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绝嗣大佬,我胎胎多宝贏麻了》 第1章 姐妹双重生 “待会儿那个凌家的连长可就要来了!” “妈可都跟你说好了,你一定要选那个凌连长,只要嫁进了凌家,你可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闺女!” 一睁眼,眼前是灰黄的土墙和污突突的门帘,墙上的日历显示著今天的日期——1978年3月! 林以棠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不是在开党大代表会议的路上被疯子林心莲拉进水里淹死了吗?怎么又回到了……结婚前? 顺著眼前低矮的斗柜向上看,一张嫩的不可思议的小脸出现在了镜中,身上老旧的劳动布外套已经洗的发白。 她这是重生了! 正想著,眼前的门帘一挑,继妹林心莲那张带著诡异笑容的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继母程艷霞紧隨其后,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以棠以后,脸上立马浮现出一片惊慌。 然后就是满脸的厌恶:“哎呦!你怎么站在这里偷听別人说话啊,真是没家教!” 已经將近30年没有听到这样的谩骂,林以棠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隨后就听见耳边林心莲诡异的声音诈响:“姐姐,爸还等著咱们去选嫁妆呢,別傻站著了,走吧!” 林以棠只觉得这话有点奇怪,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来到了外间。 林父坐在堂屋正中的桌子边,桌上摆著两个用红布包裹的物件。 虽然看不清楚是什么,重生的林以棠却確切的知道,里面是一枚金戒指和一块小小的杂色玉佩。 正因为这是前世她和继妹林心莲同时订亲的那日。 “跟凌家的婚约是你们爷爷定下来的,虽说现在凌连长的身体已经……,但咱家不能做那种登高踩低的人!你们两个一定有一个是要嫁过去的!” 林父的声音已经响起,他长嘆了一口气,看著眼前自己的两个女儿。 目光最终落在了林以棠的身上,伸手拍拍桌上的两块红布。 “这是两份嫁妆,你们的未来,就落在这上面了。谁会嫁给刘书同留在村里种地,谁又得去京城伺候凌连长,就……各凭手气吧!抽到金戒指的,就要去凌家!” 跟前世的场景一模一样。 林以棠知道,两样传家宝各有厉害。金戒指能让人变成易孕体质,而玉佩中则是会获得中医传承。 这在林家是公开的秘密,林家多年以来就靠著这两样传家宝在村里过著还不错的生活,林父之所以能成为村医也是靠的玉佩中的一点知识,程艷霞母女在林家生活这么多年,自然也是知道的。 而现在,那两个红布包早就被程艷霞做了手脚。左边那个开线的包里面就是金戒指,只为了让林心莲顺利选到三代从军,家境好的凌家。 正想著,站在身边的林心莲就抢先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將右边那个里面是玉佩的红布包攥在了手中。 林以棠的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前世她明明选的是金戒指…… 前世林心莲明明说,就算那个凌邵文半身残废,自己只要能怀上孩子,就能在凌家站稳脚跟。 所以在林心莲到凌家的第一时间就给凌邵文下了足量的春药,只希望能一举怀上孩子站稳脚跟。 只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林心莲非但没有怀孕,还被凌家送进了监狱。 这其中的隱秘林以棠並不知道。 因为那个时候,知青刘书同已经考上了大学,嫁给刘书同的她已经回了沪城,成为了回城大学生的老婆。 沪城离这个小山村路程遥远,再加上那个时候林以棠已经在沪城开起了中医诊所,狠狠的赚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自然也就没时间回家关心她那个继妹了。 后来刘书同毕业进了机关单位,她又靠著自己的医术进入了沪城第一人民医院。 夫妻两个摇身一变,一个成为了沪城市长,林以棠则成了医院推举的党大代表。 要不是在参加党大代表会的路上,被一个衝出来的疯子拽住,猛地扑进了河里,林以棠也不信上辈子还有见到林心莲的一天。 “凭什么!凭什么你的日子过的那么痛快!当年嫁给刘书同的明明应该是我!做市长夫人的明明应该是我!你去死吧,我过的不好,你也陪我一起去死!”林心莲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將她往水底按去。 就这样,再一睁眼,就是开头的一幕了。 想到这里,林以棠哪里还能不明白,林心莲这是也重生了。 不仅重生了,甚至还抢在自己之前选了玉佩,想要交换自己的人生! “没规矩!我还没说让你拿呢!”正想著,林父已经气的拍了桌子。 “爸,我就是想著自己的运气一向比姐姐差点,这才想著……或许命苦的是我也说不定……” 指责的话还没出口,林心莲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程艷霞脸上也是一脸懵。 不是说好了开线的红包才是凌家,怎么…… 可她深知林父说一不二的脾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好上去帮腔。 “是啊老林,你看以棠这孩子光傻站著。心莲一向就是这么个急性子。以棠!轮到你了,还不赶紧去拿!” 她伸手推了林以棠一把。 林心莲嘴角掛著一丝得意的笑意:“姐姐,你的好姻缘正等著你呢!” 听她这话,怕不是以为选了玉佩就能走上跟前世的自己同样的成功之路吧! 真是……可笑至极! 林以棠唇角微勾,既然自己这个妹妹这么喜欢刘书同,那个妈宝男就让给她好了! 马上她就会明白,选择刘书同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前世因为在田里上工,她的双手磨的满是水泡,春风刺骨的天气中,劳作了一天还要回家端著刘书同的一大堆衣服在河边清洗。 而刘书同只知道躺在家里指挥她,时不时还要贬低她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 双手被冻的满是裂口,夜里疼的睡不著,她忍著眼泪將那本中医秘籍一遍一遍的背诵,只为了早日脱离这种痛苦。 回城以后,她虽然开了中医诊所,但赚的每一分钱都要上交。 不仅要跟婆婆挤在同一间筒子楼,还要跟一大群的小叔子小姑子周旋著过日子,一个鸡蛋都吃不到肚子里。 婆婆经常看她不顺眼,动輒就要打骂她。 那些年她怀不上孩子,就是因为日子过的太苦,早就伤了根本,连她自己都医不好! 这样的日子,她是一点都不想过了。 既然林心莲这么喜欢,就让她替自己去过吧! 更何况…… 谁说学会了的中医秘籍,还会忘掉的! 林以棠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从容的上前一步,打开了眼前开线的红布包,一个闪闪发亮的金戒指就这么躺在了她的手心。 她笑意盈盈,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惊慌和难过。 “哎呀,看来这次是我选到了凌家呢!” 第2章 京城的好日子我就收下了 看著她脸上的笑意,林心莲的眼底划过了浓烈的嫉恨。 那个金戒指確实是个好东西,带上以后就可以让人光彩夺目,只要跟男人同房,就可以一举怀上。 可……那个凌邵文…… 哼! 林心莲忍不住冷笑一声,凌邵文他根本就是废物! 一个废物,连最基本的夫妻之实都没有,她就算是兔子都生不出来! 还有凌家那个地方,又是什么好地方吗! 被二房作弄的日子似乎还在林心莲的眼前,她的脸色忍不住一白,浑身颤抖了一下。 不过看到落在了林以棠手中的那枚金戒指以后,她的心情瞬间得意了起来。 那样的日子就让林以棠代替自己去过吧,最终她会被二房设计跟男人廝混在一起,被凌家老爷子抽的皮开肉绽,再送进监狱。 而她自己,只要静静等著刘书同大学毕业,就能直接坐上市长夫人的位置了! 那样的日子,本来就应该是她的! 想到这,林心莲忍不住凑到了林以棠的耳边,阴阳怪气的说道:“姐姐,看来这次你要享福了!京城的富贵,还真是让妹妹羡慕呢!” 可不是羡慕! 她等著看她生不如死的样子! “看来妹妹很羡慕凌家啊!要不……” 还没等到林心莲得意起来,林以棠突然似笑非笑的说道。 自己这个妹妹还真是蠢啊,她还真以为刘书同有那样的位置是他自己的努力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要不是前世自己拼上了诊所的人脉,就刘书同那样的废物,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地位。 看林心莲这得意的样子,林以棠就知道,这命运她不会轻易换回去的,於是玩心大起,脸上带著笑意,突然拉住了林心莲的手。 “要不这金戒指让给妹妹,妹妹自然可以……” 林心莲的脸色一滯,惊慌的退后了一步,猛的甩开了林以棠的手:“那鬼地方,你自己去就好了!別拉上我!” 林父和程艷霞的脸色同时一变,皱眉看向了林心莲。 林心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改口。 “不是,我的意思是……姐姐比我长的好看,虽然凌连长那个样子,但……跟姐姐也许会有一儿半女也说不定……。再说,都已经定好的,妹妹怎么好意思抢姐姐的好日子呢。” 林父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这才满脸愧疚的看向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以棠,这桩婚事是你爷爷定下来的。我也没办法,凌连长那个身体……往后的日子,你在凌家的日子要谨慎,最重要的是,別忘了家里对你的期望。” 林以棠知道自己这个父亲,偽善的很,一边捨不得凌家这个亲家,一边又怕孩子怨恨自己。 怎么说现在也是新时代了,他要是真不想跟凌家结亲,直接拒绝了凌家就好。 所以她只是勾勾唇,低眉顺眼的说道。 “我知道了爸,女儿到了凌家,会好好过日子的。不会忘了这么多年爸的养育之恩。” 林父欣慰的点点头,显然,对自己这个女儿的顺从很满意。 “好了,待会儿凌连长和刘知青就要来了。你们去把买的新衣服换上吧!” 今天是定好的订婚日,今天一过,两人就要离开林家。 两个女婿,一个虽然身体残疾了,但却是得了二等功的连长。另外一个虽然是下乡知青,但已经报名了今年刚刚恢復的高考,只要考上了,那就是大学生了! 林父的算盘打的响。 林以棠没有理会这些,转身就回了屋。 顺手就將金戒指带在了自己的指头上。 既然前世她能贏,今生她自然也能贏! 