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你们老板?我告诉你们,今天见不到人,我就不走了!” 一个带著外地口音的男人,声音激动地喊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先生,我们老板不在。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公司的法务谈。” 另一个冷静的,听上去很职业的男声回应道。 只见店门口,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被两个穿著西装的年轻人拦著,其中一人戴著金丝边眼镜,手里还拿著一个公文包,正是总部派来的法务。而姑父的店员小李站在一旁,一脸为难。 那个中年男人情绪越发激动,指著店门破口大骂:“骗子!你们这群天杀的骗子!还我血汗钱!” 姑父看到这一幕,脸色更白了,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躲 —— 他既怕应对闹事的男人,更怕面对总部的法务。 可事到如今,躲也躲不开,他只能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老黄?你怎么来了?” 那个叫老黄的男人一看到姑父,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带著哭腔说道:“老张啊!你可得给我评评理!我们都被骗了!这个『茶悦皇朝』,就是个大骗子!” “你…… 你胡说什么呢!” 姑父心虚地想甩开他的手,眼角却瞥见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法务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胡说?” 老黄指著自己的鼻子,眼泪都下来了,“我老家是隔壁县的,也是看了他们的gg,说是稳赚不赔,才把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借了二十万的高利贷,凑了八十万加盟了他们!结果呢?店开了一个月,连房租都赚不回来!那些狗屁原料,又贵又难喝,谁买啊!我现在每天一睁眼,就是一万块钱的亏损!高利贷天天上门逼债,我老婆都要跟我离婚了!” 老黄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姑父的心上。他的情况和老黄说的简直一模一样 —— 原料价格是市场价的三倍,总部承诺的营销活动、运营指导全是空话,他上个月已经亏了十几万,再撑下去,家底就要空了。 这时,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法务走了过来。他扶了扶眼镜,彬彬有礼地对老黄说:“黄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誹谤我们公司的声誉,我们可以告你的。”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一份拍在手里,另一份递向姑父:“张老板,我们今天来,本来是跟你沟通这份补充协议的 —— 你之前多次反馈原料和运营问题,这份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品牌授权仅提供商標使用和基础物料供应,门店经营盈亏属於商业风险,与总部无涉。你签了字,后续我们还能给你申请一点原料折扣。” 说完,他又转向老黄,晃了晃手里的合同:“至於你,黄先生,白纸黑字的合同里同样写著『投资有风险,经营需谨慎』。我们公司只是品牌授权方,你的门店亏损,和我们无关。你现在来这里闹事,已经严重影响了张老板的正常经营,也损害了我们公司的声誉。” 他话锋一转,看向姑父,意有所指地说:“张老板,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处理好这件事。你要是处理不好,不仅补充协议的折扣申请不了,之前合同里约定的『加盟商需维护品牌形象』条款,我们也能追究你的连带责任,让你赔偿公司的声誉损失。” 这个法务,显然是有备而来 —— 既带著补充协议来堵姑父的嘴,又正好借著老黄闹事的机会,用连带责任威胁姑父,逼他站在总部这边。几句话就把责任撇得一乾二净,还顺带拿捏住了姑父的软肋。 老黄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哪里是这种专业法务的对手。他被说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最终只能蹲在地上,抱著头,发出了绝望的呜咽声。 姑父站在一旁,手脚冰凉,手里的补充协议仿佛有千斤重。他看著蹲在地上的老黄,又看了看法务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已经看到了几个月后,自己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的下场。 那两个西装男见目的达到,对视了一眼。法务收起递向姑父的补充协议,冷冷道:“张老板,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来,希望能看到你签字的协议,也希望不会再出现今天这种闹事的情况。” 说完,他们转身就走,临走前还轻蔑地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老黄。 苏晨一直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 他终於明白,法务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而是总部早有预谋的 “双线操作”:一边用补充协议彻底绑定姑父,一边借处理老黄的机会,杀鸡儆猴。 等那两个西装男走远了,他才走了过去,把那个叫老黄的男人扶了起来。 “大哥,別在这儿哭了,起来说话。” 老黄抬起头,看到苏晨,愣了一下。 “你是……?” “我是他侄子。” 苏晨指了指还处在呆滯状態的姑父,“走,去那边坐下说。” 苏晨把老黄带到街角的一家小麵馆,给他点了一碗麵。 起初,老黄还有些警惕。但在苏晨沉稳冷静的气场下,他慢慢地放下了戒备,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他的故事和苏晨推测的几乎完全一致。先是在网上看到 “茶悦皇朝” 铺天盖地的gg,被 “低投入、高回报、三个月回本” 的宣传语吸引;然后去参加总部的招商会,会上有 “成功加盟商” 现身说法,还有讲师不停煽动气氛,让他脑子一热就签了合同、交了钱。等店开起来才发现,原料价格高得离谱,產品难喝,总部承诺的支持全是空头支票。他去找总部理论,结果就被法务用合同懟了回来。 “我不是第一个被骗的。” 老黄吃完了面,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我们有一个维权群,里面有三十多个人,都是全国各地的加盟商,情况都跟我一样。被骗得最惨的一个,投了快两百万,开了三家店,现在老婆跑了,房子被银行收了,人也快疯了。” “三十多个?” 苏晨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这还只是你们知道的。这个『茶悦皇朝』在全国號称有五百家加盟店,如果大部分都是这种情况,那这涉案金额,恐怕已经过亿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了。 这是一起组织严密,分工明確,以合法合同为掩护,专门收割普通人財富的,特大集团式诈骗犯罪。 “我们报警了。” 老黄苦笑著说,“但是没用。警察一看合同,就说是经济纠纷,让我们去法院起诉。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哪有钱请律师,去跟他们那种大公司打官司啊?就算打了,也打不贏。” 这就是骗子的高明之处。他们把一切都设计在了法律的灰色地带,让受害者们投诉无门,只能自认倒霉。 “大哥,你先別急。” 苏晨拿出手机,“你把那个维权群的群號告诉我,再把你知道的其他受害者的联繫方式,都发给我。” “你要这个干什么?” 老黄不解地问。 “收集证据。” 苏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看著苏晨那双平静却又充满力量的眼睛,老黄那颗已经死了的心,仿佛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他颤抖著手,把手机里的信息,全部都转发给了苏晨。 