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语嫣,在线改命》 第一章 我是王语嫣 曼陀山庄。 茶晴带粉,蒲叶晓凝珠。 四处草木茂盛,遍地奼紫嫣红,是整片太湖茶最多最灿烂之地。 一座座亭台楼阁掩映在层叠丛与绿树之间,流水潺潺,景色秀丽。宅院深处,一间房里,绣屏风遮掩,藕色幃帐点缀。 浴盆里,一位八岁女童沐浴其中,水汽氤氳,药香瀰漫,面容若隱若现。 直到水汽散尽,她睁开双眼,面容才清晰可见,唇红齿白,宛如粉雕玉琢,一双大眼明亮有神,流转之间灵动狡黠。 伸手拉了拉旁边红绳,门外铃鐺声响,两位年轻婢女推门而入,伺候她擦身穿衣。 很快门扉打开,女童身穿粉嫩衣裙,迈步走出药房,身后四位婢女相隨,態度恭敬,眼角余光偶尔看向女童,脸上浮现一抹钦佩。 穿廊走廡,对身后婢女的目光,粉衣女童视而不见,瞧著沿途绚烂茶,心中嘆息,思绪飘荡。 转眼来到天龙世界已经八年了。 没错! 女童是一位穿越客。 前世重温胡军版《天龙八部》时,他对王语嫣恨铁不成钢。 明明身边资源丰富,手握琅环玉洞,藏有眾多武林秘籍;又有万贯家財,能够购买眾多灵丹妙药;外祖父外祖母还是江湖绝顶高手、逍遥派传人,她却暴殄天物,不专心习武,反而当恋爱脑与舔狗。 不仅討厌习武,为了慕容復的自尊心,甘愿只当个中看不中用的理论大师,手无缚鸡之力,还到处追著表哥跑,硬生生將天胡开局玩得不忍直视。 当真是愚蠢可笑!!! 气的他破口大骂。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脑子里都是王语嫣的马蚤操作,熬到凌晨,模模糊糊中睡著,哪成想一觉醒来,自己胎穿成了王语嫣。 ——— 思量间,行至思淳院。 此地正是此世娘亲王夫人住处。 想到这位恋爱脑娘亲,王语嫣怒其不爭之余,还有几分心疼。 那渣男有啥好,值得这般惦记。 收敛思绪,深吸口气,她迈步而入,进入正堂,一位身穿鹅黄衣裙的美妇映入眼帘,山眉水眼,风鬟雾鬢,肌肤赛雪,身材丰腴,有种低头不见脚尖的成熟美。 正是王夫人。 “见过娘亲。” “乖女儿来了。” 王夫人正在对影自怜,见到王语嫣,顿时笑靨如,对她嘘寒问暖。 王语嫣一一作答,条理清晰。 放心之余,看著闺女,王夫人不由扶额,自己这个女儿啥都好,从襁褓开始就令人省心,可有时候太稳重了,当娘的反而没啥成就感。 “夫人,饭菜已经准备妥当。” 隨著僕妇来报,王夫人母女开始用餐,除了珍饈美味,两人面前都放了一盅药膳,是找江湖名医专门配置,有固本培元、强身健体之效。 是王语嫣强烈要求所致,母女俩定期进补,已经喝了三年之久。 吃饱喝足,王语嫣向王夫人请教了几个武学上的问题,解开疑惑后,她抱著娘亲手臂,眨了眨眼,难得俏皮道: “娘亲,女儿虽开始习武,但毕竟才两年,实力有限,都说为母则刚,您可是女儿最大靠山,在女儿学有所成前,可得勤加练功,不得懈怠。 若您能成就一流高手,曼陀山庄名扬四海,日后女儿行走江湖,只要一提娘的威名,武林各路英豪都得给我几分薄面。 说不定大理、西夏都会有人慕名前来,千里迢迢,只为一睹娘的风采。” “你这个鬼灵精,又来忽悠老娘!” 点了点自家闺女白皙额头,王夫人既无奈又享受。 她这个女儿,自小就是武痴,也就在武学上有所求或鞭策自家老娘时才会有这般撒娇之態。 不过,一流高手! 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真以为这么好成就? 只是为了不让女儿失望,加上这话说中了她某些隱秘心思。 王夫人咬牙保证道:“乖女儿放心,娘亲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或许到时候,段郎也会来。 他们就可以一家团聚。 瞧著目光闪动、陷入回忆的娘亲,猜到她在想啥的王语嫣嘆息。 算了,习惯就好! 何况,恋爱脑有恋爱脑的好处。 这些年自己通过各种话术,用段正淳在前面吊著,娘亲確实上进不少,半年前,贯通任督两脉,真气运转小周天,內功修行躋身二流武者之列。 ——— 气氛正好时,有丫鬟稟报。 “夫人、小姐,表少爷来了。” 闻言,王夫人脸上浮现一抹厌恶,嗔怒道:“这姑苏慕容家的小子当真惹人生厌,乖女儿,娘不想见他,你自己去打发了他。” “好的,娘!” 王语嫣起身离开。 走出正院,行至外院。 一位面容俊朗的青年映入眼帘,约十八岁左右,身穿淡黄衣衫,身姿挺拔,有种公子世无双的味道。 正是慕容復。 见到王语嫣,慕容复眼前一亮,举著手中杂七杂八的东西道: “表妹,你看我带了什么?葫芦,甜甜脆脆,可好吃了。还有这只我亲手画的纸鳶风箏、风车、泥偶娃娃跟人。 表妹,你若喜欢,日后表哥经常给你带这些东西。” 扫了眼慕容復身上的东西,王语嫣收回目光,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兴趣,她又不是真小孩,才不会被这种拙劣伎俩诱惑,开门见山道:“表哥直接说事吧!你这次因何而来?” “表妹,我们是亲表兄妹,血脉相连,你看能不能让我入琅环玉洞一观,我只待半日,不!我只待两个时辰。 时间一到,我立刻出来。” 王语嫣本想直接拒绝。 可想到自己刚练熟的《凌波微步》跟精纯內力。 再想到面前这位便宜表哥在江湖上刚声名鹊起,依旧是二流武者。 她心神一动,道:“表哥想进琅环玉洞,这没问题,只是你我要比一场,就比轻功,若贏了我,表哥可以入玉洞待上一个月,还可以抄录两份秘籍;若我贏了,表哥得把阿珠阿碧给我。” 慕容復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若我贏了,表妹可不许哭鼻子。” 机会难得,自己必须抓住。 哪怕有欺负小女孩之嫌,他也不得不做,一切为了大业。 第二章 《凌波微步》 曼陀山庄外。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各自站立。 “表妹想怎么比?” “十招之內,表哥若能抓住我,就算我输,若是不行,即算我贏。”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慕容復闻言,脸上露出稳操胜券的微笑,自己修行多门轻功,已经初步转换自如,各式擒拿手也瞭然於胸,內力又远胜表妹,想输都难。 既然表妹想玩,自己就配合她一下,开始只用三分力,让她成功闪躲三招,隨后再慢慢碰到其衣角,令其再躲两招,等第六招时再一把抓住,令其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这样既让她吃了教训,又不会使其输的太惨,防止其恼羞成怒到出尔反尔,耍小孩子脾气,不让自己入琅环玉洞。 打定主意后,慕容復脸上笑容更从容,翩翩如玉,气质温润。 伴著王语嫣一声令下,较量正式开始,慕容復抬手成爪,施展出一记擒拿手,王语嫣脚下生风,《凌波微步》隨心而动,踏著玄妙步伐,她如一条游鱼滑了出去,姿態轻盈,行云流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慕容復轻点足尖,掠了出去,这门轻功被其施展地流畅自然,举轻若重。 见便宜表哥两招都没摸到自己衣角,故意放水,王语嫣明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年少容易轻狂。 慕容復又在江湖山上声名鹊起,更加傲气十足,不会將自己这个小萝卜头放在眼里,这就是机会。 果不其然,他上当了。 当然! 即便慕容復没放水,自己也不怕。 习武两载,她內力储量跟精纯度远超其他三流武者,或许比不上二流武者,但凭藉《凌波微步》精妙的闪避能力跟灵活走位,加上可以在游斗间恢復內力的玄妙。 目前只是二流武者的慕容復,想在十招內贏过自己,难! 不过,便宜表哥既然小覷自己,她自然要配合一下。 当然,王语嫣也没放鬆警惕,免得自己玩脱。 —— 三招过后。 慕容復开始发力。 擒拿手陡然变得凌厉,五指如鹰爪,速度与力道都远超先前。 王语嫣也发力,莲步轻点,如一缕微风,身子微侧,轻易躲开第四招。 慕容复眼里浮现一抹诧异。 自己竟连表妹衣角都没碰到。 此刻,他眼里多了一丝正视,注意到王语嫣脚下那套步伐,见其玄妙,眸光一亮。 “难怪表妹有底气跟我约斗,原来习练了一套上乘步法。” 看来这琅嬛玉洞秘籍果真不凡,既如此,本公子这次非进不可。 说话间。 慕容復动作愈发迅捷,轻功欺身,擒拿手呼啸带风。 可接连三招,见仍旧没碰到王语嫣衣角,他眸光骤然一沉。 只剩下最后三招,自己绝不能输! 这般想著,慕容復全力以赴。 脚下步伐若奔雷,手上擒拿似闪电,吞吐劲力,空气爆鸣。 见慕容復不再留手,王语嫣將《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內力尽数灌注於双腿上,她步伐轻盈,身姿灵动,姿態优美,粉嫩襦裙跟双丫髻银色髮带飘飞,仿佛一位凌风踏波的小仙女。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或弯腰,或侧身,或翻滚,或旋转。 慕容復愈发急躁。 最后三招,他接连施展了三种轻功,使出三种擒拿手。 即便如此,依旧没碰到王语嫣一丝衣角。 十招后,慕容復主动停下。 儘管心有不甘,可他没输不起。 很快压下情绪,微笑赞道:“表妹小小年纪便步法精妙,轻功造诣不俗,这次是表哥输了。” 王语嫣见好就收,微微一笑,佯装天真地伸手道:“那表哥可得愿赌服输,把阿朱阿碧给我。” 慕容復维持风度道:“自然。” ——— 慕容復灰溜溜地走了。 王语嫣返回明玕院。 此地是她的居所。 四周种满翠竹,终年常春,风吹过时,沙沙作响,环境清幽凉爽。 是整个曼陀山庄唯一没有种植茶之地。 独自坐在窗边,王语嫣认真復盘先前对战细节,虽贏了慕容復,但她有自知之明,自己不过是仗著年龄小与《凌波微步》的精妙才出其不意,贏下一局。 下次再比,可就不一定。 自己不能心存侥倖,要学会查漏补缺。 復盘结束后,想起《凌波微步》的来歷,她得意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粉嫩脸庞绽放两个梨涡。 三岁时,王语嫣佯装做了噩梦,经常半夜惊醒,说自己看到一尊玉雕像,栩栩如生,姿容出眾,跟仙女一样,那雕像一直哭,说自己为什么不去看她,是不是闺女心中还怨她。 起初李青萝將信將疑。 毕竟自家闺女从未去过琅嬛福地,自己也从未跟她讲过这些往事,昔日搬运秘籍的僕从早已经被母亲灭口,语嫣不可能知道这些。 后来次数多了。 又见她说的有鼻子有眼。 破旧的摇篮、生尘的铜镜、空荡荡的书架、镶嵌在山壁上能看到湖底游鱼的水晶…… 李青萝相信了,准备回琅嬛福地看一看。 刚开始,她不想带上女儿,可架不住王语嫣痴缠,加上那雕像说想见一见自己,母女俩斗智斗勇一番,李青萝终究退让一步,答应下来。 带上心腹,以採买茶为由,她们直奔大理。 作为琅嬛福地的主人之一,李青萝知道一条密道可以进入此地,不必像原著里段誉那样跳下悬崖。 进去后,王语嫣睁大眼睛,左顾右盼,洞中景物跟书中介绍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对此她很快想明白,自己置身在一个真实世界,而非简单的一本书中。 各类人物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景物自然也有所差別。 让僕从留在外面,母女俩越走越深,步入洞中洞,见到了姿容绝世的白玉雕像,也见到了壁上石刻,还看到了大小蒲团。 王语嫣故作叩拜,然后轻咦一声,佯装有什么发现,还故意揉了揉眼睛,引起李青萝注意,在其询问时,指出雕像角落里有字。 李青萝闻言,猜出蒲团有古怪。 《北冥神功》跟《凌波微步》顺利到手! 至於段誉。 自己又不是他爹娘,管他未来如何。 她只是回了趟老家,来拿回自家东西,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临走前,王语嫣还攛掇娘把玉雕像毁掉,省得未来段誉见色起意。 李青萝本不想这么做,可听女儿说这个雕像跟娘长得很像,万一有狂徒进来,褻~瀆雕像,反而不美。 李青萝心中膈应,亲手毁了雕像,上面镶嵌的珠宝直接拿回家当收藏。 不搬回去,是因为不方便。 否则,早在当初就搬走了。 第三章 《北冥神功》,督脉化功 夜幕低垂,玉轮皎洁。 太湖中倒映出一轮水月,波光粼粼,曼陀山庄染上一层银辉,在水雾掩映中犹如仙境。 明玕院,房间內。 王语嫣盘子而坐,意守丹田,运转《北冥神功》心法,內力在手太阴肺经跟任脉诸多穴道间游走,每游走一圈,经脉便坚韧一分,北冥真气就壮大一丝。 一个时辰后,结束修行,她睁开双眼,如水明眸闪烁亮光,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腰间玉佩,放置到书架背后墙壁凹槽上,是一朵莲图案。 严丝合缝后,轻轻转动玉佩突出部分,机械摩擦的咔嚓声响起,书架如推拉门一样朝左侧移动,墙壁上出现一个凹槽,王语嫣伸手取出里面的捲轴。 这正是藏在琅嬛福地的《北冥神功》。 缓缓打开,她用心翻阅参研。 《北冥神功》三十六幅图对应人体三百六十多处穴道,贯通奇经八脉跟十二正经等经脉,六岁时人体经脉窍穴初步成型,可以开始习武。 江湖人多是如此,王语嫣也不例外。 她六岁起修炼《北冥神功》第一幅图,跟天下大部分武功心法从任脉起步不同,《北冥神功》从手太阴肺经起,多数手太阴肺经从云门穴起到少商穴止,此功却是从少商穴起至云门穴止,修行膻中穴,即中丹田而非下丹田。 练成之后体內真气会在丹田中形成一个由內向外、高速旋转的漩涡,每修行一个穴道,穴道便可產生一股漩涡吸力,可以吸收他人內力,化为北冥真气,以积蓄內力为第一要义。 內力既厚,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犹之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 穷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也…… 这便是《北冥神功》的精奥所在。 跟段誉短短数个时辰存想完两幅图的经脉穴位、又通过吸收他人內力在极短时间內成就高手不同,这第一幅手太阴肺经图王语嫣修行了一年之久,起初只吸收了亲娘王夫人一点內力为引,毕竟北冥大海,非由自生。 第二幅任脉图她又修行了一年。 她会这么做,既因为自己年龄尚小,经脉较弱,无法承受太多內力,需循序渐进,急於求成极可能適得其反,轻则影响发育,成为侏儒,重则经脉寸断,沦为废人。 又因为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前世看《天龙八部》时,不少人羡慕段誉的开掛人生,凭藉初学乍练的《北冥神功》疯狂吸功,便在短时间內一跃成为江湖顶尖高手,还凭藉深厚內力活到九十多岁,可王语嫣始终觉得武学之道当脚踏实地,像段誉那般不劳而获的习武之法跟一日千里的成长速度,看似很上头,惊才绝艷,可她总觉得不安,怀疑会透支未来潜力。 猜测这或许即是《北冥神功》的弊端之一。 否则,为何便宜外祖父无崖子只有七十年北冥真气?为何同样会此神功的便宜外婆李秋水也只有数十年內力,可见有不为人知的隱秘。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为了在武道上走得更远,王语嫣打算以纯字为主,前期自己习练真气。 若想起飞,未来瞄准便宜外公的北冥真气便是,一脉相承,隱患较少。 还因为她置身曼陀山庄,没有生存危机跟生活压力,可以让自己慢慢奠基,用心打磨,经脉越坚韧、积攒內力越多,未来才能越厚积薄发。 更因为逍遥派武功十分奇特,越高深越难炼,强行修行很可能会走火入魔。 《北冥神功》作为逍遥派顶尖內功心法更蕴含奥秘,初学乍练时,王语嫣看前两幅图没事,可看到第三幅图便有点儿头晕目眩,剧情里段誉只练了前两幅图,除了他不喜武学外,或许也有这方面原因,要不然就是一个bug,是段誉主角光环起作用才没事。 好在她如今已经有资格往下观摩跟参悟,念及於此,王语嫣仔细参悟《北冥神功》第三幅督脉图。 ——— 翌日一早。 晨光熹微,一道红线划开黑暗。 曼陀山庄,王语嫣运转《北冥神功》,调动內力,在手太阴肺经跟任脉游走一番后转向督脉。 除了一日之计在於晨,清晨生气最旺,阳气蒸腾,还因为督脉是阳气之海,在清晨修行会事半功倍。 《北冥神功》的督脉跟大部分內功心法同样不同,起止顛倒,起於悬命穴,止於长强穴。 內力朝牙齦匯聚,一个时辰后悬命穴被打开,丹田內漩涡更大,转速更快,王语嫣轻吐一口浊气,缓缓收功。 睁开双眼,她眉眼弯弯,起身下床,刚站定便听到敲门声。 “小姐,你练完功了吗?” “进来。” 门被推开,四个丫鬟鱼贯而入,或端水盆,或递毛巾,或拿牙粉,或持漱盂。 王语嫣任由她们伺候,洗漱完后端坐在梳妆檯前,面朝铜镜,令其给自己梳发、束髮。 这种千金大小姐的生活,她早就习以为常,一套流程下来,她衣著得体,活力满满。 青团、松糕、茶汤…… 用过苏州特有的早食,王语嫣拿出捲轴,继续钻研《北冥神功》。 道家视三为吉数,认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前三幅图最能代表《北冥神功》,囊括其基本特点。 第一幅图是吸功。 第二幅图是储功。 第三幅图是化功。 星宿老怪丁春秋的《化功大法》便是他参照第三种特徵所创。 內功凶险,行差踏错便有可能走火入魔,王语嫣丝毫不敢大意。 好在她过目不忘,悟性高绝,加上一丝不苟的习武態度,又有亲娘王夫人指点,目前尚未出错。 饭后半株香后,王语嫣收起捲轴,走出房门,足尖轻点,姿態轻盈地跃到梅桩上,施展起《凌波微步》,按照周易六十四卦挪移,步伐灵动,飘忽若风。 旋即她步伐一变,玲瓏身形在木桩上灵巧穿梭,縹緲如烟,后跃至房梁,又在树梢上借力,叶片微微压低,旋即如弹簧般反弹,让王语嫣跃出三丈远。 粉衣身影在曼陀山庄房檐古树上穿梭,眾多僕妇跟丫鬟已经见怪不怪,自家小姐经常练习轻功。 接连三圈后,王语嫣收起自己在琅嬛玉洞精挑细选的轻功《罗烟步》,在练武场上站定,一个摇手,摆开阵势,练起掌法,旋臂立掌前推、由上而下侧击下劈、横向击打侧砍、沿身体直线穿掌…… 內力灌注到双手,她掀起气浪,掌风令茶凋零,在掌心旋转。 这是王语嫣仿照小龙女练习天罗地网式之法钻研的习掌方式,用来练习《翻云掌》。 此掌法失传已久,份属顶尖,縹緲若云,变幻莫测,对內力掌控要求极高。 带僕人行至此处,看到《翻云掌》被自家闺女练得有模有样,看起来造诣比自己略胜一筹,王夫人错愕之余,充满骄傲。 什么武道奇才慕容復,跟自家闺女提鞋都不配。 同时她生出一股压力。 闺女爭气,自己也不能太落后,掌法比不上,可內功不能轻易被追上,否则,当娘的岂不是很没面子? 绝对不行!!! 第四章 武道境界 自家娘亲心思如何,王语嫣暂时不知。 她心无旁騖,专心练习《翻云掌》,逐渐进入一种玄妙状態,感觉自己成了云雾,举手抬足都有风相伴。 落到王夫人眼里,便是茶瓣儿在女儿掌心凝聚成云朵模样,被气劲牵引,隨之翻卷,一举一动皆有一股玄妙韵味。 “恭喜夫人,小姐掌法有成。” 严婆婆后知后觉,瞧出一丝端倪。 她是曼陀山庄少有的三流武者之一,虽资质普通,但胜在习武岁月较久,稳扎稳打,督脉已经打通一半,曾多次入江湖帮曼陀山庄奔走,勉强算是老江湖,有几分眼力。 小姐今日习练这套掌法给她一种直面江湖上成名掌法高手的感觉。 王夫人如玉面容上绽放一抹勾人微笑,风韵十足,朱唇轻启。 “嫣儿天资聪颖,悟性出眾,她对这套《翻天掌》的领悟已经小成,比精研掌法十年的江湖好手都略胜一筹,放在武林都算是一號人物。” 平婆婆不甘示弱,討好道: “夫人,小姐是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假以时日,她必能威震江湖,扬我曼陀山庄之名。” 儿女被夸,只要不是心里有病,父母都会欢喜。 王夫人闻言,笑靨如。 她默默观看,甚至揣摩起来。 王语嫣沉浸在顿悟中,双手仿佛化为云雾,一招一式轻柔变化,衔接之间縹緲无跡,时而如丝如缕,时而厚重翻腾,快慢相宜,举轻若重,似乎有了化腐朽为神奇之力。 约莫半盏茶,她醒了过来,缓缓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双手,粉嫩脸颊上绽放两个好看的梨涡。 “宝剑锋从磨礪出,梅香自苦寒来。我苦练《翻云掌》两载,终於厚积薄发,掌法造诣再迈上一个新台阶。” 啪啪~! 鼓掌声响,王夫人巧笑嫣然,迈步行至王语嫣身边。 “语嫣,母亲恭喜你武学再有精进。” 王语嫣开心笑道:“多亏了娘亲为我遮风挡雨,让我能专心习武,否则,女儿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这丫头嘴巴越来越甜了。” 王夫人一脸受用,然而下一刻笑容僵在脸上,皆因王语嫣歪了歪脑袋道: “娘亲,都说父母是子女最好的师父,女儿这么努力了,作为世上最出眾的母亲,你肯定能以身作则,女儿期待日后母亲武功有成,威震江湖。” 李青萝:…… 你可真是我的好闺女! ——— 练完功,王语嫣返回住所。 明玕院,竹林苍翠,古松苍劲,小桥流水,搭配盛开的晚荷,景色宜人。 她对窗而坐,拿起《易经》翻阅,刚看了一会儿便听到下人来报。 “小姐,阿朱阿碧已经被送过来了。” “带她们进来。” 僕妇领命退去。 少顷,她带著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皆一身灵气。 一个一身碧衣,瓜子脸,五官精致,模样可爱,正是阿碧。 一个一身黄衣,鹅蛋脸,长相温润,眼神灵动,正是阿朱。 此时她们跟王语嫣一样都是小女孩。 阿朱七岁,阿碧六岁。 “阿朱(阿碧)见过王姑娘。” “快快起身。” 王语嫣將她们搀扶起来。 “你们为何来此,想必表哥已经给你们说清楚了,从此以后,你们便是我的人。” 阿朱年龄较大,人较机灵,立刻带著阿碧道:“阿朱(阿碧)参见小姐,今后愿以小姐马首是瞻,不管是参合庄,还是曼陀山庄,我们都只听小姐之命。” 王语嫣眼前一亮,满意道: “果然聪明伶俐。” 这话听得妥帖,態度端正。 三岁看老,阿朱的古灵精怪已初现端倪。 幸亏这俩丫头刚到慕容家半年,如果时间再长一点儿,那便宜表哥不一定会放人。 更幸好自己聪明,趁机將她们抢到手,否则,就要损失两个人才。 “从今往后,你们就跟我一起习武,学习各项技艺,將来好隨我一同闯荡江湖。” “婢子听小姐的!” 王语嫣嗯了一声,简单叮嘱几句,便命僕妇带她们下去安置。 等两女离开,她继续翻阅《易经》,自己习练的武学以道家为主,《凌波微步》更囊括易道玄妙,多翻阅参研一二,有益自身武道。 ——— 窗外日光弹指过,席间影坐前移,转眼又是一年秋,枫叶似火,银杏橙黄,茶烂漫。 曼陀山庄,明玕院。 清晨时分,王语嫣盘膝而坐,运转《北冥神功》,集中全力地衝击督脉长强穴,一个时辰后最后一个穴道被冲开,真气在督脉中畅通无阻,运转如意。 收功起身,她走出房间,深吸一口新鲜空气,伸一伸懒腰,舒展一下筋骨。 江湖武者分为不入流跟入流两种。 不入流武者没有內力。 入流武者按內力可划分为三流、二流、一流、顶尖跟绝世等境界。 三流武者產生內力,开始修行经脉。 二流武者內力已经初具火候,標誌是贯通任督两脉,功行小周天。 一流武者內力深厚,已经贯通奇经八脉或十二正经,可內力外放。 顶尖武者已经领悟出势,奇经八脉跟十二正经都彻底贯通,內力雄厚。 绝世武者已经领悟出意,內力循环,生生不息,至少要鏖战数天数夜或使用车轮战才有可能力竭。 同境之间经脉越坚韧,穴位越开阔,內力越深厚。 跟普通三流武者起於下丹田、仅需要打通任督两脉即可迈入二流武者不同,《北冥神功》需要打通三条经脉,这正是其凌驾於其他顶尖武功心法的玄妙所在之一,起步就高。 勤学苦练三载,自己內功修为终於臻至三流巔峰,且手太阴肺经、任脉跟督脉都比普通三流武者要宽阔坚韧数倍,內力精纯度跟储量都能跟普通二流武者相提並论,甚至略胜一筹。 若用《北冥神功》吸取內力,她无惧大部分二流武者。 丫鬟们鱼贯而入,等她们伺候完自己洗漱跟早食,王语嫣轻车熟路地跳上梅桩,一如既往地练功。 打完《翻云掌》,她没像以往那般结束,招式一变,化掌为指,练起一门指法。 第五章 击杀水匪 双手翘起兰指,指劲凝聚在弯曲指尖间,手腕转动,劲力含而不漏,兰指变幻,大拇指在中指指尖、无名指尖、中指並无名指间上灵活变动,时而轻灵,时而沉重,刚柔並济。 加上王语嫣施展出《凌波微步》,行走如风,衣袂飘飞,灵动身姿跟指诀搭配,如一尊小天女在施法起风,飘逸出尘。 数片竹叶在指尖跃动,无论她怎么变化位置,怎么变化指诀,叶片始终在双手之间徘徊。 嗖嗖~! 最后,她朝一根翠竹轻轻弹指,竹叶疾射出去,呼啸破空,刺入翠竹內,竖著一字排开,翠竹受力摇曳,婆娑作响,落叶纷飞。 缓缓收功站定,看著被刺穿的翠竹,王语嫣眉眼弯成一条线。 这门《兰截脉指》跟《翻云掌》一样都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绝学。 她选择这门武学,是因为这门武学很像未来的桃岛绝学《兰拂穴手》跟《弹指神通》的结合版,练到高深处,既能点穴截脉,又能弹出指劲,真气外放,无坚不摧。 缺陷是相对全面,易学难精,且威力相对分散,需要王语嫣遍览百家武学,查漏补缺,加以完善,对此她信心十足。 一来自己拥有琅环玉洞里浩如烟海的武学秘籍,二来今世自己悟性不俗,叠加起来足以改进此门武学。 阿朱及时递上手帕,王语嫣擦了擦手,带著阿朱阿碧走出曼陀山庄,欣赏岛上秋景。 枫林初染,山烂漫,气候清爽,令人心旷神怡。 半个时辰后,她们返回曼陀山庄,刚到门口就见僕妇匆匆出来。 跟她们迎面撞上。 “平婆婆,发生了何事?” “小姐,大事不妙了。” 平婆婆心急如焚道: “老奴刚刚接到夫人的飞鸽传书,她在湖面上遭遇了水匪,老奴跟瑞婆婆兵分两路,她率领庄上其他人前去接应夫人,老奴则去燕子坞求助,让表少爷出手相救。” 王语嫣表情霎时凝重,若有所思道:“那些水匪知晓我曼陀山庄不好对付,素来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也知晓我们跟燕子坞的关係,以往娘亲去苏州城採买都平安无事,这次怎么突然拦路?” 平婆婆道:“这个老奴也不知晓,只有见到夫人才能解惑。” 点了点头,王语嫣下令道: “平婆婆,备船!” “小姐,你年龄尚浅,夫人特意叮嘱,不让你插手此事,这件事就交给老奴跟表少爷,你放心,夫人绝不会有事。” 王语嫣坚定道:“平婆婆,娘的意思我清楚,你儘管去准备,若娘事后怪罪,我一力承担。” 平婆婆还想劝告,被王语嫣挥手打断,沉声道:“平婆婆,你不必再劝,我意已决,快去准备。” 见自家小姐气场全开,平婆婆不敢怠慢,立即下去准备。 看平婆婆识趣,王语嫣满意一笑。 原著里王语嫣在曼陀山庄一点儿威望都没有,连个下人都敢对她甩脸子,甚至动手,表面恭敬,內里不屑,她从小就有意识地改变这些,加上有武功做底气,如今自己的威望仅在王夫人之下。 只要她冷脸,纵是积年老僕都不敢放肆。 ——— 一艘扁舟驶离曼陀山庄,速度轻快,很快追上瑞婆婆一行人。 扁舟上,王语嫣轻点足尖,施展《罗烟步》,扁舟微沉,旋即被湖水浮起,她借力而起,身子腾空旋转,如踏青烟般灵巧地落到大船上。 “参见小姐。” 瑞婆婆率领眾婢女抱拳行礼。 “起来吧!希望诸位跟我同心协力,替娘亲解围。” “吾等必为夫人跟小姐分忧解劳。” 简单勉励眾人几句,王语嫣坐在船头椅子上,闭目养神。 轻舟疾驰,在湖面上划过道道水波。 大约一炷香,喊杀声传来,她耳朵微动,睁开一双水汪汪的眼眸,面前出现数艘大船。 三艘船围著一艘,被围在中间的大船彩带飘飞,通体红色,上面的二层船楼装饰华丽,飞檐斗角,正是曼陀山庄的船,三艘相对较小,通体灰褐,只有一层船舱,是拦路水匪。 如今双方已经开战。 三艘船上飞出眾多绳索,鉤爪落到中间船上,能参与此事的水匪都是水寨精英,身手不错,他们藉助绳索,或施展轻功跳到上面,或攀爬上去,个个持刀挥剑,甩锤抡棒,凶神恶煞,跟曼陀山庄的女剑婢廝杀在一起。 王夫人亲自出手,手腕一抖,她一剑挽出六朵剑,攻击犀利,招式精妙,迅速斩杀两个水匪、血四溅后,她跟水匪首领激烈搏杀。 刀剑碰撞,鏗鏘有力。 两人身形穿梭,或劈或刺,或砍或挡,或一字马滑行,或后空翻躲闪,或攻击咽喉,或斩向心臟。 水匪首领经常过著刀口舔血的生活,战斗经验丰富,刀法犀利,杀伐气重,角度刁钻,没有太多里胡哨的招式,动作简单干脆。 王夫人经验不足,可胜在剑法精妙,步伐轻盈,內功心法高明,能弥补劣势。 他们交手十几个回合,犹如针尖对麦芒,势均力敌。 见此,李青萝暗自庆幸。 幸亏自己这几年习武勤奋不少,否则,真扛不住面前恶匪。 只是水匪人多势眾,曼陀山庄很快落入下风,不少女剑婢负伤,甚至被斩杀。 “瑞婆婆,点火。” “是,小姐!” 王语嫣一声令下,眾人动了起来,靠近战场后,她命眾人投掷火把。 眾多火把落到三艘匪船上,船很快起火,燃烧起来。 有匪徒想灭火,王语嫣目光一厉,整个人腾空而起,自腰间取出眾多银针,双手用力一掷,快速打了出去。 银针破空,速度极快,击杀匪徒,或洞穿咽喉,或刺穿眉心,或刺瞎眼睛,一时间哀嚎声起。 也有匪徒挡住或躲开银针,迅速反击,向王语嫣投掷飞鏢,她凌空翻腾,躲开一部分呼啸而来的飞鏢,同时袖中飞出一条匹练,旋转甩动,借力打力,飞鏢反弹回去,刺伤部分水匪,旋即似蜻蜓点水般轻踏水面,再次腾空,整个人飞掠出去,落到一艘匪船上。 “杀!” 匪徒们持刀带鉤,衝杀而来。 王语嫣怡然不惧,施展出《凌波微步》,飘忽若神,身形瀟洒地穿梭在人群中,灵活走位,躲开一个个攻击,同时探指点中匪徒们的穴道,使其身子僵立,难以动弹。 第六章 秘籍压惊 解决一部分水匪后,將剩余水匪留给瑞婆婆等曼陀山庄之人收拾,王语嫣甩袖,匹练如瀑,刺破空气,缠住船桅,她用力一扯,轻点足尖,借力腾空飞跃,脚步轻盈地落到中间那艘船上。 李青萝大吃一惊。 剑婢们惊喜不已。 水匪们则火冒三丈。 一部分匪徒纷纷抽刀挥棒,凶神恶煞地衝杀过来。 王语嫣毫无惧意,脚步微转,侧身躲开劈脸杀来的一刀,又屈膝拉开一个一字马后,她转身低头,腿部跟腰部猛然发力,丝滑地滑出包围圈,躲开密集抡下的刀枪剑戟。 整个过程惊险又刺激。 隨后双腿猛然合起,她旋身腾飞,轻挥衣袖,飞针如天女散般激射而下,密密麻麻,四面八方。 再次围攻而来的水匪中招,或被刺中眉心,或被洞穿咽喉,死伤一片,哀嚎惨叫,也有水匪格挡住,重新提刀杀来,刀锋锐利,寒光烁烁。 一个倒掛金鉤,王语嫣伸展双臂,悬停在桅杆上,目视腾空杀来的水匪,她足尖轻点桅杆,如燕子般灵巧地飞了出去,让劈砍来的长刀落空,同时施展出《翻云掌》,招数不拘於一招一式,行云流水,隨心变换,搭配《凌波微步》,以极快速度穿梭在水匪之间,重伤敌人。 见母亲跟水匪首领廝杀正酣,险象环生,王语嫣飘然而起,袖中甩出两条匹练,一条被左脸留有一道伤疤的水匪首领挥刀斩断,一条缠住他的脖颈。 水匪首领挥刀再斩第二条匹练。 李青萝趁机持剑前刺,瞄准强敌心臟,剑刃锋利,犀利无匹。 水匪首领瞳孔紧缩,手腕陡转,挥刀砍断匹练的同时抬手掷出三枚飞鏢。 ——— 嗖~! 飞鏢破空,寒光烁烁。 李青萝迅速变招,竖剑格挡。 水匪首领因此避开必杀一击,不料王语嫣速度如风,趁机欺身而进,挥掌来袭。 水匪首领一手挥刀,挡住李青萝刺来的利剑,一手跟王语嫣对掌。 岂料下一刻,他面色大变。 掌心对撞剎那,自身內力竟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这是《化功大法》!星宿老怪是你什么人?” “想知道?下地狱问阎王去吧!” 王语嫣发力,体內北冥气旋飞速旋转。 两人掌心像黏在一起,任凭水匪首领竭尽全力都难以挣脱。 短短片刻,他便如一滩烂泥般倒地。 水匪首领习练的內功心法一般,內力杂驳,王语嫣看不上,不打算化为己有,只打算借力打力。 吸收而来的滂湃內力沛然爆发,她抬手挥袖,匹练如离弦之箭般出击,在水匪首领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洞穿其胸膛。 血自背后溅出,洒落夹板。 水匪首领吐血,身子抽搐,死的不能再死。 “老大死了,快撤!” 见状,剩余水匪面色骇然,匆忙逃离,或被曼陀山庄之人趁机斩杀,或跳入水中游走,惶惶如丧家之犬,至於匪船,已经被大火焚烧,难以使用。 “贏了!” 曼陀山庄婢女僕妇大喜,高声欢庆。 既因为不靠燕子坞·参合庄相助,曼陀山庄便击退水匪,自此曼陀山庄无需倚仗慕容家,便可立足太湖,偏安一隅,又因为亲眼目睹小姐武德,曼陀山庄后继有人。 小小年纪便能击杀水匪首领,將来必定不可限量,到那时,他们背靠大树,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行走江湖,各方都得给他们三分薄面。 ——— 双丫髻上银带飘舞。 王语嫣疾步行至王夫人面前,忧心忡忡道:“娘亲无事吧?” 李青萝心中慰帖,面上却嗔怒道:“谁让你过来的?刀剑无眼,你习武仅三载,真以为自己天资纵横就能平安无事,若你有个三长两短,叫为娘如何自处?” 知母莫若女。 王语嫣对自家娘亲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情一清二楚,知晓她越凶,越是关心自己。 无视娘亲冷脸,她笑眯眯地凑到李青萝身边,挽住其胳膊,撒娇道:“打虎亲兄弟,上阵母女兵。娘亲,女儿只是担心你,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活?” 李青萝:…… 这话咋这么耳熟? “你这个死丫头竟拿我的话堵老娘。” 李青萝佯掐王语嫣的胳膊。 看似用力,实则根本不痛,可王语嫣仍鬼哭狼嚎地哎呦喊痛。 李青萝被逗笑了,葱白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闺女额头,娇嗔道:“好了!你这个臭丫头,这次看在你立功的份上,我暂且就放你一马,绝不能再以身犯险,否则,你以后休想出岛。” “女儿谨遵娘亲之命。” 这时一艘大船迅速驶来,上面悬掛慕容家的旗帜,慕容復率领下属赶来。 见水匪被击退,慕容復心生遗憾,心中暗道:“终究晚了一步。” 接到消息,他立刻赶来,想凭藉相救之恩,让曼陀山庄欠自己一份人情,好让不待见自己的舅母跟表妹同意他入琅嬛玉洞参研武学。 可惜,功亏一簣。 想不到这么快就结束战斗。 看来曼陀山庄的实力比自己调查得更强大。 距离尚有三丈时,慕容復一个燕子穿梭,跃至曼陀山庄大船上。 “看到舅母跟表妹无事,我便放心了。” 慕容復义愤填膺道:“那些水匪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曼陀山庄下手,舅母放心,我明天就带人平了这些贼子的水寨,给舅母一个交代。” 李青萝点了一下头,不想多言,吩咐船夫即刻划桨,返回曼陀山庄。 王语嫣没跟便宜表哥多谈,刚才不觉得,现在初次杀完人后的副作用涌来,她靠在船边,吐的昏天黑地。 眼泪汪汪,苦胆都要吐出来。 李青萝满脸心疼,也没工夫搭理慕容復。 船靠岸后,慕容復识趣离开。 李青萝亲自扶著王语嫣进入曼陀山庄。 明玕院,王语嫣喝下一杯茶,胃里才好受不少。 躺在床榻上,她一边被侍女捏肩捶腿,一边克服心理障碍,直面残酷现实。 前世小说里那些穿越者初次杀人不眨眼,像吃饭喝水般平常的情节都是骗人的。 只要是个正常人,或多或少会有些不良反应。 与此同时,返回参合庄的船上。 想到打听来的消息,慕容復低头沉思。 想不到那水匪首领竟是表妹亲自斩杀。 虽说只是一位普通二流武者,但表妹才习武三载,其天资潜力可见一斑。 看来自己要笼络好表妹跟舅母,將来曼陀山庄才能对他尽心尽力,助他光復大燕。 念及於此,慕容復道: “包三哥,表妹尚武,还施水阁內有不少上乘武学秘籍,你抄录几本,送到曼陀山庄,给表妹压一压惊。” “是,公子爷!” 第七章 菩斯曲蛇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明玕院,王语嫣一早便起床练功。 她打开窗户,盘坐床榻上,面朝东方,五心向天,运转《北冥神功》,搬运真气,隨著朝阳跳出云海,阳气布德泽,內力在任督两脉跟手太阴肺经中迅速游走,渐成循环。 经脉跟穴道都扩宽一丝,真气更凝练。 捏诀收功,王语嫣结束每日修习,轻吐一口浊气,灵动眼眸中精光闪烁。 自己虽天资聪颖,武道天赋出类拔萃,但不像其他天骄那般精进神速,她深知根基之重,潜修三年,稳扎稳打。 毕竟天赋决定高度,勤奋决定深度。 加上修习顶尖內功心法,如今她內力凝练,浑厚精纯,隨时可以进入二流之境,且一旦踏入,內力之深必远超同阶武者。 只是王语嫣没著急破境,打算再打磨一番。 篤篤篤~! 敲门声响,得到允许,婢女们鱼贯而入,王语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用过早食,练完招式,她直奔思淳院。 李青萝刚用过饭食,王语嫣坐在其身边,声如黄鸝,询问究竟。 “娘,那些水匪为何要拦我曼陀山庄的船?” 双方素来涇渭分明,若无足够利益,水匪不会鋌而走险。 饮下一杯茶漱口,李青萝用手帕擦了擦嘴,姿態优雅,旋即解释道: “乖女儿,娘亲这次出去,大价钱得到一件宝物,名为菩斯曲蛇,被养蛇人用药材餵养了五年之久,这些水匪收到消息,想要將其占为己有,才会狗胆包天地拦截我。 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认不清自身实力,最终自作自受,死无葬身之地。” 李青萝身子向后倾斜,朝椅背一靠,笑意吟吟。 王语嫣喜出望外道:“娘,女儿曾在一本佛经上看过菩斯曲蛇的记载,此蛇头顶生有肉角,行走如风,极难捕捉,上了年份的菩斯曲蛇身体隱隱发出金光,其胆为紫色,服食后即时精神爽利,气力大增,亦有增进內力之效。” 这种蛇正式登场是在神鵰时代,可不代表百年前没有,她没想到自家娘亲竟然弄到一条,且不是普通的菩斯曲蛇。 怪不得会让水匪冒险。 李青萝得意一笑。 “我儿见识广博,为娘耗费心力得到此蛇,就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有此蛇相助,必能省却你数年苦修。” 王语嫣心中动容,像寒冬腊月里喝了一碗热汤,暖身暖心。 亲自给李青萝捏肩捶腿,討巧卖乖道:“我就知道娘亲最疼我了。” 她没拒绝这番好意。 这条菩斯曲蛇,自己確实想要。 至於娘亲,王语嫣將来会前往襄阳一带,为其寻找金庸笔下那菩斯曲蛇扎堆生存的荒谷,给她带回蛇胆。 李青萝闭上双眼,愜意享受女儿的亲昵跟伺候。 约莫一炷香,王语嫣离开。 隨行婢女拎著一个背篓,里面正是菩斯曲蛇。 蛇牙已经被拔除,杀伤力大减。 ——— 明玕院。 秋风调皮,摇动竹枝,竹影婆娑。 坐在凉亭石凳上,王语嫣招来一名僕妇。 这是山庄內豢养醉人蜂的僕从。 她閒暇之余,向其学习了养蜂控蜂之法。 王语嫣將其唤来,是命她饲养菩斯曲蛇。 “此蛇珍贵,以前的养蛇人只用普通草药餵养,难免有些暴殄天物,梁婆婆,你以后便用些珍贵草药跟毒草照料这条菩斯曲蛇。若你养得好,日后本小姐重重有赏。” “小姐放心,老婆子必尽心竭力。” 王语嫣满意,交代几句,令其下去,自己则拿起一本武学秘籍翻阅起来。 燕子坞,参合庄。 听到邓百川之言,慕容復一双星眸瞬亮。 “邓大哥,你是说舅母这次得到一条菩斯曲蛇,那些水匪才按捺不住?” “確实如此!公子爷,属下已探听清楚,而且那条菩斯曲蛇自小用药材餵养长大,功效更胜其他菩斯曲蛇,公子若能服用,功力定可更上层楼。” 闻言,慕容復心动不已。 他虽在江湖上声名鹊起,但仅是一名后起之秀,想撑起慕容家荣光,获取威望,甚至一呼百应,光復大燕,自己必须要压下那些江湖宿老,在武林中独占鰲头。 只是他有些犹豫。 “菩斯曲蛇珍贵,舅母恐怕不会轻易放手。” “非也非也!”包不同插话,“王夫人不好武学,费大价钱抢得这菩斯曲蛇,恐怕是为了表小姐,若表小姐点头,公子爷想获得菩斯曲蛇绝非难事。” 公冶乾不赞同道:“不妥!为菩斯曲蛇哄骗一位九岁女童,实在有失体面,让王夫人知道还会坏了两家关係,一个不好便会弄巧成拙,公子爷是我姑苏慕容家的少主,王夫人又是公子爷亲舅母,与其算计,不如堂堂正正地阳谋,王夫人或许能看在公子爷坦荡直言的份上多加考虑。 即便不成,我等也可试探出王夫人態度究竟有多坚决,若其不假思索地拒绝,便放弃让王姑娘鬆口;若王夫人思量再拒绝,说明事有可为,再用包三的方法也不迟。 事后若王夫人怪罪,公子爷亲自上曼陀山庄负荆请罪,便有迴旋余地。” 风波恶抚掌赞道:“这主意好!先投石问路再思量不迟。那王姑娘武道天资出眾,昨日打架就那么厉害,亲自斩杀了那水匪头子,將来必实力不俗,没必要为了一条菩斯曲蛇跟曼陀山庄闹僵关係。” 慕容復轻捋鬢须,沉吟片刻后道:“就按公冶二哥说的办,菩斯曲蛇虽难得一见,但参合庄跟曼陀山庄的关係更弥足珍贵,我慕容復行事素来光明磊落,哪怕舅母拒绝,我也不会无耻到利用表妹。” 风波恶立即接话道:“公子爷说的是!这天下天材地宝眾多,又不是只有菩斯曲蛇一种,我慕容家家大业大,耗费些钱財总能给公子爷寻到合適的奇珍异兽、灵药妙果。” 慕容復闻言,面色和缓,嘴角微微上扬,挥毫泼墨,在宣纸上写下【大燕】两个大字,笔力遒劲,龙飞凤舞,举动间尽显世家公子的风采。 第八章 晋升二流 茶繽纷,爭奇斗艳。 斩杀水匪首领第三日,慕容復造访曼陀山庄。 王夫人接待了他,王语嫣前去作陪,想知道这位表哥来意。 见自家表妹竟也出来。 慕容復明白第二条路行不通了。 幸亏自己昨日已经表態,放弃谋算表妹,即便今日不成,也不会丟了面子。 饮了一口碧螺春,慕容復开门见山地道明来意。 得知其为菩斯曲蛇而来,王语嫣低头饮茶,水汪汪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便宜表哥图谋菩斯曲蛇,她並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王夫人毫不犹豫地拒绝。 “慕容復,这菩斯曲蛇是我为语嫣所备,不会转给任何人,別说我不同意,就是语嫣答应,我也不允许。姑苏慕容家在江南武林颇有威名,家財万贯,实力雄厚,你还是另寻其他灵物吧。” “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况舅母一片慈母之心,外甥能够理解。” 慕容復话说得好听。 王夫人艷若桃李的脸上绽放一抹笑容。 王语嫣主听,甚少插话。 交谈片刻,王夫人端茶送客。 慕容復识趣告辞。 水四溅,大船盪开层层波浪,一行人登船离开。 站在甲板上,风波恶嘆息道:“果然不出公冶二哥所料,王夫人態度强硬,此番无功而返。” 包不同道:“非也非也!结果本就早有预料,不成是预料成功,成功才是意外,这次虽没得到菩斯曲蛇,但没坏了两家关係,算是无功无过。” 没理会包三风四,公冶乾思忖道:“事不可为,眼下便要另寻他法,助公子爷一臂之力,使其功力大增,早日振兴慕容家声威。” 慕容復赞同道:“公冶二哥所言有理,我等立即返回燕子坞,翻阅典籍,查找传说中的其他灵物,好重振我慕容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威名,拥有足够实力,才能折服群雄,使其为我慕容家卖命。” 目视前方,他衣衫飘动,星眸生辉,神采飞扬,尽显江湖少侠的豪气跟世家公子的傲气,对未来充满憧憬。 ——— 时如逝水,距离斩杀水匪已过七日,曼陀山庄枫叶更火红,景象绚烂。 亭台楼阁掩映在茶红叶之间,假山错落,流水潺潺,尽显苏州园林的秀丽。 明轩院,房间內。 粉衣身影屈膝盘坐床榻,双手捏诀,粉嫩脸蛋儿上时青时红,体內真气涌动如潮。 王语嫣心无旁騖,全力冲境。 內力在任督两脉跟手太阴肺经中不住奔腾,按照玄妙路线於膻中穴之间来去运行,最终以中丹田气旋为中心,她以强绝內力彻底贯通三脉,功行小周天。 粉衣鼓盪,一股强力气劲以其为点盘旋成风,床纱、罗帷等都被吹起,书页翻卷哗哗作响,风还穿过窗户,摇动翠竹,沙沙响动间叶片飘落。 约莫一个时辰,王语嫣缓缓收功,轻吐一口浊气,气浪扑灭面前烛火,剩余橙黄烛光照在她红润小脸上,映照的她脸颊上两个酒窝分外好看。 起身下床,坐到桌案上,倒上一杯清水,王语嫣喝上一口,明眸灿烂。 苦修三载,內功终於在今晚晋升二流,经脉中真气由小溪变为河流,膻中穴气旋膨胀数倍,武道修行迈上新台阶。 喝上两杯清水,王语嫣看了一会儿道经,起身上床,熄灯休憩。 卯时,天际霞光入水中,辽阔太湖多了一抹红。 明轩院,王语嫣一如既往地打坐运功,修习《北冥神功》第四幅图。 此图修奇经八脉中的冲脉,有精炼內力、导引异种真气之效,这倒比数百年后的《吸星大法》强些。 用完早食,略作消化,她起身出门,在曼陀山庄修习《凌波微步》等各项绝技,体会二流跟三流的异同,品悟其中玄妙。 红枫林內,粉衣身影迅捷穿梭,縹緲似烟,时而出掌如风,时而出指如剑,招式行云流水,变换隨心如意,王语嫣越练越畅快,起初只是强横內力带起劲风,捲起地上落叶,后来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仿佛招数多了一股灵性,起承转合无跡可寻,变幻莫测又自然而然。 围绕她的片片红叶也多了一丝灵韵,飘飘荡荡,逍遥无束,像是一个个草木精灵在跳跃嬉闹,又似一只只蝴蝶翩翩起舞。 不知不觉间王语嫣念头通达,很多武道妙理无师自通,犹如水到渠成般豁然开朗,武学造诣更上层楼。 一炷香后,王语嫣全身劲力凝於指尖,纤细手指轻轻一弹,一片红叶激射飞窜,丈许外一棵枫树被击落数截少年手臂粗的枝丫。 ——— 立身收式。 啪啪鼓掌声响起。 王语嫣转身凝视,巧笑嫣然。 “娘!” 李青萝骄傲道:“乖女儿,恭喜你武功又有精进。” 抱住娘亲手臂,王语嫣撒娇道:“都是娘教得好。” “我说醉人蜂的蜜怎么少了,原来是被你这丫头给偷吃了,怪不得嘴巴这么甜。” 李青萝身旁,严婆婆笑的脸上褶子都舒展一圈:“老奴看小姐举手抬足间招数威力骤增,小姐內功可是晋升二流?” 王语嫣毫不遮掩地点头。 “严婆婆好眼力。” 李青萝笑的满面春风。 “真不愧是娘的好女儿。”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好好好!今日本夫人高兴,曼陀山庄上下都赏一个月月钱。” 母女俩携手走进思淳院。 亲切交谈片刻,王语嫣声音清脆道:“娘亲,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曼陀山庄拥有菩斯曲蛇的消息恐怕已经流传江湖,虽暂时无宵小上门偷取或强行索要,但仅是时间早晚而已。 这次女儿內力有成,可趁势放消息出去,说菩斯曲蛇已被我所食才得以衝破关隘。 如此,可打消部分人的窥伺,避免一些麻烦,即便有人不信,潜入曼陀山庄或上门挑衅,女儿出马对付,杀鸡儆猴,又坐实自己武功精进之事,便可打消另一部分人的疑虑,让曼陀山庄重归平静。 毕竟得了好东西立即服用,免得招人惦记,这是常人一贯思维,谁能想到女儿將菩斯曲蛇暗中豢养起来。” 略微思量,李青萝答应下来。 “我儿聪慧,思虑周全。” 一流高手在江湖上都有头有脸。 一条菩斯曲蛇不值当他们自毁名声。 敢打主意的武者多半是二流,她跟闺女联手无所畏惧。 哪怕出现意外,一流高手上门,凭藉精妙招数跟庄中机关陷阱以及海量醉人蜂,亦能自保。 第九章 雨夜挫敌 光阴不居,弹指已是寒冬。 曼陀山庄茶凋零,草木萧索。 松竹梅岁寒三友为山庄增添一抹生机。 乌云密布,冷雨滂沱,打在屋瓦、草舍、翠竹、亭台等上发出吧嗒声响。 一道粉衣身影在雨中游弋,两条匹练如云龙出袖,在王语嫣手上如使臂指,或似蛟龙舞空,或似长河倒掛,或似飞瀑流泻。 此刻的她宛如一尊天女舞蹈,步伐轻盈,身姿灵动。 雨水围其旋转,隨匹练游弋,点点匯聚成水流,若双龙出海。 此为《云水綾》,乃逍遥派上乘武学,是除了《小无相功》外,便宜外祖母李秋水留给女儿李青萝的绝学,阴阳兼备,既有云的虚实变换,又有水的刚柔並济。 不管是《小无相功》,还是《云水綾》,都对资质跟悟性要求极高,只有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可以从小修习,否则,就得有数十年內力打底,即便如此,也只能修习逍遥派部分武学招数,无法修习內功心法跟顶尖武学精要。 母亲李青萝武学资质跟悟性虽不错,但距离要求差了一线,若她从小专心修习,或许还有可能修成,可她自小顛沛流离,父母都不负责任,难以心无旁騖,加上不喜武学,耽於情爱,这么多年下来已没办法修习逍遥派上乘武学。 王语嫣倒可以修习。 只是她以《北冥神功》为根基,《小无相功》只等自己功力深厚再参研。 咻咻! 两条匹练一左一右地飞出,两条水流隨之奔腾,化柔为刚,击碎两侧墙上砖瓦,掀起大片水。 粉衣一闪,跃至房中,王语嫣身上滴雨未沾,原来落向她的雨水都被牵引走,融入两条水流,她虽在雨中习武,但水泼不进,內功与武学已颇具火候。 “小姐的武功愈发精妙了。” 阿碧上前,送上一杯清茶。 “那还用说,小姐可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再怎么出眾都不为过。” 阿朱上前,將一盘云糕放到桌案上。 “什么百年难得一遇,我看是五百年难得一遇,慕容公子在这个年纪都比不上小姐。” 阿碧天真烂漫道。 饮了一杯茶,尝了一片糕,王语嫣笑道:“你们两个小丫头今天吃了什么糕,说话这么动听。” 续上一杯茶,阿朱道:“婢子们只是实话实说,可半点儿没掺假,相同年纪您可不就是比表少爷强些。” 好话谁都喜欢听,王语嫣也不例外。 跟两婢女说笑一番,她检查了她们跟小茶、小茗、小诗跟幽草等一眾小婢的武学进度,她们是王语嫣专门培养的班底,將来好帮她守护曼陀山庄跟处理杂事,让自己能专心习武。 特別是阿朱,王语嫣相当关照。 这可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子。 ——— 冷雨瓢泼,下了一天都未歇,晚间更有愈发壮大之势。 下雨天睡觉最愜意。 王语嫣躺在床上,好梦正酣。 突然她耳朵微动,陡然翻身,两条匹练撞破窗欞,如蛟龙出渊,撕裂雨幕,直击两道黑衣身影。 变故突如其来。 两位黑衣人虽经验丰富,老於江湖,应变迅速,一个后仰侧身躲闪,一个腾空翻转挪移,躲开两条匹练袭击,但两条匹练像长了眼睛一样,骤然拐弯,如长蛇吐信,追击两人。 两位蒙面黑衣人各自旋身,后空翻地躲避匹练,拉开距离。 可两条匹练如附骨之蛆,紧缠不放,数次令黑衣人徘徊在生死之间,逼得他们不得不使出本家功夫,亮出兵刃,一个持刀挥砍,一个甩出九节鞭。 蓬的两声巨响。 两条匹练竟跟刀鞭碰撞出金铁交击之声。 一道身影闪出窗欞,抬脚朝一位黑衣人踢去,正是王语嫣,同时她挥袖投出上百根银针,刺破一滴滴雨水,刺向另一位黑衣人。 九节鞭甩出大片水,王语嫣撤腿迴避,侧身闪躲。 大刀舞的密不透风,叮叮声响中黑衣人盪开飞针。 足尖轻点水,王语嫣借力腾空,《凌波微步》隨心而动,她甩动匹练,行走时轻盈如飞,朵朵水隨之飞扬,身形瀟洒,步伐灵动,犹如水仙在湖面上翩然起舞。 她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儘管王语嫣才九岁,可凭藉自己过目不忘、一目十行、灵活变通的本事,已经翻阅了不少秘籍,短短交手,她就看出两位黑衣人的武功路数,窥见其罩门所在。 只是她没立即挫敌,而是继续游斗。 曼陀山庄之人虽经常给她餵招,但都点到即止,像这种生死之斗,她经验欠缺,既然这两人送上门来,自己自然不能放过。 王语嫣在他们身上尽展所学。 掌法、指法、身法、暗器…… “乳臭未乾的黄毛丫头安敢这般欺吾!” “爷爷非要將你大卸八块。” 两个黑衣人看出究竟,登时大怒。 刀鞭袭来,封锁王语嫣左右,招式凶狠,杀气腾腾。 “不跟你们玩了。” 自己练的差不多了,王语嫣发力。 抬手捏出一根银针,以《兰截脉指》的上乘手法打出,刺向一位黑衣人,速度迅疾,直衝眉心,同时她步履轻盈,瞬息腾挪至另一位黑衣人背后,出指凌厉,点在黑衣人后脖颈的大椎穴。 黑衣人瞬间瘫软,周身酸麻无力,倒在湿漉漉的雨水里难以动弹。 手腕翻转,刀尖向下,黑衣人竖刀格挡,这看似不起眼的飞针击打在宽阔刀身上,似蕴含千钧之力,令黑衣人脚步踉蹌,后退数步,溅起大片水,直到碰到台阶才堪堪稳住身形。 下一刻,他瞳孔紧缩,惊恐万状。 王语嫣已然杀到其面前,葱白手指点在黑衣人膻中穴,令其经脉阻塞,胸膛鬱闷,一口气上不去又下不来,憋在心里极其难受。 ——— 雨水落到屋瓦上,顺陡坡由高到低自悬山顶中流淌而下,飞溅落,冷雨愈发急骤。 噠噠踩水声响起,听到动静的剑婢赶到明玕院。 “何人如此大胆,擅闯曼陀山庄?” 眾青衣婢女持剑架住两个黑衣人,为首剑婢见王语嫣无恙,明显鬆了口气,欢喜道:“小姐无事便好。” “胡姑姑,將他们给绑了。” 胡姓女子抱剑称是,立即命人找来牛筋,把两个黑衣人五大绑。 “他们被我点中穴道,十二个时辰內难以动弹,天色已晚,风骤雨急,诸位早些回去休息,明天再审不迟。” 自上次斩杀水匪头子,王语嫣在曼陀山庄的威望已不在王夫人之下,她一声令下,眾婢女立刻遵命行事,押著两位黑衣人鱼贯而出。 他们走后,王语嫣回房。 守夜侍女很快备好撒满瓣的洗澡水,王语嫣脱掉被雨水打湿漉的衣衫,简单梳洗一番,驱除一身寒意,运转內力,髮丝冒出腾腾白气。 蒸乾一头青丝,她听著雨落声入眠。 第十章 明教之人 晨起烟霜白。 下了一天一夜的雨终於停歇。 曼陀山庄,王语嫣练完功,亲自拿碗餵养笼子里的菩斯曲蛇,这蛇自小喝惯了汤药,主动探出蛇信,饮食汤药,待碗空,负责审讯两个黑衣人的胡姑姑前来稟报。 “小姐,已经查问清楚。” “如何?他们究竟是何人?” 胡姑姑恭敬道:“这两人起初骨头很硬,闭口不言,一番刑罚下去,他们才吐露实情,这两个贼子都是江湖上出名的好手,表面上是散客,无门无派,实际上跟昔日拦截夫人的水匪是同伙。” “怎么说?” 王语嫣好奇发问。 胡姑姑耐心解释道:“原来那水寨是明教设在太湖的秘密据点,表面水匪,掩人耳目,实则暗中为明教输送財物,收集信息,积蓄势力。 这两个黑衣人是明教监察使,地位跟明教五行旗主地位相当,每隔三个月他们前来太湖一趟,收摄財物。 此番他们前来太湖,一是联络各水寨,二是衝著菩斯曲蛇而来,倘若两人內功修为或外家横练功夫达到一流之境,便可晋升为散人。 只是没想到小姐实力超群,寥寥数招便擒住他们。” “继续拷问那两个黑衣人,看太湖各大水寨贼巢还有哪些跟明教暗通款曲?” 聊了片刻,胡姑姑领命下去继续盘问。 手掌托腮,王语嫣凝神静思。 明教,源自波斯,唐时传入中原,起初被称为袄教,因为其教义倡导行善去恶,眾生平等,故而在当时开明的唐代大受民眾欢迎,唐代宗李豫更下令在各处敕建大云光明寺。 只是不到五十年,袄教便遭到了当权者们打压,在唐武宗李炎时期朝廷更下令追杀袄教教徒,后来袄教改名为摩尼教,再后来便称为明教,尊崇明尊,崇尚圣火。 想到明教一直意图谋反,三十多年后会在方腊率领下起义,王语嫣心生警惕。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曼陀山庄地处太湖,那些水匪既然跟明教有勾结,自己便要多加留意。 饮一口清茶,王语嫣突发奇想,心道:“我那便宜表哥同样打著叛乱的如意算盘,慕容家盘踞太湖数百载,势力庞大,绝非小说里表现的那般大鱼小鱼两三条,是否知晓那些水匪底细?又是否知晓明教总坛在江南?” 念及於此,她招来阿朱,吩咐几句。 点了点头,阿朱立即下去。 摇了摇头,甩去脑海杂念,王语嫣起身出院,进入琅嬛玉洞,翻阅秘籍。 朝堂之事,她没太大兴趣。 调查明教只是双方已结下樑子,怕他们危害曼陀山庄,与其咸吃萝卜淡~操心,不如多看几本秘籍。 跟慕容復什么武功都练、杂而不精不同,王语嫣深知贪多嚼不烂之理,她翻阅百家秘籍,旨在博採眾长,去芜存菁,化为己用。 ——— 五日后。 胡姑姑再来稟报。 放下茶盏,王语嫣诧异道:“你是说表哥表面上覆灭了那个水寨,实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只是將水寨残余精英併入其他水寨?” “此事是属下亲自调查,千真万確。”胡姑姑语气沉重,“根据那两个黑衣人的口供,属下还查到三十余处水寨跟明教有联繫。” 胡姑姑是自己亲自挑选跟培养的婢女,在曼陀山庄一眾剑婢中能力卓越,武功出眾,最重要的是忠心耿耿,对她的话,王语嫣没有怀疑。 “行了,我知道了,如今我曼陀山庄跟明教结下仇怨,他们虽碍於慕容家势力,明面上不敢胡来,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派人密切监视这些水寨的动作,若对我曼陀山庄不利,即刻来报。” “属下遵命。” 待胡姑姑恭敬退去,王语嫣手指轻敲桌案,低头沉思。 太湖大小水寨上百个,明教竟串联了三分之一,当真是不可小覷,且自己没有猜错,慕容家果真跟明教偷来暗去。 好在自己已经调查清楚,只要曼陀山庄有所防备,再扯著慕容家这张虎皮,这几年就不怕明教找茬儿。 等她实力强大起来,翅膀硬了,便可为曼陀山庄撑遮风挡雨,无惧明教,也可跟慕容家彻底割裂。 数日后,两个黑衣人尸首被扔到苏州城渡口。 按照小姐吩咐,胡姑姑在大庭广眾之下高声道:“诸位江湖同道,我曼陀山庄有言在先,那菩斯曲蛇早被我家小姐吞食,增进功力,可偏偏有人不信,认为我曼陀山庄假传消息,这两人深夜暗闯曼陀山庄,被我家小姐击杀,將尸首放置此处,是想告知诸位英雄,倘若不信,再当了恶客,下场便跟这两人一样。” 撂下话,胡姑姑率领婢女摇桨转舵,离了渡口,驶入太湖深处。 船夫、力工、小贩等普通百姓早逃之夭夭。 江湖中人围了上来,翻开黑衣人尸体,都是中年人,一个面相阴柔,一个脸有刀疤。 看清其面容,有江湖客认出其中一人身份,不由惊呼:“这是……清风鞭陆大有。” 又一道呼声响起。 “这是……庐山刀客王长青。” 此话一出,不少江湖客吃惊。 他们不认识正主,可听过其名头。 这两人在江湖上成名十载,正当盛年,在江南武林颇有几分名气。 没想到他们竟栽在曼陀山庄。 “以往只听说曼陀山庄是姑苏慕容家的亲戚,財力雄厚,想不到竟有这般武力。” “听说那曼陀山庄的小姐只有九岁,看来传言不虚,那菩斯曲蛇已经被她吞服,否则,这小丫头岂能击杀两位成名好手?” “没错!可惜了那菩斯曲蛇。” “可不可惜另说,我倒是好奇那曼陀山庄的小姐將来能走到哪一步,我江南武林素来不及另外三方武林,倘若她能扬名江湖,是我江南武林之福。” …… 苏州城,明教分坛。 收到消息,执掌此地的坛主眼露凶光。 “坛主,需不需我等暗中做掉曼陀山庄?” 跟两位黑衣人关係不错的明教中人道。 摆了摆手,坛主道:“曼陀山庄背靠姑苏慕容家,眼下教中跟慕容家合作,一直图谋大事,不可轻举妄动,因小失大,先留她们一命,日后清算不迟。” “可听说那曼陀山庄的小姑娘天资不错,若將来成了气候,属下怕难以对付。” 坛主厉声道:“放心!再有能耐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待其进入江湖,咱们能使得手段多的是,必令其客死异乡,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收尾扫乾净,哪怕是慕容家有所怀疑也无话可说。” “坛主英明。” 第十一章 得碧波岛 明教分坛之事,王语嫣全不知情。 她终日忙碌,或习武练功,或翻阅秘籍,或调教婢女,或跟母亲王夫人联络感情,閒暇之余,或泛舟游湖,或弹琴弄簫,或学医种药,竭力挖掘自身天赋,日子过得逍遥又自在。 三日后,风波恶上门。 明玕院,阿朱前来稟报。 “小姐,风四爷造访,夫人让你將其打发。” 放下秘籍,王语嫣错愕道:“他来干什么?” 阿朱捂嘴一笑:“风四爷喜欢打架,听说了小姐击杀两位黑衣人的威名,手跟心都痒了,忍了三日终究没忍住,今日前来挑战。” 王语嫣微笑:“倒是其一贯风格。” 江南一阵风·风波恶可是为了打架寧愿不吃饭的傢伙。 她起身迈步,率先走出房间。 “走吧!我们去会一会风四哥。” 走出曼陀山庄。 岸边站著一位汉子。 他身形瘦小,面颊凹陷,留著两撇鼠尾须,眉毛下垂,容貌丑陋,三分似人,七分似鬼。 正是风波恶。 见王语嫣到来,他率先抱拳拱手。 “风波恶见过王姑娘。” 按照江湖规矩,王语嫣同样抱拳还礼。 “风四哥。” 摸了摸嘴上两撇鬍鬚,风波恶嘿嘿道:“王姑娘,风某来意想必你已经清楚,我生平没其他爱好,就喜欢打架,请王姑娘不吝赐教。” 没立即动手,王语嫣道:“风四哥,让我跟你切磋较技不难,只是不能白打,需得有彩头才是。” 风波恶满是兴味:“有点儿意思。” 王语嫣吩咐阿朱取出一本秘籍,解释道:“风四哥擅长刀法,这门《玄风刀》是巴山玄风门的上乘刀法,跟风四哥十分相衬,若风四哥胜了我,这门刀法便赠予四哥。” 风波恶闻言欢喜。 他在还施水阁看了慕容家收藏的不少刀谱,也看过专门匯总了各类刀法的名录,知晓还施水阁並无这门《玄风刀》,这应该是琅嬛玉洞的收藏。 高兴之余,他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拿出什么当彩头,索性將问题拋了过去。 “不知王姑娘想要什么?” 略一沉思,王语嫣道:“风四哥是玄霜庄之主,麾下有不少小岛,五里以上的岛屿,风四哥肯定做不了主,须得稟告表哥,可五里以下的岛屿,仅一两座的话,风四哥可自行做主,那三里碧波岛距离曼陀山庄较近,若风四哥输了,便將此岛赠予我如何?” 风波恶没马上答覆。 王语嫣见此,转身欲走。 “既然风四哥毫无诚意,那较量之事就此作罢。” 风波恶一听急了,顾不上权衡利弊,马上答应。 “別介!我答应了!风老四答应了。” 笑容在王语嫣脸上一闪而逝,旋即转身,做个请势。 阿朱跟阿碧相视一笑,觉得这风四爷挺有趣儿。 ——— 白光闪耀,劲风扑面。 风波恶单刀挥砍而来。 他轻功了得,刀法精湛,上来就全力以赴,全然忘记对手是自家公子爷的表妹。 “来得好!” 王语嫣赞道。 这一刀快准狠,可圈可点。 她了解风波恶的性子,一旦动起手来,全然不顾江湖规矩,也不在意胜负,全凭自身痛快。 这点或许会惹得其他对手厌恶,可王语嫣却不怒反喜。 她武功初成,正缺人餵招。 跟曼陀山庄之人打斗不甚痛快,这种喜欢打架的二愣子正合她意。 一刀来袭,直劈面门。 王语嫣脚步微移,略一侧身,轻易躲开这来势汹汹的一刀,左腿直朝持刀右手腕踢去。 风波恶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江湖好手,经验丰富,迅速变招,右手腕反向翻转,单刀旋了一圈。 迅速抽脚,王语嫣以右腿为支点,整个身子同样反向旋转一圈,她衣袂飘飞,左腿踢向风波恶胸膛。 风波恶弯腰,侧身后仰,以半跪姿態滑將出去,躲开这一击的剎那,他左手拍地,借力腾空翻转,自半空挥刀劈下,力劈华山,刀劲刚猛。 双臂展开,王语嫣伏地一个一字马,同样滑了出去。 风波恶一刀落空,刀身入地三寸,距离她左足仅有半尺,以左足为支点,王语嫣一个前空翻,一脚踢在风波恶肚子上。 脚步趔趄地退了三步,风波恶稳住身形,战意沸腾,他右足轻跺地面,平地翻身前冲,双手持刀旋转,划出犀利刀光,寒光烁烁,如一阵银色旋风,衣衫捲动,尘土飞扬。 眼眸闪过一抹狡黠灵光,王语嫣双袖齐挥,两条匹练如两条长蛇弹跳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刀光间隙,分別缠住风波恶左右手腕。 隨著王语嫣张开双臂,劲力沿匹练传递,风波恶双手呈一字型分开,刀光旋风霎时立停。 你来我往,两人激斗上百回合。 风波恶越打越上头,到最后竟有搏命之势,令王语嫣兴高采烈,美目涟涟。 腾挪转移,步履轻盈,《凌波微步》在她身上尽显其妙,每次险象环生时王语嫣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起初她错漏颇多,风波恶略占上风,后来她活学活用,反应快了不少,跟风波恶逐渐打平,再后来她逐渐占据上风。 兴尽了,王语嫣身形一晃,迅捷如风地转到风波恶身后,探指点在他背后心俞穴,风波恶登时胸闷气短,心臟有种窒息之感,真气阻塞,劲力不畅,暂时丧失战力。 战斗结束,高下立判。 ——— “痛快!过癮!” 风波恶毫无打架输了的挫败,反而神清气爽。 抱拳行礼,他发自肺腑道:“王姑娘武功高强,灵活变通,在下甘拜下风。” “风四哥的功夫也让我大开眼界。” 抱拳回礼,王语嫣眨了眨眼,调皮道:“愿赌服输,风四哥可別忘记將碧波岛的地契送来,下次想打架,小妹奉陪,只是风四哥可得准备好彩头。” 此话一出,风波恶朗笑。 “那一言为定,王姑娘可不能反悔。” “一马既出,駟马难追。” 得了允诺,风波恶更兴奋,他雷厉风行,打完架即刻告辞。 “恭喜小姐有了属於自己的岛屿。” 阿朱开心道。 她年龄虽小,但心细如髮,来曼陀山庄一年有余,已经察觉到小姐有培植自身势力之心,平日里自当听从夫人吩咐,可关键时刻当以小姐为主。 “你倒是机灵。” 王语嫣没否认。 曼陀山庄虽豪富,但麾下岛屿寥寥可数,並不像慕容家那样掌控眾多大小岛屿,且都被娘亲王夫人掌控。 虽说自己去要,娘亲肯定会给,但娘亲给的比不上自己取的,这跟前世买房是一个道理,自己置產安家比依靠父母老本购宅更理直气壮。 想了想,王语嫣道:“阿朱阿碧,你们可得勤学苦练,好好习武跟学习各项技艺,將来这岛屿可是要交给你们来打理跟守护。” 阿朱跟阿碧闻言惊喜不已,两人立即表態。 “属下必不会让小姐失望。” 两女跟王语嫣朝夕相处,知晓其说一不二的性子,既然决定,就说了已经决定,当下也不推辞,坦然受之。 第十二章 踏鷺飞天 明玕院。 冬寒白霜,翠竹常青。 王语嫣静思,有时出指,有时换掌。 这次跟风波恶交战,她获益匪浅,看清自身不足,学到不少实战技巧,查漏补缺,学以致用,可迅速提高自身战力。 影响武者战力的因素颇多,內力、招数、轻功、兵刃、实战、心境等包含在內。 原著三兄弟中论內力乔峰不及虚竹跟段誉,可论实战能力,他遇强则强,傲视群雄,纵然是江湖宿老都要心服口服;段誉初期不会使用內力,可凭藉《凌波微波》数次死里逃生;虚竹靠无崖子灌顶的七十年北冥真气,成了一个打不死的小强,得遇天山童姥后更一飞冲天,一跃成为江湖绝世高手。 未来的灭绝师太凭倚天剑之锋,纵横江湖,实力跟她在伯仲之间的紫衫龙王都败在其剑下。 …… 王语嫣不缺高深內功心法跟上乘武功招数,她缺的是实战,是心境。 至於兵刃,隨缘便是。 神兵利器对强者而言只是锦上添。 君不见乔峰一双肉掌闯天下,段誉跟虚竹也是赤手。 翌日一早,晨霜掛竹枝。 风波恶派人送来碧波岛地契,练完功后,王语嫣带阿朱阿碧出了曼陀山庄。 碧波岛距离曼陀山庄仅一九水路,胡姑姑摇桨,扁舟驶来,在简易渡口停泊,王语嫣一行人登岛,碧波岛只有方圆三里,地势是中间高四周低,有一座矮山,还有一条清泉匯成的小溪潺潺流淌,上面种了大片翠竹,哪怕冬日,上面依旧生机勃勃,景色清新。 距离渡口不远,有几间竹屋,比较简陋。 看了一下竹屋,游览一下碧波岛,王语嫣心中有了大概轮廓。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眾人没马上折返,打算到黿头渚欣赏一下百鸟嬉闹的场景。 燕雁无心,太湖西畔隨云去。 每年秋冬季,大量候鸟会跨越千山万水,前来太湖过冬,白鷺、天鹅、大雁等种类繁多,场面恢宏,成为太湖奇观之一。 还有一些本地禽鸟扎堆而存,如画眉、红嘴相思鸟等。 王语嫣穿越九载,甚少出门,尚未见过,这次得了机会,合该一去。 ——— 黿头渚。 水草丰美,鱼虾云集。 大片芦苇隨风摇曳,扬起大片芦,如鹅毛,似飞絮,状白雪。 扁舟穿行於芦苇盪的曲折水道间,弯弯绕绕,左拐右转,王语嫣坐在船头,一边光著雪白脚丫戏水,一边欣赏芦苇盪美景。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不少飞鸟在芦苇盪安家过冬,偶尔有飞鸟被行舟声惊起,嚇得扑腾翅膀,仓皇大叫。 穿过芦苇盪,进入湿地,大片水鸟映入眼帘,上百种大小禽鸟身形交织,往来不断,或追逐嬉闹,或相互爭食,或彼此依偎,或振翅飞天,或贴水前行,千姿百態,尽显禽鸟灵性。 王语嫣看痴了。 阿朱阿碧也看得津津有味。 胡姑姑亦兴致盎然。 “庄子上不少姐姐跟婆婆称讚黿头渚的百鸟景象,言其壮观灵动,令人看了心旷神怡,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比她们夸的还好看。” “太湖候鸟眾多,每年秋冬季会衍生种种奇观,引得不少文人墨客游览,甚至有江湖人前来观摩禽鸟姿態,修习跟禽鸟相关的武功。” “看来以后我们也要多来此地走一走,师法自然,研习武艺。” 扁舟穿行在百鸟眾內惊起大片飞鸟。 欣赏一阵,王语嫣来了兴致,站起身来,足尖轻点舟头,轻盈如风,飘忽而起,双臂展开,单脚踩在一只白鷺背上,白鷺鸣叫一声,身子竟无丝毫下沉,仿佛没有载人。 展翅凌空,翱翔天宇。 雪白玉足在一只只飞鸟背上连踩,王语嫣如天女下凡,在百鸟间跳跃舞动,姿態美妙,飘洒自如,仿佛要乘鸟飞升,羽化登仙。 “好美!” “胡姑姑,依你之见,小姐的轻功在江湖上是什么水准?” 胡姑姑尚未答话,一道声音掺和进来。 “好俊的轻功。” ——— 一大两小循声而望。 不远处的芦苇盪旁躺著一位身形削瘦的儒生,约三十来岁,他半坐而起,头戴方巾,一身青衣,面庞白净,说不上俊秀却有一股清雅之意。 胡姑姑跟阿朱阿碧均凝神戒备。 “尊驾何人?” 胡姑姑是成年人,率先开口。 青衣儒生拱手作揖,声音温润。 “在下吴领军见过三位。” 一句话完,青衣儒生闭口不言,逕自屈膝跪地,捡起身旁自备的木板为桌案,又自隨身书箱內取出笔墨纸砚跟各色顏料,一双桃眼目不转睛地注视那道游弋苍穹、被百鸟拱卫的身影。 凝视片刻,他低头研磨,执笔作画,左手拿著两支画笔,右手持著三支画笔,在雪白宣纸上笔走龙蛇,左右开弓,五笔齐动,留下深浅不一、粗细各异的线条。 胡姑姑一面警惕,一面摇桨,扁舟靠近青衣儒生,他却置若罔闻,对她们的接近视而不见,神情痴迷,时而昂首观察那道灵动身影,时而低头专心作画,全身心地绘画,心外无物,心外无人。 距离青衣儒生一丈远时,扁舟停下,进可攻,退可守。 三女翘首观望,亲眼目睹了青衣儒生出神入化的丹青技艺,当真是妙笔生,寥寥数笔就勾勒出小姐出尘身形,一顰一笑,一举一动,栩栩如生。 澄澈碧湖上,云雾縹緲间,女童足尖轻点,踏鸟而飞,衣袂飘飘,姿態瀟洒,眼神灵动,神韵十足,惟妙惟肖。 胡姑姑跟阿朱阿碧看的目瞪口呆。 尤其是在青衣儒生笔下生辉,绘製出形神具备的百鸟图形,加以点缀时,小姐形象更跃然纸上,仿佛要从画中走出来,她迎风而立,恣意洒脱。 “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 “丹青妙笔,这人好高的技艺。” 阿朱阿碧眸生异彩,两个小丫头异常激动。 胡姑姑虽未言语,但其目不转睛的神情已表明其心中不平。 王语嫣居高临下,早注意到此人。 见其暂无恶意,她才没动作,暂时置之不理,专心放飞自我,肆意酣畅。 第十三章 函谷八友 约一盏茶,王语嫣兴尽,粉衣飘荡,赤足踩水,翩然落到扁舟上。 青衣儒生及时停笔,垂首凝视面前这幅百鸟升仙图,不由肆意畅快,笑出声来,顿觉这是自己生平最引以为傲的杰作。 “有此佳作,死而无憾!” 王语嫣没打扰这画痴,待其激动心情回落,捲起宣纸,看向来人,王语嫣才道:“可是函谷八友中的画狂吴领军前辈?” 青衣儒生诧异,拱手作揖。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正是吴领军,画狂之称却担当不起。” 余光斜睨了眼手上墨宝,青衣儒生先尷尬,隨后目光狂热道:“不知小友是何人,竟有这般天人之姿?在下痴迷丹青,见猎心喜,按捺不住,这才未经允许,擅自动笔,画下小友身姿,实在罪过,望小友勿怪。” 王语嫣道:“前辈画技卓绝,能被前辈绘以丹青,实乃幸事,前辈可否將这幅画赠予晚辈。” 闻言,吴领军充满不舍,连忙岔开话题道:“小友知晓我兄弟八人?” 他们函谷八友虽是师兄弟,但除了老五薛慕华凭高明医术名扬江湖外,其他七友多在各自擅长的杂学上有些名声,非专业人士难知,於江湖上名声不显,知者甚少。 面前女童年纪小,竟有这般见识。 王语嫣道:“晚辈王语嫣,家住曼陀山庄,庄內种了眾多茶,只是不擅打理,母亲请了不少匠,晚辈因缘际会下从他们口中知晓了痴石清露的名號,传闻其蒔技艺出神入化,武功亦出类拔萃,乃是一位前辈高人。 晚辈有心为母亲延请这位前辈入曼陀山庄,传授匠蒔之技,好奇之下派麾下耐心打探,这才探得函谷八友名號。” 吴领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王语嫣意味深长道:“说起来,我曼陀山庄跟前辈颇有几分渊源。” 吴领军一头雾水,好奇道:“愿闻其详。” 王语嫣轻描淡写道:“逍遥。” 短短两个字令吴领军驀然色变。 ——— 曼陀山庄,云锦楼。 灯火通明,菜香四溢。 王语嫣设宴款待吴领军。 刚落座,李青萝便走了进来,身著鹅黄衣裳,身材丰腴,面容姣好。 吴领军站起身来,听王语嫣介绍道:“前辈,这是家母。” 眼里浮现一抹惊艷,他拱手作揖:“吴领军见过王夫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李青萝还了一礼,落座上首。 曼陀山庄不允许外男隨便出入的规矩,自家闺女一清二楚。 她素来行事稳重,此番突然宴请外客,还明知故犯,邀一位男子,李青萝虽恼怒困惑,但不会在外人面前落自家闺女面子,待宴席结束再询问究竟不迟。 念及於此,李青萝举杯:“吴先生,远来是客,我敬你一杯。” 吴领军举杯会敬:“多谢王夫人款待。” 饮下一杯酒水,吴领军看向王语嫣,迫不及待地道:“逍遥派是隱世门派,世上少有人知,我等师兄弟行走江湖,甚少透露师承来歷,敢问小友如何知晓我师门?” 李青萝认真倾听,心下思量:看起来这男子是因为师门之事才跟隨自家闺女来曼陀山庄。 屏退左右,王语嫣没再卖关子。 “晚辈知晓逍遥派,是因为我外祖父母都是逍遥派中人。” 李青萝目光一厉。 吴领军心中一震,忙不叠地发问:“不知小友外祖父母姓甚名谁?” 王语嫣:“我外祖母名为李秋水,至於外祖父就不得而知,或许我母亲知晓。” 腾地起身,吴领军脸上肌肉抖动,激动地桌案上的酒水打湿衣衫都浑然不觉,张口结舌:“你……你……说你外祖母叫李……秋……水?” “千真万確。” 王语嫣接著道:“家母是在大理无量山琅嬛福地出生,跟隨母姓。” 知晓琅嬛福地者屈指可数,他们师兄弟只在入门时听师父提过师祖在此地潜修,跟师叔李秋水是一对爱侣,可惜后来他们决裂,师祖更被丁春秋偷袭谋害。 一念至此,吴领军对王语嫣的话已信了数分,只是他不敢確定,將信將疑道:“此事干係重大,王夫人跟小友有何凭证?” 李青萝喜忧参半,惊怒交加,想起往昔委屈跟期盼,一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吴领军的话充耳不闻。 走出桌案,王语嫣来到吴领军面前:“请前辈伸手。” 吴领军依言,伸出右手,王语嫣探手而出,捉住其手腕,运转《北冥神功》。 感受到自己手臂酸软,內力如长河决堤般倾泻而出,吴领军面色狂变,王语嫣及时收手,他身形不稳,倒仰到椅座上,难以置信道: “《北冥神功》!” 这可是逍遥派镇派绝学之一,也是师祖神功,从不外传。 下一刻,王语嫣脚步一动,於大厅跟房梁之上疾行如飞,如履平地,步伐玄妙,身形洒脱。 吴领军再惊呼: “《凌波微步》!” 这同样是逍遥派高深武学。 他们师兄弟都没资格修行,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 这下吴领军信了八成。 恰好恢復气力,他对李青萝恭敬行礼道:“吴领军参见师叔。” 又朝王语嫣行了一礼:“见过师妹。” 王语嫣还礼:“见过师兄。” 重新落座,吴领军又询问了一些跟逍遥派有关的问题,王语嫣都对答如流。 宴席结束。 吴领军被安置在客院。 王语嫣跟娘亲进入思淳院。 “跪下!” 一声厉喝,王语嫣立即屈膝跪地,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李青萝见状眼抽,想到刚才云锦楼之事,横眉怒目道:“你如何知晓这些旧事?又怎么清楚那吴领军身份?谁让你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王语嫣反问道:“娘,你可记得梁婆婆?” “我自小被她照料长大,自然记得。” “前年,梁婆婆年老患病,临终前一日,我曾去看她,她当时病的糊里糊涂,无意间透露出些许信息,讲了外祖母名讳,也说了很多娘亲小时候的旧事。” 王语嫣由衷道:“从那时起,我才明白为何娘你不允许我询问外祖母名讳?为何每次询问此事,你都勃然大怒? 娘疼我,我也疼娘。 爱之深,恨之切。 我知道外祖父母一直是娘的心病,你为此耿耿於怀近三十年之久。 女儿想为娘解决心病,所以一直私下打听,直到今日遇上吴领军,才下定决心挑破此事。 娘,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 总之,女儿无悔。” 第十四章 修行《控鹤功》的窍门 房间內,烛火昏黄。 火光將李青萝倩影投映到墙上。 影子摇曳,正如她摇摆不定之心。 转身冷视王语嫣,李青萝寒声道:“你当真是我的好女儿!” 她扬臂欲打王语几个耳光,可手掌颤抖,迟迟下不去手。 李青萝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闺女这么做並无错处,是为自己著想。 可想到那无良父母,她意难平。 “你出去,让我自己待一会。” “那娘你保重身体。” 王语嫣起身离开。 她明白娘亲而今心里很乱,需要一个安静环境让自己梳理信息,消化情绪。 走出思淳院,王语嫣仰望明月,眼眸闪烁精光。 本想等自己正式入江湖时,前往擂鼓山探望便宜外公无崖子,帮娘亲解决心病,顺带习练逍遥派高深武学,获得便宜外公浑厚精纯的北冥真气。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竟跟吴领军不期而遇。 思量片刻,她决定提前联繫逍遥派。 有些事宜早不宜迟。 既能帮娘亲解开心结,让她舒展心胸,或许武功可以更进一步,又能让自己早点接触逍遥派,得同门师兄弟相助,令便宜外公无崖子知晓她存在,免得节外生枝,一身內力便宜外人。 至於梁婆婆之事半真半假。 为自己知晓逍遥派之事寻一个合適理由。 梁婆婆已经逝世,死无对证,真相如何任她凭说。 客院內。 吴领军激动得难以入眠。 若此事为真,他们重归师门有望,师父跟在九泉之下的师祖都能有所安慰。 不过,虽然他有八成把握,但稳妥起见,依旧需要再验证一二,这需要师兄弟同力,仅靠自己一人难以做到。 ——— 翌日清晨,朝暾初露。 用过早食,吴领军匆匆告辞。 李青萝没现身,王语嫣目送这位便宜师兄乘舟远去的背影,理解其心情,也猜到他要做什么。 易地而处,换作是她,也会如此,总要通知其他师兄弟再查探清楚,免得空欢喜一场,为此,临走前她將自家娘亲的一幅画像交给吴领军,毕竟娘亲跟外祖母有五六分相似。 表面上是送给苏星河看。 实际上是给假死的便宜外公看。 想到自己今早去思淳院拿画时,娘亲那口是心非的彆扭表情,王语嫣扑哧一笑,叶落知秋,她清楚娘亲態度略微鬆动了,否则,自己根本拿不出画像。 转身返回庭院,王语嫣暂时將此事拋到脑后,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该做的已经做了,其他交给函谷八友跟运气,她按照自身节奏专心习武,只是多了一件事。 每隔三日,她会带阿珠阿碧前往黿头渚,借百鸟练习轻功,上次那场酣畅淋漓的凌空跃步,王语嫣看到了提升轻功的窍门。 顺带观摩百鸟形態,辅助自己领悟琅环玉洞內跟禽鸟相关的秘籍。 比如,《控鹤功》是道家绝学,跟佛门《擒龙功》並列,都是能隔空摄物的上乘武学,修炼成功者屈指可数,可能数百年都未必有一个。琅嬛玉洞內有《控鹤功》秘籍,若观摩各种鹤类灵动身姿跟习性,並以此练习,修行控鹤功便事半功倍。 时节如流。 见娘亲李青萝单方面冷战数日后终於搭理自己,王语嫣鬆了口气,生怕这彆扭母亲憋出病来。 她尝试看开,这是一个好兆头。 开两朵,各表一枝。 王语嫣埋首武学时,收到吴领军飞鸽传书的函谷七友表情皆变,即刻启程。 汴梁,一间乐坊內,一位高额凸顙、容貌奇古、神情和蔼的老者背著琴囊,大袖飘飘地走出门去,此人正是函谷八友中的老大:琴癲康广陵。 开封,大相国寺,捭闔棋社大门紧闭,黑须老者背著棋盘,身穿黑白衣衫,昂首阔步,朝城外走去,他是函谷八友中的老二:棋魔范百龄。 乡间一间书舍內,一位八尺大汉身著儒衫,目光略呆滯,手持一卷《论语》,骑著毛驴,摇头晃脑,伴著铃鐺声响走出村落,他是函谷八友中的老三:书呆苟读。 柳宗镇北三十余里外的深山大宅內,一位身著白衣、鬍鬚半黑半白之人,带著特製药箱,纵马狂奔,他正是函谷八友中名头最响的老五:阎王敌·薛慕华。 洛阳,一位体型魁梧的中年汉子手持短斧、背负长锯,大步流星地走出天工坊,在百院外跟一位容貌俏丽的衣女子匯合,他们是函谷八友中的老六巧匠冯阿三跟老七痴石清露。 河南,梨园內驶出一辆马车,赶车之人身著戏服,面容白皙,赶车之余,咿咿呀呀地唱著,车內多是戏服道具,此人正是函谷八友中的老么:戏迷李傀儡。 数日后,苏州城。 一座白墙青瓦、雕樑画栋、种了翠竹、红梅、兰草的宅院內,陆续来了不少客人,模样奇形怪状,特色鲜明,素日安静的院落日渐热闹起来,弹琴声、唱戏声、斧凿声等交织在一起。 太湖风光宜人,吴领军经常到此地绘製丹青,这宅邸是他在苏州的住处,如今用来招待同门师兄弟。 待人到齐,他们围坐在一张八仙桌前,谁都没动酒菜。 康广陵严肃道:“老四,你在信上说有办法让我们重归师门,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立刻竖耳倾听,飞鸽传书能传递的信息有限,他们早就想问,只是人没到齐,为免老四一遍遍重复,他们等到现在才问。 “诸位师兄弟,事情是这样……” 早就打好腹稿的吴领军言辞得当,將事情来龙去脉娓娓道来,既不囉嗦,又逻辑通顺,条理清晰。 少顷,康广陵等七人震惊之余,將信將疑,喜忧参半,为寻到师祖后人欢喜,又忧虑闹一场乌龙。 “若消息为真,不枉费我等星夜兼程,赶到此地。” “是啊!因那叛徒丁春秋,师父他老人家二十余年难以抒怀,圈地自困,师祖更死不瞑目,如果此事確凿,当为我逍遥派一大乐事,必可令师父欢顏展笑,告慰师祖在天之灵。” “虽听上去合情合理,那王夫人母女极可能是师祖血脉,但为保万全,我等需再多加走访跟调查,须得有十成把握才可上报师父。” “老七言之有理,我正是这么想才急召你们前来商议。” 薛慕华等人各抒己见,很快达成一致。 “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分工,儘快解决此事,我们也能儘早重回师门。“ 商议一番,翌日一早,函谷八友各自行动,有人在太湖周边走访询问,有人前往大理无量山,有人挖掘旧事,有人打听王夫人母女消息。 第十五章 慕容復不及乔峰 光阴荏苒。 距离吴领军离开曼陀山庄已过月余。 期间,风波恶上门约架了三次,给王语嫣好生餵了三回招。 每次她都激地风波恶使出搏命招数,不管不顾地跟自己硬拼,王语嫣从中受益,实战经验大增,应对起风波恶愈发迎刃有余。 三次约战,她连战连胜。 儘管没再得岛屿,可得了两柄百锻利剑跟风波恶一次人情,剑倒在其次,曼陀山庄藏有更好的宝剑,人情却是难得。 包不同耐不住性子,同样上门约战,他一张嘴不饶人,打起架来却比风波恶有分寸。 跟其比斗,王语嫣不甚痛快。 只一次就不再应战。 曼陀山庄安静,江湖风波不止,消息源源不断地传来。 北乔峰的名头愈发响亮,颇受丐帮年轻一代推崇,在北方同辈江湖中人独占鰲头。 江南武林为了不落下风,推出慕容復跟乔峰打擂台,加上慕容復確实出类拔萃,武力卓绝,精通各派武学,为了重振慕容家声望,做了几件值得称讚的英雄事,算是名副其实。 江湖人逐渐將北乔峰、南慕容並称,视为江湖后起之秀中的领军人物。 此外,卓不凡、公冶乾等也在青年侠客名气也越来越盛。 黿头渚,扁舟上。 练完功的王语嫣飘落船头。 阿朱跟阿碧分別划桨,调转扁舟。 阿朱想起近来在中原武林名声鹊起的两人,忍不住道:“北乔峰、南慕容!小姐,婢子们早已领略了慕容公子的风采,不知那北乔峰又是何等英雄豪杰?” 她说这话,一来是真好奇,二来是没话找话,免得小姐途中无聊。 阿碧歪了歪脑袋,接茬道:“我也好奇得紧呢!不知何时才有机会见上一见。小姐,你说表少爷跟乔峰哪个更厉害?” 王语嫣没马上答覆,总不能说慕容復言过其实,乔峰才是真英雄豪杰。 一来便宜表哥確实有真才实学,只是不及乔峰。 二来两家尚未撕破脸,总要顾忌对方面子。 这些年冷眼旁观,她看得清楚,慕容復执拗於光復大燕,归根结底是有一个坑儿子的爹、坑后辈的祖宗。 斟酌一下字句,王语嫣道:“从传言来看,乔峰算是一位光明磊落的汉子,表哥是世家公子,乔峰是农家出身,表哥起点更高,乔峰能声名鹊起,大概比表哥付出更多,也比表哥略胜一筹。 表哥天赋异稟,若他肯收心,拋弃那些妄念,或许能跟乔峰平分秋色,可分心太甚,南慕容不跟北乔峰爭斗便罢,一旦爭斗,表哥便要吃亏了。” 她话说的內敛含蓄。 可阿朱阿碧都听懂了言外之意。 【表少爷不如乔峰!】 ——— 阿朱阿碧一边划船,一边细心思量,仔细比较两人,觉得小姐言之有理。 若乔峰有表少爷的背景跟资源,成就恐怕更高。 只是这话小姐能说,她们不能。 江湖人虽不是十分重视尊卑之念,小姐也没真正將她们当作奴婢,但观念薄弱不代表没有,她们不能恃宠生娇。 王语嫣没有读心术,不清楚两个小丫头心里的弯弯绕绕,她盘坐船头,復盘刚才跟百鸟共舞的练功细节,仔细推敲,反覆琢磨,这是王语嫣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收穫不菲,轻功有更上层楼之势。 轻舟划过之处,一个人冒出头来,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小丫头。 凝视轻舟远去方向,她潜入水中,朝一座小岛游去。 船头,王语嫣转头看了眼那盪开的涟漪,明眸深邃,水中人虽动作隱秘,但没瞒过她的耳朵。 王语嫣见过那人,是慕容家一个小女童,习练水中功夫,代替阿朱成为慕容復看中的婢女。 借其之口,將自己的话传给慕容復,是王语嫣对慕容家多年庇护曼陀山庄的报答,至於慕容復听不听,她就不管了。 连慕容博都假死不管。 她更不会理会。 话只说一次,以后不再劝。 燕子坞,参合庄。 身穿绸衫、剑眉星目的慕容復刚从外地归来,风尘僕僕,略显憔悴,沐浴又吃了一顿饱饭,他早早入睡。 次日,练完功后,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手帕,慕容復擦了擦手,见婢女欲言又止,慕容復道:“晓月,你从被我母亲养了两年,不是普通婢女,有什么话无需顾忌,儘管道来。” 福了福身,晓月道:“那婢子就大胆直言,昨日,婢子练功时无意间遇到表姑娘……” 听完表妹对自己跟乔峰的评价,慕容復俊脸阴沉,表情难看。 “表姑娘明明是公子爷表妹,却话里话外偏帮外人……” 晓月为主子鸣不平。 刚说两句,便被慕容復厉声打断。 “闭嘴!” 晓月嚇得立刻噤声。 儘管不愿意,可慕容復不得不承认表妹所言在理,分析到位,跟农家出身的乔峰比,自己確实身份尊贵,家学渊源。 “公子爷,表姑娘的话不好听,可確有一番道理。” 一道声音传来。 慕容復转身看去,两人走了过来。 一位体型肥硕,很像富家翁,是慕容家四大家臣之首:青云庄主·邓百川。 另一位穿铁青色儒生衣巾,长相斯文,是赤霞庄主公冶乾。 適才说话的正是邓百川。 见慕容復不虞,公冶乾补救道:“慕容家大业不能不顾,这是慕容家世代夙愿,可想要振臂一呼,號令群雄,除了庞大势力,公子爷还得有令人心服口服的实力。 表姑娘年纪虽小,但见解独到,公子爷应该听一听,为大业殫精竭虑之余,多在武学上下些功夫,一来不能辱没了慕容家数百年名声,二来行事更有底气,可以为那些遵我慕容家號令的江湖势力撑腰,三来用实际行动推翻表姑娘的看法,使其自惭形秽,自打嘴巴,这才是大丈夫该做之事。” 闻言,慕容復表情和缓。 “邓大哥,公冶二哥,我只是气愤表妹不信任我这个表哥,可心里清楚她这话有理,我跟公冶二哥想法一样,姑苏慕容復一生不弱於人,大业要成,武功也要天下第一。” 他是大燕皇室后裔。 是姑苏慕容家唯一传人。 胸襟气度宽阔如海,不会跟表妹计较,只会勤学苦练,在天下群雄面前將乔峰堂堂正正地踩在脚下,让中原武林知晓这天下只有慕容。 第十六章 此鹤跟我有缘 昨暝春风起,今朝春气来。 鶯鸣一两囀,树数重开。 早春时节,苏州城,吴宅。 函谷八友重新匯聚於此,依旧是那张八仙桌,八友依旧坐在原位,彼此分享信息。 老大康广陵率先发声:“我去了大理无量山琅嬛福地,那里確实有张婴儿床,也有师祖留下的石刻。” 同去大理的薛慕华补充道:“我询问了附近的稳婆们,曾经一位稳婆確实入琅嬛福地为师叔祖接生,其描述的男主人相貌跟师祖十分相似,岁数也对得上。” 痴石清露道:“小妹走遍苏州城,调查到王夫人一些旧事,她从小被老僕带大,七岁前偶尔会有一位绝美女子探望她,相貌跟稳婆描述的一致,应该是师叔祖,七岁后王夫人被寄养在姑苏王家,从小跟王家公子定下婚约,青梅竹马。” …… 你一言,我一语。 函谷八友越说越兴奋。 待戏迷李傀儡说完,康广陵猛拍桌子,震的茶盖飞起,茶水晃动,兴高采烈道:“如此,错不了了!那王夫人是师祖之女,是我们小师叔,那小语嫣是咱们小师妹。” 其他人亦心怒放。 冯阿三嗓音洪亮,笑声爽朗:“这下子咱们重归师门有望。” 吴领军笑逐顏开:“何止如此!小师妹天赋异稟,跟师祖一样都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她年仅九岁便曾凭一己之力击杀两位江湖好手,我曾亲眼目睹其精妙轻功,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届时她必能为逍遥派清理门户,杀了丁春秋这个忤逆弒师的叛徒。” 眾人闻言,无不大喜过望。 这是师门三代人的心病。 若能重归师门,还能斩杀丁春秋,便让他们立时死了也心甘情愿。 “事不宜迟,咱们兵分两路,四人留在苏州,守护好小师叔跟小师妹,四人前往擂鼓山求见师父。” 一炷香后四匹快马出城,一路扬尘。 ——— 黿头渚。 苍穹蔚蓝,百鸟盘旋腾空。 一道粉衣身影在百鸟间跳跃舞动,足尖轻点,横渡数丈,她从白鷺背上掠至苍鹰背上,又从苍鹰背上飞至天鹅背上,云雾在脚下翻涌,清风摇动双袖,王语嫣如凌风仙子迎风舞,縹緲出尘,绰约生姿。 速度、距离、身姿、力道、技巧等跟数月前相比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举手抬足间灵动飘逸之感更盛,別说王语嫣这个练功者,便是旁观的阿朱阿碧也明显感受到不同。 腾跃之间,王语嫣出掌,招式虚实变换,如云莫测无常,打完掌法,她招数一变,双袖如穿蝴蝶般交织,匹练翻飞,柔如水,刚如铁,曲直由心,姿態瀟洒,举轻若重,如敦煌天女飞天,似瑶池仙子献舞。 练完功,她脚踩百鸟,凌虚踏步般降临到扁舟上。 “恭喜小姐得偿所愿。” “恭喜小姐轻功大进。” 阿朱阿碧笑容天真烂漫。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这三个多月没白辛苦。你们两个要加紧努力,等轻功有了一定火候,可如我这般习练,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但一分耕耘一分收穫,说不定日后能成为江湖上有名的轻功好手。 遭遇强敌,打不过也能脱身。” “阿朱(阿碧)谨遵姑娘教诲。”知道小姐是为她们好,两女真心实意道。 光脚坐在船头,王语嫣思绪飘荡,百鸟练功之法不仅令她轻功上了一个新台阶,《凌波微步》跟《罗烟步》都练得出神入化,还对云雾有了深层感悟,《翻云掌》与《云水綾》两门上乘武学进步显著,威力渐增,施展起来愈发得心应手。 悽厉鹤唳声打断王语嫣思路,跟普通丹顶鹤鸣叫截然不同,悲哀又惶恐,彷徨又无助,令闻者伤心,阿朱阿碧被牵动心神,也吸引王语嫣注意力。 “好悽惨的叫声。” “是啊!听得人揪心。” 阿朱阿碧心有戚戚道。 王语嫣纵身跃起,足尖轻点芦苇梢头,一步跨出数丈,几个纵跃,赶至事发地。 此处是丹顶鹤聚集地。 春暖开,气温上升,丹顶鹤开始向北迁徙。 哀鸣的是一只幼鹤,腿被捕兽夹夹伤,难以飞翔,痛苦哀鸣,只能仰头看著同伴向北飞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位猎户从芦苇盪中钻出,瞧著面前猎物,他手舞足蹈。 渔民打渔,庄户种田,猎户打猎,各有其生存之道,眼前这幕虽有些残忍,但存在即合理。 王语嫣本想离开,眼角余光瞄到丹顶鹤眼角那滴眼泪,突然心中一动。 这鹤灵性挺足! 她改主意了。 “这位大哥能否將此鹤卖予我?” 声音突如其来,猎户嚇得猛然一跳,哆哆嗦嗦的转身,见是一位十岁左右的粉衣女童,他悬著的一颗心放下一半,另一半没放是因为一个女童单独出现在此实在不正常。 要么是妖怪,要么是江湖人,总之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见猎户嚇傻,王语嫣重复道:“这位大哥,此鹤与我有缘,能否將它卖予我?” 猎户哦哦两声,下意识地点头。 將腰间钱袋递给猎户,王语嫣道:“大哥,这里面有二十两银子,不知够吗?” 猎户回神,接过钱袋,打开查看一番,立即点头哈腰道:“够了!够了!俺原就打算將这鹤卖给城中富户,卖给你也一样。” 学著江湖人的模样,不伦不类地向王语嫣抱拳行了一礼,猎户转身就跑。 不管这小姑娘是啥身份,给钱就行。 ——— 曼陀山庄日子平淡,甚少有新鲜事,小姐带回一只丹顶鹤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庄。 不少僕妇婢女前往明玕院看个热闹,连李青萝都被惊动,特意来了一趟,近距离欣赏一番后,只说丹顶鹤是灵鸟,若王语嫣不想养,待丹顶鹤伤势痊癒,就將其放归,若决定饲养,就真心对待,莫要三心二意。 王语嫣已决定养鹤,自然妥帖照料,亲自给丹顶鹤上药。 这鹤没辜负她的期待,比一般丹顶鹤更具灵性,知道王语嫣在救它,忍痛呆立不动。 等王语嫣上完药,它鸣叫一声,声音清越欢喜。 第十七章 无崖子心怀愧疚 丹顶鹤愉悦叫声入耳,王语嫣內心欢喜,尝试摸了摸白鹤脖颈软毛,见丹顶鹤没拒绝,她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低头乍恐丹砂落,晒翅常疑白雪消。从今往后,你便叫丹雪,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丹顶鹤:…… 你鹤唳一声给我瞧一瞧。 王语嫣不知丹顶鹤的心思,悉心照料它,阿朱很快走了进来。 “小姐,鹤巢已经搭好了。” “丹雪,我们一起去看一看你的新家。” 安置好丹雪,餵给它一些小鱼乾,王语嫣又去瞧了菩斯曲蛇。 明玕院够大,丹雪跟菩斯曲蛇一东一西,距离足够远,加上添加了防护,有婢女僕妇照料,王语嫣放心得很,不怕它们打起来。 即日起,王语嫣生活多了一件事:照料丹顶鹤。 起初丹雪虽亲近她,但野性难驯,依旧心存警惕,每次餵食都要等王语嫣走远才会进食。 可她每日亲力亲为地餵养,朝夕相处下丹雪態度逐渐软化,偶尔会主动探头伸脖,亲昵地蹭一蹭王语嫣的胳膊,吃她掌心的饲料。 短短半月,丹雪养好了伤。 王语嫣练完《北冥神功》,带阿朱阿碧前去鹤巢,看著“丹砂作顶耀朝日,白玉为羽明衣裳”的丹雪,她高兴之余,心中一动。 “小姐,这只鹤如今好漂亮,羽毛欺霜赛雪,如绸缎般光滑,姿態苗条,身形修长,恐怕在丹顶鹤中品相都难得一见。” 阿碧双眼放光,声音清脆。 “丹顶一点红,如雪映晴空。相信丹雪在小姐精心照料下定然能茁壮成长,成为仙鹤中的极品,带小姐出入青冥,腾云驾雾。” 王语嫣笑弯了眉眼。 “你们两个越来越会说话了。” “都是小姐教得好!” 閒聊一阵,找个理由打发走阿朱阿碧,王语嫣轻轻抚摸丹顶鹤羽毛,温声细语道:“丹雪,我打算往你体內注入一丝內力,帮你调理身体。这几天你好好调理,养精蓄锐。 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想到钟灵的闪电貂、射鵰里的两只白雕、射鵰里的丑雕、倚天里的崑崙苍猿,王语嫣期待不已。 丹顶鹤引吭高鸣,叫声清亮。 王语嫣明眸灵动,眼珠滴溜一转道:“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丹顶鹤:…… 我谢谢你全家! ——— 话分两头。 擂鼓山,山风阵阵,松海涛涛。 山谷內,三间木屋前,一株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下,一位身穿布衣的矮瘦乾瘪老叟坐在棋桌前,脚下屈膝跪著四人,每一个都泪眼滂沱,情真意切。 他们正是函谷八友中的前四位:康广陵、范百龄、苟读、吴领军。 “看到师父……” 称呼刚出口,苏星河目光如剑。 康广陵立刻改口道:“看到苏老先生清健胜昔,精神矍鑠,弟子们不胜欢喜。” 摆了摆手,苏星河以指代笔,用深厚內力凌空在地上书写了一行字。 “你们说有干係师祖的大事,究竟是什么?” 他装了二十多年聋哑人,做戏做全套,哪怕面对弟子都不想破例。 若非他们说事关师父,苏星河不会见这些弟子,毕竟自己多见他们一面,他们就多一丝危险,虽说丁春秋没將他这些弟子放在眼里,但苏星河不能不防。 “苏老先生,事情是这样……” 听完大弟子康广陵讲述的来龙去脉,苏星河瞳孔紧缩,激动到鬍子颤抖。 取出隨身携带的一幅画轴,吴领军双手奉上:“请苏老先生查看。” 苏星河没马上打开画轴,他有些害怕,怕只是空欢喜一场。 可想到画地为牢的师父,苏星河深吸口气,颤抖著手指接过画轴,缓缓打开,一位婀娜美妇映入眼帘,他以前见过李秋水师叔,画上女子竟跟师叔有六分相似。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有人跟师叔相似很正常。 可加上弟子们的调查跟《北冥神功》、《凌波微步》等就截然不同。 强压心中波涛起伏的情绪,苏星河继续在地上书写:“你们下去休憩,明日老朽给你们答覆。” 康广陵喜出望外,立即应和。 安排聋哑人带康广陵四人下去安置,苏星河起身前往秘洞,求见无崖子。 ——— 洞內空荡,光线昏暗,无门无窗。 一位被黑色绳子缚著的老者坐在半空,他黑须三尺,没一根斑白,脸如冠玉,无半丝皱纹,看上去年纪不小仍神采飞扬,风度閒雅,仙风道骨。 他正是苏星河之师:无崖子。 俯视面容苍老的大弟子,无崖子语气沧桑道:“星河,你素来无大事不会打扰为师,此番前来可是外面有大事发生?是丁春秋死了,还是江湖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师父,徒儿可能寻到小师妹了……” 置身秘地,面对师父,苏星河没有再装聋哑人,吐气开声,先详细转述自己听来的消息,后取出画轴,调动真气將画轴送至半空。 无崖子早按捺不住。 他自困此地二十余年,不见外人,终日跟孤寂为伴,偶尔会想起自己的亲生骨肉,自己生而不养,对其有愧,每每想起都心痛不已。 而今乍然听到女儿消息,她不仅成婚,还给自己生了一个外孙女,无崖子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欢喜、意外、兴奋、心疼、惦念、愧疚…… 他缓缓打开捲轴,上面不仅有一幅女子画像,还写了两行小字,正是自己亲生女儿的生辰八字。 “像,真像你师叔!” 无崖子老泪纵横,哽咽道:“这画中女子左手腕上有一道疤,昔日我曾跟师妹爆发激烈爭吵,无意间伤到阿萝,从那以后,她左手腕上就多了一道印记。当年我曾將《北冥神功》跟《凌波微步》传授给师妹,想来她应该將这两件东西留给了女儿。” 苏星河欢天喜地,禁不住大笑:“恭喜师父寻得小师妹。” 无崖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画轴,伤感道:“稚子无辜!当年之事一团乱麻,早就分不清是非对错,我跟师妹都只顾自身痛快,意气用事,忽视了这孩子,令其自小顛沛流离,寄人篱下,实在不该。” 长辈们的爱恨纠葛,苏星河不好评断,安慰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眼下寻到小师妹,师父可以好好补偿这些年的亏欠。” 无崖子由衷一笑:“本以为我会万念俱灰地了此残生,没想到风烛残年之龄,竟有了失联了近三十年的女儿消息,上天眷顾,待我不薄。” 突然想起一事,无崖子道:“你刚才说我那外孙女天资不错?” 第十八章 逍遥派的希望 擂鼓山,秘洞內。 苏星河喜形於色,脸上褶子都笑得多出数层。 “师父,小师侄天资何止不错。她自小修习《北冥神功》,性格沉稳,能耐得住性子靠自己精修內息,没倚仗神功肆意妄为,年仅九岁便內功有成。 《凌波微步》也练的颇有火候,弟子那不成器的四弟子曾亲眼目睹她於百鸟中凌虚掠空,举轻若重,瀟洒如意,颇有我逍遥派传人风采。” 无崖子闻言,连道三个好字。 取出吴领军交给自己的另一幅画轴,苏星河双手奉上,笑道:“师父,这是那小子绘製的丹青,尽显小师侄少年英才的风姿。” 无崖子连忙打开,凝视上面祖踏百鸟、灵动如仙的女童,他眼眸慈和。 见师父难得开怀,苏星河再接再厉道:“师父,虽小师妹不喜武学,但小师侄天赋异稟,只要悉心培养,假以时日必能传承师父衣钵,扛起我逍遥派大旗,替师父斩杀丁春秋那个叛徒。” 这话说到无崖子心坎儿上。 他老怀甚慰,待情绪稳定,无崖子嘆息道:“可惜,那逆徒一直派人监视擂鼓山,为师不好现身,你也不好轻易离开,否则,那丁春秋绝不会善罢甘休,为今之计,只有借康广陵他们之手培养语嫣。” 苏星河轻捋鬍鬚,唏嘘道:“以前,徒儿总是恼怒这些不肖子弟武功低微,別说替我逍遥派清理门户,连自保都难,才不得不忍痛將他们逐出师门,眼下却有些庆幸他们实力不济,不被丁春秋放在眼里。” 想到自己不仅被逆徒暗害,还要躲躲藏藏,行事遮遮掩掩,无崖子无奈嘆息,提醒道:“小心使得万年船,丁春秋阴险狡诈,心狠手辣,若康广陵他们跟擂鼓山来往频繁或重入逍遥派,或他们经常聚在苏州城,难免会引起那逆徒怀疑。” 闻弦歌而知雅意。 苏星河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师父放心,徒儿知道该怎么做。” 无崖子嘆息:“只能委屈他们了。” ——— 翌日一早。 薄雾笼罩山林,山谷气候凉爽。 苍劲老松下,苏星河命人唤来康广陵四人,取出五本书册。 他在地上写道:“將这五本书放入老大琴囊夹层中,你们一定要妥善保管,绝对不能丟失,亲手交到你们小师妹王语嫣手上,莫要走漏风声,被丁春秋知晓,否则,凶多吉少。” 四人立即表態:“苏老先生放心,我们兄弟四人定小心行事,守口如瓶,用性命保护好五本书册,也不会泄露小师叔母女跟我逍遥派的关係。” 满意頷首,苏星河挥手送客。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作为老大,康广陵忍不住道:“苏老先生,不知我们能否重入师门?” 嘆息摇头,苏星河继续书写。 “为师无能,不是丁春秋对手,难护尔等周全,你们小师妹天资出眾,是我逍遥派的希望,待其能独当一面,可以应对丁春秋,你们便可重入逍遥门下。” 儘管失望,可至少路没堵死。 他们依旧有一线机会。 康广陵四人喜不自禁。 手指勾勒,苏星河继续书写,叮嘱函谷八友莫全聚在苏州城,留一人逗留,定期更换,免得被丁春秋发现端倪。 四人略微一想,明了安排用意,郑重点头。 苏星河再次挥手送客。 “晚辈们都很掛念前辈,万望苏老先生保重身体,福寿延年。” 康广陵四人跪地叩首,恋恋不捨地离开。 走出山谷,他们佯装垂头丧气。 过去他们师兄弟每隔数年会来一次擂鼓山,希望能重入师门,每次都败兴而归,如今再做出这副模样,那丁春秋不会太怀疑。 目送四人逐渐化为黑点的背影,苏星河苍老眸子目光深邃,有愧疚,也有期待。 愧疚是对弟子。 期待是对小师侄。 “长江后浪推前浪,希望你能儘快成长起来,跟师父相见,令其享受天伦之乐。” 心中默默念叨几句,苏星河收敛心神,继续钻研珍瓏棋局。 虽说有小师侄在,珍瓏棋局作用不大,但若自己能破此棋局,便可明心见性,棋力更上层楼,或许武道也能有所精进,未来剷除丁春秋时,可以助小师侄一臂之力。 ——— 擂鼓山中事,王语嫣毫不知情。 七日后,她来到鹤巢,抚摸丹顶鹤翅膀,小心翼翼地注入一丝內力,助丹雪强盛气血。 王语嫣一边输入真气,一边观察丹雪反应。 参照神鵰內小龙女的操作,她从小有意识地练习自己一心二用的能力,近年来已初见成效。 当丹雪翅膀微微发抖时,王语嫣立即罢手,见丹雪没其他不良反应,她微鬆口气。 这些年王语嫣勤於练习,北冥真气精纯,操控细致入微,她才有胆子这么做,否则,自己绝不会冒险。 好在並无意外发生。 等丹雪成年,自己或许能得到比汗血宝马更胜一筹的代步工具,届时遨游四海,乘鹤远行,定然无比洒脱自在。 这一日,王语嫣刚练完功,僕妇便来报,说有客来访。 她出院待客,见到了十个女人,高矮胖瘦,模样不一,他们正是乔装改扮而来的函谷八友,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还採买了两个丫头凑数,明面上是送插的商人。 云锦楼,婢女都被清退出去。 只剩下李青萝母女跟函谷八友。 康广陵率领师兄弟单腿跪拜李青萝。 “弟子参见小师叔。” 李青萝白眼一翻,有心张嘴讥讽一二,可想到他们並没有错,做错事的是那个不负责任的便宜父亲,加上自家闺女这些日子没少开解她。 看在自家闺女面子跟逍遥派传承份上,李青萝终究没迁怒,只阴阳怪气地嗯了声,就不搭理他们。 函谷八友对小师叔的经歷门儿清,知道师祖做事不地道,没指望能立即得她一个好脸,这次前来他们已经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眼下小师叔的反应已经比他们料想的好太多。 王语嫣起身,向函谷八友行礼。 “小妹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见过小师妹。” 函谷八友乐得合不拢嘴,一个个態度热情,拿出精心准备的见面礼。 第十九章 《奇门遁甲》 “小师妹,这扶摇笛用一小块玄铁打造而成,閒暇时可以当成普通乐器,吹笛弄乐,怡情冶性;遇敌时可以当作武器,杀伐决断,希望能助你防身。” “小师妹,我没大师兄財大气粗,这是我这些年的习棋心得,倘若你喜欢弈道,这本棋谱应该能助你一臂之力。” “小师妹,我是个书呆子,身无长物,只能跟老四一起赠一幅字画给你。” “小师妹,这是我精心炼製的七转雪元丹,儘管比不上我逍遥派的疗伤灵药九转熊蛇丸神妙,可同样是江湖上少见的灵丹妙药。” “小师妹,这是我仿照唐门暴雨梨针精心製造的飞羽针,有原版七成威力,日后行走江湖也能多几分手段。” “小师妹,此为七醉仙粉,虽不如丁春秋那么擅长使毒,但威力同样不容小覷。” “小师妹,这是易容术,若有困惑,可以问我。” 王语嫣大大方方地收下函谷八友赠送的见面礼。 “多谢诸位师兄师姐,小妹很喜欢这些礼物。” “对了!” 康广陵自琴囊夹层中取出五本书册,抽出两本,双手奉给李青萝。 “师父知道小师叔不喜武学,所以专门托师侄將这本《奇门遁甲》跟《御兽术》转交给小师叔,护小师叔周全。” 李青萝挑眉,颇为意外。 没想到那素未谋面的师兄会给自己礼物。 想了想,她伸手接了过去,彆扭道:“替我谢谢你师父。” 见小师叔收了礼物,函谷八友相视一笑,明白小师叔態度进一步软化。 “小师妹!” 康广陵看向王语嫣。 “这三本是师父给你的,记载了师祖修习《北冥神功》、《凌波微波》的心得,希望小师妹在我逍遥派武学的修习上事半功倍。” 王语嫣甜甜一笑,兴奋地接过书册:“劳烦师兄替我向师伯道谢。” 正式见过面,该送的都送完了,宴席正式开始。 李青萝跟函谷八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虽说她全程冷脸,但对函谷八友的敬酒,李青萝没有拒绝,痛快饮下。 王语嫣以茶代酒,礼节周到地招待函谷八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函谷八友很快喝醉了。 有人直接睡著,有人继续饮酒,有人摇摇晃晃,有人痛哭流涕,有人仰头狂笑,有人秒变话癆。 “小师叔、小师妹,咱们逍遥派出了一个大叛徒,名为丁春秋。对!就是在江湖上臭名昭著的丁老怪,眼下师门无力抗衡他们,只能委屈小师叔与小师妹暂时不跟师父相见,也暂时別以逍遥派传人的身份行走武林。” “幸亏小师叔跟小师妹没提出来见师父,不然当真是一个大难题。” “凭小师妹的天资,很快就能名扬江湖,跟丁春秋分庭抗礼,到时候,便是我逍遥派重振江湖之时。” …… 王语嫣赶紧看了眼娘亲,见其已经喝醉,头脑浑浑噩噩,她放心不少,就怕自家娘亲畏惧丁春秋,心疼女儿,爱惜羽毛,不让自己再跟逍遥派接触。 招呼婢女僕妇將眾人送到客院,王语嫣亲自將娘亲送回思淳院,旋即转身离开。 明玕院,明月初上西楼。 趁时辰尚早,自己无心睡眠,王语嫣捧起《北冥神功》,认真翻阅起来。 无崖子对《北冥神功》的参悟確实透彻,只看了数页便令自己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照此下去,她武功必大有精进。 ——— 天光刚刚升起。 扮做茶商的函谷八友乘舟离开。 曼陀山庄的日子恢復平静。 只是跟以往相比多了一丝不同。 李青萝专心钻研起《御兽术》。 王语嫣抱著《北冥神功》跟《凌波微步》孜孜不倦。 山庄僕妇丫鬟也多了一丝不同。 在巧匠冯三指点下,她们召集工匠,开始在碧波岛上建立院落,设置机关,连曼陀山庄的机关都得升级改良。 日后,函谷八友每隔半年会轮换一次,或来曼陀山庄帮工,或暂居苏州城,暗中守护曼陀山庄。 其他人也没閒著,继续天各一方,一边游歷江湖,一边收集信息。 白云苍狗,转眼夏末秋初。 明玕院,竹林萧萧。 房间內凭空掀起一阵劲风,王语嫣身上迸发出一股强大气势。 约莫一盏茶,气息收敛,她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扬起嘴角,明眸闪烁。 便宜外公的武功心得著实了得,帮了自己大忙,短短一年,自己便打通了两条经脉,且经脉坚韧,宽阔无比,而今自身內力已不逊色於部分成名多年的江湖宿老。 用不到三年,自己便能打通奇经八脉,躋身江湖一流武者。 打开房门,步入庭院,王语嫣一边品茶,一边听阿朱阿碧分享的消息。 “小姐,表少爷又出去了,眼下是公冶二哥坐镇参合庄,听说他练功时把二嫂心爱的兰打碎了,被二嫂拿扫帚追打,狼狈不堪,被不少僕人看到。” “对了!听说今年暴雨连绵,黄河泛滥,淹没沿途千里良田,眾多百姓流离失所,流民遍野,途有饿殍,不少百姓南下求生,苏州城也涌进来一群灾民,我们要不要救济一二?” 放下茶盏,王语嫣道:“你们动了惻隱之心?” 对自家小姐,阿朱阿碧没藏掖。 “启稟小姐,我们曾经歷过灾荒,亲人都因此丧生,若非遇到慕容老爷,恐怕早就饿死,將心比心,我们知道灾荒之苦,才希望能帮一帮他们。” 阿碧话音刚落。 阿朱补充道:“小姐,我们不敢强求山庄賑灾救民,只想拿出存银,给那些灾民买些粮食衣物,略尽绵薄之力,希望小姐能够应允。” 王语嫣:“月钱跟赏银给了你们,自然任由你们支配,无需再请示我。” 眼神示意阿朱添上一杯清水,她故意冷声道:“再者,娘亲跟我有那么铁石心肠吗?” 阿朱阿碧嚇得立刻要行礼,结果尚未蹲下就被王语嫣托住,抬头对上小姐似笑非笑的表情,她们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耍弄了。 小姐是故意逗她们玩。 没继续调皮,王语嫣道:“曼陀山庄家大业大,该为百姓出一份力,我会向娘亲支取一些银两,带你们一起前往苏州城採买粮食,建棚施粥,还会挑选一批无家可归的女童,收入曼陀山庄,悉心培养。” 想了想,王语嫣再道:“另外,通知公冶二哥一声,此举有助於招揽人心,慕容家图谋甚大,该他们出力了,不用白不用。” 第二十章 劫富济贫,白世镜 苏州城。 近来难民扎堆。 走在街上经常能看到乞丐。 跟丐帮不同,这些乞丐面黄肌瘦,衣衫襤褸。 粉衣少女戴著面纱走在最前方,旁边是两个灵秀女童,分別穿著碧绿衣裙跟淡絳纱裙,身后是十几个身材健硕的婢女僕妇。 正是王语嫣一行人。 上了岸,她们直奔粮铺。 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是商人一贯谋財手段。 王语嫣知道粮价会上涨,可没想到苏州城粮商竟慾壑难填到將米价抬高了三倍,她们接连走了十几个铺子皆是如此。 可见苏州城的粮商已经串通一气。 王语嫣没出钱购粮,前往王家在苏州城的別院歇脚,一路上曼陀山庄之人骂骂咧咧。 厢房內,阿朱阿碧犹自义愤填膺,气得小脸通红。 “小姐,这些奸商视人命如草芥,著实可恨。” “商人逐利,为富不仁,趁机提高粮价在所难免,可没想到他们会利慾薰心到这般地步。” 倒上一杯茶,王语嫣安抚道:“稍安勿躁!江湖豪杰素来侠肝义胆,素有劫富济贫的义举,既然他们做初一,就別怪咱们做十五。” 阿朱阿碧惊喜道:“小姐的意思是?” 喝上一口清水,王语嫣目光狡黠:“你们两人已经打通任脉,武功初窥门径,轻功更是不错,適才我已经踩好点,今晚你们就跟我一起潜入那些奸商府邸,获取粮银,賑济百姓。” 阿朱阿碧欢呼雀跃,忍不住心生期待。 “对!该给他们一个教训。” 想到她们可以像传说中的侠盗一样除暴安良,再想到那些商人明早醒来后悔不当初的模样,阿朱阿碧紧握对方双手,忍不住笑出声来。 ——— 当晚,月黑风高。 王语嫣换上夜行衣,带阿朱阿碧跟曼陀山庄一眾好手,摸黑出门,做了回梁上君子,不仅打开几家为富不仁的粮商库房,每家搬走三担粮食,暗中运回自家府邸,还光顾了这些奸商库房,找到那些没做標记的金子,每家取走五百两,又恢復原样,刚抽身而退,她耳朵微动,听到细微声响,顺著柱子,跃至房樑上隱藏起来。 很快数道身影潜入库房。 他们同样身著夜行衣,鬼鬼祟祟,行动警惕,脚步轻盈,明显轻功不弱。 彼此打个手势,数人很快抬著两箱金子离开。 瞧著来去匆匆的盗贼,王语嫣没打草惊蛇,待他们离开,她立即跟上,一路上潜形匿跡。 这些盗匪虽身手矫健,轻功不错,但差了王语嫣一条街,根本发现不了她的踪跡。 尾隨至一处普通民宅,轻扣三下,大门打开,盗贼迅速进去。 王语嫣继续尾隨,脚踏罗烟步,跃至屋檐上,落地无声,掀起几块瓦片,她俯身倾听跟瞄眼查看。 盗匪摘掉面纱,露出真容,是几位面相粗獷的大汉,鬍鬚旺盛,颇具男子气概。 “怎么样?没被人跟踪吧?” “放心!我们哪次失手过?而且一路上我都有留意,绝没有尾巴。” 他们打开两个箱子,一排排金子在烛光照耀下闪烁光亮,熠熠生辉,几个大汉欢喜之余,愤怒不已,谈话声传入耳畔。 “这些奸商都已经家財万贯还不知足,想方设法地搜刮民脂民膏,当真罪该万死,若非帮规森严,不得出手杀人,我马大元一定宰几个奸商,杀鸡儆猴。” “哼!这些奸商贪得无厌,根本不在乎灾民性命,肆意拱抬物价,我们丐帮在各地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算是给这些满脑肠肥的傢伙一些教训。” “白兄弟言之有理,等安置好苏州城灾民,咱们就北上跟乔峰兄弟匯合。” “听说汪帮主將賑灾之事全权交给乔峰兄弟负责。” “確实如此!乔兄弟专门传信过来,说北方灾情严重,百姓们流离失所,不少人卖儿卖女,甚至易子而食,让我们儘量多买些粮食上路,方便賑灾救民。” “苏州灾民要安置,北方賑灾事宜也拖延不得,我们在此地多耽误一日,便会有成千上万的灾民受难,甚至被饿死。” …… 王语嫣脸上浮现一抹瞭然。 原来是丐帮出手了。 为首者是白世镜跟马大元。 苏湖熟,天下足。 苏杭是鱼米之乡、大宋粮仓。 他们这次南下採买粮食,想不到苏州粮商大发灾难財,才打算暂时逗留一二,为受害灾民伸张正义,同时他们打算兵分两路,一部分安置灾民,一部分携带粮食北上。 搞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王语嫣解惑之余,想起汪帮主对乔峰多加提防,提出三大难题,立下七大功劳,才授予帮主之位。 她觉得这次賑灾应该是考验之一。 没继续逗留於此,王语嫣飘然离去,没引起丐帮眾人注意。 王府,见到小姐平安归来,阿朱阿碧一颗提著的心放了下来。 ——— 翌日一早。 红云淡雾,朝霞满簇。 苏州城有名有姓的大粮商皆家中失窃,愤怒咒骂的同时匆匆报官。 消息一出,其他商贾人人自危,百姓们奔走相告,粮商抬高物价,他们受到牵累,如今商贾们遭殃,百姓喜闻乐见。 王语嫣带人前往粮行,取出盗取的金银购买粮食,算用这些不义之財为粮商们赎罪。 一车车粮食搬入王府,昨晚盗取的粮食算有了出处。 第三日清晨,晓光初绽,王府下人们雇了一批工匠在城內外灾民聚集点建立粥棚。 第四日,王语嫣带著下人们亲自煮粥,发放衣物,灾民们蜂拥而至,纷纷排队。 丐帮也在施粥赠衣,王语嫣的粥棚跟丐帮粥棚相距不远。 好奇之下白世镜命人打听消息,看谁家在对面施粥。 “长老,是曼陀山庄的小姐在救济灾民。” “曼陀山庄?” 白世镜一脸疑惑。 “白长老,曼陀山庄是姑苏慕容家的姻亲,他们小姐正在棚里施粥。” 想了想,回话乞丐恍悟道:“对了!他家小姐天资纵横,实力超群,小小年纪便击杀了江湖上两位成名好手,是江南武林后起之秀。” 白世镜道:“两家粥棚距离这么近算是有缘,既是江湖儿女,当不拘小节,我丐帮该结交一二,日后也好通过他引荐,结识一下跟乔兄弟齐名的南慕容。 何况我丐帮在江南势力薄弱,强龙难压地头蛇,若能交好慕容家,对我丐帮大有裨益。” 第二十一章 杨文广身死 苏州城外。 施完早粥,白世镜亲自走到对面,抱拳行礼。 “丐帮白世镜见过王姑娘,曼陀山庄体恤民情,救济百姓,在下替灾民多谢姑娘。” 王语嫣抱拳还礼。 “白长老的大名,语嫣地处江南都略有耳闻,今日能够相见不胜荣幸,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曼陀山庄跟丐帮一样,都是略尽绵薄之力。” 两人攀谈起来,不过萍水相逢,没有深谈,彼此露个脸熟就告辞离开。 虽说白世镜贪好色,但为人没有烂透,品行比全冠清要强,王语嫣对他印象勉强不错,最主要的是,白世镜没因为她是一个十岁少女就態度敷衍,把王语嫣真正当成江湖同道对待。 翌日一早,阳光明媚。 曼陀山庄跟丐帮继续施粥。 燕子坞·参合庄也加入进来,负责施粥的是公冶乾。 跟两家相比,慕容家格外高调,不仅掛起慕容家旗帜,还僱佣了一批人夸讚慕容家仁善德行。 王语嫣没感到丝毫奇怪,慕容家图谋甚大,收揽民心之事实属应当。 短短三日,王语嫣、白世镜跟公冶乾熟悉起来。 第四日,白世镜前来辞行。 “北方灾情严重,粮食短缺,虽说马副帮主已经携人押送大量粮食北上,但依旧杯水车薪,如今白某又筹集了一部分粮食即將离开,江南灾民就有劳两位。” 公冶乾抱拳。 “白长老放心,扶危济困,我慕容家义不容辞。” 王语嫣同样表態。 “曼陀山庄也会好事做到底。” 马车滚动声响起,阿朱阿碧率领僕从带著五车粮食赶来。 “王姑娘,这是?” 想到什么,白世镜眼前一亮。 王语嫣道:“我知道北方洪水泛滥,白长老不会久留苏州城,特意命人准备了些粮食,请白长老莫要嫌少,一同带到北方救急。” 白世镜肃容躬身:“白某替百姓多谢王姑娘的慷慨解囊。” 白世镜走后。 余光瞥了眼身旁公冶乾,王语嫣意味深长道:“公冶二哥,慕容家素来为百姓著想,图谋兴復大业,有没有想过派人北上賑灾?” 这话正中公冶乾下怀,他笑容满面道:“表小姐之言正合我意,在下会立即命人去办。” 公冶乾离开后,阿朱凑到王语嫣身边,赞道:“此番投其所好,小姐用得巧妙,令慕容家心甘情愿地出力。” 王语嫣轻轻颳了下阿朱鼻子。 “能看出此计,你也比我想像中聪慧机灵。” ——— 七日后。 朝廷救济粮下来。 王语嫣带阿朱阿碧游玩苏州城。 三日后,她带曼陀山庄眾人乘舟离开,除了原有婢女僕妇,还有十几位无家可归的女童,有些是灾民,有些是从人牙子手上购得。 曼陀山庄。 茶繽纷,枫叶绚烂。 归来后,跟娘亲李青萝吃了一顿团圆饭,王语嫣返回明玕院,洗个舒服的热水澡,她躺在熟悉的床上,很快沉入梦乡。 秋高气爽的时节,睡觉最愜意,不冷不热,王语嫣难得赖床。 日上三竿,她才醒来,伸个懒腰,转动脖颈,活动一下筋骨,在婢女伺候下洗漱完再用过餐,王语嫣召集了採买来的十六个女童。 “参见小姐。” 看著行礼的她们,王语嫣满意,这些女童根骨不错,是她將来的班底。 “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的人……” 恩威並重地训示一番,王语嫣命她们下去休憩,熟悉山庄事务。 往后岁月,她恢復以往节奏,练功、翻阅秘籍、学琴吹笛、练字绘画、下棋学医等,偶尔翻阅娘亲的《奇门遁甲》,按照逍遥派弟子標准培养自己,她天赋非凡,哪怕內容眾多,依旧学得游刃有余,很快便融会贯通,甚至举一反三。 地白风色寒,雪大如手。 寒冬腊月,银装素裹的院落。 王语嫣盘坐厢房,再次打通一条经脉,修完《北冥神功》第六幅图,內力倍增,真气滚滚如潮,膻中穴內气旋膨胀,旋转速度加快。 吐出一口浊气,她內息悠长,睁开双眼剎那,王语嫣瞳孔微震,明眸闪烁精光。 起身下床,行至窗边,摊开手掌,亲眼目睹雪在掌心融化,瞧著如飘絮的飞雪,王语嫣嘴角绽放两个梨涡,內功精进总是一件令人开心之事。 少顷,阿朱阿碧急匆匆地跑进房內。 “小姐,大事不妙。” 走到桌旁,王语嫣落座,好奇问道:“何事这么匆匆忙忙?” 阿碧著急道:“小姐,刚收到薛神医传来的消息,杨文广杨將军在西境边关遇刺身亡,虽说乔峰赶赴边关,力挫西夏一品堂眾高手,救下杨將军幼子,但边关群龙无首,西夏趁机派兵叩关,军心不稳,人心惶惶。” “將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王语嫣唏嘘道:“杨將军战功赫赫,为我大宋戍守边疆多年,想不到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杨家將是大宋守护神,世代忠心,功勋卓著,从昔日杨令公到杨门女將,再到杨文广將军,杨家为大宋拋头颅、洒热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因此,杨家在朝堂跟民间威望甚高。 阿朱阿碧自小生长在宋境,她们在慕容家只待了半年就进入曼陀山庄,尚未被慕容家观念侵染的大逆不道,她们跟其他宋人一样,对杨家將印象甚好,难怪这般著急跟伤心。 片刻后,阿朱庆幸道: “幸亏那位北乔峰赶到,救下杨將军独子,让杨家有人继承香火,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阿碧点头认同,旋即忧心忡忡道:“可西境边关暂时群龙无首,倘若西夏大军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虽说不少江湖豪杰收到消息,启程前往边关,但不管是朝廷援军吗,还是他们,都远水救不了近火。” 饮了口热水,查看一下传信,王语嫣安抚道:“放心!乔峰足智多谋,武功高强,这次前往边关带了丐帮不少好手,其他將领跟隨杨將军多年,都有真才实学,有一句话,叫哀兵必胜,我们要对他们有信心。” 原著里,西夏人没攻入大宋,可见这次危机应该被解决。 或许这乔峰也是七大功劳之一。 第二十二章 两年后 曼陀山庄。 阿朱阿碧被暂时安抚住。 何况她们干著急也无用,接受小姐命令,到院子练起剑来,转移注意力。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 王语嫣再次收到薛慕华来信。 打开传信,一目十行地看完,她扬眉一笑。 “乔峰率领丐帮豪杰,跟边关將士一起身著丧服迎战,浴血疆场,阻挡住西夏大军数次进攻,最后乔峰潜入西夏军营,刺杀了西夏元帅,才令西夏撤军。” 阿朱阿碧笑逐顏开。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阿朱眉眼弯弯,忍不住赞道:“能在戒备森严的军营斩杀西夏元帅,再全身而退,这位北乔峰当真英雄了得,胆识过人,我对他越来越好奇了。” 阿碧眨了眨眼,调皮一笑:“表少爷要失望了。” 西夏叩关时,表少爷可是欢喜得紧,整个参合庄格外热闹。 阿朱伸出手指,轻点阿碧白皙额头:“你呀!” 阿朱吐了吐舌头,模样俏皮。 拿表少爷开个小玩笑,小姐不会怪罪,相处两年,她们已经知道小姐对慕容家的態度,只要不越线,小姐不会怪罪她们,甚至乐见其成。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乔峰此举大胆且睿智,確实是难得一见的豪侠。” 王语嫣同样欣赏道。 阿朱歪了歪脑袋,疑惑道:“从賑济灾民到击退西夏大军,乔峰居功至伟,小姐,你说乔峰会不会成为丐帮下任帮主?” 王语嫣:“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乔峰在丐帮確实颇受讚誉,万人敬仰,是帮主的有力人选之一,可他毕竟年轻,那位汪帮主估计会继续磨礪乔峰,若其能通过重重考验,便能接掌丐帮。” 阿朱阿碧頷首。 谈完此事,王语嫣带她们前往碧波岛。 歷时大半年,碧波岛已经大变样,岛上竹楼耸立,屋舍连绵,小桥流水,池塘两片,桃树散落,这些美景坐落在翠竹之间,令这座岛屿多了三分秀丽。 看著完工的建筑,王语嫣喜上眉梢,对前来迎接自己的巧匠冯三道:“辛苦师兄,小妹心中感激不尽。” 冯三黝黑脸上绽放一抹憨厚微笑:“小师妹言重了,同门之间无需如此客气。” 他们且行且谈,游览了新生的碧波岛,看了藏匿各处的机关。 对这位三师兄的能力,王语嫣逐渐心中有数。 当晚,王语嫣在云锦楼设宴款待师兄。 吃饱喝足,她道:“师兄有没有听过旱天雷?” 冯三疑惑:“那是什么?” 王语嫣解释道:“这是一种已经失传的技艺,被炼丹方士无意间发现,由硫磺、硝石、木炭、铁片等组成,威力巨大,跟火药有些类似。” 她笑容灿烂,面露期待。 “师兄技艺精湛,若能研究出来,再借鑑唐门技艺改良一二,或许能让咱们逍遥派將来面对丁春秋更具底气,行走江湖也能多些倚仗。” 冯三低头沉思,数息骤亮。 “多谢小师妹,为兄会好好考虑。” “凭师兄的天资,小妹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冯三跟王语嫣相视一笑。 明玕院,王语嫣坐在桌案前,宣纸上写著函谷八友姓名,在巧匠冯三后面,她研磨执笔,添上数字:机关师(火药师)。 原著里,这位师兄可是对丁春秋使用了火器,只是不怎么高明,有点儿像改良版的二踢脚。 娘亲不喜武学,天资没自己高,便宜外公估计会將一身內力传给自己,换句话说,自己很可能是未来的逍遥派掌门。 王语嫣会人尽其才,替这些偏门精英规划好发展方向,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混跡江湖不是只有武力一途。 ——— 素华流年,星霜荏苒。 曼陀山庄,一道俏丽身影在竹梢上腾跃,一袭粉衣,步伐轻盈,灵动身姿初现窈窕,微风吹过,衣袂飘飞,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姣好面容初显绝代风华。 竹林內,茶香裊裊。 王夫人坐在摆满茶的凉亭內,仰视飘渺如仙的闺女,油然而生出一股“吾家有女初成长”的自豪。 轻盈落地,微尘不起。 王语嫣跃至亭內,跟娘亲一起品茶。 “你这丫头轻功越发高明了。” 李青萝莞尔一笑。 “主要是娘亲跟外祖父教得好。”王语嫣眼珠转动,眯眼笑道:“当然,女儿万中无一的天分同样不可或缺。” 抿一口茶,李青萝艷若桃李的脸上笑容明媚:“你这丫头不用给我戴高帽,我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至於那位便宜父亲,她提都没提。 王语嫣见好就收。 这两年自己时不时地提起外祖父。 毕竟她盯上了这位长辈精炼七十余年的北冥真气,总要为其说一些好话,算是尽一尽孝心,不过只有一点而已,每次她都只提上一两句。 起初娘亲总是冷脸。 这两个月才有所好转。 这已经是一个良好开端。 王语嫣继续道:“娘亲,女儿不久前已打通奇经八脉,內力臻至一流,加上手太阴肺跟《北冥神功》特性,即便跟那些江湖宿老相比都不分伯仲,甚至犹胜三分。” 李青萝惊喜。 “当真如此?” 內力深浅只有在交手时才知晓。 女儿不说,她只能自招数轻功中猜测一二。 “我自不敢欺骗娘亲。” 李青萝大喜过望。 十二岁內力便达到一流,天资完胜自己那名声在外的外甥,放眼古今她都是惊才绝艷的存在,没想到自己竟能生出这么一位天骄。 见状,李青萝更骄傲。 旁边伺候的僕妇婢女齐声恭喜。 曼陀山庄人人习武,她们清楚一流內力的价值,加上诸般上乘武学,而今小姐已成为庄上最强者,大树底下好乘凉,日后她们行走在外会更有底气。 朝僕妇婢女们笑了笑,见娘亲兴致不错,王语嫣趁热打铁:“娘亲,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些年女儿读了不少秘籍,勤修武学,又跟风四哥多次切磋,身手放在江湖上足以自保。 眼下女儿內功修习上已陷入瓶颈,枯坐山庄收效甚微,想要入江湖歷练一番。” 第二十三章 初入江湖 鹤鸣於九皋,声闻於野。 一只羽毛洁白、体態飘逸的丹顶鹤优雅地穿梭於蓝天白云间。 其上趴著一位粉衣少女,唇红齿白,衣袂飘飘,正是王语嫣。 精心饲养,又定期用內力为丹雪强盛气血,这只丹顶鹤虽只有三岁,但已经成为鹤中佼佼者,羽翼展开,有一丈之广,体型不弱於一只雕,速度远胜於千里马。 这不是王语嫣第一次乘鹤。 没有丝毫恐惧,没有任何不適。 俯身看著脚下飞快掠过的锦绣山河,翠绿青山、蜿蜒河流、田野村舍、连绵山丘…… 王语嫣前所未有的心旷神怡。 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外出,有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畅快,想到自己劝说娘亲的杀手鐧,蔚蓝苍穹迴荡她银铃般的笑声。 昨天,自己费尽唇舌,娘亲始终不允许自己游歷江湖,哪怕她武功超过娘亲,在其眼中自己始终是个孩子,难以应对江湖上的刀光剑影跟尔虞我诈。 直到王语嫣祭祀杀手鐧,说自己想去大理逛一逛,见识一下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娘亲才鬆口。 为了防止娘亲改变主意,她今日清晨立刻乘鹤远行,到时候,娘亲再后悔也为时已晚,自己已远离曼陀山庄。 至於庄中事,由阿朱阿碧打理,今年王语嫣已经十二岁,她们到她身边已经四载,成为王语嫣左右手,不仅如此,阿碧还拜了琴癲康广陵为师,成为王语嫣师侄,阿朱则翻阅琅嬛玉洞中的藏书自学了易容术,在这方面她天分极高。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她们辅助娘亲,王语嫣很放心。 何况还有逍遥派弟子相助。 ——— 一声鹤鸣,耳畔呼啸风声。 丹雪俯身下冲,盘旋在树梢上空,王语嫣飘然而落,挥手让丹雪离去,她独自迈步,行走在官道上。 自己已经初步长开,成为一个美人胚子,体態修长,亭亭玉立,初显未来江湖第一美人风姿,虽说很少有人喜欢萝莉,但有些麻烦不得不防。 因此,王语嫣戴上面纱。 打通奇经八脉后,她一直为行走江湖做准备,收集了不少信息。 此番出来,王语嫣目標明確。 她深知自身实战经验不足,打算一路向北,挑战沿途各门各派高手,赶赴泰山见识一下丐帮大会,领略一下北乔峰的风采。 不过,王语嫣不打算直奔目的地,欣赏沿途风景,偶尔打抱不平,也是一件能磨礪自己的有趣之事。 一路风平浪静,她到达应天府附近时都没有遇到爭斗,这件事好坏参半。 好是武林没有大爭斗,总体平和。 坏是不利王语嫣磨礪自身。 好在她终於到达自己即將挑战的第一个门派:八卦门。 没著急邀战,王语嫣先入应天府,走街串巷,东张西望,买了一堆吃食。 作为大宋四都之一,应天府远比苏州城繁华,沿街商贩扎堆,商铺林立,酒楼瓦肆、茶馆当铺……车水马龙,人流熙攘,摩肩接踵,坐轿骑马的豪门大户、大口吃肉的江湖豪客、舞文弄墨的文人雅士、吴儂软语的江南小调…… 寻了一家客栈,登上二楼靠窗雅座,王语嫣点上二斤牛肉跟一些特色小菜,同时命小二唤来一个帮閒,取出提前写好的约战帖,令其交给八卦门。 她便自顾自地品尝美食。 一个时辰后,八卦门。 当代掌门杨天瞧著手上请帖怒火中烧,其他长老也同样义愤填膺。 “门主,这曼陀山庄的小辈欺人太甚,待其前来时由我出手,必给其一个教训。” “应该由我出手,让这位狂妄自大的小辈认清现实,知道江湖水有多深。” …… 杨光抬了抬手,制止眾人。 “这王语嫣年龄虽小,但实力不俗,早在九岁时就杀了两位江湖好手,实力足以跟在座诸位媲美,三载过去,他武功只会比以往更强,诸位恐怕不是对手。 只有我亲自出马,才能万无一失。” 眾长老惊骇。 苏州城距离应天府不远。 他们听过王语嫣之名,知道她英雄出少年,可没想到掌门对她评价如此之高,直言他们不是对手。 对掌门的话,他们大部分没有质疑。 一是因为掌门威望,他从不妄语,没必要骗他们。 二是因为此战事关荣誉,必须十拿九稳地取胜,掌门不可能在此事上儿戏。 哪怕他们再气恼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当然,心中最后那丝疑惑,需要真正打过才能解开。 至於拒绝应战,八卦门丟不起这个人。 若连面对一位十二岁少女的勇气都没有,八卦门会沦为整个江湖笑柄。 ——— 王语嫣甚少外出。 连苏州城都很少逛。 这次她放纵自己,在应天府好好耍了数日。 牛首山,八卦门。 杨天一连数日都在练功。 虽说对手是一位年仅十二岁的少女,但越如此,他越不敢大意。 江湖上有三种人不可小覷,独自闯荡的小孩、女人跟老人。 他们要么真实力不济,要么武力超群,王语嫣名声在外,自小出类拔萃,明显属於后者。 哪怕自己比她多活了二十余年,杨天仍不敢大意,他刻苦练功,既是尊重对手,又是以防万一,免得自己一时疏忽,因小失大。 过完癮后王语嫣在客栈养精蓄锐一日,待状態臻至巔峰,她走出应天府城,前往牛首山。 牛首山不高,风景秀丽,枝繁叶茂。 王语嫣由山脚而上,步步登高。 沿途不少人打量她,或不屑,或轻视,或好奇,或疑惑,或仇视,或担忧,或兴致勃勃。 部分是听到消息,前来看热闹的江湖客;部分是八卦门在外弟子或友人。 对眾人目光,王语嫣视而不见。 她步伐坚定且从容,每一步都犹如丈量好一样等距。 不管是陡峭山岩,还是蜿蜒台阶,她都如履平地,速度看似缓慢,可比其他江湖人快上数筹。 不经意间显露的轻功令旁观者侧目,前来观战的江湖客觉得今日之战会有些看头。 其他人如何做想,王语嫣不予理会,她脑海思绪迴荡,翻出八卦门的信息。 第二十四章 一画开天,败八卦门 八卦门创立一甲子有余,坐落在应天府外牛首山上,以铁八卦为门派標誌,八卦掌跟八卦剑名扬一时。 一队男男女女走了出来,穿著前后印有八卦图案的白衣,他们是八卦门弟子,为首之人是八卦门长老,算是给足王语嫣面子。 她初出茅庐,只是略有声名,年龄又小,放在江湖上只是晚辈。 八卦门这么做已经是礼遇。 无视八卦门弟子不善的目光,王语嫣跟长老抱拳行礼后,在其邀请下进入八卦门,入门便是一个巨大八卦雕像,绕过去后一个广场涌入眼帘。 这是八卦门弟子们晨练的演武场。 而今被当做决斗台,四周坐满了看客,多是江湖中人。 虽说他们很多人听说了一位十二岁少女约战八卦门掌门之事,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看到王语嫣的剎那,不少人仍有些吃惊。 “想不到消息非虚。” “真是一位十二岁少女。” “现在的年轻人愈发狂妄无知了。” “话不能这么说,自古英雄出少年,这小姑娘既然敢约战八卦门,说不定有些倚仗。” “究竟有真本事,还是譁眾取宠,一战过后自会分晓,而今下结论为时尚早。” “我倒是希望这小姑娘能胜,北乔峰、南慕容、卓不凡,如今的江湖英雄辈出,若再出现一位武功高强的十二岁少女,肯定会更加热闹。” “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傢伙。” “哈哈哈!我们都老了,江湖总要有些新鲜血液。”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敢挑衅我八卦门,等会儿定会被掌门打得哭爹喊娘。” “对!想踩著我们八卦门扬名,再回去练一百年吧。” …… 看客们议论纷纷。 八卦门弟子们同仇敌愾。 ——— 王语嫣对议论声充耳不闻。 站在广场上,她一袭粉衣,山风吹拂,衣袂飘飘,哪怕心中再慌乱,表情自始至终都平淡如水。 这一幕王语嫣已经在脑海中设想多次也预演多次,默默將看客们视为大白菜。 这份风姿很能唬人,部分江湖客被迷惑,偷偷称讚王语嫣小小年纪便落落大方,面对这么多人竟无丝毫紧张;部分江湖客认为这小姑娘既然敢挑战八卦门,就说明初生牛犊不怕虎,有此表现实属正常。 八卦门掌门登场。 杨天是一位身材中等的中年,身穿八卦袍,体型健硕,肌肉发达,面相普通,可常年身居高位,令其自有一股精明干练的气势。 轻点足尖,他施展出草上飞轻功,掠空两丈有余,落到王语嫣对面。 “八卦门掌门杨天见过小友。” “晚辈王语嫣拜见前辈。” “拳脚无眼,王小友不再考虑一二?” 王语嫣示意杨天环顾四周。 “如今说这些,前辈觉得有用吗?” 杨天一笑。 “有趣!小友说得对,话確实多余了。” 王语嫣抬手做个请势,杨天亦如此,相互抱拳后,杨天轻踏地面,整个人掠至王语嫣面前,抬手打出一记八卦掌,乾脆利落,劲力吞吐,掌风直扑对手面门。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杨天没因为王语嫣年龄小就轻敌,上来就竭尽全力,这是给予对手最大的尊重,全然没有以大欺小而鬆懈。 以左腿为支点,王语嫣身子后仰,避开这一击,一招凌波微步,挪移至杨天后方,抬手打出一记拨云见日,掌风縹緲,看似轻飘无害,实则威力內敛。 人的名,树的影。 杨天能成为八卦门掌门,確实有两把刷子。 这一掌她虽没下狠手,但速度极快,杨天竟然一个伏地翻滚,躲了过去,至於模样狼不狼狈,这並不重要,管用就行。 两人你来我往,交手数个回合。 每一招都惊险刺激,令江湖客们神经紧张又热血沸腾。 他们看了进去,被牵动心神。 试探几招,王语嫣清楚了杨天的实力。 內力大概是二流中的佼佼者,可招数老道,经验丰富,反应迅速,是个上佳练手对象。 王语嫣只使出五成力,跟其缠斗,彼此有来有往。 相较於她的游刃有余,杨天越打越心惊,面前少女武功之高竟远超自己想像,若非她战斗经验不足,恐怕自己已经落败。 即便如此,他仍处於下风。 “剑!” 杨天心慌,沉声立喝。 一位白鬍子长老立即扔出一柄剑。 杨天虚晃一招,躲过王语嫣一掌,一个前空翻,接过宝剑。 三尺剑出鞘,呛啷一声,他施展出八卦剑,一剑舞出六朵剑,看上去像八卦图案缺了乾坤两卦。 王语嫣翻看过《八卦剑》秘籍,知晓这是八卦门最强一剑:一画开天。 练到极致,一剑既出,衍生八朵剑,组成八卦图案,当年八卦门创派祖师杨元曾凭藉此剑招,闯出赫赫声名,跟少林达摩院首座灵心大师对战三十多个回合。 杨天虽火候不够,但对付普通二流武者绰绰有余。 可对王语嫣而言,依旧不够看,她知道八卦剑窍门,清楚该怎么破解这一招,然而她没这么做,王语嫣施展《凌波微步》,须臾间躲过这一剑,跟杨天继续游斗。 风起云涌、云里雾里、云蒸霞蔚、云淡风轻、拨云见日…… 《翻云掌》被王语嫣相继施展而出。 轻重缓急,恰到好处。 杨天表情难看。 八卦门长老们面色铁青。 江湖客们眼神复杂。 他们都看出来了。 王语嫣內力雄厚,远胜对手,又步法精妙,杨天根本摸不著其衣角,她在拿杨天练功。 这一发现令八卦门上下愤怒,令江湖客们重新审视王语嫣。 一百回合后,觉得时机差不多,王语嫣不再切磋,躲开斜刺而来的一剑,她步伐轻盈,瞬间出现在杨天身后,探指点在其背后罩门穴道上。 杨天顷刻双膝酸软,失去战力。 全场鸦雀无声。 大部分人没想到王语嫣竟然贏了。 少部分人虽猜到,但当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依旧难以置信。 要知道,她才十二岁! 他们十二岁在干嘛? 扎马步、玩闹、满脑子都是吃喝…… 朝杨天抱拳一礼,王语嫣淡淡道:“承让!” 她吹出一声口哨。 苍穹狂风起,鹤鸣声起。 一只巨大丹顶鹤展翼掠空。 王语嫣足尖轻点地面,飞至丹雪身上,乘鹤远行,留下目瞪口呆的眾人。 第二十五章 名声鹊起 一路乘鹤北上。 王语嫣一边游玩一边与武会友。 被挑战的武林门派与世家多数气急败坏,小部分坦然接受现实,约战结束后抱拳行礼,態度大方,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对败在王语嫣手上之事心服口服。 形意门、七煞堂、五行帮…… 一个个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门派被王语嫣拜访。 她先礼后兵。 態度良好的门派,王语嫣礼让三分,不让对手输得太惨。 態度恶劣的门派,王语嫣毫不留情,打的对手落流水。 有时她迈步登门,事后乘鹤远去,扶摇直上青冥,衣袂翩飞如仙。 有时她高来高去,骑鹤出入苍穹,颇有特色,被江湖人津津乐道。 进入江湖三个多月,王语嫣气势如虹,势如破竹,连挑二十多家武林势力都未尝一败,眾多有名有姓的江湖豪杰成为其试炼石。 哪怕是成名数十年、內力深厚至一流的江湖宿老都跟王语嫣交手上百回合后落败。 王语嫣逐渐名声鹊起。 老牌江湖客不再因其年龄小而轻视她,或嫉恨,或感慨,或自愧不如,或言江湖再出一位天骄。 武林中的年轻一代心情更复杂,或羡慕,或嫉妒,或敬佩,或斗志昂扬,或交口称讚。 詆毁中伤者也有,多从王语嫣出手不留情、恃强凌弱、逞凶斗狠、得理不饶人等方面入手,没人说她徒有其表、名不副实,不可能这么多江湖宿老为王语嫣扬名自毁声名地做戏。 总体上,是称颂讚誉的多。 还有些天资出眾或家世显赫的少侠自命不凡,想跟王语嫣斗上一斗,踩著她扬名。 因她除了武功高强外,还是一位少女,长相精致,气质出尘,每次交手都身姿灵动,出招如行云流水般瀟洒美观,初绽倾城风华,经常乘鹤扶摇九天,在江湖上闯出了“扶摇仙子”的名號。 已是武林中有名有姓的后起之秀。 名声直逼南慕容跟北乔峰,有了跟剑神卓不凡並列之势。 曼陀山庄水涨船高,在江湖上有了三分威名,太湖周遭江湖势力提起曼陀山庄,不再口口声声地单將其称为姑苏慕容家的姻亲。 ——— 曼陀山庄。 杨柳依依,奼紫嫣红。 李青萝近日来心情颇为不错。 山庄上下婢女僕妇亦喜气洋洋。 皆因王语嫣连战连胜的消息传了回来。 曼陀山庄外出採买已感受到不同,遇到的江湖客对山庄之人多了三分客气。 凉亭內,春齐放之地。 喝上一杯碧螺春,李青萝拿起一块鲜饼,慢悠悠地品尝。 严婆婆一边在旁伺候,一边恭维道:“老话讲出名要趁早,咱们小姐打小就出类拔萃,琴棋书画、医相卜筮无一不精,学起武来更上手极快,如今成名是意料之事,只是没想到竟这么快就名扬江湖,將那些老辈都压了下去。 说起来,多亏了夫人悉心教导。” 李青萝展顏一笑,一双桃眼娇媚地瞥了眼严婆婆。 “你这老货儿愈发会说话了。” “套用一句小姐的话,老奴只是实话实说。” 李青萝笑容灿烂,可转瞬嘆息道:“那丫头武功再高,终究是个黄毛丫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只怕她不懂得人心险恶,中了那些腌臢泼才下三滥的招数。” 严婆婆:“儿行千里母担忧,夫人思量得很对,不过咱家小姐冰雪聪明,素来机灵懂事,未必便会中招,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未必能伤了小姐,即便真不幸中招,有薛神医赠送的灵丹妙药傍身,小姐定能化险为夷,安然无恙。” 李青萝眉眼弯弯。 “你这老货儿话倒是不错,可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她一日奔波在外,我就一日不得安心。” 话没说完,脚步声响起。 一名婢女上前稟告。 “夫人,阿朱阿碧求见。” “她们怎么来了?” 严婆婆眼珠滴溜一转。 “莫不是小姐来信了?” 李青萝眼前一亮。 “快让她们进来。” 阿朱阿碧兴高采烈地进入思淳院。 行礼后,阿朱取出信纸,递给严婆婆,含笑道:“夫人,刚接到小姐的平安信,她已进入山东,距离泰山不远。” 阿碧也取出一个信条,高兴道:“夫人,適才接到消息,小姐已被江湖人称为扶摇仙子。” 李青萝笑出声来。 “好一个扶摇仙子,勉强配得上我儿。” 阿朱阿碧一挺胸膛,与有荣焉。 “不到四个月就在江湖上闯出名號,败尽诸多英雄,小姐当真是巾幗不让鬚眉,足以跟那些杨家女將相提並论。” ——— 燕子坞,参合庄。 挥毫泼墨,宣纸上多了一个灵动身影,眉眼清晰,栩栩如生,正是王语嫣。 放下毛笔,慕容復嘆息。 “表妹啊表妹!我究竟该如何对你?” 自小到大,他为了进入琅嬛玉洞,获得曼陀山庄支持,也为了得到天赋异稟的表妹辅佐,他没少费心思討好她,想培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情。 可表妹始终对他態度一般,只当一个普通亲戚,亲近不足,客气有余。 眼下闯出这般声名,备受江湖瞩目,自己想要俘获其芳心,恐怕更难了,得好好想个法子。 还有!!! 自己当年可没表妹这么惊才绝艷。 同龄时,他刚打通冲脉,虽说强过其他人,但跟表妹相比便黯然失色。 哪怕不愿意,慕容復都不得不承认这点。 这段时间他心情复杂,羡慕、嫉妒、欣赏、高兴等情绪交织在一起。 姑苏慕容麾下四大家臣心情倒是出奇一致。 都为表姑娘高兴。 既因为在他们眼里,慕容家跟曼陀山庄同气连枝,同进同退,又因为王语嫣是他们自小看得长大,他们真心为表姑娘自豪。 开两朵,各表一枝。 进入山东地界后,江湖人逐渐多了起来。 多是五湖四海的江湖丐帮之人,前往泰山赴五年一度的丐帮大会。 少数是前去看热闹之人。 寻一个偏僻地界,王语嫣自丹顶鹤上翩然而落,让丹雪自行去觅食,她自徒步前往,看一看沿途风景,领略一下江湖热闹。 第二十六章 初见乔峰 人多是非多。 加上山东汉子豪爽好斗,能动手绝不嗶嗶。 一路前行,王语嫣见了不少爭斗。 或切磋较技,或捉对廝杀,或以多欺少,或以寡敌眾。 有人为了儿女情长,有人为了家仇恩怨,有人打抱不平,有人单纯作恶。 王语嫣真正看到了江湖的快意恩仇,途中她过了一把打抱不平的癮。 巍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天。 泰山被称为岱宗、岱山,如天柱般耸立在天地之间,山峰耸立,古木苍翠,云雾繚绕。 看著曲曲折折、通向云雾深处的山路,王语嫣瞳孔微震,眼眸闪烁精光。 “东岳泰山果然名不虚传。” 她由衷感慨。 活了两世,这是自己头次到泰山。 仅站在山脚下,一股仰天之高的震撼便扑面而来。 王语嫣本想乘鹤上山,直奔天柱峰,等待丐帮大会开启,震撼丐帮与其他江湖豪杰,毕竟初次在北方大会上露面,总要有点儿排面。 可看到泰山的剎那,她放弃了原先打算,跟大部分人一样,王语嫣步步登山,欣赏沿途风景,趁丐帮大会尚有数日才召开,她打算好好游玩一番。 泰山跟前世不同,山路没那么多台阶,多是黄泥路,山峰连绵,蜿蜒曲折,坡度极陡。 金碧辉煌的碧霞祠、奇松怪石的天烛峰、气势恢宏的岱庙、云山雾海、日出东方、万顷碧海…… 人文跟自然密切结合,王语嫣深切感受到了泰山的魅力。 渴了饮山泉,饿了猎禽兽。 幸亏她轻功不错,否则,当真要累个半死。 王语嫣满心都是山水美景,甚少跟江湖人相遇,偶尔遇见简单頷首微笑一下,算是打过招呼,就很快寻一个僻静处独自饱览风景,享受孤独。 数日下来,她被泰山山水灵气洗礼,心旷神怡的同时经常灵感迸发,三个月多的挑战得以沉淀,在不知不觉间化为己用,大大缓解了战斗经验跟实力的不平衡。 这便是大自然的造化神秀。 ——— 来泰山的第七日。 日出红云升,丐帮大会正式开启。 眾多武林英豪捧场,大会热闹不已。 参会者除了有跟丐帮交好之人,还有闻讯而来的看客,跟王语嫣一样都是想凑一凑热闹。 晨风吹拂,粉衣飘逸,王语嫣踏上泰山最险要的十八盘,儘管不是石阶,只是黄泥路,更险更陡,似蛟龙盘旋於山,可在王语嫣行走其间,稳如磐石,步履如风。 十八盘尽头,两侧山峰耸立,云雾繚绕,仿佛天界入口,是赫赫有名的天门关。 过了此门,王语嫣吹个口哨。 鹤唳声响,一只神骏丹顶鹤掠空而来,足尖轻点,她如踏云烟,一跃三丈之高,跳至丹雪背上。 “丹雪,去天柱峰东南的日观峰。” 那里是丐帮大会所在。 中间一大片空地,四周围满了人。 看客们多匯聚在西侧,另外三侧都是丐帮之人,约有数千人之多。 为首的是一位身材矮胖的老乞丐,满脸鬍鬚,面相憨厚,手持碧绿打狗棒,自有一番傲人气度,只是面容透著几分苍白,气息略显萎靡,明显有病在身,正是丐帮第八代帮主、绰號剑髯的汪剑通。 身旁站著一位穿著补钉累累的鶉衣的老人,身材略高,白须白髮,他正是丐帮辈分最高的长老:徐冲霄。同时是汪剑通的师叔、五台山清凉寺神山上人的师兄,货真价实的江湖宿老。 “诸位!” 站在空地中心,汪剑通抱拳拱手:“多谢诸位英雄前来参加我丐帮五年一度的泰山大会,老夫年事已高,身染重病,恐怕命不久矣,早该退位让贤。此番大会旨在选出一位杰出贤才,担任丐帮新主,扛起丐帮重担,继续行侠仗义,壮大丐帮,造福武林。 选拔分为三项內容,一是过往功绩,二是人品优劣,三是武艺高低。前两项已在过往岁月里完成,丐帮跟诸位江湖同道多少有些耳闻跟认识,这次大会主要是比武……” 详细讲完了此届丐帮大会的用意,汪剑通以打狗棒为拐杖,缓缓走向座位,刚走几步,清越鹤鸣声自九天传来,高亢洪亮,穿透力极强,吸引眾人注意。 ——— 一只灵性十足的丹顶鹤穿空而来。 体长一丈有余,头顶红冠,身披白羽,长脖细腿,灵性十足。 其上一道粉衣身影格外醒目。 “是她!” “这几日我游览泰山,曾跟她有一面之缘。” “乘鹤出行,一袭粉衣,看来是扶摇仙子到了。” …… 眾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知道的与不知道的都清楚了来人身份。 丹雪盘旋在三丈高空,王语嫣如飞絮般翩然而落。 “晚辈王语嫣见过汪帮主,也见过诸位同道。” 立地站定,她率先抱拳行礼。 汪剑通抱拳还礼。 “听说最近江湖上出了一位少年英才,连挑二十多家掌门从无败绩,想必便是小友。” 旋即他话音一转,略含几分戒备:“不知小友此番所谓何来?” 毕竟这位初出茅庐的侠女前科累累,由不得他不多想,倘若前来邀战,那便是恶客。 眾人目光齐落到粉衣身影上,或好奇,或戒备,或探究,或唯恐天下不乱。 他们都好奇她的来意。 王语嫣自然听出了言外之意。 露齿一笑,她和善道:“汪帮主,丐帮是咱们中原武林第一大帮,泰山大会闻名遐邇,晚辈此次是为了观礼,即便有心跟丐帮诸位英雄一战,也会等丐帮大会结束。” 神经紧张的丐帮眾人放鬆。 汪剑通略鬆口气,脸上笑容多了一丝真诚。 “既如此,请小友落座。” “多谢前辈。” 王语嫣没废话,转身走向西侧,旁若无人地坐在一块新搬来的山石上。 跟周围主动打招呼的江湖客简单寒暄完,她目光落到一位鹤立鸡群的青年壮汉身上。 她內力深厚,耳聪目明,刚才听到有人称这汉子为乔峰。 自己对他可是闻名已久,而今终於见到真人了。 只见他身穿灰色旧布袍,身形魁梧,浓眉大眼,一张国字四方脸上高鼻阔口,顾盼之间,自有一番鹤立鸡群的男子气概。 第二十七章 太祖长拳慑群雄 天柱峰。 奇峰出奇云,秀木含秀气。 汪剑通宣布开始,大会正式拉开序幕。 轻点足尖,掠至空地中心,乔峰当仁不让地率先出场。 抬手抱拳,他嗓音粗獷道:“诸位兄弟,乔某不喜欢废话,今日借场地跟丐帮眾兄弟以武会友,大家点到即止,莫要伤了和气。” 话说的漂亮坦荡。 寥寥几句豪迈形象便展露一二。 让初见乔峰的江湖豪杰对他有了初步印象。 话音刚落,立即有人上场。 是一位文质彬彬的青年,虽身穿布衣,但英俊瀟洒,难掩秀气,是丐帮近年来名声鹊起的“十方秀才”全冠清,脑子灵活,足智多谋。 “全某虽不才,清楚自己不是乔兄弟对手,但也想为自己搏一把,如此才不会后悔。” “全兄弟豪爽,请!” 两人立刻斗將起来。 全冠清有自知之明,率先出手,飞身而进,手腕一转,一柄摺扇自袖间躥出,摺扇展开,顺著掌心一股绵柔劲力如风旋转,扇风犀利,如刀似剑。 乔峰身子略微后仰,扇风距离下巴三尺之距,没被伤到一丝一毫。 一个全力以赴,一个轻而易举。 甫一交手,胜负已分,高下立判。 西侧山石上,王语嫣看了眼全冠清,怪不得这小子后来能混成丐帮大智分舵·舵主,现阶段他虽爭名逐利,但没像將来那么阴险狡诈,將自己心思放在明面上。 空地上,两人交手数个回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无论全冠清如何出手,摺扇玩到飞起,一招一式都直对乔峰要害,乔峰则没怎么动弹,总是被动出手。 王语嫣遍观百家武学典籍,她目光毒辣,看出来全冠清跟乔峰差距甚大,两人武功有云泥之別,乔峰可以一招克敌,偏偏交手数个回合才击败全冠清。 是乔峰心细,故意为之,想给全冠清一个面子。 没想到反被全冠清记恨,觉得这是莫大侮辱。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一幕乔峰没注意到,可王语嫣看清了,在全冠清低头剎那,其脸上浮现一抹阴狠,虽一闪而逝,但被她捕捉到。 在下个丐帮高手上台前,王语嫣朗声道: “乔舵主,兄弟情谊虽然重要,但比武较技当全力以赴,这才是给对手最大的尊重,否则,便是侮辱。” 她把话说的明明白白。 虽然难听,但对了丐帮胃口,江湖儿女多直言直语,做不来弯弯绕绕。 “王姑娘这话说得极对。” “没错!上场无兄弟,乔兄弟,你可不能留手,否则,我吴长风可不答应。” “乔峰,我白世镜来会一会你,你必须全力以赴,不然,咱们兄弟没得做。” …… 一群人附和叫好,全冠清表情难看。 虽没提名字,但他感觉自己被阴阳了,其他人分明是在嘲笑自己。 王语嫣,我记住了! 若有机会必报今日之辱。 擂台上,乔峰抱拳行礼道:“多谢王姑娘仗义提醒,你的话我记住了,接下来乔某必竭尽全力。” 態度大方,坦率磊落。 王语嫣起身,抱拳还礼:“乔大侠客气,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 你来我往,拳掌相较。 劲力不断碰撞,空气持续爆鸣。 这次丐帮大会格外热闹,敢下场的武者都有两把刷子,乔峰单打独斗,连败十几位丐帮高手,他火力全开,招数大开大合,不拘於形式,哪怕是平平无奇的招数,在他手上都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没有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十招,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王语嫣看得目不暇接。 舵主就算了,跟那些败在她手上的掌门实力相差无几,可四大长老武功明显高出这些掌门一筹。 王语嫣眼前一亮。 从乔峰跟这些长老身上,她间接学到很多技巧,有些看上去十分巧妙,令她有种“原来还能这样”的豁然开朗。 瞧著连战连胜的乔峰,王语嫣目光凝重。 管中窥豹,叶落知秋,她看出来了,如今二十三岁的乔峰实力应该处在一流武者跟顶尖武者之间,或许得传降龙二十八掌跟打狗棒法后,凭其天资跟遇强则强的特质,应该能躋身顶尖武者之列。 进入江湖前,王语嫣跟便宜表哥切磋过。 儘管这几年慕容復听进去了她昔日的建议,在武功上费了更多精力,因为始终无法进入琅嬛玉洞,他没更多秘籍分散注意力,终於发现家传武学的珍贵,实力有所进益。 可目前看来,相较於乔峰,慕容復依旧弱了一筹。 便宜表哥终究是心思太杂了。 目视乔峰,王语嫣內心火热,升起一股战意。 可她没贸然行动。 一来副帮主马大元出场,他的锁喉擒拿手名震江湖,是丐帮仅次於汪剑通的高手。 二来王语嫣清楚记得这次丐帮泰山大会將迎来九位强敌,这是乔峰彻底威震武林的一战,也是他彻底接任丐帮帮主的关键一战。 王语嫣不会雪上加霜。 以后有的是时间切磋。 ——— 马大元是一位双鬢斑白的汉子,比乔峰大上一轮。 他五指成鉤,出手凌厉,招数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实力比四大帮主都强出一线,他的锁喉擒拿手名不虚传,数次从刁钻角度攻向乔峰咽喉。 乔峰不甘示弱,挥拳迎敌。 挑、砍、拦、封、闭、缠、扫、踹、弹、撩、鉤、撞、绊、缠…… 一套《太祖长拳》被他打的虎虎生风,有开山裂石之威,劲力浑厚,真气翻涌,凝聚成可怕拳罡,他囚身似猫,抖身如虎,行似游龙,动如闪电。 王语嫣看过《太祖长拳》的拳经。 这套拳法讲求讲求一胆、二力、三功、四气、五巧、六变、七奸、八狠。 瞧的出来乔峰深諳这套拳法精要,跟原著记载的相差无几,怪不得后来凭此拳在聚贤庄大杀四方。 三十余招后,乔峰侧身躲过锁喉一击,他出拳如风,打在马大元右肩头,后者踉蹌数步,右臂暂时无法行动,马大元拱手道:“乔兄弟武功高强,我马大元心服口服。” “大元兄弟,承让!” 乔峰抱拳回礼。 见没有其他人挑战。 汪剑通起身,正欲登场。 数道身影直奔此地,现身空地。 “丐帮大会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们。” 第二十八章 契丹武士 破空声响。 数道身影如飞鸟掠空而至。 他们落到空地上,视群雄如无物,讥讽又仇恨地看向汪剑通跟乔峰。 丐帮上下顿时戒备。 西侧看客也腾地起身。 这几人落地剎那就撕破偽装,扔掉宋人装束,露出真实身份。 他们穿著打扮跟中原人迥异,圆领窄袖,腰间束带,脚蹬长靴,头上髡髮留辫,装扮乾净利落,衣裳上绣著狼头,双袖分绣日月。 “你们是天狼馆的契丹武士!” 汪剑通沉声道破来人身份。 丐帮之人闻言顿时目光不善,手持兵刃,面露杀意,西侧江湖客也如临大敌,大有汪剑通一声令下,他们就一哄而上,將来人千刀万剐。 对汪剑通的话,他们毫不怀疑。 丐帮多次跟辽国做对,刺杀辽国大將,跟辽国武士也打过许多交道。 他们不会认错。 何况在场江湖客听过天狼馆的名头。 大宋虽重文轻武,但中原武林高手眾多,武功高强,不容小覷,给大辽、西夏等找了不少麻烦。 为了应付中原武林跟入侵大宋,周边各国纷纷许出高官厚禄,金银財帛,招揽並培养武者。 大辽天狼馆、西夏一品堂、吐蕃大雪山等都是各方朝廷组建或扶持的势力,有些是新生势力,有些是老牌门派。 从打扮跟装饰上看,他们是契丹武者无疑。 这些不速之客以一位身高九尺、体型魁梧、面有横肉的中年大汉为首,他背负一柄长刀,放声大笑道:“汪剑通,丐帮屡屡跟我大辽敌对,一意孤行,罪该万死,知道你们要开泰山大会,我大辽皇帝陛下特意下令,命天狼馆教训你们这帮臭叫子。今日趁著你们齐聚,我等要大开杀戒,教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叫子学个乖。” 耶律铁迟目光阴狠,杀气腾腾,抬起右手抽出背后一口重达数十斤的阔刀,刀背平直,刀头弧曲,看上去便威力巨大。 呛啷声响,其他契丹武士同样抽出腰刀、短刀、薄刀、环首刀、双刀等各式刀兵,高声叫囂。 “杀了他们!” “杀杀杀!” “让这群叫子付出代价。” “得罪我大辽者不得好死。” ——— 旁观针锋相对的双方。 王语嫣默默数了数契丹武士数量,恰好九人,看来他们便是原著所写的丐帮对头。 “丐帮弟子听令……” “且慢!” 汪剑通面沉如水,发號施令,话到一半,被乔峰抬手叫停。 “乔峰,你有何话要说?” 汪剑通怒目而视,暗自戒备之余,心思电转,猜疑不断:难道此子已洞悉自己真实身份,私下勾结契丹武士,欲里应外合,藉机覆灭我丐帮? 乔峰抱拳,傲然道:“师父,杀鸡焉用牛刀,这些韃子胆敢入中原,扰乱我丐帮大会,当碎尸万段,这几个乌合之眾,何须脏了帮中兄弟之手,乔峰一人就能料理了他们,请师父跟眾兄弟作壁上观,看我乔峰如何杀敌诛恶,扬我丐帮跟中原武林之威。” 他豪气冲天,经歷刚才十几场连战,而今颇有无敌之势。 汪剑通满意頷首,知道自己刚才多虑了,乔峰的本事他心中有数,以一敌九,胜了是惊喜,输了也不丟人,他想让乔峰跟契丹人彻底决裂,断了这个弟子將来投奔辽国的后路,只能跟大宋紧紧绑在一起,一心为中原武林著想,如此自己才能放心將丐帮交到乔峰手上。 念及此处,汪剑通道:“既如此,你便教训一些这些韃子,令其知晓我丐帮跟中原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欺就欺。” 乔峰抱拳称是,转身目视九位契丹武士。 丐帮眾人跟江湖客们重新落座,纷纷开口助威。 “乔兄弟,替我丐帮好好教训这些狗杂种。” “乔舵主,韃子凶恶,莫要让他们活著离开。” …… 王语嫣目不转睛地盯著台上。 能被辽国皇帝派来,这些契丹武士身手定然不弱,这场对战肯定精彩至极,远非刚才单打独斗可比,自己能多瞧一瞧乔峰的底跟异国武士的武功路数。 她一双明眸闪亮,充满期待。 ——— 山风呼啸,衣袍猎猎。 乔峰跟契丹武士相互对峙,各自凝神戒备,大战一触即发。 “杀!” 僵持数息,耶律铁迟一声令下,手持阔刀率先竖劈而下,真气喷薄,劲力吞吐,刀风猛烈,竟有“刀起欲破长空,刀落力劈华山”的磅礴之势。 其他八位契丹武士紧隨其后。 他们配合默契,从四面八方攻击乔峰,刀芒如雪,寒光烁烁,竟布下一座刀阵,看上去仿佛有千百刀绽放,千百刀刃齐发,凝聚成一个刀光烘炉。 杀意凛冽,步步杀机。 “真气外放,这九个契丹武士內力竟都臻至一流。” 徐长老不由惊呼。 马大元勃然变色。 “更糟糕的是,他们明显有备而来,合力演练了一座刀阵,九人方位能隨心变换,內力连成一体,威力可怖,令人防不胜防,乔兄弟危险了。” 闻言,旁观者心神一紧,为乔峰捏了把汗。 汪剑通同样担忧,可输人不输阵,为了提振士气,反驳道:“马副帮主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座刀阵虽强大诡譎,但乔峰善战,遇强则强,他未必不能破了刀阵。” 眾人脸色好看不少。 王语嫣目不斜视地观战。 这种高手对决的大场面可不多见。 奇门遁甲之类的阵法,自己也仅在书上看过,现实中的刀阵倒是头一次见。 她脸上浮现更多兴味。 置身阵中,乔峰魁梧身躯灵巧如燕,左闪右躲,上昂下俯,避重就轻,东碰西靠,避开一道道刀气,多次险象环生,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不是被动挨打之人。 领教了刀阵威力后,乔峰寻到一处阵法破绽,双臂出掌,左掌凌厉厚重,举轻若重;右掌轻快飘柔,举重若轻,左右配合,威力十足。 这是他自创的排云双掌,以少林降魔掌跟丐帮数招降龙掌为基,刚柔並济,霸气十足,是他目前最隨心所欲的功夫。 第二十九章 此阵隨手可破 双掌合击,霸道掌风吹起扬尘,撕爆空气,击向耶律洪迟。 契丹武士们见状,刀光一分为二。 部分砍向乔峰后背,部分涌向耶律洪迟,助其破掌御敌。 耶律洪迟闷声大喝,扬臂高举阔刀,沉重大刀呼啸带风,拦路空气都被切割,阵中刀劲半数涌入阔刀,雪白刀刃飞出长许可怖刀光。 另外半数刀劲融入一柄腰刀,同样斩出可怕刀光,如一弯弦月。 一前一后,夹击而来。 其他人看得心中一紧。 汪剑通都忍不住捏紧打狗棒。 唯知晓结局的王语嫣表情淡定。 果不其然! 乔峰双掌间的雄浑劲力凝聚成一条刚劲云龙,化攻为守,云龙围绕其游弋,隱有龙吟声响。 两道恢弘刀光跟云龙同归於尽,犀利刀劲跟霸道掌劲相互抵消,爆发出刺耳嘭声。 间不容髮之际,乔峰迅速朝东南侧挥出一式降龙掌,龙形劲力虚实不定,沛不可挡。 耶律洪迟双目瞪大,迅速变换方位,拦在一位武士身前,如离弦之箭般出现在东南方位,咬牙倾力斩出一刀。 然而,这一刀被掌风击偏,掌劲如洪水似的冲溃刀劲堤坝,残余掌风击碎刀阵节点,一道身影横刀格挡,被强横气劲冲盪,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如断了线的纸鳶似的倒飞出去,砸落在地。 乔峰一步跨出,旋身躲过两刀交击而来的十字刀刃,足尖踏在再次横刀抡来的阔刀,借力来到受伤的契丹武士身边,举掌毙了他,破了刀阵。 ——— 丐帮眾人忍不住叫好。 八位契丹武士围住乔峰。 耶律洪迟气急败坏。 “不可能!你竟这么快就破了天狼刀阵。” 乔峰豪迈道:“里胡哨,不堪一击,乔峰不过是中原武林一位后学末进,费了一番功夫才破了这座刀阵,换作其他前辈高人来,此阵隨手可破。” 耶律洪迟愤愤不平:“大言不惭!你们中原人都这么不要脸吗?” 自己引以为傲的天狼刀阵竟被人这么詆毁,当真是奇耻大辱!念及於此,他目光愈发凶恶,身上杀气令空气似乎都凝重。 “番邦小儿,岂知我中原之妙?” 一道清丽声音如一泓山泉流淌眾人耳畔,缓解了肃杀气氛。 眾人循声而望,只见王语嫣閒坐青石,姿態瀟洒,粉白面纱下嘴唇翕动。 “天狼刀阵虽不错,但放在中原只算二流阵法,此阵看似变幻莫测,可相互借力,彼此弥补破绽,令人防不胜防,但有一个致命缺陷:刚猛有余,柔韧不足。 眾人刀阵转圜之际,一旦倾尽全力,旧力已出、新力未生时,刀阵会陷入凝滯,节点会出现缝隙,只要击杀或重伤了武功最弱之人,阵法迎刃而破。” 不屑地瞥了眼耶律洪迟,王语嫣道:“我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都看得出来,何况是那些纵横江湖多年、见多识广的前辈,他们不说,只是不屑计较,只有你们这些孤陋寡闻的番邦武士才会把鱼目当珍珠,可笑又可悲。” “小辈狂妄!” 耶律洪迟横眉怒目。 距离最近的契丹武士如饿虎扑食,挥刀杀来,刀劲凌厉。 “尔敢!” 乔峰沉喝,出掌拦截。 可王语嫣比他动作更快。 挥手间袖中飞出一条粉白匹练,速度如雷似电,似长蛇出洞,瞬间击打在契丹武士右手腕上,一股阴柔巧劲令其虎口一震,弯刀脱手而出。 王语嫣葱白手指轻旋,匹练劲力陡然一变,如蛇缠上契丹武士右臂,朝乔峰方向用力一扯,那一掌顺势来袭,契丹武士虽反应极快,左手出掌抗衡。 可仓促一掌岂能敌过乔峰? 契丹武士左掌骨裂,残余掌力落其胸膛,他瞬间吐血,登时丧命。 匹练顺势缩回袖中,自始至终王语嫣都坐在青石上,表情淡淡,掸了掸袖子,她漫不经心又杀机森森道:“恼羞成怒了?眼下你们只需要应付乔峰,倘若再不知死活,对我出手,本姑娘保证你们会死得更快。” 话落,她对乔峰頷首致意。 没再看契丹武士一眼,王语嫣態度明明白白,仿佛看他们一眼都觉得厌恶。 剩余七位契丹武士顿觉欺辱。 ——— “你胡言乱语,在耍我们?” 耶律洪迟暴怒。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他看出门道,面前这粉衣小姑娘內力深厚,不在自己之下,招数精妙,是在扮猪吃虎,什么天狼刀阵只是二流、中原人隨时可破纯粹是屁话。 然而,王语嫣根本不搭理他。 这轻蔑態度令契丹武士们愈发火冒三丈。 丐帮长老吴长风嘿嘿笑道:“那辽狗,我中原人是礼仪之邦,素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胡人自然要说胡说,不然你们怎么听得懂。” 江湖人顿时哄堂大笑。 “別衝动。” 有武士想再次出手,可被耶律洪迟拦住。 视为倚仗的刀阵被破,短短片刻连死两人,局势对他们不利。 “眼下对付丐帮要紧,別节外生枝。” 耶律洪迟举刀横扫,杀向乔峰。 “乔峰,纳命来!” 六位契丹武士立即持刀合击。 皇命不可违。 他们已经在陛下面前夸下海口。 哪怕粉身碎骨都要斩杀乔峰,他曾刺杀了辽国两位大將,率领丐帮弟子数次伏击辽国打草谷的军队,从刚才战绩看他应该是丐帮下任帮主,对大辽威胁巨大。 斩杀他一人,胜过斩杀丐帮上百叫子,更可让丐帮青黄不接。 乔峰脚踏地面,旋身腾空,站在七把刀上,像极了在刀尖上跳舞,一个千斤坠如高山下沉,刀刃弯曲,双方劲力对抗之余,他双臂一展,打出一招降龙掌。 龙吟声响,长刀鏗鏘。 乔峰以一敌七,不落下风。 “酒来!” 他大喝一声。 白世镜立刻命人取来一坛酒,用一个巧劲朝乔峰掷去。 乔峰虚晃一招,以双脚为支点,侧身旋转,躲过直击心口的一刀,同时伸手接过酒罈,拉开距离,拔掉瓶塞,仰头豪饮起来。 酒水甘冽,咕咚入喉。 乔峰喉结涌动,狂放豪迈,初显大侠风采。 王语嫣见之一笑。 金庸武侠里有不少酒气江湖,名场面甚多,可唯有乔峰將酒气豪侠风范展现的淋漓尽致。 別人是越喝越醉。 乔峰是越喝越精神。 酒对他而言,是兴奋剂。 喝酒的乔峰战力飆升,跟不喝酒时不可同日而语。 “看来这场斗战要落下帷幕了。” 王语嫣暗道。 第三十章 恭喜乔帮主 泰山,天柱峰。 酒入咽喉,山风呼啸。 乔峰浓黑乌髮被吹起,衣袍猎猎,伴著酒气跟洒落身上的酒水,有一股別样豪情。 山风愈发猛烈。 跟山风同样猛烈的还有刀风。 七柄各式刀兵齐挥而来,扫、劈、削、掠、斩、突…… 刀锋如虹,刀光如电,竟从七个方向杀向乔峰饮酒的第八方。 饮了酒的乔峰犹如脱韁野马、出笼猛虎,浑身是胆,豪气干云,將酒罈往地上一掷,整个人曲膝弯腰,滑至左侧,脚步连踏,避开直扑面门的四刀,抓住挥刀的第五人手腕,顺势挥刀拨开另外两刀。 旋即猛然用力,捏爆手持第五刀的契丹武士脉门,內劲在其经脉中横衝直撞,悽惨叫声中这位契丹武士右手被废,抬腿连连踢向武士胸膛,在阔刀再次横斩而来时,乔峰踢出最后一脚,契丹武士飞出一丈远,砸落在地,奄奄一息。 身子跃空,躲开横劈而来的一刀,凌厉刀劲刮的脸疼,乔峰一脚踏阔刀於地,令耶律洪迟暂时失去兵刃,任凭其使出全身气力跟內劲吗,都暂时难以抽刀。 剩余五位契丹武士再次挥刀来袭。 每一人都凶神恶煞。 每一刀都犀利无匹。 他们从五个角度出击,封锁东南西北上五路。 至於下自然是阔刀跟耶律洪迟。 乔峰无惧无畏,不躲不闪,以踩刀之脚为支点,矮身旋转,双手连出,左手抓住西北两位契丹武士的手腕,右手捏住东南两位契丹武士的腕臂,力道之大令他们难以挣脱,只能被乔峰牵著走。 四刀齐向上挥舞,挡住头顶直劈而下的一刀。 看客们大吃一惊,直嘆应对精妙。 王语嫣灵动眼眸闪烁微光。 江湖传闻乔峰是江湖上百年难遇的外功天才,体魄壮硕,气血旺盛,骨骼强健,一身横练功夫出神入化,更由外入內,以刚化柔,练出內力。 而今看来传闻不虚。 这是他遇强则强的根本之一。 下一刻,乔峰閒置的一腿踢向西侧一位契丹武士的心口,这一腿速度如风,快准狠! 契丹武士遭受重创,身子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连兵刃都脱手,落入乔峰掌中,弯刀旋转於掌心,成了乔峰手上克敌制胜的利器。 痛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三朵血绽放,如红梅飘落於地。 三位契丹武士右手腕手筋被瞬间挑断,三刀掉落,一刀刀柄在左脚上旋转一圈,乔峰足尖轻挑,刀尖向上,如离弦之箭刺向上方那位契丹武士面门。 契丹武士挥刀砍飞此刀。 没想到剩余两刀接连而至。 两刀陆续破空,刀劲犀利凶悍。 契丹武士只挡住第二刀,第三刀根本来不及格挡,他被一刀穿胸,砸出一个优美弧度,一屁股坐倒在地,口鼻溢血,胸膛淌血,死不瞑目。 ——— 乔峰鬆开阔刀,疾步如风,欺身而进,挥刀砍向三位手筋被挑断的契丹武士。 因阔刀骤然被鬆开,耶律洪迟措不及防,身形趔趄地连退数步。 等他稳住身形,抬眼看去剩余三位同伴已经葬送在乔峰刀下。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数息之间。 耶律洪迟惊恐之余气愤难当,八位契丹武士都死了,乔峰仍完好无损。 一股浓烈不甘涌上心头,他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念头,身上迸发出一股將身死置之度外的气魄,鼓起全身內力,竭力挥动阔刀。 “乔峰,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阔刀势大力沉,强横刀劲跟气劲融合在一起,耶律洪迟斩出惊涛拍岸的一刀。 单打独斗,乔峰胜券在握,將手中刀掷向耶律洪迟,他双手环抱,猛然打出一道强横龙形气劲,龙吟震颤耳膜,摇头摆尾,直衝强敌。 耶律洪迟劈飞长刀,再次挥刀而上,气浪澎湃,刀风咆哮。 可他如何是乔峰对手? 龙形气劲跟刀劲剧烈冲盪。 两人你来我往,交手十几个回合。 喝了酒的乔峰越战越昂奋,战意如滔滔江水汹涌,掌法龙吟不断,最后一道龙形劲气击穿对手肩膀。 耶律洪迟落地滑出两丈有余,在地上犁出一道沟壑。 他大口咳血,目光怨毒。 乔峰走到耶律洪迟身边,居高临下,嗓音粗獷。 “看你是一条好汉,我乔峰给你说一个说遗言的机会。” 耶律洪迟吐出一口血沫,煞白如纸的脸上怒目圆睁。 “呸!我契丹大好男儿素来铁骨錚錚,今日命丧中原,是我耶律洪迟命该於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至於遗言,我让你乔峰自刎,你会吧?” 乔峰拧眉,一掌击毙耶律洪迟,给了他一个痛快。 ——— “乔兄弟好样的!” “乔峰兄弟此番力挫群雄,又斩杀丐帮九位强敌,接任帮主实至名归。” “没错!这丐帮之主舍他其谁!” …… 丐帮上下热烈喝彩。 或为乔峰夺得魁首叫號。 或建议乔峰接任帮主,呼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连不少看客们也不吝讚赏。 汪剑通端坐上首,左顾右盼,见乔峰已是眾望所归,適才又斩杀天狼馆九位一流契丹武士,进一步自绝后路,他终於下定决心,抱拳环视四周。 “诸位请静一静。” 汪剑通既是丐帮帮主,又是此地东道主,还是武林前辈,德高望重,他一开口,眾人立刻噤声。 万眾瞩目之下汪剑通气沉丹田,朗声高喝。 “各位帮中兄弟跟各路英雄豪杰,今日泰山大会著实精彩,乔峰之勇有目共睹,不用老夫多言,丐帮素来信义为先,老夫先前有言在先,此次大会將会决出丐帮下任帮主。 乔峰勇猛果敢,他十六岁入丐帮,数年下来立下累累功勋,丐帮上下有目共睹,今日当著眾兄弟跟诸位英雄的面,我汪剑通將打狗棒交给乔峰,他將是丐帮第九代帮主,诸位可有异议?” 丐帮大部分人无异议。 少数服从多数。 汪剑通道:“乔峰,走上前来。” 乔峰昂首阔步,单膝下跪。 汪剑通横拿起翠绿如玉的打狗棒。 乔峰双手接过打狗棒。 “多谢师父。” 他起身转向眾人,扬臂高举打狗棒。 丐帮眾人齐声高呼。 “乔帮主,乔帮主!” 汪剑通带头,对乔峰吐了口唾沫。 徐长老紧隨其后。 接著是四大长老、舵主、弟子…… 这是丐帮传承数百年的规矩。 每任帮主上位,都要经歷这遭。 寓意做人不能忘本。 丐帮起於微末,侠肝义胆,勿忘初心。 王语嫣抱拳恭贺。 “恭喜乔帮主!” 第三十一章 一战乔峰 东岳泰山。 松柏摇曳,云海翻腾。 一轮大日悬浮於云天之上,正如丐帮第九任帮主的诞生,光芒万丈,註定名扬天下。 目睹此幕的看客们津津乐道,只是他们没离开此地。 反而翌日一早就原地集合,点起火把,翘首以盼,交头接耳地閒聊等待。 盖因昨日扶摇仙子当著群雄的面邀战乔峰。 “北乔峰、南慕容近年来名震江湖,我慕名而来,恳请乔帮主能够赐教,今日你已经连战多场,精力有损,我不占你便宜,明日一早,你我决战泰山之巔,不知乔帮主可敢一战?” 王语嫣起身,行至空地,跟乔峰相对而立,山风吹拂,粉衣飘袂。 乔峰正色,抱拳还礼。 “王姑娘刚才小试牛刀,已让乔某大开眼界,我素来不屑以大欺小,可王姑娘天纵奇才,是个例外,这场约战我应下了。” 王语嫣嫣然一笑。 “甚好。” 鹤鸣声响,丹雪振翅而来。 丹顶一点红,如雪映晴空。 振翅凌风起,宛若云中龙。 王语嫣足尖轻点,如踏云烟,身子腾空,被丹雪接住,展翼暂离。 想到昨日那犹如仙人乘鹤飞升的一幕,眾丐帮弟子跟各方豪杰们记忆犹新,嘖嘖称奇,这么拉风的出行方式举世少有,甚至可以说仅此一家。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徐长老都是头一次见,心情复杂不已,羡慕跟惊讶交织。 鸡声欲彻天,一点晓光,千里朝霞。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时,乔峰到了,龙行虎步,器宇轩昂,初掌丐帮的他意气风发,精神焕发。 鹤唳声穿云破日,一只朱冠雪羽的丹顶鹤仿佛自一轮洁白淡月中飞出,粉衣隨风摆动,王语嫣站在丹雪上,绸带跟髮带飞舞,气质飘逸出尘,如謫仙临凡。 山巔应景地飘起雪,飞絮濛濛,千树梨开。 王语嫣自三丈高空翩然而落,站在一块青石上,跟乔峰分立左右。 乔峰身后是初升朝霞。 王语嫣身后是皎洁冷月。 ——— 四目相对,火四溅。 嘈杂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 新老看客们皆翘足企首,期待这场大战。 一位是成名数载的青年侠客、丐帮新一任帮主。 一位是初出茅庐就连战连胜、名声鹊起的少侠。 虽仅有两人,但他们有种预感,今日这场比斗或许会比昨日更精彩。 “你来了。” “我来了。” “那就开始吧。” “等一下。” 王语嫣抬手扔给乔峰一坛酒。 “这是山下客栈內珍藏十年的烧刀子,我知乔帮主好酒,酒越好越烈,实力就越盛越强,昨日乔大侠成为丐帮帮主,我来不及准备礼物,今日正好补上,这坛酒就是贺礼,望乔帮主莫要嫌弃。” 伸手接过酒罈,乔峰撕掉酒封,一股浓烈刺鼻的酒香扑鼻而来。 深吸一口气,他满脸享受,喜形於色道:“姑娘此礼甚合我意。” 单手举起酒罈,乔峰仰起头,清冽酒水划过一道优美弧度,十年陈酿入口如烈火,辛辣刺激,旋即一股暖意自腹中迸发而出,流转四肢百骸,温暖全身。 “好酒!当真是好酒!” 乔峰朗笑,大口畅饮。 咕咚声跟风雪声交织成曲。 既有自然的寒风凛冽,又有江湖的热血豪情。 不少老酒鬼闻著酒香,被勾起馋虫,忍不住舔舐唇角。 不少少年郎心崇乔峰,被其豪情感染,热血沸腾。 一坛酒下肚,乔峰將酒罈扔到一旁,砸在山石上碎成数片,他看向王语嫣,浑身战意勃发,率先出手,右手腕翻转,打出一招降龙掌。 昂~! 龙吟声震耳欲聋,龙形劲气衝散沿途风雪,气势磅礴,掌力雄浑。 同样是见龙在田,今日这一掌跟昨日相比气象大不相同,已有一丝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威力陡增。 错愕之余,转念王语嫣就想通。 青年侠客年轻气盛。 更人逢喜事精神爽。 今日乔峰已非昨日乔峰。 地位不同,看得风景不同,心態自然不同。 乔峰虽內力精进不大,但意志已然变化,虽只是简单一掌,但內行看门道,王语嫣从这一掌中看到了势! 一种有我无敌的势! 虽只是雏形,但已备神韵。 这是即將晋升顶级武者的徵兆。 “来得好!” 王语嫣不惧反喜,同样挥出一掌,出手就是《翻云掌》中威力最强的云兴霞蔚。 一股螺旋掌风呼啸,捲起片片风雪。 龙形气劲跟暴风雪砰然相撞,一股能量在两者之间爆发,狂暴肆意,两人头顶上空的风雪悬於半空,一时难下,滑向两方,地上积雪如犁庭扫穴般被荡平。 这第一招,两人势均力敌。 乔峰双目熠熠生辉,左脚轻踏地面,如蛟龙出海,直衝向前。 王语嫣不甘示弱,凌波踏雪,亦欺身而进。 ——— 一大一小你来我往,疯狂激斗。 短短一盏茶,他们便交手上百回合,两人都没使用其他功夫,以掌法对掌法。 一招一式都直击要害,彼此出招拆招,迅速极快,逐渐令人眼繚乱,应对的恰到好处。 乔峰掌势霸道,刚中带柔。 王语嫣掌法縹緲,柔中带刚。 两者掌法截然相反却都威力不俗,相互交手中他们感受到掌法的相生相剋跟殊途同归,默契地於搏斗中印证自身所学,领悟对方掌法玄妙,去芜存菁,查漏补缺,相互借鑑彼此的道理,化为己用,精进自身。 眾人看得眸生异彩。 “精彩!精彩!” “想不到这扶摇仙子小小年纪功夫竟精深至此,再过几年她恐怕在这江湖上难逢敌手。” “此女有问鼎江湖巔峰之资!” “我胡汉三这次不虚此行。” …… 眾多江湖宿老心中五味杂陈。 捋了捋鬍鬚,徐长老发自肺腑道:“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 汪剑通頷首道:“是啊!后生可畏!” 前来观礼的少林玄苦大师双手合十,低眉顺目:“阿弥陀佛,鲜衣怒马少年时,贫僧仿佛看到了峰儿的影子,只是这位王施主比他更惊才绝艷。” 年纪较大的长老奚山河感慨:“有乔峰是丐帮之幸,有扶摇仙子是江湖之幸。” 其他人闻言颇为赞同,看向交战中的两人,尤其是那道粉衣身影,眼里有羡慕嫉妒,也有敬畏。 此战无论胜负,王语嫣都將名扬天下。 即便最后战败,也虽败犹荣。 只要她不夭折,必是武林未来魁首之一。 第三十二章 未来武林以她为首 泰山之巔,雪飞扬如蝴蝶。 风愈急,雪愈大,两人激斗愈烈。 乔峰跟王语嫣毫不相让。 起初只是掌法,后来加入其他招数,尽数所学,乔峰的龙爪手,王语嫣的兰截脉指…… 一个势大力沉,招数大开大合。 一个轻灵飘逸,招数洒脱如意。 两种截然相反的武学风格对决。 两人斗了一个多时辰,王语嫣逐渐落入下风,可她越战越勇,眼神越来越亮,一双明眸璀璨夺目,光华比已经跳出云海的红日都刺目。 偶尔有妙到毫巔、令乔峰都讚赏的应敌妙招,对时机、战局等方面的把握飞速提升。 乔峰自然感受出来,他心胸宽广,毫不在意王语嫣拿自己当试金石,且主动餵招。 直到又斗了半个时辰,王语嫣施展出最后一招,指诀翻飞间她凌空踏立,数条粉白匹练如长蛇出洞,犹如弹珠攒射,杀向乔峰。 早已停下的风雪被如水劲力掀飞。 乔峰脸上浮现一丝少见的凝重,双掌向前平推,打出一招震惊百里,降龙二十八掌他目前只学了十五掌,这是其中威力最强横霸道的一掌。 真气自双掌间喷薄而出,一道雄浑至极的龙形掌力如滔滔江水般奔腾咆哮,龙吟震耳,捲起千堆雪。 匹练跟掌力尚未接触,挟裹两方劲力的风雪最先碰撞,同化为水。 紧接著,掌力跟匹练相交。 乔峰劲力如山高,至刚至强。 王语嫣劲力似海神,至柔至纯。 以两人为中心,周遭三尺地面龟裂,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眾多看客下意识地瞪大双眼,神情激动。 赚到了! 绝对赚到了! 年纪最大的徐长老面露追忆:“老夫年轻时曾有幸目睹过两位顶尖武者决斗,一位是少林寺灵门高僧,一位是一位名为李沧海的前辈,面前这场比斗已有昔日那一战七成气象。” 汪剑通疑惑道:“灵门禪师师侄倒是知晓,那位李沧海前辈我倒是头次听闻。” 徐长老布满褶子的老脸上浮现一抹惊艷:“那位前辈是世上罕见的奇女子,一袭白衣,如山巔不染尘埃的素雪,儘管蒙著面纱,依旧掩盖不住她的风华绝代。” 瞟了眼王语嫣,徐长老慨嘆:“这扶摇仙子同样戴著面纱,年龄虽小,但眉宇间跟那位沧海前辈有三分相似,不知是否有关係?” 一番话引得不少人遐思。 ——— 碰撞过后。 王语嫣主动罢手。 自三丈高空飘落,足尖踏在洁白雪地上,纤尘不染,踏雪无痕,步步走向乔峰。 站定后,她大大方方道:“乔帮主武功超群,此战是我输了。” 乔峰抱拳:“王姑娘言重了,此战我只是占了年龄上的优势,我跟你一般年纪时远不如你,再过几年恐怕我便不是你对手。 姑娘惊才绝艷,才令乔某钦佩。” “此战过后,乔帮主武功必可更上层楼,领悟武势,真正触及武道之门,我在此先行恭喜。” “借姑娘吉言,此战想必姑娘也所获颇丰,乔峰同样恭喜。” 两人坦诚交谈,实话实说地相互吹捧几句。 看了戏,打完架,王语嫣泰山之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没多逗留,告辞离开。 “乔帮主,山水有相逢,你我后会有期。” 乔峰真心实意道:“保重!” 口哨声响,仙鹤回应。 丹雪展开双翼,翱翔泰山之巔。 王语嫣脚踏一片隨风扬起的雪,借凌空,直上四丈高空,稳稳落在丹顶鹤上,显露出超凡脱俗的轻功。 丹顶鹤在泰山上空盘旋一圈,一声高亢鸣叫,如崑山玉碎,载著王语嫣直上云天,一如来时那般瀟洒。 为江湖上谱写了一则传说。 “一跃四丈,飘然若仙,好轻功!” 乔峰语带三分钦佩。 以轻功而论,这位年龄尚小的扶摇仙子已是江湖数得上的人物。 “此等天骄不知未来能成长到何种地步,我乔峰拭目以待。” ——— 王语嫣不是乔峰肚子里的蛔虫,不清楚乔峰心思。 出了泰山,她一路向西。 行进百余里,王语嫣离了丹顶鹤,先到附近小镇上吃了一些清粥小菜,寻了一家客栈,洗了一个热水澡,美美睡上一觉,逗留数日,消化跟乔峰约斗所获,第五日她启程离开,继续西行。 她继续挑战各门各派。 梅宗、洪拳门、云枯派…… 跟乔峰一战,王语嫣获益匪浅,实战能力飆升,一位位高手败在她手上。 王语嫣一步步书写自身神话时,泰山大会上发生的种种逐渐在江湖上流传开来。 天狼馆契丹武士。 丐帮新任帮主乔峰。 扶摇仙子跟乔峰的大战。 傲世天下的轻功。 乘鹤来去的仙影。 …… 一桩桩故事令江湖人议论纷纷。 一个个书舍瓦肆內,惊堂木响,说书人口耳相传,舌绽春雷,讲述泰山之巔的精彩故事。 尤其是乔峰跟王语嫣的精彩对决,被武林中人茶余饭后频繁提起,连普通百姓都津津乐道,王语嫣由此开始名扬天下。 天下大部分人觉得她虽败犹荣,更觉得她未来前途无量,可独步武林,甚至以她为首。 中原武林年轻一代魁首,继北乔峰、南慕容后,再多出一位领军人物,江湖人甚至戏称为中扶摇。 儘管王语嫣不住中州,可为了跟南北搭配,便加一个中字,不在恰当,旨在贴切。 秦家寨,坐落在巍峨山脉间。 王语嫣一招破了五虎断门刀后,秦家寨主姚伯当惊嘆道:“闻名不如见面,中扶摇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什么中扶摇?” 王语嫣略有猜测道。 得知是江湖人给予自己的名號后,她满脸嫌弃。 “当真难听,我更喜欢人称我扶摇仙。” 撂下一句话,王语嫣乘鹤下山,继续西行。 ——— 关山万里,一路鏖战。 离家六个多月,王语嫣来到一座古城前。 三面环水,一面环山,雄踞汉水中游,城墙高耸,城楼壮观,护城河宽阔无比。 此地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名为襄阳。 注视面前这座被金庸提交多次、推崇有加的古城,王语嫣怀揣好奇,漫步而入。 第三十三章 襄阳城外蛇谷 太湖水光摇酒甌。 飞鸟展翅向孤舟。 杨柳依依的曼陀山庄。 李青萝放下酒杯,一张如玉粉面因酒意添上一层红霞,多了三分明媚艷丽。 “中扶摇!好一个中扶摇!不愧是我的女儿,只是这绰號真难听。” 嫌弃地撇了撇嘴,她拔出宝剑,行至院中,手腕翻转,演练起剑法。 女儿出息,她也不能丟脸,虽说自己天资不如闺女,但胜在勤奋。 这些年来她始终没忘记闺女自小的期盼,也想凭武力教训那个负心汉,从未落下武功,时至今日,李青萝已打通六条经脉,內力在二流武者中都算不弱。 眼下闺女名扬天下,相信消息很快会传到大理,传入那个姓段的人耳畔,曼陀山庄之名会令他再次忆起自己。 说不定他很快会来找她。 届时自己定要亲手揍他一顿,再好好奚落他一番,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所以,自己一定要比他强,至少武功不能相差太远,如此才能让那个男人刮目相看,后悔当初拋弃自己的决定。 三尺青锋隨心而动,旭日东升、长虹贯日……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跟王语嫣相比,李青萝持剑腾跃纵横的身形少了三分灵动縹緲,多了轻鬆写意。 燕子坞,参合庄。 慕容復同样在练剑。 宝剑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腾跃衔接间他剑如飞风,轻快敏捷。 可他速度越来越快,心神越来越乱,最后长剑脱手而出,划过空气,刺耳尖啸,刺入两丈外的一座假山上,深半尺有余。 “中扶摇!表妹竟然这么快追了上来。” 慕容復神情复杂。 他用了数年才闯出南慕容的名头,没给祖上丟脸,可表妹仅用三个多月就做到这点,自己岂能心平气静? “表妹啊表妹!你真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慕容復承认他嫉妒了。 枉费他自詡天骄,可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十二岁少女,哪怕他早有心理准备,预料到这一天会来临,可没想到会这么快,比自己预估的早了数年。 “来人,备船。” 慕容復大步走出参合庄,率领包不同跟风波恶入江湖。 慕容一生绝不能弱於人。 祖上如此。 父亲如此。 他亦如此。 不管是乔峰,还是表妹,都別想掩盖慕容氏的光芒。 ——— 襄阳行乐处,歌舞白铜鞮。 江城回绿水,月使人迷。 山公醉酒时,酩酊高阳下。 头上白接篱,倒著还骑马。 峴山临汉水,水绿沙如雪。 …… 王语嫣在这座古城逗留了一段时间。 夫人城、昭明台、汉水亭、孔明菜、行军锅……她走遍襄阳城的大街小巷,品尝了当地特色美食。 数日后,鹤鸣声响。 王语嫣飞檐走壁,登临襄阳城最高的城楼房檐上。 “可是寻到了蛇谷?” 瞧著围绕高塔盘旋、凌空展翼的丹顶鹤,王语嫣昂首询问。 一声带著几分炫耀的愉悦鹤鸣震耳欲聋,朝夕相处两载有余,她知晓丹雪叫声的不同含义,它明显寻到了蛇谷。 王语嫣喜形於色,在丹雪降低高低,跟塔楼齐高时,她迈步向前,踏到丹雪身上,乘鹤飞天,朝西南方向飞去。 行了百余里,丹雪引颈高鸣,自长空俯衝而下,穿云破雾,一片古木繁茂的峡谷映入眼帘。 居高临下,王语嫣俯瞰这座山谷,青山绿水,瀑布飞泉,藤蔓缠绕,老树盘根,虫鱼鸟兽眾多,一派原始莽荒气息扑面而来。 “这便是多年后独孤求败埋骨葬剑的山谷、杨过命运转折之地?千峰万壑入云霄,峡谷幽幽水渺渺。飞鸟难越此间险,唯有勇者探其妙。果然是一处风水宝地,名不虚传。” 这般想著,王语嫣觉得若这里真有菩斯曲蛇,自己在此地潜修数月也未尝不可。 丹顶鹤敛翅落地,两只纤细红足站在水潭边一块青石上,姿態优雅,出尘高傲。 王语嫣从鹤身上下来,走走停停,在谷中寻觅蛇影,约一炷香,腥风扑面,她陡然侧身,躲开突如其来的偷袭。 转身细瞧,正是菩斯曲蛇。 此蛇弓起蛇身,探出蛇信,嘶嘶作响,平地弹射而起,再次杀向来人, 足尖轻点枯枝落叶,王语嫣腾空旋身,轻而易举地躲开攻击。 这时树上又躥出一条蛇,角度刁钻,直击她的咽喉,好在王语嫣五感敏锐,早有准备,后发先至的一脚提飞第二条蛇。 ——— 嗖嗖~! 弹指打出两根飞针。 钉死了两条菩斯曲蛇。 看著奋力挣扎的两条蛇,王语嫣露出一抹天真笑容,看来没找错地点。 她运转內力,声传数里。 “丹雪,做的不错,回头给你加餐。” 头顶长空传来亢奋鹤鸣。 王语嫣將两条蛇放入提前备好的竹篓,转身离开。 片刻后,她乘鹤御空,重返襄阳城。 塔楼上,將其中一条蛇丟给丹雪吞食,算犒劳它,给其补一补身子,王语嫣返回下榻的残江雪客栈。 叫上小二,点上些许小菜,用过餐食,王语嫣盘坐厢房,取出蛇胆,生吞起来。 蛇胆苦涩,强忍呕吐的噁心,她运转內息,调动真气,炼化蛇胆。 吃饭、沐浴、打坐,周而復始。 数日后,王语嫣轻吐一口浊气,眼眸开闔,精光闪烁。 下榻起身,行至窗前,仰望九天皎洁明月,她握紧右拳,感受到五指间提升的气力,眉宇舒展。 菩斯曲蛇果真如传闻般神妙。 一条普通菩斯曲蛇便令自己神采奕奕,气力增加三成,经脉更宽阔坚韧,內力增长一成。 想到谷中眾多菩斯曲蛇,王语嫣心头火热,这是比吸取他人异种真气更安全高效的快速增强实力的方式。 当然,想將副作用降到最低,获得最大收穫,自己最好耗时一月,排除杂质,同时修一门外功,最好参照杨过,在瀑布或水潭中练功。 另外,王语嫣有个想法。 《北冥神功》是参照百川归海的广博而创,那么自己在水中修行,是否有益增进內功? 毕竟前世不少武侠小说主角这么干,虽说小说跟现实世界似是而非,但总归有共通。 眼下自己內功臻至一流,经脉有蛇胆锤炼,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念及於此,王语嫣翌日採买好物资,直奔蛇谷。 第三十四章 双手刀剑,蛇王 万丈红泉落,迢迢半紫氛。 蛇谷內,一掛瀑布隆隆轰鸣,如天河倾泻而下,澄澈水潭內一道粉衣身影盘坐在水面三丈下,扛著水压搬运內力,打熬筋骨。 约一盏茶,王语嫣甩动衣袖,习练武功,掌法、指法、擒拿手、云水綾…… 潭中水流速度加快,水面上逐渐诞生一个漩涡,流动不休,范围越来越大,一点粉白自漩涡中心显露,王语嫣从中飞出,如鮫人出水,似鱼跃龙门,若凌波仙子。 哗啦声响。 她赤足踩著朵朵水,仿佛凌空虚度,步步生莲。 登临岸上,运转內力,蒸乾衣衫髮丝,王语嫣负手而立,瞅著瀑布水汽折射出的斑斕彩虹,眸光清澈明亮。 她入谷潜修已五月有余,从古木苍翠待到了枫叶似火、黄叶绚烂,內心有种“静看开落、坐观云卷舒”的隱士心態。 吞服了五颗菩斯曲蛇胆,年份一年赛过一年,气力翻增数倍,打通了五条经脉,內力在水流洗刷下更加精纯凝练。 在《玉骨功》的修行上登堂入室。 这是王语嫣挑选的上乘外功秘籍,適合女子修行,修行到极致会形成道家传说中的冰肌玉骨。 欣赏一下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壮阔风光,王语嫣返回临时居住的山洞,將一条菩斯曲蛇丟给丹雪耍弄吞食,她熟练地给返程途中打到的雉鸡拔毛,架柴燃火,开始烧烤。 数月潜修,她学会了野外生存,从千金小姐进一步朝江湖侠女转变,愈发不拘小节,就地取材,靠山吃山。 饿了吃野果跟野味,渴了饮山泉,偶尔到襄阳城改善一下伙食。 吃饱喝足,王语嫣双手分別拿起一根木棍,同时动作,一手画圈,一手画方。潜修以来,她参照小龙女习练双手互搏术的诀窍,锻炼自己一心二用的能力。 纸终究包不住火。 隨著自己名扬天下,擅长的武功迟早会被挖出来,到时候极可能引来丁春秋的注意,虽说自己无惧於他,但平心而论,实力差了这老贼一筹。 更遑论那些阴损毒物。 她需要未雨绸繆,增强胜算。 双手互搏术便是自己底牌之一,莽牯朱蛤是自己计划中的另一底牌,吞服菩斯曲蛇是她的第三张底牌。 当然,饭要一口一口吃。 逍遥派是隱世门派,世上知者甚少,中原更屈指可数,一时半会儿自己的武功路数不会泄露,消失传不到星宿海,自己尚有一些时间准备。 这是王语嫣敢扬名的底气。 ——— 揣摩一下双手互搏术的奥秘。 王语嫣翻身躺在一根细绳上,愜意伸腰,慢慢进入梦乡。 翌日一早,晨光熹微。 王语嫣带丹雪寻找菩斯曲蛇王,那是她无意间发现的存在,追逐其已有一月有余,多次寻觅跟摸排,通过蛛丝马跡终於探到其洞窟所在。 取出准备好的数只野兔,取出锋利匕首,割开一条口子,殷红鲜血流淌而出。 腥味瀰漫,山林多了一丝诱惑。 王语嫣带丹雪隱藏起来,身上涂满用蛇草涂抹的特殊药液,遮掩气息,耐心蛰伏。 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 时间一点点流逝,王语嫣默默等待,如一个老辣猎手,默默等待猎物的出现。 两个时辰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一条碗口粗的菩斯曲蛇从一个草木遮掩的洞口滑出,遍体鳞片呈淡金色,头顶肉角整容,看上去很像一根朝天独角,双目血红,约体长三丈,浑身散发一股震慑百兽的可怕煞气。 正是菩斯曲蛇王。 蛇不是蟒,这条蛇能长这么大,不知生活了不知多少春秋,已有化蛟之势,纵然是王语嫣都感到一丝恐惧。 菩斯曲蛇探出半个身子,伸出蛇信,警惕地捕捉各种气息,分辨其中有无天敌,同时探头探望地观察四周。 他活的念头够久,早已打破种族桎梏,视力敏锐。 半株香后,菩斯曲蛇王才放下身子,可下一刻它又猛然探起。 连续数次,间隔一次比一次久。 王语嫣看明白了。 这条蛇能成为蛇王,警惕是其赖以生存的本领之一。 小心使得万年船。 衰草被压塌,蛇王缓缓靠近气息逐渐微弱的野兔,顺著地上鲜血,来到食物面前。 陡然探起身子,蛇王又警戒一番,確定无危险,它张开血盆大口连吞数只野兔。 瞧著吞下野兔的蛇王,王语嫣不屑一笑。 畜生就是畜生,哪怕有了灵性依旧无法跟人相提並论,还是上当了。 她没贸然现身。 直到蛇王感受到不適,才吹了一声悠长口哨。 蛇王警醒,加快速度奔向洞窟。 可尚未到底,风声呼啸,一只丹顶鹤探出利爪,抓向其眼珠。 ——— 蛇王如临大敌。 它躲开瞎眼一击,弓起身子,眸光生寒,张口吐出大量金色毒雾。 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黑水,山石都发出滋滋声,冒出丝丝黑烟。 丹雪惊叫出声,振翼立即避开,盘旋高天,跟蛇王游斗,虽是毒蛇天敌,但毕竟年龄尚小,丹雪不是蛇王对手,哪怕出其不意,开局依旧落入下风。 蛇王数次弹起,直击苍穹,丹雪差点儿被咬掉。 王语嫣没继续看戏。 自丛林深处飘落,现身后迅速出击,一个摇手,双袖中飞出两条匹练。 粉白匹练缠向目標。 蛇王摆尾,如长鞭抽爆空气,啸声不绝。 粉白匹练跟蛇尾相接,强盛气血跟真气劲力激烈碰撞,沿途草木翻飞,飞沙走石。 王语嫣旋身,匹练如两条相互追逐的蛟龙盘旋飞空,从两个角度杀向蛇王。 丹雪趁机出击,利爪闪烁森森寒光。 面对前后夹击,蛇王口中竟发出呜咽低吼,犹如龙吟。 整条蛇如风旋转,掀起一股腥臭恶风,风中飞出一根蛇尾长鞭,抽向丹雪,同时恶风击退一条匹练,蛇王再张口,露出锋利獠牙。 獠牙如削铁如泥的匕首,撕开另一条粉白匹练。 王语嫣对此毫不意外。 她足尖轻点,迅速朝左腾挪,避开扑面而来的毒雾。 激斗十几招,蛇王逐渐不支。 头脑昏昏沉沉,不时甩头,想要恢復清醒。 第三十五章 寻莽牯朱蛤 趁你病,要你命。 王语嫣跟丹雪同时出手。 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彼此牵制,左右夹击。 蛇王疯狂嘶吼,奋力扭动身躯,张口喷出大量毒雾,蛇尾拼力甩动,大片空气被抽爆。 丹雪振翅高飞,躲开重重毒雾。 两条匹练一条被毒雾侵蚀,可还有一条缠住蛇尾,进而缠住蛇王整个身子。 它被包裹在一个巨大布茧內,左突右撞,痛苦嘶鸣。 毒雾瀰漫,獠牙如刀。 布茧被侵蚀,也被獠牙破开。 王语嫣再次甩袖,匹练如蝴蝶般翩飞,將布茧再次包的严严实实。 旋即罗袜生尘,凌波微步,粉白衣衫飘动,王语嫣爆退,跟蛇王拉开距离。 丹雪同样振翅高飞,一抹白影盘旋更高的蔚蓝苍穹。 片刻后,布帛撕裂声响起。 粉白匹练部分破碎,部分被腐蚀成灰。 蛇王从中钻出,朝王语嫣愤怒嘶鸣一声,身子摇摇晃晃,轰然倒地。 稳妥起见,王语嫣没贸然靠近,弹指打出数根飞针,確定蛇王无反应,她才大胆靠近。 蛇王吞的数只野兔被她灌了特製蒙汗药丸。 每一颗分量之大足以药倒一头牛。 药丸用特殊红蜡包裹,遭遇胃酸便会在两个时辰左右被分解,发挥效力。 两个时辰后,若蛇王不出现,药效一旦发作,这次诱猎便宣告失败。 好在没辜负自己期望。 最后关头,蛇王出现,吞了野兔。 且思且行,王语嫣走到蛇王身边,自腰间取出一柄匕首,对准蛇王七寸,调动全身內劲,用力刺了下去。 鲜血如泉水迸发而出,王语嫣取出杏子大的蛇胆,妥善收好。 这时丹雪敛翅落地,单腿直立,另一只爪子上抓著一个空坛。 收集靠近心臟部分的鲜血,又取下毒囊、拆下两颗毒牙跟头上犹如独角似的肉瘤,王语嫣將剩余蛇尸交给丹雪。 “开饭了!蛇王血肉对你有好处,儘量多吃点儿。” 一声兴奋鹤鸣,丹雪欢喜地拍打翅膀。 王语嫣眉眼弯弯,抱著罈子,转身离开。 ——— 山泉边。 流水潺潺,清澈见底。 王语嫣洗漱乾净,抱著罈子回洞。 取出腰间锦囊中的玉盒,她缓缓打开,淡金蛇胆涌入眼帘,没有丝毫腥味,反而苦涩中夹杂一丝清香。 自临时搭建的石桌上拿起一个瓷瓶,打开后倒入大量粉末,又输入提前收集好的露水,蛇胆被浸泡在特製浆糊內,王语嫣伸出右掌,掌心侧对玉盒,注入真气,浆糊沸腾,咕咕冒泡儿。 浆糊逐渐变得稀薄,能量渗入蛇胆,中和其內蒙汗药。 待浆糊变成清水。 王语嫣取出蛇胆,放在掌心,认真打量。 她天赋出眾,学什么都快。 得薛慕华指点,医术造诣匪浅。 解蒙汗药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没贸然吞服蛇胆,王语嫣取出药杵跟药罐,捣碎蛇胆,取出独角,端起一块大石,慢慢砸碎独角,將碎粒研磨成粉,倒入药罐內跟蛇胆混合,搓成十六颗药丸。 十五颗药丸用蜜蜡封好。 王语嫣服下第十六颗药丸。 一股狂暴能量在体內爆开,王语嫣全神贯注,运转《北冥神功》,衝击足太阴膀胱经,经脉犹如堵塞的河道,被犹如洪水般的能量冲开,浩浩荡荡,摧枯拉朽。 日出月落,须臾三日。 第四日清晨,一点红霞初绽。 王语嫣睁开双眼,轻吐一口绵长浊气。 走出山洞,瞧著在河边梳理羽毛的丹雪,她弹指一点,一股劲力凝集成弹,砸入山溪,溅起大片水,部分落到丹雪身上,打湿其羽毛。 被嚇了一跳的丹雪张开翅膀,朝王语嫣控诉怒鸣。 王语嫣淡笑,俏丽脸上有恶作剧成功的喜悦。 手腕微转,朝东打出一掌。 掌风呼啸,两丈之外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开裂,部分枝丫掉落。 见状,王语嫣得意勾唇。 菩斯曲蛇王的药力比她想像中强。 仅一颗药丸便令她衝破两条经脉,才有足够真气隔空击碎两丈外的事物。 照这样下去,最多半年自己便能贯通十二正经,內力之深绝不输那些苦修数十年的一流武者,便是跟顶尖武者比都不弱。 只要领悟了势,她就能成为顶尖武者。 最关键的是,加入了蛇王独角粉末后,王语嫣不仅气力增长一倍,经脉更宽阔坚韧,筋骨更强健,不会影响发育。 ——— 翌日,天光破晓。 收拾好东西,王语嫣乘鹤离谷。 五个多月,一人一鹤收穫颇丰。 最直观的表现是丹雪。 展开翅膀,这只丹顶鹤体型增至四丈,朱冠似血,殷红艷丽,仿佛在昏暗凌晨散发红光,羽毛洁白如雪,流畅优美,仿佛传说中的吉光片羽,速度远胜汗血宝马。 王语嫣乘鹤飞天。 更像驾驭仙禽、遨游天地的仙女。 大风被护体真气阻挡在外,仅剩一缕清风吹动宽袖,衣袂飘飘,髮丝舞动。 重临襄阳城。 找了一家客栈,王语嫣先舒舒服服地沐浴一番,后点上一些菜餚,美美吃上一顿,疲惫暂消,王语嫣前往当地成衣铺子,买了两套合身衣衫,又在身上重新藏了匹练,她返回客栈,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天一夜后,王语嫣醒来。 张开双臂,伸个懒腰,她舒展筋骨。 “高床软枕,舒坦!” 睡了五个多月绳索,浑身骨头都要僵了,还是床舒服。 咕咕~! 腹中雷鸣声响,飢饿来袭,王语嫣走出房间,迈步行至大堂,点上两三菜餚,慢慢品尝。 填饱肚子,她神采奕奕,走出襄阳城,一路向南,准备履行对娘亲的承诺,去天南大理走上一遭。 一来见一见自己的便宜爹。 二来寻觅传说中的莽牯朱蛤。 段誉能吞服莽牯朱蛤,百毒不侵,除了《北冥神功》特性外,闪电貂的毒素、千足大蜈蚣的毒素都功不可没,算以毒攻毒。 菩斯曲蛇王的毒素算世间少有,应该能中和朱蛤之毒。 此外,王语嫣还想去崑崙走一遭,看能不能寻到传说中的冰蚕。 这个时候那位少林寺慧净和尚应该尚未寻找冰蚕。 第三十六章 小段誉 苍山月盈,洱海风清。 一位粉衣少女行走於松涛间。 襄阳城位於西北,大理地处西南。 王语嫣一路由北向南,走了三个多月,时而乘鹤入青冥,时而踏步履山河,欣赏沿途风景,体会沿途风俗之余,连续挑战了十五家江湖门派跟武林世家。 青城派、点苍派、铁佛门、青牛堂…… 她屡战屡胜,斗战经验激增。 每两个月,王语嫣会吞服一颗蛇王蛇胆摶成的化龙丹,三日炼化,数十日消化,確保能及时排除杂质,確保內力精纯,毕竟是药三分毒。 短短三个多月,她又打通了两条经脉,內力跟气力猛增,膻中穴內北冥气旋膨胀,旋转速度加快三分。 而今王语嫣已进入大理地界。 虽是寒冬时节,天南气候並不十分寒冷,部分草木仍泛著春意,只是昼夜温差较大。 她且行且看,品尝当地美食,欣赏秀丽山川美景。 饵块、鲜饼、各种菌子…… 王语嫣吃的眉开眼笑。 偶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教训一下江湖上的败类,斩杀一些拦路抢劫又杀生害命的土匪马贼。 路过医馆时会买一些自己需要的草药,借工具研磨成粉。 走走停停,王语嫣来到大理国都城:羊苴咩城。 此地风光不同於中原,在建筑、雕刻、服饰等方面异域色彩跟中原色彩交织,崇尚白色跟青色,家家有,户户有水,扎染技艺精湛,沿街茶香瀰漫,摆夷族、白蛮族、瑶族等种族匯聚,部分人身著各色服饰,可也有部分人穿著汉服。 她步入此城时已是腊月。 寻了一家名为观云的客栈住下,王语嫣歇在半山腰上,推开窗户,可见苍茫云海与部分洱海风光。 她不是不想立即去寻莽牯朱蛤,而是朱蛤这个时节已经冬眠,难以寻觅。 加上自己从未在大理过年,趁此机会想要领略一番。 用心品尝完特色菜餚,王语嫣走出客栈,游览大理国都。 ——— 当夜,月黑风高。 穿著一身夜行衣,王语嫣飞檐走壁,潜入大理镇南王府。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曲巷游廊、园竹林…… 王府景色独特,占地面积数十亩,既有苏州园林的精致玲瓏,又有大理皇室的简洁质朴。 巡逻严密,只是士兵武力低微,根本发现不了王语嫣踪跡。 找了一圈,王府大小三个主人都没在家。 便宜爹段正淳出门了。 小段誉一早去了皇宫。 王妃刀白凤入玉虚观潜修。 王语嫣如入无人之境,探到段正淳书房所在,拿了一些书画,后寻到宝库所在,取了一些没有標识的金银珠宝算是迟到的抚养费。 她抽身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翌日,王语嫣去集市採买物资,將段正淳字画一起装好,僱佣当地鏢局往姑苏曼陀山庄送年礼,希望以此浇灭娘亲怒火,省得她因为自己不回去过年而大发雷霆。 往后数日,王语嫣放飞自我,在城中肆意玩耍。 武功之道,一张一弛才是上策。 何况古往今来,大理都是旅游胜地,来都来了,自然要玩个痛快。 尽兴后,王语嫣才想起便宜爹。 夜幕降临,她再次潜入镇南王府。 小段誉跟段正淳都已经回府,正在用餐、 “爹,娘亲什么时候回来?” “誉儿,你娘亲在道观为大理国跟我们父子祈福,归期不定。” 小段誉长相清秀,由內而外地透著一股机灵劲儿。 他眨了眨天真无邪的双眼,嘟嘴道:“什么祈福,分明是你惹娘亲生气了,她不肯回来,父债子偿,害的我都跟娘亲母子分离。” 段正淳尷尬一笑,方正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为情,被儿子戳破事实,哪怕他素来脸皮厚都有些不好意思。 所幸他没脸没破惯了。 给儿子夹了一根鸡腿,段正淳温和道:“誉儿,都是爹不好,才气得你娘离家出走。” 话锋一转,他继续道:“元日即將到来,过去十三年我们一家三口总在一起庆祝,誉儿,你若想今年跟娘亲一起守岁,爹爹明日陪你去玉虚观接你娘,只是我怕你娘余怒未消,不肯归家,到时候,誉儿要给爹多美言几句,说爹爹如何对娘亲茶不思饭不想,如何借酒消愁辗转难眠。 爹爹画了一幅丹青,上面除了有你我父子,还给你娘留了一个位置,誉儿,你一向聪明,应该知道怎么说对不对?” 小段誉无奈地翻个白眼。 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乖巧道:“爹爹放心,你我跟娘亲才是真正的一家,你心里我们母子最重,任何人都比不了,若娘亲依旧不为所动,孩儿会抱著娘亲大腿哭求。” 段正淳大笑。 “真是爹的乖儿子。” 王语嫣嘴角抽搐,眼珠滴溜一转,计上心头,她悄无声息地离开,潜入书房,找到那副半成品的图画。 片刻后,一股劲风扑面。 段正淳感受到脑后传来的风声,心中立刻警惕,拎起小段誉衣领,一个纵跃,脚步急转,陡然朝一旁躲去。 ——— 丁零噹啷声响起。 餐桌被一幅画轴掀翻。 杯盘散落一地,油汁乱飞,菜肉遍地,一片狼藉。 伸手將儿子挡在身后,段正淳表情戒备,只见捲轴掉落在狼藉饭菜內,缓缓滑开,上面画著一对父子。 见自己精心绘製的天伦图被油汁浸湿,段正淳火冒三丈。 “何方宵小?不仅藏头露尾,遮遮掩掩,还偷听我们父子谈话,入室盗窃,隨意糟蹋段某心血,行径卑劣,当真令人不齿。 倘若段某跟阁下有什么过节,你只管现身相见,若有误会,你我把话说开;若有恩怨,只管真刀真枪地做过一场,我段正淳敢作敢当,绝对奉陪到底。” 王语嫣跟戏迷李傀儡学了一些变声技巧,改变音色道:“段正淳,你贪好色,辜负了不知多少女子,难道就没想过会被人上门寻仇吗?” 段正淳面色一变,一双桃眼瞬间温柔到看狗都深情。 “阁下是哪位?倘若真是我辜负了你,我一定负责到底。” 第三十七章 鬨堂大孝 躲在暗处,王语嫣冷笑。 “怪不得段王爷能游戏丛,这份说来就来的深情当真令人惊嘆。可惜,在下不是你的老相好,只是一个看你不顺眼、为那些被你辜负的女子打抱不平之人。” 她没再废话,掌心蕴含巧劲,掷出上百枚飞针。 月光下飞针寒光烁烁,刺破空气,呼啸而至。 段正淳瞳孔紧缩,为了护住背后段誉,他没躲开,鼓起全身內劲,手腕翻转,挥出双掌,雄浑劲力绵柔,像磁石一样黏住飞针。 顺势推掌,飞针隨著宽袖被牵引到两侧,落到左右木柱上。 “誉儿,快躲到一旁。” 小段誉立即哦了一声,迅速躲到墙后,又偷偷探出半个脑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默默观察场上局势。 黑影一闪,纵入房內。 四掌交击,你来我往。 王语嫣跟段正淳交手,开局就占据上风。 很快这位大理镇南王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王语嫣探出这无良老爹的內功深浅,算是资深二流武者,积累深厚,数年內应该能成为一流守门员,这意味著自己有能力暴揍面前渣男一顿。 念及於此,王语嫣不再留手。 她是个孝顺女儿。 段正淳对她有生育之恩,自己自然要好好孝顺他,毕竟以后亮明身份,这种孝顺就难了。 短暂交锋,段正淳心惊肉跳。 段氏既是大理皇族,又是传承数百年的武林世家,段正淳见多识广,交手数回合便看出来敌强大,非自己可敌。 他有心逃走,可儿子就在房內,只能竭力拼杀,使出段氏赖以成名的一阳指,右手食指点出,疾如闪电,释放出一股无形劲力。 劲风扑面,王语嫣虽看不到但感知敏锐,迅速侧身避开。 所幸便宜爹功力不深,只能发出两尺气劲,每次激发都要耗费不少真气,对她构不成威胁。 ——— 啪! 躲闪两次,王语嫣顺手给了段正淳一个大耳刮子,声音洪亮,他左脸颊顿时肿胀,留下一个清晰巴掌印。 “打人不打脸,阁下欺人太甚!” 段正淳气急败坏。 他自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 哪怕青年时游歷江湖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黑衣人著实可恨。 咬牙忍痛,段正淳调动更多內力,数道凌厉指劲来势迅疾,迫使王语嫣不得不拉开距离,凌波微步施展而开,她转瞬绕到段正淳身后,屈指给了他后脑勺一个脑瓜崩。 段正淳吃疼,身子隨著脚步急转数圈,闪到门口。 摸了摸自己头上鼓起的大疙瘩,他情不自禁地嘶了一声。 王语嫣抓住机会,顷刻欺身到段正淳身边,下一刻,她旋身躲开指劲,又瞬息闪到段正淳左侧,身形如风瀟洒写意,令人捉摸不定。 啪的声响。 段正淳左脸也变得红肿。 两边脸颊巴掌印格外对称。 “士可杀不可辱!阁下若要替段某辜负的那些女子出气,大可把我击成重伤,你这般折辱於我,岂是英雄所为?” 段正淳气疯了,双目通红。 回应他的是王语嫣拳头。 她出手如奔雷闪电,快到不可思议,在段正淳脸上留下两个乌眼青。 段正淳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恶贼,今日不杀你,我誓不罢休!” 他欲取出掛在木柱上的宝剑,可没想到刚腾跃翻身,便被一条黑色匹练击中胸口,倒飞出去,砸出房门,掉落在地,脚步踉蹌,接连后退。 “王爷!” 守护王府的渔樵耕读四大护卫听到动静赶来,接住自家主公。 段正淳鬆了口气。 幸亏自己武功根基扎实,帮手来的及时,否则,他非得摔倒在地,再增一层屈辱。 可下一刻,他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四大护卫大惊失色。 “王爷,属下这就为你疗伤。” 段正淳摆了摆手道:“没事,这口逆血吐出来,我卸了部分劲力,伤势並不重。” 见王爷確实伤势不重,只是看起来嚇人,四大护卫安心不少,旋即迅速围住王语嫣。 “何方贼子胆敢擅闯王府,刺杀镇南王?” “不管是谁,今日定要你有来无回。” ——— 古篤诚满腮虬髯,身材魁梧,神態威猛,一双板斧虎虎生风,一看就是一位外功好手。 褚万里面相憨厚,手持鱼竿,招式大开大合。 傅思归抡动黄铜齐眉棍,温文尔雅的朱丹臣手持判官笔。 他们配合默契,同时动手,齐攻王语嫣。 孝顺了便宜老爹一顿,王语嫣已经尽兴,面对自四方挥舞而来的兵刃,她足尖轻点,腾空而起,旋身落到房檐上,轻轻借力,如烟雾般縹緲离去。 轻功高超,风驰电掣。 四大护卫根本追之不及。 他们尚未反应过来,王语嫣已飘然而去,难见踪跡,只剩下她的传音。 “段正淳,若你再招惹无辜女子,我定替天行道,让你成为宦官,你好自为之。” 声音在寂静深夜中格外清晰。 四大侍卫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没想到竟是王爷的情债。 错愕之余,他们有种终於来了的尘埃落定感。 王爷到处拈惹草,迟早要出事。 以前只是王妃闹。 眼下真招惹来了强敌。 摊上这么一个主子,他们心中时常五味杂陈。 “经一堑,长一智。希望此番教训能让王爷收心。” 四大护卫不约而同地想道。 “爹爹,你没事吧!” 见风波平息,小段誉跑了出来。 紧紧抓住段正淳衣袖,泪眼滂沱,忧心忡忡。 段正淳故意咳嗽了几声,低头看著满眼都是自己的儿子,急中生智,佯装痛苦道:“哎呦!哎呦!誉儿,爹爹这次受了重伤,明天你跟四位叔叔一起去玉虚观接娘亲回来,若见了你娘亲,爹爹的伤势能好得快些。” 见儿子点头,段正淳良心不痛,继续道:“誉儿,过去爹爹让你习武,你总是不愿意,找各种理由拒绝,刚才你看到了,这世上有不少人想杀爹爹、想杀你皇帝伯伯,你將来是大理新王,他们也会来杀你,爹爹让你习武,就是为了自保跟保护家人、保护大理百姓,这才是佛经里的慈悲。” 小段誉掛著泪珠,郑重道: “爹,你放心,日后儿子一定勤习武艺。” 等安抚好段誉。 目送儿子睡著的面容,段正淳心中满意。 “挨一顿打,能让凤凰还巢,还能让誉儿答应习武,值了!” 他勾唇欲笑。 下一刻,疼地嘶出声来。 “这人下手真狠!” 第三十八章 邀战段正明 观云客栈。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返回房间。 脱下夜行衣,王语嫣简单洗漱,带著笑意入眠。 她做了一场美梦,梦里把便宜渣爹揍得哭爹喊娘,哭著求著爬向娘亲李青萝,亲吻其脚背,痛骂自己的负心薄倖。 红云淡雾,朝霞锦绣。 清晨,用过早食,王语嫣寻一处人跡罕至之地,练功习掌,施展《凌波微步》,六十四卦运行数圈,锤炼內力,隨后步步返回客栈,途径镇南王府时,她看了眼在四大护卫下匆匆离府、乘车离去的小段誉,听著他“一定要把娘亲接回来、让爹爹儘快康復”之类的话,王语嫣表情古怪。 便宜爹不愧是被不少海王奉为祖师爷的大理魅魔,连受伤都能拿来利用,好让自家王妃心急如焚地归家。 在拈惹草方面,她不得不佩服。 可越如此,王语嫣越为母亲不值。 她不会內耗,趁防守鬆懈,王语嫣再次潜入王府,盗走不少金银珠宝跟珍稀药材,算是渣爹对自己跟母亲的补偿。 这些东西,她一半会孝敬娘亲,一半会培植势力。 当天傍晚,大理国都万人空巷。 百姓们载歌载舞,欢迎王妃归来。 王语嫣出门看了场热闹,体会到了大理百姓的热情似火。 窗前过马,匆匆半月。 客栈內,王语嫣头顶氤氳白气。 约半盏茶,她缓缓收功,眸若秋水,倒影房中屏风桌椅。 她再次打通两条经脉,內力再增,十二正经只差最后两条经脉就能完全贯通。 起身下榻,推开窗户,遥望在阳光下金碧辉煌的大理皇宫,再看张灯结彩,已经有元日氛围的都城,王语嫣眼珠转动,闪过一抹狡黠。 自己来大理国都。 本来是为了教训渣爹,可上次一战,王语嫣对《一阳指》起了兴趣。 若能参悟一二,或许可以让《兰截脉指》更上层楼,创出她心仪的弹指神通,令自己多出一门纵横天下的绝学。 加上自己知礼守节,该给便宜渣爹送上年礼。 故而,王语嫣行至书桌前,挥毫泼墨,写了一封帖子,命人送入大理皇宫。 ——— 半个时辰后。 段正淳一家三口匆匆入宫。 “皇兄,究竟发生何事?” 瞧见愁眉紧锁的段正明,段正淳疑惑发问。 段正明嘆了口气,把帖子递了过去,段正淳好奇打开,一目十行地瀏览完內容,旋即双目瞪大,难以置信道: “扶摇仙子竟要在元日这晚约战皇兄。” 他蹙眉沉思,建言献策。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皇兄,你是大理国君,万金之躯,不能有丝毫损伤。 何况又专门选在元日这天,明显来者不善,大可以国君身份拒绝,那扶摇仙子应该无话可说。” 除了心忧感情甚篤的皇帝,段正淳也有私心,扶摇仙子出自那座山庄,是阿萝的女儿,那里有自己难以忘怀的风雪月,他实在不愿两家交恶。 司空巴天石赞同道:“王爷言之有理。那扶摇仙子年龄虽小,但武功卓越,入江湖竟又载便战胜眾多江湖宿老,其中不乏赫赫有名的高手,哪怕是丐帮乔帮主都难彻底胜她。 陛下,您身系大理百姓安危,当以保重龙体为主。” 对逍遥仙子,巴天石忌惮不已。 毕竟这位出道以来战绩太过恐怖,由不得他不慎重。 段正明摆手,拒绝此提议。 “扶摇仙子是按照江湖规矩行事,我大理段氏素来以武林世家的身份面对江湖中人,该以江湖规矩应对,这是传承数百年的祖训。此战恐怕在所难免。” 身著锦绣华服的镇南王妃刀白凤突然癲狂大笑,讥讽道:“好一个扶摇仙子。” 见眾人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刀白凤俏脸冰冷。 “我虽在玉虚观潜修,但也听过扶摇仙子的名头。这小丫头出身苏州曼陀山庄,其母亲是王爷朝思暮想的旧相好之一。 这次她不远万里前来,特意选在元日挑战皇帝陛下,恐怕是为了给生母出气。 真计较起来,陛下只是被迁怒,人家是衝著王爷这个罪魁祸首而来,说不定先前王爷在王府遭遇的刺客,便是扶摇仙子乔装改扮,为的是先出一口恶气。” 刀白凤阴阳怪气道:“王爷,这些年你见一个爱一个,终於给自己、给段氏招来了大麻烦。” 大殿內鸦雀无声。 眾人表情十分古怪,无奈跟无语交织。 哪怕段正淳一贯脸皮厚,此时也有些难为情。 为了不让自己处境更窘迫,也为了不让刚回来的妻子负气出走,段正淳立即安抚。 “凤凰!这些都是陈年往事……” 话没说完,便被刀白凤扇了一巴掌,转身离开。 “与其跟我解释,不如赶紧想办法应对你老情人之女。” 她气愤离开,前往后宫寻皇后。 段正淳无奈一笑,转身朝段正明躬身告罪。 “正淳不肖,给皇兄跟段氏招来麻烦,请陛下降罪。” 段正明扶起段正淳,温和安抚道:“此事不能完全怪你,扶摇仙子邀战天下强者,走到哪儿挑战到哪儿,我大理段氏在武林中声望不小,她迟早会来,如今不过提前了而已。 有些事宜早不宜晚。 甚至为兄庆幸她早来,否则,以其天资,晚来一两年,朕恐怕不是对手。” 段正淳跟巴天石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表情诡异,他们竟觉得陛下说得挺有道理。 “皇兄准备如何应对?” 段正明掷地有声。 “既然躲不过,那就战! 我大理段氏立世数百年而不倒,靠的便是迎难而上,胜也好,败也罢,段氏都不能失了气度。” ———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元日当晚,大理都城各处燃起大型篝火,百姓们身穿各族服饰,盛装打扮,载歌载舞,美酒飘香,美食可口,瓜果成堆,车游巡,歌舞昇平。 高亢鹤鸣响起。 一只四丈有余的丹顶鹤飞来。 灯火通明的城內,这只白鹤清晰可见,引得眾多百姓昂首观望,目光追逐,惊嘆不已。 既因这举世罕见的仙鹤,又因上面站著一人。 她身著一袭粉白衣裳,夜风撩起衣衫,髮丝隨风飞扬,气质縹緲出尘。 一时间,百姓们分不清鹤上之人身份,猜测她究竟是人,还是仙? 第三十九章 袖里剑扬威 大理皇宫。 鹤鸣声震耳欲聋。 王语嫣乘著丹雪越过重重防守。 听到动静的段正明等人走了出来,看到一只神骏白鹤降落於地。 殿前宽阔平台上,王语嫣在眾目睽睽之下落地。 “曼陀山庄王语嫣见过诸位。” 她抱拳行礼,称前辈而非皇帝,表明自己是以江湖中人身份来见。 段正明等抱拳还礼。 “扶摇仙子之名,大理段氏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真英雄出少年。” 见礼后,王语嫣懒得虚与委蛇,开门见山道:“晚辈来意,段前辈已然心知肚明,动手吧!” 她举起右臂,做个请势。 段正明没贸然动手,问道:“扶摇仙子,今日一战非打不可?” “大理段氏的一阳指,晚辈慕名已久,此战非打不可,请前辈赐教。” 王语嫣掷地有声,態度坚决。 话音未落,段正淳迫不及待道:“扶摇仙子,你邀战我大理段氏,无非是为了替你母亲出口恶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在下愿意代皇兄出战,让仙子消气,要打要伤,悉听尊便。” 王语嫣像刚注意到段正淳一样,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道:“不知阁下何人?” “在下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哦!”她语气愈发不屑,“原来是王爷,晚辈刚才还以为是哪只狂犬在乱吠。” 反正她没被娘亲告知身世,不知道自己不是王家女,当然要抓紧时间讥讽,反正无大逆不道之嫌。 “放肆!” “黄毛丫头,胆敢出口伤人!” 巴天石跟四大护卫暴怒,呵斥间一哄而上。 主辱臣死! 还是在大理皇宫。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奇耻大辱! 段正淳跟段正明没阻止。 想藉此探一探扶摇仙子底细。 手腕微旋,王语嫣轻轻探出右掌,劲力凝聚於掌心,雄浑掌力如滔滔江水奔腾向前,排山倒海。 巴天石跟四大护卫以更快速度倒飞出去两丈,狠狠砸落於地。 “动手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王语嫣瞥了眼段正淳,意有所指道,態度依旧漫不经心。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极了反派。 段正淳俊朗面庞铁青,他听懂了言外之意,扶摇仙子在说自己不够格。 回头看了眼倒地哀嚎的护卫,段正淳咬牙,欲拔剑抗敌,剑刚拔出一寸便被段正明抓住手腕拦了下来。 “稍安勿躁,你不是对手。” “还是段前辈头脑清明,难怪是你当皇帝。” 段正明:…… 这种讚誉不要也罢。 ——— 屏退眾人。 段正明摆开阵势,拔出佩剑。 两人相互对峙,夜风呼啸,撩起段正明鬍鬚,也撩起王语嫣髮丝。 数息后,两人同时动了。 段正明持剑直刺,脚步沉著,底盘稳健,剑走轻灵,剑招稳妥,剑法大开大合,端凝自重,纵在极轻灵飘逸的剑招之中,也不失王者气象。 这是段氏家传剑法。 虽不如一阳指赫赫有名,但也是一门上乘剑法,精妙绝妙,威力不俗。 在段正明手中,王者气息更甚。 王语嫣挥舞右手衣袖,匹练如瀑,尖端系有一柄短剑。 这是她袖中剑。 是《云水綾》的一种应用。 长剑呼啸,寒光凛冽,剑气犀利。 两人斗战在一起,金铁交击声格外清脆,火星四溅,剑气碰撞。 作为一国之君,段正明的佩剑绝非凡品;曼陀山庄豪富,李青萝又得到逍遥派部分遗產,王语嫣手中短剑也非同一般。 高手过招,短短数个回合就摸清各自深浅。 王语嫣清楚了对手底细。 这位大理皇帝內功已是当世一流,招数精湛,武艺高强,实力远在渣爹段正淳之上。 可对她而言,依旧不够看。 跟乔峰比,他差了数筹。 段正明也探出王语嫣部分深浅。 这位扶摇仙子名不虚传。 数次碰撞,他感受到一股强大劲力。 对手年龄虽小,但內功深厚,气力不小,是他迄今为止,遭遇的最强敌手。 段正明打起精神,不敢丝毫大意。 即便要输,自己也不能被轻易碾压,否则,消息传扬出去,有碍大理段氏声誉。 你来我往,两人再次交手数招。 一个招式堂皇正大,一个剑法迅疾飘逸。 段正明数次险象环生。 甚至被削掉一束髮丝。 段正淳、巴天石跟四大护卫心臟一紧,为段正明捏了把汗。 与此同时,一位面如冠玉、留三綹长须的儒雅男子赶了过来,他手持铁笛,是大理三公之首高升泰,武艺仅此段正淳之下。 他受命外出办事,现下才归程。 瞧著那飘落的髮丝,段正明面露庆幸,差一点儿自己就破相,虽说自己不在意外表,但身为一国之君,总不能面有缺损。 “必须化被动为主动。” ——— 念及於此。 段正明虚晃一招,令袖里剑刺来。 旋即腾空而起,脚踩短剑,顺著匹练滑下,他一剑挽出六朵剑,六道剑气隨长剑一起杀向王语嫣。 《六脉神剑》是段氏至高武学,需要深厚內力才能修习,能修成者屈指可数,数百年来仅先祖段思成练成。 段氏家传剑法脱胎於六脉神剑,这招六尘不染便是其中强大精妙的招式。 面对来势汹汹的衝杀,王语嫣面不改色,挥动左袖,另一柄袖里剑悍然出击,与此同时,她右手微转,內劲牵引,落空的袖里剑倒飞而回,直刺段正明背心。 身后寒意令段正明如芒在背,他不敢大意,立即改招,一剑盪开左袖里剑,陡然一个后空翻,长剑精准无误地击在袖里剑上。 躲开惊险一击,他落地地上,脚步踉蹌,尚未稳住身形,王语嫣足尖轻点,如鬼魅般出现在段正明面前,跟他脸对脸,相距咫尺。 一指点在段正明右臂关节穴道上,他顿时右臂酸麻,经脉被截,內力难以流通,长剑脱手而出,可他到底有两把刷子,反应迅速,左手食指点出,嗤的一声响,使出一阳指,劲力竟绵延三尺。 王语嫣迅速侧身回撤,落到三尺之外。 段正明持续点指,劲力或犀利,或强横,或绵柔。 “大理段氏一阳指果真不负盛名,可惜,该结束了。” 感受一番一阳指的玄妙跟威力,目的达到,王语嫣没了继续爭斗的心思,她凌空点指,继续施展兰截脉指,指力跟一阳指力相撞。 两股劲力在空中一碰。 段正明连退数数步。 王语嫣身子稳如磐石。 第四十章 琅嬛福地潜修 大理皇宫。 段正明身形趔趄。 一条匹练如长蛇吐信,直衝这位大理皇帝面门。 段正淳等人面色骇然,急忙相救。 一位锦衣少年也跑出大殿。 “仙子手下留情。” “切莫动手。” “不要伤害伯父。” …… 可匹练速度太快。 他们根本来不及救援。 小段誉发出一声哨音似的尖叫。 段正明认命地闭眼。 准备迎接死亡的他,没有感到想像中的疼痛,反而听到一声惨叫跟扑通声响。 紧接著是小段誉的喊叫。 “父亲!” 段正明睁开双眼,循声看去,看著被匹练摔在地上的段正淳,面上浮现一抹瞭然。 他立刻担忧地走过去。 小段誉跑向被四大护卫搀起的段正淳。 站在他面前,张开双臂,面向王语嫣,哀求道:“小仙女姐姐,能不能放过我父亲跟伯父。” “誉儿,到后面来。” 段正明跟段正淳紧张不已。 这可是大理段氏的独苗,不能有任何闪失。 眸光淡漠地扫了眼如临大敌的大理段氏君臣,王语嫣脚尖轻点地面,翩然落到丹雪身上,白鹤亮翅,呼啸生风,高鸣一声,展翼破空,於漫天星斗下穿行,颇有“欲上青天揽明月”之势。 愿乘泠风去,直出浮云间。 身形洒脱,出尘绝世。 匆匆来去,惊鸿一现,却令眾人跟都城百姓们印象深刻,留下一则传说。 身影化为黑点,彻底被云雾遮掩时,一道传音飘入大理段氏君臣耳畔。 “段王爷,欠了债总要偿还。若债主下次再寻上门来,便需用命赎罪。” 此话一出。 段正淳表情难看,同时还有几分委屈,他们没猜错,那晚狂揍自己的黑衣人就是扶摇仙子,身高背影都相似,且有动机。 甚至他怀疑自己库中宝物跟丟失的字画也被她所盗,可惜自己没有证据,只能吃哑巴亏。 自后宫赶来的刀白凤冷脸。 这小贱人竟要他去见那老贱人。 小段誉神情专注,眼眸熠熠生辉。 “小仙女!” ——— 离开大理皇宫不久。 寻个僻静之地,王语嫣离了丹雪。 给它寻了些新鲜鱼虾后,她再次潜入镇南王府,自加强守卫的宝库中再次拿走部分財物跟珍稀药材,算是压岁钱跟渣爹的回礼。 至於《一阳指》秘籍,无需著急。 段正淳虽拈惹草,但也恋旧,对每个老相好都託付了真心。 何况自己警告了他。 给了他一个去见老情人的理由。 只要段正淳没傻到家,一定会去曼陀山庄。 哪怕刀白凤不情愿也不会阻拦。 毕竟她不想段正淳死。 等渣爹到了曼陀山庄,自己身世便会揭开,向段正淳討要《一阳指》並非难事。 至於认不认爹,渣男就管不著。 恋爱脑娘亲也插不了手。 王语嫣可比段语嫣好听多了。 元日狂欢,一夜不休。 心情大好的王语嫣將东西放入客栈后再次出去,走入大街小巷,穿行在各个熊熊篝火之间,跟其他人一起载歌载舞,一起品尝美食,一起享受热闹,一起赏玩灯。 她感受到了异域风情。 这是不同於中原的热烈。 让王语嫣觉得不虚此行。 玩到丑时,她返回客栈,沉入梦乡。 再逗留数日,王语嫣离开大理都城,乘鹤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 大理皇宫。 巴天石匆匆来报。 “陛下,那扶摇仙子已经离开。” 大理虽是小国,但都城地位特殊,大理段氏对此地的掌控不在大国之下,他们想探寻一个人的下落並非难事。 王语嫣早就发现皇室探子,只是没理会,强大实力赋予了她底气。 ——— 紫石山头万仞峰, 银涛洒落几千重。 凌虚化作轻烟起, 疑是层霄舞玉龙。 无量山是大理名山,以风景秀丽著称,起於西北,向西南延伸,西至澜沧江,东至川河。 此地古木参天,河水潺潺,飞瀑流泉,山峰座座,峡谷幽幽,云遮雾绕,物资丰富,生长了不少珍稀草药跟珍禽异兽。 日入林岛异,鹤鸣风间草。 丹雪载著王语嫣围绕无量山游弋一圈,它穿过重重云海,敛翅落到湖畔一块青石上,低头整理羽毛。 举目环顾四周风景,王语嫣面露诧异:“当真是无巧不成书。” 这是无量剑派后山悬崖下的剑湖,湖底下是琅嬛福地。 没想到丹雪竟降落此地。 儘管过了元日,天气由寒转暖,气温逐渐上升,可冰消雪融尚早。 她原打算寻个山洞落脚一段时日,眼下看来自己不用再费劲寻找,可以直接入住琅嬛福地。 携带乾粮,寻到琅嬛福地入口,王语嫣步入其中,此地久无人居,需要好好清理一下。 另外,她还將一柄镶嵌了眾多宝石的宝剑取了下来。 此剑位置隱蔽,又在数丈高的山壁上,过去没取走,除了不易被发现外,既因为王家不缺钱,又因为王家武士轻功不高,才留了下来。 来都来了,自不能空手而归。 打扫之余,王语嫣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免得错过好东西。 遗落角落的首饰、生长数十年的草药、恣意生长的茶树、数株放在外界会引起爭抢的珍稀草药…… 整个过程像是寻宝,每次有新发现,她便眼神一亮,明眸璀璨如星,尤其是各种奇异草,令王语嫣直嘆自己回来的值。 以前自己年龄小,见识浅薄,不认识这些,娘亲李青萝又对医术不感兴趣,错过了好物,这次可不会了。 琅嬛福地冬暖夏凉,哪怕冬季这里依旧鬱鬱葱葱。 看著水晶外游弋的鱼虾,王语嫣由衷感慨便宜外祖父母会找地方,也会打造洞府,福地之名实至名归,是上佳隱居之地。 乘著丹雪,出入数趟,购置了足够物资,保证自己日常所需,她开始於琅嬛福地潜修。 ——— 雪散因和气,冰开得暖光。 早春时节,春雷滚动,万物惊蛰。 无量山草木抽条发芽,焕发新绿,眾多憋了一季的动物出来活动,呼吸新鲜空气,感受勃勃生机,饮一口山泉水,觅食果腹,珍禽异兽也不例外。 修行一个多月的王语嫣走出福地。 第四十一章 入吐蕃,登崑崙 粉衣身影穿行山林。 走走停停,落地无声,踩土无痕。 王语嫣在寻觅莽牯朱蛤。 初春时节,这只冬眠了一季的万毒之王应该会忍不住出来活动。 她主要在无量剑派附近活动。 毕竟原著里无量剑派弟子对莽牯朱蛤的不陌生,將其称为瘟神坐驾,段誉被关在无量剑派地牢中也听到了朱蛤叫声。 虽说自己没段誉的主角光环,也没引诱万毒的神木王鼎,但王语嫣敢来,自然做足准备,她询问过薛慕华,对如何引诱万毒之王,逍遥派有自己的一套法子。 拿出自己精心配置的药丸,又取出一个精致玲瓏金鼎,王语嫣用內力催动金鼎,点燃药丸,释放出独特香气。 这是逍遥派秘方。 跟神木王鼎散发的香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是她用眾多药材跟毒液炼製而成。 对毒物有致命吸引力。 布置完陷阱,王语嫣藏身一株繁茂松树上,闭目养神,耐心等待。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她耳朵微动,明眸清澈如水。 有毒虫上鉤。 是一只虫躯赤红的一尺大蜈蚣。 很快又有毒虫出现,数量越来越多,一个比一个艷丽,一看便毒性猛烈。 五彩斑斕的大蜘蛛、巴掌大的乌黑毒蝎、振翅嗡鸣的雪白毒蜂…… 见状,王语嫣算是明白莽牯朱哈为何会出现在无量山中,此地毒物丰富,能满足莽牯朱哈生存所需。 她冷眼旁观树下毒虫廝杀,场面类似於苗疆养蛊之术。 当只剩下一只七彩斑斕的铁背蜈蚣时,江昂声响起。 一声比一声洪亮。 一声比一声诡异。 一只蛤蟆跳出草丛,体长不足两寸,通体殷红如血,鸣声如牛,眼睛闪烁金光。 正是她心心念念的莽牯朱蛤。 此物一出,七彩蜈蚣竟有畏缩之意,打算爬出金鼎,可莽牯朱哈快它一步,四肢发力,猛然弹跳而起,张嘴喷出一股红雾。 七彩蜈蚣挣扎两下就掉入鼎中。 莽牯朱蛤喜鸣一声,纵身一跃,跳入金鼎。 等待已久的王语嫣立即出手,挥手掷出鼎盖,分毫不差地落到金鼎上,她迅速落地,扣动机关,將莽牯朱哈锁在鼎內。 这是她拜託巧匠冯三特製的鼎,能关押住这只万毒之王一段时间,此鼎王语嫣还有一只,是为捕捉冰蚕所制。 金鼎晃动。 其內传出愤怒蛙鸣。 莽牯朱蛤挣扎,可惜无济於事。 王语嫣没贸然靠近,甩出匹练,裹住金鼎,只留下一道缝隙,保证气息流通,待挣扎力度减小,她取出特製皮囊,装好小鼎,取出一枚药丸,捏碎后撒入囊中,这是他特製的蒙汗药丸,不是毒药,能让莽牯朱蛤暂时沉眠,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此间事了,王语嫣返回琅嬛福地。 收拾好行囊,她乘坐丹雪,向东南方前进。 ——— 大理跟吐蕃在东南方相接。 大理国境即是云南。 吐蕃疆域即是xz。 崑崙山便在吐蕃境內。 凭丹雪速度,仅用数日,王语嫣便赶至崑崙山。 崑崙山顶雪皑皑, 银装素裹满山来。 寒风凛冽吹不尽, 天地苍茫一片白。 丹雪明显感到不適,王语嫣命它放下自己,让它前往附近一处初绽春意的山谷。 她跟丹雪曾在谷中歇息。 其內鱼虾眾多,水草丰茂,適合丹雪暂居。 “记得藏身山林,莫要惹是生非,更不要显露於吐蕃人面前,免得被人盯上,招来灾祸,万一我不在你身边,后果难料。” 王语嫣不厌其烦地叮嘱。 丹雪鸣叫几声,似乎在说知道了。 可见主人继续嘮叨,它不耐烦地振翅飞天,盘旋告別,迅速远去。 “臭鸟,下次相见,看我怎么收拾你。” 撂下一句狠话。 王语嫣迈步进入崑崙山。 莽牯朱蛤是火属毒物,不適合在寒冷环境下生存,叠加之下,它被迫强行冬眠。 好在她没饿著它,每天投餵一些毒物,体內储存了足够能量,不怕它饿死。 皑皑白雪间多了一道粉白身影,如雪白宣纸上多了一朵出尘梅,成为崑崙山一抹独特风景。 王语嫣踏雪无痕。 渴了吃雪,饿了狩猎崑崙山走兽。 每至一处冰属毒虫聚集之地,她都会暂时停下,点燃特製药丸。 可惜,始终没寻到冰蚕。 倒是得到不少其他冰属毒虫,被她製成毒液。 还在悬崖峭壁的冰川上收穫了一株百年雪莲,若非王语嫣轻功卓越,恐怕采不下来。 除此之外,王语嫣內力更精纯。 略微思索,她便清楚,自己时刻用內力抵御寒气,锤炼了真气,同时內力运转速度加快,竟有再次打通一条经脉之兆。 这令王语嫣想到了古墓派的寒玉床,有辅助修习內功之效。 或许自己可以尝试寻觅一下。 ——— 断断续续,寻寻觅觅。 弹指半月,王语嫣仍没寻到冰蚕,可打通了一条经脉,內力更上层楼。 “只剩下三颗了。” 雪洞內,她默默嘆息。 自己准备了二十颗勾魂药丸,在这崑崙山上已用掉了十六颗。 儘管可惜,但王语嫣並不气馁。 物以稀为贵。 冰蚕跟莽牯朱蛤並称为毒王,自是世间凤毛麟角的奇物,可遇不可求,若真这么容易获得就不会被用毒好毒之人追捧。 自己早做好心理准备。 能得朱蛤,她已是幸运。 这一日出洞,登上一座新的雪峰,王语嫣正要点燃药丸,眼角余光瞥见那与天齐高的崑崙之巔,突然心神一动,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少林寺的慧净和尚武功一般,不可能像自己一样深入崑崙雪域,要登上座座陡峭雪峰更难如登天。 或许自己想差了。 她惯性地认为冰蚕珍贵,肯定生活在崑崙雪域深处,活动在极寒之地,越深入越好,於是自己越走越远,越登越高,却忘记了物极必反之理。 或许冰蚕活动在崑崙外围。 她耐心寻找,在外围冰谷中寻觅。 先前王语嫣只往高处寻,而今或许该俯身向低处。 站在第三座冰谷內,她注视手上最后一颗药丸。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成败在此一举了。” 倘若寻不到冰蚕。 自己往后再来或寻那慧净便是。 第四十二章 崑崙冰蚕 一股特殊香味隨风瀰漫。 雪白山谷內爬出不少毒虫。 然而,直到味道散尽,都没发现冰蚕身影。 王语嫣有些失望。 可隨后就看开,她从不內耗。 这次没寻到,下次再找就是。 她起身离开,行至崑崙山最外围时,江昂声响起。 隨著气温上升,莽牯朱蛤短暂甦醒,王语嫣脚步一顿,水汪汪的明眸闪烁微光,或许自己可以通过另一种方法吸引冰蚕。 寻至崑崙山最外围的冰谷。 王语嫣解下皮囊,输入內力。 被打扰的莽牯朱蛤叫声越来越响,带著被冒犯的愤怒。 它是万毒之王。 谷內毒虫不敢上前。 她本以为结果跟前面一般无二,这趟註定跟冰蚕无缘,收摄內力,王语嫣正打算放弃,突然內心惊异。 莽牯朱蛤叫声未停,反而愈发急促跟洪亮,跟进入崑崙雪域后懒洋洋的状態截然相反。 这种叫声很像遇到宿敌,带著警示跟恶意。 王语嫣心中一动。 放下皮囊,取出小鼎。 她躲在一旁,拿出一个锦囊,耐心观察。 琅嬛玉洞藏书丰富。 除了浩如烟海的武学典籍,还有部分奇闻秘录。 一本《奇物志》上记载过,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 世间灵物相生相剋,自有感应。 莽牯朱蛤是火属毒王。 冰蚕是水属毒王。 从某种意义讲,它们互为天敌。 有鑑於此,王语嫣才会想到用莽牯朱蛤吸引冰蚕。 眼下看来冰蚕极可能要现身了。 ——— 冰雪中出现一道身影。 体长七寸有余,生有细密鳞甲,软糯可爱,在阳光下泛著些许银光。 若非王语嫣武艺超群,又吃了不少菩斯曲蛇胆,五感敏锐,洞察秋毫,可能发现不了跟积雪同色的冰蚕。 江昂江昂…… 鸣声如牛,莽牯朱蛤叫声愈急。 王语嫣目不转睛地盯著冰蚕。 在其距离金鼎咫尺之距时,她瞬间动了。 王语嫣把锦囊中的药粉用力撒了出去,一股劲力牵引药粉,金鼎周围三尺出现一个橙黄弧圈,封锁住冰蚕三方去路,只剩下一处出口。 这是她请教薛慕华后研製的药粉,令冰蚕厌恶,不欲靠近。 冰蚕灵性十足,感受到危机,本能地朝故意留出的缝隙奔逃。 王语嫣立即取出另一只金鼎,迅速堵住出口,动作疾如雷电。 就像游坦之把冰蚕收入酒葫中一样,她顺利將这只毒王收入金鼎,用特製皮囊收了金鼎,王语嫣喜出望外,脸颊梨涡分外迷人。 山穷水復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啊! 完成目標,王语嫣没马上离山,反而探索起这座冰谷。 既然自己猜测正確,冰蚕生存之地符合物极必反之理,那么山谷可能藏著某种玄妙。 何况,她也想看一看能不能寻些冰蚕丝。 《述异记》《拾遗记》等典籍上皆提到了冰蚕,言此虫生於积雪之中,可结五彩之茧,被世人奉为天蚕丝,其所织之布为世间奇珍,入水不濡、投火不燎、普通刀剑难伤,是製作护身软甲的上好材料。 若能得到些许天蚕丝,再寻些奇异蛛丝,製成衣物跟匹练,自己日后对敌便如虎添翼。 这般想著,王语嫣沿冰蚕爬行而来的方向摸索。 至於能不能行,试过才知道。 ——— 粉白身形向峡谷深处行去。 莽牯朱蛤的叫声是绝佳指路之法。 它对冰蚕残留气息反应强烈,根据这个特性,王语嫣寻到正確方向,一路前行。 一股热气挟裹硫磺味瀰漫而来。 王语嫣心中一动,加快脚步。 一口温泉映入眼帘。 见状,王语嫣探索起温泉周边。 水极阴而有温泉,火至阳而有凉焰,按照物极必反原理,冰蚕巢穴当在附近。 按照莽牯朱蛤叫声的强弱高低,王语嫣在温泉不远处寻到一条冰缝,类似於一线峡,通道狭窄,哪怕是她都只能侧身挪步。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 王语嫣逐渐调动內力,抵御寒气,她眉毛跟睫毛逐渐结出冰霜,寒意刺骨。 穿过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王语嫣进入一个冰洞。 寒意之强令她都忍不住打颤。 认真打量,王语嫣看到了冰蚕丝,不知积攒了多少岁月,虽数量不多,但足以製作两套衣服跟匹练。 可她很快被一株植被吸引注意力。 它生长在一块特殊冰石上,通体赤红,犹如珊瑚,上面结了一颗很像小番茄的红果。 “竟是朱果!” 王语嫣惊喜不已。 粉嫩俏脸上出现少见的动容。 这是世上罕见的天材地宝,生长条件苛刻,二十年开,二十年结果,二十年成熟,一甲子才能採摘,只要一息尚存,便能转危为安,还有提升生灵潜力,激发先天之气之妙,亦有强化骨骼、增进功力之能。 朱果每次现世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这一结果让王语嫣始料不及,万万想不到会碰到这等绝世珍宝。 冰蚕应该是守护朱果的灵虫。 疾走几步,她行至朱果面前,睁大眼睛观察,其色殷红,桂圆大小,跟典籍所载內容十分吻合。 只是表皮尚有一圈青色纹路,可见朱果尚未成熟,依据相关典籍记载,二十年结果后,其后每隔五年果子便会红上一圈,二十年可全红。 照这种生长速度,预算一下时间,朱果应该尚有五年左右才可採摘。 ——— 水汽氤氳,热浪袭身。 一位青葱少女於温泉中沐浴。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散发一股“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美妙。 王语嫣且搓洗且思索,此地不错,她打算在这里潜修一段时间。 一来近距离观摩一下朱果。 二来朱果生长的冰石是一块面积极大的千年寒玉。 盘坐上面,有益內功修行。 只差一条经脉,自己便可贯通十二正经。 加上有千年寒玉相助,她吞服化龙灵丹后可將消化时间由两个月缩短为一个月,王语嫣更不会错过机缘。 谷內毒虫丰富,不怕饿著莽牯朱蛤跟冰蚕。 自己也可以狩猎果腹。 洗漱完毕,穿上衣服,王语嫣进入冰洞,盘坐於寒玉上,服下一颗化龙丹,她运转《北冥神功》,牵引能量衝击最后一条经脉。 第四十三章 大周天,百毒不侵 磅礴能量如河,奔腾咆哮。 击溃重重壁垒,冲刷各个穴道。 耗时三天三夜,王语嫣终於打通了足厥阴肝经。 十二正经被尽数贯通,不仅连成一体,还跟奇经八脉相合,形成一个完整的大周天循环。 一个大循环便耗时一个时辰之久。 每转一圈,她內力便精纯一丝。 跟大部分武者內力涌入下丹田不同,北冥真气是匯向膻中穴,中丹田內气旋膨胀数倍,经脉也坚韧宽阔数倍。 睁开双眼,轻吐一口浊气,震开周遭三尺寒气,王语嫣明眸璀璨如星。 儘管长期未进食,可她依旧神采奕奕,甚至感觉正好,这便是大周天的玄妙。 转头看向身后千年寒玉,王语嫣眉眼弯弯,自己能这么快破境,化龙丹跟寒玉石缺一不可。 走出冰洞,穿过冰隙,粉白衣衫飘荡,强横內力加持下她轻功愈发精妙,足尖轻点,一个纵跃便五丈有余,如踏云烟,如踩清风。 《凌波微波》跟《罗烟步》融合得恰到好处。 如今,王语嫣愈发像隱居雪山幽谷的姑射仙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气质空灵出尘。 她没著急觅食,以轻功为主,深入体会大周天的不同,半个时辰奔出上百里,脸不红气不喘。 全力登山,王语嫣踏雪无痕,身子轻盈若飞絮,三个时辰后她至崑崙之巔。 崑崙之巔冰川脆弱,险峰林立,陡峭参差,藏著眾多危机,有时一个不慎便会引发雪崩。 內功没大周天前,哪怕自己轻功高绝,要登崑崙之巔,依旧要小心翼翼,可如今虽需保持警惕,难度却下降了数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放眼江湖,她武功难称至尊,可轻功绝对是最顶尖的一小撮儿。 负手屹立於天之极,见群山苍茫,看天地辽阔,仿佛苍穹触手可及,王语嫣顿生万丈豪情,这才是真正的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 享受一番高处不胜寒的滋味,她用心体会大周天的奥秘。 自己耐力跟內力恢復速度都有所增加,哪怕她不专心运转《北冥神功》,这门玄功仍在自转,只是速度会慢上一些,约三个时辰才能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 纵然如此,王语嫣已十分满意。 游走於崑崙之巔,她於一处峭壁上发现一株雪莲,洁白晶莹,纤尘不染,比先前得到那株年份更久,是一件罕见灵药,估计是多年无人登临崑崙雪巔之故。 若非隨身携带关押冰蚕的金鼎,此虫遇到雪莲时会忍不住沸腾,王语嫣不可能发现这株雪莲。 小心翼翼地靠近,她按照特殊手法採摘,免得坏了药性,也防止冰川崩塌,毕竟雪崩时没一片雪是无辜的。 雪莲到手,王语嫣下了雪巔。 用银针打了一只羊,她剥皮抽筋,在峡谷內烧烤起来。 烤全羊滋啦冒油,落到火堆上令火焰猛然小涨又回缩,约莫火候差不多,王语嫣撒上携带的西域香料,一缕缕香气逐渐瀰漫开来。 一炷香后,她用力一嗅,通体舒泰,令人心安者莫过於人间烟火。 口舌生津,王语嫣翘起兰指,捏起一片肉丝,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哪怕被烫到依旧不捨得吞下,饿了三天三夜的后遗症来袭,她感觉自己能吃下一整只羊。 ——— 冰洞內。 吃饱喝足,大睡一日。 待自己神完气足,王语嫣取出莽牯朱蛤跟菩斯曲蛇王毒囊。 先吞下毒囊,霸道毒性迅速侵袭四肢百骸,直入心肺,若非她调动真气护住心脉,恐怕会立时毙命,七窍流血。 事关自家性命,王语嫣不敢怠慢,强忍噁心,她闭上双眼,张口活吞了不想动弹的莽牯朱蛤。 磅礴毒素攻击五臟六腑,王语嫣运转《北冥神功》,继续守护心脉之余,细心品悟体內变化。 两种举世难寻的剧毒犹如水火般不相容,在她体內激烈爭斗,肚中翻滚如沸,痛楚难当,犹如凌迟,她脸上肤色变幻,时而赤红,时而铁青。 约莫半盏茶,仿佛水火互相消磨,又似阴阳混元如一,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消失,王语嫣眸光开闔间约有一丝紫气氤氳,稍纵即逝。 跟段誉一知半解不同。 她医术造诣不低,武学积累深厚,很快洞悉自身变化。 除了得到百毒不侵外,或许是因为菩斯曲蛇王毒囊比蜈蚣跟闪电貂更毒,自己经脉骨骼得到淬炼,经脉也坚韧三分,连北冥气旋都愈发凝实。 这倒是意外之喜! 至於冰蚕,王语嫣本想一起吞了,可思量后她改变主意,冰蚕活著比死了价值更高。 数日后,盘坐千年寒玉石上。 王语嫣继续修炼內功。 內功有下乘、中乘、上乘跟顶级之分。 下乘內功只记载了任督两脉的修行法门。 中乘內功记载了奇经八脉或十二条正经。 上乘內功则记载了真气大周天循环之法,这是绝大部分武者能接触的极限,已是江湖名门大派传承根基之一。 顶级內功心法更可遇不可求。 每一种都独一无二,令人垂涎。 它们能凌驾於上乘內功之上,关键在於特殊的窍穴修习之法。 人体有七百二十处窍穴,贯通经脉时会顺带打通大部分穴道,可重点在经脉而非窍穴。 《北冥神功》后十六幅图即是进一步凝练窍穴、增强自身潜力之法。 功成之后,无论是真气储量,还是质量,都傲视江湖,仅从內功来说,除非天赋异稟之辈,否则,唯有同样修习顶级內功者可以抗衡。 ——— 人间四月芳菲尽, 山中桃始盛开。 崑崙山外围的山谷冰雪消融,匯成一条条溪流,一株株山桃树绽放蕊,温泉依旧热气腾腾,王语嫣洗漱完后,用石头在冰洞外设下奇门遁甲阵法,她迈步离开。 潜修月余,王语嫣事半功倍,已修至《北冥神功》第二十二幅图,静极思动,是时候离开了。 站在谷口,回望山谷,她明眸闪烁。 这里算是自己的福地。 最多半年,她便会回来。 许久未见丹雪,王语嫣十分惦念,出了崑崙山,她施展轻功,一路疾驰,来到丹雪活动的山谷,绿树葱鬱,河流清澈。 她飘荡於树梢上,吹哨寻找丹雪。 不久,突然面色狂变。 第四十四章 对战鳩摩智 鹤鸣穿透云霄,传盪山林。 王语嫣听出其中情绪:愤怒、惶恐、焦急、仇恨…… 明显丹雪遭遇了什么。 衣衫飘拂,她加快速度,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飞掠。 片刻后,一张巨网映入眼帘。 附近有眾多身穿番僧,或宝相庄严,或肌肉虬结。 丹雪被困网中,隨著番僧们收缩巨网,它已经无飞行空间,只能落地扑腾,横衝直撞。 得益於王语嫣平时对它的锻炼,加上体型优势,丹雪尚未彻底束手就擒,仍拼力周旋,或奋力振翅,掀起狂风飞沙,遮蔽强敌视线;或翅膀掀起眾多石子,刺破空气,如飞鏢般击向眾人;或出喙如剑,在番僧右肩膀上戳出一个血洞;或出爪如鉤,在番僧脸上留下深可见骨的抓痕。 纵然如此,它依旧无法突破重围。 为首者是一位黄衣僧人,约四十岁,手持碧玉佛珠,脚穿芒鞋,脸上神采飞扬,隱隱似有宝光流动,便如是明珠宝玉,自然生辉,好似佛门明王降世。 从他身上,王语嫣感受到了威胁。 如今此人正双目放光地盯著丹雪。 “冠红羽白,双翼有力,好一只灵秀的丹顶鹤,合该为贫僧座下灵禽,助我行走四方,传播佛法妙諦。” “上师所言甚是,您是大轮寺主持,更为吐蕃国师,佛法深厚,德高望重,纵观整个西陲,唯上师有资格驱使此等灵物。” 吐蕃国师?! 原来是鳩博智。 王语嫣內心生出一种“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恍然。 这里是吐蕃。 自然有机会遇到这位密宗高僧。 她没看戏,也没畏惧。 鳩摩智又如何? 自己连乔峰都不怕。 何况是一个六尘不净的禿驴。 敢动她的鹤,就剁掉你的爪子。 王语嫣抬手掷出匕首,强横內力加持下,本就非同寻常的匕首化为一道寒光,划破巨网。 变故突如其来。 番僧们猝不及防下用力过猛,將划开的口子扯得更大,刺啦声响,巨网四分五裂,番僧们脚步踉蹌,若非都有些武学根基,恐怕会摔个狗啃泥。 可即便没出丑,他们也身形狼狈。 ——— 巨网破碎。 丹雪兴奋鸣叫,振翅欲飞。 “不好,孽障休走!” 为首番僧大惊失色。 他功夫高强,反应极快,迅速甩动右边衣袖,宽袖中飞出一根以备不时之需的绳索,朝丹顶鹤双脚缚去。 到嘴的鹤绝不能飞了,那坏了自己好事之人也不会放过。 番僧挥动左臂,全力打出一掌,雄浑真气外放,如浩荡江河杀向匕首飞来的方向。 旋身腾飞,王语嫣躲开攻击,同时舞袖,两条粉白匹练如箭飞出,一条跟绳索纠缠在一起,一条直击番僧面门。 丹雪顺利脱困,盘旋於空。 苍穹之上不断迴响其兴奋鸣叫。 它越飞越高,逐渐化为一个黑点,到了番僧们难以企及的高度,即便是一流高手竭力弯弓搭箭都无济於事。 匹练势若奔雷,挟裹澎湃內劲,令番僧瞳孔紧缩,他不敢怠慢,挥动左臂,手掌被一股灼热內力包裹,伴著动作猛然击出,冲向匹练。 嗤的一声,两股內力相撞,空气扭曲,激盪出肉眼可见的波痕。 匹练被点燃,掌力被消磨。 两人同时被反震的身形倒退。 初次交手,他们势均力敌。 王语嫣震动匹练,北冥真气扑灭火焰,她旋身飘落至树梢上,身形洒脱,动作简单利落。 鳩摩智连退数步,右脚陡然用力,陷入地下三寸,稳住身形,跟王语嫣眼神交锋,慈悲白净的脸上浮现一抹凝重。 火焰刀是密宗寧玛派绝技,修炼难度极大,威力绝伦,可產生一股灼热內力,发出虚无縹緲、不可捉摸却能杀人於无形的独特劲力。 自他修成以来罕有敌手,想不到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竟能跟自己拼一个旗鼓相当。 见穹顶白鹤眷恋不去。 再观对面少女。 鳩摩智对来人身份有了猜测,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道是谁,原来是扶摇仙子,贫僧鳩摩智见过施主,传闻仙子常乘鹤出行,刚才那只灵秀白鹤应该是仙子之物,贫僧事先不知,见猎心喜,想为我大轮寺增添一只祥瑞,为吐蕃百姓祈福,若有得罪之处,请仙子见谅。” 对方低头。 王语嫣不好追究。 自己数月没在丹雪身边,它確实像无主之物。 “王语嫣见过大师,不知者无罪,大师言重了。” 她称大师而非国师。 以江湖人身份相处。 ——— 话不投机半句多。 王语嫣跟鳩摩智没交情。 加上他没被段誉废掉前性情贪婪,阴险狡诈,工於心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不想跟这个大和尚接触,不咸不淡地寒暄几句,便欲辞行。 “既然解开了误会,在下有要事在身就不再逗留。” 话刚说完。 鳩摩智忙道:“且慢!” “大师还有事?” 王语嫣疑惑之余心生戒备。 鳩摩智慈眉善目道:“施主,说来惭愧,出家人虽讲究六根清净,但贫僧好武成痴,平生夙愿是习遍天下上乘武学,王施主年少成名,武功精妙,於江湖上独树一帜,在下钦佩之余,想跟施主交换武学秘籍,互相交流,共同进步,成全彼此。” 生怕王语嫣推辞。 鳩摩智继续道:“听说王施主来自太湖曼陀山庄,跟姑苏慕容家是表亲,贫僧跟慕容博老施主是老友,相交莫逆,曾交换过武学典籍,与王施主算有些渊源。 你我此番又不打不相识,更是有缘,王施主若愿意交换,贫僧不胜感激。” 王语嫣放下一半心。 鳩摩智是武痴。 这確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不知大师欲用什么秘籍交换?” 鳩摩智表情更和善,不答反问:“王施主来自中原,你认为哪方势力算是中原武林泰山北斗?” 王语嫣猜出鳩摩智用意,顺著他话,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少林寺。” 见鱼儿上鉤,鳩摩智笑道:“少林寺数百年屹立不倒,七十二绝技威震江湖,贫僧有缘得到了秘籍,若施主愿意,贫僧愿意用一半绝技交换。” 第四十五章 丁春秋是我师兄 眉梢微挑。 王语嫣略有兴趣道: “鞋合不合適,脚最知;路平不平稳,心自明。 星宿老怪丁春秋是我师兄,我跟他均是道家中人,少林七十二绝技虽威名赫赫,但对我犹如鸡肋,大师不妨换一个。 我看大师火焰刀的绝技就颇为不错。” 少林绝技暗藏凶险。 她对佛法佛理又不感兴趣。 才不会在少林绝技上浪费精力。 此话一出,鳩摩智表面平静,內心恼怒。 “原来施主出身道家,难怪有如此定力。可惜,偏偏跟那臭名昭著的丁春秋扯上关係,声名染上瑕疵。”他话锋一转,“火焰刀是我密宗寧玛派不传绝技,要让施主失望了。” “那就没得谈嘍!” 王语嫣语气俏皮。 “既如此,在下便告辞。” 她长啸一声,欲乘鹤离去。 鳩摩智这时却道: “施主何必著急离去,既然降临吐蕃,怎么也要贫僧尽一尽地主之谊,还是留下吧!” 须臾间他悍然出手。 如苍鹰般飞掠而起,双掌齐推,灼热雄浑的內劲如热浪奔涌,直扑王语嫣面门。 空气被焚烧,松树叶子冒出黑烟。 足尖微踏叶片,借力腾空而起,避开这强力一掌,王语嫣掷出上百枚飞针。 飞针呼啸,锐利无匹。 携带一股令鳩摩智毛骨悚然的劲力。 他不敢硬抗,腾空旋身,显示出不俗轻功,同时摘下眾多松针叶片,电光火石间以拈指的手法掷出。 松针跟飞针交锋,发出嗤的声响。 两人势均力敌,再次被反震。 鳩摩智落地,连退数步才压住体內沸腾气血跟紊乱內息。 王语嫣借力飞得更高。 白影如惊鸿掠影,她被丹雪接住,丹顶鹤奋力振翅,如箭破空,直击青冥,瞬间逃之夭夭,逐渐化为一个黑点。 苍穹上传来王语嫣清冷之音。 “鳩摩智,此仇姑奶奶记下了,下次再见,必十倍偿还。另外,我向你先討点利益,若想报仇,先过我师兄丁春秋这关,否则,星宿派必打上大轮寺。” ——— 话落,天降尘埃。 大量被內劲搅得更细的毒粉飘落而下,洋洋洒洒。 鳩摩智目光敏锐,顿感不妙,施展轻功转身奔逃,同时不忘提醒道:“诸位小心,速速退去。” 番僧们毫不犹豫,立即逃离。 可他们武功高低不一,除了少数番僧逃出生天,大部分沾染毒粉,或落入眼中,或飘入掌心,发出悽厉惨叫声,脸颊、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身躯竟化为血水。 好可怕的毒! 好狠的手段! 鳩摩智心惊肉跳。 其他番僧脸上露出死里逃生的庆幸。 他们双手合十,默念经文,超度同伴。 听到身后隱约传来的痛呼声,王语嫣神情冷淡。 毒粉是她这些时日寻觅冰蚕时积攒而来。 混合在一起,霸道猛烈。 她不恋战,不是怕了鳩摩智,是怕被围攻,双拳难敌四手,自己跟此禿驴旗鼓相当,一旦交手就难以分心他顾,一旦番僧们一拥而上,自己会陷入险境。 可她也不能吃亏。 收走部分番僧性命,是自己对鳩摩智的反击,还是为丹雪出气。 一年多的江湖风雨,王语嫣早非吴下阿蒙,一颗心变得坚强,甚至有些冷硬,她不会滥杀无辜,但事到临头同样不会留手。 这是她磨礪江湖悟出的道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句书面语隨著她走出曼陀山庄,由虚幻走向真实,多了三分刻骨铭心。 包括比武较技,多是点到即止。 可若有人生死相搏,做的过了她也不会留手。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念完经文。 鳩摩智心中怒火难平。 “王语嫣,贫僧誓不与你干休!” 起初他將信將疑,觉得扶摇仙子想祸水东引,让自己跟丁春秋结仇,可那霸道毒粉改变了鳩摩智的看法,普天之下丁春秋是江湖用毒第一人。 只有星宿派才有这种可怕剧毒。 他也清楚王语嫣想借刀杀人。 她跟丁春秋应该关係不睦,可鳩摩智仍不敢大意,他们终究是同门,有些人內部爭斗再厉害,面对外敌时会暂时放下恩怨、一致对外。 在摸清楚丁春秋態度前,在没绝对把握前,鳩摩智不敢冒险进入星宿海,会面丁春秋。 对毒,他十分忌惮。 “好一个阳谋! 好一位扶摇仙子!” 鳩摩智咬牙道。 他也无法即刻前往中原。 既怕丁春秋真率领星宿海弟子约战大轮寺,又因自己刚成为国师不久,尚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脱不开身,还因中原武林高手如云,自己武功尚未大成,没完全掌控少林七十二绝技,没悟出自己的势,在成就顶尖武者前,进入中原他便有身死之危。 “万事皆空,因果不空;万般不去,唯业隨身。贫僧迟早会了断这段因果,消弭这段恶业。” 鳩摩智沉声道。 细思丁春秋跟王语嫣的关係,他再次將信將疑。 “是师兄,还是师叔师伯?” ——— 丹雪振翅。 王语嫣盘坐鹤身上, 大风遇到护体真气朝两侧分流。 星宿海跟吐蕃毗邻。 她主动提到丁春秋,除了算计鳩摩智外,还想引丁春秋出手。 丁春秋最引以为傲的手段是《化功大法》跟高明用毒之术以及五八门的稀奇剧毒。 自己如今百毒不侵。 《北冥神功》天克《化功大法》。 即便丁春秋年纪比自己大,积累比自己深,王语嫣也无所谓畏惧。 若他敢南下,踏入中原,自己正好跟他练练手,如果打得过就清理门户,打不过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就看鳩摩智啥时候动手。 丁春秋啥时候动身。 收敛思绪,王语嫣道: “我不是让你躲好吗?若非我及时赶到,这次你凶多吉少,要么被杀死,要么受那帮禿驴奴役。” 丹雪鸣叫,抗议中透著委屈。 是它没听话吗? 明明是那些番僧进山时发现了它。 可惜,王语嫣不懂鸟语。 可听出了丹雪的委屈,素手拍了拍鹤背,她安慰道:“记住了!以后遇到危险就换个地方等我,莫要傻傻地待在一个地方。” 丹雪展翼掠空,自由自在地穿梭於蔚蓝苍穹,时而逐风,时而穿云,时而俯衝,时而上飞。 王语嫣尽情享受兜风的快乐。 沿原路返回,由东南而下,离开吐蕃境內,一人一鹤重归大理,重新落到无量山上。 第四十六章 至阳火玉 无量山。 鬱鬱葱葱,古木参天。 剑湖清澈如一块碧玉。 跟丹雪玩闹一番,王语嫣重归琅嬛福地。 简单打扫一下,她沉沉睡去。 一天后,王语嫣神清气爽地醒来。 吃了一顿山珍,她走出福地,开始在捕获莽牯朱蛤的区域活动。 既然冰蚕洞穴有特殊宝物,是否莽牯朱蛤巢穴也有宝物? 这是她回来的原因。 事关机缘,总要试过才甘心。 万一真有呢? 即便猜错,不过是浪费些许光阴。 王语嫣耗得起。 况且她有倚仗,冰蚕对莽牯朱蛤有特殊感应。 莽牯朱蛤在无量山生存多年,若真守护了什么天材地宝,这只毒王应该不会轻易挪窝,洞窟內应该有些粪便或蟾衣,残留气息应该较深较浓,短短三个多月,朱蛤气息可能尚未散尽,或许自己能有所发现。 若没有,说明跟自己无缘。 王语嫣不再强求。 粉衣穿行山林,她在各地游走。 约三个时辰后,腰间一直没动静的冰蚕突然激动,传递出一股寒意,若非皮囊特殊,王语嫣又內功深厚,恐怕会被这股寒意伤身。 “终於有反应了!” 她喜形於色。 顺著冰蚕提示的方向赶去。 越往峡谷深处走,冰蚕反应越强烈,气温逐渐降低。 王语嫣笑意盈盈。 无论气温愈发炎热,还是愈发寒冷,都是一个好兆头,前者是本该如此,后者是物极必反。 加快脚步,她逐渐提速。 很快来到一汪寒潭边,此地是剑湖上游,三丈宽的寒潭瀰漫丝丝缕缕的寒气。 “难道莽牯朱蛤的洞窟在寒潭內?” 王语嫣心生疑竇。 没考虑多久,她纵身入寒潭。 一个水溅起,寒意刺骨,王语嫣下意识地打个冷颤。 下一刻,她调动內力,抵御寒意。 王语嫣自小在太湖长大,水性极佳,在崑崙雪域潜修的经歷令她寒意抗性激增,故而这寒潭难不住她。 ——— 一丈、两丈、三丈…… 王语嫣下潜得越来越深。 寒意渐趋浓郁,她却浑然不觉,如一条游鱼灵活游弋。 寒潭底部,一个洞窟涌入眼帘,约磨盘大,王语嫣施展缩骨功,缩小部分身躯,游入其中,一路向上,水越来越少,气温缓缓升高。 通道开始变大,王语嫣解除缩骨功,施展轻功,持续向上,赤红岩浆出现在视野內,同时也到底。 对此,她错愕之余很快想通。 无量山是横断山脉分支。 横断山脉地理位置特殊,拥有诸多奇观,比如三江併流、冰川跟火山两极並存等。 这截火脉或许是横断山脉的某条火脉延伸而来,又或者有其他原因,总之,存在即合理,无量山有火脉的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前有莽牯朱蛤蜕下的蟾衣,还有一块火石。 確切地说,是至阳至纯的火玉! 这是不亚於朱果的宝物,可以隨时被她取走。 念及於此,王语嫣没耽搁。 先收起蟾衣,后调动全身內力,任凭冰蚕寒意侵入四肢百骸,等双手跟双脚覆盖冰霜,她足尖轻点,犹如水上漂一样,踩著火浪前行,溅起朵朵火。 她用力抱起西瓜大的火玉,转身就走,落到火池岸边时,王语嫣如释重负。 冰霜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融化,冒出大量白气。 好在冰蚕给力,自己用內力帮它屏蔽了热意,这小东西有灵性,也发力帮她抵御火玉的磅礴热意。 此地不宜久留。 王语嫣迅速离开。 当冰蚕力竭时,她终於返回琅嬛福地,注视面前至阳火玉,王语嫣彻底放心。 该如何带走此玉,自己要好好想一想。 ——— 数日后。 一辆马车驶向西陲。 车轮滚滚,留下道道车辙印记。 马车马夫都很普通,不普通的是坐车之人,王语嫣端坐车內,一路未曾露面。 尤其是重入吐蕃境內后,她万分警惕,生怕引起鳩摩智注意。 所幸自己行事低调,鳩摩智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去而復返,一路算是平安。 让马夫在附近小镇暂歇。 王语嫣乔装改扮,独自驾驭马车,前往崑崙山,她的易容术虽没阿朱好,但也颇为精湛。 马车停在山脚下,王语嫣携带工具,独自登山,路过温泉,穿过冰隙,进入冰洞,她拿出从大理皇宫盗取的宝剑,调动全身內力,挥剑砍向千年寒玉。 这块寒玉够大,足有两丈之巨,哪怕她截取九尺,也不会妨碍朱果生长。 真气涌动,剑刃霜寒,犀利剑光劈到千年寒玉石上,发出清脆声响。 一剑又一剑,一下又一下。 每一剑都落到同一剑痕上。 寒玉石被一寸寸劈开。 宝剑逐渐开刃,王语嫣换了一柄剑,继续劈砍。 扔掉一柄,她继续换剑劈石。 当拿出第四柄宝剑时,刚劈不久,咔嚓声响,千年寒玉石彻底断裂。 擦掉额头汗水,王语嫣忍不住吁了口气:“可算完了。” 知道千年寒玉石难劈,可没想到会这么难劈,她带来的剑皆是当世名剑,削铁如泥,再得自己真气加持,轻易便可劈开一块坚硬巨石。 哪怕这样,依旧废了三剑。 可见千年寒石之坚。 正因如此,王语嫣更看重朱果。 能在千年寒玉石上扎根,茁壮生长,看来这株灵植比自己认知中更珍贵。 双手举起九尺千年寒玉石,她向山外行去。 在崑崙山上磨礪月余,加上化龙丹之助,王语嫣气力猛增,《玉骨功》的修行精进神速,肉身之强不在天生神力的外功好手之下,双手可举起三百斤之力。 百余斤寒玉石对她而言轻轻鬆鬆。 马车驶离崑崙山。 到了附近小镇,马夫替换下王语嫣,赶赴大理。 ——— 半个月后。 王语嫣重归琅嬛福地。 到无量山脚下的镇子享受一番,养足精神,她重新入山,取出从大理皇宫中顺来的斧头、宝剑、凿子等各项工具,以千年寒玉石为材,专心製作寒玉床跟寒玉盒。 寒玉床是为了练功。 寒玉盒是为了装至阳火玉。 吞丹练功、欣赏山景、调教丹雪、製作寒床、凿刻玉盒…… 不知不觉间王语嫣在琅嬛福地熬过了一个夏季。 第四十七章 见钟灵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碧云天、黄叶地时,王语嫣漫步山林,若閒庭信步般欣赏无量山深秋美景。 在琅嬛福地待了四个多月,自己终於雕刻出寒玉盒跟寒玉床,化龙丹也吞了四枚,加上来往崑崙的一个多月,《北冥神功》被她修炼至第二十七幅图。 虽没领悟自己的势,但內力更浑厚。 时至今日,王语嫣真气已有三十多年的量,纯粹强大。 站在一片黄灿灿的银杏树林內,她心神一动,取出自己閒来无事製作的竹笛,凑到嘴边,吹奏起来,笛声悠扬,曲调欢快活泼,落叶纷飞,粉白少女姿態出尘,仿佛一幅美好画卷。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清越鹤鸣声紧隨其后。 灌木丛中跃出一只雪白闪电貂,模样呆萌,犹如蓝宝石似的双眼清澈明亮,眼珠滴溜一转,透著一股逼人灵气,从树上跳到地上,它转头朝身后叫了两声。 少顷,一个天真烂漫、活泼机灵的绿衣少女钻了出来,看著银杏林中的出尘少女,她惊奇之余满是痴迷,被惊艷到了。 “好漂亮!” 她下意识道,声音如黄鸝清脆。 林中起风,吹动落叶。 丹雪敛翅落地,伴著绚烂舞动,画面愈发唯美,充满勃勃生机。 笛声停歇,王语嫣看向来人。 瞧了眼闪电貂,又看了眼年龄明显比自己小的陌生少女,她眸光闪烁,对来人身份有了猜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到王语嫣的问话,绿衣少女回神,立即道:“姐姐好,我叫钟灵,是跟著这只仙鹤而来。” ——— 果然是你! 王语嫣心中瞭然。 丹雪鸣叫一声,透著几分亲近跟愉悦,像在为钟灵解释,又像是炫耀,仰起脖颈,姿態高傲。 王语嫣笑靨如道:“原来你就是丹雪不久前交的新朋友。” 自己没束缚丹雪的天性,餵了它一颗化龙丹又训练其一番,確定它不会轻易落入武者陷阱后,王语嫣任其自由飞翔,在大理这片天地放肆翱翔。 丹雪最开始出无量山时,她忐忑不安,默默尾隨,数次多了以后,见它每次都安然而归,王语嫣才真正放心。 半个月前,丹雪兴奋地飞出来,围绕自己打转,每次它交到新朋友都会有这种表现,在曼陀山庄时她看了数次,明白丹雪含义。 只是没想到,新朋友不是飞禽走兽,而是人,且是钟灵,自己同父异母的便宜妹妹。 “小丫头,你是怎么过来的?你爹娘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走到钟灵身边,王语嫣好奇询问。 万劫谷距离无量山不近。 何况钟灵不是剧情开始时的年龄,如今只是一个十岁小丫头,一路上危险倍增。 见漂亮到不像凡人的小姐姐注视自己,钟灵脸颊发疼,双耳通红,低眉垂眼如含羞草,再想到自己干的好事,钟灵双手捏著衣角,抿住嘴角,不好意思开口。 怕在小仙女面前出丑,更怕这位漂亮姐姐知道答案后不理自己。 钟灵眼珠转动,想编个好听的理由,可抬头跟王语嫣四目相对,见小仙女眼含鼓励地盯著自己,她为自己想撒谎的念头感到愧疚。 钟灵犹豫片刻,心中一狠,死就死吧,豁出去了! “仙子姐姐,我爹整日忙著討好我娘,很少有时间管我,我是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被仙鹤抓在爪上,一路飞到这里。” 声如蚊蝇,小心翼翼。 若非王语嫣五感敏锐,恐怕真听不清楚。 她心情有点儿难评。 既为钟灵的天真调皮头疼,又为丹雪的闯祸心虚。 想不到钟灵竟是被自家宠物拐带而来。 她忍不住横了丹雪一眼。 它负气含灵,能看懂人的脸色,捕捉人的情绪,知道自己犯错,直接把头埋进翅膀內,装起鸵鸟。 “你也知道自己犯错了,回头再收拾你。” 丹雪转身,直接把屁股对准王语嫣,继续装糊涂。 王语嫣没哄它。 该给这只傢伙一点儿教训。 瞧著钟灵,她道:“外界复杂,有不少拐骗小孩跟女子的坏人,你长得这么机灵可爱,粉粉嫩嫩,肯定会被不少人打主意,他们要么把你卖进深山老林,给人做媳妇,一辈子生儿育女,不见天日;要么把你卖进那些不乾净的地方,从此以后,你会被那些男人欺负,最后得坏病离世,甚至会把你打残,缺胳膊断腿,让你去乞討。” 钟灵被嚇的面色惨白,忍不住双目通红,泪眼盈盈,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见起到震慑效果,王语嫣没心软安慰,臭丫头年少无知,没学好本事就偷偷跑出来,跟丹雪一样都该吃些教训,只有知道痛,才不敢胡来。 这次是运气好,遇到自己,否则后果难料。 王语嫣转身前行,见钟灵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她故意冷声道:“还不快跟上。” 钟灵立刻抹掉眼泪,抱起闪电貂,亦步亦趋地跟著。 她后知后觉,有些后悔出来了。 ——— 琅嬛福地。 王语嫣带钟灵进来。 小丫头左顾右盼,好奇打量山洞,没想到山中竟別有乾坤,藏著这么一处好地方,无论是奇异草,还是水晶外的湖中美景,都令她惊嘆。 “这里好漂亮,你真的不是神仙吗?” “不是!” 淡淡吐出两个字,王语嫣继续往前走。 刚走两步,背后传来咕咕声,钟灵腹中犹如鼓鸣,见仙女姐姐看向自己,钟灵低头红脸解释:“我出来匆忙,没吃午饭。” 王语嫣笑了。 钟灵耳朵更红。 片刻后,王语嫣拎著处理好的两只雉鸡走进来,见钟灵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冷声吩咐道:“去把洞外那堆柴抱进来。” 钟灵立即乖乖照做。 木柴架好后,王语嫣接著吩咐:“钻木取火,点燃这堆柴。” 钟灵歪了歪头,一头雾水道:“不是有烛火吗?” 她看向洞壁上的一盏盏灯火。 王语嫣寒声道:“別废话,让你做就做。” 钟灵瘪嘴,眼泪要掉不掉。 “你故意的,你欺负我!” 王语嫣俏脸上浮现一抹坏笑,语气恶劣。 “欺你又如何?谁让你自己偷跑出来?我不是你爹娘,可不会惯著你,要么点火,要么饿著,若你敢哭,我就揍你。” 第四十八章 万劫谷 无量山,琅嬛福地。 柴火燃起,火舌跳动。 钟灵粉嫩手掌心皮开肉绽。 她撅起嘴,可怜巴巴地盯著逐渐被烤的喷香的鸡,咽了口唾沫,旋即目光转移到王语嫣身上,心中委屈不已。 此刻在她眼里,这个漂亮姐姐不再是小仙女,而是娘亲讲的故事里吃小孩的妖精,是住在深山老林、披著漂亮人皮且故意装嫩的老妖怪,活了不知多久,专门欺负小孩。 丹雪是被她奴役的可怜鸟。 自己是比可怜鸟更可怜的可怜虫。 瞅见被王语嫣怀里翻身翘腿、卖萌討好的闪电貂,钟灵瘪嘴,心中暗骂:“叛徒!” 原以为它是自己最好的伙伴,没成想直接叛变投敌,辜负了自己多年信任跟用心餵养,不讲义气,比女妖精更可恶。 肉香瀰漫山洞,钟灵更飢肠轆轆,不断吞咽口水。 “给,吃吧!” 王语嫣把烤鸡递了过去。 “我不饿,我不吃。” 钟灵挪步后退,疯狂摇头。 话音未落,咕咕声清晰入耳。 似乎为了掩饰尷尬,钟灵狡辩道:“我不会让你把我养肥再吃掉。” 王语嫣聪慧,略微一想就明白钟灵所想,她故意面色阴沉,沙哑嗓音道:“你若不吃,我现在就吃了你,一半清蒸,一半红烧,再把你头摘下来当酒壶。” 钟灵被嚇住,眼眸水汽氤氳。 “敢哭,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钟灵吸了吸气,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面对王语嫣再次递过来的烤鸡,她没再拒绝,小心接过,小脸皱起,仿佛不是在吃美食,而是在吞毒药。 没安抚这个便宜妹妹,王语嫣取出一条蛇,投餵闪电貂。 待钟灵吃饱喝足,王语嫣带她离开琅嬛福地,唤来丹雪。 ——— 天穹蔚蓝,仙鹤乘风穿云。 王语嫣端坐鹤身上,表情平淡。 钟灵紧紧抓住王语嫣的衣角,一边害怕地缩著身子,一边兴奋地张望。 乘鹤飞天! 这可是仙人手段。 她只在话本子上见过。 这比被丹雪抓在爪下感觉好多了。 隨著时间推移,钟灵逐渐不再畏惧,属於少年人的兴奋跟新奇占据上风,忍不住笑了起来。 丹雪迅捷如雷。 短短半个时辰,就飞至万劫谷上空,降低高度。 “进喜,找到小姐没有?” “万仇,你说灵儿那臭丫头能跑哪儿去?” “宝宝,我的好夫人,別著急,灵儿聪明伶俐,又有闪电貂傍身,肯定会没事,等找到那臭丫头,我肯定好好教训她一顿。” “都怪你!若不是你平常对灵儿关心不够,总是缠著我,冷落了灵儿,她就不会躲起来。” “宝宝,你是我夫人,我钟万仇不缠著你缠著谁?” “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找女儿要紧,灵儿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 谷內流水潺潺,亭台楼阁错落,四季如春,鸟语香。 眾多僕从跟一对明显是主人模样的夫妻正著急寻找儿女,爭吵声跟吩咐声传入王语嫣耳畔。 鹤鸣九霄,白鹤盘旋。 投下一片阴影,引起万劫谷眾人注意,钟万仇跟甘宝宝仰首,看到了三丈高空上的丹雪,也看到了上面两道人影。 “那是……灵儿!是灵儿!” 甘宝宝激动道。 钟万仇不解道:“这是哪来的鹤?” 居高临下,王语嫣看清了钟万仇夫妻模样。 跟原著描述相差不大,钟万仇长著马脸,模样丑陋,身形高瘦,眼睛生得甚高,一个圆圆的大鼻子和嘴巴挤在一块,以致眼睛与鼻子之间,留下了一大块一无所有的空白。 甘宝宝身穿淡绿绸衫,容貌娇俏,五官清秀,如似玉,这位美妇自带一股娇憨灵动,时光仿佛给予其一份成熟的美好。 长空上,钟灵欢喜招手喊叫。 “爹娘,我在上面!” 王语嫣没跟他们夫妻交谈的心思,取出一只纸鹤,连自己隨手製作的竹笛一起交给钟灵。 “相见即是有缘,在没练好上面武功前別出谷,再偷跑出来,你未必会碰到我这样的好人,说不定真会死在外面,不仅见不到爹娘,还尸骨无存。” “这是什么?” 钟灵下意识地將东西拿到手里。 下一刻,她陡然大叫起来,皆因王语嫣突然將其推了下去。 钟万仇跟甘宝宝不约而同地施展轻功,接住女儿。 伸手拍了拍丹雪脖颈,丹顶鹤展翅转向,王语嫣清冷声音传入谷中。 “钟谷主、钟夫人,看好你们女儿,莫要让她再偷跑出来,下次可没这么好运。” ——— 万劫谷。 见女儿安然无恙,钟万仇跟甘宝宝鬆了口气。 听到王语嫣留下的话,夫妻俩人面色骤变,立即怒气冲冲道:“你这死丫头胆大包天,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一声不响就偷跑出去,外面多危险,若你有个好歹,让爹娘怎么活?” 知道自己做错事,也知道漂亮姐姐不是妖怪,之前都是嚇唬自己,加上回到爹娘身边,钟灵放下心中大石,为了转移爹娘注意力,她朝丹顶鹤远去的方向挥手。 “再见神仙姐姐!再见丹雪!等我学有所成,有了自保之力,一定去找你们。” 儘管钟灵这个小袄漏风,可她確实了解父母心思。 钟万仇跟甘宝宝成功被转移注意力,他们看向渐行渐远的鹤影,抱拳道:“我们夫妻两人多谢阁下护送小女回来,此恩铭记於心,来日若有机会,定会回报。” 紧接著,甘宝宝一把揪住钟灵耳朵,数落道:“你胆子肥了,看来是我平常对你太温柔,让你敢无视我的叮嘱,偷溜出去。” “哎呦!好痛,娘你快鬆手。” 钟灵哀嚎。 甘宝宝充耳不闻。 夫妻两人训斥完女儿,开始询问那位乘鹤人的身份。 钟灵摇头,实话实说。 “爹娘,我根本不知道神仙姐姐是谁?我没问过她,她也没说。” “那你於何处遇到了她?” “无量山啊……” 钟灵將自己出谷遭遇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钟万仇跟甘宝宝面面相覷,没想到自家这傻丫头竟是被一只鹤拐带。 幸亏主人靠谱,否则凶多吉少。 一拍额头,钟万仇突然道: “我想起来了! 我好像知道她是谁了?” 第四十九章 重归曼陀 万劫谷,厅堂內。 甘宝宝跟钟灵都看向钟万仇。 钟万仇没故弄玄虚,解释道:“一年前,扶摇仙子约战大理段氏,战败了大理皇帝段正明,那些大理臣子虽守口如瓶,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仍传了出来,段正淳那个长著鬍子的小白脸都被揍得鼻青脸肿。 传闻扶摇仙子一袭粉衣走江湖,还养了一只灵秀仙鹤,天下独一无二,想来送灵儿回来那位少女就是扶摇仙子。” 钟灵满脸崇拜。 甘宝宝强顏欢笑。 自己想起来了,一年前,钟万仇洋洋得意地向自己讲了此事,只是刚才慌乱,心神都在闺女身上,自己没马上想到这点,对这位扶摇仙子,她感观复杂,既怨恨又感激。 “爹爹,神仙姐姐就是那位名扬天下的中扶摇?” “没错!”钟万仇眉开眼笑。“没想到灵儿你机缘不小,竟然遇到了她,她可比你老爹我厉害那么一点点,且是一位大好人。” 钟灵兴高采烈。 “扶摇姐姐確实是个好人。” 想不到她竟然认识了这么厉害的一个人。 甘宝宝嗔怪地瞅了眼钟万仇。 对自家丈夫的性格她了如指掌。 只要跟段家过不去的,在他眼里都是好人,都值得结交。 猛然想起一事,甘宝宝突然问道:“万仇,那扶摇仙子是不是来自曼陀山庄?” 钟万仇点头:“宝宝,你忘记了,我给你讲过一次,那扶摇仙子是曼陀山庄少女,这座山庄毫不起眼,以前不曾听过,可隨著扶摇仙子扬名立万,曼陀山庄被天下人熟知。” 瞧著钟灵,他期盼道:“灵儿,爹不求你像扶摇仙子般出息,你能有他三分之一,让万劫谷威震大理,爹便心满意足,做梦都能笑醒。” “爹爹放心,女儿一定给你跟娘爭口气。” “对了!”钟灵拿出纸鹤,拆开后递给父亲:“这是扶摇姐姐送给我的武功,叮嘱我好好修习。” 接过纸张,钟万仇低头,仔细阅读一下上面的蝇头小字,喜出望外道:“哎呦我的乖女儿,你这次当真是福缘深厚,这可是世间难得的音波功、罕见的上乘武学,咱们万劫谷没一门武学比得上。” 钟灵喜形於色。 甘宝宝表情更复杂。 曼陀山庄是那个女人的居所。 如此说来,扶摇仙子是她的女儿。 甘宝宝嫉妒又庆幸。 嫉妒情敌女儿惊才绝艷。 庆幸情敌女儿不是段郎血脉,否则,扶摇仙子岂敢大逆不道地伤了段郎? ——— 燕雁无心,太湖西畔隨云去。 一艘大船停泊於岛畔渡口。 湖风吹拂,粉衣飘荡,王语嫣走出船舱,背后跟著十几位壮硕僕妇,船属於曼陀山庄,她们是山庄之人,抬著寒玉床,端著寒玉盒,隨她下船。 踩在熟悉土地上,瞧著熟悉风景,嗅著熟悉气息,王语嫣由衷感慨:“终於回来了。” 把钟灵送回家,她收拾好行囊,雇了马车,踏上归途,跟收到消息、等候在苏州城渡头的曼陀山庄之人匯合。 阿朱阿碧率婢女迎了上来。 每一个都喜气洋洋,態度热情,脸上写满崇敬。 “恭迎小姐归来!” 两女携眾人行礼,异口同声。 “起身吧!” 眾女起身,让开一条路。 王语嫣当先迈步。 阿朱阿碧立即跟上,眾女紧隨其后,在她们拥簇下,王语嫣走进曼陀山庄,排场不小,若眾星拱月,她且行且问道: “大理段氏可能来人?” 阿朱立即回道: “开春之时,大理镇南王段正淳造访了曼陀山庄,夫人似乎对他態度很耐人寻味,两人似乎是旧识。” 瞅了眼措辞委婉的阿朱,王语嫣道:“你说话无需这般客气,娘亲跟段正淳確实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阿朱低头不语。 有些话小姐可以说,她不行。 阿碧也低头,恨不得捂住耳朵。 “那姓段的何时走的?” 阿碧立即道:“那位段王爷尚未离开,在庄上已逗留大半年之久。” 王语嫣错愕。 想不到这便宜父亲仍未离开。 命人將寒玉床跟寒玉盒送入明玕院,王语嫣带阿朱阿碧走向思淳院。 ——— “这不是威震江湖的扶摇仙子吗?不知来我曼陀山庄有何贵干?” 端坐上首,容光焕发的李青萝阴阳怪气道。 “王夫人是在下前辈,晚辈途径太湖,岂能过门不入?自要拜访一二。” 王语嫣故意道。 此话一出,李青萝冷哼。 “人你看到了,本夫人好得很,你可以走了。” “既如此,晚辈告退。” 王语嫣毫不犹豫转身。 见状,李青萝慌了,装不下去,厉声道:“站住!” 王语嫣转身行礼。 “不知夫人还有何吩咐?” 李青萝放下茶盏,沉声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翅膀硬了,一放出去就收不回来了,连过年都不回来陪我,丟下我这个孤家寡人,独自在外逍遥,你还回来干什么?” 见娘亲態度有所软化,王语嫣立即上前,一边给李青萝捏肩一边解释道:“这么多年我们娘亲相依为命,女儿岂能不惦记娘亲?女儿过年没回来,是特意给娘亲准备礼物去了。” 她拍了拍手,掌声响起。 立即有侍女进来,送上两个竹篓,凑到李青萝面前,打开一条缝,露出蛇信跟蛇头。 “菩斯曲蛇!” “对!女儿就是发现了这种奇珍踪跡才耽误了时间。” 归程路上,她特意绕路,去蛇谷抓了两条菩斯曲蛇。 见自家娘亲脸色舒缓几分,王语嫣继续道:“女儿一直记得娘亲昔日为了护住那条给我的菩斯曲蛇被水匪拦路之事,从那时起便暗自发誓,要寻来此蛇孝敬娘亲。此蛇难得,我服了两颗蛇胆,这两条蛇是专门拿回来给娘亲享用的,有蛇胆相助,娘亲內功定可一日千里。” “那你也不能拖这么久。” 李青萝语气缓和。 王语嫣娇嗔道:“我的好娘亲,得到这两条蛇后女儿恨不得立即乘丹雪回家,只是上天眷顾,女儿这次游歷江湖运气甚好,竟得了传说中的冰蚕跟一块千年寒玉石,这才耽误了些许功夫。 如今,那寒玉被女儿雕刻成床,送入明玕院內,娘亲可隨时用此物修炼內功,必可令娘亲事半功倍。” 知道女儿不是乐不思蜀,是真有正事,且事事想著自己,李青萝心中一暖,彻底没了脾气。 抓住王语嫣手腕,摸了摸她小脸,心疼道:“你这丫头估计没少在外面风采露宿,瞧瞧这小脸瘦的,这次回来娘一定给你好好补补。” 见安抚住了自家这只母老虎,王语嫣心情放鬆不少。 总算过关了! 母女俩亲香一阵,各自嘘寒问暖。 半个时辰后,王语嫣下去沐浴更衣,一路上风尘僕僕,她要好好洗洗。 王语嫣走后。 身穿锦缎衣衫的段正淳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阿萝,你准备何时向女儿坦白?” 没好气地嗔了段正淳一眼,李青萝道:“著什么急?这丫头自小注意就大,此事当徐徐图之。” 见老相好生气,段正淳上前搂住其腰,温和哄道:“你將闺女栽培得这么出息,满江湖的同辈女子都比不过她,我打心眼里高兴,才会心急相认,想一家团聚,既然你心有成算,我自然是妇唱夫隨。” 第五十章 李青萝的谋划 残阳西斜,晚霞金红。 云锦楼烛火摇曳,亮如白昼。 李青萝设宴,为自家闺女接风洗尘。 不出意外。 王语嫣看到了人模狗养的段正淳,也看到了助段为渣的四个狗腿子。 见到王语嫣,他们表情古怪,似笑非笑,想表达友善却又心存畏惧跟忌惮。 段正淳倒是笑得如沐春风。 “王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多日不见,段王爷看上去在曼陀山庄过得不错。” 淡淡说了句,王语嫣入座,態度不卑不亢,儘管他不愿意搭理渣男,可到底置身曼陀山庄,应该尽到基本礼数,免得被质疑教养。 入席之后,宴会开始。 以茶代酒敬了娘亲跟渣男一杯后,王语嫣旁若无人地吃菜,从不主动跟段正淳搭话,只有在渣男给自己说话时,她才客气疏离地回上一两句。 几次下来,段正淳便明白了王语嫣的態度,识趣地没再开口。 低头品茶,王语嫣心中满意。 怪不得段正淳能將几个女人哄得晕头转向,这份识时务、懂分寸的本事非一般人可比。 冷眼旁观,李青萝看清了闺女態度。 张了张嘴,她想让王语嫣態度热情些,主动跟段郎交流,可话到嘴边,李青萝顿住,欲言又止。 一来闺女没失礼,且年龄小,甚少参与宴会之事,做不来左右逢源之事,自己也未能教过,能不失礼已十分不错。 二来段郎確实对不起她们母女,该令其吃些苦头,总不能他来了,女儿就上赶著,自己这辈子已经这样了,谁让她倾心於这冤家,可女儿不能委屈。 想到闺女喜好武学,琅嬛玉洞內缺了大理段氏的招牌武学,李青萝心中一动。 想通后,她对段正淳的求救眼神视而不见,故作不知地跟其饮酒。 对娘亲今晚表现,王语嫣满意。 虽说她长了个恋爱脑,但没被彻底冲昏头脑,知道不拆自家闺女台,甚至为自家闺女撑腰,看来这些年自己的努力没白费。 这段母女情比原著要深厚。 吃饱喝足,宴席结束。 王语嫣返回明玕院,躺在高床软枕上,被熟悉气息跟久违感觉包裹,倒头就睡。 ——— 翠岫晓云横,湖光一镜明。 清晨时分,王语嫣一如既往地打坐练功。 在婢女们伺候下洗漱、用餐完毕,她走出曼陀山庄,乘舟前往碧云岛。 岛上风景秀丽,竹楼高低错落,竹林隨风泛波,演武场、练功房、传功院、功勋阁、思过台……碧云岛设施完善,功能齐全,三步一机关,五步一陷阱。 沿岛游走一圈,听著阿朱阿碧的匯报,王语嫣不住点头。 “对你们的尽职尽责,我很满意,也十分欣慰。” 儘管自己不在,可两女把岛上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偶有瑕疵也瑕不掩瑜。 一路走来,不时有少女向王语嫣恭敬行礼,或单独一人,或两两结对。 她们是王语嫣与阿朱阿碧购买或收留的孤女,被曼陀山庄僕妇跟函谷八友悉心教导,或多或少有些武艺傍身,武学根基扎实。 “小姐,迄今为止,碧云岛已有三十六名武者,其中三位资质较好,已產生內劲,修出真气,成为三流武者……” 阿朱主讲,阿碧补充。 让王语嫣对碧云岛了解更深。 走进一座小院,浓郁药香扑面而来,一位头髮灰白、精神矍鑠的老叟正在晾晒药材,正是神医薛慕华,今年是他守护曼陀山庄。 见到王语嫣,他笑容满面,热情地迎了上来。 “十年苦练无人问,一朝扬名天下知。小师妹,恭喜你威震江湖,给我们逍遥派长脸了,照此下去,最多数年你便能替师门清理门户,杀了那丁春秋。” “多年不见,薛师兄別来无恙。” 寒暄几句,王语嫣跟薛慕华相对而坐,焚炭煮水, 趁著水尚未沸腾,王语嫣命阿朱拿出一个竹篓。 “这是菩斯曲蛇,师兄医术高超,小妹特意给你带来一条。” 说著,她取出一个玉盒放到茶案上,解释道:“这是小妹机缘巧合下获得的百年天山雪莲,希望师兄能配一些灵丹妙药,以备不时之需。” 薛慕华眼睛瞬间亮的嚇人。 “师妹好运道,为兄就却之不恭。” 他动作飞快地收起玉盒跟竹篓,这两件都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他可以尝试配置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种师门灵药。 仔细思量一二,薛慕华將竹篓还了回去,肉疼又语重心长道:“小师妹,你比我更需要菩斯曲蛇,你功力增强一分,便能儘快斩杀丁春秋。” 相较於清理叛徒,其他皆无关紧要。 王语嫣笑了:“师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不必了。” 拿出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她交到薛慕华掌心。 “这是化龙丹,以菩斯曲蛇王蛇胆为材,一颗功效堪比一条五年份的菩斯曲蛇。” 薛慕华惊喜,拿起化龙丹,认真端详一二,恋恋不捨地放下,默默收回竹篓。 “小师妹的运气当真令人羡慕。” 他字字发自肺腑。 是真羡慕嫉妒这位小师妹的好运,常人苦寻不得的宝物,到小师妹手上仿佛不要钱一样。 “薛师兄,小妹还有个好消息。” “愿闻其详。” “师兄师姐们以后不必再畏惧那丁春秋。” 王语嫣將自己吞了莽牯朱蛤跟菩斯曲蛇王毒囊、用以毒攻毒之法成就百毒不侵之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薛慕华。 “如今师妹已无惧那丁老怪,哪怕內力暂时不及他,也足以应对其刁难,护住师门眾人。” 薛慕华激动到鬍子颤抖,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小师妹,此事当真?” “千真万確。” 王语嫣语气掷地有声。 薛慕华腾地起身,快步进入屋內,挥毫泼墨,写下一条条信笺,迅速飞鸽传书。 王语嫣理解薛师兄的行为。 函谷八友跟自己不同, ——— 太湖甚少下雪却有万浪卷雪的奇景。 冷风吹来,木浆击水,王语嫣泛舟游湖,带著阿朱阿碧欣赏这一景观。 第五十一章 得《一阳指》 思淳院。 母女俩相对而坐。 “娘,你找我何事?” 见段正淳没在自己面前现眼,王语嫣略微满意。 “丫头,你对《一阳指》有没有兴趣?” “那位镇南王愿意交出家传绝学?” “你若想要,娘亲自有办法。” “那就有劳娘亲了。” 王语嫣没藏掖,大方承认。 略微挑眉,看了眼眉开眼笑的女儿,李青萝问道:“你是如何知晓我跟段正淳的关係?” 语气看似平静,实则心中忐忑。 毕竟过去那段经歷不是十分光彩。 她怕闺女有意见,影响母女关係。 “每次提到大理段氏,娘亲要么反应很大,要么就保持沉默,曼陀山庄更有不许男子,尤其是段姓男子入內的规矩。 以前女儿不懂,行走江湖后见识拓宽,懂得多了,回想当初种种,自然发现不同,大理镇南王段正淳名声在外,加上女儿打听到十几年前他游歷江南,几番调查便知晓了娘跟他的往事。” 见娘亲欲言又止。 知母莫若女,王语嫣猜到她想说什么,也知其心中顾忌,表態道: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女儿对娘亲的前尘往事没看法,只是心疼娘亲遇到了渣男,我才邀战大理段氏,为娘討个公道,让那段正淳亲自过来向娘赔罪。” 闻言,李青萝笑容和煦,捏了捏王语嫣的鼻子,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没白养你这个好女儿!” “为娘撑腰是女儿本分。” 王语嫣理所当然道。 旋即话锋一转,庆幸道:“幸亏娘及时悬崖勒马,没耽於情爱,反而跟爹喜结连理,后来有我陪伴娘亲,没有太自苦。幸亏我是爹的女儿,倘若是那段渣男的女儿,我非呕死不可。” 见闺女十分看不上段正淳。 李青萝暂时打消了坦白的打算。 见自家娘亲没了谈话的兴致,王语嫣起身离开,临走前不忘提醒道:“娘,別忘了討要《一阳指》,段正淳昔日负你,他理应赔偿。” 目送女儿渐行渐远的背影,李青萝喜忧参半。 欢喜是女儿孝顺,给自己出气。 忧心是不知该如何改口,道明语嫣真实身世。 这时段正淳走了进来。 看到罪魁祸首,李青萝咬牙怒斥:“瞧你干的好事!” 走出思淳院,王语嫣鬆了口气。 她真不愿意认段正淳为父,只想做王语嫣。 当然,该给的补偿也得给。 这是抚养费! 是自己改得的! 她就是双標! 至於生育之恩,將来帮他渡过死劫便是。 ——— 白驹过隙。 转眼王语嫣归家已有半月。 这段日子除了陪娘亲,她一面打坐练功,演练招数,翻阅秘籍,一面指点阿朱阿碧等眾女习武。 得寒玉床跟化龙丹相助下,王语嫣內力愈发深厚,《北冥神功》修至第二十九幅图,距离圆满越来越近。 趁薛慕华暂居绿波岛,她也没少跟他探討医术,自己是逍遥派传人、掌门外孙女,天赋出类拔萃,自然要对自己高標准、严要求,做一个通才、全才。 王语嫣还將绿波岛改名为逍遥岛,把其上连绵建筑命名为天涯海阁。 既然无惧丁春秋,自不用再藏著掖著,天涯海阁未来定会名传江湖,成为逍遥派中心。 这一日。 王语嫣正在琅嬛玉洞翻书。 李青萝走了进来。 “这是《一阳指》秘籍,他虽答应传授给你,但让你发誓不得外传。” 开心地收下秘籍,王语嫣道:“娘亲放心,若无大理段氏允许,我不会將一阳指传给他人,哪怕是我都不会修习。这门功夫虽好,但对我而言並非不可或缺,我只想参考其中诀窍,化为己用,完善《兰截脉指》。” “你做事一向有分寸,为娘很放心。” 李青萝欣慰道。 “知道你是个武痴,如今《一阳指》在手,肯定老毛病犯了,想迫不及待地翻阅秘籍,我就不打扰你了,只是切记保重身体,来日方长,研习武学不必急於一时。” “女儿谨记教诲,娘亲慢走。” 待李青萝离去。 王语嫣翻起《一阳指》秘籍,专心看了起来,偶尔若有所思,偶尔眼神明亮。 ——— 冷烟薄雾淡斜阳。 太湖滩涂,寒芦如雪。 初冬时节,粉白身影在明玕院腾挪转移,步履轻盈如烟,身姿飘逸若风,掌法縹緲,真气如烟似云,王语嫣仿佛腾云驾雾的女仙,气质出尘空灵,初显绝代风华。 打完一套《翻云掌》,她灵机一动,捏一个兰指,朝一棵翠竹屈指轻弹,一股无形坚韧的特殊指劲迸发而出,咔嚓声中,碗口粗的竹竿应声折断。 缓缓收功,王语嫣满意一笑。 《一阳指》名不虚传,比她想像得更玄妙精微,刚柔並济,尤其是各种指劲蓄力发力技巧跟点穴截脉之法,令她大开眼界,灵感频出。 怪不得后来一灯大师凭此威震武林。 估计指法达到三品时,能跟慕容家参合指平分秋色;达到二品或一品时,估计就算不如《六脉神剑》,亦不会相差太大。 耗时月余,王语嫣去芜存菁,略有所得,不仅填补了《兰截脉指》部分缺漏,威力更上层楼,还初创出了弹指神通这门武学。 虽说离绝学仍有一段距离,但最难的开头已经解决,隨著自己武学积累丰富,弹指神通蜕变为绝学指日可待。 阿朱阿碧疾步入內。 “发生了何事?” 阿朱:”那位大理镇南王昨晚连夜离开,夫人醒来后发现其留下的书信,大发雷霆,打碎了不少瓷器。” 阿碧:“夫人此时怒火正盛,整个曼陀山庄只有小姐能安抚跟宽慰。” 王语嫣嘆息:“走吧!” 对段渣男的不辞而別,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一个心浪子,不会真正为谁永远驻足停留。 归根结底,他最爱自己。 特別是父女相认无望后,段正淳能再陪娘亲一个多月,已经殊为不易。 思淳院笼罩一股低气压。 眾多婢女僕妇大气都不敢喘。 王语嫣刚进屋,李青萝双目骤亮,抓住她双手,心急如焚道:“语嫣,那姓段的薄倖郎竟然跑了,你赶紧去帮娘把人抓回来。” 把娘亲按到座椅上,王语嫣道:“娘,不是女儿不愿意,而是靠人不如靠己,眼下有女儿指点,只要你武功强过段正淳,便能將其永远留在身边,如此强扭的瓜才甜。 江湖强者为尊。正因为女儿强,段正淳才不远万里前来赔罪还债。” 李青萝低头沉思。 片刻后猛然抬头,美目亮的嚇人。 犹如醍醐灌顶,她茅塞顿开。 “你说得对!” 李青萝志在必得道: “段正淳,我会亲手把你抓回来。” 第五十二章 表哥要靠女人 太湖甚少下雪却有万浪卷雪的奇景。 冷风吹来,木浆击水,王语嫣泛舟游湖,带著阿朱阿碧欣赏这一景观。 顶尖武者重势。 究竟该如何领悟,自己暂无头绪。 在函谷八友齐聚逍遥岛时,王语嫣拜託他们给苏星河师叔送信,明面上向他请教,实际上是向便宜外公请教。 函谷八友欣然答应。 既因为王语嫣是逍遥派希望,他们愿意为其奔走,供其驱策,又因为他们有了去拜访师父的理由。 等师兄师姐归来时,带回了一封信,上面除了有顶尖武者的心得外,还有八字大字:明心见性,师法自然。 用苏星河的话说:“百人百颗心,千人千个样。每个人都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存在,同一片云,同一滴水,同一片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人经验仅供参考,能领悟什么势,走出什么路,看到什么风景,终究要靠自己。” 明心见性向內,是见自己。 师法自然向外,是见天地。 从那以后,王语嫣习武之余,常走出曼陀山庄,或泛舟游湖,或登高望远,有时躺在扁舟上见云捲云舒,有时於阁楼內倚栏臥听风吹雨。 偶尔乘鹤飞天,感受风云绕身的浪漫,俯视锦绣山水的辽阔,一走就是一天。 偶尔踏步远游,靠一双脚丈量各地山水,享受行万里路的求真跟竹杖芒鞋轻胜马的洒脱。 百里又千里,看苍山暮远。 小河又大湖,见大江辽阔。 管不管用,王语嫣不知晓。 反正她暂时没领悟出什么,只是一颗因为名扬江湖而有些飘起来的心逐渐落回原处,慢慢在山河风光中沉淀、升华,隱约间觉得天地有了別样风采。 说不清道不明却令他心安。 像正在洗尽铅华。 又仿佛正在孕育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师法自然之余。 王语嫣跟函谷八友经常交流。 武功暂时难有大进,她再惊才绝艷也需要日积月累的积蓄,將来才有可能厚积薄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因如此,除了精进招数外,王语嫣在琴棋书画、医相星卜、奇门遁甲等费更多精力,函谷八友各有所长,在每人擅长的领域走出很远。 她自要把握机会。 另外,王语嫣传给麾下眾女一个阵法,名为四相八荒阵。 这是琅嬛玉洞的珍藏,是百年前覆灭的元真观镇派剑阵,暗藏四象八卦之妙。 元真观是南唐武林大派,被朝廷倚重,巔峰时强敌上门挑衅,元真观四位一流武者率领三十六位二流武者布下四相八荒阵,跟两位顶尖武者缠斗了一天一夜,令强敌退去,转危为安。 王语嫣希望下属能再现此阵辉煌。 ——— 大雪之节。 慕容復返回燕子坞。 三日后,他率四大家臣登门造访。 厅堂內,茶香裊裊。 王语嫣接待了表哥。 “表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她开门见山道。 慕容復无利不起早,心眼多的跟蜂窝似的,王语嫣年龄越大,越懒得跟他虚与委蛇,立一个心直口快的人设,吃瘪了几次后便宜表哥就学乖了,轻易不来招惹她。 即便来了,也不敢再耍心眼,怕弄巧成拙,不仅没达到目的,还把自己气个好歹。 饮一口茶,慕容復道: “为兄这次来主要为三件事。 一是恭贺表妹年少成名,扬威武林;二是技痒,想跟表妹切磋一二;三是想通过表妹跟大理镇南王牵线搭桥。” 王语嫣坦率道: “小妹先谢过表哥惦记。 表哥不是外人,我就不卖关子,大理镇南王跟小妹关係一般,娘亲虽跟其是旧识,但只是私人交情,表哥所谋甚大,志向高远,娘亲怕担干係,公私分明,定不愿意將表哥引荐给镇南王。 想结交段氏,只能靠表哥自己。” “非也非也!”包不同忍不住道:“王姑娘你跟我家公子爷是表兄妹,关係非比寻常,倘若慕容家成就大事,姑苏王家地位会水涨船高,变成皇亲国戚。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表姑娘跟舅太太合该鼎力相助公子爷才是,最少也要跟大理镇南王见上一面,成与不成就看我们公子爷。” 风波恶声援道:“三哥言之有理!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慕容老爷走得早,王夫人是公子爷长辈,是这世上最亲近的长辈,合该为公子爷考虑一二,慕容家上下都会铭记舅太太大恩,將来必有厚报。” 邓百川跟公冶乾虽没开口,但面露赞同,显然也认可两人的话。 王语嫣直言直语道:“我自是愿意相助,可若我跟娘亲出手便是害了表哥。” 四大家臣疑惑不解,包不同性子急躁,率先问道:“王姑娘此言何意?” 慕容復虽没开口,但目光同样落到王语嫣身上。 微微抿了一口茶,王语嫣解释道:“將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表哥志在寰宇,有登临九五的雄心壮志,倘若靠我跟娘亲跟大理段氏拉上关係,將来成事后难免会被人詬病,说表哥是靠女人才成功復国,名声有瑕,反而不美。” 四大家臣沉默。 “看来是我想当然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何况是一家人,我不会让表妹跟舅母难做,来日方长,为兄日后会有机会结识大理段氏。” 慕容復闻言心生不满,袖中右手五指紧握,表面却云淡风轻,尽显世家公子气度风范。 相识多年,他知晓表妹性子。 她从小就主意大,素来说一不二,既然明確拒绝,就不会改主意,自己即便费尽唇舌也於事无补。 他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向一个小女孩低头。 “表哥可还想切磋较技?” 王语嫣歪了歪头问道。 慕容復端著姿態道:“自然!” 他不仅要较量,还要趁机宣泄心中不满。 ——— 曼陀山庄,一片空地上。 粉白与淡黄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四目相对,冬风捲起落叶。 王语嫣跟慕容復气势交锋,一股无形气场笼罩在两人四周。 阿朱阿碧跟四大家臣都目不转睛地观战,各自在心中为主子鼓劲。 须臾之间,两人齐动。 第五十三章 击败慕容復 慕容復身形瀟洒。 王语嫣姿態飘逸。 两人激烈交手,掌法、指法、腿法…… 他们针锋相对,各不相让。 两股强横內劲碰撞,空气爆鸣,地板开裂。 侧头躲开迎面而来的掌刀,王语嫣一把握住慕容復右手腕,手上青筋暴起,用力甩动。 慕容復顺著力道飞起,眼中精光闪烁,左手骤然点出一式参合指。 劲风扑面,近在咫尺。 稍有不慎便会遭受重创。 王语嫣瞳孔微震,反应迅捷,她鬆开捏住的手腕,身躯骤然下压,一个一字马滑了出去,险之又险地躲开指风,速度竟比甩出去的慕容復都快。 翻身落地,慕容復稳住身形。 “看来表妹在江湖上学到不少东西,当真令我刮目相看。” 他情不自禁道。 看向王语嫣的目光愈发凝重。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读书如此,打架亦如是,我总不能白挑战那么多高手。” 王语嫣语气俏皮道。 放在一年前,她难以躲开那一招,可如今自己身经百战,补足短板,这位表哥未必是自己对手。 念及於此,王语嫣甩袖,地上数颗石子被牵引而起,由一股特殊技巧掷出,劲力刺破空气,直击慕容復四肢,速度迅疾如奔雷闪电。 正是弹指神通。 攻击来势汹汹,慕容復心臟骤然一紧,身子猛然后退,跟石子拉开距离,同时抬手招来一柄长剑。 青锋出鞘,利刃如霜。 他一剑挽出四朵剑,施展出还施水阁中的《蹈海剑诀》,一招四海昇平,阻住四颗石子,隨后手腕轻抖,使出慕容家名震江湖的斗转星移。 借力打力,转换方向。 四颗石子被反弹回去。 ——— 嗖~! 石子击爆空气。 王语嫣陡然翻身,左躲右闪,以不可思议的身法避开四颗石子。 苍劲老松被击中,蓬的声响中这棵大树四分五裂。 “这便是慕容家的斗转星移,果真玄妙,名不虚传。” 王语嫣称讚道。 过往自己实力不及慕容復,从未逼这位表哥使出此功,而今亲眼目睹其威力,她眼前一亮。 见猎心喜,王语嫣驀然跺脚。 尘浪四起,十几颗石子被震盪而起,她屈指轻弹,葱白手指落到一颗颗石子上,弹指神通再显威。 眾多石子如箭雨般激射而出。 “好俊的功夫!” 慕容复目露讚赏。 他转动手中长剑,再次施展斗转星移,一股特殊劲力如水般流淌,遇强则强,將十几颗石子顺势牵引而出,再次反弹回去。 挥动衣袖,劲力勃发,十几颗石子被捲入袖中,隨王语嫣一甩,石子朝旁侧飞去,一个巨大水缸破碎,水激盪间,她化指为掌。 水流被绵绵劲力匯聚於掌心。 “好一招百川归海!王姑娘不知修习了哪一派武学,一招一式都瀟洒写意,极具美感。” 四大家臣看的眼热,风波恶由衷羡慕,自家公子爷招数虽精妙,同样洒脱,动作乾脆利落如行云流水,但跟表小姐相比差了一筹。 至少在观感上,王姑娘稳贏。 至於这场比武胜负如何,他看不出来,两人暂时势均力敌。 阿朱阿碧热血沸腾。 两女抓住对方双手,恨不得尖叫喝彩,为自家小姐助威,可顾忌表少爷面子,加上她们人数跟嗓门都比不过旁边四人,她们忍住。 ——— 掌心发力,掌缘为刃,掌风如刀。 王语嫣挥出一掌,水如蛟龙出水,声势浩大,场面惊人。 慕容復如临大敌,不敢放鬆丝毫,足尖轻点,他腾空翻身旋转,持剑向前。 形似漩涡的剑风跟水龙碰撞。 长剑刺开水龙,將其一分为二,三尺青锋继续向前刺去,剑光犀利。 王语嫣不惊反喜,嘴角略微上翘。 这一回合看似表哥占据上风,实则是自己故意为之,她陡然挥手,蓄势待发的袖中剑后发先至,慕容復立即收剑格挡。 鏗鏘金铁交击声响,清脆悦耳。 与此同时,莲足踢嚮慕容復右手腕。 一股特殊劲力入体,慕容復手筋吃疼,长剑脱手而出,王语嫣趁虚而入,立即欺身而进,左袖一柄匕首放到表哥脖颈。 “看来这场比试,是我贏了!” 王语嫣得意一笑。 过往岁月,自己没少跟表哥切磋,除了轻功,始终没贏过,最多缠斗,不让他轻易击败自己,勉强以平手结束。 而今她终於获胜,自然欢喜。 瞅了眼横在脖颈上的匕首,慕容復差点儿维持不住自己和善表情,强行忍住,他强顏欢笑道:“表妹天资绝世,这次是我输了。” “表哥承认了。” 王语嫣抱拳,收起匕首。 比武输了,慕容復没心情待下去,抱拳回礼:“此间事了,为兄尚有事处理,便不继续逗留,烦请表妹替我向舅母问好。” “表哥自便。” 王语嫣没挽留也不想挽留。 率领阿朱阿碧,她亲自把人送出曼陀山庄,在慕容復登船时,王语嫣道:“表哥,比武切磋胜负是常有之事,输了不开心是人之常情,表哥日后不必强撑,小妹不会笑话你,过去我可没少给你甩脸。” 身子一顿,慕容復冷声道: “表妹,心直口快虽是好事,但不是什么话都得说出口。” 不会说话以后就闭嘴。 他黑著脸,继续登船。 摇桨击水,舟船驶向参合庄。 站在船头上,慕容復芝兰玉树,依旧一派世家公子风采,可袖中双手攥紧,心情糟糕的一塌糊涂。 回想刚才那一战,他心情复杂。 自己明明费了更多时间习武,武功有所长进,就算表妹天资出眾,自己已经儘量高估她,可这次比武他没想过自己会输,或许能稍占上风,再不济也能平手。 毕竟自己同样是难得一见的天骄。 然而结果却出乎自己预料。 当真令人憋闷。 回想刚才表妹施展的种种精妙武功,慕容復心生不满。 那些招数多半出自琅嬛玉洞,若非表妹跟舅母不让自己入內观摩修习,他岂会输? 说什么血亲! 一派道貌岸然!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下次我定不会输!” 慕容復心情糟糕,王语嫣却截然相反,喜笑顏开。 “恭喜小姐胜了表少爷。” 阿朱阿碧兴高采烈。 “今天本小姐高兴,带你们去苏州城逛一逛。” 两女闻言欢呼雀跃。 第五十四章 袖剑飞吟风颯颯 地冻天寒,人间岁暮。 冬至时分,逍遥岛上,王语嫣跟函谷八友围在桌前一起吃锅子。 辣椒是明朝时传入中原,起初名为番椒,她算是一位乾饭人,不会在吃上亏待自己。 曼陀山庄资源充足,数年前王语嫣通过自家娘亲组建了商队,令其前往高丽,进行倒买倒卖的贸易交易,互通有无,赚取银钱,同时带回眾多香料,其中包括辣椒。 火锅香瀰漫,令人上头。 除了羔羊肉跟牛肉,还有不少其他珍饈美味。 这个世界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涮一些前世不敢吃的食材,比如熊掌、鹿肉等。 吃饱喝足,巧匠冯师兄取出一个木盒。 “小师妹,你要的东西已经造好了。” 其他七人闻言都好奇打量。 小师妹要的神兵利器,他们有所耳闻,知晓材料非凡,自然想一饱眼福。 王语嫣接过盒子。 甫一打开,寒光烁烁。 一股锐利锋芒令人隱约皮肤刺痛,旋即收敛锋芒,灵物自晦。 两柄一尺长的短剑映入眼帘,通体洁白,金色线条由剑尖延伸至剑柄,於剑柄处形成一个袖珍莲图案。 “白光纳日月,金气排斗牛。这两柄剑放眼江湖都是罕见的神兵利器!” “可为我逍遥派镇派之宝。” “此剑在手,小师妹如虎添翼。” “鯨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此剑日后定可隨小师妹威震江湖,行侠仗义,逍遥於世。” …… 函谷八友议论纷纷,都真心实意地替小师妹高兴。 伸手轻轻抚摸两柄宝剑剑身,王语嫣拿起其中一柄,屈指轻弹,响起一道似金非金、似铁非铁的独特声响,清脆悦耳,音如玉磬。 大拇指摁住剑柄下方,另外四根手指併拢,如投掷飞刀一样,她用暗器手法將短剑激射出去。 利刃刺破空气,呼啸声並不刺耳。 短剑疾如雷电,刺入一块坚硬山石上,咔嚓声中山石犹如豆腐一样被一分为二,切口整齐,锋芒毕露,蔚蓝苍穹投影在雪白剑身上,宝剑仿佛渡上一层蓝光。 “剑光照空天自碧,这剑確实举世少有,甚至天下无双,多谢师兄。” 王语嫣喜形於色,抱拳感谢。 这剑比她想像中更出类拔萃。 冯阿三挥手朗笑。 “小师妹见外了,你我分属同门,材料又是你提供,师兄没出什么力气。我实力有限,难以助你抗衡丁春秋,只能在外物上相助一二,替你寻一位好的铸剑师,此剑你满意就好。” “良匠易寻,大师难觅。 若非冯师兄的人脉,小妹即便有上好材料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王语嫣报之一笑。 ——— 这两把剑以菩斯曲蛇王两根獠牙为主材,加入了琅嬛玉洞內收藏的些许天外秘金,两种都是天下廖若晨星的宝材。 绝世材料当由绝世匠师打造,如此才不算辱没了材料。 薛慕华传信同门后,巧匠冯阿三率先到来,王语嫣將锻兵之事託付给他,歷时三个多月终於出炉。 能这么快完工,跟獠牙本就锋利、形似短剑有关,无需铸剑师从无到有的锤炼。 好在没让自己失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希望此剑能助小师妹清理门户,斩杀丁春秋。”冯阿三话锋一转,“好剑当有好名,將来才能名传天下,不知小师妹打算给此剑起什么名字?” 一条匹练自袖中飞出,缠住剑柄,削石如泥的宝剑重新回到王语嫣手上,仔细端详,认真思量,王语嫣道:“我有昆吾剑,求趋夫子庭。白虹时切玉,紫气夜干星。鍔上芙蓉动,匣中霜雪明。倚天持报国,画地取雄名。此剑通体雪白,从今往后便为白虹剑。” “至於丁春秋”王语嫣慷慨激昂道:“我自会为师门整肃门庭,唯愿此剑助我一往无前,念头通达,纵横武林。” 话落,拿起另一柄剑。 她走出房门,演练起剑法。 匹练带风,剑风颯颯,王语嫣身姿灵动飘逸,袖剑飞吟,如天女翩然舞,似剑仙乘云雾。鼓三尺之莹莹,云间闪电;横七星之凉凉,掌上生风。 函谷八友一字排开,各自面带笑容地欣赏著小师妹唯美又颯爽的剑舞,时快时慢,忽上忽下,刚柔变换如意,曲直转圜隨心。 “小师妹已得师门逍遥三昧。” 冯阿三羡慕道。 函谷七友深以为然地頷首。 瞧著舞的兴起的小师妹,函谷八友被传染,同样来了兴致。 琴癲康广陵横琴於膝,只手拨弦,即兴弹奏,曲调慷慨豪迈,大气磅礴,颇有几分笑傲江湖的风采。 棋魔范百龄摆下棋盘,自己跟自己对弈。 书呆句读吟咏诗歌,声音磁性爽朗,语调抑扬顿挫。 “朝游南浦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入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 眼下虽置身太湖,但他觉得这诗此刻分外应景,小师妹身上已有三分剑仙快哉风。 画狂吴领军妙手丹青,下笔如神,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主角三分神韵,足踏风云,於苍穹舞剑,在云海穿梭,姿態曼妙,气质出尘,栩栩如生,恍如剑仙传道,风华绝代。 薛慕华席地而坐,捋须微笑。 冯阿三在院中捡起一块木头,取出刻刀,雕刻起王语嫣的舞剑姿態。 痴石清露腾身落到树梢上,运功撒起梅瓣。 戏迷李傀儡则迅速变装,咿咿呀呀地唱起戏来。 小院內,古琴飞,美人剑舞。 ——— 腊月之时,李青萝出关。 王语嫣亲自下厨,做了一顿美食,跟娘亲吃起团圆饭。 炭火熊熊,云锦楼內温暖如春。 母女俩其乐融融,互相给彼此添菜,联络感情。 李青萝一边享受女儿孝敬,一边倾听她讲述这段时间的趣事,比如,函谷八友间的比斗、爭吵跟斗酒,阿朱阿碧习武切磋的糗事等。 她心生暖意,欣慰女儿孝顺的同时,恍惚间竟生出了三分没有段正淳也挺好的感觉。 “错觉!肯定是错觉!” 李青萝惊悚,心中暗道,压下脑海可怕想法。 让她放弃段郎,自己意难平啊! “娘亲这次闭关收穫如何?” “菩斯曲蛇胆確实了得,为娘苦修两个多月,打通了两条经脉,日后只要在寒玉床上勤加修炼,一流可期。” 李青萝神采飞扬,身上竟迸发出些许巾幗不让鬚眉的气概。 见状,王语嫣为其高兴。 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虽无法扭住娘亲恋爱脑,但能激发其事业脑也是好事。 第五十五章 丁春秋来袭 风乍暖,日初长,裊垂杨。 太湖风光秀丽,春光烂漫。 粉衣飘荡,微风和煦,一位绝美少女躺在扁舟上,表情平淡,姿態愜意。 一抹阴影投到脸上,少女眼睫毛微动,心有所感,微微睁开双眼,她直起腰板,半坐而起,展臂伸个懒腰,神情慵懒。 “寻芳不觉醉流霞,倚树沉眠日已斜。这一觉睡的真舒服。” 王语嫣喃喃道。 在这太湖师法自然数月,她虽不曾领悟势,但心境愈发平和,照此下去,迟早能看到那道门槛儿,领悟出属於自己的势。 起身拿起竹篙,王语嫣乘船返家。 夕阳照水,涟漪生辉,明眸皓齿的十四岁少女行走在残阳余暉间,场景唯美,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悠閒自得。 扁舟靠岸,王语嫣登岛。 刚走几步便见阿朱阿碧匆匆而来。 “发生了何事?” 王语嫣疑惑道。 取出帖子,阿朱道:“小姐,不久前有人送来了战帖。” 伸手接过,王语嫣好奇打开,一目十行,看清挑战者,她眉毛上挑。 “该来的终究要来。” 这是丁春秋的战帖。 明早,於苏州城外春风亭边一战。 王语嫣意外之余,有种风雨终於到来的宿命感。 下一刻,看了看右掌心,王语嫣突然目光冷冽,调动內力,挥手將战帖化为碎片。 “都有谁接触了这封帖子?” 见小姐表情严肃,还毁了战帖,阿朱阿碧知道事情严重,阿朱老实道:“小姐事先吩咐过,若那丁春秋来袭,率先稟告於你,暂时瞒著夫人,我一直牢记於心。 接到帖子后,一直由我保管,除了小姐不曾转手他人。” 从腰间锦囊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交到阿朱手上,王语嫣道:“丁春秋阴险毒辣,是江湖上一等一的用毒高手,他在战帖上涂了一种隱晦的毒,藏在墨中,难以察觉,只要不沾水便不会发作,可一旦遇水就会化为剧毒,最多一时三刻,接触过帖子之人便会暴毙。 医毒相生相剋,若非我近来通过跟薛师兄交流医术大有长进,当真发现不了此毒。 將这度厄丹吞下去,毒素可解。” 度厄丹是王语嫣用雪莲跟自身血液,加上其他珍奇药材摶炼而成,可解天下大部分毒素,若被人知晓很快便能名传江湖,成为人人追捧的灵丹妙药。 哪怕是她也只得了九粒。 薛慕华討要,王语嫣都没给。 听到自己中毒,阿朱一脸惊惧,阿碧也为好姐妹心忧。 见有法子解毒,她们才压下心中悸动,阿朱毫不犹豫地吞下度厄丹,阿碧皱眉抱怨:“这丁春秋当真不是个东西,心肠竟如此狠毒,小姐明日定要好好教训他,替阿朱姐姐出气。” 作为贴身侍女跟半个好姐妹,阿朱阿碧知晓自家小姐已百毒不侵,才敢这么有底气。 阿朱心细,儘管对小姐信心十足,可依旧忍不住提醒道:“丁春秋来者不善,小姐明日需当心,万事小心为上,免得中了算计。” 王语嫣安抚道:“放心,我心中有数。” ——— 陪娘亲用完餐。 王语嫣带阿朱阿碧乘舟夜行,前往逍遥岛。 天涯海阁,她跟函谷八友相对而坐,讲述事情来龙去脉。 得知丁春秋下了战书,函谷八友反应强烈,既怒且忧。 生气是丁春秋来袭。 忧虑是丁春秋强大。 “小师妹,明日一战你可有把握?”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丁春秋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小师妹再是百毒不侵也不能掉以轻心,免得因小失大,置身险境。” “我等不敌丁春秋,小师妹此番前来,除了告知约战的消息,想必另有他事。” …… 函谷八友各抒己见。 王语嫣没藏著掖著。 “小妹这次连夜而来確实有事商议。” 老大康广陵表態:“小师妹儘管吩咐,只要能剷除丁春秋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我等义不容辞。” 脾气火爆的冯阿三拍了拍胸膛道:“没错!只要可以清理门户,我们愿竭尽全力,牺牲性命都在所不惜。” “冯师兄言重了,小妹只需要诸位师兄师姐帮个小忙。” 王语嫣道:“那丁春秋喜欢出风头,在星宿海开宗立派,收了一帮为非作歹又阿諛奉承的徒子徒孙,明早小妹对付丁春秋时,希望你们能料理了星宿海弟子,断了那丁春秋左膀右臂,省得他们助紂为虐,算为我逍遥派討些利息。” 函谷八友欣喜,摩拳擦掌。 “小师妹儘管放心,我等定不会放过星宿派那群作恶多端的妖魔鬼怪。” “就是!我们虽学艺不精,实力不济,但对付那丁老怪的小毒物们还是手到擒来。” 商议一番,王语嫣离开。 当晚,她早早睡下,养精蓄锐。 ——— 红云淡雾簇朝霞。 天光破晓时,沐浴更衣完的王语嫣以到苏州城游玩为由,暂时瞒住了娘亲,乘舟离开曼陀山庄。 先到逍遥岛接了函谷八友跟几位成为三流武者的属下,后直奔苏州渡口。 丁春秋行事高调。 他邀战扶摇仙子的消息一日之內传遍苏州江湖。 春风亭外,群雄匯聚。 大部分是苏州本地的江湖客,小部分是过路武者,听到消息,特意留下来看热闹。 王语嫣没跟函谷八友同行,上岸后跟他们分开。 听到曼陀山庄来人,群雄立刻让开一条路,使其走到台前。 见敌人到来,星宿派弟子立即鼓譟起来。 吹拉弹唱,敲锣打鼓,场面热闹。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 口號朗朗上口,张扬霸道。 坐在车架上,丁春秋轻摇羽扇,驻顏有术的俊美脸上满是得意,十分享受这种追捧。 见状,群雄交头接耳。 有人羡慕嫉妒,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冷眼旁观,有人不屑一顾。 函谷八友讥讽冷笑。 阿朱阿碧等眾女看猴戏似的瞪眼。 有武者眼尖伶俐,心思细腻,观察一下曼陀山庄来人,诧异道:“扶摇仙子怎么没来?” 第五十六章 老怪酸了 此话一出,眾人错愕。 丁春秋耳朵微动,抬手令弟子们噤声。 目光落到函谷八友身上,他骄傲道:“怎么?那小丫头怕了老夫,不敢应战就让你们来赔罪?” 薛慕华怒斥。 “胡说!丁老怪,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厚顏无耻?” 丁春秋怒目圆睁。 “放肆!没大没小,论辈分,你要唤我一声师叔,你师父是这么教你的?” 一眾江湖客大吃一惊。 丁春秋虽臭名昭著,但实力高强。 不少人好奇其师承,可一无所获,笼罩一层神秘面纱,没想到这次竟揭开一层面纱,神医薛慕华竟跟著丁老怪是同门。 一个下毒害人,一个治病救人。 行事截然相反,倒是有趣。 薛慕华继续怒懟。 “我师父没教过我欺师灭祖,倒是教导我对畜生不用江礼。” 丁春秋恼羞成怒:“找死!” 他跃出马车,挥动羽扇。 一股劲风吹起尘浪,直扑薛慕华,速度迅捷,哪怕薛慕华早有防备,可事到临头,他发现自己依旧难以抵御,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深刻意识到自己跟顶尖武者的差距。 生死攸关之际,一阵微风从天而降,挡在薛慕华面前,跟尘浪相撞,余波击到旁侧一棵老松上,苍劲繁茂的青松霎时凋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嘶~! 眾多江湖客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都说丁老怪用毒出神入化。 以前他们总觉得有些夸大,是以讹传讹,今日才知晓百闻不如一见。 这老怪是真毒啊! 他们根本没发现其攻击中藏毒。 薛慕华惊出一身冷汗,心中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可他並不后悔。 一来相信小师妹能护住自己。 二来能让这老怪物心里不痛快,他即便身死也无怨无悔,至少出了一口恶气。 ——— “哪个鼠辈敢坏老夫的事?” 丁春秋面沉如水道。 这时鹤鸣声响,苍穹竟下起雨。 一只雪白仙鹤驮著一位粉衣少女前来,乘风破云,翱翔九天,如仙似神。 眾人见之,不由心中凛然,部分人羡慕惊艷,部分人肃然起敬。 曼陀山庄之人不由得意,挺胸抬头,与有荣焉,傲然地看向星宿派弟子。 论排场,他们完爆对手,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尚未开打气势上已经碾压对方,稍胜一筹。 丁春秋目光阴冷。 没想到有人比自己还显眼。 这种出场方式自己怎么没想到。 与之相比,自己原先引以为傲的排面立刻显得粗鄙,太接地气了,像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可输人不输阵,哪怕心里羡慕嫉妒的要死,他面上却故作不屑道: “做作!” 可语气仍有三分酸溜溜。 薛慕华讥讽道:“口是心非!” 王语嫣看清了丁春秋真容。 他面容俊美,虽年过甲,皮肤依旧光滑,身形魁梧,一头银髮飘逸,常蓄过肩长须,宽袖临风,羽扇轻摇,一派仙风道骨,卖相不俗。 仅外形上看,像一位隱世老道。 对此,王语嫣並不奇怪。 逍遥派收徒標准严苛,天资跟顏值都缺一不可,甚至顏值占比略重,丁春秋能成为逍遥派掌门弟子,顏值气质自然出类拔萃,是人中龙凤。 可比电视剧中角色强多了。 仙鹤盘旋於两丈高空。 王语嫣衣袂飘飘,脚尖踏著一片片瓣,如步步生莲的仙子落地。 不少人又被秀到,有人情不自禁地眼红,有人偷偷嘀咕太羞耻。 丁春秋面黑,感觉自己像泡在醋缸里,高人一等的老仙风采全无。 “你这小辈知道老仙约战竟还敢来,气魄倒是不小,只是不知武功能否撑得起这份勇气。” “晚辈从小喜欢看戏,天下皆知星宿派最会唱戏,老仙更是其中好手,晚辈岂能错过,当然要来看一齣好戏,不过眼下看来,不过尔尔,晚辈想喝彩打赏都觉得丟人。” 王语嫣这波冷嘲热讽令丁春秋火冒三丈。 “小辈,別以为击败些乌合之眾就能目空自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在年轻一辈中或许算不错,可跟老夫比依旧差了一筹。” 轻摇羽扇,丁春秋继续道: “老夫算是你师叔,只要你交出逍遥派绝学,我自可宽容大量,放你一条生路,甚至將你收入门下,將你定为星宿派少掌门,倾囊相授。” 王语嫣不想再费唇舌。 “要打就打,哪这么多废话。” ——— 丁春秋气极。 身子急掠,他抬手推出一掌。 掌指向下,掌心朝前,诡异强横的气劲蓄於掌心,藏势於內,看似只是威力不凡,实则暗含可伤人经脉、化人內力的毒劲。 王语嫣不躲不闪,挥动右臂,眼隨手动,掌心斜向上方,掌指向左,一招直上青云的亮掌,跟丁春秋对掌。 双掌碰撞出蓬的声响。 以两人为中心,强横气劲激盪。 两人衣袍髮丝被鼓盪而起,四周尘沙飞扬,四周看客忍不住后退,拉开距离,腾出一片场地,生怕被波及,同时目不转睛地盯著,不错过丝毫细节。 高手对战可不多见。 短短片刻,两人对掌数十次。 云蒸霞蔚、乌云密布、金蟾吐息、玉蟾钓月…… 一招招精妙掌法被施展而出。 两人皆掌法轻灵,身形飘逸,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斗舞,姿势瀟洒,招式写意,招数变化由心,每一招都是神来之笔,明明不连贯却应对的恰到好处,一举一动都跳出形式,不拘一格,甚至推陈出新,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掌心向上的穿掌、掌根为力的撩掌、向上挑击的挑掌、掌刃向下的劈掌…… 他们速度极快,逐渐化出残影。 眼光毒辣的江湖客分辨出不同。 扶摇仙子掌法縹緲如云,光明磊落如雨霽晴空 丁春秋掌法轻灵似风,却是狂风暴雨,招招狠辣,直击要害。 两人再次一击后,瞬间分开又如离弦之箭般又碰撞在一起,各自双掌相对,同时翻身旋转腾空。 “小辈,你我对掌这么多招,老夫的《化功大法》已深入你丹田肺腑,你这一身內力即將溃散,当真可惜。” 第五十七章 江南武林之福 “夜郎自大!区区一个犹如井底之蛙的逍遥派弃徒,岂知天地广阔?” 王语嫣言辞如刀。 她趁机施展出《北冥神功》。 膻中穴內气旋疯狂转动,迸发出一股强横吸力,丁春秋双掌仿佛黏在王语嫣手上,吞噬其內力。 丁春秋面色骇然。 “你竟然学会了北冥神功!” 他竭力抽掌,想隔断这股吸力。 作为逍遥派掌门弟子,他深知此功的玄妙可怕。 王语嫣同样发力,竭力吸收。 自己虽內力存量不如丁春秋,但质量比用毒修炼邪功的他更胜一筹,精纯凝练。 这是她敢吸收丁春秋內力的原因之一,不怕內力倒灌,更不怕弄巧成拙。 一番拉扯,见自己挣脱不了,丁春秋眼珠一转,口中吐出一枚毒针,王语嫣迅速抽身而退,两人瞬间分开。 丁春秋脚步踉蹌,连退数步,他才稳住身形,看向王语嫣的目光充满贪婪跟忌惮。 “《北冥神功》是本门绝学,老夫入门十载只习得些许皮毛,昔日我向李秋水討要此功,她竟说並无此功秘籍,结果却传给你,当真骗的老夫好苦。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今日遇上你便是老夫的造化。” 丁春秋得意道:“《化功大法》虽奈何不了你,但老夫掌心含毒,你已经中了我的三笑逍遥散,此毒无色无味,任你武功再高都无能为力,普天之下唯有老夫能解,只要你乖乖交出《北冥神功》秘籍,老夫就给你解毒,饶了你的小命。” 王语嫣大笑三声,在丁春秋困惑不解的目光中道:“忘了告诉你,姑奶奶有所奇遇,早已百毒不侵。《化功大法》跟三笑逍遥散不过尔尔。” 话落。 不等丁春秋反应。 她挥臂甩袖,两条匹练飞出,白虹剑出鞘,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锋芒锐利,剑光森寒。 丁春秋面色大变,足尖轻点地面,身形爆退,同时摇动手中羽扇,左格右挡,跟白虹剑碰撞出火。 此时神兵利器的作用显露出来。 丁春秋羽扇虽材质特殊,能跟当世名剑相提並论,但跟白虹剑相比便相形见絀。 每次碰撞都羽毛凋零。 数个回合后羽扇只剩下框架。 两柄剑在王语嫣操控下杀向丁春秋。 他侧身躲开一剑却被另一剑割破髮丝,险之又险地躲开致命一击。 勉强稳住身形,瞧著自己掉落的白髮,丁春秋明白自己今日恐怕占不到便宜,强自硬撑道:“小辈,老夫今日身子不適,暂时放你一马,下次再见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挥袖打出穿心钉等眾多剧毒暗器,自己则施展轻功,轻盈如燕,朝后方纵去,抽身离去。 挥舞衣袖,匹练旋转间裹住眾多暗器,王语嫣朝旁侧轻甩,卸了暗器劲力,目送丁春秋离去背影,她没追击,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虽说自己手持神兵,一身武学克制丁春秋,令这老怪物一身本事大打折扣,但终究是顶尖武者,他一心要走,自己留不住。 唯有她晋升顶尖武者,才能彻底留下老贼。 此间事了,王语嫣离开。 丹雪振翅飞来,她纵身腾跃,落到丹顶鹤上,飘然远去,留下令江湖客们津津乐道的故事,为武林增添一则传说。 至於星宿海弟子们自有函谷八友跟曼陀山庄解决,王语嫣相信他们能处理妥当。 目送王语嫣远去背影,苏州城內一位德高望重的江湖宿老轻捋鬍鬚,自愧不如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慕容復跟扶摇仙子,姑苏竟接连出了两位傲视群雄的后起之秀,当真是江南武林之福。” 同辈宿老立即附和。 “王老英雄言之有理,跟扶摇仙子相比,我等这些年算是白过了。” “话不能这么说,江湖夜雨十年灯,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传说,想当年我等不也曾驰骋江湖,被人羡慕称讚,眼下不过是一场轮迴,只是这代江湖人比我们那个时代出彩。” “换个角度想,这是一件好事。 南北武林之爭由来已久,过往岁月江南武林总被北方武林压一头,或许这个时代南北武林可並驾齐驱,甚至略胜一筹。” ——— 曼陀山庄。 王语嫣盘坐寒冰床上。 丁春秋內力杂驳,她需要去除杂质,保证自身內力纯净。 翌日一早。 王语嫣前往思淳院,陪娘亲用餐,同时说了昨日大战丁春秋之事。 “臭丫头,丁春秋阴险毒辣,武功高强,你竟背著我迎战,若你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活?” 李青萝横眉冷对。 抱住娘亲胳膊,王语嫣撒娇道:“娘,我百毒不侵,武功又克制那老怪物,心中有把握,这才敢应战,你看我如今不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吗?” 李青萝冷哼怒斥。 “你翅膀硬了!不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再有把握都不能自己硬抗,我还没死,还能为你遮风挡雨。” 看著嘴硬心软的娘亲,王语嫣继续討巧卖乖。 “娘,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瞪了眼信誓旦旦的闺女,李青萝消气之余,立刻將王语嫣拉到面前,左看右瞧,见其真没大碍,她才彻底放心,又絮絮叨叨几句。 王语嫣一脸受用。 长辈关怀总是令人心暖。 见自家闺女欲言又止,李青萝主动挑明道:“你击退了丁春秋,在无绝对把握前他不敢再来,短时间內曼陀山庄无外患,解决了这桩麻烦事,你是不是想动身前往擂鼓山?” 王语嫣笑眯眯道:“知女莫若母,娘亲总能看穿我心中所想,过去不敢冒头,是怕引来那丁春秋报復,如今他已不足为惧,女儿確实想去见一见苏星河师伯,当面感谢他这些年的照顾,顺带祭拜一下外公。” 见娘亲没反对,神色正常。 王语嫣再接再厉道:“我知道娘亲对外公有气,不奢望娘亲一同前去,会帮娘亲在外公坟前多上一炷香。” 李青萝嘴硬心软道:“隨便你。” 人死债消。 自己不至於跟一个死人置气。 第五十八章 终见无崖子 物色连三月,风光绝四邻。 鸟飞村觉曙,鱼戏水知春。 半个月后,春光更明媚时,王语嫣带著阿朱阿碧,隨函谷八友一起离开姑苏,乘马前往擂鼓山。 他们没著急赶路,一边赏景一边游歷,锻炼阿朱阿碧,传授给她们一些江湖经验。 將来她们会是王语嫣的左膀右臂,替她撑起天涯海阁,不能是毫无心机的傻白甜。 江湖风起云涌,虽说爭斗时有发生,但不是每次都能行侠仗义。 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路前行只遇到两次,这才是常態。 擂鼓山。 山高林密,繁茂葱鬱。 马留在山下,一行人上山。 王语嫣登高望远,俯瞰山林走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座小山按八卦九宫分布,用奇门遁甲之术设下阵法。 没有主人家允许,难以深入擂鼓山核心,只能在外围打转。 王语嫣藉此印证所学,越看她越欢喜,明眸生辉,异彩连连。 苏星河这位便宜师伯確有真材实料,武功高低暂且不论,奇门遁甲造诣倒是出类拔萃,够自己学上几年。 大师兄康广陵点燃彩烟,用特殊方式传信苏星河。 很快灌木丛中窸窸窣窣声响,走出两道身影,来人身材中等,穿著布衣,长相普通。 行至眾人面前,他们伸手比划。 两人是聋哑门人。 这是苏星河创建的宗门,隶属於逍遥派,只收录江湖中的聋哑人,传授粗浅武功心法,替师伯苏星河跑腿,同时为其装聋作哑打掩护。 康广陵上前沟通,手语交流。 两位聋哑人拱手,王语嫣还礼。 隨后两人引路,眾人紧隨其后。 ——— 聋哑谷被一层云雾遮挡。 隨著他们前行,云雾散去,露出一条路。 步入谷內,苍松翠柏映入眼帘,山溪清澈,流水潺潺,鸟语香,景色秀丽。 很快一位身穿布衣的乾瘪老叟出现在视野里,他坐在一株百年老松下,面前是一个石桌,桌上是纵横十九道的棋盘,黑白棋子分明。 乾瘦老叟正是苏星河。 桌上棋局则为珍瓏棋局。 函谷八友激动跪地,口称前辈。 上次来他们尊称师父,结果被厉声呵斥,这次他们学聪明了。 王语嫣抱拳躬身。 “李青萝之女王语嫣见过师伯。” 阿朱阿碧有样学样地行礼。 苏星河抬手,命眾人免礼,苍老眼眸落到王语嫣身上,微笑点头,表情前所未有的和善。 王语嫣揭下面纱,露出一张如似玉的小脸。 粉腮红润,秀眸清亮,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俏丽如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十四岁的她已初放绝代风华,容貌气质之盛放眼江湖都无人难出其右。 苏星河情不自禁地瞪大双眼,脸上写满震惊,目露追忆。 “不久前,师侄跟丁春秋有过一战,算是不分胜负,师伯往后无需再装聋作哑,有话可以直说。” 听到此话,苏星河大吃一惊。 他立刻看向函谷八友,询问究竟。 函谷八友立即解释,將故事娓娓道来,说到丁春秋被打的逃窜时,函谷八友兴高采烈,仿佛他们才是鏖战丁春秋之人。 苏星河终於开口,喜上眉梢,连道三个好字,许久没开口说话,他嗓音沙哑,带著三分沧桑。 “师侄小小年纪便能跟那叛徒抗衡,將来前途无量,必能斩杀丁春秋,为我逍遥派清理门户。” 他既欣慰又期待道。 王语嫣谦虚道:“多亏了师伯栽培,不然,晚辈不可能有今日成就,更不可能无惧那丁老怪。” ——— “青萝师妹近来可好?” “娘亲一切都好,有劳师伯掛念。” “师侄今年芳龄几何?” “晚辈已在世上渡过十四个春秋。” “十四岁便能有如此惊人成就,师侄比老夫当年强多了,天资悟性足以跟师父相提並论,逍遥派復兴有望。” …… 苏星河跟王语嫣嘮了片刻家常。 两人关係拉近不少,暂时没搭理函谷八友,苏星河起身道:“你跟我来。” 闻言,王语嫣即刻跟上。 她心绪激盪,猜到师伯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 自己被带到一面山壁前。 “师侄请进。” 苏星河笑语吟吟。 王语嫣鼓起內力,纵身冲向山壁,前方看似无路,实则暗藏玄机。 一阵天旋地转,她犹如会穿墙术一样进入一个山洞內,王语嫣明白这是施加了奇门遁甲。 烛光碟机散部分昏暗,她环顾四周,仔细打量洞內陈设,布置简洁大方,石桌、石床、石凳…… 往里走去,转个弯后,王语嫣步入內洞,看到一位老者被黑色绳子缚在半空,他长须三尺,每一根斑白,脸如冠玉,鹤髮童顏,看上去年纪不小仍神采飞扬,风度閒雅,仙风道骨。 正是无崖子。 听到声响,老人看向来人。 下一刻,他目光闪烁,神情复杂,满脸怀念,喃喃自语道:“像!太像了!小姑娘,你外祖母是李秋水,母亲是李青萝?” 语调苍老,带著三分忐忑。 “这应该就是自己的便宜外公。” 王语嫣默默腹誹。 儘管心中清楚,可她表面故作不知,恭敬行礼。 “晚辈母亲正是李青萝,外祖母名为李秋水,不知前辈是何人,难道跟家母跟家祖是旧识?” 无崖子心潮澎湃,不由落泪。 “孩子,我是逍遥派掌门,你外祖母是老夫师妹,也是我昔日爱侣,我跟她曾在大理无量山的琅嬛福地隱居,双宿双棲,育有一女,正是你娘亲。 换句话说,我便是外祖父。” 王语嫣故作困惑,將信將疑。 “前辈莫要胡言乱语,我外祖父早在二十六年前便被丁春秋谋害,已仙逝多年。” 她佯怒道:“看在你是武林前辈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阁下若再妄言妄语,休怪我不客气。” 无崖子不仅不气,还十分欣慰。 “你母亲生於……” 知道口说无凭,他缓缓道出《北冥神功》跟《凌波微步》的部分口诀跟武学精要,除此之外,还有李青萝的生辰八字,同时说出她身上不为人知的胎记。 王语嫣戏精上身,信以为真道: “你真是我外公?难道你是假死?” 第五十九章 北冥初圆满 “二十六年前,我被逆徒丁春秋暗算,打落悬崖,双腿残疾,身受重伤,你师伯苏星河武功不及丁春秋,为了保命,我只能假死脱身,金蝉脱壳……” 事情来龙去脉,王语嫣心知肚明。 此番听无崖子讲述,內容更详细。 她半真半假,义愤填膺,同时佯装恍然大悟,躬身行了一礼。 “语嫣见过外祖父。丁春秋欺师灭祖,实在可恨。外祖父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雪恨。” 见外孙女认了自己。 无崖子喜极而泣,连声叫好。 “乖孩子,快快起来。” 他慈眉善目,语气温和。 祖孙两人不断交谈,主要是无崖子问,王语嫣做答,询问她多年经歷。 王语嫣耐心解答。 儘管无崖子絮絮叨叨,可她不觉厌烦,看得出来便宜外公在努力找话题聊,兴奋中夹著三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加上自己瞄准了他一身修为跟逍遥派绝学,刻意逢迎,一时间两人氛围不错,其乐融融。 话题逐渐转到前不久的决斗上。 得知丁春秋在外孙女手上吃了亏,无崖子喜出望外,开怀大笑。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你小小年纪便能击退那丁春秋,令其吃了不小的亏,外祖父甚是欣慰跟骄傲,逍遥派后继有人,出了你这么一位少年英才,老夫即便是死也有面目去见师父。” 王语嫣嘴甜道: “多亏了师伯跟外祖父的间接教导,孙女才能跟丁春秋一较高下。” 无崖子笑道: “你这丫头倒是伶牙俐齿。 既然来了,便在擂鼓山住下,多陪一陪我这个老头子,我虽不良於行,但精研《北冥神功》七十载,知晓逍遥派眾多上乘武学精要。 你天资聪颖,可承我衣钵。 这段时日我会好好指点你,將来必成大器,傲视群雄,独步天下。” 王语嫣没推辞,喜气洋洋地应下:“多谢外祖父,语嫣定不会让你失望。” 嗓音清脆,语气轻快。 “星河说你是好武成痴,而今看来所言不虚。” 无崖子满意道。 他觉得武痴挺好。 不疯魔不成活。 只有痴迷一道,將来才有可能有所作为,甚至屹立於一道巔峰。 尤其在江湖上混,实力至关重要。 ——— 祖孙初次相见,场面算是融洽。 半个时辰后,无崖子犹犹豫豫,道出憋了许久的话。 “你……母亲可好?” 对这位女儿,他心情复杂,爱恨交织又心怀愧疚。 对娘亲跟便宜外祖父的心结,王语嫣一清二楚,她歪了歪脑袋,实话实说道:“有劳外祖父掛念,娘亲素来身体康健,这次她隨我一同前来,如今正在山中做客。” 无崖子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为女儿到来欢喜,又害怕见到她,怕其怨恨自己。 想了想,他试探问道: “你娘亲……可怨我?” 王语嫣理所当然道:“自然是怨,不仅怨你,还怨外祖母。” 作为好女儿,她要为母亲出气,直接往无崖子心口上插了两刀。 果不其然! 无崖子表情一变。 好在王语嫣有分寸,记得前来此地的目的之一是调和无崖子跟李青萝的父女矛盾,转而说道: “爱之深,恨之切。 娘亲跟外祖父毕竟是亲生父女,血浓於水,她一向嘴硬心软,並不知道外祖父假死之事,这次来擂鼓山除,除了见苏星河师伯,也是为了祭拜外祖父。” 无崖子表情再变。 忐忑中多了一丝欢喜。 见状,王语嫣贴心提醒: “外祖父,別嫌孙女说话难听,娘亲对你积怨甚深,心有隔阂,若你真驾鹤西去,自然身死债消,可你依旧尚在人世,贸然相见,娘亲恐怕会接受不了,反而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见无崖子嘆息。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我知道你是为阿萝跟我著想,更是为你娘亲出气,我虽伤心,但同样欢喜你有这份孝心。” 无崖子没了谈话兴致。 王语嫣见好就收,识趣离开。 ———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 王语嫣已在擂鼓山待了半月。 她们居住在木屋內,里面家什齐全,多是竹製篾编,能满足日常所需,装饰简洁又素雅,被苍翠竹林跟草山溪环绕,景色优美,鸟语香。 自然跟人文融合的恰到好处, 逍遥派高雅追求於细微处可见一斑。 李青萝已知无崖子活著的消息。 一切如王语嫣所料,她火冒三丈,愤愤不平,立即便要离开。 被王语嫣一句“难道娘亲不想当面质问他”改了主意,只是心关难过,她虽留下,但没马上去见无崖子,对知晓內情的苏星河也没了好脸,儘量避免相见,偶尔遇上总是横眉冷目。 只是她没出口伤人。 王语嫣对此颇为感动。 明白娘亲是为了自己才压著脾气。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琚。 王语嫣同样心疼娘亲。 她没逼迫娘亲去见无崖子,除了温言细语地开解,便是尊重其意见。 愿不愿意见、何时见,由娘亲决定。 就算她最后下定决心,拒见无崖子,王语嫣也不会再劝其留下。 所幸便宜外公给力,不管是为了逍遥派传承与兴旺,还是爱屋及乌、为了补偿自己,或是看重她的天赋,抑或是其他原因。 他每日都將王语嫣唤至洞內,悉心指点,每次三言两语便让她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效果立竿见影。 短短半月,她武功进步斐然。 《北冥神功》已初步圆满,修至第三十六幅图,大周天更玄妙,內力生生不息。 《凌波微步》与《云水綾》等其他武学同样突飞猛进。 外公也没少借她之手討好娘亲,经常让王语嫣转赠些奇珍异宝。 这些是逍遥派珍藏。 每一件都价值千金。 连王语嫣都惊讶逍遥派的底蕴。 仔细思量,她便想通。 逍遥派传承百年,精通各种奇门技艺,行事无拘无束,只求念头通达,为了积攒底蕴,手段自然五八门,既然能收集那么多武林秘籍,那么奇珍异宝就更不在话下。 娘亲虽不愿见无崖子,但东西照收。 用她的话说,这都是她们母女该得的,日后都要留给王语嫣。 ——— 这一日。 王语嫣步入山洞。 本以为会跟以前一样,没想到这次跟以往不同。 无崖子开口。 第六十章 生死符与六阳掌 “语嫣,我今日传你一门新功夫。” 王语嫣眼前一亮。 “外祖父,你要传我什么武功?” 瞧见外孙女仿佛星辰的璀璨明眸,无崖子笑容慈祥,耐心解释: “逍遥派师承我师父逍遥子,他学究天人,冠绝古今,创出眾多精妙上乘武功。我派武学独树一帜,跟江湖大部分武学截然不同,修习要求极高,或根骨与悟性皆鹤立鸡群,万中无一,《凌波微步》跟《云水綾》便是如此,是逍遥派中既基础又上乘的特殊武学; 或要求武者有极高深的內力,否则,强行修炼会適得其反,极易走火入魔,內力紊乱,真气逆流,轻则经脉全断,沦为废人,重则气血上涌,暴毙而亡。” 看著外孙女,无崖子自豪道: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眼下你已修完《北冥神功》三十六幅图,內力精纯,循环不息,已有资格习练我逍遥派真正的绝学,我今日便传授你一门极上乘的暗器手法,名为生死符。” 最初的生死符需要以我师父逍遥子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驱动,无需藉助任何外物,纯以內力凝聚暗器,蕴含无形虚劲,强横霸道,既诡异莫测又极具美感,瀟洒清雋,无视天下大部分护体真气。” 无崖子骄傲中带著几分唏嘘。 “可惜,此功已残缺不全。 我与师姐巫行云、师妹李秋水虽是万里挑一的天骄,悟性与根骨皆天下少有,但《不老长春功》要求极为苛刻,我们三人皆无法修习,师父因材施教,將《不老长春功》一分为三。 我修《北冥神功》,可吞噬异种內力;师姐巫行云修《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可返老还童;师妹李秋水修《小无相功》,可模擬天下武学。 放眼天下,生死符唯有这三种內功可催动,威力虽有所削弱,但仍是天下一等一的暗器, 这生死符无需金铁竹石,只需藉助酒水等物便可凝聚成霸道诡异的暗器,虚实不定,阴阳转化,共计三十六种法门,变幻由心,令人防不胜防。 中此符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需要定期服用解药,否则,会奇痒难耐而亡,在无尽痛苦中死去,所谓万般皆是命,生死不由人,便是此理。” 手腕翻转,五指虚握成爪。 一股山泉被他从洞中飞流中掬来。 右掌心多了数滴水,无崖子运转內力,水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一片圆形薄冰,他边施展生死符,边循循善诱。 “逍遥派上乘內功特殊,一条经脉便是一种行功路线,蕴含三十六种玄妙灵韵,可同时容纳两种截然相反的特性,阴阳兼备,相互转化,达到一种微妙平衡。 这是施展生死符的基础。 是以生死符为我逍遥派独门暗器。” 见外公投来目光,王语嫣点头附和,像极了前世认真听讲的自己。 无崖子满意一笑,继续道: “中医疾病分为阴、阳、表、里、寒、热、虚、实八类症候,生死符亦是如此,蕴含道医真諦……” 王语嫣神情专注,认真倾听。 前世看小说跟电视剧时,她便对此功念念不忘,若有看不惯之人,只需一道生死符,便可令其乖乖听话,跪地求饶。 一个仔细传授,一个用心学习。 接连数日,王语嫣都在练生死符,很快就有模有样,融会贯通,可以拿来御敌。 亲眼目睹外孙女的成长速度的无崖子引以为傲,这丫头掌握生死符的速度比他当初快上数倍,后生可畏! 在王语嫣照常离开后,无崖子心怒放。 “不愧是我孙女。” 虎父无犬女,孙女也一样。 像他! ——— 午梦千山,窗阴一箭。 不知不觉王语嫣在擂鼓山待了一月。 生死符的习练已然小成。 山医命相卜等杂学也各有所得。 短短月余,她获益匪浅。 李青萝始终没提离开之事,反而態度有所软化。 除了想多弄些好东西外,王语嫣明白娘亲其实想见外祖父一面,只是抹不开面子,又觉得不能太便宜了外祖父,才暂时稳住。 她看破不说破,等著娘亲自己开口,免得吃力不討好,好心办坏事。 习武之道需张弛有度。 王语嫣专门抽出一天时间放鬆。 带娘亲一起游山玩水,欣赏擂鼓山风景,顺带乘鹤飞天,让娘亲经歷一番遨游九天的快乐,到附近镇子品尝特色美食,逛一逛街,买些美酒佳肴、瓜果糕点。 落日熔金。 李青萝母女回山。 得了师门长辈眾多好处,王语嫣做东,召集函谷八友,加上师伯苏星河一起聚一聚,饮酒作乐,谈天说地,联络感情。 她亲自给外祖父送了一份。 一顿餐食下来,李青萝对苏星河怨气减了不少,至少说话不再阴阳怪气,也不会见面就懟他。 对此,函谷八友喜闻乐见。 他们已重归师门,师父跟小师叔不对付,他们夹在其中心情糟糕透顶,眼下他们有了修好跡象,函谷八友终於鬆了口气,实在是近来谷中气氛压抑,他们十分不好受。 翌日,朝霞灿烂,晓光初绽。 王语嫣习完早功,带上亲自烹飪的早食入洞,孝敬外祖父。 吃饱喝足,无崖子笑意吟吟。 “语嫣,你悟性高绝,尤其在武学上一点即通,举一反三,已初步掌握生死符各项诀窍,往后只需要水磨工夫,勤加练习与细心参悟,便可更进一步。 我撰写了一本生死符心得,你回去时带走,可助你一臂之力。” 王语嫣半恭维半真心实意。 “多亏了外祖父倾囊相授,我才能上手这么快。” 儘管已经习惯了这丫头的言巧语,可听到此话,无崖子依旧格外受用。 “逍遥派有一门天下无双的掌法,名为天山六阳掌,此掌不仅威力绝伦,还蕴含解决生死符的法门。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欲练天山六阳掌,需先学会如何使用生死符,你已经初步掌握生死符,修习天山六阳掌可事半功倍,我今日便將其传授於你。” 王语嫣顿时喜上眉梢。 第六十一章 为女儿铺路 “天山六阳掌中的六指《易经》中的阴数,也就是二阳之数,此掌法跟白虹掌力一样都是逍遥派顶尖绝学,阴阳兼备,出掌之时左右双掌可各运阴阳不同的內劲,故而又称为天山阴阳掌。 正因如此,这门绝学依旧只有修行了三门內功且內力深厚的逍遥派门人可修习。” …… 无崖子在这门掌法上造诣匪浅,讲的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王语嫣很快领悟出掌法些许灵妙,学会这门掌法的第一式。 天山六阳掌共有三十六式,暗合天罡之数,学会九式便初具解除生死符之力,原著里虚竹即是如此,才能在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等武林人士攻上灵鷲宫时,为生死符发作的妖魔鬼怪解毒,后来在秘洞內习练了完整的天山六阳掌才彻底解除生死符。 王语嫣颖悟绝伦。 加上无崖子悉心教导。 她上手极快,进步神速,每天习练一式,短短三十六天就练完天山六阳掌,在这门武功上初窥门径,有登堂入室之势。 前世有种说法,称天山六阳掌跟降龙十八掌都是天下第一的掌法,前者在內家掌法中称雄,后者在外家掌法上独尊。 以前,王语嫣將信將疑。 而今,她觉得言之有理。 天山六阳掌博大精深,是她迄今为止习练到的最强掌法,一招一式都妙到绝巔,仿佛囊括天下內家掌真諦,只是初步掌握,王语嫣便获益良多,不仅战力大增,洞悉更多武学精要,还触类旁通,於《翻云掌》的习练上登峰造极,招式转圜愈发炉火纯青,甚至有了推陈出新之意。 一旦走通这关,翻云掌威力必將臻於化境,產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 习练完天山六阳掌三十六式次日,王语嫣再次休憩。 一来放鬆身心,劳逸结合。 二来娘亲终於决定见外祖父。 王语嫣自然要知情识趣,腾出时间跟空间,让他们畅所欲言。 她贴心地乘鹤出山,购置了灵酒菜餚,一份给了函谷八友与苏星河,另外两份留给李青萝跟无崖子。 王语嫣了解娘亲的性子,他们父女两人矛盾由来已久,积怨已深,不是一两次谈话就能解决,关係也非一朝一夕能够破冰。 这番准备可方便两人谈完后借酒消愁。 开两朵,各表一枝。 王语嫣下山採购时,无崖子所在洞窟內,气氛凝重又尷尬。 时隔二十年,父女俩再次相见。 除了互相端详各自外表、观察彼此状態外,一时相顾无言,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他们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片刻后,无崖子率先打破沉默。 “你来了。” 话刚出口,他就觉得很蠢。 “那我走?” 李青萝冷脸道。 话音未落,她作势欲走。 无崖子急了,立刻挽留,心情复杂道:“你这些年可还好?” “托你的福,这些年我过得相当精彩,前半生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后半生寡居,跟语嫣相依为命。” 李青萝冷声道。 她已不是渴望父爱的少女,过了衝动易怒的年纪。 提及伤心往事,李青萝没歇斯底里,冷静地仿佛跟自己无关,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毫无皱纹的脸上爬满愧疚,无崖子痛心疾首: “无父何怙,无母何恃。 过去是我没尽到父亲之责,才让你孤苦伶仃,六亲无靠,吃了不少苦。往后我一定好生补偿你,好好赎罪。” “补偿可以有,赎罪就算了。 跟看不见的心里歉疚相比,我更喜欢看得见的外物,多给些好东西,再將你一身所学传授给语嫣就行。 作为女儿,我会给你养老送终,保证你不缺衣少穿。待你百年,每逢清明跟中元两节,我会给你扫墓上坟,例行祭祀,至於其他,就別奢望。 更不可能跟你父慈子孝。” 强压心中伤感情绪,李青萝强打精神,努力心平气和道,企图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在意。 无崖子愈发自责跟小心翼翼。 “稚子何辜!上辈恩怨確实不该迁怒到小辈身上,因为与师妹昔日的爱恨情仇而对你置之不理,是我之错。当初的错已经铸下,再如何赎罪都无法令伤口完全癒合,我会倾力培养语嫣这孩子,未来也將逍遥派掌门之位传给她,还会全力给予你些字画古玩、奇珍异宝。 日后,你若想来看看,我这个一无是处的老头子乐意之至;你若不想见我,我亦不会强求。这次你愿意来见我,我已心满意足。” “別自作多情,我只是来跟你谈条件,利用你的愧疚多占些便宜,得一些好东西,同时为我女儿铺路,那孩子好武,而你恰好有用,仅此而已。 作为回报,语嫣將来会替你报仇,杀了丁春秋,感谢你这个外祖父的栽培。” 父女俩没太多话好讲。 撂下这番话,李青萝转身离开。 目送女儿离去的背影,无崖子无声一笑。 语嫣说的果然没错。 青萝丫头刀子嘴豆腐心。 ——— 当天晚上,月明星稀。 萤火虫在草间飞舞,点亮夜空。 王语嫣先给无崖子送了酒菜,后以茶代酒,跟娘亲对月而饮。 夜色渐深,李青萝酒后吐真言。 王语嫣安心当个树洞,倾听其心声,这个总是强顏欢笑的女人对无崖子感情复杂,又爱又恨,对李秋水同样五味杂陈。 她没发言,只是聆听。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即便她是李青萝亲生女儿,也不能替其做主,做好一个倾听者,是她可以给予的最大最妥帖的安慰。 得知李青萝为她铺好路,要求无崖子將部分补偿放到自己身上时,王语嫣双眼蒙上一层水雾,热泪盈眶。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正因为娘亲淋过雨,有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才会努力做一个好母亲,为她撑起一把伞。 情到深处,王语嫣抱住李青萝。 然后,就没有然后。 她趴在王语嫣身上睡著了。 一个公主抱,將娘亲送回臥房,用湿毛巾为其擦脸洗手后,为其盖上被子,王语嫣离开。 翌日,阳光明媚。 李青萝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米香夹杂著青菜香扑鼻而来,腾腾热气中充满人间烟火。 王语嫣送来自己亲手烹飪的清粥小菜,宿醉过后该清淡饮食,既解腻又享受。 娘亲已经断片。 丝毫不记得昨晚之事。 王语嫣自不会多嘴。 拎著食盒,她给无崖子送了一份。 洞窟內,吃饱喝足。 无崖子满足了,心情好了,看孝顺乖巧的外孙女更顺眼,想到青萝昨日所言,他喉结动了动,开口道: 第六十二章 天山折梅手 “语嫣丫头,你已经初步掌握天山六阳掌,剩下的只是勤学苦练的水磨工夫,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再教你一门绝学,名为天山折梅手。” 无崖子追忆道: “这门武功起初由我师姐巫行云所创,她悟性略胜我一筹,天资之高是我这代之最,纵然我清高自傲,也不得不承认这点。后来师父逍遥子助她完善了这门绝学,连他老人家都称讚天山折梅手的潜力。 学海无边,书囊无底,折梅手亦是如此,拥有永无止境的特性。 这是天山折梅手最大最可贵之处,放眼古今江湖,它都足够独特。” 王语嫣明眸前所未有的璀璨。 逍遥派武功包罗万象,博大精深。 她最想学也最喜欢的就是天山折梅手。 这是一门足以令人习练一生、持续钻研跟革故鼎新的成长型武功,永远都学不完,適用范围极广。 无崖子虽是逍遥派掌门,但折梅手毕竟是天山童姥所创,外祖父未必会,毕竟武林中人喜好留一手,有备无患,防止意外,除非大限將至,否则不会轻易传授。 有些甚至敝帚自珍到带坟墓里。 王语嫣原以为如此。 可没想到无崖子竟会此功。 看来是自己格局小了。 瞧见外孙女惊喜的可爱表情,无崖子和善一笑,就知道这丫头会喜欢这门武学,当初师姐传他此功时,自己比语嫣更兴高采烈,那时候他年龄可比外孙女大了数岁。 忆起当初跟师姐师妹一同学艺的经歷,无崖子笑容灿烂。 可惜……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因为自己昔日的优柔寡断跟摇摆不定,导致他们各自反目成仇,物是人非。 嘴角下压,笑容变得苦涩。 暂时压下鬱闷心绪,无崖子清除杂念,从往事中清醒过来,继续讲述: “天山折梅手包含三路掌法与三路擒拿法,合称六路折梅手,涵盖掌法、抓法、指法、兵刃等精髓,变化繁复,精微奥妙,可化用天下各类武功招数,且威力隨修习者內功增长而倍增;其口诀以特殊韵律编排,需配合奔跑呼吸调匀真气,修炼门槛极高,可助武者在各种逆境中脱困……” 王语嫣越听越兴奋。 天山折梅手比想像中更举世无双。 自己拥有琅嬛玉洞,待习得此功,融百家武学於一身,折梅手威力定会与日倍增。 再相见时,她不会输给乔峰。 无崖子阐述天山折梅手精妙,將其招数一一拆解,王语嫣全神贯注,不放过丝毫內容,除了武学精要,还有外祖父的经验之谈,皆十分难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外祖父的传道授业,可令自己少走数年弯路。 约半个时辰,王语嫣身形穿梭於山壁各处,她健步如飞,纵然是在光滑壁顶上都如履平地,配合微言大义的口诀跟呼吸法,开始修习第一路擒拿手。 王语嫣手上招数灵巧,刚柔有力,专攻武者奇经八脉与相关窍穴以及各项关节,变化之间囊括擒拿手法之妙:擒、拿、点、掐、扭、抱、摔、转、压、背等,出招以奇为主,可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擒拿对手,卸力擒兵,克敌制胜。 见外孙女仅练习一遍就若有所悟,寻到天山折梅手的诀窍,第二遍时便有模有样,第三遍时已有了一丝灵韵,无崖子欣慰頷首。 “孺子可教!” 这丫头青出於摇蓝而胜於蓝,比他预想得更出彩。 逍遥派薪火相传,復兴有望。 ——— 时光容易把人拋。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王语嫣在擂鼓山又待了数月。 直到秋高气爽、枫叶初红,她才跟隨娘亲李青萝,带著阿朱阿碧辞行。 临走前,王语嫣送了外公一套自己亲手做的全套衣物。 娘亲李青萝嘴硬心软,托她把自己纳的一双鞋子转赠给无崖子,理由是礼尚往来,普通亲戚之间都讲究有来有往。 王语嫣没戳穿。 山洞內,无崖子抱著衣裳跟鞋子,笑的老泪纵横。 四女且行且逛,慢悠悠地返家。 一面游山玩水,一面游歷江湖。 毕竟曼陀山庄近来虽麻烦不断,但有姑苏慕容家照拂,总体还算稳定。 这半年来,王语嫣不仅习练了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生死符等逍遥派绝学,且都达到小成,还掌握了龟息功、传音搜魂大法、寒袖拂穴、移穴解穴等逍遥派眾多上乘武功。 她得到全方位的提升。 隨著自己勤修不缀,逍遥派武学的优势会愈发明显,到那时,自身破绽会少之又少。 游歷江湖的目的之一,就是在实战中演练这些武功,印证所学,查漏补缺。 当然,王语嫣只是小试身手。 江湖上能跟她掰腕子的存在已然不多。 阿朱阿碧跟娘亲才是大头。 她们没白待在擂鼓山,各有所得。 娘亲李青萝秉承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修习了无崖子传授的一门上乘武学,实力有所增长。 阿朱阿碧也被师伯苏星河传授了精妙武功,在三流武者中算出类拔萃。 王语嫣不能让她们成为绣枕头。 一路上令娘亲跟阿朱阿碧不断出手,积累其实战经验。 娘亲李青萝算是有些江湖经验,进步不明显,可阿朱阿碧两个初出茅庐的小白进步显著,对招数的运用、招式的转化、战局的把握等不再拘泥形式,武功不再一板一眼,有了一丝转圜如意的灵性。 ——— 走走停停,山水重重。 一行人经歷丰富,与不少人萍水相逢,同行一程又各奔东西,路途跌宕,故事精彩。 游走於山水跟人文之间,王语嫣看到了更多风景,领略了各类风光。 不仅是外观上,还有心理上。 她心態慢慢变化,脑海曾灵光一闪,有过剎那感悟,虽没抓住,但她有了领悟势的方法,估摸著应该可行,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一个月后,苏州城渡口。 一行人登船,返回曼陀山庄。 风餐露宿、风尘僕僕的四人简单用过餐食后,各自沐浴换衣,舒缓精神,缓解疲劳,各自躺在床上愜意入眠,酣然而睡。 翌日一早,天高气清。 王语嫣练完功,乘舟前往逍遥岛。 坐在天涯海阁內,她召集下属,绝美脸上表情严肃。 第六十三章 准备秋后算帐 逍遥岛,天涯海阁。 端坐上首,王语嫣表情严肃。 屋內除了阿朱阿碧,还有胡姑姑跟幽草、小茶、小茗。 她们都是自己心腹。 每一位內力都入了三流之境,武功上各有所长。 过去半年,她们一直打理天涯海阁,定期飞鸽传书。 “那些滋扰曼陀山庄之人可探听清楚,都是何身份?身后可有助力?” 王语嫣问道。 入擂鼓山一个多月时,她收到传信,知道有人趁她不在挑衅曼陀山庄,甚至连夜偷入曼陀山庄,欲寻觅琅嬛玉洞,盗取武功秘籍。 若非山庄设有阵法,又有冯阿三研製成功的轰天雷相助,恐怕凶多吉少。 这些人是被江湖传闻吸引而来。 说曼陀山庄藏有眾多武功秘籍,奇功妙术无数,其中不乏失传已久的绝学,包括各门各派视为立身之本的武功技艺,比如《五虎断门刀》最后数招、《青字十八打》失传的暗器手法等。 同时藏匿了可增长武者內力的宝物。 谁要得到便能摇身一变,成为武林高手,纵横江湖,功成名就。 十二岁便威震武林的扶摇仙子即是明证。 外界对此事反应不一。 有些將信將疑,有些嗤之以鼻,有些人云亦云,有些心生贪慾。 胡姑姑她们不傻。 听到传闻后,立即按照王语嫣临走前的叮嘱,双管齐下,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开启全部机关,防备明里暗里的窥伺者;一方面求助慕容復,扯著姑苏慕容的大旗,借轮流坐镇曼陀山庄的四大家臣,震慑各方宵小。 这才没出现大紕漏。 即便如此,麻烦依旧不断。 只是相较之前,少了不少。 部分人忌惮姑苏慕容氏,不敢轻举妄动;部分人畏惧曼陀山庄的手段,变得举棋不定,在没绝对把握前不敢再涉险。 毕竟偷入山庄之人,要么无功而返,要么重伤而回,要么没逃掉,被悬尸在曼陀山庄外,山庄之人是真下手斩杀,手段狠辣。 江湖散客也就罢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即便有亲朋好友,跟死者武功多相差无几,不敢轻易寻死。 连门派出身的武者都不能倖免。 一旦被抓住,不仅性命难保,还丟了背后势力脸面,因为道理站不住脚,门派世家再恨都只能吃哑巴亏。 传闻越传越离谱。 最后竟成了曼陀山庄有绝世神功跟无上神兵,得之可號令武林,一统江湖,还言曼陀山庄之主李青萝是南唐李氏皇族后裔,山中內拥有藏宝图,藏了南唐皇室积攒的无数珍宝。 慕容復都坐不住。 亲自到曼陀山庄坐镇。 理由是要为舅母跟表妹守好家。 清楚胡姑姑她们稳住了局势,王语嫣才没著急赶回,反而趁此机会探查虚实,辨別人鬼。 对內筛选別有用心之人,逐出曼陀山庄,並暗中尾隨,按图索驥,查找跟叛徒勾结之人;对外看哪些势力或居心叵测之人对曼陀山庄虎视眈眈,图谋不轨。 果然蹦出不少牛鬼蛇神。 如今她回来,打算秋后算帐。 省得別人以为曼陀山庄好欺负。 ——— 胡姑姑取出两张纸,双手交到王语嫣面前。 “小姐,我们遵您吩咐,已经摸清大部分恶贼匪徒的底细。第一张纸上写了已死贼子的身份跟势力,第二张纸上写了尚未清算的门派跟散客武者。” 胡姑姑遗憾道:“可惜,属下等实力有限,即便有姑苏慕容氏相助,依旧有小部分贼子尚未探清来歷。” 摆了摆手,王语嫣安慰道: “无妨!甘瓜苦蒂,世上物无全美,这些已经足够了。” 一目十行,瀏览完两张纸上密密麻麻的信息,她怒极反笑。 “惦记我曼陀山庄之人当真不少。” 王语嫣都有点儿受宠若惊。 来歷五八门,部分竟出身名门大派,还有人在武林素有侠名。 胡姑姑听出小姐充满讥讽的话外音,忍不住附和道: “利益为镜,能鉴人鬼,可照善恶,若非亲眼看到,谁能想到世上竟有这么多道貌岸然之辈。” 王语嫣无所谓地笑了笑。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只要利益足够大,纵是圣人都要墮凡,何况我们都是凡夫俗子,谁都不能免俗,纵是你我也不例外,就看谁技高一筹。” 胡姑姑深以为然道: “人心难测,小姐言之有理。” 將纸传阅给阿朱阿碧,王语嫣问道:“凡事需有理有据,才能师出有名,证据可收集齐全?” 胡姑姑回稟道: “小姐放心,凡纸上记载之人,属下或多或少都有证据,绝对能让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哑口无言。” 王语嫣满意頷首。 “传令下去,命岛上之人加紧演练剑阵,半个月后,我亲自带你们出岛回礼。” “谨遵小姐吩咐。” 胡姑姑立即抱拳称是,语气掷地有声,多了三分慷慨激昂,忍耐了数月,终於可以报仇雪恨,扬眉吐气。 幽草、小茶跟小茗下去帮忙。 阿朱阿碧助王语嫣处理事务。 一个时辰后,她乘舟离开。 ——— 曼陀山庄。 命人备好厚礼。 王语嫣正打算前往参合庄,当面感谢慕容氏相助之恩,便听到有人来报。 “小姐,表少爷来了。” 微挑眉毛,她直言不讳。 “表哥还真是迫不及待。” 王语嫣猜出慕容復的心思,无非是想挟恩图报,他此番前来是为了验证传言真假,若传闻不虚,便会採取行动,或许诺好处,或威逼利诱,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各种手段谋取藏宝图跟绝世神功,助他成就大业。 只是没想到,慕容復这么沉不住气,竟连等她上门拜谢都做不到,怪不得承受不住打击,后面心態崩了。 “慕容氏歷代以光復大燕为己任,表少爷年轻气盛,身负祖宗夙愿,虽行事急了些,但能够理解。” 阿朱善解人意道。 她不是真为表少爷找补,只是不想小姐为此坏了心情。 “备上好茶,好好招待,就说我隨后就到。” 丫鬟得令下去后,王语嫣简单整理一下仪容,带阿朱阿碧去大堂见客。 看到慕容復跟四大家臣到齐,王语嫣眼神微动。 第六十四章 表哥可愿跟我鏖战群雄 第64章 表哥可愿跟我鏖战群雄 “这次多谢表哥跟四位哥哥鼎立相助,小妹感激不尽,已备下厚礼,本想前往参合庄致谢,没想到你们已经来了,当真是无巧不成书。” 王语嫣福身感谢。 阿朱阿碧有样学样。 慕容復起身侧开,只受了半礼。 “表妹不必多礼,你我是亲表兄妹,理应彼此扶持,互为助力。” 他態度和善,气质温润。 言语间对王语嫣充满亲近。 “话虽如此,但礼不可废,不能让表哥白忙一场。” 王语嫣有话直说。 继续在表哥面前立快人快语的人设。 分主宾落座,王语嫣跟慕容復耐心交谈,东拉西扯。 慕容復问她去了何处,王语嫣直言擂鼓山,如今她已无惧泄露自己跟逍遥派的关係。 王语嫣询问慕容復近况,武功如何。 见慕容復拐弯抹角地试探,她故作不懂,心態稳定,反正不是自己有求於人。 片刻后,慕容復坚持不住,放下茶盏,他不再藏掖,直截了当: “我跟表妹不是外人,便有话直说,最近江湖上关於曼陀山庄的各种传闻愈演愈烈, 眾说纷紜,甚囂尘上,人心浮动。表妹虽武功高强,无惧宵小,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哪怕有我慕容氏相助,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挡不住江湖人源源不断的窥伺跟贪念。 若传闻子虚乌有,当儘快想办法澄清,免得招贼惦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令人厌烦。 若传闻所言属实,表妹要早做打算,儘量转移宝物,重新寻一个妥善之处安置,届时即便偶有疏忽,也不会损失惨重。” 饮一口茶水,王语嫣道: “多谢表哥为我著想,江湖传言我有所耳闻,內容半真半假。” 故意低头思量一会儿,她像下定决心,语气坚定道: “我信得过表哥,就实话实说。 曼陀山庄仅有万贯家財、些许奇珍异宝,远称不上富可敌国。娘亲虽姓李,但跟南唐李氏皇族毫无关係,並无藏宝图,此类传说不过是夸大其词,以讹传讹。 琅嬛玉洞內武林秘籍浩如烟海,藏书之丰不在慕容家的还施水阁之下,上乘武学典籍为数眾多,可称得上神功的唯有我所修《北冥神功》,是我外祖父门派的不传之秘,非掌门与少掌门不可修习。而绝世神兵纯属凭空捏造,曼陀山庄最锋利的兵刃便是小妹的白虹剑。” 王语嫣命阿朱取来一柄宝剑。 隨后她取出藏在右袖中的白虹剑。 一尺白虹剑砍向三尺青锋,当的一声响,三尺青锋被一分为二,剑柄在王语嫣左手上,剑尖则掉落在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用一个巧劲轻轻一掷,右手白虹剑落到慕容復身旁桌案上,王语嫣解释道: “白虹剑虽削铁如泥,胜过天下大部分宝剑,但称不上绝世,远不如干將莫邪、鱼肠巨闕等传世名剑,真要比较,也许品级跟丐帮打狗棒相差无几,可以充当一方势力的传承之物。” 拿起白虹剑,慕容復仔细端详,屈指弹剑,声音清脆,带有一股特殊韵味,这是名剑特徵。 认真倾听,他不由称讚:“此剑切金断玉,確实十分难得,表妹好福气。” 好是好,可正如表妹所言,罕见却不绝世,可以增强战力,却不可能將人实力增幅至號令武林的地位。 轻挥衣袖,五指虚握,一股劲力將白虹剑隔空吸至掌心,王语嫣收起宝剑。 慕容復失声错愕,大惊失色。 “控鹤功!” 他看向王语嫣的表情复杂不已,惊艷、羡慕、嫉妒交织。 “想不到表妹竟练成这门传说中的功夫。” 还施水阁也有《控鹤功》秘籍。 慕容復曾研习过却没学会。 这门武功要求苛刻,修习者不仅需要深厚內力跟过人悟性,还需要登峰造极的真气操纵技巧,精细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天纵奇才都难成此功。 哪成想表妹不声不响地练成。 这一刻,慕容復感觉自己像喝了十斤醋一样难受。 他又被比过去了。 打击他的仍是表妹。 “小妹误打误撞才练成此功,表哥无需在意。” 王语嫣一脸淡然。 语气跟说今天吃了吗一样隨意。 慕容復感觉心有点儿痛,像被扎了一刀,还是对穿那种。 阿朱阿碧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四大家臣目光崇敬地看向王语嫣。 他们心思不像慕容復那般复杂,崇拜敬佩居多。 “不愧是表小姐,假以时日,必可威震江湖。” 风波恶话音未落,便被包不同打了一耳刮子,声音清脆响亮。 “非也非也!”他理直气壮,“表小姐已经威震江湖,假以时日,必可独步武林,无敌於世。” 啪的一声,包不同被公治乾打了一个大耳刮子, “是表小姐跟公子爷一起称霸武林。” 一个大耳刮子落到公治乾身上,邓百川纠正道:“什么称霸武林,是称霸中原。” 巴掌声再起,扇了邓百川后,慕容復霸气道:“是称霸天下。” 这一个大耳刮子下去,部分鬱气宣泄出去,他终於舒服了。 阿朱阿碧眼巴巴地瞧著四大家臣,嚇得后者或左顾右盼,或低头看地板,或抬头瞧横樑,不敢跟她们对视,怕確定过眼神后被扇巴掌。 王语嫣手痒。 她目光落到慕容復脸上。 仿佛在考虑打哪边更顺手。 锐利眼神令慕容復心惊胆战。 按照顺序,確实该他。 慕容復怕表妹忍不住。 直到王语嫣移开目光,他才放鬆,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了场热闹后,王语嫣继续道: “至於增长內力的宝物,曼陀山庄確实有,那条近十二年的菩斯曲蛇、千年寒玉床都对內功修炼有所裨益,可到了我跟表哥的境界助力有限。” 除了藏了一部分內容外,王语嫣没说假话。 《北冥神功》跟千年寒玉床已被有心人知晓,一个被丁春秋道破,一个在搬运途中被旁人看到。 “表妹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慕容復有些失望,表面仍关切道。 他是衝著藏宝图而来,可没想到竟空欢喜一场。 “自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王语嫣傲气十足。 “主动出击才是最好的防御。既然我回来了,自要討回公道。他们敢窥伺曼陀山庄, 归根结底是不知道痛。只有让天下人知晓厉害,其他人才不敢打曼陀山庄的主意。” 歪了歪脑袋,王语嫣道: “兄妹齐心,其利断金。表哥可有意愿跟我一起鏖战群雄?” 慕容復:— 大可不必! 大事未成前,他不能四面树敌。 上半年相助曼陀山庄,是出於亲戚情分,是被动防御,任谁都挑不出错。 可若打上门,就是另一回事。 > 第六十五章 丹雪逞凶 第65章 丹雪逞凶 婉拒了邀约。 慕容復带家臣们离开。 他虽重名,但更重利。 若曼陀山庄有藏宝图,自己会全力支持表妹,甘为其驱策。 可眼下表妹打算去得罪人,他不会掺和,免得引火烧身,难以一呼百应,坏了復国大业。 慕容復也没劝阻。 曼陀山庄家財丰厚,实力不弱。 若四面楚歌,群敌环伺,最好的法子就是跟慕容家联合,这样一来两家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盟友,不只是单纯的亲戚关係。 站在船头上,回望飞檐翘角、亭台楼阁、在茶烂漫中盎然矗立的曼陀山庄,慕容復表情复杂,无奈嘆息。 可惜了琅嬛玉洞內的武功典籍。 他眼馋了许久却始终不可得。 好不容易表妹鬆口,却被自己亲自拒绝,心痛啊! 可慕容復不后悔,有失必有得。 这次自己拒绝了表妹谢礼,將来有所求时才好张口。 况且,这些年为了转移注意力,不时刻想著琅嬛玉洞,慕容復钻研家传武学,对《斗转星移》跟参合指有了更多认知。 过去自己是空有宝山而不自知。 慕容家世代积累的“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威名,一部分源自还施水阁中的武功,另一部分跟《斗转星移》息息相关,以前他只看到了前者,搞错了重心,好在自己及时醒悟。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这是他拒绝琅嬛玉洞的另一原因。 思及此处,慕容復对王语嫣多了些许感激,若非当初表妹间接命婢女提醒他,自己恐怕仍困在山中,难以跳出去,拨云见日。 “公子爷,咱们当真不帮表小姐?” 风波恶问道。 慕容復回覆:“我相信表妹,那些乌合之眾不是她对手。” “可公子爷毕竟是王姑娘表哥。” 风波恶不愿放弃。 公冶乾插话:“曼陀山庄不是我姑苏慕容家的附庸,没必要事事为其出头。王姑娘少年成名,傲骨錚錚,不会愿意屈居公子爷之下,若我们相助,最多收穫些感激,可在武林中会四处树敌,得不偿失,没必要搅合进这趟混水里。” 邓百川赞同道:“升米恩,斗米仇。过去半年,我慕容家已仁至义尽,如今表小姐归来,再帮下去就过了,亲戚之间也要有分寸。” “非也非也!” 包不同笑道:“我看风四弟主要是想打架。” 风波恶:“还是三哥最懂我。” 家臣们道出了慕容復心声。 可他明面上不能承认,显得太刻薄,脑筋一转,慕容復温声道: “靠人不如靠己。 曼陀山庄虽有表妹,但崛起太短,才令不少人蠢蠢欲动,趁此机会,表妹强势地杀鸡做猴,才能在江湖上彻底立威。 我帮她才是害她。” 这不算假话。 亦是他部分心声。 明玕院內。 王语嫣跟阿朱阿碧也在谈论此事。 “靠山山倒,靠水水枯。 只有曼陀山庄自己立起来,才能杜绝后续大部分麻烦。 否则,日后难免要仰慕容家鼻息。” 阿碧歪了歪头,疑惑不解。 “既如此,小姐为何要邀请表少爷?” 王语嫣没解释,笑看阿朱。 眼珠滴溜一转,想通其中关节的阿朱解释道:“因为小姐猜到表少爷会拒绝,同时给表少爷传递一个讯號,我曼陀山庄要动手清算,若那些图谋之人中有投靠慕容家的势力, 麻烦表少爷跟他们打个招呼,认清现实,儘早上门负荆请罪,否则,后果自负。” 阿碧似懂非懂,继续发问。 “如果表少爷真答应了呢?” “那我曼陀山庄就得了一个强援,日后两家处境相似,会成为江湖上很难分割的盟友。” “那表少爷为什么不同意?” 闻言,阿朱看向王语嫣。 王语嫣思量片刻,道: “因为他想要得太多了。” 想起准备好的谢礼,阿朱道: “小姐,自古人情债最难还,你打算怎么办?” 王语嫣略微蹙眉。 “既来之,则安之。 日后总有机会报答回去。” 乌飞兔走,枫叶似火。 往后半月,曼陀山庄上下憋著一股劲儿,全力习武。 王语嫣也在积攒內力,勤习武艺。 期间,確实有势力上门赔罪。 门派、家族、鏢局、散客都有,態度端正,积极认错,送上丰厚赔礼,或是金银,或是药材,或是其他杂七杂八的稀罕物。 这些是慕容家附属。 除此之外,他们还改道燕子坞,求见慕容復,送上更多礼物。 曼陀山庄跟慕容家关係匪浅。 他们私心作崇,图谋不轨,不仅得罪了曼陀山庄,还开罪了慕容家,虽非直接背叛, 但也犯下大错。 这些势力愿来,就做好了被刁难跟大出血的准备。 希望曼陀山庄放过他们。 也希望慕容家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对这点,慕容復跟王语嫣都看得一清二楚,各有算计。 冤家宜解不宜结。 王语嫣想提前解决部分麻烦。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慕容復想藉机看一看这些势力的忠心。 改过自新者,他既往不咎。 趁机脱离者,他绝不姑息。 等表妹找完他们麻烦,慕容復会接著教训他们。 这样一来,人心才能更凝聚。 时间一到。 一艘大船驶出曼陀山庄。 王语嫣亲自率领下属,前往一处目的地。 除了天涯海阁之人外,还有曼陀山庄一眾好手,以及收到传信赶来的函谷八友。 他们没离开太湖。 最先图谋曼陀山庄的便是水匪。 且为明教暗中扶持的那些。 正因为背靠大树,他们才胆大包天到趁她不在潜入庄中。 部分被弄死,可也有部分仗著水性逃脱。 攘外必先安內。 曼陀山庄坐落於太湖,王语嫣自然先要扫清周边。 何况他们本就有仇。 以前自己实力不够,只能蛰伏。 若他们不来招惹,她可以揭过此事,毕竟罪魁祸首已死;可他们偏来招惹,那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新仇旧恨一起算。 曼陀山庄之人早就踩好点。 大船直奔第一个目的地。 此处水寨距离曼陀山庄最近,坐落在一座五里小岛上,有数十位水匪,加上各自家眷,共计百余人。 岛上有一座小山,梯田密布,只是眼下稻米已经收割,有几分荒凉。 岛边有放哨的匪徒。 见到大船接近岛屿,他们立即回去稟告。 可刚动作就被拦住。 鹤鸣声响,狂风呼啸。 一只巨大丹顶鹤俯衝而来。 尖锐利爪从天而降,速度极快,一位匪徒躲闪不及,被抓住肩膀,飞上高天,又被丟下,狠狠摔死,筋骨尽断。 其他匪徒惊恐万状。 他们有点儿小机灵,四散奔逃。 可速度不及丹雪。 两只水匪被抓住肩膀,起飞后狠狠甩向山崖,摔了一个脑浆进裂。 “我跟你拼了!” 眼见凶禽朝自己而来。 一位匪徒面色惨白,大吼挥刀。 第六十六章 初战告捷 第66章 初战告捷 刀刃锐利,划过一道寒芒。 丹雪侧身,轻易闪开攻击,同时一扇翅膀,一股沛不可挡的巨力来袭,匪徒直接被扇飞。 长刀脱手而出,掉落於地。 匪徒脸颊瞬间肿胀,口鼻溢血。 下一刻,丹雪振翅打飞一块人头大的石,眼冒金星的匪徒刚半坐而起,就被石头砸中脑袋,彻底死翘翘。 最后一个匪徒聪明,朝湖中跑去,纵身入水,憋气潜泳。 丹雪盘旋长空,確实拿他没法子。 可阿碧直接从甲板上跳入湖中,溅起一朵水,直接潜泳拦截。 片刻后,水面泛红。 一具水匪尸首飘了起来。 解决了对手,阿碧犹如游鱼,身姿灵动,一口气游至岸边。 康广陵轻捻鬍鬚,向师弟师妹们得意炫耀。 “怎么样?我这徒弟可能入眼?” 逍遥派除了小师妹,没一个水性比她更好,一旦入水,实力大增,足以跟那些比她强出一筹的武者缠斗,解决一个水匪手到擒来。 最重要的是,她年龄尚小。 这意味著她前途无量,將来未必不能闯出一个类似混江龙、浪里小白龙的諢號。 函谷七友各自翻个白眼。 薛慕华直白道:“知道你徒弟厉害,可这不仅是你的功劳,小师妹同样出力颇多。” 冯阿三道:“我徒弟將来未必会比你徒弟差。” 书呆句读手持书卷,淡淡道:“早成者未必有成,晚达者未必不达,我寧缺毋滥,將来弟子定是人中龙凤,未必不能追上阿碧,乃至后来居上。” 原里n里康广陵冷哼,炫耀道: “你们这是嫉妒。” 没理会眾人的斗嘴。 船靠岸后,一行人登岛。 冯阿三背著箱子跟袋子,乘坐丹雪飞天,飞向山顶水寨。 王语嫣率人迅速登山。 驻守水寨木质塔楼的水匪很快发现敌踪,立即吹角示警。 敌袭,敌袭! 听到讯號,水匪们反应迅速。 家眷们藏进地窖,青壮年持枪挎刀,一个个凶神恶煞。 不等他们出击,震耳欲聋的鹤鸣声响,他们循声仰望蔚蓝苍穹,一只大到不可思议的丹顶鹤俯衝而下。 “是曼陀山庄那只鹤!” 水匪头子惊呼出声。 其他人顿时皮紧,面色狂变。 水匪头子刚要发號施令,轰鸣声陡然响起。 犹如闷雷般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一只只火药被冯阿三丟下,水寨內烟尘四起, 火浪冲天,水缸炸裂,房屋倒塌,茅草烧起,鸡鸭惨死,牛马受惊。 水寨內一时黑烟滚滚。 猝不及防下不少水匪被炸伤。 哀嚎声、呼救声、怒吼声此起彼伏,水匪们乱成一团。 “放箭!快放箭!” 水匪头子立即组织手下反击。 可丹雪动作灵敏,速度迅捷,加上盘旋在五丈有余的高空,大部分箭矢根本靠近不了它,偶有箭矢来袭,也被它轻鬆躲开。 丟完火药,冯阿三丟下箱子,高空拋物,砸死一位水匪。 把手伸进隨身斜挎的布袋,他掏出精心製作的轰天雷,点燃引线,扔了下去。 此物威力远胜普通火药。 甫一落地,炸死了三位水匪,大量铁片激射而出,飞向四面八方,隨著呼啸声响,眾多奔逃躲藏的水匪或伤或死。 有人被划破咽喉,鲜血飆溅。 有人从掩体中偷偷冒头,尚未查探清楚情况就额头中招,死不瞑目。 有人被铁片刺伤后脑勺,红白飞溅,身子前倾地仰倒。 轰隆! 一颗颗轰天雷落下。 一位明显武功不凡的水匪躲过数次轰炸,却被铁片划伤双腿,没躲过下次轰炸,死的不能再死。 不少水匪打开寨门,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有人脚步踉蹌,摔了一个狗啃泥。 没跑出多远,他们便被拦住。 “杀!除了家眷,一个不留。” 王语嫣下令,杀伐果断。 曼陀山庄之人迅速抽剑拔刀,冲了上去。 两股人马迅速战在一起。 喊杀声不绝於耳。 两道身影在水匪中穿梭。 阿朱阿碧手持利剑,杀气腾腾。 她们武功不弱,是三流好手,手中兵刃也非普通宝剑,斩杀普通水匪犹如砍瓜切菜般容易,没一个撑过五招。 直到对上水匪中两位当家才陷入鏖战,刀剑交锋,你来我往,兵戈锋利。 胡姑姑跟严婆婆合力对上水匪头子。 她们內力都臻至二流,修习了精妙武功,得王语嫣培养,实力不弱,即便如此,依旧落入下风。 对此,王语嫣不意外。 敢潜入曼陀山庄並成功脱身,这水匪头子除了水性过人外,武功不弱,颇有两把刷子后来平婆婆加入其中,三英战匪,才挽回劣势,逐渐占据上风。 函谷七友没看戏。 他们同样出手,其他水匪根本不是其对手,眾人犹如狼入羊群,所向披靡。 见战局在自己掌控之中,王语嫣目光落到天涯海阁眾人身上。 她们结成大阵,堵住寨门,脚踏天罡,快速变幻方位,手中长剑刺出,长剑如林,或三人一组,或两人结队,或一人独斗。 长剑犀利,从各个角度刺出,令人防不胜防,不少水匪死在阵中,或被刺穿胸膛,或被一剑梟首,或被乱剑砍死。 最惊险的一次是有十位水匪闯入阵中。 眾女数次险象环生,所幸她们对阵法烂熟於心又合作默契,迅速调整,化大阵为小阵,將十位水匪分隔开,从正反两方面对敌,或诱敌深入,或趁机偷袭,或上去补刀,或以多欺少。 斩杀了十位水匪。 鹤鸣声不断响起。 丹雪居高临下,释放信號。 小茗、小草等人根据指引,追杀从后门逃窜的水匪。 足尖轻点,王语嫣跃至塔楼上,环顾四周,居中调停。 凡己方之人命悬一线,她便会释放暗器,飞针刺穴,或伤敌,或杀敌。 水寨內尸横遍野,狼藉不堪。 约莫半个时辰,大战平息。 除了少数水匪洑水逃走,大部分水匪被斩杀。 留下一个活口,王语嫣命其带路,进入水匪库房,隨后进入大小当家的房间,搜刮物资跟財物。 辛苦一场,总不能空手而归。 躲藏的家眷被聚集起来。 经过查问,凡手上无鲜血之人侥倖活命,王语嫣允许他们携带部分財物,乘水寨舟船离开。 冤有头,债有主。 王语嫣不是圣母,可也不会滥杀无辜。 未来是否有人寻仇,她暂时不想。 將来事將来再说。 曼陀山庄后续之人到来。 王语嫣將搬运物资之事交给他们,命重伤者隨他们一同回去,她率领其余人登船,朝下一处地点前进。 眼下气势如虹,合该继续杀伐。 另一处水寨不远。 他们到时,水匪已经严阵以待。 王语嫣对此早有预料。 明教水寨互相通气,有漏网之鱼来此报信不足为奇。 , 第六十七章 势如破竹,连战连捷 第67章 势如破竹,连战连捷 岸畔上,水匪们枕戈待旦。 甲板上,王语嫣神情平静。 她轻轻招手,丹雪振翅而下。 整装待发的冯阿三再次乘鹤飞天。 “快把它打下来,別让这畜生靠近,上面那人有火器!” 逃至此处的倖存者开口。 语气慌乱紧张,脸上爬满惊恐。 水匪首领已经知晓此事,自不会傻等著白鹤靠近。 他扬臂高举,重重一落。 “把这畜生给劳资打下来。” 早就蠢蠢欲动的水匪立即拉动梭枪,嗖声陆续响起,一支支梭枪刺破空气,飞向目標。 这是水寨藏匿的武器。