程艷霞则是赶紧將林心莲拉出了屋子。 著急的小声问道:“心莲啊,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去拿左边那个开线的布包吗!凌家一开口就答应给家里2000元的彩礼,你是傻了不成!这样的好日子你让给那个贱人去过!” 林心莲在听到2000元彩礼的一瞬间,立刻浑身发寒,打了一个寒战。 那2000元钱根本就是凌家用来试探未来的妻子的。 只要收下了那2000元的彩礼,到了凌家,等待她的就是冷落和磋磨。 可要是不收……怕是林父那一关都过不去! 不过今生要面对这个难题可不是自己了,她看著林以棠离开的方向得意一笑。 这难题就交给她亲爱的姐姐去面对吧! “妈!凌家不是一个好去处。书同哥將来会有很好的前途,比那个已经没落的凌家要好多了!你要相信我,我的眼光不会错的!” 篤定的说出这句话,林心莲不再耽搁,甩下程艷霞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林以棠换好的衣服再出来以后,在场的人忍不住都看呆了。 只见林以棠原本就白皙的肌肤在带上金戒指以后,变得更是吹弹可破,双眸深邃,好像能勾人一样。 身上那件简单的的確良外衣被她撑的窈窕有型,比国营商场的塑料模特还標致。 两条简单的大辫子垂在胸前,跟隨著高耸的山峰一晃一晃的。 林心莲的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手心。 前世她虽然也带上了金戒指,但因为她底子不如林以棠,效果还不如眼前林以棠的一半。 这女人现在的身形,简直可以说是红顏祸水了。 嫉妒的她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不过没关係,再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独守空房!哪有做市长夫人的日子过的舒服! “姐姐还真是美的让人心颤呢!”她忍不住走上去阴阳怪气的说道,“就是不知道这样的美貌对凌连长有没有用?” “美貌在任何时候都是有用的,就看……用不用的到点子上了!你说对吧,妹妹!”林以棠笑笑,毫不在意的说道。 林心莲被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该死的女人,她倒要看看她还能得意多久! 就在这时,林家的大门被推开,两个穿著军装的男人小跑进了门,一言不发,直接往大门口一站。 门外的一辆红旗轿车堪堪停稳,车门被人打开。 林家的所有人瞬间噤声,大气不敢喘的看向了门口。 第3章 凌连长就这样被拿捏了? “连长,到了!” 开门的警卫员低声凑到了男人的耳边说道。 原本凌邵文这个连长的职位是用不到这样的排场的,可谁让人家是凌家孙辈唯一的独苗呢。 有凌老將军撑著,凌邵文什么样的排场用不得! 山沟沟里一年到头来不了一辆汽车,周围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不过那几个面目严肃的战士往那一站,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也没几个人敢议论一句。 林父在自家的老邻居面前赚足了面子,赶紧一路小跑到了门口。 “凌连长到了!快请进!以棠,还不赶紧过来帮著扶凌连长一把!” 林以棠顺从的走了过去。 一出门,门口几个战士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这穷山沟里居然还能出来这种绝色美人!怪不得连长要亲自跑来这小山村迎娶呢。 林心莲看著门外的排场,嫉妒的恨不得咬碎了自己的一口牙。 这样的排场,她也有过!前世至少在这个时候,她是风光的。 不过,林以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凌邵文最討厌陌生人的接触,林以棠过去扶他的时候,很快就会被他一把推开,那样的羞辱,她真是等不及要看到了! 林以棠走到了车门前,第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男人。 眉目俊朗,发色如墨,一双丹凤眼,明明是极为俊朗的面容,可此刻紧绷的嘴角却让对方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 “你就是我的未婚妻?” 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让林以棠的心忍不住跟著抖了抖。 回想前世,她只跟这位凌连长见过一次。 但那一次,他留给她的印象却无比深刻。 只因为林父让林心莲去扶凌邵文的时候,对方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的表情。 隨后就听见了林心莲短暂的惊呼。 林以棠的唇角微微上扬,人人都说残疾人最希望的就是別人用看待正常人的目光去看待他。 看周围的战士没有一个伸手去搀扶这位连长就知道,这人肯定极为要脸面。 虽然前世根本没看到林心莲在贸然去扶凌邵文的时候遭遇了什么,但林以棠猜测,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爸,凌连长可以自己下车的。” 她温声说道。 声音中带著坚信的篤定,没有一丝对待残疾人的偏见。 隨后一个闪身,竟然直接让开了车门的位置。 