第345章 这事我来管 苏晨在送走了老黄之后,他拿著手机,站在街角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手上显示的是刚刚加入的那个群,里面显示的是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信息。 “我快撑不住了,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谁能借我点钱?” “我老婆要跟我离婚,孩子也不认我了,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茶悦皇朝』的总部把我的电话都拉黑了,我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群里的一张张聊天截图,一段段绝望的语音,都指向了同一个罪恶的源头。每一个气泡背后,都是一个被榨乾了积蓄,被毁掉了生活的破碎的家庭。 而自己的姑妈家,也正一步一步地滑向这个深渊。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往家走去。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姑父指间的菸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姑妈和表弟苏浩都坐在旁边,谁也不说话,整个屋子死一般地寂静。 苏晨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姑父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悔恨和疲惫的嘆息。 今天下午老黄的那场闹剧,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苏晨没有开灯,他走到茶几边,將下午列印出来的那一沓文件,把它放在了姑父面前。 “姑父,你看看这个。” 姑父没有动。 苏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照亮了那沓纸。 第一张,就是那张“奶茶店排队充场”的招聘信息截图,时薪、工作要求,写得清清楚楚。 第二张,是那个兼职群里的聊天记录,“奶茶巨难喝”、“站得腿断”、“演戏”等字眼,格外刺目。 一张,又一张…… 姑父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白纸黑字。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拿起一张,又拿起另一张,反覆地看著,仿佛想从上面找出一点破绽来。 但是,没有。 这就是赤裸裸的冰冷的无法辩驳的事实。 他引以为傲的“火爆生意”,他深信不疑的“排队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花钱僱人演出来的可笑的骗局。 “啪嗒。” 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纸上,迅速地晕开了一小片墨跡。 是姑父的眼泪。 这个要强了一辈子,爱面子胜过一切的中年男人,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终於崩溃了。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像一尊雕像一样,僵硬地坐在那里,眼泪无声地,顺著他那张写满了沧桑的脸,不断地滑落。 就在这时,姑妈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姑妈哆哆嗦嗦地接起电话,刚“餵”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男人粗暴的吼声,声音大到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姓苏的!我告诉你,明天再不还钱,我就带人去把你家房子给点了!別以为躲著不接电话就没事了!” 电话被狠狠地掛断了。 姑妈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瘫倒在沙发上。 那根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终於落了下来。 “呜……哇——” 她再也忍不住了,捂著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里,充满了恐惧、绝望和无助。 “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能借高利贷,不能借啊!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听啊!”姑妈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现在怎么办?我们家完了……全完了……” 姑父也终於绷不住了,他抱著头,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呜咽。 “我对不起你们……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害了你们……” 表弟苏浩也红著眼圈,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 整个家,仿佛被一片巨大的阴云所笼罩,充满了末日来临般的绝望。 苏晨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看著痛哭流涕的姑妈,看著悔恨交加的姑父,看著六神无主的表弟。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作为一个旁观者了。 他走过去,从姑妈手里拿过那个还在震动的手机,直接关了机。 然后,他走到姑妈身边,蹲了下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姑妈,別哭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混乱的哭声中,却显得异常清晰和沉稳。 姑妈抬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绝望地看著他:“小晨……我们该怎么办啊……” 苏晨看著她,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失魂落魄的姑父和表弟,一字一句,清晰而又坚定地说道: “这事,我来管。”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像一道光,瞬间穿透了笼罩在这个家庭上空的阴霾。 姑妈的哭声,停住了。 姑父的呜咽,也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晨的身上。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钢铁般的力量。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回家探亲休息的人。 他变回了那个在面对著重重迷雾和巨大压力,依然能冷静地剖析一切,最终找出真相的苏晨。 第346章 林队,我需要支援 苏晨安抚好家人的情绪,已经是有一点晚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整个世界才终於安静下来。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老街昏黄的路灯。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林晚意带著点睡意的声音。 “餵?苏晨?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林队,我有一个私人的事情,需要你们帮忙。”苏晨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电话那头的林晚意,瞬间就清醒了。她知道苏晨的性格,如果不是遇到了真正棘手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在休假期间,用这种语气给她打电话。 “你在哪?遇到什么麻烦了?”林晚意的声音立刻变得专业而又干练。 苏晨花了十分钟,用最简洁的语言,將“茶悦皇朝”的整个骗局,以及他姑妈家现在面临的困境,完整地敘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晨,你先別急。”