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拿出来,怕惹来大宋朝廷注意,虽说水匪不怕围剿,曾数次躲过官府追击,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不想惹来更多注意。 若非这次情况特殊,他们绝不会动用此物。 侧身旋转,左歪右斜,躲开两根梭枪,丹雪展翼向上,飞得更高,达到梭枪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首领挥手喊停。 “钢要用到刀刃上,梭枪有限,等那畜生临近再继续投掷。” 然而,事与愿违。 王语嫣早有指令,想好破局之法。 丹雪根本没搭理他们,载著冯阿三直奔水寨上空,旋即降低高度。 这是直捣黄龙之策。 一个个火药被投了下去。 爆炸声不绝於耳,房屋起火,浓烟滚滚,瓦片破碎,留守的水匪死伤惨重,甚至部分出来查探情况的家眷都被殃及,或被炸伤,或被轰死。 “水寨著火了。” “不好了,我们被偷家了。” 守在岸边的水匪看到后方起火冒烟,顿时惊慌大叫,人心浮动,焦躁不安。 毕竟他们的財物家眷都在那里。 首领倒是勉强能保持镇定。 一来他家眷私產都被安置在別处。 二来自己经歷更多风浪。 即便如此,他依旧在乎水寨。 这是自己根基所在。 若不管不顾,人心立刻会散。 水匪首领即刻下令,分出部分兄弟回援水寨,帮忙疏散家眷,转移財物。 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他没信心横推来敌。 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来日积蓄足够实力再捲土重来,反正后面有圣教托底。 “兄弟们,杀一人我赏银二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为了鼓舞士气,首领许以重利。 大船距离岸边越来越近。 水匪们张弓搭箭,箭矢如雨,气势恢宏,杀气森森。 王语嫣腾空而起,跃出甲板,於半空中挥动右袖,一条匹练入水。 隨著她骤然发劲,用力搅动,真气涌动间水面出现一个漩涡,水流湍急,疯狂旋转。 王语嫣竭力一甩,水面被真气带动,掀起重重浪。 无数水跟箭雨撞击在一起。 大船有惊无险地接近。 足尖踩水,王语嫣轻轻借力,再次跃起,距离岸边更近,箭雨更密集。 她故技重施,再次施展弹指神通,掀起浪,重若千钧。 水匪们瞳孔紧缩,骇然色变。 他们视为洪水猛兽的攻击竟被她一人轻描淡写地解决,不可思议之余,他们心生惧意。 王语嫣可不会体谅他们。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第三波箭雨没发出去。 她跃至岸边,腾空侧身飞奔连踢,速度若奔雷闪电,將一排水匪端翻。 待水匪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別怕,他一个人打不过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 首领下令,水匪一哄而起。 乱刀长枪如狂风暴雨般来袭,王语嫣毫无惧意,再次甩动匹练,岸边水四溅。 置身水幕中,她如风一般侧身滑动,身姿飘逸,步伐灵动,双手兰指弹在一颗颗水珠上。 每一滴水都成为锋利暗器。 每弹动一滴,都有水匪伤亡,她化身为一尊杀神,弹指间取人性命,既轻描淡写,又所向披靡。 不少水匪胆寒,丧失战意,转身奔逃,惶惶如丧家之犬。 谁让敌人太强横。 他们奋力杀敌,首领却不战而逃。 大船停好。 眾人迅速上岸,追杀水匪。 王语嫣直奔水寨。 路已经铺好,接下来靠他们自己,她是主子,不是下属,更非僕从。 而水匪首领自有函谷七友处置。 一天时间。 王语嫣端了三座水寨。 两座是白日覆灭。 一座是夜里掀翻。 王语嫣没刻意遮掩消息。 翌日,太湖大小水寨收到消息。 没得罪曼陀山庄者暗自庆幸,得罪曼陀山庄者懦不安。 有些望风而逃,有些意图联合,有些求助明教,有些曲线求救慕容家,死亡威胁下他们各展神通,求生图存。 燕子坞,参合庄。 慕容復自然收到消息。 “表妹杀伐果断,巾幗不让鬚眉。” 欣赏之余,他心中忌惮更深。 自己真能折服表妹? 脚步声响起。 包不同走了进来。 “公子爷,附近几个水寨首领求见。” 慕容復並不意外,头都没抬,一边挥毫泼墨,一边平静询问。 “他们希望我向表妹求情?” “公子爷圣明。” “让他们回去,我不会拆表妹的台。” 包不同领命下去。 侍女晓月轻轻研磨,疑惑问道:“公子爷有鸿之志,慕容家正值用人之际,为何不趁机收下这些水匪,表小姐此刻犹如一柄利刃悬在他们头顶,若公子爷大发慈悲,肯开这个头,想来那些水匪会闻风来投,积少成多,力量不可小。” 慕容復边写边解释。 “若是其他水匪求到我面前,哪怕舍下这张脸,我都会求表妹网开一面,可他们不行。” 持毛笔沾了沾墨水,他继续书写,也继续开解。 “这些水匪背后是明教。 当初是他们主动跟我慕容氏合作,结果那位明尊贪图《斗转星移》,不仅出尔反尔,被我拒绝后,还试图埋伏我,这等见利忘义之徒难成大器,与其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其卖了。 绿林好汉虽义字当先,但跟明教掛鉤则另当別论,寧愿放弃也別留下隱患。” 晓月恍然大悟,研磨之余,看向公子爷书写的八个大字: 【韜光养嗨,潜龙在渊】 笔力道劲,藏锋於內。 暗含一股雄霸天下的傲气。 翌日一早,大船继续进发。 王语嫣心有谋算,对水寨的攻伐先易后难,硬骨头肯定要最后啃。 每攻下一处水寨,阿朱都会留下曼陀山庄的令旗,这是她们专门为这次攻伐准备的飞羽大风旗,其上神鸟即是丹雪。 旗落之地,归属分明。 表示岛屿归曼陀山庄所有。 若有地契,阿朱会將地契拿到手;若无地契,她会特意標记,留待事后办理,標註有主之物,避免后续麻烦,儘量不给其他人钻空子,更不会便宜外人。 一座座水寨被攻伐,实力一个比一个强,难度一个比一个大,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横户遍野,中间免不了伤亡,儘管遗憾,可王语早做好心理准备。 精感石没羽,岂云惮险艰。 她不会因为死人就停下杀伐。 只有杀的人胆寒。 曼陀山庄才能相对安稳。 玉经磨多成器,剑拔沉埋便倚天。 只有魔下武者见了血,得到充足磨练,才能洗尽铅华,真正成长起来,为她分忧解劳当然。 不是每次都遇到激烈反抗。 有些水寨已经人去岛空,水匪早就逃之天天。 曼陀山庄最喜欢接受此类岛屿。 光阴荏苒,匆匆七日。 太湖广阔,王语嫣已经离家很远。 大船上,活下来的年轻武者或多或少有所改变,她们精神抖数,眼神坚定,锋芒毕露。 王语嫣坐在甲板椅子上,跟函谷八友商议对敌之策。 “这些水匪能在太湖扎根多年,果然有些门道儿,竟联合作战,还埋伏陷阱,甚至主动出击、在水上伏击我等,当真是不容小。”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水匪虽各显其能,想方设法地阻击我等,但在绝对实力面前,再阴险狡诈与足智多谋都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话虽如此,但圣人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们不能因为屡战屡胜就掉以轻心,不然,很可能一朝不慎,满盘皆输。” 突然想到什么,书呆句读道: “那些水匪能在官府数次围剿下仍逍遥法外,除了熟悉地形,善於发挥太湖水道纵横交错、犹如迷宫的地利优势外,他们同样擅长用兵,部分竟精通兵法。 他们会不会围魏救赵或为了鱼死网破,袭击曼陀山庄?” 此话一出,函谷七友色变。 他们神情凝重,逐渐心乱如麻。 易地而处,他们很可能会这么做。 若真如此,他们杀再多水匪、得再多地盘,都是因小失大。 见小师妹表情从容。 再看阿朱阿碧同样镇定。 函谷八友心中一动,句读道: “小师妹,你早就未雨绸繆?” 莞尔一笑,王语嫣坦率承认。 “曼陀山庄是我生长之地。那些水匪无所不用其极,总要思虑周全,为防止他们狗急跳墙,我不仅在曼陀山庄设下重重陷阱,还在逍遥岛布防。 纵然是一流高手,都无法擅闯。” 函谷八友放心,旋即好奇涌上心头,句读忍不住问道: “小师妹,你究竟做了什么布置?” 闻言,王语嫣笑的意味深长。 第六十八章 半个太湖之主 第68章 半个太湖之主 曼陀山庄中庭大院。 端坐太师椅上,李青萝手持宝剑,俏脸冰冷,严阵以待。 身前围满武者,各自持剑携鞭。 她们是曼陀山庄精心培养的下属,年岁较大,根基较厚,总体实力比王语嫣带出去那批要强,李青萝颇为倚重的两位心腹內力更催生至二流之境。 武功也经过王语嫣特训。 此刻她们站在眾人最前面,一人持刀,一人握剑,凝重地瞅著中庭大门,提防隨时有可能闯进来的匪徒。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端坐。 他身穿绸衫,容貌俊美,散发一股久居上位的高贵气质,眼角余光偶尔落到李青萝身上,带著三分温柔跟爱恋。 正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行动前,王语嫣命人给他送信,令其前来相助,倘若他不来,自己绝对会事后算帐,杀尽大理段氏,先拿他儿子段誉开刀。 不管是为了救老情人,还是被威胁到,或两者皆有,总之段正淳星夜兼程地赶来。 渔樵耕读四大侍卫守护在侧,同样如临大敌。 与此同时,曼陀山庄外。 不少水匪陷入阵中,杨柳跟竹子移动,组成重重屏障,有水匪试图砍断拦路草木,结果误碰机关,被一箭穿心;迷雾飘荡,遮掩视线,有水匪吸入迷烟,昏沉倒地;有水匪点燃草木,欲烧毁阵法,埋在草木下的药粉遇热挥发,跟浓烟相融,转变为毒气,不少水匪中招,口吐白沫,嘴唇发青,中毒昏死。 “竟暗藏陷阱,卑鄙无耻。” “杀进去,血债血偿。 ,“救命!我还不想死。” “著火了,我著火了。” “这烟雾有古怪。” “可恨,竟然早有准备。” 惨叫声跟哀嚎声交织。 咒骂声跟喊杀声混杂。 水匪或惊怒交加,或胆怯惶恐,或目眥尽裂。 埋伏在此的山庄武者不断放冷箭,或弯弓搭箭,或投掷飞鏢,或泼桐油,既然敌人放火,那就让他们作茧自缚,葬身火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做完这些,山庄武者撤到划开的隔离带外,继续朝浓雾遮眼的火海內远程攻击,箭矢、飞鏢、桐油、酒罈— 不管打没打中,攻击了再说,密集了总能打伤部分敌人。 逍遥岛,同样浓烟滚滚,水匪们被火海拦住,或被击杀,或被烧伤,或丧失战力,或沦为焦炭。 儘管第一道陷阱危机重重。 可水匪人多势眾,不乏武功不错的好手,部分水匪闯过第一关,杀入山庄內。 吃一堑,长一智。 前面的失利令水匪学聪明了。他们杀气腾腾又小心翼翼,可依旧掉入第二关陷阱內。 四周墙壁上飞出眾多钢针,密集如雨,气势骇人。 每一根钢针都萃毒,一旦中招,会迅速剧毒攻心。 对敌人不必讲规矩道义,不必太注重过程,弄死才是重中之重。 这是王语嫣设置机关的目的,也是她对曼陀山庄眾人的教导,已经退到前院的他们牢记小姐的话,对敌人毫不手软,冒头后再次偷袭、围杀跟补刀。 水匪再次损伤一批。 可依旧有水匪闯入中庭。 能走到这里的匪徒多数有真本事。 只是他们刚进来,就被以逸待劳的曼陀山庄之人先下手为强。 李青萝立即出手,纵身跃起,拔剑直刺,一个照面就斩杀一位匪徒头目。 时至今日,她奇经八脉已通七脉,內力之深距离一流一步之遥,剑术掌法等武功招数经过无崖子指点后收发由心,衔接如意,战力大增。 仅有寥寥数位水匪首领能勉强跟她过招。 手腕一抖,长剑在脖颈上旋转,锋利剑刃留下一圈血痕,李青萝接剑继续廝杀,身后鲜血飞溅,被梟首的匪徒轰然倒地。 她眉宇含煞,英姿颯爽。 段正淳同样没閒著。 內力初入一流门槛的他持剑廝杀,短短数个回合就斩杀数人,武艺高强,所向披靡。 视线偶尔落到浴血廝杀的李青萝身上,眼神欣赏又错愕,带著一抹不加掩饰的惊艷。 自己从未见过这般英气勃发的阿萝! 类似场景在天涯海阁上演。 不同的是,曼陀山庄武者多,天涯海阁机关多。 如雨的钢针、旋转的刀桩、投掷的火药、割喉的钢丝——各种机关五八门,层出不穷。 坐镇此地的是两位中年汉子。 他们是王语嫣向师伯苏星河借来的好手,为聋哑门长老,名为天聋地哑,虽名声不显,但武功高强,实力跟李青萝相比都不遑多让,掌握了天聋吼、地哑步、天残脚跟地缺锤四门不错的武技。 两人联手实力会再增三分,可以跟一流高手缠斗一二。 摇桨击水,舟船划开水浪。 甲板上,得知小师妹在逍遥岛跟曼陀山庄的布置,函谷八友心生敬意。 嘖嘖! 手段实在是有些凶残啊! 可他们没觉得不对。 逍遥派亦正亦邪,行事但求念头通达,跟那些名门正派截然不同,函谷八友除了惊嘆小师妹手段眾多外,对她毫无偏见,心中也无不適。 舟船逐渐接近一座中型岛屿。 眾人表情不由凝重。 这是名单上实力最强的水寨,凶名赫赫,匪徒眾多,足有三百之数,三位当家都扬名江湖,是实力高强的二流好手。 王语嫣接到消息,有部分水匪举寨匯聚於此,抱团取暖,欲以多胜少,合力抗敌。 这是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只要攻下此地,必可震慑群雄,从此以后,曼陀山庄將威望大增,凶名在外,成为无冕的半个太湖之主。 想到此处,王语嫣顿生豪气,纵目远眺,她不由热血沸腾,露出几分志在必得。 目光由远及近,落到水面上。 王语嫣挥袖掷出眾多飞针,刺入水面,惨叫声响起,鲜血染红湖水,尸体跟埋伏的水匪被迫现身,一分为二,部分跃出水面,挥刀砍敌,凶神恶煞;部分滑向舟船,欲划开船身。 破风声响,王语嫣再次掷出飞针。 眾多银芒穿梭,左右两侧跃起的水匪遭殃,或被刺穿眉心,或刺破咽喉,或刺瞎双眼,前后水匪则被蓄势待发的武者用箭射杀。 “阿碧。 ,“知道了小姐。” 王语嫣一声令下。 不用多余吩咐,阿碧凭藉多年默契,立即明白其意,率先跳入水中。 其他水性较好的山庄之人虽慢了一拍,但都毫不犹豫地跃入水中。 水中冒出更多鲜血跟死尸。 半盏茶后,阿碧现身,头颅露出水面,大口呼吸,眉眼带笑,其他人也陆续冒头。 藏匿更深,欲凿破船底的水匪被斩杀殆尽。 王语嫣满意,待手下沿著绳索攀爬上船,她下令继续前进。 最终停在距离中型岛屿適中的位置。 无论是箭矢,还是梭枪,都难以到达。 没有贸然进攻。 王语嫣耐心等候盟友到来。 第六十九章 朝廷来人 第69章 朝廷来人 岛上。 厉兵秣马的水匪错愕。 不明白为何船停下不走。 难道是见他们人多势眾怕了? 还是另有算计? 几个首领脑海闪过种种可能,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不敢鬆懈,在曼陀山庄之船没有转向离开前,任何掉以轻心都是作茧自缚。 他们在太湖混跡多年,深諳生存之道,知道何时进何时退。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既然搞不明白对方意图,那就主动出击,试探一” o “没错!如今圣使已经到来,正在暗处盯著咱们,若是我们太过畏首畏尾,恐怕会惹得圣使不满,即便击退那位扶摇仙子,恐怕事后也会被问责。” “若那扶摇仙子真想憋一个大的,对咱们大为不利,一静不如一动,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眾首领议论纷纷,很快达成一致。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商议下谁去?” 此话一出,首领们集体沉默。 谁都不想以身犯险。 主动出击可以,可自己不能身先士卒,毕竟那位扶摇仙子威名太甚,没有足够人数打底,他们没底气对上。 首领们顿时爭论起来。 脾气火爆的更吵得脸红脖子粗。 “不如让各自麾下二当家去?他们都有些本事傍身,数量够多,並肩作战,万一置身险境,未必不能脱身。“ “劳资同意!若扶摇那黄毛丫头真藏著什么阴谋诡计,有咱们守在岛上,可以更好地以不变应万变。” 首领们皆赞同此提议。 他们雷厉风行,迅速派遣各自寨子的二把手,调集一批手下乘舟出岛。 二把手们脸黑,心糟的一塌糊涂。 恨不得抽各自首领一个臭鞋拔子。 可他们实力、地位、权柄等都不如他们,只能认栽,苦著脸出发,不约而同地打定主意,一旦事有不对,直接开溜,啥都没自己命重要。 甲板上,王语嫣手持钓竿。 垂钓是最佳等人活动之一。 在船上漂泊数日,她逐渐发觉其中乐趣,理解了钓鱼佬们永不空军的执念。 瞧见水匪们乘著两艘大船直奔而来,王语嫣给了阿朱一个眼神,就继续从容不迫的钓鱼。 阿朱点头,气沉丹田,朗声道: “水匪来袭,备战!” 一声令下。 船上眾武者动了起来。 或张弓搭箭,或拔出刀枪,或准备好油布。 两艘船迅速停了下来,距离三丈远,跟曼陀船只对峙。 敌不动我不动。 王语嫣旁若无人,继续垂钓。 反正盟友没到,她巴不得多等一会儿,省些力气。 可她不急,水匪急啊! 二把手们不敢太糊弄各家头。 约僵持一盏茶,他们不得不硬著头皮,命船只继续靠近。 否则,他们回去吃不了兜著走。 他们暗自发誓,若这次侥倖获胜,平安返回水寨,自己一定想尽办法上位,只有当个头儿才能主宰命运,不会被丟出来当炮灰。 “放箭!” 距离两丈时,双方同时下令,剎那间箭矢互飆,展开廝杀。 咻咻破风声不绝於耳,鲜血喷涌,不断有水匪被击杀,曼陀山庄一方也有伤亡,只是有函谷八友护著,没水匪们损失惨重。 衣衫猎猎,青丝飞扬。 王语嫣对箭雨视若无睹,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仍平淡垂钓,仿佛这场杀伐跟自己无关,置身於另一个世界,无一根箭矢能近她身,都被护体真气盪开。 数根威力速度明显强过其他箭矢的飞来。 王语嫣右手持钓竿,不慌不忙地挥动左袖,宽袖鼓盪,一股磅礴劲力隨真气喷薄而出,数根独特箭矢被阻拦在外,难以前进。 转动左手腕,王语嫣再次挥袖。 数根特殊箭矢倒飞而回,速度更迅捷,数个水匪喋血殞命,甚至被箭矢携带的巨大劲力打入水中。 目光落到装束跟普通水匪有所不同的匪徒身上,王语嫣目光一凝。 敢主动出击,这次前来的水匪果然非同一般,箭矢中蕴含的劲力不小,这几人都有二流水准。 见扶摇仙子看向自己,二把手们毛骨悚然,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逃之天天。 嗖声破空,王语嫣甩动钓竿。 鱼弦在她手中成了恐怖利器,一根银线缠绕在一位尖嘴猴腮的水匪脖子上,陡然拉动,头颅飞起,血四溅。 她再次挥动钓竿,鱼弦自背后斜刺入一位蓝衣水匪身上,直接穿透。 其他二把手见状,嚇得魂飞魄散,愈发卖力奔逃,心里把自家首领骂的狗血喷头。 嗖声响起,王语嫣再甩钓竿。 鱼弦刺穿正好回望的独眼水匪脖颈,自咽喉贯穿,血自后脖颈飞出。 最后一位二把手朝下游去,既然暂时不能跑远,那就往下逃,水有阻力,或许能给予自己一线生机。 “倒是聪明!” 腹誹一句,王语嫣继续甩竿。 鱼弦入水,鱼鉤勾住水匪后衣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水面。 水四溅,水匪哀嚎。 下一刻重重摔在甲板上。 阿朱瞅准机会,迅速补刀,一剑刺穿水匪心臟,得意挑眉,她调侃道: “小姐,这条鱼挺肥啊!” 王语嫣笑而不语,继续垂钓。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拿她当靶子,就得做好丟命的准备。 亲眼目睹二把手们惨死,水匪们士气大跌,惊恐万状,再无廝杀的勇气,四散奔逃。 趁你病,要你命。 阿朱命人继续射箭,同时命人投掷火把,烧了两艘船。 水匪死伤惨重,倖存者寥寥无几。 从倖存者口中知晓事情经过。 眾首领心中一沉,扶摇仙子远比他们预想的强大,竞轻描淡写地斩杀了四位二把手,他们实力比这些副手强的有限。 这说明扶摇仙子也能碾压他们。 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环顾四周,看著近千位兄弟,他们心安不少。 蚁多咬死象。 扶摇仙子终究是凡人。 再强都敌不过人海战术。 见曼陀山庄没乘胜追击,依旧维持安全距离,首领们顿感不妙。 “看来他们在等援军。” “那扶摇仙子不是蠢人,恐怕真是如此,倘若援军到来,遭殃的就是我们。” “不能再等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大家一起乘舟进攻,一部分攻杀,牵制他们;一部分凿船,论下功夫,咱们可是行家里。” 事到临头,首领们没再推三阻四,爆发血性,魄力十足。 稳妥起,他们请圣使保驾护航。 水匪们行动迅速,万事俱备时,眾人正欲出发,突然瞥见远处驶来数艘大船。 “有人来了!” 首领们脸色铁青。 “看来晚了一步,他们援军到了。” “立即下船,按原计划行事。” 望著由远及近的官船,王语嫣回眸一笑。 援军到了! 第七十章 明教圣使 第70章 明教圣使 蚁多咬死象,好汉怕人多。 王语嫣自然懂这个道理。 在剿灭水匪前,她就传信苏州城官府,没打算孤军奋战。 曼陀山庄虽是混江湖的,但这些年没少做善事,在苏州城颇有名望,跟官府关係尚可o 虽说侠以武犯禁,但水匪特殊,朝廷跟江湖都不待见,面对共同敌人,两者有很大可能会一致对外。 这次又是送政绩。 苏州知府权衡利弊后有了决定,给王语嫣送了回信,愿意跟曼陀山庄联手討伐水匪。 见官府船只由远及近而来,王语嫣笑容灿烂。 盟友到齐,简单寒暄。 三艘大船驶向中型岛屿。 看清两艘官船,水匪们火冒三丈,咬牙切齿。 “曼陀庄竟跟官府勾结,当真令不齿。” 距离越来越近。 水匪们张弓搭箭,箭矢如雨。 两艘官船举起盾牌。 曼陀山庄船只上函谷八友挡在前面。 王语嫣眼尖,见首领模样的水匪张弓搭箭,箭上点火,意图烧船,她挥动竹竿,鱼弦绷直,骤然断开,鱼鉤破风,洞穿飞来的火矢,余威不减地划破长著络腮鬍的首领。 他双目圆睁,仰倒於地,死的不能再死。 两艘官员也有高手。 虽不像王语嫣一样秒杀匪首,但皆挥刀斩断矢。 “放箭!快放箭!烧死他们!” “还有梭枪,立即投掷,刺死他们。” 剩余首领慌乱,即刻下令。 火矢如雨,刺枪如林,威势可怖。 见状,王语嫣目光一冷,一脚踢飞钓竿,一个摇手,她挥舞双袖,匹练如飞,隨其甩动,恍如成为一堵牢不可破的城墙,梭枪跟火矢被捲起,方向一变,顺势甩向水匪。 火矢跟火矢相撞。 梭枪跟梭枪对碰。 王语嫣借力打力,船只长驱直入。 阿朱指挥眾人,再次弯弓搭箭,水匪发火,她们放毒。 每一位中箭水匪都迅速毒发。 一个比一个死状悽惨,令其他水匪不寒而慄,纵是首领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艘官船情况略糟,可他们人数眾多,装备精良,虽有伤亡,但同样在前进,没那么中看不中用,可见苏州官府这次下了本钱。 对此,王语嫣较为满意。 若苏州知府糊弄自己,她免不了要暗杀两个贪官污吏,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冯阿三已经乘鹤飞天。 丹雪距离足够高,哪怕是王语嫣放箭都难以接触到它。 无论是水匪,还是明教圣使,都望鹤兴嘆,无能为力。 官兵们羡慕不已,恨不得以身代之。 大量火药被投下,在匪徒中炸开,轰鸣阵阵,眾多水匪或伤或死或逃。 面对这种远程攻击,他们只能被动挨打。 其中一位首领挥刀砍下一位逃匪头颅,满脸横肉,杀气腾腾。 “谁要再逃,劳资先宰了他。 今日一战,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 临阵脱逃的水匪们被震慑住,他们不敢再逃脱,强忍胆怯,咬牙攻击。 距离三丈有余时。 函谷七友施展轻功,各自飞出甲板,一边踩水疾行,一边挥动兵刃,拨开箭矢,躲避梭枪。 有王语嫣掩护,他们安全上岸,冲入水匪群中,放手廝杀。 康广陵弹出一根根琴弦,每根琴弦坚韧如丝,化为锋利武器,或洞穿,或切割。 铁製药箱犹如厚重板砖,被薛慕华或拍或挡;句读抽出腰间別著的一本《论语》,抡语教人,三分儒雅,十分凶残—— 船只愈发靠近。 阿朱阿碧等也踏水上岸。 挥剑斩敌,铁笛砸人。 她们杀入重围,为函谷七友分担压力。 弓箭已无用,水匪们挥舞兵刀,近身廝杀,一个个如狼似虎。 飞针刺破空气,王语嫣出手,当先朝船只衝来的水匪遭殃,被飞针刺穿,血溅当场。 曼陀山庄武者齐下船,悍不畏死地衝上去,跟水匪交战。 两艘官船陆续靠岸。 官兵们很快跟水匪混战。 喊杀声、惨叫声、怒骂声、兵刃交击声— 声音嘈杂,场面杂乱。 岸边血流成河,横尸遍野,水面被染红,靠岸血水跟碧绿湖水对比鲜明,格外惹眼。 船只上。 王语嫣作壁上观。 偶尔出手,替自己看好的属下挡下致命一击。 鹤鸣声响。 丹雪载著冯阿三飞往水寨。 看著空无一人的寨子,冯阿三扔下几颗火药,轰鸣声震天,茅草燃烧起来,可丝毫不见人影。 “倒是不笨,竟然提前准备,撤走了寨中人。” 不然,怎么连家禽家畜都不见,估计財物也被撤走,只剩下一座空寨。 眼珠转了转,冯阿三继续投掷药,很快寨子火浪滔天。 空城计也好,请君入瓮也罢。 不管有没有炸,劳资都给你炸了,真要藏著机关陷阱也得废了。 猜错也无妨,就当自己听个响。 瞧著四面开、沦为火海的水寨,冯阿三喜不自胜。 他感受到了爆炸的魅力。 船只上,王语嫣眉头微蹙,足尖轻点,骤然翻身,数根铁钉险之又险地划过她粉嫩脸颊,差一点儿就擦中。 侧翻瞬间,她挥袖掷针。 银针顺著铁钉来袭方向飞去。 强大劲力击断一截树权,落叶纷纷,一道蒙面黑衣身影自树上跃出,虚空连踏,持一柄生锈铁剑杀来。 王语嫣跃起,正面迎击。 两人在半空交锋。 噹噹声响中,王语嫣右手横剑架住铁剑,左手掌心白虹剑被一股劲力黏住,迅速旋转,白光如虹,刺向黑衣人脖颈。 后者眼疾手快,空閒左手迅速出掌,掌风凌厉,劲力可怕。 短短片刻,两人交手数次,旋即被碰撞的劲力各自震开,黑衣人落到岸边,王语嫣飞向船只,在船帆上轻踩两下,王语嫣速度较快,这次先下手为强,主动杀向对手。 白虹剑跟铁剑摩擦出刺目火星。 王语嫣跟黑衣人对掌。 两人左掌相接,蓬的一声响,强大劲力震盪,两人衣袍翻飞,四周尘沙飞扬。 只是这次没一触即分,黑衣人左掌反而被一股特殊劲力黏住,令他难以回撤,更令他惊恐的是,自己千锤百链的內力竟如泄洪般被对方吸去。 第七十一章 五散人 第71章 五散人 內力外流。 黑衣人心急如焚。 电光火石间他急中生智,右腿踢向王语嫣腹部,却被她更快地一脚挡住。 两人互踢数下,见始终奈何不了对手,形势对自己不利,黑衣人心慌,想出一个餿主意,张口吐出一口浓痰,蕴含劲力。 见状,王语嫣发狠,主动分开左掌,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垂直向上扇黑衣人下巴,强横力道掀飞黑衣人,一口浓痰直飞而出,在他翻身稳住身形瞬间,浓痰一半落到其额头上,一半粘在髮丝上。 黑衣人瞬间怒火暴涨。 他不管不顾,再次动手。 用力一蹬地面,掀起眾多沙子,他手腕翻转,铁剑横扫,磅礴剑气撕开一层沙浪,汹涌向前,越滚越高。 王语嫣不慌不忙,挥掌而出,打出一招阳歌天钧。 这是天山六阳掌中的招数,威力强横,磅礴掌力挟裹一层气浪,沙浪被气浪击穿,余威直奔黑衣人而去,王语嫣正欲乘势而上,突然表情一变,身子迅速后移,身姿飘逸如风。 土浪四溅,一个黑衣人在她原本站立的地点破土而出,双掌劲力吞吐,掌力雄浑无比。 躲开偷袭,王语嫣骤然欺身而进,跟这位身材削瘦的黑衣人斗在一起,她双掌齐出,打出一招白日参辰现,双掌看似轻飘无力,实则暗藏杀机,劲力含而不漏,幻化出一片掌影。 “千万別跟她对掌,心被吸內力。” 铁剑黑衣人赶紧提醒,同时挥剑旋身,化为一剑风,犀利剑气激盪成漩涡。 经同伴提醒,削瘦黑衣人不敢大意,只敢打出劈空掌力。 两人联手才卸去这一招六阳掌力。 岂料王语嫣速度快如鬼魅,带出道道残影,再次挥出双掌,一招云霞出海曙,分別击向两人。 跟单打独斗不一样,她不再拿黑衣人练手,火力全开,短短数招就占据上风。 屋漏偏逢连夜雨。 又有两位黑衣人现身。 分別从左右两侧偷袭王语嫣,同时一道倒立身影从天而降,挥动一个巨大口袋。 铁剑黑衣人跟削瘦黑衣人心照不宣地竭力缠住王语嫣。 五人从东南西北上五方攻击。 瞳孔紧缩,王语嫣袖中飞出两柄白虹剑,剑气森寒,直刺对手面门,令其不得不撤招防御,王语嫣趁机摆脱缠斗,双手轻抖,手腕翻转,匹练带动两柄白虹剑,骤然杀向两侧,攻击另外两个黑衣人。 一高一瘦,一胖一矮。 同时她右腿后踢向上,笔直成线,仿佛孔雀开屏的舞蹈,背后飞出一条匹练,磅礴內劲冲霄,跟从天而降的布袋缠绕在一起。 右腿勾住匹练,微微甩动,连人带布袋被甩到一旁。 王语嫣顺利化解这围杀之局。 “扶摇仙子果然名不虚传,只是碰到我们五个,你只能自认倒霉。” 身材矮小的黑衣人开口,声音尖细又得意。 环顾呈五角状围住自己、將她困在五行阵中的五人,王语嫣从容不迫,戒备之余试探道: “你们是明教五散?” 黑衣人不发一言,眼神交匯,合力围攻。 一人铁剑犀利,剑法高明。 一人布袋呼啸,翻腾如龙。 一人双掌连击,掌影重重。 一人双腿连踢,脚踏六十四卦。 一人甩动锁链,如锁魂恶鬼。 《凌波微步》被施展到极致,王语嫣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腾挪转移,上顛下倒,左晃右摇,前倾后仰,以匪夷所思的角度躲开五人连绵不绝的攻击。 她置身险境姿態依旧瀟洒如意。 每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一击,同时相机行事,顺势反击。 或屈指轻弹,一块细小石子携带可怕劲力,打偏铁剑,击散剑气;或掌力吞吐,变幻莫测,刚柔互化,拍击铁链时沛不可挡,抗衡布袋时柔力似水,借力打力;或擒拿手妙到毫巔,看似隨意一击却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甚至让黑衣人吃点儿小亏。 “明教五散人何时成了藏头露尾之辈?”王语嫣话音一转,“不对!明教素来潜身缩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难上檯面,是我高看你们了,明教该改为暗教才是,所谓圣火不过是徒有虚名,自欺欺人。” 她杀人诛心。 语气淡漠却言辞辛辣。 旋即表情冷酷又沉默,像是不屑再提及明教,怕脏了嘴,反倒令五人窝火,暴跳如雷,差点儿反驳,承认五散人的身份。 五行轮转,相生相剋。 明教五散人可布五行阵,暗含生克玄妙,囊括五行真諦,內力连成一体,伤害共同分担,可困顶尖武者。 王语嫣奇门遁甲之术造诣匪浅,深諳五行八卦之妙,她聪敏机警,目光如炬,仅十几个回合就洞悉其中道理,瞧出一丝破绽。 心中一动,她装作寡不敌眾的模样,像是百密一疏般卖个破绽,黑衣人果真上当,持剑刺向她腰部。 剑尖近在咫尺时,王语嫣身子以难以置信的弧度扭身,柔韧如蛇,避开这险之又险的一剑,同时屈指轻点剑身,瞬息连弹三下。 剑身连震三次。 强如黑衣人都虎口生疼,持剑不稳,右手崩出殷红伤痕,铁剑脱手而出。 知晓上当,黑衣人毫不犹豫地抽身而退,其他人迅速补上,一个跟其同时移动方位,三个竭力缠住王语嫣,使其脱身不得。 瞅准交换的一丝极短时间空隙,王语嫣明眸闪烁,双手飞舞,匹练如蛟龙出海,一条缠住布袋,一条缠住锁链,右腿跟侧踢而来的黑衣人碰撞,身子瞬间腾空横旋一个大圈,左腿踢向正好落下的铁剑。 时机分寸都拿捏得当。 铁剑在两位黑衣人换位须臾,刺向两人中间,打断他们相连的无形气机,劲力衔接出现一丝不畅,真气流通跟阵法运转有了片刻凝滯。 王语嫣借三位黑衣人打来的劲力后撤,身子跟另外两位黑衣人平行,强行挤开他们,同时双手五指曲张如鉤,擒拿住两人手腕命脉。 她强势鼓劲,浩荡真气跟巨大力道爆发,扭断两人手掌,挑断他们手筋,再施展《北冥神功》,卖力狂吸。 第七十二章 收为己用 第72章 收为己用 內力滔滔不绝地涌入体內。 五行阵破,两位被挟制的黑衣人惊恐,用另外完好无损的手合力攻向王语嫣面门。 个侧掌如刀,个五指如鉤。 王语嫣没放开两人手腕,反而以其为支点,一个旋身翻转,躲开攻击,同时三百六十度的从旋转令两人手腕扭曲更严重。 他们情不自禁地痛叫出声。 旋转的同时,王语嫣双腿呈一字马落到两人肩头,双脚侧勾住其脖颈,趁他们痛呼猛然发力。 两人顿时撞在一起。 王语嫣一个前翻,从肩头落到两人面前,猛拽两人胳膊,她身子仰倒,双脚朝两人背后滑去,巧妙地躲开自己背后三位黑衣人的攻击。 猛然用力,把两人挡在她面前。 变故突如其来。 谁都没想到王语嫣反应这么快,速度这么迅捷,哪怕三位黑衣人迅速收力敛劲,仍来不及。 三人攻击落到同伴身上。 两人瞬间遭受重创,各自喷血。 更多內力流向王语嫣体內。 两位黑衣人已无力反抗。 三位黑衣人心急火燎,迅速欺身。 王语嫣弹起,双腿踢向两人,强劲巨力令两人如人形暗器般飞向三位黑衣人,强力拉扯下,他们各自断臂,血飞溅,惨叫刺耳。 接住已成血人的同伴,三位黑衣人气得七窍生烟。 “跟她拼了!” 三人眼冒凶光,杀机前所未有的浓烈。 將两条断臂甩给他们,王语嫣甩动一条匹练,用力搅拌,掀起大量水。 她穿梭於水之中,手指弹动水滴,逆运真气,劲力凝於指尖,水滴化为薄冰飞出。 一道道生死符疾如雷电,密集如雨,这种暗器半虚半实,无踪无际,难以捉摸,防不胜防,只要有水有內力,就像是无限子弹,任王语嫣取用。 衝杀而来的三人汹汹气势一顿。 他们不得不回力移动,躲闪攻击。 另一边,水匪跟官兵、曼陀山庄之人廝杀激烈。 见圣使不止来了一位,而是五位,水匪首领惊喜不已。 眼下这种局面,己方高手越多越好。 可没想到很快乐极生悲,五位圣使联手都敌不过扶摇仙子,仅威风片刻就被揍得悽惨无比,匪首领暗骂他们废物,徒有虚名,同时生退意。 水匪敢跟曼陀山庄硬碰,凭的就是人多势眾跟圣使撑腰。 如今两个优势都荡然无存。 他们知晓己方已无一拼之力,落败是迟早之事,不愿把小命丟在这里,开始且战且逃。 见首领带头逃跑,水匪们再无顾忌,立即脚底抹油,作鸟兽散。 官府跟曼陀山庄之人乘胜追击。 与此同时,生死符更密集。 三位黑衣人难以靠近王语嫣。 另外两人丧失战力,避无可避,率先中招,犹如万虫咬,浑身又痛又痒,用仅存的手臂疯狂抓挠自己,很快抓破衣衫,抓的皮开肉绽,表情扭曲又疯狂。 “好痒,痒死了!” 三位黑衣人惊悚。 这暗器竟如此歹毒。 匆匆一眼便令他们心里发毛,浑身也仿佛痒了起来。 再次取水、弹指、投掷。 生死符越来越难以防御。 三人陆续中招。 一个是躲过了其他却最后中招。 一个挥舞铁链却被一片穿过锁链中间空隙的薄冰打入胸膛。 一个是王语嫣在掌心藏了一滴水,欺身廝杀时被她近距离打入体內。 站在五人中间,王语嫣暗自庆幸。 幸亏她跟外公学了眾多逍遥派绝学,否则,这次想获胜恐怕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要控制他们更难上加难。 接下来。 王语嫣开始盘问他们。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自数年前跟明教结怨起,她就暗中打探明教消息,除了通过函谷八友的渠道外,还通过客栈、瓦肆等地匿名悬赏,收集信息。 对明教高层架构,她所知不少。 跟倚天时代的明教类似,都分为左右护法、法王跟散人。 这个时代的五散人执掌五行旗,麾下有眾多旗主。 一流高手不多见。 纵然在明教也是高层。 恰好又是五个黑衣人。 她才猜测他们是五散人。 果不其然! 这次他们不敢隱瞒,承认身份。 “你们中的是生死符,除了我独门內功跟武学招数外无药可解,是天下第一等的暗器,中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你们臣服於我,供我驱策,一年可吞服一次解药,压制生死符,否则,下场惨不忍睹。” 见五散人咬牙硬撑,不肯俯首。 王语嫣继续道: “这生死符一发作,一日厉害一日,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减退,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復始,永无休止。 初中生死符者,会觉得伤处越来越痒,而且奇痒渐渐深入,不到一顿饭时分,连五臟六腑也似发起痒来,不论功力多高,也受不了这煎熬之苦。” 五散人仍不服软。 王语嫣没再管他们。 径直走到一旁,席地而坐,伴著惨叫声,闭目养神。 可隨著五臟六腑发痒,五散人终于坚持不住,跪地求饶。 “求你给我们解药,我们愿意臣服。” 王语嫣没立即答应。 刚才主动开口,他们不答应。 眼下她得缓一缓。 直到他们哀豪求饶一刻钟,王语嫣才答应,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取出瓷瓶,丟给他们。 “这里面有五颗解药。我要你们返回明教,作为我的內应,暗中收集消息跟武学秘籍,当然,若能取到《乾坤大挪移》再好不过。 平日不用主动联繫我,除非威胁到曼陀山庄安危。√ 一年后,我会给你们次解药,到时候將整理的东西交给我即可。” 形势比人强。 吞了解药后,五散人憋屈服从。 命他们离开,免得跟官兵对上,王语嫣独留此地,等著眾人返回。 大船驶离岛屿。 这次虽无財物,但能覆灭水匪,大获全胜,无论是官府,还是曼陀山庄,都兴高采烈。 简单寒暄后,跟官船分开。 王语嫣一行人启程返回。 坐在船桅上,她纵目远眺,瞧著残阳余暉中波光粼粼的太湖,王语嫣心旷神怡,用美景抚平连廝杀的焦躁,內逐渐安寧清净。 拔除了明教钉子。 曼陀山庄於这太湖上会比以往更安稳。 想到这点,王语嫣眉眼弯弯。 第七十三章 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 第73章 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 燕子坞,参合庄。 慕容復挥剑斩断落叶。 练完剑,他还剑入鞘,伸手接过晓月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掌心汗,公冶乾匆匆而来。 听完消息,慕容復脸黑。 “你是说表妹跟官府合作?” “千真万確。” “公冶二哥,你怎么看?” “公子爷,或许表小姐只是一时兴起,未必是心向宋廷,咱们不能凭一件事就妄下定论,或许得多看一看,免得多做多错,弄巧成拙。“ 公冶乾实话实说。 慕容復点了点头,不发一言。 公冶乾没多嘴多舌,恭敬离开。 慕容復攥紧拳头,目光深沉。 “表妹,你可莫要让我失望。” 否则,休怪自己翻脸无情。 曼陀山庄。 王语嫣一行人归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到正在修缮山庄之人,他们便明白这里遭遇了围攻。 “幸亏姐未绸繆,否则,庄恐怕凶多吉少。” 阿朱庆幸道。 王语嫣深以为然地点头。 她迈步疾行,直奔內院。 虽然知道娘亲无恙,但没亲眼目睹,她始终悬著一颗心,直到看见李青萝毫髮无伤,王语嫣才如释重负。 往后半月,她主持了山庄修缮事宜,趁机大刀阔斧,增添了更多机关陷阱跟奇门遁甲。 期间,她向段正淳跟天聋地哑道谢。 后者不用多言,感谢这个渣男是因为一码事归一码事。 自己不想认爹,那就需要表態。 至於他跟娘亲的恩恩怨怨,只要她平安无事,王语嫣不想再掺和他们的事。 曼陀山庄剿匪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不少势力关注此事,得知最终结果,他们反应不一。 有人心存忌惮,有人胆战心惊,有人不以为然,有人拍手称讚。 中州,丐帮总舵。 得知曼陀山庄大获全胜。 乔峰放声大笑,豪迈爽朗道: “好一个为民除害的扶摇仙子,巾幗英才,女中豪杰,绝不输当世英雄好汉。” 他昂首阔步,前去寻找白世镜。 今日高兴,当跟好兄弟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少林寺,古剎林立,焚香瀰漫。 玄慈方丈双手合十,悲悯道: “切诸果,皆从因起;切诸报,皆从业起。善因善果,恶因恶果。但愿此事是善非恶,是对非错,造福百姓。” 水匪虽罪有应得,但毕竟是成百上千条性命,希望日后有曼陀山庄坐镇太湖,可以保一方平安。 至於姑苏慕容氏,他不抱期待。 往日那件错事多年来一直令他耿耿於怀,自己不得不多想。 苍夷山,太仓门。 当代掌门王太仓从梦中惊醒,擦掉额头岑岑冷汗,他惊恐未定道: “希望我当初没露马脚,不会被那扶摇仙兴师问罪,否则,恐怕在劫难逃。” 王太仓想过逃之夭天,可太仓门是他数十年的心血,当初他白手起家、从无到有、一拳一剑闯荡江湖,才有了今日这番基业,在这中州江湖占据一席之地。 若非自己猪油蒙了心,贪得无厌地想为太仓门留下更多高深武学,潜入曼陀山庄,就不会自找麻烦,惹祸招身,导致今日她提心弔胆,夜不能寐。 明教,江南·光明顶。 当代明尊火冒三丈,內力骤然激盪而出,崩碎旁边两个瓷瓶,碎片翻飞。 “王语嫣,你坏我明教布局,伤我明教散人,本教主跟你不共戴天,此仇我记下了,有朝一日我必要你血债血偿。” 五散人眼神交流,默不作声。 半个月后,王语嫣再次率人乘舟离家,她虽剿灭水匪,立威太湖,但那些江湖门派尚未被警告。 需要杀一做百,否则难保他们不会心存侥倖,过段时间后重新鋌而走险,毕竟江湖门派素来看不起水匪,认为他们上不了台面。 苏州码头,人流如织。 上岸后王语嫣带人先前往衙,接巧匠冯阿三。 因为火器,六师兄被官府注意到,入苏州器局交流。 大宋虽重文轻武,但因为崇尚道家,方士眾多,火器研发技艺高超,跟民间匠技各有千秋,巧匠冯阿三十分乐意跟官府匠师切磋。 半月光阴,他获益匪浅。 函谷八友匯合后,王语嫣一行人穿城而过。 一路上受到百姓们夹道欢迎,或讚不绝口,或赠送瓜果,或嘘寒问暖。 苏州城不少百姓靠水而生,深受水匪荼毒,眼下曼陀山庄为民除害,他们感激涕零。 王语嫣一行人有事在身。 拒绝了百姓们的赠礼,租了马匹,眾人一路奔行,前往第一个目的地。 往后一个多月,江湖起风波。 曼陀山庄一行人掀起腥风血雨。 丹霞阁、清水寺、太仓门、五虎寨、浮屠派— —个个江湖门派被找茬儿。 跟覆灭水匪不同,王语嫣每个门派只斩杀数人,杀鸡儆猴,以儆效尤,死者不是长老,就是掌门,同时索要赔礼。 曼陀山庄师出有名,加上他们武功高强,被堵门的门派理亏,有些忍气吞声,欺软怕硬,有些则希望化於戈为玉帛,息事寧人。 其他势力虽不满,但没多管閒事。 一来他们不想得罪曼陀山庄。 二来曼陀山庄理直气壮,他们即便伸出援手都会授人以柄。 好在一个多月后,王语嫣一行人便打道回府。 秋尽冬来。 其他地方气候寒冷,大雪封山。 王语嫣打算冰消雪融时再出手教训他们,討还公道。 其他惴惴不安的势力鬆了口气,旋即绞尽脑汁,思索解决之法。 积阴成大雪,看处乱霏霏。 一道粉衣倩影穿行於一座座北方城镇,见瓦上雪,看雾上淞,瞧檐下棱。 王语嫣没在曼陀山庄待多久就再次离开。 这次她是单独行动。 帮曼陀山庄出了气,王语嫣继续为自身武道做打算。 上次擂鼓山之行,她向外公请教了眾多顶尖武者之事,比如,如何领悟武势、怎么参悟武理等。 可惜,外公说他的经验仅供参考,每个人的路都截然不同,只能由王语嫣自己摸索,慢慢领悟。 返程途中,她带阿朱阿碧跟娘亲闯荡江湖之余,一路看山看水,见人见事,歷时多日,终於想出一个办法。 闭门造车不如出门问道。 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 或许自己路走多了,经歷多了,看了更多风景,见天地、见眾生、见自己,或许能有所悟,偶有所感,脑海灵光一闪,水到渠成地洞悉武道奥秘,悟出自己的势。 正因如此,王语嫣才会远游。 她见山登山,遇水过水,穿长城,过小巷,或体验当地风土人情,或游目骋怀放鬆心情,或打抱不平快意恩仇,或潜入豪门锦衣玉食,或居乡野尝人间烟火. 白驹过隙,石火电光。 王语嫣阅歷逐渐丰富,质渐趋沉稳。 三个多月后。 王语嫣重新出现在苏州渡口。 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般洗尽铅华。 春光烂漫,惠风和畅,王语嫣站在舟头,衣袂飘飞,姿態灵动,阿朱阿碧摇桨,一叶扁舟盪开层层波浪,驶向曼陀山庄。 瞧著碧波荡漾、岛如棋盘的太湖,她心旷神怡,由衷一笑,眉宇明媚生辉,神采奕奕。 这次远游,她一双步履行天下,走了上千里路,经歷不少人事,心中映照不少风光,虽没悟出属於自己的势,但心境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相信时机一到,自己能得偿所愿。 返回曼陀山庄。 王语嫣好生陪伴娘亲,母女俩切磋武艺,品茗下棋,郊游踏青,日子逍遥自在。 天涯海阁一切也步入正轨。 这一日,王语嫣跟娘亲泛舟游湖。 母女俩垂钓戏水,相谈甚欢。 瞧著真心展露笑顏的娘亲,王语嫣被感染,同样眉开眼笑。 多年来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 娘亲是自己此生依赖信重之人。 只要跟她在一起,王语嫣就会感到踏实。 【吾心安处即是吾乡】 她鬼使神差地想到这句话。 回想十五年来的种种,回忆自己这三个多月看过的种种风景:雪岭银河、青山绿水、 亭台楼阁、陋巷瓦舍、热闹市井、森严宫廷. 最终,画面定格在太湖。 定格在曼陀山庄。 定格在娘亲李青萝身上。 剎那间她福至心灵。 第七十四章 顶尖武者 第74章 顶尖武者 王语嫣陷入顿悟。 脑海思绪翻涌起伏,灵光如潮。 一个个问题诞生又迎刃而解。 何为逍遥? 何为自在? 何为安乐? 何为清净? 四海为家不一定逍遥。 无所顾忌不一定自在。 荣华富贵不一定安乐。 寄情山水不一定清净。 自己为何会想到逍遥、念及自在、思虑安乐、求索清净? 有风方起浪,无潮水自平。 万事皆有因由,不可能平白无故。 这是否跟我本心有关? 我本心是什么? 是傲视群雄,唯我独尊? 是逐鹿中原,雄霸天下? 是视武如命,武道巔峰? 是快意恩仇,仗剑江湖? 是返老还童,青春常驻? 是延年益寿,长命百岁? 更多问题在脑海涌动。 王语嫣叩问自己,探索本心。 一个个被提出再被否定。 她不断寻根究底。 最终回想自己习武的初衷。 是这个世界存在武者。 是这个世界拥有內力。 是自己想成为江湖侠客。 是不想浪费出身眾多武功秘籍。 是想实现前世夙愿。 是不想白来此世走一遭。 是不想变得跟原主一样软弱。 是想有能力主宰命运,危机到来时有能力反抗。 归根结底,是自己心中不安。 因为不安,所以习武。 心安是自己的初心。 变强如是。 培植势力如是。 杀鸡儆猴如是。 跟娘亲在一起如是。 远游三个多月如是。 心安是自己寻求的逍遥,是她一直苦寻的答案。 【我心本无乡,心安是归处】 归根结底,心安才是真諦。 倘若安,偏安一隅亦逍遥。 倘若心安,循规蹈矩亦自在。 倘若心安,粗茶淡饭亦安乐。 倘若心安,身处闹市亦清净。 ===== 王语嫣闭目静坐。 她明心见性,得见本真,身上逐渐散发一丝特殊灵韵,说不清道不明却有种浑然天成的味道。 瞧著气质变化的闺女,李青萝表情严肃,儘管不知道发生何事,可为其护法总没错。 她手持宝剑,站立而起。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防止意外。 对李青萝而言,只是过了一盏茶。 对王语嫣来说,仿佛过了一昼夜。 她退出那种玄妙状態,双目开闔间精光闪烁,数息后內敛,王语嫣脱胎换骨,气质愈发灵动,只坐在那里便有一股縹緲出尘之气。 “多谢娘亲为我护法。” 王语嫣起身,笑容灿烂。 李青萝理所当然:“我是你娘,自然要为你著想,咱们娘俩儿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正因如此,才更要感谢娘亲。” 略过这个话题。 李青萝疑惑不解。 “乖,你这是悟出了什么?可是武道有所得?” 不怪她有此一问。 实在是刚才模样很像悟道的佛门高僧、道观真人,而逍遥派是半隱世的道家宗派,根本武学源自黄老。比如,她知晓的《北冥神功》源自庄子的《逍遥游》,有上善若水、海纳百川之意;《小无相功》讲究清静无为,神游太虚。 刚才闺女就给她这种感觉。 “娘,刚才我偶有所感,抓住契机,终於看明白了自己的本心,悟出了自己的势。” 王语嫣心怒放。 此事没必要藏著掖著。 对亲娘,她更实话实说。 话落,王语嫣灵机一动,微抬右臂,轻轻挥出一掌。 武势加持,真气勃发。 看似平凡无奇的一掌落到远处水面上,击起三丈浪,水四溅,犹如雨帘。 这一掌较以往更举轻若重,劲力內敛又威力强横。 亲眼目睹这一掌之威,李青萝喜出望外,连道三个好字,她下巴微抬,一脸傲然道: “龙生龙,凤生凤,不愧是我生的好女儿,豆蔻年华就悟出自己的势,成了顶尖武者。” 王语嫣睫毛颤动,眨了眨眼,她俏皮道: “娘,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葱白手指轻戳女儿光洁白皙的额头,李青萝娇嗔道:“臭丫头,夸娘不就是夸你。” 王语嫣:—— 您可真会说! “娘说的对!如果不是娘给了我这么好的根骨与悟性,女儿绝不会有今日。” 王语嫣半感激半调侃。 母女俩且行且谈,摇桨返回。 当晚,整个曼陀山庄餐食丰盛,主僕同乐,王语嫣都被允许浅喝了几杯酒水,她最喜欢桂酒,在寒玉床上冰镇一下,清爽可口。 偷喝一次后,她就爱上这种滋味。 桃红柳绿,鶯飞燕舞,雨润草丰。 距王语嫣悟出势已经过去半个月。 她没骄傲自满,领悟势不代表自己武学圆满,而是一个新开始,標誌自己正式迈入武道之门,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王语嫣依旧勤学苦练:精研內功、练习招式、深耕轻功、兼修外功她反覆打磨,精益求精。 除了习武,王语嫣还钻研琴棋书画、医相卜策、奇门遁甲等,她博学多才,已是一位合格的逍遥派传人。 这一日,刚指点完阿朱阿碧的武功,胡姑姑走进天涯海阁,呈上一封帖子。 “小姐,丐帮送来了百帖。” 王语嫣诧异。 丐帮总舵在中州洛阳。 每年四月都会举办百会,欣赏以牡丹为主的春,分舵主跟长老们向帮主述职,同时交流情报、切磋武功、饮酒畅谈等。 这是丐帮每年一度的盛会。 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会邀请外人,这次给自己发帖子,恐怕有事发生。 她接过帖子,上面绘有牡丹。 打开后,王语嫣一目十行地瀏览完,內容简洁明了,丐帮邀请她参加百会,想要做个中人,调解曼陀山庄跟其他武林势力的矛盾,希望能化戾气为祥和。 “倒是聪明,竟寻了乔峰做和事佬。” 將帖子交给阿朱阿碧传阅,王语嫣低头沉思。 “姐,咱们去不去?” 阿朱好奇问道。 思量少顷,王语嫣有了决断。 “乔帮主跟丐帮的面子不能不给。” 交还帖子,阿朱若有所思道:“小姐的意思是?” 王语嫣:“凡事过犹不及,去年杀的人已经够多,今年若继续杀伐,恐怕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辈会忍不住多管閒事,今年我原本就打算只上门索要赔偿,丐帮愿意出头,正合我意,也省的我们一个个上门去找。” 她虽无惧流言,但討厌老傢伙们带来的麻烦。 阿碧闻言喜上眉梢。 “那岂不是会很热闹!” 阿朱期待道:“不仅如此,我们还能见到那位大名鼎鼎的北乔峰。” 两女宛如两只百灵鸟,嘰嘰喳喳,兴奋交流,恨不得即刻启程。 数日后,眾人离岛。 除了阿朱阿碧,王语嫣还带了胡姑姑、小茶、小茗等二十余人,一起去洛阳长长见识。 上岸后,她们一面骑马赶路,一面闯荡江湖。 在四月十五前赶到洛阳。 : 第七十五章 逍遥传统:高调 第75章 逍遥传统:高调 西京洛阳,別名紫薇城。 为大宋陪都,地位特殊,物华天宝,繁华昌盛。 今年百会,丐帮邀请了不少人,洛阳热闹不少,经常可见江湖中人。 王语嫣一行人一进城就被眾多武者偷看。 王语嫣端坐在通体白色、四角悬掛黄铜风铃的马车上,马车奢华又雅致,美感十足,四周是骑马护卫的曼陀山庄武者,除了胡姑姑外,都是青春朝气的妙龄少女,打扮利落,英姿颯爽。 哪怕是百姓都忍不住打量两眼。 淡蓝绸缎装饰的车厢內,茶香裊裊,王语嫣端坐正中,透过琉璃珠串装饰的车窗,打量沿街景致,见飞檐斗拱的客栈酒家,瞧摩肩接踵的车马行人,嗅沿街百味烟火,听摊贩吆喝叫卖。 讲真! 她挺喜欢这种红尘气。 总能莫名的令人心情舒畅。 舒畅的还有阿朱阿碧。 她们分坐两侧,掀开珠帘,好奇打量,指指点点,嘰嘰喳喳,身上少了三分稳重,多了几分符合年龄的活泼俏皮。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小姐,这洛阳城果然名不虚传,繁华鼎盛,人杰地灵。” 阿朱由衷感嘆。 阿碧笑声清脆道:“阿朱姐姐,我没你这么多感慨,只想见识一下洛阳城的夜市,品尝一下特色小食,总不能白来一遭。” 轻勾阿碧琼鼻,王语嫣愉悦道: “火树银合,星桥铁锁开。 暗尘隨马去,明月逐人来。 游伎皆穠李,行歌尽落梅。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我们会有机会的。” 阿朱阿碧继续瞧著沿街风物。 王语嫣瞧著车厢桌案上放置的玲瓏香炉,再打量暗藏的机关跟精美装饰,她心中满意,端起茶盏微抿一口。 七宝香车! 这是阿朱阿碧用心打造的马车。 耗时一年有余,是她们提前送给她的及笄之礼。 为了防止被自己发现,她们將车藏在苏州城內,想到她初见这辆马车时的惊喜错愕,王语嫣嘴角微扬。 她欣然接受了两女好意。 一路上都乘车前行,惹人注目。 虽有些高调,但自己如今在江湖上略有薄名,当得起这排面,既然造了这辆马车,总不能浪费,当用即用。 “这扶摇仙子好大排场。” “以她如今江湖地位,再大排场都撑得起。” “可也太张扬了。” “怎么?羡慕嫉妒啊?家有能,你—啥都不是。” “你怎能出口伤人!” “你伤了吗?哪呢?让爹瞅瞅。“ “欺人太甚。” “欺你如何?告诉你,劳资对扶摇仙子敬仰得很,若你再酸言酸语,劳资替你爷爷教训一下你这不肖子孙。” 0 === 听著路人爭论声,王语嫣跟阿朱阿碧相视一笑。 一路北上,她们已经习惯了。 何人不爱牡丹,占断城中好物华。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態破朝霞。 每年春季,牡丹盛开,大量文人墨客、游侠英豪会涌入洛阳城,爭相欣赏牡丹。 牡丹园。 城中最大牡丹种植园。 今日被丐帮包下一个院子。 这个叫子联盟,今朝出手阔绰,比朱门豪商更挥金如土。 各色牡丹卉绚烂多姿,於绿叶从中爭奇斗艳,为假山流水相映、亭台楼阁错落的秀丽庭院增添了数分明媚春光,更增添了数分富丽堂皇。 此刻院中一派热闹。 大小乞丐穿梭,称兄道弟,长老们带人迎来送往,抱拳拱手,態度热情,嗓门不小;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到来,身份各不相同,背刀负剑,拿枪持杖。 有初出茅庐的青葱少年。 有崭露头角的后起之秀。 有英气勃发的女侠英雄。 有名扬武林的大侠豪客。 有德高望重的武林宿老。 除了丐帮,外来武者皆有固定位置。 七宝香车停在门口,王语嫣戴著特製的流苏面纱走了出来,一袭粉衣在眾多白衣拱卫下格外扎眼,其次是她身旁的两女。 阿朱一袭黄衣,气质温润。 阿碧一袭碧衣,娇俏可爱。 最后是一袭黑衣、走在前面开道的胡姑姑。 眾女一出现就成为焦点。 喧闹声戛然而止,短暂沉默就声音再起,只是声音降了好几个度,由朗声交谈变成窃窃私语。 眾所周知,今年洛阳百会有三个主角。 一个是丐帮。 一个是曼陀山庄。 一个是其他门派。 眼下正主终於登场。 一行人排列整齐,迈步间仪態风雅,意气风发,有种横行霸道、六亲不认的气场。 走在正中,王语嫣眼角微抽。 没想到阿朱阿碧这么会搞事情,竟提前跟眾女排练了这些。 用她们的话说,这次跟討伐门派不同,是曼陀山庄第一次出席江湖盛会,在天下群雄面前亮相,必须要有仪式感,要万眾瞩目,要印象深刻。 这才是逍遥派的风格。 眼下看起来效果不错。 只是王语嫣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丁春秋,难怪这老怪物每次出场都吹拉弹唱,跟杂耍班子似的,原来是传统,而这种传统在擂鼓山时被师伯苏星河传给了阿朱阿碧。 用他的话说,小师侄是逍遥派少掌门,排面一定不能小。 至於王语嫣,她自学成才。 一只丹雪顶万千。 只是她这次没乘鹤而已。 她们被领至庭院深处。 途中丐帮六大长老相继露面,跟王语嫣拱手客套。 今日人多,坐席没放在大厅內,而是露天待客。 一片开阔空地上,愈发身材健硕的乔峰昂首阔步走来,迎上曼陀山庄一行人,朝已经走到队伍最前方的王语嫣抱拳拱手。 “数年不见,王姑娘別来无恙,今日你能来,当真让这百会蓬蓽生辉。” 王语嫣回礼道: “乔帮主相邀,我岂能不给面子,多年不见,帮主更雄姿英发了。” 两人並肩而行,交谈敘旧。 刚走几步,王语嫣眉头微蹙她感觉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王语嫣顺著感觉看去,一位美貌妇人映入眼帘。 站在一朵开正艷的白牡丹旁,穿一袭红衣,手持一柄团扇,身材玲瓏有致,层峦叠嶂,长相明艷,容貌娇美。 看到她的剎那,王语嫣脑海浮现八个字: 【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尤其是在周遭乞丐衬托下,魅力更甚。 四目交接剎那,美貌妇人嫉妒愤怒的目光瞬间转变,那双眼睛犹如水波,看人眼神总是含情脉脉,她对王语嫣轻轻頜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若非王语嫣亲眼目睹其眼神变换,恐怕真会以为被矇骗。 她頜首还礼,收回目光,对美妇身份已有猜测。 王语嫣被安置在左上首椅子上,身后是曼陀山庄眾女,再下是丐帮分舵主们,对面是神情复杂的各派掌门们,乔峰坐在正中上首,旁边是丐帮六位长老。 三方到齐,乔峰起身抱拳,客套两句,欢迎诸位英雄赏脸后就直入主题。 第七十六章 再战乔峰 第76章 再战乔峰 “这次邀请诸位前来的的,想必家都知肚明,乔峰就不再废话。” 目光落到王语嫣身上,乔峰道:“王姑娘,我读书不多,可也知晓一个道理,得放手时须放手,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些门派確实心生贪念,对曼陀山庄起过歪心,可他们已经知错,托我丐帮牵线搭桥,希望能跟曼陀山庄握手言和,不知王姑娘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眾门派掌门紧张不已,生怕扶摇仙子拒绝,跟他们刀剑相向。 瞥了眼对面忐忑不安的眾人,王语嫣坦率道:“看在乔帮主跟丐帮的份上,我可以给诸位一个机会,想了结恩怨,得看各派诚意,总之曼陀山庄不能白被惦记。“ 她话很直,態度很明確。 没有受害者有罪论。 没有人出来反驳。 坐在右上首、面相奇古的老者开口。 “扶摇仙子,人心不足蛇吞象,此事是我等之过,我等愿意赔偿,向曼陀山庄赔罪。 ,' “王门主所言甚是。” “本掌门没意见。” 眾人纷纷表態。 他们都赞成赔偿,態度放得很低,诚意十足,不是他们愿意,而是不得不如此,谁让他们有错在先,又拳头不够硬,道理讲不通。 只能接受曼陀山庄的条件。 好在他们来之前已做好心理建设。 扶摇仙子愿意退一步,眾人已谢天谢地,都知道好歹,不敢得寸进尺。 王语嫣满意。 对此结果,她毫不意外。 在座之人是各派掌权者,多少带点儿脑子,如今曼陀山庄强势,最起码的知情识趣、 利弊权衡,他们还是能做到。 “既如此,那咱们继续详谈。“ 老者再次开口。 態度定下,该继续往下走。 他取出一个简易册子,用一个巧劲掷了过去,同时解释道:“这是我风火门的诚意,请阁下一观,看是否满意。“ 胡姑姑出手接住,呈了上去。 打开册子,王语嫣一目数行,上面写了赔礼:白银千两、上等银炭十筐、剑器五十柄、药材两车—”王掌门的诚意,我很满意。” 合上册子,王语嫣表態。 这些赔礼总价值不菲,置办这些东西,风火门得伤筋动骨。 其他人也陆续送上帖子。 王语嫣一一查阅。 看来他们事先有过商议,价值都相差无几,她没意见。 事情顺利解决。 没发生什么么蛾子。 凝重紧张的氛围缓和不少,眾掌门悬著的一颗心终於放了下来,王语嫣喜形於色,这次赚翻了,相当於得了数万两,有了这些资源相助,曼陀山庄与天涯海阁的实力会突飞猛进。 对此结果,乔峰乐见其成。 “万事以和为贵,诸位能握手言和,消弭一场祸事,著实可喜可贺,乔峰代丐帮恭喜诸位得偿所愿。” 眾掌门跟王语嫣还礼。 重新落座后,老者再张口。 “扶摇仙子,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王掌门但说无妨。” “听闻曼陀山庄藏了眾多失传的武功秘籍,可有完整的《风火棍》秘籍,倘若可以,老朽想跟阁下交换一下,接续门派传承。” 老者愧疚道:“说来惭愧,风火门立足江湖数十载,歷经风雨,起起伏伏,后辈不肖,没能护好镇派武学,《风火棍》已经残缺不全,刘长老才会生出贪念,潜入曼陀山庄,想盗取秘籍,导致他一步错,步步错。 若阁下愿意交换,我风门愿竭尽所能,牢记恩情。” 王语嫣看向老者的目光多了一丝欣赏,倒是聪明,敢於剖析自身之过,並抓住机会。 其他掌门目光尽数落到王语嫣身上,心情比刚才更紧张,倘若扶摇仙子鬆口,他们或许也有一线希望。 王语嫣没立即答覆,给了阿朱一个眼神,后者自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摊开,查阅起来。 王语嫣不打无准备的仗。 来之前,她预设了种种可能,这册子里记载了琅嬛玉洞內收藏的武功秘籍名录,就是为了应付眼下这种情况。 看来没做无用功。 片刻后,阿朱轻轻頷首。 收到信號,王语嫣道:“薪火相传,弦歌不輟。王掌门之心我能理解,曼陀山庄確实有完整版的《风火棍》,明日你我可详谈此事,交换原本不可能,可抄录一本倒是无碍。” 老者笑得脸上褶子都多了一层。 “多谢仙子。” 见风火门主有望心想事成。 其他掌门坐不住了,坐在他下首、身著五彩衣裙的中年妇人抢先开口。 “扶摇仙子,妾身想抄录完整的《八彩诀》,条件好商量,不知曼陀山庄可曾收藏此秘籍?” 王语嫣让阿朱继续查阅,瞧著惴惴不安的中年妇人,脑海思绪涌动,闪过相关信息。 江湖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匯聚。 有些可为庙堂座上宾,有些则为市井底层人,身份跨度极大。 彩戏门源自九流行当,其门主原是在市井瓦肆討生活的手艺人,精通彩戏技法,后来得了一本武功秘籍,勤学苦练,开始在江湖上冒头。 十年打磨,他將“捆、绑、藏、掖、撕、携、摘、解”的彩戏表演手法、障眼法、飞刀术跟武功相结合,创出了彩戏八字诀,名为《八彩诀》,武功在江湖上独树一帜,扬名一方,旋即彩戏门诞生。 该门派大隱於市。 这女子名为红菇,江湖人称红姑,正是彩戏门祖师之女。 三十年前,彩戏门曾遭遇意外,丟失了八字诀中的两式,去年红姑冒险潜入曼陀山庄,是为了寻找完整的八字诀,补全门派传承,结果重伤而逃,无功而返。 片刻后,见阿朱点头,王语嫣再开口: “明日前辈亦可前往如意客栈,跟在下详谈。” 其他掌门更坐不住,爭先恐后地开口,生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没让接续传承之人失望。 曼陀山庄確实收藏了完整秘籍。 看到重新振兴师门的希望后,他们激动不已,看向王语嫣的目光少了怨气,多了友善。 当然! 王语嫣不是什么都答应。 对那些想换取其他武功秘籍而非本派秘籍者,她毫不犹豫地拒绝,查都懒得查。 前者还情有可原,后者完全自討苦吃。 纵然他们不满却不敢心生怨懟。 毕竞秘籍是曼陀山庄的,他们也打不过。 乔峰朗笑,真心实意道: “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或许曼陀山庄真能跟诸位英雄化敌为友,扶摇仙子胸襟广阔,乔峰佩服。“ 王语嫣起身还礼。 “乔帮主谬讚了。追根溯源,这些武功秘籍本就源自各派,我只是换个法子物归原主,顺带获取一点儿好处,算是各取所需。” 此间事了。 眾人赏,谈天说地。 后来更推杯换盏,称兄道弟,或跟好友敘旧,或结交新友,场面热闹。 王语嫣也知道了那位红衣美妇的身份,如她所料,正是癲婆康敏。 乔峰喝的肆意畅快。 酒到酣处,他邀战王语嫣。 “王姑娘,上次泰战,你我打得分痛快,不知今可否战?” “自无不可!” 第七十七章 降龙掌VS六阳掌 第77章 降龙掌vs六阳掌 一流高手数量有限。 每次交手都精彩绝伦。 对其他武者来说是一场机缘,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有类似之妙。 像乔峰跟扶摇仙子这种级別的高手对决更难得一见。 出於各种目的,眾人陆续围拢过来,腾出一片空地,期待地瞧著两人。 乔峰跟王语嫣相对而立。 —个身材魁梧,脊樑挺拔如松柏。 一个身材苗条,小荷才露尖尖角。 两人沉默不语,眼神交流,气势交锋,气压逐渐变得凝重。 风不知何时停息。 围观之人也没再窃窃私语。 一只蜜蜂飞到两人之间,嗡鸣声像是被吹响的开战號角。 乔峰跟王语嫣同时动了。 身形飞掠,两人如离弦之箭般撞在一起,拳掌交锋,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须臾间他们便交手数个回合,出招迅捷,变招灵活,由慢及快,四肢变化不定,或出掌如风,或挥拳如雨,或五指如鉤,或鞭腿连击,逐渐化为残影。 两人周身三尺瀰漫一股无形气劲,强横气劲震盪尘埃,两人被土浪环绕。 眾人目不暇接,看的眸生异彩。 开局就显露不俗气象。 看来今日他们能大饱眼福。 他们不由更期待,皆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丝毫细节。 一灰一粉两道身形迅速变换,腾挪方位莫测,从地上打到树上,从树上打到亭子屋檐上,从房檐打到水上— 两人位置交错,身子也渐化为残影,快如疾风,奔似雷霆,空气爆鸣声不绝於耳。 眾人目光如影隨形,感觉眼神都不好用,感觉满眼都是乔峰跟王语嫣影子。 “痛快!” 蓬的一声,两人陡然崩开。 强大劲风吹落各色牡丹瓣。 退后两丈,稳住身形,乔峰朗声大笑,劲风吹起其髮丝,他声如洪钟,气概豪迈,整个人精神振奋,战意盎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瞅著飘落的雨,王语嫣稳住身形后矮身旋转,一个扫腿盪起地上瓣,雨更密集。 足尖轻点,她身子骤然腾空而起,踩著片片瓣,王语嫣双手屈指连弹,片片瓣如天下最美最锋的暗器,咻咻破风,攻向乔峰。 瞧著翩若惊鸿、於雨中游弋弹指的粉衣倩影,不少青年侠客被惊艷,在他们眼里,扶摇仙子人如其名,恍如误入凡尘的牡丹仙子,国色天乡,姿態唯美,一招一式都瀟洒写意,犹如跳舞。 见周围男子都被那黄毛丫头吸引注意力,康敏愤怒地扯下一朵牡丹,將其捏碎,心中妒火如遇桐油,熊熊燃烧。 “贱人!” 她情不自禁地小声骂了出来。 话出口就紧张起来,见无人注意自己,康敏庆幸之余又咬牙切齿。 “来得好!” 乔峰身形暴退,双臂半张开,如抱球般掌心相对,双掌之间內力如龙捲,隨他手臂一个三百六十五度旋转,隱约有龙吟声盘旋耳畔。 眾多瓣被收拢起来,旋转成一个小球,乔峰猛然挥出双掌,一招见龙在田,刚猛无儔的霸道劲力如长河咆哮而出,球滚动,仿佛真龙吐珠,威势不凡。 王语嫣化指为掌,雨匯聚成一只手掌。 球跟掌轰然相撞,强大劲力激盪,雨尽数化为飞灰。 两人比武对掌。 降龙掌跟天山六阳掌被其接连施展而出,妙到毫巔。 一个是名声在外的天下第一掌法,一个是深藏不露的道家绝学。 两种截然不同的掌法在群雄面前显威,令他们印象深刻。 降龙掌刚猛,以力破巧,招式简单,颇有大道至简之意,讲究一力破万法,乔峰招式大开大合,不求美感,力求实用,动作干错利落,充满阳刚之气。 六阳掌縹緲,以巧破面,掌法繁复,走的是化简为繁之路,讲究四两拨千斤,王语嫣掌法繁复精妙,美感跟实用兼备,动作飘逸灵动,犹如仙子起舞。 风格截然不同却都威力惊人。 亢龙有悔、飞龙在天、见龙在田、震惊百里、潜龙勿用— 阳歌天钧、阳春白雪、阳关三叠、落日熔金乔峰跟王语嫣都將掌法练到刚柔相济的境界,一招一式都应对地恰到好处。 两人所过之处,木凋零,灯台崩裂,水四溅,满地狼藉。 眾人不得不退后,腾出更多空间,大部分人不敢眨眼,惊嘆又钦佩。 乔峰跟王语嫣已斗战百余回合。 两人皆战意昂扬,气势一重强过一重。 王语嫣只习练了两年的天山六阳掌,儘管她悟性出眾,可到底欠缺一些火候,仅靠此掌,她难以获胜。 自家人知晓自家事。 眼见对掌逐渐落入下风,王语嫣变招,施展出天山折梅手,招数更精微奥妙,每一招都令人捉摸不定,犹如神来之笔。 “好俊的功夫。“ 乔峰眼前一亮,心中豪气顿生。 他施展擒龙功,抬手招来一坛酒,咕咚咕咚地豪饮起来,三分酒气,七分豪气,酿成了他独一无二的豪迈英雄气。 王语嫣没趁人之危,金鸡独立地站在一根石制灯台上,衣袂飘飞,若敦煌天女。 “好酒!” 酒罈见底,乔峰抬手一甩,酒罈碎地,发出咪当声响,他愈发神采飞扬,战意勃发。 “再来!” 两人再斗,战况越发激烈。 乔峰身上迸发出一股有我无敌的势,恢弘浩荡,浑身隱约被一股龙形真气环绕。 王语嫣眸光坚定,打出自己最擅长的翻云掌,激斗间瀰漫一股顺心畅意之势,周身云雾隨变换,玄妙莫测,虚实不定。 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玄苦大师瞠目结舌,难以置信道:“扶摇仙子竟悟出了势。” 附近武者闻言,看向王语嫣的表情一言难尽,心中五味杂陈,惊嘆、羡慕、错愕、不甘等情绪交织。 他们武功见识皆不如玄苦大师,察觉不到势的存在,这种东西只可意会。 可他们信任玄苦大师。 出家人不打语。 他是少林寺高僧,是乔峰授业恩师,还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 乔峰是顶尖武者早已不是秘密。 可没想到扶摇仙子也成长到这种地步。 她才十五岁。 那未来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眾人不明觉厉,细思极恐。 玄苦大师的表情也变得复杂。 江湖上出现这么一位惊才绝艷的天骄,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激斗愈演愈烈。 两人都傲气冲天,谁都不敢相让,谁都不愿服输。 乔峰跟王语嫣逐渐打出真火。 对掌法、拼內力、较气力、斗技巧、搏气势两人斗了一个多时辰,知晓彼此都奈何不了对方,最终默契收手,以平局收场。 “痛快!好久没打的这么痛快过。” “此战酣畅淋漓,我亦十分畅快。“ 两人相视一笑,瀰漫一股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之感。 见乔峰目光专注地盯著王语嫣,还对其大笑,康敏愈发嫉妒,看向王语嫣的目光透著难以掩饰的嫉恨。 背后陡然一紧,王语嫣突然甩动右袖,一条匹练如长蛇吐信而出,出得快,回得更快。 眾人反应过来时,康敏摔倒在地,保养极好的右脸红肿,朱唇中渗出鲜血。 王语嫣头都没转,淡淡道: “莫要再用那种眼神看我。” 顿了顿,清冷声音再起。 “还有,日后嘴巴放乾净点儿。 ,“你!” 康敏怒火中烧,正欲说些什么,可王语嫣根本不给她机会,鹤鸣声响,丹雪飞来,她一跃三丈,乘鹤飞天,瀟洒离去。 长空之上传来一道余音。 “乔帮主,下次再战,你我定要分个胜负。” 康敏叫器,说王语嫣器张跋扈,恃强凌弱,竟不分青红皂白就欺凌无辜,意图煽风点火,挑起眾人对王语嫣的不满。 可暂时无人在意她。 皆因曼陀山庄之人辞行。 全程无视康敏,仿佛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跳樑小丑。 瞧著远去的瀟洒倩影,群雄或多或少地生出一丝钦佩。 此战传开后,扶摇仙子將成为江湖传奇。 乔峰苦笑。 虽说这次平局收场,但他清楚自己输了。 论年龄,他比扶摇仙子大多了。 而年轻意味著潜力,有无限可能。 “武道如登楼,不知你將来能到哪层?” 乔峰充满期待道。 > 第七十八章 精神类武功设想 第78章 精神类武功设想 群雄心情如何。 王语嫣毫不知情,也不感兴趣。 无非是惊嘆、嫉妒、自愧不如之类的感慨,这些年她已经习惯。 乘鹤飞天,陪丹雪肆意遨游一番,她重新进入洛阳城,降临至如意客栈內。 正值日暮西山,晚霞绚烂如金。 天字號厢房,品尝了一顿店里特色佳肴,命曼陀山庄眾女隨意游玩洛阳城,王语嫣独自待在房內,盘膝而坐,闭目回忆跟乔峰对战的种种,復盘其中细节。 对普通武者来说,习武三载不如观高手对决一场。 对高手来说,同层次对决收穫更大,每次酣畅淋漓的比斗都有可能获益,不仅可以增加实战经验,提高斗战技巧,还可以印证所学,查漏补缺。 何况这次降龙掌对六阳掌,她收穫不菲,看到了很多可以细化之处。 王语嫣头脑清醒,自要抓住机会。 偶有所悟时,她或凝神沉思,或当场演练一二,房內烛火摇曳,明暗变换不定却始终没有熄灭,斑驳烛光照在人身上,墙上多了一道灵动影子。 晓日光穿户,衡门起及晨。 翌日一早,王语嫣练完功,在侍女伺候下洗漱完又用过餐,阿朱走了进来。 “小姐,诸派掌门已经到了。” “就说我正在梳理,稍后就到,將他们请入提前订好的厢房,送上香茶,莫要怠慢。” 得了吩咐,阿朱即刻去办。 王语嫣拿出一本秘籍,翻阅起来,晾了他们一盏茶后,得到阿碧传来的消息,知晓这些客人都很自觉地耐著性子等候,没有丝毫不满。 “还算不错。” 她心中满意。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这是一个考验,倘若他们没通过,事情就另当別论,好在没让她失望。 蓬莱阁。 装饰清雅,推窗见景。 新茶刚添好,王语嫣走了进来。 风火门、彩戏门等掌门立即起身拱手,率先行礼寒暄,態度比昨日更恭敬。 抱拳还礼,王语嫣都对他们態度的细微变化早有所料。 义薄云天是江湖的规矩。 锄强扶弱是江湖的规矩。 弱肉强食亦是江湖规矩。 昨日那一战,自己变相立威江湖,人只要不傻就不会轻易挑衅自己。 端坐上首,王语嫣跟他们商量起抄录秘籍之事。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知各位打算何物交换?” 眾掌门早就想好。 问题刚出口,他们马上表態。 仍是年过甲的风火门掌门先发话。 “我等皆非不知好歹之辈,仙子能够鬆口,我等已是感激不尽,老夫愿意拿门中珍藏的块天外陨铁交换,这块陨铁虽积不,但以铸造柄削铁如泥的宝剑。” “我彩戏门虽出身市井,为九流之属,但也有些家底,妾身愿意拿《幻梦录》跟两株百年老参交换。这《幻梦录》收集了先秦以来的三十六门幻术,內含一门精神秘法,名为幻梦诀,若修炼大成,可以短暂迷惑人的五感,虽不是武功,但略有几分玄妙。 仙子若不感兴趣,妾身可以率彩戏门投靠曼陀山庄,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只要我在位,便会唯曼陀山庄马首是瞻。“ 此话一出。 眾掌门表情变了。 他们在意的不是前半段內容,而是后半段话,或在心中嘀咕彩戏门主够魄力,或默默感嘆彩戏门主机灵狡诈,有扶摇仙子坐镇,曼陀山庄地位水涨船高,若成功投靠,若说要受制於人,可同样有了靠山,行走江湖会更有底气。 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王语嫣深深看了眼红姑,江湖上混出名堂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我喜欢! 至於红姑的条件。 小孩子才做选择,她已至及笄之龄,即將成年,当然是全都要。 彩戏门混跡於市井,消息灵通,能为曼陀山庄提供不少情报。 《幻梦录》跟彩戏门的武学,王语嫣皆有兴趣,她想到了精神类武功。 这是一种特殊的武学脉络,诡异莫测,带了几分玄幻色彩,江湖多將此类武功归为诡术。 比如,未来《九阴真经》里的 、杨过的黯然销魂掌、双龙里邪王石之轩的《不死印法》与魔门的《天魔策》、魔宗蒙赤行的《藏密智能书》、天师孙恩的《黄天大法》等。 或许自己能创出一门精神类武功。 一番商討后,基本定下条件。 约定好交换日期,王语嫣端起茶盏,眾掌门满意离去。 正事尘埃落定。 往后数日王语嫣带曼陀山庄眾女游玩洛阳城与周遭景点,见过璀璨夺目的火树银,逛过百戏匯聚的瓦肆夜市,看过鬼斧神工的龙门石窟,上过白马寺的佛塔,登过云遮雾绕的老君山—— 至於已经传遍洛阳的扶摇仙子传奇,什么乘鹤飞天、年少成名、力挫群雄、容貌倾城、十五岁的顶尖武者等,王语嫣只听说书先生讲了一遍就不再关注。 江湖从不缺少传说。 这是天龙的时代,更是她的时代。 自己要学会適应。 往后这种故事必不会少。 王语嫣专心游玩,放鬆身心,也拒绝了陌生武者的邀约跟拜访,没兴趣应付,她已有说不的资格跟底气。 兴尽后,眾女才启程离开。 七宝香车驶出古都,前行在官道上,四周眾女护卫,如来时那般气派。 一行人慢慢悠悠地返程。 每至一城,她们就停留两日。 王语嫣依旧给眾女歷练的机会。 让她们看人看事,观心观情,瞧一个更完整的江湖,描绘各自心中的江湖。 行侠仗义是江湖。 劫富济贫是江湖。 快意恩仇是江湖。 可这只是一小部分。 家长里短也是江湖。 人情世故仍是江湖。 生离死別还是江湖。 千人千面。 一人一江湖。 不仅她们在观摩,在经歷,王语嫣亦然。 半个月后。 距离苏州城只有百里时,天色已晚,眾女在一座小城落脚。 当归客栈。 这个名字起得极好。 正如她们即將归来。 上房內,王语嫣沐浴完后,小二將饭菜送到守在门口的阿朱手上。 瞅著桌上荤素搭配、品相不错的小菜,王语嫣微微一笑,舟车劳顿,她確实饿了。 吃饱喝足,困意来袭,她命阿朱阿碧下去用餐休憩,自己躺在床上,可很快她睁开双眼,受到体內传来的异样,王语嫣心中一紧。 “藏头露尾、暗箭伤人的鼠辈,有胆子出来。” > 第七十九章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第79章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话音刚落。 阴惻惻的嘿嘿声响起。 仅笑声便令人心生厌恶。 窗户打开,一道身影以倒掛金鉤的姿势自房檐上飞了进来,动作利落,显露出不俗轻功。 来人身材极高,却又极瘦,便似是根竹杆,一张脸也是长得嚇人,手持一对铁爪钢杖。 “美人,春宵苦短,今晚爷就跟你做一回夫妻。“ 话音尚未落尽。 王语嫣动了。 挥袖间飞出一条匹练。 来人警惕,挥舞手中钢杖,可他速度太慢,根本拦不住匹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匹练打中胸膛,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铁爪钢杖脱手而出。 来人身子踉蹌,连退数步,砸碎桌椅跟装饰用的瓷瓶。 王语嫣欲再出手,动作骤然一顿,俏脸瞬变,神情凝重,白皙脸颊爬满红霞,浑身都在发烫。 顾不上这採贼,她运转內功,竭力压制体內古怪力量,咬牙维持头脑清明,强行摒除心中慾念,光洁额头渗出细密汗液。 吐了口血沫,瘦竹竿似的青年爬起身,捂著疼痛的胸膛,狞笑道: “这可是劳资费尽心机弄来的神仙散,一旦服下,武功再高都无法抵御,內力越深,药力越猛。” 得意之余,瘦竿青年笑容猥琐,不怀好意道: “放,劳资素来怜香惜玉,一定会好好疼你。” 儘管迫不及待,可瘦竿青年被打怕了,没贸然靠近,一双贼目在猎物身上反覆游走,想到威震江湖的扶摇仙子即將成为自己掌中物,瘦竿青年激动地舔了舔嘴唇,心中火热。 可他不动手。 不代表王语嫣不动手。 她已经猜到神仙散为何物,清楚自己究竞怎么了。 感受到那令自己噁心作呕的目光,王语嫣杀心顿起,她心中一动,打开腰间携带的特製玉葫芦,雪白呆萌的冰蚕从中爬出,一股澎湃寒力涌入体內。 体內燥热暂时被压制。 王语嫣全力出手,屈指轻弹。 瘦竿青年嚇得面色煞白,没想到扶摇仙子竞拥有冰蚕这种天地灵虫,他下意识地闪躲,可凭其高超轻功都难以躲开攻击,被两根飞针刺瞎双眼。 悽厉惨叫声响起,惊醒黑夜。 瘦竿青年双眼紧闭,流出殷红血泪,状若疯癲。 “我的眼睛!” 王语嫣再挥袖。 匹练如长蛇掠空,缠住瘦竿青年,瞬间將其捆的跟木乃伊似的,结结实实,只露出头颅。 王语嫣三挥袖。 强横內力隔空击碎瘦竿青年下丹田。 青年惨叫声更悽厉,感受到自身真气如洪水般泄去,他彻底疯癲,如虫一般倒地翻滚蠕动。 “我的武功!贱婢,你竟然废了我的武功,爷爷要將你卸块。” “聒噪!” 王语嫣弹指,凌空点中瘦竿青年哑穴。 “快!有贼人闯入小姐房间。” 曼陀山庄眾女听到动静,陆续赶来。 见小姐浑身覆满冰霜,阿朱阿碧面色大变,忧心忡忡。 “小姐,你怎么样了?” “我中了那种药,藉助冰蚕才勉强抵抗,可只能压制一时,立即带我乘坐丹雪返回曼陀庄,只有合冰蚕跟寒玉床之力才能消散药。” 王语嫣强忍不適,一字一顿地吩咐,隨后立即收摄心神,专心致志地压製药力。 阿碧天真无邪,不清楚自家小姐意思,可阿朱聪慧,立即懂了,顾不上羞涩,她立即扶著王语嫣走出客栈,取出掛在脖子上的玉哨,轻轻吹奏,宛如鹤鸣。 破风声起,丹雪展翼而下。 阿朱搀著王语嫣乘鹤飞天,纵入青冥,身形很快消失於漆黑夜空。 做完此事。 看著被押出来的瘦竿青年。 胡姑姑目光冷冽,森寒道: “把这小子阉了,无需给他上药,带其连夜上路。” 瘦竿青年被点了哑穴,断子绝孙都难以发声,直接痛晕过去。 飞鹤掠空,风驰电掣。 丹雪全力飞行,仅一炷香就赶回曼陀山庄。 明玕院,千年寒玉床上。 王语嫣盘坐其上,更磅礴的寒气涌入体內,她身上冰霜结成冰茧,须臾间成了冰人。 寒与热激烈碰撞。 王语嫣默默念诵道家《冰心诀》。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尘垢不沾,俗相不染。 虚空宁宓,浑然无物。 ===== 寒气磨灭躁气。 冰心压制慾念。 在对抗过程中,她逐渐心外无物,心神如一,在极限拉锯中进入一种特殊状態,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似欲非欲,似静非静。 她竟可以內视自身。 看到了纵横交错的经脉,见到了各司其职的臟腑,瞧见了星罗棋布的窍穴。 恍惚间,王语嫣感觉自己的意念来到一处玄妙所在,杳查冥冥清静,昏昏默默太虚。 耳畔似有兽吼声响起,她循著玄妙感应,看到一只玄武,游弋在广阔海洋中,玄武张口,吐出一缕头髮丝似的特殊气息。 隨著这丝气息吐出,玄武双目中的灵光少了一丝,精神多了一丝萎靡,气质少了一丝灵动。 王语嫣从未见过此气,可內心有种强烈渴望,眼见这种气息即將消散,她赶紧意念一动,想要將其留住,神奇的是,这丝气息竟真被意念引动。 待体內药力消散。 身上冰茧被內力震为飞屑。 王语嫣睁开双眼,明眸如星。 阿朱阿碧守了一夜,见她醒来,迅速上前嘘寒问暖。 “姐,你感觉如何?” 阿朱扶起王语嫣,关心道。 “是啊!小姐可还难受?” 阿碧忧心忡忡。 嫣然笑,王语嫣温声安抚。 “放心,我不仅无碍,还有意外收穫。” 想到自己这次因祸得福。 王语嫣笑容更灿烂,容貌更绝美姝丽,阿朱阿碧放心之余被晃了眼,纵然她们是女子都忍不住被迷住,神情恍惚一瞬。 “小姐无恙,我们就放心。” 在丫鬟伺候下仔细洗漱一番。 待用完早膳,王语嫣问道: “那个登徒子如何了?” 阿朱脸红回稟:“他被胡姑姑——割了一刀,丟入了柴房,严加看管。“ 王语嫣起身迈步,走出明玕院。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一看。” 阿朱阿碧跟上。 柴房內,环境恶劣,还特意被放了几个恭桶,气味异常难闻。 被捆成粽子的瘦竿青年黑眼圈极重,面色惨白,容貌憔悴,模样狼狈,还有几分失血过多的虚弱感。 王语嫣进来时,恭桶已经被清出去。 坐在椅子上,瞅著瘫在地上的青年,她居高临下,给了阿朱一个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恶狠狠地询问道: “你究竟是何人?倘若老实交代,你还能少受些苦楚,否则,必让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瘦竿青年挺没骨气,识趣地交代身份。 > 第八十章 云中鹤与康敏 第80章 云中鹤与康敏 “爷——我是四大恶人中的穷凶极恶云中鹤。“ 他没耍心眼。 不是他不想,而是知道没必要。 自己已是阶下囚。 生死都掌握在他人手上。 若自己乖乖配合,还可以多活上片刻,或许能拖到其他三大恶人来援,从而逃出生天,即便没支撑到那个时候,至少死前不会太受罪。 果然是他! 铁爪钢杖、瘦竿身材、轻功不俗、贪好色——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身份特徵明显。 阿朱阿碧等曼陀山庄眾女惊怒不已。 “竟然是你这大恶人!” 他可是天下女子最痛恨的恶贼之一。 不知有多少女子遭其迫害,难保清白,事后要么直接香消玉殞,要么被迫自尽而亡。 若非其轻功出眾,早就死了。 想到他胆大包天地打小姐主意,眾女更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即將其千刀万剐,血肉做化肥她们都嫌弃脏了。 云中鹤身子颤慄。 他虽然已经看不见,但仍感受到了来自眾女的森然杀机。 阿朱继续询问。 “其他三位恶人在哪?” 恶贯满盈段延庆。 无恶不作叶二娘。 凶神恶煞南海鱷神。 穷凶极恶云中鹤。 这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恶贼。 他们交情深厚,同气连枝,各有所长,正因如此,才躲过不少名门大派跟侠士的剿杀,始终活跃在江湖上,持续囂张跋扈,为非作歹。 如今云中鹤被曼陀山庄擒获,她们得防患未然,提前提防三大恶人来袭。 云中鹤表情一僵。 他猜到眾女为何这么问。 知道自己可能熬不到三大恶人救援,面色灰白之余,破罐子破摔道: “这些年,我们四大恶人得罪了不少人,追杀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厉害,树大招风,为了保命,我们打算暂时分开,各自蛰伏数年,勤学苦练,精研武功,等风头过了,再重新出山,清算前仇旧怨。 眼下我们刚蛰伏一年。 老大行踪成谜,素来都是他主动联繫我们,若他一心躲藏,我们根本找不到。 老二返回昔日故居紫云洞。 老三则回了南海万鱷岛。“ 云中鹤越说越气弱,越说越绝望。 大家如今分散各地,等他们收到消息,恐怕自己坟头草都齐腰高。 阿朱又问了几个问题。 云中鹤一一答覆。 阿朱看向王语嫣,后者轻轻頷首。 明白小姐已没有问题,她拔出手中剑。 “云中鹤,你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今日既然栽到我曼陀山庄手上,就请你死一死。“ 阿朱挥剑下刺。 云中鹤惊恐万状,忙不迭地喊道:“有人要害扶摇仙子!” 动作骤然一顿想像中的剧痛没有来临。 剑尖及时停下,锋利剑刃在云中鹤脖颈上留下一道细小血痕,刺痛令他冷汗涔涔。 好在这个办法管用。 王语嫣眼神示意阿朱退下,吐气开声,亲自询问。 “此话何意?” ”我若说了,你可否饶我一命?“ “你没资格跟我討价还价,若你愿意说,我会给你一个痛快,你若不愿意, 我也不强求,只是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餵你吞下你最喜欢的药。“ 云中鹤身子抖如筛糠。 想不到扶摇仙子这么丧心病狂。 正常人吃了那种药,若不消解,身子都受不住,何况自己已经成了太监,三十多年相依为命的兄弟尸骨无存,若服了那种药,绝对会在无尽痛苦中死去。 胡姑姑眼神变了,瞄向小姐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知道小姐少年老成。 可没想到成熟到这般地步。 这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能说的话? 看著用最淡漠语气说著最凶残话的小姐,阿朱肃然起敬。 不愧是小姐,好勇! 幸亏夫人不在,否则后果严重。 被嚇到的云中鹤不敢再耍心眼,认命交代实情。 “我是被康敏那个贱人怂恿才恶向胆边生——” 云中鹤毫无隱瞒。 眾女清楚了事情来龙去脉。 康敏跟云中鹤是老相好。 两年前,两人机缘巧合地碰上,確定过眼神后迅速天雷勾地火。 因为要蛰伏,云中鹤没像以往那般行事囂张、肆无忌惮,习武之余,只找些势单力弱的民女跟老相好度日,丐帮百会的消息传开,他想起了康敏,顿时心荡神摇。 於是,他奔赴洛阳。 百会结束后,趁马大元没有閒暇,云中鹤跟康敏久別重逢,廝混在一起。 起初,他根本没想打王语嫣主意。 可康敏总是不留余力地夸讚她,说其如何天姿国色,如何肤如凝脂,如何气质无双,如何风华绝代,又说王语嫣武功虽高,但毕竟只是一位妙龄少女,阅歷不丰,哪怕性格稳重,聪敏睿智,可到底不知人心险恶,將来免不了吃亏,儘管跟丁春秋一战后,江湖传闻她百毒不侵,可有些东西她依旧抵抗不了。 听多了,云中鹤成功被蛊惑。 才有了昨晚的祸事。 ”原来是她,那就不奇怪了。“ 王语嫣恍然大悟。 康敏嫉妒成性,心如蛇蝎,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癲婆。 男人看不上她,发癲。 看到女人比她漂亮,发癲。 没得到心仪之物,发癲。 生活不顺遂,发癲。 无论是地位与武功,还是身份跟容貌,抑或是年龄跟钱財,自己都完胜康敏。不久前,在百会上大出风头,王语嫣又惊艷群雄,还成为跟乔峰相提並论的女人。 康敏对她早就恨得牙痒痒。 何况自己还是情敌李青萝的女儿。 康敏就更怀恨在心。 一旦抓住机会,这癲婆绝对会算计她。 阿碧气得小嘴嘟起。 ”小姐,巴掌还是扇少了,当时就该给这毒妇百八十个大嘴巴子。“ 阿朱同样义愤填膺。 “这女人好歹毒的心肠,小姐跟她无冤无仇,就因为嫉妒就心生恶念,加害於人。” 胡姑姑:“小姐,绝不能放过她。“ 王语嫣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暂时休整数日,待养足精神,咱们前往信阳,向那位马夫人討个公道。” 想了想,她提醒道: “康敏狡诈,派人仔细盯著她,別让她逃了。” 胡姑姑称是,马上去安排。 瞥了眼半死不活的云中鹤,王语嫣淡淡道: “至於他,先別杀。 將来需要他指证康敏。“ > 第八十一章 先天之精 第81章 先天之精 褪残红青杏小。 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暮春时节,曼陀山庄。 盘坐寒玉床,王语嫣主动服下自己偷偷从云中鹤身上搜刮下来的神仙散,药力发挥后,她强忍躁动,强压慾念,在极限拉扯中再次进入昨日那种玄妙状態。 內视自身,心外无物。 王语嫣再次感受到那缕特殊气息。 不同的是,这次她看到的是朱雀,而非玄武。 借意念熟练地牵引能量,种入下丹田,跟昨日阴属性的玄武能量相融,王语嫣感觉自己內外通透,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精力变得无比充沛。 一个时辰后,她睁开双眼。 下了寒玉床,行至窗边桌案前,瞧见上面的《小无相功》,王语嫣思绪涌动o 在擂鼓山潜修时,她曾问过外公无崖子怎样才能兼修《北冥神功》跟《小无相功》。 外公曾言,鱼跟熊掌不得兼得。 《北冥神功》修中丹田膻中穴。 《小无相功》修下丹田命门宫。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修上丹田泥丸宫。 逍遥派武功特殊。 每一门都心法奇妙,天下罕有。 纵然是天赋绝伦之辈都只能修行一门,否则,会经脉逆冲,轻则沦为废人,重则七窍流血而死。 可事无绝对,两种情况下可以兼修两门逍遥派武功心法: 第一种移接木。 至少有一甲子精纯至极的北冥真气打底,可吞噬《小无相功》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真气,移接木,摘取后两门修习者的果子。 只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需要强大精神力,是以通过此法兼修者,只能將此功真气化为北冥真气,借百年雄浑內力,强行贯通下丹田,梳理真气逆流的躁动,將《小无相功》真气强行注入下丹田,变相得益。 原著中虚竹就是如此。 第二种先天之精。 先天元气是生命之本。 人在降生前后气息会有所变化。 诞生前,以內息方式存於母体,体內元气为先天气。 诞生后,內息转为呼吸,精纯元气被污染,先天气开始拥有后天属性。 这种先天气隨著年龄增长逐渐消散,三岁后先天气会完全转化为后天气。 哪怕通过药浴、秘法等方式强行截留先天气,都只能保存一丝,除非是天赋异稟之人,否则,在十八岁后也会荡然无存。 除此之外,牵引先天气的功法举世无双,牵引先天气的灵物可遇不可求。 哪怕是逍遥派都无能为力。 倘若可以激发出体內残留的先天气,便可打开下丹田,消除经脉逆冲的危害,修习《小无相功》。 道家对先天元气有不同称呼。 下丹田重精,称先天之精。 中丹田重气,称先天之气。 上丹田重神,称先天之神。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昨晚她虽遭遇意外,但因祸得福,机缘巧合下可以內息,乃至內视,意念来到下丹田,得见督脉中的玄武神,那玄武眼中日渐流逝的灵光,即是先天之精。 她误打误撞,牵引了出来。 审完云中鹤后,王语嫣返回居所,仔细思索跟查阅道家典籍,弄懂了其中原因。 道家有百日筑基之说。 这个过程需要闯欲关。 千年寒玉床、冰蚕跟神仙散令她闯过欲关。 今晚她再次尝试,果然奏效。 任督二脉为元精之始。 道家认为督脉存玄武,任脉有朱雀。 待自己將先天之精都注入下丹田,她便可修习《小无相功》。 自己仍有先天元气的缘由,王语嫣也搞清楚,应该跟她从三岁起就经常泡药浴,至今仍不曾停歇,且有顶尖內功延缓先天气消散速度有关。 至於祖师逍遥子情况特殊,连外公无崖子都一知半解。 想到这些,王语嫣嘴角上扬。 伸手拿起《小无相功》秘籍,她用心翻阅起来。 虽说早就看过数遍,但书读百遍其义自见,领悟多了,修习起来才事半功倍。 三日后。 陪娘亲用完早食。 王语嫣率领下属再次出庄。 上岸后,她们一路快马加鞭,直奔信阳城。 信阳位於中州东南方,是一座中城,地理位置特殊,是中州、荆州跟越州交界处,四通八达。 城中有丐帮马副帮主的宅邸,也有丐帮信阳分舵,沿街有不少乞丐。 七宝香车驶入信阳城。 曼陀山庄一行人寻了一家客栈歇脚,舟车劳顿,她们需要好生歇息。走下香车,王语嫣眼角余光瞥了下墙脚的乞丐,旁若无人地步入客栈。 她没想过隱藏身份。 入城后被丐帮注意到不足为奇。 王语嫣就是要让丐帮知道自己来了,借他们之口將消息传到康敏耳中,令其惴惴不安,心神不寧,被恐惧支配又无能为力。 马府,是一座二进小院。 环境清幽,亭台错落,流水潺潺。 或许是因为有了女主人,院子多了不少精致木,几个奴僕正在忙碌。 此刻,素来注意形象的女主人雷霆大怒,挥手打翻了茶具茶壶,瓷器落地声从房间传入院中,惹得僕妇好奇,纷纷抬头张望。 房间內,康敏慌的六神无主。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她一直派人监视曼陀山庄。 知道扶摇仙子依旧活著,率人直奔信阳时,康敏一直提心弔胆,夜不能寐。 她想逃离此地,可没想到那小贱人早就派人监视自己,在她欲逃之夭夭时现身,直接找上马大元跟丐帮,坦白自己跟云中鹤的勾结。 马大元这个废物虽將信將疑,但为了不得罪曼陀山庄,竟不顾夫妻情分,將她扣押在此,等著乔峰跟那小贱人前来。 还答应让曼陀山庄的贱人们看守自己,纵是她美貌无双都无计可施,完全是拋媚眼给瞎子看。 眼下那小贱人终於到达信阳,康敏有种大祸临头之感。 念及於此,她惊慌忧虑。 “云中鹤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枉费我一番苦心筹谋,什么四大恶人,都是废物。” 砸碎一个瓶,康敏更怒。 “马大元这个胆小怕事的蠢货,竟为了求生妄图牺牲髮妻,更是罪该万死。” 康敏的愤愤不平。 王语嫣毫不知情。 翌日一早,她神清气爽地起身,洗漱跟用完餐后,率领曼陀山庄之人前往马府。 宅邸前,帮眾匯聚。 马大元跟乔峰已等候多时。 > 第八十二章 杀康敏 第82章 杀康敏 铃鐺声跟马车声传来。 注视由远及近的曼陀山庄眾女,丐帮眾人皆精神一振。 七宝香车停下,粉白身影现身。 乔峰跟马大元上前,抱拳拱手。 “扶摇仙子別来无恙。” “两位帮主安好。” 简单寒暄,王语嫣迈步,跟乔峰並肩而行。 马大元稍微落后一步,阿朱看向乔峰的目光多了一丝奇异。 步入马府,分主宾落座。 王语嫣没拐弯抹角,直接命人把云中鹤押上来:“这便是四大恶人中的穷凶极恶云中鹤。” 乔峰跟马大元目光齐落到瘦竿青年身上,他们都听过云中鹤的恶名,只是从未见过。 好在两人早就收到王语嫣的书信,已经有所准备,唤来数位弟子,他们都曾见过云中鹤,如今正好辨认一二。 “看一看是不是此人?” 乔峰吩咐道。 数人立即上前,围著云中鹤细瞧,片刻后他们各自頷首,转身朝乔峰行了一礼,为首一位七袋弟子道:“启稟帮主,虽此人已眼瞎,蓬头垢面,但確实是恶贼云中鹤。” “行了!没你们事了。” 命眾人退下,乔峰沉声喝问道:“云中鹤,你可认识马夫人?” 马大元忍不住补充道:“你最好从实招来,別想耍招,否则,马某一定饶不了你。” 云中鹤嘿嘿一笑,得意道:“马副帮主何必恼怒。你想知道,我实话告诉你便是。 那康敏,也就是马夫人,跟我可是老相好,你们成婚半载,她就跟我勾搭在一起,你不在府里时,我可是贴身照顾你的夫人,她可是开心得紧。 马副帮主,你该好好感激我。” 蓬的巨响,猛拍桌案,扫落茶盏,马大元火冒三丈,羞愤交加。 儘管有所猜测,觉得自己可能被戴了绿帽子,可他始终自欺欺人,如今被戳破,不得不直面现实,猜测大概率会成为事实,马大元眼都红了。 对男人而言,这是奇耻大辱。 “恶贼,再胡言乱语,我立刻扒了你的皮。你跟那贱妇是否合谋算计扶摇仙子,还不赶紧如实道来。” 云中鹤没继续挑衅。 他见好就收,能屈能伸道:“百会后,我跟康敏廝混在一起——”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 马大元怒不可遏。 乔峰亦怒髮衝冠。 只是他们没马上表態,此事不能只听云中鹤一面之词,毕竟他作恶多端,人品堪忧。 忍著怒气,乔峰命人请来康敏。 少顷,一位红衣美妇裊裊婷婷地走了进来,莲步轻移,摇曳生姿。 看得出康敏特意打扮了一番,不仅穿了绸缎新衣,还洗了一个澡,涂脂抹粉,举动之间尽显半老徐娘的魅力,惹得门外眾多丐帮弟子眼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曼陀山庄眾女不屑地齐翻白眼。 走入厅堂,康敏盈盈一礼,自始至终她对瘫倒在地的云中鹤视而不见。 “乔帮主、大元。” 强忍不满,康敏朝王语嫣行了一礼:“扶摇仙子也来了。 ,马大元是丈夫,不用还礼。 乔峰还礼:“嫂夫人。” 在证据確凿前,他不能失了礼数。 王语嫣未曾起身。 她坦然受了康敏一礼。 见状,康敏心中更恼怒。 “王姑娘,这就是曼陀山庄李青萝的家教?” 啪的一声。 康敏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胡姑姑出手,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贱妇,你竟敢打我!” 胡姑姑道:“打的就是你这个嘴上不乾不净的贱人。 ' 康敏气急败坏,怒视马大元。 “马大元,这是马府。 你就冷眼瞧著这些贱妇在马宅耀武扬威,打你夫人?” 马大元看向王语嫣。 “扶摇仙子,可否看在马某面子上,暂时稍安勿躁,待查明真相,若真是我家夫人有错在先,马某一定將其交由你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康敏怒形於色。 “好一个欺软怕硬的丐帮马副帮主,我康敏今日算见识到了,早知你这么没骨气,我当初就不该嫁你。” “闭嘴!” 马大元怒斥。 本想说一句妇道人家头髮长见识短,可想到堂上不仅有自家夫人,还有曼陀山庄眾女,他把话憋了回去,只是到底是自家夫人,马大元话音一转。 “可若此事纯属诬陷,跟我家夫人无关,劳烦扶摇仙子亲自向我家夫人敬茶赔罪,否则,马某必不与你干休。” 王语嫣淡淡道:“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没太纠结此事。 乔峰让康敏跟云中鹤对峙。 康敏这才注意到地上之人,一头雾水道:“这是何人?” “他便是穷凶极恶的云中鹤。” 康敏双目圆睁,错愕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四大恶人之一?他怎么是个瞎子?” “嫂夫人当真不认识此人?” “我一个不经常出门的妇人,岂会认识这种凶徒?” 不等乔峰继续开口,听著康敏的巧舌如簧,云中鹤嘲讽一笑。 “康敏,你这个贱人,当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曼陀山庄之人既然敢来,岂能不查问的清清楚楚?” 他声音尖细道:“马副帮主,你夫人后腰是不是有一块形似莲的胎记,犹如盛开的红莲,左腿膝盖上有一颗黑痣。” 此话一出,康敏面色惨白如纸。 马大元火气再也压制不住,猛然一掌拍碎桌案,他怒瞪康敏:“事已至此,你仍不见棺材不掉泪?还不快老实交代。” 康敏疯癲大笑。 笑的枝乱颤,笑的眼中含泪。 抹掉眼泪,她歇斯底里道:“没错!都是我乾的。” 她嫉恨地瞪著王语嫣。 “凭什么你一个黄毛丫头能名扬江湖?今年百会上,我明明是最美的女人,除了你乔峰,全场哪个男人不偷偷看我? 凭什么你一来就夺走全部人的目光? 凭什么你能被乔峰另眼相看? 凭什么你面纱都没摘就得到眾人讚誉? 凭什么我斗不过李青萝这个贱人,多年后还要输给你这个小贱人? 我就是要你身败名裂。 我就是要你成为残败柳。 我就是要你屈辱而死。” 怒瞪马大元,康敏愤恨。 “还有你! 明明你是副帮主,为何不能再进一步,成为丐帮帮主? 武功比不过。 相貌比不过。 男子气概比不过。 连喝酒都比不过乔峰。” 她又看向乔峰。 “我数次对你另眼相看,为何你始终对我不理不睬?对我冷淡至极?若你对其他女人都一样,我尚能接受,为何独对这小丫头青眼有加?” 康敏笑容惨澹。 她越说越疾言厉色。 仿佛天下人对不住她。 马大元忍无可忍。 “闭嘴!你这贱人,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改!我没错,为何要改?” 怒指康敏,马大元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像被抽乾所有力气,屈膝跪地,乞求道:“扶摇仙子,虽说这贱人对不住你,但到底一日夫妻百日恩,望仙子能留她一条狗命,我马大元日后愿为你做三件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康敏身子一震。 像是重新认识了马大元。 旋即她惨澹一笑。 “不用你可怜我。除了我自己,这世上无人能取我性命。” 她猛然朝柱上撞去。 可跑到中途,康敏动作一顿,身子轰然倒地,死不瞑目,其眉心多了一个红点。 王语嫣及时出手,飞针索命。 结果了这毒妇。 第八十三章 练《小无相功》 第83章 练《小无相功》 轆轆~! 七宝香车驶出信阳城。 曼陀山庄之人逐渐离开。 康敏已经身死。 云中鹤也被斩杀。 事情了结,王语嫣没久留。 至於马大元是何心情,她不予理会。 若他能管好自家婆娘,又岂会有这档子事儿? 他虽无知,但不是没责任。 途中,王语嫣独自外出,偷偷易容改面,买了不少跟神仙散相差无几的药。 穷凶极恶云中鹤的死讯隨之传开。 江湖中人喜闻乐见,奔走相告,对王语嫣跟丐帮的为民除害之举讚誉有加。 倒是康敏的额事,碍於马大元的面子,眾人守口如瓶,暂时没有传开。 苏州城,曼陀山庄。 归来后,王语嫣没再出去。 除了壮大天涯海阁、调教眾女武功,她专心习武,每日按时服药,牵引先天之精。 春谢了秋红,太匆匆。 立秋时节,王语嫣焚香沐浴,调养身心,当晚她盘坐千年寒玉床上,闭眼回想《小无相功》种种经脉走向跟详细解释。 “清静无为,神游太虚——”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牵引元气,按照《小无相功》路线运功,血气能量游走於经脉之中,一缕缕內力诞生,匯聚於下丹田,真气半虚半实,犹如云雾,变幻不定,看似跟北冥真气相似,实则似是而非。 翌日一早,霞光初绽。 一道粉衣倩影走出房门。 瞧著庄上绽放的绚烂茶,王语嫣眉欢眼笑。 儘管有所准备,可连外公无崖子都没法保证,只是听祖师逍遥子讲过,到底史无前例,没有万全把握,她生怕白高兴一场,而今《小无相功》落到实处,她才真正把心放到肚子里。 思淳院,茶烂漫。 各类珍品爭奇斗艳,吐芳生香。 王语嫣跟娘亲一同用早食,得知闺女能修习《小无相功》,李青萝喜出望外。 “不愧是我闺女,就是厉害!” 她趾高气昂,一张粉面娇媚生姿。 这可是那对无良父母都心心念念之事,他们没做到,自己女儿做到了,李青萝心里痛快,比自己成器还扬眉吐气。 下次见到那无崖子,自己一定要好生奚落一下他。 “都是娘把我生得好。” 王语嫣撒娇道。 李青萝更笑如。 自从有了这个闺女,她觉得自己真正活了过来,生活越来越有奔头,尤其是语嫣成器后,自己更底气十足,纵然是段郎都不敢轻易得罪她,愈发百依百顺。 哪怕不能给她正妻之位,可承诺每年都会陪她两个月。 瞧著得意洋洋的娘亲,王语嫣笑逐顏开。 “娘,从今以后,女儿给您撑腰,对谁您都不必委屈自己。” 李青萝心中一暖。 “只是打铁还需自身硬,您武功不能拉下,至少不能比那段正淳差。” 李青萝顿时悲喜交加。 见女儿眼巴巴地注视自己,唯恐她不答应,李青萝保证道:“行行行!娘答应你。” 岁暮阴阳催短景,深秋时节,枫叶似火,残荷犹香。 《小无相功》的修习渐入佳境。 王语嫣实力与日俱增,由於同根同源之故,无相真气跟北冥真气彼此呼应,竟產生一丝別样玄妙,內力更精纯。 这一日,曼陀山庄张灯结彩。 胡姑姑跟平婆婆亲自在门口迎客。 山庄下人跟天涯海阁眾女来来往往,忙忙碌碌。 “风火门王掌门到,送纹银百两,恭贺扶摇仙子及笄之喜。” “彩戏门红掌门到,送云锦两匹,恭贺扶摇仙子及笄之喜。” “点苍派洛掌门到,送珍珠头面一副,恭贺扶摇仙子及笄之喜。” 今日是扶摇仙子的十五岁生辰,也是她及笄之日,每一位收到请帖的宾客都携礼而来,身份各异,有一派掌门,也有苏州城富户,有江湖散客,也有庙堂之人。 李青萝难得破例,让男客暂入曼陀山庄。 明玕院,竹林萧萧,秋风送爽。 王语嫣身著新做的浅蓝绸缎衣裳,挽著飞仙髻,別著两根羊脂玉簪,零星珠翠点缀,眉心一个莲鈿,整个人在阿朱精心装扮下清丽脱俗,清雅中带著一丝雍容,出尘中瀰漫一丝空灵。 今日特殊,她难得盛装打扮。 阿碧脚步欢快地进来。 “小姐,我师父跟七位师叔来了,他们送了你不少礼物,咱们曼陀山庄今日门庭若市,热闹的不得了,不少人不请自来,为小姐庆贺,对了!丐帮乔帮主跟那位大理镇南王都来了。” 阿朱梳发的手一顿,旋即若无其事道:“还是咱们小姐面子大,才能让眾多江湖英豪上门恭贺。” 阿碧理所当然道:“咱们小姐十五岁就领悟了势,挫败群雄,退丁老怪,覆灭水匪,战平乔峰,杀云中鹤——一桩桩加起来,天下哪个英雄不拍手叫好,心中敬仰,如今得了机会,他们岂能不赶紧抓住,趁机结个善缘。 免得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 这场及笄之礼,放眼武林都是独一份,恐怕很快会名扬江湖,为人津津乐道。” 好话谁都爱听。 王语嫣也不例外。 特別是阿碧天真烂漫,有什么说什么,她的夸讚更令人兴高采烈。 “你这丫头愈发討人喜欢了。” 吉时將至。 王语嫣走出明玕院。 云锦楼內外高朋满座,宾客云集。 楼內是受邀而来的客人。 楼外是不告而至的宾客。 “吉时已到。” 隨著女司仪开口。 喧闹场景霎时安静,宾客们齐齐噤声。 在十位丫鬟拱卫下,王语嫣如眾星拱月般出现。 这次她没戴面纱,一张绝世容貌映入眾人视野,无论男女,不管老少,都被惊艷。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迈步之间,罗衣何飘飘,轻裾隨风还。 初见王语嫣面容之人怔愣,一时间头脑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尤其是年轻男子眼睛都黏在她身上,眼皮眨都不眨一下,紧跟那道蓝衣倩影。 別说段正淳。 连乔峰都错愕。 若非亲眼所见,他难以想像世上竟有这般绝世之人。 行至堂中,香菸裊裊。 王语嫣屈膝跪地,恭敬行礼。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嫗走了出来。 別说段正淳。 连乔峰都错愕。 若非亲眼所见,他难以想像世上竟有这般绝世之人。 行至堂中,香菸裊裊。 王语嫣屈膝跪地,恭敬行礼。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嫗走了出来。 她是苏州城有名的福气人。 不仅儿孙满堂,还年过百岁,是天下少有的人瑞。 是李青萝专门请来的给女儿加笄之人。 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一顶小巧玲瓏的白玉莲笄冠簪到王语嫣头上。 第八十四章 七宝指环 第84章 七宝指环 梳发、正釵、戴冠、拜礼—— 及笄之礼一步步进行,流程顺利。 展露了大户人家的底蕴。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女侠甚少举办及笄之礼,即便举办了,能这么大规模的也屈指可数,主要靠不俗出身跟长辈面子,像王语嫣这种让江湖群雄给自己面子之人绝对举世无双,毕竟,十五岁就名震江湖的少女独一无二。 正因如此,初次参加及笄之礼的武者大开眼界,心中直呼长见识了。 连乔峰都目不转睛。 他是个粗獷汉子,行事不羈,不是在壮大丐帮,就是在行侠仗义,要么是在杀敌救国,要么是在喝酒谈天,终日跟汉子为伍,能接触的女子寥寥无几。 参加及笄之礼更是生平头一次。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復我,出入腹我,女儿拜谢娘亲生养大恩” 眾目睽睽之下,王语嫣屈膝跪地,行三拜九叩大礼,语气掷地有声,字字发自肺腑。 李青萝美目含泪,水汽氤氳。 待女儿行完礼,她忍无可忍,泪水夺眶而出,立即搀扶起王语嫣。 “快快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娘从未后悔生你养你。 你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瞧著互诉衷肠的母女,段正淳愧疚之余,欲言又止。 这个场合怎么能少得了父亲! 他有心在群雄面前父女相认,令眾人知晓她们母女背后有自己、有大理段氏撑腰。 可刚迈出半步,他就顿住。 他想到了女儿对自己的牴触。 想到了阿萝对自己的要求。 怕语嫣不认自己。 怕坏了及笄之日的喜庆。 这一犹豫,场上情形发生变化,王语嫣请来了亡父灵牌,对其行大礼。 段正淳表情僵硬,瞬间打消了认女的念头,此事当从长计议。 眼角余光瞥见此幕,王语嫣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渣男! 想当我爹,做梦去吧! 梦里啥都有! 感谢完父母大恩。 及笄之礼的重头戏结束。 宴席正式开始,丫鬟们鱼贯而入,送上一盘盘珍饈美味以及上等佳酿。 行至王语嫣面前,乔峰拿出一个酒葫芦。 “王姑娘,这是我专门寻来的猴几酒,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效,以此为礼,我代表丐帮上下庆你及笄之喜。” “乔帮主有心了,曼陀山庄准备的酒不错,我知乔帮主好酒,这次一定要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乔峰朗声大笑,豪爽大方道:“王姑娘放心,在下一定会喝个尽兴。” 他说干就干,跟宾客们对饮,很快跟一眾豪迈江湖客混成一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段正淳上前,拿出一枚极品羊脂白玉,递了过去。 “语嫣,恭喜你及笄了。” “段王爷还是叫我王姑娘吧。” 王语嫣直白道。 明確表示咱俩没熟到这份儿上。 当然! 玉佩该收就收。 这是她应得的。 段正淳訕一笑。 李青萝幸灾乐祸。 见自己不被待见,段正淳识趣地退到一旁,確实是自己对不住她们母女,今天就儘量不出现在她们面前,免得惹其不快。 等待许久的慕容復上前,先取出一个纹精致的瓷盒。 “表妹,这是表哥送你的礼物,这是玉容膏,有美容养顏之效,宫里那些娘娘都在用此物。” 后取出一个木匣,继续道:“表妹好武,这里面有数本还施水阁独有的武功秘籍,我特意抄录了一份,希望你能喜欢。” 王语嫣接下。 “多谢表哥。” 见表妹收下礼物,慕容復跟乔峰一样,跟宾客们举杯谈天,一来不能让乔峰专美於前,二来这正是他结识群雄、拓展人脉的好机会,为了兴復大燕,自己必须放低姿態,折节下交。 函谷八友上前。 “小师妹,这是大师兄送你的及笄礼。” 琴癲康广陵拿出一个曲谱。 “小师妹,这是二师兄送你的《诗经》。” “小师妹,这是三师兄送你的雷火弹。” 阿朱阿碧上前,机灵地收下礼物。 王语嫣对函谷八友行礼,郑重其事道:“多谢师兄师姐的礼物,我很喜欢。” 本以为到此结束,没想到函谷八友没入席,康广陵取出一个玉盒,表情严肃道: — “小师妹,师父命我带来了此物,说是师门一位行动不便的长辈送给你的及笄之礼,望你莫要推辞,他老人家让我转告给你,若有閒暇,记得回擂鼓山见一见这位长辈。” 李青萝表情复杂。 王语嫣神情凝重。 两女知道他话中那位长辈是谁。 他拿出来的及笄之礼,肯定不一般。 “有劳大师兄,代我谢谢师伯。” 没马上打开玉盒。 王语嫣举杯感谢眾位宾客到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宴会更热闹,愈发喜庆。 乔峰给力,一个人喝倒了一片。 慕容復不想承认自己不如乔峰,死要面子活受罪,结果被四大家臣抬了回去,他们头一次见公子爷这样,觉得丟人之余,还有几分新奇。 傍晚时分,夕阳晚照,晚霞橙红。 宴会散去,大部分宾客告辞,小部分宾客被安置在雾隱岛上。 这是已经被曼陀山庄占据的小岛之一,上面修建了不少房屋,青砖绿瓦,小桥流水,颇有江南庭院风采,眼下暂时作为客舍使用。 明院,房间內。 烛光璀璨,照亮一室。 卸下朱釵首饰,洗漱完毕。 王语嫣一身素服,暂时没有睡意,先打开了慕容復送的木匣,里面有四本武功秘籍,有好事成双之意,分別是《化石神功》、《流云飞袖》、《虬枝剑法》与《如意兰手》。 这些年她看了不少秘籍,约有琅嬛玉洞一半收藏,可从未见过这四本,回头找一找,或许真没有,若是如此,自己確实赚了。 放下秘籍,王语嫣取出玉盒,心生期待。 外公无崖子出手不凡,每次送给娘亲跟她的礼物都是珍品,及笄礼物非同一般,或许可以给自己一个惊喜。 葱白手指缓缓打开盒子。 看清其內事物,王语嫣瞳孔地震,绝美面容上写满惊喜,脱口而出道:“七宝指环!” 第八十五章 心中无男人,拒绝慕容復 第85章 心中无男人,拒绝慕容復 七宝指环。 又名逍遥神仙环。 这是逍遥派掌门信物。 材质特殊,质地温润,顶尖高手都无法摧毁。 虽离开擂鼓山时,无崖子说过会把掌门指环传给自己,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旋即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今后,自己就是逍遥派少掌门。 距离继承外公无崖子那身七十余年的北冥真气不远。 收好四本秘籍,王语嫣心情舒畅地欣赏皎洁明月,很快困意上头,她高床软枕,很快酣然入梦。 秋气满曼陀,晓云高太虚。 翌日清晨,王语嫣起身,练完功又用完早食,她在云锦楼內再次招待宾客。 是需要交换秘籍的部分掌门人。 王语嫣当初跟他们约定好了,自己及笄之日的次日交易。 简单寒暄后,知道眾掌门心焦,她没拖沓,开门见山地吩咐。 “把东西拿出来。” 阿朱將一堆抄录好的秘籍放到桌案上,一本本地摊开,牢牢吸引住眾掌门目光。 “多谢扶摇仙子成全。” 眾掌门起身,郑重其事地行礼。 王语嫣只受了半礼,同时还礼。 “诸位掌门客气了,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 双方都没废话。 掌门们取出约定之物。 阿朱將对应秘籍交出去。 得到心仪之物,双方交谈甚欢,气氛和乐融融。 在其他掌门羡慕眼神中,彩戏门掌门红姑正式行大礼,参拜王语嫣。 “自此往后,彩戏门愿供扶摇仙子驱使,终你一世,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彩戏门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语嫣亲自搀扶起红姑。 “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条件跟阁下条件一般无二。 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日后曼陀山庄会庇护彩戏门。” 眾掌门连忙道贺。 有些人羡慕的眼珠子红了。 此间事了。 除了红姑,眾掌门告辞离去。 他们清楚曼陀山庄的规矩。 作为男子,不要久留此地。 至於其他愿意交换秘籍的武者,需要排队,用新秘籍或珍宝交换。 云锦楼,王语嫣跟红姑继续交谈,商议具体细节。 夕阳西斜,秋波浸晚霞。 阿朱亲自將红姑送至渡口。 第三日清晨,慕容復到来。 从包不同手里接过书册,他放置桌案上,主动道明来意。 “表妹,你我是血亲,当互通有无,守望相助,这上面记载了还施水阁中收藏的武功秘籍,我欲跟你交换琅嬛玉洞內的秘籍,不知表妹意下如何?” 王语嫣诧异,转念就想通。 虽说慕容復这些年在家传武学上耗费更多精力,但慕容家世代都有收集武功秘籍的习惯,维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名声。 既然自己已开了口子,他自然如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心痒难耐。 恰好王语嫣也有这个打算。 不管是天山折梅手,还是《小无相功》,都以百家武学为养料,武功秘籍自然多多益善。 只是此事不能由她开口,否则,就失了先机。 “表哥所言极是。 你我两家合该互利共贏。” 给了阿朱一个眼神,这丫头领会,立刻取出册子,递给包不同,同时拿起桌案上的书册。 “其上记载秘籍数量眾多,需要时间核对、筛选与摘抄,我们三日后再確定数目跟名录如何?” 王语嫣温声细语。 慕容復微笑頷首。 “就依表妹所言。” 端盏饮茶,入口微甘。 他举止得体,瀰漫一股世家公子的风雅矜贵气,风采卓然。 放下茶盏,轻摇摺扇。 慕容復问道:“表妹,觉得我如何?” 王语嫣:“表哥出身姑苏慕容氏,年少掌权,武功高强,面如冠玉,丰神俊朗,自是天下一等一的男子。” 慕容復笑容温柔,柔声道:“表妹,你我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知根知底,眼下你已经及笄,可以谈婚论嫁,若你不嫌弃,不妨考虑一下我。 若你愿嫁与我为妻,我定给予你足够的尊重,分享姑苏慕容氏权柄,两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他躬身作揖,郑重保证。 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鏗鏘有力。 王语嫣没起身还礼。 跟慕容復对视一眼,她直截了当道:“多谢表哥抬爱,只是我无心儿女私情,陪伴娘亲终老之余,只想专心习武,埋首武道,只能辜负表哥情谊。” 她態度乾脆,毫不犹豫地拒绝。 看出表妹不是故作推辞,没有女儿家的矜持,慕容復大失所望,紧握摺扇,可须臾间他便整理好心情,脸上又掛上温润微笑。 “强扭的瓜不甜。 我尊重表妹的选择。 若日后表妹改了主意,记得回头看一看,我会一直等你。” 事情没谈拢。 慕容復带四大家臣离开。 王语嫣没像往常那般亲自相送,她纹丝不动,继续饮茶。 待看不到他们背影,王语嫣捏碎茶盏,眸生冷光。 阿朱一针见血道:“看来表公子想人財两得。” 阿碧忍不住朝门外哼了声,叉腰道:“表公子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闻言,阿朱一乐。 “表公子是中原武林屈指可数的青年俊秀,跟小姐算是门当户对,若是成婚,不仅能强强联手,还能亲上加亲,怎么就成了癩蛤蟆?” 阿碧眼神灵动,理所当然道:“表公子是卓尔不群,可依旧配不上小姐。” “那这世上谁是小姐良配?” 阿碧言之凿凿,崇拜道:“小姐是仙女下凡,岂是凡夫俗子能够染指,这偌大天下无男子能跟小姐並肩而立。” 阿朱深以为然。 “你这话倒是不假。” 王语嫣道:“我都没生气,你们两个倒是义愤填膺。” 起身绕过桌案,行至窗前,远眺红叶竹林间的烂漫茶,她意味深长道:“从我扬名江湖开始,表哥就有了联姻的打算,曼陀山庄剿杀水匪后,他更坚定了选择,为了慕容家,表哥当真是用心良苦,蓄谋已久。 可没想到他比我想像的沉不住气。” 原著中王语嫣是舔狗。 为了討好慕容復,卑微到尘埃里。 慕容復却不假辞色,有恃无恐。 如今却顛倒过来。 当真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这人啊,当真是贱! 不过,王语嫣没说假话。 她確实没想嫁人。 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她是要问鼎武道巔峰的女人。 容不得儿女情长。 第八十六章 三大恶人上门 第86章 三大恶人上门 日升月落,三日后。 慕容復再临曼陀山庄。 跟王语嫣交换了武功秘籍名录。 这些都是他们精挑细选的。 是各自缺失又值得收藏的武功。 抄录上百本武功秘籍需要时间,他们约定了交换日期就各自散去。 其后岁月,王语嫣习武之余,分析四本武功秘籍优劣,剖析各自特点,最终打算先参悟《化石神功》。 此功特殊,跟她修习的《玉骨功》可以互补,若能参透,自己不仅可以早日修出道家传说中的冰肌玉骨,还能更上层楼,取长补短,推陈出新,创出一门顶尖外功。 《化石神功》修炼至大成可使修炼者躯体坚如铁石且刀枪不入,此功修炼条件苛刻: 一是需要玄阴体质的女子。 二是需要女子守宫砂仍在。 三是需要在极寒环境修炼。 正因如此,此功名声不显。 除了百年前创功的玄阴女侠,至今无人练至大成,三十多年前被收入还施水阁后更在江湖上失传。 这三个条件,王语嫣都满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此功通过吸收寒冰之气重塑筋骨,形成类似铁石化形的特殊体质,防御效果上足以跟金刚不坏神功等上乘横练功夫相提並论。 这门武功分为九重,每精进一重便增强一层防御力,修习时武者需不著寸缕,以双手环抱的奇异姿態运转心法,隨著功法精进,武者心境会逐渐清明,性情会渐趋淡漠,效果类似风云中聂家的《冰心诀》。 修至第八重,周身三尺会形成冰冻领域,纵然在一流高手中亦是佼佼者。 第九重圆满时,可达万物不伤之境,可以外功入顶尖武者之列。 此功令王语嫣想到了绝代双骄中的《化石神功》,名称跟功效都相差仿佛,这可是绝代双骄中江湖四大奇功之一,想到绝代双骄的故事背景是明朝,《化石神功》首次出现是在慕容家,她觉得挺有意思。 若非两者是不同的武侠世界,王语嫣真以为两者有啥联繫。 寒冬时节。 曼陀山庄草木萧索。 三道身影趁夜潜入。 明玕院,盘坐千年寒玉床的王语嫣睁开双眼,腾空旋身,强大內力牵引衣裳,粉白衣裙飞起,她极速穿衣,房门无人自开,她如灵燕般飞了出去,衣带飘逸,不施粉黛。 飘忽若羽,清丽似仙。 赤足踏在苍翠竹梢上。 抬手招来片片竹叶,王语嫣施展弹指神通,破风声响,上百片竹叶如刀似剑般飞出。 三道身影被迫现身。 竹叶朝三个方向杀去。 一个甩动腰间锯齿鞭。 一个挥舞手中方形薄刀。 一个以钢杖代指连点。 蓬声跟金铁交击声不绝於耳。 一道矮小身影率先被一片竹叶击中肩膀,摔倒在地,起身后骂骂咧咧。 “不算不算,刚才是爷爷我没准备好,重新再来,若我一个照面就被打倒在地的消息传出去,我岳老二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 接著是那道持刀身形,被刺伤右手腕,此人持刀不稳,兵器掉落於地。 唯有明显残疾的第三道身影挡住攻击,屹立不倒,轻盈落地。 没再继续攻击,王语嫣看向三人。 一个五短身材,背著一把剪刀,长相凶神恶煞又挺丑萌。 一个是女子,左右脸颊上各有三道伤疤,令姣好容貌变得可怖。 一个手持一对钢杖,身著青袍,长须垂胸,根根漆黑,表情僵硬,无悲无喜,似乎不能做明显波动。 眸光闪烁,她朗声道:“三大恶人不请自来,可是要为云中鹤报仇?” 沙哑粗糲的古怪声音响起,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施展腹语术。 “百闻不如一见,扶摇仙子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一转,他继续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老四虽作恶多端,但他跟我们相识多年,情谊深厚,他死在你手上,我们必须给他报仇。” 岳老三接茬道:“没错!云老四那廝虽贪好色,见你漂亮就色胆包天,在你跟其他人眼里是死有余辜,可在我们眼里,不分对错,只看义气。 他既然被你杀死,我们自然要来寻你晦气,否则,我们四大恶人岂不是很没面子?” “废话那么多干嘛,总之,你跟我们之间需要做过一场。” 前半句是对岳老三。 后半句是对王语嫣。 “江湖义气重。 想不到四大恶人竟有这般情谊。” 王语嫣淡淡道。 “少废话,先打了再说。” 抽出背后鱷鱼剪,岳老三春风得意道:“这两年窝在南海,劳资在万鱷岛新练了两门功夫,打造了这门鱷鱼剪,武功大有长进,本打算过几年重入江湖后大发神威,扬一扬我南海鱷神岳老二的威名,没想到提前对上了你。 扶摇仙子,你这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这些年当真威风得很,俺岳老三偏偏不服气,今日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他双足踏地,如鱷鱼跃水般腾空而起,一边叫囂一边剪开鱷鱼剪,强横劲力鼓盪,剪破空气,直击王语嫣脖颈。 “劳资要把你脖子剪下来。” 知道自己单独打斗不是对手。 叶二娘同样飞掠而起,挥刀砍向王语嫣,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我生平一恨母子团聚,二恨长得好看的小娘们儿,你这张如似玉的小脸儿,老娘看得十分碍眼,今日就给你开两个刀。” 刀风呼啸,刀刃冷冽。 段延庆没再多言。 钢杖轻点地面,他似蝙蝠般腾跃而起,迅捷如风,直接施展出最拿手的段氏一阳指。 咻咻声嘶鸣。 强横指劲后发先至,越过岳老三跟叶二娘,率先杀到王语嫣面前。 雪白足尖轻点竹叶,王语嫣借力腾空,如轻灵百灵鸟般飞起,轻易躲开霸道劲力,又身子向下斜滑,避开鱷鱼剪,顺势甩了岳老三下巴一掌。 他瞬间倒飞出去,呜哇乱叫。 斜滑至对面墙角,王语嫣脚踩竹竿,再次借力,腾空旋身,如指针般转了一圈,避开叶二娘的利刀,一脚踹在叶二娘腹部,使其脚步踉蹌地退后数丈,以刀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甫一交手,她就碾压两恶人。 第八十七章 二娘心乱,延庆失神 第87章 二娘心乱,延庆失神 竹梢叶片轻轻上下沉浮。 衣袂飘逸,及腰长发飞舞。 王语嫣返回原位。 三大恶人中只有段延庆仍有余力。 钢杖连点,凌空发劲,指力犀利。 王语嫣素手连弹,以指对指。 弹指神通跟一阳指针锋相对,空气爆鸣,蓬声不绝。 看似势均力敌,实则一交手就高下立判。 王语嫣背著左手,右手出招,自始至终都气定神閒,身形如老树盘根般纹丝不动,无论段延庆从哪个方向攻击,她都以不变应万变,颇有“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泰然气魄,已有几分宗师风采。 段延庆出招极快。 他身形出现在四面八方。 强横指劲密集如雨,呼啸不绝。 王语嫣点指,看似缓慢无力,只是轻轻一点,实则迅捷如风。 每次都后发先至。 段延庆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王语嫣始终气息绵长。 沉重呼吸声响起,交手数十回合后,段延庆收手,他左腿缠住钢杖,右手以杖为拐,稳住身形。 “你明明能杀了我,为何只守不攻?” 负手而立,王语嫣淡淡道:“你们確实死有余辜,只是你们跟云中鹤不同,身上有零星可取之处,白白死在我手上有些可惜。”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阁下这话何意,难不成生出惻隱之心?” 段延庆困惑不解。 岳老三嚷嚷道:“姓王的,我岳老三不用你可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头掉下不过碗口大的疤,十八年后爷爷又是一条好汉。” 叶二娘厉喝:“老三,闭嘴。” 她跟老大可不想死。 他们都心有牵绊,在完成心愿前两人都不能死。 没有藏掖,王语嫣平心静气道:“你们一定会死,可我不想现在杀人,反而想跟你们谈个条件。” 岳老三挠了挠头。 叶二娘將信將疑。 段延庆再次询问。 “什么条件?” 瞄了眼叶二娘,王语嫣道:“紫云洞內,鸳鸯红浪,罗汉墮凡,珠胎暗结,瓜熟蒂落,戒点香疤,母子分离,执念成魔。” 语气平静却在叶二娘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位天下排名第二的恶人面色大变,骇然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不仅知晓这些,还知道你儿子的下落。” 叶二娘心湖波涛汹涌,激动到身子颤抖,忙不迭地开口询问:“我儿还活著!你知道我儿在哪?” 下一刻,她扑通跪地。 声音令岳老三忍不住齜牙咧嘴,都替她感到疼。 “请仙子告知我儿所在,我叶二娘从今往后,愿为仙子驱使,言听计从,绝无二话,哪怕是性命,你都可以隨时取走。” 叶二娘以头抢地。 动作快到很快额头红肿。 “我有一门绝学,名为生死符,中者生不如死,受我所控,需定期吞服解药压制,你若愿意被种下生死符,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 “我愿意!请仙子速速种符。” 叶二娘毫不犹豫地答应。 为了儿子,她不惜一切代价。 “不急,我会让你如愿。” 目光落到段延庆身上,王语嫣继续道:“天龙寺外,菩提树下,观音长发,化子邋遢。” 藏在心中最珍贵最隱秘的秘密被道破,段延庆瞬间心神失守。 “你知道那位女子是谁?” 腹语中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 “知道。”王语嫣直截了当地承认,“条件跟叶二娘相似,若你愿意,我不仅能告诉你长发观音的身份,还能告诉你儿子是谁。” 段延庆愈发激动。 僵硬的脸部肌肉都些微抽搐。 “我竟然有儿子。” 目不转睛地瞪著王语嫣,段延庆腹语低沉。 “你若骗我,我必与你不死不休。纵然打不过你,我亦要曼陀山庄付出代价。” “我还不屑於骗你。 思考一番,段延庆道:“话虽如此,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先道出二娘儿子的身份跟地点,让她前去查探,若消息不假,我们三人愿意受你辖制。” 叶二娘顿时眼巴巴地看著。 对此,王语嫣毫不意外。 四大恶人能混跡江湖多年,自然不全是无脑之辈,段延庆就是那个主心骨,事实胜於雄辩,总不能听她一面之词。 “合该如此。”王语嫣解释道:“明明近在咫尺却父子相见不相识,昔日夺走你儿子之人当真用心良苦。” 叶二娘惊喜:“你是说?” “没错!”王语嫣解惑道:“你那孩子被丟在少林寺门口,后来被慧轮大师收养並收入门下,在少室山上待了二十余年,他法號虚竹,你可以潜入少林寺,趁其换衣或沐浴时辨別真偽。” 叶二娘喜极而泣。 “原来我儿在少林寺。” 想到那人也在少林寺,叶二娘心绪复杂道:“当真是造化弄人。 叶二娘心急如焚。 她辞別段延庆跟南海鱷神,连夜离开,直奔中州。 王语嫣没阻拦。 一来叶二娘没那么重要。 二来叶二娘被自己抓住了把柄。 她若不想那位少林寺方丈身败名裂,必会对她言听计从,不怕她不回来。 明玕院。 段延庆看向王语嫣,儘管同样心焦,可他没著急追问长发观音跟自己儿子身份,不是不想,而是知道在没种下生死符前,扶摇仙子不会再坦白。 看了看老大,又看了看王语嫣,岳老三指了指自己,问道:“扶摇仙子,那我岳老三呢?说一说你知道什么秘密?” 眼珠一转,王语嫣狡黠道:“想知道?” 岳老三点头如捣蒜。 “我偏不告诉你。” 瞧著闻声而来的阿朱阿碧,王语嫣吩咐道:“將他们带到天涯海阁安置,好酒好菜的招待,莫要怠慢。” 她话锋一转:“希望两位安分守己,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岳老三愤愤不平:“姓王的,你瞧不起谁呢?” 段延庆道:“扶摇仙子放心,我们知晓轻重,会遵守做客礼节。” 解决此事。 王语嫣飞回房间。 对三大恶人,她另有安排,打算废物利用,儘量发挥其最后价值。 躺在床上,王语嫣思绪涌动,很快酣然入梦。 三日后。 依旧是深更半夜。 有客不请自来。 略微挑眉,王语嫣放下一颗棋子,冷声道:“最近,曼陀山庄有些过於热闹了,什么人都敢擅闯。” > 第八十八章 西夏来人 第88章 西夏来人 话落。 王语嫣朝窗挥袖。 风乍起,翠竹摇曳。 片片竹叶如箭矢激射,密密麻麻。 曼陀山庄前庭,一道身影急退后掠,努力跟飞叶拉开距离,同时抽出束腰剑。 剑风凛冽,剑气成潮。 右手腕翻转,他使出一招水幕天华,手中软剑绵密如水,舞的密不透风,叮叮噹噹的金铁交击声间,竹叶或被斩断,或被甩到其他地方,木樑、墙壁、坛等都有竹叶踪跡。 可两人实力相差悬殊,终究百密一疏,最后三片竹叶建功。 一片竹叶击弯剑身。 来人借软剑反震之力后退旋身,避开第二片竹叶,却被最后一片竹叶划伤左肩,瞬间见血,殷红艷丽。 强大劲力令其难以站稳,来人单膝跪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王语嫣出现。 皎洁月光为屋瓦渡上一层银辉,一道粉衣倩影负手立於房顶,夜风吹拂,衣袂飘飘,月光衬托,王语嫣看上去仿佛清冷出尘的月神临世,又似明月为之倾倒。 “阁下不请自来,太不把我曼陀山庄放在眼里了。” 语气看似平静无波,来人却忍不住心里发颤,仿佛被一只可怕野兽盯上,脖颈一凉,遍体生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马上道:“扶摇仙子切莫动怒,在下是奉命前来寻你跟王夫人,此事知情之人越少越好,才没递上拜帖,绝不敢挑衅曼陀山庄。” 生怕晚上一步,自己被料理了。 王语嫣心中一动。 “既然如此,你隨我来。” 她转身如轻盈柳絮般离开。 来人施展轻功,迅速跟上。 数息后,脚步声响。 庄上护卫赶来,看著散落各处的竹叶,明白有事发生,很可能有贼子闯入庄中,正欲搜寻,被奉命而来的阿朱安抚屏退。 云锦楼內。 王语嫣端坐上首。 对面是小心站立的玄衣女子,她面容姣好,气质乾净爽利。 屋內安静,气氛压抑。 王语嫣不开口,女子不敢发声。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 李青萝被阿碧匆匆请来。 待其落座,王语嫣问道:“人已到齐,眼下可以道明你的来歷跟来意了。” 李青萝一脸好奇,想知道请自己前来的原因。 玄衣女子行了一个西夏礼,恭敬道:“在下是西夏太妃近侍女官,此番奉命前来拜访两位,一是告知两位皇太妃娘娘跟两位的关係,希望双方日后能密切往来,二是送本宝匣。” 说著,她自怀中取出一个狭长紫檀木匣,长约一尺,宽约两寸,深约两寸,双手奉上。 阿朱上前,接过木匣。 看了眼娘亲,王语嫣明知故问。 “西夏皇太妃位高权重,金枝玉叶,养尊处优,我跟娘亲只是平民百姓,不知双方有何关係?” 玄衣女子解释道:“皇太妃娘娘在嫁入西夏前乃逍遥派弟子,姓李名秋水,曾跟师兄一同居於大理无量山的琅嬛福地,后来生下一女,跟隨母姓,唤作青萝。 及笄后,女儿嫁入姑苏王氏子,其守寡后王家庄更名为曼陀山庄。” “够了!” 李青萝厉声打断玄衣女子的敘述。 她目光冷冽,神情愤恨。 “西夏皇太妃身份尊贵,民女两人不敢高攀,请女官大人回去后转告那位娘娘,曼陀山庄上下皆是大宋子民,跟西夏毫无关係。” 见玄衣女子张口欲言,李青萝厉声打断:“阁下莫要相劝,否则,我立即让语嫣將你打出去。” 拳头是硬道理。 玄衣女子打不过王语嫣。 见李青萝心意已决,她识趣地没再提这个话茬儿,毕竟来之前皇太妃娘娘吩咐了不能强求。 看了眼阿朱手中木匣,李青萝吩咐道:“无功不受禄,请女官大人把东西收回去。” 收到王语嫣眼神示意,阿朱上前,交还木匣。 只是玄衣女子没收。 “王夫人,在下出发之前,娘娘有过交代,此物是她给外孙女的礼物,不管夫人愿不愿意认她,你们终究血浓於水,母女之间的恩怨不应该让无辜小辈掺和进来。 她知晓扶摇仙子好武,匣中之物对扶摇仙子有益,夫人既已为人母,就不应重蹈她的覆辙,该为子女未来著想,莫要为了面子耽误了后代前途。 娘娘还言,若收下此物,一年之內,她不会再派人前来。” 李青萝沉默,心中挣扎,犹豫不决,最终有了决断,挥了挥手,阿朱识趣退下,李青萝语气鏗鏘道:“东西我收下了,回去告诉你的皇太妃娘娘,下不为例,日后两家就当不认识,更不要把曼陀山庄捲入朝堂漩涡,否则,我会掉头对付她。 夜深了,我等要休息,就不留女官大人,请儘快离去,免得惹人注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青萝端茶送客。 王语嫣虽没开口,但也没反驳,態度显而易见,她全力支持自家娘亲。 “打扰了,在下告辞。” 玄衣女子无奈。 阿碧带路,送玄衣女子离开。 云锦楼內鸦雀无声。 母女俩都没开口。 直到饮完一盏茶,李青萝才打破沉默:“你觉得我做的对还是错?” 放下茶盏,王语嫣安慰道:“昔日恩怨剪不断、理还乱,早就不能单纯地判断对与错,认与不认只看本心,娘亲凭心行事便是,我尊重娘的选择。 你若认,我们便走一趟西夏皇宫。 你若不认,那便井水不犯河水。 皇太妃也好,逍遥派前辈也罢,凭她是谁,都不能让娘委屈。” 李青萝心中一暖,欣慰微笑。 “以前我曾怨过恨过,不明白为何天下会有这么心狠的母亲,直到我也成了母亲,慢慢有了几分別样体会,心中怨气才渐渐消散。 她虽拋弃了我,但她將我养到了七岁,离开前给我留下大量钱財与一门婚约,还有琅嬛福地的丰富收藏。时至今日,对她,我无恨亦无怨。 日后就当毫无关係的陌生人。” 她有句话没说。 她们都遇人不淑,所以她更能体会李秋水当时心情。 亲自將娘亲送到思淳院,王语嫣返回明玕院,她且行且思,思绪如潮。 此番西夏来人,她不意外。 甚至有几分尘埃落定之感。 富在深山有远亲。 隨著自己名扬天下,曼陀山庄会重新出现在便宜外祖母李秋水的视线內,她极有可能会派人来,甚至亲自前来。 只是概率对半,她没万全把握。 来与不来,王语嫣都不奇怪。 至於娘亲对便宜外祖母的態度,她全力支持。 倘若真將娘亲放在心上,为何以往未曾联络,直到自己威震江湖,才派人前来。 愧疚是真。 別有用心也是真。 井水不犯河水,对大家都好。 第八十九章 白虹掌力 第89章 白虹掌力 明玕院。 没著急查看木匣。 王语嫣点燃安神香,放心入睡。 与此同时,苏州城渡口。 上岸不久,玄衣女人旋身腾挪,如灵活泥鰍般躲开劈头盖脸的一击。 强大劲力击断身后木桩,她如芒在背,抬眸看去却毫无发现,她没因此放鬆警惕,反而如临大敌般浑身紧绷。 下一刻,她被点中穴道。 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黑衣人带走。 苏州城外,破败山神庙。 黑衣人凌空一指,解开玄衣女人部分穴道。 “你去曼陀山庄所为何事?” 黑衣人声音沙哑。 玄衣女人嘴绷成了一条线。 “我劝你老实交代,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玄衣女人仍一言不发,黑衣人凌空点指,玄衣女人顿时全身酥麻,犹如被万蚁噬咬般难受,又疼又痒,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偏偏她动弹不得,除了痛叫就无能为力,很快冷汗涔涔。 纵然如此,玄衣女人依旧没鬆口,死命硬撑。 “很好!我最欣赏有骨气的女人。” 黑衣人自腰间取出一柄匕首,在女人姣好面容上试探地划了划。 “若你再不交代,我便在你如似玉的小脸上划上两刀,再弄瞎你一只眼,你觉得怎么样?” 玄衣女人顿时瞳孔地震,满脸惊恐。 没有女人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她虽忠心耿耿,但不是圣人,仍然是凡夫俗子,依旧会害怕,依旧会畏惧,依旧会心慌。 可她很快冷静下来,仍没鬆口。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了。” 黑衣人冷眸一厉,手起刀落,血飞溅,玄衣女人脸上多了一个十字划刀。 凝视惨叫的女人,黑衣人冷笑。 真以为我只是恐嚇? “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厉声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的脸!我的脸!” 玄衣女人声音尖利,仿佛动物爪子在抓挠木门一样刺耳。 见人揣著明白装糊涂,黑衣人没再劝说,再次手起刀落,鲜血迸溅,她脸上再次多了两个十字刀口,这次他没停手,一刀砍断玄衣女人左手一根小手指。 惨叫声划破夜空。 眾鸟惊飞,秋虫仓皇。 一个时辰后,黑衣人走出破庙。 玄衣女人遍体鳞伤,双眼都被戳瞎,身子蜷缩,在痛苦中死去。 站在庙门前,黑衣人目光幽深,远眺皎洁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太湖,目光火热。 “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曼陀山庄当真是一门好亲!” 想到王语嫣这丫头不仅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的私生女,还是西夏皇太妃的外孙女,亦是逍遥派传人,他兴高采烈,激动到身子颤抖。 这丫头必须嫁入姑苏慕容家! 念及於此,黑衣人直奔渡口,乘一叶扁舟前往燕子坞。 他需要提点一下自己那傻小子。 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离开少林寺,前往曼陀山庄查看,没想到竟有这意外收穫。 当真是天佑慕容家! 慕容氏重振家业,指日可待。 翌日一早,旭日东升。 王语嫣练完功,打开木匣。 一本卷著的书册映入眼帘,上面写著四个大字,正是《白虹掌力》。 “没想到真是这本秘籍。” 她心情复杂。 既有所预料,又喜出望外。 这可是逍遥派最难练的绝学之一。 此功主要以劈空掌形式发出,力道曲直如意,看似正面对敌,实则掌力方向却游走不定,对手很难察觉。 原著里天山童姥跟李秋水在冰窖廝杀时,连这位九十多岁的老前辈都大吃一惊,外公无崖子对这门绝学也讚誉有加。 取出秘籍,王语嫣翻开书页,仔细瀏览起来,时而眼前一亮,时而若有所思,时而恍然大悟,时而眉头紧锁,她默默揣测,反覆思量。 傍晚时分,阿朱匆匆来报。 “小姐,出事了。” 王语嫣头都没抬,疑惑问道:“何事?” “昨晚那位西夏女官被发现死在了苏州城外的破庙,皮开肉绽,体无完肤,双目被刺瞎,生前遭受了不少折磨。消息在城內都传开了,今日庄上去採买的管事回来后当乐子讲了,可我听著不对,亲自去义庄看了下尸体,確实是她。” 拨弦的手一顿,琴音骤停,余音绕樑,她满脸错愕。 “树欲静而风不止。 此事要么是有人盯著曼陀山庄,要么是有人盯著西夏。 我们不能心存侥倖,命眾人加强巡逻,一旦有外人入內或发现蛛丝马跡,立即来报,莫要硬拼,还有暂且瞒著娘亲。” 阿朱即刻去办。 走出房门,瞧著明玕院的翠竹,王语嫣心中一沉。 究竟是谁杀了她? 西夏女官可不弱,在便宜外祖母李秋水的调教下,实力足以躋身一流之列,能擒住她並將其折磨致死的至少得是同阶武者,还可能是顶尖武者,乃至绝世武者。 念及於此,她行至书案前,挥毫泼墨,落笔书写,雪白宣纸上出现一个个人名: 扫地僧、慕容博、萧远山、巫行云、李秋水、玄慈———— 记忆里有能力击杀女官的武者被接连写下,隨后她开始筛选,最终將目標定在萧远山跟慕容博上。 这两人都有动机。 便宜姑父慕容博嫌疑最大。 他是否从女官口中探出消息,需要看便宜表哥慕容復的反应,毕竟自己的身份对慕容家来说,是一条扶摇直上的登云梯。 当然! 也有可能是其他隱藏的高手。 拿捏不准,王语嫣就丟开不想。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她绝不內耗。 更不庸人自扰。 烧掉宣纸,王语嫣招来阿碧,相互对弈,颇有三分“閒敲棋子落灯”的悠閒。 曼陀山庄跟天涯海阁加强戒备,可没有外敌侵袭。 王语嫣没让岳老三跟段延庆閒著,她人尽其才,让他们各自镇守一座小岛,同时指点天涯海阁的武者。 三日后,一艘大船驶来。 慕容復遣公冶乾送来礼物。 都是些適合女子使用的稀罕物。 说是表哥討了些好东西,心中惦记著舅母跟表妹,特意命人送来使用。 送走公冶乾,王语嫣纤细葱白的手指轻敲桌面,思绪飘荡。 “看来此事真跟他有关。” > 第九十章 湖底潜修 第90章 湖底潜修 慕容博可是一个老阴登。 比儿子慕容復更不择手段,更心狠手辣。 想到自己被他们父子盯上,王语嫣心中生出一股紧迫感。 往后岁月,她对习武之事更上心。 不仅杀了饲养在院中数年的菩斯曲蛇,吞了其蛇胆,蛇肉给丹雪加餐,功力更上层楼,藉助千年寒玉床跟至阳火玉修习內功之余,还深入水下数十丈,借水压锤链体魄,精纯內息。 日积月累之下,闭气时间越来越长,下潜深度越来越深。 这不但契合了《北冥神功》海纳百川、上善若水的特性,而且对《玉骨功》 修炼大有裨益,北冥真气愈发精纯凝练的同时,她横练功夫突飞猛进。 甚至在水中习练武功招式,剑法、指诀、掌法、轻功等都有明显长进。 两个多月后,秋末冬来。 草木萧索,朔风凛冽,太湖气候湿冷,带著侵入骨子里的寒。 数十丈深的湖底,一道粉白身影如游鱼般破水而出,炸出大片水,王语嫣赤足踩水,一步迈出即是五丈之距,同时她运转內力,蒸发衣衫,周身氤氳白气,看上去如凌波仙子腾云踏雾而来。 数个起落,王语嫣上岸。 一袭衣衫恰在此时被蒸乾。 穿上绣鞋,她迈步走向山庄。 回到明玕院,刚用了点儿糕点,阿朱送来消息。 “小姐,叶二娘回来了。” “倒是比我想的回来较快。” 这般想著,王语嫣吩咐道:“今日天色已晚,將其安置在客院,明日再谈论正事。” 阿朱领命离开。 王语嫣拿起《白虹掌力》的秘籍,继续翻阅,用心研习,虽无人指点,但她於此功上已经登堂入室,並迅速融会贯通。 倘若跟慕容博狭路相逢,时机拿捏得好,可起到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效果。 次日。 日上三竿时。 王语嫣带阿朱阿碧乘一叶扁舟,直奔天涯海阁。 三大恶人很快到来。 近三个月未见,叶二娘气质大变,少了三分阴鬱,多了三分温和,跟之前判若两人,若非面貌未变,恐怕真不敢確定是她。 “看来你放下心结了。” 王语嫣说完,抿了口清茶。 叶二娘行三跪九叩大礼。 “多谢恩公成全,解我多年心结。” 王语嫣实话实说。 “你不必如此,我跟你只是各取所需,助你只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卖命,毫无后顾之忧地赴死。” 旋即她对段延庆道:“现下你可信了?” 重重頷首,段延庆答道:“你的消息確实千真万確,你可以给我们种生死符了,希望你言而有信,否则,我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你付出代价。” “我素来言出必行。” 端起茶盏,泼出杯中余水。 王语嫣逆运北冥神功,屈指轻点三下,三滴水化为三片薄冰,分別打入南海鱷神、叶二娘跟段延庆肩头。 薄冰入体即没,顷刻无踪无际。 三大恶人瞬间浑身痛痒难耐,宛如万虫噬咬,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別说南海鱷神跟叶二娘,就是经受过惨痛折磨的段延庆都受不住。 “张口。” 三大恶人照做。 取出三枚丹药,王语嫣屈指轻弹,丹药入口,能量流入四肢百骸,痛感顿时消失。 南海鱷神心有余悸。 叶二娘大口喘息。 段延庆僵硬嘴角抽搐。 “阁下而今可以说了吧。” 续上一盏茶,茶香氤氳间,王语嫣道出最牵动段延庆心弦之事。 “长发观音乃是大理镇南王妃刀白凤,她为你生下一子,正是镇南王府的世子,也是大理国未来皇帝段誉。 天道好轮迴,段正淳拈惹草,见一个爱一个,没想到他唯一的儿子竟不是他的种,当真是可笑至极。” 瞄了眼怔愣的段延庆,王语嫣的话直叩其心门。 “有心栽·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段前辈算是变相实现心中夙愿。” 一石激起千层浪。 段延庆心湖波涛汹涌,一时间悲喜交加、心烦意乱。 欢喜的是,倘若此事为真,大理皇位兜兜转转竟回到了自己后代手上,他算对得起自己这一脉的列祖列宗。 悲伤的是,他一直以来的努力成了笑话,自己瞎折腾什么劲儿? 叶二娘眼神闪闪发亮。 阿朱阿碧跟胡姑姑同样如此。 南海鱷神更瞠目结舌。 王语嫣十分熟悉这种表情。 这是吃到大瓜的激动。 “此事重大,我需要————” 段延庆立即辞別,可没成行,被王语嫣劝阻。 “此事不急,明年开春,我欲前往天南,到时候,我们可同行。眼下天寒地冻,你们可暂留天涯海阁,指点眾人武功,阁中酒肉管够,你们可安心住下。 若你们有未了之事,可暂时去办,明年开春於苏州城匯合即可。” 安排好三大恶人。 王语嫣跟段延庆切磋较技。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扁舟返航,三女迴转曼陀山庄。 刚进入庄內,王语嫣就收到平婆婆递上来的消息:“小姐,表公子又遣人送来了礼物。” 眉头微皱。 王语嫣不悦地迈步向前。 阿朱善解人意地问道:“平婆婆,参合庄这次送来了何物?” “多是冬日里难寻的蔬菜瓜果,新鲜得很!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鲍鱼扇贝之类的海物。这下子夫人跟小姐有口福了,连我们都能沾光。” 王语嫣不咸不淡道:“既如此,今晚就烹飪些,不能辜负了表哥一番心意。” 儘管厌恶慕容復的殷勤討好,可便宜不占白不占,不能跟好东西过不去,自己如果不收,岂不是伤了表哥的心? 她照单全收,既能让表哥舒心,又能让曼陀山庄上下享福,一举多得。 自己这是变相做善事。 她不白收,未来会偿还回去。 最重要的是,王语嫣暂时没万全把握弄死慕容博,毕竟打平容易弄死难,只能继续迷惑他,让行为双標化跟茶艺化,直到自己能碾压他。 当晚。 曼陀山庄瀰漫一股海鲜味。 消息传到参合庄,慕容復嘴角上扬,笔走龙蛇,写下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迟早,他会娶表妹为妻,跟其一起执掌天下,登临至尊之位,受万民朝拜。 第九十一章 金波旬花 第91章 金波旬 午梦千山,窗阴一箭。 太湖气候日渐寒凉,冷愈发侵入骨子里。 《小无相功》跟《白虹掌力》的修习愈发得心应手,下丹田內真气日渐浑厚,《玉骨功》跟《化石神功》相互补益,冬日修行更事半功倍。 王语嫣横练功夫日趋臻於化境。 最直观的表现,便是短短一个冬季,她身量快速拔高,肌肤凝脂赛雪,精气神跟力气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仿佛洗尽铅华。 数年修持。 吞服大量菩斯曲蛇胆。 湖底锤链。 种种原因叠加,这个冬季即將结束时,王语嫣距离修成冰肌玉骨只差一线,到此她进无可进,仿佛竭尽全力都难以打破桎梏。 多番尝试无果后,王语嫣放弃。 不是放弃修习外功,而是暂时放弃破境,不让自己陷於执念,免得自困己心。 庸人才会自扰。 她虽不聪明绝顶,但也不是蠢货,对事情看得很开。 船到桥头自然直。 自己在瓶颈中停滯不前,或许不是她不够努力,而是差一个契机,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待机缘来临,无需她费心竭力,便可水到渠成地修成冰肌玉骨。 这不表示王语嫣不能在外功上继续深耕,无法增加气力,可能锻链自己掌控力道的技巧。 以力破巧,是外功的高度。 以巧破力,是外功的深度。 《化石神功》修炼时日尚短,尚未遇到瓶颈,依旧可以继续修习。 除此之外,慕容復赠送的《流云飞袖》、《虬枝剑法》与《如意兰手》三本秘籍,亦被她参悟,化为己用,推陈出新,用来填补自身武学疏漏,力求武功更上层楼。 三大恶人在天涯海阁待了半月就离开,各自去交代后事。 南海鱷神赶赴南海,指定继承人。 叶二娘前往少林寺,跟儿子团聚。 段延庆一起过去看便宜大侄子。 雪散因和气,冰开得暖光。 冬去春来,三大恶人返回。 扁舟划绿水,盪起层层涟漪。 王语嫣独自一人离开曼陀山庄。 在苏州城跟三大恶人匯合,他们轻装简行,直奔天南。 大理国,玉虚观。 因为李青萝,段正淳想起了昔日的老情人,那颗修身养性的心比原著更早蠢蠢欲动,他固態萌生,开始隔三差五地外出。 虽暂时寻不到甘宝宝跟秦红的居所,但阮星竹的住处稳定。 刀白凤一怒之下,重入玉虚观清修。 三大恶人来到此地,面见法號为玉虚散人的刀白凤,询问前尘往事。 王语嫣没兴趣同去,採买一批物资,她重入琅嬛福地,且等待且潜修。 一个多月后,三大恶人返回。 王语嫣没询问后续之事,直接带他们沿横断山脉一路上行,先至吐蕃,后转道星宿海。 是的,星宿海! 今年外公无崖子满九十岁。 她打算前往擂鼓山给其过寿,丁春秋头颅是最好的寿礼。 另外,丁春秋情况特殊。 他虽是顶尖武者,但对上自己,一身武功直接折损一半,算是顶尖武者守门员。 王语嫣盯上他,也有验证自身所学、先积攒“诛杀一尊顶尖武者”经验的打算,为將来对付慕容博做准备。 星宿海位於鄯州荒原绿洲,此地分布了上万个湖泊沼泽,清澈水面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如夜星般闪烁。这里是丁春秋老巢,是逍遥派昔日驻地之一。 星宿派坐落於此。 蛇虫鼠蚁扎堆,弟子门人匯聚,耳目眾多,消息灵通。 丁春秋惜命,在老巢里埋了不少陷阱,设了眾多机关。 进入此地后,王语嫣一行人昼伏夜出,乔装改扮,防止消息泄露后那丁春秋提前开溜,免得他们扑空。 星宿海有一处特殊地域。 位置偏僻,藏匿在绿洲深处。 终年毒雾瀰漫,夜间更繚绕瘴气,毒虫毒蛇数不胜数,常人或普通武者进入此地九死一生,往往毒发身亡,或瘴气毒雾入体,或被毒物咬伤,或被星宿派弟子用来试毒,为星宿海有名的凶地。 这里正是星宿派总坛所在。 服下特製解毒丸,王语嫣一行人潜形匿跡,进入此地。 弄死四个星宿派弟子,四人易容成他们模样,其中段延庆偽装成伤员,由叶二娘跟南海鱷神抬著,大摇大摆地进入星宿派驻地。 “谁伤了乌灵子?” “是曼陀山庄的人,快去通知老仙,我们有要事稟报。” 执事弟子立即寻到摘星子。 摘星子闻言,马上稟告老仙。 扶摇仙子可是伤了老仙的狠人。 昔日一同前往苏州城的师兄弟们无一归来,要么身死,要么沦为奴役,曼陀山庄在星宿派可谓凶名赫赫,眾人谈之色变。 摘星子虽是大弟子,但也怕啊! “师父,大事不妙,邪魔来袭。” 洞窟內迴荡他的惊恐喊叫声。 片刻后,星宿派弟子匯聚,王语嫣三人抬著段延庆来到眾人中间。 蓬的声响。 洞內篝火猛然暴涨,火焰由红转绿,烈焰熊熊,洞窟內蒙上一层绿油油的幽光,气氛诡异。 “恭迎老仙法驾!” 眾弟子异口同声,单膝跪地。 做戏做全,王语嫣三人有样学样。 角落里的几个弟子吹笙鼓簫,曲调古怪,旋律迴荡。 一道身形自半空旋转而下。 来人身著锦衣,银髮飘逸,面如冠玉,身形魁梧,外形出眾。 正是丁春秋。 脚踏丈许高台,端坐宝座上,丁春秋手摇羽扇,居高临下地俯视王语嫣一行人,沉声发问。 “究竟怎么回事?” 王语嫣躬身行礼,恭敬道:“启稟老仙,弟子们在青塘城碰上了曼陀山庄那些凶婆娘,她们前来寻我星宿派的晦气,乌灵子就是被她们打伤,我等费尽心机才成功脱身。” 丁春秋心中愤恨,眼神忌惮。 “扶摇那小贱人可来了?” “启稟老仙,她確实来了,弟子偷听到她们谈话,那扶摇仙子好像得了一个七宝指环,成了什么逍遥派的掌门。” 王语嫣內容半真半假。 偷偷打量了丁春秋一眼,她佯装怯懦,哆哆嗦嗦道:“她们说————” “她们说什么?” “她们说————说————那位扶..子是来清理门户。” 劲风扑面,火焰摇曳。 挥手打杀了一位听到此消息后身子颤抖厉害的弟子,丁春秋火冒三丈。 “掌门指环,清理门户! 这小贱人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都说杀人泄愤。 可他怒火却越烧越旺。 掌门指环可是他心心念念却不可得之物,没想到就这么被那小贱人得到,再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同样被其得到,连万毒之王冰蚕跟百毒不侵之体也归这小丫头所有,丁春秋百感交集,嫉妒、愤怒、不甘、悲哀、惧怕———— 见同门化为血水,尸骨无存。 眾弟子噤若寒蝉,再次跪地行礼,惶惶不安道:“老仙息怒。” 纵然是摘星子都没多话,怕被老仙迁怒,步了师弟后尘。 目光落到王语嫣乔装的弟子身上,丁春秋厉声喝问。 “还有什么消息,一併说出来。” 王语嫣立即道:“那扶摇仙子来星宿海还有一个目的,是寻找金波旬,据说她们收到消息,星宿海中长有此。” 此话一出,丁春秋喜出望外。 金波旬是佛门典籍內记载的毒物,其金色瓣形似荷,名称源自佛教第六天魔王“波旬”,传闻此毒无药可解,可见此毒的可怕。 如果说莽牯朱蛤跟冰蚕是动物中的万毒之王,那么金波旬则是植物中的毒王。 倘若他能得到,自身功力必能更进一步,到时候,便无需畏惧那王语嫣,或许还有希望將冰蚕、七宝指环跟《北冥神功》夺过来。 念及於此,丁春秋心潮澎湃。 “她们可说了此下落?” “確实提了一嘴,这便在————” 丁春秋抬手打断。 “此珍贵,位置不宜让太多人知晓,你且上来稟告。” 王语嫣领命,疾步上了高台,凑到丁春秋耳边。 “老仙,金波旬就在————” 趁丁春秋被吸引心神,她暴起发难。 第九十二章 诛杀老怪 第92章 诛杀老怪 一位顶尖武者的突袭杀伤力巨大。 王语嫣出手迅捷如风,又有心算无心,丁春秋虽预感不妙,眼疾手快地迅速反应,手腕旋转,一个巧劲卸力跟格挡。 可猝不及防下,他吃了大亏。 浑身气血上涌,喉间一股甜腥,丁春秋喷出一口老血,身子飞下高台,若非他轻功高绝,武功不俗,在危急时刻腰间用力,旋身落地,恐怕会如破布口袋一样摔倒,在眾弟子面前丟个大脸。 即便如此,他也仅挽尊一丝。 “你不是出云子,你究竟是谁?” 丁春秋目眥尽裂。 撕下人皮面具,又用內力震碎外衣,布片纷飞,一位身著粉衣的绝美少女映入眼帘。 云堆翠髻,榴齿含香。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 宽袖锦囊白兰,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眾人被惊艷,旋即又如临大敌。 他们竟被誆骗,亲自引狼入室,將贼子带入星宿派重地。 “王——语——嫣!” 丁春秋双目喷火,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脸上愤恨跟忌惮根本掩饰不住。 星宿派弟子顿时惶恐不安,纷纷取出兵刃,神经紧绷。 “扶摇仙子!”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凶残!” “娘耶!这女魔头竟打上门了!” “莫怪,老仙法力无边,一定能斩杀此魔,护我等周全。” “拉倒吧!老仙自身难保了。” 扶摇仙子可是凶名在外。 他们严阵以待,或心急如焚,或忐忑不安,或畏惧胆怯。 叶二娘跟南海鱷神机灵,佯装被誆骗,躲到人群中。 王语嫣才不管眾人心情如何。 她先下手为强,一个摇手后双掌齐出,强横真气喷薄而出,劲力排山倒海。 压下体內沸腾气血,看到这不给自己喘息之机的攻击,仓促间丁春秋双手抓起两个弟子,猛然丟向半空。 星宿派弟子本以为扶摇仙子的攻击会被两个同门师兄弟承受,为师父挡枪。 没想到她一掌击杀两人,鲜血自后背喷出,绽放大片血,另一掌竟然拐弯,绕过两人,直击施展轻功后撤、明显要丟下他们单独逃跑的师父。 丁春秋想不到会有此变故。 儘管他当机立断,及时鼓起全身內力挥出一掌。 可他重伤在身,力有不逮。 只卸去大部分掌力,少部分劲力冲入体內,丁春秋再次喷血,伤上加伤。 他身形猛然下坠,逃脱势头一顿,不得不落地迎敌,如意算盘落空。 “白虹掌力! 没想到你竟然练成了。” 认出这招,丁春秋皱眉不展,同时忿忿不平,心中恨意滔天。 又一门自己求而不得的绝学。 当初他为了这门掌法跟《小无相功》,不惜自荐枕席,伺候师叔李秋水,对其千依百顺,忍受其阴晴不定的脾气,结果事与愿违,却被这臭丫头得到。 丁春秋顿觉老天不公。 既然走不掉,那就拼了。 自己不好过,她也別想好。 哪怕是死,都要咬掉这小贱人一块肉。 眼见王语嫣再次出掌,丁春秋如法炮製,又扔出两个弟子,掌风不出预料地曲折拐弯,这次他早有准备,躲开这一击。 下一刻,丁春秋惨叫。 原来是趁他被王语嫣牵住心神,蛰伏已久的三大恶人终於发难,联手偷袭。 事出突然。 丁春秋虽战斗经验丰富,反应超乎常人,但只躲开了南海鱷神的鱷嘴剪跟叶二娘的尖刀,被段延庆蓄势已久的一阳指凌空点中肩膀。 衣衫破烂,鲜血飞溅。 “好!好得很!” 丁春秋满脸怨毒。 星宿派眾弟子更惊慌失措,万万想不到还有第二层潜伏,连伤员都是真残疾的一流高手。 “眾弟子听令,一起上!” 丁春秋下令,然而应者寥寥。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丁春秋喜欢被阿諛奉承。 星宿派的生存规则毫无人性。 是以星宿派弟子们最擅长见风使舵,也多贪生怕死与欺软怕硬,面对王语嫣,他们本就心气弱了三分,亲眼目睹丁春秋受创跟四位同门惨死,他们更胆怯畏战。 见老怪让他们拼命,多数如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 丁春秋脸都被气青了。 若非眼下情况不允许,他恨不得杀光这群违背师命的逆徒,同时心里还有三分后悔,早知今日,他就该对弟子们好一些,不至於让自己孤立无援。 可后悔也晚了。 “你们不要命了?” 南海鱷神、叶二娘跟段延庆围攻丁春秋。 他们配合默契,更悍不畏死,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打命的打法,令重伤的丁春秋束手束脚,格外憋屈。 “疯了!都疯了!” 王语嫣没閒著。 趁三大恶人拌住丁春秋,她同样欺身而进,见缝插针,加入围攻。 她犹如鬼魅,神出鬼没,攻击亦连绵不绝。 跟段延庆三人忌惮丁春秋毒功不同,王语嫣毫不顾忌,反倒是丁春秋有些怕她放出冰蚕。 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 王语嫣放开手脚,招式变幻莫测,令丁春秋防不胜防。 尤其她外功不俗,力道恐怖,每次打中丁春秋都令其真气紊乱,断一根肋骨,又被段延庆三人趁机补刀,彻底落入下风,境遇悽惨无比。 可丁春秋到底武功高强。 哪怕重伤,垂死挣扎的攻击依旧不容小覷。 他出招之余,猛掷暗器,猛放剧毒,最后完全放弃防御,使出玉石俱焚的打法。 南海鱷神率先遭殃,中了丁春秋的剧毒,隨后是叶二娘,被毒针打中。 好在无人身亡。 王语嫣抗住了大部分压力。 最终,她瞅准间隙,全力击中丁春秋心脉,磅礴內力如利刃刺入老怪胸膛,他当场毙命,死前瞪大双眼,不甘跟怨恨定格在脸上。 见丁春秋身死。 段延庆如释重负。 王语嫣飘然而落,取出两枚解毒丸,送入南海鱷神跟叶二娘手上。 这解毒丸名为涅槃丹。 是她以自身鲜血为原料,精心研製的解毒灵药,能解天下大部分剧毒。 南海鱷神跟叶二娘虽死有余辜,但既然他们这次没死成,王语嫣就不会见死不救,日后可以继续发光发热。 第九十三章 神功大成 第93章 神功大成 崑崙山。 一道粉白倩影漫步登山。 陡峭山崖在她脚下如履平地。 正是王语嫣。 诛杀丁春秋后,她先搜颳了星宿派收藏,將药材、金银等装车,命段延庆三人兵分两路,一路將东西带回曼陀山庄,一路带老怪尸身前往擂鼓山,交给聪辩先生苏星河,说是提前送的贺礼,再返回曼陀山庄,坐镇曼陀山庄,指点眾女武功。 隨后她独自离开,故地重游,来到自己昔日遇见冰蚕的峡谷,毕竟来都来了,总要查看一下朱果是否完好。 昔日布置的阵法仍在。 王语嫣踏著阵法节点,轻鬆进入冰洞,朱果跟剩余千年寒玉床映入眼帘。 见朱果长势旺盛,估摸著明年就能成熟,她莞尔一笑。 將守洞阵法升级改造一下,使其更危险与玄妙,將冰洞遮掩的严严实实,王语嫣放心离开,走出一线峡,她足尖轻点,身轻如燕,直奔崑崙绝巔。 一来想登高望远,放鬆心情。 二来崑崙绝巔冰川万古不化,是天下屈指可数的极寒之地,若非攀登困难,对修行冰属性真气的武者而言,绝对是得天独厚的福地。 王语嫣想碰一碰运气。 看此地能不能让自己迈出那关键一步,修成传说中的冰肌玉骨。 可以最好,不成也没遗憾。 隨著她不断攀升,温度递降。 行至绝巔时,纵然王语嫣有真气护体,早已寒暑不侵,她依旧感受到了刺骨寒意。 盘坐一块冰石上,王语嫣运转《玉骨功》,风雪肆虐,冰飘舞,她盘坐不动,很快被雪覆盖,成了一个冰雕。 半个时辰后,咔嚓咔嚓声响。 雪震盪,冰雕上出现一道道细密裂痕,伴著时间流逝,裂痕越来越多,最终发出类似瓷器破碎般的咣当声,冰雕彻底破碎,无数碎片飞舞,晶莹剔透。 睁开璀璨明眸,王语嫣嘆息。 此地確实对修习《玉骨功》有益,可仍旧不够,她衝击瓶颈,总是在临门一脚时后继无力。 无奈之下,王语嫣宽衣解带,於冰天雪地中修习《化石神功》。 她身躯犹如磁石,雪仿佛铁片,片片雪被其吸引,王语嫣再次置身於冰雕內,寒意刺入经脉跟骨髓,冰雕氤氳出雪白冰雾。 冰雕栩栩如生,细节惟妙惟肖。 看上去王语嫣像被封印在冰雕內的古老神只或天地精灵,极具观赏价值。 一个多时辰后。 喀嚓声再起,冰雕再次炸碎。 王语嫣肌肤胜雪,光洁如玉,皮肤好到任何一个女人见了都会羡慕,乃至嫉妒。 调动內力,热气蒸腾,將僵硬的衣裙重新变得柔软,她穿上衣裙,俯视白头的群峰,不由心旷神怡。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崑崙绝巔虽对《玉骨功》修习效果提升不大,但《化石神功》的修习事半功倍,甚至称得上一日千里。 照此下去,最多月余,她就能修至第八重,周身三尺可形成冰冻领域。 到那时,自己或许可以再尝试能不能修成冰肌玉骨。 念及於此,王语嫣心情愈发舒畅。 在绝巔上逛一逛,她转身下山。 距离崑崙山最近的小镇,王语嫣租了一座民宅,僱佣了两个婆子,一个负责烹飪,一个负责洒扫,保证基本生活所需。 翌日清晨,练功並用餐完毕。 王语嫣再次上山,直奔崑崙绝巔。 山南为阳,山北为阴。 这次她换了个位置,在背阴处修习《化石神功》,此处寒气更重,对她助力更多。 庄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王语嫣日出登山,日落下山。 光阴在她苦修中如水流逝。 如其所料,一个多月后,《化石神功》迎来突破。 崑崙绝巔,背阴之处。 以一座冰雕为中心,狂风骤起,呼啸不绝,掀起一个小型龙捲,雪如百川归海般涌入龙捲。 约一盏茶,冰雕跟龙捲一起溃散,冰屑与雪如雨般散开。 王语嫣穿好衣裳,迈步下山,且行且笑,美目清亮,似倒映一片澄澈湖泊。 修习《化石神功》大半年,此功终於大成,外功更强横霸道,而今只凭横练功夫,自己足以在一流高手中称雄,若修成冰肌玉骨,她横练之强绝对能令顶尖武者胆颤心惊。 届时,她稳胜乔峰。 对上慕容博都无所畏惧。 到小镇酒楼內点上一桌丰盛佳肴,王语嫣为自己小庆一下。 擂鼓山,聋哑谷。 苏星河比她更兴高采烈。 热情招待了南海鱷神后,他將丁春秋尸体送入逍遥洞。 心头大患已经被解决。 师父无崖子仍活著的消息无需再遮遮掩掩,更无需躲藏在暗无天日的洞府內。 苏星河带弟子们大大方方地进入洞府,令他们叩拜师祖。 函谷八友难以置信。 巧匠冯阿三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棋魔范百龄扇了自己一巴掌。 书呆句读顺手给了范百龄一巴掌。 “不是做梦。” “师祖真活著。” “好一招金蝉脱壳。” 激动过后,他们立即屈膝跪地,三跪九叩地参拜师祖,同时解开了困惑他们已久的疑团,原来昔日小师妹来擂鼓山潜修时,是在接受师祖的调教跟指点。 丁老怪身死。 师祖死而復生。 逍遥派后继有人。 函谷八友喜极而泣。 逍遥洞內,命徒孙们起身,无崖子死死注视扔在地上的丁春秋尸首,儘管多年不见,丁春秋髮丝雪白,相貌有所变化,可他这个逆徒化成灰他都认得。 得知是外孙女替他清理门户、报仇雪恨,將其当作他今年九十岁生辰的寿礼,无崖子老泪纵横,心情久久难以平復。 “恭喜师父,小师侄孝心可嘉。” 苏星河红眼哽咽道。 无崖子欣慰頷首。 “同喜,同喜!” 崑崙山脚下小镇。 王语嫣在民宅內好吃好喝、舒舒服服地待了三日,养精蓄锐,调整状態。 第四日清晨,用完早食,她精神奕奕地登山,再临崑崙绝巔。 盘坐山阴之地,王语嫣放开心神,感受天地呼吸,体悟风雪灵动,她一心二用,同时运转《玉骨功》跟《化石神功》。 多年钻研左右互搏之术,已卓有成效。 加上两功互补,同时运转都无需担心功法衝突。 第九十四章 冰肌玉骨 第94章 冰肌玉骨 崑崙绝巔。 寒风凛冽,天地苍茫。 王语嫣盘膝而坐,整整三个时辰一动不动。 极寒之力涌入体內,侵入肺腑,腐蚀骨髓,《玉骨功》跟《化石神功》两种力道交织,抵御寒气,藉此强盛气血,强化骨骼。 她五感敏锐,感知到自身细微变化,力量在一点一滴地增强。 王语嫣欣喜不已,可很快心情急转直下,她依旧没打破桎梏,突破失败。 冰晶破碎,雪散去。 粉白衣衫翩然,王语嫣下山。 小院內,用过晚食,沐浴完毕,她暂时难以入眠,默默復盘自己破境细节,思维发散,寻找自己突破失败的原因,查漏补缺。 三日后,王语嫣再上山。 跟上次不同,这回她傍晚外出,行至崑崙绝巔时,夜幕低垂,星汉灿烂,她站在山上,仰望苍穹,右手虚握,仿佛自己置身擎天之柱上。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她思前想后,觉得可能极寒之力不够,特意选在晚上冲境。 昼夜温差大,崑崙绝巔极寒之力翻增,或许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盘坐原地,王语嫣再次一心二用,运转两门上乘横练功夫,寒意入体,刺激血肉骨骼,比上次速度更快,威力更强。 纵然是她都有些受不住,不得不拼尽全力地抵御寒气,最后连思维都变得迟钝。 次日一早,天光破晓。 金灿灿的阳光照在洁白雪地上,映照出大片的白。 虽照不到山阴之地,但气温上升,依旧让王语嫣迟钝思维稍显活跃。 她鼓盪內力,真气衝破冰层。 粉白倩影腾空而起,如离弦之箭般直奔山下。 冰蚕昔日棲息的山谷,硫磺味扑鼻,白气氤氳,热浪蒸腾,王语嫣在温泉中沐浴,体內寒气被热意驱散,四肢关节变得灵活,血液循环变得通畅。 热水流淌在玉肤上,王语嫣一边洗漱,一边思索。 冻了一夜,自己仍未突破,始终差了一线,灵感在脑海一闪而逝,她没抓住,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机缘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像笼罩在一片迷雾中。 沐浴完,王语嫣都没抓住那道灵光,她没强求,穿戴好后,起身下山。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自己抓不住,说明时机尚未到来,心急也无用,不如放平心態,耐心等待,或许机缘就这么送上门来。 山脚小镇。 一支队伍走出城口。 嗩吶震天,旋律淒婉哀怨。 纸钱翻飞,送葬队伍抬棺而出。 死者为大,王语嫣主动让道,目送走过去的送葬队伍,她继续迈步赶路,刚走几步,她猛然转身,明眸死死定在棺材上。 脑海灵光乍现,王语嫣转过身去,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抓住了! 清楚自己究竟不能突破的原因! 冰肌玉骨,是道家传说的体质,也是道果的体现。 道家修行讲究天人合一,讲究那种难以言说的玄妙。 是以自己要破境,除了需要沉淀底蕴,还得进入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而这次她寻到了法子。 悟透了。 王语嫣犹如卸去枷锁般轻鬆,回程脚步都变得轻盈。 小院內。 王语嫣睡了一个昏天黑地。 醒来后,到酒楼吃了一顿丰盛美食,她回去继续休憩。 等重新调整好状態,王语嫣再次上山,暗夜相送,星月为伴,这回她步履从容,浑身充满自信。 依旧盘坐山阴。 王语嫣运转龟息功,令自己进入假死状態,同时本能地运转《玉骨功》跟《化石神功》,两种力量在体內交织,在经脉中奔腾,在骨骼间流动。 雪飞扬。 一层层地覆盖在她身上。 她被埋在雪堆下,被封在冰层下。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深,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长,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 可王语嫣这次毫无所觉。 她心外无物,无惧任何风霜。 她心外无事,不再执於破境。 在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態中,王语嫣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一尘不染,一物不加,心外无事后多了此心光明,心外无物中多了此心澄明。 对冰肌玉骨,她生出別样感悟。 这种领悟在非生非死中诞生,水到渠成,不滯於物,没有丝毫刻意,仿佛就该如此,本应如是。 体內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极速升华又没大动静,有种动静相合的味道。 光而不耀,静水流深,上善若水。 第三日清晨。 天光乍破,倾斜一地光明。 崑崙绝巔白雪皑皑,一片洁净。 咔嚓声响,冰雪炸裂。 王语嫣醒来,粉白倩影如锦鲤跃龙门般衝出坚硬冰层。 远眺日出东方的金顶奇景,她心怒放,既有欣赏到美景的欢喜,又有得偿所愿的兴奋。 只是她没再此地久留,欣赏片刻,沿著山脊留下道道残影,她风驰电掣地下山,先在温泉中沐浴一番,后直奔山脚小镇。 三日未曾进食,王语嫣消耗颇大,飢饿难耐。 狼吞虎咽地吃完一顿可口佳肴,她前往成衣铺子,换了一身衣衫,返回租赁的小院,点燃安神香,王语嫣酣然入睡。 一天一夜后。 王语嫣醒来,伸个懒腰,转动脖颈,活动一下筋骨,她用完一顿美食,盘坐床榻上,王语嫣內视自身,见到了骨骼泛著晶莹光泽,犹如上好羊脂白玉。 这便是传说中的玉骨。 血肉也泛著些许晶莹,蕴含可怕力道。 心跳如雷,通过意念传输出去,轰鸣震耳。 血液如汞,流转不息,循环速度比以往快了数倍,浓度也翻增数倍。 视线由內转外,看著自己一身犹如冰雪般的肌肤,王语嫣开心轻抚,比绸缎都顺滑。 这就是传闻中的冰肌。 肉眼看不到任何毛孔,表面温度也较低。 王语嫣右手握拳,一股能轻易拍碎百斤山石的力道积蓄於一掌之间,颇有种指尖浩气响春雷的风采。 抽出自己购置的普通匕首,她鼓荡气血,手臂流转一层细微玉光,她砍向自己手臂,匕首被崩飞,刺入房梁。 这便是冰肌玉骨的功效之一。 走出房门,王语嫣依次实验。 徒手捏碎铁块、赤足穿行墙壁———— 她洞悉冰肌玉骨的种种妙用,力道、速度、防御力等都大幅度提升。 第九十五章 骑驴剑仙 第95章 骑驴剑仙 鹤鸣声响。 王语嫣乘鹤南下。 距离外祖父无崖子九十岁生辰还有一段时日,她打算继续观天地,见眾生。 武道入门后想更进一步,不能困於一地,不能故步自封,需要走出去,看万里山河,歷百態红尘,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是底蕴。 丹雪振翼,重返天南。 王语嫣从此地开始,乔装改扮,隱姓埋名,漫步四方,游歷八荒。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她欲以天地为纸,以山河入画,观照大千,积累自身根基,领悟意境,叩开绝世之门,登上武道另一个台阶。 昔日,王语嫣虽在大理国潜修,但只游览了小半个天南,这一隅天地都未曾看全,更没有映照於心,何况是整个天地。 学非探其,要自拨其根。 她脚踏实地,步履山河。 上关风,下关。 苍山雪,洱海月。 风里浪,雨色清。 她女扮男装,由她变他,化为一位四条眉毛的鬍子男,五官普通,气质普通,穿戴普通,穿青衣,踏芒鞋,牵毛驴,腰间佩酒壶,鞍上戴铁剑。 铃鐺声响,迴荡在他走过的大街小巷,繚绕在他路过的山川河谷。 古城小镇,沟壑山崖。 看孔雀摇金尾的绚烂,见粉蝶振彩翼的梦幻。 偷过猴儿酒,被金丝猴群狂追猛打。 登临瑶台峰,跟年轻瑶妹对过山歌。 看过哭婚场面,体验抢亲风俗。 —— 从暮春走入仲夏,从旭日走向炎阳,气温日渐上升,草木愈发丰茂,王语嫣化名的陆安身上少了三分青涩,多了三分沧桑,少了三分质朴,多了三分风霜。 他走出天南,一路北上。 中原江湖上出了一位侠客。 来自天南,是山中樵夫之子。 相貌平平无奇,铁剑斑驳生锈,跟驴为伴,喜观山河,平生志向是走遍锦绣天地。 他以江湖上三文钱一本的《铁剑十三式》为基,在深山老林內勤学苦练二十余年,不通其他剑法却剑法精湛,凭基础剑术在江湖上声名鹊起。 益州之地,陆安剑挑唐门三少,他挥剑成风,击飞眾多唐门暗器,一招铁剑镇山河,抗住唐门暴雨梨针,在唐门好手围攻下脱身而去,从此一战成名。 荆州之地,陆安一人一剑覆灭饮马川寨,斩杀寨主马鬍子,威震一方绿林好汉。 襄州之地,陆安跟五毒教斗毒,无惧令江湖人威名丧胆的五毒散,用其话说自己自小长於山野,父母早亡,吃惯了各种菌子,飢肠轆轆时直接生吃,其中不乏毒菌,时间久了,抗性自然增加。 中州之地,陆安倒骑驴,途径光山时登山观景,结果被净居寺的断臂老和尚偷了一壶猴几酒,两人激斗上百回合,他將铁剑十三式融为一招,圆满级基础剑术爆发出可怕威力,剑气一丈,一剑断溪,跟净居寺早已退隱江湖的断臂禪师斗7一个旗鼓相当,且不打不相识,结为忘年交。 自此他躋身江湖一流武者之列,成为武林又一位后起之秀。 闯出了铁剑仙、骑驴剑仙的名讳。 一路北上。 惊堂木响,瓦肆的说书人在谈论铁剑仙;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不少百姓也畅谈剑仙故事,陆安声名之广仅在北乔峰、南慕容与中扶摇之下。 皆因陆安出身底层,身份、长相、武功秘籍等都普普通通,却能功成名就,其逆袭故事更有代入感,武者惊嘆其实力,百姓共鸣其经歷。 —— 走走停停。 时而牵驴,时而乘驴。 深秋时节,霜叶红於二月。 陆安来到了一座巍峨古城下。 汴梁。 又称东京、汴京。 为大宋都城,亦是天下第一繁华富庶之地,物华天宝,车水马龙,商贸繁华。 此地是陆安此番游歷江湖的终点。 待感受完此城风华,他便恢復身份,前往擂鼓山,为外祖父庆生。 牵驴入门,穿过厚重城墙,浓郁烟火气扑面而来。 铺了青砖的街道宽阔无比,两岸房屋林立,屋瓦参差,商铺云集,小贩扎堆,人流摩肩接踵,车马轿子穿梭,叫卖声、吆喝声、嬉闹声、爭吵声、谈笑声等交织,谱写一段东京繁盛旋律。 陆安左顾右盼,看著摊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嗅著縈绕鼻尖的阳春麵香气———— 隨著他步履渐深,更多风景进入视野,城內桥樑如画、柳树如烟,家家户户被精致的风帘和翠绿的帷幕装点,真有“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的感觉。 他且行且看,货比三家,寻了一家价格优惠的客栈落脚。 吃过饭菜,休憩一番。 风尘僕僕的疲累感消散。 夜幕低垂、星月霜天时,陆安走出客栈,穿行於汴京大街小巷,感受北宋不夜城的繁华热闹。 青楼画阁秀丽,绣户珠帘雅致。 雕车竞驻於天街,宝马爭驰於御路,金翠耀目,罗綺飘香。 登上高楼,举目望远,俯视汴梁城四野,灯火万家,水映星河,桥上人流如织,湖上画舫棋布,灯、杂耍、杂戏、吐火、耍猴、碎大石———— 陆安一边閒逛,一边品尝各色美食,颇有几分目不暇接,这东京夜市跟前世大型夜市相比都不差分毫,各有千秋,甚至烟火气跟人情味更上层楼。 一连数日。 陆安都在閒游汴梁內外。 走了四方市集,看到各类行人,包括眾多奇装异服的域外之人,体会了八荒爭凑、万国咸通的风采。 他还去了大名鼎鼎的樊楼。 此楼不愧是东京七十二家酒楼之首。 占地极广,装饰华丽,丝竹绕樑,各类厢房各有特色,富商大贾往来穿梭,高官达贵络绎不绝,外送帮閒更忙忙碌碌。 城中酒楼高入天,烹龙煮凤味肥鲜。公孙下马闻香醉,一饮不惜费万钱。招贵客,引高贤,楼上笙歌列管弦。百般美物珍羞味,四面栏杆彩画檐。 陆安尝了樊楼的菜餚,饮了闻名天下的眉寿酒与和旨酒。 吃过正店的佳肴,买过脚店的小食。 这一晚,他明察暗访,进入了传说中的鬼市。 甚至通过一个敢偷自己钱袋的小孩扒手,一路尾隨,曲曲折折,穿过犹如迷宫般的通道,进入了地下城,寻到凶名在外的鬼樊楼。 > 第九十六章 无忧洞,潜入鬼樊楼 第96章 无忧洞,潜入鬼樊楼 樊楼跟鬼樊楼齐名。 前者是好名,是东京地標建筑。 后者是恶名,是藏污纳垢之所。 京都普通百姓有两怕,分別是官府跟鬼樊楼。 官府是白道,鬼樊楼是黑道。 鬼樊楼以汴梁地下沟渠为基,绵延铺展而开,放在前世就是地下排水系统为主,四通八达,密集成网,犹如一座庞大迷宫,加上千年岁月过去,桑海桑田,物是人非,眾多古城跟半废的排水体系在黄河泛滥时被掩埋在重重土层下。 地下沟渠结构之复杂,纵然是官府拥有图册都难以掌控,无法摸清,不敢轻易进入。 民间更有“开封城,城摞城,地下埋有几座城”的民谣。 这是汴梁黑帮绝佳的庇护所。 官府数次围剿鬼樊楼都无功而返,地下沟渠居功至伟。 可鬼樊楼只是仆卖(拍卖)不法物品跟贩卖人口之所,也培养扒手跟调教烟女子,经营范围有限,这跟汴梁城相差无几、能建楼破马的地下城有一个统称,名为无忧洞。 寓意只要躲入其中,贪赃枉法之徒便可无忧虑,成为法外狂徒。 鬼樊楼只是其中最大的势力。 陆安慕名已久。 这次既有机会,他艺高人胆大,自然要逛上一逛,即便得罪了鬼樊楼,也是陆安,而非王语嫣。 百闻不如一见。 无忧洞通道错综复杂,確实容易令人迷失。 若非偷他荷包的小贼带路,即便陆安方向感不错,也得迷糊。 他洒下特殊药粉,留下只有自己能辨识的標记,免得真发生事情时自己被困地下,难以脱身。 拐过一道道弯。 走过一条条道。 空间越来越开阔,人越来越多,多数罩在黑衣內,遮掩身形,陆安轻功绝佳,打晕一个贼子后穿上其衣服,是以他一路尾隨,都没被其他人察觉。 有时堂堂正正地经过。 有时如一阵风般刮过。 绿火幽幽,光线昏暗。 一个小型集市映入眼帘。 每个黑衣人都戴著不同面具,提灯夜行。 这是鬼樊楼的据点之一。 部分亡命之徒罪行累累,祸及家人,为了躲避官府追捕,他们拖家带口,在无忧洞內定居,此市集主要供无忧洞內之人交易,满足生活所需。 至於每月一度的仆卖,根据交易对象的不同,主要分两种。 一种面向地上的达官显贵、豪富商贾,他们惜命得很,不会涉险进入无忧洞,仆卖地点设在地上,每个月的仆卖地点都不相同,主打一个捉摸不透,令官府跟其他盯上鬼樊楼的势力难以確认。 一种面向地下的恶徒匪患、凶人暴贼,能参与之人多身家丰厚,他们见不得光,参与地下仆卖会,不用担心被官府或惩奸除恶的侠客盯上。 陆安没莽撞行事。 他小心谨慎,摸盘渠道。 离开时没忘记把那被自己弄晕的恶贼带走,寻个偏僻地点,问完无忧洞情报跟其恶行,知晓其死不足惜后,陆安当机立断,为民除害。 埋完尸首,他返回客栈。 接连数日,陆安都在踩点。 除了知己知彼外,还因为他收到消息,鬼樊楼会举行一场仆卖会,地上的他兴趣不大,倒是地下的,他挺有兴趣,如此一来,就不能打草惊蛇。 陆安没久等。 摸盘无忧洞第七日,地下仆卖会开始。 他早已探查清楚消息,取出盗取的请柬,大摇大摆地走入一座废弃宫殿。 在鬼樊楼使者引路下,陆安穿过残垣断壁,进入一个地窖,使者在墙面上点了两下,砖块朝左右两侧的移动,露出可容纳一人的通道。 本以为后面是场地,没想到只是幌子,七拐八绕后又出现一个小门,门后依旧是通道,陆续穿了三重门,才终於到了目的地。 面前是一个地洞。 一座三尺台子格外醒目,台前是一张又一张椅子,已有宾客落座。 陆安被带到座位上,耐心等待。 鬼樊楼十分注重守时,他坐下不到一盏茶,宾客已经到齐。 一个个戴著鬼脸面具的人走到台上,掛上一盏盏灯笼,令台子变得明亮,成为仆卖场最璀璨所在,看上去很像前世聚光灯照耀的舞台,而其他人藏身黑暗。 仆卖会主事者登场。 铜锣声响,提神醒脑。 眾人目光集中到台上。 “鬼门开,宾客来,樊楼在,八方財,欢迎诸位————” 三言两语的开场白后,主事者不废话,命人抬上来第一件卖品。 是一本《灵猫步》的轻功秘籍。 这是衔蝉门的绝技。 此门是一位神偷所创,他酷爱狸猫,终日与猫为伴,观察狸猫多年,创出一门《灵猫步》,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轻功。 这门轻功已失传二十余载。 最后一位传人是大名鼎鼎的御猫展昭。 若非有琅嬛玉洞,陆安不可能知道这么多,鬼樊楼本事倒是大,竟有能力找到这门功夫。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刀口舔血之人最清楚一门轻功的重要性,他们爭先恐后地竞价,为了不惹人怀疑,陆安隨大流地喊了两次价,旋即闭口不言。 第二件拍品,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据说是汴梁一位郡王的珍藏。 第三件拍品,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这是前朝宫廷秘药,能让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死去,表情安详,很像前世的安乐死。 陆安喊价了几次,就不再加价,他对此物可有可无,只是好奇而已。 第四件拍品,是一对细皮嫩肉的双胞胎女童,她们穿著綾罗绸缎,是汴梁城一位富商的爱女。 第五件拍品,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官宦子弟。 无忧洞內的亡命之徒常年东躲西藏,心思阴暗,多数心性已经扭曲,爱好特殊,甚至以摧残富家子女为乐,有不少宾客出价。 一件件拍品过去。 很快轮到压轴之物。 一个金笼子被抬了上来。 里面是一位身著华服的女童,看上去三岁左右,长得粉雕玉琢,华服看上去价值不菲,远非一般锦缎可比,眼下她正昏迷不醒。 宾客们顿时好奇。 能作为压轴之物,这女童身份定然非同小可。 > 第九十七章 疑似帝女 第97章 疑似帝女 “诸位,这女童身份尊贵,来自汴梁城內那最繁华富庶与规矩森严之地,跟那位天下最尊贵之人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鬼樊楼主事人郑重开口。 又有不加掩饰的傲气跟炫耀。 他虽未曾道明女童身份,但在场宾客多是人精,岂能听不出其言外之意。 这女童来自皇宫。 不是养在后宫嬪妃膝下的宗室女,就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绝对是含金钥匙长大的贵女。 他们是脚下泥,她们是天上云。 正常情况下两者毫无交集,他们根本够不著贵女的边,连看一眼都是奢望。 万万想不到,鬼樊楼竟能弄到这种金枝玉叶,当真是手眼通天。 “起拍价三百金,每次加价不少於十金。” 价格確实贵。 底价远超其他拍品的成交价。 可宾客们都觉得合理。 毕竟这种好物可遇不可求。 主事人话音刚落,眾人便爭抢起来,一个个目光炙热,对女童志在必得。 有人想买下来当丫鬟,让一个贵女给自己端茶倒水,想想就兴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有人想买下来当妻子,让子孙后代拥有高贵血统,说不定將来能出人头地,令自己重见天日,甚至得到一个强力岳家。 有人想买下来交好权贵,往事一笔勾销,藉此重获新生,享受荣华富贵。 在大多数人眼里,这是他们改命的青云梯。 陆安没马上加价,耐心等待。 竞价之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两人,他们你爭我夺,各不相让,咬得很—— 紧,直到加价到六百金,另外一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 “还有没有人加价?” 陆安没故意等到最后。 在主事人第一次询问时,他就喊价。 “一千金!” 此话一出,全场沉默。 本以为六百金已经是天价,没想到没有最高,只有更高,直接暴涨四百金。 在座多是江洋大盗,消息灵通,知晓庙堂江湖不少事。 他们清楚朝堂宰相每月俸禄三百贯。 一千金相当於一万贯。 宰相不费一文钱,至少要积攒两年零十个月才能攒齐。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態。 从家財万贯一词就能看出千金之贵。 “还有没有人加价? 一千金一次、一千金两次———— 主事人热血沸腾。 儘管猜到女童会引发哄抢,早有心理准备,可价格依旧远超预料,令人震惊。一千金在鬼樊楼近十年仆卖中都绝无仅有,凭此功绩,他在鬼樊楼的地位必可更上层楼。 没有人再加价,女童有了归属。 只是想要將人真正收入囊中,需要先交钱,毕竟千金不是小数目,能被鬼樊楼邀请来的宾客虽身家不菲,可他们仍不敢大意。 “这位贵客————” 见鬼樊楼之人上前,请自己去验资交钱,陆安没暴起发难、出手抢夺女童,这样虽痛快,但目標太大,会被围追堵截。 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虽踩点数日,但不如鬼樊楼之人对无忧洞了如指掌,一旦正面衝突,陆安虽自信自己能带女童闯出去,但需要耗费大量精力跟时间。 倒不如隨机应变,待时而动。 陆安老老实实地去交钱。 这些年他劫富济贫之余,积攒了不少金银,也从渣爹镇南王府宝库获取了大量財物,加上清剿水匪所得、逍遥派部分珍藏,一千金只是他个人十分之一的身家。 何况为了这次仆卖,陆安做足了准备,做了几次梁上君子,光顾了不少贪官污吏的宅邸,他们心里有鬼,哪怕有所发现,都不敢声张,只能暗地里寻找。 短短数日,陆安怀揣了两千金的交子。 慷他人之概,他自然大方。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为了防止自己被太多人盯上,陆安要求鬼樊楼取出小號黑衣,他亲自给她换上,將其衣物贴身藏起,抱著她离开。 无忧洞之人耳聪目明,眼光毒辣。 纵然陆安小心谨慎,依旧被些许人盯上,看向他的眼神充满贪婪跟杀意。 行至一处僻静处,陆安迅速出手,快刀斩乱麻,砍瓜切菜般诛杀尾隨之人,他们虽武力不俗,但强的有限,否则,也不会躲入无忧洞。 將尸首丟入臭水沟,又把女童藏匿在一个不起眼、距离出口不远的洞窟內,陆安转身回返,藏在黑衣斗篷內的冰蚕不时翻滚身躯,特製寒玉葫芦隨之震动。 他在银票上洒了特製药粉,只有冰蚕能感应到,哪怕自己想借献佛,也不该把钱给鬼樊楼的恶徒,而是想玩把大的,计划一石二鸟。 既无风无浪地带走女童,又伺机探寻鬼樊楼宝库,能寻到最好,不能也可以把银票拿回来,让鬼樊楼人財两空。 七拐八绕,上躥下跳。 陆安来了一片地下湖前,药粉味道到这里就消失。 “难道宝库在水下?” 想到剑湖底的琅嬛福地。 再想到未来古墓的另一个入口。 陆安跳入水中,如鱼游弋,四处探寻,时而冒头换气,隨后继续潜水。 约一炷香,他终於有所发现。 顺著一条隱秘漩涡,来到另一条水道,岸上有人看守。 陆安暗中蓄力,猛然跃水而出,他屈指轻弹水,每一滴水都精准地击杀看守之人,须臾间六人丧命。 上岸后,陆安沿著通道前进,击杀遇到的每一人。 鬼樊楼確实底蕴深厚。 看守之人虽不多,但皆为精英。 每一位都是入阶武者。 从三流武者到二流武者不等,越是前行,实力越强,最后更是出现一位一流武者。 只是他们都非陆安对手。 至於一流高手,被他种下生死符,沦为內应。 解决了守卫,看著洞內耀眼夺自的金银珠宝,陆安心怒放。 一千金交子被放在一个箱子內,里面还有大量银票,旁边还有防水的牛皮囊,將牛皮囊装的满满当当,他又取出些价值不菲的宝石揣进怀里。 陆安將后续之事交给名为鬼老的一流高手善后。 这老傢伙是鬼樊楼供奉,心眼不少,应该能应付鬼樊楼的询问,即便消息泄露,也只是暴露陆安身份,跟王语嫣无关。 他泅水离开。 在四通八达的通道內疾行。 顺利地接到女童,陆安有惊无险地出了无忧洞。 1 第九十八章 潜入皇宫 第98章 潜入皇宫 汴梁城。 一家普通客栈內。 小女童悠悠转醒,见自己置身陌生环境,她惺忪眼眸瞬间聚焦,粉嫩小脸惊恐万状。 目光转到陆安身上,女童嚇的抖如筛糠,往床榻內缩了缩身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当个无人问津的背景板。 咕咕声响起,小女孩瞬间脸红。 “饿了就先吃饭,吃完我有话问你。” 说完。 陆安旁若无人地吃起夜宵。 女童不想理会陆安,可她太飢肠轆轆,被香气吸引,天真目光不自觉地落到桌案餐食上,拼命吞咽了几下口水,她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下床,慢慢挪步,小心翼翼地坐到凳子上。 偷偷看了眼陆安,见他没注意自己,女童鼓起勇气,拿起筷子。 又偷瞧陆安两眼,见他仍没注意自己,女童尝试夹起一块软糯糕点。 再偷瞄陆安一下,见他始终无视自己,专心乾饭,女童鬆了口气,著急品尝起糕点,像饿极了的小仓鼠,她吃了一块又一块,尝了一口又一口。 眼角余光落到女童身上,见她虽饿狠了,动作迅速,但並不狼狈,狼吞虎咽也十分优雅,餐桌礼仪浸入其骨子里。 看来贵女身份更確凿无误。 倒了一杯水,放到女童手边。 她嚇得立即躲入角落。 见陆安没恶意,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步一打量,最终重新落座,拿起一块糕点,见陆安看著自己却没阻止,她放鬆之余,胆子更大,另一只手拿起茶杯,只是她没敢喝,一双湿漉漉地眼睛紧盯著陆安。 陆安看懂了。 他端起手中茶杯,喝上一口,表示没问题,可女童没喝,盯著他手中茶杯。 陆安又懂了。 把茶杯递了过去。 女童放下手中茶杯,接过这杯茶,像渴狠了的小兽,迅速喝了起来,即便如此也没有刺耳咕咚声。 感觉有趣的同时,陆安十分欣赏小丫头的谨慎,出门在外,小心无大错。 吃饱喝足。 见陆安看向自己,女童顿时紧张,神经紧绷,眼神警惕。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陆安温声细语,“只是有些事情想问你,你如果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可以送你回家,让你去见你的父母。” 女童清澈眼眸震动。 激动之余,她歪了歪脑袋,瞅著陆安,认真思索。 良久,她开口道:“骗人是小狗。” 声音甜糯清脆,纯真又美好。 “好!骗你是小狗。” 女童这才满意。 见状,陆安发问。 “你来自皇宫?” 小女童点头。 “你是官家的女儿,还是哪位娘子的养女?” 女童道:“我————父皇是官家。” 原来真是公主! 解惑之余,算了算女童大概的年龄,陆安继续发问。 “你是官家长女福庆公主?” 女童继续点头。 “那你为何会被带出皇宫?” 女童垂眸想了想,眼神落到茶杯上,粉嫩小脸爬满惊恐,像是想到什么可怕回忆。 顺著福庆公主眼神落到茶杯上,陆安心有猜测:“你是喝了茶水,被人弄晕带出来的?” 福庆公主点了点头。 “张婆婆给我喝水,醒来就在笼子里。” 陆安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怪不得这丫头对待茶水的態度格外谨慎。 “张婆婆是贴身照顾你的女官?” 福庆公主頷首。 “我模模糊糊地听到,婆婆是刘婕妤的人。” 陆安恍然大悟。 原来是后宫爭斗啊! 倒是便宜了鬼樊楼。 又问了一些问题。 陆安给出福庆公主最关心的答案。 “一会儿在屋內沐浴一下,明晚我带你进宫。” 福庆公主开心点头,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鼻腔內发出一个嗯字,像得到安抚的小兽,放下一身戒备,浑身毛髮柔顺。 古城宿残靄,云日递微明。 瓦冷寒霜色,庭空槁叶声。 翌日清晨,汴梁城隨著裊裊炊烟甦醒,店铺陆续开张,张罗生意,货郎开始叫卖。 用过早食,陆安將福庆公主打扮成小男孩的模样,给其易了容,带他开始走街串巷,閒逛汴梁。 宫人很难走出皇宫,公主嬪妃等更难跨出那四角天空,一墙之隔便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趁此机会,陆安打算带小丫头游玩一下京师,帮其放鬆一下心情,免得整天战战兢兢。 看杂戏、玩蹴鞠、骑小马、乘小舟———— 一天下来,小丫头心情好了不少。 傍晚,月有微黄篱无影。 待小丫头吃完一顿特色小食,陆安带她返回客栈,洗漱完后,换上一身女装,夜幕深邃时,陆安穿上夜行衣,抱著福庆公主来到宫墙下。 皇宫大內虽高手眾多,侍卫巡逻,戒备森严,但陆安轻功堪称当世绝巔,天下超过他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纵横跳跃,潜形匿跡,东躲西藏。 陆安如入无人之境,不过稳妥起见,他换上一身宦官服,连福庆公主都被扮成小宫女,防止自己泄露行踪时能矇混过去。 由前廷混到后宫。 陆安更小心翼翼,毕竟歷来大內不乏武功高强的宦官。 仁明殿,是皇后居所。 既富丽堂皇,又清新雅致。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门一窗都洋溢一种艺术之美。 可这座素来热闹的宫殿,如今变得冷清萧索,甚至闭门谢客,孟皇后被皇帝禁足,不得外出,处境岌发可危,皇后之位摇摇欲坠。 躲过护卫,潜入殿內。 陆安没看到任何下人。 直到进入皇后寢殿,才看到两位衣著朴素、面色憔悴的女官。 看到她们,福庆公主眼前一亮。 被陆安放下后,她拔腿跑了过去。 “王婆婆、玉婆婆。” 熟悉嗓音响起。 起初两位女官以为幻听。 看清朝她们奔来的福庆公主后,两人喜出望外,立刻跑了过去,喜极而泣地抱住公主。 她们仔细打量,摸著福庆公主,发现並非幻象,肉身真实,体温正常,她们更热泪盈眶,两人立即带她进入內殿。 “圣人,公主回来了。” “圣人,公主平安回来了。” 很快一阵哭声传来。 皇后抱著亲生女儿哭的梨带雨。 片刻后,她绕屏风,走了出来。 第九十九章 三千红丝VS一丈剑气 第99章 三千红丝vs一丈剑气 绕过屏风。 一位容顏憔悴的宫装美妇走了出来。 正是当朝孟皇后。 出於礼节,陆安行了一礼。 “多谢先生送我儿回来。” 孟皇后一脸感激,躬身行礼。 陆安侧身,只受了半礼。 “我跟这孩子有缘。 既然遇上,合该搭救。” 陆安半真半假道。 他们各自落座,交谈起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简单寒暄,陆安道出自己猜测的福庆公主被拐卖出宫的內幕,毕竟皇家子嗣虽早熟,但一个三岁女童能记住“张婆婆是刘婕妤娘子的人”这个关键信息已经不错,难道还指望她讲明事情来龙去脉。 “果真是这个蛇蝎妇人从中作梗。” 孟皇后怒火中烧。 两位贴身女官亦同仇敌愾。 “圣人,您可不能放过那贱人,一定要为公主出一口恶气。” 摆了摆手,孟皇后无奈苦笑。 “且不说我们没有证据。 纵然有了,眼下也无力回天。” 这位大宋最尊贵的女人此刻满脸愁苦,语气苍凉悲哀。 “官家认定我行了巫蛊之事,又將仁明殿数十位宫人拉去皇城司,刑讯逼供,罗织了种种罪名,无论我如何辩驳,在官家跟百官眼里都是负隅顽抗,死不悔改,废后已势在必行,哪怕太皇太后都无力阻止。” 两位贴身女官闻言顿时泪目,为自家圣人感到委屈。 “明明是官家偏宠婕妤娘子,想让她当皇后,才借题发挥————” “住口!岂能妄议官家!” 话没说完。 就被孟皇后严厉训斥。 她们跟自己不同。 有些话她说得,她们说不得。 纵然对官家不满,两人都不能宣之於口,否则,哪一日管不住嘴,即刻便会被抓住把柄,祸从口出,引火烧身,无论何时她们都不能乱了方寸。 “嬢嬢!” 福庆公主感到不安。 摸了摸闺女柔顺的髮丝,將其搂进怀里安抚,孟皇后脸上浮现一抹不舍,旋即被一抹坚定取代,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安。 “陆先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圣人但讲无妨。” “子以母贵,母以子贵,素来相伴相生。眼下我身陷囹圄,自身难保,不日便会被废弃,若我仍是皇后,福庆自是大宋最尊贵的嫡长公主,可受我所累,即便她不曾丟失,也会成为废后之女。 何况官家无情,被婕妤蛊惑,早在半个月前就宣告福庆重病,药石罔效,已然夭折。 她这次回来,纵然被官家留在宫中,日子会更不好过。刘婕妤虎视眈眈,素来囂张跋扈,没我护著,说不定她很快便会真正夭折。 与其留在宫中受苦,整日提心弔胆,性命岌发可危,倒不如出宫求存,放弃这公主的累赘身份,做一个普通女子,至少性命无碍,自由自在。 能挣脱这四角天地的束缚。 能多出不少自主选择的权利。” 孟皇后言之凿凿。 每一句话都苦口婆心。 最后甚至放弃尊严,朝陆安下跪。 “请先生助我,將福庆带出皇宫,我尚有些积蓄,愿意赠予先生,只愿先生能妥善安置小女。” 陆安迅速躲了过去。 伸手搀扶起孟皇后,陆安道:“圣人无需行此大礼。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圣人拳拳爱女之心令陆某感怀。 在下自小跟母亲相依为命,能体会圣人的良苦用心,既然我跟福庆公主缘分未尽,在下会將其带出皇宫,收其为徒,悉心教导。 我虽是江湖人,没有功名傍身,但家底不薄,必不会委屈了公主。” 孟皇后顿时欢天喜地。 “半个时辰后,我会带公主出宫,圣人若有什么话要交代,请儘快。” 嘱咐几句,陆安行到一个偏僻角落,將空间留给她们。 不久,两位贴身女官前来,她们跪地行礼,感谢陆安愿意出手相救。 这次他没躲开,坦然受了此礼。 隨后询问起孟皇后之事,两女没隱瞒,言简意賅地讲明事情来龙去脉。 原来因公主丟失,孟皇后忧思成疾,药石难以见效,其妹妹跟养母心急如焚,最终打算烧符治病,顺带为她跟公主祈福,孟皇后虽觉得不妥,但不想拂了她们好意,告知了官家。 官家答应下来,可被刘婕妤搬弄口舌,官家反而怀疑起皇后別有用心,认为其治病与祈福为假,诅咒自己是真,加上想让宠妃上位,便藉此发难。 孟皇后娘家已然落寞,难以提供助力,加上皇后看透了官家的凉薄,万念俱灰,很快就树倒猢猻散。 了解了经过,陆安眺望天边明月,目光深邃,皇宫果真是天底下最骯脏污秽之地。 半个时辰后。 在孟皇后恋恋不捨的目光中,陆安带福庆公主离开,有惊无险地躲开侍卫,他顺利出了皇宫。 將点了睡穴的福庆公主放到角落內,罩上一个竹筐藏好,陆安继续前行。 片刻后,剑风呼啸。 一柄铁剑迎面斩向一位老宦官。 他身高六尺,头戴高冠,穿一袭緋色罗袍裙,明明是一位老人却没有丝毫皱纹,表情阴柔,鹰鉤鼻格外醒目。 剑气突如其来,疾如奔雷。 老宦官却反应灵敏,身子一偏,仿佛鬼魅般躲过这必杀一剑,旋即如离弦之箭直扑向前,然而不等他抬爪杀到陆安面前,铁剑竟转向杀来。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犀利剑气,老宦官不得不侧身避退,抬手间真气涌动,袖中飞出三千红丝。 红丝跟剑气激烈碰撞。 剑气如野火,红丝似杂草,真气若春风,交锋之下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o 红丝跟剑气彼此磨灭。 铁剑倒飞而回,红丝缩回袖中,老宦官衣袖少了一截。 疾步如风,接住铁剑,陆安持剑向前,全力挥出一剑。 一丈剑气如雷,眨眼杀至眼前。 老宦官瞳孔紧缩,双手皆飞出三千红丝。 三千红线交织成一团,这天下阴柔之物竟迸发出沛不可挡的刚猛劲力。 如雷剑气跟三千红丝再交锋。 强横劲力冲盪,以老宦官跟陆安为中心,劲风呼啸,掀飞四周砖瓦。 老宦官目光死死注视对手,阴沉狠戾道:“阁下究竟是谁,竟擅闯皇宫?” > 第一百章 仙人抚我顶,扣指断长生 第100章 仙人抚我顶,扣指断长生 “劳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你爷爷是也!” 陆安张扬肆意道。 手中生锈铁剑如飞,铁剑十三式施展而开,每一招都犹如羚羊掛角,出现的恰到好处,衔接的变幻莫测,应对的得当自然。 十三招基础剑法在他手上有了激盪乾坤、威震寰宇的风采。 老宦官竭尽全力对敌。 他手上多出大量银针。 小小一枚绣针在其浑厚內力催动下,拥有可怕劲力,既能点穴制敌,又可贯穿金石。 在陆安闪躲间竟轻易刺穿旁侧三尺厚的岗岩。 红影闪动,如鬼似魅,老宦官神出鬼没,细如牛毛的绣针令人防不胜防,以柔克刚,以点破面,拥有不可思议的威力。 银针跟剑气不断碰撞。 长街上叮叮噹噹声不绝於耳。 老宦官速度虽如雷似电,但陆安轻功高绝,瀟洒如风,腾挪转换灵动似水,速度跟老宦官相比丝毫不弱,还略胜一筹。 两人在长街上留下道道残影。 若有人观战定会眼繚乱。 他们將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詮释地淋漓尽致。 除了凌波微步,陆安没有显露其他本家功夫,纵然如此,他仍跟老宦官拼了一个旗鼓相当。 老宦官功夫奇特,轻功与招数融合为一体,当得起身法武功之称,跟江湖上“招数为体,轻功为用”的传统截然不同。 令陆安眼前一亮,见猎心喜。 恨不得跟老宦官大战三百回合。 同时这种独特的兵器跟武功特性也令陆安想到了一种源自宫廷、未来会名震江湖的武功秘籍— 《葵宝典》: 欲练此功,引刀自宫。 若不自宫,功起热生。 热从身起,身燃而生。 传说这门武功是由宋廷一位宦官所创,被后世尊称为葵老祖。 另外老宦官那三千红丝的绝技,既像未来东方不败穿针引线的武功,又像是某貂寺老宦官的赤蛇绝学。 仙人抚我顶,扣指断长生。三千红丝杀天象,陆仙之下第一人。 虽说这三千红丝的绝技跟某貂寺似是而非,威力相差甚远,但陆安仍觉得有意思。 老宦官认出了年轻人的身份。 “铁剑、铁剑十三式。 你是骑驴剑仙陆安。” —— 他语气阴沉,面色冷酷。 “什么骑驴剑仙,这么难听的名號,我可不认。 陆安满脸嫌弃。 瞅著老宦官,他嘿嘿一笑,趾高气昂,傲气冲霄。 “孙贼,你终於认出爷爷了。 作为奖励,爷爷赏你一招。” 陆安腾空而起。 竟诡异地悬停三丈夜空。 黑衣猎猎,髮丝飞扬,他右手腕抖动,居高临下地挥出一剑。 一剑划出十三朵剑。 每一朵剑都犀利璀璨。 每一朵剑都张扬肆意。 “我有一剑,脱胎於铁剑十三式。 这是天下百姓都可习的剑法,也是天下人都蔑视的剑法,还是天下武者易学难精的剑法。 起於微末,浪成微澜,名为青萍。 一剑青萍,开清平之世。” 话落。 十三朵剑猛然匯聚成一朵。 隨他一剑挥下,剑风起雷,剑气如虹。 这当空劈下的一剑,来势汹汹,携万钧之力,剑气越落越长,越落越利。 临近老宦官身边时,已成三丈之巨。 老宦官惊怒交加。 怒,是这陆安大言不惭。 惊,是此剑他生平仅见。 不仅是因为其避无可避、只能硬抗的剑势跟恢弘可怖的剑气,还因为此剑质朴,不里胡哨,无任何技巧,看上去仅是平平无奇的一招。 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劈。 可只是这一击,却令他汗毛倒竖,心中警兆大作,这种生死悬於一线的危机感,他多年不曾拥有。 【大道至简】 老宦官脑海浮现这四个字。 电光火石间他鼓起全身內力,再次挥舞衣袖,双袖齐出,如双龙出海,三千红丝再次交织在一起,这次种种丝线凝聚於一根。 红丝轻柔,看似柔弱无力,实则速度极快,如天下至柔之物,跟三丈剑气相遇,阴诡劲力爆发奇异威力,四两拨千斤。 至柔撬动至刚。 三丈剑气片片破碎。 一根红丝寸寸断裂。 这一击两人再次平分秋色。 可隨著青萍一剑再落,红丝破碎剎那,老宦官被剑势余力击退数步,步步土裂出深坑。 老宦官双袖破碎,碎片翻舞如蝴蝶翩飞,一路延伸至肩头,连內衬都化为乌有。 双手虎口震颤,老宦官惊骇地看向那道飘然而落的持剑身影,难以置信道:“好一招扮猪吃虎。 世上皆传剑仙为当世一流高手,眼下看来他们都被你矇骗过去,你已是天下顶尖强者,弱冠之年便能走到这一步,你之天资仅在那扶摇仙子之下,比北乔峰都略胜一筹。 怪不得敢潜入皇宫。” “什么扮猪吃虎,也就你们庙堂之人才会胡思乱想,总是用阴谋诡计瞧人。” 陆安张扬霸道。 “爷爷我初入江湖时二流,游歷三个多月便至一流,一个月前跟那断臂和尚打了一架,有所感悟,稍加消化便迈入顶尖之列。 十年磨一剑,拔剑问天下。 这积蓄十载,练剑十载,沉寂十载,一朝爆发,自当如明月般黯淡群星,惊艷天下。” 出门在外。 身份、经歷都是自己给的。 管你信不信,劳资主打一个对抗。 急匆匆的脚步声传入耳畔,陆安挥出最后一剑,转身就跑,眨眼消失无踪,轻功绝顶如老宦官都追之不及。 “好一个陆安! 老朽记住你了。 必將官家面前参你一本。” 老宦官表情难看。 作为宦官老祖宗,他已经很多年没吃这么大的亏了。 老宦官心情如何,陆安才不管。 转了一圈,返回到藏匿福庆公主的地方,他抱著小丫头返回客栈,当晚牵驴,换了一个隱秘之地,是一座荒废的宅院,芳草萋萋,蛛网密布。 为汴梁有名的鬼宅。 而他的落脚点是鬼宅附近的普通民居。 此地是曼陀山庄暗中產业。 讲究一个大隱於市。 清晨时分,东方既白。 看守民宅的婆婆牵著染过色的白驴走出都城。 很快皇城司开始挨家挨户搜集要犯。 陆安落脚的客栈被盘查,只是早已人去驴空。 鬼宅等人跡罕至的居所被搜查。 陆安落脚的民宅被例行检查。 他早就乔装改扮,扮成一个驼背老翁。 福庆也被扮成一个哑巴男童,头髮都被剃光。 变化如此之大,他们自没暴露。 中午时,陆安出去买菜,听到街头巷尾在谈论此事,这次搜查动静不小。 对此,他不意外。 皇帝这种生物都十分惜命。 铁剑仙陆安在皇宫来去自如,视森严守卫如无物,连护卫皇宫的老宦官都在贼子即將出宫时才有所发现,这足以让皇帝寢食难安,夜不能寐,惶惶如惊恐之鸟。 生怕自己被刺杀,一觉不醒。 念及於此,陆安讥讽一笑。 > 第一百零一章 赵佶兄弟没了 第101章 赵佶兄弟没了 往后三日。 陆安都跟福庆老实苟著。 閒来无事,他用內力为福庆洗刷经脉。 三日后,夜黑风高。 陆安走出小巷,潜入一座贪官府邸。 不仅暗杀了蔡姓贪官,还给全府都下了迷药,打开后门,放藏匿汴梁城的曼陀山庄之人进来,搬出一箱箱財物,部分装入提前备好的棺材中,部分埋入备好的宅院內。 做完此事,他割下贪官头颅,悬掛在正门前,连带其麾下为虎作倀的嘍囉一起被料理,主僕整整齐齐,大门四周墙壁上书写了其罪状,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还特意留下落款:陆安。 笔走龙蛇,入木三分,两个大字格外醒目。 他走后不久。 巡城守卫发现了此地惨状。 铜锣声响,惊醒深夜,嚇醒附近官员跟百姓。 当晚,火光冲天。 五城兵马司围住宅邸。 一个个身穿甲冑,带刀持枪。 一簇簇火把绽放光芒,整座府邸亮如白昼,满地横尸跟蔡姓贪官死不瞑目的头颅触目惊心,令不少人倒吸凉气,深夜看到这一幕確实令人惊悚。 昏迷之人被唤醒。 一家老小得闻噩耗,顿时哭天抢地,在寂静深夜內格外悲伤跟渗人。 部分人心生同情,觉得他们可怜。 部分人冷眼旁观,认为罪有应得。 毕竟证据確凿,蔡姓贪官所犯累累罪行令人髮指,若非情况不允许,他们恨不得往其尸身上吐上几口唾沫。 也有人义愤填膺,觉得被冒犯。 蔡姓官员再十恶不赦也有朝廷法度惩办,这陆安以武犯禁,竟在堂堂天子脚下残杀朝廷命官,实在胆大妄为,罪大恶极。 连皇城司跟宦官都被惊动。 他们匆匆赶来,瞧著留书的陆安两字,顿时火冒三丈,脸上更火辣辣的。 他们追捕了三日都没发现恶贼踪跡,本以为他已经逃出都城,没想到仍藏匿汴梁,还公然犯案,这所谓的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像一个个巴掌落到他们脸上。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挑衅,是宣战! 本以为这已经是最恶劣之事,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很快有侍卫送来消息。 寧郡王府发生了大事。 先帝第十一子、官家之弟赵佶在睡梦中痛失兄弟,再无传承子嗣的可能,其王府大门前罗列了郡王表里不一、骄奢好色、不务正业、眼高手低、收受贿赂等种种事跡。 每一种都有跡可循。 每一种都经得起查证。 除此之外,府库失窃,丟失了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墙上留书的陆安两字令闻讯赶来的皇城司跟宦官们恨得咬牙切齿。 奇耻大辱! 简直是扇了他们巴掌后,又在他们脸上踩了两脚。 几个纵跃,老宦官行至此地。 看著陆安两字,他咬牙切齿。 “好贼子!” 这下子天都破了一个窟窿。 事了拂身去的陆安一夜好眠。 哪怕外面洪水滔天,他都岿然不动,呼呼大睡。 翌日一早。 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此事。 贪官跟寧王之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传汴梁。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眾人对此事反应不一,或赞成,或反对,或无感,或推崇,或厌恶。 权贵们惴惴不安。 百姓们暗中欢喜。 本以为那把汴梁城搅的天翻地覆的陆安是一位十恶不赦的大恶人,没想到是一位为民做主的侠客义士。 这些当官的当真是没事找事。 回到小院。 曼陀山庄之人按计划进行。 哭声震天,街上出现了出殯队伍,服用秘药,暂时陷入假死状態的福庆公主跟一堆金银一起躺在棺材夹层內,表面上是一位暴毙的恶徒。 没了后顾之忧。 陆安决定唱完最后一场戏。 他故意泄露行踪,巧妙地被皇城司发现,顿时官兵集结,对陆安穷追不捨,他施展轻功,飞檐走壁,如大雁般在一座又一座房屋上穿梭。 每次腾跃都有四丈左右。 沿街鸡飞狗跳,一个个摊子被官兵掀翻,百姓们哭爹喊娘。 纵然如此,他们仍抓不住陆安,只能看到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好在皇城司不乏高手。 这件事闹得太大,皇城司使都被惊动,亲自率领皇城司高手追击,能在皇城司占据一席之地,他们至少有二流好手的实力,其中不乏投靠朝廷或被朝廷栽培的一流高手。 武功大夫、內侍都知、押班等皆在其列。 哪怕如此,他们依旧追不上陆安,只能紧追不捨,死死咬住不放。 眾人高来高去,展开一场激烈追逐。 后来那位老宦官也率人加入进来。 每一位都是轻功高绝之人,奔腾如飞,迅捷似风,形如鬼魅。 侧头瞄了眼身后眾高手,陆安降落到一个不起眼的院落內,掌心蓄力,挥手瞬杀数位拦路的武者,他足尖轻点,迅速出现在一位武者身边。 將准备好的地图塞入武者怀中,特意露出一丝痕跡,他迅速跳入一口井中,直到他身形消失不见,血才落下,武者们摔倒在地,秋霜衰草上绽放朵朵红梅。 咻咻~! 破风声接连响起。 老宦官跟皇城司高手到来。 老宦官目光毒辣,一眼就看到武者怀中露出一个小角的兽皮,皇城司使也注意到。 很快兽皮被取了出来。 两人摊开兽皮,仔细打量其上內容,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凝重。 这竟是无忧洞的部分地图。 “看来此地是无忧洞的据点,这口井应该就是入口之一。 3 老宦官开口。 皇城司使沉声道:“看来此子早就找好退路,妄图犯下大案后借无忧洞脱身,当真狡诈。” 副使询问道:“无忧洞错综复杂,我们追还是不追?” 皇城司使跟老宦官再次对视,都看到了各自脸上的坚定,相互頷首,皇城司使斩钉截铁道:“那陆安藐视皇威,恶行累累,早已引得朝堂上下震怒,此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官家下令我等必须要把凶手追拿归案,太后跟寧王等皇亲国戚也紧盯此事不放,文武百官跟汴梁百姓也紧密关注此事。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给个交代。 否则,朝廷顏面就成了笑话。 我们更会被问责,轻则丟官罢职,重则性命难保。” 老宦官赞同道:“纵是刀山火山,我们也得闯一闯。” 副使忧心忡忡道:“可他是故意引我等跟无忧洞对上,將此事闹得更大,藉此脱身,属下怕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皇城司使道:“本官岂能不知? 可这次不想对上也得对上。 能抓住那陆安最好,不能的话就捉些无忧洞內藏匿的匪徒钦犯,也能对官家、对朝廷有个交代,不算一无是处,或许可以將功折罪,令官家能网开一面。” 话落,他率先跳井。 其他人紧隨其后。 他们明白了。 捉拿陆安是重点。 保住他们性命更是重中之重。 第一百零二章 女帝野望 第102章 女帝野望 汴梁城外十里亭。 鹤鸣声响,若崑山玉碎。 一只雪白丹顶鹤展翼掠空,穿过重重云海,很快飞向染红一线云海的朝霞。 鹤上坐著两个女人,一大一小。 正是王语嫣跟福庆公主。 用真气护住小丫头,抵御凛冽罡风,王语嫣转头远眺烟火中的比汴梁城,回眸一笑。 那场鬼樊楼的仆卖会,她印象深刻。 虽说自己当时势单力孤,只能量力而行,单独救了福庆,但其他人的惨状她始终难以忘怀,总想做点儿什么,毕竟人贩子是天下最令人深恶痛绝之辈。 既然决定放弃陆安这个马甲,她自要把作用发挥到最大。 王语嫣光明正大的阳谋,让朝廷不得不围剿无忧洞,哪怕明知是坑也不得不跳进去,只能按照她规划的路子走。 按照她留下的地图,朝廷应该能重创鬼樊楼,顺带收割一波藏匿无忧洞的匪患。 至於令无忧洞元气大伤,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多年筹谋,好在有鬼老做內应,迟早能得到无忧洞的详细地图,到那时,这就是福庆登基的功绩之一。 没错,福庆登基! 从孟皇后打算把小公主託付给自己时,王语嫣就有了培养女帝的打算。 距离靖康之耻仅剩三十余载,没有条件就算了,她与曼陀山庄能独善其身已是不错,若可以护住苏州城百姓更是极好,眼下既然有条件,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二。 否则,她意难平。 成功,自然绝大欢喜。 失败,至少心中无憾。 王语嫣有这个自信,在她悉心培养下福庆小公主不会像赵氏其他皇子那般软弱可欺,不敢保证跟吕武相提並论,可也有铁血之志。 丹雪一鹤绝尘。 穿云破日,跨越山河。 福庆公主起初心惊胆战,生怕掉下去,可小孩子心大,初生牛犊不怕虎,很快就忘记害怕。 她眉眼弯弯,张开双手,愜意享受乘鹤飞天的快乐,银铃般的笑声迴荡蔚蓝苍穹。 王语嫣没返回曼陀山庄。 带福庆公主一起前往擂鼓山。 九月下旬,秋色连波,层林尽染。 高亢悦耳的鹤鸣声响彻云霄,丹雪敛翅,降临到擂鼓山巔。 “丹雪,辛苦了。” 抚摸一下丹雪羽毛,表扬一下她,王语嫣带福庆一起下山,直奔聋哑谷。 丁春秋身死。 星宿派树倒湖散。 无崖子一脉无需再藏头露尾。 聋哑谷內热闹非凡。 函谷八友早就携重礼前来贺寿。 不仅他们自己来了,还拖家带口,或带家眷,或带徒弟,一同为师祖贺九十岁大寿。 李青萝嘴硬心软,率领心腹前来,虽没带礼物,但她人能来已是最好的礼物,用其话讲,她宽宏大量,不会跟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计较。 段正淳死皮赖脸地跟了过来,哄骗李青萝说是丑女婿总要见岳丈,可在见到无崖子时根本不敢表明自己跟李青萝的特殊关係,只说自己跟李青萝是旧相识,恰好在曼陀山庄做客,听闻了消息,特意来向无崖子这位江湖前辈贺寿。 逍遥派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无崖子虽足不出户,但他知晓不少江湖事,清楚段正淳是一个负了自己闺女的负心汉。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 今天日子特殊,不好爆发衝突。 加上闺女对段正淳態度复杂。 他跟女儿关係微妙,不好越俎代庖,免得好心办坏事,只好对段正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勉强接受其冠冕堂皇的说辞,態度不冷不热。 段正淳知情识趣,同样揣著明白装糊涂,没奢求无崖子对自己笑脸相迎,他前来贺寿,主要是为了討好阿萝,毕竟阿萝可以不在意生父,可自己不能不在意,態度一定端正,只有这般,阿萝才会对他更倾心。 语嫣將来才会更容易接受他。 除此之外,还有两帮特殊客人。 一帮来自西夏皇宫,奉皇太妃之命而来,送上眾多珍宝。 一帮来自天山縹緲峰,奉天山童姥之命前来,送上眾多珍稀草药。 两帮人彼此仇视,若非有苏星河跟无崖子压制,他们恐怕早就不死不休,目前涇渭分明,互相敌视,已经十分克制。 粉白衣裳飘逸。 王语嫣带福庆最后入场。 她们在最后时刻赶来。 “外祖父,语嫣祝你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王语嫣笑语吟吟。 看到外孙女,无崖子开怀大笑。 “好好好! 你能及时赶来,外祖父十分欣慰。 这小女娃是?” “她是我游歷途中搭救的孤女,名为凤来,跟我有师徒之缘,特意带来给外祖父瞧一瞧。” 无崖子闻言,看向福庆的目光多了三分欢喜跟三分好奇。 欢喜,是爱屋及乌。 好奇,是自己这个外孙女眼高於顶,一般天才很难入其眼,能被她定为门下首徒,这小女娃定然有独到之处。 “快!拜见祖师。” 化名凤来的福庆小公主立即听话地跪地俯首,大礼参拜。 “凤来拜见祖师爷爷。” “乖孩子,快起来!” 无崖子欢喜不已。 抬手一道磅礴內力托起小女童。 聋哑谷內。 酒香瀰漫,菜餚喷香。 很快觥筹交错,热闹喧天。 眾宾客你来我往,谈天说地。 尤其是王语嫣在樊楼採买並命人送来的眉寿酒將气氛烘托得更热闹。 眉寿,长寿也! 须信道、朱顏不老,眉寿等松椿。 为此春酒,以介眉寿。 这是一种春天才可以酿造的佳酿,寓意生机绵长、长命百岁。 用在此间,正好合適。 酒水甘冽,入喉清凉,后劲又大。 眾人很快喝嗨了。 西夏使者跟灵鷲宫来人更拼起酒来,將其当作另一方战场,颇有喝死对方之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散去。 喝醉的宾客被安置在客院。 段正淳跟四大侍卫都被苏星河报復性地灌醉。 李青萝正忙著照顾情郎。 王语嫣没眼看,眼不见为净,她去见外祖父无崖子,请教了白虹掌力的诀窍。 作为逍遥派掌门,他对逍遥派绝学了如指掌,或许实战应用上不如李秋水,但理论储备绝对不输。 想到明年成熟的朱果,王语嫣请教道:“外祖父,甲子朱果可能增强人的精神能量?” 无崖子诧异,旋即微微一笑:“你有此一问,可是寻到了甲子朱果的下落? ” “正是!” 王语嫣坦荡承认。 “你这丫头倒是福缘不浅。” 讚赏之余,无崖子答疑解惑道:“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十年的朱果都只能强健体魄,改善资质,可甲子轮迴,承载一个光阴流转,甲子朱果是举世难寻的天地奇珍,確实可以增强人的灵识,也就是精神力,用道家术语来说,便是神念。 你大师伯祖巫行云可以修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除了其本身天资出眾外,曾被我师父逍遥子赐予一枚甲子朱果,这才在这门玄功上突飞猛进。 你若吞服了一枚甲子朱果,或许可以兼修《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第一百零三章 《冰心诀》 第103章 《冰心诀》 外祖父待自己不薄。 传授绝学、赠送珍宝、授予七宝指环、讲述武林辛秘————虽说有补偿因素在,但同样有几分真心,终归是自己得利。 好不容易来一趟擂鼓山,不好来去匆匆,王语嫣决定在此地潜修一段岁月,顺带给小凤来打一下根基,起码要留存体內一丝先天之气。 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宋真宗以后的老赵家子孙多数薄弱,逐渐没了宋太祖赵匡胤与宋太宗赵光义的武道风采,小凤来虽锦衣玉食,但根骨不如常人强健,需要好生强化一下体质。 內力洗涤、药力温养、马步站桩、食补调理———— 对小凤来,王语嫣挺尽心。 只是除了用真气锤链血肉骨骼,她將剩余培元筑基之法交给神医薛慕华,有他替自己分担,再有另外几位师兄弟看著,还有师伯苏星河启蒙,王语嫣省力不少,这也是她暂居聋哑谷的另一原因。 翌日,用过早食。 李青萝跟段正淳一同离开。 函谷八友倒是留了下来。 西夏使者跟王语嫣接触,言明皇太妃希望能跟她见一面,王语嫣没一口拒绝,只说閒暇时会去见一见李秋水,临走前,王语嫣告知了他们“昔日那位玄衣女官可能死於慕容博之手”与“慕容博疑似假死”的猜测,真相如何,就让西夏去探寻。 灵鷲宫对王语嫣无感。 看在无崖子的面上,谈不上仇视,可因为外祖母李秋水,也谈不上亲近,只当是个陌生人,只是在看到王语嫣手上的七宝指环时,领头的余婆婆色变,深深看了眼王语嫣。 对此,王语嫣反应平淡。 自己不是金银珠宝,哪能被所有人喜欢,能相安无事,已十分不错。 眾人离去后。 擂鼓山重归平静,日子安閒自在。 除了照料小弟子,王语嫣更多时间跟外祖父无崖子待在一起,探討武学,钻研杂学,研习文学,她多才多艺,姿容出眾,愈发有逍遥派少掌门的气度跟才学,令无崖子惊艷不已,老怀甚慰,数次感慨自己后继有人。 琴棋书画、天文地理、医相星下、奇门遁甲———— 王语嫣都造诣颇深,还推陈出新。 知晓外孙女竟另闢蹊径,机缘巧合下能修习《小无相功》时,无崖子更放声大笑,当场纵情高歌,弹琴长啸,飞禽走兽隨之舞动,草木隨之摇曳,聋哑谷內欢腾一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让王语嫣见识了外祖父登峰造极的艺术造诣,感受到了七十年北冥真气的磅礴霸道。 令她直观感受到了自己跟绝世高手的差距。 哪怕残血。 哪怕此前困於心魔。 哪怕战力大损。 可境界仍在,感悟仍存。 意通天地,可称绝世。 这个意是法意,是理。 意通天地就是初悟某种藏於万物之间的法,想通某种万类运行的理。、 如果说,势是明心见性,是见自己。 那么,意就是洞悉法理,是见眾生。 当然。 这些是无崖子所说。 王语嫣对此一知半解,想要吃透,化为己用,真正走到这一步,需要她自己打磨,步步攀登。 好在身边有个绝世高手相助。 多感受几次意,於她大有神益。 除此之外,王语嫣还在外祖父相助下初创出了《冰心诀》。 她修成冰肌玉骨,对寒冰武学了解颇深。 无崖子博古通今,知晓些许精神武学,並將其跟奇门遁甲相合,活学活用,珍瓏棋局便是代表。 他们祖孙合力,《冰心诀》已有三分风云中聂家《冰心诀》的威力,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一经运转,头脑清明,难被蛊惑,连情感都会淡漠不少。 《幻梦录》的参悟也进步斐然。 用外祖父无崖子的话说,幻术是精神力的一种,倘若她精神力足够强大,可將幻术融入武学,到时候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难以辨认,不仅极具观赏价值,举手抬足犹如仙人临世,唯美梦幻,容易人前显圣,还能令她战力大增,同阶之內,更难逢敌手。 无论是他,还是师伯苏星河,都极力赞成她修习幻术,甚至到了推崇的地步。 用他们的话讲,逍遥派传人无不是人中龙凤,风度卓绝,不仅是天赋过人,还姿容绝世,男的丰神俊朗,女的风华绝代。 若能加入幻术,变幻莫测,幻化桃烂漫、飞瀑流泉等唯美景象,王语嫣会更具天人之姿,彰显逍遥派风采。这令她对逍遥派的顏狗属性更印象深刻。 王语嫣不整日埋头苦学。 她深諳张驰之道,会忙里偷閒,享受生活。 或带小凤来乘鹤离山,到附近城镇市集游玩,享受美食。 或跟外祖父无崖子或师伯苏星河对弈。 或跟巧匠冯阿三师兄钻研火器。 偶尔独处,於秋雨天隨心放鬆心神,听风听雨都有味,健来即行倦来睡,或在明月夜小酌几杯桂酒,躺在竹製摇椅上,月下风前,逍遥自在,兴则高歌困则眠,或跟外祖父对坐煮茶,清谈半窗月,澹坐一杯茶。 有时偷个懒,跟小凤来一起贪睡,閒来无事不从容,睡觉东窗日已红。 悠哉间,她对逍遥领悟又深了三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雪压冬云,万纷谢。 王语嫣辞別了擂鼓山眾人,乘鹤飞天,遨游山河,带小凤来返回曼陀山庄。 腊月已来,岁暮將至。 她该回去陪一陪娘亲。 上次匆匆一別,母女没有多谈。 这次该一起泛舟游湖,一起清粥小菜,一起逛街採买,一起枕上诗书,一起閒敲棋子,让娘亲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待过了元日,再想他事。 鹤鸣震惊四野,明玕院起风,竹林萧萧,落叶纷飞。 丹雪敛翅落地,王语嫣带小凤来轻飘落地。 听到动静的丫鬟僕妇纷纷涌来。 “小姐回来了。” “恭迎小姐回府。” 眾女嘰嘰喳喳,兴高采烈。 小姐归来,她们便有了主心骨。 儘管夫人常在,可跟小姐给她们的底气不同,仿佛有她在,她们便无所畏惧,仿佛有了抗衡天地的勇气、搏击风浪的自信。 整理一下风尘僕僕的自己跟小凤来,好好睡上一觉,次日,她带小丫头去拜见娘亲。 王语嫣在曼陀山庄一待就是月余。 不是陪伴娘亲、为小凤来强身,就是指点眾女武学。 阿朱阿碧跟胡姑姑都借用了千年寒玉床修习內功,她们真气大有长进,尤其是阿朱阿碧两个年轻人,內功精进神速,已打通奇经八脉中的五条,在二流好手中真气已不算弱。 等元日热闹散尽。 王语嫣正计算出行,阿朱走了进来。 “小姐,慕容公子来了。” 不知何时其表公子、表少爷的称呼已私下里变成了慕容公子。 她微蹙蛾眉。 “怎么又来了?” 王语嫣绝美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第一百零四章 擅闯山庄者,死! 第104章 擅闯山庄者,死! 明玕院。 王语嫣俏脸不悦。 她归来月余,慕容復隔三差五就叨扰,要么亲自上门,要么命人送礼,简直就是一块牛皮。 元日將至,她不想坏了娘亲过节心情,才暂时忍住。 而今是时候摊牌了。 “將人阻在门外,莫要放进来。” 阿朱微愣,隨后反应过来,声音清脆地称是,匆匆离去,她脚步愉悦,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轻快。 “太好了!终於不用再装下去了。”阿碧欢喜雀跃,“小姐,我去帮阿朱姐姐。” 她如百灵鸟般离开,速度飞快,生怕晚了看不上戏或让阿朱姐姐一个人发挥。 憋了这么久,她一定要扬眉吐气。 看著心情瞬间兴奋的两人,王语嫣会心一笑,她也忍够了,这次一定要宣泄一下心中鬱气。 曼陀山庄外。 身著锦袍、精心打扮的慕容復跟身后四大家臣脸黑,他们来了此地多次,头一次被拒之门外,阿朱阿碧跟一眾下人更明目张胆地给他们甩脸子。 实在是欺人太甚! “阿朱阿碧,这是表小姐的意思,还是王夫人的命令?” 公冶乾目光不善。 若非得令,这俩丫头绝不敢如此。 “公冶二哥何必跟这两个小丫头多费口舌,我们打进去,当面质问表小姐跟王夫人,难道这就是曼陀山庄的待客之道?咱们公子爷可是他们血亲!” 风波恶抽刀,恶狠狠道。 “非也非也!”包不同同样抽出兵刃,“这些年咱们慕容氏对曼陀山庄照拂有加,而今被这般折辱,若不给个交代,咱们就好好宣扬一下他们母女的忘恩负义。” 阿朱阿碧俏脸冷酷。 “擅闯山庄者,死!” “布四相八荒剑阵!” 两女同时下令。 眾女令行禁止,顿时青锋出鞘,步伐疾驰,脚踏天罡,速度飞快地布下大阵。 阿朱阿碧持剑而立,站在阵中,目光冷冽。 一股杀机瀰漫,气氛顷刻肃杀。 她们是真打算撕破脸。 慕容復抬手制止风波恶跟包不同,儘管怒火中烧,恨不得尽数打杀了面前贱婢,可想到表妹的多重身份,想到慕容家的復国大业,他硬生生忍下这口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 自己受辱不要紧,大业为重。 深吸口气,他努力维持住风度。 “事出必有因。 我跟舅母、表妹是天下最亲近之人,若有得罪之处,我先在这里向她们赔礼,回去一定命人送来重礼致歉,请你们转告我的歉意,让我能当面赔罪。” 阿朱阿碧抱拳行礼却没移动半步,也没命人去传话,態度直截了当。 慕容復脸色漆黑如墨,心中杀意沸腾。 这般態度令四大家臣更火冒三丈。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原本想给彼此留些脸面,这下子他们想不闯都难。 “敬酒不吃吃罚酒!” 风波恶好战成痴。 每次打架都身先士卒。 这回他同样冲在最前头。 如饿虎扑食般跃起又重下,风波恶抢圆长刀,真气加持,锋利刀刃如颯颯寒星,刀气凛冽,恶风扑面。 慕容復没再阻止。 士可杀不可辱。 他可以为了大业委屈自己,可不代表自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受辱。 大不了打进去后再大礼赔罪。 “出剑!” 阿朱目光一厉,字字如冰。 一声令下,演练剑阵许久的眾女本能动作,反应迅疾。 將风波恶放进来,又马上围住,长剑如林,她们身形灵动,快速变位,有人负责进攻,有人负责防御,有人正面迎敌,有人负面偷袭,有人见缝插针,有人虚招诱敌。 眾女配合默契,转瞬占据上风。 阿朱阿碧更是主力,施展出正反两仪剑。 这是崑崙派的镇派剑法,变化多端,威力不俗。 阿朱阿碧感情深厚,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她们习练此剑已有数年,而今联手对敌,白刃烁烁,一人攻上,一人击下;一人向左,一人向右。 “风四兄弟,我来助你!” 包不同持刀来援。 眾女將其放入阵中。 阵法迅速变幻,一分为二,演化出阴阳鱼图案,包不同跟风波恶被困在鱼眼上,阿朱阿碧分开,分別对上一人,各自施展两仪剑中的一门。 得阵法加持,威力激增。 她们跟两人拼了一个旗鼓相当。 见状,公冶乾出手。 他一言不发,竖掌轻摆,旋即手腕翻转,猛然拍出一掌,真气外放,劲风呼啸,雄浑掌力浩荡,空气都被打爆。 他號称江南掌法第三,掌法之强仅在慕容復跟王语嫣之下,內力臻至一流,掌法高绝,確实有两把刷子。 眾女无暇他顾。 看著汹汹而来的霸道掌力,她们难以抵抗,眼见即將出现伤亡,阵法也要被破,千钧一髮之际,一股清风吹拂,雄浑掌力如雪遇烈阳般融化。 这股清风势头不减。 公冶乾面色大变,双掌出双龙出海,磅礴掌力阻击清风。 下一刻,他身子趔趄,连退数步。 直到被慕容復一掌托住后背上,用巧劲化去劲力,他才稳住身形。 粉衣飘逸。 三千垂腰长发飘舞。 王语嫣不知何时出现,正在站在眾女面前,两道身影被拋飞出去,被严阵以待的邓百川接住,脚步跟蹌,可到底没摔倒。 “做的不错。” 讚赏地看了眼眾女,王语嫣转头,负手注视慕容復一行人。 其实她早就来了。 有意验证一下眾女演练剑阵的成果,才没有冒头,风波恶跟包不同都是二流武者中的佼佼者,她们能跟他们打个平手,王语嫣挺满意。 “表妹,这是何意?” 慕容復阴沉质问。 王语嫣坦荡直言。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表哥,我无心儿女私情,你我之间绝无可能,请表哥日后不要再纠缠,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到时候,你我可能连兄妹都做不成。 至於表哥过去的赠礼,我每次都命人估算了价格,会按市价一併付给表哥。 日后若表哥以亲戚身份上门,小妹扫榻相迎,若以其他身份上门,就只能如今日这般刀剑相向。” 包不同立即跳了出来。 “非也非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王姑娘国色天香,我家公子爷心生爱慕,是人之常情。 王姑娘可以不接受,可不能做我家公子爷的主,这未免太霸道了。” 轻甩衣袖,给了包不同一个大耳刮子。 她早就想扇了,如今终於实现了。 “表哥自然可以不顾我的意愿追求,可一旦如此,两家只能老死不相往来,表哥若不介意,那便继续。” 王语嫣转身离开。 “我非良人,亦不会逆来顺受。 希望表哥回去认真考虑。 阿朱阿碧,关门送客。” 目送那道渐行渐远、消失在门中的身影,慕容復捏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跳。 欺人太甚! 此等奇耻大辱,我慕容復记下了。 迟早有一日———— > 第一百零五章 初战慕容博 第105章 初战慕容博 曼陀山庄,明玕院。 王语嫣端坐窗前棋案前,一边默默跟自己对弈,一边思绪翻涌。 眼下已跟慕容復摊牌。 按照他能屈能伸的性子,应该会忍下这口气,过段时间便会上门,仅以表亲的身份出现,哪怕心有不满,只要他还想藉助曼陀山庄的势力,就会一直忍著。 可藏身暗处的慕容博不会。 这便宜姑丈心比慕容復狠,也比慕容復洞若观火。 通过自家拒绝跟慕容復追求,会猜出曼陀山庄对慕容家的態度,知晓他们不想掺合到慕容家的復兴大业中,按照“寧可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的梟雄性子,十有八九会对曼陀山庄,尤其是对她下手。 王语嫣不会被动挨打。 她打算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思忖一番,她修书一封,让丹雪送往擂鼓山。 自己明面上跟没事人一样待在曼陀山庄,习武弹琴,传道解惑。 半个月后。 红入桃嫩,青归柳叶新。 一叶扁舟出曼陀。 王语嫣一袭粉衣,手持桃伞,站在舟头,在绵绵细雨中驶入太湖,倩影被氤氳而起的水雾包裹,很快消失不见。 水雾瀰漫,能见度较低。 只剩阿朱摇桨划水的哗啦声。 穿过犹如迷宫般的水道,行至湖中心时,王语嫣神色一变,嘱咐阿朱弃舟跳水,逃向最近的湖泊避难,王语嫣足尖轻点竹筏。 扁舟微沉,旋即上浮。 她借力腾空,翩然跃起。 扁舟骤然被一股劲风掀翻,水四溅,水雾中水汽倍增。 与此同时,一道灰衣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王语嫣,双掌平推,全力出击。 雄浑掌力挤爆空气,劲力如真龙吐息,直扑目標,霸道恐怖,杀气腾腾。 沿途水雾都被盪开。 除此之外,水中跳出数道蒙面身影。 一道追杀阿朱,其余围攻王语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或持剑直刺,或甩动锁链,或舞动双,或投掷暗器。 粉衣激盪。 王语嫣一跃五丈有余。 这是她轻功能凌空的极限。 远胜其他蒙面人,唯有灰衣人能勉强持平。 轻易避开长剑跟双鉞,王语嫣左手翻转,挥动衣袖,匹练如蓄势待发的长蛇飞出,杀向猎物,强横劲力吞吐,白虹剑如长蛇吐信。 气势浩荡地杀向灰衣人。 右手桃伞横在身前,隨其旋转,真气加持下的油纸伞如世上最牢固的盾牌,挡住飞鏢,反弹锁链。 下一刻,王语嫣腰间发力,身子倒悬,头朝下,脚朝上,桃伞绽放出不亚於绝世神兵的锋芒,犀利无匹,杀向五位蒙面人。 强横劲力如网般罩住他们。 使其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匹练白虹刺穿掌力,分割掌势,灰衣人瞳孔紧缩,灵活变招,挥舞衣袖,袖摆震盪,跟白虹剑硬碰硬,劲力沛不可挡,透著一股大气磅礴的堂皇气息。 同时王语嫣的攻击杀到。 桃伞旋转,二十四根主直伞骨中激射出二十四柄细如柳枝的宝剑,仿佛天女散,。 五位蒙面人倾力抵挡。 伞骨剑一柄细剑跟长剑碰撞,一剑刺向剑客肩膀,一剑刺向剑客右手腕。 三柄伞骨剑如飞剑般刺向投掷飞鏢的刺客。 六柄伞骨剑杀向双客,剩余伞骨剑杀向两个甩动锁链的蒙面人、 右手一个巧劲,藉助捆绑伞骨剑的二十四根坚韧银丝,飞出去的伞骨剑若倦鸟归巢般归鞘,收入桃伞內。 伞尖轻点水面。 王语嫣借力,一个空翻,她落到重新浮上来的竹筏上,调正身形。 匹练收回左袖,灰衣人身子倒飞,落到他乘坐的那艘扁舟上。 惨叫声响起。 五位蒙面人如巨石砸入水面,溅起大片水,鲜血染红水面。 刚才一击,王语嫣击伤五位一流高手,或肩头留下剑痕,或头髮被削掉大半,或后背伤痕渗血。 可这样还不够。 趁你病,要你命。 王语嫣痛打落水狗。 可灰衣人才不会让她各个击破,身先士卒地挡在前面,甩动腰间九节鞭,打算缠住对手,给同伴创造机会。 袖中口袋鬆动。 三颗霹雳子落到左手。 用上乘暗器手法,王语嫣毫不犹豫地投掷出去。 桃伞是她托巧匠冯阿三製作的武器,用冰蚕所吐蚕丝为面,暗藏机关,刀枪难伤。 霹雳子是巧匠冯阿三最近研製成功的火器,每一颗约青杏大小,比轰天雷体积小,可浓缩就是精华,威力可怖,是她托丹雪从擂鼓山取来。 虽弄不死灰衣人,但能令他暂时无暇他顾。 果不其然! 灰衣人迅速变招,生怕九节鞭碰到三颗霹雳子,同时身形极速爆退。 他不知霹雳子为何物,可这东西跟唐门火器有些相似,隱隱令他心悸不安,不敢冒险。 趁此机会,王语嫣出招。 她猛然一脚踏在竹筏上,以她为中心,一股冰寒真气朝四面延伸,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冰。 五位蒙面人不得不破水而出。 明眸酝酿寒光,王语嫣左手掷出三根银针,精准无误地打中三颗霹雳子。 轰隆~! 霹雳子轰然炸开。 火浪迸发,火四溅。 灰衣人退得更远,甚至跳入水中。 王语嫣再出手,掷出桃伞。 伞面疯狂旋转,边缘生出大量剑尖组成的锋利尖刺,杀向五人。 王语嫣手持伞柄底端,凭藏在伞柄中的银丝,操纵伞面来回飞旋,如飞来骨般纵横廝杀。 剑客挥剑劈砍,被强力旋转的桃伞击飞,眾多飞鏢被旋转扫向四方,剑客猝不及防,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被飞鏢击中。 飞鏢客不得不躲闪反弹回来的暗器。 其他三位蒙面人亦躲避桃伞。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 王语嫣早就算计好,趁他们应对桃伞,藉助水雾跟水,她左手凝聚出片片薄冰,屈指轻弹间激射而出,借水雾遮掩,速度飞快,令五人防不胜防。 很快便有人中招,跌入水中,痛苦哀嚎,被王语嫣甩手一道匹练扔到竹筏上。 凌空点穴,暂时为其止住痛痒,王语嫣道:“你们已中了我的生死符,此物唯我可解,想要活命,就杀了他们。 同时她命一人去支援阿朱。 受制於人,中招的三位蒙面人不得不听令行事,一个泅水,向阿朱离开的方向追去,两个背刺同伴,捉对廝杀。 第一百零六章 老登断臂 第106章 老登断臂 形势在电光火石间逆转。 灰衣人跃水而出时,便看到自己辛苦寻来的盟友互相残杀。 剎那间他看向王语嫣的目光充满愤恨跟忌惮。 腾出手来,王语嫣专心对付灰衣人,先下手为强,她这次比灰衣人先动作。 整个人腾跃而起,一手持桃伞,一手出掌,施展出天山六阳掌。 二十四根伞骨剑出鞘,如群星攒射,剑气犀利,剑风凛冽,剑威浩荡;怒气盈胸,一招阳歌天钧,轻灵飘逸,閒雅清雋,举重若轻、瀟洒如意。 灰衣人打起精神,右手九节鞭如蛟似龙,翻腾纵跃,气势雄浑,似有剷除万魔之势;左手使出般若掌,一招慑伏外道,恍若金刚怒目,掌力刚猛凌厉,似要镇压一切敌。 九节鞭跟桃伞碰撞,水雾中迸发火树银般的刺目火星。 左手掌跟左手掌交锋,刚柔並济对刚猛无儔。 粉白身影跟灰衣身影交错穿梭。 一个接连施展出道家绝学。 一个陆续使出佛门绝技。 短短片刻,两人拆解两百多招。 真气激盪,两人骤然碰撞又分开时,各自落到扁舟上,气氛更冷酷肃杀。 微眯双眼,王语嫣沉声道:“般若掌、无相劫指、拈指、伏魔杖法、九天九地方便铲法,阁下精通的少林绝技倒是不少,在下跟少林寺高僧无冤无仇,倘若要寻我麻烦,无需藏头露尾,看来你非少林寺之人。” 灰衣人被吸引心神时,话锋一转,她骤然厉喝。 “慕容——博!” 灰衣人身子一顿。 儘管转瞬恢復,可依旧被王语嫣发现:“果然是你!” “看来姑丈昔日是假死脱身,背后另有隱情,莫非是招惹了什么难以匹敌的强敌?” 王语嫣在慕容博神经上疯狂蹦躂,句句扎心。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难道昔日姑丈是得罪了少林寺,所以才会金蝉脱壳,死遁逃生,后潜入少林寺,偷学佛门绝学,好在將来对上强敌时,洞悉其破绽,战而胜之? 还能灯下黑,逃避少林寺的追捕?” 扁舟上。 灰衣人不发一言。 他腾跃而起,欺身而进,悍然杀至。 右手九节鞭竟施展出精妙剑法,每一招都如神来之笔,既隨心变换,又威力巨大。 左手招式变换,或掌或指,掌影重重,势大力沉,指诀如飞,凌空虚点,无形气劲攻击要害。 他出手毒辣,招招凶狠。 粉衣飘袂,王语嫣针锋相对。 她招式变化更繁复精妙,一招一式唯美瀟洒,暗藏杀机。 同时铁齿铜牙,言辞如刀。 “参合指! 你果然是慕容博。 我与姑丈素无交集,姑丈这次伏杀我这个晚辈,看来是因为表哥。 得不到就毁掉,晚辈是该赞姑丈心狠手辣,猪狗不如,得不到就毁掉,还是该赞姑丈舐犊情深,愿意为了儿子残杀亲眷,惨无人道?” 一字一句砸在灰衣人心头,令他愈发火冒三丈,手上动作更凌厉凶狠。 天山折梅手、弹指神通、化石神功、翻云掌———— 王语嫣应对得当,见招拆招。 两人脚踩水,如两只斗殴的飞鸟掠空,激烈廝杀,身形在四周腾挪变换。 他们廝杀一炷香,大战五百回合。 一个年深日久,积累深厚,经验老道;一个年轻气盛,天纵奇才,绝学眾多。 前五百回合,两人犹如针尖对麦芒,势均力敌。 直到超过五百招,两人平衡才被打破,王语嫣逐渐占据上风。 灰衣人瞳孔紧缩,眉头紧锁,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后辈压制,惊怒之余他出招更猛更迅疾,快如残影,招式如雨,劲力井喷。 见慕容博急了,王语嫣眉眼含笑。 对自己压过这老登,她並不意外,自己经歷特殊,吞服了眾多菩斯曲蛇胆,又有千年寒玉床跟至阳暖玉辅助,兼具《北冥神功》跟《小无相功》之长,內力深厚,真气精纯,数量跟慕容博相差仿佛,质量甚至略胜一分。 另外,她被蛇胆增强了不少气力,又修成了冰肌玉骨,横练功夫强劲,慕容博又因修习七十二绝技多年,戾气横生,內生隱疾,此长彼消。 种种原因叠加下,自己力压慕容博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云销雨霽。 水雾开始散去。 粉灰两道身形已搏杀八百多招。 王语嫣后劲十足,越战越猛,气势如虹。 慕容博数次都险象环生,危机之下他不管不顾,施展出自己最擅长且引以为傲的斗转星移绝学。 这是慕容家的招牌武学。 他使出这门绝学,一是为了救命,免得自己大业未成而身死;二是这死丫头明显认出自己身份,刚才所言看似猜测,实则是在讥讽自己,明知故问。 若自己再保持沉默,就显得十分可笑,犹如掩耳盗铃般愚不可及。 种种攻击被化去。 看似慕容博立於不败之地。 可实际上每次交手,他都不好受,气血沸腾,內力上涌,慕容博数次都差点儿压不住,口中甜腥,差点儿吐血。 斗转星移虽是借力打力的绝学。 不论对方施出何种功夫来,都能將之转移力道,反击到对方自身。出手的人武功越高,死法越是巧妙,重在反弹,以弱胜强,以柔克刚。 可事无绝对,总有极限。 若习练者的武功修为不如对手,很难借力打力,最多化去攻击,若实力相差甚大,习练者反会自作自受,正是一力降十会。 王语嫣比慕容博强的有限。 慕容博虽能化去招数,但无法反弹。 见局势对自己愈发不利,慕容博知道大势已去,今日这场伏击不仅难以建功,自己还暴露身份,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心生退意,且战且退。 可他想走,王语嫣可不答应。 若无法重创老贼,一旦自己离开曼陀山庄,很可能会被偷家。 念及於此,她心中发狠。 再次投掷桃伞,伞面旋转如轮,剑光刺目,杀机森寒,迫使慕容博不得不转向,拉近跟自己的距离。 王语嫣趁机贴近,速度快到极致,湖面留下重重残影。 这是她轻功腾挪的极限。 哪怕是无崖子都称讚有加。 只是爆发次数有限,若非王语嫣修成冰肌玉骨,扛得住气血跟內力的双重衝击,恐怕无法做到。 慕容博亡魂大冒。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有这等本事。 看著近在咫尺、扑面而来的一掌,慕容博不得不推掌接招。 左掌接触剎那。 王语嫣化掌为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扣住慕容博脉门。 膻中穴气旋疯狂运转,《北冥神功》发力。 发现自身內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入对手体內,慕容博惊骇,他多少知道逍遥派的一些信息,所以交手以来,不敢肢体接触,眼下中了算计,明白自己必须得儘快破局,否则,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他运转斗转星移法门,內力转瞬至柔,很快挣脱,迅速撤身。 看著被冰封的左臂,为防止自己毒入肺腑,慕容博当机立断地壮士断腕,右手一个掌刀砍断左臂,他右手掷出大量飞鏢,迅速跳入水中,逃之夭夭。 连血水都被湖水迅速稀释冲淡。 第一百零七章 杀手组织·素衣楼 第107章 杀手组织·素衣楼 穷寇莫追。 王语嫣没追击。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同为顶尖武者,她实力比慕容博强的有限,他一心想走,自己暂留不住。 可惜,冯师兄只製作出了三颗霹雳子,否则,这次慕容博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好在此番重创老登,下次再见必將其斩於马下。 至於用慕容復威胁慕容博,念头刚起就被她压下。 凡事论跡不论心。 慕容復虽存心不良,但这些年確实庇护了曼陀山庄。 哪怕如今两家关係微妙,她也没想过重伤或诛杀慕容復,除非他先彻底撕破脸,朝自己或曼陀山庄下手。 何况,老贼奸诈。 慕容博不会被轻易威胁。 否则,当年也不会假死,让孤儿寡母挣扎求存,面对江湖风霜刀剑。 再者,这些年慕容復没少在武学上下功夫,不久前已领悟了势,算是顶尖武者的守门员,即便王语嫣以让慕容家断子绝孙威胁慕容博,也得他信。 毕竟慕容復不是软柿子,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束手就擒。 即便她狠心要骗了他,也得耗费大力气,这段时间足以慕容博来援。 王语嫣不傻。 才不会用这种一戳就破的理由。 收敛思绪,王语嫣將趴在掌心的冰蚕收入腰间寒玉葫中。 適才对掌,《北冥神功》只是明面上的攻击,冰蚕才是杀招,趁慕容博被吸引心神,著急摆脱困境,她放出冰蚕,才令老贼吃了大亏。 瞧著依旧在缠斗的四个蒙面人,王语嫣屈指轻弹,趁其不备,给剩余两人种下生死符。 隨后乘舟去追阿朱。 附近小岛上,两个蒙面人正捉对廝杀,阿朱从旁策应,不时补刀,追杀阿朱的蒙面人手持薄刀,以一敌二,落入下风。 一片薄冰飞来。 速度极快,势若奔雷。 蒙面刀客无暇他顾,等他发现时为时已晚,薄冰入体。 中了生死符,犹如万虫噬咬的痛痒感袭身,刀客瞬间丧失战力,只能受制於人,老实听命。 一行人乘舟返回曼陀山庄。 水波荡漾,朝两侧泛滥。 持伞立於舟头,王语嫣眺望慕容博离去的方向,目光沉凝。 老登逃向了燕子坞。 看来很快就会跟慕容復父子相认。 两家怨仇已结,日后难以善了。 临近曼陀山庄时,王语嫣一声令下,竹筏转道,前往逍遥岛。 停船上岸,一行人直奔天涯海阁。 大堂內,王语嫣一甩袖袍,动作帅气地端坐上首,命六位蒙面人摘下面罩,五男一女年龄皆在不惑之年上下,女武者正是擅使暗器那位。 “说一说你们的来歷,解释一下为何跟那老贼围杀於我?” 她开门见山地质问。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何况生死不由己。 六位武者认命,老老实实地交代。 “扶摇仙子,叶某不想跟你为敌,可————” 隨著眾人详细诉说,王语嫣明白事情经过。 六位武者身份各异。 两位是江湖刺客,认钱不认人。 他们出身杀手组织素衣楼。 因“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下縞素”而得名,每次行动,他们內衬素衣孝服,既是为目標戴孝,又是为自己戴孝。 毕竟刺客刀口舔血,脑袋悬在腰上,每次执行任务都行走在生死边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丧命。 两位是武林大派的掌门,表面上光风霽月,內里手段齷齪,当初为了登上掌门之位,用了些手段残害了竞爭者,结果行事不秘,被慕容博抓住了把柄。 为了不身败名裂,过去十年,他们不得不暗中为慕容博办事,也被其悉心培养,加上门派资源,一年前,內功终於臻至一流。 两位是慕容家上代家臣。 歷代慕容家主都有四位家臣。 昔日,慕容博假死时,这两位家臣同样死遁,由明转暗,为慕容博办事,做了不少剷除异己之事,而他们的子嗣改头换面,投身军伍,已是大宋中层將领。 至於另外两位家臣。 一位英年早逝。 一位暗中守护年幼的慕容復,最终喋血江湖。 这次慕容博为了一劳永逸,才將他们聚集起来,只是没想到王语嫣早就防备,故意引他们上鉤,最终功亏一簣。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两位刺客唯利是图。 眼下性命落入王语嫣之手,他们最先学乖,表態效忠。 对他们,王语嫣较为放心。 只要生死符不解,两人不敢背刺。 慕容博睚眥必报,一旦养好伤势,定然会报復。 两位掌门人势必会身败名裂。 他们无处可去,加上受制於生死符,只能投靠王语嫣。 倒是慕容家上代家臣,对慕容家感情深厚,对慕容博忠心耿耿,虽被生死符所控,但难保他们將身死置之度外,玩一出无间道。 对他们,王语嫣毫无信任。 想了想,她发號施令。 趁消息没传出去,先让两位掌门人去把家眷接来,免除其后顾之忧,后让慕容家上代家臣退下待命,目光落到两位刺客身上。 刚才询问时,两人知情识趣,道出自己身份来歷,看似没有异样,但王语嫣五感敏锐,一直注意他们,发现两人目光曾短暂交匯,有瞬息闪烁,不敢跟她对视,儘管动作隱秘,迅速调整,表面上一派恭敬,可依旧被她捕捉到,看出两人心虚,有所隱瞒,但打发走四人,王语嫣目光直直地落到两人身上。 仿佛能看穿一切,洞悉虚实。 哪怕以两位刺客的心理素质都忍不住心里发毛,惴惴不安。 为何单独留下他们? 是不是发现了他们? 还是要对他们下手? 顷刻间,他们脑海冒出眾多疑问。 见王语嫣不发话,气氛沉闷可怕,他们表面不显,內心却愈发慌乱,想到种种可能。 越想,他们越不安。 犯了聪明人的通病。 紧张压抑的氛围酝酿差不多后,王语嫣终於打破沉默。 “你们可是隱瞒了什么消息?” 目光一厉,王语嫣提醒道:“想清楚再答覆,一旦隱瞒或撒谎,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俩刺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凝重。 王语嫣没著急催促,气定神閒地饮茶。 一盏茶后,见扶摇仙子大有他们不交代,就一直等下去的架势,俩刺客终於下定决心,朝对方轻轻頷首,抱拳行礼。 女刺客开口道:“扶摇仙子,我们並非刻意隱瞒,而是消息一旦泄露,后患无穷。” 她话音一转,继续道:“不过,仙子既然想听,我们便悉数告知,希望仙子能帮我们保密。” 放下茶盏,王语嫣眼神示意女刺客继续。 她真被勾起好奇心。 觉得这个秘密可能慕容博都不知晓。 享 第一百零八章 暗室独明 第108章 暗室独明 看到王语嫣的態度。 女刺客再无顾忌,坦白从宽。 “不知仙子可曾听过二十多年前的暗室?” 王语嫣微愣。 暗室主要有两重寓意。 一种是普遍意义上的房间,黑暗无光,遮蔽视野。 一种具有特殊意义,多指別人看不见的地方。 女刺客这么问,意思明显是后者。 思绪翻涌,王语嫣回想自己在琅嬛玉洞、擂鼓山逍遥洞內看到的种种典籍,阅读过的江湖往事,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 “时时开暗室,故故满清天。 你说的暗室可是仁宗时期曾曇一现的杀手组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女刺客頷首承认:“千年暗室,忽然一灯;暗即隨灭,光遍满故。素衣楼跟暗室颇有渊源。” 她声音低沉,抑扬顿挫:“三十年多前,江南出了一位文官,名为秦琪,他进士及第,素有大志,希望能辅佐官家开创清正廉明的盛世,可他因为出身寒微,没有靠山,又不愿跟官员同流合污,洁身自好,却忘记了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在官场上屡屡被打压,鬱郁不得志,孤立无援,进退两难。 后来他成了上官的替罪羊,被推出去平息天子之怒,堂堂科举取士的官员被贬为底层小吏。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三年底层生活跟过往遭遇,令他深刻意识到了官场的腐朽跟黑暗,尤其对无视百姓生活、肆意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深恶痛绝,。 悲痛失望之余,秦琪幡然醒悟,明白官官相护,想要实现自己的宏图大志,只能通过其他手段,既然庙堂走不通,那就换江湖路。 效仿春秋游侠,模仿燕赵义士,以武犯禁,於暗室中点燃烛光,高举明灯,为大宋百姓照亮一条前路。” 女刺客眸光亮的嚇人,语气崇敬又激动。 “茅塞顿开后,秦琪明面上是不起眼的底层小吏,大隱於市,私底下却聚集了一批志同道合的江湖义士,组建暗室,以刺杀贪官污吏跟奸商恶绅为己任。 秦琪文武兼备,文采出眾,武艺超群,加上敢打敢杀,气魄无双,被推举为暗室首领,曾一度令大宋贪官污吏谈之色变,辗转难眠。 连包龙图的侄子都被替天行道。” 语气由激昂变得低沉。 “人无千日好,无百日红。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在庙堂连续不断的追踪跟围追堵截下,暗室岌岌可危,不少义士被抓住,为了保护其他义士,秦琪思前想后,解散暗室,化整为零,旋即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主动投案自首,以一己之力扛下所有罪责,被抄家灭族,菜市口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义士们各奔东西,如鸟兽散,煊赫一时的暗室终究成了昨日黄。 江南武林被朝廷打压,愈发不及北方武林跟西南武林,武运至今不曾恢復。 因为秦琪特殊出身,大宋朝廷为了维护顏面,遮掩了秦淮岸的真实身份,斩杀秦琪一家老小的罪行是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扣上不少莫须有的罪名。 同时传出秦淮岸跟暗室被朝廷剿灭的传闻。 成王败寇,胜者书写,何其讥讽。” 王语嫣微挑蛾眉。 “原来秦琪就是秦淮岸。” 琅嬛玉洞跟逍遥洞內的典籍虽都记载了暗室,但记载並不详细,重点记载了秦淮岸跟暗室的辉煌,称讚他们义举,其中內幕寥寥数句,语焉不详。 只说秦淮岸身份存疑。 毕竟那时候逍遥派情况特殊,元气大损,无崖子残废,李秋水远嫁,苏星河疲於奔命,丁春秋叛师,附属势力分崩离析,母亲李青萝还是一个小女娃。 能记载暗室已经不错。 “所以,素衣楼前身是暗室?” 王语嫣猜测道。 女刺客表情复杂:“是也不是。” 没故弄玄虚吗,她解释道:“为了保证落网后不牵连他人,暗室成立之初,就各自隱藏身份,俱遮掩真容,使用化名,只各司其职,定期集会,因暗室总部设在秦淮楼之內,秦琪当时化名秦淮岸,自始至终,知晓他真实身份的义士少之又少。 暗室解散后,虽秦家被满门抄斩,但有一对小儿女被那知晓秦淮岸真实身份的义士冒死救出,偽造成溺水模样,用两个年纪相当的死尸替换。 后来他们远走他乡,隱姓埋名,在辽宋跟西夏三国交界之地挣扎求存,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更从小就朝不保夕,出生入死,吃了不知多少苦头。 数年后,几位义士联手建立了素衣楼,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再后来,义士们各自在任务中惨死,秦氏姐弟继承了岌发可危的素衣楼,以狠辣手段完成了数单刺杀任务,挽救了素衣楼摇摇欲坠的名声。 隨著他们成为二流好手,刺杀目標越来越大,分量越来越重,素衣楼迅速壮大,逐渐在江湖上有了一定名气。 女刺客一脸唏嘘。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杀手组织素来不受各方待见,名气越大,蹦躂越厉害,越容易成为眾矢之的o 他们吸收暗室前车之鑑,加上救命恩人临死前曾教导他们不可太锋芒毕露,所以,在素衣楼名声鹊起时,秦氏姐弟急流勇退,逐渐隱於幕后,近十年,他们专心武道,將素衣楼的任务移交给年轻一代。 明面上,楼內只有三位相当於二流好手的夜游神,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去年,秦氏姐弟得了些许机缘,相继打破桎梏,內力臻至一流。 这次机缘惊险万分,他们间接被慕容博所救,加上他愿意支付千金,请他们出手。 为了报恩,也为了赚钱,姐弟破例出手,再入江湖,於太湖上截杀名震天下的扶摇仙子,结果差点儿身死,虽侥倖活命,但失去自由,从此受制於人。” 王语嫣彻底懂了。 “你们两人便是那对姐弟,暗室之主秦淮岸那对侥倖活命的小儿女。” 女刺客抱拳躬身。 “素衣楼上代夜游神——素慕遮,原名秦琼华,见过扶摇仙子。” 沉默寡言的男刺客同样行礼。 “素衣楼上代夜游神——素慕影,本名秦琼英,见过扶摇仙子。” 王语嫣右手虚抬。 一股內力托起两人。 “原来是义士后代,快快请起。” 对两姐弟自称夜游神,她毫无疑义。 素衣楼杀手分为三个等级。 夜游人,是掌握杀人技的不入流武者。 夜游使,是精通杀人技的三流武者。 夜游神,是杀人技高超的二流武者。 饮了一口碧螺春,王语嫣想到一事,询问道:“慕容博可曾知晓你们两人真实身份?” 这个问题关係自己事后布局,得弄清楚。 第一百零九章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第109章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逍遥岛,天涯海阁。 女刺客素慕遮没立即回復。 垂首沉吟片刻,跟弟弟眼神交匯一番,她心中有了答案。 “实不相瞒,我们也是最近才知晓那人的真实身份。估摸著应该是不知道素衣楼的底细,一来我们根本没对外谈过,平常见面都戴著面具;二来按照时间估算,慕容博假死时,暗室刚建立不久,依照此人谨慎小心的性格,在那几年应该不会冒头,哪怕跟暗室有所牵扯,应该也不会太频繁。 而慕容家只剩下孤儿寡母,暂时蛰伏,或许知晓暗室存在,但应该不会调查太深,加上暗室存在时间较短,难以知晓我们姐弟倖存下来,后来我们远走境外,慕容博应该不知晓素衣楼的底细,否则,他早该跟素衣楼联繫。” 王语嫣赞同頷首。 她也是这么想的。 素幕遮偷偷瞧了眼王语嫣,为了安这位的心,主动坦白道:“慕容博虽对我们姐弟有恩,但这次冒险刺杀仙子,我们算是报答,若非仙子手下留情,恐怕我们姐弟已经身死,从此以后,我们二人跟慕容博毫无关係,会一心效忠仙子,希望仙子能饶我们性命。” 说著。 两人单膝跪地。 他们虽每次执行任务都將生死置之度外,但好死不如赖活著,眼下既然有希望,自然要紧紧抓住。 何况短暂接触下来,扶摇仙子比那慕容博靠谱多了。 扫了眼两人,王语嫣淡定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你们心意如何,留给时间验证。” 想了想,她继续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凡事小心为上,素衣楼存世不易,为免招来慕容博报復,你们儘快离去,搬迁素衣楼地址,免得被一锅端了。” 两姐弟顿时如释重负,明白扶摇仙子暂时接受他们,否则,不会为他们考虑门两人性格乾脆利落,很快领命离开。 阿朱下去。 再进来时身后跟著慕容家上代家臣。 懒得打太极,王语嫣开门见山。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身份特殊,我不得不多做准备,我要你们將在军中当將领的儿子及其子嗣招来,让我种下生死符————” 话音未落。 两人对视一眼,身上生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然,面露疯狂,主动杀向王语嫣。 “看来你们已经做出选择。” 目光生寒,王语嫣纵身纵跃,躲开两人攻击,同时双掌齐出。 劲力对撞,摧枯拉朽。 两根锁链被瞬间拍飞。 两人被击中胸膛,他们以更快速度倒飞出去,砸落在地,口喷鲜血,面色煞白,双目昏暗,意识陷入永夜。 不出所料。 两人经不起考验,也不够心狠。 看在他们没让自己费太多心思的份上,王语嫣痛快地结果了两人。 “阿朱,命段延庆三人將两人尸首送到参合庄。” 慕容博逃向燕子坞。 父子相认已成定局。 两家翻脸不远。 既如此,自己就推他们一把。 说不定还能把那老登气吐血,总之,即便养伤也不能让他安生。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对敌人,王语嫣从不手软。 能利用就利用,能斩杀就斩杀。 好在慕容復这些年送的礼物,曼陀山庄都详细记录,上次把话说开后,已经折算成银钱送还,还了一部分人情。 至於另一部分,王语嫣会网开一面,饶了慕容復性命,算是报答。 两家翻脸,她一定是最后贏家。 实在是慕容家有太多把柄。 每一个爆出去,都是灭顶之灾。 王语嫣招来阿碧,嘱咐一番。 目送匆匆离去的碧衣倩影,她端起茶盏,轻吹白气之余,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粉嫩脸颊绽放两个可爱梨涡。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表哥莫要怪我! 开两朵,各表一枝。 燕子坞,参合庄。 此刻气压肃杀,氛围凝重压抑。 庄內庄外武者巡视,守卫森严。 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与风波恶四大家臣守在一间房外,两人站在屋檐上,两人站在门前,表情皆一言难尽,心中五味杂陈,错愕、喜悦、愤怒、仇恨、悲痛等各种情绪交织。 房间內,慕容家世代培养的大夫正为床上昏迷不醒的灰衣老者止血消炎。 慕容復同样盘坐床上,双手负在老人背后,卖力输入真气,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老者完好右手指尖被银针刺破,五指渗出大量黑血。 鲜血滴落瓷碗中,迅速凝结成血块,覆上晶莹冰霜。 老者正是慕容博。 擦了擦脸上汗液,见五指渗出的血液已经变得鲜红,头髮白的老大夫庆幸道:“公子爷,可以了。 幸亏老爷及时自断一臂,阻止毒素扩张,体內余毒稀少,否则,凶多吉少,眼下已经无碍,只是元气大伤,需要用心调养,否则,有碍寿数。” 慕容復闻言收功。 下床坐到椅子上,他闭目调息。 老大夫带药童离开房间,亲自去药庐抓药煎药。 想到死而復生的老主子,再想到公子爷年少支撑家业的辛苦,他且行且嘆,忍不住道:“造孽啊!” 即便老主子对他恩重如山,老大夫依旧觉得老主子有些不地道,不管有任何难言之隱,都不该不管不顾地拋下孤儿寡母。 四大家臣武功不弱,耳聪目明,哪怕老大夫走远,他们依旧听到这声低嘆。 四人对视一眼,表情愈发复杂。 一炷香后,一声低吟打破屋內沉默,慕容復睁开双眼,倒上一杯温茶,三步並作两步地来到床前,他目光直直地落到面色虚弱、悠悠醒来的父亲身上。 侧坐床边,扶起生父,令其倚靠在自己身上,慕容復服侍饮了一杯水,在其面色稍好后,他沉声问道:“父亲,你是被表妹所伤?” 之前父亲出现的突然,只匆匆说了句“自己是假死”就伤重昏迷。 他心头万千疑问难道出口,仅让邓百川匆匆去了趟墓冢,查看父亲棺槨,顺带解毒救人。 知晓其所言非虚后,慕容復都没弄明白自己的心情。 而今父亲既然醒来,是该为他答疑解惑。 还有那霸道的寒毒。 明显是表妹那冰蚕所致。 第一百一十章 不能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 第110章 不能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 惺忪眼眸聚焦。 注视著面前英武不凡的儿子,慕容博心绪难平,骄傲、愧疚、欢喜等交杂。 听到他询问,慕容博没隱瞒。 “为父確实是那丫头所伤。” 他言简意賅地讲明自己伏杀王语嫣的经过。 见儿子一时沉默,目光复杂不已,既有仇恨与心疼,又有错愕跟悲痛,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情,慕容博心生不忍地闭目。 他是过来人。 自然清楚儿子的反应代表什么。 这场冤孽归根结底,有他的推波助澜。 可事已至此,只能狠下心肠,一条道走到黑,念及於此,慕容博睁开双眼,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復儿,我知道你喜欢那丫头。 以前让你追求她,是其身份特殊,自身又惊才绝艷,可助我慕容家一臂之力,又勉强跟你匹配,可为我慕容氏正妻,可如今好事难成,为父才会痛下杀手,原想杀了她后嫁祸给大宋朝廷,再以復仇为饵,让李青萝携曼陀山庄跟天涯海阁鼎力相助,没想到功败垂成。 如今既然事不可成,註定反目成仇,就要下定决心,莫要犹豫不决。” 慕容復欲言又止,保持沉默,既不赞成,又不反对,心中一团乱麻。 没得到確切答案前,他一直自欺欺人,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毕竟慕容家跟王家是表亲,父亲跟表妹怎么可能大打出手,互相残杀。 可如今最担心的事发生,自己不得不直面自己刻意迴避的残酷现实。 见状,慕容博心狠道:“復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温柔乡是英雄家,成大事者绝不能儿女情长,否则,容易消磨志气,误了我慕容家大业。那丫头虽好,但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就该果断捨弃,斩草除根。 待日后你兴復大燕,坐拥神州,醒掌天下权,坐臥美人膝,有的是如美眷,绝代红顏。 慕容家数代夙愿绝不能因你中断。”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慕容復追求表妹,一半为了谋利,一半出自真心,他是真倾慕表妹,事发突然,他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如今被提醒,他如梦方醒。 明白自己不能纠结跟浑噩下去。 该当机立断,坚定態度。 一念至此,慕容復鏗鏘道:“不能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 父亲放心,孩儿知道该如何做。 为了大燕,燕子坞跟曼陀山庄日后必势不两立。” 见自家孩子这么快想通,初具雄主魄力,慕容博欣慰不已,頷首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自古霸主称雄前都无所不用其极,汉高祖刘邦拋妻弃子,女皇武周手刃亲女,赵光义毒杀赵匡胤,你能下定决心,为父甚慰,大燕必能在你这一代復兴。” 敲门声响,药童送来汤药,至於老大夫,他不想过来,怕老主子在自己心中的形象进一步崩塌。 “父亲,喝药了!” 慕容復亲自餵药。 等服侍完,他继续发问。 “父亲,您为何要假死?是为了藏身暗处,为我大燕纵横谋划,还是得罪了什么强敌,不得不假死脱身?” 儘管对父亲拋弃他们母子心有怨念,可慕容復清楚歷代慕容家主兴復大燕的执念,若非情非得已,父亲不可能金蝉脱壳。 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慕容博道:“此事说来话长,牵扯到种种旧怨跟谋划,为父隨后再告诉你,当务之急是先提防跟解决曼陀山庄,免得被先发制人,坏我慕容家百年根基。” 慕容復神色一厉:“父亲儘管吩咐,慕容氏上下必全力以赴。” 事有轻重缓急。 他不是分不清主次。 既决定敌对,就不能心慈手软。 对儿子的魄力,慕容博十分满意,这小子比他当年强多了。 没瞎矫情,慕容博立刻发號施令。 “大宋跟西夏连绵征战,关係紧张,立即飞鸽传书,將李青萝、王语嫣跟西夏太妃的关係散播出去,就说她是西夏藏匿在大宋江南的暗子,只等时机成熟就揭竿而起,跟西夏一起里应外合,顛覆大宋江山。 另外,曼陀山庄藏匿的眾多財物是西夏藏匿在太湖的军费,供其招兵买马。 同时大理国首鼠两端,明面上对大宋俯首称臣,实际上暗中跟西夏勾连,想要两头下注,李青萝便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的情妇,王语嫣便是他们的孽种,是大理跟西夏联合的证据。 那李青萝混淆琅琊王氏旁支血脉,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化小宗为大宗,执掌琅琊王氏权柄,从而步步蚕食大宋官场————” 喉咙发痒。 慕容博咳嗽几声。 服下慕容復送来的茶水,他缓了一缓,继续吩咐。 “为父召集而来的六位高手各有来歷。 除了两位对我忠心耿耿的家臣,另外四位被生死符所制,恐怕会彻底倒向王语嫣,不能任由对方势力壮大,四人都有见不得光的恶行,当向整个江湖歷数其罪,令江湖人认为曼陀山庄是藏污纳垢之地,所谓的扶摇仙子是道貌岸然之徒,李青萝心如蛇蝎。 还有三大恶人被其包庇之事。 如此一来,庙堂江湖都將无曼陀山庄一席之地,很快便会声名狼藉,四面楚歌。” 再次饮下一杯茶水,慕容博脑子飞速转动,继续下令:“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你立即派人围住曼陀山庄跟天涯海阁,令那王语嫣暂时无暇他顾,待其反应过来,想要反击时便为时已晚。 同时联络明教,跟其联手对付曼陀山庄。” 见慕容復面有不虞,慕容博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他们凯覦我慕容家的《斗转星移》,曾出尔反尔,你跟他们颇有齟齬,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无论是对曼陀山庄,还是对大宋朝廷,明教跟我姑苏慕容家態度一致,可暂时联手。 能歼灭敌人,实现大业,再秋收算帐也不迟。 还有吐蕃,据说那王语嫣跟大轮明王有旧怨,那鳩摩智是我昔日好友,我曾將少林七十二绝技赠送给他,只要稍加联络,应该能与我慕容家合作,帮我们牵制住大理。” 慕容博言之凿凿。 他老谋深算,短短片刻,就想到眾多计策,从庙堂、江湖、外援等方面堵截曼陀山庄。 话落。 慕容博瞧著儿子,问道:“復儿,你可觉得为父毒辣?” 慕容復摇头,字字如冰:“无毒不丈夫,孩儿明白父亲的用意,一切为了大燕。” “只是!” 话锋一转,慕容復道:“两家是最亲近的表亲,又同居太湖之上,舅母跟表妹知晓我慕容家不少底细,若被表妹道出我们乃鲜卑后裔,一直以来以兴復大燕为己任,孩儿怕————” 话没说完。 匆匆脚步声响起。 很快敲门声起,风波恶推门而入。 “老主子、公子爷,王姑娘派人送来————两具尸首。” 慕容博跟慕容復心惊肉跳,顿生不妙。 等见到两具面色铁青的尸体,慕容博怒气上涌,终究没忍不住,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昏死过去。 昏迷前死死抓住慕容復的手,气若游丝道:“尽————快————!” 话没说完就人事不省。 老大夫一边著急赶路,一边无奈嘆息。 “造孽!造孽啊! 难道是作孽多了的报应?” 否则,岂能又晕死过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王语嫣的「孝心」 第111章 王语嫣的“孝心” 残阳西斜,晚霞余照。 段延庆三人归来。 命他们坐镇天涯海阁,又开启护岛迷阵跟机关陷阱,王语嫣乘舟离开。 本欲回归曼陀山庄,可刚行不久,她突然改变主意,命阿朱摇桨,掉头驶向燕子坞。 燕子坞坐落在玄鸟岛上。 玄鸟者,燕也! 古时有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说法。 慕容家暗中心思可见一斑。 夜幕低垂,弦月初升。 湖面上水汽氤盒成雾。 薄雾轻笼,浮烟锁舟,轻纱漫舞,颇有“江头日暮雾漫漫,一片孤帆入画间”的悠远閒適意境。 距离岛屿十丈远时,王语嫣轻踢竹筏上一根閒置的、用来划桨的竹竿,她足尖轻点,如飞鸟掠空,衣袂飘飞间轻盈地落到竹竿上。 真气涌动,她负手而立。 王语嫣犹如一苇渡江的神人,穿过重重水雾,直奔玄鸟岛。 得了吩咐的阿朱摇桨转向,同样消失在茫茫迷雾內,她要去召集麾下,今晚有大事要做。 王语嫣来过玄鸟岛两次。 这次隨风潜入,轻车熟路,绕过重重防守,没有惊动任何人。 慕容博父子人品堪忧。 老登又老谋深算,反应机敏。 她不放心,特意来查看一二。 看一看他们有何布置,看能不能暗杀一波。 她目光锐利,因为吞噬眾多菩斯曲蛇胆跟莽牯朱哈等灵物,王语嫣拥有夜视能力,躲在一座假山缝隙內,远远瞧见了守在房檐上的邓百川跟公冶乾。 目光闪烁,王语嫣凝神思索。 看来自己上樑查看的打算落空。 见小药童自远处拎著食盒而来,她心中一动,趁人不备,凌空虚点,点中药童穴道。 旋即王语嫣匿跡潜形,偷溜过去,抓住小药童,迅速消失。 將人藏在隱蔽处,王语嫣换上其衣物,在参合庄转悠一番,凑齐合適材料,先用药物遮掩一身女儿香,后易容改扮。 说是小药童,实际上此子已是一位十五岁的少年,王语嫣身高跟其相差无几,加点东西足可以假乱真。 很快一个小药童出现,当著四大家臣的面走入房间。 推门而入。 昏黄烛光下慕容博父子映入眼帘。 王语嫣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汤药,改变嗓音道:“公子爷,药熬好了,温度正合適。” 恭敬地將瓷碗跟汤勺交到慕容復手上,王语嫣默默退到一旁,努力当个背景板。 见慕容復慢慢给慕容博餵药,王语嫣低头,努力压住藏在阴影处、欲上扬的嘴角。 为了不虚此行。 自己专门加了点儿料,专门招待这位姨丈。 是她隨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的秘药,平常给冰蚕当零嘴。 连瓷碗四周都涂抹了无色无味的毒药,不会马上发作,可便宜姨丈绝熬不过今晚,即便是便宜表哥也不会好受。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对敌人,她不会以德报怨。 除了秘药,王语嫣还往药里多放了一些黄莲,气大伤身,她是个孝敬娃子,自要好好给长辈败败火。 昏睡中的慕容博苦的整张脸都皱起,脸上褶皱厚了一圈。 慕容復看向药童。 王语嫣即刻回道:“公子爷,良药苦口,老主子怒火中心,伤了元气,药越苦,见效越快。” 慕容復这才收回目光,继续餵药,瞧著这鬨堂大孝的场景,王语嫣继续垂首,再次狂压嘴角。 见慕容復不再投喂,还有半碗药,王语嫣躬身道:“公子爷,师父交代了,这药需要全部喝完,这样老主子才能恢復得快。” 闻言,慕容復继续投餵。 当饮完最后一勺汤药,见慕容博被苦醒,缓缓睁开沧桑眼眸,王语嫣主动上前,接过瓷碗,收拾妥当,她拎著食盒,缓缓行礼道:“公子爷,师父方才叮嘱,让小的在旁伺候,防止意外,小的就在门外,公子爷有事儘管吩咐。” 慕容復頷首。 王语嫣识趣离开。 关上房门,他默默立在门口角落处。 房间內。 慕容博语气虚弱。 “復儿,事情————可办妥?” 慕容復安抚道:“父亲放心,孩儿已飞鸽传书,传令我慕容家各地势力,明日起消息必会流传江湖。” 慕容博放心,强打精神地叮嘱。 “兵贵神速,时不我待,今晚你便带人去缠斗那王语嫣,儘量转移其注意力,削弱曼陀山庄势力,慈不掌兵,为君者最忌心慈手软,对那王语嫣,你千万不要优柔寡断。 这次翻脸,只有曼陀山庄跟天涯海阁覆灭,你我才能安稳,否则,万劫不復的便是我慕容氏。” 慕容復頷首,郑重道:“父亲放心,寧我负人,毋人负我,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今晚定带足人手,偷袭曼陀山庄跟天涯海阁。” 放心之余,慕容博想到什么,浑浊眼眸一亮,补充道:“那丫头武功胜过你,单打独斗,你远非对手,即便有邓百川跟公冶乾以及慕容氏暗中培养的高手相助,也最多打成平手,眼下情况特殊,你莫要讲什么江湖规矩,兵不厌诈,当无所不用其极,投毒、暗杀、放火、以多欺少———— 若实在拿不下那王语嫣,便挟制那李青萝,命那丫头自杀,她若犹豫,先斩那李青萝一臂。 莫要有心理负担,成王败寇,史书由胜者书写。 等曼陀山庄声名狼藉,慕容氏大义灭亲,威名必能更上层楼,待起事时,你振臂一呼,当从者如云。” 瞧著气虚到闭上双眼的父亲,慕容復咬牙,郑重保证。 “孩儿不会辜负父亲所望,定用尽手段,杀尽曼陀山庄之人。 王语嫣没再听。 以入厕为藉口,成功脱身。 门外,四大家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表情复杂。 他们虽不如王语嫣耳聪目明,但同样听了一耳朵,感觉老主子跟公子爷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有所崩塌,毕竟这事起因是慕容家有些不地道。 四大家臣心思如何,王语嫣不知。 她没马上离开参合庄。 王语嫣知道慕容復没啥底线,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下定决心。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她心理负担大减,继续行动。 第一百一十二章 搬空水阁 第112章 搬空水阁 燕子坞,参合庄。 王语嫣身影出现在各处。 药房、厨房、柴房、酒窖———— 该投毒投毒,该布置布置。 临走前,她给小药童种下生死符,命其夜半三更时火烧参合庄。 最后她飘然而去。 没马上返回曼陀山庄。 玄鸟岛外,阿朱再次到来。 王语嫣足尖轻点水面,步步生,於夜雾中登上小舟,阿朱摇桨远去,朝另一座隱秘小岛而去。 此地是还施水阁所在地。 不仅位置偏僻,戒备森严,还有大量机关陷阱。 纵然是王语嫣,过去为寻此地也颇费一番功夫,若非丹雪相助,藏匿云层之內,跟踪慕容復,恐怕要消耗更多时间跟精力。 过去碍於两家情面,王语嫣从未登岛入阁,琅嬛玉洞內的藏书跟逍遥派武学已够她研习。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两家反目成仇,还施水阁是慕容家根基之一,她自然要釜底抽薪。 登上还施岛。 王语嫣独自潜入。 她精通奇门遁甲、易经八卦,这些机关陷阱根本拦不住她,没引起任何人注意,王语嫣轻易穿过重重屏障,进入岛屿內部。 绕过最后一重机关,她全力施为,真气加持双腿,王语嫣高妙轻功显威,整个人疾如迅风,所过之处,巡守武者跟守阁好手俱被点穴。 哪怕守阁一流高手都没发现王语嫣潜入,被轻易制住,动弹不得。 双拳难敌四手。 王语嫣虽武功高强,解决了大部分人,但有小部分人见势不妙,溜之大吉,尚未离岛,就遭遇变故,或被王语嫣追杀,或被阿朱带人拦住。 可百密一疏,依旧有两位武者泅水离岛,穿过阿朱封锁,只是事情峰迴路转,一波三折,他们尚未鬆口,就捂著脖颈,血染湖水,被割了喉咙,暂时沉入水底。 一道俏丽身形破水而出,若出水芙蓉,模样俏丽,气质灵动,正是阿碧。 她是第二道防线。 藉助上好水性,藏於暗中。 接管了还施水阁,王语嫣命胡姑姑带人搬迁书籍,將眾多典籍连夜搬入一艘艘小舟上,无需马上返回,將小舟暂时停泊在偏僻处,按兵不动,佯装无事发生,接到丹雪传递的讯號后再启程离开。 顺带放火烧岛。 吩咐完后。 王语嫣带阿朱阿碧离开。 时间紧迫,她需要返回曼陀山庄设伏。 哗啦水起。 阿朱阿碧摇桨,轻舟於黑夜水雾中穿行。 王语嫣站在舟头,负手而立,目光凝视前方,表情古井不波,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一旦爆发便是毁天灭地的可怕威势。 狂风暴雨,惊涛骇浪。 曼陀山庄。 得到阿朱传信的李青萝已经开始布置起来。 她发號施令,组织庄內武者,巡逻警戒,挖掘陷阱。 除此之外,函谷八友跟苏星河也积极忙活儿。 决定以身犯险、引慕容博上鉤时,王语嫣就通过丹雪通知师门长辈,做好了两家翻脸的准备,他们在今日傍晚赶来。 王语嫣上岸后,见到他们格外惊喜。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师伯跟诸位师兄师姐来得正是时候。” 都是自己人。 加上事有轻重缓急。 王语嫣没太客套,言简意賅地讲明慕容家即將夜袭之事。 “歹竹出不了好笋,慕容復不愧是慕容博的儿子,父子一脉相承的凉薄狠辣,亏我以前还觉得秋倌跟那老贼不同,想要灭我曼陀山庄跟天涯海阁,还想用我威胁语嫣,做他的春秋大梦。 老娘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青萝怒气填胸,俏脸含煞,美眸中杀机森寒,手中宝剑嗡鸣震颤。 上有无崖子悉心指点。 下有女儿倾力辅助。 一个月前,她终於打通奇经八脉,內力臻至一流,真气外放,放眼江湖都是高手。 轻捋鬍鬚,苏星河乾瘦身躯上迸发可怕气势。 “敢动我逍遥派少掌门,慕容家已有取死之道。” 函谷八友亦义愤填膺,杀气腾腾。 可眼下不是討论这些之时,王语嫣牵头,他们快速討论一下对策,明確各自任务,刚走出云锦楼,准备去安排,刚出门,心有所感,仰望夜空。 高亢鹤鸣声响,穿云破月。 一道倩影於两丈上空飘然而落。 身著一袭青衫,眉目清秀,眉宇沉静,气质由內而外地坚韧,犹如一株扎根在岩石缝內、生命顽强的杂草,看似不起眼却自有风华。 这少女乃是侍女小草。 武功仅次於阿朱阿碧。 轻功与暗器在眾女中独占鰲头。 王语嫣登临逍遥岛后第一时间就把小草派遣出去,命其乘坐丹雪,守在玄鸟岛附近,一旦发现飞鸽传书,立即截获。 既然两家敌对已成定局,慕容復翻脸是时间早晚而已,虽比王语嫣料想得早,但她从不轻视对手,早就做好最坏打算,不担心被打个措手不及。 “如何?” 听到问话。 小草从怀中掏出一个个小竹筒,里面装了一个个捲起来的信笺。 “小姐果真料事如神,玄鸟岛內確实飞出不少信鸽,丹雪跟我截获了大部分传信,可有部分信鸽太分散,根本追不上,好在丹雪爭气,命令鹤群追击。 那些信鸽都被啄伤,掉入湖中,葬身鱼腹。” 看著得意洋洋的小草,王语嫣不吝讚赏,接过信笺,她用两根大拇指展开,一目十行地看完,又查看其他信笺,內容大同小异。 目光生寒,王语嫣心中杀意大炽。 其他人传阅信笺,看清里面內容后个个震怒又庆幸。 “幸亏小师妹机警,提前安排人截留了信笺,否则,消息一旦传出去,恐怕曼陀山庄会有大麻烦。” 琴癲康广陵感慨道。 函谷七友深以为然地点头,都为小师妹捏了把汗。 实在是她身份太特殊。 加上慕容家添油加醋、凭空捏造了一些谋逆信息。 一个不小心,曼陀山庄就会倾覆,小师妹也会沦为大宋公敌。 “多谢诸位师兄师姐关心,事不宜迟,咱们閒话少敘,事后再饮宴详谈不迟。” 王语嫣一声令下。 眾人迅速离去,各司其职。 站在云锦楼门前,王语嫣目光幽深。 半个月前,她就开始暗中编织大网,眼下逐渐张开,等著猎物自投罗网。 三更时分。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数艘大船直奔曼陀山庄跟逍遥岛。 夜风吹拂,粉衣猎猎。 王语嫣站在一株百年古木树梢上,登高望远,眺望水雾中由远及近的渔火,目光平静。 第一百一十三章 神骏最数海东青 第113章 神骏最数海东青 乌云遮蔽弦月,光线愈发昏暗。 树梢上,王语嫣负手而立,远眺淒凉烟波中的渔火,她眸光深邃,给了六师兄一个眼神。 院內早就磨刀霍霍的巧匠冯阿三屈指轻弹,一颗灵丸腾空飞起。 这是王语嫣特製的灵蛇丸。 用豢养的药蛇胆跟些许药材研製而成,颇受丹雪喜欢。 喜悦鹤鸣声响。 旁边低头梳理羽毛的丹雪嗅到熟悉气味,猛然抬头,眼神发亮,振翅掠空,一口吞下灵蛇丸。 冯阿三纵跃,跳到丹雪背上,乘鹤飞向岛外。 水雾浓重,遮蔽视野。 丹雪藏身云雾中,直奔扬帆行驶的数艘大船。 盘旋在一艘大船上空,冯阿三正欲卸下背篓,丹雪浑身羽毛炸立,发出一声急促慌乱的鸣叫,侧身躲开一根犀利巨大的弩箭。 风声呼啸,锋芒毕露。 事发突然,冯阿三差点儿被摔下去。 他紧紧抱住丹雪脖颈,眼角余光朝俯视下方,瞳孔紧缩。 数艘大船上竟架起床弩。 这是军队攻城略地的利器。 慕容家的这些三弓床弩应该是其私藏的重器,对他们动用这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冯阿三既感到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对仇敌,当然不用客气。 持剑站在帆船桅杆顶端的慕容復仰头,瞧著上空那只丹顶鹤以及上面的人影,他眸光森寒,命令麾下继续张弓搭箭,必须將这畜生射下来。 太湖匪寨昔日遭遇,他有所耳闻,普通弓箭难以伤到丹雪,可床弩可以。 咻咻咻~! 破空声不绝於耳。 每一根弩箭都劲力十足。 箭头绽放蓝光,明显萃毒。 冯阿三嚇得出了一身冷汗,更不敢鬆手,九天长空,丹雪或侧身飞腾,或翻身旋转,或俯衝向下,或斜飞向上,动作乾脆利落,躲避层出不穷的弩箭。 丹雪受过特训。 这些弩箭暂时伤不到它。 可冯阿三明白,这只是暂时。 丹雪虽灵性十足,但只是一个畜生,久守必失,眼珠一转,他口中发出两短一长的独特哨声,收到信號,丹雪且躲且退,有惊无险地飞入太湖深处,暂时不见踪跡。 儘管暂时击退丹雪,但慕容復並未沾沾自喜,反而心情十分糟糕。 丹雪逃了。 这是一个巨大隱患。 犹伺机而动的凶兽,择人而噬。 一旦廝杀起来,他们难以防备上空攻击,丹雪很可能杀一个回马枪,到时候,顾头不顾尾,局势对慕容家不利。 念及於此,慕容復下令。 船舱內飞出三只目光冷冽的鹊鹰。 鉤戟为爪喙,利刀以为翎。 转眸明似电,追马疾如风。 每一只都羽毛纯白,羽翼展开,体长一丈有余,叫声高亢,穿云破月,震盪耳膜。 养鹰人吹响特製骨哨。 他气息绵长,吹出鶻鹰能听懂的古怪调子,苍凉古老,急缓交促。 鹰击长空,吹散沿途水雾。 三只鶻鹰朝丹雪消失的方向飞去。 眺望远去的鶻鹰,握紧手中宝剑,慕容复目露期待。 剿匪之战,丹雪出力颇多。 他深受启发,专门费重金,寻来六只鹃鹰跟一位养鹰人。 箭逐云鸿落,鹃隨月兔飞。 鶻鹰便是海东青、矛隼,一种攻击力跟速度兼具的猎鹰,分为秋黄、波黄、 三年龙、玉爪等种类,六只鹃鹰皆是最珍贵的玉爪,灵性最足,价值千金。 即便如此,有三只寧死不屈,只剩下三只勉强能被驱使。 只是不知道王语嫣究竟给丹雪吃了什么,哪怕慕容家不惜代价地精心伺养,体型跟灵性依旧不如丹雪,他曾向王语嫣请教饲养灵禽之法,总觉得她有所保留。 如今看来,从那时她就提防自己。 回首过去,自己一番真心当真餵了狗,幸亏他留了一个心眼儿,没告诉她自己究竟养了几只。 单只可能比不过,可三只围攻,应该能缠住那只扁毛畜生。 “全速前进,火箭准备。” 慕容復发號施令。 丹顶鹤既然出现,说明表妹已经发现他们並迅速反击。 那就正面迎战。 这次他携带不少慕容家藏匿的利器,不管是曼陀山庄,还是天涯海阁,都將付之一炬,沦为残垣断壁。 鹤鸣声穿透夜空。 重新坐好后,冯阿三乘坐丹雪,直奔还施岛。 按小师妹的计划,他应该先放火烧船,再纵火烧山。 可也有交代,世事无常,变化莫测,自己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改变策略,灵活机动,莫要死板。 既如此,冯阿三打算先烧岛,让他们后院起火,再杀回去。 开两朵,各表一枝。 数艘大船全速前进,距离曼陀山庄越来越近。 慕容復传令,让下属们加紧戒备,防止偷袭,谨防不测,越靠近目標,越容易发生意外。 他没白担心。 水下人影涌动。 阿碧带著水性好的武者欲凿破船底。 可被慕容復安排之人阻击,双方於水中廝杀,水面很快飘起鲜血,又被湖水迅速稀释。 没理会水下爭端,慕容復命大船继续前进。 这些只是小虾米,当直捣黄龙,只要解决了岛上大鱼,曼陀山庄残余势力会迅速分崩离析。 水下。 阿碧跟一位二流好手廝杀。 南海鱷神挥舞鱷嘴剪,以一敌二,犹占上风。 他原本该坐镇天涯海阁,后来王语嫣改了主意,將其调来。 擒贼先擒王。 相较於天涯海阁,曼陀山庄才是慕容家今晚偷袭的重点。 夜风吹拂。 目视越来越接近的大船,王语嫣目光依旧沉静。 湖上未传来爆炸声,也没见到火浪,她知道丹雪跟冯师兄遇到阻碍,算算时间,慕容家应该也过了阿碧那关。 两次失利没让她心焦气馁,反而愈发气定神閒。 慕容家的底牌,王语嫣多少知道一些,对他们的失手,她並不意外,这本就是请君入瓮、关门打狗、调虎离山、將计就计的连环计,总体在她掌控之中。 毕竟不管是火攻,还是凿船,都不是什么高明的计策。 第三关才是开局。 思及於此,王语嫣明眸微闪。 与此同时,岛屿边缘。 薛慕华命人点燃数个堆砌一丈有余的柴堆。 > 第一百一十四章 挥剑御水覆火雨 第114章 挥剑御水覆火雨 木柴上浇了桐油。 隨著火把扔入柴堆。 蓬的一声,柴堆瞬间燃起。 顷刻间烈焰熊熊,火光冲天。 滚滚浓烟升腾而起,被卖力挥舞巨扇与拉动特製风箱的丫鬟僕妇们吹向湖中。 黑烟跟水雾混杂,气味刺鼻。 桅杆上,瞅著岸上燃起的篝火跟飘来的烟雾,慕容復微眯双眼,如临大敌、 “所有人捂住口鼻。” 一声令下,船上人纷纷动作,或直接撕下一块袖口,遮住口鼻;机灵点的沾水再遮挡口鼻。 慕容復同样如此。 跟表妹打交道多年。 对其性子,他知之甚多。 她诡计多端,医毒双绝,或许这烟雾中便蕴含剧毒,他不得不防,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免得大意之下全军覆没。 可隨著大船驶入浓烟深处。 他们明显感到不適,心口发闷,呼吸急促,甚至有些喘不上来气,有些体质稍差之人更浑身发红,双手跟脸上血管愈发清晰可见,皮肤发红。 仿佛血管隨时有可能爆开。 “公子爷,这雾有古怪。” “不应该!我们已经掩住口鼻。” “看来是中毒了。” 四大家臣来到慕容復身边,低声交谈。 摇了摇头,慕容復也暂时搞不明白,可眼下情况紧急,容不得他寻根究底,即刻下令。 “命所有人吞下解毒丸。” 既知道王语嫣善毒,他自然有所准备,慕容家的解毒丸虽不如天涯海阁的度厄丹,但依旧能压制部分毒素,哪怕遇上见血封喉的剧毒也能暂时抑制一段时间。 为了转移注意力。 也为了速战速决。 慕容復再次下令。 “命人暂时撤下火箭,换上穿甲箭,射杀岸上眾人。” 不是他不想火烧曼陀山庄,而是怕助弄巧成拙,增强毒烟威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万变不离其宗。 世上绝大部分毒烟跟火焰温度息息相关,一旦火烧岛屿,虽不能直接增强毒烟威力,但有间接增强的可能,眼下不少人已经中招,连他都感到些微不適。 这种情况下他不能冒险。 小心无大错。 “公子爷有命————” 数艘船上之人都是慕容氏耗费心血培养的精英。 隨著四大家臣传令,他们令行禁止,部分人纷纷张弓搭箭。 穿甲箭、弩箭等呼啸破空,密集如雨,咻咻声响中,穿过已经能够视物的烟雾。 岸上眾人早有防备。 他们配合默契,攻防有序。 一部分人举起盾牌,一部分人同样放箭,慕容家暂时放弃火箭,正好便宜了她们。 一支支火箭如彗星般拖著火光穿破虚空,来势汹汹,数量眾多,若流星火雨。 部分掉入水中,部分飞向船只。 四大家臣率先拔刀举剑,阻挡箭矢,或將火箭砍为两段,或將火箭劈入水中;其他人亦不甘示弱,或举盾格挡,或侧身闪躲。 站在最大一艘船只甲板上,慕容復亲自出手。 大拇指轻推剑柄,长剑出鞘,寒光一闪,手腕翻转,他持剑轻挥,或劈或撩,或甩或引,施展出斗转星移,看似平平无奇的基础剑招跟慕容家绝学融合后爆发可怕威力,化腐朽为神奇,火箭如水般被分流两侧,落入水中,伴著滋滋声响,火焰熄灭,冒出青烟。 他独自一人,就护住脚下大船。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整个人身上散发一丝无敌势,仿佛在说哪怕千万人在前,我要去那便去。 同时他心中庆幸,从曼陀山庄之人的反应看,毒烟的確跟火焰相关,幸亏自己没命人投放火箭,否则就是资敌。 眼见火箭源源不断。 旁边数艘船只已有漏网之鱼,若非及时扑灭,恐怕船只已经著火,慕容復心中一沉,足尖轻点甲板,他整个人跳下大船,双足立在水上,右手向下斜刺宝剑,调动全身內力,他抬剑旋身,凌空腾跃。 一条水流隨长剑舞动、旋转。 犹如一条水龙被牵引而起,气势雄浑,场面震撼。 这一刻,慕容復犹如河伯,御使水流,气质瀟洒又傲然。 高举宝剑,用力前劈。 水流奔腾,如水龙咆哮翻腾。 两丈水浪跟火箭相撞,叮叮噹噹与霹雳啪啪的声响中,大量白气氤氳。 这波火雨被挡住。 身子轻盈地落回甲板,衣衫猎猎,慕容復一剑在手,宛如一根尖钉直刺向前,目睹公子爷颯爽英姿的四大家臣满脸讚嘆。 此番风采江湖罕有。 百年古木树梢上。 见船只即將靠岸,王语嫣足尖轻点嫩绿枝叶,整个人如冯虚御风的仙子,几个纵跃就来到岸边。 跟慕容復四目相对。 无形火四溅中,王语嫣先发制人,调动真气,全力挥舞双袖,两条匹练仿佛拥有万均之力,掀起两个火堆。 木柴纷飞,火四溅。 声势浩大的流星火雨飞向大船。 不仅如此,王语嫣还不断挥动匹练,如跳水袖舞般灵动飘逸,瀟洒写意,没被掀起的木柴炭块飞向船只,动作连绵不绝。 慕容家眾人严阵以待。 四大家臣疯狂挥动兵刃,阻挡木柴,劈砍火。 慕容復更神情凝重。 再次腾空挥剑,剑尖由前向上、向后或向下、向后,一招招掛剑隨著斗转星移使出,以柔克刚,將大部分火雨牵引向四面八方。 剑气如水,剑势连绵。 可面对王语嫣的全力攻击,慕容復力有不逮。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不少火雨挣脱牵引之力,飞向其余几艘船只。 哪怕眾人全力格挡,依旧没扛住,两艘船只燃烧起来,加上山庄其他人借著王语嫣掩护,趁火打劫,趁虚而入,效果叠加,火雨仿佛无穷无尽,威力倍增。 慕容家眾人根本腾不出手来。 要么全力抵挡火雨,要么毒入肺腑,有气无力。 等火雨结合,他们再想扑救已来不及。 甚至小部分人被火箭射杀,身上冒出令人作呕、尸体被焚烧的焦糊味。 好在他们即將靠岸。 大部分人迅速弃船,持枪带剑,舞枪弄棒,喊杀上岸。 曼陀山庄之人根本不跟他们硬碰,王语嫣一声令下,她们立即后撤,不做无谓牺牲。 岸上只剩王语嫣、苏星河跟函谷七友。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凤有虚颈,犯者必亡 第115章 凤有虚颈,犯者必亡 他们武艺超群。 哪怕武功最低的书呆句读都是二流好手,不会轻易身死。 免得庄上其他人主动送死。 足尖轻点,王语嫣如飞鸟掠空,直奔慕容復,抬手施展控鹤功,放置在一旁的桃伞被凌空掬来,她右手转动油纸伞,锋利剑尖如刺,寒光烁烁。 与此同时,她袖內光藏白虹剑。 左手一剑挥出,剑霜秋寒,剑气切玉,犀利无匹。 恶风扑面,慕容復如临大敌,皮肤刺痛,骨寒毛竖。 他右手挥剑迎敌,手腕翻转间游龙引凤,施展出钻研最深的斗转星移,左手凌空虚点,强横劲力进发而出,参合指中的招数隨心而动,一弹指顷,指矢天日。 两人四周气劲勃发,真气汹涌,空气爆鸣,气浪排空。 苏星河挥掌,掌力雄浑,掌影重重,他以一敌二,对上邓百川跟公冶乾不落下风,甚至略占上风。 在师父无崖子眼里,他武功不济,被杂学分散了心思跟精力,可那是师父眼光高,放眼江湖,他是货真价实的一流武者,內力深厚,招数精妙。 函谷七友则一分为二。 琴癲康广陵对上包不同。 一个琴音錚鸣,指尖真气响春雷。 一个刀光凌厉,三尺刀刃生浩气。 棋魔范百龄对上风波恶。 一个铁盘有力,风格沉稳。 一个长刀突进,疾如风火。 其余人则对上其他人。 他们动作飘逸,身手利落漂亮,赏心悦目之余杀机暗藏,武力跟美感兼备。 猛虎难敌群狼。 逍遥派之人没死磕,他们且战且退,逐渐將其余武者引入埋伏圈。 还施岛火焰熊熊,浓烟滚滚。 太湖之上,羽毛纷飞,怒鸣声此起彼伏,穿云破月。 巧匠冯阿三乘鹤廝杀,三只鹃鹰正游斗丹雪。 他没想到刚出还施岛,就被三只海东青缠上,好在小师妹早有准备,趁丹雪跟鹃鹰搏杀,冯阿三取出扣动扳机,发射臂上连弩。 这是他精心研製的连弩,速度、威力、射程等都比普通连弩强出数倍。 一尺细长的弩箭上涂抹了剧毒,他连扣扳机,弩箭攒射。 动物直觉敏锐。 越灵性的动物,直觉越强。 感受到生命受威胁,三只鹃鹰急忙躲避,这次换成丹雪不依不饶。 她在食物链上虽不如鹃鹰,但被王语嫣精心照料,吃了大量好东西,战力可能不如鹃鹰联手围攻,可缠住它们不难。 三只鶻鹰不断躲避弩箭。 时而上飞,时而俯衝,时而转圈盘旋,时而翻身旋转。 夜空迴荡它们惊慌失措的怒鸣。 可久守必失,它们目標太大,相继中了弩箭,或被刺瞎眼球,或被刺伤翅膀,或被刺穿腹部。 鲜血淋漓,血绽放。 三只鶻鹰剧毒攻心,下饺子般纷纷掉入水中,溅起大片水。 解决了它们,冯阿三乘鹤前往玄鸟岛,燕子坞內很快起火,可救火者寥寥无几,於事无补,眾多下人跟武者中了王语嫣先前下的毒,或有气无力,或毒发身亡。 眾多扁舟靠岸,胡姑姑带他们从还施岛转道而来。 一部分人按照地图,直奔参合庄宝库;一部分人登上留在渡口的大船,还有部分人前往慕容博昏睡的房间。 曼陀山庄。 爆炸声轰鸣如雷,火光冲天。 慕容家不少武者追击函谷七友,被埋在地上的火雷炸死炸伤。 惨叫声、咒骂声、痛呼声、哀嚎声等交织成片,硫磺味、焦糊味、血腥味、 烟燻火燎味等充斥鼻尖。 有些人直接身死,有些人倒地哀嚎,有些人被铁片划伤,要么残缺不全,要么伤痕累累,地上残肢乱飞,尸体横陈,地面被鲜血染红。 还有部分人幸运地穿过雷区,结果被迎面而来的箭矢扎成刺蝟。 少数武者或运气爆棚,或武功高强,或轻功出眾,他们躲过两轮伏杀,却一头扎进第三轮包围圈,被四相八荒剑阵包围。 长剑如林,剑掛寒光。 强烈杀机呼啸成风,剑气锐利。 函谷七友在阵中自由穿梭,神出鬼没,不时便有武者被偷袭,或重伤下被长剑趁机斩杀,或慌乱下被函谷七友击杀。 还有部分武者连踏入三重伏杀圈的资格都没有,奔行中途就七窍流血,毒发身亡。 岛屿岸边。 爆鸣声不绝於耳。 王语嫣跟慕容復的身形快如疾风,化为道道残影,他们激烈交手,毫不相让。 慕容復长剑飞转,眾多招数化入剑招,其中包括掌法、拳法、棍法的影子。 王语嫣持伞穿梭,招数融合地更深入,武学早就跳出束缚,不拘泥於兵器跟招式两人变招极快,廝杀间毫釐之差便是生死之隔。 上百回合后,凭藉浑厚真气跟深厚积累,王语嫣占据上风。 弹指神通压制参合指。 天山六阳掌压制斗转星移。 慕容復险象环生。 身上锦袍开裂,一道道大小不一的伤口上渗出鲜血。 屈指轻弹,强横劲力击落慕容復头上玉簪。 他瞬间披头散髮,世家公子的风度荡然无存。 突然他脖颈一凉。 慕容復下意识地心悸。 电光火石间,他凭藉对危机的感知,本能身子后仰,迅速下沉又滑將出去,细沙飞舞。 一道蛰伏许久的身影持剑跃起,仿佛追逐猎物的蜂鸟,速度迅捷,势若奔雷。 慕容復右脸颊多了一道狭长剑痕,鲜血如注。 —— 王语嫣瞅准机会,右手一扔桃伞,矮身一个侧踢,旋转一圈,地上数十颗大小石子被內力震起,她屈指轻弹,双手连点,如拨琴弦。 小石头携带强横劲力飞出。 咻咻破风声连绵不绝。 慕容復左手猛拍地面,身子空翻旋身,或四肢舞动,或头颅转动,躲避一颗颗石子。 可局势本就对其不利,这次又失了先手,他被终究被最后数颗石子击中肩膀、小腿跟右手臂。 格挡石子的长剑脱手而出。 慕容復翻身吐血,他单膝跪地,猛然抬头,看向对面两人。 一位正是王语嫣。 她轻轻抬手,接住桃伞。 一位则是李青萝。 她一剑在手,俏脸含煞,杀气腾腾。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凤有虚颈,犯者必亡。 女儿是她的底线。 任何人都別想伤害。 : 第一百一十六章 慕容復废了 第116章 慕容復废了 两道身影摔了过来。 砸在慕容復左右两侧。 正是邓百川跟公冶乾。 他们被苏星河打伤,战力大损。 慕容復挣扎起身,正欲说些什么,突然面色狂变。 “这究竟怎么回事?” 感受到体內疯狂流逝的內力,他惊慌失措。 邓百川跟公冶乾则各自喷出一口黑血,明显是解毒丸压不住毒素,犹如淤积已久的洪水骤然爆发,剧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包不同跟风波恶也感到不对。 被康广陵跟范百岁各自一脚踢倒。 苏星河捋须诧异。 他没用毒啊? 因为丁春秋,他对毒深恶痛绝。 康广陵跟范百岁对视一眼,齐刷刷地看向王语嫣。 跟师父不同,他们跟小师妹接触较多,对其性格多少有些了解,逍遥派祖传爱憎分明的个性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对自家人,她相当护短。 对敌人,她出手不留情。 看小师妹神色平淡,表情从容,两人有所猜测。 或许真是小师妹做了什么。 有这个想法的还有慕容復。 他想到了那古怪毒烟。 只是为何自己的徵兆跟四大家臣不同? 他们口喷毒血,功夫犹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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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著表情平淡,仿佛跟自己毫无关係的罪魁祸首,慕容復双目通红,恨之入骨道:“我身上异样也是那时你做的手脚。” 王语嫣坦率承认。 “没错!不仅是表哥,还有包三哥四人以及参合庄內其他人。听到表哥跟姨丈的谋划后,我先下手为强,种下两种不同的毒。 表哥是独一份的空镜月。 镜水月终会破,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是我专门研製的,非毒非药,似毒似药,可以散尽服用者一身武功,越是动用內力,发作速度越快,待有所发现时已无力回天。 除非得到解药,否则,此生无望恢復,哪怕重新修习,二流已是极限。 此物难得,小妹研究数年才得一枚。 至於包三哥他们,服用的是另一种毒。 此毒巧妙,单独服用,三个时辰后才会发作,若掩住口鼻,降低呼吸,剧毒反而会提前发作。” 话音未落。 慕容復再次吐血。 想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反而还自以为是地沾沾自喜,他感觉自己遭受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你是故意的?” 故意引他入局。 眨了眨眼,王语嫣没否认。 “啊啊啊~!” 慕容復仰天怒吼。 他双目圆瞪,状若癲狂,声嘶力竭。 瞧著心態崩了的表哥,王语嫣冷眼旁观,想了想,她抬手掬来五滴水,逆运《北冥神功》,凝聚成五片薄冰,打入四大家臣跟慕容復体內,为他们种下生死符。 不理会又痛又痒、疯狂抓挠的五人,她目光放远,看著留守船上、见势不妙就溜之大吉的武者,眼神平淡。 很快船上传来廝杀声。 是趁武者被岸上打斗转移注意力时,偷偷上船的阿碧跟南海鱷神等人动手,斩杀剩余武者。 这部分武者实力相对一般,是慕容復连夜从其他岛屿调来的精英,未曾中毒,可不是阿碧等人对手。 苏星河带两弟子乘舟前去支援。 李青萝挥剑,欲结果慕容復。 斩草除根才最令人放心。 为了女儿,她愿意亲自斩杀外甥,也是给秋倌一个痛快。 只是被王语嫣拦住。 “娘,他不能死,我还有用。”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另起炉灶 第117章 另起炉灶 喊杀声渐止。 这场大战临近尾声。 火光都跟著黯淡不少。 河岸旁,李青萝目光看向女儿,思虑片刻,收剑归鞘。 明眸落到慕容復身上,王语嫣屈指轻弹,一颗药丸落入张口喊痒的慕容復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数息后他停止哀嚎,抓的皮开肉绽的脸上大汗淋漓,面色惨白。 王语嫣声音清脆:“表哥,你我终究血浓於水,看在你以前照拂过曼陀山庄的份上,若你愿意交出慕容家出储存的银钱跟部分势力,拿出《参合指》跟《斗转星移》的秘籍,我可以考虑放你跟包三哥他们一条生路。” 慕容復满脸怨毒,不为所动。 “这次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父亲死在自己手上。 苦修多年的武功被废。 培养多年的武者损失惨重。 又中了生死符。 慕容復心態破防,脸上萌生死意。 对此,王语嫣並不意外,真要这么容易就动心,就不是慕容復,她继续添加筹码。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慕容家世代夙愿,小妹多少知道一些,若表哥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为你指一条明路,至少可以降低一半兴復大燕的难度。” 打蛇打七寸。 王语嫣这杀手鐧一出。 慕容復瞬间动容,满脸绝望的脸上浮现一丝意动跟希望。 —— “我怎知你不是在誆我?” “慕容家的百年底蕴对我而言只是锦上添,表哥若不信,我无话可说。” 母女俩配合默契。 话音刚落,李青萝再次拔剑。 “而今你已是阶下囚,何须我等再多费心思,既然不相信,那就没必要再留,秋倌放心,舅母一定將你跟姐夫合葬。” 此话一出。 慕容復表情难看。 自古只听过夫妻合葬,父子合葬凤毛麟角,极不吉利,有死不超生之意。 而且看舅母架势,是打算將他一起丟入昔年旧墓,跟父亲合用一副旧棺槨,对大燕皇室后裔的他来说,这是奇耻大辱。 眼见长剑直刺面门,强劲剑风吹的脸颊生疼,慕容復知道李青萝不是玩笑,是真想杀了自己,他急忙开口:“且慢!我信!我绝对相信表妹!” 王语嫣及时出手阻止。 屈指轻弹,一粒石子打偏长剑。 嗔怒地瞪了眼女儿,李青萝手中青锋再次归鞘。 对娘亲討好一笑,王语嫣转头看嚮慕容復剎那,表情冷肃,眸光似剑。 “事不过三。娘亲下次出手,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救你。” 慕容復神情复杂。 他看明白了。 表妹所言非虚。 慕容家的势力她不是非要不可。 眼下被拿捏,自己只能乖乖配合,若真能实现慕容家列祖列宗的夙愿,光復大燕,他没什么不可以捨去,哪怕让他认表妹当娘都行。 解下腰间玉佩,丟给王语嫣,慕容復道:“《参合指》跟《斗转星移》被藏在先祖慕容龙城的墓冢內,棺槨盖上暗藏玄机,这是钥匙。 慕容家的令符跟信物亦在其中。” 眼巴巴地瞅著王语嫣,慕容復迫不及待地问道:“眼下表妹可否为我指路?” 收起玉佩,王语嫣道:“与其一如既往,不如另起炉灶。 慕容家歷代家主都未曾光復大燕,或许是大燕的天命已不在中原,也是慕容家野心太大,想要一蹴而就,篡夺大宋山河,才会百年蹉跎,一事无成,反而江河日下。” 慕容復脸黑。 儘管这是事实,可他真不愿意承认慕容家一代不如一代。 没理会他,王语嫣继续指点:“表哥不如带领一批心腹,远走海外,寻一小国,图谋大业,以慕容家残余能量跟表哥才智,想必有生之年可以实现宏愿,重建燕国。 表哥莫嫌国小,苍蝇再小也是肉,至少大燕可以正大光明地再次出现,慕容家后代也可以堂堂正正地用皇孙贵族的身份行走天下。 人生於世,想要活得自在,终究要看那最低处。 表哥仔细考虑,若想通了,我可以给你指一个明处,那方海外岛国地盘不小,其国人品行相对卑劣,表哥若去了,无论怎么折腾,都不会有太多心理负担。 表哥若將其治理的蒸蒸日上,导人向善,也是一件好事,是表哥登临大位的文治武功。” 没再言语。 王语嫣取出四颗药丸,送入四大家臣口中,旋即命赶来的僕妇將五人押入地牢,严加看管。 半个时辰后。 慕容博的尸体被送入地牢。 王语嫣“体贴心善”,命人特意送来五套素衣,让慕容復跟四大家臣安心披麻戴孝。 顺带將四大家臣的家眷送来。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才好。 起初,慕容復跟四大家臣虽然伤心,但只是低声呜咽,可隨著家眷到来,从他们口中知晓还施水阁、参合庄与其他四大庄子等被付之一炬,眾多收藏落入曼陀山庄之手。 慕容復跟四大家臣將前后种种串联起来,明白王语嫣一石二鸟,做足了准备,他们这次输得不冤。 可想到多年辛苦化为乌有,他们仍忍不住真情流露,哭的涕泗横流,撕心裂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人財两失,他们这次是真痛彻心扉。 慕容復他们心情如何,王语嫣无心理会,將善后事宜交给胡姑姑、阿朱跟阿碧,王语嫣翌日一早,手持桃伞,迎著半江红的朝阳,扁舟出海,晨风吹拂,衣衫飘荡,姿態瀟洒。 鹿棲岛。 坐落在太湖深处。 掩映在犹如迷宫般的水道之间。 岛屿上古木参天,枝叶苍翠,夹杂草地,一派原始山林景象。 时常有梅鹿跟野马身形出没。 此地是慕容家歷代家主跟夫人的长眠之地。 墓冢不多,藏在丛林深处。 每一个內部都有机关守护。 慕容家是五代鲜卑后裔。 马鹿是鲜卑图腾,这座岛屿看似平常,实则寓意深刻。 扁舟靠岸,迈步登岛,王语嫣如履平地地穿行荆棘环绕的山林,偶尔有梅鹿好奇地凑过来,跟她同行一段路。 很快她来到一座小山前。 第一百一十八章 慕容龙城不是扫地僧 第118章 慕容龙城不是扫地僧 山不在高,有宝则好。 这座小山看似不起眼,其內藏著一座墓冢,葬著姑苏慕容家第一代家主慕容龙城。 兜兜转转,行至一条三丈瀑布前。 王语嫣挥掌,强横內力凌空击出,在湍急飞流中打开一个不规则的椭圆通道o 足尖轻点,她飞掠过去。 如鲤鱼跃龙门般穿过洞口。 瀑布后有一个狭小缝隙,仅容一人通过,四周阴暗潮湿,长满苍翠藤萝。 王语嫣迈步而入,一路向下,起初通道日渐狭窄,中间一段只容一人侧身穿过,后来慢慢宽阔,曲曲折折,弯弯绕绕。 片刻后,一个水塘映入眼帘。 水流清澈,其內生长了零星睡莲。 王语嫣旋身跳入水塘,手上桃伞旋转,形成一个真气漩涡。 哗啦声响,水流朝两侧分卷,水面被分开,捲起百尺浪,她一路向下,行至水底,见旁侧有一个洞口,右手桃伞持续旋转,王语嫣迈步穿行,閒庭信步。 水流都被真气分开,顶著水压,她衣衫乾燥,滴水不沾。 昨日一战,王语嫣有所启发,內力更上层楼,而今《小无相功》已经小成,跟《北冥神功》上下相连,阴阳相生,真气护体之力大增,加上她修成冰肌玉骨,昔年又曾在湖底练功,有此表现,无可厚非。 进入洞府,一路向上。 水逐渐减少,空气渐趋乾燥。 很快出现一个空洞,四周再无一丝水渍。 壁顶上镶嵌了不少莹石,绽放微光,闪闪发亮,可以看清前路。 这东西跟夜明珠不同,虽罕见,但对鼎盛时期的慕容家而言,不难获取。 墓门上被涂抹了秘药。 是鲜卑皇室特有的奇毒。 旁人若来此,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肯定中招,可王语嫣探问得很清楚,又百毒不侵,墓门根本不是威胁。 数百斤墓门被她轻易推开。 空气如水流淌其中,蓬的声响,长明灯自燃,跟洞內萤石一起照亮墓冢。 持伞而入,王语嫣躲开重重机关。 水银、箭雨、梭枪、尸鱉、毒虫、积压的砖墙、倒塌的巨石———— 她知晓墓中都有何陷阱,也有法子暂时关闭机关,只是王语嫣没这么做。 逍遥派有盗墓的传统。 搬山道人之名曾响彻土夫子界。 当然! 这个搬山道人非笔记里那个搬山道人,只是同名而已,可技艺同样精湛。 逍遥派部分武功秘籍跟奇珍异宝,便是盗墓而来,外祖父无崖子跟外祖母李秋水年轻时便是箇中高手。 受前世那本笔记影响,王语嫣对盗墓技艺挺有兴趣,閒来无事,她曾学了一段,像什么魁星踢斗、搬山填海等,她烂熟於胸。 好不容易碰上一座大墓。 王语嫣当然要尝试一二。 过足了癮后,她摧枯拉朽,长驱直入,终於来到主墓室,看到了一株参天槐树。 枝干虬结,鬱鬱葱葱。 来到槐树前,王语嫣寻到第七根枝丫,足尖轻点,跃至其上,她施展千斤坠,第七根枝丫不仅没断裂跟破碎,还如把手般向下移动。 这截枝丫正是青铜锻造而成。 技艺精湛,栩栩如生,以假乱真。 咔嚓声响中,整棵槐树震颤。 地面从中间分开,一副棺槨缓缓上升,出现在树下。 跃身而下,持伞旋转,王语嫣来到棺槨前,取出玉佩,放到形似纹装饰的凹槽上,两者严丝合缝,棺槨盖子上升起一个可以千年不腐的紫檀木盒。 屈指轻弹,一枚银针打开木盒。 数根毒钉从中飞出,力道强劲,深深嵌入上方洞壁上。 避开暗算。 王语嫣上前数步。 垂首查看,其內装了两个兽皮卷、一个令牌跟一枚印信。 打开兽皮卷,眾多奇异文字跟图画映入眼帘,哪怕她学识渊博,都不认识这种文字,反而有种看天书的懵逼感。 “莫非是鲜卑文字?” 王语嫣喃喃自语。 没在此事上纠结,是与不是,回头问一问大师伯苏星河便知。 他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精通契丹、西夏等各种文字,再不济还有慕容復。 只要他想兴復大燕,为了重获自由,就得老实配合。 王语嫣也不怕他搞鬼,大业未成跟子嗣长成前,慕容復不敢死,一旦自己走火入魔,暴毙而亡,他同样得赔命。 收起东西,她本想离开。 可刚转身就脚步一顿,又转了回来。 前世金庸迷对扫地僧的身份猜测不断,有一种观点很受欢迎,说扫地僧的俗家身份正是慕容龙城,他功参造化,一番辛苦后知晓兴復大燕是痴心妄想,犹如空中楼阁,不切实际,风一吹就散。 看在慕容家后裔的份上,扫地僧才会出手相救,了结恩怨,希冀给慕容家一条生路,以此断尘缘,了结自己跟慕容家的因果。 王语嫣十分好奇。 注视面前棺槨片刻,她有了决断,零帧起手,一掌掀翻棺槨盖,露出里面金丝楠木的棺材。 再挥一掌,棺材盖飞起。 尸气瀰漫,王语嫣挥袖散去浊气。 她虽无惧,但心里膈应,厌恶恶臭。 打眼瞧去,一具穿著帝袍的白骨安静地躺在里面,四周装满了陪葬的金银珠宝。 看来扫地僧不是慕容龙城。 这个发现令王语嫣鬆了口气。 她跟慕容家已仇深似海。 若扫地僧是慕容龙城,那就是一个大麻烦,眼下自己尚未无敌天下,恐怕得提心弔胆,寢食难安。 她没想过白骨是假的。 毕竟金丝楠木跟龙袍都非一般人能享受,尤其是对失了江山、復兴成痴的慕容家来说,更是禁忌,不可能便宜外人。 重新盖上棺材盖,王语嫣离开。 至於整个墓家的珍宝,有需要时再来拿不迟,反正东西就在这儿,除了曼陀山庄跟天涯海阁,谁都別想拿走,慕容復也不行。 走出小山,穿行丛林。 王语嫣持伞前行,数只小鹿紧紧跟在她身后,它眨著湿漉漉的眼睛,呦呦鹿鸣迴荡棲鹿岛。 行至岸边时,其他小鹿都已散去,可有一只小鹿仍紧跟不舍。 见王语嫣转头看向自己,小鹿欢喜蹦躂,摇了摇尾巴尖。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半年之后 第119章 半年之后 水浪拍岸。 棲鹿岛,渡口边。 王语嫣微微蹲下身子,对小梅鹿轻轻招了招手。 呦呦鹿鸣声再起,小梅鹿歪了歪头,水灵灵的眼眸紧盯著王语嫣不放,似乎在思考自己应不应该靠近两脚兽。 没从她身上感受到危险跟恶意,小梅鹿试探地靠近,一步步挪动,磨蹭到王语嫣身边。 只是在王语嫣抬手欲抚摸小梅鹿时,它突然往后退了两步。 王语嫣微微一笑,起身下岸,登上竹筏。 小梅鹿歪了歪脑袋,跟著走了上去,径直蹲下。 “小傢伙,你可要跟我一起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小梅鹿:———— 她亲自摇桨,竹筏缓缓驶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梅鹿嚇得站起,可没跳向岸边,反而低头瞧著自己水中倒影,好奇地抬起一根前蹄,泛起点点涟漪。 途中,哗啦水声响。 一条青鱼摇头摆尾,游弋上岸,前来换气,恰好跟小鹿对视。 两小互相打量,最后青鱼一跃而出,尾巴狂甩小鹿脸颊几下,即刻跃入水中。 腥味扑鼻,脸颊疼痛。 小梅鹿连打数个喷嚏,隨后怒了。 它身子屈身下俯,呦呦鹿鸣中透著不加掩饰的愤怒,直接后腿发力,猛然跳了进去。 扑通一声,水四溅。 旋即传来惊慌失措的叫声。 青鱼围绕小鹿游弋,似在嘲笑。 王语嫣无奈嘆息。 岛上见这小鹿机灵又不怕自己,颇有一股灵性,加上跟了自己一路,算是有缘,她才將其带走,想著栽培一番,全了这段缘分。 若爭气,可以帮自己拉一拉七宝香车。 可没想到,刚走出小岛不久就判若两鹿,竟然闹出这般不忍直视的蠢事,莫不是双脚离地,那股机灵劲儿也没了? 王语嫣一甩撑船竹篙,微微用力,捞起小梅鹿,將其扔回竹筏上,看著咳嗽、吐舌头、甩脑袋抖水的小梅鹿,她移开目光,实在是没眼看。 只能眼不见为净。 一路摇桨,来到曼陀山庄时,停好竹筏,见小梅鹿没下来,王语嫣转身查看,只见小傢伙低头,正跟青鱼对视。 想了想,王语嫣轻甩衣袖,一条匹练破空入水,將这条青鱼裹住,轻轻提拎著,一步步走向曼陀山庄,小梅鹿见状,立即跟上。 围绕匹练组成的包裹蹦。 “小姐回来了。” “呀!竟然带了这么可爱的小鹿。” “確实!怎么看著有点儿呆?” “什么呆!分明是蠢。” 眾女议论纷纷。 阿朱阿碧不在庄內。 她们正全力接受慕容家底蕴。 至於附属势力,需要她们查验,看其是否值得信任再考虑收录之事。 明玕院,翠竹萧萧。 轻甩衣袖,將青鱼放入一个水缸,又吩咐僕妇妥善照料小鹿,王语嫣命人去请师伯苏星河,她进入屋內,斜靠在榻上休憩。 黄铜小香炉內清神香裊裊,朦朧烟雨屏风后,粉衣美人,斜倚床榻,云鬢半偏,绝美睡顏恬静,肌肤凝如玉脂,清风穿窗,翠竹微摇,是一幅上好的仕女小睡图。 苏星河到来时,王语嫣恰好醒来。 素麵朝天地走出香闺,她亲自倒上一杯茶水,简单寒暄几句,就开门见山地道明缘由。 “师伯可愿传授鲜卑文字。” 王语嫣边说边取出两张兽皮。 苏星河摊开兽皮查看,捋须道:“这確实是慕容家的家传绝学。 《参合指》名震江湖。 《斗转星移》更独步武林。 恭喜小师侄,用心研习,触类旁通,或许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他眉眼含笑,真心为她高兴。 井底之蛙,所见不大;萤火之光,其亮不远。 逍遥派绝学虽独树一帜,是江湖上顶尖传承,但他们不会自负到轻视天下武学,更不会坐井观天,否则,也不会有琅嬛福地。 习武到一定程度后,需睁眼看世界,见更多风景,既包括自然山水、红尘百態,又包括前人智慧、武者爭斗。 慕容家这两门绝学跟逍遥派部分绝学相比都不差分毫,各有千秋。 “师伯同喜。” 苏星河笑了。 闻弦歌而知雅意,他听懂了。 王语嫣是逍遥派少掌门,慕容家绝学既落入她手,日后自也是逍遥派绝学。 “那师伯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端起茶盏,苏星河没好气地吹鬍子瞪眼:“小丫头,明知故问。” 日月既往,不可復追。 不知不觉间王语嫣隨苏星河识字习文已有半载。 她聪颖好学,悟性出眾,鲜卑文很快入门,加上师伯苏星河指点,已通读了《参合指》跟《斗转星移》,不仅对两门绝学烂熟於胸,还略有小成,甚至因为自身指功造诣,《参合指》已接近大成。 另外,其他人武学造诣各有进益。 尤其是阿朱跟阿碧,她们资质不错,少年傲气,勇猛精进,没辜负王语嫣期望,已打通奇经八脉中的六条,若按部就班地习武,二十五岁前极有可能晋升一流之境。 若有奇遇,也许弱冠之年就可以打通奇经八脉。 半年忙碌,曼陀山庄跟天涯海阁已接受了慕容家大部分底蕴,部分势力也被纳入麾下。 小凤来长得更粉嫩可爱,学了不少东西,放在她这个年纪已经颇为不错,閒暇之余,小丫头经常跟丹雪、元吉、长耳跟青璃胡闹。 元吉是那只小鹿。 长耳是那头毛驴。 青璃是那条青鱼。 半年下来,小丫头跟它们处得十分不错,倒是丹雪、元吉跟长耳一见面就掐,仿佛是天生的冤家对头,尤其是在王语嫣面前,爭宠得格外厉害。 丹雪傲娇,元吉呆萌,长耳无赖。 三者经常互坑,让王语嫣没少看戏,枯燥生活都多了几分调剂。 简洁雅致的房间內,想到这些,她嘴角勾起一抹好看弧度。 脚步声打断王语嫣思绪。 阿朱走了进来,稟告道:“小姐,慕容復再次命人传话,询问何时才能放他离开。” 放下书卷,王语嫣起身走出桌案,且走且道:“关了半年,也差不多了。 走吧!隨我一起去了结此事。” 该画上一个句点了。 第一百二十章 去嚯嚯东瀛吧 第120章 去嚯嚯东瀛吧 曼陀山庄。 地牢阴森潮湿。 脚步声於寂静中格外清晰。 慕容復耳朵微动,看向门外。 四大家臣紧隨其后,骤然站起,目光灼灼地看向牢门外。 隨后是家眷,男女老少激动。 这次没让他们失望,一道粉衣倩影由远及近,逐渐出现在视野內,姿容清雅,莲步款款,来人不是送饭僕妇,而是他们盼了半年之人。 牢门前,王语嫣站定。 慕容復迫不及待道:“表妹,我前几次让人带话,说我已考虑清楚,愿意远游出海,另建国度,不知表妹何时放我等离开?” “我既然来了,自是要成全表哥。” 取出一个瓷瓶,丟给慕容復,王语嫣介绍道:“这是压制生死符的秘药,可供表哥你们五年之用,五年后若无法获得秘药,生死符会发作,到时候,你们便痛不欲生,犹如万虫噬咬,一日比一日严重。 “ 无视慕容復难看面容,她继续道:“五年內,若表哥未曾建立大燕,那我就只能任由表哥自生自灭。五年后,若成功復辟大燕,自有秘药奉上,再解表哥五年之困。” 威胁! 光明正大的威胁! 可慕容復只能忍著屈辱,收起瓷瓶,郑重承诺道:“多谢表妹赠药,重建大燕我比你更迫切,五年之內,慕容氏的荣光定会在海外诸岛绽放,成为一颗璀璨明珠。” “如此甚好!” 王语嫣轻轻頷首。 “看在你我昔年交情的份上,我再帮表哥最后一次,海外岛屿星罗棋布,诸国林立,若论实力跟底蕴,以东瀛为最。” 慕容复目光闪烁。 “海客谈瀛洲,你想让我去日·本。” “是!”王语嫣坦荡直言,“昔日徐福誆骗秦始皇,携三千童男童女出海寻仙,实际上只是幌子,而是在海外立足,开闢家园,这便是东瀛起源。 表哥胸怀大志,文武全才。 普通海外小国根基浅薄,实力尚不如慕容家,恐怕难入表哥之眼,唯有东瀛尚有可取之处,有兴復大燕之基,兴旺大燕之力。” 似乎想起什么,王语嫣继续道:“对了!那吕宋国同样不错,只是不如东瀛基础好。当然,我只是提个建议,该选什么,又如何做,自有表哥决断。” 简单交谈片刻,王语嫣命阿朱打开牢笼,放他们离开。 渡口处,上船前。 王语嫣半提醒半警告。 “表哥,三日后,我会將慕容家谋逆之罪昭告天下,除非重建大燕,以国主身份归来,否则,这中土你此生再无归期。 时不我待,表哥好自为之。 今日之后,你我恩断义绝,残月缺,两不相欠,再无丝毫情谊。” 慕容復听懂了。 两家情分早在夜战那晚就结束。 今日表妹说的是他们的情谊。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多谢表妹叮嘱,我知晓该怎么做。” 慕容復取出一柄匕首,骤然割下左手锦袖,撕拉声响中,他断然道:“你我割袍断义,往后各不相干,再不是兄妹。” 他转身登船。 数艘大船缓缓驶离。 王语嫣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袖口,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慕容家世代都是祸害,加上四大家臣辅佐,搞事能力一流,就让他们去嚯嚯海外,能让东瀛跟吕宋国元气大伤最好,即便没按照她的计划行事,只要大燕重建,以其野心必定会征伐东瀛跟吕宋国,等一统海外诸国,才会图谋中原。 就让他们狗咬狗。 慕容復志大才疏,最大可能是跟东瀛、吕宋国等国两败俱伤,同归於尽。 若真有万一,大不了用生死符弄死慕容復,再给其后代种下生死符或使大燕国內乱,办法多得很。 三日后。 王语嫣言出必行。 数只信鸽振翅飞出曼陀山庄。 以苏州城为中心,慕容家大逆不道、图谋復国的消息开始流传中原,以风一般的速度疯传各地。 姑苏慕容氏是大燕皇室后裔、鲜卑胡人之后。 先祖慕容龙城是大燕末代皇帝孙子。 三十年前,雁门关之战,慕容博蛊惑眾多江湖同道去截杀萧远山,此人虽解甲归田,但在大辽身份非凡,地位尊重,乃大辽萧氏后族,曾为辽国萧太后属珊大帐的亲军总教头,並且很得萧太后赏识,他幼年曾拜汉人为师,受其教导,大宋跟辽国能维持数十年的和平,他功绩不小,哪怕萧远山辞官,对大辽朝堂影响力依旧不小。 慕容博正是瞅准这点,意图挑起两国大战,才盯上萧远山,可没想到萧远山武功高强,导致他功亏一簣,可惜了萧远山的妻子无辜惨死。 后来为了防止被武林同道寻上门来,慕容博假死脱身,开始在暗中搞事,跟西夏、大辽有所牵扯,也暗中渗透大宋军队,还威逼利诱地拉拢江湖门派。 暗藏军械。 桩桩件件谋逆事皆有跡可循,有物可查,有证可考。 曼陀山庄及时发现,收集各项证据,扶摇仙子跟庄主大义灭亲,覆灭了姑苏慕容家,诛杀假死数十年的慕容博,將慕容家付之一炬,可惜,慕容復逃走,不知所踪。 消息一出,各方譁然。 庙堂震动,江湖沸腾。 他们想质疑,想辩解。 可在確凿证据前,他们不得不信。 官家雷霆大怒,一面派人排查军中跟庙堂內外,关押可疑人员,违者杀无赦;一面派人即刻下江南,赶赴姑苏,查清事情始末。 丐帮跟少林等江湖大派同样迅速反应,乔峰跟少林方丈亲自出马,直奔苏州城。 明玕院。 风吹竹梢,竹叶如雨飘飞。 临窗而坐,茶香裊裊。 打开信笺,知晓外界风起云涌,眾多势力涌向苏州城,她五指轻拢,震碎信笺,瀟洒挥袖,碎片如蝴蝶般纷飞,落入泥尘。 她封锁消息,拖了半年之久,就是为了接收慕容家势力,而今已经扫清痕跡,加上曼陀山庄確实跟慕容家谋逆之事无半分干係,王语嫣不怕人查。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阿朱阿碧走了进来。 端起茶盏,王语嫣道:“事情安排的如何?” 阿朱回道:“小姐,已经挑选出十位武功不错、愿意投军的女子。” 轻吹口气,王语嫣道:“还不错。” 既要扶持女帝,自要早做准备。 > 第一百二十一章 见萧远山 第121章 见萧远山 夜幕低垂,秋露寒凉,新月似磨镰。 曼陀山庄,明玕院。 粉衣倩影临窗而立,王语嫣对天望月,放鬆身心。 半个时辰后,洗澡水已经备好。 她正准备沐浴更衣,耳朵突然微动,王语嫣纤细素手轻沾瓣水,朝上屈指轻弹。 咔嚓! 热水滴化为薄冰,瞬间击碎房梁一角。 破风声响,一个黑衣人从屋檐上翻身落地,守在院中的丫鬟立即拔剑戒备,疾言厉色:“什么人?” “有刺客!” 吱呀声起,房门打开。 王语嫣粉衣赤足,迈步而出。 挥手让眾女退下,王语嫣看向来人。 “阁下何人? 擅闯我曼陀山庄所为何事?” 黑衣人抱拳行礼,声线粗獷。 “在下萧远山见过扶摇仙子。” 他撤下面罩,一个浓眉大眼、跟乔峰有九成相似的国字脸映入眼帘,只是面相较老,眼角多了几丝皱纹。 王语嫣抱拳还礼,养尊处优的矜贵气质多了三分英姿颯爽,动作乾脆利落。 “眼下罪魁祸首已死,前辈若要询问慕容博之事,大大方方现身便是,我与乔峰一见如故,惺惺相惜,自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何必偷偷摸摸,穿夜行衣,惹人发笑,徒增误会。” 看在乔峰面上,王语嫣多说了几句,只是態度不咸不淡,甚至有几分冒犯,毕竟,不请自来即是恶客。 “你果然都知道。” 萧远山嘆息。 当年雁门关之事,自己调查数十年都不曾清楚其中另有隱情,只把目光放到带头大哥身上。 结果扶摇仙子不仅挖出其中更深內情,还知晓了慕容博假死之事,加上清楚虚竹在少林寺、玄慈禿驴跟叶二娘的关係。 由此可见,这位扶摇仙子掌握不少江湖辛秘,或许也知道他仍存活於世,知道他跟峰儿的关係。 来之前,这些只是自己猜测。 眼下猜测成真,除了有尘埃落地之感外,面前这位年纪轻轻的扶摇仙子在萧远山眼里多了几分不可测的神秘。 有求於人。 又疑似对自己有恩。 加上心存忌惮。 萧远山態度谦卑,躬身赔罪。 “老夫苟且偷生三十年,一直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一时惯性使然,多有得罪,请小友见谅。” 摆了摆手,王语嫣开口。 “前辈是为雁门关之事而来?” “正是!”萧远山再躬身行礼,“请小友解惑,老夫必有重谢。” 王语嫣將慕容博掇少林寺方丈玄慈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她不是当事人,知晓慕容博是幕后黑手也是开了上帝视角,可架不住她统观全局,半真半假地忽悠。 “慕容老贼!” 了解完事情始末,萧远山火冒三丈,他朝天连挥数掌,伴著愤怒咆哮一起犹如水泵般迸发,空气爆鸣,劲风殃及角落翠竹。 竹林摇曳,竹叶翻飞。 发泄完后,萧远山情绪稍微稳定。 “便宜了那老贼!” 死的太简单了。 他恨不得將其抽筋扒皮,千刀万剐,折磨致死。 瞧著对面扶摇仙子,萧远山神色诚恳:“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 “前辈是想让我隱瞒你跟乔帮主的关係。” “仙子聪慧,希望你能应允。 “我答应了。” 王语嫣没矫情,利索答应。 萧远山满心感激,取出一个包袱,丟给王语嫣,解释道:“这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的拓本以及我早年所习武功,老夫身无长物,唯有这些可堪入眼,以此报答仙子替我父子报仇雪恨之恩,希望仙子莫要嫌弃。” “前辈一身武学惊人,少林七十二绝技更名震江湖,晚辈岂会嫌弃。” 王语嫣大方接过包袱。 江湖儿女虽不拘小节,但终究男女有別,尤其王语嫣还光著脚。 萧远山没久留,告辞离开。 冲乔峰的面子跟以往侠义之举,临走前,王语嫣提醒道:“萧前辈,你若想跟乔帮主相认,我不会阻拦,只是他被当宋人养了三十年,跟乔家夫妻跟玄苦大师感情深厚,若不想影响父子感情,请萧前辈慎重思量,免得得不偿失。” 萧远山身子一顿,旋即不发一言,纵身跃起,飞檐走壁,匆匆离去。 目送那道融入夜色中的身影,王语嫣转身回房,放下包袱,见水温正好,她宽衣解带,赤脚踩著木凳,缓缓进入浴盆,任由瓣水漫过山丘,浸入白皙肌肤。 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 不枉费她跟乔峰相识一场。 至於萧远山听不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听从意见,自然最好。 不听,她也仁至义尽,不会再提醒,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毕竟谁还没有个坑子女的爹,萧远山、慕容博、玄慈、段正淳、判官单正、 游氏双雄等,都是坑后代的活爹。 《天龙八部》简直是一部坑儿卖女记。 碧云天,黄叶地。 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初秋时节,摇桨击水,百舸爭流。 一艘艘船只如百川归海般直奔曼陀山庄,既有兵士护卫的官船,又有其貌不扬的民船,这些都是闻讯赶来的庙堂官员跟江湖客。 明玕院,热气裊裊,茶香扑鼻。 端坐茶案前,王语嫣手持茶筅,不慌不忙地亲自烹茶,动作优雅,行云流水,颇为赏心悦目。 听到脚步声,她头都没抬。 “他们快到了?” 阿朱恭敬回道:“最近一艘船只距离曼陀山庄只剩三九水路。” “尽心接待,莫要失了礼数————”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吩咐几句,阿朱立即去办。 王语嫣继续煮茶。 如今太湖以曼陀山庄跟天涯海阁为尊,眼线眾多,消息挺灵,从他们进入苏州城起,她就已经收到消息。 曼陀山庄茶烂漫,亭台楼阁掩映在繽纷多彩中,犹如湖中仙岛,景色宜人。 官船上,站在甲板上的钦差大臣瞧著由远及近的曼陀山庄,捋须讚嘆:“翠翼高攒叶,朱缨澹拂。这曼陀山庄倒是名副其实,团锦簇。” 初次来曼陀山庄的江湖客亦为美景讚嘆。 船只靠岸,停在渡口。 阿朱阿碧亲率丫鬟僕妇迎接。 队列整齐,规矩井然,態度恰到好处,既让人感觉自己被优待,又不会觉得太热情跟諂媚。 第一百二十二章 桃花雨落,苏辙与段誉 第122章 桃雨落,苏辙与段誉 云锦楼。 宾客云集,热闹不已。 丫鬟们进进出出,送上极品碧螺春跟江南特色茶点。 阿朱阿碧好吃好喝地招待。 明院,饮完第三杯茶。 收到宾客到齐的消息,王语嫣放下茶盏,举手让眾女伺候穿戴,后迈步走出房间,身后跟著眾多女僕。 每一位都是妙龄少女。 每一位都姿容不俗。 每一位都是修出內息的武者。 “小姐到!” 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阿朱阿碧率楼中眾女立即躬身相迎。 “恭迎小姐。” 眾人不约而同地瞧向门口。 可很快他们诧异仰首。 楼內桃雨落,片片粉嫩,更神奇的是,瓣落地,如雪融化,不见丝毫痕跡。 万眾瞩目下,一道粉衣倩影迈步而入,身后跟著不少蓝衣侍女。 隨著一行人渐行渐近,王语嫣容貌气质逐渐清晰,灿如春华,皎如秋月,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粉白玉带飘扬,三千青丝柔顺,绰约多逸態,轻盈不自持。 在场宾客一脸惊艷。 绝大部分江湖客是初次见她真容。 朝廷来人是第一次见她。 少部分虽有幸见过王语嫣真容,但女大十八变,许久不见,她容貌气质更超群绝伦,风华绝代,如凌波仙子临凡,似桃仙子入世。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钦差大臣喃喃自语,惊嘆不已。 旁边一位五官清秀、若芝兰玉树的锦袍公子哥轻摇手中摺扇,情不自禁地頷首,赞同道:“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扶摇仙子名副其实,可不就是神仙姐姐。” 瞥了眼旁边痴样的小王爷,钦差心中一动,不少青年侠客看向他的目光充满鄙夷跟敌意。 玄慈方丈双手合十,低声诵念:“阿弥陀佛,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一切红顏皆是骷髏————” 这位扶摇仙子宛如佛门天女明妃降世,当真挑战禪定佛心。 乔峰亦目露震惊,想不到数年不见,扶摇仙子已出落的这般亭亭玉立。 对眾人惊艷目光,王语嫣视而不见,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猜到自己在群雄面前正式展露容貌的效果,眼下这些都在预料之中,是以她內心虽有窃喜,但远不到洋洋得意的地步。 登临上首,转身落座。 在她坐下剎那,漫天雨消失。 这一幕令宾客们愈发嘖嘖称奇。 “诸位远道而来,当真让曼陀山庄蓬蓽生辉————” 她声音清冷,如清冽山泉叮咚。 简单客套几句,宾客们出口寒暄,陆续表明身份。 “在下苏辙奉官家之命,前来查看慕容家谋逆之事,叨扰之处,希望王姑娘见谅。” 王语嫣起身行礼。 “想不到竟是苏相公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苏相公莫要怪罪才是。” 苏辙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除了出眾才能,最著名的事跡就是捞哥哥。 虽非真正的歷史人物,但能在此方世界看到盗版人物也值得王语嫣高兴。 话音刚落。 那位锦绣青年立即迫不及待地起身行礼,长相清俊,五官柔和,天生贵气又温文尔雅,浑身散发一股人畜无害的气息,眉眼弯成月牙,兴高采烈道:“在下大理镇南王世子段誉,见过扶摇仙子。 多年不见,神仙姐姐可还记得我?当初你在大理皇宫跟皇伯父那一战,在下记忆犹新,至今难以忘怀,今日不仅能再相逢,还可以亲眼目睹神仙姐姐绝代容顏,段某当真三生有幸。” 看著笑的跟傻子似的段誉,不少宾客侧目。 有人不屑一顾,暗嘆大理镇南王父子一脉相传,都是色胚;有人如临大敌,將这位镇南王世子视为竞爭对手,论家世与相貌,这位出类拔萃,採方面更是家学渊源。 这傻子咋来了? 念头刚起,王语嫣就想通。 估计是段正淳派他来的,一来为曼陀山庄撑腰,二来让段誉长长见识。 她並不待见这小子,原因眾多。 瞥了眼段誉,王语嫣不失礼数地还礼,旋即看向玄慈方丈。 “玄慈方丈久不出少室山,此番能跟方丈相见,晚辈万幸。” 她手捏道诀,行道家稽首礼。 玄慈看懂了,双手合十,还以佛礼。 “许久不见,乔帮主风采更胜往昔。” 王语嫣態度亲近。 满是老友再见的欢喜。 乔帮主亦是如此,抱拳还礼,洒脱朗笑,声音豪迈。 “比不上王姑娘一鸣惊人。” 这是他的肺腑之言,扶摇仙子轻易不搞事,一搞就是大动作,动静一次比一次大。 至於其他宾客,都一股儿脑地起身行礼,崑崙派掌门、谭公谭婆、赵钱孙、 智光大师等江湖宿老皆到场。 寒暄完后。 王语嫣没拐弯抹角。 命阿朱阿碧取出早就备好的证据,比江湖传言的更多更详细。 比如,姑苏慕容家藏匿极深的族谱,不仅往上追溯,可以查阅到大燕鲜卑皇室成员之名,族谱上还绘有鲜卑族跟大燕皇室的標誌图案,另外,还有慕容家祠堂密室內暗中供奉的大燕歷代皇帝图像跟灵牌。 又如,藏匿在慕容龙城墓家內的龙袍、玉璽,姑苏慕容家在大宋军中的眼线名单跟具体职位,被慕容家暗中收买的大宋官员、西夏將领跟大辽贵族。 再如,大宋境內的部分漕帮、绿林好汉跟江南盐商是被慕容家扶持而来,暗中为其输送钱財,並倒卖军械,挖掘大宋根基,甚至数次押送贡品的船只在运河沉没,也是慕容家所为。 一桩桩一件件都证据確凿。 甚至大宋朝廷百年歷史中部分朝堂內乱背后都有慕容家影子。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拿宋仁宗来说,这位官家之所以无子,除了徽柔公主外无其他血脉存世,除了后宫爭斗、前朝博弈、宗室算计外,也有慕容家的推波助澜,只是力量微弱,只能浑水摸鱼,纵然如此,依旧令在座宾客惊怒。 庙堂之人反应最大。 苏辙拍案而起。 背后侍卫怒气勃发。 段誉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没想到享誉江湖百年的姑苏慕容家背后竟藏著这么多不见人的齷齪勾当,他大开眼界,感觉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这个世界,也间接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雪白宣纸上开始染上墨点。 没理会朝堂眾人反应,王语嫣目光落到玄慈方丈身上。 四目相对,玄慈突然心悸。 他可不乾净。 第一百二十三章 犯我曼陀者,虽远必诛 第123章 犯我曼陀者,虽远必诛 云锦楼。 玄慈方丈心虚低头,不敢跟王语嫣对视,怕自己老底被掀了。 他可没忘记在少室山重见二娘的惊诧,没忘记她的话,更没忘记是扶摇仙子点明了自家儿子下落,令他不当个糊涂人,让他们一家三口另类团聚。 他默念经文,心绪不寧。 心中为自己仍在意这些身外事而愧疚。 王语嫣没心思跟少林作对。 她不是圣母,不想惹麻烦上身。 何况解决这摊子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想多生事端。 逗弄一番玄慈方丈,王语嫣给了阿碧一个眼神,后者立即拿出准备好的证据。 不用王语嫣多说,阿碧主动解释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昔日慕容博搅弄江湖风雨,不少江湖爭斗背后有他们的影子,他们明里暗里地掌控江湖势力,部分事跡记录在密室书册上。 那些江湖人的把柄,我家小姐不便示人,免得引起江湖动盪,也给那些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若冥顽不灵,就別怪曼陀山庄不客气。 到时候,不仅要名声扫地,还要被替天行道。” 书册分发给右侧座位上的江湖客。 看了眼玄慈方丈,在其战战兢兢的目光中,阿碧道:“至於三十年前雁门关那一战,江湖传闻属实,那位带头大哥跟慕容博曾是好友,两人相交莫逆,可惜,一个以诚相待,一个包藏祸心。 带头大哥被其蛊惑,才犯下大错,导致无辜之人惨死,也令中原武林同道损失惨重,仅有三人倖存,其中两人至今仍心中愧疚,渐生心魔。” 此话一出。 乔峰忍不住追问道:“阿碧姑娘可知这三人身份?”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关注此事。 明明雁门关之事跟自己无关,也已经尘埃落定,可每次听到,都仿佛有一股神秘力量弦动他的心神。 玄慈方丈心中一紧。 赵钱孙心惊肉跳。 智光大师低头拨弄念珠。 生怕曼陀山庄说出什么。 一个怕自己身败名裂。 一个怕自己死於非命。 一个心中犹豫不决。 更怕乔峰得知真相,跟大宋反目成仇,危害中原武林,到时候,他们又平添罪孽。 阿碧歪了歪头,声音如出谷黄鶯,天真烂漫又带著狡黠。 “人生难得糊涂。 有些事乔帮主不知道的好。” 乔峰没强求,低头若有所思。 玄慈方丈、赵钱孙跟智光大师都下意识地鬆了口气。 证据確凿,不容辩驳。 在场宾客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一时间云锦楼內议论纷纷。 庙堂之人口诛笔伐。 江湖之人骂骂咧咧。 端坐上首,王语嫣平静地看著下方嘈杂场景,端起酒杯,心如止水。 直到眾人宣泄完,她端起酒杯。 “诸位,姑苏慕容氏已成过去式,而今成不了大器,眼下罪孽已除,当庆!” 苏澈举杯回敬。 段誉立即跟上。 其他人亦如此。 他们都被宽心。 是啊! 姑苏慕容家已经覆灭,真相大白於天下,翻不起什么大浪。 热闹持续到半夜。 眾多宾客被安置於客院。 明玕院,用內力逼出酒气。 在阿朱阿碧伺候下,王语嫣沐浴紓解,放鬆身心。 一炷香后,胡姑姑携剑而入。 “可有动静?” “不出小姐所料,確实有小部分江湖人心怀鬼胎,避开守卫,偷偷在山庄內游走,直奔明面上的琅嬛玉洞而去。” 起身走出浴盆。 王语嫣一边被婢女擦拭身上水渍,一边不急不缓地道:“鱼已上鉤,不必留手。 財帛动人心,而今曼陀山庄坐拥太湖,处在风口浪尖,確实需要再杀鸡做猴一番。” “属下遵命。” 胡姑姑抱拳行礼,转身离开。 翌日清晨。 秋露凌寒,晨霜冷冽。 客院门口摆放了十几具尸首。 景象骇人至极,场面触目惊心。 眾多宾客被惊醒,纷纷走出房门。 “曼陀山庄这是何意?难道是跟慕容家沆瀣一气,被他们发现了端倪,怕消息泄露,寧杀错,不放过?还是故意诱我等入局,要將我们一网打尽,祸害大宋,慕容家表面覆灭,实则藏身於暗,跟曼陀山庄里应外合。” “就是!大清早用尸体堵门,难道曼陀山庄想仗势欺人?我们这里不仅有丐帮乔帮主跟少林玄慈方丈,还有朝廷钦差跟大理镇南王世子,不怕惹了眾怒,步了慕容氏后尘?” “扶摇仙子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滥杀无辜之人,此事可能另有隱情,且看曼陀山庄作何解释。” 眾人各抒己见。 其中闹腾最欢的是死者带来的弟子与隨从,他们心中惊恐,不断大声指责,向曼陀山庄泼各种脏水,挑动眾人神经,以期挑起两方爭斗,报仇雪恨之余,脱身而去。 胡姑姑没客气。 眼神一厉,骤然拔剑,呛啷声响,横在一位叫囂最厉害之人的脖颈上。 “污衊曼陀山庄者,当如此人!” 她毫不犹豫地动手。 鲜血飞溅,那人捂著脖颈,难以置信地看著胡姑姑,脸上写满不解。 不明白她为何仍敢杀人? 难道不应该投鼠忌器吗? 抖了抖宝剑,甩掉上面血渍,胡姑姑看向眾人,解释道:“这些人昨晚意图潜入琅环玉洞,图谋不轨,死有余辜,而今横尸於此,是想告知诸位,曼陀山庄不主动惹事,可也不怕事,无论身份贵贱,不管地位高低,犯我曼陀者,虽远必诛。 慕容家之事,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诸位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今日即刻离去,否则,休怪曼陀山庄不客气。” 话落。 她还剑入鞘,转身离开。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唯有乔峰、苏辙、段誉、玄慈等面色如常,他们要么是高手,要么身边有高手,自然清楚昨晚的动静。 小命为重。 其他宾客行动迅速,麻溜走人。 唯有段誉、玄慈、苏辙跟乔峰留了下来,段誉跟玄慈先后去寻胡姑姑,希望能见扶摇仙子一面,结果被王语嫣拒绝,让胡姑姑捎了两句话。 对段誉是: 【你我无缘,不如归去】 对玄慈是: 【昔日因,今日果】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乔峰心服口服 第124章 乔峰心服口服 玄慈方丈识趣。 虽遗憾,但没纠缠。 当天傍晚,带少林寺弟子离去。 段誉死皮赖脸,对胡姑姑软磨硬泡,想在临走前见神仙姐姐一面。 甚至施展轻功,不惜强闯,结果被阿朱阿碧困在正反两仪剑阵內。 她们资质虽不如段誉,但从小习武,又被王语嫣指点,武功出眾,联手之下非一流高手不可敌。 段誉虽是大理段氏百年难遇的奇才,悟性根骨皆出类拔萃,但他习武仅五载,距离一流高手还差了些距离,任凭其使出浑身解数,又不要脸地姐姐妹妹叫著,好话说尽,依旧没见到王语嫣。 阿朱阿碧铁石心肠,双剑翻飞穿梭,在段誉锦袍上留下道道剑痕,在其衣衫襤褸,破破烂烂时,被阿朱阿碧踹飞。 知晓了王语嫣坚决態度。 段誉到底是被宠大的世子,挫败伤心之余,自尊心作祟,愤而离去。 只是他没马上离开客院。 不知是缘分使然,还是剧情作祟,乔峰跟段誉依旧一见如故,很快称兄道弟,段誉留在客院,是为了等自己新认识的结拜大哥。 当然,也心存侥倖。 万一神仙姐姐突然愿意见他呢? 知道乔峰跟神仙姐姐有交情后,段誉还想曲线救国,拜託乔峰在王语嫣面前说一说好话。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去拜见李青萝,走迂迴路线。 明玕院,棋盘散发淡淡檀香。 段誉所作所为,瞒不过王语嫣。 传消息的胡姑姑下去后,阿碧琼鼻一动,忍不住吐槽道:“这段公子哪有大理段氏的气度,死缠烂打,就是一个无赖。” 阿朱疑惑发问:“小姐为何不见一见那位段公子?也许见上一面,他就不会这么执著。” 放下一颗棋子,王语嫣取下走三枚白子,温声细语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段誉此人看似纯良,性格温和,可一旦遇上女子便会色令智昏,一旦来了一个口子,他一定会打蛇上棍顺杆爬。 我不耐烦跟段氏打交道。 更不想跟这登徒子有丝毫牵扯。” 阿碧歪头,疑惑不解道:“可他对小姐一见钟情啊,这样会不会太无情了?” 再次取出三颗白子,王语嫣语气不徐不疾:“他喜欢,我就要见吗?” 他算老几? 將白棋放回棋盘,眼角余光对上阿碧天真懵懂的眼神,王语嫣想了想,补充道:“你们记住,一见钟情不过见色起意,日久钟情只是权衡利弊。” 细微一想,阿朱明了。 “多谢小姐教诲,我记下了。” 阿碧再次困惑:“可书上也说,食色·性也。” 阿朱立即横了眼阿碧。 死丫头,没必要一直问。 见小姐埋头下棋,仿佛专注於自己跟自己对弈,阿朱嘆息,明白了小姐意思o 伸出一根白皙手指,轻点阿碧白皙额头,她半解惑半埋怨道:“你这丫头,寧信书不如无书。”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伴著吧嗒落棋声响,王语嫣赞道:“倒是不笨。” 傍晚时分,乔峰到来。 云锦楼二层楼顶上,王语嫣跟乔峰並肩而立,各自手提一坛美酒,眺望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残阳铺水美景。 两人且饮且谈,拼酒敘旧。 一坛酒见底。 他们各自凌空摄取。 擒龙功与控鹤功各显锋芒。 楼下酒罈飞掠而至,两人揭开酒封,继续豪爽饮酒。 酒逢知己千杯少。 两人不打不相识,时至今日已算是好友,自要喝个痛快,期间乔峰曾为段誉说好话,结果被王语嫣断然拒绝。 看出她对自家结拜兄弟是真不待见,乔峰没再多言,他本就不擅长这些,再说下去只会適得其反。 各饮了十坛酒,喝尽兴后,乔峰道:“王姑娘,许久不见,乔峰手痒得很,你我再战上一场如何?” 他们一时兴起,交手切磋,见招拆招。 乔峰武功更霸道,降龙二十八掌势大力沉又举轻若重,一招一式登峰造极,他遇强则强,无敌之势更浓。 王语嫣武功更飘渺,各项绝学炉火纯青,衔接自然流畅,不受招式束缚,每一招都是神来之笔,变幻莫测,无跡可寻,颇有融为一炉之势。 两人四周劲风呼啸,真气持续碰撞,他们身形不断挪移变动,楼顶、墙上、 地上、竹梢等都留下道道残影。 乔峰拼力一击,一招亢龙有悔,气势浩浩荡荡,龙吟震天,龙形真气破空,所过之处,地板青砖翻飞,掀起三丈土浪,如江河奔腾咆哮。 王语嫣脚尖轻点竹梢,大量竹叶飞起,被真气包裹,化为世上最尖锐的刀剑,铺天盖地,犀利无匹,破空声尖锐刺耳。 大战三百回合,王语嫣稳占上风。 “痛快!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 两人罢手,再次落到楼顶,乔峰开怀大笑,抱拳行礼,字字鏗鏘。 “三次交手。 第一次,我稍占上风。 第二次,你我打成平手。 第三次,你已能稳压我一头。 今时今日,乔峰心服口服。 今日尽兴,你我下次再战。” 这是他的真心话。 自己比王姑娘大了一轮。 以前,他自负於自身武学天赋,觉得天下之大,能与自己媲美者凤毛麟角。 而今,天下出了王姑娘这么一位惊才绝艷之人,难以想像她未来能走到何种地步。 跟她同一时代,自己何其有幸。 “乔兄承让,乔兄的降龙二十八掌刚猛霸道,一力降十会,我也很期待跟乔兄再战。” 王语嫣抱拳还礼,坦坦荡荡地受了乔峰夸讚。 看著自二层高楼一跃而下的乔峰,她提醒道:“乔兄,眼下大辽朝堂不稳,大军暂时无暇南下,反倒是西夏蠢蠢欲动,对上图谋朝堂,对下剑指江湖,事有轻重缓急,乔兄日后不妨暂放辽国事,专心对付西夏,集中力量或许能为大宋缓解更大压力。 大宋安稳,我也能在这太湖上多偷一偷閒,多享受一下自在逍遥的日子。” 乔峰龙行虎步,姿態昂扬,没有回头,唯有声音传来。 “姑娘提醒,我记下了。” 王语嫣同样下了楼顶,酒喝了,架打了,旧敘了,该回去了。 提醒了萧远山一次。 提醒了乔峰一次。 已经够了。 当晚。 王语嫣命人去请苏辙。 跟这位钦差密谈。 次日清晨,薄雾浓云。 乔峰带垂头丧气的段誉离开。 苏辙也告辞。 登船时带著十位女武者。 他们走后,王语嫣也乘鹤离开。 朝阳之下,云海之上,她负手而立,衣袂飘飞,明眸远眺西方,背后日光落在她身上,为其镀上一层光晕。 这一刻,她犹如九天神女,高洁出尘,尊贵神圣。 算一算时间。 朱果应该要成熟了。 自己要提前去守护,以防万一。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吞服朱果(求月票) 第125章 吞服朱果(求月票) 崑崙在西北,其势如飞虬。 清秋登天极,极目隘九州。 鹤鸣声高亢激昂,穿透九天。 王语嫣居高临下,俯视逐渐拉近的巍巍崑崙,哪怕已经看过多次,依旧震撼於此山的雄伟壮阔。 雪域高原,群峰白头。 耸立西极,顶天立地。 没立刻进入崑崙,丹雪敛翅俯衝,刺穿层云,降落到一处无人空地上。 飘然落地,王语嫣只身入城镇,採买些许物资,再次出城。 丹雪振翅再飞,驮著物资,载著王语嫣,直奔崑崙。 一炷香后。 峡谷之內,仙鹤落地。 抚摸丹雪脖颈柔羽。 王语嫣边吩咐,边餵其灵蛇丸。 “我要在崑崙盘桓一段时日,你这憨货自去逍遥,待满山红透,瓜果飘香时,再来接我。” 丹雪虽通人性,但无法准確认知到哪一天,这般吩咐,它才能懂。 煽动翅膀,丹雪鸣叫一声,表示自己明白,用头轻轻蹭了蹭王语嫣,双腿微微下蹲,猛然用力,它乘风而起,翱翔九天。 盘旋数圈后,振翅向南。 它前往天南。 那里物资丰富,適合居住。 携带物资,王语嫣步履如飞,直奔峡谷深处,穿过一线峡,来到冰洞外。 落雪纷飞,遍地素白。 地上有眾多大小不一的雪堆。 这是她昔日留下的石头。 眼下被冰雪覆盖,位置未曾变动,证明了此地无人发现,阵法才没发动。 踩著节点,进入其中。 洞內一如既往的寒冷潮湿。 放下东西,王语嫣径直走向千年寒冰,其上朱果已经全红,再无半分青色。 琅环玉洞內的《奇物志》有过记载,异香扑鼻日,瓜熟蒂落时。 目前,朱果尚无明显香气,可见距离採摘尚有一段时日。 她放心之余,开始整理东西,终日守在此地,与寒冰为伴,打坐练功,顺带放鬆身心,尝试体会冰雪灵韵,师法自然。 隨著光阴流转,白云苍狗,她逐渐寻到昔日那种寄情山水、远离红尘的隱士之感,一颗烦燥之心重新安定。 白日习武,夜里吹笛。 偶尔在温泉边以真气烹茶,茶香与热气交匯,瀰漫几分陶陶然的微醺。 茶不醉人,人自醉! 於这莽莽雪峰之间,峡谷冰川之畔,作个閒人,对一盏茶,一支笛,一溪云。 心安带动身安。 心静带动身静。 武功隨岁月流逝而沉淀。 化为来日勃发的底蕴。 这一日。 冰洞满室生香,沁人心脾。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王语嫣目不转睛地盯著朱果。 它已经红透,红中发紫。 千年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变小,其內力量被朱果源源不断的吸收。 亲眼目睹此幕,王语嫣目光闪烁,惊奇之余,若有所悟,可惜脑中灵光一闪而逝,她心神都在朱果上,不曾抓住这如指间流沙般的灵感。 所幸王语嫣素来豁达,对事情看得很开,很快就拋开杂念,继续专心注视朱果。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是她的,跑不了,自然后会有期;不是她的,留不住,只会徒增烦恼,何必纠结。 异香朝外飘去。 只是在洞口被拦住。 王语嫣早有准备,给洞口掛上透气极差的麻布,不仅里三层外三层,遮的严严实实,还掛得挺早,麻布上落满了雪,凝结成冰霜。 哪怕香气穿过麻布,也会被冰霜阻隔。 虽说她无惧廝杀,但有些麻烦能避则避,而且凶禽猛兽多了,也容易蚁多咬死象,兽潮容易引发雪崩,两者叠加足以致命。 趴在葫芦口的冰蚕疯狂蠕动。 五年投喂,日常隨身。 这只奇虫更具灵性。 此刻被异香勾引,恨不得立即扑过去,大快朵颐,抢夺造化。 可惜,痴心妄想! 分出一丝注意力,眼角余光落到腰间,看著沉浮在真气漩涡中,越挣扎越难脱身的冰蚕,王语嫣纤细白嫩的手指轻弹冰蚕。 剎那间,它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小傢伙,能让你闻已经不错了,別得寸进尺,否则,饿你三天。” 王语嫣觉得自己挺良善。 看在冰蚕昔日守护朱果的份上,特意放它出来放风,见证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已经是顶好的主人。 冰蚕要再不识好歹,就別怪她教它学乖。 深知主人无良性子的冰蚕悲愤又无奈,绝望又无助,最终它选择从心,继续趴在葫芦口,卖力吸著香气。 约莫一盏茶。 千年寒玉只剩一半时。 朱果树枝椏迅速枯萎黯淡。 整株变黑时,红艷艷的朱果彻底成熟,自枝椏上脱落。 等待已久的王语嫣眼疾手快,一招流云飞袖,朱果被粉白衣袖包裹。 宝物有灵,普通物件难装,不明就里的话,只会削弱灵物功效。 王语嫣一身衣物用冰蚕昔年所吐蚕丝製成,非凡材质承非凡之物。 仔细打量袖中朱果,红艷如日,又似极品红宝石,散发微光,清香扑鼻,令人口舌生津,垂涎欲滴。 今日,她已焚香沐浴,当服灵吞果,脱胎换骨。 冰洞內。 王语嫣盘坐剩余千年寒冰石上。 咔嚓咔嚓~,她毫不犹豫地品尝朱果,果子清脆香甜,果肉却入口即化,端是神奇。 清香充斥五臟六腑,王语嫣感觉自己浑身毛孔舒张,昏昏欲睡中竟又保持一丝清明,仿佛心灵被洗去铅华,扫尽尘埃,澄澈透亮,灵台清明,得见天光。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一股磅礴能量迅速蔓延全身,从內到外地洗涤,四肢百骸、血肉骨髓、诸般窍穴———— 这股能量奇特,並不冰凉阴寒,反而属阳。 起初温热,如旭日和风,令人愜意舒適;后来火热,如炎炎烈日,让人痛苦煎熬。 王语嫣心念强大,意志坚定,咬牙切齿,同时运转《北冥神功》跟《小无相功》,缓解痛苦。 极寒洞窟內竟升起腾腾热气,冰雪逐渐融化,滴水声此起彼伏。 千年寒冰石上白气氤氳,王语嫣笼罩其中,倩影朦朧,难辨五官,若世外仙真,打坐修行,参玄悟道,被云雾繚身,很快云雾瀰漫整座山洞。 云漫仙府,雾遮仙身。 红尘无所束,山人闭关处。 束缚身子的真气漩涡消失,冰蚕兴奋地爬出葫芦,冲向腐烂於地的朱果树残枝,咔嚓咔嚓地吞吃起来,吃相凶狠,速度极快,生怕晚上一步,就被无良主人抢去。 吃完地上残枝。 冰蚕肚子鼓胀,整只虫大了数圈,它蠕动吃撑的肚子,慢慢悠悠地蠕动,远离此刻跟个火球似的两脚兽。 半盏茶后,冰蚕在洞顶上方吐丝结茧,爬入其中,封上口子,蜷缩起身子,首尾相连,呼呼大睡起来,腹部隨著呼吸起伏,瀰漫一股特殊节奏,仿佛蕴含天地之秘。 第一百二十六章 崑崙之地开崑崙(求月票) 第126章 崑崙之地开崑崙(求月票) 山外黄红绚烂,已是金秋。 山中银装素裹,难辨秋冬。 八月十五,浩魄当空。 月光洒落,崑崙峡谷一片皎洁。 冰洞內,烟雾朦朧,攒如云海。 王语嫣盘坐云雾之中,犹如雕塑,数日未动,万千素白,一点红粉。 体內能量翻腾不息。 她忍受千刀万剐般的疼痛,洗髓锻骨,炼脏换血,拓经脉,扩丹田,强本源。 可上丹田却始终未曾叩开。 宛如一块顽固礁石,任凭惊涛拍岸,风高浪急,千磨万击,我自岿然不动。 然而,今晚她福至心灵,生出一种玄之又玄的直觉: 【这次定可叩开天关,得偿所愿】 她集中精力,调动剩余能量,沿经脉一路向上,犹如溯游的鱼,仿佛倒流的水,好像击天的鹰,浩浩荡荡,势如破竹。 子夜时分,乾坤交泰。 王语嫣灵台骤亮,分出一丝心神能量,匯入这股浩荡洪流。 咔嚓咔嚓~! 以往牢不可破的紫府被叩开一线,残余能量奔腾,犹如急流遭遇摇摇欲坠的堤岸,加速侵蚀。 不久传来巨响,堤坝被衝垮,上丹田彻底打开。 精气神各得其所,三才匯聚,王语嫣神念迅速暴涨。 恍惚间,她对天地感知一新,有了不一样的感受跟体悟,仿佛追根溯源,直窥本真,跟天地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 隨著上丹田稳固。 精神泛起一丝丝涟漪。 王语嫣无需服用神仙散之类的药物,就能內视与內息,彻底掌握这些能力。 她脑海闪现出昔日翻阅的道家典籍,最终定格在八个字上: 【灵台清明,神降太虚】 灵台清明,虚室生白。 神降太虚,天人感应。 王语嫣对昔日见过的风景產生更多见解,有了更深见底。 月轮西沉,旭日东升。 千年寒冰石上,王语嫣眸光开闔间精芒乍现,满室流动的云雾微微凝滯。 下一刻,她骤然跃起,轻拂袖摆,强横內力沛不可当。 轰隆! 被封住的洞口打开。 冰屑乱飞,麻布粉碎,洋洋洒洒。 云雾奔腾出洞,一道粉白残影从中掠过,惊鸿一现,瞬息无踪。 片刻后,热浪滚滚,水声响。 王语嫣在温泉中沐浴,洗涤污浊,隨著血污掉落,露出她欺霜赛雪、仿佛极品羊脂白玉的肌肤,也露出她越发精致又清丽的绝代容顏。 跟数日前相比,王语嫣焕然一新。 瞧著自身变化,她不由一笑,那枚朱果不愧是举世罕见的奇珍。 自己吞下后,脱胎换骨。 不仅真气大涨,內功更上层楼,仅以真气精纯度跟储量来说,跟修习《北冥神功》七十年的外公无崖子都不遑多让。 横练外功上还进境神速,气力倍增,因为朱果是生长在极寒之地的阳属灵物,以热炼寒,冰肌玉骨水火相济,进一步提升蜕变,愈发晶莹剔透。 最重要的是,王语嫣资质更上层楼,本就上乘的根骨更加上乘,虽非传说中百脉俱通的先天道体,但成就异类体质,体內经脉十通九。 她將这种体质称为两仪道体,冰肌玉骨为阴,磅礴真气为阳,外练为阳,內炼为阴,整体阴·阳相生,又各自刚柔並济。 再想到如今自己精神力大增,打开上丹田,王语嫣·嫣然一笑,美不胜收。 目光远眺崑崙雪巔,她笑容愈发灿烂,此番造化颇有几分奇妙。 上丹田,称玄关,道泥丸,还有崑崙之称,修炼还须夜半子,河车般载上崑崙,由此可见,自己於昨夜子时叩开上丹田,契合道理,理所应当。 且她於崑崙之地开崑崙,更有一种本该如是、理应如是的玄机。 清洗完毕。 王语嫣破水而出,腾空跃起。 旋转之间,白气朦朧,遮掩体態,用真气蒸发身上水渍,髮丝飘舞间,她轻轻招手,閒置在旁、早就清洗乾净的粉白衣裙飘飞。 探手旋转间,她穿戴好,三千飘逸青丝亦用髮带束起,雪足轻点泉水,王语嫣借力腾空,朝谷外掠去。 她一步纵出六丈,轻功堪称当世绝巔,每次落下借力,玲瓏可爱的脚趾都踩著五瓣桃,落地开,离地凋零,粉衣女子步步生,仿佛误入冰雪世界的桃仙子,纤云弄巧,冯虚御风,唯美绚烂。 这是幻术。 跟上次云锦楼內宴请宾客,需要以提前点燃的特殊香料为媒介不一样,这次王语嫣无需藉助外物,便能凭藉强大精神力施展一定幻术。 美酒烤肉,人生乐事。 吃了半只羚羊后,將酒葫芦別在腰间,王语嫣起身返程。 冰洞內,浓雾散尽。 其內场景清晰可见。 地上多了不少水洼,可王语嫣目光被上方角落处那个一尺大的蚕茧吸引。 破关而出时,她就发现冰蚕不见,不过她没著急,这虫子逃不出自己手掌心。 如今再看,这小虫子也得了机缘,正在蜕变,行至千年寒冰石前,王语嫣看到了朱果·根系,却没发现那腐败的残枝遗骸。 虽说耗尽能量,但不应该这么快消散才对,毕竟是灵物残骸,哪怕废了,依旧不俗,就像神兵利器断了,依旧非普通兵刃可比。 念头转动,王语嫣目光再次定到蚕茧上,若有所思,片刻她唇角微扬。 “倒是会捡漏。” 只是朱果残枝还能让冰蚕更进一步?还是另有玄机? 究竟如何,等冰蚕破茧再说。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王语嫣继续宅居洞內,练功习武,熟悉自身变化,適应暴涨能力之余,偶尔赤脚漫步雪巔,登上一重重山峰,穿过一座座冰谷,欣赏美景,放鬆身心,同时师法自然。 且以观摩崑崙生灵为主。 看它们捕猎果腹,努力求存。 看它们分工协作,养育幼崽。 看它们卖力廝杀,守卫家园。 苍鹰折翼,只为护住小鹰。 羚羊斗豹,只为一线生机。 群狼喋血,只为怀孕母狼。 野驴群居,只为抱团取暖。 王语嫣没忘记,领悟意的途径是见眾生,她虽仍无头绪,但从这些万类霜天的动物身上,见到了生命光辉: 顽强与脆弱。 怯懦与勇敢。 感恩与狡诈。 协作与孤勇。 矛盾且璀璨,复杂又精彩。 她坚信自己不会做无用功,所见风景终会在未来某一日如积蓄已久的地气勃发,奏响震震春雷,谱写自己的生命故事,彰显自己的生命活力。 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 第九日。 咔嚓声在冰洞內格外清晰。 冰蚕甦醒,终於破茧。 一只通体雪白的冰蚕爬了出来,鳞甲更晶莹坚硬。 看到王语嫣,它身子曲起,如离弦之箭般跃起,跳到王语嫣肩头。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入大雪山,探大轮寺(求月票) 第127章 入大雪山,探大轮寺(求月票) 粉衣倩影漫步山间。 王语嫣似缓实快地走出崑崙。 苍穹鹤鸣声嘹亮清越。 丹雪眼尖,发现了王语嫣,它振翅穿空,掀起狂风,敛翅落地,落叶四散。 鸣叫声响起,透著喜悦跟不满。 丹雪控诉主人出来太晚,让自己像个傻鸟一样在此地平白逗留数日。 相伴多年,儘管言语不懂,可主僕之间自有默契,能简单交流一二,领会彼此意思。 丹雪的委屈,王语嫣懂。 可她毫不心虚,理所当然,谁让她为主,它为仆,不过该哄还是要哄。 毕竟有感情。 丹雪心思也不如人复杂,王语嫣拿出隨身携带的灵蛇丸,特意裹上一层冰霜,投餵了丹雪几颗。 它立刻忘记不满,欢快进食,围绕王语嫣撒娇卖萌,叫声清亮如清澈流淌的山泉。 冰蚕亦是如此。 相处五载,算是互通心意。 尤其这次捡漏后,它得了大好处,灵性充裕,交流更顺畅。 通过交谈,王语嫣知晓。 原来灵物奇异,一体两面。 朱果是世间生机强盛之宝,其残枝为天下绝毒之物。 冰蚕一开始瞄准的就不是朱果,而是残枝,这东西对它大补。 解惑之余,王语嫣对生命玄奇有了更多认知,连带对生死两仪都理解更深。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 死生之道,存亡之理,不可不察。 眾生始终在由生到死,由死到生,生生死死,尽归於一。 王语嫣有所感悟。 以生死为起始与归宿,感觉自己已经支起见眾生的框架,剩余就是填充细节,见眾生百態,察生死光辉。 连带武学境界都略有精进。 为了感谢冰蚕,王语嫣给它起了一个名字:素娥。 素为白,娥是蛾的谐音。 蚕终有一日会蜕变成蛾,哪怕冰蚕是天地异虫也不例外。 以前不起名。 是因虫类灵性不如禽兽。 而今补上短板,自然要有姓名,有名有姓,天地才有其痕跡。 —— 王语嫣想过起啥宝的软萌名字。 可她想到了某剧里不得善终的灵虫宝,觉得晦气,果断放弃。 乘鹤飞天,王语嫣离去。 云霄之上,转身眺望渐行渐远的崑崙,她回望过去,思绪翻涌。 崑崙,是万神之乡,也是她的福地,自己迟早会回来。 “憨货,別著急回去,咱们先去见一见那昔日捉捕你的禿驴,清算一下因果。” 当崑崙山化为一个小点,王语嫣突然想起一事,吩咐丹雪更改路线。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初临雪域高原的那场围猎,丹雪不大的脑仁至今记忆犹新,每次想起都目露凶光,要多吃四条鱼,多食四条蛇。 现在要算帐。 丹雪顿时欢天喜地。 它一个滑翔,调转方向,再次振翅拔高,凌空高飞,沿王语嫣指示的方向全速前进,气势汹汹,充满找茬儿的杀意。 偶尔落地进食,等王语嫣问路归来,一人一鹤休憩完后继续赶路。 大雪山。 不是单独一座雪山。 而是连绵起伏的雪峰山系。 此地寺庙薈萃,古剎林立,匯集眾多密宗教派,经幡隨风飘扬,鎏金轮熠熠生辉,转经轮前眾多信徒於经廊中穿梭,一手摇动玛尼轮,一手拨动大转经轮,神態虔诚。 诵经声与禪唱声繚绕不绝。 每日朝阳升起,和煦阳光照耀,为大雪山眾多寺庙镀上金光,宛如佛光普照,愈发神圣。 这里是吐蕃国推崇的圣地。 而今因为吐蕃国师兼大轮明王鳩摩智,大雪山百寺以大轮寺为尊。 赶路数日。 王语嫣终於赶来。 夕阳余暉逐渐被夜幕吞噬。 命丹雪在山外寻一个安全处等待,她换上夜行衣,独自登山,足尖轻点,王语嫣飞檐走壁,轻而易举地躲开重重守卫。 大轮寺,共有三层,占地庞大,建筑恢宏,內有庄严法像与殿台楼阁,环境肃穆祥和,鳩摩智曾在此修习密教绝学—一火焰刀。 她潜行匿跡,寻找鳩摩智。 除了要清算因果外,另一个原因是她看中了鳩摩智一身小无相功內力,打算吸收,经过朱果淬链,而今自己虽仅有十七岁,但足以扛得住大量外来內力的灌注。 以前克制,除了不愿意破坏真气纯粹外,还因为自己练的真气不妨事,可別人的內力大量灌入会影响发育,如今不用再担心这个隱患。 可她找遍寺庙都没发现鳩摩智踪跡,王语嫣潜入一个明显地位不低的上师房间,四目相对间,她调动精神力,施展逍遥派的摄心法。 这是一门十分偏门的武学,类似於催眠,除非精神力高过对方,否则很容易被反噬,王语嫣修习此法,除了此法能凝练精神力,还为了以备不时之需,眼下终於用上了。 “鳩摩智去了何处?” “半个月前,有僧侣途径崑崙,发现了曼托山庄那只仙鹤踪跡,明王收到消息后连夜离开大雪山,启程南下。” 王语嫣闻言错愕。 原以为鳩摩智在闭关或前往吐蕃皇宫,没想到他已经离开雪域高原,毕竟距离他正式出场尚有一年。 想到如今故事已被自己搅的面目全非,她又跟这大和尚结下樑子,王语嫣对鳩摩智提前一年南下就不感到奇怪。 只是———— 吐蕃是鳩摩智老巢,优势明显,他完全可以提前准备,匯集一批密宗高手护身,甚至藉助吐蕃兵力针对自己,没必要大老远地南下,失了吐蕃国师的气魄,丟了大轮明王的风度。 念到此处,王语嫣追问。 “你可知他为何南下?”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贫僧並不知晓,明王地位尊崇,行事素有深意,无需向我等解释。” 王语嫣微蹙蛾眉。 来都来了,自己不能白跑一趟。 “《火焰刀》秘籍藏於何处?” “这是我大轮寺不外传的绝学,只有住持知晓具体所在,有资格修习。” “那为何鳩摩智可以?” “明王虽非住持,但他天资卓越,悟性出眾,是大轮寺百年难遇的奇才,住持不愿明珠蒙尘,特意破例,传授其火焰刀,並將其定为下任住持,希望他能以武护道,参悟禪机,参透金刚乘妙諦,成无上正觉,光明遍照,除暗显明,得见彼岸,叩拜如来。” “住持禪房在何处?” 询问一番。 知晓面前和尚曾採摘不少莲,手段狠辣,惨无人道。 王语嫣被噁心到不行,直接物理超度,送他去见西天佛祖。 隨后她寻到住持房间。 这番僧虽已行將就木,时日不多,撑不过半载,但他一生参悟佛法,研究佛理,精神修持不俗,为了催眠他,王语嫣颇费一番功夫,好在得偿所愿,她顺利问出《火焰刀》所在,將秘籍拿到手,王语嫣没立即离开,继续询问。 “你可知《龙象般若功》的下落?” 逍遥派传承不弱於人,自己儘管不打算修习密宗绝学,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参悟一番,化为己用,对自己研习武道会有所裨益。 第一百二十八章 神功到手,护法与觉者(求月票) 第128章 神功到手,护法与觉者(求月票) 听到《龙象般若功》,大轮寺住持挣扎,想要摆脱控制,可徒劳无功。 王语嫣输出大部分精神力,重新镇压这位密宗大德上师。 哪怕密宗擅长精神秘法,崇拜转世活佛,大轮寺是箇中翘楚,眼前这位住持修持了密宗精神武学,依旧不是王语嫣对手。 她是胎穿,在娘亲肚子里时就拥有成年人的灵魂之力,服完朱果后,精神力更突飞猛进。 最主要的是,打开玄关后,王语嫣才如梦方醒,清楚自己魂魄被母体孕育的先天环境强化,这也是她五感比其他人更敏锐的原因。 只是玄关不开,灵识难出,又没有擅长精神武学的高手帮她探查,打开紫府,这才隱而不发。 住持重新被制服,老老实实地回答王语嫣的问题。 “《龙象般若功》易学难精,修炼门槛低但耗时极长,是密宗护教神功,素来掌握在————” 通过老上师讲述,王语嫣明白《龙象般若功》掌握在密宗护法金刚一脉手上。 为了继续探寻此功所在,她询问了不少问题,解惑之余,逐渐了解密宗形势,佛门分为护法跟觉者两大体系: 前者维护佛法正统地位,护佑佛门净土安寧,为修行、传法、传教、布施等举动保驾护航,主要修持肉身,寻求强大战力,希冀以肉身横渡苦海,成金刚不坏之体,抵达彼岸,由下往上,起步要求较低,走斗战护法的路子,强大者称法王。 后者传授佛法真意,传承佛理智慧,启迪眾生悟性,为眾生祈福与指引方向,会讲经、参禪、辩经等,讲究觉悟,重视內在智慧的培养与挖掘,强调自觉、觉他、觉行,所谓立地成佛便是至此,主修精神,旨在拋弃肉身,精神正觉,飞升西天,由上而下,起步就要求较高,强大者尊明王。 在王语嫣理解中,两者一个兵將,一个是学者,成就文武,捍卫佛运。 道家也有类似说法,只是更强调性命全修,肉身与灵魂,贫道都要,一个都不能少,这才是大道,其他皆为小道,靠人不如靠己,谁都没自己靠谱。 这也是佛道衝突的原因之一。 大雪山百寺中护法宗占了三分之一,以金刚宗与萨迦寺为主,绝学便是《龙象波若功》,前者传承久远,底蕴深厚;后者虽建立较短,熙寧六年才成,但是吐蕃权贵所建,扶持力度大,是后起之秀。 问完该问的。 清楚这位老上师没有恶行,反而是一位少有的大德高僧,王语嫣未曾伤害,反而取出《火焰刀》秘籍,挥毫泼墨,抄录一本,又再写一本《金刚六妙瑜伽密乘》,行一个道家稽首礼,她悄然离开。 一盏茶后,摄心法自解。 至於六妙瑜伽密乘,是老上师修习的法门,逍遥派建立仅一百余年,除了祖师逍遥子是个事业批,二代传人都是恋爱脑加偏执狂。 年轻时他们没吃透师父教授的武功,不是爭风吃醋,就是明爭暗斗,中年时他们才真正稳定下来,专研武学,然后逍遥派四分五裂。 无崖子枯坐山洞,画地为牢;李秋水再嫁他人,爭权夺利;巫行云忙著扩张地盘,奴役三十六洞、七十二岛。 以他们不正常的疯批状態怎么可能推陈出新,创出属於逍遥派的、可称一流的精神武学? <div> 第三代传人倒是事业脑,可都剑走偏锋,一个沉迷杂学,一个专心玩毒,虽有所成就,鼓捣出一些东西,但连二代都不如。 至於四代,更江河日下。 幸亏出了一个自己,逍遥派才有了希望,再现风采。 可精神武学依旧屈指可数。 参悟密宗上乘精神武学,对她完善冰心诀,有大用。 出了大轮寺。 王语嫣直奔萨迦寺。 相较於金刚宗,这座依靠吐蕃贵族撑起架子的寺庙更安全。 大雪山·本波山北侧,萨迦寺坐落於此,王语嫣迅捷如风,神出鬼没,绕过重重守卫,来到后院禪房。 月光倾洒,满院皎洁。 王语嫣到来时,一位小和尚正冥想到最后阶段,以五心朝天之姿盘坐在一棵树龄不大的菩提树下,手结龙象清定真如印,运转特殊呼吸法。 吸气时观想龙蛇吸纳灵气,呼气时模擬白象吐纳浊气,观想龙象虚影跟自己融合。 少顷,小和尚结束冥想,起身而立,开始在落叶层里习拳挥掌,两个沉重石锁在他双手间翻滚,浑身肌肉虬结,小小年纪,便气力不小。 风吹落叶,沙沙作响,两个石锁被风吹起,诡异地悬停半空。 小和尚愣住,揉了揉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下一刻,黑影飞掠而至,一双眼睛跟仰视的小和尚对视,这双眼睛仿佛通往不见底的深渊,蕴含奇异之力。 小和尚瞬间沉迷,仰起的下巴摆正,双目无神,呆若木鸡。 拎起小和尚衣领,王语嫣走进最近的禪房,风停气散,两个沉重石锁轻盈落地。 “小傢伙,告诉姐姐,《龙象般若功》藏在何处?” 王语嫣已经从萨迦寺僧侣口中打听清楚,这处院落住了一人,乃是萨迦寺第一任法王—一昆·贡却杰布之子、將来的萨迦寺初祖:贡嘎寧布。 他天生神力,根骨奇特,从小修炼《龙象般若功》,小小年纪就练至第三层。 小和尚比老禿驴好摄心,若能得到想要的,倒能省些力气。 “龙象功藏在《龙象般若经》中,此经在父亲处,可我这里有拓本。” 王语嫣微扬眉梢。 峰迴路转啊! 將拓本拿到手中,瞧著唇红齿白、已有几分俊俏的小和尚,她灵机一动,打个响指,解除摄心诀。 小和尚回神,眼神重新聚焦,瞧见面前黑衣出尘、虽只是背影但难掩绝代风华的女子,他本能地眼前一亮,心声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是来自西天的明妃吗?” 黑影缓缓转头。 一张皱纹遍布的老嫗脸直衝眼球,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化为骷髏,蛆虫蠕动,画面噁心。 小和尚耳畔迴荡苍老尖利的笑声:“我是来自血海的阿修罗!” 白眼一翻。 小和尚嚇晕过去。 离开萨迦寺。 王语嫣一路疾行。 至於临走前那一幕,无非是恶趣味大作,给小和尚一个心理暗示,能否克服,就看他造化,成功有奖励,畏惧就当磨礪。 <div> 算是她对小和尚的变相感谢。 大雪山下。 跟丹雪匯合,王语嫣乘鹤飞天,连夜奔去,在丹雪想鸣叫时直接给了它一个耳刮子,做贼呢!瞎叫唤什么! 她走后不久。 大轮寺老上师带人赶到萨迦寺,可惜,为时已晚。 乘鹤离去。 王语嫣吹著寒冷夜风,头脑清醒,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鳩摩智,想起这位大师好武成痴的性子,再想到他知道自己离了曼托山庄,王语嫣心中一动,明白其连夜离开的意图。 立即命丹雪加速前进。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弹指神通六重设想(求月票) 第129章 弹指神通六重设想(求月票) 月落乌啼,秋霜满天。 江枫渔火,钓客孤舟。 寒山寺的晨钟声古老苍凉。 清亮鹤鸣跟一道惊鸿鹤影一起穿云破雾,直下青冥,降落在苏州城外。 粉衣飘动,王语嫣飘然落地。 “小丹雪,最近別往太湖靠,就在城外觅食玩闹,待事情解决,我会派阿朱过来接你。” 她刚说完,丹雪不满地鸣叫,还用头拱了拱王语嫣,卖力煽动翅膀,四周落叶尘埃翻飞,意思通俗易懂。 【老娘怒了】 【好气!好气!好气】 两根如嫩葱般的手指快准狠地捏住试图啄自己头髮的鹤喙,看似轻柔无力,手指一掰就断,可任凭丹雪扑扇翅膀,双腿发劲,用力向后扯动,使出浑身解数,都挣脱不开。 “憨货!老实点! 放心,答应你的事不会忘。等我让那禿驴放下屠刀,就让你耍两天出气。 闻言,丹雪不再闹,乖乖听话。 叮嘱几句,王语嫣转身,赤脚轻点地面,不染半分尘埃,纵身穿梭在树梢间,朝苏州城而去。 丹雪目標太大,有时克制不住本能,欢喜时鸣叫,愤怒时鸣叫,悲伤时鸣叫,容易被鳩摩智盯上,若再跑了,可就不好找了。 反而是她,乔装改扮一番,就能瞒过鳩摩智,不用担心打草惊蛇,等著他自投罗网。 炊烟裊裊,人声渐起。 寂静了一晚的苏州城重新热闹起来,走街串巷的脚商,追逐打闹的顽童,米糕铺子散发甜香,早市人声鼎沸。 王语嫣进城,在曼陀山庄在苏州城置办的一座宅子里暂时落脚,用过早食,沐浴清洗,她稍作休憩,易容成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隨曼陀山庄採买物资的管事,来到渡口,乘船回庄。 月寒秋竹冷,风切夜窗声。 王语嫣走出明玕院,无声无息地进入明面上的琅环玉洞。 她慢慢翻书,耐心等待。 第一天没等到。 第二天仍没等到。 第三天以后没人。 可她並不著急。 丹雪速度远胜千里马。 