林父一个皱眉,立刻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好像要吃了她似的。 可林以棠却视若无睹,依然站在那里淡淡的看著凌邵文。 她竟然不打算扶自己? 凌邵文这才抬眸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的女人来。 那一张脸娇嫩的一点都不像是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子,浅淡的唇珠呈现出淡淡的粉色,整个人的气质与眼前的土墙格格不入。 身上的衣裳虽然廉价,却被她穿的恰到好处。 再往下看,山峰高耸。 他的眼神忍不住抖了抖,立马挪开了眼睛。 这个女人倒是有意思,这还是他见到的第一个,第一眼不是去看他双腿的女人。 身下的轮椅被健硕的手臂滚动,车门处一个拉手被凌邵文拉了下来,一道搭板被放了下来,缓缓落在了地上。 林父看的瞠目结舌,这还真是高级货,谁能想到这轿车上还有这样的物件! 轮椅滚动,林父赶紧瞪了一眼林以棠,打算亲自伸手去扶。 却被一道凌厉的目光猛的制止。 那道目光好像是鹰隼一般钉著他的脸,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得已,林父赶紧尷尬的笑笑,缩回了手。 “凌连长还真是英姿不减。”他尷尬的笑著给自己找台阶,訕訕的收回了手。 高大的影子沉稳的落在了地上,凌邵文冷著脸从他的身边经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林心莲站在院子里等了半天,也没听见门口林以棠被推倒的尖叫声,焦急的往门口看去。 可下一刻。 却看到凌邵文自己摇著轮椅进了门。 林以棠则是嘴角掛著浅淡的微笑走在凌邵文的身边,她跟凌邵文离的那么近,身上的衣服也是乾乾净净的,根本不像自己前世那样狼狈。 她怎么会…… 这不可能,凌邵文最厌恶別人把他当成是残疾人,刚刚林父的话明明已经触及了他的逆鳞,他怎么可能不迁怒林以棠,还让她离他那么近! 林心莲的指甲瞬间掐进了手心。 嫉妒的怒火中烧。 林心莲忍不住开口:“姐姐真是好福气,居然会嫁凌连长这样英俊的人呢!只是凌连长这身体……” 她的话音未落,男人的眸色瞬间一冷,目光扫过的瞬间,林心莲的身体竟然开始不由自主的打摆子。 该死的,前世对他的惧怕,竟然深深的刻在林心莲的心里。 她下意识闭上嘴,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 下一刻,却听到了林以棠羞涩又不失娇嗔的声音。 “妹妹说的对,我对凌连长……很满意……” 短短的一句话,再配上她微红的耳根,以及含春的双目,恰到好处的展现了女子的春情。 林以棠唇角微勾,眼波流转。 前世她顶著多少压力才將自己的中医诊所开起来,在这个年代,这样犯忌会的东西哪里是一个女人能撑的起来的。 既然今生林心莲都已经將凌家这颗大树送到了她的面前,那她不妨用上一用。 感受到身边那探究的目光扫视了过来。 林以棠红著脸,温柔的眼神在凌邵文的身上一触即离。 將小女儿家的羞涩展现了个淋漓尽致,而且全程,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他的双腿上。 凌邵文忍不住皱眉。 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腿? 白皙的面颊好像被染红的晚霞,平白涂上了一抹春色,娇俏的耳垂上一对小小的银耳环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著。 小巧的下巴下,咽喉微动。 她在紧张? 这样子,倒像是真的爱慕自己了,只是不知道一个单纯成这样的女人,到了凌家那样的地方,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既然林同志不嫌弃我,那咱们就儘快打介绍信领证吧。” 第4章 这彩礼不能要 见到准女婿对自家的女儿满意的很,林父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也来不及计较林以棠刚才对他的话视而不见了,赶紧搓著手追了上去。 “凌连长真是爽快,快进屋坐,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结婚的事咱们还得细细的商量!” 林父毕恭毕敬的將人给让进了屋。 门外那些看热闹的邻居这才忍不住议论起来。 “天爷嘞,我以为林大夫是吹牛嘞!他家闺女还真攀上个大官啊!” “那可不是!瞅瞅那大轿车,那军装。二婶子你看见没,人家那当兵的手里拿的可是真傢伙!” “呵!以棠这闺女还真是时来运转了,听说是京城来的,这不妥妥的嫁过去就是官太太吗!这下子我看程大嘴那个恶毒女人还怎么虐待人家!人家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她自己的闺女倒还是个泥腿子!” 细细的议论声飘进了林心莲和程艷霞的耳朵中。 气的程艷霞脸都绿了,忍不住衝到了门口叉著腰就要大骂。 刚走到门口却被刚刚那警卫员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气焰立刻消散了一大半。 林心莲看著程艷霞畏畏缩缩的退了回来,忍不住咬紧了自己的嘴唇。 前世这样的待遇明明都是属於她的,小轿车,邻居们的羡慕,还有凌邵文! 