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意才开口,声音变得有些凝重,“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以前处理过类似的案子。这是一种典型的,以加盟连锁为幌子的合同诈骗。这种案子,最麻烦的地方就在於……管辖权。” “诈骗集团的总部,在云州。而你的家,属於我们邻市的地界。我们市的警方,在江城和云州,都没有执法权。” “我知道。”苏晨说,“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 他当然知道异地办案的难度。 但他更清楚,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让姑妈去当地派出所报案,结果只会和老张一样,被定义为“经济纠纷”,然后被一脚踢到法院。到时候,別说追回损失,光是那漫长的诉讼流程,就足以把一个普通家庭彻底拖垮。 他需要一支能打破常规,直插敌人心臟的奇兵。 而林晚意和陈卫国,就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也最信任的人。 “你让我想想……”林晚意那边传来了下床和踱步的声音,“直接派警力过去,肯定不行,手续上通不过。而且会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了另一个熟悉的大嗓门。 “林队,这么晚了,还有人和你煲电话,我认识吧?”是陈队的声音,听著他在林晚意旁边调侃的声音说道,看来队里他们也还在加班。 “是苏晨。”林晚意简单地把情况跟陈卫国说了一遍。 “什么?诈骗?还骗到咱们苏顾问家人头上了?!”陈卫国的声音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这帮骗子胆子也太肥了!林队,这事咱们不能不管!” “怎么管?”林晚意反问,“我们派人过去,名不正言不顺。云州那边不配合,我们就是去了也只能干看著。”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著苏晨一个人在那边干著急啊!”陈卫-国急了,“上次古堡的案子,要不是苏晨,咱们现在还在写检討呢!现在他家里出事了,我们当缩头乌龟,我老陈丟不起那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两人低声討论的声音。苏晨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著。 大概过了三分钟,林晚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决断。 “苏晨,这样。我跟陈副队商量了一下。我们不能以官方的名义过去,但可以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我以『跨市刑侦技术交流』的名义,向上面申请一个短期的公务出差。陈副队带队,挑几个身手好、脑子活的便衣,跟你一起去云州。我们不开警车,不穿警服,不带枪。对外,我们就是去学习交流的。对內,我们帮你暗中调查取证。” “这样行吗?会不会违规?”苏晨问。 “打个擦边球而已。”林晚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以为然,“只要我们不直接在云州抓人,不亮明身份执法,就不算越界。我们的目的,是帮你搜集到足够將这个案子从『民事纠纷』升级为『刑事诈骗』的铁证。只要证据够硬,我们就可以通过省厅,协调云州警方,正式立案侦查。” “好。”苏晨没有丝毫犹豫。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陈副队明天一早就带人出发,开一辆地方牌照的商务车过去。你们到了云州再联繫。”林晚意嘱咐道,“苏晨,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这种集团式诈骗的背后,往往都有一些黑灰势力撑腰。千万不要一个人硬闯。” “我明白。” 掛断电话,苏晨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一半。 他知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抓捕行动。他们將要面对的,是一个盘根错节,甚至可能有保护伞的犯罪集团。而他们,就像一支孤军深入的特种部队,没有任何后援,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第二天下午,一辆黑色的別克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云州市区。 云州是省內有名的大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 陈卫国摇下车窗,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妈的,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跟没头苍蝇一样。”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几个同样穿著便装,但眼神里透著精干的年轻警员,“都给我记住了,这次咱们是来『旅游』的,都把那股子警察的劲儿给我收起来!一切行动听指挥,谁要是给我捅了娄子,回去我扒了他的皮!” “是!陈队!”几个警员齐声应道。 陈卫国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晨的电话。 “苏晨,我们到了。在云州高速出口。你现在在哪?” “我已经到云州了,我现在就在『茶悦皇朝』的总部门口。”电话那头,传来苏晨平静的声音。 “什么?你一个人跑那儿去了?我不是让你等我们吗?!”陈卫国一下子就火了。 “我只是来踩个点。”苏晨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地址我发给你。你们过来吧,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347章 对不起,这是经济纠纷 “茶悦皇朝”的总部,坐落在云州市中心一栋气派的甲级写字楼里,占据了整整一层。 玻璃门擦得鋥亮,前台背景墙上是“茶悦皇朝”四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旁边还掛著一排“优秀民营企业”、“连锁行业新锐品牌”之类的铜牌,看上去派头十足。 苏晨到的时候,陈卫国他们已经等在写字楼对面的咖啡馆里了。 “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一见面,陈卫国就劈头盖脸地数落道,“一个人就敢往贼窝跑,万一被认出来,把你扣下了怎么办?” “我只是来看看。”苏晨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那栋大楼,“他们的安保很严,前台有访客登记,电梯需要刷卡。我们想混进去,不容易。”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外面干看著吧?”一个年轻警员问道。 “不急。”苏晨的目光,落在了写字楼门口。他看到陆陆续续有几个人,都拿著和姑父那份一模一样的文件袋,神色或愤怒,或沮丧地从大楼里走出来。 他们应该都是从外地赶来维权的加盟商。 “陈副队,我们现在需要一个『身份』。”苏晨看向陈卫国。 “什么身份?” “受害者家属的身份。”苏晨说,“这样,我们才有正当的理由,进去跟他们交涉。” 陈卫国立刻就明白了。他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就说是我家亲戚被骗了,我来替他討个说法!” “你不行。”苏晨摇了摇头,“你这长相,这气场,往那一站,脸上就差刻著『警察』两个字了。太容易引起怀疑。” 陈卫国被噎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头,有点不服气,但又觉得苏晨说得有道理。 “那谁去?” 苏晨的目光,在陈卫国带来的几个年轻警员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一个长相最憨厚,看上去最老实巴交的警员小李身上。 “小李,你跟我去。”苏晨说,“记住,你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用自己父母的养老钱,加盟了奶茶店,结果血本无归。你现在很绝望,很愤怒,但又有点害怕,不敢跟他们硬碰硬。” “我……我行吗?”小李有点紧张。 “你不用演,你只需要把一个普通受害者的真实情绪表现出来就行。”苏晨看著他,“陈副队,你们在外面等著,保持联繫。如果半小时后我们没出来,你们再想办法。” “行,你们自己小心!”