更別说鳩摩智这个武疯子凯覦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既然南下,他肯定想一劳永逸,就近原则,转道去一趟天龙寺並不奇怪。 趁人没到,王语嫣沉下心来,认真翻阅《火焰刀》这门绝技。 《一阳指》、《参合指》、《六脉神剑》与《火焰刀》,都是用无形气劲伤人的武功,彼此之间既有共通之处,又各具特色。 《火焰刀》是凝聚成刀劲,內力炽热,属性明显;《六脉神剑》虽没见过,但根据传说,是凝聚无形剑气,犀利程度犹在剑罡之上。 《参合指》灵活性跟攻击力兼备,將指法、易经跟奕道等融合在一起,心算能力越强,威力越大,对悟性要求高,修习至大成,可料敌先机,直击要害。 《一阳指》刚柔並济,无需多言。 <div> 王语嫣要做的就是取长补短,继续完善自己的弹指神通,弥补短板之余,优化弹指神通的特性。 在她原本设想中,这门武功起步需要充足內力支撑,有三重境界: 第一重,需藉助外物,刀枪剑戟、草木竹石皆可为用,飞摘叶皆可伤人,讲究一个利。 第二重,不拘泥於物,凌空点指,气劲伤人,更无跡可寻,威力更大,讲究一个隱。 第三重,弹指神通拥有属性,逆转如火,顺转似冰,藏锋於內,一旦击中目標,属性骤然爆发,势不可挡,讲究一个奇。 这点需要以逍遥派高深武功心法为根基,否则,隨意逆运功法,轻则经脉寸断,沦为废人;重则七窍流血,不得好死。 这三重境界是一个由有—一无—有的过程,颇有道家“天下万物生於有,有生於无”道理的三分玄妙。 而今,王语嫣觉得可以再增加三重境界: 第四重,大衍天地,克敌制胜,料敌先机,开局就立於不败之地。 哪怕遇到比自己强的高手,只要易数演算造诣跟棋道造诣不如自己,心算速度没自己快,就不能彻底打乱自己的节奏,除非差距太大,否则,保命无虞,讲究一个变。 第五重,攻身为下,攻心为上,凭精神力製造幻象,一指点出,引发人心中恐惧,非大毅力者,精神错乱,要么癲狂而亡,要么拔剑自刎,讲究一个意。 第六重,下者守形,上者守神,愚者攻身,智者诛心,仙者伤神,是精神力的更深层次体现与应用,神念出玄关,攻击对手泥丸宫,弹指轻点碎崑崙,覆紫府,斩灵神。 得到《参合指》后,王语嫣就有了第四重的构想。 参合本就有星宿之意,星辰素来跟星象演算掛鉤,自己多年参研的天文地理、下算相术、奕理阵法等正好可以藉助参合指的原理融入弹指神通。 这很有逍遥派武学风格。 倘若成功,不仅自己保命能力大增,还可以进一步发挥出自己悟性出眾、博学多才的能力,主打一个武力比不过,就从其他方面弥补,缩小差距,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第五重跟第六重,王语嫣是打开玄关后才有了一点儿想法。 这三重境界眼下只是设想,能否可成得另说,目前她才练成弹指神通第三重。 前去崑崙前,是初成。 內外功更上层楼后是大成。 眼下观摩《火焰刀》,完善细节,查漏补缺,是为了圆满。 暮靄朝暉,转瞬五日。 王语嫣已初步洞悉《火焰刀》原理,为创出此绝学的莲生大士的才华惊艷。 这一日,她收到消息。 有一位自称鳩摩智的番僧来到太湖,拜访曼陀山庄,没了慕容博,他拿段正淳当藉口,手上还有这老白脸的拜帖,用的是跟她切磋武艺的理由。 明玕院,合上秘籍,王语嫣欣赏道:“不愧是大轮明王,的確聪慧。” 一来可以正大光明地进入曼陀山庄,毕竟隨著段正淳多次拜访,跟娘亲李青萝的关係已不是秘密,懂的都懂,有他作保,娘亲大概率会同意他上岛,以礼相待。 二来可以试探出她有没有回来,若自己接下战帖,说明已经归来,这和尚估计会立即抽身而退,走为上计;若没接下战帖,这和尚估计会以等候自己归来为名,逗留在曼陀山庄,夜里好偷入琅环玉洞。 <div> 甚至更果断一些,打探到琅环玉洞所在后,明面上告辞,实际上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终日待在琅环玉洞內偷学武艺,昼伏夜出,凭其武功很难被其他人发现。 当然,最大可能是,他触动守护琅环玉洞的机关,可伤不了他,打草惊蛇后直接武力镇压,强行留在此地。 收敛思绪,王语嫣道:“就说我外出未归。” 她这次秘密归来,只有几位心腹知晓,自然不能泄漏。 想了想,王语嫣命人关闭琅环玉洞的机关,多增加守卫,隨后继续翻阅秘籍,饵已下,她等著鳩摩智自投罗网。 > 第一百三十章 我助明王成佛(求月票) 第130章 我助明王成佛(求月票) 傍晚时分,横烟秋水。 摇桨声响,一艘大船驶出水雾,旗上绘有仙鹤衔茶图案,这是曼陀山庄的標誌,行舟太湖,悬掛此旗,横行无忌。 甲板上站著一位番僧。 他身著橙黄僧袍,布衣芒鞋,手持碧玉念珠,年龄在知天命上下,容貌立体俊美,眉宇神采飞扬,脸上隱有宝光流动,如明珠宝玉般自然生辉,颇有几分宝相庄严的慈悲。 正是鳩摩智。 大船停泊,眾女鱼贯而出。 鳩摩智被她们看似拱卫,实则看守地请了下来,尽数进入曼陀山庄。 云锦楼,烛火通明。 李青萝与鳩摩智见面,一个抱拳行礼,一个双手合十,略微寒暄后,鳩摩智重申来意。 “庄主已接下拜帖,当知贫僧来意,不知扶摇仙子可在,在下慕名已久,恨不能即刻相见,切磋討教,好领略仙子风采。” 李青萝嫵媚一笑,风采照人。 “实在不凑巧,小女好武成痴,喜动不喜静,今秋已经离庄远游,眼下不知在何处游歷或是不知在哪闭关,难知归期,大师这次要失望了。” 鳩摩智面露失望,双手合十,诵念阿弥陀佛,实则心里乐开了。 她不在家,正合我意! “李庄主,不知贫僧能否在庄中逗留一段时日,等候扶摇仙子归来。” 鳩摩智一脸诚恳。 李青萝言笑晏晏。 “寒舍简陋,蒙大师不弃,愿意下榻暂留,我高兴都来不及,只是————” 话音一转,李青萝问道:“那丫头野惯了,一旦出去,没个一年半载不会回来,有好几年连元日都不在家,我怕大师在此地空等,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她话说的委婉,可鳩摩智听懂了。 佛家喜欢打禪机,有时说话半遮半掩,李青萝的话外音,领悟起来並不难,概括起来的意思是: 【留下可以,得有期限】 和善一笑,鳩摩智道:“多谢李庄主,万法缘生,皆系缘分,缘起即灭,缘灭已空,贫僧最多在曼陀山庄待上三月,腊月之前,若扶摇仙子未归,贫僧不会再强求,有缘无缘,一切隨缘,心无增减。” 李青萝笑道:“大师通透。” 下一刻,她命人上菜,侍女陆续而入,送上一盘盘佳肴。瞧著这些精心备下的斋宴,鳩摩智双手合十,笑容愈发灿烂。 “阿弥陀佛,多谢庄主盛情款待。” “大师不远万里而来,诚意十足,又是段王爷作保,我曼陀山庄自当奉为上宾。” 一番斋宴,宾主尽欢。 明玕院,风吹竹林,落叶萧萧。 阿碧一边研磨,一边问道:“小姐,为何不让夫人知晓你回来?” 王语嫣提笔练字,头都没抬。 见小姐妹一脸懵圈,阿朱微笑解释道:“那和尚被尊为大轮明王,又坐上吐蕃国师的宝座,必然睿智聪慧,能力出眾。 <div> 倘若演戏,哪怕演技再好也有被识破的可能,可若夫人什么都不知晓,反应真实,自然不会露馅儿,那鳩摩智就不会心生怀疑。” 阿碧恍然大悟,赞道:“那大和尚虽地位尊崇,老谋深算,但怎敌得上咱们小姐机灵过人,算无遗策。” 阿朱:“你这丫头愈发会说话了。” 王语嫣虽未言语,但手上动作不停,笔走龙蛇,写下一行字:“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 笔力道劲,弯翔凤翥,气势磅礴,浑然不像出自女子之手。 阿朱:“小姐这字愈发好了。”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 明面上的琅环玉洞內,王语嫣身穿黑衣,藏身於暗,明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却视夜如昼,將自己十根手指瞧的一清二楚,嘴角上扬,表情得意。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垂手如明玉,皓腕凝霜雪。 这天下唯有我能有这般风华。 王语嫣暗戳戳地想著。 反正没人听到自己的心理活动,也没人注意自己的表情,她小小自恋一下不过分。 第一晚,王语嫣没等到鳩摩智。 確切地说,是鳩摩智摸清守卫情况后,身影只在门外一晃而过。 对此,她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是因为他没马上入內;不意外,也因他没马上入內。 大和尚警惕,这是人之常情。 第二晚,大和尚仍没进去,比昨晚多在门外晃荡一刻钟。 第三晚,他终於进来,扔了些许石头,匆匆来去,没发现王语嫣。 直到第四晚,確定没有机关陷阱,也没有高手坐镇,只是外面守卫森严,显然是曼陀山庄对自家护卫很有信心,鳩摩智放心入內。 点燃蜡烛容易暴露,他从怀里取出一颗夜明珠,以此视物,瞧著十几排书架上浩如烟海的秘籍,鳩摩智笑容和煦。 不枉费他谋算一场,这琅环玉洞果真名不虚传。 普通武功秘籍,鳩摩智看不上,开始寻找上乘武功,尤其是名声在外的慕容家绝学、扶摇仙子自创的绝学,最重要的是逍遥派绝学。 他比大部分武者了解这个门派,知晓其恐怖,一本《小无相功》令他受益至今,对其门派绝学鳩摩智垂涎已久,而今终於有机会得到。 冷眼瞧著跟掉进米缸的老鼠似的鳩摩智,王语嫣没立即动手,而是默默等待良机。 一番寻找,看著手上那本《凌波微步》秘籍,鳩摩智激动不已,立即翻页查阅,这一看可了不得,他迅速被迷住,一下子入了神。 妙哉!妙哉! 这世上竟有如此奇妙步法,其上道理字字珠璣,引人深思。 就是此时! 王语嫣明眸闪烁冷光,如猛虎捕萌兔般扑下,身法乾脆利落,速度迅捷如风,探手击向鳩摩智后心。 与此同时。 翻到第五页的鳩摩智神情一愣,像看到长的十分符合自己心意並为自己轻歌曼舞的绝代明妃跟自己都是吐蕃汉子一样炸裂。 <div> 皆因这第五页写的竟是大轮明王红尘度厄逍遥录,以身布施天下恶人,男女老壮皆见他如见如来,享受登临西天的乐趣,体会片刻成佛的心境平和。 “一派胡言!” 鳩摩智气的手抖。 儘管知道是杜撰,他依旧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下一刻,他如梦初醒,知晓自己上当,同时心里发毛,背后生寒,仿佛被一只凶兽盯上。 鳩摩智想转身迎敌,可根本来不及,电光火石间,他全力运转小无相功,真气进发,在背后形成一堵一尺气墙。 以有心算无心。 王语嫣全力以赴。 咔嚓声响,一尺气墙被拍碎,护体真气紊乱,她右掌势如破竹,落到鳩摩智后心,王语嫣运转北冥神功,膻中穴北冥气旋疯狂旋转,大量內力犹如滔滔江水般涌入经脉。 被她吸收。 又被她转送到下丹田。 感受到自己浑身內力不受控地流失,鳩摩智惊恐万分。他奋力挣扎,发现自己犹如陷入沼泽的野兽,始终挣脱不了,骇声道:“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真蠢,不像智慧明王可以问出来的。” “你是王语嫣。” “错了!我是来助明王成佛之人。” > 第一百三十一章 百年內力,四方英雄谁敌手(求月票) 第131章 百年內力,四方英雄谁敌手(求月票) “————请————高抬————贵手!” 曼陀山庄,假琅环玉洞內。 素手覆在鳩摩智后心,王语嫣全力摄取真气,鳩摩智五官扭曲,除了最开始的喝问,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与痛苦哀嚎声,逐渐连声音都不可闻,面色惨白。 最后满头大汗,昏死过去。 收回右掌,王语嫣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地上躺尸的鳩摩智。 大和尚虽是顶尖高手,武艺精湛,但跟她相比差距较大,无论是內力,还是气力,自己都轻鬆碾压他。 更別说,自己还出其不意,种种原因叠加下,鳩摩智三十余年功力,只能为她做嫁衣裳。 寻个开阔处,席地盘坐。 王语嫣运转《小无相功》,专心將体內磅礴真气化为己用。 乌云散开,皎洁月光透过窗欞照在她身上,此刻王语嫣闭目调息,神態沉静,莹白如玉的肌肤跟月光相辉映,衬托的她宛如月宫神女,清冷出尘,凌然不可犯。 鳩摩智悠悠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不觉得画面圣洁,反而有种“恶魔在人间,修罗佯作仙”的惊悚感。 想到自己多年苦修所得竟白白便宜了外人,从此以后沦为废人,终生无望武道巔峰,鳩摩智心中怒火压都压不住,烧尽胆怯,烧毁畏惧,只剩愤懣与仇恨。 “杀了她!” “让她走火入魔!” “我不好过,她更別想好!” 鳩摩智心中恶念迅速放大。 不顾自己疲累身躯,他在阴暗里爬行,努力靠近王语嫣,距离可以后,他使出最后力气,用力將手中《凌波微步》秘籍砸向目標。 秘籍被砸到王语嫣身上,被两尺气墙拦住,直接振飞出去,砸在鳩摩智头上,本就虚弱的他一翻白眼,再次晕了过去。 对这些,王语嫣毫无所觉。 她暂时屏蔽感知,心外无物,两尺气墙是其护体真气。从她贯通上下丹田,《小无相功》初具火候起,她的护体真气偶尔能被动防御。 时至今日,偶然已成必然。 是王语嫣敢在此调息的底气之一。 一声鸡鸣,天下白。 王语嫣醒来,眸光犹如深渊,深不可测,仿佛跟她对视一眼,就会陷进去。 下一刻,眼神恢復正常,通透清澈,璀璨如星。 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瞅了眼昏迷不醒的鳩摩智,她起身而立,正欲离去,眼角余光瞥见那本秘籍,王语嫣心生好奇,凌空摄来秘籍,她翻阅起来。 片刻后,王语嫣美目圆睁,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好傢伙! 我直呼一个好傢伙! 自己只是让阿碧跟阿朱自由发挥,弄点儿容易让高僧破防的话本桥段,万万想不到,两人这么凶残,玩得这么———— 內容挺一言难尽。 王语嫣的表情也挺一言难尽。 默默將秘籍收入袖中,她状若无事,赤脚走了出去,命人將鳩摩智抬出去安置,王语嫣前往明玕院。 事情解决,这次她没特意隱藏身份跟踪跡,庄上僕妇皆诧异不已。 没理会她们,王语嫣径直回了明玕院,阿朱阿碧已经命人备好热水跟早食,沐浴其中,用过早食,她目光落到阿朱阿碧上,拿出《凌波微步》询问究竟。 阿碧面色一红,不好意思开口。 阿朱忍著女儿家的羞涩,解惑道:“我们去了苏州城,想到和尚总是对女子存有偏见,说什么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就大著胆子,寻了几家花楼跟柳馆,请他们以鳩摩智为原型,撰写话本,只求一个佛心崩溃,其他倒是没要求,令其自由创作。” 王语嫣表情古怪。 “撰写出的內容,你们可看过?” 阿碧小声道:“我们都是云英少女,不好太过越界,无论是秦楼楚馆,还是检查话本,都是託了胡姑姑出面。 小姐,可是內容有问题?” 王语嫣毫不犹豫道:“没有!完全没问题! 你们將事情办得极好。” 超乎意料,超常发挥! 两女这才鬆了口气。 瞄了眼窗外腾飞的大雁,王语嫣吩咐道:“阿朱,你一会儿去寒山寺附近,將丹雪带回来。” 阿朱领命。 梳妆妥当,王语嫣走出明玕院。 自己回来数日,不仅没去见娘,反而瞒著她,得去哄一哄。 站在如今更名为凤舞院的思淳院前,想到娘亲改名缘由,王语嫣勾唇一笑。 改名是送走钦差大臣当晚的决定。 当时,娘亲神采飞扬,满脸骄傲,言之凿凿道:“男人没有我女儿重要,男人可能会拋弃我,女儿却永远不会,男人如衣服,女儿若手足,我家嫣儿威震武林,凤舞九天,才是娘亲的倚仗跟依靠。” 回忆来袭,王语嫣心情舒畅,脚步愈发轻盈欢快,远远瞧见坐在厅堂內的李青萝,她眉眼带笑,甜甜喊了一声:“娘!” “我不是你娘,你是我娘。” 王语嫣:———— “傻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滚进来。” 王语嫣哦了声,正要加快步伐,突然灵机一动,整个人腾空翻滚而至。 衣袂飘飞,姿態瀟洒。 如天女曼舞,似浪花翻涌。 看著真“滚进来”的闺女,李青萝绷不住,噗嗤一笑,心中怒气瞬间消了大半,嘴上嗔怪道:“臭丫头,古灵精怪。” 走出凤舞院时已是傍晚。 鹤鸣声响,一只神骏白鹤自水天一色的绚烂晚霞中飞来。 落地后叫声急促,连声催促。 见丹雪迫不及待,王语嫣信守承诺,让阿朱带它去见鳩摩智。 临走前,不忘叮嘱:“到底是一代高僧,別太过分,適当磨礪一二就行。” 这位颇受吐蕃敬重的明王,如今心理阴影应该不小,可別真走不出来。 其后数日。 王语嫣未曾再见鳩摩智。 除了陪娘亲,她专心融合外来的小无相功真气,儘快化为己用。 《北冥神功》虽然神奇,但並非万能,不是吸收了多少內力就能得到多少內力,隨著时间流逝,若不加以疏导,会流失一部分。 灌顶倒是可以强行截留,可这么做的后果严重。 普通吸收是看自己胃口,有多大胃口吃多大碗饭,自然有消化吸收,化为己有的可能。 灌顶是吃撑了,是暴力填充,不仅会消化不良,无法將內力百分百地化为己用,还会损伤日后潜力。 原著里的虚竹便是如此。 第五日。 一叶扁舟游太湖。 站在舟头,环顾四周湖水茫茫景象,王语嫣轻点甲板,扁舟微不可察地下沉一丝又上浮,她借力腾空,竟一跃十丈之高,水鸟都在其脚下。 雪足轻点水面,若蜻蜓点水,泛起细微涟漪,王语嫣再次腾空,这次朝前急掠,同样是十丈左右。 她连续踩水,大袖招展,衣袂飘飘,愈发像传说中御水而行的凌波仙子,身姿灵巧,飘渺出尘。 四个起跃,围绕扁舟转了一圈,王语嫣重归扁舟,轻盈若飘絮,扁舟不曾下沉半分。 下一刻,她再次跃起。 这次没借力,王语嫣凭空而起,跃至五丈之高,跟道家传说中的冯虚御风颇有相似之处。 再次落入扁舟,王语嫣挥动右袖,一条粉白歷练如潜龙出渊,翻滚飞掠,所过之处,水花声响,太湖起浪。 匹练灵性十足,仿佛是活物,围绕扁舟飞腾盘旋,方圆五丈,太湖之水皆立。 浪高丈许,气势磅礴。 扁舟离地一丈有余,王语嫣一袭粉衣猎猎,神采飞扬,宛如龙女,踏水而立,御水而行。 尽兴后,水浪消失,重回平静。 站在扁舟上,回想刚才御风控水的伟力,王语嫣莞尔一笑,意气风发。 她已经將鳩摩智的功力化为己用,能这么快成功並融会贯通,是因为她跟虚竹不同,无论《北冥神功》,还是《小无相功》,最初都是自己修习而来,有自己的根基,对功法的掌控也炉火纯青。 最重要的是,王语嫣周身內力跨过百年之门。 这是一个特殊门槛儿,代表她即便没领悟出意,也能比肩绝世武者。 从今往后。 这天下自己尽可去得。 四方英雄谁敌手?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桃花醉悟逍遥剑,袖里青蛇试比高(求月票) 第132章 桃花醉悟逍遥剑,袖里青蛇试比高(求月票) 扁舟如梭,勇立潮头。 大袖招展,王语嫣兴尽而归。 拿起自己珍藏已久的桃花醉,来到凤舞院,跟娘亲李青萝一起把酒言欢。 席案上,她亲自倒酒。 端起青玉酒盏,看著犹如琥珀般的酒液,嗅著桃花发酵后的独特酒香,朱唇轻启,李青萝好奇地酌上一口。 口感柔和,甘甜清新。 甜的恰到好处,柔的恰如其分。 一口酒下肚,唇齿间洋溢三分桃香、三分米香、三分酒香,还有一丝花瓣的微苦,富有层次感,有种春天清新自然的感觉。 將杯中余酒一饮而尽,李青萝嘴角噙笑,不吝讚赏,“春风送酒,桃花迎客,这酒不错!快比上樊楼的寿眉酒了。 7 “娘既喜欢,回头我再送两坛。” 王语嫣笑容满面,继续添酒。 天下寿眉一石,樊楼独占八斗! 樊楼的寿眉酒享誉內外,是大宋美酒的金字招牌,经数代匠人苦心钻研与创新,数十年而不衰。 逍遥派力求全才。 穿越此世,快哉江湖,肆意豪情,怎么能少得了酒? 三杯通大道,一合斗自然。 为逍遥风采,为心中畅快,为彰显独特,及笄之年起,王语嫣就探究起桃花醉,哪怕有逍遥派多才多艺的长辈指点,收集了眾多酒方,她满打满算才研究两年。 娘亲对桃花醉的评价已然不低。 给自己倒上一杯,王语嫣举杯相敬,一口饮尽,滋味美妙。 两坛酒见底,见娘亲不胜酒力,脸颊生红霞,尽显人间桃花相映红的妍態。 王语嫣嘿嘿一笑,这桃花醉可是用了蒸馏技法,度数不小,后劲十足。 命丫鬟伺候夫人休憩,王语嫣抬手,凌空摄来第三坛桃花醉,打开封口,举坛轻啜,迈步走出凤舞院,走进夜色里,走在月光下。 月下倩影,孤身独饮。 她举坛邀明月,嘴上呢喃道:“人面已醉,桃花依旧,颯笑春风。” 明玕院前,桃花酒干。 夜风吹粉衣,於明月下绽放另一朵桃花,王语嫣正兴起,雪白脚丫轻踩月光,直奔酒窖。 轻挥衣袖,真气流转。 她转身走出酒窖,右掌心凌空托著三坛桃花醉。 就三坛,再喝三坛! 不管醉没醉,自己都不喝了。 腾身上房,坐在屋檐上,王语嫣举坛畅饮,吹著秋夜清凉的风,踩著房上清冷的霜,晒著天上清寂的月,她一坛又一坛地喝著,整个人心中火热。 桃花醉虽不错,但不是终点。 王语嫣想酿出特殊功效的酒,是非同一般的酒、举世无双的酒。 百姓喝了疗愈身体,长命百岁。 武者喝了身强体健,功力大增。 她要么不做,要么就独一无二。 饮下一口酒,王语嫣嗤笑:“什么时候我也染上了逍遥派的臭毛病?” 再灌一口酒,她话锋一转:“不过,感觉还不赖。” 三坛酒下肚。 王语嫣朝酒窖口挥袖,三坛桃花醉凌空飞来,揭开酒封,她喃喃道:“最后三坛!真的最后三坛,倘若食言,就让我爹————不得好死。” 一坛又坛酒入腹。 她娇嫩白皙的脸上緋红。 冷冽秋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晃了晃空了的酒罈,伸手接了滴雨水,王语嫣尝了尝,呸呸两口,丹凤眼朦朧间眼尾上挑,她不满道:“谁给我的桃花醉兑水了。” 起身站起。 见还有一坛酒没拆封,王语嫣咧嘴一笑,笑容十分乾净,乾净到有点儿傻,却愈发美艷不可方物。 “酒来!” 抬手一招,酒罈入手。 撕开酒封,扬臂高举,她仰头畅饮,姿態洒脱,豪迈英气。 一鼓作气地喝到底。 王语嫣甩手一扔酒壶,脸上红霞愈甚,她自房顶一跃而下,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李白,这位名流千古的诗仙亦是一位剑仙、一位酒仙。 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酒入豪月易,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 自己无法跟太阳肩並肩,跟李白做姐妹,应该问题不大,那话咋说来著? 如果能重来,俺要做李白。 自己可不就重开一世! 而今有月,有酒,还多了雨,只差剑气,念及於此,她心中一动。 “小姐————” 这时,阿朱声音传来。 刚出口就被王语嫣挥手打断。 无奈之下,阿朱带一眾侍女在檐下等候,她们有眼力,起初没打扰小姐独自饮酒,享受独处,可秋雨突至,气温骤降,容易著凉,哪怕小姐武功高强,真气护体,眾女依旧走了出来。 醉眼见翠竹,王语嫣折了一截竹枝,顺著竹竿轻轻一搓,其上小枝跟叶片纷纷掉落,整整齐齐,竹竿瞬间光滑。 足尖轻点地面,身子斜飞旋身,她一时兴起,练起剑来:从基础剑术,到琅环玉洞內的剑招,再到逍遥派的上乘剑法———— 起初,王语嫣整套地练。 后来,觉得不过癮就拆分开。 再后来,直接啥都不管,隨心所欲地练,练到哪是哪,想到什么练什么。 更后来,她连想都懒得想,全凭一腔热血地练,不拘泥於招式,不拘泥於变化,不拘泥於习剑规矩,放飞自我,放空思绪。 刺剑变成了撩剑。 劈砍变成了崩杀。 格挡变成了攻击。 截断变成了点压。 一剑清风化为双剑朗月。 持剑分岳化为飞剑迎日。 平沙落雁化为鹰击长空。 看似招数杂乱无章。 看似剑法七零八碎。 看似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少了大量令人惊嘆的妙招。 可王语嫣速度越发轻快,姿態越发飘逸,衔接越发自然,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应该如此,自然而然。 —— 练到高兴处,王语嫣还本能地使出幻术,在阿朱阿碧等眾女眼中,小姐周遭事物变了,她们仿佛被拉入异世。 瀟瀟秋雨,深邃夜空。 一袭粉衣舞剑,姿態优美,轻盈洒脱,一剑既出,左侧升旭日,右侧悬明月。 王语嫣立於日月之间,被眾多剑气环绕,朝后一剑,桃林拔地而出;斜剑下刺,地上衍生太湖,四周岛屿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唯美天地,天女舞剑。 花雨落处,仙子翩飞。 三千青丝飞扬,一点寒星高掛。 王语嫣宛如九天剑神,与天地同存,看人间更替。 一剑日月,分清理浊。 一剑春秋,大衍万物。 一念动山河,一剑断风雷。 不知不觉间她陷入一种玄妙境地,身上逐渐瀰漫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练剑全凭本能,凭那冥冥之中的灵光。 灵光一闪即是惊鸿一剑。 后来王语嫣觉得不够劲,始终觉得差了一丝,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总在关键时刻差上临门一脚。 她越练越急,越练越快,可越是如此,反而越难抓住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手上化为古朴长剑的竹竿越抓越紧。 电光火石间,她看向手中剑,凭本能地丟了出去,旋即继续旁若无人地练剑。 双手舞动,足尖腾挪。 虽手中无剑,但王语嫣感觉自己衝破了枷锁,由內到外前所未有的轻鬆。 她继续练剑。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浑身上下无一不是剑。 在眾女视野里,天地变化,日月、山河、桃花、秋雨———— 一切事物围绕小姐旋转。 她周遭有形无神的剑气逐渐凝聚,形成一个剑气烘炉。 王语嫣在其中熬炼。 眾女遍体生寒,似乎有极可怕之物蕴藏其中。 隨著轰鸣一声巨响。 剑气烘炉炸开,她们看到小姐双袖之中飞出两条千丈青蛇,吐著蛇信,直衝天宇,绞杀万物,毁天灭地。 下一刻,王语嫣顿住。 幻术解除,幻境消失。 眾女回神,只见两道如蛇剑气冲霄,明玕院上空,秋雨一时难落,形成虚空积水的奇观。 王语嫣目不斜视,步入房內。 眾女立即跟上,只见雨中狂醉舞剑的小姐浑身没有一丝雨水,乾燥乾净。 阿朱倒上一杯茶,正欲给小姐醒酒,发现看似眼神清明的她,其实早就坐在榻上睡著,呼吸均匀,小打起跟猫似的小呼嚕。 阿朱阿碧对视一眼,不明觉厉。 小姐竟然能睁著眼睛睡觉!!!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有图南志,將乘万里风(求月票) 第133章 我有图南志,將乘万里风(求月票) 晨光熹微。 旭日普照山河,扫去秋雨残凉。 屏风后,床榻上。 王语嫣悠悠醒来,揉了揉额角,缓解宿醉后的不適,起身下榻,任由侍女们伺候自己梳洗打扮。 用过早食,她询问昨晚之事。 隨著阿朱阿碧讲述,断片的记忆犹如被修补好的放映机,昨晚种种纷至沓来。 王语嫣轻舒口气,一脸庆幸。 及笈之年起,自己开始饮酒,可从未醉过,昨晚是第一次。 因为太高兴,身上压力骤减,所以她有些放肆,放肆到第一次喝醉。 好在她酒品不差,没做出丟人糗事,反而体验感相当不错,竟意外顿悟。 回想昨晚那种无拘无束、酣畅淋漓的鬆弛感,王语嫣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回想昨晚所得,她眉眼生辉,灿烂夺目。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无常世事当真妙不可言。” 王语嫣含笑感慨,自己竟不经意间领悟出了剑意,可等心情稍微平復,仔细思量,她发现偶然背后的必然。 自己能悟出剑意,是多种因素於昨晚的集中爆发。 力比绝世,傲气盈胸。 自己心灵打破一层枷锁。 心宽福自来。 心静慧自开。 心安身自在。 醉后的自己自詡能与李白並肩,心气再升一重,心灵之力引动意志。 她练剑的心境契合了绝世剑客的亮剑精神:无所畏惧、无所拘束、无所顾忌。 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面对不平,哪怕不敌,都毅然亮剑,即使倒下,也要成为一座山,一道岭! 纵死犹有侠骨香。 剑士以剑为生,剑客以剑而死。 绝世剑客的剑不在手上,而在心中,是一种自由无畏的精神。 手中有剑,敢跺权贵手。 心中有剑,敢斩皇帝头。 手心皆有剑,敢教日月换新天。 加上她十载练剑所得。 过去十一年习武所得。 过去对人性的观察与积累。 都隨著心灵的解放,被雨水跟酒水洗尽铅华,才有了昨晚的爆发,领悟出了剑意。 这是好事。 王语嫣如今能够跨过那道门槛儿,以剑意为基,成就绝世剑客。 剑主杀伐。 古来剑客杀伐过人。 她若劈开那道拦路石,加上百年功力支撑,她將成为天下屈指可数的大高手,说不定能跟少林寺扫地僧掰手腕。 念头一起,王语嫣激动不已,浑身內力激盪,屋內物什震颤,整个明玕院內的剑器嗡鸣,微微颤抖。 这种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王语嫣压下了这场破境。 起身而立,临窗观天,她目光清澈又锐利,眼神明亮又坚毅,关键时刻,王语嫣想到了昨晚自己独创的那招两袖青蛇绝学。 那一招绝世无双的剑招、十年磨一剑的剑意,不仅斩断昨晚明玕院的冷酷秋雨,还斩去自己今日心中迷茫跟不舍。 以湛蓝如洗的秋空为镜,她再次照见本心,又以本心照见自身人性,看清楚了自己心中欲望,看清楚了自己武道前路,也看到了那双熟悉又陌生、炽热燃烧的双眸。 所以,她放弃破境。 不是不能,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她练的第一门功夫不是剑。 她要走的也非剑道巔峰。 昨晚顿悟的剑意,只是她武道路上目前开的最璀璨的花而已,很美很香很好,可不是她心中所想。 她的武道不应该局限於一刀一剑,一拳一脚,一掌一爪,不应该局限在某一领域,应当如北冥神功般包罗万象。 我心如铁,坚不可摧,我武如木,百花齐放。 我道如水,包容万物。 佩刀时,我是绝世刀客。 执剑时,我是绝世剑客。 握拳时,我一拳超人。 挥掌时,我掌出无敌。 武道之路我为王。 一念花开,君临天下。 太湖起风,吹皱秋水。 院中起风,吹动翠竹。 王语嫣心中亦起风,张开双手,感受风吹,衣衫猎猎间,她心飞扬,由內而外地散发一股少有的外露的霸气。 我有图南志,將乘万里风。 心志一稳,王语嫣变了,身上气息变得古怪,既像无常云雾般飘渺不可捉摸,又如深海般广袤无垠。 “可惜!” 王语嫣在心中默默对自己道。 可惜,这番明確认知与细微的內心体悟,只让自己往前又迈出半步,没完全跨过那道门槛儿。 可心里可惜,王语嫣依旧满意至极,自己想要的太多太高太大,能往前半步,已经十分不错。 这一刻,王语嫣眼神令旭日黯然。 这一刻,阿朱阿碧瞅著小姐背影,油然而生出一股差点儿顶礼膜拜的敬畏。 她们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以她们的武道眼界看不出什么端倪,可她们聪明,会观察,会猜测,会推断,刚才那惊鸿一现的异状,昭示著小姐一定经歷了某种好的变化。 这就足够了! “恭喜小姐。” 阿朱阿碧欢快道喜。 王语嫣转身,俏皮地眨了眨眼,笑道:“走吧!去给娘送酒!” 前世孤儿,今生有娘。 还是一个相依为命、疼爱自己的娘,王语嫣当然要孝顺。 眾所周知,二有时候只是约数,她说送两坛,不是真送两坛,八坛桃花醉送入凤舞院,王语嫣精心酿造的第一批桃花醉只剩十坛。 出了凤舞院。 牵著四岁小凤来的手,王语嫣带路,师徒俩一起去了客院。 惊恐喊叫声跟愉悦鹤鸣声交织。 眾女循声而望,丹雪正抓著鳩摩智衣领穿梭长空,速度时快时慢,飞行忽高忽低,偶尔来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再偶尔不小心松个爪,在鳩摩智即將掉落在地时,猛然被抓住,一人一鹤玩得不亦乐乎。 小凤来睁大双眼,拍手称讚。 被欢快气氛感染,王语嫣同样带著一丝淡笑。 听阿朱阿碧说这段时间客院很热闹,如今亲眼所见,发现比想像中刺激,密宗高僧待遇就是不同,免费的螺旋过山车加跳楼机再加蹦极,绝对贵宾级待遇。 见主人到来,丹雪拎著鳩摩智下来,离地尚有一丈时,丹雪直接一甩。 鳩摩智摔在王语嫣面前,模样狼狈,只垢面不蓬头,若非他曾是武者,在知天命之年从一丈高度摔下,骨头怎么也得损伤一二。 见到罪魁祸首。 鳩摩智愈发愤怒嫉恨。 这次他没阴暗爬行,想要在对头面前维持住自己仅存的体面。 用力爬起,他状若无人地拍了拍身上灰尘,双手合十,沉声喝问:“王姑娘是来看贫僧笑话的?如今你可还满意?” 淡定地回了一个道门稽首礼,王语嫣语气平淡道:“大师何必著恼,说起来我算是大师的恩人。” 此话一出,鳩摩智双目瞪圆,宝相庄严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旋即就是滔天怒火。 被请君入瓮的誆骗! 被话本戏弄的羞恼! 被畜生戏耍的狼狈! 被辱及尊严的难堪! 还有更重要的,多年苦修被他人摘果子的心痛! 都在一个“恩人”中被彻底点燃,越烧越旺,渐成燎原之势。 他止不住,也不想止。 鳩摩智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杀人不过头点地,王姑娘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辱及贫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贫僧绝不皱一下眉头,唯愿死的体面,免受这般锥心之痛。” 王语嫣语气依旧淡然,没被鳩摩智的怒火影响丝毫。 “大师真觉得我是故意妄言羞辱於你?以大师的智慧难道参不透其中关窍?” > 第一百三十四章 鳩摩智的大欢喜(求月票) 第134章 鳩摩智的大欢喜(求月票) “休要逞口舌之利!” 鳩摩智怀疑,鳩摩智不信。 把他由心到身的虐了数遍,结果说帮他?狗都不信!!! 王语嫣面不改色,慢条斯理道:“说不说在我,信不信由你。” 指了指苍穹盘旋的丹雪,她道:“昔日你试图擒它,才有七日之厄。昔日因,今日果,大师是佛门高僧,应该比我更懂因果论。” 鳩摩智愣住,看了看令自己吃尽苦头的飞鹤,他无言以对。 因为这是事实,事实胜於雄辩,纵然自己舌灿莲花,妙语连珠,都改变不了事实,他已经没了武功,倘若张口顛倒黑白,他这一身佛学根基也得毁去。 虚指了一下鳩摩智心臟,王语嫣继续道:“修心在悟,悟在修心,一切法无我,得成於忍,丹雪报復大师,是在帮你偿还因果,也是在帮你修心,因果少了,离佛也会更进一步;克服对天空与生死的恐惧,无有恐怖,远离顛倒梦想,究竟涅槃,大师距离成佛也就不远。 就像刚才,大师不是已经能坦然面对死亡,慷慨赴死。细究起来,大师应该感谢丹雪才对。” 鳩摩智愣住。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顺著王语嫣的解释沉思,很快汗流浹背,立即掐断思绪,暗道好险,差一点儿就跳进这女修罗挖的坑里。 幸亏自己机智,及时反应过来,没有上她的当。 双手合士,低声诵念阿弥陀佛,鳩摩智怒瞪了眼王语嫣:“王姑娘当真是辩才无双强词夺理。” 王语嫣意味深长道:“是与不是,大师心知肚明,我只是道出我看到的,其他自有大师评断。” “再说大师的一身武功。” 鳩摩智闻言精神。 王语嫣似笑非笑道:“大师的《小无相功》出自逍遥派,我逍遥派源自道门,《小无相功》虽能模擬天下武学招数,但佛道相生相剋,大师以道门心法御使佛门武功,本就埋下隱患。 又执迷不悟,好武成痴,企图学遍天下上乘武功,逐渐疯魔,陷入迷障,自然无法看清,数十年下来,早已积重难返,戾气缠身,病入膏育。 我吸收大师內力,既是为我,又是为大师,扬汤止沸已无用,釜底抽薪方保命。 一念愚则般若绝。 一念智则般若生。 一切眾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 我所言真假对错,依旧由大师评断,大师习武日久,魔障已深,而今得脱,未必不能破而后立,重塑菩提,重扫灵台。” 鳩摩智身心俱震。 看向王语嫣的目光將信將疑。 他知道內容半虚半实,这女修罗在诡辩,鳩摩智想要否认,可数次张嘴都不发一语,嘴巴像被缝了起来,又像被烙铁烙死。 更诡异的是,自己竟然有三分相信,觉得这女修罗说的有三分道理。 尤其是结合自身近年来隱隱作疼的经脉,他竟还有一丝可怕的信服。 鳩摩智不愿相信,更不想搭话,所以他双手合十,垂首诵经,保持沉默。 沉默是最好的反抗。 低头敛心,无人能知他真实想法,也就无人能看穿他。 可隨著王语嫣再开口,清冷平淡之音犹如一根手指拨弄他的心弦,令他心颤中生出恐惧,还有些许想继续听下去的欲望。 不!不是欲望! 自己只是想看她能怎么恬不知耻地狡辩下去。 嗯!一定如此! 对鳩摩智的异样,王语嫣看在眼里,大和尚掩耳盗铃般低头的剎那,她眉眼一弯,仿佛看到一只负隅顽抗的蝴蝶,一步步落入自己编织的网中,直到———— 再也爬不上来。 想到鳩摩智刚才的詰问,王语嫣道:“至於大师所说的请君入瓮,我並不否认,也不屑否认,做了就是做了。” 鳩摩智诧异抬头。 四目相对,见王语嫣目光真诚且坚定,他看出她不是誆骗自己。 可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只见王语嫣抖了抖衣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直直地望了过来。 “可若非大师起心动念,我又岂能功成?心若不动,风又奈何?” 语气依旧平静淡漠。 可落在鳩摩智耳中,犹如蚀骨魔音,又似穿心利剑。 鳩摩智合十双手微颤。 他的心乱了,彻底乱了,面色惨白如纸,嘴角咬出鲜血。 原来罪魁祸首是一我自己! 我自己!! 我自己!!! 作茧自缚,咎由自取! 他不愿承认,可不得不承认。 欺人者易,欺心者难。 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瞅著有些破防的鳩摩智,王语嫣再发声:“我的话说完了。依旧是最初那句,信不信由你,我不强求。 青山原不动,浮云任去来。 心若如虚空,何惧万缘生。 只愿大师守得云开之日,若当真觉得我有些小恩,能答应在下一个要求。” 鳩摩智有种“终於来了”的感觉,就知道这女修罗不怀好意,有所图谋,铺垫这么久,终於忍不住图穷匕见。 他有种果然如此的自得,也有三分莫名其妙的烦躁,觉得谈话到这里就该截然而止,就该悬崖勒马,可偏偏她开了口,继续诉说,甚至提出要求,仿佛看到一幅栩栩如生的大日如来图像染上墨点的恼怒跟心痛。 忍了又忍,鳩摩智还是忍不住,横了眼王语嫣。 对鳩摩智的不满视而不见,王语嫣道出所求:“希望大师有生之年,吐蕃与中原不起刀兵,护两方百姓平安,守万家灯火永灿。” 话落。 王语嫣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鳩摩智身心再次震颤,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愕,旋即是狂喜。 这个要求很过分! 必要时甚至需要他以身殉道! 可鳩摩智很满意,甘之如飴,內心有种大满足、大欢喜。 仿佛落到大日如来画像上的那滴墨点落的恰到好处,落的画龙点睛,让大日如来的慈悲与庄严浑然天成,如世外佛入尘世间。 目送那道渐行渐远的倩影,那衣角带起的风仿佛吹入他的心间,一缕阳光照进乌云笼罩的阴暗心湖,天光落下,一颗菩提子在心湖扎根,向阳而生,透著一抹象徵新生与希望的绿。 嘴角动了动,鳩摩智欲言又止。 儘管心里承情,可他嘴上不愿感谢,没忘记这段岁月的伤痕。 至少眼下,他不想开口。 再望那道粉衣倩影,鳩摩智双手合十,恭敬行了一礼,转身时脸上绽放一抹他都没察觉的笑。 阳光、乾净、慈悲、和善———— 这时,王语嫣的声音幽幽传来,带著一丝玩味:“大师,不知道自己的鲜血算不算荤腥?” 鳩摩智表情一囧。 远处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有王语嫣的,有阿朱阿碧的,还有小凤来稚嫩清脆的笑声。 鳩摩智脸上笑容愈发和善。 丹鹤盘旋天宇,瞅见鳩摩智,脖子歪了歪,清澈愚蠢的眼神透著一丝疑惑:咋感觉这滷蛋似的禿瓢不一样了?隱隱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想不明白,它就不想。 主人走了,它来了! 鹤鸣声穿透云霄,丹雪振翅俯衝,朝鳩摩智而去,见他没像以前一样色变或逃跑,丹雪愤怒,坏心眼儿地用力扑扇翅膀,狂风捲起落叶,扑向前方。 鳩摩智双手合十,含笑看著丹雪,眼里有种丹雪理解不了的情绪。 它懊恼地闹了一场,觉得没劲儿,长鸣一声,独自离去。 走在路上,想到那掉入坑里的大和尚,王语嫣心花怒放。 经歷不同,感悟不同。 段誉吸收鳩摩智功力跟她吸收鳩摩智功力的情况不同,前者是在鳩摩智深受戾气之苦时,后者感受还不深入骨髓。 王语嫣费一番心思忽———— 咳咳,点拨他! 是看中他在吐蕃的地位。 毕竟吐蕃跟中原不同,神权对王室贵族、文武百官影响颇大。 看了看手上小凤来,王语嫣眼神闪烁,既然要助这小傢伙夺位,自然要解决外患。 “小丫头,好好记住今日这齣戏,多回想一二,等你完成启蒙,是要写观后感的。” 小凤来天真烂漫。 不知道师父的话意味什么,只开心地点头。 翌日一早,鹤鸣声响。 一只洁白如雪的俊秀仙鹤托著一位宝相庄严的和尚离去,於浩渺烟波中飞向染红天宇的朝阳。 三层云锦楼顶。 王语嫣负手而立,远眺面前景象,任由晨风撩起髮丝。 “有始有终,还不错!” 她跟鳩摩智的恩怨,始於·丹雪,也该终於·丹雪。 算是圆了鳩摩智乘鹤飞天的愿望,也许未来有一日,他会驾鹤西去,得见如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这寡妇有点儿武功(求月票) 第135章 这寡妇有点儿武功(求月票) 冬日太湖畔,风轻波不兴。 烟波浩渺中,一叶舟自横。 秋末冬初,距离元日仅剩三个月,此番归来,王语嫣没再远行。 不是陪娘亲,就是指点眾女,每天习武打坐雷打不动,偶尔泛舟游湖,放空心神,让自己精神跟湖水融为一体,隨波逐流,体会自然变化,感受太湖呼吸。 有时会精研天文星相,有时会跟段延庆对弈,有时弹琴放鬆,有时调教兽禽,有时翻阅秘籍。 王语嫣经常外出,就近游歷,在苏州城內外活动,享受人间烟火,观察世俗民情,体会红尘百態。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这座城不如天地广阔,不及汴梁繁华,但该有的都有,同样家长里短,同样勾心斗角,同样捧高踩低,同样一视同仁,同样义字当头,同样见利忘义,同样豪掷千金,同样精打细算,同样仗义疏財,同样一毛不拔,同样邻里和睦,同样兄弟鬩墙———— 一样水米养百样人,百样人生百样心,王语嫣行走於热闹大街,穿行於市井小巷,见过朱门一家和乐表象下的暗流汹涌,看过柴门家人爭吵指责下的互相奔赴,瞧过权贵夫妻的相敬如宾,看过贫贱夫妻的百事哀怨———— 她曾倚高楼,见秦楼楚馆內的迎来送往,看画舫游船上的一人多面,未曾红过的娘子羡慕花魁娘子的风光无限,曾经红极一时的女子感慨红顏易老,而花魁娘子人面左右逢源,人后黯然神伤,妈妈市侩狡诈,见钱眼开;打手凶神恶煞,辣手摧花;想討便宜的穷书生、不把女子当人的紈絝子———— 她曾睡柴垛,见庄户人家为儿娶妻卖女,或收高彩礼,不顾女儿日后在婆家的举步维艰;或签字画押,让女儿为奴为婢,甚至掉入深渊似的醃腻地;见儿女不孝,任由老父病死床塌;也见孝子孝女,自愿为奴,为老母请医问药———— 心情憋闷,她行侠仗义,拳打无良父母,脚踢偏心祖母,暗杀紈絝衙內,把黑芝麻馅的小秀才扔进南风馆自力更生,劫富济贫一把,再明朝散发弄扁舟。 心情舒畅,她逍遥自得,提上几壶农家米酒,或在路旁树梢上洒脱自嗨,或带回家跟娘亲对饮,一壶米酒、两碟小菜、一荤一素,便是一场欢宴,酒不醉人人自醉。 三个月,王语嫣只逛这一座城。 天很小,不过一角。 地很小,不过一隅。 城內外不过百里,尺步可量。 城中人不及百万,数的过来。 她成了井底蛙,可收穫不小,看到的不是弹丸之地,而是红尘万象。 东西不是越多越好,路不是越远越好,走马观花的看,痕跡极浅,流於表面,纵游览百城难入己心;下马看花的瞧,一点点描绘,由浅入深,每一步都踩扎实,驀然回首,心中痕跡早已抹不去,割不掉。 王语嫣细数城墙纹路,细观城道脉络,细看城中人酸甜苦辣咸,细品城內烟火,以五味见百味,从衣食住行见人生百態,逐渐在心中建起一座城,一砖一瓦都是她亲手所筑,一草一木都是她亲自栽种。 她叶落知秋,见微知著,以小见大,无需天南海北行,不必大朝小国游,心中已有百態,窥见眾生心,得见芸芸世。 元日这晚,大船靠岸,渡口来人。 王语嫣亲自驾驭七宝香车,载娘亲驶入苏州城,带她观满城灯火,看火树银花,品风味小食,听吴儂软语,每一样她都如数家珍。 元日过后。 一叶扁舟离曼陀。 王语嫣再入江湖。 阿朱阿碧隨行,她们跟她一起前往擂鼓山。 没著急赶路,这次她们多数时候步履前行,更细微地见眾生。 走过官道,穿过小路。 住过客栈,宿过野外。 曾赖床不起,曾披星戴月。 曾跟行商萍水相逢,曾跟庄户交浅言深。 冷眼旁观过江湖仇杀,拔刀相助过武林爭斗,教训过地痞,恐嚇过官吏。 出门两个多月。 三人从春寒料峭走到山花烂漫。 这一日,她们来到一座小城,因靠近一座名为东山的小山,这座城也叫东山。 东山城不大。 前后不过三个街道。 除了原住民,多是途径此地的游商与江湖客,或是来东山赏景的游人,城中百姓多互相认识,即便不知道名字,也觉得脸熟,偶尔遇见会微微点头,算是招呼。 城中只有三家客栈。 大概因为春暖花开,游人与过路客渐多,三家客栈已满。 “小姐,要不我们出钱,在百姓家借宿一晚?” 阿碧话音刚落。 一个梳著双丫髻的女童跑了过来,穿著浆洗到有些发白的褐色衣裙,明显出身不好,可衣著得体,把自己打理的很乾净。 她眨著一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 “三位漂亮姐姐可是想————住店?” 小丫头眼神闪烁,微微低头,手指下意识地抓紧衣角,不敢跟王语嫣三人对视。 三人尚未回答,旁边一位卖菜的老妇已经开口,上来就一个呸字,往小丫头脚边吐了一口唾沫,面露鄙夷,语气不屑道:“我看三位姑娘衣著不凡,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儿,你们可千万別被这小丫头糊弄了。 这丫头的寡嫂不守妇道,以前跟一个江湖汉子眉来眼去,丟尽了脸,后来那男人好像死在了外面,她开了一家脚店做生意,本以为她改好了,没想成是变著法子勾搭人。 不好好做生意,整日涂脂抹粉,眼神可怜巴巴地乱瞧,还跟两个不乾不净的女人来往,引得那些汉子整日里惦记,没少花银子,俺们花了好大力气,才压下这股歪风邪气。 如今,那女人也只能骗一骗你们外乡人,你们这些清清白白的姑娘进去,不知道要传出多少閒话,这吐沫星子可是能淹死人哩!” 话音未落。 刚才怯生生的小姑娘像是被侵占地盘的猛虎,又像是炸毛的刺蝟,浑身充满尖刺,恶狼狠地看向老妇人,尖著嗓子,据理力爭。 “你胡说! 俺嫂子是为了养活俺才跟了那江湖汉子,自从他死后,俺嫂子没勾搭过镇上任何一个男人,她辛辛苦苦把俺拉扯大,俺不许你这么往俺嫂子身上泼脏水。” 老妇人笑道:“小丫头片子,你嫂子是拿话誆你呢,她贼著呢,不然也不会让你一个小丫头出来招揽生意,等你以后长大了,你嫂子一定会把你卖了换钱,真以为她是为你好?” 小姑娘暴怒,振振有词:“別以为俺不知道,你才是真正卖人的恶婆娘,你家七个女儿,你都卖了三个了。 俺嫂子绝不会卖俺,也是真心对俺好,俺来招揽生意也不是俺嫂子叫的,是俺自己偷溜出来的。 还有不许你再败坏俺嫂子名声,她若真想男人了,大可以丟下俺改嫁,反正她不愁嫁,你这老虔婆就是嫉妒俺嫂子长得比你好看,比你女儿好看,將来也比你儿媳妇好看,比你祖宗十八代都好看。” 这话像碰了马蜂窝。 老妇人一下子就炸了,嗷的一声,朝小姑娘扑了过去,扬臂高举,准备甩下一个耳刮子。 可有人比她速度更快。 嗖的破风声响,一个石子砸了过来,打中老妇人右手腕,她痛叫一声,瞅见来人,眼珠滴溜一转,顿时坐在地上,把自己髮髻弄乱,嚎陶大哭。 “嗷呦!快来人啊!秦寡妇要人命了,我不活了,真没法子活了,小贱人要了我的老命呦————” 小姑娘嚇得一懵,旋即立刻翻个夸张的白眼,扑通倒地,身子抽搐,口吐白沫。 初次见泼妇骂街的三人错愕。 阿碧双眼瞪的滚圆。 阿朱回神后含笑看了眼小丫头。 王语嫣饶有兴致地看向来人。 这寡妇有点儿功夫在身上! 第一百三十六章 李师师(求月票) 第136章 李师师(求月票) 秦寡妇的衣裙同样浆洗到发白,只是肩膀上多了两块大小不一的补丁。 不愧是老妇人口中不安分的女人,她確实有不安分的资本。 杏眼桃腮,皮肤白净,容貌俏丽,身材娜有致,放在外面只能算不错,可在这座东山小城,算是上乘,更別说她年龄约在二十五岁,正是女人最有味道的时候。 怪不得老妇人怨气这么大。 此刻秦寡妇衣角带风,犹如一头被动了幼崽的暴怒母狮子,正疾奔而来,手中拿著一根隨地捡来的木棍,怒气冲冲,粉面含煞。 来到近前,她双目通红,先看了眼地上躺著的小姑子,脸上惊恐不似作偽,直到自己被偷偷挠了挠手心,秦寡妇才鬆了口气,旋即將计就计,转头目光如剑地瞪著老妇人,抄起棍子,不由分说地打了过去。 老妇人痛呼哀嚎,骂骂咧咧。 秦寡妇手上动作不停,一根棍子舞的虎虎生风,用行动詮释啥叫人狠话不多。 有江湖人看不过去,觉得一个年轻女人不应该对一个老人动手,欲出手相助,结果被阿碧拦住,指了指正被阿朱抱在怀里、昏迷不醒的小姑娘。 江湖人:———— 算了,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秦寡妇一直注意著小姑子,见她被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女子施救,生怕露馅,立刻撒手,转而抱起小姑子,临走前,秦寡妇转头瞪了眼老妇人。 转而环视四周,瞧著看热闹的本地百姓,尤其是那些碎嘴婆子,恶狠狠道:“不仅是王婆子,还有你们这些长舌妇,你们如何编排我无所谓,可若再敢对我小姑子动手,你们用了哪只手,我就砍你们哪只手。” 话落,她扬长而去。 王语嫣迈步跟上。 阿朱阿碧紧隨其后。 见那外来的姑娘不听自己劝告,王婆怒视那三道倩影,想要怒骂,可瞅见她们手中长剑,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她顿时闭嘴,只能嘟嘟囔囔地嘆自己倒霉。 三人尾隨秦寡妇来到一个脚店前,这时后者停步,转头盯著三人,一脸警惕,看向王语嫣的目光透著一丝复杂。 “你们要跟到什么时候?” 阿朱:“秦娘子別怕,我们是来住店,麻烦开两间上房。” 这时秦寡妇怀里的小姑娘偷偷睁眼,瞅见四周没有旁人,她立刻下地,像模像样地將三人请了进去。 秦寡妇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嘆了口气,跟著进入脚店。 铺面不大,装饰普通,布局普通,只有简单的桌椅板凳、柜檯与酒罈。可胜在乾净整洁,柜檯粗製花瓶上放著几截当季的桃花枝,空气中瀰漫一丝清新桃香。 “师师多谢姐姐刚才没拆穿我,还用糖豆当药丸,餵给我吃。” 小姑娘躬身行礼,眉眼弯弯。 秦寡妇也明白了咋回事,同样道谢,她到底年龄大,阅歷深,不像小姑子只对阿朱行礼,而是朝王语嫣三人行礼致谢,旋即道:“三位帮了我们姑嫂一把,我就有话直说,我名声不怎么好,若在此地住上一晚,恐怕对你们不利。” 王语嫣道:“秦娘子放心,我等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拘俗礼,秦娘子儘管安排,另外再准备几个小菜。” 见三女心意已决,秦寡妇没继续劝说,即刻去安排。 开门做生意,不会把钱往外推。 何况她们已经许久没进帐,总要吃饭,自己能忍著,可不能委屈了小姑子,这孩子打小体弱。 师师小丫头带三人入后院。 这脚店没有二楼,只是一座带铺面的农家小院,被一分为二,一部分用来招揽生意,一部分用来自住。 等安置妥当,重新下楼,三人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前,小丫头机灵送来茶水,阿朱阿碧挺喜欢她,开始逗弄似的询问。 这座小院是小丫头哥哥所买,嫂子是七年前嫁进来的,这丫头今年八岁,当得知小丫头姓李时,王语嫣端茶杯的手微顿。 李师师! 这可是北宋花界扛把子。 是巧合的重名,还是本人? 眼角余光仔细打量小丫头,五官精致,虽有些瘦弱,但確实长得不错,只要不长歪,未来必是一位美人。 王语嫣默不作声地喝茶,没有问东问西,管她是不是,跟自己无关。 阿朱看了眼小姐,又看了看小丫头:难道小姐看上她了? 这丫头確实机灵,只是身子骨儿有些弱,武学上怕不会有什么大成就。 王语嫣嗔了眼阿朱:就你精! 秦寡妇手脚麻利,饭菜很快烧好,一荤两素,虽都是家常菜,但手艺不错,很是下饭。 秦寡妇会做人,虽因囊中羞涩没打肿脸充胖子似的免单,但特意送了一个菜,算是感谢。 吃饱喝足。 三人刚放下碗筷。 两道急促脚步声响起,只见两名女子衝进店铺,她们长相都颇为不错,只是一个脂粉气略重,一个身穿短打,一副猎户打扮。 两人抓住李师师仔细检查,从好姐妹口中得知事情来龙去脉,知晓是虚惊一场后才鬆了口气。 “你这死丫头,可嚇死奴家了,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要我们怎么活呀!” “好了!反正没吃亏。” 说了几句话后,清楚有人不仅帮了小丫头,还住了进来。 两女转身欲谢,看到王语嫣的剎那,不由惊呼出声:“是你!” “扶摇仙子!” 王语嫣挑眉,没有丝毫讶异道:“看来你们真认识我,我跟你们可有渊源?换句话说,你们跟云中鹤是什么关係?” 进入脚店前,秦寡妇眼中那抹复杂,没瞒过她的眼睛,而秦寡妇用石子击伤王婆右手腕的手法跟云中鹤如出一辙。 三人闻言神情复杂。 脚店內,餐桌前。 秦寡妇三人妮娓道出各自经歷。 她们都是云中鹤的女人。 秦寡妇名为秦茹,是东山城富家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嫁给李云生仅三年,他就病重而死,为了给他治病,家中一贫如洗,小姑子年幼体弱,外面还有些閒汉对她虎视眈眈。 那段时间她挺难,心力交瘁。 不久,云中鹤看上了她,虽是强取豪夺,但事后不仅留下银两,还替她摆平了那些地痞。 起初,秦茹悲痛欲绝,这时娘家找上门来,本以为会安慰她,没想到先是痛骂她一番,说她不守妇道,隨后要把她送给一位花甲老人做第八房小妾。 也是经歷此事,秦茹彻底看开了,发了一场疯,狠心跟娘家断亲,独自抚养小姑子,一年后,云中鹤再来,她没再拒绝,成了他的老相好之一。 脂粉气浓的女子名为採薇,原是好人家的女儿,遭遇了云中鹤后,一夜之间天塌地陷,她从云端跌落泥潭,由十里八乡都爭相提亲的女娇娥,沦为人人唾弃谩骂的对象,仿佛她是世上最污秽之物,连家人都把她拒之门外。 无家可归的她又被閒汉盯上,狂风暴雨后,村里人不仅没指责罪魁祸首,反而將罪责尽数推到她身上,將她赶出村子,自生自灭。 猎户女名为玉容,她是一位秀才之女,严格按照父母期盼的那样要求自己,识文断字,画技不错,结果被云中鹤盯上,家族为了討好云中鹤,將她送了出去,事后反过来说她不知廉耻,让他们丟脸,甚至要玉容自裁,给秦家留一块遮羞布。在家族谋划將她沉塘时,玉容跑了。 在两女跟秦茹相遇前,云中鹤死了,死在了扶摇仙子手上的消息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 从那时起,秦茹开始关注扶摇仙子,知晓其经常穿著一袭粉衣,带著面纱,气质如仙。 云中鹤死了。 秦茹需要另谋生路,於是开了这家脚店,再后来就是跟两女的相遇。 採薇辗转来到这东山城,倒在秦茹家门口,被她收留,从那以后,她改名採薇,跟秦茹姐妹相称,互相扶持。 而玉容兜兜转转,来到此地,无意间瞅见习武的秦茹,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从此刻苦习武。 再后来,採薇主动进入烟雨楼,因为她是自由身,长相甜美,可以挑选恩客,於是开启她的翻牌子生涯,赚的钱一半归烟雨楼,一半被她给李师师卖补品。 再后来,玉容成了猎户,脚店零星的荤食来源於她。 再后来,就不用多说。 听完故事,王语嫣三人唏嘘不已。 阿碧好奇问道:“你们为什么要————” “阿碧!” 她话没问完,就被王语嫣厉声打断,可秦茹三人懂其意思,秦茹微微一笑,对阿碧的话丝毫不介意,大大方方道:“阿碧姑娘可是想问为何我们要自甘墮落,明明还有其他出路?” 阿碧没言语,只盯著秦茹。 秦茹坦荡道:“可我们不觉得墮落,这世人的虚偽做作令人作呕,我们何必照著他们的想法活。” 话锋一转,秦茹目光直对阿碧,继续坦荡道:“你想知道为什么,这世上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人活一世,无非是求个痛快,我心安处,管他人作甚。” 语气掷地有声。 阿碧被震撼到,眸生异彩。 阿朱眼里多了一丝敬佩。 王语嫣振聋发聵,喃喃自语。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人活一世,不就图个痛快。” 不知念叨了几遍。 她陡然眼神暴明。 >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成就绝世(求月票) 第137章 成就绝世(求月票) 东山城。 王语嫣身上逐渐瀰漫一股玄妙气息,充斥整个脚店。 阿朱阿碧武功高,最先发现异样,看向小姐的目光充满惊喜。 隨后是秦茹,然后是玉容。 为了护身,採薇这些年也学了些花拳绣腿,可李师师竟比她先发现不对,眨著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紧紧盯著王语嫣,好奇跟疑惑交织。 怎么感觉这位姐姐不一样了? 可她又说不上来是哪不对。 闭目端坐,王语嫣气息疯狂变换,身子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悬浮而起,周身瀰漫肉眼可见的气流,衣衫飘荡,青丝飞扬。 这一刻,她如神似仙。 秦茹三女目瞪口呆。 李师师满眼小星星。 上完药后,偷偷来窗边窥探的王婆瞥见这一幕,嚇得双腿瘫倒在地,连滚带爬,瞅见邻居家的小女娃经过,难以置信道:“我的天爷啊!金莲,你猜俺看到了啥? 神仙!货真价实的神仙! 俺嘞个三清大天尊!那秦寡妇家竟然住进来一位神仙!” 话音刚落。 一股磅礴能量以脚店为中心爆发。 背对脚店,王婆猝不及防下直接被撞飞,晕过去之前,她捂著额头,头脑不清醒,把撞误认为摸,自语狂喜:“仙人摸俺脑袋了————” 能量肆虐,周遭起风,草木摇曳。 王语嫣身上气势一增再增,影响周遭空气,幻术不自觉地施展而开,她四周氤氳出朵朵五彩祥云,脑后日月生辉,凝聚成璀璨光晕。 最终,这些异象都化为一条水流,如百川归海,似返本归元。 片刻后,王语嫣睁开双眼,明眸清亮而深邃,她感觉自己五感跟直觉都更敏锐,更能洞察人心。 起身而立,她仿佛缩地成寸,一步出现在后院,进入房间,专心闭关,消化所得。 脚店內,秦茹等人面面相覷,最终目光落到阿朱阿碧身上。 “这是?” 阿朱微笑解释:“別担心,小姐只是略有所悟,突破了而已。” 实际上,她心湖掀起狂风巨浪。 自家小姐的武功已经深不可测,眼下再有突破,阿朱高兴之余,倍感骄傲,只是在外人面前,自己必须得稳住,不能丟了小姐的脸。 秦茹等似懂非懂地点头,凝望王语嫣远去的方向,不明觉厉,细思极恐,高山仰止,她们虽不是江湖人,但刚才那一幕明显不一般,她们差点儿顶礼膜拜。 拽了拽秦茹衣袖,李师师崇拜道:“嫂子,那位姐姐是不是成仙了?” 秦茹笑了笑:“或许吧!” 东山城武者不少。 秦寡妇她们大小算是名人。 王语嫣不曾掩饰身份,被不少有心人关注。 脚店附近的异样引来有心人窥探。 加上王婆醒来后的宣传,牵动东山城江湖人心,不少人出钱打听,赚翻了的王婆更不遗余力地宣传,將王语嫣视为自己的福星,再次神化,认定自己被仙人摸了一下头才有了这滚滚財运。 等江湖人再上门打听时,她说得越发夸张,言王语嫣突破时异象阵阵,脚店內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充满七彩祥云,有神仙龙王护体,说那席捲附近房舍的狂风是神仙在呼风唤雨。 加上王语嫣突破不久,下起绵绵春雨,愈发佐证了这点。 江湖人对此反应不一。 有人相信,有人怀疑。 相信是因为昔日在曼陀山庄做客的人曾谈起那场唯美神奇的桃花雨,经常乘鹤出入青冥,宛如在世謫仙,比那些庙中高僧跟观中真人还玄乎,扶摇仙子確实有些神异在身上。 怀疑是因为这世上哪有神仙,肯定是普通老嫗没见识,夸大其词。 可有一点被大部分江湖人承认: 扶摇仙子突破了!!! 扶摇仙子是谁? 江湖第一美人。 倾城之姿,绝代之巔。 最重要的是,她是江湖上最年轻的顶尖高手,武功高强,战绩赫赫,中原武林新一代魁首,力压北乔峰一头,正因如此,才无人敢打其主意。 而今她再次突破,成为江湖上早已绝跡的绝世高手,很有可能是最年轻的绝世高手,想到江湖会因此震动,再想到他们跟这般惊才绝艷的天骄生於同一时代,东山城的江湖人激动不已。 大部分人单纯兴奋与崇敬。 中原武林已有一百多年未有绝世高手出世,最近可追溯到大理段氏跟姑苏慕容家的先祖:段思平与慕容龙城,奠定了他们百年基业。若非姑苏慕容家作死,胃口太大,至今依旧风光无限。 大宋开国太祖皇帝亦是一尊可怕的绝世高手,一拳无敌,令《太祖长拳》威震天下,不仅坐拥中原大地,还震慑中原武林。 这百多年来,多少天骄倒在绝世之门外,一生寻求不得,抱憾终身。 他们跟扶摇仙子差距太大,此生都只能仰视,生不出任何嫉妒情绪。 部分人携带重礼,跑到脚店,希望能求见王语嫣,被阿朱阿碧断然拒绝。 他们不敢打扰,放下东西,在脚店门口抱拳行礼,以示敬畏,后来就成了传统,不仅东山城的江湖人如此,消息传出去后,越来越多的江湖人慕名而来。 王婆已经成了王语嫣的狂信徒。 甚至向说书先生学了两手,专门了解了扶摇仙子故事,整天给慕名而来的江湖人讲,她虽技巧不多,但其下里巴人的讲法也別有一番味道,引得不少追星少侠慷慨解囊。 王婆这回会做人。 或许是因为这次经歷与对神仙的敬畏等都太过深入骨髓,她一改往常做派,痛改前非,亲自买了礼物,学著负荆请罪,上门向秦茹她们致歉。 惹得秦茹她们抬头看天。 太阳没从西面出来呀! 半个月后。 东山城,月光明亮,大地皎洁。 除了吃饭外,紧闭已久的门扉终於打开,王语嫣出关,雪足跨过门槛儿,粉白衣裙纤尘不染。 这些日子阿朱阿碧轮流守护,见小姐出来,阿碧眉开眼笑,说了几句恭喜话,立即下去准备热水。 王语嫣足尖轻点,登上房梁,眺望九天明月,月光落在她白皙脸庞上,清冷仙气再增三分。 这次破境挺有戏剧色彩。 她没想到自己会在此地登上那层台阶,更没想到自己是被三个普通女人点醒。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人活一世,不就图个痛快。 这简单又不简单、平凡又不平凡的的道理,令她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其实自己积累早就足够。 在领悟剑意时。 在洞悉自己武道之路时。 在心中筑起一座城时。 只是自己很快给自己建起一座牢笼,以为自己想要的太多,就应该求大求繁,依次领悟刀意、枪意、掌意、拳意———— 可事实上,这条路对又不对。 对,是因为理论上没错,积土成山,积水成渊,一步步攻坚,最终厚积薄发总没错。 不对,是因为这条路太难了,跟《龙象般若功》一样,有生之年不一定能完成,虽说厚积薄发,但还有物极必反,积累越深,意味著枷锁越难打破,最终走入一个死胡同。 直到这次,王语嫣才豁然开朗,见眾生没那么多长篇大论,没那么多繁复晦涩。 道理其实很简单。 眾生就是人性,无需顾忌太多,顾好自己的人性,再以自身人性影响眾生人性即可。 在自身人性上,王语嫣悟出一个字:通! 念头通达,隨心而为。 自然一路坦途,无所拘束。 这跟她昔日领悟的逍遥势契合上,王语嫣將其称为自在意。 於是,看到另一条路的她,化繁为简,突破水到渠成。 大道至简。 只要抓住核心,任何复杂之事都可以简单化。 只要我想,天下意俯仰皆拾。 连带《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都圆满,通过见眾生,她触类旁通,看清了两门神功的本质。 《北冥神功》能吞噬天下真气,本质是化繁为简。 《小无相功》能模擬天下武学,本质上也是化繁为简。 简单了,自然也好处理! 只是这点被掩盖在纷繁复杂的表象下,自己若非这次突破也看不清这点。 第一百三十八章 李师师的奇特(求月票) 第138章 李师师的奇特(求月票) 吱呀声响。 睡不著的李师师推门而出。 看著赤脚站在房顶赏月、仿佛隨时会羽化登仙的仙子姐姐,她揉了揉惺忪睡眼,目瞪口呆。 王语嫣垂头,四目相对。 一大一小,各自眨眼。 李师师含羞,露齿一笑;王语嫣笑容和善,月下倾城。 迈步而下,飘然落地。 洗澡水已经准备好,撒上了她最喜欢的桃花,洗漱完毕,王语嫣躺在床上,数息入睡,一夜好眠。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房间內。 清风吹拂,送来丝丝清凉的桃花香,嗅著桃花香,重新回房的李师师很快睡著。 翌日一早,晓光初绽。 王语嫣醒来,用过早食,命阿朱请来秦茹三女跟李师师,她跟她们商议前程。 “你们日后有何打算?是想继续留在东山城,还是到曼陀山庄落脚生活————” 脚店被太多江湖人知晓,自己离开后,难保不会有人生出坏心眼儿,加上她们虽是无心之失,但的確对她有点拨之恩。 王语嫣不可能置之不理,总要安排好后续事情。 “仙子,我们在这东山城內无留恋之人,愿意前往————” 秦茹她们最后选择前往太湖,不管是为了她们,还是为了师师將来,前往曼陀山庄都是最佳选择。 王语嫣没拒绝。 这省了她不少事儿。 秦茹她们各自收拾起行囊。 王语嫣目光落到阿朱阿碧身上,温和道:“习武三年不如看强者破境一瞬,你们两人亲眼目睹我突破,想来有些收穫,且去院中演练剑法,让我瞧上一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日目睹她破境的六人或多或少都有所收穫,阿朱阿碧武功最高,看的最多,收穫最大,消化也最快。 这也是她们轮流护法的原因,一人守护,一人消化。半个月过去,她们应该已经消化的差不多。 后院。 风吹树摇,雪白梨花飘落。 一黄一绿两道身影如蝴蝶般穿梭,长剑碰撞,鏗鏘有力。两人动作飘逸,手中剑出如龙,两仪阵法运转,两人从合力布阵转为爭锋相对。 梨花围绕她们舞动,辗转成花卷,阿朱阿碧犹如两只精灵在施法。等切磋完,两人再次碰撞在一起的长剑骤然分开。 下一刻,空气爆鸣,蓬的一声。 她们竟外放出一丝剑气,梨花卷被一分为二,一部分落地,一部分悬而不落,直到她们收剑入鞘,梨花才落下。 看著她们,王语嫣微微頷首。 跟半个月前比,两女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一剑在手,气势凌厉,真气也有所增加,应该已经打通七条经脉,距离一流高手一线之差,否则,哪怕有阵法相助也不可能外放真气。 “不错!內力有所精进,剑法也走出一丝自己的风格,以你们如今的能力,结成两仪正反剑阵,足以抗衡一流高手。单打独斗的话,甚少有二流好手威胁到你们。” 阿朱微笑:“都是託了小姐的福。” 阿碧赞同:“这下子我们能为小姐做更多事了。” 王语嫣勉励道:“天道酬勤,你们潜心习武,二十岁前一流高手可期。” 阿朱阿碧皆喜上眉梢。 天才只是少数,世界上最多的是普通人,她们资质不算出类拔萃,別说跟小姐相比,连跟乔峰、慕容復都有一段距离,也就跟包不同等慕容家四大家臣相当。 若非小姐悉心栽培,她们能在而立之年成为一流高手都算幸运,很可能跟包不同与风波恶一样只在二流巔峰打转。 眼下有望在弱冠之年成就一流,她们已经十分满意,对小姐满心感激。 傍晚时分。 脚店门前热闹起来。 王婆带著一家老小前来拜神仙,线香、供品、鲜花等东西齐全,进门就各司其职,排盘的排盘,点烛的点烛,燃香的燃香,跪地磕头,各司其职,忙而不乱,一看就演练了多次,才熟能生巧。 王语嫣:———— “老妇人听说神仙出关,特意携一家老小前来————” 一番说道后,王婆屈膝欲跪,可任凭他们一家使尽全力都难以跪下,一股力量在阻挠他们。 这令他们心中愈发火热。 除了神仙,谁还能做到这一步? 王语嫣没出去见他们,命阿朱將他们打发走,並带了一段话:【承者为前,负者为后。祖债孙还,祖德孙享。】 王婆一家千恩万谢。 见秦茹她们在收拾家当,她好奇询问,得知她们即將离开东山镇后,王婆目光闪烁。 当晚,月色朦朧。 刚用过晚食,李师师突然面色惨白,捂著心口,手臂颤抖,痛到额头瞬间冒出细密冷汗。 採薇跟玉容顿时紧张不已,秦茹从腰间取出一个瓷瓶,熟练地倒出一粒药丸,就要往李师师嘴里送。 “又心悸了!快把药吃了!” 一双筷子伸了过来,精准地卡住秦茹手腕,在她焦急疑惑的目光中,王语嫣道:“是药三分毒,何况你这药只能镇痛,无法治疗心疾,別说治本,连治標都费劲,多吃有害无益。” 简单解释一下。 放下筷子,王语嫣凌空点指,点在李师师心口几个关键穴道上,凌空输送一股柔和內力,片刻后,李师师面色好看不少。 秦茹三女喜极而泣,起身拜谢,王语嫣避开,只受了半礼,后道:“这丫头的心疾不短了吧?” 虽是疑问,但语气肯定。 她医术跟薛幕华相比不遑多让,因为特殊內力加持,还要更神奇一些,通过小丫头髮病徵兆,一眼就看出她心疾已有一段时日。 王语嫣那一手震惊到了秦茹,发现不吃药就能压制小姑子的心疾,她看到了治癒小姑子的希望,毫无隱瞒地交代。 “这是娘胎里带来的病症,大夫说只能慢慢养著,究竟能活多久,大夫也说不好,要看能调养到什么程度,纵然能避免早夭,也多半会英年早逝。 仙子若能治好我家小姑子的心疾,我这条命从此归仙子所有。” 採薇:“奴家也一样。” 玉容:“俺也一样。” 李师师跪在地上,稚嫩可爱的脸上眼神坚定:“仙子姐姐若能救我,我愿意把命交给你,只是嫂子她们辛苦了半辈子,师师希望她们將来能够安享晚年,我年纪小,能为仙子办更多事。” 接到小姐眼神,阿朱阿碧搀扶起她们,重新落座后,王语嫣问道:“这丫头可是早產儿?” “不是。” “这丫头小时可曾落水或生过大病,抑或是受到过剧烈惊嚇。” “没有!” 王语嫣沉默。 让李师师伸出手腕,给其號脉,一阵望闻问切后,她面露诧异,看向李师师的眼神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小丫头,看著我的眼睛。” 四目相对。 王语嫣施展摄心诀。 起初,只显露出普通孩童能承受的威力;后来,一点点儿加大力量,直到达到一位及笄之年的少女才能被迷惑的水平,李师师成功中招,她才收手。 秦茹紧张追问。 “仙子,可是有什么不对劲儿?” “无妨!是好事!药补不如食补,等到了曼陀山庄,慢慢用食物调理,再由庄上大夫先养著,等我回去再根治。” 晨光初露,日出有耀。 次日一早,用过早食,王语嫣独自离去,前往擂鼓山,不同的是,她这次唤来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丹雪,乘鹤飞天。 自己是绝世高手之事已传遍江湖,她不想被当猴儿看。 阿朱阿碧则负责带著秦茹她们返回曼陀山庄,隨后各自决定是否独自游歷江湖。 第一百三十九章 珍瓏炼神,命由我立(求月票) 第139章 珍瓏炼神,命由我立(求月票) 唳~! 鹤鸣声激盪长空。 王语嫣赶至擂鼓山。 聋哑谷內,无崖子跟苏星河正树下对弈,旁边几位弟子伺候在侧。 琴顛康广陵横琴於膝,琴音轻柔。 棋魔范百龄换上茶水,观棋不语。 戏迷李傀儡在旁边甩袖走位,小声地咿咿呀呀,不仅不嫌吵闹,反而成了恰到好处的背景乐。 水袖舞动,李傀儡一脸无奈。 他在此还有一个作用,就是背锅。 师父下不过师祖,每次都在最后悔棋,怪他太吵才导致自己无法凝神下棋,可每次下棋都叫他,他也挺无奈,做徒弟太难了。 鹤鸣声响起时,李傀儡如听天籟,不等吩咐,立即抽身而去,远远传来他的喊声。 “弟子去迎一迎小师妹。” 苏星河同样寻到机会,动作夸张地手抖,像被突如其来的鹤鸣声嚇到一样,然后本该必死的棋局瞬间乱了,黑白棋子乱成一团。 “这丹雪来就来唄,瞎叫唤什么,不知道人老了不禁嚇。” 苏星河舔著脸笑道:“师父应该不会怪我吧?” 无崖子嘴角抽搐,没好气地横了眼苏星河,见后者对他眨了眨眼,他愈发无语,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丁春秋没了后,这个弟子压力大减,以往老成持重的人越老越放飞自我,愈发像个二皮脸的无赖,最怕他向自己撒娇,仅是想想,他就头疼。 没眼看这个糟心货儿,无崖子转移注意力,见到那抹由远及近的躚倩影,他笑容满面,一脸慈祥跟宠溺。 “语嫣丫头来了。 给外祖父带了什么好吃的?” 无崖子期待道。 他不是贪这点儿东西,是贪这份孝心。 王语嫣莞尔一笑。 “东西都在丹雪身上,外祖父跟大师伯还有诸位师兄都有份,我带了外祖父最喜欢的酥鸭。” 无崖子顿时笑得像朵花一样。 王语嫣初入聋哑谷时,知晓小师侄喜欢桃花,苏星河种了不少桃树,而今花开正盛,桃花朵朵,与山中苍劲老松相映成趣。 在无崖子催促下,苏星河肉疼地拿出了自己珍藏二十年的陈酿,眾人各自寻个愜意姿態,坐在桃花树下,流筋曲水,慢慢交谈。 用无崖子的话讲: 风雅也是逍遥派传统。 人要好看,景要秀丽,酒水要香,整体布局要唯美。 饮下一杯酒,无崖子欣慰道:“不久前,慕华飞鸽传书,说江湖传闻你成了绝世高手,而今见你神采飞扬,看来所言非虚,你这丫头得偿所愿。” 目光齐刷刷地落到王语嫣身上,儘管对小师妹(小师侄)有信心,猜测传闻为真,可总要听她亲口承认才能踏实。 没卖关子,王语嫣坦荡承认。 “確实如此。我走到一座小城,在那里想通一个道理,自然而然地就突破,算没辜负逍遥派的付出与期望。” 无崖子朗声大笑,连道三个好字,面光红润,扬眉吐气。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他声调高昂,唏嘘又骄傲:“十八岁的绝世高手,放眼过去,称不上绝无仅有,但也凤毛麟角,纵然是我跟师姐当年都远不及你。 日后逍遥派有你在,我彻底放心。 苏星河老泪纵横,直接屈膝跪地,欢天喜地:“恭喜师父,天佑逍遥派。” 他隨后起身,对王语嫣笑出满脸褶子:“恭喜小师侄,武道有成。” 康广陵、范百龄、李傀儡与还在擂鼓山的花痴石清露同样道喜,每个人都喜气洋洋,他们算看著王语嫣长大,如今她能走到这一步,他们既有吾家有女已长成的自豪,又有抱到金大腿的喜悦。 大树底下好乘凉。 小师妹越惊才绝艷。 他们行走江湖越有底气。 王语嫣起身,恭敬地朝眾人躬身行礼,表情郑重,一字一顿道:“新竹高於旧竹枝,全凭老乾为扶持。我能有今日,外祖父、大师伯跟诸位师兄师姐功不可没,语嫣在此拜谢。” 眾人笑了。 喜悦气氛流淌在曲水之间。 饮下一杯酒,无崖子眼神微眯,看了眼外孙女手上的七宝指环,目光闪烁间心中有了决定。 红日东升照翠山。 翌日一早,王语嫣练完功,跟外祖父与苏星河一起用过早食,他们来到珍瓏棋局前。 这个棋局歷时三年完成,耗尽了无崖子毕生心血,棋局精妙绝伦是一方面,其內蕴含的奇门遁甲之术跟精神秘法才是真正的精髓。 下棋者在棋局上倾注心力越多,越全神贯注,越容易被珍瓏影响,牵动心魔与慾念,最终破局不成,反受其害,若及时放弃,尚有迴旋余地;若执迷不悟,坚持下棋,只会作茧自缚,要么神智错乱,要么自杀谢罪。 王语嫣来擂鼓山数次,曾研究过珍瓏棋局,因为知道棋局的邪性,每次对弈,她都点到即止,从不痴迷。 这次她来擂鼓山,有三个目的: 一是探望外祖父跟师门故旧。 二是借珍瓏炼神。 珍瓏棋局同样有料敌於先的玄妙。 若她能亲自体验並知晓其中奥秘,不仅可以打磨心性,还对自己创出弹指神通的第四重、第五重境界有利。 三是询问《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自己已打开玄关,可以兼修这门神奇內功,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待自己攻克完珍瓏棋局再问不迟。 苍劲老松繁茂苍翠。 一个岁月斑驳的石桌前,纵横十九道刻在石面上,上面放置了特製的黑白棋子,排列组合,仿佛蕴含奇异魔力,正是珍瓏棋局。 跟无崖子分坐两侧,祖孙两人开始下棋,苏星河坐在王语嫣旁边,颇有为她压阵之势,令无崖子眼抽,范百龄及时送上清茶,是王语嫣最喜欢的碧螺春,康广陵弹著王语嫣最喜欢的《广陵散》,李傀儡唱著王语嫣最喜欢的穆桂英掛师。 无崖子眼神幽怨。 外孙女一来,他就失宠了。 对这些王语嫣毫无所觉,既因为习惯,又因为她全身心地投入珍瓏棋局內,暂时不理外事,不为外物所扰。 对她这么快进入状態,无崖子满意不已,也打起精神对弈。 落子天元,王语嫣稳扎稳打。 此番对弈最重要的不是破局,而是主动入局,全方位地感受珍瓏棋局的威力,自然要选择最难的路,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胆魄,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跟虚竹瞎猫碰上死耗子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同,这次她要从更难层面上破而后立。 起初,王语嫣落子如飞。 后来,速度逐渐变缓。 她心神逐渐被拉入棋盘,心中慾念丛生,只要她想,凭藉强横精神力,轻易就能挣脱,王语嫣没这么做,彻底放开心神。 叮铃铃~! 手机上设置的闹铃声响起。 王语嫣被吵醒,睁开惺忪睡眼,看著房间內的拼图、玩偶、衣柜、电脑桌、书架以及碎花窗帘,她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竟然回到了现代!!! 难道自己穿书的经歷只是一场梦? 她狠掐了自己一下,挺疼! 看来昨晚真是一场梦。 一时间,王语嫣喜忧参半。 欢喜,是自己回来了。 现代生活比古代生活方便,没有刀光剑影,不必担心轻易丟了性命,还有跨越地域的美食跟舒坦的网上衝浪。 忧虑,也是因自己回来了。 自己是孤儿,在现代举目无亲。 她挺贪恋李青萝的母爱。 至於那飞檐走壁的轻功、拈花杀人的武功、神奇玄妙的內功,她儘管不舍,可没对缺失的亲情依恋。 还有这该死的牛马生活!!! 利落地洗漱,路上买俩包子跟一杯九块九的咖啡,她直奔公司。 生无可恋地搬了一天砖,內心蛐蜡了不当人的领导一天,把一天过上两天的王语嫣拖著疲累的身躯归家,工作日累到不想做饭,等她到家时,外卖已经到了。 打开东北麻辣烫,配上凉凉的雪碧,王语嫣一边开整,一边追剧。 日子忙碌且单调地过著。 明明是人却被当成社畜。 明明是碎银几两的小工却要操著几十两银子的心,还要听无良老板谈什么情怀,谈什么奉献。 我呸!我呸!我呸! 劳资是你祖爷,还是你祖奶? 这样的日子不知熬了多久。 王语嫣终於爆发。 在老板又让自己无偿加班还反向精神摧残时,她终於忍无可忍,衝进办公室,拦住正要回家的老板,破口大骂他一顿,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后扬长而去,直奔公司天台。 拿著自己偷偷搞到的门禁卡,跨过那道禁忌之门。 於是她挟性命以令公司,在媒体跟消防等一切力量来齐,还有人开启直播时,王语嫣痛哭流涕,怒斥公司恶行,引起被压榨者的共鸣。 当天,她拿著公司的丰厚赔偿,在老板亲自道歉下瀟洒离去。 次日,她盛装出席,再临公司。 在老板不善又如临大敌的目光中,拿出自己偷偷搜集的他偷养二房、三房与蓝顏之恋的证据,敲到一批丰厚赔偿,再拿出自己托人弄来的精神鑑定书,让老板签订了自愿赠送协议,算是对她精神伤害的补偿,杜绝敲诈勒索的隱患。 然后,她僱佣保鏢傍身,依次找了老板的父母、二房跟三房,最后找到原配。 怀揣巨款,王语嫣订好到別地的机票,准备搬家。 临走前一晚,她奢侈一把。 点上大量腰子等烧烤,配上可乐,拿出平板,重温经典武侠剧,看到天龙八部时,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本来一切正常。 直到看到王语嫣,她脑子轰鸣一声。 再睁眼时,桃香瀰漫,松树苍翠。 自己依旧在聋哑谷中。 > 第一百四十章 种魔诀(求月票) 第140章 种魔诀(求月票) 珍瓏棋局前,王语嫣醒来。 她没破局,將手中棋子放入盒內,眨了眨眼,俏皮笑道:“外祖父,今日已然尽兴,你我明日再下如何?” 无崖子微愣,没想到这丫头放弃破局,旋即不吝讚赏道:“我虽未邀请群雄同破珍瓏棋局,但这些年来星河没少寻找良才美玉,请他们入谷破局,结果无一不中招,心神失守,状若疯癲。 连號称棋魔的范小子都不能倖免。 你这丫头倒是头一个中招后自动脱离而出之人。 既然你想明日再下,那就明日。” 他看出了这丫头的意图,对此颇为讚赏,自己这珍瓏棋局可是锤炼心神的好东西。 这丫头聪明,像自己!!! 何况自家外孙女,当然说啥是啥。 “那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碗桃花落。” 感情是处出来的。 起初王语嫣抱著纯功利的心態接近无崖子,希望把他手里的好东西都收入囊中,再让他心甘情愿地送上一身功力,可隨著时间推移,无崖子数年如一日的真心相待,加上娘亲李青萝態度有所软化,王语嫣也隨之改变了態度,逐渐交出一丝真心。 祖孙俩你来我往,彼此回应,倒真处出一丝祖孙情。 不过,王语嫣没打算放弃无崖子千锤百炼七十多年的北冥真气,外祖父年事已高,纵然有真气支撑,可双腿粉碎性骨折,无任何修復的可能,还留下了难以逆转的暗疾,百岁估计就是极限。 她年轻,等得起! 何况真气多在外祖父体內存几年挺好。 届时传功就不是七十年,而是八十年,这笔帐王语嫣会算。 “丹灶初开火,仙桃正落花。老夫许久没尝你的手艺了,倒真有些馋了。” “小师侄,我呢?” 王语嫣转身,见苏星河一张褶皱遍布的老脸对自己撒娇,她浑身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康广陵四人也趁机点菜。 小师妹的手艺可是一绝,不比那些名厨差,不能错过。 王语嫣心情好,一口答应。 往后三月。 王语嫣宅在擂鼓山。 多数时候跟无崖子对弈,珍瓏棋局被她利用到极致,经常放开心神,入棋局歷练,经歷了各种场景,个个都落到她的心坎儿。 要么是她心中最憧憬最期待之事,令她忍不住沉迷其中,志气被潜移默化地消磨。 要么是她心中最忧虑最恐怖之事,令她畏惧绝望,心神逐渐失守,最终理智崩溃。 好几次王语嫣差点儿扛不住。 比如,因为剧情的不可抗力跟自我修復,李青萝最后还是不得好死,自己经脉寸断,武功全失,也嫁给了段誉,生儿育女,气得王语嫣差点儿自裁,关键时刻她及时剎住,为啥非得是自己死?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好死不如赖活著,她绝不內耗! 宅在深宫,王语嫣经常装病,偷偷用金银收买几个药童,默默收集药材,修復受损经脉,隨后重拾练功,同时默默製药。 每次段誉来,她都各种理由將其支到其他后妃那里,等段誉外出时,王语嫣直接下药,迷晕了丫鬟侍卫,运转《北冥神功》吸收其內力,旋即换上侍卫衣服,运转《凌波微步》,逃离大理皇宫。 数年后,她大开杀戒,將大理段氏都屠了一遍,还骗了段誉。 这还不算完,后来她又单枪匹马,闯入少林,见僧就杀,把废了自己武功的扫地僧虐杀殆尽,最后她蛰伏十年,一朝起事,收復燕云十六州,以此为据点,攻伐大宋、大理、 西夏跟辽国,於泰山上祭天称帝。 閒暇之余,王语嫣或弹琴作画,或精修医术,或研究星象,或跟外祖父探討易学与奇门遁甲。 逍遥洞內,无崖子挺无语。 起初跟外孙女下棋,他新奇又欢喜,挺享受其中,可隨著次数增多,亲眼目睹外孙女將自己的得意之作当成玩具,他开始心糟。 越对弈,他越糟心。 苏星河只剩下骄傲。 珍瓏棋局的难度他心知肚明。 小师侄竟然能將珍瓏棋局玩出花来,当真是后生可畏。 康广陵四友则满心钦佩。 打死他们都破不了的珍瓏棋局,竟被小师妹轻鬆拿捏,不愧是逍遥派少掌门、江湖新一代传奇。 迢迢新秋夕,亭亭月將圆。 夏末秋初,明月皎洁,擂鼓山巔,一袭粉白衣裙飘飞,王语嫣一双明眸在月光下闪烁冰蓝色泽,熠熠生辉,仿佛蕴含无穷魔力。 半个月前,在外祖父无崖子千盼万盼的自光中,她终於大发慈悲,落下棋子,破了珍瓏,当晚她就闭关,消化所得,歷时半月,终於出关,不仅完善了《冰心诀》,还结合摄心诀,推陈出新,创出一门武学,名为种魔诀。 一经施展,除了有摄魂夺魄之能外,还能引发生灵心中执念,跟珍瓏棋局的效果有异曲同工之妙,一直完善下去,与《北冥神功》相融,或许可以创出传说中的道心种魔大法。 哪怕不能跟原版相提並论,有八成威力也相当可怖。 精神力同样凝练不少,最直观的体现是王语嫣五感愈发敏锐,幻术更精湛更得心应手。 冰蓝光晕消失,双眸恢復正常,王语嫣赏了一会儿月色,前往竹林中的小院休憩。 次日,秋空碧蓝,朝辉灿烂。 王语嫣专门出山买了酥鸭,寻到外祖父,瞧著桌上喷香的酥鸭跟几碟自己喜欢吃的小菜,无崖子瞭然於胸道:“你这丫头有事求我。” 王语嫣笑靨如花:“外祖父神机妙算,孙女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无崖子很受用,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慢条斯理道:“少给我灌迷魂汤,有事说事。” 王语嫣不客气,直截了当道:“外祖父,你手上可有《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老夫早就猜到你吞了那甲子朱果,打开了玄关,否则,你来了擂鼓山这么多次,怎么这次偏偏盯上了珍瓏。 逍遥派传承至今,唯有我师逍遥子旷古绝今,集三门神功於一体,而今你既有这种机缘,老夫虽没有《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秘籍,可岂能拖你后腿? 取出一个帖子跟一枚玉佩,无崖子道:“你已成就绝世高手,足以撑起逍遥派门面,我决定將掌门之位正式交给你,决定邀请几个老友前来观礼。 带上请帖跟玉佩,你亲自去一趟儿天山縹緲峰灵鷲宫,將我师姐巫行云请来,若能入了她的眼,传功就不是问题,只是她跟你外祖母有些嫌隙,你此去恐怕要受些苦楚,要做好准备。” 第二日清晨,王语嫣启程。 至於外祖母李秋水,外祖父无崖子没说,自己也不多问。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对战童姥(求月票) 我王语嫣,在线改命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一章 对战童姥(求月票) 第141章 对战童姥(求月票) 一袭粉衣走江湖。 王语嫣乘鹤飞天,穿云破空。 她风驰电掣,直奔天山。 一座雄奇伟岸的山脉横亘在天地之间,一山有四季,百里不同色,山顶更积雪皑皑,冰川晶立,群峰竞秀,一棵棵苍劲寒松上掛满冰棱跟晶莹霜花。 冷热水汽交织,大气对流,不少地域云遮雾绕,形成雾山云海的壮丽奇景。 正是天山。 縹緲峰则是云雾最浓郁之地。 不在雪山之巔,而在天山南麓一个罕有的温暖地域。 王语嫣虽没来过,但她张嘴了,抓住灵鷲宫下山游歷的侍女一通盘问,加上她並无恶意,打著童姥师门后辈的身份,问出灵宫位置自不是问题。 还贴心地让侍女提前去报信。 仙鹤高鸣,展翅腾空,姿態优美。 王语嫣居高临下地俯视縹緲峰,此山终年云封雾锁,远远望去,若隱若现。 縹緲峰上,人头攒动。 远看上去乌泱泱一片。 眾多女子持剑而立,英姿颯爽,精神抖擞。 她们分列八队,每队身上衣著顏色各不相同,赤橙黄绿青蓝紫玄白,同一色系的女子属於同一部门,共有九种,合称灵鷲宫九天九部,分为昊天部、阳天部、赤天部、朱天部、成天部、幽天部、玄天部、鸞天部、钧天部。 听到鹤鸣声,眾女循声而望。 一只翎羽雪白如玉的仙鹤翩然而来,鹤身上站著一位身姿绰约的粉衣倩影,头戴面纱,衣袂飘飘,四周祥云笼罩,五彩霞光繚绕。 翅膀振动间桃花朵朵,漫天花雨。 整个画面看上去唯美又震撼。 眾女目瞪口呆,她们自詡见多识广,可看到这场面顿时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年纪较大的女子勉强稳得住,年纪较轻的侍女嘴巴都合不住。 丹雪敛翅,优雅落地。 隨风飘荡的桃花匯聚成三层桃花台阶。 王语嫣持伞而下,步步生花,雪足著地,不染微尘。 瞅著眾女反应,她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內心乐开了花,天山灵鷲宫雄踞天山多年,威震一方,上有童姥撑腰,下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虾兵蟹將捧著,眾女骄傲自负,自己开场自然要震住他们。 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灵鷲宫內传来一声冷哼。 “花里胡哨,是我那师弟的做派。” 眾女犹如听到黄钟大吕,骤然清醒。 为首的是一位妇人,约在知天命之年,身穿墨绿衣衫,手持青锋宝剑,双目清亮有神,脊樑挺直如松,浑身上下气质磊落干练,一看就是精明能干之人。 上前一步,她抱拳行礼。 “在下灵鷲宫余三娘见过扶摇仙子,尊主她老人家已经等候多时,请仙子入內。” “原来是余婆婆,有劳了。” 王语嫣抱拳还礼。 余婆婆侧身让开一条路,伸手做出请势:“请!” 眾女有样学样,让开一条道路,齐声道:“请!” 声音洪亮有力,动作整齐划一,如虹气势勃然而发,非一般门派可比。 王语嫣毫不怯场,迈步缓行,態度不卑不亢,举目环顾两侧,看著她们身上昂扬向上的气势,他微微点头,灵鷲宫能称霸一方,確实有些门道儿,原著里若非三十六岛等联合起来,单家对单家,灵鷲宫轻易就能推平他们所在势力。 门户打开,王语嫣艺高人胆大,款款迈步而入。 宫殿依山而建,內部空间开阔,装饰华丽又高雅,琉璃宫灯照明,紫铜炉內香菸裊裊,高台上端坐了一位身穿红衣的女童,外表约八、九岁。 粉雕玉琢,唇红齿白。 气质却跟外表截然不同,充满了矛盾感,少了三分天真烂漫,多了三分老成持重。 “弟子王语嫣见过师伯祖。” 收起桃花伞,王语嫣躬身行礼,態度恭敬,礼数周到。 童姥眼帘一抬,语气不善:“你就是无崖子师弟的外孙女,把面罩摘下来。” 王语嫣立即照做。 面罩落下剎那,瞧著那张熟悉且更出眾的俏脸,童姥瞬间火冒三丈,恶狠狠道:“果真是无崖子跟那贱人的孽种后代。” 话音刚落,她拍案而起,身子如离弦之箭般掠来,快如鬼魅。 王语嫣知道自己这张脸的威力,早就凝神戒备,面对天山童姥的暴起发难,她不慌不忙,从容应对。 在掌风直扑面门的剎那,她打开桃花伞,轻轻旋转,磅礴真气加持在特製伞面上,这一掌被挡住,天山童姥被反震回去,一个巧劲卸力,她稳稳落地,衣衫猎猎,尽显高手风范。 高台上,巫行云凝重面色中透著一丝欣赏。 “小丫头,你果然迈过了那道门槛儿,成就绝世,怪不得无崖子让你来请我。他自己残废了,没了心气,整日躲在擂鼓山蹉跎岁月,不愿意见故人,如今有了你这个出息的外孙女,他扬眉吐气,可不就得给姥姥炫耀一二。” 想起某事,她冷哼道:“但凡他向姥姥低一下头,那丁春秋早被料理了。” “师伯祖言之有理。” 王语嫣附和道。 有求於人,自然说啥都对。 “巧言令色!” 巫行云面色一沉,再次出手,兔起鶻落间她双手齐出,左手施天山六阳掌,右手使天山折梅手。 剎那间,大殿內掌影重重,手指如梅花般灵活,一个堂皇正大,势大力沉;一个縹緲灵巧,迅捷如电,双手刚柔並济,招数繁复精妙,变化无穷。 王语嫣也想验证自己的实力,毫不示弱地欺身而上,正面硬刚。 她暂时弃了桃花伞,同样双手迎敌,左手六阳,一招云霞出薛帷;右手摺梅,手臂如梅枝般灵动。 两人瞬间碰撞在一起。 你来我往,见招拆招,攻防变换。 须臾间,她们交手上百回合,化为一粉一红两道残影。 巫行云冷若冰霜,目光如剑。 “师弟倒是疼你,竟把这两门功夫都教给了你。他没跟你提过,姥姥我最擅长这两门武功?” “外祖父自然提过,说师伯祖在这两门武功上钻研已久、登峰造极,整个逍遥派除了祖师逍遥子,无人能出其右,他由衷钦佩,还叮嘱我有机会多向师伯祖討教。” 王语嫣嘴皮子比手上武功更精湛,张口就戳中天山童姥心思。 巫行云闻言神色果然好看不少,且战且问:“师弟当真给你提过我!?” “自然!” 王语嫣睁著一双明亮大眼,字字发自肺腑,看上去格外诚恳:“外祖父没少在晚辈面前夸讚前辈,说您是他们一代中最出类拔萃的弟子,性格果敢坚毅,武功最高,內力最深,最能扛得住事,將灵鷲宫治理的蒸蒸日上。 除了祖师逍遥子,他生平最佩服师伯祖,尤其是您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玄妙高深,为我逍遥派第一神功,修者能返老还童,延年益寿,令人倾羡。 普天之下唯有您会,绝世无双。 还说有机会,让我跟您修习此功。 为此,他老人家特意耗费精力,呕心沥血地寻到一株甲子朱果,助我打开玄关,牵引神念,这次派我前来,一是邀请师伯祖前去擂鼓山做客敘旧,二是要我向师伯祖请教此功,说我若能习得此功,他此生无憾,死而瞑目。” 巫行云表情愈发好看。 脸上冰消雪融,笑容满面。 amp;amp;gt;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两个女人的拉锯(求月票) 我王语嫣,在线改命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两个女人的拉锯(求月票) 第142章 两个女人的拉锯(求月票) 灵鷲宫內。 巫行云动作不停。 只是跟刚才相比,少了三分杀气,面上仍嘴硬,可事实上却在指点王语嫣。 感受到这点,她勾唇一笑。 这小老太太跟娘亲一样,对自己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知道自己拿住了天山童姥的软肋,王语嫣一边再接再厉地说著好话,一边卖力切磋,毕竟绝世高手餵招的机会可不多。 “外祖父常说,师伯祖惊才绝艷,以女子之身独步江湖,执掌灵鷲宫,强过任何一个男子,这天下没有任何男人有资格跟您並肩而立。 您適合独美,宛如那高不可攀的天山雪莲,只可远观,存於心中,默默守望。” 此话一出,巫行云身子微震,双目放光,狂喜道:“师弟心里有我!” “他心里有我!” “他有我!” 王语嫣:———— 不愧是顶级恋爱脑,一针见血,直抓重点。 不过越这样,越好办。 兴奋之余,巫行云手上动作更快。 天山六阳掌跟天山折梅手被她施展的出神入化:青阳带岁除、白日参辰现、云霞出海曙、如鹰扑兔、力劈华山、一路折梅、掌中藏剑———— 一招一式都妙到毫巔,动作行云流水,招式衔接自然,威力奇大却没有任何凶意戾气,无论是对战局的把握、技巧的妙用、招式的临场发挥,还是对两门武功招数的推陈出新等,都让王语嫣眼前一亮,有些地方令她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天山六阳掌重意不中形————” 见巫行云一改常態,终於不再嘴硬,开始指点自己,同时眼神亮晶晶地盯著自己,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期盼,王语嫣心领神会,嘴上不停道:“外祖父常说,三人行必有我师。 师伯祖武功远高於他,是最值得他学习的同辈,其他人虽好,但为人与武学上都差师伯祖远矣amp;amp;quot; 见巫行云听得越来越嗨,对自己越来越不吝指点,目光越来越柔和,王语嫣瞅准时机,趁热打铁道:“外祖父曾言,《北冥神功》虽能吞噬武者內力,《小无相功》能模擬天下武学招数,但论奇妙,首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不管是威力,还是行动路线的精妙程度,都远非其他两功可比。 更重要的是,道家之人寻求长生不老之术,放眼天下,此功都独树一帜,契合道家宗旨。” 王语嫣说了一箩筐好话。 巫行云猜到这丫头故意说好话糊弄自己,可她依旧忍不住高兴,笑出两个梨涡,沉稳气质都多了三分天真烂漫。 既有师弟无崖子的原因,又有对面丫头的原因。 仅打斗半个时辰,这丫头在六阳掌跟折梅手两门武功上就举一反三、进步神速,悟性资质都是上上之选,比她当年都强出一头,是个可造之材。 虽说小丫头是李秋水那贱人的外孙女,但也是无崖子的外孙女,不看僧面看佛面,巫行云不忍浪费其绝世天资,当然顺水推舟,指点一二。 当然,还有一个小原因。 这丫头跟李秋水相似,她討好自己,就像那贱人討好自己。 蓬的一声。 一红一粉两道身影分开。 王语嫣跟巫行云各自站定。 王语嫣抬手一招,卡在房樑上的桃花伞旋转飘落,执伞在手,她再次行礼。 重新落座上首,巫行云道:“小丫头,武功倒是不错,嘴巴也甜,可想要姥姥传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还差得远。” 王语嫣勾唇一笑,自信道:“晚辈会让师伯祖鬆口。” 巫行云:“年轻气盛是好事也是坏事,可你也要量力而行,姥姥是奈何不了你,可你也奈何不了姥姥,这天下只有我会《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只要我不愿意,任凭你使出浑身解数,甚至请来无崖子,都无济於事,除非你让李秋水那贱人亲自来灵鷲宫负荆请罪。” 王语嫣笑而不语,现在说什么都徒劳无力,言语比任何行动都重要,她也没想过一见面就让天山童姥答应。 王语嫣被安置在灵鷲宫客院。 往后三次,天山童姥没再见她,像完全忘了她一样。 王语嫣不急不躁,没有主动求见童姥,要么宅在院內品尝天山特製茶叶,细酌慢品;要么在灵鷲宫侍女的陪同下,欣赏天山风景,看千山暮雪,见奇峰怪石,登峭壁陡崖,穿松林雪谷;要么看灵鷲宫侍女比武练剑,要么跟她们切磋较技,不用內力,只看武艺;要么埋首灵鷲宫的藏经洞,童姥面冷心热,虽不传授她《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但不禁止她入藏经洞观书。 偶尔乘坐丹雪翱翔天山,寄情山水,放鬆身心,陶冶性情,师法自然,遇到看得上眼的药材就采上一些,碰上不错的毒物就捉上一些。 天山童姥不见自己,她就自娱自乐,自在逍遥。 乌飞兔走,不知不觉便是半月。 灵鷲宫主殿。 巫行云问起王语嫣。 “那丫头近来如何?” 余婆婆行礼稟告。 “尊主,那扶摇仙子十分有耐心,每日不是练功观经、比武悟道,就是游山玩水、逍遥自在,有时还会指点弟子们武艺,丝毫没因尊主没召见她而心烦意乱,更没失了分寸。” 巫行云似笑非笑。 “你看上去很欣赏她。” 余婆婆恭敬回道:“属下只是实话实说,究竟要如何对待那扶摇仙子,全凭尊主吩咐。” 巫行云神色稍缓。 “晾了她半个月,时间也够了。 那丫头还没把请束给我,你去把她唤来。” 接到消息,王语嫣放下茶盏。 “半个月,给足了师伯祖面子,是时候摊牌了。” 她焚香沐浴,信步走出客院。 再次步入灵鷲宫,王语嫣依旧是来时装束,身携桃花伞,头戴面纱,身姿婀娜,脚步轻盈。 恭敬行了一礼,她不卑不亢道:“晚辈拜见师伯祖。” 端坐上首,巫行云开门见山:“既然无崖子要你请我前往擂鼓山,请帖是不是应该拿出来。” 王语嫣恍然大悟,告罪道:“是晚辈疏忽,外祖这次除了亲自书写了请帖,还让晚辈送来一枚玉佩。” 她取出两物,双手递上。 见状,巫行云神情激动万分,抬手一招,凭强横內力摄来两物。 將请帖放到一旁,她轻轻摩掌著手上玉佩,表情复杂,情不自禁地回忆往昔。 往日种种歷歷在目,尤其是他们年轻时一起习武学艺的日子犹如陈酿老酒,经久不衰,歷久弥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 得传玄功(求月票) 我王语嫣,在线改命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三章 得传玄功(求月票) 第143章 得传玄功(求月票) ”同来玩月人何在,风景依稀似去年,没想到师弟依旧留著此物。” 巫行云追忆道。 这是她年轻时所赠,本以为师弟早就丟弃,没想到还留著。 巫行云看向王语嫣的目光多了三分和善。 只是在看清王语嫣戴的七宝指环时,她面色骤变,厉声道:“七宝指环!师弟將逍遥派掌门传给你了!” 转了转手上指环,王语嫣淡笑。 七宝指环於逍遥派来说意义非凡,来灵鷲宫前,她就摘下此物,秘而不宣,就等著一个合適时机再拿出来,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成功引起天山童姥的注意力。 提高了自己在童姥心目中的地位。 “不是掌门,只是少掌门。”王语嫣解释,“这次外祖父邀请师伯祖前往擂鼓山,另一个目的是参与逍遥派掌门交接大典。” 巫行云冷哼。 “他倒是看重你。” 她只抱怨了两句,虽对此事略有微词,但没反对,更没出手抢夺七宝指环。 平心而论,这丫头確实超群绝伦,天分之高直追师父逍遥子,在江湖上名声不小,撑得起逍遥派门户,唯一的瑕疵是血脉不纯,竟然是那李秋水的种,若是师弟跟自己的该多好! 想到这点,巫行云心一狠:“此间事了,你可以走了。” 王语嫣听明白了。 这是要自己离开縹緲峰啊! 她不慌不忙,成竹在胸道:“师伯祖有命,弟子自当遵从,只是可惜了————” 巫行云追问道:“可惜什么?” 王语嫣道:“可惜,师伯祖要愧对师恩,愧对逍遥派了。” “此话何意?小丫头,我给无崖子面子,才没动手杀了你,倘若你不给姥姥一个合理解释,今日你休想走出灵鷲宫。” 巫行云表情冷酷,浑身散发可怕气势,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对猎物虎视眈眈,隨时有可能猛扑而下。 王语嫣就是那猎物。 面对目露杀机的巫行云,她面不改色,从容不迫道:“晚辈机缘巧合下已打开下丹田,而今已兼具《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两家之长,如今再打开玄关,倘若能修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便有可能走到祖师逍遥子的高度。 外祖父跟师伯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知晓他跟您心中隱痛,都觉得愧对师恩如山的祖师逍遥子,此生执念之一就是能重现《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神威。 这是他老人家派我前来的另一原因。” 见天山童姥神情恍惚,似乎在回忆往事,王语嫣心中一喜,再接再厉:“何况,晚辈的《小无相功》不是外祖母所传,而是外祖父所授,他没让我前往西夏,而是来縹緲峰灵鷲宫见师伯祖,其用意师伯祖应当能够领会。 对《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晚辈並不十分渴求,毕竞《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足以让晚辈研习一生,我兼具两功也算外祖父跟外祖母的另类破镜重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真能重修於好。” 王语嫣字字扎心,句句扣弦。 將来如何应付巫行云,那是外祖父无崖子的事。 孙女有事,祖父服其劳。 他老人家採花段位不比段正淳低,应该可以应对,即便不能,看在过去一往情深的份上,巫行云应该也不会痛下杀手。 说完,王语嫣转身欲走。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慢著!” 王语嫣即將迈出门槛儿时,巫行云终於开口,王语嫣转身恭敬行礼。 “师伯祖还有何事吩咐?” 巫行云面无表情道:“明日卯时,姥姥传你玄功,过时不候。” 王语嫣言笑晏晏。 “多谢师伯祖,外祖父定然十分欢喜。” “滚吧!” “好嘞!” 目的达到,王语嫣不计较巫行云的態度,麻溜走人。 巫行云独坐高台,目送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虽是嗔怪,但嘴角掛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笑:“臭丫头,心眼儿倒不少。 真以为姥姥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若非姥姥自愿跳入坑里,岂能让你如意?这次自己可不是看师弟的面子,而是———— “师父!!!” 巫行云的呢喃声迴荡殿內。 “当初您將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用心照料,悉心教养,授我武艺,传我绝学,如今將《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传下去,还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也算略略报答师恩了。” 总不能让逍遥派的玄功失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也不算所传非人,对师父、对自己、对逍遥派都有个交代。 翌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王语嫣已经到了灵鷲宫主殿,比约定时辰都早了一盏茶。 卯时,疾风颳过,巫行云现身。 “跟姥姥前来。” 王语嫣足尖轻点,身形如风,立即跟上,没被巫行云拉下,甚至因为兼具两门神功,身具百年內力,她正在拉近跟两者距离。 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巫行云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两女几乎同时到达一座山峰,此峰古木参天,藤萝遍地,人跡罕至,充满原始气息。 天山童姥盘坐一块青石上,王语嫣行三跪九叩的参拜大礼,虽非拜师,但有授艺之恩,理当感谢。 巫行云没客气。 一来她当得起大礼。 二来感觉像李秋水在参拜自己。 巫行云雷厉风行,命王语嫣起身,没有乱七八糟地胡扯,直接传授玄功。 “八荒春浩荡,六合气长存。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原名纯阳至尊功,为我逍遥派独传內功之一,这本武功原不適合女子修习,后来在师父指点下,我倒转玄功,將至阳化为至阴,从此女子也可以习练。 这门內功需要武者具备最上乘的內功根基,其威力奇大无比,修炼者更可以永葆青春,每三十年可以返老还童一次,一日相当於一年。 若单练此功,每次返老还童时,需在午时吸饮生血,可你不同!” 巫行云语气里透著难以掩饰的羡慕:“你已修习了《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若修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返老还童时无需饮血,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修习內功,就能平安渡过此劫。” 除了不用饮血外,巫行云对玄功的介绍跟王语嫣印象中的特点无太大差別。 当天,她就跟巫行云练功。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跟另外两门玄功不同,修炼此功法需要具备充分的大小周天基础,否则,会耗尽真气或亢奋而亡。 此功讲究以神养气,神气相合,功法原理是通过强化人体三焦系统来採集、发散、收藏和使用真气,行功路线主要在於开发窍穴,以经脉为路,激发窍穴潜力。 道家认为人身天宫,身藏万神,神便居於窍穴之內。 王语嫣一练就是两个月。 在天山童姥不遗余力地指点下,她不仅学会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还登堂入室,当然,这跟王语嫣悟性出眾、功力深厚有很大关係。 两个月后,天山童姥开始赶人。 临走前,王语嫣特意画了一幅外祖父的丹青作为临別礼,巫行云毫不犹豫地收了,她虽没见王语嫣,但令灵鷲宫上下列队相送。 鹤鸣声响,丹雪展翼。 王语嫣一如来时,乘鹤飞天,纵入青冥,如九天玄女返天宫,身姿优美,縹緲出尘。 忆无人追 第一百四十四章 阿朱受伤(求月票) 第144章 阿朱受伤(求月票) 山中不知岁月长。 縹緲峰四季如春,山外却枫叶似火,银杏橙黄,绚烂夺目。 乘坐飞鹤,王语嫣居高临下,俯瞰辽阔山河,看万山红遍,见漫江碧透,不由心旷神怡,既有见到美景的舒畅,又有得偿所愿的愜意。 一路奔行,夙兴夜寐。 王语嫣带了些酒水赶至擂鼓山。 得知外孙女习得《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他放声大笑,甚至喜极而泣,直嘆对得起师父的栽培。 瞧著真情流露的外祖父,王语嫣想了想,没在这个兴头上浇他一头凉水,免得坏了兴致,至於对他更痴狂的天山童姥,就当是给外祖父的“惊喜”。 在此地陪了外祖父数日,令他感受一下天伦之乐,王语嫣乘鹤离山,返回曼陀山庄。 跟娘亲李青萝续一下母女情,她潜心练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之余,翻阅起《龙象般若功》,內功有了,外功也得更进一步。 內外兼修方为上乘。 回山半个月,临近晚秋。 颯颯晨凛,萧萧暝色淒。 王语嫣正在翻阅秘籍,脚步声匆匆响起,阿碧著急忙慌地走了进来。 “小姐,出事了。” 放下秘籍,王语嫣问道:“何事惊慌?” 阿碧心焦道:“咱们的人传来消息,阿朱身受重伤,被萧峰一路护送,直奔姑苏而来,属下已经派人去接应阿朱姐姐,可性命攸关,容不得拖延,属下希望能借用一下丹雪,儘快接回阿朱姐姐,免得夜长梦多。” 王语嫣毫不犹豫:“即刻去办,若有人为难,格杀勿论。” 阿碧欢喜应“是”,转身剎那她又转了过来,开口问道:“那萧峰怎么办?” 王语嫣不假思索道:“若他愿意,就一併带来;若他不愿,就不必理会,阿朱性命要紧。” 阿碧再次转身,飞掠明玕院,前去安排。 风吹竹梢,婆娑作响。 王语嫣目光落到如蝴蝶翩飞的竹叶上,思绪亦隨之飘荡。 江湖从不缺热闹。 素来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王语嫣虽没在江湖上掀起风浪,但另有故事上演。 她在擂鼓山跟天山縹緲峰潜修时,江湖上发生了数件大事,最沸沸扬扬的一件就是丐帮帮主乔峰是契丹人,还是昔日雁门关受害者萧远山之子。 回来后,王语嫣听阿碧说了一嘴。 康敏虽死了,但丐帮鱼龙混杂,內部从来不平,更不缺少利慾薰心者,乔峰义薄云天,大公无私,得到大多数人的拥护,可也挡了不少人的道。 马副帮主失踪。 全冠清跟上代徐长老一起拿著汪帮主的遗书,一起在洛阳丐帮大会上揭秘乔峰身世,並请了赵钱孙跟智光大师指证,请了谭公谭婆两位武林宿老与单家五雄见证。 並让乔峰露出胸膛狼头刺青,言明这是契丹人的传统。 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辩驳。 因为王语嫣,雁门关惨剧传遍武林,乔峰自然清楚,得知自己是当年那个可怜小孩,乔峰惊怒交加,心態有些破防。 再想到自己多年来被恩师培养,一直杀害辽国贵族跟大將,跟同胞自相残杀却浑然不知,而恩师还眼睁睁看著,甚至可能暗地里笑话自己,他心態更破防,颇有些心灰意冷。 乔峰不是贪恋权势之人,悲愤之下他当场改名萧峰,毅然决然地辞去帮主之位,留下打狗棒,扬长而去。 后续剧情跟王语嫣知晓的差不多,萧峰被误会杀了养父养母跟恩师玄苦大师,因为事出有因,萧峰虽没成为武林公敌,但同样名声扫地,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至於阿朱。 她將秦茹她们护送回曼陀山庄后孤身入江湖,確实闯出了几分名头,得了一个“曜灵剑”的名头。 皆因她所用佩剑名为曜灵,此剑材质特殊,除了用上等铁块,还加入了一小块至阳暖玉,挥剑杀敌时会携带丝丝暖意,配合其修行的阳属內功,如虎添翼。 至於她跟萧峰怎么走到一起的,王语嫣暂不知情,暂时归结为剧情力量。 对萧峰的命运,王语嫣不想掺合,看在以往交情上,他来了就招待,不来无所谓,萧远山坑儿子,关自己这个外人啥事。 最重要的是阿朱! 她很好奇,这次阿朱咋受伤? 是跟原著一样偷了少林《易筋经》,还是另有隱情。 念及於此,王语嫣传令,命下属前去查探消息,儘量將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收回思绪。 王语嫣沉心静气,继续翻阅秘籍。 《龙象般若功》不愧是密宗护教神功,字字珠璣,句句深奥,藏了不少佛门术语跟典故,更主要的是用梵文书写,王语嫣跟师伯苏星河学了不少梵文才看懂这门秘籍。 品读半月,她於此功略有体悟,对如何完善冰肌玉骨有了初步的方向。 呦呦鹿鸣声响起。 四蹄踏动,一只神骏梅花鹿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看到王语嫣,它湿漉漉的鹿眼骤然一亮,跑到王语嫣面前,用头蹭了蹭她的衣角,用力討巧卖乖。 正是元吉。 它被养了一年多,每日里被好吃好喝地投喂,不缺珍奇草药跟御兽之法,加上王语嫣有时会用真气为元吉梳理经脉,强盛气血骨髓。 这憨货已经票肥体壮。 其身后还跟著一位小姑娘,身穿红衣,粉雕玉琢,气色红润,正是李师师。 这丫头来了曼陀山庄半年,被府医调养的不错,王语嫣归来半月,每日为其施针治病,时至今日,李师师身体已经恢復的差不多。 虽跟同龄孩童比体质稍弱,但已经能够习武。 是的,习武! 李师师天生魂力强大,一道先天之气堵在其心口,难以排解,久而久之就成了心疾。 此事好坏参半。 坏事就是体质贏弱,患有心疾,普通名医束手无策,除非遇到王语嫣这样的杏林圣手,否则,难以治癒,英年早逝。 好事是一旦治癒,李师师摇身一变,会成为武学奇才,练武事半功倍,至少在逍遥派如此,因为有適合她的內功心法《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只是王语嫣不打算马上传她武功,等李师师休养一段时间,再给她打基础,將来或许能替她撑起天涯海阁,乃至逍遥派。 “神仙姐姐,我给你研磨。” 李师师甜甜一笑。 討巧卖乖的表情跟元吉如出一辙,一人一鹿格外喜感,看得王语嫣心中一乐。 次日一早,朝霞万里。 清越高亢的鹤鸣声响彻云霄。 丹雪载著阿朱归来,上面还有阿碧,未曾见到萧峰身影。 明院內,王语嫣亲自出手,为其诊脉开药,並用白皙手掌贴到阿朱后背上,为其输入磅礴內力。 第一百四十五章 江湖追杀令(求月票) 第145章 江湖追杀令(求月票) 时如逝水,转瞬三日。 明院东厢房,阿朱醒来。 紫铜香炉香气裊裊,嗅著熟悉桃花香,环视雅致装饰,阿朱不由心安。 “回来了!” “是啊!阿朱姐姐,你回来了。” 阿碧端著药汤走了进来,亲自餵阿朱服药。 片刻后,王语嫣出现在房內,询问究竟。 阿朱强打精神,说道:“是剑神卓不凡,他到处寻觅神兵利器,想报一字慧剑门灭门之仇,我游歷江湖时,跟他偶然碰上,此人看上了曜灵剑,出手抢夺,爭斗之下,被其施展出的剑芒伤了肺腑,若非萧大爷正好经过,出手相助,恐怕我死无葬身之地,根本不可能回来————” 隨著阿朱讲述,王语嫣懂了。 吩咐阿朱安心休息,她走出厢房,至於萧峰去向,王语嫣没多问,爱来不来,反正他不自杀,能杀他者少之又少。 不来,她省得麻烦了。 看著地平线上冉再升起的红日,王语嫣沉声吩咐道:“胡姑姑,传令下去,全力搜寻卓不凡下落,同时发布江湖追杀令,斩杀卓不凡者,奖励黄金百两、渡厄丹一枚、上乘武功秘籍一本;活捉卓不凡者,除了以上奖励,再加一本上乘武功秘籍与三枚雪魄丹。” 渡厄丹可解百毒。 雪魄丹可治內伤。 隨著曼陀山庄跟天涯海阁的江湖地位飆升,这两样东西被王语嫣拿了出来,成为名传江湖的灵丹。 胡姑姑领命,立即去办。 王语嫣目光生寒,字字如刀。 “动了我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今时今日,以曼陀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跟她的威望,江湖追杀令一定会得到眾多武者的拥护,加上重利,拥护力度会更疯狂。 她要让卓不凡上天无门、入地无路,也让整个江湖清楚曼陀山庄的护短,日后冒犯,得先在心里掂量掂量。 曼陀山庄跟天涯海阁联合发布的追杀令,被江湖人称为扶摇令。 此令一出,江湖起风云。 有人惊讶剑神卓不凡活腻歪了,竟然敢挑衅扶摇仙子;有人觉得机会来了,呼朋引伴,磨刀霍霍向剑神:有人冷眼旁观,坐观武林恩怨。 有人为財,有人为名。 有人为灵药,有人为善缘。 有人为武功秘籍,有人为借刀杀人。 后者主要跟卓不凡有仇,打算跟其他人一起强强联手,因为这枚扶摇令,江湖风云愈发激盪,翻滚不休,廝杀再起。 卓不凡比萧峰更快成为武林公敌,风头一时间跟萧峰一般无二,甚至境遇更糟,卓不凡一旦现身,立刻会遭遇围攻,好几次都身陷险境,差点儿命陨。 彩戏门、素衣楼、函谷八友等同样发力,追杀卓不凡,令其境况愈发雪上加霜。 连大理段氏都加入进来,后来连天山灵鷲宫及其附属势力都开始追杀卓不凡,天山童姥许给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报酬,是解除生死符。 为了自由,这些妖魔鬼怪疯了。 曼陀山庄。 扶摇令已经发布了月余。 阿朱伤势调养的差不多,可以自由活动,习练武艺。 她这次虽命悬一线,但因祸得福,剑法有所突破,所学融会贯通,甚至有望冲开奇经八脉中的最后一条经脉。 临窗对坐,瞧著在院中腾挪习剑的阿朱,王语嫣满意頷首,等这丫头打通奇经八脉,能帮自己做不少事。 端起茶盏,轻吹茶雾,慢慢品上一口,王语嫣正准备翻阅《龙象般若功》,脚步声传来,阿碧进屋、行礼、回稟一气呵成。 “小姐,苏州传来消息,卓不凡偽装成一个渔民,躲在太湖沿岸的小渔村。” 王语嫣没有丝毫意外地翻开秘籍,声音毫无波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位剑神倒是聪慧,也有魄力。” 阿碧机灵道:“他虽聪明,但比不上小姐神机妙算。” 王语嫣头都没抬,吩咐道:“叫上段延庆三人掠阵,你跟阿朱一起前往渔村,围困卓不凡,让阿朱亲自把此人尸体带回来” “小姐放心,我一定为阿朱姐姐报仇。” 阿碧欢喜,欢快离开。 阿朱阿碧雷厉风行。 未免打草惊蛇,她们没大张旗鼓,只乘坐两艘小舟,从两条水路出发,向小渔村包抄。 檀香裊裊,王语嫣安坐明玕院,旁若无人地翻阅秘籍,粉衣倩影新手翻书,窗前竹林萧萧,窗內兰花苍翠,唯美地仿佛一幅仕女画。 少顷,呦呦鹿鸣响起。 元吉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李师师紧隨其后。 一人一鹿相处十分不错,走到哪儿都形影不离。 “神仙姐姐。” 放下秘籍,王语嫣一边为元吉顺毛,一边说道:“小丫头,五禽戏练得如何了?” 李师师声音爽朗,甜甜一笑:“已经基本练熟了。” 王语嫣:“勤加练习,莫要懈怠,药浴也要常泡,等来年开春,我收你为徒,授你武艺。” 李师师顿时兴高采烈,殷勤上前,既倒茶又研磨。 瞅著小丫头,王语嫣欣慰一笑,继续翻阅秘籍。 授李师师武艺,不是她临时起意。 虽说道不轻传、法不轻授,但那是一般情况,李师师情况特殊,规矩只针对常人,天才可打破常规。 李师师天生魂力强大,像她这种人屈指可数,万中无一。 物以稀为贵,人亦如此。 她是除了王语嫣外最適合练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之人。 当然,拖到明年开春,也是想再观察一下李师师的人品。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若这孩子品行不错,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不算所託非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两个时辰后,小渔村。 装扮成独眼斗笠大汉的卓不凡被堵住。 前有阿朱阿碧,后有段延庆三人。 “卓不凡,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看你这次如何逃。” 南海鱷神岳老三脾气急躁,阿碧话刚说两句,他就取出鱷嘴剪,如蛤蟆蹬腿般飞了出去,呜哇乱叫,齜牙咧嘴。 “何必跟他说那么多废话! 劳资好久没打架了,如今终於能放开一战,先让我咔擦了他老小子一只手臂再说,呜哇哇哇!” 鱷嘴剪直冒火星。 叶二娘也不甘示弱,挥舞大刀,砍向卓不凡,刀风呼啸,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刀鸣。 卓不凡瞳孔紧缩,如临大敌。 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找到,他引以为傲的计谋竟是自投罗网。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只有拼了! 卓不凡挥动鱼竿,犀利剑芒附著在鱼线上,跟南海鱷神与叶二娘战在一起,同时朝阿朱阿碧方向衝去,至於段延庆,人的名树的影,段延庆能成为四大恶人之首,手上功夫必然不弱,不如两个女子好对付。 “来得好!” 阿朱阿碧对视一眼,宝剑出鞘。 第一百四十六章 飞仙剑(求月票) 第146章 飞仙剑(求月票) 渔民早躲了起来,四周空空荡荡。 卓不凡鱼竿藏剑,手腕陡然一转,鱼竿裂成四根尖细利刃,如离弦之箭般飞向四方,两根飞向阿朱阿碧,两根杀向南海鱷神跟叶二娘。 段延庆静观其变,没出手相助。 扶摇仙子的意图,他一清二楚,主要让阿朱报仇雪恨,自己只要在关键时刻助其一臂之力即可0 南海鱷神一个鷂子翻身,躲开这一击,结果中了卓不凡的算计,被其趁机一剑盪开,一道犀利剑芒直衝南海鱷神面门,岳老三斗战经验丰富,在生死一线之间奋力格挡,剑芒击打在鱷嘴剪上。 岳老三虽避开必杀一击,但不好受,浑身气血沸腾,身子更倒飞出去,蛤蟆似的上下弹跳两下,呜哇乱叫,段延庆探出一根钢杖,卡住南海鱷神双脚,助其稳住身形,旋即一根钢杖迅速在岳老三身上点了数下,用一阳指力为其梳理沸腾的气血,压制紊乱的內力。 叶二娘武功较高,避开尖利鱼竿的同时,及时后撤,避开卓不凡酝酿的必杀一击。 刀剑碰撞,火花四溅。 叶二娘被反震地连退数步,看向卓不凡的目光充满凝重跟森然杀意。 阿朱阿碧配合默契,双剑合璧。 一个手持曜灵剑,一个手持风雪剑,曜灵剑不用多说,风雪剑在铸造时加入了一小块千年寒玉,其他材料亦挺讲究,剑身如覆秋霜,剑刃寒光烁烁,一剑既出,风雪肆虐。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王语嫣拜託巧匠冯阿三的好友铸这两柄剑,是因为阿朱阿碧不是自己,神兵利器於她是锦上添花,於阿朱阿碧是雪中送炭。 两女护送秦茹她们回到曼陀山庄时,丹雪奉王语嫣的命令,送来这两柄宝剑,如今大半年过去,阿朱阿碧用琅嬛玉洞內的上乘养剑术养剑,宝剑跟她们两人已经气息交感,用起来十分称手。 两仪正反剑阵瞬间展开,阿朱阿碧腾挪转移,手腕翻转,双剑牵引,將两根尖细鱼竿反弹回去。 卓不凡算计落空,翻转旋身腾空,如游鱼般躲开两根鱼竿。 阿朱阿碧趁势而上,如两只飞燕掠至卓不凡身边,將其围在中间,两仪正反剑阵瞬间笼罩而下。 “敢算计劳资,今天爷爷不把你脖子咔嚓了,我就不姓————” 调息好后,南海鱷神重新振奋,愤怒叫囂,抄起鱷嘴剪就打算衝上去干仗,结果话没说完就被段延庆拦住。 “老三,不用著急,这次我们只是掠阵。” 对段延庆的话,岳老三基本上言听计从,一双滚圆双眸怒瞪了眼卓不凡,把自己气成了刺豚,隨后迈著六亲不认的螃蟹步,走到段延庆身边。 曜灵剑身通红,炽热无比。 风雪剑身银白,凝结寒霜。 两仪正反剑阵得两柄宝剑加持,充斥冷热两重剑气,威力倍增。 事关性命,卓不凡不敢大意,手中宝剑进发锐利剑芒,剑法快准狠,剑招连绵不绝,更斩出一个一字剑式,正是一字慧剑门的绝学。 阿朱阿碧专门研究过《一字慧剑经》的剑谱,请教过小姐这门剑法的破绽跟破解之法,这也是她们敢对上卓不凡的底气。 两女合作无间,一个眼神就知对方心意,两剑挥舞间一攻一防、一正一反、一前一后、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令卓不凡顾头不顾尾,数次险象环生。 更重要的是,阿朱曜灵剑以慢打快,阿碧风雪剑以柔克刚,破解了一字慧剑,三剑交击,卓不凡被震的身子趔趄,阿朱阿碧眼疾手快,迅速欺身而进,双剑再次出击,一个刺面门,一个攻下盘。 电光火石间,卓不凡极速反应,长剑格挡,剑芒生寒,抗住阿朱一剑,同时迅速旋身,以灵巧姿態躲过阿碧一剑。 躲过致命攻击,卓不凡冒了一身冷汗,幸亏他机灵,否则,自己不只是削掉一片袖袍这么简单口见两女再次攻来,他收起轻视之心,长剑一盪,鏗鏘声响,半尺剑芒犀利无匹,竟瞬间挽出两朵剑花,得剑芒加持,长剑恍惚间一分为二,同时攻向阿朱阿碧,附带施展出周公剑法,剑招縹緲无跡,剑法如梦似幻,华丽又致命。 可惜,琅嬛玉洞有一字慧剑门的一系列的武学秘籍,《周公剑法》亦在其中,被阿朱阿碧破解,凭藉剑阵之利,成功让卓不凡身上掛彩,肩头被削,皮开肉绽,鲜血四溅。 “看来琅嬛玉洞也有我一字慧剑门的武学。” 卓不凡面沉如水道。 阿朱利齿相讥。 “你不知道的还多著呢!” 卓不凡寒声道:“小姑娘,別高兴得太早,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琅嬛玉洞囊括不了天下武学。 阿朱阿碧瞬间提起十二万分精神。 她们听小姐提过卓不凡的经歷,这位剑神七岁学剑,十三岁《周公剑法》大成,成为一字慧剑门第一高手,十九岁时他名震江湖一带,后来一字慧剑门被灵鷲宫灭了后,卓不凡藏匿在长白山,潜心武学,机缘巧合下获得一本前辈高手遗留的剑经,他用心研习,勤学苦练,歷经多年,剑术登峰造极,修炼出了传说中的剑芒,重出江湖,被誉为剑神。 那本剑经神秘无比,除了卓不凡,无人知晓其名字,可能修炼出剑芒,剑法必定不同凡响。 果不其然! 卓不凡抬手间声势大变。 剑招大开大合,剑法纵横裨闔。 竟一点点儿地挽回劣势,跟阿朱阿碧打的有来有往。 要知道,阿朱阿碧有神兵加持,两仪正反剑阵威力足以令大部分一流武者汗顏,可卓不凡竞能跟她们拼一个旗鼓相当,可见此剑经的可怖。 当然,他的剑道造诣亦不可小覷。 可卓不凡心中没有丝毫喜意,心反而越来越沉,既因他使出压箱底的功夫,竟没有立即拿下两女,又因为旁边还有恶名昭著的三位恶人相助,双拳难敌四手,更因为此地临近太湖,自己已经暴露,曼陀山庄很可能会来援兵,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念及於此,卓不凡使出自己最引以为傲同时消耗极大的底牌。 “飞仙剑!” 剑诀一引,他手中长剑錚鸣,脱手而出,竞在內力驱使下飞起,呼啸破风,三尺长剑绽放半尺剑芒,在两仪正反剑阵中穿梭,如一条翻江倒海的蛟龙,由上而下,威力倍增。 无论是剑速,还是剑芒,都比刚才可怕数倍。 猝不及防下,阿朱阿碧差点儿被破了剑阵,段延庆目光一厉,迅速出手,手中钢杖凌空虚点,强横指力恰到好处地点在卓不凡宝剑上。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御剑术(求月票) 第147章 御剑术(求月票) 叮~! 一阳指力落到飞剑上。 强横劲道令卓不凡身子一个趔趄。 阿朱阿碧眼前一亮,趁虚而入,施展出杀招。 手中红白双剑化为两条匹练,真气激盪,剑气犀利,竞在气机牵引下暂时脱手而出,虽不像飞仙剑那般神奇,但也颇为神奇。 两女身形交错,在卓不凡侧身躲开这杀招时,她们同时握住对方宝剑,双剑合璧,合成十字,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绞断卓不凡脖颈。 两剑梟首,一颗头颅飞起。 血花飞溅,於地上绽放大片红梅。 强敌身死,两女如释重负。 再打下去,她们可拼不过。 “多谢段前辈出手相助。” 阿朱收剑,抱拳行礼。 阿碧亦有样学样,真心道谢。 南海鱷神傲娇地挺起胸膛。 叶二娘得意一笑。 段延庆面无表情,腹部发声:“不必道谢,我不过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阿朱阿碧没再道谢。 想到卓不凡那本剑经,她们开始摸尸,找到想到之物,带走卓不凡佩剑,烧了卓不凡尸体,她们跟段延庆各自乘舟离去。 当天傍晚,霞光雾靄,暮色四合。 两叶扁舟在太湖上激起层层涟漪,前方是清澈湖水,后方是瑟瑟残阳,画面静好。 阿朱阿碧跟段延庆他们分开,前者返回曼陀山庄,后者前往天涯海阁。 明玕院,灯火通明。 王语嫣暂时合上《周易》,饮了一口热茶,眼帘微抬,瞧著神采飞扬的阿朱阿碧,嘴角一抿:“看来凯旋而归,已经消气了。” 两女抱拳行礼:“多亏了小姐派段前辈给我们掠阵。” 王语嫣:“那也得你们爭气。” 阿朱从怀里取出一张兽皮,放到桌案上,解释道:“小姐,那卓不凡的剑法確实有些门道,尤其是那飞仙剑竟能凌空操纵三尺青锋,飞来盪去,如臂使指,跟控鹤功有些相似,我猜小姐会喜欢,將这本剑经带了回来。” “做的不错。” 放下茶盏,王语嫣挑眉称讚。 拿起兽皮卷,她缓缓摊开,卷首上写了《飞仙剑经》四个大字。 王语嫣一目十行,很快被兽皮上类似引言的介绍吸引了注意力,这本剑经源自唐朝,第一代祖师姓李,师从大唐开元年间赫赫有名的公孙大娘,深諳剑舞精髓,后来安史之乱时,辗转来到长白山,建立白衣门,成为山中隱士之一。 后来大唐重建,重新国泰民安。 祖师出山,寻觅公孙大娘踪跡,数年后落寞而归,晚年时整理所学,呕心沥血,留下《飞仙剑经》。 白衣门数代单传,隱於白山黑水之间,追求剑道至高境界,直到五十年前,白衣门最后一代传人遭遇强敌,跟强敌同归於尽,白衣门自此断绝。 只剩下记录在特殊兽皮上的剑经,沉寂多年后遇到卓不凡,重新绽放光芒。 当然,后面是王语嫣拼凑出来的。 虽尚未正式翻阅剑经,但仅从这介绍上就看得出来,此经不凡,王语嫣对此充满期待。 公孙大娘不仅是大唐有名的舞姬,还是大唐有名的剑术高手,一曲剑舞风华绝代,名动京师,备受讚誉。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你们辛苦了,好好下去休息,好好消化所得,磨礪自身武道。” “谨记小姐教诲。” 阿朱阿碧离开。 房间內只剩下王语嫣。 她没马上翻阅剑经,东西已经到手,何必急於一时,她继续翻阅《周易》,研究天文卜算之术次日,练完武功。 —— 王语嫣陪娘亲李青萝泛舟游湖,这是早就约好之事。 午饭时返回山庄,母女一起用过午食,王语嫣返回明玕院,终於拿起那本剑经。 窗外,风吹树梢,婆娑作响。 犹如王语嫣此刻的心欢喜雀跃。 《飞仙剑经》远超她想像,记载了眾多剑道至理,见解独到,令自己看到了不一样的剑道风光。 这本剑经分为上下两篇: 上篇记载了大唐剑圣裴旻部分剑术精华,可练出剑芒,锋芒毕露,无坚不摧;下篇以公孙大娘一脉的剑舞为主,练到极致可飞剑御敌,五十步之內飞剑纵横,剑芒穿梭,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这本剑经適合女子修行,可男子亦可修炼,只是更適合上篇,下篇飞剑绝技,男子驾驭,需要耗费更多真气,原因在於剑芒刚强,削铁如泥,而操控飞剑的真气柔韧,凝聚成无形丝线。 王语嫣不在乎剑芒。 自她领悟出剑意起,剑气、剑芒、剑光、剑罡在她眼里都一样,本质上只是真气的一种运用,加持剑意后威力无所谓高低。 她在乎的是飞剑篇。 自己身负百年內力,剑术剑意剑招都堪称当世之最,想要更进一步,要么领悟出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要么钻研出御剑术。 当然,除了为了打破剑道瓶颈外,还是为了满足前世愿望。 御剑飞仙,无往不利。 剑不在手,天下我有。 这可是传说中的剑仙手段。 若自己研究透了飞剑篇,加入控鹤功的特点,未必不能创出更高明的飞剑术。 其他不敢想,百步飞剑总能展望一下,万一实现了呢! 念及於此,王语嫣激动不已,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她重新翻阅剑经,这次她细心参研,用心揣摩,不仅是下篇,上篇也没放过。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剑芒篇或许能对她有所启发。 至於白衣门如何懂得裴旻剑术,王语嫣並不感兴趣,前尘往事与己无关。 卓不凡亡於曜灵剑之手! 这一消息以苏州城为中心传遍江湖。 各方势力反应不一。 有些震惊,没想到剑神这么快授首。 有些忌惮,没想到曜灵剑跟风雪剑联手,竟能斩杀一流高手,曼陀山庄越发壮大。 有些冷漠,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有些遗憾,可惜自己没拿到悬赏。 有些畏惧,將曼陀山庄列为绝不可招惹的势力之一。 还有些心动,想把子女送入曼陀山庄或天涯海阁。 擂鼓山,聋哑谷。 曲调欢快,旋律悠扬。 无崖子一袭白衣,横琴於膝,引得不少飞鸟驻足,闻声起舞。 一曲罢,他朗笑道:“杀得好! 看来以后甚少有人敢挑衅语嫣。” 苏星河附和道:“小师侄护短,杀伐果断,日后必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逍遥派掌门。” 无崖子闻言更笑逐顏开。 有孙如此,夫復何求! 天山縹緲峰,灵鷲宫。 听到消息,巫行云冷哼道:“勉强没丟我逍遥派的脸。” 余婆婆道:“多亏了尊主调教。” 少室山,少林寺。 参天菩提树下,玄慈方丈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世间恩怨纷扰不休,不知何时才能彻底了结。” 对外界烦扰。 王语嫣毫不在意。 自有阿朱阿碧胡姑姑等处置。 她专心习武,或埋首练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或参研《龙象般若功》,或翻阅《飞仙剑经》,偶尔游览太湖,放鬆身心;偶尔观天察地,研究天文地理:偶尔逗弄禽兽,训练其闪避能力;偶尔处理一下积攒的事务,指点一下眾女武学。 不知不觉间,已是寒冬腊月。 一张帖子入曼陀。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少林盛会(求月票) 第148章 少林盛会(求月票) 明院。 王语嫣翻开请帖。 下一刻,她眉毛微挑,颇为意外。 “英雄帖!” 这英雄帖竟是萧远山送来,號召天下英雄相聚少林寺,了结三十年前雁门关旧事。 萧远山虽在武林中没有威望,但因为慕容家跟萧峰,他也算声名远播,雁门关之事得以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加上雁门关涉及赵钱孙与智光大师等江湖宿老,请帖上又明文写著此事还跟少林寺一位高僧有关。 种种原因叠加下,这份英雄帖的分量变得不一样,对天下群雄多了几分號召力。 放下请帖,王语嫣目光闪烁。 想不到没了庄聚贤,没了聚贤庄大会,这少林英雄会却虽迟但到。 “有点儿意思!” 王语嫣喜笑顏开。 这次英雄大会定在明年金秋时节,天朗气清,气候宜人,萧远山挺会照顾人,逍遥派的掌门继任大典放在明年开春,到时候,她能以逍遥派掌门的身份正式出席英雄大会。 在天下群雄面前一展风采。 逍遥派沉寂太久,不可能一直隱世,也不可能一直沉默,当以全新姿態屹立於江湖之巔。 王语嫣更打算跟扫地僧比武论剑,这可是天龙八部出场人物中的武力天花板,放在整个金系武学內都称得上亮眼、一座巍峨山岳。 她自然想攀过去。 即便不能,王语嫣也能看清自己跟扫地僧的差距,认知自身不足,明確將来努力的方向。 念及於此,她身上迸发一股可怕战意,整个屋內颳起一股风,吹得书册跟宣纸哗啦作响,片刻才隨著王语嫣的心情平復而停息。 她下定决心,日后要在武学上耗费更多时间,尤其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逍遥派的另外两门神功都已圆满,再练下去也只是增加內力跟提炼真气,唯有这门玄功尚未圆满,目前只是小成。 扫地僧武功深不可测。 自己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只有將《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练至大成,合逍遥派三大神功於一身,王语嫣才有几分获胜的把握。 她没马上练功,今日事今日毕,总得把今日之事做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数日后。 霜淞掛屋檐,冷风吹竹梢。 练完《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王语嫣刚走出房门,突然感觉到一丝微妙气息,她足尖轻点,瞬间出现在隔壁院落。 此地是阿朱居所。 闭关半月的她终於出关,在院中演练剑法,曜灵剑绽放微光,一股火浪瀰漫而开,驱散寒气,蒸腾寒意,两道火红剑气环绕周身,隨阿朱剑起剑落流转。 招式行云流水,瀰漫一股灵韵。 王语嫣见状,满意点头。 时至今日,阿朱终於迈出那一步,打通奇经八脉,真气外放,放在江湖上也是货真价实的一流高手。 阿朱才十七岁,比她预料的快了三年,年轻意味著潜力跟资本,这才是重中之重。 等阿朱收剑而立,王语嫣抚掌而赞:“不错!以你现在的武功,加上曜灵剑之利,在一流高手中都不算弱者,日后行走江湖,只要不招惹顶尖高手,性命应当无恙。” “多亏了小姐用心栽培。” 阿朱喜形於色。 武功更上层楼,总是一件乐事。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我只是给你指了条路,能有今日是你自己爭气。” 她说这句话没错,自己跟阿朱虽无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实。 勉励阿朱一番,又命隨后而来的阿碧为她设宴庆贺,王语嫣没返回明玕院,乘坐一叶扁舟,畅游太湖,张弛有度,师法自然。 虽说她在太湖生活了十几年,但太湖风光无限,她总看不完也看不厌,四时之景也不尽相同,经常会有各种新奇感悟。 潮涨潮退,晨霜晚露,落霞孤鶩,莫不隱含天地至理。 浪翻云坐忘洞庭多年,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以洞庭湖为师,自学成才,悟出无上剑法,而立之年他剑意通天,臻至“剑隨意转,意隨心运,心遵神行,技进乎道”的化境,於决斗中破碎虚空而去。 王语嫣自詡自己纵然不及浪翻云,应该也差不了太多,她以太湖为师,观天察水,积攒底蕴,於自然中攫取造化並不过分。 日暮时分,王语嫣归来。 云锦楼內佳肴飘香,酒香四溢,除了王语嫣,李青萝也出席宴会,还带著礼物,她看著阿朱长大,早將其看作另一个女儿,如今这丫头学有所成,李青萝欣慰又高兴。 至少以后行走江湖,不会像上次那样命悬一线地归来。 上次她真嚇坏了。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宴席气氛热闹又欢快。 夜半时分,眾人兴尽而归。 次日,阳光明媚,明玕院。 看著抱拳行礼、满脸恳求的阿朱,王语嫣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你既然下定决心去寻萧峰,那便去吧。 出门在外,小心为上。 除了我,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倘若有人为难你,儘管放手一搏,生死无论,天塌下来,我给你撑著。” 阿朱感激道:“多谢小姐成全,等报了救命之恩,我立刻回来,绝不耽搁。” 瞧著真情流露的阿朱,想到她们一起长大的情分,王语嫣叮嘱道:“不管有没有寻到人,別忘了少林英雄大会,有时间去寻访一下小镜湖,找一个叫阮星竹的女人,那里有你的身世。” 总不能让这丫头一直蒙在鼓里。 有了萧远山的英雄帖,她不怕萧峰將段正淳误认为带头大哥,更不怕他误害了阿朱。 听到小镜湖跟自己身世有关,阿朱身子微震,想到小姐为了调查自己的身世肯定花费了不少力气跟心血,她感动又郑重道:“小姐放心,我一定前去。” 又叮嘱一番,阿朱离开明玕院。 阿碧前去送行,要亲自摇桨送阿朱前往苏州城。 目送那道渐行渐远的倩影,王语嫣嘆息:“希望这次是善缘而非孽缘,是喜剧而非悲剧,否则,敢让阿朱受一点儿委屈,哪怕是萧峰也得付出代价。” 待阿碧归来,王语嫣抬眸看她。 “桃李春一杯,江湖夜十年灯。 江湖精彩纷呈,处处风光,你在曼陀山庄待了大半年,就不想去闯一闯?” 阿碧笑嘻嘻道:“我武功不如阿朱姐姐,更不如小姐,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家。小姐不在家时,我要护住曼陀山庄;小姐在家时,我就贴身伺候。” 王语嫣心中一暖,笑道:“你就不好奇自己的身世?” 阿碧道:“我不如阿朱姐姐聪明,想不了太多东西,不会那么执迷於过去,探寻生身父母,从我进入曼陀山庄开始,这里就是我唯一的家,夫人、小姐跟阿朱姐姐就是我的亲人。” 王语嫣心中更暖。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琚。 从阿碧身上,她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影子,看来以后自己要多照顾一下这个小姑娘。 第一百四十九章 扫地僧的身份(求月票) 第149章 扫地僧的身份(求月票) 春风又绿江南岸。 阳春三月,杨柳依依,草长鶯飞。 曼陀山庄,明玕院。 李师师盘坐於地,神情专注,按照王语嫣的吩咐收摄心神,放空思绪,进入传说中的冥想状態。 直到她很快进入状態,王语嫣满意点头。 李师师虽聪慧,但终究只是一个小孩子,小孩子天真烂漫,心思简单,更容易清除杂念。 见小丫头准备好,王语嫣抬手,白皙手掌落到颅顶天门,灌入一道真气。 这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真气,可以引导小丫头更好地进入武道之门,打好武学根基。 真气沿著经脉进入心臟,缓缓引导出那缕盘亘在心臟中犹如跗骨之蛆似的先天之气。 李师师內秀,心性坚韧强大,咬牙忍著心痛,白皙额头冒出细密冷汗,却始终不曾喊出来。 这点令王语嫣更满意。 阿朱阿碧成就有限。 自己不可能永远庇护天涯海阁跟逍遥派。 李师师是一个不错的苗子,悉心栽培,假以时日,或许可以从她身上接过重担,到时候,自己就能专心追求武道巔峰,逍遥自在。 先天之气被一点点儿引导出来,在李师师体內游走一圈,助其强化元气,强健筋骨,最后一丝先天之气最终落到眉心,盘旋於泥丸宫內。 李师师立即按照王语嫣先前教授的法子,聚精会神,自泥丸宫中引出一道气息,衝击三焦经。 一盏茶后,王语嫣收手。 李师师睁开双眼,清亮眼眸写满高兴。 “神仙姐姐,成功了。” “不错,我传你的玄功,日后每天修炼一个时辰,不要过於求成,否则,你会长不大。” 李师师点头,牢记王语嫣叮嘱。 旁边一袭红衣的小凤来看向李师师的目光充满羡慕。 她才五岁,还差一年才能习武。 “恭喜师师姐。” 李师师走过去,牵住小凤来的手,欢喜哄道:“凤来妹妹,以后姐姐会好好保护你。” “谢谢姐姐。” 瞅著面前姐妹情深的温馨画面,王语嫣微微一笑,小孩子的情谊纯粹是世上最美好的事物。 半个月后。 摇桨声响,水花四溅。 一艘大船离开曼陀山庄。 王语嫣、李青萝、阿碧等都赫然在列,她们要一同前往擂鼓山,逍遥盛会在即,她们要提前去布置。 擂鼓山。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空气中瀰漫一股雨后的清新气息。 鹤鸣声响,王语嫣乘鹤降临。 车轮声至,李青萝坐七宝香车。 曼陀山庄一行人到来。 聋哑谷內,很快热闹起来。 无崖子跟李青萝父女之间气氛依旧有些凝滯,只是跟过去相比,两人能心平气和地閒聊几句,有王语嫣缓和关係,他们之间气氛不算太差。 酒足饭饱,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聋哑谷內忙忙碌碌。 聋哑门眾人跟曼陀山庄之人紧锣密鼓地准备,或採购物资,或张灯结彩,或打扫庭院,或核对流程————忙中有序,各司其职。 王语嫣则跟无崖子探討武学,交流经验,同时借今年金秋少林盛会之事,询问他印象里都有哪些高僧,旁敲侧击,看他是否知晓扫地僧。 放下茶盏,无崖子说了不少灵字辈高僧,大多数已经作古,即便尚存於世,也不理世事,专心参悟佛法,武功不如他。 似乎想到什么,无崖子追忆道:“倒是有一位老友,不知是否还在。 四十多年前,他为僧,我为道,我们两人不打不相识,当时他武功就不在我之下,后来我们把酒言欢,交谈甚畅,也就有了交情。 虽是佛家之人,但他蔑视陈规戒律,视世人看法如粪土,看似他是个荤和尚,屡次破戒,大逆不道,声名狼藉,实则佛法高深,心怀大义,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高僧。” 王语嫣心中一动。 “想不到外祖父还有这段往事。” 见外孙女感兴趣,无崖子打开话匣子,详细介绍老友。 隨其娓娓讲述,王语嫣才清楚,原来他这位老友竟是宋仁宗年间的法崧高僧。 法崧是清涧城·紫山寺的高僧。 自小与佛有缘,对佛法一点即通,武道亦天赋异稟,自小就文武兼修。 凭紫山寺二流武学传承,他推陈出新,十五岁就成为一流高手,只是他行事太过出格,不守清规戒律,为紫山寺其他僧人不耻,加上喜欢混跡市井,是以在江湖上声名不显。 哪怕在清涧城出名,也是恶名。 弱冠之年,他自佛理中悟出顶尖武学,领悟慈悲势,成为顶尖高手。 而立之年,他以心眼看世间烦杂恶臭三十载,进一步堪破佛理,由入世转出世,成为绝世高手,只是他没归隱山林,继续嬉笑怒骂看红尘,以尘念洗佛心。 不久,法崧和尚被镇守边关的种世衡看上,洞悉其偽装背后的无垢佛心与能为救苍生敢於牺牲的决心,於是诚心交好,以国士待之。 最后,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法崧自己的谋划。 为救边关百姓,守护两国安寧,法崧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他將生死置之度外,跟种世衡一起施展了苦肉计跟反间计,上演了一场无间道。 法崧以遍体鳞伤之躯,成功取信西夏李元昊,离间了他跟野利两兄弟,使其自断臂膀,削弱了西夏实力,令西夏不得不退兵,边关百姓免受刀兵之苦。 事后,法崧本以为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没想到李元昊没察觉到自己臥底身份,反將其放生,送回大宋境內。 等李元昊反应过来,派出大批武林高手,潜入大宋,血洗紫山寺泄愤。 法崧斩杀了来敌,可心中有愧,自此消失不见。 江湖猜测纷纷,有人说他自刎谢罪,有人说他远遁塞外,有人说他去刺杀李元昊被杀,有人说他还俗。 可无崖子为法崧好友,是世上少有的知晓其下落之人。 法崧寻到了少林上代方丈灵门大师,自此隱居少林,做了藏经阁一位普普通通的洒扫僧人,只愿平淡度日,念诵超度经文,扫地恐伤螻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了此残生,终老古剎,无名无姓死去。 第一百五十章 八方匯聚,童姥临擂鼓(求月票) 第150章 八方匯聚,童姥临擂鼓(求月票) 擂鼓山,聋哑谷。 王语嫣一时沉默。 没想到扫地僧有这种慷慨悲歌的往事。 “倘若老友尚在,以其天资武功深不可测。” 无崖子感慨道。 王语嫣没告知外祖父扫地僧还活著。 一来不好解释。 二来以外祖父的脾气,不会残废著腿去见故人,如此一来,说与不说,没有区別。 了解了少林事后,王语嫣专心习武,数日光阴弹指过。 这一日,清晨时分。 眾人起了一个大早,擂鼓山开始来客,函谷八友亲自在山外守候。 马蹄声响,一男一女最先到来。 其中一个是函谷八友熟人,正是阿朱,一袭鹅黄衣裳,五官清秀,眉眼温润又狡黠。 那个男人则是萧峰,面目方正,身材魁梧,一身正气。 “阿朱,许久不见了。” “萧兄能来,当真让逍遥派蓬蓽生辉。” 函谷八友热情道。 来者是客。 何况他们逍遥派素来开明,不因循守旧,萧峰是汉人,还是契丹人,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自从知晓自己契丹人的身份后,萧峰对人的情绪感知格外敏锐。 函谷八友的真心令他颇为触动,是这一年中他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萧峰抱拳行礼,真心实意道:“承蒙诸位看得起,萧峰有礼。” 女子心细。 戏迷李傀儡接贺礼时,花痴石清露一双妙目在萧峰跟阿朱身上游弋,嫣然一笑:“萧兄客气了,我们视阿朱为妹子,你也算自家人。” 此话一出,函谷七友齐刷刷地看了过去,脸上写满了兴奋跟好奇,眼神发亮又玩味。 阿朱羞涩低头。 萧峰方正面容上多了一丝緋红。 两人之后,又有宾客到来。 是七十二岛主及其麾下嫡传弟子。 他们都带了重礼,金银珠宝、字画古琴、兵器地契———— 礼物种类多样,个个价值不菲。 这群妖魔鬼怪虽装扮各异,但都態度恭敬,彬彬有礼。 函谷八友错愕。 逍遥派跟这些人没交情,最直观的表现是他们没请帖。 可对这些不请自来的宾客,函谷八友礼数周到,仍旧命下属將他们迎了进去。 一来他们態度友好,不是恶客。 二来他们直言奉了童姥之命。 天山童姥是他们师伯祖之事,函谷八友已经知晓。 紧接著,是三十六洞主。 这些人武功更高,礼物更重。 同样被客客气气地迎进擂鼓山。 隨后是各方势力。 唐门、点苍派、无量派、神剑山庄———— 越到后面,地位越高。 带头的多是岁数较大的江湖宿老。 大理段氏亦来人,段正淳携一眾红顏知己,段誉跟一眾妹妹,天龙寺都派了一位高僧,皆因枯荣禪师跟苏星河是老友。 连丐帮跟少林都来人。 逍遥派的人脉这一刻爆发。 有些是无崖子留下的情分。 有些是苏星河的面子。 更多是函谷八友的人脉。 毕竟前面两位都是宅男,年纪也大了,江湖故人已经稀少,函谷八友在江湖上活跃多年,多少认识些人,尤其是神医薛慕华,人脉堪称恐怖。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江湖人刀口舔血,谁都愿意跟一位神医交好,必要时候可是真能救命。 当然,王语嫣的面子更大。 丐帮跟少林多是为她而来。 更別说投靠她的彩戏门、秋水庄跟拜剑阁。 前者早就投靠,后者是慕容博围杀王语嫣时中了生死符的那两位掌门所在的势力。 聋哑谷。 八方云集,群雄匯聚。 谷內搭建了眾多雅致又宽的凉亭,高低错落,跟周围环境融合的恰到好处,或松柏点缀,或桃花烂漫,或流水潺潺,人文与自然相合,热闹跟清幽相伴。 既方便实用,又美观悦目。 宾客们匯聚在不同凉亭內,品尝逍遥派特色茶点。这些是函谷八友精心配製的茶点,色香味均是上上之选。 有些独自品尝,有些结交新友。 有些相互敘旧,有些彼此寒暄。 哪怕是生死仇敌,在此刻碰上都没大打出手,生怕得罪了扶摇仙子,最典型的表现就是萧峰跟中原武林,尤其是萧峰跟少林。 在真相没揭开前,两者之间可是有些血仇。 王语嫣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瞰全场,將宾客反应瞧得一清二楚。 对阿朱找到萧峰,王语嫣毫不意外,两人若是缘分未尽,自能相逢。 倒是聚贤庄来人颇为有趣,阿紫竟跟游坦之走到一块,成了一对小情侣。 昔日诛杀了丁春秋后,王语嫣找过阿紫可没找到,一番打听才知晓这丫头入星宿派不过三载,没找到她,王语嫣没再关心。 眼下看来,这丫头依旧刁蛮任性,可多了一丝规矩,少了几分肆无忌惮。 这是好事。 至於她跟阿朱能不能姐妹相认,王语嫣不感兴趣,也没工夫搭理。 “童姥驾到!” 远处传来声响。 眾人循声而望,只见远处飞来一座轿輦,大红帷帐,隨风飘扬,还有四位抬轿侍女,身上分別绣著梅兰竹菊图案,轻功高超,力气不小。 余婆婆打头,手提琉璃灯盏。 同时大量英姿颯爽的女子紧隨其后,列队进入聋哑谷。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人立即单膝跪地,恭敬迎接。 “恭迎童姥法驾。” 不少中原势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少数知晓这位西南霸主的势力侧目,或忌惮,或冷酷,或审视,或仇视,或惊奇。 少林寺玄悲大师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一声佛號。 少林寺传承数百年,知晓不少江湖辛秘,灵宫是逍遥派麾下之事,少林高层或多或少知晓一二。 丐帮亦如此,他们帮眾遍布各地,消息灵通,知晓灵宫的可怕。 轿輦落地。 巫行云纵身飞出,落到一株苍劲老松上。 函谷八友立即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师伯祖。” 巫行云摆了摆手。 招待宾客的苏星河也赶紧行礼。 “星河拜见师伯,多年不见,师伯风采依旧。” 瞥了眼苏星河,巫行云感慨:“我还年轻,你倒是老了。” 苏星河无奈一笑:“师伯神功玄妙,功参造化,弟子远不及也。” 巫行云收回目光,注视逍遥洞。 “师弟,我来了,你不现身一见?” >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三老重逢(求月票) 第151章 三老重逢(求月票)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掠出逍遥洞。 如一只孤鸿,姿態飘逸,动作迅捷。 须臾间,他落到徒孙冯阿三打造的轮椅上,精准落座,行云流水。 故人相见,四目相对。 两人眼里都写满沧桑跟复杂。 无崖子率先打破沉默。 “数十年不见,师姐別来无恙。” 忍住落泪的衝动,巫行云嘴硬道:“我好得很,倒是你越混越差了。 无崖子嘴角抽搐。 这也是他不喜欢师姐的原因之一。 明明知道她关心自己,可这刀子嘴当真令自己受不了。 眼见师姐要持续输出,无崖子立即截断其话茬儿,志得意满道:“我虽不良於行,但胜在后辈爭气,外孙女马马虎虎,十八岁成为绝世高手,勉强看的过眼。” 巫行云眼抽。 “多年不见,师弟愈发厚顏了。” “师姐,咱们彼此彼此。” 其他人听著他们之间的谈话,看向两人的眼神变了。 他们看向无崖子的眼神充满怨念,脸上明晃晃地写著: 听听,你说的是人话? 啥叫十八岁的绝世高手勉勉强强? 十八岁都只能入眼,他们岂不都是废物? 部分人看向天山童姥的目光充满难以置信。 这粉雕玉琢的女童竟是一位老人? 世上竟真有人能返老还童? 她究竟练了什么奇异神功? 眾人目光闪烁,看向巫行云的表情复杂,惊异、忌惮、羡慕、渴望、贪婪等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对眾人反应,两人毫不在意。 他们都底气十足。 不怕被人打主意。 谁敢伸爪子,就剁了谁。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聋哑谷高处。 山风吹拂,粉衣猎猎。 童姥到来,王语嫣正准备出场,突然一道声音传来,令她脚步一顿。 “师姐师兄,同门敘旧,又是逍遥派大事,你们岂能忘了小妹?难道不认小妹是逍遥派之人?” 一道声音传来,轻柔婉转。 这是千里传音之术。 人未到,声先至。 片刻后,破风声响,一道白衣倩影脚踏树梢飞奔而来,举止瀟洒,轻风动裾,翩若惊鸿,飘飘若仙,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残影。 待其站定,眾人面前出现一位白衣女子,戴著面纱,露出柳眉凤目,身形苗条娜,虽看不清真容,但不掩绝世之姿。 “师妹,师弟没邀请你是他厌恶你,你何必不请自来,遭人嫌弃,你不像我,我可是师弟命下任逍遥派掌门亲自邀请而来,可见他心中你可有可无,我这个师姐不可或缺。” 巫行云率先跳出来,言辞如刀。 李秋水幽怨地看了眼无崖子,隨后目光冷冽地怒瞪巫行云,针锋相对:“多年不见,师姐口舌倒是愈发锋利了,信口胡诌,张口就来。” 她输人不输阵,得意洋洋道:“对外人,才需要送请帖。 我为师兄生儿育女,下任逍遥派掌门是我外孙女,我自不是外人,无需请帖。” 巫行云被虾仁猪心,整个人五官扭曲,下意识地就要动手。 无崖子也被李秋水这不要脸的架势弄的无语,咱俩早就完了。 这时候,阿朱阿碧声音响起。 “扶摇九天,恭迎仙子。” 虚空隱约传来天籟,下起绚烂桃花雨,纷纷扬扬,漫天飞花。 一阵风吹来,地上桃树摇曳,朵朵桃花乘风上天。 王语嫣从天而降,足尖轻点,她於数丈高空步步生花,真假交织,犹如閒庭信步般地落到中间一座台上,场面唯美,如桃花仙子临凡。 李青萝满脸骄傲。 段正淳一脸欣慰。 段誉一脸痴迷。 木婉清既羡且妒。 钟灵欢天喜地:“是神仙姐姐。” 不少人被王语嫣的出场震撼到。 也有小部分人保持清醒,要么是意志坚定的高僧,要么是顶尖高手。 巫行云唏嘘感慨:“这丫头幻术修的不错。” 她虽不擅长此道,但清楚要幻化这么大的场面,至少要幻术大师级別才行。 看在无崖子跟这小丫头份上,暂时先放你这贱人一马,巫行云瞪了眼李秋水敌人最了解敌人。 李秋水懂巫行云的潜台词。 她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意思同样被巫行云看懂。 有本事,你现在就上! 別让我看不起你! 巫行云再次瞪了回去。 想让我自绝於逍遥派,妄想! 你一再挑衅我,就不怕你外孙女迁怒於你,怨你坏了她的好事。 李秋水:———— 算你狠! 站在中间莲花台上。 看著没打起来的天山童姥跟李秋水,王语嫣微鬆口气。 逍遥派行事一向出格。 活得越久,越蔑视面子跟规矩。 她真怕她们不管不顾地闹起来。 好在,自己及时出场,令两人有所顾忌,没马上开打。 无崖子虚拍地面,强横內力使其跟轮椅飞起,落到莲花台上。 巫行云跟李秋水四目相对,火花四溅,她们同时动作,御使轻功,同时落到无崖子左右两侧,落地剎那,她们同时冷哼一声。 无崖子:———— 我好难! 大事为重。 无崖子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气沉丹田,朗声道:“此生逍遥天休问,古来万事东流水。诸位,我逍遥派於大宋元年而建,成立之初就秉承道门乱世入世救人,盛世归山修道”的原则,或小隱於山,或大隱於市,歷经四代,至今已有百余年。 此番邀请诸位江湖同道前来,一是参加我逍遥派第三代掌门继任大典,劳烦诸位做个见证;二是眼下四方靡乱,大宋內忧外患,我逍遥派会正式入世,护佑百姓安康,也请诸位英雄豪杰见证————” 他言简意賅,没长篇大论。 简单交代完原因,就开始重头戏。 琴音响起。 康广陵弹奏古琴,旋律悠远。 由他打头,函谷八友奏响乐曲。 阿朱阿碧打头,率领曼陀山庄眾女飞出,各自甩出碧青匹练,连成青莲图案。 眾目睽睽之下,王语嫣足尖轻点地面,身子骤然跃起,顺著匹练滑入青莲中心,她调动內力,真气御空,青莲隨其牵引,缓缓飞向莲花台。 逍遥派掌门要求极高。 强横內力只是其一。 御使青莲,便是標誌。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四脉归一(求月票) 第152章 四脉归一(求月票) 青莲腾空,缓缓前移。 青莲落到莲花台上,逍遥三老轻轻頷首,无崖子得意微笑,看向巫行云跟李秋水的目光充满炫耀。 李秋水与有荣焉。 毕竟这也是自己外孙女。 巫行云气闷,直接扭头不看两人,眼不见为净。 儘管早有准备,知晓自己一定会过关,可事到临头,真正闯过这关,王语嫣依旧心花怒放。 下一关是琴棋书画。 王语嫣抬手,一支玉笛自数丈外飞来,落到她白皙手上。 凝神凝气,王语嫣吹奏玉笛,清脆明亮的旋律如水流淌,眾人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心情隨曲调起伏而跌宕,忽高忽低,忽上忽下。 时而见高山,时而见流水。 与此同时,王语嫣足尖轻点,莲花台四周的青瓷缸內飞出四条犹如水龙般的墨汁,她旋身轻点,白嫩脚趾轻弹墨水,落到青莲上。 她隨乐而舞,动作矫健有力,身姿轻盈灵动,步伐飘逸,舞姿曼妙,看上去颇为赏心悦目。 美人舞乐,风华绝代,完全是一场视觉盛宴,眾人看得更入神。 一曲终了,宾客们回神。 王语嫣纵身而起,顺势踢了一脚青莲绸缎。 青莲旋转,飞出莲花台。 阿朱阿碧等人各自抓住匹练。 顷刻间匹练展开,化为特殊画布。 空白碧青的绸布上浮现一幅嫦娥奔月图,满天星斗下绰约仙子冯虚御风,绸带飘飘,飞向九天明月,江河下倒影出一轮水月。 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不少通晓文墨的宾客称讚。 画狂吴领军不住讚嘆。 “好一个小师妹,吴道子復生也不过如此。” 书呆句读一脸欣赏。 “何止如此!单独一项只要肯花功夫,稍有天赋就不难做到,可边吹奏乐曲,边以脚作画,同时还要舞蹈,三者形神兼具,要做到这点儿需要极其高超的技巧跟极为深厚的造诣,” 段誉目露痴迷,嘖嘖称奇。 “没想到神仙姐姐竟这般文武双全。” 其他人亦讚不绝口。 无崖子骄傲之色更甚。 李秋水对巫行云挑眉。 巫行云嘟囔:“华而不实。” 他们是江湖中人,琴棋书画有个屁用,打架爭雄难道要看谁笛子吹得好? 李青萝对段正淳嫣然一笑,隨后得意地看向他身旁那些鶯鶯燕燕,明媚张扬的脸上明晃晃地写著: 生女当生王语嫣。 看看我闺女,再看你们子女。 都是庸才,不值一提! 皆为蠢货,不堪一击! 刀白凤等人气得咬牙切齿,可又反驳不了,盖因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子女爭不过,她们无可辩驳。 段正淳悲喜交加。 欢喜,因为女儿爭气。 悲伤,因为女儿不认自己。 第三关,奇门遁甲。 王语嫣右手轻甩,青翠玉笛旋转,竟爆发出削铁如泥的可怕威力,直接砍断眾多松枝,切口整齐。 玉笛飞回,重新落到手上,王语嫣轻挥左袖,强横內力掬来大量松枝,她葱白手指连弹,眾多松枝被她送到四面八方,斜刺入泥土。 隨著王语嫣一声轻喝,眾多松枝竟快速移动起来,组成一座迷宫,层层叠叠,倘若將松枝化为参天大树,定可遮蔽视线,形成一座玄妙迷阵。 无崖子笑容满面,志得意满。 李秋水眉语目笑,洋洋自得。 巫行云微扬头颅,表情不屑,看似不在意,可眼角余光直勾勾地盯著王语嫣,心中泛酸:这么一个天纵奇才怎么偏偏是李秋水这个贱人的血脉。 眼珠一转,她计上心头,对李秋水得意挑眉。 “多谢师妹给我送了这么一个才华横溢的再传弟子。” 李秋水诧异:“再传弟子?” 巫行云:“没错!她学习了姥姥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在縹緲峰上亲自给我磕头,端茶倒水,执弟子礼,態度恭恭敬敬,將我伺候的舒舒服服。 此女跟师妹你长得可是十分相似。 说起来,还是师弟亲自命她求教於我,特意拿了数十年前时的信物,这番情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 李秋水气得瞳孔冒火。 一想到自己被死对头做了嫁衣。 再想到外孙女顶著自己这张脸跪拜面前这个矮子,她鼻子都气歪了。 无崖子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內心慌得一批,昔日两女爭风吃醋的场面歷歷在目,他不寒而慄。 一代人管一代人。 逍遥三老的恩怨,王语嫣不予理会,更不想参与。 闯了三关,她没再动作。 眾宾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本以为萧峰昔日当上丐帮帮主的条件已经十分严苛,堪称丐帮歷代帮主上任难度之最,没想到逍遥派掌门的选拔要求也不遑多让。 武功、文采、杂艺都得出类拔萃,为江湖绝顶。非惊才绝艷者不可担任。 苏星河捧著玉盒上前。 无崖子打开盒子,取出七宝指环。 虽说他早把此物送给外孙女,但当著天下群雄的面为其戴上,才更有意义,才是將掌门之位正式交代他手上。 对自家外孙女,不能没仪式感。 王语嫣双膝跪地,双手接过。 “语嫣,我逍遥派没太多规矩束缚,只切记两点,不得欺师灭祖,不得同门相残,其他隨心即可,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逍遥派第三代掌门,日后师门就交给你了。” “掌门放心,我必不负师门所望,將我逍遥派发扬光大。” 听完无崖子一番叮嘱,王语嫣起身,將七宝指环戴到右手大拇指上,旋即举起右手。 天涯海阁之人率先行礼,在阿朱阿碧带领下单膝跪地,异口同声道:“天涯海阁一脉拜见掌门。” 动作整齐划一,声音震耳欲聋。 苏星河带弟子们同样行礼,態度恭敬:“擂鼓山一脉拜见掌门。 人数虽少,但气势不弱。 除了函谷八友,还有他们这些年收的弟子以及聋哑门眾人。 本以为两脉叩拜完就无事,没想到灵鷲宫眾女竟在余婆婆带领下屈膝跪地,同样参拜。 “灵鷲宫一脉参见掌门。” 声势浩荡,迴荡整个聋哑谷。 三十六岛主也赶紧参拜。 七十二洞主立即有样学样。 钟灵也不甘示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率领身旁八位侍女,单膝跪地,朗声道:“御兽阁一脉见过掌门。” 不仅段正淳跟甘宝宝等人错愕,王语嫣同样惊愕。 她先看了眼天山童姥,见巫行云对自己轻轻頷首,王语嫣报之微笑,她又看了眼钟灵,见这丫头对自己挥手,王语嫣笑容更灿烂。 无崖子放声大笑。 逍遥派四脉合一,这是师父在世时都没有的壮举,虽说这些年逍遥派四分五裂,但近些年来重焕生机,如今重聚,开枝散叶,声势更胜往常。 瞧著势力庞大的逍遥派,群雄不由侧目。 再看著武功明显不俗的逍遥三老跟其他高手,他们心中更五味杂陈。 有人羡慕,有人忌惮,有人高兴,有人恐惧,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想要交好。 丐帮长老们心中一紧。 少林寺高僧如临大敌。 逍遥派可是道门。 庙堂上,佛道势均力敌,大相国寺跟龙虎山执各自牛耳。 江湖上,佛门一家独大,少林寺为武林泰山北斗,即便有道脉出世也成不了气候,难以跟少林寺相提並论,可逍遥派不一样。 当为少林大敌。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十年內力到帐(求月票) 第153章 十年內力到帐(求月票) 擂鼓山,聋哑谷。 热闹了一天后,宴席散去。 眾宾客怀著各异心情相继离去。 看在逍遥派面子上,没有人找萧峰麻烦,连少林寺高僧都没发难。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没必要在此时跟逍遥派交恶。 大理段氏也离开。 段正淳原想住下,可李青萝不耐烦看他那些鶯鶯燕燕,李秋水对段正淳虎视眈眈,加上王语嫣不欢迎,这位大理镇南王不得不离开。 顺带將花痴的儿子打包走。 临走前,他看著跟望妻石似的儿子,看了眼对儿子不假辞色的王语嫣,段正淳嘆息,明白有些事应该告诉他,免得这小子一错再错,丟人现眼。 钟灵是个例外。 她被王语嫣开口留了下来。 对此,这丫头欢天喜地,围绕王语嫣嘰嘰喳喳,诉说自己的经歷。 昔日,她离开万劫谷后,钟灵专心习练武艺,尤其是音波功。 王语嫣传给她的音波功除了能迷惑人的心智外,还有御兽之能,记载了两门御兽术。 一门是御蛇,一门是御蜂。 钟灵武道天赋一般,可御兽天赋不错。 加上万劫谷中拥有的御貂之术,拥有三门御兽术的钟灵实力不在父母之下,算是二流好手。 后来她图好玩,也为了不辜负王语嫣的希望,让神仙姐姐刮目相看,钟灵建立了御兽阁,收了八个侍女跟她一起养兽御兽。 去年开春,她学有所成,正式进入江湖,第一站就是无量山,故地重游,碰上无量剑派东西两宗比剑,她掺和其中,一举扬威。 钟灵逐渐名传天南武林。 给王语嫣倒上一杯茶,钟灵笑嘻嘻道:“神仙姐姐,怎么样?我没给你丟人吧?” “不仅没有,还给了我一个惊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语嫣先是肯定,后继续叮嘱道:“江湖上擅长御兽的势力不多,你既然有天赋,就千万別浪费了,我等著你將御兽阁发扬光大。” 钟灵眉眼弯弯,立即保证。 “姐姐放心,我一定努力打理好御兽阁,让逍遥派御兽一脉响彻武林。” “甚好!姐姐相信你,將来有一天我一定以你为荣。” 王语嫣將钟灵介绍给阿朱阿碧认识,隨后跟萧峰一起饮酒敘旧。 再次相见,两人境遇大不相同。 一个成了过街老鼠,一个备受江湖崇敬。 一个丟了帮主之位,一个成为逍遥掌门。 截然不同的遭遇令两人心境发生改变,萧峰豪迈洒脱中多了三分壮志难酬的落拓,王语嫣则正意气风发,气势如虹。 “王姑娘,多谢你不嫌弃萧某,我先干为敬。” 王语嫣举碗回敬:“萧兄弟客气了,我逍遥派交友无论身份,只看品行举止,萧兄敢作敢当,护大宋百姓多年安康,以报大宋养育之恩,值得敬重。” 萧峰闻言顿时感动。 身为契丹人却被师父刻意引导击杀契丹大將,残杀同胞,这是他的心结之一。 没想到被王语嫣三言两语就撬开一条缝儿,將他多年刺杀契丹大將之举归结为报恩,自己心里確实好受不少。 “说得好!我萧峰恩怨分明,大宋的恩我已经报了,我萧峰已经不欠大宋,反而大宋欠我,等我了结了雁门关的恩怨,就前往塞外,报答大辽恩情,隨后归隱,不管这世上是是非非。” 萧峰越说,眼神越亮。 见萧峰解开心结,阿朱嫣然一笑,赶紧倒酒。 王语嫣也挺开心。 “萧兄果真敞亮,心怀宽广。” 自己只是稍加点拨两句,萧峰就看开了,这等心境非同凡响。 萧峰:“不过是不想自困而已,大丈夫生於世间,总不能把自己憋死,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萧兄言之有理。” 酒逢知己千杯少。 两人灌了一坛又一坛。 许久不见的生疏被浓烈酒气冲淡。 嘭嘭嘭~! 空气传来爆鸣声。 王语嫣看了眼谈崩后大打出手的李秋水跟巫行云,再看了眼淡定喝茶的无崖子,不由一阵无语。 我嘞个外祖父! 你还真喝的下去。 想了想,王语嫣淡定饮酒。 老一辈的事交给老一辈解决。 只要不出人命,啥都好说。 若真出事,外祖父最先著急。 “萧兄,来继续喝。” 看了眼招式精妙、武功高强的两人,又看了眼淡定的王语嫣,萧峰没多管閒事,同样继续饮酒,只是神情多了几分凝重。 天下果真臥虎藏龙。 这般绝世高手,自己以前竟闻所未闻,当真不能小覷天下人。 且饮且观战。 王语嫣跟萧峰都没开口。 李秋水跟巫行云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两人廝杀,精彩纷呈,见招拆招的巧妙、战局的把握、方寸的拿捏等都恰到好处,看得他们目不暇接,若有所思。 直到她们越打越激烈,各自开始掛彩,王语嫣才有了动作。 足尖轻点,她如飞燕灵巧地穿梭至两人中间,左手使天山折梅手,右手用白虹掌力,凭一己之力抵住了李秋水跟天山童姥,强行分开两人。 四手相接剎那,王语嫣运转《北冥神功》,刚才大打出手的两人顿时表情大变。 她们迅速点中肩头穴道,內力输出减少,可王语嫣武功高强,她们难以挣脱。 无崖子勾唇一笑,端起煮好的茶水,慢条斯理地泡茶。 “两位前辈罢手可好?” 李秋水瞪了眼王语嫣。 “丫头,我是你外祖母。” 巫行云得意一笑:“外祖母又如何,还不是跟我一样,你这二嫁的外祖母就是个笑话。” 对李秋水的质问,王语嫣充耳不闻,瞧著还有心情斗嘴的两人,她语气淡漠道:“再不罢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李秋水咬牙,想骂王语嫣是不孝子孙,可看著表情冷酷的外孙女,想到她对自己的排斥,李秋水硬生生忍下这口气,一张脸憋得通红。 感受到体內源源不断流失的內力,李秋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打了。” 巫行云大笑,乾脆道:“姥姥也不打了。” 对王语嫣不偏向李秋水,她满意至极,不枉费她让灵鷲宫重归逍遥派门下。 王语嫣即刻收功,旋身返回房檐上,跟萧峰继续拼酒。 茶香裊裊,泡好三杯茶的无崖子道:“师姐师妹,多年不见,何必打打杀杀,何不坐下来平心静气地品茗对弈。” 巫行云跟李秋水各自冷哼一声,坐在无崖子对面,爭先恐后地品茶,夸讚师弟(师兄)茶艺,同时互相贬低对方,气氛一派融洽。 夜半时分。 眾人各自散场。 竹屋內,王语嫣盘膝而坐,运转《北冥神功》,將吸收来的两股內力分別送入玄关跟下丹田,一个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真气融合,內力暴增五年,一个跟《小无相功》內力融合,同样增长了五年。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天材地宝的下落(求月票) 第154章 天材地宝的下落(求月票) 次日清晨。 旭日衔青嶂,晴云洗绿潭。 粉白罗裙隨风飘荡,王语嫣赤足行至山巔,呼吸新鲜空气。 昨日自己趁机吸取了李秋水跟巫行云各五年內力,《小无相功》的真气愈发精纯,有液化成液的架势,《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真气更上层楼,已然迈过小成阶段,向大成阶段进发。 可惜,这种机会不多。 王语嫣也没马上吸收两位前辈內力的打算,总得等到她们寿终正寢。 如此一来,自己想提升《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功力得另想他法。 千年寒玉床跟至阳宝玉的辅助,虽让自己修习內功事半功倍,但功力越深,效果越弱,隨著《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小成,这两件宝物功效锐减。 如果说以前的增幅是三倍,那么现在的增幅就是一倍。 思绪翻涌,王语嫣想到了天材地宝。 朱果之类的灵物可遇不可求,眼下能寻到的只有菩斯曲蛇,虽说没了蛇王,但还有其他菩斯曲蛇,数量一多,威力也不容小覷。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呢? 王语嫣头脑风暴,鬼使神差地想到了自己的福地:崑崙山,想到了《倚天屠龙记》里崑崙山谷內的特殊蟠桃,或许自己可以尝试寻找一下。 倘若少林盛会前,《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可以大成,哪怕扫地僧深不可测,自己也无惧,纵然不能平分秋色,自保绰绰有余,说不定还能反压制扫地僧,横推无敌。 吹了一会儿风,她身形如风,迅疾下山。 用完早食,王语嫣指点了一下钟灵武学,亲自將其送出聋哑谷,命阿朱阿碧將她送至山下客栈,交到段正淳手上。 巫行云没离开。 李秋水见状也不打算离开。 外公无崖子痛並快乐著。 对此,王语嫣乐见其成。 一是想吃瓜看戏。 二是希望两位前辈再打上一场。 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吸收內力。 可惜,两位前辈吃一堑长一智,哪怕再看彼此不顺眼,都没再大打出手,只是唇枪舌剑,字字扎心。 令她欣慰的是,娘亲李青萝这次没缠著段正淳不放,用她的话说:“我女儿如今执掌逍遥派,威震江湖,段正淳虽是大理镇南王,但她们是江湖中人,按江湖规矩论,逍遥派跟大理段氏地位一般无二,我是逍遥派掌门母亲,地位比段正淳略高,应该是他来討好我,而非我迁就他。 那些鶯鶯燕燕如何能跟我相比。” 儘管依旧恋爱脑,可这番觉悟依旧令王语嫣欢喜不已。 可娘亲李青萝也没留在聋哑谷,钟灵离去不久,她便带平婆婆等人离开,她对李秋水的怨气虽没对无崖子大,但同样满腹不满,不愿意跟李秋水同居一屋檐下。 该走的都走了。 连萧峰都没多留。 阿朱隨其一起离开。 王语嫣安坐聋哑谷,跟三老討论武学之余,询问了天材地宝跟一些逍遥派旧事,尤其是祖师逍遥子的过往,对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她好奇得紧。 可惜,无崖子是个老宅男,对天材地宝无能为力。 巫行云跟李秋水倒是有消息。 她们一个是西南武林的无冕之王,一个是受西夏供养的皇太妃,能力跟势力比无崖子强了数筹。 巫行云给出了七色雪莲的消息。 天山雪莲名传天下,药力非凡,年份越久,越是稀奇的雪莲,功效越强,有著各种稀奇传闻,要么生死人肉白骨,要么永葆青春,要么延年益寿。 可大多数传说只是谣言,为了提升雪莲价值而以讹传讹,夸大其词,然而传闻不全是假的,天地造化,总有些雪莲因为生长环境、地理位置等不同而產生变异,诞生某种特殊功效。 七色雪莲便是其一,在天山雪莲中万中无一,功效是其他雪莲的数倍。 百年七色雪莲稀罕无比,有增长內力、疗愈伤势、养顏驻容的功效,巫行云所说的七色雪莲还差三年就满百年,可以採摘。 “姥姥我本想独享此宝,延年益寿,可你这丫头是我再传弟子,又让我跟师弟再续前缘,如今还是我逍遥派掌门,跟我也亲近,就把此宝让给你,待时机成熟,你便去採摘。” 说完,巫行云得意挑眉,对李秋水挑衅一笑。 横了死对头一眼,李秋水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王语嫣,出於较劲跟补偿以及刷师兄好感的三重心理,她吐气开声:“你这小丫头曾向师兄打听少林高僧,这次询问天材地宝的下落,想必是为了数月后的少林盛会,你可是想邀战少林高手?” 王语嫣点头:“前辈明鑑。” 见王语嫣不愿意喊自己外祖母,李秋水有些失望跟沮丧,可她很快打起精神,滴水穿石,总有让这丫头鬆口的一天。 特別是不能在死对头面前示弱。 给了巫行云一个得意的微笑,李秋水继续道:“远水解不了近渴。七色雪莲虽好,但尚有三载才会成熟,等此物到手,黄花菜都凉了。我西夏宝库富有四海,宝物不可计数,增长功力的天材地宝能拿出几件,虽说对绝世高手无用,但丫头你去年才开始习练《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距离大成尚早,这些天材地宝正適合你用。 等我回了皇宫,会命人送来两件,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王语嫣躬身行礼:“多谢前辈。” 得了好处,她態度自然要好。 这点儿为人处世,她还是懂。 半个月后。 巫行云跟李秋水同一天离去。 王语嫣次日离开。 她没返回曼陀山庄,带著至阳宝玉,乘坐丹雪,前往崑崙山。 期间扶摇仙子继任逍遥派第三代掌门、逍遥三老、灵宫、逍遥派入世等消息传遍四方,引得江湖人议论纷纷,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每个人的关注点各有不同。 有人震惊逍遥派势力之广,有人惊嘆逍遥派高手之多,有人对天山童姥的神功生出覬覦之心,有人对李秋水的身份猜测纷纷。 江湖上的佛道宗门反应最大,佛门各脉多警惕,道门各脉多欢喜。 可不管反应如何,他们都有一个共识:这江湖不一样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英雄大会终开(求月票) 第155章 英雄大会终开(求月票) 逍遥派名传江湖时,王语嫣故地重游,再临崑崙山。 穿过一线峡,她暂留冰谷,一面借残留此地的千年寒玉石跟手上至阳宝玉辅助自己修炼,一面游走周遭,按照记忆里的记载,寻觅那四季如春的崑崙山谷。 昼出夜伏,辛苦半月。 王语嫣一无所获。 崑崙太大,她这般寻找无异於大海捞针,难如登天。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有缘自会相见,无缘强求不得。 王语嫣不是死脑筋,更不会钻牛角尖,她没將宝贵时间都浪费在这件事上,果断走人,乘鹤转道襄阳城外的无名蛇谷,抓了几只看的过眼的菩斯曲蛇,她取出蛇胆,妥善保存,血肉交给丹雪跟素娥。 旋即风驰电掣,返回曼陀山庄。 其后岁月,王语嫣专心习武,不理江湖上的纷纷扰扰,武林中的大小事只当消遣閒暇时光的故事,调剂生活。 逍遥派之事她交给阿碧处理,让李师师跟小凤来从旁学习,为了奖励阿碧,王语嫣赐了她一颗菩斯曲蛇胆。 夏末秋初。 瀟瀟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 一夜扁舟隨波逐流,王语嫣躺在月牙似的舟船上,享受秋雨的清凉,听雨入眠,一脸愜意。 神奇的是,月牙船上似乎有一个无形护罩,雨水在靠近王语嫣三尺时被分流,落入湖中,身上衣服乾燥至极。 一觉醒来,秋雨已歇。 王语嫣伸个懒腰,睁开惺忪睡眼,容顏绝代,姿態慵懒。 抬眸仰望九天弦月,她思绪飘荡。 千年寒玉床、至阳宝玉跟菩斯曲蛇胆三合一,加上李秋水命人送来的两件天材地宝,自己心无旁騖,进步神速,短短四个月,她功力更上层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趋近大成。 “可惜,终究差了一线。” 看似容易跨过,实则犹如天堑,一线之隔,即是云泥之別。 看来在少林盛会前,自己不可能突破。儘管遗憾,可王语嫣看得很开,万事不可能尽如人意,眼下这种情况才正常,何况自己已经进步不小。 知足常乐,方得逍遥。 至於少林之战,尽力即可。 那扫地僧总不能在天下群雄面前杀了自己。 天下武功出少林。 自达摩建立少林寺,歷经数百年风雨,少林寺已成为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执江湖牛耳,地位尊崇,实力强大,七十二绝技名震江湖。 少林僧人无论走到哪儿,都被高看一眼。 寻常时候,江湖势力不敢冒犯。 可最近一段时间,大量江湖人匯聚少室山下,有名门大派,有武林世家,有独行侠客,也有鏢局杂门,鱼龙混杂,群雄匯聚。 他们有些是接了英雄帖而来,有些是听到消息,慕名而来。 八月十五,英雄大会正式召开。 少林方丈亲率眾僧下山,於少室山下会见天下英豪。 丐帮、唐门、崑崙派、神剑山庄、大理段氏———— 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势力跟英雄人物来了大半。 可召集群雄的萧远山没马上现身,眾人清楚他在等什么。 逍遥派! 作为跟少林、丐帮鼎足而立的势力,没有逍遥派的武林大会是不完整的。 马蹄声响,嘶鸣震耳,眾多人马呼啸而来,地面颤动,碎石跳跃,尘埃飞扬o 余婆婆带队,灵鷲宫到了。 天山童姥依旧坐飞轿而来,这次她没露面,安坐轿中,似乎场上没有人有资格令她走出轿輦,连少林方丈都不够格。 马蹄声再起。 隨著一阵吹拉弹唱。 一辆三匹马拉的豪华马车映入眼帘。 车顶宛如屋顶,四角如飞檐翘起,悬掛青铜铃鐺。 马车停稳,函谷八友掀开车帘,走了出来,或抱琴,或背棋盘,或穿戏服————各有特色,个性鲜明。 隨后是精神矍鑠的苏星河,无崖子端坐车內,品茗翻书,姿態悠閒,仿佛不是来参加英雄大会,而是来郊游踏青。 轿帘飘起,红影闪烁。 天山童姥出现在车內,跟无崖子一起品茶。 “师弟好雅兴。” “师姐不也来看热闹。” 紧接著,又是一阵马蹄声响。 大批西夏武士乘马而至,如眾星拱月般围著一辆华丽马车,李秋水到了。 白影如风,她跟无崖子与巫行云坐到一起。 鹤鸣声响,桃花雨落。 一只灵秀仙鹤振翅穿云。 那道粉白倩影分外亮眼,成为全场焦点,姿態婀娜,气质出尘,形貌如仙,眾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顏色尘如土。 哪怕只露眉眼,未显真容,不少人依旧被惊艷到,直嘆江湖第一美人名不虚传。 呦呦鹿鸣声起,一只神骏健硕的梅花鹿拉著七宝香车出现,阿碧驾车,李青萝端坐其上,四周曼陀山庄跟天涯海阁之人护卫。 出场同样震撼,排面十足。 丹雪敛翅落地,王语嫣跟少林方丈玄慈相互行礼后,她足不染尘,飞至七宝香车內,取出桃花醉,跟娘亲李青萝安然饮酒。 酒香四溢,沁人心脾。 令离得近的好酒之人卖力嗅著,口舌生津,酒虫都被勾了出来。 逍遥派到场。 萧远山没再藏头露尾。 他在不远处的凉亭內现身。 揭下面罩,萧远山露出真容。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皆因他跟萧峰面容一般无二,只是苍老几分,脸上留下风霜痕跡。 萧峰愣住,瞪大双眼,旋即脚步一踏,纵入凉亭,惊喜、愤怒、伤感等脸上表情分外复杂。 在看到萧远山的剎那,他就明白一切,养父母之死、师父玄苦大师之死都是生父所为,自己不愿太冤枉,毕竟父债子偿。 这么坑儿子的爹,他头一次见。 后续故事跟王语嫣所知剧情大同小异。 一场感人肺腑的父子相认后,萧远山详细讲述了昔日雁门关惨剧的经过,控诉自己一家祸从天降的憋屈跟冤枉、妻子无辜惨死的悲愤跟绝望、家破人亡的悲伤跟无助。 隨后他朝七宝香车行了一礼。 “多亏了扶摇仙子,萧某才知晓当年惨案背后另有黑手,萧远山再次谢过。” 放下酒盏,王语嫣朗声道:“前辈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她右手轻挥,两个酒杯飞向凉亭,被萧远山跟萧峰接住,全程滴酒未洒。 举杯遥敬,王语嫣道:“为慕容老贼授首而贺,请!” 萧远山父子举杯回敬:“请!” 他们一样豪迈,一样乾脆。 美酒入喉,滋味醇厚,萧峰忍不住赞道:“好酒!” 萧远山一摔手中酒杯,目光直直地看向少林,沉声道:“慕容博虽是罪魁祸首,但那些手染鲜血的帮凶同样可恶,昔日帮凶尚有三人苟活,其中一人还是带头大哥,我说的可对,赵钱孙、智光和尚,还有————玄慈方丈。 > 第一百五十六章 玄慈方丈塌房(求月票) 第156章 玄慈方丈塌房(求月票) 此话一出。 群雄譁然,议论纷纷。 谁都没想到德高望重的少林方丈玄慈竟是造成雁门关悲剧的带头大哥。 旋即他们反应各不相同。 少林年轻僧人觉得天塌了,部分亲近少林寺的势力也觉得心中高僧形象坍塌,同时他们忧心忡忡,或担忧方丈安危,或担忧少林名声,或担心自家被少林连累。 其他各派复杂情绪背后带有三分窃喜。 若少林藉此名声大跌,不得不收缩势力,他们岂不是有机会分润一部分好处? 江湖可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柴米油盐,穷文富武可不是一句话,习武比学文要耗费更多资源。 萧峰猛然看向玄慈,虎目圆瞪,心中苦涩不已。 “原来如此!怪不得师父会收我为徒!怪不得我自小生活在少室山下!原来是为了赎罪跟监视,堂堂佛门古剎、慈悲为怀的少林,当真是一个笑话。” 萧峰朗笑,讥讽跟悲伤交织。 少林对他可是恩仇並重! 豪华马车內,逍遥三老眼神交流,相视而笑,无崖子欢喜道:“没想到我逍遥派入世不久就碰上这等良机。” 逍遥派想不执江湖牛耳都难。 最起码也能执掌大宋武林半壁江山。 七宝香车內,王语嫣提起玉葫芦,灌了一口桃花醉,这口酒格外香醇。 “娘,今日这酒如何?” 李青萝端起酒杯,轻轻一嗅,举杯而饮,朱唇轻启:“此酒甚美。” 此话一语双关。 既回答了王语嫣的潜台词,又是实话实说,这酒確实比之前的桃花醉更好。 眾目睽睽之下,玄慈没狡辩,毕竟知晓真相者不止萧远山,还有其他人。 看了眼七宝香车,他越眾而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萧老施主广邀天下英雄匯聚少室山时,老衲已经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万事皆空,因果不空,万般不去,唯业隨身。昔日雁门关之事,確实是老被带头,你一家惨剧,老被虽受慕容博蛊惑,但同样罪无可恕。 而今因果循环,恶业来袭,无论两位萧施主如何处置,都是老衲罪有应得。 只是老衲昔日所行初衷是为大宋江山跟百姓安危,不负少林慈悲之名,可惜好心办了坏事,此恶业为我一人所为,当为我一人所承,跟少林无关。” 无崖子:“巧舌如簧。” 巫行云:“又一个虚偽的佛门禿驴。” 李秋水:“好一张舌灿莲花的嘴。” 王语嫣一言不发,冷眼旁观。 对玄慈的反应,她並不奇怪。 一来作为方丈总要维护少林清誉。 二来玄慈不算一位真正的高僧,毕竟他可是犯了不少戒律,骨子里道貌岸然,此番看上去有担当,也是逼不得已,不得不站出来。 萧远山跟王语嫣一个想法,对这位少林方丈的虚偽,他可是知之甚详。 冷哼一声,他寒声道:“玄慈,你不必把话说得这么好听,倘若你真一人做事一人当,昔日知晓是误杀时就应该站出来,承认错误,而非躲在背后,掩盖事实,故作不知。 更不应该把我峰儿培养成屠杀自己同胞的刽子手,令他陷入两难境地,哪怕让他泯然眾人,沦为一个普通平民百姓,也比你们自以为是的赎罪强。 老夫杀玄苦、杀乔公乔婆,是因为他们都是帮凶。 归根结底,你是一个沽名钓誉之徒,少林寺也是藏污纳垢之地,任你如何推脱,这都是难以辩驳的事实,休想骗过天下群雄的耳目。” 眾人闻言,看向玄慈的眼神变了。 易地而处,他们若是萧远山跟萧峰,確实被这种算计噁心到。 要么不赎罪,要么就赎罪个彻底,这种半赎罪半算计的举止当真令人噁心,老不地道了。 玄慈嘴唇轻颤,他有心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事实胜於雄辩,他们確实存著让萧峰没有退路、倘若有一天身世泄露无地自容的心思。 双手合十,他无奈闭眼默念经文。 其他少林高僧欲言,被他伸手拦住:“无需多言。” 说了也是白说,反而会令天下群雄愈发瞧不起。 本以为这已经是最可怕的风暴,可玄慈没想到,风暴没有最可怕只有更可怕。 萧远山接下来的一番话令他如坠冰窟。 “玄慈,別人不清楚你是什么人,可老夫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有些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说你沽名钓誉,不仅因为雁门关之事,还有你跟叶二娘曾廝混在一起,不仅花前月下,山盟海誓,还生下了孽种,后来我偷了那孽种,將其扔在少林寺,让你们父子相见不相识。 那叶二娘因此受了刺激,也偷別人家的孩子,玩够了就丟弃或杀害,她造的恶业,有我一份,更有你玄慈一份。” 段延庆三人也来凑热闹了。 听到萧远山曝光昔年旧事,叶二娘惊怒交加,恨意滔天。 “原来是你当年偷了我的孩儿!” 萧远山:“没错!玄慈让我们父子骨肉分离,我也要让你们母子分离,父债子偿,要怪就怪玄慈。” 玄慈下意识地用力一扯,手中念珠散落一地,藏在心头多年的秘密被公之於眾,他面色煞白,知道事情再无挽回的余地。 前一件事剪不断理还乱,尚有辩驳余地;后一件事简单明了,毫无翻盘的可能。 少林名誉终究因他而受损。 还是大损! 群雄譁然,沸反盈天。 这个消息太劲爆。 没想到少林方丈还有这段往事。 今日,他们当真是井底蛤蟆上井台一大开眼界。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这玄慈方丈看著慈悲善目,一脸无害,没想到————嘖嘖。” “英雄难过美人关,男人嘛!懂的都懂!” “听说这玄慈方丈对犯戒弟子分外严苛,看来是宽於律己,严於律人。” “呸!既然要了叶二娘,就该还俗,到头来扔下她们孤儿寡母,自己一个人回去继续当方丈,这玄慈当真令人不齿。” “上樑不正下樑歪,少林寺方丈尚且如此,这座古剎不知还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3 眾人鄙夷不屑。 哪怕有少部分人爭辩也无济於事。 少林寺眾僧面如土色,纷纷低头诵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丟脸了! 少林寺数百年清誉啊! 玄字辈高僧心痛不已,恨铁不成钢地看向玄慈。 添上一杯茶,无崖子笑道:“今日这齣戏格外精彩。” 巫行云:“今日过后,少林恐怕要封山了。 李秋水:“徒有其表,合该如此。” 李青萝目露凶光:“又一个负心汉!” 萧远山再接再厉,实锤道:“虚竹,还不出来见一见你的爹娘?” 第一百五十七章 虚竹另有机缘?(求月票) 第157章 虚竹另有机缘?(求月票) 少室山下。 萧远山话音刚落,一个其貌不扬的青年和尚冲了出来。 正是虚竹。 他来到玄慈跟叶二娘身边,扑通跪下。 “孩儿终於能正式拜见父母,爹娘在上,孩儿有礼。” 他咣咣咣连磕三个响头。 玄慈激动的嘴唇颤抖。 叶二娘立即搀起虚竹,热泪盈眶。 “好孩子,娘从未后悔跟了你爹,更从未后悔生下你。” 玄慈动容,看向叶二娘的目光温和且歉疚。 虚竹感动,抹了抹眼泪,毅然转身,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他朝萧远山扑通跪下,咚咚咚三个响头,磕的额头髮青,眼神真挚,语气坚定:“萧老施主,父债子偿。 小僧愿一命还一命,为方丈赎罪,希望萧老施主能得饶人处其饶人。” 虚竹是个实心眼子。 说完,不等萧远山回答,挥掌击向自己额头。 这一掌劲力不小,若打中必然头脑崩裂,活不下来。 变故来得太快。 谁都没想到虚竹会这么做。 叶二娘惊恐万状。 “我的孩子!” 玄慈同样焦急。 哪怕是萧远山跟萧峰都难以及时救援。 千钧一髮之际,一根银针刺破空气,后发先至,扎入虚竹掌心。 手掌刺痛,虚竹动作一顿。 萧峰跟萧远山等高手看的分明,玄慈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双手合十,朝七宝香车躬身行了一礼,玄慈感激道:“多谢王施主出手相救。” 叶二娘闻言,立即磕头感谢。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王语嫣摆了摆手,无所谓道:“举手之劳而已。 ,话落,她继续看戏。 盯著虚竹的目光充满玩味。 原著里虚竹內力平平,武功平平,二十余年来只学会一套平平无奇的罗汉拳,可看刚才的架势,这小子內力不弱。 要么就是自己认知有误,要么就是虚竹主角光环发力,鸿运当头,另有机缘。 盯著虚竹,萧远山一字一顿。 “冤有头,债有主。 老夫只想让玄慈一命抵一命。 你想替死尽孝,我也要全了夫妻之情。除了玄慈,谁死都不能令老夫满意。” 虚竹顿时委顿於地。 叶二娘面色惨白,磕头求饶,字字啼血,令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可萧远山父子不为所动。 这世上不是谁弱谁有理。 事已至此,玄慈无奈嘆息,朝萧远山父子道歉几句,又说了一番辜负叶二娘母子的话,转身看向佛门一眾高僧。 “玄寂师弟,你执掌寺中戒律多年,依照少林规矩,少林方丈犯戒应当如何惩处?” 玄寂跟玄慈师兄弟多年。 对各自的性格了如指掌,四目相对,看著玄慈坚定的眼神,瞧著他无悲无喜的表情,玄寂明白师兄已下决心赴死。 心中嘆息,他却无可奈何也不想阻止,以死谢罪是对少林最好的结果。 迈步而出,玄寂沉声道:“少林玄慈犯少林数戒,依照少林戒律————” 隨著他一声令下,戒律弟子持棍上前,玄慈盘坐於地,没有运转內力,凭年老体弱之躯硬抗惩戒。 叶二娘疯狂求饶。 虚竹也愿意替父承戒。 可少林无动於衷,意志坚决,只有方丈身死,才能让少林清誉不至於一败涂地。 看著师兄子嗣,玄寂劝解道:“虚竹,善因善果,恶因恶果。 这是玄慈师兄种下的孽债,只能由他自己酿下这苦果,你虽是他的子嗣,但生来无辜,不应被牵连,若你想赎罪,日后当虔心向佛,慈悲度世,造福眾生。” 这番话既是说给虚竹听,又是说给萧远山父子跟天下群雄听,希望他们能放过虚竹毕竟他跟这些罪孽没有直接牵扯。 虚竹哭道:“弟子谨遵师叔祖教诲。” “赵钱孙,该你了。” 玄慈必死无疑。 萧远山开始找赵钱孙麻烦。 跟原著不同,赵钱孙这回没被萧远山暗杀,他要在天下群雄面前堂堂正正地报仇。 要让此子跟玄慈一样身败名裂。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老夫来取?” 萧远山寒声道。 赵钱孙收起一贯的疯癲姿態,表情正经且严肃,坦荡直接道:“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从知道你还活著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提心弔胆了两年,这回我终於可以放心闭眼了。” 他看向谭婆,笑道:“小娟,我先走一步,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是这姓谭的欺负你,你就给我上柱香,我爬也要爬上来,將他带走。” 谭婆眼含泪花:“师兄————” 赵钱孙挥手打断谭婆未完的话,笑容温柔:“小娟,临死前,我想听你再唱一唱小时候的歌儿,你要唱的欢快点,千万別伤心,我能放下心中负担,你应该为我高兴。” 谭婆眼中泪花莹莹,应了一声,她不顾谭公不满的神色,含泪唱了起来:“从前你我————” 乘著歌谣,赵钱孙自断心脉,靠在谭婆肩上含笑死去。 “阿弥陀佛。” 智光大师走了出来。 他一脸歉疚地看向萧远山父子。 “一切诸果,皆从因起,一切诸报,皆从业起。 老衲昔日造下恶业,手上染了无辜者的鲜血,今日就以命赎罪,希望两位萧施主能放下过往,重新开始。” 智光大师拿出匕首,欲自我。 结果龙吟声响,被萧峰挥掌打断。 面对智光大师跟群雄不解的目光,他看向萧远山,解释道:“爹,智光大师慈悲为怀,是一位真正的得道高僧,雁门关一战后,他出家为僧,慈悲为怀,救济了不少百姓。 昔年,浙闽两广一带无数百姓感染了瘴毒,他不顾自身安危,飘洋过海,远赴海外蛮荒,採集异种树皮,虽治癒了两广百姓,但他因此大病两场,武功全失。 冤冤相报何时了。 与其杀了他,不如让他活著赎罪,替我娘积功累德。” 萧远山冷声道:“你决定了。” 萧峰毫不心虚地看向萧远山,目光清亮,掷地有声:“是!” 萧远山沉默片刻,看向智光大师:“智光,看在峰儿面上,我饶你一命,你余生都要造福百姓,倘若有一天你为恶,老夫定新帐旧帐一起算,將你千刀万剐。” 智光大师双手合十,一脸感激。 “阿弥陀佛,两眼皆虚幻,善恶一念间,烦恼总无边,因果皆是缘。贫僧日后定扶危济困,为亡者积累阴德。倘若哪日两位施主心中不忿,隨时可以取走老衲性命。” 昔日雁门关惨剧的凶手,结果竟截然不同,群雄顿时议论纷纷,看向智光大师的自光多了一丝尊敬。 若非他是一位言行一致的大德高僧,也不可能死里逃生,令萧远山父子放下仇怨。 少林寺高僧们微微色变。 萧远山父子对智光大师的网开一面,狠狠抽了少林寺一巴掌。 同样是和尚。 同样是雁门关悲剧的推手。 同样是武林德高望重的高僧。 玄慈师兄跟智光大师就像两个截然不同的招牌,一反一正,一假一真。 智光大师有多崇高,就衬得玄慈师兄有多卑劣。 对少林寺岌岌可危的名声来说,无异於屋漏偏逢连夜雨。 逍遥子品茶道:“这佛门还是有能入眼的光头。” 巫行云:“这和尚勉强算一个高僧。” 王语嫣挑眉,对智光大师的结局意外又不意外,这样一位高僧活在世上,总归利大於弊。 > 第一百五十八章 邀战扫地僧(求月票) 第158章 邀战扫地僧(求月票) “爹!” “师兄!” “方丈圆寂了!” 少室山脚下。 杖刑尚未行完,玄慈就一命呜呼。 少林寺眾僧跪地,双手合十,伤心之余,默念往生经文。 叶二娘伤心欲绝,她正欲自杀殉情,破空声响,一道凌厉指劲凌空而至,击打在她手腕上,击飞其手中匕首,同时击中其穴道。 原来是王语嫣出手。 看了眼叶二娘,她淡淡道:“玄慈虽死,但虚竹仍在。 —— 过去二十年,你未曾尽到母亲之责,难道忍心拋下他,令其孤苦伶仃?还有————” 话音一转,王语嫣继续道:“早在擒下你那日起,你的命就归我所有,眼下你尚未赎清罪孽,我不允许你死,倘若你自戕,后果你承受不起。” 除了坐镇天涯海阁,王语嫣常命叶二娘常游走各地,捣毁人贩子组织,为往昔恶行赎罪。 她不能白死,得废物利用。 等段延庆將叶二娘带下去,王语嫣终於动作,身子一掠,飞出七宝香车。 站在车顶,她负手而立,远眺掩映在苍鬱古木间的古剎屋檐,朗声道:“听闻法崧大师隱居少林寺,参研佛法,不理外事,已然功参造化,当世无敌,逍遥派第三代掌门王语嫣慕名而来,恳请大师拨冗相见,与晚辈一战。” 雄浑內力加持下,王语嫣声音迴荡山林,惊飞不少禽鸟。 连续三遍,她声音洪亮,气息绵长。 群雄耳朵嗡鸣,有些甚至捂住双耳。 部分江湖宿老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他们阅歷丰富,见多识广,或多或少地知晓一些法崧大师的往事,可他不是死了吗? 难道还活著? 一直藏在少林寺? 大部分少林高僧面面相覷,他们同样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看向玄寂跟玄渡两位高僧,他们在少林寺的地位仅次於方丈,知晓更多隱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下群雄亦如此,一边盯著少林高僧,一边仰望少室山。 有些想知道答案。 有些想知道是否存在这一位大师。 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 萧远山愣住。 少林寺有这么一位高僧? 为何他藏匿少林寺多年都毫无发现? 他不认为王语嫣是信口胡诌,这位逍遥派掌门年龄虽小,但神秘莫测,知晓不少江湖辛秘,或许少林寺真有一位不出世的绝世高手。 无崖子摇头笑道:“到底是个年轻人。” 巫行云意见不同,反驳道:“击石乃有火,不击元无烟。青春须早为,岂能长少年。年轻人就该气盛,作为我逍遥派第三代掌门更该如此,意气风发,傲骨錚錚。” 李秋水难得跟巫行云看法一致,搭腔道:“我李秋水一生不弱於人,我外孙女亦当如是。” 无崖子识趣闭嘴。 这俩疯女人,他一个都惹不起。 何况,他只是閒著无聊,发一发牢骚,外孙女可是他余生骄傲。 沙沙沙的扫地声响起。 一位身穿旧灰僧袍的老和尚正清扫落叶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寺外,苍老眼眸中浮现一抹追忆。 法崧! 若不是有人提起,他已经忘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法號。 只是往事如烟,当隨风去,从他入少林寺起,法崧已经死了。 他重新低头,专心扫地,平凡无奇的动作带著一股特殊韵味。 扫地僧没出现,王语嫣並不失望。 隱士高人多特立独行,尤其是佛道两家的高人性格更捉摸不定,被她三言两语就邀请出来是惊喜,不出现才正常。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她足尖轻点,脚踩树梢,轻盈一跃即是十几丈,如冯虚御风的仙子,直奔上山,速度迅捷如电,眨眼就消失不见。 “快快快,跟上去!” “快,有好戏看!” 群雄反应过来,立即跟了上去。 高手们纷纷施展轻功,紧追不捨。 少林高僧更是不敢大意。 巫行云跟李秋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抬起轮椅一边,迅速跃出豪华马车,一路上山。 逍遥派轻功独步江湖,两女又是绝世高手,很快超过一眾高手,遥遥领先,看到王语嫣背影,她们身后是萧远山跟萧峰。 少林寺,藏经阁外。 微风吹拂落叶,菩提树梢上多了一道粉白倩影,正是王语嫣。 扫地僧依旧不慌不忙地扫地,一下又一下,声音不徐不缓。 王语嫣跃树而下,脚踩落叶却足不染尘,她微微稽首,行一个道家礼,代表自己是以道家晚辈的身份而来,声音温和清冷。 “晚辈王语嫣见过前辈。” 扫地僧无奈嘆息,双手合十,他还了一个佛礼,抬头道:“老朽只是少林寺一个普普通通的扫地老僧,当不起王掌门如此大礼。” 王语嫣:“佛家人不打誑语,大师何必自欺欺人。” 扫地僧:“前尘如梦,过眼云烟,老僧如今確实只是少林寺一位洒扫守阁的普通僧人。” 王语嫣:“晚辈也只是逍遥派一位平凡无奇的掌门,久闻少林武功之名,特来邀战,普通对平凡,你我也算棋逢对手,恳请大师赐教。” 扫地僧:“非打不可?” 王语嫣:“非打不可!” 知道自己被牛皮膏药缠上,不答应她,自己没有安生日子过,扫地僧苦笑。 “罢了,王掌门心意已决,老僧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王语嫣笑靨如花。 “多谢大师成全。 3 藏经阁是佛门重地,不宜打斗。 扫地僧轻轻一跃十几丈,身影如风,奔往后山。 王语嫣如影隨形,很快跟其並驾齐驱,如两股风吹过树林,过处落叶纷飞,洋洋洒洒,如翩翩枯叶蝶。 其他高手立即调转方向,卖力狂奔,紧追不捨。 凝视故人身影,无崖子不由感慨:“他竟真的还活著。” 他已经九十多岁,绝大部分老友已经入土,而今见故友仍活於世,无崖子喜上眉梢。 一片落叶林环绕的湖內,两道身影落下,各自踏水而立,如凌波仙佛,各有气场,一个气质慈悲,一个风华绝代。 扫地僧跟王语嫣对峙。 各自凝神戒备,没有贸然出手,寻觅对方破绽,想找一个合適的切入点,先发制人,占据优势。 高手过招,一丝一毫的优势都有可能反败为胜。 开局比拼的是耐心跟气势。 破风声入耳,逍遥三老到来。 他们来到湖边,瞧著相对而立的两人,兴奋又期待。 这次不只是新老绝世高手对决,还是佛道对决,意义非凡。 见逍遥三老到来,扫地僧气息紊乱,虽然很细微,转瞬就恢復,但仍被王语嫣抓住机会,电光石火间她迅速出击,上来就全力以赴。 流云飞袖,內息澎湃,真气激盪。 两条匹练如双龙出海,沿途湖水被捲起,漩涡流转,携带开山摧岳的可怕劲力。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冰肌玉骨VS佛家金身(求月票) 第159章 冰肌玉骨vs佛家金身(求月票) 两个旋涡疯狂旋转,浩荡向前。 扫地僧双手合十,不动如山。 直到漩涡临身,他才动作,周身真气瀰漫成金色佛光,凝聚成三尺气墙护罩,他犹如海中礁石,任凭风浪侵蚀,他始终安稳不动。 风暴过后,安然无恙。 王语嫣表情严肃,她抓住好不容易得来的先机,足尖轻点,身子旋转,两条匹练包裹全身,形成一个更大的水浪漩涡,锐利无匹,势大力沉。 “阿弥陀佛!” 扫地僧低声诵念一声佛號,真气凝聚成一个金钟,环绕周身,梵文密布,看上去格外神圣不凡。 正是少林金钟罩。 这是达摩祖师传下的横练攻法之一,不管是金刚不坏神功,还是其他护体神功,都是以金钟罩为基,演化而来。 此刻被扫地僧施展而出,有神鬼莫测的伟力。 当~! 一声钟响震耳欲聋。 漩涡跟金钟激烈碰撞。 道家真气跟佛门真气交锋。 一个中正平和,一个堂皇正大。 一个刚柔並济,一个动静相合。 以两人为中心,四周水浪翻涌,蓬声不绝,爆炸声不绝於耳。 其他高手陆续赶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对此他们兴奋不已,惊喜交加。 震惊是因为少林真有隱世高手。 欢喜是因为绝世高手对决稀罕。 每一次对战都是视觉盛宴,更蕴含机缘,难能可贵。 萧峰看得期待又嚮往。 他自詡武艺超群,天下难逢敌手,可跟面前两人相比却自愧不如。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武道这条路仍需自己努力攀登。” 感受到两人切磋的可怕威势,萧远山难以置信地看著扫地僧。 这老和尚他见过不少次,在藏经阁偷师时,十次有九次能碰上,本以为只是一位年老体弱的普通和尚,没想到是一位深藏不漏的绝世高手。 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若要杀他轻而易举。 想到他多次跟死亡擦肩而过,萧远山如坠冰窟,满脸后怕。 天狼神保佑,让自己逃过死劫。 少林眾高僧担忧又高兴,寺中有这么一位高手坐镇,多少能挽救些少林寺岌岌可危的名声,扭转天下群雄的部分看法。 旁观者如何,王语嫣毫不知情。 高手过招,容不得分神,她注意力都在对手身上。 巨大衝击力令扫地僧跟王语嫣瞬间分开,各自在湖面上拖出数丈水痕。 各自站定,王语嫣再次出击。 这次她同时运转逍遥派三大神功。 上丹田,长春真气绵绵无尽。 中丹田,北冥真气疯狂旋转。 下丹田,无相真气虚实变换。 她双手出击,看似轻飘无力,实则柔中带刚,瞬间掌影重重,瞬间打出一套完整的《天山六阳掌》。 王语嫣速度迅捷如风,脚步快速挪移,留下道道残影,看上去仿佛她身影同时出现在四面八方,同一时刻出手,视觉效果极佳,威力可怖。 漫天掌影落到金钟上。 噹噹当的震鸣声不绝於耳。 在一眾高手眼里,王语嫣左水右火,双掌如抱日月,白日参辰现,云霞出海曙。 一招一式都令他们毛骨悚然。 萧峰沉思,易地而处,换做是他,最多五十回合自己就会败下阵来。 直面掌风,扫地僧瞳孔微震,面前这位年轻到过分的绝世高手比他预料中要强。 第八十一掌时,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金钟开裂,蓬的破碎。 扫地僧双手抬起,硬接王语嫣从天而降的双掌。 四掌相接,佛道掌法绝学碰撞。 般若掌、降魔掌、大金刚掌———— 两人之间掌影相接,一个金光闪烁,一个水聚成云。 一个巨大漩涡以他们为中心,螺旋向上,形成重重水幕,谁都看不清虚实。 当水幕落下,漩涡消失。 扫地僧跟王语嫣再次分开,各自在湖面上踩出朵朵水花。 王语嫣双袖破碎,扫地僧长眉掉落,这次交锋,两人再次势均力敌。 四目相对,两人再次交手。 这回是扫地僧先出手,念珠如天女散花,王语嫣失去先手优势。 瞧著如暗器一般攒射而来的眾多念珠,王语嫣没像老和尚一样被动挨打,主动迎击上去。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她屈指轻弹,用弹指神通的手法撒出大量飞针。 每一枚飞针都精准地刺中念珠,念珠蓬的粉碎,化为大量飞灰。 更有数枚飞针拐弯似的避开念珠,直击扫地僧。 白虹掌力已经被王语嫣练至大成,她將其原理適当地融入弹指神通中,虽是初入,但勉强可用,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扫地僧惊愕却从容应对,挥动衣袖,使出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袖里乾坤,用袖中劲道收摄飞针,又轻轻一抖,飞针落入水中。 在他应对飞针时,王语嫣重新掌握主动权,立即欺身而进,跟扫地僧拳拳到肉的搏杀。 她左手施展天山折梅手,右手施展天山六阳掌,偶尔夹杂白虹掌力,王语嫣研究多年的左右互搏术已经大成,此番显威,犹如两个打一个。 她內外兼修,外功亦登峰造极,一拳一掌至少蕴含千斤之力,偶尔爆发还会更高,加上一百一十余年內力加持,威力恐怖绝伦。 一时间,扫地僧压力大增。 可他佛法造诣深厚,同样內外兼修,武功登峰造极,一拳一掌亦是不弱。 佛道横练神功对决,各有千秋。 王语嫣如一位出尘仙子,四周冰霜凝结,冰肌玉骨玄妙莫测。 扫地僧如一尊在世佛陀,身躯如金浇筑,金刚不坏以力破法。 两人在群雄面前展露出绝世横练武者的恐怖,犹如两只盖世凶禽猛兽捉对廝杀。 萧峰看得双目放光。 萧远山目不转睛。 逍遥三老各自领首。 其他高手惊嘆害怕。 段誉明眸仿佛盛满星辰。 阿朱阿碧跟李青萝满脸担忧。 短短片刻,两人交手五百回合。 一招一式都妙到毫巔,宛如一场艺术对决。 第三次分开后。 王语嫣没立即来袭。 —— 扫地僧也没马上反击。 两人一边戒备一边调理內息。 旋即,王语嫣开口道:“大师,刚才三次交手你我都势均力敌,照此下去,你我就是打斗一天一夜都分不出胜负,所谓事不过三,一会儿你我直接一击定胜负如何?” 扫地僧再次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王掌门之言甚合我意。” 两人达成一致,各自调整状態,暗自蓄力,为最后一击做准备。 一眾旁观者下意识地放低呼吸,生怕打扰了两位高手,影响这场精彩绝伦的对决。 逍遥三老都不由紧张起来。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绝世高手也有强弱之分。 他们看得出来,扫地僧比他们强出一筹。 逍遥三老为王语嫣捏把汗之余,也充满期待,想知道最后结果。 第一百六十章 萧远山不入少林(求月票) 第160章 萧远山不入少林(求月票) 气氛凝重肃杀,剑拔弩张。 扫地僧跟王语嫣皆目光平静,心如止水,捕捉对方气机。 连山风都似乎停歇。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动作。 扫地僧浑身真气涌动,沐浴佛光,如一尊不动明王,宝相庄严。 王语嫣向前飞掠,速度快到极致,化为一股粉风。 她再次运转逍遥派三大神功,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心外无物,心外无事,脑海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全力一击。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番心境恰好契合了道家上善若水的心態:无为有为、不爭是爭。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水到渠成的大成。 三田有了初步融合,北冥、无相跟长春三种真气交织成一个气团,凝聚在王语嫣白皙如玉的手上。 王语嫣凌空点指,磅礴气血、可怕劲力、浩瀚內力、武道意志皆凝聚在这一指之上。 这一刻,纤细素白的手指成为天下最恐怖的利刃,似乎拥有分山断江的可怕威力,诛仙杀佛,灭鬼斩魔,万夫难当。 王语嫣福至心灵,朗声道:“仙人指路!” 指力激盪,沿途湖水被分开,犹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巨剑,水浪朝左右两侧翻涌。 扫地僧如芒在背。 他深吸口气,双手展开,划一个大圆后重新合十,周身內力沸腾,佛光愈发璀璨,其背后竟浮现一个佛陀虚影,罩住自身。 “万佛朝宗!” 两股强大力量轰然相撞。 逍遥三老看得目不转睛。 其他高手也目不斜视,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这是矛与盾的巔峰对决,是江湖百年来交手之最,是大风光,藏大造化。 可惜,他们要失望。 湖水激起百尺浪,遮蔽他们视野。 哗啦~! 待水花消失,咔嚓声清晰入耳。 眾目睽睽之下指力消散,佛陀虚影破碎。 在群雄眼里扫地僧跟王语嫣以平手结局,可在逍遥三老等高手眼里,这一战王语嫣胜了。 不仅因为佛陀虚影先破碎,指力后消散,慢上一息也是慢,还因为王语嫣够年轻,潜力无穷,前途无量。 扫地僧也清楚这点。 “阿弥陀佛,老僧输了。” 他由衷感慨:“自古英雄出少年,王掌门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强武功,老僧心服口服,將来未必不能打破天关,迈过那道天堑,登临武道巔峰。” 扫地僧浑浊老眼浮现一抹憧憬:“希望老僧有生之年能看到王掌门迈入那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境界,如此,老僧死而无憾。” 王语嫣稽首还礼。 “借大师吉言,若有朝一日,我真踏上武道巔峰,必来少林寺拜访大师。” 群雄譁然,看向王语嫣的表情变了,多以崇敬为主,夹杂少许羡慕嫉妒。 “今日之后,扶摇仙子將君临天下,成为我大宋武林第一高手。” 唐门老爷子字字肺腑道。 此番评价得到眾多高手认同。 纵然世间臥虎藏龙,可能匹敌扶摇仙子者恐怕也凤毛麟角,即便有,估计也没有王语嫣年轻。 短短十几年,她已成长到他们可望不可及的高度,终其一生,都难以並驾齐驱。 大宋江湖第一,她当之无愧!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场英雄大会,逍遥派算是踏著少林扬威,道门在这大宋江湖上崛起之势已成。” 丐帮吴长老羡慕道。 他看向萧峰,表情落寞。 倘若他们没有逼走帮主,丐帮有其坐镇,依旧能稳坐天下第一帮的宝座,而今虽依旧是第一,但威名大跌,只算是人数第一的大帮。 目光灼灼地注视王语嫣,萧峰握紧双手,战意冲霄,从今往后,王语嫣將是自己追赶的目標,他也想一窥那武道巔峰的风光。 逍遥三老感慨万千。 无崖子骄傲道:“这丫头已经超过我们三人了。” 巫行云亦自豪道:“出自后辈,师父应该能含笑九泉了。” 李秋水:“也不看是谁生的。 巫行云:“反正不是你。” 扫地僧跟王语嫣踏波至湖畔。 王语嫣走向逍遥三老,扫地僧看向萧远山。 “萧老施主,你命不久矣了。” 他先声夺人,吸引萧氏父子的同时,也令他们震怒。 “大师,莫以为你是出家人,萧峰就不敢打你。” 三人谈话。 扫地僧道出少林七十二绝技的弊端。 既是为了劝萧远山放下屠刀,又是告诫群雄,莫要打少林绝技的主意,否则,是自寻死路,如此一来,不仅可以救人,还可以减少许多麻烦。 王语嫣冷眼旁观,直到扫地僧欲渡萧远山入少林寺,她才开口。 “且慢。” 眾人循声而望,王语嫣开口道:“雁门关的恩怨虽了,但萧远山尘缘未了,不能入少林。” 面对群雄疑惑的目光,她解释道:“一来萧远山对萧峰有所亏欠,而今父子刚重逢,需要弥补以往歉疚。 二来虽说玄苦大师知晓萧峰契丹人的身份,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终究对萧峰有恩,罪不至死,乔公乔婆则对萧峰是契丹人的身份毫不知情,虽是养父养母,但將萧峰当作亲生儿子对待,功大於过,萧远山双手沾满血腥,需要赎罪,他可以入佛门,用佛法化解浑身戾气,可不能入少林,需当一个苦行僧,体察人间疾苦,救护苍生,偿还罪孽。 倘若罪行累累之人,一句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拋弃过往罪恶,那岂不是笑掉大牙? 跟佛门讲因果不同,我道门重承负,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造孽,后人遭殃。 想必萧老先生也不愿意拖累萧峰施主,使其心神难安,余生难寧。” 最后,王语嫣將问题拋给萧远山。 扫地僧欲言又止,可看了眼王语嫣,他识趣闭嘴。 儘管他很想將萧远山拉入少林寺,为少林增加一位顶尖高手,算是为这座古剎尽一份力,可他不能独断专行,毕竟这位逍遥派掌门实力强横,倘若他一意孤行,强行度化,恐怕会適得其反,弄巧成拙。 尊重萧远山意愿,是两全其美之法。 萧远山闻言顿时沉默,低头沉思。 萧峰尊重父亲的意愿,哪怕相较於拜入少林,他更喜希望父亲做苦行僧,这样他可以陪著,可他没没胡乱搭话。 谁都没胡乱搅合。 片刻后,萧远山眼神坚定,终於做出选择:“老夫愿意做一位苦行僧,以赎罪孽,直至老死。” 话落,他眼神复杂,谁能想到最后他跟智光大师走上同一条路。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扫地僧眼神黯淡,低声诵念一声佛號,缓缓离开,重返少林寺。 王语嫣对逍遥三老微微頷首,一声长啸唤来丹雪,足尖轻点,她腾空而起,乘鹤离去,只留下一则传说。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先天之秘(月票) 第161章 先天之秘(月票) 江湖从来不缺传说。 美人倾城,大侠豪气。 意气风发的少年,大器晚成的老叟。 是非名利不绝,引来刀光剑影;恩怨情仇不休,谱写侠骨柔肠。 可无论是谁,都难以超过扶摇仙子,她犹如深邃夜空中那轮圆月,皎洁明亮,令群星都黯然失色。 扶摇乘风起,嫣然笑红尘。 少林英雄大会后,她已成为江湖神话,得世人推崇。 瓦肆茶楼,流传其传说,一桩桩事跡传扬开来,不仅在江湖上如雷贯耳,连普通百姓也知她名,小孩子听著她故事长大,对其经歷如数家珍。 连庙堂都对她多了几分关注。 擂鼓山,聋哑谷。 松树苍翠,枫叶火红。 王语嫣跟逍遥三老围炉饮茶。 少林英雄大会结束已经月余,王语嫣没回曼陀山庄,直接乘鹤来擂鼓山闭关,潜心消化所得,直到今日才出关。 巫行云跟李秋水没离开,在山中一待就是月余。 水汽氤氳,茶香扑鼻,王语嫣开口:“三位都是长辈,此番特意邀请晚辈前来,恐怕不只是品茶,有话不妨直说。” 无崖子跟王语嫣关係最好,率先开口:“丫头,你以前问过我绝世之后是何境,过去我怕你好高騖远,总是推脱,而今你武功独步天下,是时候告诉你了。” 王语嫣闻言心动,此时山泉沸腾,她拿起紫砂壶,亲自给逍遥三老泡茶,且笑且道:“外祖父愿意告知,孙女洗耳恭听。” 无崖子自得,缓缓頷首道:“在绝大部分江湖人眼里,绝世是武道巔峰,可在绝世高手眼里,山外有青山,楼外有高楼,绝世只是一个新起点,上面还有更高的山峰,如崑崙之巔般人跡罕至,被前辈高人称作武道巔峰。” 他郑重其事道:“此武道巔峰被称为先天之境。” “武道源自上古,由先秦炼气术演化而来,上古之时,武者层出不穷,先天不在少数,诸子百家的杰出人物多在此境,我道家將其尊称为真人。 然而,沧海横流,盛衰有时。 隨著时间流逝,诸子百家传承凋敝,多流散於歷史长河中,武道一代不如一代,偶尔在隋唐时再兴,武將如云,游侠纵横,也是曇花一现,很快由盛转衰。 吾师逍遥子那一代算是武道最后辉煌。 其后百余年,天下武运低迷,江河日下,一蹶不振。 时至今日,绝世武者凤毛麟角,多是年过耄耋的老人,年轻人中目前只出了你一个,那萧峰有望成为第二个。 天下武者中知晓先天者少之又少,多在传承久远的势力中流传,我等也是从师父逍遥子口中得知一二信息。” 无崖子语气唏嘘又无奈。 端起茶盏,他轻吹茶雾。 巫行云接过话茬儿,继续道:“据吾师所言,诸子百家各有千秋,先天亦各不相同。 我道家重视內修,认为人为道之器,含有上药三品,分別是精、气、神,分別藏於三大丹田內,对应天地人三才,武道修行就是熬炼三药。 每一种后天之药炼至顶峰,都可入绝世之境,各有玄妙,我们三人便是如此。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炼神。 《北冥神功》炼气。 《小无相功》炼精。” 巫行云看向王语嫣,欣赏跟艷羡都毫不掩饰:“我们三人天资有限,只能通过逍遥神功,熬炼其中一品后天宝药,绝世便是极限,进无可进,剩余日子不过是空耗岁月。 “1 瞥了眼李秋水跟无崖子,巫行云別彆扭扭道:“武道没盼头了,总要找些其他执念打发日子,否则,人生无趣,要么发疯癲狂,要么自我了断,姥姥我跟师妹打生打死,除了早年恩怨,未尝不是想找一个盼头。 否则,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了,岂能看不穿情爱? 以前,我们就只剩下这点儿念想,可如今除了儿女情长,我们又多了一个新念想。” 巫行云目光灼灼地注视王语嫣。 “你就是我们的新念想。 有生之年,我们希望能看你成就先天,这將是支撑我们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巫行云端起茶盏,饮茶润喉。 李秋水看了眼师姐,眼神闪烁,旋即瞧著外孙女,羡慕又骄傲道:“你是继师父逍遥子之后,唯一兼修逍遥派三门神功之人,天资远胜我等,最有希望登临武道巔峰,若能在有生之年看你踏入此境,我们也对得起师父,死而无憾。 必要时,我们会助你一臂之力。” 王语嫣给无崖子跟巫行云各续上一盏茶,她盯著李秋水,好奇道:“祖师逍遥子究竟仙逝了,还是成就先天?” 对祖师逍遥子的去向跟武功,她一直好奇得很,眼下有机会,自然想问清楚o 李秋水看了看师兄师姐,坦白道:“其实,我们也不知晓师父下落。一甲子前,他老人家说要闭关衝击先天境,独自步入崑崙,从此查无踪跡,没有再现世。 我们曾探索崑崙,未曾寻到师父踪跡,猜测他可能已经羽化,倘若师父活著,不可能不来找我们,更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我们闹到如今地步。 当然,也有可能他老人家成功破境,已然出关,换了一个身份逍遥自在,只要逍遥派不灭,他便不会出现。 猜测是否正確,关键在你。 若你成就先天,师父仍活於世,定然会主动现身相见,若没有,他就是真的离世。” 李秋水端起茶盏。 王语嫣看向无崖子,轮到外公借力了,她开口发问:“祖师可曾说过,先天武者能活多久?” 前世看武侠小说,先天武者已是另一种生命层次,寿元会大幅度提升,道家追求长生,她挺想知道道家先天真人能活多久。 无崖子道:“先天武者至少能活两甲子,我道家擅长养生,內功多有延年益寿之效,先天真人至少能活一百五十年,吾师曾言,先秦时期的先天真人享两百寿。” 王语嫣继续发问:“祖师可曾说过我道家先天究竟有何玄妙?又该如何突破?难道是要传说中的三花聚顶?” 无崖子摇头:“师父曾为我等讲过,先天距离三花聚顶还差一步,应该是初步的三花合一,他老人家说过,先天是道之体,后天为道之用。 人未生时用在体中,是一种三元合一”的状態,孕育著强大的生机;人既生后则体藏用內,一分为三,进入了耗散的状態。 先天修的是返本归元,即由后天的耗散状態復归於先天的团聚状態,以后天復先天。” “至於三花聚顶。”无崖子沉思道:“我当年也有此一问,可师父笑而不语,我想先秦时期应该有三花聚顶的武者,或许先天不是那时的武道巔峰,又或许三花聚顶是先天的另一种境界。 传承不全,武道式微。 能知先天已经不易,其上是否有境界,三花聚顶真相如何,只能由你自己探索,我们有心无力,只能帮你扫清部分障碍,让你在当前道路上少走些弯路。” 无崖子取出一册玉简,郑重地交到王语嫣手上,嘱咐道:“这是师父留下的传承,其內记载了部分先天之秘,据说源自上古,究竟如何不得而知,歷来由逍遥派掌门保管,如今我將此物传给你,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第一百六十二章 阿碧一流(求月票) 第162章 阿碧一流(求月票) 擂鼓山,聋哑谷。 距离上次谈话已过去三日。 王语嫣终日翻阅上古玉简,此书材质特殊,歷经岁月却没被侵蚀,反而有种光阴沉淀下来的厚重,其上三百余字微言大义,晦涩难懂,字字珠璣。 纵然是她也没全懂。 即便如此,王语嫣仍受益匪浅,仿佛被擦亮双眼,武道前路更明。 三日思绪涌动,手不释卷,她心神消耗不少,需要恢復一二。 於是,第三日傍晚,她收起玉简,走出竹楼,躺在半旧不新的摇椅上,缓缓摇晃,任凭夕阳照在她粉白衣裙上,闭目养神,享受难得的愜意时光。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林泉久安住,心境两无尘。 王语嫣心神不知不觉间放鬆,內外俱安,沉入梦乡。 一觉醒来,头顶明月,满山皎洁,她返回竹楼,和衣而眠,再次睡去。 次日一早,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竹楼內响起一阵吃语,王语嫣醒来,慵懒地伸个懒腰,她赤足出门,开始在竹楼前的空地上习武,活动筋骨,拳掌交叠,刚柔並济。 招式行云流水,动作一气呵成。 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门武功,看上去却格外自然,散发一股特殊韵味。 少林一战,她获益匪浅。 左右互搏之术大成,各项武学造诣更深,臻至化境。 如今一招一式都蕴含莫大威力,哪怕是普通招数都可化腐朽为神奇。 这便是切磋交流的益处。 道家求道侣,沙门求僧侣,便是为了互相借鑑,取长补短,相互促进,共同成长。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手或敌人也是一种侣。 活动完,王语嫣刷牙洗脸。 这一刻,她无比希望自己能成就先天。 先天武者不染尘垢,脸她想不洗就不洗,牙她想不刷就不刷,做不做看心情。 吃完早食,王语嫣整个人神完气足,容光焕发,她拿起玉简,寻一个能洗眼洗心的开阔之地,席地而坐,姿態瀟洒,继续翻阅玉简,探究先天之秘。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上面的道家术语,她都懂。 可组合起来就云里雾里,似懂非懂,武道容不得马虎,否则,容易出岔子,轻则走火入魔,经脉寸断,一条命苟延残喘;重则七窍流血,身死道消。 既然不懂,她就多看多读,隨后前往藏书洞,多查多思。 次数多了,研究深了,自然水滴石穿,自然了悟。 第七日。 逍遥三老跟王语嫣再聚。 桌案上摆满珍饈美酒,丰盛无比。 巫行云跟李秋水明日离开,今晚无崖子跟王语嫣为她们饯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巫行云放下酒盏,笑看王语嫣:“丫头,两个月后便是我散功之期,姥姥將一身绝学都传授给你,灵鷲宫也归於你摩下,你可得为我护法,如此我还能活上十几载,在你没成就先天前,姥姥可不想闭眼。” 举起酒杯,王语嫣郑重保证:“滴水之恩涌泉报,师伯祖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前往縹緲峰,亲自为你护法,直到你功行圆满。 巫行云安心,举杯回敬。 “放心,不会让你白走。 縹緲峰后山有一间石室,上面鐫刻了我逍遥派的精妙武功,还有姥姥数十年来辛苦收集的上乘武功,以西域武学为主,跟中原武林武功路数截然不同,却另有玄妙,殊途同归。 正適合你深耕武学,博採眾长,去芜存菁,以便將来厚积薄发。” 王语嫣闻言一亮。 李秋水冷哼一声,独自喝了口闷酒,她明白巫行云是特意说给自己听,让她断了那份落井下石的心。 瞥了眼眉开眼笑的王语嫣,为了跟老对手较劲,也为了补偿外孙女,还为了助她在武道上走得更远,李秋水不甘示弱道:“西夏皇宫內有一个山洞,其內除了逍遥武学,也有我举一国之力收集的武功,路数跟中原武林不同,跟西域也迥然不同。 你若有瑕,隨时可来西夏。” “多谢师叔祖。” 王语嫣一视同仁,也举杯敬酒,主打一个雨露均沾,做一个端水大师。 跟初时学武讲究精纯不同,自从她成就顶尖高手,便需要化简为繁,遍观百家,兼收並蓄,淬礪致臻,化为己用。 绝世时更需触类旁通,博观约取,才能积水成渊,养出真龙。 饮下一杯酒,李秋水心中苦闷更甚,昔日造的孽,报应到今日,阿萝还没原谅她,连带外孙女都不愿称自己为外祖母。 一句师叔祖,一表三千里。 翌日一早。 清阳照归路,晨鸟奏离曲。 巫行云跟李秋水告辞。 王语嫣亲自將她们送至擂鼓山下,她没立即离开,在山上又待了数日,才乘鹤归去,衣带飘飞,脚下飞云阔,耳畔流风过。 她不施粉黛却风华绝代,愈发有仙人姿態。 太湖浩渺,曼陀山庄。 归来后,王语嫣自酒窖中取出两坛桃花醉,前往凤舞院,跟娘亲李青萝喝酒谈天,联络感情。 翌日清晨,习功用食完毕,她前往天涯海阁。 段延庆、叶二娘跟南海鱷神已经离去,一起在江湖上赎罪,天涯海阁已不需要他们坐镇,另有高手压场,正是阿碧跟胡姑姑。 端坐上首,瞧著演练武功的两人,王语嫣满意至极。 亲眼目睹了扫地僧跟她一战,参加了英雄大会的天涯海阁跟曼陀山庄的眾女或多或少有所收穫,其中一部分进步明显,阿碧跟胡姑姑是其中佼佼者。 两女都打通奇经八脉,真气外放,晋升一流之境。 小茶、小茗等也武功大进,在二流好手中都不算弱,各有所长,还多出五位二流武者、十几位入流武者。 多年培养终於有了回报,天涯海阁跟某些名门大派相比,实力都不遑多让,还后劲十足。 处理完积攒的、需要自己解决的大事,王语嫣指点了一下眾女修行,她返回曼陀山庄。 明院,灯火通明,王语嫣桌案上放著两张请帖。 少林之战后,曼陀山庄门庭若市,宾客络绎不绝,不少人递上请帖,王语嫣特意挑选出了两张,都是道家法脉送来。 > 第一百六十三章 论剑演道,南宗二祖(求月票) 第163章 论剑演道,南宗二祖(求月票) 一张请帖源自崇道观,另一张请帖源自龙虎山。 两者在中土道教地位特殊,前者是后起之秀,得北宋皇室看重与扶持,自太祖皇帝起就屡次被加封;后者是道教祖庭之一、正一道盟,传承久远。 他们在庙堂上地位尊崇,主宰大宋道教半壁江山。 此番两脉送来两张请帖,王语嫣並不意外。 江湖上有不少道脉,原本散落无序,群龙无首,对崇道观跟龙虎山若即若离,可隨著逍遥派入世,她强势崛起,力压扫地僧,逍遥派有了问鼎江湖道脉魁首之势。 时间一长,江湖道脉必唯逍遥派马首是瞻,就跟江湖寺庙以少林寺为尊一样。 崇道观跟龙虎山坐不住也在意料之中,此番他们邀请自己谈玄论法,估计是想亲自瞧一瞧自己的本事,王语嫣同样想见识一下两道脉的本事。 或许能取一取经。 辅助自己更好地走向先天。 半个月后。 王语嫣乘一叶扁舟,离了曼陀。 在苏州城登上七宝香车,由元吉拉车,阿碧亲自驾车出城。 崇道观距离曼陀山庄不太远,坐落在天台县桐柏山上,两者同处江南。 桐柏山山青水碧,钟灵毓秀,两旁山壁对峙,山势峻峭,奇峰纷呈,怪石错列,比华山高险,与黄山竞秀。 呦呦鹿鸣响起,王语嫣行至桐柏,她远眺崇道观,眾多道宫坐落在崇山峻岭之间,亭台高低错落,楼阁鳞次櫛比,云遮雾绕,犹如仙家盛景。 山脚下,早有道人等候。 听到车轮声跟鹿鸣声,他们循声而望,只见一只神骏梅花鹿拉著一辆华丽马车驶来,通体素白,悬掛铃鐺,风吹铃响,送来一股清心凝神的香气。 香风过处,枯藤生绿,路边绽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瞧著由远及近的马车,看著这神奇一幕,眾道人不由肃然起敬。 见状,阿碧嘴角微扬。 小姐的幻术愈发玄妙了。 开局先声夺人,足以让崇道观道人放下心中骄傲,不敢门缝里瞧人。 一声兴奋鹿鸣,七宝香车停稳。 其內先走出两个粉雕玉琢的道童,正是李师师跟小凤来,各穿素白八卦袍,桃木簪束髮,一个负桃木剑,手提花篮;一个负伞,提球状琉璃灯盏,其內飘出清心安志的香气。 王语嫣最后下车。 她一身碧青道袍,头戴莲花冠,手持白玉拂尘,腰佩如意福袋,且摘下了面纱,以真容示人,打扮跟以往颇为不同,活脱脱一副坤道模样,更加正式。 气质超凡,姿態出尘。 尤其是那人间顏色尘如土的容貌,更令她似人间謫仙。 唯一不变的是她依旧赤足。 一双雪足踏地无痕,不染尘埃。 “恭迎扶摇真人。” 守在山脚的接引道人们躬身作揖,率先行了全礼,以东道主身份表达对客人的礼遇。 这里的真人不是指王语嫣成就先天,而是一种尊称,唯有各道脉执掌者才担得起,通俗意义上来说,不过是花花轿子眾人抬。 当然,经过朝廷认证的另当別论。 先天境道人更名正言顺。 扶摇是王语嫣的道號。 原是江湖人给予的称號,后来她成为逍遥派少掌门时直接当作道號。 为首者是一位中年道人,乃崇道观第二代掌教的入室弟子之一,名为观海。 阿碧跟两道童还了全礼,王语嫣捏子午诀,行拱手礼,只行了半礼。 “诸位小友有礼。” 她是逍遥派掌门,地位跟崇道观第二代掌教相当,只有长老跟掌教能令她行全礼。 观海道人带路,眾人上山。 他们且谈且观赏山中景色,崇道观背倚方瀛山,面临金庭湖,九峰环抱,碧溪縈流,是道家有名的福地之一,被称为金庭洞天。 一路上山,行至半山腰。 崇道观山门在望。 门口有长老等候。 身穿杏黄道袍,鬚髮皆白,脊樑挺拔如松,宽袖临风,仙风道骨。 “贫道清风见过扶摇真人。 1 清风老道稽首。 王语嫣还了一个道家稽首礼。 “道友有礼。” 在长老邀请下,王语嫣步入道观。 崇道观得大宋朝廷歷代皇帝施恩,古木参天,松柏常青,奇花异草遍地,瑞兽珍禽活跃,环境清幽,殿宇雅致。 “道友执掌逍遥派,道高德隆,於道学上定有独到见解,老道最近正在翻阅《参同契》,有些困惑之处,不知道友能否为老道解惑一二?” “贫道不过是江湖野道,道浅德薄,当不起道友称讚,承蒙道友不嫌弃,贫道愿意谈论一下自己的浅见,若能为道友分忧解惑,自是再好不过。” “古来先贤多摶炼外丹,服丹修行,延年益寿,可参同契却提出了內丹之论,认为人身如丹炉,內蕴八卦,得天地造化,有非凡潜力,可古来服食外丹延寿者眾,摶炼內丹者寡,不知道友怎么看?” “丹者,单也,一者,单也。惟道无对,故名曰丹。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谷得一以盈,人得一以长生。无论是外丹,还是內丹,不过是两种修行方式,殊途同归。 我出身江湖,不通规矩,素来不分外丹內丹,有用就行。” 王语嫣跟长老且行且谈,观道观奇景,她没少翻阅跟参研道家经典,各种典故信手拈来,跟清风道人的交谈畅通无阻,偶尔口出妙语,令清风道人眼前一亮,频频頷首,明白这位威震江湖的扶摇仙子不是一个单纯的武夫,道学造诣同样深厚。 话语间少了三分客气,多了三分认同,这种微妙变化被王语嫣捕捉到,她跟清风道人相视而笑,一切皆在不言中。 试探完毕。 眾人没再兜圈子。 清风道人將王语嫣带进去一座院落,冠如华盖的苍劲老松下,一位古稀老道身穿红衣道袍,手持枣木剑,正在演练剑法,步踏天罡,脚踏北斗,剑隨心走,心隨剑行。 真气流转间,其身周形成一个一丈圆形八卦图案,身形飘逸,周流六虚。 最后枣木剑竟脱手而出,被红衣老道牵引,在周身一丈之內穿梭,八卦之內,心念动处,法剑即至。 目睹这一神奇场景,王语嫣明眸生辉。 御剑术的研究已经陷入瓶颈,效果虽不错,但没达到她的预期,该如何突破,王语嫣暂无头绪,只能放到一边暂时不理,或许哪日想通了,问题就迎刃而解。 这位红衣老道的独特剑术给了她新思路,或许这就是突破口。 红衣老道早就发现他们。 起初並未当回事,专心演练剑术,直到眼神跟王语嫣不经意地对上,传递一股无言的默契。 老道念动,飞剑直刺面门。 王语嫣不慌不忙,脚踏八卦,身形如风,《凌波微步》自然而然地使出,巧妙地避开这一剑,同时李师师背后木剑錚鸣,倏然出鞘。 素手执剑,王语嫣欺身而近。 凭藉逍遥派的四象剑法跟自己高超的剑道造诣,她巧妙自然地嵌入八卦之內,不仅没破坏八卦剑势,还令八卦剑势增添了三分意境。 开始,两道人各自演练剑法。 红衣老道八卦剑势愈发强盛,王语嫣四周浮现四象剑意,真气凝聚成青龙、 朱雀、白虎、玄武虚影。 后来,两道人比剑交锋。 八卦跟四象碰撞,一招一式都充满只可意会的玄机。 可八卦剑势很快后继无力,似乎到达极限,任凭红衣老道怎么努力都无法突破,王语嫣心神一动,四象压住八卦。 东方青龙坐镇坎巽。 南方朱雀坐镇兑乾。 西方白虎坐镇震离。 北方玄武坐镇坤艮。 红衣老道面色发红,说不清是气的,羞的,还是激动的,疑惑都有。 桃木剑舞动,王语嫣以四象剑意引动八卦剑势,红衣老道若有所思,跟著演练起来,最后真气流转,四象虚影融化,融入各自坐镇的卦象,演化四象生八卦的玄妙。 最后,桃木剑脱手而出,枣木剑隨之跟上,一红一黑两柄飞剑逐渐化为两道剑光,八卦之势大盛。 红衣老道身子一震,犹如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种种感悟纷至沓来,他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 场上形势再变,主次变更。 桃木剑开始隨著枣木剑飞舞。 王语嫣以指带剑,开始隨著红衣老道演练剑法,八卦剑势渐趋蜕变,犹如跃过天渊,演变为八卦剑意。 红衣老道身上气势越来越盛,逐渐有了绝世风采。 王语嫣明眸流转剑意,桃木剑腾飞之间愈发灵动。 一盏茶后,真气消散,八卦消弭。 桃木剑飞到李师师身后,重新归鞘;枣木剑悬浮在红衣老道身前,静默无声。 片刻后,红衣老道睁开双眼,收敛一身气势,他轻挥衣袖,枣木剑飞入房內,归入鞘中。 老道起身,朝王语嫣郑重稽首。 “多谢道友点拨,此恩贫道铭记於心,崇道观上下必有厚报。” 王语嫣还礼微笑:“翠玄真开言重了,道友积累深厚,即便没有贫道,领悟剑意也指日可待,贫道不过是瞅了空し,恰逢其会,顺水推舟。” 这位真人正是崇道观第二代掌教、亏来被尊为南宗二祖的石泰。 第一百六十四章 海蟾帝君,钟吕道统(求月票) 第164章 海蟾帝君,钟吕道统(求月票) 崇道观,长青院。 石泰笑容和善。 “虽是如此,但到底因为道友省了老道不少功夫,此恩却是实打实的。” 王语嫣没再推辞,既因这是实话,又因有恩於崇道观总归是好事一桩。 “久闻道友大名,今日终於得见。 “老道也对道友如雷贯耳。” 石泰將王语嫣请入院內,亲自烹茶,两人一边等待一边閒谈,话题很快略过简单的客套,逐渐变得有层次跟內涵。 只是他们没再谈玄论道。 刚才他们已经论剑演道,这不仅需要高超的武功,还需要深厚的道学底蕴。 王语嫣是否有真才实学,石泰已心知肚明。 松子待远客,清茶洗道心。 石泰开明洒脱,王语嫣灵动,两人越聊越投机,这位崇道观掌教真人问道:“道友天赋超群,可想过衝击先天境?” 掰开一颗松子,送入口中,轻轻咀嚼,王语嫣坦荡承认:“不瞒道友,既有机会跟希望,贫道自是想更进一步,领略先贤才窥见的大风光。” “道友有图南之志,亦有鯤鹏之才,当真令老道羡慕。” 石泰轻捋美髯,句句发自肺腑。 王语嫣同样诚恳道:“道友於內丹道跟八卦之道上造诣深厚,又曾有名师指点,將来未必不能推陈出新,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著书立说,完善我道家內丹之学,造福后人,跟紫阳真人一样名留青史。” 石泰朗笑:“道友当真道出了贫道心声,朝闻道,夕死足矣。有生之年老道若能將先师所传金丹道发扬光大,窥见金丹道更多玄妙,便让我立时死了也无憾。” 言谈之间,饮完三盏清茶,石泰起身道:“道友稍等,老道去去就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步入內室,再出现时手上多了一本册子,递给王语嫣。 王语嫣接过,打眼一看,其上写了《丹道秘录》四个大字。 她满脸疑惑:“道友这是?” 重新落座,石泰解释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道友给予我一场机缘,老道还道友一番造化。 饮了口茶,他傲然道:“昔日,先师紫阳真人於成都遇到了海蟾帝君,得其看重,收为弟子,传授金丹法,並赐下了《丹道秘录》。 海蟾帝君境遇特殊,师从正阳祖师跟纯阳祖师,此书正是他老人家整合两位祖师传承所得,一共上下两部,上部后天,下部先天。 这本正是下部,阐述了先天之秘,希望能助道友一臂之力。” 王语嫣心动,没想到石泰这么大气,可她没贸然收下。 “道友,先天传承是崇道观根本,此礼太过贵重,贫道受之有愧,请快快收起。” 小便宜占了就占了,可这便宜太大了,她怕坑了自己。 “道友顾虑,老道多少能猜出来。”石泰善解人意,“老道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此番將这本《丹道秘录》拓本赠予道友,一是为了报恩,二是完成先师凤愿,三是为了承负。 早年先师顛沛流离,积累了不少暗伤,身体亏空严重,后来入道,虽成就绝世,但沉疴难愈,只活了九十九岁就羽化,他这一生最苦闷之事就是不曾窥见先天之妙,抱憾而终。 老道天资有限,此生入先天无望,只能寄希望於道友,若有朝一日道友成就先天,於我崇道观宣讲一番先天之妙,想必先师会含笑九泉。 我崇道观若诞生了可造之材,老道希望道友能看在这段香火情的份上,能助后辈一臂之力。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崇道观不可能一直长盛不衰。 倘若道观一直未曾诞生先天之才,老道希望崇道观遭遇灭顶灾祸时,道友能出手搭救一二。 如果两者都不成,那便是道友的福气,全当我崇道观回馈道教。” “如此,那贫道就却之不恭。” 王语嫣没再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旋即起身行礼,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友放心,若有机会,贫道会完成这段承负。” 石泰表情瞬间肃穆,起身还礼。 “有劳道友。” 两个时辰后,王语嫣告辞。 石泰亲自將她们送至山脚。 临走前,石泰道:“日后逍遥派执掌江湖各方道脉,我崇道观必送上大礼。” “借道友吉言,贫道告辞,山水有相逢,你我后会有期。” 王语嫣上车。 元吉拉著七宝香车离去。 目送渐行渐远的车辆,石泰目露欣赏跟期待,喃喃自语:“希望道友你真能如传说中的鯤鱼一样乘风化鹏,扶摇直上。 风送来石泰的低语。 五感格外敏锐的王语嫣耳朵微动。 燃烧清心香的马车內,她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隨后闭目凝神,消化论剑演道所得。 適才那场论道,她获益匪浅。 不仅底蕴更厚,还对御剑术有了新方向,加以完善,或许能她成就先天,真能以武道真气施展出一些剑仙手段,甚至触类旁通下创出其他道门玄术跟玄功。 江湖精彩纷呈,庙堂尔虞我诈。 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风景。 王语嫣谱写自己的故事时,其他人也在演绎各自的精彩。 塞外大漠。 辽国发生兵变。 南院大王谋逆,集合千军万马,欲谋朝篡位。 萧峰如原著一样救了辽皇,於万军之中斩杀贼首,助辽国平息了这场战乱。 虽没了聚贤庄大战,但萧峰天资绝世,武道气运浓厚,他以战养战,顺利成就绝世,战力滔天,书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传奇。 还以此还了契丹之恩,彻底解开心结,整个人宛如新生。 在辽皇欲封萧峰为新任南院大王时,在阿朱劝说下,萧峰跟萧远山一起易容,混出了辽国都城,直奔天南,欲暂居大理。 同在天南的段誉不愧是大理段氏百年一见的天才,哪怕习武较晚,依旧武功有成,一阳指修至三品,成为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胜过段正淳。 而远在少林寺的虚竹凭一颗赤子之心跟大智若愚的天赋,佛理精进神速,武功亦进步显著,跟资深二流好手都不遑多让,而他的机缘正是扫地僧。 段誉没了掛,凭天资出头。 虚竹盗不了號,被大佬青睞。 这次他们没走捷径,稳扎稳打,根基扎实,对自身力量掌握细微。 >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天师(求月票) 第165章 天师(求月票) 七宝香车停在苏州城。 龙虎山距离曼陀山庄较远,王语嫣没打算坐车前往,她唤来丹雪,乘鹤飞天,纵入青冥,省时省力,瀟洒自在。 龙虎山,原为云锦山。 因初代天师张道陵在此炼丹,丹成龙虎,故而此山更名龙虎。 龙虎山歷代掌教得朝廷册封,被尊为天师,执道教牛耳,时至今日,已传至第二十九代天师张景瑞。 鹤鸣声响,丹雪振翅翔空。 龙虎山遥遥在望,王语嫣俯瞰这座道教祖庭,山势巍峨,群峰竞秀,虎踞龙盘,云海掩映青瓦飞檐,瀑布如银河跌入凡尘,穿行在座座宫殿之间。 隨著丹雪鹤鸣声不断响起,山中百鸟呼应,爭相飞出山林,如百鸟朝凤般拱卫丹雪,隨其飞腾,伴其舞动,场面壮观。 王语嫣取出玉笛,吹奏起来,正是道家最出名的《清心曲》。 音乐不分种族,丹雪跟百鸟隨乐而舞,姿態骗躚,身形灵动。 听到动静,龙虎山眾道或抬头仰天,或走出道观眺望,只见朝阳升起处,百鸟围绕一只雪白仙鹤飞舞,仙鹤驮著一位出尘坤道。 一身碧青道袍,头戴莲花冠,清风吹拂,衣带飘飞,气质出尘,如九天仙子临凡赐福。 距离近了,他们看得更清,不少青年道士跟中年道士倒吸口凉气,眼里本能地浮现一抹惊艷,这位坤道容貌出眾,似集合天地灵秀,可他们却生不出丝毫褻瀆之心,反而如青莲一般,亭亭净植,见之清心。 当代天师身穿紫袍,手持太乙拂尘,轻捋鬍鬚,满脸感慨:“这位扶摇真人倒是深諳我道家威仪之道。” 这人前显圣的排面就比他差点儿。 几位高功长老頷首赞同,確实有道家之风,要么低调到泯然眾人,要么高调到眾所瞩目。 丹雪敛翅,落到龙虎山脚下。 王语嫣落地,等候於此的道人上前。 相互行礼后,一行人上山。 跟崇道观一个套路。 龙虎山长老询问了王语嫣对內丹与外丹的態度,她的回答跟先前一样,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的猫就是好猫,主打一个实用。 不同的是,这次龙虎山长老没拿道家经典说事,而是拿道家擅长的炼丹说事,说王语嫣医术出眾,逍遥派几种灵丹享誉江湖,以此跟王语嫣交流丹道,藉此引出话题。 万金油似的回答令龙虎山长老挑不出错来,真材实料的炼丹之道更让龙虎山长老正视。 於是,王语嫣顺利见到张天师。 这位天师刚至知天命之年,身量高大,丰神俊朗,一双星眸炯炯有神,两撇美髯为他增添三分仙气,卖相不俗,散发著由內而外的从容。 “贫道见过天师。” “扶摇道友有礼。” 相互行礼后,张天师带王语嫣游览龙虎山,他的试探比崇道观更高明,游山玩水间张天师引出道家典故或谈论对天地自然的看法,王语嫣若没点儿道学根基还真回答不上来。 好在她抗住考验。 面对试探,王语嫣侃侃而谈,妙语连珠,张天师一日比一日满意。 三日后,他带王语嫣进入天工阁,里面放置了一套战甲。 张天师道:“道友,这是我天师府耗时十年研製的五行战甲,其上篆刻了我道家眾多玄妙符文,倘若功成,能与世上五行之物共鸣,具备一定五行之力。 可惜,此甲研製陷入瓶颈,道友道学渊源,又擅长奇门遁甲,若能为贫道指点迷津,天师府必感激不尽。” “贫道才疏学浅,恐会让道友失望。” 王语嫣把丑话说在前头。 张天师实话实说,“实不相瞒,这些日子贫道邀请了不少符道大家与擅长阵法的道友,道友儘管一试,成与不成全看缘分。” 有这话打底,王语嫣放心。 “那贫道就勉力一试。” 她確实对五行甲感兴趣。 这令她想到了雪中的符將红甲。 王语嫣上前仔细打量。 张天师在旁讲解,偶尔回答王语嫣的疑问。 这一研究就是半月。 五行甲目前遇到两个关键问题: 一是五行力量的传导。 二是人体如何承受五行甲。 第一个问题,王语嫣建议天师府用五彩雪蛛的丝线串联五行甲,这种灵物跟冰蚕一样稀罕,杀伤力不如冰蚕,但难得的是五行均衡。 以此为媒介传导,或许可行。 第二个问题,王语嫣暂时没法子,提笔挥毫,將《龙象般若功》默写给天师府,慷密宗之慨。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五行战甲非同一般,先拥有强健体魄总没错。 作为交换,王语嫣参悟了天师符的《万法玄功》,这是一门道家炼体玄功,跟冰肌玉骨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冰肌玉骨更適合女子,万法玄功更適合男子。 她参悟后可以触类旁通,创出冰肌玉骨的后续功法。 道家性命兼修,自己横练功夫自是越强越好。 逗留大半个月,王语嫣辞行。 乘坐丹雪,她直奔天山。 目送那道乘鹤远去的倩影,张天师抚须艷羡:“好一个瀟洒自如,高来高去的扶摇真人!” 他也想养只飞禽了。 念及於此,他下定决心,必须搞! 作为天师,自己不能输了排面。 白鹤穿空,风驰电掣。 王语嫣一边赶路,一边翻阅《万法玄功》拓本,此功虽不凡,但並非不传之秘,作为交换,她不仅看了原版,还將拓本拿到手,只要自己不外传就没问题。 寒冬腊月,风雪肆虐。 王语嫣在约定时间来到天山。 一进入縹緲峰,寒意消去,一股如春暖意扑面而来。 丹雪落地,抖了抖身上凝结的寒霜,对王语嫣鸣叫两下,隨伺候自己的侍女离去。 重临灵鷲宫,王语嫣再见童姥。 相互见礼后,天山童姥问道:“倘若李秋水对我动手,你会帮她,还是冷眼旁观?” 王语嫣早想过这个问题,掷地有声道:“过去如何我管不著,可如今我是逍遥派掌门,只要我在位一日,逍遥派门人就不能自相残杀。” 吃了一个定心丸,巫行云表情和缓:“但愿姥姥没信错你。” 她亲自带王语嫣去了灵鷲宫的山洞石室,四周山壁上確实刻了眾多武学,其中不乏奇特的西域武学。 当晚,明月高悬。 巫行云设宴款待王语嫣。 饮至酣处,这位不苟言笑的长辈真情流露:“明日,我就会散功,日后就拜託掌门了。” 王语嫣举杯:“我绝不会让师伯祖失望。” 翌日清晨,朝霞染碧空。 王语嫣再见童姥时,她气质大变,少了三分稳重大气,多了三分可爱俏皮,一身浑厚內力荡然无存,连声音都变了,宛如青葱少女般清脆。 巫行云有余婆婆跟梅兰竹菊等照顾,不需要王语嫣多费心,她只要坐镇灵鷲宫就成,往后岁月,王语嫣一半时间耗在山洞內,深耕逍遥武学,温故知新,查漏补缺,修正自身所学,其次才是参研西域武学。 另一半时间参悟《万法玄功》跟《丹道秘录》,当然主要精力依旧在逍遥派的古玉简上,耐心参悟,仔细揣摩,再与《丹道秘录》相印证。 偶尔游山玩水,放鬆心神,张弛有度,同时师法天山。 有她在,李秋水没前来寻仇。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妖魔鬼怪也没找事。 除了他们有自知之明,不敢跟王语嫣掰腕子外,还因为王语嫣让灵鷲宫放出话来,凡立下大功者可解除生死符。 有了希望,他们自然不冒险。 而王语嫣发布的第一个任务是令他们寻找冰火岛,第二个任务是令他们在南海上寻找有火山的岛屿,描绘堪舆,標明路线。 她猜测冰火岛是一处天然的阴阳地势,此类环境要么有益修行,要么生长了天材地宝。 王语嫣想去看一看,或许能有意外收穫,若猜测没错,这地方会是她衝击先天的后备福地之一。 標记南海火岛,王语嫣是想寻找未来的侠客岛,上面有李白传承,她猜测李白生前可能成就了先天。 >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呼百应,群雄慷慨赴辽(求月票) 第166章 一呼百应,群雄慷慨赴辽(求月票) 东风隨春归,发我枝上花。 冬去春来,冰消雪融,万物復甦,眾多动物出来活动。 灵鷲宫捕捉有灵野兽更加方便,眾女开心的同时,王语嫣也高兴,她终於领悟了玉简上的內容,还洞悉了《丹道秘录》中的先天之秘,称不上全部,可也有七成,对自己如何衝击先天,有了三分底气。 推开窗户,眺望重绽新绿的远山,王语嫣勾唇一笑。 “当真是一个好兆头。” 余下三成先天奥秘,只需要慢慢思量,用心揣度,她必能堪破,到时候,就是自己闭关之期。 王语嫣有种预感,自己距离先天不远了,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在《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的加持下,《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距离圆满已然不远。 届时,她精气神臻至巔峰,只要再领悟了天地真意,便可尝试返本归元。 是的,天地真意! 这是她参研玉简与《丹道秘录》所得,只有跟天地共鸣,才能洞开先天之门在王语嫣看来,天地真意应该是天地间玄之又玄的道理,如何领悟她暂无头绪,可多观摩一下天地万物,师法自然总没错。 势是见自己。 意是见眾生。 真意应该是见天地。 只有认知天地,才能共鸣天地。 究竟该如何走,除了参考前辈经验,便只能靠她自己探索。 还有冰肌玉骨。 原只有九层。 结合化石神功后增至十层。 靠甲子朱果的玄妙跟冰肌玉骨的变化,逆推出第十二层。 后来结合《龙象般若功》,创出第十三层。 而今汲取《万法玄功》精华,创出第十四层。 脚步声打断王语嫣的思绪,她循声而望向门口。 梅剑走了进来。 瞧著跪地的丫头,王语嫣未曾挪动身子,也未曾整理衣衫,更没正襟危坐,她半躺在榻上,姿態洒脱,閒適自在,声调不徐不缓。 “消息放桌上就行。” 王语嫣曾嘱咐眾女关注外界之事,消息都是十天送一次,今日正是约定之期。 “师伯祖恢復的可还顺利?” “启稟掌门,尊主一切都好。” 简单问了几句,王语嫣命梅剑退去,拿起桌案上的信件,一目十行地查看起来。 其他倒罢了,可有一则消息令她下意识地坐正身子。 大宋太皇太后离世。 宋哲宗亲政,正式掌权。 这位皇帝是赵宋皇朝罕见的铁汉帝王,一腔热血,杀伐果断,硬生生在弱宋打出了汉唐气象,可惜长期服用五石散,他命不长。 最主要的是,辽皇会抓住赵宋庙堂权柄更迭、动盪不安的时机,很快挥军南下。 这也是原著里导致萧峰命断的原因。 自己跟小徒弟凤来都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因此,阻击辽皇势在必行。 好在召集兵马尚需时日,算一算日子,天山童姥散功重修已有五十余天,最多一个多月,自己就能离开,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只是有些筹谋需要提前准备。 念及於此,王语嫣挥毫泼墨,写下书信,旋即唤来丹雪,命其送至曼陀山庄。 其后岁月,她勤习武艺,入天山之巔万古不化的雪巔练功。 山上人忙碌,山下人亦没閒著。 逍遥派及其附属势力齐动,眾多暗探散入大辽,易容改面,探查消息,有些甚至潜入了伐宋大军中,替代了几位中级將领。 素衣楼杀手磨刀霍霍。 阿碧跟胡姑姑前往素衣楼修习暗杀术。 阿朱带萧峰返回曼陀山庄坐镇。 暗中扶持的官员发力,向朝廷上书,稟报辽国动向。 春花烂漫,弹指月余,巫行云恢復全部功力时,王语嫣练成冰肌玉骨功第十四层。 仲春下旬,王语嫣乘鹤下天山。 曼陀山庄。 王语嫣招来阿朱,主持大局。 “事情安排的如何?” “小姐,已经探清辽国部分伐宋將领的信息,他们警醒机敏,我们只有一次暗杀机会,无论成功与失败,都会打草惊蛇,到时候,想再暗杀就难如登天。” “既如此,想令大辽暂时打消伐宋念头,必须要一次就將他们打痛。” 王语嫣思忖。 “如此一来,必须要召集足够多的一流高手,一来让暗杀之事更稳妥,二来为我逍遥派积攒些威望,日后扶持小凤来上位,才能少些阻力。” 片刻后,王语嫣一锤定音。 “发布逍遥令,送往少林、崇道观跟天师府等地,密令群雄,由我亲自带队,行斩首之举。” 阿朱闻言表情一肃,明白小姐心中所想,即刻去办。 暮春时节。 逍遥令被送到中原江湖各方大势力的掌权人手上。 少室山,少林寺。 等玄字辈高僧传阅完信件,新上任的方丈玄寂大师询问他们意见。 “眼下逍遥派在江湖上如日中天,我少林若遵其號令,日后传扬出去,还以为我少林怕了逍遥派,佛道之爭本就微妙,贫僧怕我少林出力却让逍遥派得了名声。” “阿弥陀佛,师弟此言差矣,大辽一旦南下,大宋必生灵涂炭,逍遥派此举旨在以少数杀戮免除刀兵之灾,这是救民之举,对大宋跟大辽百姓都有利。 我少林寺以慈悲为怀,在大是大非面前,应当暂时放下恩怨,摒弃前嫌,以大局为重,这才是我等出家人应有之义。” 眾高僧七嘴八舌,各抒己见。 大多数赞同接下逍遥令,配合逍遥派行动,最终他们看向方丈,他才是最后能拍板之人。 —— “阿弥陀佛!”玄寂双手合十道:“杀一人可救百人是善,杀十人可救万人是上善,杀百人可救百万人是大善,我少林义不容辞,应当挺身而出。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至於罪孽,就由我等承担。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崇道观,长青院。 石泰沉默良久,招来弟子安排好观中事务,隨后背著枣木剑下山。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他生平甚少与人爭斗廝杀,而今成就绝世,该亮一亮自己的绝世锋芒,就用辽国大將鲜血为自己积累功德,负剑救苍生。 龙虎山,天师府。 张天师皱眉沉思。 逍遥派是江湖道脉,按理说自己可以不予理会。 可辽国之事关係大宋百姓,不管是江湖,还是庙堂,都该有力出力,有人出人,既如此,他天师府岂能落於人后? 念及於此,张天师带著改良过的五行甲下山。 丐帮、唐门、崑崙剑派———— 接到逍遥令的群雄纷纷响应,派出高手轻装简行,赶赴雁门关,旋即由王语嫣亲自带队,聚集一批一流高手,潜入大辽国。 雨夜之时,大辽部分中高层將领在同一晚遭遇暗杀。 > 第一百六十七章 斩辽皇(求月票) 第167章 斩辽皇(求月票) 北国春雨冷冽。 生机中透著三分寒凉。 连夜风都肃杀萧索。 潜入大辽境內的武林高手如星般散入各地。 为了增加暗杀跟安全撤退的概率,他们依照王语嫣吩咐行事。 一流高手两两一组。 顶尖高手跟绝世高手单独行事。 大部分集中在大辽国都,按计划行事,刺杀目標。 皇宫,一座装饰不错的房间內。 耶律齐是当代辽皇耶律洪基的近身侍卫之一,今日他白日休沐,晚上负责守卫皇帝陛下寢宫。 他正换上甲冑,准备上值,转身剎那突然身子一麻,旋即动弹不得,四肢僵硬,口不能言。 知道自己被暗算了,耶律齐表情惊恐,瞳孔地震。 一身普通宫女打扮的王语嫣现身,仔细瞅了瞅耶律齐的脸,测量一下其身高体型,她明眸狡黠,脸颊绽放两个好看的梨涡。 儘管有体型差距,可问题不大。 一番鼓捣,將旧耶律齐尸首藏进床底,新耶律齐新鲜出炉,腰掛弯刀,器宇轩昂,昂头挺胸地走出房门,前往辽皇寢殿。 夜半三更,月黑风高。 值守的士兵有些打盹儿,耶律齐手指轻动,粉末隨风飘荡。 他们很快倒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如果睡不够十二个时辰,耳边雷鸣电闪都不会甦醒。 耶律齐趁机进入內殿,指如疾风,势如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点中其他人的穴道,隨后弯刀清亮,恰好照在耶律洪基的眼眸上,使其惊醒。 睁眼剎那,死亡降临。 一代辽皇立时毙命,连叫一声的资格都没有。 刀光亮起,耶律齐在墙上留下一行大字: 【犯我大宋者,虽远必诛】 旋即他迅速抽身,大摇大摆地走出寢殿,瀟洒不羈。 直到这时,耶律洪基脖间才渗出鲜血,血花四溅,一颗头颅剎那落地,在地上滚了几下,他怒目圆瞪,死不瞑目。 听著侍寢妃子的惊叫声,耶律齐脚步未停,寻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一番改头换面,王语嫣顺利脱身。 飞过皇宫城墙,换上夜行衣,王语嫣前去支援其他人。 群芳阁,厢房內。 偽装成舞女的阿碧用簪子刺穿辽国一位將军咽喉,偽装成其睡著的假象,旋即打开窗户,跟接应她的胡姑姑一起离开。 定南將军府,寢室內。 刀光剑影,步步惊心。 少林两位玄字辈高僧相互配合,一人主攻,一人偷袭,快刀斩乱麻地结果一位老將。 新任南院大王府邸。 生性谨慎的南院大王在重重防守下毒发身亡。 他的食物没毒,可被加了料,三个时辰內不能喝水,否则,会在半个时辰內七窍流血。 完成此事的李青萝深藏功与名,想到自己帮了女儿一把,假扮成送菜婆子的她脸上绽放一抹渗人的微笑。 宣威將军府,马棚內。 偽装成马夫的石泰自稻草堆里抽出枣木剑,八卦道意流转,八道剑光齐发。 正在给爱驹刷洗的宣威將军连同护卫被一剑封喉,石泰道长转身离去,颇有游侠之风,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不是所有袭杀一帆风顺。 右护都府,喊杀震天。 杀死假的都护后,面对眾人围杀,张天师身穿五行甲,遁入地下,下一刻,他从地下躥出,出现在右都护身后,一招闪电奔雷拳轰击在其后心。 他瞬间飞了出去,口喷鲜血,被断了心脉。 凭五行甲,张天师神出鬼没,杀出右都护府。 虽中间有些波折,有人负伤,但好在顺利斩首,每一个都留下了“大宋”字样,按照约定计划,王语嫣扮作守城將领,手持从辽皇宫殿內顺来的令牌,顺利打开城门。 眾人连夜乘马离去。 走后不久,整个上京城乱了。 惊恐声、嘶吼声、哭嚎声、抓贼声等交织在一起,火把乱晃,兵马横行,嘈杂一片。 倖存的王公贵族惊惧之余,顾不上追击凶手,纷纷调兵遣將,爭夺皇位。 皇帝驾崩,未曾留下詔书,他们都有机会上位,时不我待,必须抓紧时间,这才是头等大事。 当然,他们没有完全不管。 毕竟辽皇被杀,这件事若不给个交代,他们即便坐上那个位置都寢食难安。 他们派出天狼馆部分高手,追击刺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並命沿途各城守將拦截。 两个时辰后,王语嫣命眾人先行,独自留下断后。 瞧著乘优质战马前来的天狼馆武士,她轻拍马背,腾身而起,挥袖间飞针攒射,来敌毙命,皆被刺穿眉心,倒地不起,额头只剩下一个个小红点。 换乘优质战马,王语嫣追了上去。 两天后。 乔装改扮的眾人出现在城门口。 石泰道长挥剑,剑光如虹,破开城门,他一马当先,带眾人衝出城池。 王语嫣依旧断后。 目视煞气腾腾的追兵,她双手舞动,掷出六颗霹雳子。 轰鸣声响,火光冲天。 追兵死伤惨重,城墙千疮百孔。 王语嫣策马扬鞭,洒脱不羈。 旷野之上,三千骑兵拦路。 张天师一身战甲,越眾而出,甩手扔出顺来的两坛酒,眾人也跟著扔酒。 酒罈破碎,酒液流淌,酒气衝天。 战甲火红,隨他打出一拳,火球落地,蓬的一声烈火熊熊,火海拦路。 眾人趁势撤退,王语嫣继续断后。 足尖轻点,她如风般穿越火线,剑光一闪,割掉为首者的头颅,骤然旋身,剑光如风漩,斩杀两位副將,趁群龙无首,她拍马离去。 一番周折,一行人返回中原。 “阿弥陀佛,此番大辽內乱,数年內无暇南下,大宋百姓得以安稳,王掌门功德无量,贫僧代百姓们谢过。” “贫道也会將此事上报给官家,以道友之功,定可得朝廷封赏。” “此番实在痛快,日后再有此等事,扶摇仙子別忘记我丐帮。” 王语嫣抱拳拱手。 “单丝不成线,独木难成林。此番功成,非我一人之功,而是诸位一起同心竭力的结果。” 一番情真意切的寒暄后,眾人各自告辞,四散离去。 命阿朱等人返回曼陀山庄,王语嫣唤来丹雪,乘鹤飞天,重入大辽,消失在茫茫天际间。 想让大辽胆寒,一个皇帝可不够。 至少得两个! > 第一百六十八章 达成二连杀成就(求月票) 第168章 达成二连杀成就(求月票) 大辽內乱,天下瞩目。 各方探子纷纷打探,传出消息。 辽皇身死。 眾多大辽中高层將领被刺杀。 大辽数次拦截都未能留下凶手。 消息疯传,天下震动。 各方势力震惊之余,细思极恐。 他们对武者实力有了全新认知。 前有萧峰在万军中取敌將首级如探囊取物,后有大宋武林高手赴辽斩首,如砍瓜切菜,扶摇仙子入大辽皇宫,割下辽皇首级,犹入无人之境。 此等战绩,怎能不令人譁然? 旋即各方反应各不相同。 西夏惊惧,庙堂不安,权贵竭力招揽武林高手,护卫自身,免得稀里糊涂地死去。 皇帝李乾顺收到消息,即刻前往后宫,求见李秋水,十分自然地滑跪,熟练地抱大腿。 “皇祖母,您可不能不管孙儿。”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直到得到两位武功高强的女官,他才心满意足,走出寢殿的剎那,他用手帕擦了擦脸,瞬间不苟言笑,不怒而威。 仿佛刚才那无赖不是自己。 走了两步,他突然顿住,喃喃自语:“那扶摇仙子好像跟我李家有亲!” 大理敬畏,庙堂肃然,大理段氏对武功抓得更紧。 段正淳在眾女面前边喝闷酒边痛心疾首:“语嫣不认我啊!我悔啊!” 否则,大理何惧各方,何必俯首称臣,何必夹缝求存! 惹得刀白凤、秦红棉等人心疼不已,捏肩捶腿,端茶倒水,吐气如兰。 段誉大开眼界。 老爹,还是你会! 想起王语嫣的壮举,他痴痴一笑:“不愧是神仙姐————妹妹。” 想到她可能是自己另一个妹妹,段誉刚刚悲痛,脑子突然转了一个弯,一脸傻笑:“当不成夫妻,当兄妹也成!好歹能攀上关係,在神仙妹妹心中地位不同。” 作为哥哥,自己应该准备一个见面礼,想到她喜好武学,段誉灵机一动。 有一个礼物,她绝不会拒绝。 大宋悲喜交加,庙堂毁誉参半。 欢喜,是大辽吃瘪。 悲伤,是兔死狐悲。 毁誉参半,是因为侠以武犯禁,死在江湖人手上的朝廷命官不在少数。 可不管如何,大宋庙堂都不敢明自张胆地发布禁武令,怕惹恼了江湖人,犯了眾怒,脑袋搬家,毕竟那位扶摇仙子连皇帝都敢屠。 是那辽皇身边没高手护卫? 是那辽皇身边没禁军守护? 都不是! 他们不敢拿小命开玩笑。 即便要禁武,也得循序渐进。 至少目前来看,这些江湖武夫心向大宋,还有崇道观跟天师府调和。 何况,只有文官想禁武,武將高兴都来不及。 大宋皇宫,福寧殿。 身材挺拔、五官俊朗的官家赵煦身著绣金素袍朗声大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这些侠义之士都是我大宋好儿女,若我大宋多些忧国忧民、侠胆义胆的侠士,大宋军中儿郎都能这般勇武无畏,何愁不能收服燕云十六州,何愁不能覆灭西夏,何愁不能再现汉武之风! 嘉奖!孤必须重赏! 尤其是扶摇仙子,必须加封!” 整个大宋已经烂透了。 重文轻武之策积弊已久。 或许这是提振大宋武风的好机会。 相较於庙堂,大宋民间百姓对此举一片叫好,对各位武林义士称讚有加,街头巷尾都在传颂此事,连带对武林之事都更关注。 大理百姓无所谓,大理跟大宋素来交好,不怕被波及。 西夏百姓跟大辽百姓只希望上层爭斗別殃及他们,只要能让他们安居乐业,谁当家都行。 各方反应如何,王语嫣无心关注。 重归大辽,她躲入皇宫之內。 她来的时机刚好。 皇宫已经被排查了数遍,风波已过,王语嫣假扮成冷宫內一位其貌不扬的老婆婆,负责给冷宫娘娘们送餐食,弯腰驼背,素来是个透明人。 加上灯下黑。 谁都没想到她会杀个回马枪。 因此,王语嫣在冷宫待了一个多月都没暴露,安安稳稳。 閒暇之余,她摸清了大辽皇宫宝库位置。 大辽虽不如中原繁华,但药材眾多,或许有啥天材地宝,纵然没有,能肥自己一波也不错。 新皇登基后,为了安抚各方势力,尤其是皇室宗老跟先皇旧部,也为了自身安危,还为了转移矛盾,他决定继续南下伐宋。 刚在朝堂上提出此议时,文武百官意见不一,主要分为两派: 一派坚决反对,怕狗急跳墙,再次招来杀身之祸,步了其他同僚后尘;一派全力赞同,他们同仇敌愾,觉得大辽必须让大宋付出惨痛代价,马踏汴梁城,割掉他们皇帝的头颅,才能洗刷耻辱,报仇雪恨。 爭吵数日,因为新皇拉偏架,加上契丹人好勇斗狠,主战派占据上风。 伐宋势在必行。 圣旨颁布当晚。 新皇寢殿被禁军围的水泄不通,天狼馆高手护卫左右,防守严密,恍若铜墙铁壁,生怕消息传出去后,自己被那些中原武林人士刺杀。 结果连续三日都平安无事。 第四日,校场上,新皇耶律洪保正在教宠妃·骑马,她近身侍女突然发难。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十步之內,人尽敌国。 这在王语嫣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距离耶律洪保极近,身形犹如鬼魅般可怕,瞬间消失,瞬间再现,瞬间割喉。 短短三个瞬间,王语嫣拿下辽皇二连杀,整个人颯到爆。 眾人傻眼了。 禁军脑子宕机。 天狼馆高手呆愣。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王语嫣已经一跃十丈高,落到丹雪身上。 守护皇宫的绝世高手反应过来,迅速弯弓搭箭,五箭齐发,如五星连珠,杀向丹雪。 破风声响,呼啸刺耳,五箭眨眼跃过十丈之距,杀机毕露。 丹雪浑身羽毛炸立,惊恐鸣叫。 王语嫣早防著他。 蛰伏月余,她已知晓其存在。 一招流云飞袖,磅礴內力沛然而出,箭矢一往无前的势头一顿,王语嫣右手腕微抖,被她化为己用的斗转星移施展而开,五箭倒飞回去,从天而降,更势如破竹。 脸涂油彩、头戴羽毛、身披彩衣,完全一副萨满模样的绝世高手挥动手杖,一股诡异內劲爆发,击碎五根箭矢。 瞧著飞得更高、箭矢无法抵达的白鹤,大祭司震怒,取出脖间悬掛的骨哨,吹奏起来。 >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怒诸皇怒,安居天下息(为九月500月票加更) 第169章 一怒诸皇怒,安居天下息(为九月500月票加更) 呜呜呜~! 怪异曲调响起。 苍凉古老,旋律传出很远,带著人耳识別不到的声波。 皇宫深处,神殿方向。 两道截然不同的鸣叫声响起。 一者清悦高亢,如崑山玉碎。 一者嘶哑难听,似爪子挠门。 一只体长数丈的凶禽展翼飞出,鹰击长空。 身后跟了数只苍鹰跟海东青,威势恐怖,气势浩荡。 见状,大祭司狞笑:“犯我大辽者,上天入地,不死不休!” 他怒髮衝冠,接连两任皇帝在他担任大祭司时死於非命,其中一位还是当著他面被刺死,这是必须用鲜血才能洗刷的奇耻大辱! 上次他有事离开皇宫,前往天狼山萨满祖庭,才让这贼子逃之夭夭;这次有他在,这位扶摇仙子休想再活著离开。 路经此地时,大祭司脚步一踏,地面开裂,他借力飞起,落到双头鹰身上,追杀过去。 与此同时,眾人反应过来。 禁军惊怒,羞愧想死。 天狼馆武者火冒三丈。 皇帝在他们眼皮底下被杀,他们愤怒之余也被嚇破胆,没想到扶摇仙子竟敢在白日里刺杀皇帝,还成功了! 这是要逆天啊! 浩瀚长空,丹雪怒鸣。 瞧著飞来的双头鹰,王语嫣错愕,转念一想就不奇怪。 金庸武侠里既然有冰蚕、莽牯朱蛤、菩斯曲蛇等奇物,未来又有九尾狐,辽国萨满崇拜里的双头鸟现世也不奇怪。 见双头鹰一声令下,带眾禽自四方衝杀而来,她目光一厉。 挥舞双袖,数条匹练破空。 每一条都冲向一只猛禽。 真气浩荡,刚柔相济,匹练犹如长了眼睛,避开尖喙利爪,如蛇般缠绕在凶禽身上,紧紧束缚。 王语嫣手腕翻转,调动雄浑內劲,以匹练为纽带,迅速震碎苍鹰跟海东青心脉。 唯有双头鹰例外。 大祭司掷出腰间悬掛的古朴神刀,材质特殊,刀锋锐利,轻易割开冰蚕丝织就的匹练。 神刀犀利,刀气凛冽。 竟长驱直入杀向王语嫣面门。 电光火石间,她探出葱白手指,北冥、无相跟长春三重真气叠加,散发一股玄妙波动,指尖跟神刀刀尖碰撞,不仅毫髮无损,还將神刀崩飞出去。 见状,王语嫣微勾嘴角。 昔日跟扫地僧一战,她《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大成,曾福至心灵地使出一招仙人指路,威力不可小覷,战后她耐心琢磨,反覆揣度,终於令仙人指路真正诞生,不再是曇花一现的妙招。 既成为她的最强杀招之一,又成为她融合三大神功的契机。 “好本事! 难怪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行凶!” 大祭司目露凶光,持杖而上。 王语嫣毫不示弱,挥袖迎击。 双头鹰跟丹雪也激斗在一起,一时间,苍穹上怒鸣震耳,利爪寒光烁烁,尖喙出击如剑,落羽纷纷,血流汩汩。 两人在长空廝杀。 位置瞬息腾挪,身形极速变换。 一个招数精妙,动作飘逸优美,周身真气如云似雾,飘忽不定。 一个武功诡异,招式狠辣阴险,浑身真气浓墨翻涌,鬼哭狼嚎。 他们你来我往,招招致命,空气爆鸣不绝,声势浩大,凶险万分,远看上去犹如仙人斗鬼怪,又似神女伏妖魔。 杖影重重如蛇,匹练翻滚如龙。 大战五百回合后,王语嫣灵机一动,趁她跟大祭司双手缠斗,朱口轻张,陡然吐出一枚飞针。 两人近在咫尺。 大祭司嚇得亡魂大冒。 本以为能绝杀对手,没想到丹雪不给力,没斗过双头鹰,被其撞的身形踉蹌,飞针方向歪了,只洞穿大祭司耳垂,瞬间鲜血淋漓。 惨叫一声,大祭司发狠。 趁丹雪身形不稳,他迅速欺身而近,跟王语嫣四目相对,两人眼里同时迸发异样色彩。 大祭司瞳孔眼白如雪,王语嫣瞳孔变蓝,精神交锋。 两人同时中招,各自闷哼一声,王语嫣嘴角渗血,大祭司流出血泪。 所幸王语嫣精神力更胜一筹,她率先回神,趁大祭司心神恍惚,立刻点指,一招仙人指路,强横劲力击穿强敌眉心。 他登时毙命,自半空栽落。 悲鸣一声,双头鹰欲接住大祭司,被王语嫣又一记仙人指路,洞穿背部,顿时血雨纷纷,双头鹰掉落在地。 吩咐一声,丹雪振翅,接住大祭司,王语嫣开始摸尸捡漏,率先將神刀揣进怀里,她继续寻觅其他物品。 金珠子、兽皮捲轴、一枚古朴令牌、一张地图———— 挑挑练练,王语嫣扔下尸身,乘鹤远走,在大辽上空畅通无阻。 上京再次乱了。 这次动乱旷日持久。 南下伐宋之事再次胎死腹中。 大辽文武百官跟皇室都没再提起,既因为爭夺皇位,无暇他顾,又因为他们肝胆俱裂,不寒而慄,谈扶摇色变,一时间,不敢轻易触碰伐宋之事。 扶摇成了大辽禁忌。 谁都怕自己遭殃,丟了性命。 这可是两任辽皇搭上性命,给予他们的血淋淋的教训。 前车之鑑,后车之师。 消息传出去,各方更加譁然。 朗朗乾坤下诛杀新任辽皇。 击杀大辽护国大祭司。 乘鹤飞天,视辽军城池如无物。 一桩桩事跡都犹如天书般不可思议,令人嘖嘖称奇,津津乐道,讚嘆不已。 这可是在青天白日! 有禁军守护,有高手护卫,还有大祭司看著,就这样还刺杀成功。 这比上次含金量高多了! 有人为之惊悚,担惊受怕。 有人为之崇拜,奉为神话。 有人为之忐忑,悲喜交加。 各方江湖將其称为天下第一人。 西夏皇帝一面命人朝曼陀山庄送礼,跟一表三千里的亲戚拉关係,一面將寢—— 殿安置在李秋水寢宫旁边,昼夜都有高手守护。 大理皇宫,段正淳是真哭了,毫无做戏成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的心被扎的千疮百孔啊! 大宋皇宫,赵煦手舞足蹈,一醉方休,醉后持刀,非要效仿王语嫣,只身前往西夏,亲自割下李乾顺的头颅当球踢,再挖了李元昊的皇陵,好说歹说,才被劝住。 桐柏山,崇道观。 苍劲老松下,石泰老道捋须喟嘆:“一怒诸皇惧,安居天下息。扶摇道友的杀性不是一般的大!” 旁边伺候的观海道人嘀咕道:“您老在大辽时杀性同样不小。” 石泰吹鬍子瞪眼道:“你说什么?” 观海道人立即討好道:“弟子说您老当益壮,老而弥坚,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石泰傲娇哼声,继续饮茶。 龙虎山,天师府。 听到消息,张天师不满道:“好你个王扶摇,竟转头回去二连杀,威风全让你耍了。” 几位高功长老闻言,无奈地翻个白眼,走出大殿后,一位长老道:“好意思说別人,他还不是只顾自己威风,也不知会我们一声,让咱们这些老胳膊老腿发挥余热,日后羽化,也有功勋给祖宗们吹嘘。” “师兄错了,我们可不是为了吹嘘,是为了扬我天师府之威,为了护佑大宋百姓,为了苍生大义,好日后登仙,见了师父师祖能让他们觉得长脸。” “是极是极!师兄,你格局小了。” 殿门口,角落里。 张天师小声蛐蛐。 “几个为老不尊的傢伙,又在说贫道坏话,你们就是嫉妒。” 第一百七十章 日月冥想,神功圆满(求月票) 第170章 日月冥想,神功圆满(求月票) 天高云淡,叠翠流金。 曼陀山庄,明玕院,粉白身影躺在摇椅上。 吱呀轻晃,王语嫣愜意享受阳光,清风拂面,竹叶婆娑,送来悦耳沙沙声,格外舒服愜意。 距离二连杀已经过去两个月,她没再外出,若自己再活跃,各国皇帝该睡不著了。 芭蕉扇轻摇,跟摇椅律动一致,王语嫣很快睡去,醒来时已月上中天。 起身步入房內,用完晚食,她拿起一本《月相说》翻看起来,一炷香后,她躺在床上小憩。 子夜时分,万籟俱寂,明月清冷。 王语嫣醒来,走出房间,足尖轻点,她旋身飞至屋顶,皎洁月光洒落身上,王语嫣面朝明月,金鸡独立,身子弯成月牙,努力维持这个姿势,熟练闭目,清心凝神,很快物我两忘,放空冥想。 精神力被月光滋养,渐趋纯粹。 一个时辰后,王语嫣结束冥想,起身回屋。 暂时睡不著,她拿起《月相说》继续翻阅,当作睡前读物。 萨满教崇拜天地自然,认为万物有灵,祭祀日月山河。 从那位大辽大祭司身上,王语嫣得到了两张兽皮卷,一张是一幅地图,標明了萨满祖庭的位置;一张是萨满武学秘籍,上面介绍了日月冥想法,祭师通过冥想,观想日月,提炼精神力。 上面记载,人身之灵杂驳,每个人诞生时灵的多寡已定,无法更改,可通过祭祀万灵,藉助冥想去除杂质,达到身轻灵纯的地步,跟天地相合,与万灵共鸣。 当然,后面这种境界只有长生天达到,大祭司功参造化,冥想数十载也只学会了跟鹰交流,就这样已经被契丹人奉为神灵。 正因如此,精神交锋时大祭司才让她吃了亏。 王语嫣自不会放过这等秘法。 她跟苏星河学过一段时间的契丹文,回来后又进修了月余,才从月冥之术入手,观想明月,提炼精神,將近一个月下来,王语嫣每日都神采奕奕,不仅修復了受损的精神,习练《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还进步神速,照此下去,最多两年,她就能將此功修至圆满。 可王语嫣不打算等这么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从大辽宝库內得到一件天材地宝,名为天池净水。 此物是萨满教至宝,十年才有机会从长白山天池內提炼一滴,既能增长十年內力,又有疗伤之效,每一滴都珍贵至极,很容易挥发,失败率极高。 有时候,数十年才能得一滴。 以前,王语嫣只在逍遥派的丰厚藏书內见过些许记载,直到这次她才见到实物。 半个月后,她闭关。 天池净水存在一个翠绿玉瓶內。 取出玉瓶,王语嫣服下那滴净水,一股能量流转全身,滋养五臟六腑。 她清除杂念,將能量牵引至玄关,按照《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路线运行,很快心外无物。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王语嫣闭关期间发生不少事。 寒冬时节,她出关时,案头上放了不少信件。 没著急查看,王语嫣先舒服地洗个花瓣澡,后饱餐一顿,在高床软枕上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她行至桌案前,素手拆开信封,逐一查看起来,阿碧在旁补充。 微挑蛾眉,王语嫣感慨万千。 第一件事是萧远山死了。 他做了苦行僧后徒步走四方,芒鞋量九州,不是在造福,就是在造福的路上o 为了救一位心脉衰弱的孩童,他耗尽內力,油尽灯枯,临死前面朝北方,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含笑而终,阳光照在他身上,如披金光,宝相庄严。 萧峰跟阿朱已经去收敛尸骨,处理后事,暂时不在庄內。 第二件事是辽国新皇登基。 吸取前两次的教训,新皇没贸然伐宋,为了转移矛盾,他將矛头对准女真族,打算先捡一个软柿子捏,做出点功绩,提振士气。 没想到那女真首领完顏阿骨打是个人物,辽国一时竟难以覆灭女真。 第三件事是朝廷的册封终於下来。 官家亲自將她册封为真人,直接越过红衣道袍,赐下紫袍玉带。 当时,王语嫣正闭关。 天使没强求她出关,反而很善解人意,留下赏赐跟圣旨离开。 第四件事是段誉来过,默写下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剑谱,隨后失望离开。 第五件事跟慕容家有关。 出海后,慕容復没打东瀛的主意,为了获得地盘,他盯上了实力较弱的吕宋国,率领慕容氏下属谋划三载,並以身为饵,嫁给吕宋国女王当了王夫。 三年光阴,他跟女王生下一子。 女王难產而亡,慕容復终於將吕宋国据为己有,改吕宋为大燕。 他登基后厉兵秣马,並將两位家臣派到东瀛,收集情报,磨刀霍霍向东瀛。 了解完诸事。 王语嫣处理了一下逍遥派积攒的事务,指点了阿碧的武功,命其退去,她独坐屋內,伸出右手纤细食指,指尖繚绕玄妙气息。 这次闭关她如愿以偿。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圆满。 逍遥派三大神功渐趋同频共振,融合程度加深,北冥、无相跟长春三种真气縈绕,有蜕变为另一种真气的架势。 或许她很快就能见到逍遥派传说中的无上神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更確切地说,是《逍遥御风》,这可是一部只存在於概念里的神书。 或许能让她的先天之路好走不少,还能满足她的好奇心。 “师父。” 李师师跟小凤来走了进来。 为大弟子解答了习武中的疑惑,王语嫣看向小凤来,她已经六岁,开始练武。 小傢伙武道资质虽不出眾,但三年洗炼,她体內留存了一丝先天气,这弥补了根骨略差的弊端,勉强达到逍遥派掌门亲传弟子的標准。 王语嫣將《小无相功》传给她。 《北冥神功》吸人內力,功效特殊,小凤来將来会登临帝位,执掌神器,权势侵蚀人心,尤其坐上那个位置,很容易成为孤家寡人。 若传下《北冥神功》,很可能带给武林一场浩劫。 王语嫣必须未雨绸繆。 指点一下小凤来,摸了摸她的头,王语嫣温声问道:“小凤来,想不想你的爹娘?” 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小凤来脆生生道:“想!” “那明年开春,师父带你去见你爹娘。” “好!谢谢师父。” 带小凤来去见赵煦,是王语嫣深思熟虑的结果。 她没当过皇帝,对帝王心术知晓不多。 术业有专攻。 把小凤来交给赵煦教导才是正理。 如何说服皇帝,她心中成算。 只要摆平了赵煦,这位只剩下三年多寿命的皇帝才会为小凤来做打算,为她清扫障碍,小丫头日后的路才会好走不少。 跟两个徒弟玩闹一会儿,王语嫣命她们前去温书,依旧独坐房內,翻阅《月相说》。 精神越强,跟天地共鸣的可能越高,越容易洞悉天地真意,这是她参悟玉简跟《丹道秘录》先天之秘得到的结论之一。 既如此,日月冥想法还得继续练。 一来清心寧神。 二来有利於完善《冰心诀》。 三来她想知道把冥想法练至深处的变化,她能觉醒什么样的能力,跟哪种动物沟通,丹雪还是元吉? 多翻阅相关书籍,对她冥想有益。 第一百七十一章 降龙十八掌出世,见赵煦(求月票) 第171章 降龙十八掌出世,见赵煦(求月票) 练功习武、静心冥想、翻阅典籍、教授弟子、奇门遁甲、酿酒吹笛、泛舟游湖———— 王语嫣忙到飞起。 期间,萧峰跟阿朱归来。 没说什么节哀顺变的话。 任何语言在死亡面前都太苍白。 王语嫣有自己的一套规矩,直接邀战萧峰。 “萧兄弟,你成就绝世后,咱俩尚未较量,可敢一战?” “有何不敢,请!” 江湖儿女,拳脚兄弟。 没有什么伤悲一顿架解决不了,如果有,那就再打一顿。 萧峰虽是天骄,但跟王语嫣如今的差距甚大,为了让他发泄情绪,转移其注意力,也为了锻炼身手,王语嫣將內力压制在三十年內,跟萧峰差不多一个水平。 两人切磋,你来我往,腾挪转移间见招拆招,东西碰撞间刚柔爭锋。 萧峰不愧是自带音响的男人,遇强则强,战力彪悍,王语嫣难得酣畅淋漓。 “痛快!当真痛快!” “萧峰多谢王姑娘。” 一场大战,她对武功绝学掌握更细致入微,有了推陈出新之意,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白虹掌力等都有了跳出原有樊笼之势,自身风格愈发明显。 看上去跟在武功上沉浸数十载的逍遥三老有些相似。 最令王语嫣惊喜的是,仙人指路使得愈发顺手,三种真气在战斗中加速融合。 实践出真知,大抵如是。 往后两月,王语嫣主动邀战萧峰,隔三差五地切磋一场,越到后面,越是频繁,上午打完,下午继续打,哪怕萧峰这样的铁汉都有些扛不住,后面开始躲著王语嫣走。 所幸苦心人天不负。 两人都收穫颇多。 萧峰有了提炼降龙二十八掌的念头,且看到了方向,刪繁就简,去芜存菁。 王语嫣参与了这个过程,种种奇思妙想令萧峰茅塞顿开,喜形於色,忍不住放声长啸。 当然,她不可避免地学会了新鲜出炉的降龙十八掌,取其降龙真意跟刚猛无儔的意境,化为己用,她还学会了擒龙功,跟控鹤功相合,隔空取物之能大增。 连带御剑术都有了新思路。 王语嫣没让萧峰吃亏,將《龙象般若功》传给萧峰。 他有少林武功底子,骨骼强健,点满横练天赋,跟《龙象般若功》適配度极高,不在日后的金轮法王之下,甚至略胜一筹。 有此功相助,他未来实力可观。 萧峰实诚,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承诺会將修炼此功的心得留在曼陀山庄。 王语嫣没拒绝,萧峰外功造诣匪浅,其武道心得对她有很大参考价值。 除此之外,王语嫣最关心的真气融合之事也令她欣喜。 如果说,大战扫地僧后融合度为一成,大战大祭司后融合度为两成,《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圆满后融合度为三成,算是小成,那么这回融合度达到了四成。 朔风消解,冬寒消退。 又是一年春,江南好风光。 宅了半载的王语嫣走出曼陀山庄。 阿朱阿碧开道,元吉拉车,萧峰亲自驾车,王语嫣带两个弟子坐在七宝香车內,人数不多,排面却不小,堪称武林之最。 一行人直奔汴梁。 没有遮掩,不曾低调。 各方势力在苏州城埋了探子,马车一动,信鸽飞向四方,汴梁很快收到消息,汴樑上下反应不一。 地下势力巴不得扶摇仙子將汴梁城搅得越乱越好,文武百官则呈现两极化,一者欢喜,一者心忧,一者期待,一者惊惧。 北宋皇宫,福寧殿。 收到逍遥派提前送来的拜帖,赵煦兴奋地来回走动。 “她来了!终於能见一见扶摇真人,快命人去城门口守著,这次孤无论如何都要见她一面。” 这可是当世个人武力的极限! 是他梦中才能掌握的伟力! 风铃声响,悦耳动听,跟噠噠马蹄声与呦呦鹿鸣交织成一股特殊旋律,吸引汴梁百姓目光,也吸引暗中窥伺的目光。 早就守在城门口的宦官跟侍卫恭敬相迎。 “官家体恤扶摇真人舟车劳顿,已命驛馆备好茶点跟臥房,请扶摇真人前去下榻,明日进宫拜见。” “官家仁善,有劳诸位。” 淡淡八个字,声如天籟,令人耳目一新,仿佛春雨洗晴空。 驛站落脚,吃饱喝足,养精蓄锐。 翌日一早,天光初开一线。 王语嫣焚香沐浴,穿紫袍,著玉带,持拂尘,戴莲冠,描花鈿,依然赤足,牵著同样盛装打扮的小凤来,登上七宝香车,直奔皇宫门口。 大朝会上,权贵云集,百官匯聚。 赵熙一身锦衣龙袍,端坐上首龙椅上,气宇轩航,尊贵天成,自有一番君王威仪气象。 脚步声响,禁军匆匆来报。 “启稟官家,扶摇真人在外等候。” 赵煦迫不及待道:“快快有请。” 文武百官互相使个眼色,对官家態度已心知肚明。 宦官轻甩拂尘,高声道:“宣扶摇真人覲见。” 眾目睽睽之下,王语嫣毫不怯场。 无论是权贵,还是百官,看到王语嫣真容的剎那多不由恍神,一脸惊艷,他们自詡见多识广,遍识天下美人,可如王语嫣这般风华绝代的美人,他们头一次见到。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过如此。 最难得的是她那出尘若仙的气质。 目不斜视地行至正中,王语嫣鬆开小凤来的手,手捏兰花指,微微点头躬身,做一个道家稽首礼,不曾因为面对君上就跪拜。 “扶摇拜见官家。” 赵煦努力压住嘴角,抬手虚扶。 “真人请起。” 他声音爽朗,自有韵味。 “世人称讚真人风华绝代,天下无双,果真百闻不如一见。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寧不知倾人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不少文武百官点头赞同。 王语嫣早就料到这一幕,也准备好腹稿,镇定自若又漫不经心道:“道有阴阳,天地乾坤,美与丑皆是造化,各有千秋。” “真人豁达。” 简单閒聊几句,赵煦言归正传。 “不知真人此番因何而来?” 王语嫣语气不疾不徐。 “不瞒官家,贫道此番前来,一是感谢官家的看重,二是为了小徒而来。” 摘下小凤来的面纱,她道:“官家可觉得她眼熟?” 闻言,赵煦跟站在前排的文武百官都定神看向小凤来,有人聪慧,想到了什么,一脸难以置信,有人疑惑,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熟悉又陌生却道不出为何。 赵煦同样有这种感觉。 倒是近身伺候的宦官认了出来,凑到赵煦身边,低声提醒了几句。 赵煦错愕不已,惊道:“她是————福庆!” 王语嫣頷首:“正是。” 赵煦表情顿时复杂不已。 昔日因为孟皇后是太皇太后指给自己的,他羽翼未满,无力反抗太皇太后,只能將气撒在无辜的孟氏头上,甚少去她的寢殿。 连带福庆都被他不待见,明明是血浓於水的父女,见面次数却寥寥无几。 可隨著太皇太后逝去,一切恩怨终结,太皇太后昔日的好一一浮上心头,昔日不满烟消云散,反而只剩下怀念跟感激,特別是他亲政后,知晓太皇太后肩上担子有多重,他更念起太皇太后的好。 对孟氏也多了些愧疚。 “福庆公主不是病死的吗?” 有官员小声议论,被王语嫣听到,她看向赵煦,又环视一眾相公,掷地有声道:“福庆公主是夭折,还是失踪,想必官家跟诸位相公心知肚明。 贫道不曾掩饰踪跡,来汴梁前转道去了一趟瑶华宫,此事想必诸位皆知,冲真仙师早就知晓此事,我特意带福庆见了一下她,令她们母女敘了敘旧情,至於当初福庆如何失踪,有劳官家查明真相,还她一个公道。 若官家无暇他顾,贫道亦可以为官家分忧。” 皇家血脉不容混淆,很快有嬤嬤上前,带走小凤来,检查她身上印记,跟捲轴上记载的特徵比对,加上有冲真仙师亲笔书信。 小凤来是福庆公主的身份確凿无疑。 早朝散去,王语嫣被请去福寧殿。 赵煦亲自躬身向她道谢,王语嫣侧身,只受了半礼,一番感激客套后,她道明另一重来意。 > 第一百七十二章 绝世,不过尔尔(求月票) 第172章 绝世,不过尔尔(求月票) “官家,可知你时日无多。” 王语嫣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口扔出一个炸雷。 “大胆!” 近侍宦官怒喝。 被王语嫣淡淡横了一眼。 剎那间他噤若寒蝉,如坠冰窟,有种大祸临头之感。 剩余的话卡在喉咙內,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旁边跟雕塑似的老宦官淡淡看了眼王语嫣又收回目光,只是袖中藏锋,蓄势待发,一旦她有异动,便是雷霆之击。 赵煦龙顏大怒,警告道:“扶摇真人,莫要以为孤看中你,你就能为所欲为。” 王语嫣气定神閒,继续道:“官家多年服食五石散,五臟六腑沉疴已久,龙体究竟如何,官家心中最清楚,否则,上位之后,官家也不会用雷霆手段揽权,强势驱逐守旧派,大刀阔斧的变法。 官家也知道自己可能时间不多。 太医院不说,除了自保外,背后应该还有宗室支持等原因,官家体弱,子嗣艰难,他们早就盯著皇位,就等你驾崩后取而代之。 大宋百年早有先例可循。 仁宗皇帝百年后,其唯一子嗣福康公主的下场歷歷在目,贫道直言不讳,忠言逆耳,不仅是因为官家魄力十足,英武果决,肖似太祖,有中兴之望,还是为了我这徒弟。” 赵煦坐在上首,久久不言。 实话都难听,他不得不承认扶摇真人所言確凿,令他不得不直面自己刻意忽略的问题。 片刻后。 他打起精神,沉声问道:“真人想孤给福庆一个保障。” 王语嫣:“是也不是。” 面对赵煦疑惑的目光,她坦荡道“贫道想让福庆成为那个保障。” 雕塑似的老宦官气息乱了。 近身伺候的宦官扑通跪地。 赵煦怒拍桌案,怒不可遏:“扶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孤一声令下,或许留不下你,可能將曼陀山庄夷为平地,看在你过去功劳份上,孤这次不追究,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莫要再提。”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可王语嫣毫不畏惧,继续道:“官家想说什么?牝鸡司晨? 前有女皇武则天,后有刘娥太后辅佐仁宗,才华皆不输男儿,官家此生难有亲子,难道忍心將皇位拱手让人,不想让自己亲生血脉坐上帝位?” 王语嫣冷笑:“所谓牝鸡司晨,不过是无能男子的詆毁,怕他们被女子才华掩盖光芒,真正有识之士从不拘泥於男女之分,素来能者居上。 官家有数位公主,日后她们生活如何,全凭坐上龙椅之人的心意,叔伯总归关係疏远,哪有自家姐妹上位靠谱。” 赵煦目光森寒:“真人真以为孤是玩笑不成?” 王语嫣直直看向赵煦:“君无戏言,贫道相信官家所言非虚,可贫道有把握拉著赵氏给曼陀山庄陪葬。” “狂妄至极!” 赵煦震怒。 老宦官陡然甩动衣袖。 飞针如雨,倾泻而至。 王语嫣不躲不闪,同样轻挥衣袖,磅礴真气如潮,將飞针冲刷回去。 速度更迅捷,攻势更凌厉。 老宦官欲躲,可其鬼魅般的速度此刻竟施展不开,犹如陷入泥沼,举步维艰。 王语嫣凌空虚点,老宦官虽躲开针雨,但被点中穴道,浑身动弹不得,一时丧失战力。 收回手指,看了眼老宦官,王语嫣淡淡道:“若贫道所料不错,这老叟练的是《葵花宝典》,且將此功练的登峰造极,凭藉诡异速度跟奇特招数,在绝世高手中確实不算弱,比那辽国大祭司都略强一线,可对於我,依然不够。” 重新看向赵煦,她淡笑道:“官家,如今能否好好谈谈了?” 虽是温声软语,但赵煦如芒在背。 之前,连死两任辽皇,他感触不深,认为扶摇真人不会害自己,毕竟从覆灭谋逆的慕容家,到连杀两任辽皇,阻止伐宋,都可以看出扶摇真人心向大宋,对她颇有好感。 眼下直面於她的凶威,赵煦才真正害怕。 一旦惹恼此女,哪怕唤来禁军,距离如此近,他也性命难保,到时大宋会跟大辽一样混乱。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不管是为了皇位传承,还是为了孤的几个女儿,孤都希望能与真人好好谈谈。” 他不是怂,而是从心。 是一派拳拳爱子之心。 是以大宋江山社稷为重。 福寧殿內。 肃杀气氛冰消雪融。 赵煦紧绷的心弦略松,饮了口茶水压惊,他咳了咳嗓子道:“想让福庆登上那个位置不易,真人还有什么筹码?仅用儿女私情不可能让孤冒天下之大不韙,为福庆铺路。” 王语嫣抬手掬来一杯茶水,润了润喉,她將自己摆在赵煦合作者的位置,开始加码。 “她可替父出征,北上伐辽,收回燕云十六州,凭此功绩,可封储君。” 赵煦闻言心动,可疑惑道:“你如何保证一定能收回失地?” “贫道以天涯海阁跟曼陀山庄数百条性命保证,只要官家別打退堂鼓,燕云十六州定可重归大宋。” 赵煦摇头道:“凭此奇功,孤確实可以力排眾议,强势地將福庆封为储君,可储君终究只是储君,想要登临九五,她的路比男子要难数倍。” 王语嫣頷首,再次加码:“下一步自是收回割让给西夏的失地,顺带令西夏国俯首称臣。” 赵煦语气严肃。 “真人可有把握?” “贫道以逍遥派数千人性命保证。” 王语嫣信誓旦旦。 “还有呢?” 赵煦眼巴巴地注视王语嫣,期待她给自己更多筹码,哪怕只是听听也觉得高兴。 王语嫣没让他失望,再次加码:“贫道跟大轮明王私交甚篤,可由福庆出面,跟吐蕃签订和平盟约,互通有无。” 赵煦愈发激动,见王语嫣住嘴,他忍不住追问道:“那辽国呢?” 王语嫣理所当然道:“自是等福庆登基,休养生息数年,再厉兵秣马,荡平大辽。” 话锋一转,她道:“更重要的是,官家只剩下三载寿数,贫道可为官家调养身体,虽无法治癒沉疴,但延寿数年,活到福庆及笄应当不难。” 赵煦再也坐不住,腾地站起来,呼吸急促,双目圆瞪,难以置信道:“此言当真?” 作为国君,他有自己的心腹太医,知晓自己安心调养、別耗费心神,最多能再活五年,不然至多有三载寿元,如今听到自己能活十年,还能实现夙愿。 他岂能不兴奋?不怀疑? “是真是假,官家一试便知。” 王语嫣依旧直言直语:“杀了你对我可没好处。” 话十分难听,尤其是对高高在上的皇帝,可赵煦却觉得十分顺耳,格外安心。 两人商议一番。 王语嫣凌空一点,解开老宦官穴道,牵著福庆的手走出大殿,独留下赵煦沉思权衡,挣扎犹豫。 安排好的寢殿內,脸颊粉嘟嘟的福庆疑惑发问:“爹爹会答应吗?” 捏了捏小徒弟脸颊,王语嫣安慰道:“会的!你爹爹跟大宋以往官家可不一样。” 他可是赵氏皇族一朵奇,不仅尚武,还傻大胆,平生最大愿望就是封狼居胥,中二气跟王霸气爆棚。 何况,自己可是给他画了一张分外诱人且有希望实现的大饼。 只要他不傻,就不会拒绝。 鬆口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逍遥御风(二合一,为九月月票1000加更) 第173章 逍遥御风(二合一,为九月月票1000加更) 王语嫣没久留皇宫。 此地规矩太多,她住不惯。 带福庆一起住在驛馆,至於寢殿日后留给福庆自己住就成。 除了为赵煦诊治沉疴,施针开药、真气疏导、浸泡药浴———— 王语嫣教导福庆之余,走街串巷,游览汴梁风光跟汴梁附近风景,或享受生活,或师法自然,偶尔寻上那老宦官。 这才知晓《葵花宝典》是其所创。 他是皇宫內所有宦官的老祖宗,歷经数朝,已有九十多岁的高龄,他的三千红丝绝技比昔日跟她交手的宦官更高明。 通过跟他切磋跟交流武道经验,王语嫣收穫不小,短短两个多月,三种真气的融合度达到了五成。 暮春时节,柳绵飘白东风老,一树斜阳叫子规。 七宝香车驶出汴梁城。 她的离开令不少人鬆了口气,头上时刻悬著一把要命剑的窒息感可不好受。 期间,那些紈絝子弟都收敛不少,不敢招猫逗狗,更不敢惹是生非,曾有衙內不识阿碧身份,看中閒游逛街的她,被她拒绝后强取豪夺,付出了血的代价。 正因如此,王语嫣离开后,这些紈絝子弟在樊楼与广云台设宴庆贺。 汴梁城外,十里亭。 福庆不舍地把头埋进王语嫣怀里。 “师父,徒儿捨不得你。” “师父也捨不得你,只是小凤来,你身份不同,是皇室血脉、官家长女,生来就是要做大事,开创丰功伟业,你必须自立自强起来,学会自己抵挡风雨,学会为百姓撑起一把伞。” “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师父?” 细心地为福庆抹去眼泪,王语嫣温声道:“等明年桃花盛开,我会再来看你,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事就去寻官家,倘若官家不为你做主,就命人传信到曼陀山庄,师父为你主持公道。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有人敢欺负你,你就狠狠欺负回去,我逍遥派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打死打伤都无所谓,只要你占理,天塌下来都有我顶著。” 一番依依惜別。 王语嫣坐上七宝香车,扬尘而去。 福庆望眼欲穿,直到看不见马车,她才坐上马车,返回汴梁城。 路过樊楼跟广云台时,福庆隱约听到扶摇、凶女人、人美心狠、毛刺仙子等字眼,疑惑问道:“里面在做什么?” 骑马隨行的女侍卫闻言,愤愤不平道:“启稟殿下,因为小姐离开,他们在庆贺。” “他们为何不喜欢师父?” “因为他们盐吃多了,閒得慌。” 福庆琼鼻一哼,攥紧拳头,不满道:“都给我等著!” 女侍卫首领胡姑姑闻言一笑,隨后看向樊楼,微眯眼瞼,闪烁危险的光。 她们是小姐留下的护卫,早在半年前就进入汴梁,收集各家消息,接洽逍遥派渠道网,小姐走前特意命她们护卫公主。 想起她们成为女卫时,曾有老顽固反对,结果接连三天老顽固都睡在茅房內,胡姑姑笑出声来,自己轻功不错,打今起她决定效仿小姐,挨家挨户地拜访这些紈絝子弟,帮他们实现纸醉金迷的心愿,把他们打包送到彼此床上。 她连雅號都想好,就叫不留名。 做好事不留名。 汴梁被胡姑姑闹的鸡飞狗跳时,王语嫣已经脱离车队,独自离去。 她没回曼陀山庄,继续遨游中原,见人情世故,看天地广阔,赏山河丘谷,累了就唤来丹雪,令它载著自己飞行,走马观花;兴致来了,她就徒步漫游,沉浸式体验。 偶尔行侠仗义。 偶尔劫富济贫。 偶尔夜里纵酒高歌。 偶尔手刃几个贪官污吏。 偶尔骗几个採花贼盗。 有时候她露宿荒野,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伴星而眠。 有时候她泛舟游湖,顺流而下,走哪算哪,隨遇而安。 兜兜转转,走走停停。 王语嫣生出归意时回首再看,发现已过去半载,不知不觉间霜叶红於二月花o 长啸一声,她唤来丹雪。 鹤鸣响彻霄汉,她乘风穿云,衣衫猎猎,如朝游北海暮苍梧的逍遥仙人,乘兴而行,兴尽而归。 曼陀山庄,茶花正灿。 王语嫣跟娘亲李青萝对坐而饮,閒话家常,段正淳在旁殷勤伺候,为李青萝端茶倒酒,夹菜剔刺。 隨著李青萝武功胜过段正淳,逍遥派执掌大宋武林道教各脉,两人之间地位顛倒,换成段正淳討好李青萝,伏低做小。 次数多了,滤镜碎了。 老白脸段正淳由白月光变成白米粒。 加上眼界大涨,李青萝就不稀罕他,段正淳愿意来,她就享受;段正淳不愿意来,她就养几个风格各异的年轻面首。 吃完饭,走出凤舞院。 王语嫣转头,对娘亲风格的转变一难言尽,没想到她看开后这么豪横。 算了,老娘开心就好! 自己没那么古板。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开心。 想明白后,王语嫣返回明玕院,泡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软臥上休憩。 接连三日,她彻底摆烂,能躺著绝不坐著,能坐著绝不站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直到第四日,王语嫣才打起精神,毕竟温柔乡最消磨斗志,她可不能贪心。 往后半月,王语嫣时常躺在扁舟上隨波荡漾,凝神思索。 半年游歷,她收穫不菲。 不仅日月冥想法中的月之冥想大成,精神纯粹,在见天地上更洞察入微,捕捉天地气机上更事半功倍,因为她心境契合了道家上善若水的心態,逍遥不羈,洒脱无拘。 她不曾强求,逍遥派三大神功融合进度却加快,已然达到九成。 这最后一成,王语嫣直觉会落在天地真意上,唯有自己跟天地共鸣,才能走完全程,见到传说中的《逍遥御风》。 可该如何天地共鸣? 以她的天资与悟性,积累已经足够,可始终跨不出那一步,总是差点儿意思。 究竟差在何处? 百思不得其解,王语嫣索性不解,终日飘在湖上,慢慢呼吸,放空心神。 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做。 机缘总是猝不及防,想抓时抓不住,佛系了反而乖乖到来。 无思无想、泛舟游湖的第十五日,王语嫣正心神空无,突然感受到一丝异样气息,玄妙灵动,她循著这股气息游走,跟其玩闹,隨其追逐。 不知不觉间身上瀰漫一股奇特气息,同样灵动,同样玄妙。 过去一幕幕如电影般闪现在脑海,各自洋溢著一股同源的灵动,这些灵动串成一条线,组成一条脉络,这条脉络被王语嫣抓在手上。 等她反应过来时,再观天地,顿觉不同。 天高水阔,山高水长。 太湖跟以前有所不同,灵性比以前更足,风是其呼吸,水是其血脉,岛是其骨骼。 这片湖活了过来。 这一刻,王语嫣念头通达,明白了其中究竟:万境归心一真道,如悟一心破尘劳。 自己胎穿此世,跟水结缘。 生於太湖,长於太湖,习武於太湖,也该成道於太湖。 落叶归根,万物都该顺应自然,回归本源,即回归到最原始、最本真的状態,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轮迴。 游歷半载,她归心似箭。 正是自己机缘到了,冥冥之中心生感应。 回来后,她摸不著头脑。 是因为机缘要靠自己抓住。 自己不內耗的举动,恰好契合了道家无为无不为的心境,易於天地相合,於是这一日,自己顺理成章地悟道,借太湖灵机,抓住天地一丝脉络,水到渠成地窥见一丝绝妙风光,与天地共鸣。 继逍遥势与自在意后,她领悟了清净法。 是的,法! 掌控脉络,共鸣天地,武道生法,即是先天前兆。 千人千面,每个人的法各有不同。 一念即通,王语嫣身心舒畅,放声大笑,赤足走出扁舟,脚下起百丈波,她踏浪而行,衣衫飘逸,风采无双。 振衣上千仞,顿觉天地宽。 天地之力加持下,王语嫣心旷神怡,感觉自己恍如手握日月摘星辰的神魔,伟力加身,一举一动间携带莫大威力。 “痛快!妙哉!” 返回曼陀山庄。 王语嫣立即闭关。 体內真气翻涌,三大丹田如雷轰鸣,最后一成隔阂消失,逍遥派三大神功彻底融合,三种真气化为一种特殊真气,兼具三种真气特性却更玄妙。 这种逍遥真气在体內每游走一个大周天,王语嫣底蕴就加深一层,精神力跟气力也增加一成。 三九二十七个大周天后,三种真气尽数化为逍遥真气,王语嫣脑海竟浮现眾多文字,组成一篇玄妙晦涩的內功心法。 字字珠璣,句句妙理。 正是《逍遥御风诀》。 她用心查阅,发现大部分跟逍遥派三种神功相呼应,只有一小部分自己看不懂,却是此功核心所在。 韶光飞逝,半个月后。 王语嫣沐浴更衣,用过阿朱阿碧精心准备的餐食,她不施粉黛,披头散髮地趴在窗前,看著满院翠竹,想到这次闭关所获,她嫣然一笑,美不胜收。 阿朱阿碧被晃了眼。 院內忙碌的其他侍女也被惊艷。 有些甚至低头,羞红了脸。 这一幕取悦了王语嫣,她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仿佛阳光绽放在脸上,和煦温暖,通透明亮。 高兴之下,她开始胡思乱想,想到《逍遥御风诀》出现在脑海的神妙手段,王语嫣顿感前世“逍遥派修仙”的调侃论断颇有三分道理。 有逍遥派三大神功打底,她参悟《逍遥御风诀》剩余部分格外顺利,仅用半月就弄清楚,这是先天篇,自己成就先天后才能修习。 弄懂后,她明白自己该突破了。 陪了娘亲李青萝三日,用三日解决了积攒的事务,又用三日指点了眾女武功,王语嫣乘鹤飞天,离开曼陀山庄。 在擂鼓山逗留三日,入西夏陪了李秋水三日,至縹緲峰看望童姥三日,王语嫣乘鹤,直奔崑崙。 依旧將丹雪留在崑崙山外,她独自入山,险峰陡崖如履平地。 冰火岛的位置尚未寻到,王语嫣也不想浪费时间,选择入崑崙闭关破境。 此地是她的福地。 冰蚕在这里得到。 朱果在这里得到。 脱胎换骨亦在此地。 寻寻觅觅,王语嫣寻找合適的闭关地,不知走了多久,她突然心有所感,径直朝一处方向走去。 自万丈山崖上一跃而下,王语嫣不断下坠,窥见到崖壁上有一个洞窟,她甩动衣袖,匹练缠住一块突出的坚冰,王语嫣借力盪了进去。 沿甬道前行,一炷香后,她停下身形,发现自己在原地打转。 “阵法!” 此地竟被人布下了玄妙阵法。 路数跟逍遥派一脉相承却更玄妙。 王语嫣盘膝而坐,放开心神,用精神力耐心观摩,两个时辰后,她使出逍遥真气,脚踩阵法节点,步伐奇妙,身形时前时后,忽左忽右,最终闯过大阵,顺利通关。 剎那间,光芒大盛,豁然开朗。 一个春光明媚的山谷涌入眼帘。 春兰秋菊,百花齐放。 溪水潺潺,空谷幽兰。 花果掛枝,群猴嬉闹,蝶蜂采蜜。 一派生机盎然。 “好一座桃花源。” 王语嫣情不自禁地讚嘆。 想不到冰天雪地的崑崙深处竟藏著这般洞天福地。 迈步而行,王语嫣一路向下,在谷底看到了一片桃林,其中一株格外苍劲,参天而立,冠如华盖,枝丫虬结,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月。 上面结了一些碗口大的蟠桃。 只是尚未成熟,仍有青皮。 莫非此地是张无忌掉落的山谷?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 王语嫣查看了数遍山谷,发现没有其他危险,寻了一个山洞,养精蓄锐数日,开始闭关冲境。 此谷跟她有缘。 自己合该在地突破。 依照玉简跟《丹道秘录》上记载之法,王语嫣调动逍遥真气,开始引动天地之力,將其炼入体內。 先天,与天地通。 便是要牵引天地灵机入体,以人体小天地连通大天地,从而返本归元,化后天真气为先天真气。 王语嫣心无旁騖,很快物我两忘,进入一种奇妙状態,其身躯被天地灵机环绕。 >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成就先天,世界坐標(国庆快乐,求月票) 第174章 成就先天,世界坐標(国庆快乐,求月票) 江湖不缺传说,武林总有故事。 王语嫣闭关,萧峰接上。 在太湖內习武一载,他静极思动,以逍遥派客卿身份再入江湖。 驾一匹快马,他直奔少室山,挑战扫地僧,欲验证所学。 扫地僧起初不允。 萧峰按照来之前阿朱的提示,扫地僧走哪,他就跟哪。 半个月后,扫地僧终於鬆口。 两人一战,精彩纷呈,不少观战僧侣有所领悟,虚竹更藉此打通奇经八脉,躋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萧峰在《龙象般若功》上更突飞猛进,龙象之力加持下降龙十八掌威力翻增数倍。 消息传出去后,丐帮上门,三催四请,希望萧峰重掌丐帮,被萧峰断然拒绝,只是看在以往情分上,他愿意交出《降龙十八掌》,自此以后,跟丐帮再无瓜葛。 天南地界,段誉登基,成为大理皇帝,武功已超过段正淳,至於后者,则带著红顏知己,逍遥江湖。 李青萝也入江湖,只是没跟段正淳一起,她子然一身,书写自己的故事,偶尔遇上段正淳,对他身边的鶯鶯燕燕,她平常视之,简单交谈几句,一壶酒后,彼此反向而行,相忘於江湖。 在她心里,段正淳已经翻篇。 人生除了情爱,还有很多东西值得探寻,李青萝放过了段正淳,也放过了自己。 至於段正淳怎么想,谁在乎! 阿碧也將事务甩给阿朱,单人独剑闯江湖,她不如阿朱心思玲瓏,但胜在心思单纯,性格执拗,入江湖后她专心挑战各家高手,武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这丫头深受王语嫣影响,养成了出场撒花瓣的习惯,加上身手不俗,长相俏丽,闯出了移花仙子的美名。 江湖风云跌宕,依旧精彩纷呈,只是少了王语嫣,始终逊色三分。 崑崙之地不染凡尘。 桃花源更与世隔绝。 山洞內,王语嫣闭关已有两个月。 山外冰天雪地,谷內花草繁茂。 她运功到关键时刻,浑身內力达到临界点。 体內一声轰鸣,犹如春雷炸响,王语嫣浑身內力骤然一顿,旋即极速变化,诞生一丝丝先天气息。 她被一层气劲包裹,头顶冒出白烟,这是三花初开,精气神圆满,即將返本归元的徵兆。 虚室生香,王语嫣由內到外地蜕变,骨骼、血肉、真气———— 数日后。 山谷內,水潭中,水花声响。 王语嫣於其中沐浴,肤如凝脂,白到发光,透著一丝健康的粉白。 清洗完毕,她赤脚漫步山谷,进入桃林,见桃花正盛,王语嫣眉眼弯弯。 此番闭关,自己成功破境,成就传说中的先天,回忆破境时那种天地同力的玄妙感、自身寿元大涨的舒畅感,王语嫣一脸回味。 现在的她一只手就能镇压过去三个自己。 一步迈出,便可飞跃数十丈。 一个弹指,能击碎千斤山石。 穿过桃林,王语嫣继续閒游。 此刻,她有大把时间可以消遣,自然要好好欣赏一下山谷美景。 行至参天蟠桃树下时,王语嫣神色一动,仔细打量蟠桃树,发现其气机隱隱指向一处,她反覆打量数次,发现自己不是眼花后,王语嫣朝那处而去。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探索一番。 万一有意外收穫呢? 她可没忘记那遮蔽山谷的阵法跟逍遥派一脉相承,更没忘记祖师逍遥子於崑崙消失。 或许能寻到蛛丝马跡。 念及於此,她步伐更快。 身形如风。 王语嫣来到一面山壁前。 看上去平平无奇,没特別之处。 可她没被表象疑惑。 道家之人喜欢藏而不漏,逍遥派之人更是箇中翘楚。 逍遥真气聚於掌心,天地灵机涌动,王语嫣一掌拍了过去,剎那间山石滚动,山壁震颤。 原本普普通通的山壁竟寸寸龟裂,向內陷入三尺,旋即出现一扇石门。 “竟真另有乾坤!” 她只是试一试,没想到真有惊喜。 迈步上前,王语嫣朝前推了推,没推动石门。 想了想,她双手覆盖逍遥真气,继续推门,土尘震盪,石门被她缓缓推开。 迈步而出,里面是一个山洞一样的石室,四周镶嵌了眾多发光的夜明珠,光线並不昏暗,王语嫣看到一具白骨,骨头旁边有一个莲花祭台,祭台上放著一个檀木盒。 王语嫣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册材质特殊的玉简,上面记载了事情始末。 诧异地看了眼地上尸骨,她低头继续瀏览。 片刻后,郑重地收起玉简,王语嫣行至尸骨前,屈膝跪地。 “弟子王语嫣拜见逍遥祖师。” 没错! 这具骸骨正是逍遥子。 三个响头后,她起身出洞,在外面挖了一个坑,为祖师立了坟冢,使其入土为安,隨后回洞,拿起玉简,重新字斟句酌地阅读。 上面交代了逍遥派的起源。 庄周梦蝶,梦蝶庄周。 逍遥派的源头可追溯至庄子。 逍遥子曾是人间一书生,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庄子传承。 武功有成后,他赶赴崑崙,按照庄子留下的地图,寻到了此处,吞下了庄子留下的奇物,他脱胎换骨,重获新生,得以修炼《逍遥御风诀》。 后来,他离开崑崙,行走世间。 成就绝世后,逍遥子创立逍遥派,收下三徒,传授绝学,令庄周传承不至於断绝。 见弟子们耽於情爱,屡教不改,逍遥子大失所望,以衝击先天为由,远遁崑崙,不再出世。 重归长生谷,他闭关破境。 成就先天后,逍遥子没出去,於此地潜修,练完了《逍遥御风诀》里的先天篇,他曾短暂入世,见三个弟子反目成仇,无可救药,他终於心灰意冷。 索性眼不见为净。 逍遥子再归长生谷,打开祭台,精神破空,沿著祖师庄周的路,离开了这方天地。 精神飞升,躯体空无。 在岁月侵蚀下沦为枯骨。 而逍遥派最深处的秘密则被逍遥子藏在长生谷,並做了种种布置。 修炼了《逍遥御风诀》,並领悟了天地真意的逍遥派弟子,若来到长生谷附近,便会根据功法之间的联繫,以莲花祭台为媒介,心生感应。 成就先天后,便能根据指引,寻到莲花祭台所在,获悉逍遥派最核心的秘密。 明白这些后,王语嫣围绕莲花祭台走动,敲敲打打,观摩半晌后她离开山洞行至蟠桃树前,王语嫣一双妙目浮现好奇跟期待。 按逍遥子留下的玉简所述,崑崙是此方天地核心,长生谷在核心的核心,昔年庄周无意间发现此地,发现了长生泉。 这是天地一丝本源所化。 上古先秦时代,庄周发现天地灵机在消退,长生泉在枯竭,这说明天地在衰败。 照此下去,日后武道艰难,诞生先天武者的概率会越来越低,直至再无先天诞生。 武道前路断绝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天地持续衰退下去,会影响万物运转跟眾生延续,物种会不断减少,粮食產量会逐渐降低,生存环境逐渐恶劣。 最后,万物灭绝,天地死寂。 为了拯救这方天地,也为了追求更高的道,庄子入长生泉,取出大片长生玉,这是长生泉的精粹,他以奇门遁甲之术跟夺天地造化的武道修为,以道祖老聃所留宝物为基,用长生玉建造了莲花祭台。 庄子穷尽智慧,创出了破界法,藏於《逍遥御风诀》內,这便是此功的先天篇。 不是功法,而是秘术。 庄子化蝶,精神破空而去,以神魂为媒介,在莲花台上留下了另一方世界的坐標。 逍遥子就去往了那片天地。 遗憾的是,两人都不能再回来。 只有第三人例外。 用庄子留下的话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三是个神奇无比的数字,有无穷大、无穷玄妙之意。 前两人都只能精神破空,且有去无回,是为后来者趟路跟稳固通道。 第三人则有可能肉身破空,来往两个世界。 当然,这只是猜测,需要冒极大风险,一著不慎,直接灰飞烟灭。 第一百七十五章 齐迎真人,破界而去(求月票) 第175章 齐迎真人,破界而去(求月票) 这株参天蟠桃树是庄子种下。 生长在长生泉边。 逍遥子初至此处时,长生泉已尽乾涸,只剩下最后一块长生玉,被他得到,脱胎换骨,长生泉就此消失。 这代表天地本源已经衰弱到一定程度,此后诞生先天武者的难度是过去的数倍、数十倍。 每一位先天者都会承载天地大气运。 长生泉消失,千年蟠桃树成为唯一证明其存在的痕跡,上面所结的蟠桃是一种天地灵物,十年一熟,可没了长生泉滋养,蟠桃树每结一次果,效果就削弱一次。 最后,跟其他蟠桃树没有区別。 这下子,王语嫣愈发相信此地是日后张无忌掉落的山谷。 足尖轻点,粉衣翻卷。 她坐在蟠桃树枝上,闭目查阅脑海中的先天篇。 逍遥子在玉简內介绍了《逍遥御风诀》诞生的缘由,他虽將其拆分,但逍遥御风诀的行动路线藏於逍遥派三大神功內,当逍遥真气诞生,行动路线完整,藏在掌门指环里的能量会被引出,重新组合出《逍遥御风诀》,所以她脑海才会出现这门玄功。 掌门指环是逍遥子用长生玉残留的边角料所造,因是七块边角料,所以被称作七宝指环。 收敛思绪,此刻再看先天篇,过往晦涩处变得通俗易懂,以往悟透的地方更添新意,王语嫣也清楚了两门秘术的名称。 一门名为白驹。 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是一门十分高明的轻功,暗合天地玄妙,习成之后,数十丈瞬息而至,犹如一道光芒,比王语嫣施展《凌波微步》跟《罗烟步》快了数倍。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成就先天后,要学会的第一件事依旧是逃跑,跟逍遥派弟子习武先学《凌波微步》,是一个道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另一门名为游无穷。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修成此秘术,可化梦蝶,挣脱时空束缚,由一个世界前往另一个世界,在宇宙邀游,是破界之法。 昔日庄子跟逍遥子即是依赖此术,精神破空。 长生谷四季如春,难分时间。 王语嫣修成两门秘术,重新出现在崑崙山脚下的小镇时,才知道自己潜修了半载。 吃饱喝足,沐浴焚香。 清理一下自身,王语嫣唤来丹雪。 “憨货,许久不见了。” 煽动翅膀,发出愉悦鸣叫,丹雪用头蹭了蹭王语嫣,满是依恋跟討好,还带著三分委屈跟抱怨,像在控诉她狠心,竟捨得拋下自己这么久。 取出灵蛇丸,特意餵给丹雪,王语嫣一边梳理羽毛,一边安抚道:“好了!我知道错了,下次带你一起进山,里面有一座洞天福地,物资丰富,你肯定喜欢。” 丹雪低头乾饭,无心理会。 直到王语嫣用一丝先天真气为其梳理,它才有了反应,丟下爱吃的灵蛇丸,舒服地高鸣振翅。 陪丹雪玩闹一阵,王语嫣乘鹤飞天,归心似箭。 太湖一如既往的烟波浩渺,杨柳依依,风光秀丽。 熟悉气息令丹雪愉悦鸣叫,穿透九霄,回家了!!! 丹雪敛翅,落入明玕院。 鹿鸣声跟驴叫声响起,两只油光水滑的灵兽爭先恐后地跑了过来,正是元吉跟长耳。 它们凑到王语嫣身边,四蹄蹦躂,欢快又控诉。 素娥钻出葫芦,同样出来凑热闹,还爬到王语嫣肩膀上,得意洋洋地蠕动身躯,看得元吉跟长耳咬牙切齿,连丹雪都有些不满,恨不得给她一喙。 谁让这傢伙能时刻跟在主人身边。 它们羡慕嫉妒啊! 安抚好两个总是留守的傢伙,依次用一丝先天真气为其洗炼身躯,王语嫣简单休憩下,前往凤舞院,这才发现老娘没在家。 喜欢宅家的她竟逆生长出了少年气,携剑入江湖,在外闯荡了数月之久,意气风发。 王语嫣挑眉,倒是新鲜! 返回明玕院,正在天涯海阁处理事务的阿朱匆匆赶来,一番见礼,阿朱试探问道:“小姐,可是成了?” 王语嫣微笑頷首。 自己去崑崙闭关破境之事,没隱瞒阿朱阿碧,她此刻询问实属正常。 得到肯定答覆,阿朱喜上眉梢。 “恭喜小姐。” 一个先天的含金量可不一样,只要不死战千军万马,足以横行於世。 “同喜!同喜!” 敘旧一番,王语嫣询问其他消息:天涯海阁的发展、逍遥派的现状、故人们近况———— 阿朱一一作答,言简意賅,直指核心。 知晓故人安好,王语嫣放心不少。 余下两个多月,王语嫣待在曼陀山庄。 要么教授徒弟,要么为豢养的走兽飞禽洗炼身躯,要么指点阿朱武功,传授了她部分弹指神通绝技,算是慰劳她多年辛苦,同时制定了逍遥派未来发展规划。 隨后,李青萝归来。 王语嫣又在庄內待了两月,专门陪她,旋即带徒弟李师师离开。 苏州渡口。 李青萝亲自送行。 临別之际,李青萝紧握王语嫣的手,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嫣儿,我等你回家。” 知女莫若母。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 虽她极力掩饰,不曾情绪外露,但李青萝知道,语嫣一定要去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很可能危及性命。 “娘,我一定平安回来,还要跟娘一起垂钓太湖,吃娘做的碳烤鱼。” 王语嫣承诺道。 嘱咐阿朱照顾好夫人,她转身登上七宝香车。 元吉跟长耳一起拉车,车轮滚滚转动,风铃叮噹作响。 李青萝跟阿朱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身影,她们才乘舟离开。 七宝香车直奔桐柏山。 崇道观,钟声自鸣,百鸟腾飞。 正慢慢品茶、自得其乐的石泰猝不及防之下,一口茶水喷了出去。 放下茶杯,他抄起拂尘,吹鬍子瞪眼地走出房间:“哪个兔崽子不做人,胡乱敲钟!” 脚步声匆匆响起,观海道人走了进来。 “师父,没人敲钟,自己响起来了。” 石泰瞪眼:“自己响起来了!” 喃喃自语两句,他猛然想起什么,衝进屋內,翻箱倒柜。 “找到了!” 匆匆翻开古籍,找到相关內容,石泰仔细阅读,目光落到最后一行字上: 【天地有灵,先天有道,自有灵应,真人至,道钟鸣】 “是了!有真人来访! 难道是扶摇成就先天,这么快?” 此念一出,止都止不住。 石泰匆匆出了院子,边跑边喊:“快快快!召集弟子,隨我一起下山迎接真人。 “” 桐柏山下,眾道云集。 石泰站在最前方,不时打理衣衫。 七宝香车驶来,这次平平淡淡,没有异象,可眾道不敢大意,反而越发恭敬,对此,王语嫣泰然自若。 花若盛开,蝴蝶自来。 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如今自己用不上花里胡哨的东西陪衬。 三日后,马车离开。 石泰带眾道下山亲送三里才止步。 龙虎山,天师府。 道钟自鸣,群鹤飞天。 祖天师留下的佩剑錚鸣。 书房內,张天师满意地看著自己的自画像,自说自话:“瞧瞧这风姿仪態,这世上怎会有我这般仙风道骨之人,当真令天下道人汗顏啊!” 他正准备再添上两笔,钟声传来,耳畔响起剑鸣。 张天师惊的手一顿,墨跡落到纸上,画顿时有了瑕疵,可他顾不上心疼,丟下毛笔,匆匆跑出书房。 一盏茶后,天师府门前。 张天师一袭紫袍,率领眾道恭迎王语嫣。 三日后,七宝香车离去。 张天师亲自送到山脚下,目送香车踪影,他满心羡慕,不禁感慨:“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不知何时贫道才有这般风采。” 几位高功长老没好气地翻变白眼。 大白天就开始做梦。 少室山,少林寺。 佛门晨钟同样自鸣。 王语嫣虽非佛门之人,但她是先天武者,佛门会给予她应有的尊重。 七宝香车到来,扫地僧亲自等候。 擂鼓山、西夏皇宫、縹緲峰———— 王语嫣一一走过,並將李师师託付给三老。 最后一站,王语嫣独自前行,直奔汴梁。 古道上,风铃声响,马车停稳。 仰望这座巍峨雄城,她眉头微皱,这座城太高了,城里的人太尔虞我诈,临走前,她准备再帮小徒弟一把。 念及於此,她足尖轻点。 竟在守城將士注集下,直接踏空而起,她於虚空之上步步生莲,厂过之处,乏花雨落,仙音阵阵。 引得满城百姓跪地叩拜。 “神仙显灵了!” “仙恭!是仙恭!” “请仙女娘娘保佑俺家花娘顺利嫁出去,都已经快两百斤了,可千万別砸手里。” 比他们更受震惊的是文姿百官。 瞧著显露神跡的扶摇真人,他们大吃一惊,目瞪口呆。 王语嫣飞入皇宫。 跟赵煦密谈一仞,又陪了福庆月余,指点了一下胡仆等人的姿功,亲自带福庆走了犁郡王府,一掌毁掉一座殿宇,將郡王打成残疾,子嗣皆阉割。 这位郡王曾打过福庆主意。 合该被她杀鸡做猴,震慑宗室。 时间到了。 王语嫣走出这座城。 七宝香车直奔昆。 长生谷內,丹雪在千年蟠乏树上搭窝,元吉跟长耳各自寻了心意住处,青璃在山谷边缘的冰山落脚。 石洞內,王语嫣盘坐莲花祭台上,调动全身先天真气,施展游无穷秘术,周身六气环绕,演绎阴阳风雨晦明六种自然变化。 清晨,日月短暂齐出时,莲花祭台能量涌动,以先天逍遥真气为引,开启破界通道,虚空出现一变漩涡,王语嫣身形消失,仿佛化为一只九蝶,翩翩起舞,飞入漩涡,消失无踪。 > 第一百七十六章 苏白衣是逍遥子?(求月票) 第176章 苏白衣是逍遥子?(求月票) 【楔子】 虚空开裂。 一只蝴蝶飞出。 化为一位粉衣女子,倒在冰天雪地內。 风雪肆虐,覆盖其身躯。 一阵和风吹来,冰雪融化,粉衣女子不见踪跡。 王语嫣醒来时。 入目是一座布置高雅的房间。 面前是山河屏风,雕花窗欞,青纱帷帐,桌案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有插了桃花枝的瓷瓶———— “你醒了。” 一道温柔的女声传入耳畔。 紧接著,一位气质温婉的少妇走了进来,一袭青衣,容貌清丽。 王语嫣起身道谢。 “多谢夫人相救。” 自家人知晓自家事。 穿越此间,她虽昏迷,但在昏死前曾察觉自己状態不妙,遍体鳞伤,本能地运转《逍遥御风诀》,护住心脉,隨后不省人事。 这一刻,她状態大好,居於竹屋內,明显是被人所救。 “救你的可不是我。” 青衣少妇微微一笑,递过去熬好的汤药。 “良药苦口,温度正好。” 王语嫣抬手接过,道了声谢后,一口闷了下去,旋即整张脸皱成苦瓜。 她医术不俗,没少尝药用药,自认能吃苦,可这么苦的药还是头一次喝到,是把十斤黄莲熬成了一碗吗? 青衣女子扑哧笑出声来,取出一盒蜜饯,递给王语嫣,声音温和:“先苦后甜,人生如是,这蜜饯味道不错,你可以多尝一尝。” 话锋一转,她继续道:“药虽苦,但效果不错。” 话音刚落,王语嫣表情一变,告罪一声,顿时盘膝而坐,调动逍遥真气,调理內息。 如青衣女子所言,这药確实神奇,竟將她的內伤治了七七八八。 青衣女子没打扰,离开前不忘关上房门。 晚上,明月高悬,皎洁清亮。 王语嫣见到了名义上的救命恩人。 一袭白衣,面如冠玉,芝兰玉树,仿佛集人间俊秀於一身,融谷外冰雪灵气於一体,出尘若仙,温润如玉。 最重要的是,此人名为苏白衣,天上浮云如白衣,人间红尘如苍狗。 而那青衣女子正是南宫夕儿。 “晚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苏白衣轻轻抬手,一道真气托起王语嫣,他含笑道:“这极北雪境少有人来,你能到此,便是缘分,既然遇见,自不能见死不救。” 两人交谈间南宫夕儿走了进来。 “饭菜已经备好,你们边吃边聊。” 酒足饭饱,苏白衣跟南宫夕儿联袂离去,王语嫣返回房间,仰望明月,她思绪翻涌,没想到竟来了少年系列的世界。 这片天地武风相当鼎盛。 少年意气,风采绝世。 仙人守境,远离世俗。 不仅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奇功秘术,还有密如繁花般的武道强者。 尤其是神游玄境的武者,一念神游千里,举手投足,威力无穷。 而苏白衣便是天下至强者之一。 镇守北境绝巔,傲视瀛洲仙人。 连天下第一的李长生都是他徒弟。 深吸口气,压下种种思绪,王语嫣盘膝而坐,默默运转內功,治疗內伤,发现此地天地灵机格外充裕,逍遥真气都因此精纯三分。 这便是高等级世界的好处吗? 怪不得庄子跟逍遥子都要破空。 天龙世界本源衰败,武道前路断绝,想要继续寻道,只有超脱而去;想要修补天龙世界,也只有在更高等的世界想办法。 翌日。 天高云淡,旭日东升。 在北极雪域观日,自有一番绚烂跟美妙。 遥望那轮光赫赫的红日,王语嫣一直参不透的冥想法日字篇突然入门,精神力有所增长。 为此,她嫣然一笑。 “你这丫头悟性倒是不错。 初次观日,就有所收穫。” 耳畔突然传来苏白衣的声音,王语嫣立即行礼。 “参见前辈,不过是初见这般天地奇景,偶有所感而已。 3 苏白衣转身道:“早食尚需些时日,閒来无事,你可愿陪我四处走走。” 王语嫣:“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苏白衣在前,王语嫣在后。 两人走出四季如春的山谷,步入冰天雪地之內,见种种冰川奇观,这地方冷的王语嫣都有些受不住,比崑崙雪巔冷上数倍,有些地方甚至是数十倍。 她纵然內力护体,依旧觉得寒冷刺骨。 当王语嫣到达极限时,苏白衣终於停步,负手站在一块冰岩上,只留给王语嫣一个背影,声音传入她耳畔。 “小丫头,《逍遥御风诀》你练得不错。” 王语嫣心中一紧,本想佯装不懂,可转瞬打消此念。 像苏白衣这种级別的强者,既然敢说,自是看出其中蹊蹺,自己故作不知,不仅不能矇混过关,还显得很蠢,倒不如大方承认,至少不会自作聪明。 “前辈谬讚了,不过是勤能补拙而已。” 自己谦虚总没错吧。 岂料,苏白衣下一刻道:“年轻人,谦虚是好事,可做人不能没了傲气。你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能在那片本源日渐枯竭的天地修成先天,来到这里,无论在那方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都是举世无双的天才。” 王语嫣心神震动。 他果然知道! “你是不是很疑惑,为何我会知晓那片天地,又为何会知道你的来歷?” 王语嫣坦荡承认。 “请前辈解惑。” 苏白衣转身注视王语嫣,一字一顿道:“年轻时,我曾建立了一个门派,名为逍遥御风门。 逍遥御风门、逍遥御风诀,是不是很配? 因为我跟你一样,都来自那片天地,换句话说,那是我的故土。” 王语嫣心神更加激盪。 “您是————逍遥子祖师?” 苏白衣温润一笑:“是也不是。” 他进一步解释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逍遥子早已在精神破空时就已故去,如今只有带著宿慧的苏白衣————” 经过苏白衣讲述,王语嫣明白了他的经歷。 精神破空后,这位祖师循著庄子踪跡来到此方世界,转世投胎成了苏白衣,步入逍遥天境后,他觉醒前世记忆,明白了自己逍遥子的身份。 坐镇北境后,他一边守护这片天地,一边等候逍遥派后人到来。 了解完事情始末,王语嫣立即行道家后辈礼,稽首道:“弟子参见祖师,逍遥子也好,苏白衣也罢,一日为逍遥派祖师,生生世世都是逍遥派祖师。” 她语气半真半假,不掩饰自己话语里的討好。 笑话! 这明晃晃的金大腿,傻子才不抱。 洞悉王语嫣的意图,苏白衣没拒绝也不反感,反而欣赏道:“你这丫头倒是会顺杆爬。” “向师门长辈低头並不丟人。” 苏白衣爽朗一笑。 他挥袖,一道內力托起王语嫣,问道:“那片天地里已过去多久?” “祖师破空已有一甲子。” “一甲子吗?”苏白衣感慨道:“看来庄周前辈的推测没错,那片天地昔日曾辉煌,世界等级远在这片天地之上,哪怕本源衰弱,可根基犹存,没完全消亡。 王语嫣一头雾水:“祖师此话何意?您见过庄周前辈?” 苏白衣道:“我来这片天地已一百二十余年,那片天地的一载相当於这片天地的两载,只有高等世界才会如此特殊,此其一。 其二,那片天地的先天相当於这片天地的逍遥天境,可普通逍遥天境难以活到一百五十岁,越高等的世界,武道破境后的造化越大,寿命越长。 这是庄周前辈来到此间后推测出欠结论,他猜那片天地应该在上古之时爆发了一场灾乗,导致天地本源流逝,武道日毫式微。 至於庄周前辈。” 苏白衣遗憾道:“我不曾见过,只知晓他投胎成了我此身欠先祖苏星幸,开创了北境苏家,创出了天凝剑法,这些信息都是从他留下欠天机宝匣中知晓,他老人家早就不知所踪。 估计是破洁而去,得道飞升。” 王语嫣恍然大悟之余,表情古怪。 苏白衣好奇道:“你为何这般表情?” 王语嫣强忍笑意道:“启稟祖师,您的徒孙也叫苏星河。” 苏白衣:———— 第一百七十七章 仙人书,武道十七境(求月票) 第177章 仙人书,武道十七境(求月票) 气氛一时尷尬。 好在两人都不是常人。 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 苏白衣发问:“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弟子尚在人世,还是已经把自己作死了? 你又是谁的弟子?” 看来祖师对三个徒弟怨气很大,哪怕重活一世,提起他们语气依旧不待见。 这般想著,王语嫣交代逍遥派诸事:“三位前辈都尚在人世,晚辈离开时,他们已有化干戈为玉帛之意,而无崖子正是我外公。” 苏白衣点头,勉强满意道:“无崖子这小子满脑子情爱,白瞎了那一身天赋,好在生了一个好孙女,不算太一无是处。” 见王语嫣被冻的瑟瑟发抖,苏白衣结束谈话,带她返回住处。 回程路上,他道:“极北之地虽寒冷,但换个角度想,不失为一个增进內功的宝地,你可在此地潜修数年,我亦有东西要教你,等你学有所成,会更有把握穿过极寒之域,进入那繁华热闹的人间也能多几分保障。” 王语嫣连声答应。 “全凭祖师做主。” 她巴不得被这么一位大高手指点。 “日后无需唤我祖师,你之来歷,除我之外,无需被他人知晓,至於称呼,先暂且唤我前辈,等明日我收你为徒,做一个入室弟子,你再以师父相称。” “都听前辈的。” 王语嫣没拒绝。 她非迂腐之辈,不会因循守旧。 如果尚在天龙世界,自己高低得拒绝一下,然后祖师坚持,自己勉为其难地答应。 可都已经到了新世界,没一个熟人,自然无需在意那些繁文縟节,新天地,新气象,一切重新出发。 见状,苏白衣开怀大笑。 “你这性格,我喜欢。” 他性情洒脱,前世读书时就是狂士,最厌恶那些劳什子的规矩,所以才会收了姬虎燮那个活宝当徒弟,眼下这丫头的性子颇对他的脾气。 对苏白衣收王语嫣为徒之事,南宫夕儿没意见。 这丫头虽出现的蹊蹺,但今日白衣既然试探了她,那就是没问题。 且极北之地罕有人来,哪怕她跟白衣感情好,可天天对著一张脸,再好看都觉得乏味,难得来一个有趣的小丫头,南宫夕儿也希望她多留些时日。 最起码不用每天拿著扫把追打苏白衣这个混蛋,也有人帮忙做家务。 翌日清晨。 王语嫣焚香沐浴,跪地斟茶,正式拜苏白衣为师。 “师父,请喝茶。” “师娘,请喝茶。” 自此以后,王语嫣在极北住了下来。 苏白衣没马上传她武功,她伤势尽復后,就被无良师父赶到雪域,每日用內力抵御寒气,提纯逍遥真气,同时锤炼根骨。 用苏白衣的话说,逍遥真气依旧有提升空间,尚未达到极限,她以身撕裂虚空而来,虽说有庄子跟他留下的通道,又有秘术护身,但风险依旧不小,九死一生,她没被撕碎,身体得了造化,需要借极寒之力刺激血肉骨骼中潜在的能量,好好消化这场大造化。 等消化完,她外功造诣会攀升一个新台阶,哪怕是大金刚骨的高僧都不如她力大抗揍。 说起抗揍,王语嫣就来气。 苏白衣跟南宫夕儿经常会揍她,把她打的皮开肉绽,美其名曰帮她练功,打熬根骨,可王语嫣齜牙咧嘴之余,总觉得她们是常年宅在极北之地心理扭曲了,故意找乐子。 所幸辛劳取得成就花,短短半年,王语嫣创出冰肌玉骨功第十五重,一身血肉根骨强横数倍,用苏白衣的话讲:“小丫头,如今的你仅凭肉身就能与逍遥天境·九霄境的强者一较高下,加上一百多年的浑厚內力,便是遇上大逍遥的剑仙都能分庭抗礼。” 最直观的表现,是她凭白驹之速,能躲过南宫夕儿数招。 这一日,雪原上。 苏白衣端坐一块冰石上,说道:“小丫头,半年磨礪,你根基已扎实,是时候教你些真本事,免得你背后偷骂我这个师父不作为。” “弟子不敢。” “你敢不敢,为师还不知道?” 苏白衣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乾脆道:“行了,少囉嗦!今日我传你的功法名为《还真功》。 昔日,我曾以《仙人书》为基,创出了《大椿功》,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能令人活数百年之久。 一百多年前,我將此功传给了一个有趣的弟子,他如今正在世间积蓄底蕴,估计很快就会活出第四世,待其参破生死谜团,卸去大椿功,必將破而后立,必会厚积薄发,一步登天,直入大神游之境,替我坐镇北境,我也能放心破碎虚空。 来到极北之地,看了不一样的风光后,我以《仙人书》基,上百年来刪繁就简,与你师娘一起创出了这门《还真功》,此功融合了我二人心血,非天生武脉且神念强横者不可修习,旨在进一步返本归元,继续挖掘先天之妙,熬炼人体三宝,大成后可返璞归真,与天地相合,感受天地与我並生,万物与我唯一的玄妙,无需返老还童,便可久存於世。” 看了眼王语嫣,苏白衣解惑道:“你这丫头虽非天生武脉,但那片天地的先天武者百脉俱通,你又以身破空,经过半年打磨,资质比天生武脉都高出些许,精神力又强,是习练《还真功》的不二人选。” 王语嫣喜笑顏开。 “多谢师父!” 能被苏白衣讚不绝口,《还真功》肯定不会让自己失望,是这天地间一等一的神功。 至於《仙人书》,王语嫣没眼馋,能被师父师娘打磨百年,《还真功》未必比《仙人书》逊色。 何况《仙人书》是吕氏先祖所创,师父苏白衣的娘出身吕家,才能修习,自己没吕氏血脉,修不了此功。 最重要的是,厉害的是人而非功法。 否则,未来將《虚念功》修炼至第八重巔峰的玥风城也不会被只有四重《虚念功》的叶鼎之给吞噬了全部功力,多年苦修为他人做嫁衣裳。 其后岁月,王语嫣潜心修习《还真功》,此功是典型的道家玄功,注重性命,內外兼修,通过截取天地灵机,壮大体內先天之力,强化人之三宝。 在这个过程中隱没后天之神,培育先天之神,化后天呼吸为先天胎息,使修炼者周身清净无垢,不染浊世尘埃,內外纯净,从而臻至道家传说中的返还状態。 返还,即是还真。 如师父苏白衣所言,王语嫣跟这门玄功確实契合,进境一日千里。 《逍遥御风诀》像为此功奠基,她转修起来毫无难度,不仅保留了功法原有特性,还衍生更多玄妙。 此方天地武道分为十七个层次: 【一到九品武夫】实力较弱,对应天龙中三流、二流跟一流之境。 【金刚凡境】不取六尘万法,无坚不摧,需领悟势,对应天龙顶尖之境。 【自在地境】心若自在,地上无敌,需领悟意,对应天龙绝世之境。 【逍遥天境】以天道为武力,引发天地共鸣,一招一式威势无匹,对应天龙先天之境。 此境细分为四境: 【九霄】初步掌握天地之力。 【扶摇】进一步掌握天地之力。 【大逍遥】天地之力大成,有鬼神辟易之能,实力大幅度增长,可在江湖上冠以仙之称號。 【半步神游】天地之力圆满,三花已结,含苞待放。 逍遥天境之上为神游玄境。 【小神游】神游千里,杀人无形,洞悉道理。 【大神游】神游万里,无形无相,掌控道理。 一部分是师父苏白衣讲述而来,一部分是王语嫣与前世记忆印证所得。 《还真功》令她比普通逍遥天境高手更容易参悟天地之力,把握天地脉络,寻觅天地灵机运转规律。 半年后,王语嫣一身浑厚逍遥真气彻底转化为还真內力时,她心有所感,顺利迈入扶摇阶段。 院內,茶香四溢。 正躺在摇椅上品茶的苏白衣跟南宫夕儿感知到王语嫣的气息变化,相视一笑。 南宫夕儿:“这丫头悟性倒是出类拔萃,不比当年的我差。” 苏白衣:“这丫头有一百多年的內力打底,论实力如今足以压制大逍遥境的高手,出去后也不会丟我的脸,有我当年三分风采。” 自恋的话一出,得了南宫夕儿一记白眼。 “你可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夸自己。 “ > 第一百七十八章 玄都山上玄都观(求月票) 第178章 玄都山上玄都观(求月票) 极北之地。 终年冰雪,朔风刺骨,人跡罕至。 数十年都未见人影。 大逍遥的高手都难以横穿雪域。 可近日一道粉白身影却走了出来,她用数日光阴横穿极北之地,来到被世人称为域外雪原的极北外围,此地苦寒,终年飞雪。 虽被称为方外福地,但对普通百姓並不友好,人影寥寥。 站在一座雪山上,转头回望极北,王语嫣明眸中闪烁一抹回忆。 她在极北待了两载。 半年锻体,半年转修。 又用一年迈入大逍遥之境。 顺带学了师父师娘的绝学。 隨后就被无良师父苏白衣赶了出来。 “如今你修行已陷入瓶颈,一味苦修难以成道,不该陪我们两个老傢伙宅居一地,坐井观天。天地浩瀚,人间繁华,你年纪尚轻,该走出去,见一见广阔天地,扩一扩心中气象。 经歷多了,看得多了,也能早些臻至半步神游之境。” 当然! 无良师父还有其他话,多跟两方天地有关,有告诫也有指点。 王语嫣一一记在心上。 收敛思绪,她继续前行,走过雪域,进入绚烂多姿的人间。 第一站是北蛮。 她隨这些游牧之人逐水草而居。 吃过烤全羊,住过毛毡,杀过不怀好意之人,斩过烧杀抢掠之徒,宰过野狼,打过棕熊。 三个月后,她由北蛮转入西楚。 一只雪白狼崽隨行,这是狼王之子,跟她昔日宰的野狼不是一个群落。 那一日,王语嫣兴致一起,入北蛮一座深山赏景,遇到了难產的狼王,相逢即是有缘,她帮狼王顺利生產,渡过生死危机。 作为回报,一个月后,狼王寻来,送给她一只小崽子。 閒来无聊,想到天龙世界的四个活宝,王语嫣收下了狼崽,用真气为其强健根骨,投餵草药,效果不错,这崽子一身皮毛雪白无瑕,机灵活泼。 只是好奇心旺盛,遇见牛粪都要尝尝咸淡,没少给她贡献笑料。 王语嫣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啸月。 天狼啸月,傲视天下。 希望这崽子长大后,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统御天下狼群。 当今天下,诸国並起。 北离定鼎中原百余年,坐拥最富饶的中原之地,国力强盛。 往北是北蛮跟北闕。 往南是南诀跟西楚。 西楚占据西南之地,百姓淳朴热情,民风开放无拘,美食丰富,美酒香醇,山川壮美,景色秀丽,还盛產俊男美人。 一袭粉白倩影怀抱狼崽进入这里。 一路游山玩水,既品尝美食,又师法自然,西楚確实適合生活,烟火气浓,令人心情舒畅。 王语嫣很喜欢这里。 喜欢这里的麻辣锅子,喜欢这里的对酒当歌,喜欢这里的鶯歌燕舞,更喜欢这里的山山水水,她一逛就是半年,看到了很多风景,也见了很多人。 领略过江湖爭斗。 见识过侠客枫流。 她甚少出手。 短短半年,只出过三次。 第一次在西楚国都洛桑城,她一个眼神杀了一位当街强抢民女的恶霸,那个民女正是她。 第二次是在洛桑城外,恶霸是定南侯府世子,侯府请了高手復仇,结果她只轻轻跺脚,两位自在地境强者被震碎经脉,吐血而亡。 第三次出手仍在洛桑城,她杀了回去,一指点杀千甲,视侯府客卿跟悍卒如无物,她步入侯府,雪足不染尘埃,不沾血跡,轻轻抬手,一掌落下。 屋瓦破碎,栋樑开裂。 侯府沦为废墟,定南侯直接被砸死。 事后,王语嫣飘然而去。 洛桑城眾高手皆不敢拦。 皆因护卫帝都的大统领跟观星台的大祭师喊住了他们,面色凝重地吐出三个字:“大逍遥!” 大境逍遥,寸手摸天,不见眾生,不见天地。 大逍遥已超越人力极限,有资格展望武道巔峰,除非死战,否则,千军万马难留,这等存在俯瞰世间,坐观风云,被冠之以仙。 此等存在世间凤毛麟角。 西楚只是小国,洛桑城虽有眾多逍遥天境高手,但大逍遥只有一位,日夜护卫在皇帝身边,轻易不会出手。 他们皆不是对手。 何况此事是定南侯府挑衅在先。 事后,西楚朝廷也並未通缉王语嫣,反倒是御史参了定南侯,歷数其多年恶行,证据確凿之下,定南侯被削爵抄家。 既不得罪王语嫣,又扯了一块遮羞布,还剷除一个毒瘤,一举多得。 消息传到王语嫣耳中时,她一笑置之,不再理会。 这一日,一袭粉白倩影停留在一座山前。 此山不高,可满山桃林茁壮繁茂,灼灼桃花,烟烟霞霞,山顶一株百年桃树枝干苍劲,花开烂漫,山后还一座高山,满山翠竹,风吹婆娑,摇曳生姿。 “此地甚好,与我有缘。” 站在山巔,王语嫣言笑晏晏。 不知自己要在这片天地待多久,总要有个落脚地,她看此地很顺眼。 况且,在雪域跋涉两个多月,游歷北蛮三个多月,游览西楚六个多月,她心中多了几分气象,需要闭关潜修一阵。 半个月后,地契到手。 玄都者,桃花也! 从此,山上多了三间草庐,世间多了一座玄都山,多了一个玄都观。 玄都观內,王语嫣闭关。 光阴飞逝,当满山桃树结果时,一个装扮古怪的身影出现在山脚下。 他刚登山数步,便被群狼围住,一个个齜牙咧嘴,蓄势待发,只等王一声令下,就一哄而上,將来人撕裂。 来人並不畏惧,直到他看到一只肌肉强健、体型高大的雪白狼王出现,他才生出三分胆怯,可想到自己的身份,他立即昂头挺胸,运转內力,朗声道:“百晓堂使者恳请玄都真人一见。” 一阵风吹来,狼王耳朵一动,似有人在它耳畔低语。 啸月低吼一声,眾狼散去。 狼王对使者叫了一声,带路向前,使者立即跟上。 前行一段路,使者眼前一亮。 只见一位衣裳粉白的女子正坐在桃花潭边垂钓,姿態閒適,背影窈窕,气质出尘,令周遭景物募然多了三分仙气。 使者躬身一礼:“见过玄都真人。” 王语嫣没回头也没起身,语气平淡。 “何事?” “新一届武榜诞生,在下是来宣读榜单。” “那便开始吧。” 见王语嫣依旧没起身,使者心中没有丝毫不满,天下强者性情各异,傲骨錚錚,他有自知之明,自己能上山已是看在百晓堂的面子上,再多他不敢奢求。 片刻后,使者离去。 王语嫣一边垂钓,一边思忖。 “冠绝榜第三甲,这百晓堂名不虚传,见识不俗,不愧是师兄昔日所创,没给老祖宗丟脸,排名也挺有趣。” 大逍遥境的强者虽然不多,但天下广阔,江湖浩渺,明面上的大逍遥强者超过双手之数,她头一次显露大逍遥境的实力,有且仅有覆灭定南侯府那一次。 叶落知秋,百晓堂仅凭此竟能推测出她大致实力,倒是不错。 排在她前面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威震江湖数十年的名剑山庄剑仙魏长树。 一个是前两年才名扬天下的崑崙剑仙。 这位崑崙剑仙正是她那位便宜师兄的第四世。 “看来要不了多久,他就该挑战魏长树了。” 自己可不能错过这场热闹。 一年游歷,她虽未迈入半步神游,但在大逍遥上又走了数步,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验证所需,摸清自己真正的实力。 便宜师兄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道可道,非常道ec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小剑仙跟小儒仙(求月票) 第179章 小剑仙跟小儒仙(求月票) 百晓堂创立已近百年。 江湖百晓,无所不知,无孔不入。 其匯总编纂的各个榜单甚少出错,不仅在江湖上含金量十足,还颇受朝堂重视。 秋水榜、名剑榜、良玉榜、百兵榜———— 其中最出名的是冠绝榜,每一位上榜者都是大逍遥境的高手,每次只列出前四甲,每届人数各不相同,评定时间也不定,有时每年一次,有时数年一次,有时十几年一次。 每一位冠绝榜高手都名扬天下,也威震天下。 纵是各方朝廷都不愿意轻易得罪。 前两年,崑崙剑仙名震天下。 今年冠绝榜再出,玄都真人被各方大势力注意,一方面私下调查,一方面向百晓堂购买其相关信息。 称王语嫣为玄都真人,皆因她覆灭定南侯时没用任何兵刃,不能单独冠以刀仙、剑仙等之名。 北离帝都,天启城。 位置隱秘的百晓堂总部。 当代堂主著急忙慌地询问眾人。 “怎么样?查到那玄都真人的过往了吗?” 负责西南道消息的探子首领无奈摇头,率先回道:“玄都真人俗名王语嫣,最早现身是在方外雪域,后在北蛮逗留数月,便转道西南,入西楚游歷,她素喜桃花,后见烂桃山满山桃花,心生欢喜,便定居於此,改名为玄都山,建立玄都观。 她虽经常佩戴面纱,但凡见过她真容之人莫不称其天女之姿,人间难寻。 至於其师承来歷,还有前二十年的经歷,都无从查起,仿佛是凭空冒出来。” 堂主闻言,沉吟片刻道:“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乔装改扮,隱姓埋名;要么她背后有一股势力替其遮掩,这天下能瞒过我百晓堂的势力少之又少,第一种可能更高。” 负责百晓堂庶务的长老道:“堂主,客人们都在催促,我们该如何回復?” 堂主捋须道:“百晓堂的招牌不能丟,將我们查到的信息交出去,至於其来歷,需要另外加钱,价值千金,倘若有人出得起,就说其来自世外之地,出身隱世道脉,越玄乎越好。” 王语嫣对百晓堂的头疼毫不知情。 宅居玄都山,她怡然自乐,练功之余,或酿酒垂钓,或抚琴吹笛,或炼药製毒,或研究奇门遁甲,或调教啸月跟滚滚。 是的,滚滚! 初至西楚时,她兴致一起,养了一只国宝,被真气洗炼跟药材滋养半年,这傢伙萌中带凶,轻易能撕裂山石,咬合力恐怖,彰显一丝食铁兽的凶威。 熬过酷暑炎夏,秋风起凉时,留下啸月跟滚滚看家,王语嫣静极思动,走出玄都山。 她依旧一袭粉衣,打著一把自製的桃花伞,来到了西楚边陲之地。 清凉镇。 位於西楚跟北离交界。 居民身份复杂,匯聚三教九流。 吃过午饭,王语嫣正准备赶路,突然被一个小乞丐张开双手,拦住去路。 小乞丐蓬头垢面,心中胆怯却没退缩,努力鼓起勇气道:“姐姐,你能不能给我二十两银子,我可以把自己卖给你,可以帮你干很多活。” 王语嫣挑眉:“买一个跟你年纪相仿、身家清白、身康体健的男童最多十两,你为何觉得自己值二十两?” 小乞丐挣扎片刻,咬牙道:“我可以把命给你,只求你给我二十两。” 对上小乞丐坚定又疯狂的眼神,王语嫣好奇问道:“你为何要二十两?” “因为我弟弟生了病,回春堂的大夫说哪怕他不收诊费,至少要二十两药钱才能治好弟弟,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条命。” “我若不答应呢?” “那我就继续找其他人,直到有人愿意。” “若你弟弟等不及呢?” “那我————就陪他一起去,我们兄弟从小形影不离,我不能让一个人害怕地上路。” “走吧!” 小乞丐垂头丧气,以为王语嫣拒绝,岂料下一刻,事情峰迴路转:“带我去看看你弟弟。” 小乞丐心情顿时由阴转晴,激动地点了点头,迅速转身,一路小跑。 见身后那位粉衣姐姐只是缓缓迈步却始终跟得上,距离不曾改变,小乞丐心花怒放,明白自己遇上了高人。 弟弟有救了!!! 城西,一间废弃的茅屋內。 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乞丐躺在草垛上。 他双目紧闭,出气多进气少。 另一个小乞丐紧张地盯著王语嫣,看她为弟弟把脉。 眼角余光看到小乞丐眼巴巴地瞅著自己,生怕自己说出不吉利的话,王语嫣温声道:“放心,能治好!” 单手提起小乞丐,王语嫣向最近的医馆走去,另一个小乞丐撒丫子狂追,同时不忘擦去眼角泪花。 一个月后,小乞丐身子大好。 王语嫣把完脉后,笑道:“已经基本痊癒。” 小乞丐哥哥扑通跪地,热泪盈眶。 “多谢姐姐,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不行,哥哥!姐姐,我的命给你。” “不行!我是哥哥,你必须听我的。” 王语嫣懒得看兄弟情深的画面,出声打断道:“好了!別爭来爭去。 你们两个人的命,我一个不要。” 见两兄弟含著泪花愣住,王语嫣翘起嘴角:“我身边尚缺两个道童,你们两兄弟可愿意?” 两兄弟立刻扑通跪下。 “我们愿意,多谢姐姐。” “行了,简单收拾一下行囊,明天隨我启程离开。” “是!” 看著忙碌的两兄弟,王语嫣眺望窗外夕阳,心情甚好。 这两个小乞丐身份可不一般,他们是一对李生兄弟,一个叫古尘,一个叫古莫。 曾经出身小富之家,后来家道中落,父母双亡,才沦为乞丐。 他们未来可是西楚儒仙跟剑仙,一个悟性出眾,一个根骨奇佳。 原著里他们自小跟隨一位江湖戏法大师学习幻术,戏法大师死后,古莫去学武习剑,成了剑仙;古尘学医读书研究阵法,成了儒仙。 西楚国破时,剑仙古莫持剑,儒仙古尘吟歌,挡住了北离战力最强的破风军,虽说最后国破家亡,但他们仍缔造了神话,为西楚延续了三年国运。 王语嫣收下他们兄弟: 一来她自信自己的幻术造诣不逊色那位戏法大师,不会误人子弟。 二来她学究天人,博学多才,无需他们兄弟未来再各自跋涉学艺。 三来她需要了结自己跟这片天地的因果,完成一场承负。 昔日,苏白衣曾言:“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承负,得失平衡是每个世界都不变的法则。 你这丫头步入神游玄境才能返回故土,可借用了此方世界之力,取用了此方世界资源,就需要偿还,至少得培养出一位神游玄境的高手。 欠债不还,日后道路可不好走。 而想藉助此方世界之力修补另一片天地本源,培养出的神游玄境越多越好。 每一位有神游潜力之人都秉承气运而生,可天道註定,人道难测,有人歷经艰难,开花结果,踏足神游;有人中途夭折,扼腕之余,也令天地有损。 神游数量越多,天地底蕴越深,將来此方天地反哺越强。” 王语嫣牢记这番话。 古尘跟古莫都有神游潜力。 原故事里,古尘曾以年迈垂危之身强入神游,用生命为弟子百里东君传道授剑,他们若能渡过西楚国破那场生死劫,或许能解开心结,正式晋升神游。 若没碰上也就罢了。 既然碰上,还是古莫主动拦住自己,王语嫣自不愿错过。 当然,她不是平白付出。 一人智短,两人智长。 除了世界会给予自己一份补偿,这些天骄创造的东西也能被她熟悉跟掌握,比如,古莫未来创出的《西楚剑歌》、古尘未来的药人之术等,算是彼此成就。 往后的路,王语嫣也不会强求。 只有跟她有缘的天骄,才值得她收留跟培养。 而有缘无缘,得看这天。 天道会將他们送到自己手上。 毕竟自己对这片天地来说,算是一位掠夺者,肯定要等价交换。 翌日清晨,用过早食。 买了辆马车,三人启程。 > 第一百八十章 未来道首(求月票) 第180章 未来道首(求月票) 由西楚入北离。 王语嫣带两小童走走停停。 观山游水,入城走巷,见江湖故事,看刀光剑影,尝人间烟火。 閒暇之余,教导两小只修行,传了古莫基础剑法,让古尘读书识字。 万丈高楼平地起。 他们天赋再高,也得打牢基础。 同行三个月后,考察足够,王语嫣收两兄弟为记名弟子,至於入室弟子,至少得是金刚凡境武者。 晃晃悠悠,又是半载。 有间客栈,一大两小正品尝美食。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的自是王语嫣。 两小则是古氏兄弟。 半年磨礪,相貌相似的他们气质已然不同,古莫好动,双目锐利,机灵活泛,像个上躥下跳的皮猴子;古尘喜静,气质温润,眉目温和,已有三分书生气。 正品尝美食时,听到江湖人谈论。 “听说了吗? 崑崙剑仙约战名剑山庄魏长树老剑仙,就定在开春。” “那岂不是只剩下半个多月?” “正是!他们都是冠绝榜上的高手,此番决斗定然精彩至极,我等赶紧吃完,即刻上路,绝不能错过这场战斗。” “可惜,那位玄都真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否则,若加上她,冠绝榜前三甲激战,定然能传为佳话。” “听说有不少人想登临玄都山,拜访玄都真人,结果都没过了护山灵兽的关,这位玄都真人就愈发神秘了。” “两大剑仙对决已是江湖盛事,我等別妄想太多,只希望观战时有幸学个一招半式,將来行走江湖,也能有个保障,光宗耀祖。” 王语嫣默不作声地吃完。 结了帐后,带两小童坐上马车。 “师父,我们这次要去哪?” 古莫性子开朗,好奇问道。 “去带你们看一场热闹。” 王语嫣道。 抽出一本书籍的古尘抬头道:“我们要去名剑山庄吗?” 揉了揉聪慧的古尘头髮,王语嫣点头:“对!” 古尘嘟嘴,无奈道:“师父,能不能別摸我头。” 古莫立即把头凑过来:“师父,我给你摸。” 古尘微微摇头,似乎觉得哥哥丟人,索性低眉看书,不再理会耍宝的兄长。 名剑山庄。 是北离剑客心中圣地之一。 另一个则是剑心冢。 其锻造的宝剑名震天下,被剑客们爭相追逐。 过往岁月,剑心冢跟名剑山庄並驾齐驱,不分伯仲。 可十几年前,隨著剑仙魏长树大器晚成,以花甲之龄进阶大逍遥,一战惊天下,书写了“老驥伏櫪,志在千里,花甲正是当打之年”的神话,名剑山庄彻底压过剑心家。 近日,因为剑仙约战之事,名剑山庄江湖客云集。 不仅有慕名而来的江湖散客跟成名已久的江湖宿老,各方大势力也来人。 无双城、望城山、无剑城、唐门、温家、黄龙山———— 一辆马车停在山脚下,王语嫣带人上山。 “师父,这小半座山插了好多剑。” 古莫激动道。 “老剑仙跟其他剑仙不同,他心胸开阔,对挑战者来者不拒,这些是十几年来败在老剑仙剑下的剑客佩剑。” 古莫闻言,肃然起敬。 “师父,我长大后也要邀战天下剑客,磨礪剑道,以剑成仙。 伸手捏了捏古莫肥嘟嘟的脸颊,王语嫣笑道:“好!师父等著。” 转头看向走路都不忘翻书的古尘,她道:“小古尘,那你呢?” 小古尘一板一眼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日后我要成为儒仙。” “读书还能成仙?” 古莫眨了眨眼,一脸怀疑。 “为何不能?” 古尘理所当然道。 “以前没听过啊?” 古莫仍態度存疑。 古尘目光定定地看著兄长,小脸严肃,一字一顿道:“你怎么知道以前没有?你没听过,只能说你孤陋寡闻,兄长,没事多看点儿书。倘若真没有,可有了我,以后就有了。” 听著这稚嫩霸气的宣言,王语嫣欣慰一笑。 “好!有志气!师父等你成就儒仙。” 这时耳畔传来一道声音:“有趣!好生有趣的两个小童。” 一位身穿紫袍的白髮老道走来,手持拂尘,手捏道诀,行礼道:“可是玄都真人当面?” 王语嫣还了一个道礼。 “正是贫道,道友可是望城山当代掌教元初真人?” 她没否认。 毕竟自己没想过掩盖身份。 明眼人还是能瞧出来。 就跟面前老道一样,穿紫衣道袍的道人可不多见,何况上面还有望城山特有的祥云標誌。 “正是老道。” 元初真人笑呵呵道:“难怪老道这次出门曾见喜鹊登枝,原来是为了跟道友不期而遇。” “相请不如偶遇,这正是我跟道友的缘分。” 元初真人抚须含笑:“善!” 他们边走边聊。 旁边江湖客见此,窃窃私语,对两人身份议论纷纷。 有明眼人认得老道,看向跟他並肩而行的蒙面女冠,眼神闪烁,猜测不断,有聪明人猜出女子身份,或激动不已,或表情凝重,或神情玩味,或面露崇敬。 对其他人的反应,王语嫣毫不在意,跟元初道人交谈片刻后,她目光落到正偷偷打量自己两个弟子的灵秀小童身上,仔细打量,不由赞道:“好一个天生道骨的小子。” 元初真人闻言,得意捋须,命小童上前拜见王语嫣。 “望城山吕素真见过玄都前辈。” “不错!望城山后继有人。” 元初真人略带几分炫耀道:“他是老道关门弟子,资质尚可,这次贫道特意带他出来长一长见识。” 王语嫣点头道:“剑仙之战確实不容错过,若能亲眼目睹,对后辈日后修习剑术有益。望城山有此子在,可得道门魁首之位。” 元初真人也夸讚道:“道友这两个弟子亦天赋出眾,根骨非凡,未来大有可为,定能撑起玄都山门户。” 花花轿子眾人抬。 何况,他没说谎。 望城山的相人之术还是挺有一套。 两人越聊越投机,后面开始谈玄论道,对各自见解都颇为欣赏,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名剑山庄门口。 元初真人跟王语嫣被恭恭敬敬地迎了进去,待遇跟一般江湖客截然不同。 他们的观战地点也在前排高处,视野开阔。 很快黄龙山的清风道人过来打招呼。 他跟元初真人是老友,手持拂尘,两须美髯,颇为仙风道骨。 得知王语嫣就是玄都真人,他眼前一亮,赶紧行礼,王语嫣亦回礼。 隨后令各自晚辈上前拜见,王语嫣也见到了尚是稚童的齐天尘。 瞧著各自打量对方的四小只,她眉眼含笑。 一个未来儒仙。 一个未来剑仙。 一个在世真仙、江湖道首吕素真。 一个北离国师、朝堂道首齐天尘。 如今幼年相识,倒是有趣。 虽跟清风道人相谈甚欢,但王语嫣对他没师出同门的亲近感,皆因建在黄龙山的逍遥御风门早已覆灭,在原址上建立的黄龙山不是她的师门,自然没有香火情。 没让他们久等。 很快苍穹轰鸣,天地气机涌动。 在场高手尽皆凛然,眺望远处。 北方有股强大剑意来袭,蓝红两股冷暖剑气充塞虚空,一道身影脚踏双剑,御剑而来,衣袂飘飘,白髮如雪,丰神俊朗,如仙临世。 崑崙剑仙至! 名剑山庄內一股剑意冲霄而起,同样有人御双剑而出,鸡皮鹤髮,身材高大,精神矍鑠,正是八十余岁的老剑仙魏长树。 两人分別站在斗剑台两端,彼此对峙,身周皆双剑环绕,鏗鏘剑鸣不绝。 >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战崑崙剑仙(求月票) 第181章 大战崑崙剑仙(求月票) 两人之间剑气汹涌。 两股强大剑意不断交锋。 强大气场跟凛冽威压迫使大多数观战者不得不后退数步。 唯有逍遥天境的高手依旧站在原地。 王语嫣调动真气,护住两个弟子。 元初真人跟清风道人亦如此。 只是他们不如王语嫣不动声色,明面上不曾动弹丝毫就调动內力,护住了身旁人,两人一个捏诀,一个甩动拂尘,动作虽简单,但高下立判。 “玄都真人好本事。” “玄都道友好內力。” 两位道门大佬不约而同地称讚。 王语嫣报以微笑,隨后看向气势交锋的两剑仙,尤其是崑崙剑仙。 別人不知道他底细,自己可一清二楚,正好先让老剑仙试探一下,瞧一瞧他的本事。 山中风起,下起春雨。 雨滴落下剎那,两人同时动了。 崑崙剑仙手持双剑,身形飞掠,迅捷如风,浑身剑意如潮,人间至暖的九九玄阳剑绽放红光,人间至寒的铁马冰河寒气肆虐,威力更甚,天地色变,竟颳起冷暖风暴,旋身剑气滚龙捲,交织成一股更可怕的力量。 冷暖相剋,两仪相生。 老剑仙魏长树毫不畏惧,挥剑迎上,火凤剑火光冲天,烛龙剑波涛汹涌,这是剑气凝形的高超剑术。 水火相济,亦现两仪。 交织成一柄通天巨剑,切割龙捲。 强大威势令大部分江湖客不得不继续退后,免得被余波所伤,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明眸生辉,王语嫣瞭然。 怪不得便宜师兄会约战老剑仙。 除了本身烧包狂傲、喜欢卖弄的性格,不想被老剑仙压在头上外,还有见猎心喜之故,谁让老剑仙跟这一世的他一样都修两仪剑道。 最重要的是,老剑仙已是半步神游之境,战力强横,是一个极其不错的对手。 “冷暖对水火,两仪对两仪,实在妙哉!” 眨眼间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绝人间之华彩,看得王语嫣直呼过癮,忍不住出声讚嘆。 此话引得元初真人跟清风道人不住頷首,看向两人的目光充满感慨,这两位剑仙实力之强实在令他们汗顏,换作他们,凭藉道门秘术,也仅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功。 同时他们又引以为傲,皆因两剑仙的双剑都借鑑了道家道理,无形中为道家助威。 苍穹色变,被渲染成红蓝两色。 剑客一往无前,杀伐无双,得两仪绞杀之力加持,杀伤力暴增。 层云都被剑气余波扫荡乾净。 和风细雨亦被剑气切割殆尽。 崑崙剑仙气势正盛,老剑仙老当益壮,两人你来我往,步步凶险,剑剑杀机,身形逐渐化为两股风,除了少数人根本看不清他们交手经过。 普通逍遥天境高手面面相覷。 “看清了吗?” “当然,你没看清?” “放屁!我瞧的真真的!” 虽然没看清,但面子不能输。 真正看清的王语嫣、元初跟清风都没说话,他们目不转睛。 目睹剑仙决战,对他们亦有好处,触类旁通下或许能有所启发。 尤其是王语嫣,她武功最高,看得最清楚,这两人对战局的把握、出手角度的精准跟灵动,令她学到不少东西。 两剑仙都没打持久战的打算。 剑气爆炸,两人身形骤然分开。 稳住身子后,崑崙剑仙傲然道:“魏剑仙,你我再打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何况你年老体弱,时间长了,我胜之不武,你我一招定胜负如何?” 鬍鬚飞扬,宽袖临风。 老剑仙魏长树风采不输崑崙剑仙,朗声大笑道:“此举正合我意。” 话落,两人同时再动。 崑崙剑仙手中冷暖双剑爆发到极致,剑光凝聚成一个两仪图,两仪图中日月齐辉。 老剑仙魏长树手中水火双剑翻飞,穿梭间亦凝聚成一个两仪图,火凤啼鸣,水龙咆哮。 两张两仪图碰撞。 爆发出刺目剑光。 观战的江湖客忍不住闭上双眼。 元初真人跟清风道人不由泪目。 唯有王语嫣未被影响,目睹了这最后一剑的精彩。 “神—游—玄—境!” 苍穹氤氳出大量白雾。 这是水火冷暖之力消磨的异象。 咔嚓声不绝於耳。 等眾人闻声睁眼,便看到老剑仙魏长树咳血,双袖破碎,两柄佩剑断裂。 而崑崙剑仙未曾受伤,手持铁马冰河,姿態瀟洒,尽显剑仙风采,只是九九玄阳剑呢? 不少人目光逡巡,等看到玄阳剑断裂,他们瞳孔紧缩。 看来这一战比他们想像中更可怕。 十大名剑竟然折了三柄。 啪~啪~! 鼓掌声响起,吸引眾人目光。 王语嫣越眾而出。 “今日这场对决精彩至极,令贫道大开眼界。” 看向魏长树,她扔出一个瓷瓶道:“最后一剑,老剑仙竟强入神游玄境,那一剑之妙让贫道受益,这是我玄都观的灵丹度厄灵犀丹,能为老剑仙护住被剑气损伤的心脉,延长半载寿元。 能否抓紧时间,延请神医,治癒伤势,就要看名剑山庄的手段。” 前来搀扶老剑仙的名剑山庄之主伸手接住瓷瓶,立即打开,倒出一粒雪白灵丹,送给老剑仙吞服。 “多谢玄都真人。” 老剑仙抱拳道谢,盘膝而坐,炼化药力。 他虽看淡生死,但能活著,谁愿意死。 其他没猜出王语嫣身份的江湖客顿时激动。 “竟然是玄都真人。” “这可是仅次於崑崙剑仙跟老剑仙的高手。” “哈哈哈,这趟来的值了!” 没理会议论纷纷的眾人。 王语嫣看向崑崙剑仙。 “崑崙剑仙的风采,贫道今日领教了,果真名不虚传,贫道给剑仙一年时间修剑寻剑,一年后,玄都山下,你我一决胜负,不知剑仙可敢应战?” 崑崙剑仙看向王语嫣的表情多了三分戏謔。 別人不知其身份,可自己跟师父有秘术联繫,自然知晓这丫头是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小师妹。 既然这丫头想战,那便战! 念及於此,崑崙剑仙道:“我对玄都真人的大名也如雷贯耳,真人愿意赐教,我崑崙接著便是。” 他举起铁马冰河,轻轻弹指,剑声鏗鏘激昂,耍了一个漂亮剑花,他负剑而立,侧对眾人,傲然道:“天不生我玉崑崙,万古剑道如长夜。 要切磋交手,无需等一年。 我心中有剑,手上多一柄剑,少一柄剑,都无关紧要,真人想战,那你我明日一早,依旧在此处,你我一战。” “剑仙好魄力。” 王语嫣字字鏗鏘道:”那贫道明日就等你来战。” 狂笑一声,崑崙剑仙足尖轻点,飞出名剑山庄。 崑崙剑仙走了。 玄都真人被请进名剑山庄客院。 可眾多江湖客依旧心潮澎湃。 “明日竟还有一场精彩对决!消息传出去后,江湖必会震动,传为一时佳话。” “你们说谁会贏?” “不管谁贏,都是我们赚了。” 元初真人凑到王语嫣身边问道:“道友可有把握?” 王语嫣摇头:“说不准,谁强谁弱,总要打过才知道。” 元初真人:———— 想了想,他乾巴巴道:“道友有大勇气。” 高手对决,生死相搏。 老剑仙就是前车之鑑。 清风道人也凑到王语嫣身边,小声嘀咕道:“道友年级轻轻就名列冠绝榜,是我道家栋樑,未来不可限量,或许有机会进入那传说中的神游玄境,壮我道教声威。 明日你跟崑崙剑仙一战,若有性命之危,贫道跟元初会联手助你一臂之力,绝不让你命丧於此。 到时候,道友就乾脆认输。 咱们道家素来待人宽和,不善爭斗,打不过认输不丟人,大不了以后强了,再找机会打过。 修道修道,修到最后就是一个返璞归真,怕死就是怕死,可千万別硬撑,隨心而动,方得自在。” 瞧见清风道人跟元初真人对她挤眉弄眼,王语嫣感动又觉得滑稽,一时哭笑不得。 稳住心神,她感激道:“那明日就劳烦两位道友。” 好意可不能辜负。 > 第一百八十二章 力比神游(求月票) 第182章 力比神游(求月票) 知晓事情轻重。 眾人都没多加打扰。 名剑山庄提供的院落环境清幽。 王语嫣一面养精蓄锐,一面消化观战所得,不断復盘崑崙剑仙跟老剑仙最后一剑,反覆揣摩,细心思量。 一夜过去。 站在窗边,眺望天边鱼肚白。 王语嫣明眸中浮现一抹期待。 一夜揣摩,她隱隱摸到了半步神游的边,可想要跨过去,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对崑崙剑仙,她已饥渴难耐。 吃饱喝足,王语嫣调息凝神。 不久,她心有所感,抬眼眺望天边,一剑西来,强大剑意影响天象,苍穹雪落。 “终於来了。” 心念一动,桃花雨落。 眾目睽睽之下,王语嫣手持拂尘,雪足步步生花,如凌空虚度的仙真,閒庭信步而来。 捋了捋额前髮丝,崑崙剑仙脚踏铁马冰河,暗自嘀咕道:“道家之人就是爱炫耀,故弄玄虚。” 王语嫣不甘示弱:“彼此彼此!” 抬手摄来脚下宝剑,崑崙剑仙一剑在手,气势狂放傲然,意气风发道:“废话少说,你我手底下见真章。” 话落,他一马当先,率先出手。 一剑既出,万千剑气潮涌,凝聚成一条剑气长河,尽显剑仙之威。 “来得好!” 王语嫣毫不示弱,轻挥拂尘。 三千银丝如瀑,浩荡汹涌,滔滔不绝。 银河瀑布跟剑气长河相撞。 虚空翻天覆地,云海涤盪无存。 两人趁机欺身而进。 一个剑光犀利无匹,一往无前。 一个拂尘以柔克刚,虚实交织。 身形迅速变换,招数妙到毫巔。 “好一个玄都真人! 你虽只有大逍遥境,但一身內力雄浑如海,不比那些精修百年的老杂毛差,体魄之强不输佛门金身罗汉,內外兼修,战力强横,跟那老剑仙比都不遑多让。 以你的年纪走到这步,当真是令我惊讶。 可惜,终究是我要笑到最后。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且看我一剑震八荒。” 话落,崑崙剑仙纵身后跃,踏立虚空,持剑下劈,如一剑开天的神灵,气势浩荡,剑意恐怖。 观战者连连后退。 老剑仙目不转睛。 元初真人跟清风道人紧张起来。 四小只瞠目结舌,发出哇声。 王语嫣收起拂尘,抬手打出一掌。 顷刻间真气澎湃,凝聚成形,虚空竟出现星辰虚影。 星辰巨手跟浩荡剑气碰撞,四周飞砂走石,屋瓦被掀飞,寸寸开裂,化为灰尘。 部分剑气被星辰消磨,部分剑气竟被转移回去,杀向崑崙剑仙,他右手挽一个漂亮剑花,散去反弹回来的剑气,旋即嘖嘖称奇,半讚赏半凝重道:“掌法不错,竟能引动星辰之力,攻防兼备,借力打力,叫什么名字?” 衣衫猎猎,髮丝飞扬,王语嫣语气淡然:“此为摘星手,乃贫道独创。” 这是她融合两世绝学,以斗转星移与星辰天象玄妙为基,创出的精妙掌法,攻击、防御、辅助三位一体,威力不俗。 崑崙剑仙看向王语嫣的目光格外奇异。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上无我这般人。你这小道士好大的气魄,可惜————” 话锋一转,他高声道:“可惜,你还是比不过我。” 崑崙剑仙执剑高喝:“我有一剑,可屠魔、杀神、诛仙、开山、断江、裂地、撼天。” 他扬臂投掷,手中铁马冰河脱手而出,一剑冲霄,旋即宝剑倒悬,剑尖朝下o 风急剑疾,空气爆鸣。 一柄百丈巨剑悍然落下。 如千古冰川从天砸落,景象恐怖,剑意冰寒。 江湖客们或惊呼,或战慄,或兴奋。 老剑仙沉声道:“一剑神游。” 这一剑威力已不在昨日最后一剑之下,这位崑崙剑仙比自己想像中更强,自己输得不冤,心服口服。 元初真人跟清风道人对视一眼,各自微微頷首,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一旦玄都道友力有不逮,他们就一起上。 “好剑!” 王语嫣一语双关。 既是在讚扬这一剑,又是在回击崑崙剑仙刚才的囂张態度。 她这个师兄太装蒜了,比她还能,她手更痒了。 目视百丈巨剑,王语嫣从容不迫,似缓实快地轻抬右手,探出一根纤纤玉指,指点真气繚绕,充斥一股古老玄妙的气息。 甫一出现,就引动天地之力。 正是她改良过后的仙人指路。 百年真气凝於一点,能量被压缩到极致,虚空绽放一点萤光,看似微不起眼,可老剑仙、元初真人跟清风道人皆表情惊喜。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他们感受到这一指之力的可怕。 一指点在剑尖上,看上去仿佛蚍蜉撼树,可意外的是,这宛如毁天灭地的一剑被挡住。 咔嚓声不绝於耳,百丈巨剑破碎,铁马冰河飞回崑崙剑仙手上。 “好指法,这又是你自创的武学?” “正是,此为仙人指路。” “以你之力,当得起人世行走的真仙之赞,仙人指路,名副其实。” 没理会崑崙剑仙的讚颂,王语嫣周身气息激盪,內息沸腾,万眾瞩目之下,她当场破境,迈入半步神游之境。 崑崙剑仙頷首微笑。 老剑仙朗声大笑。 元初真人跟清风道人相视一笑。 其他逍遥天境高手錶情惊骇。 “这就————破境了?” 他们渴望却不可得,她就这么轻易突破了? 大逍遥再往上可是半步神游! 不是说武道越往上越艰难吗? “或许这就是天才跟常人的差距,不可以常理度之。” 出身无双城的一位宿老感慨。 “痛快!” 看向崑崙剑仙,王语嫣战意盎然。 “你我一击分高下如何?” 崑崙剑仙欣然应战:“好!” 铁马冰河錚鸣,鏗鏘声不绝於耳,眾多江湖客手中佩剑嗡鸣,名剑山庄剑林跟剑山上眾多宝剑震颤。 “剑之巔,傲世间。 有我崑崙便有天。 这世上万剑当由我掌,万剑归宗!” 话音落下。 剑山之剑破土而出。 剑林之剑冲霄而起。 剑客佩剑亦被召唤。 崑崙剑仙身后宝剑密如繁星。 每一柄都锋芒毕露。 每一柄都锐利无匹。 “去!” 隨其抬手一引,万剑齐发,跟隨铁马冰河,一起杀向王语嫣,金戈铁马,犹如万军廝杀般恐怖。 王语嫣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轻挥拂尘,不断画圈,真气激盪间三千拂尘交织成一轮圆月,明月皎洁,光照之地皆化为虚无,颇有返本归源之势。 这正是她普升先天后创出的绝学:归元! 化为明月,是因为她冥想太阴,熟悉月相,对此物熟悉,能更好地沟通天地之力,还能勾连冰肌玉骨之力,將內功跟外功造诣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是她最强一击。 骂月璀璨,熠熠生辉,自雄浑真气海中升起,竟有三分海上生骂月的玄妙,一时间竟压下朝阳光芒。 昆令剑仙眼前一亮:“这一击竟达到了神游,今日无索胜负,你都威震天下。” 老剑仙目不转睛,一字一顿:“神游!” 元初真人跟清风道人感慨万千,玄都道友藏得够深啊! 万剑冲厅明月之中。 一柄柄宝剑被冻结,掉落在地,化为碎片,散为冰屑。 骂月跟万剑彼此消磨。 最后骂月消散,只剩下铁马冰河一往无前,可其剑势衰弱,被王语嫣搅动拂尘盪开。 平息內息,王语嫣手捏道诀,坦荡直言:“昆令剑仙名不虚传,贫道输了。” 没说什么“下次再战,我一定能贏”之类的话,输了就是输了,自己输得起。 何况输给天下第一跟自己师兄,並不丟脸。 这可是比她多活了一百年的老怪物,年轻时就是举世无双的武道天骄,自己败给他,理所应当。 铁马冰河归鞘,崑崙剑仙欣赏道:“我不过是比你多修习了一段岁月,占了年批齿的便宜,以你如必的实力,神游之下无敌手,神游之上一换一,天下之齿,尽可去得,上可傲视庙堂,下可逍遥江湖,已是天下顶尖人物。 凭你的天资追上我不是难事。” “那就借剑仙吉言。” 王语嫣笑道。 昆令剑仙頷首,转瞬离去。 王语嫣三言两语的道別,拎著两弟子的衣领,也事紧飞身离开。 怕看客们跟名剑山庄反应过来,让自己赔剑。 这么多剑,自己可赔不起。 还是把这个烂摊子丟给名剑山庄吧。 目送玄都真人瀟洒离去的背影,老剑仙满心讚嘆,等他看到地上散落的碎剑,顿时头疼不已。 这回名剑山庄亏齿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五年后(求月票) 第183章 五年后(求月票) 名剑山庄山脚下。 王语嫣刚落地,耳畔传来声响。 “师妹,师父师娘身体可好?” 说话的自然是崑崙剑仙。 王语嫣笑道:“师兄跟师父有著特殊联繫渠道,又何必明知故问。” 崑崙剑仙一噎,岔开话题道:“我已经备好马车,咱们师兄妹好不容易相见,我得亲自护送你们一程。” “那师妹就却之不恭。” 王语嫣没客气,带两弟子坐上马车。 古莫跟古尘都一脸难以置信,崑崙剑仙跟师父竟师出同门。 那为何大战? 难道是同门相见的特殊仪式? 想不明白,两人就不想。 古莫这野猴子更自来熟地坐在崑崙剑仙身边,双目放光地盯著他。 虽说师父武功高强,但眼前这位可是一尊剑仙,还是打败师父的剑仙,是他的师伯。 他当然要抓住机会,多亲近一下,若能得到他的指点,对自己习剑大有裨益。 一路上,他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好话都没重过,將崑崙剑仙哄得高高兴兴,大大满足了他臭屁的虚荣心。 这小子的心思,王语嫣跟崑崙剑仙都看穿,前者乐得徒弟得些好处,后者见古莫天生剑胚,又是自己师侄,还机灵活泛,也愿意指点一二。 连古尘都得了些好处,被其赠送了几本古籍。 王语嫣当然也没放过这次机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消化了大战所得,她跟崑崙剑仙时常切磋,请教神游玄境的玄妙,或从他那里学习有趣的武学,尤其是一些精神类秘术跟雷霆类武学。 师父师娘的武学虽博大精深,但相较於在世间行走的崑崙剑仙,少了三分新意。 而王语嫣看重的就是那点儿新。 只有不断注入新鲜血液,自己灵感才能源源不断,才有更大可能迈入神游玄境。 当然,崑崙剑仙也从王语嫣身上学到不少有趣武学,比如六脉神剑、天山六阳掌等,两人甚至合力完善了天山折梅手,使其更具成长性。 靠崑崙剑仙的面子,王语嫣得以进入山前书院,在藏书楼內待了三个多月,看到了那记载了世间奇酒的《酒经》,这可是后来百里东君成就酒仙的关键,也看到了很多失传的武学秘籍跟奇门遁甲之书,还跟山前书院的院监切磋了一二。 古尘更像掉入米缸的老鼠,每天废寢忘食,直接睡在藏书楼,令院监大为欣赏,多次想把古尘拐进山前书院,令他改投师门。 古尘这小子机灵,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是个黑芝麻馅的汤圆,好处照单全收,態度模稜两可,每次都不正面回答院监,给他一个希望。 等离开时,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气得老院监捶胸顿足,大骂古尘小没良心。 离了山前书院。 崑崙剑仙本想离去,继续瀟洒自在,邀游天地,可被王语嫣拖住。 “师兄,这次一別,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何不陪师妹多走一走?” 加上古莫跟古尘苦苦挽留,崑崙剑仙只能答应。 王语嫣抓住机会,靠崑崙剑仙的面子,在唐门跟雷家堡逛了一圈,她没藏著掖著,在唐门展示了自己的毒道造诣,交换了一些毒道心得跟毒术秘籍,各取所需;在雷家堡展示了自己的机关造诣,用轰天雷、霹雳子等火器交换了雷家堡部分火器研製之法。 虽非两家根本,但放在江湖上依旧是难得的传承。 兜兜转转,崑崙剑仙陪了他们大半年才离去,那如蒙大赦的模样,活像他们师徒是啥洪水猛兽。 “师妹,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师兄珍重,若有閒暇,可到玄都观做客,我定备美酒以待。” 马车上,看著怀抱铁马冰河,笑得像偷到腥的猫似的古莫,王语嫣一脸讚赏o 这是未来雪月剑仙李寒衣的佩剑,名列十大名剑之一,如今便宜了自己徒弟,甚好! 至於李寒衣,反正她外祖父是剑心冢之主,家底丰厚,不缺好剑。 “师父,师伯已经走了,我们接下来去哪?” 古尘好奇发问。 看了眼路旁匆匆返家的农夫,王语嫣感慨道:“出来游歷一年有余,见了想见的人,看了眾多风景,已然够了,为师带你们回家。” 古莫闻言抬头。 古尘也激动起来。 他们终於要去师父道场了。 王语嫣嘴唇微动,骏马耳朵一动,调转方向,无人驾车,自动朝一处方向前进。 这是师娘南宫夕儿传给她的《万道心门》,能助她感受万物情绪,分为九重,功力越深,感悟能力越强,越能与天地交感,洞悉天地道理的概率越高,晋升神游玄境的希望越大。 王语嫣日月冥想法圆满后,精神力大增,修习《万道心门》事半功倍,还觉醒了跟百兽沟通之能。 “师父,您什么时候教我御兽之法?” 见师父能跟马畅通无阻的交流,古尘再次提起这个话题,这些日子总是师伯驾车,他都快忘记此事,眼巴巴地瞅著师父,他不断眨眼。 伸手捏了捏小徒弟的包子脸,王语嫣道:“等你再大些。” 这小子未来能幻化万象,將幻术练的出神入化,精神力不弱,能修习《万道心门》。 马车走走停停,一个多月后,师徒三人重归西楚,直奔玄都山。 山下有不少人,多是想请教的江湖客或想拜师学艺的少年。 对此,王语嫣並不奇怪。 名剑山庄一战,消息传遍江湖。 虽新一届冠绝榜未出,但她在江湖人心中武功已超过老剑仙,仅次於崑崙剑仙,算天下第二。 西楚武风不如北离。 玄都山在西楚境內,他们岂能不闻声而来? 可惜,他们要失望了。 自己目前没继续收徒的打算。 王语嫣直接命马上山,一股气劲包裹马车,拦路江湖客皆被盪开。 有人性子急躁,欲破口大骂,可见古莫冒头,作道童打扮,他不知想起什么,立刻把话咽了回去,脸上甚至露出几分討好的笑。 有人机灵,猜出真相,立即道:“恭迎玄都真人归来。” 很快喊声此起彼伏。 不管是江湖人,还是初出茅庐的少年,都对马车行礼。 古莫跟古尘不由挺起胸膛。 王语嫣充耳不闻,闭目养神。 很快狼嚎响起,熊吼交织,嚇得骏马四肢一软,若非王语嫣及时出手,飞出马车,安抚骏马,恐怕它已经瘫软在地。 见到王语嫣,啸月跟滚滚顿时翻滚撒娇。 古莫跟古尘既害怕又好奇,躲在马车內,睁著大眼紧盯著两兽不放。 桃林深处,瞧著熟悉的草庐,王语嫣莞尔一笑:“回来了。” 极北之地虽有师父师娘,但远不及此地让她心安,这是她在此方天地的福地。 古莫跟古尘欢喜不已,围绕草庐跑来跑去。 “师父,这就是我们的家吗?” “师父,我喜欢这里,有桃树,有你们,有家的感觉。” 这次归来。 王语嫣未再出山。 一晃眼,五年过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神游即三花聚顶(求月票) 第184章 大神游即三花聚顶(求月票) 玄都山,桃花烂漫。 玄都观草庐由三间增加到五间。 观前有一株冠如华盖的参天桃树,桃树下一片空地上,一个身著青衫的少年正埋头书卷,气质温润如玉;另一位黑衣少年则专心习剑,气质锐利如剑。 正是古尘跟古莫。 