刚刚林以棠那个狐媚子的样子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睛,早知道凌邵文这么好糊弄,自己当初何至於在那些老邻居面前出那样的洋相。 紧紧的攥著自己的衣角,林心莲的心中满是不甘。 不过很快她的心情又平復了下来。 就算她林以棠再怎么狐媚,也不可能在那2000块钱的彩礼上含糊。 她倒要看看这个贱人在凌邵文和林父的夹击下是怎么两头为难的! 想到这里,林心莲施施然一笑,伸手拉过了还在生闷气的程艷霞。 “妈,咱们也进屋吧。姐姐跟凌连长要谈彩礼了,我真是等不及要看到那一幕了呢!” 对,等不及看到凌邵文看清楚林以棠那副狐媚麵皮底下的真实模样,然后厌恶她,疏远她,亲手把她推进凌家老宅那个是非窝! 林心莲的嘴角溢出一丝恶毒的笑意。 程艷霞刚吃了瘪,心里正不痛快呢,一听到林心莲这么说,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低声说道:“真不知道你这妮子怎么想的!那刘书同再怎么好还能有人家凌连长的小轿车好?这会儿子被那个贱人抢了先,她就要收那2000块钱的彩礼了,咱还进屋凑什么热闹!” “妈!那2000块钱的彩礼,那贱人就算是吞下去也得重新吐出来!”林心莲的眼珠子转的飞快,凑到了程艷霞的耳边偷偷说道。 “书同哥现在经济状况不好,这会儿你进屋收了彩礼,正好用那钱贴补给我点!我带著嫁过去,书同哥会感激咱们的!” “什么!”程艷霞一听就不乐意了。 別人家嫁闺女都是收彩礼,哪有平白倒贴著往外掏的! “不行!刘书同那个穷鬼,想娶我闺女他就得拿出点诚意来!不然你休想嫁过去!” “妈!”林心莲不耐烦的跺跺脚,心底一片焦急,忍不住低声说道,“你怎么就不信我呢!书同哥马上就要考上大学了,只要他考上了,我就可以跟他回城!到时候把你也接到城里去享福不好吗!” 这话还真让程艷霞有点子心动。 凌家再好,那也不可能將她程艷霞一起接到城里生活。 不像这刘书同,虽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起码是个沪市户口。 听说沪市可好了,家家户户拧开水管子就有水吃,都不用去河里挑水洗衣服的! 要是这小两口以后能接著她去沪城,这嫁妆倒是也…… “行了妈!你就別犹豫了!爸已经要开口要彩礼了!快走!” 不等程艷霞想好,林心莲就焦急的拉上了她急匆匆的进了屋。 屋子里。 林父拿乔的坐在主位上,虽然神情看上去就有些紧张,但想到对方到底马上就是自己的女婿了,他还是拿著嗓子轻咳了一声。 “咳——凌连长,我家以棠可是我养的心肝宝贝。乍一想到她就要嫁出去了,我这心里还真是有点捨不得……” “彩礼的事情家里已经有交代,我也提前派人来说过了,就按照那个数来。” 还不等林父说完,凌邵文冷淡的声音就开口了。 林父被女婿抢了话茬子,面子上有些尷尬,赶紧说道。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 “这是2000元钱,给林同志的彩礼。” 他还没说完,就见凌邵文从怀里掏出一沓子整整齐齐的大团结,扔在了桌子上。 林父的眼睛都直了,立马没话了,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根子。 “这……这……哎呀,凌连长你太客气了……” 林心莲拉著程艷霞进门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果然一切还是前世的样子。 想到只要林以棠收下这钱,凌邵文就会马上变了脸色,林心莲几乎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笑出声来。 可下一刻,却听到林以棠温和的声音。 “凌连长,你误会了。我爸早就说过,我家不是那种卖女儿的家庭,怎么能收彩礼呢!” “以棠!你说什么呢!” 这话一出,堂屋里的几人立马看了过来。 林父一眼瞪过来,恨不得当即就把自家的女儿碎尸万段似的。 可林以棠的脸上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定定的看著凌邵文道。 “凌连长,或许你对我家有些什么误会。” “我爸答应让我嫁到京城完全是因为顾著爷爷跟凌老爷子的情谊。可咱们到底是新社会的年轻人了,给彩礼这种封建糟粕那就大可不必了吧!不然传出去,邻居们还以为我爸是为了你们凌家的钱才把我嫁过去的,我们林家那是要被邻居戳脊梁骨的!” 林以棠的声音不紧不慢,话说的有理有据。 林父咬碎了牙也没想到自家那个性子一向柔弱的大女儿能在外人面前胆敢违背了他的意思。 可这高帽子已经带上,林父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下。 “这……是……是这回事……凌连长你看……” 第5章 钱直接给林同志吧 凌邵文修长的手指节轻轻的敲击在轮椅的扶手上,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双目微眯。 “这可是2000元,你真的不打算收下?” 这个年代,厂里一个正式的工人工资最多也就五十多块钱,这2000块钱得不吃不喝的攒三四年,绝对不是林家这样的家庭可以无视的。 可两千块钱的大钞拍在这里,这女人从头到尾眼睛都没眨过一下子,他就不信,对方真的不为金钱所动。 坐在那边的林父紧张的手死死攥住桌角,神情紧张。 “以棠!你这孩子可別犯糊涂,人家这是凌连长的一片心意,咱们不好拒绝的!什么糟粕不糟粕的,哪家闺女嫁人不收彩礼。” 林以棠唇角微勾。 拜凌家高调的大名所赐,前世她可听自己那些合作商聊起过不少凌家的新闻。 其中凌老爷子草根出身,最討厌贪图富贵的人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討厌贪图富贵,她又怎么可能往枪口上撞呢? 再说,这彩礼就算要了来,也到不了她手里,她为什么要落这个不是! 前世她嫁给刘书同还被林父强压著要了500元彩礼,並且一分钱的嫁妆都没给她带回去。要不是因为这,刘书同婚后也不会变著花样的折磨她。 她看著凌邵文的眼睛,温和一笑,隨即低下头轻声说道。 “我想好了,我不要彩礼。我跟凌连长,要爭做新社会新型夫妻,不能用那些封建糟粕作为我们婚姻的起点。再说了,爸你答应我嫁给凌连长也不是为了人家的彩礼,不是吗?” 一句话,直接將林父嫁在了高位上,让他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看著女人莹白如玉的脸庞和羞涩的笑意,一丝疑惑划过了凌邵文的眼底。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一点都不贪慕富贵? 林父的脸色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从头绿到了脚。 “你……你……”他指著林以棠手指头都抖了,可凌邵文就在这里盯著,他总不能承认自家嫁闺女就是为了收彩礼吧! 林以棠对林父的指责视若无睹,只是含春带笑的看著凌邵文。 那眼神中带著爱慕与春情,还带著这个年代女性身上特有的朴实和正直。 女人略显灼热的目光落在了凌邵文的身上,让他感觉到有些许不自在,稍稍挪开了自己探究的目光。 看来这林家或许跟自己打听到的一样,是为了凌家的权势才嫁女,可这林以棠却倒像是真想跟自己结婚似的。 “既然林同志这么坚持……” 凌邵文才刚刚开口,就被身后的尖叫打断了。 林心莲从屋外冲了进来,面目有些狰狞,激动的叫道:“爸!哪家嫁闺女不收彩礼,你难不成就这么点头了?” 刚刚她打算的好好的,只要林以棠收下了凌家给的彩礼,她就一定会被凌邵文厌恶。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林以棠那个贱人,她是怎么敢的! 她怎么敢在林父的面前说出不要彩礼这样的话。 她要是不要彩礼,自己拿什么补贴书同哥。 林心莲眼底的愤怒一闪而过,看向了坐在上头同样脸黑的林父。 突然改了口气:“爸,姐姐可是要远嫁凌家的。到了京城,这日子过成什么样子,谁能知道啊!咱家要是不收彩礼,姐姐受委屈了,可怎么活。” 她端著一脸的关切看向了旁边的林以棠,嘴角却始终含著一丝若有似无的恶意。 林父眼睛一眯,果然下一刻就拍了桌子,好像终於找到了理由一般说道。 “对!凌连长,倒不是我家看重彩礼,实在是以棠乍一离开家里,我这心里放心不下啊!” 林父的一双眼睛看向了凌邵文,满脸的沉重。 林心莲嘴角的恶意更深,满脸得逞的冷笑。 看著这如出一辙的父女俩算计的表情,林以棠忍不住有点噁心。 果然还是摆脱不了被换彩礼的命运吗。 这父女俩这样说,不知道凌邵文会怎么想,那人的心思似乎很縝密,她今天的努力怕是要白费了。 “林伯父说的也有道理,林同志嫁到我家里,按理说我家確实要拿出一些诚意作为林同志安身立命的保障。” 正想著,下一刻就听到凌邵文冷声说道。 “既然如此,这两千元就给林同志作为保障吧。明天我就带著林同志將钱存到她自己的存摺上,这样伯父总该放心了。” 什么! 这钱他居然要直接给自己! 林以棠的手指猛的收紧,抬头朝著凌邵文看去。 却见对方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那眼神中带著瞭然,明显是早就看透了林家父女的把戏。 所以…… 他这是真的在给自己保障? 林以棠的眼底有些热意,赶紧挪开了眼睛。 “凌连长,这……”眼看著到嘴的鸭子飞了,林父翘起来的嘴角立刻耷拉了下去。 林心莲一脸的愤怒,凭什么凌邵文前世对自己没有这样好! 这钱存进了那贱人的存摺,那可就跟自己完全没关係了。 刘书同那个家境,难不成自己嫁过去真要跟著他吃糠咽菜不成! “爸!这天底下哪有做女儿家的自己拿著彩礼的道理!”林心莲跺跺脚,大声反驳道。 可下一刻,她就看到凌邵文冰冷的目光看了过来。 “小姨子似乎对我给你姐姐办存摺很有意见,怎么?难不成我凌家拿出来的钱还不能亲自决定去处了?” 男人危险的目光从林心莲的脸上扫过,林心莲一下子就缩起了脖子。 “不不不,凌连长不要误会,心莲倒不是那个意思。”林父惊得一头冷汗。 凌家到底是惹不起,父女俩只能捏著鼻子认下。 “这钱给以棠也是应该的……” 他忍著心痛对著林以棠说道。 “以棠,凌连长可对你足矣见心意了,这好日子你以后可要珍惜!” 林父將珍惜二字咬的极重,眼睁睁的看著林以棠將桌上的两千块钱踹进了口袋。 “谢谢爸,谢谢凌连长。也谢谢……妹妹你的关心了!”她挑衅一般衝著林父和林心莲甜甜一笑。 粉面含春,一下子將站在凌邵文身边的警卫员都看呆了。 第6章 刘书同来了 看著林以棠脸上那娇俏的笑意,凌邵文的眼眸深了深。 藏在小女儿行径下的小聪明被他看了彻底。 怕是之前说不想要他的彩礼,也是这小妮子的计策罢了。 他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了一丝笑意。 