陈卫国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车钥匙塞给苏晨,“有什么不对劲,就赶紧撤!” 苏晨带著小李,走进了那栋写字楼。 在前台,他们被一个化著精致妆容的前台小姐拦了下来。 “两位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们是来找你们领导的!”小李按照苏晨教的,装出一副气冲冲的样子,“我们是你们的加盟商,你们这是诈骗!我要退钱!” 前台小姐显然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脸上职业性的微笑丝毫未变:“先生,您別激动。如果是加盟商维权,请去那边找我们的法务部同事。”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掛著“法务接待室”牌子的房间。 苏晨和小李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接待室里,坐著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是那天在姑父店门口,把老张懟得哑口无言的那个法务。 他看到苏晨和小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什么事,说吧。” “我们要求退还加盟费!你们的gg都是骗人的,原料又贵又难喝,根本卖不出去!”小李把准备好的台词说了出来。 金丝眼镜男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嘴角掛著一丝嘲讽的笑意:“又是这套说辞。合同签了吗?” “签了!” “合同看懂了吗?” “看了……但是……” “没有但是。”金丝眼镜男打断了他,“合同是具备法律效力的。白纸黑字写著,投资有风险,经营责任自负。你们自己经营不善,现在跑来找公司闹,不觉得可笑吗?” “可你们僱人排队!那是虚假宣传!”小李急了。 “哦?证据呢?”金丝眼镜男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有我们公司发布招聘信息的截图吗?你有我们公司给那些人转帐的记录吗?没有证据,就凭你一张嘴,那就是誹谤。” 小李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对方的逻辑这么縝密,把所有可能都堵死了。 “行了,我没时间跟你们在这儿耗。”金丝眼镜男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如果你们坚持认为我们公司有问题,可以去请律师,到法院起诉我们。我们隨时奉陪。送客。” 说完,他直接走出了接待室,把苏晨和小李晾在了那里。 从写字楼出来,小李的脸都气白了。 “太囂张了!这帮骗子简直太囂张了!” 苏晨却很平静。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走,去下一个地方。” “去哪?” “云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半小时后,在云州市局的报案大厅里,苏晨和陈卫国,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踢皮球”。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看上去快退休的老民警。 他听完了陈卫国的陈述,又翻了翻那份加盟合同,然后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得出了一个结论。 “同志,你们这个情况呢,我们了解了。但是,从你们提供的材料来看,这构不成刑事案件啊。” “怎么构不成?!”陈卫国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虚假宣传,高价销售劣质原料,这还不是诈骗?” “哎,你別激动嘛。”老民警摆了摆手,“合同上写了,价格由甲方定。你签了字,就代表你认可了这个价格。至於东西好不好喝,那是市场问题,我们警察管不了这个。所以啊,这顶多算是个经济纠纷。我建议你们呢,还是去法院,走民事诉讼。” 又是这套说辞。 陈卫国气得直喘粗气,他强压著火,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放在桌子上。 “同志,我是外地市局的刑警。我以我二十年的办案经验判断,这绝对是一起特大合同诈骗案。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对待。” 老民警看到警官证,愣了一下。 他拿起证件看了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那种悠閒的神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戒备。 “哦?外地来的警察同志?”他把警官证还给陈卫国,语气也变得公事公办起来,“那我就更要跟你讲清楚政策了。你们想在我们云州办案?” “我们是来报案!” “报案可以,但立不立案,要按我们的规矩来。我看你们这个,就是民事纠纷,不归我们公安管。你们要是想插手这个案子,可以啊,让你们市局,给我们省厅发函,省厅再批文给我们市局,拿到正式的《跨区域案件协查函》,我们才能跟你们合作。不然,你们就是跨界办案,这是违规的,我可要向你们领导反映了。” 这一番滴水不漏的官腔,直接把陈卫国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气得脸都红了,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 “你们这是不作为!” “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老民警的脸也沉了下来,“我们是依法办事!你要是再在这儿无理取闹,我就要叫保安了!” 最终,几个人被“请”出了报案大厅。 站在云州市局气派的大门外,陈卫国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里面破口大骂:“妈的!一帮混蛋!官僚!眼睁睁看著老百姓被骗,他们就他妈会喝茶看报纸!” 苏晨站在他旁边,看著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却异常的冰冷。 他知道,正规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这个“茶悦皇朝”在云州,恐怕不仅仅是有一个强大的法务团队那么简单。他们能让基层派出所如此熟练地將案件定性为“经济纠纷”,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苏晨,现在怎么办?”陈卫国骂累了,转头问苏晨,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此路不通,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吧?” 苏晨转过头,看著他,缓缓地说道: “既然他们不让我们走正门,那我们就自己,砸开一扇窗。” 第348章 不仅是骗子,还是纳税大户 从云州市局大门出来,陈卫国那张黑脸憋得像块紫红色的猪肝,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还出完全走出市局大门就回头,指著那栋气派的办公大楼,压著嗓子骂了出来。 “妈的!一帮混蛋!官僚!眼睁睁看著老百姓被骗,他们就他妈会喝茶看报纸!” 他这一嗓子,把旁边几个跟著出来,同样垂头丧气的年轻便衣嚇了一跳。大家心里都窝著火,可谁也不敢像陈卫国这样,在人家地盘上直接骂街。 “陈队,小声点,这还在人家门口呢。”一个叫小王的年轻警员小声提醒道。 “我怕他个球!”陈卫国火气更大了,但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些,“我干了二十年刑警,就没见过这么办案的!合同!证据!流程!他妈的跟我在这儿背书呢?那老百姓的血汗钱被骗了,就因为骗子合同写得好,就活该倒霉?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另一个警员小李也一脸沮丧:“陈队,现在怎么办?人家摆明了不立案,我们总不能硬闯吧?这叫跨区域办案,是违规的。” “算了?就这么算了?”陈卫国眼睛一瞪,“苏晨家里人都被逼成那样了,全国还有几百上千个受害者,就这么算了?那我陈卫国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我们回去怎么跟林队交代!” 