五年光阴,他们已长成翩翩少年。 一声兴奋狼嚎,啸月出现,躥出桃林,雪白皮毛分外乍眼,他跑到一间草庐前,跟狗似的兴奋转圈。 听到动静,两少年抬头。 旋即想到什么,一个收剑,一个合书,俊秀脸上充满惊喜,纷纷跑到草庐前等候。 “啸月,是不是师父要出关了?” 白狼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两少年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片刻后,百年桃花树隨风摇曳,桃花雨落,围绕草庐,盪起风旋,景色唯美。 一道粉白倩影走了出来,明眸似水,容貌倾城,风华绝代,正是王语嫣。 古莫抱拳行礼:“恭喜师父出关。” 古尘作揖行礼:“恭喜师父出关。” 他们不是小孩子,不能像以前一样投入师父怀里,唯有啸月依旧用头蹭王语嫣,吐著舌头,一脸討好,撒娇卖萌。 亲自下厨,师徒三人吃了一顿饭,谈天说地。 等打发走两少年,王语嫣走出草庐,站在百年桃花树下,眺望夜空明月,嘴角上扬。 五年潜修,她没著急破境。 师父苏白衣曾说过,要她別走太快,逍遥天境是一个烘炉,主在锻造人之三宝,儘量在逍遥天境积攒底蕴,哪怕洞悉道理,隨时能踏入神游玄境,可暂入却別真入,將来厚积薄发,才有可能一步登天,跨过普通神游玄境,迈入大神游之境。 三花聚顶,天人合一。 时至今日,她已洞悉天地奥秘,掌握了天地灵机运转的规律,那道门槛儿已拦不住她。 尤其是这次闭关,她梳理自己两世所学,將其化繁为简,归整地更系统后,她一身实力更深不可测,不入神游却有神游之力,且这种实力已经常態化。 真要碰上神游玄境的高手,不用极限一换一,自己就有一战之力。 这五年算是没白费。 草庐內传来爭吵声,古莫跟古尘又打闹起来,王语嫣转身看向草庐,嘴角笑容温柔。 两兄弟没让自己失望。 古莫剑道天赋出眾,五年光阴他从无到有地领悟出了自己的剑势,步入金刚凡境。 十二岁的金刚凡境! 虽不如將来的莫衣跟无双,但放在江湖也少有人及。 古尘则修习浩然诀。 师父苏白衣曾是儒圣学宫弟子,王语嫣对儒家功法挺好奇,曾请教一二。 古尘走的就是这条路。 看似毫无修为,可满腹浩然气,只要他想,隨时能成为武林高手,跟將来的儒剑仙谢宣走的是同一条路。 赏一会儿月。 王语嫣起身回房。 见两兄弟仍在打闹,她头也不回地轻甩拂尘。 接连两道哎呦声响起。 另一间草庐內,古莫跟古尘各自捂著脑袋上的包,望向师父房间的目光分外幽怨。 对视一眼,两人各自冷哼一声,別过头去,上床睡觉。 往后两月,王语嫣一边指点弟子们的修行,一边酿酒弹琴,调教啸月跟滚滚,研究奇门遁甲,享受生活,神態愜意。 玄都山下,马蹄声响。 守在山脚的狼群送来消息。 王语嫣命弟子跟啸月一起去迎客。 为了防止被打扰,她上次回来时在山脚布下了阵法,没有她的允许,旁人休想踏入。 很快一位剑客上山。 见到桃花树下悠閒饮茶的那道倩影,剑客立即恭敬行礼:“名剑山庄魏辞见过玄都真人。” 抬眸看了眼青年剑客,王语嫣道:“魏长树是你什么人?” “正是晚辈祖父。” “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解下背上宝剑,魏辞双手奉上。 “祖父感念真人昔日赠药之恩,才让名剑山庄有充足时间请到药王治癒伤势,特意耗费五年光阴,亲自打造了这柄仙宫品的宝剑,命晚辈送来,算是谢礼。” 王语嫣轻轻抬手,摄来宝剑,拔剑出鞘,一柄三尺青锋映入眼帘。 剑身银亮,造型古朴,剑柄上雕刻细密花纹,犹如水波,一股凛冽剑意夹杂水汽扑面而来。 “好剑!此剑何名?” “祖父將其命名为秋水,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此剑每至秋水时节都会放在大河中蕴养剑气,积蓄灵韵,连续五载,从不间断,借天地之力而成。” “秋水盈盈照剑锋,寒光闪烁映苍穹。 千里江山一剑收,万里风云任我游。 铁骑錚錚穿敌阵,豪情万丈破长空。 谁持此剑问天下,笑看江湖几多愁。 这秋水剑倒是恰如其分。” 还剑入鞘。 王语嫣道:“古尘。” “弟子在。” “此剑跟你有缘,归你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日后你下山游学时,若遇宵小之徒,不妨持剑护身,扬心中意气,平天下不平。” “弟子谨记教诲。” 古尘双手接剑。 看著態度始终恭敬的魏辞,王语嫣问道:“老剑仙身体可好。” “劳真人掛念,祖父身子康健。” “玄都山少有客来,既然来了,不妨在玄都山多待些时日。” 魏辞大喜:“多谢真人。” 玄都山在天下人心中神秘无比。 祖父命他来送剑,一是他在年轻一代中武功最好,二是让他一路游歷,长长见识;三是看是否有机会在玄都山潜修一段时间。 本来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没想到真成功。 瞧著隨两个弟子下去安置的魏辞,王语嫣端起茶盏,轻吹一口,细酌慢品。 弱冠之年就领悟剑势,这魏辞虽不如古莫惊艷,但也算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老剑仙命他送剑,未尝没有让自己指点一二的打算。 看在老剑仙对天下剑客高风亮节以及秋水剑的份上,自己倒是不介意教上一教,算是回礼。 何况,自家弟子也需要陪练。 当前,魏辞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古莫有铁马冰河。 古尘有秋水。 日后两弟子行走江湖,算多了一份保障。 名剑山庄。 收到飞鸽传书,知晓小孙子成功留在玄都山,魏长树欣慰捋须。 “辞儿真留在了玄都山!” 当代庄主惊喜道。 魏长树微笑点头。 “玄都真人武功高强,借著那份香火情,我名剑山庄才勉强跟你攀上关係,只希望辞儿能抓住机缘,日后也好跟亭路一起守好名剑山庄。” 大孙子有铸剑天赋,可传承基业。 小孙子有习剑天赋,可守护基业。 如此,名剑山庄才能在刀光剑影的江湖安稳存世。 咳嗽几声,魏长树摆手拒绝了儿子的搀扶,他声音苍老道:“我多年习剑,经歷大小战事无数,积蓄了不少伤势,能活到这把年纪已经殊为不易,撑不了多久了,只希望辞儿能在我归去前撑起名剑山庄门户。 一个可以铸造名剑的势力,若无逍遥天境的高手坐镇,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拿捏,要么沦为江湖人的兵器库,要么被朝廷徵用,难以自主。” 再次咳嗽几声,魏长树背著双手,眺望蔚蓝苍穹,语重心长道:“跟玄都山的香火情千万別断,倘若子孙不肖,看在玄都山的面上,无论江湖,还是庙堂,都不敢对名剑山庄太过分。” 名剑山庄之主郑重行礼。 “儿子记下了。” 魏长树笑道:“无需伤感,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支撑两三年。” > 第一百八十五章 魔仙剑(求月票) 第185章 魔仙剑(求月票) 玄都山。 桃花朵朵,娇烂漫红,万枝丹彩。 桃林深处,王语嫣躺在摇椅上,看著打斗的古莫跟魏辞。 自家大弟子不愧是天生剑胚。 短短月余,他进步神速,由起初的生涩到现在跟魏辞打的有来有往、占据上风,实战能力激增。 当然,魏辞表现亦可圈可点。 经过自己指点后,战力提升迅速。 手中剑招愈发灵动自然,摆脱刻板印象,开始有了自己的剑道风采。如果说,他先前只是躋身剑势门槛,那么如今就往前迈了一大步。 鏗鏘声响,两人长剑对撞。 蓬的一声,空气爆鸣,剑气肆虐,他们骤然分开。 古莫退后三丈,魏辞暴退四丈。 古尘及时打开伞,替师父遮住纷飞的花雨。 王语嫣洒脱挥指,古莫跟魏辞都右手腕一痛,旋即听到王语嫣懒洋洋的嗓音“莫儿,你挥剑的速度可以更快些,若能一剑化三清,这《玄都剑莲》算是小成。” “魏辞,你家传剑术不错,讲究勇往直前,剑出无悔,出剑莫要瞻前顾后,持剑对敌时,手中有剑,心中也要有剑,人剑合一,眼中只有对手,只剩对手。 极情於剑,才能得剑。” 古莫点头,持剑再起,纵身向前。 魏辞行礼感谢,亦持剑前冲。 两人再次斗剑。 古莫右手腕翻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一剑挥出,一剑化三剑,分別刺向对手眉心、胸膛跟肚脐,三剑得其操纵,个个都是要害。 魏辞不甘示弱,举剑相抗。 他天赋不如一点即通的古莫,可胜在勤能补拙,听话听劝,稳扎稳打。 吃亏数次后,领悟出王语嫣点拨的一丝皮毛,剑上多了三分凌厉,剑势多了三分纯粹。 见两人暂时难分胜负。 王语嫣起身,行至一棵桃花树下,命啸月四肢刨地,很快挖出一个坑,里面放置了一个酒罈。 她弯腰取出来,到溪水边洗刷一下,慢腾腾地走回百年桃树下,解开酒封,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酒水清冽,香醇绵长,至於那能提纯真气的效果,被她忽略不计。 酒嘛,喝的就是一个滋味。 至於手上这坛桃花醉,是她五年前翻完《酒经》后,回到玄都山研究所得,效果比那七盏星夜酒还好,酿造不易,一年也就十坛。 既可提纯真气,又能增长功力。 天时地利人和下也能助人悟道。 不过,对大逍遥高手效果寥寥。 啸月蹲在旁边,吐著舌头,一脸贪婪,卖力哼哼。 滚滚也闻著味道现身,从不远处滚了下来,速度快如旋风。 古尘坐在旁边,眼巴巴地啾著师父,不停吞咽口水,表情跟啸月如出一辙。 被六双眼睛盯著,王语嫣想不注意都难,她熟练地打个响指,滚滚跟啸月迅速消失,眨眼出现,再出现时各自拿著一个盆,盆里放著山泉水。 一个比一个尾巴摇的欢。 王语嫣手指轻旋,酒罈中飞出一股酒液,一分为二,分別落入盆中,啸月跟滚滚立即埋头喝了起来。 古尘嘟嘴,一脸委屈。 瞥了眼小弟子,王语嫣道:“小孩子別喝酒,等你及冠,为师绝不拦你。” 话落,她继续饮酒。 顺带看两人斗剑下酒。 古尘蹲身,拿起棍子画圈。 一半酿酒材料还是他帮忙收集的,结果五年下来,自己一口都没尝过。 徒弟的怨念,王语嫣毫不在意。 一壶酒下肚,两人斗剑结束。 王语嫣正要指点,突然神色一变,眨眼从摇椅上消失。 玄都山外。 一位江湖客正被追杀。 他手持长剑,面容俊俏,略带三分阴柔,衣衫染血,身上伤痕累累。 身后是数位武林高手。 每一位都是逍遥天境。 虽只是九霄阶段,但架不住数量多,而且他们身上衣衫跟西楚略有不同,反而很像南诀那边的打扮。 最主要的是,他们在玄都山下。 那位江湖客很快被围住。 为首之人持一柄锯齿剑,模样凶狠,左眼角有疤,看上去很不好惹。 “剑尘子,交出魔仙剑谱,我们饶你不死。” 阴柔男紧握长剑,吐了口血沫,狞笑道:“想要剑谱,除非我死。” “敬酒不吃吃罚酒,杀!” 锯齿刀疤男率先挥剑,杀將过去:其他人亦持剑而上,杀气腾腾。 王语嫣挑眉。 她听到了啥? 魔仙剑! 这不是未来雨生魔脸的武功吗? 据说是向魔神借力,以身入魔,获取强大实力。 王语嫣对这门功法挺感兴趣,她问过便宜师兄崑崙剑仙,按照他的说法,数十年前他一柄残剑灭魔教之祸时曾遇到此功。 这是魔教一位女教尊所创。 优点是容易速成,威力强横,诡譎多变,修炼到登峰造极,能在魔中保持理智,甚至能暂入神游之境;缺点是容易被反噬跟走火入魔,修炼者不会长寿,男子修习危险会暴增,一旦暂入神游,很快会身死道消。 王语嫣对此功感兴趣,是因为魔仙剑令她想到了《葵花宝典》,两者有很多相似之处,一样都有缺陷,或许可以相互借鑑,查漏补缺。 她对传说中的天人化生很感兴趣。 想知道是不是真有这种奇事。 若没碰上,那就算了。 既然碰上,自不能放过。 念及於此,王语嫣挥袖。 玄都山上飞来数朵桃花,破空声响,迅如疾风。 其他人重伤昏迷。 仅有阴柔男子无恙。 桃花雨落,王语嫣从天而降。 瞧著装束,再看满山桃花,阴柔男恍然大悟,立即叩首道:“多谢玄都真人出手相救。” “无需如此,贫道並不白救你,我欲观《魔仙剑》剑谱,不知阁下可愿意?” 阴柔男子权衡片刻,问道:“只是看一看。” 王语嫣頷首:“正是,看完即还,贫道只是对这门剑谱感兴趣,於我而言,这不过是一门剑谱,你若不愿意,那便自行离去。” 话落。 她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魔仙剑》虽好,但对她可有可无。 阴柔男子挣扎过后,表情坚定道:“我相信玄都真人的品行。” 他从怀中取出剑谱,双手递了过去。 王语嫣转身,接过剑谱,当场翻看起来,她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很快就將其內容熟记於心,仅一遍就揣摩出三分玄妙。 至於给阴柔男子治伤灵药,大可不必。 救他一命,已是不错。 將剑谱丟给阴柔男子,王语嫣足尖轻点,飞入山中,只有声音迴荡。 “將他们带走,要杀要活隨你,莫要脏了我这地方。” 阴柔男子收好剑谱,拱手行礼。 “在下谨记真人教诲。” 桃林深处,古莫凑了过来。 “师父,山外发生了什么?” 屈指轻弹古莫额头,王语嫣道:“小孩子,少打听。” ) 第一百八十六章 暂回天龙(月票) 第186章 暂回天龙(月票) 时光如水。 玄都山,玄都观。 桃花依旧绚烂,如世外仙境。 只是少了三道身影。 在此地潜修半年后,迈入自在地境的魏辞离开。 確切地说,是魏长树生辰將至,他需要回去贺寿,王语嫣没下山,只是让古莫跟古尘跟魏辞一起离开,前往名剑山庄贺寿,顺带长长见识。 玉不琢,不成器。 他们不可能永远被她庇护。 如今古莫已迈入自在地境,实力比魏辞都强出一筹,古尘阵法跟幻术也修的不错,有一定自保之力,出山游歷,她並不太担心。 临下山前,王语嫣特意卜了一卦。 他们这次出山有惊无险。 三人离开后,王语嫣盘坐草庐,运转秘术,暂入神游,神游千里,行至极北雪域,见到了正在冰原上围炉煮茶的师父苏白衣。 “你这丫头为何神游到此?” 饮上一杯茶,苏白衣道。 王语嫣作揖行礼道:“此番前来,是想念故土,想回去看一看,请师父助我。” 放下茶盏,苏白衣轻挥衣袖,一股特殊力量笼罩在王语嫣元神上,他叮嘱道“元神不能久离,你早去早回。” “多谢师父。” 王语嫣点头,闭眼感受空间通道所在,隨后眸光开闔剎那,幽光微闪,她屈指轻点,漫天风雪如按了暂停键一样暂止,虚空出现一个黑洞一样的漩涡。 王语嫣化蝶,振翅飞了回去。 看著迅速弥合的黑洞,苏白衣起身,张开双臂,拥抱重新呼啸的风雪,一脸自得道:“我真是世上最会教徒弟的师父。 两个弟子都有仙人之姿,均是人中龙凤,世上怎会有我这般惊才绝艷的存在,不仅武功高强,人品贵重,连教徒弟都这么傲视古今。” 刚至此地的南宫夕儿闻言,嘴角抽搐,扶额无奈。 不明白自己为何当初会看上这货? 师父的自恋,王语嫣暂不知晓。 一阵天旋地转,再出现时她重新出现在长生谷內。 看到那抹熟悉身影,丹雪欢喜鸣叫,元吉跟长耳撒丫子狂奔,素娥也如离弦之箭般弹跳而来。 它们围绕王语嫣欢腾,高兴又委屈。 “好了!我这次时间有限——” 安抚好它们,知晓自己时间不多,王语嫣简单耗费力量,为它们洗炼身躯,旋即心念一动,转瞬消失不见。 看著瞬间无踪的主人,丹雪它们愣住,一个个双目瞪圆,一脸懵逼。 王语嫣化光,直奔太湖。 曼陀山庄,李青萝正在练剑。 身形跳跃,树叶隨剑而走,旋起阵阵龙捲。 五年过去,她领悟了剑势,晋升顶级高手之列。 “娘亲。” 一道午夜梦回时才听到的声音响起。 李青萝收剑,循声而望,见到那道熟悉的粉白身影,她喜出望外,立即跑了过去,想把闺女搂进怀里,结果扑空。 瞧著只能看不能摸的女儿,李青萝无奈摇头,自嘲一笑:“肯定又是做梦。” “娘,不是做梦,我確实回来看你了,不信,你掐一下自己。” 李青萝:—— “不用了,娘相信自己没做梦,也只有你能这么孝。” 盯著多年不见的女儿,李青萝眼含泪花,嗔怒道:“你这丫头当真狠心,竟直接消失数载。” 旋即她反应过来,心急如焚道:“你这究竟怎么回事?” 王语嫣安抚道:“娘亲,放心,我只是修行有所突破,神游至此而已,並无大碍。” 见娘亲鬆了口气,她直入主题:“娘亲,我神游时间有限,我给你留几本秘籍跟先天心得,你可以自己修习,再帮我转交给萧峰等人。” 话落,她直奔书房。 以神御物,挥毫泼墨,笔走龙蛇地写了起来。 也就她精神力强大,元神特殊,否则,想要御物痴人说梦。 留下些许少白世界可助人突破先天的功法跟心得,王语嫣跟李青萝敘旧几句,再次化光离去。 擂鼓山、縹緲峰、崇道观—— 王语嫣一一现身,交代一番,瞬间离去。 聋哑谷。 亲眼目睹外孙女化光离去,无崖子热泪盈眶。 “这就是先天之上的能力吗?凝聚元神,神游千里,宛如仙神。” 能亲眼目睹此幕,他死而无憾。 尤其这个人还是外孙女,他就更能含笑而终。 只希望死前,能再见外孙女一面。 他苦练多年的北冥真气可不能浪费。 灵鷲宫。 天山童姥满是嚮往。 第一百八十七章 前路无碍(求月票) 第187章 前路无碍(求月票) 风吹桃林,满袖花香。 玄都山,玄都观,草庐內。 元神归体,王语嫣睁开双眼,想到这次回归天龙所得,她眉眼弯弯。 五年光阴,老一辈变化不大。 倒是小一辈逐渐成长起来。 福庆已是储君,文武双全,魄力十足,在江湖跟朝堂上颇有威望。 这次自己人前显圣,想必能助其一臂之力,令她未来之路好走不少。 李师师已是一位一流巔峰的武者。 阿碧则领悟了势,成为顶尖高手。 此番回去,她留下不少东西,以萧峰的天资用心打磨,应该能晋升先天,有其保驾护航,福庆登上皇位,把握大了不少,无需自己再烦心。 另外,这些年她思考如何提升天龙世界本源,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自己跟三结缘。 三个数字在道家更是玄妙。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她六岁习武,九岁二流,十二岁一流,十五岁顶尖,十八岁绝世,二十一岁先天,又是逍遥派第三个破碎虚空、来到此方世界之人,是以她应该从三入手。 至少需要三位先天助力,布下牵引大阵,才有可能增补世界本源。 这是她必须回去的原因之一。 萧峰算一个。 虚竹一颗佛心虔诚,也有三分可能。 至於段誉,已经被俗务缠身,习武之心不坚,更喜欢花花世界,此生绝世便是极限,先天无望。 至於逍遥三老、扫地僧等老一辈强者,年老体弱,潜力耗尽,除非有奇蹟,否则,此生无望先天。 希望自己下次回去,能碰上几颗先天种子。 另一项所得,就是自己观摩了祖天师的修炼心得。 他是天龙世界少有的道君强者,放在此方天地,便是大神游玄境高手。 昔日炼製的那九天神丹,就是令其三花聚顶的神物,才能势成龙虎。 这位的心得跟留下的丹方对她大有裨益,能省却不少年的苦修。 天龙世界本源衰落,收集丹方上的灵物不易,可此方天地灵气充裕,不乏天材地宝,或许能够凑齐。 最重要的是,她想通一个道理。 过去,因为自己胎穿,知晓剧情发展,总是有意无意地站在上帝视角审视眾人,虽没表现出来,但她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只在李青萝等亲近之人面前才放下傲气。 可此番回去,她才猛然醒悟。 原来自己早在不知不觉间融入其中,成为故事中的一员,其中的情感跟经歷都已入心。 所以,她才会振兴逍遥派。 所以,她才会回去看故人。 所以,她才会为修补故土费心思。 正是这拨云见日的豁然开朗,令王语嫣扫去阴霾,心跟世界更近,整个人变得更真实,契合了《还真功》的要旨,虽没破境,但对天地真理洞悉更多,对天地灵气运行规律掌握更深。 也正是这番领悟,令她离去前在天龙世界留下烙印,承载其復兴契机,有了大神游的希望。 否则,自己想在此方天地三花聚顶,要么斩断羈绊,彻底融入此世;要么前往其他世界,寻找方法。 如今携带天龙世界意志的自己,才算正式跟此方天地签订契约,有了贯通两界的基础。 否则,没回去的自己,就只是一个破碎虚空者,那条通道依旧是个单行道。 而今,她前路无碍,只需积累,进阶大神游是迟早之事。 其后岁月。 王语嫣专心消化所得。 要么参悟天地道理,要么復盘祖天师心得。 偶尔联繫百晓堂的驻点,开出高价,寻找天材地宝。 两个月后,古莫跟古尘归来。 虽只是短暂游歷,但两人在江湖上经歷一番摸爬滚打,身上多了一丝沉稳。 回山当日,王语嫣恰好在桃花潭垂钓。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回道:“回来了,正好我钓上一尾鱼,今天你们有口福了。 古莫嬉皮笑脸:“看来回来得早不如回来得巧。” 古尘一言不发,恭敬行礼后,接过桃花鱼,迈步走入灶房,路过古莫时道:“还等什么,师父饿了,来帮我烧火。” 古莫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道:“我如今可是登上百晓堂良玉榜的天骄,你让我动手烧火?” 古尘脚步不停道:“你就是剑仙,也是师父弟子,应该烧火。” 古莫:———— 你说的好有道理。 我竟无言以对。 “你不愿意?” 师父的声音传入耳畔。 明明平和无害,可古莫嚇了一跳,立即討好笑道:“哪能呢!为师父烧火,弟子一百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旋即他屁顛屁顛地跑向灶房。 王语嫣嘴角上扬,继续垂钓。 半个月前,百晓堂更新了良玉榜,此榜评定天下二十五岁以內的高手,上榜者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年轻才俊,榜单只有八个名额。 下山后,魏辞曾被人截杀。 僱佣杀手者是名剑山庄的仇敌。 古莫跟魏辞歼灭了数次来敌,有过一剑瞬杀一位自在地境高手的战绩,展露出玄都山拔剑术的威力,更曾以一敌三,压制三位自在地境杀手。 古莫名列良玉榜第六,算名声鹊起。 弟子出息,王语嫣自然欣慰。 至於古尘,仍在积累阶段,全程不曾正面对敌,只布置了一些阵法。 当晚。 师徒团聚,饭菜丰盛。 在两位弟子眼巴巴的眼神中,王语嫣打开一坛桃花醉,细品慢酌。 看著埋头喝兑酒水的啸月跟滚滚,古莫跟古尘表情一垮,他们猪狗不如啊! 猪是滚滚。 谁让它每天不是吃就是睡。 啸月是狗。 毕竟狼狗不分家。 “在下西楚铁琴宫弟子林墨轩约战玄都剑古莫,恳请阁下一战。” “在下北离天剑门许碧琼恳请玄都剑古莫一战。 “南诀风雨楼秦柯在此,愿能与玄都剑一战。” “北闕乾坤阁月风卿邀玄都剑一战。” 人红是非多,古莫便是如此。 自其以十三岁之龄登上良玉榜,挑战者便络绎不绝。 为了磨礪自己,古莫来者不拒。 玄都山脚下留下不少青年才俊的血泪,让王语嫣看足了热闹。 古莫也在对战中飞速成长,剑术越发精妙,距离逍遥天境越来越近。 这一日,王语嫣摘桃酿酒。 玄都山桃子眾多,只靠他们师徒三人难以消化,一部分留给山中飞禽走兽,一部分用来酿酒,一部分用来制香,一部分用来製作鱼料,还有一部分会分给附近百姓。 忙碌间,她突然收到飞鸽传书,是百晓堂传来,信条上写了龙血参所在。 这种天材地宝很特殊,只有在蛟龙巢穴中才会生长,是炼製九天神丹的主药。 蛟龙之属举世罕见,足以能神游玄境的高手爭锋。 百晓堂探寻良久才寻到龙血参下落,只是有蛟龙守护,需要王语嫣自己去取。 数日后,王语嫣下山。 一辆马车驶出玄都,古莫跟古尘隨行。 >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好忽悠的蛟龙,小绿儿(求月票) 第188章 好忽悠的蛟龙,小绿儿(求月票) 王语嫣没著急赶路。 马车走走停停,她带两弟子行走江湖。 偶尔锄强扶弱。 偶尔劫富济贫。 偶尔行侠仗义。 她任由两弟子发挥。 古莫不是在斗剑,就是在斗剑路上;古尘不是埋首翻书,就是体会世情。 除非逍遥天境出手,否则,王语嫣冷眼旁观,要么欣赏风景,看辽阔山河,师法自然;要么体会红尘百態,藉此打磨心境,洗尽铅华。 只是逍遥天境高手不轻易现身,多数很有眼力劲儿,不会主动挑衅王语嫣,她出手次数寥寥无几。 沧浪江,河面宽阔,水浪翻波。 这是北离境內一条有数的长河。 王语嫣带两弟子一路溯游而上,很快在一个山间水潭旁止步。 此地位於深山,原始森林密布,位置隱蔽,人跡罕至。 若非百晓堂传来消息,王语嫣竟不知这处水潭有蛟龙。 命两弟子找地方躲好,她取出香炉,点燃一股特殊香料。 这是引龙香,是她自师父苏白衣处习来,对鳞甲类生灵极具吸引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香製作不易,纵然是她,也只有一根。 裊裊香气繚绕,飘在水潭上空,王语嫣耐心等待。 半盏茶后,水花声响。 大量水花在阳光下映出斑斕色彩。 一条三十余丈长的蛟龙破水而出,通体青碧,鳞片有蒲扇大小,独角崢嶸,散发一股古老蛮荒气息。 它努力吸食香气,神情陶醉,愉悦龙吟声响彻云霄。 运转万道心门,王语嫣跟蛟龙沟通,先礼后兵:“阁下有礼,在下玄都观主见过道友。” 打一个响鼻,喷出两股气浪。 蛟龙一双灯笼似的大眼落到王语嫣身上:“你在跟我说话?” 王语嫣:“正是!” 蛟龙摇头晃脑:“有趣有趣!你这两脚兽竟然能跟本王交流,你来这里干甚?” 手捏道诀,王语嫣行礼道:“贫道想跟道友交换一件宝物。” “你想换啥?” “龙血参,就是生长在道友洞府內的人参。” 蛟龙游弋,目光灼灼地注视王语嫣:“这东西俺都没几根,百年才成熟一个,还用俺鲜血浇灌,你想用啥来换?” 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小木盒子,王语嫣打开,露出里面亮晶晶的金银珠宝,循循善诱道:“若道友愿意,我可以拿出更多金银珠宝,装饰道友洞府。” 蛟龙双目瞬亮,龙鬚兴奋抖动。 “可以!俺有一个要求。” “道友请讲。” “俺走江化龙时,你得给俺护法。” 王语嫣沉思片刻,道:“走江化龙不易,不知要经歷多少挑战,只一株龙血参可不够。” 蛟龙眨眨眼,继续道:“若成功,俺可以把所有龙血参都交给你。 “不够!倘若道友成功,除了龙血参,道友还得送贫道几片龙鳞跟一瓶龙血,另外,道友走江,不能让洪水淹没两岸河堤,祸害沿岸良田百姓,否则,休怪贫道亲自出手,有蛟龙处斩蛟龙。” 话落。 王语嫣气场全开,散发可怕威压。 蛟龙忌惮,暂时沉默,没有迅速答覆,认真权衡利弊。 王语嫣没有打扰。 她听师父苏白衣提过,像它这种已经得道的天地灵兽,已经有了智慧,相当於十几岁的少年。 鼻息声响起,蛟龙点了点头。 “俺答应你。” 吸完引龙香,蛟龙游向水潭深处。 站在岸边,王语嫣喜上眉梢,能不动手就取得龙血参,自是上上大吉。 很快蛟龙现身,吐出一株人参,枝叶苍翠,带著新鲜的泥土,人参呈淡金色,正是龙血参。 拿出早就准备的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好龙血参,看著蛟龙,王语嫣目光闪烁。 “道友,不知能否送一些唾液?” “你要这玩意儿干啥?” “自是有用,贫道可以拿酒来换。” 取出隨身携带的酒葫芦,打开后王语嫣运转真气,手指轻轻转动,引动葫中酒水。 蛟龙一口吞下,顿时欢快地扭动身躯,双目都眯成一条线。 “可以可以!” “那咱们一壶酒换一壶唾液?” 蛟龙欢快点头。 蛟龙入水潭取参时,古莫跟古尘已经走出躲藏点,毕竟此事妥善解决,没爆发衝突,更没激战。 蛟龙再次出现时,他们睁大双眼,目不转睛地盯著。 见师父忽悠蛟龙,古莫跟古尘对视一眼,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既同情蛟龙,又觉得好笑。 一盏茶后,收好三瓶龙涎液,蛟龙口乾舌燥。 “实在是没有了。” 王语嫣道:“三瓶唾液可换取三坛酒,对我人族来说很多,可对道友而言,可能一顿都不够。” 蛟龙不开心地甩动尾巴,激起水花:“那你还想换点儿什么?” “不知能否换一些道友蜕下来的鳞片跟一些粪便?” “一言为定,可不能反悔!” 生怕王语嫣反悔,蛟龙立即跃入水中,游动时尾巴跟狗尾巴似的来回摇晃,心里乐开了花。 “赚到了!赚到了!上面这两脚兽竟要些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还喜欢自己的便便。” 约定酒水跟龙粪交易的时辰。 王语嫣带两弟子满载而归。 返回玄都山,她挖出桃花酿,再次驾车离开。 这些桃花酿是她多年积藏,虽不如那增进功力的桃花酿,但滋味丝毫不差,是天下间一等一的美酒佳酿。 马车再次归来时,一路味道浓郁,臭飘十里,路人纷纷躲避,指指点点。 除了龙粪,还有一位绿衣小姑娘,约莫七岁,面黄肌肉,头髮枯黄,对王语嫣格外依恋。 这小丫头把活命的饼让给哥哥,自己活活饿死,结果尸体被饿红眼的灾民挖了出来,准备烧火吃肉。 王语嫣恰好碰见,救下小姑娘的尸首,这才发现她没死透,王语嫣死马当活马医,施展玄功,用真气为小姑娘续命,赶到附近城镇,购买药材,以龙涎液为引,妙手回春,救回小姑娘,一番询问,才发现这丫头名为小绿儿,很可能是莫衣那夭折的妹妹。 这丫头跟她有缘。 根骨亦出类拔萃。 王语嫣將其带了回来,打算收为三弟子。 玄都山下,唤来古莫跟古尘,她吩咐道:“將龙粪一分为二,一部分滋养那株百年桃树,一部分倒入桃花潭,或许能令那些鱼滋味更佳。” 话落。 她牵著小绿儿的手迈步登山。 留下古莫跟古尘面面相覷,幽怨地看了眼师父背影,他们愁眉苦脸地上前,开始忙活儿。 这年头当徒弟不易啊! 月上中天时,古莫古尘才忙活完。 见到丰盛饭菜,他们眼前一亮,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埋头狂吃。 王语嫣见怪不怪。 半大小子,吃穷劳资。 何况习武之人饭量更大。 吃饱喝足,王语嫣向弟子们介绍小绿儿。 “这是你们师妹,日后莫要欺负她,否则,休怪为师重罚。” 古莫拍了拍胸膛,保证道:“师父放心,我可是大师兄,怎么会欺负小师妹。” 古尘对小绿儿一笑:“师父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师妹。” 王语嫣满意。 两小子虽时常打闹,但人品不错。 小绿儿天真烂漫。 有了她,玄都山多了不少欢声笑语,连带古莫跟古尘都多了一丝细心。 一个月后,清风道人来访。 王语嫣亲自下山迎接。 > 第一百八十九章 九天神丹(求月票) 第189章 九天神丹(求月票) 玄都观,百年桃花树下。 王语嫣跟清风道人相对而坐。 他们师徒三人是被她邀请而来。 毕竟小绿儿在玄都山的事,应该通知一下莫衣,令他们过来確认一下。 是,最好。 不是,就当交流了。 好在结果是好的。 小绿儿確实是莫衣胞妹。 兄妹相见,真情流露,热泪盈眶。 莫衣扑通跪地,对王语嫣咣咣咣三个响头,额头红肿,情真意切道:“多谢真人救我小妹,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他日必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扶起唇红齿白的小莫衣,王语嫣揉了揉小傢伙髮丝,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温声细语地安慰道:“小绿儿跟我有缘,如今她是我弟子,无需你道谢,若你真想报答,日后多护著点儿小绿儿便是。” 小莫衣郑重頷首。 命他们兄妹去一旁敘旧,王语嫣跟清风道人敘旧。 命古莫取出一坛桃花醉,王语嫣道:“玄都山建立较晚,没啥好东西,也就这桃花醉能勉强拿得出手,希望道友莫要嫌弃。” 古尘在旁伺候,认真斟酒。 一股酒香瀰漫而开,分外扑鼻。 清风道人眉毛微扬,拿起酒杯,他轻嗅一下,香气扑鼻,微抿一口,他顿时神色一动,和煦一笑。 “好酒!道友谦虚了,此酒难得,味道香醇,老道这么多年喝了不少酒,能与桃花醉媲美者,至今未曾见过。” 王语嫣举杯相敬。 “道友既然喜欢,那便多饮几杯。” “那贫道就不客气了。” 清风道人洒脱一笑。 两杯酒水下肚,感受到体內荡漾的能量,他深深看了眼王语嫣,意味深长道:“道友,这酒当真妙哉!竟有强健筋骨,增进真气之效,说是天下第一酒都不为过。” “不过是小道而已,当不得黄龙山传承百年,追寻大道。” 两人饮酒论道,谈天说地。 古尘拼命吞咽口水,恨自己年龄太小。 齐天尘亦垂涎三尺,眼巴巴地瞅著桃花醉,尤其是听说了此酒功效后,他更是目不转睛地盯著。 可惜,王语嫣跟清风道人心有默契,没让徒弟饮酒的打算。 想到酒无论如何都没自己的份,古莫更乾脆,邀战齐天尘。 没有什么烦恼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架还不够。 王语嫣跟清风道人笑看弟子们切磋,时不时地点评两句。 莫衣跟小绿儿再出来时皆眼睛通红,可都笑容灿烂。 王语嫣跟清风道人相视一笑,亲情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半个月后。 清风道人带弟子们离开。 玄都山重归平静。 期间,王语嫣以龙涎液跟桃花醉为筹码,跟清风道人定下约定,交换了部分黄龙山才有的天材地宝,比如黄龙石、龙脉之气。 她听师父苏白衣提过,黄龙山有一条龙脉,虽无法催生帝皇之气,但妙用无穷。 龙脉之气也是炼製九天神丹的原料之一,地位仅次於龙血参跟山君藤。 另外,道家许多灵丹的炼製都用得著龙脉之气,自是多多益善,有备无患。 这是她邀请清风道人的另一个原因。 资源置换,各取所需。 这在道家十分常见。 龙涎液跟桃花醉都十分不错,清风道人自不会拒绝。 送走清风道人后,王语嫣再次离开,前往棲龙潭。 她在龙潭待了半月,满载而归。 仅龙涎液就收了数十瓶,龙鳞跟龙鬚更多,还有一车龙粪。 那条蛟龙尝到甜头,学聪明了,知道自己一身是宝后便有意识地收集。 半年后,王语嫣再次出山。 除了跟蛟龙交易外,她去了趟洛桑城,这座西楚国都有百晓堂据点,王语嫣花高价跟百晓堂购买了山君藤。 回山后,她除了练功跟教授弟子,剩余时间多在炼丹。 观千剑而后识器,操千曲而后晓声。 九天神丹关係重大,材料只有一份,她必须要有十全把握,才能出手炼丹,否则,前功尽弃,哪怕是她也得心疼死。 光阴流逝,转瞬一年。 除了跟蛟龙交易,王语嫣没再出山,炼丹技艺突飞猛进。 她自小研习医术,本就会炼丹,离开天龙世界时,她已经是天下顶尖炼丹师。 来到此方世界十二载,王语嫣炼丹技艺进一步精进,跟那些鼎鼎有名的炼丹师也只差一线,如今苦练一载,她已跟他们站在同一水平。 又是一年桃花盛开。 满山粉红,绚烂繽纷。 玄都观,王语嫣养精蓄锐半月。 隨后將山中事交给弟子,便在一处山洞內闭关。 青铜丹炉下炭火熊熊燃烧,王语嫣往里面投入火元石跟燧火木。 它们皆是特殊材料。 火元石產自火山,能令火焰温度暴增至上千高温。 燧火木是一种罕见木材,一旦燃烧,百日不熄。 这些都是此方天地顶尖炼丹师会用的宝物,比地火更可控,威力却不逊色於地火。 等火候差不多,王语嫣熟练地將处理好的药材投入丹炉內,开始用文武火煅烧。 儘管她模擬了千百遍,可真正实践起来,王语嫣依旧不敢大意,一著不慎,可是满盘皆输啊! 山洞內,烈火整整燃烧了三十六日,合天罡之数;隨后武火转文火,又燃烧七十二日,应地煞之数。 满一百零八天,火焰才彻底熄灭。 看著面前的青铜丹炉,王语嫣忍不住呼吸急促,儘管没炸炉,也没闻到焦糊味,可她仍不敢鬆懈,毕竟乾坤未定前,一切皆有可能。 成败在此一举了! 深吸口气,王语嫣小心翼翼地操控真气,凝成巨手,打开丹炉盖。 剎那间,大量白气氤氳开来,一股焦糊味瀰漫而出。 王语嫣表情一顿,失败了吗? 看来这九天神丹真———— 鼻子微动,一丝淡香縈绕鼻尖,只是被焦糊味掩盖。 王语嫣狂喜,难道!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测,青铜丹炉摇晃,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搅动云雾,將云海染成金色,其內竟有龙虎异象,气势恢宏。 “九天神丹,成了!” 王语嫣欢呼雀跃。 古莫古尘跟小绿儿仰望异象,脸上震惊的表情如出一辙。 咽了口口水,古尘道:“师父好像炼製出了不得的东西。” 古莫呆愣地点了点头。 小绿儿更是满脸崇拜。 玄都山临近西楚跟北离交界,距离南诀也不远,位置特殊。 不仅附近的西楚臣民见到这一幕,北离跟南诀的边境百姓也看到。 望城山。 元初上人有感,眺望西楚方向,捏指推算,片刻后开怀大笑。 “好一个玄都道友,竟炼製出了这般神物!” 黄龙山。 清风道人抚须微笑。 “玄都道友,当真出人意料。” 北离,天启城,钦天监。 当代监正目光深邃。 “远处似有神物出世。” 一座小城內,正愜意品酒的崑崙剑仙有感,眺望西楚,片刻后瞪眼道:“不愧是我师妹,当浮一大白!” 第一百九十章 省却三十年苦功(求月票) 第190章 省却三十年苦功(求月票) 玄都山,山洞內。 王语嫣引动真气,两粒淡金丹药飞入掌心。 仔细端详手中两颗九天神丹,她莞尔一笑,旋即將神丹收入提前准备好的极品玉瓶內。 没人敢来抢丹。 王语嫣轻鬆走出山洞。 古莫古尘跟小绿儿一起凑了过来。 围绕王语嫣,七嘴八舌。 “师父,你炼了什么丹?” “师父,这丹有啥作用?” “师父,这丹药我们能吃吗?” 瞅著好奇不已的三个弟子,王语嫣语气炫耀: —— “为师炼製的是九天神丹,此丹穷天地之造化,夺日月之玄机,乃天下一等一的灵丹逍遥天境强者若是服了,有一定概率步入神游玄境;重伤垂死之人服下,能扭转生死,生死人,肉白骨。” 古莫激动。 古尘惊喜。 小绿儿一脸崇拜。 神游玄境是什么,他们一清二楚。 能令人步入神游玄境的丹药,足以令天下人疯狂。 “师父万岁!” “师父,徒儿想向您学习炼丹术。” 古莫舔了舔嘴唇,问道:“师父,您炼製了几颗? 不知我们三人是否有份?” 弹指给了大弟子一个脑瓜崩,王语嫣没好气道:“神丹难炼,每一粒都举世无双,能得一粒是造化,得两粒是大幸。” 捂了捂额头,古莫道:“所以师父您到底炼了几粒?” 王语嫣笑道:“不管我炼了几颗,你都別想了,天地守恆,福祸相依,得失相伴,你们若服丹破境,会耗尽潜力,是战力最低的神游玄境,前路断绝,无望巔峰,只能蹉跎岁月。 你们三人天资不错,有望凭自身之力步入神游,为师对你们寄予厚望。” 打发走三个徒弟。 王语嫣躺在摇椅上,晒著太阳,不知不觉间睡著。 此番炼製九天神丹,她消耗甚大,心神俱疲,需要好好补一补。 一连半月,她都在休养。 要么品尝美食,要么睡觉养神。 期间,玄都山的龙虎异象传扬开来,庙堂跟江湖都分外关注,眾说纷紜。 有人猜测玄都山有异宝出世,可能诞生了一件足以名列百兵榜的绝世神兵。 有人猜测玄都真人炼製出了绝妙灵丹,吃了能延年益寿,还能起死回生。 有人猜测玄都真人得道,已是传说中的仙人,天降祥瑞,龙虎守卫。 各方大势力皆派出使者询问究竟。 北离皇帝派麾下皇子当钦差,马车驶出天启城。 北闕太子亲自骑马,率领四大护卫,直奔玄都。 南诀亦派出使者,同样是皇子打头。 西楚皇室亦派出太子,携带重礼。 以此表示对玄都山的重视。 黄龙山,齐天尘奉命下山。 望城山,吕素真负剑入世。 —— 百晓堂,堂主亦派出使者。 唐门、雷家堡、药王谷、温家等亦如是,多少年没有这等天地异象了,他们都好奇得紧。 尤其此事牵扯到玄都真人,他们更不敢大意。 玄都山在西楚境內。 西楚太子最先到达。 古莫跟古尘奉命將人请上山。 “姜晟见过玄都真人。” “玄都见过太子殿下。” 王语嫣在百年桃花树下见了西楚太子,全程客客气气,完全没有跟西楚皇室亲近之意,同时透露出九天神丹的消息。 她没想瞒著。 虽说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但当实力高到一定程度,便无惧无畏。 —— 九天神丹的消息传开,足以令天下人心动,一些想要换取丹药之人极可能拿出令自己心动的好东西。 天下太大,宝物眾多,靠自己收集,狗年马月都不一定能收集全,需要耗费不少心力,此法能节省她不少力气跟时间。 听闻九天神丹消息,西楚太子惊喜不已,可见玄都真人无心跟西楚皇室交好,他顿时垂头丧气。 可堪欣慰的是,玄都真人两位弟子是西楚人,对他態度不错,有心交好的话,將来或可为西楚助力。 “两位不必再走,若他日下山,定要来洛桑一敘,孤亲自做东,一尽地主之谊。” 西楚太子態度亲切,將古莫古尘摆在同一位置上,没摆太子架子。 古莫古尘对西楚太子印象大好。 送走了西楚太子,王语嫣闭关。 將山中事交给三位弟子打理。 倘若有使者再来,也无需告知於她,没有要紧事就別打扰。 草庐內,王语嫣服下一粒九天神丹。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温润能量,流遍全身,洗涤四肢百骸,锤炼百脉窍穴,更滋养神念。她感受到自己的內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增,先天真气翻倍飆升。 光阴不居,时节如流。 三个月后,王语嫣出关。 站在山巔,任由山风送凉,她思绪飞扬,心花怒放。 九天神丹名不虚传。 她耗时三月才炼化了一粒,却一月十年,省却她三十年苦功,先天本源壮大数倍,人之三宝前所未有的丰沛。 想到自己距离大神游更进一步,王语嫣心情更好。 师徒四人吃了一顿饭后,古尘向她说了近来之事。 对各方大势力派使者前来询问龙虎异象之事,王语嫣並不奇怪,毕竟九天神丹出世的阵仗不小,只是各方派出的人不一般,令她不得不多想。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阵仗越大,消息越难隱瞒。 九天神丹的消息迟早会传开,各方势力无需多此一举。 何况还有百晓堂。 他们绝对会採取行动。 “原来如此!” 轻抿一口茶,王语嫣微微一笑。 她想通了,打探消息只是顺带,各方势力是以此为契机,歷练年轻一代,將其作为他们参与庙堂政事或正式步入江湖的开始。 玄都山是他们的第一站。 念及於此,王语嫣目光落到古莫跟古尘身上。 “你们兄弟今年十五了吧。” “没错!师父可是有事吩咐?” 古尘心思玲瓏,开口问道。 轻轻頷首,王语嫣道:“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你们各自修行已遇瓶颈,逍遥天境非比寻常,需要你们看清自己的路,留在山上无济於事,与蹉跎岁月,不如躬身践行。 自古英雄出少年,你们如今学艺有成,该下山了,去单独闯一闯那江湖,去见一见山川河海,看一看广阔天地,於其中探寻各自的道。” 第一百九十一章 废丹妙用,弟子出息(求月票) 第191章 废丹妙用,弟子出息(求月票) 终於要出师了! 古莫古尘欢天喜地。 “多谢师父,弟子定不负所望,仗剑江湖,师法自然,体会世情,早日寻到自己的道。” “若遇到不讲理的老傢伙,儘管传信求助,师父会跟他们好好讲道理。” “师父放心,弟子知道该怎么做,我玄都一脉绝不受欺,可以小欺大,却不能以大欺小。 “” 叮嘱他们一番,王语嫣命两弟子回去收拾行囊,儘早休息,自己则带著小绿儿夜游桃山,提灯观境,看山间萤火,见浩瀚星河。 次日一早,晨光熹微,玄都山脚下,两弟子跟王语嫣辞行。 古莫抱拳道:“师父,名师出高徒,你等著弟子名扬天下,携满身荣耀而归,今日我以玄都山为荣,明日玄都山定以我为荣。” 古尘作揖行礼:“师父,山水有相逢,弟子期待跟师父江湖再见。” 王语嫣忍著酸涩,一脸嫌弃地赶人:“你们两个浑小子瞎矫情什么,要走赶紧走,省—— 得每天將我这玄都山闹的鸡飞狗跳,扰了山中清静。” 古尘郑重躬身:“师父保重。” 古莫嬉皮笑脸:“师父,您有时候真挺口是心非。” “你个臭小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语嫣笑骂,作势欲打。 古莫古尘立即翻身上马。 目送两弟子策马扬鞭、意气风发的身影,王语嫣喃喃道:“年轻真好。” 少年人志气昂扬,总是嚮往江湖,天不怕地不怕,希望能闯出一番名堂,满身锐气,一身热血,激扬青春。 自己曾年轻过,走过他们来时路,对少年人心思心知肚明。 等看不见两人背影,王语嫣带小绿儿迴转山中,行至百年桃花树下,她目光一顿,感觉不对。 挥袖扫去脚下鬆软泥土,一个空坑出现在眼前,王语嫣怒极反笑。 “两个逆徒!”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两个臭小子偷了她两坛桃花醉。 “等回来再跟你们算帐。” 两弟子下山。 山中確实清静不少。 可有王语嫣、啸月跟滚滚陪著,小绿儿並不孤单。 王语嫣没著急吞下另一粒九天神丹,神丹虽好,但贪多嚼不烂,总要给身体缓衝时间,自己也需要適应自身变化。 待將暴涨的实力彻底化为己用,自己再服用另一粒不迟。 古莫跟古尘此番如鱼入大海,虎奔山林,龙出升天,在江湖上掀起巨大风浪,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入王语嫣耳畔。 比如,古莫刚入江湖一年,就斩杀七位魔教余孽,每一位都是自在地境修为,实力强悍,更跟西楚一位逍遥天境·扶摇境前辈高人廝杀而不败。 事后,王语嫣骑狼出山,带小绿儿驾临天玄宫,一剑斩杀欺负自己徒弟的逍遥天境强者,震慑西楚,令一眾老傢伙不敢轻举妄动。 玄都真人护短的名头,以其为中心,传扬四方,震慑天下,令一眾老傢伙不敢轻举妄动,给古莫古尘提供了相对稳定的环境,爭锋只要在同辈之內展开。 古尘也十分给力。 他虽没有战平逍遥天境的辉煌战绩,但他曾布下困天阵,凭一己之力,困住西楚三位逍遥天境·扶摇境高手,哪怕不用王语嫣撑腰,实力依旧令其他高手不敢小覷。 在王语嫣乘狼降临,一掌覆灭三位逍遥天境强者后,眾多江湖宿老为之胆寒,不敢轻易倚老卖老,招惹古莫古尘师兄弟。 与此同时,西楚太子跟古莫古尘成为知己,士为知己者死,他们曾为西楚太子征战沙场,马革裹尸。 古莫出剑杀敌,古尘排兵布阵。 一武一文,相辅相成,助西楚太子挡住北离入侵,使对手战力大损,更曾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致使入侵西楚的大將身首异处,结束两国战乱之局。 消息传回玄都山,王语嫣欣慰不已,弟子爭气总是幸事,至於北离跟西楚的战事,王语嫣没多加干涉,只要不危及性命,不管是助西楚,还是北离,都是弟子自己的选择,她不会横加干涉。 至於江湖上的其他风浪,庙堂上的其他爭斗,王语嫣看过即完,弟子自有弟子福,不会多加评判,更不会指手画脚,画蛇添足。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世界上不乏聪明人。 唐门跟温家相继拜访玄都山,希望能交换九天神丹的废丹。 如果说,九天神丹是世间举世无双的神物,那么其废丹便是世间举世难寻的至毒之物,强如神游玄境都不敢轻易服下。 这绝对是世间最毒之物之一。 一炉九粒丹药,成两粒,废七粒,王语嫣共得到七粒废丹,唐门跟温家的请求,她没拒绝,取出两粒废丹交换。 一粒给了唐门,交换其暗器手法。 一粒给了温家,交换其毒门秘籍。 为了交换废丹,两家皆拿出部分本家传承,王语嫣集两家之大成,潜心研究,其毒道造诣出类拔萃,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甚至反推,利用相生相剋的原理,反哺自身医道造诣。 也让王语嫣明白,不能小覷天下任何人,不能因为上帝视角高人一等,能传承百年的大势力,自有其独到之处。 期间,也曾有人想交换九天神丹,北离、北闕、南诀跟西楚等国庙堂皆有此意向,帝王希望能藉此神丹,延年益寿;朝堂高手希望藉此自己武道更上层楼。 为此,他们条件一个比一个丰厚,可惜,王语嫣没有交换的意图,断然拒绝此事,谁来都不好使。 哪怕北离老皇帝强行宣旨,希望藉此延续寿元,恩威並施,许以重利,也被王语嫣断然拒绝,在北离五大监的紫薯精强行抢夺时,她火力全开,一剑斩杀北离五位紫薯精。 雷厉风行,毫不犹豫。 令北离皇帝胆寒,寢食难安。 王语嫣得此凌驾於各国之上,各国皇帝不敢轻易招惹玄都山,关於它的负面消息在短时间內荡然无存。 玄都山迎来难得的平静。 在各国庙堂跟江湖地位节节攀升。 王语嫣也享受难得的寧和,其心灵涵养跟武学造诣一日千里。 1> 第一百九十二章 黄泉客栈,暗河出手(求月票) 第192章 黄泉客栈,暗河出手(求月票) 岁月倥傯,玄都山。 桃花灿若红霞,满山粉红。 古莫古尘下山已经一年。 莫衣开春时来访,打算在山中逗留数月,陪妹妹小绿儿练功习武。 有他看著,王语嫣再次闭关。 服下另一颗九天神丹,她运转內功,再次炼化,很快熟悉感觉来临,她心无旁騖,沉浸其中。 感受到草庐內传来的玄妙气息,一袭青衫的莫衣满脸敬畏。 “不愧是师父讚不绝口之人。” 小绿儿顿时昂头挺胸,骄傲道:“那是!也不看是谁师父!若那崑崙剑仙再跟我师父打一架,输得一定是崑崙剑仙。” 看著提起玄都真人、明眸盛满星光的妹子,莫衣眉眼带笑,一脸宠溺,对玄都真人更感激,妹妹这表现一看就被玄都真人疼著长天。 同时嘴上不忘附和道:“小绿儿言之有理,玄都真人是在世真仙,惊才绝艷,若再跟崑崙剑仙对决,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玄都山岁月静好。 古莫古尘却过的波澜壮阔。 助西楚太子击退北离后,他们一人南下,一人北上,分道扬鑣,各自入江湖。 少年狂傲,壮志凌云。 古莫如脱韁野马,肆意飞扬。 单人独剑挑战南诀成名的剑客刀客,铁马冰河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 一路闯荡,一路挑战。 他屡战屡胜,傲视同辈,一剑在手,天下我有,三十岁以下的刀客剑客皆非其敌手,手中剑越发犀利,心中剑意越发澄明。 黑衣如墨,长剑如雪,纵横南诀,古莫蓄养无敌势,锤炼无畏心,虽仍在自在地境,但锋芒毕露,洒脱不羈,遇强则强。 每次出剑都一往无前。 每次出剑都剑出无悔。 逐渐有了一丝剑仙风采。 引得南诀江湖宿老感慨玄都山后继有人。 少年温润,公子如玉。 古尘一袭青衣,腰掛秋水剑,背负百书箱,步履北离,头顶青天日月,足踏江山万里,看日出月落的深山风景,品大街小巷的市井百態。 他观手中书,访各地书院,阅览百家,学贯古今,与各地大儒论道,跟同辈才子爭锋,挥斥方道,养君子气。 他观天地书,见市井学问,以人为师,观摩红尘万象,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以手中笔平不平事,养浩然意。 他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每一段路都走得稳健。 一身儒家风采令人印象深刻,山前书院老院长痛心疾首,直嘆为何古尘不是自家弟子,將其称为麒麟才子,有安邦定国之才,若是入朝,必为卿相。 其酿酒之才跟高超医术也逐渐名传江湖,得好酒之人追捧,也被不少人求医。 玄都山。 王语嫣出关。 满山桃树已经掛果。 趁莫衣在,她暂时离山,去棲龙潭见了蛟龙,各取所需,交易物资。 除了桃花醉,王语嫣这次还取出三颗废丹。 她只是试一试,没想到真管用。 用蛟龙的话说,他化蛟前是一条毒蛇,化蛟后毒腺依旧存在,成了一条毒蛟,废丹中的至毒之物对他大补。 对此,蛟龙愿意给一些毒液跟三瓶龙血,等三年后另一株龙血参成熟,他愿意拿出来炼丹,王语嫣欣然答应。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她带毒丹来,不就是为了这些? 江湖风波不平,庙堂波譎云诡。 王语嫣斩杀北离五大监之事落了北离皇帝顏面,他雷霆大怒。 只是此事隱蔽,五大监是乔装改扮,夜上玄都山,王语嫣没戳破此事,北离皇帝也不想引起江湖各方大势力不满,更不想污了自己帝王顏面,明面上只能故作不知。 可帝王最不肯吃亏。 此事北离皇帝面上不显,却一直记掛心间,接到王语嫣出山的消息,便开始布置。 一道密令传出天启城。 世人只知暗河是江湖上顶尖杀手组织,拿钱办事,世上无不敢杀之人,在野宰杀武林高手,在庙斩杀权贵高官,可甚少有人知晓,暗河跟北离影宗同出一源,都隶属於北离朝廷,受皇帝支配。 影宗是庙堂的一把刀。 暗河是江湖的一柄剑。 皆是北离皇帝执掌天下的利器。 北离皇帝这次就是传令暗河,命暗河截杀王语嫣。 朝廷每次传令,都是先发往黄泉客栈。 浓雾笼罩,河流奔腾。 滚滚泥沙隨水而流,看上去犹如黄泉,其对岸是一座巨大山庄,旁边立了一面旗帜,上面写了四个字:黄泉客栈。 此地位置隱秘。 皇帝传令此地后,暗河大家长需手持眠龙剑前来接令。 眠龙剑是北离太祖皇帝所赐。 材质特殊,锋利无匹,不输十大名剑,是暗河首领的標誌。剑身纹有一条闭眼的恶龙,杀人时恶龙双眼张开,怒目而视。 “鬼差开路,相见黄泉。已见黄泉,鬼差何在?” 大家长话音刚落,四个身著黄衣的高大身影出现,披紫披风,戴著斗笠,手持油纸伞,气息阴冷,正是鬼差。 一艘破破烂烂的小舟出现,其上立著一位红衣摆渡人。 每一代摆渡人都是千面人,易容之术,独步天下。 鬼差负责护卫山庄。 摆渡人负责检测来人是否易容。 掌柜负责管理。 眾人分工明確,各司其职。 大家长登船过河,步入黄泉客栈。 正打算盘的掌柜抬头,接过眠龙剑,插入身后一块特殊石头內,恶龙睁眼,剑鸣鏗鏘,隱有龙吟。 “的確是眠龙剑。” 確认无误,掌柜交还眠龙剑,自一个特殊夹层內取出密令,交给大家长,后者打开后,不由瞳孔紧缩,呼吸急促。 “竟要杀玄都真人! 她可不好杀!!!” 掌柜阴惻一笑:“若是好杀,那位又岂会下令?又如何能劳烦你亲自出马?” 大家长沉默片刻,语气沉重,嘆息道:“看来这次要拼上家底了。” 收起笑容,黄泉掌柜道:“只要能让那位满意,顺利击杀目標,一切便值得。若得了九天神丹丹方跟玄都观眾多收藏,暗河可不亏。 那位说不定还会重赏。” “希望一切顺遂吧!” 大家长由衷希望道。 道理他都懂。 可暗河积攒家底不易。 他心疼啊! 可不动用,更没把握。 那位的命令他们违抗不得。 一炷香后,大家长带大包小包离去,身影多了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萧索。 对这些,王语嫣暂不知情。 交换所得后,她跟蛟龙饮酒谈天一场,才施施然地离开。 马车滚动,王语嫣驾车返程。 行至一片密林中时,她心中一沉,表面不动声色,內里已转换呼吸方式,转为內息,同时暗自蓄势,大战一触即发。 > 第一百九十三章 弹指强敌灰飞烟灭(求月票) 第193章 弹指强敌灰飞烟灭(求月票) 咻咻咻~! 树叶破风,如天女散花。 王语嫣先下手为强。 四面八方传来剧烈爆鸣声。 她一出手就全力以赴。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惨叫声惊起飞鸟,血雾瀰漫。 破风声响起,王语嫣被包围。 他们布下杀阵,每一位都在逍遥天境,武功高强,实力强悍。 为首之人手持一柄宝剑,剑上恶龙闭眼,充满恶意,气息强悍,足以跟大逍遥强者相媲美。 除此之外,还有四位威压明显高於其他人的高手,虽非大逍遥,但都是扶摇境存在,一人戴面具,眼神阴森恐怖;一人持刀,气息凌厉;一人负剑,锋芒毕露;一人肩膀缠绕长蛇,气息诡异。 剩余八人皆是九霄高手。 个个带著面具,契合十二生肖。 “你们是————暗河。” 王语嫣双眼微眯,从容镇定。 手持眠龙剑,大家长道:“玄都真人果然名不虚传,一出手就杀了十二生肖中的四位跟隨行而来的三家其他高手。” 语气里充满不加掩饰的忌惮。 这次暗河天字號杀手倾巢而出,逍遥天境高手有三十位之多,没想到尚未照面就被洞察踪跡,死了一半,此等实力当真恐怖。 其他暗河杀手更严阵以待,看向目標的眼神充满惊惧跟杀意,这可是能轻易碾压他们的存在,刚才若非他们躲得快,恐怕已经命丧黄泉。 手持拂尘,王语嫣缓缓道:“一般一般,於这人间也就无敌而已。” 大家长微抿嘴角,表情严肃。 旁人可能是在说大话,可这话由玄都真人来说,没有丝毫水分。 放眼天下,玄都真人难逢敌手。 单打独斗,他们绝非对手。 便是一拥而上,也有可能翻车。 “是北离皇帝派你们来的!” 王语嫣开口。 虽是询问,但语气肯定。 大家长表情狂变。 玄都真人怎么知道这些? 是试探,还是已经洞悉暗河秘密? 皇帝跟暗河的关係,她究竟知晓多少? 四位扶摇境高手大吃一惊,他们纷纷看向大家长,其他八位高手亦如此。 虽说大家长脸上表情一晃而逝,转瞬恢復平静,可他们都非常人,捕捉到一丝痕跡,明白玄都真人所言非虚。 真是北离皇帝买凶杀人! 趁此机会,王语嫣迅速挥动拂尘。 三千银丝杀向眾人。 每一根都有切金断玉之力。 攻击强大,足以秒杀普通逍遥天境强者。 可能活下来,这些杀手个个机警,纵然被消息惊到,依旧保持警惕。 他们反应迅速。 眠龙剑出鞘,大家长挥剑而上,抗住大部分压力,剑光如虹,凝聚成一条剑气长龙,咆哮震天,冲向犹如银河般的银丝。 头戴鬼脸面具的扶摇境高手双手快如鬼魅,犹如蜘蛛般释放出万千银丝,迅速凝结成网,每一根都锐利无比。 他是大家长的护卫首领:傀! 实力之强,远胜同阶。 加上其掌握的杀人术,战力不弱大逍遥强者。 暗河谢家之主挥刀而下,刀罡霸道,一刀旋出千百刀花。 暗河苏家之主持剑攻击,一剑化九,九剑连成一线,如九星连珠。 暗河慕家之主撒出大量毒粉,在真气催动下化为剧毒瘴气。 剩余八生肖各自挥兵,步伐迅捷如风,发动阵法,抵御攻击,同时掷出各种火器跟淬毒暗器。 爆炸声响,震耳欲聋。 周围草木都被掀飞,或疯狂焚烧,或飞沙走石,景象恐怖,威力足以令大逍遥强者侧目。 王语嫣翻身而起,飞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哪怕是火器爆炸的威力都波及不到。 拂尘轻挥,扫灭剑龙,三千银丝飞向大家长。 屈指轻弹,强劲指力一分为四,分別击碎刀罡、剑气、蛛网跟毒瘴,隨后威力不减地杀向四人。 与此同时,王语嫣赤足轻跺,一股磅礴真气以其为中心笼罩而下,竟禁錮住爆炸的威力,连带毒雾跟暗器一起被固定在一定范围內。 隨她再次跺脚,火力竟如海水般倒灌而下,反扑八位生肖高手。 惨叫声起。 八位生肖高手化为焦炭。 金铁交击的鏗鏘声响。 谢家之主挡住指力,可宝刀寸寸开裂,他口喷鲜血,重伤垂危。 苏家之主宝剑断裂,虽没毙命,但嘴角溢血,气息奄奄。 慕家之主擅长诡术跟毒术,可他毒在指力面前犹如纸糊,只能依靠诡术保命,虽没立时死去,但受伤更重,已是废人,哪怕无用王语嫣补刀,他也活不了半盏茶。 傀的实力不错,在四人中伤势最轻,可只是相对而言,蛛网破碎,右臂断裂。 三千银丝跟眠龙剑相撞。 大家长仅坚持片刻就倒飞出去,血花飘零,差点儿握不住眠龙剑,勉强翻身落地,在地上拖出数丈长的沟壑。 见隨行而来的高手这么快落败,死的死,伤的伤,玄都真人仍毫髮无损,大家长看向王语嫣的目光充满震惊,瞠目结舌。 “神游之力!” 王语嫣重新落到马车上。 是的,马车上! 刚才马车被她护住,虽置身爆炸范围內,但安然无恙。 “诸位,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否则,暗河危矣。” 大家长咳血道。 傀跟三家之主明白该怎么做,皆面露疯狂,皆施展出禁术,使用同归於尽的打法,杀向王语嫣,欲为大家长爭取一线生机。 当然,不包括慕家之主。 他已是废人,连禁术都施展不了。 大家长则迅速朝远处逃去。 玄都真人已非他们暗河可敌。 作为暗河首领,身负重任,他绝不能死在此地,否则,暗河二十年內都会一蹶不振,不趁手的暗河会成为天启城那位隨时可丟弃的棋子。 暗河未来极可能全军覆没。 他不怕死,从成为杀手的那一刻,就做好了隨时丟命的准备,可他不能將暗河拖入万劫不復之地。 他是大家长。 自然要为暗河负责。 冒死刺杀玄都真人,是为天启城那位,履行暗河一直以来的职责;可亡命奔逃,是为了暗河本身。 瞧著视死如归的三人,王语嫣轻挥衣袖,三股强横劲力后发先至,击碎三人心臟。 足尖轻点,她腾空而起,顷刻间拦在大家长面前。 瞥了眼身形狼狈的大家长,王语嫣没废话,挥动拂尘,三千银丝穿膛而过,不染血腥,依旧洁白如雪。 捲起眠龙剑,收起拂尘,她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大家长轰然倒地,眼中亮光逐渐黯淡,可他嘴角微翘,於公於私,自己都尽力了,成与不成,都不重要,只愿来世做个普通人,生活在阳光下,娶妻生子,安稳到老,远离腥风血雨,远离刀光剑影。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人尚未至,已威压天启(求月票) 第194章 人尚未至,已威压天启(求月票) 天启城。 占地辽阔,歷史悠久。 曾为秦都,宫殿楼阁错落,宽街阔道纵横,绵延百余年。 天武帝萧毅平定乱世,建立北离后,此地由长安改为天启,定为北离皇都,至今传承已有一百余年。 时至今日,已是天下第一城,有万城之城的美誉,既是北离权贵云集的权柄中心,又集繁华富庶为一身。 三十二乐坊,六十四酒廊,豪赌天下千金台,冠绝北离长玉楼,这些地方名传天下,惹得世人心嚮往之;北离皇宫、钦天监、大理寺、影宗、宗正寺、尚书府、学堂等势力盘根错节。 世人皆说此生不至天启城,便不知天地广阔,不晓世间繁华。 北离庙堂以升迁天启为荣。 江湖草莽以问剑天启为傲。 可最近天启城表面繁华依旧,实则暗流涌动,朝堂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城外皇卫军枕戈待旦,接管城防。 钦天监连夜飞鸽传书,遍邀道友。 客卿院紧急召回高手,守卫皇宫。 外监寺新任五大监如临大敌,携圣旨前往皇陵,秘密请出两位上代大监。 影宗当代宗主紧急布防。 各方势力齐动,犹如一只甦醒的恐怖凶兽,露出獠牙利齿,择人而噬。 纵然如此,他们仍无十足信心,惴惴不安,盖因他们即將面对的是那位威震天下的玄都真人,是战力远胜剑仙刀仙的可怕存在。 尤其知晓暗河高手全军覆灭,连大家长都被反杀后,他们更毛骨悚然,不敢大意。 至於他们为何知晓消息。 起初只有高层从陛下跟影宗口中知晓,后来纸包不住火,消息传开,知晓之人更多。 更因为那位真人命人给皇帝送来一封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君可浣发待戮?】 短短六个字,字字如冰。 北离皇帝雷霆大怒。 朝堂上下同仇敌愾。 可惊怒过后,他们不得不感慨玄都真人的胆大包天,狂傲肆意。 粉衣带风。 王语嫣乘狼前行。 斩了暗河一眾高手后,她没火急火燎地前往天启城,悠哉地驾车返回玄都山,安排好后续事宜,传信了两弟子,命其迴转师门,免得自己不在时被偷家。 隨后,王语嫣施施然地下山。 她毫不掩饰自身踪跡,前往天启。 偶尔会停下来,尝一尝当地美食;也会郊游踏青,欣赏一下沿途风景。 她仿佛不是去寻仇,而是游玩。 这番悠閒自在的態度令关注她的天启城之人更紧张不已。 只有艺高人胆大之人才能有这般作態,因为心有底气,自信能横推一切敌,才会不在乎时间长短,不在乎消息泄露,不在乎天启城提前防备。 未雨绸繆,心中无底。 迎难而上,心中无敌。 部分聪明人看得更深。 钦天监,当代监正眉头紧皱。 “玄都真人是在震慑。” 他对其他五位天师解释道:“她晚来一日,天启城就紧张一日,眾人心中恐惧会一日胜过一日,待其行至城下,眾人未战先怯,士气已失三分。” 一位老天师问道:“师兄,此番玄都真人来天启城,你可能看到结果?天机可有显示?” 监正抬眸观星,目光深邃,进发紫光,运转星辰阁秘法,推演天机,片刻后,他无奈摇头,嘆息道:“玄都真人虽在人间,但她早已能超脱而去,其命数非我等能测算,此番她前来天启的结果,天机一片空白。” 刚才问话的老天师沉默,数息后才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眼下我等只能尽力而为,陛下不能死,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监正郑重頷首:“必要时只能拼了。” 北离皇宫,影宗秘所。 烧掉手中信笺,当代宗主易天歌独坐房內,久久不语。 一个时辰后,他唤来亲子兼下任宗主易卜,语重心长道:“玄都真人应该是在养剑蓄势,一旦其到达天启城,必定会有石破天惊的一战,影宗素来以护卫陛下为己任,此番为父九死一生,影宗未来就靠你了。 大战那日,你儘量保全自己。 若我战死,陛下看在这份忠心上,定然会善待你跟影宗,未来如何只能靠你自己了。 记住影宗只对陛下负责,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更不能跟其他势力走得太近,否则,便是自掘坟墓。 一个不纯粹的影宗,没有存在的价值。” 少年易卜跪地:“玄都真人当真能横推天启城?” 影宗之主是皇帝的最后一道防线,倘若连父亲都没把握存活,那陛下岂不是? 易天歌沉默。 此地无声胜有声。 易卜懂了。 暮云山,风晓寺。 而立之年的忘忧大师眺望天启,双手合十,一脸悲天悯人。 “一切诸果,皆从因起;一切诸报,皆从业起。北离皇帝造恶因,种恶果,却不应该由天下百姓承受,此番恐怕要下山入世,见一见那位玄都真人了。” 可他没完全把握拦住她。 北离皇宫,站在栏杆前。 老皇帝身著龙袍,不怒而威。 负手登高俯瞰灯火辉煌的天启城,他问道:“怀玉,你说那位玄都真人能否杀得了朕?” 新任五大监之首怀玉恭敬低头,声音尖细道:“陛下是天命之君,上有苍天庇佑,下有眾高手追隨,那玄都真人再厉害,都伤不了陛下丝毫,逆天而为,註定命丧天启,不得好死。 “6 见老皇帝不吭声。 怀玉知晓这是陛下不满,及时补充道:“若那玄都真人当真突破重重防护,怀玉跟其他大监都会以命相护,这场对决定然会是陛下笑到最后,以玄都真人首级扬我北离之威,震慑宵小,使其明白何为天命所归。” 老皇帝终於反应,开怀大笑:“好一个天命所归!” 怀玉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气。 伴君如伴虎。 以前他理解不深,可赶鸭子上架,成为新任五大监之首后,短短数年他便深有体会。 天启城反应如何,王语嫣没兴趣。 她保持自身节奏,持续前往天启。 曾有江湖宿老前来劝说,希望她能以大局为重,放下私人恩怨。 王语嫣连地都没下,乘在啸月身上,她只是抬手轻点,一道强横指劲笼罩四方,令人避无可避,在江湖宿老反应前点中其穴道,使其动弹不得。 后在其惊愕目光中,啸月缓缓前行,路过江湖宿老时打了一个响鼻,仿佛在嘲讽,还像狗似的翘起后腿,送上琼浆玉液,留给来人一个特殊临別礼物。 王语嫣宠溺一笑,轻轻拍了啸月头颅一下,嗔怪道:“莫要调皮。” 啸月抖了抖身子,迅速迈步,迅捷如风,消失在官道上,王语嫣清冷嗓音迴荡而开。 “半个时辰后,穴道自解,下次再见,送你飞升。” 第一百九十五章 凡兵岂可伤仙(求月票) 第195章 凡兵岂可伤仙(求月票) 白狼前行,穿林过河。 王语嫣手持一支桃花枝,笑看世人,坐观山河,如入世仙人,姿態閒適,气度从容。 行至一半路程时,又有人前来阻拦,还是个老熟人: 望城山掌教,元初真人。 “钦天监当真好本事,竟请了老友当说客。” 王语嫣语气不徐不缓,一双丹凤眼里充满瞭然之色。 轻捋雪白鬍鬚,元初真人苦笑道:“老道也不愿意来,只是有些事不得不为,天启城那位老皇帝確实不当人,心胸狭隘,可他毕竟是北离之主,眼下储位空虚,若其身死,北离江山不稳,山河动盪,苦的却是百姓。 老道不是为皇帝而来,不是为北离而来,而是为百姓而来。 请道友回去,待储君出世,道友再斩龙不迟,到时候,老道绝不会阻拦,说不定还会在望城山备下美酒,给道友庆功。” 嘴角上扬,王语嫣目光狡黠道:“贫道可以考虑一下,可我有个条件。” 元初真人期待道:“道友但说无妨,若能为百姓解厄,老道愿全力以赴。” 轻轻摸了摸啸月柔顺皮毛,王语嫣玩味道:“不如拿望城山的《无量剑阵》、《离火心法》跟《太乙狮子诀》来换。” 捋须的手微微一顿,元初真人低头沉思。 王语嫣没趁机远走,仔细瞧著手中桃花枝,仿佛这是世上最美之物,蕴含天地至理。 约一盏茶后,元初真人抬头,心中有了答案,开始口述望城山秘诀心法。 王语嫣认真倾听,记在心头。 望城山秘法玄妙,乃是一百多年前那位道君所留,確有独到之处,可她的《还真功》 跟武功绝学亦不差,王语嫣要这些东西,不过是试一试。 成功,她赚了,参考之下可以触类旁通,化为自己更进一步的武道资粮。 失败,能让元初真人知难而退,让开道路,令自己继续前进。 三个时辰后,元初真人住嘴。 王语嫣屈指轻点,强横劲力同样禁錮住元初真人。 “玄都道友,你言而无信!” “贫道说了,只是考虑一下,可现在我考虑好了。 天启,贫道一定要去!” 啸月想故技重施,送元初真人一点儿礼物,结果被王语嫣弹了一个脑瓜崩。 “对他,可不能无礼。” 啸月委屈地呜咽,驮著王语嫣迈步前行。 没再给元初真人一个眼神,只在前进了数丈后传来一道声音。 “玄都山不会白占望城山便宜,事后会有礼物奉上,算是偿还。” 白狼继续前进。 王语嫣虽未杀一人,但身上却瀰漫一股“即便千万人在前,我要去那便去”的豪迈气魄。 距离天启城尚有百里时,她再次被阻住。 这次出现的不是江湖人,而是北离军队,虽仅有六千甲,但都是歷经生死的百战老卒,骑高头大马,披黄金甲冑,手持长枪,背负箭盒。 每一位都充满悍勇。 每一位都眼神坚定。 每一位都战意昂扬。 他们由纯粹的入品武夫组成。 地位越高,实力越强。 统领十人的小旗是三品武夫。 统领五十人的总旗是六品武夫。 统领百人的百户是九品武夫。 统领五百人的千户都是金刚凡境存在。 统领千人的偏將都是自在地境的高手。 统领六位偏將的校尉都是九霄境强者。 而为首的將军则是一位逍遥天境·扶摇境强者。 他们是北离赫赫有名的虎賁军,亦称天武军,传承自北离太祖天武帝萧毅,素来只归帝王管辖,百年来数次有过斩杀大逍遥剑仙的可怕战绩。 更別说,天武军身后还有皇卫军中的一万精锐,同样如狼似虎,战力不俗。 这等阵容哪怕是神游玄境强者都得头疼。 “此路不通,请玄都真人归山。” 为首將军声如洪钟。 天武军紧隨其后,异口同声,一万精锐亦吼声震天。 “请玄都真人归山。” 声浪如潮,排山倒海,震耳欲聋。 啸月不安的前爪刨地,狼嚎出声。 素手轻抚狼头,安抚好啸月,王语嫣目视天武军上空的气血狼烟跟磅礴军阵煞气,表情平静,没有丝毫惊恐,甚至不曾有过忌惮。 她没说什么废话,只轻轻拍了拍狼头,感受到主人心意,啸月迈步上前,继续前进,其態度一览无余。 天武军首將沉声厉喝:“真人一路前行,养气蓄势,纳沿途十三城契机,容万里山河气象,將其寄托在手中桃花枝上,是想在天启城施展雷霆手段,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毁天灭地。 若真人不归,想要过我等这关,必然要出手,一旦出手,你辛苦积蓄的气势就一泻千里,再入天启城,恐怕要失望而归。” 他距离大逍遥一步之遥,自然清楚玄都真人打算。 对高手而言,天地万物皆可为兵,皆可伤人杀生,那桃枝上看似不起眼,实则凝聚令他毛骨悚然的可怕气机。 王语嫣淡淡地看了眼首將,依旧不曾言语,啸月脚步不停。 天武军首將扬剑高举,高喝道:“那便请玄都真人赴死!” 下一刻,排山倒海的声浪再起。 “请玄都真人赴死!” “弓箭手,准备!” 话不投机半句多,首將没再相劝,一声令下,士兵纷纷弯弓搭箭。 “放箭!” 顷刻间,万箭齐发。 箭矢刺破空气,密集如雨,颇有屠仙灭神之势,浩荡可怖。 啸月四肢蓄势,旋即如一道白色闪电般霹雳而出。 粉白衣衫猎猎,王语嫣心中一动,磅礴真气透体而出,凝聚成一个虚实不定的真气护罩,护住自己跟啸月。 一人一狼视箭雨如无物。 在万箭中穿行,瀟洒飘逸,仿佛面对的不是要命万箭,而是万缕春风。 “破气箭、破甲枪准备,放!” 天武军首领再下令。 转瞬间专门对付江湖高手的箭矢跟攻城利器攒射而出。 锋芒更恐怖,气势更壮观。 啸月只管前冲。 王语嫣依旧没多余动作,只是输出更多真气。 先天真气源源不断,加持真气护罩,看上去她跟白狼都熠熠生辉,如仙人显圣,真气护罩便是仙人光环,圣洁玄妙,无坚不摧。 箭矢跟长枪跟光罩碰撞,发出激烈金戈声响。 一人一狼速度不减,还愈发迅捷。 首將挥剑,剑锋直指王语嫣。 “全军听令,结阵衝杀!” 话落,他一马当先,身先士卒。 大红披风猎猎,手中长剑犀利,率先道:“虎賁出,天下平。 天武之志,有死无生!” 天武军策马衝杀,紧隨其后,如滔滔洪流般汹涌而来,天地仿佛只剩下这一线金黄,跟落日熔金搭配,有种神兵天降的震撼感,还有种视死如归的疯魔跟捨生取义的悲壮。 天地间只剩一道声音:“虎賁出,天下平。 天武之志,有死无生!” 田野上,长枪如林,势如奔雷。 军阵士气如虹,煞气跟杀气交织,搅动苍穹,搅碎云海,草木震颤,土石颤抖,残阳如血,晚霞似被鲜血渲染而成。 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场激盪四方,衝击八荒。 这便是天武军的军魂所在。 首將逢战必身先士卒。 大军衝锋必有进无退。 战阵廝杀必只攻不守。 以鲜血铸就世上最锋利之矛,敢叫苍天染血,敢令大地沉沦,敢让仙神埋骨,才有了这般撼天动地的煌煌气象,才有了世上独一无二的军魂。 这也是除了北离太祖天武帝萧毅之后,天武军始终不满一万,只能维持数千之数的原因,选拔太严,组建太难,死伤太重。 —— 皇卫军一万精锐亦被感染。 同样结成战阵,悍不畏死地衝杀。 跟天武军魂叠加在一起,结成一股沛然大势,震慑心灵,衝击意志。 “號令风云变,雷霆扫敌顽。 战鼓催万兵,旌旗映天明。 好一个军阵如山!好一个天武军!甚好!甚妙!甚美!” 王语嫣终於开口,不吝讚赏。 仿佛直面这等恐怖威势的不是她,只是一位旁观者,號角声、擂鼓声、马奔声、喊杀声等是世上最优美的乐章。 轻轻安抚啸月,她柔声道:“不怕,此军尚在人间,也就看著唬人。” 话落。 她解下腰间酒葫。 咕咚咕咚地灌上几口。 又给啸月灌了几口酒。 隨后拋出酒葫,泼洒半葫桃花醉,酒香醉人,美酒如雨。 王语嫣乘狼前冲,扬起手中桃花枝,真气如龙捲,霎时掀起浩荡长风。 啸月竟踏风而起,踩著真气桃花,奔驰虚空,王语嫣愈发如仙似神。 桃花枝倏然前刺。 其上含苞待放的花朵绽放。 朵朵桃花跟被风吹起的桃花酿相呼应,大片桃花酿被桃花枝吸收。 隨王语嫣再次前刺。 苍穹色变,粉云笼罩。 天地间竟下起桃花雨。 片片桃花既是雨水,又是酒水。 落下后,士兵或腿脚发软,四肢无力;或握不住兵刃,倒头就睡;或身上染血,绽放红梅。 桃花枝前刺。 如长剑撕开裂帛。 军阵煞气被一分为二,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啸月驮著王语嫣长驱直入,顺著一线通道,从容前行。 箭矢难近,长枪难伤。 首將目光陡凝。 没想到玄都真人竟有如此磅礴真气,不跟他们硬拼,直接带座下白狼冯虚御风,当真不可思议。 下一刻,他拍马而起,腾空衝击,手中剑挥出恢弘剑光。 眾多高手亦一拍马背,腾空而起,出手拦截,想將王语嫣拖入军阵,打消耗战,拖死对方。 王语嫣轻甩桃花枝,朵朵桃花飞出,每一朵都对应一位高手。 首將首当其衝,剑光被桃花吞噬,势不可挡地落其肩头,使其倒飞而回,口喷鲜血。 其他高手亦如下饺子般坠落,纷纷染血,鎧甲崩裂。 啸月落地,一身皮毛洁白如雪,在大风下飘起好看弧度。 王语嫣挥袖散去已无桃花的桃枝,刚才大显神威的枝椏化为飞灰飘散。 她看都没看身后瘫倒一地的士兵,继续前行,大风呼啸,送来她开战后的第三道声音。 声音在真气加持下传盪喧囂战场,明明很淡,天地间却仿佛只有此声迴响,只有此音入耳。 “你们尽力了,散了吧。” > 第一百九十六章 终至天启(求月票) 第196章 终至天启(求月票) 披风破碎,鎧甲碎裂。 长剑撑地,首將擦掉嘴角血渍,目送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写满惊骇。 “已是神游了吗?” 伤而不杀比杀人更难。 玄都真人远比想像中更可怕。 陛下这次真走了一步错棋。 但愿天启城中的高手能拦住这位。 首將心思如何,王语嫣暂不知情。 她盘坐啸月上,恢復內力。虽说因为两颗九天神丹,自己如今积累不在便宜师兄之下,但天启城非同一般,需要自己保持全盛状態。 天启城外三里亭。 王语嫣在此地落脚。 嗅著烤兔香味,她手指摩挲腰间白玉酒葫芦,遗憾道:“有肉无酒,当真可惜。” 那半葫桃花醉被她加了强力蒙汗药,经內力挥发,药力大增,这也是她能从容穿过大军,使士兵沉睡不醒的原因。 自己虽无惧大军,但不愿多费力气,自然能省事就省事。 三日內,这些士兵醒不了。 翌日一早,寻一个山泉,沐浴一番,头戴莲花冠,手持玉拂尘,身穿青道袍,王语嫣盛装出席,乘坐啸月,前往天启城。 皇帝老儿到底是一国之君,哪怕要送其归西,也得有点儿仪式感。 谁让她是一个讲礼之人。 收到消息,整个天启城紧张起来。 望城山之主跟天武军都没拦住玄都真人,全程未死一人,可见其手段,他们想不忐忑都难。 天启城外。 城门紧闭,三万皇卫军拦路。 旌旗猎猎,甲冑如山,长枪如林。 煞气虽不如天武军,但亦不可小覷,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可王语嫣只淡淡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眼神落到城门天启城三个大字上。 轻抬手指,凌空虚点。 一股强劲指劲击碎天启城牌匾。 咔嚓声响,牌匾四分五裂,未曾落地,就化为齏粉,隨风而逝。 眾目睽睽之下,她无视三万皇卫军,调动真气。 熟悉感觉袭来,啸月仰天狼嚎,迈动四肢,乘风而起,驮著王语嫣,飞过枪林箭雨。 將领们腾空杀来,王语嫣轻挥拂尘,如秋风扫落叶般將他们清扫下去。 隨后,白狼迈步,跃过城头。 城內不见百姓踪跡,家家闭户。 王语嫣毫不意外,乘狼前行。 很快她跟影宗之人碰上。 王语嫣未曾出手,只释放一身威压,就令其动弹不得,毕竟只是普通的金刚凡境武者。 隨著她前进,拦路者实力渐强,可他们都被王语嫣威压禁錮,被其补上一记点穴,暂时失去战力,哪怕九霄境的逍遥天境强者亦是如此。 她一路前行,轻描淡写挫敌,很快驾临北离皇宫。 啸月落在一座宫殿上,稳住身形。 王语嫣纵目瞧著被眾多高手跟侍卫团团护住的老皇帝,行了一个道家礼,语气淡漠道:“玄都山王语嫣请北离皇帝升天。” 声音在真气加持下迴荡整座皇宫。 老皇帝表情阴沉如墨。 话音刚落,便响起呵斥声:“大胆,你妖女竟敢对陛下不敬。” 隨后破风声响。 五道紫衣身影飞了出来。 每一个都跟紫薯精似的,正是五大监,刚才出声的正是怀玉公公。 王语嫣迈步前行。 其閒庭信步的姿態格外瀟洒。 仿佛在逛花园,而非面临杀伐。 她自信地步入五大监围攻的中心,眼神落到怀玉公公身上,仿佛在说:还不动手? 没想到玄都真人这般囂张,五大监怒火中烧,立即出手。 每一位都手持长针状的特殊宝剑,或蓝,或红,或青,或黑,或白,对应五行,合力布下五行剑阵。 他们实力不如先前的五大监:四位九霄境、一位扶摇境,没有越阶而战的能力,只能另闢蹊径,希望通过剑阵拖住王语嫣。 与此同时,为首的怀玉公公声音尖利道:“妖女武功高强,尔等还等什么,一起上才可阻敌。” 此话一出,其他高手迅速出击。 单打独斗,他们皆非对手,联手才有一线希望。 这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 王语嫣没阻止,任由其施为,甚至数起拂尘银丝。 毕竟仅靠这五行剑阵可不够。 钦天监的监正都率五位天师出手。 五位天师都是九霄境高手,精通道家秘术,每位都有跟扶摇境高手抗衡的实力,且他们同出道家星辰阁,各自修习了一门星辰秘术,对应星空五曜星辰。 此刻,他们联手布下五曜星阵。 苍穹竟白日星现,显化五曜星辰。 水曜辰星、金曜太白、火曜荧惑、木曜岁星、土曜镇星。 五曜星辰各自降下一缕星光,演化五方,加持大阵,五曜星阵竟爆发出大逍遥的威力。 五大监见状,熟练地跟五天师打起配合。 天有五星,地有五行。 他们曾多次演练阵法。 此刻五行剑阵跟五曜星阵复合,威力再增,足以困住半步神游的高手。 纵然如此,他们依旧不敢大意。 玄都真人之强远超想像,极可能入了那传说中的神游玄境,仅凭此阵,还困不住。 当代监正出手。 道袍鼓盪,白髮飞扬。 他飞至复合大阵上空,身子倒转,头朝下,脚朝上,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星辰阁秘术,取出一柄七星宝剑,真气勃发间,牵引北斗七星,牵引下七缕星光。 身影竟出现一分为七,同时舞动七星宝剑,布下一座北斗七星诛魔阵。 监正有大逍遥境的实力。 此番施展秘术,实力再升,足以跟半步神游者相提並论。 七星阵融入复合大阵,这座大阵威力翻增。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 大阵更多了三分凛冽杀气。 王语嫣没阻止监正,淡看其布阵,甚至在阵法成型后淡淡頷首:“不错!眼下这座大阵才有点儿看头,只是,还不行。” 三道身影飞了出来。 两位身著紫袍,一副宦官打扮,很像两只紫薯精,应该是上任两位大监,实力不错,虽年老,但精神矍鑠,联手之下竟有大逍遥实力。 一个挥剑,一个出刀。 刀剑合击,爆发可怕锋芒,凝聚出一道紫气龙捲,吸纳九天层云,吞噬周遭尘土,仿佛能吞噬一切。 一位是中年男子,身著玄衣,手持利剑,剑上有影宗標誌,其身上剑意冲霄,竟爆发出大逍遥的剑仙实力,应该是影宗之主。 他全力挥剑,剑光分化,化为道道黑影剑光,藏匿无形,诡异莫测。 紫龙捲融入大阵,颳起巨大星旋:影剑融入大阵,星阵多了一抹夜色。 大阵威力再次飆升。 其他逍遥天境高手亦相继出手,熟能生巧地將攻击融入大阵。 “五行、七星、阴阳! 好一座星辰大阵! 难为你们能想出这种主意。” 王语嫣继续点评,转而道:“可惜,依旧不够。 倘若这便是你们极限,那就散去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 素手破星阵,一丈慑帝王(求月票) 第197章 素手破星阵,一丈慑帝王(求月票) 置身大阵內。 王语嫣对各种攻击不闪不避,在攻击即將临身时,她转动手腕,拂尘微旋,三千银丝飞舞,如九天银河般奔腾,围绕王语嫣流淌,奔腾咆哮,仿佛一面固若金汤的防御墙。 各种攻击都被衝击乾净。 星辰陨灭,星光黯淡。 无数影剑破碎,黑夜被撕开。 王语嫣主动走进紫气星旋。 感受到刀气跟剑气组成两仪气旋在绞杀自己,更有一股特殊气劲欲吸收自身內力,她喃喃自语道:“看来这便是外监司世代相传的《虚怀功》,倒是有些门道,这也就如此了。” 她轻跺雪足。 磅礴內力震碎紫气龙捲,震碎星旋,更有一股吸力反向吞噬两位大监的內力。 速度之快令他们根本反应不及,待其回神,一身內力早已付之东流,被王语嫣吸收殆尽,止都止不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短短数个呼吸,他们便如破布口袋般飞出大阵,似烂泥般瘫软在地,气息奄奄,散发沉沉暮气。 王语嫣再次挥舞拂尘。 三千银丝再次匯聚,继续如银河奔腾,这次威势更大,气势更足,仿佛真有一条大河自天上而来,击溃一切。 整座大阵震颤。 五行溃散,阴阳逆乱,乾坤顛倒。 五曜星辰摇摇欲坠。 北斗七星不堪重负。 五大监口鼻溢血。 五天师身子抖颤。 监正虎口开裂。 拂尘不停摇动,银河持续冲盪。 王语嫣右手持拂尘,左手翻转,平淡道:“星辰大阵当用星辰破,我有摘星手,当摘星辰,当破此阵。” 话落剎那。 左手被一股特殊气劲包裹。 真气喷薄间,王语嫣左手朝上。 一股特殊气旋笼罩星阵,在布阵者眼里,被银河衝击的星辰,落到一只巨手中,大量星辰被王语嫣收入掌心,伴其五指收拢,轻轻一握,万千星辰崩灭。 整座星阵残缺,星辰陨落如雨。 威力一损再损,最终被消磨殆尽,先是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旋即寸寸龟裂。 在旁观者眼里,是阵中衝出一只巨手,朝天一握,仿佛摘下一颗星辰,朝下一砸。 天上星对撞地上星。 整座星阵瞬间四分五裂。 王语嫣再次挥动拂尘,三千银丝如孔雀开屏般攒射而出,飞向四面八方。 眾多布阵者飞了出去,纷纷砸落於地,陆续咳血,遭受重创,无力再战。 没看眾人一眼。 王语嫣赤足前行。 衣衫飘动,秀髮飞扬。 每一步都落地无声。 可仿佛重锤不断敲在眾人心上。 眾多伤重的高手心颤。 护卫皇帝的侍卫心颤。 努力维持帝王气度的老皇帝亦心颤。 王语嫣每前进一步。 他们的心都沉重一分。 影宗之主以剑撑地,挣扎起身,难以置信道:“怎会如此?你一路辛苦蓄养的气象不是被天武军泻去了吗?你下山后手持的桃花枝都化为乌有,为何还会有此能力?轻描淡写便破去五行星辰大阵。” 王语嫣脚步不停,头也不回道:“谁说我將蓄养的气象寄托在桃花枝上,不过是下山时见山中桃花烂漫,隨心摘下一枝而已。” 持续前行,她意气风发道:“沿途气象早已入心,气象即我,我即气象,只要我想,任何物品都可抒发心中气象,直至————” 话音一顿,王语嫣目不转睛地注视老皇帝,一字一顿道:“龙驭宾天。” 眾人愈发心颤。 老皇帝瞳孔紧缩,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致命危机,心头蒙上一层浓重阴霾。 监正勉强起身,咳嗽几声,抹掉嘴角血渍,有气无力道:“道友且慢,国不可一日无君,眼下储君未立,倘若陛下有个好歹,朝堂动盪,北离不稳,受苦的终究是无辜百姓。 望道友当以天下苍生为重。” 王语嫣且行且谈。 “老生常谈的话就別说了,就没有点儿新花样?” 她不接受道德绑架。 皇帝了不起吗? 皇帝就能置人於死地,三番两次噁心人,不让人反击? 同样是人,凭啥要我忍! 念及於此,她寒声道:“贫道已经忍过一次了。 监正噎住,一时无话可说。 皇帝確实做事不地道。 图谋別家宝物,失了五大监还不吸取教训,反而怀恨在心,欲对持宝者杀之而后快,非要將事情做绝,当真是一如既往地心胸狭隘,睚眥必报。 若非先帝皇子死绝了,岂能轮到他上位? 老监正苦笑,低声自语:“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啊!” 他能力有限。 收拾不了这烂摊子了。 侍卫首领硬著头皮冲了上去。 其他侍卫同样咬牙一哄而上。 王语嫣一甩拂尘,真气如浪涛,將精心挑选的三千侍卫冲飞,瞬间摔的七零八落。 距离老皇帝尚有一丈时,她缓缓停步,淡淡道:“再不出来,贫道就动手了。” 嘆息声响。 一柄剑从天而降,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数米深坑。 气浪冲盪,飞沙走石。 王语嫣皱眉,撑起真气护罩,烟尘散去,她依旧纤尘不染。 朗笑声起,一道身影飞来,手持酒壶,白衣出尘,白髮飞扬,瀟洒不羈,尽显高人风范。 “仙人腾云起,自我留人间。” 很装地吟咏一句诗,来人落到王语嫣面前:“师妹,別来无恙,你这次威风了,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来人正是崑崙剑仙。 眾人闻言,皆瞠目结舌。 他们试图寻过崑崙剑仙踪跡,谁让整个天下唯有其能与玄都真人分庭抗礼,然而,一无所获,没想到这位会出现在此地。 更想不到崑崙剑仙跟玄都真人竟师出同门! 这下子眾人摸不准崑崙剑仙的態度,虽说从架势上看,对方是为了阻玄都真人而来,但同门之谊便是最大的意外。 老皇帝心情七上八下。 看向崑崙剑仙的目光充满期盼。 崑崙剑仙没辜负其期待,跟王语嫣四目相对道:“师妹,你气应该消了大半了,老皇帝虽不当人,確实罪该万死,但他地位特殊,牵一髮而动全身,我让其下罪己詔,再赔给你大量金银珠宝,甚至天材地宝跟武功秘籍如何? 你若不满意,想要什么就说。 除了老皇帝的命,我都能做主。” >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有三剑:天地人(为10月500月票加更) 第198章 我有三剑:天地人(为10月500月票加更) 崑崙剑仙霸气侧漏。 字字鏗鏘有力,句句掷地有声。 仿佛一国之君在其眼里跟凡夫俗子没有区別,任由其拿捏,听凭其做主。 老皇帝怒火中烧,可形势比人强,他没法发作,脸都憋绿了。 在崑崙剑仙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时,他憋屈到要死,又不得不开口:“先前是朕之过,若玄都真人愿意高抬贵手,朕愿意下罪己詔,同时给予真人赔偿。” 眾人震惊之余,心里或多或少有些窃喜,羡慕其能傲视帝王的能力跟气魄,乐意看到老皇帝吃瘪。 若非他,他们也不会遭此大难。 纵然是忠心耿耿、最不愿意老皇帝驾崩的五大监,也希望陛下能受些教训。 吃一堑,长一智。 免得將来自己又被带累。 唯有王语嫣表情淡定,明白便宜师兄不是胡吹大气,而是真有实力跟底气。 扫了眼老皇帝,她沉声道:“师兄当真决定和我作对?” 崑崙剑仙挑眉道:“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做过一场了。 1 他没问什么师妹主意已定的蠢话,也没再继续苦劝。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意志都格外坚定,刚才已经摆足了诚意,既然师妹拒绝,那么说再多话都无济於事。 “上次跟师兄一战,师妹实力不济,可今时不同往日,这次师兄未必拦得住我。” 王语嫣战意沸腾。 喝完壶中酒,崑崙剑仙隨手扔掉酒壶,朗笑道:“那我就好好瞧一瞧师妹这些年究竟长进多少。” 长剑出鞘,飞出数米深坑。 崑崙剑仙一剑在手,气势大变,一股大风平地起,他白髮飞扬,白衣胜雪,整个人如一柄通天神剑,显露绝世锋芒。 王语嫣右手持拂尘,左手捏道诀,髮丝亦隨风扬起,目光锐利如剑,眼中暂时只剩下对手。 气氛瞬间肃杀,大战一触即发。 啸月忍不住狼嚎一声。 王语嫣霎时动了,身形如飞鸿掠影,快到不可思议,留下道道残影。 她双手齐动,上来就全力以赴。 右手拂尘暴涨,三千银丝如瀑,横击空气,打出尖锐音爆。 左手凌空点指,指尖生辉,一记仙人指路,指劲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沛不可挡,形似雷射。 崑崙剑仙容光焕发,斗志昂扬。 “来得好!” 隨其挥刺,宝剑如孔雀开屏般绽开,剑光如虹,衝击霄汉。 一部分剑光跟银瀑相撞,如剑河跟银河对冲,华丽璀璨,绚烂夺目,唯美中蕴含凛冽杀机。 一部分剑光挡住澎湃指力,剑光跟雷射交锋,如针尖对麦芒,各不相让。 电光火石间,两人交手上百回合。 每一招都快到极致。 每一招都恰到好处。 每一招都妙到毫巔。 哪怕最平凡的招数在他们手中都有毁天灭地之威。 对战局的把握、见缝插针的功力、见招拆招的能力等都登峰造极。 眾人看的眼花繚乱,恨不得自己多长一双眼睛,恍惚间他们仿佛看到两股风在不断碰撞、分开。 一个似腊月寒风,一个如春日和风,苍穹被一分为二,一部分剑气肆虐,一部分真气弥天。 皇宫被波及。 地板翻卷,寸寸开裂,化为齏粉。 瓦片翻飞,栋樑横陈,宫殿坍塌。 眾人纷纷躲避,生怕被误伤。 连监正都不例外。 老皇帝更大喊:“护驾!” 三百回合后。 两人骤然分开,各自后退数丈。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师妹当真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崑崙剑仙沉声道。 知晓今日事情难以善了。 他神情紧绷,如临大敌之余,脸上还有不加掩饰的欣赏。 短短十年不见,师妹进步神速,竟能跟他旗鼓相当,要知道他可是修习了一百多年,而师妹也就三十余载。 他已是天下难寻的天骄。 没想到师妹比他更惊才绝艷。 师父当年大概也就这样了。 “我有三剑,请师妹品鑑。你若能挡住,老皇帝任你处置;若挡不住,那便退去。” “一言为定。” 王语嫣答应下来。 如今自己跟师兄势均力敌,按照他们这种打法,三天三夜都分不出胜负,不如就三招定胜负。 崑崙剑仙將剑拋入虚空,剑尖朝下,寒光熠熠。 他抬手捏个剑诀,朝长空一指。 “天震!” 一声落下,苍穹乌云捲动,电闪雷鸣,啪作响。 长剑携雷霆轰落。 每下落一丈,宝剑就暴涨一丈。 须臾间便化为一柄雷霆巨剑,撕裂苍穹,成为昏暗天地唯一的光。 目视雷霆巨剑,王语嫣不慌不忙,再次探出一指。 指尖生辉,洁白如雪。 於这昏暗天地內颇有光明生於黑暗的道家玄妙。 这是进阶版的仙人指路,容纳了有无的玄奥道理,是她这些年苦修的成果之一。 一点光明跟百丈雷霆碰撞,如玉指尖跟锋利剑尖接触,陡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眾人不得不闭眼,强如监正都老泪纵横。 要不是他反应及时,就得瞎了。 瞧著这熟悉的一幕,崑崙剑仙嘴角抽搐,仿佛十年前的画面重演。 不同的是,这次他没占上风,当然也没输。 抬手引剑。 长剑直入地面。 崑崙剑仙手中剑诀变化,再次抬指引剑,一身气机鼓盪衣袍,宽袖招展,白髮飘扬。 “地裂!” 座座剑山拔地而起,山峰尖锐如剑,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王语嫣腾空飞天,可她飞多远,剑山就拔多高。 见状,王语嫣再次点指,指尖生出两色光,白光之中夹杂蓝光,蕴含可怕气机。 蓝光落地,极寒冻结剑山。 白光补刀,击碎座座剑山。 触目所及,皆是冰屑雪花。 崑崙剑仙目光骤凝,抑扬顿挫道:“第三剑,人和。” 持剑在手,崑崙剑仙持剑前刺。 这次没有任何异象,没有可怕气机,没有惊天动静。 在外人看来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剑,可落在王语嫣眼里,仿佛看到了整个人间。 山河湖海、大漠戈壁、谷地平原、热闹城镇、寧静乡里———— 这是崑崙剑仙积攒百余年的心中气象。 每一个都有他走过的踪跡。 第一百九十九章 人彘皇帝少了把件(求月票) 第199章 人彘皇帝少了把件(求月票) 北离皇宫。 王语嫣表情凝重。 她瞧出这一剑的门道。 如果说前两剑糅杂了天地道理,那么这第三剑便是整个人间气象,是拿百年阅歷压人,完全不讲道理。 像是这无良师兄能创出的无赖剑法。 若自己是此界土著,或许要败在这一剑之下,可谁让自己例外。 面对这一剑,王语嫣缓缓道:“论年纪大,我远不如师兄。 可论阅歷,我未必会输。” 她不是强词夺理。 毕竟她可是破碎虚空的武者,心中藏著两个世界的风光。 再次探指,纤细如玉的指尖绽放三色光亮,除了白光跟蓝光,还有一抹红光,三光契合三才,看似是平平无奇的一指,实则蕴含两个天地的恢弘气象。 崑崙剑仙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真的很老吗? “胡说八道!中年男子成熟稳重,我正是最有味道的时候,不知迷倒了多少少妇。” 说话间,他手中长剑气象更足。 惶惶人间压来,跟两个天地的气象相撞。 在外人看来,便是剑尖跟手指对上,崑崙剑仙跟玄都真人身形都顿住。 短暂停滯片刻,两人瞬间分开。 各自退后三步,卸下恐怖力道。 看似无波无澜,可两人身后宫殿各自坍塌,轰隆声响间扬尘无数。 见此一幕,眾人倒吸口凉气。 这余波要是落到人身上,想想就觉得可怕。 老监正讚嘆道:“大巧不工,大道至简。 这绝对是世间最精彩的对决。” 影宗之主瞅著老监正,眼神古怪。 咱俩实力势均力敌。 我看不懂,你能看懂? 又在装神弄鬼,不懂装懂! 你个老神棍! 眼角余光瞥见老冤家讥讽的嘴角,老监正不屑地哼了声,傲娇地翻个白眼。 你懂个锤子! 老道先声夺人,不懂也懂。 何况你敢说老道说的没道理? 很快他们就被没心情斗嘴,目光尽数落到玄都真人身上。 其他人亦如此。 老皇帝的生死可就在这一战间。 “师妹这一指了不起!竟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风光。我自认天下无人能接住这一剑,可师妹成了例外。” 崑崙剑仙先开口,语气中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欣慰与唏嘘。 “师兄这一剑確实与眾不同。红尘万象入心,人间气象成剑,同样让师妹大开眼界,受益匪浅,难怪师兄能在红尘中成仙。 王语嫣实话实说。 师兄妹之间既有棋逢对手的欢喜,又有惺惺相惜的欣赏。 “这一战,你我依旧平手。我可以给师兄面子,饶这狗皇帝一命,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不答应,你我便只能分个你死我活。” 王语嫣態度坚决,脸上表情明晃晃地写著:我已经退了半步,师兄別不识好歹。 崑崙剑仙无语地翻个白眼:我又没说阻止,用得著威胁吗?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当然,他不敢这么说,怕真被爆打一顿,直接诚实地让道。 “师妹,请便!只要给老皇帝留口气,能看能说能处理奏摺就行,其他隨你发挥。” 毕竟是自己师妹,应该宠著顺著,谁让自己大呢! 崑崙剑仙自我安慰。 眾人没开口劝阻。 既怕招惹杀身之祸,被玄都真人盯上,不仅阻止不了,还白白死掉,又觉得陛下不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至於其他,不能强求。 既要又要的结果是鸡飞蛋打。 老皇帝慌了。 “崑崙剑仙,朕————” 没让狗皇帝把话说完。 王语嫣屈指轻弹,一道指劲落到老皇帝身上。 惨叫声响起,这位北离之主龙袍四分五裂,四肢跟著炸成血雾,躺在血泊里其模样惨不忍睹。 除了大监们外,崑崙剑仙跟在场其他男子都不由头皮发麻,月夸下一凉,忍不住同情老皇帝三分,同时对玄都真人望而生畏,目光胆寒,纷纷打入不可招惹的行列。 谁能想到她这么狠。 不仅斩断皇帝四肢,还骗了他。 崑崙剑仙摸了摸腿,左顾右盼,不敢看自家师妹,眼见老皇帝一脸怨毒,他补刀道:“怨什么怨,又瞪什么瞪,能留你一命,已经是师妹慈悲,反正你已经有儿子,少了一个把件也无所谓,说不定还会跟你倚重的大监们更有话聊,更能感同身受地体恤心腹下属。 换个思路想,也是一件好事。” 老皇帝彻底昏死过去。 眾人目光奇异。 老监正老眼放光:好勇! 王语嫣也古怪地看了眼崑崙剑仙。 “没白活一把年纪,师兄心胸倒是豁达,会说你就多说些。” 此间事了。 王语嫣没多留。 临走前,丟给老监正一个册子。 这么多人里,她也就看他顺眼。 “半年內,將赔礼送至玄都山。” 上面记载了眾多天材地宝,既有九天神丹需要的材料,又有其他东西,穷北离一国之力总能集齐,能省自己不少力气。 隨后她足尖轻点,飞落至啸月身上,一声得意狼嚎,啸月奔走虚空,直到出了天启城,才缓缓落地。 三里亭,王语嫣打坐调息,恢復真气,顺带等人。 一炷香后,破风声响。 有烧包御剑而来,正是崑崙剑仙。 落地收剑,他步入亭內,放下手中物,取出一个滷鸡爪,愜意地啃了起来。 “师妹,打了那么多架,你应该也饿了,尝尝这一品居的凤爪,味道不错,十分下酒。” 王语嫣睁眼,瞧著笑容討好的便宜师兄,暂停运功,拿起鸡爪,先投餵给啸月一个,后拿起另一个,却没马上啃,而是似笑非笑地盯著崑崙剑仙。 “是不是吃了你的东西,喝了你的酒,就不能向师父师娘告状。” 崑崙剑仙噎住,猛烈咳嗽几声,他拿过酒罈,揭开酒封,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等好受些后,他訕訕一笑:“师妹,咱们师父师娘镇守北境,劳心劳力,何必让这些小事打扰他们老人家,人间事就留在人间,莫要让这些凡尘俗事扰了世外清净。” “那要看师兄的诚意。” “为兄將刚才那三剑传给师妹,如何?”崑崙剑仙脸上笑容愈发討好。 “许久没见师父师娘了,该去看一看了,师兄不一起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我可得好好孝敬他们两位老人家。” 王语嫣眨了眨眼,笑得像只狐狸。 崑崙剑仙:———— 听我说,谢谢你! 眼珠滴溜一转,他继续加码:“我有一门双手刀剑术的绝技,传授给师妹如何?” 见师妹隱隱意动,崑崙剑仙再接再厉:“我曾经看过一本《天理经》,里面记载了眾多奇门遁甲之术跟星象卦术,对师妹的奇门造诣有所助益,我口述给师妹如何?” 抬眸注视崑崙剑仙,王语嫣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我想完善摘星手这门武功,那星辰阁的星辰武学倒是不错,有劳师兄了,还有我需要用山君藤炼丹,也麻烦师兄辛苦一遭。” 崑崙剑仙色变,嘀咕道:“你还真会狮子大开口。” 王语嫣目光骤厉:“你说什么?” 崑崙剑仙立即笑容灿烂道:“没什么!我说有师妹真是我的福气,你託付之事,师兄一定儘快为你办妥。” 王语嫣顿时笑靨如花,举起另一个酒罈,轻轻一碰,笑道:“你我师兄妹久別重逢,当浮一大白。” 崑崙剑仙举坛痛饮:“干!” 知道这件事就此了结,他鬆了口气。 酒足饭饱,听完师兄自述的《天理经》內容,又学了其绝学,王语嫣乘啸月离开。 “师兄,山水有期,我在玄都山等你。 事不过三,你我第三次交手,我定能胜你,就此告辞。” “赶紧走,看见你就烦。” 崑崙剑仙佯装嫌弃。 等王语嫣真离开,目送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崑崙剑仙无奈嘆息。 “看来我这身份用不了多久了。三十年期限未至,尚未返老还童,就得换个身份扬名天下,当真是百年来的头一遭,倒是有趣!或许这次能用另一个身份活得久一点。” 对將自家绝学传授给师妹,他倒无怨言。 武功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又是自家师妹,传了也就传了。 肥水不留外人田。 倒是山君藤,令他颇为头疼。 这东西可不好找。 前行一段路后,王语嫣转身回望三里亭,瞧著亭前那个黑点,她眉眼弯弯,脸颊绽放两个好看的梨涡。 “当真是嘴硬心软,送东西都得找个理由。” 风吹起袖袍。 王语嫣回头,啸月提速。 一人一狼很快消失在风中。 0 第二百章 诸国胆寒,成为禁忌(求月票) 第200章 诸国胆寒,成为禁忌(求月票)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玄都真人杀入天启、北离老皇帝被削为人彘之事,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传遍各地。 更多细节被扒了出来。 玄都真人数息破星阵,碾压一眾高手。 崑崙剑仙现身,跟玄都真人惊天一战。 崑崙剑仙跟玄都真人竟师出同门。 消息如纸片般纷至沓来。 百晓堂连夜修改冠绝榜。 玄都真人跟崑崙剑仙並列首甲,被尊为天下第一。 眾多庙堂权贵纷纷告诫子嗣,命其绝不能招惹玄都真人,否则,他们便只能大义灭亲,將犯错之人逐出家族或交由玄都真人处置。 江湖各方势力亦是如此,纷纷將玄都真人列为禁忌。 这位可是一位绝世狠人,凶起来连皇帝都敢杀,偏偏还有能力,傲视天下,难逢敌手,视千军万马如无物,何况是他们。 眾人毫不怀疑,若非崑崙剑仙阻扰,恐怕北离皇帝已经被驾崩了。 南诀皇帝、北闕皇帝跟西楚皇帝幸灾乐祸之余,又有几分虎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悲哀跟愤怒。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皇帝执掌神器,君临天下,本该高高在上,生杀予夺,主宰眾生性命,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可如今头上多了一柄隨时有可能要命的剑。 他们岂能愿意! 可他们拳头不够硬,只能认命。 至於派遣大军剿灭玄都山,使用人海战术拖死玄都真人,看似合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实则愚不可及,人跟山不同,玄都山要覆灭,可玄都真人不好围堵。 一旦其脱身,便是一头没了束缚的凶兽,他们时刻要提心弔胆,隨时惴惴不安,还要连累子孙后代。 三国皇帝想趁火打劫,派遣大军,趁虚而入,落井下石,征伐北离。 可他们很快拋弃这个念头,那崑崙剑仙明显护著北离,玄都真人能如入无人之境地杀入北离皇宫,那位崑崙剑仙亦可,玄都真人未必会愿意出手相救。 可让他们放弃,又心有不甘。 最终三国皇帝有了默契,各自派遣小部分兵马试探叩关。 对这些,王语嫣暂不知情。 玄都山,桃花纷落,树上掛果。 嗅到熟悉气息,啸月兴奋地摇晃尾巴,仰头长嚎。 “回来了!” 王语嫣感慨。 这次出去真不容易。 好在终於顺利归来。 返程路上没不长眼的出来碍眼。 啸月激动地跑上山,很快步入桃林深处,五间草舍映入眼帘,四周桃林繁茂,潺潺溪流环绕,栽种了些许翠竹,挖了一小片池塘,修了一座凉亭,看上去颇为岁月静好。 地面震颤,轰隆作响。 正晒太阳的滚滚一改懒洋洋的姿態,迅速起身滚了过来,努力蹭著王语嫣雪白脚踝,发出嚶嚶嚶的撒娇声。 摸了摸滚滚的皮毛,王语嫣赤脚落地,百年桃花树下三位弟子並肩而立,躬身行礼。 “恭迎师父回山。” “为师走后,可有人上门寻衅?” 作为大师兄,古莫开口,颇为傲然道:“不出师父所料,那北离皇帝確实派了人来,除了自在地境,还有两位逍遥天境高手,可他们岂是我等对手。 那些自在地境的贼子,被徒弟一剑一个,砍瓜切菜般斩杀乾净,便是那两位逍遥天境高手,都被徒儿以一敌二,杀的呼爹喊娘,悔不当初。” 眼见师兄喋喋不休,有长篇大论之势,古尘立即插话道:“多亏了师父神机妙算,让师兄隱瞒自己已经步入九霄境的消息,否则,想要打发他们,恐怕没那么容易。” 小绿儿挺起胸脯,骄傲道:“那当然!师父最厉害了!” “多日未见,你们两人嘴巴更甜了,莫非偷吃了为师酿的桃花蜜露?” 王语嫣调侃道。 对徒弟们的追捧,她颇为受用。 只是不会说话的古莫,王语嫣肯定道:“不错!此番你大展神威,没丟了玄都山的脸,待百晓堂公布新一届良玉榜,你可入前三,便是首甲也大有可能。” 古莫顿时笑容灿烂,像个小太阳。 当晚,师徒四人其乐融融,围坐在一桌上,享受美食,谈天说地。 三个徒弟询问北离皇宫大战的细节时,王语嫣没隱瞒,引得他们阵阵惊呼。 听到崑崙剑仙出手阻拦,小绿儿哼道:“我诅咒师伯倒霉三个月。” 王语嫣归来。 玄都山有了主心骨。 焕发出不一样的生机。 半个月后,古莫古尘再次出山游歷。 这次她主动拿出两坛桃花醉,分別递给他们,嗔怪道:“既然开了口子,想来你们在外没少偷喝酒,为师这桃花醉就便宜你们了,日后若喝,言语一声,莫要再偷偷摸摸。” 两人接过酒葫。 古莫咧嘴一笑:“这下有口福了。” 古尘道:“师父的桃花醉冠绝天下,喝了此酒,天下美酒皆食之无味,只一坛可不够,要不————” 话没说完,便被王语嫣打断。 “臭小子,別以为我不知晓,你昨晚偷了为师一壶桃花醉。” 古莫转头,错愕地盯著好兄弟,眼神幽怨,满脸控诉。 “你偷酒竟然不告诉我。” 瞪了眼古莫,古尘看向王语嫣,笑容温柔道:“师父,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弟子不过是为师父分忧而已,免得酒太多,师父喝不完,浪费了。” 王语嫣不耐烦地摆手:“赶紧滚!” “弟子遵命!” 一拽韁绳,古尘策马扬鞭。 古莫立即追了上去,大声嚷嚷道:“古尘,你真不够兄弟,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怎么能自己偷拿桃花醉,不行,你得分我半葫。” “等师父责罚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忘了你,共患难才是好兄弟,这福气有毒,就让我独自承担,孤勇前行。” 无奈摇头,王语嫣笑骂:“两个混小子,等回来再收拾你们。” “师父,那我们就不回来了。” 王语嫣轻甩拂尘。 一颗石子破空,砸在古莫后脑勺上,嘴贫的他顿时哎呦喊痛,另一颗石子砸中古尘,王语嫣的话传入他们耳畔。 “师父让你们有难同当。” 古尘:大意了。 古莫:哈哈哈哈! 目送扬尘而去的两位桀驁少年,王语嫣勾起嘴角。 一笑出门去,千里落花风。 江湖正因为有了这些朝气蓬勃的少年才变得有活力。 可惜,她对江湖暂时没了兴趣,只想安稳习武,攀一攀那武道巔峰。 她转身回山,低头瞧见小绿儿粉嫩小脸上的羡慕跟憧憬,她伸手摸了摸小徒弟柔软的髮丝,承诺道:“等你日后长大了,学有所成,一样能够下山,你资质比他们略胜一筹,未来会比他们更精彩纷呈,波澜壮阔。” 小绿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拉著师父的手,缓缓迈步登山。 > 第二百零一章 道家五仙,师父挨揍(求月票) 第201章 道家五仙,师父挨揍(求月票) 王语嫣虽坐山中,但两弟子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入玄都。 少年意气,快意恩仇。 古莫继续闯南诀。 一人一剑,碾压同辈,杀穿南诀,以战养战,蓄养剑意,书写少年神话。 託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他的剑饮尽天骄血。 他的脚踏碎老辈骨。 身上多了三分剑仙枫流。 隨后古莫转道北蛮。 於南诀,他剑气决云气。 至北蛮,他弓弯明月辉。 这小子立志做个酒剑仙,时常腰间悬掛酒葫,有事没事喝两口,一张剑眉星目的脸上少了三分朝气稚嫩,多了三分风霜跟洒脱不羈的落拓。 长剑一杯酒,男儿方寸心。 古莫的剑多了三分豪迈,犹如美酒在时间沉淀下愈发香醇,惊艷世人。 古尘亦有自己的精彩。 少年自负凌云笔。 他性格温和,看似谦谦君子,实则骨子里比古莫更狂更傲。 他一路北上,继续游歷北离。 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 这小子继续观手中书,见尘世书,印心中书,虽未曾显露武功,但一身医术、幻术跟奇门遁甲之术,被其用的出神入化,曾凭一己之力困住两位九霄境高手。 一身本事亦笑傲同辈。 他比古莫更喜酒,也更枫流。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曾在天启城的三十二教坊內豪饮三日,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还曾马踏天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引得无数女子倾心。 他入教坊,姑娘不要分文,最凶险的一次差点儿被抢了当女婿。 这小子写信回来时曾给王语嫣提过,说自己遇上了心上人,等游歷完天下,登上冠绝榜,便借师父的桃花醉,酿一壶桃花月落,掛在天启城最高的地方,就迎娶那位叫苏离的女子。 到时候,有劳师父主持婚礼。 “臭小子!当真会拈花惹草。” 草庐內,放下信笺。 王语嫣不由笑骂道。 走到房门口,仰望昏暗天色。 她道:“变天了,看上去是一场雷雨。” 语气里蕴含三分期待。 轰隆! 云昏失南山,雷过撼北户。 玄都山巔峰,大风吹拂衣袍,王语嫣赤脚站在一块山石上,目视上空涌动的雷霆。 每次雷电闪烁,昏暗天色都瞬间一亮,那身粉衣分外乍眼。 呛啷声响,长剑出鞘。 王语嫣高举长剑,剑尖直对苍穹雷霆。 轰隆! 一道雷电被吸引,激怒爆鸣,撕裂长空,欲將这敢挑衅天威者劈成焦炭。 雷光电弧沿著长剑落下。 王语嫣早就蓄势待发,顷刻间运转《还真功》护住自身五臟六腑,同时运转《冰肌玉骨功》,借雷霆淬体,强化筋骨,拓宽经脉,精纯真气,乃至滋养神念。 她融合两界横练功夫之所长,去芜存菁,创出了《冰肌玉骨功》第十七重。 如果说,第十六重是借九天神丹之力淬体,那么第十七重便要借天地之力炼体。 回山后,她一直在等一场雷雨,如今终於能够將猜想付诸於实践。 第一道雷霆无法伤到她。 效果也就跟九天神丹相当。 王语嫣继续举剑引雷。 第二道雷霆落下,她丟掉长剑,专心盘膝而坐,锤炼体魄,强盛气血,顺带增幅真气跟神念。 大雨瓢泼而下,打湿地面,滴落草木,洗刷天地。 整座玄都山被大雨笼罩,变得模糊不清,似雨中仙山,縹緲朦朧。 山巔上,真气护体。 雨水被阻挡在外,哪怕四周泥泞,雨水堆积成水洼,王语嫣衣衫依旧乾燥洁净,似无垢仙人,置身泥淖依旧纤尘不染。 实际上,她正朝无垢仙体迈进。 一个时辰后,雷雨临近尾声,昏暗天色渐趋明亮。 王语嫣抬眸凝视雷云,起身而立,挑手掏来地上长剑,举剑向天,她牵引第三道雷。 雷霆入体,王语嫣咬牙硬扛。 丟掉宝剑,她继续运转玄功,淬炼体魄,大量杂质被清理出去,效果很像传说中的洗髓伐精。 等她醒来,乌云已散。 玄都山重见光明,空气中瀰漫湿润水汽,整座山被洗净,犹如洗尽铅华,令人眼前一亮,空气风景都格外清新。 再次起身,抬手一指,长剑入鞘。 王语嫣迈步前行,雪足踏在泥泞土地上,不染丝毫污垢,白皙肌肤跟乌黑土地对比鲜明。 仰望如洗碧空,王语嫣嘴角噙笑。 此番雷霆淬体,效果比她想像中更好。 照此下去,数年积累,自己突破定能强横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人体三宝的积累会赶超师兄。 她听师父苏白衣说过,道家有五仙之说,分別是人、鬼、地、神、天。 人仙不得大道,法中得一术,止於小成,可延年益寿,对应半步神游,未来的齐天尘跟吕素真便是人仙,各自领悟出一门玄妙秘术。 鬼仙是入了魔的神游玄境,未来巔峰状態的叶鼎之跟原著里入了魔的莫衣便是鬼仙。 地仙便是正常的神游玄境,能活数百年,驻世修行,未来正常的莫衣便是地仙,没有散去《大椿功》的便宜师兄亦有地仙战力。 王语嫣如今亦是如此。 只是如今的他们比未来的莫衣战力强些。 师父还曾说:“合抱之木,生於毫末;百丈之台,起於垒土。你师兄一旦散功,破而后立,便可迈入大神游之境,对应道家的神仙。 神通万化,莫虚莫盈。 到那时,元神已挣脱躯壳束缚,有些类似传说中的尸解仙,却更为玄妙。 而天仙,在五仙中最强大。 不仅元神成仙,还锤炼出仙体。 此境凌驾於神游玄境之上,是此世武道巔峰。 神仙成就天仙的速度跟前期积累有关,若在神游玄境之前人之三宝格外强横,性命兼修到极致,一旦破境,不但可以一步大神游,而且能在三九之年內成就天仙,白日飞升。” “那师父定然是天仙了! 您用了多长时间迈过那道槛儿?” “为师用了一甲子才走完这一步。” 苏白衣傲然道。 显然很为自己这一速度自豪。 王语嫣机灵,立即吹捧道:“那师父成就天仙的速度定然傲视古今,名列前茅。” 给了小徒弟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苏白衣得意洋洋道:“你这小丫头有眼光。 为师比你师娘早了三十年,她也是惊才绝艷的存在,放眼古今都拿得出手,可依旧比不上我,而今的此方天地內,我既是武道第一人,又是最快成就天仙之人。 往后五百年,无人可及。” 然后,师父就被师娘狠揪了耳朵,疼的齜牙咧嘴,一顿家法伺候。 见机不妙,王语嫣求生欲爆棚,立即问道:“师娘,此方天地过去可有比师父更快成就天仙的前辈?” 南宫夕儿没好气道:“当然有,苏家先祖苏星河进阶大神游后,用了十八年便成就天仙;《仙人书》的创立者吕祖同样用了十八年,都合了二九之数。” 想到师父暗地里给师娘下跪的场景,王语嫣嘴角弧度更大。 她冒险借天雷淬体,便是为了进一步挖掘自身潜力,希望自己將来能在三九之年內成就天仙。 何况,雷霆淬体非她首创。 便宜师兄也用雷霆淬体过。 只是只坚持了两季,他一身《大椿功》蕴含蓬勃药石之力,雷霆会破坏药石之力,影响长生,眼下他尚未参破长生之谜,自然挺在意这些。 王语嫣就没这种烦恼,毕竟《还真功》是师父师娘成就天仙后才彻底成型的玄功,高屋建领,规避了风险。 思绪回笼,草庐近在眼前。 她走进其中,小绿儿套坐啸帖,带著滚滚,立即跑乘出来。 结果尚未革到王语嫣衣角,就亓她挥袖午到清澈水潭內。 “你们三艺一身泥泞,洗乾净了再回来,否则,別吃晚饭。” 她头疼乗揉乗揉额角。 谁能想到,小绿儿竟带著啸帖跟滚滚在草庐內玩泥巴! > 第二百零二章 麒麟火牙,李长生现(求月票) 第202章 麒麟火牙,李长生现(求月票) 玄都山。 听雷、炼体、採气、习武、观经、布阵、授徒、酿酒、调兽———— 王语嫣日子过得格外愜意。 小绿儿跟两兽生活也十分充实。 山上人岁月静好。 山下人跌宕起伏。 古莫跟古尘名气愈发大了。 他们傲视同阶,曾挫败强敌,连战连胜;也曾被眾强围殴,狼狈而逃。 百晓堂颁布了新一届的良玉榜。 古莫跟古尘並列二甲。 是的,二甲。 首甲是小莫衣。 他九岁入逍遥天境。 如今十二岁,已入扶摇阶段。 百晓堂给他的批语是: 【天生道子,神游之资】 给古莫的批语是: 【西楚剑歌,大道朝天】 给古尘的批语是: 【潜龙在渊,可飞九天】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天骄上榜。 比如北闕太子玥风城。 百晓堂的批语是: 【虚怀若谷,一念逍遥】 再如望城山吕素真、黄龙山齐天尘等。 消息传到山上,王语嫣毫不意外。 小莫衣確实在同辈中一骑绝尘。 若他没迈入扶摇境,或许古莫古尘能当一回首甲,可如今却没希望了。 小绿儿手捧一个比脸大的桃子,吭哧吭哧地啃著,听到兄长成了良玉榜首甲,顿时兴高采烈,手舞足蹈。 “师父,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一枝梨花压海棠?” 正看的津津有味的王语嫣色变,放下榜单,她疾言厉色道:“谁教了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绿儿立即抖了抖身子,噤若寒蝉。 求生欲爆棚的她立即大声道:“是古尘师兄! 他跟古莫师兄偷偷看画,不让我看,还嘴里嘟嘟囔囔,我听了一耳朵,被他们发现后,用十串冰糖葫芦收买我,让我保密。 而且也没啥好看的,他们跟那些天启城来的贼人廝杀时,我溜进他们房间看了看,就是两小人打架,无聊得紧,亏他们遮遮掩掩,没见过世面,师父你派他们出去游歷是对的。 师兄们还说,只要我不说,他们回来时还给我带洛桑城的桂花糕、天启城的栗子酥————” 小绿儿慢慢数著。 她越说越兴奋,等瞥见师父似笑非笑的表情,她顿时反应过来,迅速甩锅:“师父,跟我完全没关係。 都是两位师兄逼我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两位师兄自求多福吧! “去吧!劈一百斤柴,再挖一小片池塘,再抄一百遍《玄都剑诀》。” 小绿儿委屈地嘟嘴,见师父看都不看自己,清楚卖萌无用,她乖乖去做。 迈出门槛时,她转头问道:“师父,那应该怎么形容哥哥?” 王语嫣脱口而出道:“我花开后百花杀。” 自我之下皆是垃圾,没毛病! 小绿儿点了点头,且走且念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一盏茶后,王语嫣斜靠在百年桃树上,看著正埋头挖坑的小徒弟,她毫不关心。 此方世界的武道跟前世不同,只要过了六岁,能够习武,哪怕进入逍遥天境都不会影响发育。 小绿儿跟莫衣一母同胞。 她虽不如小莫衣天纵奇才,但资质同样不俗,年仅十一岁已是自在地境的武者,明年有望迈入逍遥天境。 只是挖个池塘,累不著她。 回山三个多月后。 正喝茶的手一顿,王语嫣看向山外,一道人影映入眼帘,他飞天而来,是一位陌生人,手持长剑,白髮飞扬。 “听说玄都真人容顏绝世,是仙女下凡,在下仰慕已久,特来拜访,希望能一亲芳泽,跟真人喜结连理,白头偕老。” 明眸骤寒,王语嫣放下茶盏,右手中指跟食指並成剑指,轻念一个“疾”字。 小绿儿手中的桃木剑飞天而起,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八化为十六————顷刻间万剑齐发。 每一柄木剑都犀利无匹,剑光璀璨夺目,剑意直衝霄汉,寒芒森森,杀气腾腾。 万剑按照四象八卦道理飞旋,组成一座剑阵,杀向来人。 这是王语嫣以望城山《无量剑阵》为基,融合自身剑道造诣跟阵法造诣创出的剑阵,依旧是无量,却是她的无量剑阵。 少了三分玄机,多了三分杀机。 真气不绝,剑阵不破。 除非实力或阵法造诣远胜於她,否则,她祭出此阵,便立於不败之地。 来人挥剑,恢弘剑气搅碎万剑,可破碎的万剑转瞬恢復,组成九朵巨大剑莲,再次杀向来人。 白髮人举剑画圈,击飞剑莲。 剑莲分开,组成密集剑网,將来人包在中间,不断缩小范围。 白髮人拋飞手中长剑,抬手一引,同样化出万剑,组成一条浩荡剑河,围绕自己奔腾,衝击剑网。 两人你来我往,斗將起来。 纵然如此,王语嫣依旧没走出草庐,倒上一杯茶,她轻挥衣袖。 三颗碗口大的铁球飞出窗户,在虚空中旋转,其內机括运转,化为三只麒麟o 白髮人见状,嚇得赶紧收剑,连连摆手道:“师妹,你来真的,想同门相残啊!” 嘴角微翘,王语嫣挥袖,一股特殊劲力牵引三只麒麟,它们重新化为三个圆球,飞入袖中,与此同时,万剑消失,化为一柄桃木剑,重新落到小绿儿手上。 没错! 来人正是崑崙剑仙。 他刚现身,王语嫣就看出其易容了,她可是此道高高手。 白衣人落地,整理衣袍跟鬢髮。 见绿衣小姑娘盯著自己,他打招呼似的晃了晃手,结果小绿儿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嘴里嘀咕道:“老坏蛋,一来就跟师父打架。” 刚才的对话,她听的清清楚楚。 这白头髮怪物就是自己那素未谋面的便宜师伯,也是在北离皇宫拦截师父的坏蛋。 白衣人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旋即像什么都没发生,迈步走入草庐。 一屁股坐在王语嫣对面。 白衣人坐姿毫无形象。 王语嫣翻个白眼,你刚才整理个屁! 无视师妹白眼,白衣人满脸控诉:“师妹,你是真狠心啊!” 淡定喝茶,王语嫣眼神平静又危险:“谁让你嘴里不乾不净,对待登徒子,自然要全力以赴,没骗了你已经是看在同门份上。” 白衣人:———— 他嚇得立即坐正,牢牢护住把件,自来熟地拿起茶盏,倒上一杯茶,他看了看王语嫣衣袖,赞道:“不错呀!师妹竟然將雷门麒麟火牙研製了出来。这要是让雷门知晓,那脾气火爆的雷家主定然会不远万里而来,跪在你这玄都山脚下,哭著喊著让你教他。 只是拿出来对付师兄,有些不地道了。 麒麟一怒,剑仙不出。 三颗麒麟火牙,加上无量剑阵,威力可不是闹著玩的!” “雷门的麒麟火牙製作之法虽失传,但师娘知晓部分原理,我宅居山中,閒来无事,想看烟花,就研究了一下,没想到一不小心就研究了出来。 这麒麟火牙也就如此。 至於拿来对付你,反正你也死不了。” 白髮人撇嘴。 比我还能装! 果然同出一门! “你那小徒弟对我態度可不好,我好歹是其长辈。” “我这徒弟平日里最是老实知礼,怪就怪你当初在天启城阻我,刚才又口无遮拦。” 师兄妹斗了一会儿嘴。 王语嫣道:“茶也喝了,把我要的东西互出来吧。” 白衣人解下包裹。 “伍是星辰阁的秘术跟山君藤,很是费了我一番手脚。” 隨手接丐包裹,放到桌边,王语嫣继续品茶。 白衣人摸了摸自己脸,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何这副打扮?” “令好奇!江湖人易容出行,虽令常见,但也正常,何况你伍活了百年的老怪物玩世令恭,每三十年就换个身份跟名字游歷人间,偶尔兴致来了,乔甩改扮一番,很意外吗?” 白衣人噎住。 没想到被反问住。 “你就令想听听。 他令仫心道。 “你愿意说,我就听。 令愿意,我令强求。” 白衣人:—— 见他仫仫盯著自己,大有令配合就令罢休之势,王语嫣道:“好好好!我想听,想听得很,你赶紧说,令说把你狗脑子都打出来。” 白衣人:———— 你能再敷衍点儿吗? 还有你才是狗! “你呀!什攻都好,就是一见我就跟吃车了火药似的。” “我对事令对人。” 得! 还记恨刚才的事儿! > 第二百零三章 五雷轰顶,贫道不上榜(求月票) 第203章 五雷轰顶,贫道不上榜(求月票) 玄都山,草庐內。 白髮人没再强求,饮了一口茶,自顾自地讲述起来,王语嫣得以知晓他鬼鬼祟祟、前来此地的缘由。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像我这种天地宠儿、尘世至高强者、北离护国人,註定肩抗眾生————” 当然,忽略那些自恋烧包的话。 两个多月前,北闕、南诀跟西楚分別派小部分兵马攻打北离边关,试探北离態度。 北离守將坚守城池。 北离朝廷上下一心,坚决抗敌。 老皇帝虽不中用,但诸皇子给力,他们脑子清楚,暂时放下恩怨,一致对外。 既因为山河破碎,他们即便將来上位也坐不安稳,只有护住北离江山,他们爭储夺位才会有意义;又因为维护江山社稷,能刷百官跟百姓们的好感度,收买民心,积累威望。 崑崙剑仙在三处战场上现身。 先是北离南诀的边关。 在双方交战时,他御剑乘风来,於万军之中一剑斩杀南诀首將,威慑敌军,使其丟盔弃甲。 后马不停蹄地奔赴北闕跟北离边关,同样挥出一剑,斩杀北闕大將,一人一剑御敌於国门之外。 最后赶到西楚跟北离边关,一剑杵地,大地塌陷,梟首西楚將领,令西楚不得不退兵,收回爪子,继续偏安一隅。 续上一杯茶,润一润喉。 白髮人得意道:“崑崙剑仙凭一己之力平定战乱后,在眾目睽睽之下旧伤復发,力竭而亡,为苍生大义而死,他死得其所,死的荣耀,值得天下百姓跟后世铭记。” 微微挑眉,王语嫣继续毒舌:“你把自己玩死,还挺光荣。 才区区十几年就放弃这个身份,怎么?怕我將来惹事,连累到你?” 白髮人摸了摸鼻子。 虽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这位师妹是个狠人,未来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天大乱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自己得儘快脱身,换个身份瀟洒,毕竟崑崙剑仙跟玄都真人是师兄妹之事已天下皆知。 但肯定不能这么说。 眼珠一转,他道:“师妹说的哪里话,有你这样一位举世皆知的高手做师妹,我高兴还来不及,不过是厌倦了这剑仙身份,过去都是三十年换一次身份,这次我想玩点儿不一样的。” 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白髮人道:“这张脸儘管只有我中年时的七分俊秀,但丰神俊朗,沧桑又富有男人味,足以完胜人间那些俊朗少年。我打算用这张人皮面具暂时过渡一下,直接以中年人身份入世,游歷人间四十余载,到时候,我一张脸始终不变,没人知晓我究竟活了多久,世间岂不又添一桩佳话。” 白髮人得意洋洋道:“连名字我都想好了。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这一世,我要在人间做个深藏不露的长生者,昔日道祖指李为姓,我亦以李为姓。” 白髮人起身,特意站到门边,让斜阳照在自己身上,背对王语嫣,负手而立,如披霞光,似仙神下凡,他调门不自觉地升高,掷地有声:“白衣白髮,此乃仙人本相。 从今往后,我为人间謫仙,李长生!天不生我李长生,万古人间如长夜。 举杯的手一顿,王语嫣淡淡道:“师兄,看来你病的不轻啊!” 李长生张开双手,享受斜阳照身的暖意,“是啊!我病了!得了一种长生的病。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花辞树。古往今来,多少天骄抵不住岁月侵蚀,生老病死,英雄迟暮,美人白头,惊艷如诗剑仙都成为过去,唯有我依旧长存於世,长生不死,朝看人间兴废,暮观沧海桑田。” 王语嫣优雅地翻个白眼,语气愈发不耐:“我是说你得了一种中二病,而且病入膏肓。” 李长生转身,诧异道:“何为中二?” 王语嫣直言不讳:“就是烧包,无敌於天下的烧包。” 李长生再次摸了摸鼻子,在师妹面前,他確实没资本炫耀。 重新坐下,他习惯性地拿起茶壶,准备喝上一杯,然后发现———— 没水了。 当著他的面,王语嫣喝下最后一杯茶。 李长生尷尬地放下茶壶,討好一笑:“师妹,打个商量如何?为了掩盖《大椿功》跟我三十年返老还童的秘密,李长生这一世,我不是你师兄,你我不师出同门如何?” “好!” 王语嫣果断答应,隨后放下茶盏,暴起发难,一掌打了过去。 李长生反应迅速,及时侧头躲开。 王语嫣变掌如爪,顺势下抓,嚇得李长生迅速躺倒,顺著茶桌底部,跟泥鰍似的滑將出去,立即跳窗逃离。 面对追来的王语嫣,李长生且躲且道:“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叫谁师妹!既是陌生人,你一个擅闯玄都山的登徒子、老不羞,岂能轻饶!” 李长生:“过不去了是吧!” 王语嫣出手愈快,下手越狠,素手翻飞间雷霆涌动,指诀如飞,道道雷光电弧绕身。 这一刻,她犹如执掌刑罚的电母,欲涤盪世间污秽。 李长生亡魂大冒。 “你这凶女人来真的!” “难道还能打假不成!” 李长生直接脚底抹油,直奔山下,口上嚷嚷道:“一言不合就翻脸无情,果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你是不是想说最毒妇人心?” “这是你说的。” 王语嫣没再开口。 玄都山风云突变,道道雷霆轰然而落,追著李长生打。 虽打不中,也打不伤,但每次炸开都膈应人,强如李长生都灰头土脸。 直到他出了玄都山范围,天上雷霆才平息,云开雾散,阳光重新落下,玄都山重见光明。 山上传来一个平静又霸气的声音:“滚!” 与此同时,山上飞来一块巨石,落到玄都山脚下,溅起大片飞尘。 烟尘散尽,露出巨石真容,有字的一面切面平整,光滑如镜,其上写了一行大字:“李长生跟北离皇室不得入內。” 见状,李长生嘀咕道:“你这女人心眼真小,也真记仇。” 隨后朗声道:“这天打雷劈的武功不错,看来玄都真人武功又有进益,这门武功叫什么名字?” “叫无良雷,专劈无良之人。” 李长生用手指捂了捂嘴。 他都多余问。 眼见苍穹雷霆有重新集结之势,李长生立即脚底抹油。 这雷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啊! 玄都山,百年桃花树上。 山风拂粉衣,王语嫣目送那道狼狈身影,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內心的真实想法。 李长生! 日后玄都山是你摆脱不掉的阴影! 反正閒来无事,习武参道之余,找点儿乐子也不错。 旁观这一幕的小绿儿笑得格外畅快,银铃声迴荡桃林。 “师父,打得好!” 低头瞅了眼黑芝麻汤圆似的小弟子,王语嫣吩咐道:“日后遇上他,不必称师伯,他自己说了,咱们玄都山跟他不是同门。” 小绿儿立即頷首,乾脆利落地答应:“好嘞!” 想了想,她问道:“师父,刚才那天打雷劈的招数叫什么?” “其名五雷轰顶。” 王语嫣负手而立,一脸傲然,天边红霞像为她披上衣裳,效果不输李长生面朝斜阳,甚至更唯美梦幻。 这些年她参悟了一些跟雷霆有关的武学,比如雷门惊神指、师父传授的掌心雷、师兄的天震等,被劈了半个夏天,她结合所学,以六阳掌跟雷系武学为基,初创出了这门五雷掌。 阳刚霸道,又刚中带柔。 將来若大成,师兄都得挨揍。 崑崙剑仙陨身。 这则消息风一般地传遍天下。 对此,各方反应不一。 北离皇室喜忧参半。 既欢喜击退三国敌军,又心忧玄都真人捲土重来,老皇帝嚇得失禁,夜夜噩梦缠绕,需要老监正亲自疏导,再服用安神药物,才能勉强入睡,纵然如此,也日渐憔悴,整日里有气无力。 南诀、北闕跟西楚的皇室惊喜不已,可他们没再次攻伐北离。 他们已经看到了北离態度,这块硬骨头不好啃,在北离爭储白热化、皇子们不死不休前,他们最好按兵不动,免得让他们一致对外。 在其最脆弱时再补刀,才最为致命。 何况他们怕那位玄都真人出手。 崑崙剑仙跟她师出同门,虽说曾在天启城一战,但没撕破脸,他们究竟有多少同门之谊,谁都说不好。 眼下崑崙剑仙刚死,他们若此时再发兵,万一被迁怒,吃力不討好啊! 半个月后。 北离钦天监,观星台上。 收到三国没有异动的消息,老监正抬头观星,瞧著西南方向那颗璀璨夺目的星辰,他捋须感慨:“一人威慑诸国,普天之下只剩下这位了。” 或许將来还会有一位,以全新身份归来,只是那颗星辰虽明亮,但比不过西南那颗星。 “终究不一蝴了!” 这时,脚步声响起。 一位老天师到来。 “师兄,陛下又梦魘了。” 老监正嘆息。 “师弟,这天启城太令人心累了,我们置身其中,已经事不了身,就別让星辰阁后辈弟子卷进来了,至於这钦天监下任监正,就让道家其他人来吧。 我看黄龙山跟望城山就不错。” 闻弦歌而知雅意。 老天师笑道:“师兄所言甚是,同为道家,我星辰阁已经出污,拖累了一代,该轮到其他道脉了,总不能光占便宜不出污,道家兴盛需各脉同心协污,他们都不能置身事外。” 又半个月。 百晓堂发布新的冠绝榜。 玄都亢人高居榜首。 百晓堂的评语是: 【其上无人,其下眾生】 结果在天启城的第一面百晓榜上张榜当日,一剑西来,跨越千山万水,劈碎了冠绝榜。 宝剑震盪,在碑上留下几个铁画银鉤、剑意充沛的欠字:“贫道不上榜。” 短短五个字,简单又霸气。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 第二百零四章 剑碑之爭,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姑娘(求月票) 第204章 剑碑之爭,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姑娘(求月票) 天启城。 百晓堂主沉默,片刻后道:“玄都啊!当真是一座大山。既然如此,就重编冠绝榜吧,空出首甲,以示对那位真人的尊重,天下百晓,终究有那么一两位凌驾其上。 虽置身红尘,但凌驾眾生,难以被俗世评判。” 这位老堂主突然想起什么。 运转真气,纵跃出门,急呼道:“快快快!把那石碑搬回来,绝不能落到外人手上。” 千里御剑,剑意充沛。 那五个字必然蕴含剑道真意,是参悟剑道的宝物。 可他终究晚了一步。 老堂主赶到时,钦天监老监跟五大监之首的怀玉公公正站在剑碑前,瞪眼撩袖,爭的跟斗鸡似的。 “大监,先到先得,老道先到,此碑理应为钦天监所得,你可不能拿陛下压我,否则,老道非得到陛下面前大哭一场,解腰带上吊,以死向钦天监歷代先辈谢罪不可。” “老监正何必危言耸听,剑碑能者居之,钦天监素来不练剑,这剑碑被钦天监得了纯属暴殄天物,反倒是我们外监司剑客眾多,此物被我们得到,才是物尽其用,为我北离培养人才。”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得了这剑碑,我钦天监一定寻觅良才美玉,参悟其中剑意,一样是为北离培养贤才,还能为钦天监增一个护国天师的职位,专司战斗。” 老堂主挥手,命百晓堂之人停下,使个眼色,他收敛气息,偷偷溜到剑碑后面,正准备搬走,表情骤然一变,脚步腾挪,转身避开后方而来的一道攻击。 转头回望,一道身影出现。 正是影宗最年轻的宗主:易下。 昔日皇宫一战,上代影宗之主倾力一战,虽没当场身死,但回到影宗驻地,不到三日就不治身亡。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 老堂主气得吹鬍子瞪眼。 可易卜对老堂主的话充耳不闻,目光火热地瞧著剑碑。 他虽天资不凡,但临危受命,赶鸭子上架成了影宗之主,实力跟资歷都难以服眾,若有剑碑之助,他或许能更上层楼,步入逍遥天境,才能较为轻鬆地执掌影宗,才能在高手如云的天启城拥有一席之地。 四人顿时爭了起来。 钦天监跟怀玉公公默契联手,一致对外,打算先挤掉百晓堂。 易卜武功暂时不行,但脑子好使,机敏聪慧,立刻明白其意图,果然地跟老牛鼻子跟老阴·阳人联手。 东西被朝廷得了,自己还有机会参悟,若被百晓堂得了,自己机会渺茫啊! 气得老堂主破口大骂:“这是我百晓堂的石碑,玄都真人在上面留字,是她撕碎冠绝榜的补偿,理应为我百晓堂所有,你们北离朝堂跟那位真人素来不睦,真要將这剑碑据为己有,就不怕那位真人盛怒之下,御个剑或打个雷,將北离皇宫夷为平地。” 这话杀伤力巨大。 老监正噤声。 怀玉公公表情阴沉。 易卜嚇得不敢出声。 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 “都別爭了。 这剑碑我师父自有打算。” 眾人让道。 露出一位倚栏饮酒的俊美书生。 “良玉榜二甲,风雅儒生古尘。” 老堂主道破书生身份。 自二楼一跃而下,古尘一手持酒壶,一手举酒杯,饮了一口酒,他对眾人行礼问好,后对老堂主道:“我更喜欢前辈称我玄都真人座下二弟子,古尘。” 怀玉公公沉默。 易下努力缩小存在感。 老堂主顿感不妙,同样闭嘴。 老监正无奈,不得不开口:“小友,不知玄都道友如何安排这剑碑?” 古尘老实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我曾给师父传信,说晚辈在天启城邂逅了一位女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相许,四见相依,此生註定要跟她相约白首。 师父说,桃花月落是我给心上人的聘礼,这剑碑则是师门给予她的聘礼。 其上除了常规剑意外,还有三道特殊剑意,每一道都能令一位自在地境的剑客进入逍遥天境,若悟性足够,半步剑仙也大有可能。 这三道剑气都由我心上人做主。 抱歉了诸位。” 话说完,酒喝尽。 古尘告罪一声,喊道:“小苏苏,你还不出来拿你的聘礼。” “死书生,再这么唤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为什么是打断腿,而不是封住嘴,莫非你怕我离开,要把我永远囚禁在身边,这深沉的爱啊!” 老监正抖了抖身子。 易卜一脸恶寒。 怀玉脸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老堂主嘴角抽搐。 这话————太油了! 只有读书人才能说出这种倒牙酸话。 “住嘴!老娘当年怎么会看上你。” 一位白衣女子走了出来,长髮及腰,秋水明眸,容貌绝美,犹如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饰,正是三十二教坊內大名鼎鼎的惊鸿仙子苏离姑娘。 可让眾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位看似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竟一只手举起重达千斤的石碑。 围观百姓立即让道。 古尘一脸傲然:“力拔山兮气盖世,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眾人表情愈发古怪。 这位玄都真人第二弟子口味当真与眾不同,竟敢采这朵霸王花。 玄都山,秋风吹黄桃林。 景色跟春时粉红花海各有千秋。 百年桃花树下。 一个人,一壶酒,一把椅。 王语嫣且饮且北望。 “天启城应该为了那剑碑闹出了一场笑话,可惜,无缘得见啊!” 饮上一口桃花醉,她躺在摇椅上,吱呀摇晃间喃喃自语:“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式的丫头,臭小子信中的姑娘倒是有趣。” 下一刻,她手指微转。 一片树叶刺破空气,落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头上。 小绿儿哎呦一声,不敢再继续偷酒,被一片树叶追打,一边漫山遍野地跑,一边嘴上连连求饶。 “师父,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手下留情啊!” 啸月欢快地跟著跑,尾巴摇得贼欢,发出兴奋狼嚎。 滚滚懒洋洋地瞅了眼一狗一人,收回眼神,它翻个身,继续吃竹子。 这世间唯主人跟美食不可辜负,其他都是浮云。 世间纷扰被摒弃在玄都山外。 花开花败,云捲云舒。 习武、观经、下棋、布阵、炼丹、引雷———— 王语嫣潜心修行,只把江湖故事、庙堂爭斗、百姓日常当作调味剂,看江山代代才人出,见长江后浪推前浪。 直到两年后,她估算一下时辰,静极思动,带小绿儿入江湖,一辆马车离开玄都山。 半个月后,棲龙潭。 嗅到熟悉气息,水花四溅,蛟龙出渊,龙吟震天,威风凛凛。 小绿儿瞠目结舌。 王语嫣行礼笑道:“三年已过,贫道前来取龙血参,给道友带了不少礼物。” > e 第二百零五章 雨生魔当徒孙(求月票) 第205章 雨生魔当徒孙(求月票) 在棲龙潭待了半月。 王语嫣带意犹未尽的小绿儿离开。 回程路上,她们没著急赶路。 小绿儿修为已是逍遥天境,长成一位亭亭玉立的绿衣少女,容貌娇俏,一身灵气。 这丫头虽古灵精怪,心思玲瓏,但江湖经验匱乏,王语嫣实践教学,指点於她,免得將来这丫头下山后吃亏。 至於古莫古尘那两个三年未曾归山的臭小子,吃亏也就吃亏了,鬼才担心他们。 两个多月后,师徒两人归山。 玄都山上,王语嫣闭关炼丹。 九天神丹材料虽难寻,但北离皇宫的赔礼为她凑了七七八八,这些年她又通过百晓堂,得了其他材料,山君藤也由师兄相赠,只剩下龙血参。 三年积蓄,万事俱备。 山洞內炉火熊熊,王语嫣轻车熟路地点火、开炉、投药、控火、压缩、提炼、萃取———— 素手翻卷,指诀如飞,真气涌动。 她一举一动行云流水,瀰漫一股特殊灵韵,技近於道。 桃花树下。 小绿儿无聊地趴在啸月身上。 玄都山虽美,但这么多年下来,她早看腻了。 “无聊啊!” 想到这次江湖行,她眼珠一转,看向洁白如雪的狼王,吩咐道:“啸月,你去洞外守著,我要去山间沐浴,若师父出关,记得来找我。” 啸月嗷呜两声,摇了摇尾巴,迈腿朝山洞走去。 小绿儿轻点足尖,腾空而起,踩桃枝纵跃前行,等临近水潭时,她陡然拐弯,全速前行,朝山下跑去。 玄都山脚下,转头瞧著满山粉红的玄都山,小绿儿笑嘻嘻道:“少年如风,当纵情肆意,无所拘束,两位师兄在我这个年纪下山游歷江湖,师父,別怪弟子,我只是想兴之所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游歷,看一看辽阔山河,闯一闯热血江湖。” 小绿儿摆了摆手。 步伐轻快地离家出走。 她都打算计划好了,自己只在西楚境內活动,先挑翻整个西楚江湖,然后在师父出关前归来,这样就没人发现。 山洞內,正炼丹的王语嫣眉梢微动。 “臭丫头,就知道你耐不住性子,还是太心急了,回来有你好受。” 她年轻过。 了解少年人的想法跟举动。 好在这丫头武功不弱,毒道天赋过人,还身怀麒麟火牙,手持自己亲自削的桃木剑,武装到牙齿,纵然碰上大逍遥强者都能一战,甚至有机会反胜,倒不怕她出现意外。 收敛思绪,王语嫣继续炼丹,很快专心致志,心无旁騖。 一声伤心的狼嚎声响起。 只有啸月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被吵醒的滚滚翻个身,瞥了眼啸月,他继续翻身。 瞎折腾! 武火三十六,文火七十二。 一百零八日后,丹炉震盪,旋转九圈后,炉盖被冲开,苍穹之上龙腾虎奔,祥云朵朵,霞光普照,展露惊人异象,比上次更恢弘。 玄都山附近百姓跪地,激动叩拜,口称玄都上仙保佑。 望城山,元初真人羡慕道:“玄都道友,跟你处於同一时代,是幸运,也是不幸。” 黄龙山,清风道人对莫衣道:“徒儿,我这一生是追不上玄都道友了,可你不一样,希望我有生之年,能亲眼见你进入神游玄境。” 已经大逍遥的莫衣恭敬道:“师父放心,徒儿定不负所托,我也想体会一下神游玄境的玄妙。” 北离,钦天监。 老监正喷出口中茶,疾步行至观星台,眺望西南方向,神情复杂。 “九天神丹,当为我道家第一丹,可惜此丹珍贵,无缘得见。” 一家酒肆內酒罈皆空,滚落於地,白衣白髮的李长生垂死病中惊坐起,眺望西南,惊喜不已。 “丹凝龙虎,九转归一。 这次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玄都真人的炼丹造诣愈发玄妙了。 可惜,我暂时没有口福嘍!” 这人间他隨意逍遥,能至蓬莱仙岛,可达沧海绝境,入各国皇宫如走街串巷,唯一不可去之地便是玄都山。 西楚之地。 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上。 看到苍穹异象,小绿儿心急如焚,明眸骤寒。 “不跟你们玩了!” 她全力挥剑,身子穿梭,竟隨恢弘剑气瞬间扫过六人脖颈。 六魔倒地不起,坠入河中。 小绿儿收剑落地,看了眼被自己救下的小孩,扔下一个钱袋,迅速脚踩树梢,如冯虚御风的仙人般离去。 “糟了糟了!早知道就不该贪那桂花糕,更不该为了好玩,戏耍那南诀六魔,否则,路上不会耽误这么多时间。” 师父要是知道。 自己得受不少苦。 玄都山,丹元洞。 王语嫣手捏摄丹诀,素白掌心內躺著三颗九天神丹。 见状,她勾唇一笑,此等夺天地造化之物,能得三粒已是幸运,再多便会引来天罚,將这一炉丹彻底毁去。 收起九天神丹,她走出山洞。 心念一动,粉衣倩影出现在玄都山脚下,將小绿儿堵个正著。 “师————父。” 小绿儿支支吾吾。 “擅自下山,当罚。” “弟子愿意接受师父惩戒。” “就罚你三个月后下山,將古莫古尘两个乐不思蜀的混帐带回来,至於这三个月,罚你在山上种树,十里桃林,只能多不能少。” 小绿儿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落下,表情愁苦,元气满满的小脸皱成包子。 师徒归山。 王语嫣吃饱喝足,沉入梦乡。 小绿儿苦哈哈地植树,啸月一丝不苟地监视,但凡小绿儿偷懒一下,它就丟一块龙粪过去,专往头上砸,味道浓郁,嚇得小绿儿不敢鬆懈。 翌日一早,晓光穿户,晨霞染云。 王语嫣醒来,伸个懒腰,她起身洗漱,哪怕自己已是先天无垢体,她依旧保持著这个习惯。 小绿儿端来早食,王语嫣细嚼慢咽,放下碗筷,她缓缓吩咐道:“跟在你身后的那条小尾巴追来了,你自己下去看看。” 小绿儿行了一礼,转身出屋,一头雾水地下了山。 玄都山门前,跪著一位黑衣男童,衣衫破旧,蓬头垢面,可目光坚定,跪的笔直。 小绿儿一下山就看到了他,竟是自己从南诀六魔手中救下的小男孩。 “你这小娃怎么寻到这里来了?” 黑衣男童激动,认真答道:“昨日,姐姐直奔天上龙虎咆哮之地,我一路打听,就到了这里。” “你想做什么?若想报救命之恩,那大可不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江湖侠客应有之义,不图回报,无需你涌泉相报。 小绿儿诚恳道。 黑衣男童实话实说:“我確实想报答救命之恩,但更想拜姐姐为师。” 小绿儿分外错愕。 “你要拜我为师!?” 她才十三岁。 “是!” 听到黑衣男童坚定的回答,小绿儿道:“为何是我?” “因为你够厉害,认真起来时一剑击杀了六魔,有资格当我师父。 更因为此地是玄都山,而你住在玄都山上,应该是那位真人的弟子。 我不敢奢望拜那位真人为师,可做不了徒弟,做徒孙也成,这样我就能学到本事,將来才能杀回南诀,为我父母报仇,覆灭雨神宫。” “你这么说,就不怕拒绝你?” “怕!可拜师要讲诚意,何况你是我救命恩人,我更不想说谎,收不收徒在你,说不说在我。” “我如果拒绝你呢?” “我爹说我资质很不错,是雨神宫百年难遇的奇才,若你不收我,是你的损失,也是玄都山的损失。”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雨生魔。” “你姓雨?跟雨神宫宗主是什么关係?” “我爹曾是雨神宫宗主。” “看来雨神宫发生了內乱。” “没错!那六魔就是雨神宫派来追杀我的高手。” “小子,想入我门下可不容易。” “我会竭尽全力。” “那你就先去洛桑城给我买十斤桂花糕。” 黑衣男童:“哈?” 草庐內,王语嫣无奈摇头。 “这个臭丫头。” 隨后她看向山外,目光落到那个懵逼的黑衣男童身上。 “雨生魔,未来南诀第一高手,同样有神游之资却中途夭折。” 仰望苍穹,王语嫣喃喃道:“我不下山,你就把他送来了。” 除了他,还有那未来的刀仙烟凌霞,亦有潜力进入神游玄境。 想到什么有趣之事,她笑道:“雨生魔当徒孙,日后我便比那李长生高出两辈,师兄变孙贼,倒是有趣!” 小绿儿归来,见师父问都不问山下事,她主动道:“师父,你说我收不收?” 王语嫣淡淡道:“凭心而动,收不收隨你。” 知女莫若母。 师父也是爹娘啊! 小弟子性子如何,她一清二楚。 这丫头动心了。 第二百零六章 弟子皆成仙(求月票) 第206章 弟子皆成仙(求月票) 玄都山。 瞧著收拾完餐具后有些踟的小绿儿,王语嫣道:“想去看一看那小子?” 小绿儿嘿嘿一笑:“那小子被雨神宫追杀,若在途中再遭遇危难,徒儿岂不是白救了?” 转而又道:“何况,我得给那小子增加点儿难度,玄都山岂能那么容易就拜进来?” 王语嫣没再开口,只是挥了挥手。 小绿儿立即眉笑顏开。 “多谢师父。” 閒来无事,躺在百年桃树下的摇椅上,她神念附在小绿儿身上,跟著她看了一场戏。 洛桑城外,归程路上。 小绿儿僱佣而来的小混混抢夺雨生魔的桂花糕跟钱袋子。 这小子交出了钱袋子,装桂花糕的背囊却死都不鬆口,用身体护著桂花糕,挨了一顿胖揍,吐血了都没改变主意。 小混混们离去。 雨生魔挣扎起身。 前进一段路,他遇到几个乞丐,他们可怜兮兮地乞討。 雨生魔没拿出一块桂花糕,而是脱掉鞋子,倒出几个铜板,趁乞丐们爭抢,他赶紧脱身。 然后他遇上了几个熊孩子。 他们开始爭抢桂花糕。 雨生魔直接跟他们打了起来,凭藉一股狠劲,他成功嚇退熊孩子,拖著遍体鳞伤的身体,继续前行。 王语嫣心念一动,呼风唤雨,大雨瓢泼而下,给这小子加了点儿料。 雨生魔直接脱掉上衣,护住装桂花糕的布囊,哪怕被雨水打的瑟瑟发抖,他都没放弃,连被石头绊倒,跌入泥泞水潭时,雨生魔都咬牙扭动身子,背部朝下,双手上举,托住布囊。 哪怕被泥水淹没脸颊,依旧如此。 最终一个泥人继续前行。 感受到什么,王语嫣心念再动,云销雨霽。 片刻后,数道身影围住雨生魔,正是南诀雨神宫派来的杀手。 一柄桃木剑横空而来,一化为五,携带强横剑意跟雄浑內力,直击雨神宫杀手。 一剑斩敌,小绿儿现身。 瞧著狼狈不堪的雨生魔,她笑声如出谷黄鸝般悦耳。 “小子,我又救了你一次。” 桃花树下,王语嫣醒来。 “雨生魔,有点儿意思。” 这一根筋的样子当真令人欣赏,有成为魔主的潜力。 数日后。 百年桃花树下。 花瓣如雨,唯美梦幻。 王语嫣站在树下,注视屈膝跪地的黑衣男童,微微一笑。 “徒孙雨生魔拜见师祖。” 雨生魔双手奉茶,恭敬有加,眼里有难以掩饰的激动跟崇拜。 伸手接过茶盏,轻轻抿上一口,王语嫣道:“这茶不错。” 听出言外之意,小绿儿仰头挺胸,一脸得意:“那是!这可是我徒弟,是咱们玄都山三代首徒。” 雨生魔同样听明白,清楚师祖对自己很满意,跟著笑了起来。 这是父母死后他第二次笑。 第一次是师父愿意收他为徒时。 小绿儿眼珠滴溜一转,拉著王语嫣的衣袖,討巧卖乖道:“师父,这可是咱们玄都山三代大弟子,是您第一个孙辈,您就没有见面礼? ” 拽回袖子,王语嫣没好气道:“你个臭丫头,有了徒弟忘了师父,真是白疼你了。” 话落,伸手拍了一下小绿儿白皙光洁的额头,后者避无可避,只能挨揍,故意半真半假地大声喊痛。 “哎呦!好痛!” “臭丫头,装什么装。” 王语嫣笑骂道。 目光落到雨生魔身上,她道:“万丈高楼平地起,小子,先跟你师父学一年玄都山的基础,明年我会送你一份適合你的武学,保你三年內杀回雨神宫。” 雨生魔喜出望外,头磕的噹噹响。 “多谢师祖。” 命小绿儿师徒下去,王语嫣躺在摇椅上继续享受愜意时光。 山中花雨隨著摇椅节奏飘荡,围绕摇椅旋转,像是在唱一首摇篮曲,给闭目养神的王语嫣伴奏。 雨生魔回首瞥见此幕,水汪汪的眼眸里盛满羡慕跟崇敬。 三日后。 王语嫣闭关,吞服九天神丹。 熟练地调动內力,炼化神丹能量,很快便心神合一,人之三宝持续增长。 两个多月后。 王语嫣出关,招来小绿儿。 “你下山去,让那两小子回山,若他们拒绝或拖延,就把他们给我绑回来。” 小绿儿先兴奋,后眉宇纠结。 “可师父,我打不过他们。” 王语嫣笑道:“无妨!你哥哥莫衣也会下山,游歷人间,遍览山河,你去黄龙山寻他相助,等把他们送回山,我许你正式出师,跟你哥哥一起走一走江湖,看一看天地。” 小绿儿顿时心花怒放。 “弟子领命,一定把他们抓回来。” 一个时辰后,小绿儿下山,雨生魔开始伺候王语嫣寢食起居。 她没有吝嗇,时常指点一下徒孙,喜的雨生魔欢天喜地,屁顛屁顛地端茶倒水,態度殷勤,很快將师父拋下自己独去逍遥的鬱闷拋之脑后。 百年桃花树结出人头大的蟠桃,散发一股沁人心脾的桃香。 摇椅轻晃,王语嫣一边享受徒孙投餵而来的葡萄,一边喃喃自语:“小徒孙,你要记住一个叫李长生的人,將来你若想问鼎天下第一,他会是你最大的绊脚石,而且他是个不要脸的老不羞,你日后遇上了,无需考虑,直接出剑,先打他一顿再说。 还有记得跟那老小子平辈论交,別让他压过一头,我等著他称我一声前辈。 ,习武、教孙、布阵、酿酒———— 王语嫣如世外仙人,於桃花源中潜修,不染凡尘,心中清净。 三个月后,玄都山脚下出现四人,风尘僕僕,一脸风霜。 正是莫衣、小绿儿、古莫跟古尘。 他们登山,来到草庐前。 紧闭的大门打开,雨生魔走了出来,一袭黑袍,唇红齿白,一双黑瞳犹如深邃夜空。 先朝小绿儿行了一礼,他仔细打量一下古莫古尘,又礼貌地行了一礼,旋即道:“师祖说了,让两位师伯跪在外面。” 他咳嗽一声,学著王语嫣的样子,活灵活现道:“这两个混小子翅膀硬了,既然三年不归,丝毫不惦记自己这个师父,那就好好跪上三日,认真反省。” 古莫扑通跪地,大声哭嚎,光打雷不下雨。 “师父,徒儿错了。 徒儿不是不想回来,是想成就剑仙后再回来,好好给师父、给玄都山涨涨脸,让世人都称讚师父教徒有方,盛名之下无虚士。 这三年,徒儿不敢懈怠,嗜剑如命,终於在一个月前创出属於自己的剑诀,其名《西楚剑歌》,凭此晋升大逍遥,成就剑仙。 下次百晓堂冠绝榜上,定有弟子一席之地。 师妹来寻我时,我正打算回山,跟师父团聚。 您若不信,可以问师妹。” 见师兄对自己挤眉弄眼,想到他许诺的好处,小绿儿立即打起配合:“是啊!师父,我是在去寻大师兄的路上,跟他碰上的。” 古尘撩起袍子,屈膝跪地,声音朗朗:“儿行千里母担忧,师父思念弟子,弟子又能不思念师父,只是浩然未成,弟子总觉得愧对师父教导,心中有愧,无顏面见师父。 半个月前,弟子顺利在心中筑起一座浩然山,下次百晓堂冠绝榜上定会出现一位举世无双的儒仙,我动身返程,同样跟师妹不期而遇,还给师父带了自己酿的七盏星夜酒,恭请师父品鑑。” 此话一出,古莫瞪眼。 你小子不地道。 竟然偷偷带了礼物。 小绿儿亦点头附和,二师兄说了,会给自己一壶七盏星夜酒。 第二百零七章 玄都山开山收徒(求月票) 第207章 玄都山开山收徒(求月票) 玄都山,草庐內。 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王语嫣一边品茶一边倾听两个不肖弟子的唱念做打。 这一刻,她更理解娘亲李青萝的感受。 当然,她没想真让他们跪三天三夜,令他们跪著除了他们三年不归,还因为另一件事。 念及於此,王语嫣传音入密。 雨生魔耳朵微动,眨了眨眼,盯著古莫古尘道:“师祖说要两位师伯仔细思量一下,你们在下山前犯了什么错。” 此话一出,古莫古尘沉默,脑筋飞速转动,最后他们目光落到小绿儿身上,眼神诡异,表情古怪。 小绿儿露出一笑,表情单纯无害,后偷偷躲在莫衣身后,完全挡住自己的身影。 古莫古尘脸黑。 破案子。 他们被小师妹卖了。 想到他们偷看顛倒图的事情被师父知晓,兄弟俩对视一眼,惊出满身冷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隨后他们真心实意地认错。 “师父,弟子知道错了,我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带坏小师妹————” 王语嫣舒服了,觉得茶水都分外甘甜,挨打要立正,认错要端正,这种发自內心的態度格外令人舒畅。 不过,她没马上唤他们起来。 直到一个多时辰后,王语嫣终於鬆口,古莫古尘麻溜起身,跟雨生魔一起进入草庐,小绿儿磨磨蹭蹭,坐在最后面。 古莫对王语嫣嘿嘿一笑,机灵煮茶,亲自给师父奉茶。 “师父,您喝茶。” “茶水跟茶叶都是为师的。” 古莫顿时尷尬。 古尘看著温润无害,实则比小绿儿更腹黑,取出一坛星夜酒,他双手奉到王语嫣面前,笑容真诚。 “师父,我跟大师兄不同,才不会借花献佛,这是徒儿孝敬您的,虽比不上桃花醉,但远胜世间其他美酒,若跟桃花醉同饮,可见桃花月落的玄妙。” 谈起此酒,古尘一脸傲然。 接过星夜酒,王语嫣微微一笑:“那东西是你带上山的。” 看似询问,实则语气肯定。 古尘訕訕一笑,没有多嘴解释,坦率认错。 经验告诉他,此时认错比狡辩更重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莫衣在山上待了半月。 古莫古尘跟小绿儿在山中植树。 同门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王语嫣让他们一起接受迟到的惩罚。 莫衣没求情。 除了跟玄都真人论道,其他时候津津有味地看著忙碌的三人。 玉不琢,不成器。 看小妹干活,挺有意思。 半个月后,王语嫣履行承诺,让小绿儿跟莫衣下山,臭丫头如蒙大赦,包袱款款地下山。 古莫古尘依旧苦哈哈地干活。 閒暇之余,王语嫣看了古莫的《西楚剑歌》。 她剑道造诣非凡,给古莫看了不少剑谱,博览群书下这小子比原著更惊才绝艷,积累更深厚,创出的《西楚剑歌》更出彩,威力不俗,精妙绝伦,有神游一剑的潜力。 如果说,上篇问道於天是由简至繁,那么下篇大道朝天,就是由繁至简,丰富了王语嫣的收藏,很多想法也给了她些许灵感。 古尘更出类拔萃。 因为有自己传授的《浩然诀》打底,他走上正统儒修之路,其在秋水时节观摩自然而创出的《千秋浩气诀》比原著里的《秋水诀》更精妙,更煌煌正气。 山不让尘,故能成其大。 海不辞盈,故能成其深。 王语嫣虽不是儒修,但参悟此诀,亦能扩展眼界,博採眾长,沉淀自身。 时至今日,她虽是道修,但所学早就不限於道家,反倒走上三教合一之路,这些年没少参悟佛家典籍,翻阅儒家经典,兼修两家心法,融会贯通,去芜存菁,化为己用。 当然,王语嫣对古尘正钻研的傀儡之术更感兴趣。 游歷江湖时,他曾遇到寻仇的暗河慕家人,他们不敢惹王语嫣,瞅准了古莫跟古尘,古尘对慕家傀儡术起了兴趣,並突发奇想地融入医术、毒术跟奇门遁甲之术,研究两年之久。 这令王语嫣想到了原著的药人之术。 中此术者,不知疼痛,除非梟首,否则,哪怕穿心而过,依旧无事,可以继续廝杀跟战斗,沦为杀戮机器,有些像仙剑里的毒人,只是外观更美观,保留中术前的武功跟招数。 眼下有自己指点。 加上先前基础打得好。 王语嫣相信古尘能研究出更完善的药人之术,而这会是此世诡道巔峰,算是变相促进此世诡道发展。 百年桃花树下,摇椅轻晃。 王语嫣看著手上记载药人之术的手札,她眉宇飞扬:“是谁教出了这么才华横溢的弟子!” 话刚出口,她表情一顿。 想起了师父苏白衣,想起了便宜师兄,绝不承认自己跟他们得了同样的病。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 雨生魔不知不觉间入山已一年。 期间,百晓堂发布新的冠绝榜,古莫跟古尘如他们所言,各自上榜,並列三甲。 首甲空悬。 二甲是莫衣。 三甲是古莫古尘。 四甲是齐天尘、吕素真、唐风跟玥风城、白羽跟青羽。 南诀也有三位高手上榜,雨神宫新任宫主雨倾天赫然在列。 百晓堂给古莫的批语是: 【傲视同阶,剑道独尊】 给古尘的批语是: 【世无其二,儒道通天】 小绿儿则高居良玉榜首。 这是百年来第一次有女子登顶良玉榜首甲,压得同辈天骄抬不起头来。 百晓堂给她的批语是: 【才貌双绝,惊艷如仙】 並得到一个玲瓏仙子的称號。 消息传开。 世人皆嘆名师出高徒。 玄都真人一共收了三个弟子,个个成才,皆登上武榜,一个赛一个惊艷。 这是何等授徒能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玲瓏仙子不出数年便能登上冠绝榜。 於是,玄都山愈发成为天下人心中圣地,不管是世家大族子弟,还是权贵豪富之子,或是江湖游侠等,莫不想拜入玄都山。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有些年轻人雷厉风行,赶赴玄都山,跪地拜师;有些为子女著想的长辈绞尽脑汁,希望能把孩子送入玄都山。 古莫古尘的好友来信。 希望他们能收自家子侄为徒。 当不了二代,当三代也行。 只是,两人暂时没有收徒打算,委婉拒绝。 连南诀、北闕跟西楚皇室都来人,希望能凭身份拜入玄都山。 南诀跟北闕就罢了,可面对西楚皇室,还是新皇加旧友姜晟之子,他们不好拒绝。 两人对西楚有感情。 知晓两兄弟的纠结,王语嫣放下茶盏,走出草庐,递给古尘一张捲轴,上面刻画了两个阵法。 “此为问心阵与搬山阵,一者考验心性,一者检测毅力。收徒之事,为师已有决断,你们安心布阵,莫要为他事烦忧。” 古莫古尘明白了师父意思,清楚此举令他们摆脱困境,即刻去办。 半个月后。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苍穹下起桃花雨,绚烂唯美。 山脚下徘徊的眾人仰头看天,一道粉衣倩影不知何时踏立苍穹。 碧天为衬,白云作幕,花雨铺路,王语嫣衣袂飘飞,负手而行,桃花飞旋,组成一座花桥,托起她雪白光洁的玉足。 “是玄都真人!” “仙姿出尘,果真名不虚传。” “桃花山上桃花观,桃花观內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儒仙曾这么称讚玄都真人,如今仙已见到,不知何时能一品桃花酿的滋味。” 站立桥头,王语嫣垂眸而下,俯视下方激动的眾人,朗声道:“即日起,玄都山每三年收一次徒,凡闯过三关者,无论身份,不分性別,十六以下者皆可拜入玄都山。败者,无论身份如何,玄都山一律不收。 话落。 眾目睽睽之下,王语嫣身子竟陡然破碎,化为漫天桃花飘散,宛如仙术,玄妙莫测,无跡可寻。 令人惊嘆。 古尘出面,介绍三关。 “第一关问心,拷问本心。 第二关承重,测验毅力。 年龄越大,考验越重。 第三关分为两部分。 十岁以下者,可至武碑前参悟武学,一盏茶內习得一套武学便算过关。 十岁以上者,需在守山兽下坚持二十招不败,成功者便算过关。 第一次开山收徒,当在下个月八月十五。” 说完,古尘转身入山。 眾人顿时兴奋。 隨后一鬨而散。 有些打算在附近小镇落脚,住到八月十五;有些则紧急传信,呼朋唤友,还有些向背后势力报告。 玄都山好不容易鬆口,他们得抓住机会。 > 第二百零八章 七杀帖,此世当有真魔(求月票) 第208章 七杀帖,此世当有真魔(求月票) 玄都山即將开山收徒。 这则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天下蜂拥而动。 连北离皇室都心动,虽碍於他们跟玄都真人的恩怨,北离皇室成员未动,但他们不打算放过这次机会,纷纷自麾下势力中选出灵秀小童跟聪慧少年,送往玄都山附近的玄都镇。 这原本是一个小村落。 隨玄都真人在山上落户,小村落迅速发展成一个小镇。 如今玄都镇人满为患,客栈爆满,连当地镇民家中都被借宿。 纵然如此,依旧不够住。 曾有江湖人仗势欺人,欲把原房主扫地出门,结果一剑东来,闹事的江湖人被当街斩首。 铁马冰河颤动,在临街一面砖墙上写下数行大字,铁画银鉤,龙飞凤舞,字字锋利,充满洒脱不羈的张扬气,同时古莫霸道声音传盪四方,瀰漫整座小镇。 “玄都镇受玄都山庇护。 敢有仗势欺人者,杀! 敢有欠钱不还者,杀! 敢有欺男霸女者,杀! 敢有滥杀无辜者,杀! 敢有强取豪夺者,杀! 敢有持强凌弱者,杀! 敢有寻衅滋事者,杀!” 长剑飞回。 留下杀气腾腾的七杀帖。 剑意流转,蕴含可怕精神威慑。 原本在镇上横行霸道的武者顿时夹起尾巴做人,不敢再惹是生非,不敢再胡作非为。 无双城来人到此。 眺望那柄远去的飞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憧憬。 隨行长老唏嘘道:“此等御剑之术世所罕见,跟我无双城世代相传的御剑术各有千秋。” 转头瞅著身旁精挑细选出来的五个小童跟三个少年,他掷地有声道:“这回闯三关,你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些年我无双城日渐式微,青黄不接,眼下只能勉强维持天下无双的地位,还有个无剑城虎视眈眈。 若能拜入玄都山,习得这门御剑术,跟无双剑匣相得益彰,我无双城必能中兴,重新屹立在江湖之巔。” 桃花客栈,二楼厢房。 一袭青衫、双鬢微白的中年汉子目送那一剑,崇敬之余,他对身旁青葱少年道:“雨落,玄都剑仙功参造化,剑道修为远在为父之上,你若能拜他为师,未来的路会好走不少。” 卓雨落痴迷地注视飞剑远去的方向,点头道:“爹,孩儿明白。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名师指路。 “ 拍了拍儿子肩膀,无剑城主安慰道:“尽人事,听天命,你无需给自己太大压力。” 八月十五。 玄都山脚下人头攒动。 放眼望去,足有上万之多。 古莫古尘现身。 小绿儿都赶回来维持秩序。 他们三人一现身,顿时人群轰动,在场年轻人激动不已,两个冠绝榜上的高手、一位良玉榜首甲,都是他们需要仰望跟渴望成为的人。 加上玄都真人弟子这个光环,更为他们增添三分魅力。 “闯关开始前,我有————” 作为大师兄,古莫朗声宣布闯关规矩,隨后闯关正式开始。 一眾小童嗷嗷叫,跟山上有糖葫芦似的,疯狂登山,冲入问心阵,然后有部分小童以更快的速度跑下山,嚇得更嗷嗷叫,哭的稀里哗啦。 有些喊有鬼,有些喊老虎。 有些嚷嚷娘別打我,有些囔囔爹我不是故意偷看你跟婶娘洗澡。 有些信息量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百年桃花树下。 王语嫣对闯关情况暂时不感兴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雨生魔在旁挥剑,汗如雨下。 偶尔姿势有缺,王语嫣跟长了心眼一样,屈指轻弹,指力凌空,精准地打在雨生魔身上。 一张粉嫩小脸骤肃,雨生魔咬牙忍痛,继续挥剑,姿势变的標准。 王语嫣一觉醒来,闯关已经结束,摇椅前站著两位俊秀男童,她没起身,睁眼看向古莫三人。 古莫开口介绍,王语嫣明了,这次脱颖而出的两人一个是无剑城少城主卓雨落,一个是老字號温家的少家主温壶酒。 多看了两眼温壶酒,她收回目光。 “你们商量好了就斟茶吧。” 王语嫣毫不废话。 古莫先开口,命卓雨落上前。 “师父,此子天赋不错,是个剑胚子,当承我衣钵,为我玄都山执剑。” 卓雨落兴奋上前,扑通跪地,从雨生魔手中接过茶盏,双手递给王语嫣。 “师祖请喝茶。” 慵懒坐起,王语嫣接过茶盏,喝了两口,微笑頷首:“既入玄都山,便要守玄都山的规矩,规矩不多,只有三个,第一,不能受欺;第二,隨心而动;第三,不可欺师灭祖。” “弟子谨记师祖教诲,必孝敬师祖师父,凡事问心而动。” 卓雨落一板一眼,恭敬行礼,额头磕的砰砰响。 见状,王语嫣玩味地瞅了眼牙花子都笑出来的古莫。 一个跳脱不羈的师父,一个循规蹈矩的徒弟,未来日子有热闹瞧了,正好可以互补一下。 卓雨落恭敬地向古莫行礼。 王语嫣瞥了眼跟有多动症似的温壶酒,眼含笑意。 这小子看著就不老实,也是真不老实,原著里他虽是配角,但十分出彩,曾为了跟药王辛百草爭斗,毒倒一城的人,还曾在剑上抹毒,冒充剑客。 果不其然。 卓雨落刚拜完师门长辈跟雨生魔这个师兄,温壶酒不用催促,就迫不及待地跪下。 眨著一双机灵的大眼,他端起茶盏,双手奉茶,露齿一笑,灿烂道:“师祖请喝茶,茶杯温热,水温正好。” 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瞅著面前白白胖胖的小豆丁,王语嫣双手狠搓温壶酒的脸,直到他表情痛苦,撅起小嘴,她才恋恋不捨地收手。 看著强忍眼泪,给古尘敬茶的温壶酒,王语嫣同样觉得有意思。 师父腹黑,徒弟蔫坏,这对组合同样有意思。 最重要的是,温壶酒武道天赋不错,毒道天赋更得天独厚,背后有温家,上下百年,温家用毒第一,连唐门都有所不及。 古尘走儒道之路,未来当成就儒圣,浩然天下。 其诡道可以传给温壶酒,再加上温家支持,温壶酒或许可以成为第一位诡道神游玄境强者。 现在付出越多,未来拿得越多。 至於卓雨落,这小子此生无望神游,可其儿子卓月安,也就是原著里的暗河执伞鬼苏暮雨不错,走错了路都有剑仙风采,若接受正规教授,有望神游。 命两个新鲜出炉的小徒孙出山,跟家人团聚一晚,明日再上山,王语嫣继续闭目养神,摇椅轻晃,旋律悠扬,韵味十足。 回忆拉回,回到今日。 卓雨落跟温壶酒已入山半年。 雨生魔入玄都山已有一载。 桃花树下,落花纷纷。 王语嫣拿出一本秘籍,对雨生魔道:“小子,此为《真魔功》,修此功者以身入魔,以心修道,道心种魔,大成后神游之下无敌手,圆满后可入神游,成无上真魔。 此法激进,容易走火入魔,可你小子意志坚定,我再传你《冰心诀》,除非你太倒霉,否则,可保无虞。 你可要练此功?” 雨生魔道:“师祖,此功可让我三年內覆灭雨神宫?” 王语嫣:“区区一个雨神宫,弹指可灭。” 雨生魔考虑片刻,抬头坚定道:“徒孙求师祖授法传功。” 將《真魔功》秘籍交给徒孙,为其细心讲述了要点跟禁忌,王语嫣命雨生魔下去参悟,莫要急於求成地修炼,等嚼烂了再上手。 待其走入臥室,王语嫣目光幽深,《真魔功》是她以《葵花宝典》跟《魔仙剑》为基,融合自己创造的半成品《道心种魔》跟其他相关功法所创,弥补了宝典跟魔仙剑的不足。 至少不用自宫。 最多越来越男生女相。 这个副作用王语嫣也告知了雨生魔。 除此之外,没有太大问题,反而进境神速,威力巨大。 真魔对应的是鬼仙境。 只是有別於鬼仙。 是另一种体系。 若雨生魔成功,此方世界將会出现真正的魔,毕竟自己对此方天地来说,相当於持证的域外天魔。 如此,也算填补了此方天地的不足。 自己欠此方天地的因果会抵消大半,甚至大部分。 > 第二百零九章 西楚欲国破,剑儒齐下山(求月票) 第209章 西楚欲国破,剑儒齐下山(求月票) 玄都山。 桃花烂漫,落英繽纷。 草庐门打开,一袭粉衣倩影迈步而出,正是王语嫣。 站立山巔,她眺望云海,目光放远。 一年一颗九天神丹,王语嫣已经炼化了两颗,加上每年夏季引雷锻体,自己底蕴暴增数倍,等炼化完最后一颗九天神丹,她一旦破境,可直入大神游。 实力胜过季长生。 三日后,温壶酒跟卓雨落站在王语嫣面前,一脸期盼。 皆因他们入山已经一年,按照师祖的习惯,此番唤他们前来,应该是为了赐予造化。 混熟以后,温壶酒愈发不见外,顶著一张包子脸,眨著一双湿漉漉的大眼,歪头好奇问道:“师祖,您要给徒孙什么呀?” 大师兄雨生魔的进步,他们有目共睹,短短半年,实力提升数倍,距离金刚凡境一步之遥。 王语嫣弹指给了臭小子一个脑瓜崩,温壶酒捂住肿起的额头,眼泪巴巴地瞅著师祖,表情委屈,一脸控诉。 又弹我! 这一年他感觉自己脑门儿都大了。 对师祖的恶趣味,他实在无奈,做徒孙难,做一个有不正经师祖的徒孙更难。 没理会委屈巴巴的温壶酒,王语嫣取出一柄剑,传给卓雨落。 “此剑隨我引雷两载,经雷霆锤炼,吸纳天地灵气,不比那些仙宫品的名剑差,玄都门下剑者將来俱为绝世剑客,当配绝世之剑。” 话落,王语嫣轻轻抬手,包裹在一柄古朴剑鞘中的宝剑飞至卓雨落面前。 这小子兴奋到双目通红,立即屈膝跪地,实诚地叩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听的温壶酒牙疼,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额头,眼神惊恐又幽怨。 他该不会也得这么磕吧! 自从进入玄都山,自己没少因为这个实诚的师兄吃亏。 念及於此,温壶酒满腹委屈。 “敢问师祖,此剑何名?” 卓雨落一板一眼地问道。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此剑由雷霆造化而成,剑名列缺,望你將来能持此剑,纵横天下,守正除恶。” 王语嫣抑扬顿挫道。 “徒孙谨记师祖教诲,必持剑护苍生,扬我玄都之威。” 卓雨落小脸严肃,郑重保证,双手接过列缺剑,他起身站到一旁。 温壶酒麻溜跪地,动作丝滑,一看就没少练。 “师祖,徒孙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犹如洪流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你再说下去,礼就没了。” 温壶酒立即捂嘴。 生怕自己拿不到东西。 没继续逗他,王语嫣取出一个玉瓶,丟给温壶酒,后者立即接住。 “师祖,这是什么?” “世间最毒之物,比你温家的三字经更毒。” 温壶酒瞪眼,难以置信:“这世上还有比我温家三字经更毒之物?”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温家之毒,世俗无敌,可凡尘之上只能算不错,当不得绝世。” 温壶酒恍然:“此毒可有称呼?” 王语嫣:“这是九天神丹的废丹改良而来,加入了蛟龙毒腺,名为落凡尘,纵是半步神游的高手,中了此毒也得陨落;神游玄境高手中了此毒,亦要重伤,內力全无,武功全失。” 温壶酒双眼骤亮。 犹如星辰般熠熠生辉。 “多谢师祖!” 瞥了眼温壶酒,王语嫣似笑非笑:“先別找你谢我,此毒霸道,玉瓶外亦遍布毒素,你小子得用童子尿连洗三天手,否则,毒入心脉,神仙难救。” 温壶酒嚇得表情煞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王语嫣朗声大笑,啸月跟著高兴狼嚎,温壶酒哭得更大声。 见状,古尘哭笑不得。 师父年纪越大,性子越促狭了。 岁去弦吐箭,又是一年春。 玄都山,草庐內。 王语嫣身上瀰漫玄妙气息。 片刻后,灵韵收敛,她缓缓收功,气息返璞归真,王语嫣眸光开闔,精光闪烁。 时至今日,她已经吸收了第三颗九天神丹,接下来要为天仙蓄势。 房门打开,王语嫣迈步而出,清风吹拂粉衣,她足尖轻点,纵身飞跃至百年桃树上,居高临下地远眺东方兵戈之气,喃喃自语。 “终於开始了吗?” 北闕新皇登基。 玥风城野心勃勃。 趁北离老皇帝驾崩,联合南诀跟西楚,共伐北离。 四国边境一时间刀光剑影。 凭藉往日功勋,太安帝在眾多竞爭者中脱颖而出,顺利登基,隨后命两位结拜兄弟率领平乱,叶羽奔赴北闕,百里洛陈奔袭西楚。 王语嫣没有掺和的打算。 她对西楚感情不深,只想护住两个弟子平安。 念及於此,她看向洛桑城,瞧著那日渐低迷的气运,王语嫣目光沉静。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西楚既然率先起兵发难,挑衅北离,那么就要接受被灭国的后果,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希望藉此机会,两个弟子能破而后立,早日晋升神游玄境。 古莫古尘比王语嫣更关注西楚跟北离之战,故国安危时刻牵掛其心,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入山上。 百里洛陈手段凌厉,用兵如神,其麾下人才辈出,高手如云,七大杀將各有所长,於战场上纵横廝杀,所向披靡,其亲自训练的破风军仅次於天武军,如狼似虎,意志如铁,打起仗来视死如归。 他连下西楚十三城,直奔西楚国都洛桑城。 西楚百姓或抵抗到底,跟守將一起共存亡,被百里洛陈屠城示威;或逃往洛桑城或南诀以及玄都镇。 整个西楚大地血流漂櫓,十室九空,充满肃杀跟萧条,犹如人间炼狱。 玄都山,草庐前。 古尘古莫跪在门前,脊樑挺直,表情痛苦跟愧疚。 “自古忠孝难两全。 师父,故国破碎,山河飘零,洛桑城岌岌可危,我们兄弟生於西楚,长於西楚,体內留著西楚血,长著西楚骨,当为西楚死战,若能力挽狂澜,不肖徒儿再来向师父请罪;若不幸战死,请师父保重身体。” 古莫句句鏗鏘有力。 古尘亦道:“师父,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话没说完,大门打开。 王语嫣赤脚迈步而出。 “你欲求之事,为师心中有数,七杀帖仍在玄都镇,一日不倒,便一日是我玄都山的规矩,凡入玄都镇的百姓,皆可无恙。 若那百里洛陈敢出兵来犯,为师会亲自出手,取其项上首级。 古莫古尘愧疚。 “弟子不能为师父分忧解劳,反而要劳累师父一大把年纪劳心劳力,实在心中有愧。” 王语嫣:———— 年纪可以不提。 “愿以此身长报国,既然决定了,你们就去吧!若是拦著,你们只会鬱结於胸,反而会害了你们,只是为师要你们服下此丹,无需多问,至洛桑城后你们尽情施为,精忠报国,捨生忘死。” 王语嫣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古莫古尘,亲眼看著他们服下丹药。 “去吧!为师等你们回家。” 此话一出,古莫古尘红了眼眶。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此去,他们有死无生! 原本就愧对师父,令其白髮人送黑髮人,心如刀绞。 听到此话,他们再也忍不住,一时泪目。 “师父保重,弟子去了。” 古莫古尘连叩三个响头。 將地板都磕碎。 旋即起身,迈步离去。 山风吹起其衣袍,他们步履坚定,目光坚毅,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第二百一十章 剑斩宰相,兵临城下(求月票) 第210章 剑斩宰相,兵临城下(求月票) 玄都山。 王语嫣没下山送行。 看似是她不忍相送,实则是她知晓,他们迟早会回来。 唤来小绿儿跟雨生魔,瞧著已经大逍遥的小弟子跟金刚凡境的大徒孙,王语嫣吩咐:“你们下山去,守好玄都镇。若有西楚难民前来,有多少收多少,敢有闹事者,杀无赦!” 小绿儿跟雨生魔领命下去。 王语嫣又唤来卓雨落跟温壶酒。 “向你们家族传信,请他们送一批物资来,若愿意,我可以再给温家一粒落凡尘,可以给无剑城两道剑意,可培养两位逍遥天境的剑客。” 卓雨落实诚道:“师祖言重了,徒孙既是玄都弟子,自该为师门分忧,无需剑意,我这就传信,命无剑城送一些粮食跟衣物过来。” 温壶酒无奈道:“师兄,师祖这么做是为了堵我们背后势力的嘴,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我们虽是玄都山弟子,但背后势力不是,眼下我们不当家,只是玄都山跟无剑城、温家的联络渠道。 若想无偿支持师门,得我们成为当家人。” 卓雨落看向王语嫣。 后者轻轻頷首,难得给了温壶酒一个讚赏的眼神,旋即对卓雨落道:“雨落,正直是好事,可凡事过犹不及,正直过头就是迂腐,人最不能要的就是迂腐。” 卓雨落若有所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徒孙谨记师祖教诲。” 两个小傢伙立即飞鸽传书。 王语嫣一步跃至百年桃花树梢上,居高临下凝视那两道策马扬鞭的身影,再看向洛桑城那衰弱到极点的气运,袖中右手指轻轻摩挲,大有並指成剑之意。 直到看不见那两道身影,她才转身下了桃树,折下一截桃花枝,王语嫣回屋,聚气养势,桃花枝悬浮在她身前,花苞绽放又合拢,氤氳玄妙气息。 北离,天启城。 雕楼小筑上,李长生一边品尝秋露白,一边凝望西楚方向,喃喃自语:“希望百里洛陈头脑清醒,莫要招惹玄都山,否则,即便是我无能为力。” 饮下最后一口秋露白,李长生遗憾道:“秋露白再好,依旧不如玄都山上的桃花醉,可惜,那等人间美酒暂时饮不到,这秋露白聊胜於无。” 扔掉酒壶,李长生跳下房梁,落到一匹白马上,於天启城中纵马,出了北城口,直奔北闕。 西楚那边暂时无事。 破风军十天半月打不到洛桑城。 倒是北闕那边情况有些危急,那北闕皇帝麾下高手如云,那叶羽小子可別被斩首了,到时候,局势超出掌控,可就不好收拾了。 奔出天启城,李长生暗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萧毅,我跟你的交情到此世便结束了。 等过完李长生这一世,他便不再是北离护国人。 19 洛桑城。 对剑仙儒仙的到来,城中上下欢喜不已。 皇帝姜晟亲自率领百官相迎,犹如见到救命稻草。 如今,西楚岌岌可危。 每一分助力都难能可贵。 何况是两位威震天下的强者。 可惜,那位真人没来,否则,西楚之危迎刃而解。 “两位兄弟可是奉玄都真人之命而来。” 姜晟充满希冀道。 看出楚皇心中所想,古尘道:“师父不是西楚人,此事跟她老人家无关,这回是我们兄弟自发前来,不过,凡入玄都镇的百姓,皆可得玄都庇护,陛下可將此消息告知百姓,免得他们流离失所,无枝可依。” 姜晟失望。 隨即想到什么,目光一亮。 古尘一双温润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看出楚皇跟文武百官心中所想,顿时有些失望,声音冷了三分道:“师父说,玄都镇只接受百姓,不接受权贵,既受西楚百姓供养,权贵该与西楚共存亡,若有人心存侥倖,则需要为西楚百姓赎罪。” 姜晟苦涩一笑,明白自己没了退路,只有殊死一战。 可有人看不清形势,不由出声喝问:“真人此举何意?” 古尘明知故问道:“不知阁下何人?” 发声人道:“本官乃当朝宰相,王贵妃之兄。” 古尘表情骤冷,眼神如剑:“原来是一力劝諫陛下,答应跟南诀、北闕联手进攻北离的佞臣,当真是如雷贯耳。” 王宰相怒斥:“放肆!” 古尘淡淡道:“师兄。” 双胞胎兄弟心有灵犀,古莫立即动手,並指成剑,轻轻一划,一道剑光割喉,犹如飞虹擎电,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目视王宰相那逐渐模糊又难以置信的眼眸,古尘道:“我师父拒绝权贵,只因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来之前,他已经探查清楚。 王宰相收了北闕使臣眾礼,才跟王贵妃一起使劲,令楚皇答应结盟。 话音落下。 王宰相眼中光彻底消失。 喉间出现一道血线,鲜血淋漓。 “杀得好!” 姜晟拊掌叫好。 既因眼下西楚需要剑儒双仙,此时不好为了一个死人开罪,又因西楚祸事总要有人担著,王宰相是最好的罪魁祸首,可以给百姓们泄愤。 见状,古尘虽没说什么,但心中更冷。 自古帝王凉薄,从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古人诚不欺我。 客院內。 古尘跟古莫相对而坐。 谈及如今楚皇,两人皆失望不已。 古莫怒气勃发:“当真为那些战死的將士不值。” 竟为了上层的一个糊涂决定就丟掉性命。 取出两坛桃花醉,古尘安抚道:“我们此番前来,不是为了楚皇,不是为了百官,而是为了西楚百姓,为了脚下这片山河,为了无愧於心。 皇帝而今如何,与我等何关。” 古莫放声大笑:“师弟所言在理。” 拿起一坛桃花醉,两人对坐而饮。 次日一早。 古莫向楚皇要了三百剑士。 古尘向楚皇要了三万士兵。 前者练习剑阵。 后者施展药人之术。 半个月后。 整座洛桑城如临大敌,不管是百姓,还是士兵,都紧张不已。 古莫古尘登上城楼。 门外大军压境。 百里洛陈率领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眼神交匯。 看著出现的剑儒双仙,百里洛陈瞳孔紧缩。 第二百一十一章 双仙风采,最后余烬(求月票) 第211章 双仙风采,最后余烬(求月票) 洛桑城,城楼上。 百里洛陈心中一沉。 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剑儒双仙出手了! 骑在烈风驹上,百里洛陈身披鎧甲,英姿颯爽,沉声开口,声音在內力加持下传上城楼。 “古莫兄弟,数年不见,没想到你我再次相遇,便要兵戎相见。” 语气满是世事无常的唏嘘。 他跟古莫是旧识。 算是一同患难过的兄弟。 没想到数年不见便因为立场不同,成为战场上的仇敌。 百里洛陈没劝说古莫离开。 皆因他们都是意志坚定之辈,若三言两句就被说服,他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人生於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古莫清朗声音传下城楼。 “百里兄弟,你我昔日携手闯江湖为私,如今刀剑相向为公,公私分明,你无需留手,我也不会客气。 “6 场合不对,两人没多敘旧。 很快旌旗猎猎,战鼓声起,苍凉號角声仿佛自远古战场传盪而来。 北离大军发起衝锋。 七大杀將一马当先,冲向城楼。 云梯、投石、弓箭、火器、长枪等交织成片,铺天盖地地冲向洛桑城头。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西楚亦不甘示弱。 展开最后的殊死搏杀。 每一个都拼尽全力。 有些倒滚油,有些放箭,有些举盾,有些挥刀———— 他们忙中有序,各司其职。 古莫一袭青衣,持剑迎风,站立城头,髮丝飞扬,衣衫猎猎。 没一根箭矢能近他身。 没一根投枪能破他防。 在七大杀將奔至城下时,古莫终於动了。 呛啷一声,铁马冰河出鞘,无尽寒气瀰漫而开。 隨他横劈挥剑,一道可怕剑气斜扫而下,所过之处,骑兵倒地,战马嘶鸣,七大杀將迅速格挡,或长枪横身,传统防御;或挥舞阔刀,以攻代守。 每一位都展露绝技。 每一位都如临大敌。 可绝对实力面前,他们依旧被击下马,倒飞出去,跟蹌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一剑击退七大杀將。 余波击杀三百多位悍勇的破风军。 百里洛陈对此毫不意外,继续命大军衝杀,同时调动专门针对武林高手的破气箭。 古莫跃下城楼。 跟一眾武林高手一起杀敌。 他剑出无悔,《西楚剑歌》被其施展而开,每一剑都毁天灭地。 剑气冲霄,剑意凌云,剑风呼啸。 每一剑下去,都有人倒下。 冰雪肆虐,连鲜血都被冻结。 城楼上,古尘取出古琴,修长手指拨动琴弦,清亮激昂的曲调如洪水般倾泻而出,同时他沉声开口,声音清朗雄浑,抑扬顿挫,激盪人心。 “乘剑游九天,茫茫去不还。恣歌云霄里,纵饮三万坛————” 古莫解下腰间酒葫,於遍地狼烟的战场上仰头狂饮桃花醉,酒香瀰漫,古莫肆意洒脱,隨歌而舞,剑气满乾坤,竟在他身后组成一只巨大的凤凰。 凤凰展翅,凤鸣九天。 古莫乘凤翱翔,肆虐战场。 所过之处,冰天雪地,剑气横扫。 他剑下无生者,纵然是身穿重甲的士兵都被洞穿,剑仙之威在这一刻一览无余。 琴音愈发高亢,激昂九天。 古尘声调越发鏗鏘,如剑鸣声般錚錚作响。 “明月落我衣,得成仙人裳。仙人慾何去,遥指蓬莱乡。此乡应何有,玉石碎琳琅。 千金琉璃盏,美人细腰縵。所欲皆得偿,仙人得闻后。四顾空茫然,怫然震剑还,碧血浸残阳————” 古莫心中愈发豪情万丈。 他如一尊酒剑仙,且饮且出剑,一袭青衫绝世无双,成为惨烈战场上最美最壮阔的风光。 “起舞莲花剑,行歌明月弓。 此等风景当真罕见,堪为佳话。” 城楼下,一位书生打扮的剑客一剑斩杀一位士兵,看著儒仙作歌提振士气、剑仙舞剑痛快杀敌的场景,发自肺腑地讚嘆。 这一战,双方各有死伤。 古莫独自一人就斩杀两千士兵。 连七大杀將都战死一位。 隨后纵跃而起,返回城楼。 倖存的六大杀將各自弯弓搭箭,欲偷袭古莫,古尘轻拨琴弦,一身浩然气转为雄浑如海的內力,他从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瞬间成为堪比剑仙的大逍遥高手。 无形真气激盪。 六根锐利箭矢被震为飞灰。 往后半月。 双方经歷了数次大战。 面对北离的虎狼之师,哪怕有古莫古尘在,西楚依旧损失惨重,死伤是北离的数倍。 坚持半月,西楚国都岌岌可危。 兵將已死伤大半,连普通百姓都登上城楼御敌,势与西楚共存亡。 洛桑城头,士兵已所剩无几。 古莫古尘依旧是灰暗城楼上最亮眼的存在。 青衣绝世,白衣胜雪。 两人神情疲惫,只是看著面前的北离大军,皆表情坚定,眼神坚毅。 脚下这座屹立了上百年的古城千疮百孔,城墙上遍布战爭留下的烙印,刀劈斧凿,剑砍枪戳,火烧烟燻。 面前大地被鲜血浸红,充斥著一股焦糊味跟血腥气。 “看来要决一死战了。” “师兄,能与你做兄弟,是我此生之幸。” “我亦如此,能与你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我古莫死了都能笑活。” “那你————就多笑笑。” 古尘一打岔。 两人之间的萧索之气消失。 他们相视而笑。 爽朗笑声隨战场呜咽的风飘远。 北离衝锋的號角声响起。 大军再次如潮水般来袭。 古莫抬拳,真情流露道:“一世是兄弟,世世是兄弟。” 古尘含笑,一拳碰拳。 “一世是兄弟,世世是兄弟。” 没像前几次一样紧闭城门。 这次洛桑城门大开。 古莫率领训练了一个多月的三百剑士出城。 每一位都表情冷酷又平静,透著视死如归的疯狂。 他们跟古莫一样都是死士。 做好了为西楚牺牲的准备。 古尘依旧端坐城头弹琴。 不同的是,其声如雷,浩气冲霄。 落到北离士兵耳中犹如闷雷炸响,令他们心神恍惚,士气低迷。 这是极高明的音波功。 三百剑士外还有三千士兵。 他们被古尘种下了药人之术。 每一位都刀枪不入,实力超群,不知疼痛却又保持意识,犹如传说中的道兵。 百里洛陈表情严肃。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来这便是西楚最后的底牌。 可他毫不畏惧,自己可是令敌人威风丧胆的血衣侯! 拔出腰间佩剑,他持剑前指。 “不计一切代价,今日定要攻破洛桑城,剑饮皇血,覆灭西楚。 西楚这余烬烧了太久了,该灭了!” 此念一出,他高呼道:“破风!” 其他兵將亦高呼道:“破风!” “风!风!风!” 大军转瞬士气如虹。 这便是血衣侯的威势。 只要有他在,破风军便军魂不灭,所向披靡。 大战一触即发! 第二百一十二章 桃枝北挥崩皇陵(求月票) 第212章 桃枝北挥崩皇陵(求月票) “杀!” 洛桑城外爆发大战。 西楚大军跟北离大军如长河冲入汪洋,展开激烈廝杀。 “出剑!” 古莫一声令下。 铁马冰河率先凌空。 三百剑士鼓盪真气,有样学样地祭起宝剑,在铁马冰河引领下,被牵引而起,组成一条浩荡剑河,冲向北离大军。 如雨箭矢被冲刷乾净。 恢弘剑光扫过,北离士兵死了一片。 接连三次出剑。 每次都建功,斩获颇多。 护持三百剑士的西楚士兵被衝散,要么战死沙场,要么丟盔弃甲,要么命悬一线。 三千药人及时上前,继续护住三百剑士。 他们刀剑难伤,哪怕心臟被刺穿,依旧拥有强悍战力。 这猝不及防的结果令北离將士一时懵逼跟慌乱,三千药人趁此机会,赶紧补刀,一时间,北离將士死伤眾多,血花飘零,堆尸如山。 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现砍掉药人头颅,他们便彻底身死时,北离大军已经死伤六千余人,其中不乏武功不俗的军官。 “头颅是他们弱点。” “眾將士立即展开斩首行动。” 六大杀將迅速发號施令。 百里洛陈也持剑拼杀。 他被尊为血衣侯,除了用兵如神外,还因为他战力强悍,是一位逍遥天境九霄境的高手。 逢战必跟麾下將士共进退,戎马数载,直接死在他手上之人,没有一万也有三千,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威风。 可纵然知晓弱点,想要梟首依旧不易,毕竟药人们不可能站著不动被他们杀,反而因为保有灵智,悍不畏死,比原著中杀伤力巨大。 遇到致命伤害时,他们会躲。 三千药人一时竟阻住了北离数万大军。 连身经百战的百里洛陈都为此惊骇。 “此等诡道之术当真匪夷所思!” 震惊之余,百里洛陈发狠,用上人海战术。 猛虎亦怕群狼。 三千药人虽凶悍,但到底人数较少,最终皆被身首异处,战死沙场。 可北离一方死伤更多,加上先前伤亡的六千余人,因为三千药人,百里洛陈大致估算了一下,自己至少损失了一万五千麾下。 除了普通士兵,还有数千破风军,这可是他辛苦栽培的精锐,更別说还战死了一位杀將。 想到这些,百里洛陈便心疼不已。 瞅著持剑的古莫跟三百剑士,百里洛陈更头疼。 借三千药人跟西楚残兵的掩护,他们不断出剑,死在他们手上的兵將已不在少数。 甚至还有一位杀將死在古莫的铁马冰河下,寒芒闪过,他手中长枪断裂成两半,被剑光贯穿,整个人化为冰雕,又在廝杀中被撞成冰屑。 “古莫,西楚大势已去了。” 百里洛陈复杂道。 此战自己损失了大量亲兵跟心腹爱將,而敌对的好友也將在这一战中丧生,他心中五味杂陈。 “我在,西楚便在!” 古莫厉喝一声,手持铁马冰河,率领三百剑士冲阵。 百里洛陈挥剑而上,双剑碰撞,古莫气势大盛,百里洛陈气血翻腾。 三招后,百里洛陈被震飞。 脚步趔趄,他落地后倒退数丈,在地上型出一个一尺深的沟壑,才勉强用剑稳住身形。 吐出一口鲜血,百里洛陈抬头,眼神愈发复杂。 自家人知晓自家事。 刚才那一剑,古莫对他留手了。 否则,自己虽不死,但绝对会失去一条手臂。 剩余四大杀將率万余破风军围杀剑仙,其他士兵围杀三百剑士。 城楼上,古尘依旧弹琴高歌。 每次拨弦,护城河都激起百尺浪花,浪花凝聚成大量冰针,杀向衝击城门的兵將。 护城河被鲜血染红。 被尸体堆积到堵塞。 士兵们踩著尸骨过河。 白衣飘荡,古尘跃下城楼。 他站在城门前,竖起古琴,用力拨弦,阵阵音波激盪,浩然气充盈周边,击杀衝锋在前的兵將,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一袭白衣飘荡,终究染上血花,犹如洁白雪地里绽放的朵朵红梅,分外醒目。 双拳难敌四手。 三百剑士战死,多数剑折人亡。 一个比一个惨烈,一个比一个悲壮,或被乱刀砍死,或被长枪架起。 古莫身后尸横遍野。 他一人一剑,已经斩杀三千破风军,斩杀一位杀將。 古尘脚下尸山血海。 他一人一琴,不知斩杀多少將士。 可他们不是永动机,接连半月的廝杀跟防备,已经令他们心神俱疲,每日能休息一个时辰已相当不错,此番廝杀又消耗颇大,他们真气损耗巨大。 古莫挥剑的速度越来越慢。 古尘弹指的手指开始见血。 瞧著那两道依旧在战的身影,看著凭两人之力拖住数万大军脚步、拼死护住身后那座城的剑仙儒仙,百里洛陈复杂的同时,还油然而生出一股敬畏。 其他兵將亦是如此。 他们下手越狠,心中越是敬畏。 古莫开始负伤。 古尘弹断琴弦。 他们身形狼狈,气喘吁吁,可依旧不等退去,继续拼杀。 斩杀了六千多破风军后,古莫重伤,被一位杀將寻到机会,弯弓搭箭,刺穿古莫心臟。 一代剑仙惨烈战死,屹立不倒。 临死前,他嘴角含笑。 为国而死,他算对得起脚下这片土地,死得其所,唯一遗憾的是对不起师父,临死前,二十余年的人生在他脑海走马观花地闪过,最终定格在一片粉红的玄都山上,定格在一道粉衣倩影上。 那是他的家,有他生命里的光。 临死前,古莫看向玄都山,双目圆瞪。 名剑有灵,铁马冰河震颤,爆发恐怖剑气,剑仙尸身一丈之地,冰雪肆虐,凡有靠近者皆被剑气斩杀。 百里洛陈发话:“虽是敌人,但其为国尽忠,慷慨赴死,值得敬重,既然身死,便无需伤其尸身,覆灭洛桑城要紧。” 眾兵將听令,集中衝锋。 古尘被一位杀將持剑割喉。 他摔倒在地,藏在琴中的秋水剑嗡鸣,亦释放出阵阵剑气,跟仅剩下的三根琴弦共鸣,护住儒仙尸身。 玄都山,百年桃花树上。 山风吹拂衣衫,多了一丝凉意。 王语嫣一双明眸中闪烁蓝光,在其视野中西楚所剩不多的气运一分为二,一部分流向北离,另一部分流入玄都镇。 “洛桑城终究还是破了。” 嘆息一声,她盘膝而坐,树梢上眾多桃枝疯长,包裹住王语嫣,形成一个巨大花苞。 一道元神出窍,正是王语嫣的神念,朝草庐轻轻招手,一截桃花枝落到她白皙如玉的手上,时至今日,其元神已经强横到哪怕短暂凝聚,依旧能触碰眾多实物的地步,跟本体差別不大。 淡淡地看了眼山脚下那两道藏匿的身影,她心念一动,元神骤然化为流光消失。 与此同时,玄都山下。 短暂神游的李长生到此,拦住了利用寻龙阵而勉强元神出窍的老监正。 “別著急出手。 先前玄都真人没出手拦截,这次也不会多管閒事地保下西楚,估计只是去收敛剑仙儒仙的尸身而已,你不拦截还好,你若拦截,恐怕会適得其反。 老监正忧心忡忡:“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玄都真人看到两位徒弟的悽惨死状,愤怒之下突然改变主意,那我北离岂不是白白辛苦一场? 老道时日无多,若能让真人杀了老道泄愤,於公,我算是尽忠职守;於私,星辰阁可以顺利退出朝堂漩涡,重新归於江湖,老道也算死得其所。 何况能死在玄都真人手上,亦是老道荣幸。” 李长生无语地翻个白眼。 “行了!別瞎折腾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次回去,你就告老。 我保证星辰阁能顺利退出朝堂。 与其死在战场上,不如在星辰阁了此残生。” 洛桑城內火烧连云。 北离军队廝杀正酣。 流光落下,王语嫣现身。 无视积尸如山的战场,她迈步行至古莫尸体旁,铁马冰河缓缓收敛寒气,收起剑意,自动归鞘,藏锋於鞘。 王语嫣轻探纤细手指,古莫尸身轻如鸿毛般飘起,仿佛有无形丝线牵著,尸体跟宝剑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洛桑城门口。 秋水剑收敛锋芒,亦重返琴下,古尘尸体亦飘了起来。 百里洛陈早派人盯著两具尸首,此刻收到消息,迅速带兵赶来,瞅见那道粉衣倩影,他瞳孔地震,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翻身下马,他躬身行礼。 “百里洛陈见过玄都真人。” 瞧著如临大敌的眾人,王语嫣平淡道:“放心!贫道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是古莫古尘的选择,为故国而死,他们也算了结心愿,何况冤有头,债有主,贫道要找,也不是找你。” 念及於此,王语嫣朝北挥枝。 手上桃花枝绽放,旋即桃花凋零,飞向北离。 禿了的桃枝化为灰烬,王语嫣带两弟子飞天而去,只留下几句话:“西楚亡国,你等如何对待权贵,贫道管不著,可不得为难百姓,若他们想离去,不得阻拦,否则,休怪贫道清算。” 三日后,欲班师回朝的百里洛陈收到飞鹰传书,打开信笺,他瞳孔骤然收缩。 三日前,皇陵忽降桃花雨。 先皇陵寢在片片桃花雨下崩塌,连其他皇陵都被波及。 百里洛陈一时表情复杂,理解了玄都真人那句“冤有头,债有主”的意思,也明白了玄都真人当著他面朝北挥枝的更深用意。 原来是震慑,是警告! 若他敢率军攻打玄都镇,清剿西楚遗民,她便会出手,先斩了他,再杀皇帝。 且不说他原就没有此念,毕竟百姓何辜,即便是有,他此刻也打消念头,免得自找麻烦,祸患无穷。 第二百一十三章 李长生:我真天下第二了 第213章 李长生:我真天下第二了 玄都山。 桃花烂漫,落英繽纷。 百年桃花树下,王语嫣品茗翻书,野泉烟火白云间,坐因看茶爱此山,画面閒適,景象唯美。 不远处,草庐门打开。 古莫古尘走了出来,他们跪在王语嫣面前,一脸感激跟愧疚:“弟子多谢师父出手相救。” “劳烦师父辛苦奔波,弟子实在罪该万死。” 倒上两杯茶,王语嫣轻挥衣袖,两道真气托著白玉茶盏,飞至古莫古尘面前,茶雾氤氳,茶香裊裊。 “茶能养神,亦能洗心。 你们已经死过一次,对西楚仁至义尽,希望这杯茶能让你们看淡前尘,洞悉本心,潜心习武求道。” 古莫古尘双手接过清茶。 他们各自饮了一盏,一股味蕾难以承受的苦涩强势来袭,古莫痛苦地五官都皱了起来,古尘亦微微皱眉。 “如何?” 王语嫣明知故问。 “苦。” “很苦。” 听到两个弟子答覆,王语嫣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始终面不改色。 “茶如人生,百人百味。 你们少小失怙,顛沛流离,更为故国血战而死,是以这茶刚入喉时才会格外苦涩。” 等茶喝尽,苦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清香跟甘甜,並不腻人,反而有种恰到好处的回味,头脑愈发清明,有种洗尽铅华的豁达。 王语嫣声音再起。 “如今滋味如何?” “苦尽甘来,余味悠长。” 古莫古尘异口同声。 “这便是你们接下来的人生,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如今你们要做的就是放下过去,解开心结,往后武道才会一片坦途,神游在望。” 古尘若有所思。 古莫疑惑道:“师父,我等不是死了吗?为何会在此处?难道是那枚丹药?还是我们根本没死?” 放下茶盏,王语嫣解释道:“不!你们的確死了。” 看了眼两人,她添上一盏茶,继续道:“为师给你们服下的是涅槃丹,这是为师苦心钻研的灵丹,效果仅在九天神丹之下,人死后七个时辰內,若遇为师真气,药力便被激发出来。 此后,服用者假死七日,修復体內受损的五臟六腑,重续生机。” 似想到什么,王语嫣没好气地瞪了眼古莫古尘:“以你们两人的狗脾气,若没为西楚死过一次,即便死过来,恐怕余生都要为故国倾覆之事耿耿於怀,为师又岂会做这种吃力不討好之事。” 她眼神骤然一厉。 “你们两个可莫要浪费了为师珍贵的涅槃丹,若依旧耽於往事,休怪为师不客气。” 古莫古尘立即头皮发麻,脊背挺直,信誓旦旦道:“师父放心,弟子必会拨云见日。” 想起师父以前惩罚他们的手段,哪怕他们如今已是名扬天下的剑仙儒仙依旧不寒而慄。 他们可不想当著弟子们的面被师父餵竹笋炒肉,到时候,殿月鼓起,脸都丟尽了。 “行了!下去休息吧。” 得了此话,古莫古尘如蒙大赦,迅速起身离开。 收回目光,王语嫣起身,负手立於山巔,眺望洛桑城方向,她嘴角上扬。 除了北离,西楚皇室亦是罪魁祸首,她除了崩了北离皇陵,西楚皇陵亦没有放过。 眼下两位弟子渡过死劫,重获新生,只要不太蠢,潜修十几二十载,应该可以晋升神游玄境,剩下的便要看下一代了。 她有种预感,雨生魔成就真魔之日,自己门下诞生第三位神游玄境时,自己便可以还清此方世界因果,往后每培养一位神游玄境,便能为天龙世界多爭取一份造化。 想到天龙世界,王语嫣心神一动。 说起来自己又十年没过去了,按照两界时间换算,天龙世界应该又过去了五年。 突然,王语嫣手指轻弹。 百年桃树后传来一道哎呦声。 温壶酒捂著红肿额头,苦兮兮地走了出来。 “参见师祖。” “臭小子,胆子肥了,竟然连你师父的热闹都敢看。” 温壶酒撒泼卖萌,同时乖乖认错,见师祖没有怪罪的念头,他胆子顿时大了起来,凑到茶盘前,轻轻倒上一杯茶,喝了起来。 然后五官都苦到扭曲。 “师祖,为啥我这茶也是苦的?可我从小没吃过苦啊!” 王语嫣头也不回地朗笑道:“臭小子,茶本来就是苦的,所谓百人百茶,不过是我糊弄你师父而已,多加点茶叶,自然就苦了。 温壶酒:———— 师祖还真是——不可捉摸。 玄都山岁月静好。 山脚下的玄都镇正热火朝天地扩建,没有不长眼的找茬儿。 山外的风起云涌也告一段落。 西楚跟北闕相继灭国,南诀退队,北离不仅恢復河清海晏,还吞併了北闕跟西楚,成为世上名副其实的强国。 同时剑儒双仙於洛桑城上战北离大军、最终英勇赴死的传说流转於江湖。 对此,世人眾说纷紜。 有人称讚剑儒双仙的忠义,有人蔑视剑儒双仙的古板。 两个月后。 百晓堂重新发布了武榜。 剑儒双仙消失,李长生登临冠绝榜首甲。 结果他当著天启城百姓的面,撕了武榜,留下两句话:“世俗武榜也配评价謫世仙人。” 只是有玄都真人“千里御剑,撕碎武榜”的珠玉之举在前,李长生撕裂武榜之事虽然炸裂,引得江湖人称讚,但效果终究差了一层。 “再说,我可打不过玄都真人,只能算天下第二,百晓堂这届武榜有些名不副实了。” 此话一出。 玄都真人的威望更上层楼。 李长生虽扬名不到数载,但他战绩斐然,尤其是他曾一剑飞仙,独战南诀五名绝世剑客,其中不乏剑仙级高手,结果被他一剑败之。 凭一己之力斩碎南诀江湖剑客剑心。 自此之后,南诀练刀、北离练剑成为南北江湖的特色。 李长生成为天下人心中能与玄都真人並驾齐驱的高手,玄都山下那李长生不得入內的碑文便是明证,否则,以玄都真人的脾气,岂会坐视李长生逍遥自在? 不知多少人盼著他们能打上一场。 江湖上关於两人谁强谁弱的论断一直居高不下,可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毕竟两人王不见王,一直没机会碰面,也没有打斗一场的打算。 如今,李长生公开承认不如玄都真人,算是为这场持续已久的爭论定下了结果。 雕楼小筑。 李长生躺在房樑上,一边饮著秋露白,一边哀怨道:“失策了!有师妹剑碎武榜在前,自己手撕武榜再如何亮眼也只是拾人牙慧。” 至於自己不如师妹。 李长生没有胡说。 虽没跟师妹再次交手,但那日亲眼目睹她神游,那神念波动非自己可比,至少得过完这一世,自己才能与其相提並论。 这回他真是天下第二了。 “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这种被人超越的感觉既新奇又不好受。 灌了一口秋露白,李长生自嘲一笑:“何时我也这般矫情了。” 外界的是是非非,王语嫣没理会,草庐內,她盘膝而坐,神念远行,再出现时已是冰天雪地的极北绝境。 她给师父师娘带了不少好东西,多是外界好吃好玩之物,隨后师徒俩以指点为名,支开南宫夕儿,苏白衣为王语嫣打开通道之门。 王语嫣化为流光,飞入其中。 第二百一十四章 萧峰先天(求月票) 第214章 萧峰先天(求月票) 天龙世界,长生谷內。 莲花祭台上飞出一道流光。 光芒闪烁间,化为一道粉衣倩影,眉眼清冷,风华绝代。 走出山洞,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跟无处不在的熟悉道理,王语嫣莞尔一笑。 喜悦的鹤鸣声响起,紧接著呦呦鹿鸣跟儿啊儿啊的驴嚎,还有一只冰蚕如离弦之箭般飞来,正是丹雪、元吉、长耳跟素娥。 见状,王语嫣脸上笑容愈发灿烂,正绽放的百花不由羞红脸,自惭形秽地收敛花瓣。 虽在异界待了多年,但此界才有那种令她真正心安的温暖感觉,犹如在外奔波多年的游子终於回到故乡,吾心安处即是吾乡。 丹雪它们委屈又欢喜,不断向王语嫣倾诉。 “主人,你都好久没出现了。 “主人,有没有带好吃的?” “主人,你好香啊!” 王语嫣跟它们畅谈。 短暂安抚好后,用神念依次为其梳理一番,趁它们舒服地睡著,她心念一动,身化流光,飞出长生谷,飞出崑崙。 大轮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王语嫣再见鳩摩智。 冠如华盖的参天菩提树下,后者如今虽垂垂老矣,但大彻大悟后用心参悟佛法,多年积累加上往后二十余年潜修,如今他已是名传吐蕃的大德高僧。 不少人將其视为在世活佛。 不仅吐蕃百姓敬重,还得吐蕃朝堂嘆服,以前他凭武力取胜,而今他凭德行服眾,两者有云泥之別。 王语嫣来见他,是因其二十余年来致力於吐蕃跟各国的和平,功德无量,其头顶上空有种旁人难以看到的金色佛光跟祥云,这是立地成佛的標誌。 —— 放在少年白马醉春风世界,鳩摩智绝对是不下於忘忧大师的存在,后者虽仅有四十来岁,但其佛学精湛,慈悲为怀,其自创的般若心钟,非神游玄境不可破。 她飞过此地时有感而来。 “阿弥陀佛,多年不见,扶摇道友可是已经得道成仙?” 鳩摩智静坐树下,双手合十。 纵然面对化光而来的王语嫣,他虽惊愕,但依旧能稳住情绪,语气里只有羡慕跟欢喜,没有丝毫负面情绪。 “多年不见,大师佛光罩顶,得成比丘,同样让贫道刮目相看。” 鳩摩智闻言,捻指一笑。 简单閒聊几句,王语嫣步入禪房,递笔落字,笔走龙蛇间,她写下数本经书,既有异界能以佛法入道的珍贵典籍,又有对佛门六通的参悟心得。 “昔日,贫道曾借阅大轮寺秘籍,如今便以此相赠,一来了结因果,二来助大师一臂之力,来年大师若有所得,不妨写下心得,待贫道再来时赠予我,也算各取所需,延续善缘。” 没给鳩摩智拒绝的机会。 王语嫣化为流光,瞬间消失。 鳩摩智起身,目送那瞬息不见的流光,双手合十,躬身相送。 “多谢道友,阿弥陀佛。” 离开大轮寺。 王语嫣直奔太湖。 曼陀山庄,她喜提古莫古尘同等待遇,被老娘罚跪在地上。 “你翅膀硬了,数年都不回来一次,我生你跟没生一样。” 李青萝话没说完,就被王语嫣出声打断。 “娘,女儿这次回来时间有限,你確定要將————” 话同样没说完,李青萝就打开房门,一把抱住王语嫣,时至今日,王语嫣神念之体已凝实到被人触碰。 母女俩互诉衷肠。 这次王语嫣没瞒著娘亲,告知自己在异界潜修之事,免得將来再发生此类之事。 半个时辰后,她飞出曼陀山庄,前往擂鼓山。 如今,逍遥三老已冰释前嫌,宅在一起养老,当然免不了爭吵斗嘴,日子充实又欢乐。 王语嫣见了他们。 见到她如今这般本事,三老欣慰不已,一番敘旧,无崖子道:“语嫣,我们都已经是百岁老人,我跟师姐更一百一十多年,內力有了溃散之兆,本想將內力传给你,可你成长速度太出乎意料,逍遥派能有你这等传人,我们此生无憾。 虽我等未曾成就先天,但也知晓先天跟后天相差悬殊,有本质区別,后天內力对你有害无益,你也看不上我们这些杂驳真气。 我跟师妹打算將真气传给阿萝,师姐打算將內力传给师师,有了我们百年內力加持,他们將来武道之路会好走不少,说不定还能在你帮助下成就先天。 上次一別,本以为此生难以再见,如今能再见你一面,我等死而无憾。” “三位长辈既然心意已决,晚辈只有尊重。” 想了想,王语嫣最终决定道:“事已至此,晚辈就不瞒著,其实晚辈没在崑崙闭关,而是沿著逍遥子祖师留下的线索前往异界。” 逍遥三老顿时激动。 巫行云迫不及待道:“可见到了师父?” 王语嫣頷首:“算是见到了!祖师昔日神念破空,肉身留在此界,被我葬在崑崙深处的长生谷,祖师在异界转世投胎,武道成仙,我被祖师收为弟子,重归其门下。” 逍遥三老惊喜不已。 欢喜是师父仍活著。 惊讶是孙辈成了同辈。 可他们没有丝毫尷尬,迅速看开,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什么辈分都是浮云,否则,也不会放下过往恩怨,聚在一起养老。 “如今能再知师父消息,我等更死而无憾。” 巫行云喜极而泣。 无崖子道:“我等三人不爭气,有负师父所望,你回去后见到师父,替我们三人向他老人家赔罪。” 李秋水亦真情流露道:“我等没办法在师父面前尽孝,以后有劳你了。 一番交谈后,王语嫣告辞。 她时间有限,不能一直逗留此地。 临走前,无崖子乞求道:“丫头,我们死后,有劳你將我们的骨灰埋在师父墓旁,生前无法尽孝,死后陪著也是一种安慰。” 王语嫣点头答应。 她走后,逍遥三老一时沉默,表情怀念。 流光飞至縹緲峰。 王语嫣来见李师师。 五年前,西夏大战结束,福庆被封为储君后,李师师从天山童姥手中接过担子,执掌灵鷲宫,成为縹緲峰新主人。 如今,这位二十余岁的弟子出落的亭亭玉立,一袭白衣如將天山白雪披在身上,三千青丝垂腰,唇红齿白,明眸善睞,犹如不染凡尘的仙子,超凡脱俗。 不过,王语嫣更看重的是徒弟的修为,得益於自己当初打的基础好,加上弟子爭气,逍遥三老倾囊相授之余,也吸取教训,没把李师师培养成恋爱脑。 如今这个弟子已是绝世高手。 待將来天龙世界恢復些许元气,先天枷锁不像如今这般牢固,加上天山童姥百年內力打底,李师师將来未必不能成就先天。 灵鷲宫跟逍遥派在她治理下蒸蒸日上。 指点一下弟子修行,王语嫣离去,前往移花宫。 是的,移花宫! 这是阿碧创立的门派。 自己曾传给她部分《北冥神功》跟《冰肌玉骨功》,这丫头虽不如阿朱蕙质兰心,但心性纯粹,她以这两门功法为基,结合其他所学,苦心孤诣,创出了《明玉功》。 从李师师口中知晓此消息时,王语嫣错愕不已。 这是古龙武学里的东西,竟然因为自己出现在金系武学里,世事当真妙不可言。 王语嫣去见了阿碧。 翻阅了《明玉功》,高屋建瓴下她提出不少建议,同时指点了阿碧武学。 这丫头虽非武道奇才,但勤能补拙,如今也已经是一位绝世高手。 汴梁城。 桃花雨落,祥云朵朵。 “神仙显灵了!” “是扶摇天师!天师下凡了。” 在百姓们惊异目光跟虔诚叩拜中,王语嫣凌空踏步,时隔十年,她再次在汴梁城显圣,为即將登基的徒弟福庆造势。 飞入皇宫,她见到了病入膏育的皇帝、一脸敬畏的百官、已然有了三分帝王之威的福庆以及欢喜的阿朱,跟已经是先天的萧峰。 嘱咐福庆做个好皇帝后,她带萧峰前往偏殿。 “恭喜萧兄成就先天。” “多亏了扶摇真人昔日所赠秘籍跟先天心得,否则,萧峰也不会有今日。” 萧峰抱拳,郑重行礼。 字字发自肺腑,句句真挚感人。 “那也得萧兄自己爭气,否则,我做再多也烂泥扶不上墙。” 没在感谢这个话题上多纠结,王语嫣道出心中盘算:“我帮你,一是不忍心埋没你的天赋,二是需要你將来助我一臂之力。 她將天龙世界本源流逝的事情悉数告知。 萧峰表情一正,抱拳行礼,郑重其事道:“此事关乎天下苍生,萧峰义不容辞,日后若真人有需,儘管开口,我必全力以赴。” 將寻找先天种子的事託付给萧峰,王语嫣离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 道君之名(求月票) 第215章 道君之名(求月票) 崑崙山,长生谷。 流光闪烁,落地后化为王语嫣,粉衣飘荡,秀髮垂腰,雪足无垢。 陪丹雪它们玩闹一阵,她看了眼中途转道曼陀山庄,被自己带入长生谷的青璃,眉眼弯弯。 传说锦鲤是龙种,或许等异界那条蛟龙化为真龙,自己能得到一瓶真龙血,让青璃脱胎换骨,若天龙世界多几只镇压气运的异兽,或许能减缓本源的流逝。 临走前,她摘下三十六颗十年一熟的蟠桃,酿好桃花醉,埋在蟠桃树下。 打开通道,她再次进入。 极北绝境,冰天雪地,银装素裹。 王语嫣跟师父苏白衣並肩而行,且走且告知后者逍遥三老的心声。 听到他们此生无悔拜自己为师,死后希望能埋在自己前世尸骨身边,苏白衣欣慰一笑。 “算那三个不成器的有良心。” 瞧著嘴硬心软的师父,王语嫣无语地翻个白眼。 谁不知道谁啊! 只是为了防止师父炸毛,她没戳破师父的偽装,请教一番修行之事,化光离去。 目送那道消失无踪的流光,苏白衣故作酒脱的表情一收,眼神多了三分袁伤。 “三个没良心的逆徒,临死了都要戳为师心窝。” 他努力仰头,不让眼泪掉落,同时自欺欺人道:“今天的风雪真大,老是往眼里钻。” 忍了一会儿,他轻挥衣袖,面前多了三个雪人,模样跟逍遥三老年轻时一模一样,宛如真人,惟妙惟俏。 注视片刻,他爽朗一笑。 “还是我会教徒弟,纵然置身不同世界,依旧被徒弟惦记,真是天下第一师! ” 玄都山,草庐內。 苏白衣的反应,王语嫣毫不知晓。 元神归位,她睁开双眼,表情憔悴,神游本就消耗元气,何况是跨界远游。 可休息了半个月,恢復元气后,王语嫣眼神无比明亮,觉得一切疲惫值得,皆因她有了一个新发现:跨界之后,神念比以往更凝练,甚至有种质变的趋势。 王语嫣怀疑上次归去也有类似变化,只是那时自己神念强度有限,无法洞察入微,才没有发现端倪,如今自己神念强度达到了某种標准,才发现了两界通道中充斥的神秘能量对神念的滋补。 “如此看来,自己得多往返两界。” 跨界之事不能常做。 一年一次才不会伤害神念。 跨界锤炼神念,引雷锻造体魄。 或许能积累更深厚的底蕴,实现自己在三九之数的年內晋升天仙的目標。 至於真气只能靠炼化九天神丹提升跟时间积累沉淀。 白云苍狗,窗前过马。 王语嫣多数时候宅居玄都山。 或潜心修炼,或游山玩水,或观摩星辰,或弹琴品茶,或调教徒孙。 偶尔兴致来了,以教授为由,活动一下筋骨,揍一顿古莫古尘。 有时她神游出行,朝游苍梧暮北海,观天察地,欣赏此界各种风光,见长河落日圆的大漠风光,看一汀烟雨杏花寒的江南美景,瞧小麦覆陇黄的丰收田园,旁观武林刀光剑影,目睹江湖爱恨情仇,目视朝堂尔虞我诈———— 她心中积攒更多气象。 对天地道理的理解在日常游歷中加深,积累亦在岁月流逝跟神念游行中增长。 每年夏季,她都在雷雨天锻体。 每年春季,她都神游两界。 她一招一式愈发返璞归真,看上去平平无奇,实则蕴含恐怖伟力。 古莫古尘最有发言权,哪怕他们已经普升半步神游,依旧敌不过师父一根手指,如果说,先前师父打他们,是大人打少年,那么现在就是大人揍婴儿。 他们以为自己抖起来了,结果发现跟师父差距更大,从弟弟变成了孙子。 山上与世无爭,山下风云不断。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不停上演一个个酸甜苦辣的故事,或细水长流,或盪气迴肠,或坎坷离奇,或肝肠寸断。 太安帝已登基三年。 北离局势稳定,百姓安居乐业。 叶羽被尊为军神,威望甚高,常居天启城,执掌大权,手握重兵,简在帝心o 百里洛陈被封为镇西侯,迁居乾东城,镇守国之西南。 太安帝给了百里洛陈一道密旨,监视玄都城。 是的,玄都城。 西楚遗民匯聚於此,短短三年就由镇发展成了一座城。 百里洛陈会做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忠臣,特意命人向玄都山秘密送来了太安帝密旨的消息,以此表明自己对玄都城没有凯覦之心。 王语嫣表態,两者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即可,以此安百里洛陈的心。 至於未来百里东君会不会拜古尘为师,顺其自然便可,反正这小子出身好,资质好,將来还有李长生兜底,他將来是板上钉钉的神游玄境。 何况自己徒孙可是温壶酒,百里东君的舅舅! 太安第四年。 百晓堂发布了新的武榜。 小绿儿上榜,荣登冠绝榜二甲,成为名义上的天下第三。 时至今日,她已是一位大逍遥的剑仙,还是一位乐仙。 雨生魔也已上榜,高居良玉榜榜首,去年他学成下山,前往南诀,一路杀敌,磨礪剑道。 行至雨神宫时,他已是一位扶摇境的高手,凭《真魔功》的诡异莫测的特性,雨生魔越阶而战,大战雨倾天。 第一次大战,他败走。 第二次大战,打成平手。 第三次大战,雨生魔战而胜之,虽未踏入大逍遥,但已有剑仙之力。 至此,玄都山第三代开始名传江湖。 消息传回玄都山,王语嫣多饮了一坛桃花醉。 古莫古尘开始玩命训练徒弟。 除了卓雨落跟温壶酒,还多了两人,玄都山每三年收徒一次,他们是新拜入山门的弟子。 一个是男童,出身平民,其貌不扬,资质一般,可悟性绝顶,拜古尘为师,名为温樺;一个是女童,日后是仅次於雨生魔的刀仙,名为烟凌霞。 原本被古莫看上,结果被小绿儿给抢了,振振有词:“我们都是女子,女子教授女子更方便,莫非你以为收个女徒弟,只授武就行了?” 一句话让古莫顺利住嘴。 女徒弟確实比男徒弟麻烦。 他確实不合適。 至於原本在冠绝榜上的莫衣,宣布退出江湖,於黄龙山中闭关不出。 太安五年。 王语嫣终於正式出山。 巨狼拉车,她再入江湖,受元初真人之邀,前往望城山参加掌教传位大典。 她不动则已,一动牵扯各方人心,庙堂跟江湖都密切关注,生怕这位真人突然来了兴致,半路转道其他地方,闹出大动静。 谁让这位真人战绩太辉煌。 第一次正式入江湖,覆灭西楚镇南侯府。 第二次正式入江湖,大战崑崙剑仙。 第三次正式入江湖,令暗河元气大伤。 第四次正式入江湖,將北离皇帝削成人彘。 一桩桩事跡太过惊骇。 天下公认这位能折腾,会折腾。 望城山仙鹤振翅,钟声震天,云雾自半山腰瀰漫而起,霞光倾泻,流光溢彩。 这座道家圣地异象频出,迎接王语嫣这位道君。 前来观礼的眾人皆对王语嫣行礼微笑。 “玄都道君有礼。” “今日得见道君,果真风采斐然,天人下凡。” 道君非神游玄境不可得。 而神游玄境在道家人眼里便是仙。 玄都道君便是道家对王语嫣的尊称,虽说她从未明面表示过自己是神游玄境,但道家公认其是一位神游玄境的仙。 王语嫣亦点头还礼,她高坐上首,目睹元初真人功成身退,將望城山掌教之位传给吕素真,隨后请王语嫣亲自为吕素真祈福。 元初真人事先给她通过信,王语嫣没拒绝,虚空轻捏,掌心多了一朵莲花,这是登峰造极的幻术,实际上是她从袖中取出,只是无人发现,他们只看到了王语嫣想让他们看到的。 “这是自玄都莲池中摘取的莲花,十年一开,研磨成粉,炼製成丹,纵然是剑仙重伤,亦可保命。” 第二百一十六章 蓬莱战仙(求月票) 第216章 蓬莱战仙(求月票) 望城山,玄渊宫。 眾人听闻,看向吕素真的目光多了一丝羡慕,世上能为大逍遥强者疗伤的灵药可不多。 环视宾客目光,王语嫣心中满意。 她没吹牛。 玄都山確实有一片莲池,是惩罚徒子徒孙挖出来的,用蛟龙翔铺地,定期撒入蛟龙血製作的肥料,是以池中莲花常开不败,四季飘香。 大部分莲花很普通,可有一种莲花例外,是在蛟龙血中浸泡的莲种,名为九瓣菌萏,是蛟龙所送,珍贵程度仅次於龙血参。 作为交换,她给了数颗落凡尘(九天神丹废丹)。 如今菡萏已经成熟,一共九朵,她摘下一朵送给吕素真,完全给得起,毕竟自己跟望城山关係不错,双方一直互通有无。 此间事了,跟元初真人敘完旧,王语嫣离去。 白狼拉车,直奔玄都山。 王语嫣没打算转道,可行到一半,她突然神色一变,看似盘坐於车內,实则神念远游,直奔东海。 蓬莱仙岛,位於东之极,跟北极雪域都是四境之一,亦称海之角。 两道流光闪烁,降临此地。 光芒收敛,露出两道身影,分別是李长生跟王语嫣。 他们感受到异样,匆匆赶来。 片刻后,又有流光到来,莫衣从中走出。 “拜见两位前辈。” 莫衣恭敬行礼。 李长生挑眉頷首。 王语嫣微微一笑。 “小莫衣,恭喜你步入神游玄境。” 莫衣含笑:“侥倖而已。” 三人没多交谈,迅速朝波动传来的方向赶去。 蓬莱仙岛一座仙山上,祥云消散,金光黯淡,虚空莲花枯萎,这是仙陨之兆,意味著一位神游玄境强者即將陨落。 三人赶来,见到了镇守此地的白莲尊者。 这位镇守蓬莱仙岛百余年的强者迎来天人五衰,即將坐化。 “拜见莲花尊者。” 三人恭敬行礼。 虽说莲花尊者实力不及王语嫣,但她不曾轻视,反而充满尊重,四境守护者为天下苍生,自愿画地为牢,值得敬重。 “你们来了。” 莲花尊者温润一笑。 哪怕头髮花白,浑身散发恶臭,他犹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依旧气质超凡,看淡生死。 看了眼王语嫣,又瞧了眼李长生,莲花尊者笑道:“你们比老夫强,苏白衣收了两个好徒弟,后生可畏。” 李长生:“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晚辈不过是得了师父福泽庇佑而已。 王语嫣:“晚辈不过是站在巨人肩膀上而已。” 李长生:———— 这谦虚中的淡淡装感。 果然师妹比自己更得师父真传。 莲花尊者嘴角微抽,果真跟苏白衣一脉相承。 暂时不想搭理这两货,莲花尊者目光落到莫衣身上,眼里流露出一抹亲近。 “小莫衣,你我终於见面了。 莫衣微微怔愣,隨后一头雾水道:“前辈此话何意?莫非你我有什么关係? ,莲花尊者頷首,解释道:“我姓莫,全名莫莲,你是我莫家后人。” 莫衣愈发摸不著头脑,继续发问:“昔年,莫家遭遇天灾时,前辈为何没出手相救?” 语气中有三分耿耿於怀。 若莫家真有这么一位高手,愿意出手相助,自己跟妹妹不必吃这么多苦,父母也不会惨死。 莲花尊者嘆息,惭愧道:“天之尽头的那些异域仙人佛陀作乱,搅乱天地灵机,才导致天灾爆发,我无暇分身,需全力应对,虽击退了仙人,镇压了佛陀,但自身也遭受重创,不得不闭关,压制伤势。 待我出关,为时已晚。 莫家已经只剩下你们兄妹。 好在你们各有运道,你拜入黄龙山,而小绿儿拜入玄都山。” 闻言,莫衣心中怨气消散不少。 见状,莲花尊者欣慰一笑,目光沉静道:“此番我不掩饰坐化异象,正是为了唤你们前来。 三日前,仙佛再次来袭,妄图衝过极东之地,虽被击退,但我因此旧伤爆发,积重难返,不得不坐化,四境之地至关重要,不能没人坐镇,守护眾生。 否则,异域仙佛定会趁虚而入。” 再次看向王语嫣跟李长生,莲花尊者道:“我本想让你们其中一位留在蓬莱,没想到莫衣竟在这时步入神游玄境,可见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蓬莱仙岛合该由莫衣镇守。” 说著,他看向莫衣,眼里有期许也有愧疚。 莫衣再次疑惑:“前辈此话何意?莫非莫家跟蓬莱仙岛有何关联?” 莲花尊者眼里浮现一抹追忆:“一百多年前,天下有四大家族,分別镇守四境,北境苏家、南境吕家、西境叶家、东境莫家,蓬莱仙岛歷来由我莫家与莫家弟子守护。 本以为这次会例外,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莫家竟在此时又诞生了一位神游玄境。” 莲花尊者眼中期盼跟愧疚更甚:“莫衣,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可为了天下苍生,老朽请求你坐镇蓬莱仙岛。” 李长生没发声。 他將来要镇守极北之地。 王语嫣也没阻止。 虽说莲花尊者此举有道德绑架之嫌,但总要有人站出来,肩抗眾生。 自己迟早要返回天龙世界,每年还要往来两界一次,同样不宜坐镇蓬莱。 莫衣沉默,没马上回答。 三人都静静看著,没催促也没再强迫,他们尊重莫衣意愿。 一炷香后莫衣抬头,目光坚定:“前辈,眾生何辜!我愿为天下苍生画地为牢,偏安一隅,坐镇蓬莱,抵御异域仙佛,只愿天下再无这种人祸天灾,百姓安泰,不再受晚辈跟妹妹之苦。” 莫衣看向莲花尊者,掷地有声:“於公,我敬佩前辈为天下苍生奉献的品行,晚辈愿意效仿前辈,为天下苍生捨生取义;於私,我是莫家人,既承莫家骨血,便当承莫家之责,这是我不可推卸的使命。 可不代表我会原谅前辈。 虽有些不可理喻,但我確实想迁怒前辈。” 莲花尊者朗声一笑。 “无妨!毕竟是老夫先开口,请你坐镇蓬莱,你如何怨我,老夫不在乎,唯愿你不会迁怒苍生。” 说话间,他身形愈发暗淡。 莫衣洒然一笑,剖析心声。 “我亦是为了小绿儿,有我坐镇蓬莱,將来她才不用担这承天之责,昔日,我没照顾好她,这次我希望她自由如风,无拘无束,逍遥天地。” 说著,莫衣看向王语嫣,朝其躬身一礼:“小绿儿日后便有劳前辈照料了。” 王语嫣頷首:“放心!” 她会好好照料我。 “待其成就神游玄境,我会让她经常来看一看你。” “时辰到了,我该走了。 日后天下就拜託给诸位了。” 交代完最后一句,莲花尊者如云烟般彻底消散。 “恭送前辈。” 三人躬身行礼。 轰隆~! 天尽头,响起雷鸣般的声响。 感应到莲花尊者气息消失,异域仙佛暴动,开始衝击界域,传来阵阵恐怖气息。 三人表情骤凝,同时朝波动方向赶去。 粉衣飘荡,王语嫣腾空而起,雪白脚丫踩在一位沐浴佛光的白衣罗汉身上,猛然发力,將其一脚踹了回去。 隨后她一个后空翻,身形落地,一双明眸扫视界域上显化的仙佛身影,表情冷酷。 李长生跟莫衣赶来,跟王语嫣並肩而立,一起对峙异域仙佛。 > 第二百一十七章 脚碎罗汉,仙佛来歷(求月票) 第217章 脚碎罗汉,仙佛来歷(求月票) 蓬莱仙岛,天尽头。 目视界壁后气势滔天的仙佛,三人並肩而立,毫不畏惧。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都没交流。 气氛凝滯片刻,仙佛退走。 王语嫣跟李长生对视一眼,无声交流,隨后带莫衣离开。 一盏茶后,三人去而復返。 凝视界壁片刻,他们再次离开。 来回三次,他们没再出现。 一炷香、两炷香———— 四炷香后,界壁那边,仙佛再现。 仙光繚绕,佛光普照,有仙鹤长鸣,有白象扬鼻。 他们再次衝击,试图进入此界。 那位罗汉再次跨界,白衣胜雪,宝相庄严,如天边一朵云、山巔一片雪。 他顺利跨界。 见状,一位背负宝剑的白髮老道微笑,亦开始跨界。 他同样成功降临。 其他仙佛见此,纷纷喜形於色。 可很快他们表情骤然凝重,皆因三道身影杀將回来,其中两道身影强势出手。 李长生抬手,蓬莱仙岛中的亭台楼阁內飞出一柄宝剑,执剑在手,他全力前刺,剑光如虹,直击负剑老道,两人展开大战。 一时间,剑光犀利,剑意动盪。 李长生压著负剑老道打,后者持剑迎战,身形狼狈,不断躲闪。 跨界者会被此方天地法则压制,难以发挥出全部实力,这也是四境镇守者稀少,却能挡住眾多仙佛的原因。 与此同时,一双白皙玉足如风般降落在白衣罗汉鋥光瓦亮的脑门儿上,髮丝飞扬间露出王语嫣冷冽明眸,她陡然发力,磅礴神念之力镇压而下。 隨她猛然一踏,白玉罗汉努力撑起的金色佛光寸寸龟裂,化为片片光羽。 他惨叫一声,被王语嫣轻易碾压。 隨著粉衣倩影飞起,白衣罗汉化为飞灰,死后力量一分为二,一部分化为虚无,一部分被天地吸收。 飘落山崖上,注视白衣罗汉消失的位置,王语嫣明眸生辉,若有所思。 界壁另一边。 仙佛惊悚,看向王语嫣的目光充满忌惮跟怒意。 白衣罗汉在他们中不算弱者,竟这么轻易就被镇杀,对面那位粉衣女子令他们发自內心的恐惧,仿佛直面北边那位无良白衣男。 將仙佛表情尽收眼底,王语嫣心中无悲无喜。 叶落知秋,管中窥豹,適才那场交手,她已经摸清白衣罗汉实力,被天地压制后也就跟普通神游玄境实力相当。 她全力出击,以雷霆手段镇杀白衣罗汉,正是为了杀鸡做猴,震慑仙佛,令他们不敢轻易跨界。 那位负剑老道欲逃,界壁那头也有仙佛接应,王语嫣再次出手。 一袭粉衣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站在负剑老道跟仙佛之间。 右袖挥出一道清风,老道倒飞而回,李长生趁机持剑而上,剑光暴涨数丈。 左手竖掌为刀,一道犀利刀罡斩向仙佛探出的手臂。 后者迅速收手,可王语嫣速度更快,攻击后发先至,凌厉刀罡斩下,仙佛断臂,刀口平整。 界壁外仙佛怒髮衝冠,淡淡看了眼他们,王语嫣目光紧盯著两只消散的手臂,力量同样一分为二,一部分化为虚无,一部分被天地吸收。 王语嫣目光闪烁,脑中隱隱有了一个想法,只是眼下不是深思之时,暂时压下这段思绪,她目光如剑,直视仙佛,粉衣飞扬,玉带飘逸,浑身上下散发一股犹如泰山压顶般的霸气。 凭一人之力震慑仙佛,令他们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惨叫声响起。 王语嫣循声而望。 负剑老道陨落在李长生剑下,在王语嫣神念感知中老道力量亦分为两一部分,暴虐部分消散,仿佛被净化,和煦部分融入天地。 仙佛愤愤不平地退去。 蓬莱仙岛只剩三人。 王语嫣对莫衣道:“看清楚了吗?” 莫衣点头:“看清了。” “如何?” 王语嫣继续发问。 莫衣老实道:“界外仙佛被天地压制,没想像中那么可怕,镇守者拥有本土优势,进入此间,纵使仙佛亦得饮恨。” 王语嫣目露讚赏。 “若有仙佛犯禁,杀了便是!” 莫衣很快离去。 神念归位,他处理好琐事,跟师父清风道人一起下了黄龙山,出海远游,直奔蓬莱仙岛。 王语嫣跟李长生神念强大,能待得更久。 两人神念轮流坐镇此地,直到莫衣到来,他们才真正离去。 玄都山,桃花树下。 品完一杯茶,王语嫣起身而立,行至山巔,她眼神放空,看似俯视玄都花海盛景,实则脑海思绪如潮,不断復盘蓬莱战仙杀佛的细节。 那异域有古怪!!! 仙佛看似正常,实则充满暴虐。 其死后逸散的那股和煦能量有益此方天地。 若自己能斩杀更多仙佛,壮大此方天地,说不定能提前还清因果,提前让此方天地倒欠自己,届时此方天地会反哺给天龙世界更多造化。 最重要的是,隨著白衣罗汉跟负剑老道身死,自己头脑竟然清明一丝,仿佛洗去一点阴霾。 念至此处,仙佛在王语嫣眼里不再恐怖,反而变得可爱。 这不是入侵者,而是財神爷啊! 只是那些仙佛究竟是什么,自己得先弄清楚,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走下山巔,返回草庐。 王语嫣休养半月,再次神念出游,前往极北雪域。 山谷內,木屋中。 师徒两人相对而坐,品茶对弈。 “此番前来,你可是想问异域仙佛之事?” 落下一颗白棋,苏白衣道。 王语嫣微微頷首。 “师父料事如神,弟子佩服。” 苏白衣得意洋洋道:“那是!为师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推算之能举世无双,你因何而来,我掐指一算就知晓的一清二楚。” 瞧著神棍模样的丈夫,在不远处侍花的南宫夕儿轻咳一声:“好好说话。” 苏白衣落棋的手一顿,白子掉落到棋盘上,他原本大好局势顿时荡然无存,顾不上棋局,苏白衣同样轻咳,对上徒弟似笑非笑的目光,他故作镇定道:“四境镇守者有特殊手段传信,通过莫衣,为师已知晓你在蓬莱的战绩,加上你这丫头如今神念强大,凝实无比,斩杀仙佛后定能发现其中蹊蹺,是以你一来,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 落下一颗黑子,化被动为主动。 瞧著对自己大为有利的棋局,王语嫣亲自倒上一杯茶,双手捧给苏白衣,笑语吟吟道:“请师父为徒弟答疑解惑,指点迷津。” 苏白衣傲娇不接,闭目养神,老神在在,等著徒弟继续討好自己。 结果南宫夕儿咳嗽一声,苏白衣立即从心,睁开双眼,接过茶盏,轻吹茶雾,微抿一口,他开口解释道:“天地有乾坤,乾坤有正负,万物负阴而抱阳,人如是,世界亦如是。” 看了眼被杀的丟盔弃甲的白子,苏白衣故作平静地起身,行至窗前,眺望窗外高低错落的雪岭,语气多了三分悵然:“如果把世界当作山,我们置身的天地便是山阳,万物繁荣,鬱鬱葱葱;异域便是山阴,万物凋零,充满暴虐。” “既如此,那些仙佛从何而来?” 王语嫣追问道。 既然异域万物萧索,怎会有那么仙佛? 苏白衣微微嘆息,语气沉重:“他们是眾生的黑暗面。 神游之下的生灵执念过重,武者对武道巔峰的执迷、百姓对生活的不满、家破人亡者对仇人的怨念————这些积聚在一起,歷经不知多少岁月酝酿,演化为世人心中拥有大法力跟大神通的仙佛。 四境守护者千百年来就是为了抵御这些仙佛,他们一旦越界,乾坤对撞,清浊激盪,必將会在此界掀起大灾难,祸乱眾生。” 转身目视王语嫣,苏白衣道:“你斩杀那些仙佛,算是另一种程度的净化,负面能量消散,本源被天地吸收,算是对此方世界的一种减负。” > 第二百一十八章 杀入异域的设想(求月票) 第218章 杀入异域的设想(求月票) 极北,白衣谷。 简洁雅致的木屋內。 王语嫣恍然大悟。 “若將天地看为人,秉承负面能量诞生的仙佛便如人身上的泥垢、五臟六腑的病灶、疯狂滋生的头虱,需要防备,斩杀仙佛便是清理,天地会逐渐痊癒。 而若仙佛侵入此间,天地便会日渐病入膏盲,最终积重难返,走向崩溃,生灵涂炭,万灵绝灭。” 苏白衣朗笑,一脸骄傲:“不愧是我弟子,看问题就是透彻。” 王语嫣:“是师父教导有方。” 南宫夕儿眼角抽搐。 没眼看这师徒两人。 想到语嫣本来挺正常,就因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才偶尔有了不著调的样子,南宫夕儿瞪了眼苏白衣。 都是被这货给带歪了。 平白无故挨了一个瞪眼,苏白衣满腹委屈,王语嫣当作没看见师父师娘之间的眉眼官司,继续发问。 “师父,斩杀仙佛对我等个人有何好处?” 苏白衣笑道:“天公地道,斩杀仙佛自得天地福泽,气运加深,修行会相对顺遂,参悟道理会事半功倍。” 说著,他掸了掸宽袖,精神抖擞道:“为师自镇守北境以来,单人独剑,斩杀不少仙佛,得不少气运加持,这才仅用一甲子便成就天仙,傲视当世,震慑异域,使其三十年不敢跨界,甚至连面都不敢露。” 瞅了眼得瑟的苏白衣,南宫夕儿目光落到王语嫣身上,朱唇轻启:“语嫣,你积累比白衣深厚,多斩杀几尊仙佛,必然能比他更早成就天仙,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苏白衣表情更得瑟。 “名师出高徒,语嫣是我徒弟,有我谆谆教诲,超越我是理所当然!” 南宫夕儿:—— 大意了! “师父,既然斩杀仙佛有这般好处,可曾有人杀入异域?” 王语嫣问道。 苏白衣微愣。 南宫夕儿一脸追忆。 两人相视而笑,从王语嫣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苏白衣耐心解释道:“为师初知此事时,也曾有过类似疑问,后来才知晓,確实有人杀进异域,是当年的吕祖,他惊才绝艷,震古烁今,曾在成就天仙后杀入其中,杀的仙佛人头滚滚,杀的异域血流成河。 可强龙难压地头蛇,强如吕祖都喋血异域,在眾多仙佛围攻下重伤,他曾想返回此界,可异域法则特殊,许进不许出。 最终吕祖饮恨异域,传出信息,警告后人,异域可防不可进,否则,有死无生。” 提及此事,苏白衣一脸唏嘘,为吕祖惋惜。 王语嫣一时沉默,片刻后她没有再问,岔开话题道:“下棋下棋!师父,该你落子了。” 苏白衣:———— 你真是我的好徒弟!!! 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苏白衣认命落座,拿起白子,继续对弈。 閒聊一炷香。 王语嫣落下黑子,屠掉白子大龙,无视师父苏白衣幽怨的表情,起身告辞。 身化流光,她转瞬消失。 玄都山,草庐內。 神念归位,王语嫣睁开双眼。 起身出门,站在百年桃花树下,瞧著落英繽纷的美景,她思绪飞扬。 適才她旁敲侧击,师父师娘斩杀仙佛后,似乎没有头脑更清明,犹如去掉一层阴霾之感,正因如此,她下意识地隱瞒了这一特殊之处。 自己究竟为何不同? 是因为不是此界之人,还是另有隱情,可能需要自己探索。 至於杀入异域之事,因为师娘在场,自己跟师父不好多说,日后寻到机会,她得多研究一二。 自己是异世之人。 或许情况特殊,能自由出入异域,倘若可行,自己未来之路会好走不少,或许能积攒更多底蕴,更快成就天仙。 微风吹拂,髮丝飘舞。 王语嫣没在此事上太过纠结,船到前头自然直,眼下既然没有答案,那就別强求,该吃吃,该喝喝,该习武习武,该授徒授徒。 一念至此,王语嫣屈指轻弹,躲在树上偷懒的温壶酒哎呦一声,从树上掉下来,砸落在地上,溅起大片泥尘跟花瓣。 听著徒孙吃了满嘴泥的呸呸声,王语嫣嘴角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岁月如流,转瞬半载。 王语嫣恢復以往生活习惯。 除了日常修炼跟夏季的引雷锻体,她弹琴布阵,神游天地,逍遥自在。 山外依旧风云跌宕。 各方人物你方唱罢我登场。 尤其是小绿儿师徒,一个赛一个的挑战各路高手。 小绿儿是为了哥哥,希望能早日步入神游玄境,为莫衣分担压力,希望兄妹俩能交替坐镇蓬莱仙岛,让莫衣能暂时出游,游歷世间,看千山暮雪,渺万里层云。 雨生魔目的更纯粹,是为了天下第一,他志在武道巔峰,意志坚定纯粹,他意外得到一块天外陨铁,找能工巧匠,打造出了原著里的招牌武器:玄风剑跟恶龙罩。 仍是一位青葱少年便手持一把紫伞,到处游走,鏖战南诀高手,意在南诀第一,然后天下第一。 一位位成名强者败在其剑下,多是积威已久的江湖宿老。 微阳下乔木,远色隱秋山。 深秋时节,小绿儿回山,希望师父能神游蓬莱,去瞧一瞧兄长过的如何。 王语嫣答应下来。 一来是为了安弟子的心。 二来她也有事跟莫衣说。 盘坐草庐,她神念出游。 蓬莱仙岛,四面环海,云遮雾绕。 清风道人跟莫衣正在凉亭对弈,见到远道而来的王语嫣,两人起身行礼。 清风道人道:“道君为何神游至此?” 王语嫣微微还礼,坐在凉亭石凳上,她笑著道明来意。 “贫道此番前来,一是应小绿儿所求,看一看莫衣是否適应蓬莱仙岛生活,二来是有事跟莫衣相商。” 听到妹妹关心自己,莫衣心中一暖,温和答道:“有劳前辈来此一遭,请告知小绿儿,我一切都好,蓬莱仙岛风景秀丽,四季如春,虽不见外人,但自有一派独特清静,不染尘埃,怡情冶性,是极好的清修之所。” 王语嫣頷首,接过莫衣递过来的蓬莱特有云雾茶,轻抿一口,她道:“贫道会帮你转达,待其步入神游玄境,我会命其到访蓬莱,让你们兄妹团聚。” 莫衣起身行礼,真心实意鞠躬:“多谢前辈,晚辈铭感五內。” 王语嫣:“人间至美,莫过於团圆,何况小绿儿是贫道弟子,我不疼她谁疼她!” 毕竟此界她就这么一个女弟子。 重新落座,莫衣问道:“不知前辈要跟晚辈商量何事?” 放下茶盏,王语嫣开门见山:“贫道要你跟我做一个局,名为请君入瓮。” 莫衣聪慧,很快瞭然。 “前辈想引蛇出洞?” 王语嫣頷首:“然也!” 三人商量片刻。 王语嫣化光离去。 玄都山,神念归位。 王语嫣走出草庐,招来小绿儿,告知莫衣现状,知晓哥哥一切安好,小绿儿放心之余,躬身感谢:“有劳师父跑一遭,弟子不胜感激。” “你我师徒无需如此客气。” 瞧著气息浮躁的小绿儿,王语嫣道:“你若真心感激,便去抄三百遍《清心经》,切记修行之事不可急於求成,当脚踏实地,稳健为上,否则,反而会適得其反,陷入魔障,得不偿失。” 小绿儿神色凛然。 “弟子遵命,必戒急戒躁,潜心修炼,努力沉淀自身。”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仙佛跨界,团灭(求月票) 第219章 仙佛跨界,团灭(求月票) 蓬莱仙岛。 见王语嫣跟李长生半年没出现。 镇守者是一个小年轻。 看样子刚步入神游玄境不久。 仙佛们按捺不住,再次出击。 感受到界壁那边有了动静,正饮茶的莫衣心神一动,身形如风般消失,几个纵跃,他登上千丈仙山,行至天尽头。 瞧著界壁那边匯聚的仙佛跟衍生的异象,莫衣表面负手而立,实则如临大敌,或许是年轻之故,哪怕他极力保持镇定,可紧张情绪依旧泄露一二,其紧绷的嘴角便可见一斑。 哪怕极力掩饰,依旧被仙佛捉到。 对视一眼,他们乐开了花。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一个二十多岁的生瓜蛋子岂能是他们对手! 可出于谨慎考虑,仙佛们没群起而动,一位脚踩金莲台,手持降魔杵的菩萨出动,试探性地迈过界壁,探出半个身子。 “退去!” 莫衣腾空而起,迅速出手。 双手如穿蝴蝶般翻飞,指诀迅速变换,身后浮现一个巨大八卦图。 乾坤流转,演化天地两气。 离坎交匯,演化水火两极。 震巽汹涌,演化风雷漩涡。 艮兑奔腾,演化山泽灵机。 天地之力加持,八卦图迅速运转,隨莫衣抬手一指,八卦图飞向金莲菩萨。 “当真是令人討厌的气息。” 金莲菩萨冷脸冷语。 手中降魔杵生辉,金色佛光如离弦之箭般飞出。 佛光跟八卦图轰然相撞。 能量如潮,衝击四方。 界壁泛起细微涟漪,金莲菩萨剩余半个身子也跨过界域,反倒是莫衣连退数步,挥舞双袖才卸去那股余力,稳住身形,抬眸间目光如剑,表情凝重。 “禿驴,你此番跨界,实力被压制,就不怕贫道出手,將你斩於此地,多年苦修化为乌有?” 莫衣寒声道。 虽未露怯,但在仙佛看来多少有些色厉內荏。 “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 金莲菩萨开口。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天尽头能量凌冽如刀,梵音跟道音强弱变幻不定,八卦图跟佛光忽明忽暗。 斗战三百回合后,莫衣咳血,身影如破布口袋般飞了出去,连退十几步,半跪於地,抬头间看向金莲菩萨的目光充满骇然跟忌惮。 挣扎起身,怒瞪气焰囂张的金莲菩萨,莫衣颇有三分虚张声势道:“禿驴,你若再不退去,就不怕贫道联繫玄都道君,邀其前来,將你打成虚无。” 金莲菩萨动作一顿,想起那位赤足崩罗汉,轻描淡写间就斩杀一尊同阶强者的粉衣女子,他脸上浮现一抹惊惧。 可隨后收敛表情,继续前行。 自己身后可是有眾多道友相助。 他愿意当出头鸟,冒险越界,正是得了道友们的许诺,若那个粉衣女子出手或是那白髮人现身,他们会及时出手,接引自己回归。 “那你便唤她前来。” 金莲菩萨沉声道。 他缓缓前行,身上气势压迫越来越强。 莫衣连连后退,退到天尽头的墓碑时,知道不能再退,莫衣咬牙,再次出手,面上满是豁出去的决绝。 “今日便是跟你玉石俱焚,贫道也绝不允许你出去。” 他腾空而起,双手交错,手诀变化,八卦图再现,这次不仅是身后,前后左右上下,都浮现一副八卦图。 八卦流转,八极互通,化为一记大手印,莫衣挥掌而上。 “天地同归!” 金莲菩萨表情一正,不敢大意,脚下金莲生辉,手上降魔杵放光,隨他挥动降魔杵,梵音禪唱,百朵金莲匯於一朵,跟降魔杵合二为一。 佛怒莲花对上八卦合流。 两人僵持片刻,金莲菩萨脚下金莲凋零,降魔杵出现道道裂痕,莫衣再次倒飞出去,跟一滩烂泥似的砸落在地,口喷鲜血。 菩萨虎口出血,可狞笑出声。 “天地污浊,合该净化,贫僧慈悲为怀,便亲自送你归西,助你超脱苦海,免得沉沦於世,受浊世苦楚。” 说著,他挥动降魔杵,一边出手,一边警惕,防止那位道君半路杀出。 果不其然! 真有人半路出手相救。 出于谨慎,金莲菩萨迅速转攻为守。 可出现的不是那粉衣女子,而是一位满头银髮的老道,修为仅在半步神游。 清风道人挥袖扔出三颗麒麟火牙,抓起莫衣,转身就跑。 三颗铁球飞窜而出,机括声响,顷刻化为三只沐浴火焰的小麒麟,沉声咆哮,冲向金莲菩萨,旋即轰然爆炸。 火浪肆虐,火海滔天。 一个巨大的火麒麟出现,一口吞下金莲菩萨。 佛光冲盪,火浪熄灭,麒麟消散。 蓬头垢面的菩萨化为一尊怒目金刚,手持金刚杵,追杀清风道人。 “螻蚁胆敢辱神,死来!” 见同伴顺利迈过天尽头的石碑。 界壁那方的仙佛激动不已,成功了! 过去从未有道友跃过那块石碑,而今终於见到希望。 部分激动的仙佛跨过界壁,络绎不绝地降临此世;也有部分仙佛谨慎,没有贸然行动,怀疑其中有诈,打算用他们探路。 越来越多的仙佛迈过石碑。 眼见同伴无事,更多仙佛激动,纷纷跨过界壁。 玄都山,桃花树下。 王语嫣腰间玉佩生辉。 玉可通神,能祀天地。 这枚玉佩被她加入了蛟龙鳞片,分为阴阳,阳玉交给了莫衣,阴玉在她身上佩戴者可通过神念传信,非神游玄境者不可用。 正是她保莫衣无性命之忧的倚仗。 收到传音,她看似躺在摇椅上休憩过去,实际上神念出游。 蓬莱仙岛。 一根降魔杵猛砸而下。 金光瀰漫,佛意充沛。 清风道人跟莫衣即將被击中时,一朵桃花飞至两人面前,桃花吞噬金光,凋零为片片花瓣,花瓣旋转,看似柔弱无力,实则锋利无匹。 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飞了出去。 尽数落到金莲菩萨身上,降魔杵溃散,菩萨染血,烟消云散。 光芒闪烁,王语嫣现身,手持桃花枝,用力前刺,三位惊恐万状的仙佛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化为齏粉消散。 得仙佛残留气机蕴养,光禿禿的枝条上绽放三朵桃花。 “这凶女人出现了!” “请君入瓮,原来是一个局!” “风紧扯呼!” 他们想走,得问王语嫣答不答应。 心念一动,她身子转瞬消失,再次出现已拦在天之极石碑上,堵住了仙佛们的退路。 二话不说,王语嫣再出手。 她右手挥桃枝,强大剑意如蛟龙出渊,衝杀仙佛;左手凌空虚点,施展仙人指路,磅礴指力如滔滔江河,似惊涛骇浪。 “大家一起上!” —— 仙佛们心神一定,纷纷出击。 有白衣仙君弹琴高歌,有八臂罗汉挥舞刀枪剑戟,双鬢斑白的中年仙人祭出葫芦,一身金甲的金刚猛抡金鐧———— 剑光恢弘,似巍峨高山。 指力澎湃,如浩荡江河。 数位仙佛喋血,枝上再多数朵桃花,粉嫩娇艷。 可也有仙佛虽伤重,但顺利避开必杀一击,闯过王语嫣的拦截。 清风道人赶来,盯上一尊残仙,手中拂尘舞动,三千银丝如瀑。 “老道今日要诛仙成道!” 他真气鼓盪,衣袍猎猎,浑身战意搅动云雾。 这是莫衣师徒答应王语嫣计划的条件之一。 清风道人潜力耗尽,正常情况下此生无望神游玄境,可若斩杀两三尊残仙,得天地气运青睞,未必没机会成仙,步入神游玄境。 到时候,师徒俩可以交替出岛,日子会好过不少。 八卦流转。 莫衣也拦住一位残仙。 做戏做全套,否则,难以取信那些仙佛,他確实遭受重创,可他实力不比金莲菩萨差,甚至稍胜一筹,不过是佯装不敌而已。 而今他仍有一战之力。 何况他服用了涅槃丹跟九瓣菌萏,实力早已恢復大半,拦住一位残仙绰绰有余。 王语嫣没动身追击,五指张开,施展出五雷掌,五根手指上雷光闪烁,电弧繚绕,如五条雷龙电蛇张牙舞爪,令五位仙佛身子麻痹,动弹不得。 隨著她合拢五指,用力一握,五位仙佛化为飞灰。 除了两位残仙,王语嫣凭一己之力团灭仙佛。 第二百二十章 指探界壁,真气有道(求月票) 第220章 指探界壁,真气有道(求月票) 蓬莱仙岛,天之极。 粉白倩影飘逸出尘,王语嫣秀髮飞扬,赤脚凌空,手持一截绽放九朵桃花的桃花枝,目视界壁后方那些或震怒或忌惮或惊惧的仙佛,她眼神睥睨,姿態閒適,高高在上。 仿佛这些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仙佛只是待宰猪羊,垂手可杀,弹指可灭。 模样跟对面仙佛一般无二。 正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果不其然! 仙佛们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他们在界壁那边破口大骂。 篤定这凶女人不敢杀入异域,毕竟强如北境那白衣仙人都不敢踏足异域。 “你这廝好不要脸!” “最毒妇人心,此计当真狠毒!” “有种你过来呀!你敢过来,本尊跟你单挑。” 瞧著手上桃花枝,王语嫣垂眸不语,似乎被仙佛说中心思,自己不敢杀入异域。 谁料下一刻,她骤然抬头,手中桃花枝如剑刺出。 桃枝竟顺利穿过界壁,九朵桃花飞落,杀向九位仙佛。 猝不及防下仙佛们匆忙抵御,结果被骤然爆开的桃花刺伤。 王语嫣闪身飞至界域面前,探出一根葱白如玉的手指,指尖生辉,仙人指路,真气磅礴如海,浩浩荡荡,冲向仙佛,刚才喋血的仙佛如砍瓜切菜般被斩杀。 “尔敢!” “异域有进无出,你这根手指就永远留在此地吧!” “便用此女断指祭奠诸位道友。” 对叫囂的仙佛,王语嫣充耳不闻。 她尝试收回手指,感到一股如山阻力,可她感觉自己手指不是不能回来,手指被强力胶水粘住,虽然难得,但仍有退路。 於是在仙佛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竟然抽回了手指。 “这怎么可能?” “此人竟能自由进出异域!” “巧合,一定是巧合。” 跟仙佛们见鬼了的表情不同,王语嫣眉眼弯弯,眯成一条线。 她设下此局,一方面是为了多斩杀仙佛,偿还此方天地债务,至於助清风道人迈入神游玄境,不过顺手而为;另一方面,她也想试验一下,看自己能否自由进出异域。 毕竟自己非此界之人,元神不曾转世,肉身跨界而来,说不定能不受异域影响。 成功,自己便大有可为。 失败,不过损失一根手指。 在断指前,她有把握令十几位仙佛陪葬。 何况,王语嫣有自信让断指重生,毕竟自己的医术可不是盖的,哪怕蕴含界域之力,也並非不能修復,她可是经常穿梭两界,对界域之力了解颇深。 见那粉衣女人抬眸看向自己,目露凶光,一脸跃跃欲试,隨时有可能杀进来的样子,诸仙佛惊惧不已,他们不敢停留,一时六神无主,作鸟兽散。 界域那边顿时变得空荡。 见状,王语嫣转身飞回崖上。 清风道人斩杀了一尊残仙,又斩杀了莫衣制住的另外一尊残仙。 为莫衣疗完伤,王语嫣道:“此番辛苦你们了,那些仙佛被嚇破了胆子,数年之內估计不敢轻举妄动,希望清风道友能得偿所愿,顺利步入神游玄境,好坐镇蓬莱仙岛,为苍生出力。 此间事了,贫道先告辞。” 话落,王语嫣化光离去。 玄都山,桃花树下。 摇椅停止晃动,王语嫣睁开双眼,起身伸个懒腰,一脸疲倦。 “师祖,您表情怎么如此憔悴?难道没睡够,可您明明睡了许久?” 温壶酒一脸困惑不解。 王语嫣弹了这小子一个脑瓜崩,负手而道:“傻徒孙,別人睡觉是真睡觉,可你师祖我睡觉是神游天地,诛仙弒佛,护佑苍生。 肩上担子重,人自然就累。” 又弹了温壶酒一个脑瓜崩,王语嫣步入草庐,前去休憩,只有一道声音传来o “晚饭不用唤我,我老人家要好好睡上一觉,也不知何时后辈能爭气,从我身上接过担子。” 温壶酒傻不愣登地哦了两声。 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阳光斜穿窗欞,照在人身上,浑身暖洋洋。 王语嫣起身走出房间,用过小绿儿亲手烹飪的朝食,她端坐桌前,手指轻敲桌面,思绪隨节律跳动。 回想昨日那一幕,王语嫣觉得自己暂时不宜杀入异域,等她成就天仙再肃清异域不迟,昨日不过是嚇唬那些仙佛。 两次出手,陨落在自己手上的仙佛超过双手之数,她已经还了此界大部分债务,等清风道人步入神游玄境,便无债一身轻。 到时候,便可专心为天龙奔走,同时追寻武道巔峰。 至於为何培养两尊神游玄境能还清的债务,斩杀十几位仙佛都还不清,皆因那些仙佛没有真正的肉身,只是一股能量,更因一尊神游玄境守境,便可抵挡仙佛上百载。 或许他们杀的仙佛没王语嫣多,可他们抵挡的仙佛绝对有过之无不及。 “看来还是得专心修行啊!” 王语嫣喃喃自语。 想起修行事,她仔细瞅著昨日伸向异域的那根手指,或许自己除了神念穿梭两界,引雷锻体,还多了一种修行方式,便是净化异域能量。 昨日他斩杀九位仙佛时,真气曾净化了部分异域能量,结果等她神念归位,发现自己指尖储存了不少能量,被炼化后化为精纯真气。 她猜测这也是一种馈赠,是世界对减负者的一种奖赏。 如此,人之三宝皆有了全新的修炼方式,能迅速为自己积攒底蕴。 没著急前往蓬莱仙岛。 王语嫣余下日子,按部就班地习武、授徒、弹琴、布阵、酿酒————日子过的逍遥自在,偶尔神游棲龙潭,偶尔关注山外事。 镇西侯府威名赫赫,震慑西南。 玄都城欣欣向荣,西楚遗民逐渐走出伤痛,重新生活,安居乐业。 北闕遗族在雪域建立了天外天,亡国皇帝玥风城在閬玥福地闭关不出,势要修成《虚念功》第九重,无敌天下,重整旗鼓,东山再起,夺回失地,兴復故国,甚至反侵北离。 南诀默默舔舐伤口。 江湖上剑客渐少,刀客渐多,逐渐有了北剑南刀之势。 直到半个月后,王语嫣才神念出游,飞至蓬莱仙岛,站在界壁前,她探出一只手。 左手跨界,手捏清净诀,內力在指尖涌动,酝酿成一股特殊真气,如冰似水,氤氳成雾。 这是《冰心诀》之力。 多年完善,《冰心诀》已今非昔比,具有净化之力,拥有清神之效,对这异域能量最是对症下药。 半个时辰后,王语嫣化光离去。 往后每隔半月,她便来此一次,体內真气渐多,积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深厚。 又是一年春来到。 玄都山满山桃花绽放,粉白成海,如人间仙境。 卓雨落下山了。 他艺成出师,开始游歷江湖,展露少年风采。 而温壶酒被古尘扣下。 他要学的东西太杂,古尘要求太高,要求温壶酒武道修为步入自在地境,毒术能威胁逍遥天境,才能艺成出师。 小绿儿比师兄们爭气,没有经歷一场生死,便於开春时迈入半步神游,登临逍遥天境巔峰。 眼下蓬莱仙岛安稳,王语嫣允许她前往蓬莱小住,或许见到莫衣平安,她便能安心。 待其下山,王语嫣以授徒为由,狂揍了古莫古尘一顿,隨后神清气爽地返回住所,凝神凝气,神游出行,穿梭两界通道,重临天龙。 第二百二十一章 黄裳跟小独孤(求月票) 第221章 黄裳跟小独孤(求月票) 天龙世界。 崑崙山,长生谷。 王语嫣走出莲花祭台。 陪丹雪它们玩闹一阵,她前往四座矗立的坟包,躬身行礼。 除了逍遥子的坟包,还有逍遥三老的坟包。 如今自己一年跨界一次。 放在天龙世界便是半年一次。 如今她跨界了六次,偶尔会出谷邀游天下。 一次,王语嫣信守承诺,前往擂鼓山,將逍遥三老的骨灰带回长生谷,埋在逍遥子旁边。 祭拜过后,她化光离去。 除了去曼陀山庄看望娘亲李青萝外,还去见了乔峰。 有先天之资的武道奇才不好找,三载光阴,乔峰遇到不少杰出后辈,可有先天之资的只有两位,都是名门之后,是道家传人。 王语嫣去见了他们。 桐柏山,崇道观。 故友重逢,石泰道长扫榻以待。 言谈之间,王语嫣见到了想见之人。 面前是一位唇红齿白的小道童,正是未来南宗第三祖:薛道光。 就是留下“铁马奔入海,泥蛇飞上天,蓬莱三岛路,原不在西边”的那位有道真修。 他本该先出家为僧,中年时得遇石泰才弃僧从道,如今因为王语嫣,石泰渴望崇道观能后继有人,出一位先天真人,於是每年都下山游歷一番。 薛道光便是那时收下。 轻抿一口清茶,轻捋雪白鬍鬚,石泰沾沾自喜地问道:“扶摇道友,贫道这关门弟子如何?” 王语嫣明眸生辉,仔细打量了薛道光后頷首道:“此子天生道骨,与道有缘,悉心栽培,绝世可入,若有机缘,先天可期,道友好福气。” 石泰笑出满脸褶子,开怀大笑:“那便借道友吉言。” 龙虎山,天师府。 王语嫣从天而降。 瞧著这门化光邀游天地的本事,张天师羡慕不已,简单敘旧后,王语嫣道明来意,希望能见一见少天师,张天师忙不迭地答应。 片刻后,一位灵气逼人的青葱少年出现在眼前,朝王语嫣行礼。 “晚辈见过扶摇真人。” 他正是张天师的侄子,天师府下任天师张继先。 小小年纪便是一位一流高手,道学造诣深厚,曾跟数位天师府高功长老论道,不落下风。 “好一块良材美玉!龙虎山人杰地灵,天师府后继有人,恭喜道友。” 闻言,张天师高兴地牙花子都笑了出来,嘴上却谦虚道:“道友可別夸他,免得这小子尾巴翘到天上去,將来他能有道友一半爭气,贫道在九泉之下都能笑出声来。” 离了龙虎山。 王语嫣化光离去。 剩余时间,她去了趟移花宫,前往汴梁城。 登基三载,福庆已经坐稳帝位。 百姓安居乐业,中原歌舞昇平。 连大辽都併入大宋国土,完顏阿骨打死在昔日带兵出征的福庆手上,女真族建立大金遥遥无期。 阿碧跟李师师等江湖高手功成身退,移花宫偏安一隅,縹緲峰退隱江湖,天涯海阁也遁世,逍遥派再次成为隱世宗门,在大宋地位超然,有尊无权。 只有钟灵创建的御兽门行走於世。 这是王语嫣的决定。 权势迷人眼。 帝王终究是孤家寡人。 保持距离还好,一旦双方牵扯太多,很容易激化矛盾,毕竟福庆是靠逍遥派才登临帝位。 狡兔死、走狗烹的惨剧得预防。 保持高高在上跟神秘,不会对帝王指手画脚,才能安稳。 目前看来,福庆还不错,没对逍遥派起过坏心,一心励精图治。 至於扶持一位皇帝值不值得,王语嫣也说不清楚,只知晓若再来一次,她依旧会做相同选择,起初是为了逍遥派,隨著眼界拓宽,格局打开,她想法变了,更多是为了早点结束乱世,让百姓免受刀兵之苦。 没见福庆。 王语嫣直接去见了黄裳。 只是眼下他尚未创出《九阴真经》,埋首道经,一心编撰《万寿道藏》。 拜访完龙虎山后,王语嫣突然想起这位。 他可是大器晚成的代表。 生前是最接近先天的绝世高手。 若得自己指点,未必不能成为厚积薄发,成就先天。 没有惊动翻经的黄裳,王语嫣前往隔壁,挥毫泼墨,笔走龙蛇,默写下自己看过的异界道家眾多经典跟数门道家呼吸法,后藏入黄裳撰经的房间。 隨后她化光离去。 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轻轻地来,轻轻地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縹緲峰,灵鷲宫。 指点了一下李师师的修行后,王语嫣登高望远,突然想起虚竹。 此子佛缘深厚,赤子之心,大智若愚,被扫地僧收为弟子后,她对其寄予厚望。 前期確实出眾。 虚竹稳扎稳打,佛法造诣深厚,慈悲为怀,而立之年成为顶尖高手,三十五岁成为绝世高手。 可有其父必有其子。 此子终究栽在情关上。 下山办事时,救了一位妙龄女子,后者以身相许,在其狂追猛堵之下,虚竹破了戒,自此佛心染尘。 他唯一比玄慈强的便是没逃避,受了少林惩戒后,他还俗成家。 至於段誉,不说也罢。 收敛思绪,欣赏一下云海翻波的美景,王语嫣下了縹緲峰。 本想直奔崑崙,可她突然灵机一动,想到天南瞧一瞧,见一见苍山雪,看一看洱海月。 王语嫣在异界时曾神游雪月城,那里景色確实秀丽,温暖宜人,跟天南之地有颇多相似之处。 一路走走停停,她偶尔飞行,偶尔驻足,路过一座小村庄时,注视裊裊升起的炊烟,瞧著带月荷锄归的庄户,王语嫣为之一笑。 人间烟火莫过於此。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於柴米油盐中相互扶持,在儿孙绕膝中白首偕老,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欣赏一番,王语嫣正欲离开,突然动作一顿,听到一阵哭声跟吵闹声。 心神一动,她骤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站在一眾小豆丁面前。 瞧著突兀现身的王语嫣,正霸凌同村男童的其他孩子嚇得哇哇大哭,一边嚇得尿裤子,一边狼狈而逃,哭爹喊娘,连摔带砸,踉踉蹌蹌。 “娘耶!有鬼!” “太奶,快来救俺!” “救命,女鬼吃小孩了!” 王语嫣:———— 头次被当作女鬼,感觉挺新鲜。 正捂头躲避拳脚的男童听到动静,嚇得哆嗦,他大著胆子抬头,泪眼朦朧的双眼里出现一位粉衣仙子,明明是光线逐渐昏暗的日暮,他却觉得面前亮如白昼,面前仙子周身沐浴仙光。 他愣住,眼睛一眨不眨。 鼻尖冒出一个水泡,隨即啵地破碎,打破沉默氛围。 他终於回神,扑通跪地,连叩三个响头,额头都红肿。 “多谢仙子姐姐赶走他们。” —— 俯视面前傻不愣怔的小子,王语嫣一时兴起道:“小子,本仙看你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守护天下將来就靠你了,我有一套剑法,见与你有缘,就十文钱卖给你。” 傻小子双目放光,脑袋顿时晕晕乎乎,可隨后就捏著衣角,表情窘迫,红著脸细弱蚊蝇道:“俺————没钱。” “那你有什么?” 掏出怀里的烤地瓜,傻小子拼命地吞咽口水,忍著肉疼,难为情道:“俺————只有这块地瓜。” 烤地瓜喷香。 他父母死了半月,家中已无亲人,好不容易才搞到一块地瓜,同村那些孩子闻到味,开口討要,自己没给,才会挨打。 王语嫣笑眯眯地点头。 抬手招来一截树枝,她道:“看清楚了,本仙只舞一遍。” 话落,她抬枝而舞,动作行云流水,逍遥写意,宛如舞蹈。 这是王语嫣即兴创出的剑法,没有名字,只有九招。 舞完后,树枝化为木屑消散。 王语嫣亦化光离去。 “小子,本仙该走了,你我有缘再见。” 傻小子愣住。 他明明只看了一遍,那些动作却像印在他脑子里一样,怎么都忘不了,格外清晰。 回神后,瞧著没拿走的地瓜,他举起地瓜,立即大声道:“仙子姐姐,你的地瓜还没拿走。” “傻小子,本仙已经尝过,人间美味莫过於此,你多加保重。” 傻小子灿烂一笑,挥手告別,继续喊道:“仙子姐姐,我叫独孤狗子,你一定要记住了,还有,我一定好好学本事。” 光芒落地,再出现时,王语嫣已在长生谷內。 安抚一下丹雪它们,她打开通道,离开天龙世界。 玄都山,草庐內。 神念归位,王语嫣睁开双眼。 摸了摸飢肠轆轆的肚子,她连夜叫起古莫古尘,命他们做夜宵孝敬自己,吃饱喝足,她回房休憩。 古莫古尘一边洗碗,一边嘆息,看向各自的目光满是同病相怜的无奈。 自家师父,还能扔了咋滴? 只能听令行事,谁让他们孝顺呢! 第二百二十二章 门下两神游,世界终欠我(求月票) 第222章 门下两神游,世界终欠我(求月票) 晨光熹微。 当天边第一缕阳光照进草庐。 王语嫣狭长眼睫毛微动,缓缓睁开双眼,一双明眸如星辰闪耀。 赤脚走出房间,她身形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在百年桃花树上。 盘膝而坐,她运转玄功,採集天边第一缕朝阳紫气,紫气缓缓縈绕鼻尖,飘入体內,被其吸收炼化,一部分化为真气,一部分入泥丸宫。 玄关內,一轮朝阳得紫气滋补,愈发璀璨。 隨后,她目视西边那弯残月,牵引一缕太阴之气,这道气息同样一分为二,一部分化为真气,另一部分同入泥丸宫,融入更耀眼的明月。 这是得自萨满大祭司的日月观想法,她早已修炼圆满,可未曾停止探究,毕竟此法对神念有益,想起传说中的仙人可以餐霞饮露,她尝试採集太阳之气跟太阴之气,壮大玄关中由观想法凝聚成的日月。 多年苦心钻研,效果颇为不错。 不仅能汲取日月之力壮大神念,必要时还能拿来对敌。 採集完日月之力,她开始汲取空气中游离的天地灵气,缓缓增进內力。 练完功,古莫古尘正好做好饭,王语嫣飘然而落,迈步桃林,步入草庐,品尝朝食。 温壶酒、温樺跟烟凌霞正埋头扒饭,结果各自毫无徵兆地挨了一记脑瓜崩,伴著三道痛呼声,王语嫣施施然地落座,慢条斯理道:“吃饭得有礼节,別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免得出去丟了玄都山的脸。” 温壶酒一边由狼吞虎咽变成细嚼慢咽,一边小声嘟囔道:“玄都素来崇尚逍遥,没有规矩,您就是手痒了,隨便寻个理由揍我们。 王语嫣轻轻弹个响指,温壶酒再次捂住额头,痛呼出声。 品尝一口粥,她缓缓道:“臭小子,没有规矩就是处处是规矩。” 温壶酒记吃不记打。 “可食不言也是礼节。” 哎呦痛呼,他再次挨打。 王语嫣微微一笑:“臭小子,你记住了,在这玄都山,我便是最大的规矩。” 瞧著嘟嘴的温壶酒,她语笑嫣然:“你若不服,等你打得过我,玄都山自然由你做主。” 温壶酒:———— 我谢谢你!!! 古莫古尘全程旁观。 他们若掺和,就轮到他们倒霉,死道友不死贫道,做徒弟的该为师父多担待一些,这是玄都山的传统。 时光不居。 不知不觉又是三载。 王语嫣多数时候在山上潜修。 习武、锻体、炼丹、研医、布阵、酿酒、品茶、弹琴———— 每年开春穿越两界。 每月前往蓬莱,净化异域能量。 每半年跟蛟龙嘮嘮嗑。 玄都山又收了一次徒,这次只有一个,是一位天生神力的男童,姓罗,出身蜀中罗家,以机巧之术扬名。 这小子虽无神游之资,但锻造天赋得天独厚。 玄都山倡导百花齐放,既然他顺利通关,自然可以拜师。 古尘將其收为弟子。 王语嫣怀疑此子便是未来跟剑心谷吕素王相提並论的兵器锻造大师罗兵神。 收徒半年后,玄都山瀰漫两股玄妙气息。 一道剑意冲霄,一道浩气长存,如两条真龙围绕玄都山盘旋咆哮。 虽惊鸿一现,但引起四境镇守者感应。 天启城,碉楼小筑。 正畅饮秋露白的李长生陡然坐直,挺起身板,目视玄都山方向,摸著下巴,喃喃自语道:“神游之象! 那剑仙儒仙果真没死。” 逍遥御风门素来护短,师妹岂会眼睁睁看著徒弟战死。 他们果真是诈死。 略微一想,李长生明白其中关窍,发自肺腑道:“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令剑仙儒仙战死,使其对故国仁至义尽,藉此破除心魔,扫平前路,从此武道一片坦途。 “论授徒,我不及师妹啊!” 感慨完,李长生突然噎住。 他陡然发现除了年纪大外,自己没半分优势。 战力不如她。 长相不如她。 酿酒不如她。 如今连教徒弟都不如她。 玄都山。 百年桃花树上。 王语嫣斜躺在树梢上。 见古莫古尘顺利晋升神游玄境,她开眉展眼,灌上一口桃花醉,觉得今日这酒滋味甚佳,格外对自己胃口。 除了欣慰弟子出息外,还有还清债务的轻鬆,以及让此方天地倒欠自己因果的欢喜。 三日后,两兄弟出关。 “多谢师父悉心教导,否则,弟子等不可能有今日。 “ 古莫古尘屈膝跪地,大礼参拜王语嫣,感激涕零。 两道真气托起弟子,王语嫣满意頷首,仔细打量他们片刻,她心花怒放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我只是给你们指了一条路,能走多远全靠你们自身的能耐,而今你们迈入神游玄境,为师不胜欣喜。 过去,你们以为师为荣。 如今,为师以你们为荣。” 就著温壶酒准备好的菜餚,王语嫣打开珍藏二十年的桃花醉,师徒三人推心置腹地谈了半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语嫣问起两个徒弟的打算。 古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抬手招来铁马冰河,於月下舞了一段剑法,动作乾脆利落,剑法虎虎生风,手腕翻转间剑气如冰潮,冻结夜间云海,冰晶闪烁皎洁月光。 收剑而立,他傲气冲天道:“舟大者任重,马骏者远驰。 弟子既入神游,便该前往四境,镇守一方,阻止仙佛入侵,守护天下苍生。” 古莫身上战意勃发,掷地有声:“若有机会,自己也想效仿师尊,试剑仙佛,攀登剑道更高峰。” 古尘亦饮尽杯中酒,起身缓步行至窗前,面朝圆月,明眸如星,儒衫隨风摆,他负手而立,字字鏗鏘:“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间,当养天地浩然正气,行光明磊落之事。 眼下弟子既有能力,自要担起这承天之责,镇守四境,震慑仙佛,护苍生安康,保眾生无恙。” 他脊樑挺直如坚韧不拔的翠竹,温润如玉中带著三分文人气节。 对此,王语嫣毫不意外。 他们能为故国死战。 自然也愿意守护苍生。 放下杯盏,她缓缓起身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你们愿意为苍生牺牲自身自由,为师由衷高兴,只是此事不急於一时,数年后再去镇守四境也不迟,当务之急,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古莫古尘顿时肃穆。 “请师父吩咐,弟子必全力以赴。” 王语嫣目光落到古尘身上,一字一顿道:“我玄都山不出负心汉,你如今无需再藏著掖著,有些承诺该兑现了。” 古尘身子微震。 想起午夜总会梦见的那人,他不由愧疚,郑重其事地行礼。 “弟子必不会让师父失望。” 倒上一杯酒,缓缓饮下,王语嫣道:“虽说好事多磨,但女儿家的青春宝贵,耽误了这么久,我玄都山当以最高礼节迎娶那位苏离姑娘。 古尘动容,再行礼:“弟子明白。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太安帝胆寒,浊清跌境(求月票) 第223章 太安帝胆寒,浊清跌境(求月票) 八月十五。 桂花浮玉,夜凉如洗,明月当空。 花灯满街、庆贺中秋的天启城下起桃花雨,眾多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为连理枝,繁茂葱鬱,冠如华盖。 於夜色中生辉,比花灯还璀璨。 连理枝上出现一个鸟巢,其上飞出两只比翼鸟,振翅高飞,引吭高鸣,叫声清脆。 异象满城,引得眾人惊嘆。 雕楼小筑房顶上,正饮酒的白髮李长生一眼看穿异象本质。 “幻化万千,这位师侄的幻术天赋跟造诣当真罕见,不比我差。” 灌上一口秋露白,李长生嘖嘖道:“就是有些做作,出场这么大阵仗,生怕別人不知晓他来了。” 他一边吐糟一边饮酒,完全没有现身的想法,毕竟自己是长辈,应该是晚辈主动来拜见自己。 北离皇宫,五大监如临大敌,整座皇城都戒严,兵锋锐利,高手云集。 太安帝目光深沉,不怒而威。 “究竟发生何事?” 瞧著皇城內出现的异象,他震怒、疑惑又忌惮道。 神游玄境的幻术岂是一般高手能够看透,哪怕浊清是一尊大逍遥的强者也看不破,一时间,竟无人能为皇帝答疑解惑。 想了想,浊清公公道:“陛下,影宗已经去探查,想来很快便会有消息。” 钦天监,观星台。 新任监正兼国师齐天尘轻捋鬍鬚,注视绚烂桃花雨,感慨道:“桃花雨落,看来是玄都山来人了,希望这次是福非祸。 將军府。 军神叶羽策马狂奔,前往皇都,守卫皇城,护卫皇帝安危,只要龙体安然无恙,无论异象因何而出,都无关紧要。 天启城眾人想法如何,反应怎样,古尘不予理会。 眾目睽睽之下,他飞身而起,一袭青衫飘动,他脚踩桃花,一步跃出便是百丈,背后明月朗照,他似月神临凡,赐福眾生,显化神跡。 满城百姓跪地叩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眾多高手望而生畏。 影宗之主易卜睁大双眼,表情如同见了鬼,难以置信道:“是他!西楚儒仙!他竟然没死。” 隨后他转身奔向皇宫,召集影宗,护卫陛下。 西楚被北离所灭,家仇国恨在前,西楚儒仙很可能来者不善,欲刺杀陛下,自己不能不防。 除了李长生跟齐天尘,其他认出儒仙身份之人同样错愕,或忌惮,或畏惧,或兴奋,或幸灾乐祸地看向皇宫,或见故人平安的欣然一笑,千人千面,反应各不相同。 其中一人最是激动。 三十六教坊,仙人指路台。 这里是天启城最高处,每逢佳节都会悬掛上北离的神鸟大风旗。 如今,三十六教坊之主苏离站在此地,目视那道由远及近、朝思暮想的清雋身影,明眸含泪,梨花带雨。 古尘亦心绪难平,情绪激盪。 他解下腰间酒壶,將酒壶掛在悬掛神鸟大风旗的杆子上。 缓缓落地,四目相对,两人皆双目通红,一时间谁都没开口。 一盏茶后,古尘欲言。 苏离本能地给了古尘一巴掌。 打完她又心疼起来。 古尘把佳人一把搂入怀中,瞧著那盏酒壶,他郑重道:“我曾说过,会以桃花月落为聘,迎娶你过门。” 他看向苏离,目不转睛,满脸真挚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古尘今日诚心求娶苏离,从此不离不弃,再无隱瞒,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不知你可还愿意下嫁?” 苏离嫣然一笑,美艷不可方物。 她点头如捣蒜,等待多年终於守的云开见月明,什么矜持都被她拋到脑后。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古尘顿时笑的像个毛头小子。 他仿佛不是名震天下的翩翩儒仙,而是抱得美人归的小年轻。 下一刻,古尘陡然表情扭曲,疼的齜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苏离拧著古尘腰间肉,微笑道:“若你日后再敢瞒著我,休怪我休夫!” 古尘立即认怂,迅速甩锅。 “师命难违,否则我早来了。” 为了徒儿的余生幸福,师父您多担待一二。 仙人指路台旁边。 神游此地、专门来看热闹的王语嫣见状,满脑门黑线。 这徒弟不能要了。 她心动则行动,轻轻抬指。 扑通一声,古尘单膝跪地,以求婚姿態跪在苏离面前。 他疼的齜牙咧嘴,可看到苏离感动的稀里哗啦,古尘立即强顏欢笑。 教训了一下不肖徒弟,王语嫣继续看戏,至於李长生,她完全没去见他的想法。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古尘小俩口你儂我儂时,太安帝跟一眾高手提心弔胆。 端坐大殿上首宝座,太安帝快速转动手中碧玉手串,表情难看,目视殿外异象,他沉声道:“胆大妄为!” 堂堂北离帝都,帝王所居之所! 竟然被西楚余孽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简直將北离尊严践踏到泥潭。 大殿內,一时静默。 谁都没主动请缨为皇帝解围。 纵然是浊清公公亦是如此。 既因为盛名之下无虚士,儒仙不好对付,从其造出满城异象的手段来看,其修为恐怕更上层楼,可能踏入传说中的神游玄境,他们都不是对手,去了只是白白送死。 又因为儒仙背后是玄都真人,那位虽久不曾动手,不掺和世俗事,仿佛隱退江湖,一心清修,但谁都不敢忽视这位,人虽不在江湖,但江湖自有其传说。 更別说,先帝惨状歷歷在目。 一旦动了儒仙,万一玄都真人震怒,谁都兜不住。 崑崙剑仙已死。 李长生直言不如她。 想到李长生,浊清计上心头:“陛下,或许可以请李先生出手,只要不伤及那位儒仙性命,只令其交出药人之术,想来问题应该不大。倘若那位真人怪罪,也有李先生顶在前头。” 主僕多年。 太安帝跟浊清配合默契。 电光火石间他品出浊清话中意。 成功,北离得到药人之术。 失败,可顺势除掉李长生。 如今北闕跟西楚已经覆灭,李长生太强了,他们掌控不住,只能借刀杀人。 雕楼小筑。 明月下,白髮仙人畅饮。 瞧著皇帝派来的影卫,李长生喝完手中秋露白,不屑道:“你们那位皇帝当真是不消停,志大才疏,若非运气好,有两个好兄弟鼎力相助,这皇位岂能由他来坐。” 影卫嚇得低头,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或者拔腿就跑,这是自己能听的!? 知晓影卫是听令行事,李长生没为难他,起身伸个懒腰,他足尖轻点,如一只大雁掠空,飞向皇宫。 自己得去敲打一下皇帝。 若再出么蛾子,自己可保不住他。 皇宫大內,李长生敷衍地行了一礼,听到皇帝唤自己来此的意图,他一脸无语。 “北离无意要儒仙性命,只在药人之术,若能得此术,北离必如虎添翼,固若金汤,百姓从此能安居乐业,无惧外敌,朕恳请李先生为北离百姓出手相助,北离上下必牢记李先生大恩大德。” 太安帝话音刚落,作为头號狗腿子,浊清公公尖声细语:“不知李先生意下如何?” “不如何!” 李长生直截了当道。 当著眾多高手的面,他没给太安帝留脸,大喇喇地问道:“皇帝,我看上去很傻吗?” 他毫不掩饰地翻个白眼。 “先帝下场如何,你应该一清二楚,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太安帝阴沉著脸。 “先生不觉得你有时候说话太过刺人,对朕太过不尊重了?” 李长生再次翻个白眼,继续道:“忠言逆耳!自古昏君才只愿意听好话,喜欢阿諛奉承,陛下不是昏君,我自是实话实说。” 太安帝成功被噎住。 一口鬱气憋得相当难受。 李长生才不理会太安帝咋想,我行我素道:“前车之鑑,后车之师。 不管儒仙来意如何,只要不主动挑衅,危害陛下,陛下还是別旁生枝节为好,福祸无门,惟人自召,若真惹毛了那位,陛下便自求多福。 若无他事,我就先离开了。” 临走前,李长生提醒道:“陛下,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 话落,他转身就走。 太安帝脸色漆黑如墨,表情如吞了苍蝇一般难看。 其他人努力缩小存在感,恨不得自己钻进地缝里消失不见,连浊清都哑口无言,暂时不想出头。 齐天尘低头默默翻白眼,心里乐开了花。 李先生说出了他的心声啊! 陛下就是盐吃多了。 北离皇宫,大殿房樑上。 王语嫣將刚才一幕尽收眼底。 她不想继续吃狗粮,离开神仙指路台,自家徒弟搞出这么大阵仗,她挺好奇北离皇帝的反应,就过来瞧一瞧。 没想到当今皇帝依旧蠢钝。 “子肖父,果真是一脉相传。” 冷冷拋下一句话。 王语嫣轻挥衣袖,化光消失。 眾人如坠冰窟,猛然反应过来,玄都真人刚才在关注此地。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太安帝跟浊清公公,前者如芒在背,手中碧玉珠串断裂,珠子散落一地,一时坐立不安,想到父皇惨状,双目瞪圆,惊恐万状。 浊清公公面色惨白,口吐鲜血,身子顿时跟漏斗似的狂泻真气,修为一路狂跌,大逍遥、扶摇、九霄,然后跌出逍遥天境,跌出自在地境,直到金刚凡境才堪堪止住。 他如烂泥般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轰隆! 轰鸣声响起。 震耳欲聋,犹如闷雷。 他们著急忙慌地跑出去,只见旁边一座宫殿坍塌,屋瓦掉落,房梁断裂,尘浪四散。 太安帝见状,身子趔趄。 若非旁边人眼疾手快,他非得出次大丑。 听到动静飞身查探的李长生见此,一脸无奈地摇头。 “李先生不赞同贫道此举?” 王语嫣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李长生下意识地身子一紧,不假思索道:“真人做得对! 合该杀鸡做猴,威慑一下皇帝。” >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神游(求月票) 第224章 大神游(求月票) 震慑一下皇帝。 嚇唬一下李长生。 王语嫣没再逗留,自雕楼小筑酒窖里取走两坛秋露白,留下一张字条,让掌柜的找李长生要钱,毕竟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做完,她衣角带风,瀟洒离去。 玄都山,草庐內。 打开一坛秋露白,闻著扑鼻酒香,王语嫣仰头就干。 “世上美酒可品人间一味地,秋露白却可品三味,酒暖心肠,品春;酒热人志,品夏;酒解人愁,品秋,倒是名不虚传。 只是终究不如桃花醉。 蕴人间五味,又多一股仙味。”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王语嫣愜意品酒时,天启城,抱得美人归的古尘跟苏离携手飞天,步步生花,在百姓注视下离开天启城。 沿途绽放火树银花,绚烂夺目。 苏离武功不弱。 得到剑碑后潜心参悟。 时至今日,她未踏入大逍遥,但已是扶摇巔峰的强者,在这天启城也是一號人物。 不少人知道她。 如今她跟古尘如神仙眷侣般离开,引起眾人討论,其与西楚儒仙的往事被翻起,一时传为佳话。 天启城外,白狼拉车,古尘跟苏离坐在一辆豪华马车內。 他们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月后,玄都山。 古尘跟苏离跪地奉茶,口称师父。 王语嫣接过茶盏,轻抿一口,对苏离满意道:“这小子日后就交给你了,他若欺负你,无需客气,该出手时就出手,只要不打死,都有为师兜著。” 苏离爽快地应了一声。 古尘表情大囧。 翌日一早。 古尘跟苏离前往东海。 他们打算在天之尽头成婚。 看一看世界极境。 瞧一瞧沧海横流。 然后行走天地,领略世间繁华。 他们走后,古莫也离开,去游歷世间。 王语嫣把温壶酒也打发到山下,这小子已经可以出师。 虽说人更少,但清静中依旧带著一丝热闹,毕竟山中还有三个徒孙。 同一年,百晓堂再次发布冠绝榜。 古莫古尘高居第三甲,百晓堂的评语是怀疑他们已入神游玄境。 首甲跟第二甲都空悬,天下人知晓其是预留给玄都真人跟李长生。 是以说是第三甲,实际上含金量不在玄都真人御剑撕碎武榜前的冠绝榜首甲之下。 连带冠绝榜的排名都往后顺延,排到了第七甲。 第四甲是小绿儿。 第五甲是雨生魔跟吕素真。 是的,雨生魔! 这小子游歷世间数载,不仅迈入大逍遥,修成剑仙,还成为南诀第一高手,凭藉《真魔功》跟自身战斗天赋,其实力之强足以跟半步神游高手相提並论。 此榜一出。 世人驀然发现,冠绝榜实质意义上的前三甲竟都有玄都山之人。 何况这届良玉榜首甲也是玄都山弟子:卓雨落。 明眼人都看出来,再过数年他定可躋身冠绝榜。 震惊之余,玄都山威望再增。 被天下人奉为武林圣地,地位彻底凌驾於其他势力之上,哪怕是黄龙山、望城山跟无双城都比不过。 世人拜入玄都山的愿望更热切。 无论是庙堂,还是江湖,都希望自家有人拜入玄都,一旦成功拜师,相当於一只脚迈入高手之列。 天启城,北离皇宫。 自被玄都真人警告后,太安帝每晚不得安寢,总是噩梦缠身,梦见自己惨死於玄都真人之手,或步了父皇后尘,被削成人彘;或被一指点死,北离大乱;或寢殿坍塌,自己被横樑砸成肉饼。 死法五花八门,下场惨绝人寰。 被折磨了一个多月,太安帝才走出阴霾。 可隨著冠绝榜出世,他再次开始梦魔,这次死法更千奇百怪,凶手更是多了起来,有时候玄都真人亲自动手,有时候换成玄都山其他人。 剑仙梟首自己。 儒仙毒死自己。 小绿儿暗杀自己。 雨生魔伏击自己。 浊清更是绝望。 他知晓自己此生都难以报仇。 哪怕他將来步入传说中的神游玄境,玄都依旧是他面前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o 岁月如流,弹指四载。 玄都山,百年桃花树上。 王语嫣赤脚踩在树梢上,目视蔚蓝苍穹,明眸闪烁,神思流转。 这四年自己依旧保持以往节奏,张弛有度,修行跟生活两不误。 每年开春,她穿梭两界,淬炼神念。 每年夏季,她引雷入体,锤炼体魄。 每月十五,她神游蓬莱,净化异域。 早在三年前,她便开始整个人进入异域,运转《冰心诀》之余,显化日月,大日焚烧,明月冻结,不断净化异域负面能量。 初入异域时,仙佛们如潮水般涌来,欲联手击杀王语嫣。 虽大部分仙佛仅有普通神游玄境实力,但小部分仙佛有大神游实力,没了天地法则压制,他们人多势眾,又实力强劲,王语嫣经歷了一场恶战。 斩杀了五尊仙佛,就迅速抽身。 此后,她跟仙佛们打起游击。 这个过程中,王语嫣头脑愈发清明,战力越来越强,修行越来越顺,悟道越来越得心应手,她斩杀仙佛也越来越积极。 连带玄关中的太阳跟太阴都越发纯粹,威力飆升。 当然。 事情不可能一帆风顺。 深入异域,危险重重,九死一生。 仙佛们曾多次做局。 大部分被王语嫣识破,要么不上当,要么將计就计。 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她也曾落入圈套,被仙佛追杀,数次遇险,差点儿身死道消。 凭藉玄妙身法,她曾逃出异域,从大神游的仙佛手下脱身,化险为夷;也曾拼死反击,反败为胜。 时至今日,死在她手上的仙佛多达三十余位。 收敛思绪。 王语嫣足尖轻点,飘落於地。 走入草庐,一位风华正茂的黄衣少女已经为她准备好菜餚,正是长大的烟凌霞。 缓缓坐下,王语嫣瞧著面前娇俏少女,满意点头。 这丫头练刀。 一手烟雨刀出神入化。 只差半步就能迈入逍遥天境。 放完菜餚,徒子徒孙们落座,玄都山眾人齐聚一堂。 古莫、古尘、小绿儿、苏离、雨生魔、卓雨落、温壶酒、烟凌霞、温樺、罗斌。 上次开山收徒,无人通关,玄都山没再收人。 酒足饭饱,王语嫣道:“贫道即將闭关,这次对神游玄境以下武者来说,是一场难得的机缘,你们莫要远走。” “弟子谨记师父吩咐。” “徒孙谨记师祖吩咐。” 眾人纷纷起身,行礼表態。 交代一番,王语嫣回房。 焚香沐浴,清心凝神后,她盘膝而坐,运转《归真功》。 来到此世已经三十六载,正合了天罡之数。 王语嫣有种预感,自己今年必须破境,否则,便会过犹不及,物极必反,自己会因为底蕴太深厚而无法破境。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存在。 而今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她认真推算过,正是良辰吉时,该当突破。 王语嫣很快心无旁騖,进入一种玄妙状態。 她积累早已足够,隨时可以跨境,此番厚积薄发,王语嫣体內真气如洪水决堤,迅速叩开那道传说中的玄牝之门。 月上中天,皎洁月光斜穿入户,照在王语嫣身上,其无瑕玉肤闪烁莹光,其犹如月中仙子,气质清绝,绝世出尘。 她眉心生辉,泥丸宫內浮现三道气息,犹如三颗种子,扎根玄关,汲取道理,吸收造化,正是人之三宝,得益於王语嫣的强横道体、雄浑真气跟磅礴神念。 三粒种子很快发生变化,迅速结成花苞。 王语嫣身子陡然一震,散发一股强大气息,威压节节攀升,很快打破某种限制,她顺利步入神游玄境,修成小神游。 她一鼓作气,高歌猛进。 气势持续攀升,威压持续增强。 玄关內,花苞越来越大,逐渐接触,最终融合为一朵花苞。 王语嫣身上气息再次突飞猛进,由小神游步入大神游,一股玄妙气息笼罩玄都山,明明是深秋时节,满山桃树却萌发新芽,长出新绿,迅速绽放花蕊。 如春风拂过,满山粉红。 玄都山眾人无心观摩这奇观,这次他们跟王语嫣一起盘坐在静室內,得后者破境造化,沉浸在玄妙道韵中。 苍穹震颤,玄都山上空竟演化出日月同出的异象。 四境镇守者感受到这股磅礴气机,尽皆欢喜。 极北之地,苏白衣朗声大笑。 “雏凤清於老凤声,不愧是我的弟子,不突破则已,突破便入大神游之境。” 南宫夕儿亦笑容满面。 “看来我们很快就能破界而去。” 苏白衣摇头道:“让这丫头替我们坐镇此地,是大材小用。” 面对妻子疑惑的目光,苏白衣解释道:“这丫头特殊,天赋异稟,竟能自由出入异域,不该困守一隅,当一腔孤勇,杀入异域,清算仙佛,净化异域,作为师父师娘,我们该做好接应。 或许將来,不再需要四境镇守。” 最重要的是,她非此界之人啊! 南宫夕儿瞳孔地震,大吃一惊。 没想到语嫣丫头竟这般特殊。 下一刻,她迅速揪住苏白衣耳朵,用力一拧,语气危险道:“看来你早就知晓此事。 l 苏白衣顿时膝盖发软。 第二百二十五章 界主之选(求月票) 第225章 界主之选(求月票) 天启城,雕楼小筑。 酒醉的李长生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目视西南,表情复杂,有为师妹高兴的欣喜,有被后辈超越的酸涩,还有这一天终於来了的尘埃落定。 “大神游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 不愧是我李长生的师妹。” 一入神游玄境便是巔峰。 屹立於天下之巔。 这世上除了师父师娘,她无敌当世,天上地下,唯其独尊。 而他距离大神游还差一丝积累。 估计这一世结束,便能顺利破境,跟师妹一样一步入神游,便是大神游。 钦天监。 国师齐天尘朝西南躬身行礼。 “恭贺玄都道君得道成仙。 神游玄境可不就是成仙。 而且看气象,还是高位仙。 远非普通神游玄境可比。 至少师父跟师弟不能与之相提並论。 望城山。 一身紫袍的吕素真亦朝西南行礼。 “恭喜道君得道成仙。” 眼下望城山虽无神游玄境,不如黄龙山如日中天,但祖上曾诞生过一位神游道君,自然有秘法,可以感应神游诞生的玄妙气机。 这便是底蕴深厚的好处之一。 “看来玄都道君成就的是上品仙。” 望城山史料有过记载:下品人仙,中品地仙,上品神仙,从得道气象来看,玄都道君摘取了神仙果位。 东海之上,蓬莱仙岛。 已经神游玄境的清风道人跟莫衣正对弈,心有所感,目视远方,一脸敬畏。 “那位玄都道君终於突破了。” 莫衣感慨万千。 “会当临绝顶,一览眾山小,玄都道君积累已久,此番破境,一步便大神游,可敬可嘆,怪不得日月齐辉,普天同庆。” 清风道人捋须感嘆。 师徒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艷羡。 小神游跟大神游看似一字之差,实则如小巫见大巫,两者有云泥之別。 玄都山。 古莫古尘敬佩欢喜之余,同样目露艷羡。 看似他们比师父早跨入神游玄境,可他们只是小神游,师父没破境前就压住他们,此刻一步大神游,一只手都能吊打他们。 需要他们追赶数十年才能追上。 “好饭不怕晚,师父终究是师父。” 古尘由衷道。 “薑还是老的辣。” 古莫接了一句。 古尘:———— 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世人反应如何,王语嫣不知。 她心神合一,物我两忘,专心破境。 泥丸宫內,三宝合一的花苞上氤氳神辉,识神隱去,元神诞生,由虚化实,由七寸高成长为七尺高,一身皎洁,明明如月,如披银辉。 元神盘坐在花苞上,神圣高洁。 左侧太阳高悬,右侧太阴相衬。 她如一尊神祇,手托日月,霞光笼罩,古老伟岸,至尊至贵。 不同的是,王语嫣本尊有人情味,元神则表情清冷。 元神诞生剎那,古莫古尘也被玄妙道韵影响,沉浸其中,参悟道理,分润造化。 一夜过后。 王语嫣醒来。 明眸中有玄光闪烁,片刻方歇。 收敛气息,看著沉浸在余韵中的眾人,她没打扰他们,赤足落地,走出房间,入目一片粉白,瞬间置身花海,场景唯美梦幻。 她平地飘起,雪足落至百年桃树最高一朵桃花上,俯视满山烂漫花海,不禁莞尔,粉面桃花两靨红,嫣然一笑醉春风,成为玄都山最美风景。 满山桃花不由羞怯地收敛花瓣。 见此一幕,王语嫣心情更舒畅。 此番破境不出所料,她成功步入大神游,看似自己只比弟子们高了一线,实际上两者差距如萤火之於皓月。 按五仙说法来看,小神游是地仙,只是大地游仙,只管地上之事;大神游是神仙,飞天遁地,挟山超海,能与天通,可管天上事。 两者最直观的区別便是地仙元神虚化,神仙元神实质,自己的元神跟真人没有丝毫区別,已然立於神仙巔峰。 当然,令王语嫣最畅快的还是自己天仙之路好走不少。 过去积累没有白费,步入大神游后,王语嫣有种玄之又玄的预感,自己最多十八年就可成就天仙,跳出此界外,不在五行中。 若持续斩杀仙佛,净化异域,得天地钟爱,说不定还能更早成就天仙。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几万里,未来大道一片坦途,王语嫣自然心花怒放。 玄都城百姓一觉醒来,发现玄都山一夜回春,桃花朵朵,顿时张口结舌,舌桥不下。 隨后反应过来,一边直呼神跡,一边屈膝跪地,朝玄都山叩拜,口中念念有词,表情虔诚。 “神仙保佑,让俺家阿花多下崽子。” “道君保佑,让俺闺女儘快嫁出去,千万別砸手里。” “玄都在上,保佑我学武有成,为父母报仇雪恨。” 似被山下喧闹的百姓吵醒。 玄都山,眾人纷纷醒来。 在古莫古尘带领下,他们向王语嫣行参拜大礼,万分感激。 “多谢师父(师祖)赐福!” 这不就是福气! 还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造化。 经此一遭,他们对天地道理认知更清晰,未来之路会好走不少。 特別是小绿儿,三月之內,她必入神游玄境。 “行了!你们与我之间无需这般客气。” 命眾人起身,王语嫣坐於桃花树下,温壶酒机灵地送上一杯香茗,给了后者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瞧著古莫古尘,王语嫣道:“世间神游玄境多镇守四境,你们逍遥世间数载,是时候前往四境了。 古莫古尘早就做好准备。 “对於四境,不知师父有何安排?” 从师父苏白衣那里,王语嫣获悉不少四境信息,耐心解释道:“东海蓬莱仙岛有莫衣跟清风道人守护,未来还有小绿儿,战力充足,无需担忧。南境瀛洲一直是吕家自留地,他们实力强大,歷来人才辈出,不缺神游玄境,同样无需忧虑。 只剩下北境跟西境。 古莫前往极北之地,替为师在你们师祖面前尽孝,若他们想要离去,日后你便镇守那里,为师閒暇时会助你一臂之力。 古尘便带著苏离前往西境,叶家人才凋零,如今那位镇守西境的前辈垂垂老矣,一身沉疴,独木难支,你便去支援那位前辈,若有仙佛越界,可重伤后命苏离斩杀。 她已是大逍遥剑仙。 此番观为师破境,半步神游在望,若能斩杀数尊仙佛,积累气运,將来未必不能抓住那一线希望,如清风道人一样脱胎换骨,普升神游玄境,多一个助力。” 古莫:“师父放心,弟子必將师祖照顾的妥妥噹噹。” 古尘:“弟子谨记师父吩咐,必守好西境。” 苏离:“弟子也会努力修行,早日迈入神游玄境。” 王语嫣满意点头。 安排好古莫古尘,对徒孙,她没多言,自有其师父安排去处,自己不瞎操心o 徒子徒孙各去忙碌。 往后一月,王语嫣除了消化所得,就是探索元神妙用。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寒冬时节,朔风吹拂,桃花雨落,盖上一层素雪,银装素裹,白玉妆成。 王语嫣没动用能力令玄都山四季如春,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四季各有玄妙,各具风采,学会领略其中之美,参悟其中道理,感悟其中灵机流转,洞悉四时道理,才是道法自然。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如今她无需用那些花里胡哨的陪衬,自有大儒为她辩经,自有天地为她张目烟凌霞已经下山。 出师便是逍遥天境。 跟雨生魔当初一样,她直奔南诀,意图打穿南诀,走遍天下,无敌尘世,將刀磨的足够利后再去天启城,挑战李长生。 她听师父师兄讲过李长生跟玄都山的恩怨,这么一个敢调戏师祖的登徒子,合该当自己的磨刀石。 温樺也下山。 他虽资质普通,出身普通,相貌普通,平平无奇,但悟性出眾,在王语嫣指点下遍阅百家,自创了一套改善根骨的功法,出世时已是自在地境巔峰。 他信奉最强的是人而非兵器。 自削了一柄桃木剑就下山。 一袭布衣,一柄木剑,闯荡江湖。 山上只剩下罗斌,除了负责三餐跟清扫,其余时间都在打铁,小小年纪就身材魁梧,一身壮硕腱子肉,大冬天光著膀子,发育远超常人。 王语嫣躺在草庐內,看似闭目休憩,实则元神出游,前往天龙世界。 步入大神游后,她打破了时间限制,无需一年往返一次,每季都能往返两界一次。 甫一进入天龙世界,她明显感受到不同。 首先是压抑。 来自天地的压迫。 明白以天龙世界如今衰弱的情况来看,难以承受自己的力量,自己只能在此界停留很短的时间。 然后是欣喜。 来自天地的祝福跟青睞。 遂古之故,神与道同。 或许是自己真正修出元神之故,她参悟天龙世界的道韵更轻鬆,与天龙世界的天地更亲近,隱约看到些许天地本质道理。 天龙世界意志本能地传递信息,既有求救之意,又有善意,希望王语嫣能成为界主。 第二百二十六章 我抚圣贤顶,叩指断长生(求月票) 第226章 我抚圣贤顶,叩指断长生(求月票) 王语嫣没马上答应。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界主有利有弊。 执掌天地、主宰眾生的荣耀背后是肩抗眾生的沉甸责任。 所以她神念波动,跟世界意志商议一番,说要再考虑一二。 天龙世界將王语嫣视为救命稻草,又没有思维,只有本能地求生意志,自然不会强迫王语嫣。 为了给她留一个好印象,天龙世界向她开部分大道,种种玄妙道理如潮水般涌入王语嫣脑海,她沉浸其中,如一块乾瘪海绵疯狂汲取水分,增加自身底蕴。 三个时辰后,她悠悠醒来。 用元神之力为丹雪等梳理一下身躯,感受到那股排斥之力,王语嫣离开,返回少白世界。 除非她成为界主或修復天龙世界部分本源,否则自己最多在天龙世界三时三刻。 玄都山,草庐內。 王语嫣悠悠醒来。 穿梭世界时那股存在於两界通道之內的神秘力量滋补元神的感受更清晰。 走出屋舍,她极目远眺,欣赏一下玄都山冬日美景,后於百年桃花树下招来茶盘茶壶茶盏茶叶茶炉,一应物什飞来,仿佛有意识般飞至王语嫣面前,依次归位,做好配置。 席地而坐,王语嫣围炉煮茶。 石缝敲冰水,凌寒自煮茶,雪落无声,飞入茶壶;泥炉生火,沸水翻滚;白烟裊裊,茶香入心,她自娱自乐,於雪中品茶別有一番滋味。 至於徒孙罗斌,王语嫣根本没想叫他,山猪吃不了细糠,这小子只喜欢烈酒,尤其钟爱三文钱一两的老糟烧。 饮茶品雪,白中一点粉。 王语嫣心神放空,不知不觉间沉浸在美景中,神念跟这漫天大雪融为一体。 她仿佛化身冰雪,自云层飘落,隨风而舞,见广阔天地,看百川千山,落到树枝上,落到屋檐下,落到山石上,落到河流上,落到追逐打闹的稚童身上,落到抱薪取暖的妇孺身上———— 她进入传说中的顿悟。 脑海浮现一点灵光。 半个时辰后,大雪停歇。 王语嫣醒来,明眸开闔间有冰蓝光芒闪烁,异象隱去,她眉眼弯弯,起身返回草庐,再次闭关。 消化天龙世界赠予的道理。 消化这次意外顿悟所得。 热火朝天的火房內,正忙活的罗斌听到师祖传音。 “贫道要闭关,大约三日,你无需准备我的饭食。” 打铁声一顿。 罗斌重重嘆了口气。 玄都山除了自己皆是天才。 要么根骨出眾,要么悟性过人,要么两者兼备。 动不动就有领悟。 动不动就有所得。 起初自己还羡慕,而今已经麻木。 天道酬勤,自己还是打铁吧!努力有一技之长,別太拖师门后腿。 三日后,房门打开。 王语嫣如期出关。 罗斌粗中有细,已经准备好饭食跟酒,一直在火房热著,是以她一出关就吃到可口饭菜跟烧酒。 对这点,王语嫣一直很满意。 看在他殷勤伺候的份上,她没少指点这个格外可靠的徒孙。 別看其入门时间最晚,武功最弱,但其外功之强足以跟佛门金刚骨相提並论,而这只是辅菜,主菜锻造上他进步神速,造诣非凡。 再锤炼三载,足以锤出传世兵刃。 吃饱喝足,为啸月跟滚滚洗炼一下身躯,又跟它们玩了一会儿,王语嫣返回草庐,元神出游,直奔蓬莱仙岛。 没打扰清风道人跟莫衣,她直接出现在天尽头,一头扎进异域。 负面能量扑面而来,王语嫣心念一动,日月齐出,净化异域,仙佛感应到那个凶女人降临,呼朋唤友,如潮水般围攻而来。 手持锡杖的菩萨骑狮而来。 手托玉如意的中年道人乘云而至。 挎著花篮的女仙步步生莲。 他们呼啸而来,以更快速度呼啸而去。 “风紧扯呼!” “此女已破境,非我等可敌。” “速退,当从长计议。” 每一位仙佛都惊恐万状。 每一位仙佛都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此女太凶,没突破前可怕无比,而今更强,他们即便一哄而上,估计都不是对手,与其螳臂当车,飞蛾扑火,不如保存性命,留待以后。 可王语嫣岂容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早等仙佛到来,悍然出手。 屈指轻点,一记仙人指路。 一道光束出现,日月皆融入其中,乾坤交泰,衍生出一丝神秘气息,可怕伟岸。 这是她破境后创出的更高深的指法,已经超出武技范畴,演化为道。 日月为明,衍生混沌。 这丝气息便是混沌之气,是她最接近天仙的一击。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何况是面对该死的仙佛。 仿佛被一头可怖凶兽盯上,仙佛们嚇得毛骨悚然。 哪怕他们各自防御,依旧如纸糊般被击中,仙人指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不少仙佛被击中,身子骤然爆开,仙佛陨落,血花飘零。 王语嫣轻甩衣袖,一收一放。 仙佛尸体跟鲜血被送出异域,化为精纯能量,被天地吸收。 “妖女,纳命来!” “孽障,今日饶你不得!” “混帐,这回定与你月缺难圆!” 异域深处传来如雷怒吼。 恐怖威压涌动,异域能量被压缩,空气都扭曲。 数尊大仙佛降临。 祥云朵朵,霞光盈彩,天音绕樑。 他们是异域中的大神游强者。 每一尊都有毁天灭地之力。 倘若走出异域,必將引发天灾。 明眸凝视那数道数丈身影,王语嫣表情冷酷,眼中杀意沸腾。 她跟大神游仙佛打过交道,曾遭他们追杀,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生天。 自己此番深入异域,便是为了等他们,试一试破境后的锋芒,倘若可敌,便能展开大清洗。 她听师父苏白衣讲过,异域有四扇门户,以北门为重,只有此扇门户才可以承载大仙佛之力,使其降临,师父坐镇极北,主要是为了抗衡大仙佛。 东侧来了一尊手持七星剑的天尊,鹤髮童顏,精神矍鑠,穿星辰袍,戴星辰冠,踩云纹靴,周身仙光繚绕,脚踩一条璀璨星河,身后星河浩瀚。 西侧来了一尊慈眉佛陀,著锦襴袈裟,左手捏拈花指,右手持金莲花,脚下是佛光净土,身后是一株参天菩提树,置身之处,莲花朵朵,花开见我。 南侧来了一尊白衣圣贤,一手提笔,一手持书,腰悬君子剑,身穿儒衫,其周遭瀰漫浓郁浩然之气,书声朗朗,背后是一栋万卷书楼,墨香阵阵北侧来了一尊麻衣樵夫,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手持巨斧,一脸络腮鬍,身上气息彪悍无比,气血长河滚动,真气长河奔腾,他即是两河中心。 佛道儒武! 这次四家大神游齐全了。 他们站位四方,將王语嫣团团围住,皆散发犹如数九寒冬似的冰冷杀意。 “贱婢,今日你休想再逃。” 樵夫怒目大喝。 抡起锋利巨斧,如开天闢地般朝王语嫣砍去。 斧头生辉,斧刃生寒。 异域黑沉苍穹犹如布帛般被划开,划出一个百丈口子,像漆黑夜色中乍现一线天光。 其他三尊强者也迅速出手。 天尊挥动七星剑,百丈剑光挟裹璀璨星河,群星坠落,火雨天降,气势恢宏o 佛陀探掌拍出,掌心卍字佛印生辉,巨手如百丈五指山悍然而下,蕴含浩瀚镇压之力。 圣贤挥毫泼墨,右手笔走龙蛇,写下一个个杀字帖、诛字联,左手书卷翻开,传出浩大读书声,摄魂夺魄。 刚才那一指的威力,他们感受到了,单打独斗自己非此女对手,只有联手才能诛杀此女,还异域太平。 面对四位同阶强者的围攻,王语嫣不闪不避,迎难而上,直接硬碰硬。 她双袖一展,日月再出。 左袖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右袖海上生月,大道独尊。 王语嫣周身绽放灿烂星光。 日月星齐聚,再次合流。 人有三宝:精气神。 天有三宝:日月星。 这一击的灵感源自三花聚顶的过程,所合混沌气更玄妙晦涩。 一丝混沌气如真龙环绕自身,护持周遭,一切攻击被瓦解,能量被吞噬,壮大自身,万化归元。 东方星河枯竭,星辰寂灭。 西方佛掌断裂,地崩山摧。 南方字帖焚烧,书声消弭。 北方斧光熄灭,天光黯淡。 “来而不往非礼也!” 王语嫣冷叱。 壮大数倍的混沌气一分为四,如四条真龙呼啸破空,直奔对手。 与此同时,她身形骤然消失,快如瞬移。 王语嫣没指望混沌气流击杀四尊强敌,只是想分散他们注意力,缠住四尊,令他们无暇他顾,好让自己逐个击破。 柿子要捡软的捏。 圣贤最弱,她瞄上了他。 粉衣倩影出现在万卷书楼上,王语嫣赤脚而立,用力一跺,可崩碎山岳的力道出现,顺著磅礴元神之力压下,万卷书楼寸寸开裂。 顷刻间,屋瓦破碎,房梁倒塌,书卷粉碎,整栋楼都崩塌,化为能量,散溢各处。 她手上也没閒著。 素手轻扬,玉指轻点,再次施展仙人指路。 这次不是混沌气,而是极寒之力,南方飘雪,冰封一切。 连异域能量都被冻结。 上次顿悟,王语嫣完善了《冰心诀》,其净化之力跟极寒之力更强。 此番在雄浑元神之力加持下,爆发不可匹敌的威力,天克负面能量凝聚而出的仙佛。 加上单独对上,王语嫣碾压圣贤。 倾力一击下,圣贤迅速被冻结。 她身形闪烁,天涯咫尺,瞬间出现在圣贤面前,在极寒之力融化之时,她右手骤然落到圣贤头顶。 我抚圣贤顶,叩指断长生。 圣贤由头到脚,全身龟裂。 难以置信地看了眼王语嫣,他彻底陨落。 > 第二百二十七章 鳩摩智先天(求月票) 第227章 鳩摩智先天(求月票) 异域。 亲眼目睹圣贤惨死,天尊凝重,樵夫震怒,佛陀悲愤。 “孽障,你罪大恶极,当魂飞魄散。” 天尊怒喝。 三尊再次出手。 七星剑绽放百丈星光,剑光凝聚成瑰丽星云,每颗星辰都是剑气凝结,承载犀利剑意,散发煌煌天威,犹如天道审判世人,清理浊臭。 “唵嘛呢叭咪吽!” 佛陀撒出大片莲子,六字真言加持,金莲遍布西方苍穹,千朵莲花组成一座百丈金莲,悍然而下,携带无尽镇压之力跟降妖伏魔法力。 “劈柴式!” 樵夫叱吒,横眉怒目。 百丈巨斧劈山断流,无坚不摧,武威凌然,锋芒毕露,力量瀰漫间撼动乾坤,分割阴阳。 赤脚屹立南方虚空,王语嫣粉衣猎猎,面对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联击,她镇定自若,明眸冷冽,依旧不躲不闪,再次挥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混沌气再现。 看似轻飘无力,可却以柔克刚,抵住三尊联手。 “还给你们!” 娇叱一声,王语嫣轻轻一推,四两拨千斤,將三尊攻击转向彼此。 金莲镇向天尊。 巨斧砍向佛陀。 星云绞杀樵夫。 这是升级版的斗转星移。 昔日返回天龙世界时,她轻轻鬆鬆就得到了明教的《乾坤大挪移》神功,又融合逍遥派挪移武功跟慕容家斗转星移,加上此界类似武学,结合自身武道理解,不断推陈出新,提升了此功威力。 配套的还有摘星手。 在挪移的剎那,王语嫣瞬间消失。 天尊剑劈金莲时,她陡然出现在天尊身后,置身星河,她閒庭信步,迈步间幻化出三道身影,犹如传说中的一气化三清,从三个方向杀將过来。 天尊顿时亡魂大冒。 他双手抢七星剑,旋身转动,掀起星辰风暴,护住自己四周,挡住金莲跟三位王语嫣。 下一刻,天尊喋血。 原来三道身影皆是幻象。 王语嫣元神早就藏匿起来,抓住空隙,从天而降,从上方飞入星辰风暴內,跟天地自然生成的暴风龙捲一样,外部越暴虐,內部越平和。 天尊头顶星辰冠大放异彩,眾多星辰攒射而出。 可惜,只是螳臂当车。 摘星手施展而出,一只白皙如玉的素手势如破竹地落下,一颗颗星辰湮灭成灰,天尊被玉手拿住脑袋,如拈花摘草般被拿掉头颅。 星辰风暴顷刻消散。 天尊无头身躯倒地。 如扔垃圾般扔掉天尊头颅,王语嫣目视剩余两尊,面露凶光。 佛陀惊惧,樵夫骇然。 他们看向王语嫣的目光充满忌惮。 两尊再次合力出击。 王语嫣主动迎击,飞掠间喊话出两道身影,一粉一白。 粉衣探手摘星,白衣仙人指路。 佛陀跟樵夫不敢大意,他们不敢赌这究竟是不是幻象,只有全力迎击,同时吸收天尊陨落的教训,为自己叠加防御,防备可能存在的真身。 这次两道身影都是真身。 只是元神之力一分为二而已。 王语嫣正欲再出手,陡然面色狂变,虚晃一招,抬手一道混沌气流拦住佛陀跟樵夫,自己迅速抽身而退。 她离开不久,数道恐怖气息降临。 他们是距离较远的大仙佛,实力跟佛陀樵夫在伯仲之间,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前来支援的普通仙佛,欲蚁多咬死象。 “这孽障倒是溜得快。” 有大仙不愤道。 “我等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想办法斩杀此女,否则,异域將大祸临头,別说跨界,恐怕连安稳都难。” 有圣贤忧心道。 “风水轮流转。 过去是我等让那片天地的人族提心弔胆,如今却变成我们,当真是世事无常” 有佛陀感嘆,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佛號。 蓬莱仙岛,天尽头。 见仙佛们忌惮,没有追来,王语嫣如释重负。 转身瞧著听到动静赶来的清风道人跟莫衣,她微笑頷首,清风师徒稽首还礼。 “原来是道君到了。” “本君破境,心情甚佳,静极思动,便入异域游猎了一番,拍死了十几只碍眼的苍蝇跟两只不知死活的老虎,无需大惊小怪。” 王语嫣平淡无奇道。 想到什么,她对莫衣道:“小绿儿即將步入神游玄境,到时候,她会来蓬莱常居,到时候,你们兄妹可以好好聚一聚。” 说完,她没逗留,化光离去。 清风道人轻捋鬍鬚,一脸敬畏。 “来去如风,进出异域如入无人之境,玄都道君当真令人羡慕。” 瞥了眼师父,莫衣道:“异域无人,可不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清风道人重重哼了一声,吹鬍子瞪眼,转身就走。 自从两人宅居蓬莱,这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动不动就戳自己心窝子。 “师门不幸啊!” 看著老小孩似的师父,莫衣没哄著,目不转睛地注视界壁,幻想玄都道君徒手捏仙、抬指诛佛的画面,他浑身热血沸腾,满眼羡慕。 玄都山,草庐內。 王语嫣睁开双眼,得意一笑。 异域一战,她虽逃而荣,已然清楚自身实力。 单打独斗,自己元神之力足以碾压一位大神游仙佛,可想要彻底清扫异域,还得她成就天仙,眼下便温水煮青蛙,逐步蚕食异域。 王语嫣死磕异域不放,除了攫取造化外,还因为这次斩杀大仙佛,她感受更敏锐与直观,头脑清明不少,如卸掉一层枷锁,身心俱轻鬆不少。 元神愈发纯粹。 感悟天地道理的效率估计更高。 念及於此,她尝试领悟道理。 果不其然! 自己跟这方天地联繫愈发紧密,参悟起来更事半功倍。 时如逝水。 两个月后,小绿儿归山。 玄都山再出异象,再诞生一尊神游玄境强者。 天地间心有感应的强者眺望西南,已经颇有些麻木了。 天启城,雕楼小筑。 白髮李长生淡淡看了眼玄都山方向,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饮酒,甚至悠哉地哼起小曲儿。 钦天监,观星台。 齐天尘同样不发一言,只是捋须微笑。 极北之地。 苏白衣再次响瑟道:“看看!这便是我的徒子徒孙,又一尊神游玄境,后辈爭气到我都不愿意说了,我这一脉当真是大逍遥遍地走,神游多如狗。” 正为师妹高兴的古莫嘴角抽搐。 南宫夕儿习惯性地懟道:“他们是狗,你是啥?老狗!” 苏白衣成功被噎住。 蓬莱仙岛,莫衣喜上眉梢。 清风道人哼了一声。 等小绿儿一来,自己地位恐怕会直接跌落尘埃,谁家师父过成自己这样。 小齐,师父想你嘞! 玄都山。 王语嫣欣慰一笑。 弟子爭气总是一件幸事。 半个月后,小绿儿下山。 玄都山向百晓堂传出消息,玄都山二代弟子退隱江湖。 又半个月,百晓堂公布新武榜,含金量最高的冠绝榜变动很大。 玄都山二代弟子集体退榜。 雨生魔强势登临第三甲,成为公认的天下第三强者。 卓雨落躋身第四甲,成为江湖上名声鹊起的新晋剑仙,玄都山圣地之名更响亮的同时,无剑城名声大振,跟传承百年的无双城有了並驾齐驱之势。 无双城上下皆震怒不已。 可有玄都山撑腰,他们不敢寻无剑城麻烦,只能无能狂怒,同时更鞭策后辈,希冀有一日能重振无双城,再现天下无双的荣光。 温壶酒登上冠绝榜第五甲。 他武功最多跟冠绝榜上吊车尾的第七甲相当,可其毒术霸道,独步天下,曾为了跟新晋药王辛百草较量,刮下落凡尘一点粉末,毒翻了一城之人。 哪怕號称活死人、肉白骨的辛百草都束手无策,心甘情愿地认输,承认自己医术不如温壶酒的毒术,志得意满的温壶酒立即解毒。 事后,辛百草询问此毒,温壶酒炫耀道:“这是玄都山的毒丹,名为落凡尘,顾名思义,服下一粒,仙人也要跌落凡尘,强如神游玄境都得重伤,內力全失,沦为凡人。 此毒除了师祖玄都道君,天下无人可解,纵然是我也只敢下一点儿粉末,才能用玄都山的灵药解毒。” 此番比斗被百晓堂获悉后,更新了天下毒药榜。 落凡尘强势登顶。 第二是温家以落凡尘为基改良的镜水月。 第三是唐门的雪落一枝梅。 后来,温壶酒曾用半颗落凡尘,毒死南诀一位刀仙,证明其所言非虚。 温壶酒一跃成为天下第一毒师,江湖人人忌惮。 自此,天下第一药跟天下第一毒被玄都山包揽。 九天神丹被医道之人梦寐以求。 落凡尘被毒道之人梦寐以求。 烟凌霞躋身冠绝榜第七甲,成为江湖上罕见的女子刀仙。 温樺成为良玉榜首甲。 玄都山弟子三番四次上榜,天下人都被震麻了。 王语嫣看过榜单后,反应更平平无奇,跟丟普通书本一样放下捲轴,旁若无事地拿起一本道经,静静翻阅起来。 对她来说,玄都弟子登上武榜是基础操作,反而不上榜才不正常。 倒是罗斌受了刺激,愈发埋头苦修,好几次深更半夜都传来叮噹响的打铁声,直到被王语嫣隔空敲了一击后脑勺,他才暂时偃旗息鼓,把火房挪到远处。 时光容易把人拋。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山下风云跟王语嫣无关。 世间故事她也只当个乐呵。 除了潜修跟张弛有度,她主要精力都放在异域上。 上次一战,异域损失惨重,更死了两尊大仙佛,异域仙佛不傻,肯定会有所应对,甚至设好局,等自己钻进去,好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有鑑於此,王语嫣连续数月都不曾前往异域。 直到半年后,她才前往异域。 过去,她一直从蓬莱仙岛进入异域。 这次,王语嫣改变策略,从西境的招摇山杀入异域,打了仙佛们一个措手不及。 加上她没跟大神游死磕,在异域惊鸿一现,一手摘星拿月,一手仙人指路,赤脚崩净土,挥袖扫仙宫,倾力斩杀十几位仙佛后,她迅速抽身,绝不恋战,在大仙佛们赶来之前逃之夭夭。 异域虽是仙佛主场,可以以多欺少,但王语嫣有脑子,不会被动挨打,一个人机动灵活地作战,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进。 加上她神出鬼没,西境、北境都出现过,进入异域的位置不断变化,令仙佛们不胜其扰。 秋季再临。 天朗气清,碧空如洗。 王语嫣重归天龙,刚至崑崙山,她便心有感应,瞬间化光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大雪山大轮寺。 正值秋季,菩提树却反季节地重焕生机,鬱鬱葱葱,冠如华盖。 菩提树下盘坐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布衣芒鞋,头型如寺庙里的佛像,周身绽放佛光,肌肤莹莹生辉,宝相庄严,四周梵音禪唱。 左手捏智慧印,右手捏拈花指正是鳩摩智。 四周僧人围绕,席地而坐,双手合十,口诵明王经。 见状,王语嫣盈盈一笑。 片刻后,异象消失。 鳩摩智张开双眼。 她笑道:“恭喜道友,成就先天,摘取金刚果。” > 第二百二十八章 欲造天宫,昔日仙府(求月票) 第228章 欲造天宫,昔日仙府(求月票) 大轮寺,菩提树下。 鳩摩智起身,双手合十,微笑道:“阿弥陀佛,多亏了扶摇道友相助,贫僧才能开悟,否则,怕只能蹉跎数年,寿终坐化。” 虽说他看淡生死,可以淡然迎接自己的死亡,但能活著谁又愿意圆寂。 何况,鳩摩智想亲眼看一看扶摇真人会给这片天地带来哪些变化,对眾生是福,还是祸。 恬淡一笑,王语嫣道:“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 贫道只是稍加点拨,给了一个方向,大师能参透执迷,四大皆空,证就金刚,是大师功参造化,佛法高深,才能照见心中佛,修建心中塔。” 鳩摩智眼前一亮,再次双手合十。 “所见诸佛,皆由自心,人人皆有佛性,俱能立地成佛,道友此言妙哉!” 王语嫣旁若无人地盘坐菩提树下。 一道一僧相对而坐,鳩摩智分享自己成就先天的心得与参悟的道理以及自创的《大轮明王功》,算是对王语嫣的报答。 后者仔细倾听。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王语嫣三教齐修。 鳩摩智修为虽距离她较远,但能在天龙成就先天,放在少白世界也有神游玄境潜力,足以跟忘忧大师相提並论,其佛理可以增长自己见识,弥补自身疏漏。 她自不想错过。 三个时辰后,那种压迫感跟排斥感再次来袭,王语嫣告辞,在眾目睽睽下化光离去。 大轮寺眾僧目睹此幕,皆目露崇敬,在他们眼里,自家明王是佛家领袖,扶摇真人是道家魁首,一个人间佛,一个红尘仙,他们此番论道颇有意义,当为后佳话,流传千古。 有僧人將这幅场景画下来,供奉在寺庙內,消息传出去后,世人称讚,口口相传,將其称为二圣坐忘图,甚至有传说,其內藏有佛道两家玄妙,一旦参悟透彻,或立地成佛,或羽化飞升,重获新生,成为世上绝世武者。 玄都山,草庐內。 元神归位,王语嫣没马上醒来。 她继续闭目,凝神消化所得,增加自身佛学底蕴。 尤其是鳩摩智所创功法,乃是一门修持精神的秘术,对王语嫣来说不算高深,可方向独特,想法新颖,对她完善日月观想法颇有益处。 半个月后,王语嫣再次前往异域。 这次是从南境瀛洲岛入口杀进去。 过去岁月,自己只从东西北三个入口进过异域,从未从南境进入,仙佛们不傻,定然猜到自己跟吕家关係不睦,南境入口防守相对鬆懈。 王语嫣便打算从此地入。 主打一个出其不意,趁其不备。 吕家不愧是四境第一,哪怕由盛转衰,不復百余年前的盛况,依旧瘦死骆驼比马大,吕家甚少入世,根基便在瀛洲岛上,上百口吕家人在此繁衍生息,人人习武,大多数资质不错。 有两位神游玄境坐镇。 小辈中还有三位大逍遥高手。 那位吕祖血脉之强可见一斑。 起初吕家对她並不欢迎,可王语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后,吕家人通情达理,被她的道理说服,王语嫣成功登岛,借道闯入异域。 將南境仙佛杀的人仰马翻。 甚至诛杀一尊大神游的佛陀。 儘管身上掛彩,元神受损,可无伤大碍,她杀的痛快,这一战足有三十余位仙佛陨落,堪称大胜。 其后,王语嫣没再入异域。 既因为仙佛们已经草木皆兵,抱团取暖,大仙佛们彻底坐不住,各自坐镇四个异域入口,三三两两的结队,统御一部分仙佛。 她此时前去,便是以肉餵虎。 纵然能胜,也是残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倒不如静观其变,待时而动。 又因为她过去大半年弄死不少仙佛,確实应该歇一歇,梳理这段时间所得,趁自己气运所钟,抓紧时间参悟天地道理,增长自身底蕴,缩短自己跟天仙的距离。 毕竟自己斩杀仙佛便是为道。 往后半年,岁月静好。 除了修行悟道,王语嫣要么閒坐山中弹琴酿酒,自娱自乐,看花开花落,观云捲云舒;要么邀游天地,出世见山水自然,入世品人文世情;要么调教徒孙,传承道统;要么前往三境,走亲访友。 蓬莱仙岛上,她跟清风道人对弈,顺带瞧莫衣跟小绿儿兄妹切磋。 招摇山上,她跟老镇守叶凡前辈对酒当歌,欣赏皎洁明月,听古尘跟苏离的琴簫合奏。 她还抽空去了趟南境瀛洲,观摩吕祖留下的修行心得,作为交换,王语嫣指点了吕家两位神游玄境的修行,並承诺未来让吕家小辈斩杀两尊残仙,为吕家下代神游玄境的诞生出一把力。 最后,她前往极北之地。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此地景色一如既往。 四季如春的山谷,王语嫣跟师父苏白衣品茗对弈。 而今,她的棋艺跟师父已经不相伯仲,两人你来我往,黑子跟白子杀的难分难解。 为了转移徒弟注意力,苏白衣提起话茬儿。 “除恶务尽虽是好事,可也要量力而行,你现在慢下来,沉淀自身,等异域仙佛放鬆警惕再伺机而动,倒是做的不错。 都是为师教导有方,你才没被胜利冲昏头脑,正因如此,你更要学会尊师重道。” 听懂师父的暗示,王语嫣笑道:“棋场如战场,战场无父子。 初次对弈时,这是师父你教我的。 弟子全力以赴,才是尊师重道。” 苏白衣被噎住。 无奈之下,只能继续落子。 南宫夕儿扑哧笑出声来。 古莫也咧嘴一笑,露出亮晶晶的牙花子,然后被苏白衣迁怒,手指轻弹,隔空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瞄了眼齜牙咧嘴的傻大个徒孙,苏白衣意味深长地哼哼两声。 臭小子,治不了俩女的,还治不了你这个崽子! 两人落子速度越来越慢,越到后面,越是走一步看三步。 眼见白子大龙即將被黑子铡刀屠杀,天地大同即將被天魔大化压制,苏白衣幽怨地瞥了眼对面的不肖之徒,突然猛咳一声,落子剎那,衣袖打翻茶盏,茶水沾湿棋盘。 他著急忙慌地收拾。 结果手忙脚乱,打乱棋盘。 “哎呦!实在不巧的很,看来天註定你我师徒今日只能以平局收场,你我来日再战。” 瞧著故作夸张跟歉意的师父,王语嫣跟南宫夕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无语,看懂了各自表情的意思。 王语嫣:看看您的无赖丈夫。 南宫夕儿:瞧瞧你的无良师父。 古莫吸取教训,明面没表情,低头才翻个白眼,直到来了极北,他才明白师父的无赖是跟谁学的,当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苦的反而是他们这些后辈。 知道自己做事不地道。 苏白衣轻咳一声,提起一件事。 “斩杀异域仙佛,治標不治本,你可曾想过如何清理异域能量,將其控制在合理范围內,保证仙佛不会再生,否则,仙佛迟早会捲土重来。 那时候,四境守护不復存在,少了压力鞭策,神游玄境会更难诞生,一旦仙佛临世,必將掀起一场大浩劫。” 三人成功被转移注意力。 古莫低头沉思。 南宫夕儿一手托腮儿,若有所思。 王语嫣直直地盯著师父双眼,略有领会道:“不谋一时者不足以谋一世,不谋一域者不足以谋全局。弟子懂师父的担忧,这个问题我閒暇时曾想过,暂时没有完整谋划,可有些许思绪。” 苏白衣来了兴趣。 “那为师倒要好好听一听,你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有什么好法子?” 南宫夕儿看了过去。 古莫也抬头。 轻抿一口清茶,王语嫣道:“世人不知天地真相,將大逍遥以上的强者尊称为仙,幻想他们居住在九重天闕,飞天遁地,呼风唤雨,长生不死,千百年传说下来,便有了天维跟幽冥之说。 可究竟存不存在,你我最清楚。 待肃清异域,你我师徒牵头,率领一眾神游玄境强者,一起布下大阵,沟通天道,在异域建立一片净土,將负面能量转化为供养净土的灵气。 並建立天维之门,接引大逍遥及其之上的高手,缔造真正飞升成仙的神话。 只有净化了一定能量的仙人才能定期出入天维之门,暂时下凡,游歷世间,红尘悟道,逍遥天地。” 苏白衣双眼闪烁奇异色彩。 南宫夕儿瞳孔地震。 古莫张口结舌。 喝一口水压惊,苏白衣一拍桌子,激动道:“好丫头!你这回当真令为师刮目相看,竟想要建立天宫。” 再次饮了一口茶,瞧著不觉得自己异想天开,反而有些跃跃欲试的师父,明白自己说到他心坎儿上,王语嫣道:“看来师父早有类似想法。” 起身行至窗前。 苏白衣负手而立,仰望高远苍穹,他抑扬顿挫道:“数百年前,吕祖杀入异域前,曾召集守护四境的苏吕叶莫四家初祖,商议斩尽异域仙佛后的清除事宜,其中便有压制异域能量壮大的设想,提议建立仙府。 仙府跟你口中天宫有颇多相似之处。” > 第二百二十九章 乾坤转灵阵,天仙道体(求月票) 第229章 乾坤转灵阵,天仙道体(求月票) 极北之地,长生谷內。 苏白衣转身看向王语嫣,明眸绽放异彩,有希冀也有钦佩。 “四位初祖各有所长,他们耗费三十六载,苦心钻研出一门阵法,名为乾坤转灵阵,虽有瑕疵,但瑕不掩瑜,可將负面能量转化为天地灵气。 此阵大体成型后,吕祖悍然杀入异域,可惜,异域的水远比他们想像中深,强如吕祖都喋血异域,拼死也只斩杀了异域三分之一的仙佛。 血的残酷教训在前。 剩余三位初祖有些心灰意冷,不再抱有清除异域的想法,只想守好身后这片天地,乾坤转灵大阵就此搁置,仙府计划也无人再提。” 目不转睛地盯著王语嫣,苏白衣憧憬道:“直到知晓你能自由出入异域的消息,为师见到了清洗异域仙佛的希望,我才有了重启仙府计划的念头,並联繫瀛洲吕家,联手取出封印在瀛洲的记载了乾坤转灵阵的古老捲轴。 原想等你成就天仙再將事情和盘托出,可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的想法跟为师、跟四位初祖昔日愿景不谋而合,提早告知你也是好事。 水惟善下能成海,山不矜高自极天。 建立天宫事关重要,早知晓早准备,才能事半功倍。 97 南宫夕儿步入內室,再出来时素手上多了一幅捲轴。 苏白衣接过捲轴,转交给王语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捲轴材质特殊,似是某种不知名兽皮製作而成,哪怕经过成百上千年的时光侵蚀,依旧完好无损。 缓缓打开,大量繁复符文跟奇门遁甲涌入眼帘,进行各种排列组合,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方———— 以王语嫣傲视天下的阵法造诣跟奇门遁甲底蕴,看起来都晦涩难懂。 她有种预感,一旦自己研究透了这乾坤转灵阵,自身阵法造诣跟易学造诣必能更上层楼。 等王语嫣回神,苏白衣明知故问。 “徒儿,这阵法如何?” 忍住翻白眼的衝动,王语嫣顺著他的话的意思道:“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 此阵旷古绝今,举世无双,当得起天下第一阵。” 苏白衣面露得色,抖了抖衣袍,再次负手而立,一脸傲然。 “此阵起初只是残阵,为师跟你师娘苦心孤诣,穷尽毕生所学,歷经十载,才有了如今模样。” 王语嫣忍无可忍,翻个白眼。 果然!师父在这等著自己! 就是想让自己变相夸他。 “师父跟师娘学究天人,足以比跟四位初祖比肩,若活在那个时代,必然是搅动天下的风云人物。” 南宫夕儿莞尔一笑。 苏白衣得意洋洋。 人高兴了,也就大方了。 他大手一挥,洒然道:“你將捲轴拿回去,仔细参详,你虽不如为师惊才绝艷,但也算万里挑一,出类拔萃,应该能完善此阵一二,待你吃透此阵,你我再商议后续事宜不迟。” “多谢师娘,多谢师父。” 东西到手,王语嫣不计较师父贬低自己、抬高他的论调,速度飞快地收起捲轴。 此间事了,她告辞离开。 古莫亲自相送。 风雪茫茫,两道身影毫不受影响。 知子莫若母。 自己养大的娃,撅起屁股,她就知道此子拉什么。 “你小子想离开?” 古莫点了点头,委屈道:“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弟子一个单身汉,整日面对师祖跟师祖母,难免会感到孤寂,趁现在异域安定,师祖尚无破碎虚空的想法,弟子想暂离极北,寻一寻命定之人,或许能做一对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王语嫣明白了。 古莫是狗粮吃多了。 他一只四十多岁的单身狗面对两个时常秀恩爱的存在,確实有些残忍。 “乾坤並存,阴阳相生。 姻缘之事本就合乎天道人情。 你小子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为师岂会阻止。 既然你做出决定,那便跟师祖辞行,去寻你的道侣吧。” 风雪愈发肆虐。 王语嫣不知何时离开。 只剩下古莫躬身行礼。 玄都山,草庐內。 王语嫣悠悠转醒。 没著急查看捲轴,命罗斌准备饭食,她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饭菜,喝上一壶小酒,心满意足的她月下漫步,带啸月跟滚滚一起散步消食。 清夜无尘,明月如银。 月色流淌溪流,山风吹拂竹梢,虫鸣鸟叫,婆娑作响。 王语嫣享受静謐夜景,看流萤飞花,见地上星辰,心也跟著安静下来。 半个时辰后,她回到居所。 拿出捲轴,细心观摩,认真参悟。 明月下,烛光里,倩影伏案,埋首苦研,散发一股独特魅力。 两个时辰后,王语嫣合上捲轴,起身伸个懒腰,明眸倒影窗外明月,乾坤转灵阵比她想像得更玄妙深奥,若参悟完全,或许她能以此为基,为天龙世界创出引灵阵法。 届时,少白世界反哺天龙,有此阵相助,必可事半功倍。 简单洗漱,王语嫣入睡。 桃红復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 玉足立於玄都山巔,王语嫣登高望远,俯视生气勃勃的花海,不由心旷神怡。 既因为风景悦人心,又因为自己近年所得丰厚。 过去一年多,除了日常修行,她把大部分精力花费在乾坤转灵阵上,不知不觉间便又春暖花开。 眼下她已领悟了此阵大半玄妙,为了方便自己深入浅出地理解此阵,王语嫣学以致用,把玄都山的阵法全升级改造一遍。 引灵阵也有了部分苗头。 期间她往返天龙世界四次,元神汲取通道中的神秘能量,加上两方天地钟爱跟雄厚底蕴加持,其元神已由七尺增至一丈,而天仙元神是三丈三尺三寸。 步入大神游两年,她便走完了普通大神游强者十年之路,其沉淀三十六年的优势开始彰显。 今年夏季,她没引雷锻体。 翻云泼墨,电闪雷鸣时,王语嫣直接雪足轻点,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雷云之中,直接悬停半空,承受雷霆轰击,九次雷击后她才飞回玄都山,一边炼化雷霆之力,一边调养伤势,一边等待下个雷雨天。 每次虽遍体鳞伤,可受益匪浅。 王语嫣的冰肌玉骨炼製第十八重,已然走到人间极致。 她特意下山,去了趟东海蓬莱仙岛,拿莫衣师徒跟小绿儿试手,仅凭一只手,她便轻鬆碾压三位神游玄境,足以凭肉身之力打爆大神游,同样朝天仙迈进。 接下来,王语嫣打算每年夏季继续汲取雷霆之力,同时开始化繁为简、返璞归真,尝试將《冰肌玉骨功》浓缩至九重、六重、三重,修炼天仙之体。 她请教过师父苏白衣,结合吕祖的修行心得,相互印证,明白天仙各有道体,承载自身大道,由此方能承受三花聚顶的混元一气之力。 苏白衣的道体是风灵道体。 南宫夕儿的道体是八卦道体。 吕祖昔日的道体是纯阳道体。 对自己究竟要筑就哪种道体,王语嫣已有头绪,一个太阴,一个生机。 前者是因为冰雪之力贴合太阴,而自己修行日月观想法时,明显对太阴更亲近,观想明月的效率是观想大日的数倍。 后者是因为桃花,自己钟爱桃花,冰肌玉骨亦蕴含生机,对生机道理也了解颇深,瑞雪兆丰年,或许物极必反,修炼生机道体。 当然,这些只是设想。 如何抉择,她需仔细思量。 玄都山巔,收敛思绪。 王语嫣兴致来了,转身朝后倾倒,身躯不坠反升,乘风化云,如一朵桃花,蹁躚飞舞,隨风飘荡在玄都山各处,她心神放空,缓解近年来的疲劳。 放鬆半月,王语嫣正打算继续钻研乾坤转灵阵,突然心神一动,目光穿过虚空,落到玄都山脚下。 有人上山,青衫负剑,正是古莫。 除了他,还有一位女子,著一袭鹅黄衣衫,鹅蛋脸,柳叶眉,杏眼桃腮,容貌只能算清秀,可气质温润,观之可亲。 百年桃花树下。 鹅黄女子奉茶,王语嫣伸手接过,满意地抿了一口。 这女子正是古莫认定的道侣。 听到女子只有二八年华,王语嫣看向古莫的眼神颇为古怪,自家老牛学会啃嫩草了。 古莫微微一笑,摸了摸鼻子。 他知道自己做事不地道,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他就觉得翠花顺眼。 “师父,小翠武功尚浅,难以穿过雪域,进入极北之地,弟子希望她能在玄都山服侍师父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我再把她接走。” “玄都山便是你们家,此事你们决定就好。” 王语嫣没意见。 罗斌已经到了下山之时,翠花正好替上,有人继续伺候自己,她有啥不乐意。 自此,古莫小夫妻留在玄都山。 半个月后。 玄都山上刀气冲霄。 苍穹色变,风起云涌,阴云竟被炙热到气染红,形成火烧云的奇观。 桃花树下,正观摩阵法的王语嫣欣慰一笑。 “疾风吹劲草,烈火炼真金。 这小子在火房拎锤多年,终於出师了,锻造出一柄传世级的宝刀,足以名列百晓堂的神兵榜。” 2 第二百三十章 玄都第四代(求月票) 第230章 玄都第四代(求月票) 清风拂过,桃花飘落。 摇椅隨桃花飘落的韵律一起摇摆。 王语嫣一缕神念悄无声息地降临火房,瞥了眼咧嘴傻笑的大块头徒孙,她注意力落到一柄通体赤红的刀上,形如弯月,通体炽热,刀气中蕴含澎湃热浪。 这是罗斌耗费三载锻炼的宝刀。 以千年火山內部的离火铁为材,成型前要么放在日光下暴晒,要么放在烈火上炙烤,整整三年不能晒到丝毫月光,不能沾染丝毫冷水。 连冷萃都是用真气完成。 宝刀锋从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歷时三载,他终於得偿所愿。 血月刀一出,罗斌周身气势暴涨,由自在地境迈入逍遥天境,终於赶上其他徒孙下山的进度。 见状,王语嫣微微一笑。 徒孙爭气,她自然开心。 没打扰他,王语嫣收回神念,拿起捲轴,继续参悟乾坤转灵阵。 感受到火房內那股气息收敛,罗斌顺利破境,王语嫣玉指轻勾,一道血光飞来,悬浮到她面前,正是血月刀。 片刻后,罗斌赶来。 看到血月刀,他鬆了口气,对王语嫣恭敬行礼。 “参见师祖。” 抬眸瞅了眼这铁塔似的徒孙,她轻轻頷首,满意道:“不错!天道酬勤,你根骨虽一般,但胜在毅力过人,专注锻造,多年如一日,才能以此入道,迈入逍遥天境,自此鹏飞九霄,扶摇直上。” “多亏了师祖不嫌徒孙愚钝,悉心指点,徒孙才能有今日。” “贫道只是简单指点一二,能有今日纯粹是你爭气。 “7 王语嫣话音一转道:“这柄血月刀不错,贫道另有他用,便暂时收下。 我不会让你这个晚辈白吃亏,隨后会给你十件不错的材料,其中六件由你做主,剩余四件对应金木水土四个属性,你需要將这四种材料同样锻造成宝刀,送到玄都山。” 摸了摸后脑勺,罗斌憨笑道:“多谢师祖,徒孙肯定把刀锻造好。” 师祖手上好东西不少,他早就眼馋。 连血月刀的材料都是罗家辛苦送来。 “你倒是实诚。” 王语嫣笑容灿烂。 罗斌嘿嘿一笑。 徒孙离开后,王语嫣盯著血月刀,明眸弯成一道月牙。 在她设想中,天龙世界的引灵阵会以五行跟三才为主,这两个数字在道家意义特殊。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计划用五行灵物为媒介,布置五行阵,牵引五行灵力,血月刀的品质不错,勉强能够使用。 可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令血月刀发挥更大作用,目前的品质还远远不够,念及於此,王语嫣收起捲轴,带刀回房。 草庐內。 王语嫣盘膝而坐。 血月刀安静地悬浮身前。 左手指甲轻轻一划,她右手指尖浮现一滴血珠。 十指连心。 指尖血有心头血部分玄妙。 王语嫣以血为墨,凌空书写符文。 望城山的离火诀颇有独到之处,更有一道离火符。 天龙世界的天师府也有一道紫阳符,是祖天师昔日所创。 她以这两道符文为基,结合两个世界的其他火符,不断钻研,不断实验,推陈出新,才有了这道离曜符。 上可汲取朝阳(天火)之力,下可吸收岩浆(地火)之力。 抬手平推,王语嫣將离曜符打入血月刀,宝刀嗡鸣,传递出一股欢喜之意,像吃了大补之药,灵性增强。 翌日清晨,玄都山巔。 素手轻抬,指诀变化,王语嫣牵引朝阳紫气,將其注入血月刀內。 每日清晨如此,从不简短。 阴雨天时,她带刀飞天,跃过云层,得见天光后,牵引紫气,蕴养血月刀的灵性,提升其品质。 三天后,罗斌迫不及待地下山。 王语嫣信守承诺,拿出十份品质上佳的材料。 他离开后,古莫接过灶房,负责每日的餐食。 待为血月刀注入三十六天的朝阳紫气,合了天罡之数,王语嫣元神出窍,附在血月刀上。 宝刀嗡鸣,氤氳紫气。 嗖的一声响,血月刀化为一道血光,飞出玄都山,一路向西。 日行万里,飞入一片沙漠,此刀最终停在一座终年活动的火山上空,刀尖向下,窜入火山口,长驱直入,落到一块坚硬离火铁上,四周遍布岩浆。 火浪滔天,温度极高。 血月刀如鱼得水,发出喜悦刀鸣,传递出一丝灵性,开始汲取火山之力,壮大自身。 完成这一步,王语嫣化光离去。 元神归位。 王语嫣开了一坛桃花醉庆贺。 其后岁月,修行之余,她依旧认真揣摩乾坤转灵阵,等到最难啃的部分,王语嫣触及阵法核心。 参悟速度大减,犹如蜗牛爬树,可她不忧反喜。 越钻研,王语嫣越嘆服前辈们的智慧。 越钻研,王语嫣越感慨阵法之道的高妙。 越钻研,王语嫣跟天地的联繫越强。 通过乾坤转灵阵,她解析更多信息,洞悉更多天地道理,再跟阵法印证,良性循环下修为节节攀升,跟强大底蕴叠加,王语嫣仅用一年,元神便暴涨至一丈五尺。 冰肌玉骨功也顺利化繁为简为六重,距离三重不远。 换句话说,她半只脚已经跨入天仙。 古莫不辞辛苦地搜罗了眾多天材地宝,为翠花打好根基,有望在二十岁时步入金刚凡境。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玄都山岁月静好,天启城却风声鹤唳,权势腐蚀人心,自太安帝登基,北闕跟西楚灭国,他跟昔日两位兄弟渐行渐远,逐渐貌合神离。 不久前,太安帝传旨,以谋逆罪收押了军神叶羽,並下令处死,其未及笄的女儿跟未及冠的儿子抄家流放。 镇西侯百里洛陈大怒,从此非大朝会不入天启,开始常居乾东城。 一个月后,一袭紫衣出现在玄都山脚下,手持一把特殊紫伞,芝兰玉树却男生女相,容貌比女子都盛,站在山脚下,自有一股如山巍峨的宗师气度。 正是雨生魔。 身旁还有一位粉雕玉琢的男童。 注视面前桃花成海的山丘,男童转头看向雨生魔,声音清脆,好奇问道:“师父,这便是玄都山?” 雨生魔点头,素来冷漠的声调都柔和三分,冷酷表情也回春,眼里浮现一抹追忆跟温暖。 “没错!这便是闻名天下的玄都山,也是我成长跟学艺之地,是师父唯一的家。” 男童转头,继续盯著面前山丘,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充满期待。 他从小听玄都山的传说长大,如今传说近在眼前,男童兴奋不已。 “师父,我们是要直接上去吗?” 雨生魔耳朵微动,收到师祖传音,他转头对徒弟道:“不!你需要闯过三关。 成功,你便是我入室弟子。 失败,你便只能当记名弟子。” 男童紧握双手,给自己打气道:“师父放心,弟子一定会成功。” 在雨生魔鼓励下,男童单独登山,开始闯三关。 看不到弟子背影后,雨生魔穿过阵法,步入桃林深处。 百年桃花树下,摇椅轻晃。 凝视那道熟悉倩影,他表情崇敬,恭敬行礼。 “徒孙参见师祖。” 挥了挥手,正晒太阳的王语嫣睁开双眼。 “岁月不饶人,转眼你这个小豆丁也开始收徒了,贫道也老了。 39 瞅著师祖比自己还年轻的面容,雨生魔嘴角抽搐。 第二百三十一章 师祖……奶,独孤求败(求月票) 多帅少肉诚意奉献《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独家首发! 桃花飞落如红雨。 雨生魔聪明附和。 “师祖言之有理,岁月不饶人啊!” 先肯定,后反驳道: “可师祖功参造化,寿数绵长,能活数百载春秋,岁月於师祖来说,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不仅无损风采反而多了一份岁月沉淀的厚重感,犹如窖藏的桃花醉,时间越久,越是甘醇。” 王语嫣喜笑顏开。 “你这小子看著冷清,实际上一肚子花花肠子,在山上时从不吃亏,下山后愈发会说话了。” 雨生魔微微一笑。 “徒孙只是实话实说。” 事实上。 这都是泪的教训。 师祖年纪越大,越像老顽童,时不时就逗弄一下他们这些小辈。 吃亏多了,自然就聪明了。 思绪虽如此,可雨生魔嘴角愈发上扬,弯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若江湖人见此,定会露出一副见了鬼的错愕表情,冷酷无情、杀伐凌厉的魔头剑仙竟会有这般温情的一面,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目光落到闯关的男童身上,王语嫣好奇道:“这小子是什么来歷?” 雨生魔道:“他姓叶,是北离军神叶羽的小儿子,我在倒春寒的冰水里发现了他,当时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僵硬,气息奄奄。 弟子看他顺眼,便救下了他。” 从雨生魔手里接过清茶,王语嫣笑道:“我看你是从这小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儿时的影子。” 没有否认,雨生魔坦然道: “这便是我跟他的缘分。” 祖孙俩人品茶谈天。 他们自始至终都没嫌弃男童的身份。 对玄都来说,北离的威胁根本不算事儿。 只要这小子通过考验,便是玄都之徒,既入玄都,只要不弄得天怒人怨,他们都兜得住。 何况军神叶羽並无错处。 不过是功高震主,皇帝狭隘而已。 稚子就更无辜。 ——— 半个时辰后。 桃花烂漫的参天大树下。 吃尽苦头却顺利通关的男童看向王语嫣的大眼盛满星光,激动跪地,兴奋叩首。 “叶云拜见祖师奶。” 措不及防下一口茶差点儿喷出去,王语嫣瞅著面前表情真挚的小豆丁,眼角略微抽搐,无奈道:“日后直接称我祖师便可。” 最后一个字大可不必。 雨生魔默默低头,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拜见祖师,叶云正式拜师。 “弟子叶云拜见师父。” 他三跪九叩,行参拜大礼。 雨生魔神情温和却没拦著,喝下拜师茶,他温声道: “前尘如烟散,往事似潮生。 叶云是你进入天启城的名字,是你的过去,既入玄都,当有新生,你日后便为叶鼎之,我雨生魔的弟子,將来定会问鼎江湖,君临天下。” 叶云高声应道:“是!弟子叶鼎之拜见师父,日后定勤学苦练,不墮我玄都威名。” 雨生魔师徒下去安置后,王语嫣继续躺在摇椅上,表面上依旧懒洋洋地晒太阳,实际上脑海思绪翻涌,心里乐开了花。 叶鼎之在原著里是个悲情人物。 他天资不在百里东君之下,甚至略胜一筹,只是没百里东君幸运,命运多舛,顛沛流离,明明有神游之资,最终却惨死,令人扼腕嘆息。 否则,世上会多出一尊神游强者。 而且,王语嫣跟镇守西境招摇山的叶凡前辈聊过,北闕叶家是西境叶家后裔,军神叶羽是北闕叶家后裔,也就是说,叶鼎之是西境叶家后裔,若不英年早逝,將来定会镇守西境。 只是,这小子有个致命缺点: 恋爱脑! 还是顶级恋爱脑! 原著里他惨死,便是太儿女情长。 自己娘亲昔日便是这般。 她为之深恶痛绝。 好不容易才慢慢扭转过来。 那时候温水煮蛤蟆,是因为李青萝思维已经固定,可叶鼎之年纪尚小,是一块尚未雕琢的璞玉,若雨生魔用心教导,说不定能將恋爱脑改成事业批。 若实在改不了,那就先把易文君抢到手,然后再狂揍混小子。 实在不行,就把他跟百里东君凑一块儿,反正两人惺惺相惜,双强兄弟情也不错。 这般想著,王语嫣<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的嘴角颇有几分邪魅,犹如鲜红如血的曼陀罗,迷人又致命。 ——— 叶鼎之拜师只是一个小插曲。 王语嫣继续按照以往节奏修行跟生活。 她始终没前往异域,除了修行、访友跟研阵,便是来往两界。 元神在穿梭中不断纯化,数量增长不大,可质量稳步提升,玄关內三花凝聚的花苞越发鲜亮。 这一年,她秋季返回天龙世界时,前往汴梁,皆因黄裳终於编纂出《万寿道藏》,书成之日,他厚积薄发,大器晚成,半只脚迈入先天。 王语嫣现身,特意为其讲述先天之妙,並翻阅了他创出的全新的《九阴真经》。 待其成就先天,距离天龙世界復甦就更进一步。 冬季返回天龙世界时,王语嫣閒来无事,游歷江湖,听到了一则传说。 江湖上出现了一位年轻剑客,五官普通,其貌不扬,可剑术精妙,一袭布衣青衫走江湖,一柄青锋剑锋利无匹,挑战河朔群雄,从无败绩,剑法凌厉刚猛,无坚不摧。 凭一己之力傲视年轻一代,被尊为青衣剑神,不知多少世家公子掩盖在其光芒之下。 王语嫣在意的是,此子姓独孤。 回忆翻涌,她想起了昔日那位单纯的乡村少年。 剑法高绝、復兴独孤、利剑境界! 王语嫣怀疑那位一面之缘的小友可能是传说中的独孤求败! 惊艷金庸武侠江湖的无敌剑客! 是与不是,看看便知晓。 只是她虽有通天之力,飞天遁地,但一日不是界主,一日不能对天龙世界了如指掌,不能精准定位青衣剑神所在,將事情拜託给逍遥派,两个时辰到来后,她离开天龙。 是的,两个时辰! 隨著王语嫣修为不断提高,距离天仙越来越近,天龙世界的排斥感也越来越强,能待在此界的时间越来越短。 此事利弊参半。 好在不影响大局,王语嫣暂时不急,就跟寻找青衣剑神一样,好事多磨,不必急於一时。 ——— 白驹过隙。 开春时,玄都山再次花开满山。 片霞照仙井,泉底桃花红。 收起捲轴,王语嫣走出草庐,躺在一叶扁舟上,顺流而下,穿梭在桃林之间,轻嗅花香,嘴角含笑。 歷时数载,她终於吃透乾坤转灵阵。 不仅自身阵法造诣突飞猛进,上升了一个高度,还对天地道理了解更透彻,对两仪、四象、五行、八卦、九宫等的认知有了翻天覆地之变,隱隱触摸到一丝天地法则的本质。 《冰肌玉骨功》浓缩至三重。 元神暴涨至两丈两尺两寸。 更推演出了引灵阵的五行篇。 一张一弛,其备不忒。 王语嫣打算放鬆一段时间。 往后月余,她或欣赏山水,或走亲访友,日子悠閒自在,仿佛真成了逍遥天地的仙人,东游西晃,南来北往,大智閒閒,放浪无拘,任其自然。 有缘即住无缘去,一任清风送白云。 王语嫣心境为之开阔。 偶尔閒坐山中,也颇为享受。 满室天香仙子家,一琴一剑一杯茶。 不知不觉间她心境契合了道家传说中的上善若水心態。 心净如冰雪,身轻似碧云,她心清神凝,身轻气畅,道心因此澄明,元神愈发纯净,玄关內的花苞壮大数倍,花苞旁的日月也膨胀数倍。 对此意外之喜,王语嫣心花怒放。 期间,卓雨落迴转师门。 不但他回来了,而且带来了他的儿子:无剑城少主卓月安。 纵然是其子,也得守玄都山的规矩。 卓月安如叶鼎之那般闯关,直到其顺利通过,王语嫣才见了此子。 虽不如叶鼎之的天生武脉,但卓月安资质亦是人中之龙、天生剑胚,没辱没玄都第四代弟子身份。 对卓月安拜入玄都山,王语嫣乐见其成。 此子便是原著里的苏暮雨,无剑城被无双城覆灭后,卓月安流落江湖,孤苦伶仃,一番波折后被暗河收留,投入残酷的炼狱之中,训练成了顶尖杀手:执伞鬼。 因为玄都存在,卓月安命运轨跡发生改变,生活在阳光下的他可以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剑客,未来前途无量,成为一尊剑仙。 像约好似的。 卓雨落父子到来第二日。 温壶酒带来一位少年。 正是其外甥、镇西侯百里洛陈之孙:百里东君。 又一位天生武脉! 瞧著山下一脸天真的锦衣少年,王语嫣微挑蛾眉,朱唇无声而动,给温壶酒传音。 温壶酒无奈:“看来你爷爷的面子也不怎么样。” 他挥手,让百里东君老老实实地去闯三关。 外甥身份特殊,本以为能有些特殊待遇,没想到…… 灌了一口毒酒,温壶酒感慨: “玄都终究是玄都。” 他咧嘴骄傲道:“不愧是我的师父,就是豪横。” 百里东君被保护得太好,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想当然,总是自以为是,有些圣父,不懂得“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道理。 九为极数。 除了还债的两位神游玄境,她最多可以培养九位神游玄境,超过次数,天地不会再给予奖励。 古莫古尘算是还债。 清风道人跟小绿儿已经占了两个名额。 雨生魔应该能占一个,而且是重要的真魔。 还剩下六个名额。 叶鼎之占一个。 最后五个名额,就看他们爭不爭气。 加上清除异域之功,她未来可获造化蔚为可观。 到时候,自己便能根据天龙世界的恢復程度,做出抉择。 是成为界主,还是另谋他路。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三十二章 水月出世,收徒独孤(求月票) 玄都山。 百里东君狼狈通关。 温壶酒收外甥为徒,这位镇西侯府小公子成为玄都弟子。 继他之后,罗兵神又送来一人。 去年,百晓堂更新了武榜。 玄都山三代弟子都上榜。 其他人都登上冠绝榜。 罗斌卡著年龄尾巴,登顶良玉榜,成为首个以锻造师身份登临首甲的武者,被江湖尊称为罗兵神,毕竟血月刀虽惊鸿一现,但诞生时的异象瞒不住人。 歷时三载有余,罗斌再次锻造出一柄宝刀,名为水月。 据说,宝刀诞生之时,整个铁匠铺周遭雨帘如瀑,附近反而艷阳高照,晴朗无云。 不少顶尖刀客慕名而来,恩威並施,抢夺宝刀,结果被罗斌一人一锤打爆,他专练横练功夫,力大无穷,躯体强横,强如扶摇境的刀客,都非其对手。 这回罗斌不仅带来了一位男童,还带来了水月宝刀。 按照规矩,男童去闯关。 罗斌上山,双手奉上宝刀。 “师祖,这是以深海水晶炼製的水月刀,跟血月刀一个级別,一刀落下,风雨相隨,分属水行,希望您老人家能够满意。” 王语嫣抬指轻勾,宝刀出鞘。 一抹寒光透体而出,氤氳水雾,刀声清脆,如水连绵,她轻挥衣袖,水雾散去,露出宝刀真容。 同样形如弯月,通体水蓝,如清澈的蓝月湖水,刀身弧度如水流畅,上面有著细密的水波纹路。 端详片刻,王语嫣屈指轻弹,宝刀有灵,喜鸣一声,化为一道水光,飞入草庐。 “此刀不错,看来你没少花心思,我很满意。” 她真心实意道。 得了师祖夸奖,罗斌挠了挠后脑勺,虎背熊腰的他此刻犹如得了糖葫芦的孩子一样开心。 “能为师祖分忧,是徒孙之幸。” 王语嫣没小气。 取出一坛十年份的桃花醉奖给罗斌。 她走后,罗斌顺利被雨生魔等三代弟子围住,一个个笑的不怀好意。 “罗师弟,见者有份。” “罗师弟,你要学会谦让。” “罗师弟,你可不能小气。” “罗师弟,你我同门许久未见,如今有了好酒,我再整几个好菜,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好好敘一敘旧。” 罗斌:…… 你们这群不要脸的! 就知道以大欺小! 他注视师祖渐行渐远的背影,表情无辜,望眼欲穿。 对身后目光,王语嫣故作不知。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相处方式。 她不掺和小辈们的事,免得耽误他们联络感情。 ——— 半个时辰后。 王语嫣重新出现。 闯关成功的男童出现在她面前。 长枪杵地,男童屈膝跪地,纳头就拜,语气欢喜: “司空长风拜见祖师。” “你叫司空长风?” 没想到未来枪仙竟然成了玄都弟子。 天下刀仙剑仙不少,唯枪仙前后百年都唯他一人,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这小子责任感太强,太重情重义,面对甩手掌柜百里东君跟李寒衣,只能独自担起雪月城,被其拖累,可谓是成也雪月,败也雪月。 否则,不会止步半步神游。 如今他拜入玄都,身后一帮长辈撑腰,没了雪月压力。 未来很有可能以枪得道,迈入神游玄境,成为神游玄境中的佼佼者。 “是!” 男童点头,起身拔枪,手腕用力,舞的虎虎生风,隨后摆了一个帅气的持枪造型,得意道: “弟子无父无母,自小流浪,吃百家饭长大,跟一位江湖浪客学了几天的枪,就一直在江湖上流浪,我来原本无名无姓,可生在世间总要有一个標记,证明我来过,所以我需要有一个名字。 弟子来也空空,去也空空,所以我给自己起名司空,也愿化作长风,一去不归,所以我叫司空长风。” 王语嫣挑眉。 “这段介绍想了很久吧。” 司空长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等他拜罗斌为师,王语嫣做了见证,转身返回居所。 次日一早。 王语嫣练完功,盘膝而坐,身前悬浮水月宝刀。 弹指一滴指尖血,她继续以血为墨,书写符文,这回不是离曜符,而是天一符。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 此符以灵渊符为基,符文是师娘南宫夕儿观摩极北雪景百年所创,王语嫣得到后,结合自身所学,加以改良,借鑑冰心诀跟日月观想法的部分玄妙,创出了天一符。 上可吸纳月光,下可吸收万水。 以指为笔,以神为引,以血为媒,牵引天地水灵之气,看似王语嫣只勾勒了寥寥数笔,实际上每一笔都蕴含成百上千道笔画,只是大道至简,才看上去很容易。 天一符融入水月刀,宝刀绽放莹莹水光,发出悦耳刀鸣。 ——— 跟血月刀一样。 王语嫣为水月刀洗炼三十六日,注入月光。 等灵性到了一定程度,她元神出窍,御刀飞行,破空万里,赶赴蓬莱仙岛下,將水月刀安置在海天一线之间,汲取天地水汽,壮大灵性,提升品质。 顺道跟莫衣、小绿儿、清风道人敘旧谈天一番,她化光离去。 三日后,她重返天龙世界。 时间紧迫,刚回此地,王语嫣便直奔縹緲峰。 从李师师口中得到想要的消息,她风驰电掣,冯虚御风,直奔目的地。 襄阳城外的蛇谷,一道流光落下,化为一道粉衣倩影。 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 荷衣欲动兮,听环佩之鏗鏘。 靨笑春桃兮,云堆翠髻。 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 …… 疑似仙女下凡尘,又似月主看人间,来人正是王语嫣。 瞧著周遭熟悉景象,故地重游,她目露追忆。 她释放出一丝气息,惊动谷中人,很快一道青衣身影脚踩树梢,纵跃而来。 见到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青衣剑客身子陡然一震,表情激动,热泪盈眶,不能自已。 扑通跪地,他语出肺腑。 “独孤狗子拜见仙女姐姐。” 话音一转,他起身而立,躬身一拜:“独孤剑拜见扶摇真人。” 王语嫣懂了。 前一个是以昔日乡村孤儿的身份,后一个是以江湖人的身份。 对独孤剑弄清她身份之事,她毫不意外。 毕竟自己无论是外形,还是化光手段,都挺有辨识度,世上无人能出其右。 加上她在此方天地家喻户晓,颇有“天下谁人不识君”之意,独孤剑行走江湖,增长见识后,认出她是迟早之事。 不认识她才是奇怪。 才要怀疑独孤剑的智商。 “念念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昔日的地瓜少年走出乡村,已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衣剑神。” 独孤剑並指成剑,双手剑指交叉,恭敬地行了一个剑礼,真情流露道: “多亏了扶摇真人昔日传剑,晚辈才能仗剑走江湖,青衣笑英豪,恩同再造,晚辈没齿难忘。” “贫道只是种下一个种子,能否长成参天大树,全赖你自己养护,无需这般客气。” 王语嫣字字真心。 到了她如今境界,偶尔指点看著顺眼的后辈,多是结个善缘,没要求大回报,纯粹是不愿意埋没人才,遇上独孤求败纯属意外。 “於真人是隨手而为,无足掛齿;於我却是天大恩情,重於泰山。真人可以不在意,可我不能不报答。” 独孤剑固执道。 “你高兴就好。” 王语嫣没纠结此事。 简单敘旧,直奔主题。 “你是个可造之才,贫道此番前来,是为你阐述先天之妙,若你能成就剑道先天,於这方天地有益。” 独孤剑不懂就问。 “敢问真人,何为先天?” “人生来一点灵光,於母体中得先天之气蕴养,才生出四肢,诞生智慧,得以成型,纯然无垢,与天地合。 人降生后,沾染后天之气,先天灵性渐消……” “成就先天后有何玄妙?” “先天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寿元暴涨,气通天地……” 王语嫣为独孤剑讲解了一个时辰的先天之妙,后者悟性出眾,一点即通,举一反三,悟性之高,她平生仅见,只在自己之下。 古莫古尘与之相比都略逊一筹。 此等天骄可遇不可求。 王语嫣见猎心喜,生出收徒之念,坦言道: “你我有缘,可愿拜我为师?” 独孤剑被巨大惊喜砸的呆住。 隨后反应过来,欣喜若狂,迅速屈膝跪拜,大大方方道: “弟子独孤剑拜见师父。” “大善!” 笑声如银铃,王语嫣高兴地扶起独孤剑。 “放开心神,莫要抵抗。” 吩咐一句,她一指点在独孤剑眉心。 大量剑诀涌入后者脑海,犹如烙上去一样,印象深刻。 这是她最近钻研出的元神技巧,能將所学灌注给旁人,传道授业解惑。 “你天资不错,莫要恃才自傲,当戒骄戒躁,勤学苦练,下次再见,希望你不会让为师失望。” “弟子谨记教诲,必不懈怠。” “你有两位师姐,一位居住在縹緲峰灵鷲宫,若是有事,可去寻她。 至於另外一位,乃是当今女皇,庙堂诡譎,尔虞我诈,不到万不得已,莫要与之接触。” 吩咐两句。 王语嫣化光离去。 “弟子恭送师父。” 独孤剑躬身行礼。 他目不转睛地盯著那飞天遁地的身影,满是崇敬跟羡慕,不知何时自己也能有这般风采。 御剑飞行,逍遥天地。 第二百三十三章 真魔出世,仙佛暴动(二合一) 玄都山。 桃花烂漫,落英繽纷。 元神归位,王语嫣走出居所,漫步山林,且行且思。 她从李师师口中知晓了独孤剑的为人,性格桀驁不羈,行事出人意料,属於离经叛道的洒脱之人,不在乎正邪,只在乎心意。 既契合逍遥真意,又跟雨生魔有些相似,是以她传功时,给出了两套剑诀: 一套走道家剑仙一脉,中正平和,瀟洒写意,后期发力很足,有一剑开天之势,得道年来八百秋,不曾飞剑取人头。 一套走道家真魔之路,剑走偏锋,无拘无束,道心种魔,走一剑破万法的霸道之路,顺本心,求无敌,剑道独尊。 走哪条路,看独孤剑自己的选择,不过以她对后者的了解,他估计会选第二条路,毕竟他跟剑魔之道更契合。 若当真如她所愿,引灵阵威力会更上层楼, 昔日师父苏白衣曾言,天龙世界需要诞生三位先天,才有机会引渡此界造化,滋养天龙世界。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师父毕竟未曾返回天龙世界,没王语嫣了解实情,只是推测而已,加上那时候,他未曾想过清除异域仙佛,才会有此判断。 而今三尊先天有些不济。 至少需要五尊先天才能牵引造化。 五位普通先天跟五位特殊先天能起到的作用大为不同。 若能集齐佛、道、魔、武、儒五位先天,布下五行引灵阵,必然能大大改善天龙世界处境。 当然,这些只是自己猜想。 不到最后关头,意外隨时会发生。 哪怕独孤剑选择走道家剑仙之路,王语嫣也会尊重,大不了重新物色合適人选。 ——— 桃林深处传来嬉闹声。 王语嫣循声而望,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小傢伙们练功的地方,玄都山因为他们重新热闹起来,仙境之內多了三分人间烟火气。 閒来无事,她起了兴致,朝练功地而去,刚进入就看到叶鼎之正压著百里东君,一上一下,姿势相当古怪,原来是两个小傢伙在切磋。 不知怎的从拳脚相斗变成了近身~肉搏。 卓月安抱剑,冷眼旁观。 司空长风站在他旁边,嘮嘮叨叨,话癆属性爆棚。 “少年朝气,无惧无畏,意气风发,年轻真好啊!” 略微感慨一句,王语嫣转身离开,临走前,她右手食指跟中指略微朝掌心弯曲,对著空气轻轻一敲。 剎那间,四个小傢伙痛呼出声,后脑勺各自挨了一记脑瓜崩。 故作冷酷的卓月安破功。 喋喋不休的司空长风噤声。 正翻滚的百里东君跟叶鼎之动作一顿,然后两人没了初吻。 百里东君:…… 叶鼎之:…… 两人僵住。 旋即如碰到屎一样骤然分开。 各自呕吐,扭头看向各自的目光充满难以掩饰的嫌弃。 卓月安双目瞪圆。 司空长风捂嘴惊讶。 连疼都似乎忘记。 王语嫣:…… 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自己真不是故意的! 倒是这幅画面令她想到了火影里二柱子跟黄毛的名场面,希望自己弄拙成巧,让百里东君跟叶鼎之多几分羈绊,能负负得正,中和各自不足,彼此救赎,扭转自身命运。 一旦惹的自己干预,这两小子就死定了。 想到刚才那滑稽又戏剧的一幕,王语嫣扑哧一笑。 “有趣!还是年轻人好玩!” ——— 轰隆。 乌云翻墨,大雨滂沱,电闪雷鸣。 王语嫣盘坐雷云之中,主动吸纳雷电之力,锤炼身躯,净化真气,提纯三花。 今年夏季的雷雨天格外多,短短三个多月,她便將新修版的《冰肌玉骨功》练至巔峰,距离蜕变道体只差一线。 要么化为太阴极寒体。 要么阴极生阳化长春体。 夏末秋初,凉风送爽。 王语嫣忙里偷閒,在桃花树下晒太阳、饮佳酿,突然她心神一动,看向一间草庐。 那是雨生魔的居所。 丝丝缕缕的魔气自其中瀰漫而出。 静室內,闭关衝击神游玄境的雨生魔眉头紧锁,俊美脸上青白交织,红紫交错,他体內真气陡然狂暴,一股股负面情绪衝击心神,神智时有时无,意志恍惚不定,脑海充满暴虐弒杀的情绪。 时间越久,他情绪越狂暴。 魔气越重,他气息越紊乱。 威压越强,他杀意越强烈。 雨生魔感觉自身意志犹如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波逐流,隨时有可能沉舟倾覆,甚至被衝击的四分五裂,越来越难以自持,越来越身不由己。 闭关前,他请教过师祖。 明白自己到了关键时刻。 要么自己彻底走火入魔,丧失理智,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鬼仙。 要么自己成就真魔,魔中得道,成为天地第一魔。 念及於此,他当机立断,准备拼一把。 运转《道心种魔大法》,將自己最后一丝理智藏於心中,他主动放弃,彻底入魔,意志完全丧失的剎那,唯道心清明,保有最后一丝理智。 雨生魔手捏一个玄妙指诀,大量逸散的魔气如百川归海般收入体內。 见状,王语嫣表情陡然凝重。 明白雨生魔修炼到了最后关头,成败在此一举。 哪怕对这个徒孙有信心,可事到临头,她依旧紧张起来,事无绝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静室內。 雨生魔錶情扭曲。 在收敛全部魔气的剎那,他如坠冰窟,遍体生寒,体表竟凝结出冰晶,瞬间成了冰雕,体內则截然相反,犹如火焰焚身,炽热无比,五臟六腑都似乎要被烧成灰烬。 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痛苦反令雨生魔清醒一丝,他咬牙坚持,一心二用,奇经八脉运转《真魔功》,十二正经按照《道心种魔大法》的路线行走。 大量魔气被灌入一颗道心。 道心对魔气来者不拒,逐渐化为一颗魔心,暴虐情绪更甚,雨生魔双眸绽放血光,嗜血念头更强烈。 此刻,他全凭痛苦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一颗魔心疯狂跳动,犹如擂鼓,又似雷鸣。 魔气依旧源源不断地注入魔心,雨生魔更痛苦,越如此,他反而越心狠,继续坚持不懈地运功。 物极必反,阴极生阳。 一颗魔心陡然停止跳动,强烈窒息感涌来,就在雨生魔快坚持不住时,心臟再次跳动,犹如春雷炸响,万物惊蛰,爆发澎湃生机。 漆黑如墨的魔心陡然绽放一丝亮光,紫气氤氳。 魔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为道心,跟先前那颗洁白如玉的道心相比,这颗道心犹如洗尽铅华,重获新生,更通透无暇,紫的发邪,邪到发正。 道心魔气彻底融合,道中有魔,魔中有道,不分彼此。 至此,雨生魔功成。 他周身气势大盛,威压激增,正式迈入神游玄境。 咔嚓咔嚓~! 冰雕开裂,化为满地冰屑。 雨生魔爆发恐怖魔气,跟刚才暴虐的魔气相比,这魔气少了三分残暴,多了三分平和,跟天地冥冥之中的某种道理相合,又像填补了某种疏漏。 魔气冲霄,玄都山上空紫气充盈,紫云朵朵。 天地共鸣,传递出一股欢喜意,庆贺世间第一尊真魔诞生,完善世界大道,降下造化。 雨生魔身子微震,虚浮境界转瞬稳如泰山,气势再次节节攀升,直到小神游巔峰才止住,假以时日,大神游在望。 亲眼目睹这场异象,感受到天地传递出的信息跟降下的造化,王语嫣自摇椅上站起,秋水明眸生辉,朗笑道: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有仙有佛,有儒有魔,才是乾坤有道,有益天地。 甚好!甚好!甚好!” 她一连道了三个好字。 对天地之道洞悉更深。 作为创立《真魔功》之人,少白世界没吝嗇,向王语嫣敞开部分世界根本道理,虽仅有一炷香,但也令她获益匪浅。 待其回神,瞅了眼雨生魔闭关的静室,王语嫣微微頷首,心中满意至极。 此子而今得天地钟爱,倘若爭气,潜修一甲子,大神游可期,再积蓄百余年,便是跟天仙对標的天魔也未必不可能。 或许会成为她门下最成器的存在。 收回目光,王语嫣转身回房,消化所得。 ——— 玄都山异象恐怖,魔气冲霄,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古莫声音传遍玄都城,安抚城中不安的百姓。 “无需慌张,不过是一个后辈得道真魔,尔等安心休养生息。” 玄都城之人顿时放心。 他们对玄都山信任有加,有其作保,他们自是该干嘛干嘛。 昔日那隨手一笔的七杀帖虽已经消失不见,墙壁坍塌,但令城中诞生了七位自在地境的剑客,他们参悟七杀帖有所得,结成异姓兄弟,合成玄都七剑,合力布下七杀剑阵,足以抗衡逍遥天境的高手。 正因如此,只要玄都山出面,城中人便格外心安。 极北之地,白衣谷。 苏白衣对南宫夕儿得意挑眉。 “真魔出世,天地更全。 还是我徒子徒孙更爭气一些。” 天启城,学堂內。 初掌此地的李长生陡然跳上房梁,远眺西南,感受到那缕魔气,体会到天地之变,他由衷感慨: “雨生魔成就真魔,这玩意儿还真让师妹给鼓捣出来了,了不起!比我强!这下子我不服都不行了。” 对那位师妹,李长生心服口服。 “师父,你今天怎么没睡懒觉,大清早就上房揭瓦,也不怕累到你这一把老骨头,你说你……” 雷梦杀走出房门,伸个懒腰,瞥见老头子站在屋顶上,话立刻不过脑子的嘮叨起来。 瞧著吐沫横飞的傻徒弟,想到师妹门下徒子徒孙都十分爭气,雨生魔更成就千古第一魔,而自己门下弟子要么傻,要么狂,整日里就想著马踏天启,李长生气不打一处来,瞬间飞落於地,抬手招来一根藤条,抽向雷梦杀。 动作快准狠! 雷梦杀哎呦痛呼,被吃了一口竹笋炒肉,忍不住痛呼: “老头子,大清早你发什么疯?” 李长生鼻子都气歪了,手上动作更狠,雷梦杀边躲边跑,嘴上哎呦不停,愈发嘮嘮叨叨。 顾剑门被吵醒,持剑而出。 话未出口,就挨了一棍子,跟雷梦杀一起上躥下跳。 李长生边打边道: “你们两个不爭气的,武功稀鬆平常,大清早不赶紧练功,反而睡懒觉,为师就好好教教你们,何为天道酬勤,何为勤能补拙,何为笨鸟先飞。” 雷梦杀齜牙咧嘴。 “我看你就是想打我们。” 李长生愈发愤怒,手上藤条重重。 “我叫你胡说八道!” 雷梦杀还想再说。 被顾剑门迅速捂住嘴巴。 没看师父都恼羞成怒了,你还说! ——— 天启城的笑话。 王语嫣毫不知情。 她闭关三日,再出来时如渴了许久的沙漠旅客得遇清冽甘泉,绝美脸上笑容灿烂且真挚。 此番得天地反馈,自己道行大进,元神暴涨至两丈七尺,真气暴增数倍。 见雨生魔依旧没出关,王语嫣表情略微遗憾。 《真魔功》走天人化生的路子。 她挺好奇雨生魔成就真魔后的样子,是摆脱男生女相的困境,返本归元,化为俊朗阳刚的男子;还是彻底化为女身,不再是女装大佬,而是一位真正的绝代佳人? 重新躺在摇椅上,王语嫣取出捲轴,继续翻阅乾坤转灵阵,看自己能否完善一二。 半晌后,她表情狂变,凝视东方,毫不犹豫地元神出窍,直奔蓬莱仙岛。 草庐內,正跟翠花练眉来眼去剑的古莫神情凝重,迅速收剑,嘱咐翠花几句,直接席地而坐,元神出游,直奔蓬莱。 与此同时,静室內。 雨生魔睁开双眼,瞳泛紫光。 下一刻,她元神出窍,化为一道紫光,同样往北而去。 天启城,学堂內。 正追打弟子的李长生突然靠墙而坐,神念远游。 雷梦杀跟顾剑门瘫倒在地,一脸劫后余生。 东海浩渺,越往里飞,风浪越大,临近蓬莱仙岛时更大浪滔天,海啸遮天,原来是莫衣三人封锁了蓬莱仙岛。 王语嫣无视屏障,直接挥袖,打开一道口子,有仙佛欲冲將出来,结果被她拂袖一扫,打的灰飞烟灭。 古莫、李长生跟雨生魔赶来。 跟王语嫣一起衝过缝隙,进入蓬莱仙岛,沿途眾多仙佛如下饺子似的掉落,尚未落地,便化为乌有。 ——— 天尽头。 莫衣、小绿儿跟清风道人奋力阻拦仙佛。 仙佛跨界,只能发挥出半步神游的实力,三人斩杀普通仙佛,如砍瓜切菜般轻鬆,可这次跨界的仙佛实在太多,有大仙佛亲自出手,驱赶这些仙佛跨界,似乎要决战一般。 他们一时杀之不绝,只能暂时封禁蓬莱仙岛,不让仙佛闯入人间,否则,貽害无穷。 更別说,有大仙佛不惜自斩一刀也要跨界而来,似乎打定主意,要从蓬莱仙岛杀入人间, 三人被三位自斩一刀的大仙佛缠住,后者儘管受到压制,可依旧能发挥出神游玄境的实力,他们更脱身不得。 见到玄都道君(师父)赶来,三人兴高采烈。 “那个凶女人来了!” “妖女现身了。” “快退!大家快退!” …… 跟三人心情截然相反,见到王语嫣,仙佛们惊恐万状,迅速抽身。 王语嫣火力全开,玉手轻抬,猛拍而下,摘星手施展而开,一时星落如雨,大部分仙佛惨死,只有小部分仙佛侥倖逃回异域,那三位自斩一刀的大仙佛赫然在列。 眾人以王语嫣为首,站在天尽头,跟仙佛们对峙。 界壁那边,仙佛云集。 除了普通仙佛,还有数位全盛状態的大仙佛。 见到王语嫣,他们不但没有退去,而且表情愈发狠戾,对王语嫣怒目而视。 大仙佛们更笑容桀驁,囂张跋扈。 “玄都,没想到我们会突然进攻吧。” “杀吧!杀吧!蓬莱出不去,还有招摇山跟瀛洲,大不了我们都自斩一刀,那苏白衣不能离开极北,唯你一人有能力斩杀我等,可你一人又岂能兼顾三地? 除非你主动进来,否则,守在招摇山跟瀛洲的仙佛们会倾巢而出,不惜代价地攻破两地,侵入人间,与人族玉石俱焚。” “嘿嘿嘿!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想出的办法。” “有本事你进来啊!” “人族素来虚偽,自私自利,她可不愿意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牺牲自己,我们就別为难她了,索性传递消息,命仙佛从另外两处侵入人间,” “玄都,你们人族不是最喜欢標榜正义,为大义牺牲吗?有本事你就杀进来,本尊就站在这里等你来杀。” …… 其他仙佛也不甘示弱,纷纷叫囂起来。 眾人表情难看。 明白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要么王语嫣杀进去,要么等著人间覆灭。 若是前者,此番仙佛们以逸待劳,有备而来,她此去必凶多吉少,极可能陷落於此,是必死之局。 若是后者,仙佛们虽会损失惨重,但其成功降临人间,必將掀起腥风血雨,致使人间生灵涂炭,王语嫣道心蒙尘,修为难以再进,甚至不进反退。 等仙佛们壮大,人间將不復存在。 她也难独善其身。 此番仙佛进可攻,退可守。 而王语嫣进退两难。 事情格外棘手。 第二百三十四章 雷霆出击,杀穿半个异域(10月满1000月票加更) 蓬莱仙岛,天尽头。 小绿儿上前几步。 “师父,切莫受他们威胁,我等可以去援助瀛洲跟招摇山,师父坐镇蓬莱,师祖坐镇极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等可以固守瀛洲,请师祖母坐镇招摇山。 如此一来,只要瀛洲不失,人间便无碍。” 古莫跟雨生魔也上前劝说。 李长生也发话。 “你莫听他们妖言惑眾,十二年后我必步入大神游,届时有我坐镇瀛洲,四境便真正固若金汤,万无一失,到时候,钝刀子割肉,这些仙佛迟早能料理乾净。” 王语嫣知晓他们说的在理。 只是自己情况不同,不属於此方世界,也不可能终日守著蓬莱,若自己暂时返回天龙世界,此时仙佛来袭,自己可感应不到。 哪怕留几位神游玄境弟子在身边,也难以抵御,没有大神游,拦不住破釜沉舟的仙佛们。 更別说自己没那么多时间跟仙佛耗下去。 等他十二年入大神游。 又要等多少年清除仙佛? 思虑间,王语嫣心中有了决断。 这几年自己宅在玄都山潜修,实力大进,手段愈发玄妙。 她曾跟师父苏白衣过招,用他的话说,除非天仙出手,否则,世上无人能够伤到自己,大仙佛亦然。 是以异域或许能击败自己的大仙佛,可很难强留下她。 自己若一心想走,普通仙佛连自己边都摸不到,更遑论累垮自己。 最主要的是,她跟吕祖不同。 吕祖昔日杀入异域,被异域法则压制,天仙实力被削弱至大神游,又无退路,而她不受异域法则束缚,况且,打不过跑就是了。 这也是王语嫣的底气。 念及於此,她二话不说。 抬手自蓬莱仙岛中招来一柄宝剑,陡然化光,悍然冲入异域。 速度快到眾人都反应不过来。 仿佛眨眼间王语嫣就杀入异域。 ——— 不仅他们没反应过来,眾仙佛也始料不及。 兹事体大。 本以为这凶女人会仔细斟酌一番,要思量不少时间,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利落,他们准备的说辞才刚起个头,她就悍然杀了进来。 猝不及防下,仙佛们匆忙迎敌。 冲入异域剎那,王语嫣全力杀伐。 右手持剑,击向普通仙佛;左手五指张开,探手摘星,掌心如蕴星海,迸发磅礴伟力,悍然杀向大仙佛们。 她发难太快。 大仙佛们还好,联手抗住星辰。 可普通仙佛便遭殃,被百丈剑光扫中,或死或伤,损失惨重。 “还真敢来!” “废什么话,杀!” 大仙佛们怒不可遏。 一个个踩著玄妙步伐围杀上来。 他们之间气息相连,布下一座玄妙杀阵。 王语嫣早防著这手。 她深諳阵法,对阵法之力知之甚详,根本不会轻易掉入陷阱,一边施展摘星手,一边身形急掠,躲入普通仙佛中,右手剑光烁烁,周遭万剑齐发。 每一剑都有诛仙灭佛之力。 所过之处,仙佛喋血,圣贤陨灭。 普通仙佛哭爹喊娘,仓皇四散,亡命奔逃,不见刚才囂张模样,可他们速度远不及王语嫣,更不如王语嫣的剑快。 或早或晚,纷纷身死道消。 大仙佛们愈发怒髮衝冠,一个个拼命追击王语嫣,欲將其困入阵中。 可王语嫣今非昔比,速度比数年前快了数倍,大仙佛们暂时追赶不上,加上她犹如一条泥鰍一样,东游西晃,上躥下跳,左突右奔,滑不留手,大仙佛们想要围困她,愈发困难。 普通仙佛朝异域深处逃去。 王语嫣也杀將过去。 他们很快消失在界壁一方。 莫衣等人难以再看清状况,一个个忧心如焚,焦躁不安。 可异域他们可进不可出,加上他们实力不济,过去还会被压制,完全是送菜,只能忐忑等待。 ——— 眾人想法如何,王语嫣暂时顾不上,她每次出手就倾尽全力,如一尊仙佛收割机,摧枯拉朽,一往无前。 “尔敢!” “放肆!” “玄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 数位大仙佛突然冒了出来,他们事先就筹谋好,专门埋伏在此地,等玄都自投罗网。 儘管错愕,可转念一想,王语嫣明白过来。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杀阵只是掩饰,能奏效最好,若无法奏效,这些大仙佛便是后手。 电光火石间大仙佛们围杀上来,四尊大仙佛演练不知多少次,须臾成阵,王语嫣还是陷入杀阵內。 此阵名为四象杀阵,匯聚四家仙佛之力,道家天尊、佛家佛陀、儒家圣贤、江湖武夫,杀机凛冽,煞气腾腾。 上方出现一个巨大磨盘,疯狂旋转,盖压而下。 下方出现一个巨大漩涡,同样疯转,合拢而上。 一个镇压,一个吞噬。 两股特殊绞杀之力互补,威力毁天灭地,昔日吕祖被法则压制后被陨落在这座阵下,只是那时是十六位大仙佛一起布阵。 另外四位大仙佛追了上来,同样布下此阵。 八位大仙佛合力,四象杀阵威力倍增,上方磨盘更大,下方漩涡更深,绞杀之力飆升,四周更出现了其他杀招。 圣贤面前出现一柄百丈戒尺。 佛陀面前出现一根降魔宝杵。 天尊面前出现一张太极图卷。 武夫面前出现一柄九环大刀。 四件大杀器跟磨盘、漩涡交相呼应,组成天罗地网,杀向王语嫣。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袭来。 王语嫣脊背生寒,心惊肉跳,感到强烈不安,甚至嗅到一丝可怕的死亡气息。 深吸口气,她强压心悸,不存在什么试探,全力劈出一剑。剑光百丈又百丈,明丽恢弘,犀利无匹,直衝头顶磨盘,欲以点破面。 四象杀阵固然玄妙,可不如乾坤转灵阵深奥,王语嫣吃透了这座阵法后,阵法造诣已登峰造极,一眼就看出此阵阵眼所在。 上方大磨即是关键。 可此处也最强。 纵然知晓破绽,也只能以硬碰硬,要么暴力破阵,要么困死阵中。 ——— 果不其然。 第一击被挡了下来。 能开山断江的一剑被绞碎。 王语嫣表情微沉,目光凝重。 剑尖向上,她手中宝剑凌空,隨其指诀翻飞,宝剑由一化万,瞬间结成无量剑阵。 上下左右、东南西北都充斥密密麻麻的宝剑,剑光连成一片,上顶磨盘,下压漩涡,东抗太极,西刺宝杵,南击大刀,北碰戒尺。 可无量剑阵不及四象杀阵,剑阵范围不断被压缩。 王语嫣自不会坐以待毙。 摘星手、仙人指路、斗转星移…… 一个个绝学施展而出,包括师父苏白衣跟师娘南宫夕儿的绝学,可只能维持无量剑阵范围不变。 虽性命无虞,但只是暂时,等其他大仙佛赶来,恐怕自己处境堪忧,王语嫣油然而生出一种紧迫感。 好在自己还有底牌,尚未山穷水尽。 第二百三十五章 月破乌云出,清辉满太虚(求月票) 异域深处。 王语嫣心念一动。 左侧大日普照,右侧明月皎洁,头顶出现一片浩瀚星海。 她探指而出,如玉指尖瀰漫玄妙道韵,日月星三者合一,曾令大仙佛们胆寒的混沌之气再现。 跟数年前相比,浓郁数倍,威力翻增数倍。 出现剎那,大仙佛们心里发毛。 王语嫣伸指一点,咔嚓咔嚓声不绝於耳,四象杀阵震盪,力量紊乱,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万象之力,混沌为王。 眾多力量遇到混沌之力,如白雪遭遇烈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阵法摇摇欲坠,大有不堪重负之意。 八尊大仙佛面色大变,身形不断变换,手上指诀纷飞。 没想到这妖女比他们想像中更恐怖。 他们险些压不住她。 为今之计,只有拖延下去。 他们咬牙坚持,输入更多力量。 “诸位道友,我等苦心筹谋,皆是为了斩杀此女,绝不能让她破阵,否则,不仅功亏一簣,我等性命难保,玄天也將永无寧日,待其他道友赶来,此女必死无葬身之地。” 列阵在东的一位骑师天尊道。 仙佛们將异域称为玄天,意为玄之又玄,天上之天。 西方一尊手持锡杖的佛陀附和道: “阿弥陀佛,天尊言之有理。 此女亡我玄天之心不死,数年不曾现身,不过是一面积蓄力量,一面想麻痹我等,待我等放鬆警惕,再捲土重来,出其不意地袭击玄天,甚至將我等连根拔起。 我等不愿束手就擒,不想引颈就戮,才会主动出击,而今已然骑虎难下,除非此女陨落,否则,后患无穷。” 北方一位粗獷大汉声如洪钟。 “废话那么多干嘛!直接跟她拼了。” 他人狠话不多,直接猛捶胸口,吐出大片心头血,鲜血流入四象杀阵,阵法顿时生变。 其他七位大仙佛亦有样学样,顾不得心疼,各自祭出心头血。 四象杀阵轰鸣,磨盘消失,漩涡消弭,四件杀器亦消失无踪。 整个阵法一片黑暗。 ——— 见玄都被黑暗吞噬。 八尊大仙佛如释重负,紧绷的表情略微一松。 “诸位道友暂且宽心,此为四象杀阵终极杀招:玄天暗黑大结界,其內无天无地,无光无气,无声无色,无灵无法,无道无理,无形无质。 还会嗔怒不已,灵智全无。 被困其中,绝无生机。 连那吕祖昔日都困死於此,被癲狂不已,最终耗尽一身力量,身死道消。” 一位托著钵盂的佛陀自信道。 其他大仙佛对玄天暗黑大结界也放心得很,各自转忧为喜。 一位背琴圣贤道:“我等便努力维持这结界,等其他道友赶来,加持力量,万无一失,此女便真正死无葬身之地,我等也彻底高枕无忧。” 其他大仙佛皆頷首赞同。 他们对视一眼,各自表情坚定,再次祭出一口心头血,加持玄天暗黑大结界力量。 捨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反正已经出过一次血,又何必再吝嗇,待杀了玄都,他们便得了头功,诸位道友自不会让他们吃亏,来日入侵人间,他们也能瓜分更多造化。 玄天暗黑大结界內。 王语嫣蛾眉微蹙,心中警惕。 四周一片黑暗,不见苍穹,不见大地,仿若传说中的混沌,没有丝毫生机,没有任何灵气,自己视黑暗如白昼的能力都毫无用武之地。 眼前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涌上心头,仿佛黑暗中藏匿了眾多择人而噬的凶兽,隨时有可能衝出来,將自己撕碎分食,又仿佛这黑暗便是一头不可名状的凶兽。 她走了许久,都未曾走出去,黑暗仿佛无穷无尽。 她全力攻击,素来无往不利的混沌气都无能为力,打入黑暗中如泥牛入海,不起半点儿波澜。 更可怕的是,自己竟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如火上浇油般越燃越旺,疯狂燃烧自己的理智,令自己临近癲狂,仿佛隨时会化身为愤世嫉俗的魔神,欲毁天灭地,欲自毁其身,又像得了幽闭恐惧症般恐惧,脑海不断滋生各种惊悚恐怖的恶念。 恨不得迅速自我了断,免得被黑暗支配,被恶念吞噬。 种种症状令王语嫣感到不安。 这黑暗有大恐怖! ——— 深吸口气。 王语嫣运转冰心诀,努力压制心中滋长的怒意。 迟则生变! 她清楚自己没多少时间。 一旦跟瀛洲、招摇山的镇守者对峙的大仙佛赶来,自己处境会更危险。 念及於此,王语嫣瞧著面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再想到能暂时抵制怒意的《冰心诀》,终於有了决断。 元神左右两侧再次出现日月,头顶亦出现星河,可光芒刚起,便被黑暗侵袭。 日月昏黄,星辰黯淡。 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 对此,王语嫣並不奇怪。 先前她便试探过,清楚这黑暗的恐怖,绝非普通之法可以破解。 王语嫣探指虚点,大日跟星河同时粉碎,返本归元,化为纯粹的神念之力,如潮水般涌入明月。 明月彻底沉寂。 跟黑暗一同黯淡。 仿佛她所做之事,与先前没分別。 可王语嫣清楚,这次有所不同。 一抹光芒绽放於黑暗。 起初微如萤火,纤细似银鉤,正是十二月相中的峨眉月,隨后月牙越来越盈:上弦月、盈凸月、满月、亏凸月、下弦月、残月…… 亲眼目睹此幕,王语嫣嘴角勾起一抹迷人弧度。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光明诞生於黑暗。 適才明月沉寂,不过是蜕变的前奏,亦是新月的诞生。 契合天地开闢之道,也符合十二时辰轮转规律,蕴含深奥道理,藏匿天地之秘。 眼下看来,事情成了。 最终明月定格在圆月上。 清冷月光碟机散黑暗,如悬浮夜空的万古太阴,熠熠生辉,神圣高洁,伟岸无双。 皎洁月光下,王语嫣一双明眸如水通透,她迈步而入,元神竟融入这轮明月之中,步伐坚定,脊樑挺直。 自己从不是藕断丝连之人,既下定决心,便不会瞻前顾后,持续向前。 ——— 明月高升。 於无垠深邃的黑暗中大放光芒。 一切不可名状的恐惧、一切层出不穷的恶念、一切难以描述的无名怒火……都在皎洁清辉中无所遁形,月光所到之处,通通灰飞烟灭。 月破乌云出,清辉满太虚。 明月成为寂静黑暗中唯一的光,如冰川上万古不化的冰雪,纤尘不染,纵然黑暗汹涌如潮也难以侵蚀明月。 此地再也困不住这轮明月。 黑暗如雪般融化。 在八尊大仙佛眼里,即是玄天暗黑大结界出现道道裂痕,其內渗出道道明光。 “这怎么可能?” “结界怎会破碎?” …… 八尊大仙佛难以置信道。 一个比一个毛骨悚然。 一个比一个难以置信。 这可是玄天压箱底的秘术。 事態万分紧急,容不得他们思考,八尊大仙佛再次喷出一口心头血,加持四象杀阵,增幅玄天暗黑大结界之力,真要让这妖女脱困,他们將大祸临头。 可惜,徒劳无功。 只是多坚持片刻就无能为力。 玄天暗黑大结界彻底破碎,一轮明月跳了出来,光辉皎洁,照耀异域。 万古昏暗的异域前所未有的明亮,异域山水清晰可见,山脉高低错落,山川纵横交错。 仙佛惊惧,圣贤胆怯。 三百丈的明月中走出一位仙子。 蓝衣雪足,青丝如瀑,容貌被月晕笼罩,朦朧看不真切,可只是那婀娜身姿、清冷气质、出尘气场,便已风华绝代,世无绝二。 正是王语嫣。 “这是……月亮!?” 钵盂佛陀不可思议道。 异域怎么会出现月亮? 居高临下地注视八尊大仙佛,王语嫣声线冷冽,字字如冰,掷地有声。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厥利维何,而顾兔在腹? 这便是我的道,太阴之道!” 话落。 王语嫣素手轻扬又轻放。 三百丈的明月如彗星般砸下。 八尊大仙佛如临大敌,一同出手抵御这轮明月。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怒叱: “贱婢,休得放肆!” “玄都,玄天岂容你猖狂!” …… 听到熟悉的声音。 知晓其他道友们赶来。 八尊大仙佛喜出望外,可下一刻他们便瞪大双眼,面如土色。 盖因他们本以为能支撑片刻的攻击犹如纸糊一般,被明月击碎,浩大明月落下,八尊大仙佛表情凝固,在极寒月光下破碎。 待其他大仙佛赶来。 八尊已经化为乌有。 明月重新回到王语嫣身后,她如传说中的九天月神,扫了眼赶来的大仙佛们,瞅著他们惊怒又忌惮的表情,王语嫣居高临下,二话不说,率先出手。 ——— 屈指轻弹。 太阴之力凝於指尖。 顷刻间散如光雨。 每一滴光雨都化为一道月弧。 每一道月弧都蕴含极寒之力。 跟普通极寒之力不同,这是融合了混沌之力的极寒之力,犹如回炉再造一般,跟传说中的太阴之力十分相似。 能封禁一切,可冻结万物。 威力远在她先前施展的混沌之力之上。 第二百三十六章 清空异域(求月票) 立即阅读第六十一章 清空异域(求月票):,开启今日精彩。 月弧如刀,成百上千。 犹如成百上千的弦月砸下。 大仙佛们各显神通,奋力抵抗。 待光雨消失,弦月散尽。 王语嫣已经化光离去。 那道皎洁月光在异域格外显眼。 “追!” “绝不能让她逃了。” “放虎归山,我玄天危矣。” “付出这么大代价,绝不能半途而废,跟她拼了。” …… 眾多大仙佛暴跳如雷。 他们对那轮明月发自內心的厌恶,生出前所未有的恶意,直觉告诉他们,必须要毁了那轮明月,將那玄都彻底撕碎。 两者犹如天敌。 一旦狭路相逢便不死不休。 想起那轮明月,大仙佛们眼眸不知不觉间红了,理智被怒火焚烧的一乾二净。 他们急吼吼地朝蓬莱仙岛的方向追去,对王语嫣欲杀之而后快。 大仙佛们离去不久。 王语嫣自原地现身。 她刚才根本没逃,只是走进明月,將月相调至十二月相中的新月,收敛月色,跟异域昏暗环境融为一体,这是她决定修太阴之道后掌握的神通。 虽初学乍练,但她天赋异稟,似乎对太阴之道格外熟悉,一点即通,仿佛顿悟出的太阴神通早铭刻在她的元神之內,与生俱来,不分彼此,瞭然於胸。 施展起来毫无生涩感。 反而有种如臂指使的顺畅。 