以退为进,倒是有些心机的。 虽然在凌家老宅里见惯了人心险恶,此刻凌邵文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反感。 只觉得林以棠心满意足的拍著自己的小口袋的样子很可爱,那点子小聪明给她添上了一点娇俏之感。 比她那个满眼算计的妹妹,倒是好上了不知道多少。 旁边林父和林心莲母女脸色都不大好看。 特別是林心莲,气的咬牙切齿,偏偏站在凌邵文身边的那个警卫员一脸警惕的盯著她,让她浑身发寒,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林父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撒,狠狠的瞪了林心莲一眼。 反正都已经拿不到彩礼了,还不如给凌家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后也好跟著占便宜。 这死丫头刚才要是没说那几句有的没得,现在他还能装一下清高岳父的形象。 越想气越是不打一处来,林父满脸怒意的瞪向林心莲。 “刘书同怎么还不来,定好的时间都能迟到,到底还想不想娶我家的闺女!” “书同哥他肯定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林心莲赶紧找理由,结果刚开口,就被林父又狠狠的瞪了一眼。 好在话音刚落,屋子里的几人就听见了门口一阵自行车的车铃声。 一个长相白净,带著眼镜的文雅年轻人將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停在了门口。 他手里提著一个绿网兜,里头是几样常见的点心茶叶,还有一大罐子麦乳精。 这几样东西要是放在普通人家,也算是不错的见面礼了。 只可惜跟他身后那辆小轿车和林以棠那鼓鼓囊囊的口袋比起来,就显得有些不够看。 那青年秀气的脸庞跟凌邵文比起来,也少了一股子天生自带的贵气。 林心莲两相对比了一下,发现刘书同落了下风,脸上的嫉恨一闪而过。 但一想到將来的市长夫人的位置,她还是扬起笑脸迎了上去。 “书同哥,你来啦!” 林心莲平时对刘书同向来是不假辞色,只因为按照程艷霞给她的规划,她本来是要嫁进凌家的。 倒是林以棠,跟刘书同走的近些。 所以看见迎出来的林心莲,刘书同下意识一愣。 “心莲妹子,你姐呢?我来向她提亲的!” 刘书同还想著林以棠那个贱人,林心莲咬了咬唇,不满的神色却並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以后还要靠著他当市长夫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跟刘书同快点拉近关係。 林心莲调整了脸上的笑意,换上了一副含羞带怯的表情。 “书同哥,你说啥呢!姐姐都已经跟凌连长过彩礼了,你应该是跟我提亲才对。” “你?”刘书同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虽说林家的两个女儿长得都如花似玉,可眼前的林心莲怎么比得上林以棠长的漂亮。 气质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程艷霞还当面说过,林心莲看不上他一个穷知青的身份,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林心莲的。 看著刘书同眼底的失望,林心莲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一个两个都看著林以棠那个贱人好,不就是个狐媚子,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让这两个男人都对她笑脸相迎。 她强扯出了一丝微笑,装作同情的样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书同哥,你也別怪姐姐。毕竟……毕竟凌连长可是京城来的,姐姐她自然是要选条件更好的凌连长……” 阴阳怪气的解释,刘书同哪里还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林以棠这是嫌弃自己穷,转身去投奔了京城那小子的怀抱了! 这个见风使舵的女人,亏的自己还弄了这么多好东西过来。那小子有什么好的,听说已经残废了来著,那女人就这么急著投奔,连对方是个残废都顾不上了! 他的眼光越过了院子,带著怨恨的神色瞪向了站在凌邵文身后的林以棠。 林以棠只觉得自己浑身不適,好像被什么噁心的老鼠盯上了似的。 那个男人,她这辈子再也不想沾上分毫! 前世她以为自己不应该嫌贫爱富,费劲心力要跟刘书同共度难关,省吃俭用的供他考上了大学。 可等待她的却是刘书同变本加厉的盘剥和婆家人的虐待。 那些吃苦受累的日子还在眼前,看著刘书同手里提著的那几样东西和脚下的自行车,林以棠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谁能想到一个知青要娶老婆的自行车和送到岳家的礼品会全是借来的。 这几样东西,还是结婚以后她苦哈哈的去火柴厂糊了纸盒子才还了钱,平了帐的。 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攥紧了凌邵文的轮椅椅背,忍不住想要衝上去给这个该死的渣男一巴掌。 