几个人站在路边,对著川流不息的马路,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大家来的时候雄心壮志,以为凭著自己的经验和身份,怎么也能撬开一道口子。没想到,连门都没进去,就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一直没说话的苏晨,平静地看著这一切。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算了是不可能的。”苏晨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路走不通,就换一条。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里面有鬼。”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陈卫国和另外几个警员,那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深水。 “刚才那个老民警,你们没发现吗?他从看到你的警官证开始,態度就变了。之前是敷衍,是踢皮球。之后,是警惕,是公事公办地警告。他嘴里说的每一个字,『经济纠纷』、『民事诉讼』、『跨区域协查函』,都太熟练了,熟练得像是一套標准流程。这不只是一个人的问题,这是一套专门用来应对我们这种『外来者』的话术。” 苏晨的分析,让陈卫国那颗被怒火烧昏了的脑袋,稍微冷静了一点。他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那个老警察说起那些条条框框,比他这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刑警还溜。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了?”陈卫国问。 “恐怕是家常便饭了。”苏晨的语气很平淡,但內容却让在场的人心里一寒,“一个基层的民警,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外市的刑警对著干,除非他有底气。他的底气,就来自於这套『流程』。『茶悦皇朝』在云州,恐怕已经建立起了一道防火墙,而当地的某些部门,就是构成这道墙的砖。” “为什么?”小李忍不住问,“就为了那点贿赂?” “钱是一方面。”苏晨摇了摇头,“但要让这道墙这么坚固,光靠钱,还不够。他们对这个城市的价值,一定不止是钱那么简单。” 苏晨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他知道,现在再去任何一个派出所报案,结果都是一样的。必须找到这道防火墙背后的支撑点,才能知道从哪里下手。 他转向那个叫小王的年轻警员:“小王,你电脑技术好。查一下这个『茶悦皇朝』,全名叫『云州茶悦皇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我要知道它的所有公开信息,股东构成、年报、过往的诉讼记录,特別是所有和政府相关的合作、新闻和荣誉。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小王立刻点头,拿出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走到一边开始操作。 “小李,”苏晨又看向另一个警员,“你跟我走一趟。我们不去公司,也不去警局。” 陈卫国愣了一下:“那去哪儿?” 苏晨的目光投向了远方一栋高耸的建筑,那是云州市的地標之一。他缓缓说道:“我们去看看这个骗子公司的『光荣歷史』。去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 一个小时后,苏晨和小李出现在了高新区管委会的办事大厅里。他们换了一身行头,苏晨穿著一件休閒夹克,小李则是一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模样,两人看上去就像是来本地考察创业环境的外地商人。 大厅宽敞明亮,墙上掛著各种规划图和政策宣传栏。苏晨没有直接去窗口諮询,而是带著小李,像閒逛一样,在大厅里慢慢地走著,目光仔细地扫过墙上的每一块展板。 走到大厅最里面,一面巨大的荣誉墙,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两位老板,是来我们高新区考察投资的吗?”一个穿著制服,胸前掛著“引导员”牌子的年轻女孩,热情地迎了上来。 苏晨点了点头,指著那面墙,装作很感兴趣地问道:“我们是外地来的,想了解一下,咱们这边都有哪些做得比较好的本土企业,学习学习经验。” “那你们可问对人了!”女孩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脸上堆满了自豪的笑容。她指著荣誉墙最中间的位置,那里掛著好几张大幅的合影照片。 “要说我们区的明星企业,那肯定要提『茶悦皇朝』了!喏,就是这家!” 苏晨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照片上,一个穿著西装,油头粉面,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满面春风地和几个一看就是领导模样的人站在一起,亲切地握著手。这个照片下面,还有一行烫金的小字:“区领导一行蒞临我司指导工作”。 旁边的墙上,还掛著一排金光闪闪的铜牌。 “二零二一年度,高新区明星企业。” “二零二二年度,高新区利税大户。” “云州市重点扶持企业。” “新消费领域创新標杆。” 每一个名头,都亮得晃眼。 “这家公司可厉害了!”引导员还在旁边滔滔不绝地介绍著,“他们是做新式茶饮的,这几年发展得特別快,全国开了好几百家分店呢!去年一年,光是给我们区里交的税,就有三千多万!区长都亲自去他们公司视察过好几次,夸他们是我们高新区的名片!” 小李在旁边听得嘴巴都张成了“o”型,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些光鲜亮丽的荣誉,和那个坑得人家破人亡的骗子窝联繫在一起。 苏晨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心里已经彻底明白了。 原来如此。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官商勾结,或者贪污腐败。这个“茶悦皇朝”,在云州,已经被打造成了一个“政绩工程”。它能带来实打实的税收,能解决一部分就业,能创造出一个“大眾创业、万眾创新”的繁荣假象。 墙上那些照片里,领导们讚许的笑容,就是这道防火墙最坚实的根基。保护“茶悦皇朝”,就是在保护他们自己的政绩,保护他们自己的脸面。 就在这时,苏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陈卫国发来的一条信息,內容和小王刚刚在电话里匯报的一模一样。 “已查明,『云州茶悦皇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赵天纵。去年纳税总额七千二百万,是云州高新区连续两年的纳税冠军。网上有多篇区长、市领导视察该公司的新闻稿。” 苏晨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个叫赵天纵的男人,和领导们亲切握手的照片。 照片里的赵天纵,笑得志得意满。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诈骗案了。他们要对抗的,不只是一个狡猾的犯罪团伙,更是一个被利益捆绑在一起,盘根错节的地方关係网。 “苏顾问,现在我们怎么办?”走出管委会大楼,小李的脸上写满了忧虑,声音都有些发虚,“这……这后台也太硬了。人家是政府表彰的纳“税大户,我们说他们是骗子,谁信啊?” 苏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严的办公楼。 他平静地开口说道:“既然他们是『明星企业』,那我们就去下一个『主管单位』拜访一下。市场监督管理局。” 他倒要看看,这道由“政绩”和“税收”筑成的防火墙,到底有多厚。 第349章 完美的行政闭环死结 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办公楼,它比高新区管委会还要气派。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苏晨和陈卫国带著小李,直接走进了投诉举报中心。 这一次,他们改变了策略。 陈卫国收起了他那身警察的痞气,换上了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髮也故意弄得乱糟糟的,脸上掛著討好又带点怯懦的表情,活脱脱一个从乡下来,替亲戚出头又怕惹事的普通中年人。 