那灭杀八尊大仙佛的攻击手段跟月弧的群攻手段,便是明证,施展起来毫无破绽。 正因如此,她才大著胆子,故弄玄虚,分出一道幻影,引走眾多大仙佛。 心神一动,王语嫣再次进入新月状態,朝相反方向飞去。 ——— 异域深处。 普通仙佛匯聚之地。 一轮明月乍然出现。 月光所到之处,仙佛皆化为黑烟,被明月净化。 一时间,哀嚎遍野,惨叫震天。 古怪的是,普通仙佛没有仓皇奔逃,反而疯了一般冲向王语嫣,状若疯癲,悍不畏死,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仿佛跟王语嫣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语嫣愈发不敢大意。 如玉盘似的明月中,她轻轻弹指,圆月如水,泛起点点涟漪,大量月弧光雨飆射而出,速度追风超电,散向四面八方。 同时她右手轻抬,掌心生雷,银雷繚绕之间,轰鸣不绝於耳,正是五雷掌。 多年炼雷入体,王语嫣对雷法领悟颇深,早已创出元神之雷。 此刻得月光之力加持,威力陡增,颇有化为太阴神雷之势。 眾仙佛避开了月光,没避开月弧,避开了月弧,没避开神雷,根本近不了王语嫣的身,仙佛飞蛾扑火,檣櫓灰飞烟灭。 正是王语嫣的釜底抽薪之计。 清理了这些嘍囉,让大仙佛们后院起火,剪除其羽翼,使其孤掌难鸣。 让他们知晓威逼自己的代价。 他们做初一,別怪自己做十五。 大仙佛们很快察觉不对。 等发现玄天生变,老巢遭殃,他们立刻明白自己上当,中了玄都瞒天过海之计。 刚恢復一丝的理智再次被怒火焚烧殆尽,还愈演愈烈,愈发疯狂,身上瀰漫浓烈杀意,有些甚至化为纯粹的能量,冲入玄天深处。 异域深处。 短短时间,普通仙佛十去其九。 他们玩命拼杀,王语嫣都杀累了,可她头脑愈发清明,对太阴之道的理解仿佛开了加速器一般节节攀升。 悬停在异域苍穹的明月迅速壮大,仙佛以更快速度消亡。 待大仙佛们赶来,普通仙佛已经全军覆没。 王语嫣迅速抽身而退,化为月光朝北而去,身后大仙佛们穷追不捨,一个个浑身气息狂暴,戾气肆虐。 ——— 极北之巔。 风雪肆虐,朔风凛冽。 感应到什么,苏白衣跟南宫夕儿对视一眼,齐刷刷地飞出居所,直奔界壁。 界壁那边传来剧烈能量波动。 片刻后,一道月光冲了出来,化为王语嫣的模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到师父师娘身后。 苏白衣跟南宫夕儿一怔,隨后反应过来,各自严阵以待,做好出手准备。 数尊大仙佛冲了出来,犹如狂犬病发的疯狗,面目扭曲,模样可怖,跟之前道貌岸然的形象截然相反,仿佛不是仙佛,而是十恶不赦的恶鬼。 慈悲金佛化为怒目明王。 仙风道骨的天尊化为怨气冲霄的鬼君。 直到被天地法则压制,实力削弱,他们才犹如被当头浇了盆冷水,幡然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们亡魂大冒,转身欲逃。 可苏白衣跟南宫夕儿早就磨刀霍霍,在大仙佛们清醒剎那,两股伟力降临,没有任何徵兆,大仙佛们身子顷刻四分五裂。 双方实力相差悬殊。 强如大仙佛,只要走出异域,便是待宰羔羊,只能等死,被两人轻鬆碾压。 跨界而来的大仙佛皆陨落。 异域大仙佛虽多,但也有数。 这些年被王语嫣杀了不少,此番又有八尊死在她手上,刚才又有陨落了数位,异域只剩下最后五位大仙佛。 瞅著界壁那边,逐渐恢復理智的大仙佛,王语嫣眼珠一转,如奔雷闪电般冲入异域。 大仙佛们再次狂暴。 王语嫣元神化月,携带狂暴雷光电弧,冲向五尊大仙佛。 惨叫声中,五尊大仙佛化为灰烬。 或被雷霆击中。 或被明月撞散。 或被寒气冻结。 …… ——— 明月飞出异域。 王语嫣从中跌出,绝美脸上面色惨白,双腿膝盖发软,直接瘫倒在冰天雪地內,不顾形象地呈大字形躺下,呵呵笑出声来,明眸如星,声似银铃。 肆虐的风雪似乎被她欢快气氛感染,都渐渐停了下来。 伸指戳了戳南宫夕儿,苏白衣道:“这丫头被撞傻了?” 南宫夕儿白了他一眼,默默拉开距离,满脸嫌弃道:“此番她杀入异域,定是经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而今死里逃生,她自然喜不自胜。” 苏白衣故作镇定,煞有其事地頷首道:“为夫也是这么想的,刚才只是故意装傻,活跃一下气氛。” 南宫夕儿横了眼苏白衣,俏丽脸上明晃晃地写著:你猜我信不信? 訕訕一笑,苏白衣岔开话题: “歷数这些年死在臭丫头手上的大仙佛,眼下异域的大仙佛恐怕不多了。” 南宫夕儿点头,嫣然一笑。 这確实是一个好消息。 “清洗异域,指日可待。” 笑声渐渐变小。 稳定情绪后,王语嫣起身。 听到师父师娘的交谈,她凑上前去,眉欢眼笑,意得志满道: “这你们可猜错了。” 两人看了过去。 王语嫣正要嘚瑟地卖关子。 南宫夕儿抬起素手,倏然揪住苏白衣的耳朵,用力一拧。 “俺滴个娘,快撒手。” 苏白衣耳朵通红,嘶的倒吸口凉气,痛的方言都出来了,低声下气地求饶,可见南宫夕儿这次下了狠手。 对苏白衣的求饶声充耳不闻,南宫夕儿对王语嫣微微一笑。 她不发一言却无声胜有声。 杀猴儆鸡! 绝对是杀猴儆鸡! 王语嫣瞬间汗毛倒竖,不寒而慄。 自家师门地位等级森严,是一个巨大的生態链。 师娘南宫夕儿绝对是霸王龙。 其次是她。 然后是师父。 接著是小绿儿。 倒数第二是师兄。 倒数第一是其他人。 她敢惹师父,可不敢惹师娘。 河东狮吼威力太过恐怖。 王语嫣求生欲爆棚,赶紧道: “弟子已经杀光异域仙佛,只剩下刚才那几尊大仙佛。” 她露齿一笑,神采飞扬。 “换句话说,异域已经空了。” 此话一出。 风雪再次静默。 苏白衣顾不得疼痛,情不自禁地瞪大双眼,张口结舌。 南宫夕儿下意识地手紧,將苏白衣耳朵揪出血来,一双妙目同样写满不可思议。 良久,苏白衣嘴唇颤抖,神情呆滯,犹自不信道: “异域……清……空了?” 声音都在发飘。 直到王语嫣郑重点头。 苏白衣跟南宫夕儿同时双目暴明,兴奋地身子颤抖。 第二百三十七章 奔月之心(求月票) 玄都山。 王语嫣元神归位。 此番她消耗甚大,睡了三天三夜才醒来。 用过餐食,她牵引月华,因为选定了太阴之道,月华质量跟数量都暴增数倍,格外滋养元神,继续休憩,一挨枕头,倒头就睡。 往后半月,王语嫣昼伏夜出。 白日睡觉,晚上牵引月华。 直到调养好元神,她才闭关,消化所得。 盘膝而坐,王语嫣消化自己跨入太阴之道的所得,种种太阴之理交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被她抽丝剥茧地吸收,逐步解析,化为己用,增加自身底蕴。 玄关內,元神生辉,稳步增长。 草庐內,身躯晶莹如玉,绽放跟月光如出一辙的微光,四周縈绕道道月晕。 白日还不明显,可一到晚上,草庐亮如白昼,格外受明月青睞,吸引来不少……扑棱蛾子! 草庐外,原本欣赏这一幕的百里东君等人满头黑线。 沉默片刻,百里东君直言直语: “莫非祖师在练什么蛾子神功?” 话音未落,后脑勺便挨了一掌。 淡定地收回手,叶鼎之呵斥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百里东君疼的齜牙咧嘴,怒瞪叶鼎之,嘴里嘟嘟囔囔: “臭叶子,烂叶子,又打小爷,迟早有一天,我定让你跪地喊爹。” 啪! 百里东君后脑勺又遭了一记。 叶鼎之强忍笑意,横了眼跟炸毛小狗似的百里东君,后者嚇得立即捂嘴,不敢再胡言乱语,免得再挨揍。 卓月安抱剑而立,继续佯装冷酷,一双滴溜溜的大眼注视围绕屋宇飞舞的蛾群,心中跃跃欲试。 虎头虎脑的司空长风嘴巴倒是格外甜,满脸崇拜。 “秋夜凉风起,清气盪暄浊。 蜻蛚吟阶下,飞蛾拂明烛。 飞蛾逐光而生,为目標奋不顾身,甘愿牺牲,有大勇气大魄力,为世间最值得敬佩的有情眾生,祖师果真是神人,竟引得它们朝拜,我等后辈当奋力效仿,矢志不渝。” 另外三小只齐刷刷地看向司空长风,像重新认识他一样。 百里东君围绕司空长风转悠,上下打量。 叶鼎之开始在月下练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卓月安亦重重頷首。 “司空师弟言之有理。” 他上前几步,拔出怀中宝剑,目不转睛地盯著飞蛾,决然出剑,奋力前刺,用飞蛾练剑。 司空长风被百里东君看得心里发毛,眼角余光瞥见卓月安正练剑,他立即加入进去,拿飞蛾练枪。 百里东君打算开溜,刚转身便被叶鼎之拎住衣领,拖进飞蛾群,逼其练功,百里东君苦著一张<i class=“icon icon-unie018“></i><i class=“icon icon-unie084“></i>小脸,恨恨地出拳,把飞蛾当成叶鼎之,逐渐虎虎生风,不时发出囂张的笑声,兴高采烈。 “打死你!我一定要打死你。” ——— 四个小豆丁间的打打闹闹,王语嫣毫不知情。 她物我两忘,心神合一,沉浸在道韵中,待其醒来,眸光开闔间绽放冷光,瞳孔深处仿佛有两轮明月沉浮,气质清冷出尘。 数息后,异象消失。 清冷气质荡然无存,一股如桃花般烂漫的阳光气息瀰漫而开。 起身下床,她迈步出屋。 此时已是晚秋,竹露滴寒声。 王语嫣赤足踏在枯枝落叶上,落地无声,踩地无痕,脚底始终纤尘不染,洁白如玉,宛如世间绝佳的艺术品。 走过潺潺流水,穿过黄叶密林。 王语嫣站在山巔,粉衣飘飞,享受清凉秋风,极目远眺,俯瞰山中唯美秋境,遥望玄都城升起的裊裊炊烟,她眉眼飞扬,乐乐陶陶。 福祸相依,得失守恆。 生死间有大恐怖也有大造化。 这回清剿异域,她获益匪浅。 不仅元神暴涨至两丈九尺,真气翻增数倍,一身冰肌玉骨朝太阴·道体蜕变,最直观的表现便是她举手抬足间执掌极寒之力,可摧千丈山,能冰万尺浪。 明月夜中战力更被增幅。 比白日里强盛数分。 特別是清剿异域后,她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道心史无前例的澄澈,感悟天地道理如有神助,道行突飞猛进,一身实力甚为可怖,玄关內那朵含苞待放的道花縈绕更多道韵,玄妙晦涩,深奥幽微。 收敛思绪,欣赏一番风景,王语嫣返回居所。 一位身材高挑的紫衣御姐走了进来,低头不见脚尖,端著饭菜,五官明媚张扬,散发强大女王气场,眉宇间还有三分英气。 此女正是雨生魔。 成就真魔后,她天人化生,彻底修成女身。 待其放下餐食,王语嫣令其坐下,询问其天人化生的真实体验跟精微道理。 此道特殊。 她虽是创功者,但不如雨生魔这个体验者感受直观,了解透彻。 与其交谈,对王语嫣的修行亦有好处,触类旁通下她对修行有了不少灵感。 待雨生魔退去,王语嫣用完餐食,躺在百年桃树下的摇椅上休憩,放空心神,任由和煦秋阳照在身上,暖洋洋地格外舒畅。 不久后,嬉闹声传来。 王语嫣双眼眯开一条缝,瞅了眼四个小豆丁,扫过卓月安跟司空长风,最终目光落到將百里东君吃的死死的叶鼎之身上。 若叶鼎之修炼了《真魔功》,成功天人化生,不就跟百里东君青梅竹马? 两人內部消化,不仅能杜绝易文君跟玥瑶的祸害,说不定两个恋爱脑还能互补,成为真正砥礪彼此的道侣。 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一幕,王语嫣嘴角<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笑容里充满意味深长跟不怀好意。 当然,这只是她閒来无事的臆想。 自己又不是疯了。 才不会做这些匪夷所思之事。 嗯!至少不会主动做。 若事情自然而然地朝自己预料的方向发展,她不会阻止,顺其自然,放任自流。 一来儿孙自有儿孙福。 二来真魔之道如今也是一条康庄大道,只是付出些许代价,江湖上不知多少人前仆后继,甘愿入坑。 叶鼎之身负血海深仇,说不定真会效仿雨生魔。 管他呢! 只要不危及性命,自己只管看戏。 闭上双眼,王语嫣继续休憩。 ——— 八月十五,夜凉入洗,桂花浮玉,圆月如玉盘高掛於九天之上,无比皎洁明亮,照彻乾坤,映透山河。 玄都山被明月格外照拂。 王语嫣房间內外渡上重重银辉,如银装玉砌,普通屋瓦都恍似珍宝,月光莹莹,月晕如纱,衬托的这间普通屋舍犹如月中仙宫。 房间內,王语嫣盘膝而坐,悬空三尺,大量月华被牵引而下,似流水倾泻,流淌一室。 她泥丸宫生辉,白皙光洁的额头浮现一个形似花鈿似的银光,其俏丽如三春之桃、清素似九秋之菊的面容愈发不似凡人,清冷圣洁。 重新观想而出的虚日被挤到一边,委屈巴巴。 玄关內,三花合一的花苞也蒙上一层月华,原本透明无色的花苞逐渐染上蓝白之色。 蓝衣元神金鸡独立,赤足站在花苞上,气机疯狂飆升,元神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恢復,调养月余,得今日天时相助,她元神彻底恢復,连增长的两尺也稳固,由虚化实。 再半个时辰,王语嫣收功时,元神披上了一层如水月纱,曼妙身姿犹如乘风奔月的嫦娥,隨时有可能飞天而去。 身形缓缓落下,她睁开双眼,临窗望月,一脸憧憬。 自修太阴之道,自己格外钟爱明月,每次看到都不禁生出一股亲近之意,只觉天下没有比它更完美无缺之物,等成就天仙,她一定要到月亮上看一看,自己修太阴之道,或许能有大收穫。 少顷,王语嫣躺床上,酣然入睡。 八月十六,用过早食。 王语嫣元神出窍,直奔极北。 ——— 天地之北,依旧风雪肆虐。 四季如春的小山谷內,王语嫣、苏白衣跟南宫夕儿一起围炉煮茶,茶香、地瓜香、坚果香混在一起,瀰漫一股沁人心脾的特殊味道。 瞅著自家徒弟风采照人、除衣著外几乎跟真人一般无二的元神,苏白衣欣慰一笑。 “看来此番异域之乱,你这丫头因祸得福。” 王语嫣得意一笑: “徒儿得太阴青睞,天地钟爱,有大气运傍身,万事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异域之乱不过是些许风霜,不值一提。” 瞅著比自己还能装的徒弟,苏白衣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佯怪道:“臭丫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年纪越大,愈发不知客气为何物,高调做事,低调做人,才是处世之道。” 王语嫣明眸狡黠,言笑晏晏。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师父道高德隆,弟子自要效仿。” 苏白衣意味不明地哼哼两声。 “臭丫头,胆肥了。” 別以为我听不出你的阴阳怪气。 看似夸讚,实则挖苦。 南宫夕儿故作气恼地拍了下王语嫣手背,嗔怪道: “別好的不学坏的学。” 苏白衣眼神幽怨。 南宫夕儿视若无睹。 王语嫣故意高声应了一下。 三人简单说笑片刻,言归正传。 苏白衣跟南宫夕儿追问其异域被清剿乾净的具体细节。 这一个多月,他们对事情经过好奇的抓心挠肺,痒痒得格外厉害,眼下终於能解开疑惑。 第二百三十八章 坦白身份,天维之门(求月票) 极北之地。 王语嫣娓娓道出事情经过。 她游歷人间时没少听人说书,兴致上来时学了半月,她悟性出眾,学任何事都上手极快,半月之功便將说书技巧融会贯通,举一反三,推陈出新,超过市井瓦肆见的大部分说书人。 此番终於有机会施展。 “话说……” 王语嫣临时化为说书人,语气抑扬顿挫,情感充沛丰富,语言流畅,逻辑通顺,剧情峰迴路转,情节跌宕起伏,格外引人入胜。 苏白衣跟南宫夕儿也乐意捧场。 刚开始只是配合,后来真听入神。 情绪被曲折精彩的故事调动,两颗心隨王语嫣把控的节奏快慢而七上八下。 听到王语嫣被困玄天暗黑大结界,苏白衣跟南宫夕儿心都揪了起来,能想像到这丫头当时处境有多危机四伏、步步惊心。 听到王语嫣当机立断地选定太阴之道,转危为安,顛倒乾坤,破了暗黑结界,转败为胜,一举击杀八尊大仙佛,他们会心一笑。 听到王语嫣虚晃一招,引走其他大仙佛,自己偷梁换柱地杀入异域深处,覆灭一眾普通仙佛,苏白衣跟南宫夕儿相视而笑。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续事情,他们便知晓。 听完王语嫣的经歷,两人一时沉默,看向她的目光分外慈祥跟骄傲,颇有种“吾家有女可撑天”的成就感。 稍后,苏白衣一拍大腿,朗声大笑,笑声一时盖过谷外呼啸的风雪声。 “吾徒类我!” 话音未落,他挨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比兜,实木底盘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深陷地下三丈有余。 王语嫣瞅了眼,淡定地收回目光,这种情形她早就见怪不怪。 实力越强,河东狮吼威力越大。 嗯,她真的不害怕!真不害怕!!真不怕!!! “师娘,喝茶!” 亲自倒上一杯茶,王语嫣双手递过去,清丽脸上笑容比向日葵还灿烂明媚,散发浓郁无害的亲和力,见师娘笑容温和的接过茶盏,她下意识地鬆了口气。 苏白衣飞掠而出,轻挥宽袖,刚才挤压而出的土重新填入三丈深坑,连带被破坏的木板都恢復如初。 虽是武道成仙,但大道殊途同归,修成天仙后会衍生出眾多匪夷所思的神通,越来越接近传说中的神话人物,破镜重圆只是等閒。 苏白衣对南宫夕儿討好一笑,一脸做贼心虚,谁让他刚才太激动,不小心拍到她大腿上。 他发誓,纯粹巧合。 自己绝对绝对绝对不是故意的。 ——— 重新落座,三人继续聊。 苏白衣再次发问:“丫头,那些仙佛为何见你便会发狂?仿佛跟你有宿世仇怨,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 王语嫣摇头,无奈道: “弟子也不知其中究竟,自我踏入太阴之道,异域仙佛便跟疯了一样,仿佛跟我是不死不休的天敌,弟子此番前来,原打算向师父师娘请教此事。” 在玄都山休养的一个多月,她思考过这个问题,可绞尽脑汁都不得其解。 她从来不是一个內耗的人,想不通就直接放弃,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顺其自然,该知晓答案时自会知晓。 苏白衣皱眉。 南宫夕儿沉思。 王语嫣没打扰,自顾自地饮茶。 她已经思考过,无需再陪他们一起苦恼,歇一歇脑子,享受一下围炉煮茶的温馨挺好。 可惜,师父师娘不给力。 他们只是活久见,並非全知全能。 苏白衣摇头。 南宫夕儿先摇头,后突发奇想道:“难道你是某位修为通天的前辈转世,跟异域有夙怨?只是年代太过久远,所以不可考究? 毕竟你这丫头昔日出现的太过蹊蹺。” 话落。 南宫夕儿盯著苏白衣跟王语嫣。 她不是傻子。 语嫣丫头出现的蹊蹺,她不追究不代表不在意,更別说,后来这师徒俩神神秘秘,偶尔会故意支开自己或背著自己私聊。 择日不如撞日,而今异域仙佛被清理乾净,她觉得是时候把话说开了。 王语嫣跟苏白衣都听懂了南宫夕儿的潜台词,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两人没想一直瞒著南宫夕儿,只等其什么时候忍不住挑破话头。 而今终於来了。 对视一眼,他们有了决定。 苏白衣张口欲言,被王语嫣阻止,此事该由她坦白。 放下茶盏,王语嫣表情严肃,起身行礼,一脸歉意: “师娘,此事是弟子不对。 我並非此界之人,而是自其他世界破空而来,先前隱瞒师娘,是弟子不对,请师娘恕罪。” 多年往来,师娘品行如何,自己看在眼里,与其继续藏掖,越描越黑,不如坦诚相告,免得留下心结。 ——— 南宫夕儿错愕。 这个答案太出乎意料。 回神后,她起身搀扶起王语嫣,笑容温和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多年相处,你人品不如何,我心中有数,是不是此界之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会不会祸害苍生。 那些异域仙佛倒是此界生灵,可那又如何?还不是整日想著荼毒人间。 你这丫头虽有个不吃亏的性子,但心存大义,更別说你立下了万古未有的奇功,扫清仙佛。凡事论跡不论心,我仍认你这个弟子。 何况,我跟你师父將来不一样要破界而去。” 王语嫣心中一暖。 南宫夕儿也报之一笑,继续道: “如此说来,你非大能转世,而是异世之人,难道是这个缘故,才导致那些仙佛异样?” 话音刚起,她便自己推翻。 “不对!倘若如此,以前怎么会没有这种异样?看来此事背后另有隱情,只能等以后慢慢探究。” 王语嫣颇为赞同: “师娘所言甚是。 山穷水復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眼下想不通就不想,所幸被仙佛视为仇敌者大抵是福非祸,与其苦思冥想不可得,不如静待花开。” 南宫夕儿点头微笑。 “还是你这丫头看得开,通透。” 见状,苏白衣放声大笑。 “现在好了,把话说开了,心里不会留下疙瘩,大家以后相处会更自在。” 下一刻,犹如被凶兽盯上,他浑身汗毛倒竖,心惊肉跳。 苏白衣大感不妙,声音哆嗦道:“夫……人。” 南宫夕儿冷哼:“回头再收拾你。” 暂时揭过此事,三人开始谈起另外一个话题。 “眼下仙佛陨落,暂无跨界之危,可人无近忧,必有远虑,异域之事不解决,终究治標不治本,天宫之事该正式提上日程了。” 王语嫣主动提起此事。 苏白衣赶紧道:“合该如此,待建立了天宫,为师跟你师娘也能放心离去。” 南宫夕儿瞅著王语嫣道:“我等都未曾去过异域,其中山川地理如何,你最清楚,便由你辛苦一遭,画一幅堪舆图,再聚集天下神游玄境,共同为天宫选址。” 苏白衣接著道:“这些年閒坐极北,为师跟你师娘仔细思量过天宫之事,商討过多次,除了选址,当务之急是炼製四扇天维之门,方便我等进出异域,否则,天宫便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幻。 天维之门的炼製需集合两界资源,便由你收集异域材料,若成功炼製出天维之门,得世界意志认可,那么天宫之事便大有可为,只要布好乾坤转灵阵,其他都是细枝末节。” 王语嫣深以为然。 “师父师娘所言皆在情在理,异域之事便交给弟子,剩余之事便有劳师父师娘做主,无论是玄都门下弟子,还是其他神游玄境强者,皆由您二位调度,此事关乎此界千秋万代的安康,若有人不服,儘管杀鸡儆猴。” 苏白衣:“放心!该如何做,为师心中有数,由我牵头,想来没人会不长眼。若真有人认不清形势,为师会拿他给其他人重新立一立规矩。” ——— 三人交谈一个多时辰。 王语嫣告辞,化光离去。 她刚走,南宫夕儿柔和眼神陡然危险,明眸如剑,一脸不善。 苏白衣迅速滑跪,一把抱住南宫夕儿大腿,光打雷不下雨地乾嚎: “夫人,为夫知错了。 我不是故意瞒你,是那丫头哭求,我一时心软才答应下来。 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总不能食言而肥,只能硬著头皮瞒下去,这才一错再错,为夫將这丫头收入门下,也是想看一看其品行,以防万一。” 南宫夕儿冷若冰霜道: “事到如今,你还想把责任推到语嫣身上,要么你一五一十,老实交代,看在你坦白从宽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饶了你隱瞒之事。 要么我打到你说,跟语嫣学一学,把你削<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彘。” 苏白衣迅速坦白,不带半点犹豫。 “其实,我跟语嫣来自同一世界,是其祖师,不过我是精神破空,重新投胎转世……” 交代完后。 南宫夕儿搀扶起苏白衣,笑容满面:“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 苏白衣如释重负,俊美脸上刚绽放一抹淡笑,旋即一只脚踹到他脸上,撞飞桌椅,撞塌房梁,飞了出去,砸碎附近一座冰川。 轻咳一口鲜血,脸上留了一个醒目鞋印的苏白衣委屈控诉: “不是不追究吗?” 南宫夕儿一手平底锅,一手狼牙棒,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风雪都害怕的不敢近身,她字字如冰: “我言出不行,不追究你隱瞒之事,可你老牛之事,总得算一算。” 她越想越气。 这傢伙竟比自己大了一百多岁。 当真是无耻之尤! 苏白衣著急解释: “夫人,不能这么算。 我可是转世投胎了,后面才觉醒记忆,也就比你大几岁。” 南宫夕儿急飞而至,狼牙棒跟平底锅同时生辉。 “老贼,看招!”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二百三十九章 扶摇天尊,儒家先天(求月票) 对师父师娘的恩怨,王语嫣毫不知情。 迴转玄都山,元神归位,她復盘一下谈话內容,標註重点,隨后召集尚在山中的弟子。 异域仙佛被清除后,四境无需镇守,古尘夫妻跟小绿儿皆归来,玄都山眾弟子齐聚一堂,日子过得相当热闹。 此刻,他们尽数出现在百年桃树下。 端坐在树梢上,王语嫣晃著玲瓏玉足,目视下方徒子徒孙,眼神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而今自己门下已有四位神游玄境:古莫、古尘、小绿儿、雨生魔,加上清风道人,经她手培养的神游玄境已达一手之数,还差四位就完成目標。 排除了原著里最后迈入神游玄境的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叶鼎之都有神游之资,剩余两个名额要在其他人中选择。 卓月安有一线希望步入神游玄境。 温壶酒武道天赋不俗,诡道天赋更超凡绝伦,有希望成就鬼仙。 烟凌霞刀道天赋得天独厚,自雨生魔成就真魔、修成女身后,她入情而忘情,心境更上层楼,从此埋首刀道,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时至今日,已是半步神游的刀仙,同样有机会迈入神游玄境。 温樺悟性在玄都山眾弟子中独占鰲头,他自创改善根骨的神功,一方面接受名师教导,一方面师法自然,以普通身躯成就大逍遥的剑仙,若机缘足够,未必不能迈过那道天堑。 至於其他人,就略输一筹。 大逍遥剑仙便是卓雨落极限。 半步神游的匠师即是罗兵神极限。 苏离跟卓雨落在伯仲之间。 翠花极限也就是扶摇境。 至於欠这个世界的债,早在她清除异域仙佛后就偿清,世界还倒欠她的帐。 电光火石间,王语嫣脑海思绪涌动,深吸口气,压下思潮,她吩咐道: “仙佛虽已肃清,但治標不治本,只有彻底压制异域,將能量控制在合理范围內,仙佛才不会诞生,天地才能真正清平。 我跟师父师娘已经商定,欲炼天维之门,在异域修建天宫,此事当天下人同心协力,玄都山更责无旁贷,天宫若成,天道会论功行赏,赐予造化,於己、於玄都山、於天下苍生、於世界演化都大有裨益。 你们需尽心竭力,莫要懈怠。” 古莫等人带头行礼。 “师父(师祖、祖师)放心,我等必全力以赴,为天宫之事鞠躬尽瘁,披肝沥胆。” 叮嘱一番眾人,王语嫣开始发號施令,布置任务,除了四个小豆丁,其他人各有安排,很快下山。 王语嫣躺在桃花树上,侧身而眠,百年桃树在寒凉萧索的深秋萌发新芽,长出新绿,很快便绽放朵朵桃花,展露生命奇蹟。 清风拂过,树梢摇动,婆娑作响。 瓣瓣<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桃花脱落,围绕王语嫣飞舞,隨其呼吸律动飘荡,景象唯美,绚烂夺目。 此非幻术,是真实发生。 王语嫣虽修太阴之道,但太阴亦主生机,只是更润物细无声,她昔日踏入此道时,並没完全放弃生机之道,而是以太阴为主,兼容其中。 此番异象是她修为更深厚的体现。 置身之地,能按心意改变环境。 苏白衣跟南宫夕儿居住的白衣谷便是其中翘楚,即便置身冰天雪地的极北之地,依旧能化出一片四季如春的居所。 只是他们影响范围更大,王语嫣目前影响范围有限。 ——— 数日后。 王语嫣元神出窍。 乘月光前往异域,飞遁速度比往常迅捷数倍。 不久,一轮明月撞入异域,皎洁月光碟机散昏暗,一袭蓝衣清冷,月华玉带飘飞,王语嫣元神驾月飞行,忽上忽下,观摩异域山川,绘製异域堪舆。 这个过程中她不忘净化异域能量,月光所到之处,负面能量统统消散。 越净化,她头脑越清明。 越清明,她感知越敏锐。 越敏锐,她就越上癮。 偶尔收集一些异域天材地宝。 当然,这些材料需要净化乾净,否则,炼製出的天维之门有害无益。 明月出异域的剎那,王语嫣身形微顿,仰首望天,觉得自己跟这方世界,尤其是跟苍穹明月联繫更深。 转头看了眼异域,她化为一道月光,重返玄都。 往后一季,修行之余,王语嫣多数两点一线,在玄都山跟异域之间往来,异域虽广袤,但王语嫣速度飞快,神通特异,月光所及之地,皆是其耳目。 三个多月,她完成了异域堪舆图,依照仙佛先前所言,將其称为玄天堪舆图。 材料也收集了不少,只等二次净化,便能放心使用。 开春之时。 桃花烂漫,色粉如霞。 草庐內香气瀰漫,香气裊裊。 王语嫣斜倚在软塌上,嗅著清新凝神的香料,听著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声,於这温馨环境中元神出窍,直奔极北,返回天龙世界。 崑崙之巔,大日普照。 日光落到皑皑白雪上,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犹如无数晶莹银沙铺陈天地。 长生谷,莲花祭台绽放光芒。 石莲徐徐绽放,唯美梦幻。 月光一闪,王语嫣从中走出,蓝衣雪足,长髮及腰,肌肤吹弹可破,气质清冷如月,风华绝代。 感受到熟悉气息,喜悦鹤鸣声传来。 丹雪展翅,率先飞来。 呦呦鹿鸣,元吉狂奔。 驴声嘶鸣,长耳溜达。 水花四溅,青璃游弋。 白影闪烁,素娥弹跳。 另外,还有一只苍猿攀藤飞跃。 瞧著感情纯粹又真挚的眾多飞禽走兽,王语嫣会心一笑。 自己时间有限,简单跟它们交流一下感情,用元神之力为其梳理筋骨臟腑后,她看向苍猿。 后者立刻紧张起来,素来好动的他此刻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身子僵硬,一动不动,只吱吱叫了两声。 《万道心门》加持下,猴子叫声传入王语嫣耳中,转换为她能听懂的声音。 “小猴拜见仙人。” 苍猿怪模怪样地拱手。 王语嫣已经从丹雪它们口中知晓苍猿来歷,是山谷猴群中的猴王,吃了足够多的蟠桃后发生蜕变,浑身毛髮由黄变白,体型渐趋魁梧。 后来跟丹雪它们玩到了一块。 “从今往后,你名白禺。 守好长生谷,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见自己被接受,苍猿顿时欢喜的抓耳挠腮,上躥下跳,然后从身上抓了几只虱子。 瞧著递来的虱子,王语嫣嘴角抽搐:“这些东西对我无用,你自己享受便好。” 没在谷中多待。 王语嫣化光离去。 如今,她在天龙世界只能待一个时辰,有些事情需要儘快办。 ——— 汴梁。 自福庆女帝覆灭西夏跟大辽,歼灭女真族,大宋休养生息,文武並重,百姓安居乐业,国力蒸蒸日上,经过二十多载治理,大宋已是天龙第一强国。 四夷臣服,万邦来朝。 本就富庶繁华的都城愈发繁荣。 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物华天宝。 经常能看到外邦人的身影。 汴梁城扩建了三倍有余。 福庆女帝继李世民后,被外邦人尊称为天可汗。 近日春耕在即,汴梁城比以往更热闹,礼部更忙的热火朝天。 每隔三年,女帝便会前往城外逍遥山上的社稷台,祭祀三皇五帝以及扶摇天尊,祭天礼地,请扶摇天尊保佑大宋风调雨顺,五穀丰登。 是的,天尊! 三皇五帝只是传说。 天下人敬畏他们却不知其真假,可扶摇天尊却是已知的活著的真仙,真仙应帝星下凡、收女帝为徒的传说在世上流传甚广,家喻户晓。 女帝登基以来,对扶摇真人一再加封,时至今日,已是天地至高真神之一,全称逍遥无极九天扶摇大帝天尊。 王语嫣到来时,女帝正出巡。 瞥了眼下方声势浩大的仪仗跟宛如长龙般的队伍,她没有现身的打算,也没跟这位弟子见面的想法,飞入屋舍连绵、楼阁林立的巍峨古城。 降临到国子监。 此地文气鼎盛,洋溢浓郁书香跟墨香,庭院內种植了大量苍松、古柏跟翠竹,环境清幽。 此刻,因为女帝祭天,行春耕礼,国子监今日休沐,学子或归家,或去看热闹,或被选中,参与祭祀礼中的书礼,一方面展示大宋文运,一方面祈神求福。 王语嫣来到一处浩然正气最盛的院落,此地小桥流水,砚池梅花,风景颇为雅致秀丽。 一位苍髯皓首、精神矍鑠的老儒走了进来,正是国子监祭酒,更是闻名天下的饱学大儒:程颐。 那位二程中的小程。 那位程门立雪的主角。 未来程朱理学的奠基人之一。 他本该在宋徽宗赵佶上位后不得重用,告老还乡,鬱郁不得志,最终患病而亡,可福庆登基,慧眼识英才,选贤任能,程颐命运发生改变,得到重用。 加上薛慕华选择留在太医院任职,利用逍遥派浩如烟海的医学传承,培养了大批医术精湛的太医跟大夫,程颐得以活著。 黄裳步入先天、成就道家真人时,王语嫣来了汴梁一趟,选中了程颐,传授其儒家修行法。 程颐没辜负她的期望。 他皓首穷经,焚膏继晷,思维活跃,因为大宋开放风气,没成为酸儒,反而成为一位心胸豁达的大儒,对理跟气有了格局更广的认知,以身作则,格物致知。 加上前面数十年积累。 他又主动担任国子监祭酒,专心研究儒道跟人情世故,程颐厚积薄发,仅用十载就大器晚成,走出自己的路,修出自己的儒,她来只因为在崑崙山感应到,程颐即將成就儒家先天。 看不见的浩然气蒸腾。 如云霞般瀰漫小院內外。 虚空中书声朗朗,墨香阵阵。 堂皇正大的浩然气中瀰漫一股实事求是的求真道韵。 王语嫣將这些尽收眼底。 她来的较晚,突破已接近尾声。 感受到下方传来的突破气息,王语嫣为之一笑。 第二百四十章 安置天门,昭明计划(求月票) 天龙世界。 汴梁城,国子监。 一缕月光斜穿入户,蓝衣飘荡,王语嫣从中走出。 成功破境的程颐见到王语嫣,苍老面容上笑容更浓,迅速起身而立,躬身作揖。 “程某见过扶摇天尊。” “先生无需客气,称我一声道友便是。” 王语嫣笑道:“恭喜先生迈入先天,成为儒家真正的大儒。” 上古时代不像现在称號泛滥,虚有其表,只有成就先天儒者才当得起大儒之称,跟道家真人是一个性质。 程颐笑容更真诚。 “多亏了道友传道指点,否则,老朽岂能见到儒道大风光。” 王语嫣:“贫道只是播下一颗种子,能开花结果全靠道友自身。” 简单客套几句,她直入主题。 “此番前来,一是恭贺道友成就大儒,二是有事交代,贫道已创出引灵阵,此阵以五行为基,除了贫道外,需要五位先天道友精诚合作,才能弥补天地本源,福泽万灵。 今日贫道便传下此阵,有劳道友转交给其他道友。” 程颐表情郑重:“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为天下苍生出力,程某义不容辞。” 没有废话,命程颐放开心神,王语嫣探出玉指,轻点前者额头,关於五行引灵阵的信息涌入程颐脑海。 此间事了,王语嫣离去。 路经逍遥山时,瞧著正恭敬祭天的福庆女帝、文武百官跟隨行百姓,她心中一动,沟通天龙世界意识,整个大宋下起绵绵春雨。 见状,王语嫣满意点头。 世界意志有求於她。 这点要求自然愿意满足。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也算能呼风唤雨。 ——— 玄都山,元神归位。 王语嫣悠悠醒来,明眸如星。 春雨已经停歇,玄都山宛如被洗礼,春风送来泥土跟桃花夹杂在一起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芳香。 迈步出屋,她行走山中,自泥泞土地上走过,纤尘不染;在沾满露珠的草丛间穿行,衣裙仍干。 欣赏一番春景,王语嫣起身回屋。 时光从容,日月如梭。 往后岁月,王语嫣开始三点一线,在玄都山、极北跟异域之间往来。 於玄都山修行。 入异域净化能量。 在极北合炼天维之门。 除了王语嫣、苏白衣跟南宫夕儿三个主力,还有其他神游玄境强者参与其中,李长生掺和进来。 苏白衣跟南宫夕儿负责牵引人族天地的道理,王语嫣负责牵引异域法则,极北之地万古冰川下藏著一座火山,地火暴虐,热浪滔天。 神游玄境强者分为三部分。 一部分负责採集雷火。 一部分负责维持地火。 一部分负责人间灶火。 他们欲以阴阳为基,以三才为纽带,打造天维之门。 时光悠悠,转瞬九年。 九年很短,不过炼製了四扇门户;九年很长,足够稚童长成翩翩少年。 极北之地。 四扇门户高悬苍穹,四周风消雪止,祥云朵朵,金霞氤氳。 每一扇高达九丈的巨门都绽放万丈光芒,鐫刻繁复的符文如水流淌,演化玄妙道理,瀰漫浓郁道韵。 瞧著终於出炉的天维之门,眾多强者仰望高天,期待不已。 王语嫣抬手,白皙素手生辉,白光灿烂,凝成明月,调动门中异域法则。 苏白衣弹指,轻声脆响中,清风牵引起四扇门户中的此方天地法则。 四扇门户震动,以玄妙姿態旋转,组成一座特殊法阵,对应四象真意,也匯聚四方之力。 四扇门户之间爆发一道光束,接天连地,冲霄凌云。 世界意志被撼动,极北之地乌云匯聚,漆黑如墨,似乎连皑皑白雪都变的乌黑,一股令神游玄境强者毛骨悚然的气息降临。 煌煌天威,恐怖如狱。 王语嫣微眯双眼,表情凝重。 苏白衣跟南宫夕儿也神情严肃。 他们清楚,成败在此一举了。 ——— 轰隆! 苍穹轰鸣,狂暴雷电点亮黑暗。 世界考验降临。 雷霆悍然劈在四扇天维之门上。 四扇门户光芒闪烁,消化雷霆。 一道道雷霆如雨而落。 天维之门光芒渐趋黯淡,开始出现道道裂痕,每一道裂痕都令眾人揪心,生怕天维之门坚持不住。 好在结果不是最坏。 耗费他们心血的天维之门没辜负其期待,坚持在最后,第九道雷霆后虽变得破破烂烂,但到底没彻底破碎。 乌云散去,天降祥光。 天维之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不但恢復如初,而且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玄妙,多了一层至高无上的伟力。 “成了!” 苏白衣朗笑。 “天维诞生,建立天宫的把握又多了一些。” 王语嫣眉欢眼笑。 绝美面容愈发美不胜收,仿佛集世间美好於一身,一时间晃了不少神游玄境的眼,觉得她跟天维之门一样,成了这广袤极北之地最迷人的风景。 待天维之门彻底蜕变。 王语嫣腾空而起。 轻扬素手,两手托住巍峨北天门,飞向异域。 界壁前,她以身化月。 三百丈明月不断压缩,威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內敛,犹如爆发前的火山,不断积蓄力量,直至九丈方才结束。 蓝衣飘荡,王语嫣现身。 风撩起其三千秀髮,她背负明月,左手托北天门,目视前方。 “去!” 王语嫣轻轻探出右手食指,朝前一指。 九丈明月如彗星撞地,直衝界壁,顷刻间爆发千丈月光。 咔嚓,界壁出现蛛网般裂痕。 九丈明月相较於广袤界壁微不起眼,可王语嫣却凭藉自己的特殊跟强横神通,以点破面,在界壁上打开一个九丈通道。 界壁之力不断挤压,欲修补漏洞,机会稍纵即逝,她迅速出手。 北天门如铅球似飞鏢,被王语嫣投掷出去,精准地卡在漏洞上。 天维之门迸发玄光,抵御界壁侵蚀,很快传出一股跟异域同源的气息,界壁不再排斥,通道稳定下来。 ——— 目睹全程。 瞧见徒弟出手间的威势,苏白衣心情复杂,骄傲跟酸涩交织,由衷感慨: “看来这臭丫头已经看到那扇门户,最多数年便能成就天仙,二九之年便能成就天仙,此等天资足以跟吕祖跟苏家先祖相提並论。” 他话音一转,后对南宫夕儿嘚瑟道:“果真名师出高徒,也只有我苏白衣能教出这等旷古绝今的弟子。” 南宫夕儿没马上接话。 妙目凝视那道绝代倩影,南宫夕儿满脸自豪,后斜睨了眼苏白衣,凉凉道: “语嫣爭气,哪怕换个师父,依旧能走到这一步,跟你关係可不大。” 苏白衣正要反驳。 南宫夕儿伸手一指。 顺著手指看过去,苏白衣把快到喉咙的话咽了下去,狠狠瞪了眼李长生。 李长生顿感委屈,看向师父的目光分外幽怨。 没师妹前,你把我当宝。 有了师妹,你把我当草。 看来还是被师娘打的轻了。 通道稳固后,紫光闪烁,雨生魔率先冲入北天门。 她是真魔,敢为天下先,率先体验天维之门的威力。 过门瞬间,一股特殊力量加身。 雨生魔顺利进入异域,她转身再入北天门,儘管仍有阻力,可不是不能克服,身子微震,阻力消失,她成功出了异域。 见状,屏息凝神的眾人顿时爆发欢呼,兴高采烈,欢天喜地。 “可以进出了。” “哈哈哈!从此异域再不能阻拦我等脚步。” “叫什么异域,该称为玄天。” “日后,四境守护者將彻底成为过去。” …… 他们纷纷通过北天门。 模样像得到新玩具的人间稚童。 苏白衣跟南宫夕儿也不例外。 大家对玄天都好奇得紧。 王语嫣化身明月,带眾人游览玄天山河,最终他们停在一座三面环水的巍峨山岳上。 此地为玄天至高山,也是眾人选定的未来天宫地址,被他们命名为玄微。 眾强者兴尽而归。 陪王语嫣一起遨游三山五岳、五湖四海,安置好另外三扇天门,他们才散去。 ——— 天门確立。 下一步便是建立天宫。 可眾人很快面临一个棘手问题。 玄天昏黄,光线暗淡。 没有日月,不见光明。 对神游玄境强者虽无碍,但影响天宫修建进度,且人不可能生活在永暗环境中。 於是,他们向王语嫣求助。 她以身化月,照亮玄天的本事有目共睹,他们想看一看王语嫣有没有良策。 极北之地,白衣谷內。 当著眾人面,王语嫣道: “贫道早就考虑过此事,可以暂时用荧石跟夜明珠以及火把照亮玄天,贫道也可经常前往玄天,化身为月,照亮天地,可只能解一时之困。 若想一劳永逸,一方面可收集苍穹星辰,炼製长明不灭的星灯,照亮玄微山,继而是玄天其他地域,这件事有劳师父师娘出手,唯有天仙能遨游太虚,出入星辰。 另一方面,待贫道成就天仙,会亲自前往太阴,看是否有办法令月光照入玄天,可以最好,不行的话再链炼製十二盏月灯,在玄微山上演化十二月相。” 这个提议令眾人眼前一亮。 围绕此事,他们商议良久,完善具体细节,並称其为昭明计划,昭通照,有光辉之意,亦有浩大堂皇之寓。 隨后,王语嫣返回玄都山。 此后数年,她潜心修炼。 转眼间,她大神游已十八载。 第二百四十一章 成就天仙(求月票) 八月十五。 满月飞明镜。 王语嫣盘坐草庐,身心俱明。 玄关內三丈三尺三寸元神绽放银白神光,左右两侧新观想出的日月齐辉。 冰肌玉骨的身躯也绽放清辉,跟九天明月交相呼应。 入大神游十八载,她终於积累足够,正式衝击天仙。 苍穹明月绽放万丈光芒,月华如潮,汹涌而下,匯聚在草庐內,笼罩王语嫣,被其源源不断地吸收,整个房间流淌如水月纱,月晕重重,似沙堆砌。 王语嫣愈发像月宫仙子,神態恬静,清冷神圣。 身躯如缺水的海绵疯狂汲取太阴之力,来者不拒,海纳百川,皮肤血肉、骨髓血浆、五臟六腑、经脉窍穴…… 都散发莹光,跟明月共鸣。 犹如洗尽铅华,极速蜕变。 泥丸宫內,三花合拢而成的花苞摇曳,飞速壮大。 三丈三尺三寸元神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左右两侧日月化为流光,融入元神之中。 蓝衣元神多了一道神秘气息,左眼化日,右眼成月。 这是王语嫣偶然发现的奥秘。 自己虽修太阴之道,但並不排斥太阳之道,儘管对冲,可不像其他人那般水火不容,反而在摩擦碰撞中和平共处,甚至壮大太阴之力。 且经大日洗炼后的太阴之力质量更高,有种混沌化太阴的玄妙,古老深邃,圣洁伟岸。 从那以后,她观想大日。 便是为了今日的采·补。 蓝衣元神闭眼,重新睁眼时,大日已经被消化,王语嫣元神光芒更甚,身躯被犹如云雾似的月晕包裹,朦朧梦幻,散发更充沛的圆满道韵。 蓝衣元神垂眸下望,三丈神躯化为银白月华,融入花苞。 花苞愈发璀璨,莹白如玉,光洁浩荡,无限光明,照耀杳杳冥冥的玄关。 ——— 九天明月光芒更甚,投下更多光华,一时间群星失色,微如萤火,唯皓月独尊。 整座玄都山在夜里发光。 突破从八月十五一直持续到九月十五,经歷了一个完整的十二月相。 异象也持续了一个月。 一传十,十传百。 大量百姓前来朝圣,虔诚叩拜。 武林人士亦蜂拥而至,在山下行礼,以示自己对玄都道君的崇敬,对武林圣地的尊重。 九月十五晚上。 皓月当空,月华流泄,满地银霜。 王语嫣体內传来噼里啪啦的炒豆声,心臟犹如擂鼓,血液如大河奔腾。 她真正修成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体,血肉、骨骼、內臟等都极尽升华,打破仙凡界限,生命本质蜕变,寿元极速暴涨,跟九天明月联繫更强,共鸣感暴增百倍。 先天真气也转化为法力。 不过是后天法力。 是的,后天法力。 王语嫣听师父苏白衣提过。 法力是比真气更高等的能量。 先天真气转化为后天法力,相当於能量的又一次再生,就像婴儿重新自母体出生一样。 他们师徒跟师娘南宫夕儿俱猜测,天仙之上的玄妙境界应该是將后天法力转化为先天法力,后天元神修成先天元神。 儘管先天返后天,但法力质量更高,磅礴如海,精纯至极,更带有太阴属性,算是太阴法力,极寒中暗藏生机,清冷中深藏玄妙。 有种静水流深的內敛。 这也是后天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体形成的標誌之一。 她眉心生辉,过往似有似无的银白花鈿终於成型,如一个纤细自然的感嘆號,让王语嫣不似人间的容貌增了三分姝色,气质多了三分清冷。 玄关內,花苞摇曳。 徐徐绽放,九朵花瓣晶莹剔透,其间花蕊呈品字形排布。 王语嫣花开三品。 花开剎那,蓝衣元神再现。 在三花中回炉再造一回,元神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彻底演化为太阴元神,有九丈九尺九寸之高,赤足踏在花上,如一尊圣洁无比的上古月神,四周瀰漫月晕,背后显化明月虚影,不断在十二月相之间变换,演绎太阴玄奥道理。 ——— 后天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体成。 后天太阴元神现。 王语嫣真正三花聚顶。 她成功跨过那道犹如天堑的门槛儿,成就天仙。 王语嫣感觉此界法则对自己束缚之力大减,只要自己想,隨时能打破虚空,超脱出去,有了跳出此界的资格跟底气。 此界最本质的道理向她敞开。 她置身大道海洋,沉浸其中,感觉自己执掌开天劈地的伟力,通晓世间最深奥又朴素的法则,对“朝闻道,夕死可矣”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玄都山上空升起一轮明月。 皎洁素白,月朗风清。 跟九天明月共鸣,天地间仿佛出现两轮圆月。 山脚下眾人见状,舌桥不下,普通百姓激动叩拜。 “玄都道君得道成仙了。” “玄都道君保佑俺顺利六婚。” “愿玄都道君保佑老汉早日生个崽子,男女无所谓,只求膝下不再荒凉。” …… 神態一个比一个虔诚。 表情一个赛一个真挚。 武林人士一个个眼睛发直。 他们下意识地跪地叩拜,对玄都道君的敬意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似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真正跟普通百姓一个样子。 祈求叩拜之余,对武道巔峰有了更多期待。 玄都山上,王语嫣的徒子徒孙从中受益,一个个盘膝而坐,吸收道韵,消化所得。 啸月跟滚滚也近水楼台先得月。 两只野兽陷入沉睡,深藏体內的古老血脉復甦,他们被灵气包裹,结成光茧,真正朝灵兽进化。 满山桃树也都得了造化,於寒凉晚秋绽放,满山粉红,绚烂夺目,那株百年桃花树更进化为灵树,朵朵桃花比碗口还大,散发阵阵清香。 旋即花瓣凋零,凝结出西瓜大的鲜嫩蟠桃,颗颗水灵,散发甜香,令人口舌生津,垂涎欲滴。 连山脚眾人跟玄都城的生灵都得了些许造化,月光朗照处,枯木逢春,百花齐放,五穀丰登,六畜皆安,儿童更健康聪慧,其余人百病全消。 不少武者甚至因此破境,年老的七杀剑客更是陆续迈入逍遥天境。 王语嫣此番突破,生动詮释了何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山脚下。 神游至此的赵玉真看著漫山遍野的桃花,眼前一亮。 “玄都山果真是贫道福地,不仅能见到小仙女,还有桃子吃了。” ——— 玄都山上的明月出现半盏茶,旋即缓缓消散。 亮如白昼的玄都山恢復平静,可漫山遍野的桃花告诉眾人,刚才一幕不是错觉。 来年开春,王语嫣出关。 吱呀声响,门户打开,一双玲瓏如玉,足以让天下足控之人痴狂的雪足率先迈出,隨后是一袭粉衣,最后是面容天下无双的王语嫣。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可玄都山因为她,硬生生拔高了九丈。 王语嫣没惊动任何人,閒庭信步地穿梭在桃林之间,在繽纷落英中欣赏变化的玄都山,顺带在哗哗流淌的小溪中捧了一汪清水,送入口中,清凉甘冽。 连水都比以往清澈甘甜。 游荡一圈,她返回住处时,古莫等人已经醒来,按照辈分排好位置,在王语嫣出现剎那,躬身行礼,笑容明媚,阳光灿烂。 高冷御姐范十足的雨生魔跟不苟言笑的李寒衣都笑靨如花。 “恭喜师父(师祖、祖师)顺利成就天仙,登临武道巔峰,脱胎换骨,破茧成蝶,从此福寿绵长,鸿运齐天,仙道永昌。” 瞧著真心恭贺的徒子徒孙,王语嫣粲然一笑。 “此番我得偿所愿,道有所成,当贺!” 她声调高亢,声线如崑山玉碎,宛如仙音,大手一挥。 “取出三坛五十年份的桃花醉跟十坛三十年桃花醉,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此话一出,眾人欢呼。 玄都山一脉相传,都是酒蒙子。 哪怕酒量最差的李寒衣,有事没事都喜欢小酌两口。 对陈酿桃花醉,他们垂涎已久。 当晚。 玄都山通宵达旦,彻夜畅饮。 这些徒子徒孙喝嗨了,趁著酒兴,大著胆子在一棵棵桃花树下寻觅,挖的坑坑洼洼。 见王语嫣没阻止,他们胆子更大,草庐內酒意更浓。 喝上一杯香醇美酒,王语嫣清丽容貌上掛上粉霞,一双如月妙目落到温壶酒跟烟凌霞身上。 这么多年,玄都山再次诞生两位神游玄境。 一位是烟凌霞。 她在炼製天维之门跟修建天宫上出力甚多,气运加身,加上其潜心修炼,视刀如命,此番自己成就天仙时,她抓住机会,一往无前,衝破那道门槛儿,迈入神游玄境。 另一位是温壶酒。 他经歷跟烟凌霞有颇多相似之处,只是后面越发专注毒道,兼修医术,上次观自己成就天仙,他有所感悟,闭关一个多月,融合自身所学,研製出一门跟落凡尘媲美的毒药跟天下无双的毒术,藉此步入神游玄境,以诡道成就鬼仙。 至於另外两个…… 再饮一杯桃花醉,王语嫣目光落到叶鼎之跟司空长风身上。 前者还是修了《真魔功》,他本就容貌清俊,而今男生女相,尚未天人化生,只是一个田力娘,容貌已经胜过雨生魔一筹,进入半步神游已久。 此番得了造化,底蕴已足。 待其解开心结,便可衝击神游玄境,他气运不错,意志坚定,有极大概率成就真魔。 后者根骨虽不如叶鼎之,但资质、悟性跟毅力都堪称顶级,全方位发展,这是其优势。 原著里他没遇到李长生前便靠自己修成不错的武功,遇到李长生后,短短数年就成就枪仙,此番从小接受玄都山教育,得玄都山资源培养,更成就斐然,已是半步神游存在。 且其周身气息浮躁,距离破境应该不远。 倒上第三杯,王语嫣目光落到李寒衣身上,嘴角弯弯。 小绿儿从小就看不惯李长生,更截胡了后者,抢先收李寒衣为徒,於是本该跟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同辈的李寒衣,成了他们师叔。 瞧著这丫头,王语嫣想到了赵玉真。 昔年,吕素真算出徒弟下山必亡的天命后,求到王语嫣头上,拿望城山大龙象力跟其他典籍交换,看在以往交情份上,王语嫣答应下来。 命赵玉真下山。 在其遇险时出手相救,为其扭转了命运。 ——— 一夜欢畅,翌日傍晚。 明月初升,王语嫣借月光穿行天地,出现在棲龙潭。 这次她非神游,而是身躯飞天,日行万里,轻而易举。 第二百四十二章 九天应龙,炼化月星(求月票) 作者多帅少肉携《我王语嫣,在线改命》在等你。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这些年隨著蛟龙修为渐深,棲龙潭灵性日渐充足,在清澈潭水滋养下,各类药草恣意生长,古木参天,俯瞰而下,水潭如一块碧玉镶嵌在古老深山上。 是自然瑰宝,为天地奇珍。 皎洁月光倾泻而下,水中倒影一轮明月,粉衣飘荡,一道倩影在月光中现身,正是王语嫣。 修成天仙后,她已非人间客,而是天上人。 她没掩饰自身存在。 感受到老友气息,正在潭底休憩的蛟龙睁开龙目,犹如蓝宝石似的瞳孔闪过一丝喜意,后蛟龙起身,摇头摆尾,直衝水面。 龙吟声响起,高亢激昂。 水花四溅,潭水掀起千尺浪。 一条数丈长的蛟龙现身,散发古老蛮荒气息。 漂浮半空,瞧著愈发具备龙相、气息跟初见时相比恐怖数倍的蛟龙,王语嫣浅浅盈笑。 “数年不见,道友看上去过得不错,恐怕走江之期將近。” 蛟龙兴奋地吼叫。 “看来你成就天仙了,否则,也不会来看我,恭喜了。” 数年前,王语嫣手提桃花醉,前来此地,跟蛟龙畅饮,讲明自己要闭关苦修,不到天仙,绝不来见。 话落。 蛟龙探爪而出,送出一株莲花。 “你我是老友,你们人族有得遇喜事、赠送贺礼的规矩,这清心莲是我遨游深山时意外得来,有清心凝神之效,算是我送你的贺礼。” “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王语嫣大大方方地收下。 隨后取出隨身携带的酒壶,她揭开酒封,青葱手指微动,琥珀色的酒水如龙般飞出,酒香四溢。 “我带了珍藏五十年的桃花醉,特意给你品尝,算庆贺你我重聚。” 蛟龙也不客气,张口吞下酒龙,发出巨大的吞咽声。 “好喝!比那些猴子的酒还好喝。” 蛟龙一双如灯似的龙目眯成一条线,龙脸上浮现人性化的愜意,龙尾跟狗尾巴似的欢快甩动,落到水潭上,激起大片水花。 敘旧一番。 王语嫣坐在蛟龙头上,一边晃动脚丫,一边问道: “道友,你若顺利化为真龙,打算做什么?” 蛟龙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目前最大心愿便是化龙,猝不及防下遭此一问,他脑袋空白,表情一怔,暂时回答不上来。 片刻后,他才道: “凤入火山,龙归大海。 我可能会在海里找个新家,再找条母蛇或母蛟,生一窝又一窝崽子,子子孙孙无穷尽。” 王语嫣真心实意道: “没想到道友尚未化为真龙,便已有真龙风采。” 蛟龙摇头晃脑,得意咧嘴,露出獠牙,颗颗洁白闪亮。 这话说到了他心坎儿上。 “那是!我可是註定要成为真龙的龙。” 无论他怎么抖动,王语嫣都不受影响,稳如泰山。 “然后呢?” 王语嫣继续发问。 ——— 蛟龙:??? 然后? “看著崽子们化龙,再生崽子。” “这个打算不错。” 王语嫣欲抑先扬。 在蛟龙<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尾巴,跟响尾蛇似的抖动,明显最得意时,王语嫣转而道: “可普通蛟龙不用化龙,也可以繁衍,普通动物也可以看著崽生崽,真龙是鳞甲之王,当有王者风范,难道道友没有更崇高伟大的目標。” 蛟龙老实,仔细想了想,他轻轻摇头,实话实说道: “没有。” 蛟龙一双龙目滴溜转动,突然有了一个聪明想法,问道:“道友可有高见?” 见鱼儿上鉤,王语嫣强压嘴角,轻咳一声,佯装善解龙意道: “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我就给道友指条明路,人族强者正在欲建立天宫,已经成功炼製出了天维之门,得到天道认可,此事大有可为,蕴含大量造化。 道友若愿意化龙后镇守天宫,不仅能得人族供养,还能得天道垂青,千百年后,或许你有机会化为九天应龙,超脱飞升。” 蛟龙歪头,疑惑不解。 “何为九天应龙?” 他传承记忆里怎么没有? 王语嫣一本正经地胡诌: “那是因为你尚未化为真龙。 应龙是更高等的真龙,有毁天灭地之力,如果说真龙是龙王,相当於人族的神游玄境强者,那么应龙即是龙帝,对应人族的天仙。 你说说,这是不是更高追求? 你可以一边繁衍小龙,一边镇守天宫,这样面子里子后代都有了,不仅你这次化龙,人族强者不会为难你,將来你进化九天应龙时还会鼎力相助。” 蛟龙眼前一亮。 “你能替人族做决定?” 王语嫣傲然道: “自然!” “那感情好!” 蛟龙再次笑得露出尖牙,可怖中透著一丝憨厚跟滑稽。 “你果然够朋友!够仗义!” 闻言,王语嫣知道事情十拿九稳。 回程路上,她哼起小曲儿。 不仅因为自己为天宫拉了一只强大守护兽,能为人族打千百年的工,日后生了小龙,还能继续为人族效力,说不定日后天宫仙人皆骑龙出巡,遨游天地,还因为相交多年,她对蛟龙性格了如指掌,这傢伙不会让她吃亏。 与此同时,棲龙潭。 蛟龙开心地玩水,扬起大片水浪,发出欢快龙吟。 自己果真有大智慧。 稍稍灵机一动,不仅解决了问题,还得到了一张长期饭票跟进阶应龙的机会。 ——— 返回玄都山。 王语嫣愜意入眠,一夜好睡。 剩余月余,她游山玩水,遍观天地,体悟自然,心中多了一份恢弘气象,承载整个少白世界。 期间,她曾远望天启。 两道身影降临这座北离帝都。 正是雨生魔跟叶鼎之。 叶鼎之前来寻仇。 雨生魔是为弟子撑腰。 “不愧是小绿儿的徒子徒孙,果真得其真传,倒是会选时机。” 这一年,正是李长生返老还童的一年,他已经重新化为一名年轻男子,正前往唐门试毒大会,即將卸去一身《大椿功》,衝击大神游。 天启城內无人能阻挡他们师徒。 皇宫死伤一片。 当代五大监皆战死。 当代影宗之主陨落。 其他皇朝供奉也喋血。 …… 生死攸关时,齐天尘现身,苦苦劝说,希望叶鼎之以大局为重。 “国不可一日无君,倘若陛下身死,北离群龙无首,必將爆发內乱,到时候,外敌趁虚而入,群魔乱舞,天下动盪,受苦受难的还是百姓……” 紫衣飘荡,雨生魔持伞而立,英姿颯爽,目视齐天尘,她不耐烦地打断齐天尘的话,霸气侧漏道: “够了!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一套说辞,怪不得这么多年,这人人称颂的天启城都没诞生一位像样的高手。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北离皇帝忌惮叶羽功高盖主,通过浊清公公,暗中示意青王构陷叶羽,置后者功劳不顾,又背弃昔日兄弟情谊,如今真相大白,北离百姓皆知,自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欺我玄都弟子,便是天王劳资也得付出代价。 不过区区一个北离皇帝,杀了也就杀了。 我雨生魔代玄都山把话放这儿,狗皇帝死后,除了皇子夺嫡,谁敢动乱,祸及百姓,休怪我玄都山不讲道理,轻则身死授首,重则株连三族。” 雨生魔散发恐怖威压,魔气搅动风云,镇压齐天尘,使其动弹不得丝毫,连张口都艰难无比,暂时成了哑巴。 叶鼎之持剑而上,逼太安帝下罪己詔,隨后一剑穿喉,给了皇帝一个痛快,顺带手腕翻转,一剑劈死了躲在皇宫的青王。 此间事了。 师徒俩扬长而去。 瀟洒背影令天启城高手肃然起敬,望而生畏。 归山后。 叶鼎之闭关。 再出现时,已入神游玄境,修成真魔。 ——— 游览一番天地,王语嫣前往极北。 了解一下天宫进度,完善一下具体细节,她起身飞天,顺著月光,前往月星。 穿过大气层,王语嫣遨游太虚。 见到了眾多星辰,是一颗颗大小不一的发光石块,有些大如山岳,有些微如尘埃,组成壮丽星河,凝成瑰丽星云。 头一次亲眼目睹此等恢弘景象,她不由瞪大双眼,左顾右盼,嘖嘖称奇,像乡下人进城一样,看啥都稀罕。 只是事有轻重,她没停留,目標明確,继续前往月星。 王语嫣速度不慢。 藉助月光穿梭,更迅捷无比。 纵然如此,她依旧飞了很久,飞过了星辰群,飞入星河深处,才看到月星。 见到剎那,王语嫣愣住。 外人看上去这是一个球,可她以太阴之道成就天仙,堪破虚幻,窥见本真。 此方世界的月亮竟然是一个万丈玉轮,莹白光滑,皎洁明亮,散发无量月光,倾倒海量月华。 穿过月光层,王语嫣抵达月星,赤脚站在万丈玉轮上,走走停停,敲敲打打,分外新奇。 下方世界眾生错愕。 今日的月亮竟然传来悦耳声响,犹如天音。 越往里走,王语嫣心中灵应越强烈,脑海一个念头越来越坚定。 最终,她停在玉轮最中心,调动法力,输入月轮,同时玄关元神屈指轻点,身上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体生辉。 起初有些困难,似乎自己想炼化月轮的设想纯属异想天开。 可她念头坚定,仿佛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不知过了多久,王语嫣法力即將耗尽时,终於起了变化。 第二百四十三章 真龙出世,太阴天宫(求月票) 下一章更精彩:第六十八章 真龙出世,太阴天宫(求月票),期待您的光临。 月轮震动。 皎洁月光匯聚。 如轻纱般笼罩在王语嫣身上。 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体生辉,太阴元神剔透。 她即將告罄的法力瞬间补满,其中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韵渐趋浓郁,种种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理如开闸洪水似的扑面而来,王语嫣如坠梦中,沉浸其中。 法力再次注入月轮,炼化月星;月星反哺,增长法力,滋补元神,逐渐形成良性循环。 皎洁玉轮似的月星被她缓缓掌控,留下元神烙印,这个过程中,王语嫣被玄妙道理包裹,道行节节攀升,道体、元神跟法力都跟月星共鸣。 苍穹之上,明月大放光华。 广袤天地都被照得一片亮堂。 极北,苏白衣跟南宫夕儿同时抬头。 凝望虚空,感受到太阴之变,两人相顾一笑。 “这丫头福缘不浅啊!” 苏白衣语气中难掩羡慕。 瞅了眼夫君,南宫夕儿道: “她比你更有大造化跟大气运。” 苏白衣难得没有反驳。 哪怕他再嘴硬,这次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如这个弟子。 眼角余光瞥了眼已经大神游的李长生,苏白衣想到什么,很快取悦自己,意有所指道: “虽不如那臭丫头,但我也不算太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依旧是天地间排名靠前的存在,惊艷千古。” 李长生:…… 別以为我听不懂,也別以为你是师父,我就不敢打你。 其他神游强者抬头。 玄都一脉的神游强者与有荣焉。 其他势力的神游强者既惊且畏,羡慕嘆服,至於嫉妒,倒是没有。 玄都天尊站得太高。 如果说他们站在半山腰,那么玄都天尊比山巔还高一座山,他们望其项背,自惭形秽,自愧不如。 连称呼,他们都不由自主的由道君变成天尊,以示敬意。 没什么大见识的百姓或喜或怕,或以为月神显灵赐福,或以为月神震怒,可无论哪一种,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祭祀月神,或祈福求安,或请神息怒。 北离新皇连夜求问国师齐天尘,哪怕得到无事的回覆,他依旧惴惴不安,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实在是北离皇室这些年多灾多难,连续两任皇帝不得好死,一个比一个悽惨,由不得他不提心弔胆。 ——— 世人反应如何。 王语嫣一概不知。 她气息跟脚下月星逐渐相合,沉浸在浩如烟海的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理中,整个人不知不觉间睡著,脑海潜意识地参悟道理,內息愈发契合月星运转规律。 月盈月亏,时光如水。 王语嫣逐渐跟月星融为一体,化为一个莹白如玉、惟妙惟肖的雕像。 后年八月十五,又一个月圆夜。 咔嚓声响。 雕像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玉屑如雨般簌簌掉落,发出玉磬般的悦耳声响。 王语嫣打个哈欠,神情慵懒,表情愜意,她展臂伸个懒腰,打了一套拳,身形飘逸,瀟洒如风。 活动完筋骨,王语嫣眉眼弯弯,一身道韵玄奥晦涩,隨其心念一动,道韵如倦鸟归巢般收敛。 近两年光阴,她成功炼化了月星。 道行突飞猛进,省却自己数十年苦修,如今自己跟师父苏白衣相比估计都不遑多让,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体、元神跟法力都略有小成。 除了修行有成外,她思虑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如今,自己算是这方世界的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主,可以凭藉自己跟太阴星之间的联繫,在玄天投影出月星,驱散昏暗,绽放光明。 还能操纵月星在玄天的起落方向,甚至使其常悬玄微山上空。 事情解决,道行大进。 王语嫣无事一身轻,赤脚行於月星上,收集些许有益自己修行的灵材,丈量一下月星,她心满意足,转身离开。 明月朗照,月光穿梭太虚,遍照锦绣山河,王语嫣乘月光而下,速度比来时暴增数倍。 月光如虹。 照亮玄都山草庐。 一道倩影迈步而出。 瞧著熟悉景物,王语嫣盈盈一笑。 ——— 她在山上一待就是三日。 听风、酿酒、品茶、观花、看云、焚香、垂钓、弹琴、舞剑…… 日子逍遥快活,生活自在悠閒。 仿佛真成了远离尘世的高洁隱士,认声来月坞,寻跡到烟萝。 三日后,王语嫣乘月出行,直奔极北,商议一番天宫事,她再次回山。 翌日傍晚,王语嫣前往玄天。 高耸入云、雄浑峻极的玄微山,火光如星,连绵成片,將此地映照的犹如外界白昼,眾多神游玄境强者率领大量能工巧匠忙忙碌碌,修建天宫。 这些奇花异草、参天古木等想自由生长,需要光明跟转灵大阵,转灵大阵需要天道加持,估计天宫成型时才能真正运转,可光明自己倒是能满足。 一念至此,王语嫣伸出纤纤玉手,朝虚空轻轻一握,看似什么都没抓住,可隨著她往下一拉,一轮明月降临,缓缓落在玄微山上空,大半边露出山巔,照亮玄天,小部分落在山巔上,为庞大宫殿群渡上明亮清辉。 周遭云海变得洁白如雪。 奇花异草重焕生机,生气勃勃。 看上去仿佛天宫矗立於明月中,多了一层令人望而生畏的威严跟圣洁。 见状,眾人欢天喜地。 眾多神游玄境强者率大量工匠朝苍穹上那位只手拿月的倩影躬身行礼,崇敬有加。 “多谢玄都天尊慈悲,大显神通,赐予光明,福泽玄天。” 轻轻頷首,王语嫣步入月中。 顺著月光,眨眼便至玄天边界,穿过天门,重临人间。 ——— 半个月后。 王语嫣降临棲龙潭。 跟蛟龙一起饮酒畅谈。 天明时分,她重返玄都山。 王语嫣召集门下神游玄境的徒子徒孙,顺带通知了清风道人跟莫衣。 玄都山很快强者云集,共有十一位神游玄境。 除了清风道人师徒,其余九位神游玄境都是玄都门下。 古莫、古尘、小绿儿、雨生魔、温壶酒、烟凌霞、叶鼎之、司空长风跟百里东君。 坐在百年桃花树梢上,王语嫣眼神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如炎炎夏日吃了冰酪一般心花怒放。 时至今日,经自己之手,直接或间接地诞生了九尊神游玄境强者,人数上已经凑够。 待眾人行完礼,她吐气如兰。 “此番唤你们前来,是有事吩咐。” 作为大弟子,古莫开口道。 “师父有命,弟子当赴汤蹈火,全力而为,不知师父想要我等做什么?” 王语嫣没卖关子,坦言道: “蛟龙潜匿隱苍波,且与虾蟆作混和。等待一朝头角就,撼摇霹雳震山河。玄都山跟棲龙潭一向交好,而今蛟龙功行圆满,龙气已丰,龙性已足,龙相已满,保棲龙山一方风调雨顺,龙德也已充沛,即將走江化龙,需要我人族强者相助,一面为其护法,防止外劫;一面护持百姓,阻拦水患。 我与其已经定约,待其成功化龙,便会搬入玄天,定居玄微山上,护持未来天宫。於公於私,我玄都山都当鼎力相助。” 眾人惊喜交加。 惊,是因为他们即將参与蛟龙走江这种传说之事。 喜,是因为天宫即將得到一头真龙守护。 这是一个好兆头,天宫底蕴越强,越容易得到天道认可。 “师父放心,此事一举多得,我等必全力以赴。” 眾人纷纷表態。 交代完时间、地点,商议完具体细节跟可能发生的预料之外的事,王语嫣命他们各自下去准备,独坐桃树上,她抬手招来一壶桃花醉。 一边仰头注视九天明月,一边张口饮酒。 自己不是圣母。 不会做太赔本的生意。 助蛟龙走江化龙,事成后自己不仅能得到真龙的感激跟厚礼,还能跟此方世界各取所需,互利互惠。 此方世界得到一条真龙。 自己將来得到更多反馈跟造化。 毕竟神游玄境虽满额,但是相对於人族来说,异兽不在內。 她也算钻了天道空子。 ——— 半个月后。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蛟龙游出棲龙潭。 他顺流而下,由溪流游向大河。 走江那一刻,他难以施展大小如意神通,只能以庞大蛟躯游走於山间水涧,水浅石多,河道狭窄,犹如小河承大舟,行动艰难,时常有搁浅的风险。 走水期间,蛟龙不能离水,否则,前功尽弃,只能拼命望地下钻,走在<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泥沙中,跟蚯蚓似的蠕动向前,拱开泥沙,推开石子,凭蛮力扩宽河道。 一块块巨石被挤开。 一颗颗碎石被碾碎。 游出山口时,河道被拓宽了三倍,由小溪游入大河,蛟龙略鬆口气,搁浅危险锐减。 大河有大河的风险。 眾多积年水兽不像以往一样畏惧蛟龙,有一丈长的巨鱼,有生出獠牙的老龟,有毒性可怕的水蛇,有体型巨大的蟒蛇…… 他们疯了一般攻击蛟龙。 蛟龙走江,实力锐减,身子虚弱。 对它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一旦它们分食蛟龙,便有了走水化蛟的资格,从此脱胎换骨,成为一方霸主,傲笑天地。 江水被鲜血染红。 蛟龙以一当万,纵横廝杀。 张牙舞爪的游弋间,掀起滔天巨浪,加上雨水,水位攀升,逐渐漫过河堤,爆发水患。 古莫等人严阵以待,各自镇守一段河道。 见巨浪来袭,水患汹涌,他们各自运转內功,磅礴真气如墙,拦住河水,真气隨水浪攀升,不断拔高,哪怕面色涨红,竭尽全力。 好在蛟龙游过后,水浪渐渐平息,他们儘管受累,可没力竭,依旧在可控范围內。 期间有不明情况的武者来袭,欲斩蛟除害,被古莫他们阻止。 蛟龙悍勇,杀伐无双。 眾多水怪惨死,河水愈发鲜红。 可杀得越多,蛟龙心中越暴虐,杀意念头越强烈,一双龙目逐渐血红,意识逐渐恍惚,时常有毁天灭地、残害眾生、沐浴鲜血的想法。 这也是化龙劫难。 若他彻底失去理智,便会彻底沦为一头凶兽,被古莫等出手斩杀。 好在蛟龙给力。 这些年跟王语嫣交好,学了不少《清心经》,终日诵念,已成本能。 他分出小部分注意力,默诵清心经文,死死护住最后一丝理智。 蛟龙行至下游时,苍穹落雷,其他水中生灵无事,可蛟龙却惨叫,鳞片翻飞,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可疼痛没让蛟龙退却,反而激发其骨子里的韧性跟凶性,愈发一往无前。 落雷不断,蛟龙身上伤痕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慢,可依旧坚定前行。 到了入海口时,他遍体鳞伤,千疮百孔,可蛟龙一双龙目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大吼一声,奋力一跃。 与此同时,入海口掀起千丈巨浪,苍穹降下一道水桶粗的暴雷。 雷入水中,巨浪化为雷浪。 粉衣飘荡,王语嫣悄无声息的现身,屈指轻弹,一点银光落入雷浪,即將肆虐沿岸城镇的雷浪被瞬间冰封。 她负手而立,脚踩虚空,一双明眸盯著蛟龙,风吹青丝,英姿颯爽。 片刻后,雷浪中衝出一条露出半身骨头的蛟龙,他飞天而起,跃入海中。 乌云顿时消散。 雷电顷刻消弭。 暴雨剎那消失。 王语嫣身后,古莫等人腾空而起,隨她飞入深海上空。 一炷香后,他们停下。 蔚蓝海绵掀起滔天巨浪,如龙捲翻飞,形成龙吸水的奇观。 一条百丈真龙从龙捲中飞了出来,张牙舞爪,呼风唤雨,龙角朝天,散发可怕龙威。 王语嫣颯然一笑。 “恭喜道友成功化龙。” 古莫等人亦开口道喜。 ——— 此间事了。 王语嫣跟眾人回山。 其后岁月,除了在天龙世界停留一盏茶,王语嫣剩余时间不是在玄都山,便是在太虚。 她住在月星上,一面利用天时地利,参悟太阴之道;一面遨游星河,观摩星辰运转之道,顺带观想星河,精进自身神通。 玄关內,太阴元神左右两侧再现日月虚影,头顶亦出现星辰踪跡。 白云苍狗,两年后。 玄天內,天宫终於竣工。 巍峨宫殿群恢弘壮丽,辉煌神圣。 处处雕樑画栋,座座红墙碧瓦。 瀑布磅礴,草木繁盛,云海翻涌。 天宫內,眾强云集。 王语嫣、苏白衣跟南宫夕儿三位天仙最后降临。 苏白衣乘风而来,白衣胜雪。 南宫夕儿脚踩真气凤凰,雍容华贵。 王语嫣自明月中走出,清丽出尘。 他们到齐后,登上专门修建的九丈天地台上,三位天仙率眾强祭祀天地,沟通天道。 “天道在上,吾等今日建立太阴天宫,净化玄天能量,梳理阴阳秩序……” 是的,太阴天宫! 既是为了纪念王语嫣为天地做出的大贡献,又是为了表达对明月的崇敬。 话音落下。 苍穹雷鸣,世界意志回应。 降下浩瀚伟力。 玄微山拔高至万丈。 大量天材地宝破土而出。 天宫飞了起来,悬浮在玄微山上空。 明月越发明亮,周遭祥云万里。 铭刻在天宫跟玄微山上的符文生辉,连成一片,组成一座庞大繁复的阵法,正是乾坤转灵大阵。 此阵终成。 运转之间,异域能量被吸收,转化为精纯灵气,投入天宫,滋养玄微山。 感受到这种变化,王语嫣笑靨如花。 苏白衣跟南宫夕儿对视,眉宇欣喜。 眾多神游强者欢天喜地。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大小如意神通,天有二月(求月票) 作者多帅少肉亲推:希望您在享受《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的故事。 玄都山。 天高云淡,桃花烂漫。 百年桃花树下,王语嫣躺在摇椅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阳光洒落暖意融,慵臥閒庭梦正浓。微风轻拂身未动,时光静好乐无穷。 太阴天宫建立后,她没马上返回天龙世界,除了休憩外,王语嫣其余时间都耗在太虚,要么参悟太阴,要么观摩星辰。 一方面,最大化地利用世界资源,增加己身底蕴,提升自身道行;另一方面,等待五行灵物的成型。 五柄五行弯刀虽铸造完毕,且埋在对应的五行之地,汲取灵机,灵性大增,但尚有更进一步的价值,王语嫣將它们埋在月星上,汲取太阴之力,如此才能发挥更大作用。 光阴弹指,转瞬六载。 月星上,王语嫣轻抬素手,五鉤弯月破土而出,悬浮在月星上,每一鉤都有百丈大,顏色各异,色彩明艷,正是五柄五行弯刀。 她探指轻点,鏗鏘声响。 五鉤弯月轻颤,发出清亮刀鸣。 她张开右手掌心,轻轻一摄,五鉤弯月化为五柄一寸小刀。 五行弯刀能有这般奇异变化,是王语嫣苦心钻研的结果。 蛟龙化为真龙后,如预料那般送了她重礼,除了天材地宝、真龙宝血外,还有龙鳞跟大小如意神通。 王语嫣研究了两年大小如意神通,凭藉一闻千悟的悟性,將其化为己用,同时以龙鳞为媒介,刻上改良后的大小如意符文,命罗兵神用一年时间將龙鳞融入弯刀內,后埋入月星,进行天炼。 才有了如今犹如法宝般的能力。 五行弯刀彻底成型,王语嫣没在少白世界多加逗留,下了太虚,她召集玄都山徒子徒孙,喝了一场酒,又至极北,目睹师父苏白衣跟师娘南宫夕儿联手破碎虚空后,她打开两界通道,重返天龙世界。 ——— 崑崙山巍峨雄浑。 一如既往的白雪皑皑。 长生谷,依旧四季如春。 只是谷中除了丹雪等灵兽外,还多了五位先天武者,分別是萧峰、鳩摩智、黄裳、程颐跟独孤求败。 六年前春季,王语嫣返回天龙世界时,曾让李师师发动逍遥派之力,集合五位先天武者。 夏季再临时,她查验了五位先天武者的修为跟引灵阵习练情况,从那时起,他们便常居长生谷,潜心习武,共参阵法,同时时常接受王语嫣指点。 少白六年等于天龙三年。 三年潜修,他们在五行引灵阵上的造诣已然登峰造极。 王语嫣成就天仙后,在天龙世界逗留时间更短,。 此番降临,长生谷祥云朵朵,霞光瑞彩。 五位先天走出居所,出现在五百年份的桃花树下。 王语嫣现身,抬手取出五柄弯刀,挥袖间弯刀漂浮到五位先天武者面前,她解释道: “此为五行月刃,內蕴五行灵机,有开山断江之力,梳理五行之能,配合五行引灵阵,更有不可思议的奇效,其间玄妙需要你等自行探索跟体悟,一年后的八月十五,我会开启两界通道,届时,开启五行引灵阵,必事半功倍。” “天尊放心,此事关乎苍生,我等定用心参悟,精益求精,万不敢懈怠。” …… 五位先天武者纷纷表態。 为眾生,他们义不容辞。 王语嫣又交代一番,命他们抓紧时间熟悉五行月刃,感受到那股排斥之意,她顺势离开。 返回少白世界,王语嫣常居太虚,参悟星月之道。 没有再见故人。 也没再见徒孙。 偶尔返回天龙,为五位先天武者指点迷津。 天龙世界过去一载后,王语嫣再临。 两个月前,五位先天武者已经离开长生谷,此刻他们已在天地五方。 ——— 夜凉如水,皓月当空。 王语嫣腾空而起,以身化月。 天地间出现两个月亮。 万灵错愕,眾生讶异。 没开灵智的飞禽走兽歪头瞪眼,本就不大的脑仁儿成了一团浆糊,疑惑为何今晚天上多了一个发光的东西。 人族震惊不已,一个个难以置信,或揪丈夫腰间<i class=“icon icon-unie0fc“></i><i class=“icon icon-unie019“></i>,或猛拍自己一巴掌,或拼命揉眼睛,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直到发现不是梦,他们或惊悚,或疑惑。 百姓跪地叩拜,祈求月神恕罪。 武者参拜天尊,希望天尊保佑。 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 若是好事还行,若非好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太湖曼陀山庄、灵鷲山縹緲峰、绣玉谷移花宫、桐柏山崇道观、龙虎山天师府、汴梁北宋皇宫…… 或多或少知晓一些內幕的人纷纷仰首凝望天上第二轮明月,各自心情激动。 “终於开始了。” 一袭帝袍、华贵霸气的福庆女皇期待道。 房檐上,黄衣飘袂,依旧风韵犹存的李青萝一脸骄傲。 “待此事终了,那狠心的丫头应该能多陪陪她可怜孤寡的留守老娘了。” 縹緲峰,白衣如雪。 容貌娇美的李师师满眼崇拜。 “此生能遇师父,我三生有幸。” 百花齐放的宫殿上,阿碧一袭绿衣,目不转睛地注视那双明月,温柔一笑。 “今日过后天地大变,万象更新。” 旁边,一位表情冷酷的小姑娘好奇道:“师父,为何天上会出现两个月亮?” 阿碧耐心解释道:“因为有人登天化月,要为眾生带来一场造化。” “是那位扶摇天尊吗?” “我家小玉儿真聪明。” “扶摇天尊会来移花宫吗?” “会!因为我在这里。” 眨了眨眼,小姑娘盯著月亮,沉默片刻后道:“师父,弟子能改名吗?” 阿碧微愣:“小玉儿想改什么名字?” 小姑娘严肃道:“弟子想叫邀月,希望有一天,扶摇天尊能因为弟子,驾驭月亮而来,为移花宫赐福。” 阿碧终於低头,轻轻揉了揉小姑娘柔顺的髮丝,笑著鼓励道:“那小玉儿以后便叫邀月,师父等著扶摇天尊因你降临移花宫的那天。” 旁边另一位长相甜美的可爱女孩道:“姐姐叫邀月,那我就改名叫怜星,永远都围绕月亮转,陪在姐姐身边。” ——— 苍穹之上。 王语嫣法力涌动,明月皎洁。 跟太虚那轮明月遥相呼应。 第二轮月亮出现剎那,五位先天武者收到信號,相继动了。 东海,冰火岛上。 一身紫衣道袍的黄裳挥动拂尘,真气涌动。 刻画在冰火岛上的阵法如乾柴,真气似烈火,两者相遇顿时爆发可怕威能,符文流转,借冰火岛地势,演化两仪,又由两仪化一,加持木行。 冰火岛草木丰茂,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黄裳置身阵法中心,取出一柄绿色弯刀,正是木行月刃。 灌入真气,月刃腾空,跟阵法相合,化为百丈月牙,绿光莹莹,充满生机。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世界復甦,成为界主(求月票) 绿月璀璨。 木行灵气被牵引而来,如潮涌动,流入绿月,加持阵法。 连海水都被映照的青蓝一片。 西方荒漠,细沙闪烁微光,如铺陈一地的银沙,熠熠生辉。 绿洲之上,金色佛光骤起,鳩摩智现身,双手合十,口诵佛號,座下佛家梵文组成的阵法如金水流淌,组成一个巨大的卍字佛印。 金行月刃升空,牵引西方金行灵气,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转瞬便至百丈。 百丈弯月银白璀璨,照在细沙上,闪烁更绚烂的银辉,愈发璀璨夺目。 南方山野,一座火山上。 身材魁梧的萧峰抬手打出一条火龙。 真气火龙咆哮,仰天嘶吼,张牙舞爪,飞龙在天。 火龙所过之处,一块块石头生辉,岩浆奔腾,火浪翻涌,点亮火岩上一个个武字。 每一个武字都凝结了一位武者的武道意志。 游走天下多年,这些是萧峰辛苦收集而来。 有初学武功的稚嫩,也有老於江湖的世故,还有睥睨苍生的霸气……武者不同,经歷不同,武道意志不同。 多年辛苦,此刻都化为昂扬向上的武意。 南方火行之气被牵引,隨著火龙一起涌入头顶的百丈赤红弯月內。 北方长白山,风雪肆虐。 凝聚成一柄可怕魔剑。 独孤求败一袭麻衣猎猎,以冰雪为剑,一手狂饮烈酒,一手舞剑疯魔,动作飘逸,洒脱不羈,滔滔魔气跟一往无前的剑意冲霄凌云。 冰雪破碎,寒光烁烁。 深埋此地的一柄柄剑器冒头,或完好无缺,或只剩半剑,或仅剩剑柄。 这是他辛苦收集而来的剑器。 每一柄剑器的主人都是一位真正的剑客。 或正,或邪,或阳,或邪…… 独孤求败不管其阵营如何,黑白如何,善恶如何,只看一颗剑心,剑心纯粹,便在其死后收集耳剑。 鏗鏘剑鸣声盖过风雪声。 北方水行之气隨魔剑一起涌入百丈蓝月。 中原之地,烟雨江南。 文风鼎盛的问心书院。 程颐翻开经卷,书声朗朗,浩然之气充塞天地,牵动整个江南文气。 每一缕文气都代表一枚符文,彼此交织,组成一座庞大阵法。 他吟咏起昔日亦师亦友的儒家箴言: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话音振聋发聵。 浩然之气化为快哉风,携带厚德载物的土气冲天而起,注入百丈黄月之中。 ——— 五鉤弯月成型。 悬浮五方上空,彼此遥相呼应。 崑崙上空,皎月之內。 王语嫣见此,嫣然一笑。 伸出纤纤玉指,指尖绽放萤光,她凌空书写符文,一连五个,分別对应天地五行。 符成之后,王语嫣摊开右手,五个符文凝集於五根手指,她挥动左袖,磅礴法力打开两界通道。 王语嫣右手张开,指尖上的符文匯聚於掌心,五行归一,凝聚成一枚更玄妙的符文,<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如一,演绎混沌。 混沌符文闪烁,加固两界通道。 王语嫣朱唇轻启,声如银铃。 “五行归一,混沌启灵,太阴引路,贯通两界,乾坤交互,归元补缺。” 话音落下。 冥冥之中的法则涌动。 王语嫣身后浮现一个太阴玉轮。 模样跟少白世界的月星一般无二。 太阴玉轮跟天龙世界的九天明月呼应,產生一种神秘联繫,像是惺惺相惜,又像是彼此互补。 九天明月震动,被王语嫣牵引下一抹月华。 两种月华合二为一,凝聚成一股更静謐光明的太阴神光,隨王语嫣抬指一引,飞入两界通道。 通道另一端升起一轮明月。 少白世界给予的馈赠,通过月星进入通道,转运而来。 被王语嫣接下,经过太阴玉轮,转移至天龙世界的九天明月上。 漆黑苍穹,明月大放异彩。 海量灵气隨无量清辉洒下,落入巍峨山岳上,落入潺潺流水中,落入葱鬱绿野间,落入苍茫戈壁上,落入苍茫海洋內,落入房檐屋瓦上…… 更有一道光落入崑崙。 那是第三轮月亮,比王语嫣化作的月亮小上百倍,可纯正光明,纯粹玄妙,比王语嫣这轮偽月更堂皇。 明月落到长生谷,填补了天龙世界日渐乾涸的本源。 巍巍崑崙陡然一震,竟开始节节攀升,不断拔高,奇异的是,动静如此之大,却未曾发生雪崩,也没有山崩地裂的地动场景,伟力在平静中爆发,仿佛静水流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抚平暴增的力量。 ——— 王语嫣在少白世界做的事情足够多,为天龙世界获取的报酬足够大。 灵气一时间如江水般连绵不绝,天龙世界本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凌空而立,明月泛起如水涟漪。 她心神放空,暂时神融天地,感受到整个世界在欢呼,犹如枯木逢春般重焕生机,又似重获青春般迸发蓬勃朝气。 隨著天龙世界重新升维,王语嫣明显感觉到天地对自己的排斥在持续削弱,她能停留在天龙世界的时间越来越长。 哗啦! 水花声迴荡虚空。 天龙世界灵气復甦。 由崑崙而起,掀起灵气潮汐,以五行引灵阵跟五鉤弯月为媒介,被接引五方,流淌开来。 隨著世界復甦,王语嫣脑袋犹如针扎般疼痛,闪过种种片段: 遮天蔽日的乌云、密密麻麻的天兵、狰狞可怕的妖怪、仓皇逃窜的人族、奋勇杀敌的兽皮勇士、吞噬血肉的利齿巨虎、不灭的薪火、坠落的星辰…… 断断续续,鸡零狗碎,不成体系。 一个时辰后,片段消失。 王语嫣揉了揉眉心,没著急梳理脑海中杂乱无章的信息,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凤鸣声响起。 垂眸俯视,她循声而望。 崑崙长生谷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早已枯竭的长生泉重新流淌,水流汩汩。 桃林绽放朵朵桃花,粉海鲜艷。 中心那株数百年份的苍劲桃树发生蜕变,进化为灵根,比以往更枝干虬结,冠如华盖,硬生生拔高了数丈。 丹雪等禽兽被王语嫣用真气跟元神之力滋养多年,早已进化为灵兽,只是世界降级厉害,底蕴不足,难以使它们觉醒血脉。 而今天时地利人和皆备。 它们又置身復甦中心,自然得补上这迟到的造化。 刚才那声鸣叫便是丹雪所发。 一头高雅圣洁的雪白凤凰展翅翱翔,翎羽欺霜赛雪,姿態灵秀出眾,叫声如崑山玉碎,悦耳动听,展翼间风雪呼啸。 见状,王语嫣明眸闪亮。 上古有五凤传说,对应天地五行,分別是赤、黄、青、紫、白。 赤是火凤凰。 青是青鸞鸟。 黄是鵷鶵。 紫是鸑鷟。 白是鸿鵠。 只是这鸿鵠跟传统意义上不同,形態更接近凤凰。 ——— 九天明月愈发皎洁。 天龙世界灵气日渐磅礴。 王语嫣正准备瞧一瞧其他灵兽,突然心有所感,看向一处方向,趁自己被世界眷顾,她目光穿过虚空,跨越万里,看到了一座险峻雄浑的山岳。 四序乘金气,三峰压大河。 巨灵雄贔屓,白帝儼巍峨。 地劣窥天井,云深拜斗阿。 …… 正是西岳华山。 目光筛过群峰,最终停在一座灵秀中峰上。 此峰另有隱秘。 否则,此地灵气恢復速度不会仅次於崑崙山,比五行引灵阵的阵眼所在速度还快,还要浓郁。 眼下不是探寻时,王语嫣暂时压下此事,目光看向另外四兽。 元吉生辉,体型暴涨,一身皮毛由黄转白,侧腹长出七彩花纹,朝天鹿角生出莹莹绿光,细密嫩绿的藤蔓绕角而生,绽放可爱小花,有蓝色灵蝶飞出,犹如小精灵般翩翩起舞。 它觉醒了七色鹿血脉。 长耳身上长出鳞甲,头角崢嶸,发出似龙似吼的叫声,它觉醒了一丝麒麟血脉。 冰蚕素娥结茧,又迅速破茧,一只九寸大的蓝色飞蛾振翅而飞。 龙吟声响,一条青色鲤龙破水而出,正是青璃。 王语嫣曾將真龙之血投餵给它,青璃爭气,不负所望,藉助这次契机,顺利血脉晋升。 苍猿白禺跟隨王语嫣时间尚短,只是化为灵兽,未曾觉醒血脉,只是灵性更足。 ——— 异变持续了三个多时辰。 时间越久,变化越大。 王语嫣感觉到天龙世界在扩张,古老气机被唤醒,天愈发高,地愈发厚,道愈发不可捉摸,理愈发晦涩难懂,草木破土而出,竟在深秋时节绽放新绿。 飞禽走兽吼叫,蛇虫鼠蚁欢腾。 別说五感敏锐的武者,便是普通百姓都感受到不同,清风拂过,村庄城镇都百花齐放,他们感到通体舒泰,毛孔舒张,仿佛去除沉疴,卸去沉重枷锁,由內而外的轻鬆。 武者更迎来突破。 萧峰等五位先天武者被天地眷顾,得了大造化,修为猛增,他们按照扶摇天尊所传,开始衝击先天四境中的扶摇境,各自成功破境。 甚至藉助这种契机,参悟天地道理,跟復甦的天地灵机共鸣,修为朝大逍遥进发,有连破两境之势。 其他武者也多少有所进益。 灵鷲宫,李师师衝击先天。 曼陀山庄,李青萝衝击先天。 移花宫,阿碧衝击先天。 崇道观,年过三旬的薛道光衝击先天。 天师府,一身紫袍的张继先衝击先天。 王语嫣元神隨著古老气机升腾,看到了古老岁月里的零星碎片。 讲经的佛、逍遥的仙、四海的龙、接天连地的大树、执掌星辰的神…… 儘管只是惊鸿一瞥,可在她心中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记。 每一位散发的威压都令自己自残形愧,如螻蚁之於苍鹰、小沟之於汪洋。 “看来此方天地过去当真无比辉煌。” 王语嫣喃喃自语,感慨万千。 这时候,世界意志再次递出橄欖枝。 她没再犹豫,心中有了决断。 元神沟通世界意志,答应其需求,在世界深处留下元神印记,一帆风顺,畅通无阻,自此她成为此界之主。 成功剎那,王语嫣得到丰厚反馈。 天龙世界道理彻底向她敞开,毫无保留,这是界主的权柄,也是天龙对王语嫣的福泽。 她被浓郁道韵包裹,元神畅游道海,过往不懂的道理无师自通,推陈出新,还看到了更多不曾见过的风景,领悟了更多不曾通晓的道理。 道行跟坐了火箭似的飆升。 正在阅读:第七十章 世界復甦,成为界主(求月票),最新章节尽在。 第二百四十六章 界石穿梭(求月票) 两界通道关闭。 混沌符文消失。 太阴玉轮隱匿。 五行转灵阵平息。 苍穹上第二轮明月收敛。 王语嫣抬手,素白右手五行符文流转,五行月刃如百川归海般被召回。 摊开白皙手掌,瞧著掌心灵气逼人的五行月刃,她满意頷首。 此番天龙世界復甦,五行月刃居功至伟,得了天地造化,已彻底蜕变为传说中的五行法宝;经两界太阴之力洗炼,又进化为太阴宝物。 且承载一定世界之力,比普通法宝都强出一筹。 未来若有造化,未必不能开闢法宝空间,再增添一抹空间属性。 令王语嫣惊喜的是,五行月刃还能收入玄关,跟太阴元神共鸣,护持元神。 眉心银白花鈿生辉,五行月刃飞入泥丸宫,她降至生机旺盛、鸟语花香的长生谷,进入山洞內闭关,梳理自身所学,消化此番世界晋升之所得。 王语嫣虽闭关,但她不入世,世间却流传其传说。 昨晚那场变故,天下皆惊。 上至文武百官,下至贩夫走卒,庙堂江湖都在谈论此事。 先是二月同天,再是月华大放、花木返春……种种神奇蹟象令人嘖嘖称奇,猜测纷纷。 有人说天降造化,大世开启。 有人说迴光返照,將有大祸。 有人说扶摇天尊飞升成仙,福泽眾生; 有人说神人降世,天生异象。 还有某些心怀叵测的野心家趁机搞事,贼心不死,暗中散布流言,说是女主天下,牝鸡司晨,才会引得上天示警。 …… 种种猜测,不一而足。 最后福庆女帝出面,颁布圣旨,在大宋各处张贴告示。 言明是扶摇天尊怜悯世人,特意赐下造化,造福眾生,开启修行大世。 从此以后,百姓更容易延年益寿,体质更强,不易生病;武者修习武道更容易,书生感悟儒道更轻鬆,佛门可生金刚,道家能诞真人,魔教可出大魔。 福庆女帝亲往逍遥山,叩拜扶摇天尊。 朝廷出面,诸多谣言消失。 武者跟百姓结合自身感受,对女帝所言深以为然。 一时间,各地天尊庙香火鼎盛。 王语嫣在天下人心中彻底神化,地位跟那些上古传说中的大神並驾齐驱。 知晓昨晚那第二轮明月是扶摇天尊所化后,百姓们还尊称其为太阴女神,不少女子夜晚拜月祈福。 ——— 对这些,王语嫣毫不知情。 此番她获益颇多,心无旁騖地消化,底蕴日渐暴增,道行突飞猛进。 没有后续修行法,她摸索前行。 锤炼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体,提炼太阴法力,精炼太阴元神。 道起於一,成於三,极於九。 无论是前世眾多传说,还是天龙世界眾多道家典籍,都有“三花聚顶,花开九品”之说,品数越多,三花质量越高,底蕴越深,潜力越高,大道之路走得越远。 自己花开三品,距离九品尚远。 她猜测天仙之上的路是將三花回炉重造,从而花开六品,重返先天。 如此反覆三次,实现花开九品,正应了那玄之又玄的三九之数。 是以王语嫣除了提升道行外,便是强大三宝,希望自己將来能够厚积薄发。 当然,这些只是她的猜测。 真假如何,需要时间验证。 长生谷岁月静好。 崑崙山外风起云涌。 富贵不返乡,如锦衣夜行。 灵气復甦,大世初现端倪,眾多武者破境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要么跟好友们炫耀,要么去寻死对头晦气,要么去挑战成名高手,有些想报仇雪恨,有些想扬名立万。 尤其年轻一辈更是活跃。 江湖异彩纷呈,人杰辈出,欣欣向荣,前所未有的热闹。 有德高望重的江湖宿老感慨:“数年后,江湖必会强盛至极,一流满地走,顶尖多如狗。” 绝世才担得起高手之称。 说不定还能诞生其他先天强者。 然而仅一年,宿老所言便成事实。 有天资纵横的少侠成为顶尖武者后自信心爆棚,潜入移花宫,想要盗取移花宫至宝明玉驻顏丹,討红顏知己的芳心,结果被移花宫长老擒下。 少侠背后长辈出面,亲自上移花宫赔罪,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长辈活得够久,知道移花宫更多底细,明白其跟那位女帝有一份香火情,还跟扶摇天尊颇有渊源。 这位侥倖成为绝世武者的长辈去了一趟移花宫,回来后直接告诫后辈,绝不能得罪移花宫,再有下次,自己绝不搭理此事,生死由命。 盖因那位移花宫主已成就先天。 消息传出去,江湖譁然。 宿老们一面感慨移花宫主不愧追隨过那位扶摇天尊,一面將移花宫列为禁地。 有江湖宿老心中一动,仗著自己跟曼陀山庄的情面,登岛拜见李青萝,其归家后,曼陀夫人成就先天的消息传扬开来。 桐柏山,崇道观召开道会。 大宋皇朝半数道脉齐聚,道会结束,天下开始流传薛道光成就先天真人的消息。 龙虎山不甘示弱,展开罗天大醮,当代天师张继先现身,其成就先天真人的消息也传开。 天师府跟崇道观各自执掌大宋道家半壁江山。 有江湖宿老聪慧,发现这些先天都跟扶摇天尊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一时间,扶摇天尊香火愈发鼎盛,哪怕是不信神的武者都疯狂祭神拜仙。 ——— 时光匆匆,转瞬三载。 长生谷,王语嫣终於出关。 丹雪等感受到她的气息,纷纷涌来,诉说思念。 瞧著亲昵自己的灵兽们,王语嫣跟它们交谈,陪它们玩耍。 半个时辰后,她拿起一坛用蟠桃酿造的陈酿,心念一动,瞬间消失,呼吸间出现在曼陀山庄。 这是界主权柄之一。 置身天龙世界,只要自己愿意,可以瞬间出现在天地任何一处。 “你个没良心的臭丫头,终於回来了。” 见到女儿,李青萝喜极而泣,猛扑上去,咣咣捶了王语嫣肩头两拳。 王语嫣亦真情流露,同时故意齜牙咧嘴,像被拳头打得很痛一样。 “娘亲,这次女儿能好好陪一陪你。” 这些年她们母女聚少离多。 特別是她成就天仙后,时间短暂,母女往往说不上几句话。 眼下终於可以享受团圆之乐。 闻言,李青萝又哭又笑。 其后半年,王语嫣哪都没去,一直待在曼陀山庄陪娘亲。 期间,福庆微服私访了一次,看在师徒情跟福庆这些年做的不错的份上,王语嫣见了她一面,只是没指点她,助其登临帝位,自己已经尽到师父之责。 她能否成就先天,看其运气跟造化,王语嫣不会再掺合。 半年后,王语嫣离去。 站在岸边,目送那瞬间消失的身影,李青萝沧桑眼眸里有不舍,也有骄傲,喃喃自语,似是在对王语嫣说,又像在安慰自己。 “走吧!巨鯤不应困於湖泊,大鹏不该陷於囚笼,竭尽全力地去游去飞,去寻觅自己的星辰大海。” 作为母亲,自己绝不能成为女儿成长路上的绊脚石,更不能给她套上一层无形枷锁。 只希望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亮一盏灯,守一个家。 有女如此,此生足矣,死而无憾。 ——— 华山。 王语嫣降临中峰。 此地山清水秀,应该是后世的玉女·峰。 如今,她终於有时间探寻此地。 元神在山峰上一层层巡视,一寸寸寻觅,凭藉界主之力跟自身修为,她来回寻找三遍后,终於有所发现。 身形一转,遁地而入,出现在山腹內部。 此地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上空漂浮了一颗形如玉兔的石头,大约拳头大,通体莹白,绽放银光。 王语嫣抬手,玉石落入掌心。 神念入石,眾多信息传入脑海。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明眸如月闪亮。 上古时期,天龙世界繁荣昌盛,曾有下界跟其相连,上古仙人凭界石,留下肉身为坐標,元神可穿梭两界。 可惜,隨著天龙世界衰弱,通道关闭,本就凤毛麟角的界石更荡然不存。 此番天龙世界復甦,华山有界石復原,可以让修成元神的存在穿梭两界。 不同的是,只能来往一次,一次过后,界石便会化为乌有。 王语嫣没马上使用,先出了华山,见了徒子徒孙,安排好诸事,嘱咐萧峰等全力修行,同时在崑崙山脚下留下先天武道传承石碑,並设下关卡,有缘者可见,並设下阵法守护长生谷,才返回华山,盘膝坐在溶洞內,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体凝结成冰,护持肉身,元神飞入界石內。 第二百四十七章 重生兔妖(求月票) 夜色漆黑。 星月光芒都被遮蔽。 入眼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片夜色竟然会动,传来犹如鬼哭般的悽厉声响,似千万只恶鬼在低语,又像无数飞禽在振翅。 夜色过处,飞禽仓皇奔逃,野兽惊恐吼叫。 夜色分流,如漆黑洪流,席捲奔逃的飞禽走兽,传来咀嚼声跟野兽悽厉的惨叫声,还有心满意足的摩擦低鸣,犹如妖魔狞笑,诡异桀驁。 躲在地洞內,一只一尺大的银白兔崽子犹如碧空般的湛蓝瞳孔生辉,散发奇异波动,穿透层层坚冰,瞧著上方汹涌的夜色。 黑暗不能阻拦其视线,依旧亮如白昼。 她看得清楚,洞悉黑夜本质。 这些夜色不是真正的黑夜,而是成千上万的吸血蝙蝠群。 每一只都有磨盘大,露出尖牙利爪,模样狰狞可怖,扑向飞禽走兽,贪婪凶戾。 凝视这些蝙蝠,白兔思绪涌动,眼里露出人性化的追忆,一张可爱呆萌的兔脸露出不该有的复杂表情。 这只兔子正是王语嫣。 昔日,元神飞入界石后,她眼前一黑,再次有意识时,置身於一个极其舒畅的环境中,纯靠內息,四周充满浓郁先天元气,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先天本源。 用了很长时间,王语嫣才清楚,自己元神投胎转世,重归母体。 儘管错愕,可她到底经歷了不少风浪,很快就处之泰然,既来之则安之。 开始利用这得天独厚的环境修行,一面利用先天元气滋养元神,努力返本归元;一面认真捕捉那丝先天本源,同时利用元神之力,汲取灵气,滋养母体,免得其营养不良,导致自己早產或夭折疑惑发育不全。 ——— 时间流逝,肉身渐趋成型。 瞧著此生躯体,纵然是王语嫣都吃惊不已,没想到自己这一世竟不是人,而是投胎成了兔子。 好在她如今心臟强大,很快接受现实,努力用先天气梳理此世肉身,拓宽经脉,强化骨骼,提纯血肉,提升资质。 通过汲取灵气,王语嫣察觉到此方天地灵气充裕,比復甦的天龙世界跟少白世界都浓郁。 此等天地极可能武力不凡,存在天地异兽,甚至可能有妖。 自己资质越强,求道越是顺遂,越有自保能力,说不定还有机会登顶此世至高,跟天龙世界建立联繫,令天龙世界二次復甦。 最重要的是,她元神太强大。 普通孱弱身躯难以承受,头重脚轻,不利修行。 王语嫣要为自己量身打造一副合適身躯。 正常情况下,兔子怀孕一个月便会生產,一胎多胞,多子多福,可母兔这次怀孕了三个月才分娩,只生了王语嫣一只。 出生剎那,王语嫣外呼吸转內息,以秘法稳住自身先天之躯,才开始接受母兔哺育。 然而,好景不长。 出生半个月后,母兔外出觅食,结果一去不归,王语嫣心中不安,爬出地洞,寻找母兔身影,结果发现了它被吸乾鲜血的尸体。 再后来,王语嫣搬到此处,潜心修炼,白日觅食跟吸收灵气,晚上拜月跟採集月华。 没想到只安稳了半个多月,这些吸血蝙蝠便到来,开始肆虐这片山林,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眼下自己实力有限,只能施展术法,冰封洞口,收敛自身生命特徵,不让这些蝙蝠发现自身存在,等日后自己强大了,再跟他们算总帐。 ——— 是的,眼下她实力有限! 一来: 在母体中待了三个多月,王语嫣成功捕捉那丝先天本源,后天太阴元神吸收之后,歷经三月熬炼,终於开始返本归元,向先天太阴元神进化。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就像砂砾经过上百年打磨后才能蜕变为璀璨夺目的明珠,王语嫣估计过,大概自己登临此世之巔,花开六品时,才能蜕变为先天太阴元神。 二来: 自己仍是一只小兔子。 哪怕资质绝佳,可在尚未成长起来前,依旧难以完全承载庞大元神,就像山溪水沟难以承载万丈巨轮,一个弄不好,便会肉身崩溃。 是以王语嫣在降生后,將元神封印起来,除非遭遇生命危险,否则,元神留待日后层层解封,缓缓释放,慢慢適应。 短短一个多月,能了解完兔子一身经脉跟窍穴,自创一套吐纳术,重新走上修行之路,可以释放法术,冰封洞口,已经十分不错。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吸血蝙蝠群终於如潮水般退去。 冰封破碎,一只毫无杂色的银白兔子冒头,探头探脑,眼神警惕,缓缓出洞。 王语嫣一边戒备,一边前往山林觅食。 鼻子翕动,鬍鬚抖动,山林布满血腥味,各种动物乾瘪成树皮的尸体隨处可见。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是吃素的,否则,真不好觅食。 饮露水,吃野果。 吃饱喝足,王语嫣目视蝙蝠远去的方向,瞳孔闪烁寒芒。 生养之恩大於天。 不管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偿还因果,自己都得给母兔子报仇,她迟早要找这些蝙蝠算帐。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自己当务之急,需以修行为上。 念及於此,王语嫣迈动四肢,一蹦两丈多远,朝山林深处跑去。 她得搬家,否则夜晚牵引月华,发出亮光,极容易引起吸血蝙蝠的注意。 ——— 王语嫣血脉不凡。 此世一出生就是一只天地灵兽,冥冥之中有趋吉避凶的特性。 她一路北上。 白日觅食休憩,夜晚修炼赶路。 路上曾有积年黄鼠狼欲捕食她,王语嫣直接猛然弹跳,避开其释放的毒气,湛蓝瞳孔闪烁,飞出两根冰针,呼啸破空,迅捷如风。 黄鼠狼浑身皮毛炸立,双目瞪圆,如坠冰窟。 它本能地翻身滚地,避开一根冰针,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另一根冰针转弯飞来,施展了一记绝学:千年杀! 血花飞溅,黄鼠狼整只四肢僵硬,双眼瞪的跟铜铃似的,脸上竟露出人性化的不可思议,看向对面兔子,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 它张嘴想痛呼。 结果银光闪烁,冰针从中飞出。 上下贯通,黄鼠狼带著不甘跟屈辱死去。 王语嫣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对自己下手脏这件事,她毫无芥蒂,多年闯荡江湖,见过各种下三滥招数,王语嫣深知一件事,里子永远比面子重要,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的猫便是好猫,不管好招烂招,能建功的招就是妙招。 歷史由胜利者书写。 黄鼠狼只是一个小插曲。 对王语嫣来说不值一提。 真正令她有危机感的是遭遇苍鹰那次。 那时候,王语嫣遇到一株百年老参,难得在白日活动,正甩动尾巴,开心地挖参,突然遍体生寒,浑身柔顺毛髮根根竖起,仿佛遭遇什么大恐怖。 她本能翻身,躲开如炮弹般自苍穹衝击而下的苍鹰利爪,四肢发力,一个后空翻,跳的比苍鹰还高,隨后强劲有力的两只后腿携带巨力,狠狠蹬在苍鹰背上。 一个精彩至极的兔子蹬鹰后,气焰囂张的苍鹰顿时摔倒在地,口吐鲜血,气息萎靡。 换作普通苍鹰,不死也得重伤。 可这只苍鹰除了暂时不能飞,竟还有余力攻击,它奋力振翅,掀起风沙,利喙如剑,猛然出鞘,闪烁寒芒,利爪如鉤,呼啸破风。 这苍鹰竟是一只妖鹰。 一鹰一兔顿时廝打在一起。 苍鹰是空中霸主,地上不占优势,王语嫣身形灵活,行动如风。 苍鹰每次攻击都落空,被她顺利躲开,反倒是苍鹰,被王语嫣连蹬数腿后,张口吐冰,冻成冰块。 ——— 一路北上。 过程虽惊险刺激,但结果不错。 王语嫣最终在一座小山上落脚。 此山分为两部分。 北面是茂密山林,古木参天,枝干虬结,叶片密密麻麻,林中光线昏暗,只有阳光透过缝隙洒下零星光斑,其內生活了大量飞禽走兽,草木更是繁茂,还有一条溪流蜿蜒而流,溪水清澈,在山脚下形成一个水池似的水潭。 南面地势平缓,由山脚蜿蜒而上,分布了眾多屋舍,断壁残垣,荒草丛生,是一座废弃的人族村庄,一片狼藉,尘埃飞扬,看上去荒芜了有些年头。 王语嫣觉得此地不错。 夜间月华比其他地方浓郁,她待在这里很舒服。 熟练地挖洞打窝,铺上乾草,用寒冰封洞,王语嫣舒舒服服地休憩,很快沉入梦乡。 这一觉她睡了许久。 醒来出洞时,已经日近黄昏。 残阳如血,染红晚云,景色绚烂。 王语嫣前身伏地,后身<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身体呈流线型,四肢猛然发力,奋力一跃,跳上树梢,开始啃起野果,饮用晚露。 祭完五臟庙,她返回洞府,趴在洞口,等著夜幕降临。 当黑暗吞没最后一线霞光,黑夜彻底降临,明月朗照,王语嫣张口,对月吞吐,牵引月华。 因为她修行太阴之道,资质又接近传说中的先天生灵,加上太阴元神虽被封印,但仍潜移默化地影响自身,种种原因叠加,导致王语嫣此世得到这片天地的月星青睞。 每次牵引月华,都数量可观,质量颇高。 而今在这片宝地,更是如此。 如果说,其他小妖的月华是烛火,那么王语嫣的月华便是火堆。 一个时辰后,结束修行。 王语嫣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 出生一个多月。 赶路三个多月。 加上吃了一株百年人参。 王语嫣的法力暴增数倍,若再遇到那只苍鹰,无需纠缠太久,三两招便能解决。 感受到体內涌动的法力,她更满意。 重新修行的好处之一,便是自己无需修行真气,起步就积攒法力,起点跟以往相比高了不止多少倍。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二百四十八章 炼化横骨(求月票) 流光易逝,跳丸日月。 不知不觉,王语嫣在此地已定居半月。 夜晚修行,白日探索。 她逐渐熟悉周遭环境。 知道那片地域生有草药,那片区域水甜,那片区域景好。 她还发现一个石洞,可惜,自己不认识此方世界文字,只知道是三个字。 昔日入少白世界时,王语嫣在极北潜修期间,曾跟师父师娘学习文字,才能畅读,眼下只能暂时当个睁眼瞎,以后有机会再识文断字。 稳妥起见,她没贸然进洞。 万一里面有啥危险呢? 加上这片山林没有其他小妖,不好探听消息,只能暂时拋之脑后。 將上了年份的老药挖回地洞,王语嫣一边嗑药,一边修行,閒暇时探索体內奥秘。 毕竟头一次做兔,有些东西不了解,得重新开始,才能將两界底蕴化为自己在此界的资粮。 王语嫣还发现了一口古井,石块古旧,上面长满了青苔,布满岁月痕跡。 她曾站在井口,调动法力,引水解渴,发现井水格外清甜,尤其是夜晚,井水甘冽无比,不比辛苦收集的露珠差,甚至在月圆之夜时还含有一丝月华之力。 这个发现令王语嫣惊喜不已。 她理所当然地霸占了这口古井。 谁让自己是这片山林唯一的妖,也是唯一的智慧生灵。 八月十五。 明月在一年中最皎洁清亮。 寻常三五夜,不是不嬋娟。 及至中秋满,还生別夜圆。 清光疑有路,浩魄爽无烟。 …… 一只两尺大的银白兔子后腿著地,前腿抬高,人立而起,沐浴月光,大量月华倾泻而下,比往常浓郁数倍。 银兔张开三瓣嘴,卖力吞食月华,身体由內而外地发光,根根毛髮都纤尘不染,披上一层如水月晕。 还有一些月华落入古井。 一个时辰后,结束修行,王语嫣心有所感,睁开双眼,转身注视发光的古井,跃上井口,她低头查看,瞧著水中倒月,再仰首瞧著九天明月。 来回数次,她拿起一块石子,投入水中,扑通声响,水花四溅。 凝视被涟漪破坏的月影以及涟漪消失后恢復如初的倒月,王语嫣若有所思,心道: “水月吗?” 镜花水月。 看月不是月。 见水不是水。 是月也是水。 是水也是月。 思忖间,王语嫣陷入顿悟。 片刻后,她醒来,湛蓝眼眸微微震动,倒影出水中月,鬍鬚抖动,三瓣嘴微微上扬。 想不到这次修行还有意外收穫。 自己竟然悟出太阴之道下的水月之道,儘管只是皮毛,可这是一个良好开端,日积月累下自己终有一天能厚积薄发,创出一门实用的水月法术。 张口吸收井中月华,王语嫣蹦蹦跳跳地回洞,炼化完体內月华后,她沉沉睡去,睡姿恬静,憨態可掬,乖巧中透著三分呆萌。 ——— 时光不居。 一道银光穿梭於繁茂古林从一个树梢跳到另一个树梢,一跃便是十丈远,犹如火把般照亮昏暗森林。 最终,银光停在一株三丈桂花树上。 光芒收敛,露出真容,竟是一只九尺高的巨兔,通体银白,毫无杂色,隱约间散发莹光,仿佛是世间最美好的艺术品,又像是世上最独一无二的绸缎,柔软顺滑,华丽光亮,无一处不完美,无一处不空灵,似乎集天地灵气於一身。 一双湛蓝瞳孔如苍穹倒影。 正是王语嫣。 时至今日,她已经到此世十载。 十年光阴,王语嫣对妖族修行之难有了深刻体会。 重修十载,若是人身,自己最低也能恢復到大逍遥实力,可如今兔身的自己最多跟自在地境武者相当,这还是她天资纵横、精进神速的原因。 否则,恐怕更难。 体型较小的普通小妖苦修十载,最多跟普通武者相提並论。 可这只是参照少白世界。 此时自己目前是什么水准,王语嫣暂不知晓,毕竟没有具体参照。 至於桂花树。 是她意外发现的一株野树。 移栽到古井边已有七载。 自从她修习太阴之道后,除了桃花外,还喜欢上了桂花。 这株桂花树是小树苗时,王语嫣就用井水灌溉,连月圆之夜时带有月华的井水都用来浇灌桂花树,短短七年,便长成参天大树。 深秋时节,银桂徐徐绽放,香气淡雅,香远益清。 今年开始,王语嫣经常待在桂树上修炼,牵引月华时,银桂近水楼台先得月,分润了些许月华,照此下去,迟早能蜕变为灵根。 另外,古井旁边还种了不少药材。 此世自己重生成妖,修行难度加倍,修行时间延长,她估计要在此世待上不短的时间,积攒一些家底总是好事。 王语嫣还把洞府移到这边,方便照顾。 靠在树枝上,登高望远,欣赏一下风景,她下了桂花树,返回洞府。 洞口安置在一株数百年的古木上,树干有数人合抱粗,內部被掏空一部分,一面连通木门,一面连通地洞。 ——— 今年八月十五。 王语嫣如往常那般修炼。 磅礴月华凝聚在她头顶三尺上空,浓郁到由虚化实,形成一个磨盘大的小月亮。 银白兔子张开三瓣嘴,第一次变成血盆大口,仿佛能塞下一口大樟木木箱子,將小月亮一口吞下,就像炎炎夏日吞了一个大冰块,皮毛舒张,爽到飞起。 喉咙突然前所未有的瘙痒,近来虽有类似感觉,但远没有今晚强烈。 像吃鱼卡刺,分外难受。 如身上长痘,十分刺挠。 王语嫣从不內耗自己,更不会让自己不舒服。 她先炼化了月华,后调动全身法力,涌向喉间,那里明明没有东西,可却有一股看不见的阻力,阻挠法力通过。 知道癥结所在,王语嫣不断衝击此处。 一次不行就两次。 两次不行就四次。 四次不行就八次。 …… 第九次时,咔嚓声传入耳畔,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 王语嫣感觉喉咙史无前例的舒服,仿佛玩游戏打通了某个难倒大多数人的关卡般有成就感。 她福至心灵,瞬间懂了这东西是啥,竟然是传说中的横骨。 没想到这东西当真存在!!! 王语嫣又惊又喜。 横骨是妖族修行的分界点。 不仅表示她修行进入新阶段,还意味著她可以口吐人言。 日后入人族学习文字,行动会方便不少。 十年未曾开口,王语嫣起初说起话来磕磕绊绊,吐字不清:“没(明)……有(月)……几……几……” 可她悟性卓绝,学东西贼快,何况只是重拾语言系统,很快就字正腔圆,语速流畅。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应景地吟诗一首,王语嫣转身奔向西侧山林。 “今日高兴,当浮一大白。” 很快,西侧传来猿猴惊叫怒嚎声,骂得挺脏,可王语嫣充耳不闻,抱著灌满猴儿酒的大小竹筒,身形飞掠,势如奔雷,猿猴们骂骂咧咧的声响很快被拋远。 毛髮花白的猴王老泪纵横,在树枝上跳脚,无能狂怒。 这都第几次了。 他们惹不起但躲得起。 最终它召集猴群,准备连夜搬家,结果银光闪烁,一身酒气的王语嫣再现,丟给老猴王一个竹筒。 老猴王如临大敌,下意识地躲开。 见那大到嚇人的兔子瞪著自己,想到两者实力巨大差距,老猴王诡异地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捡起竹筒,胆战心惊地打开,旋即眯成一条线的老眼瞪的犹如铜铃,其內闪烁精光,兴奋地吱吱叫。 老猴王毫不犹豫地將竹筒內的月华一饮而尽。 见状,王语嫣消失。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有月华勾著,老猴王不可能再搬家,说不定日后还会乖乖上贡猴儿酒。 ——— 果不其然! 其后数年,老猴王定期前来献酒。 王语嫣没吝嗇,大方地给予其月华,毕竟自己最不缺此物。 猴子在动物里素来聪明,加上年老容易成精,又有月华相助,五年下来,老猴王顺利化妖,走上修行路,成为这座夜光山第二只小妖,从此献酒更殷勤。 明月皎夜光。 夜光是月亮的雅称之一。 夜光山正是王语嫣对脚下这座山的称呼,可惜,她不识字,否则,非得立下一个石碑。 这一年。 通过万道心门秘法沟通老猴王,嘱咐其替她守好家,王语嫣摘了一把桂树叶后下山。 修行十五载,她实力恢復到逍遥天境,勉强拥有一些自保之力,她大著胆子下山,打算探查一下消息,了解一下世界情况,免得自己两眼一抹黑,人生地不熟。 当然,安全起见。 王语嫣没打算去城镇,只准备去附近村庄逛一逛,不容易遇到危险。 第二百四十九章 水月法术(求月票) 下一章更精彩:第四章 水月法术(求月票),期待您的光临。 石桥村。 距离夜光山最近。 只有二三十户人家。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正值深夜,万籟俱寂。 一道银光出现在村外,王语嫣现身,调动法力,她施展改良后的大小如意神通,一丈身躯骤然变小,跟普通兔子一般无二。 王语嫣四肢跃动,身形如电。 停在村中唯一一座青砖瓦房前。 衣食足而知荣辱,仓稟足而知礼节。 石桥村贫困,估计只有这家有閒钱读书,最主要的是,这家门口还掛了老旧的桃符,她虽不认识,但看上去很像文字。 挖个地洞,王语嫣钻进去。 看家护院的狼狗欲叫唤,被她一瞪,蓝光闪烁,嚇得立即夹住尾巴,躲进窝內,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连委屈呜咽声都不敢。 一个个房间转悠。 王语嫣没看到书房,甚至没找到一本书。 明白这家可能无人识字,掛桃符估计是庆贺新年才奢侈一把,王语嫣离开。 清水村比石桥村略大。 有三户人家住得起青砖瓦房。 王语嫣一家家走过,前两家看上去都不像读书人家,倒是第三家,院內种了一株梅花树,小院更乾净整洁,虽无书房,但王语嫣在堂屋看到了简易书桌跟笔墨纸砚,还有三本书。 可见这家有识字之人。 忙碌一晚,王语嫣在屋內挖了一个隱晦的洞,简单粗暴地打扫后,她愜意入眠。 翌日清晨。 王语嫣被读书声吵醒。 这家人已经起床。 妇人前去准备餐食,壮年汉子下地干活。 老学究似的布衣老叟正在教垂髫之年的孙子读书。 好在两界言语共通,王语嫣不会听不懂。 於是,白日蹭课,习文断字;夜晚修炼,牵引月华,她过上了忙碌又充实的日子。 修炼十五载,她对食物的依赖大减,七日进食一次便可,平日里餐霞饮露,便能维持所需,先天之躯开始发力,修行效率倍增。 ——— 时光荏苒,转瞬半载。 这家老人因为是村长,才勉强进学两年,虽比目不识丁的村里人强,但也强的有限,只能用来启蒙,跟著垂髫小童的进度,王语嫣完成了蒙学,认识了三百多个文字。 临走前,她特意往附近山林跑了一趟,挖了一株老药,放到老人床前,算是束脩,便扬长而去。 王狗剩被尿憋醒。 他刚打开门,便见一道白光从也爷爷屋子里飞了出来,跃上院墙,明月下白光转身,竟然是一只兔子,对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兔牙,旋即跃下院墙,消失不见。 王狗剩嚇得目瞪口呆。 一股水意喷涌而出。 片刻后,他猛然回神,放声大叫。 “爷……爷,俺知道你为啥老喊俺小兔崽子了,原来咱家真有兔子,俺真是兔子生的。” 王家院落顿时鸡飞狗跳。 妇孺忙著揍尿裤子的儿子(孙子)。 老村长看著床边老药,目光惊疑不定。 没著急回山。 王语嫣前往杏林书塾 半年时间,足够她了解一些世情。 老村长昔日念的私塾已经不復存在,可数年前,石桥村、清水村等五村合资,在槐树屯修建了新的私塾,並请了一位老秀才担任夫子。 老村长明年打算把孙子送私塾进学,好在將来接过他的担子,出任清水村新村长,至於儿子,都是铁憨憨,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老村长不抱希望。 槐树屯是附近最大的村子,有上百户人家。 杏林书塾很好认,在村西僻静处,里面种植了两株杏树,有好事成双之说,也有杏坛讲学之意。 王语嫣直接跃入书塾,找了一个隱秘角落,挖掘临时地洞,在此安家求学。 第二日,书声朗朗,安抚心灵。 王语嫣醒来,继续蹭学之路。 偶尔会恶作剧一下学子们,调剂生活。 私塾分为甲乙丙三个班,王语嫣先在乙班晃悠,后来又到甲班出没,偶尔先生开小灶时,她也在一旁倾听。 她聪颖伶俐,过目不忘,举一反三,短短半年就跟那些学了数年的学子一个水平。 王语嫣不打算考科举,论学识她远在夫子之上,这次出山她目標明確:识文断字。 如今达成所愿,王语嫣没久留,同样留下一株老药,她瀟洒离去。 ——— 王语嫣依旧没著急回山。 槐树屯距离三山镇极近。 通过私塾学子的谈话,王语嫣明白这是一座小镇,有三百余户人家,位置偏远,只有一条商业街。 小镇外,银白兔子现身。 王语嫣取出一片桂叶,用法力黏在头上。 下山前,她薅了一把桂树叶。 这一年来自己一直用法力温养,用月华滋润。 其他树叶承受不住能量,已经消散成灰,可有一片树叶成功坚持下来,脱颖而出。 正好方便她施展自创的水月幻术: 一叶障目。 十六年修持太阴之道,偶尔研习水月之法,王语嫣成功创出了三门水月之术,可攻可防可辅助,一叶障目比障眼法似的普通幻术更精妙真实。 除非修为强出她一大截,否则,难以堪破其偽装。 眼下她修为尚浅,需要藉助外物,等她实力足够强,心念一动便能施展出瞒天过海的高强幻术。 皎洁清辉落在王语嫣身上,银白烟雾瀰漫,如云般縈绕兔身,片刻后,烟雾消散,兔身消失,一道银白倩影浮现。 五官普通,身材普通,穿著普通。 一个標准路人甲模样,丟进人堆里都找不到那种。 既然不想惹人注目,自然得低调到极致。 看了一眼周身,確认没疏漏,连妖气都遮掩的严严实实后,王语嫣迈步入镇。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给自己施加了一层术法,再次降低自身存在感,沦为背景板之流。 三山镇不大,三面环山,唯有一面通向外界,镇子虽小,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客栈、酒楼、胭脂铺、绸缎庄、杂货铺、牙行、药铺等一应俱全,沿街小贩的叫卖声不绝於耳,充满市井烟火气。 王语嫣先去了趟药铺,卖了自己隨手采的老药,换取了二十两银子,开始在街上閒逛起来。 她一路买买买,笑容满面。 在山里待久了,重新入世,才能深切感受到市井的快乐。 玩累了后,王语嫣来到一家酒肆,点上几碟小菜跟一壶小酒,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细酌慢品,观察来往的路人,一边倾听酒客们的谈话。 有人在吹牛皮,有人在讲浑话。 有人发出男人都懂的嘿嘿笑声;有人在吐槽生活的苦闷。 …… 小小酒馆便是一个社会缩影。 ——— 王语嫣注意力最后落到斜对面那座。 那是来往各地的行商,经常来三山镇这里收集特產,同时售卖外面的货物,做倒买倒卖的生意。 他们阅歷丰富,见多识广,言谈之间交流信息,分享各自的经歷,讲述各地特產,互通有无,谈话內容令王语嫣觉得有趣,能助她更详细地了解此方世界。 吃了一口鱼,双鬢斑白的老行商感慨道: “要说这鱼,最好吃的莫过於南方诸鉤山的寐鱼,肉质鲜美,清香嫩滑,入口香甜,乃是世间一等一的美味,十年前,老汉有幸吃过一次,至今难忘。 每次吃鱼,总会忍不住想起。” 老行商真心流露,一脸回味。 一位年轻行商道: “寐鱼如何,小子没吃过,可我在河阳城吃过青云山出產的竹笋,鲜香清甜,脆嫩可口,当真是世间竹笋之最,我曾贩卖过一次,那些豪门大户爭相抢购。 可惜,青云山是仙家福地,非我等凡人能够涉足,每年青云门只流出一小部分竹笋,造福世人,可遇不可求。” 老行商擦了擦口水,憧憬道: “倘若寐鱼能跟青云竹笋燉在一起,该是何等人间美味。” 既没吃过寐鱼,又没尝过竹笋的中年行商撇了撇嘴,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没了继续谈话的兴趣,將碗中余酒一饮而尽,他边起身边道:“我还要往昌合城送货,就不逗留了。” 中年行商起身告辞。 老行商跟年轻行商继续交谈。 王语嫣心中一动,起身结帐,跟在中年行商身后。 走了一段路后,王语嫣叫住了中年行商,在后者疑惑目光中,她取出一两银子,笑道: “刚才听阁下跟两位好友在酒馆畅谈,小女子距离较近,忍不住听了一耳朵,还望阁下见谅。” 中年行商摆手:“无妨,姑娘不必介怀。” 同时略感诧异,酒馆女子很少,自己刚才咋没注意到她? 不等他继续思索,王语嫣声音便传入耳耳畔。 “小女子自小在镇上长大,从未出过远门,对外面好奇得很,若阁下愿意告知一二,为我讲一讲外面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这一两银子便归阁下。” 中年行商眼前一亮,连忙答应。 “姑娘放心,你想知道什么,我若知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是讲一讲外面的事,便能赚一两银子,这等美事可不能的放过。 王语嫣顺势发问:“敢问阁下,青云山是什么地方?听你们刚才谈话,那里住著传说中的仙人?” 第二百五十章 原是诛仙,兔耳娘?(求月票) 提到青云山。 中年行商双眼骤亮,情不自禁地激动,语气崇拜道: “青云山是青云门所在,那是传说中的仙家门派,里面住了眾多飞天遁地的仙师,甚至还有活了数百年的老神仙,法力高强,神通广大。 那执掌青云门的老神仙天成子道法通玄,在郑通大仙人跟真雩仙姑辅佐下,降妖伏魔,守护神州浩土数百年……” “除了青云门,天下还有哪些仙家门派?” “还有慈悲为怀的天音寺跟嫉恶如仇的焚香谷……” 中年行商侃侃而谈。 王语嫣听的津津有味。 等告別了中年行商,她带著购买的东西出镇,且行且思。 瞧著手上一两银子,中年行商一脸茫然,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发现后,他挠了挠头,一脸困惑不解。 自己啥时候得了一两银子? 想不通就不想。 没人跟银子过不去。 把银两放入怀里,中年行商起身离开,欢快地哼起小曲儿。 走出三山镇。 王语嫣仰头,远眺西方如血残阳,湛蓝明眸闪烁精光。 “可笑万物如芻狗,谁为覆雨谁翻云。原来自己来到了诛仙世界。” 刚才听他们讲诸鉤山寐鱼、青云山、仙人居所跟昌合城时,王语嫣便有所怀疑,一番询问,果真如此。 青云门、天成子、郑通、真雩、河阳城、天音寺、焚香谷…… 结合这些,她就十分確定。 且自己至少来到了剧情开始的一百多年前,也就是诛仙前传里。 倦鸟归巢,叫声清脆。 王语嫣思绪被打断,没再继续思索,她背对斜阳,全力赶路。 ——— 夜光山。 桂花树繁茂葱鬱。 王语嫣乘著月色归来。 吱吱声响起,老猴王尽职尽责,闻声而来。 见到王语嫣,他眼前一亮,自树梢上陡然跳了下来,围绕王语嫣手舞足蹈,抓耳挠腮,兴奋之余,充满好奇跟崇拜。 崇拜,是因为王语嫣的实力。 好奇,是因为她身上的包裹。 “王,您终於回来了。” 老猴王的叫唤传入王语嫣耳畔,凭藉万道心门,她瞬间领会其意思。 猴子天生好奇心强,不会因为年老就减弱。 王语嫣对老猴王的心思一清二楚,取下包裹,拿出买的糕点交给老猴王,抬手摄来月华,注入糕点之內,算是对他的奖励。 老猴王顿时开心地上躥下跳,拿著糕点,欢欢喜喜地走了。 目送老猴王单纯洒脱的身影,王语嫣莞尔一笑,將剩下的东西放入洞府,她跃至已经五丈高的桂花树顶端树梢上,先修炼了一个时辰,后斜靠在树杈上,凝望明月,眼神放空,思绪如潮翻涌,细数诛仙世界的造化。 天书五卷、天帝冥石、诛仙古剑、嗜血珠、摄魂棒、伏龙鼎、玄火鉴、乾坤轮迴盘、大悲金轮、九尾天狐、黑水玄蛇、黄鸟、夔牛、饕餮、兽神…… 能被她看上眼的东西不多。 天书五卷当居首位。 毕竟是此方世界最高最神秘的修行法。 其次是妖族修行法。 诛仙世界虽妖魔鬼怪眾多,实力强大者不在少数,但能化形的妖族屈指可数,连饕餮、芻吾、蜚、白骨妖蛇等都难以化形,明確提到的只有狐族,他们实力不如黑水玄蛇等上古凶兽,可智慧极高,灵性最足,才能在修行有成时化形,在人形跟兽形之间来迴转换。 王语嫣对此挺好奇。 虽说她对自己有信心,可以凭自身成功化形,但若能得到狐族修行法,加以参照,化为己用,便能节省不少功夫。 接著是玄火鉴、伏龙鼎跟诛仙古剑,对这三件威力奇大的神器,她挺有研究兴趣。 最后是兽神。 长生不死,谁不渴望呢? 王语嫣同样想探究一二。 ——— 思绪流转间,王语嫣突然想起那些吸血蝙蝠。 吸血蝙蝠或许不少见,可规模大到能遮天蔽日的,她只想到一个地方:万蝠古窟。 难道自己昔日出生在空桑山附近? 猜测是真是假,待日后自己强大,前去探查一番便一清二楚。 微微低头,眼角余光落到古井上,王语嫣心中一动。 身形一闪, 她跃下树梢,有银光穿梭山林,来到一个山洞前。 四周古木参天,肆意生长,藤萝密布,盘根错节,遮住半个洞口。 撕掉藤萝,王语嫣抬眼打量洞口上方的三个古字。 黑石洞赫然映入眼帘。 “好一个无巧不成书。” 她明眸闪亮。 没想到自己竟在满月古井附近安家落户。 只是王语嫣仍没进洞。 儘管小池镇尚无踪跡。 三尾狐妖跟六尾魔狐尚未到来。 那实力强大的大黑蛭可能不在洞內,可诛仙只是小说,自己却置身於一个世界內,谁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其他危险。 小心使得万年船。 等自己再修行一段岁月,更有把握再进洞不迟。 返回洞府,王语嫣炼化了月华,寻个愜意姿態,酣然入睡。 白驹过隙,眨眼十四载。 八月十五,皓月当空,如一盏明灯照亮黑夜。 子夜时分,夜光山陡然起风。 乌云密布,遮蔽皓月,夜色愈发漆黑,气氛压抑沉闷。 轰然一声巨响。 一道蓝色电光劈开黑云,照亮夜色,如惊鸿掠影转瞬即逝,散发可怕天威。 照亮愈发蛮荒古老的山林。 也映照出十丈高的苍劲桂花树。 两丈高的银白月兔脸上露出人情化的跃跃欲试之色。 轰隆声很快连绵不绝,电闪雷鸣,天威如狱。 夜光山眾妖跟眾多飞禽走兽躲在洞內,匍匐於地,惶惶不安,有种大祸临头之感。 老猴王更嚇得躲进母猴怀里,惹得后者疯狂翻白眼。 ——— 轰隆! 一道雷霆悍然而落。 刺破夜空,携狂暴天威汹涌而来。 后肢猛然发力,王语嫣自桂花树梢上一跃而起,如一道银白闪电,跟蓝色雷霆猛然撞击在一起,顷刻爆发出刺眼光芒。 滋啦作响,噼啪爆鸣。 苍穹能量肆虐,灵气紊乱。 蓝色雷霆被击穿,银白闪电没顺势回落,反而勇往直前,迎难而上,一鼓作气地冲入雷云。 两丈银白兔妖绽放璀璨月光,搏击第二道雷霆。 银白月光跟蓝色雷光交相辉映,將漆黑苍穹分为两部分,一片如月皎洁,一片似雷暴虐。 僵持片刻,雷霆如被捏住七寸的长蛇,被银兔一把按住,张开三瓣嘴,露出洁白兔牙,跟啃坚果似的把雷霆吞吃入腹。 咔嚓咔嚓声不绝於耳。 听上去很解压。 第三道雷霆搏击而上。 银白兔妖毫不示弱,继续鏖战。 水桶粗的雷霆如大蟒般绞杀而来,王语嫣长耳微动,头顶浮现一轮湛蓝月牙,跟弯刀似的冲向雷霆。 三尺鉤月疾驰间暴涨,所过之处,乌云跟雷光都被冰封。 杀到雷霆身边时,湛蓝鉤月已暴涨至三丈,蓝月跟雷霆相互消磨,蓝月逐渐黯淡,雷霆渐趋消散。 短短片刻,两者由势均力敌逐渐分出高下。 雷霆被蓝月冰封。 王语嫣张开三瓣嘴,暴风吸入般將雷霆吞吃入腹。 乌云散去,雷光湮灭。 重见灿烂星辰,皎洁皓月。 夜光山重归平静,重见光明。 王语嫣置身半空,浑身被月光包裹,九天明月闪烁,同样投下一道月华。 半空光芒大盛。 一道倩影缓缓浮现。 王语嫣终於修出人身。 她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明眸似秋水,唇齿如榴香。 三千青丝如极品绸缎般顺滑,只用一个白玉簪简单挽就,不施粉黛,素麵朝天,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气质淡雅,空灵清新。 一袭银白罗裳飘袂,雪白玉足上五指纤嫩,玲瓏可爱。 心念一动,月光如水,在王语嫣面前形成一面等人高的水镜,映照出她如今模样。 满怀期待的王语嫣心顿时目瞪口呆,暂时愣住。 盖因镜中兔妖只是半化形,头上仍保留著兔耳朵,背后仍有一个绣球似的兔尾巴,加上低头不见脚尖的坡度跟高挑双腿。 活脱脱一个兔耳娘。 一时间,她哭笑不得。 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 第二百五十一章 月桂灵根,一指碾敌(求月票) 夜光山。 银白倩影飘然而落。 <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雪足轻盈地踩在嫩绿桂花树叶上,窈窕身姿如鸿毛般轻柔飘逸。 王语嫣到底心臟强大,很快接受了自己成为兔耳娘的事实。 这个结果虽在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毕竟这种化形之法只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没有任何借鑑,自己又是初次为妖,能半化形已经十分不错。 想要完善化形法,彻底化为人形,还是得找到六尾魔狐跟三尾妖狐。 再次召出水镜,王语嫣仔细瞅了瞅自己如今新面貌,跟前世有八分相似,另外两分,一分落在湛蓝瞳孔上,一分落到眼形上。 前世自己是丹凤眼,今世自己是桃花眼,睫毛细长上翘,明眸含春,清冷中少了三分亲和清纯,多了三分妖而不媚。 如果说以前像月中仙子,那么如今便像月中精灵,同时因为兔耳跟兔尾,还多了三分呆萌可爱:御姐身材,萝莉脸庞。 相同的是,都不似人间物。 王语嫣越看越欢喜,还童心大起地抖了抖兔耳,摇了摇兔尾,觉得自己这种形象也不错。 此世为妖,审美不必跟人族太一致,有点儿特徵,带著一种原始蛮荒的野性美,才是妖族审美。 满足好奇心后,王语嫣挥手散去水镜,闭目凝神,感受自身其他变化。 体內法力如大河般宽阔,流淌之间汹涌澎湃,经脉宽度跟韧度都强了数倍,各种法术施展起来更得心应手,称心如意,威力暴涨。 潜行三十载,自己终於修成大妖。 这等修行速度放在妖族绝对惊才绝艷,哪怕放在人族也算天骄,称不上绝顶,可绝对名列前茅。 最主要的是,经过雷霆淬炼,自身法力精纯无比,妖躯强横,似钢筋铁骨,刀剑难伤,水火不侵,指甲切金断玉,双掌蕴含千均之能,担负万均之力。 已然能够承受部分元神之力。 念及於此,王语嫣手捏玄妙法诀,双手如穿蝴蝶般起舞,瞬间打出上百法诀,眉心银白花鈿生辉,莹光剔透。 玄关內,合拢的三花缓缓绽放两片花瓣,部分元神之力解封,跟王语嫣灵魂相合,磅礴神念如温泉般冲刷妖躯,由內而外,自上而下。 王语嫣犹如洗尽铅华,妖躯绽放太阴玄光,如星似月,熠熠生辉。 一股玄妙气息瀰漫山林,眾妖有感,不约而同地赶来,匯集於冠如华盖的桂花树下,抬头崇拜地注视树梢上那轮皎洁清月,缓缓闭上双眼,享受月华余韵。 每只妖都表情虔诚,神情愜意,浑身皮毛舒展,清辉落下,他们驀然多了一丝神圣。 有灵性的飞禽走兽紧隨其后,绕在眾妖外围,分润到一点儿月华尾巴。 十丈桂花树都受到福泽,整棵树都在发光,九天明月大放光华,垂落更多造化,月光如水,月华如练。 被王语嫣浇灌了二十七载的桂花树,在三九之年,终於迎来契机,开始蜕变。 满月古井四周亮如白昼。 ——— 天光乍现。 一线霞光刺破黑暗。 月华散去。 桂花树一夜掉光叶子,光禿一片。 飞禽走兽跟眾妖醒来,只是他们没有离去,如朝圣般仰视那道银白倩影。 树梢上,王语嫣睁开双眼,其明眸开闔剎那,光禿的桂花树瞬间抽枝发芽,长出新叶,每一片叶子都光泽细腻,呈现浅银色,看上去如一片片银叶子。 连树干都变成银白色。 四周灵气盎然,跟充沛水汽混合,凝结在树叶上,形成滴滴灵露。 王语嫣站在银白树梢上,山风吹拂,银衣猎猎,气质颯爽,愈发圣洁。 目视下方眾生灵,她轻声道:“散了吧!回去好生消化,莫要辜负造化。” 眾妖跟飞禽走兽闻言才四散而去。 目送远去的眾妖,王语嫣心中满意,这些年来,受自己福泽潜移默化的影响,夜光山除了猴王外,又陆续诞生了四妖,分別是蜂王、老龟、野狗、穿山甲。 蜂王是蜜蜂时常採集桂花酿蜜,穿山甲是因为王语嫣一时心血来潮,老龟是自身通灵,常顺著山溪而上,在王语嫣修行时模仿。 野狗纯粹是王语嫣一次入三山镇游玩时遇到,隨手扔给其一根骨头,结果一路被跟到了镇外,王语嫣直接消失。 被狗闻著气味,追到了夜光山。 虽说有她没故意掩藏气息的原因,但此狗能寻至此处,也算有些机灵跟缘分,王语嫣收下了她,平日里为她看守洞府。 时间久了,日夜被薰陶,老狗成精,踏上修行之路。 飘然而落,瞧著身后进化为月桂的桂花树,王语嫣笑顏如花。 多年辛苦没有白费,此树终於蜕变为灵根,日后十年开一次花,每次只开一夜,月桂花瓣有疏导经脉,精纯法力,清心凝神之效。 小妖们在桂花树上下修炼,牵引月华会事半功倍。 如今,自己这夜光山也算有了一种拿得出手的灵物。 念及於此,王语嫣笑容更明媚。 眺望既白的东方,她返回洞府,继续闭关,梳理跟消化所得。 ——— 半个月后。 轰鸣声陡然传入耳畔。 王语嫣从闭关中惊醒,明眸睁开剎那,寒光凌厉,杀气腾腾,心中怒火中烧。 银光一闪,她纵出洞府。 只见月桂树下,老猴王受创,殷红鲜血打湿其淡金毛髮,瘫在血泊里,遍体鳞伤,腹部被打出一个大洞,几乎要贯通背部。 肠子都有一半流了出来。 伤势严重,触目惊心。 不远处,怒吼连连,其余四妖正合力拼杀一位和尚。 这和尚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浓眉大眼,满脸横肉,络腮鬍浓密,脖间戴著苹果大的乌黑念珠,穿一身无袖的短打似的杏黄僧衣,浑身肌肉块块隆起,英姿勃发,横眉怒目,散发金黄佛光,如一尊怒目金刚,降妖伏魔,涤盪世间。 他赤手空拳,拳风刚猛霸道,空气都被打爆,发出刺耳尖啸,和尚以一敌四,犹占上风,四妖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且隨著和尚进攻,他们形势不妙,险象环生。 “孽障,受死!” 和尚逮住机会,左跳右闪,上转下滑,躲开穿山甲、蜂王跟老龟,直击战力最凶猛的野狗。 佛光铺陈,眼见野狗危在旦夕,即將被一拳毙命,王语嫣及时出现,当空而立,她微抬素手,探出一根玉指。 玉指晶莹,白光柔和,如天神一指,看似缓慢无力,实则快如霹雳,重若泰山,一指点向和尚眉心。 见到一只半化形的女妖出现,圆通和尚大吃一惊,明白这应该便是妖孽口中的王,见其一指点来,圆通和尚不敢轻敌,正欲祭出脖间念珠,大展神威,除妖卫道。 结果刚碰到念珠,他便被一指头戳穿胸膛,血花飞溅,在空中盛开朵朵红梅,五臟被强烈挤压,自血洞內迸出,肠子流了一地。 伤势跟猴王一般无二。 不同的是,猴王尚未陨落,禿驴已经毙命,身死道消,他轰然倒地,双目瞪圆,死不瞑目,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似乎不相信这女妖实力竟然这般恐怖,更不相信自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潦草死去。 王语嫣淡定地收回手指,依旧纤尘不染,乾净到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她。 第二百五十二章 五行妖(求月票) 懒得看和尚尸体一眼。 王语嫣落到奄奄一息的老猴王身边,素手轻抬,右掌心迸发月白光芒。 肠子被光芒笼罩,轻柔和缓地塞回腹中,纤细手指如同拨弦般轻轻颤动,掌心银光转化为道道银线,穿梭在伤口间,將其缝合。 后取出一滴湛蓝灵液,餵给老猴王,一经入口,磅礴生机勃发,流入四肢百骸,老猴王伤势迅速恢復,黯淡无光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顺滑,光泽亮丽,淡金生辉,莹莹金光中老猴王气息持续增强。 这是雷劫之液。 雷霆既是毁灭,又是造化。 王语嫣为人时常年用雷霆锻体,时间久了,自然悟出不少秘术,洗炼雷霆便是其中之一。 渡雷劫时,她截留了三滴雷劫之液,祛除了其中狂暴之力,只留下造化灵机,而今已成为生死人、肉白骨的治伤灵药。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能將生灵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雷劫之液生机磅礴,凭老猴王自身难以完全消化,在其转危为安后,王语嫣屈指轻点老猴王眉心,一点灵光涌入后者体內,多余生机被封印起来,留在老猴王四肢百骸。 既会潜移默化地改善老猴王体质,又会在其日后受伤时迅速修復。 老猴王这次也算因祸得福。 趁老猴王暂时未醒,王语嫣终於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和尚身上,抬手间其脖间念珠脱落,飞到她掌中。 刚才她看得清楚,这是一件法宝,威力虽一般,但聊胜於无,终究是件战利品。 此外,她先前从未接触过法宝,五行月刃也是她慢慢摸索炼成,跟真正的法宝究竟有何异同,王语嫣一无所知。 叶落知秋,由小见大,正好可以这件法宝为参照,了解此世法宝玄妙处,若能举一反三,推敲出法宝炼製之法,那就更值当。 不过,为了防止意外,王语嫣命四妖仔仔细细地检查一下和尚遗物,避免自己遗漏重要之物。 可惜,摸尸捡漏之事要靠运气,明显她今天运气一般,除了三本经书,没有得到其他东西。 ——— 吱吱吱! “老猴多谢王搭救。” 老猴王很快醒来,重新活蹦乱跳,欢喜地抓耳挠腮,对王语嫣感激不已。 “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她已经问过四妖,他们都不知详情,只知道老猴王是被和尚追杀,跑来求救。 野狗日常巡视满月古井跟王语嫣洞府四周,蜂王把巢筑在月桂树上,穿山甲是恰好无聊,来跟野狗做伴,老龟是居住在不远处的水潭边。 四妖这才跟和尚打了起来。 对王语嫣,老猴王毫无隱瞒,一五一十地吱吱道: “王,是这叫人又没毛的两脚兽闯入山中,要俺的百果酒,说是要当药引,救啥人,他对俺嘰里哇啦了一堆,啥都没拿就想白要俺的百果酒,还说俺成了妖,酿的猴王酒定然效果更强。 俺自然不愿意,就跟他打了起来,这无毛两脚兽凶狠,俺打不过,一路逃至此处。” 老猴王没再说下去。 后续事宜,王语嫣已经清楚。 “这和尚死有余辜。” 不仅伤了她麾下小妖,还不占理,更惊扰了自己,死在夜光山是罪有应得。 老猴王挠头道: “王,啥是和尚?” 王语嫣给五妖解释道: “无毛的人便是和尚,也叫禿驴,他们喜欢杀妖,日后遇上他们,儘量躲著,若躲不掉就將其杀死,莫要放跑了,否则,后续会很麻烦。” 五妖似懂非懂地点头。 ——— 暂时没了闭关的兴致,王语嫣閒来无事,目光落到五妖身上。 感受到他们身上微妙的气息变化跟变化了的模样,她问道:“你们可是觉醒了一丝古老血脉?” 见王提及此事,五妖顿时被问到心坎儿上,立即爭先恐后,喜气洋洋地讲述自身经歷,炫耀各自收穫。 “王,俺觉醒了一丝碧眼金猴血脉,能征善战,能以金铁为食,还能寻觅山间金铁,好像是叫啥矿脉的东西,咱们夜光山就很丰富。” “王,俺觉醒了……” 经过五妖七嘴八舌的敘述,王语嫣了解了更多详情。 老猴王觉醒了金猴血脉,一身毛髮才变成淡金色,日常可以吞噬金铁提纯血脉,金行锐利,执掌杀伐,他战力强横,加上修行最久,是五妖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野狗觉醒了一丝上古祸斗血脉,一身皮毛才会变的火红,连瞳孔都变了顏色,山风吹拂起蓬鬆毛髮,看上去犹如一团火焰。 蜂妖觉醒了一丝古老骄虫血脉,上古骄虫身形如人而双首,下半身为蜂身,居住在平逢山上,而平逢山是一座巨大的蜂巢,又称蜜蜂之庐,统御天下蜜蜂之属,辅助草木生长。 是以蜂妖不仅体型大了一倍,还成了一只双头蜂,未来其亲自酿造的灵蜜有滋养肉身、温养经脉之效。 穿山甲觉醒了一丝蛮荒古兽鯥的血脉,此兽其状如牛,陵居,蛇尾,有翼,其羽在魼下,其音如留牛。 穿山甲不仅体型大了一倍,一身鳞甲更如黄铜浇筑,还长出一对小翅膀,遁地速度暴增。 得知此事,王语嫣略微惊喜。 上次她成功渡劫跟解封部分元神后,月华大盛,眾妖得了造化,本以为他们修为也就精进一些,没想到他们爭气,不仅都血脉返祖,还凑齐了五行。 虽说仅有一丝,但也使他们实力跟潜力大增,否则,仅修行十几年、最多二十年的他们根本没资格跟那和尚过招。 “你们有此变化,我很欣慰。”王语嫣语气柔和,“既然你们已经今非昔比,跟普通小妖区分开来,那么便该有个名字,在这天地间留下独一无二的印记。” 五妖闻言欣喜若狂。 他们偶尔会听王讲学,清楚名字的重要意义,五妖平生最大心愿之一,便是能被王赐名。 “多谢王。” 被五妖简单纯粹的快乐感染,王语嫣亦微微一笑,开始赐名。 “从今晚后,猴王便为金光,野狗为红暉,老龟为绿波,蜂妖为青花,穿山甲为黄坤。” 五妖欢天喜地,再次道谢。 王语嫣又询问了一些事,知晓山中又诞生了五只小妖后,她心花怒放,命五妖各自负责引导一位小妖,挥退他们,王语嫣飞至月桂树梢,举目眺望夜光山,脑海思绪流转。 这次的事给她提了个醒。 以前也就算了。 可隨著夜光山妖族日渐增多,为了山中生灵安危,自己得布下阵法。 一来不让人轻易闯入山中,免得眾妖遭受无妄之灾。 二来诛仙世界阵法威力不容小覷,诛仙剑阵、四灵血阵跟八凶玄火阵就可见一斑。 夜光山是她日后根基。必须得有各种阵法守护,未雨绸繆,以防万一,最好有一门绝世阵法守护。 多帅少肉说:阅读本书! 第二百五十三章 黑石洞得宝,探索古井(求月票) 绝世阵法。 王语嫣暂时创不出来,毕竟武侠世界的阵法跟仙侠世界的阵法有所不同、 可她毕竟曾是武侠世界震古烁今的天仙,阅歷见识丰富,道行更是不凡,有些东西殊途同归,高屋建瓴下她创出一些简单阵法,困住一些道行不深的修者应该不难。 起码能护一方小妖平安。 至於绝世阵法,不急於一时,好事多磨,慢工才能出细活。 只是哪怕基础阵法也不能无中生有,事有轻重缓急,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一念至此,王语嫣身形闪烁,银光如电,再出现时,已在黑石洞外。 自身元神有五重封印。 第一重对应大逍遥。 第二重对应半步神游。 第三重对应普通神游。 第四重对应大神游。 第五重对应天仙。 三十载修成大妖,又解封了一重元神,她已有一定自保之力,强横妖躯、充沛法力跟带有先天属性的磅礴元神叠加在一起,足以神游之下无敌手。 放在诛仙世界,应该是玉清巔峰,甚至比一般玉清巔峰修者还要强上一些,既如此,王语嫣自要探索一下这黑石洞。 银衣飘扬,玉足轻点,王语嫣如离弦之箭纵入洞內。 入眼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石洞字如其名,充满黑石,蕴含丝丝缕缕的金戈气息,像是火山喷发后沉淀千年万年形成的矿石,金猴感知到的矿脉大概也在黑石洞內。 她周身莹光熠熠,照亮甬道,通道一路向下,曲曲折折,左弯右绕,越往下走,寒意越深,光线越暗,黑暗静謐深沉,仿佛藏著择人而噬的凶兽,虎视眈眈,隨时有可能杀出来。 山风吹过甬道,呼啸声悽厉如鬼怪哭嚎,令本就渗人、容易令人胡思乱想的黑暗增添三分阴森诡异。 ——— 王语嫣速度不慢。 她艺高妖胆大,什么诡异气息跟阴森氛围,她都视若等閒,从容镇定,很快来到一个断崖前。 前方无路,只剩下犹如凶兽巨口似的深渊。 王语嫣毫无惧意,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寂静黑暗里降下一轮明月,皎洁月光照亮四周,清辉映照出山壁环境,陡峭坚硬,有著大大小小,岩浆衝出的大小孔洞,可能是三尾妖狐尚无入住的原因,洞內並无各种狰狞可怕的异兽。 一路向下,直到底部。 王语嫣都没碰到危险,没有大黑蛭,没有神出鬼没又重若万钧的触手。 看来大黑蛭不是黑石洞自然生成的怪物,而是三尾妖族跟六尾魔狐饲养而成。 底下有一个位置隱秘的洞口,王语嫣飞入其中,浓鬱热浪扑面而来,热气蒸腾,火光照耀,滚滚如潮,面前亮光越来越强。 最终,王语嫣停下,佇立虚空,垂眸俯视,下方是一片涌动的岩浆大湖,或热气上涌,在湖面凝成火泡,啵的炸开;或火炷喷出数丈高,如天女散花般落下。 有一道火炷恰好朝王语嫣衝来,炙热高温足以瞬间焚化坚硬山石,如一条火蛟张牙舞爪,气势汹汹,张开血盆大口。 王语嫣不慌不忙,直到火炷近在咫尺、热浪將绝美脸庞映照的一片火红,她才轻轻跺脚,雪白玉足跟火炷相触,白光流转,雪白玉足毫髮无损,火炷被瞬间冻结。 哪怕是在这高温岩浆湖中,冰柱都没有立即融化,犹如异类,跟周遭岩浆烈焰场景截然不同,格格不入。 “倒是一处炼丹炼器的宝地。” 王语嫣情不自禁地讚嘆。 她知道黑石洞有一条火脉。 无尽岁月前,此地应该是一座巍峨火山,只是沧海桑田,火山消退,地形改变,巍峨火山变成了夜光山,世人才不知晓黑石洞內藏有一条火脉。 王语嫣本以为这条火脉日渐衰退,如昨日黄花,迟早会彻底消失,可她没想到,黑石洞底的火脉依旧强劲,毫无衰弱跡象,只是被一股莫名力量压制,使其不会喷发出去。 多年积攒下,这片岩浆湖力量磅礴,不可小覷。 怪不得三尾妖族会选中此地,为身中寒毒的六尾魔狐疗伤续命。 浓缩即是精华。 或许这片特殊岩浆湖內蕴含了某些天材地宝。 想到这点,王语嫣心神一动,周身笼罩银白月光,层层叠叠,月晕如纱,密不透风,四周滚滚热气瞬间冷却,冷热碰撞,氤氳出大量白气,繚绕成云雾。 澎湃汹涌,遮蔽视线。 待白气消散,王语嫣也不见。 澎湃汹涌,遮蔽视线。 待白气消散,王语嫣也不见。 ——— 火红岩浆如被触怒的雄狮般狂暴,持续不断地衝击白光。 可任凭岩浆如何汹涌,都无法突破白光防御,两种极致相反的力量交织出滋滋声响。 王语嫣越往下,声响越亮,最后犹如雷鸣,仿若山崩。 大约下潜了三百丈,王语嫣周身三层月晕稀薄如纸,她打算撤回时,终於有了发现。 脚下有了脚踏实地之感,她到了岩浆湖底部,温度高到足以顷刻间將陨铁化为乌有,可能担不起极阳之称,可足以媲美纯阳之力。 左奔右走,王语嫣寻觅起来。 最终,她发现一口火泉,是整条火脉的中心,约有三丈大,可王语嫣竟然感受到一丝冰凉之意。 她修习太阴之道,神念强大,对冰属灵物感应极其敏锐,儘管气息微弱,可瞒不过她。 王语嫣素手生辉,传出一股强大吸力,可竟然没有取出泉中之物。 轻咦一声,她愈发来了兴趣。 单手不行,那就双手。 双手生辉,吸力兀自暴涨数倍。 火泉翻滚,稀薄的冰凉之意渐增,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逐渐被捞出,寒气瀰漫,竟一点一滴地冻结火泉,逐渐形成一层薄冰。 王语嫣湛蓝瞳孔骤亮。 儘管不知是何物,可从生长环境跟出场架势来看,绝对是好东西,说不定是举世难寻的奇物。 法力涌动,如滔滔江河奔腾於经脉,她拼尽全力,摄取之力再次暴涨。 寒气由弱渐强,寒意由远及近。 泉中宝物终於露出庐山真面目。 一块天蓝色的水晶漂浮上来,缓缓飞到王语嫣手上。 距离近了,她瞧得更清。 这块冰蓝晶石约有三尺长,通体剔透,状如弯月,蕴含可怕的纯阴之力。 王语嫣喜出望外,笑出声来。 “此物与我有缘。” 形如弯月,纯阴之力。 此物合该为她所有。 单手托起此物,王语嫣没多加逗留,化光离去。 很快湖面沸腾,冒出眾多火泡,噼里啪啦作响。 王语嫣跃出湖面,重新出现,在重新氤氳的一片白雾中,她沿著来路离去。 这趟黑石洞之行,王语嫣十分满意,不仅有惊无险,还知晓洞內详情,更意外得宝,日后只要建设好,黑石洞將是夜光山眾妖的乐土。 ——— 出了黑石洞。 王语嫣返回洞府。 她不知宝物底细,只能將其暂时封存,等日后再慢慢研究。 当夜,圆月如盘。 结束修炼,王语嫣凝视满月古井,念动之间,化为流光,掉入其中。 夜光山只有两处地方,自己尚未探寻,黑石洞已经解决,只剩下这座两千多年的满月古井。 王语嫣挺好奇,古井为何能吸收月华?为何能照出生灵心中想见或心慕的人物? 如今自己既有实力,她自然要一解心中疑惑。 古井看似不深,实际上入水后才知晓其內另有乾坤,井下空间广大,约有百丈宽,不知有多深,似乎存在一口寒泉。 越往下,寒意越深。 越往下,光线越暗。 越往下,水灵越浓。 寒意比深海之水都要重。 下潜至百丈时,开始出现薄冰。 越往下走,冰层越厚。 两百丈时,冰层密不透风。 王语嫣只能凿冰开路,轻拂衣袖,月光如剑,悍然前刺,坚硬如纸糊般被凿开。 她从容前行,若閒庭信步。 可两百五十丈时,纵然是王语嫣都感到一丝艰难,可也仅此而已。 前行约三百丈时,她终於感到一定压力,三层月晕同样只剩下薄薄一点,寒意入体,连法力都略微凝滯,运转不畅,可王语嫣不忧反喜。 极寒之力是太阴之道的下属分支。 此地於她来说,是难得的宝地,能助她修行,右手五指合拢,王语嫣奋力一拳,击打在坚硬冰层上。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异象,可落到冰层上,坚硬如铁的冰层瞬间瓦解,被洞开一条通道。 王语嫣大步而入。 穿过冰层,抵达底部后,反而冰层消失,只剩下水流跟寒意。 可她不仅没放鬆,反而更加警惕,这些寒流令她生出一丝危险,竟可以冻结元神,警醒之余,王语嫣脸上期盼之色更甚。 或许自己这回也能不虚此行。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两仪宝地(求月票) 满月古井底部。 仔细探索一番后,一口三丈泉眼出现在王语嫣视线里,寒气袭身,眉间都生出寒霜。 王语嫣眉毛上扬。 井底果真有一口寒泉。 靠近之后,她感知更真切。 “纯阴之力,倒是难得!” 王语嫣赞道。 话音未落,陡然间她想起什么,立时喜形於色,嫣然一笑。 古井纯阴,深藏水脉寒泉。 黑石纯阳,內藏岩浆火眼。 两者同处一山,暗合两仪之道。 夜光山竟拥有一处天然的阴阳地势,看似不起眼,实则是世间一等一的风水宝地,不仅有益修行,蕴养宝物,还能用来布置阵法,以此为基,布下绝世阵法,威力定然强大无匹。 思维发散,王语嫣想到更多。 夜光山除了拥有水脉跟火脉外,还拥有矿脉跟地脉,加上漫山遍野的草木,可谓齐集五行之力。 或许自己可以五行为基,研究出一门五行法阵,护持道场。 一来自己创过五行引灵阵,有类似经验,以五行入手,很容易驾轻就熟,事半功倍。 二来即便自己不在山中,金猴等五行妖也能主持阵法,应对强敌。 有了阵法方向,王语嫣心情更好,暂时压下思绪,她目光落到寒泉上,仔细感知,捕捉到一丝灼热之气。 “负阴而抱阳,负阳而抱阴,两仪生奇物,冲气以为和,妙哉!” 嘖嘖称奇的同时,王语嫣手上没閒著,同样双手合力,磅礴吸力奔腾而出,浩浩荡荡,暴风吸入。 寒泉沸腾,冒出大量白气。 隨著热意汹涌,一点火光蒸腾,如朝阳自云海中升起,丹红霞光映照云雾,光明浩大,充斥一股勃勃生气。 將这一奇观看在眼里,王语嫣喜上眉梢,挥袖散去雾靄,她看清宝物真容,同样是一块晶石,只是通体火红,形状圆润,內部中空一个弯月,只是瞧著,浓郁纯阳之气便扑面而来。 仔细端详一阵,王语嫣单手扣住圆石,冲天而起,飞出满月古井。 白光一闪,她自月光中走出,站在井边,目视下方井水,又仰望苍穹皓月,王语嫣若有所思,少顷,她莞尔一笑,已然了解满月古井的奥秘所在。 九天明月倒影於井中,纯阴之力吸引了太阴之力,才会招来月华。 太阴跟纯阴相合,演化少阴玄机,满月时低头凝视古井的生灵才能看到心诚则灵,心想事成,映照出內心的真实欲望。 想通后,王语嫣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整只妖闭上双眼,逐渐瀰漫玄妙道韵,身上月晕如梦似幻,虚实交织,变化多端。 她顿悟了!!! 井水翻滚,喷薄而出,围绕王语嫣如蛇游弋。 明月生辉,倾泻月光,照在王语嫣窈窕妖躯上。 纯阴之力、水之力跟太阴之力彼此交织,匯聚成一轮水月,少阴之力清凉如秋。 半个时辰后水月消散,王语嫣醒来,喜眉笑眼,绝美容顏如春月娇艷。 此番体悟,她在水月之道上造诣更深,洞悉水月更本质的道理,不但水月之道登场入室,融会贯通,略有小成,还掌握了一丝少阴之力。 太阴之道都积累更深。 连带元神都多了三分玄奥。 ——— 將圆形纯阳晶石收入洞府,同样封存起来,王语嫣酣然入睡,今日连探两处秘地,收取两件奇物,她耗力不小,很快沉入梦乡,酣然入睡。 翌日一早,晨光熹微。 王语嫣醒来,精神焕发。 牵引完朝阳紫气,以两仪相生之道,转化为太阴法力,强化太阴妖躯后,她先下山,在夜光山周遭布下迷阵跟困阵,阻止凡人进山。 虽是武道世界阵法,但拦住凡人绰绰有余。 返回山中,她取出和尚留下的念珠,神念包裹念珠,开始研究。 念珠是佛家宝物,跟妖气水火不容,神念接触念珠剎那,念珠受激,爆发金色佛光,抵御妖气跟元神,可两者不在一个量级。 佛光瞬间被妖气衝垮。 念珠只怒了一下就偃旗息鼓。 犹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乖乖任由王语嫣摆布。 王语嫣心无旁騖,参悟念珠炼製之法,梵文的排列组合、法力转化的路线、跟天地灵气的共鸣规律…… 种种奥妙被她一一解析,提出种种猜想,开始模擬对应实验,验证猜想,在这个过程中不断修改,积累经验,分析武道神兵利器跟仙家法宝的不同,分析五行月刃跟仙家法宝的优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王语嫣专心钻研念珠,见微知著时,三山镇首富杨家大院內愁云惨澹,气氛压抑,每个人心中都笼罩一层阴霾。 盖因他们当家老太爷得了怪病,恶绩缠身,昏迷不醒,背后更长出一个鬼脸,別说镇上大夫,连昌合城的诸多名医也束手无策。 杨家全靠老太爷白手起家才有今日,他是杨家的主心骨,如今他突然人事不省,整个杨家生意乱了套,短短半月,资產便缩减了一半。 后来还是一位云游至三山镇的大师看出端倪,主动上门,说杨家宅邸上空笼罩阴云,鬼气森森,並出手驱邪,才消灭了那恶鬼。 可老太爷年老体弱,又被阴气侵蚀多日,已然不堪重负,想要其醒来,药到病除,彻底转危为安,除了需要药材温补外,还需要用一味珍贵药引。 便是传说中的猴儿酒。 集自然生气跟天地灵气於一体。 本以为大师出马,手到擒来。 没想到竟一去不归,杳无音讯。 他们原以为是大师有事耽搁,派人前去寻找,没想到他们竟根本进不去山林,跟遭遇鬼打墙似的,始终在山脚下打转。 得到僕人回话,杨家人立即知晓大事不妙,大师恐怕遭遇意外,凶多吉少。 大师死了不要紧。 可老太爷不能出事。 思前想后,他们决定通知大师背后师门。 幸亏其先前自报家门,否则,他们得抓瞎,六神无主,连个求助的方向都找不到。 ——— 三山镇之事。 王语嫣毫不知情。 往后半月,除了修行,她一直研究念珠,將其分析的彻彻底底,对仙家法宝的炼法有了不少认识。 只是念珠看上去品级不高,手段简单粗糙,能提供的信息有限。 想要知晓更多,只有接触更多的修行者,最好得到仙家炼器之法。 一念至此,王语嫣走出洞府,站在参天月桂树上,登高望远,明眸深邃,流转智慧光芒。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所谓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那和尚只是模样老成,实际上年纪不大,从骨龄上看最多三十岁,这等年纪放在修行者身上,年龄较小,仍属青年,有点儿本事但不多。 且从其佛法玄妙痕跡上看,其出身一般,要么是散修,要么背后师门普通,不可能是天音寺的和尚。 如此一来,王语嫣不怕招来大敌,衷心希望和尚背后有师长,待其前来寻找和尚下落,自己便能顺势擒下来人,拷问出更多消息,弥补自己对仙家修行法的认知缺漏。 当然,若和尚是散修也无妨。 万蝠古窟可是有天书第一卷跟炼血堂遗留的底蕴。 诛仙世界的仙道虽派系眾多,百花齐放,但殊途同归,都源自天书。 万变不离其宗。 等自己参悟了天书第一卷,自然能补足短板,洞悉眾多仙道真理,掌握眾多仙家秘法。 没马上去探,是她想一鼓作气,斩尽万蝠古窟中的吸血蝙蝠,为母兔报仇雪恨,了结这段因果。 另外,前往滴血洞,需要飞越无情海,那是黑水玄蛇的地盘,这只上古凶兽皮糙肉厚,实力强横,至少是上清上层的强者。 王语嫣单枪匹马,不如主角他们未来人多势眾,能分担火力,只能靠硬实力莽过去,这样一来,自己得更强才行。 否则,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直到和尚陨落一个月后,山外才来人。 强力推荐《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二百五十五章 金刚门(求月票) 强力安利《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直达精彩。 夜光山脚下。 写著山名的石碑前。 来了三个和尚,一老两青。 老僧身著一袭素白僧袍,眉毛鬍鬚洁白,看上去慈悲善目却身材高大,手持一柄九环禪杖。 身后两位青年僧人皆一身黄衣,人高马大,虎背熊腰。 “师父,按杨家人所说,师兄便是在这山上失踪。” 其中一位皮肤黝黑的年轻和尚道,一身黝黑肌肤在阳光下光泽亮丽,仿佛涂了油光,麒麟臂肌肉发达,孔武有力。 老和尚五指併拢,单手立掌,低声诵念一句佛號,苍老双眼凝视面前这座百丈小山,闪烁精光,缓缓道: “此山妖气繚绕,恐怕存活了不少妖孽,你师兄本事不小,普通小妖非其对手,山里面恐怕有成了气候的妖孽。” “那师兄岂不凶险!” 另一位背著木匣的青年和尚忧心忡忡道。 老和尚道:“为师选在白日进山,便是因为妖孽白日功力有所削弱,此番我等进山救你师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俩青年和尚表情骤肃,郑重頷首。 没再继续交谈,三和尚迈步入山,老和尚手上九环锡杖轻摇,清脆声响间放出金光,形成一个护罩,笼罩师徒三人,防止意外发生。 万一妖孽突袭,他们不会第一时间中招,有足够时间反应,从容应对。 老和尚道行不低,山脚下那些普通阵法自阻拦不住他们脚步。 他们轻易进山,一路向上,越走越心惊。 此山看著不高,可山中草木茂盛到不可思议,数人合抱粗的苍劲古木隨处可见,遮天蔽日,仅有些许光斑顺著少许缝隙落下,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地上落叶枯枝堆积,树根旺盛到长出地面,盘根错节,地上跟树上长满各种山菌野菇与青苔,犹如古老雨林。 蛇虫鼠蚁密集,飞禽走兽纵横。 见到他们三人並不害怕,可也没上前,只停留在原地安静地注视他们,令师徒三人心里发毛。 空气中还瀰漫丝丝缕缕的瘴气,眼下虽稀薄,对修行中人构不成威胁,但时间一长就难说。 老和尚神情愈发凝重,沉声道: “此地颇有蛮荒之象,怪不得会滋生妖魔,假以时日,妖魔鬼怪恐怕会层出不穷,到时候,山外百姓处境堪忧。” 黝黑和尚翁声道: “师父,若有可能,我们还是將山中妖魔盪清为妙,免得他们出山祸害生灵。” 老和尚缓缓点头,提醒道:“先找到你们师兄再说。” ——— 十丈月桂树上。 王语嫣居高临下,將和尚三人的举动收入眼底,其谈话也隨风传入耳畔。 早在他们现身时,她就吩咐下去,不让小妖们插手,他们修行时日尚短,实力低微,掺和到此事上,不仅帮不上忙,还容易丟掉性命,得不偿失,还不如自己亲自出手。 待他们成长起来,王语嫣自会妖尽其才。 山风吹过,月桂树叶婆娑作响,王语嫣隨风消失。 金光照亮昏暗山林。 老和尚师徒谨慎前行,寻找山中猿猴踪跡。 山风习习,扑面而来。 金光护罩泛起如水涟漪。 老和尚面色狂变,一声沉喝。 “孽障!” 声如洪钟,浩荡音波衝击魂魄,直抵心灵,堂皇正大,如煌煌大日般威严神圣,震慑宵小,威压鬼魅,正是佛门狮子吼神通。 人族跟妖族各有千秋。 人族天生智慧,灵魂之力充沛,肉身相对孱弱。 妖族由飞禽走兽开化而来,他们启智艰难,哪怕走上修行路,灵魂之力也不如人族,反而妖身相对强横。 两族差距只能通过修为缩减,直到最后相差无几。 老和尚修行百余年,半生降妖伏魔,斗法经验丰富,清楚妖族弱点,上来就是狠招,以己之长攻敌之短,震慑妖邪,使其法力紊乱,拖延其施法速度,增加其施法难度,削弱其施法威力。 与此同时,他举起锡杖,用力往前一抡,佛光如柱,势大力沉,如高举巍峨大山,击向虚空某处。 一道银白倩影被迫现身,被佛光击伤,猛然摔倒在地,口喷鲜血,气息瞬间惨白如纸。 可老和尚不仅没鬆懈,还愈发紧张,瞳孔紧缩,大吃一惊之余,如临大敌。 “大妖!” 他惊呼出声。 万万想不到这夜光山中竟诞生了一位大妖。 可为何不曾见此地妖气衝天,毫无大妖存在的跡象? 难道这非一般大妖? 念及於此,老和尚突然想到什么,转身提醒道:“小心。” 俩青年和尚也反应极快,黝黑和尚沉声呼喝,祭出一柄降魔杵,用力前挥,金光如刀,锐利无匹,这一刻,他犹如伏魔金刚,一身肌肉鼓盪,招式大开大合。 背上木匣打开,另一位青年和尚从中抽出一根狼牙棒,尖刺根根锋利,绽放耀眼降魔佛光,棒风呼啸,虚空震盪,气势磅礴,威猛无比。 然而,白光比他们动作更快。 ——— 三道白光直击三人。 每一道白光都如虹似电,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金光护罩如纸糊般破碎。 黝黑和尚手持降魔杵,轰然后仰倒下,璀璨金光荡然无存,他死时仍然保持挥舞降魔杵的动作,表情错愕,眉心被一条银线洞穿,瞬间了无生机。 剩余两位和尚根本来不及悲伤。 他们同样到了生命攸关之时,老和尚迅速变招,朝左侧扑去,危急关头,他只来得及將另一位弟子护在身下,独自抗下两道白光攻击。 顷刻间,他背后血肉模糊,面色苍白无力,额头冒出大滴冷汗,嘴中更狂喷出一口鲜血。 “师父,师兄!” 另一位青年和尚悲愤大呼。 他搀起老和尚,愤恨之余,小心翼翼地注视四周,瞬间如惊弓之鸟。 老和尚咬牙,痛到身子颤慄,起身同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刚才那大妖,只见受了自己一击的大妖如烟消散,显然是一门高明幻术。 惊讶之余,他有种果然如此的感慨,这大妖果真不好对付。 白光闪烁。 一道银白倩影屹立虚空。 王语嫣现身,冷眸俯视下方,她冷声开口: “本尊欲炼製一件法宝,需要炼宝法诀,若你们老实交代,本尊可饶过你们性命,放你们离去,若你们態度令我满意,或许我还能让你们带走另外两和尚的尸首。” 此话一出。 青年和尚义愤填膺。 “邪门歪道休想染指佛门正法,贫僧就是死在此处,也不会让你得逞。” 扫了眼青年和尚,王语嫣漫不经心道:“少年郎,你可做不了主。” 她看向气若游丝的老和尚身上,淡淡道:“本尊耐心有限,机会只有一次,是寧死不屈,还是保你弟子一命,你自己选。” 老和尚没马上回话。 深深看了眼上方大妖,又低头看了眼旁边陨落的弟子,再看一眼色厉內荏又视死如归的唯一倖存弟子,表情纠结,犹豫不决。 负手而立,王语嫣没催促。 她虽想要仙家法宝炼製之法,但不会过於执迷,又不是只有一种渠道,何况,王语嫣修炼至今,曾见识广阔天地,心中自有一番傲人气象。 若两人寧死不从,愿意捨身卫道,王语嫣会成全他们。 ——— 风不知不间停息。 气氛变得无比沉闷。 青年和尚时而对王语嫣怒目而视,时而看向师父,说著“自己不怕死,绝不能向妖邪低头”之类的话。 冷眼旁观,王语嫣全程没插手。 约莫一盏茶,老和尚终於做了决断。 “老衲答应你,只希望你信守承诺。” 说完这句话,老和尚像被抽乾生命力,失去所有精气神。 “师父,不可!” 青年和尚心急如焚,出声阻止,可没想到刚开口就被师父调动剩余法力,暂时封住口舌,甚至动弹不得,只能焦急地呜呜呜。 老和尚没再废话。 他开始口述佛家秘宝炼製之法。 王语嫣过目不忘,老和尚只说了一遍,她便记住。 一个时辰后,老和尚说完,愈发气若游丝。 “我金刚门只是一个普通门派,在神州浩土名声不显,建立也仅有百余年,炼宝法诀也普普通通,內容並不复杂,老衲已將其尽数道出,对尊驾毫无保留,望尊驾言出必行。” 王语嫣摇头。 老和尚震怒,身子颤抖更厉害。 “尊驾要反悔?” 指了指青年和尚,王语嫣字字如冰道: “老禿驴,你可不老实,所述炼宝法诀內恐怕有诸多不实之处,看似合理,实则暗藏陷阱,內容跟真正的炼宝法诀南辕北辙,你这徒弟定然瞧出端倪,否则,以其寧折不弯的性子,他到后面不会变得老实,看似认命,实则包藏祸心。” 老和尚无奈嘆息。 青年和尚羞愧欲死。 “罢了!罢了!” 知晓对面大妖不好糊弄,老和尚没再挣扎,老老实实地再讲述一遍炼宝法诀,怕再被识破算计后,此妖凶性大发,弟子真性命不保。 王语嫣眉毛微扬。 果然! 细微处有所变化。 老和尚老谋深算,只改动了几处,若非王语嫣多了心眼,瞅著青年和尚的反应,还联想到金庸武侠里黄蓉算计欧阳锋的那一幕,王语嫣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恐怕真会中了算计。 讲完后,她又问了几个问题。 確定老和尚这次没动歪心思后,王语嫣言出必行,放他们离去,同时將先前和尚的骨火交给两人,待他们走出夜光山,王语嫣轻轻挥袖。 大雾瀰漫,封锁山林。 將夜光山跟外界隔绝开来。 伴著云雾笼罩山林,她身形消失。 这是她水月之道小成后悟出的术法之一,可在夜光山与外界之间建立一道云雾屏障。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太阴炼宝,九天神兵(求月票) 夜光山外,一片空地上。 老和尚叫住弟子,令其停下。 脖间掛著骨灰罈,左手抱著师父,右手抱著师兄的青年和尚停步,小心翼翼地將师父放到沿道树下,还细心地解下腰间水囊,投餵了师父一些清水。 喝了一口水,老和尚用尽最后气力,挣扎道: “我知你心情不痛快,可大力,你是我金刚门唯一倖存的弟子,金刚门不能断了传承。” 知徒莫若师。 老和尚三言两语便令名唤大力的青年和尚消了怒火,扑通跪地,满脸愧疚,涕泗横流。 “师父,是弟子无能。”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老和尚颤颤巍巍地抬手,轻轻抚摸一下徒弟鋥光瓦亮的脑门儿,气若游丝道: “莫哭,莫哭! 孩子,一切是为师自己的选择,跟你无关,不管活下来的是你,还是你师兄,我都会这么做,金刚门是我一生心血,殫精竭虑百年建立的基业,绝不能后继无人。” 老和尚陡然握住大力的手腕,犹如树皮似的苍老手指爆发出沛然巨力,犹如烙铁似的焊在大力手上,双目圆瞪,死死道: “记住!在没有足够实力前,不能报仇,绝对不能报仇,否则,为师死不瞑目。” 大力哭声一噎,一时无语。 见师父颇有自己不答应就誓不罢休之势,更有迴光返照的跡象,大力惶恐不安,可见师父依旧死死盯著自己,他心中一软,用力点头。 “弟子谨记师命。 在没有足够力量前绝不寻仇。” 闻言,老和尚欣慰一笑,紧抓大力不放的手掌倏然掉落,再无任何力气,越发无力囈语道: “甚好!甚……好!甚……” 小徒弟性格急躁,嫉恶如仇,若自己不交代,凭其性子只会莽撞衝动,做无谓牺牲,得了遗命,日后才能安稳。 阳光照在老和尚惨白脸上,衬托的愈发慈眉善目,他笑著溘然长逝。 “师——父!” 大力悲愤大吼,伤心欲绝,泪如雨下,止都止不住。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自小被师父养大,视其为世上至亲之人,如今亲眼看著老人家圆寂,这种痛苦犹如被千刀万剐的凌迟,痛不欲生。 片刻后,一道声音传入耳畔。 “哭够了吗?” 大力骤然抬头,眯眼仰视,头顶树梢上白衣飘袂,那夜光山的大妖便站在上面,绝美五官冷若冰霜。 “妖孽之辈果真不可靠,言而无信,你想赶尽杀绝,那便动手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对大力的愤怒跟怨恨,王语嫣毫不在乎,谁让人家死了师父,她缓缓道: “本尊不是出尔反尔之辈,既说了饶你性命,便不会再出手伤你,只是看你顺眼,准备请你在夜光山做客一段时日。” 话落。 王语嫣拂袖。 四条月光匹练骤然飞出。 一条匹练捆住大力,一条匹练捆住老和尚,一条匹练捆住死了的另一位年轻和尚,最后一条匹练包住骨灰罈。 她飞身而起,如放风箏般返回夜光山。 至於大力的意愿並不重要。 毕竟客隨主便。 ——— 人死为大。 待大力火化了老和尚跟年轻和尚尸首,王语嫣才將其关入黑石洞一个洞窟內,洞窟是新开闢的,就在断崖附近,並设下重重禁制,命五妖轮流看守,负责其日常饮食。 做完这些,王语嫣回洞,仔细復盘老和尚所述的炼宝法诀,认真推敲,反覆揣摩,参悟炼宝法诀玄妙。 凭其一闻千悟的悟性,短短一个月,她便將炼宝法诀吃透,还去芜存菁,革故鼎新,化为己用,创出独属於自己的太阴炼宝诀。 跟金刚门的炼宝法诀各有千秋。 一个月后,王语嫣出关。 走出洞府,吃几颗蕴含灵气的野果,她提著一壶猴儿酒,雪白足尖轻点,跃至月桂树梢上,一边斜躺著饮酒,一边举目望月。 皎洁清辉洒在身上,她秀髮飞扬,姿態洒脱,一举一动都风华绝代,风采无双。 莹白如玉的素手轻轻摇晃一下酒壶,王语嫣目光转向黑石洞,嘴角泛起一道优美弧度。 金刚门、和尚、肌肉发达、狼牙棒似的破煞法杖…… 那叫大力的年轻和尚应该就是百年后的大力尊者,跟张小凡一起对抗三尾狐妖的石头的师父。 金刚门跟正道三大门派之一的天音寺有几分渊源,虽时间久远,可能香火情所剩无几,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自己实力达到上清前,大力和尚还是留在自己眼皮底下为妙。 收敛思绪,王语嫣继续饮酒。 犹如琥珀般的金黄酒液入喉,她开怀畅饮,喝到兴起,还情不自禁地吟起诗来。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 张弛有度,修行才会事半功倍。 其后数日,王语嫣树下弹琴、漫步赏景、泛舟游水、指点小妖……日子逍遥又自在,愜意又安閒,只將水竹烟云兴,说与风花雪月知。 半个月后,她再次闭关。 盘坐洞內,王语嫣取出封存的蓝月石。 儘管不知此物何名,可其蕴含的纯阴之力货真价实,价值难以估量,绝对是举世无双的宝材,她打算將此物炼入水行月刃。 是的,水行月刃! 当初降临此世时,蕴藏在玄关內的五行月刃隨元神一起过来。 跟元神一起在母兔体內吸收了三个月先天元气,还有零星先天本源。 王语嫣自封元神时,將五行月刃一同封印,隨元神一起蜕变。 五重封印各自对应了一柄月刃。 解除第一重封印时,水行月刃一同被解封。 运转太阴炼宝诀,王语嫣用法力包裹蓝月晶石,周身散发磅礴月光,用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意融化蓝月晶石,夜幕降临时,王语嫣牵引九天月华,淬炼蓝月晶石精华。 与此同时,三山镇杨家。 出去寻找圆通大师的三位大师久久未归,杨家人虽担忧,但没再寻觅帮手,反而举家搬迁。 盖因那位老禪师去夜光山前,出手救醒了老太爷。 杨老太爷老於世故,在那三位大师迟迟不见踪跡后便猜到夜光山可能诞生了可怕妖孽,不管是老禪师,还是妖怪,杨家都得罪不起。 他当即立断,走为上计。 至於妖孽跟大师们,打生打死都不管他们的事。 ——— 岁月辗转成歌,时光流逝如花。 夜光山上空水花声响,浪涛奔涌,一鉤明亮弯月自广袤汪洋中冉冉升起,如碧空般清澈,似海水般湛蓝,演化海上生明月的恢弘异象。 整座夜光山亮如白昼。 山脚浓雾瀰漫,形成重重屏障,遮住这种恢弘异象。 十丈月桂树上,银白衣裳飘扬,王语嫣笑看头顶那鉤蔚蓝深邃的弯月。 辛苦十八个月,合了二九之数,水行月刃终於脱胎换骨,重新出世。 前六个月,她將蓝月晶石融入水行月刃。 后十二个月,她採集四时月华之气,注入月刃之中,用法力跟月华熬炼法宝。 春月和煦,夏月明媚,秋月清凉,冬月纯净,提升法宝品质。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这番辛苦没有白费。 新生水行月刃的威力远超自己想像,因为曾帮天龙世界晋升跟穿梭两界,加上先前底蕴、蓝月晶石品质绝顶,其威力不比此方世界的九天神兵差,还略胜一筹。 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潜力。 凭此法宝,加上自身道行,王语嫣有信心纵横万蝠古窟。 第二百五十七章 闯万蝠古窟(求月票)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夜光山。 满地清辉,一树银白。 九天明月似乎格外钟爱此山,月光都比別处明亮,月华也比別处浓郁,尤其是月桂跟满月古井更是其中翘楚,对小妖来说,堪称风水宝地。 繁茂月桂树上,王语嫣喝著猴儿酒,没马上动身。 炼宝一年半,她日夜不停,精神疲惫,需要好生休憩一二,养精蓄锐,神完气足才好前往万蝠古窟。 另外,她法力昼夜不息,每次消耗完,再恢復时便会精纯一分,而今不仅精益求精,法力愈发纯粹,掌控起来还愈发细致入微,登峰造极。 以前释放一道法术的量可以释放三道,不仅稳定输出,还威力更强。 王语嫣需要再熟悉一二。 一个月后,交代五妖看好家,她启程前往空桑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说三十余年不曾回去,但王语嫣仍记得来时路,毕竟自己跟那些吸血蝙蝠可有血海深仇。 明月朗照,如水。 王语嫣乘月光而行,一路飞行,风驰电掣,短短三日便降临空桑山。 到来时,正是青天白日。 王语嫣没著急进入。 先恢復了一身法力,等状態臻至巔峰,正是第四日清晨。 旭日东升,晨光熹微。 火烧云绚烂多姿,唯美梦幻。 王语嫣起身入洞。 她腾空前行,周身散发莹白月光,既不会惊动蝙蝠,又能驱散附近黑暗,柔和光芒恰到好处。 雪白玉足轻点虚空,<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脚趾下绽放朵朵桂花,王语嫣一步数丈,身形飘逸,绝不跟原著里的张小凡等人一样沾染噁心的蝙蝠屎,避雷避坑。 每走数丈,她手指轻动,月光匹练鬆开一线,放下一个巨大酒缸,弹指將其击出数个洞,大量味道浓郁的烈酒流淌而出。 吸血蝙蝠眾多,至少数万之数。 若不採取手段,仅靠她一只只击杀,莽撞出力,恐怕要耗费数日才能清理乾净,还得把自己累的精疲力竭,太吃力不討好,所以,王语嫣早有对策。 路过一座小城时,她特意入城,购买了八大缸烈酒,用月光匹练绑著,隨她一起来到空桑山,打算来个火烧蝙蝠。 ——— 等放完最后一个酒缸。 释放出酒液,王语嫣暂时停下。 转身悬空而立,她湛蓝明眸在寂静黑暗中幽幽生辉,目视头顶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倒掛酣睡的吸血蝙蝠,王语嫣眼神冷冽如刀。 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有些帐该算一算了。 王语嫣绝美表情冷若冰霜。 微微拂袖,飞出三个金属铁球。 每一个铁球都通体漆黑,色泽幽深,约碗口大,上面雕刻了古朴细密的花纹,既像图案,又似符文,散发一股神秘气息。 在夜光山时,王语嫣除了养精蓄锐,閒暇之余还製作了三个改良版的麒麟火牙。 每一个麒麟火牙都承载了地火,每一缕地火都由上百缕地火提炼而来。 机括声响起,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三个铁球化为三只巴掌大的火麒麟。 每一只麒麟都沐浴可怕火焰。 火浪汹涌如潮,高温灼热无比。 幽暗空间瞬间被火光映照的一片通红,亮如白昼,空气都扭曲,热浪滚滚,驱散寒气。 头顶吸血蝙蝠群不安,犹如妖魔鬼怪低语的摩擦声更密集,接著是刺耳尖啸,音波震盪,一浪高过一浪。 吸血蝙蝠被惊醒,一只只愤怒又狂暴,焦躁又不安。他们纷纷振翅,悍不畏死地冲向王语嫣,欲將这惊扰自己的生灵吸成乾尸,再撕成碎片。 可他们已经失去先手优势。 三只麒麟个小火大,怒声咆哮,冲向蝙蝠,各自掀起六丈火浪,所过之处,地火肆虐,火焰把岩石都烧融, 仓促之间,吸血蝙蝠死伤眾多。 冲在最前面的蝙蝠纷纷被烧成焦炭,临死前发出悽厉惨叫,旋即化为乌有,尸骨无存,连渣子都不剩。 眉心花鈿生辉,王语嫣捏诀,抵住蝙蝠群掀起的音波衝击。 这股音浪浩浩荡荡,衝击神魂,听者轻则头脑暂时空白,心神恍惚,气血紊乱,法力运转不畅;重则灵魂破碎,痴呆变傻。 可王语嫣元神凝练强大。 吸血蝙蝠的群体音攻虽可怕,但对她来说不值一提,犹如海浪衝击巨岛,纵然惊涛拍岸,捲起千堆雪,依旧难以撼动巨岛根基。 ———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麒麟火牙虽强大,但毕竟只是一次性利器。 面对铺天盖地的吸血蝙蝠很快火力不足,地火威力递减,一只只衝锋在前的吸血蝙蝠虽被烧死,但陆续留下尸体。 被烧焦的吸血蝙蝠跟下饺子似的掉落,落到地面,碰上酒液。 轰地一声,烈火燎原。 八个酒缸掉落点瞬间连成一片,数十丈火浪冲天,浓烟滚滚,温度高得更加嚇人。 跟麒麟火牙相互配合,强强联手,上下联动,杀伤力倍增。 大量吸血蝙蝠在火海中挣扎嘶鸣,最终化为柴薪,令火海威力再增。 ——— 没有陷入火海的吸血蝙蝠们震怒,成群结队杀向王语嫣。 振翅声、摩擦声跟怒鸣声混杂在一起,犹如妖魔怒吼,摄魂夺魄,令人不寒而慄。 王语嫣没再看火海中挣扎的蝙蝠,转身看向杀向自己的其他蝙蝠。 她毫不畏惧,迈步上前,抬指间水行月刃飞出,磅礴法力灌注下,须臾由一化百,由百化千,如一柄柄弯刀杀向吸血蝙蝠。 月刃划过道道优美弧度。 湛蓝月弧划过,一只只蝙蝠被冻成冰雕,碎成冰屑,散落於地。 这片吸血蝙蝠棲息了数百年的巢穴,顿时呈现出冰火两重天的景象,奇异又可怕,阴寒又暴虐。 银衣赛霜,白衣胜雪。 王语嫣穿行於蝙蝠群中,若閒庭信步,背负双手,姿態从容,如一尊实力滔天的战神,执掌杀伐,主宰生死,又似亘古明月,清冷无边,冷漠无情。 月光开道,蓝月护身。 她所过之处,吸血蝙蝠尽数惨死。 月光照在地上,眾多蝙蝠尸体碎成的冰屑反光,看上去晶莹剔透,如星辰散落,似水晶铺地,唯美中藏匿凛冽杀机。 没有一只蝙蝠能打破王语嫣防御。 没有一只蝙蝠在蓝光月弧下倖存。 闯过吸血蝙蝠这关,王语嫣没继续前行,再次转身看向蝙蝠群,白皙面容坚毅,眉宇英气勃发,毅然决然地再次杀了过去。 蓝月熠熠生辉。 皎洁月光化为致命杀气。 被月光照到的蝙蝠纷纷翅膀僵硬,披上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冰雕。 死亡速度虽比不上月刃直接斩杀,但架不住群攻范围大,蝙蝠死伤数量更多。 有吸血蝙蝠生畏,想要逃离,可前有火海拦路,后有蓝月显威,他们进退两难,只能殊死拼杀。 吸血蝙蝠蝠多势眾,按理说蚁多咬死象,王语嫣应该压力山大,可谁让大部分吸血蝙蝠被困火海,水行月刃在手的她,又比一般上清高手都强出一线。 剩下的吸血蝙蝠虽要废她一番手脚,但不至於令她生出致命危机感,只要小心一些,便可全身而退。 来回数次。 在吸血蝙蝠群杀了一个七进七出后,王语嫣终於罢手,降临在一块乾燥石头上,她没马上前行,盘膝而坐,默默恢復法力。 待自己重新神采奕奕,王语嫣继续向前。 ——— 月光点亮黑暗。 王语嫣如黑夜里的一轮明月,皎皎生辉,照耀四方。 很快,她来到一块石碑前。 碑文被一分为二,上面写了“天道在我”四个大字。 笔走龙蛇,字体瀟洒,笔力遒劲,哪怕经过岁月沉浮,依旧能感受到写字之人的张扬霸气。 凭炼血堂昔日的赫赫威名跟黑心老人的道行实力,勉强担得起这四个字。 略微感慨,王语嫣飞入左侧岔路,沿途可见坚硬山壁跟各种嶙峋怪石,偶尔有其他妖兽闪现,看了眼王语嫣,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可怕威压跟浓郁妖气,要么噤若寒蝉,落荒而逃;要么俯身跪地,表示臣服。 妖族比人族更简单纯粹,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看了眼他们,王语嫣暂时没理会,这些妖兽实力一般,等她寻到天书,回程时再处置不迟。 继续前进,王语嫣越下越深,仿佛古窟真与传说的幽冥相通。 一炷香后,她降临死灵渊。 银白月光点亮此地。 点点带著白色的幽幽青光浮现,在黑暗中飘浮不定,阴风呼啸,阴森诡异,温度急剧下降,寒意渗入骨髓。 幽幽青光犹如阵阵轻烟,幻化出各种模样,男女老少,高矮美丑、环肥燕瘦…… 这是一缕缕阴气,也是一只只阴灵。 昔年不少人惨死在万蝠古窟內,匯聚於此,形成了这片阴森恐怖的地下鬼蜮。 感受到活物气息,他们匯聚而来。 只是在被月光照在魂魄上时,他们鬼哭之声顿止,怨气隱约有被消散之势。 下一刻,阴灵疯狂。 一个个现出临死前的模样。 有人有兽,有正有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种类丰富,身份多样。 或肠穿肚烂,或心臟被掏,或头颅被斩,或四肢残缺,或只剩下半截身躯……死状千奇百怪,死法五花八门。 他们怨毒的目光注视那轮明月,常年愤恨的表情发生细微变化,诞生一点点渴望跟期待,疯狂跟迷恋。 置身虚空,王语嫣目视铺天盖地的阴灵,除了觉得有点儿噁心外,毫无畏惧之色。 阴灵跟妖族在万蝠古窟內涇渭分明,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她不怕这些阴灵发难。 退一万步讲,即便其汹涌来袭,王语嫣也无惧,他们可比吸血蝙蝠好对付多了。 何况,看眾阴灵的表情跟反应,貌似对月光十分渴望。 想起月亮的种种传说,她心中一动。 难道!!!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太阴掌幽冥,激战玄蛇(求月票) 广寒至圣,紫光上真。 主北极之阴闕,掌人生之魄体。 明分长短,致吉凶有缺有圆。 显示灾祥,降祸福无差无忒。 …… 云有北阴神帝庭,太阴黑簿囚鬼灵。 太阴星君执掌至尊星辰太阴,统御天地之阴,天阴即是漫天星斗,地阴即是五岳、四瀆、五湖、四海、十二溪水府及酆都罗山的冥界事务。 每逢三元日,太阴星君会以帝君之身主持冥界官员,校定世人生死罪福的仪式,监督阴曹地府运作,冥官僚佐皆謁月宫,呈进太阴帝君,谓之阴宫死籍。 …… 蓝星上关於太阴星君的种种传说跟权柄如打开了尘封的旧匣子般浮现在脑海。 再看数万阴灵拜月的壮举,王语嫣逐渐明悟。 死灵渊的庞大阴灵应该是地缚灵般的存在,被困於死灵渊数百年之久,难以解脱,而月光可消灾解厄,化解这些阴灵怨气,超度他们,使其安息。 她因为曾净化少白世界异域仙佛,元神拥有了部分度厄特性,是以自己释放的月光也拥有消灾特性,放大了月光净化之力,阴灵们见到解脱希望,才会有这般表现。 或许超度了此地阴灵,自己能更深刻地理解太阴净化之道,道行说不定能更上层楼。 念及於此,王语嫣调动法力,释放更多月光,还祭出了水行月刃。 明月皎皎,清辉熠熠,照耀四方。 每一个沐浴月光的阴灵都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这是积攒数百年的怨气,如今在月光下被引出,被净化。 隨著时间推移,每个阴灵都露出舒服的表情,气息由浑浊变得清澈,由糟污变得纯净,犹如洗尽铅华,魂体逐渐清澈。 一个时辰后,三百阴灵彻底解脱。 他们跪地感谢王语嫣,化为轻烟飘出死灵渊,前往古窟洞口。 见自己一个时辰只超度了三百阴灵,王语嫣暂时收了神通,环视蠢蠢欲动、传递出一股渴望恳求意愿的阴灵大军,她缓缓道: “本尊目前修为有限,此番来万蝠古窟另有要事,待我办完事,再回来超度,你等暂且耐心等待。” 苦熬数百年,好不容易有了解脱机会,眾阴灵不愿放弃,纷纷飞舞拦截,苦苦哀求,怕王语嫣一去不归,也有阴灵试图威逼,想武力胁迫。 王语嫣表情骤冷。 “本尊一向急人之所急,需人之所需,既然你们这么迫不及待,那本尊成全你们。” 话落,她头顶蓝月大放光华。 意图强迫自己的阴灵在月光下如积雪般迅速消散。 一批又一批。 一百又一百。 呼吸间上千阴灵魂飞魄散。 对此,王语嫣微抿嘴角。 物理超度也算超度。 她大步前行,眾阴灵不敢再拦,纷纷让开一条道,甚至为了討好她,將来好率先被超度,阴灵开始內斗,剩余对王语嫣散发恶意的阴灵被其他阴灵围攻。 王语嫣没再管。 从容穿过死灵渊,来到无情海边。 ——— 放眼望去。 无情海一眼看不到边。 海水冰冷,连水汽都寒意森森。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真正见到这片犹如冥海似的地下海,王语嫣依旧吃惊不已。 她也算见过大风大浪,可如此广袤无边的地下海,还是头一次见。 没贸然踏足这片九幽之海,王语嫣朝另一侧看去,那里有一头妖兽。 约有两人来高,猪头狗身,獠牙尖利,通体赤黑,毛髮如钢针般竖起,浑身散发腐臭气息,一双赤红巨目犹如两盏灯笼般亮起,看上去十分骇人。 正是上古妖兽赤眼妖猪。 皮糙肉厚,实力强横。 原著內若非张小凡手持嗜血珠跟噬魂两大凶器,不可能反败为胜,击杀此兽,吸收其一身血液精华。 王语嫣降临死灵渊不久,此兽便甦醒,一直跟她来到无情海边。 见强大女妖终於看向自己,赤眼妖猪顿时激动,哼哼两声猪叫,他迈动四肢,缓缓靠近王语嫣,最后在她面前低下头颅,臥倒在地,左右翻滚,露出肚皮,以示臣服。 “你若想追隨本尊,便在此等本尊归来,若无追隨之意,便自行离去。” 王语嫣淡淡开口。 赤眼猪妖虽不如百年后强大,但实力还算不错,若能收入麾下,夜光山也能多一只镇山妖兽。 猪妖兴奋地哼哼两声,落到王语嫣耳中,通过万道心门,化为她听得懂的语言。 “俺愿意!俺愿意!俺愿意! 在这鬼地方待了数百年,俺早就腻了,能追隨您,是俺的福气。” 在这鬼地方待了数百年,俺早就腻了,能追隨您,是俺的福气。” 王语嫣轻轻点头。 足尖轻点,她飘向一棵显眼的大树。 此树约有三人合抱粗,参天而立,有枝无叶,枝干苍劲,正是万蝠古窟內的大树妖,以死灵渊中的怨气阴气跟无情海水为生,嗜血生物,可自行移动。 实力犹在赤眼妖猪之上,若能將其收入麾下,夜光山將如虎添翼。 “树妖,你若愿意追隨本尊,便晃动一下枝丫,若不愿意,便晃动两下枝丫。” 等待片刻,树妖终於有了动静,轻轻晃动了一下枝丫。 见状,王语嫣满意頷首。 盘坐在树梢上,她默默恢復法力。 树妖机警,扭动眾多枝丫,组成一个严丝合缝的鸟巢,正好托住王语嫣。 待王语嫣醒来,看到自己坐在鸟巢內,她微微一怔,自己是兔子不是鸟啊! 可树妖这份心意不错。 她不吝表扬,树妖兴奋地扭动树干,像个得到夸奖的娃娃。 ——— 状態恢復至全盛状態,王语嫣终於渡海。 她身化月光,御空而行,疾如雷电,穿行於无情海上空,一边极速前进,一边警惕黑水玄蛇的动静,提防其隨时杀出来。 不知不觉间她前行了一盏茶,黑水玄蛇仿佛不在家,始终没有动静。 可王语嫣不仅没放鬆,还愈发警醒。 盖因无情海安静的可怕,连一点儿浪花都没有,海面平静如镜,甚至能倒影出王语嫣的影子,跟她刚出海时的场景截然不同。 颇有几分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再前行半盏茶,王语嫣突然表情一变,目光如电,芊芊玉手骤然向下一指,水行月刃化为一道蓝光冲入无情海內,溅起大片浪花。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知晓事有反常,黑水玄蛇可能正暗中蛰伏,酝酿对自己的必杀一击后,王语嫣便一心二用,一面赶路,一面寻觅玄蛇踪跡。 她洞隱烛微,终於发现一丝端倪,隨后当机立断,悍然发动攻击。 明月沉海。 无情海迅速凝结成冰。 冰封速度跟王语嫣前行速度保持一致,惊煞清霜后,照会万里海。 可黑水玄蛇到底是上古魔兽,存世千年之久,实力滔天,魔威如狱,海面很快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仅数息便寸寸龟裂,最后大片破碎。 怒吼声起,震天动地。 一条百丈长的巨兽破冰而出。 通体漆黑,磨盘大的黝黑鳞片闪烁冷冽光泽,大號灯笼似的巨目绿芒暴起,一股苍凉古老的蛮荒凶煞气息扑面而来,掀起数百丈骇浪跟恶臭狂风。 气势无坚不摧,威力毁天灭地。 正是黑水玄蛇。 王语嫣不慌不忙,抬手朝虚空一抓,素白掌心多了两轮三十余丈的明月。 左右开工,双手合力,两轮明月合二为一,高达百丈。 抡起百丈明月,王语嫣犹如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勇士,砸向黑水玄蛇。 百丈明月跟海浪碰撞,彼此消磨。 明月冻结海浪,海浪冲刷明月,僵持片刻后,明月被海浪淹没吞噬。 虽黑水玄蛇占据上风,但王语嫣没被海浪波及到,明月跟海浪接触的剎那,她便施展术法,挪移出去,躲开余波。 ——— 蛇尾如一柄太古长枪,悍然出击,尖锐破空,又似古老山岳般扫了过来,所过之处,水花激射,水声如雷,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更携带远超万钧的可怕巨力,声势恐怖。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攻击,纵然自己处於下风,王语嫣仍然从容不迫,右手屈指轻点海面。 剎那间通体漆黑的海中绽放万道蓝色月光,一鉤百丈弯月破水而出,再现海上升明月的恢弘道象。 水行月刃跟黑水玄蛇的蛇尾猛然撞击在一起,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竟暂时拼了一个旗鼓相当。 见状,王语嫣表面淡定,实则心中鬆了口气,虽是倚仗法宝之威,但能正面扛下黑水玄蛇一击,她也算有了几分底气。 没有过多纠缠。 王语嫣且战且退向无情海深处。 黑水玄蛇跟她大战十几回合,每回合都动静极大,不仅骇浪滔天,呼啸震耳,山石坠落如雨,还掀起极寒之战。 黑水玄蛇驾驭九幽寒气,王语嫣掌御太阴寒力。 一者如地,阴气浑浊,至刚至坚。 一者如天,阴气清澈,至柔至纯。 儘管有水行月刃相助,可黑水玄蛇毕竟修行千年,战力强横,霸道无匹,又占据地利,王语嫣只能勉力抗衡,十个回合后再次落入下风,只是黑水玄蛇一时半会儿也杀不了她。 第二十回合时,王语嫣眼尖,终於发现那株孤零零地长在山崖上的老树。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第二百五十九章 参悟天书,上清之境(求月票) 滴血洞近在眼前。 王语嫣娇喝一声,纤细手指轻点头顶百丈蓝月,道了一个“疾”字。 顷刻间,上空蓝月大盛。 太阴之力跟纯阴之力交织,衍生玄妙少阴之力,弯月竟然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补圆。 皎月如玉盘,高悬於无情海上空,模样竟跟少白世界的月星有五分相似。 明月四周一颗颗星辰被点亮,或大或小,或明或暗。 王语嫣曾参悟天龙世界星辰奥秘,更直接近距离观摩过少白世界太虚星空,来到诛仙世界后,她仰天观星,参悟星月运转规律三十余载,结合三世所得,才在水月之道小成后创出此招。 是她目前最强一击。 眾星拱月,演绎璀璨星空。 每多一颗星辰,威力就增强一分。 转瞬间气势强到黑水玄蛇都表情凝重,浑身鳞甲颇有炸立之势。 “月落星沉!” 伴著王语嫣抬指一引,圆月如上古神山般砸下,夜空更是星落如雨,如流星火雨,似陨石天降。 浩浩荡荡,势不可挡,无可匹敌。 黑水玄蛇仰头嘶鸣,百丈蛇尾击打在无情海面上,掀起狂风巨浪,架起犹如铜墙铁壁似的重重水幕,水幕中间更旋起道道龙捲似的漩涡水柱。 星辰砸入水幕。 重重水幕跟颗颗星辰激烈碰撞。 水幕跟星辰同时破碎。 黑水玄蛇占据地利,在无情海上实力增幅,力量无尽,水浪不竭,水幕无穷,反倒是星辰在一颗颗减少。 当皓月砸下时,重重水幕如纸糊般破碎,黑水玄蛇感受到威胁,张开獠牙,喷出一口寒气。 这是黑水玄蛇积攒千年的毒液,剧毒无比,更如千古冰川,不轻易使用,甫一出现,虚空便风雪肆虐,无情海被冰封。 皓月冲入浩荡寒流。 前者势头受阻,速度越来越慢,衝击在一半距离时被冰封。 巨目中绿芒暴涨,黑水玄蛇斗战经验丰富,迅速反应,极速出击,砸向皓月。 被冰封的皓月破碎,化为漫天冰屑,散落如雨。 黑水玄蛇狰狞可怖的表情一顿,诧异地左顾右盼,吞吐蛇信,寻找那该死兔子的踪跡,捕捉其令蛇厌恶的气息。 没想到刚才还打架,一个不留神儿,她就消失不见,连气息都荡然无存,乾乾净净,似乎从未出现过。 无情海是他的地盘,如今那兔子竟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这是奇耻大辱。 见自己始终寻不到那杀千刀的兔子,黑水玄蛇狂性大发,在无情海中兴风作浪,岸边的上古赤眼妖猪瑟瑟发抖,努力缩小存在感,生怕被迁怒。 树妖也宛如成了一株死木,浑身散发一股腐朽枯败之意。 ——— 对黑水玄蛇的狂怒,王语嫣不予理会,適才她看似开大,实则虚晃一招,藉助水月之术摆了黑水玄蛇一道,自己则趁机金蝉脱壳。 滴血洞,王语嫣沿甬道前行。 月白光芒照亮道路,七拐八绕后,她见到了原著里记载的水潭,看到了洞顶按北斗七星排列的七块血石,也看到了水潭內暗藏的血石机关。 按压血石,轰鸣声响。 藏匿在滴血洞內的秘洞出现。 王语嫣飞掠而入,再次弯弯绕绕。 她看到了两尊巨大雕像: 一位如观音在世,悲天悯人,容貌绝代,含笑而立,一派寧静祥和。 一位面目丑陋,长著十二个脑袋,二十四条手臂,表情凶恶威严,模样狰狞可怕,如地狱修罗。 正是魔教信奉的幽冥圣母跟天煞明王。 没有逗留,王语嫣继续向前。 不久看到了一座荒废已久、怪石突兀的山洞,石头千奇百怪,顏色异彩纷呈,洞口处还立著一块巨大石碑,上面写著十个大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笔跡张狂,笔意古拙,笔势苍劲,颇有呼啸苍穹、睥睨天下之意。 王语嫣深深看了眼碑文。 明白这是天书总纲的核心真意。 步入山洞,穿过石林,她来到洞底,行至一块青石台前,看到了早已作古、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我王语嫣,在线改命》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尸体都化为白骨的黑心老人,也看到了左右两条隧道。 王语嫣毫不犹豫地奔入左侧,进入一间石室,其內坚硬山壁上鐫刻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正是炼血堂收藏的传说中的天书第一卷,也是天书总纲: 夫天地造化,盖谓混沌之时,蒙昧未分,日月含其辉,天地混其体,廓然既变,清浊乃陈。 ……持一正道,內体自性,天地以本位心者也…… 这是诛仙世界的万道总纲。 道理艰深,包罗万象,玄妙无穷。 既有道家逍遥,也有佛家体悟,还有魔教狷狂,也有妖族自然……面面俱到,微言大义,字字珠璣。 王语嫣盘膝而坐,认真参悟天书,很快心无旁騖,物我两忘,沉浸在天书玄妙中。 ——— 山中不知岁月。 滴血洞深藏在万蝠古窟下,终年不见天日,更不清楚光阴流逝。 王语嫣一心修行,愈发不知天地为何物。 天书总纲虽字字珠玉,玄妙精深,晦涩难懂,但王语嫣悟性高绝,底蕴深厚。 为人时,她学贯百家,三教合一,佛道儒都修炼到极高境界,造诣登峰造极,还开创出真魔之道,更別说她琴棋书画、奇门遁甲、天文地理、医相卜筮等样样精通,积累百年之久。 此世,她化身为妖,精研三十余载,自创出普適性极强的半化形的奇门妙诀,造诣同样不浅。 可以说,没有生灵比她经歷玄奇丰富。 对天书第一卷的参悟速度,也无生灵能及得上她。 各种令人愁眉不展的晦涩道理,王语嫣领悟起来如吃饭喝水般容易,一日便胜过旁人参悟一年。 寂静黑暗的石室,王语嫣绽放月白光亮,身后一株月桂虚影缓缓浮现,如烛火驱散黑暗,似明月点亮夜空。 隨著时间流逝,其周身瀰漫玄奥道意,妖躯、元神、道行、法力、神通等在全方位加强。 不知过了多久,强烈飢饿感令她被迫甦醒过来,明眸开闔剎那,其湛蓝瞳孔內流转玄妙道意,似有明月沉浮,眉心花鈿愈发栩栩如生。 片刻后,异象消弭。 王语嫣起身,眉眼含笑。 她容光焕发,美不胜收,似春花烂漫,似夏荷清纯,素来清冷淡漠的气质都暂时消失。 此番参悟天书,她获益匪浅。 不仅创出各种奇门妙术,完善了太阴炼宝诀,还悟出数门足以骄傲诛仙世界的绝世神通,分別对应精气神跟水月,连半化形篇都更完善。 儘管仍无法完全化形,可至少能隱去尾巴,只剩下耳朵。 只是王语嫣没这么做,她已经习惯了,觉得兔耳娘的形象也挺好,这样才是妖族特色。 儘管飢肠轆轆,可王语嫣没马上出去,自身道行跟法力已经到达一个临界点,气息浮躁,进阶已水到渠成,她自要抓住机会,一鼓作气地破境。 念及於此,她闭目调息,牵引灵气。 万蝠古窟不愧是炼血堂昔日总坛。 虽位於地下,但灵气丰富,似乎建立在一条充沛灵脉上,似乎还有寒脉,否则,不会引来黑水玄蛇盘踞,也不会诞生眾多妖魔鬼怪。 大量灵气奔腾,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王语嫣体內,被其源源不断地炼化,经脉被拓宽,妖躯被锤炼,法力超出玉清极限,元神也开始增长。 她积累足够。 此番破境顺理成章。 王语嫣身上爆发出强横威压,比先前可怕数倍,且依旧在持续增强,近乎增长了十倍才止。 还不算完。 纤细<i class=“icon icon-unie018“></i><i class=“icon icon-unie084“></i>的手指捏诀,王语嫣笼罩太阴玄光,第二层元神封印解除。 跟此世元神之力相合,她身上威压再次增长,衝破十倍大关,继续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王语嫣周身气息平静,开眼剎那,她明眸如月,长身而立,风华绝代,哪怕她不曾言语,只是站著,自有一股睥睨苍生的傲然气概,如九天明月清冷无尘,不可一世。 王语嫣成功破境,步入上清境。 第二百六十章 得宝金铃,月桂道象(求月票)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万蝠古窟,滴血洞。 王语嫣迈步走出石室。 <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脚丫踩在布满尘埃的地上,落地无痕,纤尘不染。 没有离开,她转身去了右侧石室。 里面摆满博古架似的置物架,积灰叠了一层又一层,上面摆了不少刀枪剑戟、斧鉞鉤叉以及各种奇门兵刃,这些是炼血堂积攒的法宝。 可惜,些名震魔教的法宝比如离人锥、观月索等只剩下標籤,上面法宝早就被取走。 只剩下品质一般的法宝,加上缺少法力滋养,数百年时光冲刷下这些法宝都逐渐失去灵性,已经化为破铜烂铁,根本不能用。 王语嫣来此,是为了合·欢铃。 这是魔教的传世宝物,品质跟九天神兵旗鼓相当,依旧留在此地,原著里碧瑶凭此宝曾施展痴情咒,挡下诛仙剑一击,护住张小凡。 碧瑶修为不够而身死道消,可合·欢铃在诛仙剑下仍能无损,截留下碧瑶一魂一魄,此宝威力可见一斑。 王语嫣很快最后一个小格子里发现了一个小铁盒子,里面装的应该是合·欢铃。 黑心老人狡诈如狐,阴险毒辣,在里面藏了古尸毒,王语嫣虽无所畏惧,但也不想沾染麻烦,率先祭出水行月刃,王语嫣才打开铁盒。 一股黑气冲了出来,邪恶诡譎,恶臭扑鼻。 王语嫣心念一动,蓝月生辉,释放道道月光,凝聚成一面光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黑气扑到上面,光墙跟其相互消弭,这个过程中古尸毒欲顺著光墙污染蓝月,可水行月刃品质非凡,威力无穷,更有净化之能。 古尸毒直到消散都被污染法宝,反被月光净化。 轻轻抬手,手指微勾,合·欢铃飞入掌心,通体金黄,小巧玲瓏,精致细致,轻轻摇晃,铃心撞击铃身,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格外悦耳动听。 王语嫣越看越欢喜,自己恰好缺了一件配饰,此物正好。 將其系在腰间,她走出石室,迈步间腰间铃鐺响动,犹如环佩叮噹,悦耳至极,令听者心情舒畅。 走回青石前,王语嫣对黑心老人的尸体视若无睹,来到金铃夫人昔日留下的愁苦心语前,取下铃鐺,放到“芳心苦、忍回顾”的苦字下的口上,微微转动。 咔嚓声响,石壁震动。 尸体背后原本光滑的石壁外层破碎,露出里层,上面也刻著文字: 九幽阴灵,诸天神魔。 以我血躯,奉为牺牲。 三生七世,永墮阎罗。 只为情故,虽死不悔。 …… 正是诛仙世界鼎鼎大名的痴情咒。 王语嫣不是恋爱脑,她学习此咒是为了增加自身积累,顺带参悟其中玄妙,化为己用之余,以此为基,研究咒术之道,若能触类旁通,创出专属於自己的咒语,更是喜上加喜。 参悟一番后,她收起金铃,沿著来时路离开,毕竟滴血洞没被堵住,自己无需像张小凡跟碧瑶一样那般走天煞明王的路子。 ——— 一道银白月光飞出滴血洞。 一直在这片地带巡视的黑水玄蛇很快发现端倪,吞吐蛇信,嗅到那兔子该死的气息,他迅速追逐,悍然出击,陡然跃水而出,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獠牙,咬向白光,欲將其吞入腹中。 他智商不在人族之下,狡诈阴险。 咬向白光的同时,口中泼洒毒液,寒气洪流再现。 面对暴起发难的黑水玄蛇跟扑面而来的恶臭毒液,王语嫣早有心理准备,她神態自若,双手穿插,手捏玄妙法诀,眉心花鈿生辉,一蓝一红两道月刃飆射而出。 蓝月是水行月刃。 红月是火行月刃。 解除第二层封印后,此宝出世。 水火併济,乾坤交泰。 两道月刃合成一个完整圆月。 在王语嫣上清境的磅礴法力加持下,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威力,恶臭寒流在圆月照耀下消融,圆月如一座巨山般卡住黑水玄蛇的上下顎。 黑水玄蛇用力。 他引以为傲的咬合力罕见无力。 口中圆月犹如世间最坚不可摧之物,任凭他竭尽全力,巨目中充满血丝都无能为力。 王语嫣趁机痛打落水狗。 念动间,她背后浮现一株百丈大树虚影,跟夜光山上那株月桂有八分相似,却更庞大,更伟岸,更神圣,模样並不真切,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正是她参悟天书后悟出的月桂道象。 虽只是虚影,但威力强横。 是她进阶上清后的最强攻击。 漆黑无比的古窟被照亮,不仅上空一片银白,连幽深黑沉的无情海水都被渲染的一片银白。 黑水玄蛇如临大敌,七寸处攒力涌动,努力吐出圆月,同时在间不容髮之际甩动巨大蛇尾。 百丈蛇尾如离弦之箭出击,道道水龙捲逆流而上,携毁天灭地之力冲向月桂。 两者轰然相撞,爆发巨大波动。 中心海水凹陷,四周海水上涌,颇有四海之水皆立之势,水浪爆发百丈又百丈。 余波所过之处,洞顶石柱摇曳,纷纷掉落,尚未入水就被衝击成粉末,隨风消散。 ——— 无情海上风波不断。 月光跟乌光爭锋。 极寒跟阴寒比斗。 黑水玄蛇翻江倒海,掀起惊涛骇浪,稳稳占据下方,隱约有逆冲苍穹之势。 王语嫣银白衣裳飘荡,衣衫猎猎,背后百丈月桂树熠熠生辉,左侧一鉤蓝月温柔似水,右侧一鉤赤月灿如朝阳。 她化攻为守,虽占据下风,但明月守静,最擅防御,守的滴水不漏,黑水玄蛇再凶焰滔天,攻击犀利,都难以伤到王语嫣。 上空始终有一片月光縈绕。 犹如无尽汪洋中的孤岛,任凭惊涛拍岸,始终屹立不倒。 上百回合后,知晓自己拿不下对方,黑水玄蛇失了兴趣,愤怒地对王语嫣吐了口毒液后,尾巴一甩,转身游入无情海深处。 用实际行动表明: 累了,不打了! 毕竟是同类。 不好同类相食。 他才不会吃力不討好。 嗯!绝不是因为自己吃不了这该死的兔子,绝不是! 见黑水玄蛇不打了,王语嫣也收手。 对这只上古魔兽的反应,她起初觉得错愕,转念一想便想通。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自己此生为兔妖,而非人族,跟黑水玄蛇都是天地异兽,若没有致命诱惑,在没碾压对方的实力前绝不会两败俱伤。 她今非昔比,实力强横十几倍。 刚才一番交战,自己用实力贏得了黑水玄蛇的尊重,自然有资格穿行无情海,只要不再主动挑衅黑水玄蛇,不在无情海上定居。 黑水玄蛇便会默认自己行动合理。 想明白后,王语嫣鬆了口气。 她没停留,化为一道银白月光穿梭上空,不久后降临到无情海边。 哼哼声响起。 赤眼妖猪迈动四肢,兴奋地拱了上来,看向王语嫣的目光充满崇拜。 不愧是自己追隨的王,实力竟强大如斯,深入黑水玄蛇的地盘还能全身而退,日后自己定能好好混吃混喝,混吃等死。 赤眼妖猪哼哼声不停。 “王,俺老猪对您的讚美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犹如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王,连黑水玄蛇都奈何不了您,假以时日,您必能君临天下,將黑水玄蛇打的落花流水,屁股尿流。” “老猪能追隨王,是俺老猪数百年修来的福气。” …… 听著他口若悬河、不带重样的讚美之声,王语嫣嘴角略微抽搐,出声打断道: “本尊有事出去一趟,你暂且留在此处修炼,本尊回来时,会给你带一些吃食。” 赤眼妖猪眼前一亮,立即哼哼地点头答应,尾巴摇的跟狗尾巴似的格外欢快,他俯下身子,背上钢毛瞬间变得柔软服帖。 王语嫣明白了此妖意思。 她足尖轻点,坐在妖猪背上。 赤眼妖猪起身前行,驮著王语嫣穿行在万蝠古窟各处。 ——— 感受到王语嫣身上强大气势。 死灵渊眾阴灵没冒犯,只是泛起夹杂白光的点点深邃青光,眼巴巴地注视王语嫣,传达出一股祈求的强大意愿。 王语嫣不会半途而废,告知眾阴灵自己还会归来后,命赤眼妖猪继续前行。 古窟道路陡峭崎嶇,可妖猪如履平地,王语嫣乘猪而行,表情愜意,至於形象,反正除了妖族,没其他生灵在场,不怕丟脸到外界。 而妖族强者为尊,审美特殊。 对王语嫣以上古赤眼妖猪为脚力,只有敬佩,没有嘲笑跟诧异。 任由妖猪驮著,王语嫣思绪流转。 適才跟黑水玄蛇一战,她对自身实力有一个相对清晰的认知。 自己在母胎时吸收了足够多的先天元气跟一丝先天本源,吸收月华的速度跟效率超乎寻常,加上对天书的领悟力非同小可,又解封了两层元神,此番进阶上清,自己远非普通上清可比。 境界是初入上清,可实力足以媲美上清后期。 而黑水玄蛇的实力应该在上清巔峰,加上上古魔兽天赋加持,能与其匹敌的上清境存在寥寥无几,所以自己面对黑水玄蛇才有一定自保之力。 等自己上清巔峰,解封第三层元神,应该能与太清境强者掰一掰腕子。 哪怕如今,自身实力放在诛仙世界也绝对当得起强者之称。 古窟出口,赤眼妖猪停步。 衣袂飘飘,王语嫣冯虚御风,瀟洒离去。 在空桑山三百里外的小城吃饱喝足,买上大量熟食跟酒水,王语嫣用月光匹练包裹,直奔空桑山。 將食物跟酒水交给赤眼妖猪,瞧著大快朵颐的他,王语嫣有种直面吃播的错觉。 起身前往死灵渊,她履行承诺,继续超度眾阴灵。 死灵渊內升起一轮皎月,光明浩荡,清辉流泻,月白风清,笼罩周遭五百丈范围,超度效率跟速度皆倍增。 沐浴月光的眾多阴灵身上冒出大片黑气,凝聚成团团黑云。 银白玉盘照破乌云,消除黑雾,消弭黑气,眾多阴灵如被洗掉污泥的藕,变得白璧无瑕,他们纷纷对苍穹明月躬身一拜,化为一阵阵阴风,解除多年束缚,飞出死灵渊。 越来越多的阴灵解脱。 越来越多的阴灵往生。 伴著死灵渊內阴灵逐渐减少,王语嫣逐渐进入一种特殊状態,似生非生,似死似死,她仿佛真化为一轮明月,超度阴灵成为一种本能。 自己则沉浸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境中。 多帅少肉力作《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点击立即阅读!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太阴幽荧,月魔之种(求月票)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p> 王语嫣置身前所未有的玄妙境地。 生死道意縈绕,阴阳气机交织。 阴灵超度越多,她身上这股道意越强,一股史无前例的感悟涌上心头。 死灵渊內感受不到岁月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阴灵被超度了五分之一后,王语嫣醒来,她法力告罄,不得不甦醒。 飞出万蝠古窟,前往附近小城,吃饱喝足,王语嫣风驰电掣地返回万蝠古窟,在死灵渊边缘打坐,认真调整状態,恢復法力,然后发现自己法力更精纯,不仅质量提升,数量还倍增。 最重要的是,她隱隱感悟到什么,冥冥之中觉得这对自己很重要,甚至心中有种强烈直觉: 若自己能度尽阴灵,洞悉那难以言明的道理,或许自己不仅能道行大增,还能寻到太阴之道的另一条路,乃至寻到了结自己跟此方天地的因果,甚至攫取更多造化,將来回去时反哺天龙世界。 可惜,刚要有所发现,她便法力耗尽,这回希望能有所收穫,寻到脑海那一闪而逝的灵光。 状態臻至巔峰后,王语嫣起身而立,银衣赤足,走进死灵渊。 须臾间,她腾空而起,周身散发银白月光,死灵渊上空再次升起一轮明月,皎皎空中孤月轮,播撒万道月光,驱散深邃黑暗。 万千阴灵再拜明月。 他们如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 每一个身上都往外滚滚冒黑气。 上空皓月犹如一层层的过滤网,过滤掉阴灵身上的杂质,只留下最核心最纯净的部分。 起初王语嫣蛾眉微蹙,皆因她始终进不了先前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態,王语嫣明白机缘之事可遇不可求,只是想到自己先前错过了造化,心中难免遗憾。 好在她不喜欢內耗。 很快就想开,尽人事听听天命,与其一味苛求,执迷不悟,钻了牛剑尖,不如自己先专心超度阴灵,履行承诺,等解决此事再说。 机缘之事便看自身运道。 能再次进入是福气,没有再碰上也正常,自己尽力便好。 ——— 因为法力倍增。 这次度化时间比先前要长,超度的阴灵也比先前要多,足有四分之一被度化。 醒来后,王语嫣再次飘出万蝠古窟,前往人族小城,小小休憩一番,用美食抚慰心灵后,她重返古窟,恢復法力,法力竟再次增长一倍,一身妖气格外精纯。 此后岁月,王语嫣两点一线,在万蝠古窟跟人族小城之间往来。 只有走出古窟,她才知岁月流逝。 第一次,小城周围山花烂漫,桃红柳绿,生气勃发,正值初春。 第二次,小城周围山花凋零,野树结果,落英繽纷,正值暮春。 第三次,小城周围柳絮迎风起,葵花向日倾,已然是初夏时节。 第四次,小城周围烈日炎炎,酷暑难耐,城外村庄荷塘莲花朵朵,进入仲夏时节。 至於万蝠古窟三百里內则寸草不生,荒丘遍地。 万蝠古窟,死灵渊前。 一袭银白衣衫在寂静黑暗中熠熠生辉,王语嫣正盘坐於地,专心恢復法力,表情淡定,气质清冷,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便有一种卓尔不群的傲人气度。 待其醒来,明眸开闔间湛蓝瞳孔內浮现一点白光,如明月倒影海面,颇有三分“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的澄澈梦幻。 待眼中异象消失,王语嫣迈步进入空荡了一大半的死灵渊,表面从容冷淡,內心却十分有成就感。 近半年超度,不但死灵渊阴灵被度化了大部分,自身法力还一增再增。 只差这一次,自己便能度尽阴灵。 感受到王语嫣气息,其余阴灵蜂拥而至,眾多白光跟青光交相辉映,璀璨夺目,王语嫣犹如夜空明月,被眾星拱卫,受群星朝拜。 心念一动,她化身为月,带眾阴灵腾空而起,清冷月光遍照阴灵,星点点,月团团,场景格外唯美,闪烁另类生命光辉,展示別样生命契机。 见眾多阴灵被超脱,重获自由身,得到转世投胎的机会,王语嫣心情更舒畅。 將近半年下来,她心態已经佛系,对第一次超度时遇到的那种玄妙状態已经躺平,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眼下她只想超度完死灵渊的阴灵,功成身退,离开此地。 ——— 这种心態下王语嫣超度效率倍增,还驾轻就熟地钻研出不少技巧。 不知不觉间她什么都不想,大脑放空,心外无物,心外无事,心外无理,心外无义,心外无善,眼里只剩下阴灵,脑海只剩下超度一件事。 渐渐地,那种玄妙感觉再次来袭。 如“隨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般潜移默化,悄无声息。 王语嫣很快沉浸其中。 这次她法力够雄厚,加上超度了数万阴灵,对超度之法跟阴灵特性了解更深,此番厚积薄发,她身上散发更浓郁的道韵,种种感悟如潮水般纷至沓来,涌上心头: 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 一阴一阳之谓道,天一坎数,由一生二,阴阳齐德。 …… 月桂道象再现,模糊影像日渐真切,尤其是主干轮廓线条渐渐清楚,连树木纹理都渐趋分明,威能一涨再涨。 上空明月愈发耀眼。 偌大死灵渊被月光一寸寸照亮。 阴灵被度化的效率翻增。 黑气冒出的速度飆升,组成更大片的乌云,又被月光更快洞穿、驱散跟消弭。 解脱的阴灵数量越多,身后月桂道象越鲜明。 等最后一只阴灵被超脱,朝王语嫣躬身叩拜后飘然离去,。 轰鸣声震天动地,整个死灵渊没了支撑,跟抖如筛糠似的连番震动,很快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隨后跟破布口袋似的出现大大小小的破洞。 死灵渊摇摇欲坠,临近崩溃。 上空明月光芒陡然大涨,月桂树跟撑天神树似的顶天立地,她正值悟道关键时期,不容许死灵渊溃散,本能地觉得不妥,暂时撑起死灵渊,阻止糜烂局势。 度尽阴灵后,王语嫣福至心灵,终於抓住了画龙点睛的那个睛,道理如决堤洪水般奔腾入脑。 除了月桂,她背后逐渐诞生一个白色的中空圆环,犹如天地间最纯净无暇的玉珏,晶莹剔透,散发月白光芒,形状逐渐规则,线条逐渐醒目,体型逐渐变大。 三尺、四尺、五尺…… 一丈、两丈、三丈…… 环绕在王语嫣脑后,犹如月神的神环,圣洁出尘,空灵神秘。 这一刻,她仿佛上古月神,高居太阴,执掌生死,主宰沉浮。 月白圆环增至九丈时稳定下来,不再变大,只是模样愈发明显,无中生有,质地莹润。 ——— 明月照耀四方,遍及死灵渊各处,一丝一毫的角落都没放过。 月桂树伸展枝丫,顺著月光照耀的方向延伸四方,如千万触手般触及死灵渊各处,死灵渊如食物般被一点点分解,化为一缕缕阴气被月桂吸收,又被月桂提炼为一缕缕至阴之气, 沉淀数百年的上万阴气才提炼出一缕至阴之气,偌大死灵渊被分解后才提炼出五缕至阴之气。 月桂树抖动,竟发出真树摇晃的婆娑声响,垂下丝丝缕缕的太阴之气,跟至阴之气相合,一起涌入王语嫣背后月白圆环之內。 圆环表面竟缓缓出现古老玄妙的紫色细密花纹,如天地道文,似明月纂刻,看上去愈发神秘高贵。 中空区域竟诞生出一只七寸大的紫色萤火虫,如天地造物,栩栩如生。 一声轻鸣震盪万蝠古窟,萤火虫掌灯,背后腹节发出紫红亮光,如似血残阳,圣洁跟妖异融合的恰到好处,自然而然。 掌灯剎那,圆环上紫色纹路如水流淌,愈发灿烂,竟瀰漫出跟阴灵一样的气息,只是更圣洁纯净,仿佛跨越阴阳两界,逾越阴阳法度。 上可遍照九天,下可洞彻九幽。 神秘萤火虫振翅,围绕王语嫣飞舞,最终飞入其眉心花鈿內,入住泥丸宫,跟蓝衣元神彼此呼应。 蓝衣元神抬手,萤火虫飞入右掌心,被其托著,一神一虫气息交感,既共鸣又迥异,既相剋又相生,既对立又互补。 圆环被收入体內。 月桂道象被收入体內。 王语嫣心臟生出一粒种子,紫的发邪,布满神秘纹路,散发精纯魔气跟纯净至阴之气。 魔种成型剎那,她妖躯轰然一震。 道行开始飆升。 法力极速增长。 妖躯强度增加。 元神都跟著暴涨。 修为更突飞猛进。 第二百六十二章 冥月设想,魔教消息(求月票) 可怕威压瀰漫开来。 王语嫣修为芝麻开花节节高。 呼呼大睡的赤眼妖猪嚇得浑身棕毛炸立,立即惊醒,顺著威压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是王后,他如释重负,旋即又兴奋起来,一双赤眼发亮,整只猪兴奋地直哼哼。 树妖也高兴地舞动枝丫,张牙舞爪,掀起阵阵狂风。 细微水花声响,感受到动静的黑水玄蛇冒出半个头跟一双眼睛,见那死兔子气息更强,实力再增,黑水玄蛇打了个响鼻,溅起不少水花,一双巨目绿芒晦闪烁不定。 瞧了片刻,黑水玄蛇转身离去。 自己绝不是羡慕嫉妒,只是眼不见为净,不想看到这死兔子得意而已。 气息震盪,迴荡在万蝠古窟各处,更多妖兽面朝王语嫣所在方向,俯地叩拜,低吼咆哮,表示臣服。 半个时辰后,动静消失。 王语嫣收敛威压,成功破境。 明眸睁开剎那,她湛蓝瞳孔內闪烁紫光,氤氳玄妙道意。 起身而立,环顾已经消失、跟古窟大部分地方並无两样的死灵渊,王语嫣眉开眼笑,这最后一次超度,自己算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绝对是意外之喜!!! 收穫之大远超自己想像。 不仅得偿所愿,抓住脑海那一闪而逝的灵感,修为道行再次增长,还完善了自身太阴之道,看到了太阴之道的另一面: 幽月,或者说冥月。 万物有阴阳,太阴星亦不例外。 冥月之道对应的便是月之阴面。 悟出此道的剎那,王语嫣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何那些阴灵看到明月会飞蛾扑火般疯狂,又为何月光能超度这些亡灵。 或许传说中的太阴星君便是依靠冥月之道管辖冥府,统领冥官,受万鬼朝拜,得冥界敬重。 除了破境外,她还借超度阴灵之功,修出了冥月道象,那中空月环便是明证,跟中空那紫光萤火虫一起並称为太阴幽荧,也称为太阴幽萤。 由至阴之气跟太阴之气凝练而成,算是绝阴之气、九幽阴气。 在此基础上,她创出了太阴咒。 此咒玄妙,上可勾连太阴,下可贯通幽冥,攻防兼备,更能净化怨灵,超度恶鬼,威力不在痴情咒之下。 另外,她还以太阴幽萤为媒介,结合道心种魔大法,借九幽阴气修出月魔之种,是由天书总纲上的“夫天地造化,盖谓混沌之时,蒙昧未分,日月含其辉,天地混其体,廓然既变,清浊乃陈”领悟而来。 待月魔出世,承载太阴幽萤,自己定然能补全自身大道根基,令太阴之道更完整。 是的,补全太阴之道! 这次悟道令王语嫣洞悉世界太阴本质: 小世界法则残缺,大道不全,太阴之道也有缺陷。 自己日后可以各界月星为参照,完善自身太阴大道。 还有一个重要的点是自己或许只有在此界建立真正的冥月,才能清算跟诛仙世界的因果,为天龙世界获取机缘。 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直觉。 自己领悟出冥月之道后,这种直觉更强。 ——— 收敛思绪。 王语嫣吩咐妖猪跟树妖隨自己离开。 赤眼妖猪心潮澎湃,惊喜欲狂,自己终於等到了!!! 他二话不说,跪在王语嫣面前,请其上座,只是这次王语嫣摇头没坐,毕竟要离开了,自己还是得注意点儿形象,妖姬骑猪太炸裂了。 自己可不想成为旁人口中的笑谈。 树妖也把自己连根拔起。 王语嫣轻挥衣袖,大小如意神通施展而来,银白月光笼罩在树妖身上,后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化为三寸大小,跟不长叶片的护树罗锅似的,被王语嫣摄入掌心,放到肩头。 羡慕地瞅了眼树妖,赤眼妖猪眼巴巴地注视王语嫣,肥肉大耳的猪脸上写满期待。 王语嫣嘴角略微抽搐,自己可没有抱猪的习惯,直接无视赤眼妖猪的请求,她走到无情海边,朱唇轻启,朗声道: “道友,我不请自来,叨扰多日,若有得罪之处,还望道友勿怪,你我日后有缘再见。” 想了想,王语嫣补充道: “道友若在无情海待的无聊,静极思动,閒暇时不妨前往夜光山,那是我的道场,到时候,我一定扫榻相迎,给道友煮蛇羹吃。” 话落,王语嫣转身就走。 不久,哗啦水花声响。 黑水玄蛇冒头,一双大眼瞪著王语嫣渐行渐远的银白倩影,不满地打个响鼻,吞吐蛇信,他<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尾巴,水流凝聚成王语嫣模样。 纤毫毕现,惟妙惟俏。 然后黑水玄蛇巨目绿芒爆闪,尾巴如出鞘利剑般甩在水人身上,將其击的粉碎,水花四溅,滴滴落到海中。 似乎发现了其中乐趣,黑水玄蛇再次凝聚出水人,再击碎,一条蛇玩的不亦乐乎。 神念发现黑水玄蛇的幼稚之举,王语嫣压住努力上扬的嘴角,葱白手指轻轻一动。 无情海上,再次凝聚出一个水人,黑水玄蛇正要击碎,突然发现那水人对自己笑了一下,张嘴露出满口的铁齿钢牙,猛然扑向玄蛇。 猝不及防下,黑水玄蛇嚇了一跳。 整条蛇身子都骤然一缩。 旋即恼怒地冲向水人。 ——— 压不住了! 王语嫣嘴角微微上扬。 雪白玉足踏在尘埃山石上,她所过之处,一只只妖兽紧隨其后,这些是愿意追隨王语嫣的妖兽,实力强弱不一,修为高低不等。 当然,也有妖兽选择留在古窟。 王语嫣没强求,强扭的瓜不甜,出不出去全凭他们自愿。 走出古窟,她拿出早就买好的竹篓,探出纤细手指,指尖绽放月白萤光,光芒落到每一只妖兽上,他们皆化为一寸大,被她收入竹篓內。 大小如意的神通就是这么方便。 正因如此,她练的格外纯熟。 王语嫣腾空而起,化为白虹离去,准备去自己常去的小城品尝美食,再返回夜光山。 清凉城。 是这座小城的名字。 此城四周有十里荷塘,夏季时微风拂过,带来清凉水汽,是以取名为清凉城。 施展一叶障目之术,王语嫣化为一只普普通通的荆釵妇人,迈步入城。 半年下来,她对这座城已经十分熟悉,有什么美食,王语嫣一清二楚,如数家珍。 步入珍饈楼,她找了一个封闭性相对较好的雅间,点上眾多招牌菜跟一壶美酒,细嚼慢咽地品尝起来,以莲子跟莲藕等素食为主,味道清淡却不寡淡,入口之后满齿留香。 菜过五味。 旁边雅间传来谈话声。 王语嫣本不想听,可耐不住她五感敏锐,听力过人,一双长耳朵更放大了这种本事。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王语嫣本想降低自身听力,恰好听到圣教、蛮荒圣殿、荒渊、仇忘语、合·欢派等字眼。 她顿时来了兴致,运转法力,提升听力,隔壁谈话內容清晰入耳。 隔壁雅间,五位身穿各色罗裙的妙龄女子一边进食,一边交谈。 为首的年轻女子五官明艷,身材婀娜,肌肤欺霜赛雪,秀髮乌黑柔顺,名为三妙,一身道行不低,乃同辈中的佼佼者,正是合·欢派宗主月华仙子的嫡传弟子。 放下酒杯,三妙吐气如兰: “师父传来消息,要求我们立即返回逍遥涧,那仇忘语是圣教五百年难遇的绝世奇才,昔日曾在明王跟圣母面前发下大宏愿,在修罗塔前守了七年,日后冥渊开启,放眼圣教剩下,唯他一人可入。 仇忘语在冥渊得到了教中失传已久的无上功法《天魔策》,还得到了圣教至宝天魔幡,修成了玄阴鬼气,除了冥渊后便修行大成,傲视群雄。 此番他来势汹汹,意图整合圣教各方派系,仅用十年,便用强绝实力收服了圣教数千年来散乱的中小派系。 如今只剩下我合·欢派与长生堂、万毒门、鬼王宗四大派及其附属势力尚未归顺。 仇忘语野心勃勃,所谋甚大,很快便会剑指四大派,我等需儘快回去,助师父一臂之力,为她分忧解劳……” 《我王语嫣,在线改命》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第二百六十三章 蛮荒冥渊,血肉生花(求月票) 精彩不容错过:第十八章 蛮荒冥渊,血肉生花(求月票)全本放送,点击。 珍饈楼,雅间內。 三妙话音刚落,同行师妹好奇问道:“师姐,咱们圣教真有冥渊?” 其他几人也目不转睛地盯著师姐,她们同样想知道。 三妙微微摇头,解释道: “传闻冥渊跟我圣教起源有关,藏有大秘密,神秘莫测,不可捉摸,纵然是教中大人物都说不清,我曾询问过师父,她老人家对冥渊之事也知之甚少,唯一能肯定的是冥渊確实存在。 只是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仇忘语清楚冥渊开启之法。 可其实力强横,性子霸道,不可一世,纵是师父都对其忌惮不已,想要得知渊开启之法难如登天。” 她一脸嚮往跟遗憾。 其他女子表情同样如出一辙。 隔壁厢房,王语嫣抿了一口莲子酒,觉得比往日任何时候都香醇。 一边聆听,她一边思索。 仇忘语会用二十年时间整合四分五裂的魔教,成为魔教五百年一出的教主,结果只当了两年教主,就因为进攻青云,惨死在诛仙古剑下。 如今他出冥渊十载,那么距离他身死应该还有十二载。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王语嫣在意的是冥渊。 这是诛仙世界最神秘之地。 仇忘语既然在冥渊练成了玄阴鬼气,或许那里通往传说中的冥界,也或许里面真棲息了修罗,还或许这是比死灵渊更大的鬼蜮,盘踞了大量怨灵,记载了眾多鬼道术法。 纵然猜错,王语嫣也想去看一看,探索其奥秘,一来满足好奇心,二来看其中是否存在有益於自身修行的造化。 吃饱喝足,王语嫣唤来小二,命其准备大量肉食,准备打包带走。 等小二將东西送上来,王语嫣將肉食投入腰间竹篓,给妖兽们打打牙祭,正准备起身离开,此时隔壁雅间內的眾女也已经吃好,陆续走了出来。 王语嫣没想多生事端。 她普普通通,存在感极低,没引起眾女注意。 哪怕是三妙仙子也只是轻扫她一眼就收回目光,没发现丝毫端倪。 ——— 行至客栈门口时。 王语嫣看了一场热闹。 合·欢派眾女被拦了下来。 拦住她们的正是魔教之人。 他们身著黑衣,长相各异,在大庭广眾之下將眾女团团围住,姿態囂张跋扈,为首之人是一个体型高大的壮汉,满脸横肉,相貌凶恶,毫不掩饰自己一身强横气势。 眾女背靠背,戒备地盯著眾人。 三妙俏脸含煞,怒瞪为首壮汉,寒声质问:“端木铁,你这是何意?莫非要与我合·欢派为敌,就不怕我师怪罪,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端木铁阴冷一笑。 “三妙,何必揣著明白装糊涂。” 他声调高扬,声如洪钟。 “如今,我等皆归顺忘语尊者,追隨其左右。 尊者雄才大略,雄姿英发,道行深厚,实力冠绝圣教,未来必能一统圣教,登临教主之位,开前古未有之局,中兴圣教,横扫中土正道,定鼎天下。 他老人家所过之处,各方臣服。 唯有你们四大派看不清情势,鼠目寸光,负隅顽抗,一意孤行,今日我等寻到你们,就是为了用你们向尊者邀功。 常言道,擒贼先擒王。 若能引出月华仙子,使其走出逍遥涧,被尊者收服,合·欢派自此归於尊者麾下,我等必立下大功,得到尊者赏赐跟器重。” 三妙表情愈发冷漠,一双桃花眼微眯,目光凌厉。 “想踩著我合·欢派上位,你们恐怕还没这个资格。” 端木铁针锋相对。 “富贵险中求,够不够资格,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 话不投机半句多。 双方没再多费口舌。 隨著端木铁跟三妙各自下令,双方交起手来。 一时间,大街之上,法宝横飞,法术碰撞,身形交错。 见势不妙的百姓早就躲得远远的,生怕为了看热闹而祸及自身,丟掉性命。 珍饈楼的掌柜跟小二以及其他客人也躲了起来,掌柜苦著一张脸脸,听著丁零噹啷的声响,心疼的直滴血,鬍鬚都要揪禿,这次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自己这酒楼怕是保不住了。 这些天杀的魔教妖人! 都不是好东西!!! 王语嫣也隨大流地躲了起来。 站在偏僻角落,津津有味地瞧著火拼的双方。 其他人的廝杀,王语嫣不感兴趣,唯有三妙跟端木铁的斗法有点儿看头。 三妙身形飞舞,衣带飘飞,如天女般姿態曼妙,纵然是杀敌,身姿依旧轻灵飘逸,颇有几分逍遥派的风采女,令王语嫣想起往事,莫名看她顺眼了三分。 尤其见她虽出身合·欢派却毫无丝毫矫揉造作的嫵媚之气,反而面色淡淡,不施粉黛,,反而有种红冰霜出尘的美丽,王语嫣就更满意。 场上,三妙实力出眾。 素手轻扬间,法宝缠绵丝柔白坚韧,刚柔並济,目难可见,她斗法如跳舞,身形舞动间丝线交织,抬掌间瞬间编织出一张大网,朝端木铁当头罩去。 端木铁身形刚猛,走的也是刚猛路子,手上法宝也以威能为主,血刀凌厉,可怕凶戾。 两人之间法力激盪,白光跟血光激烈碰撞,屋瓦翻飞,墙壁坍塌,桌椅粉碎,临街不少商贩的摊子被波及,四分五裂,隨风化为齏粉。 甚至有几间临街房屋塌陷。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 端木铁渐渐落入下风。 却是三妙蕙质兰心,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端木铁很快险象环生,身上被无形丝线割出数道伤口,偶尔还要提防三妙的媚术。 那种冰山美人偶尔展露笑顏的曼妙令端木铁数次心神恍惚,稍不留意,身上便会添上一道伤口。 见形势逐渐对自己不利,端木铁狼狈翻滚,躲开致命一击后,忍不住怒声呼喝:“老鬼,还不出手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 话音落下。 一道血光突兀而起。 速度迅捷,如雷似电。 一股恶臭至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阴风呼啸,如万鬼嚎哭,光线都陡然黯淡下来。 三妙表情一变,迅速转身防御。 纤细手指如拨琴弦,在自己身前织成一张大网,笼罩自己四周,提防端木铁的同时,应对背后呼啸而来的风险。 血光跟缠绵丝组成的大网交锋,风驰电掣的速度一顿,三妙美目闪烁,看清血光真面目,竟是一个人头骷髏,通体殷红,充满血跡,空洞双眼鬼火幽幽,血气蒸腾,恐怖无比。 不知有多少生灵惨死在这件法宝之下。 哪怕三妙都觉得此物邪性。 只是事起仓促,三妙反应虽迅速,抵住血骷髏头,但依旧中招,血雾钻入琼鼻,她顷刻法力运转困难,气息紊乱,中了血毒,一身战力大损。 与此同时,一个面容丑陋的矮小侏儒现身,操控血红骷髏头,再次杀將过来。 趁你病,要你命。 端木铁深諳此道,同样趁虚而入。 两人配合默契,一南一北,同时杀向三妙。 前有狼,后有虎,她进退两难,处境顿时危险,只能咬牙忍痛,御使缠绵丝,编织成一张大网,罩住自己,左右开弓,抵住两人攻击。 久守必失。 何况是此消彼长,以寡敌眾。 短短数个回合,大网便破碎,三妙遭受反噬,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俏脸煞白如纸。 端木铁负手而立,看向三妙的目光如看砧板肉、笼中鸟,得意洋洋。 “如何?眼下我可有资格?看在同为圣教弟子的份上,我教给你一个道理,英雄不问出处,有时候有些话別说得太满。” 他笑容囂张,取出一条特製绳索,扔向三妙。 绳索在法力加持下冲向目標,如蛰伏已久的毒蛇张开獠牙,咬向目標。 端木铁更沾沾自喜,顾盼自雄,仿佛看到了圣教这位天之骄女成为自己阶下囚的光辉场面,也看到了忘语尊者对自己青眼有加、自己走上人生巔峰的辉煌场景。 然而,下一刻他表情僵住。 ——— 点点如萤火般的白光落下,如天降光雨,唯美梦幻,落到端木铁一行人身上。 白光落到法宝上,他们御使的法宝受损,哀鸣一声,倒飞回各自手上,灵光黯淡,明显灵性受损。 白光落到法术上,他们施展的术法如雪遇烈阳般融化,煞气消弭,血光消无,火焰熄灭,魔光崩溃。 白光落到眾人身上,他们周身法力疯狂消耗,血肉骨骼刺痛,衣衫內仿佛有触手蠕动,隨后衝破束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头,竟是一株株银白菟丝,开出眾多银白小花,洁白无瑕,迎风傲立,看似娇弱无力,实则凶残无比。 这些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此物竟以血肉跟法力为食!” “好生歹毒的法术。” …… 眾人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合·欢派眾女。 见到绳索在白光下化为乌有,端木铁跟吸血侏儒悍然色变,再看到同伴惨状后,他们猜测是合·欢派强者赶来,惊惧之余,根本不敢停留,架起遁光,狼狈而逃。 连同伴都顾不上。 两点白光追上他们,无视两人撑起的护体光罩,飘入他们体內,两人痛苦哀嚎,头皮炸裂,额头上先冒出眾多绿丝,后各自开出朵朵小白花。 两人忍痛,不敢停留,狼狈逃窜。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太阴五咒,落下暗子(求月票) 大街上。 三妙挣扎而起,带眾师妹朝珍饈楼行礼。 皆因周遭房屋只有这座楼还昂然矗立,其他房屋皆成了废墟,一片狼藉,明显是有高人护持。 “合·欢派三妙携眾师妹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一道银光飞起。 其他人皆晕过去。 修者凡人皆不例外。 唯有三妙保持清醒。 恍惚间,她仿佛被拉进一个另类空间,周遭风景迅速变幻,一阵天旋地转,待三妙稳住身形,发现自己置身一片浩瀚星空。 星辰璀璨,星云瑰丽,星汉灿烂。 头顶更有一轮皓月,眾星拱卫,照亮夜空。 一位身著银白罗裙,身姿修长婀娜的女子自月中飞出,降临到三妙面前,她面容被月晕环绕,朦朦朧朧,看不真切,飘带无风而起。 虽不知其真容,但仅对外展露的部分便已是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三妙蕙质兰心,明白这就是搭救自己的高人,再次恭敬行礼:“晚辈多谢前辈搭救。” 目视心思玲瓏的三妙,王语嫣微微頷首,心中满意,声音清冷。 “本尊偶然路过,发现你与本尊有缘,不忍你遭受凌辱,才施以援手。” 说著,她轻轻挥袖。 一个玉瓶飞到三妙面前。 王语嫣继续道: “此乃月华丹,是本尊採集月华,以秘法炼製而成,除非被举世罕见的天地奇珍所伤,否则,任凭伤势再重,服用一粒便可压制伤势,三粒便可恢復如初。” 这是她过去三十余载,採集夜光山药材,以月华为本,钻研並炼製的灵丹,一年才得一粒。 三妙没马上接过。 郑重躬身,一脸肃容道: “多谢前辈赐药。” 她这才双手接过。 当著王语嫣的面倒出一粒纯白无瑕的丹药,当场服下,以示信任。 王语嫣更加满意。 “你很聪明。” 听懂面前高人的话外音,三妙恭敬道:“前辈神通高晚辈十倍百倍,若想加害晚辈,便不会出手相救,更不会赠药治伤。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晚辈信任前辈,相信前辈不会加害晚辈。” 清冷月光多了三分柔和。 显出王语嫣如今心情正好。 “放开心神,莫要抵抗。” 儘管诧异,可三妙依言而做。 真正做到了信任王语嫣。 当然,也有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三妙知晓反抗无用,不会无谓挣扎之故。 王语嫣屈指轻点,闪烁莹光的手指点在三妙眉心,眾多信息涌入其脑海。 收回手指,她淡定等待。 三妙闭眼,瞧著出现在自己脑海的眾多玄妙法诀,她大喜过望,明白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大机缘,知道如今不是瀏览参详之时,三妙醒来。 睁眼剎那,明眸如星。 冷淡空灵的气息都多了三分温润。 瞧著王语嫣的神情愈发感激跟兴奋,还多了三分真挚。 三妙语出肺腑,屈膝跪地,行参拜大礼:“多谢前辈传法,晚辈必用心修习,將其发扬光大,扬威天下。” 她没有虚偽地推辞,说什么“晚辈何德何能,当得起前辈看中”之类的话来故意推辞,她性子直爽,大方接受,明明白白地展露自己想要的倾向。 这点令王语嫣格外欣赏。 “日后若有难处,可持装有月华丹的玉瓶到夜光山求助。” 交代完最后一句。 王语嫣身形如烟消失,化为道道月光,飞入夜空明月。 三妙赶紧道: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最后一道月光消失前,清冷声音再次入耳,仿佛自无垠苍穹传下。 “本尊广寒。” ——— “夜光山,广寒尊者。” “夜光山,广寒尊者。” “夜光山,广寒尊者。” …… 三妙喃喃自语间,四周风景飞速消逝,待其再次睁眼时,夜空、星辰、明月都消失不见。 她依旧在清凉城,依旧置身清凉城的珍饈楼前,四周依旧一片狼藉,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象,可脑海中信息告诉她,刚才一切真实存在。 那位前辈有自己难以想像的手段。 感受到如附骨之蛆般的血毒在月华丹药力下消散,三妙惊喜不已,低头瞧著手上玉瓶,笑靨如花。 这时周围昏睡的人相继醒来。 三妙带师妹向珍饈楼又行了一礼,再次向那位前辈道谢,后吩咐师妹们收起其他人死后遗留的法宝跟財物,她將財物留给珍饈楼,命掌柜带她们赔偿周围商户。 隨后扬长而去,直奔逍遥涧。 她们走后,一位平凡无奇的荆釵妇人走了出来,正是王语嫣。 对三妙最后一番作为,她心花怒放,证明自己没选做人。 道不轻传,法不轻授。 按理说自己跟三妙素不相识,传其法诀之举过於隨意了,可王语嫣心中自有打算。 一来法诀是自己的,自由自己做主,而自己看三妙挺顺眼。 二来自己志在冥渊,因此得在魔教有眼线,搭救跟传法三妙是她的谋划。 三妙在魔教地位越高,实力越强,接触到冥渊的机会越大,探听消息越容易。除了冥渊,日后魔教还能为她做些其他事,比如探听消息、收集资源等。 王语嫣一共传给三妙五篇法诀。 一篇太阴咒,可借九天明月之力攻防,用途广泛。 一篇月华咒,可借月华之力修炼,增进自身修为。 一篇祈灵咒,可通过製作祈灵香召唤王语嫣部分力量,暂时借力,类似於神降,能请来多大能量要看祈灵香质量跟祈灵者的修为。 一篇太幽咒,便是王语嫣刚才施展出手时施展那招:花开顷刻。 第一层以生灵血肉为养料。 第二层以生灵法力为养料。 第三层以生灵元神跟寿命为养料。 一篇阴宝咒,有太阴炼宝诀七成威力,可用来炼製太阴法宝。 每一篇法诀都被王语嫣施了禁制,一旦三妙修炼,便会在道心种下月魔之种,若不背叛王语嫣还好,魔种对三妙有益无害,可助其修炼;一旦其生出祸心,只要王语嫣一催动秘法,三妙立时毙命,其多年道行会滋养出一朵月桂花,被王语嫣採摘,化为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 三来最强的是生灵而非法诀。 太阴五咒由自己所创,日后等自己再完善,传给三妙的法诀重要性便要降低。 “希望这枚棋子不会让自己失望。” 这般想著,眼角余光落到剎那光华后凋零的花瓣上,王语嫣目光闪动。 她没杀端木铁跟吸血妖,不是心慈手软,而是將他们留给三妙,正好拿来立威,提升三妙在魔教的声望,三妙是个聪明人,会看出她的安排。 若她不爭气,下次碰见两人,王语嫣会出手,將他们扔给妖兽加餐,反正不是啥好人。 走出清凉城,王语嫣解除幻术。 身形一跃,她飞天而起,化为一道白光划破虚空,路过其他城池时,王语嫣特意下去品尝美食,顺带打包一些,偶尔兴致来了,她赤足漫步,行走世间,登山下谷,观摩山水,体悟世情,扩展心中气象。 ——— 夜光山。 草木一如既往的繁茂。 古树参天,藤萝遍地,枝干虬结,飞禽走兽棲息繁衍,狩猎捕食,百丈小山尽显蛮荒风貌。 白光落地,走出一道曼妙倩影,王语嫣归来。 眾妖收到消息,迅速匯聚。 她指点了眾妖修炼,得知山中无事发生,大力似乎认命,老实宅在黑石洞內修炼后,將买来的人间美食跟小玩意儿交给眾妖解馋解闷儿,王语嫣取下竹篓,往下一倒。 光芒闪烁,眾多妖兽被放了出来。 夜梟振翅,妖猪奔走,白狼嚎叫,土龙游走……种类多种多样,足有十几只之多。 护树罗锅似的树妖从王语嫣肩膀上跳下来,围绕月桂转了一圈,麻溜地在满月古井另一侧扎根,由豆丁大逐渐变得参天而立。 甚至因为汲取到古井中的月华,素来光禿禿的枝丫竟然有萌芽跡象。 “这些妖兽日后会入我夜光山,尔等多加接触,友好相处,莫要惹是生非。” 叮嘱一番,王语嫣命他们离去,也令眾妖兽各觅洞府,儘快適应夜光山。 安排好他们,她返回洞府,沉沉睡去,睡的香甜。 超度阴灵半年,王语嫣心神时刻紧绷,哪怕经常调整状態,可也会心累,此番正好放鬆一下心神。 这一觉,她睡了七天七夜。 等她神完气足地醒来,走出洞府,漫步山林,夜光山十妖跟这些万蝠古窟的妖兽已经混熟,或追逐打闹,或水中嬉戏,或一起睡眠,其乐融融。 回到洞府附近,斜靠在月桂树上,王语嫣仰头望月,思绪跟夜风吹起的银白衣袂一样飘荡,思索前路。 万蝠古窟那段岁月,除了超度阴灵,她还从赤眼妖猪口中探问出不少消息。 繁衍是天地最本真最原始之道,契合自然法则,顺应天地运转,妖族跟异兽主要通过血脉传承道统,除了自己这个异类,其他飞禽走兽成妖后,若觉醒特殊血脉,或多或少会获得一些传承。 结合赤眼妖猪所言跟自身所知,王语嫣对妖族修行境界有了相对清晰的认知: 道不轻传,法不轻授。 按理说自己跟三妙素不相识,传其法诀之举过於隨意了,可王语嫣心中自有打算。 一来法诀是自己的,自由自己做主,而自己看三妙挺顺眼。 二来自己志在冥渊,因此得在魔教有眼线,搭救跟传法三妙是她的谋划。 三妙在魔教地位越高,实力越强,接触到冥渊的机会越大,探听消息越容易。除了冥渊,日后魔教还能为她做些其他事,比如探听消息、收集资源等。 王语嫣一共传给三妙五篇法诀。 一篇太阴咒,可借九天明月之力攻防,用途广泛。 一篇月华咒,可借月华之力修炼,增进自身修为。 一篇祈灵咒,可通过製作祈灵香召唤王语嫣部分力量,暂时借力,类似於神降,能请来多大能量要看祈灵香质量跟祈灵者的修为。 一篇太幽咒,便是王语嫣刚才施展出手时施展那招:花开顷刻。 第一层以生灵血肉为养料。 第二层以生灵法力为养料。 第三层以生灵元神跟寿命为养料。 一篇阴宝咒,有太阴炼宝诀七成威力,可用来炼製太阴法宝。 每一篇法诀都被王语嫣施了禁制,一旦三妙修炼,便会在道心种下月魔之种,若不背叛王语嫣还好,魔种对三妙有益无害,可助其修炼;一旦其生出祸心,只要王语嫣一催动秘法,三妙立时毙命,其多年道行会滋养出一朵月桂花,被王语嫣採摘,化为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 三来最强的是生灵而非法诀。 太阴五咒由自己所创,日后等自己再完善,传给三妙的法诀重要性便要降低。 “希望这枚棋子不会让自己失望。” 这般想著,眼角余光落到剎那光华后凋零的花瓣上,王语嫣目光闪动。 她没杀端木铁跟吸血妖,不是心慈手软,而是將他们留给三妙,正好拿来立威,提升三妙在魔教的声望,三妙是个聪明人,会看出她的安排。 若她不爭气,下次碰见两人,王语嫣会出手,將他们扔给妖兽加餐,反正不是啥好人。 走出清凉城,王语嫣解除幻术。 身形一跃,她飞天而起,化为一道白光划破虚空,路过其他城池时,王语嫣特意下去品尝美食,顺带打包一些,偶尔兴致来了,她赤足漫步,行走世间,登山下谷,观摩山水,体悟世情,扩展心中气象。 ——— 夜光山。 草木一如既往的繁茂。 古树参天,藤萝遍地,枝干虬结,飞禽走兽棲息繁衍,狩猎捕食,百丈小山尽显蛮荒风貌。 白光落地,走出一道曼妙倩影,王语嫣归来。 眾妖收到消息,迅速匯聚。 她指点了眾妖修炼,得知山中无事发生,大力似乎认命,老实宅在黑石洞內修炼后,將买来的人间美食跟小玩意儿交给眾妖解馋解闷儿,王语嫣取下竹篓,往下一倒。 光芒闪烁,眾多妖兽被放了出来。 夜梟振翅,妖猪奔走,白狼嚎叫,土龙游走……种类多种多样,足有十几只之多。 护树罗锅似的树妖从王语嫣肩膀上跳下来,围绕月桂转了一圈,麻溜地在满月古井另一侧扎根,由豆丁大逐渐变得参天而立。 甚至因为汲取到古井中的月华,素来光禿禿的枝丫竟然有萌芽跡象。 “这些妖兽日后会入我夜光山,尔等多加接触,友好相处,莫要惹是生非。” 叮嘱一番,王语嫣命他们离去,也令眾妖兽各觅洞府,儘快適应夜光山。 安排好他们,她返回洞府,沉沉睡去,睡的香甜。 超度阴灵半年,王语嫣心神时刻紧绷,哪怕经常调整状態,可也会心累,此番正好放鬆一下心神。 这一觉,她睡了七天七夜。 等她神完气足地醒来,走出洞府,漫步山林,夜光山十妖跟这些万蝠古窟的妖兽已经混熟,或追逐打闹,或水中嬉戏,或一起睡眠,其乐融融。 回到洞府附近,斜靠在月桂树上,王语嫣仰头望月,思绪跟夜风吹起的银白衣袂一样飘荡,思索前路。 万蝠古窟那段岁月,除了超度阴灵,她还从赤眼妖猪口中探问出不少消息。 繁衍是天地最本真最原始之道,契合自然法则,顺应天地运转,妖族跟异兽主要通过血脉传承道统,除了自己这个异类,其他飞禽走兽成妖后,若觉醒特殊血脉,或多或少会获得一些传承。 结合赤眼妖猪所言跟自身所知,王语嫣对妖族修行境界有了相对清晰的认知: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天仙有缺,前路(求月票) 拿青云门的境界打比方。 小妖,对应玉清四层以下,只掌握些许基础术法,攻击招数多数凭本能。 大妖,对应玉清四层以上,能够飞天遁地,炼製跟使用法宝,开始接触万法之本,能用御使法宝参与战斗,寿元暴涨,真正开始跟凡人区分开。 妖王,对应上清境界,跨度更大,不管是上清初境,还是上清巔峰,都统称为妖王,因此,同一大境界內妖王实力相差悬殊,顶尖妖王能碾压普通妖王。 原著內兽神麾下十三妖王中的最强大的几位,如芻吾、蜚、白骨妖蛇、朱厌等便是顶尖妖王。 再往上便是传说中的境界:妖君。 对应太清境。 这些都是传说中的存在。 未来出世的兽神跟道玄都是稳稳的太清境强者,都在此境走得极深,道玄至少太清中期,兽神最低太清后期,甚至可能是太清巔峰。 未来天音寺主持普泓跟焚香谷云易嵐在兽神之战时疑似进入传说中的太清境。 审视自身,王语嫣在滴血洞步入上清初期,度尽阴灵后在死灵渊突破至上清中期,解封了三层元神跟领悟出了太阴之道的另一面,叠加起来,战力足以跟上清巔峰相提並论,躋身顶尖妖王范畴。 放在当下,唯有那仇忘语跟诛仙剑在手的天成子能压他一头,至於焚香谷之主跟天音寺主持,纵然手持玄火鉴跟大悲金轮,也最多跟她打个平手。 等自己迈入上清后期,王语嫣估计自己应该能跟九尾天狐小白一较高下。 后者虽未曾踏入太清境界,只是上清巔峰,但其血脉特殊,活了数千年,积累深厚,神秘莫测,手段眾多,神通广大,足以跟不持至宝的太清强者掰腕子。 这类存在已经走到顶尖妖王极致,想要更进一步难如登天,可只要不主动作死,足以逍遥天下。 思绪翻涌间,王语嫣想起少白世界的境界,跟诛仙世界境界相互印证。 顶尖大妖对应的是大逍遥。 普通妖王对应的是半步神游。 厉害妖王对应的是小神游。 顶尖妖王对应的是大神游。 妖君应该是走在天仙路上。 估计太清之上便是天仙。 想到两界修行之道,在诛仙世界修行三十余载,王语嫣算有些心得体会,发现诛仙世界跟武道世界的道竟然互补。 她猜测自己所修的天仙是残缺之仙,所以才花开三品,等自己將此界之道修至巔峰,填补自身大道之缺,应该能花开六品。 王语嫣这一世不仅是在修诛仙世界的道,还是在修正武道之道,合两方世界之长,去芜存菁,革故鼎新,化为己用,是以她的道跟诛仙世界的修者有所区別。 诛仙世界的道將伟力归於法宝,一旦失去法宝,一身实力会大打折扣,可王语嫣不同,她一身伟力多半归於自身,法宝对她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有则如虎添翼,无也无伤大雅。 ——— 思索间,王语嫣想到了前路。 除了修行,继续参悟太阴之道跟深耕天书第一卷,自己眼下还有不少事要做。 妖族修行缓慢,需要岁月积累。 自己距离此界巔峰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得在此界待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自然要好好打造一下道场,阵法等安排上。 另外,寻找合適天材地宝,重炼五行月刃,增强法宝威力,亦是重点之一,若五行月刃皆晋升为九天神兵,五行合一,足以成为至宝,至少能碾压天音寺的大悲金轮。 至於玄火鉴跟诛仙古剑,还有兽神执掌的万火盆,得自己看过才知晓。 还有…… 王语嫣仰头望天,湛蓝瞳孔深邃。 妖族以肉身强悍著称。 前世她是人时曾引雷锻体数十载。 此世她参悟完天书第一卷后,结合妖躯创出了太阴锻体术。 既可藉助太阴之力,锤炼太阴妖躯,激发体內储存的先天元气,进一步朝先天妖躯转化,又能借雷锻体,提高妖躯对天雷的抗性,在痛苦中求安稳,在毁灭中求造化。 还有另外四卷天书。 天书是诛仙世界的核心,若能全部参悟,自己的道路会好走不少。 天书第三卷在西方死亡沼泽的天帝宝库,尚未到出世时。 天书第四卷在天音寺圣地无量玉璧內,涉足需要冒险,很可能引起中土正道的强烈反弹,自己实力尚未无敌天下,暂不轻动。 天书第五卷在诛仙古剑內获取难度更高,暂不考虑。 只剩下天书第二卷,此物被鬼王宗得到,自己或许可以谋划一二。 吱吱声响起。 王语嫣低头往下看。 金猴抱著一个大罈子跑了过来,站在月桂树下,兴奋地抓耳挠腮。 “王,俺亲自酿的百果灵酒今天终於成了,特意拿来给王尝尝鲜。” 王语嫣一笑。 抬手一招,酒罈飞到手掌。 揭开用叶子做的酒封,一股浓郁酒香扑鼻而来,沁入心脾,喝上一口,犹如琥珀般的橙黄酒液入喉,入口甘醇,滋味绵柔,唇齿留香。 喝下后,一股微弱灵力滋养五臟六腑,对王语嫣来说不值一提,形如鸡肋,只是喝个滋味,可在小妖们眼里便是难得的佳酿,功效跟滋味兼具。 “不错!你果真有些酿酒天赋,等日后月桂开花,你可以采一些桂花酿酒,若滋味不错,本尊重重有赏。” 听到王的夸讚,金猴欢天喜地。 王语嫣赏罚分明,向九天明月微微探手,点点月华匯聚於掌心,又洒向金猴。 金猴沐浴其中,情不自禁地闭眼吸收,金黄猴脸上露出人情化的愜意与舒服的表情。 没再关注金猴,王语嫣举坛,继续饮酒,心情甚好。 这只是有属下伺候的好处。 自己只是在金猴成妖后偶尔提了一嘴,说她可以尝试採集灵果,酿造百果灵酿,自己都忘记了,没想到金猴一直记在心上。 算是生活中的小惊喜。 金光山也多了一个拿得出手的灵物。 王语嫣是饮酒酿酒的行家,品出来这百果灵酿只用了两三种灵果,等其余果子也用灵果代替,百果灵酒的滋味跟功效绝对能更上层楼。 而这需要夜光山晋升一二。 恰好王语嫣也有改善夜光山的想法。 ——— 山中大部分妖兽好酒。 赤眼妖猪尤甚。 树妖也喜欢让金猴將灵酒倒入土里。 因此,百果灵酒的出世令山中妖兽沸腾,每日里山中都因为抢酒、偷酒、护酒而鸡飞狗跳,热闹的一塌糊涂,可他们没因此生出隔阂,反而在这个过程中感情日渐深厚。 受苦受难、担惊受怕的唯有金猴。 王语嫣没管这些鸡零狗碎的小事,夜光山规矩不多,自由奔放才是妖族天性。 往后岁月,她修行之余,继续参悟跟深挖天书第一卷,这篇总纲包罗万象,除了术法,还蕴含丹阵器等天地至理。 在滴血洞內初次参悟天书时,王语嫣收穫斐然,除了悟出各种奇功妙诀外,对五行阵跟两仪阵的参悟也卓有成效。 两仪阵迈出了最难的第一步。 五行阵因为前两世的积累,王语嫣的创阵已经登场入室。 事情先易后难。 她以五行阵为主,自天书中寻找养分,师法自然,从天地中汲取灵感,不断完善五行阵。 归山三个月后,王语嫣再出山。 这次她特意前往诛仙世界五方,游览五方河川,丈量五方山岳,同时寻觅合適的天材地宝。 她曾深入南疆,在绵延火山中跋涉五月,见火山喷发,瞧岩浆奔腾,瞅火岩成型,参悟火行道理,寻觅火行灵物,还深入地下火脉,採集地火之精,並施展绝世神通,截取一小截火脉,临走时还曾徘徊在焚香谷附近,截取了他们一小截地脉。 她曾远游东海,在浩瀚无垠的汪洋中泛舟五月,看大海无量,经惊涛骇浪,观天高海阔,参云雨规律,领悟水行道理,曾在流波山等岛屿上短暂停留,欣赏风景,收集灵物;也曾潜入深海,见海中光怪陆离的景象,跟各种海中生灵打交道,收集了不少海中奇物,还曾遇到危险,施展海上生明月神通,斩杀想要吃了自己的上古蠃鱼。 一种长著鱼身,却有鸟翅膀的异兽,能发出像鸳鸯一样的鸟叫,每逢其上岸,必掀起水灾。 这种上古异兽实力恐怖,在海中更占据地利,战力再增三分,能与上清中期的修者抗衡,只是,不是王语嫣对手,大战十几个回合后,一轮明月点亮昏暗深海,海中霸主似的蠃鱼竟被冻成冰雕。 如此好的食材,王语嫣自不会放过,不仅施展大小如意神通,將蠃鱼冰雕收入囊中,还寻找蠃鱼巢穴,將其千年收藏收缴一空,顺带截走了洞中水脉。 腰包一下子鼓了起来。 果真,杀人放火金腰带! 其后她又去了北方、西方,又游歷了中土,看到了连绵冰川,看到了蛮荒古林,看到了连绵山岳跟广袤沃野,看到了如黄金般灿烂的沙漠,也看到了沙漠下藏匿的矿脉…… 每个地方都待了五个月之久。 见过辽阔山河,也遇过各类物种,目睹过情深意重,也见过忘恩负义。 曾有人死在她手上。 也曾有妖自取灭亡。 王语嫣还特意去了趟西方死亡沼泽,想碰一碰运气,可惜,尚未到天帝宝库出世时,她没见到那仿佛直通九重云霄的亿万年神树,也没见到上古神禽黄鸟,只是游览一番,采了些灵药便转身离开。 在外漂泊整整三载,王语嫣才风尘僕僕地归来,站在山脚,仰望一眼夜光山,她內心生出一股大欢喜。 人生何处不风景,吾心安处是吾乡,只生欢喜不生愁。 当她踏足夜光山时。 月桂生辉,树妖舞枝,群妖欢腾。 第二百六十六章 夜光山晋升(求月票) 夜光山。 眾妖沸腾,喧囂一夜。 王语嫣任他们疯,陪他们闹。 她取出游歷各地时收集的美酒,取出冰冻的蠃鱼尸体,庖丁解牛般亲自下厨,露天烧烤,她觉得自己应该有个厨子,下次不能 金猴也难得慷慨,任由眾妖畅饮百果灵酒。 东方既白,热闹方歇。 眾妖散去,回去消化蠃鱼能量,王语嫣返回洞府,沉沉入睡。 行道三载。 跋涉三十六个月。 她精神充裕又疲惫。 几乎倒头就睡,酣畅淋漓。 这次她睡了十天十夜才醒来。 伸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王语嫣走出洞府,走入黑石洞。 行至断崖前,她赤脚踏出,虚空凌度,每次落下,雪白玉足都踩在一朵银白桂花上,隨著她的足跡,深渊內出现一个特殊的桂花阶梯,月白光芒驱散黑暗,如天地间唯一的光,而王语嫣则是执掌光明的神祇,圣洁空灵。 哪怕她顺利落地,轻车熟路地步入地火洞,银白桂花阶梯依旧不曾消散,安静且耐心地等著王语嫣返程。 炽热火浪席捲而来。 王语嫣撑起月白护罩,对炙热高温视若无睹,步入汹涌岩浆之中。 一路下潜,直到三百丈底,看到那纯阳火泉,她才停下,取出截取的火脉,送入火泉之中。 轰隆! 像吃了大补药。 火泉跟滚水般沸腾,冒出大量火泡,三丈火泉朝外扩张,火浪翻涌,火花四溅,以火泉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整片岩浆湖被搅动,火浪汹涌间形成一个漏斗状的巨大漩涡,向下绵延三百丈,隨著湖面火位上升,漩涡面积跟深度都在迅速增加,连深渊都受到影响。 深渊震动,落石滚滚。 岩浆火湖朝外扩张。 地火洞温度极速攀升。 黑石洞也朝外扩张。 深渊越发黑暗,洞口海拔渐高。 影响逐渐朝外波及,整个夜光山也开始震动,犹如地龙翻身,场面震撼,山石翻滚,地面开裂,不少树木倒伏。 火泉前,王语嫣眉心花鈿生辉,绽放璀璨红光,从中飞出一道赤光,悬浮在火泉上,化为一鉤火红月牙,正是火行月刃。 电光火石间,她双手穿蝴蝶般打出成百上千道法诀,没入火泉之內。 上空火红月牙大放光芒,沉入火泉之內,跟眾多法诀交相辉映,镇压暴动的火泉,一股澎湃波动以火泉为中心,朝四周疯狂辐射。 岩浆湖、地火洞、深渊、黑石洞、夜光山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只是破坏力大减,相对平稳地扩张。 王语嫣没停手,打出更多法诀。 截自南疆火山的火脉融入火泉內,跟夜光山原有地脉相合,夜光山火行之力大盛,火泉內纯阳之气暴涨,火行月刃镇压火泉,火泉反哺月刃,两者逐渐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 破坏容易创造难。 融脉之事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处理完火脉之事,王语嫣纵身一跃,化为一道月白光芒,飞入火泉內,直入其底部。 顺著两仪相生、阴阳相济的渠道,她再次现身时,已在满月古井下,从纯阴冰泉中飞出。 取出截取来的水脉跟冰脉,將其投入阴泉內,又祭出水行月刃,王语嫣如法炮製地安抚好阴泉,夜光山水脉平稳扩张,水行之气倍增。 飞出满月古井,王语嫣屹立虚空,山风吹拂,白衣飘荡。 她翻掌取出一颗人头大的碧绿宝珠,这是她游歷名山大川、深入原始山林时,以千年木心为基,凝聚的庞大生机之力,三年才成了两颗。 一颗准备给月桂。 另外一颗准备给树妖。 轻轻一投,生机宝珠飞向月桂,围绕十丈月桂树飞舞三圈后,融入其根部。 月桂树激动地摇晃枝丫,整棵树发光,银白枝叶都灿烂夺目,莹白如玉,迅速拔高拓宽,十二丈、十四丈、十八丈、二十丈…… 时隔多年,这棵灵根再次迎来晋升契机,待其消化这颗生机宝珠,便能成功二次进化,聚齐天地生机之力,镇压夜光山气运,梳理夜光山灵气。 以月桂树为中心,磅礴生机辐散四周,夜光山眾多草木愈发苍翠,大量花草树木破土而出,甚至诞生一片片足以开垦为灵田的灵地。 树妖晃动枝丫,想让王注意一下自己,若有表情,他一定是垂涎三尺,一脸的羡慕嫉妒。 扫了眼树妖,王语嫣淡淡道: “好生修习本尊传你的月魄诀,先把一身污秽腐朽之气净化完,借月华之力跟天地灵气返本归元,重新变成一棵正常的树再说。 若你能做到,自少不了你的好处。” 树妖激动地晃动枝丫,树枝跟人躬身低头似的弯下,像是点头在回应王语嫣,保证自己一定用心修炼,儘快蜕变,不让王语嫣失望。 隨后运转月魄诀,净化自身。 王语嫣眉心生出翠绿莹光,一鉤碧绿弯月悬浮在满月古井上空,绽放翠绿月光,落到月桂树跟树妖上,一面帮月桂树梳理暴涨的木行之气,一面助树妖净化秽气。 解除第三层封印时,木行月刃隨元神一起解封,过去游歷三载,王语嫣每至一处生机丰盈之地,便会祭出木行月刃,在不伤害万物根本的情况下汲取生机。 三年下来,木月底蕴增强不少。 有了此宝加持,月桂树跟树妖事半功倍。 ——— 忙完此事。 王语嫣遁入地下。 她对夜光山了如指掌,很快寻到矿脉所在,取出从沙漠地下截取的矿脉,融入夜光山矿脉,虽无金行月刃镇压跟梳理,但王语嫣有金铃辅助。 解下腰间铃鐺,清脆铃鐺声响。 金铃飞入矿脉深处,梳理疯涨的锐利金行之气。 只剩下土脉。 王语嫣土遁更深。 此术是她进一步参悟天书所得。 三年游歷,见过更辽阔的天地,王语嫣囊括更多气象之余,对天书的领悟隨著眼界的提高跟见识的增长也水涨船高,道行稳中求进之余,还完善了太阴五咒,悟出不少术法。 五行遁术便是其中杰作。 来到夜光山地脉处,王语嫣取出截取而来的地脉,熟能生巧地融入其中。 没有五行月刃,王语嫣便以身镇压,只是在此之前,她召集眾妖兽,將他们扔入对应的五行中,蹭一蹭造化。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二百六十七章 五行天妖阵,开闢洞天福地之法(求月票) 正在阅读第二十二章 五行天妖阵,开闢洞天福地之法(求月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光阴似箭。 不知不觉间已过九个月。 九月十五,皓月当空,遍地清辉。 夜光山的晋升彻底停下。 月桂树顺利晋升,日后半甲子才会开花一次,能够梳理灵气,镇压夜光山。 赤足站在二十丈月桂树上,雪白脚丫跟银白枝叶如同一体,夜风吹拂,罗裙飘荡,王语嫣放眼全山,九个月里此山发生巨变。 整座山拔高至三百丈。 由绵延三十余里增长至百里。 参天古木鬱鬱葱葱,连绵成片,枝叶之间层层叠加,古树之间相互遮眼,整个森林一片昏暗,仅有零星月光透过碎叶缝隙斜穿进来,为森林增添三分光亮。 原有古木不必多说,连新生草木都繁茂旺盛,枝叶冠如华盖,主干盘根错节,像长了数十年一样,夜光山原始氛围更浓。 地上真菌遍地,苔蘚跟菌菇占据地表跟地下,或长在枯枝层间,或长在数人合抱粗的枝干上,或长在流经森林的河流跟水泽內,偶尔有些苔蘚跟菌菇竟在黑夜里生光,为阴冷潮的森林增添三分光彩。 湛蓝明眸落到这些夜光生物身上,王语嫣嘴角微扬。 游歷三载,她走南闯北,东游西逛,见过不少神奇生物,有些觉得神奇,便收集了一些,施展大小如意神通,將他们放入囊中。 夜光山有两只牛妖,擅长种植,归来后,王语嫣將这些交给两妖种植。除了有趣植物跟灵植,还有部分奇珍异兽,丰富了夜光山的生態系统。 除了增长的面积,明面上还多出不少秀丽山峰跟眾多宽阔河流,更有一条百丈瀑布从山崖上轰然而落,声如雷鸣,河流清澈,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犹如一掛银河从天而降,气势磅礴,扣人心弦。 当然,最亮眼的还是月桂树。 肉眼难见的地下,夜光山地脉、矿脉跟灵脉都扩大了数倍,浓郁灵气凝结成云雾,满月古井下更生出一口灵泉,这座略有三分巍峨的山岳地势中的五行之力跟阴阳之力俱翻增数倍。 瞧著经自己之手、变得焕然一新的夜光山,王语嫣生出三分成就感。 夜光山內部翻天覆地,可外界毫不知情。 一来夜光山跟外界之间有云雾遮掩,在王语嫣特意放纵下,云雾浓厚无比,蕴含可怕瘴气,对凡人来说足以致命,是以夜光山附近人跡罕至。 二来夜光山晋升的动静被王语嫣压下去,稳中求进,加上夜光山向內扩不向外扩,是以除了跟夜光山相连的深山生灵,外界不知夜光山之变。 是以杜绝了麻烦的诞生。 不过,此番夜光山晋升最令王语嫣惊喜的是,她从中悟道,发现了山川运动的规律跟山河变换的道理,镇压地脉之余,她潜心参悟。 太阴之道虽进展不大,但五行之道突飞猛进,山岳之道也登堂入室。 这给王语嫣提供了一个思路: 太阴遍照山河。 跟太阳一样都造化万物。 只是太阳的造化外显,太阴的造化內敛,更静水流深,潜移默化,这也是部分植物夜晚生长的原因。 她欲以太阴为主,统御各道,倘若功成,或许自己能藉助天地道理,以太阴为媒介,在天地间打造洞天福地。 洞天之內我为尊。 福地之中月称雄。 如此,自己在诛仙世界便立於不败之地,置身夜光山,哪怕面对此方世界至强者,自己都能从容应对,自保无虞。 说不定还能以此推动世界演化,在度化阴灵之外,走出另一条了结自己跟世界的因果之路,甚至得到天地垂青,为自己跟天龙世界谋取更多造化。 当然,能双管齐下最好。 ——— 收敛思绪。 王语嫣引月修行。 九天明月生辉,大量月华倾泻而下,看上去犹如一道光柱,笼罩王语嫣,月桂树近水楼台先得月,分润不少能量,欢快地抖动枝丫,发出青铜交击的清脆声响,悦耳动听,悠扬欢快。 距离较近的树妖得益。 树下眾妖同样沐浴其中。 月桂树能提升他们的拜月效率,在王修行时拜月,效率愈发倍增,是以王语嫣在山中修行时,眾妖会在树下一起修行。 王语嫣没阻止。 这是眾妖自己发现的,算是他们的机缘,与其浪费资源,不如便宜他们。 初春时节,万物惊蛰。 时光如风,拂过夜光山脸颊,整座山岳如返老还春般勃发生机,枯黄叶片凋零,眾多草木重新焕发新绿。 春雷一声响,王语嫣走出洞府,以月桂树跟树妖为中心,汲取春之生机,以春月为引,布下木行阵法。 参悟天书第一卷五载,凭其无双悟性,她顺利创出五行法阵,取名为五行天妖阵,以春夏秋冬之月为纽带,以夜光山五行之力为基,吸纳四季之力,调动天地五行,需要从春季开始布阵,歷时一年之久。 一旦阵成,威力可怕。 时间越久,吸纳四季之力越多,阵法威力会成倍叠加。 若有五件五行法宝压阵,五行天妖阵的威力绝对不在天音寺的金刚伏魔阵下,估计应该仅在诛仙剑阵、八凶玄火阵跟四灵血阵之下。 不过,这些只是王语嫣的估算。 究竟如何得她亲自看过才知道。 当然,若用五行月刃布阵,由王语嫣亲自主持阵法,威力应该仅次於诛仙大阵。 布下木行之阵后,王语嫣手提五行灵酒,且饮且游览夜光山春景,或漫步山谷,或泛舟隨波,或登高望远。 五行灵酒是她游歷三载,收集眾多五行灵果后所酿,有增长兼精纯法力之能,便是对上清初境修者都有些许妙用。 王语嫣酿此酒,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慾,妖生漫长,总要找些乐子,一味枯燥的修行有害无益,时间一长,要么道心麻木,感情淡漠;要么道心易老,容易道化。 修行是自己的,生活也是自己的,唯有如此,王语嫣才能不忘初心:逍遥自在!!! 她努力求道、寻道、观道、行道、参道、悟道,长生只是附带,根本原因是为了掌控自身命运,面对各种情况都能逍遥自在,不至於沦为他人傀儡或因为世界衰败之类的不可抗力而黯然失落。 ——— 游山玩水数日。 王语嫣再次闭关。 火行月刃已经在纯阳火泉內蕴养一年之久,她取出后返回洞府,拿出早已封存的明光宝玉。 游歷三载,她遇到不少修者,潜入中小门派,收集了眾多古籍,閒暇翻阅,王语嫣见识大涨,知晓了昔日两件宝玉的具体信息。 纯阳火泉內形如蓝月的宝玉名为灵渊宝玉,在两仪之地的阳眼內积蓄万载,阳极生阴,才能得到一块,,其锻造之宝,上可接引九天明月,下可御使万水。 纯阴寒泉內內部中空,形如朝阳的宝玉,名为明光宝玉,形成条件跟灵渊宝玉大相逕庭,是阴极生阳之物,万载可成,上可接引朝阳紫气,下可吸纳万火。 满月古井虽只存在了两千多年,但其下寒泉却存在万年之久。 因为诞生条件苛刻,这两物可遇不可求,素来只存在於传说之中,比一般万载灵物更具神妙,其锻造的法宝威势无匹,声势浩大,翻江倒海不在话下。 倘若能做到水火合一,两仪归元,威力更非同小可。 王语嫣打算重炼火行月刃,以月为媒,等自己修为再高一层,有一定可能做到乾坤交泰,水火相济,若成功,自身战力大增只是其次,或许还能悟出更多玄妙道理,增进自身道行。 这才是首要,是重中之重。 念及於此,王语嫣收敛思绪。 起身走到满月古井底,来到纯阴寒泉面前。 明火宝玉跟灵渊宝玉不同,王语嫣修太阴之道,处理起灵渊宝玉自是事半功倍,可明火宝玉是纯阳灵物,自己要以太阴炼宝诀炼化此物,有纯阴寒泉辅助会省事不少。 第二百六十八章 妖族圣地设想(求月票) 明月当空,满月古井底。 太阴之力跟纯阴之力交织激盪。 在王语嫣纤细手指操控下,缓缓笼罩明光宝玉,磅礴阴力令明光宝玉愈发阴极生阳,所谓物极必反,当阳气膨胀到一定程度后,宝玉终於忍不住开始如蜡烛一般融化。 蜡油般的液体缓缓包裹火行月刃。 火行月刃竟也化为蜡油般的存在,两股能量缓缓相合。 王语嫣双手翻飞,速度快出道道残影,打出成百上千道法诀,注入液体之中。 太阴炼宝诀几经完善,时至今日,已经完善到极高程度,绝对不比中土正道三大门派的炼宝法诀差。 在王语嫣专心炼製下,火行液体翻滚、压缩、变形、返本归元…… 火焰似的赤红液体气息愈发玄妙晦涩,仿佛在孕育著什么,尤其是液体开始转变为淡金色时,整个寒泉开始沸腾。 阴力如潮,汹涌澎湃。 如遇到龙捲一样,被火焰源源不断地吸收,太阴之气跟纯阴之气这一刻成了上好柴薪,火焰越来越旺,色泽越来越金。 次日清晨,旭日东升。 王语嫣飞出满月古井,面朝东方,採集大量朝阳紫气,压缩为一团紫火,被其带入纯阴寒泉內,注入火焰液体中。 火焰金色更浓郁一丝,儘管只有一丝,可是一个良好开端。 时如逝水。 不知不觉已是五个月后。 时值仲夏,三伏暑天。 炎炎日正午,灼灼火俱燃。 天地仿佛一个大火盆。 王语嫣走出满月古井。 她越飞越高,直上云霄。 这一刻,她仿佛要与太阳肩並肩。 直到她也热的受不了、大汗淋漓时,王语嫣终於停下,手捏法诀,抬手朝太阳虚慑,收集一缕最暴虐的紫阳之火,隨后她飞向黑石洞。 纯阳火泉前,王语嫣现身,取出紫阳之火,注入火泉內,打出眾多法诀,鐫刻进火脉,隨她步步动作,火行法阵渐趋成型,吸收夏季燥热之气。 做完这些,王语嫣没停下。 勾连早已布好的木行法阵,木可生火,按照五行相生道理,滋养火行法阵。 做完这些,王语嫣重返满月古井,继续重炼火行月刃,偶尔雷雨天出来,她飞入雷云內,借雷霆炼体,至阴至纯的妖气跟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碰撞,水火不容的两股力量在她体內爆发。 她在极致痛苦中锻体,在两仪交锋中蜕变。 过去数载,王语嫣经常如此。 太阴妖躯日渐强横,愈发趋近先天之体。 ——— 夏末秋初。 残荷正生,天气已凉。 两季之交,王语嫣再次走出满月古井。 她施展土遁之术,深入地下,先来到地脉处,著手布置土行法阵,並勾连先前的火行法阵,五行相生愈发圆满:木生火,火生土。 此间事了,王语嫣继续炼宝。 云天收夏色,木叶动秋声。 金秋时节,夜光山枫叶似火,杏黄如金,桂花树林更绽放朵朵淡金桂花,密如繁星,广袤似海,香飘百里,整座山红黄辉映,绚烂多彩。 一道白虹飞出古井,正是王语嫣。 这次她深入地下矿脉,熟能生巧地布下金行法阵,勾连土行法阵,金木火土大盛,只剩下水行便五行俱全,相生相剋,周而復始,循环不息。 重返满月古井,她继续炼宝。 火行月刃已经炼製到关键之时,王语嫣必须格外上心。 此刻,寒泉上,火液已经彻底变成淡金色,温度令寒泉如沸水般鼓盪,冒出大量白气,氤氳成雾,重重叠叠,如水中云宫、井底云海。 王语嫣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不时打出道道玄妙法诀,火液灿如金霞,仿佛一轮大日即將在云海中冉冉升起。 晨曦破晓染云涯,金日初升绽綺霞紫气东来瑞气绕,清风南至暖香赊。 火液急剧变换,逐渐化为一鉤弯月,色如赤金,光芒渐盛。 隆冬到来时,百花即已绝。 待火行弯月暂时稳固,王语嫣鬆了口气,这次她没飞出满月古井,而是站在纯阴寒泉前,开始布置水行法阵。 法阵成型剎那。 王语嫣素手轻扬,將此阵跟金行法阵勾连。 夜光山五行法阵初步成型。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只是水行法阵刚布下,尚未成了气候,想要金生水,彻底架起五行天地桥,实现五行循环,得等明年初春。 没耽误功夫,布完阵法后,王语嫣继续炼製火行月刃,只剩下水磨工夫,她可以暂时喘口气,盘坐在寒泉前,默默恢復法力,隨后一面参悟水月之道,一面精纯法力。 夜光山晋升后,寒泉威力大增,对王语嫣也有助力之效,有利於她提纯法力。 ——— 时间对妖族来说最不值钱。 弹指间已是冬末春初。 一夜好风吹,新花一万枝。 月桂树前,王语嫣出手,將水行法阵跟木行法阵勾连。 夜光山轰然一震,灵气骤然飆升。 方圆三百余里內的五行灵气被吸引而来,如百川归海,前仆后继。 夜光山跟山外之间的云雾屏障逐渐多了一股五彩之色,看上去绚烂又妖异,既像云霞仙境,又似毒瘴险地。 站在月桂树梢上,王语嫣纵目而望,白衣飘飘,意气风发,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积累多年,布阵一年,五行天妖阵终於成型,自己在诛仙世界算真正有了根基,此阵在手,將来不管是正道来袭,还是魔教进攻,自己都能稳如泰山,应对自如。 唤来麾下眾妖。 她吩咐道: “本尊已布好五行天妖阵,此阵威力不浅,玄妙无穷,除了能守我夜光山外,五行阵眼所在还各有玄妙,对相同属性的生灵有所裨益。 我妖族修行不易,当利用身边一切资源修行,尔等日后可前往对应之地修炼。” 眾妖顿时兴高采烈,叫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王,当真是旷古绝今的妖!” “日后不光人族有阵法,我妖族也有阵法了。” “没错!王神通广大,有王坐镇,再有阵法守护,我夜光山定会蒸蒸日上,將来或许能成为我妖族第一个圣地,传承万古,道统不绝,令那些人族谈之色变,不敢来犯。”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天音寺来人(求月票) 月桂树上,银影傲立,白衣绝世。 王语嫣轻抬葱白如玉的素手,眾妖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 朱唇轻启,淡漠又清脆的声音传入他们耳畔。 “本尊一向赏罚分明,倘若你们修有所成,我必不吝赏赐,不仅会赏赐丹药与诸般灵物,还有炼化横骨之法,甚至是半化形之法。” 此话一出,眾妖振奋,备受鼓舞,皆激动地嚎叫。 横骨之法跟半化形之法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妙法,若他们能够得到,便能畅通无阻地交流,可以像王一样偶尔走出去,去看一看辽阔天地,见一见山川河海。 略微交代一番,將操控五行天妖阵的简单方法传授给五行之妖,王语嫣挥手命他们散去,她转身注视树妖。 修行月魄诀五年有余,期间得了不少机缘,加上月桂树跟满月古井辅助,偶尔王语嫣也支持一二,此妖已经净化完体內污浊之气,自今年开春时真正返本归元。 淋了一场春雨,吹了一阵春风。 树妖犹如洗尽铅华,早已抽芽的枝条真正绽放新绿,嫩绿清新,生机勃发。 湛蓝瞳孔生辉,王语嫣喜上眉梢,盖因树妖竟是一棵桃树通灵得道,只是他过去生长在终年不见天日的万蝠古窟,扎根在死灵渊跟无情海附近,终年汲取阴暗能量。 数百年下来,量变引起质变。 树妖从普通桃树转化为一颗阴桃树。 哪怕返本归元,其阴属依旧未变,反而因为扎根在满月古井附近,又受王语嫣一身精纯月华影响,树妖阴属更纯粹。 虽因修行太阴之道,王语嫣逐渐喜欢桂花,但最初爱好的桃花也没丟下,如今得到一株阴桃树,她自然欢喜。 更令她喜形於色的是,阴桃树的特质更接近幽冥侧,跟月桂树一左一右,犹如太阴之道的阴阳两面,因此,王语嫣给树妖的定位是幽冥桃树。 眼下他已经有资格吸收另一颗生机宝珠。 念及於此,王语嫣道: “昔日,本尊曾承诺於你,待你返本归元,我会將另一颗生机宝珠赐予你,而今时机成熟,是该给你了。” 树妖激动地摇动枝丫。 像一个终於得到冰糖葫芦的孩子。 王语嫣屈指轻弹,充满生机的碧绿宝珠飞向桃树。 跟月桂树所得宝珠中碧光夹杂银白不同,这棵生机宝珠翠绿中带了一丝淡红,是王语嫣閒暇之余提炼的月星阴面能量,可以引导树妖朝她预料的方向进化。 生机宝珠入体。 树妖整个一激灵,隨后疯狂抽枝发芽,生出繁茂清亮的新叶,很快结成一个绿色光茧。 王语嫣斜倚在月桂树梢上。 抬手招来一坛五行灵酒,一边举坛畅饮,一边扫向光茧,<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嘴唇似翘非翘。 树妖修行数百年,虽是自行摸索,但底蕴深厚,待其消化了生机宝珠,定然大有长进,若能进化为幽冥灵根,到时候,夜光山景象定然会更风光,或许还会另有一番天地。 想到这点,王语嫣眼里多了一丝期待。 饮完一坛酒,吹了一会儿风,她重入满月古井,继续炼宝。 ———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 藕花珠缀,犹似汗凝妆。 仲夏时节,王语嫣飞出满月古井,这次不仅是她,手上还托著火行月刃。 日头正盛时,她左手虚抬。 手中赤金弯月漂浮向上。 看上去逐渐跟烈日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王语嫣双手舞动,打出玄妙法诀,磅礴日光跟酷暑之气被她送入火月之內,烈日持续不断地照在火月上,酷热暴虐的紫阳之气被牵引而出下。 火月得到滋养,赤金之色愈发浓郁,威力倍增,看上去仿佛夜光山上空悬浮著一个残阳,双日同辉,不同的是,骄阳大日酷热难当,赤金残日热气中带著一分清凉。 所照之处,生灵舒服愜意。 午时三刻结束,王语嫣停止牵引,火行月刃轰然一震,瞬间光芒大放,一时间,连骄阳光芒都被掩盖。 儘管惊鸿一现,可夜光山眾生心中升起一股大恐怖,仿佛即將遭受灭顶之灾,飞禽惊惧,百兽惊慌,眾妖胆颤。 好在王语嫣及时安抚。 山风徐徐吹拂银白衣裳,漫过山野,吹过溪流,穿过密林,抚过陡崖…… 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抑或水里游的,都被一股柔和力量安抚,紧张惊恐的情绪逐渐被驱散,普通生灵很快各干各的。 感受到王的力量,眾妖安心之余,不约而同地油然而生出一股敬意,看来王炼宝成功了,也唯有王有能力炼出这等惊天动地的法宝。 玉手轻抬,赤金火月落到掌心。 王语嫣眉宇飞扬,神采奕奕。 耗时十八个月,合了二九之数,火行月刃终於重炼成功,威力不在脱胎换骨的水行月刃之下,足以在九天神兵中称雄。 心念一动,火月飞入眉心,悬浮在元神左侧,跟水月相对而立,气息相生相剋,共同守护元神。 水火合併之事干係重大,不能急於一时,王语嫣有充足耐心等待,不会干欲速则不达的蠢事。 收起火月,重新落地,返回洞府,沾上鬆软床榻后,倒头就睡。 过去十八个月,她三管齐下。 既布阵,又炼宝,还修行,心神消耗颇大,如今事情尘埃落定,是该好生休息一二。 ———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虽说有云雾遮掩,火行月刃出世的异象没有传到外界,但有些隱患终究会爆发,有些麻烦虽迟但到。 夜光山外来了两位僧人。 一高一矮,一瘦一胖、 矮胖和尚年老,大腹便便,慈眉善目,笑口常开,犹如传说中的弥勒佛,右手持一串碧绿佛珠,通透玲瓏,犹如上好翡翠,颗颗不凡。 高瘦和尚正当盛年,背著一个类似书箱的匣子,手持一根降魔棍,表情慈悲又严肃。 站在山脚下,俩僧人抬头凝视遮蔽视野、繚绕翻滚的五彩云雾,默默驻足,没贸然进入。 高瘦和尚沉声道:“师父,数年前,夜光山不是这般模样,可以任由猎户樵夫跟药农来去,从圆通消失起,山中才起雾,起初只能困人,不会伤人。 可时间一长,云雾中毒瘴之气渐多,凡试图进入此地之人皆会中毒而亡,不得好死,久而久之,便没人敢靠近。 附近传说眾多,不少百姓猜测山中出了妖孽,祸害山民,画地为牢。 根据那迁居昌合城的杨家人所言,数年前,了凡师叔便是进入这座山,从此杳无音讯,生死不知,连大力都下落不明。 若山中真有妖孽,恐怕师叔师徒凶多吉少……” 高瘦的年轻僧人將沿途打听到的消息娓娓道来,提起杨家时,他略有不满,显然对杨家颇有意见。 半个月前,他跟师父游歷至昌合城,被杨家人寻上门来。 杨老太爷旧疾復发,身上再次出现鬼脸,昏迷不醒,日渐形销骨立,气若游丝,仿佛隨时有可能暴毙,城中名医皆束手无策。 鑑於以往经歷,杨家人重金求助修行者,不少人主动上门,可要么是坑蒙拐骗的神棍,没有一丁点儿的真才实学;要么是学艺不精之辈,半桶水晃荡。 万般无奈之下,杨家人本想求助青云门,可一来一去要耗费大量时间,他们怕老太爷扛不住,恰好这时他们师徒来了。 昔日,为了避免跟天音寺人接触,杨老太爷专门打听过天音寺僧人的特徵。 天下僧人多如繁星,可唯有天音寺被称为佛门净土,这座佛门圣地走出来的僧人袖口边缘都绣有小號的卍佛印。 杨家人寻到他们师徒后,起初没有坦白事情原委,直到师父出手,搭救了老太爷,老太爷愧疚难当,才將往事和盘托出。 创立金刚门的了凡师叔虽不是天音寺僧人,只是得了一位佛门散修传承,但他曾在天音寺参禪十载,跟天音寺有些渊源,跟师父净明禪师同听上任方丈讲经说法,彼此结识,关係不错,算是有一段香火情。 待了凡师叔参禪有成,在一百多年前创立金刚门,经常跟师父有书信往来,直到数年前,师父带自己出山游歷,观人间疾苦,行普度之举,居无定所,才暂时断了往来。 此番来到昌合城,师父本想带自己去金刚门相会老友,没想到世事无常,物是人非,金刚门竟面临全军覆没的危局。 好友遭劫,妖魔盘踞,祸害一方,於公於私,自己跟师父都不能无动於衷,更不能冷眼旁观,从杨家人打听清楚消息后,他们师徒便一路赶来。 残害金刚门的妖魔可恶。 隱瞒事实的杨家人更可恶。 ——— 矮胖和尚轻咳一声。 瘦高和尚从回忆中醒来,看向师父,只听他老人家道: “这云屏毒瘴甚为厉害,不可小覷,山中妖孽恐怕非同小可,普智,你我师徒进入后,一定要万分小心,降妖伏魔倒在其次,关键是留存性命。 唯有如此,才有机会捲土重来。” 瘦高和尚单手立掌,郑重道: “师父放心,弟子心中有数。” 第二百七十章 孽徒,为师遭不住了(求月票) 高能章节第二十五章 孽徒,为师遭不住了(求月票)更新!立即阅读:。 月桂树下,洞府之內。 在净明师徒踏入夜光山的剎那。 王语嫣有感,陡然睁开双眼,湛蓝瞳孔闪烁精光。 “倒是稀罕!” 清冷囈语在寂静空间內格外清晰。 自己跟外界接触甚少,此番有人不请自来,多半是敌非友,究竟如何需要她亲自確认。 心念一动,王语嫣化为一道白虹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五彩繚绕的毒瘴深处。 窈窕倩影被云雾层层遮住,掩盖自身存在,收敛一身气息,王语嫣玉足凌空,居高临下地俯视底下小心翼翼穿行的师徒俩。 见到他们的剎那,王语嫣微挑蛾眉,绝美脸上浮现一抹明悟。 游歷三载,她知晓不少事,其中就包括中土正道三大门派的標识,除了修行功法外,还有服饰方面的特质。 面前这胖瘦仙童似的和尚应该出自天音寺,架势很像师徒,同是禿驴,他们多半是为金刚门而来。 念及於此,王语嫣目光不善,毕竟金刚门跟她可是有难以调和的血海深仇。 繁茂古林內,净明禪师撑起佛光,带徒弟普智缓缓穿行,浓鬱金色驱逐周遭五彩毒瘴,阻止毒瘴侵蚀。 突然净明禪师停下脚步,左顾右盼,如临大敌,手中翡翠念珠闪烁金芒,蓄势待发。 普智也立刻攥紧降魔棍,全身戒备,神经紧张。 “师父,可是有什么发现?” 净明禪师没马上答覆。 他犹如受惊老鹿,警惕地环视四周,生怕错过丝毫细节,直到片刻后,面前除了五彩毒瘴跟苍劲古木外並无其他事情发生,也没有任何生灵出现。 他才如释重负,解释道: “没什么,只是我突感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注视我们,看来是为师太过紧张,才產生了错觉。” 话是这么说。 可净明禪师行动上並未放鬆警惕,翡翠念珠依旧隱隱生辉,蓄势待发,只是更加內敛,显然言不由衷,只是故布疑阵。 师徒多年,他们配合默契,瞧著师父的小动作,普智懂了,故意高声道: “师父,肯定是您想多了。这里除了毒瘴跟树木,並无其他异样,若真有妖孽暗藏,伺机偷袭,又岂能瞒过您的法眼!” 他同样言行不一,看似放鬆警惕,实则默默將手腕移到最合適的位置,一旦有突然状况,方便他应敌,进可攻,退可守。 ——— 王语嫣心细如髮,目光如炬,將下方师徒俩的小动作瞧的清清楚楚,她头脑清醒,没中了他们的引蛇出洞之计,继续默默注视,默不作声,等待破绽。 对老和尚隱约发现不妥之事,王语嫣並不诧异。 叶落知秋,见微知著。 从老和尚抵御五彩毒瘴的佛光来看,此人道行不低,是一位上清境修者,在天音寺地位应该不低,天音寺传承千年,底蕴深厚,奇功妙术无数,有能察觉不对的秘法不足为奇。 净明师徒继续前行。 行了一段距离,见依旧没有事情发生,他们对视一眼,看懂了各自的心思,表面上表情愈发鬆弛,可事实上却愈发警醒。 净明禪师篤信自己没错。 普智也相信师父没错。 盖因师父施展的是天音寺一种秘法,自佛门六通中脱胎而来,师父將此术修炼到了极高境界,堪称天音寺五百年之最。 纵然是方丈师伯都自愧不如。 越平静,说明暗中藏匿的妖孽越 王语嫣挑眉。 倒是聪明! 儘管如此,她依旧没出手。 不是不能,而是没到时候。 直到他们走出五彩毒瘴的剎那,王语嫣才终於动了,素手轻扬,五根纤细手指冒出细密丝线,隨后她犹如拨弄五弦琴一样微微轻弹。 仿佛一滴水投入平静湖面,盪起层层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夜光山轰然震动,如蛰伏已久的巨兽终於醒来。 下一刻,五彩光束迸发,纵横交错,密集成网,五行天妖阵启动並运转。 阵法发动的同一时间,净明禪师悍然色变,立刻察觉不对,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警兆,拉著普智,转身欲奔回五彩毒瘴。 “不好,快退!” 然而,为时已晚。 他们被困阵中。 见状,王语嫣嘴角微扬。 五行天妖阵跟火行月刃都新鲜出炉,尚未测验威力,如今来了两个冤大头,她自然不能放过。 仔细思量后,王语嫣打算先试阵法威力,毕竟五行天妖阵守护的是自己在此界的根基,扎根夜光山,难以移动,试验次数有限。 她指尖继续拨弄五条丝线,五行天妖阵內诞生五鉤弯月,金木水火土,白青黑赤黄,高悬阵法上空。 五鉤弯月熠熠生辉,每一缕月光都化为世间最可怕的武器,形如弯刀的月刃数以万计,铺天盖地,携带可怕异象,或风雪交织,或烈火燎原,或草木枯败,或兵戈锋锐,或石落如雨。 异象汹涌,月光犀利。 势不可挡地杀向净明师徒。 ——— 净明师徒惊呼上当。 一边大骂妖孽狡诈,悔恨他们轻敌,明白自他们进入夜光山起,就在那未知妖孽的算计之中;一边联手抵御阵法攻击,配合无间。 净明道行高深,佛法精湛,实力强大,又是师父,他当仁不让,毫不犹豫地祭出天音寺秘宝之一的翡翠念珠,主动抗下所有攻击。 翡翠念珠飞起,陡然放大数倍,旋转不休,罩住他跟普智。 每一颗碧绿佛珠上都浮现卍字佛印,金色佛光璀璨至极,气势堂皇正大,明亮恢弘至极。 净明双手合十,亦周身大放光明,嘴巴快速念动经文,煌煌梵音加持翡翠念珠之力,这件佛门秘宝威力更甚,抵御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 风雪撞上佛光,瞬息风停雪融,源源不断的水月被挡住。 熊熊烈火撞上佛光,火焰朵朵熄灭,火月也暂时被止住。 …… 其他攻击亦如此。 翡翠念珠护持下的净明师徒如一棵参天大树,扎根在漫天黄沙之中,任凭四面来风、八方沙蚀,始终傲然挺立。 对此,王语嫣同样不意外。 天音寺高僧总有些过人本事。 五行天妖阵如今並无拿得出手的宝物坐镇,若连第一波攻击都扛不住才反常。 不过,自己精心创立的阵法可没这么简单,威力也远不止如此。 她继续拨动五行丝线,五行天妖阵威力再增,异象更可怕,月刃更密集,五鉤弯月更开始之间靠近,彼此呼应,有合为一轮明月之势。 五行灵气沸腾,太阴之气奔涌。 月刃开始有了通变之力,看似水月,实则火月,看似火月,实则土月,看似土月,实则木月,看似木月,实则金月,看似金月,实则水月。 变化莫测,难以捉摸。 普智机敏,感受到大阵威力,当机立断地弃了降魔棍,卸下背后书箱,恭恭敬敬地取出一物。 此物用红布包裹,被其恭敬放到地上,紧接著,他又陆续取出木鱼、香炉等物,开始焚香净手。 隨著五月靠拢,金色佛光开始被压制,翡翠念珠形成的护罩逐渐出现裂痕,第一道咔嚓声响起,旋即连绵不断,破裂声不绝於耳。 诵经声骤然一顿。 净明焦急大喊:“孽徒,还不快点,为师快扛不住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明月如天,佛陀哭啼(求月票) 听到师父催促,普智加快速度。 他取出特製檀香,放入香炉內,迅速屈膝跪地,疯狂敲击木鱼,诵经声洪亮如雷。 一整套流程后,普智揭开红布,一尊一尺佛像映入眼帘,通体金黄,一手持摩尼珠,一手结卍字佛印,慈悲善目,宝相庄严,栩栩如生,惟妙惟俏。 普智双手捧起金佛,缓缓走到师父面前,高高举起金佛。 恰在这时,翡翠念珠撑起的佛光护罩彻底支离破碎,化为无数金黄碎片,金佛正好接上,瞬间绽放无量金光,梵音禪唱,光芒万道,恢弘浩大。 一道佛光护罩再现,继续抵御攻击。 “有趣!” 王语嫣挑眉。 天音寺不愧是传承千载的佛门净土,果真底蕴匪浅,手段层出不穷,只是这金佛跟两个和尚的组合,令王语嫣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倩女幽魂的片段。 只是自己可不是树妖姥姥。 何况,他们手段越多,越能检测出五行天妖大阵的威力,若三两下就料理乾净,她反而会觉得枯燥乏味,无趣至极。 閒来无事,玩玩也不错。 念及於此,王语嫣轻抬手指,霎时间葱白指尖生辉,五行天妖阵疯狂运转,五鉤弯月靠拢速度加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轮明月。 明明通体玄黑,却色呈五彩,氤氳五光。 嗯,有种五彩斑斕的黑!!! 圆月成型剎那,五行天妖阵霍然震动,密集如雨的五行弯月消失,整个阵法空间陡然一静,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哎呦呦,我的宝贝呦!” 瞧著灵光黯淡了数分的翡翠念珠,净明一手捧著念珠,一手捂住心口,心疼的直哼哼。 可下一刻,他顾不上心疼。 心中警兆跟打鼓似的疯狂跳动,浑身汗毛炸立,一股凉意从脊椎骨的尾巴根直衝天灵盖儿。 净明將翡翠念珠一把塞到徒弟普智手里,直接从他手中接过金佛,口中念念有词,经文晦涩且绕口却瀰漫一股光明正大的禪意。 手中金佛缓缓睁眼,唇角微微上扬,左手摩尼珠生辉,右手佛印移到胸前,金佛光芒更甚,整片阵法空间下方充斥璀璨金虹,灿烂夺目,耀眼至极。 这还不算完。 见心中警兆依旧没平息,反而越发剧烈,净明和尚表情狂变,知晓这回他们师徒遇到难以想像的危机,口中经文內容再变,念的又快又急。 表情史无前例的严肃,手中金佛震颤,背后浮现一尊百丈金佛法相。 ——— 与此同时。 苍穹明月猛然下沉。 每下沉一丈,体积就扩大一倍。 来到净明师徒面前时,已有五百丈之大。 普智瞳孔紧缩,手中降魔棍猛然杵地,金光暴涨,凝聚成光柱,撑起金黄护罩。 虽说这种层面的战斗,自己出不了太多力,但聊胜於无,多少能发挥一下作用,提供一下助力。 “唵、嘛、呢、叭、咪、吽!” 净明表情沉重,脸上浮现一抹决然,他口念佛家六字真言,加持金佛威力,转瞬间金佛身上浮现道道裂痕,矮胖和尚身后百丈佛陀法相再增。 由一百丈增至两百丈,由两百丈增至三百丈,直到三百三十三丈才停下,这已经是金佛威力的极限,也是净明的极限。 明月跟金佛轰然相撞。 遍地金光被五彩斑斕的黑吞噬。 三百丈金佛如一艘巨轮被惊涛骇浪衝击,摇摇欲坠,危如累卵,隨时有倾覆之危。 王语嫣终於现身,赤脚站在五百丈五行圆月上,银白衣裳飞扬,她表情冷淡,冷眼注视被一寸寸压下的金佛法相。 五百丈圆月下。 净明师徒勉励支撑。 普智表情惨白,面无血色,双手虎口开裂,手抖的再也忍不住,降魔棍咣当掉落,整个人瘫坐於地。 净明手中金佛震颤得愈发厉害,连摩尼珠都开裂,悲天悯人的笑脸也变成悲苦万分的哭脸,仿佛被明月欺负哭了。 这位天音寺高僧脸色同样苍白如纸,十指微微震颤,金佛都差点儿端不住。 强行咽下喉头一口鲜血,净明咬牙坚持,可他清楚,落败只是时间早晚而已,自己可以葬身於此,除魔卫道,拋却性命,在所不惜,可徒弟还年轻,天资也比自己强,还有大好前途,不能死在这里。 这一刻,净明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让徒弟活下去!!! 此念一出,便挥之不去,如百年老树的树根一样根深蒂固。 ——— 念及於此。 净明不知哪里涌来一股力量。 他毅然决然地咬破舌尖,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吐到金佛雕像上。 金佛再次笑了起来,只是表情诡异,堂皇正大的佛光都多了一抹阴暗邪恶的气息,金光中也多了一抹殷红血色。 不堪重负的护罩重新坚固起来。 普智失声惊呼:“师父!” 他仿佛清楚净明和尚要做什么,表情惊慌失措,神情惶恐不安。 可净明和尚充耳不闻,反而向上猛拋金佛,双手狂捶自己胸口,鲜血如泉喷涌,滴滴不落地被金佛吸收,已经压缩为三丈的法相再次暴增。 可长到九丈就不动,只是由金佛逐渐变成血佛,表情狰狞,气息诡异,如地狱修罗般恐怖,气势不比三百丈法相弱。 这还不算完,净明和尚身上鲜血不断涌入佛像內,血肉、骨骼、法力、元神等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入血佛雕像中。 雕像承受不住,骤然破碎。 跟净明和尚的血肉一起融入法相。 血佛竟然生出了血肉骨骼,仿佛净明和尚把自己的血肉献祭给法相。 王语嫣冷眼看著他施为,她对净明和尚的想法一清二楚,毕竟有金刚门师徒在前,新竹高於旧竹枝,全靠老乾为依託,可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惘然。 吃一堑,长一智。 这次自己不会放跑一个。 净明和尚彻底化为乌有,融入血佛法相,威力骤然倍增,出掌挥向头顶明月,散发一股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气势,欲要把苍穹都捅破一般。 目视犹如邪佛一般的法相,王语嫣嘴角冷笑,讥讽意味拉满。 诛仙世界正魔不两立,爭斗千年,涇渭分明,血炼之法跟各种鲜血秘术都被正道视为歪门邪道,素来不屑一顾,没想到天音寺堂堂高僧竟然用这种秘术搏命。 这般想著,王语嫣下手更狠。 白皙如玉的素手轻扬,浩大明月再次落下,如泰山压顶般镇压可怕,除此之外,五百丈明月附近更浮现五鉤弯月,如泰山旁边五座山峰一样轰然而落。 明月落下,气势浩荡。 仿佛携带整个苍穹落下。 血佛虽气势滔天,但面对明月恍如蚍蜉撼大树,仅僵持数息就砰然破碎,重压之下,血佛诡异的笑容再次变成哭脸。 血光被月光吞噬。 血佛被明月压下。 在普智悲痛万分的目光中破碎,化为飞灰消散。 血佛消失前,垂眸看了眼普智,佛头重新变换成了净明的脸庞,不舍与愧疚地瞧了眼徒弟,天音寺这位高僧彻底圆寂,灰飞烟灭。 “师父!!!” 普智撕心裂肺地吼叫,亲眼目睹將自己养大的师父惨死,纵然他参悟佛法多年,这一刻都心如刀绞,痛楚万分,情难自禁,苍白脸上写满哀伤跟绝望。 第二百七十二章 斩杀普智,玄蛇认主(求月票) 五行天妖阵內。 俯视下方伤心欲绝的高瘦和尚,王语嫣没手下留情,朝明月轻轻一点,巍峨如山的圆月再次落下。 普智自不甘心引颈就戮,咬牙捡起降魔棍,用力挥舞,金光刺目,直衝上方明月,也是个以攻代守的狠角色。 可胳膊拗不过大腿。 金光被月光淹没。 无坚不摧的降魔棍被寸寸压弯。 普智遭受反噬,口喷鲜血,身子更如破布口袋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 明月威力不减,继续下落。 面对越发接近的明月,普智倍感无力,內心无比绝望,临死关头,他大彻大悟,忍痛半坐而起,双腿跌迦而坐,双手合十,默默念诵经文。 整个人宝相庄严,表情平和,坦然面对死亡。 王语嫣高看了年轻和尚一眼,可並未手下留情,最终他步了老和尚后尘,圆寂於五行天妖阵內,多年苦修沦为阵法资粮。 此间事了。 她拂袖收起阵法。 对五行天妖阵的威力,王语嫣已心中有数。 若自己主阵,五行天妖阵威力足以灭杀大部分上清境强者;若无自己主阵,便只有发挥五成威力,最多灭杀玉清上层的修者。 那年轻和尚便在此列。 当然,若五行天妖阵汲取多年五行灵气,威力就另当別论。 王语嫣再拂袖,绿光闪烁。 一串翡翠念珠飞到她纤纤玉手上,正是那老和尚手中秘宝。 感受到妖气入侵,翡翠念珠绽放金光,本能反抗,可没了老和尚,此物就是无本之木,加上强大实力差距,金光瞬间就被妖气压了下去。 翡翠念珠只能乖乖落到她手上。 仔细端详此宝片刻,王语嫣一脸遗憾,这件宝物威力不小,可惜,是一件纯粹佛宝,没有改良为妖宝的希望,只能作为收藏,以备不时之需。 ———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王语嫣再次返回洞府休憩。 直到自己神清气爽,她才醒来。 出了洞府,依旧倚靠在月桂树枝上,王语嫣招来一坛五行灵酒,一边饮酒,一边思忖。 老和尚师徒虽陨落,但事情並未结束,天音寺多半不会善罢甘休,恐怕很快就会来兴师问罪,降妖除魔,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未雨绸繆。 所幸她如今不弱,又有地利优势,足以应对风浪。 不过,稳妥起见,王语嫣打算寻一个帮手,顺带试一下火行月刃的锋芒。 王语嫣雷厉风行,饮完手中酒,她身化月光,风驰电掣地飞出夜光山。 空桑山,万蝠古窟。 深邃幽暗的无情海如滚水般沸腾。 海面咕嘟冒泡儿,不断冒出白气跟红光,仿佛有大片火海在內部燃烧。 海底发生大地震,散发可怕能量波动,海面都被余波影响,逐渐波涛汹涌,渐成惊涛骇浪,漩涡疯狂旋转,灿烈如火,热浪滔天。 愤怒吼叫声响起。 片刻后,一条百丈大的巨兽破水而出,疯狂喷吐蛇信,狂撒毒液,浑身磨盘大的乌黑鳞片舒张,散发凌冽寒气,冻结沸水跟火光。 正是黑水玄蛇。 这条上古魔兽此刻模样狼狈,身上部分鳞片脱落,出现道道伤势,淋漓鲜血不断滴落而下,砸在水面上,发出滋滋声响,冒出浓鬱黑气。 对面光芒大放。 半个无情海愈发火红,似烈火燎原,一鉤火红弯月从中飞出,一道银白倩影站在百丈火月前,如雪肌肤跟雪白玉足在红光映衬下愈发显眼。 热风扑面,腰间铃鐺作响。 面对怒视自己的黑水玄蛇,王语嫣不急不缓道: “本尊再问一遍,道友可愿追隨?” 黑水玄蛇性子高傲。 他直接俯衝前扑,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獠牙,捲起滔天巨浪,携带滔滔杀意跟蛮荒之气,杀向王语嫣,用行动表明態度。 半个无情海被掀了起来。 水浪百丈又百丈,很快高达千丈,犹如天河泄洪,海天轰然砸下,浩荡壮阔,摧枯拉朽,整个万蝠古窟剧烈震颤,落石滚滚,恶风呼啸,可见黑水玄蛇这回是拼了老命。 目视这来势汹汹的一击,王语嫣从容淡定,眉心花鈿生辉,莹莹白光中飞出一道蓝虹,跟她身后的火月一起直衝黑水玄蛇。 蓝光正是水行月刃。 两件强大九天神兵合力。 海天顿时被镇压,一半冻结,一半蒸发,无情海顿成冰火两重天。 黑水玄蛇被困其中,承受截然相反的双重折磨,犹如蛆虫般扭动,嘶吼声愈发悽厉,大片鳞片洒落,愈发伤痕累累。 冷眼俯视痛苦哀嚎的黑水玄蛇,王语嫣表情平淡,暂时没有罢手打算。 时至今日,自己跟黑水玄蛇形势逆转,已经稳压这条上古魔兽一头,或许弄不死生命顽强的他,可令其生不如死,还是绰绰有余。 妖族强者为尊。 上古异兽更是如此。 可同样桀驁不驯,囂张跋扈,傲气远胜普通妖族,想要令其低头,彻底屈服,用暴力最好解决。 只要不鬆口,就一直打下去,直到其服软再罢手。 ——— 水月如万古冰川。 火月似岩浆火海。 寒冷跟酷热交织。 黑水玄蛇被困在双月之间,进退两难,只能忍受折磨。 一个多时辰后,王语嫣再开口。 “道友,事不过三,本尊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臣服还是不臣服?” 她声音冷冽,目光冷酷,字字如冰,大有黑水玄蛇再拒绝就痛下杀手之势。 这回黑水玄蛇终於认怂,发出服软般的嘶鸣,声音低沉,有气无力,饱含痛楚,落到王语嫣耳中,便是“服了服了,请主上收了神通”的话。 王语嫣没立即收手,仍旧俯视黑水玄蛇。 后者彻底认命,气势驀然萎靡,张口吐出一颗漆黑如墨的宝珠,飞到王语嫣掌心,两者黑白分明,十分醒目。 这是黑水玄蛇的蛇胆,辛苦打磨千载,早已脱离血肉范畴,蜕变为一颗举世罕见的宝珠,蕴含匪夷所思的药力,也是黑水玄蛇的命脉。 他交出此物,才是真正屈服,从此生死皆在王语嫣一念之间。 收下宝珠,王语嫣才展袖收起两鉤弯月,对追隨自己的麾下,她素来大方,取出三颗月华丹,命黑水玄蛇张嘴,將丹药送入其口中,同时祭出木月,悬浮在黑水玄蛇千疮百孔的庞大蛇躯上,洒下大量青光,助他恢復元气,疗愈伤势。 约莫两个时辰。 黑水玄蛇稍微恢復后,王语嫣深諳御下之道,恩威並施之举极为熟练,开口道: “本尊赏罚信明,不会也不屑一直扣下你的玄珠,日后你若立下大功,我不仅会把珠子还你,甚至还助你修炼,令你更上层楼。” 黑水玄蛇闻言,尾巴有气无力地扑打两下水花,心中牴触情绪稍微减缓两分。 一天一夜后。 黑水玄蛇恢復了部分行动能力,王语嫣赤脚踩在蛇头上,由黑水玄蛇驮著,前往夜光山。 上古魔兽气息可怖,所过之处,眾多飞禽走兽绝跡,一路风平浪静。 万蝠古窟內的剩余妖兽也被她带走,多少是一份力量。 夜光山,月桂树下,眾妖匯聚。 瞧著黑水玄蛇,他们大吃一惊,赤眼妖猪跟古窟原来的妖兽更差点儿惊掉下巴,一个个看向王语嫣的目光充满崇拜,心中佩服的无以復加。 不愧是王! 竟然能收服这等恐怖存在!! 他们细思极恐,不明觉厉!!! 交代一番天音寺可能会来找麻烦之事,叮嘱眾妖多加小心,加紧练习五行天妖阵,同时命他们安置好新来的妖兽,王语嫣挥散眾妖,带黑水玄蛇入满月古井。 黑水玄蛇本来不情不愿。 可隨著下潜越来越深,他情绪逐渐改变,由沮丧变得亢奋,一双巨目充满期待,尤其是见到纯阴寒泉后,他更兴奋至极。 “如何?可还满意?” 王语嫣明知故问。 黑水玄蛇轻轻点头,心中牴触情绪更少。 第二百七十三章 老僧下山,二十四桥明月夜(求月票)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满月古井內。 王语嫣没马上离去。 反而自腰间悬掛的行囊中取出一物,氤氳充沛水汽,这是无情海的水脉,被王语嫣离开万蝠古窟时取走,送入纯阴寒泉內。 空桑山早被吸血蝙蝠祸害的不成样子。 哪怕她斩杀了蝙蝠,数年间这座山也寸草不生,黑水玄蛇养伤时,王语嫣探查过,发现空桑山地脉造诣千疮百孔,难以恢復。 因为黑水玄蛇镇压空桑山,灵脉跟水脉才勉强存在,不曾隨地脉衰败,可隨著黑水玄蛇离去,水脉跟灵脉会逐渐被打回原形。 与其让它们跟著地脉一起崩溃,不如融入夜光山,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继续繁发光发热。 儘管无情海水脉磅礴,可有黑水玄蛇梳理,王语嫣不用担心水火失衡,两仪紊乱。 安置水脉之事,王语嫣驾轻就熟,当无情海水脉注入纯阴寒泉时,整个寒泉嗡鸣,犹如蜜蜂遇到鲜花一般愉悦,井底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面积也逐渐向外扩张跟向下延伸。 假以时日,井底会比万蝠古窟內的无情海更宽阔,也更玄妙。 “此地便交由道友守护了。” 王语嫣的声音多了三分柔和。 黑水玄蛇兴奋地晃动尾巴,他很喜欢这个地方,既有熟悉的无情海气息,又有纯阴寒气的滋养,对討厌兔子的命令也不再牴触,点了点头,隨后爬入纯阴寒泉內,盘成蚊香圈,把头埋进圈里,很快打起呼来。 明明是一只可怖凶兽,竟散发出一丝慵懒的味道,甚至多了一丝怪异的萌態。 王语嫣哭笑不得。 沉睡是异兽最常用的疗伤方式。 她没打扰黑水玄蛇,心念一动,身体化光,悄无声息地离开。 等把灵脉也安置好,王语嫣招来一坛灵酒,仰躺在月桂树上,且饮且望天,苍穹蔚蓝,白云朵朵,阳光轻柔地照在身上,微风不燥,带来山林草木清香。 一切恰到好处,愜意自在。 这一刻,她感到无比安心,卸下一身疲惫。 不知是酒醉妖,还是景醉妖,王语嫣很快睡著,柔和月光亮起又熄灭,她消失不见,月桂树繁茂树杈间只剩下一只毛髮银白的兔子,胸膛一起一伏,发出细微鼾声。 风吹树梢。 月桂树轻轻摇曳。 时光仿佛在她身上停滯,画面静謐而温馨。 ——— 一座巍峨山岳雄踞於中土。 群峰苍翠,流水潺潺,钟灵毓秀。 连绵羊场小岛蜿蜒於山上,曲曲折折,或平或陡,从山脚一路绵延至半山腰。 那里殿宇林立,塔楼鳞次櫛比,苍松翠柏高大古老,景色清幽,瀰漫浓郁檀香味,阳光照在屋瓦上,折射出大片金光,在苍凉古深远的钟声中多出一丝神圣庄严。 此地正是须弥山。 半山腰的庞大宫殿群正是中土三大正道之一的天音寺所在。 此刻,大雄宝殿內。 除了在外游歷的跟闭死关的,天音寺其余高僧齐聚,一个个表情严肃,气氛沉凝,念诵清心经。 方丈净慧盘坐前排蒲团上,不停拨动念珠,亲自念经,素来柔和的面容上多了一抹忧虑。 待念完第三遍清心经,眾高僧停下,屏退年轻弟子后,方丈净慧声音苍老道: “杨家来人的话,想必诸位师弟已经知晓,净明师弟跟普慧师侄因为金刚门之事,冒险前往夜光山查探,结果半月未归,恐怕凶多吉少。 对此事,我天音寺不能无动於衷,贫僧打算选人下山入世,前往夜光山。 一来寻觅净明师徒下落,二来查探夜光山是否真有妖孽盘踞,为祸一方,倘若真有其事,定要降妖伏魔,为民除害。” 方丈话音刚落。 一位体型瘦小的老僧立即站了出来,他双手合十,脸颊凹陷,眼窝深邃,皮肤跟其他肤如婴儿的同门截然不同,反而跟褶皱树皮般沟壑密布,纵横交错。 “师兄,贫僧愿去。” 净慧方丈对此毫不意外。 “净心师弟,你跟净明师弟一母同胞,又同拜一师,感情深厚,即便贫僧阻你,恐怕你也会偷溜下山,不亲眼见到净明师徒不会放心,只是你百年不曾下山,宅居山中,参悟枯禪,还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师弟相助,也需要几位师侄打打下手。” 净心老僧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躬身,道:“任凭师兄做主。” 净慧方丈同样双手合十,垂首还礼,隨后目光扫视全场,开口问道:“不知哪位师弟愿意下山,跟净心师弟一起走一趟儿?” 天音寺气氛和谐。 纵然不是同院同师,眾僧之间关係依旧融洽,很快便又有一位老僧走了出来,他长相普通,身材普通,看上去平平无奇。 “方丈,贫僧愿往。” 可所有人肃然起敬。 哪怕是净慧方丈也表情错愕,不確定地问道: “师兄当真想清楚了?” 不怪他有此愚蠢一问。 天音寺眾僧虽在山林潜修,但偶尔还会入世游歷,或普度眾生,或降妖伏魔,或行者四方,连方丈都曾下山过,唯有两位高僧百年不曾下山,被称为天音三大宅。 一位是参悟枯禪的净心师弟。 还有一位是修坐忘禪的净真师兄。 是的,师兄! 是天音寺內唯一比自己高的老僧。 参禪三百余载,从入山之日起就未再下山,佛法高深。 净真高僧双手合十道:“贫僧痴活三百余年,一味坐忘,从未给天音寺与苍生做过什么,心中时常有愧,而今半截身子已经入土,快要去见地藏,老僧想在彻底圆寂前发挥一下余热,下山走一遭。 一来普度一方。 二来见一见外面辽阔山河。” 方丈净慧顿时头疼。 没想到寺中两大宅竟然要下山,他们一个比一个单纯,看来还得寻一位师弟,否则,他都怕他们刚下山就被狡诈之徒给骗了,还替人数钱。 好在终於有一位靠谱的师弟站出来,江湖经验丰富,处事干练老道,能为两人兜底。 ——— 王语嫣暂不知晓天音寺之事。 那对天音寺师徒已经陨落半月,她除了修炼,继续参悟天书第一卷。 若天书五卷有轻重之分,王语嫣认为第一卷是重中之重,总纲被称为总纲,便是有提纲挈领之能,有画龙点睛之力,有纲举目张之效。 包罗万象,面面俱到。 可以从细枝末节间窥到剩余四卷天书的部分玄妙。 王语嫣越参悟越回味无穷。 道行稳步增长,可想短时间內难有大突破,倒是阵法精进神速,卓有成效,显而易偶见。 两仪阵法的进度往前迈了一大步,太阴炼宝诀也愈发完善,这跟她近来炼製火行月刃与布置五行天妖阵有关。 那串翡翠念珠还给了王语嫣一个灵感,仅有五行月刃,自己手段太单调,而且试验五行天妖阵威力时,王语嫣觉得砸人的感觉挺不错,她萌生出了炼製明月珠的想法。 二十四桥明月夜,感觉还不错! 只是事情不能操之过急,饭要一口一口吃,王语嫣打算先把木行月刃炼製出来再说。 过去游歷三载,她收集了眾多天材地宝,成百上千年都有,更有一块万年木心,是她在死亡沼泽所得,儘管没见到亿年神树跟天地宝库,可得到此物,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可这件事同样急不得。 纸包不住火,恐怕天音寺很快会找上门来,得解决此事再说。 若炼宝中途被打断,不仅会影响心情,还会影响炼宝质量,万年灵材珍贵,足以炼製九天神兵了,可遇不可求,自己是运气好才得到一块,若这次浪费了,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得到。 当然,王语嫣没閒著。 偶尔她还会取一些黑水玄蛇的毒液,炼製成毒烟,融入五彩毒瘴內,这种屏障虽拦不住高手,但挡住一般修者绰绰有余。 也算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 时光荏苒,转瞬又半月。 夜光山脚下,来了眾多僧人。 三位老僧打头,身后跟了九位年轻僧人,正是天音寺一行人到了。 目视面前云雾繚绕、被五彩毒瘴模糊视野的场景,三位老僧表情肃然。 净心跟净真皆眉头紧皱,沉默不语,倒是另一位老僧话多,性子相对活泼,声音低沉道:“好厉害的毒瘴!看来这夜光山比我们想像得更危险。” 净心仍不发一言,净真反而道: “前方不知有何凶险,我等需小心为上,让弟子们留守此地,若我们平安归来还好,若一去不归,他们跟著也是白白送命,倒不如留存性命,以待將来。” 话多的老僧净竹张口欲言。 这时一直沉默的净心突然道: “师兄言之有理! 这些年轻弟子道行尚浅,倘若山中有连我们都对付不了的妖物,他们去了也是白去,方丈师兄派他们出来,纯属多此一举。 若要歷练,日后有的是机会。” 两位师兄都赞同,净竹不再强求,转头吩咐弟子们留下,三位老僧齐齐踏入五彩毒瘴。 月桂树上,银白衣裳飞扬。 王语嫣灌下一口灵酒,明眸放远,穿过层层云雾,落到三位老僧身上。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我王语嫣,在线改命》。 第二百七十四章 树界降临,五曜诛佛(求月票) “该来的总要来。” 王语嫣不出意外道。 隨后,她话音一转, “倒是聪明,可惜了!” 让年轻一代留守確实不错。 可如今自己並非单打独斗,既然来了,就一个都別回去,放虎归山的道理王语嫣懂,不会犯这种错误。 她轻轻弹指,一道月光飞入古井。 片刻后,黑水玄蛇爬了出来,冲入五彩毒瘴之中,绕过三位老僧所在的区域,游向九位年轻僧人的位置。 自己麾下有了黑水玄蛇这个打手,这些小年轻已经无需她亲自出手收拾。 只是,三位老僧还得自己来。 念及於此,王语嫣將坛中酒一饮而尽,身子一动,化为流光消失。 三鉤弯月在五彩毒瘴中亮起,分別冲向三位老僧。 水行月刃缠住净心。 火行月刃缠住净真。 净竹实力较弱,被木行月刃针对。 五行毒瘴激烈翻涌。 一片汪洋汹涌,掀起惊涛骇浪,冲向净心,演绎海上生明月的可怕异象。 这门神通已经被王语嫣掌握的出神入化,威力强悍,净心老僧虽道行高深,及时祭出一根枯木杖,金色佛光瀰漫处,洋溢枯木逢春的异象,每一片树叶都携带一个卍字梵文,威力非凡。 可依旧被困在海中,一时半会儿难以挣脱水行月刃纠缠。 烈火焚天,苍穹都被成了火烧云,一鉤弯月在熊熊火焰中绽放璀璨至极的光芒,同样演绎一种可怕异象,威力不比海上升明月弱。 净真和尚双手合十,盘坐於烈火之中,不断念咒经文,梵音禪唱,洪亮如雷,护住自身周遭,令火月一时难侵,座下更浮现一朵栩栩如生的金莲。 隨著他手捏拈花指,座下金莲微微震动,万道金光凝聚成朵朵金莲。 金莲百朵,徐徐盛开,光明浩荡,护持上下,高温被降低,烈火被熄灭,可火月不灭,烈火不绝,两者一时僵持不下。 哪怕老僧实力强横至极,佛法精湛无双,一时间也难以压制火月。 柿子要捡软的捏。 猛虎亦怕群狼。 王语嫣深諳这两个道理。 暂时拖住净心跟净真两位老僧,她直扑实力最弱的净竹老和尚。 —— 木月悬浮於天。 净竹周遭生机暴涨。 原有草木组成树界降临似的木牢。 更有大量草木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层出不穷地加固木牢,连绵不绝,源源不断。 木月不灭,生机不竭。 净竹和尚被困其中,表情凝重,毫不犹豫地祭出自己祭炼多年的八角玲瓏宝塔。 佛塔释放万道金光,迅速向上暴涨,一尺、三尺、九尺、一丈…… 八角上悬掛的镇妖古铃叮铃作响,威慑妖心,压制妖气,佛身上鐫刻的眾多罗汉跟佛陀雕像熠熠生辉,佛塔內外响彻震耳欲聋的禪音。 如佛陀讲经,似天龙吟唱。 大量树木被佛塔撑破,只是木月加持下,草木韧性十足,生机旺盛到令人髮指。 草木虽在佛光下湮灭或被佛塔衝破,可很快有更多草木肆意生长出来。 佛塔越高,木牢越大。 隨其增长跟缩小,颇有佛高一尺,妖高一丈之势。 净竹如笼中鸟,一时难以真正破开木牢。 对王语嫣来说,这已经足够。 净竹专心破封,突然心中明警兆大作,只见一只玉手从天而降,掌心摩弄乾坤,五指氤氳五行,组成五颗大星,如苍穹倾覆,轰然砸下。 巨大玉手拍在金黄佛塔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响声。 银白妖气跟金色佛光碰撞,发出滋滋声响,冒出大片寒气。 掌心明月跟五指大星同时从五个地方击向巨大玲瓏佛塔,东南西北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四星,土星居中,跟掌心明月叠加相融,威力倍增。 一下又一下,一掌又一掌。 净竹仅有上清初期的实力,跟王语嫣实力相差悬殊,视为倚仗的玲瓏宝塔又被木行月刃牵制,净竹难以全力应对头顶玉手。 甫一交锋,就落入下风。 王语嫣每拍一掌,宝塔就剧烈震盪,能量紊乱,禪唱一顿,佛光黯淡一分。 十几掌后,坚硬佛塔开裂。 完美塔身上浮现一道醒目裂痕。 净竹和尚遭受反噬,面色瞬间苍白,几欲吐血。 此后,王语嫣每拍一掌,佛塔就多出一道裂痕,一个个佛像黯淡,一个个铃鐺掉落。 ——— 第三十六掌后。 佛塔上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已有不堪重负之势,净竹再也忍不住,嘴角渗出殷红鲜血。 头顶玉手变招,一拉头顶木月,砸向佛塔。 头顶玉手变招,一拉头顶木月,砸向佛塔。 两者激烈碰撞,发生大爆炸。 佛塔再也受不住,陡然四分五裂,金黄佛光彻底消弭。 净竹更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抖如筛糠,表情惨澹,遭受重创。 木月光芒大放,再次轰然而落。 知道自己逃不过去,净竹脸上露出孤注一掷的坚定,化为一道刺眼的金色佛光冲向木月。 两者交击,木月震颤,倒飞回去,被一只玉手抓住。 净竹伤上加伤,再次喷血,身子逐渐化为飞灰,临死前,他看到一道银白倩影,身材高挑,婀娜多姿,赤脚驻足半空,腰间铃鐺清脆,倾城五官不似人间之美。 最重要的是,她浑身妖气衝天。 “妖王!” 惊骇出声。 留下生命中最后一句话。 净竹彻底消散,圆寂於此。 这是他用命给两位同门换来的信息。 “师弟!” “净竹师弟!” 净心跟净真都听到了净竹死前那声喊,也看到了净竹惨死景象。 两位老僧怒火中烧,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他们同时发狂,朝彼此靠近,不想给那尊妖王逐个击破的机会。 可王语嫣早防著这点,反应速度比他们更快。 既然已经被发现,她就不再藏掖,直接大方现身,屈指一点,操控木月,冲向净真和尚。 木生火,木月跟火月合力,重新困住净真老僧,老僧气急败坏,开始吧不管不顾,金莲由百朵增至两百朵、三百朵…… 愈发暴虐的火海內,金莲盛放,花开见我。 可王语嫣元神够强,同时操控数件法宝也不会感到吃力,她祭出了合·欢铃,虚空铃鐺声响,无形音波衝击老和尚心神,演化天魔妙象。 或引动人心七情六慾。 或营造飞升成佛的恢弘景象。 哪怕净真和尚功参造化,实力滔天,座下金莲不同凡响,短时间內也难以脱困。 王语嫣则冲向净心和尚。 水行月刃凝於掌心,她再次施展出適才那一招。 白日星现。 五指引动五曜星辰之力。 水月跟掌心虚月相合,威力暴涨数十倍。 这是升级版的摘星手。 王语嫣融入了五行道理,跟苍穹五曜星辰呼应,有镇压乾坤之力,威力不可小覷。 第二百七十五章 绝顶妖王,威名初显(求月票)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这一掌气势滔天。 仿佛明月携整片星空砸下。 这是王语嫣全力一击。 纵然是上清巔峰强者都不敢小覷。 感受到这一掌的威力,净心和尚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略带三分沙哑的苍老声音道: “绝——顶——妖——王!” 一字一顿,语调沉重。 清楚面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妖是自己平生所遇最强之敌。 净心和尚有自知之明。 明白自己虽佛法精湛,道行高深,但不是女妖对手。 面对这一掌,他生出几分无力感。 只是,净心参悟枯禪多年,早就心如槁木,纵然面对生死危机,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心如止水。 他沉声立喝,周身佛光普照,如旭日东升,体內生长出大量枯木。 这位天音寺高僧竟以身化木,巨木擎天,高达百丈,冠如华盖,生长出不计其数的翠绿枝叶,天音寺枯木逢春的捨身神通被其施展的登峰造极,显示出莫大威力。 换作一位普通妖王早被重创。 可王语嫣表情始终从容淡定,掌心威力再增长数分。 巨木跟手掌相接,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巨响,余波辐散四周,卷百里层云,夜光山震颤,若非有王语嫣护持,恐怕已经山崩地裂,河流乾涸,树木横陈。 参天巨木如顶天立地的上古神树,撑起头顶璀璨星月。 王语嫣明眸闪烁。 她看出来,这修枯禪的老和尚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如今奋力搏命,是想缠住自己,给另一位老和尚爭取逃命的机会。 可惜,老和尚打错了如意算盘。 自己远比他想像中更强。 心念电转间王语嫣念诵咒语,周身绽放夺目清辉。 隨其念诵,右手掌心愈发星月如天,颇有封天锁地之势,奇异的是,如天星月竟开始虚化,由物质维度进入精神维度。 王语嫣元神强大,神念精纯。 水月之道介於虚实之间,威力跟元神息息相关。 此道小成后,王语嫣尝试將元神跟水月更密切结合,创出了眾多水月奇术。 一来可以取长补短,必要时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二来妖族素来体魄强横,神念孱弱,必要时自己施展此术,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取得最大战果,打破人族对妖族的刻板印象。 如今便是如此。 ——— 星月虚化。 再次盖压而下。 擎天巨木威力再强横都无济於事。 净心和尚的神通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又似驴唇不对马嘴。他枯槁表情终於变了,满脸错愕,褶皱老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星月轰鸣而下。 净心和尚惨叫,遭受重创。 只是佛门视肉身为臭皮囊,认为肉身为筏,当承载灵魂横渡苦海,抵达彼岸,註定心灵修炼,精神破空,元神成佛。 猝不及防下,净心吃了大亏,可他很快反应过来,左手捏智慧印,右手结菩提印,眉心生辉,参天巨木同样虚化,甚至化为一棵巨大菩提树。 星月跟巨木再次碰上。 虚幻变幻,真假交织。 能量如潮汐般涌动,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可王语嫣正值巔峰,净心和尚重伤在身,此消彼长,加上实力差距,巨木没僵持多久,便发出此起彼伏的开裂声,咔嚓声不绝於耳。 巨木迅速枝叶凋零,先是树冠湮灭,后是树干折断,最后是树根化为乌有。 临死前,净心老和尚不舍地看了眼净真方向,面带遗憾跟不舍,身躯如沙尘般隨风消散。 与此同时,怒喝声起。 净真老和尚终於突破封锁。 他听到了净心师弟绝顶妖王的喊叫声,担心其一人对付不了强敌,不由忧心忡忡,疯狂施展神通,座下金莲花开二十四瓣,瓣瓣皆晶莹,四周金莲更组成一座金莲镇妖大阵。 很快镇压妖火。 金莲光辉暂时压下火木光辉。 可没想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纵然是净真和尚坐忘三百余年的心境这一刻都有些破防,心湖泛起点点涟漪。 “孽障,今日贫僧定要降妖伏魔,为民除害。” 净真和尚主动杀向王语嫣。 脚下金莲竟再次增大,他身形也跟著拔高,如凡间寺庙中供奉的真佛降世,通体金黄,胸前生卍字佛印,挥臂间三丈佛手从天而降,脚下金莲跟周身法力尽数融入这一掌。 三丈佛手竟暴增至五丈。 五指张开,五丈佛光凝结於手印,竟有百山千峰压来之势,仿佛一座五指山镇压而来,欲降服世间一切妖,镇压人间万种魔。 连王语嫣都感受到一丝压力,绝美脸上都浮现一丝凝重。 这老和尚修为竟达到了上清后期,座下金莲法宝跟降魔神通亦非同小可,实际战力比境界更强。作者多帅少肉最新作品《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独家首发! 可也仅此而已!!! ——— 赤足立於苍穹。 大风呼啸,银白衣裳猎猎。 如绸缎般的秀髮飞舞间,王语嫣不慌不忙,屈指轻点,纤细<i class=“icon icon-unie018“></i><i class=“icon icon-unie084“></i>的指尖生辉。 木月跟火月震动,受到牵引,化为两道流光,悬浮在她窈窕倩影后,火月跟水月分別悬浮左右,交相辉映,有一丝水火相济之势。 木月悬浮於头顶上空,释放恢弘青光。 在其调理下,水火愈发共济,竟有融合为一轮明月之势。 三鉤弯月齐辉,抗住五丈佛手。 王语嫣眼神睥睨,清冷脸上浮现一抹狂傲,她轻轻抬臂,竖掌为刀,动作似缓实快。 一刀落下,三种月之力叠加在一起,月刀同样仅暴增至五丈,直衝向天,浩浩荡荡,如上古神灵朝天劈刀。 刀芒锐利,刀锋凛冽,刀意霸道。 一刀惊山河,霸气震乾坤,散发一股披靡天下的无敌之势。 月刀跟佛掌交击。 月白光辉跟金色佛光彼此吞噬,犹如针尖对麦芒般僵持起来。 一人一妖交手十几回合。 王语嫣稳稳占据上风,三鉤弯月光芒愈发灿烂,光彩夺目,一时间竟比太阳还要亮眼。 净真和尚脚下金莲渐趋黯淡,灵性大损,周身朵朵金莲破灭,且重生速度远不及破灭速度,金莲大阵被破,坚韧如山的金黄佛掌受创,流淌出殷红鲜血。 滴滴血珠洒落山林。 净真身上多出眾多大小伤口。 意识到自己在劫难逃,此番恐怕要埋骨於此后,净真老和尚彻底放弃防御,主动拆了金莲,二十四瓣莲围绕在其四周,隨其抬手施展出六字真言。 二十四瓣莲竟融入六字真言。 每四瓣莲融入一字真言。 面对净真搏命一击,王语嫣不敢大意,双手舞动,一手捏太阴诀,一手捏水月诀,三鉤弯月嗡鸣,水月跟火月竟真以木月为纽带,勉强融合在一起。 一轮虚幻圆月冉冉升起。 清辉万道,皎洁似雪。 这也是王语嫣的最强一击。 乾坤交泰,两仪化一,混元无缺。 六字真言在圆月下仅僵持片刻,便寸寸破碎。 净真和尚被圆月撞击下圆寂,可他嘴角含笑,坦然赴死。 老僧身死,大战告终。 王语嫣独立虚空,山风吹起银白衣衫,秀髮飞扬,金铃作响,由內而外地散发有我无敌、睥睨苍生的豪迈气概,仿佛天上地下,眾生如星,唯月独尊。 金莲老和尚死前那抹微笑,王语嫣清楚原因,六字真言跟圆月僵持时,老和尚向外面的徒子徒孙传音,传出了夜光山有一位绝顶妖王的消息。 对此,王语嫣乐见其成。 消息传不传出去,对自己跟夜光山都利弊参半。 传出去。 优势是能震慑天下,引来眾多妖兽追隨,说不定三尾妖狐跟六尾魔狐也会出现,省得自己劳心劳力,壮大夜光山实力;劣势是夜光山会成为眾矢之的,惹来中土正道警惕跟敌视。 传不出去。 优势是未知容易令人恐惧,天音寺一时间不敢再轻举妄动;劣势是天音寺有可能会主动求助焚香谷跟青云门,合力探索夜光山。 可权衡之下,劣势相差无几,反而是消息传出去后好处更大,所以,王语嫣放任净真老和尚做出此事。 有五行天妖阵跟黑水玄蛇的夜光山已经今非昔比,足以抗住绝大部分风浪。 最终,黑水玄蛇放了一位天音寺弟子回去,剩余八位弟子皆战死。 大战真正告一段落。 王语嫣嘉奖黑水玄蛇一番,命其回满月古井休养,她也返回洞府,恢復法力。 ——— 须弥山,天音寺。 一位身受重伤的年轻僧人被搀扶进大雄宝殿。 天音寺眾高僧再聚,听完年轻弟子转述,他们一时沉默,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 方丈净慧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命弟子將伤重弟子搀扶下去,好生养伤,隨后苍老目光环视左右,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发號施令: “妖孽凶狠残暴,为祸世间,一尊绝顶妖王横空出世,威胁绝不在魔教之下,此事非同小可,当立即传讯焚香谷跟青云门,令他们早做防范。” “师兄言之有理。” “合该如此。” …… 一位虎背熊腰、脾气暴躁的老僧出列,义愤填膺道:“师兄,四位师兄跟眾弟子的仇该当如何?妖孽猖狂,四位师兄跟诸多弟子皆除魔卫道而亡,没失了我天音寺慈悲救世、降妖伏魔的气节,无论是为了他们,还是为了苍生,我天音寺都需要儘快决定。” 第二百七十六章 再破境,青云反应(求月票) 和尚的话犹如火星瞬间引爆整座大雄宝殿。 眾高僧顿时同仇敌愾,声討夜光山妖王,他们虽慈悲为怀,但並非无情,对战死的师兄弟们感情深厚。 为公为私,他们都不能息事寧人,否则,即便置身净土,也禪心难平,心绪难安,会沦为心中执念,难以四大皆空。 方丈净慧抬手制止。 眾僧顿时噤声。 眾目睽睽之下,净慧嘆息,语气悲愴道:“诸位师弟,我天音寺立世千余载,素来以普度眾生、除魔卫道为己任,必要时甚至可以捨身取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除妖之事,贫僧自然放在心上。 只是那妖王猖狂霸道,杀性浓重,实力高深莫测,又有黑水玄蛇相助,如虎添翼,仅凭我天音寺一门,纵然斩杀妖王,也会损失惨重,平添伤亡。 常言道人多力量大,眾柴火焰高,天下非我天音之天下,是中土正道共同之天下,贫僧打算联合焚香谷跟青云门,邀请两门高手助拳,合中土三大正道之力降妖。 既可减少伤亡,又能一举荡平夜光山,还一方百姓平安。” 话到此处,净慧微微一顿,目光环视若有所思的同门,话音一转道: “诸位师弟,净真师兄跟净明、净心、净竹三位师弟以及眾多弟子捨身除魔,功德无量,贫僧打算在焚香谷跟青云门到来前,举办一场法会,为他们超度。” “但凭师兄做主。” 眾僧思忖一番,觉得方丈所言在理,死者为大,確实应该先为英雄超度一番,待联合焚香谷跟青云门剷除了夜光山妖族,再迎回他们尸骨。 待眾僧离去。 方丈独留大雄宝殿。 凝视佛前莲花灯,他双手合十,表情愧疚,默念一声阿弥陀佛,屈膝跪在蒲团上:“世尊,弟子有罪。” 绝顶妖王、黑水玄蛇! 每一个都不好对付。 每一个都极为难缠。 他內心清楚,纵然联合焚香谷跟青云门,合中土正道三大门派之力攻伐夜光山,依旧会有所伤亡,毕竟困兽犹斗,黑水玄蛇跟绝顶妖王的反扑必定非同小可。 可他是天音寺方丈,不得不为天音寺考虑,损失四位高僧跟眾多精英弟子,天音寺已经伤筋动骨,一旦天音寺单独死磕夜光山,损失只会更惨重。 天音寺已经为天下正道出力,该让其他正道也尽一份力量,不能坐享其成。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作为素来以慈悲为怀的出家人,净慧难以自欺欺人,只能跪在佛前懺悔,想到那位夜光山妖王,他忌惮之余,多了三分痛恨。 若非这孽障,天音寺不会少了四位高僧,自己也无需违心算计。 她才是罪魁祸首。 ——— 生灵悲喜並不相通。 天音寺方丈的怨念,王语嫣难以知晓,更无法感同身受。 月桂树下,广寒洞內。 恢復了法力后,王语嫣並未出关,反而仔细復盘起大战细节,反覆推敲,认真琢磨,汲取其中经验,化为自身阅歷,增加自身斗战技巧,查漏补缺,填补自身短板。 唯有如此,她才能不断进步。 做完这些,王语嫣依旧没出关,她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没做: 復道、悟道! 先前一番大战,自己借木月,曾短暂融合水月跟火月,儘管大战前,经过自己数月钻研,加上前世积累跟五行天妖大阵的经验,她已经有数分把握。 可理论是一回事,,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水火相合,阴阳相济。 王语嫣看到了眾多全新道理: 水火者,阴阳之徵兆也。 一阴一阳者,天地之道;一开一合者,动静之机。 阳常有余,阴常不足,阴在內,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 阴阳相合,方得为一。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 一者气也,万物得气才能得道,具备德行,是为道德。 其中,阳生阴长,阳杀阴藏,阳化气,阴成形。 …… 尤其是迁移到太阴之道的阴阳两面上,她更是洞悉一丝天地玄妙。 儘管只是苗头,可她抓住了那丝一闪而逝的玄机,此番回顾跟品悟,王语嫣脑海灵感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 一个接一个,一道接一道。 她身上很快瀰漫浓郁道韵,玄之又玄,难以言喻。 隨著她悟道渐趋深入,王语嫣身形悬空,绽放月白莹光,身后再次浮现月桂道象跟太阴幽荧道象,两者变得更加清晰。 月桂枝丫可见。 幽萤纹理清晰。 都有以虚化实的跡象。 她脑海鬼使神差地出现了天书第一卷的內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过去眾多困惑之处迎刃而解,曾经理解之处衍生新意,还悟出眾多玄奥晦涩的新奇道理,每一个都直指大道核心,直述大道本质。 越如此,王语嫣身后两种道象越不凡,栩栩如生,惟妙惟俏。 四周流萤飞舞,氤氳太阴之气。 这种太阴之气跟过往不同,拥有一丝先天特质,仿佛跟天地共鸣,与明月呼应,玄妙跟威力远胜以往十倍,乃至十几倍。 二十丈月桂树的根系深入地下,绵延至广寒洞內,隨著太阴之气瀰漫,月桂树分润到部分造化,底蕴大增,整体生辉,开始继续攀升,愈发枝繁叶茂,生机旺盛至极。 ——— 一条连绵数百里的山脉雄踞中原,横亘在蛮荒跟中土之间,扼守东西要道,重峦叠嶂,连绵起伏,苍翠欲滴,中心七座山峰更高耸入云,颇有鹤立鸡群之势。 七峰终年云雾繚绕,自半山腰而起,遮蔽视线,难见山顶真容,古木参天,密林层叠,飞瀑流泉,山溪潺潺,飞禽常出没,走兽多现踪。 天材地宝眾多,聚合天地灵机。 这条雄浑山脉正是青云山。 其上青云门传承两千余年,多神仙般的修道高人,腾云驾雾,飞天遁地,宫殿楼宇,恍如仙境,是中土正道当之无愧的魁首。 通天峰是七峰中心,在青云七峰中独占鰲头,为青云山龙头所在,是重中之重,歷代由掌门真人所在的长门居住跟掌管。 通天峰顶坐落了一座巍峨壮丽的宫殿,五彩云霞繚绕,七彩虹桥高掛,横亘在清澈广袤的水潭上,如天桥悬在辽阔天河上,直通云海天宫。 正是青云主殿:玉清殿。 素来是青云掌门处理门中事务之所, 此刻,玉清殿內,七峰首座匯聚,名声在外的大竹峰首座郑通跟小竹峰首座真雩赫然在列,位置仅次於掌教真人天成子。 郑通脾气率直,不懂就问,开门见山道: “掌门师兄,不知你此番召集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天成子將手中书信递给郑通,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中土出了一位绝顶妖王。” 第二百七十七章 焚香谷的小心思(求月票) 《我王语嫣,在线改命》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中土地大物博,土地肥沃,虽由人族主导,但依旧有不少人跡罕至的险山恶水。 深山老林多妖邪,数量多了,自然有可能诞生一两位妖王,可多是普通妖王,境界上或许摸到了上清门槛儿,可缺妙法神通跟法宝相助,斗战方式相对粗獷,战力跟境界不匹配,除了皮糙肉厚,战力也就跟玉清上层或顶峰弟子相当。 可绝世妖王不一样。 凡当得起绝世之称的妖王,要么有绝世神通傍身,要么有厉害法宝傍身,要么两者兼备,战力跟境界旗鼓相当,跟青云门长老比也不遑多让。 甚至能跟青云门首座爭锋。 这等盖世妖魔一旦现世,必將生灵涂炭,百姓遭殃。 中土已经上千年不曾出现这等可怕存在,由不得他们不警惕。 看完天音寺发来的书信,郑通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递给真雩师姐,看完后这位素来雷厉风行、嫉恶如仇的小竹峰首座表情同样史无前例的严肃。 风回峰首座曾无极抓心挠肝儿般好奇,接过书信后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旋即表情错愕,目瞪口呆,剩余三峰首座见状,也好奇不已,接过书信后也一个个瞠目结舌。 待书信重新回到天成子手中,这位掌门真人沉声道: “诸位师兄弟想必已经清楚,天音寺连丧四位高僧,连那位参悟坐忘道多年的净真大师都圆寂,那夜光山的绝世妖王非同小可,凶威滔天,实力之强堪称中土妖王千年之最,何况还有上古魔兽黑水玄蛇相助,已是中土一大祸害。 天音寺这才传信告知我青云门,希望能合中土正道三大门派之力,討伐夜光山,诛杀妖魔,还中土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两千余年来,青云门都以守护苍生、斩妖除魔为己任,无数师门先辈前赴后继,视死如归,慷慨赴义,这次他们也不例外。 青云首座们无一退缩,纷纷站出来请战。 “掌门师兄,我在青云门的道行实力仅次於你跟真雩师姐,除魔卫道,贫道义不容辞,便让我代青云门出战,跟天音寺与焚香谷的道友们一起剷除夜光山妖王,斩杀黑水玄蛇。” 郑通起身,义不容辞道。 趁郑通不备,曾无极踢了好友一脚,破口大骂道:“贫道也不差,此番前去夜光山,风头不能由你占了。” 两人当著天成子的面,直接在玉清殿唾沫横飞地谩骂起来。 ——— 与此同时。 十万大山跟南疆的入口处。 一座火气旺盛的广袤山谷,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如群星般散落在谷中各处,此地正是焚香谷。 中间一座恢弘大殿內,眾多身穿红衣的高人匯聚於此,他们是焚香谷长老,被接到天音寺传信的当代谷主召集而来。 跟意见一致、大公无私的青云门首座截然不同,焚香谷高层们另有打算,对是否攻伐夜光山爭执不下,各抒己见。 “我焚香谷作为天下正道三大门派之一,不能只偏安一隅,当为天下百姓除害,何况,此事还有天音寺跟青云门参与,既然传信,我焚香谷便不能置身事外,更不能落於人后。” “此言差矣!那绝世妖王凶戾,实力深不可测,天音寺接连陨落了四位高僧,才不得不求助青云门跟我焚香谷,若派人前去,极可能出现伤亡,再加上黑水玄蛇,处境更加艰险。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事交由青云跟天音处置便是,我等可以回信,说我焚香谷玄火坛內近来异动频繁,被镇压的妖兽躁动,南疆十万大山的妖兽跟异族也蠢蠢欲动,想来天音寺跟青云门能理解我焚香谷的不易,不会过多苛求。” “此事不妥! 於情於理,我焚香谷都该派人前去,表达一下態度,否则,毕竟绝世妖王跟黑水玄蛇皆是盖世凶物,干係重大,危害甚重,倘若我焚香谷完全置身事外,纵然理由充分,若无半点儿表示,也会遭人话柄,惹来非议。 何况合正道三大派之力,那夜光山只能曇花一现,註定会被连根拔起,既然结果已经註定,我焚香谷合该派人前去,藉此扬威,提升我焚香谷的威望。 否则,另外两派会压我焚香谷一头。” “万万不可! 两百年前,那场狐族之乱,我焚香谷损失惨重,陨落了大批高手,先谷主因此战死,陨落在九尾天狐手上,更丟失了至宝玄火鉴,至今未曾恢復如初,夜光山距离我焚香谷甚远,若因为此事,导致我焚香谷再损失几位高手,纵然威望提升,也得不偿失,名声只是虚妄,实惠才是头等大事。” …… ———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当代谷主云易嵐五官端正,鼻樑高挺,目光深邃,眼神锐利无比,只端坐上首,冷眼瞧著吵闹不已的长老们,便散发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跟老谋深算的梟雄气质。 他轻轻抬手。 长老们顿时鸦雀无声。 哪怕爭吵最激烈的两位都噤声。 可见云易嵐在焚香谷的威望跟威严。 环顾左右,云易嵐中气十足: “诸位师弟皆言之有理,此事並非不能两全。” 其中一位身形削瘦的长老起身,拱手行礼,好奇问道:“师兄有何妙计?” 云易嵐智珠在握道: “焚香谷秉承正道而生,当守护天下苍生,要跟天音寺、青云门共进退,当派出高手,前去支援。” 此话一出,赞成的长老们眉欢眼笑,反对的长老们心焦不已,张口欲言。 云易嵐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话锋一转道: “可我焚香谷也经不起折腾,当量力而行,所以我焚香谷支援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便是先独善其身,要以护持自身安危为上,將更多衝杀机会交给天音寺跟青云门,焚香谷当伺机而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眾人又商议一番。 盖棺定论后,云易嵐挥退眾长老,单独留下了上官策。 后者面容清臞削瘦,身上一袭灰袍,简单朴素,举止从容,在这暴烈的焚香谷,气质却冷若寒冰。 他是镇守玄火坛的上代长老弟子,两百年前跟云易嵐並称为焚香谷双杰,傲视同阶。 昔年那场狐族妖祸,先谷主跟玄火坛长老相继战死,老一辈死伤惨重,虽最后镇压了那九尾天狐,但焚香谷元气大伤,百废待兴。 云易嵐跟上官策在那场大战中表现不俗,临危受命,接过重担,一个继任谷主,执掌焚香谷大权;一个镇守玄火坛,非大事不出。 这次原本不用上官策出席,是云易嵐命人唤来他。 ——— 三阳殿內,只剩下两人。 上官策疑惑不解道:“师兄单独留下我,可是有事吩咐?” 两人一起撑起焚香谷,关係素来不错,对上官策,云易嵐没隱瞒,坦言道: “上官师弟,我焚香谷的机会来了。” 没故意卖关子,他继续解释: “两百年前那场大战,让那只六尾魔狐带著玄火鉴逃了,从此下落不明,我焚香谷暗中寻找两百年都无所得,要么那孽畜提早溜了,要么直接消失不见。 绝世妖王难得,实力纵然不如九尾天狐,也绝对难以对付,若消息传出去,定然会引得中土妖族云动,那六尾魔狐中了师叔的九凝寒冰刺。 师弟继承此宝,当知其威力。 以那魔狐修为,定然深受寒冰之苦,一身道行恐怕毁了七七八八,那两尾妖狐为了寻求庇护,极可能会前往夜光山求助。 只要確定他们在夜光山,我等便可联合天音寺跟青云门再次大举绞杀夜光山妖王,那妖王跟黑水玄蛇交给天音寺跟青云门对付,我焚香谷便捉拿妖狐跟魔狐,寻回玄火鉴。” 上官策眼前一亮,兴奋道: “师兄是想引蛇出洞,守株待兔!此计妙哉!待寻回玄火鉴,我焚香谷便能了却一桩心事,只需用心发展,未来大事可期,未必不能超过青云门,成为天下正道魁首,执修行界牛耳。” 云易嵐闻言一笑。 他也觉得此计甚妙,或许焚香谷能在他手上中兴,甚至更上层楼。 冷静下来后,上官策问道:“不知师兄打算派哪位师弟前去?” 云易嵐心有成算,说道:“吕顺师弟最合適。” 听到此话,上官策下意识地冷哼一声,他跟吕顺素来不对付,可不得不承认,吕顺確实是最佳人选。 焚香谷世代修习《焚香玉册》,主要分为三个境界,分別是少阳、至阳跟玉阳。 少阳对应青云门的玉清。 至阳对应青云门的上清。 玉阳对应青云门的太清。 吕顺修为在焚香谷眾长老中可躋身前十之列,勉强摸到了至阳门槛儿,又是谷主同脉师弟,道行身份都勉强拿得出手,算给足了天音寺跟青云门面子。 最主要的是,他性子沉稳又圆滑,很懂得明哲保身之道,派他出去,既容易保命,又能实现目的,一举两得。 正因知晓这点,上官策对吕顺虽有意见,但没反对,个人好恶跟门派兴衰,他分得清轻重。 第二百七十八章 人妖矛盾(求月票) 夜光山,广寒洞。 银白倩影悬空而坐。 王语嫣已经悟道月余,背后太阴月桂跟太阴幽荧两大道象愈发真实,看上去丈余大小,却有顶天立地之感,统摄九幽之意。 月上中天,圆月如盘时,九天明月投下眾多太阴之力,磅礴如海,浩荡如山,落到月桂树上,又被王语嫣吸收、炼化。 她身上气息逐渐增强。 玄关內,悬浮於元神左右两侧的水月跟火月激盪,竟逐渐融合在一起,悬浮在元神头顶,演化为一轮皎洁玉盘。 成型剎那,玉盘缓缓转动,竟发出仿佛崑山玉碎般的清脆声音,彰显明月运行周天的玄妙规律。 玄关外,王语嫣身躯震动,终於迎来突破,太阴月桂跟太阴幽萤两大道象竟有融合为一之势,她妖力大涨,太阴法力、太阴妖躯跟太阴元神都倍增,先天之气愈发浓郁。 这种先天非那种先天真气可比,是更高级的先天,更趋近天地大道,也是生命本质的升华。 王语嫣周身威压陡然大增,只是跟先前不一样,这次她控制的出神入化,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巔,山中群妖並未察觉丝毫,连近在咫尺的月桂树都一无所知。 只是她没马上出关。 此番王语嫣获益良多,水火既济,阴阳归元,以残补缺,除了修为破境,她还对阴阳之道有了更多感悟,正是趁热打铁,再接再厉,继续开创阴阳阵法之时。 如此良机,王语嫣自不会错过。 种种真意縈绕於心,条条道理交织脑海,她身上逐渐洋溢出浓郁阵法气息,四周隱约有眾多符文浮现,演绎无穷玄妙,演化无尽玄机。 ——— 光阴荏苒。 这一日,人跡罕至的夜光山脚下出现眾多人影,僧、道、俗齐聚。 每一位都器宇不凡。 每一位都风采出眾。 每一位都道行高深。 他们正是中土正道三大派的高人:三位天音寺净字辈高僧、一位焚香谷长老,还有两位青云门首座。 是的,青云门这次来了两位首座,分別是大竹峰首座郑通跟风回峰首座曾无极,昔日玉清殿內,他们爭执不下,最终小竹峰首座真雩开口,说不知夜光山妖王底细,当小心为上,建议两人同往,相互有个照应,以防万一,若真发生变故,克敌不成,也有更多把握自保。 “这便是夜光山,果真毒雾瘴气瀰漫,险恶至极。” 郑通率先开口,语气凝重。 他素来心直口快,这次也不例外。 曾无极同样表情严肃,頷首赞同:“不错!外面便这般凶险,其內恐怕更诡譎多变,步步危机,我们要多加小心才是。” 吕顺点头附和:“不错!” 天音寺三位高僧更没意见。 郑通再次开口。 “诸位,就按先前商议的计策来,我们两两结组,兵分三路,从三个方向入山,那妖王纵有天大本事,有黑水玄蛇相助,也难以顾全三方,总有一方能深入夜光山,查探虚实。” 曾无极拱手道: “诸位,夜光山妖王实力强横,倘若狭路相逢,不必恋战,当以自保为上,若察觉不妙,便及时退走,莫要徒增伤亡,我们这次以探查为主。 纵要大战,也得我们齐聚再战,合眾人之力方有获胜希望。” 吕顺自是毫无异议。 三位高僧亦頷首赞同,他们都非莽撞之辈,不会因为私怨坏了大事。 再次重申一遍后,郑通跟曾无极结伴迈入五彩毒瘴,他们在眾人中实力最强,昂首阔步,毫不掩饰,主动吸引妖王注意力。 天音寺两位高僧从西侧进。 另一位高僧跟吕顺一起从东侧进。 ——— 二十余丈的月桂树上,王语嫣依旧斜倚在树梢上,素手提酒罈,揭开酒封,饮了一口后,她湛蓝瞳孔穿过虚空,陆续看向东西中三个方向。 再灌一口酒,王语嫣喃喃自语:“终於来了,倒是聪明。” 竟然学会了兵分三路。 可惜,你们打错了如意算盘,既然有胆子来,那就留下命来。 “最后一次了。” 第三次,她饮尽坛中酒。 瀟洒地扔掉酒罈,王语嫣坐直身子,缓缓站起,长身玉立,低声道:“最后一次了。” 只有將天下正道三大门派都打痛,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才不会三番四次地来犯,夜光山才能恢復清静,自己才有更多时间修行跟谋算。 “憨货,起来干活了。” 朝满月古井念叨一句,王语嫣赤脚轻轻踢了踢井口,动作隨意自然。 下一刻,井口传来不满的吼叫声,像刚睡醒的野兽被吵醒一样,很快一条巨蛇从里面爬了出来,正是黑水玄蛇。 朝王语嫣吞吐蛇信,再朝四周吐信,辨別一下气息,黑水玄蛇扭动身躯,缓缓驶入云雾深处,向东侧滑去。 先前杀那些禿驴,他发现自己对他们嘮嘮叨叨的厌恶仅次於那只討厌的鸟,吵的蛇头疼,他不想再跟他们对上,免得被噁心到。 中间那两个傢伙又太强,还是东侧好对付,虽也有一个禿驴,但好歹还有其他人。 黑水玄蛇走后,王语嫣看了眼树妖,微微一笑,化为一道银芒消失不见。 她离开后,树妖甦醒,扭动枝丫,抽芽生叶,树叶飘舞,宛如蝴蝶飞舞,前往夜光山各处,通知眾妖:备战!!! ——— 迷雾浓郁,毒瘴深重。 郑通跟曾无极联袂前行,左顾右盼,互为犄角,方便两人隨时策应。 前进到一半时,两人同时色变,各自祭出仙剑法宝,翻身而起,持剑旋转,朝各自方向杀去,金戈交击的鏗鏘声响起。 两柄仙剑震颤嗡鸣,郑通跟曾无极同时色变,身子倒飞而回,背靠背戒备,看似毫髮无伤,实则握剑的手轻轻颤动。 两柄月刃倒飞而回。 五彩毒瘴从中间散开,雪白玉足踩花而至,一道银白倩影缓缓迈步而出,身形高挑,婀娜多姿,三千青丝垂腰,浑身瀰漫月晕,朦朧看不真切,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朧美,哪怕如此,依旧能感受到她的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可惊艷过后,郑通跟曾无极都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盖因来者妖气衝天,威压极强,明显是占据夜光山的那位绝世妖王。 “孽障,你危害苍生,祸乱一方,又斩杀天音寺四位高僧跟眾多弟子,罪孽深重,罪该万死,今日我等定与你月缺难圆。” 没著急动手。 王语嫣素手轻张,两鉤小巧玲瓏的弯月悬浮在右掌心,她湛蓝瞳孔落到郑通跟曾无极身上,吐气如兰,语调清冷。 “你们是青云门的首座,还是长老?” “行不更名,坐不改名,贫道青云门大竹峰首座郑通。” “贫道青云门风回峰首座曾无极。” 王语嫣一脸恍悟:“原来如此,怪不得能抗住本尊一击。” 话音一转,她继续道:“你们说本尊为害一方,那本尊可曾下山杀过一个百姓?” 郑通跟曾无极心中一梗,仔细想一想,虽越临近夜光山,山中妖魔鬼怪的传说越多,但好像真没听说妖怪下山为祸之事。 传说虽有,但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他们经常跟妖魔鬼怪打交道,那些传说一听就很假,是世人譁眾取宠,胡编乱造而来。 可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 郑通沉声道:“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没有传说不代表没有。” 曾无极怒斥道:“妖邪孽障生性歹毒,最是阴险狡诈,现在不杀,不代表未来不杀,现在不作恶,不代表未来不作恶,杀了你,荡平夜光山妖窟,才能防患於未然。” 郑通继续道:“何况,你覆灭了金刚门,斩杀了天音寺眾多僧人,沾染鲜血,这是不爭的事实,那么我等杀你更理所当然。” 曾无极支持道:“没错!” 掌心鉤月旋转更快,王语嫣表情愈发清冷,面若冰霜。 第二百七十九章 人就是人,妖就是妖(求月票) “金刚门的和尚不仅要强取山中猴儿酒,还欲杀我麾下猴妖,將其打成重伤,猴儿常居山中,从未伤人性命,只想安居山林,没想到猴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既如此,我將其斩杀有何不可?” 郑通喉头一哽。 曾无极不死心道: “那你为何要杀了金刚门其他人,又杀了天音寺眾僧?” 淡淡地瞥了眼这位风回峰首座,王语嫣不屑道:“你真的很蠢!” 曾无极勃然大怒,持剑欲上,被郑通抓住手腕,低声提醒道:“不可莽撞。” 他头脑清醒,明白此刻他们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给同伴潜入夜光山的机会,而非死战。 深深看了眼郑通,王语嫣道:“倒是还有明白人。” 话音一转,她目光冷然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他们来寻仇,本尊若不杀他们,山中诸妖便会遭殃。” 王语嫣目光更冷,愈发不屑道: “你可还要继续问?” 曾无极哑口无声,心神恍惚。 冥冥之中,他感到一股力量縈绕在自己耳畔,如天魔蛊惑,似恶魔低语,令自己道心不断失守,心神愈发脆弱,仿佛有一股沛不可挡的力量在拉著自己沉沦,將自己拖入深渊。 他拼命想挣扎却发现无能为力。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郑通看出不对劲,立即冷哼一声,手捏醒神诀,沉声低喝:“醒来!” 低喝声如黄钟大吕,响彻在曾无极不断沉沦的深渊,他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往上爬,最终醒来。 剎那间,曾无极睁开双眼,瞳孔內有散之不去的恐惧,大口喘息,满脸惊魂未定。 待其平稳道心,他看向王语嫣的目光充满忌惮跟仇恨以及一丝难以磨灭的可怖,愤怒提醒道:“郑师兄,这女妖有古怪,善於蛊惑人心,一不小心就会著了她的道,你要多加小心。” 郑通郑重頷首,手持法宝仙剑,他戒备地凝视面前银衣女妖,字字鏗鏘,掷地有声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事谁是谁非,早已牵扯不清,贫道也无心掰扯清楚,只要认清你是妖,我为人,便足够了。” 王语嫣淡笑,虽是在笑,但神情却格外冷冽,如数九寒冬,似万古冰川。 “好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既如此,那便请你们去死上一死!” ——— 道不同不相为谋。 王语嫣没再废话,她轻轻抬手,掌心两鉤弯月如离弦之箭般飆射而出,疾如虹电,势如奔雷,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郑通跟曾无极立即横剑格挡。 水月火月跟两柄法宝仙剑碰撞,迸发出可怕能量,四周盪起重重涟漪。 两鉤弯月倒飞而回,如游鱼般继续游弋於掌心,完全由其掌控,隨心所欲,自在如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此番交手,王语嫣纹丝未动,银白罗裳未曾拂动半丝,周身月晕也未曾散去一丝,反倒是郑通跟曾无极脚步踉蹌。 郑通连退五步。 曾无极连退十步。 皆气血翻腾,法力激盪。 短暂两次交锋,他们已知双方实力差距甚大,他们联手都非面前妖孽敌手。 两人眼神交匯,看出了彼此打算:风紧,扯呼! 再次交手时,郑通跟曾无极且战且退。 王语嫣看出他们打算,自不会放任两人离开,挥手间两鉤弯月再次破空,苍穹浮现两鉤三百丈弯月,如泰山压顶般压向两人。 一个气势恢宏如汪洋。 一个气势暴烈似火山。 郑通怒喝,鬚髮飞扬,身子骤然飞起,人隨剑走,持剑而上,斩出数百丈剑芒。 曾无极凛然,毛骨悚然之余,毅然拔剑向天,手中仙剑暴涨百丈,似劈石开山的剑神,剑势凌厉,不可一世。 剑芒跟水月相撞。 仙剑跟火月爭锋。 僵持片刻,王语嫣屈指轻弹。 两月齐辉,月光明亮。 弯月瞬间压过两柄仙剑。 郑通跟曾无极面色涨红,一个个咬紧牙关,竭力抵抗。 两柄仙剑哀鸣一声,被撞飞出去。 郑通跟曾无极再也坚持不住,各自喷出一口鲜血,殷红血花洒落虚空,在树上、枝叶上跟地上绽放朵朵红梅。 可两人斗法经验老道,不约而同地藉助倒飞之势撤退,似急流勇退。 王语嫣对此並不意外,素白手指轻轻一勾。 两柄月刃竟发出鏗鏘金戈声,诡异地出现在郑通跟增无极的必经之路,跟绞肉机似的飞速转动。 见状,两人瞳孔紧缩,骇然色变,瞬间翻身旋转,藉助冲势,奋力持剑前刺,仙剑生辉,剑芒犀利,刺向卷出月光漩涡的弯月。 鏗鏘声再起。 剑芒被月光搅碎。 仙剑被弯月卡住。 两人突围失败,身形隨仙剑倒飞回原地。 ——— 话分两头。 东侧山林。 黑水玄蛇凶性大发。 焚香谷吕顺跟天音寺高僧联手鏖战这头上古魔兽,无尽狂潮汹涌澎湃,佛光跟红光犹如海中礁石,不断被风浪侵袭,被寒冰衝击。 光芒忽明忽暗,法宝时隱时现。 黑水玄蛇凶戾,天音寺高僧跟焚香谷吕顺只能倚仗法宝跟神通妙法勉励支撑,处境不比郑通跟曾无极好上多少。 西侧山林。 天音寺两位高僧长驱直入。 有惊无险地穿过五彩毒瘴,他们顺利进入夜光山,一派古木参天、藤萝遍地的原始莽荒景象映入眼帘,充裕灵气、生机之气跟妖气扑面而来。 两位高僧对视一眼,愈发小心翼翼地前进。 只是刚前进半盏茶,他们便不得不顿住,五彩灵气迸发,五行天妖阵霎时启动,困住两位高僧。 大量树根破土而出,如万千触手般张牙舞爪,根上还绽放朵朵桃花,落英繽纷,如雨飘落。 树妖现身,支持大阵。 哼叫声响起,上古赤眼妖猪现身,周身沐浴乌黑火焰,占据南方位。 除了他们,还有三位五行属的妖兽,分別是食铁兽、赤金鲤跟大力蚁。 这些部分出身万蝠古窟,部分是王语嫣三年游歷时收服而来,最低都修行两百载,在王语嫣调教下,要么看到了大妖门槛儿,要么已经成就大妖。 赤眼妖猪跟树妖即是后者。 另外三只妖兽便是前者。 单打独斗,他们都非高僧对手。 可凭藉五行天妖阵,五妖可以跟两位高僧缠斗,谈不上克敌制胜,却能令他们难以寸进,甚至进退两难。 “想不到夜光山还有此等妖阵!” “自古以来,从未听过妖族有阵法,哪怕是有妖族智者之称的狐族也只识阵懂阵,我人族能压制妖族,除了法宝,阵法功不可没。 倘若妖族有了自己的阵法,后果不堪设想,我等必须儘快脱身,將消息传递出去。” 两位高僧三言两语便有了决断,隨后开始冲阵,欲脱身而去。 佛光普照五行,梵音禪唱如龙。 五妖也发力,各自输入法力,妖气冲霄,演化五行妙理。 吱吱声响起,金猴带更多五行之妖而来,援助五妖,他们虽修行尚浅,不及主持大阵的五妖,但有总比没有强,多少能起些作用。 ——— “该结束了!” 清冷呢喃声响起。 王语嫣葱白手指第三弹。 顷刻间,五彩毒瘴中升起两鉤弯月,这次弯月直接臻至五百丈,宛如九天明月自浩渺云海中轰然而落,威势跟刚才不可同日而语。 郑通跟曾无极勃然变色。 正值生死存亡时刻,两人都不敢大意,合力施展出青云门镇山奇术:神剑御雷真诀。 讲究共天地一息,身同自然,以身御自然造化,化为大威力。 苍穹乌云瀰漫,顷刻电闪雷鸣。 两人合力持剑,藉手中法宝仙剑在周身布下护罩,以凡人之躯引动九天神雷,煌煌天威,威严如狱。 两位青云门威名赫赫的首座步罡踏斗,异口同声道: “九天玄剎,化为神雷。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青云门四大镇山真诀皆威力无穷,修行难度极大,天资、悟性、机缘、造化等缺一不可,两千余年来,青云门每代修成真诀者寥寥无几。 神剑御雷真诀最好修成。 他们在此诀上的造诣虽不如真雩师姐,但两人合力,彼此互补,足以弥补造诣上的差距,更有诛仙灭神之威,顛倒乾坤之力。 王语嫣没有出手打断,任由他们施法。 这次破境,她修为进入上清后期,虽未解封元神第四重封印,但实力亦突飞猛进,跟九尾天狐相比都不分伯仲,足以傲视天下,笑看风云,太清不出,谁与爭锋。 適才交锋,她没全力出手,只是一点点加码,目的就是为了逼他们施展此诀,引动天雷。 “落!” 郑通跟曾无极动作整齐划一,剑锋所指,神雷轰然而落,漫天席地,呼啸而来,气势磅礴浩荡,威势气吞山河,天在转,地在动,风声激烈,雷声轰鸣,群鬼辟易,竟有无可阻挡之威,势如破竹之能。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王语嫣竟挥袖收起水火弯月,不闪不避,飞身而起,主动迎向雷霆,任由这些雷霆劈在身上。 甚至她还张口,张雷吞霆。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二百八十章 太阴玉兔体(求月票)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郑通跟曾无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难以置信。 曾无极更脱口而出道: “这怎么可能?” 没有存在能在神雷下毫髮无损! 郑通也瞠目结舌,瞧著那道將漫天神雷当萝卜白菜啃的银白倩影,纵然他修行数百年、歷尽千帆,也由衷生出一种大恐惧。 电光火石间他又用力朝前刺出一剑。 电芒雷动,风声呼啸,一柄恢弘雷剑冲向王语嫣,万道雷霆轰鸣,万千电光锐啸,凝成一道巨大电光龙捲,杀向王语嫣。 王语嫣来者不拒,月白光芒闪烁,直接化为一只数丈大的雪白玉兔,张口吞下电光雷龙。 与此同时,郑通拉著呆滯的曾无极迅速朝外遁去,乘剑御空,惶惶如丧家之犬。 咔嚓咔嚓~! 电光雷龙被王语嫣一口口吞下,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她一双湛蓝瞳孔落到逃走的两人身上,三瓣嘴微微一翘,瞬息消失。 银白月芒闪烁。 一只巨大兔掌从天而降。 两道身影如破布口袋般倒飞回去,狠狠摔倒於地,相继吐血,惨遭重创,正是郑通跟曾无极。 白光闪烁,玉兔再现。 顷刻间化为一道银白倩影。 “神雷味道不错,可惜,还是差了点儿意思,既然没用,那便请你们死上一死。” 没再废话,王语嫣轻抬玉手,掌心凝聚一轮明月,五指浮现五曜星辰。 郑通跟曾无极自不愿引颈就戮,他们挣扎起身,抬手召回仙剑,双剑合璧,竭力施展出数百丈剑芒,朝天刺月。 剑芒虽利,但难敌明月。 前者之於后者,犹如星辰之於皓月,小巫难及大巫。 数百丈剑芒如同被巨石砸断的房梁一样寸寸断裂,法宝仙剑哀鸣,掉落於地。 眼见抵挡不住,郑通跟曾无极惨然一笑,坦然盘膝於地。 “想不到最后跟我死在一块儿的竟然是你。” 曾无极洒然一笑。 郑通朗笑道:“你我修道之人早晚会有这么一日,如今虽除魔卫道不成,但能死在这条路上,也算死得其所,死而无憾。”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释然而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他们斗嘴了一辈子,看似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实则惺惺相惜,能死在一块儿也算死得其所。 ——— 只是明月未曾落下。 反而朝另一侧拍去。 郑通跟曾无极抬眼看去,重重迷雾中衝出一条星辰巨龙,剑芒锐利,剑意冲霄。 明月湮灭了巨龙,其后又生剑芒,威力远在星辰巨龙之上,明月磨灭了这道剑芒才威力不济,被王语嫣挥手消散。 一白一青两道身影如惊鸿飞掠而来,落到郑通跟曾无极身边,皆是器宇不凡的年轻人。 白衣剑客剑眉星目,英姿颯爽,眉宇间儘是桀驁不驯。 青衣剑客相貌英俊,丰神俊朗,气质坚毅又沉稳大气。 另外,还有一道身影降临在四人之前,一身素白道袍鼓盪,手中仙剑蓝光如虹,散发一股刚烈堂皇之气。 最重要的是,三人身上都散发著跟郑通、曾无极同源的气息,是太极玄清道的气息,他们是青云门之人。 果不其然! 下一刻,郑通跟曾无极大喜过望道: “真雩师姐!” 隨后又看向身旁两位年轻人。 “万剑一师侄跟道玄师侄。” “你们怎么会过来?” 万剑一手提斩龙剑,挽一个漂亮剑花,爽朗一笑,解释道: “两位师叔离山后,师父总是放心不下,便派出真雩师伯下山支援,以防不测,恰逢我跟道玄师兄修为突破,步入上清境,需要下山歷练一番,便主动请缨,一起领命前来。” 郑通闻言一笑。 曾无极更坦率道: “还好天成子师兄谨慎,否则,我跟这死老头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明月再次升起,高悬於五彩云雾內,银白衣裳飘袂,王语嫣淡淡道: “敘旧完了,那便请各位一起去死一死吧!” 她开口打断眾人。 没再废话,直接抬手落月。 皎洁皓月如陨石降临,恢弘浩荡,气势如虹。 青云门五人立即出手迎敌,真雩手持九天神兵天琊神剑,当仁不让,悍然而上,其他四人亦举剑而上。 在真雩带领下,他们皆凌空连走七步,举剑向天,口中颂咒,一起施展出神剑御雷真诀。 只见苍穹风捲残云,倒悬如斗,顷刻间,浩荡天雷笼罩夜光山百里层云,整座山被雷光电弧縈绕,有毁天灭地之势,毁灭乾坤之能。 “来得好!” 王语嫣负手朗笑,窈窕身姿竟散发出睥睨苍生的气势。 她再次化为数丈玉兔,主动冲向百里雷霆。 这一幕不仅夜光山诸妖看到,还被三位天音寺和尚跟吕顺看到。 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瞅著这一幕,知道这一战会影响最终结果。 可青云门五人却趁机抽身而退,一个个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他们深知王语嫣的可怕,明白这一击无法真正诛杀妖王。 连结果都来不及看。 ——— 雷霆闪烁,电弧繚绕。 玉兔置身其中,表情痛苦却不曾退却,眼角余光瞥见急退的青云五人,看到了天音寺三僧,看到了焚香谷长老,她轻轻抬爪,朝下方一按,九道月刃从天而降,杀气腾腾。 她这才专心借雷修行。 是的,修行! 她从头到尾都在等这一幕。 她知道真雩跟在身后。 她清楚万剑一跟道玄藏於暗中。 她所作所为,只为了將面前这一幕。 一轮明月绽放於百里雷云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汲取雷霆之力。 整个明月生辉,月中玉兔生长,体型极速攀升。 玄关內,王语嫣元神上空的玉盘再次演化为水月跟火月,却以更快速度重新合拢,玉盘更光明浩大,这次不是悬於元神头顶,而是沉於王语嫣身后。 水月进一步融合。 乾坤进一步交泰。 两仪进一步归元。 …… 诸般道理涌上心头,王语嫣对天地看得更清晰,对法则看得更透彻,极致痛苦后內心生出大欢喜。 百里雷云消散。 明月收敛为一道倩影。 没去看那些正道高手的下场,王语嫣返回洞府,消化所得。 第二百八十一章 各方反应,妖王震世(求月票) 夜光山重归平静。 眾妖该睡觉睡觉,该养伤养伤,清风拂过山川,洗去一切血腥,气息重新清新自然。 月桂下,广寒洞。 王语嫣离地三尺,悬空而坐,身后太阴月桂道象跟太阴幽荧道象再现,融合跡象愈发明显。 两者重合部分瀰漫出玄妙气息,跟体內雷霆之力一起强化太阴妖躯。 月白光芒闪耀,王语嫣显化原形,耳朵更长,皮毛更细,比例更完美,根根毛髮晶莹剔透,如极品羊脂白玉,又仿佛將月光披在身上,点点先天之气縈绕在皮毛上。 与此同时。 八道遁光一路风驰电掣,根本不敢停留,直至昌合城才停下。 正是探寻夜光山的一眾正道人士,他们一个个身形狼狈,皆身上掛彩,一脸惊魂未定,宛如丧家之犬。 落到昌合城,眾人才有心情悲伤,天音寺两位高僧如丧考妣,盖因一位师兄没逃出来,永远留在那座山上。 吕顺心有余悸之余,略有几分心虚,死的正是跟他同行的那位大师,说起来,还是他替自己挡了灾。 青云门五人组也没好到哪儿去,郑通重伤,扛住大部分压力的真雩也遭受重创,唯有万剑一跟道玄相对好些,最惨的还是曾无极,已然进气少出气多,显然命不久矣。 四人表情悲戚,围在床榻前,听曾无极交代遗憾,声音有气无力地传入耳畔。 “人终有一死,诸位不必伤悲,能死在除魔卫道的路上,老夫死得其所,死的光荣,只是书常被我宠的天真烂漫,以后有劳你们多加招抚一二。 夜光山妖王实力可怖,在没有足够实力前,切莫让他报仇,免得白白送了性命……” 一盏茶后。 曾无极彻底没了气息。 青云门四人皆眼眶通红。 万剑一受不了压抑悲伤的氛围,转身大步走出房间,跃上房屋,他登高望远,眺望掩映在五彩云雾中的夜光山轮廓,五指合拢,紧握双拳,目光愤恨,满脸仇视。 青衣飘荡。 道玄落到万剑一身旁,轻轻拍了拍这位师弟肩膀,以示安慰。 他性格沉稳,善於自我消化情绪,比万剑一更坦然接受死亡。 万剑一目光如剑,浑身战意沸腾,背后斩龙剑鏗鏘嗡鸣,像是回应主人的心声。 他目光坚毅,字字坚定道:“终有一日,我万剑一会荡平那座山,亲手斩下那妖王头颅,祭奠曾师叔在天之灵。” 道玄跟万剑一併肩而立,同样目视那座犹如上古凶兽般俯瞰人间的夜光山,这位青云门当代首徒斩钉截铁道: “算我一个!” ——— 意气风发而来。 悽惨收场而去。 眾人心情都格外复杂。 谁都没多做停留,交流完信息后,欲儘快返回宗门,將情报传递迴去。 一个月后,一则消息逐渐传开,震惊天下: 夜光山诞生了一位绝世妖王,重挫青云山、天音寺跟焚香谷正道高人,神通绝世,实力滔天,旷古烁今,堪称千载第一妖。 消息一出,人族譁然。 多帅少肉力作《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点击立即阅读! 一个个谈之色变,修士表情凝重,人族神情惊恐。 夜光山附近的百姓更连夜搬走,怕那位妖王因为正道討伐之事,迁怒人族,到时候,他们首当其衝,遭受无妄之灾。 昌合城也增强了守卫,不少富户拖家带口,搬迁至河阳城安家落户。 此地在青云山脚下,受青云门庇护,是世上最安全之所。 消息传到妖族,眾妖反应不一。 小妖们大喜过望,大部分起了投奔的念头。 大妖们或惊喜不已,高兴妖族诞生一位绝世妖王,日后对上人族更有底气;或惊疑不定,怀疑此事真假,有些性格极端的大妖怀疑这是人族阴谋,目的是把妖族精锐引到夜光山,他们好一网打尽。 妖王则想著改天上门拜访,探查一下虚实,若消息確凿,便多多往来,中土妖族存世不易,应当守望相助,共进共退。 消息传到蛮荒,大吃一惊的同时,魔教反应也各不相同, 部分魔教高手跟徒眾嗤笑中土正道虚有其表,连区区妖孽都对付不了。 部分魔教高手跟徒眾警醒,对夜光山提高了警惕,虽说正魔不两立,一旦见面便针锋相对,甚至生死相搏,但他们同属人族,面对妖族,得一致对外。 还有部分魔教高手跟徒眾態度平淡,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只要不威胁圣教,他们一切隨缘。 更有部分魔教高手跟徒眾乐见其成,巴不得妖族跟中土正道打生打死,最好两败俱伤,同归於尽。 仇忘语便是其中之一。 记住夜光山妖王的同时,他对妖族跟中土正道的纷爭喜上眉梢,可他没掺合其中,事有轻重缓急,目前自己当以一统圣教为先。 至於妖族跟中土正道,等自己登临教主大位再谋划不迟。 念及於此,仇忘语轻挥衣袖,乌髮飞扬间,他身材高大,气宇轩昂,目光睥睨,霸气十足,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前往狐岐山。” 圣教四大派系中长生堂已经彻底臣服自己,前些日子,合·欢派也已经低头服软,如今只剩下鬼王宗跟万毒门。 合·欢派。 一位窈窕女子长身而立,容貌俏丽却无丝毫魅气,气质清冷,正是三妙。 凭藉太阴五咒,她修为突飞猛进,实力远在其他弟子之上,首席弟子地位更稳固如山,更得师父器重。 此刻听到夜光山绝世妖王的消息,三妙明眸闪烁,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好看弧度。 “夜光山妖王,前辈果真不同凡响。” 待圣教事了,自己定要前往夜光山,拜见前辈,感谢其再造之恩。 ——— 青云门。 眾多首座跟掌门真人齐聚风回峰,这座素来热闹的山峰此刻哭声一片,满目縞素,为已故首座曾无极治丧。 祭拜完逝者,他们商议起夜光山之事,提起那位绝世妖王,个个忌惮又愤恨,最终天成子力排眾议,一锤定音道: “妖孽凶戾,我知诸位有心报仇,对曾师弟的羽化,贫道同样痛心,只是要剷除妖孽,覆灭夜光山群妖,得有万全计划。” 天音寺也是相同態度。 焚香谷更不会在六尾魔狐出现在夜光山前节外生枝。 第二百八十二章 魔狐到来(求月票) 夜光山,广寒洞。 对外界之事,王语嫣暂不知情,她沉浸在悟道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身后两大道象进一步融合,洞內玉兔光芒闪耀,雪白眉心长出银白毛髮,形如弯月,九天明月生辉,降下磅礴月华,投入眉心月状毛髮。 眉心弯月皎洁光莹。 玉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身上雪白毛髮流淌一丝丝先天太阴之气,演化为一道道银白雷弧。 三个月后,玉兔才悠悠醒来,湛蓝瞳孔闪烁,月白光芒绽放,化为王语嫣模样,她五官更明丽大气,身姿更完美无缺,气质更清冷出尘。 她摊开葱白细嫩的右手,掌心雷弧如龙游走,其內蕴含毁天灭地的可怕威能,见状,王语嫣满意一笑。 上次水月跟火月初步融合后,王语嫣除了修为有所精进外,还领悟出了两门神通。 一门是炼体神通,名为太阴玉魄体,一旦修成,可蜕变为太阴玉兔,介於后天跟先天之间,举手抬足间有担山赶石之力,撼山动地之能,其他太阴神通也会得到不同程度的加持。 一门是太阴神雷,至阴至寒,至纯至真,一旦练成,纵然她是畏惧雷霆的妖族,也能掌控雷霆,能冻结生灵躯体,破灭生灵魂魄,磨灭法宝灵性。 这两门神通都需要雷霆为引,藉此引出自己雷霆炼体多年的底蕴。 如今夏季已过,难觅雷霆。 见到青云门两位首座真人后,王语嫣便有了逼迫其施展神剑御雷真诀的想法,百里雷霆正好合適,效果超乎她预料的好。 自己不仅如愿以偿地修成了两门神通,道行还略有精进,对水火相生之道理解更深入,对太阴之道阴阳两面参悟更透彻。 虽没迈入上清巔峰,但仅一线之差。 ——— 二十余丈高的月桂树上。 王语嫣赤足而立,银白衣衫隨风招展,如幽居空谷的绝代月神,遗世而独立,卓然而不群,颇有羽化而登仙之感。 她登高望远,凝视那冲天妖气凝聚而成的妖云,俯视匯聚在山脚下的数百妖魔,略微一想,便明白过来,定是自己力挫群正道高手的消息传开,妖族得了消息,喜不自胜,陆陆续续赶来,想要投靠。 只是她正在闭关,山中诸妖不敢打扰,才让眾妖暂居山下,时间一长,逐渐有了山下规模。 略微想了想,王语嫣摘下数片月桂叶,將它们整齐地叠放在一起,手掌轻抚银白月桂叶,数片叶子竟化为一片。 王语嫣纤细指尖生光。 她以月光为墨,聚集天地灵气,虚空勾勒,在银叶上写下玄妙符文,符文成型剎那,月桂叶波光粼粼,如盛如水月光。 屈指轻弹,叶子化为白光,飞往一处方向,落到上古赤眼妖猪面前,与此同时,上面传出王语嫣清冷淡漠的声音。 她命猪妖下山接引眾妖。 银白月桂叶能暂时辨別眾妖恶业,若遇到大肆滥杀无辜的妖,银白月桂叶会绽放殷红血光;若是正常狩猎或所杀人族皆有道理,那么在妖族眼里便不算恶业。 她前世为人,不管是天龙世界,还是少白世界,都没有妖族,对妖族一知半解,便不存在两族矛盾。 此世刚穿越成妖时,她虽头脑清醒,明白人与妖可能种族对立,但知晓是知晓,感触不深。 游歷那三年,王语嫣看到不少人族猎杀妖族的场景。 其中一部分妖是咎由自取,王语嫣不会掺和,鹿死谁手,全凭本事;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另一部分妖则无辜被追杀,哪怕他们宅居山中,只是无意间泄露了踪跡,便不会青红皂白地招来杀身之祸。 生而为妖在人族眼里便是原罪。 倘若遇上,王语嫣定会出手相救。 次数一多,种族矛盾的种子逐渐种在她心中,只是那时她以参悟五行为主,对两族矛盾感触依旧不深。 直到上次跟青云门两位首座交谈,发现身为天下正道魁首的青云门都对妖族偏见极深,那一刻,她真正意识到了人族跟妖族的对立。 是以有罪无罪,她按妖族標准来。 可王语嫣不想跟人族一样犯蠢,不会直接片面地划分对错黑白,大肆滥杀无辜人族的妖,自己不收;情有可原的妖,自己会收。 当然,並不绝对,偶尔会视价值高低,灵活调整底线。 ——— 最终三百多名小妖跟三位大妖,仅有三分之一入选,对剩余三分之二的妖族,王语嫣並不可惜。 她相信自己的本事,妖族会在自己手中逐渐焕发新气象。 月桂树下,眾妖参拜妖王。 感受到王语嫣身上如山似岳的威压,眾妖精神振奋,纷纷感慨自己来对了,注视王语嫣的目光充满敬畏跟一丝丝崇拜。 这是弱者对强者的尊重,也是妖族刻进骨子里的慕强心理。 “诸位愿意加入夜光山,本尊甚感欣慰……” 简单说了几句,讲了夜光山的规矩,王语嫣將安置之事交给金猴等五妖,他们虽修行时日尚短,实力不济,但一个赛一个的脑子活泛,负责处理山中日常庶务。 尤其是金猴,智商已不在人族少年之下,还认了不少字。 赤眼妖猪被单独留下。 王语嫣同时唤醒了树妖。 消化了生机宝珠,树妖彻底蜕变,不但成就大妖,而且生命本质跃升,进化为幽冥桃树,能匯聚天地阴气,滋养魂魄灵体,对阴灵怨魂有巨大吸引力。 夜光山因为树妖进化,底蕴更深,愈发钟灵毓秀。 王语嫣唤醒树妖,不是为了介绍他,而是为了论功行赏。 “本尊素来赏罚分明,上次之战,你们两妖出力颇多,本尊打算传你们炼化喉骨之法跟半化形之法,望你们好生参悟,用心修行,莫要让我失望。” 树妖兴奋地舞动枝丫。 赤眼妖猪高兴地直哼哼,同时跟狗似的欢快打转。 交代几句修行要点,王语嫣命他们退去,继续在月桂树下等待。 片刻后,黑水玄蛇爬出满月古井,王语嫣信守承诺,將其蛇胆交还给他。 蛇胆入口后,黑水玄蛇对王语嫣俯身垂首,对她真正心悦诚服,隨后重新爬回满月古井,他已经喜欢上这里。 等安置好新来的妖族,原山中之妖匯聚在月桂树下,对主持了五行天妖阵的另外三妖,王语嫣同样不吝赏赐,给予他们精进修为的天材地宝,同时为其他出力的小妖下了月华雨。 三日后。 夜色深沉,乌云遮月。 山脚下再次出现大批妖魔。 为首者是两只狐妖。 月桂树下,王语嫣放下酒罈,目光放远,落到山脚下,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终於来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玄火鉴(求月票) 夜光山下,五彩毒瘴前。 两道身影凝视面前云遮雾绕的山岳,表情如出一辙的激动、期待跟忐忑。 “不知道那位妖王是否会接纳我们?” 白衣男子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已经虚弱到无法完全维持人形,头上生出狐耳,背后难藏六尾,阴柔俊美的脸上写满倦色,气息萎靡不振,仿佛隨时有可能昏睡过去。 身旁一位容貌娇美、背后两条狐尾轻轻摇曳的妙龄女子坚定道:“大哥放心,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都会让妖王答应收下我们。” 六尾妖狐轻轻拍了拍女子搀扶自己、仿佛柔弱无骨的素手,温声安抚道:“凡事顺其自然,不必强求,否则,纵然留下,我也难心安。” 娇媚女子甜蜜一笑,她没再说什么,一双欲迎还拒的狐狸眼注视面前五彩毒瘴,仿佛见到了那位名震天下的绝世妖王,贝齿轻咬红唇,表情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有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见此,六尾狐妖无奈嘆息。 朝夕相处两百年,他深知二尾的偏执,让自己活下去已经成为她的执念,倘若自己有个好歹,恐怕这傻丫头得疯,正因如此,加上对生的希望以及救出母亲的执念,支撑他在被九凝寒冰刺折磨的巨大痛苦下熬过了两百年的日日夜夜。 惨澹一笑,六尾狐妖看向二尾的目光有温柔,也有愧疚。 焚香谷之战,狐族近乎全军覆没,自己带玄火鉴逃回狐岐山,碰上了正修道小成、炼化了横骨的二尾,从那以后,她不离不弃,始终跟在自己身边。 自己虽將狐族秘法传授给他,但也拖累了她,不知道遇上自己,对她来说,是福还是祸。 二尾狐妖恭敬行礼,吐气如兰。 “六尾魔狐跟二尾妖狐求见夜光山妖王,恳请妖王能够一见。” 法力加持下,声音穿透毒瘴,传入夜光山。 灌下一口新酿的月华灵酒,王语嫣嘴角弧度更好看,只是她没马上回復,直到两狐妖瞪了一个时辰,喊了一个时辰,心焦地一个时辰,她才命赤眼猪妖將他们接进来。 ——— 五彩毒瘴散开,露出一条通道。 地面震动,一头体型巨大的赤眼妖猪走了出来,浑身气势可怕,不在二尾妖狐之下。 瞧见已经化形的二尾妖狐跟六条尾巴的白衣狐妖,妖猪赤红瞳孔震动。 加入夜光山后,他学到不少东西。 小妖修行有成的標誌是炼化横骨。 大妖修行有成的標誌是半化形。 面前这两只狐妖竟都是大妖。 更重要的是,他在六尾狐妖身上感受到一丝毛骨悚然的气息,仿佛面对的不是大妖,而是一尊妖王,这就很惊悚。 吐气开声,赤眼妖猪道: “王有命,让老猪带你们进去。” 两只狐妖面露错愕。 夜光山有大妖並不奇怪,毕竟绝世妖王麾下总得有拿得出手的下属。 他们奇怪的是,面前大妖竟能口吐人言,妖族虽歷史悠久,千奇百怪,种类繁多,但古往今来能口吐人言的种族屈指可数。 狐族是其中佼佼者。 其次是猴族。 猪族根本不在此列。 赤眼妖族性情暴躁,皮糙肉厚却脑子蠢笨,纵是比肩妖王的赤眼妖猪都未有过炼化横骨的先例,面前这只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此猪看上去没有辟道之能,十有八九是那位绝世妖王的手笔。 惊讶之余,他们对夜光山產生更多期待跟好奇。 或许这里有救出母亲的希望! 或许这里有搭救大哥的希望! 参天繁茂的月桂树上,王语嫣將这一场景收入眼底,灌了口灵酒,她看向赤眼妖猪的明眸闪过一丝满意。 这猪妖虽愚钝,但知道上进,才能在三天內炼化横骨,口吐人言,而且是个话癆,才能很快渡过结巴阶段。 赤眼妖猪自来熟。 一边带路,一边巴巴地说。 透露出夜光山不少消息,也从狐妖口中套出不少信息。 ——— 山外乌云遮月。 山內却皎月如阳。 满地清辉,犹如掛上层层银霜,亮如白昼。 生机勃发的月桂树下,一道银白倩影赤脚站在一片月桂叶片上,山风徐徐吹拂青丝,她衣袂飘飞,浑身月晕朦朧,透著一种半遮半掩之美。 九天明月仿佛落到她身后。 六尾魔狐跟二尾妖狐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清冷圣洁、风华绝代! 这是他们对这位妖王的初印象。 隨后便是难以抑制的震惊。 这是他们头次见到狐族以外的化形之妖,哪怕是半化形也足以令他们大吃一惊,何况,这种半化形给两狐妖一种比他们更完美的感觉。 尤其是六尾魔狐受到震动更强。 感觉面前妖王的半化形状態比自己全盛时的完全化形状態都完美。 惊艷之余,他们心中情不自禁地生出三分敬畏。 “六尾(二尾)拜见妖王。” 两妖恭敬行礼。 王语嫣轻挥衣袖,一道沛不可挡的法力托起他们。 “听说狐族有一支十分特殊,以尾数多寡判定修为高低,得天地钟爱,被日月青睞,心思玲瓏,神通独到,成就妖王后便可化形,看来传言不虚。” 王语嫣说完,深深看了眼六尾魔狐,后者瞬间有种被看透的感觉,浑身皮毛炸立。 六尾魔狐心湖掀起惊涛骇浪,面前妖王竟给一种直面自己娘亲的感觉,甚至更恐怖一丝。 要知道,自己娘亲可是九尾天狐,不仅是狐妖一最强存在,在天下妖族中实力也名列前茅,绝对是前三存在。 面前妖王的可怕可见一斑。 计划赶不上变化。 心思电转间,六尾魔狐改了原先准备好的半真半假的说辞,打算坦荡直言,真诚相告,或许得不到面前妖王庇护,可绝对不会得罪对方。 免得自己自作聪明,弄巧成拙。 念及於此,六尾魔狐拦住欲张口的二尾妖狐,张口道: “前辈明鑑,晚辈正出自那一支狐族。” ——— 有求於妖,六尾魔狐主动道: “不敢欺瞒前辈,我们两狐打算率麾下眾妖投靠前辈,祈求前辈庇护。” 王语嫣淡淡道: “只是庇护这么简单? 六尾魔狐已入妖王之境,按照狐族传统跟玄奇妙术,合该完全化形才对,本尊观你周身气息衰败,精气神耗损严重,散发浓郁寒气,只能勉强维持半化形状態,你的情况可不妙。 难道不想求本尊出手,令你恢復如初?” 六尾魔狐身躯微震,嘴唇微颤,因为心绪太过激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他情绪稍微回落,带著几分小心翼翼跟希冀,颤声道:“不瞒前辈,晚辈中了焚香谷的九凝寒冰刺,两百年来被遭受寒冰折磨,一身道行毁了大半,已经寒入肺腑,意入骨髓。” 听出六尾魔狐话外音,王语嫣道: “焚香谷玄火坛歷代守护者的九凝寒冰刺虽然玄妙,深諳阳极生阴之理,中者寒毒缠身,非玄火鉴配合八荒玄火阵不可解,但万事总有例外。 你一身寒毒虽难驱除,但对本尊来说问题不大。” 语气淡然却霸气侧漏,洋溢著引以为傲的自信。 此话一出。 二尾妖族反应极快。 她扑通跪地,咣咣磕头,白皙额头迅速红肿,犹如出谷黄鸝般的声音娇柔中充满哀求。 “请前辈出手救一救大哥,小妖愿为前辈出生入死,粉身碎骨,死而无憾。” 六尾魔狐也喜形於色,屈膝跪地,字字真切恳求道: “前辈若真能搭救六尾,晚辈从此以后,愿为前辈效力,供前辈驱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王语嫣继续道: “本尊昔日游歷天下时,曾路过焚香谷,探听到一条极其隱晦的消息,焚香谷两百年前曾发生一场妖祸,焚香谷上代高手因此死伤殆尽,狐族也凋零败落,九尾天狐也被镇压在玄火坛內,难道你就不想搭救九尾天狐?” 六尾魔狐身子止不住地缠斗。 他猛然抬头,苍白面色上都浮现一抹不正常的红,目视王语嫣,陷入犹豫,片刻后,他下了某种大决心,俊朗脸上浮现一抹坚定,斩钉截铁道: “若前辈愿意搭救娘亲,晚辈愿意奉上焚香谷至宝玄火鉴。” ——— 六尾魔狐取出一枚玉环。 正是传说中的玄火鉴。 他伸出双手,將玄火鉴举过头顶,態度卑微,字字恳切。 “我狐族之祸因玄火鉴而起,此宝沾满狐族鲜血,比晚辈性命还重,若前辈愿意搭救娘亲,无论成败,晚辈都愿意奉上此宝。” 王语嫣没拒绝。 轻轻抬手,玄火鉴落入手中。 没马上查看,收起此宝,她直言不讳道: “本尊对狐族化形之术挺感兴趣,玄火鉴加上此术,搭救九尾天狐之事,我倒能考虑一二。” 六尾魔狐毫不犹豫地口述妙法,只要能救出娘亲,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別说化形秘法,便是性命都在所不惜。 两个时辰后,六尾魔狐闭嘴。 他每日半化形时间有限,而今已到了极致,身形在半化形跟原形之间变换,语气有气无力。 王语嫣抬指轻点,一枚丹药飞到二尾妖狐手上,通体银白,布满细密蓝色花纹。 “这是本尊以月华跟雷劫之液为主药,炼製的太阴灵丹,可暂时压制他体內寒毒,使其伤势不会继续恶化下去,你且给他服用。” 二尾妖族大喜过望。 “多谢王,多谢王。” 王语嫣命赤眼妖猪將两妖安置进黑石洞,顺带將两妖带来的妖眾带入山中,自己独立月桂树上,缓缓闭上双眼,参悟六尾魔狐適才讲述的狐族化形妙法,探索狐族化形之秘。 广寒洞周遭很快恢復平静。 一个时辰后,黑石洞下。 岩浆滚滚,热气冲天。 服下太阴灵丹后,六尾魔狐调息一番,稳住了自己半化形状態,周身寒气也消散些许。 二尾妖狐见此,喜极而泣。 “大哥,太好了! 这夜光山,我们来对了。” 不仅藏著一条火脉,还有太阴灵丹这种奇物。 她头一次见到生活的曙光。 六尾魔狐温柔一笑。 “这两百年来辛苦你了,如今我们入了夜光山,苦难终会过去。” 说著,他脸上笑容更温柔,一双狐狸眼闪烁,仿佛映照满天星辰。 这番话六尾魔狐既是说给二尾妖狐,又是说给自己。 两百年来,他头次感到一丝轻鬆。 第二百八十四章 阳火炼体,先天道体之望(求月票) 圆月高悬夜空。 皎洁清辉照彻锦绣山河。 夜光山最得明月钟爱。 繁茂月桂树下,两道身影相对而坐,品茗对弈,正是王语嫣跟六尾魔狐。 容貌娇媚的二尾狐妖在旁伺候,笑靨如花,不时添上一杯灵茶,充满山林隱士岁月静好的閒適气息。 时至今日,两狐加入夜光山已经月余,他们跟其带来的妖眾已经適应了夜光山生活,王语嫣参悟了狐族化形之秘后出关,閒来无事时,跟六尾魔狐常月下对弈,谈天说地。 王语嫣通过他知晓不少辛秘。 比如,狐族不同尾数跟对应实力: 一尾对应小妖。 二尾大妖初期,对应玉清四层。 三尾大妖中期,对应玉清六层。 四尾大妖后期,对应玉清八层。 五尾大妖圆满,对应玉清顶峰。 六尾妖王初期,对应上清初期。 七尾妖王中期,对应上清中期。 八尾妖王后期,对应上清后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九尾绝世妖王,对应上清巔峰。 每修行百年,增长一尾。 千年才担得起天狐之称,太清之下无敌手。 此后每多活千年,实力强上一层。 那位镇压在玄火坛的九尾天狐便活了两千年之久,纵然面对传说中的太清境强者都能从容退走。 两百年前,若非有八荒玄火阵跟玄火鉴相助,加上九尾天狐断后,纵然焚香谷眾多高手死战,也未必能镇压她,哪怕如此,玄火鉴也被九尾天狐一尾巴甩飞,送出焚香谷,飞到六尾魔狐手上。 两百年前,六尾魔狐才六百多岁,却是狐族仅次於九尾天狐的强者。 如今他已八百多岁,若非被九凝寒冰刺折磨,早该修出第八尾。 又如,九尾天狐抢夺玄火鉴,是为了突破,欲借玄火鉴至阳之火锤炼妖躯跟元神,阳极生阴,令天狐身进一步蜕变,成就传说中的妖君。 可惜,漏算了八荒玄火阵,最终功败垂成,赔了夫人又折兵。 ——— 两妖棋力都不弱。 起初都落棋如雨。 一边下棋,一边交谈。 六尾魔狐问道:“王,我这一身寒冰之伤不知何时能够驱除?” 落下一子,王语嫣不慌不忙,语气沉稳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一身道行根基被寒冰侵蚀严重,想驱除乾净,得先把身子养好,否则,可承受不住其中苦楚。好事多磨,有些事缓一缓,不是坏事。” 紧接著落下一子,棋局上寸步不让之余,六尾魔狐受教道:“王言之有理,是我太心急了。” 饮上一口茶,王语嫣道:“被九凝寒冰刺折磨两百年,如今终於见到希望,迫不及待是生灵常情,你能忍数日才说,已经颇为不错。 以你如今的身体状况,至少得养三载才可。” “三年已经很短了,属下身子不爭气,有劳王费心了。” “本该如此,无需见外。” 两妖又谈起其他话题。 两盏茶后。 王语嫣落下一颗黑子。 六尾魔狐皱眉,思忖良久,他收起白子,坦率认输。 “这回又是王贏了。” 语气里有无奈也有钦佩。 他是天狐之子,聪慧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素来傲视群妖,跟人族智者比都毫不逊色,本以为自己修为不及王,或许能在对弈上旗鼓相当,甚至略胜一筹。 可没想到自己竟屡战屡败。 收起棋盘,閒谈几句,六尾魔狐带两尾妖族离去。 王语嫣继续坐在月桂树下,取出一枚玉环。 形状有巴掌大,外部是一个圆形碧绿玉环,青翠欲滴,品相不凡,玉环中间还镶嵌了小小的薄片,似镜非镜,赤红如血,上面更雕刻著一个形状古拙的火焰图腾。 玉环两边,还各有一道红色丝穗,系在环上。 整体透著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 仔细端详手中玄火鉴,王语嫣心中乐开了花。 诛仙世界法宝眾多,五花八门,各有妙用,玄火鉴被称为万火之精,是上古神器,绝对能排进前五,甚至是前三。 得到此宝月余,她除了参悟化形之秘,便是探究这件宝物。 得到此宝两百年,六尾魔狐对玄火鉴了解不少,对王语嫣毫不隱瞒,加上她修为远在六尾魔狐之上,是以短短月余,王语嫣对玄火鉴的了解已经远超六尾魔狐。 时至今日,她已能初步操控此宝。 王语嫣打算借鑑九尾天狐昔日的盘算, 用此宝淬炼太阴妖躯。 先前她便疑问,九凝玄冰刺虽然难缠,威力不小,一旦身中寒毒,犹如跗骨之蛆一样难缠,可六尾魔狐持有玄火鉴,按理说应该能解决才对。 直到自己得了玄火鉴才解惑。 九凝寒冰刺是参照玄火鉴至阳之道创出的相反法宝,威力虽不如后者,但其中寒意特殊,一旦寒意入体,会被玄火鉴本能排斥。 若六尾魔狐执意用玄火鉴驱寒,两股相剋力量会瞬间爆炸,六尾魔狐不仅无法痊癒,反而会伤上加伤,轻则遭受重创,重则身死道消。 而二尾妖狐实力不济,无法利用玄火鉴为六尾魔狐驱寒。 ——— 收起玄火鉴,王语嫣返回洞府。 离地三尺,屈膝盘坐,她继续参悟狐族化形之秘,继续去芜存菁,取长补短,化为己用。 狐族天生灵觉强大,在妖族以智慧著称,在不计其数的飞禽走兽中最容易通灵化妖,他们擅长幻术跟魅术,眾多法术都跟精神力息息相关。 化形秘术也不例外。 狐族在精神修行上不断深耕,內外兼修,终於在数千年前创出了化形之术。 王语嫣欲创出一门內外兼修的化形术,在保证妖族强横肉身的基础上,开发妖族元神,借天地之力统合,经雷霆淬炼而性命交修,最终修出后天道体。 这是化形的初步阶段。 王语嫣欲一步到位,修成化形的高级阶段:先天道体。 如此一来,她更得精耕细作。 数日后。 王语嫣入黑石洞。 数百丈岩浆湖底,纯阳火泉內,她化为一只玉兔,臥在其中。 纯阳火泉虽温度可怕,但无法淬炼王语嫣妖躯,她来此地,是为了用玄火鉴炼体,地利叠加下,锻体效果定会事半功倍。 玄火鉴飞出,悬浮在纯阳火泉上,垂下磅礴火光。 至阳之火跟纯阳之火交匯,演化出两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游弋,组成两仪之象,这是王语嫣创出的两仪阵法,而今初步能够使用。 虽暂时不能当护山大阵用,但已有阴阳转换之能,能用来辅助炼体,她正好在两仪节点上。 火光源源不断地注入两仪法阵,玉兔被至阳之火跟纯阳之火融合而成的极阳之火焚烧,水火不侵的雪白皮毛竟逐渐焦黑,软萌兔脸上更露出痛苦之色。 隨著时间流逝。 温度更高,烈焰更凶。 王语嫣脸上痛苦之色愈发明显,浑身皮毛乌漆嘛黑,可她依旧咬牙坚持。 极阳之力洗涤妖躯,本该对妖有致命威胁,至少得是绝世妖王才能用此法炼体,否则,心比天高地尝试,无异於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王语嫣不但是绝世妖王,而且妖躯够强横,又有两仪法阵相助,是以效果不错,极阳之力逐渐阳极生阴,她妖躯造诣节节攀升。 一个时辰后,到达自己承受极限,王语嫣收了玄火鉴,睁开双眼剎那,湛蓝瞳孔闪烁月白光辉,她周身被白光包裹。 待光芒消失,焦黑皮毛荡然无存,玉兔重新生长出雪白毛髮,每一根毛髮都晶莹剔透,仿佛极品羊脂白玉雕刻而成,比先前更圣洁。 重新化为人形,王语嫣一身清冷气质柔和如春,显示出她愉悦的心情。 玄火鉴名不虚传。 九尾天狐的法子也確实管用。 短短一个时辰,自己虽承受莫大痛苦,但收回颇丰,跟她借一个夏季的天雷锻体效果相当,有种百炼成钢的意思。 照此下去,自己实力会迎来一段时间的暴涨。 毕竟自己这次只是浅尝輒止,仅发挥了玄火鉴部分威力,循序渐进之下,何时玄火鉴对自己构不成威胁,自己实力暴涨的趋势才会停下。 另外,锻体过程中,对两仪之道的深入体会跟应用,也令自己对两仪阴阳法阵理解更深,有助於完善法阵,还能在阳极生阴中触类旁通,进一步体会太阴玄妙。 ——— 往后数月。 王语嫣除了参悟太阴之道跟钻研化形之术,修行重心放在锻体上,妖躯愈发完美,实力显著提升,阴阳法阵也在实践中迅速完善。 焚香谷,三阳殿。 门中高手齐聚。 谷主云易嵐高坐上首,上官策位置仅次於他。 环顾左右,云易嵐气沉丹田,朗声道:“诸位师弟,我已收到確凿消息,昔日逃走的六尾魔狐跟那只两尾妖狐已经投靠夜光山,玄火鉴十有八九也在夜光山。 玄火鉴是我焚香谷至宝,是镇压玄火坛,驱动八凶玄火阵,召唤八荒火龙的关键,关乎我焚香谷千载传承、万载基业,必须寻回。 本谷主欲再次联合青云门跟天音寺,围剿夜光山,此事上官师弟会亲自出手,我打算派出谷中一半精锐,希望诸位师弟能鼎力相助。” 第二百八十五章 送信鬼王宗(求月票) 立即阅读第四十章 送信鬼王宗(求月票):,开启今日精彩。 焚香谷,三阳殿。 云易嵐话音落下。 除了上官策明確表示支持外,其他长老没马上表態。 人的名,树的影。 夜光山那位绝世妖王太过可怕。 別的不说,郑通跟真雩是何许人也? 每一个都名震天下。 每一个都道行深厚。 每一个都实力高强。 整个焚香谷唯有谷主云易嵐跟上官师兄能跟他们相提並论。 这等强者在另外三位青云强者相助下都折戟沉沙,重伤而归,甚至还有一位首座战死,那位妖王的恐怖可见一斑。 一旦他们做出选择,极可能付出生命代价。 没看吕顺至今都伤势未愈。 贪生怕死,人之常情。 毕竟没什么比死亡更可怕。 云易嵐能理解他们,也没让他们马上答覆,易地而处,换作是他,也会慎重考虑。 正因如此,云易嵐开口道: “此事干係重大,不必现在答覆,希望诸位师弟三日后能给出答案,玄火鉴是焚香谷至宝,我相信你们能做出正確选择,无论去还是不去,都是为了焚香谷。 留下是为了延续道统。 前去是为了爭取辉煌。” 云易嵐话说的漂亮。 眾长老心理压力减轻不少,看向云易嵐的目光充满敬服,这便是焚香谷当代谷主的魅力:实力高强,能说会道,內外兼修。 光阴不息,转瞬三日。 眾长老再次齐聚三阳殿。 云易嵐朗声发问: “诸位师弟考虑的如何?” 眾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聚焦到右侧首座那位身材削瘦、留著八字鬍的红衣长老身上。 他是焚香谷修为辈分皆仅次於上官策的长老,上官师兄镇守玄火坛轻易不出世,长老们以其为首。 对此,云易嵐毫不意外。 这三日长老们总凑在一起商议,心里已经有了章程,选出一个代表表態,理所当然。 “谷主,敢问你要如何说服青云门跟天音寺?他们在夜光山那位绝世妖王身上都吃了大亏,特別是天音寺更损失惨重,想要令他们出力恐怕不易。” 八字鬍红衣长老忧心道。 其他长老各自頷首,这確实是一个问题,此事得优先解决,否则,纵然他们愿意为焚香谷出生入死,也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情绪调动起来了。 做好视死如归的心理准备了。 结果盟友没谈拢,就像火焰最旺盛时被当头泼下一盆凉水,不仅內外透心凉,还闹了一场笑话。 云易嵐頷首:“陆师弟言之有理,確实得先解决这个问题,此事我已有了打算。” 眾长老顿时竖起耳朵,认真倾听,想知道谷主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云易嵐耐心讲述道: “近年来,魔教诞生了一个叫仇忘语的人,他横空出世,修为高深,神通强横,不仅收服了魔教眾多中小派系,还收服了长生堂跟合·欢派,而今更剑指鬼王宗。 仇忘语是一位不可一世的梟雄,实力高强,雷厉风行,不缺手段,魄力十足,照此下去,他很可能结束魔教数百年分裂的乱局。 以其野心,定不会满足於此,势必会率领魔教进攻中土,青云山坐落在西北蛮荒跟中土之间,扼守魔教入侵中土的要道,一旦魔教来袭,青云门首当其衝。 若夜光山妖王跟魔教联手,青云门腹背受敌,定会雪上加霜。 只要我將消息传给青云门,分析其中利害关係,加上夜光山跟青云门的仇恨,青云门十有八九会答应联手,攘外先安內,剷除夜光山妖族。” “至於天音寺……” 云易嵐话音一顿,手指轻点座椅把手,噠噠声不绝於耳,眾长老没有打扰,一面安静等待,一面思考云易嵐所言的可行性。 没让眾人久等,云易嵐很快道: “如何说服天音寺,我也有了打算,那些和尚最讲究慈悲为怀,只要以天下为重为由,便有很大把握说服他们。 何况,佛家虽讲究四大皆空,但天音寺那些高僧仍是人而非佛陀,是人便有七情六慾,夜光山跟天音寺仇深似海,只要让天音寺看到报仇的希望,为公为私,他们都会出力。” 眾长老闻言,思忖后各自頷首。 片刻后,八字鬍红衣长老率先站了起来,拱手行礼,声如洪钟。 “云师兄,既然你已考虑周全,那师弟也没了后顾之忧。 玄火鉴为我焚香谷至宝,我深受焚香谷大恩,合该为师门一战,成功自是皆大欢喜,失败不过是捐了这身残躯。 日后便听凭师兄吩咐。” 像打开闸口,大部分长老纷纷表態,愿意为焚香谷一战。 云易嵐闻言开怀大笑。 他跟上官策一同起身,向眾长老行礼。 “你我同心协力,定可取回玄火鉴,壮我焚香谷。” 长老们肃容,郑重还礼。 “取回玄火鉴,壮我焚香谷。” ——— 焚香谷之谋,王语嫣毫不知情。 按照自身节奏修行之余,她努力放鬆身心,享受生活,泛舟垂钓,登山观云,栽花种树,日子閒適又自在。 这一日,月桂树下。 两妖对弈完毕,王语嫣取出一封信,交给六尾魔狐,命其回一趟狐岐山,替自己向鬼王宗送信。 临走前,她取出一粒太阴灵丹,交给六尾魔狐,叮嘱道: “虽说你一身寒气已被压制,能发挥出顶尖大妖的实力,但此去山高水远,路途艰险,会遇到各种不可测的突发状况,这粒灵丹你收下,若遇到不可敌的对手,服下此丹,能暂时令你发挥出全盛时期的实力。” 郑重收下灵丹,六尾魔狐郑重其事道: “王放心,我定会將信送到鬼王宗,说起来,属下已经两百年没回过狐岐山了。” 说到后来,他一脸追忆。 六尾魔狐归心似箭,很快离开。 目送那道渐行渐远的白衣身影,王语嫣提坛饮酒,清冽酒液入喉,比刚才更对自己胃口。 六尾魔狐確实令她省心,让他送信就送信,命其跑腿就跑腿,没有好奇心旺盛地问东问西,確实很有做下属的本分。 二尾妖狐眼神幽怨,语气哀怨。 “大哥!” 这是两百年来自己头次跟大哥分开这么久。 瞥了眼二尾妖狐,灌了口酒后,王语嫣淡淡道:“这个世界强者为尊,下次小六再出去,你若想跟著一起,实力得足够强。 二尾还是太弱了。 满月古井下有寒冰,你若能忍受冰冻之苦,靠毅力支撑,於冰中修行,对妖躯跟神念都颇有助益。” 二尾妖狐躬身行礼,感激道:“多谢王指点,奴家这就去修炼。” 她毫不犹豫地跳井。 扑通~! 听到水花声响,王语嫣道: “倒是乾脆!” 她嘴角上扬,弯出一抹坏笑。 二尾妖狐资质跟心性都不错,可就是恋爱脑,好在自己对付恋爱脑有经验,温水煮蛤蟆,时间一长,有些观念总能扭转过来。 化情感为力量,只是第一步。 饮完一壶灵酒。 王语嫣动身前往黑石洞。 纯阳火泉內,她轻车熟路地化为原形,一只玉兔臥在其中,头顶玄火鉴火光繚绕,熯天炽地,释放出四条火龙。 他们分列在两仪法阵左右,继续吞吐烈焰。 时至今日,王语嫣不仅炼体强度提高了数倍,还开始提纯法力,道行虽进展不大,但实力突飞猛进。 翌日清晨,旭日东升。 王语嫣行至山巔,祭出玄火鉴,牵引朝阳紫气,辅助自己阳极生阴,这是她一次突发奇想钻研出的修行之法。 儘管过程痛苦,可成效显著。 朝阳紫气跟玄火鉴搭配的效果,比玄火鉴跟纯阳火泉搭配更好。 有时候,王语嫣觉得太阳很亲切,这就很诡异。 要知道,她修行的可是太阴之道。 ——— 青云山以北有一座山。 群峰叠翠,飞瀑流泉,连绵数百里,说不尽的生机繁茂,道不完的钟灵毓秀。 以前,这里是狐族世代繁衍之地,世称狐岐山。 可如今,狐岐山中狐妖凋敝,青黄不接,踪跡越来越少,大妖更杳无踪跡。 狐岐山被鬼王宗占据,在崇山峻岭之间依山修建出大量宫殿楼宇,围绕水流搭建出眾多水榭歌台,跟环境完美契合,人文跟自然搭配融洽,有种別样美。 这一日,狐岐山来了一位旧友。 他身材挺拔,芝兰玉树,白衣胜雪,相貌阴柔俊朗,一双狐狸眼明媚又勾人,正是六尾魔狐。 抬眼见山,仰视苍翠青山、连绵山峰、旺盛绿草、芬芳鲜花跟潺潺流水,故地重游的他心湖泛起点点涟漪。 迈步登山,瞧著走了许久都看不到一只狐狸的山林,想到昔日漫山遍野都是嬉闹的大小狐狸的场景,六尾魔狐心中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其物如故,其狐不存。 走了一段路后,他负手而立,山风吹起白衣,撩起青丝,也带走其喃喃自语声。 “物是狐非,终究不同了。” 儘管名字未变,可狐岐山已经不是那个狐岐山了,没了熟悉的狐狸,也没了熟悉的味道,更没了熟悉的感觉。 可他依旧重走了一遍故土,还去六狐洞待了一阵子。 这是他过去的居所,是他修出六尾、成就妖王后开闢的洞府。 可惜,自己只住了十几年就跟娘亲一起前往焚香谷,从那以后,这座洞府便荒废了。 好在这座洞府有了新妖,是一只老狐妖,天资一般可胜在勤勉,其生出的狐狸崽子倒是资质不错,是个名叫阿痴的小辈,竟然修成了大妖。 儘管不是他这一脉的狐狸,没有修出第二条尾巴,可放在普通狐狸里算出类拔萃。 这是他入山后见到的第一只大妖,正因如此,六尾魔狐在此地多待了一段时间,甚至在山壁上留下一篇法诀,算是对后辈的指点跟提携。 全程他都没现身,只隱於一旁,默默看了一会儿。 往事如风。 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隨后六尾前往鬼王宗。 情怀过了,该干正事了。 《我王语嫣,在线改命》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天书第二卷(求月票) 狐岐山,鬼王宗。 六尾魔狐被一个万姓青年接了进去。 这青年跟其他气质阴冷、面相阴鷙的鬼王宗弟子不同,不仅玉树临风,相貌英俊,还气质儒雅,看上去不像鬼王宗弟子,反而像一位儒生。 从沿途弟子们的恭敬態度来看,他在鬼王宗地位不低。 穿过走廊,走过拱桥,他们走进一座大殿內,入眼是一座供台,香火繚绕,烛光不绝,上面摆满了各种供品,蔬菜瓜果、鸡鸭鱼肉、鲜花绿叶应有尽有。 供台后面是魔教供奉的圣母明王神像,慈悲跟可怖並列。 绕过神像,步入正殿。 正殿开在山洞內,內部空间开阔,光线並不昏暗,一排排烛架上点满烛火,左侧洁白,右侧皆红,白烛中心摆了一具古棺,红烛中心放了一台花轿。 红白搭配,象徵红白喜事。 鲜艷中透著一股阴森恐怖的氛围,偏偏光线並不昏暗,反而亮如白昼。 六尾魔狐见到了当代鬼王。 “鬼王,我们又见面了。” 六尾魔狐先声夺人。 他跟鬼王早就认识。 两百多年前,自己刚成就六尾时,鬼王刚上任不久,是一位气质卓越的中年人,魄力过人,风采出眾,他亲来狐岐山,求见娘亲,希望能跟狐族比邻而居,在狐岐山建立鬼王宗新址。 当时,是自己为他带路。 没想到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昔日狐岐山霸主一朝零落成泥,由蒸蒸日上变成昨日黄花,反而是外来的鬼王宗方兴未艾,彻底在狐岐山扎下根来。 “多年不见,道友倒是风采依旧。” 瞅著六尾魔狐仍年轻俊朗的面容、仿佛不仅没被岁月腐蚀反而被时光沉淀的愈发有味道的气质,鬼王半客套半感慨道。 六尾魔狐勾唇一笑,神采奕奕。 得益於太阴灵丹,他体內痛苦到犹如千刀万剐般的寒气被压制后,外表已经恢復到完全化形的状態,只要不动手,外人根本看不出他的虚实。 外表很能唬人。 当然,六尾魔狐没有解释的打算,反而若无其事地调笑道: “我还年轻,你倒是老了。” 鬼王开怀大笑,態度洒脱。 “是啊!我確实老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他活了近四百岁,早就成了一个糟老头子,身材干瘦,苍髯皓首,黑袍穿在身上都显得松垮空荡。 ——— 一人一狐围炉煮茶。 地瓜味浓,茶香四溢。 简单敘旧后,鬼王好奇发问: “道友此番前来,是告知鬼王宗一声,你回归狐岐山,还是另有他事?” 取出信件,六尾魔狐递给鬼王。 伸出乾枯右手,鬼王接过信件,打眼一看,信封上绘製了一棵月桂跟一轮明月,看上去都栩栩如生,纤毫毕现。 “这是?” 鬼王一脸困惑不解。 见六尾魔狐笑而不语,鬼王拆开信封,他一目十行,很快双手颤抖,激动不已,鬍鬚都跟著抖动,双眼不自觉地瞪大,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惊喜。 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收好信封,端起一杯茶,细酌慢品,努力压下心中波涛起伏的兴奋情绪,等稍微稳定,鬼王笑的脸上褶子都朝脸颊两侧推去。 “原来道友加入了夜光山,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观道友表情跟反应,看来信中內容对道友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確实是一件梦寐以求的大好事,倘若交易成功,不仅我能死而瞑目,还能让鬼王宗兴盛千古。” 鬼王坦荡直言,放声大笑。 旋即,他话音一转:“道友稍等,我去修书一封,有劳道友带给妖王。” 说完,鬼王起身离席,转身走入书房,走时不忘叮嘱徒弟小万照顾好六尾魔狐。 一盏茶后,鬼王走了出来,將信封郑重地交给六尾魔狐。 收了信件,喝完杯中余茶,六尾魔狐起身告辞,白衣飘袂,他身形洒脱,飞出鬼王宗,只是六尾魔狐没马上离开,反而前往后山,带走两只狐妖。 天狐一脉虽凋零,在焚香谷一战中几乎全军覆没,但在狐岐山尚有零星血脉,六尾魔狐怀中这两只小狐狸便是倖存的天狐血脉。 狐岐山脚下。 六尾魔狐转身回望。 瞧著陌生又熟悉的俊秀山川,六尾魔狐嘆息。 “终究不是家了。” 他日再回,自己定要把天狐一脉尽数带走。 ——— 鬼王宗,大殿內。 瞧著眉开眼笑的师父,万人往好奇问道:“师父,那信中究竟写了什么,令你高兴成这般模样?” 鬼王招呼徒弟坐在对面饮茶,微笑解惑道: “昔日,鬼王宗只是一个中等派系,在圣教中並不起眼,若非为师机缘巧合地得到了天书第二卷,便不会有今日修为,也不会有鬼王宗今日之盛况。” 万人往提起茶壶,懂事地为师父添上一杯茶,真心实意道: “师父对宗门居功至伟,若非有师父,鬼王宗不会壮大至今,躋身圣教四大派之一,此功足以比肩鬼王宗开派祖师。” 鬼王展顏一笑,饮了一口茶道:“你这个臭小子,嘴巴是越来越甜了。” 万人往聪慧过人,突然灵机一动,惊喜道:“难道信中內容跟天书有关?夜光山有天书?” 不待鬼王开口,万人往便猛然一拍手掌,自顾自地说道: “是了!若非有天书相助,那位妖王也不会横空出世,力挫正道三大派的高手。” 像突然想起什么,万人往继续追问道:“师父,不知道夜光山有的是天书第几卷?” 再次猛然拍掌,他继续自言自语:“最好是天书第一卷,天书第二卷是我鬼王宗立派之本,虽玄微精深,奥妙莫测,但师父你也说了,很多內容可能是承天书第一卷而来,所以理解起来十分困难,若能得到天书第一卷,两者相辅相成,彼此印证,定然会对我鬼王宗大有助益。” 万人往目光炯炯地注视鬼王:“师父,信中可有提及相关信息,是否是天书第一卷?” 没好气地横了眼徒弟,鬼王吹鬍子瞪眼:“话都让你说了,为师还能说什么?” 万人往嘿嘿一笑,討好地给师父添了一杯茶,他再次发问:“师父,咱们打算何时交换天书?” 鬼王挑眉,吹了口白气,不答反问:“怎么?你很急?” 万人往笑道:“机会稍纵即逝,东西拿到手里才安心,难道师父您不急?” 轻抿一口茶,鬼王笑道: “恐怕不止於此吧。” 万人往討好一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了师父。” “臭小子,別卖关子,赶紧说!” 万人往立即道:“眼下圣教局势大变,仇忘语来势汹汹,剑指我鬼王宗,虽说大势之下,圣教一统在即,哪怕得到天书第一卷,暂时也难以扭转乾坤,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不谋一时,则谋一世。 有两卷天书在手,哪怕臣服於仇忘语,我鬼王宗也是暂时蛰伏,迟早会取而代之,执掌圣教。” 鬼王爽朗一笑。 “这茶滋味不错。” 万人往懂了,赶紧又添上一杯茶:“好喝,您就多喝点儿。” ——— 半个月后。 夜光山,月桂树下。 六尾魔狐归来。 王语嫣取了一坛月华灵酒,为其接风洗尘,二尾妖狐高兴地准备了三碟小菜。 时至今日,山中灵田已经被眾妖开闢出来,並种植了些许灵物,这些下酒菜的原料都是灵田產物,滋味可口,咬下去后丝丝缕缕的灵气入体,格外舒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六尾魔狐取出信件,王语嫣素手接过,拆开后打开一看,嘴角微翘。 儘管早有预料,知晓鬼王宗不可能拒绝交换天书,可知晓是一回事,真正答应下来是另外一回事。 见鬼王想法跟自己不谋而合,都想儘快交换天书,免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王语嫣心中更满意,毕竟事情没尘埃落定前,意外隨时有可能发生。 天书早落地,自己早安心。 三日后,月上树梢。 王语嫣带六尾魔狐出山。 她修为高强,加上月光相助,遁速远胜六尾魔狐,有她带著,半个月路程,她仅用五日便走完。 狐岐山,苍劲迎客松下。 王语嫣没前往鬼王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出门在外,小心为上,鬼王宗的老巢自己少进为妙,至於让六尾前去鬼王宗,倒是无需担忧。 毕竟有自己在外坐镇,鬼王宗若心怀叵测,也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没有意外发生。 鬼王很快带弟子前来。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第二百八十七章 交手仇忘语(求月票) 狐岐山。 迎客松繁茂苍翠。 王语嫣在树下见到了鬼王师徒。 鬼王是一位身材瘦小的老头,满头华发,面容平凡到有些丑陋,看上去已经十分苍老,可一双老眼炯炯有神,胸口还掛著一串诡异的黑色珠串,看上去像和尚悬掛的念珠。 不同的是,每颗念珠都雕成骷髏模样。 骷髏似的老头搭配骷髏头掛饰,阴森诡异之余,又有三分常居高位的尊贵气度跟道行高深的宗师气度,符合王语嫣对鬼王宗主的设想。 旋即,她目光又落到那位儒雅年轻人身上。 想来这位便是万人往:未来鬼王宗之主、碧瑶的父亲、伏龙鼎的主人、修罗的附身者…… 王语嫣观察鬼王宗师徒的同时,两人也在看她。 在他们师徒眼中,面前这位名震天下的夜光山妖王身著一袭银白衣裳,只简单地用一根玉簪挽发,丰韵娉婷,婀娜多姿,肌肤雪白如玉,青丝柔顺如瀑,儘管被月晕笼罩,半遮半掩,朦朧看不真切,可只显露出的部分便已是举世无双。 难以想像其完全显露时,又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鬼王最震惊,瞳孔本能地骤然紧缩,他可是圣教数得著的高手,除了仇忘语,他无惧任何存在。 即便如此,他都看不清这位妖王虚实,难以窥破月晕屏障,看到这位妖王真容。 初见面,鬼王心中忌惮更增三分。 脑海思绪翻涌,不耽误王语嫣跟鬼王交流,一人一妖相互寒暄几句,都十分客气。 他们没交情,加上都彼此心焦,想早日解决一桩心事,因此皆直入主题。 “道友可带了天书第一卷。” “自然!以物换物,各取所需。” 他们没废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王语嫣取出天书第一卷拓本。 鬼王取出天书第二卷拓本。 各自交换,各自查阅,发现很多內容衔接流淌,玄妙精深,明显跟天书一脉相承后,一人一妖各自頷首,只是事情並未结束。 稳妥起见,王语嫣开口道: “虽说有点儿多此一举,可能是本尊以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但小心无大错,有些事不得不防。 听说圣教信奉两位神祇,本尊希望道友能以幽冥圣母跟天煞明王以及道心起誓,保证天书第二卷內容真实无误。 当然,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本尊也会以道心跟夜光山眾妖起誓,保证天书第一卷內容確凿无误,没有动任何小心思。” 闻言,鬼王微怔,隨后颯然一笑。 “道友直言不讳,我也不藏著掖著,道友之言甚合我意。” 他同样心存戒备。 只是没想到面前妖王会这么直接。 一人一妖达成一致,各自起誓。 ——— 起誓过后,双方皆大欢喜。 王语嫣跟鬼王之间气氛更融洽。 只是很快变得凝重,盖因鬼王宗匆匆来人,表情严肃,神情焦急,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知晓事涉鬼王宗隱秘,鬼王提出告辞时,王语嫣乾脆利落地答应,没有探究的心思。 交易结束,鬼王宗跟自己便没关係,是好是歹,都是鬼王宗自己的事,虽说大家被正道人士统称为妖魔鬼怪,但妖族跟人族终究不同。 自己前世为人,可此世为妖。 种族不同,有些东西便不得不防,王语嫣头脑清醒,不会犯这种错误。 鬼王带人匆匆离去。 王语嫣也没多留。 临走前,她朝六尾魔狐问道:“狐岐山曾是天狐一族居所,你可有事要办?” 六尾魔狐点头道:“天狐一脉尚有几只小狐狸存留於此,属下想把他们都迁至夜光山,方便就近照顾。” “想做就去做!夜光山很大,未来只会更锦绣辽阔,养几只小狐狸绰绰有余。” 王语嫣毫不犹豫道。 不仅因为天狐一脉地位特殊,还因为她有这个魄力跟心胸。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未来夜光山只会越来越好,成为诛仙世界第一座妖族圣地。 別说几只小狐狸,便是更多飞禽走兽,只要符合要求,她也来者不拒。 六尾魔狐去接狐,王语嫣漫步而行,欣赏沿途景色。 最后,她停在狐岐山山巔,负手而立,脊樑挺直,山风吹起衣衫跟髮丝,腰间金铃清脆作响,像在跟风对唱,王语嫣眉宇飞扬,目光放远,俯瞰朦朧苍茫的雾山云海跟钟灵毓秀的山川美景,她不由心旷神怡,豪情万丈。 ——— 轰隆~! 片刻后,如雷轰鸣声入耳。 王语嫣循声而望,滚滚黑烟入眼,爆鸣声此起彼伏,那片山岳剧烈震动,树木倒伏,地面开裂,飞沙走石,各种法宝绽放五顏六色的宝光,纵横交错;眾多术法诡譎多变,锋芒毕露,爆鸣声不绝於耳。 落石滚滚,屋瓦坍塌。 廝杀声、爆炸声、叱骂声、怒喝声、哀嚎声、惨叫声…… 各种声音交杂,热闹的一塌糊涂。 那片山头上方,一道魁梧身影长身玉立,气势傲然,黑衣猎猎间他仰天长笑,顾盼自雄,浑身都散发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气势。 此人正是仇忘语。 其不远处,万人往跟一位身著黑裙、头戴黑纱的女子正在交战。 此女拂袖间火光冲天,滚滚烈焰凝聚成朱雀虚影,展翅高鸣,携风带火,威势骇人。 万人往的法宝跟他本人气质很相符,手持一本漆黑书卷,书页翻动间鬼哭狼嚎,阴风呼啸。 每个书页都飞出一道阴灵。 万人往仿佛传说中的幽冥鬼王,统御百鬼,浓郁鬼雾遮天蔽日,在万人往操控下,百鬼在漆黑如墨的阴雾中翻涌,组成一尊巨大鬼神,持刀砍向朱雀。 火光跟黑雾奔腾。 女子身旁还有几人在补刀,將万人往死死缠住。 而鬼王则以一敌三,不落下风。 他苍老乾瘪的身躯內爆发可怕威压,凭一己之力鏖战青龙、白虎跟玄武虚影,將它们相继拖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中。 王语嫣挑眉。 这四人应该是仇忘语座下四大战將、魔教未来的四圣使。 其他战场,她就看不清楚了。 毕竟距离相隔较远,若非他们动静较大,又置身高空,王语嫣也不会注意到。 突然,她身子一紧,瞬间头皮发麻,像被某种恐怖存在盯上。 王语嫣不假思索地望向仇忘语,当下的狐岐山也就他能令自己生出危机感。 果不其然! 四目相对,他们相隔甚远却眼神交锋,仿佛能擦出火花,两股强大至极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股魔气凌云,一股妖气肆虐。 两股强大气势如两条滔滔洪流奔腾咆哮,將山峰之间的云雾冲盪一空。 风声呼啸,空气爆鸣。 仇忘语背后演化出一座古拙奇特的修罗塔,高达千丈,气势磅礴,四周繚绕无尽黑雾,其內万鬼嘶鸣,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王语嫣身后升起一轮明月,同样千丈之大,圆月如盘,皎白圣洁,清辉灿烂,明月附近浮现五颗大星,金木水火土汹涌,五曜拱月,星月璀璨。 一人一妖再次隔空交锋。 月光跟黑雾覆盖蔚蓝苍穹,將虚空分割成两部分。 黑雾如夜,吞噬光线。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又升起闪亮星月,驱散黑暗,照亮夜空。 下一刻,他们同时身子一震。 这一击,一人一妖又是平手。 仇忘语探手,施展出玄阴鬼爪,一只遮天鬼手横空而来,携带无尽恐怖气息,夜空星月再次被吞噬,黑暗如潮,浩浩荡荡地冲向王语嫣。 犹如一只凶兽,择人而噬。 王语嫣不甘示弱。 她眉心花鈿流光,探出一根葱白纤细的手指,似缓实快,一点白光在无尽黑暗中绽放,起初微如萤火,后来亮如烛火,最后化为一轮明月。 皎月清冷,高悬苍穹,照破黑暗。 黑暗因明月而深邃,明月因黑暗而明亮。 第三次,他们又以平局收场。 仇忘语眼神一亮,若有所思。 王语嫣眸生异彩,灵光迸发。 ——— 事不过三,一人一妖都没再出手。 他们再次隔空对视。 仇忘语率先对王语嫣隔空点头,算认可了这个对手,也默认其观战。 王语嫣也点头回应,算打了招呼,然后继续观战,这热闹不看白不看,同时脑海思绪翻涌。 仇忘语不愧是魔教五百年一出的绝世天骄、未来的魔教至尊,道行跟实力远超普通上清巔峰,已经摸到太清门槛儿。 估计待其一统魔教,登临教主之位,见到更大风光,很快便能迈过那道天堑,跨入传说中的太清境。 可惜,命不长,非要去跟青云门过不去,以至於將来死在诛仙古剑下。 不过,王语嫣没帮一把的想法。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一人一妖交手的动静不小,鬼王自然注意到,也看到了傲立山巔的那道银白倩影,儘管不真切,可他一眼认出这是夜光山那位绝世妖王。 震惊这位妖王实力可怖的同时,鬼王没出声求助,既因他们之间没交情,又因这是他们圣教內部之事,外人不好掺和,更不需要妖族插手。 六尾魔狐到来后,王语嫣转身离开,带他跟一眾狐狸崽子离开。 第二百八十八章 光暗之道,道象之变(求月票) 狐岐山脚下。 银白倩影停步。 王语嫣回望山川。 六尾魔狐也驻足回首。 凝视片刻,她转身道:“走吧!” 六尾魔狐点头頷首,从今往后,这座山川便彻底跟自己无关了。 往事隨风,以后便是新的开始,天狐族跟他將在夜光山开启新狐生,谱写新故事。 这般想著,转身剎那,六尾魔狐犹如重获新生般焕发荣光,眉宇飞扬,气质洒脱。 目睹六尾魔狐的变化,王语嫣欣慰一笑,心若静,世界自宽广,万象皆清晰。 修行不只是积攒法力跟参悟道理,更是修心,她听二尾妖狐说过,六尾魔狐有两个执念: 一是狐岐山的天狐族。 二是九尾天狐。 此番狐岐山之行,交换天书虽是首要,但能顺带解决六尾魔狐的一桩心事也是一件好事。 等来日解了他的寒毒,便能很快弥补两百年的修行空缺,勇往直前,勇猛求进,修出第七尾、第八尾,成为自己麾下仅次於黑水玄蛇的强者,从她手上接过夜光山的重担。 如此,她便能专心修行。 月光包裹六尾魔狐跟几只小狐,王语嫣带他们离去,风驰电掣,直奔夜光山。 两个时辰后。 鬼王宗內大战结束。 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仇忘语这条过江猛龙太强,地头蛇都被镇压,鬼王宗战败,臣服於仇忘语。 飘然而落,仇忘语龙行虎步,走向正殿,鬼王紧隨其后,落后仇忘语一个身位,以示上下尊卑。 走了数步,他突然顿住,抬头眺望王语嫣適才站立的山巔,好奇询问。 “鬼王可知適才那尊妖王来歷?” 出冥渊以来,自己在圣教毫无敌手,哪怕成名多年的鬼王都非自己对手,这天下能跟自己交手的强者凤毛麟角,能跟自己斗的旗鼓相当的存在,目前有且仅有她一位。 有资格做自己对手。 值得自己铭记。 鬼王老实道:“那是夜光山妖王。” 仇忘语挑眉,疑惑道:“夜光山跟狐岐山相隔万里,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天书事关重大。 老鬼王不敢也不会轻易透露。 他半真半假道:“狐岐山昔日是狐妖驻地,天狐族也在此山繁衍生息,曾经出自此山的六尾魔狐投靠了夜光山,这次那位妖王带六尾魔狐前来狐岐山,是为了迁走天狐族遗脉。 因为鬼王宗是狐岐山如今的地头蛇,那位妖王曾遣六尾魔狐知会鬼王宗。” 仇忘语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夜光山妖王倒是名副其实,当得起绝世之名。” ——— 因为带著些许小狐狸,王语嫣速度稍慢,第六天才返回夜光山。 命六尾魔狐安置小狐狸们,她返回广寒洞,闭目休憩,很快呼吸平缓,酣然入睡。 睡了一天一夜后,王语嫣精神奕奕地醒来,此时精气神正值巔峰,她趁热打铁,復盘跟仇忘语的交手过程,回忆其中细节,针对那日脑海迸发出的灵感,她用心挖掘,认真揣摩,仔细品味。 光明因黑暗而光明。 黑暗因光明而黑暗。 两者相生相剋,犹如乾坤,譬如阴阳,相辅相成。 有诞生於无,无升华於有。 星月离不了黑夜。 黑夜少不了星月。 …… 她身后道象愈发玄妙。 太阴月桂跟太阴幽荧周遭浮现大量黑暗,如水墨渲染而开,在时间从沉淀下愈发深邃,很快由淡变浓,伸手不见五指。 月桂跟幽荧置身其中,在深沉黑夜衬托下愈发明亮。 隨著光阴流逝,太阴月桂跟太阴幽萤彼此辉映,相互共鸣,太阴月桂愈发皎洁,太阴幽萤竟逐渐染上淡淡紫色,两大道象也互相衬托。 浓郁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韵跟阴阳道韵自王语嫣倩影上瀰漫而出,演绎种种玄奇景象。 玄关內,浩大元神身后,悬浮的明月再次分解,重新化为水月、火月跟木月,以更玄妙的轨跡运行,重新融合为一轮明月,依旧沉浮在元神背后时,空旷神秘的玄关內出现一片黑夜。 元神跟明月置身在黑夜中心,仿佛是万古长夜唯一的光。 黑夜滋养元神跟明月,元神跟明月反哺黑夜,三者一同壮大,王语嫣玄关愈发广阔,黑夜中甚至诞生一颗颗星辰,以五曜星辰为尊,围绕元神跟明月运转。 演化出三分无中生有的玄妙。 玄关外,王语嫣身后太阴月桂道象跟太阴幽萤道象融合更多,求同存异的部分越来越大。 半个月后,她缓缓睁眼,眸光开闔间双眼竟漆黑一片,唯有两个瞳孔犹如明月般皎洁银白,数息间,王语嫣双眼恢復平静,瞳孔重新变得湛蓝。 半个月后,她缓缓睁眼,眸光开闔间双眼竟漆黑一片,唯有两个瞳孔犹如明月般皎洁银白,数息间,王语嫣双眼恢復平静,瞳孔重新变得湛蓝。 此番悟道纯属意外收穫。 她实力进展不大,可道行进步明显,距离上清巔峰一线之差。 这一线之隔,看似微不足道,实则犹如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正常情况下纵然是她,至少也得沉淀十几载才能跨出这一步。 ——— 可如今,王语嫣另有他法。 起心动念间,她取出天书第二卷的拓本,趁著悟道余韵尚未散去,她继续趁热打铁,参悟天书第二卷,看能否一鼓作气,跨过那道鸿沟。 【道分阴阳,化为黑白】 【阴极生阳,黑中生白】 【生死流转,向死而生】 …… 天书第二卷侧重魔教道理跟南疆巫术,大部分在讲述黑暗是光明的起源之事,字字珠璣,晦涩难懂,诡譎莫测,偏偏阴暗中又暗藏无限光明,微言大义,负阴抱阳。 王语嫣悟性出眾,又参悟天书第一卷多年,打下坚实根基,加上先前的光明与黑暗之悟,多重原因叠加下,她参悟天书第二卷相对轻鬆,很快进入状態,脑海充斥无尽道理,身上散发玄奥道意,如水灵韵围绕她流淌。 青云门,玉清殿。 掌门天成子跟其余六峰首座再次齐聚,之所以说再,是他们这个月已经聚了两次。 天成子端坐上首,音声如钟。 “诸位,事不过三,咱们前两次都没商討个结果,这次我们无论如何都得拿一个章程出来,是答应,还是拒绝,要给焚香谷一个回復。” 话音刚落,一身素色道袍的小竹峰首座真雩立即接话道: “掌门师弟,我看还是拒绝焚香谷为好。两百年前,焚香谷上代谷主跟眾多长老相继陨落,间隔极短,儘管那云易嵐机灵,每隔一两年才爆出一道死讯,可当时动静不小。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儘管焚香谷高层秘而不宣,两百年下来,还是能探听到些许隱秘,那焚香谷曾遭遇妖狐之祸,跟狐妖一族仇深似海, 埋在夜光山附近的探子传信说,有狐妖投靠夜光山,恐怕是昔日祸乱焚香谷的狐妖余孽,焚香谷这回歼灭夜光山妖孽的提议,私心太重。 虽说斩妖除魔,我青云义不容辞,可捨生忘死,但不能成为焚香谷手中的刀,明知是坑还要跳进去,即便战死,也会死不瞑目。” 郑通点头附和:“师姐言之有理,青云弟子可为苍生大义坦然赴死,可不能沦为报私仇的工具。” 真雩给了郑通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郑通討好一笑。 可很快便有人出声反对。 “此言差矣!” 说话的是风回峰新任首座,他是已经陨落的曾无极师弟,两人同拜一师,相识数百年,感情深厚,曾无极陨落后,他將仇恨深埋心底。 直到焚香谷派人前来青云,提议联手灭妖,他才看到了报仇的机会,心中仇恨犹如决堤洪水般奔腾汹涌,此前两次商议,他都支持跟焚香谷联手诛妖。 顶著真雩死亡凝视的压力,他义正严词道: “凭心而论,贫道確实想藉机为曾师兄报仇,可我不仅是为了私仇,还是为了大义,夜光山位於中土腹地,那夜光山妖王已经不好对付,倘若任由其招兵买马,壮大妖山,只会养虎为患。 若不趁现在她羽翼未丰,剷除夜光山,將这股势力连根拔起,等將来再想覆灭,恐怕要付出十倍百倍的惨烈代价。 眼下那夜光山妖王虽无残害百姓之意,但时移世易,谁能保证她一直不变? 到那时,大势已成的夜光山群妖出动,將会给整个中土带来一场可怕浩劫,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梁师弟担心不无道理,確实该防微杜渐……” 龙首峰首座发声支持。 跟前两次一样,双方各抒己见,再次爭吵起来。 不同的是,天成子这次很快抬手,制止了这场闹剧。 掌门真人的面子不能不给,六峰首座很快噤声,同时看向天成子。 “诸位,且听我一言。”天成子声调沉稳,“你们所言皆有道理,只是形势有变,焚香谷联手青云的说辞是担心中土正道腹背受敌,外有魔教之乱,內有妖族荼毒。 不久前,我曾派道玄跟剑一分別前往狐岐山跟毒蛇谷探听消息,今日,他们相继归来,带回了消息,就让他们说一说具体情况。” 爱上阅读,从开始。。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上清巔峰,先天太阴小成(求月票) “诸位长辈,弟子……” 道玄將自身所见娓娓道来。 听到鬼王宗被仇忘语收服,六位首座真人表情严肃,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焚香谷说服青云门的说辞,看来並非危言耸听。 道玄说完。 不用天成子吩咐,万剑一昂首迈步上前,对眾人行了一礼后,也开始讲述自身所见。 得知万毒门如临大敌,在毒蛇谷布置了眾多陷阱,仇忘语的探子徘徊在毒蛇谷外,眾首座神情更浓重。 说完所见,万剑一没跟道玄一般退去,反而再次行了一礼,锋芒毕露道:“诸位长辈,魔教一统在即,速度比我们想像中更快。数千年来,正魔爭斗不休,魔教入主中土之心不死,一旦仇忘语登临教主之位,魔教焕然一新,极可能捲土重来,到时候,正魔必有一战。 倘若夜光山妖王趁虚而入,掀起风浪,局势只会雪上加霜,时间紧迫,形势危急,弟子以为,我等正道应当立即出动,快刀斩乱麻地剷除夜光山,免去后顾之忧,再全力提防魔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正道等不起,也赌不起。 弟子愿为马前卒,代表青云门,为正道衝锋陷阵,为苍生捨生取义,肯定诸位师长慎重考虑。” 说完。 万剑一转身走回原位。 天成子出口呵斥了万剑一。 “孽徒,长辈都在,何时轮到你做决定。” 可谁不知道谁,掌门真人是什么態度,六位首座门清儿。 道玄跟万剑一併称为青云双壁,是这代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两个,一个性格稳重,处事井井有条;一个骄傲张扬,锐意进取。 掌门是借弟子之口,间接表態。 郑通看向真雩。 这位德高望重的小竹峰首座低头沉思,片刻后道:“树欲静而风不止,魔教一统之势比我们想像得更快,看来是得未雨绸繆,贫道赞成联合焚香谷,围剿夜光山妖王之事。” 话音一转,真雩继续道: “只是,这件事焚香谷得打头阵,抗住夜光山大部分压力,为天下苍生,青云义不容辞,可也不能当冤大头。” 郑通立即道:“师姐所言甚是。” ——— 夜光山,广寒洞。 王语嫣已经悟道月余。 整个洞府充斥浓郁道韵。 向阳花木易为春,藉助繁多根系,月桂树获益匪浅,底蕴一点点儿加深。 王语嫣背后道象越发真实。 黑夜更空旷深沉,月桂更庞大繁茂,幽萤更神秘莫测,儘管只围绕在她周身三尺,却有种辽阔无边的感觉,仿佛王语嫣撑起整片瑰丽夜空。 星月璀璨,夜空高远。 甚至诞生了星云异象。 太阴月桂跟太阴幽荧更成功融合了一小半,算是小有成就,更神奇的是,两者重合部分,竟诞生一鉤淡淡紫月。 玄关內。 元神背后的明月再解体又重合。 这次明月更恢弘浩大,玄关空间再次增大,元神底蕴更强,释放更多先天月华。 像运行到最关键之时,王语嫣妖躯陡然一震,九天明月垂下大量月华,凝聚成一道银白光柱,照在王语嫣身上,被她疯狂炼化跟吸收。 王语嫣开始破境。 她通体血肉晶莹剔透,根根髮丝都熠熠生辉,外表每一处皆散发月光,仿佛盛满不计其数的明月,组成一条璀璨至极的银河。 体內法力也闪烁银光,仿佛装著无数明月。 与此同时,夜光山群妖沸腾,各自奔向月桂树,围绕光柱吐纳,分润月华,连六尾魔狐跟二尾妖狐都不例外。 水花声响,黑水玄蛇爬出满月古井,盘成一圈,吞吐蛇信,同样吸收月华。 颇有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景象。 一个时辰后,光柱消失。 眾妖朝广寒洞方向行礼后四散而去。 黑水玄蛇也別彆扭扭地点了点头,蛇形走位地爬回满月古井。 广寒洞內,王语嫣气息平稳。 她顺利破境,修为臻至上清巔峰。 翌日傍晚,残阳如血。 绚丽火烧云铺陈碧空。 一道银白倩影缓缓走出洞府。 行走之间,她眉宇飞扬,神采奕奕,风采更胜往昔,停在山巔,山风拂起衣角,王语嫣登高望远,俯瞰夜光山,气质昂扬向上。 这次自己破境,收穫巨大。 不仅修为已经走到上清境极致,实力足以跟太清境掰一掰腕子,血肉跟法力还真正具备先天太阴属性,换句话说,自己先天太阴之体已经小成。 血肉变为先天太阴·血肉。 法力变成先天太阴法力。 加上手中法宝相助,天下之大,自己皆可去得。 除非对上手持诛仙古剑的太清境强者,否则,王语嫣对上任何存在都不怵。 ——— 观花种草,泛舟游湖。 放鬆了数日身心后,王语嫣办起正事。 此番破境,自己洞悉了天书第二卷大半道理,深知明暗变化之妙,她修为进展神速的同时,不仅完善了更多神通道法,阵法造诣也节节攀升。 如今,她成功创出了乾坤两仪阵,只需要付诸实践,夜光山便更固若金汤,且夜光山有现成的两仪地势,不用自己再费劲巴力地营造地形,增强地势。 王语嫣还打算在这个过程中试验自己钻研的福地之法,印证心中猜想,查漏补缺,精益自身。 只是刚忙活数日,王语嫣便停下,赤脚站在二十余丈高的月桂树上,她<i class=“icon icon-unie0fb“></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手指上站著一只嫩黄山雀,后者嘰嘰喳喳,在诉说著什么。 夜光山有不少妖禽。 王语嫣挑选了些机灵的小妖禽,命他们担任刑事,统御本族飞禽,探听周遭百里內的消息。 黄山雀便是其中之一。 这次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万道心门在身,王语嫣理解起鸟语並不费事。 片刻后,她取出几粒灵米,投餵山雀,高兴地啄完米粒,山雀喜鸣一声,振翅飞走,纵入山林,不见踪跡。 王语嫣留在原地,负手而立,湛蓝明眸穿透虚空,仿佛看到百里外的昌合城,看到了匯聚在那里的正道人士,看到了朝夜光山涌来的浓重乌云,看到了即將席捲夜光山的风雨。 “还真是不消停!难道生而为妖就这么让你们不放心?” 喃喃自语间,王语嫣目光冷冽。 她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 既然这些中土正道人士不知死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那么自己也不必客气。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作为妖王,自己亦当如是。 电光火石间,王语嫣轻拂衣袖,月桂树轻轻摇曳,婆娑作响,抖落不少叶片。 银叶如蝴蝶般翩翩飞舞,飞向四面八方,落在夜光山各个角落。 看到熟悉的月桂叶片,眾妖无论在做什么,都暂时放下手上事务,齐齐奔向月桂树。 ——— 高大繁茂的月桂树下。 匯聚了数百只妖,多数是小妖,可大妖也超过一手之数,六尾魔狐排在最前面。 黑水玄蛇则缠绕在月桂树干上,对王语嫣吞吐蛇信,狰狞面孔上竟传递出一股撒娇的意味儿。 目视下方眾妖,王语嫣没废话,直言道: “此番唤你等前来,是有要事相商,中土正道人士亡我夜光山不死,再次汹汹来袭,既然他们要打,那我夜光山也无惧他们,本尊这次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听到正道人士再次来袭。 眾妖愤怒居多,一个个或嘶吼,或咆哮,或鸣叫,一个个或磨爪子,或露牙齿,恨不得立刻將来人撕碎。 小部分有些胆怯的妖也被感染,很快暴跳如雷,双目仿佛在喷火,也同仇敌愾。 六尾魔狐躬身行礼,鏗鏘道: “属下等听从王上吩咐,愿为夜光山跟王上效死。” 他绝不允许人族破坏自己心中希望,何况,此番焚香谷也来人,他跟他们可是仇深似海。 二尾妖狐紧隨其后,忙不迭地发声,跟六尾魔狐態度一致。 赤眼妖猪哼哼叫了两下,化为半化形的模样,大腹便便,肥头大耳,人身猪头,很有三分猪八戒的模样,他口吐人言,粗声粗气道:“他们若来,俺老猪一定让他们知道夜光山的厉害。” 树妖抖动枝叶,簌簌作响,他同样显露半化形模样,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树,亦开口发声,表明態度:“王只要一声令下,属下定將那些人族打的落花流水,屁股尿流。” 黑水玄蛇不甘示弱地嘶鸣,彰显存在感。 其余几位大妖亦请战。 等大妖们將场子热起来,把气氛调动起来,王语嫣满意頷首,开始发號施令。 片刻后,眾妖散去。 他们各有任务,各司其职。 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恨不得立刻跟人族大战三百回合。 见眾妖士气高涨,王语嫣更满意,她继续负手而立,眺望山外,明眸闪烁锋利寒光。 这次自己可不会一直被动挨打。 翌日正午。 烈阳当空,日照最强时,眾多流光落到夜光山脚下,一个个显露出身形,道僧俗齐聚,粗略估计,足有上百之数,正是焚香谷、青云门跟天音寺之人。 其中身穿红衣的焚香谷之人最多。 其中身穿红衣的焚香谷之人最多。 长老来了一半之多,弟子也个个目光湛湛,气势不凡,显然道行不浅。 第二百九十章 黑夜弥天,玄火鉴之威(求月票) 目视比上次更鲜艷夺目的五彩毒瘴,来过此地的天音寺高僧、青云门首座跟焚香谷吕顺都表情沉重。 “此地毒瘴比上次更可怕了。” 吕顺沉声道。 郑通赞同地点了点头。 “诸位,夜光山危机四伏,仅这毒瘴便不好对付,需要撑起护体宝光,否则,极可能被毒瘴侵蚀身躯,里面还不知道藏著什么危险,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按照原先商议的那般,一见到妖孽,无需讲究规矩跟注意风度,更別给他们布阵的机会,直接一哄而上,先宰了再说。” 眾人皆頷首附和。 关乎自身性命,他们不敢大意。 万剑一剑眉星目,白衣胜雪,气质瀟洒不羈,背后斩龙剑嗡鸣,他欲率先开道,可刚迈步就被郑通跟道玄分別抓住手腕。 见郑通师叔跟道玄师兄都微微摇头,各自抬起下巴,朝焚香谷方向示意,万剑一抬头看了眼,知晓他们用意,微微点了点头,收回脚步,斩龙剑也暂时停止嗡鸣。 见万剑一没再出头,郑通跟道玄都鬆了口气,此事是焚香谷牵头,自该焚香谷出大力气,枪打出头鸟,他们生怕万剑一张扬豪爽的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地率先扎进夜光山。 上官策瞥见这一幕,淡淡哼了一声,嘴角若有若无地讥讽一笑,召集焚香谷长老跟弟子,专门叮嘱几句后,他召唤出九凝寒冰刺,释放出道道雪白宝光,护住焚香谷眾人。 紧接著,他当先进入五彩毒瘴。 焚香谷其他人有样学样,长老们各自祭出法宝,儘可能地护住自己跟附近弟子,宝光叠加了一层又一层,弟子们则祭出法宝,保护自己。 青云门跟天音寺也依葫芦画瓢,跟在焚香谷身后。 吃一堑,长一智。 他们吸取上次教训,这次没有再分头行动,打算集中一切可以集中的力量,直接以大势浩浩荡荡地碾压妖孽。 一根筷子易折断。 十根筷子坚如铁。 他们这么多人一同出手,哪怕强如那位绝世妖王,都不敢独自现身抗敌,只能率领群妖迎战,这样一来,他们才能揭开夜光山更多谜团。 即便发生意外,他们也能及时援手,杜绝山中妖孽將他们各个击破的可能。 ——— 夜光山深处。 山风吹拂,桂花树叶沙沙作响。 王语嫣目光落到那群不速之客身上,挥手甩出五片树叶。 收到消息的五位大妖严阵以待,默默开始施法,启动五行天妖大阵,王语嫣抬手轻点,朝五个方向连点五下,黑暗瀰漫,笼罩住阵法异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黑暗隱秘特质被她施展的出神入化。 同时心念一动,以她为中心,展开水月之道,在黑暗中幻化出蔚蓝苍穹跟炎炎烈日,连花草树木、山石流水等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以假乱真,看上去跟先前並无不同。 王语嫣轻拂衣袖,繁茂月桂树上再次飞出三片树叶,分別飞向三个方向。 接到信息的六尾魔狐跟二尾妖狐率领部分小妖,截断眾人后路,默默蛰伏。 做完这些,王语嫣没再动作。 五彩毒瘴对正道三大门派来说已经不再神秘,普通偷袭只是送菜,而她亲自出手,哪怕能斩杀他们,也会耗费大力气。 所以,王语嫣放弃普通战略,直接请君入瓮,再关门打狗。 是以正道人士既提心弔胆又长驱直入地穿过了五彩毒瘴。 “大家小心,谨防有诈。” 上官策提醒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这一路上太顺,顺到不可思议,他可不敢心存侥倖,异想天开地以为那位绝世妖王不知道他们来了。 可话音刚落,他们便立身不稳,轰鸣声响入耳,夜光山瞬间地动山摇,落石滚滚,蔚蓝苍穹开裂,耀眼烈阳坠落,山体开裂,大地坍塌,草木粉碎,飞禽喋血,走兽暴毙…… 一切都在毁灭。 一切都在消亡。 仿佛世界末日来临,无比恐怖。 见多识广的老辈修士率先回神,忍不住提醒弟子。 可他们刚说几句,便被面前一幕惊住。 面前景象完全支离破碎,露出漆黑如墨的夜色,他们都被黑暗吞噬。 一轮圆月升起,照亮夜空。 仿佛九天明月触手可及。 “原来是幻术!” “大家小心,这是那位妖王。” 真雩忍不住提醒道。 眾人顿时警惕又惊悚,个个如临大敌,表情前所未有的肃然。 明月周遭出现五颗星辰,金赤青黑白,五彩交织,五色辉映。 明月周遭出现五颗星辰,金赤青黑白,五彩交织,五色辉映。 眾人神情更紧张,手中法宝光芒更璀璨。 上官策大喝一声,发號施令。 “不必留手,一起攻击!” ——— 话音未落。 上官策便悍然发动攻击。 九凝寒冰刺寒光万道,冲天而起,化为数以万计的寒冰尖刺,如雨般飞向明月。 所过之处,寒雾瀰漫,冻结黑暗。 真雩、郑通、万剑一、道玄等高手也立即出手。 打算先下手为强,反客为主。 眾多上清境强者竭尽全力地出手,声势浩大,组成一条浩荡的法宝洪流跟法术狂潮,黑暗被撕裂,夜光山上空被分割成两部分。 一部分光芒璀璨,骄阳似火。 一部分黑夜弥天,明月如盘。 眾弟子也反应过来,陆续出手,威力跟声势更气势磅礴。 明月中探出一只白皙玉手,水月、木月跟火月三件法宝在掌心旋转,凝聚成一轮紫月。 紫月神秘,磨灭一切。 法宝洪流被挡住。 法术狂潮被吞噬。 下一刻,紫月中飞出一道红光。 犹如第二轮大日,驱散黑暗,照破黑夜,光彩夺目。 龙吟声震天而起。 六条火龙自红日中咆哮而出,张牙舞爪,摇头摆尾,半个苍穹在燃烧,烈焰熊熊,火红一片,场面骇然。 法宝被震盪回去。 火龙冲向眾人。 上官策惊骇道:“玄火鉴!” 唯有玄火鉴才能召唤出至阳火龙。 他浑身如坠冰窟,疯狂朝九凝寒冰刺中注入法力,凝聚出层层坚实厚重的冰墙。 作为玄火坛镇守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玄火鉴的威力,此物有毁天灭地之能,顛覆乾坤之力。 玄火鉴的极限是召唤出八条火龙,组合成八荒火龙,六条火龙已经有了这件神器大半威力,除非达到《焚香玉册》的最高境界,修成玉阳,否则,难以抵抗。 这一刻,他只能寄希望於群体力量够大,能扛过这可怕一击。 不然,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 眾人都听到了这声惊呼。 玄火鉴威名赫赫,他们都如雷贯耳,焚香谷眾人面色如土,纷纷祭出法宝,施展秘术,竭力防御。 青云门眾人瞳孔紧缩,狠狠瞪了眼焚香谷之人,知晓眼下不是寻根究底跟追究责任的时机,他们各自祭出法宝仙剑,联手挥剑,运转太极玄清道,在真雩跟郑通两位道行高深的首座真人带领下,组成一个巨大太极图。 清光繚绕,两仪运转,黑白分明。 天音寺眾僧虽对焚香谷心有埋怨,但知晓轻重缓急,同样不含糊,为首高僧祭出一朵巨大浮屠塔,运转大梵般若,施展六字真言。 其他和尚亦如此。 眾多金色法力匯聚成海,加持六字真言。 眾多六字真言匯聚起来,加持浮屠金塔。 佛光恢弘,浮屠塔暴涨至十丈大小,罩住眾人。 不是不能更大,而是浓缩即是精华,十丈大既能护住所有人,又能保证力量不分散,还象徵佛家十方浮屠世界。 第二百九十一章 归墟漩涡,要活下去(求月票) 强力安利《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直达精彩。 轰隆~! 六条火龙拉著浩大紫月压下。 推金山、倒玉柱般撞向眾人。 冰墙驀然坍塌。 金塔轰然倒塌。 太极陡然破碎。 …… 防御彻底瓦解,火龙跟紫月也成功被抵消,重新化为玄火鉴跟三鉤弯月,飞到明月身旁,跟五颗星辰一起拱卫明月,交相辉映。 巨大衝击力令眾人立身不稳,老辈强者还好些,努力稳住了身形,压下了体內翻腾紊乱的气血,可小辈弟子中除了万剑一、道玄等道行深厚的几位,其他人情况都不怎么好。 部分东倒西歪,部分口喷鲜血。 若非他们是三派精挑细选的精英,在这股强烈震盪下不死也得重伤。 上官策等人抬头仰望苍穹那轮明月,个个严阵以待。 真雩当机立断,毅然决然道:“青云门弟子听令,立即退出夜光山,不得耽搁,否则,以门规处置。” 万剑一张口欲言,被真雩狠瞪了一眼,厉声道:“你若敢废话或阳奉阴违,本座现在就先斩了你。” 知晓师弟狂傲执拗的犟种脾气,生怕他在这个节骨眼上逞强犯倔,道玄立即上前,拉著他朝外走去。 上官策跟天音寺高僧皆老谋深算,看出了真雩用意,同样有样学样地下令,令弟子们立即退去。 然而,为时已晚。 只见苍穹明月生辉,再次探出一只雪白玉手,五指箕张,飞出五道流光,分別注入五颗星辰內。 下一刻,星辰瞬亮。 犹如篝火被浇上烈酒,光芒明亮数倍。 预感到不妙,真雩等人再次催促,同时飞天而起,冲向明月,想要缠住妖王,为弟子们爭取时间。 可不等他们靠近,紫月跟火龙再现,如巍峨神山轰然压下,逼得他们不得不撤身回防。 与此同时,夜光山震颤,五道巨大光柱冲霄而起,飞向五颗星辰。 五行天妖大阵顷刻成型。 五位大妖各自率领同属性的群妖现身,挥舞阵旗,身形交织,全力运转大阵。 东方草木繁茂,南方烈焰熊熊,西方金芒锐利,北方冰天雪地,中间土浪翻滚,五行之力交匯,演化出种种攻击,木枪、荆棘、火海、火雨、金到、箭矢…… 攻击五花八门,手段千奇百怪。 自五个方向汹汹而来,气势磅礴浩大,令人防不胜防。 眾人顿时色变。 他们听天音寺高僧说过这座大阵,知晓其威力不小,一个个不敢掉以轻心,三派为首之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头,默契地再次抱团取暖。 毕竟人多力量大。 真雩咬牙道:“好一个瞒天过海,请君入瓮。” 上官策面沉如水:“此妖王不除,將是我人族大患。” 天音寺高僧:“阿弥陀佛。” 他们一颗心虽沉入海底,但毫不畏惧,反而个个战意昂然,有种要豁出一切的平静疯感。 ——— 苍穹之上,明月生辉。 王语嫣执掌五行天妖阵,眾妖辅助。 整座大阵威力被彻底发挥出来。 东方龙吟震天,一条千丈青龙摇曳咆哮,飞龙在天。 南方凤鸣高亢,一只华丽朱雀展翅高翔,凤舞九天。 西方虎啸山林,一头吊额白虎威风凛凛,猛虎下山。 北方水浪咆哮,一只庞大玄武负山游海,翻江倒海。 中间大地震动,一只神骏麒麟咆哮嘶吼,飞沙走石。 五行神兽齐聚,一起冲向眾人,身后异象恢弘可怕,爆发毁天灭地之威。 眾人骇然色变。 上官策当仁不让,再次祭出九凝寒冰刺,漫天寒气肆虐,组成一头冰雪异兽,他站在兽头上,红袍飞扬,主动迎向朱雀。 焚香谷推崇火道,他虽修寒冰之道,但对火道亦参悟颇深。 持剑而上,万道剑芒悬於身后,真雩犹如开屏孔雀,主动迎上青龙,剑芒如离弦之箭般攒射,剑风呼啸,剑气锐利,剑意通天。 仿佛要斩碎苍穹。 这位道行仅次於天成子的青云门首座拼命鏖战,想为弟子们杀出一条生路。 “阿弥陀佛!” 双手合十,长眉洁白的乾瘦老僧诵念一声佛號,再次祭出浮屠金塔,一手捏降魔印,一手结慈悲诀,她头顶金塔,冲向西方白虎。 他是天音寺硕果仅存的上代高僧。 比如今掌权的净字辈高僧还要高一辈,佛法精湛,神通广大,修为达到了恐怖的上清巔峰,是天音寺的底蕴。 这次夜光山之行,他主动请缨,想在坐化前除魔卫道,为天音寺跟苍生做最后一件事。 一剑在手,郑通眉宇飞扬,主动迎向北方玄武,招式大开大合,数百丈剑光如开天闢地般劈开浩瀚汪洋。 麒麟则被天音寺另一位高僧跟焚香谷一位长老联手拦住,其余长老则一面抵御流火、飞石、冰棱等攻击,一面忙著破阵。 其他弟子亦如此。 白衣胜雪,万剑一手持斩龙剑,气势傲然,手腕翻转,施展出青云门四大真诀中的斩鬼神,龙吟声起,剑光恢弘,一往无前,仿佛真能神挡杀人,佛挡杀佛。 道玄也不敢示弱,青衣绝世,抬手提剑,头顶浮现七颗大星,熠熠生辉,隨剑而落,爆发出恐怖的星陨异象,正是青云门四大真诀中的七星剑式。 天音寺跟焚香谷亦有杰出弟子崭露头角,显露出远超同辈的风采。 即便如此,依旧有弟子陨落。 鲜血跟哀嚎声交织成团,山林多了一股血腥气。 ——— 苍穹明月生辉,雪白玉手再现。 掌心孕育两颗大星,演化为白月跟紫月,飞速运转,捲成一个巨大漩涡,仿佛吞噬一切。 这是王语嫣先天太阴之体小成后创出的神通,以太阴为基,融入两仪跟五行之妙,是更完善的摘星手神通。 这还不算完。 玄火鉴生辉,化为一轮火红大日,融入漩涡。 紫月大放光芒,也融入漩涡。 漩涡威力暴涨,仿佛演化为可以吞噬万物的虫洞,抑或是世界终极的归墟。 尤其是在五颗星辰已融入漩涡后,威力更是可怖至极。 一掌落下,万物终结。 真雩、上官策、郑通等老辈强者头皮发麻,心中生出一股无可名状的大恐怖,弟子们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悲凉感跟绝望感。 拼著重伤。 真雩一剑斩灭青龙,隨后拖著伤体,主动迎上漩涡,冷峻脸上写满玉石俱焚的疯癲,最后,整个人化为一道巨大雷光。 电光繚绕,雷弧霹雳。 真雩一剑斩去,带著有死无生的恐怖气势。 天音寺老僧也以断臂为代价,镇压了西方白虎,仰视那骇人至极的漩涡,他苍老褶皱的脸上满是悲天悯人的神情,佛光普照,宝相庄严,宛如一尊在世佛陀。 他低眉垂眼,怜爱地看了眼天音寺眾僧,跟浮屠塔相合,化为一个巨大的卍字佛印,冲向漩涡。 知晓到了生死攸关之时,郑通跟上官策也不管不顾起来,同样以重伤为代价。 一个剑光裂天,斩开瀚海,斩杀玄武;一个冰刺如山,撞散火海,撞碎朱雀。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坚定,旋即擦掉嘴角鲜血,强打精神,联手朝眾人攻击的阵法节点而去,一个个不要命地施展秘术,想以点破面,破开五行天妖大阵。 对付麒麟的两位长老皆表情疯狂,跟麒麟同归於尽。 整个战场气氛悽惨悲凉。 王语嫣犹如上古月神降临,俯瞰世人,神威不可量,令人生出莫可抵御的念头。 其他老辈强者见状,也开始不顾死活地搏命。 五位大妖压力倍增。 他们最多有玉清五层的实力,哪怕有阵法相助,也难以抗住眾人搏命之力。 郑通跟上官策的加入,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咔嚓声不绝於耳,阵法有了破碎之势,眾人精神一振,再接再厉地攻击阵法。 ——— 与此同时。 真雩终於跟漩涡相接。 仅坚持数息,她便血洒长空。 雷光电弧如雪消融。 恢弘剑光如纸糊般破碎。 她整个人被漩涡吞噬。 临死前,真雩咬牙掷出手中宝剑,天琊神兵化为一道蓝光,飞向道玄。 注视面前天琊神剑,道玄神情微怔,素来稳重的表情破功,充满震惊跟哀伤,他猛然抬头,想要捕捉那抹熟悉身影,结果只看到一片染血的衣角如失去所有生命力的枯叶般飘零而落。 他一脸难以置信。 伸向天琊神剑的手颤抖不停。 万剑一不敢相信的同时,义愤填膺,欲持剑杀向漩涡,结果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打眼一看,正是郑通。 此刻,这位大竹峰首座真人老泪纵横却强忍悲痛,咬破嘴唇来保持冷静,声音沙哑地挤出一句话:“活著出去。” 万剑一顿时愣住。 他知晓郑通师叔跟真雩师伯相识多年,感情深厚,比任何人都痛心真雩师伯的离世,万剑一强忍报仇的衝动,旋即斩龙剑鏗鏘大作。 他不顾一切地破阵,宣泄满腔怒火。 卍字佛印破碎。 天音寺老僧也陨落,被漩涡吞噬,尸骨无存。 天音寺眾僧亦强忍悲痛,疯狂破阵。 眼见漩涡越来越近。 上官策跟郑通再次对视一眼,各自冲了上去。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他们在倖存者中实力最强,该捨生取义,拋却性命,为后辈爭取一线生机。 第二百九十二章 全军覆没(求月票) 錚~! 鏗鏘剑鸣声响。 郑通提剑而上,剑光撕天裂地。 他人剑合一,太极玄清道被施展到极致。 剑光比斩杀玄武时更璀璨夺目,恢弘壮阔。 上官策也跟九凝寒冰刺融合,口念晦涩咒语,语调古怪,身后浮现一尊数百丈大的冰雪神像,冲向漩涡。 焚香谷继承了古巫族部分传承,上官策诵念的正是上古巫咒,名为玄冥咒,力量强横,威力莫测。 两人联手拦截漩涡,然而,在绝对力量面前,他们的挣扎不过是螳臂当车。 数息后,剑光破碎,巫神泯灭。 郑通跟上官策相继被吞噬。 咔嚓声响。 三位老辈上清境强者牺牲自身,终於打开五行天妖大阵一道缝隙。 漩涡也近在咫尺。 距离较近的弟子被捲入进去。 惨叫一声,喋血漩涡,尸骨无存。 其他人面色如土。 吕顺跟另一位青云门长老咬牙顶了上去,用命为眾人爭取到一些时间。 其余人趁此机会,立即冲了出去,一个个惊慌失措,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他们一头扎进五彩毒瘴。 万剑一、道玄、普泓跟焚香谷仅存的两位长老开道,倖存弟子们紧隨其后,生怕掉队,埋骨妖山。 漩涡消失,王语嫣收手。 苍穹明月隱没,显化出一道银白倩影,衣袂飘飞,风采绝世。 冷眸俯视仓皇逃窜的眾人,她面无表情。 杀妖者,妖恆杀之。 对正道人士的陨落,王语嫣心中没有半丝波澜,没有一点儿可惜。 ——— 穿过五彩毒瘴,出了夜光山。 眾人根本不敢停留,正欲飞天逃离,突然惨叫声起。 大量术法出其不意地攻来。 猝不及防下,不少弟子陨落。 倒是黑水玄蛇跟六尾魔狐被拦住。 夜光山的强横战力,他们已经打探清楚,见黑水玄蛇跟六尾魔狐始终未出现,他们便心生提防。 果不其然! 他们在这儿等著。 万剑一跟道玄主动迎上六尾魔狐 六尾魔狐:我想跟焚香谷打。 普泓跟焚香谷两位长老拦住黑水玄蛇。 二尾妖狐率领群妖拦住其他人。 地面震颤,眾多触手破土而出,捲住一位位弟子,护体法光在触手巨力压迫下摇摇欲坠。 这是六尾魔狐跟二尾妖狐饲养的大黑蛭,被王语嫣接管后,投餵了眾多天材地宝跟上古异兽血肉,实力暴涨,虽不如百年后强大,但对这些弟子来说,依旧是大杀器。 一个个弟子被拖入地下。 还有小部分弟子死在群妖手上。 见状,普泓转而杀向大黑蛭。 焚香谷两位长老:…… 狡诈的小禿驴。 五彩毒瘴中又衝出眾多妖族,以刚才主持大阵的五位大妖为首,杀向眾人。 夜光山前,顿时腥风血雨。 有妖伤亡,有人喋血。 总体来看,妖族占据上风。 王语嫣冷眼旁观,没有插手。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是该亮一亮锋芒,练一练兵了。 隨著时间流逝,人族死伤的越来越多。 越如此,倖存者越急,逐渐恶性循环。 万剑一再次施展出斩鬼神,凭一己之力鏖战六尾魔狐,道玄暂时腾出手来,欲为剩余之人杀出一条血路。 与此同时,惨叫声起。 焚香谷一位长老被黑水玄蛇喷了一脸毒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冰雕,被黑水玄蛇一口吞下。 另一位焚香谷长老被嚇破了胆,丟下眾人,化为火光逃窜。 王语嫣嘴角讥讽一挑,抬起纤细手指,轻轻一点,指尖生辉,一道银白光线后发先至,从后背贯穿胸膛,这位焚香谷长老从半空栽落,血花四溅,黯然陨落。 “师兄,快走!” 青云门一位弟子呼喝。 这句话產生了某种连锁反应。 更多弟子发声,希望自家门派天资横溢的师兄弟快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师兄快走,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等你们实力足够再回来为我们报仇。” “对!一定要把妖孽有玄火鉴的消息传递出去,夜光山大势已成,没有绝对把握前,绝不能过来。” “对!师长跟我们绝不能白白牺牲。” …… 知道大势已去,道玄心一狠,忍著强烈痛楚,拔出天琊神剑,他舞动双剑,施展出七星剑式,暂时逼退六尾魔狐,拉著万剑一,毫不犹豫地飞天而去。 “分开走,总要活一个。” 话落,道玄朝另一边飞去。 万剑一咬了咬牙,强忍不舍,朝另一方向飞去。 ——— 见只剩下自己一个高手,普泓心惊胆战,也强忍悲痛,虚晃一招后化光逃离。 王语嫣再次抬指,连点三下。 三轮明月拖著绚丽焰尾,如彗星坠落般砸向三人。 她可不会干放虎归山的蠢事。 尤其万剑一、道玄跟普泓都是天下少有的绝世天骄,未来成就不菲,道行高深。 屁股决定脑袋。 倘若自己此世依旧为人,自己会欣赏他们,说不定还会指点他们,提携后进。 可自己此世为妖,再欣赏都得斩草除根,否则,一旦他们成长起来,自己免不了头疼,而且前来夜光山的正道人士全军覆没,足以让青云门、焚香谷跟天音寺三派痛心疾首。 既然註定为敌,那就得果断。 明月落下。 普泓撑起的佛光破碎,手中法宝灵光黯淡,这位天音寺年轻一代翘楚深深嘆了口气,双手合十,於虚空中跌迦而坐,诵念经文,坦然迎接死亡。 又一轮明月落下。 道玄再次舞动双剑,施展七星剑式,可萤火怎能与皓月爭辉? 这位青云门当代首席弟子也就比普泓多坚持半盏茶,便双手颤动,虎口开裂,鲜血淋漓,两柄法宝仙剑再也握不住,瞬间脱手而出。 他洒然一笑,表情平静,也坦然接受死亡。 瓦罐不离井口破,將军难免阵前亡,死在除魔卫道的路上也算死得其所,不负此生。 龙吟声响,剑动霄汉。 万剑一拼命压榨体內法力,施展出最后一击的斩鬼神,气势比先前都强,带著捨生忘死的无畏气魄,斩鬼神百折不挠、所向无敌的精髓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万道剑芒合为一道,一剑破万法。 然而矛终究敌不过盾,万剑一没比道玄坚持多少,他也战死。 临死前,他朗声大笑,哪怕虎口开裂,断了半个手掌,都没丟掉斩龙剑。 三大天骄战死。 剩余人彻底疯狂,一个个双目血红。 王语嫣將他们交给六尾魔狐跟黑水玄蛇。 一炷香后,夜光山前再无活口。 命眾妖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一番论功行赏,王语嫣命眾妖前去养伤,自己步入洞府,调息恢復法力。 ——— 数日后。 她取出万年木心。 终於开始重炼木行月刃。 步骤大同小异,王语嫣早已驾轻就熟,熟能生巧。 可生灵悲喜並不相通。 夜光山大获全胜,兴高采烈,三大派却担惊受怕,寢食难安,天音寺主持、焚香穀穀主、青云门掌门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隨著时间流逝,他们心中那种不妙感越来越强烈。 半个月后,见没人归来,三大派执掌者皆心中一沉,他们跟眾人有过约定,真雩等人进山前会传消息回来,若半个月后还没消息传来,那么便是他们战死了。 想到这个惨痛结果,他们皆痛心疾首,哀伤不已。 云易嵐在三阳殿內枯坐一天一夜。 天音寺主持在大雄宝殿念了一天一夜的往生经。 天成子在祖师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第三日清晨。 他们不约而同地走了出来,宣布了这个坏消息。 三大派遍地縞素。 青云门各峰皆有哀嚎之声,天成子亲自披麻戴孝。 焚香谷处处瀰漫悲伤,云易嵐亲自主持祭礼。 天音寺举办起巨大的超度法会,上千僧眾齐念往生经文。 对夜光山,他们又恨又惧。 那等庞大的规模跟可怖实力,足以覆灭魔教四大派系中的一个,甚至两个,哪怕是深入魔教蛮荒圣殿都能有倖存者,却在夜光山全军覆灭。 此地当真可怖。 那位妖王当真可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完全化形,妖军出征(求月票) 魔教在昌合城也有探子。 正道人士攻伐夜光山之事,仇忘语很快收到信息。 只是那时正值自己收服万毒门的关键时期,他便没有节外生枝。 不过,他依旧紧密关注此事。 见正道人士始终不曾归来,正道三大门派皆大办丧事,仇忘语便明白此战结果。 对此,他心情复杂,喜忧参半。 欢喜的是,正道大伤元气。 日后自己登临教主之位,整合圣教力量,攻伐正道时,阻力会减少不少。 忧伤的也是正道人士团灭。 圣教虽跟正道势不两立,见面便打生打死,但归根结底,同为人族,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人族心情如何,王语嫣无心理会。 此番团灭来犯的正道人士,青云门、天音寺跟焚香谷估计不敢再轻举妄动,甚至悔的肠子都青了,她可以专心重炼木行月刃。 白驹过隙。 专注做事时光阴总会流逝得很快。 不知不觉间又是十八个月。 广寒洞內,生机大盛。 一鉤碧光熠熠的弯月悬空沉浮。 正是重获新生的木行月刃。 威力虽不如水月跟火月,但仅略逊一筹,同样是九天神兵。 王语嫣没出关。 她直接在洞府內休憩,恢復了精气神、状態臻至巔峰后,王语嫣直接调动水月、火月跟木月,再次融合,乾坤交泰,两仪相生。 脱胎换骨的木行月刃跟蜕变前不可同日而语。 对水月跟火月包容度更高,水火相济的速度更快,程度更深,衍生出更多变化。 正是考虑到这点,王语嫣才会再次尝试融合。 果然,一切如自己所料。 收敛思绪,王语嫣开始参悟其中新生变化,揣摩其间道理。 ——— 一个月后,玄妙道韵消失。 王语嫣睁开双眼,眸光开闔间两鉤弯月流转,交织成一轮圆月,片刻后异象消失,瞳孔重新恢復湛蓝色,她轻吐口气,喜形於色。 这次选择果真没错。 道行虽没大进步,但有小增长。 底蕴更深,道基更坚,元神更纯,连两仪大道造诣都有了不小进展。 走出洞府,桂花飘香。 山中普通桂花树已经次第开放,香气扑鼻,沁人心脾。 见状,王语嫣不由心情更好,清冷气质消去大半,多了三分温和,犹如桂花香气一样,浓淡相宜,恰到好处。 兴之所至,她迈步山林,见山看水,赏花观云,听空山鸟鸣,瞧猿猴嬉闹,瞅百果飘香,偶尔被小妖看到,他们或恭敬行礼,或欢天喜地。 走了一趟夜光山,王语嫣驻足山巔,洁白玉足落在无暇积雪上,一时分不清两者顏色,不知是雪白,还是足白,有种浑然一体、天人合一的自然灵韵。 俯瞰远山,近看山野,她心旷神怡,豪情万丈。 抬手摄来一坛五行灵酒,王语嫣隨心所欲地席地而坐,银白衣衫在积雪反光下熠熠生辉,仰头饮酒,清冽酒液入喉,甘醇可口。 以夜光山山色下酒,別有一番滋味。 饮完一壶酒,残阳將落未落,明月將升未升时,王语嫣起身而立,山风吹拂,腰间金铃声音轻脆,她青丝飞舞,衣衫猎猎,眉宇飞扬,朝前微微迈步。 雪白玉足踩在虚空上,她凌空虚度,直奔苍穹深处。 长空瞬间乌云密布,夜光山光线顷刻昏暗黑沉,有种黑云压城的窒息感跟大祸临头的恐怖感。 眾妖瞬间肃然,或走出洞府,抬头看天;或躲在洞府,瑟瑟发抖;或面露担忧,五指攥紧成拳。 六尾魔狐跟二尾妖狐並肩而立。 “看来王要化形了。” “大哥,王能成功吗?” “別担心,王的实力比我娘亲还强,这一劫难不倒她。” “只是王为何跟我们狐族化形时的场景不一样,还需要渡劫?” 他们狐族化形虽有凶险,但远没有王恐怖,只是需要熬过灵力反噬而已,大部分只要潜心修炼,道行到了,便能水到渠成地化形。 面对二尾妖族的询问,六尾魔狐沉默,片刻后,他才带著几分期待,缓缓道:“或许这便是王创出的化形之法,一种有別於我狐族,更適合天下妖族的法门。” 想起王曾经所言,二尾妖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仰望漆黑苍穹,娇媚脸上也浮现一抹期待。 他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一旦王成功化形,整个妖族將迎来全新局面,具有旷古绝今的意义。 同样满目崇敬的还有树妖、赤眼猪妖等几位半化形的大妖,他们比两狐妖更希望王能成功,也对王更信心十足。 在他们心中,王无所不能。 是他们的信仰。 ——— 轰隆~! 一声雷鸣震天动地。 蓝色电弧繚绕,奔雷疯狂游走。 光芒乍破黑暗,有种无尽黑暗后迎来曙光的感觉。 猝不及防下,眾妖都下意识地打个哆嗦,心里发毛,遍体生寒,连大妖都不例外。 半化形不久的大妖更嚇得化为原形,一个个汗毛炸立。 二尾妖狐也不例外。 瞬间嚇成了一只呆萌狐狸。 六尾魔狐稳定心神后俯身轻轻抱起小狐狸,修长手指温柔地抚摸狐狸柔顺皮毛。 二尾妖狐摇晃尾巴,双眼眯成一条线,喉间本能地发出舒服的呼嚕声。 六尾魔狐见此,眉眼弯弯,笑的一脸温柔跟宠溺。 苍穹之上,绽放一道银白月光。 月光跟雷光针锋相对,各自照亮半边天空。 月光静謐无声,雷霆轰鸣震耳,动静激烈交锋。 王语嫣在雷云层中傲然而立,任由雷霆击打,丝毫不闪不避。 先天太阴之体的强悍在这一刻一览无余,再狂暴的雷霆在她面前也由猛虎变成家猫,无比温顺,任由她拿捏、炼化跟吸收。 先天太阴之体愈发强横,並由外及內、由表及里,逐渐反哺元神,加上前世积累跟打娘胎里就积攒的底蕴,厚积薄发下王语嫣的元神也逐渐化为先天太阴元神,且迅速达到小成。 先天太阴法力亦如此。 精气神再次保持一致。 彼此交相辉映,王语嫣气势越来越强,底蕴成倍增长。 九道雷霆后,趁乌云未散,王语嫣心念一动,化为原形,一只太阴玉兔被层层乌云包裹。 如墨乌云被月光侵染,逐渐化为朵朵白云,充满祥和之气。 待云雾隨风散去,玉兔消失,一位风华绝代的倩影浮现,头上兔耳跟身后兔尾都消失不见,她容貌更惊心动魄,淡白梨花面,轻盈杨柳腰,集天地灵气於一身,仿佛真是九天明月化身,头顶青丝飞扬,腰间金铃清脆,玉足玲瓏白皙,王语嫣气质比先前更出类拔萃,清冷圣洁,出尘空灵。 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 山林內传来惊天动地的吼叫声。 这是山中小妖在欢呼。 六尾魔狐朗声道: “恭喜王完全化形!” 类似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山中大妖在恭贺。 俯视下方,王语嫣神采飞扬。 不仅因为她道行增长,算半只脚踏入太清,实力更高,在这片天地更有底气,还因为她洞悉了更多更玄妙的天地道理,创出了適合大部分妖族的化形秘法。 算为妖族辟出一条新路,也完善了诛仙世界的道,偿还了此方天地部分因果。 此时,残阳落尽最后一抹余光,红霞彻底淡去,明月高悬夜空,格外圆润跟明亮,天地一片清明。 ——— 身形闪烁。 王语嫣飞下九天。 她返回洞府,消化所得。 当晚,夜光山群妖嗷嗷叫唤,兴奋到半夜才消停。 八月十五,明月皎洁。 王语嫣出关,饮了一坛灵酒后,拂袖间月桂叶片翩翩飞舞,群妖齐动,匯聚在苍劲月桂树下。 数位大妖站在最前面,一个个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待群妖到齐,王语嫣垂眸看了眼六尾魔狐。 后者会意,微微頷首,越眾而出,气沉丹田,温润声音如洪钟。 “诸位,人族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三番四次犯我夜光山,明明咱们谨记王上吩咐,在山中潜心修炼,从未劫掠伤害山外人族,他们却不依不饶,想要赶尽杀绝。 若非王神通广大,夜光山恐怕早就血流成河,咱们都难逃一死。” 话到此处,六尾魔狐声音微顿,环顾眾妖,他声调高昂道: “诸位,你们说,这股窝囊气我们能不能忍?” 二尾妖狐立即接话。 “不能!” 其他大妖立即反应过来,大声呼喊。 炼化了喉骨的小妖们也跟著大喊。 剩余小妖则各自吼叫嘶鸣。 黑水玄蛇也吞吐蛇信。 六尾魔狐再次道: “那我们应该如何?” 二尾妖狐再次喊道: “杀回去!” 其他大妖也气势如虹。 “杀回去!” 小妖们也热血沸腾,兴奋地嗷嗷叫。 以黑水玄蛇为首的上古异兽也激动地摇头摆尾。 六尾魔狐退到一边。 瞧著情绪被彻底调动起来的眾妖,王语嫣满意頷首,终於开口: “犯我妖族者,虽远必诛!” 大妖们齐声喊道: “犯我妖族者,虽远必诛!” 夹著各种兽吼声跟鸟鸣声,声势骇人,震耳欲聋。 王语嫣没有带走全部妖族。 王语嫣没有带走全部妖族。 只挑选了部分战力强横的异兽跟大妖,剩余战力较弱的妖跟树妖、二尾妖狐还有大黑蛭一起镇守夜光山,免得被偷家。 隨后,她屈指轻点。 水月自指尖飞出,化为一艘数百丈的月舟。 眾妖登舟,王语嫣施展法诀,御空而起,月舟穿梭,飞出夜光山,没入漆黑云层,在明月加持下风驰电掣地朝西而去。 月舟头上,王语嫣负手而立,衣衫飘舞,眺望前方,明眸闪烁,自己从不是吃亏的性子,更不会一只被动挨打。 事不过三。 正道三大派进犯夜光山三次。 自己该给他们一个深刻教训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覆灭焚香谷(求月票) 焚香谷。 坐落在十万大山跟中土之间,扼守两方地域要道,周遭群山连绵,火脉纵横,物资丰饶。 近两年的光阴能改变很多事,也能吹淡些许悲伤,死的人已经死去,活著的人仍要往前看。 焚香谷眾人便是如此。 哪怕昔日满谷縞素,悲伤一段时间后,不管是长老,还是弟子,都逐渐走了出来,开始刻意淡忘那些旧人,只是私下里更刻苦修炼。 打算自己有足够能力报仇时再撕开伤疤,用夜光山群妖鲜血癒合伤口。 表面看上去重新欣欣向荣。 可妖族也是天地生灵之一,有自己的思想跟智慧,不会坐等挨打。 这一晚,苍穹明月皎洁。 焚香谷满地清辉,万籟俱寂,寧静温馨,眾多弟子已经休憩。 夜半时分,皎月被乌云遮蔽。 层层叠叠,厚重如山,焚香谷漆黑一片,仿佛光线都被吸走。 陡然间,轰鸣声炸响天穹。 道道碗口大的银白雷霆悍然劈下,照亮漆黑夜空,落到富丽堂皇的屋瓦楼宇上,地面坍塌,摇摇欲坠,旋即轰鸣震耳,有些房梁断裂,有些屋瓦纷飞,有些墙壁倒塌。 部分建筑没有人,只是损失了些许財物。 部分建筑有弟子值守或休憩,结果非死即伤。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等焚香谷反应过来,已经倒塌了三座宫殿,死了不少弟子。 “敌袭!敌袭!敌袭!” “有外敌袭击焚香谷,备战!” …… 召集弟子的钟声高亢急促。 长老弟子们迅速惊醒,一个个祭出法宝,飞出居所,严阵以待。 一道高大伟岸的火红身影屹立半空,站在眾人面前,衣衫猎猎,大袖飘摇,气势威严沉稳,气度渊亭岳峙,见到他,焚香谷上下不由心安。 来人正是谷主云易嵐。 整个焚香谷的顶樑柱。 “何人如此大胆,胆敢擅闯焚香谷?” 云易嵐沉声喝问。 ——— 苍穹震颤。 大片乌云散开。 露出一艘庞大无比的水蓝月舟。 上面露出面相狰狞的眾妖跟异兽,露出了半化形的大妖,露出了气势骇人的黑水玄蛇,露出了白衣胜雪的六尾魔狐,也露出了一道银白倩影。 她周身环绕月晕,身形朦朧,令人看不真切,散发一股神秘圣洁的气息。 儘管如此,以云易嵐为首的焚香谷眾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者身份,弟子们心性不足,惊骇欲绝道:“夜光山妖王!” 因为前事,他们对这位夜光山妖王的特徵如数家珍。 旋即眾人反应不一。 长老们如临大敌。 弟子们或仇恨,或畏惧,或惊恐。 人的名,树的影。 这位恶名赫赫的绝世妖王来袭,他们岂能不怕? 云易嵐瞳孔紧缩,儘管没正面接触,可他见识非凡,细心研究了这位夜光山妖王,深知这位妖王的可怕,不但实力高深,而且智慧过人。 这位既然敢来,定然有备而来。 他当机立断地发號施令。 “眾人听令……” 他命修道仅十年的弟子速速退往玄火坛,又点了几位天资出眾的弟子跟两位年轻长老,一同退去。 几位天赋出眾的弟子心有不甘,可谷主有令,他们不得不听从,只能配合两位长老,护住修为浅薄的弟子,退向玄火坛。 月舟上,王语嫣轻轻挥手。 黑水玄蛇轻吐蛇信,率先冲了下去,张开蛇口,喷出大量毒液,上来就开大。 王语嫣玉足轻点月舟。 恢弘水月生辉,凝聚出大片积云,顷刻间瓢泼而下,跟毒液融合,化为道道冰锥,从天而降,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毒液虽被稀释,但量变引起质变,威力总体提升不少,更適合群攻。 六尾魔狐紧隨其后。 其他异兽跟妖怪也纷纷而下。 电光火石间,月舟上只剩下王语嫣,夜风吹拂,她长身玉立,九天明月在其身后辉映,看上去神圣又压迫感十足。 云易嵐当先出手。 他左手虚拂,手中火光乍现,如纯阳之玉,凌空而生,正是焚香谷《焚香玉册》上记载的玄火奇术,倘若步入玉阳之境,將这门奇术修行到极致,有焚山煮海之力,斩妖破魔之力。 强如绝世妖王都得化为乌有。 火焰化为无数星点,逆冲而上,漂浮在焚香谷眾人上空,形成一片星空。 落到这片地带的冰锥都被焚烧殆尽,一粒星火便对应一根冰锥。 其他人也没閒著,纷纷祭出法宝或施展术法,加持这片特殊星空的威力。 倒是落到其他地方的冰锥毫无阻隔,不少草木被腐蚀,生命凋零;眾多建筑被洞穿,千疮百孔,这感觉像是下了翻增版的超大酸雨。 倒是落到其他地方的冰锥毫无阻隔,不少草木被腐蚀,生命凋零;眾多建筑被洞穿,千疮百孔,这感觉像是下了翻增版的超大酸雨。 垂眸俯视那片地上星空,王语嫣摊开右手,轻轻翻转,掌心向下,银白电弧繚绕,噼里啪啦,嗡鸣作响,轰然而落。 太阴神雷再现。 上百道齐落而下。 下方特殊星空被雷霆撕裂。 冰锥畅通无阻,落向眾人。 宝光泛起涟漪,虽没立即破碎,但冰锥连续不断地砸下,部分弟子的宝光很快摇摇欲坠,仿佛隨时有可能破碎,甚至一些弟子已经吃力。 不是他们太菜,而是王语嫣跟黑水玄蛇联手的威力太强。 云易嵐表情骤肃,祭出一盏古朴油灯,这是他的法宝。 他手掌翻转,双手飞舞,打出道道法诀,如豆油灯爆亮,隨著云易嵐一吹,再次化为无数星火,笼罩在眾人上空,威力比刚才更甚。 王语嫣依旧只是轻轻抬手,翻掌之间,太阴神雷再次齐声而落。 云易嵐还不是百年后的云易嵐,修为虽高,但仅至至阳巔峰,对標上清巔峰,面对別的对手,可能强横无匹,但对王语嫣来说还不够看。 ——— 星空再次被撕裂。 黑水玄蛇携冰锥终於杀到。 长尾横扫,重若万钧,直击云易嵐,后者表情瞬变,不得不迎敌,他右手持油灯,泼洒出大片火油,左手捏诀,再次施展刚才那门玄火奇术。 瞬间火焰熊熊,火光冲天。 黑水玄蛇顿时置身於暴虐火海中。 以火克水,倒是没错。 哪怕黑水玄蛇跟他势均力敌,可云易嵐占据地理优势,手持重宝,便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黑水玄蛇,占据上风。 但黑水玄蛇毕竟是上古魔兽,鳞甲坚硬,皮糙肉厚,天赋神通独到,火海中很快出现一座冰山,黑水玄蛇盘绕其上,瀰漫凛冽寒气。 更重要的是,有王语嫣盯著。 月舟上,王语嫣继续伸掌、翻掌,太阴神雷再落。 云易嵐浑身汗毛炸立,不得不左躲右闪,上移下避,躲避道道雷霆。 黑水玄蛇抓住机会,张口嘶鸣,趁虚而入,杀向云易嵐,形势瞬间逆转,云易嵐占据下风,险象环生。 六尾魔狐率领群妖也杀到了。 焚香谷眾人很快被衝散。 大妖跟强大异兽对上长老。 小妖们跟普通异兽对上弟子。 月舟上,王语嫣把控全局。 自家妖知晓自家事。 除了六尾魔狐,其余大妖实力一般,不是焚香谷长老们的对手,小妖们亦如此。 这就需要她及时相助,减少麾下伤亡。 於是,太阴神雷神出鬼没,不时给云易嵐、长老们跟弟子们来一下,遍地开花。 有些弟子躲开,继续鏖战。 有些弟子虽躲开,但被对手抓住机会,或被抓伤,或被咬死。 有些弟子没躲开,当场被劈成焦炭。 长老们亦是如此。 只是很少像弟子那样被直接劈死,最多被劈成重伤。 云易嵐形势最危险,被太阴神雷重点照顾,哪怕他道行高深,斗战经验丰富,同时面对太阴神雷跟黑水玄蛇,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自顾不暇。 不得不招呼眾人撤向玄火坛。 眾妖乘胜追击。 六尾魔狐最是积极。 盖因娘亲九尾天狐最有可能被镇压在玄火坛。 对焚香谷这么快退败,王语嫣毫不意外。 一来焚香谷痛失了大批精锐跟高手。 二来自己来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惊悚发现,妖君强者(求月票) 玄火坛共有三层。 建立在一座火山口上。 每层有十丈高,恢弘巍峨。 镇压焚香谷庞大繁复的地下火脉。 外形看上去既像一座宝塔,又像古老祭坛,环绕十三根白玉石柱,最中间的那根撑起整个祭坛,通体火红。 內外都鐫刻了无数神秘符文,沧桑繁复,跟上古象形文字有些类似却更难以理解。 这是上古巫文。 千年前,焚香谷祖师便是在此地发现了古巫族传承,参悟巫文之妙,后来在古巫族废旧祭台上建立了玄火坛。 此地是焚香谷重地。 重要程度远在藏经阁跟谷主居所之上。 千年修缮,玄火坛也成为焚香谷最危险跟安全之地。 危险是对外敌来说。 安全是对焚香谷自家人。 是云易嵐寄予厚望的最后倚仗。 玄火坛前,眾妖集结。 黑水玄蛇跟六尾魔狐犹如左右护法站在两侧,王语嫣站在最前方,银白衣衫飞扬,三千青丝飘舞,仔细瞅了眼玄火坛。 王语嫣赤足上前,腰间铃鐺愈发清脆悦耳,就这般旁若无人地步入玄火坛,仿佛閒庭信步般悠閒。 至少在眾妖眼里如此,觉得不愧是王,果真有大气魄跟大风度,而在焚香谷眾人眼里,便是面前这位夜光山妖王太囂张高傲,太目中无人。 这可是玄火坛! 是焚香谷所有人心目中的圣地。 “孽障,你若速速退去,我可以既往不咎,与你夜光山尽释前嫌,罢手言和,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云易嵐提气发声,话到此处,他沉重声调陡然变得阴森冷冽,杀气腾腾。 “否则,休怪我不客气,启动玄火坛之力,將你跟夜光山眾妖尽数葬送於此。” 瞥了眼六尾魔狐,云易嵐面色冷峻,横眉冷对道:“玄火坛威力如何,你身旁那位六尾魔狐深有体会,最有话说,昔日声名赫赫的天狐一族除了他外,尽数葬送於此,连九尾天狐都被镇压。 阁下可莫要为了一时痛快,葬送了大好前程。” 此话一出。 六尾魔狐咬牙切齿,俊脸冷酷,想刀一个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王语嫣从容淡定,轻描淡写地瞥了眼云易嵐,声音清冷道: “要打就打,莫要聒噪。” 云易嵐面色犹如终年不化的寒冰,明明置身玄火坛却止不住地往外冒冷气。 “既如此,那便不死不休。” ——— 红衣鼓盪,乌髮飞扬。 云易嵐不再废话,祭出古朴油灯,双手穿蝴蝶般翻动,挫出两团奇异火焰,色如琉璃,其质如玉。 六尾魔狐欲上前阻止。 没想到王语嫣竟然伸手拦住。 “让他施法。” 不知想起什么,六尾魔狐听话地退下,只是依旧目不转睛地盯著云易嵐,大有事有不对就立即衝上去之势。 掸了掸衣衫,王语嫣取出一壶灵酒,竟当场喝了起来,一边饮酒,一边好整以暇地注视云易嵐,默默看著他施为,意思显而易见。 我就看著你横。 这不屑一顾的態度令焚香谷眾人气急败坏。 云易嵐也气的够呛,可越愤怒,他反而越冷静,艺高人胆大,放在妖身上同样適用。 目光略过六尾魔狐,电光火石间,云易嵐脑海灵光乍现,陡然明白过来,想到一个大胆的可能。 “难道!!!” 念及於此,云易嵐瞬间惊悚。 这一瞬间,他想到很多,明白了很多。 怪不得夜光山妖王这么镇定! 怪不得正道人士会全军覆没! 怪不得妖王会先拿焚香谷开刀! 原来她得了这件至宝! 即便如此,可自己醒悟得太晚,如今骑虎难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咬牙坚持,为余下弟子爭取一线生机。 片刻后,他沉声呼喝,念诵晦涩巫咒,启动八凶玄火阵。 地面上鐫刻、面相凶狠各异且充满岁月沧桑气息的八个凶神雕像仿佛活了过来,流转奇异能量,朝內部祭台上一块类似古井的石台而去。 台上悬浮了一块白色奇石,晶莹剔透,犹如水晶,整体呈现圆形,上面分布了无数大小不等、稜角不一的切面。 光芒流转,覆盖其上,熠熠生辉。 仿佛什么东西被唤醒,古井內传来浪花奔腾般的声响,只是更低沉,犹如某种可怕凶兽在低吼。 奇石愈发生辉。 绽放出玄妙光芒,回流八个凶神雕像。 大殿內传来苍凉呼啸,地面繁复石刻上浮现一个巨大的火焰图腾,片刻后,一只巨大狰狞的恶兽从火焰中奔了出来,繚绕可怕火焰。 此兽四肢粗壮,体型魁梧,爪牙锋利,双目由火焰组成,整个玄火坛温度极速暴涨, 这还不算完。 云易嵐继续念诵咒语,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为一声尖啸。 他毫不犹豫地斩断自身一条胳膊,举行诡异的血祭仪式,断臂瞬间爆成一团血雾,被八个凶神雕像吸收。 地面上的八个凶神雕像散发血光,投影出八道身影,愈发狰狞可怕,凶威滔滔,火焰图像顏色更深,里面再次蹦出一只火焰巨兽。 数位焚香谷长老上前,一起念诵古老咒语,隨后也当场血祭,只是比云易嵐更凶残,他们直接自我了断,以命为祭。 八尊凶神愈发可怖,煞气冲霄,温度令眾人汗如雨下,令眾妖惊恐不安。 黑水玄蛇不適地扭动身姿,浑身鳞甲仿佛竖起,如临大敌。 六尾魔狐六条尾巴情不自禁地显化而出,他看了眼王,见其始终从容淡定,悠閒饮酒,放任焚香谷施为,他儘管心情沉重,可还是选择相信。 ——— 几位长老献祭后。 蓄力终於足够,整个八凶玄火阵火光大亮,玄火坛都抖了三抖。 场中火焰异兽竟再多了六位。 八位火焰异兽身后各有一头凶神雕像加持,仿佛他们是凶神化身。 “八凶临凡,玄火净世!” 隨云易嵐道出一个“去”字,八只火焰异兽齐吼,迈动四肢,携带焚烧万物的火焰扑向王语嫣。 目视汹汹来袭的火焰异兽,王语嫣依旧不慌不忙,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灌了一口酒,在八只异兽即將临身时,她轻飘飘地甩出一物。 通体如玉,顏色翠绿。 正是玄火鉴。 这件至宝在王语嫣手上爆发扭转乾坤的大威力。 玄火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眨眼间在眾妖跟她面前竖起一面犹如高墙似的火轮,火光冲霄,至阳至刚。 八凶玄火阵源自玄火鉴,后者克制前者。 甫一出现,八只凶狠的火焰巨兽脸上竟出现出一丝人情化的畏惧跟犹豫。 可仅犹豫片刻,他们便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 轰鸣震耳,火浪衝击。 夜光山一方毫髮无损,玄火鉴演化出的火轮坚固如山,可焚香谷一方便不好受。 八只火焰异兽倒飞出去,一个个眼冒金星,暴虐强大的火焰反衝下,云易嵐连退数步,长老们连退十几步,护体法光明灭不定,弟子们有些飞了出去,口吐鲜血,面色惨白如纸,有些弟子护体法光如纸糊般脆弱,如破布口袋般猛砸在地,气若游丝,眼见是活不成了。 可焚香谷尚存的高层此刻顾不得弟子,他们不仅自顾不暇,还被面前一幕惊呆。 “玄火鉴!” “我焚香谷至宝竟在此妖手上!” “焚香谷兴於玄火鉴,再亡於玄火鉴,难道真是天要灭我焚香谷!” “孽障,我焚香谷圣物岂容你染指!” “玄火鉴果真是让六尾魔狐带走,否则,岂会出现在夜光山妖王手上,定是他以玄火鉴为条件,求夜光山妖王发兵我焚香谷,想报仇雪恨,救出九尾天狐。” …… ——— 云易嵐面色灰白,身躯微震。 儘管心有猜测,可当事实真正摆在眼前,他依旧大受震撼,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同时,他也震惊於夜光山妖王的实力。 要知道,他可是修炼到了至阳巔峰,放在天下都能挤进前五,他本以为夜光山妖王再强,道行跟自己相差无几,许是仗著神通跟法宝,实力才比自己强出一筹。 毕竟妖族修行艰难。 自十万大山深处的兽神陨落,被封印在镇魔古洞后,天下已经许久不曾诞生跟玉阳境相当的妖君强者,连千年来最惊才绝艷的九尾天狐都卡在妖君临门一脚不可入,不得不鋌而走险地盗取玄火鉴。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这位横空出世的夜光山妖王强的离谱,极可能是一位妖君强者,再手持玄火鉴这件至宝,纵然自己豁出性命都难以匹敌。 他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表情前所未有的坚定,可再不敌也得拼死一战,焚香谷千年传承不能断在自己手上。 念及於此,趁八只火焰异兽缠住眾妖,云易嵐转身,正要对仅存的几位长老嘱咐几句。 “记住,保留火种,必要时联繫那位存在……” 话没说完,他突然后背生寒,猛然转身回头,只见那位夜光山妖王轻抬素手,玄火鉴绽放璀璨炽光,竟召唤出七条火龙。 七龙战八兽,竟是大占上风。 知道来不及了,云易嵐面色一狠,竟眼疾手快地剖开自身心臟,扔向玄火坛后方。 心臟被一股诡异火焰吞噬,虚空浮现一道漩涡,形成一个临时通道。 “速速带弟子们离去,记得一定要把焚香谷传承下去。” 云易嵐斩钉截铁地吩咐道。 这是祖师留下的一条密道,以备不时之需,歷代只有谷主跟预备谷主知晓,没想到有一天真会用上。 儘管不舍跟悲愤,可长老们有大局观,他们迅速带弟子们离开。 当然,也有部分长老跟弟子留下,要与焚香谷共存亡。 王语嫣冷眼瞧著这一幕,没有阻拦,云易嵐顿感不妙,总觉得事有不对,六尾魔狐心焦如火的反应才最正常。 可容不得他深思。 王语嫣探手杀来,<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掌心三鉤月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云易嵐调动残余力量,施展秘法,悍然引爆八凶玄火大阵。 第二百九十六章 小白出世,兵发天音(求月票) 轰隆~! 云易嵐以性命为代价,毅然决然地引爆了玄火坛。 三层祭坛顿时摇摇欲坠,砖瓦掉落,石柱倒塌,地面龟裂,到处爬满蛛网般的裂痕,从中透出火光,那是地下涌动的岩浆。 一旦玄火坛彻底崩塌。 被镇压了千年的火山会迎来大喷发,其势必將毁天灭地。 其余长老跟弟子欲效仿云易嵐,王语嫣没给他们机会,拂袖间时释放道道月弧,奔雷似电,迅捷如风,长老跟弟子们连反应都来不及,眼中亮光便逐渐消散。 “王,娘亲还在玄火坛。” 六尾魔狐焦急万分道。 王语嫣頷首,嘱咐道:“本尊已经知晓,会出手搭救九尾天狐,你跟黑水玄蛇一起拖出玄火坛,登上月舟,远离焚香谷,免得葬送火海。” 说著,王语嫣再次拂袖。 蓝光闪烁,水月出现在玄火坛外,重新化为巨大月舟。 “属下遵命,王您多加小心。” 儘管很想留下,可六尾魔狐知晓好歹,自己在这里只会拖累王,他护送群妖,迅速退去,很快大厦將倾的玄火坛內只剩下王语嫣。 玉足轻抬,她凌空虚度,飞入玄火坛深处,有玄火鉴开道,她畅通无阻地进入玄火坛第三层。 相较於前两层烈火熊熊、火海滔天的场景,第三层一片冰天雪地,呈现出两极化,凭一己之力改变玄火坛第三层的环境,九尾天狐的强大可见一斑。 虽被禁錮,但其实力依旧不可小覷。 哪怕早有准备,王语嫣依旧眼前一亮,夜光山如今需要一位镇得住场子的强者,跟黑水玄蛇內外搭配,一个隨她征战在外,一个替她守住夜光山。 ——— “你是谁?” 九尾天狐早就被惊动。 守在玄火坛第三层的入口。 见到突然出现的王语嫣,她绝美脸上先是惊艷,再是震惊。 她素来骄傲於自己实力跟美貌兼具,每一个都世间罕有,特別是美貌,更是冠绝天下,举世无双,无生灵能出其右,有一种超越物种跟性別的美。 可面前女妖竟远胜自己。 哪怕月晕笼罩,朦朧看不真切,可仅从其露出的一星半点儿,便可见其无上风华。 如果说自己冠绝人间,面前女妖便非人间之物。 更令九尾天狐震惊的是此妖的实力,令自己都毛骨悚然,生出一种恐惧感,这是独属於顶尖天地灵兽的直觉。 此妖实力显然在自己之上。 “何时妖族出了道友这般惊才绝艷的存在?” 九尾天狐开口,声音空灵,柔而不媚,令闻者忍不住心神荡漾,只是王语嫣信念强大,心中毫无波澜,也知道九尾天狐没施展魅术,只是修成天狐后自然而然的本领。 对九尾天狐轻轻頷首,王语嫣声音依旧清冷。 “此地不宜久留,你只需知道本尊是受了六尾魔狐之託,前来搭救你便是。” 说著,她摊开手掌,祭出掌心的玄火鉴。 九尾天狐不由惊呼:“玄火鉴!” 这下子她信了来妖三分。 这件至宝是自己亲自交给小六的,如今出现在来妖手上,要么小六凶多吉少,死在来妖手上,可这样一来,面前女妖没必要冒险救自己,那就剩下另一种可能,这位神秘女妖备受小六信任。 银白光芒闪烁。 王语嫣出现在第三层深处,看到了锁住九尾天狐的玄火链。 法力输入玄火鉴,七条火龙咆哮而出,围绕玄火链喷吐火焰。 她解锁了玄火鉴大部分威力,强大火力输出下,令九尾天狐束手无策的玄火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很快断成眾多碎条。 此时,玄火坛下两层已经崩塌。 破坏力绵延至第三层。 冰面震颤,出现大片裂痕,犹如支离破碎的玻璃一样,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化为齏粉。 收起玄火鉴,王语嫣雪白玉足轻点,虚空泛起层层涟漪,辐散四周。 一轮明月悬浮在第三层,皎洁清辉照在第三层各处,以强横神通跟雄浑法力暂时稳住了岌岌可危的第三层,连正在喷发的岩浆都暂时被压住。 九尾天狐则趁机挣脱了玄火链。 旋即两道白光飞出玄火坛。 不久后,玄火坛轰然倒塌,这座屹立在焚香谷千年,象徵焚香谷辉煌的圣地不復存在。 ——— 轰鸣声震天动地。 炙热岩浆喷薄,冲霄凌云。 起初是大片如墨的黑雾,铺天盖地,浩浩荡荡,滚滚翻腾,四周云海都被黑雾吞噬。 紧接著,火红岩浆显露踪跡,以毁天灭地之势衝散黑雾跟漫天乌云,火焰如雨,火石如雹,直到片刻后,炽热岩浆跟隨火山灰一起如洪流般奔腾。 各种恢弘建筑、各类繁茂草木、各样奇石怪像……都被吞噬,化为乌有。 月舟悬浮在焚香谷外,六尾魔狐等眾妖心忧不已,直到两道白光飞来,成功落地,化为两位风华绝代的女子,他们才如释重负。 六尾魔狐最兴高采烈,一马当先地衝上去,抱住了九尾天狐,语气哽咽道:“娘亲!” 见到心心念念的子嗣,九尾天狐同样情绪激动,她回抱住六尾魔狐,轻轻拍打其背。 没有打扰母子重逢的两只狐妖,王语嫣转身眺望逐渐被火海吞没的焚香谷,明眸闪烁,喃喃自语。 “今日之后,焚香谷便成为歷史了。” 片刻后,一只山雀飞来。 落到王语嫣抬起的纤细手指上。 这是她事先安排在焚香谷四周的探子,防的就是狡兔三窟,焚香谷这种千年大派有个以备不时之需的逃生通道。 果不其然,真如她所料。 王语嫣没阻止焚香谷眾人逃生,不是她大发慈悲,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她懂。 自己如此做,是为了让焚香谷残兵败將引路,寻到藏匿於十万大山深处的镇魔古洞所在。 玄火鉴丟失了两百年,云易嵐十有八九跟那位兽神勾搭上了,与其自己大海捞针地寻找,不如让人给自己引路。 若自己猜错了,云易嵐尚未跟兽神联繫上,那再斩草除根不迟。 ——— 等九尾天狐跟六尾魔狐情绪稍微稳定。 王语嫣道:“有件事需要道友相助。” 九尾天狐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道友有事,儘管吩咐,若我能办到,一定义不容辞。” 王语嫣:“那我便不客气了,我怀疑焚香谷跟南疆兽神有联繫,请道友走一遭,探寻一下镇魔古洞位置,兽神诡异,实力深不可测,道友切莫深入镇魔古洞,寻到后即刻回返,不必停留,小心为上。” 九尾天狐郑重頷首。 温和地嘱咐了六尾魔狐几句,她跟著山雀离去。 王语嫣再次看向焚香谷,弹指祭出玄火鉴,打出道道火光,深入地下,形成重重护罩。 此地火脉眾多,灵脉充裕,正適合夜光山使用,火脉不用她担心,倒是灵脉得护住,免得被岩浆焚毁。 旋即她驾驭月舟,直奔天音寺。 兵贵神速。 得在焚香谷覆灭的消息传开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伐天音寺,才能取得最大战果,一旦天音寺有了防备,想要再攻破,得耗费更大力气。 这笔帐王语嫣还是会算。 好在她准备了足够多的月华丹,虽不如太阴灵丹,但足以治疗眾妖伤势。 月舟破空,穿云破雾,离开焚香谷,只留下满目疮痍。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天书第四卷(求月票) 须弥山。 乃天音寺清修之地。 在夜光山接连吃瘪,损失惨重后,天音寺眾僧学乖了,默默舔舐伤口,恢復实力,专心参禪念经,佛家净土味道更加浓郁。 可善因善果,恶因恶鬼果。 欠下的债总要偿还。 这一晚,明月被乌云遮蔽。 深夜时分,万籟俱寂,跟攻伐焚香谷一样,王语嫣轻翻素手,太阴神雷开道,上百道银白雷霆划过夜空,刺破黑暗。 金碧辉煌的大殿泛光,旋即被雷霆劈塌,房梁断裂,屋瓦破碎,尘土飞扬,轰鸣声惊醒整个天音寺。 千年菩提树冻成寒冰,庄严佛像倒地碎裂,高耸佛塔四分五裂,不少弟子遭殃,被砸死砸伤。 天音寺僧人被惊醒,一个个如临大敌。 方丈凝视苍穹逐渐浮现的月舟,慈眉善目的脸上浮现一抹罕见的凝重,他双手合十,上前几步,声如洪钟道: “阿弥陀佛,施主此番大张旗鼓而来所为何事?” 王语嫣先不耐烦地翻个白眼,后给了六尾魔狐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代为传达道:“大师何必明知故问!佛家常言,万法皆空,唯因果不空,天音寺数次跟我夜光山结下恶因,我等此番自是来了结因果。” 方丈岂能不明白此理? 只是天音寺元气大伤,面对来势汹汹的夜光山大军大概凶多吉少,他只是心存侥倖,想自欺欺人,才会揣著明白装糊涂地多嘴一问。 如今得到確切答案,方丈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自嘲一笑,表情愁苦又悲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天音寺该有此劫。” ——— 话落剎那。 方丈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还是慈悲眾生的佛陀,现在则是怒目除恶的金刚。 “天音寺眾僧听令,结金刚伏魔大阵,降妖伏魔,护我沙门。” 一声令下,眾僧齐动。 一个个祭出法宝,金刚杵、念珠、木鱼、经幡、伏魔棍…… 眾多佛宝交相辉映,在眾多老僧引导下,按玄妙轨跡运转,同时眾僧诵经,异口同声,佛光普照,梵音阵阵,眾僧所在之地一片金黄,光明堂皇,煌煌浩大。 佛光组成一个扣碗似的护罩,上面凝结了密密麻麻的梵文,最上空更凝结了一个巨大的卍字佛印。 月舟上,王语嫣轻拂衣袖。 黑水玄蛇率领异兽,六尾魔狐率领眾妖,气势汹汹地杀了下来。 王语嫣也没閒著,只想速战速决,抬手祭出玄火鉴。 漆黑夜空升起一轮火红大日,释放出无穷火焰,顷刻间,火海如雨,似群星陨落,如天火净世。 昂~! 龙吟震天,七条火龙自大日中飞出,张牙舞爪,衝击大阵,天火威力更甚。 金刚伏魔大阵內,方丈瞳孔地震,惊骇出声:“玄火鉴!!!” 这件焚香谷至宝竟在夜光山妖王手上! 这件事太出乎意料。 同时他犹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怪不得。” 怪不得上次正道人士被团灭。 怪不得她敢杀向天音寺。 原来是因为玄火鉴。 念及於此,他毫不犹豫地祭出大悲金轮。 圆盘金轮模样,通体金黄璀璨,约有一尺直径见方,边缘一圈鏤刻了诸罗汉精神法相,拱卫中间的佛陀,那尊佛陀单掌合十,慈悲普度眾生。 这是天音寺至宝,由歷代主持掌管,千年佛力佛理加持下,威力深不可测,是天音寺赖以存世的根本之一。 由其施展出天音寺神通,再跟金刚伏魔阵相互配合,不管是至宝,还是大阵,都威力倍增。 天火跟火龙虽可怕,焚天煮海,但难以衝破金刚伏魔阵的防御,倒是眾多建筑跟山林破损严重,很快成了残垣断壁 对此,王语嫣毫不意外。 破船还有三斤钉,何况传承千年的佛门净土。 她屈指轻点,笼罩明月的乌云散去,右手捏诀,九天明月光芒大盛,垂下无数月光,在半空凝聚成一轮水月。 水月跟红日交相辉映,一虚一实,组成另类两仪道象。 水月泛起波澜,蹦出七只太阴玉兔,玉兔跟火龙搭配,共同攻击金刚伏魔大阵,同时一起牵引日月两仪大阵,苍穹轰鸣,声势恢弘,仿佛天倾般可怕。 还不算完。 王语嫣眉心生辉,飞出青红两道光芒,木行月刃跟火行月刃都她投入明月中,日月两仪大阵威力激增,有碾压万物、镇压一切的磅礴之势。 黑水玄蛇跟六尾魔狐等也没閒著,疯狂攻击大阵。 ——— 儘管大悲金轮威力无匹,可终究不如玄火鉴。 何况,王语嫣神通、法力等远胜天音寺方丈,何况还有水月辅助,隨著日月两仪道象轰然压下,金刚伏魔大阵很快摇摇欲坠。 抗住大部分压力的方丈更喉头一甜,逆血上涌,他强行压了下去,当机立断,身合大悲金轮,弹指间化为一尊千丈佛陀法相。 佛法无边,佛意无量。 佛陀沉声立喝,施展出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他在此道沉浸数百年。 此番倾力施展,威力绝伦。 佛陀法相跟六字真言加持金刚伏魔阵,阵法威力再增。 卍字佛印融入千丈佛陀法相胸口,两者浑然一体,这位天音寺方丈將自身性命、数百年道行跟金刚伏魔大阵勾连。 除非他先死,否则,阵法不破。 王语嫣阵法造诣登峰造极,自然看出天音寺方丈的用意,她面不改色,抬手向下一压。 被千丈佛陀顶起来的日月两仪道象再次镇压而下,掌心生辉,释放狂暴太阴神雷。 银白雷霆连续不绝地落到千丈佛陀身上,每次落下都引得千丈佛陀佛光震盪,光芒会黯淡一分。 日月两仪道象持续镇压,千丈佛陀身形不稳,不断缩小:九百丈、八百丈、七百丈、六百丈、五百丈…… 越缩小,佛陀身上裂痕越多。 仅一百丈时,佛陀千疮百孔,遍体鳞伤,隨著日月两仪道象再次落下,佛陀法相彻底崩碎,漫天佛光散溢,一道身影砸飞出去。 天音寺方丈狠摔於地,口喷鲜血。 顷刻间,他面色惨白如纸,气势瞬间萎靡下去,本就苍老的面容更加苍老,仿佛行將就木的老叟,浑身暮气沉沉。 大悲金轮掉落在地,光芒黯淡,明灭不定。 金刚伏魔阵开始出现道道可怕裂痕,眾僧气血震盪,修为较弱的弟子口喷鲜血,当场暴毙。 日月两仪道象继续下压,威力不减反增。 越来越多的弟子丧命,一个个七窍流血,死状悽惨。 天音寺方丈挣扎起身,颤颤巍巍,拼命压榨出体內残余的法力,手捏一个拈花指,大悲金轮再起,悬浮在方丈头顶,释放出点点金光。 佛光越来越亮。 方丈身躯也日渐淡薄。 他燃烧所剩无几的寿元,为眾僧撑起最后一道屏障,身形彻底消散前,他说出最后一句话:“去无字玉璧。” 短短五个字,话音未尽,他彻底消失的乾乾净净。 眾僧强忍悲痛,撤往无字玉璧。 ——— 这一路上並不平静。 金刚伏魔大阵破。 黑水玄蛇跟六字魔狐等率眾追杀。 一路上腥风血雨,喊杀不断。 眾僧且战且退,等撤至无字玉璧时,只剩下数十位僧人,长老仅有两位存活,还身受重伤,其余要么死在日月两仪道象跟金刚伏魔大阵的激烈碰撞中,要么死在异兽跟眾妖的廝杀下。 两位长老被黑水玄蛇绞杀。 一位长老被六尾魔狐击杀。 还有大量弟子被波及,死伤惨重,成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炮灰。 两位长老率领剩余弟子盘膝而坐,念诵经文,施展法力,输入无字玉璧內,顷刻间无字玉璧生辉,释放出玄妙佛意,佛光冲霄。 光滑细腻的无字玉璧上浮现一个巨大的卍字佛印。 无字玉璧所在的山谷充斥璀璨金光,光明正大,浩气凌云,黑水玄蛇、六尾魔狐等妖兽都难以进入谷內。 银光闪烁,王语嫣来到山谷前。 湛蓝明眸凝视金光,她毫不犹豫地抬步上前,视佛光如无物,轻易走了进去,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无量玉璧感觉自己受到挑衅,卍字佛印愈发恢弘光明,玉璧上还浮现了种种佛陀、菩萨虚影,仿佛万佛临凡,降妖伏魔,梵音如黄钟大吕般震耳欲聋。 一股磅礴镇压之力加身。 王语嫣轻轻挑眉,没有其他动作,周身绽放银白月光,如山压力顿时轻如鸿毛,直至烟消云散。 隨著她缓缓前行,无字玉璧越发耀眼,佛陀菩萨虚影越发繁多,王语嫣身上月白光芒如终如一,不曾暴明,也不曾黯淡,格外稳健。 倒是无字玉璧像遭到重创般不稳,所在山壁簌簌抖动,落石滚滚,咔嚓开裂声不绝於耳,卍字佛印逐渐黯淡,佛陀垂泪,菩萨消无。 等王语嫣来到无字玉璧面前时,大片山壁掉落,卍字佛印崩溃,天音寺眾僧遭受反噬,一个个吐血而亡,自此,名震天下的千年佛寺覆灭。 玉足站定,瞧著山壁脱落后显示出的天书第四卷內容,她嫣然一笑,惊艷天地,九天明月都不由大亮,洒下皎洁月光。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人族惊惧,正魔联手(求月票) 须弥山,天音寺秘地。 王语嫣命异兽跟眾妖们进来。 他们隨自己奔走衝杀,应该给予赏赐,王语嫣让他们跟自己一起参悟天书第四卷,至於能不能看懂,能参悟多少,便要看他们的造化。 吩咐完后,王语嫣不再管他们,自顾自地坐下,专心参悟天书第四卷,很快进入状態,沉浸其中,四周逐渐瀰漫玄妙道韵。 她悟性出眾。 又有天书前两卷打底。 哪怕隔了第三卷,参悟起第四卷依旧迎刃有余,事半功倍。 六尾魔狐清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立即盘膝而坐,目不转睛地注视石壁。 黑水玄蛇活了数千年,智慧不在人之下,博古通今不在人族智者之下,他盘成蚊香圈,也盯著这天书,然后很快睡著了,鼻孔冒泡儿,格外香甜。 两个时辰后,王语嫣醒来,明眸开闔间有明月沉浮。 待异象消失,她起身而立,环视眾妖跟异兽,异兽没一个领悟天书玄妙,一个比一个睡得香,哪怕黑水玄蛇都不例外。 麾下眾妖也好不到哪儿去,仅寥寥数只身上瀰漫零星道韵,唯有六尾魔狐表现可圈可点,待这只狐妖醒来,王语嫣屈指轻点,指尖飞出一道月白光芒,击碎山壁。 天书第四卷隨天音寺一起消失。 做完这些,王语嫣命六尾魔狐打扫战场跟收集战利品,自己则遁入须弥山地脉深处,开始施法截取此山灵脉。 此间事了,眾妖乘舟离开。 此番攻伐须弥山动静极大,山下百姓听到动静,只是谁都不敢冒头,直到次日一早,天光大亮,几个胆子大的壮汉才结伴上山,战战兢兢地靠近天音寺。 待看到残垣断壁,宛如遭遇天灾的天音寺跟寺中尸首,他们目瞪口呆,隨后拔腿就跑,每一个都嚇得屁股尿流,惊恐大叫。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死了,全死了!”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焚香谷跟天音寺相继覆灭的消息,以非同一般的速度疯传天下,天下譁然。 不仅修行者在谈,普通百姓也在谈,虽关注角度不同,对正道两大派覆灭原因议论纷纷,猜测不断,但皆谈之色变。 纸包不住火。 何况王语嫣没打算瞒著。 正因如此,打探到部分真相的知情者更惊骇恐慌,对夜光山妖王前所未有的忌惮跟畏惧,部分略有名声的正道势力提心弔胆,人人自危。 生怕被正道三大派惹毛的夜光山妖王会大开杀戒,到时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这些势力朝不保夕,步了焚香谷跟天音寺后尘。 青云山,青云门。 雄奇通天峰,壮丽玉清殿。 掌门真人天成子跟六峰首座真人齐聚一堂。 端坐上首,环顾左右,瞧著已经换了三位的首座真人,天成子无奈一嘆,想到喋血夜光山的万剑一跟道玄两位得意弟子,他更心中一疼。 可他毕竟是执掌青云门多年的掌门,哪怕歷经诸遭打击,心境依旧非同一般,很快稳住心神,稳定情绪,取出一本册子,递给眾人传阅,解释道: “这是中土三十二家正道中型势力联名送来的书信,希望我青云门能为他们指点迷津,夜光山妖王是否会掀起大战,希望我们能给个相对確切的答覆。 若当真要打,他们愿意配合青云门攻伐妖族,降妖伏魔。” 龙首峰首座將册子递给小竹峰新任首座水月,沉声道:“他们都被焚香谷跟天音寺覆灭之事嚇坏了,眼下正道大派唯剩我青云门,这些势力六神无主,自然想找一个领头羊。” 提及此事,天成子表情难看。 其余首座真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焚香谷跟天音寺都传承千年之久,纵然是青云门实力也只比它们强出一筹,那位夜光山妖王既然能接连覆灭焚香谷跟天音寺,那么极可能也有覆灭青云门的能力。 甚至已经盯上了青云门。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 他们心痛害怕又担忧不安。 七位真人都不由沉默,直到册子重新回到掌门真人天成子手上,他才重新开口。 “诸位,经此一事,妖族崛起已成必然,我等必须早做准备,昔日征伐夜光山时,我青云门赫然在列,难以置身事外,眼下虽无祸事,但不代表高枕无忧。 说不定青云门已经被那位夜光山妖王盯上,一旦寻到机会,便会雷霆出击,攻上青云山,杀上青云门,我等必须未雨绸繆,不能束手待毙。 否则,不但我青云山危矣,而且会累及天下百姓。” 此话一出。 小竹峰首座水月立即赞成道:“掌门言之有理,夜光山已成我人族心腹大患,跟我青云门仇深似海,我等不得不做好最坏打算。 如今我青云门独木难支,必须要寻找盟友,增加胜算。” 风回峰首座疑惑道:“焚香谷跟天音寺都已不復存在,我青云门该到哪儿去寻盟友?” 中型势力联合起来虽实力不弱,但堪比玉清巔峰的修士屈指可数,堪比上清的强者不会超过两位,能作为联盟中流砥柱,却不足以抗衡夜光山。 青云门需要高端战力。 此话一出,眾人再次鸦雀无声。 ——— 良久,水月像下定决心,冷酷面容上浮现一抹坚定,斩钉截铁道: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放眼天下,唯有魔教可为我青云门盟友,双方联手定可诛杀妖王,荡平夜光山,为壮烈牺牲的正道人士报仇,安焚香谷跟天音寺同道亡魂,守护百姓安危。” 这个想法太大逆不道。 眾人一时错愕不已。 大竹峰新任首座下意识地反驳:“此事万万不可,邪魔外道作恶多端,我青云门作为正道魁首,岂能跟他们联手,这將我青云门千年清誉置於何地?” 水月掷地有声地反驳道:“正魔之爭,只是我人族內部之事,可跟夜光山之战却是人族跟妖族之爭,关乎种族荣耀跟生死存亡,孰轻孰重,我等应该分得清楚。 正魔联手斩妖,是为了人族大义,纵青云门千年清誉有损又何妨?我辈既有能力,便能担起承天之责,做好为人族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准备。” 她字字鏗鏘,掷地有声。 话锋一转,水月又道: “再者,此事为我人族千秋大业、万古繁盛,正魔联手斩妖,传扬出去,不仅於青云门千年清誉无损,说不定还会称讚我青云门心怀大义。” 大竹峰新任首座被水月喷了一个狗血喷头,不敢再开口,围绕此事,诸峰首座反应不一,有人坚决反对,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开口支持。 他们各抒己见,一时爭执不下。 最后一人都可,两人反对,三人赞成,可真正拿主意的是掌门真人,六位首座真人不由看向天成子。 轻捋鬍鬚,天成子没马上答覆:“此事关係重大,容我仔细思量一二,你们也回去再琢磨一番,傍晚再议。” 等六位首座御剑离开,天成子独自在虹桥上站立许久,迈步走入通天峰后山,步入坐落在幽深古林中的祖师祠堂。 点上三炷香,跪在蒲团上,天成子表情复杂。 残阳如血时,他起身走出祖师祠堂,远眺天边红霞,天成子表情平静,心中有了决断。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青云荣辱留待后人评说。 眼下最要紧的是守护人族跟传承青云。 其他都是细枝末节。 正在阅读第五十三章 人族惊惧,正魔联手(求月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二百九十九章 成就妖君(求月票) 夜光山,广寒洞。 银白倩影浮空盘坐。 覆灭天音寺已经半月。 將灵脉安置到夜光山后,王语嫣便闭关,继续参悟天书第四卷,跟天书第一卷跟第二卷相互印证,反覆咀嚼,不仅对天书第四卷理解更深,还领悟了第二卷剩余內容,洞悉了其他道理。 甚至参悟出天书第一卷的道理。 她沉浸在玄妙道海中,心外无物,道行节节攀升,距离传说中的太清境越来越近。 不仅是她,隨她一起出战並生还的眾妖跟异兽得到歷练跟赏赐,或多或少都有所进步,尤其是六尾魔狐,已经开始剔除体內寒毒。 跟夜光山一样欣欣向荣的还有魔教。 西北蛮荒圣殿。 魔教高层匯聚,实力最强的四大派系首领赫然在列,他们分別站两列,对走进圣殿的那道伟岸身影行注目礼。 有人目露崇拜,有人心生忌惮。 有人满脸欣慰,有人野心勃勃。 眾目睽睽之下,仇忘语一袭黑衣,身披红披风,脊樑挺直如松,昂首阔步,意气风发。 时至今日,他终於一统魔教,结束了圣教分裂数百年的乱局,登临教主大位,统摄群雄。 念及於此,仇忘语更神采飞扬,迈步间宽袖招展,衣袍猎猎,如鹰一般的眼眸环视,群雄不敢跟其对视,他顾盼自雄,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油然而生。 登上台阶,仇忘语转身看向眾人,坐在教主大位上,站在左上首的青龙使吐气开声: “教中弟子参拜圣母明王,拜见圣教主。” 嗓音嘹亮,声如洪钟。 眾人立即表情严肃,先参拜圣母明王,祈福求安,求圣母明王保佑圣教蒸蒸日上,后行三拜九叩大礼,正式参拜教主。 “明王创世,圣母造物,唯我圣教,万古不朽,圣主明尊,文成武德,千秋万代,一统天下……” 仇忘语居高临下地俯视下方群雄,大权在握的霸主气息更浓郁,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觉得自己多年苦修跟征战都有了意义。 一念天地宽。 心情畅快下,仇忘语感觉自己內外升华,在极速蜕变,胸襟之广足以气吞山河,不知不觉间困住自己的枷锁鬆动,他窥见天魔境一角。 只要衝一衝,便能看到更辽阔的风光。 只是眼下不是破境之时,仇忘语压下那股衝动,继续接受群雄朝拜。 典礼结束,群雄散去,回到各自殿宇休憩。 仇忘语正打算闭关,突然收到传信,青龙接下后,打开信笺看了一眼,顿时表情瞬变,浓眉大眼的俊脸上浮现一抹难以置信。 青龙使素来稳重,很少看到他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仇忘语心生好奇:“发生了何事?” 其他三位圣使也充满好奇。 想知道是什么让这位大哥失態。 双手把信笺递给教主,青龙使態度恭敬却语气沉重道:“刚才我们在中土的探子送来消息,焚香谷跟天音寺被夜光山灭了,中土人心惶惶,不仅正道人人自危,连圣教弟子也忐忑不安。 此番特意传信回来,一是告知这石破天惊的消息,二是请圣教主示下。” 朱雀、白虎跟玄武三位圣使大吃一惊,脸上震惊之色更浓。 看完信笺,仇忘语同样难以置信。 天音寺跟焚香谷可都是传承千年的大派,底蕴深厚,藏了不少后手,纵然他对自己有信心,想要覆灭其中一派,也得率领圣教高手,出动圣教大部分精锐才能覆灭。 更別说,在极短时间內再覆灭天音寺。 夜光山崛起时间较短,加上妖族修行艰难,多靠时间累积法力跟道行,夜光山实力有限,能覆灭两大派,多半要归功於那位绝世妖王。 回想昔日短暂交锋那一幕,仇忘语心中一沉,看来这位妖王比自己想像中更强,感到威胁之余,仇忘语忌惮又激动,浑身热血澎湃。 人生难得一对手。 本以为自己一统圣教后,只剩下攻伐正道,如今又多了一个挑战目標。 “我等该如何,请教主示下。” 青龙使问道。 沉吟片刻,仇忘语决断道: “机不可失,中土格局將迎来大变,命圣教各派迅速接收焚香谷跟天音寺的地盘跟资源,日后他们土地上的百姓归我圣教所有,有些事情不要做得太过。 至於夜光山,暂时不必担忧。 只要不主动挑衅,在没覆灭青云门前,那位妖王不会盯上我圣教。” 想了想,仇忘语道: 想了想,仇忘语道: “本座即將闭关破境,出关时应该会成就天魔,到时候,即便夜光山妖王来袭,我圣教也无惧,说不定本座还能手刃那妖王,將其头颅割下来下酒。 红烧兔头,感觉不错。” 最后调笑一句,缓和紧张气氛,仇忘语朗声大笑。 四圣使喜出望外。 “恭喜教主,愿教主得偿所愿。” 天魔是《天魔功》的最高境界,对標青云门的太清境,甚至更强大霸道,圣教已经数百年不曾诞生过天魔境强者。 一旦教主跨入此境,他们又何惧夜光山! 青龙使郑重保证: “教主安心闭关,属下等定会为教主守好圣教。” 仇忘语嗯了一声。 四圣使是他的心腹。 对他们,自己放心得很。 ——— 夜光山,广寒洞。 王语嫣不知不觉间化出原形。 一只圣洁玲瓏的月白玉兔安静地趴在虚空中呼呼大睡,周身繚绕如纱月晕,根根毛髮晶莹剔透,流淌皎洁月光。 身后两大道象再次显化而出。 太阴月桂跟太阴幽荧融合速度加快,融合程度加深,由小乘向中乘进发。 玄关內,元神底蕴更深。 背后明月再次分解,重新化为水月、火月跟木月,然后重新组合、交匯,在这个过程中衍生出更多玄妙道理。 玄关空间一扩再扩。 太阴元神一涨再涨。 时间如水奔腾,弹指又是半月。 这一日晚上,皎月如盘。 清辉洒遍锦绣山河,波光粼粼。 广寒洞月光大盛,王语嫣睁开双眼,湛蓝瞳孔熠熠生辉,她奔出洞府,腾飞而起,直衝九天。 穿云破雾,玉兔距离星月越来越近,仿佛要飞入太虚,飞升月空。 可最终明月停在太虚跟天地交界处,此地空气稀薄,周遭乌云,犹如真空,星月光芒璀璨夺目,如太阳般闪耀,星华跟月华浓郁无比。 停在此地,王语嫣开始破境。 三瓣嘴微动,大量月华跟星华被她吞入腹中,疯狂炼化吸收,一分为三: 一部分化为太阴法力。 一部分锤炼太阴妖躯。 一部分提纯太阴元神。 直到明月西沉,东方既白,王语嫣才终於破境,浑身散发可怕威压,星月失色,旭日黯然,仿佛她是天地间唯一亮眼的存在。 太阴玉兔之体暴增至三十六丈,每一根毛髮都比极品羊脂白玉还要温润,比极品绸缎都要光滑。 身后两大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象臻至中乘,重合部分一鉤紫月成型,深邃、神秘、高贵、浩渺…… 紫月四周氤氳玄气,幽暗纯粹,其內萤火点点,如灵魂之光,虚实交织,仿佛是亡灵世界,又像贯通生死。 第四层元神被解封。 太阴元神更圣洁恢弘。 王语嫣威压再增。 她体內先天太阴之气激增,先天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体、先天太阴法力跟先天太阴元神都更上层楼,距离大成一步之遥。 原有神通愈发完善。 新神通衍生而出。 玄关如一方国度般辽阔。 待明月彻底落下,突破结束。 银白月光闪烁,玉兔化为一道倩影,青丝如瀑,明眸如星,肌肤吹弹可破,气质清冷神圣,气质跟先前相比有天壤之別。 愈发像执掌明月跟星辰的神祇。 玲瓏赤足踏立虚空,王语嫣衣衫招展,明眸眺望火红朝阳,英姿颯爽,意气飞扬。 重生此世数十载,自己终於成就妖君,哪怕將来兽神出世,自己依旧能有自保之力。 最重要的是,她尚未达到此界巔峰,別说妖君之上,距离妖君巔峰都还有一段路,可如今自身实力已经堪比前世巔峰。 甚至比武道天仙还略强一线。 正因如此,王语嫣对此界巔峰更期待,或许將来,她真能花开六品,成就更完美的天仙。 压下思绪,她化为一道银白虹光,返回夜光山,返回广寒洞,继续闭关,消化所得。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沙飞朝似幕,云起夜疑城。 一只飞鹰穿过漫漫荒漠戈壁,飞入蛮荒圣殿。 青龙使抬起臂膀,飞鹰落到他胳膊上,取下信笺,打开一看,他悍然色变,转身步入大殿深处,脚步匆匆,行色匆忙。 来到一座大殿前。 青龙使来回徘徊,举棋不定。 数次看向巍峨殿门,他犹豫不决,张口欲言,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还是不说? 打扰还是不打扰? 这件事太重要了,是千年未有之变局,不亚於焚香谷跟天音寺覆灭,仅靠自己可做不了主。 可他又怕教主功行关键,天魔境事关圣教荣光,若因为自己,导致教主破境失败,功亏一簣,自己便是整个圣教的千古罪人。 最终,他一咬牙,转身就走。 敲响钟声,聚集尚在圣教的各派高层。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第三百章 妖君造物(求月票) 偏爱仙侠小说?点击p> 噹噹当~钟声响起。 尚在圣殿內的高层齐聚正殿。 毒神、鬼王、月华仙子跟阴阳子都赫然在列。 距离仇忘语登临教主之位不到一个月,这是圣教五百年未有之变局,他们不敢轻易离去,哪怕知晓焚香谷跟天音寺覆灭的消息,知晓空出一块很大的肥肉,他们依旧只是派心腹去爭夺,生怕错过什么。 如今看来,他们待对了。 四圣使到来,眾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他们身上。 没卖关子,也没说啥客套话,青龙使將信笺递给资歷最老的鬼王跟毒神,朗声解释道: “圣教主正在闭关,不好打扰,此番召集诸位,是发生了一件事,我们四人举棋不定,需要诸位一起商议。” 他直接了当道:“青云门寻到圣教在中土的一个据点,让教中兄弟转交给仇教主发了一封书信,青云门欲联合我圣教,暂时摒弃前嫌,通力合作,一起联手攻伐夜光山,斩杀妖王,覆灭妖族,为人族大义而战。 这是千古未有之事。 这才需要诸位商量出个章程,事后再呈交给教主。” 整个正殿顿时炸锅。 眾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青云门將圣教视为邪魔外道,素来看不起他们,每每提起都高高在上,义正严词,不屑一顾,时常把正魔不两立掛在嘴边,如今竟然主动放下尊严,提出联盟之事,实在是新鲜。 不少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狠掐了旁边好友一下,互相伤害,发现是真疼后,他们都清楚了,这不是梦。 哪怕四大派首领都目瞪口呆。 他们自詡见多识广,而今看来还是不够,当真是活久见。 等情绪稍微稳定,围绕“究竟联不联合青云门”这个话题,眾人各抒己见。 有人赞成,有人反对,有人中立。 青云山,通天峰。 两道身影站在虹桥上,凝视清澈的碧水寒潭,一袭水蓝道袍的水月忧心道: “掌门,魔教会答应吗?” 天成子负手而立,苍老眼眸放远,语气沧桑,幽幽嘆息:“尽人事,听天命,如今魔教一统,上下同心,实力可怕,若不提出联手,来日魔教东进,我青云门首当其衝。 倒不如主动联合,共伐妖族。 既能转移矛盾,又能消耗魔教力量。 成功自然最好,失败也能在魔教心中种下一粒种子,他们心有顾忌,怕魔教跟我青云门两败俱伤后,妖族趁虚而入,若有意为难我青云门,定会三思而后行。” 话音一顿。 天成子语气中多了三分无奈。 “何况,普天之下只有魔教有能力抗衡夜光山了。” 闻言,水月苦涩一笑。 ——— 光阴荏苒,半个月后。 夜光山,一袭银白衣衫漫游山林,正是王语嫣。 她已经巩固境界,消化所得,欣赏夜光山风景,舒缓紧绷神经,放鬆身心。 最终,她行至月桂树下。 玉足轻点,王语嫣腾空而起,飘落到树梢上,抬手招来灵酒,饮酒赏月,自得其乐。 片刻后,月桂树上多了一道白衣倩影,婀娜多姿,媚骨天成,正是九尾天狐,王语嫣现在也称她为小白,再次招来一壶灵酒,她屈指甩了过去。 九尾天狐探手接过酒罈,揭开酒封,举坛道:“恭喜道友成就妖君,成为千古第一妖。” 王语嫣举坛回敬:“也恭喜道友重获自由,母子重逢。” 两位绝代女妖相视一笑,明明相识不久却相见恨晚,她们举杯相敬,很快相谈甚欢,一壶酒见底,嘱咐小白照看好夜光山,王语嫣起身,对其微微一笑。 皎洁月光洒落在她身上,王语嫣身形无声无息地消失。 饮下最后一口酒,小白莞尔一笑,淡淡道:“真好!” 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跟小六重逢的感觉真好。 有妖罩著的感觉真好。 心中安定的感觉真好。 王语嫣如今速度极快,风驰电掣,第二日傍晚,她重临焚香谷。 此地已经被火山摧毁,满目疮痍,连建筑痕跡都被掩埋,王语嫣心念一动,遁入其中,再出现时,白皙掌心多了三颗宝珠。 两颗宝珠是灵脉所化。 一颗宝珠是火脉所化。 做完这些,她没浪费时间,月光再次落下,银白倩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 ——— 耗费一天一夜。 王语嫣重返夜光山。 遁入夜光山深处,她先安置好灵脉,后前往黑石洞,穿过岩浆层,来到纯阳火泉前,取出火脉,双手翻转,瞬间打出上千道法诀,开始融合火脉。 做完这些,王语嫣走出黑石洞。 驻足山巔,感受到夜光山蒸蒸日上的气机、节节攀升的灵气跟渐趋壮大的两仪气象,她满意頷首,就地盘坐,她放开心神,跟夜光山地脉相合。 感受山脉律动,感知灵气呼吸,感觉两仪流转,观草木生长的灵韵,见河流奔腾的动机…… 渐渐地,王语嫣心神跟夜光山融合更深,她眉心花鈿生辉,辽阔玄关空间內竟也出现山水气机,以太阴元神跟元神背后的明月为中心,在玄关內演化出种种异象。 山峰谷地、丘陵平原、河流湖泊、古木花草、飞禽走兽…… 王语嫣融合越深,玄关內气机越丰,各种异象越多。 连四周都產生变化,太阴妖躯泛光,三丈之內竟开始捕捉虚空中游离的五行灵气等能量,开始由精神转化为物质。 起初是尘埃飞沙。 后来是小块石头。 再后来是碗口大的石头…… 石头九尺高时停下,开始滋生碧绿植物。 起初是苔蘚,后来是小草…… 清风拂过,白衣胜雪,长髮及腰。 九尾天狐现身,一双勾人狐狸眼目不转睛地盯著王语嫣,明媚脸上浮现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天人合一,妖君造物!” 这种现象只存在於传说。 是她成就九尾天狐、血脉进一步返祖、得到更古老传承时才得知的天地辛秘。 上古时,万族繁盛。 妖族强者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 妖君强者也不在少数,其中部分惊才绝艷的妖君有身合大地的造物之能,顶尖妖君更有培育、开闢福地的大神通。 狐族也曾有过这种存在。 那是狐族漫长歷史上最惊艷的天狐。 昔日蛮荒之地的狐族九地青丘便是其所造,並创出了狐族化形之法。 可惜后辈不肖,不仅丟了祖地,还凋零至今。 好在上天待自己不薄,狐族否极泰来,终於有了转机! 面前这位妖王不比那位老祖差,狐族追隨她,或许能恢復几分元气,重振狐族。 想到这里,九尾天狐注视王语嫣的眼眸闪烁秋水般的涟漪,她主动为王语嫣护法。 ——— 蛮荒圣殿。 青龙使再次来到仇忘语闭关的宫殿,依旧徘徊不定,难下决断。 除了四圣使,还有毒神、鬼王、月华仙子跟阴阳子。 瞧著青龙使数次逡巡不前,毒神沉声道:“圣使为何还不稟告教主?” 鬼王、月华仙子跟阴阳子同时看了过去,他们一样好奇。 事到如今,没隱瞒下去的必要,毕竟只有教主衝击天魔境之事能压住正魔联盟之事。 既然决定,青龙不再犹豫道: “四位有所不知,教主一统圣教后,大势加身,得圣母明王庇佑,心有所感,窥见天魔境风光,才会在登临教主大位不久后闭关。 正魔联盟虽重,但教主成就天魔更重,此事关乎我圣教数百年荣耀,由不得在下不慎重。” 毒神惊讶。 鬼王震撼。 月华仙子妙目闪烁。 阴阳子微笑。 谁都没想到教主竟在衝击天魔境,圣教数千年歷史上,修成天魔者寥寥无几,屈指可数,每一位都大名鼎鼎,最近一位是七百多年前的黑心老人。 正因为他,炼血堂煊赫一时。 不管他们心中如何做想,明面上都感慨道: “圣教主洪福齐天,定能心想事成,修成天魔,令我圣教更上层楼,威临天下。” 第三百零一章 妖狐拜月,六尾蜕变(求月票) ,,畅读《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等万千好书。 夜光山。 王语嫣一顿悟就是一夜。 直到旭日东升,她才醒来,睁眼剎那,周遭异象並未消失。 山石草木依旧存在。 真正积少成多,由虚化实。 见状,王语嫣眉眼弯弯。 此番夜光山之变,她突发奇想,將元神融入大地,虽心神消耗巨大,但获益匪浅,不但更洞悉妖君伟力,还进一步完善了开闢福地之法,假以时日,自己定能一念造福地。 面前这些便是尝试的成果。 不仅如此,王语嫣还察觉出了武侠世界天仙跟仙侠世界妖君的不同。 两者虽战力相当,但妖君比武道天仙多出不少玄妙,起码武道天仙只能滋养一地,没有开闢福地的可能,而妖君大有可为。 她觉得是自己此生打娘胎开始就吸收了先天元气跟先天元气本源,元神得到蕴养跟蜕变,加上此方天地道理不同,补全了自身太阴之道,令三品三花更完美才会有这种变化。 想到道途一片光明,王语嫣更喜上眉梢。 明眸落到九尾天狐身上,看出她是为自己护法,王语嫣心中一暖,对其頷首微笑,九尾天狐报之一笑,发自肺腑道:“恭喜道友,” 王语嫣点头:“多谢道友。” 两妖交谈片刻,同时眺望夜光山,感受到其蓬勃的气机,九尾天狐感慨道:“有了焚香谷跟天音寺的底蕴加持,夜光山定可成为天地间一等一的灵山,钟灵毓秀,物资丰饶,为我妖族圣地。 妖族生存不易,能在这片乐土繁衍生息,道友当居首功。” 王语嫣亦不胜欣慰,实话实说道:“若无眾妖相助,夜光山想有今日之变,本尊需要耗费更多心思,这是夜光山上下齐心协力之功。” 她们一起在山头吹了一会儿风,九尾天狐告辞离去,她脱困不久,元气受损,身子虚弱,实力尚未恢復到巔峰时期,需要经常调养。 王语嫣也返回广寒洞,復盘先前细节,揣摩福地之法,精益求精。 ——— 几家欢喜几家愁。 夜光山欣欣向荣,青云山却愁云惨澹。 通天峰,玉清殿。 掌门真人天成子跟六峰首座真人再次齐聚一堂,每一个都眉头紧锁,冷美人水月表情更冷酷,浑身冷气不要钱似的散发出来。 龙首峰首座真人脾气火爆,最先受不了这股压抑氛围,猛拍桌椅把手,冷哼道:“魔教究竟是何用意?消息发出去这么久,就跟石沉大海似的毫无音讯,究竟答应还是拒绝,至少给个准话。 依我看,魔教这是怕了,不敢对上夜光山,果真是些欺软怕硬的邪魔外道,毫无骨气可言,还只会窝里横,一旦遇事,便能看出他们究竟靠不靠谱。 人族还是要靠我青云守护。” 朝阳峰首座真人同样愤愤不平:“我看不仅如此,说不定那些魔教贼人还想作壁上观,借刀杀人,坐看我青云门跟夜光山两败俱伤,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將两方势力一网打尽。 如此一来,不但能一箭双鵰,同时剷除夜光山跟我青云门,还能藉此宣扬他们在人族大厦將倾时力挽狂澜的壮举,获得民心,进而执掌天下,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当真可恶。” 儘管不满魔教默不作声的举动,可水月没一桿子打死魔教,相对理智地开口道: “在没有调查清楚前,不著急下结论,或许魔教此时无暇分身他顾,又或许他们尚未商量出一个相对明確的章程,毕竟正魔联手確实是千年来的头一遭,易地而处,换作我青云门,也会慎重思量。 我们就再等待一段时日,以示我青云诚意,倘若依旧不曾回信,那便不必等了,我青云门传承两千余载,底蕴深厚,不是非魔教不可。” …… 天成子抬手,制止住各抒己见的六位首座,吐气发声道: “诸位,稍安勿躁。 贫道会再次发一封书信,向魔教询问究竟。” 旋即他转而道:“只是靠人不如靠己,无论魔教答不答应,我青云门都要做最坏打算,做好万全准备,魔教答应,自是锦上添花;魔教拒绝,我青云也得另有对策。” 气沉丹田,他朗声道: “传我號令,开放百宝阁跟万法楼,供青云门上下修行,倾力培养各峰杰出弟子,七峰弟子每日演练剑阵,希望在夜光山来袭前,我青云能诞生几位上清强者,多出几分胜算。 六峰首座不禁动容。 ——— 青云门传承两千余载,悠久歷史远在焚香谷跟天音寺之上,有著常人不可知的底蕴。 百宝阁、万法楼是祖师青云子所建。 百宝阁收藏了青云两千多年来收集的天材地宝跟积攒的灵丹妙药,每一样都十分罕见,非普通灵物可比;万法楼则收集了眾多奇法妙术,有些是青云门先辈所创,有些是门中前辈游歷天下时偶然得到的道家真法。 青云门建立的一千余年內,除了幻月古洞,这是青云最重要的底蕴,青云门数次衰落,便是靠这些撑了过来,才能数次兴盛。 千年前,青叶祖师横空出世。 他老人家天纵奇才,惊艷时光,不仅中兴青云,收回整座青云山脉,建立了诛仙剑阵,还修建了青云阁,里面收藏了青云门歷代先祖的修行手札跟前辈遗宝,还收藏了一些罕见的万年灵材。 每一个都能锻造九天神兵。 青云门四大镇宗绝学真本也存放在其中,每一种都是青叶祖师所创,有神鬼莫测之能,改天换地之力。 各峰所知的不过是副本。 正因如此,青云阁不会轻易开启。 也因为这三个重要场所跟幻月古洞皆在通天峰,长门在青云地位才会格外特殊。 如今掌门真人竟要开放这三处,可见是真被逼狠了。 六峰首座真人不约而同地起身,纷纷躬身感谢:“多谢掌门,我等必勤加修炼,同时督促门下弟子,谁敢懈怠,必严惩不贷。” 天成子满意頷首。 招呼眾人重新落座,他想了想,补充道:“另外,给予那些愿意跟我青云门同进退的同道一些助力,儘量使其修为更上层楼,帮他们便是帮我青云门。” “掌教慷慨大义。” 六峰首座真人对此没意见。 盟友跟他们暂时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盟友强了,对他们是好事。 何况要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跑,天下岂有这般道理? ——— 夜光山,广寒洞。 翌日傍晚,王语嫣醒来。 她走出洞府,饮了一坛灵酒,开始布置两仪天妖阵,期间,九尾天狐也来帮忙。 小白虽不曾创出什么厉害阵法,但她活了时间足够长,自是活久见,基於广阔见识,其阵法造诣不低,能帮忙打打下手。 王语嫣也没客气,理所应当地指挥,布置阵法的进度瞬间快了一倍。 第三日晚,夜空深邃,皓月当空。 继续布阵的王语嫣跟九尾天狐动作一顿,两妖同时消失,从东西两侧飞向满月古井处。 满月古井旁,二尾狐妖握紧双拳,俏丽脸上神情复杂,担忧、紧张跟期盼兼具。 见到王语嫣,她正欲行礼,王语嫣摆了摆手,淡淡道:“免了。” 九尾天狐隨后到来时,也是同样操作。 她们目不转睛地注视古井。 九天明月向满月古井倾泻大量月华,看上去仿佛古井內升起一道光柱,银白皎洁,唯美梦幻。 井水翻涌,传出哗啦水声。 少顷,一道痛苦又欢喜的狐啸声响起,很像声音洪亮的嚶嚶怪。 二尾妖狐愈发紧张,贝齿轻咬嘴唇。 关心则乱,九尾天狐也不淡定,抿紧嘴唇。 唯有王语嫣从始至终风轻云淡。 她不是不关心在满月古井下潜修的六尾魔狐,而是对他有信心,对自己所创的拜月诀更有信心。 思绪如潮翻涌,王语嫣陷入回忆。 天音寺一役,六尾魔狐参悟了天书第四卷,儘管收穫无法跟自己相比,可也算不错,其受损元气恢復了大半,可以著手驱除寒毒。 王语嫣当时给了他两个选择。 参天月桂树下,银白衣衫飘动。 王语嫣负手而立,眺望山河,六尾魔狐站在其身后,態度恭敬。 “本尊有两法可助你摆脱寒毒,需要你自行抉择。” “属下愿闻其详。” “第一种方法,是本尊传你紫气诀。 白日,你需登临山巔,面朝东方,牵引清晨时分的朝阳紫气;夜晚,你需入黑石洞,採集地火,跟体內紫气相合,再收集人间烛火,歷时三十三日,中间不可间断,不然,前功尽弃,需重新来过。 功成之日,会凝练出一枚三昧灵火之种。 此火可焚烧你体內寒毒,最多三载,你便可痊癒,可以重新修炼,修补受损根基,虽见效较慢,但效果温和,不会受太多痛苦。” “王,第二种呢?” 王语嫣没马上回答,抬头仰望明月。 六尾魔狐跟著一起仰望明月,若有所思,试探问道:“王,第二种方法可是跟明月有关?” 王语嫣微微頷首,解释道: “第二法,是本尊传你拜月诀。” 转身注视六尾魔狐,她继续道: “你被寒毒折磨两百余年,一身根基被其毁了七七八八,正常来看,这是一件坏事,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寒毒侵蚀你根基的同时,也给了你破而后立的可能。 若修行拜月诀,少则一月,多则三月,你不仅能化解寒毒,还能借极寒极阴之力重塑根基,將两百年寒毒化为己用,转变为自身底蕴。 届时,不仅可以转危为安,还能因祸得福,道行更上层楼,弥补两百年之缺,日后修炼也会顺遂不少。” 六尾魔狐没被好处冲昏头脑,躬身行礼,问道:“王,福祸相依,得失相伴,此法若成,属下固然获益匪浅,可若失败,属下会如何?” 王语嫣毫不隱瞒道: “此法会令你痛不欲生,体內寒毒成倍爆发,需要你有极大毅力,始终保持清醒,一旦你抗不过去,昏死过去,虽无性命之忧,但你近千年的道行会彻底毁於一旦,体內没有丝毫法力,跟刚通灵的小妖一样,得彻底重新来过。” 六尾魔狐没马上回答。 他慎重思量后,咬牙道:“王,属下愿选择第二种。” “你可想清楚了,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 六尾魔狐斩钉截铁道:“属下已经考虑清楚,不破不立,第一种方法固然安全,可富贵险中求,眼下我妖族崛起之势已成,定会引来人族打压,夜光山需要更多强者。 何况,属下已经浪费了两百年,用第一种方法驱除了寒毒,会再损失三五百年的道行,倒不如为自己爭上一爭,属下已经被寒毒折磨了两百年,至多再被折磨三个月,属下受得住。 为公为私,我都愿意一试。” 王语嫣欣慰一笑: “本尊果然没看错你。” ——— 思绪回笼。 满月古井水花四溅。 一道白光从中飞出。 王语嫣打眼看去,嫣然一笑。 第三百零二章 七尾雪狐,天魔出世(求月票)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的安利:。 嚶嚶~! 狐啸声响彻山林。 雪白光芒闪烁,一只七尾雪狐从中跑了出来,体型庞大健硕,毛髮洁白似雪,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七尾雪狐欢快奔腾,隨后人立而起,对月长啸,躬身三拜,张嘴吐出一颗犹如蓝色琉璃的內丹。 內丹飞起,悬浮在七尾雪狐头顶三尺虚空,滴溜旋转。 每旋转一圈,九天明月都垂下大量月华。 这股力量具有净化之力,似缓实慢地拔除內丹中最后一丝寒毒,三圈后,犹如跗骨之蛆的寒毒被清理的一乾二净。 七尾雪狐张口,重新將內丹吞入腹中,雪狐腾空漂浮,身型再次拔高,背后狐尾晃动,若隱若现的第七条尾巴迅速凝实。 甚至第八尾都时隱时现。 一股强大威压席捲山林。 妖气冲霄,大风呼啸,草木摇曳。 王语嫣轻拂衣袖,护住山中草木,尤其是月桂树跟树妖。 九尾天狐素手搭在二尾妖狐肩上,护住这个准儿媳。 二尾妖狐转头看了眼天狐,两妖相视一笑,隨后皆目不斜视地注视虚空那道雪白身影,这是她们情之所系。 片刻后,威压收敛。 七尾雪狐落到地上。 光芒闪烁,原地出现一位白衣胜雪、芝兰玉树的俊朗青年,正是六尾魔狐。 跟先前相比,他脸上不仅生出血色,还道行大进,风华倍增。 疾步走到王语嫣面前,七尾雪狐扑通跪地,当场磕了三个响头,感激涕零道:“王再造之恩,小七无以为报,从此愿为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回想自己过去两百年的痛不欲生跟顛沛流离,比较如今自己的焕然一新跟安稳,七尾雪狐真情流露。 如今,他不仅成功驱除寒毒,修为尽復,还打破自身桎梏,脱胎换骨,弥补了两百年之缺,凝聚出第七尾,甚至第八尾都若隱若现,修为更上层楼。 娘亲还重见天日。 这些都是王之功。 二尾妖狐也夫唱妇隨,扑通跪地,热泪盈眶:“王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我们万死难报。” 九尾天狐也想屈膝,刚要弯腰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跪不下去。 四目相对,王语嫣笑道:“道友跟我同辈,无需像小辈这般客气,何况,你们可是给了谢礼。” 她侧身露出掛在腰间、跟玉佩似的玄火鉴,至於金铃,被她移至左脚踝,在金铃映衬下,玲瓏脚踝愈发雪白。 只要她愿意,既可走路无声,又能铃声悠扬。 ——— 九尾天狐懂了,点头微笑。 她没像儿子儿媳一样再说些感谢的话,有些事做远比说更有力,只是在心里,九尾天狐真正把面前女妖当成了王。 不再只是统领自己的王,还是值得自己全心追隨的王。 至於辈分之事,她没细究。 儘管她能感受到面前妖王很年轻,那种生气勃勃的生命气息非自己这种千年老妖可比,可道无先后,达者为师,妖族强者为尊,不是谁年纪大就听谁的。 能同辈,已经是自己占了便宜。 对妖王修行迅速的秘密,九尾天狐也无心探究,这世上谁无秘密,不是所有事都得寻一个答案。 命七尾雪狐跟二尾妖狐起身,王语嫣將空间留给三只狐妖,独自转身离去,她漫步山林,赤脚踩在凝聚夜露的野草上,纤尘不染。 走过之后,叶上露珠不散。 驻足山巔,俯视被明月格外青睞的夜光山:秀丽山峰、粼粼波光、茂盛古林…… 她心胸为之一阔。 夜光山覆灭焚香谷跟天音寺的消息,在天下掀起轩然大波,人人谈之色变,面对种族危机,人族正道只会以青云门为中心,更拧成一股绳,同进同退。 甚至巨大危机下,正魔很可能暂时一笑泯恩仇,相互联手,一致对外。 这种形势下,自己虽无惧,但该有的准备还是要有。 破境是准备。 布置两仪天妖阵是准备。 令六尾魔狐儘快突破也是准备。 所幸自己没看错他,七尾狐妖相当於上清中期,夜光山又多了一个强横战力,胜算又大了一分。 只是还不够。 待布置完两仪阵,她便出山游歷,一来见眾生见天地,二来寻一些合適的妖或异兽。 而先发制人、打上青云山的想法,王语嫣没想过,她头脑清醒,没因暴涨的实力而过分膨胀,儘管自己没亲眼见过诛仙古剑,可从原著里的辉煌战绩看,其威力不容小覷。 玄火鉴虽不凡,但应该比不过诛仙古剑。 除非自己解封第五重元神封印,重炼了金行月刃(已解封)跟土行月刃,五行月刃归一,否则,她不会轻易涉险,谋取诛仙古剑。 自己不攻打青云门,自然就得以逸待劳,等青云门来攻伐夜光山。 而对魔教,仇忘语还活著,以其天资,十有八九也已破境,他对冥渊知之甚深,自己若杀入蛮荒圣殿,谁知他会不会从冥渊中搞出什么未知之物。 万一把修罗整出来,他们强强联手,对自己颇为不利。 对待魔教,王语嫣同样打著以逸待劳的主意。 何况,时间拖得越久,不仅对魔教跟青云门有利,对夜光山亦是,她有足够时间参悟天书第四卷剩余內容。 ——— 蛮荒圣殿深处。 一股强大威压瀰漫而出。 猝不及防下,守在门外的四圣使跟四大派首领纷纷后退,身子趔趄,若非他们道行高深,恐怕会当场摔倒,出一个大丑。 可他们不仅不生气,反而十分欣喜,至少面上皆是如此,这说明仇教主终於破境了。 青龙使最欢天喜地。 既因为教主要成就天魔,又因为自己终於不用再备受煎熬。 不久前,青云门再次送来信笺,询问圣教態度,无奈之下,他们八人再次聚在一起商討。 阻人成道如杀人父母。 最终,他们虽来到教主闭关之所,但谁都不愿阻碍教主晋升,也承担不起后果。 好在教主不负所望,及时破境。 自己不用再纠结了。 数个时辰后,突破结束。 紧闭的厚重石门打开,一道身影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黑衣大袖,身形伟岸,气质洒脱,不怒自威,只是站在那里,便由內而外地散发一股奇异魅力,神秘、强大、冷峻…… 令人忍不住想探究却又满心惊惧。 正是成就天魔的仇忘语。 四尊使跟四门主大喜过望,默契行礼:“恭喜教主成就天魔,从今往后,道通天地,魔吞乾坤,君临天下。” 仇忘语意气飞扬,髮丝衣袍皆无风自动,情不自禁地朗声大笑。 朝闻道,夕死可矣。 得见天魔境的大风光,哪怕是他都喜形於色。 片刻后,他察觉到不对,问道:“为何你们会齐聚於此?” 天魔虽强大,但他闭关之地特殊,大部分威压被石门阻隔,小部分威压不足以將毒神四人引来,所以,他们极可能是早就聚在门前。 青龙使立即上前,取出青云门前后两次送来的信笺,同时恭敬解释道: “教主,这是青云门掌门天成子的亲笔手书,以人族大义之名,欲跟我圣教联手,共击夜光山妖族,发第一封信时,属下就来了天魔殿多次,只是怕惊扰了教主,才举棋不定……” 一目十行地看完书信,仇忘语眉毛不自觉地上扬,一脸意外。 “倒是新鲜,堂堂正道大派竟然也会找他们口中的邪魔外道合作,有趣!太有趣了!” 感慨两句,仇忘语沉吟片刻,吩咐道:“替本座给天成老儿回一封信,就说本教主答应联手,正魔再势不两立,也是我人族內部之爭,先解决了妖族,我圣教再跟青云分个高低。 只是,那夜光山妖王不好对付,本座没有十全把握,需要闭关重炼法宝,圣教刚刚一统,需要一些时间梳理跟准备。” 青龙使领命去办。 仇忘语召集高层,开始处理积攒的需要自己决断的事务。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既然当了教主,就要做出一个样子。 第三百零三章 被迫无间道的三妙(求月票) 蛮荒圣殿。 处理好积攒的事务,仇忘语召见了三妙。 正殿內,气氛压抑。 三妙刚行完礼,一股强大威压便轰然而下,沉重感跟窒息感加身,她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三妙,你可知罪?” 仇忘语的质问犹如惊雷炸响耳畔,令人心神摇曳,惶惶不安。 三妙扑通跪地,身子抖如筛糠。 “弟子不知,恳请教主明示。” 仇忘语沉声道:“你跟夜光山妖王究竟是何关係?若你从实招来,本座可以法外开恩,既往不咎,否则,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昔日攻伐合·欢派时,除了月华仙子,就属三妙最亮眼,道行神通都相当不错,实力可圈可点,跟圣教一些实力较弱的长老相比都不遑多让。 时至今日,更是出类拔萃。 正因如此,仇忘语才会记住她。 收服鬼王宗时,他曾跟那位夜光山妖王短暂交手,熟悉其神通路数,事后回想,他便怀疑三妙跟夜光山妖王有所关联。 只是那时,收服万毒门在即,加上三大派对自己面和心不和,圣教跟夜光山没直接衝突,仇忘语暂时压下此事,没摊到明面上,只是命朱雀暗中监视三妙。 可如今不同。 夜光山已<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族心腹大患。 既决定跟青云门联手诛妖,他便不会瞻前顾后,有些事情也该提升日程。 三妙身子抖颤,贝齿轻咬红唇,嘴硬道:“教主何出此言,弟子是人族,岂会跟那位夜光山妖王有所瓜葛。” 事到临头,见三妙犹自狡辩,仇忘语不怒反笑,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休怪本座了。” 话音落下,威压激增。 犹如被一座山峦撞击,三妙身子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口喷鲜血,血花如朵朵红梅绽放於虚空中,砰然声响,她猛然砸落在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俏丽容顏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仅一击,她便遭受重创。 注视台上那道巍峨身影,三妙一双妙目中浮现不可掩饰的惊惧。 仇忘语嗓音冷冽如刀,字字如冰:“如何,你现在可愿意说了?” 朱雀忍不住道:“三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族一旦崛起,我人族势必会遭受打击,无论那位夜光山妖王跟你是何关係,也无论她对你有何恩情,都是个人私情。 你要清楚,你是人族。 生而为人,自当为人族尽心竭力。 跟人族大义相比,个人恩怨不值一提,若你觉得心中有愧,大不了覆灭夜光山后,求教主开恩,废了那夜光山妖王的道行,留其一条小命,以普通生灵身份存活於世。 届时,你可將其带在身边,悉心照料。 个人与人族,孰轻孰重,你心中要有一桿秤,可莫要犯糊涂。” ——— 三妙闻言有所动容。 见状,仇忘语给了朱雀一个眼神,后者趁热打铁道: “纵然你不在乎自身性命,不在乎人族荣辱,可你师父呢?你合·欢派眾多姐妹呢?一旦你不老实交代,教主震怒,寧杀错不放过,整个·合欢派危矣。 若你一五一十地交代,圣教主宽宏大量,定会网开一面,放过合·欢派,甚至让你戴罪立功,重新来过。” 仇忘语及时开口,承诺道: “朱雀使言之有理,三妙,只要你坦诚相告,本座可以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若你能够立功,不仅能保你一命,未来还会考虑留那位夜光山妖王一命。” 三妙驀然抬头,追问道: “教主所言当真?” 仇忘语冷哼一声,对三妙怀疑自己有所不满,可还是一脸傲然道: “你放心,本座一向一诺千金,言出必行。” 三妙低头思量片刻,再抬头时一脸坚定:“弟子愿意將事情坦然相告。” 略微虚弱却好听的嗓音迴荡大殿,三妙夜光山相救跟传法之事娓娓道来,言语流利,逻辑通顺。 听完后,仇忘语追问道: “她搭救你也就罢了,或许那时她心情正好,可传法便有些说不通,天上不会掉馅饼,她要你做什么?” 既然决定摊牌,三妙便没隱瞒,实话实说道:“那位前辈要弟子私下探查冥渊之事。” 仇忘语跟四尊使尽数色变。 冥渊是圣教最大的秘密,是圣教能传承数千年的根本之一,好在其中辛秘素来只有教主知晓,而教主数百年才会出一位。 纵然如此,他们依旧气愤。 “怪不得那妖孽这么捨得下本钱。” 脾气火爆的玄武使嘟囔道。 等眾人消化了这一消息,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我王语嫣,在线改命》名列前茅!仇忘语道: “三妙,本座会告诉你冥渊的一些信息。” 此话刚出,四尊使便急了。 “教主!” 话刚出口,就被仇忘语挥手制止:“本座心意已决,尔等无需再劝。” 四尊使素来唯仇忘语马首是瞻,没有再开口。 垂眸凝视三妙,仇忘语继续道: “本座要你主动联繫夜光山,告知这些消息,顺带打探夜光山具体实力强弱,儘量摸清其中虚实,必要时可以將青云门欲跟圣教联手,可圣教尚在思量之中的消息传过去。” 三妙懂了。 这是要自己做双面谍子。 用圣教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一步步获取夜光山妖王更多信任,或旁敲侧击,或抽丝剥茧,打探与分析夜光山信息。 “弟子定全力以赴,不负教主所託。” “错了!此事你不仅是为了圣教,更是为了人族。” 三妙表情肃穆,郑重道:“是!” ——— 又交代跟叮嘱一番,仇忘语命三妙退去。 临走前,不忘让朱雀使取出灵丹给三妙疗伤,恩威並施的御下之道,他信手拈来。 三妙顿时面露感激,吞下灵丹,略微炼化,便起身离开。 正殿內,只剩下仇忘语跟四尊使。 青龙使道:“教主,三妙未必可靠,我等需要以防万一。” 仇忘语嘿嘿一笑:“本座岂能不知?明面上还是要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私下里多做些准备,本座命其跟夜光山虚以逶迤,不过是麻痹妖族,三妙没歪心思最好,倘若两面三刀,事成之后,便由你们出手,清理门户。” 他一言九鼎,不会出手要了三妙性命,可若她別有用心,其他人会做什么,他就管不著。 四尊使拱手领命。 瑶台,是三妙居所。 作为合·欢派大师姐,她有资格独占一院。 回到住所,关上院门。 三妙整个人垮了下来,想起仇教主跟夜光山妖王,顿时头疼。 她既不想辜负人族,也不想对不住恩公,当真是进退两难,想到造成这一乱局的正道三大派,三妙咬牙切齿,心中大恨。 若非他们,自己也不会这般尷尬。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自己被教主打伤,需要休养,能拖上一段时间。 ——— 夜光山。 七尾雪狐只是一个小插曲。 往后岁月,王语嫣跟九尾天狐继续忙碌,布置两仪天妖阵,歷时一月才完成。 此间事了,將夜光山託付给九尾天狐,王语嫣离山。 出来后,她了解了一下局势,知晓夜光山跟人族暂时打不起来后,王语嫣才放心游歷,赤足踏地,铃鐺声脆,她一路向西,直奔死亡沼泽。 这是诛仙世界一处特殊地点。 遍布各类沼泽,绵延千里之遥,据说是上古战场,终年笼罩毒雾瘴气,遍布蛇虫鼠蚁,毒物丛生,异兽横行,天灾人祸不断,危机四伏,儘管物资丰饶,可古往今来,死在这片沼泽林中的人族数不胜数,久而久之,便被人族视为生命禁区,称为死亡沼泽,少有人至。 哪怕是修行者,除非道行高深,否则,也不会轻易踏足此地,以免发生不测。 儘管前往此地,可王语嫣没火急火燎地前进,她且行且看,匀速前往,欣赏沿途风景,体会沿途风俗,或登山望远,或隨波逐流,或走街串巷,或品尝美食。 偶尔采一些看得上眼的天材地宝或收服实力潜力都不错的异兽跟妖。 纵然如此,她依旧只用了数日,便跨越万里之距,抵达目的地。 死亡沼泽前。 浓雾瀰漫,泛著五彩光芒。 看上去跟夜光山有些相似。 这是毒瘴浓郁到一定程度的表现。 王语嫣毫不犹豫,迈步而入。 白皙脚踝铃声清脆,无形音波荡漾,五彩毒瘴如水般朝两侧翻涌,让开一条通道,供王语嫣进入。 穿过毒瘴,一股蛮荒之气扑面而来,触目所及,一派原始场景:盘根错节的老树、纵横交错的藤条、阴暗生长的苔蘚、爬行的铁背蜈蚣、垂掉下来的黑毒蛛、吞吐毒瘴的五彩毒蛇…… 只是感受到王语嫣的气息,他们全跑个精光,生怕晚了一步,小命难保。 对这些普通生灵,王语嫣没在意,她雪白玉足踩在泥泞沼泽上,落地无痕,纤尘不染。 此番前来,她有三个目的: 一是寻觅实力不错的异兽跟妖。 二是收集一些不错的灵物。 三是寻找传说中的嗜血珠。 是的,嗜血珠! 没了普智,就得自己寻找。 大战在即,身上多点宝物傍身总是好事。 第三百零四章 得嗜血珠(求月票)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原始老林繁茂,叶片层层叠叠,遮蔽日光,树林內光线昏暗,能见度较低。 可最近一抹银白光亮驱散黑暗,一道银白倩影走哪,黑暗就被驱散到哪儿,铃声所及之处,一片光明。 王语嫣进入死亡沼泽已经半月,这段时间,她遇到不少异兽妖怪,多性情残暴,好勇斗狠,王语嫣挑选了一些,打服他们后,施展大小如意神通,將其收入腰间竹篓。 有潜修多年的大妖,也有横行霸道多年的老道,有实力不俗的飞天凶禽,也有堪比妖王的上古异兽。 还收集了眾多天材地宝,有罕见的千年灵材跟宝药,也有举世无双的万年珍宝。 没有不长眼的上古异兽主动跳出来找死,毕竟她一身威压不是盖的,那些被她收服的存在,都是王语嫣主动出击,拼力追逐而来。 她速度不慢,耗时半月,逛了半个死亡沼泽。 这一日,银白裙角摆动,雪白脚踝铃声悠扬,王语嫣行至沼泽中心,这里毒雾更浓,五彩毒瘴格外斑斕诡异,上清境以下存在贸然进入,九死一生。 哪怕上清强者也得做好准备。 可王语嫣对毒雾视若无睹,如閒庭信步般踏入进去,姿態悠閒,霸道浓烈的毒雾难伤其分毫,被无形音波盪开。 穿过毒瘴,大片森然白骨映入眼帘,面前是一座尸山骨海。 各种生灵骸骨或堆在一起,或散落一地,或完整无缺,或残缺不全,或井然有序,或杂乱无章。 有些大如山岳,从数丈到数十丈不等,明显是上古异兽骸骨,纵然死去,依旧散发可怕气息;有些是人形骨架,明显是死在这里的人族;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尸骨,有些连王语嫣都不认识。 想到普智是在死亡沼泽的白骨林寻到嗜血珠,王语嫣微闭双眼,元神笼罩骨林,仔细探索,认真排查,片刻后,她眸光开闔,湛蓝瞳孔一亮,玉足轻点,身影瞬间消失。 月光穿梭,势如奔雷,王语嫣出现在白骨林中心。 四周是四具庞大骸骨。 每一具都约有五十丈之巨。 王语嫣凌空而立,衣衫拂动,站在四具骸骨之间,她轻轻跺脚,铃鐺声响,金铃音波传入地下。 片刻后,咔嚓声持续传入耳畔。 一抹血光出现,紧接著,一颗血红宝珠破土而出。 甫一出现,血光冲霄,十里骸骨林瞬变尸山血海,演化出种种可怕异象,生灵哀嚎,生命凋零,煞气跟邪气搅动天象,整片骸骨林震盪。 下一刻,异象收敛。 血红宝珠飞向王语嫣,围绕脚踝金铃旋转,凶戾霸道的光芒都驀然柔和三分。 金铃声音更悦耳动听,宝珠光芒忽明忽灭,两件法宝看上去仿佛旧友重逢一般交谈。 这颗宝珠正是嗜血珠。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黑心老人跟金铃夫人曾是道侣,距离较近时,两件法宝能相互感应,也在情理之中。 ——— 嗜血珠对金铃温柔,对王语嫣却格外野蛮,相当不友善,跟金铃敘旧后,这颗宝珠陡然爆发出刺目血光,传递出一股强大吞噬之力。 王语嫣没有抵抗。 任由血光照到自己身上。 发现自身血液有沸腾之势,可惜,嗜血珠只凭本能攻击,威力骤减,根本无法伤到自己一丝一毫,不过,叶落知秋,见微知著。 王语嫣对嗜血珠威力心中有了数。 这件法宝在九天神兵中分属顶级,仅次於天琊神剑跟自己的月刃。 念动之间,先天太阴妖躯微微发力,月白光芒一闪,那股笼罩自己的血光瞬间被驱逐出去。 察觉到对手不好惹,嗜血珠想溜之大吉,可还没飞遁,就被王语嫣眼疾手快地抓在手心,嗜血珠嗡鸣震颤却於事无补。 掌心生辉,月白光晕一寸寸地压下血光,嗜血珠被镇压了下去,很快变得安静。 见嗜血珠乖顺,王语嫣心中满意。 元神探入嗜血珠,浓郁至极的负面能量衝击而来,哪怕是她的元神,一时间都有些许恍惚,血气、怨气、煞气、浊气、邪气…… 种种负面气息交织,浓烈到令人髮指,怪不得原故事线里连普智那样的高僧跟心性单纯且坚韧的张小凡会被侵蚀、影响、操控。 凭强大神念暂时压下这些负面能量,王语嫣认真查看嗜血珠材质,发现铸造此宝的材质挺有意思,竟有吞噬能量之能,仿佛万物皆可食,万灵皆可吞。 这些年夜光山收藏日渐丰富,有些是眾妖誊写的血脉传承,有些是自修行门派中得来,她翻阅了不少典籍,知晓北海中有种奇物,名为北冥玄珠。 漆黑不见五指的北冥海深处,棲息了一种上古生物,名为北冥玄贝。 活了万年的北冥玄贝寿终正寢后会留下一颗宝珠,吸收了玄贝万年精华跟北冥海灵机,有吞噬万物之能,举世无双,被世人尊为北冥玄珠。 只是万年玄贝比黑水玄蛇还稀罕,北冥玄珠又藏於深海內,寻找此宝无异於大海捞针,种种原因叠加下,导致北冥玄珠可遇不可求。 嗜血珠便是由此物炼製而来。 “有些暴殄天物了。” 收回元神,王语嫣略微惋惜道。 黑心老人用北冥玄珠炼製嗜血珠,威力虽大,但过於追求速成,反而丟了最本真的东西,北冥玄珠最大的特性不是吸收生灵之气,而是吸纳日月灵机,吸收天地灵气。 想到昔日自己想炼製的二十四桥明月夜,王语嫣觉得返璞归真后的嗜血珠可以当二十四颗明珠的中心。 这般想著,她收起嗜血珠,目视被嗜血珠激发出来、被困此地不得解脱的怨灵,王语嫣身后生出一轮皎洁明月,圆润如盘,完美无缺。 以她为中心,月光辐散四周。 所照之处,一个个怨灵被净化,被超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怨气,化为纯粹阴灵。 对这些,王语嫣早驾轻就熟。 一天一夜后,十里阴灵对她表达感谢,回归天地。 做完这些,王语嫣本欲离去,突然心有所感,飞过白骨林,飞向死亡沼泽更深处。 ——— 王语嫣在一本古籍上见到过。 传闻,死亡沼泽最中心还保留著上古战场遗址。 那里终年怨气衝天,时常有行军打仗的兵戈声跟妖兽吼叫声,鼓声震天,狼烟四起,甚囂尘上。 曾经有幸闯入死亡沼泽中心的前辈修行者说那些死在上古战场的兵將一直在激战,死后执念不散,形成一股特殊又强大的威压。 可惜,他修为不足,难以靠近那片古战场,否则,定要一窥其中面貌。 王语嫣很<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受到了这股特殊威压,越是深入,威压越强。 临近古战场边缘时,威压更是可怕,至少得是上清巔峰的强者才扛得住。 第三百零五章 初见天帝(求月票) 威压如山。 越前行越举步维艰。 对世上绝大部分修行者来说如此。 可世上总有例外。 王语嫣便是那个例外。 在她眼里,上古战场外最强横的威压都轻如鸿毛。 铃鐺声响,步履不停,王语嫣轻易穿过这堵高墙,步入上古战场。 触目所及,一片平静。 没有想像中的尸横遍野。 没有预料中的遍地狼藉。 没有设想中的腥风血雨。 面前只有一片平静沙地,一望无际,砂砾金黄,宛如黄金海洋般铺陈於地,明明没有阳光却有种金浪翻波的璀璨感。 直面此击,王语嫣有种置身茫茫大漠的辽阔感跟治癒感,可她清楚,这只是错觉。 面前这片灿烂金沙藏著可怕危机。 上古战场的惨烈场景在漫长时光的侵蚀下已经尘归尘、土归土,再强大的修行者跟法宝,都抵不过时间。 这是王语嫣看到此景后想通的事。 更重要的是,她感受到了浓烈至极的怨气。 在她超度完白骨林的怨灵后,这片上古战场或许感应到什么,主动暴露位置,释放藏匿在黄沙下的怨气,在自己踏足这片战场后,怨气更浓烈,仿佛在酝酿著什么。 下一刻,像是为了呼应王语嫣的念头。 风平浪静的黄金沙海陡然暴起,犹如蛰伏已久的凶兽终於甦醒,向猎物露出狰狞面孔跟锋利爪牙,霎时间飞沙走石,掀起巨大沙尘暴。 接天连地,蔚为壮观。 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事物。 由金沙营造出的光明瞬间支离破碎。 光线昏暗,漆黑无比。 沙暴仿佛吸收了所有光明。 比沙暴更恐怖的是阴森诡譎的气氛,是陡然而起的擂鼓声,是苍凉古老的號角声,是紧隨其后的兵戈声跟战马嘶鸣声,是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下一刻,沙暴卷向王语嫣。 阴风呼啸,阴气肆虐,仿佛能冻结骨髓,腐蚀灵魂。 越是靠近,沙暴越恐怖。 最后竟演化为一只巨大骷髏头,对王语嫣张开大口,强大吸力扑面而来。 ——— 衣衫猎猎,青丝飞扬。 王语嫣不躲不闪,神色从容。 在沙暴临身剎那,她轻轻抬手,白皙纤细的指尖生辉。 一点白光闪烁,击碎沙暴。 沙暴破碎,可瞬间重组,再次席捲而来,比刚才更恐怖,骷髏更一分为二,威力倍增。 冷眸凝视,王语嫣洞悉了沙暴重组的原理,她雪白玉足轻点,一点月光自脚尖升起,化为一轮明月。 月光皎洁,遍照沙地。 沙暴再次破碎,骷髏再次破灭。 沙海涌动,欲再次重组,可明月照亮整片沙海,光明过处,一切静謐。 强横伟力下沙海被镇压,再掀起一星半点儿的风浪。 知晓沙海奈何不了她,怨灵们再现上古战场,兵戈声、號角声、喊杀声交织。 旌旗猎猎,大地轰鸣。 王语嫣看到了大战的双方。 一面是身著兽皮战衣、体型魁梧的古巫,一面是体型巨大、杀气腾腾的异兽跟古妖。 双方疯狂碰撞,激烈廝杀,巫术跟妖术交织,战兵跟妖<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锋。 王语嫣被拉入这片上古战场,成为其中一位统帅,她白衣胜雪,英姿颯爽,身后是万千妖族,隨她一声令下,妖兽大军如一股黑色洪流般冲了过去。 浩浩荡荡,势如破竹。 地面震颤轰鸣,宛如天崩地裂。 有妖被砍断头颅,有异兽被凿穿脑壳,有老巫被撕裂身躯,有女巫被吞吃入腹。 流血漂櫓,场面惨烈。 王语嫣会认出巫族,是因为她曾游歷十万大山,曾在几个巫族部落落脚,虽时移世易,经歷漫长岁月变迁,古巫族早就消亡,只剩下五行族繁衍生息。 可有些標誌不会变。 有些特徵也有跡可循。 见凭自己妖君修为竟不是一军主帅,只是副將之一,王语嫣略微错愕。 明眸闪烁,她看向屹立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身高八尺,体型壮硕,一袭金衣鼓盪,脊樑挺直如松,犹如一株撑起一片苍穹的参天大树,令妖兽不由自主的心安。 连王语嫣都不例外。 这更令她诧异。 要知道,自己元神非同小可。 正因如此,她才能在被拉入这片上古战场后依旧保持清醒,没被杀气跟血气迷心,没被怨气跟恶念迷惑,依旧保持自我。 由此可见,这位统帅的可怕。 ——— 大战愈发惨烈。 巫族挥舞战兵,嗷嗷直叫,疯狂上前,悍不畏死,哪怕是死,也要用牙齿咬下妖兽一块血肉,用手指抠掉妖兽一颗眼珠子。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妖兽亦视死如归,异兽咆哮,群妖怒吼,一个个衝上去,跟巫族疯狂廝杀,哪怕被砍掉头颅,临死反扑,都要用尾巴或爪子,给予对手沉痛一击。 怨气愈发重了。 杀气更加浓烈。 妖王们也纷纷加入大战。 连妖君强者都加入进去。 王语嫣强行稳住心神,努力不让自己被上古战场裹挟,不让自己被杀气影响,竭力让自己像一个旁观者,保持头脑清明。 这个过程中,她发现自己元神强度逐渐增强,元神底蕴渐趋加深,正因如此,她抵御愈发卖力。 大战持续了半月之久。 场面一次比一次惨烈。 王语嫣根本不敢鬆懈。 好几次她疏忽之下,差点儿被上古战场钻了空子,好在及时稳住,不然,恐怕自己境遇会越来越糟,最后甚至会失去自我。 所幸收穫不少。 观战半月,王语嫣学到眾多战斗技巧,见识了力拔山兮的巫族战技跟毁天灭地的妖族神通,没有花里胡哨的炫技,没有华而不实的夸张,多数简单直接,原始狂暴却並不单调,反而威力更强,杀伤力更大。 彰显了何为大道至简。 突显了何为道法自然。 王语嫣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获益匪浅。 这一日,决战终於到来。 一直袖手旁观的金衣统帅跟对面的巫族祭祀终於出手。 王语嫣严阵以待,玄关內,水月、木月跟火月组成的明月绽放万道光芒,加持元神,努力保持清明。 纵然如此,她也差点儿心神失守。 好在关键时刻,元神当机立断,立即將明月吞入口中,先天太阴之力进一步增强,才勉强稳住一丝心智,没被带进去。 稳住理智后,王语嫣看向大战双方。 老祭祀举杖而击,虚空塌陷。 金衣统帅挥袖应对,金色火焰焚天烧地。 两大强者一招一式都沛不可挡,令王语嫣惊惧又艷羡。 这两位明显是妖君之上的存在。 通过他们廝杀,自己能学到很多东西,了解妖君之上的部分玄妙。 ——— 金焰熊熊,五行相生。 两位强者激烈廝杀,速度越来越快,逐渐化为两道残影。 一道金光熠熠,一道五彩繽纷。 天空都被一分为二,一部分火海焚天,一部分五色璀璨。 王语嫣一退再退,生怕被大战波及,可目光始终盯著上方战场,哪怕仅能看到部分,依旧令她大开眼界,暗呼精彩。 这场激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最终两位强者同归於尽。 老巫祭被金色火焰焚烧的一乾二净,金衣统帅也惨遭重创,时日无多,下方战场,巫族跟妖族同归於尽,这片黄沙地不知埋葬了多少两族生灵。 金衣统帅化虹离去。 临走前,他转头看向王语嫣,对她微微一笑。 王语嫣微怔,既因为这位强者竟然发现了自身存在,又因为他竟是一副帝王打扮,头戴平天冠,面容俊朗,不怒而威。 电光火石间,她福至心灵,脑海闪过一个大胆想法: 难道是传说中的天帝? 此念一起,便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金光消失。 上古战场骤变。 冒出无数怨灵,有巫族也有妖族。 阴风呼啸,阴气冲霄,给王语嫣一种仿佛置身幽冥的错觉。 是的,巫灵! 诛仙世界的巫也有灵魂。 还颇为精通此道,在大战中施展了不少直接伤害灵魂的上古战技。 怨灵出世,不胜枚举。 极目远眺,强如王语嫣都头皮发麻,不寒而慄。 儘管这些怨灵本事不如生前,十留其一,可架不住数量多。 眼前他们朝自己衝来,王语嫣毫不畏惧,眉心花鈿生辉,银光流转间一轮明月飞出,悬浮在王语嫣身后,法力涌动,她跟身后明月相融。 明月暴涨至三千丈高,大放光亮。 怨灵们如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涌向明月,凡被月光照到的怨灵,身上冒出道道黑气,这是怨气,只有完全净化,他们才能解脱。 超度之事,王语嫣熟能生巧。 只是这次工程量有点儿大,需要自己格外上心,劳心劳力。 凡事先易后难,超度也如此。 弱一些的怨灵被明月接连不断地超度完,只剩下了难啃的硬骨头,数量依旧不在少数。 仅靠明月,难以超度他们。 见状,王语嫣心念一动,显化出太阴幽萤道象,明月转换为紫月。 三千丈紫月骤缩,化为九百丈紫月,体型虽变小,但威力倍增。 飞出成千上万的萤火虫, 每一只都神秘圣洁。 它们隨紫色月光一起飞向怨灵,围绕他们飞舞,吸食怨气,净化怨灵。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第三百零六章 大日金印,古怪感觉(求月票) 死亡沼泽,上古战场。 紫月生辉,太阴幽荧持续发力。 眾多强大怨灵被一个个度化。 终年笼罩战场的阴雾怨气散去,逐渐露出九天明月。 月光落下,紫月震颤。 得九天之月加持,王语嫣超度速度倍增,面貌逐渐焕然一新。 当最后一位怨灵被超度。 战场上最后一丝阴云消散。 紫月消失,王语嫣再次现身。 眾阴灵面朝她恭敬行礼,感激不尽,最后在那位战死的老巫祭带领下,所有阴灵齐动,围绕王语嫣旋转,逐渐化为一道银色洪流。 明月下看上去仿佛银河流淌。 战场深处,黄沙涌动。 一件宝物破土而出。 这是一方大印,只是已经残破,表面上锈跡斑斑,古朴老旧。 看清此物,王语嫣眼前一亮。 盖因此乃天帝遗宝,上古之战,天帝曾御使此物击杀老巫祭,没想到此物竟抵住了岁月侵蚀,留存至今。 在老巫祭招呼下,眾多阴灵涌入其中,用残存之力修补此宝。 一盏茶后,银河流出大印。 眾阴灵再现,他们对王语嫣点了点头,回归天地,长眠於世。 他们走后,王语嫣缓缓落地。 赤足触及金黄沙地剎那,她表情惨白,双膝发软,一屁股歪坐於地。 这回超度,她拼力压榨自身,超度完最后一个怨灵后,只剩下最后一丝法力,为了维持形象,她极力强撑,如今终于坚持不住。 好在现在没一只鬼。 不怕丟了大脸。 虚脱的王语嫣连拿起天帝遗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暂时隔著一丈距离观察。 大印被修復后重现光彩,通体金黄,方方正正,正上方的雕刻形似桑树,脉络清晰,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四面分別刻了日月星辰、山川湖海、花草树木、飞禽走兽。 一股强大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按理说,此刻手无缚鸡之力的王语嫣应该被压下,可或许是因为被眾阴灵修復,王语嫣没感受到压力,反而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这就有点儿意思。 再想到老巫祭死於此印,又召集阴灵修復了此印。 这就更有意思。 ——— 一个时辰后。 恢復了部分法力,王语嫣起身走了过去,拿起大印,认真端详,片刻后,她轻咦一声,令百花失色的脸上浮现一抹错愕,发现大印中的力量竟跟朝阳紫气十分相似,可更灼热,也更暴烈,温度似乎比纯阳火泉还高。 这就耐人寻味。 越思索,王语嫣想得越多。 起先被拉入上古战场时,她没多想,除了观战,专心跟上古战场拉扯。如今细细想来,天帝所用金焰確实特殊,竟能跳出五行之力的束缚。 之前不注意,如今思量起来却是满满的细节。 最令王语嫣惊诧的是,大印竟不排斥自己,要知道,她修行的可是太阴之道,本该与太阳之道相剋,可她非但没如此,反而有种亲近感。 这就十分神奇跟疑惑。 她敢肯定,阴灵修復绝达不到这种效果。 难道自己跟太阳有关? 还是自己的太阴之道特殊,从跟太阳之道相生开始,逐步走向相剋,最终化二为一? 抑或是那位天帝遗留的手笔? …… 王语嫣脑海闪过种种可能。 可惜,暂时难有一个確切解释。 好在她不喜欢內耗,暂时想不通就不想,船到桥头自然直,该知道时自会知晓。 收起大印,王语嫣没飞出去,席地而坐,闭目悟道。 前后两次大规模超度,她从中窥见到不少道理,有些是对旧道理的重新詮释,有些则是新道理,自己需要消化一番。 对抗上古战场,自身元神也得了些好处,需要自己整理跟消化一番。 时间慢慢流逝,皎洁月光洒在金沙上,绽放出细腻的光,画面唯美,宛如仙境,令人情不自禁地心静。 王语嫣身后太阴幽萤道象再现,由淡紫转为深紫,四周流萤更真实灵动,纹理都清晰可见,仿佛是真正的活物。 流萤飞进飞出,仿佛太阴幽荧內蕴含了一个神秘空间,寂静深邃,静默无声。 九天明月摇曳,垂下大量月华,滋养太阴幽荧。 直到旭日东升,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阴幽荧道象才消失,当一缕和煦阳光照在身上,王语嫣狭长弯曲的睫毛颤动,她睁开双眼,湛蓝瞳孔深处竟氤氳一丝紫气。 片刻后,一切恢復如常。 王语嫣起身,掸了掸纤尘不染的衣衫,赤足踏在黄沙上,向外走去。 ——— 再用半月逛完另外半个死亡沼泽,收了一些看得过眼的妖兽,王语嫣离开沼泽。 她沿著来路返回,归心似箭。 夜光山。 一如既往的欣欣向荣。 草木繁盛,飞瀑流泉。 山中异兽跟妖族都用心修炼。 银白倩影步履其间,一股安心感扑面而来,仿佛拥有一股神秘力量,温和有力,抚慰疲惫的內心。 每一个世界都有令王语嫣心安之处。 天龙世界是曼陀山庄。 少白世界是玄都山。 诛仙世界便是夜光山。 取下腰间背篓,將异兽妖族一股脑儿地倒出来,王语嫣驾轻就熟地训话后,招来七尾雪狐,將这些下属交给他安排。 眾妖散去,月桂树下重新安静。 她正打算返回广寒洞稍作休憩,微风略动,白衣入眼,九尾天狐到来。 “道友有事?” “確实有事。” “愿闻其详?” 王语嫣满脸困惑。 九尾天狐道:“半个月前,有个名为三妙的女修手持信物前来,说有要事相告,当时你不在,她便留下了一封书信。” 说著。 九尾天狐取出一封信。 王语嫣伸手接过,发现这封信被加持了法力,相当於简化版的太阴法力,除非拥有类似法力,否则,一旦暴力拆信,书信便会自毁。 对王语嫣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 输入一丝法力,解除封印,打开信件,王语嫣快速瀏览了一遍,眉毛忍不住上扬。 倒是个意外之喜。 没想到三妙真探查到冥渊的消息。 这不是自己第一次跟三妙通信。 自夜光山扬名后,一人一妖便私下取得联繫,可惜,冥渊是魔教最深的辛秘,三妙暗中探查多年都一无所获,只是相继送来了万毒门被魔教收服、仇忘语登上教主之位的消息。 只是仔细思量下,王语嫣很快发现不对劲儿。 仇忘语的崛起史对魔教高层来说不是秘密。 他固然天资纵横,悟性出眾,心性手腕都分属上乘,可天才也需要时间成长,他能在百年內超越魔教眾多老辈强者,冥渊功不可没。 这是仇忘语的最大造化。 正因那趟冥渊行,他才一飞冲天。 仇忘语登临教主之位,成为魔教至尊,魔教高层应该对冥渊更感兴趣,应该很想复製仇忘语的变强之路,这样一来,仇忘语对冥渊秘密应该更保密跟慎重。 尤其是刚上位的几年正是严加防范的时候,丝毫不敢鬆懈。 这种情况下,三妙是如何探听到的? 当然,也有机缘巧合的偶然。 可这种概率太小,王语嫣更愿意相信是魔教有意为之或者说那位仇教主对自己或夜光山有所图谋。 將书信交给九尾天狐,待其看完后,王语嫣道出自身猜测。 “道友猜测不无道理。” 九尾天狐跟王语嫣想法一致。 “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得不防啊!” 锁定多帅少肉,锁定,锁定《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的每次更新。 第三百零七章 收服夔牛(求月票)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数日后。 衣角带风,王语嫣再次离山。 將跟三妙联络之事交给了九尾天狐。 不管魔教跟三妙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九尾天狐都能应付的来,论心眼,这只千年狐狸的七窍玲瓏心肝儿不输任何人。 夜光山是原来的小池镇。 往东走数百里是昌合城。 再继续前行,便是浩渺东海,广袤无垠,清澈蔚蓝。 站在海边,任凭清爽海风吹起青丝,任由清凉水汽扑在脸上,王语嫣一脸享受,心旷神怡。 今日天朗气清,海天一色,適合出海。 念及於此,王语嫣取出一片桂花树叶,朝下轻轻一扔,银白叶片飘飘荡荡,如蝴蝶般隨风起舞,触及蔚蓝海水剎那,银白光芒闪烁,叶片化为一叶扁舟。 雪白足尖轻点,王语嫣轻盈灵动地飘落到扁舟上。 水波荡漾,扁舟如鱼穿梭,她大袖飘摇,衣衫飘逸,颇有轻舟已过万重山的瀟洒自在。 乘风破浪,王语嫣目光放远,航行在水天之间,有种天地唯我、天人合一的豁达跟从容。 她此番出海,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收集合適灵材,为炼製二十四桥明月夜做准备。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以夜光山为首的妖族跟以青云山为首的人族迟早会有一战,多一套法宝傍身,大战起来也更多一分胜算,游刃有余。 当然,这些只是顺带。 王语嫣的主要目的是第二种。 寻找流波山,寻觅夔牛踪跡。 这是不弱於黑水玄蛇的上古异兽。 若能收服,夜光山如虎添翼,纵然面对青云山跟魔教联手的糟糕情况,妖族也能多几分胜算。 ——— 泛舟游海。 王语嫣身形时隱时现。 偶尔露出海面,航行水上,欣赏风景,或站在舟头,跟海鸥对话,跟海豚竞渡,或躺在舟內,闭上双眼,任由阳光照在身上,照进心里,听浪花声响,听水鸟高鸣,放空自己,放鬆身心。 偶尔潜入深海,看海中奇景,鱼虾成群,珊瑚瑰丽,海龟漫游,鯨鱼產崽,再往深处行,便是寻觅千年万载的贝壳,寻找合適珍珠,有时遇上其他天材地宝,她也顺手收走。 一路逍遥,一路前行。 这趟出海之行,王语嫣於逍遥二字理解更深。 尤其是夜晚,躺在舟船上,明月星辰倒影於蔚蓝海域上,她以星河美景下酒,不知不觉间沉醉,不知不觉间睡著,醒来后略有三分“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的神奇体验。 心情好了,她整只妖仿佛被打开,潜移默化间对星空、明月、海浪有了深刻的体悟跟更具象的认知,超度完上古怨灵后本就有所提升的道行更加进益。 海上升明月等神通也在悄无声息间完善。 王语嫣起初不觉,发现时是一只灵智低下却实力非凡的海兽攻击她,王语嫣施展出海上升明月神通,才察觉到了神通的精进。 舟行万里,大风飞扬。 一座巍峨秀丽的海岛涌入眼帘。 远远望去,犹如一颗翠绿宝石镶嵌在蔚蓝绸缎上。 由远及近,其上景象愈发清晰。 苍翠古木挺拔而立,树海隨山势高低起伏,连绵延伸,半山腰云雾翻卷,云朵洁白如雪,各种身形矫健灵巧的海鸟飞来盪去。 岛上还有数条河流自山顶流向四周,奔腾如海,如银带掛在山上。 这座海岛正是流波岛。 岛名也因这四条河流而得名。 目的地近在咫尺,王语嫣为之一笑。 ——— 扁舟靠岸。 铃声清脆,玉足上岸。 王语嫣漫步登山,元神笼罩岛屿,一寸寸地寻觅夔牛踪跡,確切地说,是寻觅夔牛气息。 夔牛平日里沉睡於深海之中,三千年现身一次,出来透气跟觅食,距离它下次现身尚有百年,王语嫣没那么多时间等他, 非常之事,当用非常之法。 山不来见我,我自去见山。 寻觅夔牛气息或留下的蛛丝马跡,按图索驥,总比自己跟无头苍蝇似的瞎找强。 流波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王语嫣速度不慢,很快在流波山深处寻找一些痕跡。 那是一堆粪便,两千多年的时间沉淀下早就成为一座数丈山石,表面看上去跟普通山石毫无区別,可王语嫣元神强大,洞察入微。 察觉到这块山石的不同。 她运转太阴法力,隔空输入山石,施展秘术,提炼山石,尝试提取气息。 数丈山石被月光侵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等山石完全消失,一粒米粒大的结晶映入眼帘,犹如冰片,通体青蓝,半虚半实。 王语嫣依旧没触碰冰片,屈指轻点,指尖氤氳月光,隔空飞入冰片。 下一刻,冰片微颤,飞出原始古林,飞入蔚蓝大海。 王语嫣化为一道月白光芒,紧隨其后,纵入海中。 冰片越飞越深。 王语嫣越追越紧。 很快穿过浅海,进入深海。 光线渐趋昏暗,冰片光芒跟银白月光愈发显眼。 不知前进跟下潜了多久,四周海中生物越来越少,一股强大威压逐渐瀰漫而来。 王语嫣加快速度,朝著威压源头赶去,片刻后,犹如闷雷般的呼嚕声传来,似风吼,似雷鸣,很快一抹青光映入眼帘,正是夔牛。 陌生气息的闯入惊醒了这只异兽。 他睁开双眼,虽因常居深海,视力不好,但王语嫣沐浴月光,在漆黑深海中格外亮眼,夔牛一下子就注意到她。 上古异兽领地意识极强。 感受到自己被冒犯,夔牛大怒。 他站了起来,独足格外有力。 一声牛哞如雷霆炸响深海,音波震盪四周,大片青色雷霆冲向王语嫣,一路火花带闪电,威势可怖,照亮黑暗,撕裂深海。 ——— 王语嫣不躲不闪。 她眉心生辉,飆出一道月刃。 月刃迎风见长,沿途都被冻结,狂暴雷霆跟无形之风都不例外。 夔牛见状,牛背苍青光芒更亮。 一声更大的牛哞,夔牛双眼发红,深海起大浪,风雷大作,竟凝聚成一片雷狱,电弧滋啦作响,雷光霹雳不绝,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电网。 夔牛独足发力,携带电网雷狱冲奔过来,风驰电掣,雷霆万钧,苍青背部竟演化出日月之光,加持雷狱电网,威力更胜一筹。 攻击尚未到来,气浪已然来袭。 王语嫣衣衫猎猎,青丝飞扬,毫不畏惧,翻掌间水月再现,在背后形成一鉤千丈月牙。 她居高临下,玉足轻点。 以玉足为中心,泛起层层涟漪。 千丈月牙轰然压下,镇压雷海,击穿电网,击碎日月,落到夔牛苍劲厚实的背上,如泰山压顶,夔牛身子猛然一沉,独足深陷入深海泥泞之中,尘浪四起,泥沙翻涌。 一兽一妖展开大战。 异兽世界比妖族更简单直接,更讲究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想要收服夔牛,最好的办法是打服他。 夔牛虽强,但也就堪比上清巔峰强者,根本不是王语嫣对手,短短数个回合,夔牛就被王语嫣打趴下,在被她抡起月牙猛砸几下,砸的头皮血流后,夔牛终於低头,心服口服,乖乖认怂,愿意追隨王语嫣。 托夔牛的福,王语嫣遨游深海,终於收集齐了二十三颗明珠,其中一千年的珍珠九颗、三千年的珍珠七颗、六千年的珍珠五颗、九千年的珍珠三颗、万年北冥玄珠一颗。 万年北冥玄珠正是嗜血珠,是母珠,独属於二十四颗明珠之外,其余二十四颗明珠皆由千年明珠组合而成,契合了“道起於一,立於三,成於五,盛於七,极於九”的大道真意。 此间事了,王语嫣带夔牛离开东海,將其带回夜光山。 只是没走陆路,而是行水道。 黑水玄蛇閒来无事,便按照王语嫣的吩咐开闢地下水道,一路向东,欲让地下水东流入海,將海中灵气跟水脉迁入满月古井,互利互惠。 时至今日,只差最后一截。 王语嫣来之前做了节点,遁入水道尽头,跟夔牛一起內外合力,击穿其余拦路土石,成功开闢出入海河道。 成型剎那,满月古井水汽激增。 纯阴寒泉跟东海气息交互,各自受益,寒泉灵气暴涨。 满月古井底,水波激盪。 黑水玄蛇兴奋翻腾,欢快嘶鸣。 一声牛哞,夔牛来到满月古井底,发现纯阴寒泉存在,他牛眼一亮,吼叫震天。 黑水玄蛇轻吐蛇信,跟夔牛鏖战,爭夺纯阴寒泉,王语嫣直接把他们带入深海,任由他们折腾,她冷眼旁观,两不相帮。 可两只异兽始终不分胜负。 最后,王语嫣看累了,直接抬手强势镇压两兽,命他们平分纯阴寒泉。 此间事了,她没再出去。 在广寒洞內休憩一段时日,她取出天帝金印,研究起来。 这件宝物是现成的。 威力足以跟玄火鉴相提並论。 若她研究透彻,面对人族攻伐会更稳操胜券,除此之外,王语嫣也想看一看其中有没有隱秘,比如此宝能不能提前打开天帝宝库? 倘若可行,自己便能提前拿到天书第三卷跟天帝冥石等宝物,道行能更进一步。 第三百零八章 五毒妖王(求月票) 夜光山,广寒洞。 金光璀璨,火焰熊熊,王语嫣置身其中,没感到明显不適。 片刻后异象消失,她收起大印。 钻研半月,她初步掌握了操控天帝宝印之法,假以时日,定可研究透彻。 走出洞府,找来九尾天狐,王语嫣跟其把酒言欢,且饮且谈,畅聊目前人族跟妖族局势。 这些日子以来,九尾天狐跟三妙沟通数次,获取不少信息,也学会了《万道心门》,负责夜光山情报收集工作,对两族局势心有成算,见解独到。 “那位仇教主再次闭关,估计是在炼製什么威力巨大的法宝,我等不得不防。” “青云门苍穹剑气一日胜过一日,估计也在紧急备战,只是前两次攻伐夜光山,青云门损失惨重,短时间內难以恢復元气,若无盟友,应该不会主动进攻夜光山。” …… 九尾天狐侃侃而谈。 灌上一口酒,王语嫣开口道: “放眼天下,有资格跟青云门联手的势力只剩下魔教,虽说正魔不两立,千年来爭斗不断,打生打死,但归根结底,他们都是人族,一脉相传,同根同源。 人族挺有意思,若无外敌,他们便会內斗,非要分什么黑白善恶、正邪佛魔;若有外敌,便会摒弃前嫌,精诚合作,一致对外。 以前,妖族难有崛起之机,难以威胁人族,正魔两道自是一如既往,仇深似海,可今时不同往日,人族正魔两道极可能会联手,我们必须做好最坏打算……” 一壶酒下肚。 明確了各自分工。 两位绝代女妖散去。 各归洞府,各自休憩。 ——— 三日后。 王语嫣再次闭关。 广寒洞,她盘膝而坐,眉心花鈿生辉,飞出一道金光,正是金行月刃。 解封第四道元神后,金行月刃隨之解封,覆灭天音寺后,夜光山得到了这座佛门净土的底蕴,其中便有一块万载金精。 正好拿来重炼金行月刃。 这次跟以往不同,有天帝金印加持,阳极生阴的速度大增,加上自己道行大进,修为暴涨,炼器水平大幅度提升,至少半年便能重炼完。 哪怕中间发生变故,也能隨时停下,不担心半途而废。 三日休憩,自身状態已臻至巔峰。 王语嫣取出玄火鉴跟天帝金印,围绕在金行月刃左右,输入法力,玄火鉴跟天帝金印齐齐生辉,赤光跟金光交织,朱火跟金焰辉映。 强大火焰灼烧金行月刃。 此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当金行月刃化为一滩金液,由磨盘大浓缩提纯为碗口大时,王语嫣將材料暂时放到一边,取出万载金精,继续放在两股真火上灼烧。 九天九夜后,灵材融化。 王语嫣调动另一团金液。 两团液体同时悬浮,按照两仪阵法轨跡流动。 她屈指轻点,一道白光飞了出来,悬浮在两团液体上空,化为一轮明月。 明月皎洁,垂下大量月华。 跟玄火鉴、天帝金印交相呼应。 在月华引导下,两件法宝力量涌入万载金液內,此物位於两仪阳眼位置,得大量至阳之火跟类似太阳之火两股力量加持,在明月牵引下开始阳极生阴。 万载璀璨金液缓缓流入金行月刃所化的小团金液。 王语嫣不时打出道道法诀,崭新的金行月刃在她出神入化的炼器手法下渐趋成型。 ——— 白云苍狗,弹指半载。 夜光山消化了焚香谷跟天音寺的灵脉、矿脉跟火脉,极速扩张,短短半年便暴增数倍,山高万丈,绵延数百里,灵气浓郁成雾,山泉匯聚成瀑。 各种花草树木繁茂。 各类天材地宝薈萃。 眾多花鸟虫鱼得了造化,开启灵智,走上修行之路,原本就有的大小妖也得了福泽,修行日渐事半功倍。 五彩毒瘴之后是一片妖族乐土。 这一日,广寒洞被镀上金光。 看上去光明正大,金碧辉煌。 整座夜光山骤然一紧,草木枝叶锐利如剑,连风都变得肃杀。 儘管惊鸿一现却令所有生灵都心悸,修为越高,感受越深,越是毛骨悚然。 猝不及防下九尾天狐都心惊肉跳,下意识地露出九条狐尾,神情戒备,如临大敌,下一刻,她身子一闪,出现在广寒洞外。 不久,一道银白倩影走了出来。 正是王语嫣,她清冷气质中带著几分温和,明显心情正好。 “恭喜道友得偿所愿。” 九尾天狐真心恭贺道。 王语嫣闭关炼宝之事,她一清二楚,自己负责统筹內务,王语嫣只管强大自身,这是两大女妖的分工。 “不负所望,算是有所收穫,这段时间辛苦道友了。” 王语嫣回道。 似乎想到什么有趣之事,九尾天狐勾唇一笑,顛倒眾生道:“真正辛苦的是小七。” 想到自己以往也总是將庶务甩给七尾雪狐,王语嫣心领神会,默契道:“能者多劳,后辈妖族只有多磨练才能成才。” 刚赶来的七尾雪狐:…… 俺谢谢嫩!!! 被七尾雪狐雷劈似的表情取悦,三尾妖狐捂嘴一笑。 四妖行至月桂树下。 王语嫣跟九尾天狐熟练地取出酒壶,一面对饮,一面听七尾雪狐匯报山中事务。 三尾妖狐熟练地行至王语嫣身后,伸出<i class=“icon icon-unie018“></i><i class=“icon icon-unie084“></i>素手,给她捏肩捶腿,殷勤伺候。 七尾雪狐无奈摇头,对这一幕他已经习以为常,他熟能生巧地催眠自己,忽视勾妖的灵酒香气,语调温润,诉说半年山內外的种种。 “启稟王,我夜光山此番……” 山外並无大事发生。 青云山跟魔教都在默默积蓄实力。 倒是山內变化巨大。 夜光山晋升、眾妖启灵开智、小妖突破大妖、眾妖慕名来投…… 种种事情叠加,夜光山实力翻增数倍。 如今山中有大妖三十余只,堪比大妖的异兽二十余只,这股力量算能拿得出手,其中包括三尾妖狐,得了九尾天狐之助,加上王语嫣的赏赐,这只狐妖消化所得,提前百年修出第三尾。 比大妖更强的妖王级战力,共有六位。 除了夔牛、黑水玄蛇、七尾雪狐跟九尾天狐,还有两位妖王。 一位是王语嫣行走死亡沼泽时收服的,乃是一只玄玉蜘蛛精,是死亡沼泽的毒王之一,修为堪堪达到上清,可毒性剧烈,不在七彩蜈蚣之下。 返回夜光山后,王语嫣授予其秘法,这是当初这毒王愿意投靠的原因之一,而今,她已经炼化了横骨,还给自己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毒娘子。 另一位妖王是主动投靠而来。 来自十万大山,因为得罪了当地的五行巫族,逃入中土,听闻了夜光山的威名,慕名而来,经过七尾雪狐考验后招揽进来。 这是一只毒蝎妖。 实力跟毒娘子在伯仲之间。 听到此妖剎那,王语嫣脑海思绪翻涌,萌生了聚齐五毒妖王的念头。 五毒妖王跟五行天妖阵搭配,稍加训练,便能相得益彰,到时候,阵法威力倍增,一旦人族来袭,定然能痛击强敌。 连外围的五彩毒瘴都能可怕三分。 只是此事不急於一时,压下此念,待七尾雪狐匯报完,王语嫣嘉奖了这个得力手下一番,命其退去。 隨后將玄火鉴交给九尾天狐。 “这件法宝可助道友一臂之力,山中事务既有小七打理,道友便专心闭关,大战將近,若道友能在此之前成就妖君,我夜光山可立於不败之地。” 九尾天狐没推辞,大方接过。 “道友放心,我必不会让你失望。” 他们走后,王语嫣唤来蜘蛛精跟毒蝎妖。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三百零九章 偶遇月蟾,再破境(求月票) 夜光山,月桂树下。 两位在外界叱吒风云的毒妖王在王语嫣面前跟幼崽似的乖巧,一个赛一个老实。 “尔等无需紧张,本尊只是要问你们几个问题。” 即便如此,两妖王依旧不敢大意。 “你们可知晓其他妖王踪跡?” 王语嫣发问,別管是毒妖王,还是普通妖王,只要不太差,自然多多益善。 两妖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他们猜出了王的目的,各自恭敬回答道: “王,死亡沼泽还有一位妖王,乃是一条竹叶青成道,上次您去死亡沼泽时,她正好外出访友,如今想来,应该已经返回洞府。 这条长虫心高气傲,素来看不起属下,可王若出门,定能手到擒来,將其收入麾下。” 毒娘子话音刚落,自名为琵琶的毒蝎妖王迫不及待道: “王,十万大山也有一位妖王,是从五行巫族逃出来的天蚕蛊王,修行了数百年,实力比属下强出一筹,跟五行巫族仇深似海。若王愿意,属下愿意隨王走上一遭。” 诛仙世界不是妖族天下。 妖王们多固守一地,偏安一隅。 两妖王很少离开地盘,认识的妖王並不多,能道出两三个已经很可以。 王语嫣没强求,勉励她们潜心修炼,询问了具体地址后,便命她们退去。 两妖走后,她摊开白皙掌心,金光闪烁,一鉤弯月浮现,通体金黄,富丽堂皇,正是重炼后的金行月刃,此宝一样达到了九天神兵级別。 下一步,是將其融入三鉤月內。 王语嫣在五行大道上造诣颇深,对她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 待金行月刃跟其他三行月刃成功融合,威力定可更上层楼,到时候,哪怕仇忘语跟天成子联手,自己也无惧无畏。 收起金行月刃,王语嫣看向右手腕那条珠串,明珠颗颗圆润,正是嗜血珠跟二十四颗明珠,被她隨身携带,虽没刻意净化,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她周身法力跟道韵滋养,珠串產生变化。 二十四颗明珠跟太阴更亲近,嗜血珠中的戾气煞气被净化了不少。 假以时日,也能蜕变为一件不错的法宝。 ——— 数日后。 王语嫣再次离山。 跟上次不急不缓的悠閒態度不同,她目標明確,驾驭月光,风驰电掣。 重临死亡沼泽,她寻找蛇谷,见到了那条竹叶青妖,体长数十丈,鳞片翠绿如玉,身躯修长,顏值挺高。 见银白倩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竹叶青妖嚇得整条蛇陡然弓起,吞吐蛇信,如离弦之箭般本能弹射出去。 速度如风,击碎虚空。 空气发出刺耳尖锐的音爆。 无视扑面而来的腥风跟毒液,王语嫣屈指轻弹,攻击后发先至,纤细手指弹在蛇头上。 竹叶青妖被这个脑瓜崩儿弹懵,下一刻,她浑身法力涣散,跟软麵条似的瘫倒在地,王语嫣开口,清冷声音传入耳畔: “臣服或死?” 离了死亡沼泽,王语嫣飞向西南。 十万大山,古木参天,藤萝遍地,原始风貌跟凶险程度不在死亡沼泽之下,甚至更险峻可怕,复杂地形跟危险生灵令人防不胜防。 可今日,十万大山的群妖遭殃。 不仅眾多大妖遭受毒打,还有一尊妖王被摁在地上暴捶。 天蚕山上,一只一丈大、胖乎乎的雪白天蚕被一只白皙手掌摁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清冷熟悉的声音再起: “臣服或死?” 收服了天蚕王,王语嫣闪身离开。 月光划过一片湖泊时,银白倩影陡然一顿,驻足虚空,月晕笼罩,遮掩自身存在,她垂眸俯视下方波光粼粼的湖泊。 看到了一轮皎洁倒月。 看到了漫天璀璨星河。 也看到了湖中亮起的那抹银光。 以水月为中心,这片堰塞湖水波翻卷,朝一个方向旋转,逐渐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中心,那抹银光越来越亮。 ——— 呱~! 一声如捶鼓似的洪亮鸣叫。 一只银白蟾蜍自漩涡中一跃而出。 约有两丈大,皮肤虽凹凸不平,可並不丑陋,反而有种丑萌的圣洁感。 这只银白蟾蜍出现剎那,九天明月洒落更多清辉,光散如萤,却聚而不散,如万千萤火虫围绕蟾蜍飞舞。 蟾蜍喜鸣,张口吐舌,如日常狩猎一样,捕食月华流萤,抓住了就不鬆口。 每吞下一口,银蟾气息便强大一分,距离妖王越来越近。 虚空之中,王语嫣饶有兴致地注视底下那只银蟾,自己会停下,正因为感应到了银蟾存在,他身上的气息很微妙,竟跟月光有些相似,甚至能与月华隱隱共鸣。 虚空之中,王语嫣饶有兴致地注视底下那只银蟾,自己会停下,正因为感应到了银蟾存在,他身上的气息很微妙,竟跟月光有些相似,甚至能与月华隱隱共鸣。 这便十分奇妙。 类似存在,王语嫣只见到了三只。 一只是自己。 一只是蜕变后的七尾雪狐。 另外一只便是面前银蟾。 想到古老传说中,明月中不仅有玉兔,还有冰蟾。 王语嫣觉得面前一幕分外有趣,或许自己真能凑齐五毒妖王,还能有意外收穫。 她冷眼旁观,暂时没有掺和的打算,湖中银蟾鸣声更洪亮,如金铁交击,越来越多的月光流萤被其吞吃入腹。 大概觉得速度太慢,最后,他直接张开大嘴,强大吸力席捲而出,大量流萤飞入口中,如百川归海,似百鸟归林,气势不小。 银蟾肚子鼓了起来,身上绽放月白光芒,圣洁之意更明显。 只是似乎积累不够,他吞了大部分流萤便后继无力,可四周流萤开始主动进入其体內,银蟾抗拒,身上腾起银光,可光罩对流萤形同虚设,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內。 银蟾肚子越来越大,叫声多了几分痛苦跟恐惧,身上皮肤都逐渐开裂,露出鲜红血肉,像一个气球一样不断膨胀,直到承受不住,便会轰然爆炸,落一个尸骨无存、身死道消的下场。 夜空上,王语嫣现身。 纤细手指凌空虚点,指尖氤氳银光,飞入银蟾体內,助其抚平体內躁动的气血、失控的法力跟恐慌的情绪被安抚。 银蟾不笨,知道有强者在帮自己。 他抓住机会,张口吞下其余流萤,整只妖迎来晋升。 一个时辰后。 喜悦鸣叫声响起。 银蟾成功破境,他抬头仰望星空,高空屹立了一道银白倩影,衣袂飘飘,风采无双,哪怕看不清真容,只安静地站在那里,便散发一股清冷圣洁的强大气场,令他情不自禁地心生敬畏,不敢放肆,高山仰止,仿佛自己这一生都迈不过去。 最重要的是,自己面临这位神秘强者,竟有直面九天明月之感。 呱~! 一声鸣叫,传入王语嫣耳中,变成了: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俺愿意追隨前辈,从此为前辈出生入死。 对银蟾的识趣,王语嫣很满意。 命银蟾返回洞府收拾一番,片刻后,她轻拂衣袖,月光降临到银蟾身上,大小如意神通加身,银蟾化为一寸大,被王语嫣收入腰间背篓。 临走前,她转头眺望一处方向。 那里是镇魔古洞所在。 只是兽神诡异,自己暂时没把握对上,王语嫣没打算现在前去。 ——— 夜光山,风吹树梢。 月桂树摇曳,婆娑作响。 隨著一道月光照到月桂树上,银白衣角飞舞,一道婀娜倩影从中走出,正是来去匆匆的王语嫣。 倒出三位妖王跟十几位大妖,她唤来七尾雪狐,將他们交给他安排。 独坐月桂树梢,晃动脚丫,铃鐺作响,王语嫣抬手招来酒罈,且饮且思。 儘管不知双方何时会爆发大战,可她明白时间不远,眼下自己能做的,除了厉兵秣马的等待,便是竭尽全力地强大自己。 二十四桥明月夜得初步祭炼。 还有便是破境! 上次超度上古怨灵,她道行有所精进;出海寻找夔牛,自身道行又增进不少。 而今夜光山晋升,气机有所变化,王语嫣心有所感,明白自身破境之机可能应在夜光山的变化上,不管猜测是真是假,自己总要试一试。 不过,王语嫣没著急参悟。 喝完一壶酒,清风吹过,她消失不见,回了广寒洞,一挨枕头,倒头就睡。 调养一番身心跟精气神,待状態臻至巔峰,王语嫣走出洞府,行至山巔。 万丈高峰,山风呼啸,云海翻涌。 王语嫣放开元神,以山巔为起点,神念如水,流向四周,辐散各处。 无论是花鸟虫鱼,还是山石草木,不管是河流湖泊,还是金铁矿脉,都浮现在她脑海中。 元神一路延伸至地脉深处,在王语嫣心中形成一个具体脉络,连灵气波动跟规律都清晰可见。 越观摩,王语嫣越沉浸。 越沉浸,她身上气息越玄妙。 夜光山晋升,蕴含诸般新奇变化,王语嫣如痴如醉,看到了更多造物真理,洞悉更多天地法则,这些道理被她逐一解析、吸收跟消化。 这个过程中,王语嫣结合天书第一卷、第二卷跟第四卷,彼此印证,生出更多感悟,甚至推陈出新,对天地法则有了更多变化。 在此基础上,她触类旁通,对太阴之道有了更多理解。 山巔之上,在此诞生眾多事物,除了山石草木,还有些许昆虫等小型生灵,以她为中心,十丈之內仿佛化为另一个世界。 诸般事物由虚化实。 诸多事物具象成体。 甚至还漂浮起一丝丝灵气。 十丈內还升起一轮明月,跟九天明月遥相呼应,月光每涤盪一下,事物便真实一分。 半个月后,王语嫣醒来。 她身躯隨风飘舞,返回广寒洞,心神合一,开始破境。 一道道玄妙气息流转,演化为太阴月桂跟太阴幽荧两种道象,两者融合速度加快,融合程度再次加深,由中乘迈向大乘。 第三百一十章 风起云涌,大战在即(求月票) 夜光山。 月桂树无风自动。 银白枝叶抖动,竟发出玉磬般的悦耳声响。 由树根到树干,从枝丫到叶片,都在生辉,微光如萤,洁白出尘。 月桂树下,广寒洞內。 银白倩影盘坐虚空,衣袍鼓盪,秀髮飘逸,身后太阴月桂跟太阴幽荧的融合终於大成,两者重合了大部分,第三种道象成型。 紫月神秘,悬浮在月桂跟幽萤之间,沉浮之间漩涡流转,四周竟衍生出一片空间,幽暗深邃,杳杳冥冥,仿佛通往一个特殊世界。 紫月漩涡旋转间释放出道道特殊气息,气息玄妙,既不是太阴之气,又不是纯阴之气,更非少阴之气跟老阴之气,反而跟阴灵阴气有些相似。 只是更玄奥晦涩,精纯无瑕。 紫月彻底定型剎那,王语嫣身躯微颤,由內而外地迸发出一股强大威压,威压被束缚在广寒洞內,不曾泄露丝毫,显示出她掌控力量的水平。 细致入微,妙到毫巔。 王语嫣成功破境,迈入妖君中期,也就是太清中期。 缓缓睁开双眼,她心念一动,右手腕珠串生辉,泛著如玉白光,大量道韵在其牵引下送入珠串內。 珠串白光逐渐化为月光,嗜血珠血光愈发黯淡,被王语嫣藉助破境契机进一步净化,二十四颗明珠也被初步祭炼。 异象消失后,王语嫣没马上出关,她趁热打铁,取下右手腕的珠串,趁自己神完气足,以神念为笔,以元气为墨,手指勾勒,凌空刻画。 开始为每颗宝珠刻画符文。 眾多符文组合在一起,在明珠上留下不同月亮印记。 其中十二颗明珠对应月亮十二种月相,另外十二颗明珠对应一天十二时辰的月亮,而十二为一组,又对应一年十二月。 最耗费她心神的是嗜血珠。 王语嫣直接祭出天帝大印,自下而上,用金焰煅烧嗜血珠,同时祭出四行月刃,自上而下,净化嗜血珠。 浓重怨气如雪融化。 磅礴恶气似冰消散。 嗜血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璞归真,逐渐褪去血红色,化为冰蓝色。 ———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半年后,一股强大气息瀰漫夜光山。 白光闪烁,九尾天狐走出洞府,她眉开眼笑,烟视媚行,倾城风华令百花失色。 行至广寒洞前,九尾天狐站定,隔著洞门行礼,態度恭敬,一脸感激,正因为王將玄火鉴交给她,愿意成全自己,她才能打破那道坚如磐石的桎梏,跨过那道梦寐以求的门槛儿,成就妖君。 成为货真价实的九尾天狐。 是的,真正的天狐! 以前自己虽被称为九尾天狐,但实际上名不副实,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往自己脸上贴金而已,应该被称为九尾狐。 只有成就妖君,才能掌握天狐之力,当得起天狐之称,不管是神通,还是法力,都有翻天覆地之变,有顛倒眾生之能,迷惑人心之力。 广寒洞內,王语嫣有感,微微一笑,在天狐取出玄火鉴时,她轻甩袖袍,玄火鉴化为一道红光,飞入洞內,被她收起。 隨后王语嫣继续炼宝。 朝广寒洞又行了一礼,九尾天狐离去,从七尾雪狐手中接过山中事务,她开始指点眾妖,整军备战,並催促儿子去修炼神通。 大战在即,只有夜光山击败人族,自己才算报答王的厚恩一二。 知晓夜光山跟人族迟早有一战,决定了妖族未来命运,眾妖皆不敢大意,下到小妖,上到妖王,都努力修炼,全力备战。 白驹过隙。 弹指又是三月。 广寒洞內一片光明。 二十四颗明月围绕中间一颗冰蓝宝珠旋转,演化出月相变换的规律,衍生出种种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理。 见状,王语嫣莞尔一笑。 辛苦九个月,二十四桥明月夜终於炼製成功,威力远超自己预料,算是最顶尖的九天神兵,威力堪比水行、木行跟火行月刃相合之威。 自己又多了一个大杀器。 微微抬起右手,明珠自动绕在手腕上,重新化为珠串。 起身走出洞府,王语嫣屹立山巔,极目远眺,她顿生万丈豪情。 修为突破,法宝炼成。 短时间內自身实力难有大进展。 自己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极致。 剩下的便是尽人事,听天命。 ——— 放鬆完心情,王语嫣走下山巔,斜躺在月桂树梢上,拿起一个酒罈,对月而饮,后来,九尾天狐到来,两位女妖各自道喜,再次对饮起来。 各自干完一坛酒,九尾天狐离去,王语嫣起身而立,吹风望月,思绪涌动。 诛仙原著里,仇忘语登临魔教之主两年后征伐青云,说明他为了功成,筹谋两载,如今两载之期將近,若正魔当真联手,估计很快便会杀来。 没在此事上过於关注。 王语嫣很快返回洞府休憩。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自己已经该做的。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翌日傍晚,落日熔金。 火烧云似的晚霞格外绚烂。 王语嫣查看了五毒妖王演练五行天妖阵的成果,指出其不足,又查看了诸多大妖的修行成果,加以指点,后寻到九尾天狐跟七尾雪狐,询问外界消息。 青云门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似对夜光山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忘记焚香谷跟天音寺被覆灭之事,可实际上青云门上空剑气越发浓郁,凝结出朵朵白云,远在百里外,便能感受到那股刺骨剑意。 人族其他排的上號的中型修行势力也动作频繁。 魔教消息主要有两个来源: 一是蛮荒中的妖族。 茫茫大漠虽然贫瘠,但这是对人族来说,对妖族这是天然庇护所,夜光山在那里埋了探子,眾多妖族充当耳目,令人防不胜防。 二是三妙。 对她传来的消息,夜光山没有全信。 尤其是在九尾天狐试探了几次,双方你来我往地虚以逶迤后,对三妙传来的消息,夜光山更將信將疑。 待九尾天狐跟七尾雪狐说完,王语嫣沉思片刻后道: “向三妙传信,问一下魔教是否有攻伐夜光山的动向?若有,大概是什么时候?” 九尾天狐蕙质兰心,瞬间懂了。 “王这是要再试探一次,確定魔教態度跟攻伐我夜光山的时间。” 王语嫣面露讚赏地点头,继续吩咐:“联繫蛮荒之地的妖族,令他们密切关注魔教动向,及时传信,魔教不会不提防我蛮荒妖族,只要消息反著来,大概率不会差。” 商议一番。 九尾天狐跟七尾雪狐各去忙碌。 王语嫣返回洞府,继续研究天帝宝印。 ——— 大漠黄沙,环境残酷。 蛮荒圣殿矗立在西北雄山之上。 大殿深处,尘封已久的大门打开。 仇忘语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 守在此地的四尊使欢喜行礼,仇忘语意气风发道:“本座已经重炼天魔幡,两个月后,联合青云门攻伐夜光山,定可摧枯拉朽,马到功成。” 四尊使立即道:“恭喜教主,教主文成武德冠绝天下,定能率领我圣教弟子荡平夜光山,为人族立下不世奇功。” 仇忘语更得意,朗声大笑。 待他问起夜光山消息,朱雀使道:“最近,夜光山又联繫三妙,询问我圣教对夜光山的態度,是否有出征打算?” 仇忘语沉思,旋即道:“命三妙传消息过去,便说我圣教有意跟青云门联合,共伐夜光山,只是本座对夜光山颇为忌惮,打算徐徐图之,打算调集教中精锐,进入中土,欲借中土丰富资源强大圣教弟子,欲在三年后发起进攻。” 四尊使都不是傻子。 很快懂了教主意图。 同为人族,正魔联手可能性极大。 若说圣教无心参与夜光山跟青云门纷爭,反而会让夜光山猜测纷纷,生出诸多忌惮,倒不如半真半假地传递消息。 这样不仅能迷惑夜光山,连圣教弟子大规模前往中土都变得合情合理,哪怕蛮荒妖族將消息喘息出去,夜光山也不会多想。 第三百一十一章 抄魔教老底,诛仙剑的传承(求月票) 夜光山。 依旧是月桂树下。 王语嫣、九尾天狐跟七尾雪狐齐聚,九尾天狐说了三妙传来的消息。 听完后,王语嫣没马上开口,倒是七尾雪狐说道: “那位仇教主既然出关,定是做好准备,说什么三年后攻山,反而像是託词,毕竟,我们没露夜光山太多底细,五毒妖王跟部分大妖都不曾踏出夜光山。 这话怎么看都像故布疑阵。” 九尾天狐讚赏地看了眼儿子,赞同道:“確实有些欲盖弥彰,观魔教那位仇教主以往的行事作风,可以看出来,他是个雷厉风行、不畏挑战、甚至有些孤高自赏的人物,这种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即便忌惮我夜光山,忌惮王,也不会拖太久。 尤其魔教结束数百年分裂乱局,气势正盛,绝不会拖三年之久,那位仇教主至少要撞了南墙才肯回头。” 王语嫣同样面露讚赏。 这便是麾下有脑子的好处。 很多事情不用自己绞尽脑汁地思索,他们自己便有一套理论,甚至將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剖析的明明白白。 “你们言之有理,仇忘语出关,估计人族很快便会杀来,说什么积蓄实力,三年进攻,只是稳住我夜光山的託词,顺带为魔教大批进入中土找个理由。 西北蛮荒有两大地头蛇。 一个是魔教,一个是妖族。 既然同为人族,魔教跟青云门能联手,妖族又为何不能? 他们早就防著蛮荒妖族。” 三妖每一个都智计过人。 他们换位思考,很快將仇忘语的算计拆解了七七八八,最后开始商量对策。 七尾雪狐道:“王,仇忘语虽一统魔教,但时间尚短,魔教力量依旧相对分散,不如我夜光山主动出击,先下好为强,將魔教在中土的据点连根拔起,痛击强敌。 在通往夜光山的路上设下重重障碍,让人族未到达夜光山就先死一半。” 提议很合情合理,是正常人思维逻辑,也能起到一定效果。 只是王语嫣跟九尾天狐都齐齐摇头,九尾天狐探出纤细手指,用力戳了戳儿子额头,恨铁不成钢道: “小七,若我夜光山过早露出锋芒,暴露实力,人族极可能会改变策略,放弃进攻夜光山,转而用更温和的手段逐步削弱妖族。 倒不如以静制动,等他们来,再一网打尽。” 王语嫣赞同道:“与其分散力量,不如重拳出击,给人族直接来一记狠的。” 看了眼七尾雪狐,她转而道: “当然,小七所言也有些道理,我们可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魔教大批离开蛮荒后,小白可以联合蛮荒妖族进攻蛮荒圣殿,使其后院起火。 犯我夜光山者,虽远必诛。” 九尾天狐也赞同这么安排。 自己虽逃出生天,但没主动露过面,被镇压在玄火坛內之事,也仅有焚香谷部分长老知晓,在探查到镇魔古洞位置后,焚香谷残余势力被她斩草除根。 如此,就更无人知晓。 確实能起到出其不意,甚至占据魔教蛮荒圣殿的效果。 且蛮荒之地对人族正道来说是未知险地,可对妖族来说,问题不大,最大的危险也就蛮荒圣殿。 七尾雪狐追问道:“那青云门呢?” 对人族,他们妖族素来一碗水端平,可不会厚此薄彼。 王语嫣抬头仰望明月,缓缓道: “青云门实力虽大不如前,但其持有诛仙古剑跟诛仙剑阵,凶险程度比蛮荒圣殿有过之而无不及,唯有本尊亲自出门,才有可能全身而退。 对付青云门,不必急於一时。” 等她集齐前四卷天书,才能不用天机印,抵挡住诛仙古剑的威力,在不破坏诛仙古剑的情况下,取出藏在里面的天书第五卷。 ——— 仇忘语迅速果敢。 做了决断后,召集圣教高层,开始发號施令。 对仇教主的决定,大部分人没意见,觉得这是圣教入主中土的契机,若能剷平夜光山,为人族立下大功,圣教威望大增,足以跟正道平分天下。 哪怕是青云门都无话可说。 小部分人虽想圣教两不相帮,独善其身,坐观青云门跟夜光山两败俱伤,但他们有意见也不敢提,只能乖乖领命。 偶尔私下抱怨几句,被其他人点醒:“別自以为是,你当教主跟尊使他们没想到这点,青云门之人跟夜光山妖族都不是傻子,若我圣教置身事外,为了防止被坐收渔翁之利,他们一定会默契地先灭了我圣教。 人傻没关係。 人傻还自以为是便有大问题。” 此番话传开。 颇有微词的眾人顿时哑火。 合·欢派在圣殿的居所,首席大弟子院落內,听到外面的动静,三妙笑容苦涩,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我王语嫣,在线改命》。从自己选择成为双面间谍的那天起,三妙就想到会有这么进退两难的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终究回不去了。” 感慨一句。 三妙走进房间。 焚香沐浴后,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再也没有起来。 听到三妙自戕的消息,月华仙子怔愣良久,最终闭上双眼,擦掉眼角那滴泪花。 消息传到仇忘语跟四尊使耳中,仇忘语面无表情,四尊使心情复杂。 与此同时,青云门。 在六位首座真人跟精锐弟子们见证下,天成子將掌门真人之位传给门下三弟子清风。 有道玄跟万剑一珠玉在前,他虽天资出眾,但始终被他们光芒掩盖,如今他们陨落,矮个子里拔高个,清风脱颖而出。 在天成子不惜代价的栽培下,两年多下来,清风已步入上清境,还勉强修成了七星剑式,算担得起青云门掌门之位。 典礼结束,眾人散去。 天成子带新鲜出炉的清风真人来到通天峰后山,步入一条通幽小径,最终站在一个古洞前,其上篆刻了古朴大字,铁画银鉤,笔力遒劲。 正是:幻月古洞。 “这是我青云门最大的秘密跟倚仗,唯有歷代掌门才能进入,今日为师將这个秘密跟秘法传给你,不求你开疆拓土,將我青云门发扬光大,只求你能守住祖宗基业,保住青云门传承。” 天成子语重心长道。 清风没有被看轻的不满跟愤怒,他有自知之明,清楚自身能力极限,若非道玄跟万剑一两位师兄意外陨落,掌门之位无论如何都落不到自己头上。 扑通跪地,清风道: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竭尽全力,传承我青云门,不求无功,但求无过,不负师父所託。” 天成子抚须一笑,伸手搀扶起清风,拍了拍弟子肩膀,感慨道:“能无过便已是功劳。” 没多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师徒两人步入幻月古洞。 ——— 夜光山。 收到魔教动作的消息后,王语嫣发號施令,整座夜光山也运转起来。 九尾天狐率领部分大妖离山,等魔教大部队离开,她便匯合蛮荒妖族,伺机而动,一旦战爭打响,便进攻魔教总坛。 魔教不乏老谋深算之辈,肯定会保护好老巢,可能匹敌自己者应该没有,这也是九尾天狐带队的原因。 夜光山外。 五彩毒瘴更鲜艷妖冶。 只看一眼便清楚此雾甚毒。 清脆铃鐺声悦耳,王语嫣晃著雪白脚丫,坐在月桂树梢上,一面拎著酒罈畅饮,一面耐心等待,以逸待劳。 半个月后。 炎炎夏日,暑气蒸腾。 大日高悬苍穹,光芒万丈,璀璨夺目,正是一天中最热、阳气最盛时。 夜光山外突然万光齐发,如雨般划过天空,降临到夜光山前,显化出身形,正是魔教跟青云门来人,密密麻麻,粗略估计有上万之多。 夜光山內。 王语嫣沉声吩咐:“备战!” 一声令下,气氛陡然肃杀。 大小妖皆面目狰狞,杀气腾腾。 连山中草木枝叶都锐利如剑,气氛紧张。 冷眸扫了眼天外,王语嫣轻轻抬手,故技重施。 凭藉五彩毒瘴的掩护,她施展幻术神通,营造出大片苍穹,笼罩夜光山,遮掩五行天妖阵启动的痕跡,看似跟正常天空並无不同,实际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以自己如今的道行神通跟元神强度,能看破她幻术的生灵寥寥无几,加上自己在营造福地之道上走出一段不小的距离,由虚化实造诣极高。 王语嫣將这种感悟加入进去,幻术就更以假乱真,除非兽神復生,否则,无人能看破自己的幻术,强如仇忘语跟天成子也不行。 ——— “夜光山危机四伏,至今未曾摸透究竟藏匿了多少妖孽,诸位一定要多加小心。” 天成子忍不住提醒道。 仇忘语对下属淡淡道: “还不快谢过青云掌门真人,他都是为你们安全著想。” 魔教眾人立即行礼感谢。 作为盟友,魔教还是很靠谱。 仇忘语也彆扭地释放善意,毕竟如今大家在一条船上,风雨同舟,一会儿还要一起出生入死,这青云门的老杂毛既然释放善意,自己也不会小气。 天成子撑起护体法光,率领青云门长老跟弟子率先迈入五彩毒瘴。 其他人有样学样,不敢大意。 魔教一方,仇忘语一马当先,其他人也紧隨其后。 最后是人族中小势力跟部分前来助拳的散修。 第三百一十二章 以一敌二,犹占上风(求月票) 五彩毒瘴浓郁至极,能见度极低。 眾人走在一起,左顾右盼,警惕不已,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儿遭遇不测,开局就丟了小命。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眾人瞬间精神一紧。 下一刻,地面震颤,洪流入眼。 大量毒虫浩荡而来,密密麻麻,一层铺著一层,顏色一个赛一个艷丽,从四面八方冲向眾人。 部分弟子顿时头皮发麻,犯了密集恐惧症。 还有部分弟子猝不及防下被毒虫偷袭,或嚇得面色惨白,护体法光明灭不定,差点儿中招;或被毒虫自爆式的袭击腐蚀掉光罩,洞开一线,其他毒虫顺著缝隙钻了进去,他们中招,悽厉惨叫,七窍流血,毒发身亡。 见状,王语嫣勾唇。 这些毒虫部分是她专门从死亡沼泽弄来的,部分是五毒妖王麾下,被他们用秘法培育,威力虽一般,但架不住数量多,主打一个蚁多咬死象,量变引起质变。 加上五彩毒瘴无孔不入。 但凡弟子们的防御出现一丝漏洞,毒瘴便侵入进去。 不少弟子中招。 不过,有高手压场,伤亡不大。 等他们有了防备,这招便没用。 对此,王语嫣並不奇怪。 她没奢望这一招杀多少敌人,这些毒虫繁衍能力极其可怕,短短一年便可造出一片虫海,能杀死一人都是赚了。 虫海出击。 意在震慑而非杀敌。 令人族知晓夜光山不好欺。 精锐弟子跟长老们纷纷祭出法宝,施展法术,击杀毒虫。 被火烧还好,直接化为灰烬。 被冰封也行,转瞬化为冰屑。 可若被打爆,毒虫虽死,大量毒液却迸发出来,落到护体法光上,被侵蚀的滋滋作响,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看上去异常可怖。 ——— 五彩毒瘴愈发浓郁,竟诡异地幻化出各种毒虫;毒蝎、毒蛛、毒蟾……体型庞大,气势汹汹。 五行天妖阵开启后,五毒妖王將大阵暂时交给五行大妖维护,自己则依託夜光山五行之力,调动五彩毒瘴,暗中出手。 重点攻击普通弟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能杀一波是一波。 王语嫣没袖手旁观。 轻抬素手,指捏法诀。 道道太阴神雷轰鸣,落向正魔两道高手,重在困敌而非杀敌,令他们无暇他顾。 “小心!” 天成子跟仇忘语当先出手。 天成子祭出一方小镜,形状古拙,青铜鏤边,鐫刻龙虎图案,镜子四周绘有八卦方位,中间镜片却黄蒙朦朧,看不真切。 正是青云门奇珍:六合镜。 是青云门第十代祖师无方子传下来的法宝,威力奇大,玄妙莫测,最神奇的是,若法力足够强,六合镜能反弹一切攻击,先天立於不败之地。 知晓此战关乎人族未来。 天成子带了眾多法宝,六合镜即是其中之一。 磅礴法力灌输其中,此镜迎风见长,化为一人之高,绽放百丈黄光,护住弟子们,抵御太阴神雷跟毒虫攻击。 部分神雷被反弹到四周。 五彩毒瘴激盪,草木被击碎,化为大量冰屑纷飞;地面被砸出大量坑洞,留下大片冰窟窿;还有大量毒虫被殃及,化为乌有。 王语嫣挑眉。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这位青云门掌门真人竟將修为提升至偽太清之境,类似於九尾狐昔日状態,比上清强,又比真正的太清弱。 转念一想,她便想通。 青云门传承两千余年,诞生了无数天纵奇才,总有些秘法能暂时提升境界。 相较於天成子,王语嫣注意力更多被仇忘语吸引。 这位五百年一出的魔教之主没祭出任何法宝,抬手舞动双袖,瞬间魔气暴涨,大袖遮天,护住数量庞大的魔教弟子。 道道太阴神雷被魔气吞噬,又被导向毒虫群。 他是一位真正的太清境强者,才能举轻若重地挡住太阴神雷。 不过,王语嫣毫不畏惧,反而露出几分兴致, 適才她只用了五成力试探天成子跟仇忘语修为强弱,如今既然摸出一些底细,自己也知道如何分配力道。 ——— 一念至此。 王语嫣再次捏诀,手指轻轻抬起,又缓缓落下。 轰鸣声震耳欲聋。 太阴神雷再次落下。 跟刚才不同,这次势如雨落。 不仅数量多,每一道还威力激增数倍,如果说先前是冷兵器,那么而今就是热武器。 天成子瞳孔紧缩,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飞上高空,踏罡步斗,双手飞舞,打出道道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临、兵、斗、者、皆、阵……” 是道家九字真言。 “临、兵、斗、者、皆、阵……” 是道家九字真言。 威力不在佛家六字真言之下,甚至略胜一筹。 九字真言加持六合镜,此宝威力倍增,黄铜般的光罩蜕变为金黄光罩。 小部分太阴神雷落下,六合镜光芒明灭不定,反弹了些许神雷,可也有神雷突破防御,青云门眾长老跟弟子纷纷各展神通,抵御神雷。 可即便是削弱版的太阴神雷也威力可怕,长老们还好,弟子们则抵御得有些艰难,往往数人合力才能抵住一道,哪怕如此,依旧有部分弟子受创,甚至喋血,埋骨於此。 大部分太阴神雷杀向魔教。 仇忘语表情凝重,感受到浓烈威胁,终於不再托大,挥袖间祭出一面旗幡。 通体玄黑,造型古朴。 旗幡迎风招摇,顷刻化为数丈大,其上用金线绘製了神秘纹路,繁复玄妙,金线如水流动,演化种种可怕异象。 正是他精心炼製的天魔幡。 天魔幡悬空,魔气如潮奔腾,遮天蔽日,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道道太阴神雷被漩涡吞噬,仿佛不见底的深渊,来多少吞多少。 当然,这只是一时。 隨著太阴神雷数量越来越多,不仅天成子压力山大,仇忘语一颗心越来越沉,他表现依旧风轻云淡,可自家人知晓自家事。 他已经快到极限。 那曾遥遥一见的夜光山妖王比自己想像中更强大。 魔气漩涡在他思绪翻滚间被撕开一线,部分太阴神雷穿过缝隙,轰向魔教眾人。 四尊使跟四大门主等高手立刻出手拦截,儘管魔教高手眾多,如今比青云门都强出一筹,可架不住魔教人多,他们依旧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很多弟子遭殃,在神雷下殞命。 ——— 有王语嫣牵制。 正魔两道大部分高手被缚住手脚。 剩余小部分高手难以首尾兼顾,给了毒虫跟五毒王可乘之机,一时间,弟子们伤亡加重,甚至有数位长老被太阴神雷击中,非死即伤。 可到底攻击强度有限。 大部分人还是闯过了五彩毒瘴。 五毒妖王已经返回五行天妖阵,各归其位,蓄势待发。 月桂树足够挺拔,也足够绚烂,加上王语嫣不曾掩饰,正魔两道之人一下子就看到她。 “孽障,你杀人如麻,作恶多端,罪该万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天成子头顶六合镜,手持一柄九天神兵,惯性开口,声如洪钟,一身正气凌然,浑身道袍鼓盪,仿佛王语嫣真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仇忘语不屑地瞅了眼天成子。 这便是他不喜正道的原因,打架前总喜欢顛倒黑白,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或披上一层遮羞布,仿佛这么说自己杀生就无罪,虚偽到令人作呕。 只是眼下双方结盟,自己不好拆台,只能別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注视面前那道笼罩在月晕中的窈窕倩影,仇忘语朗声道:“夜光妖王,我们又见面了,上次狐岐山交手,你我未分胜负,今日定要跟你一决高下。” 明眸扫了眼天成子,王语嫣字字如冰道:“人族正道当真虚偽。” 话落,她移开双眼,仿佛多看天成子一眼都嫌脏,隨后目光落到仇忘语身上,冷声道:“要打就打,何必聒噪。” 仇忘语豪迈大笑,秀髮无风自动:“道友痛快,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话落。 他当先一跃,身形如风,欺身而进,双手齐出,打出两记玄阴鬼手。 第三百一十三章 翻手压掌教,覆掌镇魔尊(求月票)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苍穹瞬间昏暗。 两只鬼手左右开弓。 玄阴鬼手是《天魔策》中最强大的术法之一,威力强横,诡譎多变。 是仇忘语最引以为傲的神通。 纵然如此,他仍不敢大意。 抬手一指天魔幡,天魔气翻涌如潮,鬼哭狼嚎,阴风悽厉,化为一片幽冥鬼蜮,污染苍穹,侵染土地,仿佛领域一样,要把整座夜光山拉入进去。 玄阴鬼手得到滋养,威力再增。 天成子也不甘示弱。 头顶六合镜生辉,镜面闪烁,所有光芒凝为一束金光,杀向王语嫣。 与此同时,他右手腕翻转,挥舞手中九天神兵,施展出七星剑式,剑光闪烁,星光灿烂,头顶白日星现,竟显化出北斗七星。 南斗生,北斗死。 隨天成子一剑劈下,苍穹北斗七星摇曳,垂下大量星光,凝聚在这一剑之內,先凝聚成北斗七星图案,又凝聚成一柄星辰巨剑。 仿佛开天闢地般可怕,锋芒毕露,剑动霄汉。 其他高手也反应过来,迅速出手。 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狂潮,王语嫣无惧无畏,衣衫猎猎,她镇定自若,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豪迈气概。 她轻轻抬手,葱白指尖氤氳月光。 苍穹竟轰然破碎,天崩地裂,乾坤倾覆,阴阳逆乱。 下一刻,月桂树跟她的身形都隱去,仿佛从天地间抹去,又仿佛根本不存在。 “是幻术!” “好高明的神通!” “以假乱真,当真可怖!” “所有人凝神戒备。” …… 仇忘语率先发现不对。 天成子紧隨其后。 其他高手也反应过来。 知晓自己落入圈套,他们表情都难看至极,仇忘语跟天成子对视一眼,彼此点头,心中做了某种决定,这夜光山妖王比他们想像中更狡诈。 如今,他们只能背水一战。 ——— 类似机括转动般的声音响起。 五行天妖阵全力运转。 五行交织,相生相剋。 在五毒妖王跟眾多五行大妖合力下,此阵爆发出巨大威力,抵住了眾人第一波攻击狂潮,不管是玄阴鬼手,还是星辰巨剑,抑或是其他攻击,都被五行之力磨灭乾净。 只是五毒妖王跟人族眾多高手相差甚远,若无强者相助,纵然依託阵法,也只能跟抗住几击,何况还有仇忘语跟天成子这等强者存在。 王语嫣早想到这点。 五行天妖阵抵住第一波攻击的剎那,整座夜光山震颤嗡鸣,王语嫣出现在大阵空间內。 她凌空而立,衣袂飘飞。 跟她同时出现的还有四鉤弯月。 一个冰蓝如水,正是水行月刃。 一个赤炎如火,正是火行月刃。 一个翠绿如树,正是木行月刃。 一个锐利如金,正是金行月刃。 身后木行月刃跟金行月刃交织成一轮圆月,连通左侧水月跟右侧火月,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能量流转循环体系。 两仪天妖大阵运转。 跟五行天妖大阵叠加在一起。 大阵威力成百上千倍的激增。 王语嫣明眸垂视下方眾人,轻轻伸出手指,微微旋转。 霎时间,五行匯聚成河,两仪之月摇曳,释放出成千上万的巨大月刃,悬空而立,直面眾人。 “诸位小心,这应该便是五行天妖阵,此阵威力非同小可,绝不能落单,否则,会被各个击破。” 天成子沉声提醒。 话音未落,便被仇忘语纠正。 “不!不只是五行天妖阵! 这是一座复合大阵,除了五行之力,还有更浓厚可怕的两仪之力,看来我们都低估了夜光山,没想到她藏著一手。 除了五行阵,还有两仪阵。” 此话一出。 眾人瞬间慌乱。 高手们一个个表情严肃。 弟子们一个个心慌意乱。 感受到气氛中的焦灼跟压抑,仇忘语气沉丹田,声音炸响眾人耳畔,如黄钟大吕,发人深省。 “无需惊慌,人定胜天,我等为人族而战,此番定能旗开得胜,笑到最后,纵然战死,亦是英雄。” 闻言,眾人精神振奋。 青龙使立即高声道:“为了人族荣耀,杀!” 魔教其他人也高声喊道。 正道眾人也被感染,纷纷高呼,心中少了三分畏惧,多了三分勇气跟视死如归的豪迈。 王语嫣可不管这些。 她只想速战速决。 所以在眾人进入陷阱后毫不犹豫地开大。 自己远超眾人的修为跟大阵相合,加上强大法宝,组合起来绝对是最大杀器。 她轻轻探指,朝下一摁。 动作轻描淡写,威力毁天灭地。 悬浮在眾人头顶的两仪月刃如暴雨般落下。 每一道月刃都犀利无匹。 每一道月刃都堪比上清强者全力一击。 五毒妖王也趁热打铁,努力打好辅助,掀起五行狂风。 他们鸡贼,没有针对高手。 五行狂风重点攻击弟子们。 狂风骤雨汹涌而下。 ——— 仇忘语修为最高。 他当仁不让,一飞冲天,卖力挥动手中天魔幡。 魔气如潮,啸声尖锐,比刚才更可怕,凝聚成一片阴森鬼蜮,如厚重乌云笼罩在眾人上空。 道道魔气如柱,冲向月刃。 道袍鼓盪,天成子也飞天而起。 六合镜光芒万道,凝聚成百丈金云,铺陈在魔气乌云下空,形成第二道防御。 旋即他再次挥剑,头顶七星再现,隨其凌空踏罡步斗,头顶七星竟匯聚成一颗,七星匯聚,巨剑通天,直衝月刃。 四尊使、四大门主、青云长老等也纷纷祭出法宝,施展神通,在金云下或四周设下重重防御,弟子们也求生欲爆棚,祭出法宝,施展秘术,护持自身。 月刃呼啸而落。 魔柱只能抵消一小部分。 星辰巨剑也只能拦住一部分。 大部分月刃冲入魔潮乌云跟道家金云,乌云中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阻拦住部分月刃,可剩余月刃依旧数量庞大。 六合镜只反弹出小部分。 依旧有一半月刃突破封锁。 眾高手防御虽不弱,但难以连成一片,不成体系。 不少弟子喋血,身死道消。 不少弟子受伤,断胳膊少腿。 月刃如雨后春笋连绵不绝。 很快,眾高手便自顾不暇。 一时间,弟子们死伤更惨重,要么被两仪月刃绞杀,要么被五行罡风吹爆。 突然,数道惨叫声响起。 正魔两道三位强者被偷袭至死。 一位魔教长老被冰棱穿胸,以伤口为中心,数息间化为冰雕。 白光一闪,七尾雪狐现身,袭杀成功后,他不假思索地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青龙使,一人一妖势均力敌,很快斗在一起。 青光跟妖光爭锋相对。 冰刺跟青芒各不相让。 一位魔教宿老被吞吃入腹,咀嚼声在阵法空间內格外清晰,还有一位魔教宿老被尾巴抽飞,翻滚间鲜血飞洒,他跟破布口袋似的砸落在地,明显出气多进气少。 嘶鸣声响,一尊庞然大物出现,正是黑水玄蛇。 他以一敌四,同时激战朱雀、白虎、玄武三使跟长生堂之主阴阳子,上古魔兽之威在其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风雷爆鸣,地上多了两具焦尸。 是青云门的两位长老。 紧接著,又出现一尊庞然大物,脚下波涛汹涌,四周风雷大作,正是夔牛。 “上古异兽,夔牛!” 鬼王宗主见多识广,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毒神、月华仙子等强者也大吃一惊,夔牛生活在东海深处,三千年一现,没想到竟会出现在夜光山。 一声牛哞,风雷呼啸。 夔牛直接找上鬼王、毒神跟月华仙子,雷霆霹雳,风雨如晦。 三尾妖狐等眾多不参与布阵的大妖跟异兽现身,找准对手,疯狂进攻。 人族瞬间雪上加霜。 ——— 对黑水玄蛇的出现,仇忘语跟天成子並不陌生,哪怕是七尾雪狐,他们虽惊讶,但也没放在心上。 可当夔牛现身,两人不淡定。 一只实力可怕的上古异兽破坏力巨大,会令局势愈发糜烂。 仇忘语面沉如水。 为何三妙没提到此事? 陡然间他脑海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夜光山早就察觉不对,传递给三妙不少假消息,跟圣教做法如出一辙,比如隱瞒了自己成就天魔的消息。 “本座暂时顶著,你且下去,儘快斩了那夔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仇忘语对天成子道。 天成子郑重頷首。 他清楚仇忘语心中担忧。 夔牛跟两仪阵都是大变数。 阵法成型,已经难以阻止,可夔牛必须死! 不然此战,毫无获胜希望。 王语嫣一直盯著仇忘语跟天成子,对他们的意图一清二楚,擒贼先擒王,斩杀了他们,这场大战基本上可以盖棺定论,分出胜负。 她又岂会令他们如意! 抬手间,王语嫣打出二十五颗宝珠,如二十五轮明月般砸下,顺利阻住天成子。 下一刻,她轻拂衣袖,祭出天帝大印,一片金色火海冲向仇忘语。 不仅如此,王语嫣左右弯月还摇曳生辉,交织成一轮巨大明月,如一座古老神山压向仇忘语。 这位魔教之主瞳孔紧缩,如临大敌,抬手施展出玄阴鬼手,同时祭祀另一件法宝,是一座九层宝塔,通体漆黑,乌光万道。 这是天魔塔。 儘管不如天魔幡,可也威力不俗。 即便如此,仇忘语也只能自保,瞬间落入下风。 王语嫣一心三用,一面主持大阵,一面大战仇忘语,一面给天成子来记狠的,她以一敌二,稳占上风,威风凛凛。 翻手压青云掌教。 覆手镇魔教至尊。 感受到王语嫣展露出的修为跟实力,仇忘语惊骇不已。 妖族修行艰难,往往需要修行千年才能比肩人族强者,他已经儘量高估此妖,將其当作千古第一妖君来对待,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对手,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对方。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三百一十四章 正魔喋血,大获全胜(求月票) 躲过一轮明月。 再挥剑格挡住另外一轮明月。 感受到夜光山妖王散发出的可怕威压,天成子心惊肉跳,有种大祸临头之感。 只是就这么陨落,他不甘心。 死,或轻於鸿毛,或重於泰山。 他即便要死,也要捨身卫道。 为了人族。 为了青云。 为了自己。 他愿跟这位夜光山妖王同归於尽。 电光火石间,天成子展现出青云掌门真人的决断,抬眸看向王语嫣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惊骇表情变得平静,平静到带著一股疯感。 他轻轻一掷,手中九天神兵剑尖朝上,剑柄朝下,悬空旋转,苍穹七星匯聚,降下更多星光。 天成子一边躲避二十五轮明月,一边手捏剑诀,口中念念有词。 最终,他沉声立喝,整个人融入九天神兵,人剑合一。 星光大盛,氤氳奇辉。 一柄通天彻地的星辰巨剑乍现。 冲天而起,直奔王语嫣。 苍穹之上,银白衣衫飞舞。 王语嫣冷眼扫了眼星辰巨剑,不慌不忙地抬手一指。 二十五颗明珠匯聚,其中二十四颗明珠围绕北冥玄珠旋转,按照玄妙轨跡排列组合,散发一股奇幻气息,瀰漫一股晦涩道韵。 转瞬间,一轮巨大明月闪现。 仿佛九天明月镇压而下,虚空爆鸣,苍穹震颤,所过之处,一派光明。 萤火之光岂能跟皓月爭辉! 王语嫣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点。 庞大明月跟星辰巨剑相撞,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波动,连阵法空间都隱隱震颤。 咔嚓~! 仅僵持片刻,星辰巨剑开始弯曲,逐渐出现裂痕。 从第一道裂痕產生开始,像打开某种连锁反应,裂痕由少增多,迅速密集成网。 没坚持太久,星辰巨剑轰然破碎。 磅礴剑气跟海量星辉在月光下如烟雾消散,不见丝毫残渣。 天成子蓬头垢面,衣衫襤褸地摔在地上,这位青云掌门真人此刻遍体鳞伤,躺在血泊中,睁眼瞧著上方那轮依旧光辉灿烂的明月,脸上露出强烈不甘跟无奈。 明明他赌上了一切,结果却连妖孽的衣角儿都没摸到。 眼中光亮逐渐熄灭,天成子死不瞑目,五行罡风吹过,他尸体化为风沙消散,尸骨无存。 “掌门师兄!” “掌门师伯!” “天成子道友!” …… 正道一方目眥尽裂。 难以置信之余,青云门眾人伤心不已,散修高人跟其他势力高手兔死狐悲。 魔教眾人心惊胆战。 没想到青云掌门竟然这么快战死。 趁你病,要你命! 夜光山一方趁他们心神恍惚,奋力杀敌。 一时间,人族伤亡惨重。 不但弟子伤亡累累,而且长老也成倍陨落。 连四尊使之一的玄武都被黑水玄蛇抓住机会,一尾巴甩飞,击成重伤,又被月刃补刀,立时毙命。 其他三尊使咆哮如雷。 魔教其他高手遍体生寒。 部分老魔头深諳保命之道,见机不妙,欲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他们心中没那么大的使命感,只想先自己逍遥自在,此番征战夜光山,一部分是自愿,一部分是碍於教主魔威。 如今事关生死,他们心生畏惧,打起退堂鼓。 可王语嫣打定主意,要把他们一网打尽,让人族数百年都一蹶不振,岂容许有漏网之鱼? 复合大阵威力极大,这些老魔一时间难以破开阵法空间,反而在惊慌失措中露出破绽,被王语嫣抓住机会,月刃嗖嗖破空。 惨叫声起,鲜血飞溅。 老魔死伤不少,不敢再想著逃命,开始抱团保命。 ——— 仇忘语同样惊惧。 天成子惨状歷歷在目。 面对王语嫣,他头次生出恐惧。 这种情绪一旦滋生,便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止都止不住。 王语嫣可不管这些。 柿子要捡软的捏。 收拾完天成子,她把大部分精力放到仇忘语身上。 天帝大印非同一般,金色火焰对天魔塔跟玄阴鬼手克制极大,仇忘语使出浑身解数都无能为力,难以扭转战局,多帅少肉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且跟粘上牛皮糖一样,挣不掉又甩不脱。 见状,王语嫣再接再厉。 二十五颗明珠冲向仇忘语,融入两仪明月中。 明月瞬亮,光芒万道。 再次轰鸣而落,比刚才盛势更大,速度更快,威力更强。 仇忘语骨寒毛竖,明月尚未到达便压力倍增,他双手翻飞,沉声怒喝,背后生出一尊魔神法相,面相丑陋,十二首、二十四臂,模样狰狞可怖,跟魔教供奉的天煞明王有七分相似。 这是他压箱底的秘术,是为了对付夜光山妖王专门习练的神通,可借来天煞明王部分力量。 本以为要最后施展,哪成想这么快就用上。 魔神法相高达五千丈之巨,跟天魔塔相合,仇忘语浑身肌肉膨胀,青筋暴突,毛孔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与此同时,他气势飆升,一股可怕威压瀰漫而出。 气势竟跟王语嫣持平。 更带有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魔神法相周遭竟浮现出尸山血海,场景可怖,令人头皮发麻,如坠冰窟,仿佛直面地狱修罗。 仇忘语大喝一声,挥拳冲天。 魔神法相隨之而动,二十四拳合一,一拳无敌,滔滔魔气、冲霄戾气、古老蛮荒气跟尸山血海一起融入这一拳之中。 这一拳石破天惊。 这一拳霸道无匹。 这一拳有我无敌。 这一拳一往无前。 王语嫣明眸中浮现一抹兴味,素手翻转,如星陨般的明月光芒更盛,更滋生出万道太阴神雷,雷霆爆鸣,霹雳作响。 太阴神雷后发先至。 不间断地击打在这一拳上,击打在魔神法相上。 ——— 明月跟魔拳相撞时,这一拳之威只剩下八成威力。 两者激烈爭锋,月光跟魔光相互碾压,彼此消磨,两者一时竟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可这只是暂时。 天帝大印紧隨其后。 大印化为一轮骄阳,跟明月形成一个特殊两仪,两仪天妖大阵威力倍增,又反哺两仪。 魔拳顿时被压下。 魔气大片溃散。 戾气大量消散。 尸山血海崩塌。 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泻千里。 仇忘语节节溃败。 他嘴角渗出鲜血,右拳虎口开裂,身躯不断后退。 知晓自己毫无退路,一旦撤势,会更溃败如山倒,仇忘语咬牙坚持,孤注一掷地再次奋力挥拳。 五千丈魔神法相仰天咆哮。 二十四拳再次融合为一拳。 这一拳极为纯粹,除了魔气,没有丝毫花里胡哨的东西。 这一拳极为纯正,除了拳意,没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真意。 一拳破天,摧枯拉朽。 一拳惊世,撼动乾坤。 威势比刚才还强横三分。 可在绝对实力面前,再怎么挣扎都徒劳无力。 王语嫣左手托日,右手托月,双手合拢,日月相融,组成一轮明月,同样纯粹,皎洁清冷。 明月再次落下。 仿佛携带无量苍穹。 再强横至极的一拳都在这轮明月下龟裂,像坚硬山石遇到削铁如泥的宝剑,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拳头开裂。 魔气如雪消融。 拳意被碾碎乾净。 仇忘语吐血,身子微颤,右臂直接爆成血雾。 面对汹汹来袭的明月,他真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甚至这股招架之力还在锐减。 五千丈魔神法相被强行压缩:四千丈、三千丈、两千丈…… 再如何愤怒。 再如何嘶吼。 都於事无补。 最终,魔神法相如瓷器一般炸裂,散为无数碎片。 仇忘语倒飞出去,血洒长空。 他狂笑一声,体內迸发无数月光,身躯爆开,一团血雾隨风消散。 “教主!” “这这么可能!” …… 眼睁睁看著教主被打爆。 魔教眾人震惊过后反应不一,或惊怒交加,或被嚇破了胆,或面若疯狂。 正道眾人也跟天塌了一般。 仇忘语是他们最后希望,如今也陨落,死的比天成子还要悽惨,希望破灭,他们面露绝望。 旋即一个个疯了一样地廝杀。 困兽犹斗,他们做最后一搏。 第三百一十五章 妖族大势(求月票) 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 夜光山,复合大阵內。 垂眸凝视下方困兽犹斗的眾人,王语嫣心中毫无波动,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怜悯跟同情。 有因必有果。 世间生灵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从他们选择攻伐夜光山开始,便要做好赴死的准备。 念及於此,王语嫣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弯曲,往下一点。 顷刻间,苍穹月刃鏗鏘。 如滂沱大雨般密集落下。 下方战场瞬间血花飞溅,尸横遍野。 惨叫声、哀嚎声、怒骂声、嘶吼声、喊杀声跟求饶声等此起彼伏,下方瞬间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间炼狱,血流成河,惨烈无比。 两仪月刃连续不断。 五行风暴持续不停。 弟子们死了一批又一批。 长老们死了一个又一个。 强如三尊使跟四大派门主也不例外。 朱雀被数十道月刃刺穿胸膛。 白虎推开青龙,被一道月刃割断头颅,鲜血泼洒,血流如柱。 青龙目眥欲裂,状若疯癲。 他御使青光,一飞冲天,直奔王语嫣,然而,尚未靠近便喋血长空,被捲入月刃风暴中,尸骨无存。 二十五颗明珠生辉,自月刃暴雨中砸下。 鬼王被一颗明珠砸中,遭遭重创,又被月刃拦腰斩断,身死道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毒神被两颗明珠分別砸中头脚,悽惨而死。 月华仙子被黑水玄蛇一口吞下,还有眾多高手死在夔牛风雷之下。 解决了眾多高手。 场面彻底一边倒。 歷时一炷香,杀戮结束。 阵中再无一个活人。 王语嫣收了大阵,將后续之事交给七尾雪狐料理,自己挥袖收了天魔幡,独自行至山巔,坐在白雪皑皑的崖上,吹风望远,放空心神。 ——— 西北大漠,风沙漫天。 蛮荒圣殿轰鸣作响,廝杀震天。 大量宫殿坍塌,眾多屋瓦粉碎。 白衣猎猎,青丝飞扬,九尾天狐率领群妖异兽进攻蛮荒圣殿。 守护圣殿的烛龙庞大身躯被火焰锁链束缚,镇压在一轮火红骄阳下。 这轮火红骄阳正是玄火鉴。 为了防止意外,王语嫣將此宝借给九尾天狐,凭藉此宝跟妖君修为,九尾天狐在蛮荒圣殿大发神威,妖气冲霄,令风云色变,日月无光。 哪怕守护蛮荒圣殿之人开启大阵,九尾天狐依旧凭藉玄火鉴护住自己跟眾妖,在僵持一段时间后,將一身法力灌入玄火鉴,释放出八条火龙。 虽非玄火鉴终极的八荒火龙,但已有八成威力,恐怖至极。 龙吟震天,火焰肆虐。 整座大阵如烙铁般被烧红。 隨著时间推移,烙铁逐渐融化,大阵渐趋破碎,玄火鉴持续发力,最终,大阵被击溃。 白光闪烁,九尾天狐一马当先,率领眾妖冲入圣殿深处。 这座魔教传承数千年的总坛迎来史无前例的危机,杀声震天,血腥味刺鼻,触目所及,皆是惨剧,有人被大妖斩杀,也有妖兽死在人族手上。 九尾天狐以寡敌眾,如一尊战神一样所向披靡,势不可挡,一路杀至修罗塔下。 在王语嫣覆灭来犯之敌的同时,蛮荒圣殿被九尾天狐攻下。 留守圣殿的魔教修者死伤惨重,只剩下零星之人逃之夭夭,彻底嚇破了胆,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修罗塔前。 九尾天狐负手而立,一双狭长狐狸眼凝视面前这座浑然一体的高塔,仔细打量。 这便是连通冥渊的钥匙? 王对冥渊的看重,她心知肚明。 可看来看去,九尾天狐都毫无发现,最终,她亲自守在此地,以防万一,同时唤来隨行大妖,命其向夜光山传信,匯报战况。 ——— 收完尾后。 徵求了王语嫣的意见,七尾雪狐著手安排信使,正魔征伐夜光山的消息很快传开,一併传开的还有正魔两道上万人死在夜光山的消息。 天下顿时惊骇。 修行界炸锅。 百姓们也惊慌失措。 担忧夜光山那位妖王雷霆大怒,率领万妖,屠戮天下。 以夜光山为中心,方圆千里的人族连夜搬迁,生怕晚上一步就会性命不保,连昌合城都空了。 青云山附近的河阳城,人满为患。 甚至有些人族更绝,当机立断地移居海外,寻了一座合適小岛扎根。 面对这般惊恐乱局,修行界一筹莫展却无能为力,正魔联手,加上眾多散修强者跟中小型修行势力高手,已经是千年来人族最强大的力量。 结果,无一生还。 不管是实力,还是气势,整个人族修行界前所未有的低迷,他们根本没心力再管其他百姓,有些只想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些则寢食难安,生怕被妖族秋后算帐,要么举派搬迁,要么就地解散。 当消息传到青云门,哪怕早有准备,新任掌门跟年轻一辈的六峰首座真人哪怕早有准备,做好最坏打算,依旧呆若木鸡,一时大脑空白。 剩下的青云门年轻弟子跟年轻长老更被这个晴天霹雳打击的心慌又茫然。 掌门真人就这么死了? 师父就这么陨落了? …… 人族反应如何,王语嫣毫不在意。 得知夜光山方圆千里空了以后,她当即下令,命七尾雪狐率领群妖出山,占领各地,她要建立一方妖国,一片真正属於妖族的乐土。 事已至此。 妖族崛起已势不可挡。 既如此,那就顺势而为。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夜光山的动静牵扯天下人心。 刚开始收到群妖出山的消息时,人族忐忑不安,生怕悬在头上的那把刀落下,直到发现妖族只是接受了人族拋弃的地盘,没有主动进犯人族,接连半月,始终跟人族井水不犯河水。 人族百姓才安心不少。 生活重新安定,情绪逐渐稳定,他们忙碌之余,才有空想东想西。 部分人认为妖族亡我之心不死,此番不乘胜追击,是在酝酿更大阴谋;部分人认为正魔两道纯属吃饱了撑的,夜光山妖族从未有过恶举,都是人族修者主动挑衅,他们才被迫反击。 接连数次,均以失败告终。 修行者不仅没吸取教训,引以为戒,还变本加厉,屡战屡败,导致那位妖王雷霆大怒,迫使他们远离故土,顛沛流离,实在愚蠢。 人都是趋利避害,欺软怕硬。 他们不敢怪罪妖族,將背井离乡的苦楚发泄到人族修者身上,人族修者一时间声名狼藉,甚至在某些激进地区跟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 ——— 夜光山。 月桂树结出了花骨朵。 儘管微小,只是萌芽,可是一个好兆头。 <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细密的右脚踝上金铃声清脆悠扬,王语嫣斜坐在树梢上,一边饮酒,一边望月,眼神空灵。 这时翅膀扑棱声响,拉回王语嫣放空的思绪。 她轻轻抬起右臂,一只雪白鹰隼降落到她肩上,王语嫣指尖生辉,月光落到鹰隼身上,其抖了抖身子,一只爪子上出现了一个信筒。 取出信件,缓缓打开。 见九尾天狐成功拿下蛮荒圣殿,王语嫣莞尔一笑,顿时照亮这片夜空。 一切进展顺利。 她放下最后一丝忧虑。 手指微微用力,信笺化为粉末,隨风飘走,王语嫣招来七尾雪狐,安排后续事宜,隨后她將坛中酒一饮而尽,乘著月光,身影出现消失。 她直奔西北,迫不及待,想一睹冥渊玄妙。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我王语嫣,在线改命》,阅读地址。 第三百一十六章 冥渊之谜(求月票)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一轮残阳铺陈天空,火烧云殷红如血,如血般的残余光芒洒落在屋瓦上,令残垣断壁的蛮荒圣殿多了几分荒凉跟悲愴。 王语嫣抵达时,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 走进蛮荒圣殿,见到那抹熟悉倩影,沿途异兽跟大小妖向王语嫣垂首行礼。 没见过她的蛮荒妖族感受到王语嫣身上的强大气息,也有样学样地机灵行礼。 王语嫣目不斜视,直奔修罗塔,她虽头一次来,但元神笼罩之下,早就標好九尾天狐的位置。 片刻后,金铃声响。 王语嫣行至修罗塔前。 看到那道风华绝代的银白倩影,九尾天狐嫣然一笑。 “你来了。” “是啊,我来了。 这次辛苦你了。” “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 天下唯二的两位妖君没有多谈。 九尾天狐侧身让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王语嫣迈步登阶,站到修罗塔上,左顾右盼,认真端详。 这座高塔模样奇异,四周雕刻了数种上古异兽,穷奇、檮杌、饕餮、浑敦等凶兽都赫然在列,皆扶柱而上,模样凶狠,眼神犀利,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重新站定,她直接取出一个施加了大小如意神通的大缸,朝上用力一掷,大缸旋转,缸口向下,大量鲜血泼洒而出,落到修罗塔上。 一阵古老歌谣突然激盪,飘扬四周,直上云霄,曲调古怪,苍凉古老,似万鬼哭嚎,如凶兽吼叫,令闻者不禁毛骨悚然。 待缸中鲜血流完。 轰鸣声响起,一道光束从天而降。 修罗塔震颤,泛起漆黑如墨的乌光,隆隆声愈发震耳欲聋。 旋即一道黑色虚影横亘苍穹,悬浮在修罗塔上空,阴暗深邃,隱有万鬼哭嚎之声,悽厉刺耳,凶戾无比,犹如幽冥地狱般可怕,看上一眼便仿佛会心神失守。 当然,这点对王语嫣无用。 她元神强大且坚定,无惧虚影威慑。 ——— 抬眸凝视苍穹虚影。 黑暗鼓盪,氤氳微光。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挣脱束缚,想要脱离冥渊,降临现世。 王语嫣湛蓝瞳孔闪烁冷光,仔细感受一番冥渊力量后,她足尖轻点,身子飘舞,尝试进入冥渊之內,上方黑暗越发翻涌,仿佛厚重乌云,滚盪不休。 凶戾嚎叫声更刺耳。 仿佛是尖利指甲刮蹭玻璃,还是放大版的。 王语嫣不由蛾眉微蹙,脸上浮现难以掩饰的厌恶。 然而,越靠近,冥渊的排斥感越强,强如她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始终难以靠近。 王语嫣果断放弃。 重新落地,她低头沉思。 少顷,王语嫣转头道:“有劳道友替我护法。” 九尾天狐点头道:“道友放心,一切有我。” 王语嫣放心頷首,转头继续凝视上方冥渊,眉心花鈿散发微光,一道月光直衝而上。 这是她的太阴元神。 冥渊的种种情况都跟传说中的冥界有些相似,冥界是亡灵乐园,既然妖躯难入,那就试试元神。 儘管压力依旧存在,可相较於妖躯承受的压力,元神承受的压力更轻,犹如在泥浆中穿行,儘管艰难,可只要努力,依旧能抵达彼岸。 很快月光便扎入冥渊。 犹如激怒某种存在,又像终於看到猎物,冥渊震盪,叫声愤怒跟兴奋兼具。 九尾天狐肃容。 闪身来到王语嫣身旁,她取出玄火鉴,召唤出一条火龙,围绕她跟王语嫣妖躯游弋咆哮,凝神戒备。 ——— 冥渊之內。 伸手不见五指。 充斥浓郁阴气,阴风呼啸过境。 四周飘荡了大量青光,犹如浩荡星海,不可计数。 这些青光都是凶魂恶鬼。 每一道青光都比王语嫣曾经超度的上古战魂都要可怕,怨气缠身,戾气充盈,想要超度需要大力气,甚至有些完全没必要精神净化,而是需要物理超度。 而今,王语嫣便被这些凶魂恶鬼盯著。 黑暗中那点儿月白光亮,犹如掉入饿狼群中的肥肉,每只饿狼都眼睛发绿,目不斜视地盯著,朝月光衝去,前赴后继,络绎不绝。 看上去便是青色洪流奔腾而来。 而月白光亮则是水中一粒拦路的沙砾,微不足道。 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 月光骤然收缩又陡然大放。 一轮皎洁明月照破黑暗,大量青光在月光下破灭,看上去犹如飞蛾扑火般自取灭亡。 王语嫣太阴元神置身明月之中,冷眼注视一眼望不到头的凶魂洪流、恶鬼潮汐,她毫无畏惧,一面物理超度万鬼,一面环顾冥渊。 此地广袤无比。 很像一个异度空间。 这点儿跟三妙给予的信息一致。 只是除了数不胜数的恶鬼,此地没有任何山川河流,没有任何花草树木,触目所及,一片虚无。 明月缓缓深入。 穿行於青色洪流之中。 哀嚎声、哭嚎声、嘶吼声交织成片,距离明月近的恶鬼在哭喊中消散,距离明月远的凶魂在怒喝中飞腾,他们悍不畏死,狰狞面目中只剩对生魂的贪婪。 很快,王语嫣停下。 明月悬空,她安静地注视前方,像在跟某种特殊存在对视。 下一刻,古老凶戾的嚎叫声自冥渊深处传来,强盛威压瞬息而至,王语嫣元神生寒,內心竟生出一股大恐怖,她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月光如风,朝来处疾驰。 那股可怕吼叫声跟恐怖威压由远及近,王语嫣心中愈发不安,月光速度竟诡异地在放缓,同时一道庞大血光追袭而来。 王语嫣当机立断,一心二用。 一面加速前行,一面手捏法诀。 成百上道银白雷霆划破黑暗冥渊,驱散黑暗,持续不断地落到血光上。 原本势如破竹的血光速度变慢,光芒略微黯淡。 那股加在自己身上的诡异力量消失,王语嫣速度恢復正常,冥渊深处传来越发愤怒的吼叫声,血光暴涨,速度飆升。 太阴神雷阻击之力大打折扣。 好在最后时刻,月光成功穿过出口,飞出冥渊。 与此同时,血光杀至,只是被冥渊力量阻隔,血光撞击在一层无形光墙上,血光消散。 劫后余生之余,王语嫣凝视冥渊,表情凝重,儘管没有看到冥渊深处那发出血光的存在真面目,不过,她心中已有猜测,血光主人应该是那位传说中的天煞明王。 半个月前那场大战,仇忘语曾召唤魔神法相,借出天煞明王部分力量。 血光能量波动跟魔神法相能量波动很像,应该系出同源。 只是这位天煞明王本体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保守估计,自己元神之力至少得臻至妖君圆满,才有一战之力。 想要斩杀,实力得堪比兽神。 ——— 元神归位。 王语嫣睁开双眼。 见状,火龙消失,九尾天狐收起玄火鉴。 一阵风拂过,冥渊现世的时间到了,苍穹虚影如烟雾消散。 抬眸凝视逐渐隱没的冥渊,王语嫣思绪流转,这次冥渊之行虽然惊险,但有所收穫,至少知晓了冥渊更多情况,也知晓了冥渊深处藏著什么可怕存在。 下一步该如何走,自己有了盘算。 下了修罗塔,王语嫣抬手打出道道水月玄光,施展幻术,隱藏了此塔存在,免得遭到破坏。 旋即在九尾天狐陪同下,王语嫣离开修罗塔,逛了一下蛮荒圣殿其他地方。 临走前,她解开禁錮烛龙的火焰锁链,单手打服了这只上古异兽,一条龙委屈地发出嚶嚶叫,最终鼻青脸肿地低头,愿意追隨王语嫣。 隨后,王语嫣站在烛龙头上,遨游沙漠,离开蛮荒圣殿。 当然,她没忘记截走圣殿灵脉跟矿脉。 九尾天狐没一同离开,她要留下,继续善后,比如拿走魔教数千年收藏。 夜光山。 王语嫣归来时,黑水玄蛇跟夔牛也归来。 大战结束后,两只异兽受命,兵分两路,分別前往狐岐山跟毒蛇谷,去覆灭鬼王宗跟万毒门,隨行的还有三尾妖狐等大妖。 长生堂素来护卫蛮荒圣殿,跟圣殿共存亡,直接被九尾天狐顺道收拾了。 而合·欢派则被五毒妖王受命覆灭。 第三百一十七章 拒绝兽神,寻找天帝宝库(求月票) 夜光山,广寒洞。 王语嫣掌心托著一口小鼎。 四足两耳,模样古朴,通体厚重。 这口鼎正是鬼王宗的伏龙鼎。 那个隱藏了四灵血阵、拥有乾坤锁、能解封修罗的上古宝物。 一面观摩此鼎,王语嫣一面思索。 她怀疑修罗便是藏在冥渊中的天煞明王,只是究竟如何,需要自己未来才能揭秘,眼下她更在意的是乾坤锁。 这层禁制关係到一件宝物: 乾坤轮迴盘。 这是一件上古神器。 威力或许不如玄火鉴,可玄妙绝对不差。 本该是普智游歷西北蛮荒时所得,如今这个和尚陨落,只能靠自己。 王语嫣在意此物,也跟开闢冥界有关。 隨著自己修为提升,越来越接近此界巔峰,自己不得不考虑如何了结跟诛仙世界的因果。 创出適合天下妖族的化形法是其一。 开闢冥界,令天下阴灵有归处,甚至搭建简易轮迴,亦是其一。 乾坤轮迴盘是鬼道至宝。 或许对自己建设冥界有用。 究竟有没有用,先寻到再说。 不过,此事不必她去亲自出马。 收起伏龙鼎,王语嫣唤来七尾雪狐,命其向九尾天狐传讯,发动蛮荒妖族,寻找乾坤轮迴盘。 待七尾雪狐下去,她取出天帝金印,继续钻研。 实践出真知。 上次那场大战,王语嫣动用天帝金印对敌,对此宝掌控更上层楼,使用起来更得心应手,更触摸到天帝金印深层禁制。 大战结束后的半个月,她等待消息之余,还分出不少心神研究此宝,收穫不少,如今她打算继续深挖。 若真能提前百年开启天帝宝库,得到天书第三卷跟天帝遗留造化,自身道行必可突飞猛进,说不定那颗天帝冥石还能助自己开闢冥界。 甚至弄懂自己觉得金焰亲近的原因。 ———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半个月后,王语嫣不得不出关。 参天月桂树下,她周身笼罩在月晕中,一双冷眸凝视面前一道黑影。 “兽神派你来做什么?” 黑影恭敬道: “我家主上对尊驾十分欣赏,若妖君愿意帮主上復生,待主上重临人间,他愿意助妖君打破那道坎儿,成就妖神,长生不老,不死不灭。 还愿意助妖君荡平人族,令这片世界真正妖族乐土。” 王语嫣微勾唇角。 “兽神倒是捨得。妖神啊!当真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黑影闻言一喜,再接再厉道: “我家主上诚意十足,称普天之下唯有妖君能与他共享长生,共掌天下。” 王语嫣气息愈发柔和,清冷月光都变得舒缓温柔。 黑影以为夜光山妖王动心,可下一刻,他身子骤然颤抖,一股如山似海的威压陡然降临在他身上,黑影整个跟烂泥似的趴在地上。 一股难以想像的恐怖从心中滋生。 这种似曾相识的无力感跟绝望感,他生前隨巫女娘娘镇压兽神时才有过,变成巫妖后,哪怕面对尚未復生的兽神,感觉也弱了不少。 没想到今天竟然从夜光山妖王身上再次感受到。 刻意忘记的记忆袭上心头,巫妖嚇得瑟瑟发抖,生命本能地畏惧。 王语嫣清冷嗓音传入巫妖耳中,更令其如坠冰窟。 “回去告诉你的兽神,就说本尊跟他並不同路,本尊不会助其復生,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本尊一清二楚,滚吧!” 冷哼一声。 巫妖瞬间被震飞。 跟破布口袋似的飞出夜光山,又跟石头似的砸在地上。 电光火石间,他被重伤。 挣扎起身,巫妖连怨恨都不敢,化为一道黑烟迅速逃遁,哪怕知晓夜光山跟韩妖王不会杀自己,还需要自己回去传信,可他就是发自內心的恐惧。 此妖给他的感觉比兽神还可怕。 如果听到巫妖的心声,王语嫣一定会告诉他:本尊杀过的鬼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巫妖本质上依旧是鬼。 不过是巫族灵魂异化的妖鬼。 ——— 目送巫妖逃遁的身影,王语嫣收回目光。 什么妖族天下! 什么成就妖神! 都是画大饼。 还是裹著毒药的大饼。 不过是没了焚香谷,兽神想重新找一个合作对象。 一旦他復活,便会灭世。 自己干嘛出力不討好。 至於妖神,自己同样能成就。 念及於此,王语嫣收拾好心情,抬手招来一坛灵酒,且饮且行,跟放浪形骸的山中隱士一样,遨游山川,见到心仪美景便短暂停留,朗声大笑;见到不喜风景便快步离去,不予置评。 一坛酒见底。 招来七尾雪狐,王语嫣嘱咐道:“远远盯著镇魔古洞,被我夜光山拒绝,兽神极可能会寻找其他合作者。” 七尾雪狐:“王放心,包我身上。” 七尾雪狐办事牢靠,王语嫣放心得很,她再次闭关,继续钻研天帝大印。 这才是自己机缘所在。 待自己集齐天书,兽神算个球! 王语嫣很快忘记这个小插曲,全身心地投入天帝大印。 生灵悲喜並不相通。 夜光山,广寒洞,王语嫣参悟法宝渐入佳境。 十万大山,镇魔古洞,只剩一团虚幻气体的兽神听到巫妖带回消息,顿时勃然大怒,恐怖威压瀰漫整座古洞,呈拱卫之势守护兽神的十三妖王身躯本能震颤,似有甦醒跡象。 其他妖魔鬼怪更嚇得瑟瑟发抖。 巫妖身躯亦是颤抖。 好在这股威压一闪而逝。 很快沸腾的气团恢復平静,尖利嘶哑,犹如恶魔低语的声音响起。 “去联络魔教残余势力,允诺给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助本尊復生,我可助他们覆灭夜光山,重建蛮荒圣殿,重续魔教道统,甚至赐予他们无上荣耀。” 巫妖不敢怠慢,连声称是。 想要马儿跑得快,就得多给马儿吃草。 还需要巫妖奔走,兽神自不会吝嗇,一道雾气分流出气团,笼罩住巫妖,后者身形隨雾气飘起,发出痛苦吼叫。 片刻后,雾气散去,吼声消失。 巫妖伤势被治癒,恢復如初。 “多谢主上。” 巫妖彆扭道谢。 ——— 时如逝水,转瞬月余。 皎月朗照,洒落一地清辉。 天高海阔,山河锦绣。 夜光山,月桂树花苞由米粒变成花生大时,银白倩影再现,王语嫣终於出关。 坐在月桂树下,她一面独酌,一面抬眼盯著树上花苞,想到自己未来会有桂花灵酒喝,王语嫣嘴角上翘;再想到自己对天帝大印的研究有了突破性进展,她笑容更灿烂。 一时间,比明月还亮, 仿佛感受到了王语嫣愉悦的心情,月桂树无风自动,银白枝叶婆娑作响,犹如玉磬奏乐,悠扬动听。 饮完一壶酒。 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语嫣没起身跟转身,开口道: “事情如何了?” 七尾雪狐恭敬道: “果真如王上所料,兽神派巫妖暗中接触魔教余孽,通过巫妖,寻到了魔教几个隱秘据点。” 王语嫣淡淡道: “不急,暗中盯著魔教,等这些魔教余孽聚集起来,再一网打尽,莫要贸然行动,打草惊蛇。”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七尾雪狐很快离开。 王语嫣起身,足尖轻点,跃至参天月桂树顶端,清风拂过,脚踝金铃清脆作响,抬眼看了一会儿九天明月,她转头瞧向满月古井。 “憨货,想不想跟本尊一起去寻你老冤家的晦气?” 淡淡声音传入井中,犹如炸雷一样炸醒黑水玄蛇,他鳞片瞬间紧闭,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甩了夔牛一尾巴。 夔牛被打醒。 一声牛哞,双目喷火,看向黑水玄蛇的目光充满不善,四周风雷大作。 此刻,黑水玄蛇顾不上这些。 他身子曲起,如离弦之箭般弹了出去,直衝井口。 夔牛独足刨了一下地,不甘地吼叫几声,仿佛在说:算你小子跑得快,否则,定要你知晓牛爷爷的厉害。 隨后他继续蹲下沉睡,很快打起如雷鼾声。 片刻后,王语嫣站在黑水玄蛇头上,出了夜光山,大风飞扬,秀髮飘逸,一妖一蛇皆意气风发。 ——— 诛仙世界广袤无边。 以中土最为富庶繁茂。 中土之外,往东是浩瀚大海,往南是十万大山,往北是苦寒冰原,往西分为两部分,西北是荒漠戈壁,西南是无垠沼泽,生长了无数剧毒恶兽、恐怖毒虫。 死亡沼泽最为出名。 这一日。 这座素来被视为生命禁区的地域,迎来一条过江龙,地头蛇都嚇破了胆,感受到那股可怕气息后纷纷逃窜,这条过江龙正是黑水玄蛇。 见自己出场,群兽退避。 黑水玄蛇脸上浮现人性化的得意。 直到被王语嫣轻轻跺脚,头上起了一个包,他才老实。 进入沼泽后,王语嫣取出天帝大印,输入法力,这件法宝震颤生辉,金光闪烁,天帝大印化为一只金乌,不同的是,这只金乌只有两足。 看上去更像金色乌鸦,而非传说中的神鸟三足金乌。 鸣叫一声,金乌展翅掠空。 黑水玄蛇立刻追了上去。 七拐八绕后,黑水玄蛇停下。 面前是一株苍劲挺拔的古桑树,树干有数人合抱粗,冠如华盖,叶片层层密密,仅有零星阳光穿过叶片缝隙,照了进来,洒下光线柔和的斑驳光亮。 放在外界,这株古桑树或许会成为异类,然而在这片数千年如一日、参天古木比比皆是的沼泽,桑树便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金乌煽动翅膀,围绕桑树盘旋。 王语嫣元神笼罩古桑树,从头到尾、由里到外地检查了数遍,並无任何发现,在她眼里,这就是一棵跟其他古桑树没有任何区別的桑树。 她要发现才有鬼了。 正因如此,王语嫣对天地宝库愈发期待。 没浪费时间,她当机立断,双手翻飞,打出道道法诀,同时取出一个玉瓶,释放出大量朝阳紫气。 第三百一十八章 天书第三卷(求月票) 大量紫气流淌。 天帝大印所化的金乌如同吃了补药般振翅高鸣,围绕古桑树极速盘旋。 每次振翅,体型都暴涨一圈。 每次振翅,都洒下大量金粉。 隨著金粉飘落,地面震颤,古槐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体型疯狂膨胀,高度急剧拔升。 见状,王语嫣眉开眼笑。 刚才她施展的法诀深藏於天帝大印內部,是她从炼化了深层禁制后所得,这才能藉助天帝大印,提前开启天帝宝库。 金乌越飞越高,体型越来越大。 古桑树也跟著越来越高,占地越来越大。 站在树下,王语嫣仿佛蚂蚁一般渺小,奇异的是,四周竟没被破坏丝毫,只是距离无限拉远,仿佛古桑树中藏匿了一方別样天地。 当古桑树突破至万丈时,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诛仙世界四方可见,犹如一根通天神柱,屹立於天地之间。 即便如此,古桑树依旧没停止生长,反而生长得愈发迅猛。 短短一个时辰,古桑树便通天彻地,树干犹如一面木墙,高不见顶,宽不见界,仿佛生长了亿万年之久。 等动静稍微小些,趋向平稳,王语嫣衣衫鼓盪,乘风而起,扶摇直上,直奔古木深处,大约飞了万丈之高,她飘然落在一截树干上。 树干宽阔如通天大道,同时能容纳三辆豪华马车並行,站定后,王语嫣细心打量,还看到了瀑布、草原跟谷地,甚至还有一些矗立在树上的小山丘。 ——— 环顾左右。 王语嫣目光定在一座恢弘宫殿上。 金碧辉煌,恢宏壮丽。 通体古朴美观,外观大气磅礴。 正是天帝宝库。 摩擦声响,黑水玄蛇顺著树干爬了上来。 或许天敌之间心有感应,又或许被天帝宝库出世的动静惊醒。 唳~! 一声高亢鸟鸣声响起。 旋即黄光闪烁,一只羽毛华丽、形似凤凰的神鸟出现,振翅而来,威风凛凛,正是上古凶禽黄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黑水玄蛇跟黄鸟皆怒目而视对方。 可黄鸟忌惮王语嫣,不敢上前,只是振翅怒鸣,做驱赶状。 黑水玄蛇则有恃无恐,狐假虎威。 瞧著黑水玄蛇小人得志的样,王语嫣无奈摇头,她轻轻抬手,早已盘旋不见的金乌出现,振翅高鸣,收敛翅膀,重新化为天帝大印,落到王语嫣掌心。 黄鸟见状,兴奋高鸣,看向天帝大印的目光格外复杂,喜悦、怀念跟伤悲交织。 王语嫣高举天帝大印。 黄鸟鸣叫几声,缓缓让开道路。 她清楚,若非天帝承认之人,不可能彻底掌控天帝大印。 黑水玄蛇跟在王语嫣身后,趾高气昂。 可黄鸟直接伸出一双翅膀,拦住了黑水玄蛇,意思再明显不过:此路不通。 她可以过去,但你不行。 黑水玄蛇不满,吞吐蛇信。 黄鸟不甘示弱,利爪在坚硬如铁的树干上留下数道数尺深的抓痕。 王语嫣转身叮嘱道:“打归打,別闹出命来,否则,我不会留情。” 一股强横至极的威压降临而下,黑水玄蛇跟黄鸟一时都动弹不得,仿佛木雕一样,身不由己,仿佛他们不再是叱吒风云的上古凶兽,而是能被隨手捏死的螻蚁,只能任人宰割。 “懂了就眨眨眼。” 黑水玄蛇赶紧眨眼。 识时务者为俊杰。 自己可不想被女魔头的暴打。 黄鸟一样认怂。 王语嫣满意,收了威压。 在黑水玄蛇跟黄鸟敬畏眼神中,她渐行渐远。 ——— 天帝宝库前。 王语嫣站在巍峨高大的百丈宫门前,顿生一股自己渺小之感。 右手微微上抚,天帝大印飞起,不断向上,飞至大门中心。 感受到大印存在,宫门泛起层层水波状的涟漪,浮现出一个凹槽。 大印缓缓飞入其中,跟凹槽严丝合缝,合適的天衣无缝。 剎那间,大门震颤。 以凹槽为中心,绽放万道金光。 整座天帝宝库倏忽一震,咔嚓声响,大门震颤,缓缓打开。 王语嫣化为一道月光,飞了进去。 因为天帝大印开道,她长驱直入,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各种禁制跟守卫都不曾启动。 王语嫣且飞且看。 天帝宝库內部十分广阔。 犹如一方秘境,里面鸟语花香,生机勃勃,灵气充裕如海,其內生长了无数年份久远的天材地宝,千年如杂草,万年似寻常。 王语嫣眼里浮现一抹狐疑。 这跟诛仙原著中描述的不同。 难道是天帝大印的缘故,所以自己得到了天帝全部遗產,而非零星几种? 暂时想不明白,王语嫣便不想。 总归是一件好事。 只要自己赚了,管他什么原因。 最终,王语嫣飞至一道竖立的木台前,大概有半人来高,婴儿手臂粗的圆形木柱嵌入地下,上端托著一个一尺大小的小平台。 里面放著一只杯子,形状古拙,看上去也是木头做的,跟木台连为一体。 王语嫣走近,垂眸下望,看到木杯中盛著一种透明液体,上面漂浮著一块透明石头,晶莹剔透,光线柔和,不断变换各种顏色,唯美梦幻,仿佛囊括天地间的斑斕色彩。 可仔细一看,此物又仿佛世间最纯洁无瑕之物。 空气中还漂浮著一股奇异香气,令闻者精神一振。 “天帝冥石!” 王语嫣呢喃道,喜形於色。 她挥袖收起天帝冥石,又取出一个精心准备的玉瓶,盛了木杯中的液体。 隨后朝大门轻轻招手,天帝大印离开凹槽,飞至王语嫣手上,她將大印放到木台上,木台受到某种触动,霍然迸发出一道恢弘光柱,金光璀璨,灿烂夺目。 古老宝库內响起神秘悠远的声音,似佛家净土的梵音禪唱,洪亮寧静,又似九幽阴灵的轻声低语,阴冷诡譎,还似云海仙山的仙人真言,空灵浩渺。 高远穹顶上,金光铺陈头顶。 斗大一般的金色文字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缓缓流淌,排列组合,形成一行行文字,开头第一句正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 这正是天书第三卷! 王语嫣目不转睛,用心记忆,专心参悟,不敢有丝毫鬆懈。 隨著时间流逝,她身上瀰漫出玄妙道韵,起初丝丝缕缕,后来浓郁成团,逐渐笼罩王语嫣,窈窕倩影渐不可见,其身上气势缓慢且坚定地增强。 ——— 光阴似水。 天帝宝库出世。 这么大的动静四方可见。 各方势力自不愿错过机缘。 人族想抓住机缘,乘风而起,儘快成长起来,能跟夜光山分庭抗礼,甚至逆风翻盘,痛击妖族,,以青云门跟魔教残余势力为甚。 妖族的目的更单纯,纯粹不想人族得逞,巩固胜利果实。 哪怕知晓这可能是王搞出的动静,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夜光山也派出了妖王出行。 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第三百一十九章 妖君后期,乾坤轮迴盘(求月票) 参天古桑树上,天帝宝库。 王语嫣盘膝而坐,漂浮而起,被重重道韵包裹,逐渐结成一个月白光茧。 茧內元气流转,竟逐渐演化出花鸟虫鱼、山石草木…… 茧內生气勃发,生机盎然,看上去犹如一个小世界,而盘坐光茧中心的王语嫣则是造物主,月光所照之地,草木生生不息,甚至诞生了一缕缕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月,也许是一个月。 咔嚓声清晰入耳。 仿佛极品羊脂白玉的月白光茧上裂开一道口子,隨后裂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看上去触目惊心,最终,光茧如麻袋一样炸开,无数碎片纷飞。 尚未落地,便化为光点消散。 光茧內的世界成倍扩张。 以木台为中心,竟衍生出跟天帝宝库不一样的气息,仿佛有法则在其中孕育、酝酿,演化出跟天帝宝库截然不同的气象,仿佛界中之界。 一盏茶后,世界消失。 银白倩影站起,雪白玉足轻轻落到地上,青丝飞扬,衣袂飘逸,王语嫣睁开双眼,明眸中光影流转,凝聚成明月形状,光洁明亮。 片刻后,异象消失。 银白瞳孔重新变得湛蓝。 抬眸凝视穹顶,王语嫣轻挥衣袖,金色文字脱落,化为点点金光不见。 从此,天书第三卷唯有她知晓。 回味一下刚才的玄妙感觉,王语嫣脸上露出一丝留恋。 天书五卷各有特色。 天书第一卷是总纲,包罗万象。 天书第二卷追求灵性,注重精神。 天书第四卷侧重肉身,挖掘自身。 而天书第三卷注重创造,跟她参悟的化虚为实之道有些类似,却更加深奥,修行到极致,可以真正开闢出一方福地,造化世界,福泽一方。 天帝將天书第三卷修行到了极致,天帝宝库便是天帝杰作,自成一片天地,法则跟诛仙世界法则似是而非,就像是大树上长出的叶片。 而天帝大印即是开启小世界的钥匙,这正印证了王语嫣的猜测。 此番参悟天书第三卷,她获益良多,主要体现在两点上: 其一,开闢福地的把握更大。 其二,修为晋升妖君境后期。 等將四卷天书彻底串联起来,完全融会贯通,化为己用,王语嫣有把握晋升妖君圆满,届时解封第五层元神封印,重炼最后的土行月刃,她便有把握抵御诛仙剑的反噬,取得藏在其中的天书第五卷。 甚至掌控这柄赫赫有名的古剑。 ——— 大门打开,铃声清脆。 衣裙摆动,王语嫣迈步而出。 看到人族修者跟眾妖异兽正在宽阔树枝上对峙。 人族一方鱼龙混杂,以魔教残余势力跟青云门为首,妖族则以黑水玄蛇、黄鸟跟五毒妖王为主。 四周狼藉不堪,古木枝丫破败,不少地方已成焦炭,沾染新旧不一的血跡,双方各有死伤,可见他们已经爭斗很久。 只是从战局上来看,妖族牢牢占据上风,人族暂时是靠人多势眾在强撑,落败是迟早之事。 大门开启,吸引两族生灵目光。 等看到那道笼罩在月晕中的出尘倩影,两族生灵反应不一。 妖族欣喜若狂。 人族惊慌失措。 “夜光山妖王!” “她竟然在里面。” “这下我们怕要大祸临头了。” “怕什么!既然怎么都逃不过一死,那就跟她拼了,我人族没有孬种。” …… 话落。 青云门领头长老率先持剑衝杀。 青云门弟子紧隨其后。 其余正道人士见状,彼此对视一眼,大声呼喊,努力克服心中恐惧,驾驭法宝,冲向妖族。 拦路妖族也不甘示弱,嘶吼拼杀。 王语嫣冷眼旁观血花飘零的景象,瞧著被屠戮的人族,心如止水,眼角余光瞥见魔教欲孽要退走,王语嫣轻轻抬手,掌心对准那些黑影。 剎那间,天降月光。 道道月华犀利如剑。 魔教余孽被一边倒的屠戮。 哪怕是老魔头都抵不过一道光束。 人族正道被这一击嚇破了胆,刚提振的士气重新低落,形势对妖族愈发有利。 一炷香后,大战结束。 王语嫣命眾妖离开古木,取出天帝大印,输入法力。 金光冲霄。 金霞铺陈浩瀚苍穹。 她双手翻飞,穿蝴蝶般打出道道法诀,金霞笼罩整棵古桑树,隨著王语嫣用力一提,低声喝了一个“收”字。 地面震颤,山石抖动。 这棵仿佛生长了亿万年岁月的古木竟逐渐拔地而起,变得越来越小,最终飞入大印之內。 这是天帝藏在大印中的手段。 而天书正是天帝的修行法门,只是隨著他陨落,天书散落各地,分裂为五卷,用来造福世人。 王语嫣在参悟了天书第三卷,再次接触天帝大印后脑海收到信息反馈,才知晓其中究竟。 地面很快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王语嫣抬手,天帝大印缓缓飘落至掌心,满意地收起法宝,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王语嫣飞至黄鸟身上。 黄鸟高鸣一声,得意洋洋地瞥了眼黑水玄蛇,傲气地振翅而飞,穿云破雾,翱翔九天,眨眼消失不见。 目送渐行渐远的王,黑水玄蛇眼神幽怨,所以爱会消失吗? ——— 黄鸟速度飞快。 腾云驾雾,如光似电。 短短半天便飞越千山万水,行至夜光山。 听到鸟鸣声,两道身影走了出来,正是九尾天狐跟七尾雪狐。 收敛翅膀,黄鸟落地。 华丽翎羽在月光下泛起金光。 衣衫飘动,王语嫣翩然而下。 九尾天狐笑靨如花:“恭喜道友得偿所愿,这是我送的贺礼,也算不负所望。” 说话间,她取出一个玉盘,递了过去,正是上古神器:乾坤轮迴盘。 王语嫣报之一笑,剎那间惊艷了两位见惯了人间绝色的狐妖。 “辛苦道友了。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贺礼。” 抬手接过玉盘,王语嫣没著急查看,顺手放进兜里,开始跟九尾天狐攀谈,询问蛮荒圣殿善后之事。 各饮一坛酒,敘旧后。 王语嫣將黄鸟交给七尾雪狐安置,別了九尾天狐,独自返回广寒洞。 破境后,她精气神前所未有的充沛,用不著休憩,取出玉盘,细心打量。 这件法宝通体青白,玉质温润,边缘有等距离排布、向內凹陷的锯齿褶皱,每条褶皱上又分出一条细细的凹槽,由深渐浅地延伸向玉盘中心。 中心一点儿白色光辉最为柔和明亮,看上去犹如水一般在虚无半空轻轻流淌。 王语嫣尝试输入法力,乾坤轮迴盘缓缓转动,绽放出淡淡白光,光华纯而不散,浮现出大量玉块,沿著神奇独特的轨跡运转。 山川河流、漫天星斗,似乎都包含其中。 这是乾坤轮迴盘中蕴含的意象,包揽诛仙世界天地山河。 王语嫣突发奇想,缓缓將心神渗入其中,参悟此宝玄妙,竟看到了山川河海的形成轨跡,看到了草木竹石的沧海桑田,看到了矿脉形成的奥秘,看到了日月星辰的运转轨跡,看到了天地呼吸的流转真諦…… 更重要的是,里面竟蕴含生死相生相剋的真理,阴阳、枯荣、乾坤…… 仿佛世界秘密尽数藏匿其间。 参悟了此宝,就洞悉了世界法则。 掌控了此宝,就掌控了世界权柄。 一盏茶后,王语嫣精神一震,看向乾坤轮迴盘的目光充满热切。 此宝之妙远超预料。 对她修行跟开闢冥界都颇为有利。 解锁乾坤锁、勾魂索魄、锤炼跟迷惑心神,不过是最浅层的用法。 只是需要耗费大量心神参悟。 想要深层驱动也需要耗费大量元神之力。 强如她都感到吃力,仅坚持一盏茶便不得不退出,否则,元神便会受创,可王语嫣不仅没感到失落与失望,还喜出望外。 越如此,自己的锤炼效果跟获益程度越高。 收起乾坤轮迴盘,王语嫣走出洞府,行至山巔,极目远眺,瞧著日出时分的日月同天景象,她不禁一笑。 ——— 天帝宝库前的一战很快传开。 人族再次譁然,百姓们惴惴不安,修行者提心弔胆。 一些激进者直接大骂修行者没事找事,不管是魔教残余势力,还是青云门,都名声大跌。 当七尾雪狐將这些消息当笑话说给王语嫣听时,王语嫣微微一笑。 “趋利避害,欺软怕硬,不过是生灵本性罢了。” 淡淡感慨,她提起另一件事。 “魔教那边如何了?” 七尾雪狐恭敬道: “天帝宝库前灭杀了一波,如今在兽神暗中扶持下,另一波已经聚集的差不多了,即便有漏网之鱼,也掀不起大浪。” “那就收网吧!” 王语嫣云淡风轻道。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七尾雪狐恭敬离开。 王语嫣独自站在月桂树上,目光放远,眼神深邃。 重生此世,她学到一个道理: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 到什么庙烧什么香。 过去人族修者挑衅,王语嫣曾放过他们几马,结果反而是招来更多忌惮跟麻烦、杀戮跟血腥,从那时起,她便幡然醒悟。 为人时,当为人著想。 为妖时,当为妖谋福。 翌日一早,旭日东升。 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王语嫣出现。 取出天帝大印,王语嫣屈指轻点,法宝悬空漂浮,绽放万道金光,尚未褪去的黑暗被金光碟机散,苍穹被渲染成金色。 一株树苗自金光中飞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很快苍劲挺拔,参天而立,高不见顶。 王语嫣拂袖一扫,夜光山地脉移动,露出一个深邃坑洞,大树缓缓而落,繁茂树根犹如触手一样探向四周,扎根在地脉深处,梳理灵脉,聚集灵气。 天帝大印震颤。 王语嫣朝旭日轻轻一指,朝阳跟天帝大印呼应,大量朝阳紫气如潮汐涌来,浇灌古桑树。 这株诛仙世界的第一灵根很快生机勃发。 第三百二十章 五行归一,前往青云(求月票) 灵根生机勃发。 古桑树枝叶舒展,冠如华盖。 仿佛一道天柱矗立在夜光山上,顶天立地,苍翠如玉。 夜光山仿佛吃了大补灵药,气机翻涌,激盪不休,看似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变化,可王语嫣清楚,夜光山正在急剧蜕变。 或许过不了多久,这座灵山便会蜕变为福地。 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机缘。 做完此事,王语嫣招来一壶酒,唤上九尾天狐,开始品酒谈天,畅聊妖生。 其后岁月,她专心修炼。 日常修行之余,要么参悟天书第三卷,要么参悟乾坤轮迴盘,要么完善自身神通,要么炼丹酿酒。 当然,还有雷打不动的观月望星。 天道酬勤。 王语嫣底蕴隨著时光一起沉淀,见识跟道行逐步加深。 看似只是每天进步一点点,可积少成多、集腋成裘,迟早会厚积薄发,迎来蜕变。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夜光山岁月静好。 眾妖异兽潜心修行之余,万类霜天,繁衍生息。 可魔教余孽便哭爹喊娘,水深火热,在妖族绞杀下损失惨重,死伤眾多,一个个都被嚇破了胆。 十万大山,镇魔古洞。 庞大威压瀰漫开来,洞中妖魔鬼怪瑟瑟发抖。 虚幻气团跟沸水似的翻滚,兽神暴怒。 “夜——光——山!” 虽是气团,但依旧能感受出兽神的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不仅因为合作对象被覆灭,彻底不成气候,难以帮助自己,还因昔日古巫族后裔组成的五行巫族,有两件圣物被夜光山那只七尾雪狐抢走。 五行圣物关係到自己復生。 夜光山这么做,是打定主意要跟他作对,凡阻自己復生者,都是敌人,不死不休。 “去跟青云门接触,就说我有法子让那位新任掌门真人在十年內晋升太清境,作为回报,他必须手持诛仙古剑,跟南疆妖族一起联手覆灭夜光山。” 巫妖没耽搁。 化为一道阴风,颯颯离开。 ——— 夜光山早在镇魔古洞附近埋了眾多暗探。 不为盯著兽神,风险太大,只为盯著巫妖,相对稳妥,是以王语嫣很快知晓了兽神的打算。 月桂树上桂花绽放。 每一朵都有碗口大。 每一朵都高洁出尘。 每一朵都娇艷欲滴。 每一朵都如月晕般散发光芒,点亮黑暗。 月桂树下,嗅著扑鼻清香,看著七尾雪狐传来的消息,王语嫣起身看向青云门方向,仿佛隔著无尽空间,见到了那传说中的巍峨青山跟昔日赫赫有名的青云门。 感受到九尾天狐到来,王语嫣缓缓道:“看来兽神已经急了,你说青云门会答应吗?” 九尾天狐微微一笑:“道友何必明知故问?无论是哪种生灵,无论出身哪方势力,穷途末路时总会为了抓住救命稻草而鋌而走险,何况是两个穷途末路的生灵。 那位临危受命的青云门掌门真人可禁不住诱惑。” 王语嫣声音依旧冷淡。 “那就送那位巫妖一程吧! 为了长生苟活於世,甚至不惜出卖兄弟跟灵魂之人,送他解脱也是一桩功德。” 九尾天狐沉默不语。 只是微微頷首,身形隨风不见。 至於青云山掌门,不急。 她很快便能亲自去取诛仙古剑。 九尾天狐走后,王语嫣探手,开始採摘桂花,准备酿酒。 桂花灵酒的滋味,她期待很久了。 桂花为料,月华为水,精心酝酿,用心窖藏,来日正好庆贺她妖君圆满,诛仙到手。 留一半桂花给山中眾妖异兽,王语嫣施施然地閒游,欣赏夜光山风景。 次日一早。 太阳照样升起。 眾生依旧向荣。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七十五章 五行归一,前往青云(求月票)的精彩世界。 王语嫣一如既往地修炼,保持自身节奏,仿佛兽神跟青云门合作之事只是一个小插曲。 她心態平稳,兽神却雷霆大怒。 他是天地间戾气所化,本就性格暴躁,见迟迟等不到巫妖归来,兽神使用秘法,强行召唤巫妖,他是自己所创,依靠自己力量而生,反抗不了自己。 可秘法却如泥牛入海,没得到丝毫回应。 兽神顿感不妙,心情焦躁不安,等了数日,见巫妖依旧没踪影,兽神不再心存侥倖,威压激盪,怒气仿佛化为实质,苍穹都黑云低垂,电闪雷鸣。 血红闪电格外诡异。 “夜光山!!!” 无能狂怒一番。 等情绪稍微稳定,兽神不得不直面现实,他目光看向拱卫自己的十三只妖王,眼里浮现一抹果断跟狠绝。 大妖跟妖王们朝广寒洞方向行礼,一个个欢天喜地,真心实意地道贺:“恭喜王上破境。” 大树底下好乘凉。 王实力越强,夜光山越强大,他们越能水涨船高。 约半炷香,威压消失。 王语嫣走出广寒洞,任由阳光照在身上,表情愜意又享受。 歷时大半年,她终於参悟透彻天书第三卷,还融会贯通了天书前四卷,修为水到渠成地臻至妖君圆满,不仅先天太阴元神、妖躯跟法力趋於圆满,还解封了元神第五重封印。 论实力,应该比普通妖君圆满强出一大截,只是没有具体参照物,唯一有资格当对手的只有两位: 一个兽神,復活难度加倍。 一个天煞明王,封印在冥渊內。 自己会不会输,打过才知道。 可要弄死他们,得修成妖神。 谁让他们生命层次更高。 行至月桂树下。 王语嫣挖出一坛月桂灵酒,唤来九尾天狐,跟其一起品尝。 一坛酒见底,两妖开始各忙各的。 休憩半月,王语嫣再次闭关。 盘膝而坐,她取出土行月刃跟一块万载灵石,开始重炼土行月刃。 隨著自己修为晋升,炼器水平提高,彻底掌控天帝大印,重炼月刃的速度跟效率都事半功倍,最多三个月,便能完成重炼。 念及於此,王语嫣沉心静气,开始轻车熟路地处理材料,在其高超手法下,土行月刃跟万载灵石融化,被不断提纯、压缩、再提纯,淬炼了不知多少次,王语嫣才融合两者。 日月如梭,岁月如流。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广寒洞內,王语嫣看著面前脱胎换骨的土行月刃,满意点头。 心念一动,她眉心花鈿生辉,四道流光飞了出来,跟土行月刃交相辉映,相生相剋。 五行月刃沿著玄妙轨跡流转,散发莫名道韵,彼此各自相连,逐渐构建起一座五行桥。 通过五行桥,五行月刃之间的排斥感逐渐减少,渐趋同频,不断融合,最终凝聚成一轮明月,如一个圆满无缺、毫无瑕疵的玉盘。 五行归一,绚丽顏色消失。 圆月回归最本质的顏色,银白皎洁,纯粹无垢。 这是王语嫣对五行月刃的高级设想,也是五行月刃进一步演化的结果: 五行合两仪,阴阳兼五行。 阴阳有两种方向,太阳太阴。 王语嫣选的自然是太阴。 是以这轮明月跟九天明月十分相似,仿佛是其在人间的缩小版,静謐、清冷、明亮、高洁……拥有明月的所有特质。 收起明月,王语嫣和衣而睡。 重炼土行月刃耗时三个月。 五行合一又耗费了一个月。 看似只花费了短短四个月,可她心神时刻不停,精神紧绷,消耗极大,需要恢復一二。 数日后,王语嫣离山。 化为一道月光,直奔青云山。 耽误了这么久,该去看一看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诛仙到手,重归母体(求月票) 青云门。 自上代掌门真人天成子陨落后便戒备森严。 尤其是长门所在的通天峰,更日夜都有弟子巡视,生怕被妖魔偷袭,葬送千年基业。 当代掌门清风真人知晓自己才能实力有限,自上位之日起便兢兢业业,生怕青云千年基业葬送在自己手上。 尤其是为了获取安全感,他每隔三日便要前往幻月古洞,守著诛仙古剑,获取內心的安寧跟平静,眼下这个妖族猖獗、人族式微的时代,这件镇压青云门千年的古剑才能给予他一丝安慰。 这一日,明月当空。 皎洁月光洒在森森古木间,通天峰后山万籟俱寂,格外清幽静謐。 青云门禁地,幻月古洞內。 一袭墨绿道袍的俊美青年站在三尺外,目视高台上放置的、剑匣中的古朴长剑,明眸专注,表情敬畏且狂热。 这位青年正是清风真人。 凝视诛仙古剑,他轻声道: “师父,徒儿掌控这柄古剑之日,便是我为你、为青云门、为人族斩杀夜光山妖王之时,为此,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自我伤感一番。 清风真人如往常那般离去。 转身抬手,他正欲施法,重启古洞禁制。 下一刻,他突然捂住脖颈,殷红鲜血自指间渗出,眼神惊恐,嘴唇颤抖,清风真人难以置信之余,想要说些什么,可咽喉已碎,他难以发声,甫一动作,大量鲜血狂飆而出。 这位青云门掌门至尊缓缓转头,只看到一抹银白,旋即目光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他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夜风轻轻撩起银白衣角,王语嫣淡淡扫了眼清风真人的尸首,心中无波无澜。 以她如今的修为,悄无声息地潜入青云门並非难事。 眼下幻月古洞外禁制未启,王语嫣迈步前行,畅通无阻地进入古洞,里面空间不大,除了放置诛仙古剑的石台跟剑匣,暂无他物。 缓缓走近,王语嫣看清了诛仙古剑模样。 ——— 这柄威震天下的天下第一奇剑表面上十分平平无奇,是某种奇异石头所铸,剑身剑柄浑然一体,其上纹路横生,破旧中带著几分古意,更有一丝淡淡裂痕横在剑身上。 仔细观察一番,王语嫣挥袖,连剑匣一起收走。 下一刻,她走出幻月古洞,本欲直接离开,只是想到青云门曾三番四次地寻夜光山麻烦,王语嫣动作一顿,看了眼九天明月,她突然飞天而起。 银白倩影在上升中跟九天明月重合,仿佛合二为一。 下一刻,一轮明月轰然砸下。 仿佛九天明月坠落,清冷月光笼罩通天峰,並迅速朝另外六座山峰扩散。 场面恢宏,动静极大。 想不惹人注目都难。 先是通天峰的长老弟子慌乱,再是其他六峰首座真人跟弟子惊骇。 小竹峰上,白衣飘动。 水月当机立断道: “苏茹师妹,迅速带弟子下山,明月天降,恐怕是那夜光山妖孽来袭,此番我青云门只怕凶多吉少,若师门转危为安,你带弟子们再归来。 若事有不对,你便带弟子们远走他乡,保我青云道统不失,也算对得起师父教诲跟师门栽培。” 苏茹张口欲言却被水月厉声打断:“这是命令,若你还认自己是小竹峰弟子,便当遵守。” 话落,水月厉声道: “其他长老隨我一起驰援通天峰,斩妖除魔,守护青云。” 大竹峰。 首座真人熊不壮对矮胖的田不易郑重道: “师弟,我知你內秀,看似默默无闻,实则心有沟壑,一身道行实力远在我之上,此番妖魔来袭,我青云恐怕在劫难逃。 我等战死不要紧,可师门道统不能断,否则,我等岂能对得起师父教养大恩。 我以大竹峰首座真人的身份,命你即刻下山,保我青云道统不失,否则,我死不瞑目。” 同样一幕还在风回峰等上演。 ——— 元神笼罩诸峰,王语嫣將一幕幕场景尽收眼底。 放虎归山蠢事,自己可不会干。 念及於此,她抬手下压,明月坠落速度快了数倍,与此同时,眉心花鈿泛光,五道光芒飆射,冲向大竹峰、小竹峰、风回峰、龙首峰跟朝阳峰。 在外界看来,便是那轮浩大明月中飞出五鉤弯月,分別击向五峰。 这种变故令水月、熊不壮等表情狂变。 “快走!” 他们一边迎击,一边催促。 苏茹、田不易等虽不舍,但不是优柔寡断之人,迅速朝相反方向飞去。 可王语嫣既然出手,又岂能容忍其顺利逃脱? 可王语嫣既然出手,又岂能容忍其顺利逃脱? 明月撞击通天峰的同时,五鉤弯月也落下。 剑光破碎,法宝哀鸣。 五道身影直接在月光下泯灭,血花绽放,血雨飘零。 五峰首座真人率先身死。 接著是五峰长老跟弟子。 还有眾多月光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五峰直奔山下的弟子。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片刻后,田不易、苏茹等人喋血,临死前他们惨然一笑,儘管遗憾,无法延续青云道统,可能与师门共存亡也算一种幸运。 轰隆! 惊天动地轰鸣声接连不断。 通天峰虹桥崩塌,玉清殿坍塌,地面塌陷,草木化为齏粉,弟子死伤无数,其他五峰也山崩地裂,遍地狼藉,仿佛遭遇可怕至极的地动,大地开裂,布满触目惊心的伤痕。 长空上,王语嫣拂袖。 金光化为一座通天大印,撞向第六座山峰,同时大印分出数道金光,冲向第六座山峰的山脚。 轰鸣巨响,山崩地裂。 这座山峰步了其余山峰后尘。 青云山脚下,百姓被惊醒,一个个出门查看,很快目瞪口呆,惊恐不安。 “快看!” “青云山塌了。” “难道地龙翻身了?” “月亮砸下来了!” …… 他们一个个瞠目结舌。 看到了地崩山摧。 看到了土尘飞扬。 看到了风捲残云。 明明距离很远,他们却仿佛听到了山上仙人们的痛苦哀嚎,看到了仙人喋血、血流成河,看到了仙宫崩塌、碎石瓦砾…… 回神后,他们一个个嚇得瑟瑟发抖,纷纷逃回家中,紧闭房门,躲进被窝,用被子盖住头,口中念念有词,恨不得將知晓的神仙都给念叨个遍。 ——— 普通人的反应,王语嫣毫无兴趣。 毁了青云门后,她遁入地下,截走了地脉跟灵脉,又飞至大竹峰,取走了摄魂,乘坐鼻青脸肿的麒麟离开,行事乾脆,动作利落,瀟洒无比。 仿佛覆灭青云门,对她来说,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实际上,確实如此。 没了诛仙古剑的青云门,在她眼里毫无价值。 水麒麟速度很快。 短短一天一夜便跨越万里。 夜光山,月桂树下。 將水麒麟交给七尾雪狐安置跟调教,王语嫣取出第二坛桂花灵酒,跟九尾天狐一起对坐而饮。 “人族有句话,叫人逢喜事精神爽,看道友容光焕发,此番去青云门,看来是得偿所愿,取得想要之物。” “算有所获,不虚此行。” 王语嫣坦然一笑。 她举杯敬酒,仰头畅饮。 九尾天狐举杯回敬,也嫣然一笑。 酒过三巡。 两妖兴尽分开。 广寒洞,王语嫣酣然入睡。 对妖族来说,睡眠是恢復精气神的最佳方法。 次日,日暮黄昏时,王语嫣再次闭关。 广寒洞,她正襟危坐,取出剑匣,右手握住剑柄,拿出诛仙古剑。 屈指轻弹,看似石质的古剑竟发出玉磬般的声响,清脆悦耳,剑鸣悠扬。 把玩一番后,王语嫣凝神聚气,做好准备,朝诛仙古剑输入法力,同时调动天书前四卷的力量,开始牵引天书第五卷。 鏗鏘剑鸣声响。 诛仙古剑激烈反抗。 毁天灭地的剑意携带积攒了千万年可怕戾气侵入王语嫣泥丸宫。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威力强到不可思议。 整个玄关瞬间被搅的天翻地覆。 元神睁眼,背后五行月刃归一后形成的明月生辉。 清冷月光以元神为中心,照耀玄关各处,太阴之力激盪,抵住撕天裂地的犀利剑意,抵住侵蚀道心的暴烈戾气,抵住那种恨不得灭世的疯狂杂念。 两者犹如矛与盾,疯狂对抗,一时难分胜负。 王语嫣心惊不已,一脸庆幸。 诛仙古剑的力量远超自己想像,若非她早有准备,元神祭出月轮,护住玄关,恐怕泥丸宫已经开裂,元神受损,自己遭受重创。 好在自己未雨绸繆。 正因如此,王语嫣更不敢大意。 將泥丸宫交给元神,她全力牵引天书第五卷,聚精会神,心无旁騖。 天书一脉相承,彼此共鸣。 诛仙古剑力量暂时被阻的情况下,惨白剑光中生出一点点金光,逐渐飞出剑光,在王语嫣眼前组成一篇法诀,字字珠璣,句句真言,仿佛道尽世间之妙。 开头第一句便是她熟悉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这正是天书第五卷,重要程度仅次於第一卷。 王语嫣抓紧记忆。 片刻后,金光淡去。 她停止输送法力。 诛仙古剑恢復正常。 王语嫣专心镇压侵入泥丸宫的诛仙剑意,没了诛仙古剑加持,这道剑意犹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被她一点点儿逼出玄关。 等清除了剑意。 王语嫣收心敛神,专心致志地参悟天书第五卷。 种种玄妙道理渐趋縈绕於心,。 句句天地真言为她揭开世界层层神秘面纱。 王语嫣眉心生辉,玄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正常,並稳中求进地扩张,元神跟月轮都在膨胀,氤氳出大量先天太阴之气,演化毁灭跟造化两种景象。 世界衍生与毁灭。 明月诞生跟寂灭。 王语嫣妖躯生辉,同样充斥无儘先天太阴之气,不断改造血肉、骨骼、经脉、窍穴。 王语嫣法力亦生辉,也產生大量先天太阴之气,从本质上开始蜕变。 精气神三种先天太阴之气交织,在碰撞中融合,在融合中重组,在重组中运转,在运转中蜕变,逐渐结成出一个巨大先天光茧。 清冷皎洁,圆润如盘。 仿佛是天地间另一轮明月。 光茧內,银白倩影消失。 王语嫣不知不觉间化出原形。 一只皮毛银白的太阴玉兔首尾相连,臥成一个毛球,胸膛隨著呼吸均匀起伏,散发某种难以言述的玄妙韵味。 呼吸间皆是先天之气。 这一刻,她仿佛重归母体,重新在孕育,却比单纯的母胎更玄妙、更神奇、更强大。 第三百二十二章 奔月成神,先天生灵(求月票) 夜光山,广寒洞。 太阴玉兔化为一轮小月亮,源源不断地朝外散发先天之气。 这种先天之气由普通转向本源,演化出更多玄妙变化,更接近天地本真的道理。 隨著时光流逝,太阴玉兔生命本质开始升华,以飞一般的速度脱胎换骨。 连带月桂树都凭藉根系受益,贪婪地吸收充斥在洞內的先天太阴之气,看似不曾发生变化,可內部有种生命在缓缓孕育、诞生、成型。 王语嫣闭关期间,人族譁然大作。 青云门覆灭的消息迅速传遍天下。 儘管心里有所准备,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人族还是感到绝望。 部分百姓摇头嘆息。 部分百姓嚎啕大哭。 部分百姓为了生存,开始修建夜光殿或月神庙。 人族修行者更是不可终日,生怕那位妖王一时兴起,围剿人族其余修者。 妖族异兽的心情截然相反。 他们真正站起来了。 很多妖族趁机出山,有些投奔夜光山,有些狩猎人族。 百姓顿时苦不堪言。 人族修者起初心有顾忌,不敢轻举妄动,怕因为斩妖除魔惹来杀身之祸。 可在亲眼目睹了几次人间惨剧后,有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修者忍不住出手,手沾妖血。 他们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可发现夜光山毫无反应,不曾出山替那些恶妖出气,这些修行者庆幸之余,开始暗自琢磨夜光山的用意。 为了验证猜想,他们鋌而走险,再次大胆斩杀伤天害理的恶妖恶兽。 发现夜光山依旧没反应,连投靠夜光山、定居在人族遗弃城镇的妖族都仿佛对同族的遭遇视若无睹,人族修行者愈发品出几分味道。 或许夜光山不会管那些主动为恶的妖! 这个结论很快得到证实。 盖因一些狩猎人族的恶妖害怕,纷纷逃入夜光圣地。 是的,夜光山方圆千里被群妖异兽称为圣地。 他们向夜光山求助,在夜光山下哀求数日。 最终,九尾天狐代王语嫣出面,当著眾妖之面,飞天而起,朗声宣告: “传夜光令,凡天下妖族异兽不得主动狩猎人族,违者,生死有命,夜光山不会插手,可若人族主动杀害妖族异兽,尤其是幼崽,夜光山必追究到底。 轻则斩杀罪魁祸首。 重则剷除背后势力。 另外,我王欲建立妖国,凡妖族异兽皆可加入。 纵然是身有恶业的妖兽,只要愿意洗心革面,也可以加入。” 收揽愿意改过自新的妖兽,是她跟王深思熟虑的结果。 水至清则无鱼。 夜光山不可能一直清澈。 適当收一些恶妖恶兽,只要用得好,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这番宣告很快传遍天下。 人族跟妖族皆议论纷纷。 人族百姓对夜光山改观,修建月神殿庙跟夜光殿多了几分真心实意,连人族修行者都对夜光山变得爱恨交织。 妖族一方面高兴夜光妖国即將诞生,一方面对夜光山约束妖族之举略有微词,可总体高兴居多,大部分妖族也赞成此举。 无规矩不成方圆。 大多数妖族不喜爭斗,只想安分守己地修行跟繁衍。 夜光山这条规矩,能在极大程度上保证妖族的安全,令人族投鼠忌器,不敢平白无故地斩妖除魔;即便日后发生衝突,只要他们站得住脚,自有夜光山替他们做主,向人族討还公道。 ——— 广寒洞外。 月桂树灵根凋零枯败。 短短一年便化为飞灰。 无论树干,还是树根,都隨风消散。 可却留下一粒种子,缓缓靠近光茧,如伴月星辰般环绕明月运转,如一只贪婪饕餮如饥似渴地吸收先天太阴之气。 偶尔流出一丝先天本源,这粒种子更是激动地飞舞,速度如风,跳上窜下,想吃到最心爱的冰糖葫芦的贪嘴顽童。 光茧內。 充斥浩瀚先天本源。 歷时十二月,太阴玉兔迎来真正蜕变。 眾多先天本源如水流淌,如沙组合,演化出十二月相。 十二月相对应一年十二月。 十二月相对应一天十二时。 十二月相也对应生灵十二经脉。 十二月相还对应生灵十二关节。 …… 十二在太阴之道中颇为玄妙。 如果说道起於一,极於九,那么太阴便极於十二。 十二月相成型剎那,久未有动静的太阴玉兔终於有了动静。 她本能地睁开双眼,张口吞下十二月相。 十二月相入体,太阴玉兔先是十二经脉蜕变,接著十二关节蜕变,以这两者为中心,演化月相盈亏,分別对应太阴的乾坤两面。 太阴玉兔再次闭眼。 接受这最后的极尽升华。 血肉、骨骼、臟腑……都在变化。 连浑身皮毛都在辞旧迎新。 玄关內,元神跟先天本源融为一体,由王语嫣两世积累而形成的先天本源,在泥丸宫內按照某种玄之又玄的先天太阴轨跡运转十二圈后,化为三朵花苞。 一株开三花,一道演三才。 三花摇曳,徐徐绽放。 花开六品,十八瓣晶莹剔透。 花开见我,先天太阴元神再生。 比方才更恢弘纯粹,更皎洁无暇,更底蕴雄厚。 元神脚下绽放一朵银白桂花,花开五瓣,片片无垢,正是五行月刃所化的太阴玉轮, 此宝隨太阴玉兔一起蜕变,进化为伴生法宝。 ——— 当新年跟旧年交替,一年中最初的无月之夜到来,天地一片漆黑时,夜光山破天荒地升起明月。 起初只是一弯月牙,后来是弦月,再后来是圆月…… 光茧升空,越飞越高,代替九天明月,照亮整个人间,照亮天地,照亮太虚,照见自身,照见眾生,也照见天地。 咔嚓声在夜空响起。 明明微不可闻却响彻在眾生心头。 他们仿佛看到明月破开,一只太阴玉兔走了出来,皮毛雪亮,银白皎洁,清冷出尘,仿佛与天地並生,跟日月並存,隨世界生灭,长生不死,万古同存。 眾生油然而生出一股敬畏。 是对更高生命的敬畏。 是对至强者的敬畏。 是对神的虔诚与膜拜。 不管他们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要对那只太阴玉兔心存敬畏,无论种族,不分身份,没有高低,不分贵贱。 这是生命的本能。 夜光山。 九尾天狐现身。 率领眾妖一起恭敬行礼。 “月神诞生,普天同庆!” 声音迴荡山外。 山外眾妖闻言,迅速有样学样。 声音不断向外传递,音潮一浪高过一浪,很快夜光山方圆千里都迴荡同一道声音,震天动地,声传万里。 苍穹上,王语嫣心有所感,垂眸俯视下方,明眸如月光般穿越虚空,落到夜光山上,也落到那方圆千里之上。 她心念一动,直入太虚,见到了周天星辰,也见到了诛仙世界的明月。 她看到九天明月的同时,九天明月的意志也注意到她。 一道月光穿过无垠太虚,落到王语嫣身上,仿佛一条飞仙通道,接引她飞升月星。 ——— 一路前行,由远及近。 王语嫣终於看清了月星模样。 诛仙世界的月星跟少白世界的月星似是而非,月华一致,月光一致,模样却截然不同,半虚半实,形似宝鑑。 隨著距离不断拉近,不管是王语嫣,还是月星,都生出一股大欢喜。 对此,王语嫣毫不意外。 从降临此世起,她便采月修行,数十年如一日地跟此世月星呼应,两者虽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相距甚远,但数十年下来,早已熟悉彼此,早就期待相见。 如今,她成就妖神,真正蜕变为先天太阴生灵,生命本源都升华,月星自然按捺不住,想要一见。 无需王语嫣刻意炼化,月星便主动认她为主,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清净涌上心头,比在夜光山都要令她心安。 她巧笑嫣兮,雪白玉足朝月星轻轻一跺,月星生辉,光芒万丈,大量特殊月华播撒而下,其形如无数橄欖,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人间。 草木受之,通灵开智,化而为妖。 狐魅食之,灵光大增,习得幻术。 尤其以夜光山及其附近千里为甚,独得一半这特殊月华,草木疯长,灵药生香,大量飞禽走兽诞生灵智,走上化妖之路。 已走上修行路的妖兽更受益匪浅。 小妖修为大增,有些晋升大妖。 大妖道行大进,实力翻增数倍,几位临近上清境的大妖更修成妖王,最直观的是三尾妖狐,竟修成四尾狐妖,甚至凝聚出第五尾的虚影。 妖王修为也更上层楼。 五毒妖王皆步入上清中期。 七尾雪狐终於修出第八尾,步入上清后期。 水麒麟欢天喜地,修为从上清后期步入上清巔峰,真正有了上古灵兽的排面。 黄鸟、夔牛、黑水玄蛇更兴高采烈,他们困在上清巔峰已久,如今终於获得千载难逢的机缘,瓶颈鬆动,迎来晋升。 九尾天狐也心情畅快。 她被明月钟爱,所得造化最丰,晋升妖君中期。 王语嫣的声音隨著这股特殊月华传遍人间: “此为帝流浆,乃明月对飞禽走兽、草木竹石等生灵的馈赠,日后每甲子播撒一次,赐福人间,吾今成神,当为此为贺。” 第三百二十三章 击杀兽神(求月票) 声音落下。 妖族欢腾。 人族心情则截然相反。 帝流浆出! 这个时代真正不一样了。 妖族真正意义上崛起。 往后不再只是依靠夜光山。 妖会越来越强。 他们对待妖族的態度要彻底变一变了。 人族想法如何,王语嫣不关心。 帝流浆出,太阴法则完善,天地进一步演化。 她感受到自己跟诛仙世界的因果少了一些,算是意外之喜。 没马上返回人间,王语嫣游走在月星上,先天元神融入这颗至尊星辰,体会太阴星的呼吸,参悟太阴星的法则,解析太阴星的道理。 她发现诛仙世界的这颗太阴星跟少白世界的太阴星大道截然不同,却系出同源,一脉相传,互补性极强。 將其道理化为己用,对王语嫣改进自身太阴大道大有裨益。 除此之外,王语嫣还將一颗月桂种子埋入月星深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夜光山那株月桂吸收了不少先天太阴之气跟一丝太阴本源之气,生命內核同样发生变化,正在向先天灵根方向演化。 太阴星能助其更好蜕变。 假以时日,或可跟她元神共鸣,隨她一起返回天龙世界。 当然,王语嫣没在太阴星上多待,毕竟此间之道非一朝一夕能参悟透彻,三个月后,一道皎洁月光降落人间,只是,她没返回夜光山。 而是降临南疆。 古木参天的十万大山。 一道月光刺破寂静黑暗,降临在一座雕像前。 月光淡去,银白倩影现身,脚踝铃声清脆,垂腰青丝飘逸,正是王语嫣。 蜕变为先天生灵的她,哪怕站在这里,都得到天地青睞,集世间一切美好词汇於一身,气质清冷、空灵、縹緲…… 她转头看向身旁雕像。 下一刻,明眸微震,眼神诧异。 ——— 镇魔古洞外。 凝视面前巫女玲瓏化作的雕像。 王语嫣绝美脸上充满错愕。 盖因这座雕像跟她有九分相似,令她陡然想起天龙世界琅嬛福地那尊白玉雕像。 震惊过后,王语嫣满心困惑不解: 她们之间究竟有何关係? 是巧合,还是另有缘由? …… 王语嫣很少內耗。 暂时想不通,她便不想。 迈步前行,铃声清脆。 王语嫣没掩饰自身存在。 镇魔古洞內传来愤怒吼叫声,像一头领地被侵犯、威严被挑衅的野兽,低吼咆哮,大量戾气跟海量阴气如暴风般冲奔而出。 杀气腾腾,恶意森森。 王语嫣倾城脸上浮现显而易见的厌恶,打心眼里討厌这些东西,仿佛这些是世间最骯脏浊臭之物。 陡然间她表情错愕,反应过来。 自重生此世,自己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也从未发自內心地厌恶洞中的兽神。 这很不对劲儿。 可眼下情形,容不得她思量。 目视铺天盖地般涌来的风暴,她眉心花鈿生辉,周身散发银白月光,戾气被消融,杀念被抵消,阴气被瓦解。 王语嫣每往前迈一步。 戾气风暴便被压后一分。 她步步生光,风暴步步后退。 镇魔古洞內万鬼哭嚎,群妖出击。 可惜,都是徒劳。 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存在蚁多咬死象的奇蹟。 月光过处,阴魂妖魔皆被冰封,咔嚓破碎,散为漫天冰屑飞花。 越往里走,妖魔鬼怪实力越强。 可再大阻力在王语嫣面前都犹如纸糊。 她眼神淡漠,步履从容,置身危险诡譎的镇魔古洞,都如閒庭信步般悠閒。 ——— 叮叮噹噹~! 铃声清脆悠扬。 一袭银白衣衫渐行渐近,王语嫣很快来到镇魔古洞深处。 看到那正由虚化实、迅速成型的戾气团,她一眼看破其中关窍,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一路行来没有妖王拦路,原来都被兽神吞了。 缺了两件巫族法宝,便用十三只妖王补充,倒是挺会投机取巧。 可惜,这等剑走偏锋之道,难以恢復至全盛时期,这位兽神即便成功復生,实力也难以跟自己媲美,只能神境之下无敌手。 不过,想一想眼下跟原著截然不同的处境,王语嫣能够理解。 易地而处,换作她是兽神,落到眼下这般境地,也会鋌而走险,先復生再论其他,否则,再强大也是镜中花,水中月。 只是,王语嫣可不会看著兽神復生。 不仅因为她不会给自己留一个强大对手,还因为她对面前的兽神充满厌恶。 这种厌恶令她很熟悉。 仿佛面对少白世界玄天仙佛那般。 註定对立,分出生死。 既如此,那就请兽神去死一死。 起念动心,王语嫣毫不犹豫地抬手,素白掌心氤氳月光,太阴玉轮飞出,锐啸破空,直奔那虚实变幻的气团。 这一击,王语嫣用上神力。 太阴玉轮內蕴含一丝太阴法则。 法则是神才能执掌的力量,是他们长生不死的根本,哪怕躯体溃散,只要法则不灭,便不会真正陨落,只要条件足够,迟早能重新归来。 兽神即是如此。 他是天地戾气所化。 秉承天地一丝凶戾法则而生。 只要天地戾气不绝,他便不会真正消失。 常规手段对其无用。 能覆灭法则的只有法则。 这一击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恐怖至极。 感受到致命威胁,气团剧烈沸腾,兽神疯狂嘶吼,来不及开口发声,调动大量戾气,化为一个巨大火盆,扣向太阴玉轮。 这正是兽神至宝:聚火盆。 威力之强仅次於诛仙古剑。 可如今此宝面对的是太阴玉轮。 五行归一后的太阴玉轮已经不弱诛仙古剑,如今化为先天法宝,威力再强一筹,稳坐诛仙世界最强法宝,力压聚火盆。 何况,王语嫣正值全盛时期,而兽神残缺。 银白跟黑红交织。 月光跟火光碰撞。 短短数息,聚火盆被太阴玉轮镇压下去,一半威力落到气团上。 ——— “啊~!” 悽厉惨叫声迴荡洞內。 兽神遭创,戾气削减不少。 与之相对,王语嫣內心舒畅,仿佛刮骨疗毒,剔除了不少腐肉,浑身轻鬆不少。 可兽神毕竟活了漫长岁月,神通广大,手段眾多。 他断尾求生,分出部分本源戾气,冲入聚火盆,这件法宝竟暂时抵住了太阴玉轮,儘管只有片刻,很快被再次压下,此宝甚至再次受创。 可也给兽神爭取了足够时间。 气团翻涌,有了实体。 红衣飘荡,显露出兽神真容。 上半·身是人躯,肌肤白皙如玉,肌肉线条流畅,美感跟力量兼具,容貌更俊朗到妖异;下半·身则是兽体,生有四蹄,携带赤红鳞甲。 整体看上去犹如马人。 奇异的是,他背后还长了一对翅膀,白骨如玉,洁白无瑕。 对此,王语嫣並不意外。 融合了十三只妖王的力量,少了部分力量,兽神总要有些改变,不可能像原著那般化生为一个红衣少年。 王语嫣目光落到兽神左臂上。 刚才一战,不算毫无收穫,不但重创了聚火盆,而且砍下兽神一条手臂,如今,兽神实力再损,更加不是自己对手。 重新归来,兽神朗声大笑。 旋即目光落到王语嫣身上,剎那间其怨毒表情骤然变得十分复杂:兴奋、激动、眷恋、惊喜、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道: “玲……瓏!是你回来了吗?” 王语嫣蛾眉微蹙。 对兽神能看清自己真容之事,她接受良好,毕竟他跟自己是同一个生命层次的存在。 “你错了! 本神並非巫女玲瓏。” 声音清冷,语气淡漠。 毫不掩饰自己內心的不屑。 巫女玲瓏虽不凡,堪称千古奇女子,但她就是她,不是任何人的转世。 然而,兽神却不相信。 “你怎么不是她!你们一样对我不假辞色,一样都想置我於死地,一样冷傲地犹如雪中寒梅。” 兽神痴迷道。 活脱脱一副痴汉模样。 ——— 王语嫣愈发冷若冰霜。 “你的眼神,本神很不喜欢。” 话落,她没再开口,再次出手。 抬手间太阴玉轮化为一轮明月镇压而下,所过之处,一切被冰封,极寒笼罩,极阴纵横。 “重来一世,你还是要杀我。 既如此,那就让我们一同沉沦。” 感受到恐怖杀意,兽神破防。 疯狂煽动背后骨翅,戾气化为风暴,兽神明白自己跟月神的差距,他当机立断,召回聚火盆,直接点燃本源戾气,调动戾气法则。 聚火盆破碎,融入戾气风暴中。 整座镇魔古洞震颤。 古洞所在的山峰也震颤。 甚至半个十万大山都震颤。 明月跟风暴碰撞。 银白月光跟乌黑戾气彼此碾压。 镇魔古洞开裂,山石滚落,大地坍塌,树木横陈,犹如世界末日般可怕,天地色变,日月无光。 兽神化掌为刀,一柄戾气组成的万丈刀光劈开镇魔古洞。 王语嫣抬手,打出一道月光。 这道月光看上去平凡无奇,跟普通月光没有任何区別,可跟戾气刀光接触剎那,刀光竟如雪般融化,月光势如破竹,威力不减地杀向兽神。 任凭兽神使尽手段都无济於事。 任凭兽神使尽手段都无济於事。 戾气被月光刺穿。 月光落到兽神身上,他发出比刚才悽厉至极的惨叫。 对这一击,王语嫣甚为满意。 这是她成就月神后悟出的神通,是蜕变为先天太阴生灵后才能施展的手段,名为:月破。 以月光神水为基,刺破一切黑暗,直接侵蚀生灵元神魂魄。 在月星上那三个月,王语嫣没白待,提炼出了一滴月光神水,是她对付兽神的杀手鐧之一。 如她所想,兽神遭受重创。 趁你病,要你命。 王语嫣毫不犹豫地再出手,拂手间手腕珠串飞出,二十五颗明珠环绕,组合成一轮明月,砸向兽神。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太阴演五行,五行辟福地(求月票) “啊~!” 兽神惨叫。 本源戾气法则被击碎。 临死前,他眷恋地看了眼那道银白倩影,对上那双淡漠明眸,依旧痴迷道:“你不是她,可又是她。” 兽神陨落。 镇魔古洞彻底崩溃。 王语嫣化光离开。 凌空而立,俯视下方盪起大片尘浪的十万大山,她屈指轻点,苍穹明月生辉,月光遍照破碎山河,法则流转,化腐朽为神奇,稳住了十万大山。 想起兽神,王语嫣低头沉思。 能干脆利落地斩杀兽神在她意料之中,毕竟此长彼消,虽是同一生命层次的生灵,但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激斗起来自是一边倒。 倒是斩杀了兽神后,她心头彻底轻鬆,仿佛卸去一道沉重枷锁,身形前所未有的鬆快,比在少白世界覆灭了那些玄天仙佛还要轻鬆跟欢喜。 先是玄天仙佛,后是兽神。 他们跟自己究竟有何关係? 为何遇见他们,自己情绪会有明显波动? 为何斩杀他们,自己会有一种畅<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就有些蹊蹺,不止只是承载世界负面能量这么简单。 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后,王语嫣没在此事上太纠结,既来之则安之,隨著自己修为晋升,道行加深,迟早有一日,她能揭开谜团。 收起思绪,王语嫣化光离去。 重临夜光山,她於广寒洞內闭关。 斩杀兽神,她扫去心头阴霾,將道心擦拭得更通透,於天地大道领悟更多,看得更清,自然有所收穫,需要好生消化一番。 修行之事,王语嫣从不马虎。 ——— 花开花落,云捲云舒。 三载岁月转瞬即逝。 这一日,夜光山满山红透时,一袭银白倩影重新出现在山中,王语嫣出关。 此番闭关,她不仅参悟了诸般玄奥艰深的道理,还创出了开闢福地之法,只是王语嫣没著急动手,閒来无事,她跟九尾天狐一起饮酒谈天。 时至今日,夜光山欣欣向荣。 异兽跟眾妖乐天安命,繁衍生息。 尽兴后,王语嫣行至夜光山巔,餐风饮露,昼夜不停,观察夜光山种种气机,大到山脉走势,小到尘埃漂浮,都在其洞察之中。 她一坐就是一个月,见证了十二月相的变化。 一个月后,王语嫣终於动了。 缓缓起身,抬眸仰望九天明月,她轻抬素手,往下一拉,仿佛將明月拉下苍穹,大量月华潮汐奔腾而下,围绕夜光山流转,並向四周辐射。 夜光山方圆千里边缘升起一轮轮小月,以这些小月为中心,磅礴能量匯聚,彼此连接,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在夜光山千里范围內留下一条条光线。 五行、阴阳、两仪等能量交匯。 待其成型,王语嫣背后升起一轮明月,正是太阴玉轮。 玉轮化为一轮明月,悬浮在夜光山上空,上跟九天明月遥相辉映,下跟月光网络彼此共通,而太阴玉轮是王语嫣宝物,象徵人。 天地人三才匯聚。 王语嫣探出手指,指尖生辉,太阴法则激盪而出,稳固三才。 “起!” 一声轻喝,她轻轻一提。 看似虚弱无力,实则挟山超海。 夜光山方圆千里地动山摇,眾多以小月为中心的能量由虚化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土石、河流、草木、甚至是天地灵气。 以夜光山为中心,地脉剧烈增长,灵脉疯狂延伸,生机肆意奔流,方圆千里都在变化,事物在渐渐增多,山脉拔高,河流扩展,灵气暴涨。 一股特殊法则在太阴法则中诞生。 这股特殊法则起於一个气团,灵气盘结运行,率先诞生出一丝水行法则,此为五行之始,隨著时间流逝,大地变化,逐渐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形成一个稳定系统。 五行相生,循环往復。 周而復始,造化万物。 这股特殊法则即是五行法则。 五行归一,演化太阴。 太阴自然也可以顺演五行。 ——— 天地阴阳为基。 万物五行为本。 这是王语嫣开闢福地的根本。 五行法则诞生剎那, 夜光山千里之地,诞生大河,生出草木,草木燃烧,积灰成土,积土成山,孕育矿脉,滋生泉水。 不断拔高的夜光山上,王语嫣再次点指。 一道道妖气漂浮。 一道道兽息匯聚。 这些匯聚在一起,在王语嫣的先天妖气牵引下,融入先天太阴玉轮,又化为月光飞向夜光山各地,如雨水浇灌山野。 如此这般,循环往復。 十二次后,夜光山上空出现一轮小月亮。 这轮明月悬浮在先天太阴玉轮旁,银白中带著几分翠绿,颇有几分妖异,正是王语嫣造出的妖月。 只是眼下妖月尚未彻底定型。 九天明月光芒大放,释放大量月华,投影到妖月上。 妖月如水,映照出明月,並將月华以更精准的方式投放到夜光山各地。 这个过程持续了五年之久。 五年后,夜光山千里之地彻底融为一体,化为一整条山脉,山脉自成体系,五行各成循环,无垠虚空,五行法则开始向妖月匯聚。 最终,五行法则组成牢固无比的五行桥樑,將妖月固定在夜光山上空。 妖月固定好剎那。 夜光山千里之地自成一系。 环境跟外界逐渐有所不同。 巍峨山岳耸立,宽阔河流纵横,天材地宝眾多,灵气浓郁成雾,月华也格外充裕,到处都是参天古木,一派原始蛮荒景象,边缘则瀰漫可怕至极的五彩毒瘴。 太清之下,绝无可能穿过此障。 这是王语嫣开闢的福地。 以夜光山千里为基,扩张出了万里山河,是独属於妖族的乐土。无论是天地法则,还是生存环境,都十分契合妖族异兽所需。 在此福地,妖族修行得天独厚,事半功倍。 在此福地,异兽实力得到增幅,威力飆升。 在此福地,人族修为会被压制,力量减弱。 福地成型,王语嫣收手。 她依旧盘坐山巔,缓缓闭上双眼,仔细復盘五年种种细节,总结开闢福地的经验,消化开闢福地的道理,完善开闢福地的道法。 至於福地,便交给眾妖去探索,交给九尾天狐去管理。 外界有何反应,她並不关心,也无暇他顾。 脑海灵光迸发,周身道韵流转。 王语嫣道行愈发深厚,法力一日比一日精纯,五行法则入体,锤炼五臟六腑。 日月如梭,弹指三载。 夜光山上,银白倩影消失。 王语嫣悄无声息地离开夜光山,出了夜光福地,一路向西,穿越茫茫大漠,穿过无垠戈壁,重临西北魔教蛮荒圣殿旧址。 残垣断壁,满目萧索。 这座蛮荒圣殿彻底失去辉煌。 她缓缓行至一处,屈指轻点,虚空泛起水波状的涟漪,禁制消失,修罗塔重现於前。 第三百二十五章 诛杀明王,开闢冥界(求月票) 修罗塔依旧高高矗立。 仿佛亘古而存,不受岁月侵扰。 塔阶之上,银白倩影迎风傲立,王语嫣负手注视面前这座古塔。 成就妖神,诛杀兽神,开闢福地。 如今时机成熟,万事俱备,自己该解决冥渊中的天煞明王了。 念及於此,王语嫣取出一个剔透无瑕的玉盘,正是乾坤轮迴盘。 诛杀兽神后闭关的那三年,她还彻底参透了这件法宝,知晓其诸般妙用,其中之一即是不用血祭之法,便可开启冥渊。 注入一丝法力,乾坤轮迴盘放光。 修罗塔上再现虚影,万鬼嚎哭之音再次迴荡耳畔,只是王语嫣轻哼一声,冥渊仿佛受惊一般,鬼哭狼嚎之音顿止,多年来无法无天的凶魂恶鬼第二次生出惊恐畏惧的情绪。 第一次是对冥渊深处的存在。 眉心生辉,一道银光飞入冥渊。 昏暗的冥渊再次迎来光亮,王语嫣元神化月,直奔冥渊深处,乾脆果决,毫不犹豫,主动出击。 所过之处,月光普照。 一切凶魂恶鬼都化为乌有。 悽厉惨叫声、哀嚎哭泣声等彼起彼伏,素来是恶鬼乐园的冥渊仿佛成为残酷炼狱。 冥渊深处传来愤怒吼叫声。 有领域被侵犯的震怒,有强敌来袭的惊惧,还有威严被挑衅的恼恨。 恐怖威压跟滔滔血河来袭。 上次血光完全不可跟其相提並论。 整个冥渊都在震动。 王语嫣早就今非昔比,生命本质由內而外地升华,上次令她忌惮的血光,王语嫣早就不放在眼里,即便面对恐怖成百上千倍的血河,她都无所畏惧。 轻抬素手,太阴玉轮绽放万丈光芒,月光潮汐奔涌咆哮。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何况是面对天煞明王。 王语嫣更不敢轻敌,出手便全力以赴。 月光潮汐跟腥臭血河激烈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之音。 僵持片刻,月光潮汐压过血河。 头顶太阴玉轮,王语嫣脚步轻盈地踩在月光潮汐上,衣衫猎猎,秀髮飞扬,意气风发,风劲帆满图新志,勇立潮头破浪行,瀰漫一股有我无敌的气概。 血浪被重重吞噬。 血河被寸寸压缩。 冥渊深处传来愈发愤怒的叫声。 天煞明王再次出手。 ——— 哗啦~! 血浪一重高过一重。 万丈之上再增百丈、千丈。 王语嫣只是垂眸看了眼脚下,不见她有其他动作,月光潮汐便迎河高涨,冲盪间拔高百丈千丈,颇有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味道。 王语嫣始终占据上风,稳中求进。 天煞明王怒声愈急,血河翻涌间一尊魔神法相破水而出。 身高万丈,六头二十四臂,头朝四方六合,手持凶戾法器,面目狰狞,凶神恶煞,模样跟实力都远非仇忘语召唤的魔神法相可以比擬。 仿佛头顶青天,手握日月。 魔神抬手,猛然下击,二十四臂齐挥法器,血河化为血海,隨魔神攻击一同狂砸而下,势大力沉,仿佛苍穹坠落,整个冥渊压下。 王语嫣不慌不忙地抬手。 月光潮汐中升起一轮万丈明月。 隨著明月升起,月光潮汐化为无垠汪洋,隨明月一起逆冲而上,仿佛整个大地在与苍穹对抗。 正是海上升明月法相。 万丈对万丈,月海击血海。 血浪被月光刺穿。 魔神被明月压沉。 王语嫣再次占据上风。 事不过三。 三次交手,王语嫣均占上风。 镇压魔神法相的同时,她乘月破浪,穿过血海,抵达冥渊深处,看到了天煞明王。 这位被魔教供奉数千年、视为无上信仰的魔神真身跟神像有九分相似,只是更霸道、更凶戾、更狂暴,只是皮肤是血红色,身后自动浮现出尸山血海的可怕异象。 “死!” 天煞明王道出第一句话,只一个字便杀气腾腾,令冥渊震颤。 二十四臂高举,竟化为一只巨手,朝虚空轻轻一握,一柄巨大斧头凭空而生,高达万丈,厚重古朴,没有丝毫纹路,不见任何花哨。 天煞明王的威名在世间流转千年。 在魔教传说中,世界由这尊古神开闢而出,执掌世间刑罚,主宰天地兵戈,其中最具代表的便是这柄斧头,世人称为开天斧。 没来之前,王语嫣对此斧忌惮不已。 来了之后,王语嫣彻底放心。 此斧虽威力不小,但也就跟玄火鉴一个等级,略逊色於诛仙古剑,更逊色於自己的先天太阴玉轮。 念及於此,她淡淡道: 念及於此,她淡淡道: “我亦请道友死上一死!” 余音未息,先天太阴玉轮飞转。 ——— 万丈玉轮跟万丈巨斧碰撞。 王语嫣跟天煞明王都没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招数。 攻击简简单单,出手普普通通。 可两者接触剎那,整个冥渊的凶魂恶鬼都被余波横扫,魂飞魄散,无一倖免,原本鬼满为患的冥渊瞬间空空荡荡。 所谓大道至简,不外如是。 玉轮跟巨斧叮叮噹噹,仿佛世间最普通的兵器交击,只是两件至宝交手爆出的火花闪电,威力恐怖,火花有焚烧虚空之力,闪电有破灭空间之能。 十几回合后,王语嫣再占上风。 她一举一动都法则激盪,毁天灭地,要么五行紊乱,要么明月独尊。 巨斧威力骤然,被明月压制。 王语嫣抬手取出诛仙古剑,猛然向前一劈。 磅礴法力涌入,天地法则迸发,诛仙古剑跟太阴法则相融,化为一道诛天灭地的可怕剑光。 天煞明王瞳孔紧缩,六个头颅合为一个,张口吐出大量血水,血河奔涌,浩浩荡荡地冲向剑光。 血河很快被劈开,王语嫣欺身而进,诛仙古剑刺穿天煞明王胸膛。 咣当~! 巨斧掉落在地。 天煞明王垂眸,低头看了眼胸膛上那个大窟窿,身形隨风消散,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收起古剑,王语嫣莞尔一笑。 对自己顺利解决天煞明王,她有所预料,毕竟天煞明王被关在冥渊数千年,实力衰弱不少,对其他凶魂恶鬼来说,冥渊是乐土,可对他来说,冥渊是一座暗无天日、坚不可摧的牢笼。 而自己成神后,通过诛杀兽神跟开闢福地获取不少造化,消化后实力更上层楼,加上手持先天太阴玉轮跟诛仙古剑等至宝,解决天煞明王,自然手拿把掐。 此间事了。 有些东西可以开始了。 只是王语嫣没马上动作,暂时元神归位,返回本体,盘膝而坐,恢復起法力。 適才大战,她消耗不少。 开闢冥界事关重大,唯有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所谋之事才能事半功倍。 ——— 翌日一早。 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 王语嫣起身,取出乾坤轮迴盘,再次打开冥渊,再次进入其中。 银光闪烁,白衣绝世。 王语嫣一声低喝,元神暴涨,竟於须臾之间由七尺增至千丈。 得到大小如意神通以来,她从未停止耕耘,隨著道行增长,不断推陈出新,如今这门神通已经焕然一新,演化出传说中的法天象地神通。 纵是元神,亦能施展。 千丈元神傲立於冥渊中心,王语嫣宽袖招展,风姿绰约,如亘古不朽的无上神灵,即將划开混沌,开天闢地。 下一刻,她执剑在手,用力划开。 冥渊竟发出刺啦之声,仿佛布帛被锐利剪刀撕开。 气息翻滚,激盪不休。 剑光过处,冥界上下分流。 只是隨著诛仙剑光消失,气团有合流之势。 见状,王语嫣不慌不忙道: “我说要有光。” 淡淡声音迴荡寂静空无的冥渊。 她言出法隨,千丈元神身后升起一轮明月。 先天太阴玉轮旋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至千丈,如一座神山顶天立地,阻隔住合流。 剑光犀利无匹。 剑意开天闢地。 剑势煌煌恢弘。 王语嫣每次挥剑,冥渊气团都迅速扩张,朝四周跟上下延伸。 气团每分开千丈,先天太阴玉轮就暴涨千丈。 冥渊內部气团稳健分流。 第三百二十六章 二道轮迴,法则加身(求月票) 轰隆~! 冥渊中轰鸣巨响不绝。 诛仙剑光將冥渊內部切的支离破碎。 內部被分割,冥渊外部却很稳定。 一是冥渊自身力量强大,拥有一定修復能力。 二是先天太阴玉轮在加持。 六六三十六剑后,王语嫣收起诛仙古剑,凡事量力而行,虽她尚有余力,可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总要给自己留些精力, 不管是开天闢地,还是开闢冥界,都不能太拼,否则,难免要遭受厄难,神话中的盘古便是前车之鑑。她寧愿冥界小一些,也不愿意搭上自己。 万丈先天太阴玉轮生辉。 太阴法则流淌,游走在开闢的空间四周,梳理紊乱的气流,平衡衝突的能量,同时加固边界。 太阴法则流经之处,阴气倍增,演化为更適合阴灵生存的阴气,纯粹磅礴。 王语嫣拂袖,五指箕张,纤细修长的指尖生辉,五行法则喷涌而出,隨太阴法则一起流淌。 所经之地,冥渊內部再次变化。 五行法则播撒造化,气流跟五行法则融合分离。 部分跟土行法则相融,冥渊有了土地,迅速积土成山,座座山岳拔地而起,片片平原铺陈四周,座座丘陵纵横交错,片片谷地交织成网。 部分跟金行法则相融,冥渊有了金属,大地深处诞生矿脉,金银铜铁等皆有冥渊特色,通体乌黑,阴属充沛,或藏於深山,或深埋平原。 部分跟水行法则相融,冥渊有了水流,起初是泉眼,矿脉中滋生出暗流,暗流拱出地面,化为河流,由高到低,从此水往低处流,逐渐形成湖泊与汪洋。 部分跟木行法则相融,冥渊有了草木,水流之处,河岸滋生植被,起初是苔蘚,后来是草地,再后来是鲜花,最后是大树。 部分跟火行法则相融,树木燃烧,诞生出火焰,碧绿冥火幽幽燃烧,静謐无声,跟外界炽热橙红的火焰截然不同,是阴气在燃烧,是灵魂在跳跃。 部分跟太阴法则相融,化为大小不一的阴脉,组成密密麻麻的网络,冥渊中的阴气更加充盈,对阴灵来说,是绝佳补品。 …… 除此之外,王语嫣还取出噬魂棒。 將其投入正在成型的冥渊高山中。 噬魂跟地脉融合,隨其增长,伴其拓宽,地脉被加固,山岳被强化。 轻轻拂袖,王语嫣投出其他阴属天材地宝,层层加固山岳。 ——— 冥渊中没有日月。 感知不到岁月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冥渊终於稳固。 山川草木成型。 湖泊矿脉定型。 …… 四周空间变得格外坚固。 先天太阴玉轮被王语嫣收起,可冥渊天地並未合拢,盖因噬魂融合的那座山岳化为冥柱,撑开这片空间。 王语嫣连弹七十二下,合了地煞之数。 每弹一下,冥柱便隱去一分。 七十二下后,冥柱被彻底藏匿,四周布满禁制,除非达到冥神境,否则,发现不了冥柱。 王语嫣元神鬆了口气,冥界成型,目標算是完成大半,可想要真正推动世界演化,还清因果,甚至让诛仙世界倒欠自己因果,还差最后一步。 元神飞出冥渊,回归本体。 此番开闢冥界,她消耗甚大,元神归位剎那,王语嫣迅速打坐,默默恢復。 三个月后,王语嫣睁开双眼,明眸闪烁,湛蓝瞳孔內有星月沉浮。 待异象收敛,她缓缓起身,取出乾坤轮迴盘,第三次召唤出冥渊。 目视冥渊,王语嫣吐气如兰,口中念念有词,道出一段晦涩咒语。 “清浊两分,乾坤並立,天地有道,轮迴往生……” 这是她彻底参悟並炼化了乾坤轮迴盘后得到的上古法咒,深藏於此宝最后一重禁制內。 施展此咒,乾坤轮迴盘可跟冥渊相融,彻底密不可分。 隨著王语嫣念诵法咒,乾坤轮迴盘缓缓旋转,中心玉珏中的广袤天地投影於虚空,冥渊所化的虚影跟山河投影渐趋重合。 投影逐渐由虚化实。 虚幻山河被冥渊山河取代。 冥渊如倦鸟归巢一样融入中心玉珏。 数息后,乾坤轮迴盘收敛光芒。 王语嫣如释重负,这一步消耗了她不少法力跟元神。 双手托起乾坤轮迴盘,王语嫣手中一沉,如托一个世界,掂了掂手中分量,她深吸一口气。 若非她成功化为先天太阴生灵,迈入神境,太阴之体强横了数百倍,恐怕还真拿不起內部已经翻天覆地的乾坤轮迴盘。 托著轮迴盘,王语嫣遁入地下,再出现时,已至西北一片绿洲地脉深处。 托著轮迴盘,王语嫣遁入地下,再出现时,已至西北一片绿洲地脉深处。 將乾坤轮迴盘放至地脉上,她双手翻飞,快出残影,打出道道玄妙法诀,土行法则笼罩地脉跟乾坤轮迴盘。 这件法宝缓缓融入地脉深处,以乾坤轮迴盘为中心,冥渊如水般缓缓向外溢出、延伸。 冥渊逐渐镶嵌於大地深处。 乾坤轮迴盘上生出两道光芒,一黑一白,形成一个两仪轮盘。 两仪轮盘出现在冥渊最深处,旋转之间深邃神秘。 从此,乾坤轮迴盘跟冥渊密不可分。 冥界彻底成型!!! ——— 顷刻间。 大地轰鸣,由衷喜悦。 下一刻,大地浊气如潮水般涌入冥界,再次加固冥界空间,造化冥界山河。 两仪轮盘跟大地法则、冥界法则相融,形成一个独特三才,所谓三生万物,两仪轮盘演化为一道特殊法则,其內仿佛藏著天地眾生,以两类智慧生灵为主。 其一为人。 其二为妖。 飞禽走兽、花草树木皆包罗其中。 见状,王语嫣欣慰一笑。 乾坤轮迴盘蕴含半条轮迴法则,名为二道轮迴。 一个对应人道。 一个对应畜生道。 王语嫣曾进入冥渊,感受过其中法则,跟乾坤轮迴盘中的法则有诸多相似之处,可能分属同源。 起初只是猜测。 可知晓乾坤轮迴盘能打开冥渊后,她坚信了这点。 天煞明王被困在冥渊內,就因为有这半条轮迴法则存在。 虽是半条,但轮迴法则品质极高,足以压制天煞明王,使其犹如深陷泥沼,难以自拔。 藉助大地之力,轮迴法则被补全。 冥界出世,轮迴诞生。 诛仙世界意志降临,赐予造化。 冥冥之中,一股伟力降临到王语嫣身上,她感觉自己如释重负,偿还了此方世界的因果,並得到反馈。 她感觉诛仙世界的大道向自己敞开,除了太阴法则、五行法则,还有灵魂法则跟轮迴法则。 被四种法则环绕,王语嫣很快沉浸其中,逐渐化为一只先天太阴玉兔,沉睡於冥界之內,四种法则隨其呼吸而渐渐稀薄。 看似被其吸入体內,实则被其消化吸收,化为自身底蕴。 道行缓缓上升。 修为缓缓提高。 法力缓缓增多。 先天太阴玉兔背后太阴幽荧道象自动显化,光芒大放,紫月暴涨,由万丈增至一万一千丈、一万两千丈、一万三千丈…… 眾多流萤飞出紫月,匯聚於冥界上空,积沙成塔,聚萤化月。 冥界多了一个小號紫月。 圆月如盘,紫光神秘。 轮迴法则、灵魂法则跟大地法则並行,组成一个特殊三才,如三个固定支架,固定好紫月。 与此同时,九天明月生辉,垂下大量月华,在地上形成一个圆月。 先天太阴玉兔跟大號紫月相融,两者逐渐变小,化为一只流萤,飞入虚幻的小號紫月中,飞出地上圆月,其经过之地,化为连接阴阳两界的幽冥通道。 第三百二十七章 花开九品的设想(求月票) 西北蛮荒。 绿洲植被丰茂。 太阴玉兔沉睡其中。 太阴法则跟幽冥法则在其身上交织,逐渐加固通道。 直到通道稳固,王语嫣才醒来。 睁开双眼剎那,一股玄妙力量包裹自身,她重新化出先天道躯,姿容更绝世,道躯更完美,时刻处於天人合一的状態。 只要她愿意,隨时能引来天地大道加持。 掐指算了一下时间,王语嫣明眸浮现一丝沧桑,冥界开闢不易,从诛杀天煞明王到轮迴成型,再到开闢阴阳两界通道,她用了十二年之久。 十二年恰合月相,也合地煞,正应了天地之数。 推动诛仙世界晋升的同时,自己也得到非凡造化,如今她不过初步消化,待她彻底化为己用,积累会更厚,底蕴会更足。 眼下冥界已经建立,是该选拔人选,管理幽冥。 迈步前行,王语嫣霎时间化为月光远去,很快融於夜色,再出现时,她归夜光山,万里之遥,在她眼里不过一盏茶而已。 一道明月绽放在夜光妖域內。 万里妖域內眾多大妖、妖王、异兽、兽王有感,纷纷动身,直奔巍峨雄浑的夜光山。 广寒洞前。 王语嫣背对眾妖。 白影如惊鸿掠影,九尾天狐率先到来。 其次是四大兽王:黄鸟、黑水玄蛇、夔牛跟烛龙。 接著是八尾雪狐跟水麒麟。 …… 当最后一只大妖赶来。 王语嫣转身看向他们,淡淡道: “天地不全,眾生死后,灵魂无有归处,要么重返天地,要么被困一地,难以再生,极耗世界能量,本神参悟天地,得到启示,於西北蛮荒地下开闢冥界,管辖眾生亡灵,负责阴灵转世,日后为生灵归宿,亦是延续新生命的开始。 冥界对天地演化至关重要,跟眾生繁育息息相关,本神需要挑选一些合適的生灵,入住幽冥,管辖冥界,隔绝生死,守护轮迴秩序。 入幽冥者当公平公正,不能在轮迴上太过偏袒妖族。 无规矩不成方圆。 本神会制定规矩,嵌入幽冥法则,违背规矩者,必遭裁决。 当然,有舍必有得。 若入幽冥,兢兢业业,修行得法则加持,得天地垂青,会相对顺遂不少,修炼事半功倍。 尔等若有愿意者,可以站到左边,本神会仔细筛选;若不愿意,也无需勉强,这件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 本神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 话落。 王语嫣转身步入广寒洞。 將空间留给眾妖眾兽。 ——— 取出一壶月桂灵酿,愜意地饮上一壶,王语嫣盘膝而坐,心外无物,继续消化所得,深耕四种法则,以太阴法则为主,五行、轮迴、灵魂法则为辅。 说来奇特。 或许是因为自己曾穿越,又经歷重生,明明是初次接触轮迴跟灵魂两种法则,她却悟性极高,跟这两种法则十分契合,仅次於太阴之道。 参悟岁月虽短,但成效显著。 已经快赶上她接触已久的五行。 白驹过隙。 次日傍晚,残阳西落,棲鸟归巢。 王语嫣走出广寒洞。 眾妖群兽再次匯聚。 她直截了当道: “若考虑清楚,就按本神说的办。” 余音未消,便有妖当先站了出来,正是八尾雪狐。 没有任何言语。 没有任何解释。 朝王语嫣微微拱手,这位妖王率先站到左侧。 母亲光芒太强。 若走常规道路,他即便拼尽全力都难以追上,只能掩盖在母亲辉煌下,想要走出自己的路,想要摆脱天狐之子的光环,自己必须另闢蹊径。 幽冥,是一个希望。 很快又有一道倩影走了出来,正是八尾雪狐情有独钟的四尾妖狐,她站在八尾雪狐身后,俏脸坚定,表明態度。 很快出现第一只异兽,乃是烛龙。 第二只紧隨其后,正是黑水玄蛇。 他们天生阴属,喜欢生活在阴暗的地下,冥界很適合他们。 妖与兽陆陆续续地走出,很快便达到数十位。 剩余妖兽未曾动作,王语嫣已明白其態度,挥手命其散去,她目光落到左边眾妖群兽身上,明眸微微一弯,显然心情不错。 不仅因为数量不少,还因为麾下妖兽很有自知之明,这部分妖兽或多或少都与阴属有关,省了她一番功夫,无需再费心挑选。 仔细叮嘱一番他们,给了他们三个月时间回去处理私事,王语嫣迈步行至一株苍劲挺拔的桃树前,正是在夜光山扎根已久的树妖。 在王语嫣刻意栽培下, 树妖彻底化为一棵冥树,进化为一株鬼面桃,修为也不错,达到了大妖后期,相当於玉清七层。 ——— 见王到来。 漆黑桃树摇曳,枝叶簌簌作响。 冒出地表的根系蠕动,缓缓交织,逐渐组合成一张人脸,接著是四肢,很快化为一个树人。 “参见王。” “这次本神没唤你,你是不是很疑惑?” 树妖不敢隱瞒,老实道: “小妖確实不懂,可王智慧无双,这么做肯定另有道理,只是小妖修为浅薄,愚钝不堪,难以参透其中深意而已。” 王语嫣:“你这傢伙倒是嘴甜。” 话锋一转,她继续道:“本神单单拋下你,是另有要事交代。” 树妖面容整肃道: “小妖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幽冥成型,连通阴阳,本神需要你扎根幽冥之畔,守护幽冥通道,除非有冥王御令,否则,生者不可入幽,亡灵不可出冥。” 瞅了眼树妖,王语嫣继续道: “守护幽冥通道,会得到幽冥加持,最多百年,你便能跨越一个大境,成就妖王,可也是一件苦差事,是留在夜光山,享受妖域滋养,还是守在幽冥之畔,当个千百年不变的看门使者,有可能还会遇到危险,这件事你要考虑清楚。” 树妖一时沉默。 思忖片刻,他郑重回道: “王,小妖是阴属灵木,与幽冥相合,待在夜光山固然安稳无忧,可幽冥是王心血,夜光山群妖无数,不缺小妖一个,可幽冥通道却需要小妖。 小妖愿意前往幽冥,以命守护幽冥通道。” 王语嫣微微頷首。 勉励了树妖几句,她迈步离开。 ——— 三个月后。 一艘巨大月舟驶出夜光山。 夜空如水,舟行其中,在九天明月加持下,月舟速度飞快,风驰电掣,穿梭虚空。 一盏茶后,月舟停在西北一片水草丰茂的绿洲上。 眾多妖兽下了月舟,王语嫣挥袖收起水行月刃,行至一片月亮湖前,湖水清澈见底,倒影皎洁明月,四周古木丛生,环境清幽静謐。 驻足河畔,她探指轻点虚空。 一点银光绽放,如流萤般飞至月湖中心,湖心水流翻涌旋转,形成一个水柱漩涡。 流萤飞入漩涡,顷刻间银光闪烁,水柱组成一道门户,阴气汹涌,阴风阵阵,正是幽冥门户。 月湖被冰封,王语嫣当先迈步而入,眾妖兽踩在冰湖上,紧隨其后,步入幽冥。 空间变得昏暗,上空紫月诡譎。 眾多妖兽好奇地打量,简单介绍一下,王语嫣不耐烦处理杂事,將这些交给八尾雪狐,后者处理这些事早就驾轻就熟。 烛龙、黑水玄蛇等都有了归处。 树妖扎根在一条冥河畔,此地距离冥界入口最近,既方便他生长,又能守护入口。 树木参天而立,树干上展开枝丫,顺著通道延伸出去。 月湖涌动,水向四周分流。 一株参天大树破水而出,枝叶繁茂,冠如华盖,远看上去仿佛一座小岛悬在湖中心。 王语嫣在冥界待了三年。 等一切步入正轨,她才离去。 夜光山有九尾天狐打理,王语嫣並不担心,她没返回道场,而是直入太虚,在月星上落脚、潜修,继续参悟诛仙世界的太阴之道。 偶尔她也会遨游太虚,徘徊在诸多星辰之间,或游目骋怀,放鬆身心,畅游星河;或观摩星辰运转轨跡,见瑰丽星云流转规律,参流星生灭变化…… 以星辰之道为辅,她触类旁通,反过来推演太阴之道,修为虽没再增长,但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这些都是她日后花开九品的底气。 是的,花开九品! 既然花开六品可行,那九品应该也行,这应该是她的大道前路。 只是眼下她暂无头绪,只能以积累为主,以期將来遇到机缘时,自己能抓住造化,厚积薄发。 偶尔她也会返回夜光山,查看一下妖族近况。 有时也会进入幽冥,看阴灵匯聚的灵魂之光,看灵魂轮迴往生的玄奥。 ——— 对妖族来说,时间素来不值钱。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王语嫣的悟道渐入佳境,虽没有大进展,但在稳中求进。 短短半甲子,她悟透了诛仙世界的太阴之道真諦,自身太阴之道革故鼎新,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直观的表现便是她掌握的太阴法则增长不少。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王语嫣道成法成,水到渠成地创出了飞身托跡、起死回生、游神御气等神通,虽威力不如法天象地,但也融会贯通。 不过,这不是她最大的收穫。 今日,王语嫣端坐月星,目视璀璨星空,表情严肃。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三百二十八章 初悟光阴,重返天龙(一更) 无垠太虚,浩荡星空。 一道银白倩影盘坐皎洁月星上。 王语嫣手捏法诀,月星顿时光芒大放,道道月光遍及星河各处,照耀在一千两百颗星辰上。 一千两百颗星辰轻颤,內部星核被月光侵入,在月光牵引下流淌出如水般的星光。 星光璀璨,星华纯粹。 顺著月光流入月星,縈绕在王语嫣四周,星华入体,顺著经脉运行周天。 十二圈后,一丝丝星华被炼化,一点点星光被提纯,先天十二正经沿途窍穴內多了些许星泉。 这些星泉被王语嫣力量滋养,迅速定型,逐渐跟经脉密不可分。 更多星华被牵引而来,被吸入体內,被炼入十二正经。 王语嫣体內星泉如雨后春笋般诞生,很快星光闪耀,交相辉映,平均每条正经都容纳了一百颗星辰之力,十二正经正好容纳一千两百颗星辰之力。 至此月光收敛,月星恢復平静。 王语嫣盘膝而坐,手诀变换,先天太阴之体熠熠生辉,体內十二正经中的星泉涌动,流淌出道道如水星光。 星光顺著经脉流淌,经过一个个星泉,逐渐合流,由小溪聚成大河,星河澎湃,在十二正经內奔腾咆哮。 当星河在十二正经中彻底连成一体,王语嫣身躯一震,先天道体被由內而外地淬炼,先天法力被由內而外地提纯,先天元神被由內而外地洗炼。 王语嫣气息稳步攀升。 这还不算完。 王语嫣不断用力量滋养星泉,隨著时间流逝,星泉跟她彻底密不可分。 五行法则跟星泉相融,在窍穴內飞速演化,一块块星土诞生,逐渐凝结为星球,星泉置於一颗颗小星球上,泉眼扩大,依旧汩汩而流。 星球成型后,按照玄妙轨跡运转,跟太虚间的星辰运转轨跡如出一辙。 一股可怕威压瀰漫虚空。 王语嫣道行没有暴涨,可实力有了翻天覆地地变化,气息愈发可怖,犹如一颗上古星辰即將復甦。 整个太虚都在震颤。 星辰摇曳恍惚,星云明灭不定。 王语嫣呼吸间都有星辰溢散。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二年之久,十二年后,王语嫣浑身气势激盪,恐怖威压撼天动地,王语嫣真正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四周空间扭曲,仿佛隨时有可能破灭。 待威压趋於稳定,王语嫣睁开双眼,明眸中有月光闪烁,星光流转。 利用周天星辰修行,是她修炼多年的结果,而今终於实现,一举一动都有毁天灭地之威力,甚至有星辰法则加持,演化一方浩瀚星空。 ——— 星辰定型剎那。 王语嫣周身一振。 仿佛见到了虚空破碎的奥秘,周天星辰运行的真諦。 威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甚至撼动整片星空。 她一身气势暴涨。 道行虽没有显著进益,但实力有了明显增强。 待异象收敛,王语嫣起身而立,目视浩瀚星空,感受到自己暴涨的力量,满意一笑。 开闢体內窍穴星辰,是她多年潜修的结果,通过参悟星空,领悟星辰之道,王语嫣发现自身先天道躯还有潜力可挖。 耗时半甲子,她创出了窍穴星辰之法,开闢体內星河。 时至今日,这门修行法终於落地,从理论走向实践,儘管並不完美,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需要不断完善,可终究不一样。 万事开头难。 她已经成功跨出第一步。 暂时难有大突破,在太虚星空待的也许够久,王语嫣静极思动,飞离太虚,重临夜光山。 白光闪烁,九尾天狐出现。 古松翠柏下,王语嫣跟九尾天狐对弈品茶,饮酒谈天,逍遥自在。 如今这片天地,唯有九尾天狐能跟她说上几句,有几分老友味道,其他生灵在她面前要么毕恭毕敬,要么胆战心惊,甚是没滋没味。 这是低层次生命对高层次生命的本能反应,唯有修为高深又心志坚定的九尾天狐能勉强保持淡定,可也仅能坚持月余。 一个月后,王语嫣离山。 回头眺望巍巍夜光山,她明眸闪烁,驀然生出一股孤独感,高处不胜寒的同时,也对大道独行有了更深体悟。 金铃声响,王语嫣赤脚踩地,独自远行。 她要去看一看这个世界,去见一见尚未涉足的其他山河,体会一下各地风土人情,填补心中的诛仙世界。 往后数年。 王语嫣身影出现在天涯海角。 她在大漠风沙的尽头看流沙瀑布,在冰山雪崖的绝境看雪莲盛放,在东海极渊的是深处看天穹极光…… 她在大漠风沙的尽头看流沙瀑布,在冰山雪崖的绝境看雪莲盛放,在东海极渊的是深处看天穹极光…… 她心中的世界逐渐完整。 她心中的气象逐渐丰盈。 她心中的山河逐渐清晰。 数年后,王语嫣重归夜光山。 跟九尾天狐大醉一场,她脚踩月光,直衝天穹,重入太虚,继续参悟太阴,修行星月之道。 ——— 流光易逝。 王语嫣没再下过太虚。 一待就是一甲子。 月星上,银光乍现。 她被一层微光笼罩。 无论是月光,还是星光,到她身前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时光仿佛在王语嫣身上停滯。 事实上,的確如此。 在太虚悟道一甲子,终日隨月星运行周天,她跟脚下月星逐渐同频,逐渐感知了太阴之道的另一种玄妙:光阴。 此道艰深晦涩,门槛儿极高。 王语嫣参悟多年也只领悟了些许皮毛,纵然如此,她依旧实力倍增。 待银光消失,光阴收敛,王语嫣明显感觉到诛仙世界对她的排斥,说明自己已经修行至此方天地极限。 “是该离开了。” 低声呢喃一句,王语嫣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夜光山內,会见一下老友,又到冥界逛一圈,见一切步入正轨,妖族欣欣向荣,幽冥井然有序,她放鬆下来。 临走前,王语嫣又去了一地。 青云山脚下,草庙村。 王语嫣在村头一家小馆內吃了两碟小菜,虽是粗茶淡饭,但厨师手艺不错,味道可口。 而厨师名为张小凡。 瞧著在厨房里忙著热火朝天、脸上笑容真挚的张小凡,王语嫣微微一笑,相较於叱吒风云的修行者,他可能只想做一个知足常乐的厨子。 看完主角,弥补一下心中遗憾,王语嫣离开。 太虚之上,月星之中。 王语嫣取出界石,元神破空,重返天龙。 第三百二十九章 华山雪崩五绝逃(二更) 强力安利《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直达精彩。 华山之巔。 冰天雪地,山风刺骨。 五道身影穿梭交错,奋力激斗。 出拳如龙,翻掌带风,五人你来我往,真气鼓盪,风雪难侵。 明明置身冰冷的山巔绝境,他们却浑身直冒热气,空气都被如风速度压缩,带起阵阵锐啸声,不断响起爆鸣之音。 仔细看的话,主要是四人在围攻一人。 被围攻的是一个中年道士。 他身著淡青道袍,手持拂尘,背负长剑,轻功瀟洒写意,如燕子般在四人攻击中灵活穿梭,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要害,顺势反击。 哪怕面临当今四位绝世高手,他都游刃有余,从容镇定,彰显出略胜他们一筹的绝世风采。 中年道士一手甩动拂尘,三千银丝捲动,如三千箭矢破空,抵住青衣俊美青年刺来的玉簫,凝聚成桃花的剑气被银丝击碎。 右掌如天拍出,竟一连拍出三掌,虚实交错,风格各异,或轻柔如水,或势大力沉,或冰寒凌冽,同时抗住另外三位高手的绝学。 轻柔如水的一掌跟一位青年乞丐打出的刚猛掌法相撞,竟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般地抵消了掌法,至刚至强的龙形真气都难近其身。 势大力沉的一掌跟一位西域人打扮的青年打出的蛤蟆真气轰然相撞,蛤蟆哀鸣,真气消散。 冰寒凌冽的一掌跟一位贵公子击出的强横指力交锋,寒冰真气跟炽热真气爭锋,劈啪作响,滋滋冒烟。 这是全真教的三花聚顶掌,又叫履霜破冰掌,被中年道人施展的出神入化,变幻莫测。 会有此威力,皆因中年道士正是全真教的开创者、当世赫赫有名的后天境高手:王重阳。 而跟他对战的四人也声名远播,分別是丐帮当代帮主洪七、桃花岛岛主黄药师、白驼山欧阳锋跟大理皇帝段智兴。 ——— 五人你来我往。 各自拿出压箱底的绝技。 洪七左右开弓,双掌齐挥,分別施展出亢龙有悔跟飞龙在天,两道龙形真气咆哮而出,虚空龙吟阵阵,沿途风雪都被横扫。 黄药师脚踩玄妙步伐,身影犹如鬼魅,左手施展出兰花拂穴手,右手继续施展玉簫剑法,两者配合的天衣无缝,植被绝灭、寸草不生的雪巔竟浮现大量桃花。 每一片桃花都虚实变换,方便黄药师从各个角度攻击,竟將幻术跟武功融合起来。 段智兴也不甘示弱,抬指打出道道强横指劲,每一道都切金断玉,犀利无匹,最重要的是,这些指劲竟连成一线,威力骤增。 欧阳锋趴在地上,脖颈犹如气囊,像蛤蟆一般鼓动,真气不要钱地往外冒,竟凝聚成一只真气蛤蟆,確切地说,是真气蟾蜍,凶猛地扑向王重阳。 环顾从四个方向围攻而来的四大高手,王重阳毫不畏惧,背后宝剑嗡鸣作响。 长剑鏗鏘,自动出鞘。 王重阳一剑在手,手腕翻转,瞬间抖出三朵剑花。 每朵剑花都蕴含一道可怕剑意,剑气锋利,剑势煌煌,剑意滔滔,同时击向三人,同时身子腾空翻转,甩动手中拂尘,捲住真气蟾蜍。 真气蟾蜍如陷泥沼,难以脱困。 大战不同,交手速度更快,场面更激烈。 王重阳以寡敌眾,犹占上风。 他们已经激斗七天七夜,从势均力敌到有了高下之分。 最终,王重阳获胜,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九阴真经》。 瞧著手中经书,王重阳激动不已,其他四人则羡慕不已,尤其是欧阳锋眼珠子都红了。 自扶摇天尊施展神通,令世界灵气復甦,传道给五大先天尊者,武者习武更容易,有了明確的进步方向,短短一甲子,武道大兴。 从那以后,先天尊者才是货真价实的强者。 《九阴真经》便是黄裳尊者创立的武学,其內蕴含先天之秘。 他们五人击败了其他竞爭者,才在华山之巔决战。 ——— “恭喜王兄得偿所愿。” 黄药师很有风度道。 他虽羡慕,但不嫉妒。 最重要的是,他另有师承,师父便是一位先天尊者,《九阴真经》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此番自己爭夺九阴真经,只是遵从师命,前来歷练。 他天资出眾,才华横溢,琴棋书画、奇门遁甲样样皆通,武功更是卓绝,素来不將天下人放在眼里,如今战败,也算知道了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洪七同样拿得起,放得下。 洪七同样拿得起,放得下。 他抱拳拱手道:“王兄武功出眾,洪七心服口服,你得到《九阴真经》实至名归。” 他自小拜先天尊者中的萧峰为师,同样不缺先天传承,跟黄药师一样,都是为了歷练,在战斗中磨礪自身。 段智兴跟欧阳锋对视一眼,心中泛酸,黄药师跟洪七公的底细,他们多少知晓一些,两人不缺先天传承,可他们缺呀! 当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飢。 尤其是欧阳锋嫉妒的都快质壁分离。 白驼山得了星宿派部分传承,才逐渐发展起来,本就缺少顶尖武学,別说先天传承,连能拿得出手的后天绝学都少得可怜,若非自己天赋异稟,改进了《蛤蟆功》,恐怕今日自己很难站在这里。 只是输人不输阵。 黄药师跟洪七公都已经表態,他们不能没表示,否则,显得他们太心胸狭隘,输不起似的。 段智兴道: “王道长武功冠绝后天境,段某甘拜下风,全真教有道长坐镇,往后必定兴旺。” 欧阳锋皮笑肉不笑道: “王道长確实武功高出在下一筹,《九阴真经》能者居之,合该为王道长所有。” 王重阳朗声大笑,意气风发。 山风吹拂起衣角,他大袖飘摇,髮丝飞扬,身上仙风道骨之气更浓。 张口正欲说些什么,突然地动山摇,整座华山雪巔震颤,冰川裂出道道裂痕,竟有雪崩之势。 来不及说些什么,王重阳转身就跑,如燕子从苍穹直扑而下。 其他四人也面色大变,一个赛一个地往山下跑。 雪崩了! 这种阵仗的雪崩,哪怕他们已经后天圆满,稍有不慎,不死也残。 冰川崩塌,雪崩来袭。 雪浪如惊涛骇浪般汹涌,铺天盖地而来,速度越来越快,声势越来越大。 五人都竭尽全力。 开始另一种程度上的爭斗。 每一个都將轻功施展到极致。 黄药师身形瀟洒,背负双手,哪怕逃命也不失气度。 洪七身形刚猛如箭。 段智兴速度如风。 欧阳锋则在山间迅速弹跳。 王重阳则一马当先,奔跑在逃命第一线,主打一个全方面发展,在逃命之事上都要碾压对手。 与此同时,华山內部。 一道久坐多年的倩影睁开双眼。 第三百三十章 天尊再现(第三更) 华山內部。 王语嫣睁开双眼。 明眸开闔间月光流转,照亮暗室。 活动一个筋骨,冰雕迅速开裂,冰屑层层掉落,被保存在冰雕中的身影显露出来。 咔嚓咔嚓~! 王语嫣骨骼劈啪作响。 起初断断续续,后来跟炒豆子似的爆鸣。 她身躯多年不曾活动,又被冰封,骨骼血液早就僵硬,就跟零件许久不用,需要调试一样。 好在王语嫣非同常人。 先天太阴元神滋养身躯。 王语嫣很快活动自如。 遁出地洞,她出现在华山之上。 目视排山倒海的雪崩,眺望亡命奔逃的五人,王语嫣轻轻抬手,纤细手指绽放月白莹光。 光芒迸发,迅速化为一道巨大光墙,拦住毁天灭地的雪崩。 雪浪有多高,光墙就有多高。 等雪崩停下,王语嫣轻拂衣袖。 一股颶风凭空而生,雪花被吹了回去。 此间事了,王语嫣没停留,她微微朝前一步,竟瞬间化光,消失不见。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痕跡。 没有任何背影。 仿佛她不曾存在过。 可亲眼目睹这一幕的王重阳五人不相信刚才只是错觉,何况还有雪崩这个明晃晃的实例。 “刚才你们看清楚了吗?” 洪七傻傻问道。 不怪他大惊小怪。 实在是这一幕太惊世骇俗。 凭空出现,凭空消失,举手抬足间止住毁天灭地的雪崩,甚至將雪浪卷回去,这等手段太匪夷所思,哪怕是先天尊者都做不到这点,更不可能如那女子一样举轻若重。 欧阳锋傻傻地点了点头,尚未从震惊中恢復过来。 王重阳、黄药师跟段智兴同时轻咦一声。 黄药师轻捋下巴,若有所思:“怎么感觉这道倩影有一些眼熟?” 段智兴頷首赞同道:“我也有同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王重阳同样点头:“確实有一些熟悉。” 话落。 三人对视一眼,一股莫名默契迴荡在眾人之间,电光火石间他们福至心灵,脑中灵光一闪,默契道:“难道是……扶摇天尊!!!” 越想他们越觉得有可能。 儘管这位天尊已经许久不曾现世,人间流传各种传说,眾说纷紜,有些说她已经飞升传说中的仙界,有些说她正在修炼一门震古烁今的神功,有些说她以身化道,才为天下苍生开创了武道盛世。 如今看来,这位是在华山潜修。 想到这位百年前的天下第一、被百姓顶礼膜拜的仙人,再次现世,还变得更强大,三人激动不已。 洪七跟欧阳锋同样震惊。 洪七道:“天尊再次出世,或许世界很快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人对视一眼,迅速告辞。 天尊重现的消息远胜《九阴真经》的归属,他们不再逗留,赶著去传递消息。 ——— 王语嫣归来。 整个世界传来阵阵欢喜之意。 她明显感受到了这点。 只是王语嫣暂时没工夫搭理这些,她归心似箭,急著回去见母亲。 太湖烟波浩渺。 因为灵气復甦,湖水更清澈见底,水汽更氤氳成雾,曼陀山庄置身於水雾之中,犹如湖中仙境,景色秀丽。 一道月光穿过水雾,落到曼陀山庄。 伺候的丫鬟僕妇早就换了一茬儿又一茬儿, 王语嫣直接降临到母亲的院子。 李青萝正在院中舞剑,王语嫣离开的六十年,她醉心武道,实力节节攀升。 时至今日,李青萝已经是一位逍遥天境的强者,实力足以媲美少白世界的剑仙。 一道熟悉倩影映入眼帘。 李青萝迅速收剑,难以置信地盯著那道粉白倩影,旋即摇头,自嘲一笑: “肯定又是错觉。” 直到那双手触碰到自己,那种强烈真实感扑面而来,李青萝这才知晓並非幻觉,瞬间喜极而泣,故作凶狠却轻轻地拍打在王语嫣肩膀上,半真半假地怒斥道: “你这个狠心的臭丫头,竟捨得一甲子都不回来瞧一瞧,我还以为你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老母亲。” 王语嫣耐心安抚,任由李青萝絮絮叨叨地数落。 一甲子未见,她对娘亲只有重逢的亲切跟兴奋,哪怕是严厉的数落,王语嫣都感觉好听。 等李青萝情绪稍微稳定,王语嫣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菜,跟娘亲吃一顿团圆饭,当晚,母女俩喝的酩酊大醉,同睡一张床,醉醺醺地联络感情。 其后三个月,王语嫣什么都没想,专心陪著娘亲,享受亲情的温馨,母女俩一起遨游天地,王语嫣带她翱翔苍穹,带其潜入深海,带其穿梭星海,在名山大川野炊,在热闹市井品尝小食。 期间,数位先天尊者收到弟子们传回的消息,曾全速奔赴曼陀山庄,可他们扑了空,王语嫣跟李青萝逍遥去了。 直到三个月后,王语嫣才在李青萝故作不耐烦、实则恋恋不捨的目光中离开。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三百三十一章 武道境界之变,仙的新认知(求月票) 崑崙山,长生谷。 一道月光降临於此。 王语嫣到来时,五大先天尊者齐聚,儘管被扶摇天尊出场的方式震撼到,可经歷过灵气復甦之事,亲自感受了天尊的伟力后,他们承受能力非同小可。 很快就接受这点。 默契地在心中感慨: 不愧是扶摇天尊! 独孤求败是王语嫣弟子,跟她关係最是亲近,性格乾脆,直截了当道: “恭喜师尊道行大进。” 见微知著。 一甲子前,师父虽也有各种神奇之能,但尚未如现在这般匪夷所思,自然而然。 仿佛师父跟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师父即月光,月光即师父。 眼下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若非亲眼所见,真以为师父根本不存在。 萧峰紧接著发声道: “多年不见,天尊风采更胜往昔,我却是老了。” 这话不假。 程颐点头附和。 “萧兄所言甚是,岁月难掩倾城色,红顏不老春常在,一甲子过去,纵然我等修成先天,都免不了苍老,可天尊依旧风华正茂,仿佛青春永驻,长生不老,跟传说中的仙佛也不差分毫,当真令人艷羡。” 他们五人或多或少都苍老不少,哪怕是最年轻气盛、最意气风发、最锋芒毕露的独孤求败都成中年之貌,不负六十年前的年轻俊朗。 “阿弥陀佛。” 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一句佛號,愈发宝相庄严的鳩摩智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身是臭皮囊,心是万法王。 相较於外表美丑盛衰,老僧更关心天尊此番出世的原因。 是单纯静极思动,欲遨游世间,逍遥自在,还是另有安排。” 其他人也紧盯著王语嫣,脸上充斥好奇跟疑惑。 讚赏了地看了眼鳩摩智,王语嫣道:“大师还是一如既往的通透智慧。” 没有故弄玄虚,她坦率道: “过去一甲子,本尊於华山沉睡,曾在机缘巧合下神游异界,在那片天地修行了百载,直到近日才成功甦醒。本尊欲开闢两界通道,引那方世界的灵气造化此界,修补此界缺损,需要尔等鼎力相助。” 对此,五人羡慕不已。 倒是诧异成分不是很多。 毕竟已经有过一次先例。 只是艷羡扶摇天尊的运道。 当然,他们只是羡慕,完全没有嫉妒。 当一个人站的足够高时,他们只剩下顶礼膜拜。 扶摇天尊能神游异界,是其修为足够强横,他们难以望其项背。 ——— 等五人情绪稍显稳定。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表情激动又坚定。 宽袖临风,黄裳捏诀作揖,行一个道礼,掷地有声道:“天尊儘管吩咐,为苍生,也为我们自身,贫道义不容辞。” 其他四人也忙不迭地表態。 萧峰抱拳拱手,豪气不减当年。 “天尊若有事交代,儘管吩咐,萧某一定赴汤蹈火。” 鳩摩智再次诵念一声佛號,气质愈发悲天悯人,言之凿凿道: “贫僧亦甘愿听从天尊吩咐。” 程颐字字鏗鏘道: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老夫也愿听从天尊吩咐,为苍生鞍前马后,唯愿天地浩然长存。” 独孤求败字字鏗鏘,笔直如剑。 “师父怎么吩咐,弟子就怎么做。” 態度更乾脆利落。 满意頷首,王语嫣道:“你们五人如今修为如何?倘若实力不济或相差甚远,可帮不了本尊。” “我等虽不如天尊惊才绝艷,但这些年不曾懈怠修行,每隔十年便较量一番,算是有所进益,希望不会拖天尊后腿。” 黄裳说了几句。 旋即率先展露自身修为。 心念一动,他一身道袍鼓盪,四周竟浮现九道真气,这是九阴真气,是黄裳百年苦修的功果。 手捏道诀,九阴真气隨其心意演化为道家九字真言,至纯至柔之力竟爆发出至刚至阳之力,半步先天大真人的威压瀰漫而出。 待其收敛一身气势,黄裳对王语嫣行了一礼,恭敬地退到一旁。 独孤求败大步流星地越眾而出。 他站如剑,立如剑,身如剑,髮丝衣袍都如剑,明明没有带一柄剑,连木剑都没有却浑身散发磅礴剑意,连眼睫毛都瀰漫剑气,髮丝飞扬间,云霄被剑意撕裂。 独孤求败周遭三尺犹如剑道领域,花草树木皆可为剑,连空气似乎都充斥犀利剑意。 他修为同样达到了半步神游,甚至比黄裳走得更远,距离先天大真人更近,估计最多一年便能跨过那道门槛儿,初结三花。 萧峰在独孤求败后走了出来,猛然一掌打向苍穹,龙吟阵阵,空气震颤,一条百丈龙形真气直衝苍穹,张牙舞爪,摇头摆尾, 栩栩如生,修为跟黄裳在伯仲之间。 只是黄裳走至纯至柔之道,萧峰行至刚至阳之道,风格截然不同。 鳩摩智双手合十,周遭流淌出金黄真气,凝聚在背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明王法相,半虚半实,半真半假,气势堂皇浩大,充满慈悲之意。 明王法相一瞬即收,鳩摩智宝相庄严的气势大打折扣,像一个乾瘪老僧。 程颐最后一个走出来,朗声道: “人间有正气兮,谓之浩然。” 语气平淡却正大光明,虚空浮现朗朗读书声,浩气长存,振聋发聵。 ——— “甚好!能在一甲子內由先天初境臻至半步先先天大真人境,且根基深厚,你等確实没有令本尊失望,假日时日,必能成就先天大真人,攀登至此地方天地能承受的极致。” 王语嫣不胜欣慰,话锋一转道: “接引异界造化不易,至少需要你们成就先天大真人,才有资格布阵。” 陪李青萝遨游天地的三个月,她从世界意志跟娘亲口中获悉不少信息。 此方天地灵气復甦后掀开新篇章,世称武道纪元。 五大先天尊者传道世间。 武道壁垒容易被打破。 武道强者层出不穷。 武道境界也进行了重新划分,五大先天尊者牵头,联合移花宫初代宫主阿碧、縹緲峰尊主李师师、曼陀山庄之主李青萝等先天尊者,一起制定並划分了新的武道境界。 以前的武道层次统一称为后天境。 后天分为前中后圆满四个阶段。 后天之上,即是先天。 先天境也分为四个阶段。 先天初期对应少白世界的逍遥天境·九霄境。 先天中期对应扶摇境。 先天后期对应大逍遥。 先天圆满对应半步神游。 再往上,便是先天大真人,分为归一跟三才两个阶段。 精气神融合,三花初结,是为归一,对应普通神游玄境。 三花升华,在玄关內凝结三个花苞,是为三才,对应大神游。 先天之上,是为武仙。 真正三花聚顶,花开三品,对应少白世界的天仙境。 由眾多先天尊者划分的武道境界自有其合理之处,只是王语嫣对武仙境有所欠缺。 登上更高山峰,见过更大风光后,她修正了自己以往因为见识不够而导致的认知缺失,明白武侠世界的天仙境有多残缺,不应该称为天仙,甚至连仙都称不上。 花开三品,只能称为至人。 花开六品,才有资格称仙。 可依旧称不上天仙,大概算是地仙。 地仙居福地,毕竟她成就地仙后,才有了开闢福地之能,还能在体內开闢类似福地的星体。 或许花开九品,拥有开闢洞天之力,才能称为天仙。 想到这点,王语嫣突然道: “只是武仙境需要改一改,改为至人境。” 五人微愣,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一怔。 儘管心有疑虑,可扶摇天尊是权威,这么改自有其道理,五人毫无异议,反应过来后点头答应。 ——— 择日不如撞日。 王语嫣令五人依次上前,为他们答疑解惑,指点迷津。 他们早日破境,也能早些助她一臂之力。 五人自是感激涕零,抓住机会,將积攒的问题一股脑儿地倒出来。 过去一甲子,他们全靠自己摸索修炼,路究竟走的是对是错,谁也说不准,既然有机会,他们自然不能错过。 人有远近亲疏。 王语嫣指点独孤求败时最细心。 不仅言语上指点他,释放道韵令其感受,还捏诀施展出水月神通,创造幻境,让独孤求败亲自感受剑神幻境,包括神剑御雷真诀跟斩鬼神。 以独孤求败的天资悟性,应该能领悟出一些东西。 临走前,萧峰道: “天尊,萧某有一个不成器的弟子,素来仰慕天尊,三个多月前,他在华山之巔以武论道,偶然见到天尊施展神通,只是惊鸿一瞥,便念念不忘,惊为天人,私下里求了萧某数次,希望能亲自拜见天尊。” 话音刚落。 黄裳也开口道: “开创全真教的那个小辈有些天资,既然得了贫道的《九阴真经》,便是跟我有缘。不久前,我將其收入门下,他当日也在华山,目睹了天尊神威,同样对天尊心嚮往之,希望能拜见一二。” 鳩摩智也开口。 他收了段智兴为弟子。 允诺来日段智兴遵循段家传统,出家为僧时,会亲自为其剃度。 独孤求败也开口,是为灵鷲宫的李师师: “师姐收了一个弟子,名为黄药师,在当今后辈中算是难得,她正修行至关键时刻,暂时不能亲自来拜见师父,希望我能向师父请示一二,要不要见一见这个后辈。” 第三百三十二章 传下妖法(求月票) 崑崙山,长生谷。 王语嫣答应了四位先天大尊者的请求。 是四位不是五位,是因为程颐没遇到合適的弟子,那位欧阳锋虽出类拔萃,但性格狠戾,实在跟他的道不符。 等五人离去,等待已久的丹雪、长耳、元吉、素娥跟青璃等灵兽扑了上来。 长生谷是王语嫣的道场,灵气之最冠绝天下,过去一甲子,他们一直待在此地,身躯在灵气滋养下不断增强,时至今日,他们皆已修行百年之久,各有绝技,实力不在普通先天中期武者之下。 比如,丹雪凌空展翅,速度迅捷如风,火力全开的话,哪怕是先天后期的武者都难以追上她。 又如,化为鱼龙的青璃兴风作浪,水上作战实力暴增三分,甚至有行云布雨之能。 他们围在王语嫣身旁,欢天喜地,各自撒娇,或用头蹭她,或翻地打滚,或引颈高鸣,撒欢地闹腾,整片长生谷热闹的一塌糊涂。 跟在诛仙世界不同,王语嫣是天龙世界的界主,哪怕生命层次远超其他生灵,凭藉界主手段,依旧能掩盖住那层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或肃然起敬的虔诚感。 是以哪怕是感知敏锐的眾多灵兽,都没有生出远离或敬畏之心,反而是久別重逢的欣喜跟亲近。 乘坐丹雪,王语嫣穿云破空,遨游九天。 乘坐元吉,王语嫣奔腾山林,洒脱如风。 乘坐青璃,王语嫣遨游湖海,乘风破浪。 …… 閒暇之余,她取出蟠桃树下窖藏百年的灵酒,慢慢悠悠地品味,酒香瀰漫,分外上头。 兴致来了,她豪饮的同时,隨行舞剑,看似平平无奇,只是隨意舞动,杂乱无章,不成体统,实则暗藏玄机,法理暗藏,正应了那句道藏於微。 天穹之下,看似无有异象。 天穹之上,却发生大变。 群星闪耀,按照玄妙轨跡旋转,组成道道星旋,恢弘瑰丽。 悠哉半个月,王语嫣逐渐收心,做起正事。 ——— 长生谷內。 草木繁茂,枝叶苍翠。 蟠桃树上花开灿烂,花开一树,唯美梦幻。 参天蟠桃树下,王语嫣坐在树梢上,晃动脚丫。 在这四下无人的长生谷,她不是高高在上的扶摇天尊,不是独步天下的玄都真人,不是缔造妖域的九天月神,而是她自己,气质不再清冷高洁,不再神圣伟岸,不再完美无缺。 有的只有极致的灵动。 这一刻,她犹如山间精灵,活泼空灵,集天地灵秀於一身。 蟠桃树下,丹雪等灵兽齐聚。 每一只都安静地待著,眨著或如宝石或如琥珀似的乌溜溜大眼,紧盯著王语嫣不放。 面前灵兽要么是自己养的,要么是灵兽的小弟,对他们,王语嫣没藏掖,直接伸出纤细<i class=“icon icon-unie018“></i><i class=“icon icon-unie084“></i>的手指,指尖氤氳银光,分为数道,分別冲入丹雪、元吉、长耳等灵兽眉心。 顷刻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眾灵兽猝不及防下个个头昏脑涨,片刻后,丹雪等齐刷刷地晃了晃脑袋,等意识清醒过来,他们看向王语嫣的目光充满了激动跟感激,皆因主人给了他们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只要他们按照脑海中的修行方式,坚持不懈地修炼,总有一天能化形为人,甚至能更强大。 “你们可得抓紧时间修炼,本尊还等著你们修成大妖,助我一臂之力。” 王语嫣叮嘱道。 听到能帮到主人,眾灵兽比自己得到修行法还高兴,或高亢鸣叫,或四蹄狂奔,一个个欢喜雀跃。 瞧著闹成一团的眾灵兽,王语嫣欣慰一笑。 她传给眾灵兽的是妖族修行法。 一来作为主人,总要为灵兽们考虑,要么不养,养了就要负责。 二来作为界主,王语嫣总要为天龙世界著想,传授妖族修行法,在此方世界留下妖族传承,有助於世界晋升跟演化。 三来是基於接引诛仙世界造化的考量,接引少白世界的造化是用了五行引灵阵,藉此盘活了天龙世界的五行,再用五行引灵阵反而过犹不及,得用两仪引灵阵。 乾坤交泰,两仪相生。 诛仙世界人族跟妖族並存,因此,天龙世界要获得诛仙世界造化,除了要开闢两界通道,还需要集合人族跟妖族之力,唯有如此,才能启动两仪引灵阵。 ———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 往后两月,王语嫣两点一线。 除了宅在长生谷,便是前往曼陀山庄,继续陪娘亲李青萝。 至於徒弟跟下属,自己自然等她们前来拜见。 只是王语嫣掐指推算过,无论是李师师,还是阿碧,都功行到关键时刻,不宜远行,否则,前功尽弃。 再见之日,她们应该步入先天圆满。 这两个月,王语嫣耐心指点丹雪等灵兽,烂船尚有三斤钉,瘦死骆驼比马大,或许是因为天龙世界曾经等级较高,哪怕衰落,依旧残留了一些造化,鐫刻在生灵的血脉骨骼中。 上次天龙世界復甦时,丹雪等灵兽血脉返祖,潜力非凡,经过一甲子的沉淀,体內积蓄了眾多力量,修行速度远超诛仙世界的妖,经过王语嫣点化,短短两个月,他们修行便步入正轨。 丹雪等灵兽想要化形,修成大妖,至少需要三年时间才能完成。 此间事了。 王语嫣暂时离开,直入太虚。 无垠星空,星光璀璨,星云瑰丽。 银白倩影盘坐虚空,运转妙法,吸纳周天星辰之力,炼化太阴之力。 她犹如一颗大星,被重重星晕笼罩,足以跟悬掛在太虚深处的太阴星相提並论。 会这么做,是因为王语嫣返回天龙世界以来,先天太阴元神无时无刻不在强化她的道躯。 只是自己元神太强,已是另一个生命维度的存在,道躯却低了一个生命层次,儘管自己从中受益,可依旧难以承受先天太阴元神。 这就像是货不对板、大脚穿小鞋,分外难受。 王语嫣此番要做的便是强化自身道躯,藉助周天星辰跟太阴之力,以先天太阴元神为引,回炉再造,令自己法力跟道躯迅速蜕变,早日修成先天太阴之躯。 早在诛仙世界时,王语嫣就在筹谋,思忖自己返回天龙世界后应该怎样对待自身的人体道躯。 如今,她运转的正是参悟诛仙世界秘法跟天书后创出的《先天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诀》。 星光越聚越多,月华越匯越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一个光茧。 眉心生辉,先天太阴元神睁开双眼,屈指轻点,元神指尖流转神光,大量先天太阴之气涌出玄关,包裹王语嫣身躯,跟星光与月光相合,开始飞速强化王语嫣道体。 这些先天太阴之气是王语嫣在诛仙世界提炼的先天太阴本源,早在她花开六品时,王语嫣就储存了一丝先天本源之气,储存在元神內,蕴养百年之久,本源壮大不少。 王语嫣回来时,这些先天太阴本源隨元神一起归来,除了先天太阴本源,还有一物隨王语嫣归来,乃是那粒蜕变的月桂之种。 在诛仙世界的月星中蕴养百年,月桂彻底蜕变为先天月桂之种。 只是眼下不是查看这粒先天月桂之种时,她专心致志,藉助先天太阴本源之气进行第一轮进化,逐渐物我两忘。 正在阅读第四章 传下妖法(求月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一语传四方,一眼观眾生(求月票) 柳眉初凝,未展翅羽,终成蝶。 是王语嫣的真实写照。 十二个月后,星空震颤。 在太虚中悬浮已久的光茧终於破碎。 仿佛鸡崽破壳,光茧上出现裂痕,起初很细微,后来变得狭长,再后来密密麻麻如同网络,纵横交错。 星茧掉落,如片片光羽般消散。 从內打破是生命,隨著光羽飘落,一道高挑婀娜的倩影从中走出。 银白衣衫飘荡,垂腰青丝飘逸,一根玉簪挽发,不施粉黛,天然去雕饰,却美的惊心动魄,美的惊艷时光,美的难以言述,从脚指头到头髮丝无一不完美,从指甲盖到眼睫毛,无一不纯净。 任何语言到她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对自身变化,王语嫣深有体会。 或许是因为天龙世界等级较高,她感觉自己这次蜕变比在诛仙世界更完美,太阴之道在细节上更完美,填补了很多她过往不曾注意到的点。 临走前,王语嫣抬头仰望那轮悬掛在太虚最深处的月星,绝美脸上浮现一丝志在必得。 作为界主,自己能在太虚星空自由遨游,可依旧登不上两颗至尊星辰:太阴跟太阳。 对太阳星,王语嫣隨缘。 可对太阴星,她有种强烈渴望。 仿佛对她有致命吸引力。 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直觉告诉她,一旦自己登上天龙世界的太阴星,很多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都能得到解答。 这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预感,像是道在冥冥之中给自己启示。 凝视月星片刻,王语嫣收回目光,心念一动,她自星空消失,毫无徵兆,无形无跡。 ——— 再出现时。 王语嫣已在曼陀山庄。 