苏-晨和小李则跟在他身后,一个扮演被骗了钱,六神无主的大学生,一个扮演陪著长辈来,但什么都不懂的晚辈。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工作人员,姓王。 她一边嗑著瓜子,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事啊?” 陈卫国搓著手,陪著笑脸凑了上去:“同志,我们是来举报的。我侄子,就是他,”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李,“加盟了一个叫『茶悦皇朝』的奶茶店,被骗了好多钱。我们想请政府给做主啊!” “茶悦皇朝?”王姓工作人员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打量了他们几眼,“有合同吗?有证据吗?” “有有有!”陈卫国赶紧从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那份加盟合同的复印件,还有苏晨昨天列印出来的那些“演员排队”的截图证据,一股脑地堆在了桌子上。 “同志您看,这就是他们僱人排队,搞虚假宣传的证据!还有这合同,里面全是坑!他们卖给我们的原料,比市面上贵了十几倍!这不明摆著是诈骗吗?” 王姓工作人员拿起那些截图看了看,又拿起合同翻了几页,然后,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推,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们这个情况呢,属於虚假宣传和特许经营合同纠纷。” 陈卫国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术,怎么跟昨天那个老警察说的那么像? “对对对!就是虚假宣传!你们管不管?”陈卫国顺著她的话问。 “虚假宣传,我们是管。”王姓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但是,你们这个案子的核心,是加盟。也就是商业特许经营。按照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备案和监管,归商务局管。你们应该先去商务局,查一下这家公司有没有进行特许经营备案。如果他们没有备案就开展加盟业务,那才是我们市场监管局介入的前提。” 她三言两语,就把皮球踢了出去。 陈卫国愣住了,他一个干刑侦的,哪里懂这些行政部门之间的条条框框。 他求助地看了一眼苏晨。 苏晨上前一步,平静地问道:“那如果他们备案了呢?” “如果备案了,那就说明他们是合法经营。”王姓工作人员理所当然地说道,“至於你们说的合同有陷阱,原料价格高,那是你们双方的合同约定,属於民事纠纷,我们行政部门无权干涉。你们应该去法院起诉。” “那虚假宣传呢?那些排队的演员,总是你们管的吧?”苏晨追问。 “这个嘛……”王姓工作人员沉吟了一下,“要认定虚假宣传,需要证据。你们这些网上的截图,说明不了什么。我们需要现场执法,抓到现行才行。但是呢,我们局里人手也紧张,不可能天天派人去他们店门口蹲著。而且,就算抓到了,按照规定,也就是罚点款,责令整改。解决不了你们退钱的根本问题。” 她说得滴水不漏,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陈卫国在旁边听得拳头都攥紧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不管你怎么说,他们总有理由把你推出去。 “那我们就去商务局!”陈卫国咬著牙说道。 一个小时后,在云州市商务局,他们得到了几乎是復刻版的答覆。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科员。他听完陈卫国的敘述,连材料都没看,直接摆了摆手。 “『茶悦皇朝』啊,知道,我们市的明星企业,备案手续齐全,完全合规。” “可他们是骗子!”陈卫国急了。 “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用词。”年轻科员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我们商务局只负责审查企业的特许经营资质,確保他们符合『两店一年』的规定。至於他们在经营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那不归我们管。” “那归谁管?” “涉嫌诈骗,那当然是归公安局管了。”年轻科员指了指门外,“你们应该去经侦支队报案。” 兜兜转转,皮球又被一脚踢回了原点。 公安局让他们找市场监管局,市场监管局让他们找商务局,商务局又让他们回公安局。 一个完美的,密不透风的行政闭环,就这么形成了。 站在商务局的大门口,陈卫国彻底没脾气了。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掏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口,然后狠狠地把菸头摔在地上。 “我他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挫败,“我算是服了!真的服了!这帮孙子,把官僚主义算是玩明白了!” 小李也耷拉著脑袋,唉声嘆气:“苏顾问,现在怎么办?所有路都堵死了。人家手续齐全,部门之间又互相踢皮球,我们根本插不进手啊。” 苏晨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著眼前这座现代化的城市,心里却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老黄那些受害者会投诉无门,为什么他们会那么绝望。因为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骗子,而是一个由权力、利益和程序共同构建起来的坚不可摧的堡垒。 在这个堡垒面前,任何个体的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你愤怒,你吶喊,你拿出证据,都没有用。 他们会用一套你根本听不懂的“规矩”和“流程”,微笑著告诉你:“对不起,我们是依法办事。” 正规的渠道,在绝对的“主场优势”面前,已经全面失效了。 “陈队,”苏晨缓缓开口,“你先带小李他们回酒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陈卫国抬起头。 “帮我准备一个新身份。”苏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一个有钱,想在云州做点大生意的,外地来的大老板。派头越大越好。” 陈卫国愣住了:“你要干什么?” “既然他们喜欢玩『规矩』,那我们就换个玩法。”苏晨的嘴角,浮起了一抹冰冷的弧线,“他们不是想招商吗?我去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他要亲自下场,去会一会那个藏在幕后的叫赵天纵的男人。 第350章 我来给你们送一份大礼 夜色下的云州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在快捷酒店的房间里,烟雾繚绕,气氛压抑。 陈卫国把最后一口烟吸进肺里,然后烦躁地將菸头摁进已经堆满的菸灰缸,发出一声沉闷的嘆息。 “不行,此路不通。正门、侧门、后门,全他妈给堵死了。”他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声音里满是疲惫,“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云州这地界,『茶悦皇朝』就是天。我们这几个外地警察,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桌子上,摊著一堆从各个部门拿回来的宣传册和办事指南,旁边是小王整理出来的,“茶悦皇朝”和其法人赵天纵的背景资料。 资料显示,赵天纵,四十二岁,云州本地人。履歷非常“乾净”,早年在南方倒腾电子產品,赚了第一桶金。三年前,正式创立为“茶悦皇朝”,开始在全国范围內进行连锁加盟。 他本人,在云州商界也颇有名气,担任著好几个商会的副会长,还顶著“市优秀青年企业家”的光环。 “这傢伙,把自己的形象包装得太好了。”林晚意看著资料,眉头紧锁,“从公开信息看,他就是一个成功的、热心公益的、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我们手里这点东西,根本动不了他。” 他们今天一整天,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云州各个部门之间来回奔波,结果处处碰壁。