她刚到,一股强大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刻,王语嫣眉眼弯弯,笑容分外灿烂。 她归来后,没少给娘亲开小灶,毕竟自己只剩下这么一个亲人,母女俩感情未曾隨时间变淡,反而如同美酒一样,在光阴沉淀下愈发香醇,感情愈发纯粹跟深厚。 不掺杂任何利益。 不掺和任何算计。 时至今日,娘亲终於破境,步入先天圆满。 等威压消失,气息平息,王语嫣从酒窖中取出两坛美酒,注视看到自己露出真挚笑容的李青萝,她將其中一坛递了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恭喜娘亲修为更上层楼。” 素手接过酒罈,李青萝心中欣慰,面上嗔怪道:“算你这丫头有点儿良心。” 母女俩齐坐在房檐上,就著明月跟星空下酒,且饮且谈,或说女人间的悄悄话,或谈论天下局势,或斗嘴一番,享受难得的母女亲情时光,平凡且温馨,简单又美好。 皎洁月光落到她们身上,都少了几分清冷,反而多了几分绸缎般的温柔。 母女温存三日。 李青萝不耐烦起来,开始对女王语嫣挑三拣四,连她睡到自然醒都要挑剔。 无奈之下,王语嫣只好离开。 崑崙山,长生谷。 王语嫣重新归来。 丹雪等灵兽欢天喜地。 瞧著这些绝不会嫌弃自己的宠物,她心中鬱闷消散一空,重新被愉悦,她抬手轻点虚空,白日星现,大量星华如瀑布般垂落而下,丹雪等灵兽愈发欢天喜地,爭先恐后地吞噬。 还有部分滋养谷中草木。 这片在冰山雪地中的世外桃源,生机愈发旺盛,千年蟠桃树更凝结出星星点点的细小花苞。 目视这些,王语嫣心情更舒畅。 “本尊已经归来,尔等可来一见。” 她淡淡开口,明明声音低不可闻,明明足不出谷,却在天地各处响起,迴荡四方,落到该听之人的耳畔。 天山縹緲峰,灵鷲宫。 一身红衣的李师师闻言嫣然一笑,朝崑崙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旋即转身对侍女吩咐道:“去唤来药师,就说我要带他去拜见师祖。” 绣玉谷,移花宫。 依旧一袭碧衣的阿碧同样向西行了一礼,隨后对身旁的三位弟子道: “月儿、星儿、朝英,为师带你们去拜见小姐。” 北方大漠,草原帐篷。 正在牧马放羊的萧峰朗声大笑,吹一声口哨,唤来一只鷂鹰,返回帐篷,挥毫泼墨,笔走龙蛇地给弟子洪七写了一封信,飞鹰传书。 大雪山,大轮寺。 鳩摩智拈花一笑,唤来一个小沙弥,命其向大理传信。 终南山,全真教。 黄裳也收到传音。 正在教导王重阳的开怀大笑,面对徒弟疑惑的目光,他先带弟子向稽首行礼,后抚须解释道: “天尊已经结束出关,你可以隨为师去拜见她老人家了。” 闻言,王重阳激动不已。 即便他已是全真掌教,已经看到先天那道门槛儿,更养气多年,依旧难掩激动,喜形於色。 ——— 半个月后。 崑崙山,长生谷。 彩云笼罩,虹桥高悬。 穿过云海,跨过虹桥,再穿过重重水帘,面前豁然开朗,大片美景映入眼帘。 山溪潺潺,清澈见底;飞瀑轰鸣,气势磅礴;桃花灼灼,唯美绚烂;竹海广袤,清幽雅致,百年老药生香,千年古木参天,白猿攀藤跳跃,锦鲤翻波嬉闹,万物和谐,生机盎然。 眾人终於到来。 长辈们来过长生谷多次,对这般人间仙境的景象多少有些免疫,可对初入此境的小辈们来说震撼便有些大。 不管是邀月、怜星,还是洪七、王重阳,抑或是林朝英、段智兴,自进入长生谷,心中震撼便没有停过,反而如潮汐般重重来袭,一浪高过一浪。 最后,他们甚至连形象都顾不上,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被丹雪等灵兽震惊到。 不仅因为这里有很多传说中的天材地宝,还因为谷中有很多传说中的灵兽:凤凰、鲤龙、九色鹿…… 每一只都比他们强大。 每一只都令他们战慄。 哪怕是年岁较大、实力较高的邀月跟怜星都难掩惊骇。 她们比王重阳等人见识更多,从师父口中知晓长生谷更多消息,对灵兽也知晓不少,哪怕来时做好心理准备,可当真正置身这片神奇土地,亲眼见到各种光怪陆离的事物,尤其是直面灵兽们时,她们依旧不由自主地错愕跟悚然。 要知道,她们可是先天初境的武者。 这意味著这些灵兽至少有先天中期的战力,甚至更强。 实际上,不仅是他们,再见丹雪等灵兽,无论是一年前来过长生谷的萧峰等人,还是李师师跟阿碧,都吃惊不已。 哪怕天尊(师父)不在,他们偶尔也会来长生谷拜见一二,跟这些守护灵兽打过不少照面。 上次相见,这些灵兽给他们的感觉也就跟先天中期武者相当,没想到数年不见,竟然已经堪比先天后期,看来这段时间,他们被天尊(师父)赐予了不少造化。 步入桃花深处。 花开正艷的千年蟠桃树下。 眾人一下子被那道银白倩影吸引,目光聚焦,再也移不开半分。 明明那道倩影被朦朧光芒包裹,根本看不真切,可他们却好像见到世间最真最美最纯的美景。 这道倩影烙印在他们心上。 每个人看到的场景都截然不同,却都一样美好。 等他们行至千年蟠桃树下,见到那正在树下烹茶的倩影,王语嫣缓缓抬头,明眸瞧过去,明明只有一双眼睛,眾人都觉得是在看自己。 萧峰、鳩摩智跟黄裳行礼:“拜见扶摇天尊。” 阿碧激动的想屈膝跪地,却发现自己根本拜不下去,一股沛不可当的力量在阻扰自己,明白是小姐不想让自己跪拜,阿碧只好恭敬躬身道:“阿碧参见小姐。” 李师师同样跪不下去,也恭敬躬身道:“弟子参见师尊。” 三种称呼,三种关係,三种態度。 见弟子们没有跟著自己行礼,眾人诧异不已,即便再木訥之人,面对这种情况,也应该知道行礼,何况,知徒莫若师,他们弟子可不老实,反而一个赛一个机灵。 他们疑惑回头查看,隨后齐齐一愣,盖因弟子们都定在那里,目光恍惚,身上瀰漫出道道玄妙气息,隱约有破境之兆。 他们都是老江湖,自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纷纷感谢道:“多谢天尊(师父、小姐)赐福。” 王语嫣淡淡道: “能来此地,也是他们的造化,本尊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要看他们自己。” 明月只有一颗,却能朗照世间,同时出现在山川湖海、平原丘陵、野外跟城廓,可见这是太阴之道的一种体现。 重塑先天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体,自身太阴之道更完善后,王语嫣掌握了这种神通,只要她愿意,能一眼观眾生。 適才这些后辈跟她对视,王语嫣直接施展水月神通,將他们拖入幻境,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能不能破境,要看他们的积累、运道、毅力跟魄力。 李师师跟阿碧机灵,立即上前,替王语嫣煮茶。 当然,也少不了孤独求败跟程颐,五大先天尊者齐聚。 閒下来的王语嫣扫视率先破境、正在衝击先天的王重阳,微微頷首。 不愧是五绝之首、中神通! 悟性天资皆不错。 海量仙侠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第三百三十四章 开闢两界通道(一更) 千年蟠桃古树下。 泉水沸腾,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眾人一面饮茶谈天,一面等待后辈甦醒,主要是王语嫣在为眾人答疑解惑,指点修行,以萧峰、鳩摩智、黄裳跟程颐为主,独孤求败、李师师跟阿碧没有发问,安静倾听。 若四人所提问题,三人也有类似困扰,他们便印证自身,审视各自修行,儘量取长补短,化为己用。 若跟他们修行不符,三人便听一听,记在心上,算是增文见智,以备不时之需。 萧峰四人也没客气。 一来机会难得。 二来他们能看出扶摇天尊的用意。 人有远近亲疏。 他们跟扶摇天尊的关係比不上独孤求败三人,天尊私下里应该会给他们开小灶。 期间,后辈们相继爆发,陆续破境,气势接二连三地增强。 两个时辰后。 王重阳等人醒来。 起身而立,他们欲对王语嫣屈膝跪谢,江湖人甚少跪拜,可今日他们心甘情愿,实在是这恩情太大。 他们都打破瓶颈。 邀月跟怜星都进入先天中期。 林朝英、王重阳、洪七、段智兴跟黄药师相继成就先天。 成道之恩大於天。 王语嫣这回没阻止,坦然受了这一礼,既因为自己受得起,又因为他们跟自己的关係没阿碧、李师师近。 “多谢天尊(师祖)赐福!” 眾人激动不已。 尤其是王重阳更喜极而泣,反应比其他人强多了,且完完全全地真情流露,引得其他人侧目而视。 连黄裳都呆住了。 一时反应不过来。 啥情况? 王语嫣也微愣。 她瞳孔深处流转时光法则,一幕幕画面跟视频似的闪现在脑海,追溯到百年前,定格在一张脸上。 头髮银白、皮肤褶皱! 是一位身形瘦小的老嫗。 正是王语嫣初遇李师师时,拦住她的那个王婆,没想到王重阳竟然是她的小孙子。 那次相遇后,王婆认定她是神仙,后来知晓她的事跡后更加坚定这点,竟然捨得拿出养老钱,高价聘请画师,为王语嫣绘了一幅肖像画。 后来她拖家带口返回老家后,带著子孙日夜祭拜,临死前,她心心念念地就是再见王语嫣一面,希望能当面拜见。 躺在病榻上,王婆叮嘱子孙一定要当面见一见扶摇天尊。 后来,王婆儿子死时也念念不忘,死不瞑目,叮嘱后辈子孙。 这件事成为王重阳的心病。 这也是他分外激动的原因。 ——— 明眸恢復正常。 恍然大悟之余,王语嫣淡淡道:“原来是故人之后。” 除了王重阳,其他人皆一头雾水。 王重阳听懂了,对扶摇天尊更敬若天神,没想到自己啥都没说,天尊就看穿了一切,当真是匪夷所思。 咣咣又磕了两个头,王重阳情真意切道:“晚辈祖母、父亲都对天尊敬佩不已,临死前都对天尊牵肠掛肚,如今终於见到。” 王语嫣安慰一笑,命眾人起身。 既然王重阳出头,黄裳便介绍道:“天尊,这是贫道的首席弟子王重阳。” 其次是萧峰开口: “天尊,这是我的弟子洪七。” 然后是鳩摩智,上前行礼,双手合十道:“天尊,这是贫僧的弟子。” 最后,是李师师跟阿碧上前。 李师师命黄药师对王语嫣行三跪九叩大礼,黄药师依令而行。 “徒孙拜见师祖。” 阿碧也令弟子们上前,三位风姿各异的倾城佳人上前,同样大礼参拜。 “邀月参见天尊。” “怜星参见天尊。” “林朝英参见天尊。” 轻轻頷首,命眾人起身,王语嫣目光落到眾人身上。 这些都是前世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想不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跟他们相见,黄药师还是自己徒孙,倒是有趣。 更有趣的是,面前三位女子。 林朝英竟跟王重阳素不相识,避免悲剧的同时,还拜阿碧为师,天资不在王重阳之下,几乎跟其前后脚破境,成就先天。 还有邀月跟怜星。 知晓阿碧创立移花宫时,王语嫣第一时间联想到了绝代双骄,想到了两位霸气侧漏的宫主。 那时候,她便想往后会不会出现邀月跟怜星,如今猜想成为现实,且两女天资出眾,符合自己印象中的认知,王语嫣自然开心。 至於为何金庸世界会出现古龙世界的人物,王语嫣接受良好,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各种故事粉墨登场,慷慨悲壮的、沉痛悲惨的、可歌可泣的、阴险狡诈的…… 邀月跟怜星的出现不足为奇。 邀月跟怜星的出现不足为奇。 她还听娘亲李青萝提过,慕容復带家臣鳩占鹊巢,將吕宋国据为己有后,磨刀霍霍向东瀛,歷时十几载,双方同归於尽。 吕宋国跟东瀛皆火山爆发,沦为焦土,成了鬼地,生机绝灭,仅有部分慕容家旁支跑了出来。 前车之鑑,后车之师。 慕容家旁支彻底绝了復国之心,安安生生地投靠福庆,歷时多年,慕容旁支在江湖上重新有了威名,建立了慕容山庄,镇门绝学是《化石神功》,像极了古龙世界里的慕容家。 至於《斗转星移》,则落到阿碧手上,被其结合部分北冥神功,去芜存菁,推陈出新,创出了《明玉功》跟《嫁衣神功》。 移花接木威震天下。 ——— 满足了小辈们想要拜见自己的愿望,王语嫣命他们在长生谷自由活动,她则继续为萧峰四人答疑解惑。 一天后。 萧峰四人离去。 王重阳、洪七跟段智兴隨行,一同隨师父告辞。 王语嫣开始指点独孤求败三人,解答更细致,还传授了一些武道绝学,分享了一些武道心得,並告知了李师师跟阿碧自己打算推动世界进一步復甦的机会,激励她们修行。 半个月后,眾人离去,长生谷重新恢復平静,王语嫣休憩数日,一步迈出,出现在长生谷长空,闭目感知诛仙世界方位。 自她达到诛仙世界极致时,王语嫣便模糊地感知到天龙世界方位,返回天龙世界后,这种感知依旧不曾消失,只是因为身躯不是先天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体,感知变的模糊。 而今自己重塑先天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体,甚至更加完美,感知不仅重新变的清晰,还更加准確,此番,她打算开闢两界通道,令两方世界意志先熟悉彼此,为日后接引造化做准备。 念及於此,王语嫣排除杂念,沉心静气,仔细感知诛仙世界方位,开闢两界通道绝非易事,需要格外繁琐的计算,一旦算错或感知偏差,哪怕有一丁点儿的失误,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事关两界,王语嫣可不敢大意,自然打起全部精神。 三天三夜后,她陡然睁眼,轻轻抬手。 第三百三十五章 领悟空间法则(二更) 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夜幕深邃,星汉灿烂。 长空之上,衣袍无风自动。 王语嫣抬起素手,一根葱白纤细的手指朝一处方向轻轻一划,动作看似轻柔,虚空只是如石砾滴入湖泊般泛起涟漪,实则可怕至极。 一股磅礴伟力激盪而出。 以点破面,世界轰鸣。 这种比滚雷闪电还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唯有王语嫣听到,其他生灵无知无觉,哪怕是萧峰等人都一无所知。 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力量。 贴近大道本真。 王语嫣面前出现乱流,仿佛能吞噬一切,她瞳孔紧缩,表情凝重,调动界主权柄,护持自身,也探手轻轻虚握拳头,界主伟力降临,將乱流局限在一定范围內,使其不会胡乱肆虐。 王语嫣如临大敌。 是因为这些是空间乱流。 她一手破空,撕裂了天龙世界一线屏障,才会造成这种景象。 王语嫣再抬指,一条银线流转,飞入乱流中,慢慢抚平狂暴的空间。 说是抚平,实际是镇压。 时间为王,空间为尊,命运不出,因果称皇。 银线即是光阴法则。 儘管只有一线,可足以令她长生,自身时空独立,也足以镇压空间。毕竟两者虽品阶等同,但时间有主,空间无序,两相比较,空间乱流自被镇压。 王语嫣第三次探指,清冷银白的光阴法则流淌而出。 太阴法则冻结空间。 光阴跟太阴合力,令空间通道成型与稳固。 当然,这条初生的空间通道距离诛仙世界尚远,只是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口也吃不成胖子,王语嫣是第一次开闢空间通道,总要稳妥些,试验一二,做些尝试,脚踏实地,积累经验。 等空间通道彻底稳固,王语嫣復盘之前的种种举动,剖析其中细节,查漏补缺,头脑风暴: 哪些东西可以保留? 哪些东西应该丟弃? 哪些东西有改进之处? 哪些东西可以省力? …… ——— 王语嫣醒来时,已过去三载。 开闢空间通道看似简单,实则深奥无比,艰难不已,有很多东西需要处理。 他人若旁观她开闢空间通道,只会觉得她只是简单地点了三指,可实际上她每一指都在瞬间抖动万次,每一指都跨越一年,处理各种纷繁复杂的问题,解决各种尖锐的矛盾。 只是这点,除了她无人知晓。 知足常乐,半年开闢万里空间通道,王语嫣很满意。 眸光开闔,王语嫣再次动作,一步迈出,跨越万里,行至已开闢的空间通道尽头,她一如既往地探指,举止依旧轻柔。 眾生难闻的巨大轰鸣声再起。 太虚震颤,星辰抖动。 空间乱流再现。 王语嫣熟练地探出第二指。 银光乍现,光阴法则再出。 第三指后,太阴法则涌动。 这一次她用了两年半开闢了万里空间通道。 第三次动手。 王语嫣耗时两载。 第四次动手。 王语嫣用时一年半。 第五次动手。 王语嫣用了一年。 …… 她熟能生巧。 动手次数越多,耗时越短。 动手次数越多,速度越快。 动手次数越多,技巧越高。 ——— 九是个极妙的数字。 大道以九为极数,道起於一,极於九,九九归一,<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如意。 天地以九为吉数,天地相去九万里,天高九霄,地深九重。 人间以九为尊数,醒掌天下权的皇帝陛下被称为九五之尊。 空间通道也跟九搭边。 空间通道开闢至九万里时,终於抵达尽头,行至诛仙世界。 只是,王语嫣没进去。 诛仙世界有自己一具先天道躯,已经有了一个自己,她若强行进入,只会搅乱世界法则,需要耗费大量精力解决,得不偿失。 她只是双手交互,打出道道法诀,依仗天龙世界恢復些许的等级跟自己与诛仙世界的因果,令诛仙世界打开一线。 眾生难闻的轰鸣声再起。 如惊涛拍岸,又似巨轮停靠渡口,总之,空间通道的另一端搭到诛仙世界的壁垒上。 亲眼目睹两界通道成型,王语嫣灿然一笑,觉得自己辛苦十几年的努力终於有了结果,过往种种走马观花似的在她脑海中闪过,她心神放鬆之余,她没有离去。 反而在空间通道中来回穿梭,用心观察,仔细感受,过往不曾注意的细节浮上心头,由模糊变的清晰,很多已经司空见惯的东西也有了新的认识与詮释。 时间缓缓流逝。 王语嫣置身空间通道內,身上渐趋瀰漫出种种玄妙气息,她被一股全新的道韵包裹,自身空间变幻,重重叠叠,仿佛充斥了无数空间。 半年后。 王语嫣才悠悠醒转。 明眸绽放剎那,瞳孔仿佛穿透无尽空间,看到了诛仙世界的夜光妖域,看到了深藏地下的冥界。 片刻后,瞳孔恢復正常。 王语嫣喜上眉梢。 日月跟时间掛鉤,自己修太阴之道,领悟时间法则是水到渠成,可太阴法则並不直接跟空间法则关联,只能算间接,比五行跟太阴的关係都远。 如今,自己比天龙世界上古时代的庄周强大不少,按理说,若用元神破空,开闢两界通道的难度会降低不少,毕竟,庄周昔日都能开闢通往少白世界的通道,何况是自己。 可她没这么做。 一是诛仙世界距天龙世界的距离,比少白世界要远。 二来她想以两界通道为跳板,看自己能否领悟空间法则。 王语嫣並非异想天开,好高騖远。 昔日天龙世界復甦时,她作为界主身份,感知世界变化,对空间有些微感知跟领悟,在心中种下了一颗空间种子。 诛仙世界时,她藉助太阴法则跟五行法则,先后开闢了夜光山妖域跟冥界,虽非无中生有,只是化虚为实,但侧面撬开了空间法则,为她打下一定基础。 这次她开闢两界通道,花费这么大力气跟时间,就是为了一石二·鸟。 开闢通道之余,积攒底蕴,希望自己能进一步撬开空间大道,领悟空间法则。 功夫不负有心人。 自己得偿所愿。 返回天龙世界,重临长生谷。 王语嫣从千年蟠桃树下挖出两坛美酒,瞬间消失,出现在曼陀山庄。 十几年未曾过来。 放在以前,娘亲早就嘮叨。 可因为她有消失一甲子的先例,见到王语嫣,李青萝不曾埋怨,只是哼了一声,便转身去了灶房。 一炷香后,母女俩坐在一起,面前是李青萝亲自烹飪的饭菜,都是王语嫣爱吃的,充满爱的味道。 吃著可口饭菜,饮著陈年老酒,母女俩推杯换盏,场面温馨。 吃饱喝足,母女俩同榻而寢,聊些私房话。 半个月后,王语嫣重返长生谷,召集麾下灵兽。 第三百三十六章 五兽成大妖(三更) 繁茂千年蟠桃古树下。 数道身影匯聚,各有千秋。 他们对树上那道银白倩影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参见主上。” 王语嫣垂眸俯视数道身影,一脸欣慰:“不错!十几载便有今日之功,可见你们平日里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勤於修炼,不曾懈怠。” 为首一位白衣胜雪、肩膀跟头上都有洁白翎羽点缀的女子率领眾人再次行礼,感激道: “多亏了主上慈悲,赐予修行法,又令星月日夜不停地降下能量,悉心指点,否则,小妖等不可能有今日修为。” 他们正是谷中灵兽。 为首的白衣女子正是丹雪。 时至今日,谷中排名前五的五只灵兽不仅成功化形,修成大妖,修为还更上层楼,臻至先天后期,相当於诛仙世界的玉清六层左右。 丹雪跟隨她最久,修行最早,得到造化最多,无论是修为,还是战力,在五妖中都独占鰲头。 她化形为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容貌明艷,气势冷傲,如一位执掌冰雪的女王,且模仿王语嫣,赤足而立。 其次是素娥。 她化形为一位身材娇小、灵秀可爱的蓝衣萝莉,双眼乌溜滚圆,水汪汪一片,如盛著两片碧绿透亮湖泊,眨动时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配上恰到好处的婴儿肥,分外迷人, 接著是元吉。 他化形为一位芝兰玉树的青衣少年,容貌秀气,皮肤白皙,气质温和,浑身散发融融暖意,像一个阳光灿烂的少年,只是头上一对特意保留的鹿角,彰显了他妖的身份,令他乖乖少年的气质多了一丝追求个性的叛逆。 然后是长耳。 这头犟驴素来不走寻常路,这次也一样,他化形为一位青年,双眼贼大贼亮,脸跟马似的长,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一身肌肉隆起,一头乌黑寸发,很有黑皮体育生跟健身教练的味道。 尤其是一双门牙在古铜肌肤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白到发亮。 最后是青璃。 她化形相对正常,是一位身著青衣的龙女,五官精致,气质高贵,一双玲瓏小龙角分外可爱。 ——— 对眾妖態度,王语嫣十分满意,勉励道:“本尊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尔等能有今日,主要是你们自己爭气。” 言归正传。 王语嫣继续道: “本尊唤你等前来,一是为了指点你等修行,二是有事吩咐。” 眾妖面色肃然,恭敬道: “主上儘管吩咐,小妖等定会全力以赴,为主上分忧解劳。” 王语嫣道:“本尊已经成功开闢两界通道,接下来便是布阵,本尊会將妖族需要负责的部分交给尔等,希望你们不要令我失望。” 丹雪依旧带头行礼道: “主上放心,我等定將此事办的妥妥噹噹。” 王语嫣頷首,吩咐道: “放开心神,莫要抵挡。” 丹雪五妖闻声照做。 王语嫣屈指轻点,五点流光飞入五妖眉心,大量信息灌入其中。 灌输比言传来的直接高效,可以避免五妖忘记或遗漏细节,也方便他们隨时查看,不过,稳妥起见,王语嫣还是提点了他们。 待其下去。 王语嫣又传音四方。 很快先天尊者齐聚。 除了萧峰五人跟李师师、阿碧,还有娘亲李青萝、当代龙虎山天师、当代崇道观主,他们至少是先天圆满的武者,有资格参与此事。 如法炮製地將人族负责的阵法传了下去,讲解了其中要领,王语嫣命眾人离去。 独坐长生谷,她继续参悟空间法则,寻找將空间法则融入太阴法则的契机。 天龙世界復甦前,自己参悟道理有限,难有大进展,既然如此,便要想办法从其他方面入手,增强自身实力,不能浪费光阴。 另外,自己还需要炼製一些法宝,方便启动阵法。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三百三十七章 返回诛仙,崑崙半月明(一更) 妖行山水,布阵自然。 人走城乡,布阵人文。 接到王语嫣命令后,妖人都忙碌起来,各司其职,各行其是,各走其道,各展所长。 王语嫣则尝试融合法则。 冥思苦想跟几番尝试后,她以五行为基,先將空间法则跟五行法则相融,再以五行法则为桥樑,不断靠近太阴法则。 让空间法则跟太阴法则熟悉彼此。 这是一个需要不断调试跟磨合的长期过程,不需要王语嫣长期坐关。 她取走了崑崙山中的部分天材地宝,闪身出了世界,纵入两界通道,挪移至诛仙世界外。 先天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躯盘膝而坐,停留在界外,眉心花鈿生辉,元神出窍,顺著两界通道重返诛仙世界,回归自己留在月星上的先天太阴妖躯。 明眸睁开,妖躯甦醒。 整颗月星兴奋,於是,诛仙世界今晚的月格外明亮,山河都被渡上一层皎洁银辉。 王语嫣先前往两界通道。 两具先天太阴之躯终於相见,一人一妖,各具风采。 两者相见剎那,妖躯依旧银白,人躯却骤然变化,一道气息飞入妖躯,人躯衣衫由银白变成浅蓝。 人躯是依託先天太阴妖躯的一丝本源才蜕变为先天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体,多少受妖躯影响,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被妖躯影响,自然得用妖躯解决。 那道气息似雏燕回巢剎那,人躯返本归元,浅蓝月光分外明亮。 取走崑崙山的天材地宝,王语嫣返身再入诛仙世界。 ——— 一道最亮的月光降临夜光山。 天龙世界跟诛仙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是1:2,王语嫣在天龙世界待了十几年,诛仙世界过去三十余载。 三十余载未见。 夜光山愈发蛮荒原始。 古木森森,群妖粗獷。 满月古井前,王语嫣再见九尾天狐,三十余载,九尾天狐风华更盛,只是三十年对妖族来说很短,修为越高的妖,时间感知力越弱。 所以,九尾天狐修为只增长了一丝,未曾破境,依旧在妖君中期。 “参见神尊!” 再见王语嫣,九尾天狐多了一丝拘谨,称呼变了,不是她变弱了,而是王语嫣更强了,那种源自生命深处的威压更强。 至於神尊之称。 是人族对王语嫣的尊称。 后来妖族也改了称呼。 皆因王是天地间唯一的神。 神尊,王实至名归! 是王的尊荣。 也是妖族的荣耀。 瞧著九尾天狐態度的转变,王语嫣心中浮现一抹遗憾。 自己终究只是诛仙世界的过客,最后一丝老友的感觉也荡然无存。 唯一能令她安慰的只有天龙世界,只有弟子们,只有娘亲李青萝。 王语嫣从不是多愁善感之人,歷经世事沧桑后更加如此。 她很快压下涌动的一丝情绪,心湖泛起的那抹涟漪淡去,既然如此,那便公事公办,王语嫣淡淡命令道: “本神此番下界,是有事交代,本神需要你联合其他妖王,炼製一件法宝,此宝当为半月形,需採集四方阴属宝物,配合本尊赐予的宝物炼製,十八年后,本神会下凡来取。” 九尾天狐躬身道: “神尊放心,多帅少肉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属下一定全力以赴,不会让神尊失望。” 王语嫣轻轻頷首。 九尾天狐做事,她很放心。 详细讲解了要求,指点一下九尾天狐的修行,王语嫣离开。 来去如风,洒脱自在。 临走前,她赐下崑崙山的天材地宝,又前往广寒洞,取走一些天材地宝。 ——— 两界通道內,王语嫣再现。 丟下诛仙世界的天材地宝,她二次往返,依旧盘坐在月星上,王语嫣再次元神出窍。 元神归位,迴转人躯。 人躯睁眼,起身而立,浅蓝衣裳无风自动,此刻的王语嫣眼里少了三分清冷,多了三分柔和,这才是人身的根本底色,人性更足。 取走天材地宝,王语嫣回程。 天龙世界,崑崙山,长生谷。 蓝衣飘袂,王语嫣归来。 没著急炼宝,她闭目感知,借界主权柄,神念笼罩天地四方。 见丹雪跋涉雪山,在冰川刻画符文,灌入妖气。 见元吉奔走山林,在古林书写符文,描绘线条。 见青璃游弋四海,在深海鐫刻符文,镶嵌奇石。 …… 见独孤求败一剑削山,用冲霄剑意在光滑如镜的山崖上划出道道符文。 见萧峰游走於城乡之间,借丐帮之力,乞討文钱,集万家之力,铸造符文。 见黄裳在终南山上步罡踏斗、画符祝祷;见鳩摩智在大雪山种下一棵棵菩提树,在供台前收集万家灯火。 …… 当然,这些在王语嫣眼里是符文的东西,在修为不足眾人眾妖的生灵眼里,並非符文,而是各种奇异景象。 冰川之上多了一掛冰瀑。 古林之內多了一株老木。 深海之中多了一条海沟。 山崖上多了一条可怕剑痕。 乞丐们造出一口百家鼎。 大雪山多了一道金顶奇观。 …… 见眾妖眾人在努力准备,王语嫣满意一笑,收回目光,收敛神念,继续揣摩法则。 ——— 两个月后,八月十五。 陪娘亲庆贺了中秋,王语嫣返回崑崙山,牵引九天月华,洗炼天材地宝。 这些材料大部分是阳属宝物,取自诛仙世界,唯有其中一件天材地宝是阴属,深藏於崑崙冰川內部,是天龙世界本地的產物。 等灵材被洗炼完。 王语嫣开始炼宝。 用太阴炼宝是她刻意为之,讲究一个两仪相生,<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合一;而诛仙世界的九尾天狐跟眾妖王会用火炼之法炼製阴属宝物,也讲究一个乾坤交泰。 至於两宝中唯二特殊的崑崙阴玉跟崑崙阳玉,则是特例,是將来启动两仪引灵阵的关键。 炼宝,王语嫣早驾轻就熟。 炼製起来並不难。 种种问题被她轻鬆化解。 眾多天材地宝在她精妙绝伦的操纵中融合,渐趋定型成一鉤半月。 王语嫣细心雕琢。 每年八月十五都会牵引月华。 第九年时,半月震颤。 崑崙山风云突变,漆黑如墨。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升起一点光亮,光芒由弱变强,由小变大,化为一鉤半月,悬掛在崑崙上空。 见状,王语嫣不禁莞尔。 第三百三十八章 大阵成型(二更) 崑崙山。 半月璀璨。 跟九天明月不同,这鉤半月呈现丹红色,可並不纯粹,红中透著一点儿蓝,像半月中有著一个蓝点、一颗蓝星。 王语嫣拂袖遮住了天象。 是以除了棲息於长生谷的灵兽,没有生灵注意到这点。 朝苍穹半月轻轻招手,半月轻颤,逐渐变小,化为一道红光,从天而降,落至王语嫣<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掌心。 光芒淡去,露出半月真容。 这是一块巴掌大的红玉,看上去像是半月,又似游鱼,线条流畅,弧度优美,仿佛世上最精致的玉佩,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 除了红玉,还有一点蓝玉。 像是鲜红锦鲤的灵动鱼眼。 王语嫣伸出两根手指,朝虚空微微捻了捻,天地灵气匯聚於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根红线。 红玉明明没孔。 红线却轻易穿了过去。 看上去浑然一体,仿佛红线跟红玉是一同诞生,是密不可分的一对,搭配得极为自然合理。 將红玉自然地別在腰间,蓝衣上多了一抹红,並不突兀,反而有种碧蓝苍穹悬掛朝阳的贴切跟美感。 王语嫣仿佛將天穹披在身上。 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很快忘记玉佩,葱白脚趾轻轻踩在碧绿草地上,慢悠悠地行至千年蟠桃古树下,亲手挖出一坛百年老酒,吹掉上面的灰尘,王语嫣揭开酒封。 一股浓郁酒香瞬间扑面而来。 肚中酒虫被勾起,王语嫣深吸口气,不由口舌生津。 她不是没喝过年份久远的酒。 可用崑崙山长生谷千年古蟠桃树酿造的酒,总是格外对她胃口。 此酒灵气不是最充裕,滋味却足够独特,总会令她內心平静,心田中绽放朵朵桃花。 这就很难得。 饮酒,无非一个我喜欢。 翻身腾空,王语嫣斜躺在千年蟠桃树的枝丫上,她一面提酒豪饮,一面神念纵横,笼罩四方,遍照寰宇。 ——— 九载春去秋来。 眾妖眾人都成就斐然。 他们走南闯北,东游西盪,足跡遍布天涯海角。 眾人出现在街头巷尾,出现在高门大户,出现在宫殿楼阁,出现在田园阡陌。 眾妖出现在高山峡谷,出现在大漠戈壁,出现在茫茫草原,出现在连绵丘陵。 …… 他们將自己的吩咐放在心上,奔波九年,劳碌九年,不曾懈怠丝毫,年尾便可完成两仪引灵大阵。 灌上一口美酒,王语嫣继续注视他们,心中愈发欣慰。 两仪引灵阵是她的心血,是她目前阵道造诣大成之作,神妙无比,包罗万象,不但威力远在五行引灵阵之上,而且有辅助布阵者修行之效。 隨著布阵者逐渐深入,对大阵理解越深,得到的造化越多,修行速度越快,修行效率越高。 只是这种变化並不明显,潜移默化,润物无声,连布阵者都毫无所觉。 只有布置完大阵,他们才会厚积薄发,才会恍然大悟,才会突飞猛进。 目前看来,这些人与妖表现都不错,他们给力,自己更不能拖后腿。 起心动念,估算一下时间,饮完一坛酒,王语嫣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桃花树下只剩下一个空酒罈。 两界通道尽头。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我王语嫣,在线改命》,阅读地址。 王语嫣再次停下。 熟练地盘膝而坐。 熟练地元神出窍。 熟练地穿过界壁。 诛仙世界,月星之上。 妖躯再动,一道月光临大地。 夜光山。 王语嫣见到了九尾天狐。 离开时,腰间多了一个碧蓝玉佩。 没过多久。 元神归位,人躯睁眼。 重临天龙世界,她腰间一对玉佩一蓝一红,左右对称,仿佛锦鲤眼球的位置都与玉佩顏色截然不同,却跟对面玉佩十分相称,仿佛两枚玉佩在呼应、交谈。 ——— 剩余数月。 王语嫣要么游山玩水,放鬆身心,张弛有度;要么继续融合法则,调试修正。 时至今日,她已经搞清楚五行跟空间的各种关係,抓住其连接链条。 五行跟空间的关係,核心在於方位对应跟动態平衡。 所谓方位对应,即是: 木居於东方,火居於南方,金居於西方,水居於北方,而土居於中·央。 所谓动態平衡,即是: 五行在空间中並非固定不变,而是有效运动,这便有了五行相生相剋。 如果將空间比作天地,五行即是框架,是天柱地维的支撑。 …… 王语嫣打算以五方入手,联通空间,融合两种法则。 时间在她修行与眾妖眾人布道中流逝,草木凋零,万物萧索,很快临近年尾。 两仪引灵大阵终於布完。 眾妖离开山水,退出自然。 眾人走出城廓,远离人文。 他们同赴崑崙,在长生谷聚首。 冠如华盖的千年蟠桃古树下,王语嫣挥手,手指轻轻旋转,桃树摇曳,片片树叶如蝴蝶翩翩起舞,逐渐匯聚,在眾目睽睽之下变为一张摇椅。 请娘亲李青萝上座,王语嫣目视眾人眾妖,再次抬起手指,凌空书写一个符文。 这是一个两仪符文。 既蕴含天地乾坤道理,又蕴含太阴的正反两面。 半虚半实,如真似幻。 是两仪引灵阵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看似微不起眼,只是一个符文,实则至关重要,是能盘活大阵的关键,有画龙点睛之效。 符文成型,演化异象,如两条黑白鲤鱼游弋,相互追逐,首尾相连。 “去!” 王语嫣手腕转动,手指勾起,弹指將这枚两仪符文送入崑崙上空。 符文飞天,越飞越高,渐趋消失,融入空中,散发一股无形伟力,连接四方,沟通上下。 这一步,唯有她能完成。 实力足够! 身份足够! 寰宇之內的符文共鸣。 山川起风,自然震颤。 城廓落雨,人文回应。 两仪引灵大阵彻底成型。 阵成剎那。 一股莫名力量涌动。 长生谷內。 眾人身躯一颤,陆续入定,陷入顿悟;眾妖各自鸣吼,相继化为原形,同样陷入顿悟。 大大小小玄之又玄的气息笼罩他们,灵气如潮,涌向他们。 眾人气势增强。 眾妖开始破境。 取出一坛酒,王语嫣且饮且等,目露期待,等他们破境,距离世界晋升便不远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太阴守静(三更) 轰~! 轰鸣声不断响起。 修为越低,越先破境。 五绝,不! 確切地说是四绝,欧阳锋被彻底拋得远远地拋下。 他们跟著各自师父布置阵法,打一打下手,这九年也得到些许造化。 已经出家、被称为一灯大师的段智兴双手合十,周身佛光普照,在背后凝聚成一座宝塔模样,八角玲瓏,风铃声响,犹如梵音,静心凝神。 已经被称为北丐的洪七公破境,周身龙形真气环绕,震天动地,十几丈龙形真气由虚化实,仿佛化为一条真龙,栩栩如生。 桃花雨落,黄药师被一棵桃树托起,这棵桃树由真气凝聚而成,树叶清晰,花瓣唯美,纹路清晰可见,细节纤毫毕现。 北斗七星浮现,髮丝飘逸飞扬,王重阳也破境,北斗七星按照玄妙轨跡运行,不断排列组合。 他们都步入先天中期。 跟王重阳同时破境的还有林朝英,浑身绽放莹白光芒,肌肤如玉,这位喜穿红衣的英气女子自从在长生谷跟王重阳遇见后,两人就彼此较劲,成了对手。 比他们晚一步的是移花宫双姝。 星光灿烂,星辰闪耀。 怜星如一尊执掌群星的神,浑身上下都沐浴在星光中,连头髮丝似乎都流动星辉,她打破瓶颈,迈入先天后期。 百花深处,月光清冷。 邀月如御月女神,高不可攀,摄人心魄,冠绝人间的容貌冷漠如冰,这一刻,她如神似魔。 最主要的是,她竟一鼓作气,连破两境,迈入先天圆满。 对此,王语嫣灌了一口酒,轻挑眉毛,意外又不意外。 邀月修行的应该是太阴大道的分支,两仪引灵阵是她所创,邀月之道跟两仪引灵阵更契合,自然能得到更多好处。 ——— 后辈完了,轮到老一辈。 眾妖最先破境,陆续醒转过来。 龙吟震天。 一条百丈鱼龙舞空,蒲扇大的青色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青璃破境,龙威更甚。 儿啊儿啊~! 长耳吼叫,四蹄生风。 身形快如闪电,留下道道残影。 长耳破境,速度更快。 呦呦鹿鸣,悦耳动听。 鹿角上生出清脆树叶跟碧绿藤蔓,其上绽放朵朵小花,迎风摇曳,散发清香。 元吉破境,四周生机勃发。 水潮声响,哗啦震耳,犹如惊涛拍岸,咔嚓声响,光茧被衝破。 一只浑身绽放青白色萤光的飞蛾翩翩起舞,振翅间水气氤氳,水浪澎湃,隨其飞扬,盘旋起舞,水浪化冰,如雪花般轻盈飘落。 素娥破境,控水化冰能力倍增。 如崑山玉碎似的凤鸣声响起,高亢激昂,震盪九天。 丹雪最后一个破境。 他们都步入先天圆满,甚至有进一步血脉返祖之象。 相当於玉清巔峰。 李师师跟阿碧紧隨其后,她们在先天圆满沉淀已久。 藉助这次爆发,她们突破一个大境,凝聚出元神,成就归一境的先天大真人。 娘亲李青萝亦成就大真人,因为王语嫣经常开小灶,她破境后比李师师、阿碧走得更远,隱约有步入三才境之势。 最后是五大先天尊者。 在王语嫣指点下,他们早在十几年前就迈入归一境,这次更成就三才境的先天大真人。 ——— 一坛酒喝完。 他们破境完毕。 眾人醒来,一个个惊喜不已。 除了娘亲李青萝,其他人与妖都恭敬地行礼,感激不已。 “多谢天尊(师父、师祖)造化。” 隨手扔掉酒罈,罈子化作齏粉,隨风消散,王语嫣淡淡微笑。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还是那句话,本尊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能不能一飞冲天,重点在你们自身。 好在你们没让本尊失望。” 轻轻一点地面。 大地破开,一坛美酒飞了出来。 接过酒罈,揭开酒封,她抬手饮了一口琥珀般的酒水,继续道: “刚刚破境,尔等境界尚未稳固,且去各寻住处,固本培元,三个月后,隨本尊一起启动大阵,修补世界,填补本源,造化眾生。” 眾人毫无异议。 眾妖言听计从。 他们各自下去,闭关固境。 等他们离开,王语嫣亲自將娘亲李青萝送到自己的居所。 隨后独自来到千年古蟠桃树下,继续饮酒,只是並不孤单寂寞,她有星月为伴,有美酒满心,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幸福感。 或许这便是太阴之道的另一面:守静。 此念出现在脑海剎那,便如月光般皎洁,如明月般璀璨,如风般无处不在,挥之不去,磨灭不掉。 酒越喝越香。 念越想越清。 一坛酒见底,王语嫣笑了。 她抓住了这点儿灵感,进入顿悟,身上逐渐瀰漫玄之又玄的气息。 一盏茶后,王语嫣醒来,气息重归平静,底蕴再厚三分。 起身而立,目视苍穹,她喜出望外,这次顿悟时间较短,可王语嫣心满意足,本就是意外收穫,能有便已是机缘。 太得陇望蜀,反而不美。 ——— 三个月后。 王语嫣一步迈出,行至太虚。 蓝衣无风自动,仿佛映照漫天星辰,她抬手一指明月。 太阴星生辉。 降下大量月华。 王语嫣解下腰间那枚以诛仙世界天材地宝为主的红色玉佩,吸纳月华,旋即投入两界通道。 月光开路,跨越空间,抵达彼岸。 诛仙世界有感,知晓討债的来了,世界意志復甦,在红玉飞至月星的剎那,月星摇曳,同样释放月华。 月华穿过空间,落入天龙世界。 王语嫣解下那枚蓝色玉佩,承接诛仙世界的月华,送入天龙世界的太阴星。 她虽难以登月,但法宝无碍。 两枚玉佩归位。 凭藉同根同源的材质,令两方世界的月星產生联繫,又以太阴大道为基,加强联繫,於是两颗月星上同时呈现出两月同天的两仪之象。 诛仙世界的月星上,丹红半月为实,碧蓝半月为虚,天龙世界的两仪之象则截然相反。 约莫时机成熟。 王语嫣抬手,再次凌空书写两仪符文,符文成型剎那,昔日融入大阵的两仪符文再现。 “两仪归元,合!” 第三百四十章 世界再晋升(求月票)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隨著王语嫣念动咒语,抬手牵引,两枚两仪符文迅速重叠。 彻底融合剎那,两仪引灵大阵启动,天地间响起类似机括转动的声音,秀丽青山、奔涌长河、田间乡野、巍峨巨城……天涯海角都有符文浮现,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这些符文似百川归海般匯聚在崑崙山·长生谷上空。 深邃夜空中出现两个旋涡,並行於同一平面上,一个顺时针方向旋转,一个逆时针方向旋转。因为符文属性的不同,旋涡呈现出两个截然不同的顏色,一个丹红,一个碧蓝。 两个旋涡逐渐组成两仪图案。 等两仪旋涡彻底成型。 长生谷內,眾妖跟眾人齐动。 五妖布下五行阵,藉助阵法之力,將修为灌注到丹雪身上。 她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暂时跨过那道天堑,躋身归一境的先天大真人之列,成就妖王。 唳~! 凤鸣高亢,雪凰展翅。 丹雪凤舞九天,翎羽高洁出尘,召唤出大量冰雪之力。 她携风带雪,冲入碧蓝旋涡,整个碧蓝旋涡震颤,阴属之力激增。 眾人也不甘示弱。 独孤求败以身化剑,冲入丹红旋涡,萧峰、鳩摩智、黄裳跟程颐布下四象阵,加固两仪引灵阵。 李师师、阿碧、娘亲李青萝也没閒著,带先天境的小辈们一起布下十方阵,再次加持两仪引灵阵的威力。 感觉到两仪引灵阵的威力已经攀升至极致,王语嫣身影一闪,出现在两仪旋涡之间。 她凌空而立,抬手捏诀,藉助两仪引灵阵之力,牵动自己留在两枚玉佩中的神念,两枚玉佩绽放万丈光芒,竟生出强烈至极的牵引之力,跨越空间,穿越两界,爆发伟力。 诛仙世界,月星摇曳。 大量灵气冲入月星,藉助丹红半月玉佩,飞入两界通道。 天龙世界,月星暴明。 藉助蓝月玉佩,承接大量灵气。 隨著月华一起投入人间,落入两仪引灵大阵內。 ——— 轰隆~! 两仪引灵大阵疯狂转动。 大量灵气充斥在两个旋涡內。 乔峰、黄裳、程颐、鳩摩智四尊先天大真人一起顺时针运转四象阵,遵循“两仪化四象”的原则,疏导大量灵气,以阵法之力撬动两界天地伟力。 王语嫣屈指轻点,五行法则跟太阴法则涌动,时间法则跟空间法则交织,顺著两仪旋涡流向四象,將这些灵气强行凝聚为灵脉。 十方大阵按照玄妙轨跡运行。 已经成型的灵脉通过大阵,被李师师、阿碧等送往天地十方,埋在不同位置,或藏於深山,或藏於河底,或藏於沙漠,或藏於平原,或藏於城廓,或藏於乡野,或藏於古寺,或藏於道观…… 灵气源源不断,能量奔涌如潮,仿佛无穷无尽。 两枚半月玉佩也在传输中,得到对方世界的伟力加持,品质跟威力都蒸蒸日上,传输的能量也越来越多。 两颗月星吸引力更强。 太阴法则都有了一定交匯。 隱约间,王语嫣觉得天地间多了点儿什么,只是这种感觉一闪而逝,快如流星,她专心推动世界晋升,尚未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不见。 事有轻重缓急。 眼下牵引灵气、帮助天龙世界恢復才是头等大事。 王语嫣只能压下那稍纵即逝的感觉,全神贯注地完成目前之事,免得因为分心功亏一簣。 隨著大阵运转,天龙世界发生巨变,掀起巨大的灵气潮汐,整个天地在欢腾,整个人间在升华。 灵气如雨,滂沱而下。 天地都掛上能见度极低的雨帘。 山脉迅速拔高,大地极速扩张。 河流疯狂拓宽,湖泊急剧加深。 眾多草木破土而出,繁茂葱鬱。 大量花朵次第而开,百花爭艷。 天材地宝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各类灵矿扎堆似的诞生。 人跡罕至的自然山水在变大,空气愈发清新,山川愈发灵秀。 车水马龙的人文城廓在变大,长出大量草木,田地肥力剧增。 …… 整个天龙世界在扩大。 整个世界在升维。 不,说升维有些言过其实。 实际上是在恢復以前的维度。 ——— 天龙世界在恢復。 原本破损的山河在修復。 原本衰弱的力量在增强。 原本沉寂的法则在甦醒。 作为界主,王语嫣感知最清晰。 如果说,天龙世界先前是一个瓷碗,第一次灵气復甦后是恢復成水桶,那么现在就是一个水缸,且仍在扩大。 这种感觉很奇妙。 王语嫣第一次感受到了当界主的好处,感觉自己对天地法则的认知前所未有的清晰。 天龙世界恢復速度越快,这种感觉越强烈。 奇异的是,儘管天地在扩大,维度在提升,可没有地龙翻身的巨大破坏力,无论是山川,还是城廓,都完好无损,更无生灵伤亡,这是王语嫣对眾生的爱护。 是她作为界主的责任。 王语嫣虽没有天下为公的崇高品格,但这点儿责任还是有。 大阵持续了三天三夜。 眾生都为这种变化惊嘆。 他们看到了那笼罩天地的大阵,看到了屹立在大阵上的那道伟岸倩影,看到了她推动天地晋升的壮举。——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百姓们沐浴灵气,百病全消。 他们扑通跪地,面朝崑崙,虔诚叩拜,高呼扶摇天尊之名。 “天尊慈悲,天尊保佑。” 武者们沐浴灵气,不少根骨提升,不少打破瓶颈,甚至有江湖宿老与武道天骄迈上一个新台阶,顺利成就先天;也有新生儿卡在这个节点上诞生,得灵气沐浴,根骨提升不少。 他们同样朝那道伟岸身影行礼。 “天地昌隆,礼讚扶摇天尊。” 飞禽走兽、花草树木也在礼讚。 他们比人更简单纯粹。 飞禽走兽兴奋吼叫或高鸣。 花草树木传递出感激的意志。 不少飞禽因此开智。 不少走兽因此通灵。 不少鳞甲因此开悟。 不少草木有了化妖资质。 ——— 长空之上。 王语嫣將这些尽收眼底。 对此,她不足为奇。 这是世界维度恢復的必然。 三天三夜后,大阵停止运转。 两界通道关闭。 最突飞猛进的变化阶段已经结束,剩下的便是天龙世界自我消化的平缓蜕变。 世界意志甦醒,降下雄浑伟力。 参与此事的眾人眾妖都得到一份馈赠,这份馈赠化为冥冥之中的气运,看似看不见摸不著却真实存在,会在他们以后的修行生涯中化为绝佳助力,助他们逢凶化吉,助他们时来运转,令其修行事半功倍。 等眾人离去,王语嫣也闭关。 作为界主,她所得造化最丰。 曾在两仪引灵大阵关闭的剎那间遨游时间长河,见到了眾多上古画面: 茫茫大漠的巨大菩提树下有佛陀低眉慈悲,手捏佛印,普度眾生,洒下大量莲花,开出朵朵金莲,化作片片绿洲。 巍峨仙山的参天迎客松下有仙人口吐真言,朵朵祥云笼罩,道道霞光縈绕,为座下飞禽走兽宣讲大道,播撒甘露。 蛮荒古林的巨大部落有巨人似的壮巫祭祀,围著篝火踢踏,捶胸仰天咆哮,展现古老祭祀仪式的风采。 浩渺汪洋的黄金龙巢有五爪真龙咆哮出海,遨游天地,呼风唤雨,保佑眾生风调雨顺。 怪石嶙峋的雄奇石林有九窍石妖渡劫化形,开闢洞府,称霸一方,守护麾下小妖安危。 …… 最重要的是,王语嫣看到了一位月神。 她被重重月晕包裹,朦朧看不真切,可王语嫣能感受到她在对自己微笑,令自己忍不住顶礼膜拜,又情不自禁地心生亲近。 可惜,只是惊鸿一瞥。 王语嫣心中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遗憾,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月神生出一股史无前例的渴望。 儘管如此,王语嫣没可惜太久。 她素来不喜欢內耗自己,相信只要天龙世界持续恢復,自己迟早能再次见到这尊令自己印象深刻的月神。 默默记住这位存在,王语嫣拋弃心中杂念,开始全神贯注地消化所得,解析各种法则,尤其是太阴法则。 这是她赖以存在的根本。 ——— 岁月如流,暮去朝来。 整个天龙世界都在默默消化。 王语嫣如此。 眾多先天大真人如此。 眾多先天尊者如此。 眾多先天大妖如此。 后天武者如此。 普通百姓如此。 飞禽走兽如此。 花草树木如此。 高远苍穹如此。 深厚大地如此。 …… 十年光阴就这么过去。 眾人出关后相继离开,长生谷內只剩下王语嫣跟眾妖王。 是的,十年时间。 丹雪五妖顺利晋升妖王。 连千年古蟠桃树都生出灵智。 第十年的八月十五。 圆月如盘,悬掛苍穹。 皎洁月光为大地渡上亮眼银辉。 蓝衣倩影再现,王语嫣出关。 十年闭关,她消化所得,底蕴增厚了数倍,神通跟法力大涨,若非对后续进阶之法尚无头绪,她立时便可破境。 唤来眾妖,见他们修为更上层楼,王语嫣欣慰一笑,吩咐道: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而今天地恢復到一定程度,该有更多妖出现,令这方天地更精彩繁荣。本尊要你们去传道,去培育更多妖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而今天地恢復到一定程度,该有更多妖出现,令这方天地更精彩繁荣。本尊要你们去传道,去培育更多妖族。” “主上放心,我等定全力以赴,不负所望。” 王语嫣轻轻頷首,嘱咐几句,便命其离去。 五尊妖王选了五个方向,各自前去传道。 眾妖离去,王语嫣独坐树梢上,饮了一坛灵酒,瞅著九天明月,心神一动,化为一道光芒冲向太虚。 星空浩瀚,星云瑰丽。 银河如一条银带闪耀至极。 颗颗星辰如顏色不一的钻石镶嵌在黑色绸缎大布上。 穿行太虚,王语嫣仔细观摩。 天龙世界恢復一定维度后,天更高了,星空有了大变化,星辰比以往大了数十倍,多了不少新星辰,星辰运转轨跡更玄妙晦涩,太虚星辰之力更浓郁。 置身其中,王语嫣分外舒服。 可她没停留,目標明確,直奔太虚深处那颗大了上百倍的太阴星。 第三百四十一章 开启仙道,新世界(求月票) 作者“多帅少肉”推荐阅读《我王语嫣,在线改命》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无垠星空。 一道碧蓝月光穿行。 王语嫣比星辰还要耀眼。 可飞至三分之二,她便不得不停下,驻足太虚,明眸远眺太阴星,王语嫣脸上浮现一抹遗憾。 “还是不行。” 儘管如此,她也十分欣慰。 上次藉助少白世界之力,令天龙世界復甦,自己只前行了三分之一 这次天龙世界二次復甦,太阴星跟人间的距离更远,自己却前进了三分之二,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结果。 照此下去,只要天龙世界再復甦一次,自己便能踏足太阴星。 而下一个世界,王语嫣已有眉目。 念及於此,她身子一闪,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在一片极北冰原上。 天龙世界二次復甦后,面积进一步扩大,诞生了眾多地域,极北冰原便是其中之一。 是一片方圆万里的广袤地带,终年飘雪,生长了一些水系跟冰系植物。 王语嫣深入冰原,玉足踩在一座万丈冰川上。 她轻轻探手,洁白<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竟穿过坚硬如铁的坚冰,深入冰川內部。 收回手臂时,掌心多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大概有枣子大小,看上去只是普通水晶,里面却蕴含浓郁时空之力,正是隨著天龙世界復甦出现的第二块界石。 仔细打量手中石头片刻,王语嫣郑重收起此物,前往第三个世界不急於一时。 一来好事多磨。 二来自己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总要將事情办妥,才好轻装上阵,前往新世界,也为天龙世界第三次復甦奠基。 虽说如何復甦,自己尚无头绪,但总归天龙世界內的强者越多越好。 想到此处,王语嫣閒逛一下极北冰原,挪移空间,返回长生谷。 ——— 长生谷。 古木葱鬱,桃花灼灼。 灵气浓郁成雾,充沛成湖。 王语嫣生活有条不紊。 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坠。 每日取材刻碑,夜间取星修行。 时间一晃,便是三载春秋。 三年后,王语嫣施展出法天象地神通,一尊万丈法相自长生谷拔地而起,显圣崑崙。 在界主权柄加持下,万丈法相再次变大,一路攀升至三万丈,几乎跟崑崙山齐高,且投影至各处,被眾生所见。 汴梁城,皇帝率领百官叩拜。 洛阳城,洪七公率领眾丐屈膝。 长安城,百姓当街祈祷。 终南山,王重阳率眾道稽首。 大雪山,鳩摩智率眾僧礼拜。 眾贤林,程颐率眾儒作揖。 万剑阁,独孤求败率剑士祭剑。 移花宫,阿碧率眾女躬身。 山林之內,群兽弯下前肢。 水渚之上,百鸟展翅高鸣。 湖水之中,眾鲤跃出水面。 …… 在眾生眼里,王语嫣的这尊法相通天彻地,如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背后升起一轮浩大明月,光芒压过日月,神圣恢弘,圣洁伟岸,仿佛是天地间唯一真神。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月光闪烁,王语嫣淡淡开口。 “天地灵气復甦,当开启仙道之世,本尊上应天命,下顺地理,中通人和,雕刻三十六块道碑,传法天下,赐予眾生仙道,眾先天大真人当遵本尊法令,於崑崙山外围建立仙府,制定仙规,约束修仙者。 修仙之人,不可倚仗神通,肆意妄为,违者当斩。” 淡淡声音如惊雷迴荡天地,在眾生听来,如浩荡天音格外威严。 隨其话落,三万丈法相抬手。 三十六块道碑飞起,自崑崙飞出,六块落至崑崙山外围,应了六合之数,算是给未来仙府的倚仗,二十八块飞向天地各处,应了二十八星宿之数,是给眾生的机缘。 一块落到终南山上,一块落到桃花岛上,一块落至縹緲峰,一块落至移花宫,一块落至曼陀山庄,一块落至大雪山…… 王语嫣很护短,也很偏爱自己人,十二块道碑被自己人收用,另外六块道碑赐予妖族,最后十二块道碑隨机输送,有缘者可遇、可见、可得。 “礼讚扶摇,天尊慈悲!” 眾生欢呼。 声浪震天动地,排山倒海。 ——— 三万丈法相消散。 整个天龙世界沸腾。 修仙访道,长生不老。 是天下人梦寐以求之物。 只是以往多虚无縹緲,而今梦想照进现实,终於有了希望,大部分人不想错过,一个个激动不已,爭先恐后地行动,生怕慢上一步,错失一步登天的机缘,更想在这场仙道之世的开端中拔得头筹。 上至帝王將相,下至贩夫走卒,都有人在行动,各自动身,四散分流。 萧峰、黄裳、鳩摩智等才不管这些,他们抓住机缘,封闭山门或住所,专心参悟道碑,领悟其中道理,钻研仙法之妙。 王语嫣才不管这些。 做完此事,她离了崑崙,降临曼陀山庄,指点娘亲李青萝修习仙法,偶尔前往灵鷲宫、移花宫跟万剑阁,指点三位弟子修行。 夜间则直奔太虚,继续接引星辰,开闢体內星河。 三年前,她一直在做这件事。 每一年,她都开闢上千窍穴星辰。 而今,她已经开闢了三千星辰。 半年后,娘亲李青萝將体內武道真气彻底转化为法力,並修成神剑御类真诀时,王语嫣採集九天星辰,跟天外陨铁一起,炼製了一件法宝仙剑,送给娘亲防身。 隨后,她陪其游山玩水月余,重返曼陀山庄后很快离开。 站在岸边,李青萝没有阻拦,像以往一样,只是静静地注视,默默等待,哪怕不知晓女儿消失的方向,她依旧保持这个习惯,毕竟,已经坚持了上百年,只要置身曼陀山庄,这便是本能。 极北冰原。 朔风呼啸,风雪肆虐。 王语嫣选了一座顺眼的冰川,迈步而出,遁入其中。 万丈冰川下,她开闢出一个空间,盘膝而坐,取出界石,依旧元神出窍,通过界石,穿越世界。 与此同时。 无垠苍穹深处,光明神国之內。 一位沐浴光明、高高在上的神明抬眸,凝视那位天外来客,抬手击去。 第三百四十二章 我是大黑伞(求月票) 点击,开启《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的奇妙旅程。 大唐帝国,北部边城,渭城。 风沙肆虐,土尘扑面。 男女老少走在街上,不时会吃一嘴沙子,粗糲皮肤是边城风霜的杰作。 这座小城驻扎了一支三百余人的边军,常年镇守边境,或警惕金帐王庭打草谷的蛮人,或出门狩猎为非作歹的马贼,守护一方安危。 营帐之前。 一位生有雀斑的小子正卖力地挥动两柄生锈朴刀,这小子约十六岁左右,皮肤黝黑,肌肉健硕,眼神深邃又锐利,厚重朴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被其舞出花来。 刀锋犀利,刀风凛冽,刀势崢嶸,虎虎生威。 四周风沙都被劈断,一时难侵,少年四周成了风沙禁区。 围观这一幕的渭城边军纷纷鼓掌喝彩,叫好之余,他们脸上眼里或多或少地浮现一抹敬意,即便这少年是他们看著长大,即便这少年跟他们关係和睦,即便这少年跟他们是生死之交,他们依旧忍不住敬畏。 盖因他们清楚少年的武道天资是何等恐怖。 盖因他们清楚少年的成长速度是何等可怕。 盖因他们清楚少年的斩首战绩是何等辉煌。 这位年仅十六岁、面容乾净的少年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是渭城战力最强、杀敌最多的军卒,连將军马士襄都敬其三分。 他的一把刀令马贼恐惧。 他的二把刀令蛮人颤慄。 他还有三把刀,可在战斗中从未出鞘过。 人都有好奇心,无论是將军马士襄,还是一同喝酒吃肉的兵卒,都对少年的第三把朴刀好奇,隨著时间流逝,隨著少年实力越来越强,斩首数量越来越多,他们对少年始终不曾出鞘的第三把朴刀也越来越好奇。 半年前。 眾人为少年得到军部回执、取得报考书院的资格而庆贺时,他们再也憋不住,藉机向心情颇好的少年询问,问他第三把朴刀何时会出鞘,究竟有何玄妙? 少年歪嘴一笑道:“遇到合適的人时才会出鞘。” 兵卒们追问:“什么人才叫合適?將军吗?” 少年扬起脖颈,鼻孔朝天,丝毫不给自己上司马士襄面子,豪气干云地饮下一碗粗製烈酒,傲然道:“將军也不行。” 马士襄挑眉,凝视备受他看重的桀驁少年,亲自问道:“本將军都不行,那要什么人?难不成是传说中的修行者?” 少年没有直接答覆,只是挑了挑乌黑浓眉,对马士襄举了举酒碗,笑而不语。 马士襄懂了。 精明的老兵油子也懂了。 这第三把刀正是为修行者准备的。 凡人犹如蚍蜉。 修行者如同大树。 蚍蜉岂能撼树? 倘若是其他人这么打算,哪怕没明说,眾人也会觉得此人太自不量力,尤其是见多识广的將军马士襄更深知普通武者跟修行者的差距。 可换成面前少年,他们觉得不是不可以接受,甚至破天荒地觉得理应如此,心里隱隱浮现一抹期待,想到少年可能会创造的以下伐上的壮举,他们激动又遗憾。 激动,是因为这可能会打破规矩的逆袭。 遗憾,是因为他们可能无缘得见这一幕。 因为少年待在渭城的时间不足一年。 因为渭城地处大唐帝国边缘,环境残酷恶劣,数十年都不见得有修行者前来。 他们只能希望少年完成这项壮举时,有传说能传入渭城。 那时,他们必与有荣焉。 ——— 渭城军营內。 少年收刀,跟熟悉兵卒们打了个一声招呼后,迈步走了出去。 一路上,他昂首阔步,腰板挺直。 不时跟熟悉之人交谈,沿街小贩跟採买的百姓对少年报以微笑,偶尔塞给少年一些馒头蔬菜鸡蛋等物每当这时,少年脸上笑容都会变得十分真诚灿烂,嘴巴跟抹了蜜一样甜,將大姑娘、小媳妇、老大娘等哄的眉开眼笑。 这便是渭城。 民风彪悍又淳朴。 对敌人嫉恶如仇,对自己人视如家人。 少年抱著食材走进家里。 这是一间位置相对偏僻的土墙,扎著篱笆,环境清幽。 听到声响,一个年纪更小的丫头跑了出来。 这是一个比少年还要黑好几个度的丫头,眉眼寻常,身材矮小削瘦,穿著明显大了一號的麻布侍女服,见到少年怀中食材,她一双再寻常不过的双眼骤然爆发亮光,平凡小脸多了几分神采。 她欢快地跑过去,毫不客气地接过食材,转头走进屋內,全程除了喊了少年一句“少爷”,没有多说一句话,丝毫没有作为侍女的谦卑,也没有对主人的恭敬。 少年也习以为常。 不仅没怪罪,还跟在身后,在侍女惊喜的目光中拿出藏在背后的沙棘果,递了过去。 隨后,少年拿起快翻烂的《太上感应篇》,一面温故知新,屡败屡战地尝试感知天地元气;一面默默等待侍女將饭做好。 很快,两碗煎蛋面被端了上来。 只是他们都没马上开动,反而取出一个裹在黑布里的长条物什,取出粗製的香炉,拿出粗製的线香,主僕两人分工协作,熟练至极地布置好了一个简易祭台。 餐桌是供台,麵条是供品。 少年跟黝黑小侍女表情骤然变得肃穆。 两人小心翼翼地解开黑布,仿佛里面藏著易碎的稀世珍宝。 然而,当黑布掉落,展露在眼前的不是什么奇珍,而是一把大黑伞,上面布满斑驳油污,看上去油腻粘乎,除了大外,普通到有些破旧。 哪怕渭城普通人家的伞都比这把大黑伞强些。 可主僕两人却格外郑重,摆好大黑伞,恭敬地点火,恭敬地焚香,恭敬地祷告,恭敬地弯腰躬身参拜,虔诚地祷告。 小黑侍女依旧是老一套。 “大黑伞,请你保佑我跟少爷早日发財,过上金子当铺盖,银子当地板,大葱似山,肉饼似海的好日子。” 偷偷打量了一下少年,小黑侍女偷偷嘀咕道: ”也希望你保佑少爷得偿所愿,顺利考上书院,早日能够报仇,当然,若他能不败家,就更好了。” 小侍女声音越来越小,逐渐细弱蚊蝇。 “还有,希望能让我长得白些、高些,最好跟长安城那些富家千金一样。” 对小侍女的碎碎念,少年早已见怪不怪,他眼神专注地盯著大黑伞,掷地有声道: “大黑伞,希望你保佑我早日能够修行,也希望你保佑我早日能登上武道巔峰,保佑我早日杀了那些该杀之人,更保佑我顺利考入书院,最好能拜夫子为师,最好能得到天下最美女子的青睞,最好能三妻四妾……” 少年嘮嘮叨叨。 说著一个又一个希望,道著一个又一个保佑,一个比一个夸张,仿佛大黑伞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哪怕已经听了很多次,小侍女依旧忍不住抱怨道: “少爷,你要得太多,太贪心了,正因为你每次都这样,大黑伞才没保佑我们,这十二年来,实现的愿望可怜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少年挑眉,不甘示弱道: “桑桑,既然是许愿,自然越多越好,数量多了,总有一个能被大黑伞实现,少爷我这叫广撒网,多捞鱼,守著一个愿望苦求才是废柴。 许愿也要有智慧。” 话锋一转,少年甩锅道: ”何况,你许的愿望比我只多不少。” 桑桑脸红,黝黑小脸更黑。 没有继续逗弄小丫头,拜完大黑伞,少年坐在大黑伞左边,拿起一个海碗,津津有味地吃起煎蛋面,吸溜吃麵声分外响亮。 桑桑也顾不上羞涩。 她坐在大黑伞右边,拿起另一个海碗,同样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明明个子不高,年龄不大,却比少年吃麵的吸溜声更大。 见状,少年胜负欲上来,吸溜声愈发大了起来。 ——— 桌上竖起的大黑伞。 一道银白倩影缓缓甦醒。 听著縈绕在耳畔的吸溜声,银白倩影无奈摇头。 第三百四十三章 伞中天地(求月票) 银白倩影正是王语嫣。 隨著她醒来,大黑伞中的夜色明亮起来,內部空间被一轮明月照亮。 明眸注视吭哧吃麵的主僕两人,她脸上浮现一抹沧桑。 名为寧缺的少年。 叫桑桑的小黑侍女。 从十二年前知晓他们名字起,结合那个短暂相处一段时间的卓尔男童,王语嫣便明白自己来到了將夜的世界,那个曾在她初临此世时出手的神祇,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昊天。 將夜是昊天的世界,也是冥王的世界。 十二年前那一战,她虽不曾受伤,但也险象环生。 昊天比她要强。 虽弄不死自己,但足以重伤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此方世界的水究竟有多深,为了避免麻烦,也为了避免受创,王语嫣且战且退,迅速躲入人间。 只是刚到人间,她便发现有个老头在找自己,神念强大,几乎笼罩整个人间,实力竟也比自己要强,自己毕竟是域外天魔,为了避免再次被盯上,王语嫣掐指推算,一步迈出,无视距离,瞬息出现在风雪大作的岷山,在被发现前躲入大黑伞中。 盖因她算出,这把伞是她的福祉,躲入其中,能避免窥探。 也目睹了寧缺捡到桑桑的场景,见到了寧缺跟卓尔相遇的场景。 那时候,王语嫣弄清楚了自身处境,也清楚了为何大黑伞是自己的福地,既因为这是一片夜色,是最適合容纳自己太阴元神之所,又因为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昊天绝不会想到她躲在大黑伞里,躲在这个昊天给人间化身准备的保护伞內。 那寻觅自己的老头应该是镇守整个人间的夫子。 凭藉大黑伞,他暂时也找不到自己。 王语嫣才能一躲就是十二年。 ——— 这十二年来,王语嫣没閒著。 堡垒往往从內部攻破。 她潜移默化地解析大黑伞,水滴石穿地解析这片夜色,参悟其中的法则,同时將自身力量缓缓藏匿其中,润物细无声般地渗透。 这片夜色离了天穹,昊天掌控力大减,十二年光阴,王语嫣彻底掌握了大黑伞,掌控了这片夜色,洞悉了其中法则,底蕴大增。 触类旁通下,自身太阴大道更完美。 只是她没驱逐昊天的力量,在没撕破脸皮前,计划暂时迷惑对方。 閒暇之余,王语嫣还在大黑伞內开闢出一方空间,儘管不大,只有方圆百里,须弥纳芥子,可王语嫣收穫匪浅。 被她称为明月天的空间,虽是以虚化实,但有三分无中生有的趋势,正因如此,明月天才能依託空间法则,寄托在大黑伞上。 也因如此,王语嫣大胆猜测福地跟洞天的区別: 福地,本质是以虚化实,以五行法则为主,阴阳法则为辅,更侧重物质缔造,花开六品时可成。 这是王语嫣来时路,是她能够確定的大道本质。 洞天,她猜测是无中生有,以阴阳法则或时空法则为主,五行法则为辅,大概更侧重精神创造,估计要花开九品,才能有此造化伟力。 当然,这些只是她的猜测。 真假与否,需要自己慢慢验证。 另外,王语嫣偶尔也会找些乐子,布置一些閒棋。 曾经的卓尔是。 现在的寧缺跟桑桑亦是。 对卓尔,时间有限。 王语嫣直接造梦传法。 对寧缺主僕,王语嫣將自己偽装成一个可以通过祭祀或以物换物获取修行法的神器。 起初,確实嚇了他们一跳。 可后来,得到实在好处后,这对无利不起早的主僕態度逐渐改变,由猜疑转向虔诚。 十二年间,王语嫣一共灵验四次。 第一次,是寧缺献祭银钱,不过,这小子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只献祭了一文钱。 王语嫣不嫌少,直接收走,传下破伤风之法,於是,寧缺直到今日,用的三把朴刀除了锋利外,常年长满铁锈,是十分矛盾的兵器。 被他砍伤的敌人,即便当场不死,也会在身后惨死。 正因如此,梳碧湖砍柴人刀下从无活口,威名比原著更可怕。 寧缺虽贪婪,不见兔子不撒鹰,但一旦有好处,便会十分上心。 第二次,寧缺献祭了军中基础吐纳法。 王语嫣没客气,赐予了武道锻体法,侧重横练功夫。 凭藉此功,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寧缺小小年纪便在渭城军营內崭露头角,很快独当一面,能跟精锐兵卒一战。 第三次,寧缺献祭了辛苦积攒的马贼兵器。 王语嫣赐予了寧缺上乘刀术。 凭此刀术,寧缺双刀杀穿整个草原,横行无忌,所向披靡,成为渭城最锋利的一柄利刃。 ——— 当然。 王语嫣更没忘记桑桑。 第四次灵验是对桑桑,这位昊天在人间的化身。 在这个抠搜小丫头难得对自己大方,献祭半角银子,希望能祛除自身寒症时,王语嫣直接赐予了一门少阴呼吸法。 桑桑可以逐步炼化体內寒气,化为自身力量。 这是一门內外兼修的修行法。 只是治標不治本,难以彻底解决小丫头的寒症,只能令她好受一些。 不是王语嫣不能解决,而是她发现桑桑体內的寒气跟太阴之气相似,仿佛永无止境般源源不绝,能冻结整个世界,若她要治本,必然会打草惊蛇,暴露自身存在。 倒不如徐徐图之。 让桑桑增强自身力量。 若她的力量足以跟昊天的分身意识相抗衡,那么她便不会变成天女,到那时,乐子可就大了。 此外,王语嫣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汲取桑桑体內的寒气,化为己用,慢慢提升体內力量。 盖因她发现桑桑体內那股类似太阴之气的寒气跟自身太阴之气竟然互补,能滋养自身太阴元神,这就很神奇。 出於细水长流的考量,王语嫣更不会出手。 吸溜声停下。 寧缺声音传入耳畔,打断王语嫣的思绪。 ”桑桑,明天少爷我要出去打柴,距离书院大考已经不足两个月,我们很快便会前往都城,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打柴,得多砍些马贼,多攒些银子,日后去了都城才不会捉襟见肘,你也不用再抠抠搜搜,免得丟了我的脸。” 咽下最后一口麵汤。 桑桑横了眼寧缺,半委屈半控诉道:“少爷,你是在嫌弃我吗?” 寧缺被哽住,深深的看了眼桑桑,道:”桑桑,你可真会抓重点。” 他嘴硬道:“没错,少爷我就是嫌弃你,如果你能对我大方些,少爷我不仅不会再嫌弃你,说不定还会喜欢你。” 话落。 他捏了捏桑桑的小脸,转身走出房门。 目送少爷渐行渐远的身影,桑桑忍不住大声控诉道: “少爷,我绝不会给你乱花家里银子,否则,你这个败家子,一定一分钱都存不住。” 街坊四邻闻言顿时哄堂大笑。 寧缺身子一顿,旋即加快脚步,仿佛身后有狗撵一样。 见状,王语嫣也不由一笑。 说起来她也算看著寧缺跟桑桑长大,这种互相拆台的场面她总是看不够。 只是想到寧缺刚才所言,算一算时间,大概剧情时间线快开始了。 金帐王庭的单于应该命不久矣。 那位大唐白痴公主应该快到来。 换句话说,寧缺跟桑桑快要前往都城,命运的齿轮很快便会转动。 她很期待这场人与天的较量。 从中有太多可以谋划之处,或许其中便藏著令自己更进一步的机缘,比如,天书! ——— 没让王语嫣久等。 数日后,从寧缺跟桑桑的閒谈中,她知晓了金帐王庭的消息。 那位正值壮年的大单于死了。 又过了数日,那位乔装改扮成婢女的新寡公主到来。 寧缺跟桑桑连夜收拾家当。 临走前,看著大黑伞,想到那位婢女的特殊身份,想到一路上可能会遭遇的危险,寧缺心中一动,跟桑桑商量道: “桑桑,给我五十两银子。” 桑桑吼道:“五十两银子,少爷你这是要我的命啊!你究竟要做什么,竟然要花这么多钱?你若不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绝不会给你银子。 若你硬抢,小心我打死你。” 寧缺嘴角眼角都抽搐。 谁家侍女这么凶残! 当真是无法无天! 可悲催的是,他確实打不过桑桑。 別看她毫不起眼,跟个黑炭似的,实际上自从被大黑伞赐福后,桑桑不仅寒症被缓解,实力还突飞猛进,时至今日,这丫头战力比他还强。 只是平日里藏拙,被他视为杀手鐧。 硬的不行,寧缺只好讲道理道: 第三百四十四章 重塑气海雪山的希望(二合一) 大神多帅少肉携新作《我王语嫣,在线改命》入驻! “桑桑,我们马上便要跟著那位乔装改扮的白痴贵人前往都城,这一路上不会太平,很可能会遇到危险,甚至遭遇传说中的修行者。 我们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辛苦活下来的,所以我们必须未雨绸繆,继续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地活下去。 拿五十两银子祭祀大黑伞。 这黑货或许能让少爷我拥有修行资格或是有更玄妙的手段对付修行者。 五十两银子买我们两条命,这很值!” 桑桑沉默不语。 她转动脑筋,认真思索。 桑桑不认为自己比少爷蠢笨,甚至在很多时候觉得自己比少爷更聪明,所以才能將渭城的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才能攒下两百多两银子的家底。 寧缺想到的事。 她自然也能想明白。 权衡利弊,桑桑答应下来。 “少爷,你这回终於长脑子了。” 寧缺无语地翻个白眼儿。 自从桑桑实力超过自己后,这个小黑丫头对他愈发不客气起来,像这种话他早就习惯,偶尔觉得挺有意思,边城生活乏味,偶尔斗斗嘴挺好。 只是他也不是吃亏的性子。 伸出恶手,恶作剧似的打乱桑桑的头髮,將其弄成鸡窝后,露出招牌式的歪嘴,催促道: ”那你还不快去拿银子。” 桑桑瞪了眼寧缺,一边努力打理头髮,一边骂骂咧咧地起身。 再出来时,她抱著一个木匣子,里面装著他们全部家当,桑桑每晚都要守著钱匣子睡觉,每次睡前都要数一遍银子。 这是她每晚为数不多的快乐。 百数不厌,乐此不疲。 打开钱匣子,桑桑不舍地拿出五十两碎银子,隨后扭过头去,令自己不去看,免得自己反悔,做出言而无信之事。 ——— 寧缺心情跟她截然相反。 兴奋地拿起五十两银子,他熟练地放到大黑伞面前,熟练地燃香礼拜,熟练地许愿,只是这次愿望数量很少,不像以往那般贪得无厌。 “大黑伞,家里银子都是我刀口舔血,一颗人头一颗人头赚来的,这次我难得大方,拿出五十两银子专门祭拜你,请你一定要保佑我能够修行,再不济,也传我一些对付修行者的手段。 倘若我跟桑桑遇难,你这大黑伞可就没人祭拜了。” 寧缺素来无法无天。 在他的世界里,除了桑桑,只有有用跟无用两个类別。 大黑伞有用,所以他向来不屑的语气中多了三分恭敬。 对寧缺的性子,王语嫣知之甚详。 这个少年很现实也很无赖。 所以,她没客气,笑纳了供品。 摆在大黑伞前的五十两银子凭空消失,没有丝毫徵兆,无形无跡。 寧缺一脸期盼,紧张地喉结涌动,吞咽口水。 桑桑也重新看了过来,脸上表情跟寧缺如出一辙,紧张地攥紧衣角。 然后…… 没有了然后。 大黑伞毫无反应。 寧缺跟桑桑都错愕瞪眼,难以置信地怒视大黑伞。 大黑伞只进不出的特性,他们懂。 可以往那些供品价值一般,取走也就取走,他们不会太心疼,可五十两银子不同。 在他们眼里,这是一笔巨款。 价值远胜以往供品。 本以为大黑伞多少会意思一下,没想到依旧只进不出。 主僕二人肉疼之余,火冒三丈。 愤怒一时间压过理智,压过畏惧,他们暂时忘记大黑伞的威力,两人同时冲向大黑伞,且喊且控诉道: “快把银子吐出来。” 结果,在靠近大黑伞五尺时,他们倒飞了出去。 寧缺跟麻布口袋似的摔在地上,痛苦哼了一声。 桑桑紧隨其后,砸在寧缺身上。 浓眉大眼的少年顿时再次哀嚎。 ——— 两人起身。 寧缺看向大黑伞的目光多了三分委屈,继续控诉道: “你这黑货还是一如既往的偏心。” 大黑伞毫无反应。 倒是桑桑得意的嘿嘿一笑。 对大黑伞区別对待她跟少爷之事,桑桑总是很骄傲,在她心里,大黑伞跟少爷一样重要,是她不可或缺的家人。 只是想到那五十两银子,桑桑得意表情一垮,眼神多了三分幽怨,银子在她心里同样重要。 过往教训浮上心头。 想到大黑伞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寧缺不敢再硬来,他语气缓和下来,难得温声细语,甚至有些低声下气道: “五十两银子太多了,要不咱们打个商量,你退给我三十两,不,二十两也行,那三十两就当是孝敬。” 一通喊爷喊娘的折腾,见大黑伞始终不为所动,寧缺表情阴沉,沉默片刻,他猛然转头看向桑桑,確切地说,是桑桑重新抱在手中的钱匣子。 桑桑感知敏锐,看出少爷打算,立刻抱紧钱匣子,语气坚定道:“不行!已经浪费了五十两银子,若大黑伞再只进不出,我们可就亏惨了。” 寧缺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骑虎难下,他必须得让大黑伞出点儿什么,否则,意难平啊! 念及於此,寧缺跟桑桑对视,掷地有声道: “桑桑,我们已经花了五十两银子,倘若就这么放弃,五十两银子可就彻底打了水漂,说不定再拿出五十两,我们就能得到想要的。 行百步者半九十。 倘若我们就这么放弃,下次再求,可能需要一百两银子,岂不是用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你素来精打细算,这笔帐你应该会算。 话我放在这里,拿不拿都隨你,毕竟,我主外,你主內,这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事情,是赚是赔,由你做主。” 桑桑再次沉默。 她心里很快有了答案。 不舍地打开匣子,不舍地拿出五十两银子。 寧缺跟桑桑拉扯一番,终於將银子拿到手。 ——- 这次他表情更虔诚。 礼拜举止更一板一眼。 仿佛不再是一位年轻的边城兵卒,而是供奉昊天多年的祭司。 桑桑这回也跟著行礼。 表情比寧缺更虔诚。 动作比寧缺更標准。 怕一百两银子真的有去无回。 五十两银子再次消失。 主僕两人依旧捕捉不到任何痕跡。 当然,这並不重要。 他们更看重投资是否能得到回报。 不大的黄土泥屋內寂静无声。 寧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桑桑亦是如此。 抬手將一百两银子提炼为化为一粒银珠子,王语嫣没再逗弄两个小傢伙。 有些事过了就不好玩了。 她轻轻抬指,一道银白光芒飞出明月天。 外界,大黑伞微微一颤。 飞出一道光芒,飞入寧缺眉心。 寧缺瞬间闭上双眼,默默消化脑海信息。 桑桑黝黑小脸上绽放一抹仿佛向日葵般的灿烂微笑,儘管心疼那一百两银子,可至少没白白付出,只希望物超所值。 没理会寧缺。 桑桑继续去收拾行囊。 这回她钱匣子不离手,生怕败家少爷醒来后继续败家。 ——— 王语嫣没再关注两人。 收起银珠子,她瞬息行至明月天中心,將昨晚从桑桑体內取出的寒气提炼后,送入中心一株齐腰高的银白小树內。 小树犹如得了肥料般愜意舒展枝丫,身高略微拔高一丝。 这棵小树正是先天月桂。 昔日逆反先天的月桂种子一直被王语嫣的元神蕴养,已跟她元神密不可分,成了一种类似伴生灵植般的存在。 穿越此世时,这枚先天月桂种子跟王语嫣元神一起过来。 开闢明月天后,她將种子种在这里,以自身先天太阴之气跟桑桑体內的寒气浇灌,十二年前,月桂树生根发芽。 王语嫣这么做。 一是閒来无事,找些事做。 二是她发现凭靠自身先天太阴之气,难以让先天月桂种子发芽,可结合桑桑体內另一种太阴寒气后,却有了促进先天月桂种子生长之能。 诧异之余,王语嫣愈发来劲。 除了靠自身之力吸纳跟解析桑桑体內的太阴寒气外,她还会用元神观摩月桂树的成长,发现两种太阴之气在它体內融合的分外玄妙。 每生出一片树叶,便瀰漫一丝全新的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韵。 王语嫣参悟之下,道行竟有一丝精进,太阴大道有了一丝完善。 这种变化十分细微,可王语嫣对自身洞察入微,自然发现这点。 如今,先天月桂树已经生出第二十四片树叶,王语嫣熟练地参悟其上流转的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韵,很快心神物外,浑然忘我。 土坯黄泥屋內。 寧缺终於睁开双眼,雀斑却乾净的脸上浮现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大声喊著桑桑,在小侍女闻声走了出来,猝不及防下被寧缺一把抱了起来,主僕两人一起旋转,寧缺的快乐感染了桑桑。 少男少女的笑声纯粹美好。 陋室內顿时充满温馨。 等情绪稳定,桑桑问道: “少爷,你是能修行了吗?” ——— 两人相依为命十二年。 对彼此的性情知之甚详。 少爷对修行的渴望,桑桑比谁都了解。 寧缺点了点头,解释道: “那一百两银子总算没有白花,大黑伞这次算做了件好事,传给我一门武道开窍之法,凭此功法,只要寻到一物,少爷我便能重塑气海雪山,踏上修行路。” 桑桑好奇追问: “需要什么东西?” 寧缺郑重道:“异火。” ”什么是异火?” 桑桑歪了歪头,继续问道。 想到脑海信息中对异火的介绍,寧缺解惑道: “所谓异火自是异於常见火焰、非同寻常的火焰,比如藏在雷霆中的天火、藏在地底岩浆深处的地火。” 桑桑有些悲观,担忧道:“可是少爷,这些火焰一看就很危险,恐怕你还没重塑气海雪山,就被雷劈死或被岩浆烧死。” 隨后,她看向大黑伞,苦著黝黑小脸,忍不住埋怨道: “花了一百两银子,竟然只得到这么一个危险不靠谱的法子,这次真是亏大了,这把大黑伞跟少爷你一样不要脸。” 寧缺直接给了桑桑一个爆栗,对哎呦喊痛、捂著额头的小侍女道: “桑桑,少爷我怎么能跟大黑伞比,它可比我黑心多了,也无耻多了。” 寧缺无耻地说著更无耻的话。 桑桑想了想,想到过去十二年被白白吞了的財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少爷,你確实不如大黑伞。” 寧缺:…… 总觉得你意有所指。 ”可少爷,你要如何取的异火?总不能真去引雷或跳入岩浆。” 桑桑忧心忡忡。 抓住桑桑肩头,寧缺安抚道: “別担心,我可是惜命得很。” 桑桑赞同道:“那倒是!少爷你比谁都怕死,连马將军都说你会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甚至会当叛徒。” 寧缺脸一沉。 对小侍女话只说一半不满。 马士襄將军后面的话是:他当了叛徒却不会为敌人卖命,只会努力往上爬,努力强大自身,等时机足够,会给敌人来一记狠的。 他天生凉薄,可也记恩。 感受到少爷心情不好,桑桑机灵地转移话题。 “少爷,那你打算怎么做?” 寧缺注意力重新被聚拢。 他没有马上回答,借著门槛儿眺望高远苍穹,斩钉截铁道: “我们去都城。 那里有一只朱雀。 朱雀神火可比雷火跟地火好取多了。” 这是大黑伞传输给他的信息。 寧缺愿意去相信。 毕竟过往大黑伞给的东西从未令他失望。 然后,他嗷呦栽倒。 后脑勺多了一个红肿疙瘩。 是被大黑伞打的。 王语嫣醒来,正好听到寧缺说自己无耻,自然要给这口无遮掩的小子一个教训。 大黑伞在寧缺苦大仇深的哀嚎跟桑桑幸灾乐祸的笑声中缓缓落回简易饭桌上。 ——— 翌日一早,天光尚淡。 大半个天穹仍被黑夜笼罩,光线昏暗时,车队已经出发,驶出渭城,迎著风沙,走入茫茫岷山。 往后数日。 寧缺除了指路,卖力钻研脑海中的武道开窍法。 桑桑也忙著修行。 王语嫣神念始终笼罩在一位枯瘦白髮老人身上。 老人是昊天道南门的修行者,是一位弃剑修念的洞玄上境大念师。 王语嫣藏身大黑伞,跟著寧缺跟桑桑常年混跡於岷山跟渭城,遇到修行者的机会寥寥,迄今为止,她只见过一位修行者。 即是原著內卓尔的师父。 穷其一生也才修行至不惑的可怜人。 通过观察这个可怜人,王语嫣高屋建瓴、见微知著,洞悉了將夜世界修行法的部分玄妙,並推演出了不惑之上的洞玄修行法。 她通过託梦的方式,赐予了卓尔机缘,也赐予了这位可怜人机缘。 现在想来,他应该已经步入洞玄,在大唐都城有了一定地位,倘若爭气,说不定还步入洞玄上境。 而今一位洞玄上境的大念师在侧,王语嫣自不会放过。 通过观摩其呼吸、观察其冥想时的玄妙、观看其修行时的道韵等方式,她迅速解析,疯狂推演,老人在她眼里毫无秘密。 短短数日,王语嫣对洞玄境界了解更深,还向上推演出了知命玄妙,知晓了知命境的部分真諦,开始尝试创造属於明月的知命法。 明月天內多了道道玄妙气息。 王语嫣眼神越来越亮,对这片天地的元气了解更多,隱约间她看清了元气本质。 天地有呼吸。 元气,是昊天的呼吸。 吸者凝元,呼者为气。 这跟灵气十分相似的元气,並非天生地养而成,而是由神造化而来。 王语嫣越想眼神越亮,她以小见大,观气悟道,道行隱约间有了一丝进益,先天太阴元神瀰漫艰涩玄奥的气息,隱约间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酝酿。 可惜,吕清臣还是弱了些。 通过他,王语嫣能看到的东西有限。 可通过自身变化,她明確了一点:弄清元气诞生的玄妙,她或许能看到花开九品的道路。 ——— 队伍继续前进。 对白痴公主跟寧缺主僕的矛盾,王语嫣没兴趣,临近北山道时,她明白危险要来临了。 当夜,队伍驻扎北山道口。 很快箭矢破空,呼啸而来。 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我王语嫣,在线改命》名列前茅!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一刀划开天地一线(为月票补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咻咻咻…… 破空声不绝於耳。 如雨箭矢在黄昏时分的昏暗光线掩护下,自苍莽深林中飞出。 大唐精锐侍卫、草原收服的马贼都如临大敌,侍卫迅速结成盾阵,护住两辆引人注目的马车,马贼们则抽刀出枪、弯弓搭箭,顶著犀利箭雨,冲向森林。 寧缺扑倒来找自己麻烦的白痴贵人,死死將其头颅摁进泥土里,手掌蕴含难以撼动的巨力,令白痴公主假扮的婢女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吃土。 血花在箭矢上绽放。 杀声在弯刀上呼啸。 双方交战,气氛肃杀。 刚才还岁月静好的营地成了残酷冷漠的绞肉机,很快横尸一地。 寧缺冷静旁观。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桑桑同样没动。 王语嫣静静看戏。 很快出现一位身形高大魁梧的壮汉,硬生生地拔出一根古木,在人群中横扫,所向披靡,犹如一辆推土机,几有无敌之势。 这是一位武道修行者。 修行的是大唐军部內流传的武道修行法。 明显这位壮汉出身军旅。 能对付修行者的唯有修行者。 与此同时,一道剑影飞出密林,迅捷如雷,有风雷之势,杀向被侍卫们守护的吕清臣。 这是藏匿暗中的第二位修行者。 面对敌方两位修行者,大唐侍卫显露出过人素质,结成刀光军阵,纵然身死,也要拖延时间,不让剑影靠近老者,给其爭取推算第二位修行者的机会。 眼下战局未明。 按理说,寧缺不应该冒头。 穷则独善其身。 按理说,他应该自保为上。 寧缺有一万个理由可以选择袖手旁观,可他却主动站了出来,做了一个跟自己自私性子跟以往自私作风都截然不同的决定。 命桑桑守好白痴公主,寧缺朝那位武道修行者冲了过去。 过去十载,他刻苦修行武道锻体法,刻苦修行刀术,风雨无阻,十年如一日。 可他过去十年没遇到过修行者,究竟强到何种程度,他不得而知。 那壮汉是位不错的对手。 有资格检验自身修行成果。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寧缺不想错过。 当然,还因为此人是夏侯下属。 而自己平生最恨的人便是夏侯。 壮汉会是自己逆下伐上的开端,也会是自己向夏侯復仇的开始。 ——— 寧缺的突兀出现。 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只是谁都没將他放在心上。 公主一方承认这个年轻的渭城军卒確实是一个不错的嚮导,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用处,他们即將走出岷山,对方用处已经不大。 对方主动找死,他们不会阻止。 夏侯一方更不会將面前这个自不量力的小军卒放在眼里。 见他朝自己衝过来,壮汉轻蔑一笑,挥舞大树,猛砸过去,仿佛看到少年被砸成肉泥的画面,脸上狞笑愈发恶劣,带著几分残忍嗜血。 大树砸来,带著阵阵狂风。 尚未临身,寧缺已经感受到其中的可怕力道跟恐怖威势。 可他不曾畏惧,反而愈发加快脚步,同样如一阵狂风般冲了上去。 鏗鏘声响。 两把朴刀被其抽了出来。 寧缺竭尽全力,朝前劈去。 巨木竟被其两刀劈开。 哪怕如小山般撞击而来的恐怖力道都不曾磨灭锋利刀势。 寧缺冲势未减半分,如一头下山猛虎悍然杀向壮汉。 壮汉诧异。 没想到这小子有点儿本事。 可他亦不曾畏惧,悍然杀向寧缺,自己可是武道修行者,死的一定是这小子。 两者如雄狮跟猛虎一样狭路相逢,壮汉抄起一个大锤,由上往下,砸向寧缺,气势骇人。 两人身高体型都差距甚大。 按理说,寧缺应该躲闪,伺机而动,寻找时机再杀敌。 可没想到寧缺竟选择硬刚,双刀分流,一刀挡住铁锤,一刀杀向壮汉不可言说之处。 壮汉又惊又怒。 既因为这小子看著其貌不扬,竟能正面抗住自己攻击,又因为这小子招数太脏,竟会下三滥的手段。 壮汉侧身欲避。 没想到寧缺早就预判了他的预判。 第二把朴刀略微变招,向上微挑,竟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刺入壮汉左肋,且直接刺穿,剎那间鲜血喷涌,壮汉痛呼。 趁你病,要你命! 寧缺从小刀口舔血,深諳此理,立刻毫不犹豫地补刀。 他用力旋转第二把朴刀,疼痛顷刻加倍。 朴刀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令壮汉很快丧失战力。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扬起第一把朴刀,砍向壮汉的头颅,速度比刚才还迅捷。 壮汉瞳孔紧缩,本能抬臂阻拦。 结果惨叫声愈发悽厉。 手臂直接被一刀砍断。 旋即威势不减地梟首大汉。 一颗大好头颅掉落在地,滚动三圈,直到此时,断臂鲜血跟断颈鲜血才溅落於地,可见寧缺刀速之快。 刚才生死一线,容不得他思索。 如今斩杀强敌,寧缺后知后觉,难以置信地看著手中双刀,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强了。 他做好了出第三把刀的准备,没想到根本用不上。 ——— 大黑伞內。 王语嫣目睹了战斗全程。 瞧著难以置信到傻不愣登的寧缺,她满脸嫌弃。 她传的武道锻体法岂是等閒。 那壮汉虽强,但也是对普通士卒来说,放在修行界,实力並不起眼。 与此同时。 那藏身暗处的修行者也被逼了出来,正是原著里那位书院弃徒。 儘管惊讶於寧缺实力,可他更在意昊天道南门的吕清臣,明显后者实力更强。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位公主。 所以,他孤注一掷,强行纳天地元气入体,临死前使出魔宗手段,身体跟吹气球似的膨胀,打算玉石俱焚,以一场大爆炸跟眾人同归於尽。 大黑伞內。 王语嫣饶有兴致地观摩。 从刚才的壮汉,到现在的书院弃徒,此方天地的武道修行法、书院外院法门跟魔宗玄妙,在她面前一一展现,也一一被她解析,抽丝剥茧,推演出更高法门,推演出相关道理。 至於阻止,不是还有寧缺吗? 似乎为了验证王语嫣的想法,寧缺丟掉两把朴刀,闭目凝神。 这一刻,他仿佛置身另一个天地,肆虐的狂风平息,书生歇斯里底的大笑消失,顽强挣扎的士兵马贼也消失。 他的意识格外平静。 他的心也格外平静。 陡然睁眼剎那,寧缺骤然拔出第三把刀,一道寒光闪烁,如切开天地一线。 书生狰狞狂笑的表情僵住。 不断膨胀的身体如被放气的气球般乾瘪下去。 他身体被拦腰斩断。 快到没有一丝血花。 快到书生直到身体子倒地才意识到自己死了。 做完这些,寧缺大口喘息,大汗淋漓,拄刀为拐,半跪於地,浑身消耗巨大,隨后他看向第三把刀,激动不已。 刚才他施展的正是拔刀术,是他修习了十载却不曾示人的杀手鐧。 寧缺猜到这一刀很强。 可没想到这么强。 不仅突破了青衣书生的防御,成功斩杀他,还斩断了他跟天地元气的连接,甚至阻止了他的自爆,使其身躯直接化为天地元气消散! 阻止比破坏更难。 恐怕吕清臣都未必有这种能力。 实际上,的確如此。 吕清臣被这一刀惊艷。 侍卫首领跟其他倖存者也被这一刀惊艷。 白痴公主殿下同样被这一刀惊艷。 恰在此时,埋伏在暗中的杀手出手,直奔假扮成侍女的公主。 这才是夏侯真正的杀招。 在目標最放鬆时雷霆出击。 第三百四十六章 面首寧缺(二合一) 两个蒙面刺客杀了过来。 风驰电掣,瞬息而至。 假扮成婢女的白痴公主惊恐色变,感觉自己仿佛被两头饿狼盯上,浑身汗毛炸立,一股死亡临身的寒意从脊椎骨瞬间躥至天灵盖儿。 其他人想动却动不了,连吕清臣都耗光了念力,暂时无能为力。 这一刻,他们鬼使神差地看向寧缺,脸上眼里都充满希冀,希望这个一再创造奇蹟的少年能再次创造奇蹟。 然而,他们失望了。 寧缺没有动。 只是看著公主所在的方向,看著如狼似虎的刺客,目光跟脸色都分外平静。 跟突兀而现的刺客如出一辙。 眾人不明所以。 可眼下这种形势容不得他们思索。 眾人再次看向公主,既目眥欲裂又满是绝望跟不忍,仿佛看到他们拼死保护的贵人惨死刀下的场景。 电光火石间异变陡生。 两位刺客刚靠近公主就骤然停下。 扬刀的他们竟诡异地化为冰雕,顷刻间生机绝灭。 这一幕令除寧缺之外的所有人猝不及防。 他们看向出手的小侍女,脸上写满难以掩饰的震惊。 谁都没想到,这其貌不扬、皮肤黝黑到有些丑的小丫头竟然有这种本事,看上去似乎比身为主人的少年还要强些。 吕清臣最目瞪口呆,一双老眼都仿佛要瞪出来。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他是洞玄上境的修行者,看出小侍女的深浅。 这看上去仅有十二岁、丟到人海里都溅不起丝毫水花的黑瘦丫头竟然是一位洞玄上境的修行者,从其出手时不著痕跡的痕跡来看,似乎比自己还要强些。 一看就在这个阶段沉浸已久。 甚至看到了那道知命门槛儿。 十二岁的准知命境强者! 哪怕是被称为年轻一代第一强者的南晋剑圣柳白、享誉天下的少年天才的书院十二先生陈皮皮在十二岁时都不如面前少女。 这意味著什么,吕清臣再明白不过,从今往后,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从岷山的北山道口升起,必將成为天下间最璀璨夺目的存在。 震惊过后,吕清臣又格外欣喜。 盖因这小黑侍女是一位唐人。 大唐未来將会诞生一位不弱於柳白、甚至超越他的强者。 死里逃生的白痴公主注视面前的桑桑,后怕之余,一双丹凤眼里充满惊喜。 因为自己活了下来。 因为桑桑竟是一位强大的修行者。 更因为自己跟桑桑关係还不错。 只要加以笼络,己方將多一位助力、一位未来不可限量的修行者! 对桑桑的战绩,寧缺接受良好,脸上没有半分波动,仿佛本该如此。 不知何时起,他已经弯弓搭箭,瞄准一方。 那是一棵古树。 隨其鬆手,黄杨木弓弦颤动。 咻的一声响,箭矢锐啸破空。 入肉声响,一声闷哼。 一个同样蒙面的刺客摔了下来。 死的不能再死。 瞧著那被箭杀刺客,眾人目光重新落到那位桀驁少年身上,表情肃然起敬。 为少年的敏锐洞察力。 也为少年的可怕实力。 他们根本没看清那道箭矢,只听见一声锐响,刺客便被击毙。 相隔甚远,一剑穿喉。 血花在空中绽放,分外鲜艷。 ——— 大黑伞內。 对桑桑的表现,王语嫣分外满意。 这位昊天的人间化身哪怕身受寒疾之苦,资质依旧冠绝天下,她才是自己最骄傲的作品,若非自己压著,令桑桑走得慢些再慢些,恐怕她早已是知命境的大修行者。 寧缺不过是顺带,沾了桑桑的光而已,否则,他就是个废柴。 寧缺清楚这点。 所以,对她偏爱桑桑的举动,他从不嫉妒跟不满,哪怕偶有怨言,也只是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牢骚。 斩杀来敌。 眾人没有转移阵地。 大部分人负伤,暂时难以挪动。 何况,还有寧缺跟桑桑在。 这对他们看不起的主僕,如今成了他们最安心的底气。 风水轮流转。 世事无常,就是这么玄妙。 尤其是假扮成婢女的白痴公主,不仅主动坦白身份,还主动释放善意,拋出橄欖枝,邀请寧缺跟桑桑当公主府的客卿,承诺高官厚禄。 结果,被寧缺拒绝。 他不喜欢寄人篱下。 何况,自己还身负血海深仇。 生活在公主眼皮底下多有不便。 何况,他不认为这位白痴公主有多聪明,她身份尊贵,只是会投胎而已,论心计,自己能玩死她。 公主李渔高高在上惯了,哪怕此刻狼狈,心中依然骄傲,对寧缺直截了当地拒绝自己,她眼里浮现一抹不喜,可想到少年可圈可点的实力,想到眼下还要依仗少年护卫,她压下心头火气。 好在这混小子只是顺带。 她真正的目標是桑桑。 念及於此,李渔盯著小黑侍女,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微笑。 “桑桑,我是唐王唯一的女儿,一直想要一个妹妹,你符合我对妹妹的所有设想,所以,我对你才一见如故,总是忍不住想要护住你。 这次你又救了我。 凭藉这份功劳,回到长安后,我可以请求父王收你为义女,到时候,你不再是谁的小侍女,而是大唐帝国唯二的公主,是我李渔的金兰姐妹,金尊玉贵,锦衣玉食。” 寧缺炸了。 他跟桑桑相依为命。 谁都不能把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只是不曾他替桑桑拒绝,李渔轻描淡写地瞥了眼他,眉眼弯弯,笑的不怀好意道: “只要你愿意,可以让你家少爷反过来当你的小廝,反过来伺候你,你们依旧不会分开,你还能以大唐公主的身份庇护这小子。 等你再长大一些,若觉得这小子顺眼,可以將其纳为面首。” ——— 寧缺表情冷冽,脸色漆黑如锅。 桑桑有些心动,不是因为地位,而是因为自己能庇护少爷。 当然,有些问题她不懂。 不懂就问是个好习惯。 於是,桑桑道: “什么是面首?” 瞄了眼寧缺,李渔高高扬起犹如天鹅般的雪白脖颈,解释道: “面首便是男妾。” 桑桑双目瞪圆,不可置信道: “女子也能纳妾?” 李渔理所当然道: “普通女子自是不行,可大唐贵女不同,尤其是作为天下最尊贵女人的大唐公主,总有一些超出规矩的特权,別说一个面首,就是多纳几个也不为过。” 含笑地瞥了眼表情愈发难看的寧缺,李渔心头一口鬱气消散,愈发扬眉吐气地对桑桑循循善诱: “尤其是你,若桑桑你成为知命境的大修行者,別说三五个,就有十个,都毫不为过,哪怕闻风奏事的御史都不敢对你指手画脚。 那些世家大族精心教养的矜贵公子、军营里身材健硕的年轻將领、书院里博学多才的俊秀才子,甚至是修行界的天之骄子,都愿会主动放下高傲,自愿成为你的入幕之宾。” 想到寧缺跟桑桑的深厚感情。 李渔话音一转,继续道: “当然,若你家少爷表现优秀,你可以將其扶正,娶为王夫,一辈子守著他过,妇唱夫隨。” 桑桑笑了。 黝黑小脸上牙齿格外洁白。 似乎肌肤都白了一些。 倒是寧缺面色黑的能滴出水来。 直接起身,拉著桑桑,朝远处走去,生怕桑桑被白痴公主带坏。 ——— 大黑伞內。 王语嫣肆无忌惮地笑出声来。 这位大唐公主虽然白痴,但在拿捏人心上还是有些手段,不算蠢,只能说智商跟心计在正常人的范畴。 对桑桑的选择,她很期待。 对寧缺可能当赘婿的画面,她同样期待。 原著里寧缺间接地得了桑桑不少好处,算是一个变相赘婿,一个得了白富美青睞的凤凰男,如今將这种隱形场面摆在明面上倒也不错。 以寧缺的厚脸皮应该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可不是一个特別有大男子主义的人,底线很是灵活,特別是面对桑桑时。 翌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数日来从未跟寧缺主僕说过话的吕清臣主动找来。 一老二少沿著北山道营地边缘行走,既保证自己能隨时应对可能到来的危险,又保证环境相对隱私。 白髮苍苍、精神矍鑠的吕清臣复杂地注视面前少男少女,目光在桑桑身上多停留了一阵,缓缓问道: “你们师父是谁?” 两人缓缓摇头。 桑桑沉默不语。 这种场面她习惯让寧缺开口。 寧缺坦然道: “我们无门无派亦无师。” 吕清臣错愕不已。 “那你们如何修得一身本事?” 寧缺傲然道: “自然是我们天赋异稟,自学成才。” 他微微扬起下巴,学著那白痴公主的模样,毫不心虚地高傲道: “我的武道是在渭城军营学的,大概天生適合此道,稍微学了几年就打遍渭城无敌手,哪怕是马將军都不是我的对手。 那斩杀大剑师的拔刀术便是我自创而来。” 吕清臣愈发吃惊,重新打量了一遍寧缺,似乎要重新认识他一番,脸上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跟讚嘆。 有看到少年天才的惊喜。 也有少年初成长的欣慰。 这种欣慰是长辈对出色后辈的认可。 旋即,他目光落到桑桑身上,等著寧缺解释。 少年没让他失望。 脸上桀驁之色更浓,骄傲之色更甚,掷地有声道: “桑桑是我从死人堆里捡来的。 她看上去其貌不扬,实际上比世间任何修行天才都天才。 渭城偏僻地小,根本见不到修行者。桑桑只是凭藉一本烂大街的《太上感应篇》,自学成才,慢慢摸索,修炼到了如今地步。” 桑桑没有反驳。 她跟寧缺默契地隱去了大黑伞。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除非生死关头,否则,他们绝不会暴露大黑伞存在。 况且,少爷这话也不算错。 大黑伞只是给他们指明了方向,两人能够今日全靠自身努力,其中苦楚,唯有自己跟彼此知晓。 吕清臣前所未有的错愕,旋即史无前例的欣喜若狂,看向桑桑的灼灼目光犹如在看一个举世无双的珍宝。 《太上感应篇》只是一本简陋的道书,记载了简单至极的修行初级知识,凭此书跨入初境都算是天才,更別说一路修行至洞玄上境。 吕清臣汗顏之余,推翻了先前对桑桑的评价,觉得自己还是低估这位小侍女,她比剑圣柳白年轻时更惊才绝艷。 他不认为寧缺在胡说八道。 唐人是世间最骄傲的存在。 唐人中的天才更是傲骨錚錚。 似寧缺跟桑桑这种傲气冲天的少年天骄最不屑於说谎。 对他们来说,每句谎话都是耻辱。 ——— 寧缺一直在观察吕清臣。 见这位昊天道南门的修行者彻底入套,他图穷匕见道: “所以,我们只是野路子出身,根本不知晓具体的修行境界,不知每个境界究竟有何玄妙,不知自己具体到了哪种地步,若大师愿意答疑解惑,我们两人定会记住此番恩情,来日会有所回报。” 吕清臣不敢怠慢。 双手叠加,抬手回了一个道礼。 面对寧缺跟桑桑,他毫无洞玄上境修行者的骄傲,坦然道: “此番来见你们,原想打听一下你们的师承,没想到事情比我想像中更不可思议,昨日,你们护住了公主,算是替我弥补了罪过,告诉你们一些修行事是我的报答。” 寧缺没多说,洗耳恭听。 桑桑亦眨著眼睛,天真地看著吕清臣。 吕清臣没故弄玄虚。 或者说,在这两位少年天骄面前,他没有故弄玄虚的资本,直接讲述道: “修行之路漫漫修远,繁复艰辛,天资、悟性、意志等缺一不可,这条道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通常被分为五个阶段,也就是通俗意义上所言的五个境界。 第一个境界,名为初识……” 通过吕清臣讲述,寧缺跟桑桑第一次对修行境界有了相对系统的认知。 桑桑背后的大黑伞上,王语嫣也在认真倾听,时而若有所思。 她虽知晓將夜世界的修行境界,也推演出了知命境的部分玄妙,但毕竟只是囫圇吞枣、走马观花,这是一个真实世界,修行远比她从书本上知晓的玄妙,所以,在过去岁月里,王语嫣不曾给寧缺两人讲述过修行境界。 吕清臣的这次讲述可以完善王语嫣的认知,可以方便她查漏补缺,推陈出新。 ——— 修行五境,由低到高,分別为: 初识,意念外放,明悟天地之息。 感知,感知元气,与之初步交流。 不惑,初明元气流动规律,並加以利用,此刻修行者开始真正跟凡俗武者有了明显差別,展露出高超战力,能施展出些许玄妙手段。 洞玄,意念融入元气,洞悉道理玄妙,开始展露出恐怖实力,有了种种匪夷所思的能力,有了碾压普通武者的能力。 知命,从本质上掌控天地元气运行规律,明晰昊天跟自然万物的联繫,明悟世界本真,这个昊天是元气又不是元气。 这一境界才算是真正的得道。 这五个境界分为下中上跟巔峰四个小阶段。 洞玄上境算是强者门槛儿。 知命境被称为大修行者,是货真价实的强者,至少掌握了一种大能力,地位尊崇,傲视天下。 哪怕在传承数千年的天下第一教昊天道的总坛西陵神殿內,知命境修行者都是难得一见的强者,连高高在上的掌教都要给三分薄面,明面上不能折辱。 威震天下的剑圣柳白便是知命境巔峰的强者。 ”我昊天道南门便有两位赫赫有名的强者,一位是南门当代执掌者、大唐国师李青山,修行到了知命上境,有窥天探命之能;一位是天下最伟大的神符师、不弱於剑圣柳白的顏瑟大师,在知命巔峰沉淀已久,哪怕是西陵掌教都不敢轻易开罪於他。” 跟原著不同。 吕清臣这次不仅將修行五境,尤其是自己走过的前四境讲解的格外详细,还额外地夸讚起昊天道南门,看向寧缺跟桑桑的目光分外友善。 仿佛他们不加入南门是人生憾事。 第三百四十七章 伟力归於自身(为上月月票加更)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岷山,北山道口。 瞧著跟人贩子似的吕清臣,儘管知晓这老头儿存了拉拢自己两人、想要他们加入昊天道南门的心思,寧缺依旧忍不住震撼。 “昊天道南门不愧是我大唐国教,果真强大至极。” 他不知道什么是神符师,也不懂窥天之能有多强大,可仅从知命上境、知命巔峰等字眼便能看出南门的强盛。 只是寧缺暂无加入南门的想法。 南门虽好,但国教只是名义上而已,大唐帝国真正傲视天下的底蕴在书院。 他只有加入书院,才能无惧夏侯的权势,才有资格向其復仇。 儘管如此,寧缺却没露出端倪。 他的真情流露取悦了吕清臣,这位昊天道南门的修行者看向寧缺的眼神多了三分认同,可见桑桑反应缺缺,又不由失望。 可想到这对主僕感情深厚,吕清臣心情再次转好,只要寧缺加入昊天道南门,那么桑桑还跑得了? 念及於此,他轻捋鬍鬚,脸上表情愈发和蔼可亲。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只要老夫知晓,一定知无不言,倘若不知晓,也可以替你们向南门的大修行者询问答案,以你们的天资说不定能拜国师跟顏瑟大师为师。” 桑桑依旧没开口。 依旧是寧缺发声。 “吕大师,知命之上可还有境界?” 吕清臣深深看了眼寧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面前少年愈发另眼相看。 低头沉思片刻,吕清臣缓缓解惑,语气多了几分憧憬感慨。 “大道无涯,学无止境。 据说知命之上仍有诸多玄妙境界,明確出现在典籍上的境界有两个,分別是天启跟无距。” 吕清臣语气愈发嚮往。 ”老夫也只是略有耳闻而已。 天启是我道门的境界,传闻此境修行者已经超凡入圣,能直接聆听昊天启示,看穿天地玄机,能向昊天借力,於空无之境施展出昊天神术,展露昊天威势光明。 这是昊天的世界。 昊天光明普照世间,造福万物。 纵是威势光明中的一缕也无可匹敌,有超乎想像的伟力。” 想了想,吕清臣继续道: “无距,据说是书院的大境界。 此类在南门典籍中记载甚少,只有一句话从心所欲而无距,究竟有何玄妙估计只有书院二层楼之人才会知晓。” 吕清臣总结道: “不管是天启,还是无距,都是不可思议的存在,他们被统称为圣人。剑圣柳白被视为最有希望成就圣人之人。” 想了想,他强调道: “我昊天道南门的顏瑟大师亦距离那个境界极近,有望成为千年间第一位躋身圣人的大神符师。” ——— 寧缺听的心潮澎湃。 难以想像那些传说中的圣人究竟有何毁天灭地的伟力。 或许那时,自己便有资格灭杀一切敌人而无惧帝国问责。 想到方才老人之言,寧缺持续追问:“大师,二层楼是什么地方?” 吕清臣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二层楼有明暗之分。 明面上的二层楼被称为旧书楼,是书院外院圣地,里面藏书万卷,浩如烟海,其中不乏修行典籍,能登上二层楼並在里面修行者,无一不是世间修行天才。 不知多少大修行者诞生於二层楼。” 吕清臣眼里语气里都浮现一抹敬畏,再言道: “这世上有很多不可知之地,由传说中的圣人所创,暗中的二层楼便是大唐的不可知之地,据说只有夫子的弟子才有资格在里面修行。 这是天下修行者都嚮往的圣地。” 寧缺从不缺志气跟傲气。 他握紧双拳,鏗鏘有力道: “此番我定能考入书院,定能在旧书楼中修行,也定能进入二层楼。” 听到前半句话,吕清臣很欣慰。 书院海纳百川,有教无类。 考入书院跟拜入南门並不衝突。 只是后半句话令他表情复杂。 哪怕他再想寧缺主僕加入南门,也无法违心说南门比二层楼强。 这种良才流失的心情直到吕清臣发现寧缺气海雪山堵塞、无法修行时才缓缓消散,可旋即变成了扼腕嘆息的可惜。 无论哪种修行法都以气海雪山为根本,即便资质要求较低的武道修行法亦是如此。 面前少年再惊才绝艷,没有气海雪山,终究难以跨越那道天堑,永远只在此山中,难以跳出此山外,纵然他有匹敌洞玄境修行者的战力,也只是曇花一现。 隨著年老体衰,会逐渐泯然眾人。 以其资质绝难登上旧书楼,更无可能登上二层楼,却可以加入南门,一位力敌洞玄的少年在书院可能不算什么,可在南门绝对能得到重用。 会得到很多身体孱弱的大念师青睞,甚至会被知命境的大念师招揽,重金聘为护法。 於是,他向寧缺拋出橄欖枝。 “寧缺,昊天道南门求才若渴,讲究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你虽无法修行,但依旧是一个天才,若你愿意,到了长安后可来南门寻我,我会推荐你加入南门。 只要你在南门一日,便无人欺负得了你。” 若没得到大黑伞赐予的法门,寧缺或许会失望,可如今他有了新希望,即便知晓自己无法修行,依旧自信张扬,心湖不曾蒙上阴影。 可他没有道出原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即便他不曾修行,也知晓能重塑气海雪山的法门定然珍贵至极。 而且,他不是不识好歹之人,能感受到吕清臣真心实意的善意,他拱手行了一礼,感谢老人:“多谢大师,若我当真无处可去,定会去寻大师。” 他没把话说死。 算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倘若自己成不了夫子的亲传弟子,加入昊天道南门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 一老一少的谈话很快结束。 三人走回营地中心,各自分开。 寧缺跟桑桑在默默消化老人所言。 王语嫣也在消化吕清臣所言。 修行五境在她面前揭开更多神秘面纱,她先天天阴元神內正在酝酿的神秘事物诞生速度加快,只是想要真正诞生还不够。 至少她得通篇看一遍修行法。 只有如此,五境才算圆满。 消化完吕清臣转述的信息,王语嫣开始思索魔宗修行法。 从那位书院弃徒身上,她看出了魔宗修行法的玄妙,知晓了魔宗被打为邪魔外道的原因。 魔宗强纳天地元气入体,侧重伟力归於自身。 而昊天道的修行法是跟天地元气共鸣,类似天人合一,侧重伟力借於天地。 於是,魔宗便成了异类。 王语嫣更青睞魔宗之法。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无论何时,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可靠。 尤其是在这个昊天会吃人的世界。 当然,无论哪一种都有利有弊。 內外兼修、性命兼备,小天地跟大天地相合才是通天大道。 这是王语嫣一直走的路。 武道时注重外炼,兼具內炼。 仙道时注重內炼,兼具外炼。 思索间王语嫣顿悟。 整个明月天充斥玄妙道韵。 百里空间缓缓向四周延伸,更多夜色被月光照亮。 背著大黑伞的桑桑感到分外舒畅,仿佛泡了一个热水澡一样,浑身毛孔都打开,儘管没有破境,可她黑瘦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 更多太阴寒气流入明月天。 一部分流向王语嫣。 一部分流向先天月桂树。 先天太阴元神光辉跟太阴寒气一起融入月桂树。 齐腰高的月桂树愈发旺盛,隱约有生长出第三根枝丫之势。 这种变化起初只有桑桑察觉到,后来靠著桑桑的寧缺也从中受益,他气海雪山虽没打通,但打熬多年的身躯更强横,五感更敏锐。 大黑伞神奇无比。 主僕两人的变化在眾人眼皮底下完成却无人发现端倪,哪怕是吕清臣都一无所知。 清醒过来后,主僕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隆隆声响起。 北山道口传来震耳声响。 眾人再次凝神戒备。 公主李渔抱著继子小蛮靠近桑桑,她听吕清臣称讚过桑桑的实力,只有待在寧缺主僕两人身边,她才会安心。 很快一道黑线映入眼帘。 隨著黑线靠近,他们看清真容。 那是大唐赫赫有名的铁骑,南征北战,横扫天下,威慑诸国。 只是眾人依旧不敢大意。 毕竟那位敢截杀公主的大人物便是大唐四大军侯之一。 直到名为华山岳的骑兵统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向公主行礼,眾人才如释重负,明白是友非敌。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第三百四十八章 长安·月楼(二合一) 巍峨古老的长安城內。 寧缺走在繁华热闹的都城大街上,略有雀斑的小脸上浮现一丝庆幸。 庆幸桑桑没有被那位可恶又白痴的公主蛊惑,没有隨其离开。 正因如此,寧缺对桑桑过往理所当然的態度中多了一抹柔和。 两人像乡巴佬进城一样左顾右盼,尤其是桑桑更看啥都新鲜,黝黑小脸上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他们且行且看,很快站在一条宽阔大街前。 街道旁商贩更多,整齐地排在两侧,密密麻麻,小贩后是各种商铺,屋瓦林立,雕樑画栋,鳞次櫛比,最低都是二层小楼,最差都比渭城最豪华的房屋好上数倍。 这条街在整个长安城很特殊。 是赫赫有名的朱雀大街。 是这座古老辉煌都城的主道。 主僕两人缓缓走著,很快停在一栋雕樑画栋的辉煌建筑前,齐刷刷地抬头望去,上面矗立著一个巨大朱雀雕像,犹如青铜浇筑,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通过大黑伞,两人早就知晓,这座雕像即是传说中的朱雀神符。 看似平常无奇,实则威力无穷。 它是寧缺重塑气海雪山的希望。 陡然间一股可怕威压降临。 寧缺跟桑桑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跟令他们颤慄的惊悚感涌上心头。 他们本能地看向朱雀雕像。 明白自己被朱雀神符盯上。 好在关键时刻,大黑伞散发一股能量,安抚住他们惶恐不安的情绪,阻隔了朱雀神符的力量。 寧缺跟桑桑如释重负,他们不敢再逗留於此,匆匆离开。 一座竹楼坐落在青山绿水间。 环境清幽,布置雅致。 一位正耐心品尝羊肉锅子的白髮老人动作骤然一顿,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眸诧异地看向朱雀大街方向,目光穿过虚空,落到那对少年主僕身上,不由眉梢微扬。 旁边一位气质温润、总是面带笑意的青衣书生疑惑道: “老师,可是发生什么事?” 老人诧异:“你竟然没发现?” 温润书生反问道:“难道弟子该知道什么?” 老人眉头微蹙,喃喃道: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两个有趣的小傢伙,还有一把连我都看不透的大黑伞。” 温润书生好奇,目光同样穿透虚空,在整个长安城搜索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发现。 老人缓缓道:“別找了,那把伞有些特殊,刚才已经验证过,除非它愿意,否则,凭你之能,就是寻上百年都未必能寻到。” 温润书生错愕。 要知道,他可是书院大先生。 天下间屈指可数的无距境强者。 连他都发现不了,大吃一惊之余,李慢慢更加好奇。 他脸上笑意更浓,缓缓道: “若有机会,弟子定要看一看那把大黑伞究竟有何玄妙。” 白髮老人微微一笑,解释道:“大概比你腰间的明字卷天书还要玄妙些。” 李慢慢没有怀疑。 盖因白髮老人是自己的师父。 更是天下间最高的夫子。 夫子的话总归没错。 他说比明字卷天书玄妙。 那就一定比明字卷天书妙。 哪怕天书是昊天道的至宝。 明字卷是七卷天书中最重要的一本。 ——— 大黑伞內。 王语嫣心神一动。 夫子发现大黑伞的同时,她也捕捉到了夫子的神念波动。 对这位仅次於昊天的强者,王语嫣不会小覷,只是眼下还不到他们见面的时候。 正因如此,她依靠夜色之力,藏匿自身,避开夫子的感知。 略过这个插曲,王语嫣慢慢探索长安城,確切地说,她在通过这座城,观察传说中的惊神阵。 这座由夫子亲手布置的绝世大阵守护了大唐帝国近千年,是大唐帝国敢不给西陵神殿的底气之一,是昊天道南门跟西陵貌合神离的依仗。 经过千年积淀,惊神阵匯聚了大量人间之力,是整个人间力量的具象化,是高高在上的昊天的视野盲区。 只要跟那位夫子达成一致,那么,她只要不出这座城,便能暂时离开大黑伞,自由活动而不怕被昊天发现。 不过,王语嫣小心谨慎,没有明目张胆地探查惊神阵,至少在青天白日里她不会这么做。 跟原著里一样。 寧缺很快跟卓尔相遇。 他们幼时曾同在茫茫岷山挣扎求存,曾一同经歷生死,加上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夏侯,过去经常通信,寧缺对夏侯的信息便来源於卓尔,是以哪怕十年未见,两人依旧关係亲近,很快便热络起来。 重逢旧友,人生乐事。 三人一边吃著都城有名的酸辣麵片汤,一边聊著各自经歷。 谈话间,寧缺好奇问道: “小黑子,昔<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跟那位修行者离开,如今你修行到了什么境界?” 卓尔比桑桑还要黑的脸上绽放一抹灿烂微笑,洁白牙齿仿佛会反光,差点儿亮瞎寧缺的眼,他高兴地向好兄弟炫耀自己的修行成果。 “我修行资质不算上乘,可胜在勤能补拙,十年来不曾懈怠,不久前,迈过了洞玄那道门槛儿,虽在这高手如云的长安城不算什么,但放在年轻一代里勉强算个人物。 他日若是寻仇,绝不会拖你后腿。” 卓尔大有深意地看了眼桑桑背上的大黑伞。儘管他不清楚寧缺的真实战力,可有月尊在侧,寧缺再废柴,实力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寧缺得意挑眉,露出招牌式的歪嘴笑,比卓尔更骄傲道: “我暂时无法修行,仍在世俗之中,可我若是拼命,跟洞玄上境的修行者捉对廝杀,一定是我活到最后。” 瞅了眼埋头吃麵的小黑丫头,寧缺语气愈发得意:“加上我家桑桑,大概知命之下无敌手。” 卓尔重新审视桑桑。 想不到昔日被寧缺背在背上的小黑丫头竟然成长到这般地步。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可卓尔远没有吕清臣那般惊讶。 有月尊照拂,连没修行潜质的寧缺都能力敌洞玄,那么可能有修行资质的桑桑小小年纪就实力不俗,也就不足为奇。 ——— 大黑伞內。 王语嫣满意地看著卓尔。 这小子的资质被她微调过,原本这个年岁只能在初识徘徊,如今成长为洞玄境的修行者,已经十分不错。 只是环视三人,王语嫣微微摇头。 三个人凑不出一个白的。 这算什么? 黑人復仇者联盟? 饭罢,卓尔邀请寧缺主僕去月楼暂时落脚。 作者多帅少肉最新作品《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独家首发! 寧缺没有拒绝。 长安居,大不易。 他不会为了可笑的自尊心而死要面子活受罪。 有卓尔相助,他们能轻鬆不少。 能寻到落脚处,再搬出去不迟。 三人且行且谈。 通过卓尔讲述,寧缺知道月楼更多信息。 作为天下第一雄城。 长安城內强者眾多,势力林立,鱼龙混杂。 世间罕见的修行者跟修行势力在这座城里並不罕见,东西南北都有修行者盘踞,组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修行势力。 北区清贵,南区清静。 西区豪富,东区杂乱。 月楼是长安城的修行势力之一,坐落在纷繁复杂的东城。 此楼诞生於十年前,楼主起初是一位不惑境的修行者,月楼毫不起眼。 后来楼主攀升至洞玄,月楼在东区算有了一席之地。 数年前,楼主步入洞玄上境,月楼才真正扬威东区,在长安城都略有薄名,入了大唐上层贵人跟一些大修行者的眼。 时至今日,月楼之主在长安城都小有威名。 原因是两年前那位知命之下无敌的天才王景略初入长安时,曾邀战城中洞玄修行者。 他一路横推,难逢敌手。 直到遇到月楼之主。 那一战,各方势力本以为月楼之主会落败,毕竟这位楼主三十五岁才踏入洞玄,年过四十才踏入洞玄上境,战绩平平,怎么看都只是一位靠时间累积才有所作为的洞玄,无论年龄、潜力,还是战绩、锐气,都无法跟王景略相提並论。 註定是他扬名的踏脚石。 可结果令不少势力大跌眼镜。 那一晚。 月楼之主显露出洞玄巔峰的修为,不在王景略之下。 那一战。 月楼之主展露出一门名为月魄的修行奇术。 皎洁月光笼罩之处,作为念师的王景略竟被压制,始终处於下风。 那一夜后。 王景略无敌之名被破。 月楼之主踩著王景略立威。 也因为那一战。 月楼之主成为大唐帝国的客卿,曾被唐王召见,在长安城的地位仅次於知命境大修行者,连夫子都曾召见月楼之主,交换月魄之术。 月楼真正上了台面,成为东区修行势力的魁首。 ——— 提起师父战绩,卓尔傲气十足。 因为师父,他轻易便能调查到一些东西,做事不必太束手束脚。 想到这些源自月尊,卓尔看向大黑伞的目光灼热而虔诚。 大黑伞內,明月天中。 王语嫣愈发欣慰。 那名为初南的傢伙倒是没让自己失望。 寧缺心绪难平。 没想到昔日偶遇的那位修行者竟有这般本事。 羡慕卓尔运道的同时,寧缺道: “有你师父撑腰,日后你我跟那位大唐军侯清算起来,阻力应该会减轻不少。” 卓尔頷首赞同。 只是想到夏侯跟皇后的关係,他摇头道: “除了自身实力强大外,夏侯背后也不简单,你我想要復仇,不能一蹴而就,得徐徐图之,至少得有一个绝对说得过去、让大人物都闭嘴的理由,或有让那些大人物都让步的强大实力。” 突然想起什么,寧缺看了眼皇城方向,郑重地点了点头。 ——— 月楼。 起初只是一座小院。 而今占据半条临四十六巷。 跟鱼龙帮管辖的临四十七巷比邻而居。 大门呈半弧状,优美高大。 穿过大门,大片竹林映入眼帘,旋即是一片清澈湖泊,亭台楼阁掩映在竹林湖泊之间,隔绝了外界人声鼎沸的喧囂,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味。 偶尔会有人向卓尔行礼,再好奇地瞅著寧缺跟桑桑。 这些人腰间都掛著一个半弧状的配饰,举止优雅,仪態出眾,称卓尔为大师兄,看向寧缺主僕的目光並不冒犯,好奇在礼节之內。 甚至还主动释放善意。 毫无疑问,他们是月楼弟子。 穿林过桥,一位身著粉白衣裳的少女映入眼帘。 她不施粉黛,容貌清丽,只用一个银白髮带束髮,肌肤欺霜赛雪,气质空灵出尘,腰间同样悬掛半月玉佩,除此之外,身上再无其他饰品。 看到卓尔跟寧缺主僕,她盈盈一礼。 卓尔不敢怠慢,竟破天荒地还礼。 寧缺跟桑桑不明所以却有样学样,毕竟礼多人不怪。 “师妹,师父可有空?” 少女点头,声音跟气质一样空灵。 “师父已经煮茶待客,命我在此等候,让你回来即刻带客人去见他。” 卓尔不敢怠慢,带著同样整理了一下衣衫的寧缺跟桑桑,迈步走进一座三层小楼。 少女紧隨其后。 小楼布置雅致,步入其中,一股茶香扑鼻而来。 隨著眾人朝里前进,一位身著青衣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视野內。 他端坐在茶台后,五官並不突出,眼耳口鼻都平平无奇,可组合到一起却格外有味道,越看越觉得有魅力,气质更是乾净,竟给人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正是月楼之主,初南。 眾人行礼。 初南抬头,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到桑桑背后的大黑伞身上,瞳孔深处浮现一抹激动,只是他阅歷深厚,没人察觉到这股细微的特殊波动。 除了王语嫣。 瞧著变化巨大的初南,王语微微頷首。 昔日,她虽曾为其洗礼,改善其修行资质,但没花大力气,初南能有今日修为,与其勤奋、毅力都密不可分,否则,最多也就洞玄上境而已,而非在洞玄巔峰沉淀两载之久。、 儘管有自己赐福,可初南潜力有限,知命下境便是其极限。 纵然依仗自己赐予的奇门妙术,他能越阶而战,最多也就跟知命中境相当。 卓尔亦是如此。 倒是那位气质空灵的少女资质还算不错,二八年华便迈入洞玄中境,且念力纯粹,隱约有一股丹青灵韵,只要自己稍加赐福,便可一飞冲天,潜力大增,有机会衝击知命上境,甚至知命巔峰。 ——— 王语嫣没听几人谈话。 无非是那些当自己家、千万別客气以及敘旧之类的话。 她目光始终在少女身上,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知道自己在,年轻人不自在。 初南很快结束谈话,命卓尔带寧缺主僕下去休憩,好生招待。 走出小楼,少女辞行。 注视少女渐行渐远的倩影,寧缺好奇问道: “小黑子,她是谁?”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第三百四十九章 以明月的名义赐福(为12月500月票加更) “那是谁?” 卓尔看向寧缺,瞭然道: “就知道你小子藏不住。” 他一脸骄傲,解释道: “那是师父的二弟子,是我的第一个师妹。” 卓尔讲解得更详细。 “来到长安的第三年,师父步入洞玄境界,此后修行缓慢。 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 师父决定外出,去走一走广袤天地,去看一看各种风光。 师妹便是师父游歷大河国时搭救的孤儿,名为酌之华。 师妹修行天资远在我跟师父之上,十四岁时便迈入洞玄境界,如今已在洞玄中境沉淀一载,修为跟实力都远在我之上,是月楼少楼主。” 提起酌之华,卓尔钦佩不已。 对她成为少楼主之事毫无不满。 闻言,寧缺凝视那道已经化为黑点的身影,眼里浮现一抹善意,不仅因为少女算是出色,还因为將来復仇时,这少女或许会是己方助力。 当然,谁都越不过桑桑。 目光转移到小黑侍女身上,寧缺暗暗想道。 桑桑对少爷的想法一无所知,想到那位姿容出眾的酌之华,尤其是她那身欺霜赛雪的肌肤,桑桑满心羡慕。 长安城的风水养人。 希望自己能养的白些。 念及於此,桑桑摸著自己黝黑的小脸,仿佛看到自己未来肤如凝脂的画面,痴痴一笑。 ——— 当晚。 夜幕低垂,群星黯淡。 寧缺跟桑桑睡著时,大黑伞悄无声息地飞出房间,直入初南所在的拜月楼。 烛光明亮,驱散黑暗。 初南、卓尔跟酌之华都不曾入睡,一直在耐心等待。 见到大黑伞出现,三人欣喜若狂。 跟师父师兄的狂热不同,酌之华的激动夹杂著三分好奇。 她对月尊的了解来源自师父师兄,从未实际接触过,暂时达不到极致的虔诚。 大黑伞缓缓飘落至三人面前,一道白光闪烁,出现一个微小漩涡,三人被拉入伞內。 一阵天旋地转。 三人回神时,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陌生天地,到处都充斥皎洁月光。 比师父施展月魄时散发的月光不知明亮多少倍、皎洁多少倍、神圣多少倍、纯粹多少倍,两者有云泥之別。 一道笼罩在无尽月晕中的朦朧倩影站在一棵齐腰高的银白小树前,三人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虔诚跟敬畏,忍不住想顶礼膜拜。 再见月尊,初南跟卓尔喜极而泣。 “初南拜见月尊。” “卓尔叩拜月尊。” 酌之华亦道: “酌之华参拜月尊。” 她不只是在有样学样,见到月尊那刻,她豁然明白为何师父师兄会神態虔诚,程度不亚於那些信奉昊天的狂信徒。 有些理由无需开口解释。 只需要看上一眼就知晓答案。 只是他们难以屈膝,只能弯腰,三人明白是面前存在不许他们下跪。 扫了眼初南,王语嫣淡淡道: “你做的很不错。 本尊素来赏罚分明。 你既有功,我自不会亏待你。 以明月的名义,我將赐福於你。” 话音落下。 整个明月天生辉。 初南竟化为一道月光,围绕齐腰高的银白小树盘旋。 小树无风摇曳,二十四片叶子上流转玄妙道韵,演化天地元气本质的玄奥。 ——— 见师父得到月尊赐福。 卓尔跟酌之华喜上眉梢。 他们是由师父带大,师徒感情深厚,师父有此造化,他们真心为其高兴。 目光落到黑皮少年跟白皮少女身上,王语嫣没有吝嗇。《我王语嫣,在线改命》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你们两人虽年少,但也为月楼出力不少,自古英雄出少年,本尊日后需要你们出力的地方还有很多,这次便亦赐福尔等。 希望你们两人莫要让本尊失望。 让月光在天地间璀璨绽放。” 卓尔跟酌之华兴奋。 他们深吸口气,压下激动的情绪,对视一眼,忽然福至心灵,整齐划一地行礼又异口同声道: “照彻万川,明月亘古!” 王语嫣微微一笑。 屈指轻点,先天月桂树摇曳。 两片树叶上缓缓滴落两滴月华。 这是月桂树吸收明月天月光凝聚的月华,类似於外界草木凝结的露珠,不同的是,露珠早晚可凝,而月华需要十二个月才能凝结一滴。 每一滴都是灵物。 越来越多的月华滴落,直到落下十二滴才停下。 十二滴月华凝聚在王语嫣葱白指尖,吸收明月天中的月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很快合併为两滴。 两者皆在虚实之间变化。 一滴漆黑如墨,一滴洁白如雪。 卓尔瞪眼注视漆黑月华,看到一个无月之夜,看似跟外界夜空別无二致,可卓尔清楚本质上有所不同,他看到的无月之夜只是暂时。 是在酝酿,是在缔造。 是推陈出新的徵兆。 可以称为新月、朔月之夜。 酌之华看到的场景跟卓尔截然相反,她目不斜视地瞅著那滴洁白月华,看到漆黑苍穹悬掛了一轮明月。 跟昊天一样光明却不灼热。 跟昊天一样伟大却不刺眼。 陡然间她脑海浮现两个字:望月! ——— 王语嫣屈指轻弹。 两滴月华分別飞向两人。 新月之华融入卓尔眉心。 望月之华融入酌之华眉心。 做完这些,她没再理会三人,以大黑伞为基,以小夜色连接大夜色,借著大黑伞掩饰,探出神念,缓缓触及长安城上方的夜空,缓缓渗入长安城內的夜色。 神念游走在大街小巷。 神念穿梭在宫殿茅舍。 无声无息地窥探惊阵的奥秘。 潜移默化地窃取长安的夜色。 昊天执掌天地已久,底蕴深厚。 王语嫣不会傻到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想要击败昊天,除了需要联合夫子,还得自己够强。 以点破面。 掌控长安夜色。 是王语嫣的应敌思路。 二层楼內。 正在休憩的夫子陡然睁开双眼,强大神念瞬间笼罩长安城。 与此同时。 王语嫣迅速撤回神念,同时將三人送出明月天。 大黑伞瞬间回到寧缺房间,躺在桑桑身边,借昊天气息跟大黑伞的特异掩盖自身。 一番巡视,一无所获。 夫子目光最终停留在月楼上,停留在那把大黑伞上,停留在寧缺跟桑桑上,只有这两个人一物,自己暂时看不清。 只是,夫子没停留太久。 来日方长,迟早自己会弄明白。 明月天內。 感受到夫子目光消失后,王语嫣开始消化自己观摩到的惊神阵玄妙,开始分析自己窃取到的夜色玄妙,隨后认真推演惊神阵后续变化。 她阵法造诣惊人,自认不输夫子。 洞悉惊神阵部分玄妙后,抽丝剥茧,自己足以推演出惊神阵大部分奥秘。 ——— 翌日清晨。 王语嫣依旧在推演。 寧缺跟桑桑已经起床。 吃过早食,他们开始在街上閒逛,寻找落脚处。 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第三百五十章 我欲造天书,画中有月(二合一) 王语嫣没再冒头。 有些事多做多错。 跟夫子面对面相见,自己至少得掌握了长安城的夜色才行。 那时候,无论是战是和,自己都立於不败之地,有了跟夫子平等对话的资格。 她要么耐心推演惊神阵跟夜色玄妙,加上自身理解,渐趋化为己用;要么继续培育先天月桂树,要么继续开闢明月天。 在实践中检验猜想。 在检验中修正道理。 在道理中革故鼎新。 她静看著寧缺捡漏,落户临四十七巷,开起名为老笔斋的店铺。 她也静看著寧缺为了给桑桑赚取一个糖葫芦,在大街的字摊上潦草地写了一个人字,瀟洒离开,凭藉一手举世无双的书法引起大神符师顏瑟的注意。 她更静看著寧缺跟卓尔將復仇的第一个目標放在御史张貽琦身上,开始在天字第一號歌舞坊红袖招內蹲点,顺利结识简大家跟丰腴水珠儿。 不同的是,因为卓尔自身能力可以,又有月楼撑腰,他不必像原著一样在军部跟鱼龙帮之间当双面间谍,玩什么悬崖走钢丝的无间道。只要他略微上心,便能得到很多消息。 当然,大多时候她跟桑桑在一起。 酌之华很喜欢桑桑。 加上师父的吩咐,她常常带桑桑入月楼的藏书楼翻阅典籍,儘管桑桑对书籍兴趣不大,她更喜欢金银等黄白之物,可因为抹不开面子,倒也隨酌之华来过几次。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王语嫣得以博览群书。 以月楼今时今日的地位,收集一些知命下的修行典籍自是轻而易举,种类还挺丰富,包含道、佛、儒、武四大流派,还有剑师、念师、符师跟阵师等撰写的典籍,甚至还有一本关於魔宗的典籍。 她神念扫过,一目十行。 不仅记下了眾多內容,一字不差,弥补自己对此方天地修行常识的不足,还取长补短,將其融为一炉,推陈出新,创造出更完美的典籍,將其復刻至书本上,算是给月楼辛苦收集这些典籍的奖励。 凭此底蕴,月楼很快便会追上墨池苑,成为大唐仅次於书院、南门跟军部后,又一个拿得出手的修行势力。 也能更好地替她办事。 ——— 当然! 王语嫣更看重的是《知命论》。 这是夫子跟初南交换月魄奇术时拿出的珍贵典籍,是书院千年歷史上一位知命上境的大修行者所书,是其一生的修行结晶。 念力充沛,字字珠璣。 初南唯有晋升知命才能翻阅,可见夫子也认为初南有知命之资。 这种限制对王语嫣来说形同虚设。 她阅读起来毫无障碍。 以此书为基,她朝上再推演一步,至此,世间流行的修行五境在她眼里毫无秘密。 前三境大致对应诛仙的玉清四层之下。 洞玄对应玉清第四层至第六层。 知命对应玉清第七层至巔峰。 所谓的天启或无距应该对应上清。 只是世界不同,道理不同,所能掌控的玄妙手段便不同。 比如,诛仙世界的修行者一身修为跟实力多凝聚在法宝上,將夜世界的修行者流派不同,玄妙不同,对外物的依赖不是那么重。 对元气了解更深的同时,王语嫣兼修此世修行法。 仅用一炷香就臻至知命巔峰,还看到了那道所谓的天启或无距的门槛儿;又用一炷香就成为大神符师跟大阵师,自詡比那位天下第一神符师的顏瑟还要强些;更用一炷香创出了数门足以传世的奇术,传给初南师徒三人。 毕竟月楼是她在此方天地的道统。 ——— 其后岁月。 王语嫣潜修不出。 静著寧缺跟朝小树產生交集。 直到自己入都城半个月后,月楼那里传来一股玄妙气息,王语嫣微微一笑,屈指轻点,月光凝聚成一坛明月酒。 她执坛品酒,姿態悠閒自在。 盖因初南顺利消化了自己的赐福,不仅资质更上层楼,还观烛顿悟,见萤虫破境,以月魄奇术为基,打破心中藩篱,成功迈入知命境,真正成为一名大修行者。 自此以后,月楼今非昔比,真正上得了台面,不再只是长安修行势力中的后起之秀。 以初南目前资质,只要其不得意忘形,有生之年有望知命上境。 拜月楼前。 卓尔跟酌之华赶来。 瞧著走过来的意气风发的师父,两人欢喜行礼。 “恭喜师父步入知命。” 昊天道南门。 正在对弈的李青山跟顏瑟相视一笑。 “我大唐又多了一位绝世强者。” 听到顏瑟之言,李青山道: “何至於此! 那寧缺跟月楼关係密切,若寧缺当真入了我南门,我南门立刻便能多一位盟友,原本我对吕清臣师弟的引荐举棋不定。 如今看来,那寧缺一定要入我南门。” 想到那位书法造诣令自己都惊嘆不已的桀驁少年,衣著邋遢、素来一脸无赖样的顏瑟苍老面容上难得浮现一丝惋惜。 “可惜,那小子没有修行资质,否则,我用尽办法也要收他为徒。” 李青山闻言也驀然嘆息。 临四十七巷。 正在老笔斋內跟寧缺扯皮的朝小树陡然起身,走出房门,转身望向月楼方向,惊羡之余,双手食指跟中指並指成剑,恭敬地行了一个剑礼。 “恭喜月楼之主得道。” 儘管他只是一位洞玄巔峰的大剑师,可他距离较近,感受到了那新生又强大的知命气息。 旁边,寧缺闻言欢喜。 同样感知到的桑桑亦欢喜。 因为月楼是他们的靠山。 月楼越强大,他们越心安。 ——— 西陵,桃山深处。 昊天道的不可知之地:知守观。 日字卷天书生辉。 第二页內一道人名迅速攀升。 红衣少女好奇地拿起日字卷天书,翻到第二页,一双清亮眼眸最终落到一个名字上: 初南! “月楼之主,他日我叶红鱼入长安,定会邀你一战。” 红衣少女战意盎然道。 她正是叶红鱼。 是人间第二强者陈某的弟子。 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女。 万法皆通,资质高绝。 被世人誉为天下三痴之一的道痴。 如果说,剑圣柳白是中年一代的杰出代表,那么叶红鱼便是弱冠之下年轻一代的代表。 昊天道有七卷天书,各有玄妙。 蕴含了天地间所有道理跟秘密。 日字卷天书记载了天下强者。 第一页空白。 是专门为五境之上的圣人准备。 只是圣人各有手段,能屏蔽日字卷天书的感知。 第二页是天下知命境大修行者。 剑圣柳白赫然高居榜首。 书院二先生君陌紧隨其后。 第三页是洞玄境的修行者。 初南原本在第三页,且高居前五。 如今他破境入知命,名字出现在第二页,且一跃躋身前五十,超越了天下大部分知命境修行者。 叶红鱼常年待在知守观, 名字高居日字卷第三页榜首。 对初南,她原不放在心上。 毕竟他排在自己之下。 叶红鱼骄傲,只会往前看。 如今,她开始重视初南。 ——— 初南登上日字卷天书第二页剎那,王语嫣感受到了一丝独特的气息波动,那是法则的气息,带著几分阳光的味道,且来自遥远的西方,却又仿佛来自头顶苍穹。 略微一想,王语嫣明白过来。 应该是日字卷天书的力量。 对將夜世界最神秘、可以威胁昊天的七卷天书,她自不会忘记,重视程度仅次於昊天跟夫子。 想到昊天是太阳的化身。 想到大日普照天地,几乎无所不在。 想到能感知天地的天书。 王语嫣心念一动,明月同样遍照山河,几乎无处不在,跟大日並尊,也许自己可以试著创一本月字卷天书。 只是,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至少得多感受几次天书力量。 好在不会让自己等太久。 念及於此,王语嫣目光落到卓尔跟酌之华身上。 对两个小傢伙的改造不如初南简单干脆,毕竟他们还年轻,手段可以更温和,再有半个月,两个小傢伙应该便能彻底消化造化。 到时候,他们资质会更上层楼。 至於能不能顺势破境,便要看其悟性跟底蕴。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终究要他们自己爭气。 ——— 半月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寧缺有足够时间斩杀张貽琦。 短到王语嫣只是饮了两坛月光酒。 夜幕低垂。 长安城灯火辉煌。 东南西北都各有热闹。 这座大唐不夜城內,两位年轻人资质彻底蜕变。 那时,卓尔正跟寧缺在红袖招內听曲儿,桑桑正埋头吃喝,酌之华独自泛舟,从长安城最高处启程,顺流而下,沿著护城河跟四通八达的河道观景。 看北城宫殿楼宇的灯火通明。 瞧南城花灯游园跟才子佳人。 听西城丝竹管弦的美妙乐曲。 见东城火树银花的市井百態。 有达官显贵设宴待客,歌舞昇平。 有富商大贾一掷千金,极尽豪奢。 有名士大儒以文会友,格调雅致。 有花魁娘子腰肢柔软,甩动水袖。 有不羈侠客弹剑作歌,独行暗巷。 有年轻书生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有中年脚商肩扛扁担,叫卖吆喝。 糖人在笑、阳春麵香;美酒在喉,珍饈百味;稚童追逐嬉闹,戏子唱念做打…… 长安城在酌之华心中愈发生动,逐渐具象化。 以前不曾注意的人物骤然变得清晰,多了些许人性之光。 以前不曾注意的街道骤然变得美好,多了些许人文光明。 以前不曾注意的风景骤然变得灵动,多了些许自然光辉。 …… 酌之华心中建立起一座长安城。 人文跟自然交织,权贵跟百姓並存,光明穿行黑暗,黑暗衬托光明,谱写出一幅盛世画卷。 只是很快她皱眉,且眉头越皱越紧。 酌之华总觉得差点儿什么,明明已经十分完美,可她却由衷不满,仿佛少了那点睛之笔,少了那关键灵光。 令她哪怕心中起高楼,心中立巨城,心中见人文,心中有自然,却完全没有下笔的衝动。 究竟差了点儿什么? 酌之华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她行至东城,行至临四十六巷,看到月楼的半月檐角,想到那位神圣到令她只是想起就想顶礼膜拜的月尊,想到那月华中窥见的满月之象。 酌之华福至心灵。 仿佛遮住自己双眼的雾霾散去,有种拨云见月的豁然感。 对了,是月! 苍穹无月。 长安无月。 眾生无月。 可她的画中世界可以有月。 明月照长安,春江花月夜! 起心动念间,酌之华当场钻进精巧画舫,摊开宣纸,挥毫泼墨,信手绘丹青,纸上落云烟。 她拜师八载,醉心画道,一手丹青妙笔的绝技在丹青大家薈萃的长安城都小有名气,碾压年轻一代。 可她绘製一幅满意丹青时,或多或少会遇到一丝阻碍,从未如眼下这般行云流水,下笔如有神。 一笔一划都那么自然。 一砖一瓦都那么真实。 一人一物都那么灵动。 尤其是天上月跟水中月,遥相呼应,更是为画作增添一抹难以言喻的灵气,仿佛画龙点睛,这幅春江花月夜瞬间有了灵魂。 酌之华越画越投入。 身上逐渐瀰漫出玄妙道韵。 隱约有机括声在笔尖响起。 ——— 这幅绝世画作一气呵成。 春江花月夜的美妙跃然纸上。 画成剎那,搁笔瞬间。 酌之华闭眼,四周元气涌动,如百川归海,朝其匯聚,她身上迸发一股强大气息,且持续攀升,不断增强,身后更凝聚出一道符文。 如水似雾,虚实变化,朦朧梦幻。 符文中似乎有一轮说不清的玉盘在转动,散发跟月魄奇术似是而非的光亮。 这是天地间罕见的符文。 是千年间第一次现世的符文。 符文成型剎那,酌之华完成突破,天地元气恢復平静。 这一幕瞒不住城中大人物。 昊天道南门。 李青山陡然起身,眺望东城。 “月楼后继有人啊!” 语气里难掩羡慕。 昊天道南门虽势大,仅次於书院,但近年来有些青黄不接,他实在为道统传承发愁。 想到那位桑桑,他眼前一亮。 红袖招內。 顏瑟色眯眯的老眼骤然变得清明,旋即爆发惊喜。 一把推开水珠儿,他看向东城方向,犹如即將渴死的鱼终於看到水,贪婪又欢喜道: “好一道符文! 好一个月楼传人! 这绝对是我五十年来看过的最美妙的符文之一。” 至於五十年前。 他看过的最美符文是朱雀神符。 月楼內。 初南朗声大笑。 “有徒如此,夫復何求!” 书院內。 部分名誉教授抬头。 他们是书院中的知命强者。 二层楼內。 陈皮皮眺望东城。 君陌眺望东城。 李慢慢眺望东城。 夫子开怀大笑。 “没想到时隔千年,我竟以这种方式见到了那道光芒,能领悟出此符,这丫头前途不可限量,未来定会成长为不输顏瑟的大神符师。” 大黑伞內。 王语嫣欣慰一笑。 “小丫头倒是不笨。” 第三百五十一章 天下第四痴(求月票加更) 儘管跟自己预料的有偏差。 酌之华领悟的是水月而非满月,可终究跟月有关。 对这个结果,王语嫣还算满意。 世间修行者种类丰富。 同阶之內,神符师最为强大。 皆因世上拥有神符师潜质的修行者甚少,每一位神符师都需要横跨凡俗跟修行两界。 於世俗內是世上顶级书法大师或绘画大师,於修行中拥有领悟符文、勾勒天地元气脉络的潜质,两者缺一不可。 神符师又根据书画的不同,分为两类。 一类以书法见长,符道造诣更深。 一类以丹青见长,阵道造诣更深。 而大神符师在书画某一道上走到了极致,或者两者都走到了巔峰,符即阵,阵即符,火力全开下,符阵相连,威势无穷。 昔日,顏瑟跟柳白之战。 顏瑟正是凭登峰造极的符阵之道才抗住了柳白的大河剑意,勉强以平局收场。 酌之华醉心丹青。 初入洞玄时,悟出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道符:水字符。 如今,她厚积薄发。 將王语嫣赐福跟水字符相合,通过一幅春江花月夜,重新塑造並悟出了自己的本命符:水月符。 凭藉此符,酌之华连破两个小境界,由洞玄中境迈入洞玄上境,再入洞玄巔峰。 王语嫣比酌之华更知悉水月符的潜力。 月光如水,水月遮天。 等酌之华初步掌握了水月符,足以傲视同阶,跟那位万法皆通的叶红鱼相提並论。 待其进一步探索,有所领悟,那道知命天堑只手可怕。 若这丫头足够爭气,捕捉到一丝空间道韵,彻底吃透了水月符,便有可能越过五境,成为堪比天启、无距的圣人。 自身所立,水月遮天。 能暂时屏蔽昊天的远距离感知。 酌之华已经成器。 眼下只剩下卓尔了。 念及於此,王语嫣目光落到正跟寧缺拼酒的黑脸小子身上。 这小子消化所得后迈入洞玄中境,放眼天下,也算修行界的后起之秀,可跟酌之华相比差了一筹。 至少在天下人眼里如此。 可王语嫣明白,跟新月契合的卓尔已然脱胎换骨,潜力不在酌之华之下,只是时机未到而已,他的机缘不在长安,而在荒原,在极北那片夜色里。 ——— 知守观。 日字卷天书再次生变。 翌日一早,叶红鱼来到天书前,本只是习惯性地翻阅,没想到有意外收穫。看著只排在自己名下的酌之华,她目光凝视。 对酌之华,她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她们从未见过。 熟悉,是因为她听说过酌之华。 她是月楼之主的弟子,也是书痴莫山山的至交好友,破入洞玄后登上了日字卷天书,起初排名较为靠后,后来破入洞玄中境后才有所上升。 她的丹青造诣冠绝同代,若非修为不足,实力不济,足以跟莫山山齐名。 没想到她竟一飞冲天,直接成为仅次於自己的存在。 “很好!看来我又多了一个去长安城的理由,月楼还真是令我期待。” 叶红鱼高傲道。 能入她眼的同代修行者不多,女子更少,如今酌之华有了被她彻底记住的资格。 “看来天下三痴很快便要改为天下四痴。” 想起什么好玩的事,叶红鱼冷漠好看的唇角微微一勾。 “花痴跟画痴,两人若是对上,或许会极有意思。” 同样在早晨。 卓尔知晓师妹破境,不由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牙齿。 “恭喜师妹!” 道统最怕后继无人。 月楼上有师父,下有师妹,至少百年无忧。 酌之华嫣然一笑,空灵气质中多了一丝縹緲,对卓尔道: “即今江海一归客,他日云霄万里人。师妹不过是提早往前走了一步,师兄大·器晚成,迟早能追上来。” 今早十分热闹。 除了寧缺跟桑桑前来蹭饭,顺带恭喜酌之华,公主的马车也到来。 公主府的管事恭恭敬敬地送上两张请帖,一张给酌之华,一张给桑桑,邀请她们今晚前去公主府做客,参加赏花宴。 与会的都是长安贵女。 酌之华跟桑桑是唯二例外。 招揽之意一览无余。 酌之华没拒绝。 她需要借这场赏花宴表明態度。 桑桑也没拒绝。 一来她对那位公主印象不错。 二来是想蹭些吃的。 三来有酌之华陪著。 ——— 寧缺主僕刚回到老笔斋。 昔日同走一程的吕清臣上门。 亲自邀请他们前去昊天道南门一敘,国师大人想见一见寧缺跟桑桑。 寧缺直白地翻个白眼。 什么想见他。 儘管他心中傲气不弱於人,可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在他有修行资质前,即便有匹敌洞玄之力,大抵也入不了国师大人的法眼。 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 主要是冲桑桑来的。 只是寧缺欣然答应。 昊天道南门名头极大,无惧夏侯,若能与之交好,日后对付起夏侯,自己或许可以扯虎皮拉大旗,令那些跟夏侯交好的势力忌惮。 至少能抗住西陵的压力。 这些年卓尔调查了不少事,寧缺知晓了威远將军府惨案的更多內幕,背后多少有些西陵神殿的影子。 西陵神殿是一尊庞然大物,想要对付殊为不易,目前在他们眼里,自己跟螻蚁无异,那么自己得有更多盟友。 月楼是一个。 等他入选,书院也算一个。 南门也被他纳入考量范畴。 王语嫣被桑桑背著,堂而皇之地入了南门,见到了国师李青山,也见到了不修边幅的顏瑟。 对李青山,王语嫣兴趣不大。 可对顏瑟,她觉得挺有意思。 这老道完全没有天下第一大神符师的自觉,整日里邋里邋遢,穿著沾著油污的破旧道袍,喜欢搂银子,喜欢上花楼,喜欢忽悠人,也喜欢坑人,完全一个无赖老混蛋模样。 可修的却是纯阳道。 不过是游戏红尘,嬉笑怒骂。 王语嫣觉得他身上的人味很足,活得很真,所以在原著故事里,他破五境时才能看到那道人字符,而她对那道人字符很感兴趣。 简单寒暄后,场面很快涇渭分明。 李青山主要逮著桑桑在说,称讚其天资,夸耀其可爱,连黝黑皮肤都被其认为是与眾不同,毕竟黑成这样的姑娘实在少见。 顏瑟主要逮著寧缺在说,一面催其挥笔写字,一面摇头嘆息,寧缺字写得越好,他越捶胸顿足,最后更痛心疾首道: “可惜啊,可惜! 你怎么就不能修行! 但凡你能修行,哪怕是下下之资,我也会將你收为弟子,倾囊相授,悉心教导,將你培养成神符师。 可惜了你这一手绝无仅有的好字。” 寧缺素来傲於自身书法。 对顏瑟的讚嘆,他坦然接受。 听到这位大神符师的惋惜之言,寧缺心神一动道: “天无绝人之路。 说不定昊天怜惜我这一手好字,愿意赐福於我,让我能够修行。 到那时,我可不一定会拜你为师。” 一听这话,顏瑟急了,吹鬍子瞪眼道:“你不拜我为师,还想拜谁为师?你这小子若能修行,天生就该走神符师之道,这天下论符道造诣,谁比得了我顏瑟。” 这话霸气十足。 可顏瑟確实有资格说这话。 除了夫子,天下无人能与之媲美。 似乎想到什么,顏瑟继续道: “月楼初南那小子虽然不错,但他是一位念师,若你拜他为师,是明珠暗投,只会浪费了你一身才华,修行之道艰难险阻无数,一旦选错了路,就只能走进死胡同,前途黯淡无光,你可不能行差踏错。” 他语重心长。 感受到顏瑟心中善意,寧缺心中一暖,只是这不能令他改变主意,扬眉道: “谁说我要拜月楼之主为师,我不久便会考入书院,未来还会登上二层楼,拜夫子为师,难道你比得过夫子?” 顏瑟哽住,一时无言以对。 下一刻,他突然反应过来,瞪著寧缺道: “差点儿让你小子绕进去,你根本没有修行资质,別说拜夫子为师,就是拜初南那小子,他都不一定会收。” 寧缺歪嘴一笑。 “是吗?要不我们打个赌?” 章节更新提醒:第十章 天下第四痴(求月票加更),阅读地址。 第三百五十二章 冰蟾道象,太阴三才(二合一) 免费读全本第十一章 冰蟾道象,太阴三才(二合一),连结:。 顏瑟来了兴趣。 他五毒俱全,赌技也十分不错。 “你想怎么赌?” 寧缺信心十足道: “倘若我將来能够修行,不管我拜不拜你为师,你都要教我符道,至少將我引入符道之门。” 瞅著面前小狐狸,顏瑟老眼微眯,大咧咧道: “你这小子当真贪心,不过我喜欢,倘若你真能修行,不管你愿不愿意拜老夫为师,我会在符道上助你一臂之力。” 说起此话。 顏瑟欣赏之余,难掩期盼。 他第一次希望自己会输。 希冀这混小子身上发生奇蹟。 到时候,他死乞白赖,哪怕跟夫子撒泼打滚地耍赖,也得把这小子弄到手,令其心甘情愿地拜自己为师。 原著內寧缺有两个师父。 一个是夫子,一个是顏瑟。 相较於夫子,王语嫣更支持寧缺拜顏瑟为师。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夫子站得太高,看得太远,思想境界太高,是兼济天下的圣人,所思所想,多是为整个天下考量,儘管令人敬佩,可不適合寧缺。 这小子自私又无赖,跟顏瑟臭味相投,顏瑟的道统才最適合他,夫子的道不適合寧缺。 也只有跟顏瑟在一起,寧缺才能真正做自己,无需讲究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 顏瑟的护短很纯粹。 谁欺负他徒弟,他就带走谁。 他对寧缺的感情更真挚,他之於寧缺亦师亦父。 可夫子收寧缺的原因很复杂。 他考量更多,不会为了寧缺不管不顾,寧缺在他眼里更多是约束昊天的棋子,工具人的作用多於弟子。 这也是王语嫣欣赏顏瑟的原因。 夫子身上神性多於人性,突出一个圣字。 顏瑟身上却截然相反,体现了一个真字。 通过原著故事,王语嫣清楚自己要对付昊天,得依靠人道之力。 天地皆公,唯人有私。 私是更纯粹的感情,也是更复杂的情感。 这才是人道本质,才是天地演化需要人道推动的原因。 这个本质放在此方世界即是人族。 所以夫子能堵住昊天迴转神国的道路却无法强留昊天,只有私心过重的寧缺能让昊天心乱,最终跌落尘埃。 这般想著,王语嫣脑海灵光乍现,被她瞬息抓住,立时顿悟,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明月天內充斥玄妙道韵。 她身上底蕴更深,先天太阴元神绽放更多灵光,有种脱胎换骨的趋势。 旁侧的先天月桂树苗激动摇曳,拼命汲取王语嫣身上散发的太阴灵韵,开始节节拔高,原本两条枝丫更茁壮,二十四片树叶更旺盛,由手指大长成巴掌大。 其上再次凝结出月华。 跟上次的月华不同,这次的月华多了三分柔和,演化出皎皎明月滋养万物、促进植物生长的景象。 廉水长流滋万物,明月清辉映千秋。 还渐趋生长出第三节枝丫。 枝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又抽枝发芽,生出十二片叶子。 隨著时间流逝,王语嫣身后演化出两种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象,正是太阴月桂跟太阴幽萤,而在两大道象之间逐渐诞生出第三种道象。 儘管微弱却至关重要。 出现剎那,明月天多了一抹特殊气机。 ——— 明月天內,道韵消失。 王语嫣醒来时,听到金戈刀鸣。 外界夜雨滂沱,击打在屋瓦之间,顺著房檐流下,在地上匯聚成溪流。 两道熟悉身影穿梭在数百道身影之间,起落间快速砍下敌人头,渴饮敌人血。 一个手持双刀,一个手握利剑。 一个年少桀驁,一个洒脱不羈。 正是寧缺跟朝小树。 大黑伞被寧缺背在背上。 王语嫣恍然大悟。 原来剧情到了这个时间点。 春风亭夜战是她最喜欢的情节。 壮阔铁血,尽显男儿气概。 寧缺实力比原著强大太多。 原著就没出问题,眼下她更不担心,看戏之余,王语嫣开始观察明月天变化。 上次通过分析夫子跟顏瑟,她抽丝剥茧,意外洞悉了一丝人性本真、人道本质,甚至以此窥见一丝三才玄妙,並触类旁通,完善了自身太阴之道。 她以从桑桑身上攫取的太阴寒气为基,悟出了第三种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象:冰蟾道象。 她也明白了桑桑身上的寒气为何能填补自身太阴之缺,小黑丫头身上的太阴寒气正是自己缺少的部分。 月桂道象为天。 幽萤道象为地。 冰蟾道象为人。 而在太阴大道中人为水。 三是万物之基,是大道之根。 天地水构成一个特殊结构,搭建好一个完整太阴大道的框架。 因为冰蟾道象的出现,王语嫣不仅底蕴暴增,元神先天太阴本源更重更纯,明月天还为之扩张,由百里增至千里之广。 天地间隱约有了生命气息,只是这些气息很微弱,哪怕王语嫣洞察入微都差点儿感知不到。 即便如此,她依旧开心。 水孕生命。 善万物而不爭。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证明自己的路走得很对。 若她將昊天那部分冥王本源吞噬乾净,冰蟾道象定可大成,到时候,明月天或许能从无到有,缔造出真正生灵。 到时候,她当得起造物主之称。 最重要的是,王语嫣有种强烈直觉,一旦冰蟾道象大成,跟另两种道象並驾齐驱,那么自己极有可能第三次熔炼三花,有希望花开九品。 这种直觉令王语嫣太阴之道都隱隱激动。 正因如此,她愿意搏一把。 自己又多了一个站在昊天对面的理由。 最后,王语嫣目光落到先天月桂树苗上。 这棵灵植汲取自身太阴本源跟桑桑体內的太阴寒气而生,以前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三才太阴才是完整太阴之气。 先天太阴月桂树以此为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缺失的本源,才能生根发芽,茁壮生长。 这次自己悟出太阴冰蟾道象,先天月桂树从中受益,不但长到跟自己奇高的地步,而且生出第三节枝丫,氤氳更多玄妙道韵。 此树跟王语嫣的先天太阴元神多了更多联繫,她能感受到此树的呼吸跟生长律动,元神竟在这个过程中纯粹一丝。 儘管微不可查,可架不住日积月累,集腋成裘之下不可小覷。 ——— 夜雨寒凉,瓢泼而下。 春风亭所在街道上的雨水跟血水混跡在一起,颇有血流成河的触目之感,寧缺跟朝小树已经斩杀来敌,走过遍地横尸,他们步入朝府。 很快他们遇到了埋伏。 埋伏於此的除了大唐侍卫,还有两位洞玄上境修行者。 一位南晋大剑师。 一位天擎苦行僧。 他们的目標是朝小树。 寧缺依照约定,不让人靠近朝小树,打扰他跟两位修行者的搏杀。 大唐侍卫虽精锐,但数量不多,也不是最出色的那一批,於是,他们很快被寧缺屠杀乾净。 与此同时,朝小树也斩杀强敌。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忘年交的兄弟情义在黑衣少年跟青衣中年之间流转。 一起上青楼的兄弟情谊固然令人称讚,一起歷经生死的兄弟情义更令人羡慕,而今他们有了。 两人以为事情结束。 可他们很快发现自己太天真。 重新走在大街上的两人很快被一股强大威压笼罩。 如山威势盖压而下。 一时不察下,寧缺被压弯腰。 朝小树双手持剑,怒吼如雷。 双手猛抡,一道如潮剑气携裹澎湃雨水杀向不远处的马车。 那是威压源头。 强横念力喷薄而出。 犀利剑气被压了下去。 一道身影飞出马车,一位微胖青年映入眼帘,眉宇间带著不加掩饰的傲气,四周雨水难侵。 他站在马车前,负手而立,自有一番高手气场。 看到来人,朝小树瞳孔紧缩,语气凝重,一字一顿道: “王景略!” ”没错!正是我知命以下无敌的王景略!” 微胖青年傲然道。 隨著月楼之主迈入知命境,他重新拥有知命之下无敌之名。 朝小树开始拼命。 双手舞剑,道道犀利剑气切割雨线,每一滴雨水都被瞬间切割成上百滴。 同时催寧缺快走。 人的名,树的影。 王景略的强大毋庸置疑。 別说他念力消耗甚多,便是他全盛时期,也是输多胜少。 没必要让寧缺搭上性命。 寧缺要是听话就不是寧缺。 若区区一个王景略便令自己怯懦逃走,他又怎么向更强大的夏侯復仇? 他低吼一声,猛然掷出两把朴刀。 王景略面露不屑。 接连两场战斗已经让朝小树外强中乾。 剑气看似恐怖,可对他而言隨手可破,至於那根本不是修行者的少年更不被他放在眼里。 王景略轻轻挥手,念力横扫,剑气被碾压,两把朴刀咣当落地。 然而下一刻,他瞳孔紧缩。 盖因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少年抽出背后第三把朴刀。 刀出剎那,一道锈线入眼。 这一刀速度极快,眨眼杀至眼前。 这一刀威力不凡,威压都被切断。 王景略竟生出一丝危机感,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位不通修行的少年刀客,而是一位洞玄上境修行者的搏命一击。 朝小树也被这一刀惊艷,心中对寧缺的评价一升再升。 ——— ”可惜!” 他无奈苦笑。 这一刀虽惊艷,足以威胁一位洞玄上境的修行者,但无法伤到王景略。 果不其然。 王景略抬手一拳。 磅礴念力加持拳力,击退这一刀。 寧缺虎口开裂,踉踉蹌蹌地退后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很好!你竟然让我对你生出一丝敬意,既然如此,那今晚你也活不了。” 王景略杀气腾腾。 迟则生变,他不打算浪费时间,抬手再次释放出可怕念力。 念力如刀,即將切割两人时,类似机括运转的悦耳声音响起,一道大符骤然出现,挡在两人面前,如刀念力如泥牛入海,掀不起半丝涟漪。 一道粉白身影走了出来。 她穿行雨巷,身上滴雨不沾,眉眼清丽,气质空灵。 看到来人,寧缺欢喜。 盖因来人正是酌之华。 朝小树也淡淡一笑。 这可一位强援。 只是他没想到月楼愿意掺和此事。 王景略的心情跟两人截然相反。 对酌之华,他並不陌生。 以前认识她,是因为初南。 眼下再相见,他发现自己竟有种面对初南的感觉。 压下这种荒谬感,王经略心道:“肯定是错觉。” 自己总不能陆续被师徒两人打败。 念及於此,王景略心念大定,端著前辈姿態,高人一等道: “酌之华,看在你师父的份上,我劝你莫要多管閒事,这里面的水很深,有一位月楼都惹不起的大人物要朝小树性命。 若不想给月楼招惹麻烦,我劝你速速离去。” 行至寧缺跟朝小树身前,酌之华缓缓道:“月楼酌之华请阁下赐教。” 淡淡一句话,她表明態度。 这事儿老娘管定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我就替你师父好好教训一下你。” 王景略怒道。 他没再废话,伸开双手,磅礴念力聚集雨滴,很快两个巨大水流漩涡冲了过去,龙吸水的场面声势骇人,威力强大。 酌之华面无惧色。 凝视由远及近的攻击,她轻轻抬指,以雨水为墨,勾勒出水月符。 以她为中心,地上水流旋转,迅速组成一轮水月。 符文流转,水月生辉。 两条水龙捲似的攻击竟朝王景略自己攻了过去。 当然,这是寧缺跟朝小树的视角。 在王景略的视角里,酌之华的符被击碎,她倒飞出去,猛砸於地,口喷鲜血,寧缺跟朝小树也紧隨其后,被他重伤。 下一刻,王景略惨叫。 强烈剧痛令其回神,驀然发现倒霉受伤之人竟是自己。 他倒地吐血,惨遭重创。 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天才,王景略骤然想通其中关节,看向酌之华的目光十分复杂。 “是那道符!” 是那道符改变了自身感知。 是那道符迷惑了自身视野。 是那道符反弹了自身攻击。 “那是什么符?” 酌之华语气多了一丝骄傲。 “水月符!” 王景略喃喃两句,惨然一笑,落寞道: “好一道水月符! 好一座月楼! 是我输了,你动手吧!” 王景略脸上苦涩更甚。 没想到自己真连败於月楼手上。 第三百五十三章 王景略入月楼(求双倍月票) 夜雨滂沱。 遇到酌之华时自动分流。 长街上。 目视神情萧索的王景略,她缓缓道: “你自学成才,天资悟性都算上乘,杀了你太过可惜,我月楼素来惜才,若你愿意加入月楼,我自会饶你一命。” 见王景略错愕过后面带犹豫,似乎想到什么,酌之华补充道: “不必担忧你身后那位贵人会寻你麻烦,今晚过后,他自顾不暇,不会再寻你麻烦。倘若他真不管不顾地发难,我月楼也能保你无恙。” 她语气斩钉截铁,仿佛清楚王景略背后那位贵人的身份,即便如此,她也无惧无畏,似乎有令那位贵人屈服的底气。 形势比人强。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活命之恩。 加上自己连续两次在月楼手上吃瘪,可见月楼真有些东西。 种种原因叠加下,王景略答应下来,挣扎起身,他郑重道: “我王景略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今日之后,我便是月楼之人,会为月楼鞠躬尽瘁。” 酌之华满意一笑。 敌人来了有刀剑。 朋友来了有酒肉。 如今跟王景略化敌为友,她態度自然变化,盈盈行了一礼。 此间事了,眾人各自离去。 街角阴影里走出一道身影,体型瘦高,衣著邋遢,正是顏瑟大师。 他奉唐王之命,来为朝小树兜底,没想到看到了两个惊喜。 第一个惊喜自是水月符。 亲眼目睹那场虚实转化的变幻、斗转星移的挪移场面,顏瑟明白这道水月符潜力极高,不在自己的井字符之下。 大唐出现一位这样的符道天才,他自高兴不已,心中隱隱生出一抹期待,想亲眼瞧一瞧酌之华究竟能在符道上走多远,水月符会迸发出怎样的精彩。 他甚至有了带酌之华参悟惊神阵的想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倘若他这一生没寻到传人,酌之华便是传承惊神阵之人,能得到朱雀认可最好,即便没有,也能勉强接过重担,替他在以后岁月里为惊神阵寻一个合適传人。 第二个惊喜是寧缺。 这小子那一刀太惊艷。 竟以普通武者之身爆发出堪比洞玄上境修行者的全力一击。 儘管听吕清臣师弟提过,可顏瑟此前並未放在心上,觉得吕清臣师弟太夸大其词,直到刚才他才发现吕清臣师弟是实话实说。 这小子確实创造了一个奇蹟。 “希望昊天眷顾,你小子能创出另一个奇蹟。” 目送寧缺远去的方向,顏瑟不由期盼道。 ——— 大黑伞中,明月天內。 对酌之华击败王景略,王语嫣毫不奇怪,脸上露出本该如此的平淡。 倒是对她招揽王景略的举动,王语嫣十分欣赏。 王景略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出身平常,身后没有修行大势力,虽有机遇,但无法跟名扬天下的隆庆、道痴、花痴、书痴等相提並论,能有如今修为跟实力,其本身努力跟天资功不可没。 他加入月楼,会相互成就。 王景略会有拿得出手的修行势力庇护,月楼也能得到一位高手坐镇。 而月楼越强,对王语嫣越有利。 想到王景略在洞玄巔峰沉淀已久,可始终欠缺一点儿看到知命门槛儿的运道,王语嫣心中有了一个主意,低声自语道: “洞玄还是太弱了。 既如此,那便入知命吧!”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对自己人,王语嫣从不吝嗇。 收敛思绪,她继续注视先天月桂树,专心体会其生长韵律跟道韵的细微变化。 翌日一早。 大唐朝堂局势洗牌。 大量官员被革职查办。 大权在握的亲王跌落尘埃,身上只剩下中看不中用的虚荣。 鱼龙帮背后是唐王的消息迅速传开,与此同时,还有三个消息传遍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春风亭老朝竟然是一位大剑师。 月楼少楼主击败了王景略。 王景略加入了月楼。 尤其是后两个消息令长安城不少修行势力再次重新审视月楼。 王景略是拦在大唐洞玄境修行者面前的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如今他加入月楼,月楼將如虎添翼,王景略虽没了亲王庇护,但多了一位知命境大修行者撑腰。 而击败王景略的酌之华更耀眼,被冠上新的无敌之名,最主要的是,她比王景略还年轻,待其步入知命,成为神符师。 月楼会更加显赫。 成为大唐帝国又一个招牌。 他手持宝剑,步履从容,浑身都散发一股卸下重担的轻鬆。 正是如日中天的朝小树。 他辞去了鱼龙帮之主的身份,开始真正跳出束缚,为自己而活。 只是他很快停住脚步。 “恭喜朝帮主破入知命境。” 酌之华恭敬行礼,表达对一个强者的尊重。 瞧著拦路的粉白倩影,朝小树不敢怠慢,郑重还礼。 儘管自己破境入知命,可因为昨晚那一战,他不认为自己能碾压面前这位月楼少主。 “我已经辞去鱼龙帮主之位,酌少主可以称我朝小树或者老朝,不知酌少主拦路所为何事?” 朝小树直截了当道。 酌之华道: “久在樊笼里,復得返自然。 怪不得朝兄能破境。” 先肯定两句,她继续道: “不知朝兄接下来要去何处?” 朝小树没有隱瞒,意气风发道:“南晋剑阁。” “你要去挑战剑圣柳白?” 虽是疑问,但酌之华语气肯定。 朝小树缓缓点头。 对此,酌之华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是因为朝小树竟有如此胆量,不意外也是如此。 剑圣柳白是天下剑道修行者都要仰望的一座高山,也是想要挑战的一座高山。 朝小树的气魄天下罕有。 既然他步入知命,成为世间少有的剑修,那么挑战柳白自是无可厚非。 只是还是有些急躁了。 酌之华当然不会这么说。 她道明来意:“师父派我前来邀请朝兄,说事关朝兄剑道,不知朝兄何时有空?” 朝小树诧异。 儘管同处东城,可自己跟月楼之主可没多少交情。 没想到他竟会邀请自己。 只是事关自身修行,朝小树郑重道:“眼下便有时间,请酌少主带路。” 第三百五十四章 月涌大江流(二合一) 松柏繁茂,竹林掩映。 初南没在拜月楼招待朝小树,反而在一个清幽庭院內见他。 这座庭院十分特殊,除了初南跟两个弟子,月楼其他人不得入內,连日常打扫都是三人亲力亲为。 朝小树是第一个踏入此地的外人。 而今日除了他外,还有一道微胖身影,正是王景略。 在他们眼里这座建筑位置很特別,修建在一个圆形的清澈湖泊中心,湖心岛呈半圆形,很像月楼弟子们腰间悬掛的玉佩。 更特別的是建筑本身,通体由汉白玉修建而成,表面上很像一个玉盘。 步入其中,里面別有天地。 除了各类常开不败的鲜花,竟还要乘一艘弧形小舟经过一条小溪。 更令朝小树跟王景略嘖嘖称奇的是,清澈水面上竟倒映著一个皎洁银白的圆盘,看上去格外静謐美好,不仅让溪流景色有了灵魂,还令观者心情为之一静。 更神奇的是,他们靠岸了,明明那玉盘倒影在身后,可当他们登上拱桥时发现倒影又出现在桥下。 王景略表情古怪,皆因水中玉盘令他想到了昨晚的水月符,两者有太多相似之处,他怀疑水中倒影有水月符之功。 难道那玉盘便是月? 王景略没思量太久。 下了拱桥,他们被卓尔跟酌之华引入一座半圆小楼。 进入其中,一股令人头脑冷静、身子还略微激灵的香气瀰漫鼻尖,朝小树跟王景略都不由精神一振。 他们很快见到了初南。 这位月楼之主笑容和善,对他们十分友好。 ——— 三人落座,品茶客套两句。 朝小树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初先生,不知你请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为何说事关在下的剑道?” 剑师將剑视为一生挚友。 朝小树是顶级剑师,更视剑如命。 事关自身剑道,由不得他不郑重。 轻轻抿了一口清茶,初南没卖关子或故弄玄虚,对性子直接之人,若拐弯抹角,只会弄巧成拙,结果也会適得其反。 他语气温和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龙腾於天,鱼翔於底,春风亭老朝的剑自然很好,一往无前,有进无退,义簿云天,是一把很有侠义的剑,尤其是步入知命后,侠中有自我,义內存本真,这把剑足以躋身长安城前五。” “只是……” 初南话音一顿。 见朝小树听得更认真,他继续道:“想要挑战剑圣柳白还差了一段很长距离,这点儿想必阁下也心知肚明。” 朝小树自嘲一笑道: “若只是这些废话,那阁下便不必说了。” 他岂能不懂这些道理? 只是他在长安城磨了近二十年的剑,如今好不容易鱼跃此时海,他当然要放肆一回,疯狂一把。 普天之下,唯有剑圣柳白跟书院二先生君陌有资格让他试剑,试他磨了多年、入了知命后彻底脱胎换骨的一剑,试他重获新生的自由一剑。 二先生是大唐帝国的支柱之一,自己不好跟其生死相搏,可面对剑圣柳白,便没有这个顾虑,可以彻底放开手脚。 朝闻道,夕死可矣。 死在求道的路上,他死得其所。 死在剑圣柳白手上,他死而无憾。 亲自给朝小树续上一杯茶,初南语气依旧温和。 “好饭不怕晚,朝兄稍安勿躁。” 朝小树也知道自己急躁了些,抱剑告罪一声。 初南解释道: “朝兄在想什么,我多少能猜到一些,捨生求道固然慷慨悲壮,令人心生心佩,可大道无穷,剑道高远。 柳白的大河剑名震天下,他看似是知命境,实际上一直在压制境界,剑道造诣早就跟知命境的大剑师截然不同,步入另一重天地。 他的剑足以威胁传说中那些越过五境的圣人。 你儘管破境,磨了多年的剑锋利无匹,可根本不足以跟柳白的大河剑爭锋。 此番你若去挑战,竭尽全力也只能看到一招大河剑,却生死难料。 我不是贬低,只是实话实说。” ——— 朝小树心湖翻涌。 王景略、卓尔跟酌之华也大吃一惊。 没想到柳白的剑竟已经强到这般地步。 他们不认为初南在夸大其词。 作为月楼之主、名声鹊起的知命境大修行者,他没必要在此事上糊弄他们。 三个洞玄境修行者喝茶压惊。 朝小树没动茶盏,沉默片刻后,他缓缓抬头,重新凝视初南,沉声问道: “阁下是想劝我知难而退?” 初南摇头:“错,我反而鼓励朝兄迎难而上。” 他话锋再转:“只是,我很欣赏春风亭老朝的剑,不希望这把剑轻易被折断,也不希望这把剑怯懦生锈,同为唐人,我愿意助朝兄一臂之力。 最多三个月,我可以让你的剑磨得更锋利,让你在挑战剑圣柳白时看到更多更高更玄妙的剑道大风光。” 朝小树心动不已。 没有哪个纯粹剑客不想看到更高的剑道风光。 没有哪个纯粹剑客能抵御这种致命诱惑。 只是短短三个月便令自身剑道更上层楼,有跟剑圣柳白对战更多回合的实力跟底气,这等匪夷所思的手段绝不可能只因为欣赏、因为是唐人,就轻易授予。 定了定神,朝小树郑重道: “天上不会掉陷阱,何况是金子,阁下有什么要求不妨说上一说。” 初南笑道:“我很喜欢聪明人,愿意出手相助朝兄,的確有要求。” “愿闻其详。” 朝小树身子略微前倾。 初南重新烹茶,动作行云流水,洋溢一种美感,且做且道: “若南晋剑阁之行,朝兄得偿所愿的同时有命归来,我希望朝兄能加入月楼,成为月楼的大护法。平常时候,朝兄隨意行事,月楼不会约束,只有在月楼遭遇大危机或接到月令时,才需要朝兄出手。 如此,朝兄也不算被重新束缚。” 朝小树没立即答覆。 他低头沉思,权衡利弊。 初南没有催促,耐心烹茶。 王景略、酌之华跟卓尔都默契地保持安静。 他们清楚,朝小树的决定会影响月楼未来地位,也会影响大唐修行界的局势,是以他们不会出声,免得打扰朝小树思绪,影响其判断。 小楼內一时间只剩下煮水声。 ——— 泉水沸腾,咕咕冒烟。 初南再次续茶时,朝小树终於有了决断。 他从不是优柔寡断之辈,也不喜欢瞻前顾后,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內就做下了影响自己未来一生的决定。 起身而立,拱手行个剑礼。 朝小树掷地有声道: “倘若我真有命归来,日后有劳楼主多加关照。” 初南起身,郑重还礼,笑道: “朝兄绝不会后悔今日选择。” 相视一笑,两人重新落座。 初南目光落到王景略身上,语气不急不缓地拋下一句话。 “王景略,你可想步入知命?” 王景略闻言登时惊喜不已。 他迅速起身,向昔日对手行礼。 “楼主若有办法让我迈入知命,不,哪怕只是看到那道门槛儿,王景略都愿意为月楼效死。” 王景略严肃保证。 实在是他在洞玄巔峰停滯太久了。 久到对手已经成就知命。 久到对手弟子已经洞玄巔峰。 他依旧没有破境。 甚至连看那道门槛儿的资格都没有。 倘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洞玄巔峰修行者,倘若自己跟那些没有知命希望的废柴一样,也就罢了,可谁让他前半生的修行速度很特殊,修行质量很特別,凌驾於绝大部分同阶之上,完全有希望跨入知命。 所以,他很不甘心。 在知晓初南破境入知命时,这种不甘心加剧。 在被酌之华打败后,不甘情绪更达到顶峰。 如今骤见希望,王景略岂能不激动万分! 哪怕此刻初南让自己去杀西陵神殿的骑兵统领,他都会毫不犹疑地去做。 初南微微一笑。 “王景略,你天资不错,甚至不在那名声在外的隆庆之下,只是欠缺了一点儿运道,此前又执迷权势,被世俗权势裹挟,道心不免染上一层阴霾。 而今,你接连败在我师徒手上,心中骄傲被击碎,此番你又加入月楼,远离了尔虞我诈的朝堂纷爭,也算卸去枷锁,有望破而后立。 只要你重塑道心,那么步入知命指日可待。 或许就在那一瞬间。” ——— 安抚好王景略。 充分调动了两位客人情绪。 初南放下茶盏,起身而立,命他们跟自己前来。 朝小树跟王景略立即跟上,既决定交付信任,他们便不会犹疑。 卓尔跟酌之华紧隨其后。 小楼深处,环境更清幽。 很快他们步入一间房。 房间很清静,陈设很简单。 烛火跟焚香似乎终年不熄。 除了烛台跟香炉,便只剩下一个长条供桌,上面摆满了各类新鲜又难得的时令瓜果。 供桌后是一幅画卷。 那是一位身影朦朧的女子,身姿窈窕,长髮及腰,背对眾生,四周繚绕淡淡光晕,她置身於深邃夜空中,似乎是黑暗中最光明的存在,眾星拱卫,照彻万川。 朝小树跟王景略微楞。 女子身上的光芒仿佛透纸而出,照了出来。 这种光芒跟那水中的玉盘倒影有些相似,却更清冷静謐,只看上一眼,他们內心所有情绪都荡然无存,只剩下由衷的敬畏。 一股说不出的神圣感瀰漫而出。 縈绕在他们心头,难以抹去。 跟著初南师徒三人恭敬地祭拜后,初南转身为两人答疑解惑。 “这便是我月楼的源头。 我们师徒三人能有今日,全靠月尊赐福。” “月尊!” 朝小树跟王景略喃喃自语,自动將初南的话理解为: 面前女子是月楼开派祖师,或者说他们师徒三人是得了月尊道统才有了今日造化。 儘管此前他们从未听过月尊之名,可这世上有不少强大却不知名的修行者,他们或大隱於市,或中隱於朝,或小隱於野,潜心向道,一生都默默无闻,道心虔诚的无比可怕。 这类隱者中诞生一位知命境大修行者不足为奇。 他们只是羡慕初南师徒的运道,竟然能得到这么一位强大隱者的传承。 ——— 朝小树跟王景略的反应,初南看在眼里,只是他没解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真相如何,需要他们自己发现。 初南缓缓抬起手掌,右掌心绽放月白光芒。 这是月楼名声在外的月魄奇术,他步入知命后,已將此术炼至大成,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妙用。 月光尽数飞入画卷內,背对他们的女子身上光晕更亮,真正实质化地瀰漫到画外。 在朝小树跟王景略错愕的神情中,画上女子竟然由静化动,仿佛活了过来,她没有转身,却缓缓抬手,探出一根纤细葱白的手指。 指尖氤氳光芒。 竟飞了出来,没入两人眉心。 画像重新恢復平静。 初南收了月魄,带卓尔跟酌之华一起朝画像行礼,態度恭敬无比。 隨后,师徒三人默默等待。 轰隆! 朝小树玄关內爆发犹如雷鸣般的轰鸣声响。 他看到一条浩荡奔腾的大河朝自己奔腾而来,风高浪急,咆哮嘶吼,万丈大潮仿佛与天齐高,又似乎天河泄露人间。 这股毁天灭地的伟力前,朝小树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渺小。 触目所及,四面大潮来袭。 他避无可避,又不愿受死,只能奋力一搏,挣扎求存。 手中剑被他疯狂舞动,剑意磅礴,剑势冲霄,剑气犀利,一往无前,孤注一掷。 可这足以令大部分知命强者郑重的可怕一剑在这条大河前,犹如拦路的小树般脆弱无力。 蚍蜉撼树,莫过於此! 剑意被衝散。 剑势被击溃。 剑气被吞噬。 朝小树被淹没。 他被大河裹挟向前。 犹如一片树叶沉沉浮浮,呼吸逐渐艰难,生机迅速流失。 很快他便沉入河中,身躯不断向下,意识迅速模糊,临死前,他努力睁开沉重眼皮,想要再看一眼这个世界。 结果一点光亮绽放於水中。 光点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亮。 他看到一个洁白玉轮缓缓升空,圣洁出尘,美好到令他忘记恐惧,忘记生死。 他脑海鬼使神差地冒出一个字:月! 一位仿佛跟昊天一样神圣的女子在月中现身。 女子被重重光晕笼罩,伟岸到仿佛能跟天地共存,跟时间亘古。 儘管看不真切,可他还是认了出来,正是月楼源头的月尊。 月尊缓缓抬指。 指尖直直地对著朝小树。 见状,朝小树不知为何,身子里驀然涌出一股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驀然抬手,早已被大河淹没的佩剑破水而来。 执剑在手,朝小树目光湛湛,双手猛然朝前砍去。 一道月白剑光驀然诞生,奋力前进,势如破竹。 势不可挡的大河被劈开,一道月光將大河一分为二。 脱困剎那,朝小树福至心灵,明白了这一剑的真意,一字一顿道: “月涌大江流!!!” 第三百五十五章 月尊是神(跪求双倍月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王景略也在悟道。 他不断被甩飞出去。 反反覆覆地跟初南师徒对战。 不是被初南用月魄掀翻,就是被酌之华用水月符击败。 一次又一次,一场又一场。 王景略表情逐渐绝望。 盖因对战不是他想停就能停,他只能不断地被迫应战。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王景略的心越来越累。 他开始求饶,不断认输。 可迎接他的是更凶残的攻击。 他求饶越厉害,认输越乾脆,初南师徒揍的越狠,到后面直接是单方面的殴打。 不在挨打中死亡,就在挨打中爆发。 见自己如何求饶都无济於事,王景略心一横,改变態度,开始主动应战。 被打飞出去,他爬起来继续搏杀。 被踩在脚下,他用牙咬继续挣扎。 战败次数越多,他脸上表情越疯狂,反击越凶狠。 隨著时间流逝,王景略逐渐放弃防御,一味猛·攻。 牙齿被打碎,他依旧强攻。 胳膊被拧断,他依旧强攻。 双腿被摧折,他依旧强攻。 激战次数越多,他脑海杂念越少,目標越明確,最后只剩下: 劳资要攻! 要狠狠將他们师徒揍哭! 要让他们师徒哭爹似的求饶! 衝锋、衝锋再衝锋! 迎战、迎战再迎战! 他脑海念头愈发纯粹,攻势越来越猛。 在失败了不知多少次后。 在被打死了不知多少次后。 王景略终於一拳捶在初南脸上,然后开始缓缓扭转劣势,最终他成功將初南踩在脚下。 击败初南后,他再也没出现。 只剩下酌之华。 王景略眼神凶狠,依旧衝锋。 在失败了成百上千次后,他终於一拳击飞对手。 酌之华蓬地崩解为无数光点。 王景略如释重负。 他瘫坐在地,忍著嘴角的疼痛,不由咧嘴一笑,笑容格外憨傻。 这一刻,他身上傲气彻底荡然无存,可浑身气质並不颓废,反而有种洗尽铅华的蓬勃之感。 想到自己多年不曾专注於一件事,想到自己多年不曾拼尽全力、不管不顾地为一个目標奋斗,王景略用心感受这种久违的感觉,不自觉地喃喃自语道: “初心啊!” 短短三个字一出。 他身子骤然一顿,猛然睁开双眼,身上气息愈发纯净。 隨后他发现初南师徒崩解后化为的光点並未消失,反而围绕自己旋转。 每个光点里都有一个自己。 是自己在数千次对战中的表现。 目標愈发唯一。 心念愈发纯粹。 王景略越看越专注,越看身上气息越蜕变。 最终,他仿佛洗去沉珂,由內而外都前所未有的轻鬆,仿佛那遮掩自己双目、遮掩自己道心的雾靄散去。 再看身边眾多光点。 它们竟迅速升空。 光点越飞越高,体型越来越大,犹如一颗颗星辰,悬浮在苍穹,最终这些星辰组成一颗大星。 这颗星辰皎洁明亮,清冷静謐。 王景略脑海灵光一闪,冒出一个月字。 月光洒落,他看向自己所在的环境,原来自己站在一片荒漠內。 隨著月光照亮细沙,大量绿草破土而出,瞬间连成一片,由生机绝灭的死地变成生机勃勃的草原。 每株草都对应苍穹一颗星。 每株草都对应苍穹一缕光。 王景略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星垂平野阔!” ——— 大黑伞,明月天。 目睹朝小树跟王景略的遭遇,王语嫣欣慰一笑。 “还不算笨。” 初南晋升知命后,勉强跟她建立了一丝联繫,能暂时聆听自身旨意。 且因为他晋升知命,加上酌之华在月楼四周篆刻了水月符,师徒俩依她所传,布置出了一座护楼法阵,配合月魄之力,只要不出月楼,王语嫣能暂时投放出一丝神念。 於是,便有了那座神楼。 毕竟长安的夜跟惊神阵,王语嫣不是白参悟的。 如果说,长安城屏蔽了昊天感知,那么,月楼便屏蔽了夫子的感知。 不过,只是赐福倒用不上她亲身出动,只需要出动画中神念即可。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王语嫣低声呢喃。 这是她创出的两门奇术,威力巨大。 朝小树跟王景略都天赋不错,若能有所作为,既可为月楼扬名,又能增强月楼之力。 她既要对付昊天,那么便需要双管齐下:一方面掌控桑桑,助其阻隔昊天意识的入侵;另一方面,摧毁西陵,加上將来跟夫子的合作。 那么稳坐苍穹的昊天定会著急。 只要她急了,便会忙中出错。 朝小树挑战剑圣柳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只要她急了,便会忙中出错。 朝小树挑战剑圣柳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等领悟並初步掌控了月涌大江流剑意,朝小树便有抗住柳白数剑、甚至十几剑的资格,那么即便战败,他也虽败犹荣,定可成为仅次於柳白、君陌跟叶苏的剑道强者。 至於牺牲,倒不至於。 她要护的人,纵然是柳白都杀不得。 ——— 一天一夜后。 神楼之內,朝小树跟王景略醒来。 每个人都表情兴奋。 这次他们真是赚大了。 想到那轮明月,想到那位风华绝代的月尊,朝小树跟王景略不约而同地问道: “那位月尊竟还在世?她究竟是何境界?” 知命绝不会这种手段。 初南起身,朝画像行了一礼,解释道: “你们只需要知晓月尊无所不能,是我等都要仰望的存在,哪怕是越过五境的圣人,见了月尊都要低头。 或许你们可以將月尊看为天地间的另一尊神。” 此话一出。 朝小树跟王景略本能地想反驳,可想到那刻骨铭心的一幕,想到那匪夷所思的奇术,想到他们曾目睹奇术最辉煌可怕的威力,两人一时语塞。 以月尊的实力,称一句神也毫不为过。 只是这个世界明面上只能有一尊神,那便是昊天。 所以这位月尊才名不见经传,月楼才会重重保密,他们没再谈论这个特殊话题,只是两人没害怕的退出月楼,既然下定决心,他们便不会轻易回头。 何况他们受了月尊大恩。 对两人的识相,初南很满意。 眾人离开神楼,各自前去忙碌。 半个月后,一股特殊气息自月楼中瀰漫而出,王景略初步消化所得,终於破境入知命。 第三百五十六章 终见夫子(二合一)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的安利:。 王景略破境入知命!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长安城。 不少大人物重新审视月楼。 这个建立仅十年的修行势力在他们眼里逐渐变得神秘,甚至有些深不可测。 他们多少知悉王景略的问题,想要助其清净道心並不容易,短短半个月就达到这一步更难上加难。 可月楼做到了。 这种手段,除了书院跟昊天道南门,別说整个长安城,就是整个大唐帝国,也只有月楼有此能耐。 大人物们开始將月楼视为大唐帝国第三大修行势力,哪怕月楼暂时没有知命上境的绝世强者,实力不如清河郡的崔家,可已有这个资格跟潜力。 亲王殿下再次向王景略拋出橄欖枝,希望能跟这个昔日属下重修於好,一位知命境大修行者值得他放下身段跟顏面,何况他还希望通过王景略,逐渐將月楼收入麾下。 眾所周知,月楼尚未站队。 公主李渔曾想通过酌之华招揽月楼,结果被这位名声鹊起的少楼主断然拒绝。 若他能得到月楼效力,必將如虎添翼。 可惜,亲王失望。 已经重拾初心又迈入知命境的王景略已经不会臣服於权势之下,跟酌之华拒绝公主一样,作为月楼大功供奉的王景略也断然拒绝了亲王。 儘管心生不满,可面对今非昔比的月楼,亲王也只能无能狂怒。 夫子也朝月楼投下更多目光。 千年前曾经有月! 他幼时曾亲眼见过。 辛苦收集的古籍中也有零星记载。 如今,他越发觉得月楼跟千年前的月有所关联,有可能是月楼得到了一位千年前存在过的大修行者传承,也有可能月楼背后有一位自己不知道的、同样活了千年的古老存在。 虽站在人间巔峰,但夫子不觉得自己全知全能。 世上有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无论是自己,还是昊天,都无法知晓一切。 他看来看去,没丝毫髮现,月楼仿佛跟其他修行势力並无不同。 可越如此,夫子越觉得可疑,好奇心也越重。 思忖间,他眼角余光瞥见了卓尔,瞥见了老笔斋里的寧缺跟桑桑,脑海骤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天启元年將军府的那场屠杀,也想到了那惊鸿一现的神秘强者。 那可是惊动昊天跟自己的存在。 他从未忘记,每年带弟子游歷天下,除了寻找一直躲著自己的酒徒跟屠夫,还是在寻找那位神秘强者,可始终一无所获。 如今,他猜测月楼背后是那位存在。 毕竟两者时间未曾超过三载,而初南昔日修行资质並不出眾,或许是得了那位存在赐福,才脱胎换骨,一飞冲天。 以前,夫子没这个猜想。 如今,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 大黑伞中,明月天內。 感受到夫子投注在月楼上的目光比以往都要久,王语嫣睁开双眼,明眸闪光,明白自己快要跟夫子相见了。 好在她已经做好准备。 相见时机即將成熟。 说是即將成熟,是因为桑桑即將破境,一旦这小丫头步入知命境界,进一步削弱昊天对她的影响,王语嫣便能攫取更多太阴寒气。 先天月桂树的生长高度会超过自己的常態元神。 而月桂树若能笼罩住自己元神,王语嫣便能彻底掌握长安城的夜色,面对夫子,她进可攻,退可守。 当天晚上。 清风吹起老笔斋內的书帖。 后院內,抱著鱼龙帮送来的两千两银子,头一次身携巨款的桑桑笑的见牙不见眼,像极了一个掉进米缸里的黑耗子。 亲自数完银子,桑桑骤然身子一顿。 被一股清风包裹,她缓缓闭上双眼,无形的风骤然停顿,悬掛在墙上的书帖顿住,正在滴落的水滴顿住。 桑桑突破了。 她数银破境,身上绽放银光。 倏然间其体內流出大量寒气。 隨其迈入知命境,昊天对其影响锐减,这些寒气是被逼出来的太阴寒气,原本要化为元气,重归天地,结果大黑伞自动飞起,遮挡在桑桑头顶。 一片夜色蔓延而出。 眾多太阴寒气被大黑伞吸收。 明月天,寒气被王语嫣的先天太阴元神吸收,元神又分润出部分提炼过的太阴之气,投入先天月桂树中。 月桂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成长。 三节枝丫中迅速发出更多枝丫。 三节枝丫中迅速发出更多枝丫。 每一节枝丫都分出三节。 月桂树很快变得繁茂旺盛。 树干逐渐高过王语嫣的先天太阴元神,十二节枝丫盘结在一起,组成一个银白华盖,看上去像一个巨大的圆月罩在头顶。 大道中三是一个玄妙数字。 太阴之道中十二也很玄妙。 两者相合,顿时爆发出一股神圣伟力。 这股伟力投注到王语嫣元神上,两者联繫进一步加强,有了种同频共振的味道。 王语嫣不自觉地闭上双眼,身后主动显化出三种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象。 太阴月桂道象跟太阴幽萤道象变化不大,只是更加恢弘真实、栩栩如生,圆满之意更浓。 倒是第三种太阴冰蟾道象显著提升、剧烈变化,由三丈增至百丈,直到三百丈才堪堪停下,冰蟾由模糊变得真实,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水涨船高,水多鱼大。 先天月桂树跟王语嫣的变化反哺明月天跟大黑伞。 明月天继续向四周延伸。 大黑伞中的夜色也迅速扩张。 等王语嫣跟先天月桂树度过最明显的变化阶段,逐渐趋於稳定,明月天跟大黑伞的变化也隨之稳定,明月天由千里增至三千里,大黑伞的夜色也扩大了数倍,足有万里之广。 ——— 桑桑自突破中回神。 王语嫣也缓缓睁开双眼。 大黑伞重新合拢,落到桌上。 暂时没理会喜出望外的寧缺主僕,王语嫣元神笼罩明月天,笼罩大黑伞,感受到自己对万里空间的绝对掌控,王语嫣眉宇飞扬。 知命不愧是五境最高。 桑桑这次破境,竟逼迫出一丝先天寒气本源。 这或许便是昊天发动永夜的手段。 吸收了这一丝本源,王语嫣跟先天月桂树都得了巨大好处,太阴之道更完整,自身跟脚更完美,她不仅通过大黑伞,彻底掌控了长安城夜色,还无中生有,凭藉自身伟力,令大黑伞仅有三千里的夜色增至万里,威力更上层楼。 明月天內生命气息愈发浓郁。 这种意外之喜令王语嫣对桑桑下次破境愈发期待,一旦小黑丫头迈入五境之上,定会给自己一个难以想像的惊喜。 只是王语嫣没细心体会变化。 盖因夫子来了。 在桑桑破境时。 在释放太阴寒气时。 在大黑伞张开时。 夫子有感,终於赶来。 老笔斋內。 桑桑跟寧缺正欢天喜地。 “桑桑,你破境了,日后我们在臥虎藏龙的长安城不必再太安分守己。” “少爷,我破境了,日后你对上那夏侯將军,我能更助你一臂之力,我们也不必太依赖月楼。” “桑桑,你说得对!別人强大,不如自己强大,月楼再好,终究跟我们隔了一层,我们可以在关键时刻求助,却不能事事依靠。 时间久了,我们会不自觉地矮上月楼一头,潜意识地將自己当成月楼附庸,这种感觉很不好,也不很不利。 如今你成为大修行者,我们也有了跟月楼持续平起平坐的资格。” “那少爷,你还会考书院吗?” 寧缺想了想,斩钉截铁道: “书院,我还会考。 一来,我好不容易拿到军部推荐才有了考试资格,机会难得,可不能轻易放弃。 二来,我们將来要对上的人很多,除了夏侯,还有亲王,甚至是西陵神殿,书院是天下唯一不惧西陵的修行势力,必要时候可以为我们撑腰。 而且书院应该能学到很多东西。 等少爷我重塑气海雪山,考入书院,定然能一鸣惊人,迅速成长起来。” ……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对话。 寧缺跟桑桑都愣住。 两人对视一眼,寧缺向桑桑投去疑问的眼神,桑桑缓缓摇头。 儘管没说一句话,可他们主僕相依为命多年,合作默契,明白对方意思。 能瞒过一位知命境大修行者的感知,来人定然非同小可。 寧缺跟桑桑示意一眼,两人正犹豫间,大黑伞自动飞起,在两人吃惊眼神中垂下一道银白光芒,等刺眼光芒变得柔和,一道银白倩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笼罩在光晕中,两人看不真切,可却能感受到这位神秘女子很美,这种美超越了性別,超越了种族,不只是皮相上的惊艷,还是心灵上的震撼,直入灵魂。 尤其是桑桑更羡慕的无以復加。 ——— “你是谁?” 震惊过后,两人回神。 寧缺好奇发问。 他本该持刀戒备,却不知为何打心眼里不愿如此,仿佛这么做会有种褻瀆感,觉得自己太轻慢面前女子。 “你们拜了我近十三年,你们说,我是谁?” 寧缺惊道:“你是大黑伞!” 王语嫣声音依旧冷淡。 “是也不是。 你可以称我月尊,也可以唤我月神。” 此话一出。 寧缺跟桑桑更震惊。 在昊天的世界里,唯有昊天能称为神,面前女子竟敢以神自称,这是何等自傲,又是何等自信,若无绝强实力,她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好在两人都不是常人。 因为早年遭遇,寧缺骨子里叛逆无畏,自私自利,心里其实对昊天並无多少敬畏。 桑桑跟不用多说,她比寧缺更无惧无畏。 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隨著噠噠的敲门声再起,王语嫣淡淡道: “你我之事稍后再提不迟,贵客临门,你们还不快去迎接,准备茶点儿。” 两人恍然大悟。 他们跟大黑伞朝夕相处多年。 说他们是大黑伞看著长大的也不为过。 若真要害他们,大黑伞早就做了。 稍微放心之余,寧缺前去开门,桑桑去准备茶水。 “黑丫头,你等一下。” 王语嫣暂时唤住桑桑。 在桑桑疑惑目光中,她轻轻抬起白皙如玉的素手,无中生有,掌心多了一个白玉葫芦。 “將里面的月华倒入茶水中,客人身份特殊,他亲自上门,理应好生招待,可不能吝嗇。” 注视那伸到自己面前、毫无瑕疵且白到发光的素手,桑桑自惭形愧之余,双眼不由痴迷,黑脸上浮现一抹羞涩红晕。 瞧见这一幕,王语嫣起了逗弄之心,素手在桑桑脸上轻轻一抚,光滑触感令桑桑面色更红,双眼迷离,一时间不知天地为何物,只剩下痴痴的傻笑。 直到王语嫣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桑桑吃疼之下哎呦一声,捂著额头,瞬间清醒过来。 想到刚才丟脸的一幕,桑桑一把抓过白玉葫芦,迅速道了声谢,迅速转身离去,瘦小身影颇有几分狼狈而逃的味道。 ——— 老笔斋一楼。 寧缺打开店门。 一位白髮老人跟一位儒衫青年走了进来。 两人气质都十分特殊。 白髮老人白衣胜雪,脸上满是岁月鐫刻的沧桑,一双老眼深邃无比,仿佛囊括天下智慧。 儒衫青年腰间掛著一个水瓢,怀里別著一本书,气质温润亲和,纵然是防备心极重的寧缺都不由卸下心防。 这很不可思议。 能被神秘女子称为贵客之人,身份定然非同小可,寧缺难得郑重地行礼,以主人家的口吻问道: “不知两位深夜来访所为何事?若是买字,明儿请早;若另外有事,还请先告知身份,再道明来意。” 话音刚落。 桑桑准备好茶水走了进来。 夫子深深看了眼小侍女,对寧缺道: “我虽不请自来,但不曾抱有恶意,来者是客,难道你一杯茶水都捨不得?” 轻轻挑眉,寧缺道: “我虽出身边城军伍,但也知晓待客之道,否则,也不会吩咐桑桑上茶待客。” 寧缺请老人跟青年落座。 桑桑將两盏茶放到来客面前。 只是她没退去,大咧咧地坐在寧缺身边,完全没有作为小侍女的自觉。 可不管是寧缺,还是老人跟青年,都没觉得不妥,仿佛本该如此。 此时,一道倩影缓缓走下楼梯。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三百五十七章 本尊亦是冥王(加更,跪求双倍月票) 雪白玉足踩在颇有年头的木阶上,落地无声却吸引所有人目光。 在眾人眼里,王语嫣的银白衣衫跟大黑伞既黑白分明又和谐共存,呈现出一种独特美感跟特殊韵味。 寧缺、桑桑依旧看不清王语嫣的面容。 温润书生李慢慢也看不清女子真容,只是从光晕里偶尔透露出的一角风光,从女子一举一动,依旧能看出其无双风采。 这种风采不止是外表上,更是其由內而外散发的气场上。 李慢慢明白这是一种罕见的盖代强者气场, 这种气场他只在两人身上见过。 一个是自己的老师:夫子,另一个即是面前的神秘女子。 哪怕是困守南海的知守观主都没有这种气场,不会令他由衷钦佩。 正因如此,李慢慢对面前女子愈发重视,在其走下楼梯,走到面前时,这位素来守礼的书院大先生迅速起身,双手作揖,恭恭敬敬地对王语嫣行了一礼。 见书生如此郑重。 寧缺跟桑桑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也赶紧起身,对王语嫣行了一礼。 给了三人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王语嫣缓缓行至夫子对面,点头行了平礼。 不仅是出於礼节,还是对强者的尊重。 面前这位夫子不愧是能令昊天十分忌惮、不惜分出化身入局、亲自下场算计的存在,哪怕她准备充足,实力有所提升,近距离面对这位依旧有心惊肉跳之感。 所以她率先表態。 好在自己准备充足。 夫子儘管强大,可奈何不了她。 夫子收敛心神,起身回了一礼。 即便他活了千年,自认见多识广,遍识天下绝色,依旧在看清面前女子真容时惊诧片刻,当然,他早已看破皮相,再美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红粉骷髏,他惊诧的是,面前女子身上那股浑然天成,跟长安城夜空融为一体的气质。 是那种几乎能跟自己分庭抗礼的气势。 他能感受到面前女子虽强大,比那知守观主陈某都强出一筹,但比起自己还是弱了一线。 一线之差却有云泥之別。 何况还是在大唐帝国,在长安城內。 面前女子竟然能在自己的威压下面不改色,泰然自若,这份本事值得自己郑重以待,当作地位平等、实力相当的存在。 ——— 其余三人完全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强如无距境的李慢慢都没有察觉到丝毫端倪。 王语嫣跟夫子相对而坐。 夫子主动道:“找了你这么久,我们终於见面了。” 王语嫣坦荡道:“准备好了,时机成熟,自然要相见。” 夫子:“你究竟是谁?来自哪里?为何会降临在此方世界?” 王语嫣:“我是月神,也是冥王,此方世界千古无月,即將爆发千载劫难,所以我来了,来阻止永夜,来诛杀昊天,来重塑天地,再造乾坤,缔造一个昼有日、夜有月的世界。” 她没夸大其词。 自己曾在诛仙世界开闢冥界。 虽如今跨世界,但万变不离其宗,有些根本不会因为世界改变就面目全非,她也有资格自称冥王,甚至比昊天更合適。 毕竟她在死亡跟灵魂之道上的造诣比昊天更深。 昊天的冥王是寒冥之气。 她的冥王是轮迴之气。 她的冥王比昊天更货真价实。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既因为月之说,又因为女子冥王的身份,更因为女子的志向。 寧缺看向王语嫣的目光复杂至极,他的悲剧源头便是冥王,可他一生所学也多半源自冥王。 可谓成也冥王,败也冥王。 桑桑眨了眨眼睛,视线在寧缺跟王语嫣之间游移不定,不管是少爷,还是大黑伞,都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她不希望他们发生衝突,甚至反目成仇。 大先生李慢慢表情凝重,是因为冥王代表永夜,代表毁灭。 夫子神情肃穆,是因为面前女子竟有诛杀昊天之心。 他没被冥王的身份吸引全部注意力,一下子抓住重点: 阻止永夜! 诛杀昊天! 重塑天地! 再造乾坤! ——— “在古老传说中,冥王会带来永夜,象徵死亡,你这位冥王却说要阻止永夜,这究竟怎么回事?是传说有误,还是永夜另有隱秘?” 夫子沉声问道。 他目不转睛地盯著王语嫣,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李慢慢、寧缺跟桑桑如梦初醒,被夫子提出的问题点醒,明白其中另有隱情,同样目不斜视地注视王语嫣。 他们虽看不真切,但不妨碍他们想知道答案。 王语嫣没藏掖,开口解惑: “世人皆知昊天跟冥王是死对头,却不知晓昊天跟冥王本就是一体,天地组成世界,雌雄繁衍生命,乾坤衍化元气,神亦如是。 光明跟黑暗並存。 因为黑暗冷寂,所以光明伟大。 因为光明璀璨,所以黑夜深邃。 这世上既然只有一尊神,那么昊天即是冥王,冥王即是昊天。 造化万物的是昊天。 覆灭万物的也是昊天。 只是为了收割信仰,昊天只能光明,那么便需要缔造一个冥王,替昊天收割眾生。” 夫子双眸精光一闪,一针见血道:“光明即是黑暗,黑暗即是光明,昊天跟冥王一体两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白髮飞扬,鬍鬚飘荡。 这位天下第一强者恍然大悟。 寧缺震惊之余,追问道: “既然眾生是昊天辛苦养育,为何又要发动永夜,毁灭万物?” 他必须要弄清楚这点。 看了眼寧缺,王语嫣解惑道: “庄户播种是为了收割,牧人放羊是为了吃肉,昊天亦是如此。 天地是她的牧场,眾生是她的牛羊,其中修行者的滋味最是美味,尤其是越过五境的强者,在昊天眼里是绝佳补品。 千年一次的永夜不过是一场收割而已。” 寧缺震惊不已。 没想到永夜真相竟是如此。 可很快他又產生新问题,继续发问: “庄户种田是为了果腹,牧民牧羊是为了吃穿,难道高高在上的昊天也要吃饭?” 深深地看了眼寧缺,王语嫣目露讚赏,继续解惑。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第三百五十八章 月尊之名初显(二合一) “天地能量有限。 昊天被尊奉为神,便是对外抵御天外陨石,守护人间;对內调离天地能量,维持平衡。 这是昊天诞生的初衷。 只是漫长岁月过去,曾经兢兢业业的昊天有了自己的思想,生出了私心,她不想再费心竭力地击碎天外陨石,消耗自身能量供养万灵。 她想要超脱,摆脱天地束缚。 於是,冥王出世,发动永夜。 千年一次的永夜,是昊天在收割果实,昔日眾生的守护者成了垂涎眾生的贪婪者。” 这一真相令眾人沉默。 连夫子都皱眉,凝神沉思。 桑桑眨了眨眼,问道: “所以你是冥王,也就是昊天?” 此话拉回眾人注意力。 对小黑丫头淡淡一笑,王语嫣意味深长道: “昊天是冥王,冥王却不一定是昊天。” 四人闻言再次沉思。 夫子挑眉,率先明白过来。 桑桑紧隨其后。 李慢慢也很快鬆开眉头。 最后才是寧缺。 他们明白了王语嫣话中真意。 知晓王语嫣大概率是友非敌。 一番开诚布公的畅谈持续了半个时辰,双方都十分满意。 临走前,夫子端起茶盏,轻轻酌了口后眼前一亮,不由赞道:“入口清凉甘冽,好茶!” 见状,李慢慢端起茶盏,也品了一口,眼前一亮。 “確实是好茶! 堪称我平生所遇之最。” 他不是夫子跟十二师弟,不太重视口腹之慾,唯独好茶,茶能静心,他喝了世间无数种茶,唯有此茶能够洗心,最得他心。 夫子师徒喝完杯中茶,起身告辞。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临走前,夫子定下明日之约,王语嫣欣然答应。 ——— 两人走后。 寧缺后知后觉。 刚才被王语嫣自爆冥王的身份弄的头脑发懵、炸的外焦里嫩,他没反应该过来,如今回想方才种种,寧缺吃惊道: “刚才那老人是夫子?” 王语嫣点头。 桑桑亦点头。 王语嫣是早知老人身份。 桑桑是对夫子身份不太感冒,毕竟是昊天化身,哪怕正在逐渐摆脱昊天影响,但骨子里的骄傲难以抹去。 见没人理会自己,寧缺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 朝王语嫣行了一礼,他转身上楼,返回房间。 该问的方才已经问清楚。 知道这位神秘强大的月神有些不待见自己,反而更喜欢桑桑,寧缺有自知之明,没留下来碍眼,识趣离开。 桑桑对王语嫣甜甜一笑。 她很喜欢面前这个大姐姐,由衷地感到亲近。 “姐姐,你饿吗?要不要吃一碗酸辣麵片汤?我多给你加个煎蛋,连少爷最多也只有一个。” 王语嫣摇头。 “不用,若你睡不著,不妨跟我说说话。” 桑桑开心点头。 一大一小,坐在烛光前,缓缓交谈。 多数是桑桑在问,王语嫣在答, 小黑丫头去过的地方有限,以前住在生活在岷山跟渭城,后来直接来了长安城,她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深。 听著王语嫣对外界的描述,哪怕王语嫣主要讲述的是其他世界的故事跟风景,依旧令桑桑双眸如星闪烁,心中一颗种子逐渐生根发芽,生出一股“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的念头。 只是眼下这丝念头並不坚定。 可终究在她心中留下痕跡。 对桑桑心思的变化,王语嫣一清二楚,明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她是故意为之。 一来桑桑虽是昊天化身,但本质上是一个独立个体,尤其她进一步削弱昊天对她的影响后,这种独一无二的特质大增。 那么本质上桑桑只是一个见识有限的小丫头。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这丫头虽天资不错,但五境之上不是纯靠天资就能迈入,见识跟阅歷缺一不可,小丫头需要走出去,需要摆脱寧缺独自去见一见广袤山川河海,去瞧一瞧世间万千风光。 她才能很快步入五境之上。 王语嫣才能获取更多太阴寒气本源,强大自身,完善自我。 二来她认为寧缺配不上桑桑。 这混小子更適合当桑桑的哥哥,而非丈夫。 原著里两人之间的感情很复杂,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亲情里夹杂了些许爱情。 尤其在自己影响下,这一世的桑桑只把寧缺当一个可靠的兄长,那么,王语嫣更不会让任何猪拱了自家看著长大的白菜。 是的,白菜! 破境后的桑桑儘管依旧皮肤黝黑,可只是暂时。 等巩固了境界,小丫头皮肤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起来,眉眼也会更精致,身量会拔高,用一句老话来说: 这小丫头会长开。 当然,王语嫣也不认为寧缺应该跟书痴莫山山在一起。 书痴莫山山不知世事,如山巔积雪一样纯净无垢,乾净的一塌糊涂。 而寧缺自小在顛沛流离,生活在泥泞里,挣扎在黑暗里,所以遇到莫山山,他才会心生好感,忍不住想亲近跟污染。 就像看到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白月光。 既是泥泞,便別污染白云。 在王语嫣眼里,寧缺这个混小子更適合单身,更適合跟顏瑟那个老无赖学习纯阳道。 去红袖招听曲喝酒可以,过一过眼癮也行,但不能有实质行为。 说起来,自己是在救他。 总比原著里的太监下场要好。 ——— 书院后山,二层楼內。 夫子跟李慢慢顺利归来。 他们驻足而立,注视老笔斋方向。 李慢慢缓缓道: “老师,这位月神是否可信?” 轻捋鬍鬚,夫子严肃道: “慢慢啊!谋之以眾,断之以独,疏之以导,策之以励,行之以信,期之以成。 你不用太担心,十几年前,我曾感知过这位月神,她曾跟高居九天的那位昊天短暂交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夫子话音一转,语气多了三分追忆感慨: “何况,千年前那位昊天尚未生变时,这片天地確实有月,我幼时亲眼所见,至今记忆犹新,有月的夜空可比眼下夜空唯美壮观多了,也明亮皎洁多了。 日月並行,乾坤有序。 確实是世界正常应有法则。 那位月神也確实很像千年前的那轮明月。 目前看来,她暂时可以信任。” 李慢慢张口欲言。 夫子没回头却知晓这个得意弟子想说什么,主动安慰道: “无需担忧,为师心中有数。 那位月神来歷神秘,儘管对我们的问题坦诚相告,可谁知道会不会是做戏,故意为之,迷惑我们,实则另有目的。 或者说,她会不会是另一个昊天。 我们会不会赶走豺狼,引来更凶猛的虎豹。 这点我们確实要做些准备,毕竟未虑胜先虑败,我们要做好最坏打算。 只是在事情未曾发生前,我们要儘量信任盟友,凡事以诚相待,才最有可能不负所望。” 李慢慢若有所思。 片刻后躬身行礼,笑容温润。 “多谢老师教导,弟子明白了。” 夫子缓缓点头,等李慢慢离去,他负手而立,仰望深邃夜空,瞅著缺了关键明光的浩瀚星空,默默自语: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有星无月,华而不实,虚有其表,希望你的到来是福非祸。” 夫子师徒的担忧,王语嫣毫不知晓。 閒聊一番,打发桑桑去睡觉,她起身迈入大黑伞,化为一道银白光辉消失不见。 重归明月天,王语嫣盘坐在先天月桂树下,元神笼罩明月天,笼罩大黑伞,笼罩长安夜,体悟其中玄妙,咀嚼其中细节,化为己用,增加底蕴。 ——— 一晚很快过去。 东方天宇泛起一丝鱼肚白时,老笔斋內有了动静。 寧缺一如既往地起身练刀。 双刀出鞘,刀光如雪。 第三把朴刀负在背上,隨寧缺身形穿梭,上躥下跳,左奔右走,始终被一股气机蕴养。 这把刀不会轻易出鞘,一旦出鞘必石破天惊。 既然表明身份,王语嫣便没打算再藏掖,至少长安城內她可以自由活动。 月光流转,倩影闪现。 玲瓏雪白的脚丫率先入眼。 王语嫣走出大黑伞。 瞅著那对完美无缺的玉足,桑桑羞涩的脸红,旋即瞅著地面,有些恼怒。 她每天都將老笔斋收拾的乾乾净净,地板至少要擦三遍,以往觉得一尘不染,可在那对完美玉足下,她看地板分外不顺眼。 觉得这地板应该拆了重铺。 应该铺上新的地砖。 不!应该铺上绝佳白玉。 只有这种地板才十分勉强的配得上那双完美玉足。 思索间,桑桑第一次动了花钱,还是花大钱的衝动。 王语嫣持伞而行,站在门前,静静凝视院中练刀的身影,眼里浮现一抹满意。 武技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自己虽赐予了造化,但寧缺能將自己所传的皮毛之术练到技近於道的地步,与其勤奋密不可分。 看了一番,王语嫣迈步朝外走去。 片刻后,她第一次在月楼现身。 初南召回了长安城各处的月楼弟子。 数十位年轻人聚在一起,隨楼主一起向那道朦朧不清又唯美圣洁的倩影躬身行礼,口称月尊,脸上写满疑惑跟好奇。 言出法隨! 这种匪夷所思的大神通令眾多年轻人顿时肃然起敬。 儘管不知来人身份,但仅从这点便能看出,这位月尊绝对是一位罕见的绝世强者。 否则,他们不会如此。 否则,楼主不会恭敬行礼,也不会召回所有人。 王语嫣没再开口,给了初南一个眼神。 初南心领神会,站了出来,转身面向眾弟子,朗声道: “为师昔日创立月楼,本质上是为了感谢月尊,为师早年只是一位普通修行者,资质普通,修为普通,修行三十载才勉强看到不惑门槛儿。 直到在岷山得遇月尊。 月尊慈悲,赐我造化。 为师才能脱胎换骨,有了今时今日的修为跟地位。 可以说,月尊是我月楼祖师都不为过,今日月尊终於正式驾临月楼,眾弟子都应该前来拜见。 日后,我月楼当尊奉月尊,事事以月尊意志为先,月尊之命在月楼任何人之上,包括为师,纵然月尊让尔等去攻伐南晋剑阁,去掀了月轮白塔,甚至与西陵神殿为敌,尔等都要依令而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否则,月楼上下即便追到天涯海角也必杀之。” 说到后来。 初南语气鏗鏘,充满肃杀。 彰显其警告之意跟坚定决心。 尤其是最后那句杀之,更令弟子们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王语嫣没阻止。 直到初南训话完毕。 眾弟子们在酌之华带领下再次行礼,行三跪九叩大礼参拜月尊。 大部分弟子错愕又恭敬。 没想到面前女子来头竟这么大,月楼竟是因其而创,更想不到师父对她如此崇敬,要求他们对其言听计从。 可隨后便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师父因为月尊才破茧成蝶,甚至迈入知命,那么这位月尊至少是一位知命上境的强者。 月楼有其坐镇,地位会再次飆升。 大树底下好乘凉。 水涨船高下,他们地位也会更高,未来道途也会较为顺遂,行走长安城,甚至游歷天下时,面对那些赫赫有名、传承久远的修行大势力,都能抬头挺胸,骄傲地说出自己的师承。 大唐帝国是世间第一强国。 有天下最强大的军队。 有天下最强大的书院。 唐人无疑是骄傲的。 而如今,他们这些月楼弟子更骄傲,这种骄傲不是目空一切,不是妄自尊大,是月楼给予他们的强大底气,是一种无惧挑战的自信。 正因如此,弟子们的参拜大礼都心甘情愿。 初次亮相,王语嫣自不会吝嗇。 弟子们起身后,她淡淡道: “本尊初至,既受尔等参拜,受月楼供奉,当赐福尔等。” 话落。 依旧不见她有其他动作。 依旧言出法隨。 上空浮现道道月光。 皎洁月光垂落在眾弟子身上。 他们浑身毛孔舒畅,为之陶醉,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充沛元气在弟子们体內汹涌,他们所得造化不一。 有些身躯被强化。 有些资质被改善。 有些则开始破境。 不少初识境的弟子迈入感知。 不少感知境的弟子迈入不惑。 不少不惑境的弟子迈入洞玄。 修为越低,破境越容易。 月楼原本仅有两位洞玄弟子,分別是卓尔跟酌之华。 而今又多了两位洞玄弟子,儘管只是洞玄下境,可意义已然不同。 洞玄已是强者预备役。 下境能操控的元气增多,手段更玄妙,超凡手段已成气候。 上境时超凡手段小成,已勉强当得起一句强者之称。 卓尔得了偏爱,在这场赐福中得了不少造化,顺利地迈入洞玄上境。 除了弟子,还有三位客卿迈入洞玄。 这些客卿修为一般,要么是初南昔日老友,要么是想得到月楼庇护,前者是初南亲自邀请而来,后者是检验筛选而来。 他们年岁较大,修行较久。 此番得了些许造化,厚积薄发。 有三位年过四十的客卿迈入洞玄,儘管只是洞玄下境,他们依旧喜极而泣,朝王语嫣行礼感谢,態度比刚才更恭敬,更真心实意。 王语嫣没忘记酌之华。 些许元气只能令这位已有画痴之名的体內元气更纯粹更多些。 王语嫣命其取出那幅春江花月夜画卷,轻轻抬指,送出一道月光。 月光入画。 整幅画卷顿时活了过来。 春江花月夜由静化动,瀰漫一股特殊威压,玄妙强大。 “多谢月尊!” 初南见识不俗。 尤其是晋升知命后,跟长安城內其他大修行者打了不少交道,见识更上层楼,知晓不少辛秘。 这世上除了修行者,还有一些特殊法器,由强大修行者运用不可思议的玄妙手段凝练而成,拥有种种匪夷所思的威能,足以传世,守护一方道统传承。 月楼建立仅十载,底蕴匱乏,缺少强大法器,而今这个短板在一定程度上补足。 见楼主行礼。 其他人也赶紧行礼。 王语嫣缓缓点头,命眾人散去,同时命初南前去门口迎接贵客。 少顷,王语嫣在拜月楼內招待夫子。 爱上阅读,从开始。。 第三百五十九章 论道夫子(为12月1000月票加更) 对月神在月楼招待自己之事,夫子並不奇怪。 他早就怀疑两者关係。 何况,昨晚他们便有约定。 月神会在月楼待客。 从那时起,夫子便明確了两者之间的关係。 饮了一杯茶,王语嫣直入主题道: “昨晚邀约夫子,是我有事相求。 本尊来自天外,想要阻止永夜,诛杀昊天,重塑乾坤,令此方世界远离天外陨石之厄,需要了解此方世界的完整修行体系,体会不同境界修行玄妙。 唯有深入世界,才能改变世界。” 王语嫣知晓自己不能空手套白狼,五境之上的神妙不可言说,不可轻传,跟五境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已经触及大道真諦,开始窥探法则玄妙。 放在不可知之地都是不传之秘。 自己必须拿出点儿真东西,勾起夫子的兴趣,才有可能得到想要之物。 念及於此,王语嫣道: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不会让道友吃亏,可以拿出天外世界的修行法跟道友交换,你我各取所需,可以完善各自大道,说不定都能更进一步。” 夫子有些心动。 只是他没马上答应,权衡利弊。 见夫子没立即拒绝,王语嫣知道有门儿,再接再厉道: “听说书院的五境之上是无距,不妨你我从此境入手,道友讲解此境玄妙,我分享天外世界跟无距境对应的玄妙,若觉得可行,触类旁通下,你我各有收穫,再继续不迟。”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哪怕是夫子也有缺点。 他有点儿选择困难症。 在对待冥王的问题上,远不如岐山大师跟顏瑟乾脆。 即便他站得高,思量得更多,可依旧不可避免地有这个问题。 而且,王语嫣要在此事上儘量掌握主动权,哪怕她有求於人,也不能让自己太被动。 这个办法很妥当。 夫子也不再纠结,乾脆道: “便依道友所言。” ——— 拜月楼內。 两人相对而坐。 五境之上的玄妙只可意会。 夫子嘴不动、身不动,四周瀰漫一股玄妙,將王语嫣直接拉入一个特殊世界。 这里书声朗朗,浩气长存。 这里礼乐盛行,人人如龙。 这里教化万灵,一视同仁。 这是夫子的世界,是他的道理。 王语嫣看到了幼有所教,老有所养;看到了男耕女织,分工明確;看到了政通人和,天下大同。 很快她看到了一道横亘天地间的浩然气。 这道浩然气充斥四野,无处不在,是天下正气,是眾生心中一点儿智慧灵光。 凭藉这道灵光,学有所成的书生可凭藉心中那口浩然气,连接无所不在的浩然气,以此为纽带,架构通道,穿梭空间,无视距离,瞬移至世界各地。 王语嫣专注地盯著那口浩然气,逐渐解析其中玄妙,看得越来越清,明眸越来越亮。 半日后。 玄妙消失。 王语嫣醒来。 隨其心念一动,她轻易跨过了那道令天下绝大部分修行者一生难以企及的门槛儿,跨入无距境,一跃成为五境之上的强大存在。 缓缓睁开双眼,王语嫣眼里流转智慧灵光。 所谓无距,並非真的掌控了一丝空间法则,而是以心中一点浩然气,撬动一丝空间法则,获取空间的使用权,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便是如此。 只是在玄幻世界,千里变成了无疆。 不过王语嫣的无距要比李慢慢的强大太多,毕竟她是真掌握了一丝空间法则。 夫子也感受到这点,笑著说了句恭喜。 王语嫣回笑道:“多亏了道友愿意倾囊相授。” 她没拖延时间。 既然决定给,那就大大方方。 王语嫣心念一动,身上银白月晕光芒大放,很快笼罩夫子。 很快夫子面前场景变了。 他来到一座学堂,成为了一名总角晏晏的稚童,正坐在私塾內专心地习文识字。 这些文字他並不认识,却能跟他体內浩然意共鸣,这很有意思。 顺著王语嫣的安排,夫子一步步成长,读了《三字经》,读了《千字文》,读了四书五经,后来更拜入浩然学宫,学了其他世界的圣贤道理,修习了其他世界的圣贤之道。 他体內浩然气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生出新意,在岁月积淀下衍生出更多玄妙变化。 …… -—— 王语嫣將夫子变化尽收眼底。 对此,她满意一笑。 少白世界有专门的儒修之法。 隨著她在天龙世界传道,天龙世界的儒道修行法復甦,逐渐发展的比少白世界还精彩。 以两个世界的儒道为基,王语嫣从未停止对儒道的探索,尤其是来了將夜世界,清楚自己未来定会跟夫子接触后,王语嫣更深耕儒道。 时至今日,儒道被她推演至极高层次,就像一个<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鱼饵,绝对能让夫子咬鉤。 这样的鱼饵她还准备了两个,分別是道跟佛。 她的传道同样持续了半天。 等月光收敛,露出夫子身影,王语嫣耐心等待。 片刻后,夫子醒来,深邃眼眸里智慧光芒更甚,周身竟繚绕书生意,背后隱约凝结出一尊夫子圣象,手持书卷,腰佩戒尺,只是模糊不清。 若非王语嫣非同一般,当真看不真切。 等异象消失,她眉眼弯弯,直视夫子,问道:“如何,道友可愿继续论道,继续交换?” 夫子回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这次两人没轮著来,相视一笑后不约而同地释放道意,像认识多年的老友一样分享彼此大道,在这个过程中阐述道理,演化道法,交换道韵。 一股股玄妙以两人为中心,瀰漫而开。 只是这股道韵被局限在拜月楼內,不曾泄露一丝一毫。 王语嫣心中一动,挥袖挪来月楼洞玄及以上的修行者,同时还挪来了桑桑。 夫子也分出一丝心神,施展神通,將二层楼內的弟子挪移而来。 骤然出现在此地,眾人都不由惊愕,只是很快他们便无心思索缘由,感受到那种令人沉迷的韵,他们明白是两位强者在给予造化。 眾人朝夫子跟王语嫣恭敬一礼,分別席地而坐,专心参悟。 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我王语嫣,在线改命》名列前茅! 第三百六十章 迈入清净境,我即世界(二合一) 玄妙气息笼罩拜月楼。 眾人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做完这些,王语嫣跟夫子彻底收摄心神,全神贯注地论道。 一个月光皎洁,一个浩气如虹。 一个讲述异世儒道,一个阐论今世妙法。 两人互通有无,各取所需,各自气息日渐玄奥晦涩,仿佛成为大道化身,於世间碰面、交织,在矛盾中求存,在求存变革,在变革中求新。 隨著论道日渐深入。 眾人逐渐跟不上。 大部分人连领略皮毛都难。 好在他们都非同常人,知足常乐,果断放弃,开始专注自身修行,梳理並消化所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起初是洞玄境的修行者先放弃。 后来是知命境的初南跟王景略。 再后来是举世闻名的天才少年陈皮皮。 只剩下君陌、桑桑跟李慢慢勉强跟得上。 令人奇异的是,明面上只在洞玄巔峰的夫子三弟子余帘竟也勉强跟得上。 王语嫣跟夫子暂时不知晓这些,他们徜徉在道海中,拼命从对方的道中汲取营养,竭力抓住思维碰撞中迸发出的崭新火花。 王语嫣身后大黑伞飘飞,缓缓打开,笼罩在她头顶。 黑夜弥天,化为一轮明月的明月天若隱若现,其內先天月桂树兴奋摇动枝丫,竟在不汲取桑桑体內太阴寒气本源的情况下节节攀升,十二根枝丫朝四周延伸,其上长出眾多叶片。 密密麻麻,很快冠如华盖。 月光垂落在王语嫣身上,她犹如月神,在黑夜修行,在月中静思,在树下悟道。 夫子也不甘示弱。 其身后浮现大同世界,书生意气充塞苍莽,一方文道至圣的天地愈发清晰,愈发真实,有儒生修成文胆,有书生开闢文宫,有大儒凝成文心。 那尊夫子圣像日渐真实。 ——— 这场论道持续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后,王语嫣跟夫子返璞归真时,玄妙气息消散。 只是他们结束。 眾人却开始发力。 一股股或大或小的玄妙气息迸发而出,一个个或强或弱的威压激盪开来。 他们开始突破。 洞玄境的修行者率先破境。 月楼几位洞玄下境的修行者陆续迈入洞玄中境。 卓尔也由洞玄上境迈入洞玄巔峰,儘管速度有些缓慢,却稳中求进,稳稳噹噹地站在巔峰。 然后是酌之华。 她背后浮现出水月符。 隨著水月符文渐趋完善,映现出一片湖中明月倒影。 酌之华的磅礴念力凝聚成水中月,缓缓飞出湖面,飞入她体內。 顷刻间她身躯微震,打破桎梏,迈过那道知命门槛儿,成为天下四痴中第一位成就大修行者的存在,也成为天下最年轻的神符阵师,水月符凝聚而成的水月大阵便是她的知命之基。 月楼洞玄遍地开花。 书院二层楼弟子更表现亮眼。 这些被夫子看重的弟子,足够特別,也足够天才,他们或许称不上全才,可绝对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偏才,在某一道上走得很远。 远到在某一道上令世人望洋兴嘆、心生绝望。 正因如此,他们积累足够深厚,深厚到破境难度都翻增数倍。 如今,他们在得到两位当世最强者论道的造化后,终於迈出那举步维艰的一步。 一道道强大气息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一位位在洞玄巔峰沉淀又停滯已久的书院二层楼弟子迈入知命境,且各有所长,各一位都执掌了一种大能力。 有书生四周音浪如江水滔滔。 有书生头顶绽放思辨智慧光。 有书生左右的黑白棋子演道。 有女子被云雾遮掩。 有汉子被金铁环绕。 …… 洞玄破境固然精彩。 可王语嫣跟夫子的目光主要落到知命境的大修行者身上。 月楼一方,初南顺利迈入知命中境,月魄奇术在他头顶三尺长空凝聚出一轮小月;王景略虽没破境,但瓶颈已经鬆动,四周星辰如点点萤火飞舞,步入知命中期指日可待。 桑桑表现最亮眼。 这已经变白变好看的小丫头竟连走两步,摇身一变,成为一位知命上境的大修行者。 王语嫣满意頷首。 夫子眼神意味深长。 他心有猜测,看向王语嫣,见后者微微点头,给出一个肯定答案,夫子心中一动,再次看向桑桑时目光变得幽深。 连自己小弟子陈皮皮迈入知命中境都没有引起他丝毫注意。 书院一方,作为二弟子的君陌没有破境,他早就站在知命巔峰,一直在磨礪自身剑道,渴望成为小师叔柯浩然那般敢举剑战天的强者。 他是书院弟子里最骄傲的存在,也是书院弟子里战力最强大的存在。 因为他的所谋深大,所以他不会轻易破境,只是不代表他没有收穫,相反,他获益匪浅,已经看到无距门槛儿,隨时都可以跨入进去,只是他不想现在突破,想要再打磨一二,想要自身剑道突破空间距离。 柳白的剑是周身三尺即是他的世界。 君陌的剑是人在山中坐、剑斩万里敌。 余帘也没有破境,她比君陌更特殊,修为依旧在洞玄巔峰,看似毫无收穫,可王语嫣清楚,她的可怕不弱於君陌。 得此造化,余帘的二十三年蝉即將提前圆满。 王语嫣很期待。 毕竟余帘以前是魔宗之主。 魔宗讲究伟力归於自身。 余帘若成就天魔,定然会生出一些玄妙变化,或许对她研究內世界有利。 当然,李慢慢也没破境。 这位书院大先生人如其名,无论做什么都很稳很慢,可实际上他是世上速度最快之人,此番在论道中得了不菲造化,在无距境走得更远。 一股强大气势引起王语嫣跟夫子注意。 两人目光同时投注到最后一位破境之人身上。 一袭青衫,髮丝飞扬,斧凿刀削的面容上刻了一丝不羈,姿態洒脱。 正是朝小树。 作为月楼后备役大护法,他被王语嫣青睞,顺道也挪移过来。 而今,至少三个月才能被他领悟的月涌大江流剑意被其在这场悟道中洞悉,並化为己用,跟自身侠义剑道相融。 他也顺势迈入知命中境。 经此一课,朝小树的剑更利,成为大唐帝国仅次於君陌的剑客。 “恭喜道友。” “道友同喜。” 门下人才济济。 王语嫣跟夫子都心情甚好。 他们起身而立,相互道贺。 不仅为门下弟子或追隨者,还为他们自己。 ——— 夫子走了。 临走前,他命书院二层楼弟子向王语嫣行礼。 “月神道友修为深不可测,尔等日后见他如见我,当以长者尊,执弟子礼。” 书院二层楼眾弟子诧异。 自家老师活了千年之久,可是世上辈分最高之人。 面前女子竟能让老师主动平辈论教,言语间颇为郑重,完全没有客套之意,这很不可思议。 可他们脸上心里没有丝毫不愿,在李慢慢带领下郑重行礼。 “拜见月神。” 既因为他们从不会怀疑老师,又因为面前女子確实令他们高山仰止。 在书院內拳头是世间最大的道理,因此,书院尊奉强者,月神无疑是远比他们强大的存在,对强者,他们愿意给予最尊崇的敬意。 何况,他们从这次论道中受益。 王语嫣没客气,坦然受之。 同时命月楼眾人向夫子行礼。 来而不往非礼也! 辈分是个好东西。 尤其是碰到某些喜欢倚老卖老、以辈分压人之人时。 既然夫子愿意跟自己平辈相交,王语嫣自然大方接受,这是她凭实力所得的尊重。 书院之人离开。 大先生李慢慢將腰间书籍暂时留了下来。 这是天书明字卷。 昊天道有七卷天书。 明字卷很早以前遗失。 世人以为这卷天书在已经消失的魔宗山门內,实际上它一直在书院大先生的腰间。 谁能想到珍贵的天书就这么大咧咧地展示出来。 这就很有趣儿。 翻阅明字卷天书,是王语嫣的第二个请求。 作为回报,她承诺將来会让李慢慢翻阅月字卷天书。 拜月楼內,王语嫣手持明字卷天书,屏退月楼眾人,转身步入大黑伞內,继续盘坐在先天太阴树下,復盘其中细节,进一步消化所得。 原本返璞归真的气质愈发平静,有种大道至简的味道。 兼修的將夜法持续增强。 三日后,王语嫣停止修炼,眸光开闔间有明月升天,有潮汐涌动。 起身而立,仰望头顶冠如华盖的先天月桂树,她嘴角绽放一抹好看梨涡。 身子腾空而起,王语嫣轻盈地落在一节枝丫上,一边晃动比世间最完美艺术品还要完美的雪白脚丫,一边极目远眺,瞧著明月天。 ——— 此番论道,她获益匪浅。 详细了解了將夜世界后续境界。 五境之上,仍有四个大境。 道起於一,立於三,成於五,盛於七,极於九。 九个大境即是將夜大道极致。 修行宗派不同,大境名称跟玄妙也各有不同。 第六境:书院称无距,佛家称寂灭,魔宗称天魔,道家相对特殊。 九个大境即是將夜大道极致。 修行宗派不同,大境名称跟玄妙也各有不同。 第六境:书院称无距,佛家称寂灭,魔宗称天魔,道家相对特殊。 道家是天地间第一个修行宗派,几乎跟昊天同时存在,对第六境的探索最是深厚,无数年下来衍生出两种玄妙。 一种是天启,主要向昊天借力。 一种是无量,主要向天地借力。 后者是知守观的不传之秘,可见在知守观这座道门祖庭眼里,昊天是天地,天地却不只是昊天。 当然,这是夫子的猜测。 这个境界主要撬动法则。 通过藉助法则,逃避昊天目光,施展种种不可思议的大神通。 唯有天启有些特殊,因为向昊天借力,所以主动把自己暴露在昊天眼皮底下,也因如此,天启圣人在第六境最弱。 第七境:魔宗称不朽、书院称超凡、道门称羽化、佛门称涅槃。 千年以来,步入这一境的修行者屈指可数,以前无数岁月里,只有道门有第七境存在,直到千年前魔宗跟佛门诞生,夫子崛起,才有了变化。 第七境开始丰富起来。 按照夫子所言,魔宗祖师是不朽境存在,佛祖是涅槃境存在,是以在夫子眼里,唯有第七境的强者才真正有资格称宗作祖。 第七境强者已经初步掌控法则。 在王语嫣眼里,这一境的修行者勉强有了挑战昊天的资格,能跟昊天简单过几招,不会被秒杀,可也仅此而已。 第八境:清净境。 无数岁月以来,达到此境的修行者凤毛麟角。 这始终是道门独有的境界。 任何附带天地元气的攻击都无法对其造成伤害,万法不侵,独立於世,自身清净,自己便是一个小世界。 这一境界的强者能真正跟昊天掰腕子。 在夫子讲述跟王语嫣理解中,清净境强者至少掌握了自身所修大道的三种法则,初步构成了一个稳固三才,或者说领悟了两门完全相反却和谐共存的法则,初步构成了一个二元结构。 这是清净的標誌。 除非跟昊天面对面,否则,能轻易避开昊天目光。 夫子修为达到超凡境巔峰后,曾前往知守观,强横观摩另外六卷天书,结合他拥有的明字卷天书,洞悉了清净之妙,领悟出了浩然气、不器意跟相敬如宾意三种法则,以自身书生意气构建了完善了大同世界,迈入清净境。 成为无尽岁月以来,第一个非道门的清净境强者。 第九境:无矩境。 顾名思义,无视昊天世界一切规矩,无视昊天世界一切法则。 这个境界的存在已经將自身所悟法则融为一炉,三归於一,二归於一。 无矩境的修行者已经跟昊天平起平坐,无尽岁月以来,唯有夫子达到此境,这个境界是他自创而来。 知晓此境后,王语嫣算明白为何会有“天不生夫子,万古如长夜”之说,不仅是因为他登天化月,堵住了昊天回归神国的通道,阻止了永夜降临,还因为他惊艷万古的才情。 按照王语嫣的理解,昊天应该也是无矩境。 昊天在天上占优,能压制夫子。 夫子於人间占优,能压制昊天。 两者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谁也无法彻底杀死彼此。 所以人神巔峰一战时,夫子被迫化月,留在天上;昊天被留在人间,失去了绝对统御之力,两者勉强以平局收场。 才有了后续故事。 ——— 思索间,王语嫣眼角余光瞧著翻天覆地的明月天跟大黑伞,脸上梨涡更灿烂,脚丫晃动更欢快。 实际上,她推演的儒道法介於將夜第七境跟第八境之间,跟夫子论道至第七境时,夫子本可以停下,可夫子心胸开阔,感受到王语嫣诚意后,主动放下心中猜疑,阐述第八境玄妙。 甚至还阐述了第九境的玄妙。 对夫子阐述无矩境的玄妙,王语嫣猜到了原因。 既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夫子没完全击败昊天的把握,所以希望作为盟友的自己能儘量强些,又因为夫子高处不胜寒太久了。 久到他有些寂寞。 久到他想有些改变。 久到他渴望有一个並肩而行的同道者。 所以对王语嫣起了惜才之念。 当然,还有一种原因。 是夫子有绝对自信。 无矩境的门槛儿有多高,普天之下除了昊天,唯有夫子知晓。 永夜已经开始降临。 因为夫子的慷慨,王语嫣对自身实力有了一个清晰认知。 太阴大道是她的根基。 她领悟的太阴法则主要体现在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象上。 少白世界,王语嫣凝聚出了太阴月桂道象。 诛仙世界,王语嫣凝聚出了太阴幽萤道象。 降临將夜世界后,她初步凝聚出了太阴冰蟾道象。 算是凑足了太阴大道三种法则,分別对应天地人三才。 所以,她以三种法则为基,进一步构建了明月天,如今这片天地不仅由三千里扩增至万里,还能摆脱大黑伞这个载体。 这片天地已经跟自己的先天太阴元神相连。 只要她想,她置身的每一个地方都可以是明月天。 只是习惯將明月天放在大黑伞內,王语嫣暂时没有转移的想法。 她也因此迈入清净境。 不过,王语嫣的清净境不是普通的清净境。 她曾经领悟了时间法则跟空间法则,並在天龙世界二次復甦时短暂融合两种法则。 她还领悟了五行法则,且造诣颇深。 所以,她的明月天还含有二元结构,还有五行填充。 所以,她的清净境是最强大的清净境。 王语嫣自信即便夫子当初的清净境都比不上她的清净境。 第三百六十一章 花开九品的方向(为元旦加更) 清净境虽好,但非王语嫣真正所求。 花开九品才是她心之所向。 她认定花开九品的天仙道果比清净境更强,皆因为她步入清净境后,明月天能跟自己先天太阴元神相连,在於三种太阴法则匯聚在六品道花上。 即便她依靠雄厚底蕴,一入清净境便走出很远,可不足以重炼六品道花,只是令道花更璀璨而已。 这令王语嫣明白清净境分量不足,或许等自己步入无矩境,才有重炼道花的可能。 可也只是重炼而已。 重炼跟重开看似一字之差,实则天差地別。 前者好比种子,后者则是果实。 所以,王语嫣很清楚,將夜世界的修行法固然玄妙,可只是过渡,是自己探索花开九品之法的路径跟资粮。 而在相对全面地了解了將夜世界的完整修行境界后,对如何重炼道花,她已经有了方向。 思及此处,王语嫣心念一动,太阴冰蟾道象显化而出。 隨著她不断破境,在將夜修行法上造诣渐深,自己能从桑桑身上抽取的太阴寒气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太阴寒气本源,太阴冰蟾道象也水涨船高。 她步入清净境后,三百丈冰蟾道象飆升,已然增至万丈,这代表王语嫣在太阴大道第三种法则上的领悟已经颇具火候。 可跟三万丈的太阴月桂道象与太阴幽萤道象相比,太阴冰蟾道象还是差了不少。 而重炼道花的突破口就在冰蟾道象上,只有三种法则相对平衡,王语嫣才能行动。 好在除了从桑桑身上获取太阴寒气本源,王语嫣眼下跟將夜世界联繫加强,已经能够以大黑伞为媒介,聚集游散在天地间的太阴寒气。 儘管需要耗费些许时间,但胜在源源不断。 而且…… 王语嫣眸光看向长安城外,遥望於西。 那即將被永夜笼罩的极北寒域,將是她的福地。 太阴冰蟾道象达至万丈后,她跟永夜生出若有若无的感应,怀疑昊天发动永夜的原因之一,是要排解体內的太阴寒气。 当然,这只是猜测。 对错与否,估计只有真正见到永夜才有可能知晓。 ———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念一动。 大黑伞上浮现一道口子。 王语嫣脚步轻盈,踱步而出。 面前是一张巨大供桌,身后是她的画像。 她已经被月楼彻底供了起来。 走出神楼,王语嫣命卓尔唤来寧缺。 趁其未来,她元神笼罩月楼,见到出现不少新面孔,她耳通八方,很快从眾人交谈中明白原因。 夫子跟她论道之事没刻意隱瞒。 加上初南、朝小树等修为更进一步,月楼诞生数位洞玄,名声在外的画痴酌之华还晋升知命。 於是,在她闭关期间,月尊之名不脛而走。 加上书院有意为之,夫子跟月尊论道並平辈论交的消息更迅速传遍长安城,朝大唐帝国各处跟四方诸国传播。 世人对她猜测纷纷。 有人猜测她来自月轮,因为都有一个月字。 有人猜测她是一位苦修隱士,修行有成后才显名世间。 还有一种更脑洞大开的猜测,说夫子老树开花,月尊是夫子的红顏知己,令王语嫣哭笑不得。 不过,她还不至於为了这些无稽之谈就降罪,谣言止於智者,有些事情淡然才是最佳选择,否则,只会越描越黑。 可不管哪种猜测,《我王语嫣,在线改命》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眾人都有一个相差无几的认知: 那位神秘月尊极可能是一位越过五境的强者。 唯有这种圣人,才能在短短十年內扶持出月楼,才能培育出数位知命境大修行者,才有资格跟夫子论道,跟夫子同辈相称。 於是,月楼一跃成为大唐帝国仅次於书院的修行势力,连昊天道南门都稍逊一筹。 对此,不管是南门,还是帝国军部,都默认此事。 他们比普通修行者知晓更多內幕,清楚那位月尊的强大。 世人总是慕强。 唐人更是如此。 故而,在她闭关期间,不少修行者想要加入月楼,成为客卿;不少年轻人想要拜入月楼,希冀未来成为修行者。 而初南跟酌之华正在挑选合適的人。 ——— 同样深知月尊强大的还有西陵。 这座信奉昊天的古老神殿、道门明面上的领头羊,通过叶红鱼,知晓了书院二层楼弟子们的集体破境,知晓了初南、朝小树、王景略跟酌之华飆升的排名 能被夫子平辈论交而又不出现在日字卷天书上的强大修行者,唯有越过五境的圣人。 恢弘神殿內,光辉神座上。 头戴金色太阳面具的掌教熊初墨浑身散发一股可怕威压,声如洪钟,迴荡在神殿正厅。 “那个毫无信仰的国度竟然又多了一位圣人,从今往后,恐怕会更骄傲,更不將我昊天道放在眼里。” 语气平淡却夹杂著不加掩饰的愤怒跟忌惮。 素来知晓掌教心意的裁决大神官开口道:“掌教不必动怒,那方国度不曾真心信奉昊天,迟早会被昊天降罪,届时,我將亲自率领神殿骑兵,举各国之力,替西陵裁决那个国家。” 想了想,裁决大神官继续道: “至於那位月尊,掌教不必在意。 她纵然是五境之上的圣人,可其先前名不见经传,料想其即便是圣人,也只是一位普通圣人,我西陵神殿屹立天下无数载,底蕴深厚,背后同样有圣人坐镇,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堪称天下之最。 哪怕昔年被夫子斩了不少,可终究底蕴未曾全损,依旧笑傲世间,只要请出一位,那月尊便不足为虑。 何况,西陵背后还有知守观,还有观主。” 掌教收敛了一身威压。 明面上他被裁决大神官安抚。 可无论是他,还是裁决大神官,都明白一位圣人岂是那么容易对付!西陵背后底蕴又岂能轻易请出! 没看到观主至今仍在南海飘著,不敢也不能靠岸。 除非书院那位夫子离世,否则,西陵圣人绝不能入世。 裁决大神官只是登台搭梯子,给掌教一个台阶下而已。 知守观內,红衣绝世。 叶红鱼仔细盯著那出现在日字卷天书上、且排名相对靠前的酌之华,战意勃发的同时,前往长安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还有那位神秘月尊! 天下第一女修行者! 这是叶红鱼的认知。 她迫切想去看一看这位强者的风采。 ——— 长安城,月楼內。 西陵反应如何,王语嫣暂不知晓,此刻,她诧异地瞧著跟在寧缺身后的邋遢老道,眼神错愕。 没想到这位天下最伟大的神符师顏瑟竟然会在老笔斋,还死皮赖脸地跟著寧缺一起拜见自己。 “昊天道南门顏瑟见过月尊。” 第三百六十二章 朱雀神符(二合一) 一道无形力道托起顏瑟。 王语嫣一面命卓尔上茶,一面邀顏瑟落座。 当然,没忘记寧缺。 儘管这混小子很无赖。 可这次毕竟是受邀而来的客人。 轻饮一口清茶,王语嫣缓缓问道:“顏瑟大师此番不请自来,不知所为何事?” 她感受到顏瑟毫无恶意,否则,语气不会这么客气。 放下茶盏,看了眼寧缺,顏瑟郑重起身,躬身弯了一个九十度的腰,素来嬉笑怒骂的苍老脸庞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也史无前例的郑重。 “尊上是越过五境的强者,有著世人难以想像的神妙手段,我此番厚著脸皮前来,是有一事相求,希望尊上能够应允。” 王语嫣心有成算,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寧缺。 神符师最重传承。 对顏瑟这种眼高於顶的大神符师来说,一个绝佳弟子重若性命。 所以,在顏瑟开口时,王语嫣已经猜出她要问什么。 只是想到顏瑟跟寧缺之间那份难得纯粹真挚的师徒情,王语嫣明知故问,给顏瑟搭起台子。 “你且说来听听。” 深深看了眼寧缺,顏瑟严肃道: “我活了八十多岁,寻觅半生才寻到一个脾气相投、看的顺眼的符道天才,遗憾的是这小子气海雪山一窍不通,根本无法修行。 夫子站的太高。 我跟夫子又毫无交情。 寧缺这个臭小子跟夫子也毫无瓜葛。 我穷究一生攒下的符道家底估计也入不了夫子的眼。 听说寧缺跟月尊有些交情,说这混小子是月尊看著长大也不为过,所以,我厚著脸皮上门,希望尊上能怜悯一二,替这小子打通气海雪山。 只要这小子能够修行,我愿意將我一生的符道心得復刻一份,交予月楼,也愿意指点酌之华,带她领略长安城部分惊神阵精妙。 倘若还不够,我愿意用残生为月楼做一件事,只要让寧缺能传承我的衣钵,替我看一看更广阔的符道风光,哪怕叫我去杀了魔宗天下行走唐,甚至去西陵桃山跟掌教搏命,我都绝无二话。” 说著。 顏瑟竟屈膝跪地。 打算放下天下第一神符师的顏面,向王语嫣下跪。 这一幕令卓尔大吃一惊。 比卓尔更惊讶的是寧缺。 ——— 因为早年悽惨经歷。 寧缺骨子里自私冷漠。 这一点,他很清楚。 除了被自己一手带大、相依为命的桑桑,他只对帮了年幼自己不少的渭城將军老马有著些许感情。 本以为此生自己不会再对其他人动感情,没想到堂堂的大神符师顏瑟竟捨得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昊天道南门第一强者! 大唐国师李青山的师兄! 千年以来最伟大的神符师! …… 这邋遢老头身上有太多光环。 哪怕面对传说中的圣人,他都可以坦然处之,无需低声下气。 可他竟为自己做到这般地步,不仅低声下气地求人,愿意拿出一生符道心得交换,还要下跪恳求!!! 一种久违的情感温暖了寧缺犹如冰湖般的心。 这种情感以前他只从父亲身上体会过,这种被长辈真心呵护的暖流令他一时恍惚。 一时间,寧缺看向顏瑟的表情格外复杂。 没想到这个口口声声说要收自己为徒的老头竟不是口头上说说,句句发自肺腑,言行一致。 顏瑟没能拜下去。 王语嫣不想让他拜,他就无论如何都拜不下去。 顏瑟抬头,看向那道朦朧不清的无双倩影,浑浊老眼里、沟壑皱纹內都充满担忧。 生怕面前这位月尊拒绝。 “顏瑟大师请坐。” 王语嫣淡淡开口。 有求於人,顏瑟只好从善如流。 没理会忐忑不安的邋遢老头,王语嫣目光落到寧缺身上,淡漠语气中多了一丝嗔怪的波动。 “臭小子,你还不老实交代? 得到一位真心为你考虑的长辈不易,难道你真要让他跪下去?” 这话什么意思? 顏瑟微微一怔。 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旋即他想到什么,浑浊老眼骤然明亮,猛然看向寧缺,脸上写满期待。 寧缺起身。 先向王语嫣郑重行礼,后转身朝顏瑟行了一礼,素来骄傲不羈的年轻脸上也前所未有的严肃,掷地有声道: “顏瑟大师,月尊早就传授了我重塑气海雪山的法门,估计这次唤我前来,便是为了助我开窍,不过,你能为我做到这般程度,实在超乎我的预料,也著实令我感激。 以前,我只想考入书院。 是因为我有血海深仇在身,仇人身份一个比一个恐怖,不得不依靠书院的背景作依仗。 如今,我家桑桑成为知命上境的大修行者,我家兄弟是月楼之主大弟子,我家桑桑的闺蜜是月楼少楼主,月尊更是我家长辈。 我確实不需要书院撑腰。 只是,我依旧想考入书院,这是我多年所愿。 不过,我拜入二层楼的念想淡了不少,也在刚才確实起了拜你为师的念头,可有些话需要提前说清楚。” 顏瑟神情激动。 苍老容顏上肌肉微微抽动。 没想到峰迴路转,寧缺竟早就有了修行的希望。 想到在南门观內时寧缺跟自己的赌约,想到寧缺当时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表情。 顏瑟忍不住笑骂:“你这个混蛋小子骗的老夫好苦!” 事实上,他没被欺骗的愤怒,只有满心欢喜跟难以抑制的激动。 定了定心神,顏瑟追问道: “你有什么顾虑儘管道来,只要你肯拜师,只要你的仇人不是夫子,不是唐王,不是月尊,无论是谁,我都为你做主。” 他注视寧缺双眼,一字一句都鏗鏘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跟从容强大的气魄。 寧缺也一字一句道: “我是天启元年威远將军林光远灭门惨案中的倖存者,我不管什么冥王之子,也不想搞清楚那些大人物的深谋远虑,我只知道我的爹娘死在那一晚,我熟悉的其他人死在那一晚,我也差点儿死在那一晚。 我的兄弟卓尔也是受害者。 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调查当年惨案的真相,追查元凶,我杀了御史张貽琦,杀了落魄为铁匠的林將军昔日副手,未来我还会杀了前军部文书顏肃卿,会杀了镇军大將军夏侯,会杀了亲王殿下,甚至还会杀了西陵那位光明大神官。 这样的我,你还敢收吗?” ——— 顏瑟沉默。 他知道面前少年有秘密。 这小子看似洒脱不羈,桀驁不驯,实际上內心很苦。 从第一次相见,看到这小子隨意书写的人字上世,顏瑟便感知到了这点,只是他没想到寧缺这小子心里竟这般苦。 那时候他才几岁? 四岁,还是五岁? 目视沉默的顏瑟,寧缺以为他畏惧,以为他心生不愿,刚被面前老道破开一线的冰湖渐有重新冰封之象。 “是啊!我在期待什么?” 寧缺暗暗自嘲一笑。 然而下一刻,顏瑟抬头,浑浊眼眸再次跟寧缺略有失望的眼神对视,他坚定道: “只要你敢拜师,我就敢收。” 他的眼里没有犹豫。 他的脸上没有犹豫。 只有坚定跟心疼。 ”只是……” 顏瑟话音一变道: “我不会亲自替你报仇,你的仇需要你自己去报,只会替你扫平其他障碍,令你能心无旁騖的寻仇,跟敌人放手一搏。 除了那位光明大神官。 他是我的师兄。 跟我早年相交莫逆。 我深知他的强大。 纵然是圣人都未必能击败他。 而若他来长安,我会替你出手,他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这是我给这位师兄最后的体面。” 寧缺心猛然一抽。 震惊顏瑟跟那位光明大神官的关係。 感动顏瑟依旧坚定选择自己。 只是他不敢轻易交付信任,依旧试探道:“哪怕我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冥王之子?” 寧缺瞪大双眼,紧紧注视面前老人,不愿意错过丝毫细节,一旦顏瑟有丝毫迟疑,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拜师。 自始至终,顏瑟都跟寧缺注视,毫不犹疑道: “我不管你过去是谁,也不管你未来是谁,我只清楚一点,只要你拜我为师,便只是我顏瑟的弟子,而我顏瑟的弟子,只能我欺负。 谁想欺负你,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你小子心很小,也很自私,恰好我也一样。 混蛋小子,你註定是我的弟子。” 顏瑟的话犹如洪流衝垮寧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嘿嘿一笑,笑声越来越大,同时抬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多少年了? 自己不曾被坚定选择了? 等心情稍微平復,寧缺重新凝视顏瑟,郑重其事道: “待我重塑气海雪山,必拜你为师,传承你的衣钵,也给你养老送终。” 似乎觉得有些矫情。 寧缺重新勾起一抹坏笑道: “当然!你辛苦积攒的银子得留给我,否则,以后別想去红袖招泡姑娘。” 顏瑟开怀大笑。 王语嫣冷眼旁观。 没有多掺和此事。 儘管她觉得寧缺跟顏瑟这对师徒更配,可收徒跟拜师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 好在结果不错。 这场坦诚布公的交谈,邋遢老道看到了传承衣钵的希望,缺爱少年寻到了桑桑之外的情感依靠。 ——— 当晚。 夜色深沉,不见星辰。 万籟俱寂,沿街店铺关闭,百姓都沉入梦乡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朱雀大街上,背著大黑伞,昂首阔步。 正是寧缺。 还有数道身影陪著他。 苍老身影是顏瑟。 略微低矮的身影是桑桑。 腰板挺直的是卓尔。 窈窕空灵的是酌之华。 他们很快停步。 只剩下寧缺独自缓步上前。 大黑伞上传出一道冰寒气息。 这是黑暗的影子,跟永夜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高耸巍峨的房檐上,朱雀雕像內的神符被惊醒。 唳~! 一声高亢鸣叫响彻苍穹。 房檐上的朱雀动了。 一头浑身浴火、跟凤凰有几分相似的巨大神鸟展翅而下,扑向寧缺,气势汹汹,炽热火浪席捲苍穹,照亮长安城夜色。 目视汹涌而来的朱雀,寧缺强自镇定,目光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曾多次在生死间徘徊。 儘管畏惧,可不曾退却。 何况朱雀是他逆天改命的契机。 按照月尊所传,寧缺运转自己练了成百上千次的秘法,主动牵引自己抱著桑桑多年而积攒的寒气。 朱雀冲向寧缺。 简单粗暴地將其冲飞出去。 跟破布口袋似的摔在地上,寧缺迅速擦掉嘴角血渍,疯狂运转秘法。 寒气跟朱雀之火在体內激盪。 水火不相容。 寧缺感到极致痛苦,表情扭曲,额头青筋暴起。 可面对朱雀,他不曾后退,主动迎击。 大黑伞內。 放下手中明字卷天书,王语嫣明眸凝视朱雀,仔细感受这道神符的玄妙。 她自然有其他手段帮寧缺重塑气海雪山,选择这一种方法,自有考量。 一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寧缺想踏上修行路,需要自己去拼去爭取,才会倍加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二则寧缺打磨体魄多年,筋骨之强不在普通武道修行者跟魔宗不惑境修行者之下,可想更进一步,就需要藉助朱雀之火打破极限。』 如此才能承受重塑气海雪山之苦。 这种依靠自身意志力在极致痛苦中、在生死边缘间重塑的气海雪山比吞服通天丸之类的灵丹妙药塑造的气海雪山更强大、更合自己心意、也更坚韧。 到底是自己看著长大的小子,儘管混蛋,儘管无耻,可王语嫣还是希望他能走的相对顺遂些。 当然,他主要沾了桑桑的光。 三则王语嫣想解析朱雀神符。 儘管她能轻易击碎这道神符,可事情往往毁灭容易创造难。 王语嫣对神符化为活物的手段很感兴趣,或许观摩后对她会有所启发。 何况,这道神符还是惊神阵的核心之一。 只要惊神阵不破,朱雀即便被杀,神符即便被毁,依旧能够復活了,依然能够復原。 ——— 不仅王语嫣在观摩朱雀神符,酌之华也在观摩朱雀神符。 作为新晋的神符师跟阵师,亲眼目睹这道朱雀神符之威,目睹神符化为活物的神奇,对她来说是一场难得且珍贵的体验。 对她参悟符道很有好处。 对她勾勒神符十分裨益。 桑桑才不管朱雀神符。 她注意力都在寧缺身上。 是的,寧缺! 从步入知命起,她就不在称寧缺为少年,而是直呼其名。 这是一位大修行者的骄傲。 哪怕她跟寧缺相依为命多年,感情可能比亲生兄妹还要深厚,可该有的改变还是要有。 当然,改变的只是称呼,毫不影响他们的感情。 顏瑟跟卓尔也紧盯著寧缺不放,一个担心未来弟子,一个担心自家兄弟。 事不过三。 在被朱雀撞飞三次后,王语嫣没再继续观望。 寧缺背后的大黑伞自动飞出,迅速打开,如一朵漆黑如墨的黑莲绽放在他头顶。 一根洁白如玉的纤细手指自黑莲中探出,像极了无瑕黑莲中生出更洁白无瑕的花蕊,极致黑暗中诞生的极致光明。 手指轻轻按在朱雀神符上。 一指头將其摁死。 这一幕落在眾人眼里,更落在桑桑身上。 她觉得此刻的光明甚美,仿佛是天地间最绚丽的色彩。 卓尔也眼神一亮,目光专注的可怕,不自觉地回想起自己昔日看过的新月景象,隱约间有什么东西在道心中发芽。 朱雀惨叫。 蓬然破碎,炸成无数火花。 火花並未燃烧两旁屋舍楼宇。 尚未落地就熄灭,化为磅礴元气,散落长安城。 是的,散落长安城,而非回归天地。 隱约间有什么东西被牵动。 长安城大大小小的角落、高高低低的屋檐、宽宽窄窄的街道……都微微生辉。 这座巍峨巨城中尚未熄灭的烛火摇曳,一点火光点燃元气,散落长安城的元气蓬勃燃烧。 高亢鸟鸣声再次响起。 朱雀浴火重生,原本消散的神符再次出现。 王语嫣明眸微闪。 ”有趣!” 猜测是一回事。 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朱雀从破碎到重生虽时间极短,但她看到了更多东西。 於是,黑的纯粹的莲花再次探出一根洁白手指。 然后,朱雀再次惨叫。 蓬然声中,这道神符再次破碎。 然后重新復生。 这次不仅有烛火,还有每个人身上的火在点燃元气。 王语嫣眼前更亮。 於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內,朱雀重生又被摁死,摁死又被重生。 眾人看得有些麻木。 作为惊神阵的守护者、对朱雀神符了解程度仅次於夫子的大神符师顏瑟眼角嘴角都疯狂抽搐,不仅是在心疼朱雀,还因为从那位神秘月尊身上嗅到一丝熟悉气息。 这种气息他有。 他即將收入门下的弟子也有。 名为无赖。 “怪不得寧缺这个臭小子会养成这般性子,原来上樑不正下樑歪。” 顏瑟小声嘀咕。 然后挨了一记脑瓜崩。 惨叫声起,这位天下第一神符师额头肿起,像脑门儿上再次长出一个脑门儿。 他朝大黑伞行礼,做了一个拉住嘴角的噤声动作,表示自己闭嘴,求放过。 王语嫣没再理会顏瑟,继续摁死朱雀。 跟她眼神一样明亮的还有酌之华。 朱雀死了不知多少次后,二层楼那位看戏的白髮老人终於忍不住发声: “道友,够了!” 王语嫣意犹未尽地收手。 起初她摁死朱雀,是为了更看清这道神符。 后来纯粹是为了解压,摁死朱雀的感觉很像捏碎塑料泡沫。 大黑伞自动收敛。 飞到桑桑面前,被她抱住。 重新復活的朱雀朝二层楼方向鸣叫一声,完全没了先前的囂张,反而充满委屈跟控诉,隨后它看都不看寧缺,幽怨地瞥了眼顏瑟,根本不敢停留。 振翅而飞,化为一道火光,直奔房檐,重新化为一只栩栩如生的雕像。 卓尔上前背起昏死过去的寧缺。 眾人朝来时路离开。 很少有人知晓朱雀曾醒来。 长安城內部分知命境大修行者也不知晓。 可世上不乏感知到朱雀的强者,哪怕相隔千山万水,也能有所感应,捕捉到一丝痕跡,尤其是在某位无上存在的刻意启示下。 第三百六十三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仍为元旦加更,求月票) 西陵桃山。 一侧生机勃发,桃花烂漫,是恢弘神殿所在;另一侧阴暗阴冷,生机衰败,是幽阁所在。 西陵神殿自建立起,便以维护昊天尊严为无上使命,在他们眼里昊天是慈悲的,可作为昊天最虔诚的信徒,除了慈悲,还需要用铁血手段维护昊天信仰,惩戒那些愚昧无知的世人跟离经叛道的异端。 於是,幽阁诞生。 桃山之上无限光明。 桃山之下冰冷无情。 无尽岁月以来,不知多少人死在幽阁內,要么被困老死,要么被斩杀。 因为累累白骨的滋养,桃山的桃花总是格外绚烂,格外美好,四季常开不败。 幽阁最深处,西陵掌教亲自布下的樊笼大阵內关著一位老人。 他是当代最伟大的光明大神官,地位尊崇,实力强大,拥蹙无数,在神殿的地位仅次於掌教,可因为天启元年那场大唐都城內將军府的廝杀,他被掌教发难,关在此地。 卫光明对此无怨无悔。 皆因冥王之死已死。 他成功拖延了永夜的降临。 为此,他愿意为那枉死的数百无辜亡灵赎罪。 可今日他道心示警,藉助自己最纯净的光明道心跟伟大昊天的启示,卫光明感受到十几年前的黑暗影子再现,重新出现在大唐都城。 这位自被关入幽阁就平静的光明大神官第一次失態。 “冥王之子还没有死,他似乎变得更强大了,我不能再待在此地,必须儘快出去。” 然后去大唐都城。 在那座城里杀死冥王之子。 哪怕为此牺牲自身性命。 ——— 秀丽月楼。 大黑伞安静地静置在神龕內。 明月天內,月桂树下。 王语嫣回忆朱雀神符的各种玄妙,时而手指轻点,时而指尖微旋,时而轻轻勾勒,归根溯源,推演这道神符的源头玄妙,解析其中道理。 亲自感受跟目的朱雀的死亡跟復生,她对这道神符能无限重生的玄机已有七分瞭然,进而见微知著,洞悉了惊神阵的三分真諦。 朱雀能无限復生是因为惊神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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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他一直觉得这身锦袍不如自己那袭邋遢衣衫舒服高贵,可今日情况特殊,总要撑起南门观的面子,最主要的是撑起自己的面子,也为弟子撑起面子。 隨著顏瑟落座,脚步声起,一位同样衣著乾净的少年走了进来,昂首阔步,脊樑挺直如松,面容桀驁肆意,正是寧缺。 眾目睽睽之下,他恭恭敬敬地跪下,常年握刀的双手端起一盏热茶,恭恭敬敬地递给顏瑟,一字一顿道: “师父,您请喝茶。” 原本一本正经的顏瑟听到这声心心念念的师父,顿时装不下去,笑的见牙不见眼,一张老脸上的褶皱都仿佛被熨平,却在脸颊两侧堆积出更多波浪般的纹路。 他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垂眸凝视少年,掷地有声道: “寧缺,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顏瑟唯一的弟子,我会对你倾囊相授,將你培养成比我更厉害的大神符师。 只要你一日是我的弟子,那世上谁也不能欺负你,否则,我就一人一道符,將他们统统带走。” 瞧著真情流露的顏瑟,寧缺心中更暖。 他重重叩首,同样掷地有声: “今日我寧缺入南门,只要南门不负我,我必不负南门,更不负师父,敢有欺辱南门者,尤其辱我师父者,我定会持刀杀生,无论对方是谁,也无论对方如何尊贵,更无论对方怎样强大,我都与其不死不休。” 南门观眾人欣慰。 观礼宾客动容。 这对新鲜出炉的师徒谈话虽简短,但谁都能看出他们对彼此的满意,也听出他们对眾人的警告。 不少长者看向寧缺的目光多了三分郑重,明白这个来自渭城的边军少年从今往后彻底不同,成为大唐帝国年轻一代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哪怕是他们都不好轻易得罪。 不少年轻人看向寧缺的目光充满羡慕,拜大神符师顏瑟为师,寧缺未来道途远大,只要不出意外,他將来会成为知命境的神符师,成为西陵地位尊重的客卿,成为南门观未来执掌者,成为下一任大唐国师。 谁都知道国师李青山虽弟子不少,但没一个成器,或许能成为洞玄上境的修行者,但很难步入知命,而昊天道南门的执掌者必须是大修行者。 跟广撒网的国师不同,顏瑟大师寧缺毋滥。 能被他收为弟子之人定然不凡,特別是在场之人知晓面前少年的过往事跡跟辉煌战绩后,他们更坚定寧缺会成为南门下代观主。 两相对比,寧缺这个名字便很妙。 ——— 贵宾席上。 瞅了眼寧缺,王语嫣较为满意。 这个臭小子还算爭气。 气海雪山十七窍,他通了十四窍,比原著里勉强能修行的十窍多了四窍,真正当得起一句天才之称。 体魄也打破极限,勉强能跟洞玄下境的武道修行者相提並论,等兼修了武道修行法,定会一飞冲天。 观礼结束。 寧缺厚著脸皮来到王语嫣面前,嘿嘿一笑,祈求道: “尊上,我算是您看著长大,如今我拜了名师,您是不是要作为家中长辈,替我送一份拜师礼?” 瞥了眼大胆至极的浑小子,王语嫣淡淡道: “你想要什么?” 看在寧缺重塑的气海雪山合格的基础上,她不介意给他一个面子,当然,不能贪得无厌。 好在面对王语嫣,寧缺知晓分寸,诚恳道: “师父是大神符师,是世间最喜好书法之人,尊上不妨送上一幅字。” “这个要求不过分,我现在心情不错,可以满足你。” 话落。 王语嫣探出手指,勾勒间南门观的墙壁上多了一行诗句: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龙飞凤舞,字意充沛。 一笔一划都令顏瑟痴迷。 笔中气势令寧缺惊嘆。 更別说其他人。 没理会他们,王语嫣持伞离去,只是在经过李青山时,她缓缓道: “你这位弟子的眼神,我很不喜欢,他应该是西陵臥底,希望阁下能让我满意。” 银白光芒闪烁。 王语嫣一步迈出,瞬间消失。 等眾人回神,眾多目光落到那位国师弟子身上。 何明池嚇得瑟瑟发抖,他知道自己完了。 月尊的感知远比他想像的敏锐,本想趁这次机会探听这位更多情报,不免多看了几眼,多跟卓尔交谈了几句,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自掘坟墓。 第三百六十四章 天书秘密,史上最强天魔(二合一) 王语嫣没再管南门之事。 何明池在她眼里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跳樑小丑,若非他冒犯自己,包藏祸心,王语嫣才不会管这种废柴,可既然他主动跳出来,王语嫣也不会客气。 这颗西陵暗子休想活著离开长安城。 倘若李青山念在多年师徒情上只废其修为,饶其性命,那么月楼会出动。 返回月楼,大黑伞重新飞入神龕。 王语嫣继续盘坐先天月桂树下,继续参悟所得。 符道在將夜世界內最神秘莫测,无数岁月以来越过五境的大神符师屈指可数。 她早就猜测符道跟將夜世界最本质的规律息息相关,否则,为何神符师是同阶最强大的修行者?为何惊神阵能集合人间之力?为何能屏蔽昊天感知? 放在顏瑟身上,即是在他昔日看到五境之上的那道门槛儿时,为何知守观主陈某会亲自出手,將其打落至知命。 王语嫣以朱雀神符为基,洞悉惊神阵之妙,越参悟越觉得符道博大精深,越参悟越觉得符道玄奥无比,藏著眾多隱秘。 这种收穫令王语嫣汲取太阴寒气的速度加快,炼化太阴寒气的质量加倍,连明月天跟大黑伞都出现某种玄妙变化。 万里黑夜在她书符时扩张。 万里明月天在她书符时延伸。 背后参天月桂树跟符文共鸣,银白枝叶隱约间有气息在酝酿、繚绕,跟外界天地元气似是而非。 一个月后。 王语嫣骤然睁眼。 她缓缓抬手,勾勒间葱白指尖生辉,三种月字符按照三才轨跡运转,演化成百上千的符文,正应了那句三生万物。 每道符文都是一道月光。 万千月光融合一轮明月。 明月融入先天月桂树,繁茂枝叶间凝结的花苞迅速壮大,由冬枣大变成碗口大。 碗口大的花苞周遭生命气息更浓,隱约有什么生灵即將出世。 可惜,直到王语嫣停止画符,直到明月天內异象消失,花苞都没绽放,似乎时机尚不成熟。 对此,王语嫣儘管惋惜,可没太大失望。 儘管自己凭藉深厚底蕴、高深道行跟高绝悟性,在短短两个多月內就超越了大神符师顏瑟,甚至更进一步,看到了五境之上的那道门槛儿,一只脚已经踩了进去,还初步创出了未来能跟惊神阵比肩的照夜大阵。 可符道门槛儿比普通圣人门槛儿更高。 加上王语嫣觉得自己应该再打磨一二,再精益求精一些,让那即將出世的生灵更灵动一些,就算不如朱雀,也不能相差太多,所以她没贸然破境。 至於比肩朱雀。 威力或许可以。 可灵动生命力目前还办不到。 得王语嫣修为更上层楼,达到符道第七境,即夫子口中的符圣境。 按照这位人间第一人所言,古往今来,唯有两人达到了这一境界:一位是知守观的初代祖师、开创了道门的赌徒,另一位则是夫子自己。 符圣表面上只是第七境,可掌握天地元气根本规律,足以跟第八境的清净境强者比肩,甚至手段还更玄妙。 惊神阵即是绝佳证明。 收敛思绪,王语嫣目光落到先天月桂树下的明字卷天书身上。 ——— 千年前。 光明大神官曾入荒原传道。 其纯净道心跟惊世才华不在如今的光明大神官之下。 西陵对其寄予厚望。 甚至允许其带走一卷天书。 这卷天书即是明字卷天书。 然而,事与愿违。 那位光明大神官在荒原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窥探到光明另一面:冥王。 於是,他在天弃山自立门户,建立了明宗,凭藉明字卷天书,越过五境,开闢出天魔境,肉身成圣,初步构建出了自己的世界,得以逃过昊天目光。 西陵为之震怒。 將视为骄傲的光明大神官视为异端,將明宗称为魔宗,派出大量骑兵跟眾多强者討伐明宗,討伐已经信奉明宗的荒人。 十几年征伐,双方死伤无数。 荒人强悍彪悍,实力跟意志仅次於唐人。 他们在廝杀中变强,在生死间磨礪,在险境中突破,不少荒人强者在对战中变强,魔宗实力反而日渐强劲。 后来,成为明宗之主的光明大神官彻底参透了明字卷天书,加上在极北寒域得了机缘,於是,在好友夫子的帮助下,他开创出了第七境,成为天地间第一位不朽境强者。 再后来,他兼修符道,歷时百年,成为一位越过五境的大神符师,创出了块垒大阵,隱藏起了明宗,於是,天下四大不可知之地诞生,分別是: 古老的道门知守观。 讲理的书院二层楼。 参禪的佛门悬空寺。 自我的天弃山明宗。 可以说,明字卷天书既是昊天道的圣物,承载部分天地真理,又是明宗源头,是明宗万法之本。 王语嫣早就翻阅完了明字卷天书,还在一个月前短暂出关,现身书院二层楼,旁观了一场蜕变。 蝉鸣漫天,自西而来。 在洞玄巔峰沉淀二十二载的夫子三弟子余帘彻底爆发。 她悬浮而起,背后长出透明蝉翼,倩影被元气组成的漫天飞蝉包裹。 余帘连破数境,一跃成为知命巔峰的大修行者,可仍不算完,书院后山蝉鸣声更震耳欲聋,巨大蝉翼包裹住余帘。 看上去她像一只即將脱壳的蝉。 事实上確实如此。 皆因余帘是魔宗末代宗主林雾。 她曾是男子,全盛时实力达到知命巔峰,可魔宗遭难后,林雾身受重伤,实力百不存一,后来他被夫子所救,收为弟子,开始转修魔宗最神秘的功法: 《二十三年蝉》! 西方有蝉,匿於泥间二十三年,待雪山冰融洪水至,方始甦醒,於泥水间沐浴,於寒风间晾翅,振而飞破虚空。 是一门蛰伏跟蜕变的法门。 是昔日那位大神官临死前创立的法门,能天人化生,扭转性別,重获新生。 因为这是昊天的世界,而昊天是女子,所以《二十三年蝉》唯有男子可修。 於是,书院旧书楼內多了一位终日抄写簪花小楷的女装大佬,林雾不復存在,世上仅有余帘。 隨著修行渐深,余帘愈发像个女子,后来更比世间大部分女子都好看,气质更嫻静,这正是他修行臻至化境的体现。 《二十三年蝉》二十三年圆满。 本该明年才能彻底功成,可因为王语嫣跟夫子论道,聆听了王语嫣偶尔阐述的另一个世界的天人化生之道,她触类旁通,化为己用。 所以,提前一年脱壳。 最终,蝉翼张开,余帘突破,不仅迈入天魔境,肉身之强举世罕见,还由中年女装大佬变成一位妙龄少女,体內更有了自成天地之势,儘管只是一个开端,可实力截然不同。 而王语嫣目睹了余帘破境全过程,加上余帘感激她,尽力彰显天魔之妙。 所以,她对天魔知之甚详。 再次翻阅明字卷天书时感悟颇多,无论是灰眼功法,还是饕餮大法,抑或是二十三年蝉,还是其他魔宗功法妙术,被她参悟出来。 只是,王语嫣没有修习。 弱水三千,她只取一瓢。 这一瓢即是各种天魔真意。 所以,在將夜世界魔宗修行法上,王语嫣成就史上最强天魔,在无中生有的造化上造诣更深,竟以先天太阴元神为基,凝聚出了自己在將夜世界的先天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躯,更开闢出了体內世界,五臟六腑为陆地,经脉骨骼为山岳,血液为河流,血肉为土壤。 而今隨著她符道修为爆发。 再看明字卷天书,王语嫣看到了更多先前不曾注意到的玄妙,是明字卷天书承载的最本质的道理,是魔宗不朽境的玄妙,是天地符文一角本真。 儘管如此,王语嫣没马上翻阅明字卷天书。 好饭不怕晚,这本书目前就在自己手上,不必急於一时。 长安城最近很热闹。 南晋也即將有场大热闹。 人生不是只有修行,还有生活。 她修行够久了,最近想生活一二,吃点儿美食,喝点儿小酒,听曲看戏。 ——— 银白光芒闪烁。 王语嫣走出神龕。 淡淡地看了眼大黑伞。 这件由一片夜色化为的神器迅速缩小,化为一道黑光,缠绕在王语嫣雪白脚踝,看上去像是一圈玄色纹身,首尾相连,结成圆环。 纹身少女多非主流。 可王语嫣脚踝上的纹身不仅不会惹人厌恶,还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感,仿佛是自然生出的胎记,是天地赐福的象徵。 黑白鲜明,矛盾和谐,各自辉映。 圣洁到令人不敢褻瀆,只想跪在少女脚下,虔诚叩拜,亲吻大地。 没惊动任何人,王语嫣走出月楼,穿行在长安城大街小巷,从东城吃到西城,从南城喝到北城,最后,她停在一个叫德胜居的地方。 这是长安城最有名的酒楼,占地极广,雕樑画栋,亭台楼阁错落,假山流水相映,还有一座座大大小小的院落。 这是长安城最有名的酒楼,占地极广,雕樑画栋,亭台楼阁错落,假山流水相映,还有一座座大大小小的院落。 最豪华的院落內有贵人正在待客,做东的是公主李渔,宴请对象是燕国太子崇明跟书院英年才俊,寧缺跟桑桑也赫然在列。 他虽拜师顏瑟,但书院海纳百川,有教无类,只要不是拜入二层楼,前院很欢迎这些有师承的才俊前来求学,这是一个合作共贏的过程。 寧缺顺利拜入书院。 桑桑亦然。 不同的是,寧缺代表昊天道南门,桑桑代表月楼。 王语嫣停下,是因为有不速之客到来,是西陵神殿之人,还有名声在外的燕国隆庆太子。 跟原著不同的是,寧缺这次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桑桑更不是,他们名声在外,不仅因为他们背后的势力,还因为他们各自的实力。 桑桑不用多说。 隆庆只能仰望。 便是面对寧缺,隆庆的骄傲也大打折扣。 目前,寧缺修为自不如隆庆,只在不惑境巔峰,可他领悟出了人生第一道符:雨字符,兼修的大唐军部武道法臻至洞玄,只用了两个月就走到这一步,且战力完全不逊色於一位洞玄上境的修行者。 面对他们,骄傲如孔雀的隆庆自是顏面扫地,跟斗败公鸡似的离开。 自始至终,王语嫣都没进去。 德胜居名头虽大,但也就那样,招牌菜都是模仿书院那位十二先生陈皮皮,她若想吃,那个可爱小胖子就得给自己做。 看完热闹。 王语嫣迈步离去。 她继续在长安城內閒逛。 观察唐人的骄傲。 观察唐人的气度。 观察唐人的故事。 火树银花点亮漆黑夜空时,王语嫣步入一座跟德胜居相比都毫不逊色的建筑內。 这栋建筑临街而建,风尘跟雅致兼备,清丽跟婉约並存,大门匾额上写了“红袖招”三个字,正是长安城第一號歌舞坊。 吃够了。 喝够了。 她打算去勾栏听曲儿。 ——— 今晚的红袖招不再接待外客。 被一位財大气粗的女子包了下来。 消息传开,知情者错愕譁然。 不但因为包场的是一位女子,还因为此女是月楼那位尊上。 可没人说她胡闹。 也没人说她离经叛道。 当一个人实力强大到令眾人仰望时,她一切放肆之举会变成另外一种解释,被世人称颂为洒脱不羈、红尘悟道等。 总之,此类存在举动定有深意。 只是世人愚昧,难以看懂。 王语嫣才不管这些。 她一面听曲儿,一面催促道:“大师不必客气,今晚本尊请客。” 衣著邋遢的顏瑟欲哭无泪,拼命挤出一抹微笑,嘴角僵硬的犹如烙铁。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竟在红袖招碰上那个女无赖。 鬼知道自己在此地看到她时有多惊讶。 此刻,听著王语嫣之言,顏瑟心中疯狂嘶吼: “你请客,可是我买单!!!” 天知道,他以前来红袖招从未花过钱! 天知道,他的抠门吝嗇,呸,是勤俭节约仅次於桑桑那小丫头! 王语嫣才不管这些。 自己享受完后,她施施然地起身离开,临走前,她唤来简大家,淡淡说了两句,隨后不理会对方的惊讶,颯颯离开,仿佛一个逍遥世间的浪客。 次日一早。 王语嫣远眺南晋。 那里有一场架要打。 第三百六十五章 大河之水天上来(为元旦第三次加更) 南晋。 本是大唐帝国周遭一个寻常国度。 疆域、国力、人口等都平平无奇。 可风水轮流转,寻常了数百年的国度终於在数十年前时来运转,诞生了一位难得一见的修行天才、举世无双的剑道天骄。 从那以后,南晋隨著天才少年的崛起而享誉周遭,隨著剑道天骄步入知命而威震天下。 这位天骄便是南晋骄傲、建立剑阁的剑圣:柳白。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天才崛起之路从不平静。 柳白的成长之路愈发残酷。 他的大河剑下白骨累累,不知葬送了多少强者。 特別是其成就知命后,曾有数位成名已久的知命境大剑师不忿其在日字卷天书上的排名,前往剑阁挑战,结果惨败。 轻则重伤,伤及肺腑。 重则殞命,身死道消。 尤其柳白臻至知命巔峰后,更无人敢挑战。 他被视为世间第一强者,被视为最有希望越过五境、成为世外圣人的存在,连西陵神殿都对其给予足够尊重。 剑阁地位也凌驾於大河国墨池苑跟月轮国白塔之上,几乎跟底蕴深厚、年代久远的天擎宗、昊天道南门等修行势力並驾齐驱。 可凡事总有例外。 今日一袭青衫出现在剑阁外。 他身形挺拔,脊樑如松,面容俊朗,目光湛湛有神,浑身散发一股江湖浪客的洒脱不羈之气。 正是朝小树。 他来了。 儘管观月尊跟夫子论道后,朝小树提前领悟了月涌大江流的剑意,並走出自己的风格,修为还步入知命中境,可朝小树没再莽撞行事。 他依照跟初南的旧约,在长安城的运河上打磨三月,养剑三月,才负剑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长安城,大步流星地走出唐国,大步流星地行至此地。 以月楼客卿的身份送上战帖。 朝小树盘坐在剑阁前,横剑於膝,闭目养神。 ——— 跟原著不同。 月楼名头够大。 朝小树无需硬闯剑阁,他没等太久,柳白主动走了出来。 这位剑圣是一位双鬢斑白的中年男子,目光普通,面容普通,气质普通,仿佛只是一位普通至极的中年汉子,可他的剑並不普通,不普通到了极致。 朝小树起身,手持佩剑,躬身行了一个剑礼,表达对剑圣柳白的尊重。 柳白也还了一礼。 朝小树侧身,只受了半礼。 他清楚这一礼不是对自己,而是对月楼。 因为月楼,剑圣才会出来。 行礼过后,柳白负手而立,普通气质骤然一变,目光骤然一厉,整个人从人畜无害的松木变成刺破天穹的利剑。 他语气平淡却霸气侧漏。 “你出剑吧!我若出剑,你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朝小树表情郑重,脸上没有半分羞恼,盖因这是事实,不是柳白刻意羞辱。 他闭上双眼,沉心静气。 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人如一柄打磨多年的绝世宝剑骤然出鞘。 手中青钢剑鏗鏘出鞘。 剑鸣錚錚,剑势璀璨,剑气如潮。 朝小树双手持剑前刺,看似简单的一剑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磅礴气机。 剑气大潮如长河奔涌而出,一往无前,有进无退,浩浩荡荡,似有气吞万里如虎的可怕气势,席捲沿途一切。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 何况是面对传说中的剑圣。 朝小树一出手就全力以赴。 他被束缚了十几年的剑。 他在运河养了三月的剑。 他在月尊跟夫子论道中领悟的剑。 他这些年经歷的故事。 他这些年看到的风光。 他这些年的心路歷程。 …… 一切都灌注在这一剑中。 天地间的强者在看著这一剑。 既因为许多年没人敢挑战柳白,又因为这一剑来自月楼。 对这座崛起的修行势力,他们好奇的很。 当然,能看到这一剑的强者最低是越过五境的圣人。 悬空寺,讲经首座在看这一剑,微微頷首。 西陵神殿,掌教熊初墨在看这一剑,微皱眉头。 南海一叶扁舟上,观主陈某在看这一剑,表情平淡。 知守观內,一位中年道人在看这一剑,一位少年在看这一剑。 …… 书院二层楼。 夫子在看这一剑。 李慢慢也在看这一剑。 余帘亦在看这一剑。 月楼內。 手提月光酒,轻轻饮了一口,王语嫣坐在房檐上,也在看这一剑。 这一刻,眾多看到这一剑的强者默契赞道: “好剑!” ”好剑!” 剑阁前。 剑圣柳白也目露讚赏。 他抬起右手,食指跟中指並成剑指,点向这一剑。 ——— 指尖对剑尖。 看似柳白托大,实则並非如此。 指尖迸发强大剑意。 一条浩荡如海的大河汹涌而出。 剑河对剑河。 看似势均力敌,看似旗鼓相当。 可朝小树的剑河在跟另一条剑河接触剎那,便骤然崩溃,被剑河吞噬。 朝小树倾尽全力的一剑看上去很不堪一击,可他不曾退却,不曾畏惧,心中反而豪情万丈,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一声长啸。 朝小树旋身,剑隨身走,意隨心动,人剑合一。 残余剑河隨其剑势流动,竟主动融入柳白的大河剑意中。 然而,朝小树没飞出去。 他被剑河吞噬却尚未落败。 横无际涯的剑意长河中出现一点银白。 起初绽放於河底,后来越来越亮,很快破水而出。 一轮皎洁浩大的银白玉盘从河中升起,剎那间释放万道光辉。 清辉照水。 无往不利的剑意大河竟被冻住。 仿佛凛冬来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冰雕。 这一变故令柳白错愕。 令观战的眾多圣人错愕。 唯有长安城內的圣人们微微一笑。 余帘讚赏道: “这一剑甚美!” 李慢慢赞同頷首。 “的確是人间绝美之剑。” ”好美!好剑!” 柳白亦不吝讚赏。 他不慌不忙地欣赏面前皎洁玉盘,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问道: “这是什么?” 强大又新奇。 他竟从未见过。 朝小树傲然道: “此为…月!” 想了想,他补充道: “不是月轮之月,而是月楼之月,是月尊之月,是人间月,是水中月,也是心中月。” 柳白微笑:“好一个月!” 他看向朝小树的目光多了三分郑重。 “这一剑当得起我真正的剑意。” 他剑指指天,沉声道: “大河之水天上来!” 第三百六十六章 朝小树的鱼龙舞(求月票) 立即阅读第二十五章 朝小树的鱼龙舞(求月票):,开启今日精彩。 大河之水天上来! 月楼房檐上,饮了一口美酒,王语嫣微挑眉梢。 柳白確实有点儿本事。 这道大河剑意磅礴至极,犹如天河奔涌而下,恍如苍穹裂了一道口子。 圣人之下能挡者寥寥无几。 当然,让王语嫣觉得有意思的不是这一剑的威力,威力对她来说,目前只是尚可,王语嫣觉得有意思的是这条剑河看似从苍穹而来,自九天而下,可实际上自柳白身前一尺而来。 身前一尺即是我的世界! 想到这句经典台词! 想到这跟御剑万里截然不同的剑道理念! 王语嫣莞尔一笑。 “人间之剑,已有雏形。” 呢喃声隨风飘入夫子耳中。 二层楼內。 夫子捋须頷首。 “確实含了一道人间气象。 大难必有大杰出,柳白这个小傢伙不错,未来人间跟昊天的抗爭中,我们的胜算又多了一线。” 王语嫣没有回话。 或者说,她回了。 只是有些另类,回应夫子的是她畅快饮酒的声音。 咕咚声入耳,夫子仿佛嗅到了那人间难得的酒香,看到了那甘冽映照万物的酒水,他口舌生津,馋虫大动,忍不住吞咽口水,顿时觉得手里的九江双蒸不香了。 此酒虽好,但囊括不了人间气象。 而在那隱约縈绕鼻尖的酒香內,夫子嗅到了人间百態,如明月照万川,万川映人间。 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夫子抱怨道: “道友,你有些不厚道了。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此等好酒当见者有份。” 灌了一口酒,王语嫣摇晃一下空酒壶,玩味道: “道友该早说才是,好酒难得,这月照人间难得,我走遍长安城,以这座雄城万千气象为材,以月光为引,才酿了一壶。 想要再喝,得等下次。” 夫子嘴角微抽。 他知道这位道友没表面看上去那么光风霽月、清冷出尘,有时候会很有恶趣味,比如她喜好看戏,比如她上青楼,比如她逗弄顏瑟。 可没想到这次逗弄到自己身上。 夫子並未气恼,摇头一笑,无奈跟欣喜交织。 他很欢喜这种小恶趣。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人生於世总要有些特点才行。 他很高兴这位半途而来的道友有人性,而非泥塑雕像般绝对公正,绝对慈爱,也绝对无情。 这在他眼里很重要。 至少比那高高在上的昊天要好。 夫子也没问“下次是什么时候”的蠢话,因为下次这两个字很玄乎,比天地元气的变动更不可捉摸,或许便在明日,或许在数年后,或许在对战昊天时,或许在击败昊天后,又或许在他们战败赴死时。 总之,讲究一个缘分。 他们这段对话没瞒著李慢慢跟余帘,两人对视一眼,遥望南晋,目视那从天而降的剑河,半知半解又若有所思。 王语嫣跟夫子都没给他们解释。 大河剑意內的人间气象目前很微弱,柳白应该是刚触及这一玄妙,至少得是第七境的强者才可看到,才能看清。 南海上,扁舟內。 陈某看清了河中气象。 多年观水悟道、打磨道心的平静脸上勾起一丝微笑。 “好一柄人间之剑!” 好一柄借刀杀人的剑! 好一柄屠神之剑! 陈某没说出这两句话。 他缓缓抬头,仰望蔚蓝苍穹,平淡目光深处氤氳复杂波动,如静水流深般隱晦又可怕。 他知道天上那尊神变了,诞生一丝丝人性,愈发贪得无厌,所以,他也生出了一丝丝贪念,生出一丝丝冒犯,生出一丝丝野心。 天变了。 所以他欲换天,更欲代天。 只是这个谋划太胆大包天,太惊世骇俗。 昊天道不允许。 夫子不允许。 昊天也不允许。 所以,他藏著心中那隨著时间流逝愈发如野草般疯长的野望,不会显露出一丝一毫。 因为他深知夫子的可怕,也深知昊天的恐怖。 夫子不允许新神诞生。 昊天不允许自己被取代。 ——— 大人物的心思如何,柳白不关心,朝小树更不知晓。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一剑,朝小树全神贯注,心中生出一丝不可抑制的恐惧跟一丝难以掩饰的痴迷。 恐惧,是他看到了自己跟柳白的剑道距离,如果说,自身剑道站在一楼顶端,那么柳白便站在二楼顶端,痴迷亦是如此。 自柳白身上,他看到了剑道大风光,看到了自身前路。 怒吼一声,朝小树手中长剑一瞬震盪十二下,他不退反进,竟主动进攻。 两者看似相同,实则微有差异。 这是朝小树在长安城地下世界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是他率领鱼龙帮稳坐长安城帮派第一把交椅的心得,毕竟即便身后有陛下撑腰,可在这位龙不愿现身前,一切困难挑战得自己这条鱼顶上。 从天而降的涛涛剑河衝击明月,如湍急磅礴的瀑布衝击溯流而上的鱘鱼。 皎洁明月被衝击地不断下沉,光芒明灭不定,剑意若心若现,似乎下一刻便会七零八落,支离破碎。 然而,隨著朝小树手中宝剑震盪十二下,明月骤然摇晃,竟瞬间分为十二轮小月。 跟圆月不同,十二小月各自呈现出半圆形,以弧月为基,演化为十二条银白月鱼,从十二个角度逆流而上,彼此连成一线,剑意更灵动。 仿佛明月自浑水深处孕育而出,如洁白莲花般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这是朝小树自己的剑意。 是他將月涌大江流跟自身侠客剑意融合的產物。 他出身市井底层,那洁白明月便如他往年经歷,如他来处,是过去,而洁白无瑕则是他的现在。靠著贵人、靠著义气、靠著天资、靠著勤奋、靠著机缘、靠著始终不变的道心,成就现在的他。 凝聚成鱼。 是因为他是鱼龙中的鱼。 他也认为自己是鱼。 因为天地如河,鱼有很多,数不胜数,表现再亮眼也只是鱼,而龙却凤毛麟角,真龙更独一无二。 在朝小树眼里,柳白是那条阻隔自己溯流而上的长河,只要自己越过去,才能鱼跃龙门,化为真龙,剑道独尊。 至於蛟龙,他不屑为之。 要么为鱼,要么化龙。 他的剑道没有第三种选择。 ——— 十二月鱼冲天河。 柳白不由讚赏道: “好一个鱼跃龙门,月舟踏浪!” 这一剑没刚才声势浩大却比那轮明月多了很多不一样的气机,一股独属於朝小树的气息。 面前这位剑客在自己的剑道之路上走出很远距离,儘管不如自己,可足以傲视天下,纵然鏖战知命上境的大修行者都足以自保,倘若意志足够强横,战机把握足够精准,未必不能战而胜之,逆伐上境。 柳白生出一丝惜才之意。 三种修行者中符师强过念师,念师强过剑师,正因如此,天下拿得出手的剑道强者屈指可数。、 可柳白始终认为,三者之中剑师最强,剑者寧折不弯,不弱於人。 面前的朝小树有资格跟潜力成为继他、君陌跟叶苏之后,天下剑道中又一位参天大树。 故而,他出手就更不客气。 剑,百兵之君,杀伐犀利。 面对一位已快要窥见剑道大风光的剑客,自己拿出更多实力才是最他最大的尊重。 念及於此,柳白斑白鬢角飘舞,依旧並指成剑,朝前轻弹,虚空竟迸发出鏗鏘剑鸣声,金戈之意大盛,磅礴水势暴涨。 剑河威力倍增。 若九天银河衝破星河堤坝,一泻千里,轰隆而下。 剑河汹涌,剑浪滔天。 每一波水浪击打在月鱼上。 鳞片翻飞,簌簌掉落。 一条条月鱼被冲刷下去。 一条条月鱼又奋力飞跃击水。 当十二条月鱼尽数被剑河淹没。 朝小树擦了擦嘴角血渍,如抹掉溢出唇角的酒水一般隨意,他整个身子颤抖,已然到了极限,持剑双手裂出道道口子,血水打湿剑柄。 可他不曾后退半步,反而双目格外明亮,爆喝间朝小树竟咬牙再次向前迈出一小步,手中长剑震颤间竟迸发出大量月光。 皎洁月光入水。 剑河顷刻波光粼粼。 璀璨银带中跳出一条巨大月鱼。 三丈月鱼由十二条小月鱼组合而成,蒲扇大的鳞片似世间极品美玉般无暇,瀰漫一股神圣意味,嘴角更生出两条龙鬚。 隨著银龙鱼出现,朝小树的剑意有了蜕变跡象,隱约演绎出一丝剑道大风光:一条鱘鱼溯源而上,歷经千辛万苦,终於回到出生地。 这是朝小树极尽升华的一剑。 是他在鏖战柳白中领悟的一剑。 是他打破自我极限的一剑。 柳白双眼愈发明亮,脸上欣赏之色更浓,认可道: “世间能被我记住的人不多,能被我记住的剑道强者更少之又少,屈指算来不过三人,拔剑战天的何浩然已死,世间只剩下君陌跟叶苏两人。 可你给了我太多惊喜,所以,我记住你了。 朝小树,今日过后,单论剑道,你可为天下第四。” 可你给了我太多惊喜,所以,我记住你了。 朝小树,今日过后,单论剑道,你可为天下第四。” 第三百六十七章 掌教头破,观主沉舟(求月票) 朝小树不曾回应。 能顶著如山压力挥出这最后一剑,已经耗尽他所有力气。 柳白自然清楚这点。 他只是向这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表明態度,至於能不能回应,柳白毫不强求。 鱼龙翻波,水击千重浪。 每重浪花都银白如雪。 迎著剑河再次奋力飞跃。 鱼龙舞动。 在剑浪间不断如弹簧纵跃。 哪怕鳞片脱落。 即便龙鬚断裂。 纵然尾巴炸开。 三丈鱼龙依旧上前,透著一股不把南墙撞破誓不罢休的气魄。 结果,跃至中流,乍然破碎。 鱼龙彻底凋零,四散而去。 朝小树狂喷一口鲜血,再也坚持不住,手臂颤抖,面色煞白如纸。 即便遭受重创,朝小树依旧没后退一步,甚至没让自己跪下去,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將手中剑奋力刺入剑阁前的坚硬大理石地板上。 以剑为杖,奋力撑身,也撑起自己的剑客骨气跟剑道脊樑。 这一幕令柳白更加讚赏。 “好!很好!非常好! 男儿膝下有黄金,剑客更要傲骨錚錚,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即便面对昊天也最多个剑礼,绝不卑躬屈膝。 朝小树,我期待你真正能与我一战。” 柳白挥手收起大河剑意,不加掩饰自己对朝小树的欣赏跟期待。 剑客从不畏惧挑战,更不畏惧对手,只怕没有对手,而今天下唯有一个半剑客值得他拔剑,书院君陌是一个,知守观叶苏算半个。 他希望朝小树成为另外半个,甚至成为完整的一个。 所以,他手下留情,不曾击杀朝小树,也不能废了其修为。 一边命弟子將朝小树抬入剑阁,柳白一边诉说: “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能跟我交手四个回合的剑客,也是第一个事后能在剑阁养伤的剑客。” 说完,不等朝小树反应,柳白洒脱挥手,弟子们迅速將人抬了进去。 剑阁前很快恢復平静。 柳白孑然一身,独立狼藉不堪的大理石上,如剑目光远眺西方,仿佛隔了无尽空间在跟某位强大存在对视,语气淡漠却霸气道: “这样一位绝代剑客不应该死在阴谋算计中,朝小树的命,我保了。” 绚烂桃山,西陵神殿。 掌教熊初墨沉默不语,黄金面具后的眸子冷冷注视柳白,跟其隔空对视,一股无形气机激盪,苍穹风云突变,西南一线下起瓢泼大雨。 面对传说中的天启圣人,柳白无惧无畏,表情跟他刚出场时一样平静。 -—— 书院二层楼。 夫子抚须微笑。 “不错!没想到看到一条人龙。” 王语嫣轻轻頷首,赞同道:“確实不错!” 月涌大江流再强,若不能化为己用,终究威力有限,潜力有限,朝小树不但將这道剑意化为己用,演化十二月鱼,而且临阵蜕变,衝破桎梏,以月为基,借河蜕变,剑化鱼龙,確实有些令她意外。 对夫子跟她来说,世间有太多一眼知悉之物,导致很多事情索然无味,为了防止他们的道心苍老,变成庙宇泥塑神像或变得太过高高在上、不懂人间疾苦,两人各自寻找寄託,故而,夫子好吃,她好酒。 修道前期当打破羈绊,可修行到后期便要重塑羈绊。 这个过程很玄妙,要经歷三个阶段: 知命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知命后,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超凡入圣后,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 而夫子口中的人龙,王语嫣自然明白其中之意。 天地有龙,分为三种。 一为天龙,飞龙在天。 一为水龙,奔流入海。 一为人龙,落叶归根。 朝小树的月鱼不曾奔流入海,不曾撞击高山,而是溯源而上,寻找自己出生之处,寻找自己生命本初,这是人龙之道。 夫子声音再次传入耳畔。 “道友,这棵小树颇为不错,还望道友多加培养,已经出现一柄人间之剑,倘若再出现一条人间之龙,多帅少肉的铁粉们,《我王语嫣,在线改命》最新章节已发布!人间便多再多一棵参天大树。” 王语嫣微微一笑。 “我只点拨跟引导,给予顺眼之人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能不能成器,归根结底,要看他们自己,唯有自强,人人如龙,才能人定胜天。” 呢喃两句,夫子朗声大笑。 “好一个自强不息,人定胜天。” 王语嫣没再交谈,单方面结束了对话,她目视西南那线滂沱大雨,眉头微皱,抬手將酒罈扔了过去。 普普通通的酒罈仿佛有了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瞬息飞向西南,所过之处,收尽一线雨幕,吞纳满天风云,一路向西。 天降洪流,风高浪急。 桃山震动,很快淹没在滔滔江流中如一座孤岛,惊涛拍岸,山石滚落。 神殿眾人或惶恐不安,或震怒不已,或忧心忡忡。 恢弘大殿內,端坐辉煌神座上的掌教熊初墨惨叫,他一头倒在地上,被一个酒罈砸中,头破血流,殷红鲜血染红黄金面具。 他引以为傲的天启神术在这个普通酒罈面前竟如纸般脆弱,毫无用武之地。 与此同时,清冷淡漠的声音同时传入柳白跟熊初墨耳中,只是意思截然不同。 柳白听到的是: “小傢伙,你做的不错,只是月楼之人自有本尊来护。” 熊初墨听到的是: “小矮子,月楼之人容不得你这无能之人欺辱,再有下次,本尊会將你那残破无能的躯体告知天下,將你扒光掛在长安城的红袖招门前,供人欣赏。” 想了想。 王语嫣轻轻勾勒手指。 於是,万里之外的熊初墨惨叫,黄金面具上出现三个字“熊出没”,並深入熊初墨脸颊血肉之內,鐫刻在白骨深处。 熊初墨直接痛死过去。 眼角余光瞥见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身材高大魁梧的裁决大神官墨玉,想到两人沆瀣一气,再看到走出知守观、出现在桃山上红衣少女,想到这小丫头童年的悲惨经歷,王语嫣再次心神一动。 既然熊初墨噁心自己,那就別怪她还礼。 毫不犹豫地將墨玉打晕,扔到熊初墨身上,动一动手指给他们施加了一点心理暗示跟幻术,王语嫣收回目光,她怕脏了眼睛。 当然,临走前,王语嫣没忘记在桃山上空施加一层水幕,放映两人的禁忌之恋。 既然喜欢,就该锁死。 ——— 南晋。 柳白眺望长安方向。 凝视片刻,他行了一个再端正不过的剑礼。 这是对强者的尊重。 总有一天,当他剑道至强,他会去挑战压在头上的那些大山。 李慢慢是一个。 佛门讲经首座是一个。 知守观主陈某是一个。 夫子是一个。 现在又多了一个:月尊! 甚至她的排名仅次於夫子。 柳白不曾见过那位横空出世的月尊,不知晓她究竟多强,可他心中有种强烈直觉:月尊就该仅次於夫子,凌驾於其余圣人之上。 碧波南海,扁舟之上。 陈某微微嘆息,抬起手臂,食指生出纯净清光,正是知守观传世绝学:天下溪神指。 上善若水,至刚至柔。 清光直飞桃山,欲击碎水幕。 儘管他颇看不上熊初墨,十分鄙夷这个对昊天格外摇尾乞怜的狗,可西陵掌教毕竟是道门对外的门面,不能有此大丑。 然而,清光飞到一半便被击碎。 一道月光降临南海,掀起万丈波涛,扁舟顷刻倾覆,堂堂知守观主陈某,举世公认仅次於夫子的强者,瞬间成了落汤鸡。 淡漠霸气的声音迴荡。 “既然反思,就別节外生枝,否则,本尊让你永世上不了岸。” 陈某瞳孔紧缩,一时訥訥无言,一颗心沉到海底,本以为这世间除了夫子,自己当举世无敌,只需要熬到夫子登天,跟昊天一战,自己便能道临天下。 没想到竟凭空冒出一位月尊。 更重要的是,比自己更强大!!! 只是再心中不忿,陈某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重新坐在扁舟上,他气息前所未有的安静,仿佛一位老龟缩头,陷入沉眠。 南海上只剩下王语嫣讥讽笑声。 章节更新提醒:第二十六章 掌教头破,观主沉舟(求月票),阅读地址。 第三百六十八章 冥王即明王,被內涵的夫子(二合一) 朝小树挑战柳白之事虽告一段落,但后续影响才开始发酵。 当日细节很快传遍各地。 修行者讚嘆柳白更强大的同时,也对朝小树格外关注。 他实在太特殊。 不仅实力强横,能跟剑圣柳白斗上数个回合,打得有来有往,得到柳白认可跟夸讚,还成为第一个在剑阁养伤的大修行者。 最重要的是,那位神秘月尊曾霸气护短,竟打上桃山西陵神殿,不但水淹桃山,將掌教摁在地上摩擦,在脸上跟黄金面具上留下了“熊出没”三个字,极具嘲讽羞辱之能事,而且曝光了掌教跟裁决大神官的隱秘私情。 这种禁忌之恋疯传天下。 强如西陵一时都止不住。 越压制,流传速度反而越快。 连西陵修行者都信以为真,回顾过往,陡然明白为何掌教对裁决大神官青眼有加,原来是那种关係。 对此,眾人反应不一。 有人鄙夷,西陵神殿的神圣形象有崩裂之象,昊天信仰有所动摇。 有人漠然,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有人则效仿,最后一部分是掌教跟裁决大神官的虔诚追隨者,他们狂热地追隨他们的一切,觉得这种跨越物种、跨越性別、跨越地位之类的跨越之恋才最纯粹,才能纯洁道心。 天諭院內。 天諭大神官无奈嘆息。 他看到一抹阴影笼罩在桃山上,笼罩在西陵神殿,笼罩在世界各地的西陵分殿,未来的昊天道风雨飘摇,这抹阴影部分来自大唐帝国,部分源自西陵內部。 站立在祭台上,他流出血泪,想到自己燃烧寿元、施展天諭神术窥见的未来,不由苦笑,声音苦涩,迴荡大殿。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坚强堡垒总是从內部开始腐坏,才引来猛虎垂涎,惹来群狼环伺,我看不到西陵未来的走向,辉煌光明的太阳被乌云遮蔽。 伟大的昊天请您降下神諭,告诉您虔诚的聆听者,神殿未来该何去何从?” 幽阁深处,一间石牢內。 背对牢门盘坐的光明大神官睁开双眼,仿佛多年不曾沉睡而留下的巨大眼袋颤动,他沉稳又沙哑的声音响起。 “终於藏不住了。 攘外必先安內。 在斩杀冥王之子,拖延永夜降临前,我必须要先肃清西陵,保持神殿的纯粹,否则,哪怕斩杀冥王之子,黑暗脚步亦不会停歇,反而会在神殿內部滋养。 肃清黑暗,清洗神殿。 这是我作为光明大神官的职责。” …… 不管態度如何,眾人对月楼的態度都变了,更加崇拜,更加恭敬,更加忌惮。 无数岁月以来,能让西陵神殿吃瘪的存在屈指可数,让西陵丟此大丑还无能为力,只能无能狂怒的存在便只有两位。 前有夫子,斩尽满山桃花,斩落眾多圣人。 后有月尊,给掌教刺字开瓢,水淹桃山。 那位横空出世的月尊在世人眼中更神秘不可测。 燕国跟月轮羡慕嫉妒,不明白为何昊天如此眷顾唐国,出了一位夫子还不够,竟然又出了一位月尊。 大河国主愈发下定决心,要抱紧唐国大腿。 唐人更骄傲,他们並不畏惧昊天,背后有书院给予的底气,而今又多了一座月楼,他们更不畏惧那素来趾高气昂的西陵。 除了敬奉月尊,他们对西陵神殿的各种丑闻逸事兴趣极大,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演化出成百上千种版本,甚至演练出了精彩剧目。 明晃晃地打西陵的脸。 ——— 长安城。 鶯歌燕舞的红袖招,天字號雅间。 王语嫣一面品著一坛贫困庄户人家自酿的、人间最下等的浊酒,一面元神笼罩这座花楼,悠扬婉转的丝竹声入耳,眾女窃窃私语声清晰。 距离朝小树挑战剑圣柳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西陵那档子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连市井百姓都有所耳闻。 毕竟这里是修行世界,自有玄妙手段快速传递消息。 对西陵丑闻,王语嫣乐见其成。 万仞之墙,毁於砖隙;百丈高楼,倾在沙基。 西陵神殿是昊天的走狗,替她收割人间信仰,无数岁月以来不曾更改,每次想起西陵,王语嫣总会想起人道封神、香火信仰之类的传说。 故事里,知守观主陈某欲以七卷天书將昊天打落尘埃、取而代之,曾讲述昊天跟此方天地的道门始祖赌徒之间的契约。 道门尊奉昊天,以人间信仰滋养昊天,供其修行。 道门尊奉昊天,以人间信仰滋养昊天,供其修行。 昊天守护万物,替人间挡住天外陨石,庇护眾生。 昊天究竟是人道封神,还是自然神灵,抑或是在两者之间,王语嫣暂时难以確认,可能肯定的是,信仰必然对昊天有所助益。 否则,她不可能跟赌徒订立契约。 打击西陵神殿,有助於动摇昊天信仰,儘管可能暂时成效不大,可次数多了,总能令坚如磐石的信仰裂开一角,继而支离破碎。 这般想著,不知不觉间王语嫣饮尽一壶浊酒,眼角余光扫过陪坐末席的简大家,目光最终落到一位气质高贵、面容端丽的锦绣女子身上。 她外表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材丰腴,高贵雍容中散发一股成熟风味。 可在王语嫣面前,锦绣女子不敢怠慢,高贵中多了一丝拘谨恭敬的味道,哪怕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唐皇后。 没错,这位女子正是皇后夏天,也是魔宗昔日圣女。 魔宗被柯浩然斩破山门后,弟子们或死或逃。 夏天跟兄长夏侯先逃至荒原,后来奉命潜入唐国,欲刺杀唐王,为荒人爭取一线生机。 荒人无惧诸国,无惧西陵,唯独惧怕大唐帝国,惧怕书院。 只有唐王身死,唐国自乱,无暇顾及外事,荒人才有机会杀回来,重归荒原,重新获得水草丰茂的棲息地。 只是夏天跟唐王一见钟情,感情甚篤,明知她是魔宗圣女身份,唐王依旧义无反顾,坚定地选择夏天,甚至將其册封为皇后。 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英雄又何尝不是红顏劫。 夏天被打动。 她忘记了使命,收心守在唐王身边,多年来帝后感情深厚,成为世间佳话。 夏侯也因为她,做了诸多错事。 一个月前。 初临红袖招时,王语嫣曾给简大家说了几句话,便是令她向皇后传信,毕竟因为早年经歷,简大家跟皇后情同姐妹,红袖招能在长安城內地位特殊,除了简大家跟书院千丝万缕的联繫外,还因为背后有皇后撑腰。 於是,便有了今日的会面。 王语嫣见夏天,不是为了兴师问罪,寧缺的仇该他自己去报,她不会掺和太多,王语嫣见夏天另有他事。 ——— “明宗圣女,你考虑的如何?” 王语嫣淡淡发问。 夏天缓缓起身,恭敬行礼,不答反问道: “月尊,世人多视为我明宗为异端,也因此仇视荒人,哪怕兼收並蓄的书院也不会在明面上支持明宗,甚至明宗当年便毁於书院小师叔之手。 据我所知,您先前跟荒人、跟明宗並无交情,不知为何愿意支持明宗,支持荒人,甚至愿意公开支持,难道你不怕被举世攻伐?被昊天裁决,遭受天诛?” 想了想,夏天咬牙,继续鼓起勇气道: “或者说,我们这些躲躲藏藏、苟延残喘的明宗残余势力跟处境愈发艰难的荒人,究竟能为月尊做些什么? 我虽因为早年经歷,拋弃了使命,背离了我的族人,但不代表我真的不在乎他们。 月尊的庇护確实十分令我感激,可天下不会掉馅饼,何况是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善意,倘若不弄清楚这点,即便得罪尊上,我也不会答应替您联繫荒人,联繫明宗。” 夏天目不转睛地注视王语嫣,似乎想穿过重重月雾遮掩,看清她的真实反应。 至於自己魔宗圣女的身份为何会被月尊知晓,夏天既不好奇又不奇怪。 在长安城知命上境的大修行者眼里,她的身份不是秘密,只是出於各种原因,他们都默认此事,默认一位魔宗圣女成为大唐皇后。 月尊既是传说中的圣人,知晓她的身份不奇怪,不知道她的身份才奇怪。 王语嫣语气不急不缓,依旧淡淡道: “因为我是冥王。” 短短六个字,犹如万丈深山落入深海,先夏天心中瞬间掀起滔天巨浪,养尊处优多年的她这一刻悍然色变,表情极为复杂。 震惊不解、怀疑惊惧、欢喜意外! 片刻后,夏天深吸口气,沉声问道:“证据。” 月晕缓缓散开。 一双明眸看向夏天。 四目相对剎那,夏天身躯微震,从那一双眼睛里,她看到了传说中的冥界,看到了眾多灵魂匯聚而成的碧绿火海,也看到了轮迴。 草木生出枝叶,枝叶零落成泥滋养草木。 万灵汲取能量繁衍生息,又在死后以身躯化为更纯粹的能量滋养天地。 鯨落万物生! 这是明宗修行真諦。 看似强行掠夺天地元气而修行,是令人不齿、对世界不利的强盗行为,实际上每一位明宗修行者死后都会以返还天地更精纯的天地元气。 …… 一幕幕画面闪过。 那种生死轮转、能量守恆的玄妙道理跟磅礴伟力令夏天忍不住想要叩拜,情不自禁地想要臣服。 这个过程看似很长,实则不过一瞬。 最终,夏天的目光跟心神停留在一幅画面上: 光明自黑暗中诞生,演化出一轮明月,明月自浩瀚大海上升起,悬浮苍穹,点亮黑夜,亮过群星,这轮明月普照天地,万物因此得到滋养。 人在黑夜中成长。 草木在黑夜中生长。 东方既白,西方有月。 日月短暂其辉,以各自的方式造化世间,福泽万灵。 没有绝对黑暗之说。 没有绝对光明之言。 昊天是慈悲,冥王亦是慈悲。 最重要的是,她脑海浮现一个字:月! 看著昊天,她脑海浮现一个字:日。 日月为明,天地有序。 所谓冥王实际上是明王。 ——— 红袖招,天字號厢房。 夏天醒来,神情恍惚地看向重新被月晕笼罩的那双朦朧不清的眼眸,回过神来后,她毫不犹豫地虔诚弯腰,恭敬行礼。 “明宗弟子夏天礼讚明王。” 是的,明王而非冥王。 相较於冥王,夏天更承认明王,至於真假,刚才那场光怪陆离的一幕跟自己体內骤然腾起的玄妙气息,已经说明一切。 没有人敢跟昊天平起平坐,强如夫子哪怕心里这么想,明面上也不会向外人显露,除了冥王。 只是明宗源自明字卷天书。 她为明宗弟子,心中亦嚮往光明。 荒人跟明宗素来信奉的都是明王,而非冥王,只是西陵神殿为了信仰,为了维持自己独一无二的神权,加上明宗弟子修行方式被误解。 在西陵长久污衊下,明王成了冥王,成了发动永夜的恶神。 同时,她为大唐皇后,心有骄傲,所以哪怕看到心中信仰,夏天也没有跪拜。 王语嫣自然听懂了。 她很欣慰。 至於跪不跪,都是俗礼,她並不在乎。 “既然如此,你去安排吧。 去告诉荒人,告诉明宗天下行走,明王在大唐都城;去告诉他们,林雾也在都城。” 听到林雾两个字,夏天难以置信后骤然激动。 “宗主竟然在都城!” 山门被破。 那位惊才绝艷的宗主便不知所踪。 荒人跟明宗旧人寻找多年都毫无所获,世人也因此眾说纷紜。 有人说他已经过死去,埋骨在不知名之地;有人说他躲起来潜修,一旦破关,会变得格外强大,会在废墟上重建明宗,会带著荒人回归故里;也有人说他被嚇破胆,不敢再冒头,只想享受尘世繁华,了此残生;还有人说他被毁了气海雪山,彻底沦为废人,只能跟普通人一样碌碌无为,泯然眾人。 时间一长,连荒人跟明宗旧人都有些放弃,只有零星数人依旧不甘心,在苦苦寻觅,明宗天下行走唐是后者,而她跟兄长是前者。 可夏天万万想不到,消失多年的宗主就长安城,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她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她想追问宗主具体下落,想去拜见,可见月尊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夏天识趣地没再追问,该知道时,她自会知晓。 想了想,夏天问道: “明王,您的身份,我能否告知陛下?” 王语嫣缓缓点头:“可!” 无论人品,还是胸襟,这一代唐王还算不错。 何况,即便是最坏的结果,他真心怀恶意又如何? 她能水淹桃山,也能水淹长安。 她能暴击掌教,也能诛杀唐王。 即便这座城有惊神阵。 即便唐王背后有夫子。 她虽忌惮,但不畏惧。 ”那我兄长呢?” 夏天紧张问道。 她清楚面前这尊明王跟寧缺的关係,也隱约猜到寧缺是昔日將军府的倖存者,这位被顏瑟大师收为弟子的符道天才从未放弃报仇。 倘若明王掺和此事,自家兄长必死无疑,恐怕死后灵魂也不得解脱。 淡淡看了眼夏天,王语嫣淡淡道: “你愿意告诉就告诉,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承负因果自在玄妙,夏侯跟寧缺的恩怨,本尊不会理会,只是他曾跟西陵同流合污,曾经烹杀明宗另一位圣女,既然做了,便要赎罪。 未来他需为明宗而战,成为刺入西陵的一柄利剑。” 王语嫣没待多久。 她飘然而去,不留痕跡。 在简大家眼里,便是月尊跟皇后相谈甚欢,约定会交给红袖招女子们一种舞蹈,將来做祭月之用,定下约定,月尊离去。 当然,皇后也没久留。 她似乎格外重视这从未听过的月祭,没跟简大家多敘旧就乘车离开,低调地返回皇宫。 月楼內。 王语嫣刚迈过门槛儿,夫子的声音传入耳畔。 “看来道友已经做出选择了。” 王语嫣理所当然地回道: “哪里需要做什么选择,不过是顺心而动而已,既然决定站在昊天对立面,决定阻止永夜,决定重开天地,那便不能只是看著,总要主动做些事情,而非被动等饵上门。” 夫子:…… 怀疑你在內涵我!!! 第三百六十九章 叶红鱼叛道入月楼(二合一)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p> 各种奇装异服之人匯聚,以能够修行的年轻人为主,皆因书院二层楼即將开启,夫子会收一人为徒。 书院海纳百川,夫子收徒不讲究身份,不看重地位,各国年轻俊彦皆可参加,纵然是乞丐也能参加,所以大小诸国都有年轻俊杰前来。 寧缺跟桑桑也在积极备考。 寧缺跟顏瑟感情渐深,自是没有改投名师的想法,只是他十分看隆庆不顺眼,再加上书院今年除了他跟桑桑,没其他拿得出手的年轻人。 所以,寧缺准备去登山。 不是为了拜师夫子,而是为了阻击隆庆,只要不是他,任何人拜夫子为师,他都可以接受。 当然,若是桑桑会更好。 桑桑想登楼是因为月尊说自己想活出自我,想去看一看世界,去见一见更高风光,需要拜夫子为师,即便她已经有了一个师父:月尊! 师父跟夫子都胸怀宽广,不介意两师同授一徒。 月楼前今日也来了一人。 一袭红衣艷丽,清纯跟嫵媚兼具,绝美脸上凌厉跟桀驁仿佛与生俱来,四周隱约有目光落到红衣少女身上,带著隱晦的污秽打量跟森森恶意。 只是畏惧少女强劲实力跟月楼威严,他们藏好自己,不敢轻举妄动。 红衣少女是闻名天下的道痴叶红鱼。 不屑地瞥了眼那些躲在角落里的西陵神殿修行者,明眸內浮现一抹不加掩饰的厌恶。 只是考虑到自己此行目的,叶红鱼没节外生枝,自报家门。 “叶红鱼求见月楼之主,希望两位前去通稟一声。”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道痴,请暂且稍候,我这就去稟告。” 道痴闻名天下。 月楼弟子自然听过。 他们不敢怠慢,一人继续守门,一人转身入门。 叶红鱼微微皱眉。 过往道痴两个字令她骄傲,可自从那日后,这个名號令她噁心。 可她没迁怒於人,不过是两个一无所知的普通弟子,自己又不是西陵那群疯狗,不会乱吠。 ——— 叶红鱼很快被请了进去。 堂堂道痴自然可以见到初南。 简单行礼,分主宾落座,送上香茗,初南问道: “不知道痴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叶红鱼眉头微蹙,直言道: “道痴这个名號,晚辈现在很不喜欢,原因有二,其中一个原因即便我不说,想来楼主也已经知晓;第二个原因请恕我不便相告。” 告罪一声,叶红鱼继续道: “这次不请自来,是我想拜见月尊,想加入月楼。” 轻品一口清茶,初南没马上开口,沉心思索。 叶红鱼说的第一重原因,他自然知晓:道痴叶红鱼叛逃西陵! 放在以往时候,这绝对是一件大事,会闹得沸沸扬扬,可最近大事沸沸扬扬,最低都跟知命境大修行者有关,道痴叶红鱼再天才,再同阶无敌,可没踏入知命境,便始终是一个洞玄境的小辈,她的事只能排在知命后。 月尊水淹桃山。 西陵掌教跟裁决大神官不可不说的二三事。 二层楼即將开启。 朝小树挑战柳白。 叶红鱼叛逃只能排在第五。 当然,也有消息滯后的缘故。 毕竟叶红鱼没莽撞行事,大咧咧地宣扬自己叛逃西陵,直到她进入大唐境內,西陵才发现了这点,继而派人追杀。 可惜,为时已晚。 叶红鱼实力强横。 西陵在大唐实力最薄弱。 加上大唐各方势力暗中庇护,若有若无地相助道痴,於是叶红鱼顺利进入长安城。 没思考太久,初南缓缓道: “叶姑娘在此稍候片刻,我这就去稟告尊上。” 叶红鱼立即起身感谢。 初南善意一笑,起身离开。 其实他早就知晓叶红鱼到来,也知晓月尊態度,对叶红鱼选择加入月楼,他自然乐见其成,只是总不好一口答应下来,总要思索一二,做一做样子,態度才显得郑重,机会才显得珍贵。 很快,酌之华出现。 这是道痴跟画痴第一次相见。 两女心情却截然不同。 酌之华心情甚好。 不仅因为自己走到了她以往只能仰望的道痴前面,还因为道痴即將加入月楼,她知晓道痴早就看到知命门槛儿,隨时都能跨越过去,只是始终在压制境界,打磨自身,希望自己能厚积薄发,更万法皆通,好在步入知命时,能以最快速度渡过下境跟中境,迅速迈入知命上境,初步拥有傲世天下的资格。 以往她自傲於出身跟天资,哪怕酌之华成为跟自己齐名的画痴,叶红鱼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认为自己会被超越,画痴毕竟刚入洞玄巔峰不久,估计尚未领悟出一丝神符意。 可万万想不到,画痴竟很快后来居上,直接跨过那道门槛儿,后来居上,成为一名神符师。 叶红鱼以为自己晋升知命,挑战月楼强者时才会正式跟画痴相见,然而世事无常,最终在这种情形下相见。 画痴成了一株正参天的树。 自己成了一个无根飘萍。 “酌之华见过叶道友。” 这声称呼令叶红鱼很欢喜,初见便对画痴印象极好,感念其善解人意,没以道痴相称。 “叶红鱼见过画痴。” 叶红鱼抱剑行礼。 此刻她没用道礼,而是剑礼。 酌之华目光微闪,缓缓道: “师父已经告知尊上道友之意,尊上命我前来相请。” ”多谢道友。” ——— 神楼之中。 一抹月光浮现。 叶红鱼被面前朦朧不清的女子惊艷,一时竟怔在原地。 不仅因为面前女子的无双风采,自己平生仅见,还因为月尊身上那股神圣气息竟跟天书有些似是而非。 她出身知守观,接触天书的机会较多,对这股气息很熟悉,所以,叶红鱼才会失態。 她毕竟非同凡人,很快反应过来,抱剑行礼,恭敬道: “叶红鱼拜见月尊。” 一股无形之力托起红衣少女,王语嫣淡淡道: “以你的道心跟本事,倘若去登二层楼,即便不如桑桑,夫子也会为你破例,在今年登楼中收下两位弟子。 你选择加入月楼而非书院,是想让本尊出手,替你杀了熊初墨,还是想寻求强大自己的方法,亲自击杀熊初墨?” 没说什么“为何选月楼不选书院的原因”之类的废话,王语嫣开口就一针见血地直击叶红鱼內心深处说的秘密。 红衣少女身子微颤,没想到自己结痂多年的伤疤就这么被揭开,仿佛在这位神秘强大的月尊面前,自己被瞬间看透,毫无秘密可言。 儘管不知道月尊为何会知晓此事,可这並不重要,圣人总有些尚在此山中的修行者难以想像的玄妙手段,重要的是自己选择月楼的意图。 念及於此,叶红鱼咬牙道: “晚辈跟掌教……” 话才出口。 叶红鱼骤然一顿,话音一转,白皙脸上浮现深深厌恶: “尊上洞察入微,料事如神,那么对晚辈跟熊初墨之间的恩怨想必也心知肚明,我想亲自手刃熊初墨,亲自杀尽其麾下走狗,斩碎那藏匿在光明中的黑暗,为我自己討个公道。” 叶红鱼注视王语嫣,表情前所未有的坚毅,语气史无前例地坚定:“尊上轻易便能伤到熊初墨,可见实力远在那污糟人之上,我想变强,放眼天下,尊上是我的不二之选。” 王语嫣语气依旧淡漠。 “你很好! 没有因为畏惧敌人的强大就心生怯懦,故作不知,在西陵得过且过,反而敢叛离西陵,表明跟西陵掌教不死不休的决心。 这一点,本尊十分欣赏。 我也確实有玄妙手段,令你无后顾之忧地迅速强大起来。 只是,凭什么你说加入月楼,本尊便要答应,你虽天资出眾,万法皆通,同龄人能中与你比肩者寥寥无几,只要中途不夭折,未来必成为知命巔峰的强大修行者。 可本尊坐观春秋数百载,看过最多的便是天才,看似万中无一,稀世少有,可在时间里就像路边野草、树上枝叶、河中鯽鱼一样层出不穷、数不胜数。 如你这般的也有不少。” 叶红鱼听懂了。 她早就想到这点。 放在知命巔峰的大修行者面前,自己或许是香餑餑,可在五境之上的圣人面前,只能算一株长势还不错的小树,而在月尊这种能轻易碾压普通圣人的绝世强者面前,自己就更不值一提。 她虽自视甚高,但不会自负到冲昏头脑。 恭敬行了一礼,叶红鱼道: “尊上所言甚是!为了让尊上接纳晚辈,我特意回了趟知守观,带回了一本落字卷天书。” 叶红鱼缓缓自怀中取出一物,用特殊材质包裹的严严实实,解释道: “落字卷天书记载了世界歷史与变迁,能帮助修行者理解天道规律,或许对尊上修行有所助益。 当然,投机取巧之道,我自来不屑,这卷天书只是我送给月尊的谢礼,感谢尊上狠狠教训了熊初墨一顿,感谢您让他声名扫地。” 顿了顿,叶红鱼坦荡道: “同时,我怀有私心,希望能以落字卷天书为敲门砖,请求尊上给我一个机会,我叶红鱼会努力彰显自己的决心,更会竭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令尊上明白,您没选错我!” 她掷地有声,振振有词,甚至不惜屈膝跪地,想证明自身决心却发现自己始终拜不下去。 叶红鱼驀然抬头,清丽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忐忑不安,生怕自己被拒绝。 ——— 叶红鱼的顾虑,王语嫣心知肚明。 周身气质微微柔和,一股无形力量瞬间安抚红衣少女之心。 “本尊曾在昊天道南门观的墙上留下一句诗,你可曾知晓?” 叶红鱼恭敬道: “此事早已传遍天下,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举世无双的字跡令顏瑟大师如获至宝,字成当天,不仅令观礼的南门观眾人有所领悟,两位不惑境弟子当场悟出人生第一道符文,合为风云二字,还令一位洞玄上境的宿老创出半道化字神符,看到了知命门槛儿,有望成为昊天道南门观第三位神符师。 此外,昔日因为钻研阵法出了差错而不得不归隱山林的南门第二位神符师公孙,因为观摩了字跡,修为尽復,念力更加精纯。 当日观礼的还有长安城其他符师也各有收穫。 故而,这幅字跡被天下神符师奉为至宝,纷纷施展手段,试图打动顏瑟大师,能亲自看上一眼,连西陵的神符师都不例外。 可在天下更多修行者眼里,这句诗最妙的不是字跡,而是诗中那豪气冲天的气魄,那潜龙出渊蛰伏跟积蓄,那龙归大海的蜕变跟傲然。 若有机会,晚辈也想亲自看上一眼。” 王语嫣缓缓点头,眼里多了一丝欣赏,淡漠语气变得缓和。 “既如此,本尊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要去荒原,去见唐,去加入明宗,去守护荒人,最多一年,荒人会南下,倘若你能活到那个时候,那么,我会收下你,亲自传授你绝学,让你一年之內比肩熊出没。” 叶红鱼心湖再起波涛。 “荒原,魔宗!” 她虽叛离西陵,甚至叛离了知守观,多年信仰有所动摇,但令她摒弃多年正魔之別,立刻加入魔宗,暂时还接受不了。 可想到光明神殿下那掩盖的丑陋行径,想到那黄金面具后的骯脏不堪,叶红鱼定了定心神,觉得也许魔宗並没有自己想得那么黑暗,黑与白或许界限不像自己过去的那样涇渭分明,光明之下既有黑暗,那么黑暗之下或许也藏匿了光明。 想到此处,她心中一狠道: “既是考验,晚辈接著。 明日我便启程前往荒原,期待跟尊上的再次相见。 或许在那片世人唾弃的荒原上,在那些被西陵视为叛逆的荒人身上,在那被光明视为黑暗的明宗上,我能看到不一样的风光。” 王语嫣眼里欣赏之色更浓。 她给出肯定答覆,指点道: “你会在那片天地看到不一样的精彩,正如此刻你打破心中偏见,勇敢地向前跨出一步一样,你会在荒原上看到更真实的世界,本尊也希望你能在那里寻到更真实的自己。 只有直面自己內心,斩破心中樊笼,你心中那条鱼才能由虚化实,由小变大,游弋汪洋,化为鯤鱼,成为一尊庞然大物,有机会跳出此山,化为鹏鸟,扶摇九天,搏击那高坐神座上的光明。” 叶红鱼心神俱震,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田蠢蠢欲动,仿佛隨时有可能破土而出,可隱隱又觉得差点儿什么,內心分外纠结。 王语嫣洞察入神,点拨道: “想不明白便不要想,船到桥头自然直,等你亲自去那片荒原看一看,才能明悟本尊今日所言。” 眼角余光落到落字卷天书身上,她再次道: “眼下长安正有一场热闹,你看完再走不迟,顺带去南门走一趟,见一见那句诗,瞧一瞧长安风景,或许你会结识一些有意思的人。 若想做什么,你便放手去做。 考验期间,本尊会庇护你,哪怕是观主都不能伤你。” 叶红鱼感激行礼。 送上天书,她恭敬离开。 挥袖收起天书,王语嫣目视那道红衣倩影,缓缓点头。 熊出没给叶红鱼留下深刻的童年阴影,正因如此,不久前那场桃山之乱,通过水幕投影,叶红鱼通过西陵掌教透出的一鳞半爪,看出了些许端倪。 知晓自己暂时奈何不了掌教,所以她当机立断,趁桃山暂时纷乱,守知守观的中年道人专心治水,毅然决然地离开。 这份魄力难能可贵。 想到落字卷天书,想到曾对叶红鱼出手,结果被自己提前掀翻扁舟,泡在南海三天三夜的观主陈某,王语嫣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老小子会忍不住。” 原来小丫头顺走了一卷天书。 走出神楼。 想到那道朦朧却绝世的倩影,叶红鱼眺望西方,对自己交出天书之事跟决定加入月楼的举动,毫不后悔。 如果当初作孽的是熊初墨,那么此事想必观主也知晓。 以前,没寻到罪魁祸首前,她下意识地迴避这个问题,本能地遗忘背后真相,可当发现凶手真实身份的那刻,过往种种如决堤洪水般奔腾汹涌,止都止不住。 过往刻意忽略的问题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骯脏的淤泥中,看似光明的圣地,实则是世间最浊臭之地。 所以,她走了。 走的毫不留恋。 走的义无反顾。 所以,她厌恶西陵,也厌恶道门,开始不喜道痴这个称谓。 选择月楼而非二层楼。 是因为书院风格相对含蓄,相较於书院,她更喜欢月尊霸道护短的性情。 酌之华一直等在外面。 看到叶红鱼,她微笑上前。 “道友一路风尘跋涉,想必已经十分疲惫,我已命人备好厢房,请道友下榻休憩。 明日,你我再把酒言欢,带道友逛一逛长安。” 叶红鱼笑道:“有劳道友,只是相较於把酒言欢,我更喜欢跟你以武会友。” 酌之华笑道:“都可!” 她也很想跟叶红鱼一战。 第三百七十章 月楼VS西陵(二合一)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往后岁月。 叶红鱼暂居长安城。 没有人敢在月楼出手伤人。 掌教的惨痛教训歷歷在目,高高在上的西陵神殿之人也没胆子。 没继续关注叶红鱼。 王语嫣在明月天內闭关,取出落字卷天书。 天书被一种特殊材料包裹。 先前见面时,通过询问叶红鱼,王语嫣知晓这是何物。 被熊初墨祸害当晚,叶红鱼心中惶恐不安,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穿著血衣,艰难起身,前往收藏天书的茅庐內。 那一晚,唯有天书能给予她安危。 黑白对立,水火难容。 世间万物逃不过乾坤法则。 天书是世间最洁净之物,被糟践的少女之血是世间最污秽之物。 那一晚,叶红鱼无意间发现天书能暂时被这些鲜血屏蔽神异之能,儘管只有三日,没超过事不过三定律,但格外稀罕。 为了防止被长辈责怪她污秽天书,也为了遮掩那一晚自己不堪回首的遭遇,叶红鱼下意识地隱瞒了这个发现。 直到决定叛逃西陵。 直到决定叛离知守。 为了报復袖手旁观的观主,叶红鱼想起了这个发现,鋌而走险地盗走一卷天书。 这便宜了王语嫣。 拆开包裹,取出落字卷天书,她伸出葱白指尖,迅速翻阅,投入神念,专心参悟起来。 將夜世界有七卷天书,按照顺序分別是日落沙明天倒开,各有妙用。 日字卷:记录世间所有修行者的名字跟境界,实时更新,並自动排名,实力越强,页数也靠前,相当於一个大的监测器,监视天下。 沙字卷:收录世间所有功法跟技艺,相当於一本百科全书,只是难以收录超脱世俗的不可知之地的功法,比如书院绝学、悬空绝学、知守观绝学。 魔宗绝学也是山门被破后才被沙字卷收录。 这便是圣人的玄妙手段之一。 当然,月楼如此亦如是。 天字卷:借用跟控制天地法则,最是无常莫测。 倒字卷:能观摩与预测未来,也可令河水倒流,有顛倒乾坤之力。 开字卷:能开启將夜世界跟其他世界的通道,洞开大天地跟小天地的屏障。 王语嫣已经参悟的明字卷天书,记载了昊天跟冥王的关係,阐述了乾坤並序的道理,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而通过参悟落字卷天书,王语嫣知晓了更多天地辛秘,此书相当於將夜世界的史书,她看到了一条悠久精彩的歷史长廊,曾经在將夜世界出现的大小人物、国家势力等都赫然在册。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 令王语嫣在意的是,落字卷天书蕴含了一道落字神符,此符由两种法则组成。 一个是时间法则。 儘管不如自己参悟的多,可胜在互补,能有效地弥补自身空缺。 通过参悟这道法则,王语嫣对时间之道了解更深,洞悉更多道理,连已经参悟的时间法则都生出新意,生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一个是重力法则。 这种法则很有意思。 王语嫣此前从未接触过,却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跟冥界法则似是而非,既相似又不同,应该是大地法则的一种分支。 通过参悟重力法则,王语嫣触类旁通,发现重力法则跟太阴有千丝万缕的联繫,对太阴之道生出更多別样感悟,比如潮汐之力更磅礴汹涌、星落之力更厚重如山。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长安城的热闹不曾因王语嫣闭关而偃旗息鼓,反而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年轻修道者如潮水般匯聚而来。 人红是非多。 寧缺眼下便是如此。 作为书院前院弟子、顏瑟大师首徒、修行仅两个月就领悟出人生第一道符的天才、洞玄境的武道修行者、能够以下伐上的杰出代表,尤其是月尊看著长大的少年,寧缺被很多人视为劲敌,连隆庆都不例外。 故而,老笔斋来了很多不速之客。 他们皆为挑战寧缺而来,希望能在登二层楼前击败这个大敌,使其知难而退,当然,也有人想踩著寧缺扬名立万。 起初,寧缺不堪其扰。 后来,他学聪明了。 直接在老笔斋前摆下擂台。 每位挑战者需上交十两银子。 能抗住他十招者,即便战败,也无需继续缴费;倘若不行,需再上交十两纹银,算是补偿寧缺损耗的时间。 战败者若想得到寧缺指点,需要购买老笔斋一幅字,她还趁机提价,一幅字至少一百两银子。 修行者不是冤大头,自不会上当,可桑桑给出了一个十分<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理由: 银钱易赚,大道难求。 富贵易得,机缘难觅。 千金难买修行造化。 后来,顏瑟也掺和进来,跟桑桑同流合污,亲自题字: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行万里路不如名家指路。 道无先后,达者为师,对战败者来说,寧缺確实算是名家。 於是,寧缺、桑桑跟顏瑟这段时日赚的盆满钵满。 寧缺每日至少战上五十余场,在各国年轻修行者中彻底扬名,他真正跟隆庆、天下四痴齐名,得到修行者们的尊重,成为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之一。 后来,修行者们登台挑战,不是为了击败寧缺,而是为了验证自身,发现修行不足,查漏补缺,挑战赛有了年轻一代修行者论道交流的味道。 尤其在顏瑟偶尔出面,给出三言两语的点评,並每天都请来昊天道南门观的宿老指点后辈后,挑战赛更风靡长安城。 势头之盛仅次於二层楼开启,成为长安城第二大热闹,掩盖住了道痴叶红鱼可能加入月楼的消息。 叶红鱼本来也想上台挑战,她不是为了名利,纯粹是看寧缺不顺眼,不想看这个桀驁不驯、鼻孔朝天的傢伙太嘚瑟。 可被酌之华劝住。 因为桑桑答应接受叶红鱼的挑战,当然,两人是私底下比拼。 相较於寧缺,叶红鱼对桑桑兴趣更大,一位比陈皮皮更天才的少女,实在世间少有,更別说还达到了知命上境。 儘管战败,桑桑大获全胜。 可叶红鱼並未气馁。 一来她不是输不起。 自己从来都拿得起,放得下。 二来自进入长安城开始,叶红鱼受到不少打击。 除了战胜了卓尔,她不曾再获胜。 已经败在酌之华手上一次,再败给桑桑也不能接受。 对此,顏瑟跟初南等都乐见其成,叶红鱼高傲太久,也在年轻一代无敌太久,除了在叛逃西陵上吃了亏,她这辈子没吃过什么大苦头。 只有败过,叶红鱼还能不骄不躁,才可以打破心关,道心更上层楼,她才能走得更远。 至於叶红鱼叛逃西陵,乃至道门的原因,顏瑟等南门观高层虽然关心,但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既因为这是叶红鱼的私事,他们不好太过逼迫,又因为叶红鱼加入月楼,他们不想影响南门跟月楼的关係。 还因为南门观跟西陵神殿关係微妙。 只要不是让整个昊天道南门倾覆,他们十分乐意看到神殿吃瘪,特別是掌教丟脸。 可惜,叶红鱼不愿意加入南门,反而加入了月楼,否则,拼著跟西陵翻脸,顏瑟跟李青山也愿意收下叶红鱼。 有她跟寧缺在,何愁南门不兴! 至於观主,顏瑟自信,有针眼杵跟惊神阵在手,加上夫子跟月尊坐镇,强如观主都不敢放肆。 想到此处。 顏瑟跟李青山相视嘆息。 “可惜,花落月楼,看来是我南门没福气。” 李青山痛心疾首道。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儘管遗憾,可顏瑟倒看得很开,愜意地品了一口九江双蒸,他安抚道: “师弟,事已至此,何必强求,万事向前看,才能顺心顺意,公孙师弟已经恢復修为,不久的將来还会诞生一位新的神符师,何况还有寧缺在,我昊天道南门將来百年无忧,而且那小子跟月楼跟书院的关係都不错,將来必定会更上层楼。” 李青山点了点头。 “师兄所言极是。 不过,南门下一代里只有寧缺一个成器的还是太少了。 书院二层楼即將开启,很多年轻人会前来登山,我们虽爭不过二层楼,但放眼天下,南门也是能排入前五的大势力,仅次於不可知之地跟西陵神殿,还是挺有吸引力。 我们好好挑选一些良才美玉,招入南门,悉心栽培,將来好助寧缺一臂之力。” 顏瑟大师心动。 “师弟言之有理。” 事关自家弟子。 顏瑟觉得自己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师弟的提议。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他的好徒儿確实需要几个帮手,桑桑虽好,但不是寧缺这个混小子可以驾驭的,也不会为了寧缺加入南门。 ——— 半个月后。 二层楼正式开启。 书院內匯聚了眾多大人物。 公主李渔、亲王李沛言、书院眾多教习、南门顏瑟大师、月楼王景略跟酌之华等都赫然在列,除了他们,还有各方势力代表。 比如,西陵天諭院的程神官、剑阁长老、白塔老僧等。 一道红衣倩影也出现在场上,惹得西陵一方怒目而视,正是叶红鱼。 “叶红鱼,我知道你一直藏在长安城,倘若你不出现在我面前,本神官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可如今你这叛教之人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我面前,完全不將我神殿顏面放在眼里,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程神官盛气凌人道。 叶红鱼脸若冰霜,明知故问道: “你待如何?” 程神官字字如冰,目光不善。 “自然是剷除叛逆,清理门户!” 他气沉丹田,骤然提高声调: “西陵神殿弟子听令,调动长安城內所有力量,守在书院外面,一旦叶红鱼走出去,立即出手,诛杀叛徒,替昊天清除污秽,净化世间。” 程神官一声令下。 西陵眾人立即高声领命,齐齐走了出去,召集长安城內的神殿修行者,打算將书院围的水泄不通。 不仅如此,程神官还朝顏瑟大师行了一礼,义正言辞道: “顏瑟师叔,南门是西陵在唐国的首领,叶红鱼叛教而出,褻瀆昊天,昊天道弟子皆有为昊天清除污秽之责,还望师叔下令,召集南门高手,诛杀叶红鱼,肃清道门奸佞。” 挠了挠耳朵,顏瑟无赖道: “神官,我虽是南门大供奉,但整日里无所事事,不是喝酒閒逛,就是上花楼泡妞,怎么可能握有实权,何况我不是南门观主,根本调动不了南门力量。” 顏瑟大师为人如何,程立雪心知肚明,儘管早有预料,可见顏瑟直接耍无赖,他依旧忍不住嘴角抽搐,好在他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南门出手。 南门跟西陵的微妙关係,他岂能不知晓?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让顏瑟大师出手而已。 念及於此,程神官图穷匕见。 “师叔的难处,我岂能不知? 我也不难为师叔,诛杀叶红鱼確实不需要南门倾巢而出,杀鸡焉用牛刀,只要师叔亲自出手,必能手到擒来。” 原来在这儿等著自己! 多年不见这小子狡诈不少。 儘管感慨,可顏瑟老谋深算,狡诈如狐,见过不少大场面,岂会被程立雪道德绑架? 毕竟他没有道德!!! 想到此处,顏瑟胡搅蛮缠道: “你做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已经活了八十多岁了,经常头晕眼花,更容易耳鸣,听不清人在做什么,眼下恐怕正好犯病了,麻烦你大声点。” 程立雪心中无语。 没想到顏瑟竟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对付自己。 不等他继续进攻,酌之华缓缓起身,朱唇轻启,掷地有声道: “恐怕要让神官失望了。 叶道友如今是我月楼的贵客。 西陵若为难叶红鱼,便是跟我月楼为敌,神官可要想清楚。” 无视程立雪黑如锅底的脸色,酌之华继续道: “就是不知道西陵掌教的头能不能承受另一次暴击,或者西陵还能不能承受又一次丑闻曝光的后果。”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谁都没想到酌之华看上去空灵恬静,实际上这么刚。 儘管西陵掌教被月尊狠狠教训了一通,可当著西陵神官的面还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甚至大喇喇地威胁,即便顏瑟都不敢,没想到酌之华竟然胆大包天,出乎意料。 对此,除了亲近西陵之人表情难看外,其他人要么幸灾乐祸,要么静观其变。 输人不输阵。 眾目睽睽之下,程立雪再畏惧也不能丟了西陵面子,咬牙硬撑道: “画痴,你莫要太过分。 我知道月楼有月尊撑腰,可我西陵传承无数岁月,底蕴深厚无比,不是区区一座月楼能够抗衡,除了掌教,我西陵背后还有数位圣人,更有知守观撑腰,月尊再强也只有一位。 剎那芳华的曇花怎能抵得上四季常青的苍松翠柏。 看在月尊的面上,我这次不跟你计较,倘若你再口出狂言,辱我西陵,休怪本神官跟你不死不休。” 话音一转,程立雪道:“何况,叶红鱼並未正式加入月楼,归根结底,这是我西陵內部之事,容不得外人多管閒事。” 酌之华毫不畏惧,硬刚道: “倘若我月楼执意要管呢?” 程立雪冷漠如霜,语气森寒道: “那便是跟我整个西陵为敌,届时,整个昊天道都会討伐月楼,举世皆敌,纵然是月尊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眾人骇然色变。 看两人这架势,一个弄不好,今日月楼跟西陵恐怕难以善了,甚至引发惊天动地的大战。 本就看西陵不爽的公主李渔终於开口,声音鏗鏘有力:“够了!这里是唐国都城,是我唐国的书院,不是桃山,更不是西陵,今日是书院二层楼开启的日子,倘若西陵要在今日节外生枝,那就休怪我唐国不客气,我想书院也不会坐视不理。” 书院总教习黄鹤无惧西陵,义正言辞道: “公主所言极是,谁敢在书院放肆,就是与我书院外敌,哪怕是西陵也不行。” 咻咻咻~! 尖锐破空声响起。 一柄铁剑深深嵌入坚硬大理石中,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强横剑意跟澎湃气浪震的程立雪脚步踉蹌,连退数步。 与此同时,一股可怕威压轰然降临,程立雪跟书院外的西陵眾人都不由弯腰躬身,犹如背负大山,脸上青筋暴起,丝毫动弹不得。 一道高傲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谁敢闹事,杀!” 顏瑟眼前一亮,欢喜道: “二先生出手了!” 警告一番。 铁剑倒飞而回。 只留下千疮百孔的地板,彰显出那位书院二先生的可怕实力。 威压消失,程立雪直起身子,心里打起退堂鼓,只是他嘴硬,强行挽尊,给自己台阶下。 “叶红鱼,看在夫子面上,我今日就网开一面,饶你一命,来日再遇上,定要取你性命。” 叶红鱼手持利剑,冷傲道: “我等著! 下次再见,我会亲自摘下你的头颅。” 一场硝烟化为乌有。 只是所有人清楚,这只是暂时缓和,西陵跟月楼之间定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甚至不死不休。 叶红鱼不过是一个引子。 第三百七十一章 道佛同伐月楼(二合一) 书院二层楼出面。 月楼跟西陵的爭端暂时告一段落。 眾人注意力纷纷落到登楼之事上,尤其是桑桑、寧缺跟隆庆身上,最后的胜利者將在他们之间角逐,这是月楼跟西陵的又一次爭锋。 其他人登楼者虽表现可圈可点,但跟三人比较相形见絀。 特別是桑桑从始至终都气度从容,被西陵寄予厚望的隆庆跟她相比都逐渐黯然失色。 最终,桑桑顺利拜入二层楼,成为夫子亲传弟子,得了十三先生的称號。 寧缺得偿所愿地碾压隆庆,表现仅次於桑桑,最后果断放弃登楼,转身下山,走向顏瑟,也因为这番抉择,加上过去半个月不间断地挑战,他顺利打破心中桎梏,在称顏瑟为师父的剎那,他成功破境,念力修为迈入洞玄之境。 他一身实力堪称知命之下无敌,气息比王景略昔日还要强大。 顏瑟朗声大笑,老怀甚慰。 其他人也连声恭喜,称讚顏瑟大师后继有人。 寧缺通过了夫子考验却能放弃拜入二层楼的诱惑,这份过人心志得到夫子欣赏,命书院总教习黄鹤代传消息,承诺书院后山的四先生跟六先生会为寧缺打造一柄特殊朴刀。 “夫子果然大度!” “多谢夫子!” 顏瑟跟寧缺对视一眼,师徒俩心有默契,齐刷刷地大声感激,尤其是寧缺情绪激动,喜笑顏开,盖因他的本命物是第三把朴刀。 他养刀十几载。 即便睡觉也放在枕边。 多年下来,早就气息交融,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能够修行后,寧缺进一步將念力跟气血融入第三把朴刀,使用起来更如臂使指。 心念一动,朴刀即至。 他自悟出了御刀秘术。 时间一长,此刀自然而然地成为寧缺的本命物。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隨著符道造诣渐深,寧缺早就有了鐫刻符文、重新打磨第三把朴刀的想法。 他早就听说书院四先生跟六先生是天下手艺最高超的能工巧匠,技艺精湛绝伦,匠术巧夺天工,可始终寻不到机会。 眼下机缘终於送上门来。 其他人也羡慕地注视寧缺。 唯有以程神官为首的西陵眾人面色漆黑,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这次唐国之行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以至於他们看到失魂落魄的隆庆时,都没有好脸色。 哪怕隆庆实力强过他们依旧如此。 ——— 西陵眾人气急败坏地离开。 来日有多高调,走时就多狼狈。 离开书院时如此。 离开长安城时依旧如此。 可他们很快被拦在长安城门口。 走出马车,冷眸凝视拦路的兵將,程神官面色铁青。 “华山岳,这就是唐国的待客之道?当真是无礼至极!” 身穿甲冑的青年將军威风凛凛,毫不畏惧。 “我唐国是礼仪之邦,唐人素来知礼懂礼,贵客来了,我们自然以礼相待;可若是恶客,自然就不需要礼嘍。 隆庆是来接替太子崇明当质子,岂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程立雪冷笑。 “隆庆不仅是燕国皇子,还是我西陵裁决司的司座,绝不可能留在长安当质子,若这是唐王的意思,难道大唐是准备跟我西陵开战?” 华山岳针锋相对。 “西陵的面子是面子,难道我大唐的面子就不是面子?无论如何,今日隆庆都必须留下,否则,休怪本將军不客气。” 两次三番地受辱,程立雪彻底怒了,寒声道: “好一座唐国! 好一个唐人! 本神官今日算见识到了。 你们这个无礼的国度当真让我厌恶,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 程神官身躯一震。 磅礴威压轰然而下。 如一阵狂风吹向眾人。 为免夜长梦多,他亲自出手,欲速战速决。 只是没想到,狂风刚起就被一道月光消弭,如山威压顿时烟消云散。 一道倩影缓缓走来,隨其由远及近,更磅礴的威压轰然而下,西陵眾人顿时被镇压,动弹不得,尤以程立雪跟隆庆为甚。 一袭粉衣,气质空灵。 来人正是酌之华。 程立雪一面冷汗涔涔,一面咬牙道: “画痴,难道月楼当真要一意孤行,跟我西陵作对到底?” 讥讽地瞅了眼程立雪,酌之华道: “这里是唐国,月楼既然承受唐国之恩,自然要为唐国分忧,隆庆是西陵司座不假,可世人皆知他为接替崇明太子而来,那么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 除非西陵明確表示支持燕国,跟我大唐反目成仇,或是燕国重新把崇明太子送来,否则,他一步都不能离开。” 想了想。 酌之华伸出纤细手指,以天地元气为墨,凌空勾勒出一道封字符,打入隆庆的气海雪山,封印了他的修为。 养尊处优、素来靠修为压人的隆庆顿时实力连普通武者都不如。 片刻后。 西陵眾人狼狈地出了长安。 目视身后这座雄伟古城,程立雪一脸屈辱跟满目愤恨。 “总有一日,我要让这座城里的人付出惨痛代价,世界上不需要唐国,更不需要唐人。” 命华山岳监管隆庆。 酌之华目视西陵渐行渐远的车队,缓缓道: “路已经给你铺好,能不能成为同路人,要靠你自己了。” 月楼已经表態。 关键要看叶红鱼的態度了。 这也是一次隱晦的试探。 ——— 长安城五里外。 西陵车队被迫停下。 一袭红衣拦路。 程立雪愤怒地走出马车,盯著面前这位昔日骄傲、今日耻辱,他將连日来的愤怒一股脑儿的宣泄出去。 “叶红鱼,既然你主动找死,那我成全你。” 他一声令下。 西陵眾人迅速出击。 或策马挥刃,刀光烁烁;或抬起双手,施展神术。 光明似矢,密集如雨。 风吹秀髮,红衣猎猎。 叶红鱼容顏更冷,明眸杀机凌冽。 “正好,我也想送你们去见冥王。” 她挥剑而斩。 磅礴念力化为锋利剑气。 剑气如雨,切割箭矢。 剑光如潮,淹没光明。 甫一交手,高下立判。 西陵眾人瞬间被压制,出现伤亡,或鲜血飞溅,或残肢乱飞,或口喷鲜血,或身形倒飞。 道痴同阶无敌的实力一览无余。 同为西陵修行者,程立雪深知叶红鱼的强大,知晓仅靠这些人根本不是叶红鱼的对手,趁她暂时被拖住,程立雪全力准备,启动神术。 天諭神术虽威力不凡,但发动较慢,他需要时间缓衝。 一时间,念力肆虐,剑气纵横。 叶红鱼是念师,非剑师,剑不过是她杀敌为道的手段,可她万法皆通,亦领悟出了属於自己的剑意,战力强横。 即便没动用根本手段,依旧剑出无敌,杀西陵眾人如砍瓜切菜般容易。 等西陵眾人死的七零八落,程立雪施展的神术也终於发威。 他目视叶红鱼,厉声吐出一个字:“诛!” 天諭旨在聆听昊天圣諭。 天諭弟子是昊天传话人,神术亦是以言语清除世间污秽。 一个诛字倾尽程立雪所有念力,迸发断江截流的可怕威力。 ”很好!不枉我等你这么久,这一招果真没让我失望。” 叶红鱼心中杀意更盛。 她最喜欢挑战强者,也最喜欢斩杀强者,她不是不知道程立雪在干什么,只是在等,等他最强大时再摧毁,才有成就感。 只有以强者尸骨为阶,才能成为最强者。 眼下正是时候!!! 一念至此,叶红鱼手腕翻转,剑光纵横交错组成一条鲜红虚鱼,摇头摆尾,冲向程立雪。 两股强横念力冲盪。 鲜红虚鱼气息有些微弱,可程立雪更惨,七窍流血,身子踉蹌后退,止不住的颤抖,这是念力消耗到极致的表现。 两人实力如何,高下立判。 很快虚鱼穿胸而过,程立雪倒地不起,双眼亮光逐渐黯淡。 临死前,先前在长安內一幕幕画面闪现脑海,他有气无力地低语道: “原来如此。” 强行扣留隆庆,是为了让自己孤立无援,否则,自己跟隆庆联手,纵然不敌,也能在叶红鱼剑下保命。 他看向叶红鱼,笑容惨澹: “没想到月楼竟能为你做到如此地步,可你別得意,纸包不住火,迟早西陵会覆灭月楼,诛杀你这叛逆,我听到了,昊天会裁决一切罪徒。” 叶红鱼眼眸如冰。 “未来如何,谁能说得准。 无论结果如何,你都看不到了。” 下一刻,程立雪气绝而亡。 西陵神殿天諭院洞玄境第一神官彻底葬身异土,埋骨他乡。 解决了西陵眾人,叶红鱼留下“杀人者叶红鱼”六个字,旋即收剑而立。 红衣飘袂,眉宇飞扬。 叶红鱼眺望西方,杀气涌动。 “便以此战,宣告我与西陵的势不两立。” 而月楼的考验跟心意,她岂能不明白、不理解、不感激? 叶红鱼转头看向长安,郑重其事道: “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事不过三。 这是她最后一次交付信任。 第一次给了知守观。 结果观主令她大失所望。 第二次给了西陵。 结果掌教令她濒临绝望。 第三次她希望寻到自己真正归宿。 ——— 月楼。 大黑伞,明月天。 王语嫣身上玄妙气息格外浓郁。 一法通,万法明。 七卷天书同出一源,彼此有著十分神妙的联繫。 因为明字卷天书,她参悟起落字卷天书格外得心应手,而今王语嫣已经参悟了此书大部分玄妙,手指勾勒间落字神符由虚化实,清晰可见。 一笔一划都洋溢法则。 起承转合都散发道韵。 演化出江河倒流、空间翻转的景象。 缓缓睁开双眼,垂眸凝视指尖的神符,王语嫣明眸璀璨,短短两个月就参悟了落字卷天书大部分道理,这绝对是一个大收穫。 有落字卷底蕴加持,她符道修为更上层楼,距离第七境的符圣更近,直观表现即是身后万丈先天月桂树上的花苞有了盛开跡象。 確切地说,已经开了。 只是缓缓绽放了两瓣。 王语嫣已经初步感受到里面的小东西,跟她想像中的样子相差无几。 不过,令王语嫣欢喜的主要原因是通过参悟落字卷天书,她触类旁通,对明字卷天书有了崭新领悟。 要知道,她已经將这卷天书参悟到极深处,用夫子的话说,只差一线就能窥到这卷天书本质,触及天书最大的秘密。 而今,她终於等到这次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王语嫣趁热打铁,收起落字卷天书,取出明字卷,沉心静气,全神贯注地参悟起来。 道道玄妙气息包裹倩影,明字神符再现,竟以她为中心,一分为二,一者演化为日,一者演化为月。 明月天內日月齐辉,乾坤並立。 王语嫣盘坐在日月之间,如一尊亘古不朽的神灵,呼吸间日月明灭不定,呼则日升月落,吸则日落月升。 一股不可言说的玄妙瀰漫开来。 日月煌煌,明德昭昭。 王语嫣感觉自己跟道前所未有的亲近,那些无法言喻的真意唾手可得,那些玄之又玄的妙理抬手可摘。 隨著悟道深入,她脑海只剩下八个字: 遂古之初,神与道同。 ——— 话分两头。 王语嫣专心悟道时,世间掀起巨大波澜。 起因即是叶红鱼斩杀程神官,並留下字跡,挑衅西陵。 这令西陵上下震怒,甚至整个昊天道都惊怒交加,出动了大量强者追杀叶红鱼。 本以为叶红鱼会在长安城,没想到她早就离开,一路向北,逃至荒原,中途斩杀了不少西陵骑兵跟神殿客卿,其中不乏洞玄上境、乃至洞玄巔峰的强者。 她还三番四次地自知命境大修行者手下逃命。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甚至压下了隆庆被扣留在长安城的消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新鲜出炉的书院十三先生桑桑不仅修为更进一步,成为知命巔峰的大修行者,还当街斩杀了情僧悟道。 这僧人修为虽仅是洞玄上境,但来歷不凡,颇有背景,出自佛门不可知之地悬空寺,是佛门大德的私生子。 他的身死引得悬空寺震怒。 西陵趁机推波助澜,约定会跟悬空寺的山门前院天擎宗联手,一起攻伐月楼。 多帅少肉说:阅读本书! 第三百七十二章 天书真諦,七符敕命 儘管天擎跟西陵决定共同討伐月楼,可他们没轻举妄动,毕竟桑桑背后不仅站著月尊,更站著夫子。 儘管他们自傲,可並不傻,夫子天下无敌,恐怕除了昊天无人能敌,哪怕他们背后的讲经首座跟观主联手都绝非夫子对手。 他们不能拿桑桑当藉口。 那么只能从叶红鱼身上做文章。 对此,天擎故意设计,让叶红鱼斩杀了几位天擎弟子。 佛门顺势震怒,討伐叶红鱼。 於是,叶红鱼遭到西陵跟天擎的联手追杀,西行之路更艰难凶险,步步惊心。 她一路红衣更红,不过不再是鲜红,而是血红,是被佛道两派的修行者染红。 这个过程不可能一帆风顺。 叶红鱼数次重伤。 最严重时差点儿熬不过去。 可她就像打不死的小强,硬生生地熬了过来。 每次伤好,她实力都有所精进。 后来,甚至能与普通知命境大修行者一较高下。 一路西行,她心中那股无敌气魄越来越强,那种敢与天斗的勇气越来越盛。 当然,叶红鱼不是每次都能熬过来,有好几次差点儿逃不脱,好在有贵人相助,顺利化险为夷。 一次遇到了隱姓埋名的夏侯大將军,他奉皇后夏天跟月楼之主命令而来,暗中相助叶红鱼,施展魔宗秘术,打爆西陵的知命境大修行者,旋即伤重而回。 月楼没亏待他。 拿出月尊闭关前赐予的玉丹。 此丹是月尊用神树上的神露为引,用其他天材地宝炼製而成。 虽不如知守观的通天丸,但效果仅差一筹,最重要的是数量远胜通天丸,据说还有更玄妙的月丹,只是月尊不会轻易赐下。 即便如此,玉丹依旧是让天下修行者打破脑袋都要爭抢的宝物。 通过皇后夏天,夏侯得到此丹。 服下后他因祸得福,破而后立,步入武道巔峰,加上魔宗绝学,叠加之下实力远在一般知命境大修行者之上。 一次遇到了一位书院弃徒。 在洞玄巔峰蹉跎多年,始终难以破境,他是初南游歷诸国时救下並暗中扶持之人。 他自是敌不过西陵跟天擎的大修行者,可生存经验丰富,江湖经验老道,通过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藏好叶红鱼,帮她躲过一劫。 算是报答了初南的救命之恩。 当然,初南也没有亏待这位旧识,治好了他重病的妻子,並將他们接到唐国居住,替其扫清了障碍。 第三次遇到了明宗天下行走唐跟新任圣女唐小棠。 面对他们,西陵跟天擎的修行者根本不够看。 叶红鱼也顺利进入荒原。 对此,西陵震怒,天擎生怨。 他们没对叶红鱼下死手,就是为了引出月楼强者,好名正言顺地撕破脸面,师出有名地討伐月楼,这样一来,既能覆灭月楼,宣泄怒火,又能打击桑桑,削弱唐国实力。 哪怕夫子都无话可说。 可没想到月楼早有准备,布置了多重后手。 不但令他们计划功亏一簣,而且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了不少力量,还强大了叶红鱼的道心,太得不偿失。 ——— 大黑伞,明月天。 万丈先天月桂树熠熠生辉。 王语嫣盘坐树下,左日右月的运转轨跡被演化到极致,终於到达一个临界点,日月都化为一个光点,日点金黄,月点银白。 两个光点在王语嫣三尺上空旋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逐渐诞生一个漩涡,一股全新又玄妙的力量瀰漫而出。 如春风拂岸,送来勃勃生机。 漩涡瞬黑,黑中生白。 一个黑的纯粹,一个白的纯净。 两者演化为一个玄妙符文,明字煌煌,德隆昭昭,流转一股仿佛永恆不朽的神圣气息。 神圣符文成型,融入王语嫣眉心,花鈿生光,滋养元神,强化身躯,精纯法力,王语嫣背后生出一个恢弘道象,万丈之上再增三千丈,冰蟾栩栩如生,气质无比灵动。 隨著太阴冰蟾道象增长,明月天、漆黑夜空、先天月桂树等都隨之扩张。 喀嚓声响起。 先天太阴树上,十二朵灵花终於绽放。 一只只皮毛柔顺的月兔跳了出来,仿佛一个个小月亮。 它们围绕王语嫣奔跑旋转。 每一只都欢快跳跃。 每一只都闪烁月光。 每一只都灵动可爱。 周遭异象消失,王语嫣睁开双眼,瞧著围绕自己旋转的十二只月兔,嫣然一笑,美艷不可方物,高洁不染尘埃。 这些月灵正是她通过符道创造的生灵。 跟朱雀一样都是符文造物,是王语嫣成就符圣的標誌。 单独一只或许不如朱雀,仅有知命上境实力,可架不住量多。 十二尊知命上境大修行者,倘若放出去,足以推平世间任何一个修行势力,即便对上不可知之地,只要五境之上的圣人不出手,也稳占上风。 论修为,王语嫣自是不如夫子,可架不住她经歷了数个世界,活了数百年之久,论底蕴绝不在夫子之下,甚至略胜一筹。 加上先天月桂树辅助,才能创造出十二只月灵。 每只月灵既能单打独斗,又能通过秘术,召唤到月楼修行者身边,加持他们实力,甚至跟他们並肩作战。 陪十二月灵玩闹一阵。 十二月灵各自返回十二朵月桂灵花中休憩。 起身而立,王语嫣抬头仰望剩余月桂灵花。 除了孕育十二灵花的灵花外,还有十二朵小灵花。 这些是世间难寻的宝物。 有生死人肉白骨、修復气海雪山、延续寿元、强大念力等种种玄妙。 哪怕夫子见到也会心动。 对这些灵花,王语嫣已有打算。 它们將是自己製作天书的原料。 想起天书,她缓缓抬起手指,指尖跃动了一道法则。 她彻底参悟了明字卷天书,洞悉了將夜世界天书的秘密,也知晓知守观主陈某敢取代昊天的原因。 每一卷天书实际上都是一道符文,也是一种法则。 只有符圣才能彻底洞悉这点。 古往今来,五境之上的大神符师之所以难得,门槛儿之高、壁垒之坚、难度之大等远在普通圣人之上,是因为超凡入圣的大神符师已经够资格触及天地大道的本质。 有资格利用天书威胁昊天。 所以,天地不许。 只是开始层层加码。 想到天书真諦,王语嫣目光热烈,对另外五卷天书志在必得。 盖因七卷天书相加,七种神符组合、七种法则相融,可凝聚出一道敕令。 这道敕令具有废黜旧神、册立新神之能,助生灵点燃神火。 王语嫣对天书志在必得,是因为参悟完明字卷天书后,她的先天太阴本源竟生出一股强烈渴望之意,这种感觉跟她昔日晋升先天太阴生灵的感觉很像。 她更进一步的契机便应在天书上。 第三百七十三章 卫光明肃清神殿(二合一) 王语嫣没马上出关。 参悟完明字卷天书,洞悉了天书本质,回头再翻阅落字卷天书,她发现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或许,自己可以彻底参透这卷天书。 机不可失,王语嫣自要抓紧。 一股空间法则逐渐瀰漫在她四周,令她对將夜大道认知更通透的同时,空间法则迅速壮大。 长安城內。 明宗天下行走唐在皇后夏天运作下来到月楼。 王语嫣闭关前已经安排好一切,儘管遗憾没看到明王,可见到初南施展的明宗绝学,感受到大黑伞內传出的神圣气息。 唐打消了心中疑虑。 况且,初南还走了一趟二层楼。 唐在月楼內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宗主林雾,神情激动不已。 没想到宗主当真活著,还成了夫子的亲传弟子,更练成了明宗最神秘的《二十三年蝉》,越过那道世人梦寐以求的门槛儿,跨过五境,成就传说中的天魔。 有宗主证实。 唐对月尊即是明王的认知更深信不疑。 没在长安多待。 唐很快离开,返回荒原。 他按照吩咐,接纳了叶红鱼,將其收入明宗,列为明宗祭司,待叶红鱼成为知命境的大修行者,便会成为大祭司,地位之高,仅次於明王跟宗主,跟作为天下行走的唐平起平坐。 叶红鱼代入角色很快。 度过了最初的不適后,开始为荒人打算,为明宗奔走。 她一方面斩杀了不少深入荒原的西陵神殿修行者,搭救了眾多荒人;一方面兼修明宗修行法,开始內外兼修,同时开始聚集散落在荒原各处的明宗修行者。 短短两个多月。 叶红鱼看过了不少风景。 荒原风景有別於中原,也有別於西陵,冰天雪地,环境残酷。 她看到了天地的残酷,也看到了荒人的艰难,还感受到了荒人的热情。 他们跟西陵口中的穷凶极恶截然不同,儘管民风彪悍,可也热忱淳朴,待人热情,他们信奉拳头,遇到矛盾最喜欢打一架,可不是不讲道理,反而热情待人。 而隨著研究明宗修行法,叶红鱼也知晓明宗修行法没她想像中那么邪恶,不是单纯掠夺天地元气,掠夺本身即是造化。 儘管明宗有些法门確实邪恶,可不能以偏概全,断章取义。 存在即合理。 短短两个月。 她过去的三观崩塌,在这片冰原之上重塑三观。 待在此地越久。 跟荒人接触越久。 修行明宗法门越久。 叶红鱼越觉得自己等待的机缘来临,荒原会是她的得道地,不久后,自己会在这里成就大修行者,成就內外兼修、碾压强敌的强者。 ——— 其他人也没閒著。 叶红鱼加入魔宗,彻底惹怒了西陵,神殿一方愈发疯狂。 一方面將叶红鱼彻底打为叛逆,许出丰厚悬赏,號召天下信奉昊天的修行者共击之,奖励之丰令大修行者都心动不已;一方面,西陵派出更多强大修行者前往荒原。 可有唐在。 普通知命境大修行者根本掀不起丝毫风浪。 几次鎩羽而归后,西陵学乖,不再平白消耗力量,只派出人马,盯著荒原,一旦叶红鱼现身,立即稟告,到时候,西陵裁决大神官会亲自出手。 为了转移注意力。 儘量降低神殿暂时奈何不了叶红鱼的丑闻,西陵將注意力重新放到隆庆身上。 他们派出使者,前往燕国。 隨后一同出使唐国,强烈谴责大唐扣留隆庆之举,可唐人一如既往地无惧西陵。 大唐皇帝陛下直接拒绝了西陵跟燕国要求接回隆庆的无理要求,甚至重罚了为西陵美言的亲王李沛言,將其贬为郡王,令不少亲近西陵的官员退出朝堂。 甚至斩杀了几位官员,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大唐朝堂的强势態度令西陵雷霆大怒,他们寻到南门观,希望能藉助南门之力,说服唐王,令他们顺利接走隆庆。 顏瑟直接避而不见。 到处给西陵捉迷藏。 他掌管惊神阵,除非他愿意,否则,西陵人难以寻到其踪跡。 国师李青山起初態度含含糊糊,总是找藉口搪塞,后来西陵把话说开,李青山无可奈何,只能摊牌,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南门是昊天的南门,也是唐国的南门,南门两不相帮,不会站在任何一方。 西陵使者儘管不满,可面对李青山,他不敢太过分,一来实力不足,二来神殿跟南门关係特殊,西陵不好太过,免得把南门彻底推向唐国。 有人想另闢蹊径,希望曲线救国,通过寧缺劝说顏瑟。 结果发现寧缺的无耻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礼照收,银子照拿,可转头翻脸无情,根本不承认,甚至找藉口对西陵使团大打出手。 无奈之下。 西陵跟燕国只能鋌而走险,让人假扮隆庆,希望能瞒天过海,李代桃僵。 结果,在城门口被拦路。 即將功成时遇到酌之华,西陵自然震怒。 新仇旧恨下,西陵率先攻击,欲速战速决,突围而出,毕竟他们这次有一位知命境的神官坐镇,远非程神官可比,更別说,还有四位资深的洞玄上境修行者辅助。 结果惨败。 酌之华人狠话不多。 她直接解下背后木匣,取出春江花月夜图卷,灌入强大念力。 画卷徐徐展开。 强大念力汹涌而出。 山水巨城浮现於眼前,携带巨大符文,压向眾人。 酌之华是神符师。 手持神器春江花月图。 叠加之下,西陵跟燕国根本无能为力。 普通武者跟修行者仅坚持片刻,就被冻成冰雕,在水月符下湮灭。 四位洞玄上境修行者仅坚持片刻就烟消云散。 隆庆很快也步了后尘。 只剩下西陵那位知命神官苦苦坚持,即便如此,也没有扛过去,一盏茶后也化为冰雕。 酌之华凭一己之力覆灭眾人,充分展示了自己可怕的实力。 目视面前碎了一地的冰屑,酌之华负手而立,明眸闪烁冷冽光泽。 月楼自建立之初就有两个特质:护短跟记仇。 西陵跟天擎宗的谋划,月楼岂能不知? 只是引而不发而已,不是不记在心上,也不是不报復,眼下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哪怕西陵跟燕国也挑不出错来。 那位西陵掌教跟燕国皇帝即便气死也不能以此为由,怪罪到月楼头上。 远眺西方,酌之华寒声道: “这只是开始而已。” 报復既然开始,就不会停下。 南门观。 放下棋子,李青山嘆息。 “自作孽不可活。 只是经此一事,西陵跟月楼关係愈发紧张,燕国跟唐国讎恨加深,局势会更复杂,波譎云诡,难道真是永夜將至,世间开始纷乱?” 起身走出房间,站在房门外。 李青山负手而立,皱眉紧锁。 “风雨欲来,不知道南门究竟何去何从?” 红袖招。 躺在水珠儿膝上。 为老不尊的顏瑟一边享受花魁捏肩捶腿的服侍,一边喃喃自语,隔空对话。 “师弟,何必自扰。 既来之则安之。 咱们往前看就是了。 真要到抉择之时,遵从本心便是,人生在世,最多享受百年,光阴短暂,你该多想些开心之事,实在不行,就去调教弟子,未雨绸繆。” 安慰完李青山。 藉助惊神阵,顏瑟瞧著那散落一地、犹如水晶的冰屑,再看了眼意气风发的酌之华,感慨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嘴角微翘。 顏瑟无比嘚瑟。 自家弟子跟西陵没有缓和的余地,未来定有一场爭锋。 月楼跟西陵闹得越大,越势不两立,未来才越有可能给自家弟子撑腰。 他出身西陵,是前代掌教弟子,深知神殿底蕴的可怕,仅靠自己难以为其保驾护航,有月楼在,自己也能多放心一些。 二层楼。 夫子跟一眾先生乐的看戏。 因为小师叔跟西陵的恩怨,他们看西陵格外不顺眼,对任何能让西陵吃瘪的举动都乐见其成。 ——— 外界热闹如何,王语嫣暂不知情。 大黑伞內,明月天再次扩张,由一万三千里增至一万六千里,太阴冰蟾道象也增至一万六千丈,先天太阴月桂树也迅速生长,连夜色都水涨船高。 银衣绝世,清冷出尘。 王语嫣盘坐月桂树下,眉心生辉,周身被落字卷天书的空间法则包围,引动自己已经参悟的空间法则,彼此呼应,取长补短,共同增长。 她藉助天书明字卷跟符圣修为,引出了落字卷的核心法则,时至今日,王语嫣已经彻底参悟了这卷天书,掌握了承载空间法则的落字神符。 可她没马上出关。 一来准备巩固一下境界。 二来计划尝试融合明字神符跟落字神符。 王语嫣觉得成功概率很高。 既因为两卷天书同宗同源,一脉相承,又因为她有过融合空间法则跟世间法则的经验,她的清净境也融合了时空法则。 所以,她信心十足。 再者,外面若发生了大事,月楼之人会来唤醒自己。 老虎看狐狸,野兔看狐狸,身份不同,地位不同,目光、角度跟感受都截然不同。 王语嫣认为的小事,在世间修行者跟普通人眼里是大事。 西陵跟燕国组成的使团被酌之华覆灭的消息很快传遍天下,各方势力譁然大作之余,反应不一。 西陵神殿怒不可遏。 掌教熊初墨的怒喝迴荡桃山,山石震颤,花落如雨。 裁决大神官同样火冒三丈。 “月楼真是跟魔宗一样都令人作呕,是世间最污秽浊臭之地,我们必须想个办法,狠狠搓一搓月楼锐气,最好將其覆灭,否则,我西陵顏面何存?” 熊初墨已经控制好情绪,纠正道:“裁决大神官,你错了,我西陵剷除月楼,不是为了私怨,而是为了驱逐黑暗,护佑世人。” 裁决大神官道:“掌教所言甚是。” 两人四目相对。 一股难以言喻的氛围瀰漫开来。 如今殿中没有其他人,他们开始以身试法、通过禁忌手段探討光明,殿內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咏嘆声。 天諭神殿。 天諭大神官不忍直视,闭上双眼。 世人之爱纯洁无垢。 无论哪一种都应该得到尊重。 他不是鄙视断袖,而是单纯鄙夷掌教跟裁决大神官,鄙夷他们的別有用心,鄙夷他们的自甘墮落,鄙夷他们的食髓知味。 他们才是真正褻瀆光明之人。 幽阁內。 卫光明终於忍不住。 “光明之地容不得黑暗。” 他缓缓站起,缓缓迈步。 周身散发璀璨至极的白光。 整个囚室被照的一片光明。 这位囚禁十几年的光明大神官仿佛化为世间光明之愿,成为太阳在人间的化身,困住囚牢的樊笼大阵显化而出。 一道道符文交织,组成一条条锁链,锁链纵横交错,结成一个巨大网络,网络又被磅礴符意填充,组成一个巨大屏障,犹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大山拦在卫光明面前。 这是西陵威震天下的樊笼。 这间囚室的樊笼更由掌教亲自所设,威力无穷,威能无量,除非修为越过五境,否则,绝无逃脱的可能。 然而,卫光明成了例外。 强大樊笼不能阻拦其脚步。 隨其前进,释放出更多昊天光辉,樊笼震盪不休,符文明灭不定。 咔嚓声不绝於耳。 樊笼上逐渐出现大量裂痕。 强大屏障上很快爬满蛛网般的缝隙,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最终坚不可摧的樊笼彻底破碎,化为无数碎片,尚未落地就化为元气,回归天地。 时隔多年,卫光明终於走出幽阁,画地为牢的光明大神官终於再次现世。 与此同时。 掌教所在的神殿內。 犹如坐船般沉沉浮浮的熊初墨喷了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衰败。 裁决大神官:!!! 他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担忧之余,他也有些得意。 下一刻,他感应到了什么,表情瞬变。 “他怎么出来了?” 大门被强行打开。 灿烂光明如大日照耀而来。 大眼袋微抽。 目视面前拼刀比枪的两人,卫光明怒火中烧。 “光明不灭,昊天永存。 阻止永夜,抵挡冥王,需先洁净自身,便从清除神殿黑暗开始。” 第三百七十四章 先天神圣之路 大黑伞,明月天。 太阴冰蟾道象再次增幅。 由一万六千丈增至一万九千丈。 与此同时,巨大轰鸣声响起。 明月天、漆黑深夜跟先天太阴神树再次提扩张。 短短月余。 明月天增至两万里。 先天月桂树增至两万丈。 漆黑夜空更扩增至三万里。 银衣绝世,清冷无双。 王语嫣身上添了更多神性,浑身縈绕的先天太阴本源气息更浓郁。 缓缓睁开双眼,明眸洋溢神光。 待异象消失,王语嫣起身而立,眉欢眼笑,喜形於色。 天书果真是好东西。 前后加起来闭关修炼也就半年,便胜过自己修行百年,底蕴增长了数倍,最主要的是,参悟完落字卷天书跟融合了时空法则后,王语嫣更確定自己的感觉没错。 自己的路在七卷天书上。 確切地说,自己重炼三花的希望在太阴寒气上,在永夜上,而自己花开九品的进化方向在神道上。 是的,神道! 她重新梳理了自己数百年的修行道路,看出了自己进一步的蜕变道路: 花开三品,凝练先天之气,生命特质介於先后天之间。 花开六品,凝练先天本源,彻底进化为先天太阴生灵。 那么花开九品,可能是进一步升华先天太阴本源,以法则为基,进化为先天太阴神圣。 天书能助她完成这一步。 不过在此之前,自己得先重炼三花,桑桑得步入五境之上,成为能主宰自己命运、躲过昊天感知的圣人,自我意识上彻底摆脱昊天控制。 只是此事不急於一时。 目视花开更艷的先天月桂树跟更灵动活泼的月灵,王语嫣心念一动,终於出关,化为一道银白月光,出现在神楼內。 纤细手指轻点,大黑伞再次化为刺青,出现在王语嫣雪白脚踝上。 玉足踏地,纤尘不染。 宛如世上最美的风景。 无瑕肌肤雪白到发光。 她走出月楼,没惊动任何人,重新开始游走长安城,由西到东,从南到北,在临街饭摊上吃过烟火气浓的酸辣麵片汤,在熙攘市集上买过时新瓜果,在米酒铺內买过最下等的浊酒,也在红袖招听曲观舞,在王府宝库內鉴宝,在皇宫跟顺利迈入知命境的皇后对弈…… 当然! 她也顺手收了些美酒佳酿。 贪官家,就顺手劫富济贫。 清官家,直接留下足量金银。 等她重新回到月楼,腰间多了一个白玉酒葫,看似仅有拇指大,是一件上佳装饰品,实则內部空间不小,装了百斤新酿的月光酒。 跟上次一样,以月光为料,辅以人间烟火。 ——— 荒原极北。 冰山林立,满目银白。 已经快被冰封的热海之畔,李慢慢正细心地处理牡丹鱼,夫子感慨道: “这热海牡丹鱼是天下举世无双的美味,可惜,永夜將至,冰河时代来临,终年不冻的热海也即將被冰封,牡丹鱼估计是吃不了几次了。” 李慢慢温润一笑。 “老师,何必为未来之事担忧,今朝有鱼今朝吃,活在当下便好。” 夫子洒脱一笑。 “好一个活在当下! 慢慢啊,你快点,我的肚子已经咕咕响的跟打雷似的了。” “好的,老师!” 嘴上应著,李慢慢手上动作依旧不慌不忙,完全没把夫子的催促当回事儿。 早知弟子德性的夫子无奈摇头,没再催促。 半个时辰后,牡丹鱼终於烤好。 夫子拿起筷子,抄起细嫩鱼肉,缓缓吃上两口,细心咀嚼一番,夫子由衷感慨道: “这牡丹鱼肉质鲜美,当真是百吃不厌,可惜,举世无双之肉当配举世无双之酒,九江双蒸虽好,但终究差了一重。” 李慢慢不解道: “老师,这世上还有比九江双蒸更好的酒?” 想到那位月尊曾经喝的月光酒,夫子口舌生津,馋虫爬了出来,吞咽了一下口水,回道: “自是有的!就在那月尊手上,以天地元气为水,以月光为引,以人间之气为料,以法则酝酿而成,容纳天人造化,囊括万物灵性。” 李慢慢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羡慕道:“看来老师尝过,就是不知晓弟子何时有这种口福。” 夫子被噎住,一时无语。 良久,他略带几分幽怨道: “那月尊懒得很,拿什么喝酒要看缘分,为师也没喝过。” 李慢慢微怔。 想不到夫子也没喝过。 要知道自家老师可是个大吃货。 別人敢吃的,他吃。 別人不敢吃的,他也吃。 这么多年,不知吃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想到月光酒,夫子朝长安城暼了眼,旋即就移不开目光。 他看到了出关的月尊。 更看到了她腰间的酒葫芦。 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酒,夫子坐不住了,立即隔空发声道: “道友,见者有份。 如今你再次酿造月光酒,可不能小气。” 听到传音。 王语嫣嘴角微勾,回道: “本尊自不会言而无信。 只是道友也不能忘记贫道,总要给我三尾牡丹鱼不是。” ”自然!” 夫子爽朗一笑。 他伸出手指,朝只剩下一线的热海点了点,水波翻涌,立即有三尾牡丹鱼跃水而出。 每一条都鳞片细密。 每一条都顏色鲜亮。 每一条都光彩夺目。 一道空间漩涡缓缓浮现,三条牡丹鱼摇头摆尾,飞了进去。 与此同时,王语嫣嘴角微翘,轻拂衣袖,收了三条牡丹鱼,明月天內,先天月桂树下多了一个池塘,里面的水清澈明亮,洋溢浓郁元气,生存环境也跟热海十分相似。 下一刻,她摊开掌心,凭空造出一个小巧酒罈,倒入十斤月光酒。 再次挥袖,酒罈飞入空间漩涡,出现在远在极北之地的夫子手上。 揭开酒封,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瀰漫开来,纵然是喝遍世间美酒的夫子都不由眼前一亮,他迫不及待地喝上一口,酒水甘冽,滋味醇厚,回味无穷。 ”当真是好酒! 一壶美酒敬月光,品尝到如此美酒,老夫也不算白活千年。” 见大弟子眼巴巴地瞅著自己,夫子想了想,转身背对李慢慢,继续品尝美酒。 ——— 长安城,月楼內。 王语嫣一边品尝月光酒,一边唤来初南等人,询问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虽说她閒逛长安城时听了不少事,但百姓跟官员都渠道有限,难以尽知修行界之事。 对王语嫣,月楼眾人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初南率先开口,耐心讲述半年来的大小事。 酌之华、王景略、卓尔跟归来的朝小树等人补充其中细节。 等讲述完诸事,王语嫣指点一下眾人修行,挥手屏退眾人。 独留自己时,王语嫣且饮且思。 叶红鱼顺利进入荒原。 长安城內诛杀隆庆。 桑桑诛杀情僧悟道。 …… 这些都在她意料之中。 出乎她意料的是,卫光明走出幽阁后没赶来长安城,反而强势地重振光明神殿,联合天諭大神官,一起制衡掌教跟裁决大神官。 西陵神殿內部精彩纷呈。 一方坚持攘外必先安內,选择从西陵內部开始肃清黑暗,毕竟神殿自己都立身不正,如何能令天下信服,如何能击杀冥王之子,如何能號令天下共诛冥王,阻止永夜? 一方坚决捍卫自身利益,死不承认他们私下乾的勾当,坚决否认他们爭权夺利,打压异己,想把西陵打造成一言堂。 为光明態度强势。 裁决大神官跟掌教也毫不示弱,双方如针尖对麦芒,你来我往,好不热闹,照此下去,距离彻底撕破脸皮也不远了。 而荒原之上。 荒人重新组建了明宗。 一个个或隱藏、或出走的明宗修行者被召回。 荒原上还立起两座巨大冰雕,一个是王语嫣,被光晕包裹,朦朧不清却风华绝代;一个是余帘,少女老成,气质沉稳又霸道无匹。 捋顺思绪,王语嫣目光落到桑桑跟寧缺身上。 第三百七十五章 各方行动,月字天书(二合一) 半年不见。 老笔斋这对兄妹变化不小。 首先是身份上。 桑桑越来越有自主意识,越来越活出自我,她主动找寧缺开诚布公地谈了谈,两人关係从此有了变化,从主僕真正变成异父异母异姓的亲兄妹。 结拜当日,两人特意请了唐王、顏瑟大师跟书院二层楼的二先生见证。 对此,王语嫣乐见其成。 桑桑跟寧缺相依为命多年,两人感情深厚,小丫头缺爱,哪怕王语嫣暗中调教,过去十几年,桑桑依旧十分依赖寧缺,很多事情上任由寧缺做主,她只管当一个合格的执行者或做好后勤工作。 直到迈入知命境界,桑桑才逐渐有了自我意识,开始尝试跳出过往关係,审视自身价值。 如今,她主动坦白自己跟寧缺的关係,是一个重大进步,意义非凡,代表桑桑真正开始活出自我,她迈出这一步,距离看到五境之上那道门槛儿也就不远了。 其次是修为上。 桑桑已经迈入知命巔峰,且在此境沉淀四个多月。 四个多月对其他修行者来说不算什么,可能也就刚巩固境界,可对桑桑来说,足以罗那个自身底蕴更深厚三分,胜过其他修行者四年之功。 谁让她身份特殊,是昊天化身。 寧缺也挺给力。 已然迈入洞玄上境。 要知道,他能够修行才不足一年,这等修行速度放眼天下都名列前茅,绝对是当之无愧的修行天骄,世人皆传顏瑟大师慧眼识珠,甚至给了寧缺一个南门少观主的名头。 对此,李青山並未反对。 反而在公开场面上给予支持。 最后,两人各自创出了自身的术。 寧缺结合武道修行法、刀术跟符道,取长补短,去芜存菁,创出一个刀字符。 这是独属於他的符。 以朴刀为笔,以元气为墨,以刀法招数为笔画,铁画银鉤间勾勒符文,招数转换间凝聚符意,纵横廝杀间释放符力。 对此,顏瑟大师颇为骄傲。 既因为刀字符威力不浅,霸道绝伦,远在其他符文之上,又因为这道符不需要蓄力跟冷却,確切对说,释放符文不妨碍他爭斗廝杀,完全是双管齐下,一石二鸟。 王语嫣也很满意。 因为寧缺只要继续深耕下去,將刀字符演化为刀字神符,便能迈入知命境,成为神符师,又因为这小子符道造诣越高,越容易早点儿领悟出人字符。 她对人字符挺感兴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不过,王语嫣最欣慰的是桑桑。 闭关前,她將月楼秘术传授给桑桑,如今小丫头虽没有拜卫光明为师,失了一桩机缘,没修成昊天光辉,但心中生起一轮明月。 皎洁月光熠熠生辉。 她领悟出了另一种光明奇术:月明寒山!!! 王语嫣创出此术时对標的是昊天光辉,抬指间可释放明月光辉,清冷光明,不染尘埃。 王语嫣对此十分满意。 既因为明月之术的连接,方便她汲取太阴寒气,速度跟效率都提高不少,又因为明月之术正逐步消除昊天的影响。 如此,桑桑越过五境后,打破昊天控制的概率大增。 ——— 没在外面待太久。 半个月后,传下引月奇术,保证月楼洞玄境修行者激斗时有月灵相助,王语嫣再次闭关。 大黑伞,明月天。 赤足站在万丈太阴月桂树下,王语嫣轻抬素手。 枝丫摇晃,无风自动。 四朵花开正盛的月桂灵花自动脱落,如蝴蝶般围绕王语嫣翩翩飞舞。 十二月灵欢快地环绕王语嫣蹦躂,一只只发出悦耳鸣叫。 盘膝而坐,她缓缓舞动手指,穿蝴蝶般捏诀,以月桂花瓣为材,开始创造太阴一脉的天书。 摘下四朵灵花而非十二朵,是因为王语嫣改变主意,打算创出三卷月字天书,而非一卷。 第一本为天字卷天书,承载太阴月桂法则,是她將来进化为先天太阴神圣的媒介。 晶莹剔透的花瓣在王语嫣纤细指尖飞舞,隨其操纵,月光中逐渐凝聚出一本书籍轮廓,模糊不清,半隱半现,法则在其中沉浮不定。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王语嫣闭关期间,各方势力都没閒著,天下愈发有风雨欲来徵兆。 绚烂桃山,西陵神殿。 “光明不灭,昊天永存。” 眾多光明神殿弟子举手行礼,释放昊天神辉,净化黑暗。 不少裁决神殿的骑兵被团团围住,被光明净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隨风消散。 天諭大神官心生不忍,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可从头到尾都没阻止。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盖因这一批骑兵被调查的明明白白,以公谋私,利慾薰心,手上沾染不少无辜者的鲜血,甚至杀良冒功。 证据確凿,不容狡辩。 一袭白衣,欺霜赛雪。 卫光明目视上首气氛凝重的掌教,又讥讽地瞥了眼表情铁青的裁决大神官墨玉,旋即瞧著灰飞烟灭的骑兵,气沉丹田,声音朗朗。 “乱世当用重典。 永夜將至,黑暗来袭。 我西陵神殿必须首先保持纯粹,否则,何以服眾,又何以领袖群雄,既然掌教下定不了决心,那就交给我处置。 我必会肃清黑暗,还神殿清净。 届时再召集天下同道,共同诛杀冥王之子,对抗永夜。” 熊初墨捏紧藏在袖中双手,黄金面具背后的面孔表情扭曲,他知道这是卫光明在杀鸡儆猴,表明决心,警告自己。 裁决大神官墨玉更惊怒交加,他知道卫光明眼下不杀自己,不是打算放过自己,而是在慢慢折磨自己,让自己亲眼看著他亲手培植的势力不断消亡,最终一无所有。 可他不敢出手,不敢明目张胆地挑衅卫光明,尤其是被其看到自己最狼狈不堪的一幕。 他虽是知命境巔峰的大修行者,高坐神座,是西陵地位崇高无比的裁决大神官,但知命巔峰也有强弱之分,高低之別。 自己实力跟天諭大神官仅在伯仲之间,却都远逊於卫光明。 这位光明大神官在进入幽阁前就看到那道天启门槛儿,实力在神座之上,天穹之下,比掌教都惊艷。 被困幽阁十几载,他实力不减反增,竟能破开掌教亲自设置的樊笼大阵,自己更望尘莫及。 可掌教连番遭创,一时重伤难愈,恐怕不是卫光明对手,一旦將其惹急了,只会雪上加霜,自己被大眼袋的老小子端了,得不偿失。 而且,墨玉害怕。 怕贸然动手,卫光明直接成就天启,到时候,掌教伤势未愈,就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死不要紧,可不能连累掌教。 特別是他们关係更进一步后,更不能被卫老头一锅烩了。 “带下一批。” 卫光明不慌不忙道。 悬空寺山前寺庙:天擎宗。 金碧辉煌的佛像前,眾多身穿百衲衣的天擎大德齐聚。 每一位都是知命境大修行者。 每一位都是可以担任一个佛字的强者,要么精神接近佛,要么肉身已成佛,要么修成次一级的佛门果位,比如金佛、菩萨、罗汉、明王等。 为首之人正是讲经首座的亲传弟子七念大师,苦修闭口禪、真言手印跟不动明王法身,追求五境之上的真佛果位,即无量之境,对佛门次级果位不屑一顾。 同时,他也是佛门天下行走,修为在知命巔峰,地位崇高。 执掌净铃的宝树大师、戒律堂三位长老、尊者堂首座七枚等都赫然在列。 另外,还有一位苦行僧,赤足而立,饱经风霜却面容和善,气质温润,兼具人间儒家书生气跟佛门高僧慈悲气。 这是悬空寺昔日的讲经大士,此生在浩如烟海的佛经典籍中求智慧,不忍將时间精力浪费在外在法门上,肉身修成了金佛,修为在知命中境。 同时,他还是情僧悟道的生父。 因为这件事,他被悬空寺惩戒,需要以苦行僧的身份在世间苦修,如今因为悟道之死跟世间纷乱的局势,提前返回悬空寺,重新担任讲经大士。 七念依旧闭口不言,给了七枚一个眼神。 同为讲经首座弟子,两人自小感情深厚,关係非比寻常,七念一个眼神,七枚便知道该如何做,他起身而立,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一声佛號。 “诸位,西陵生变,光明大神官走出幽阁,重新掌权,月楼崛起,月尊横空出世,十三先生成为书院天下行走,叶红鱼叛乱出逃,魔宗重新出世,天下纷乱,我佛门需要未雨绸繆,早做准备。 贫僧跟师兄已经商议过,也稟明了讲经首座,准备扩大信仰,入金帐王庭传道,同时在月轮等信仰佛祖的国家收揽更多信徒,积蓄更多信仰之力。 同时启动我佛门千年底蕴,大力培养我佛门杰出弟子,永夜將至,天下纷乱,我佛门唯有变得更强,才有更大把握度过永夜,甚至应对冥王。” 眾僧沉默,低头沉思。 片刻后,宝树大师率先表態: “西陵神殿动盪,观主被困南海,道痴离经叛道,道门原本坚若磐石的信仰已有一丝动摇,永夜將至,对我佛门来说,既是挑战,又是机遇。 倘若我佛门能藉此扩大影响,获取更多信仰之力,定能缩小跟道门的差距。” 讲经大士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无缝衔接地开口: “此言差矣! 佛祖慈悲为怀,我佛门一心普度眾生,岂会趁虚而入,占西陵神殿的便宜,不过是永夜將至,世人无辜,我佛门不愿他们沉沦苦海,加上道门无暇他顾,魔宗东山再起,值此危难之际,我佛门才愿意挺身而出,捨身救世,在迷途中为世人指引方向,愿意携他们一起渡过苦海,抵达彼岸,好在將来超脱出去,飞入极乐世界,陪伴佛祖左右,得享永恆自在。” 见自己被贬低,宝树大师同样不加掩饰地翻个白眼儿。 他就知道这傢伙会呛声。 同样做了出格之事,生下私生子,待遇却截然不同。 自己依旧留在悬空寺,守在山前寺院天擎宗,担任持铃人,地位崇高,受世人尊崇;他却被罚,不得不苦行修行。 皆因自己的小可爱曲妮是月轮国主之妹,为昔日的月轮公主,还是一位洞玄境的修行者,而他的明妃只是寺院一位普通的洒扫婢女,地位相差悬殊,下场自是天差地別。 是以这老小子一直妒忌自己。 念及於此,宝树大师针锋相对: “再冠冕堂皇都难以掩饰你的卑劣心思……” 佛门眾多高僧大德对视一眼,颇为无奈,他们就知道这俩人碰面必要不消停,又要断官司!!! ——— 极地荒原,冰川连绵。 明宗眾多高层聚在一起。 唐声如洪钟,率先道: “黑夜越来越长,气温越来越寒冷,能找到的食物越来越少,很多动物要么南迁,要么被冻死,族人们生活越来越艰难,已经有不少人冻死。 我们必须要做出决断了。” 当代魔宗圣女唐小棠理所当然道:“还考虑什么,既然明王降旨,要我们准备好后南迁,走出雪域,重返我们昔日旧土,为族人觅得一线生机,那还犹豫什么? 况且,宗主已经成为五境之上的天魔,即便西陵那群杂碎反击,我们又有何惧之?” 昔日养育夏侯跟夏天的三长老开口: “小棠,事情没那么简单。 荒人南迁,必定会引起世人极大反弹,恐怕,到时候不仅是西陵,其他诸国、佛门跟剑阁恐怕也不会坐视不管,甚至唐国也会插手。 届时,我荒人恐怕举世皆敌。” 唐小棠歪了歪头,不假思索道: “举世皆敌,又有何惧之! 咱们荒人已经重整旗鼓,今非昔比。 何况,咱们宗主可是书院三先生,可见夫子对咱们荒人並无偏见,而且还有明王跟月楼相助,唐国未必会出兵,退一万步讲,即便出兵,咱们也不怕,大不了就是干。” 明宗大长老闻言,伸手指了指唐小棠,摇头嘆息。 “你呀!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好事,可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便是莽撞。 夫子愿意收宗主为徒,说明他老人家胸怀宽广,可不代表他愿意看到我荒人南下。” 叶红鱼终於开口。 “无需再爭执了。 夫子宅心仁厚,必不愿看到荒人被困死在此,多半会宽宏大量,允许荒人南下。 即便情况最糟,夫子不允许荒人南下,还有月尊撑腰。 尊上跟夫子既然相识,又平辈论交,说明她对夫子的实力很了解,既然她命荒人南迁,搏取一线生机,就说明她能挡住夫子。 既然如此,我们何必畏缩。 再者,永夜將至,雪域首当其衝,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再拖下去,恐怕无需诸国联手,荒人便要先葬身在冰天雪地內,被黑暗吞噬。 只有敢与天下人为敌的勇气,才能破而后立,否则,我们直接抹脖子算了。” 眾人顿时沉默。 半晌后,唐终於开口。 “叶红鱼言之有理。 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只有南下一条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唐小棠:“那就干!” 大长老嘆息道: “只好如此了。 总要为族人杀出一条生路。” 三长老赞同道: “那片草原本就是我荒人故土,既然明王启示,我们便回归故土。” 叶红鱼道: “在此之前,我们先要完成月尊另一项吩咐,儘快搭建好祭月台,免得坏了尊上大事。” ——— 大黑伞,明月天。 王语嫣身前,一本书籍成型,其上气息玄妙,縈绕深奥法则,扉页上写了“阳月”两个大字,仿佛蕴含无尽大道,承载无量神妙。 是天地之源,为万物之始。 这正是第一本月字卷天书。 摊开右手掌心,天书缓缓降下,王语嫣手托书卷,眉眼弯弯,满意至极。 辛苦一个月,经歷一个完整的月相,再经歷十二个时辰,应了月的十二极数,天书终於诞生。 烂漫桃山,西陵神殿。 天諭大神官骤然睁开双眼,激动又抑扬顿挫道: “我看到了! 一卷天书在荒原打开。 就在大明湖,在那昔日黑暗污秽的山门內。” 第三百七十六章 行道万里,桑桑开悟(三合一)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p> 一个多月后,这则消息以风一般的速度传遍天下。 西陵跟魔宗攻伐千年,仇深似海,怨高如山,自不会眼睁睁瞧著荒人南下,看魔宗东山再起。 熊初墨以掌教至尊的身份,亲自向卫光明赔罪。 “光明大神官,西陵內部的黑暗固然要肃清,可眼下局势已变,那个信仰冥王的种族跟宗门捲土重来,我们必须暂时化干戈为玉帛,否则,黑暗提前来袭,永夜提前降临。 你我都是罪人,都辜负了昊天信任,也辜负了光明信仰。” 哪怕明知道这是掌教拖延时间,用外部矛盾转移內部矛盾的藉口,可卫光明思忖再三,还是答应下来。 “掌教言之有理。 绝不能让永夜提前降临。 那些信仰冥王的罪徒不应该南迁,既然他们违背约定,那就只好裁决,光明必將净化黑暗,昊天必將战胜冥王。 昊天不灭,光明永存。” 卫光明摊开双手,仰望苍穹,郑重行礼。 掌教、裁决大神官、天諭大神官等西陵高层同样行礼。 整齐划一的口號迴荡神殿內外。 行完礼,天諭大神官开口。 “千年前,那个罪徒带走了明字卷天书,不久前,叶红鱼偷走了一卷天书,这是奇耻大辱,如今,一卷天书即將现世荒原,这是我等洗刷耻辱、重新取回天书的机会,也是重振道门的希望。” 他的话说到眾人心坎儿上。 裁决大神官立即出声附和。 “天諭大神官言之有理,本座会亲自出门,率领裁决骑兵,前往草原,绞杀荒人,覆灭魔宗,將冥王在世间的爪牙连根拔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熊初墨沉声道: “冥王只会带来毁灭跟死亡,黑暗当天下共击之,当由我西陵牵头,召集各方,共聚荒原,驱逐黑暗,將那些罪人赶尽杀绝。” 对此,眾人皆頷首赞同。 卫光明也没意见,只是他不打算坐以待毙,继续道: “你们去就是,只是西陵的肃清同样刻不容缓,我会留在神殿,双管齐下。” 熊初墨:…… 裁决大神官:…… 天諭大神官:!!! 丟下一句炸雷,卫光明离开。 站在神殿外,眺望苍穹大日,他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眉宇间充满傲气。 他知道掌教想爭取时间,调养伤势,恢復修为,可他无惧。 別说掌教现在半残,即便处在全盛时期,他依旧无畏,因为自己隨时可以迈过那道门槛儿,成为天下罕见的天启圣人。 且比掌教的天启更强大,足以跟那些无距、无量、天魔境界的圣人相提並论。 ———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儘管西陵神殿近来动盪不安,內忧外患,可无数年积累的底蕴跟强大威望,不是一两件丑闻就能动摇,依旧拥有无与伦比的號召力。 一封封书信飞往各地。 南晋剑阁,柳白打开信笺。 大河墨池苑,王书圣拆开信封。 月轮白塔,曲尼一目十行。 …… 长安城也收到了传信。 唐王在早朝上讲起此事。 桑桑跟唐王关係一般,不如寧缺跟他投缘,加上桑桑是知命境大修行者,所以,跟原著不同,文武百官没提出让桑桑带队,书院二层楼不掺合西陵这个號召。 寧缺拥有多重身份。 既是顏瑟大师首徒,又是书院前院弟子,还是那位月尊看著长大的孩子,在军部也拥有身份,也是十三先生的义兄。 加上他修为实力都拿得出手。 是以跟原著一样,依旧由他带队。 当然,唐王也有私心。 他不愿为难荒人。 加上皇后夏天是荒人。 那位月尊跟荒人关係匪浅。 所以,寧缺是最佳人选。 既表明唐国態度,不会敷衍西陵,又能护住实修的书院弟子,还能在对待荒人的问题上把握好分寸。 月楼內。 月光闪烁,王语嫣现身。 唤来卓尔跟酌之华,她取出月字卷天书,交到酌之华手上,淡淡吩咐道: 此为本尊炼製的月字天书,威力玄妙均不在昊天道任何一卷天书之下,此番荒人南迁,本尊要你们率领月楼弟子进入草原。 一来歷练,多见识一些塞外风景,增长见闻,积累底蕴。 二来帮助荒人,协助他们抵御西陵,无需遮掩,直接在关键时刻表態,彰显我月楼態度,兑现本尊对荒人与明宗的承诺。 三来深入荒原,將天书置於祭台上,日夜祭拜,本尊隨后会前往荒原雪域,在那里重建月楼,布下法阵,打造世间第五个不可知之地。” 酌之华肃穆。 卓尔激动万分。 知晓这是月尊看重他们,才將重任交託到两人手上。 他们立即表態,郑重保证: “尊上放心,我等必办好这三件事,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王语嫣:“无需赴死,能成最好,不成也別强求,万事保命为上,活著才有希望。” 想了想,她继续道: “倘若遇到不长眼的蠢货,无需忍让,月楼弟子什么都可以吃,就是不能吃亏。” 酌之华跟卓尔立即道: “尊上放心,我等必不会墮了月楼威名。” 满意頷首,王语嫣取出一朵莲花,花苞合拢,清香暗藏,看上去却晶莹剔透,高洁无尘。 將这朵莲花赐给卓尔,她淡淡吩咐道: “明宗昔日山门內尚有一桩机缘,倘若那被困之人愿意改过自新,重新明心见性,你便取出这朵莲花,相助於他;倘若其冥顽不灵,那就任其自生自灭。” 儘管不懂,可卓尔没打破砂锅问到底,尊上这么吩咐必有深意,自己只管照做便是,等入了明宗山门,答案自会揭晓。 等两人走出去。 王语嫣目光落到三位知命境大修行者身上。 初南跟王景略变化不大,修为虽有进益,但並不明显,倒是归来的朝小树进步显著,消化跟柳白论剑所得,又环游诸国后,看到不一样的风光,积蓄了全新气象,他初步脱胎换骨,脱胎於月涌大江流的鱼龙剑意更上层楼,顺利打破瓶颈,迈入知命上境,成为天下罕有的剑道强者。 过不了多久。 月楼会跟西陵彻底对上。 强者数量自是越多越好,强者质量自然越高越好。 所以,王语嫣开始指点三人修行,同时不忘叮嘱三人为月楼弟子们指点迷津。 昊天道·南门。 顏瑟也在叮嘱寧缺。 自家弟子即將远行,哪怕知晓他身经百战,江湖经验丰富,他依旧忍不住担忧。 寧缺也乖乖听著,丝毫不觉得嘮叨,他在师父顏瑟大师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那种难得的长辈关怀令他忍不住沉迷。 桑桑同样在准备。 她將以书院天下行走的身份入世,隨月尊一起前往草原,看一看广袤天地,经歷一下人情世故,见识一下尔虞我诈,然后直入荒原。 用月尊的话说,自己要在见天地中见眾生,在见眾生中见自己。唯有寻到真正的自己,看清自己真实內心,自己才能迈过那道天堑,成为五境之上的强者,真正摆脱先天寒症束缚,以全新姿態面对世人,活出自己的精彩。 ——— 半个月后。 各方势力依次动身。 王语嫣第三次逛遍长安城,再次以红尘烟火气为材,酿造了三百斤月光酒,旋即带桑桑离开,確切地说,是桑桑背著大黑伞离开。 儘管迈入清净境后,只要她置身人间,便能跟夫子一样屏蔽昊天窥伺,可能被人背著又何必走著,只要不耽误自己游歷世间,偶尔偷懒挺好。 桑桑没跟大部队一起。 她独自前行,脚步悠閒,用脚丈量大地,用眼欣赏风景,在沿途自然风光中蓄力,在城乡阡陌交通中积势。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过去自己依赖寧缺太久,直到最近才真正释放天性,学会自立自强,此番游歷,她要真正找回自己,脚踏实地地踩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积累属於自己的风,然后展翅高飞,翱翔九天。 念及於此,桑桑攥紧拳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中写满跟年龄不符的坚定。 大黑伞內,明月天中。 感受到桑桑气机的变化,王语嫣嘴角上扬,留下一丝心神观摩周遭风景,填充心中气象,她闭上双眼,截取桑桑体內的先天太阴寒气。 绝代倩影很快被云雾般的寒气笼罩,被王语嫣炼入体內,壮大先天本源,增补太阴冰蟾道象。 桑桑的每次成长。 桑桑的每次强大。 都能让自己攫取更多太阴寒气。 一万九千丈的太阴冰蟾道象正不断向两万丈进发,稳健增长。 照此下去,等桑桑抵达荒原雪域边缘,两万丈太阴冰蟾道象足以成型。 收敛心神,王语嫣专心炼化先天太阴寒气。 寧缺背著朴刀,策马前行,儘管担心独自前行的桑桑,可他没阻止小丫头游歷,人总要学会成长,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立起来,才能在这纷繁复杂的世间活得更好。 他相信小丫头。 相信桑桑的品行。 相信桑桑的修为。 更相信月尊的庇护。 月楼一行人也没跟著大部队。 酌之华跟莫山山常有书信往来,两女早有约定,会在草原会面,相互照拂,再一起前往联军营帐。 ——— 耳闻不如目见,目见不如足践。 一袭黑衣,六尺身影,桑桑负伞独行,一路竹杖芒鞋,步履稳健。 起初,她昼行夜宿。 遇山登山,遇水蹚水,遇谷穿谷,遇坡过坡,见城即住,游走大街小巷,品尝各地美食,见证各地风土人情;见村借宿,奔走田野麦地,挑粪沤肥,割草除虫,尝农家小食,听家长里短。 阳春白雪洗心。 下里巴人去尘。 遇不平事,凭心而动。 要么不管,要么管到底。 曾见邻居被追债,冷眼旁观其妻离子散,学会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曾见少女被调戏,她愤而出手,將那登徒子当街物理阉割,扬长而去。 后来听王语嫣分解,知晓藏匿的隱患,她连夜赶回去,寻到那心理扭曲、换著法子折磨人的登徒子,直接斩杀,为民除害。 顺带將他助紂为虐的父母给打杀,彻底绝了后患。 …… 后来,她昼伏夜出。 与星辰作伴,穿行黑夜。 於深山老林內见夜行动物的爭斗廝杀、舐犊情深,在繁闹城郭见花灯满城、火树银花。 曾做个梁上君子,劫富济贫,救济受灾的穷苦百姓。 曾斩杀採花盗,擒拿盗墓贼,诛杀偷猎者,灭过修行者中的败类,也曾伤过挑战自己的天骄,还曾当过游医,免费义诊,践行自己学到的医术。 曾在倒影星辰的湖中钓鱼,曾在清幽竹林內吹簫。 …… 她在远行中成长,在爭斗中强大,在廝杀中积蓄。 见过为爭家產的兄弟鬩墙之祸。 看过为了富贵的姐妹换嫁风波。 瞧过为了名声苛待自己跟家人的偽君子。 瞅过宽於律己、严以待人的双標狗。 在壮阔瀑布前戏水,在硫磺温泉內沐浴,在连绵丘陵中午睡,在残酷风雨中赶路,见过三条腿的乌龟,看过没有爪的鸟,吃过不知名的野果,烤过挑衅自己的黑熊。 被骗过,也骗过人。 …… 桑桑看似没有变化,实则內里正渐趋蜕变,只待自己积累足够,便厚积薄发,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王语嫣感受最直观。 皆因桑桑体內元气越来越精妙,越来越中正平和,心中月光越来越多,越来越盛,月照寒山时威力愈发强大。 她能攫取跟炼化的先天太阴寒气越来越多,太阴冰蟾道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远行万里,见惯山川,遍览红尘,桑桑內心愈发坚定的同时,太阴冰蟾道象由一万九千丈增至一万九千五百丈。 估计剩余五百丈等桑桑行至雪域时便能成功。 ——— 一双玲瓏脚丫踩在碧绿青草上,微风轻拂,铃鐺轻响,黑衣飘飘,来人正是桑桑。 步行万里,她终至草原。 芒鞋在途中残破,她便效仿月尊,赤脚而行,还求月尊贴心地给自己变了一串小巧铃鐺,走起路来,悠扬铃声相伴。 竹杖依旧握在手上,数月打磨,已经光滑如玉,部分地方包浆。 环顾茫茫草原,天高云淡,视野开阔,风吹草低见牛羊,桑桑不由心旷神怡。 她虽跟寧缺来过草原,但从未自己独行,如今见到熟悉景象,自己身份已大不相同,桑桑心中除了久违之感,还有几分难以抑制的新奇感。 深吸口气,收拾好心情,桑桑负伞迈步,继续前行,正式进入草原。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桑桑以足为笔,以心为墨,以天地为纸,书写自身精彩的同时,其他人也各有故事。 一处冰雪覆盖的独特草甸上,月楼眾人跟墨池苑弟子匯合,酌之华跟莫山山相遇,她们是至交好友,通信多年,再次相见,很快就重新热络起来,冲淡了久不见面的陌生感。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赏景,一起在发现的天然温泉內泡澡。 正戏水时,酌之华突然神色一动,抬手屈指轻点,一滴温泉水破空而出,数里外,暂时撇下大部队、独自穿行草原、正缓缓靠近墨池苑驻地的寧缺突然被淋成落汤鸡。 他双目圆瞪,一脸不可思议,旋即拔起两把朴刀,凝神戒备,一张桀驁不驯的雀斑脸上写满警惕。 他已是洞玄上境的符师,综合战力比昔日的王景略更担得起“知命以下无敌”之称,能瞒过他的感知,令自己避无可避又这么狼狈的,只能是知命境大修行者出手。 下一刻,一道熟悉声音响起。 “寧缺,莫要再往前,我正在沐浴,你到別处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把你扒光了扔在草甸上示眾。” 寧缺紧绷神经一松,隨后满脸无奈,他听出声音主人是谁。 女子沐浴,自己確实不好前去,何况自己也打不过酌之华。 识时务者为俊杰。 加上师父顏瑟大师暗自吩咐自己寻找明字卷天书,確实不好让他人知晓。 想了想,寧缺收起兵器,朝草甸方向行了一礼,他起身离开。 “我这就离去。 他日若再遇上,希望画痴莫要再驱赶,毕竟咱们也算老熟人。” 水汽氤氳,热气蒸腾。 温泉內,莫山山好奇问道: “是那位顏瑟大师的徒弟,为何要阻止他来?” 目视不染世事、一脸天真的书痴好友,酌之华嫌弃道: “寧缺比顏瑟大师更无赖,且是一个好色之徒,你久不下山,不知世故,在我调教好你之前,最好別跟他见面,免得她见色起意。” 莫山山一时无语,又不好让话落到地上,只好乾巴巴道: “不愧是顏瑟大师弟子。” 酌之华诧异地看了眼好友,竖起大拇指赞道:“你是会阴阳的。” 略微歪了歪脑袋,莫山山困惑不解,不懂就问:“何为阴阳?” 酌之华无奈,耐心解释:“所谓阴阳,便是反讽……” 半个时辰后,两女沐浴完,酌之华率先穿好衣衫,等待间隙,她仰望苍穹,想起月尊对好友命运的讲述,不由思绪飘远。 “寧缺是书痴的孽缘,两人註定有缘无份。” “墨池苑那位王书圣最是道貌岸然,朝夕相处下,竟对冰清玉洁的书痴起了齷齪心思。 书痴是个可造之材,本尊不忍其香消玉殞,这次前往草原,可令其一观月字卷天书,同时引导她发现王书圣糟污心思,使其早做防备。 实在不行,可將其带回长安城或带至荒原,多看一看外面的风景,入世炼心,凭书痴的纯然道心,应该会大有所获,有望在一年內臻至知命境,成就神符师。 倘若她入世炼心,依旧不忘初心,道心蒙尘又洗尽铅华,踏足知命巔峰,成为堪比顏瑟的大神符师也並非不可能。” …… 正因如此。 酌之华更不能让寧缺出现。 人有远近亲疏。 儘管她跟寧缺关係不错,可终究不如跟莫山山相交莫逆。 等莫山山整理完毕。 酌之华跟她沿著草甸行走,且行且聊,要么说些大唐或大河国的风物故事,要么交流一下符道,要么传授一些江湖经验,在莫山山心中留下一粒种子。 好饭不怕晚。 酌之华没让莫山山立即翻阅月字卷天书,凡事不能急於求成,需要一个契机。 回到营地。 酌之华还特意拿出专门准备的话本子,分享给莫山山。 是她找人编撰而出。 讲的多是各种师徒自相残杀的故事,师父覬覦女弟子,女弟子或大义灭亲,斩杀师父,自己掌权;或割袍断义,远走他乡,另投名师,学有所成,最后做出一番丰功伟绩。 以此暗示莫山山,令其知晓面对类似情况该如何判断,如何抉择。 起初,莫山山不以为意。 直到翻到第三个话本故事,她表情才略微凝重几分,只是终究没说什么。 酌之华也没多嘴多舌。 万事开头难。 莫山山能有反应,这已经很不错,倘若她再发问,就有些画蛇添足。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王书圣抚养了山山多年,师徒两人感情深厚,自己更不能贸然开口。 潜移默化才是上佳之法。 翌日一早,天朗气清。 用过早食,酌之华正在跟莫山山探討符道,交流心得,突然她神色一变,嘴唇无声传音。 正在指点天猫女修行的卓尔表情凝重,起身走出营地,大步流星,跟一位僧人打扮的青年狭路相逢。 “在下是月轮……” 来者是白塔曲妮大师的弟子,修为在洞玄下境,手持锡杖,脸上满是居高临下的高傲,张口就让墨池苑跟白塔交换营地,说曲妮跟花痴陆晨迦公主要泡澡,而书痴昨日已经泡过,今日就该知情识趣,懂得尊重长辈,让出温泉营地。 理所当然的態度。 咄咄逼人的语气。 顿时令墨池苑弟子怒不可遏。 大河国跟月轮国素来不睦,恩怨由来已久,若非背靠唐国,又出了一位神符师王书圣,大河国早就被月轮国踏平。 为了避免事端,给师门与大河国招惹麻烦,当初分配营地时,墨池苑弟子主动避让,选择了环境不好的雪上草甸,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发现一眼温泉。 如今见有温泉,第二天便来抢夺,完全没有求人的態度,她们焉能不怒。 天猫女脾气直率,当场拒绝,言辞犀利地控诉曲妮为老不尊,故意为难,惹得白塔僧人火冒三丈,当场便要出手教训她。 结果,刚抬起锡杖,攻击尚未成型,念力便骤然消散,一股可怕威压如山降临,沛不可当,令僧人瞬间弯腰,单膝跪地,咬牙支撑,毫无还手之力。 瞧著面前黑脸汉子,白塔僧人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是谁?” 卓尔表情冷酷道: “月楼,卓尔!”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第三百七十七章 书痴VS花痴,曲妮发难(三合一,求月票) 白塔僧人骇然色变。 没想到月楼弟子会出现在此地。 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他態度骤变,神情和顏悦色,语气不復之前的盛气凌人,反而有种息事寧人的卑微。 “误会!都是误会! 没想到是月楼传人当面。 曲妮姑姑只是命我向书痴问好,此地既是墨池苑营地,我白塔自不会强人所难,能寻到温泉也是墨池苑的福气。” 卓尔虽不如画痴名气大,但跟昔日的隆庆齐名,都是洞玄巔峰的修行者,他可打不过。 目视前后態度判若两人的白塔僧人,卓尔面露不屑,吐出一个字:“滚!” 一个滚字携带浓郁念力。 平地起狂风,白塔僧人如无根浮萍被吹出很远,才狠狠砸落在地,喉头一甜,他瞬间喷出一口鲜血,健康的古铜色肌肤瞬间惨白,儼然受了重伤。 即便如此,白塔僧人也不敢撂下什么狠话,反而挣扎起身,朝卓尔行礼,感激其不杀之恩,转身如丧家之犬般匆匆离去。 墨池苑眾人沉默,旋即爆发兴奋欢呼声,天猫女看向卓尔的目光更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情愫。 墨池苑崛起时间较短,背后也没有靠山,王书圣虽是神符师,但在知命境內修为不算出眾,年轻一代中只有山主莫山山拿得出手,进入草原后,他们受了白塔不少针对却碍於辈分跟实力敢怒不敢言。 如今,终於扬眉吐气。 儘管是借月楼之手狐假虎威,可依旧令他们欢喜。 酌之华跟莫山山早就走出营帐,目睹了整个过程,莫山山心中欢喜,可也心存疑惑,不解问道: “那僧人態度虽恶劣,到底是奉命行事,將其赶走就行,卓尔先生出手是不是重了些?” 横了眼不諳世事的好友,酌之华耐心解释道: “人善被人欺! 僧人只是白塔的一次试探,倘若你们答应交换营地,白塔那些人不会觉得你们知礼,只会觉得你们软弱,继而得寸进尺,愈发欺凌你们。 最好的方法便是一开始就下重手,杀鸡儆猴,震慑白塔。 此事如此。 其他事亦如此。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才是礼。 只有自己真正立起来,其他人才不敢轻举妄动。” 莫山山若有所思。 酌之华没再开口。 只有书痴真正想明白,她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 片刻后,高地之上。 见弟子重伤而回,一位身穿百衲衣的银髮老嫗瞬间目光生寒,声音沙哑又尖细。 “墨池苑那些小丫头竟敢伤你,看来是自视甚高,没將我跟白塔放在眼里,年轻气盛,目中无人,实在可恨。” 老妇正是白塔之主,也是天擎宗宝树大师的姘头:曲妮大师。 她仅有洞玄巔峰修为,可因为是月轮国主之妹、天擎弟子,在修行界辈分较高,所以被世人尊称为姑姑,看作天擎大德。 如今,她因为被冒犯,暴跳如雷,怒不可遏,说要给墨池苑弟子一个教训。 可很快被受伤僧人打断: “姑姑,打伤我的不是墨池苑弟子,而是月楼的卓尔。” 此话一出。 曲妮像被扼住咽喉的鸭子,鸦雀无声,又像被冷水浇灌在火线上,瞬间哑火。 旁边一言不发的花痴陆晨迦顷刻表情铁青,娇美面容瞬间一冷,秋水明眸內积蓄杀意,字字如冰道: “月楼来了多少人?领头的是卓尔,还是酌之华?” 受伤僧人羞愧低头道:“我尚未进入营地,就被卓尔堵住,毫无还手之力便被击伤,月楼究竟来了多少人、那位画痴是否来了草原,都一无所知。” 他单膝跪地,右手放到胸膛,满脸歉意:“我办事不力,请公主降罪。” 陆晨迦没再开口,只是表情更冰冷如霜,如果说先前她是一朵人间富贵花,那么现在便是一株浑身长满尖刺的要命雪莲。 曲妮终於开口,冷哼一声,她色厉內荏: “月楼仗著月尊撑腰,横行霸道,仗势欺人,完全不將道门跟我佛门放在眼里,斩悟道,杀隆庆,是不容於世的异端,未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墨池苑跟他们混在一起,书痴莫山山更自甘墮落地跟酌之华交好,完全是自寻死路。 我倒是不立刻跟她计较,等到了联军营帐,当著裁决大神官跟各方势力的面,我再好好问一问莫山山,她究竟要做什么?是不是要跟佛道两门背道而驰。 倘若她一意孤行,冥顽不灵,那就別怪我通过悬空施压,令王书圣清理门户,免得將来跟月楼弟子一起为祸世间。” 绝不是怕自己打不过卓尔。 绝不是怕酌之华在营帐內。 绝不是怕自己得罪死月楼。 而是觉得处置莫山山应当光明正大,应当交给西陵裁决大神官,毕竟西陵是这次联盟的发起者,自己不好越俎代庖,也不好以大欺小。 真的!真的!真的! 眼角余光落到旁边的亲侄女身上,曲妮提醒道: “我知你跟隆庆感情深厚,以前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死在月楼手上,你痛不欲生,恨不得立刻报仇,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你是天下闻名的花痴不假,可绝不是酌之华的对手,想要报仇,就不能意气用事,否则,只会白白丟掉性命,让仇者快、亲者痛,只有借刀杀人。 隆庆不仅是你的未婚夫,还是西陵杰出弟子,是燕国跟神殿的纽带,西陵对月楼的恨,比起你只多不少,他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教训月楼的机会。” 话音一转,曲妮持续提醒: “我知道你跟书痴莫山山有些交情,我也是不是不近人情,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给她一个机会,明日,你可以私下约见一下莫山山,劝其弃暗投明,倘若她知错就改,还愿意配合西陵跟我白塔,一起设局,给月楼一个教训,那么过往之事可以既往不咎。” 花痴陆晨迦起身,盈盈一拜。 “多谢姑姑宽宏大量,我会好好劝说莫姐姐,只希望她不要让我失望,否则,纵然有些交情,再次见面,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月楼害死了隆庆。 我这一生都会跟其势不两立。 谁若助紂为虐,我便杀谁。 哪怕是昔日好友。” 曲妮满意点头。 突然觉得隆庆之死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自己这个性格有些软弱的侄女变得强硬起来,修为还有所进益,战力亦有所提升,未来成就必在自己之上,摘取佛门果位。 ——— 草原风大。 桑桑衣袍猎猎。 她表情坚毅,步伐坚定。 看草原上的各种风光:万马奔腾、牛羊成群、狼王夜嚎、漫天星辰、篝火晚会、赛马摔跤…… 也杀过草原上肆虐的马贼,抬手间月光亮起,马贼被冰封、被净化、被化为滋养草原的肥料。 被她背著的大黑伞內,明月天中,月桂树下,王语嫣明眸睁开一线,冷冷地看了眼大放厥词的曲妮跟陆晨迦,旋即重新闭上双眼。 她不是圣母。 没想放过她们。 只是不屑,不过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蚱,不值当自己出手,自有人会好好教训他们。 能获得的先天太阴寒气越来越多,露出一线心神继续观摩风景,继续师法自然,也继续观察草原故事,她再次修炼。 身后太阴冰蟾道象节节拔高,增长一丈又一丈。 漆黑夜色、明月天跟先天月桂树也水涨船高,增长一丈又一丈。 草原上,眾人各有际遇。 寧缺被林零盯上,后者是夏侯麾下將领,也是一位洞玄上境的修行者,多年金戈铁马,他战斗经验丰富,实力远在一般同阶修行者之上。 这次他奉命而来,欲搞死寧缺。 林零深知两人实力差距,没想过单打独斗,聚集起成百上千的凶悍马贼,又招揽了几位草原上的洞玄下境修行者,才开始伏击寧缺。 猛虎怕群狼,蚁多咬死象。 强如知命境大修行者都有被大唐精锐士兵击杀的先例,何况寧缺只是一位洞玄上境的修行者。 双方在草原上展开激烈廝杀。 两把朴刀飞舞,如两道银光穿梭,寧缺毫不畏惧,身上迸发出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无敌气魄,一个个马贼被砍死,或被梟首,或被穿胸,或被断肢。 鲜血飞溅,血花绽放。 马贼们死伤惨重。 双刀在手,寧缺犹如一尊浴血战神,身上、脸上、刀上都沾染殷红鲜血,令马贼们胆寒,忍不住畏惧,可他们不得不上。 只能咬牙继续拼杀。 林零跟几位修行者则伺机而动,寻找空隙与破绽,偷袭寧缺。 背上第三把朴刀震颤。 寧缺侧身翻滚,躲开两位修行者的偷袭,同时寒光一闪,第三把朴刀出鞘,一闪即逝,修行拔刀术显威,瞬间秒杀两位修行者。 速度快到两人反应不过来。 直到数息后,他们脖颈冒出血花,他们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捂著脖颈,难以抑制的鲜血自指缝间渗出,两人扑通倒地,带著惊愕死去。 第三把朴刀归鞘。 继续被寧缺蓄势,等待下一次拔刀。 第三把朴刀归鞘。 继续被寧缺蓄势,等待下一次拔刀。 寧缺遭遇伏击。 月楼这边也不平静。 花痴约见书痴並不顺利。 陆晨迦希望莫山山能迷途知返,被后者断然拒绝后,她原本温和的表情迅速冷淡,冷眸扫视莫山山,平和声音多了三分悽厉。 “莫姐姐,月楼已经犯了眾怒,哪怕有那位月尊坐镇,依旧双拳难敌四手,难以扭转乾坤,註定覆灭,曇花一现。 我素来觉得你心思玲瓏,希望你不再要一意孤行下去,免得耽误了你,也耽误了墨池苑。 你若愿意跟酌之华决裂,我会很开心,墨池苑跟白塔的恩怨都能揭过;你若愿意助我谋算月楼,戴罪立功,我会向天擎跟西陵举荐你,你可以选择入道门或佛门修行,凭你的天资,很快便能成为人人尊敬的神符师。” 莫山山表情淡淡道: “你的条件很<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可我为何要你替我做选择? 你是举世皆知的花痴,素来爱花成痴,我以为曇花这种奇特的花会格外得你喜欢,没想到高看了你,曇花一现,儘管剎那芳华,却绽放出一生最绚丽的美好。 曇花一现不应被鄙夷。 看来隆庆的死令你乱了方寸,看似你修为更上层楼,达到洞玄巔峰,实则透支了你的潜力,污染了拜你的道心,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 你的花痴之名已名不副实。” 瞧著花痴难看的脸色,莫山山心生不忍,本欲住嘴,可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酌之华的教导,想到了人善被人欺五个大字,想到了白塔对墨池苑高高在上的態度,想到了这次见面,花痴趾高气昂的语气,顿了顿后,她继续道: “你的喜欢,我不是很在乎。 酌姐姐是我多年好友,我不会因为你的不喜欢就跟其割袍断义。 倘若道门跟佛门因为我与月楼交好,就迁怒於我,迁怒於墨池苑,那么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道门跟佛门也不值得我敬重。 通过算计他人换来的知命,我更不屑。” 花痴陆晨迦震怒,娇美面容都略微扭曲,既有被莫山山戳中心思的恼怒,也有被她拒绝的愤怒,声音更冷厉锋利。 “莫姐姐,看在你我幼时相交的份上,我才好心劝你,希望你不要冥顽不灵,免得害人害己。 墨池苑虽出了一位王书圣,但终究底蕴浅薄,一旦道佛震怒,墨池苑会像一只蚂蚁般被轻易碾死,莫干山只会化为焦土,甚至大河国也会不存在,被我月轮国骑兵踏碎。 我不是再给你选择,而是再给你、给墨池苑一条生路。” 明晃晃的威胁令莫山山终於色变,四目相对,她表情跟花痴一样冷酷。 “蚂蚁虽微,但能负起比自身重五十倍的食物,我虽力量微小,墨池苑亦不过是一块不起眼的礁石,可面对危难,总还有些玉石俱焚的勇气。 我保证身死前,能將你跟那位白塔姑姑一起带走。” ——— 两女谈崩。 花痴陆晨迦终於不再忍耐。 她眼里瀰漫浓烈杀意,语气比三尺寒雪还冷。 “叶红鱼曾说我不如你,是天下四痴中最弱的存在,所以,我一直很像跟你交手,既然莫姐姐心意已决,一心跟黑暗为伍,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杀了你,酌之华应该会很伤心,正好让她体会一下我心中之痛。” 陆晨迦挥手。 眾多念力组成的花瓣飞舞。 每片花瓣看似柔弱无力,实则锋利无匹,浓烈杀气跟磅礴念力融合,刺破空气。 莫山山诧异。 没想到花痴真要杀自己。 惊怒之余,她反应极快,双手翻飞,身姿灵动,旋转间衣袂翻飞,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可並不是花架子,一股强大符意瀰漫而出,她十根手指间迅速凝结出一个符文。 念力涌动,隱约可见一个山字。 这是山字符。 厚重如山,防御强大。 因为名字里有一个山字,所以莫山山很喜欢这道符,她领悟出的第一道符也是山字符。 山字符挡在身前,任凭花瓣飞舞,撞击符文,发出金铁般交击声响,都难以突破防御。 陆晨迦见状,暂时腾空而起,旋身飞舞,释放出更多念力,绚烂桃花舞动,粉白娇美,眾多花瓣组成一个巨型桃花,从天而降,自上方压向莫山山。 这是花痴的本命物。 隆庆身死消息传来时,她正在桃山做客潜修,在陆晨迦眼里,隆庆是桃山最美的一朵花,所以,在经歷了恋人惨死的悲痛后,桃花成了她的本命物,自己也因此步入洞玄巔峰。 唯美桃花充满杀意。 散发的无形香气令人头晕目眩,稍有不慎便会被拖入幻境, 巨型桃花更化柔为刚,如山压下,同时自花瓣底部生出眾多触角般的根须,莫山山抬起双手,转换方向而祭出的山字符,被根须层层包裹。 如草木扎根山石缝隙,不断瓦解山石內里。 莫山山很快被根须组成的树茧困住,进退两难,如入囚笼。 陆晨迦站在桃花上,垂眸凝视被困的莫山山,嘴角上扬,笑容绝美却不达眼底,反而杀机愈发浓烈。 “莫姐姐,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然而,莫山山始终沉默。 陆晨迦不再留手,双手捏诀,脚下桃花威力再增,探出更多根须,蚕食山字符,蚕食莫山山念力。 儘管惊讶花痴今非昔比的实力,儘管被困在树牢內,儘管念力被不断吞噬,可莫山山毫无惧色,她腾出左手,指尖生辉,坚定又缓慢地勾勒符文。 一股更充沛的符意缓缓蓄力。 等再也写不下去,莫山山骤然祭出此符。 积蓄已久的符文如火山般喷发而出,悍然衝破树牢,念力化烈焰,符意燃烧根系。 轰隆声响,巨型桃花被掀翻。 陆晨迦落地,脚步踉蹌,连退数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型却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肺腑受创。 可她顾不得自身伤势,骇然地注视气喘吁吁的莫山山,惊呼道: “你竟然已经能画出半道神符!” 符师跟神符师,看似只多了一个字,实则有云泥之別,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相差悬殊。 半道神符! 意味著书痴莫山山踏足洞玄巔峰。 意味著书痴莫山山比她更早进入此境,底蕴更深,已快要看到知命那道门槛儿。 哪怕半道神符威力之强也远非其他符文可以比擬。 调整好呼吸,莫山山道: “半年前,我就已经能画出师父的半道焚天神符,只是不喜张扬,才没有人尽皆知,不像你只踏足洞玄巔峰两个多月,便已闹得人尽皆知。 这或许也是你我殊途的原因。” 淡淡瞥了眼陆晨迦,莫山山丟下最后几句话: “看在过往情分上,这次我不会杀你,下次再见,我希望你能有所改变,能重拾自己最初的道心,希望能与你化敌为友。 若你继续沉沦,那么再交手时,我不会再手下留情,或许不会杀你,可一定会废了你。” 目视那道渐行渐远的白衣倩影,花痴陆晨迦表情复杂,感激、钦佩、羡慕、嫉妒、不舍跟仇恨交织。 两女分道扬鑣,一道粉衣倩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刚才大战的边缘,正是酌之华。 她早就来了。 只是没有贸然掺和。 花痴跟书痴的恩怨应该由她们自己了结。 她相信好友不会输。 果不其然! 莫山山贏了。 酌之华没追杀花痴。 她不屑趁人之危,击杀全盛状態的花痴才更有成就感,也更能彰显月楼之威,令那些心怀不轨之辈投鼠忌器,畏惧跟胆怯。 何况,看在好友面上,酌之华愿意给花痴一个机会,下次再见,她若改变,自己可以网开一面,若依旧对月楼抱有恶意,那么便没修行的必要。 失去了实力的花下场会比凋零更惨。 目视莫山山化为一个黑点的身影,酌之华明白了给好友翻阅月字卷天书的时机。 联军之时,若莫山山依旧能坚持自己的选择,那么,等他们平安走出联军,便可以让她翻阅天书。 选择也是考验!!! ——— 结束大战的还有寧缺。 两把朴刀杀马贼,一把朴刀斩修者,他犹如一尊杀神,脚踏尸山,踩著血海,向人间举起屠刀,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草原上几位修行者已经被斩杀乾净。 上千马贼死了七百多,剩下的再也遏制不住心中恐惧,丟下林零,如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至於林零。 他跟寧缺交手了三个回合,就被寧缺持刀洞穿胸膛,第三把朴刀上的符文生辉,破碎这位军中修行者的元气。 等没了敌人。 寧缺瘫倒,跟一滩烂泥似的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息,若非他兼修武道法,恐怕真扛不住这场群架。 大黑伞,明月天。 王语嫣嘴角笑意一闪而逝,隨后继续吸收跟炼化先天太阴寒气。 半个月后。 桑桑气息愈发沉稳。 王语嫣的太阴冰蟾道象再增两百丈。 各方势力终於匯聚在左帐王庭。 这是西陵选定的联军会师之所,至於草原三大王庭中的右帐王庭已经被荒人覆灭,实力最强的金帐王庭跟唐国的关係因为王庭曾胆大包天地意图令李渔公主为单于殉葬而十分不睦。 为了防止金帐王庭跟唐国衝突,左帐王庭是最好选择。 当最后一个势力到来的第二日,西陵裁决大神官高坐上首,身后是眾多神官跟裁决司新任骑兵首领,至於原本的骑兵首领罗克敌、陈八尺等人已经被光明大神官净化。 各方势力按照实力落座,首领有位置,身后是各自心腹部署。 自古以左为尊,唐国强大,左首是唐国將军跟寧缺,右首是辈分高的曲妮跟地位高的花痴,南晋剑阁代表坐在花痴下首,而墨池苑紧挨著唐国,再往下便是其他势力。 “荒人南下,魔宗再起,黑暗来袭,诸位能来……” 等裁决大神官发言完毕,早就急不可待的曲妮终於发难。 “永夜將至,滋生眾多黑暗,荒人南下跟魔宗重立是徵兆,那坐落在长安城的月楼亦是黑暗,说不定便是冥王在人间的另一个走狗,只是表现更隱晦,不像魔宗昔日那般明目张胆。 否则,如何敢挑衅西陵威严? 如何敢庇护离经叛道的叶红鱼? 如何敢斩杀隆庆跟悟道,在各地掀起风浪,扰乱天下安危。 仔细算一算,光明大神官看到那抹黑暗影子时,或许除了传说中的冥王之子,还有月楼,否则,为何月楼建立的时间跟发现冥王之子的时间在同一年? 听说那月楼之主过去资质平平,寧缺更没有修行资质,都是得了那位月尊相助,才脱胎换骨,除了得到昊天垂青的知守观,谁有这种手段? 那月尊搞不好便是冥王放到人间的爪牙,不然,一位越过五境的圣人为何此前默默无闻,完全寻不到痕跡,仿佛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这话说到裁决大神官心坎儿上,他顺著曲妮的话,搭台道:“曲妮大师此话何意?” 接收到裁决大神官愿意合作的信號,曲妮心中大定,心中再无一丝犹豫,浑浊老眼直落到莫山山身上。 “月楼来歷成谜,敌友难辨,永夜將至,我等更要谨慎小心,不可轻易选择,可偏偏有人跟月楼交好多年,我这侄女看在以往情分上,曾苦心劝諫,希望其跟月楼保持距离,免得行差踏错,没想到对方不领情,反而下了狠手,伤了晨迦。 莫山山,天下四痴之一、王书圣的亲传弟子、墨池苑的山主,当真好大的威风,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月轮、给西陵、给天下一个交代?” 第三百七十八章 刀劈曲妮,酌之华VS 裁决大神官(二合一,求月票) 左帐王庭,联军营帐。 眾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到莫山山身上,想知道这位书痴怎么应对? 不同的是,大多数人不怀好意,大唐一方释放善意,剑阁面无表情。 书痴没马上回答,一双有些散光的明眸落到花痴陆晨迦身上,有白塔跟西陵神殿天諭院的灵丹妙药,她所受之伤已经痊癒。 四目相对。 陆晨迦扭头避开,不敢跟好友对视,也没帮她说话。 態度如何一目了然。 不施粉黛的淡系脸上浮现一抹失望,莫山山缓缓道: “身伤好治,心伤难愈。 你终究没放下隆庆之死,道心偏执,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也越走越偏。” 陆晨迦终於跟莫山山对视,面带不忿,针锋相对。 “路无大小,道无宽窄,只是选择不同罢了,你不是我,又怎知我的路就是错的,怎会道心偏执,说不定这便是我的道。 隆庆是世上最美的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为花痴,自然要护花、惜花、爱花,也要斩杀辣手摧花之人。” 跟酌之华相处半个多月,莫山山学到很多,比如辩论。 她抓住花痴陆晨迦话中漏洞,犀利反击。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用你的话说,你不是我,又怎知我的道不对?怎么能判定我的选择是错?” 移开目光,莫山山没再看花痴,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浪费自己感情,陆晨迦心中一怒,忍不住握紧双手,可不知在顾忌什么,忍而不发。 缓缓起身,莫山山毫不畏惧地跟曲妮对视,语气柔和却掷地有声。 “曲妮姑姑,你是昊天吗?” 她语不惊人死不休。 短短九个字如惊雷炸响。 裁决大神官面色一沉。 曲妮嚇得骤然站起。 其他人也瞳孔紧缩。 唐国舒成將军跟寧缺看向白衣少女的目光充满欣赏。 用手中拐杖顿了顿地,曲妮趁机发难,怒目而视道: “莫山山,你放肆!竟然褻瀆昊天!裁决大神官,这等大逆不道之辈一定要重罚,否则,何以令天下人敬畏昊天。” 声音尖细令人不適。 裁决大神官忍不住皱眉。 既因为曲妮的刺耳嗓音,又因为莫山山的大逆不道之言。 寧缺更不加掩饰地掏了掏耳朵,露出经典歪嘴笑容,看向曲妮的目光充满不屑。 “书痴,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好事,可也是坏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要慎重思量,你跟画痴的关係不是秘密,倘若你能给大家一个满意交待,你今日不当之言,本座可以既往不咎。” 莫山山听懂了裁决大神官的话外音:倘若令他不满意,错上加错,绝对会重罚。 盈盈一拜,向裁决大神官行了一礼,莫山山看向扬起下巴、跟得意老母鸡似的曲妮,语调不变,继续不卑不亢道: “姑姑,你若不是昊天,那怎能判定月楼是冥王爪牙? 这世间有很多巧合之事,就如我墨池苑扎营的雪地草甸上发现的那口温泉,天启元年发生了很多事,比如光明大神官被囚幽阁,难道世间最纯粹的他也跟冥王之子有关,所以昊天降下惩罚,使其十几年不见天日?” 曲妮哑口无言。 片刻后,她震怒道: “你这个小丫头牙尖嘴利,强词夺理,为了掩盖你丑恶內心,不仅公然为月楼开脱,还胆大到拉光明大神官下水。 等解决了荒人,老身会亲上莫干山,好好问一问王书圣,他究竟是怎么教弟子的,门下竟出了这么一位无视长辈、大逆不道之辈。” 莫山山目光一冷。 身上嫻静气息骤然一沉。 “我曾在草甸上跟酌之华相遇,她说人善被人欺,后来我在花痴身上见到了这点,眼下我在姑姑身上又见到了这点。 或许月轮的教养便是如此。 至於月楼,別说没直接证据证明它跟冥王有关,即便姑姑所言为真,可若月楼不曾滥杀无辜,不曾仗势欺人,那么我依旧会坚定地选择跟酌之华往来。 隆庆会死。 是因为他去做质子,既是质子,便要有做质子的觉悟,可他依旧沉浸在过去的辉煌中不可自拔,做出连夜潜逃之事,无视唐国威严跟法度,那么酌之华斩杀他合情合理。 情僧悟道会死,是因为他所修之道污秽不堪,否则,不会被悬空寺驱逐,他先把主意打到十三先生桑桑身上,那么十三先生击杀他,是为民除害,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佛门不应该问罪,不应该记恨,反而应该感激,因为她为佛门清理门户。 花痴心中明白这个道理,知晓隆庆罪有应得,却始终坚定自己的选择,一心要为隆庆復仇,这种顛倒黑白的选择没错,为何我的选择就有错? 是因为我不是公主? 还是因为我不是天諭院司座? 或因为我背后没佛门撑腰?” 莫山山看向曲妮的目光愈发犀利,字字如刀,刀刀扎心。 “姑姑是月轮国主之妹,是天擎大德,是佛门前辈,对情僧悟道的恶行肯定十分清楚,想必不会因为此事而迁怒酌之华跟月楼,刚才只是担忧晚辈才一时失言,也会適当表达感谢,毕竟画痴维护了佛门清誉。” 曲妮被架了起来。 见所有人目光落到自己跟侄女身上,她气的嘴唇颤抖,最后使出拿手的胡搅蛮缠,恼羞成怒道: “强词夺理,顛倒黑白! 隆庆身份特殊,罪不至死,西陵使团更不应该死。 情僧悟道虽行为不当,但初衷是拋弃一身臭皮囊,以身普渡眾生,解救世间沉沦苦海的少女,同样罪不至死。 你公然为酌之华开脱,居心不良,合该废除气海雪山,老死在西陵幽阁之內,用余生懺悔赎罪。” 莫山山彻底怒了。 目视尖酸刻薄的曲妮,她振振有词:“公道自在人心!究竟是谁顛倒黑白,是谁强词夺理,大家都看得清楚,姑姑虽德高望重,但也不能一言而决。” 顿了顿,莫山山道: “倘若姑姑一定要我给个交代,那你我便来一场生死战。 若姑姑胜,山山身死,自不用担心我会相助月楼。” ———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谁都没想到莫山山看似柔弱,性格竟会这么激进,这么刚烈。 曲妮都嚇得瞳孔地震。 通过陆晨迦,她知晓莫山山已经能够画出半道神符,踏足洞玄巔峰,纵然自己底蕴深厚,念力磅礴,能够获胜,也会元气大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裁决大神官错愕后象徵性地开口,劝告书痴慎重,不要意气用事,被莫山山断然拒绝后不再开口。 不管是莫山山,还是曲妮,都不是西陵神殿之人,他都討厌,无论死了哪一个,他都乐见其成。 当然,最好死的是莫山山。 曲妮已经年老,耗尽潜力,此生无望知命,且態度相对偏向神殿。 莫山山年轻有为,有望成为知命境大修行者,且亲近月楼,威胁更大。 一道身影站了出来,正是寧缺。 他被月尊教养长大,早在曲妮出口詆毁月楼时就心生不善,而今见了曲妮嘴脸,他更觉噁心,当即开口声援。 “本以为我已经够无赖,出来一趟才发现有人比我更无赖,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无赖之外还有更不要麵皮、喜欢倚老卖老的老无赖。” 曲妮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手指哆嗦地指著寧缺,气愤骂道: “臭虫!你这个小臭虫! 都是跟月楼沆瀣一气的臭虫!” 寧缺笑容更邪魅也更欠揍,说出的话更刺耳扎心。 “我可没指名道姓,姑姑何必这么著急地对號入座,看来你也觉得自己是个蛮不讲理的尖酸老太婆。” 曲妮一梗,隨后怒瞪寧缺,觉得他比莫山山更討厌,手中锡杖不住顿地,她怒气衝天,犹如指甲刮蹭玻璃,声音更刺耳尖细。 “臭虫!臭虫!!臭虫!!!” 她没说去长安城质问顏瑟。 年轻时从那个无赖身上,她吃过不少亏,君子可欺之以方,可同为小人的顏瑟不行。 寧缺笑容愈发欠了。 “对!我们都是臭虫。” 这营帐之內充满臭虫气息,实在不配姑姑尊贵洁净身份,那就请姑姑移步,免得我们这些俗人污了您的眼耳口鼻。” 曲妮震怒,七窍生烟。 “你被那月尊看著长大,定然早就被其蛊惑,已然投身黑暗,今日才处处为月楼开脱,今日老身就好好替顏瑟教导一下你,拨乱反正,免得你一错再错。” 话落。 她陡然发难。 威压骤起,白髮飞舞。 觉得自己今日不教训一下这个臭小子,佛心难安,心湖难平。 磅礴念力加持锡杖,她双手抡圆,打向寧缺,空气爆鸣,佛光如岳,携带万钧巨力。 变故突如其来。 谁都没想到曲妮会突袭。 唯有寧缺一直提防。 因为他清楚一个无耻之人的下限,那就是没有下限,什么都可能发生。 曲妮恰恰是比他更无耻的老太婆,自己再怎么小心,再怎么往坏处想都不为过。 他是从泥浆里真正摸爬滚打起来的小人物,是渭城身经百战的军卒,是一人砍杀八百马贼又斩杀一位洞玄上境修行者的修行者。 反应速度远非养尊处优的曲妮可比。 有心准备下速度更快。 鏗鏘一声,刀鸣声响。 第三把朴刀悍然出鞘。 寒光一闪而逝,速度快到不可思议,除了知命境的大修行者,无人看清这一刀的轨跡,哪怕书痴、花痴这种洞玄巔峰的强者都只能勉强捕捉到残留的旧痕。 ——— 咔嚓声起,清晰入耳。 一道身影飞了出去,砸落在地,砸碎木椅,哎呦声隨之而来。 原来是曲妮被一刀砍飞。 她虽是老牌洞玄巔峰强者,但到底不是大修行者,面对寧缺全力以赴的拔刀术,她根本不是对手,且避无可避。 相伴多年的锡杖被砍出道道裂痕,强大反震力作用在曲妮身上,於是有了这一幕。 寧缺自小在生死廝杀中磨礪,深知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既然结下樑子,那就不能给仇敌喘息之机,或许自己不能当场斩杀曲妮,可废了她还是可以,后续麻烦会少上不少,想来师父顏瑟扛得住月轮跟佛门詰问。 电光火石间寧缺再拔刀。 寒光再现,刀意凌冽,霸道绝伦。 速度快到曲妮来不及起身,只抬手撑起一道念力护罩。 然而,佛光很快被砍碎。 朴刀威力不减,直衝曲妮。 杀意扑面,杀机临身。 曲妮不復之前的盛气凌人,一张褶皱老脸惨澹如纸,惊恐不安,开始向裁决大神官求救。 生死攸关之际,曲妮身前绽放一抹红光,一声清脆刀鸣高亢震耳,第三把朴刀倒飞而回。 寧缺伸手接刀,踉蹌后退三步,稳住身形后,他强行压<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翻腾的气血,收刀入鞘,目光冷冷地落到裁决大神官身上。 关键时刻,他出手救了曲妮。 “大神官要掺和南门跟白塔的爭端?” 一开口,寧缺就把裁决大神官放在一个十分危险的位置。 他或许微不足道。 可他背后势力不同寻常。 而他恰好能代表背后势力。 南门观跟西陵神殿关係微妙,一旦裁决大神官態度偏颇,即便他高居神座也会麻烦上身。 微微皱眉,墨玉看了眼寧缺,隨后道:“如今,我们要处理的是书痴莫山山跟月楼之事,至於你跟曲妮的爭端,等处理完此事再论不迟。” 儘管他很乐意看到寧缺废了曲妮,可曲妮开口求救,自己还坐镇营帐,寧缺也没跟曲妮约定生死斗,那么自己就不能让曲妮出事。 否则,显得自己很废物,还会惹得佛门不满,影响月轮、天擎跟西陵的关係。 曲妮可以出事,可不能在自己眼皮底下。 故而,裁决大神官选择用拖字诀,只要寧缺还想帮书痴,就不敢太放肆。 凝视惊魂未定的曲妮,寧缺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看来即便是佛门大德,面对死亡,依然跟凡人没有任何区別,一样贪生怕死,一样恐惧不安。 所谓白塔曲妮姑姑不过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尘世老太婆。” 这波嘲讽直接拉满。 惹得白塔僧人震怒。 花痴陆晨迦也对其怒目而视。 可他们不敢动手,只敢打打嘴仗,而寧缺最不怕被骂,反正身上又不会掉肉,他不仅不怒,还露出享受神情,令白塔僧人怒不可遏之余也有些心塞。 旁人看向寧缺的目光也变了,敬畏之余更生忌惮。 他们不怕无赖。 可怕一个强大的无赖。 顏瑟大师令西陵掌教都头疼不已,就是因为他是一个强大的无赖。 ——— “够了! 你们的恩怨隨后再说。” 裁决大神官抬手制止这场爭端。 命曲妮重新落座休息,墨玉视线重新聚焦到白衣少女身上,將话题重新拉回正轨,沉声威严道: “莫山山,你可做好选择?” 抬眸跟裁决大神官对视,莫山山纤细柔弱的身躯內迸发出一股凛然无畏的气魄,抑扬顿挫道: “月楼既无恶行,那么我便不会跟酌之华断了往来。” 裁决大神官目光愈发威严。 “哪怕月楼可能跟冥王有关?” 莫山山沉默。 片刻后,她坚定道: “哪怕月楼跟冥王有关,可只要不曾做恶,我便不会放弃。” 裁决大神官怒极反笑。 曲妮冷笑,老眼闪烁寒光。 陆晨迦脸上也多了一丝不善。 一股威压降临。 磅礴如山,浩瀚如海。 裁决大神官衣袍猎猎,他终於出手,如一尊神祇俯视莫山山。 威压临身,莫山山以剑杵地才勉强没跪下去,即便如此,她也根本直不起身来。 “莫山山,本座给你可以最后一个机会,重新抉择。” 咬牙抬头,纵然光滑洁白的额头上冒出细密冷汗,莫山山依旧坚持自身选择,坚定道: “我从不会为了臆断或尚未发生之事,影响自己当下判断。” 不少人心神一震。 瞧著面前这个外柔內刚的少女,他们反应不一。 墨池苑弟子忧心忡忡,剑阁弟子心生敬意,白塔僧人表情鄙夷,唐人身上面露欣赏。 墨玉抬手,掌心生辉。 一道红光飞向莫山山。 强大无比的杀伐裁决气息激盪。 他要废了莫山山。 既是为了她的冥顽不灵,又是为了宣泄怒意。 他厌恶月尊,厌恶月楼,厌恶跟其有关的一切,包括其可能存在的盟友。 杀伐临身,莫山山依旧不改选择,她缓缓闭上双眼,等著惩戒,白净脸上写满平静。 既然选择,便不后悔。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道。 哪怕前方有刀山。 即便脚下是火海。 须臾间一丝玄妙气息瀰漫开来,如清新翠竹,不屈不挠,刚强柔韧。 眾人目露奇异之色。 想不到书痴竟在压力下有所领悟,朝前迈出半步,隱约看到了知命门槛儿。 可惜,没有以后了。 书痴道途將止步於此。 寧缺想出手。 哪怕明知不敌,他依旧想出手。 怜香惜玉只是很少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是他不想西陵好过,不想裁决大神官太过得意,不想软糖月尊知晓此事后对自己失望。 还因为他知道,舒成將军不会让自己出事。 有唐军撑腰,寧缺很有底气。 然而,不等寧缺出手,一阵微风吹入营帐。 莫山山面前展开一幅画卷,山水相连,城墙巍峨,四方並立,屋瓦参差,亭台林立,楼阁错落,火树银花绽放於天,花灯烛台照亮於地,车水马龙,人间烟火…… 一派国泰民安的盛世不夜城景象跃然纸上,展现在眾人面前。 明明是静態景物却仿佛活了过来,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灵动跟生机,令人好似置身其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粼粼波光中的那轮明亮玉盘。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可看著玉盘,他们不由心情寧静。 画化为坚不可摧的屏障。 红光投入其中,没有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惊涛拍岸,画中玉轮瞬亮,朦朧银白光芒很快消弭了红光,如一粒石子投入湖水,荡漾起层层水波,旋即恢復平静。 下一刻,寧缺眼神一亮。 他认得这张图卷,知晓是谁来了。 又下一刻,两道身影踏入联军营帐,一个黑衣黑脸黑髮,脊樑如松挺拔,正是卓尔;一个粉衣青丝雪肤,气质如兰,正是酌之华。 两人站在莫山山身前,毫不畏惧地跟裁决大神官对视。 春江花月夜悬浮身前,挡住那令人胆寒的如山威压。 第三百七十九章 乾脆又潦草的陨落(二合一,求月票) 左帐王庭,联军营帐。 裁决大神官凝视酌之华跟卓尔的眼神充满恶意,看向春江花月夜图卷的目光隱含贪婪。 “尔等何人,竟胆敢擅自闯入联军营帐。” 不等酌之华跟卓尔自报家门,昔日被卓尔重伤的白塔僧人凑到曲妮耳边,道出两人身份,儘管声音细微,可瞒不过耳聪目明的修行者。 除了墨池苑弟子跟寧缺等书院弟子,眾人皆心中一震,看向酌之华跟卓尔的目光充满震惊。 月楼跟西陵关係紧张。 此番会盟,神殿不仅没邀请月楼,还充满敌意,这一点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故而,即便知晓月楼弟子行至草原,他们也以为月楼没胆子出现在联军营帐內,毕竟西陵这次来了不少人,佛门也有强者赶来,更別说裁决大神官亲临此地。 在营帐內没看到月楼弟子身影时,他们还心中嘀咕,觉得月楼之人挺有自知之明,哪成想这么快打脸,月楼二代弟子里最出名的画痴跟卓尔竟堂而皇之地现身,並出手挡住了裁决大神官的攻击,救下书痴。 裁决大神官看向两人的眼神愈发不善,咄咄逼人道: “酌之华,尔等不请自来,公然阻拦本座裁决,难道这就是月楼的礼?” 面对墨玉释放的可怕威压,酌之华如水明眸跟其对视,犀利反问: “事急从权,书痴是我好友,容不得他人欺辱,哪怕是西陵神殿的裁决大神官也不行。” 墨玉火冒三丈,厉声道: “月楼崛起太快,有太多疑点,现在佛道两门皆怀疑月楼是冥王爪牙,是冥王留在世间的另一道黑暗影子,书痴跟月楼交好,可能已经受到黑暗荼毒,本座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光明永存,执行裁决,寧杀错不放过,这合情合理。 何况,本座只打算废了她,没想过杀她。” 话音一转,墨玉目光森寒道: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既然来了,你是不是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服用了白塔灵丹,暂时压住体內翻涌气血的曲妮睁开双眼,浑浊老眼寒光烁烁,她不甘寂寞地跳出来,牙尖嘴利道: “对!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多少给大家一个交代。 月楼是否跟冥王有关,不是你这个小辈空口白牙能够说清楚,多少得拿出点儿证据,大家才会相信月楼的清白。” 裁决大神官打的什么主意,酌之华多少能猜到一些,若自己给了交代,正好方便西陵了解月楼,將来好针对性地谋算;若自己给不了交代,正好中了裁决大神官下怀,西陵能更光明正大地针对月楼。 只是,裁决大神官漏算了。 她月楼岂会畏惧西陵!!! 不过,眼下不是曝光月尊就是明王之时,至少得尊上准备妥当,念及於此,酌之华目视墨玉,又扫了眼得意洋洋的曲妮,冷声质问: “你们又有何证据证明我月楼是黑暗的影子?” 不等裁决大神官开口,曲妮便抢先开口道: “没有证据又如何? 世上谁会相信白塔曲妮姑姑会说假话?谁会怀疑裁决大神官会说假话?” 花痴陆晨迦隨声附和。 “我姑姑可是白塔之主、德高望重的佛门大德,她岂会污衊月楼? 裁决大神官位高权重,在西陵神殿的地位仅次於掌教,素来深明大义,岂会詆毁月楼?” 淡淡瞥了眼花痴,陆晨迦朗声道: “確实是佛门大德。 不过这世上有人因为功德无量而被尊为大德,比如烂柯寺的那位岐山大师;也有人因为人老成精、缺德无良而被称为大德,比如白塔寺的某位尖酸姑姑。” 此话一出。 曲妮震怒,花痴羞恼。 可酌之华没再给她们一个眼神,仿佛多看他们一眼都会污了自己眼睛,她目光直直地看向裁决大神官,毫不示弱道: “我月楼是明是暗,不是区区一位裁决大神官能定,天下也非西陵一言堂,凡事论跡不论心,是对是错,不看立场,只看言语,只看行为。 我月楼崛起以来,不曾滥杀无辜,反倒是神殿藏匿了无数污秽,听说光明大神官出了幽阁后,重掌大权,大刀阔斧地清洗神殿,自裁决司中揪出为数不少、以光明之名行黑暗之事的罪徒,包括两位颇受裁决大神官青睞的骑兵统领。 而今,大神官以光明之名裁决书痴,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公报私仇,因为昔日月尊水淹桃山,刺字掌教而怀恨在心,奈何不了我月楼,便柿子捡软的捏,通过为难书痴来宣泄怒火。” ——— 此话一出。 全场鸦雀无声。 寧缺看向酌之华的眼神亮的可怕。 刺字掌教、水淹桃山…… 这些都是神殿禁忌话题。 私下里议论可以,像这么堂而皇之地明说,还当著一位当事人——裁决大神官的面,简直勇到不可思议,连他都不敢。 墨玉觉得脸火辣辣的疼,更觉得所有人在暗中讥讽自己。 连番羞辱加新仇旧恨下,他气急败坏道: “顛倒黑白,巧舌如簧。 既然你不敢老实交代,那就休怪本座以大欺小,先拿下你们再仔细盘问,月楼內究竟藏著什么见不得光的罪恶。” 说话间。 墨玉悍然出手。 他祭出一柄血红道剑。 这是裁决司歷代传承的裁决之剑,传闻得到过昊天加持,原是一柄白璧无瑕的道剑,因为斩杀了太多罪徒,成了血玉道剑,专司杀伐。 为了以防万一,墨玉带出此剑。 手持此剑,哪怕面对知命巔峰的对手,他先天拥有三分胜算,其上浓郁杀伐气跟威严裁决意,足以令知命巔峰之下的大修行者胆寒,一身实力十成只能发挥出八成。 修为越低,压制越大。 面对这位名声在外的裁决大神官,酌之华不敢大意,她全神贯注,迅速探出葱白手指,指尖生辉,瞬间勾勒出水月神符。 神符如水滴入春江花月夜。 这幅神图如吃了补药,释放出朦朧月光。 水汽氤氳成重重水幕。 月光编织出一轮满月。 水幕跟满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演化出一方月光空间。 大部分拦住道剑,小部分捲住莫山山跟墨池苑弟子。 血色裁决之剑落下,犀利无匹的锋芒竟如陷泥沼,速度骤减,威力受损。 大量水幕破碎又重组。 满月如万年不化的坚冰,令道剑举步维艰。 “臭虫!都是臭虫!我今日就跟裁决大神官一起,废了你们这些臭虫!” 曲妮早就蓄势待发,举起锡杖,杀向卓尔。 儘管十分看不惯酌之华,也嫉妒其天资,恨不得將这小贱人千刀万剐,可她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不是画痴对手,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所以她一开始准备袭击的目標就是卓尔。 桃花飞舞,利刃如雨。 唯美中蕴藏冰冷刺骨的杀机。 花痴陆晨迦出手,配合曲妮,合力围攻卓尔。 隆庆死在酌之华手上。 她恨不得將其碎尸万段,可知晓自己暂时打不过画痴,所以,她退而求其次,准备先拿下卓尔,让月楼先出点儿利息。 卓尔早就戒备。 见曲妮跟陆晨迦联手杀来,他从容不迫,腰间弯刀悍然出鞘。 鏗鏘声响。 弯刀后发先至。 寒光如一道月弧,扫向两人。 桃花雨被劈碎,眾多绚烂<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花瓣在银白月弧化为乌有。 破了桃花雨,月弧威力有损,可依旧令曲妮瞳孔紧缩。。 她横杖格挡,月弧劈碎佛光,弯刀撞击到锡杖上。 “哎呦呦呦!” 曲妮被震得连连后退,身子趔趄,一屁股坐到新换的座椅上,又猛栽一个跟头,隨著座椅一起跌落於地,本就受伤的她顿时伤上加伤,喷出一口老血,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哀嚎声她依旧不忘满嘴喷粪,骂骂咧咧。 “臭虫!你们这帮月楼的臭虫一定不得好死。” 瞅著曲妮,舒成將军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这一刻的曲妮在他眼里连乡下最胡搅蛮缠的泼妇都不如,至少她们懂得审时度势。 弯刀倒飞而回,被卓尔抬手接住。 他出身底层,跟寧缺一样一路摸爬滚打起来,战斗经验虽不如寧缺丰富,但也身经百战,尤其是跟养尊处优的曲妮跟花痴陆晨迦相比,战斗经验甩了她们数条街。 境界不等同於战力。 同为洞玄巔峰的修行者,曲妮跟陆晨迦过往爭斗次数较少,且多以境界压人。 面对她们,卓尔优势极大,他变招迅速,在接住弯刀的瞬间,他旋身而起,手中弯刀在念力牵引下疯狂旋转,月弧成团,如月光风暴,卷向花痴陆晨迦跟曲妮。 兔起鶻落间动作丝滑,招数连绵不绝,不留间隙。 变故突如其来。 花痴跟曲妮没想到卓尔反应这么迅速,她们仓促应对,一身修为仅发挥出八成。 双手穿蝴蝶般飞舞,一朵巨型桃花挡在陆晨迦身前,曲妮则手持锡杖中间,用力旋转起来,念力化为金色佛光,加持桃花。 粉红桃花顿时多了道道金边,防御大增。 刀鸣高亢,刀光霸道。 寧缺出手,腾空而起,手持双刀,拦在西陵神殿一眾神官面前。 被酌之华护住的书痴莫山山也没閒著,瞧见白塔僧人跟月轮將领欲围杀卓尔,她不假思索,本能出手,纤细手指翻舞勾勒,半道焚天神符在指尖成型,冲向眾僧跟月轮將领。 因为在裁决大神官可怕威压下的那丝领悟,她画神符的速度提高不少,威力也增强不少。 此地不宜久留。 卓尔速战速决,瞅准曲妮跟陆晨迦的一个破绽,他故意虚晃一招,引其上当,在两女以为有机可乘时,卓尔目光骤亮,手中弯刀快了数分。 月弧成线,以点破面,切割桃花,洞穿佛光,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重伤的曲妮率先遭殃。 被银白月线划过褶皱脖颈。 花痴陆晨迦很快步了后尘。 犹如天鹅似的雪白脖颈出现一道血线,红白相间,对比鲜明,格外扎眼。 收刀归鞘,卓尔飘然落地。 目视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且死不瞑目的曲妮跟陆晨迦,他淡淡道:“既是姑侄,就该整整齐齐,一起上路。” 原本看戏的眾人腾地站起,同样难以置信。 曲妮姑姑身死! 陆晨迦公主陨落! 他们知晓事情大条! 月楼这是要把天给捅出个窟窿的节奏啊! 连裁决大神官一时都被转移注意力,趁此机会,酌之华调动春江花月夜之力,捲起书痴、卓尔、墨池苑弟子跟寧缺,自己也进入图卷。 春江花月夜捲轴瞬间化为一道月光飞出联军营帐。 这是真正的光速。 快到眾人都拦截不及。 ——— 草原上。 清脆铃鐺声隨风飘荡。 桑桑依旧在草原上跋涉,见大漠孤烟直,看落霞与孤鶩齐飞。 背后大黑伞上,明月天內,参天先天月桂树下,王语嫣睁开双眼,目光投注到左帐王庭,她將联军营帐內的一切看在眼里。 对酌之华能跟裁决大神官过上几招之事,王语嫣毫不奇怪,春江花月夜这件神器的威力不在最初的大黑伞之下,此宝在手,酌之华就是再扛一段时间都不为过。 倒是卓尔表现令她眼前一亮。 杀伐果断! 雷厉风行! 她曾看到过。 卓尔的机缘在草原。 如今看来,距离他破境入知命不远了。 书痴莫山山的表现也可圈可点,等到达魔宗山门,观摩了块垒大阵,她便可顺势破境,真正画出属於自己的神符。 寧缺那小子也一样。 儘管没拜夫子为师,可他还是修行了旧书楼內的浩然剑,魔宗山门內也藏著他的机缘。 至於曲妮跟花痴陆晨迦之死,在王语嫣眼里都是小事,不过是死了两个疯女子而已,哪怕事后月轮跟佛门发难,她都不放在眼里。 联军营帐。 裁决大神官雷霆大怒。 “好一个胆大白天的月楼!其弟子不仅不知悔改,还敢公然杀害曲妮跟花痴,罪大恶极,传本座號令……” 话音未落。 王语嫣轻挥衣袖。 裁决大神官被隔空击伤。 他狂喷一口鲜血,跌坐在上首座椅上,气息迅速衰败,旋即头一歪,死得乾脆又潦草。 联军营帐顿时慌得一塌糊涂。 哪怕是最淡定的大唐舒成將军都极不淡定了。 曲妮身死。 花痴香消玉殞。 裁决大神官陨落。 世间都要因此掀起大风波,甚至闹出大乱子。 明月天內。 王语嫣淡定收手。 裁决大神官既然以大欺小,倚强凌弱,那么自己自然也可以。 他做初一,我做十五,合情合理。 做完这些,王语嫣继续闭眼,炼化先天太阴寒气,太阴冰蟾道象继续攀升。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三百八十章 被兔子踹了的大先生(二合一,求月票)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修为越高,实力越强,道行越深,心中气魄越盛,眼中天地越广。 王语嫣眼里的小事情,在五境內的修行者跟凡人眼里是天塌地陷般的大事。 这一刻,谁也顾不得荒人,谁也顾不得魔宗,联盟瞬间瓦解的同时,各种消息隨著各方势力匆匆离去,雪花般地飞向四面八方。 独留左帐王庭贵族惴惴不安,泪流满面。 本以为接待联军是抢到一件大好事,没想到是得到一件烫手山芋。 一旦西陵跟佛门怪罪下来,月楼跟墨池苑固然討不了好,左帐王庭也会被迁怒。 一时间,王庭內人心思变。 上层贵族们觉得他们应该主动向西陵神殿跟佛门请罪,请求宽大处理,儘量减轻责罚;中下层人则决定连夜逃往荒原,去投靠荒人,去投身黑暗。 盖因草原上的三座王庭有所先例,一旦西陵跟佛门降罪,他们这些奴隶、平民跟小贵族会率先被牺牲,而凡是送往西陵跟佛门的人,都没再回来,是生是死虽不知晓,但能確定的是下场不会太好。 贵族老爷们站得太高,很难低头看一看脚下,总是小瞧他们底层人的智慧,可事实上,他们是人,是人便有思想。 以前生活贫苦,可到底能活下去。 可如今既然没了奔头,他们自要另谋生路。 以前,他们没得选。 没逃出草原便会被抓住,在对待逃奴跟逃民上,三座王庭素来互帮互助,同气连枝。 如今,荒人占领半个草原。 他们便有希望摆脱命运。 “既然光明惩戒,那我们就投身黑暗,寻求黑暗庇护,未来虽不確定,但下场不会比前辈们更糟,最主要的是,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至少我们为自己主动了一次。” 万籟俱静的深夜。 谋划逃跑之事的几位奴隶首领聚在臭不可闻的马厩內商议,每人眼里都迸发不一样的光亮。 儘管知晓那些贵人很少关注他们,那些比贵人地位更高的修行者大人更对他们充满鄙夷,可出於小心,他们始终警惕四周,小心翼翼,连商討都没花多少时间就结束。 ——— 丁零噹啷~! 铃鐺声悦耳清脆。 负伞少女步履不停,雪白脚丫踩在草上、踩在沙地、踩在水洼…… 桑桑始终如一,在观道、行道、悟道,偶尔杀一杀马贼,偶尔再杀一杀图谋不轨的草原人,偶尔也帮一帮可怜的老弱妇孺。 她依旧在行道中寻找自己,也在悟道中审视自身。 她脑海智慧灵光越来越多,心湖內冰山越化越快。 她已经走过大半个草原,道心澄澈纯净了大部分,脸上笑容越来越多,充满风霜气的疲惫身躯內透著一股由內而外的从容。 与之相对。 王语嫣背后的先天太阴冰蟾道象越来越高。 桑桑心湖內冰川融化速度跟王语嫣炼化、吸收先天太阴寒气的速度成正比,先天太阴月桂树、明月天跟大黑伞都水涨船高,银白倩影身上浮现更多縹緲出尘气息。 世界由眾多大大小小的故事组成。 桑桑在书写自身故事。 酌之华等人也在书写各自故事。 他们暂时不知裁决大神官陨落之事,逃出联军营帐后,將墨池苑弟子交给月楼弟子照料,彼此守望相助,按照酌之华的命令前往荒人领地。 隨后,她带卓尔、莫山山跟寧缺一起前往天弃山·大明湖。 那里是明宗旧址。 掩盖了一位不可知之地。 期间,莫山山问道: “你为何要弟子们前往荒人领地,难道月楼真跟传说中的冥王有关?” 寧缺也竖起耳朵。 毫不心虚地凝视书痴,酌之华没有藏掖,肯定道:“是!” 她没解释太多。 两人过往交情做不了假。 联军营帐內代表光明一方的西陵神殿跟月轮白塔寺的丑恶嘴脸都做不了假,且对峙裁决大神官时,她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 倘若莫山山看不清,那就不值当自己继续交好下去,也就没必要邀其加入月楼。 不过,她相信莫山山能看得清楚,心思纯净之人最能看清世间美丑、善恶、真假。 莫山山心中一沉。 没想到月楼真跟冥王有关。 一时间,她心绪复杂,不知该如何面对酌之华,前往大明湖的路上多数保持沉默。 倒是寧缺表现良好,他早就知道月尊身份,也知晓此冥王非彼冥王,如今不过是看酌之华跟莫山山的热闹。 可事实证明,热闹不是那么好看。 他很快被酌之华指使,忙前忙后,烧火做饭。 寧缺一怒之下只怒了一下,就乖乖去做。 拳头大的是大爷。 谁让自己打不过酌之华,只能乖乖去做,免得招来毒打。 更令他咬牙切齿地是卓尔,这个无良好兄弟当真是一个不讲义气的损友,竟袖手旁观,乐呵呵地看他热闹,还嫌弃他做的饭不如桑桑做的好吃。 老牛拉动的马车上。 李慢慢担忧道:“老师,裁决大神官、曲妮跟花痴相继身死,道门跟佛门不会善罢甘休,当真无事?” 闭目养神的夫子微微抬起眼皮,吃了一粒葡萄,他语气平静道: “慢慢啊,你年纪轻轻,不要担忧太多事,这世上出乎意料的事情有很多,你早就是无矩境的圣人,在这条路上走得很稳,很多事情上要学会用平常心看待。 裁决大神官是很了不起,可也只是在世俗內,跳出来再看,他的死不过是一朵微不起眼的浪花,道门跟佛门底蕴是深厚,可无论是观主陈某,还是讲经首座,抑或是藏匿更深的手段,在那位道友眼里也就那样。 裁决大神官先以大欺小,坏了规矩,自然给了月尊出手的理由。” 顿了顿,又吃了一口糕点,夫子继续道: “何况,道佛联手早在那情僧悟道身死时已现端倪,如今,那位道友不过是顺水推舟,给了一个他们顺利联手的理由。” 李慢慢缓缓頷首,道: “看来月尊是打算跟道佛两门彻底撕破脸了。” 夫子不当回事儿道: “撕破脸又如何?只要不是昊天亲身临凡,那位道友有何畏惧?陈某跟讲经首座联手也不过是討打而已。” 话音刚落。 夫子一双老眼骤然明亮。 他目光穿过千山万水,落到行道悟道的桑桑身上,恍然大悟道: “怪不得这么大费周章地培养这个小丫头,原来如此。” 李慢慢似懂非懂,不懂就问: “老师何出此言?” 看了眼自家温润如玉的大弟子,苍老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酒葫芦,夫子突然咽下到嘴边的话,故意卖关子道: “慢慢啊!此事干係重大,关乎能否结束永夜,为师倒是想立即告诉你,可这是那位道友的谋划,你若想知晓,总要先徵得那位道友同意,就有劳你走一遭,看一看那位道友的態度。” 永夜关係重大。 李慢慢不敢怠慢,起身便要行动,这件事上他可不敢慢,刚走出马车,就听到老师的声音: “慢慢啊!为师口渴了,既然你要走这一遭,顺带討点儿月光酒来,面对你这个老实人,想来那位道友不会小气。” 李慢慢缓缓回头,眼神幽怨地盯著车厢,觉得这才是自家老师的真实意图。 咳嗽一声,夫子催促道: “慢慢啊!还不快早去早回,等你回来,为师还等著带你去找酒徒跟屠夫。” 虽已知永夜真相,但天下强者就那么多,能入他眼的强者数量更少,酒徒跟屠夫熬过了上个永夜,勉强能被他记住,寻到他们,跟月尊所讲的永夜真相相互印证,搞清楚他们的態度就很重要。 倘若他们倒向昊天,自己得早点解决他们,替小辈们减轻一点儿压力,免得自己跟月尊联手对付昊天、无暇他顾时,他们助紂为虐,给人间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哞!” 李慢慢走后,老黄牛发出一声牛哞,似在控诉老头子的无良。 马车內,白髮夫子仿佛听懂了,嘴硬道:“什么叫我贪嘴,分別是我看你嘴馋了,这么多年有我一碗粥,何时少了你一粒米。” 老黄牛不再叫了,只是尾巴甩动更快,被夫子的话愉悦,又是对老夫子让自己分一杯羹的承诺满意。 ——— 空间波动,盪起细微涟漪。 一位气质温润的青衣书生走了出来,正是李慢慢。 目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大师兄,正在草原上有名生命禁区內穿行的桑桑顿时双眼明亮,莞尔一笑道:“见过大师兄。” 她虽成熟,身份特殊,但归根结底只是一位十五岁的少女。 李慢慢笑容亲切,对桑桑嘘寒问暖了几句,让桑桑摘下身后大黑伞,他缓缓弯腰,恭敬作揖行礼。 “晚辈恳请前辈现身一见。” 参天月桂树下,王语嫣睁开双眼,她没有起身,心念一动,大黑伞洞开一线,形成一道门户,旋即传出一道清冷声音。 “进来吧!” 儘管错愕,可李慢慢毫不犹豫,迈步而入,他相信月尊不会害自己,一是赌这位前辈的人品,二是相信老师不会让自己出事。 空间变化,天地转换。 李慢慢出现在明月天內。 入目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白,给人的感觉並不单调空泛,反而有种浑然天成的圣洁,四周漂浮了无数月光泡泡,大小不一,里面內容五花八门。 或是一座青山投影,或是一条潺潺流水,或是狂野生长的藤萝老树,或是自由飞腾的金冠苍鹰,或是繁华热闹的古城,或是美好静謐的乡村,或是征战四杀的士兵,或是四处劫掠的马贼,或是停妻再娶的负心汉,或是专心教诲儿孙的寡母,或是义薄云天的游侠,或是卖主求荣的小人,或是行善积德的青楼花娘,或是贪慕虚荣的良家少女…… 这片特殊天地仿佛囊括了人间无数山水,记载了人间百態故事、山石草木、花鸟虫鱼、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悲欢离合…… 往前走著,李慢慢目不暇接,直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很快他停下脚步,看到了一株顶天立地的树,通体银白,散发令人心安的毫光;树冠遮天蔽日,难以看到尽头,一股难以言喻的蓬勃生机充斥整片天地。 十二只牛犊大的白兔在巨树上下游走、跳跃、飞腾跟追逐嬉闹,令这片天地多了几分灵动。 它们见到李慢慢,萌態十足的脸上浮现不加掩饰的人性化的好奇,纷纷飞奔而来,围绕李慢慢游走,有些只是单纯地看著,不断左右歪著脑袋;有些动了动三瓣嘴,想咬他腰间水瓢;有些飞在半空,想拿他的头髮当青草吃。 李慢慢无奈又好笑地护著自己。 走了一段落,来到大树主干前,树下盘坐著一道倩影,圣洁无比,犹如神祇,正是许久不见的月尊。 他停下脚步,脸上浮现自己都没察觉的、跟面对自己夫子老师时一模一样的恭敬,缓缓行礼,缓缓说道: “见过前辈。” 淡淡地看了眼李慢慢,王语嫣问道:“你寻本尊所为何事?” 李慢慢条理清晰地道明来意。 王语嫣明眸微闪,旋即頷首,同意了李慢慢的请求,旋即她清冷目光落到面前的如玉君子身上:“这些只是小事,夫子派你前来,恐怕另有要事。” 苦笑一声,李慢慢无奈直言: “希望前辈能予晚辈十斤月光酒。” 王语嫣嘴角微扬。 “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李慢慢笑容温和。 “民以食为天,在老师眼里这世间唯美酒美食不可辜负。” 王语嫣赞同道: “这话倒是不错。” 她也是好吃爱喝之人,觉得李慢慢的回答格外有道理,比世间劝人向善的大道理都十分悦耳动听。 没有为难面前老实人,王语嫣抬手朝前一捏,无中生有,虚空造物,掌心多了一个莹白如玉的瓷瓶。 腰间葫芦打开,琥珀般的酒水涌入刚造出的葫芦內。 她在腰间葫芦上施加了时间法则,一日一年,清冽般的酒水在时间酝酿下呈现出细腻温润的光泽,散发百年陈酿独有的醇香。 片刻后,腰间葫芦自合。 王语嫣將葫芦拋给李慢慢。 “夫子那老头倒是会使唤人,竟派了你来討酒,十斤月光,一滴不少但也一滴不多,若换了那老头,只少不多。” 自家老师的德行,李慢慢一清二楚,知晓月尊不是在说假话。 收好酒葫芦,他郑重行了一礼,道谢后准备沿著来时路离去,没想到刚转身,就被一只肥兔子朝著屁股猛踹了一脚。 猝不及防下,李慢慢身子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个狗啃泥。 勉强稳住身形,面对小师妹疑惑的眼神,李慢慢故作平静,轻咳一声,他朝重新落到桑桑背上的大黑伞行了一礼,又伸手温柔地摸了摸桑桑的头,施展无距,瞬间消失无踪。 回到老黄牛身边。 李慢慢一脸庆幸地鬆了口气。 好险! 差点儿在小师妹面前丟个大脸,有损大师兄威严。 夫子咽了咽口水,见大弟子仍磨磨蹭蹭,忍不住催促道: “还不快点儿,你想渴死我吗?” 李慢慢迅速收起心神,拿起酒葫芦,走向马车,只是步伐依旧缓慢。 行至老黄牛身边时,他突然停住,倒出一瓢月光,先餵给老黄牛,嘴上嘟囔道: “快喝些! 否则,你就只能喝一口。” 老黄牛尾巴甩得愈发欢快。 倒是夫子无奈一笑,可也没阻止,反而一脸宠溺。 可很快他便一脸愕然,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只见餵完老黄牛的李慢慢又倒出一瓢月光,以数十年未有得速度一饮而尽,隨后舔了舔嘴唇,难得豪迈激昂道: 倒是夫子无奈一笑,可也没阻止,反而一脸宠溺。 可很快他便一脸愕然,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只见餵完老黄牛的李慢慢又倒出一瓢月光,以数十年未有得速度一饮而尽,隨后舔了舔嘴唇,难得豪迈激昂道: “果真是好酒!” 上次见老师喝,他就想尝尝,可老师小气,竟一口都没分给自己。 幸亏自己这次留了个心眼儿,否则,当真尝不到这世间绝有的佳酿,为此,大逆不道一回也不为过。 明月天內,月桂树下。 奖励了敢踹李慢慢的肥兔子一口月华,王语嫣目光幽深。 对夫子看出自己的谋算,她並不奇怪,毕竟是活了千年还修行至无矩境的老怪物,不可能只长岁月不长脑子,否则,早被昊天吞了。 桑桑是昊天化身。 等她內心彻底丰盈独立,昊天留存在其体內的意识定会被迫甦醒。 等抹除这抹意识,九天之上的昊天本体定然坐不住,察觉到人间除了夫子,还寻觅到她的存在,他们还联手,粉碎了她的算计,极可能会忙中出错。 到时候,他们便有机会。 ——- 大师兄的出现对桑桑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儿。 她很快稳住心神,继续上路,行道草原,外观天地,內照自心,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內外相连,潜移默化地洗炼自身,自我意识愈发强大,已经快触及到內心深处那古老强大的存在。 王语嫣继续闭眼,吸收並炼化先天太阴寒气。 半个月后。 大明湖畔多了一行年轻人。 正是酌之华等人。 他们跟一抹红影、还有一位怀抱小狼的天真少女相遇。 与此同时,桑桑也横穿草原,行至荒人雪域边缘。 第三百八十一章 莲生二十三的新归宿(二合一,求月票) 铃鐺声暂歇。 桑桑站在草原边缘。 目视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冰川雪域,她没贸然进入,深吸口气,她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直觉:一旦自己迈入雪域,会发生难以想像的巨变。 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要么迎来脱胎换骨的变化。 冥冥之中,甚至有种强大且无形的力量在警告自己,原本澄澈平静的道心竟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在思量,在踌躇,耐心抉择。 大黑伞內,明月天中。 感受到桑桑紊乱的气息,王语嫣睁开双眼,一双明眸如清澈见底的湖水,直窥本质,看出桑桑当下的处境跟內心的挣扎。 只是她没掺和。 福祸相依,得失相伴。 桑桑想真正拥有独立意识,彻底摆脱昊天控制,必须要经歷这道心关。 过往十五年,都是在为今日奠基。 倘若她能打破恐惧,继续前行,那么自己会为她抗住昊天压力。 倘若她败给心中恐惧,裹足不前,那么自己会亲自出手,强行剥离桑桑体內的昊天本源,桑桑儘管有命在,可会跌落尘埃,沦为凡人,此生无望修行。 是好是歹,看桑桑如何选择。 重新闭上双眼,王语嫣继续炼化先天太阴寒气。 一切如她所料。 桑桑行至雪域边缘时,太阴冰蟾道象终於臻至两万丈,王语嫣需要分出部分心力巩固跟掌控。 明月天轰鸣。 先天月桂树拔高。 隨著王语嫣夯实两万丈太阴冰蟾道象,先天太阴本源进一步完善,跟她息息相关的事物迎来巨变,连大黑伞都在潜移默化地蜕变。 不知何时,桑桑身边出现一人,身材魁梧,身著兽皮,腰悬双刀,给人一种稳重可靠又彪悍之感,正是明宗天下行走——唐。 一位知命巔峰的大修行者。 明宗除了余帘外的最强者。 原著里他本该带妹妹唐小棠一起守在大明湖畔,可因为王语嫣,他出现在此地,为桑桑护法,而唐小棠则由叶红鱼带著,守在大明湖畔。 唐先朝大黑伞行了一礼,隨后如一尊雕塑立在桑桑身畔,看向小丫头的目光有打量、期待,也有审视跟忌惮。 一旦事有不对,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制住这个小丫头。 ——— 同样面临抉择的还有莫山山。 消失已久的魔宗总坛重见天日。 酌之华一行人跟叶红鱼、唐小棠进入其中,遇到了残缺的块垒大阵,也机缘巧合下进入魔宗山门,看到了战死的魔宗强者尸首,看到了满山累累白骨,也遇到了苟延残喘、被柯浩然的浩然气锁在樊笼內的莲生二十三。 难得遇到新鲜血肉,莲生二十三欲吞噬这些朝气蓬勃又修为不俗的年轻人,助自己恢復元气,破开束缚自己的樊笼。 为此,不惜蛊惑他们。 说要將自己的衣钵传给他们。 莲生二十三是数十年前的传奇。 他当过裁决大神官,也在烂柯寺潜修多年,还是魔宗昔日大祭司,学贯三家,道佛魔三家已然相通,若非被困此地,可能早就迈过那道天堑,成为五境之上的圣人。 他的衣钵自然令人心动。 只是面对他的年轻人都非泛泛之辈,每一个都意志坚定,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即便偶尔被蛊惑,也很快清醒,尤以酌之华跟叶红鱼表现最佳,几乎同时醒来。 酌之华是因为有春江花月夜加持,叶红鱼是因为她叛逃西陵,对西陵教义不再盲目痴迷,又在荒原看到不一样的风光,早就今非昔比。 两女一个开掛,一个天才。 清醒瞬间就唤醒眾人。 见蛊惑无用,无法智取,莲生二十三只能强取豪夺,残破不堪的魔宗大殿內顿时爆发一场大战。 瘦死骆驼比马大。 莲生二十三虽半残,但到底是最接近圣人的存在,搏命之下,给眾人造成不小的伤害。 唐小棠跟卓尔相继受创。 寧缺也咳血带伤。 只剩下叶红鱼、酌之华仍顽强抵抗。 一个葱白手指勾勒神符,撑起春江花月夜,抗住莲生二十三年的狂轰滥炸,不管是神术,还是佛法,或是魔攻,她都来者不拒。 一个左右开弓,右手道剑翻转,释放犀利剑光;左手化掌为拳,砸出魔宗刚猛拳劲。 两女一个主防,一个主攻,配合默契,抗住压力。 高傲如莲生二十三都不由讚嘆,先看向叶红鱼道: “想不到世间除了我之外,又出了一位出类拔萃、不拘一格的天才,道魔相通,內外兼修,取长补短,怪不得你会叛逃西陵。 神殿那些目光短浅之辈,心胸狭隘,一叶障目,根本看不到明宗功法的玄妙。 可惜,今日情况不对,否则,老夫一定会收你为徒,倾囊相授。” 话音一转,莲生二十三浑浊老眼里浮现一抹不加掩饰的贪婪。 “不过,眼下也不晚,时机刚好。 你对我来说可是上好的补药,等吞了你的血肉,吸食了你的元气,与我合为一体,本座定能恢復大半,也算你死得其所。” 只是目光落到那水月般的朦朧画卷上,莲生二十三眼神里的贪婪化为浓重的忌惮跟惊艷。 “你这丫头倒是有趣,竟然领悟出了十分有意思的神符,还怀揣了一件神器,若非你修为仅在知命初境,难以完全发挥出神符玄妙跟神器威力,恐怕我真要栽到你身上。 现在嘛!只能为老夫做嫁衣。 放心,我会记住你。 等我挣脱樊笼,逃出生天,破而后立,成就圣人,定会去你口中的月楼看一看,去会一会你崇拜有加的月尊,將其吞食入腹,变相跟你融为一体,也算报答了你今日捨身旺我的再造之恩。” 眼见局势对己方不利。 一直冷眼旁观的莫山山终於不再犹豫。 生死危局前,她看透了自己本心,扫清了眼前阴霾,不仅出手相助,以殿中石块为基,布下刚领悟的块垒大阵,跟酌之华、叶红鱼一起围攻莲生二十三,还在块垒被破的剎那,捕捉到更玄妙的天地规律,领悟出属於自己的山字神符,在庞大压力下破镜入知命,成为一位神符师。 一位神符师的加入令酌之华跟叶红鱼压力大减,也让莲生二十三压力大增,对莫山山的看法也变了。 “你这小丫头看著文文弱弱,没想到不但能领悟块垒大阵,而且临阵突破,成为知命境的神符师,当真令人不可小覷。 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 感慨归感慨。 可莲生二十三没放弃,反而不管不顾地施展出饕餮功法,要牢牢抓住面前的救命稻草,乾瘪枯瘦如骷髏的身躯內跑出一头血红巨兽。 这是魔宗最血腥的功法。 连昔日创出此功的魔宗圣者都嫌弃此功邪恶。 酌之华侧头看向莫山山,含笑道:“终於想清楚了?” 眼角余光瞥了眼好友,书痴坚定道:“依旧没想清楚,可我清楚一点,就是我不想你死,既然我不想你死,我自然要出手救你。 当然,我也不想死在这里。 那就更有出手的理由。” 酌之华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儘管书痴依旧没想明白,可她清楚这是好兆头,毕竟万事开头难。 ——— 錚~! 刀鸣鏗鏘,悦耳动听。 寧缺犹如打不死的小强,重新调息完毕后,翻身而起,直接丟弃两把朴刀,全神贯注地抽出背上第三把朴刀。 拔刀术显威! 一道寒光乍现。 如星辰自九天砸落而下,气势如虹,杀气腾腾,刀意凌冽而霸道。 不仅如此,还囊括了充沛符意。 初次领悟的雨字符。 步入洞玄上境时悟出的刀字符。 潜心修习一年多的其他符文。 多年廝杀斗战的经验。 强横无匹的武道体魄。 …… 尽数融入这一刀之內。 一往无前的拔刀术上竟有了三分神符意跟三分破锋气。 酌之华面露欣赏。 莫山山为之侧目。 叶红鱼战意勃发。 寧缺这一刀已有了三分知命气象,加上他所学颇杂,这一刀足以威胁大修行者,惹得莲生二十三忌惮之余,也忍不住称讚。 “好刀!好体魄! 没想到除了道魔一体的小姑娘,还有你这么一位符道跟武道兼备的小子。 上天当真待我不薄,竟在我弥留之际,送来这般饕餮盛宴,可见天不绝我,註定要用你们筑就老夫的康庄大道。” 他强行提气,压榨自身。 饕餮巨兽之外,竟再生变化。 大殿內飘起一朵巨大莲花,明明扎根黑土,生长在阴森恐怖的魔宗大殿,却花开二十三瓣,瓣瓣晶莹,片片洁白,氤氳道佛光辉,圣洁无比。 ——— 唐小棠跟卓尔也加入战斗。 前者倒罢了。 小小年纪虽天资不凡,实力不俗,已站在洞玄巔峰,但所学尽数出自魔宗,莲生二十三对其战斗路数了如指掌,知晓这小丫头全靠一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气乘著,不足为虑。 倒是那其貌不扬的黑小子给了他一个巨大惊喜。 亲眼目睹了二十三瓣莲花在黑土跟阴森黑暗环境中绽放的画面,他脑海灵光一闪,昔日得见新月的场景再次发现,他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瞬间顿悟: 光暗相生。 极致黑暗孕育极致光明。 而他所求,便是光暗相生的孕育过程,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是火山喷发前的积蓄,是骤然暴起的蛰伏,是黑暗诞生光明的时刻。 电光火石间,卓尔气势陡增。 他竟也临阵突破,迈入知命,摇身一变,成为一位大修行者。 一刀落下。 明亮月弧不在。 只剩下以刀势为中心、瀰漫而开的漆黑夜色,可给人一种並不可怕的感觉,反而有种深邃神秘又令人心安的气息。 莲生二十三被惊艷。 “好刀! 不站光暗,只取中间,万象更新。 倒是一个好选择、好兆头。” 叶红鱼也没拖后腿。 眼见他们一个个亮出大招,她不服输的性子也上来,过往经歷一一浮现,尤其是叛逃西陵后的经歷更化为奔腾不息的大河,提高心中气象。 她福至心灵,明白是时候了。 轻轻鬆鬆地迈过那道早就看到的知命门槛儿,还厚积薄发,在经歷大起大落跟道魔兼修后,连破数个小境界,一举攀升至知命上境。 再出手时,气象截然不同。 一剑挥下,竟有一剑划分阴阳、鼎立乾坤之势。 这一击令莲生二十三都惊悚。 ——— 唐小棠的攻击先到。 结果被饕餮直接吞噬,攻击能量化为饕餮的补品。 其次是寧缺的霸道一刀,將饕餮打的一个趔趄,砍掉半个头颅。 儘管饕餮迅速恢復,可气势萎靡不少,莲生二十三身子也不由颤抖。 他早已是强弩之末,此番鏖战眾人,无时无刻不在消耗残余生命力,每次吃亏都会受创。 紧接著是一片漆黑夜色。 那是卓尔破入知命后竭尽全力的一刀。 一刀之下,饕餮被彻底砍死。 他也膝盖酸软,单膝跪地,差点儿连刀都拿不稳。 最后是莫山山跟叶红鱼的攻击,同时抵达,强悍无匹,势不可挡。 大山落下,压在二十三瓣洁白莲花上。 一剑落下,阴阳割昏晓,伴著咔嚓声响,巨大莲花破碎,花瓣凋零,化为虚无。 莲生二十三连遭重创,再也维持不住威风,扑通倒地,本就枯槁的身躯更加腐朽,犹如乾尸般可怕,双眼凹陷,面无血色,浑身散发一股行將就木的死亡气息。 心中那口气散了。 目视面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们,莲生二十三欣赏又遗憾。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能在临死前跟你们几位年轻人切磋,看到修行者人才辈出,本座就是死了也值了。” 莲生二十三脸上笑容愈发惨澹,语气充满悲哀跟无奈。 “看来我真要老死在这樊笼內,跟明宗腐朽大殿一起归於黑暗,再难出去了,儘管早有预料,可还是忍不住遗憾,大概也只能带著遗憾离世。 唯一欣慰的是,我不是孤寂死去,有你们这些年轻人陪我最后一程。”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儘管莲生二十三放弃挣扎,甚至浮现出迴光返照之象,可酌之华等人依旧不敢放鬆,谁知道这老怪物是不是在示敌以弱,故作姿態。 他的临死反扑定然惊天动地。 然而,却有一人主动走出春江花月夜的笼罩范围,正是卓尔。 叶红鱼等人想拦住他,可被酌之华阻止。 瞧著朝自己走来的黑小子,莲生二十三一脸错愕。 “你就不怕我带著你一起去死?” ”怕!” 卓尔老实道,旋即话音一转。 “可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莲生二十三难得困惑。 “此话何意?” 卓尔继续道: “明宗虽是书院小师叔柯浩然所破,但真正覆灭明宗的是你跟西陵神殿,你既生来便是明宗之人,一生所学也以明宗道统为基,那么该为明宗赎罪,为你前半生罪孽赎罪。 你不应该死在此地,应该死在西陵。 倘若黑暗被光明所灭,那么光明也当被黑暗吞噬,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因果。” 说著。 卓尔取出月尊赐予的莲花。 莲生二十三喃喃自语:“因果吗?” 旋即他眼神一亮。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既种恶因,当结恶果。 明宗惨剧由我跟西陵算计而来,也该由我跟西陵结束。” 隨后他目光被那朵洁白莲花吸引全部注意力。 ——— 与此同时。 草原跟雪域交界处。 王语嫣目光落到魔宗山门內。 看到了血腥的饕餮大法跟垂死挣扎的莲生二十三,也看到了眾人各自亮眼的表现,欣慰之余,她目光落到桑桑身上。 思量许久,小丫头终於做出抉择,起身而立,抬起雪白脚丫,继续向前。 风吹动铃鐺,声音格外悦耳。 王语嫣笑了。 护法的唐努力压住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朔风凛冽,寒风刺骨。 可灭不了桑桑心头热血,也熄不灭唐眼里憧憬期待的火光。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第三百八十二章 桑桑破五境,意识甦醒(二合一,求月票) 丁零噹啷~! 铃鐺声隨风飘荡。 桑桑步履前行,脚丫跟积雪犹如一体,落雪无痕,脚步稳健。 越走她心思越清明,道心越澄澈,脑海智慧念头翻涌如潮,犹疑忐忑都在步伐中消失不见,仿佛被风雪吹散。 明月天內。 先天月桂树无风自动。 王语嫣心花怒放。 自桑桑进入雪域,距离那片已经被永夜笼罩的区域越来越近,自己能攫取的先天太阴寒气越来越多,甚至夹杂著浓郁的先天太阴寒气本源。 先天太阴冰蟾道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一方面是桑桑彻底开悟,另一方面是愈发接近那片夜色,那被永夜笼罩之地充斥了浓郁的先天太阴寒气,唯有这种可怕气息才令五境之上的修行者恐惧,才有覆灭天地万物生灵之威。 令万物避之不及的太阴寒气,对王语嫣来说是绝佳灵物。 可她没得意忘形。 越如此,王语嫣越不敢大意。 这意味著距离昊天越来越近。 而桑桑走过的区域,留下道道太阴法则,那是王语嫣的道痕,借桑桑脚步埋入雪域各地,等待昊天甦醒时串联成线,纵横成网。 长安是夫子的统御之地。 在人间,尤其是长安,纵然是昊天都捕捉不到夫子的痕跡。 王语嫣准备將雪域打造成自己的长安,哪怕昊天明知她在雪域,也难以发现她具体下落。 桑桑跋涉越深入,王语嫣越警惕,先天太阴法则笼罩范围越广。 跟王语嫣一样紧张的还有夫子。 老黄牛停在荒漠上,旁若无人地嚼著荒草,李慢慢暂时不在身边,夫子一边饮用月光酒,一边眺望极北雪域,瞳孔深处藏匿著幽深光芒。 面对昊天,他同样不敢大意。 警惕之余,还有三分期待。 他跟昊天爭斗已久,素来王不见王,如今终於到了正式相见的时候。 ——— 与此同时。 李慢慢出现在天弃山上。 瞧著重获新生的眾人,他欣慰之余,温润目光落到被卓尔搀扶的乾瘦老者身上。 缓缓行了一礼,李慢慢道: “书院李慢慢见过莲生大师,大师能重获新生,可喜可贺,此番我奉命带大师前往书院二层楼休养,至於大师想了结的因果。 时候到了,自有大师出手。” 话音刚落。 酌之华出声拒绝。 “多谢大先生美意。 只是尊上对莲生大师另有安排,书院二层楼虽好,但大师有更好的去处。” 话音一转。 酌之华也缓缓行礼。 “当然!决定权在莲生大师手上,无论作何选择,我们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驱逐永夜。” 眾目睽睽之下,莲生挣扎起身,先朝酌之华感激一笑,后看向李慢慢,语调苍老却掷地有声。 “我跟柯疯子斗了一辈子,最遗憾的便是他成为夫子师弟,而我穷尽一生都难入二层楼,如今有机会,自然要去看一看,满足一下夙愿,顺带看一下修成《二十三年蝉》的宗主。 等调养好,我会亲自前往极北雪域,亲自拜见月尊。” 对这个结果,双方都相对满意。 看了眼寧缺、卓尔跟叶红鱼,莲生隨李慢慢离开。 只剩眾多年轻少男少女时,他们骤然放鬆,直接席地而坐,休憩调息。 片刻后,寧缺困惑不解。 “来之前,我那无赖老师说会有一卷天书在草原被打开,很可能是那早就失传已久的明字卷天书,极可能藏在魔宗山门內。 可我们走了趟魔宗,也询问了莲生大师,发现天书根本不在魔宗。 到底是天諭大神官跟我那担任国师的师叔看错了,还是天书根本不在魔宗,谁又能说得清楚。” 叶红鱼眼神骤然古怪。 卓尔跟酌之华亦是如此。 唯有寧缺、莫山山跟唐小棠各自眨著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注视三人,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情瞒著自己。 都是同生共死过的朋友。 酌之华没藏著掖著。 取下腰间古朴书籍,她耐心解释道: “天书確实有一卷,不过是明字卷,而是月字卷。” 此话一出。 三人表情如出一辙的懵。 七卷天书名传天下。 他们多少有所耳闻。 可根本没月字卷天书。 酌之华声音里多了三分骄傲。 “明字卷天书跟落字卷天书都在月尊手上,这册月字卷天书是尊上参悟天地造化后,亲手创造的天书,无论是威能,还是玄妙,都不在昊天道七卷天书之下。” 莫山山肃然起敬。 寧缺表情肃穆。 唐小棠一脸崇拜。 想到尊上的吩咐,再想到三人都是可信之人,又瞅了眼同样目光热忱的卓尔跟叶红鱼,酌之华心中一动,提议道: “尊上曾言,书造出来就是给人看的。相逢即是有缘,大家可以在这天弃山多待上一段时间,传阅天书,至於能不能看到,能看到多少,要看诸位造化。 记住莫要强求,否则,急功近利之下,结果只会適得其反。” 眾人闻言顿时一喜。 尤其是寧缺目光前所未有的热切。 ———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相较於寧缺等人的欢天喜地,道佛两门的掌权人心情糟糕的一塌糊涂。 裁决大神官身死。 曲妮大师陨落。 花痴陆晨迦香消玉殞。 道佛因此震怒。 如夫子跟王语嫣所料,他们不再遮掩,藉由此事,明目张胆地联盟。 万佛石窟林立的须弥山,悬空寺山前寺庙天擎宗內。 执掌净铃的天擎大德宝树大师不断低声诵念《往生经》,微微低头的脸上浮现难以掩饰的痛苦,想到昔日那在佛铃花田下跳舞唱歌的妙龄少女,想到那怀胎十月的美丽<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连尖酸刻薄都十分可爱的老妇人,宝树心痛的无以復加。 其身后还跪著一位年轻僧人,正是白塔寺新任主持兼曲妮大师弟子:道石。 此刻,他痛哭流涕,不断叩首,求宝树大师为曲妮做主。 四下无人时,他更嘴唇哆嗦道: “父亲,求您为母亲报仇。” 短短一句话如重锤狠狠砸在宝树大师心头,令其潜修多年的禪心颤抖。 “罢了罢了!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终究夫妻一场,总要为她做些什么,全了这段缘分。” 嘆息一声。 宝树大师缓缓起身。 摇动手中净铃,他迈步向前,带道石走出大雄宝殿,目视蔚蓝的高远苍穹,沉声道: “传令下去,贫僧要亲自前往桃山,面见掌教、” 等道石领命去办。 他转身走向天擎深处,缓步拾阶而上,进入云雾深处,求见七念大师。 这位佛门天下行走地位尊崇,在悬空寺的地位可排入前五,完全可以代表佛门態度,想要举佛门之力为曲妮报仇,需要得到七念支持。 台阶上,他遇到一个熟人。 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你来做什么? 专门看贫僧笑话吗?” 宝树表情难看,低声质问。 讲经大士並不著恼,反而嘆息道:“同为天涯沦落人,贫僧虽跟你不对付,但此刻心情跟你一般无二,我们都有亲人死在月楼之人手上。 既然目標一致,不如我们联手。” 宝树沉默却没拒绝。 讲经大士虽修为、地位都不如自己,但相差不了太多,两人一起去请求,七念大师会更看重一些。 绚烂桃山,巍峨神殿。 沉凝恐怖的威压瀰漫殿宇。 高居辉煌神座上,熊初墨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 不仅因为裁决大神官被杀,西陵神殿顏面无存,还因为他死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心腹手下,一个真正把自己掛在心上的……(懂得都懂)。 “月楼公然袭杀裁决大神官,黑暗正在侵袭光明,我以西陵掌教之名宣告天下,以昊天起誓,將会倾尽神殿之力,覆灭月楼,覆灭黑暗,还天下安寧,守乾坤光明。” 字字泣血,震耳欲聋。 威严之言响彻桃山上下。 光明神殿。 卫光明不屑一笑,可没阻止。 月楼確实有很多神秘之处,出现的时机太巧合。確实需要探究一二,说不定真跟黑暗有千丝万缕的联繫,让掌教去试探一下也好。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做。 目视座下眾多神官,卫光明吩咐道: “裁决大神官身死。 这是对神殿的挑衅,对光明的褻瀆,可也是难得的机遇。 肃清黑暗的最大阻力已经消失,眼下正是彻底清洗神殿的时机。” 神官们懂了,立即领命去办大神官吩咐之事。 待眾人退去,卫光明眺望最高处的神殿,目光幽深。 他知道掌教才是西陵黑暗源头,可作为掌教,不能沾染污点,否则,西陵地位定一落千丈,那些禁忌之事虽是丑闻,但无伤大雅,但立场问题却是大事。 他要做的是让掌教无人可用,必要时候再为光明献祭自身,如此才算死得其所。 天諭神殿。 天諭大神官无奈摇头。 “我已看不清神殿未来走向,光明跟黑暗的爭斗即將开始,真正的廝杀即將到来,谁也不能避免。” 只希望最终光明胜利。 冥王被镇压,永夜被消弭。 长安城,南门观。 国师李青山愁眉苦脸,瞧著跟没事人一=一样胡吃海塞的顏瑟大师,他不由头疼道: “师兄,曲妮跟花痴死了也就罢了,连裁决大神官都身死,月楼这次把天都给捅·破了,寧缺还掺和进去,当了帮凶。 如今西陵神殿责令我等交出寧缺,给神殿一个交代。 一旦交出寧缺,他定会被终生囚於幽阁,我南门观的希望可就没了。 而月楼跟西陵、悬空的爭斗,极可能將唐国捲入其中,到时候,不知要闹出多大乱子,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 吃了一粒花生米,愜意地喝上一口小酒,顏瑟才抬眼看了眼李青山,慢条斯理地安慰道: “师弟,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如何担忧都无济於事,不如往前看,坦然接受事实,该吃吃该喝喝,该出手时就出手便是。” 瞧著躺平的师兄,李青山愈发头疼,无可奈何道: “师兄,寧缺可是我南门的希望,你就一点儿不为他著急?” 顏瑟直白道: “著急有什么用? 再著急也得等他回来再说。 如今他远在草原,我们再心急如焚都无济於事。” 喝下一口酒,放下筷子。 顏瑟起身下榻,背著手走到李青山面前,拍了拍师弟肩膀,转身看向屋外天宇,意味深长道: “师弟,我南门虽源自西陵,但千年以来一直独立在神殿之外,南门先是唐国的南门,再是西陵的南门。 別说寧缺只是帮凶,就是他直接杀了裁决大神官,我也觉得没错。 知恩图报总比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强。 至於神殿让我交出寧缺,这绝不可能。 他们若想要人,让他们亲自来找我,在这长安城內,即便掌教亲临,我都无所畏惧。” 李青山愈发头疼,道: “师兄,你这么做,只会让南门跟神殿彻底撕破脸,为了一个寧缺,值吗?” 顏瑟不假思索,理所当然道:“值!为啥不值!寧缺可是我徒弟。” 见李青山愣住,顏瑟嘆了口气。 这个师弟啥都好,就是太实诚,责任感太重,也有些优柔寡断。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师弟,顏瑟耐心解释道: “永夜將至。 每个势力都要做出选择。 南门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在神殿跟唐国之间左右逢源,摇摆不定,需要做出选择了。 西陵那帮人是什么嘴脸,你比我更清楚,既然註定跟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那索性藉机跟其彻底撕扯开,一心跟著唐国,跟著书院走。 只要夫子在,神殿就不敢討伐南门。 何况,如今的二层楼已经今非昔比。” 李青山沉默,低头思忖,最终无奈嘆息,不得不承认师兄言之有理。 ——— 世间的风起云涌。 王语嫣跟夫子都没理会。 对两人来说扰乱昊天布局才是头等大事。 铃鐺声愈发高远。 桑桑越走越空旷。 她早已深入极北雪域多日。 看到了荒人营帐,看到了荒人生活,也看到了雪域风景。 越深入,她身上天地元气波动越剧烈,对元气流转的奥秘愈发了解,这是即將进阶的徵兆。 她已经寻到真我,洞悉自我,明白本我,万里跋山涉水的积累彻底化为喷发的火山,助她衝破阻碍,冲入云霄,看到了那扇天下绝大部分修行者梦寐以求又望而却步的大门。 可也因为如此,她心中生出难以抑制的恐惧,仿佛有什么大恐怖即將来临。 只是感受到背后大黑伞传来的安抚气息,桑桑心中大定,咬牙坚持,继续前行。 万里之外。 摇了摇空空荡荡的酒壶,夫子起身,喃喃道:“酒喝完了,时辰也差不多了,是该动身前往荒原了。” 话落。 他起身离开。 朝前迈步,无声无息地消失。 天涯咫尺,夫子瞬间出现在极北雪域最深处,站在了一座千古不化的万丈冰川上,身后便是已经被永夜吞噬的区域。 阴森、冰冷、恐怖、神秘、深邃…… 哪怕是他都面色凝重。 面对这种可怕法则,或许他无济於事,可无矩境之下,无人能倖免,观主不行,讲经首座不行,除非跟酒徒、屠夫一样暗中投靠昊天,当她的走狗。 是的,他已经知道酒徒跟屠夫的秘密,在寻到他们时、明確其立场后就斩杀了酒徒。 留下屠夫! 是因为他看到了屠夫跟酒徒不同。 屠夫或许贪生怕死,可跟酒徒有本质区別,心里还有底线。 与此同时。 桑桑也来到了这座冰川前。 隨著她迈步登山,心中那抹沉睡的意识逐渐唤醒。 待其登顶。 两股可怕气势骤然迸发。 第三百八十三章 交手昊天,道象圆满(二合一,求月票) 桑桑登顶剎那。 身上骤然迸发出两股强大威压。 一股清新,一股古老。 清新威压是桑桑自己的威压。 她彻底寻到自我,看清自己內心,厚积薄发,开始破境,朝五境之上迈进。 古老威压属於昊天。 隨著桑桑即將彻底脱离掌控,沉睡的昊天意识终於被惊醒,开始爭夺主导权。 威压铺天盖地。 笼罩广袤极北雪域。 万里长空大放光明。 朔风停息,雪花消失。 一股神圣伟岸的气息瀰漫天地,充盈四野。 偏僻南海,扁舟之上。 闭目养神的观主陈某骤然睁开双眼,陡然起身,目光穿透虚空,跨越万里之遥,落到极北雪域,平静淡漠的脸上写满惊骇。 “昊天! 怎么会这么快?” 跟他推测的时间相差了一年多,很多时间他尚未准备完全。 须弥山。 跌迦而坐的讲经首座骤然睁开双目,氤氳金光,意念跨越千山万水,落到极北雪域。 感受到令自己心惊胆战的气息,这位人间之佛大惊失色。 “昊天降世,不知是福是祸?” 他虽敬畏昊天,但跟昊天道的道人们不同,相较於昊天显圣,他更担心冥王被触怒,永夜提早来临。 念及於此,他沟通深埋在须弥山深处的佛祖棋盘,请教佛祖跟地藏王菩萨。 桃山脚下。 正在养伤的屠夫放下屠刀,目视极北雪域,啐了口唾沫,这位第七境的强者道:“打吧!打吧!最好同归於尽!” 这样头上的两座大山就彻底消失,他能彻底逍遥自在,安心屠宰卖肉。 西陵神殿。 熊初墨骤然起身,朝极北雪域方向激动行礼。 “光明不灭,昊天永存。” 知守观。 中年道士也看向雪域。 “师兄,看来你失算了。” 一年之差。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对师兄能否替代昊天,中年道士第一次產生怀疑。 书院二层楼。 李慢慢跟余帘齐刷刷地看向极北雪域。 “看来老师跟月尊即將跟昊天对上。” 他们並不担心。 若昊天本尊降临,两人自然揪心,可藏在桑桑体內的只是昊天一抹意识,对老师跟月尊来说,只是略费一番手脚而已。 …… 除了这些圣人。 看到那道门槛儿的准圣人们也有所感应。 南晋剑阁。 盘坐在大河之畔的剑圣柳白睁开双眼,深邃目光远眺北方,身上迸发一股搅碎云霄的剑意。 “好一个昊天! 待我人间无敌,定会邀你一战。” 书院二层楼。 君陌头顶铁冠前所未有的直。 他手持铁剑,战意冲霄。 “君子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总有一日,自己会效仿小师叔,拔剑战天,虽死无悔。 红袖招。 躺在水珠儿腿上的顏瑟大师陡然醒来,迅速站起,行至栏杆前,远眺极北。 “好一道大符!” 西陵桃山,光明神殿。 卫光明一身白衣胜雪,表情前所未有的虔诚。 “天降光明,万古青天。 好一道前所未有的太阳。 慈悲而伟大,温柔而强大。” 他虔诚行礼,身上气息躁动,竟生出全新感悟,借来一缕光明,开始破境,朝天启进发。 ——— 雪域之外。 唐浑身汗毛倒竖,凝神戒备,看向雪域深处的目光期待又警惕。 朝雪域行了一礼,他施展明宗秘术,传达荒人各部落首领。 “是时候覆灭草原王庭了。” 这次南下。 荒人的目的不只是夺回旧土,为族人获取一线生机,还是为了动摇昊天根基。 这是荒人对西陵的报復。 是荒人积攒千年的对昊天的怨恨。 长安城內。 庞大车队驶了出来。 所过之处,眾人肃穆。 盖因这是月楼车队。 初南、王景略跟朝小树各自坐在一辆马车上,震慑宵小。 趁著昊天降临,道佛高层被吸引注意力,月楼要举家搬迁至极北。 万丈冰川上。 夫子手持充当戒尺的木棍,目不转睛地注视桑桑,这是月尊的算计,也是月尊的主场,他没贸然出手,將主导权交给月尊,可不代表他什么都不做。 一旦事有不对,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击碎昊天分身意识,替月尊查漏补缺。 桑桑背后。 大黑伞生辉。 银白倩影乍现,王语嫣走了出来,站在桑桑身边,她朱唇轻启,吐气如兰。 “紧守心神,专心破境,其他交给本尊。” 声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本来忐忑不安的桑桑听到这道熟悉声音瞬间心中大定,她相信月尊,立刻全神贯注地破境。 见状,王语嫣满意頷首。 旋即一双清冷明眸落到桑桑头顶三尺长空。 抬手一招,大黑伞落到掌心。 旋即一双清冷明眸落到桑桑头顶三尺长空。 抬手一招,大黑伞落到掌心。 王语嫣缓缓撑开大黑伞,浩瀚深邃的夜空瞬间笼罩桑桑,將那股古老强横威压强行驱逐出去。 这一刻,她毫不犹豫地切断昊天跟大黑伞的联繫,彻底掌握这件神器,甚至因为大黑伞屡次提升,万里夜色增至十万里,威力翻增十倍。 昊天意识愈发怒火中烧,以更快速度甦醒。 长空上,一位被光明光晕笼罩的白衣倩影浮现,模样跟桑桑有七分相似,气质、容貌却都完胜於她,有种不染尘埃、亘古不朽的味道。 正是昊天分神。 一双清冷目光落到王语嫣身上,昊天寒声道: “是你! 本尊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十几年前短暂交手、令此人逃脱后,她就一直对此人耿耿於怀,不知道是不是天生不对付,一看到她就觉得此人討厌至极,比夫子更可恨。 从那时起,除了谋算夫子,自己一直在寻觅此人。 找了十几年都找不到,没想到竟然一直躲在大黑伞內,来了一招灯下黑,还一直跟在自己化身的身边,当真是好算计。 更想不到,她会胆大包天到跟夫子联手,帮化身寻到自我意识,將自己提前逼迫出来。 可谓可恨可恶至极!!! 面对气急败坏的昊天,王语嫣气定神閒道: “是我! 至於是不是好东西,反正比你好,至少我不会圈养世人,吞噬修行者。” 被道破心中最大秘密。 昊天面色不善,凌冽杀意震天动地,將万里雪域都染成如墨黑色。 “你这域外天魔,顛倒黑白,蛊惑人心,今日本神留你不得!” 话不投机半句多。 面对敌人,昊天没再废话。 知晓自己跟面前恶徒的差距,她张开双手,直接施展神术,沟通苍穹,打开神国之门,欲沟通本尊,借来本体力量,將这域外天魔迫至天上。 天上是本体的地盘。 只要其双脚离地,进入大气层,便由不得此魔做主。 ——— 王语嫣自然看出对手打算。 她的目的是让昊天下来,而非自己上去。 念及於此,王语嫣轻轻抬手,掌心迸发一道太阴法则。 法则如一柄无形之剑,瞬间切断昊天分神跟本体的联繫。 昊天大惊失色。 “怎么会?” 分神跟本体之间的联繫精妙至极,牢不可破。 除了她自己,哪怕夫子都难以强行切断,面前之人为何能轻易断开,且像吃饭喝水般容易? 王语嫣没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吸收了眾多先天太阴寒气后法则晋升,道行有成,自然而然能做到这一点。 当然,也有她不想解释之故。 没给昊天太多反应时间,王语嫣直接摊开掌心,屈指轻点,祭出明月天。 一点银白月光绽放。 剎那间清辉吞噬极北雪域。 压下黑暗,笼罩冰川,也镇压昊天分神,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等昊天分神反应过来时,已经在先天月桂树下。 旁观全程的夫子微挑眉梢,不由赞道:“看来道友距离无矩境更近了。” 王语嫣莞尔一笑,提醒道: “眼下她算计被破,定然暴跳如雷,你我当早做打算。” 夫子捋须含笑道:“多谢道友提醒,老夫会多加注意,永夜將至,世间乱了起来,有些事是到该了解决的时候。” 交谈片刻。 夫子告辞。 瞧著成功破境、正在巩固修为的桑桑,王语嫣放心,一步迈出,返回大黑伞。 明月天內先天太阴寒气前所未有的浓郁,这些是残留在桑桑体內的先天寒气,隨著她步入第六境,被尽数吸纳至明月天內。 不过,王语嫣的注意力主要落到昊天分神上。 这位白衣女神如今正被先天月桂树根密密麻麻地捆缚,动弹不得丝毫,別说动用法则,连元气都调动不了分毫。 想要说些什么。 结果王语嫣一个轻轻弹指,先天月桂树无风自动,抖落一片叶子,封住昊天的嘴。 她懒得听昊天废话。 至於拷问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想也不可能。 这可是昊天分神。 行至先天月桂树下,王语嫣盘膝而坐,专心吸收先天太阴寒气。 ——— 这一战吸引各方注意。 本以为会有一场旷世决战。 本想到仅持续片刻就结束。 圣人们都以为昊天快刀斩乱麻地解决了对手,可当那股恐怖威压散去,极北雪域解除封禁,他们才发现是昊天败了。 对此,他们错愕不已。 倒不是错愕昊天败了。 尤其是观主陈某难得失態,目瞪口呆。 讲经首座、西陵掌教都想试图对桑桑出手,想藉机迫出那位神秘月尊,想知晓其是否受伤,看有没有便宜占。 在他们眼里,月尊虽强,但最多第七境,夫子定然是击败昊天分神的主力,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那位月尊很可能在强者大战中受创。 倘若为真,他们便能落井下石,趁虚而入,联手剷除一尊大敌。 结果,他们踢到了铁板。 光明神术跟金色佛光降临剎那,不等桑桑反应,其背后大黑伞自动升起,瞬间撑开,不仅挡住了攻击,还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反弹回去。 且加持了太阴法则,威力更甚。 西陵神殿,刚修好的掌教神殿轰然坍塌,屋瓦沦为齏粉,栋樑陡然断裂,墙猛然破碎,刚养好伤的熊初墨再次被重创,被压在破碎屋瓦下。 光明大神殿。 卫光明摇头冷哼。 “自作孽不可活!” 须弥山,讲经首座吐血。 他身子陷入大地深处,一时间难以<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红润面色更瞬间惨白如纸。 连加持他力量的佛祖棋盘內部都不稳,犹如天崩地裂,法则紊乱,能量翻涌,地藏王菩萨都因此吐血。 看向极北雪域,讲经首座跟地藏王菩萨都面露惊骇,一时嚇得无言。 ——— 先天月桂树下。 王语嫣闭上双眼,继续吸收、炼化先天太阴寒气。 若非留著他们还有用,需要迷惑昊天本体视线,王语嫣早把他们这些杂碎斩杀殆尽。 数日后,散逸的先天太阴寒气被吸收殆尽,王语嫣目光落到先天月桂树下的昊天分神上,心念一动,眾多先天太阴法则化为无数丝线,包裹住昊天分神。 王语嫣没吃人的想法。 即便有吞噬昊天的想法,也是先將其打散,返本归元。 隨其拂袖,昊天分神被先天月桂树击碎,化为一团浓郁至极的先天太阴寒气本源。 通过太阴法则丝线,王语嫣毫不客气地炼化起来。 背后太阴冰蟾道象节节攀升,朝三万丈迈进。 两个月后,王语嫣彻底炼化了先天太阴寒气本源,化为己用,被眾多法则跟道韵包裹,第三种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象圆满。 以其为中心,四周衍生异象。 得到反哺的先天月桂树欢喜摇动枝丫。 十万里明月天暴涨。 十万里夜空也暴涨。 只是王语嫣並不满意。 跟太阴月桂道象、太阴幽萤道象相比,太阴冰蟾道象的圆满很勉强,缺少足够积累与岁月沉淀,若此时用来重炼三花,难免有根基不稳之象,可能难以达到自己花开九品的预期目標。 王语嫣不会拿自己的道途开玩笑。 好在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她睁开双眼,明眸落到已经被永夜吞噬的区域。 那里有先天太阴寒气本源縈绕。 不比昊天分神化作的先天太阴寒气本源差。 王语嫣当机立断。 大黑伞飞入那片漆黑夜色。 第三百八十四章 重炼三花,洞天与完整小天地(二合一) 终日黑暗的雪域深处。 大黑伞悬浮在极夜中。 银白月光碟机散黑暗,光亮越来越大,逐成一轮满月。 黑暗动盪,黑夜沸腾。 大量寒气匯聚成先天太阴寒气本源,如潮水般匯入大黑伞。 先天月桂树下,王语嫣全力炼化本源,三万丈太阴冰蟾道象愈发圆满,有种岁月亘古的味道,逐渐缩短了跟太阴月桂、太阴幽萤的差距。 等这片夜色彻底恢復正常,令修行者都牙齿发颤的寒流都消退,极北雪域外围重新浮现点点绿意时,先天太阴冰蟾道象终於稳定。 跟另外两种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象相比都不遑多让。 马车上。 轻捋鬍鬚,夫子目光放远,眺望那片恢復正常的永夜之地,不由微挑眉梢,欣喜道: “她果然有办法消弭永夜,倒是不曾欺骗老夫,看来真是一位值得信赖的道友。” 这一刻,夫子彻底打消了对王语嫣的怀疑跟顾虑。 夫子心神如何,王语嫣暂时无心理会,她专心致志,融合三种太阴法则。 太阴月桂摇曳生姿。 太阴幽萤翩翩飞舞。 太阴冰蟾活灵活现。 在先天月桂树梳理下,王语嫣凭藉自己对太阴大道的领悟,迅速融合三种太阴法则。 月桂为天,幽萤为地,冰蟾为水,构成一个特殊的三才结构,稳定且强大,玄妙且持久,晦涩且博大。 玄关內,三花摇曳。 脱胎换骨的太阴法则融入三花。 花开六品的三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被返本归元,第三次融化为生灵三宝。 精花跟太阴幽萤融合。 气花跟太阴冰蟾融合。 神花跟太阴月桂融合。 三宝跟三种太阴法则逐渐密不可分。 隨著三种法则融合渐深,三花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融合,很快在王语嫣玄关內形成一个形似花苞的光茧,其上氤氳古朴玄妙的法则,流转玄奥精妙的道韵。 光茧成型剎那。 王语嫣周身一震。 一股强横法则以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延伸,大黑伞震动,明月天激盪,先天月桂树肆意生长。 她补全大道,掌握了一条完整的太阴法则,顺利打破瓶颈,迈入无矩境,且比夫子的无矩境更强大,因为她有多个世界完善大道,掌控的太阴法则远比夫子的法则更强大。 与此同时,明月天也翻增十倍,由十万里增至百万里,隨著王语嫣心念一动,广袤天地生长出不计其数的月桂树。 剎那落地生根。 剎那枝繁叶茂。 剎那花开正艷。 三个剎那,顿成永恆。 明月天愈发稳固,完全蜕变为一个完整小天地,属於太阴,属於月桂,属於月光的世界。 树成化为山。 花落演为地。 枝叶变风云。 花香散为气。 一切都是无中生有。 一切都是造化万物。 明月天有了自己元气,有了自己的山川,有了自己的草木,有了自己的顏色。 以太阴大道为中心,三才交织,五行衍生,孕化大千,整个世界丰富起来,牡丹鱼吞食桂花,进化为桂花灵鱼。 十二只月灵也水涨船高,气息迅速攀升,实力堪比准圣人,跟看到五境之上那道门槛儿的大修行者相当。 十二月灵奔跑嬉闹,各自分出十二道气息,演化为十二只月兔,明月天很快多了一百四十四只月兔,每一只都堪比洞玄上境。 起身而立,倩影出尘。 王语嫣屈指轻弹,给十二月灵各自一个脑瓜崩儿,在月灵呜哇乱叫的吵闹中,她缓缓闭目,细心感受明月天的变化,深耕太阴大道演化出的种种法则,比如水月法则、掩月法则、血月法则等。 除了法则,更主要的是王语嫣洞悉了洞天玄妙。 跟她料想的一样,地仙演福地,天仙创洞天,將夜世界应该是一个巨大的洞天,包括她以往经歷的小世界,应该都是洞天。 不过,都不完整。 所以才会出现各种问题。 比如,少白世界的墮落仙佛、诛仙世界的兽神跟冥渊,將夜世界千年一次的永夜。 如今,明月天应该跟这些世界相差无几,比夫子的人道世界更完整,可王语嫣依旧觉得不完美,因为她出身天龙世界,看到过更完整的天地。 所以,王语嫣清楚明月天差在那里,仍需要完善。 或许等她花开九品,明月天才会真正演化为一个完整的小天地。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天仙伟力。 ——— 迈步而出。 出现在大黑伞外。 黑伞依旧化为犹如胎记一样的刺青,附著在王语嫣雪白无瑕的左脚踝。 银白衣衫飘袂,倩影傲然而立,王语嫣赤脚踩在皑皑白雪上,她目光放远,垂落到极北雪域之外,看到了占领整个草原的荒人,看到了大明湖上重新建立的明宗,看到了跟荒人对峙的西陵骑兵跟燕国大军,看到了为明宗镇场子的月楼眾多大修行者。 屈指一算时间,自己这次修行了半年之久。 这期间计划有序进行。 月楼已经跟明宗真正站在一起,且世人已经知晓月楼是冥王道统,光明与黑暗的斗爭已经彻底展开。 广袤草原已经成为冥王信仰传播之地,昊天道的信仰正在迅速瓦解,甚至连根拔起。 高居九天的昊天也確实坐不住了,虽因为种种顾虑,没亲自下凡,但频频显圣,动作不断。 短短半年,天赐数次。 西陵神殿接连诞生四位天启圣人,加上掌教熊初墨便是五位,除了卫光明是靠自己破境,其余四位皆是灌顶拔升而来。 掌教熊初墨。 天諭大神官。 新任裁决大神官。 一位自称昊天之子的横木立人。 知命境大修行者更诞生了十几位之多。 西陵神殿因此抖了起来,他们遵照昊天法旨,开始死磕月楼跟明宗,势要用光明驱逐黑暗,阻止永夜降临。 哪怕极北雪域深处的永夜已经消除,在西陵神殿的宣告下,也成为冥王欺瞒世人的手段。 起初只有荒人信奉冥王。 后来重获自由身的草原奴隶也开始信奉冥王。 这半年內光明跟黑暗已经大战多次,各有死伤。 除了唐国,各国都已经表態。 月轮、南晋等都对荒人宣战。 连佛门都站在西陵那边,道佛联手,共击黑暗。 当然,也有国家站在荒人这边,正是大河国。 ——— 掐指清算。 王语嫣继续回顾半年內发生的种种。 这是她特有的神通。 是她基於一条完整太阴法则跟深厚奇门遁甲造诣、天文地理造诣领悟的神通,能以时光为基,回溯过去,衍化推算。 是她比夫子强大的標誌之一。 大河国会跟荒人站在一起,皆因莫山山。 书痴成为神符师后,率领墨池苑弟子回到莫干山,西陵很快发难,要求王书圣交出莫山山。 王书圣得罪不起西陵,知晓得意弟子这次凶多吉少,极可能有去无回,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终於露出真面目,欲霸占莫山山。 可莫山山回来后一直心存警惕,她没上王书圣的当,反而显露出远超王书圣的符道修为,竟一举臻至知命上境,掌握了山字符、块垒大阵跟山月符等神符,比王书圣都技高一筹。 这一幕发生时,王书圣一脸难以置信。 当著师父不可思议的眼神,莫山山声音多了几分波动,强忍心痛,她掷地有声道: “我曾在荒原上看了一本天书,不是世人皆知的七卷天书,那是冥王所创,很是玄妙深邃,名为月字卷,令我受益匪浅,短短半月就领悟出了一道强大的山月神符,修为也顺势臻至知命上境。 只是太过惊世骇俗,所以我没对外显露。 当然,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没想到,师父真成了那个万一。” 那一战,莫干山地动山摇。 苍穹都被分为两部分。 烈火焚天,火焰熊熊。 风雨都被烧成遮蔽星辰的蒸汽。 这是王书圣的焚天神符,享誉天地,威势赫赫。 可很快焚天烈焰被一座山压灭,漫天白雾被一轮山月驱散,仿佛另一座莫干山。 这场大战持续两个时辰之久。 王书圣负伤而逃。 莫山山成为莫干山新主,成为墨池苑的掌控者,也成为大河国新的参天大树。 后来西陵神殿亲自来人,欲跟捲土重来的王书圣联手,镇压莫山山,將其带回神殿,关入幽阁,永世囚禁。 结果酌之华、卓尔跟叶红鱼一起出现。 魔宗山门一行,他们皆获益匪浅。 酌之华晋升知命上境。 翻阅了天书后,卓尔跟叶红鱼修为再次晋升,卓尔晋升知命中境,叶红鱼更恐怖地迈入知命巔峰。 这便是她厚积薄发的好处。 那一战,西陵神殿的底蕴被斩杀,死了三位知命境大修行者。 那一战,王书圣被叶红鱼梟首,生於莫干山,也喋血莫干山。 那一战,彻底宣告了墨池苑的立场,跟月楼绑在一起。 那一战,彻底宣告了墨池苑的立场,跟月楼绑在一起。 后来光明跟黑暗之爭彻底拉开帷幕,墨池苑便带大河国站在荒人一边,持续到现在。 ——— 半年大战。 西陵死了大批修行者。 佛门陨落了不少僧人。 凡俗兵將更死伤无数,草原都被鲜血染红,渗入三尺,血流成河。 荒人也死了不少。 可他们驍勇善战,实力出眾,擅长以寡敌眾,加上月楼制定的游击战术等战略,伤亡数量远不及诸国联军。 明宗跟月楼也死了不少修行者,包括知命境大修行者。 只是因为明宗跟月楼的修行者都修行了降月灵术,能借来十二月灵相助,相当於多了十二位知命大修行者相助,拉平了跟西陵的差距,加上朝小树迈入知命巔峰、初南跟王景略迈入知命上境,有春江花月夜这件神器加持,所以在天启圣人不动手的情况下,月楼跟明宗抵住了道佛两方的攻伐。 而当天启圣人出手时,一直作壁上观的余帘终於动手。 凭天魔之身,她以一敌三,鏖战西陵神殿三尊圣人而不落下风,反而踩著他们扬名,彰显了天魔的强大。 其出现震惊世人。 不仅西陵震怒,悬空惊惧,连大唐都瞠目结舌,上下譁然。 没想到书院三先生竟是魔宗昔日宗主。 对此,世人褒贬不一。 有人称讚夫子胸怀宽广,有教无类;有人直言夫子引狼入室,包藏祸心。 可无论哪一种,他们都不敢当面质问夫子,褒扬也就罢了,可贬义便只敢私底下蛐蛐,生怕惹恼夫子,自寻死路。 加上西陵跟佛门都不敢轻易得罪死夫子,怕將大唐推到荒人一方,腹背受敌,所以,只能保持沉默,暂时隱忍不发。 ——- “恭喜道友成为我辈中人,修行这条路上,老夫终於不再踽踽独行,不再高处不胜寒。” 感受到王语嫣出关,感受到极北雪域气象焕然一新,夫子从远方送来恭贺,王语嫣闻言一笑,坦荡直言,豪气万丈道: “多亏了道友指点,否则,我恐怕要耗费百年才能走到这一步,不过,无矩可不是我的终点。” 夫子朗声大笑。 “这个我信!我的道已经看到尽头,我已经看不清眼前的路,希望道友能让我看到更上层的风光。” 王语嫣笑声如天籟。 “那就借道友吉言!” 结束了跟夫子的通话。 王语嫣屈指轻点,纤细指尖绽放清辉。 苍穹浮现一轮明月。 明月如盘,照向草原。 西陵跟月楼战场上。 明亮月光照耀而下。 正大杀四方、重创了朝小树等人、以强欺弱的横木立人被月光照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冰雕。 见状,朝小树猛然掷出手中利剑,鱼龙剑意直衝冰雕。 咔嚓声不绝於耳。 栩栩如生的冰雕乍然破碎。 以一尊天启圣人性命为代价,朝小树意气风发,鱼龙剑意迎来蜕变,竟发出惊天动地的龙吟,鱼跃龙门,真正演化为一条人道之龙。 气象、威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虽没迈入第六境,但他已经看到那道门槛儿。 眾目睽睽之下,一尊天启圣人就这么简单干脆地陨落,眾人都傻了。 隨后月楼一方欢天喜地,在朝小树带领下向极北雪域恭敬行礼。 “多谢尊上。” 声浪如潮,震天动地。 西陵一方则嚇得惊慌失措,兵败如山倒,一个个丟盔弃甲,狼狈不堪,强如知命境大修行者都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月楼眾人乘胜追击。 念力纵横,神术纷飞。 西陵神殿不少修行者喋血。 这还不算完。 一道月光落到见势不妙而奔逃的新任裁决大神官身上。 这位天启圣人同样化为冰雕,酌之华跟叶红鱼反应极快,联手祭起春江花月夜,击向这一尊冰雕。 冰雪纷飞,屑落如雨。 以一尊圣人为代价,两女心中气象也大变。 酌之华修为破境,顺利臻至致命巔峰。 叶红鱼看到了第六境那道门槛儿。 月光还垂落到另一处战场。 明宗跟西陵神殿、悬空眾僧正在激烈鏖战。 蝉鸣震耳,蝉翼飞舞。 余帘展开蝉翼世界,无数飞蝉化为无数兵刃,切金断玉,撕裂佛光。 梵音禪唱,佛光普照。 讲经首座一双腿如老树盘根,脚踩大地,汲取无穷无尽的大地之力,施展出最强防御。 背后是西陵天启圣人——天諭大神官。 他凌空而立,言出法隨。 “天诛!” 天穹有感。 光明化为无数锋利光线。 一道一佛,攻防有序,配合默契。 余帘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直到月光落下。 佛光破碎,光明黯淡。 天諭大神官跟讲经首座同时吐血,各自跌飞出去,狠狠砸落於地,瞬间筋断骨折,遭受重创。 收起手指,明月消失。 王语嫣没再继续出手。 讲经首座跟天諭大神官不曾以大欺小,不曾以强欺弱,所以,她將他们留给余帘收拾。 做完这些,王语嫣朝前迈出一步,瞬间洞穿空间,无声无息地消失。 银白衣裳飘荡,倩影卓然而立。 王语嫣出现在南海上,跟那位隨波逐流的观主陈某对视。 后者瞳孔紧缩,浑身汗毛倒竖,没想到这位会出现在这里,更想不到自己竟看不出其修为深浅,以前还能看出一星半点儿的端倪,眼下却真是看不透。 像直面一个凡人。 比面对夫子更令他恐惧。 第三百八十五章 打残观主,集齐天书(二合一) 南海之上。 看似水平如镜,实则暗流涌动。 正如陈某此刻状態,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內心惶恐不安。 若非多年定力加持,他恨不得拔腿就跑,有多远走多远。 深吸口气,陈某起身而立,驾驭扁舟,靠近岸边,旋即对王语嫣恭敬行礼。 他不是害怕,绝不是!!! 而是尊敬强者,一如他尊敬夫子,才愿意多年漂泊南海,隨波逐流,不曾上岸。 “陈某参见月尊。 不知尊驾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淡淡扫了眼这次仅次於夫子的强者,王语嫣轻轻点头,简单回了一礼,旋即开门见山地道明来意。 “我为你而来,也为天书而来。” 她已是人间至高。 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 哪怕夫子都不如自己。 这种情况下很多事情自己不需要再藏掖,直截了当,才最快意。 陈某愣住,更加心慌。 一是不清楚月尊寻自己的原因,难道是看西陵神殿背后是知守观,所以打算对自己动手,直接擒贼先擒王? 天地良心。 自从上次被揍后,自己一直安分守己,在昊天跟夫子、月尊决战前,根本不打算轻举妄动,更没有推波助澜,努力削弱存在感,想一苟到底,生怕引起注意,节外生枝,令他们惦记上自己,招来横祸。 二是惊恐月尊也在打天书主意。 要知道,所谓昊天实际上只是一位活得岁月的无矩强者而已,实力可能有高低,境界上却跟夫子旗鼓相当。 月尊已是比夫子更强大的存在。 他本以为她会跟夫子一样,不会对天书感兴趣,自己依旧能施展心中抱负,进行登神计划。 没想到事与愿违。 月尊看上去对天书十分感兴趣,否则,不会特意跑来南海。 电光火石间,陈某脑海闪过种种念头,可无论他怎么想,都不得不面临现实。 “敢问尊驾寻贫道何事? 倘若只寻天书,剩余五本就在知守观內,凭尊驾能力应该能轻易取走。” 陈某强行镇定道。 王语嫣声音依旧淡漠。 “你是知守观主,天书歷来保存在知守观,我既要取走,自要知会你这个主人家一声,总要讲点儿礼,不好仗势欺人,得以理服人。” 陈某低头,嘴角抽搐。 好一个讲礼! 好一个以理服人! 我信你个大头鬼! 不愧是跟夫子交好之人,都是冠冕堂皇、喜欢给自己套上一层斯文外皮的强盗! 脑海思绪翻涌,心中槽点满满,可话到嘴边,陈某开口就变了意思。 “陈某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尊驾如今身份不同,依旧能够以礼相待,贫道岂能不愿意?我会给守观师弟打声招呼,尊驾去取天书即可。 不过,天书是我知守观代代相传的宝物,镇压昊天道气运,只希望尊驾看过后,能归还天书。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最后一个打算,陈某怀有私心。 希望王语嫣看过天书,能及时归还,免得影响自己筹谋多年的大计。 当然,他没把话说太透,耍了一个心眼儿,他知道明字卷天书跟落字卷天书在月尊手上,请求其归还天书,也怀著可能会集齐七卷天书的希望。 都是千年的狐狸,王语嫣自然看出陈某的打算,没有虚与委蛇,她坦率直言: “还是不可能还了。” ——— 一句话令陈某色变。 无视对方难看的表情,王语嫣自顾自地说道:“这涉及到本尊来的第二个原因。” 明眸垂落到表情铁青的陈某身上,她语气不变道: “以前的知守观跟昊天都很好。 一个知黑守白,一个护佑苍生。 可如今的昊天,我很不喜! 如今的知守观,我亦不喜! 所以,我准备对你出手。” 几句话令陈某毛骨悚然,瞳孔紧缩,如临大敌,急忙开口道: “昔日祖师建立知守观的初衷,后辈弟子从不敢忘,一直践行至今,上对昊天,知黑守白,有辅佐、监察之责;下对眾生,有知其雄、守其雌之责,从善如流,引导跟守护。 昊天不仁,私慾疯长,早已背弃上古盟约,面目全非。 知守观会在適当时候动用祖师传承的手段,守正除恶,还天下安寧,还眾生安稳。” 淡淡瞥了眼义正严辞、正气凛然的陈某,王语嫣嗤笑道: “这话,你自己信吗?” 懒得听陈某巧言令色,王语嫣语气不急不缓地呛声道: “诛杀昊天为真。 想取而代之亦为真。 要完成这点,离不开天书。” 心中最大秘密被道破,陈某神情凝重,知晓再多言语都无用,他先下手为强,背后道剑自动出鞘,清楚自己跟月尊的差距,陈某一出手就全力以赴。 他是千年难遇的奇才,天资绝世,天赋绝伦,不仅道家修为臻至羽化境,还兼修佛魔,精通神术,且都造诣极高,达到了第六境巔峰,修成佛门无量、魔宗天魔、西陵天启,甚至还有书院无鉅。 对此,王语嫣不意外,毕竟夫子跟前任观主是至交好友。 道剑飞舞,一剑惊世。 携带眾多罕见强大的恢弘气象。 有道人飞仙,有天魔乱世,有佛陀讲经,有神官传教,有书生教化。 五种恢弘气象融於一剑。 平静南海顿生波涛,风高浪急,海水皆立,道道水龙直衝云霄。 这一剑掀起整片南海。 这片天地翻覆,恍如末日。 与此同时,陈某气急败坏的质问声传来,似乎是为了增加信心,又似乎是为了站在制高点上。 “你收集天书,不也是为了取昊天而代之,何必把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说到底也不过是利益使然。” 王语嫣没否认。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可怕攻击,她面不改色,语气平稳。 “本尊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意图,我確实图谋昊天,不过根据有本质不同,至於究竟有何不同,你將来会知道。” 没再多言。 王语嫣主动走进滔天南海中。 玉足轻移,步步生花。 朵朵银白桂花落下,每一朵都抚平千里海域。 她所过之处,风平浪静,一切重归正常,南海依旧是初来时的平静模样。 狂风不曾吹动髮丝。 海水不曾打湿衣角。 自始至终,她都閒庭信步,淡定从容,短短九步,平数万里海域。 王语嫣行至南海角,截住了挥出一剑后就逃之夭夭、疯狂奔逃的陈某。 没有废话。 她轻抬手指。 葱白指尖生冰蓝光辉,轻而易举地毁灭诸葛世界,击碎观主陈某的层层叠叠的护体元气,纸裂般的声音不绝於耳。 陈某吐血,眉毛生出寒霜。 他气海雪山被废,积攒多年的元气如决堤洪水般狂泻而出,反哺南海。 目视跟死狗似的瘫在一叶扁舟上的陈某,王语嫣居高临下,淡淡道: “你天资非凡,若专心走一家之道,未必没希望凭一己之力进入清净境,即便不能,羽化境也无比精纯,不会像现在一样,仅一击就一败涂地。 可你想要太多,心念太杂,看似学贯诸家,诸道隨身,实则每种都没有真正触及最核心的精髓,论天魔,你体魄不如余帘;论无距,你不如李慢慢;论无量,你不如讲经首座;论天启,你不如卫光明。 看在陈皮皮的面上,我不会杀你。可我不仅毁了你的气海雪山,还在你体內留下一道气息,你今生都无法再修行,哪怕九天之上那位昊天都未能为力。” 这是王语嫣的底气。 昊天虽强,但不如她看过的世界广阔,不如她心中气魄辽阔。 目视那守在南海之畔的夫子木棍,王语嫣道:“道友,陈某已不成气候,我欲將其带回知守观颐养天年,不知你意下如何?”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夫子清朗声音传来。 “那便依你所言。” 话落。 夫子木棍消失。 隔空拎起陈某衣角,王语嫣带其消失不同。 ——— 天旋地转,空间挪移。 短短数息,他们从十万里之外的南海来到西陵桃山。 目视满山烂漫桃花,王语嫣对陈某道: “我很喜欢桃花。 可面前这座山的桃花却令我厌恶。” 陈某嘴角抽搐,乾巴巴附和道: “尊驾言之有理,我也不喜这满山桃花。” 横了眼陈某,王语嫣道: “你不愿意,可以闭嘴。” 陈某:…… 真难伺候! 果然女人心海底捞!!! 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步迈出,两人再次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知守观外。 守护古观的阵法虽然玄妙强大,但抵挡不了王语嫣脚步,无矩可以理解为无视规矩,也可以理解为无视法则。 除非法则强过她,否则,再强大的阵法都形同虚设。 她轻易穿过大阵,出现在知守观內,淡淡扫了眼守护知守观的中年道人,王语嫣懒得惊动他,在陈某指路下,她很快寻到七间草庐。 这些草庐歷久弥新,充满岁月气息,忍不住令人心神沉静。 这是初代观主赌徒所建,用来供奉七卷天书,每间草庐都代表一卷天书。 王语嫣带著陈某,依次光顾了五间草庐,取走了剩余五卷天书。 目视满是不舍跟肉疼的陈某,想到自己踏上修行路后,道家跟自己渊源最深,纠葛最久,再想到未来会创立新教,令腐朽道门重焕新生的叶红鱼兄长叶苏,王语嫣道: “本尊不会白拿知守观的天书,未来我会创立三本月字卷天书,给予知守观三人参悟,包括你,至於能领悟多少,全靠你们造化。 尤其是你,若你能明心见性,成为一位真正的道士,未必不能破而后立,重新成为一位道门圣人。” 撂下这段话。 王语嫣没多逗留。 在陈某复杂目光跟感激行礼中,她无声无息地消失,再出现时已重新出现在桃山脚下。 她主动泄露一丝气息。 瞧著那在昊天指引下疯狂朝自己而来的卫光明,王语嫣明眸闪烁一抹瞭然之光。 “果然如此!” 没了桑桑。 昊天不想亲身降临,就需要重新设立一个锚点,方便她定位夫子跟自己的位置,作为最虔诚信仰光明的光明大神官就成为最佳选择。 一旦他跟他们碰面。 昊天便会感知到自己存在。 旋即毫不犹豫地引导卫光明献祭,藉此强行投下法则,邀请他们上天一战。 不过,洞悉永夜真相的自己又岂会上当? “起风了,桃花该落了。” 淡淡一句话。 整座山的桃花落下。 大片凋零,密密麻麻,瞬成花雨,阻挡了卫光明的脚步,遮蔽了他的视野。 这些桃花带有光明气息,足以混淆光明大神官的感知。 等他赶到山脚,满山桃花落尽,光禿禿一片,已然耗尽山中光明,除非月光照耀此山,重新注入光明,否则,此山终年不会再绽放一朵桃花,而山脚下那抹倩影不知何时离去,早已消失不见,独留遗憾又无奈的卫光明。 熊初墨也捕捉到王语嫣气息,也察觉到了满山桃花凋零衰败的异象,可他根本不敢冒头,反而拼命躲藏起来。 这一幕令他想起了夫子。 想起那年夫子斩尽西陵满山桃花、斩杀眾多六境圣人的场景。 ——— 西陵反应如何。 王语嫣不予理会。 返回极北雪域,命布置完大阵的桑桑前去相助月楼跟明宗抵御诸国联军,王语嫣重入明月天,翻开一卷天书,心神沉入其中,开始全神贯注地参悟。 书院二层楼。 得知月尊集齐了七卷天书后,李慢慢给夫子递上一壶九江双蒸,一边慢条斯理地斟酒,一边慢条斯理地询问。 “老师,七卷天书究竟有何隱秘?” 他虽曾手持明字卷天书多年,但始终不曾参破天书最深处的秘密,用老师的话说,只有他进入第七境才有可能触及到那一层。 本以为可以慢慢来,將来水到渠成地洞悉天书真諦,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短短数年,月尊崛起,形势大变,他好奇心也旺盛到极点。 接过酒杯,愜意地品了一口。 夫子不急不缓地解惑。 “昔日这片天地饱受天外陨石之苦,满目疮痍,万灵生存之地犹如沙漠绿洲般罕见,道门初祖赌徒机缘巧合下寻到了已经產生意识的昊天,与其定下盟约。 后来人族信仰昊天,昊天护佑人间,各取所需,才有眼下繁华天地。 可赌徒怕昊天背弃盟约,於是,未雨绸繆,藉助昊天、信仰跟天地等力量,造出了七卷天书,明面上这是昊天神諭的凝结,实际上赌徒瞒天过海,骗过了昊天。 天书深处藏著世间最本真的道理,也藏著制约昊天的强大法则。 一旦昊天失控,天书內的法则冥冥之中便会启动,必要时刻,集齐七卷天书,可以趁虚而入,將昊天打落凡尘,使其成为一个凡人。” 李慢慢低头沉思。 这些信息有些他已经从月尊口中知晓,有些却闻所未闻,没想到天书还有这种惊世骇俗的辛秘。 噠噠噠~! 夫子轻敲桌面。 提醒听入神的大弟子倒酒。 又饮下一杯酒,夫子继续道: “知守观的陈某想藉助天书之力,取昊天而代之,同样需要天书的月尊自然要出手阻止,將七卷天收入囊中。” 倒酒的手一顿。 李慢慢疑惑道: “难道月尊跟观主一样,也想成神?” 夫子微微皱眉,继续催促道: “慢慢啊,为师快要渴死了,若我没有酒喝,怎么能有力气为你答疑解惑。” 李慢慢温润一笑,嫌疑道: “老师提醒的是,是弟子不是。” 他继续斟酒。 喝完第三杯,夫子才道: “月尊跟陈某虽都想成神,但本质不同,陈某只想取代旧神,继续维持旧世界,替代昊天,抵挡天外陨石,用心固然很好,但本质是想维持旧秩序,只能解一时之困,时间一长,只会成为第二个昊天,甚至比现在的昊天更可恶。 而月尊是想以新天换旧天,彻底取缔旧秩序,创造新秩序,解决天外陨石之祸,结束千年一次的永夜,令世间无神,万物有序,主宰自身命运,头上无需再多一座不可控的大山。” 李慢慢困惑道: “可那时月尊不也是神吗?” 夫子笑道: “月尊为天外来客,纵然成神,也不会久留。” 夫子嘴角难得出现一丝苦涩。 “那是海中鱼,见过广袤海洋;我们是井中蛙,只见此方天地,成神不过是其求道路上的一个风景,她不会因此满足,不会因此驻足。” 李慢慢若有所思地頷首。 在夫子第三次催促时,他没再分心,专心斟酒。 等一壶九江双蒸见底,夫子咂叭一下嘴巴,遗憾道: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九江双蒸虽好,到底不如月光酒更可口。” 李慢慢也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起身走出房间,目视蔚蓝高空,夫子轻捋鬍鬚,意味深长道: “路已走到尽头。 不知何时老夫才能如月尊一般跳出这片天地,遨游诸天,见一见更广袤的山川河海,不再做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 李慢慢乐观道: “天不生老师,万古如长夜。 以老师经天纬地之才,日后会实现的。” 夫子摇头苦笑,没有再说。 自家这个大弟子还是站的低了,只有真正登临山巔,才知晓要前往另一座更高的山有多难。 第三百八十六章 破九取十,极境中可升道花(二合一,求月票) 对夫子的羡慕,王语嫣毫不知情。 她专心悟道,心神都凝聚在剩余五卷天书上,反覆参悟,来回推敲,查漏补缺,精益求精。 顛倒时空的倒字卷天书。 记载天下功法的沙字卷天书。 遍照广袤天地的日字卷天书。 记载修行者潜力的天字卷天书。 拥有开天闢地伟力的开字卷天书。 银白倩影被眾多道韵跟繁复法则笼罩,隨著时间流逝,明月天內气息愈发玄妙,王语嫣身后浮现五种异象。 旭日东升,万物復甦,为日! 恆河沙数,生机无限,为沙! 大河倒流,返老为童,为倒! 一往无前,撕天裂地,为开! 窥探未来,时光跌宕,为天! 五卷天书在王语嫣面前毫无秘密可言,最本质的道理、最本真的法则朝她彻底打开,被其如饥似渴的解析、参悟、吃透並化为己用。 后来,明字卷跟落字卷有感,隨著王语嫣心念一动,也將它们牵引而来,跟另外五卷天书齐平,王语嫣四周多了两种异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地沉重,厚德载物,是为落。 光暗並存,乾坤有序,是为明。 七本天书彼此呼应,逐渐同频共振,演化更玄妙、更古老、更深奥的道理。 王语嫣縹緲模糊的身躯多了三分伟岸,清冷出尘的倩影多了三分神圣,渐如亘古不朽的先天神祇,先天而生,与道並存。 七种异象逐渐有了合拢跡象。 太阴大道浮现,太阴法则归真。 在明月引导跟梳理下,七种异象归一速度加快,归元程度加深,七卷天书逐渐有了合成一本天书的趋势。 先天月桂树得到滋养,极速攀升,生机旺盛。 明月天更加完整,山川湖海扩大面积,风雨雷电四象完善,天穹越高,厚土越深,水中生出生灵,山中孕育生命。 五行相生相剋,乾坤有序交替。 大黑伞中的黑夜也愈发完善,百万里黑夜继续扩充,增至两百万、三百万、五百万等,这件神器迎来蜕变,愈发漆黑如墨,愈发深沉神秘,竟逐渐生出吞噬法则,有了黑夜弥天、包罗万物、囊括乾坤的庞大气象。 只是王语嫣觉得还不够。 隱约间她觉得差点儿什么。 等参悟完另外五卷天书,並挖掘出七卷天书更深处的秘密,王语嫣朝上轻点手指,纤细指尖生出一点光明,月白如水,朦朧唯美。 树上另外八朵桂花脱离枝丫,缓缓飘落。 每四朵匯聚在一起,在王语嫣指尖演化出两本书册虚影,正是剩余两本月字卷天书。 选在此刻同造两本天书: 一是机不可失,她想趁热打铁,借著此刻感悟较深,灵感爆棚,创出两本更玄妙的天书。 二是参悟了七卷天书后,她有种强烈预感,一旦自己创出三本月字卷天书,將其跟七卷天书相融,定会產生自己难以想像的造化。 这是强大生灵的灵应。 修为越深,境界越高,灵应越准。 事关自身大道,王语嫣不敢马虎,更不敢点满,所以,她放弃了七合一的路,在最后关头散去那本仿佛是道之载体的天书。 三生万物,逢七必变。 反覆其道,七日来復。 可王语嫣志不在此,目的不仅是为了取代旧神,替代昊天,还是为了让自己更上层楼,花开九品,升华为先天神圣。 踏入无矩境后,她愈发感觉到花开九品之难、先天神圣道路之艰。 如此,她必须打破常规,能人所不能,敢为天下先。 七通变,八求稳,九为极。 可想要打破规矩束缚,自己必须突破极限,才能极尽升华,这样一来,九九归一远不如十全十美。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王语嫣专心悟道修行时,天下局势愈发紧张,风起云涌,波譎云诡。 黑暗跟光明两大阵营杀得难分难解,血流成河,堆尸如山。 一直作壁上观的大唐终於下场,选择站在荒人一边。 起初是书院二层楼弟子入世,以相助同门为名,出现在明宗跟西陵的战场上,助余帘拦住诸国三十万联军,並在阵前斩杀天諭大神官跟讲经首座。 天启圣人喋血,无量佛陀圆寂。 诸国联军因此譁然大作,战战兢兢,噤若寒蝉,士气跌落到底端,纷纷丟盔弃甲,望风而逃,荒人跟大河国组成的大军迅速追击。 那一战震惊天下。 联军遭到难以想像的重创。 后来是西陵神殿为求助力,逼迫南门表態,下场相助,结果南门跟神殿谈崩,正式决裂;又以曝光皇后夏天是荒人为由,威胁夏侯携带镇北军支援诸国联军,被夏侯断然拒绝。 连番打击下,熊初墨狗急跳墙,直接曝光了大唐皇后是荒人的身份,並助崔河郡等周遭数郡自立门户,背叛大唐,欲引发大唐內乱。 让大唐自顾不暇。 让二层楼弟子不得不回返大唐。 让大唐自內部溃败。 结果却是素来手段柔和的唐王一反常態,显示出杀伐果断的大气魄,仅一夜之间就查清跟西陵勾结的官员,连发十二道詔令,发落了这些官员。 小官直接罢官发配,打落尘埃。 大官直接斩首示眾,昭示恶行。 至於中等官员,一半对一半。 菜市口人头滚滚。 鲜血將大理石地板都染红。 从中作梗的亲王被彻底圈禁。 经此一役,长安城稳定。 而长安稳,大唐就稳了一半。 隨著唐王霸道之名传扬开来的还有他的几句话: “他国之人也好,荒人也罢。 只要进入唐国,遵守唐律,便是唐人,既是唐人,无论身份高低,朕不问过去,不看將来,只观现在。 遵守唐律者,朕全力护之。 背叛唐律者,皇室犯法跟庶民同罪。” 这番话得到眾多唐人认可,引起眾多唐人共鸣。 他们为唐国骄傲,为身为唐人骄傲,也为有这种霸气又护短的唐王骄傲。 唐人迅速接受了自家皇后为荒人的事实,尤其在这位皇后御驾亲征,隨军部一起镇压叛乱,在清河郡身先士卒,彰显出知命境大修行者才有的大能力,利用天魔舞,强行斩杀了一位清河郡崔家一位大修行者后,唐人对皇后更多了几分认可。 清河郡之乱没持续太久。 前有大军压境,皇后夏天亲自带领天枢处修行者一起镇压崔家眾修。 后有寧缺拔刀,代表大唐跟南门观,强势斩杀知命巔峰的崔家老太爷。 领头人死了。 自然树倒猢猻散。 清河郡没像西陵神殿预想那样成为大风浪,只一朵小水花。 再后来。 大唐便正式参战。 跟荒人一同討伐诸国。 腹背受敌,弄巧成拙。 期间还发生一件事。 寧缺邀战夏侯。 两人展开大战。 寧缺今非昔比,夏侯也脱胎换骨。 两人用尽手段,最终两败俱伤。 调养好伤势后,两人以战果为衡量標准,赌上性命。 正因如此,两人在战场上都分外卖力,各自竭尽所能。 寧缺拼命斩杀崔老太爷时,夏侯一拳锤爆佛门宝树大师,一脚踩死讲经大士。 两人战果勉强持平。 后来继续比拼,继续鏖战。 腥风血雨的战场上,寧缺领悟出了二字符,夏侯魔道修为跟武道修为彻底融合。 ——- 荒人形势一片大好时。 昊天再次出手。 知晓自己一旦亲身入世,踏足人间,便要面临两位强敌围攻,为了获取胜算,哪怕再心慌,昊天道在人间的局势再糜烂,她依旧高举九天之上,努力维持自身优势,占据天时。 所以,为了增强西陵力量。 她再次降下天赐。 不仅耗费光明,灌顶出新的知命强者跟天启圣人,还命守护神国之门的神將乘天龙下凡,坐镇西陵神殿,主持人间大局。 无论是神龙,还是神將,都是第七境的强者。 在夫子跟王语嫣不出手的情况下,足以横扫天下。 西陵一方再次占据上风。 可荒人有墨池苑、月楼、明宗、书院跟唐国,儘管处於劣势,但足以维持不败,拉长战线,將雷霆战拖成消耗战。 尤其是在屠夫参战,打破恐惧,公然站在荒人一方,代表黑暗,攻伐光明,这种消耗战更明显。 极北雪域,明月天內。 繁茂参天的先天月桂树下。 玄妙气象消失,王语嫣面前悬浮了两本道书,正是另外两本月字卷天书。 一本为地,承载幽萤,连通太阴。 一本为水,囊括冰蟾,沟通明月。 满意地瞅著两卷月字天书,王语嫣缓缓起身,一步迈出,出现在明月天外。 赤脚踩雪。 连皑皑白雪都自惭形秽地黯淡。 山风吹起衣角,银白青丝齐舞。 深吸口清凉又清新的空气,王语嫣没著急召回另外一本月字卷天书。 既因为这卷天书尚有使命未完,好事多磨,需要自己多等待一些时日,又因为她尚一铺诺言未曾兑现,还因为自己闭关参书、悟书跟造书十个月,还差两个月才能圆满。 月之数,十二为满。 只有一年期满,自己融合十本天书,才能以满化残,转盈为亏,打破常规,打破九之极限,加一线希望,凑成十全十美,做减成空,才有可能得到一本史无前例的天书。 才有可能加快三花酝酿速度,儘可能地提升三花品质,最终花开九品,再次提升生命层次,登上那虚无又可能存在的先天神圣之路,借假修真。 这远非昊天这尊假先天神可比。 是的,假先天神! 王语嫣以无矩道行彻底参悟了七卷天书后,洞悉了昊天的本质。 她先天而生,得天独厚,本有成为先天神的潜质,可因为在无尽岁月前结识了赌徒,定下天人契约,虽藉助人间信仰之力,节省了漫长岁月的苦修,提早出世,成长为此界至强者,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坐观人间沧海桑田,长生久世,不老容顏。 可成也信仰,败也信仰。 她成了早產儿,本源因此不纯,彻底杜绝了成为先天神的可能,虽是先天生灵,但神性介於先天跟就后天之间。 这也是王语嫣拋弃七卷天书,毅然决然地冒险选择十卷天书的原因。 成则一步登天。 败也不过是重新来过。 她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天龙世界),也闯过不少大风大浪(少白世界),还掀起过不少大风大浪(诛仙世界),如今只是再亲自缔造、亲自去闯一场风大风浪而已。 不过是些许风霜。 她相信自己能踏过去。 收拢思绪,王语嫣抬手朝西一送,两道流光直奔西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知守观內,出现在观主陈某面前,没有惊动神龙跟神將。 两道流光化为两本月字卷天书。 王语嫣再拂手。 战场上的青衣道人叶苏、书院后山避著夫子偷吃的陈皮皮,同时消失又同时出现,顷刻间改天换地,两人回了知守观。 一阵大眼瞪小眼的诧异过后。 两人跟观主一起目不转睛地注视静静悬浮在面前的两本月字卷天书。 与此同时,王语嫣清冷声音传入陈某耳畔。 “道友,本尊言出必行,已送上两卷我的天书,第三本尚有一段故事,过几日才会奉上,希望你莫要让本尊失望,重拾初心,做会一位真正道者,否则,休怪本尊出手无情,让你彻底消散天地。” 陈某压下激动。 起身朝北方恭敬行礼。 “尊驾放心,贫道定不会让你失望。” ——— 收回目光。 王语嫣迈步,赤脚行走雪地。 由极北冰川而始,她开始独自行走將夜天地,游览秀丽山河,欣赏千奇地形,品尝人间美食,放鬆身心,放浪形骸。 三日后。 一座普普通通的山村。 村外高高山岗上,躺在草垛上,王语嫣一边饮著换来的农家自酿浊酒,一边目光洞穿虚空,落到数万里之外的月轮国。 昔日受百姓们虔诚信奉的白塔已经沦为废墟,月轮国都被一位粉衣少女攻破,她腰別天书,背负画卷,脚下是坍塌的墙壁跟惨死的僧人,被誉为月轮希望的道石更跌迦而坐,彻底圆寂。 灭了白塔。 酌之华眼都不眨。 气定神閒地迈步,走向月轮皇宫,沿街杀来的凶悍士兵被拋飞。 不知何时,背后画卷展开,演化出春江花月夜的热闹景象,无论是普通將领,还是修行武道的將军,都难以近酌之华的身。 时至今日,在生死间不断磨礪的她已经是知命巔峰的大修行者,能够发挥出这件神器绝大部分威力,不存在蚁多咬死象的可能。 皇宫前。 一位布衣僧人持杖而立。 面对大展神威的酌之华,僧人面无惧意,將生死置之度外,他正是佛门天下行走——七念。 大战以来,他多次参战。 虽破了闭口禪,但修为水涨船高,半只脚已经跨入佛门第六境无量之门。 讲经首座圆寂后,他已是佛门中能够现世的最强者。 月轮千百年来信奉佛门,是佛门在人间最重要的国度,所以,他来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酌之华明白两者之间的差距,所以,她停下脚步,毫不废话,一出手就全力以赴。 七念亦是如此。 他全力挥动禪杖。 一道庞大念力组成的佛光冲向酌之华。 春江花月夜內眾多楼宇坍塌,眾多河流乾涸,火树银花湮灭,鶯歌燕舞消失,丝竹琴音消失,仿佛世界陨灭,水月都因此缺损。 可也给了酌之华缓衝机会。 她迅速解下腰间天书,倾注所有念力,將月书捲入画轴內,用力挥下。 丹青画卷跟月字天书合力,將酌之华的战力擢升至六境地步,不仅如此,她还召唤了一尊强大月灵。 一击落下。 整座月轮国都化为汪洋。 清澈汪洋內生出一轮明月。 佛光如雪消弭,被汪洋吞噬,被月光泯灭。 最后,七念跌入水月,再也没爬起来。 水浪推著水月持续向前,月轮皇宫化为废墟。 待此战尘埃落定,酌之华筋疲力尽,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王语嫣屈指轻点,召回月字卷天书,將其直接送入知守观內,再轻轻拂袖,酌之华跟几位为她护道的月楼弟子出现在距离最近的唐军营帐內。 晃了晃酒壶。 此刻浊酒刚过半。 明明是人间最便宜的劣酒,王语嫣却觉得分外可口,比月光酒更有滋味,或者是酿酒之人用了心,或者是下酒菜更得心,抑或两者皆有。 饮下一口酒,王语嫣转头望东,明眸穿过重重空间,落到大唐跟西陵边界。 作为惊神阵的守护者,本该待在长安城的顏瑟此刻出现在此地,依旧不修边幅,依旧邋里邋遢,依旧一袭沾了油渍的旧道袍,可一身气质截然不同,少了三分猥琐,多了三分清净。 他对面是白衣胜雪、纤尘不染、连银白髮丝都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光明大神官卫光明。 他们曾是关係最亲近的同门同师的兄弟,年少时便缔结深厚情谊,如今因为阵营不同,他们將进行生死搏杀。 阵眼杵已经交给寧缺,顏瑟哪怕走也能安心。 一场大战。 面对释放无尽光明的卫光明,顏瑟毫不畏惧,终於迈出那一步,成为世间极其稀少的第六境大神符师。 他苍白褶皱的手指抖却稳地勾勒出一道符文。 不同於他最擅长的井字符,这是一道前所未有的大符,一笔起於东,一笔起於西,於此间交匯,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字。 囊括人间气象,书尽苍生红尘。 在原著里本该由寧缺写出的人字符,此刻由他写出。 因为他们是师徒,身上有人间最常见也最宝贵的品质。 人心有私。 小私则小情,小情则小威。 大私则大爱,大爱则大威。 儘管才破入第六境,但这道神符威力太大,令顏瑟追上了早已踏入天启的卫光明。 这场天人之战,光暗之爭。 卫光明跟顏瑟旗鼓相当。 就在他们即將同归於尽时,苍穹降下两道神光,蕴含难以抵挡的法则。 这是昊天在接引他们。 “倒是打的好主意。” 草垛上,王语嫣饮酒而道。 自从大战转为消耗战后。 昊天开始逐渐收缩本源,默默为最后的决战蓄力,吞噬卫光明跟顏瑟,能补充其元气。 这个过程中若夫子跟她出手拦截,昊天便可顺势定位到他们,逼他们不得不上天一战;若不拦截,昊天就能吞食两个点心。 “可惜,夏虫不可语冰。” 我比你想的更强大。 我的无矩境远超夫子。 起心动念,王语嫣直接拋出酒壶,剩余半壶浊酒化为一场雨,落到那片战场,同时她屈指轻点,夜光一点绽放於雨幕中。 人间最劣的酒,蕴含人间最本真的道理,暂时污染了昊天降下的神光。 下雨自要打伞,大黑伞悬浮在两人头顶,为他们遮风挡雨,也暂时屏蔽昊天目光,卫光明跟顏瑟被收入明月天內。 雨停,伞消,人无踪。 接引神光无奈散去。 王语嫣晃了晃空荡酒壶,喃喃道: “可惜了半壶酒。 可换来一道大符,倒也值得!” 那道人字符很有趣。 在细节上弥补了她在第三种太阴冰蟾道象上的不足。 第三百八十七章 敬明月,敬自己(二合一,求月票) 连看两场大戏。 王语嫣心满意足。 她下了草垛,掸了掸並不存在的灰尘,也將一身红尘气掸入腰间白玉酒葫中,赤脚迈步,宽袖临风,她瀟洒离去,继续上路,放鬆心情。 至於光明天內的卫光明跟顏瑟,被王语嫣分开关押,暂时冷静一下,她不想理会。 当然,赶路途中,王语嫣偶尔轻轻勾勒手指,回忆、復刻那道人字符,再推陈出新,她符道修为竟再精进三分,抽丝剥茧间竟品出三分微小却关键的道理。 王语嫣將这些道理化为己用,太阴冰蟾道象竟再次圆满三分。 离开极北雪域十二日后,吃了一碗素麵的王语嫣目光放远,落到西方,隨她掷出两根筷子,知守观內的两本月字卷天书消失,出现在酌之华、桑桑、叶红鱼等人面前。 月数十二为满。 对知守观,她都大方。 何况是对自己人。 出山观境的两个月內,每隔十二日,王语嫣都会给月字卷天书换个地方。 游歷一个月后。 品著人间至烈的九江双蒸,王语嫣明眸远眺,再次看了三场大戏。 第一场在西。 光禿禿的桃山。 四道身影杀入西陵神殿。 一位身形魁梧,身穿明光鎧甲,正是夏侯。 他直接对上神殿一位半残的六境圣人——半截道人,一双拳头霸道无双,仿佛要锤爆苍穹,气势一往无前,势如破竹。 这是他极尽升华的一战。 这一战,他要为自己復仇,宣泄多年来被西陵神殿欺辱驱使的鬱气。 这一战,他要为自己赎罪,用性命超度那些直接间接惨死在自己手上的亡灵。 这是他跟月尊昔日的约定。 瞧著捨生忘死、有进无退、只攻不守的夏侯,寧缺表情复杂。 他自然看出来夏侯的意图,换作其他时候,自己定不会让夏侯这么壮烈地死去,可如今局势变换,让夏侯跟西陵狗咬狗,他勉强也能接受。 收拢思绪,他同时抽出三刀,三刀归一,精气神归元,斩出强势至极的一刀,杀向赵南海。 这是昊天道南海一脉,在昊天允诺下,这一脉重新归来,守卫神殿,赵南海更半只脚迈入天启门槛儿,实力比原先强出数倍。 寧缺跟其廝杀,打的难分难解。 一个刀光凛冽,势成刀山,杀意成海,身后白骨如山,脚下血流成河。 一个光明如海,拂袖震乾坤,双手搓光明,心中藏有沧海,沧海映照朝阳。 两人势均力敌,一时难分伯仲。 ——— “褻瀆昊天者必遭裁决!” 熊初墨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彻桃山。 “放屁!” 两个字一个在山脚响起,一个在山顶迴荡。 黑衣枯瘦老僧脚踩芒鞋,顶著如山威压,步步走进掌教所在的神殿。 每一步都落到实处。 每一步都距离相等。 每一步都步步生莲。 每一莲都二十三瓣。 二十三步后,老僧走入神殿。 二十三步后,老僧打破桎梏。 二十三步后,老僧极尽升华。 熊初墨怒视面前骨瘦如柴的老僧,沉声道:“莲生,你曾为神殿裁决大神官,地位尊崇,当真要与本座作对,与光明为敌。 昊天仁慈,给予你一次机会。 倘若你能改过自新,弃暗投明,昊天不仅不会降罪,还会给予你造化。” 不屑地吐了口唾沫,莲生二十三掏了掏耳朵,弹向熊初墨,声音苍老沙哑。 “多年不见,你这小矮子依旧满嘴屁话。” 耳屎尚未临身。 便被一道光明扫灭。 黄金面具后的眉头微皱。 熊初墨尚未动手,却见枯瘦老僧竟主动化去身躯,演化出道佛魔三家气象,另类三才归一,孕育出一朵莲花。 花苞徐徐绽放,花开二十三瓣。 瓣瓣晶莹剔透,片片漆黑如墨。 莲花迸发可怕威压,强势罩向红衣金面的掌教。 熊初墨摇动手中黄金权杖,释放出天启神术,置身一片光明湖泊內,暂时挡住莲花威压,同时声音难掩惊愕。 “你竟散去最后一线生机,献祭黑暗,强行踏入第六境,此战过后,无论成败,他都会彻底消失,烟消云散。” 莲花不语。 只二十三瓣莲下方生出无数根须,强势逆生在光明湖內。 湖水不允,掀起惊涛。 大浪滔天,淹向莲花。 二十三瓣花犹如水中礁石,任凭风高浪急却岿然不动。 “命里八尺,莫求一丈。 终究是强求来的六境,只能逞一时之威,岂能跟本座的天启相提並论! 光明不灭,昊天永存。” 熊初墨高坐神座,再次摇动手中权杖,光明之湖水面沸腾,如滚水般沸腾,光明跟高温交织,焚天煮海。 二十三瓣莲花犹如风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波逐流,隨风飘舞,可任凭风再高,浪再急,小舟却始终未曾倾覆。 见状,熊初墨难以置信道: “你不过是求来的六境,本该如空中楼阁,一戳就破,怎会一步就行至这般地步。” 语气里有嫉妒,也有不甘,还有忌惮跟畏惧。 究竟有多高,熊初墨没说,因为说出去丟人,都比他高,连强求来的六境都比自家的天启高。 这一刻,他第一次对昊天生出怨念,因为自己的灌顶绝对是最次的第六境。 堂堂西陵掌教当真活成了笑话。 莲花不会因为熊初墨的怨念而停歇,隨著时间流逝,根须触及光明大湖各处,缠住权杖,缠住金面,缠住红衣,缠住掌教。 气息疯狂激盪。 气势疯狂交锋。 光明大湖被侵染成漆黑如墨的黑湖。 熊初墨惨叫哀嚎,黄金面碎,红衣炸裂,权杖崩解,他整个人化为一捧血雾,死前,他朗声大笑,说出最后一句话: “光明不灭,昊天永存。” 临死关头。 他一切看淡。 什么权势,什么地位,什么仇恨,什么名望,都被他拋之脑后。 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纯粹之心释放光明,一点光明绽放於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湖內,如黑夜一点烛火,光芒虽微,但耀千古。 二十三瓣莲花由暗转明,变得晶莹剔透,如山间雪、天上月,不染尘埃。 很明显两人同归於尽。 可濒死之际,二十三瓣莲花內传来洒脱大笑。 “自黑暗中来,在光明中去, 恰如贫僧跟西陵的因果,如今一切了结,自该尘归尘,土归土。” 风吹话落也花落。 光明莲花瓣瓣凋零。 两大强者用生命谱写了人间最常见也最唯美的风景。 ——— 饮下三口九江双蒸,王语嫣眉梢微挑。 “人间最烈,倒是不虚。” 短短八个字一语双关。 既是赞酒,又是赞人。 王语嫣在品酒,也在品三人的悍勇血性。 夏侯的酒烧心,恰如烈酒入喉的第一口。 寧缺的酒暖心,恰如烈酒入喉的第二口。 莲生的酒抚心,恰如烈酒入喉的第三口。 只是还不够,这场在西的大戏,还有一位主角登台。 念及於此,王语嫣继续西望。 苍穹上。 两道身影对峙。 一位赤足萝莉,身高六尺,眉眼清秀,正是桑桑。 一位身披黄金甲,手持黄金剑,威风凛凛,身高万丈,正是神將。 目视桑桑,神將表情凝重,声动山河道: “背叛昊天者,当诛!” 杀意直透天地。 手中黄金剑出鞘,降下万丈光明,照亮整座桃山。 每丝剑气都是一朵光明神火。 每一朵光明神火都极致高温。 这位神国守门天將一出手就全力以赴。 九天之上。 桑桑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她不闪不避,展开双手,左右比划,画出一个圆。 短短一年多,她修为臻至六境巔峰,修成王语嫣参悟將夜世界创立的第六境:弦月。 而今,临阵对敌。 她参悟三本月字卷天书而积攒的底蕴爆发,临危破境,迈入王语嫣所传道统第七境:满月。 “上弦撑天,下弦托地,上下归一,即为满月,可照山河,万山无阻,万川归心。” 嗓音甜脆又坚定。 左右手交匯剎那。 桑桑顺利破境,背后一道弦月化为一轮满月。 她领悟出月楼第七境的神术,回忆起寧缺曾在渭城教她弓箭的场景,不自觉地做了出来。 元气显化,凝聚实形。 桑桑弯弓搭箭,明眸凝视前方。 可她依旧觉得不保险,召唤出明月天內的十二只大月灵, 十二只数丈大的肥兔子围绕桑桑奔跑,十二月灵归一,加持在桑桑背后满月上,本就气势强横的她威压翻增。 桑桑信心大涨,朗声喝道: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那位神將正好叫天狼。 手指鬆动,弦动箭出。 箭矢一瞬万丈,化为一轮满月,逆势而上,击碎光明剑气,破碎黄金神剑。 这一切看似赘述,实则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很快眾目睽睽之下,满月砸飞神將,这位降世以来威风凛凛的神將,化为飞灰,积攒成百上千年的雄浑元气隨著明月散去,造化眾生。 做完这些。 桑桑如释重负。 她气力已尽却嘴角上扬。 她准头素来不好,可神將身量太魁梧,就像一个活靶子,她想不击中都难。 ——— “好箭!” 王语嫣满意一笑。 灌下一口烈酒,她觉得甚有滋味,回味无穷。 手指轻捻一点酒水,王语嫣朝北轻弹,极北之地下起雨。 雨水落下,积雪消融。 一座座冰山之间的谷地平原发生变化,雪化成河,奔腾咆哮。 沐浴这场雨。 明宗上代圣女夏天跟当代唐小棠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时机已至,祭明王,请明月!” 话落。 准备就绪的眾女隨两人离去。 她们一起登上祭台,扭动腰肢,甩动水袖,莲足轻移,开始跳起舞蹈。 这些女子分为三组,每组十二人,各司其职,分工明確,配合默契,一看就演练了成百上千遍。 她们部分是荒人女子,部分是红袖招女子,部分是他国女子。 两代圣女为一,寓意竖,象徵时间,新旧交替。 其他女子代表横。 荒人女子为一。 唐国女子为一。 他国女子为一。 三者匯聚在一起,便是三。 加上圣女便是一个王字。 人人如龙,各自为王。 在圣女带领下,她们开始祭司祈祷。 一组奏乐,丝竹绕樑。 一组跳天魔舞,祭明王。 一组跳飞天舞,请明月。 隨著她们动作,这场祭司之礼充满神圣味道,苍凉又清亮的歌谣响起,迴荡在空旷极北雪域,迴荡在天下圣人耳中,迴荡在每个月楼弟子耳中,也迴荡在每个修行月术的修行者耳中。 桃山脚下。 桑桑微微一笑,抬起手指。 寧缺喘息一笑,一指向北。 夏侯躺在地上,临死探指。 燕国盛京被攻破。 大唐將领长驱直入。 红衣翩翩,身负道剑,迈入第六境的叶红鱼並指成剑,指向极北,清冷唇角嫣然一笑。 莫干山,墨池苑。 掀翻西陵三十六座分殿的莫山山刚回山三日,半只脚踏进第六境大门。她缓缓放下毛笔,一双秀水明眸眺望极北,优雅地抬起手指。 南晋边境。 酌之华莞尔一笑,抬起手指。 卓尔抬起手指。 初南抬起手指。 王景略抬起手指。 朝小树抬起手指。 天下行走唐抬起手指。 …… 眾多手指的指尖生辉,各自生出一缕月光。 无数月光被祭舞牵引,遵循冥冥之中的指引,朝北飞去,四面八方传来眾多迴响,天地逐渐只剩下一道声音。 “月来!” “月来!” “月来!” …… 极北之地,祭台之上。 无数月光匯聚在一起。 无数信念交织在一起。 以桑桑的第七境意念为中心,一轮明月悬浮於天,自此极北有月。 明月照万川,地上有银河。 极北眾多奔腾不息的大河如遇明主,不受控的河流得到控制,有毁灭转为造化。 月光落下,万川归海。 极北雪域外的深渊多了一道气势万钧的瀑布。 瀑布流入各处,滋养各地山河。 河下是造化,河上亦新生。 月光落处,条条玉带铺陈在谷地跟平原之间,演化为生命之河,流水过处,肥沃土壤中长出新芽,生出花草树木。 冰川之內多了生机,如广袤沙漠中生出眾多生命绿洲,大大小小,星罗棋布。 自此荒人哪怕將来返回雪域,也有生息繁衍之地,月见之地,风雪不侵,四季如春。 以满月为中心。 极北生出眾多符文。 那是王语嫣留下的足跡。 这些足跡串联起来,成为一座横在天地之间的庞大阵法,无论威力,还是规模,都远在长安的惊神阵之上。 自此,天下多了一座新的不可知之地。 “人之道,当自强不息!” 王语嫣笑容愈发灿烂。 举坛向北,她声音迴荡在每个看到这轮明月的耳畔。 “敬明月,敬自己!” 天地间眾声回应。 “敬明月,敬自己!” 他们知道:月尊只是播下一粒种子,这轮明月是他们自己种出来的,生在他们意念,长在他们心田。 书院二层楼。 夫子也举杯道: “敬明月,敬自己。” 转而又道: “道友,这下酒菜甚好。 这壶九江双蒸比道友的月光酒更有滋味。” 王语嫣笑而不语。 夫子只听到豪饮声。 直到吞咽声消失,他才得到回应。 “既然道友觉得甚好,那我正在酿的这壶月光酒,就不好坏了道友的胃口了。” 二层楼內,夫子一梗。 “道友,你可不厚道啊!” 饮下最后一口酒,王语嫣甩掉酒罈,瀟洒起身,一路向南,且行且道: “道友,后辈爭气,你我也不能拖了后腿,距离上天一战不远了。” 夫子开怀大笑。 “道友放心,少年气盛,青年热血,中年担当,我这把老骨头总不能输给他们,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上天一战,我期待已久。” 王语嫣朱唇微勾:“老年热血,超雄老头,倒也不错!” 上天一战,我期待已久。” 王语嫣朱唇微勾:“老年热血,超雄老头,倒也不错!” 夫子愣住。 儘管不懂超雄啥意思。 可听懂了老头二字。 若非听上去在夸自己,他高低得给她爭论一番。 绝不是自己说不过她!!! 清风吹动衣角,髮丝飘逸飞扬。 王语嫣心情更好。 似被夫子鬱闷的心情取悦。 又像被南晋那场大战取悦。 ——— 南晋跟西陵边界。 剑意冲霄,天地肃杀。 柳白衣衫猎猎,眉眼锐利。 其身前倒下西陵神殿眾多修行者尸首,修为高低不一,最低洞玄上境,最高天启圣境,知命只算中流。 如今,他们都死了。 都被大河剑意斩杀殆尽。 柳白持剑而立,面前只剩下第七境的神龙。 昂~! 龙吟震天动地。 神龙张牙舞爪,摇头摆尾。 万丈龙躯散发可怕威压,蒲扇大的鳞片开合间散发古老凶悍的气息。 每缕气息都是一场大风暴。 面对悍然杀来的神龙,柳白不躲不闪,镇定从容,哪怕神龙杀至身前,他眼都眨也不眨。 可神龙很快顿住。 一往无前的气势受阻。 仿佛卡在山缝內,进退两难。 柳白持剑,傲然而立。 “御剑万里不如身前一尺。 身前一尺便是我的世界。 这是我的剑,也是我的道。 昊天將亡,旧天將崩。 我便以此剑斩龙,拔剑战天。” 目视愤怒的神龙,柳白再道: “我有一剑,可称绝世,光耀古今,惊艷岁月。 我有一剑,名为大河,囊括四野,涵盖人间。 都说蛟腾大海为王,龙行九天为皇,可我偏不信邪,善泳者溺,善骑者墮,善飞者坠。 我偏要龙坠空,蛟浮尸!” 抬手举剑,柳白气海雪山激盪,一身气机再涨,由第六境破入第七境,直入巔峰。 落手挥剑,他气沉丹田,朗声大喝:“大河之水天上来!” 一尺天地顿时风云变幻。 无尽剑意凝聚成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天河,从天而降,冲向神龙。 河中有月,虚实不定,砸向神龙。 第三百八十八章 明字道文初现,上天一战(三合一,为500月票加更) 剑势至刚,大河无尽。 剑意至柔,大浪无穷。 万丈神龙被天河吞没,被化剑的明月钉死在河底,千疮百孔,成了第一条溺死的龙。 王语嫣不禁莞尔。 尤其对那轮明月最满意。 昔日朝小树邀战剑圣柳白,后者洞悉了一丝时光灵韵,其后除了探索空间,也在摸索时间。 看在他昔日曾为了朝小树跟西陵掌教隔空对峙、黑暗跟光明之爭多次抗住压力、拒绝西陵让自己出手的提议等份上,王语嫣给予其一份机缘,令其参悟月字卷天书三日。 三日后,柳白开始自修。 能修行至这般地步,他確实惊才绝艷。 感受到王语嫣跟夫子的目光,柳白持剑而立,表情肃穆,先朝王语嫣所在方向恭敬行了一个剑礼,后朝夫子行了一礼。 这才收剑。 只是刚走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重新恢復平静的眼眸落到极北之地,看著悬浮於半空中的那轮明月,他洒脱一笑,抬起右手,並指成剑。 水浪咆哮,大河北上。 滔滔长河推著一道月光。 那是他参悟的明月大江剑意。 既得了明月造化,自要馈赠明月,一来一去,一出一进,是为圆满。 这般想著,剑圣柳白微闭双眼,陷入顿悟,七境巔峰的修为迅速稳固,再无一丝根基虚浮的隱忧。 极北之地,大江拥入,潮汐跌宕。 半空那轮明月愈发真实,威力跟第八境清净境相当,已然照彻半个將夜世界。 对上道的柳白轻轻頷首,王语嫣赞道: “善!” 她继续前行。 视线隨著脚步转移到一座山上。 高山巍峨,石窟林立。 千万石窟供奉了大小佛陀,或站或坐,或臥或躺,或正或歪,或喜或悲,或悲悯或愤怒…… 一座座庙宇相连,一座座高塔错落,香火氤氳成云,禪音交织成歌。 这座高山正是须弥山。 此山由佛祖遗蜕所化。 山前是天擎,山后是悬空。 山上是佛陀,山下是农奴。 前者吃斋念佛,佛口蛇心。 后者埋头苦干,人身佛心。 此刻,这座將夜世界的佛门净土、佛道源头正遭遇著千年以来最大的劫难。 在君陌带领下,被压榨多年的百万农奴终於站了起来,他们大胆地挥舞斧头锄头,推倒一座座寺庙,砸碎一尊尊佛像,杀死一个个僧侣。 推倒的是心中恐惧。 砸碎的是虚偽信仰。 杀死的是过往奴生。 他们在风火中磨礪,在废墟中重生,在瓦砾中站了起来。 昔日高高在上的僧人沦为阶下囚,成为丧家犬,不復之前的高高在上,他们自神坛跌落,身上沾染泥尘,也倒在泥泞中。 鲜血染红净土,尸山讥笑佛窟。 君陌头戴高冠,手持铁剑,一马当先,昂首阔步地登山,身后是打破桎梏、撕裂苍穹的百万农奴,身前是且战且退,心生恐惧的大德高僧。 铁剑出鞘,势大力沉,直的不能再直,猛的不能再猛,君陌的剑,跟他的人一样,正直、骄傲、无畏,纵千万人在前,我要去,那便去!!! 挡路的洞玄境僧人被斩杀一批又一批。 挡路的知命境高僧被砍了一个又一个。 哪怕是知命上境的大德都扛不住君陌一剑,唯有知命巔峰的大修才能跟君陌对上三招,也仅此而已。 无论是戒律堂的首座,还是藏经阁的老僧,都陨落在铁剑之下。 最终,他踏上山巔。 一剑下劈,磅礴剑意开山断岳。 整座须弥山从中间断开,由上往下,直至山腰,直到撞到佛祖棋盘,君陌才停下。 “好一个普渡终生! 好一个极乐净土! 好一个乌龟刻字!” 察觉到佛祖精神躲在棋盘內残喘,希望以此躲避永夜侵袭,君陌怒极而笑,连道三个好字,一句比一句讥讽。 旋即他抬起铁剑,再次猛劈。 这一击携带了无矩之威。 是的,君陌已经步入第六境,成为书院二层楼十三位先生中攻击力最强大的存在。 这一击携带百万农奴的意志。 寄託了他们重获新生的希望,寄託了他们活出个人样的祈愿,寄託了他们誓死不退的坚定信念。 这一剑毁天灭地。 这一剑翻江倒海。 感受到这一剑的柳白都忍不住心惊。 王语嫣跟夫子皆眼前一亮,称讚这一剑妙哉。 不仅因为这一剑的威力,还因为这一剑上浩瀚如海的信仰之力。 佛门最擅长的便是信仰之道。 如今佛门被农奴推翻。 用农奴信仰攻击佛门源头。 一啄一饮,因果循环,才是最妙。 佛祖棋盘內迸发出可怕时间法则。 冥河奔腾,河水翻滚不息,镇守佛祖棋盘的地藏王菩萨现世,他是佛门千年以来的第二强者,实力犹在讲经首座之上。 即便如此,也扛不住这一剑。 片刻后,冥河乾涸,法相破碎,地藏王菩萨烟消云散,只剩下浩荡元气反哺天地。 铁剑威力不减,依旧势不可挡。 剑尖跟佛祖棋盘碰撞,激盪出巨大声响,须弥山崩地裂。 棋盘上浮现眾多金色佛光跟黄金梵文,时间法则流淌其间,感受到危机,藏匿棋盘內的佛祖意志发力,开始拼命挣扎。 可面对火力全开的君陌。 面对信仰崩塌的百万农奴。 面对將夜世界佛门信仰前所未有的低落之局。 强如佛祖都无能为力,难以扭转乾坤。 ——— 僵持一番。 君陌吐血,遭受重创。 可他不退反进,目视下方,手持铁剑,眼神史无前例的明亮。 喀嚓声入耳。 起初微如蚊蝇振翅,后来如狼啸虎啸,再后来犹如天雷滚滚。 佛祖棋盘崩裂。 佛光黯淡,佛祖圆寂。 眾多时间法则流淌而出,反哺天地,君陌近水楼台先得月,参悟出一丝时间玄妙,修为再有精进。 与此同时,瓦山·烂柯寺。 佛门仅存的支脉內,岐山大师无奈嘆息,双手合十道: “善因善果,恶因恶果。 这一天终於还是来了。” 观海大师不明所以,问道: “师父,究竟发生何事?” 岐山大师没隱瞒,嘆息道:“悬空覆灭,须弥山塌,佛祖寂灭。” 观海嚇得目瞪口呆,瞬间有禪心不稳之势。 岐山大师屈指轻点观海眉心,声如黄钟大吕,发人深省道: “痴儿,破旧立新,才能造出真正心口合一的佛陀,此为我佛门千年未有之变局,既是毁灭,又是造化,我烂柯一脉未曾跟隨悬空脚步,反而选择中立,竭力护持周遭百姓免受伤害。 故而,旧佛死,新佛生。 此为我烂柯寺的机会。 我烂柯当为佛门剔除腐肉,成为新的净土。” 话落。 岐山大师双手合十。 头上肉髻,宝相庄严,开始破境。 他早已看到五境之上那道门槛儿。 在柳白出世前是最有希望成为圣人的存在之一,可因为跟悬空寺、跟天下佛宗理念不合,一直被佛祖、地藏王菩萨跟讲经首座压著,难以跨出那一步。 讲经首座圆寂后,他朝前迈出半步。 如今地藏王菩萨跟佛祖接连寂灭,前路再无阻碍,岐山大师成功迈过那道门槛儿,成为人间新的佛陀。 连观海都从中受益,打破心中恐惧,重塑心中信仰,因祸得福,顺利躋身知命之列。 瓦山之上,佛光普照。 一位悲悯世人的老僧脚踩芒鞋,走出烂柯寺,走下瓦山,走向人间最苦难处,耗费念力,为亡人收敛尸骨,为活人治病驱邪,普渡世人。 书院二层楼。 夫子豪饮九江双蒸,老怀甚慰: “除旧立新! 小岐山,你终於走出了这一步。” 隨后他看向须弥山上的君陌,老眼里更写满欣慰。 都说君陌最像柯浩然。 可在他眼里,柯浩然是柯浩然,君陌是君陌,两人截然不同,真要说有何相同之处,便都是他心中骄傲。 王语嫣也笑了。 因为佛祖寂灭。 因为君陌成长。 因为新佛诞生。 更因为这三场戏很精彩。 西陵那场戏,她看到了自强。 南晋那场戏,她看到了空间。 佛门那场戏,她看到了时间。 儘管时间法则跟空间法则不如自己参悟的深,可三人之行必有我师,柳白跟佛祖切入时空法则的角度令王语嫣感觉十分有趣,给了她不少灵感。 她且行且走,且走且思。 触类旁通下,尝试从两种新奇角度参悟时空法则,无论是时间法则,还是空间法则,都在一步步行进中提高,空间法则的宽度跟广度有了变化,时间法则的深度跟长度得到完善。 ——— 两个月后。 王语嫣回到极北雪域。 大黑伞悬浮在祭台上,她一步迈出,出现在明月天內。 卫光明跟顏瑟被两块石头似的被扔了出去,前者闷哼出声,后者痛声哀嚎,一个克制,一个不羈。 师兄弟再见,两人顿时吹鬍子瞪眼,你来我往地斗起嘴来。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最知道什么话最扎心,一个赛一个的狠。 顏瑟唾沫横飞,卫光明看上去话不多,往往顏瑟说十句,他才回一句,可每句都一针见血。 只是两人没离开,反而都守在祭台旁,彼此结庐而居。 在明月天一个多月,他们虽被关押,但也参悟了明月天的部分玄妙,各自有了不小进益。 卫光明是因为明白了昊天即冥王、明月亦光明的道理,信奉多年的信仰崩塌的同时,重塑起另一种信仰,明白自己真正追逐的是人心光明之处,而非普遍意义上的光明。 他崇尚昊天光明一面,也崇尚明月光明一面,更重要的是,我心光明。 他留在此地,是为了参悟明月。 顏瑟留在此地,是为了陪卫光明,毕竟西陵神殿已毁,昊天信仰崩塌,他怕这个顽固的老傢伙想不开。 两人恩怨纠葛如何,王语嫣无心理会,把他们丟出去后,状態重新臻至巔峰的她抬手召回三本月字卷天书。 盘坐参天繁茂的先天月桂树下,王语嫣摒弃杂念,清心凝神,四周浮现十卷天书。 因为有先前的经验,將夜世界的七卷天书融合速度极快,时间、空间、金、木、水、火、土,七种法则如水流淌,时空逐渐匯聚一处,五行渐趋归一。 最终,时空法则跟五行法则化为两条游鱼,围绕融合而成的天书游弋,相互追逐,首尾相连,速度越来越快,很快演化阴阳。 仿佛七星匯聚而成的巨型天书在阴阳法则漩涡中由虚化实,渐趋浮现出一个古朴道文,介於虚实之间,古老神秘,光暗交织,仿佛照耀寰宇,贯通古今。 明明是初次见,王语嫣却懂了。 道之一字曰:明!!! 只是这个字並不完整。 日月为明。 眼下这个明字,只有左侧的日字变成实体,就像临摹字帖时只写了日字一样,右侧月字依旧只是虚影,威能不显。 连带新明字卷天书都受了影响,散发金光,犹如大日,熠熠生辉,散发无尽光热。 “果然!” 王语嫣暗道。 初次融合七卷天书时,她有所发现,虽没看到明字道文,但察觉到日字卷天书跟明字卷天书之间的隱秘联繫。 联想到將夜世界无月的情况,她总觉得缺损太阴,是將夜世界没有成为一个完整小天地的原因,也是昊天先天不良、提早出世的后患。 这也是王语嫣选择鋌而走险的原因之一。 事出必有因。 她虽渴望自己花开九品,道行更上层楼,但不会莽撞行事,不会拿自身道途开玩笑,正是窥探到这丝可能,拥有死中求活、逆势求生的一线希望,王语嫣才敢打破九之极数。 念及於此,她收拢心神,著手融合三本月字卷天书。 这三本书本就是她所造,系出同源,一脉相承,所以融合速度更快,演化出无穷月之大道玄妙。 新的月字卷天书诞生。 成型剎那,明字卷天书震动,传出一股巨大渴望。 两卷天书共鸣。 纵然左侧日字因为阴阳相剋的道理,產生一定斥性,可有阴阳同样相生,王语嫣抓住这点,將月字卷天书送入明字卷天书內。 两卷天书缓缓靠近。 在碰撞中调和,在矛盾中求存。 日字排斥力逐渐减少,月字卷天书化为流光,彻底融入明字卷天书。 这本无缺天书震盪,明字右侧的月字被补全,洋溢出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那是更为玄妙的法,更为复杂的理,更为本真的道。 感受到这股气息,王语嫣脑海鬼使神差地浮现两个字: 归元! 乾坤交泰,阴阳归一,水火既济,是为归元。 这是有別於太阴的道,更古老,更玄妙,更艰涩,仿佛万物之始,大道起源。 太阳太阴由此而出。 少阴少阳由此演化。 老阴老阳由此孕育。 心神全部投入明字卷天书內,王语嫣专心参悟,四周瀰漫玄奥至极的道韵,背后三种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象融合为一轮明月。 皎洁恢弘,照彻天地。 明月旁还出现一轮大日虚影。 若隱若现,虚幻不定。 眉心花鈿生辉,明字卷天书化为一道归元法则,飞入王语嫣玄关。 ——— 玄关不稳。 竟有化道跡象。 这是融合十卷天书的危机。 九九归一,为极道。 十全十美,称禁忌。 其可怕之处,哪怕王语嫣千锤百炼的玄关都遭不住。 好在她不打无准备的仗。 五行月刃浮现,五行归一,接引这丝归元法则。 五行月轮早就成为她的隨身之宝、元神秘宝,成为先天法宝。 隨她一起降临此世后,王语嫣一直用此界的五行法则跟先天太阴寒气本源一起蕴养五行月轮,多年不缀,如今此宝威力更上层楼,可以暂时镇压归元法则的反噬。 归元法则被引入正在酝酿的三花內,加快三花的孕化,提升三花的品质。 隨著时间流逝,三花也出现道化跡象,颇有种弄巧成拙的架势。 对此,王语嫣迅速启动第二套方案,玄关內出现两种法则,空间跟时间在此间交匯,凝聚成时空法则,浮现一抹归元道意。 王语嫣故技重施,再次以归元调和归元。 三花转危为安,继续孕化。 精气神迅速蜕变,道花极速跃升。 酝酿三花的光团激增再激增,翻倍再翻倍,逐渐瀰漫出丝丝缕缕的圆满之意,比花开六品时更圆满,更无缺。 然而,好景不长。 很快道花又有了道化跡象。 王语嫣心神一凛,一轮明月绽放於玄关內,同时浮现太阴月桂、太阴幽萤、太阴冰蟾三种道象,三才归元。 她继续以归元抚归元。 可在最后关头,归元气息消失。 王语嫣睁开双眼,绝美脸上浮现一抹难以掩饰的失望。 “行百步者半九十啊!” 好不容易熬过了化道之厄,没想到归元法则却后继无力,竟卡在最后一步上,当真是令人恼火。 好在没白费功夫,归元法则加持下省却自己千年苦修。 还留下一粒种子! 这是明字道文所化,扎根在孕育三花的气团內。 “看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昊天身上了。” 念及於此,王语嫣出关。 极北雪域內生机如星星之火散落各地。 登高望远,俯瞰雪域。 瞧著守护祭台的九层月楼,扫视烟火气浓的荒人,王语嫣心旷神怡,会心一笑。 解下腰间白玉酒壶,王语嫣灌了一口月光酒。 此酒以整个人间气象为材,蕴含五味,囊括七情,滋味醇厚,令人上头。 浓郁酒香令在二层楼內躺著睡觉的夫子醒来,他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到极北雪域內。 四目相对,夫子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抱怨又眼馋道: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道友吃独食,可不厚道啊!” 在夫子眼巴巴的表情中,王语嫣再次灌了两口月光酒,收起白玉酒葫,特意咂叭一下嘴巴,一脸意犹未尽,旋即道: “道友,我岂是吝嗇之徒。 只是眼下人间大局已定,征伐昊天在即,等再造乾坤,理顺阴阳,你我再把酒言欢不迟,届时,此酒正好当庆功酒。” 夫子嘴角抽搐。 话虽如此,但想到月尊刚才故意在自己面前饮酒的一幕,馋虫被勾起的他忍不住吐槽: “那你还喝。” 王语嫣理所当然道: “我不如道友歷经千年岁月,看惯大风大浪,鏖战昊天,我压力不小,需要饮酒解压。” 夫子:我信你个鬼! 不给就不给。 找那么多理由作甚。 夫子单方面地结束对话,闹心! 接下来两人全力安排人间诸事。 半个月后,两人登天一战。 书院二层楼內。 以李慢慢为首,书院眾多修行者作揖行礼。 “恭送师父登天。” “恭送夫子登天。” 隨后,他们又朝北行礼。 “恭送月尊登天。” 极北雪域。 以桑桑为首,月楼跟明宗的眾多修行者行礼,充满期待道: “恭送尊上登天。” “恭送明王登天。” 隨后,他们朝东行礼。 “恭送老师登天。” “恭送夫子登天。” 天下感知到这一幕的修行者都恭敬行礼,面露期待,眼含期盼。 “恭送夫子登天。” “恭送月尊登天。” ——— 两道光芒直衝苍穹。 跟夫子匯合后,王语嫣带路,前往神国。 上天一战,是她跟夫子商量的结果。 人间的昊天信仰已经不成气候,昊天独木难支,孤立无援,对他们来说,形势一片大好。 可如今昊天缩著不出,一旦其恢復过来,定会捲土重来,与其养虎为患,不如主动出击,痛打落水狗。 两人联手,以多欺少,纵然上天一战,哪怕昊天占据天时,也能战而胜之。 昊天没主动开启神国之门,邀他们入內鏖战,可见如他们所料,昊天处境不妙,知晓自己胜算不大,所以故意藏匿起来。 可对王语嫣来说,这不是事儿。 將夜七卷天书融合后,她与神国有了若有若无的联繫,能定位到昊天所在。 苍穹风起云涌。 狂风尖锐如刀。 云海厚重如山。 昊天使出各种手段阻扰两人。 可两位无矩境联手,足以横推一切敌,狂风难侵,云山难压,风雨雷电如空气,霜雪冰雹似鸿毛。 两人长驱直入,势若破竹。 很快来到九霄深处。 王语嫣伸出手指,轻轻一划。 犹如布帛被剪刀轻易撕开,神国之门被强行打开,璀璨金光扑面而来,刺目光明汹涌如潮,时空法则交织成一柄通天利剑,杀向王语嫣;漫天星斗匯聚成大印,砸向夫子。 昊天知晓事不可为。 就蹲守在神国前,大门打开剎那,她悍然出手,全力出击。 王语嫣跟夫子的斗战经验都比昊天丰富,早就提防这点,面对能淹没一切的光明大潮,足以焚烧万物的光明火焰,撕裂时光的通天利剑跟压碎空间的星斗大印。 两人不慌不忙,迅速应对。 第三百八十九章 吞噬昊天,新天换旧天(三合一,求月票) 月光化种,落入大潮。 迅速生根发芽,抽叶生枝,顷刻间长成大树。 一树参天,冠如华盖,遮天蔽日。 月桂树犹如海中神山,任凭风高浪急,惊涛拍岸,我自岿然不动。 银衣猎猎,青丝飞扬。 王语嫣赤脚踩在月桂树上,丝毫没把光明大潮放在眼里,隨其葱白脚趾轻轻勾动。 月桂树开始汲取光明大潮之力肆意扩张,浩如烟海的光明大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跟月桂树扩张速度成反比。 抬眸凝望朝自己当头劈来的时光巨剑,她不慌不忙,抬起右手,探出纤细如玉的食指,细皮嫩肉的指尖跟锋芒锐利的剑尖相撞。 归元法则瀰漫而出。 稀薄如烟却威势无匹。 时光巨剑被稀薄烟雾环绕,竟寸寸崩解,化为虚无,其內时光法则被返本归元,化为最精纯的天地元气。 对此结果,王语嫣满意頷首。 虽没花开九品,但十卷天书合一令她获益匪浅,在化道厄难中掌握了那丝归元法则,且因为三次归元调和,这丝归元法则品质极高。 数量上不及自己掌控的太阴法则,可质量上绝对不差,用在此处正好。 “来而不往非礼也! 昊天,你也吃本尊一击!” 王语嫣伸手摘下一片桂叶,看似自神通所化的月桂树下摘下,实则来自明月天內那棵先天月桂树。 手拈叶片,骤然掷出。 叶片飞入神国內,由一化百,由百化千,由千化万,由万化亿。 光明神国落叶如雨,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每片树叶都化为一棵月桂树,有些生长在地上,有些生长在空中,有些长於水,有些生於光,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须弥间光明神国內树海汪洋,银装素裹。 每生出一棵月桂树,神国光芒就黯淡一分;每棵月桂树抽芽生叶,神国元气就减少一丝。 神国受损,昊天火大。 素来淡漠神性的表情龟裂,俏脸含煞,双眸嗔怒,背后生出一轮大日。 大日绽放无量金光,化作朵朵淡金火焰,烧向树海。 每朵火焰对应一棵月桂。 感受到火焰当中蕴含的炽热高温,王语嫣瞳孔紧缩。 “大日金焰!” 她对这种火焰並不陌生。 早在诛仙世界时,通过天帝宝印跟玄火鉴,王语嫣便接触过,感受过此火威力。 纵然如此,王语嫣並不慌乱。 因为修习过天帝遗留的五卷天书,执掌天帝宝印,她脱胎换骨,进化为先天太阴生灵后,身上还多了一丝帝气,虽因为大道之別,不曾掌控大日金焰,但王语嫣触类旁通,完善了月光神水这门神通。 降临將夜。 看到昊天的第一眼起,王语嫣就发自內心的厌恶。 这种感觉跟面对少白世界的玄天神佛、面对诛仙世界的兽神很像,仿佛他们註定是宿敌,不可调和,不死不休。 昊天代表大日,修持太阳大道,极可能掌握了大日金焰,为了以防万一,王语嫣未雨绸繆,这些年来从未懈怠,一直在凝聚月光神水。 如今,正好派得上用场。 月桂树无风自动,枝丫摇曳间生出一滴月光神水。 一滴月光神水浇灭一朵大日金焰。 当然,王语嫣没想过仅靠月光神水熄灭大日金焰,毕竟昊天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积攒的大日金焰数量绝对远胜月光神水。 她要的只是阻上一阻而已。 瞅准间隙,王语嫣双手齐动,左手捏诀,道道太阴神雷击向昊天,迫使其不得不收拢大日金焰回防。 右手勾画出一个圆弧。 归元法则再次浮现。 剩余大日金焰竟被转化为太阴之力,成为月桂树海的养分。 ——— 话分两头。 王语嫣大展神威。 夫子也没閒著。 瞅著杀向自己的大日金光跟星斗大印,他抬手挥舞戒尺,浩然之气满乾坤,跟大日金光相互消弭,同时施展出书院不器意。 凛冽书生气隨戒尺打出,跟星斗大印悍然相撞。 星斗列印破碎,教化戒尺开裂。 夫子嘴角抖动,鬍鬚断了数根,可到底抗住昊天酝酿已久的必杀攻击。 微微嘆息,夫子摇头苦笑。 昊天占据天时。 自己占据人和。 月尊占据地利。 如今失了人和,自己上天一战,確实不如昊天,好在月尊道行稍胜一筹,跟昊天斗的旗鼓相当,挽回了劣势。 稍感安慰之余,夫子没看戏。 他朗声道:“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 声音浩荡如雷,充满凛冽正气。 夫子举起开裂戒尺,全力挥出,打向昊天。 自强意跟浩然气加持下,这一击有毁天灭地之力,空间跌宕,九天开裂。 腹背受敌。 昊天知晓事不可为,只能退入神国,打算凭天时游斗,並打定主意,自己此番纵然十死无生,也绝不能让两人好过。 尤其是月尊! 念及於此,昊天看向王语嫣的目光犀利无比,充满恨意。 不知为何,她由衷厌恶此人,对其厌恶程度犹在夫子之上。 昊天退,两人进。 王语嫣跟夫子迈步齐入神国。 因为月桂树海,神国已经半残,不復辉煌壮丽之景,没有神圣庄严之象,山川大片崩裂,虚空道道裂痕,仿若世界末日。 白衣胜雪,金髮飞扬。 昊天站在神国中心,背后大日之轮旋转不休,稳住千疮百孔的神国。 冷视联袂而来的两人,她没开口斥责,说什么胆敢褻瀆神灵之类的屁话,事已至此,唯有死战。 王语嫣跟夫子一左一右,呈掎角之势包围昊天。 王语嫣背后浮现一株通天月桂树,月桂树又托著一轮明月,那是明月天,清冷皎洁,完美无缺。 夫子背后浮现一尊圣像,一手持书卷,一手持戒尺,圣像四周浮现眾多教化景象,书声朗朗、寒窗苦读、负笈游学、金榜题名、琴棋书画、仗剑不平、弯弓搭箭、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眼神交匯,杀机迸溅。 三人同时动了。 大日金轮一分为二。 一方金光璀璨,堂皇正大,释放无尽金焰,焚烧空间,灼烧时间,尽显太阳之道的霸道酷烈。 一方漆黑如墨,黑夜弥天,犹如一个黑洞,吞噬一切,无尽光热消失,磅礴法则湮灭,仿佛天地终极,万物归墟。 昊天主动出击,杀向两人。 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玉石俱焚的气势,王语嫣跟夫子都不敢大意,同样竭尽全力地拼杀。 雪足轻踏太阴月桂树,一股磅礴太阴法则汹涌如潮,抵住那无物不焚的大日金光,极寒跟极热交锋,神国更雪上加霜,蛛网般的裂痕中空间乱流肆虐,乾坤翻覆,隱约可见那天外陨石猛砸神国的景象。 事不算晚。 明月天砸入金色火海。 银白跟金黄碰撞,冰雪跟烈焰激盪。 王语嫣抵住昊天攻击,同时犹有余力反击,五行月轮自眉心飞出,她手持月轮,掌心又生出一团灰濛之光,五行法则、太阴法则跟归元法则叠加,月轮遮天蔽日,如无垠天穹骤然压向昊天,恍如天倾,显示出自己强出昊天一筹的道行跟战力。 金光熠熠的大日金轮被五行月轮压住。 法则流转,彰显大道伟力。 五行相生相剋,演化归元之力。 归元镇压太阳,渐趋转阳为阴。 以大日金轮为资粮,王语嫣另类以牙还牙,太阴法则大盛,演化出三种可怕道象杀向昊天。 太阴月桂束缚肉身。 太阴幽萤撼动元神。 太阴冰蟾冰冻法则。 昊天避无可避,只能硬扛。 夫子也没閒著。 他深吸口气,竟主动散去圣像,化为满天星斗。 这些星斗由教化所化,承载人间无尽岁月以来的浩然正气跟书生意气,他抬手虚握,自身凝练的圣贤天地化作戒尺,教化星斗尽落其中。 碧青戒尺瞬间大放光明。 “今日老夫就教尊神一个道理,在其位,谋其政,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夫子白髮白须飞扬,整个人意气风发,戒尺猛然砸下。 黑洞漩涡开裂,黑夜被星光照亮,部分戒尺威能透过乌黑日轮,落到昊天身上。 只是他修为终究不及王语嫣,这部分威能儘管可怖,可对昊天来说,不是不能应对。 玄黑日轮化为一只三足乌鸦,仿佛黑暗源头,展翅扑向戒尺。 见状,夫子无奈嘆息。 “终究力有不逮啊!” 本想效仿月尊,来一个以牙还牙,用星辰戒尺还星斗大印的攻击,如今看来,怕是不成了。 儘管如此,夫子依旧抬动戒尺,连连抽向昊天,努力分散昊天注意力,为王语嫣分担压力。 双拳难敌四手。 何况其中一位道行跟实力都远在自己之上,加上夫子跟王语嫣配合愈发默契。 昊天很快落入下风。 要么被抽中后背,要么被击伤魂魄,要么被打中手臂,要么被寒气入体。 昔日尊神,此刻狼狈不堪。 咔嚓~! 大日金轮破碎。 唳~! 暗乌痛苦啼鸣。 很快翎羽炸裂,化为血舞消散。 她衣袍染血,蓬头垢面。 拖著遍体鳞伤的身躯,她目视联袂杀来的夫子跟王语嫣,眼里浮现一抹疯狂。 “既然本神难存,那就让这片天地隨吾陪葬,一同沉沦!” 昊天燃烧神国。 这是天外跟人间的屏障。 一旦其破碎,眾多天外陨石將会长驱直入,人间会迅速生灵涂炭,山崩地裂,岩浆喷涌,迎来末日。 夫子想拦。 可面对燃烧本源、战力飆升的昊天,他根本不是对手。 不仅被烧的灰头土脸,还只能眼睁睁望著昊天冲向王语嫣。 ——— 王语嫣早防著昊天狗急跳墙。 眯眼凝视欲跟自己同归於尽的昊天,她不躲不闪也不慌不忙,脚下先天月桂树分出无数法则光线,稳住神国內残存的月桂树海。 无尽月桂瞬间枯萎,叶片凋零,枝干衰败,掉落於地,化为一股股力量,被先天月桂吸收。 参天月桂树冠上逐渐生出眾多花苞,与此同时,王语嫣解下腰间白玉酒葫,倾倒出一千两百斤酒,琥珀酒液映月光,落入一千二百朵花苞中。 一斤酒浇灌一朵花。 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 花开一千二,朵朵十二瓣。 剎那间爆发无尽神光,定住时间,定住空间。 一切都仿佛按下暂停键。 焚烧殆尽的神国被定住。 化虹而来的昊天被定住。 衝击九天的陨石被定住。 ……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从对战开始,王语嫣就在做准备,酝酿一招大术: 花开须臾! 包括她先前游歷人间,酿造月光酒,也不只是单纯为了满足口腹之慾,而是匯聚整个人间气象。 解酝须弥酒,能开顷刻花。 花开须臾正是她融合时空法则后创出的神通,对標传说中的天罡大神通花开顷刻,只是功能不同,一个定住时空,一个护持自身,可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万法不侵。 这门神通能维持的时间短暂。 电光火石间,王语嫣迅速出击。 先挥袖將昊天收入明月天內,月光酒內的人间之力化作锁链,捆住昊天,后集整个明月天之力,將其镇压在先天月桂树下。 旋即著手收拾烂摊子。 隨其手指轻点,明月天上升,迅速铺陈开来,吞噬剩余神国之力,金焰被太阴法则冻结、扑灭。 等一切恢復正常,明月天已经暂时替代神国,横亘在天外跟將夜世界之间,成为新的屏障。 事情尘埃落定。 夫子如释重负,想到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看向王语嫣时不由肃然起敬。 顷刻间扭转乾坤的伟力非他所能及。 这一刻,他深切体会到两者差距。 如果说,自己站在无矩境初境,那么月尊已经站在无矩境巔峰,甚至隱约看到了自己难以企及的大道风光。 “此番多亏道友相助,否则,这场架可不好打。” 夫子恭敬行礼。 王语嫣还了一礼。 “道友客气了。 本尊出手,既是为人,又是为己。” 话音一转,她继续道: “昊天之危虽解,但天外之难依旧是悬在头上的一柄利剑,吾终有离去之日,此后,我会暂时坐镇於此,暂脱不得身。 自助者天助之。 如何再造乾坤,你我心中已有定论,人间之事,有劳道友了。” 夫子頷首。 “道友放心,老夫定竭尽全力。” 两人又商议一番细节。 旋即夫子离去,下了九天。 -—— 明月天內。 送走夫子,王语嫣没閒著。 大日赋予万物生机,天不可无日,否则,必生乱子。 所以,她神念纵横明月天內,收拢神国游散的能量,聚集於左手掌心。 等收拢完全,她开始凝练、提纯太阳本源。 王语嫣虽修太阴之道,跟太阳之道相斥,可她玄关內藏有十卷天书融合而成的明字卷天书,参悟那神秘道文跟掌握一丝归元法则的同时,也有了勉强凝聚大日之能。 明月天內难分岁月。 如今的人间也难分岁月。 昊天被镇压,天地漆黑,黯淡无光,唯有极北之地的明月照耀世间,散发清辉。 起初眾生感激明月照世,磅礴念力加持明月,极北之地的那轮清月威力不断飆升,东升西落,运行轨跡日渐稳固。 可月光清冷,难暖万物。 隨著时间流逝,眾生越来越冷,庄稼枯萎,万物凋敝,眾生开始怀念太阳。 在夫子主持下,各地纷纷建立祭台,开始祭月。 一位位修行者修持光明神术。 这是王语嫣传下的有別於昊天光辉的神术,更柔和更公正更堂皇。 在眾生祈愿下,以夫子为首,眾多修行者纷纷探出指尖,他们双手齐动,左手指尖生日光,右手指尖生月光。 “煌煌大日,皎皎玉轮。 理化阴阳,造福万灵……” 曲调苍凉又古老的祭词传开,迴荡在人间各个角落。 眾生信仰跟庞大念力加持下,点点光芒绽放在人间各个角落。 右手指尖月光飞向明月,左手指尖金光凝聚半空,跟月相对而悬。 明月光芒越来越盛,大日光辉越来越亮。 人间眾生用行动詮释了何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当最后一位修行者双手的光芒消失,夫子率先躬身行礼,朝天说道: “请明王赐福,给予人间光明,理顺阴阳,再造乾坤。” 眾生闻言,纷纷开口,很快声浪震天,渐化为一道声音。 明月天內。 王语嫣被唤醒。 瞧著人间景象,听到眾生之音,她心有所感,脑海灵光乍现: 眾口一词,是为天音。 眾生齐心,是为天理。 眾生意即天意,眾生心即天心。 天地皆一横,人站其中,是为一竖,贯通天地,所以,人道可推动天地运转。 …… 道道灵光流转。诸般感悟上心。 只是眼下不是参悟之时,王语嫣心念一动,同时抬起双手,左手屈指轻弹,凝练的一点太阳本源落入虚空那虚实不定的大日中,大日瞬间稳固,散发无尽光热。 与此同时,右手中飞出一点太阴本源。 本源入明月,本就凝视的明月愈发稳固,只是王语嫣有分寸,分出的明月本源不如太阳本源,所以,日月威能齐平。 人间重新有了光热。 日月齐出,梳理阴阳。 万物重新生机,山河再绽绿意。 眾生在夫子率领下感谢明王恩泽。 趁眾心归一,夫子再道: “请明王开天,抵御天灾,护佑终生,以新天换旧天,自此世间无神,天地稳固,眾生安稳。” 一道身影走出明月天。 三万丈倩影傲立世间,被日月拱卫,神圣庄严,令人不由肃然起敬。 王语嫣朱唇轻启,声传世间。 “天非一人之天,乃眾生之天。 欲革故鼎新,万象更新,需眾生合力,书写一天。” 话落。 王语嫣率先抬起手指,一笔一划地书写出一个天字。 眾生可闻,眾生可见。 夫子微愣。 怎么跟剧本不一样。 儘管错愕,可他到底智慧过人,很快洞悉月尊寓意,觉得这比剧本设计的更好。 眾生齐开天。 自此这天便由眾生决定,非强者或神一言而决。 念及於此,夫子迅速开口: “遵明王旨意,开眾生之天。” 声音传遍人间。 很快眾生脑海浮现一道身影,正是夫子,他跟隨明王,一笔一划,书写天字。 眾生有感,皆有样学样,表情虔诚,信仰坚定。 修行者跟著书写。 达官贵人跟著书写。 普通百姓跟著书写。 哪怕不识字之人,都依葫芦画瓢,书写天字,同时明白何为天。 连山间飞禽走兽都跟著书写,在地上比比划划,草木也抖落枝叶或弯曲枝干,书写天字。 小人写小天。 大人写大天。 帝王写皇天。 百姓写民天。 修行者的天充满元气。 普通人的天充满信仰。 眾多天字以王语嫣跟夫子所写的天字为中心,涓滴成海,积土成山,逐渐匯聚成一个巨大的天字。 王语嫣收了明月天,天字消散,化为一片天幕,重新架构起一道屏障,阻拦天外陨石,隨著日月归位,阴阳转化,孕育五行,演化星辰。 天幕很快稳固。 亲眼目睹这一幕,並参与其中,王语嫣感触颇多,身上竟多了几分天道灵韵。 將后续之事交给夫子,她瞬息消失,进入明月天內,参悟造化,银白倩影逐渐朦朧,明月天內多了三分天意。 玄关內的道花凝结为巨大花苞,有了盛开跡象。 只是还不够! 不知过去多少年,王语嫣睁开双眼,明眸垂落,看向被镇压在先天月桂树下的大日。 那是昊天所化。 失了人间信仰,连遭重创,又被镇压在明月天內,不断被法则磨灭,又被王语嫣领悟出的天意侵染,时至今日,她已经返本归元,化为一团太阳本源。 想要花开九品。 仍旧需要归元法则加持。 王语嫣心一横,將一丝太阳本源引入玄关。 剎那间,玄关沸腾。 充斥无尽金光跟光热。 王语嫣元神坐镇灵台,紧守心神,努力维持清明,同时分出一丝太阴本源,跟太阳本源彼此吸引又排斥,按照玄妙轨跡运转。 可这次反应远胜先前。 王语嫣调动那丝归元法则,调理阴阳。 可依旧不够。 她引动那丝天意,形成一个细小天幕,包裹住太阳跟太阴,在一定范围內不断碰撞、融合跟调试。 即便如此,依旧有些不保险。 將太阴太阳形成的小天送入花苞的剎那,王语嫣调动那粒明字道文所化道种,扎根在小天內,汲取不稳的太阳跟太阴之力。 道种发芽的同时,太阴本源跟太阳本源得到调和,开始锤炼道花。 花苞极速膨胀。 其上多了眾多玄妙纹路。 隱约有匯聚成明字之势。 只是关键时刻,王语嫣停住。 她心有所感,取出界石,將此间凝聚的肉身放入苍穹明月內,自己则携带元神,离开將夜世界,重返天龙。 第三百九十章 花开九品,完整天地(二合三百九十,求月票) 天龙世界,极北冰原。 时空波动,元神归位。 王语嫣自將夜世界归来。 她没著急入驻先天道躯,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以自己如今元神状態,强势入住,只会撑破道躯,得不偿失。 何况,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做。 摒弃杂念,王语嫣全身心地维持与道相连的玄妙状態。 玄关生辉,演绎种种大道玄妙,一元两仪四象八卦,三才五行七星九宫。 大道法理浇灌花苞,大道之花终於徐徐绽放。 每一片都慢到极致。 每一片都牵动心神。 每一片都承载道理。 …… 每绽放一片,玄关就扩大一倍,明月天就扩张十倍,天地就完善一分。 王语嫣元神逐渐沉入玄妙道理中,道行节节攀升,愈发澄澈无暇,其先天本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身上气势翻倍增长。 日升月落,白驹过隙。 不知过了多久。 道花终於绽放最后一片。 花开九品,二十七瓣,正应了三九之数,大道之极。 一朵万丈道花在玄关內熠熠生辉,氤氳无穷法理,演化无尽玄妙。 道花反哺元神,先天太阴元神极速攀升,很快跃至九万丈,散发神圣气息。 这一刻,她真正蜕变。 不但道行大增,而且生命本质再次跃迁,由先天生灵化为先天神灵。 是的,先天神灵! 而非先天神圣! 虽跟自己料想的不一样,但终归道途更上层楼。 九万丈太阴元神盘坐明月天,元神闭目,心无旁騖,专心消化所得。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可仿佛什么都做了,身上散发的无尽道韵跟玄妙道理,推动明月天演化,这片天地迎来前所未有的变化。 领悟的那丝天意壮大。 三才五行完善,两仪四象圆满。 水花声响,一条太阴长河莫名涌出,浪花翻卷,奔腾咆哮,仿佛自无尽虚空涌出,又似是王语嫣自身道行所化。 明月天內的太阴法则迅速完整,竟以惊人速度达到了一成之多。 太阴月桂道象化天。 太阴幽萤道象演地。 太阴冰蟾道象成水。 明月天真正成为一个完整世界,百万天地增至千万,苍茫山河生机无限。 无论是少白世界,还是诛仙世界,或是將夜世界,与之相比都弱了一线。 隨著时间推移,明月天逐渐化为一个虚幻道果,悬浮在王语嫣元神身后,衬托的她更如仙似神,圣洁伟岸。 ——- 待一切道象消失。 虚幻道果收敛,寄托在九品道花上,王语嫣缓缓睁开双眼。 起身而立,挥袖收起盘坐一旁的先天道躯,她走出洞府,站在一座万古冰川上,脚下银装素裹,头顶碧空如洗。 这次自己著急回来。 是因为吞噬了昊天一丝太阳本源后,她发现自身先天本源竟得到极大补益,尤其是花开九品的最后关头,王语嫣发现自己竟有返本归元之象。 同时生出强烈直觉: 天龙世界才是自己成道地。 落叶归根,追本溯源。 唯有返回天龙世界,自己才能获取最大收益,一旦自己在將夜世界成道,將夜因此受益,成为跟天龙一个等级的世界。 自己想回去可就难了。 而且自己猜的不错,一个完整洞天是一个完整小天地。 明月天便是一个最好例子。 想到这点,王语嫣缓缓抬头,凝视浩渺苍穹,感受到天龙世界被明月天反哺后正疯狂上升的气数,她明眸闪烁,凝神思忖。 她知道天龙世界的等级远胜其他三个世界。 本以为只是一个完整小天地,如今看来,远不止如此。 可越如此,王语嫣越高兴。 花开九品,三花聚顶到了极致。 前路如何,她需要费心思量。 天龙世界等级越高,自己探索跟印证前路的希望越大。 只是事情不能操之过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捻指一算,时间过去了三十余载。 天龙跟將夜的时间比例是一比三,自己在將夜世界待了七十五载,离开天龙世界二十五载,归来后又修行了十一载,从花开六品到花开九品,恰是三十六载,合一个天罡之数。 心念一动,王语嫣消失。 ——— 烟波浩渺,灵气如雨。 一叶扁舟行於碧水之上。 此地正是太湖。 隨著天龙世界第二次復甦,灵气进一步增长,太湖面积扩大了数倍,诞生不少灵物,有开启智慧的灵鱼,也有效果惊人的灵植。 尤其是扶摇道母修成神仙后,太湖因此受益,灵机愈发繁盛,生机愈发繁茂,成为天下有名的仙家圣地之一。 经常有人出入太湖。 有些希望自己能寻到机缘,由凡入仙,脱胎换骨,踏上仙途,寿元大涨,坐观人间风云起陆,我自逍遥自在。 有些希望自己能寻到仙岛,见到扶摇天尊之母,得其青睞,授予仙法,常驻仙乡,自此一步登天,享仙家福泽。 尤以女子为甚。 毕竟道母喜欢收女仙的消息早就传遍天下。 即便仙踪难觅,机缘难求,大多数人苦寻一生都不可见,从少年熬成中年,从青年熬成老年,老人自是成了黄土。 可求仙问道之人依旧络绎不绝。 仙岛悬浮於太湖之上,被一座仙家阵法笼罩,氤氳五色,绽放五光,风景绚烂,凡人却不可见,哪怕近在眼前却察觉不到,遍寻不到,这便是仙家手段的玄妙。 可仙家阵法在扁舟面前却形同虚设。 扁舟轻易驶入仙岛,停靠在岸边,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曼陀山庄一如既往。 哪怕岛屿大了数倍,岛上长满奇花异草,山庄附近多了不少亭台楼阁,这座山庄始终未变,一砖一瓦都充满岁月气息,仿佛在一直等待什么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的屋檐犹如终日翘首以待的母亲。 一步迈入山庄。 瞧著熟悉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王语嫣感慨万千,心中大定。 多年不归的不安消失。 漂泊无依的孤寂消失。 惴惴不安的忐忑消失。 生动詮释了吾心安处是吾乡,一种游子归家、重见母亲的温暖如春风化雨,滋润心田。 很快她进入熟悉的院落,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臭丫头,可算知道回来了。 还以为你成了仙道之祖,翅膀硬了,就数典忘祖,不要我这个老母亲了……” 多年不见。 娘亲变了很多。 气息更强大,气质更縹緲。 看上去犹如一位神仙妃子。 不变的是,她对自己的情感。 听著熟悉的数落声,察觉到埋怨里深藏的母爱跟彆扭的关心,王语嫣心中更暖。她缓步上前,用力抱住那道喋喋不休的身影。 剎那间,怀中倩影轻颤。 “娘,我回来了。” 短短五个字,堵住了李青萝所有的埋怨,强行憋住眸中氤氳的水光,忍住颤动的心肝儿,似乎忍受不了这么矫情的画面,暖心过后,李青萝浑身不自在,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为了掩饰尷尬。 也为了维持母亲尊严。 李青萝熟练地揪住王语嫣的耳朵,看似用力一拧,实则一点儿都不疼,嫌弃地数落道: “臭丫头,从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如今不仅是一位將近两百岁的少女,还是仙道祖师,是天下共敬的扶摇天尊,別跟人间小女儿似的瞎闹。” 王语嫣故意齜牙咧嘴,极力配合。 一通闹腾后,母女俩多年不见的疏离消失,交谈一会儿,王语嫣亲自去灶房下厨,李青萝留在房间內,目送闺女转弯消失的倩影,她嘴上嗔怪道: “臭丫头!” 差点儿她就憋不住了。 如今四下无人,她再也忍不住,眼角流下一滴泪。 通过元神,王语嫣將娘亲反应尽收眼底,她微微一笑,扬起下巴,觉得今天这天分外湛蓝,绝不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行至灶房时,王语嫣已经收拾好心情,里面一切依旧没变,熟练地拾柴、点火、洗菜…… 王语嫣拒绝任何人帮助,也没用任何法术,全程亲力亲为,浓浓人间烟火在葱白双手间升腾。 没做什么山珍海味,只是普通的家常菜,是娘亲李青萝经常会吃的,还有一壶桃花醉。 可王语嫣跟李青萝都吃的津津有味,喝的酒意上头,她们吃的是菜却又不是菜,喝的是酒却又不是酒。 母女俩且吃且聊。 分享彼此这段时间的经歷。 酒足饭饱,她们躺在一张床上,慢慢交谈,说些看上去没啥內容的废话,可这些废话却如涓涓细流细润心田,令她们感到格外满足跟十分幸福,一夜好眠。 日上三竿时,母女俩醒来。 王语嫣跟李青萝游览新生的岛屿,李青萝得意地介绍种种事跡。 沿途婢女、僕妇、弟子等都有修为在身,她们朝李青萝恭敬行礼,旋即好奇地看向王语嫣,儘管看不清面容,可那种圣洁縹緲的气息依旧令她们福至心灵,脑海浮现四个字: 扶摇天尊!!! 旋即眾女兴奋,纷纷上前行礼,一个个激动不已。 她们从小就听著天尊故事长大,扶危济困、挽救大宋龙庭、结束百年兵戈、推动世界晋升、传下仙道…… 她们从小就听著天尊故事长大,扶危济困、挽救大宋龙庭、结束百年兵戈、推动世界晋升、传下仙道…… 一桩桩一件件,她们都如数家珍。 如今终於见到活的了。 李青萝皱眉不喜,正要厉声呵斥,却被王语嫣阻止。 “娘亲,何必为此坏了心情。” 话落。 她轻拂衣袖。 一股法力降临仙岛。 眾女暂时忘记她的存在,一年之內想不起来,同时也开始忽略她,哪怕面对面,她们都会下意识地忽略她。 解决这个小插曲儿。 母女俩继续同行。 起初是游览仙岛,看岛上灵湖,品清心灵茶;后来是游歷整个太湖,垂钓品酒,放浪形骸;再后来是游歷世间,看仙道盛世。 母女俩形影不离。 直到一年后才分开。 ——— 李青萝重返太湖。 王语嫣继续上路。 一念横扫天地,她看到了自己未曾涉足的地域,明悟了那里的变化,或武道昌盛,或仙道萌发,或仙光大亮,或妖气纵横。 世间种种入心,天地万象过眼。 三十六年,天龙世界已初步消化所得,天地疆域扩大了数倍,天更高,地更厚,太虚更远,大海更深,奇花异草层出不穷,灵禽异兽源源不绝,人族更人杰地灵,诞生眾多良才美玉。 当然,这么大的疆域仅靠大宋根本控不住。 十二年前,大宋龙庭在五大仙君主持下和平分解,建立了五方国度,分別是大庆、大乾、大虞、大丰、大驪,分別占据五方。 每国疆域都有数百万里之广。 每国背后都有一位仙君庇护。 除了这些,还有星罗棋布的小国跟海外诸国。 五大仙君自是降龙仙尊萧峰、明王尊者鳩摩智、无双剑仙独孤求败、浩然圣贤程颐跟九<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君黄裳,仅次於他们的是另外几位仙尊,多出自她门下。 縹緲仙子李师师。 碧灵仙子阿碧。 拜月仙子邀月。 摘星仙子怜星。 玉女仙子林朝英。 …… 除此之外,还有重阳真人、北丐老翁…… 除了人族仙者,妖族同样发展的如火如荼,丹雪、元吉等已各自称王,麾下一眾大小妖,或聚啸山林,或占据水域,逍遥自在。 诸般种种越来越有自己心目中的神话模样。 收心收念,王语嫣往前迈出一步,踏入空间中,无声无息的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崑崙长生谷內。 蟠桃已经成熟。 王语嫣摘果酿酒。 做完这些,她元神沟通世界意识,开始消化仙道三十六年之所得。 这是界主权柄。 她成就世界,世界也成就她。 仙道三十六年诞生的智慧如潮水般朝她涌来,被她不断参悟、解析、化为己用。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王语嫣看重的不是仙家妙法的威力,毕竟再强能强过自己? 她看重的是那些奇思妙想的点,是那些灵感。 这个过程中她取长补短、去芜存菁、推陈出新、化为己用。 就在她全心全意地闭关时,太湖仙岛上的眾女想起了被王语嫣暂时抹去的记忆。 扶摇天尊重新现世! 这一消息如风般传遍天下。 天下云动,齐赴崑崙。 不知多少人希望能获取仙缘。 五大仙君、诸多仙子、五大妖王等飞天遁地,跨越千山万水,前往崑崙,降临在长生谷外,求见天尊,结果王语嫣根本没回应。 他们没离去。 趁此机会,在长生谷外结庐而居,一面耐心等待,一面谈玄论道,偶尔切磋较量。 桃花烂漫,灵药生香。 三十六天后,王语嫣醒来。 明眸中闪过玄妙道韵,最终归於瞳孔明月之內。 她起身而立,挥袖打开守谷仙阵一个通道,命眾仙眾妖进来。 看到那道熟悉且更难看透的身影,眾仙眾妖立即参拜。 挥袖一道法力托起他们,王语嫣挥袖变出眾多山珍海味、美酒佳酿,命他们依次落座,且饮且谈。 一番敘旧后,她开始为他们答疑解惑,指点修行。 眾仙眾妖顿时感激不已,纷纷开口,前路艰难,没有天尊指点迷津,他们只能自己摸索或相互印证,收效甚微。 正因如此,他们更体会到了天尊创道传道的伟大与艰辛。 这场指点持续两月有余。 等为最后一人讲完道,王语嫣没留他们,將其打发走。 眾仙眾妖一愣。 最心直口快的独孤求败道: “师尊,您这次出关可是为世界晋升之事?” 每次师尊长时间不见,再出现时便会为世界带来新契机,这件事关乎苍生,他们自然要问上一问。 王语嫣摇头。 “这次晋升无需尔等,为师一人即可。” 送走眾仙眾妖,王语嫣挥袖,杯盘狼藉的场景消失。 她看了看双手,嘴角上扬。 此番自己花开九品,三花聚顶到了极点,收穫远超自己想像。 其中一项便是明月天跟將夜產生了一丝联繫,无需藉助阵法,自己便能强行开闢出两界通道,接引造化,推动天龙世界进一步復甦。 念及於此,王语嫣一步踏出,出现在太虚星空。 第三百九十一章 终上太阴,身份疑云(三百九十一合一,求月票) 太虚浩渺,光暗交织。 这是世界屏障,亦是光明之源。 天龙世界二次復甦后,星辰数量激增,运行路线日渐玄妙。 儘管王语嫣早有所悟,可三十六年后再看,依旧生出不少感悟,只是眼下並非参悟之时,毕竟星辰就在眼前,太虚近在咫尺,想要参悟,不缺机会。 眼下推动世界晋升才是头等大事。 念及於此,王语嫣闭上双眼,静心感知將夜世界的坐標,寄托在九品道花上的虚幻道果显化,缓缓转动,光明如水,流淌四方。 凭藉明月天跟將夜世界的联繫。 凭藉那世肉身跟元神间的关联。 王语嫣很快寻到將夜所在。 她在那方世界立下大功,自然了结因果,再得功勋,为天龙爭取了丰厚造化。 如今寻到世界所在,王语嫣睁开双眼,明眸如月,隨其抬手一指,归元法则映现,自无明虚空打开一条通道。 跟开闢天龙跟诛仙世界的通道时相比,速度快了百倍,技巧提升百倍,一举一动,道法天成。 空间跌宕,时光交织。 短短九日,她便开闢並稳固通道。 隨其一指,世界接洽。 大量元气通过通道流入天龙世界,並被转化为磅礴灵气。 天地震动,欢喜不已。 山川震颤,沸腾不止。 整个天龙世界在兴奋。 苍穹祥云匯聚,下起瓢泼灵雨。 山水之脉扩张,大地颤动不已。 原有山脉在扩大,新的山脉在生成,旧的长河在拓宽,新的长河在流淌,九天拔高,大地加厚。 无数草木破土而出,大量生灵应运而生,瑶草琪花竞秀,灵材珍宝爭辉。 灵泉汩汩而流,灵脉层出不穷。 飞禽走兽开智,从此化妖修行。 眾多凡人受益,平均寿数延长。 有求仙者顿悟,从此逆天改命。 有修行者破境,道途更上层楼。 纵是修仙多年的萧峰等仙君妖王也得了造化,修为有了不小进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时隔三十六年,天龙再復甦。 太虚上更是变化剧烈。 宇宙疯狂延展,诞生大量星辰,星河璀璨,星云瑰丽,星系薈萃, 王语嫣竟看到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每颗星球都有数百万里之广,尤其是太阳跟太阴,更有千万里之广。 浩瀚星空竟有了周天之妙。 只是眼下不是参悟时,感知到天地变化,王语嫣心念一动,施展自己参悟大小如意而创出的法天象地神通,加上世界权柄。 一尊通天彻地的太阴法相显化而出。 银衣神灵圣洁庄严,四周月晕环绕,背后明月皎洁,仿佛是天地唯一的神灵,歷岁月而不朽,抱明月而长存,见她如见道。 法相巍峨,顶天立地。 法相伟岸,眾生可见。 太阴法相出现剎那,因为世界復甦引发的动盪消失,一切在平稳中进化,大地虽震颤,但不曾有伤亡;长河虽汹涌,但不曾有毁坏。 由仙君妖王们牵头,天地间迴荡起一道道声音,逐渐匯聚成一道巨大声浪洪流,天地一心,眾生一音。 “礼讚慈悲无量扶摇大天尊。” “礼讚慈悲无量扶摇大天尊。” “礼讚慈悲无量扶摇大天尊。” …… 太虚之上。 王语嫣耳朵微动,嘴角上扬。 以前自己道行不够,感知不到其中玄妙,只认为眾生知恩图报,自己一番努力没白费,可自从自將夜世界归来,领悟出几分天意,同时凝聚太阴三才之道,对这些反应,她有了不一样的感受,洞悉其中玄妙。 眾生归心,是为天意。 自己帮天龙世界,大道精进之余,也得了天地人匯聚而来的气数。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这个道便可以理解为气数,也可以理解为气运。 天有天运,地有地运,人有人运。 自己三次推动天地晋升,得到大量三才运道。 所以,大道才少走了不少弯路,遇到危险也能化险为夷,甚至否极泰来,心想事成。 这场復甦最激烈的阶段持续了一年之久。 一年后晋升趋於平稳,无需她继续坐镇,王语嫣空间挪移,重返崑崙,闭关参悟所得。 天地反哺、眾生反哺、自身领悟、气数加持的灵光…… 王语嫣很快沉入玄之又玄的妙境,身上气息日渐晦涩,九品道花愈发<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虚幻道果有了凝实跡象、太阴元神愈发澄澈无瑕。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身边的一切因此受益。 先天月桂树本源增强。 明月天中三才之意更浓,天地愈发完善跟稳固。 五行月轮品质一点点提高。 连长生谷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背后那株蟠桃树生机愈发旺盛,谷內眾多事物沾染道韵,日渐不凡。 ——— 岁月如流,奔腾不息。 王语嫣这次闭关了九年之久。 直到第九年的八月十五,她才醒来,眸光开闔间明月悬空,播撒无尽光明。 待一切异象消失。 王语嫣缓缓起身,抬手间蟠桃树下飞出数坛美酒,她一步出崑崙,一步至太湖,一步入仙岛,重归曼陀山庄,跟娘亲李青萝把酒言欢。 三个月后。 银白倩影出岛。 一步登天,置身无垠虚空。 苍茫宇宙,浩荡星河。 王语嫣前行,迈步星河。 她在感悟星辰运转之道,参悟星辰奥秘,也在前往太阴星。 天龙世界第三次晋升,她再次看到眾多景象:仙人解厄、神灵治世、佛陀普渡、剑仙斩魔、圣贤教化…… 画面最终依旧定格在那疑似太阴星主的绝代倩影上。 这次比上次看得更清楚。 她拨开层层月晕,见到了那张脸,跟自己一模一样,只是更清冷圣洁,完美无缺。 虽是惊鸿一瞥,很快被重新遮住,但王语嫣刻骨铭心,始终不敢忘。 所以,在消化完所得又陪完娘亲后,她马不停蹄,直奔星空,一边参悟星空奥秘,一边前往太阴,赶路悟道两不误。 行至三分之二时,王语嫣停下,深吸口气,她尝试前进,发现拦截自己的阻力消失,哪怕早有预料,依旧感到欣喜。 一步一星辰。 王语嫣步履稳健。 距离太阴星越近,她越紧张。 既因为困扰自己许久的迷题有可能得到解答,又因为天龙世界这颗太阴星辰比自己以往接触的都强了太多。 只是靠近外围,浓烈寒气便远超少白世界跟诛仙世界的月星。 可王语嫣没停步,她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亲近感,明明气温骤降,极寒肆虐,自己却浑然不觉,反而犹如回到母体一般温暖跟安心。 穿过重重屏障,王语嫣终於抵达太阴星,自外围到脚踩星辰,她走了足足一年之久,不是她速度慢,实际上她速度已经十分迅捷,连时光法则跟太阴法则都用上。 只是太阴星外围有浓郁光阴法则守护,纵然她已是太阴神灵依旧耗时一年才抵达。 当然,王语嫣收穫不小。 一年磨礪,她对时间大道的领悟更深三分。 踏足太阴星的剎那,整颗星辰震动,似乎在欢迎她这位太阴神灵归来,演化眾多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象,磅礴太阴法则激盪,围绕王语嫣飞舞,又落在地上,化为大大小小的水池、水塘跟湖泊,里面是眾多太阴真水,这是凝练月光神水的基础。 衣袍无风自动,王语嫣前进。 越往里走,太阴法则越浓郁,太阴真水越精纯,王语嫣不由自主地参悟起太阴大道,行至太阴星中心时,她太阴之道竟再精进一分。 目视空空如也的太阴星,王语嫣福至心灵,先天月桂树飞出明月天,扎根於太阴星中心,顷刻间,整颗星辰像有了主心骨,大量力量供养此树,本就参天的灵根越发繁茂,枝干虬结,冠如华盖,遮蔽三分之一个太阴星。 整颗星辰瞬间由死转生。 与此同时,仿佛唤醒了什么。 一道道太阴法则匯聚,凝聚成一道风华绝代的倩影。 目视倩影面容,王语嫣心道果然! 跟她惊鸿一瞥的面容一模一样。 一时间,王语嫣思潮翻涌,生出种种问题。 深吸口气,压下思绪,她朝倩影行了一礼,吐气开声,道出一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晚辈可是前辈转世身?”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答案,否则,何以解释她跟太阴之道的缘分?何以解释她修行太阴之道事半功倍?何以解释诸天月星对自己的吸引?何以解释自己会数次看到面前这位存在? 最合理的解释:自己是大能转世或是承了大能遗泽? 然而,结果出乎意料。 那道风华绝代的倩影轻轻摇头,虽没明言,但给出答案。 自己竟不是转世身!? 王语嫣又惊又喜。 天上不会掉馅饼。 大能转世身固然好处无限,风光无限,可每一分风光背后都標好了价格,结局很可能已经註定,甚至可能活到最后,自己已经不是自己。 相较於泼天好处,王语嫣更喜欢做自己。 “那晚辈是秉承前辈福泽而生?” 王语嫣提出另一种可能。 绝代倩影再次摇头。 王语嫣提出另一种可能。 绝代倩影再次摇头。 “难道晚辈是前辈后代?” 绝代倩影仍旧摇头。 王语嫣眉头微皱,想了想继续道: “莫非前辈是想收晚辈为徒?” 绝代倩影持续摇头。 王语嫣眉头皱得更深。 她没再胡乱猜测,躬身行礼,诚恳道:“请前辈为晚辈解惑。” 绝代倩影顿住。 就在王语嫣以为会有所不同时,绝代倩影再次摇头,不等她反应,绝代倩影便乍然破碎,化为无数光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入王语嫣玄关。 ——- 玄关之內。 王语嫣大惊失色。 元神大放光明,手捏法诀,警惕地注视光点,一旦事有不对,便会雷霆出击。 然而,结果出乎意料。 没有出现任何夺舍或鳩占鹊巢的场景。 那位绝代倩影的气息竟完全消失不见,仿佛根本不存在,玄关中的光光点点组成数行大字: 隨心而动,大胆前行。 花开十二,由神入圣。 三才归元,性有命依。 五气朝元,不定成定。 超脱此山,方见真我。 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位绝代倩影太神秘,是敌是友,暂时难分。 王语嫣根本不敢大意,仔仔细细地搜寻数遍,发现並无异样后,她才略微放鬆。 盘坐先天月桂树下,王语嫣开始復盘刚才种种,防止自己遗漏细节。 在太阴星上待了半月,发现依旧无事发生,她才稍微放心,这才有心参悟那五行箴言。 【隨心而动,大胆前行】 这个很好理解。 一直以来,自己都隨心而动。 这句话的用意应该在后四个字上,大胆前行,难道是说自己对日后修行有什么设想,不必瞻前顾后,要勇於尝试,尝试才有机会。 【花开十二,由神入圣】 这八个字更佐证了这点。 虽说九为极数,但自己花开九品,只是化为了先天神灵,而非先天神圣,那时候,自己联繫前世传说,觉得应该有花开十二品的可能。 加上月数以十二为满。 所以她便有了花开十二品的猜测。 只是这只是一个念头,真假难辨,如今看来,多半为真: 花开六品,先天生灵。 花开九品,先天神灵。 花开十二,先天神圣。 否则,神秘女子不会留下这道信息。 若她想坑自己,不可能留下这么大一个破绽,稍有不慎,自己道化,她有什么谋划都会鸡飞蛋打。 若她想帮自己,更没必要作假。 【三才归元,性有命依】 这句话后半句好理解。 修行讲究性命兼修。 命无性不立,性无命而无依。 自己的三具先天道躯都无法承载自己的先天太阴元神,想要道途走得更远,必须要重塑先天道躯,否则,上限有限。 想到此处,王语嫣脑海灵光一闪,有些理解前半句之意,三才归元,难道是要自己融合三具先天道躯? 一个以太阴月桂为主的人躯。 一个以太阴幽萤为主的妖躯。 一个以太阴冰蟾为主的神躯。 算得上是另类三才。 【五气朝元,不定成定】 五气朝元好理解。 前世今生,都有关於五气朝元的修行记载跟传说,可不定而定就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超脱此山,得见真我】 这番话也好理解。 只要自己超脱出去,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此山或许是指天龙,或许是指更高世界,谁知道呢? 冥思苦想后,王语嫣將关键锁定在【不定而定】上,觉得这才是关键。 参悟完箴言。 王语嫣没立即行动。 事有轻重缓急。 当务之急是参悟太阴大道跟星辰大道。 且如何花开十二品、怎样五气朝元、如何三才归元,都需要自己耗费大量时间跟精力探索,在此之前,把能参悟的道参悟完全才最紧要。 念动之间,王语嫣收敛思绪,清心凝神,专心悟道。 心神沉入太阴星,她很快被浓郁太阴法则包裹,物我两忘。 第三百九十二章 填补本源,统摄阴阳的野望(二合一,明天加更)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太阴不知愁,转瞬九年游。 先天月桂树下种种玄妙的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韵消失。 待一切重归平静,王语嫣醒来,一身道行愈发深不可测,九品道花上的虚幻道果更为圆满凝实,五行月轮围绕道花飞舞,演化五行法则,供养道花,又被道花反哺,滋养五行。 先天月桂树都得了造化,枝干苍劲挺拔,枝叶繁茂旺盛。 银白衣衫飞舞,王语嫣站在太阴星上,目视无垠浩瀚的星空,明眸闪烁,倒映无数星辰,视线由远及近,落到守护太阴的层层月光跟重重月晕上。 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时光之力,她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这颗太阴星没辜负自己的期待。 不但承载的太阴大道远胜其他世界,令自己道行大进,底蕴大增,耗费九年都没参悟完全,而且因为这颗太阴星辰的时间流速跟外界截然不同。 自己参悟了九年,外界才过了九个月。 这是好事。 不仅意味著自己有大量时间增加自身底蕴,查漏补缺,修正自身大道;日积月累,夯实自身基础,还意味著自己可以通过亲身经歷,精进自身时间大道。 至於星辰大道,倒不急於一时。 太阴星是自己的基本盘。 无论是星辰大道,还是其他大道,本质上都是对太阴大道的补充。 不过,修行要劳逸结合。 一张一弛,才是上乘。 念及於此,王语嫣下了九天。 先至太湖,跟娘亲李青萝待了半月,吃饭、斗嘴、论法、拼酒、遨游;后前往移花谷、剑谷跟縹緲峰,指点一下徒子徒孙们的修行。 最后漫步游歷人间,观察新生天地,体会仙道流转,感受人情百態,以此三味酿酒,成一壶月光酒,后直上星空,重返太阴。 独坐月桂树下,她挥袖变出一张桌椅,取出几碟小菜,解下腰间酒葫,灌了一口月光,吃上几口小菜,王语嫣神念落到人间一座山谷,听流水潺潺,听清脆鸟鸣,听风吹松涛,清幽自然跟繁华人间在酒中同时流淌,在舌尖跳跃,滋润心田。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喝到兴起,王语嫣轻拂衣袖,以月桂树为材,变出一张摇椅,她躺在上面,轻轻摇晃,吱呀声响中她品酒听风,自得其乐,神情愜意,一颗道心不知不觉间更澄澈通透,她也不知不觉间睡著。 先天月桂树无风自动。 抖落眾多树叶,聚成一张毯子,轻柔地落到王语嫣身上。 ——— 这一觉王语嫣睡得格外踏实。 太阴星似乎有种独特魅力,总令她卸下满身疲惫跟一身心防,轻鬆做自己。 半个月后,囈语响起。 王语嫣缓缓醒来,伸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 轻装上阵,她再次闭关。 心神沉入脚下太阴星,王语嫣重新被浓郁太阴法则笼罩,熟练地进入那种与道相合的妙境。 风云卷日月,霜雪覆春秋。 王语嫣在星空一待就是三十六年。 前十二年,她宅在太阴星不出。 其中又分为两个阶段: 前九年,她参悟太阴大道。 按照一月即一年的时间比例,她参悟了一百零八年的太阴大道,直到將太阴星的道理嚼碎、吃透,完全变成自己的东西,王语嫣才罢手。 太阴法则由一成增至三成。 那颗虚幻道果愈发膨胀跟凝实。 那时起,王语嫣明白自己的太阴大道暂时走到了极致,遇到了瓶颈。 她將目標转移到太阴大道衍生的光阴大道上,一百零八年的真切感悟,一百零八年潜移默化,一百年零八年的水滴石穿,哪怕没刻意修行,王语嫣的时间大道也有了不小进益,达到了一成半。 这次专心参悟,仅有三年就参悟完全,时间大道达到了惊人的两成。 其后二十四年,除了偶尔下凡,放鬆身心或见一见亲朋好友,王语嫣一直待在星空,参悟星辰大道,太阴星是至尊星辰之一,她以太阴大道入手,加上已有基础,短短二十四年,王语嫣收穫匪浅,已经掌握了一成的星辰法则。 最直观的表现有二: 一是玄关內有了星空投影,按照周天轨跡运行,逐渐有了演化为周天星斗大阵的跡象,这是王语嫣仿照前世传说摸索而出的阵法,目前只露出一个苗头,根本不成型,可依旧是个好兆头。 二是道花之上的明字道种长到了两尺。 十卷天书合一时诞生,初步吸纳了日月之力。 九品道花盛开时发芽,吸纳了一丝太阴跟太阳本源,其后便以光明大道为食。 自己参悟了太阴大道后,嫩芽生长了一尺。 自己参悟了星辰大道后,一尺嫩苗再长一尺。 如今两尺道苗安静地生长在玄关內,凝结浓郁星月之力,散发温润毫光,跟九品道花彼此呼应,玄妙不在道花之下。 王语嫣隱约有种感觉,自己超脱的希望便在这棵道苗上,每次注视它,自己都情不自禁地心跳加快,不自觉地沉迷,仿佛对自己致命吸引力。 这种直觉很奇妙,说不清道不明,可她確实存在。 正因如此,该如何浇灌这棵道苗成为王语嫣考虑的问题之一。 星辰虽广袤,但似乎蕴含的道不如太阴星深刻广博,二十四年,她对星辰之道的参悟已经接近尾声,想要更上层楼,目前只剩下一个方向。 星空之內,星河之中。 银白倩影傲然而立,王语嫣目光放远,洞穿重重空间,看到了那轮火红大日。 太阳星! 跟太阴星齐名的至尊星辰。 或许突破口便在於此,可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太阳跟太阴相生相剋,自己这位太阴神灵进入太阳星的难度要比其他生灵大得多。 若准备不足,仅大道的相斥就够自己喝一壶。 当然,王语嫣也有些累了。 一百零八年参悟太阴大道。 三十六年参悟时间大道。 二十四年参悟星辰大道。 她確实该休息一二。 起心动念,王语嫣下了星空,出现在曼陀山庄。 ——- 浓郁灵气扑面而来。 环顾脱胎换骨的太湖,王语嫣会心一笑。 三十六年,天龙世界已经消化第三次復甦所得,因为自己的特意照顾,太湖灵气倍增,不仅成为仅次於崑崙的灵地,还诞生了两条真龙,负责守卫仙岛。 迈步走入院落。 很快一位中年<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映入眼帘,正是李青萝。 她正在浇花,面前是外界难寻的各色灵花。 迈步走过去,熟练地接过水壶,王语嫣一边浇花一边道: “娘,我可是一早就传信,说要回来陪你,专门点了菜的,眼下飢肠轆轆,菜可准备好了?不是你做的,我可不吃。” 李青萝轻拍女儿肩膀一下,眉眼弯弯,笑的一脸满足,嘴上却嗔怪道: “你这丫头,都是两百多岁的老太婆了,怎么还跟小女孩似的口刁跟作怪。” 王语嫣同样嘴上不饶人道: “我都成了老太婆,那娘岂不是老老太婆。” 李青萝顿时羞恼道: “你这丫头你专门回来气老娘的吧! 自从你不去其他世界鬼混后,不在星空好好悟道,隔三差五就跑回来,要么把老娘灌醉,一睡就是半个月;要么就是点各种菜,指名道姓地让老娘亲自下厨;要么就是让老娘穿你亲手做的、丑到没眼看的衣服,变著花样地折腾老娘。 老娘当真是欠你的!” 王语嫣嘿嘿一笑,任由李青萝数落,不见恼怒,反而一脸享受。 直到李青萝发泄完,瞧著女儿那副恨不得你多说点儿、我看你还能说点儿啥的表情,顿时心梗,转身就走,且走且道: “放心!你这小祖宗点名要的菜,老娘可不敢忘记,等把花浇完,再把地打扫完,你就进来用餐,记住,不能用法力,否则,老娘打断你的腿。” 瞧著嘴硬心软的娘亲。 通过神念看到娘亲转身后怎么都压不住下去的嘴角。 王语嫣大声道: “好嘞!” 平地一声雷。 李青萝意识一备,嚇了一跳。 旋即转头横了眼年纪越大、越咋咋呼呼的闺女,骂骂咧咧地离开。 等其身影彻底消失,王语嫣收了笑容,低头认真浇花,只是一双明眸深处浮现一抹刻意掩饰的哀伤。 天龙世界第三次復甦后,娘亲得了造化,修为更上层楼,寿元大涨,足以活上千载,可往后三十六年,她修为不曾再进益一丝,潜力已经耗尽。 自己曾想为其重塑根骨,赠予增进修为的灵丹妙药,却被她断然拒绝,王语嫣至今对那一幕记忆犹新。 那一年,残阳如血,染红半边天。 曼陀山庄,百年古茶树下。 沸水咕咕,茶香渐起。 娘亲李青萝一面慢条斯理地煮茶,一面说道: “人贵在自知,也贵在知足。 松树千年终是朽,槿花一日自为荣,四季枯荣,谁都免不了一死。 娘潜力有限,只是一个普通人,能有今日造化,全是託了你福,可人的福气有数,总有耗完的一天。 我没你站的高,看的远,也没你道行深,可娘懂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惜福! 个人有个人的路,有各自的起点跟终点。 能活千年,陪你在大道上走一程,我已经很知足。 强求你累我也累,不如放下。 人生得丧何须计,一任浮云过眼来。 活时尽心享受你我这段母女缘分,时间到了,坦然道別就是。” 语调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容到令王语嫣心惊。 她至今记得娘亲嘴角那抹释然微笑,也记得那天的茶格外苦涩,可娘亲却嫌弃太甜。 院落內。 王语嫣回忆如潮。 院落外。 李青萝也思绪涌动。 知女莫若母。 这段岁月闺女的反常,自己岂能不明白,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做。 负手而立,抬头望天,她在心中默默道: “闺女啊! 你才情惊艷万古,鸿运齐天,勇猛精进时无所谓,分润部分福气也就罢了,可总有低谷时,那时候,积攒的福运就是救命稻草。 过去世界每次晋升,你都会前往他界,这是天大机缘,我虽捨不得,但也知道不能阻你的路。 可事不过三,眼下世界晋升三次,按照惯例,你该早前往他界才是,可直到如今都没有苗头,可见,你的运道已经开始趋於平稳。 好钢要用到刀刃上。 你的福运应该用在你的身上。 我已经走不动了。 越往后,越是你的拖累。 倘若我们只是一对平凡母女,我自然希望能陪你越久越好。 可你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星辰大道。 大道独行,这条路註定孤独,你该试著学会自己走了,毫无负担地前行,不被任何人拖累,也不被任何世界束缚。 我不行。 这个世界也不行。 该放手时就应该果断放手。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何况,自己也真累了。 长生久视,对道心坚定的人来说是好事,可对自己这种人来说,反而是一种负累。 一千年挺好。 已经赚了。 ——— 李青萝的心声,王语嫣不知。 忙完后,她跟娘亲一起把酒言欢,母女俩一待就是一年,一起吃住,一起游山玩水,一起游戏人间,直到李青萝看不惯王语嫣整日里游手好閒,不耐烦地將其赶走,王语嫣才离开。 离了曼陀山庄。 王语嫣寻到几个徒弟跟五妖王,指点一番他们修行,才离开人间。 再入星空,重归太阴。 王语嫣盘坐先天月桂树下,心神沉入明月天。 將军不打无准备的仗。 入太阳星前,她决定儘可能地融合太阳本源。 既因为若能阴阳相济,自己进入太阳星、参悟太阳之道会事半功倍,甚至有通摄阴阳的希望,又因为她突然想起明字道种的生发,或许太阳本源跟太阴本源的相融,能进一步浇灌道苗。 而且,上次吞噬,自己获得了不少好处,那丝太阳本源令自身太阴本源竟壮大了一分,还对太阳不再那么排斥。 这是一个好现象。 加上自己有经验。 最重要的是,她竟也在渴望太阳本源。 种种原因下,王语嫣打算继续尝试。 念化法剑,斩断杂念,她尝试调动一丝太阳本源,融入自身太阴本源內。 水火不相容。 可在归元法则调控下,王语嫣熟能生巧,將太阳本源一点点儿地融入自身。 太阴本源够磅礴,融合过程虽波折,但尚在可控范围內,很快那丝太阳本源被太阴本源吞噬,这次王语嫣以融合本源为主,而非通过归元滋养道花,所以,感受更直观,感知更清晰。 她清晰感觉到了太阴本源的变化。 太阴特质未变,只是多了一丝东西,就像沙漠中生出一口泉眼,沙漠依旧是沙漠,可產生了一丝新意,多了无限可能。 这种感觉不仅不赖,还挺令人上头。 等那丝太阳本源被吞噬完,王语嫣再接再厉,调动更多太阳本源。 由一丝到两丝。 由两丝到三丝。 由三丝到四丝。 太阳本源越来越少,太阴本源越来越雄厚,那口泉眼也越来越大,有了永不枯竭的跡象。 只是王语嫣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心神迅速消耗,白皙额头逐渐冒出细密冷汗,滴落在地,太阴星上竟生出一朵朵淡金小花。 以王语嫣为中心,金花次第而开,由少增多。 花朵跟桂树皆无风自动,淡金跟银白辉映,仿佛在交流唯有它们才知晓的秘密。 第三百九十三章 以身为媒,融合世界(二合一,注意身体) 时间如水奔腾。 转眼外界过去九个月,太阴星上过了九载。 明月天內太阳本源少了一半。 先天月桂树下王语嫣不得不醒来,倒不是不想继续,而是目前已经达到承受极限,再融合下去得不偿失,適得其反。 好在成果不错。 自身太阴本源壮大一倍有余,太阴特质中竟染上点点金光,跟月光交相辉煌。 金光是太阳特质。 阴阳相济,乾坤並存,演化法理。 她从中悟出更多道理。 不仅太阴大道有所进益,阴阳之道还进步显著,逆推之下,由时间中窥探出部分空间玄妙,空间大道也有了不小进步。 更让王语嫣欣喜的是,九品道花愈发完美,虚幻道果愈发圆满,道苗也得到滋养,由两尺增至三尺。 可见她猜测不错。 明眸落到四周盛开的太阳花上,王语嫣眉眼弯弯,感觉还不错。 太阴星单调,除了月桂树跟大小湖泊,再无他物,如今生出眾多太阳花,倒是多了几分生机,添了几分趣味。 至於其功效,王语嫣倒不在意。 想到阴阳融合下去,太阴星会衍生更多奇妙,她期待不已。 物质载道,道藏於微。 每种变化都说明自身大道更丰。 起身而立,採下几朵太阳花,王语嫣一步出太阴,一步下九天,一步入太湖,一步登仙岛,她再见李青萝,跟娘亲形影不离了月余后,她才离开。 重临星空。 王语嫣尝试前往太阳星。 时至今日,她能感受到太阳星对自己的排斥大减,说不定真能成功登上太阳星。 一路风驰电掣。 王语嫣目標明確。 儘管压力越来越大,速度逐渐放缓,可尚在承受范围內,很快太阳星近在眼前。 烈焰焚空,照亮太虚。 附近百万里內的空间都被烧透。 哪怕王语嫣都感到灼热,浑身冒汗,仿佛置身炎炎夏日。 没有丝毫犹豫,她一头扎了进去。 月光护体,阻隔烈焰。 火红跟银白碰撞,发出滋滋声响,冒出大量烟雾又迅速被焚烧乾净。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 越深入太阳,压力越大。 王语嫣很快汗流浹背,可她满脸庆幸。 盖因她感觉到不同。 若非自己融合了一半太阳本源,太阴本源生出一定质变,有了两仪合流、阴阳归元跡象,別说前进一半距离,恐怕最多三分之一,自己便不得不退出去。 且反应一定比现在剧烈。 好在自己如今有了抗性,太阳星似乎也没自己想像中恐怖,至少没太阴星恐怖,从守护太阳星的时间法则强度只有太阴星一半就可见一斑。 所以,哪怕前进一半距离,王语嫣依旧扛得住。 时间缓缓流淌。 王语嫣速度越来越慢,可始终稳中有进。 距离太阳星只剩一步时,王语嫣不得不无奈地退出去。 银光飞出日晕层,化为一位风华绝代的女神。 目视面前火红大日,王语嫣说不可惜是假的,毕竟自己距离太阳星仅一步之遥,可真要说有多痛惜也不见得。 来之前,她已经做好准备。 能登上太阳星是幸运。 没登上太阳星是正常。 好在此行她並非没其他收穫,自己可以先易后难,参悟太阳星外围的道跟时间。 有新生的太阴本源打底,自己对太阳大道不再像以往那样排斥,循序渐进之下,未必不能登上太阳星。 说干就干。 王语嫣盘坐虚空,神念触及外围日光跟烈焰,由表入里,窥见本质,解析其中道理,儘管参悟相对困难,可並非不行。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王语嫣很快参悟出第一丝太阳之道。 万事开头难。 有此打底,她参悟起其他太阳大道便事半功倍。 ——— 岁月如流。 王语嫣稳扎稳扎,这次重入太阳外围日晕,她每走一段距离便停下,参悟其中道理。 光明、火焰、温度、时光等法理交织,渐趋入心,王语嫣道行日渐深厚,太阳星对她的排斥感逐日降低。 且她很快发现,太阳星外围的时光层跟太阴星的时光层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太阴星的时间之道更强大,外界一月相当於一年;太阳星的时间之道功效较弱,外界三个月相当於太阳一年。 这个过程中,她不仅在太阳之道上登堂入室,还明晰了太阴太阳两种大道衍生下的时间之道的不同,时间亦有阴阳。 太阴光阴更柔和,就像內臟的衰老,变化相对內敛。 太阴光阴更柔和,就像內臟的衰老,变化相对內敛。 太阳光阴更霸道,就像外显的五官,变化相对直观。 外界一年。 太阳层四年。 王语嫣终於登上太阳星。 触目所及,满地火焰,遍地细沙,顏色皆由红到金。 她没贸然前往太阳星中心,继续稳健前行,走一段距离便停下,参悟太阳大道。 等她行至太阳中心时,外界已过去三年,而她在太阳星上已待了十二年。 前后歷时十六年,王语嫣终於参悟完太阳大道,太阳法则达到了一成。 是的,一成! 她当初的感觉没错。 太阳星比太阴星力量较弱。 王语嫣没马上离开,游览一下太阳星,她盘坐在太阳星中心,开始復盘此次所得,提纯自身参悟的太阳大道,同时揣摩跟修行几种太阳神通。 比如太阳金焰、太阳神雷、太阳神光跟太阳神水等。 她曾翻阅將夜世界的七卷天书,也曾翻阅知守观收藏无数年的光明秘典,以此为参考,加上在太阳之道上走得极远,王语嫣创造太阳神通自是事半功倍。 分解、重组、创造、茶漏、改善…… 王语嫣在太阳星上又待了十年。 十年后,她心满意足地离开。 走出太阳星剎那,回眸凝视身后星辰,王语嫣目光柔和,对太阳星再无任何反感跟排斥,旋即心神入玄关。 三尺道苗长至四尺。 王语嫣心中那种感觉越发强烈,自身大道跟这株道苗,確切地说,是跟道苗代表的明字道文有密不可分的联繫。 或许超脱希望就寄托在此。 没再逗留。 王语嫣一步跨越空间,重返曼陀山庄,见到了正在古茶树下晒太阳的李青萝,见其睡著,王语嫣心中一动,白皙手指落到娘亲琼鼻上。 然后被憋醒的李青萝追著打。 “你个臭丫头,一出来就戏耍老娘,今日不给你个教训,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王语嫣边躲边道: “被你打红的唄!” 母女俩打打闹闹。 热闹中透著一股温馨。 曼陀山庄很快响起两道银铃般的笑声。 ——— 同吃同住同游,且闹且吵且打。 母女俩热热闹闹地过了三个多月。 隨后王语嫣离开,依次到縹緲峰、移花宫跟剑谷等逗留数日,指点徒弟徒孙修行,又前往三山四海,指点五位妖王修行。 至於其他人,王语嫣没管。 人有远近亲疏。 自己对他们的帮扶已经够多,眼下只想顾好门下弟子。 半个月后,王语嫣重返星空,重临太阴。 先天月桂树苍劲挺立。 王语嫣盘坐树下,调动明月天內剩余一半太阳本源,继续跟太阴本源融合。 因为对太阳大道了解够多,她能承受更多太阳本源,融合速度也更快,消化剩余本源,应该问题不大。 儘管如此,王语嫣仍不敢大意。 自信是一回事。 行事又是另一回事。 行百步者半九十。 多少人因为马虎大意翻船。 自己可不能功亏一簣。 一股、两股、三股…… 剩余太阳本源有条不紊地融入太阴本源。 王语嫣眉心花鈿变化,银白中多了丝丝金色,金银交织,花鈿形似桂花,又形似火焰,独特唯美,银白衣裳中也多了道道金边,看上去清冷又华贵,雍容又神圣。 隨著最后一丝太阳本源融入太阴,王语嫣身躯微震,整个本源发生蜕变,初步阴阳相生,王语嫣背后浮日月虚影。 大日金黄,堂皇正大。 明月皎洁,清冷出尘。 王语嫣端坐日月之间,如一尊上古神祇,手掌日月,主宰阴阳,至尊至贵。 玄关內,星辰愈发真实,星象更玄妙,周天星斗大阵有了成型跡象。 四尺道苗暴长至六尺。 王语嫣福至心灵,心神沉入道苗,看到了阴阳相生的真諦,见到了乾坤交泰的妙理,深入体会到了明字道文的玄妙,领悟出更多归元法则,承载太阳大道跟太阴大道的日月有了融合跡象。 修行不知岁月,弹指已十二年。 先天月桂树下金花成海。 树下金光璀璨,树上银白皎洁。 王语嫣睁开双眼,瞧著面前景象,不禁莞尔。 尤其她抬首看到月桂树竟然结出眾多金色花苞时更是心情舒畅。 这令她想到了金桂。 穿梭数个世界,王语嫣尚未见过金桂,这是她第一次见,或许会有意外收穫。 起身而立,王语嫣躺在摇椅上,解下腰间酒葫。 吱呀声响,她一边饮酒,一边享受,一边思绪飘荡。 眼下自己能参悟的都已经参悟,能消化的也已经消化,可道苗才长到六尺,日月之道也只融合了一半,想要彻底二归於一,眼下掌握的归元法则远远不够,估摸著道苗至少得长到九尺,日月才有可能彻底融合。 两仪化太极,阴阳归混元。 可该如何浇灌道苗呢? 葱白手指轻敲摇椅把手,王语嫣陷入沉思。 ——— 时如逝水。 转眼已是十五春秋。 太湖浩渺,水汽氤氳。 风景秀丽的仙岛上,清风拂衣袂,碧水照柳眉,王语嫣站在湖畔,目视蔚蓝苍穹,瞧著飞天白鹤,姿態出尘,清冷自在。 十五年,除了陪娘亲跟教导弟子,她更多时候宅在太阴星內修炼,藉助其中时间法则悟道,精进道行,增加底蕴。 而今: 日月已经融合到了极致。 两种时间法则彻底融合。 触类旁通下,连带四象五行、空间等都有了不小进益。 时至今日,她道行已进无可进,各项神通也修炼到了极致,奇门遁甲、阵法推演等也有了不小进展。 眼下却到了不得不做出改变之时。 念及於此,王语嫣喃喃道: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既然行至穷巷,且有进无退,那就只能打破南墙。 结果不会比现在更糟。” 话落。 王语嫣转身回庄,跟娘亲李青萝辞行,旋即前往星空。 玉足立於太阴星上,王语嫣闭目感知少白世界,两界通道早已开闢,此番寻觅自然不是问题。 十五年时间,她已经想到令自己修为更上层楼的办法,那就是促进世界晋升。 眼下没有穿梭到新世界的机会,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融界。 天龙世界等级较高,大道较完整,融合低等世界难度较小。 即便如此,她依旧准备了十五年之久,毕竟融界非同小可,一旦失败,说不好会造成什么危害,自然要將失败概率降到最低。 当然。 王语嫣这么做还有其他原因。 就是融合自己的三具先天道躯。 她打算以先天道躯锚点,以太阴星为桥樑,藉助阵法跟道行融合世界,借世界合一的契机,为先天道躯获取更多造化,壮大道躯本源,为打造契合自己先天元神的完美道躯做准备。 起心动念间,王语嫣雷厉风行,立即採取行动。 她背后生出一方世界,皎洁无尘,浩瀚无比,正是明月天。 眉心金银花鈿生辉,虚幻道果悬於头顶三尺,法则流淌,演化种种大道玄理,以此为媒介,沟通少白世界的星空,精准地落到月星上,也落到月星的先天道躯上。 十五年前,王语嫣將天龙世界的道躯投入少白世界,安置在月星上,同时派出邀月,助其穿梭两界通道,降临少白世界,联合玄都山的徒子徒孙,全力准备。 天龙十五年。 少白世界过去数十年之久。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融界。 星空之上,太阴星绽放无量光华。 大量银白月光涌入明月天,以其为中转站,照向少白世界。 月光如瀑,落到少白世界的月星上。 月星震动,绽放璀璨月光,跟天龙世界的太阴星隔界共鸣。 少白世界眾生皆看著这一幕。 玄都山,桃花灼灼。 邀月现身,率领眾多大神游境的武者一起启动阵法。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两界相融,道果半实(二合一,求月票) 第394章 两界相融,道果半实(二合一,求月票) 以月星为阵眼。 一座大阵开启。 天南海北起玄光。 四根光柱通天彻地。 月光通过明月天,来到天龙世界,落到太阴星上。 两颗星辰產生巨大吸引力,两界通道宽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明月天生辉,犹如牵引风箏的线,被王语嫣藉助道果捲动,不断拉近。 两个世界缓缓靠近。 確切地说,少白世界朝著天龙世界靠近。 融界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王语嫣脑海思绪持续翻涌,不断推演计算,精確两界方位。 这也是融界难度之一。 轨跡失之毫釐,谬以千里。 所以,需要自己不断调整,否则,功亏一簣。 九年后,两界终於接轨。 少白世界的界壁犹如气泡一样,开始融入天龙世界。 苍穹出现一个巨大黑点。 起初只引起仙君妖王们的注意。 隨著黑点越来越大,出现浮现出真实面貌,蔚蓝苍穹上出现一个巨大世界倒影,山川湖海、虫鱼鸟兽、繁华城镇、悠閒乡村———— 种种景象清晰可见。 逐渐引起平民百姓的注意。 “那是什么?” “有世界在天上!” “难道世界末日了?” 修道者惊疑不定。 百姓们惊慌失措。 王语嫣心念一动,一尊巨大法相出现在天地间,与此同时,清冷却能安抚人心的声音响起。 “勿慌! 此乃下界融入,是一件好事,尔等无需担忧,本神会处理好一切。” “扶摇天尊显圣了!” “天尊保佑!” 听到那道声音。 瞧著那尊法相。 百姓们顿时心安。 扶摇天尊无所不能。 有她在,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修道者皆敬畏不已。 “不愧是天尊,神通无量,法力无边。” “下界融入上界,这肯定是天尊手笔。” “不知何时,我等才能有天尊这般伟力。” “別痴心妄想了,能有天尊一半,我等便邀天之倖。” 縹緲峰·灵鷲宫。 白衣飞扬,李师师仰望苍穹,一脸神往。 “师父之伟力,弟子远不及啊!” 绣玉谷·移花宫。 阿碧负手而立,明眸狡黠。 “不愧是小姐!” 想到邀月在其中的作用,她继续道:“这丫头倒是好运气,竟被小姐看重,赐予造化。” 剑谷·问剑楼內。 独孤求败脊樑挺直如松,桀驁脸上浮现一抹难以掩饰饿的钦佩。 “看来这辈子都不可能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了。” 大雪山·大轮寺。 跌迦而坐在千年菩提古树下,鳩摩智双手合十,佛光繚绕,宝相庄严。 “阿弥陀佛! 两界融合,造福亿万生灵,扶摇天尊公功德无量。” 广袤草原·降龙山。 萧峰魁梧身躯傲立山巔,一脸正气的脸上满是感慨。 “竟能想出融界之法,扶摇天尊还是那个惊才绝艷的天尊。” 中土·青崖书院。 程颐收拾书卷,轻捋鬍鬚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光耀万古。 扶摇天尊当真令人钦佩。” 太湖·曼陀山庄。 李青萝站在房屋上,绽放一抹灿烂微笑,欣慰道:“不愧是我的女儿。 凤飞九天,傲世天下。 能人所不能,为人做不为。 这个时代註定属於你。” 眾生反应如何,王语嫣无心理会。 融界之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越是如此,自己越不能大意。 心神千万次地推算。 轨跡千万次地调整。 隨著少白世界不断融入天龙世界,在明月天调和跟王语嫣道果梳理下,两界壁垒逐渐消融,少白世界的月星开始融入太阴星。 以此为两界融合的开端。 星空开始重合、调整跟梳理。 太阴星爆发无量月光。 太阳星爆发无量日光。 太虚被璀璨星光照亮。 等星空融合完毕,大地震颤,诞生大量山川河海,少白世界的天地真正融入。 屈指轻点,法诀翻飞。 王语嫣不断安抚两界融合的躁动,儘量做到平和相融。 一瞬间她手指颤动万次。 一瞬间她双手舞动万次。 一瞬间她神念波动万次。 .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八年之久,加上原先九年,正应了三九之数。 置身星空二十七载,王语嫣终於收起明月天跟道果。 感受到世界本能兴奋。 感受到世界本源壮大。 感受到世界灵气升腾。 她脸上绽放一抹苍白却满意的笑,明眸垂落那多出来的广袤地域上。 传音仙君妖王,命他们全力配合,儘快让下界生灵熟悉本界,同时传道,调和矛盾,王语嫣一步进入太阴星,躺在先天月桂树的树权上,融界消耗了她大量心力,需要好生休息一番。 眼皮沉重,王语嫣很快沉入梦乡,新生的太阴星受到牵引,开始反哺王语嫣,玄妙法则跟浓郁道韵包裹倩影。 她愜意地翻个身,继续沉睡。 法力在不知不觉间增长。 道行在不知不觉间提高。 道果在不知不觉间凝实。 天龙世界迎来巨变。 灵气潮汐卷天席地,天材地宝、奇花异草、仙山灵脉等层出不穷。 眾生迎来造化。 不管是初入道途的少年,还是道行深厚的前辈,都在消化所得。 飞升至上界的少白世界之人更迎来大造化,武者们也在全力消化。 直到十年后。 萧峰、阿碧、李师师、丹雪等纷纷出关,陆续前往新地传道。 双方交流才逐渐多了起来。 仙道种子开始在各地发芽。 期间,他们也曾直上九天,去游览那座所谓的天宫。 传闻这是扶摇天尊昔日游歷此界时所建,蕴含一界气数,如今也逐渐凝聚此界气数,十年间滋生繁多造化,灵泉如星,灵山如树,瑶花奇草遍地,祥云瑞彩无数。 仙君妖王相继来此传道。 前者面向人族,后者面向异兽。 他们也曾陆续前往玄都山。 这是天尊留在此界的道统。 独孤求败、李师师、阿碧跟五大妖王更在此地逗留数日,同出一脉,他们比其他仙君妖王更上心。 玄都山跟天宫也曾派人前往太湖,拜见李青萝,表达对天尊之母的尊重。 至於天尊。 各方势力都曾遥拜太阴。 不是不想前往这颗至尊星辰,而是他们做不到,连靠近都难。 时光容易把人拋。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少白世界融入天龙世界第十二年,太阴星上,月桂树树梢,王语嫣终於醒来。 愜意地伸个懒腰,她半坐而起,神清气足,不仅恢復状態,还前所未有的好。 掐指清算,外界已经过去十二年,时间换算下,太阴星则过去了一百四十多年。 因为太阴星变化的同时,世界等级跟著提升,同样进步的情况下,时间比例自然没变。 当然,不光是睡觉。 她还领悟了新生的太阴大道。 月星融入太阴星后,演化出眾多太阴法则,令王语嫣看到不少风光,这段时间她没少领悟。 起初是下意识,后来是有意识。 王语嫣摊开右手,白皙掌心绽放一道月光,朦朧梦幻,光晕氤氳,正是新生的太阴法则,已经由三成增至四成。 看似一成之差,实有云泥之別。 如果说三成是小成標誌,那么四成就迈向中成。 不仅如此,她还重新梳理了太阴大道,法则不仅量上有了变化,质上还有了提升。 想到自身收穫,王语嫣心中一动,明月天演化为一轮明月,自背后张开,缓缓旋转,跟一百多年前相比更光明皎洁,圆满无缺。 盖因明月天扩大一倍有余,其中光阴大道更完整,由池塘演化而来的湖泊內,牡丹鱼得了造化,开始向太阴桂鱼方向进化,鳞片银白如玉,模样灵动狡黠。 先天月桂树也得了造化。 变得更高大挺拔,本源翻增数倍,从其气息来看,这株先天灵根品质提升,无论是枝叶,还是桂花,都功效更妙。 玄关內,道果已经凝实一半。 五行月轮也水涨船高,有了质的蜕变。 梳理一下自身所得,王语嫣起身离开,下了星空,她看都没看天宫,直奔太湖。 曼陀山庄。 王语嫣再见李青萝。 多年不见,时间沉淀下娘亲风采更胜往昔,只是正如其所言,她耗尽潜力,哪怕遇到世界晋升的造化,修为依旧没晋升。 只是法力更雄厚三分。 儘管已有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幕真正发生,连世界晋升都难以扭转乾坤,王语嫣依旧有些难受。 只是她没在娘亲面前表现出来。 可知女莫若母,瞧著强顏欢笑的女儿,李青萝故作不知,取出早就做好的里衣,让女儿试一试。 儘管自己並不需要,可王语嫣依旧接过衣物,回屋更换。 她穿的不是衣服,是关爱,是呵护,是心安。 在曼陀山庄待了月余。 王语嫣待娘亲出岛,行至少白世界化作的大陆,游歷三载,观察变化,期间,她们曾在玄都山逗留数月,王语嫣为徒子徒孙讲道;也曾前往天宫,为眾多已经踏上仙路的强者指点迷津。 三年后。 王语嫣將娘亲送回曼陀山庄,重返星空。 盘坐星河深处,她神念沟通世界意志,接受世界晋升的反馈跟造化。 再十二年后,王语嫣开始参悟星辰之道,她亲眼目睹两界星空的重合跟演化,感受其重组跟更新,消化起新生的星辰大道事半功倍。 又十二年,王语嫣前往太阳星。 两界大日相融,太阳星本源强大不少,虽比不上太阴星,但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火焰更爆裂,温度更恐怖。 以前只有核心处有金沙,而今中部就出现金沙,太阳真火也有淡金变成黄金之色。 王语嫣在太阳星上待了百年,外界过了十年。 百年光阴,她参悟了脱胎换骨的太阳大道,掌握了两成的太阳法则。 离开太阳星,王语嫣再临太湖。 陪伴娘亲李青萝三年,她再次离开,依次走了趟縹緲峰、移花宫、剑谷、玄都山跟天宫等地,隨后才返回太阴星。 先天月桂树下。 王语嫣盘膝而坐。 她尝试融合进一步融合太阴跟太阳之道,且以星辰之道为枢纽,调和阴阳衝突,提高成功率。 儘管这个过程艰难无比,可王语嫣心性坚韧,无论承受多大痛苦都坚持下来,哪怕冷汗岑岑,哪怕汗流浹背,哪怕身躯颤抖。 她都义无反顾,坚持到底。 太阳跟太阴在碰撞中求同存异,在融合中和而不同,逐渐组成一个金银交织的太极图,瑰丽神圣,玄妙莫测。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百四十多年之久,放在外界,依旧是十二年。 太阳跟太阴两道融合至七成,玄关道苗也长至七尺,无风自动,摇曳之间,散发玄妙道韵,反哺两仪,太阳太阴融合得更稳固、更完美,儘管程度没提高,可质量跟先前相比天差地別。 与此同时,玄关之內。 广袤星空投影生变,运行轨跡更有规律,规律更细致入微,演绎出种种不可言说的玄机,演化周天星象,五极、七星、九曜、十二元辰、二十八星宿———— 时至今日,周天星辰大阵已初现端倪,只是想要真正发挥作用,仍有不短的路要走,距离毁天灭地更相差甚远。 起身而立,站在月桂树下。 王语嫣明眸深邃,缓缓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啊! 等情绪稍微平復,王语嫣目光落到旁边的摇椅上,上面躺著一具身躯,正是她作为人时的先天道躯。 两界融合,作为锚点的先天道躯功不可没,成功后先天道躯得了不小造化,体魄更强,本源更多。 收拾好心情,她重临人间。 雷打不动地跟娘亲李青萝相处一段时间,指点一下徒子徒孙的修行,王语嫣再返太阴0 先天月桂树无风自动。 王语嫣站在树梢顶端,再次张开明月天,祭出自身道果,开始牵引诛仙世界。 有了上次的经验。 王语嫣查漏补缺,推陈出新。 这次定位更准,牵引速度更快。 诛仙世界,夜光山上。 丹雪有条不紊地指挥眾妖,开始行动。 一座大阵横於东西,纵於南北,很快铺天盖地,笼罩整个世界。 太虚深处,月星震颤。 通过明月天,两界月光交互。 开始彼此吸引。 第三百九十五章 诛仙剑意,紫薇初显(三合一,为上次加更) 以夜光山为中心。 一座大阵笼罩寰宇。 无数符文交织,演化出地风水火异象。 两个世界月星勾连起来。 明月天生辉,道果缓缓旋转。 王语嫣身上生出无穷伟力,素手轻扬,指尖生辉,左手绽放天龙世界的月光,右手绽放诛仙世界的月光。 隨著两只手缓缓靠近,两束月光彼此相连,诛仙世界跟天龙世界相互靠近,两界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融合少白世界后,天龙世界等级更高,对下界吸引力更强。 所以,哪怕诛仙世界等级比少白世界略高,融合时间却跟少白世界相差无几。 王语嫣明眸闪烁无数星辰,沿著玄妙轨跡运转,她在使用周天大衍算数演算两界距离跟坐標,不断定位,时刻调整,防止诛仙世界脱离轨道。 周天大衍星算是她结合星辰大道跟周易八卦等创出的推演之术。 穷天地之变,究宇宙之理。 上算天文地理,下算鸡毛蒜皮。 上次王语嫣便用此术协助两界融合,如今星算造诣更上层楼,融合两界更得心应手。 九年后。 诛仙世界开始融入天龙世界。 界壁上多了一个气泡。 “快看!又开始了!” “又有一方世界併入我界。” “看来我界为万界中心。” “不知道这次会涌现多少造化。” “老夫只希望这次我能破境。” …… 老一辈人见怪不怪。 新一辈人不明究里,向前辈请教。 得知数十年前曾有这一遭后,他们恍然大悟之余,不由心生骄傲跟期待。 土著骄傲自己生於此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少白之人庆幸自己成为此界生灵。 剑谷剑光冲霄。 大雪山佛光普照。 草原龙吟震天。 縹緲峰彩云交织。 移花宫花开万朵。 更有龙腾鹿鸣声响彻四野。 眾仙君妖王出手,辅助王语嫣梳理暴涨的灵机。 天宫震动,开启一座星光大阵,同样辅助天尊,稳定紊乱气机。 天龙世界上下一心。 ——— 又十八年。 正应了三九之数。 诛仙世界彻底融入天龙世界。 星空再次重组。 下界太阳入太阳。 诛仙太阴入太阴。 太虚扩张,九天重组。 天龙世界又多了一片浩瀚大陆。 世界欢喜,本源兴奋,大道蒸腾,法则完善,演化恢弘异象。 天花妙坠,地涌金莲。 白日星现,清浊氤氳。 收了明月天跟道果,王语嫣专心观摩宇宙之变,揣摩两界相融后衍生的新道。 待一切尘埃落定。 王语嫣先下星空,陪娘亲李青萝一段时日,后返回太阴星,安置好第二具先天道躯后,她跟以前一样躺在月桂树上,很快陷入沉睡。 太阴法则熟练地围绕王语嫣流淌。 她修为再次潜移默化地增长。 岁月不及念,一晃十二年。 这期间最高兴的是五大妖王。 这方世界仙道虽日渐昌盛,但人族势大,妖族势弱,仰赖天尊庇护,妖族才能获得一席之地,而今新世界融入此界,妖族实力大涨,妖王超过双手之数。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事。 丹雪五妖王跟眾妖往来频繁,关係逐渐亲密。 月桂树梢微动。 王语嫣终於睡饱醒来。 检查一下自身变化,她脸颊绽放两个迷人梨涡。 在太阴星上耗费一百四十余年,她修为、本源、法力等皆有所增长,最直观的表现即是明月天跟牡丹鱼。 明月天疆域臻至亿万里。 牡丹鱼的太阴本源更多。 翻开右掌心,一株先天月桂树虚影映照而出,其上生出五节枝丫,繚绕浓郁太阴法则。 每节枝丫代表一成太阴法则。 隨著诛仙世界融入天龙世界,太阴星再吞噬一颗月星,自己掌握的太阴法则达到五成。 五指合拢,素手藏於袖中。 王语嫣瞥了眼躺在一起的两具先天道躯,不由目生期待。 两具先天道躯都得了大造化,如今气机逐渐相连,本源共振,日后融合定会事半功倍,对自己凝练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躯有利。 轻轻朝前迈步。 王语嫣身形无声无息地消失。 再出现已在曼陀山庄。 古茶树下,李青萝刚做好茶点,瞧见那道熟悉身影,她嫣然一笑。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你这丫头倒是会挑时候。” 王语嫣嘴角<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理所当然道: “子肖父,女肖母。 多亏了娘亲教导,我才能继承这优良传统。” 李青萝心中满意却嗔怪道: “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也不知道是夸老娘,还是损老娘。” 王语嫣嘿嘿一笑,没有解释,立即上前帮忙,隨后坐下,大吃特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嫌弃,说著不好哪不好,惹得李青萝大怒,追著她打。 王语嫣立即脚底抹油。 曼陀山庄顿时鸡飞狗跳。 ——— 数月后。 母女俩齐入诛仙大陆。 游歷山川河海,閒逛大城小村。 王语嫣还带李青萝去了趟夜光山,带她认识诸妖跟眾多山海异兽,尤其是九尾天狐小白。 离了夜光山,母女俩还去了趟冥界,参观轮迴。 轮迴关乎眾生轮转,大道生灭,重要性比梳理阴阳的天宫更胜一筹,王语嫣直接在轮迴设置了禁制,威力远在星光大阵之上。 非冥界生灵不可擅入。 她走后,曾有新晋仙君好奇,欲游览冥界,被拒绝后,他依仗神通,企图硬闯,结果连鬼门边都没摸到,就被禁制轰杀。 王语嫣早发现这点。 可她没阻止,静观其变,任由事情发生。 既因为天龙世界晋级太快,造化扎堆,有些幸运儿得了造化,修为突飞猛进,道心却跟不上,养成了目空一切、骄傲自大的恶习。 总以为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 如今正好给个教训。 又因为冥界是三界重地,不可擅闯,正好杀鸡儆猴,给天下人敲响警钟。 目视那化为飞灰、元神被关押在冥狱受刑的仙君,王语嫣朗声道: “幽冥乃亡灵归宿,生灵轮转之枢纽,非冥界生灵不可擅闯,风羽仙君便是前车之鑑,干扰幽冥轮迴者,必遭重罚。。” 声传天地,迴荡四野,流转八极。 眾仙君妖王闻言皆肃然起敬,直到天尊在警告世人,尤其是他们这些强大修仙者。 他们纷纷抬手行礼,郑重保证道: “吾等谨遵天尊之命。” 三年后。 將娘亲送回太湖。 王语嫣告辞。 重返星空,她按照以往习惯,心神沟通世界意志,先消化世界反哺,后参悟星辰大道,隨之前往太阳星。 如今,太阳星外围也出现金沙,金泉汩汩,金沙铺展,遍地金黄,真火顏色愈发纯正。 轻车熟路地行至太阳星中心,王语嫣盘坐太阳金焰组成的金莲上,凝神、静气、清心,她闭目参悟太阳大道。 火浪翻涌,火海滔天。 围绕王语嫣流淌跟飞舞。 大量太阳大道被解析,化为源源不断的灵感,又化为道道法则,筑就王语嫣雄厚的大道根基。 外界十载,太阳百年。 王语嫣再次醒来时,已掌控三成太阳法则。 可惜,她未曾见过传说中的扶桑灵根,更不能得到先天灵种,法则无法凝成灵树,否则,法则掌控力会更得心应手。 眼下只能靠水磨工夫。 起身而立,王语嫣信步游走,欣赏新生的太阳星,兴尽过后,她转身离开。 按照以往习惯,先下凡陪了娘亲李青萝一段时日,后她返回太阴星,尝试调和阴阳,融合太阳大道跟太阴大道。 绝代倩影背后浮现日月道象,隨著她悟道渐深,日月渐合,演化两仪玄妙,衍生归元真諦,王语嫣身上瀰漫更多法理,银白跟金黄辉映,交叠在一起,竟诞生星星点点的紫色。 王语嫣渐渐升起,在紫光映衬下至尊至贵,如上古神王般尊荣。 玄关內,七尺尺道苗渐长,直至八尺才停下。 道苗无风自动,演化阴阳玄机,日月流淌,组成一个虚幻道文,正是明字,古朴自然,浑如先天。 道文成型剎那,王语嫣心生眾多感悟,灵感纷至沓来,已经融合八成的阴阳大道迅速稳固,太阳之道跟太阴之道交织而成的星辰之光由淡紫转为浅紫。 太虚星空,周天震动。 星空深处诞生一抹紫光,横贯东西,纵穿南北,深邃神秘,尊贵至极。 紫光出现剎那,周天星辰仿佛有了主心骨,日月爭辉,紫光氤氳,彼此呼应,演化更玄妙的周天运行轨跡。 王语嫣玄关內映照的星辰也隨之生变,紫光笼罩星空,演化无穷玄妙,周天星辰大阵更加完善。 待一切恢復平静,王语嫣起身。 诛仙世界比少白世界多了一件东西。 念及於此,她抬手一招。 诛仙古剑自掌心浮现而出。 跟融界前相比,这件法宝有了显著变化,外形依旧古朴,可材质变得特殊,似铁非铁,似铜非铜,似石非石,似金非金,似银非银,看上去不见锋芒,实则锐意暗藏。精彩不容错过:第六章 诛仙剑意,紫薇初显(三合一,为上次加更)全本放送,点击。 威力跟先前相比暴增百倍不止。 可王语嫣更看重的不是威力,而是藏锋其中的可怕剑意。 是的! 此番融界,这柄古剑像洗去铅华,返璞归真,终於露出真面目。 这是一柄双刃剑。 用的好,能助自己更上层楼;用不好,未伤人先伤己。 端详片刻,王语嫣收起古剑。 不是她不愿参悟,目前不是时候。 自己道行还差了一线,若强行参悟,只会適得其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反正诛仙在手,日后有的是机会,不必急於一时。 ——— 在太阴星待了百年。 王语嫣出关,再次下界。 陪娘亲李青萝三载,她再次离开。 置身星空,衣袍飘逸。 王语嫣卓然而立,雪白玉足在星光中格外无瑕。 她缓缓闭上双眼,专心定位將夜世界,只剩下这个世界尚未融合,一旦三才合一,道躯相融,道苗长至九尺,说不定会產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寻到將夜世界后,王语嫣心神一动,释放出明月天跟道果,熟练地牵引世界。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熟能生巧。 將夜世界如风箏一样被不断收线,两界通道缩短,两界逐渐靠近。 周天大衍星算施展而开,王语嫣不断测算两界坐標,调整两界运行路线。 九年后,將夜世界开始融入。 已经有过经验的老辈已经见怪不怪,震撼到麻木。 只有第一次经歷的年轻人目瞪口呆,震惊到无以復加。 星空重叠,虚空相融。 大日融入太阳,明月融入太阴。 加上夫子助推,又有跨界而来的李师师、独孤求败跟阿碧联合月楼、明宗等鼎力相助。 將夜融入天龙很顺利。 十八年后,两界彻底相融。 天龙世界本源再增。 天地又一次晋级。 四方灵气涌动,八极元气奔腾。 王语嫣已经见怪不怪。 她闪身行至太阴星,躺在先天月桂树上,很快在睡梦中被磅礴太阴法则包裹,演绎种种玄妙。 太阴月桂生花。 太阴幽萤展翅。 太阴冰蟾鸣叫。 三才生辉,三元交错。 整个天地迎来晋升。 眾生沉浸在造化中。 有武者显化意志,武道通神。 有仙君道行大增,仙光冲霄。 有妖王打破瓶颈,妖气肆虐。 百姓们也沐浴灵雨,沉疴尽去,寿元延长。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是世界晋升的好处之一。 隨著天龙世界等级提升,百姓们的平均寿元不断延长,时至今日,平均寿元已经达到一百五十岁左右。 世界各处诞生更多天材地宝。 生灵繁衍出更多杰出后代。 人族幼童更钟灵毓秀。 妖族小妖易血脉返祖。 花草树木进化成灵根。 在太阴星又睡了一百四十多年,王语嫣神采奕奕地醒来,明眸善睞,顾盼生辉。 张开右手掌心,太阴法则凝聚成一株月桂树虚影,其上生出六节枝丫,代表自己已经掌控了六成的太阴法则。 不仅如此,明月天扩张数倍,亿万里山河在倩影背后纤毫毕现,牡丹鱼还彻底进化为太阴灵鲤。 儘管已经繁衍为万条的牡丹鱼死了九成九,仅有三条活了下来,成功进化为太阴灵鲤,可王语嫣依旧欢喜不已。 这是真正的太阴生灵。 她对这些小东西的亲近感仅次於先天月桂树。 五指缓缓合拢,收了掌心月桂虚影,王语嫣飞下先天月桂树,雪足落地,太阴有感,自动生出朵朵桂花,托起玲瓏玉足。 这是道行深厚到一定程度的表现。 哪怕王语嫣不曾出手,太阴星也自生灵应。 她转身看向第三具先天道躯。 这具道躯蕴含神性,说是半神之躯都不为过。 此番將夜世界融入天龙,道躯得了不菲造化,正在向先天神躯进化,同时跟另外两具先天道躯共鸣。 见事情照自己设想的方向发展,王语嫣扬起唇角,剎那间,美不胜收,惊艷岁月。 她起身离开,下了星空,直奔太湖,娘亲李青萝正前往酒窖,王语嫣玩心大起,先她一步,悄无声息此出现在酒窖,挥袖收起眾多灵酒。 等李青萝满脸疑惑地离开,刚走出酒窖,就被眾多酒罈挡路。 李青萝:!!? 想了想,她沉声道: “臭丫头,定是你在搞鬼,给老娘出来!” 一个酒罈晃动,蹦到李青萝面前,酒封被顶开,一个脑袋冒了出来,刚想说什么,只见李青萝骤然出脚。 “走你!” 酒罈顿时飞空。 瞥见娘亲灿烂笑容,王语嫣欢喜,故意哀嚎道: “哎呦!头好晕啊! 夭寿啊!谋杀亲女了!” 李青萝嘴角抽搐,顿时气笑了。 “臭丫头,惯会作怪!” -—— 按照惯例。 陪娘亲游歷將夜大陆三载。 王语嫣带她去了书院二层楼,去了南门观,去了墨池苑,去了剑阁,去了明宗,去了月楼,也欣赏了新生的桃山桃花。 三年后,將娘亲送回太湖。 王语嫣迈步登天,穿过九天跟人间的屏障,进入太虚星空。 是的,屏障! 將夜融入天龙后。 这片天地三才合一,已然晋升小千世界,真正朝三界天地进化,生出天地、天人、地人屏障。 衣衫磊落,青丝飘舞,王语嫣盘坐星空深处,心神沟通世界意志,熟练地接受世界反哺的造化,这次收穫比以往都多,她沉浸其中,被玄妙晦涩的道韵包裹。 整整三十六年,王语嫣才醒来。 熟练地下了九天,陪伴李青萝半年,她前往太阳星。 时至今日,太阳星大了数百倍,外围烈焰足以跟昔日內部真火相提並论,通体金黄,迈步入星辰,金沙遍地,金泉汩汩,金池涌动。 纵然是如今的王语嫣都感到一丝炽热,待其步入星辰核心,元神都冒出热汗,一时香汗淋漓,汗水落地,化为朵朵银花。 盘坐银花深处,她全神贯注地悟道,绝代倩影被大日金焰笼罩,眉心金银花鈿生辉。 弹指又百年。 王语嫣醒来时,悟得四成太阳法则,摊掌间真火熊熊,化为一只小巧玲瓏的三足金乌,振翅而飞,叫声高亢,围绕她飞舞,活灵活现,仿佛真的生命。 收了金乌,王语嫣一步出太阳,直入太阴星。 行至太阳花田,盘坐参天月桂树下,王语嫣摒除杂念,继续融合太阳跟太阴两种大道。 倩影背后再生日月。 日月道象缓缓相融,由八成朝九成演进。 真正融合九成,玄关內八尺道苗长至九尺时,明字道文再现,更加真实玄妙,愈发像传说中的先天道文,天地孕育,隨道而生。 明字道文化为日月,彼此追逐嬉闹,演化为黄金跟银白两条阴阳鱼,很快首尾相连,形成一个特殊两仪,衍生更多归元法则。 法则出道苗。 加持日月道象。 两者融合部分迅速巩固,太阳太阴终於融合至大成。 融合部分紫光再现,逐渐诞生一颗星辰虚影,起初只是一个小点,旋转之间,迅速扩大,由点成线,由线成面,由平面渐变为立体,很快变成一丈大。 儘管只露出一个模糊轮廓,若隱若现,可其群星之主、万象之宗的尊贵之气已经初现端倪。 无垠太虚,浩瀚星空。 那贯通星河、串联星云的恢弘紫光也隨之变化,逐渐收缩,於星空深处凝聚成一颗星辰虚影,儘管只有百丈大小,可依旧难掩尊贵,引得眾星围绕其旋转,也引得日月拱卫,形成特殊三才之势。 天有三宝日月星,不外如是。 群星各自分出一缕本源,日月两颗至尊星辰也不例外。 眾多本源如百川归海,流入百丈紫星。 山不辞土,故成其高。 海不辞水,故成其高。 紫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由百丈增至千丈,由千丈增至万丈,旋即开始逐渐清晰,诞生眾多星石。 万丈星辰在浩瀚星河並不显眼,也就跟一般小星相差无几,可展现出威能令眾星侧目,不弱太阳太阴。 与此同时,王语嫣福至心灵,脑海浮现两个字:紫薇。 高楼薄泰清,宴坐接仙庭。 风传丹禁漏,天拱紫微星。 楼下长安道,车马尘冥冥。 …… 紫薇又称北极星、紫薇垣、中元北极,位於天穹星空最高处,几乎不动,被群星环绕,素来被誉为帝星,传说是帝王居所,象徵权势跟秩序。 素来跟太阳太阴並称。 脑海闪过紫微星的种种信息,王语嫣暂时压下思绪,专心参悟所得。 她很快被古老玄妙的道韵包裹,周身繚绕一层紫光,道行不知不觉间更上层楼,玄关內星空投影更完美,最高处也出现紫微星投影。 跟太阴太阳遥相呼应。 周天大动,星空摇曳,星光大亮。 周天星辰大阵进一步完善,日月梳理,紫薇统御,大阵瞬间有了主心骨。 太阴三百年。 王语嫣才悠悠醒来。 眾多异象消失,她眸光开闔间星河流转,左眼瞳孔化日,右眼瞳孔化月,眼底氤氳紫气,演绎星辰万象。 待一切收敛,王语嫣起身,明眸洞穿虚空,落到星空深处那颗紫到发亮的星辰上,眼神明亮至极。 第三百九十六章 五气朝元,天仙之上的路(二合一,跪求月票) 紫薇星。 这是万星之主。 地位跟日月旗鼓相当。 在某些时候甚至略高一线。 王语嫣曾多次遨游星空,寻觅这颗星辰,没想到一无所获,仿佛根本不存在。 没想到这颗星辰竟然因自己而生,当真是大道玄妙,高深莫测。 紫薇出世。 周天星辰才算圆满。 当然,王语嫣也清楚了紫薇星诞生的原因。 阴阳归一,浑化太一。 这个太一即是紫薇,包罗万象,统御周天,含阴阳之枢纽,纳乾坤之机要,是自己归元法则达至一成的標誌。 紫薇一出,王语嫣便清楚自身大道的落脚点在何处,確切地说,是知道了自己超脱希望在哪:归元。 而归元的希望依旧落在太阴太阳的融合上。 九为极致,十为禁忌。 打破禁忌,即可超脱。 说起来,这种明悟跟自身变化以及九尺道苗密不可分。 自身变化。 是因为日月融合大成,紫薇初显后,她元神竟染上一层紫光,眉心金银花鈿竟有返本归元的趋势,连带服饰亦是如此。 金边少了一半,银白绽放光辉。 这不是简单的復原,而是层次的蜕变跟质量的升华。 另外,她当初的感觉没错。 道苗长至九尺后,明字道文生辉,传递出一股消息: 道苗十尺,逆反先天。 先天成文,羽化超脱。 …… 可见,她超脱的希望应在日月上。 数次融合,王语嫣摸清了太阴太阳的规律:两成太阴法则融合一成太阳法则。 这不意味著太阳大道比太阴大道强,阴阳同列,日月並立,两种大道不分伯仲,没有高下。 会有这种融合比例,皆因自己以太阴本源为主,太阴大道是自己立身之本,太阳大道融於太阴,因此,融合也遵循这种规律,太阴多於太阳。 如此,才能保证自身根基稳固。 时至今日,自己掌握了四成太阳法则、六成太阴法则,想要彻底融合,打破大成,臻至圆满,自己至少得掌握八成太阴法则。 如此,才有可能完美融合。 量定八成太阴跟四成太阳,是因为阴阳归一、两仪归元,正合了一生二、二返一的大道规律,也契合一元两仪四象八卦的顺逆之路。 可眼下路差不多走到尽头。 该復甦的已经復甦。 该融合的已经融合。 她没寻到其他界石,也没寻到其他世界。 路到穷巷,只是另寻出路。 冥思苦想后,王语嫣眼角余光落到月桂树下的三具先天道躯身上。 三才溯道源,两仪化太极。 三才即是三具属性不同的先天道躯。 两仪即是性命双修。 动处炼性,静处炼命。 这是万物修行的根本路径,是承载大道的本源道器。 穷理尽性,以至於命,原始返终,知周万物。 一阴一阳之谓道,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天地乾坤也,乾坤阴阳也,阴阳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 …… 种种道理縈绕於心。 或许自身希望便应在道躯上。 毕竟前世今生的传说,都强调了性命双修的重要性: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方可得道。 何况那神秘倩影昔日也曾点明,自己须花开十二,五气朝元,可见凝练道躯、性命双修正是自己接下来该走之路。 王语嫣脑海清明,愈发明悟,犹如拨雾见日、拨云见月,终见看清自身前路。 只是此事不急於一时。 心念电转,王语嫣起身下了太阴星,返回太湖曼陀山庄,陪伴娘亲李青萝三载,才再次离开。 ——— 寰宇广袤,星空璀璨。 群星匯银河,星云成漩涡。 王语嫣欣赏一下美景,一步迈出,穿过重重月晕,重临太阴星。 先天月桂树下,王语嫣盘膝而坐,摊开双手,伸出手指,三具先天道躯受到牵引,悬浮在王语嫣面前,各自盘膝而坐,围绕她飞舞盘旋。 最终成三才之势,拱卫王语嫣。 双手穿蝴蝶般飞舞,纤细手指翻飞,打出成千上万道法诀。 万千法诀化作道道符文,覆盖在三具先天道躯身上,演化为金银两色,银符自是太阴法则所化,金符则是太阳法则凝聚而成。 阴阳法则炼化,归元法则发力。 三具先天道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本归元,化为三种先天本源。 人族先天道躯绽放银光。 妖族先天道躯绽放红光。 神族先天道躯绽放清光。 三种先天本源被不断提纯、压缩、凝练、再提纯、再凝练、再压缩…… 循环往復,来回九次。 九次后,王语嫣轻叱一声。 “三才归一,合!” 目视缓缓相融的先天本源,她神情专注,不断调整。 只是她总觉得差点儿什么。 沉思间,王语嫣脑海灵光乍现,福至心灵,素手探出太阴星,朝下方轻抓三下。 第一下,她取来一缕天之气。 第二下,她取来一缕地之气。 第三下,她取来一缕万物气。 三气循环,分別融入正在融合的三才本源內,三种先天本源融合速度加快,融合质量提高,先天本源內竟剔除丝丝缕缕的杂质。 先天纯净无垢。 这些其实不算杂质。 只是凡事怕有对比。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这些杂质对其他生灵来说是天地瑰宝、举世难寻的宝物,得到一丝都是大造化;可对王语嫣来说,这些杂质必须排除。 精益求精,才能完美无缺。 目视融合过半的本源,王语嫣犹觉不够,好看眉头微微蹙起,绞尽脑汁后,她明眸闪烁,再次探手,素手虚握。 待她收回时,掌中多了三缕本源,分別对应日月星。 手掌往前轻轻一送,三缕本源融入正在融合的先天本源內,王语嫣双手合拢,呈怀抱太极式,调动归元法则,开始摶炼。 后来更加入了太阳金焰跟太阴真水。 她这么做,皆因自身本源已经不同,融入了太阳本源后,儘管仍是太阴本源,可內里已经质变,最直观的表现,即是自己能修习各种太阳神通。 先天道躯要跟自家先天元神適配,也得与时俱进,隨之变化,外观仍是太阴,內里乾坤交互。 星空无言,太阴沉默。 王语嫣沉浸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不知光阴归何处。 ——— 点击,开启《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的奇妙旅程。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 时光不会为任何存在停下,弹指间外界过去三十载,太阴星则过了三百六十年,合了一个大天罡年。 先天月桂树无风自动。 盘膝而坐的绝代倩影缓缓睁开双眼,身前悬浮多年的先天本源彻底融合,並孕育出一具道躯,花容月貌,雪肤青丝,玉足玲瓏可爱,纤腰风姿绰约。 衣衫不再银白,反而湛蓝如晴空,碧蓝如沧海。 看上去没有丝毫太阳痕跡,可王语嫣明白,体內太阴本源已经发生变化。 心念一动,她化光消失。 先天元神直入道躯眉心。 元神归位,性命相融。 蓝衣倩影绽放无量神光。 神光凝结出一个巨大光茧。 光茧之內,五行月轮飞出,如雪遇烈阳般融化,返本归元,化为先天五气。 这件灵宝跟王语嫣元神相连,隨著她修为不断晋升,五行月轮跟不断脱胎换骨,蕴含浓郁先天五行本源。 当然,这样还不够。 光茧吸收了金木水火土五星部分本源。 归元法则加持下,先天五行之气愈发壮大,本源持续被提升。 先天元神影响下,先天道躯终於打破桎梏,完成终极一跃,晋升真正的先天神躯,法则化为秩序,秩序化为权柄,烙印在王语嫣强大本源內。 於此同时,神躯內五臟生发,提炼出道道玄妙气息。 阴阳造物,五行化灵。 每个生灵隨著修为提升皆可自生命本源中提炼出五行本源,五臟即是提炼跟承载五气的载体,先天神躯提炼而出的自是先天五气。 肝臟生木,繚绕青气。 心臟燃火,火气盈胸。 脾臟培土,黄气厚重。 肺臟养金,白气锐利。 肾臟起浪,黑水成渊。 五臟生辉,五气繚绕。 青白黄红黑五光交织。 先天五气积少成多,逐渐丰盈。 五臟共鸣,先天五气化为五线,连接心肝脾胃肾。 待连接成片,更多五气之线串联在一起,又相继並联,渐趋化为五气之桥,五气相生,循环不息,彼此相生相剋。 以中丹田为中心。 五行桥樑相互贯通。 等五行桥樑稳固,五行月轮所化的先天五行本源,在太阴本源的引导下,进入王语嫣的先天神躯內。 五臟生出月相,演绎圆缺盈亏。 先天五行本源入住五臟,跟月相融合,体內五气跟体外五气共鸣,渐趋相融。 月相由虚化实。 先天五行本源统领全身四肢百骸、经脉窍穴、血肉骨骼。 隨著月相稳固,五行桥樑壮大,中丹田內先天五气归元,化为一轮明月。 明月映照下丹田,映出明月倒影,隨著明月升起,由中丹田升入上丹田,带动先天神躯內的一切能量跟各项特质。 待先天五行之月跟九品道花相融,王语嫣整具先天神躯化为先天本源,融入道花。 这是自己揣摩並模擬成百上千次的五气朝元之法,而今看来真正成功,过程虽有波折,但在可控范围內,不少问题被她及时调整跟解决,算是有惊无险。 下一刻,先天神躯再现。 看上去跟刚才並无不同。 可王语嫣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自此以后,自己元神跟道躯都寄托在道果上。 原本半虚半实的道果彻底凝实,透著一股圆满无漏之意。 这才是真正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功成剎那,王语嫣一身道行激增,实力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比没有五气朝元前强大了百倍不止。 九尺道苗都得到滋养,抽枝发芽,隱约有再长出一截的趋势,其上氤氳的明字道文都格外清晰,有了逆反先天的跡象。 不仅如此,性命双修,道果圆满,王语嫣还得到反哺,太阴大道向她敞开大门,任由其参悟法理,汲取营养。 本来停滯不前的太阴法则竟再次增长。 光茧內生出十二月相,朔望交替,明暗交织,最终融合为一轮明月。 明月悬浮星空,星空组成星河跟星云,拱卫明月,太阳只剩虚影,紫薇亦是朦朧,演绎明月独尊、万星俯首的恢弘道象。 ——— 不知过了多久。 光茧內再生变化。 王语嫣掌控的太阴法则终於臻至八成。 八成光阴涌入明月,圆月如盘,皎洁无双,清辉无量。 欣喜之余,王语嫣趁热打铁,再接再厉,调动四成太阳法则。 法则如水,流入星空。 原本虚幻的太阳星变得真实。 星空被一分为二,半边星空被太阳真火照亮,金黄璀璨,煌煌堂皇;半边星空被太阴月光渲染,银白莹润,清冷出尘。 太阳星跟太阴星左右呼应,分別流出星辉组成的溪流,交匯於星空中心。 两成太阴法则中和一成太阳法则,定格在星空中心最高处,演化太极,太极又孕育出一颗星辰,紫气盈盈,神秘尊贵,正是紫微星。 越来越多的法则融合。 太阳星跟太阴星渐趋消失。 只剩下紫微星不断膨胀。 待日月彻底消失,太阳太阴两种法则彻底融合,毫不违和,只剩下紫薇独尊,高悬寰宇,傲视星空。 王语嫣神躯跟元神齐齐一震,紫薇星缓缓降落至玄关內,九尺道苗无风摇曳,抖动枝叶,道苗节节攀升:九尺一、九尺二、九尺三、九尺四…… 道苗臻至九尺九时才停下。 嘆息声响起,王语嫣道了一声可惜,清冷嗓音透著一丝遗憾。 只差一线,道苗就生长至十尺,触及禁忌领域。 好在不是没其他收穫。 王语嫣元神目光落到九品道花跟道果上。 九品道花竟有超出蜕变跡象,当真是不可思议。 圆满道果四周浮现一条虚幻长河,確切地说,是一条小河沟,可仅仅如此,便令王语嫣元神跟道躯震颤,毛骨悚然,心惊肉跳。 “时间长河!” 王语嫣元神一字一顿道。 儘管不曾见过,可她时间法则造诣颇深,哪怕只是一道虚影、一条小水沟,可万变不离其宗,依旧令王语嫣侧目,如临大敌。 她有种感觉,一旦自己陷入其中,顷刻便会化为一朵浪花、一滴光阴之水。 可担惊受怕后,王语嫣又喜形於色,换个角度想,这件事不是坏事。 说明自己寻到了花开十二品之路,也说明自己隱约窥到了更高的道,寻到了更高的路:天仙之上应该是让道果遨游时间长河或跳出时间长河。 这很像那神秘女子口中的超脱。 哪怕只是一个方向也难能可贵。 而要做到这一步,自己必须花开十二品。 多帅少肉诚意奉献《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独家首发!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中千世界,讲道眾生(三合一,为太上鸿蒙祖师盟主加更) 究竟该如何花开十二品? 经歷这么多次融合跟进步,王语嫣心中已有思量,有了一个大概路径。 估计还是要落到归元上,也落到那神秘紫薇星上。 借一成归元法则重炼道花,借紫薇星辰滋养道花。 或许功成之日,道苗十尺,花开十二,才能真正超脱,得见真我。 一时间,王语嫣脑海思绪翻涌。 片刻后,她压下思潮。 心念一动,咔嚓声响不绝於耳,光茧破碎,光屑如雪,纷纷扬扬。 一道蓝衣倩影迈步而出,脑后繚绕一圈月光组成的神环,朦朧唯美,神圣皎洁。 雪足落地,王语嫣站在先天月桂树下,明眸穿过月光层,穿过无垠星河,落到星空深处那颗万丈紫色星辰上。 “阴阳归一,竟生紫薇,倒是有趣!” 感慨后。 她明眸转动,落到欣欣向荣的三界。 天宫井然有序,梳理四季,调理节气,统领阴阳。 人间万物崢嶸,繁衍生息,修行生活,生机勃发。 冥界轮迴运转,接引亡灵,各司其职,生死有常。 新生世界底蕴暴涨,正以惊人速度朝中千世界晋升,待彻底消化所得,迈过中千世界那道门槛儿並非难事。 透过世界意志,冥冥之中王语嫣有种感觉,世界晋升中千世界对己身有利,天地各方面会迎来机缘,作为界主的自己会获得大造化。 电光火石间,她脑海灵光一闪。 “或许自己超脱的希望就在世界晋升上!!!” 那时候,太阴太阳也会晋升,紫薇星亦会水涨船高,自己参悟万物,参悟星辰,参悟阴阳,参悟紫薇,或许能令道苗长至十尺,积累足够底蕴,重炼道花。 此念一起,便在脑海挥之不去。 正因如此,目视三界辛苦求道的芸芸眾生、艰难寻求更高境界的仙君妖王、天地蒸蒸日上的气数,王语嫣心中一动,朱唇轻启。 “三界新生,万象更新。 本神有感眾生困苦,求道艰辛。 十年后在崑崙山问道宫中开讲道法,有缘者皆可入內。” 世界晋升对自己、对万灵、对天地有利,既如此,自己自然要继续助推,世界早日晋升,自己也好早日超脱。 即便猜错。 超脱跟世界晋升无关。 对自己也是有益无害。 声音传遍三界,迴荡十方。 天界眾仙振奋。 人间眾生欢喜。 幽冥眾鬼雀跃。 妖魔精怪无不兴高采烈。 普通百姓也心花怒放。 天尊传道眾仙,眾仙传道眾生。 他们也会因此受益。 告知眾生,王语嫣一步迈出,绝代倩影无声无息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太湖上。 ——— 烟波浩渺,云雾蒸腾。 时至今日,太湖已是三界少有的福地。 仙岛星罗棋布,仙脉枝繁叶茂。 其上女仙大多出自曼陀山庄,奉曼陀仙岛为祖庭,奉曼陀道母跟扶摇天尊为祖师。 湖中龙女龙宫亦是如此。 王语嫣一念便知太湖诸事,她没逗留,一步迈出,现身曼陀山庄。 古茶树之枝干虬结,叶片苍翠欲滴,冠如华盖。 树下一位身穿鹅黄衣裳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正手持团扇,躺在摇椅上愜意地晒著太阳,暖洋洋的日光照在身上,恍如置身天然温泉般愜意巴適,令人忍不住上头,昏昏欲睡。 旁边放了一壶清茶跟三碟糕点。 瞧见这慵懒一幕,王语嫣眼珠一转,气质少了三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多了三分钟天地灵秀的灵动。 她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 一只素手陡然出现在李青萝的雪白琼鼻上,两根纤细手指捏住其鼻尖,一股窒息感顿时扑面而来,与此同时,她被拖入一个临时编织的梦境。 四周泛起浓雾,水花声响。 一道雪白倩影在水中若隱若现,光滑无暇的肌肤格外迷人。 李青萝发现自己在沐浴,可隨著水温越来越高,她逐渐发现不对劲,四周温水竟逐渐沸腾,感觉自己像正被煮的青蛙。 伴著水温持续升高,自身肌肤竟逐渐泛红,自己像正在被煮熟的虾,头脑昏沉,眩晕阵阵。 这就很可怕。 要知道,自己修为虽非顶尖,但也是站在第二剃度。 更可怕的是,旁边竟出现一只癩蛤蟆,长相跟段正淳一般无二,正垂涎欲滴地盯著自己。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涌上心头。 段正淳那张俊脸李青萝怎么看都觉得猥琐,怎么看都觉得碍眼,怎么看都觉得手痒。 於是乎,她毫不犹豫地抬手,滚水如龙,泼向朝自己游来的癩蛤蟆。 李青萝用实际行动表態: 莫挨劳资!!! 癩蛤蟆发出惊天惨叫。 李青萝犹觉不够。 直到癩蛤蟆被滚水烫的皮开肉绽,烫的遍体鳞伤,烫的烟消云散。 李青萝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整个人舒服不已。 可旋即眩晕感再次来袭,比上次更强烈,还伴著强大窒息感,李青萝再也忍受不住,被憋的睁开双眼。 眸光开闔剎那。 一张大脸映入眼帘。 双眼似灯笼,脸大如磨盘,脸颊涂著腮红,嘴角泛起诡异笑容,空气迴荡嘻嘻笑声,唱著诡异童谣。 这分明是一个纸人脸。 放大了至少十几倍。 一觉醒来,跟这张纸人脸对视,纸人还调皮了眨了眨眼睛,眼珠骨碌转动,眼球跟玻璃珠似的吧嗒掉落下来,在地上滚动几圈后,继续对李青萝眨眼,嘴角扬起更大更诡异的弧度。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惊悚。 猝不及防下李青萝瞳孔地震,下意识地挥出一拳。 拳风急促,拳罡霸道,拳意暴烈。 巨大纸人脸直接炸成无数碎片,每个碎片都化为一张张诡异脸谱,成百上千的脸谱笑容诡异。 李青萝骤然一怒。 她翻身而起,正要动手,挥出的拳头骤然一顿,突然想起什么,没好气地冷哼道: “臭丫头,装神弄死! 多年不回来,一回来就捉弄跟嚇唬老娘,我看你是胆肥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老娘蜀道山,你再不出来,休怪我请你狠狠吃一顿竹笋炒肉。” 话音未落。 铺天盖地的诡异脸谱消失。 蓝光乍现,一道风华绝代的倩影映入眼帘,钟天地灵秀,集日月造化,独一无二,如日月独尊,似山川秀丽。 怎么形容都不为过。 如何描述都难道尽。 李青萝目光却被另一个地方吸引,瞧著那崇山峻岭,她羡慕骄傲之余,脑海浮现一种认知: 低头不见脚尖,即是人间绝色。 而自家闺女比人间绝色还人间绝色,搭配那双玲瓏玉足,当真天地无双。 可想到她所作所为,想到她拿老娘开涮,李青萝惊艷过后心中怒火难以遏制,隨手从古茶树上折断一根枝丫,李青萝二话不说,抬手猛抽过去。 风声呼啸,空气都被打爆。 枝丫过处,留下道道残影。 可见她心中怒意之深。 王语嫣转身就跑,窈窕身影在院子內腾挪转移,左躲右闪,上躥下跳,灵活似游鱼,滑溜如泥鰍,她並不远走,只在方寸间活动,可李青萝別说打到王语嫣,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气得她且打且骂。 “王八犊子! 今天不教训你一顿,老娘就不姓李。” “隨我姓王也行。 名字只是代號,娘亲何必执著。” 王语嫣油嘴滑舌。 李青萝愈发火冒三丈。 打打闹闹了半个时辰,王语嫣才故意露个破绽,令李青萝打到。 枝丫落到身上轻若无物,可她依旧大声哀嚎,语调一声高过一声。 惹得李青萝嗔怪: “臭丫头,又故意作怪糊弄老娘。” ——— 白日陪娘亲遨游太湖。 夜晚隨其在山庄吃喝。 母女两人日子过得格外瀟洒。 兴致来了,泛舟垂钓。 兴致再高,乘风踏浪。 性质更高,夜敲龙头。 半年后,母女俩人出湖。 开始游歷三山五岳、五湖四海。 或游戏红尘,嬉笑人间;或路遇有缘,指点迷津;或隱姓埋名,行侠仗义;或劫富济贫,做点善事;或畅饮美酒,夜宿山野,跟清风为友,与日月作伴…… 期间,两人曾上縹緲峰,曾入移花宫,曾登剑谷试剑台,曾入大雪山,见千庙万佛,听禪音阵阵;曾上终南山,见百观千真,闻天香裊裊。 鳩摩智心中菩提参天。 王重阳黄庭青莲朵朵。 后者不愧是全真祖师,天赋绝伦,悟性绝佳,修为道行已然追上鳩摩智,成为三界最顶尖的仙君真人,其开创的金丹妙法可圈可点。 可惜,王语嫣没见到小龙女。 每次游歷人间,她都会拜访终南山后山,拜访古墓派。 是的,古墓派。 儘管林朝英没跟王重阳產生情债孽缘,可两人依旧对上,成了互相別苗头的对手。 每隔半甲子或一甲子,两人总要做过一场,斗文论武,各有胜负。 出师后,林朝英索性便在终南后山建立了古墓派,创玉女一脉,修太阴炼形法,讲究“肉既灰烂,血脉沉散———五臟自生,白骨如玉———隨意而出,返本归元”,是一门神秘高阶的尸解之法。 此法难炼,一著不慎容易走火入魔。 可机遇跟风险並存,一旦功成,修行者可由后天返先天,修出先天太阴之体,成为先天太阴生灵。 目前,唯有林朝英修成。 故而,古墓派收徒不像全真教一样广撒网多捞鱼、凭数量取胜,跟原著一样走精英路线。 只是穷在闹巷无人知,富山深山有远亲,因为林朝英尚在,且有天尊徒孙的名头,时常有天之骄女慕名而来,,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古墓派不再是大鱼小鱼两三只,由三十余位门人。 小龙女是林朝英的关门弟子,半人半龙,天资绝世,大概因为母亲是西夏皇室后裔,跟王语嫣多少沾点血缘关係,加上血脉返祖,所以,小龙女越长跟王语嫣越像。 正因如此,小龙女在古墓派地位特殊,跟林朝英亦师亦友。 王语嫣数次前来,就是为了见一见小龙女,可她没刻意要求,也没刻意推算,隨心而动,全凭缘法。 缘分到了,自然得见。 然而她们缘分尚浅,数次错过。 要么王语嫣来时,小龙女下山游歷;要么小龙女回山时,王语嫣正在闭关。 站在终南后山,王语嫣迎风而立,脚下云海翻涌,身上衣袂飘飞,儘管可惜,可她依旧没推算小龙女位置,既因为道法自然,强扭的瓜不甜,又因为自己心中有种强烈直觉,一旦自己跟小龙女得见,或许会发生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起初这种感觉並不强烈。 直到数次错过,王语嫣才篤定这点,毕竟好事多磨,尤其修行到她这种境界,心血来潮的感觉更不可能隨隨便便。 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在终南山待了数日,王语嫣带娘亲李青萝继续游歷。 转眼又是三载春秋,重返太湖,辞別娘亲,她独自离开,一步迈出便至崑崙。 暂时封了法力跟道行,將自身体力调至跟普通凡人一个水平,王语嫣迈步登山,一步一个脚印,忍受凛冽寒风,忍受刺骨霜雪,在巍峨陡峭的山峰上艰难跋涉。 悬崖峭壁有其身影。 崎嶇山路有其足跡。 冰川峡谷有其汗水。 …… 三天三夜,累了就休息,休息完了继续上路,直到再也走不动了,王语嫣才停下。 “就到这儿吧!” 环视四周环境,她满意頷首。 脚下是一座孤峰,被万古不化的冰川环绕,独自耸立在云天之间,高傲清冷,沉默无声。 最重要的是跟她有缘! 念动之间,王语嫣解开封印,道行、法力、强横道体回归,顷刻间,她由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成为独步天地的界主。 缓缓抬臂,素手轻扬,指尖向天。 隨著王语嫣轻轻一引,宇宙星光大放,照亮万古星空,大量星辰摇曳,垂落道道星光,日月显化,紫薇出世。 万千星光如雨滴落。 苍穹下了一场流星雨。 这场雨持续了一盏茶,照亮了王语嫣曾经走过的路。 每一个脚印都氤氳星光。 每一个路径都铺满碎星。 孤峰之上,一座宫殿拔地而起。 冰雪为墙,星光做瓦。 恢弘而壮丽,庄严而古老。 王语嫣手指微动,勾勒道文,横竖撇捺间大门头顶匾额上浮现“问道宫”三个大字,铁画银鉤,笔力遒劲,不如她的修行者观之,如见大道。 道不轻传,法不轻授。 匾额是问道三关的最后一关,考验眾生抵御诱惑的意志。 一盏茶內,若观者能够醒来,便有入宫听道的资格,反之,则只能留在宫外,只能聆听只言片语,內容跟效果都大打折扣,事倍功半。 至於其他两关。 为道宫赋名后,王语嫣转身,负手看向来时路。 这条她亲自走出来的星道,便是考验,分为两关。 第一关考验毅力。 入此路者,会被她的大道压制,暂时沦为凡人,只能靠自己跋涉前行,途中会遇到各种艰险,唯有毅力过人者才能步入下一关。 仙人有可能翻船。 妖王有可能沉舟。 凡人有可能抵达。 眾生皆有机会。 第二关考验悟性。 第一关的终点跟孤峰之间悬空,没有任何可以攀登的路线,王语嫣直接截断自己走过的最后一段路,拱卫孤峰的四座山峰上各自耸立了一座无字碑,里面有星罗棋布四个字,每个字对应一种法。 星是星法。 罗是水法。 棋是阵法。 布是算法。 一炷香內,能领悟出些许皮毛者,无字碑上会显示对应文字,文字会化为不同的路径,或横渡星桥,或踏浪前行,或启阵出发,或脚踩八卦,相助过关者抵达问道宫外。 仙妖鬼怪人依旧一视同仁。 第三关同样如此。 此间事了。 距离讲道之日尚有五载,王语嫣一步飞天,直奔太阴星。 ——— 笼罩半个太阴的先天月桂树下。 王语嫣盘坐在太阳花田內,取出诛仙古剑,表情严肃。 读破万卷始觉空,行遍千山方识穷。抬头忽见星河转,方知身在此山中。 修为越高,王语嫣越深知大道之无极,深感自身之渺小,越能体会到诛仙古剑返本归元后的恐怖。 哪怕她已然今非昔比,道行实力都完胜过去的一百个自己,诛仙剑意依旧令她胆战心惊,好在她已经达到最低標准,勉强能够参悟一丝诛仙剑意。 目前她进无可进。 参悟剑意是她能想到的最快增长自身实力的方式。 清新凝神,又深吸口气,王语嫣表情前所未有的专注,神念缓缓探入诛仙古剑,一点点接触,一点点试探,小心翼翼地参悟那丝诛仙剑意。 生怕自己行差踏错,引得剑意暴动,导致自己悟剑不成,反受其害。 剑意跟元神接触剎那,哪怕早有准备,王语嫣的先天神躯跟先天元神依旧遍体生寒,仿佛穿著新装的皇帝置身万古不化的冰窟內,內外都止不住地颤抖。 咬牙顶著如芒在背的压力跟隨时可能被一剑重创元神的恐惧,她努力压下心中恐慌,努力集中全部注意力,参悟诛仙剑意。 脑海浮现亿万剑光。 她犹如置身剑的世界,元神所及皆是剑,剑音、剑气、剑光、剑意、剑势、剑魂、剑魄等化为天地万物,草木竹石、山川湖海等皆充满杀伐意。 一株草可斩星辰,一粒沙可填沧海,草木摇曳间天翻地覆。 下一刻,场景变换。 王语嫣置身尸山血海。 触目所及,仙尸坠落如雨,佛陀跌落如潮,神灵在剑气下陨灭,魔头在剑光下崩解,鬼王在剑意中湮灭,妖君在剑势下飞灰。 一剑落下,诛仙弒佛,灭神屠魔,斩鬼戮妖,无物不可杀,无灵不可灭。 转眼场面再变。 王语嫣看到了世界生灭。 一剑之下,万物终末,天地归墟,一切走向毁灭,可又在大道之內,这就很玄妙。 月桂树下,太阳花田。 绝代倩影身上生出一缕可怕剑意。 月桂树瑟瑟发抖。 太阳花敛瓣伏地。 整个太阴星都在战慄。 心惊胆战一甲子,王语嫣终於参悟完那一丝诛仙剑意,睁眼剎那,瞳孔深处无数小世界终灭,整个天地悚然一惊。 万物都本能地害怕。 修为越高,恐惧越大。 道行越高,恐惧越深。 书院二层楼,夫子头皮发麻。 夜光山中,天狐九根尾巴炸毛。 少白大陆,李长生差点儿被酒噎死。 大雪山,鳩摩智禪心差点不稳。 剑谷內,独孤求败瞳孔地震。 书院里,程颐没拿稳戒尺。 縹緲峰,李师师捏碎手中杯。 曼陀山庄,正梦到自己终於成功戏耍了一次闺女的李青萝被嚇醒。 百鸟林,丹雪嚇出原形。 东海龙宫,真龙嚇出冷汗。 十万大山,正准备努力壮大家族的元吉炸毛之余一脸庆幸。 “好险!差点儿只能修无情道。” 幽冥,烛龙嚇的闭眼,黑水玄蛇嚇成贪吃蛇。 …… 这种恐惧惊鸿一现。 可足以令这些三界强者难忘。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天,惊悚之余,脸上浮现难以掩饰的敬畏。 不用多说,能搞出这么大动静且令他们如临大敌、完全生不出抵抗情绪的存在唯有扶摇天尊,待心情稍微平復,眾强者感慨万千。 “天尊依旧是天尊啊!” “好可怕的剑意,不知师父是否愿意传授?” “扶摇道友走得愈发远了。” “太阴不灭,天尊永恆。” “不愧是主人。” …… 眾生反应如何,王语嫣暂时无心关注,此刻,她情绪亢奋。 儘管过程惊险万分,可宝剑锋从磨礪出,自己这次收穫巨大,道行虽没增长多少,但实力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持剑而立,心中豪情万丈。 现在的自己能打过去百个自己,能轻易挥剑诛灭少白、诛仙跟將夜没融界前的世界,能挥剑毁灭如今的半个天龙世界。 兴奋过后,垂首凝视诛仙古剑,王语嫣低头沉思。 这丝诛仙剑意总会令她想到那位天尊的诛仙,杀伐无双,终末万物。 摇了摇头,她告诉自己想多了。 诛仙剑意何等重要。 那位天尊岂会轻授? 自己又岂能扛得起因果? 估计是自己想多了。 收起古剑。 如今距离讲道不足半载。 王语嫣迈步下了星空。 太湖·曼陀山庄。 她刚现身,尚未开口,娘亲李青萝就暴躁地捡起一根藤条抽了过来。 王语嫣:??! 许是这段岁月,她倒反天罡,逗弄娘亲习惯了,开口就是暴击。 “娘,你吃错药了?” 此话无异於雪上加霜。 李青萝听了更气。 想到被嚇醒的噩梦,她气上加气,再次猛抽过来。 “老娘打死你这个口无遮拦的丫头。” 曼陀山庄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数月之后。 王语嫣隨指一划,打开一条空间通道,带著娘亲迈步而入,瞬息横跨亿万里距离,出现在问道宫內。 第三百九十八章 我心映道心,合道希望(三合一,为太上鸿蒙祖师加更) 道宫庄严,大气磅礴。 宫內一灯独明,照彻各处。 宫外万灵求道,足踏山河。 有修道者习惯了高来高去,过於依赖道法,结果一朝跌落尘埃后反不如凡人,被困在第一关,与造化无缘。 有大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结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无字碑都没反应,两者相峙,仿佛要看出花来。 有凡人少年脱颖而出,靠毅力跟悟性连过两关,脚踩星桥,抵达孤峰,结果陷入问道宫三个大字中,被困在道宫前。 盘坐云床上。 王语嫣跟娘亲透过星灯投影,正在观看眾灵表现。 星灯是王语嫣隨手捏成。 日月为芯,星灯长明。 乃世间罕见强大的法宝。 有照彻黑暗、驱逐阴霾、清净道心之效,一旦流传出去,足以引起眾多仙君妖王廝杀爭夺,狗脑子都得打出来,可在王语嫣眼里,这灯也就照明还行,其他无足轻重。 宫门开启。 很快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一袭青衫,剑眉星目,脊樑挺直,身姿傲然,整个人犹如一柄利剑,藏锋於內,一旦出鞘,必会石破天惊。 来人正是独孤求败。 他是第一个进入道宫之人。 昂首阔步前行,瞅见正上首云床上的师父跟左上首云床上的师祖,独孤求败弯下寧折不弯的腰,恭敬行礼。 “弟子拜见师祖、师父!” 李青萝温柔一笑。 王语嫣轻轻頷首。 “眼下时机尚早,你且隨意寻个蒲团坐下,耐心等候,问道宫尚且有些玄妙,你可用心体会,对你有些好处。” 独孤求败躬身应下,直接坐到距离自己最近的蒲团,闭上双眼,默默体会道宫玄妙,很快,他心中激动,这座道宫竟能提高神通修行效率。 “不愧是师尊!” 独孤求败暗自钦佩。 他也能辅助弟子修行剑道神通,可拼尽手段也只能同时助力数个弟子,且修为越高,加持难度越大,像他的弟子杨康跟徒孙杨过,均是剑道天骄。 自己若加持,父子俩已是极限。 问道宫宽敞广大,还特意施加了空间法则,容纳成千上万的听道者绰绰有余,后来者应该不乏跟自己旗鼓相当的仙君妖王。 能同时加持这么多强者,难以想像师尊的修为究竟强到何种地步,大道之路又走到哪一步? 独孤求败细思极恐,不明觉厉。 垂眸凝视下方弟子,见独孤求败很快发现道宫的玄妙,王语嫣心中满意。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自己隨手捏造问道宫时,儘管没刻意增加悟道属性,可蓬生麻木,不扶自直,塑造之间道宫依旧吸收了自身散发的道韵,於是,道宫成型后,便有了加持神通修行的功效。 入道宫越早,功效越强。 算是对先行者的一种奖励。 ——— 问道宫外。 目视那率先进去的孤傲身影,眾多求道者羡慕嫉妒,可没谁趁机溜进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问道宫是天尊地盘。 他们活的不耐烦了才会触犯规矩。 萧峰、鳩摩智、程颐、黄裳跟独孤求败是老对手了,独孤求败进入道宫时,他们正在问道宫三个大字演化的大道中畅游。 独孤求败发现道宫玄妙时,他们才相继醒来。 发现那耍剑的率先入宫,他们不甘示弱,正欲起身入宫,可有人比他们更快。 那人是一位黑衣白须白髮的老人,体型魁梧却有一身儒雅气。 他后来居上。 独孤求败刚迈入道宫时,老人刚登上孤峰;宫门关闭时,老人才坐下参悟匾额,结果他比他们都先醒来。 萧峰四人起身,率先对老人行礼。 他们都认识他。 老人被那片大陆之人尊称为夫子,跟天尊道友相称,修为深不可测,是天地间仅次於天尊的强者。 面对他,他们自然得尊重。 夫子捋须含笑还礼。 瞅著萧峰四人,他不吝讚赏道: “不愧是孕育出扶摇天尊的天地,果真人杰地灵,天骄辈出,跟你们相比,我那些弟子差远了。” 这番话没掺和水分。 到他这个境界无需谦虚。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书院二层楼的弟子固然有独到之处,可除了李慢慢,其他人都不如五大仙君,连君陌跟余帘都略逊一筹。 面对夫子夸讚,萧峰等不会傻到真的自得,也真心夸讚了书院二层楼的弟子们。 他们曾游歷那片大陆。 跟书院二层楼弟子同辈相交。 书院前三位先生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他们能领先一筹,不过是帮助世界两次復甦,又接触仙道较久而已。 真要放在同一起点上,大概率会不分伯仲。 没再寒暄,夫子当仁不让,率先迈入宫门,萧峰四人紧隨其后。 入宫后,他们第一印象是大。 问道宫仿佛另一片天地。 头顶星灯如日月悬浮,照彻寰宇。 五人各展神通,很快来到云床前,看到了盘膝而坐的独孤求败,也看到了两张云床上的两道倩影。 一位他们能看清真容,一身鹅黄衣衫,云鬢花面,慈眉善目,像成熟的蟠桃,又散发母性光辉,正是道母李青萝。 另一位他们便看不真切,笼罩在日月光辉中,朦朧不清却神圣高洁,偶尔露出的一鳞半爪,惊艷时光却令他们生不出丝毫褻瀆之心。 偶尔瀰漫而出的一丝熟悉气息,彰显其身份。 萧峰四人不敢怠慢,立即行礼。 王语嫣命他们各自寻蒲团盘坐,萧峰等依言而行,跟独孤求败並坐。 夫子对王语嫣行了一个儒家作揖之礼。 “道友在大道之路上走得愈发远了。” 他语气复杂,欣喜、兴奋、羡慕交织,还有一丝唏嘘。 初见天尊时,自己尚能看清;天尊离去时,自己也能窥见一二玄妙,而今是彻底看不清了。 哪怕她就坐在自己面前,他却难窥其丝毫玄妙,仿佛如云雾般变幻莫测,又如沧海般静水流深,若非亲眼所见,恐怕她从自己面前经过,自己都难以发现,只当是一朵花、一株草、一棵树、一滴水、一缕风、一块石…… 身合天地,大道本身!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高概括。 王语嫣微微一笑,剎那间整座问道宫美不胜收,她微微点头还礼,道:“道友客气了,你能来,当真令问道宫蓬蓽生辉。” 夫子摇头苦笑。 “多谢天尊抬举。 我跟其他生灵一样都是慕名前来求道。” 王语嫣没再客套,葱白指尖轻轻一指右侧,一张云床飘然而起。 “道友请上座。” ”多谢天尊。” 夫子拱手感谢,没有推辞。 距离天尊越近,离道越近。 他为道而来,自然要抓住机会,免得错过造化。 在萧峰五人羡慕眼神中,夫子登台,安坐於云床上,默默闭上双眼,神游物外,体会问道宫玄妙。 ——— 问道宫外。 李长生醒来。 他大步流星,迈步而入。 看在同门份上,王语嫣抬指一点,李青萝下首多了一张云床。 李长生咧嘴一笑,一抖袖袍,在萧峰五人羡慕眼神中登台,他大步流星,姿態瀟洒,每一步都仿佛精准量过,袖袍无风扬起,彰显高人风范。 结果仿佛被什么东西踢了一脚,身子陡然趔趄,以倒拔葱的姿態一头栽进棉花似的云床,双腿还抖动了两下。 努力把头从云朵內<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李长生呸呸两下,吐出几个烟圈似的云团,隨后一脸幽怨地盯著王语嫣,俊美脸上写满幽怨跟委屈。 藏在袖袍內的素手微扬,王语嫣忍了忍,转头不理会这个装货。 多年不见,性子依旧没改。 明明三步就能搞定的事,偏偏十几步都走不完,搞出閒庭信步的姿態,知道的你是来听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参加选美。 见王语嫣不理自己,萧峰五人低头憋笑,李长生轻咳两声,自顾自地端正坐姿,闭上双眼,感悟道宫玄妙,仿佛刚才出丑的不是自己。 很快他身上瀰漫一股玄妙。 很快一道绝美倩影走了进来,妖气冲霄,身姿婀娜,清纯跟柔媚兼具,融合的恰到好处。 李长生睁开双眼,下一刻眼神亮的嚇人,整个人看呆了,一脸痴迷。 直到被觉得丟人的王语嫣抬手敲了一个爆栗,吃疼之下,李长生才回过神来,赶紧收敛表情,做出正人君子的模样。 结果来妖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女妖正是九尾天狐,修为同样比萧峰五人略高一线,跟李长生相差无几。 “参见天尊。” “道友来了。” 打过招呼,王语嫣再伸手一指。 夫子下首多了一张云床。 九尾天狐谢过,莲步款款,行至云床上,很快闭目修行神通,全程没给李长生一个眼神。 王语嫣居高临下,瞧著四张云床,心中较为满意。 新世界由四界融合而来,演化为东南西北四域。 娘亲代表东域,夫子代表北域。 李长生代表南域,九尾天狐代表西域。 四方代表各有位置,自己也算一碗水端平。 眼神扫过两人一妖,王语嫣懒得看不爭气的李长生,也闭上双眼,神游太虚,精进道行,虽说自己修为难有进益,但可以温故知新,加深底蕴。 何况自己精通道佛魔儒武等各家修行法,也能从各家角度出发,重新詮释大道,获取新意跟感悟。 隨著时间流逝,李师师、阿碧、邀月、怜星、王重阳、林朝英等相继醒来,李慢慢、君陌、柳白、桑桑、余莲等挣脱问道宫诱惑,九尾雪狐、烛龙、夔牛、黑水玄蛇、丹雪、元吉等异兽妖王也紧隨其后。 问道宫中生灵越来越多。 他们各自对王语嫣恭敬行了一礼,寻个蒲团坐下,学著萧峰等人模样体会问道宫玄妙。 李师师、阿碧等跟独孤求败坐在一处,背后是他们的徒子徒孙。 除了修道者,还有零星靠自己搏出未来的凡夫俗子,他们坐在一起,报团取暖,努力闭上双眼,试图抓住什么。 还有几只刚开灵智的凡兽。 可惜,无论人兽都暂时不通修行,只是在日月灯跟道宫双重作用下他们萌生而出的道心更清净与清静,算是失之东隅,收之东隅。 等生灵数达到三千,问道宫门彻底关闭。 ——— 噹噹当! 虚空传来三声钟响。 振聋发聵,令闻者不由精神一振。 三千生灵迅速睁眼,期待地注视上首云床上那道伟岸倩影。 王语嫣睁开双眼,明眸中无悲无喜,迅速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眾生灵观她各有不同。 有人见她如青天,高不可攀。 有人见她如大地,厚德载物。 有人见她如江河,滋养万物。 有人见她如庄稼,饱食果腹。 生灵不同,形象不同。 眼界不同,意义不同。 王语嫣是贴地生长的蕨菜,是寧折不弯的翠竹,是生命倔强的岩中花,是隨波逐流的海中舟,是逆风飞翔的苍鹰,是朝生暮死的蜉蝣…… 无论什么,都是生灵道心的映照。 时辰已至,朱唇轻启,王语嫣宣讲道法。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五行,阴阳之基;阴阳,五行之本,阴阳造天地,五行孕万灵……” “阵法,即是聆听天地之音,探索乾坤规律,洞悉世界运转,共鸣万物……” 道音阵阵,如天籟,似地音。 王语嫣从最基础的道开始讲起,起初道理跟解析相伴,由小见大,由浅入深,將道理讲得通俗易懂;后来层层走高,节节攀升,道理逐渐深奥,法理渐趋艰涩。 道宫內显化种种异象。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日月齐出,星落如雨。 流星落地化为鲜花,蕴含浓郁星辰精华。 很快她闭口不言,闭上双眼。 盖因从这时开始,道理变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可眾生灵依旧能听到道音,这是心声,也是道音,需要在一颗颗道心上传递。 以我心映道心。 以我心映他心。 以我心映眾生心。 心心相印,道音无阻。 王语嫣只讲道理,不传任何修行法,全靠听者自悟。 最好的不一定最合適,自己悟出来的才跟自己最適配,强大的永远是生灵而非修行法。 眾生灵听得如痴如醉。 每一个都沉浸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如饥似渴地汲取道理,化为自己成长的资粮。 只是隨著难度走高,差距开始显露,普通凡人跟初开灵智的野兽理解能力有限,被环境跟认知局限住,最先掉队。 有人知足,果断放弃,专心消化所得,力图將自己听到的道理吃透,助自己走得更远,灵气涌动,他顺利入道,踏上修行路,修为稳中有进,从此脱胎换骨,延年益寿。 有人贪心,企图强求,咬牙坚持,觉得有志者事竟成,努力就有回报,只要自己不坚持不放弃就能获得更大收穫,结果被道理反噬,在吐血前被一股无形之力扔出问道宫,不仅没成功入道,反而精神萎靡,元气大伤,至於能否入道,何时入道,能否治癒自身,便要看其能否擦拭蒙尘道心,真正拿得起放得下,才能破而后立。 反倒是初开灵智的凡兽懵懵懂懂,天真纯然,没人族那么多弯弯绕绕,觉得自己跟不上了,感觉跟吃撑了差不多后,直接转头消化所得,很快陷入沉睡,打起舒服的呼嚕声,皮毛、翎羽或鳞甲上很快绽放毫光,不但真正踏上修行路,而且血脉返祖。 然后是修为不高的生灵掉队。 他们同样呈现两极化。 有些专心消化所得,顺带利用问道宫得天独厚的环境修行。 有些贪心作祟,结果作茧自缚,被丟出道宫,得不偿失。 ——— 讲道持续了三年。 因为问道宫特殊,中间没有生灵感到飢饿。 王语嫣讲道內容越来越杂,越来越包罗万象,天地道理、阴阳变化、丹道阵理、器法傀儡、医相星卜、佛家禪机、道家真言、儒家教化、魔道精神、武道意志…… 她越讲越嗨。 后来直接跳出拘泥束缚。 想到什么说什么。 主打一个隨心而动。 各家道理之间衔接更丝滑。 上一刻还谈玄,下一刻便讲禪,前半段还道魔,后半段就演儒。 隨著时间流逝,竟有融为一炉之势。 期间不断有生灵突破。 或是仙者破境,绽放仙光。 或是大妖成王,妖气肆虐。 或是鬼怪变强,阴气森森。 或是罗汉觉悟,佛光繚绕。 或是武者破茧,意志通天。 或是大儒明理,浩气凛然。 或是大魔有成,魔气滔天。 …… 问道宫內百家爭鸣,百花齐放。 各家皆有破境者。 各家皆创出新法。 各家皆诞生新理。 可隨著难度逐渐走高,掉队的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修为最强的一批存在。 林朝英、王重阳、洪七公等花开三品,在仙君之路上走得更远,同代中邀月走得最远,已然重炼三花,走上花开六品之路。 可他们也暂时达到极限,只能无奈放弃,专心打磨自身。 妖族修行较难,需漫长时间打磨。 元吉等五妖王虽有助力世界復甦的气数加身,可因为种族原因,儘管破境,也只是重炼三花,初步踏上锤炼六品道花之路,追平了烛龙、夔牛、黑水玄蛇等积累深厚的异兽,成就大妖王。 即將花开六品的还有李师师跟阿碧。 她们天资有限,能走到今日已经拼尽全力,能否真正花开,要看將来的机缘造化。 倒是丹雪,因为协助王语嫣,令诛仙世界融入天龙世界,再得气数,再次血脉返祖,这次得到造化,直接一飞冲天,成就六品道花,回去后只要开闢自身福地,便能稳固地仙境界,摘取地仙道果。 同样花开六品的还有萧峰五人。 独孤求败依旧率先花开六品。 他是王语嫣弟子,天资悟性皆绝世,时常受其点拨,率先破境在意料之中。 四张云床的代表更表现亮眼。 按收穫由低到高: 首先是李青萝。 天尊讲道有大造化。 这次她凭一己之力竟然也重炼三花,走上花开六品之路,哪怕世界等级越高,修行者寿元越受到压制,非摘取地仙道果者不可长生。 她依旧修为大涨,能轻鬆活过万载。 其次是九尾天狐。 她活了数千年岁月,积累深厚,此番听道,她成功花开六品,且以自己蕴养漫长岁月的九根狐尾为基,借朗照道宫的日月灯光辉为基,当场开闢出狐妖福地,摘取地仙道果。 並牵引出一丝日月神辉,悬浮上空,照耀福地。 哪怕置身天龙世界,依旧能长生久视。 福地成型剎那,九尾天狐福至心灵,脑海浮现两个字,下意识地抬手,在福地一座青崖上写下四个大字,前两个大字更熠熠生辉。 待其反应过来。 九尾天狐低声呢喃,若有所思。 “青丘福地!” 为何是青丘? 青丘在何处? 何为狐死首丘? 接著是李长生。 他大袖招摇,银丝飘逸,一张面容俊美无儔。 他同样花开六品,以自己积蓄数百年的底蕴为资粮,以师父昔日所赐、自己配戴了数百年的木簪为媒介,也藉助日月灯之力,当场开闢福地,摘取地仙道果。 头顶木簪自动脱落,悬浮在身后,化为一株参天大树,大树扎根之地,灵气充裕,一片沃土,高山连绵,河流起伏。 李长生抬起手指,勾勒间鬼使神差地写下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回过神来,目视树干上字跡,他挠了挠头,错愕道: “建木福地!” 何为建木? 难道真是那种木头? 定然是这种神树! 李长生重重頷首,旋即笑容张扬道:“我可是大道之子,开闢福地,天赐造化,唯有建木能跟我相配,替我撑起道果,打开天仙之路。” 九尾天狐无语地翻个白眼。 最后是夫子。 他早已花开六品,开闢浩然福地,摘取地仙道果,此番更进一步,走上重炼道花之路,且在这条路上走出很远,玄关內已经凝结出花苞,並將原来自己开闢的世界演化为洞天雏形。 只待时机已至,便可花开九品。 三年满后,讲道结束,道音消失。 上首云床,王语嫣睁开双眼。 目视各有收穫的听道者,她心花怒放。 大浪淘沙。 面前这些人个个道心坚定,经得起打磨,犹如一盏盏明灯,出去后会成为传道主力,以灯燃灯,以道传道。 ”此番讲道结束,望尔等好生消化,大道无涯,求道艰辛,希望你们能不忘初心,始终如一,在大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眾生灵起身,恭敬感谢。 “多谢提天尊赐福,我等必谨记教诲,绝不懈怠修行。” 问道宫门开启。 眾生依次而出。 云床上,王语嫣早就消失。 目视把自己丟下的丫头,李青萝满头黑线。 你可真是我亲闺女。 管接不管送,当真是孝顺!!! 多帅少肉说:阅读本书! 第三百九十九章 终见龙女,真假世界(二合一,求月票) 眾修者走后。 一道倩影去而復返。 一袭白衣,雪肤玉容,气质清冷空灵,四周月晕若隱若现,竟修出先天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体。 更重要的是,来人容貌竟跟王语嫣有七分相似之处。 她正是古墓派小龙女。 云床上,绝代倩影不知何时出现,仿佛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宫门关闭。 宫內只剩两道倩影。 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一个坐,一个站。 “你我终於见面了。” 王语嫣率先开口。 她像看出什么,明眸灵光一闪。 小龙女是三千道宫客之一。 只是適才人多,不好交谈,直到讲道结束才私下相见。 当然,小龙女是自己回来。 王语嫣本想在山下相见,瞅见其举动后才顺水推舟。 小龙女卓然而立。 明明是王语嫣的后辈。 明明修为不如王语嫣。 此刻,气势上却分毫不弱,没有丝毫后辈面对祖师的恭敬,跟先前入宫听道的態度截然不同,反而有种平起平坐的赶脚。 “是啊!终於见面了。” 小龙女呢喃感慨。 她眼神复杂地注视王语嫣,缓缓道: “你看出来了吧?我身上的问题!” 看似问询,实则语气肯定。 王语嫣没否认,坦荡点头。 “確实如此! 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 令我想起某位神秘存在。” 她略微追忆。 想到了自己初上太阴星时见到的那位跟自己容貌相似的神秘强者。 小龙女身上有跟她相似的气息,只是少了几分虚幻,更鲜活,更真实。 小龙女姣好面容上浮现一抹苦笑,继续道: “我也是在这次听道中破境,修成太阴炼形法,才发现这点。 怪不得我与你此前难以相见,原来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明眸注视上首倩影。 小龙女不再废话,伸手捏个法诀,眉心生辉,显化玄关异象,一朵六品道花徐徐绽放,背后浮现一块福地,其上桂树三千,参天而立,枝繁叶茂。 中心一座巍峨大山上写著“太阴福地”四个大字。 太阴生辉,流转间化为一轮明月。 明月以六品道花为基,投影出一扇门户,昔日那道惊鸿一面的神秘倩影便站在门那头。 王语嫣安静瞧著小龙女施为,直到看到那道倩影,她瞳孔微震,可又没太惊讶,仿佛从小龙女身上感受到那丝熟悉气息开始,神秘倩影的出现便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只是她安坐不动。 用实际行动拒绝对方邀请。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上次匆匆一面,对方虽留下提示,给予帮助,看上去抱有善意,但毕竟只有一面之缘,不好轻易定论,太阴福地明显是对方地盘。 在没摸清底细前,王语嫣不会贸然前往。 哪怕自己修为远高小龙女。 哪怕自己是此界之主。 可对方太过神秘,摸不清路数跟来歷,自己稳一手最好。 等待片刻,见王语嫣始终没动静,明白其主意已定,门户背后那道神秘倩影不仅没恼,反而露出一抹欣慰微笑,也终於开口,道出她们认识以来的第一句话。 “诸天危机四伏,人心诡譎难测。 你已是界主,站在此界巔峰,却没被力量冲昏头脑,依旧有这份警惕之心。 吾很欣慰!!! 如此,將来才更有可能在诸天真界生存下去。” 话音落下。 神秘倩影开始消散。 机会来之不易。 王语嫣来不及咀嚼话中深意,趁倩影还剩下半具身躯,连忙开口。 “此话何意?道友能否明言?” 別神神叨叨的! 王语嫣理智地咽下吐糟言论,也没问什么“你究竟是谁”的蠢话,上次相见,对方已经留下信息,唯超脱才能得见真我,知晓对方身份,弄清自己的来歷,解开自己心中种种疑惑。 神秘倩影微微一笑,眼神比上次相见多了一丝温情,身影彻底消散前,飘渺声音传来。 “真作假时真亦假,假作真时假亦真。等你真正合道天地,自可有所发现,打破……壁垒的利器就握在你自己手上,能否……抓住机会,连结……虚……实,炼……假成……真,抓住造……化,花开……十二,端看……你如……何选择。” 声音断断续续。 可王语嫣何等耳力。 依旧將內容尽收耳中。 异象消失。 福地由虚浮变得稳定。 只是太阴两个字消失,转而化为水月。 小龙女周身气息强大了数倍,福地托著一枚虚幻道果,化为一片汪洋跟一轮水月。 正是她的地仙道果。 王语嫣冷眼旁观,心中明悟。 清楚这是神秘倩影对小龙女的补偿,也清楚了为何小龙女跟自己面容有七分相似,一部分是因为血脉,一部分是因为神秘倩影的影响。 如今倩影离去。 小龙女面貌略变,七分相似只剩五分,白皙额头生出两个小巧玲瓏的龙角,身上清冷气质淡了三分,空灵增长之余,多了几分水雾的縹緲。 王语嫣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小龙女。 她是半人半龙。 藉助太阴炼形法,花开六品时脱胎换骨,將人族血脉跟龙族血脉彻底融合为一种水月血脉,化为先天太阴的一种生灵。 作为交换,小龙女忘记了神秘倩影的存在,忘记了方才发生的种种。 睁眼剎那,一双秋水眸子乾净澄澈,看到王语嫣立即大礼参拜,王语嫣挥袖,抹去其去而復返的记忆,也顺手將其送出问道宫。 再次醒来,小龙女眨眨眼,以为自己刚走出问道宫,脚踏水浪,迈步离开。 ——— 浩瀚星空,银河璀璨。 离开问道宫,王语嫣返回位於银河深处的太阴星上。 月桂银白,花田金黄。 蓝衣倩影盘坐其中,凝神沉思。 她正在復盘跟那位神秘女子交谈的种种,反覆咀嚼其话中意思。 【诸天真界、连结虚实、炼假成真、合道天地、手握利刃、花开十二……】 王语嫣抽丝剥茧,提炼出一个个关键词,逐字理解,逐句分析。 真假相对。 难道自己置身的世界是假的?也就是诸天虚界? 所以,自己想要由虚化实,遨游诸天真界,就必须炼假成真,那自己是真实还是虚幻? 手中利器难道是指诛仙古剑? 这是自己手中最强大的法宝,有破灭世界、终末万物的伟力,难道要靠诛仙古剑斩碎真假之隔,破碎虚实之隔? 难道自己花开十二品的造化落到诸天真界上? …… 王语嫣大胆猜测,胆大猜想。 只是想要求证,实践检验,需要满足一个条件:合道天地! 这是前提,也是標准,是她目前唯一能做跟想做之事。 想做是因为此番讲道,她畅谈百家,多年所得竟有融为一炉之势,跟天地更加相合,那时候,自己就萌生了合道再超脱的想法。 如今看来,神秘女子的提示跟自己想法算不谋而合。 念及於此,王语嫣毫不犹豫地斩断种种杂乱思绪,清心凝神,专心梳理自己千年之所得。 以太阴之道为中心,以太阳之道为辅,以归元之道调和,囊括道佛儒魔武等各家体系跟时间、空间、五行、阴阳、剑道、阵法等诸道。 她不断去芜存菁、推陈出新,身上泛起点点月光,如满天流萤围绕其飞舞旋转,逐渐凝聚成一口银白大钟。 隨著时间流逝,大钟逐渐凝实,银白钟体上浮现道道玄妙纹路,组成一个巨大图案,一株月桂树参天而立,由上到下,贯穿整口大钟。 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枝叶纹路都清晰可见。 仿佛是真的活物。 月桂树下诞生一只玉兔跟一只玉蟾。 玉兔在树下嬉闹,玉蟾在钟底出现的月湖中冒头,两只神兽无比真实,活灵活现。 很快银钟上出现道道金黄纹路,细腻精致,一圈圈地缠绕在银钟上,间距相等,花纹繁复,令银钟多了古朴神秘的气息。 月桂树梢上还多了一个图案。 是一只三足金乌,翎羽华丽,明明是静止线条,金乌却呈现动態,如火燃烧。 金乌低头,玉兔抬头。 两只神兽目光相接,眼神灵动,更多了一丝勃勃生机。 很快钟体上点点星纹,恰到好处地点缀到符文上,彼此共鸣呼应。 …… 这些都是王语嫣领悟的道所化。 银白大口是太阴之道的显化,其他各道恰到好处地装饰,加持钟体威力,诸多大道以炼器的方式,逐渐被她融为一炉。 王语嫣像以太阴大道为主材,以太阳大道为炉,以星辰大道为引,炼化诸道,去除杂质,整合提纯,努力炼至一件震古烁今的至宝。 时如逝水。 太阴星三百年后。 古朴神秘的道钟四周浮现道道倩影,形象气质各不相同。 或是一位青衣女仙,祥云繚绕的仙山为背景,头戴莲花冠,手持玉拂尘,坐在一头九色神鹿上,仙光繚绕,縹緲出尘。 或是一位白衣菩萨,拈花一笑,跌迦於莲花座上,胸口卍字佛印生辉,脑悬智慧光环,四周梵音禪唱,上空佛光繚绕,下方莲花满池,慈悲庄严。 或是一位黑衣修罗,魔气滔天,衣袍猎猎,髮丝肆意飞扬,眉宇桀驁不驯,手持一把血红魔伞,身后是白骨王座,脚下是尸山血海,眼神睥睨,蔑视天地一切不公跟虚偽。 或是一位素衣圣贤,住在一座白墙黛瓦的雅致小院內,后院是住处,女子正在亭台中挥毫泼墨,练习书法,左侧是花开正艷的苍劲梅花树,右侧是水墨色的洗砚池;前院是书院,十几只小童正摇头晃脑地诵读,书声朗朗,墨香阵阵。 …… 这是王语嫣多年修成的法身,足有九具之多。 每具代表一家道统。 每家她都修行到极致。 道家青衣仙人、佛家白衣菩萨、魔宗玄衣魔君、儒家素衣圣贤、武道粉衣武圣、妖族银衣妖王、幽冥红衣鬼祖…… 九道倩影围绕大钟旋转,逐渐布下九宫九曜大阵,九道巨大倩影背后,还有其他若隱若现的身影。 神念扫过九道倩影,王语嫣脸上浮现一丝不舍。 这些是她辛苦千年的成果,是她的底蕴之一。 若就此散去,不可能全部留下,至少两成会被剔除出去。 鬼使神差间,王语嫣想到了知守观主陈某,想到了自己昔日打残他时所言。 “你天资非凡,若专心走一家之道,未必没希望凭一己之力进入清净境……可你想要太多,心念太杂,看似学贯诸家,诸道隨身,实则每种都没有真正触及最核心的精髓……” 道理谁都懂。 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换作自己未必能看清。 还好有观主这个反面教材。 修行从来不易。 要努力平衡好博跟纯的关係。 舍不著孩子套不了狼。 王语嫣头脑清醒,心智坚定,当机立断地做了选择,一个“斩”字由神魂念出,贯穿始终。 先是各种若隱若现的身影消失,部分回归天地,部分飞入大钟。 后是九具庞大倩影,道家青衣仙人消散,大部分道理融入钟体,下部分返还天地;接著是白衣菩萨、玄衣魔君、素衣圣贤…… 待倩影彻底消失。 钟体变得跟真实古钟无异,旋转间散发艰涩玄妙的气息。 ——— 话分两头。 王语嫣专心梳理自身所学时,三界蒸蒸日上。 问道宫讲道结束。 听道者四散分流,各奔东西。 数年后,他们相继出关,纷纷开始行动。 有些效仿扶摇天尊,宣讲道法,传法有缘。 有些走出各自道场,游戏人间,收徒传法。 有些开山立派,开门收徒。 有些建立家族,传宗接代。 有些聚啸山林,称王称霸。 …… 他们以各自方式传道。 三界强者发挥的作用更大。 天界在数位天君统领下,调理阴阳、梳理节气的效率大增。 人间在仙君妖王带领下,道脉林立,百花齐放,百家爭鸣。 幽冥在鬼王冥君率领下,阴阳有別,生死有界,能量循环。 一位位地仙摄取界外之气,通过福地,转化为灵气,为世界开源,灵气大增。 一位位修行者悟出新道理,以人道之力补充天地,推动世界稳中求进地演化。 天地因此迎来新契机。 万物欣欣向荣,万灵朝气蓬勃。 在王语嫣助推跟眾生合力下,世界晋升中千世界的速度至少提高百倍。 任何事都不可能一帆风顺。 传道跟世界晋升亦然。 有些人骤然掌握了强大力量,开始肆意妄为,仗势欺人。 有些强者逐渐迷失在强大实力中,忘记初心,失去敬畏,或自己作威作福,或任由亲朋好友为非作歹。 有些大妖开始狩猎人族。 有些人族开始斩杀好妖。 有些恶鬼开始吸食生魂。 有些魔头开始滥杀无辜。 强大力量带来了生机与希望,也带来了毁灭跟混乱。 无辜生灵哀嚎。 无辜山川哭泣。 扶摇天尊讲道结束一甲子后。 以独孤求败为首的五大地仙,联合李师师、阿碧、邀月、丹雪、元吉、雨生魔等仙妖魔佛百家生灵,在夫子、九尾天狐跟李长生带领下,擬定了三界法度,希望建立司法神殿,结束三界混乱局面,以有序控制无序,以平稳压制混乱。 他们建立祭台,向天尊祷告。 强大意念跟磅礴祈愿直衝苍穹。 星空震动,银河震盪。 王语嫣暂时被惊醒。 沟通世界意志,一念知晓事情始末,她心中一动,太阴星於朗朗晴空之上显化,苍穹上响起一个淡淡的“准”字。 无规矩不成方圆。 三界法度的出现,甚好! 王语嫣言出法隨。 世界意志化作伟力降临。 加持在已经擬定的三界法度上,大部分內容未改,只有部分不符合三界运转或夹杂私心的法度被改,变得更適合天地运转。 法度化为道道法则锁链。 纵横交织,组成一张密密麻麻的法网,笼罩天地,眾生无不在法网之內。 天界、幽冥跟人间修行界,各自出现一座神殿,上书司法两字,诞生数件司法宝物。 为非作歹或心里有鬼的修行者皆身躯一寒,头皮发麻,仿佛被什么可怕存在盯上。 法度新生,当立威! 王语嫣念头一动,苍穹一瞬黑暗,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世界末日。 轰鸣声响。 银白太阴神雷落下。 眾多罪孽深重的修行者被轰杀。 天地各处起雷鸣。 纵然是天宫跟幽冥也不例外。 这一日,不知多少修行者陨落,神雷清除大片罪孽。 百姓们称这一日为赐福日,修行者称这一日为神罚日。 这一日后,三界风气为之一变。 很少再有修行者仗著实力肆意妄为,从此,举头三尺有神明。 ——— 太阴星上。 王语嫣抚平道心涟漪。 先天月桂树停止摆动。 她闭上双眼,继续闭关。 修行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容不得自己懈怠跟马虎。 古朴道钟愈发神秘厚重,仿佛成为大道之器,又仿佛承载整个天地。 日月星辰、时间空间、阴阳五行、山川湖海、万物万灵……皆化为道道纹路,或內或外,或浅或深。 光阴似箭。 人间弹指又三十载春秋。 时至今日,距离天尊讲道结束已过去九十载,王语嫣在太阴星上闭关了一千零八十年,应了一个大天罡地煞之数,也应了一个小元之数。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四百章 合道,由虚无走向真实(二合一,求月票) 噹噹当~! 太阴星上。 古朴道钟震动。 响亮浑厚的钟声响彻三界。 钟声九响,如天音地声,无形音波似大道涤盪。 乾坤为之一清。 天地为之一新。 山河仿佛被清洗。 眾生如洗尽铅华。 有野兽闻声开智。 有修士闻声破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亡灵闻声超度。 有大罪孽者因此自焚。 …… 整个天地仿佛迎来新生。 眾多地仙仰望苍穹,脸上写满崇敬跟憧憬,能有这般威势者除了天尊不做他想,他们不知何时才能有这种撼动三界的伟力。 一念乾坤动,一念山海平。 修为越高,感受越深。 越能体会到钟声的玄妙。 夫子最深有体会。 他即將花开九品,是仅次於天尊的强者,从九响钟声中见到了大道,他比任何存在都知晓要做到这一点有多难。 钟声越大,大道越远。 看来自己跟天尊的距离不仅没缩短,还更加大了。 太阴星。 王语嫣睁开双眼。 眾生反应如何,她无心理会。 时至今日,自己终於將所学所悟所思所想都融为一炉,凝聚出了这口道钟。 此钟跟天地相连,通过界主权柄,此宝已成为承载世界的重器,有点儿像於永生里的永生之门,只是一个孕育世界,一个安抚世界。 藉助此钟跟界主权柄,王语嫣终於有了合道天地的资格跟底气。 只是合道不急於一时。 若自己猜测为真,再次穿梭世界,短时间內难以回返,因此,她打算再去看一看娘亲跟徒子徒孙。 念及於此,王语嫣起身。 道钟旋转间化为一个铃鐺,悬掛在腰间,迈步间叮噹作响。 一步迈出,天涯咫尺。 王语嫣出现在太湖內。 曼陀山庄,厢房內。 李青萝正在沐浴。 水汽氤氳,香气扑鼻。 王语嫣挑眉,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穿门而过,衣袍尽落,玉足入玉池,很快水花声响,母女俩打起水仗。 陪了娘亲三个多月。 王语嫣离开,遨游五湖四海,看了几个徒子徒孙,又跟夫子拼了场酒,跟九尾天狐对弈一夜,踹了李长生数脚,她迈步登天,直入太阴。 ——— 先天月桂树下。 蓝衣倩影在金色太阳花田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王语嫣腰间铃鐺飞起,转瞬间化为一口古朴道钟,悬浮在她头顶,似缓实快地旋转。 道纹如水流淌,道图由静化动。 雄浑苍凉的钟声迴荡整颗太阴星。 钟上桂树摇曳,树影婆娑。 三足金乌展翅,围绕钟体飞舞,沐浴太阳真火,叫声高亢清越。 太阴玉兔跳跃,环绕道钟奔跑,长耳摇动,模样呆萌,憨態可掬。 呱鸣声响,一只磨盘大的玉蟾从清澈泛光的月湖中跳出,追逐玉兔,欢快地拍动腹部,发出雷鸣般的鼓声。 …… 道钟四周演化种种异象。 王语嫣意识隨著道钟旋转,隨著时间流逝,她意识乘著道钟,沟通冥冥之中的世界本源,也沟通玄之又玄的大道海洋。 这片神秘地带为世界核心,是天地存在跟演化的根本。 没有东西,不分上下。 触目所及,道海无垠。 天地眾生的道理皆在其中,不断组合,演化出更玄妙的道。 这是世界晋升的底蕴之一。 纵然王语嫣是界主,也不能触及此地,而今藉助道钟跟界主权柄,终於踏足世界核心区域。 神念延伸开来,积蓄九十年的眾生智慧被她解析、去芜存菁,化为己用。 王语嫣看到了夫子创造的法,看到了九尾天狐创造的神通,看到了李长生改良的阵法,看到了五花八门的术,也汲取了眾多由术升华而来的法,由法升华而来的道。 还看到了日渐完善的三界法度,看到了天宫跟幽冥为了推动天地良性运转,以三界法度为基编纂的天规地矩,看到了正在设立的雷霆司跟金木水火土五部。 日后他们会根基世界意志显化而出的量定標准,以三界法度跟天规地矩为依据,负责考核修行者功过,在其破境时降下劫难。 通过考验,顺利破境,延年益寿。 考核失败,身死道消,返还天地。 至於三品道花的人仙劫难、六品道花的地仙劫难,尚在成型当中,王语嫣一念即知,三界晋升中千世界时,这种劫难才会成型。 这应该是中千世界高於小千世界的原因之一。 王语嫣还看到了烙印在世界本源中的三界修行境界: 后天,寿元跟普通凡人无异,只是更容易无病无灾地活到一百五十岁。 先天,寿元增至数百岁,拥有断江截流的强横实力,擅长养生者可活至五百岁大限。 先天大真人,分为归一跟三才两个阶段,归一寿元可达千载,三才寿元则是一千五百载,已经初步拥有了飞天遁地之能。 娘亲李青萝昔日便是归一境大真人,而孤独求败、萧峰等五大仙君即是三才巔峰。 隨著仙道兴盛,原先的至人在问道宫讲道结束后演化为人仙境。 花开三品,初步三花绝顶,抵达蜕凡极致,寿元大幅度绵长,可活五千年岁月,掌握种种匪夷所思的神通。 人仙之上,是羽化境。 这一境界二次锤炼三花,走上花开六品之路,寿元可达万载,半只脚踏入长生之门。 放在大世界,羽化境只是算大境中的一个阶段。 人仙之上就该是地仙。 符合王语嫣前世的神话传说。 可前世传说多发生在大世界,天龙世界只是一个小千世界,所以,將这个境界单列出来倒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或许也是小千世界跟大千世界的区別之一。 就像將夜世界(小世界)跟天龙世界(小千世界)的区別,花开六品的地仙相当於第八境清净境,走上重炼三花、花开九品之路,便是无矩境。 花开九品,便是无矩之上。 娘亲李青萝如今便修炼至羽化境。 此境之上,是地仙境。 花开六品,开闢福地,摘取修道路上第一个道果,初步长生久视,神通大涨。 地仙之上,是神仙境。 是的,神仙! 修炼多年,王语嫣发现自己当初的认知仍有偏差。 花开九品,洞天初成,並非天仙,很像前世传说中的神仙,道果虚幻,经不起考验,跟花开三品凝聚的虚幻道果有些类似。 花开三品,道果虚幻,如无根浮萍,为摘取地仙道果做准备。 花开九品,道果虚幻,如空中楼阁,为摘取天仙道果做准备。 神仙之上,应该才是天仙。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即是王语嫣现在的境界,长生不老,神通开始升华为大神通。 ——— 种种智慧入脑。 王语嫣一边消化,一边前行。 很快抵达世界本源所在。 这是世界核心的核心。 道钟显化,镇压本源海。 王语嫣神念勾连本源,两者在道钟调理下,很快气息交感。 她是界主。 跟世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世界本源虽抗拒,但排斥感不强,加上道钟相助,王语嫣神念逐渐跟世界本源融为一体。 太阴星上。 王语嫣身上气息变得更为玄妙,她明明坐在那里,却仿佛並不存在,又仿佛无处不在。 王语嫣感觉自己进入一种奇特状態: 天地与我並生,万物与我为一。 她仿佛成了万物。 山川是她,城郭是她,草木是她,鸟兽是她,庄稼是她,道路是她,雨水是她,泥土是她…… 她是天,是地,是光,是道,是理,是法,是术。 她正以全新视角看待世间万物,脑海產生种种新奇感悟,对时空、阴阳、五行等法则的领悟竟然有所精进。 到了她这个境界,这种进步极其不易!!! 王语嫣全身心地沉入其中,如沙漠中一棵胡杨树终於寻到一口泉眼,如饥似渴地汲取水分,竭尽全力地壮大自己。 种种道理入心,条条法则成网。 她停滯已久的道行缓慢却稳步地提升,天仙道果不自觉地显化而出,愈发圆满无缺,气息跟世界本源愈发贴切。 光阴不居。 不知过去多久。 王语嫣体內本源竟跟世界本源共鸣,逐渐同频。 她气息日渐强大的同时,道躯、元神、法力、道花、道果等开始变得虚幻,明灭不定,虚实交织,仿佛隨时有可能道化。 隨著时间流逝。 这种现象愈发明显。 直到触及自身本源,惊动自身真灵,这种熟悉的感觉令王语嫣悚然一惊,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凝聚九品道花前,她曾有过类似经歷,清楚自己若不赶紧挽救,很快便会道化,彻底跟此方天地密不可分,没思想没意识,连傀儡都算不上。 千年修行化为世界资粮。 这是合道的大风险。 一著不慎就会回归天地。 合道天地的风险更大,无知无觉,潜移默化。 若非自己有过一次经歷,本源跟真灵有了一丝抗性,恐怕真会著道,悄无声息地陨落,被世界本源吞噬。 庆幸之余,王语嫣焦急万分。 自己必须立即扼住这种现象,破而后立,否则,千年努力付诸东流。 电光火石间她神念落到道钟上。 此物虽是她所造,但神秘莫测,连自己都难以完全看清,这是她合道的依仗,为今之计,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道钟上。 否则,只能用界主权柄威胁,跟世界本源两败俱伤。 噹噹当~! 本源道海上钟声急响。 洪亮雄浑的钟声如雷迴荡。 磨刀霍霍的世界本源被半镇压半安抚,这个过程中王语嫣度秒如年,提心弔胆,紧张不已,她实在不愿走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好在结果不错。 世界本源放手。 王语嫣破而后立。 太阴星上,月桂树下。 蓝衣倩影显化而出的道果仿佛洗尽铅华,有了一丝超脱的跡象。 玄关內九品道花摇曳,壮大数倍的归元法则围绕道花盘旋,九品道花隱约有了重炼的架势。 ——— 白驹过隙。 人间一甲子。 太阴星上三百六十载。 王语嫣稳定了合道境界,终於醒来,眸光开闔剎那,瞳孔化为日月,演化天地大道,倒映宇宙万物。 数息后,异象消失。 后怕之余,王语嫣嘴角扬起一抹好看弧度。 富贵险中求。 生死间有大恐怖也有大造化。 此番合道儘管凶险万分,可她获益匪浅,道行已经走到天仙极致,隱约看到了其上风光,虽只有一角,但她已清楚未来之路。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两种,自己便可重炼道花,花开十二品。 其一是世界晋升中千。 其二是获得足够生机。 花开十二品是禁忌领域,会遭遇难以想像的毁灭,自己需要提前攫取足够造化,才有可能抗住毁灭打击,抓住一线生机,花开十二品,超脱出去。 想要获取磅礴造化,自己只能寄希望於真界。 是的,真界! 此番合道,她真正洞悉世界本质,天地本源虚实不定,介於有无之间,情况跟那位神秘女子所言相符。 可见她昔日猜测正確。 自己昔日穿梭的四个世界都是虚界,想超脱只能从真界里寻求帮助。 念及於此,王语嫣沉心静气,努力感受世界最薄弱处。 下一刻,她身影骤然消失,跨越重重空间,来到宇宙边荒。 这里是世界极限。 界外是肆意狂暴的能量。 一眼看去,强如王语嫣都心惊胆战,如坠冰窟。 取出诛仙古剑,她心里多了一丝踏实感跟安全感。 蓝衣无风自动,青丝飘逸飞扬。 王语嫣明眸骤然冷冽,抬臂全力挥出一剑。 诛仙古剑生辉,无量剑气肆虐,在诛仙剑意面前,坚若磐石的界壁如纸糊般被利刃轻易撕碎。 大量能量欲倒灌而入,强大时光真意破灭一切,似乎要將世界吞噬,带入终末,一股寒意从脊梁骨躥到天灵盖儿。 好在诛仙剑意给力。 令她如临大敌的强大时光在诛仙剑意面前就是个弟弟,被轻易碾碎,不仅將倒灌的强大时光真意粉碎,化为磅礴能量,反哺世界,还威力不减,顺著裂口衝出世界,继续毁灭时间真意,摧枯拉朽,一往无前。 看上去像一剑劈向一条奔腾不息的时间长河,在上面劈开一道狭长口子,强大剑意令水流暂时难以弥合。 更重要的是,劈开了那道虚无跟真实的天堑,一股真实法则顺著裂缝流了进来,世界因此多了三分真实,万物跟大道都多了一丝灵动,有了从虚幻走向真实的希望。 王语嫣似乎听到咔嚓声响,整个人开始升华,似乎自己身上也多了几分真实,天仙道果超脱之意更明显,九品道花重炼之意更强烈。 道花已经出现融化跡象。 数息后,界壁即將弥合时,王语嫣眼前一亮,顺著诛仙剑气路径,她看到一方真实世界,也看到了那被裂开的世界屏障。 时不我待! 王语嫣当机立断,福至心灵,太阴元神出玄关,顺著诛仙剑气开闢的临时通道,携带诛仙古剑,前往那片世界。 第四百零一章 仙剑世界,重生灵儿(二合四百零一,求月票)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我王语嫣,在线改命》等作品更新。 南疆。 十万大山连绵起伏。 无数古木生长其间,枝干虬结,叶片繁茂,藤萝绕树生长,地上铺满落叶,枯枝落叶层中生长了无数真菌。 大日普照世间,却只有零星光斑穿过重重枝叶缝隙,为昏暗密林带来一点儿光亮。 无数飞禽走兽跟蛇虫鼠蚁生存其间,繁衍生息,危机四伏中一片原始蛮荒景象,人跡罕至。 可有一片山脉特殊。 人声鼎沸,聚落混杂。 无数穿著苗族服饰的百姓来来往往,或採药捕虫,或对唱山河,或打水烧饭,或河边捣衣,吊脚楼跟苗寨依山而建,人文跟自然融合的建筑风格颇为另类。 正是千年古国南詔。 歷史比中原其他朝代长得多。 哪怕八百年的周朝都不及它。 星罗棋布的苗寨中有两处地方格外特殊。 规模远胜其他苗寨,各自匯聚数百万苗民,坐落在物资最丰富、环境最优美之地,寨中高楼鳞次櫛比,屋瓦参差错落,亭台楼阁眾多,拥有繁华商业区跟恢弘华丽的皇宫。 看上去跟中原大城毫无区別。 还有不少外来商队前来交易。 这是黑苗族跟白苗族的圣地。 黑苗善毒,白苗喜医。 两脉统御其他苗民,多年来因为理念衝突,素来不对付,除了面对外敌时一致对外,其他时候要么內斗,要么互不往来。 两脉高层每次遇见都眼睛不是眼睛,眉毛不是眉毛。 恩怨纠缠数千年之久。 可近年来,两族关係有所缓和,苗民內斗程度大幅度下降,生活和顺安乐不少。 这种改变源於两族最高首领的结合。 白苗族大祭司嫁给了黑苗族的王,也就是南詔国王。 两大首领为了缓和两族矛盾,还定下了黑白两苗每隔十年大比的规矩,选出相同数量的代表,进行各种比拼,以此划分两族资源跟权柄,將斗爭保持在可控范围內。 这一规矩大大缓和了两族紧张关係。 因此,两人在苗民中威望颇高。 此刻,南詔国都城內载歌载舞,夜晚更开起篝火晚会,盖因国王跟王后成婚数年后终於有了生命结晶,王后怀孕已经三月,且胎像稳固。 这位尚未出世的公主,同时拥有黑白两苗最尊贵的血统,有望进一步缓和两脉关係,苗民们对其寄予厚望。 尤其是白苗族圣姑测算完胎儿性別后,曾做出预言,言明公主会为南詔国带来光明,保佑南詔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后,他们更欢喜。 ——— 南詔国。 皇宫外围巍峨城墙上。 相貌俊朗的巫王正陪在巫后身旁,眼神温柔,手掌小心翼翼地放在妻子微微凸起的小腹。 巫后青儿有感,素手放在丈夫宽大温暖的掌背,两人目光相对,情意绵绵,相视一笑,隨后他们居高临下,目视载歌载舞的子民,皆目光温和。 青儿:“陛下,你看他们多开心,都在为我们的孩子祈福。” 巫王:“这孩子得到子民们的祝福,一定会成为我们的骄傲,为南詔国带来长久的和平。” 青儿:“在她真正独当一面前,我只希望我们的孩子健康快乐的长大,子民们还有我们,我们携手共进,定能给他们带来安康幸福。” 巫王:“你说的对!小孩子就应该快乐成长,不应该出生就背负厚重的枷锁。” 瞧见巫王跟王后恩爱,身后臣子反应各不相同。 身著南詔甲冑的南蛮女將欢喜一笑,一袭黑衣的黑长直男子拜月教主表面微笑,光风霽月,內心却在阴暗爬行,看向巫后的眼神透著一丝不善,对那微微凸起的小腹也目光不喜,只是他掩饰极好,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哪怕作为女媧后人的巫后青儿略有所感,转头看过去,拜月教主已经收敛隱晦恶意,对巫后青儿露出一丝人畜无害的微笑。 庆典结束,各回各家。 拜月教主没返回总坛,反而独自一人来到一片大湖前。 抬头望月,又低头凝视倒影在湖面上一角弧光月影,他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喃喃自语道: “再等一等! 距离破封已经不远了。 最多七年,本座便能功参造化,放你出来,希望你莫要忘记约定,否则,我能救你出来,也能將你关回去。” 湖面依旧平静。 像拜月教主独自在发神经。 南詔皇宫,巫后寢殿。 万籟俱寂,除了守夜烛火,只剩下巫后均匀呼吸声。 微微隆起的小腹內,王语嫣正努力吸收先天元气,壮大自己此世的先天本源,顺带滋养自己的先天太阴元神。 或许因为自己尚在母体,肉身未曾彻底成型,自己清醒的时候很少,多数时候在沉睡,可通过清醒时巫后独自一人的自白,加上巫王、圣姑、拜月教主、南蛮將军等称呼,王语嫣拼凑起这些信息,明白自己大概是来到了仙剑世界,成了传说中的女媧后人,仙剑奇侠传第一部的主角:赵灵儿。 想到女媧后裔一脉相承的恋爱脑,仿佛遭受永世诅咒的情劫,王语嫣哪怕尚在母体都忍不住一阵头疼。 再想到南詔国的烂摊子:心怀鬼胎的拜月教主、懦弱无能的便宜父亲、为了镇压水魔兽而化为石像的母亲…… 王语嫣心中烦闷。 好在她不喜內耗,很快就看开。 综合来说,是自己实力不够强大,在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母胎类似传说中的混沌,充斥浓郁先天元气,女媧后人的母胎更玄妙强大,蕴含难以想像的庞大造化。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自己不用像在诛仙世界时一样自封全部元神,哪怕重生成婴儿,出生后肉身相对孱弱,也能保留部分实力。 更重要的是,王语嫣发现女媧后人的母胎中拥有一股独特造化之气。 这股造化之气正是自己苦苦追寻、能助自己重炼九品道花的瑰宝,儘管微弱,可隨著自己逐渐强大,造化之气也跟著旺盛。 等到这股造化之气达至天仙巔峰,便可助自己一臂之力。 哪怕现在依旧能滋养自己的元神。 收拢思绪,趁自己还清醒,王语嫣抓紧时间吸收先天元气,努力滋养此世血脉,只要本源够强大,血脉够返祖,自己出生后才能迅速成长。 在短时间內拥有解决拜月的实力,再不济也能跟这洗脑派的头子分庭抗礼。 然而,修行片刻。 困意上涌,她不知不觉间睡去。 ——— 日月轮转,春去秋来。 巫后肚子吹气球似的鼓了起来。 她身上瀰漫出越来越多的母性光辉,身上散发独属於女媧后人的慈悲祥和,待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舒服。 巫王来的越来越频繁。 一方面是心疼巫后,一方面是期待子嗣,还有一方面是跟巫后相处越来越愜意。 隨著此世肉身逐渐成型,长出健全四肢跟完整五臟六腑,王语嫣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女媧血脉挖掘的越来越深,造化之气越来越强。 第九个月时,她太阴元神的超脱之意愈发明显,也愈发真实,王语嫣元神触及到一处神秘所在,感受到了浓郁至极的神性光辉。 远超自己的先天神躯。 不仅是量上,还有质上。 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这股圣洁气息令王语嫣想到了传说中的先天神圣。 这是她尚未触及的领域。 或许自己可以藉此一窥此境玄妙。 此后月余。 王语嫣一有时间就参悟。 先天太阴元神逐渐多了一丝跟这股神圣法则同源的气息。 儘管微弱却意义不同。 是生命层次开始跃迁。 万事开头难。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王语嫣尚未来得及高兴,巫后施法刚为子民赐福完,羊水便破了。 听著外面传来的痛呼声,王语嫣没拖沓,直接施法自封部分元神,旋即顺著甬道,努力朝外爬去。 帷帐飘荡,轻纱飞舞。 痛呼声仅持续片刻就消失。 一旁的稳婆跟医女们傻眼了,匆匆赶来的圣姑也愣住。 从未见过生孩子这么快的! 哪个產妇不是折腾数个时辰,有些甚至会折腾一天一夜。 这一点,圣姑最有发言权。 一个月前,她刚偷偷生了阿奴,那小祖宗足足折腾了她三个时辰。 可巫后最多一盏茶就產崽,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胎儿还十分健康,不像其他娃娃生下来皮肤皱巴巴的,跟老头老太太似的,皮肤光滑水嫩,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稳婆跟医女们惊讶到连脐带都忘了剪,由衷感慨道: “不愧是巫后,连生孩子都跟常人与眾不同。” 圣姑也在感慨,只是心中默念,未曾发出声来。 “不愧是女媧后人,得天独厚!” 分娩都比其他生灵简单高效。 躺在產床上,巫后睁开双眼,瞧著呆愣的眾女,嘴唇动了动,忍不住提醒道: “是不是该剪脐带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稳婆医女们反应过来,赶紧手忙脚乱地处理起来。 与此同时。 距离皇宫不远的拜月教总坛。 黑长直造型的拜月教主双手交叠,文雅地放在肚脐眼前,站在观星台上,他抬头仰望深邃夜空,目视那新出现的星辰,皮笑肉不笑道: “看来公主已经出生了。” 他凝神捻算,试图测算公主未来,好为自己的大局铺垫。 一个成功的执棋者一定要了解棋盘上的每颗棋子,哪怕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都不能掉以轻心,一著不慎满盘皆输的道理,他懂。 巫后寢宫。 王语嫣刚被圣姑用襁褓裹住,眼睛尚未睁开,便发现有人在推算自己。 沉睡前她先给自己施加一个术法,令自己不被后天之气污浊,后<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袖珍的手指轻轻一动,嘴里发出一声可爱的婴儿笑声,睡了过去。 拜月教总坛,观星台上。 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一道玄衣身影砰然倒地。 血滴溅落在地上,犹如朵朵绽放的红梅,鲜艷醒目。 拜月教主垂死病中惊坐起,咽下口中再次上涌的血腥,双膝跪地,躬身参拜苍穹明月。 皎洁月光洒落而下,观星台被照的一片洁白,努力调养自身伤势。 可惜,王语嫣已经睡著,没发现这一幕,否则,定然会阻止,甚至发现拜月教主的古怪之处。 瞧著生下来不仅没哭,还笑出声来的婴儿,圣姑诧异之余,心中大震。 她竟感受到了女媧神力,儘管只有一丝,可管中窥豹,比青儿全盛时期的神力强大数倍,不是数量上的强,而是质量上的差距。 这很不可思议。 毕竟公主只是一个婴儿! 还是一个刚出生的!!! 同为女媧后人,巫后也感受到了转瞬即逝的神力波动。 两人眼神交匯。 一切尽在不言中。 藉助襁褓掩护,圣姑手指轻动,偷偷施法,暂时迷惑住稳婆跟医女们,令她们觉得自己在跟巫后谈论公主有多可爱。 实际上,圣姑立即施展秘术,查看公主身体状况,感受到那股强大圣洁的女媧神力,瞧著公主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凝聚而成的完整女媧神像。 她身心俱震,旋即炯炯有神地瞧著襁褓中的公主,一字一顿道: “先天造化,血脉返祖!” 八个大字难掩惊喜。 巫后亦是如此。 女媧后人跟圣姑同荣同损,传承特殊,这种特別烙印在血脉中。 她们都明白公主(女儿)身上这种造化意味著什么。 时间面前眾生平等。 纵是神灵后裔亦是如此。 隨著时间流逝,沧海桑田,女媧后人跟作为护法的圣姑力量逐渐衰落,尤其是五灵珠散落各地后,更一代不如一代。 从守护大地到只能守护南詔国,就可见一二。 青儿便比娘亲紫萱差远了。 她这代圣姑也不如前代。 以至於连南詔国的女媧信仰都快维持不住,只能勉强抵御拜月教。 可如今公主(女儿)竟血脉返祖,假以时日,定能超越她们,中兴女媧一族,更好地守护南詔国,乃至天下苍生。 “恭喜巫后,女媧一族有望,南詔国有望,天下苍生有望。” 圣姑欢喜地將襁褓婴儿递给巫后查看,青儿温柔地摸了摸女儿<i class=“icon icon-unie0fb“></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小脸儿,柔美的鹅蛋脸上绽放一抹温柔笑容。 “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苍生太重,不应该强加在一个婴儿身上,只希望在她及笄前,我能剷除拜月教,守护好子民,还她一个安寧祥和的南詔国。” 至於及笄后,青儿没说。 女媧一族素来一强一弱。 一旦新的女媧后人诞生,隨著后人长大,作为母亲的女媧后人不仅难再长生不老,力量还会渐渐衰弱。 女儿及笄后。 自身力量会大幅度下降,难以再正面抗衡拜月教主。 圣姑没劝阻,赞同道: “巫后放心,我定会全力助你。” 她郑重保证。 既因为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她也是这么为阿奴打算,又因为守护南詔是两人的使命,她们责无旁贷。 “把孩子送出去给陛下看看。” 圣姑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寢殿外。 巫王早就等的不耐烦。 尤其是喊声只持续片刻就停下后,他更焦躁不安,若非有人拦著,他恨不得立即衝进去。 所幸没让他久等。 女儿很快被抱了出来。 “恭喜陛下,公主出生在三月十八,正合了女媧娘娘诞辰,可见神佑南詔。” 见巫王对公主爱不释手,圣姑欢喜之余,故意提高声调道。 “女媧娘娘!” 巫王呢喃道。 记忆犹如衝出堤坝的洪水,他想起昔日历代南詔王的登基传统: 上位前需祭拜女媧娘娘。 只是隨著二十多年前那位白髮圣姑身死,黑苗跟白苗矛盾激化,南詔先王登基时並未祭拜女媧娘娘,后来拜月教趁势崛起,自己登基时也没前去。 而今终於想起,顿时觉得愧疚又幸运,幸运又高兴。 他举起襁褓,高声道: “女媧赐福,天降圣女,护佑南詔,风调雨顺。” 巫王清楚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增加自身对抗拜月教筹码的机会! 既然来临,自己定要抓住。 或许一时难以扳倒拜月教,可最起码有了希望。 看出巫王打算,圣姑怒火中烧,同时心中懊悔,她报出公主生辰跟女媧娘娘圣诞一致,原是想增加公主在巫王心中的分量,没想到思虑不及,將公主彻底推到风口浪尖。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对一个襁褓婴儿来说,危险加倍。 圣姑看向巫王的眼神透著隱晦的不善,看来陛下对公主的疼爱远逊於巫后,自己日后必须提高守护公主的力度,也得提醒巫后,多加提防巫王,免得哪天被枕边人坑了。 毕竟帝王之心最难以捉摸。 或许以前他跟巫后爱的轰轰烈烈时只是王子,登基后权势迷人,谁知道当初乾净纯洁的感情还剩下多少。 叶落知秋。 从这次不为公主著想的举动来看,巫王至少没全心全意为子嗣著想。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圣姑忧心忡忡,同在殿外等候的官员却兴奋不已,立即屈膝跪地,齐声高呼。 “恭喜陛下,天佑南詔,赐下圣女,陛下天命所归,南詔必在陛下跟圣女治理下蒸蒸日上,国泰民安。” 第四百零二章 女媧显圣,对抗宿命(四百零二合一,求月票) 巫王巫后跟圣姑之间的微妙变化,王语嫣起初並不知晓,婴儿体弱,她大多数在沉睡,消化母体所得,用先天本源努力滋养自身道躯。 后来偶有发现,王语嫣也不在意。 一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有段正淳这个渣爹在前,巫王虽有小心思,性格也有些懦弱自私,但矮个子里拔高个,对比段正淳已经很好。 二来有些父爱不要也罢。 王语嫣早已习惯。 天龙世界,她有娘亲李青萝的精心呵护。 仙剑世界,自己有母后青儿的全心疼爱。 这就够了。 其他事等自己稍微长大点儿再说,无需庸人自扰。 令她欣慰的是,自己满月当日,巫王亲自在臣民陪同下,带著巫后,大张旗鼓地前往女媧神庙,在圣姑主持下,祭拜女媧娘娘。 当青儿下拜时,女媧神像眼神微闪。 当襁褓中的王语嫣被放到供台前时,彩绘雕塑模样的女媧神像震动,绽放万道光辉,慈悲柔和的光芒朝四周蔓延。 古老庙墙上浮现大量彩绘壁画,讲述了女媧摶土造人、炼石补天、斩妖除魔、赐福消灾等功绩,自人族篳路蓝缕时就是人族守护神,无尽岁月下来一直如此。 女媧形象也不断变化。 起初是人首蛇身,后来是正常人模样,再后来在两者间自由切换。 光芒照出神庙,女媧娘娘显圣,万丈神像浮现於苍穹,天地有感,生出祥瑞异象,万朵祥云拱卫,万道霞光铺陈。 整个南詔国都城的百姓清晰可见,四周大小村寨也看到这一幕。 女媧神像周遭还浮现壁画上的內容,长空浮现一卷古老史书,展示女媧功绩跟人族不易,唤起人族骨血里的对女媧娘娘的崇拜。 这种崇拜烙印在人族灵魂深处,不会隨著时间磨灭,哪怕一时忘却,当契机来临,便会被唤醒。 如今,便是这般。 神像光辉化作福泽,福泽化为甘霖,造化大半个南詔国,草木生发,庄稼繁茂,硕果纍纍,五穀丰登,乾旱跡象因此消弭,水灾隱患得到遏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百姓沐浴甘霖,除了某些惩戒罪恶的天降病痛,他们身上的病症不药而愈。 青儿嫣然一笑,喜形於色。 圣姑眼含泪花,兴高采烈。 快三百年了! 自上代女媧后人紫萱违背女媧本性,用水灵珠封印青儿,强行逆天改命,想让自己长生不老后,女媧娘娘就未曾再显圣。 如今,终於又再次出现。 更重要的是,女媧娘娘上次赐福已经过去五百载,而今娘娘终於又垂青南詔国。 圣姑立即行礼。 “恭迎女媧娘娘显圣。” 声音在法力加持下响彻神庙內外。 巫王、臣子、隨行百姓等都反应过来。 巫王喜上眉梢,立即躬身行礼。 臣子们心中五味杂陈,部分真心为南詔著想的大臣心花怒放,部分被拜月教扶持的大臣忧心忡忡,可无论心情如何,表面上他们都屈膝跪地,躬身叩拜。 百姓们心思就简单许多。 他们遵循內心本能,虔诚叩拜,感谢女媧娘娘赐福。 类似反应很快出现在大半个南詔国,百姓们看向女媧娘娘的眼神充满敬畏跟孺慕,像极了孩子对娘亲,內心生出一股巨大的安全感跟归属感。 如雏鸟归巢,似游子归家。 已经被南詔国百姓忘记的信仰开始重塑,如凤凰般浴火重生。 少许白髮苍苍的花甲老人喜极而泣,他们经歷了紫萱圣女跟前代白髮圣姑守护南詔国的时代,哪怕只是末期也足以令人怀念。 那时候,南詔国尚无拜月教,不像现在乌烟瘴气,年轻人跟被中了蛊一样张口拜月,闭口教主。 这批老人是女媧庙最后一批忠实的信徒,而今又见希望。 ——— 女媧庙內。 青儿行了一个古礼。 这是传承在血脉里的礼节,唯有女媧后人拜见女媧娘娘时才会使用。 神辉落到她身上。 青儿感觉自己通体舒畅,生下灵儿后的虚弱感顿时消失,恢復到以前的状態,儘管知晓这种情况只能维持一时,自己依旧会衰弱下去,也会慢慢衰老,至少就能让自己支撑的久一些,更有把握剷除拜月教。 供桌前。 神光也落入襁褓內。 玄关內出现一道光芒,传来一道慈悲柔和的声音。 “你终於来了。” 王语嫣意识微动,跟光影交流。 “参见女媧娘娘! 您一直在等我?” 光芒更柔和,声音再次传来。 “你成功迈出从虚无走向真实的第一步,实在可喜可贺,只是受规则所限,本座不好投入太多力量在此界之內,此番显圣也是借你血脉返祖之力。” “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王语嫣冰雪聪明,主动问询。 “本座此番显圣,是为了两件事。 一是为你,二是为后人。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你若想真正从虚无走向真实,踏入诸天真界,修行无上道,便需要以女媧后人的身份,將造化法则修行至此界至高。 自助者天助之,自弃者天弃之。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条路本座帮不了你多少,只能稍加提点,只有你自己才能挣脱出来,搏出一个光明未来。” 照彻玄关的光芒开始变弱。 女媧娘娘的声音再次入耳。 “第二件事有本座的私心。 女媧后人承受了无尽岁月的情爱之苦,歷代不得跟相爱之人相知相守,註定不得善终,受规则所限跟某些原因,本座多数只能旁观,劫难只能由她们自己打破。 如今,你成为本座后人,我希望你能打破宿命,结束女媧后人的歷代悲剧,作为回报,你可以取走此界的五灵珠跟圣灵珠。 若你有本事,只要不影响天地正常运转,也可以带走其他东西。” 光芒隨话音一起渐渐消失。 女媧娘娘离开。 神庙外显圣结束。 巫王巫后抱著婴儿离开。 可带来南詔国不一样的气象。 圣姑站在神庙前,仰望蔚蓝天空,秀丽脸上绽放一抹灿烂微笑。 “云开雾散。 笼罩在南詔国上空的阴霾终於被洞开一线。” 她意有所指道,隨后看向城中最高的那座望月楼。 楼高九层,意喻天之九重,为南詔都城最接近明月之地,更是拜月教总坛。 见女媧娘娘显圣赐福,百姓们重新祭拜女媧娘娘,拜月教主始终未曾出现,也没派人阻拦,圣姑幸灾乐祸道: “看来拜月真的受了伤,正在闭关疗愈,否则,不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喜闻乐见之余。 想到这些都是公主带来,圣姑欢天喜地道: “不愧是公主,得天地造化,受娘娘垂青,刚诞生就令拜月吃了一个大亏,扭转局势,看来我得抓紧时间,巩固信仰,趁这个间隙儘快引导百姓认识到拜月教的虚偽。” 这样才不会辜负公主、青儿跟女媧娘娘。 望月楼,观星台。 黑长直的拜月缓缓睁眼。 冷眸扫视那消失的神像跟福泽,拜月笑容讥讽,不满道: “神爱世人。 女媧你却不曾赐福於我,反而降福於那些愚蠢的凡夫俗子。 看来你跟那些虚偽的仙神一样蠢笨,一样自私狭隘,一样德不配位。 世界该由我来主宰,由我来重新创造,缔造一个祥和安寧、没有蠢货、没有贪慾、没有神佛、眾生彻底平等的世界。” 话落。 他再次闭眼,专心养伤。 来日方长。 等自己恢復,有的是机会扭转乾坤,只有反败为胜、化劣为优,才能突显自己的本事,才会更有成就感。 ——— 拜月心情如何。 圣姑如今谋算。 南詔国局势变化。 …… 这些都暂时跟王语嫣无关。 她安安生生地在南詔皇宫当婴儿,吃了睡,睡了吃,大神多帅少肉携新作《我王语嫣,在线改命》入驻!除了偶尔拉撒时哼唧两下,大部分时间在沉睡中修炼,默默强大自身。 血脉被提纯。 身躯被强化。 元神被滋养。 …… 婴儿身躯內甚至开始流淌一丝丝法力,这些先天法力不仅没伤害脆弱的肉身,还反过来强大经脉,强化骨骼,形成一个良性循环,不会再出现施展一点法术就昏睡的情形。 可有些东西已经变质。 比如巫王跟巫后的感情。 拜月教主暂时闭关。 隶属於拜月教主的文武官员暂时蛰伏。 归顺巫王的官员趁势壮大,中立派官员静观其变,专心造福百姓,做了多年傀儡的巫王终於尝到权势的甜头,体会到了君王乾纲独断的威势。 为了巩固威望,为了收揽更多权势,还为了获取民心,巫王开始大肆宣扬女媧信仰,提高女媧神庙地位,同时全力宣传巫后作为女媧后人跟闺女圣女的身份。 因为女媧庙中巫后那次古礼,巫王起了疑心,回宫后追问起来。 面对朝夕相处且自己深爱的枕边人,想到纸包不住火,陛下迟早会知道,加上跟拜月教衝突时迟早会暴露,巫后没再隱瞒,道出自己女媧后人的身份。 巫王惊愕后顿时欢天喜地。 既因为自己的结髮妻子竟是古神后裔,这是极大的荣耀跟成就,又因为女媧后人的象徵意义非凡,尤其是在女媧娘娘显圣后更至关重要。 坦白过后。 巫王对巫后更好。 可巫后没想像中那么开心。 独自一人时,她时常抱著襁褓中的王语嫣,低声倾诉心事: “最是无情帝王家。 至高无上的权势果真能改变一个人,陛下虽依旧爱著我,但已经不復当初的纯粹,夹杂了太多算计。 人心当著难测。” 王语嫣对此並不意外。 一来她阅歷丰富,目光毒辣。 二来她洞悉女媧后人的能力之一,即是洞察人心,最能感受万灵情感变化,知悉善恶。 此世便宜父亲感情的变化,王语嫣一清二楚。 每次娘亲朝自己倾诉心事时,她都会吐出几个五彩泡泡,安抚娘亲情绪。 至於父母的感情。 王语嫣没想过掺和,顺其自然就好,能不能走到一起全看缘分。 什么年纪干什么事。 自己只是一个婴儿。 暂时关心不了太多。 ——— 日升月落,昼夜交替。 一晃眼便是三载春秋。 王语嫣已经从襁褓婴儿长成一个可爱<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女童,手腕脚踝都悬掛了银铃鐺,走起路来叮铃作响,一袭红衣,加上婴儿肥跟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上去呆萌又可爱。 坐在月瑶殿的鞦韆上,她展开右手,<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掌心中一粒种子萌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化为一株绿植,又结出嫩黄花苞,叶片徐徐绽放。 黄绿相间,格外鲜艷。 眨眼间黄花迅速变成淡红,又变成深红。 鲜红花瓣凋零,结出果实,状如红球,乃是一朵殷红蒲公英。 鞦韆晃动,王语嫣轻轻一吹,蒲公英隨风飘舞,眾多鲜红种子飞扬,围绕她旋转跳跃,隨其轻轻弹指,种子飘零於地。 快速扎根,发芽抽枝。 很快月瑶殿的院子里长满红色蒲公英,鲜艷夺目,唯美绚烂。 鞦韆依旧晃动,节奏不快不慢。 王语嫣坐在上面,瞧著红色蒲公英花田,嘴角哼起歌谣,正是前世自己看仙剑一时喜欢的歌曲之一——《六月的雨》。 仙剑一的主角们都有自己专属的曲子。 赵灵儿的《六月的雨》。 李逍遥的《逍遥嘆》。 林月如的《一直很安静》。 儘管曲调悲伤,意境悽美,两个女主角的下场都不咋滴,可王语嫣依旧喜欢。、 可以说是怀念过去,也可以说是提醒自己別落到跟赵灵儿一个下场,哪怕自己现在就是赵灵儿,更可以说没任何理由。 因为喜欢没有理由。 喜欢就是喜欢。 哪怕曲调跟这个时代不符,外人听上去有些古怪,可王语嫣隨心而动。 千金难买我高兴!!! “谁说红色蒲公英是悽美的象徵,只有女媧后人陨落时才会出现。 只要我想,现在就能出现,日后这月瑶殿会长满红色蒲公英,终年不谢,常开不败。” 小声念叨间,王语嫣肉嘟嘟的小脸上绽放两个好看的梨涡。 不仅因为红色蒲公英难得,还因为这是自己造化术法精进到一定程度的表现,谁让红色蒲公英意义不一般,在仙侠世界里不是技艺精湛的花匠能培育出来的,其他生灵的血也造不出红色蒲公英。 而今,她做到了。 欣赏一会儿红色蒲公英,王语嫣眼神一动,鞦韆停止摆动,她转头眺望西方的望月楼。 “疗伤三年,终於捨得出来了。” 当初,她给拜月来了一记狠的,给予他的重创可不是普通的伤,而是道伤。 这种伤最难治癒,弄不好一辈子都有伤在身,轻则修为停滯,重则修为倒退,没想到拜月竟然痊癒了。 下一刻,她微挑眉梢。 “还更上层楼,变得更强了。” 王语嫣诧异,可转念一想又感觉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他是剑一的boss、能驱使实力强大的上古水魔兽、未来是人间成神的存在,一个人坑死了两代女媧后人,身上总有些不凡运数跟过人才能。 好在歷时三载,局势变化。 女媧神庙已今非昔比,不是拜月轻易能够打压跟剷除,何况背后还有自己。 在拜月察觉到自己窥伺前,王语嫣收回眼神,掐指推算水魔兽的破封时间。 远古时期,水魔兽作乱,被女媧娘娘出手镇压。 往后岁月,水魔兽由歷代女媧后人凭藉五灵珠跟女媧神力看守跟加固封印。 自己此世要修行女媧神术,参悟造化之道,一步步走向巔峰,直到造化之道跟太阴之道持平,才能彻底解开封印,自己才好兼修。 眼下她才三岁,虽在造化之道上造诣匪浅,但女媧后人的神力跟术法侧重治疗跟净化,偏向於女乃妈,儘管也有些攻击术法,可术业有专攻,每次施展都需要付出不小代价。 推算拜月,容易被其察觉,倒不如推算水魔兽,只要女媧封印尚未完全破解,水魔兽就发现不了。 “竟然依旧是三年后。” 王语嫣凝神沉思。 难道这就是剧情的修正力? 拜月的破而后立难道也如此? 因为自己这只影响剧情的蝴蝶? …… 思忖间。 王语嫣眉头微蹙,直觉不对。 她现在活在一个真实世界里,不是单一的纸片人,而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生灵,不存在剧情修正或剧情杀,而是冥冥之中有种更玄妙的力量在影响事情发展,主导故事走向。 这股力量应该是宿命。 確切地说,是玄之又玄的命运。 意识到这点,王语嫣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对女媧娘娘当日的提点理解更深一层,怪不得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 自己算初步体会到了。 哪怕娘亲青儿实力没削减多少。 哪怕在信仰之力加持下女媧封印加强。 哪怕圣姑跟娘亲联手下,南詔近年来频发的水患得到遏制。 哪怕拜月教势力遭受打压。 …… 哪怕自己做了这么多。 依旧改不了水魔兽在自己六岁时破封而出的结果一样。 可那又如何!!! 王语嫣站了起来,眺望拜月偷偷祭祀水魔兽的大湖,一双卡姿兰的大眼睛冷冽又坚定。 “我还有三年时间。 敢出来,就把你打回去。” 六岁! 就看谁技高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