对方用一套完美的官僚话术,將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化解於无形。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吧?”小李不甘心地说,“苏顾问的姑父那边,还等著我们消息呢。” “硬闯肯定不行。”苏晨摇了摇头,否定了陈卫国之前提出的,想办法私下抓个“茶悦皇朝”高管审一审的想法,“我们现在身份敏感,在人家的地盘上,任何一点出格的举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到时候,诈骗案没查成,我们自己先背上一个『跨区域违规执法』的处分,得不偿失。” 苏晨一边说,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將今天获取的所有信息碎片,重新排列组合,试图找到一条新的路径。 “他们既然把所有合法的门都堵死了,那就说明,他们有害怕我们看到的东西。”苏晨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茶悦皇朝”总部的照片上,“所以,我才要偽装成大老板,主动送上门去。” “这太危险了!”林晚意立刻反对,“你一个人去,万一被他们识破了怎么办?赵天纵这种人,能把生意做到这个地步,绝对不是善茬。背后有没有涉黑势力都很难说。” “我就是要去试探他的底牌。”苏晨的语气很坚决,“我要看看,面对一块足够大的肥肉时,他会露出什么样的嘴脸。我要录下他亲口做出的『保底收益』、『回本承诺』之类的许诺。这些,就是他们合同诈骗最直接的证据。” “可他们有法务团队,精得很。上次我们去,那个金丝眼镜就滴水不漏。”小王提醒道。 “对小加盟商,他们自然是公事公办。”苏晨冷笑一声,“但如果来的是一个手握千万资金,想拿下整个省代理权的『財神爷』呢?他们的態度,还会一样吗?贪婪,会让人放鬆警惕。” 陈卫国听明白了苏晨的计划,他一拍桌子:“钓鱼执法!这个我懂!行,就这么干!我明天就去给你弄行头,车子、衣服、手錶,全给你配齐了!保证让你看起来比那赵天纵还有钱!” 林晚意虽然还是担心,但她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她看著苏晨,叮嘱道:“一定要注意安全,身上带好录音和定位设备。我们在外面隨时准备接应。”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苏晨摇身一变,成了一位从海外归来,想在家乡投资的“苏总”。 陈卫国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辆掛著外省牌照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又给苏晨置办了一身价值不菲的定製西装,手腕上还戴了一块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百达翡丽。 当苏晨从酒店走出来时,连天天跟他待在一起的小李都看呆了。眼前的苏晨,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配上这身行头,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了。那种沉静,变成了一种深不可测的矜贵和疏离。 “行啊,小子,还真有那么点意思。”陈卫国绕著苏晨走了两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派头,说你是李嘉诚的私生子都有人信。” 苏晨没理会他的调侃,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茶悦皇朝”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招商总监王经理,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个红木办公桌前,向一个背对著他,坐在老板椅上的人匯报。 “赵总,楼下前台说,有位姓苏的先生,没有预约,但指名要见您。他说,他想谈谈整个华东地区的总代理权。” 老板椅缓缓转了过来,露出了赵天纵那张笑里藏刀的脸。他饶有兴趣地问:“哦?华东地区的总代理?口气不小啊。什么来头,查了吗?” “查了。”王经理递上一份资料,“他开的是一辆外省牌照的顶配奔驰s600,车主信息查不到。他自己说是刚从新加坡回来,想在国內找点项目投资。我看他那身行头,不像假的。” 赵天-纵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笑容。 “有意思。让他上来吧。我亲自会会这位『財神爷』。” 苏晨走进赵天纵办公室的时候,对方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他,欣赏著窗外的城市风景。 “苏总,是吧?久仰大名。”赵天纵转过身,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主动向苏晨伸出了手。 苏晨淡淡地和他握了一下,便鬆开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这间装修得极其奢华的办公室。 “苏总果然是快人快语。”赵天纵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听说苏总对我们『茶悦皇朝』的代理权感兴趣?” 苏晨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语气平淡地开口:“不是感兴趣。我是来收购的。整个华东区的总代理权,你开个价吧。” 赵天纵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好大的口气。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苏总真是豪气。不过,我们『茶悦皇朝』现在是行业的头部品牌,前景不可限量。这代理权,可不是光有钱就能拿下的。” “我知道。”苏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一个亿。算是我的诚意。我只有一个问题。”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著赵天纵。 “我投一个亿下去,多久能回本?你能给我什么保证?” 赵天纵看著桌上那张黑色的银行卡,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他哈哈一笑,正准备开口画大饼。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三个穿著“市场监督管理局”制服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个国字脸中年人,表情严肃地亮出了证件。 “我们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接到群眾举报,怀疑你们公司存在违规招商、虚假宣传的行为!现在,我们要对你们的招商合同和相关文件,进行例行检查!” 赵天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第351章 深夜復盘,困局无解 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来得太突然,也太巧了。 这个巧得就像是提前排练好的一样。 苏晨刚问出“你能给我什么保证”这个关键问题,他们就破门而入,完美地打断了对话。 赵天纵脸上的错愕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就迅速恢復了镇定。 他站起身,脸上重新掛起了那种商界精英式的標准笑容,热情地迎了上去。 “哎呀,是张科长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请坐!” 他一边说,一边熟络地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包特供的香菸递了过去。 那个被称为“张科长”的国字脸中年人,却摆了摆手,一脸的公事公办。 “赵总,我们是接到举报,来执法的,就別来这套了。”他目光转向苏晨,带著一丝审视,“这位是?” “哦,这位是苏总,从海外回来,准备投资我们公司的贵客。”赵天纵轻描淡写地介绍道。 张科长点了点头,然后对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说:“小王,小刘,你们去把赵总公司的招商合同、宣传材料都拿过来,我们现场核查一下。” “是!” 两个年轻人立刻走向旁边的文件柜。 赵天纵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还是笑著说:“张科长,这……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吧?我们公司一向是合法经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误会,我们查了才知道。”张科长不为所动,“赵总,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苏晨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著这一切。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什么“接到举报”,这分明就是一出“保护性执法”的戏码。 恐怕他一进这栋大楼,赵天纵的眼线就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 而这位张科长,就是赵天纵搬来的救兵。他们的目的,就是打断自己和赵天纵的谈判,阻止自己录下任何对他们不利的证据。 果然,那两个年轻人在文件柜里翻了半天,拿出来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宣传册和空白合同。而张科长则拿著这些东西,煞有介事地盘问了赵天纵半天,问的也都是一些“公司註册资本多少”、“有没有按时年报”之类的皮毛问题。 整个过程,就像是在演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林晚意。 她穿著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脸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身后还跟著陈卫国和小李。 “我们是省厅专案组的,正在调查一起涉及多省市的特大合同诈骗案。这间办公室,现在由我们接管,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准动!” 林晚意的声音不大,但气场十足。 赵天纵和那个张科长的脸色,同时“唰”地一下就白了。 “省……省厅专案组?”张科长的声音都有些哆嗦了。他一个区区科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林晚意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他面前,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文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省厅下发的督办函,授权我们对『茶悦皇朝』相关案件进行併案调查。你有疑问吗?” 张科长看著文件上那几个刺眼的红头大字,冷汗瞬间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他哪还敢有半句疑问,连连摆手:“没……没疑问,没疑问。我们……我们也是例行检查,既然省厅的同志来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使了个眼色,带著手下那两个已经嚇傻了的年轻人,灰溜溜地逃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苏晨他们,和脸色阴晴不定的赵天-纵。 赵天纵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丝笑容。 “几位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公司可是云州的明星企业,一直奉公守法,怎么会跟诈骗案扯上关係呢?” “有没有关係,不是你说了算。”陈卫国上前一步,冷冷地看著他,“赵总,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最终,赵天纵还是被带走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们没有確凿的证据,最多只能扣留他二十四小时。 深夜,酒店房间。 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桌上,摊著从赵天纵办公室带回来的那些“证据”——全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宣传材料和符合规范的空白合同,没有一份文件能证明他们存在欺诈行为。 “妈的,白忙活一场!”陈卫国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这个赵天纵,太狡猾了!公司里根本就没留任何有用的东西。我们审了他一下午,他嘴比蚌壳还硬,一口咬定是加盟商自己经营不善,跟他们公司没关係。” 林晚意也嘆了口气,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我刚跟省厅法制处通过电话。云州这边地方保护的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我们虽然有督办函,但没有直接的管辖权,不能在这里立案。二十四小时一到,就必须放人。到时候,赵天纵肯定会更加警惕,我们再想找证据就更难了。” 正规渠道走不通,想钓鱼取证,又被对方用行政力量干扰。他们就像陷入了一个泥潭,越是用力,陷得越深。 “实在不行,就他妈私下查!”陈卫国发了狠,“我就不信,他赵天纵能干净到哪儿去!只要找到他涉黑或者其他犯罪的证据,看云州那帮人还怎么保他!” “不行。”苏晨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私下调查风险太大。这里是他们的主场,我们几个人人生地不熟,一旦被抓住把柄,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们刑讯逼供、违规办案,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困局,无解。 就在这时,苏晨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的是他姑妈家的號码。 苏晨接起电话,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姑父张建国焦急又带著哭腔的声音。 “小晨啊……店里……店里一直在亏损……今天那些催债的又上门了,把店都给砸了……我……我该怎么办啊……” 电话里,还夹杂著姑妈的哭声和表弟的劝慰声,乱成一团。 苏晨安静地听著,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他能解决最复杂的悬案,能看穿最偽善的人心,但此刻,面对电话那头亲人的绝望,他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姑父,你先別急,稳住情绪,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苏晨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怎么想办法啊!那可是几十万的窟窿啊!”张建国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今天听隔壁街的老人说,南城那边两年前也有个开奶茶店的,也是加盟,也是亏得血本无归,最后想不开,从楼上跳下去了……我是不是……是不是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姑父!”苏晨的声音猛地提高,“不准胡思乱想!你听我说……” 后面的话,苏晨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姑父无意中提到的那几个词。 南城。 两年前。 奶茶店。 自杀。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第一次射出了骇人的精光。 “南城?自杀?” 他掛断电话,立刻看向林晚意:“林队,帮我查!两年前,南城有没有一个姓张的奶茶店老板,因为债务问题自杀的案子!” 所有人都被苏晨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懵了。 但他们都看到,苏晨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在绝境中找到突破口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