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安慰似的隔著衣袖在她的胳膊上拍了拍。 温热的大手在她的手上落下了暖和的温度,让林以棠愤怒的內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你推我去外面转转吧。” 凌邵文的声音平静的响起,打断了林以棠的回忆。 是啊,今生自己再也不会跟那个渣男有交集了。 想到这里,林以棠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点点头推起了凌邵文的轮椅:“好!” 两人慢慢的走到了院子里的时候,林心莲故意拉起了刘书同的手。 “书同哥,快进屋吧!我爸可等著你这未来的大学生好久了!什么连长都不要紧,往后可是文化人的天下了。” 她笑著说著这话,有意无意的往林以棠这边瞟了一眼。 林以棠嘴角含笑,根本没有理会林心莲的挑衅。 未来是文化人的天下不假,可就怕刘书同这样的人根本考不上大学,到时候能不能成为文化人可就不好说了。 而且刘书同备考的这段时间,家里家外的活一概不管,她那个傻妹妹怕是要吃不少的苦头了。 昔日的未婚妻將刘书同视作空气显然將他气的不轻。 一转身直接伸手將身边的林心莲揽在了怀里。 满脸骄傲的说道:“心莲你放心,咱们订亲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努力复习的!等我夏天考上了大学就带你回沪城去!” “真的,书同哥?我相信你!” 林心莲的眼睛一下子笑的没了影子,得意的看著林以棠的方向故意大声说道。 “书同哥,等你考上了大学也记得要將我姐姐接到沪城去见识一下!哦,对了,我都忘了,姐姐已经嫁到了凌家,到时候怕是『家务』缠身,去不了沪城呢!” 第7章 凌连长护短 “啪——” 手下的轮椅突然感觉到一股阻力,被迫停了下来。 林以棠有些不明所以的往前看去,才看到凌邵文健硕的手臂搭在了轮椅的扶手上,阻止了她往前推的动作。 他们俩就这样剎车在林心莲和刘书同的面前。 林心莲刚刚还囂张的不行的气焰一下子灭了不少,忍不住喉头滚动咽了咽口水。 她是真的很怕凌邵文。 站在她身边的刘书同倒是一点自觉性都没有,看向凌邵文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这位就是凌连长啊,果然是靠著有钱,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弄到。” 刘书同的语气欠揍的很,说这话的时候还十分轻佻的看向了站在凌邵文身后的林以棠。 让林以棠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恶寒。 凌邵文冷淡的目光从刘书同的脸上扫过,突然给身边的警卫员打了个手势。 下一刻。 就听见守在门口的几个战士手中的荷枪实弹同时上了膛。 “咔噠——咔噠——” 刘书同浑身忍不住一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废物”再怎么说也是凌家的下一代掌权人,身边可跟著十条枪呢! 该死的,惹错人了! 他的脸色立刻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 原本那轻佻的目光收了回去,跟在他身边的林心莲也立刻闭上了嘴巴。 林心莲生怕凌邵文真的动怒,一枪崩了刘书同,赶紧脸色难看的朝著屋子里喊道:“爸,书同哥来了!你怎么也不叫人进去啊!” 林父本来就生著气,刚才还眼睁睁的看著刘书同口不择言的惹怒了凌邵文,眼下哪里还有好脸色。 “哼!说好的时间,人家凌连长都要走了他才来!难不成还等著我这个老丈杆子亲自出去接他,还不赶紧进来!” 一声冷哼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刘书同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当时就想发作。 可看著那几个面色不善的持枪战士,他终归只是愤愤的拉著林心莲进了屋。 看著刘书同狼狈的样子,林以棠心情大好。 將轮椅推出了院子。 —— 河边。 一对俊男美女正在散步。 林以棠感受著眼前逐渐变得温暖的春风,心情实在是不错。 反正这辈子不用嫁给刘书同那个渣男了,还在一天之內就拿到了2000块钱的巨款,心情想不好也不可能。 坐在轮椅上的凌邵文看著她那娇俏的侧脸,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你……很高兴?” “嗯!”林以棠诚实的点头。 刚刚凌邵文已经跟她说了,下午就带她去县里的邮电局开个存摺,把她手里的两千块钱以她的名义存起来。 她一下子就有了开中医馆的资金,再也不用像前世一样苦哈哈的攒钱了,哪能不高兴。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去了凌家以后会……过的不好?毕竟那离你家那么远……”凌邵文眯著眼睛打量她。 “不担心,因为有你在。”林以棠笑的纯真。 她凑了过去,一下子將两人的距离拉的很近。 轻巧秀气的鼻尖就快要撞上了凌邵文的鼻尖,凌邵文的心头突突直跳,立刻尷尬的轻咳一声,往后挪了挪身子。 林以棠却只是越过了他,从他的轮椅背上拿下来刚才他隨手脱下来的外套,递了过去。 “披上吧,外面有点凉。等明天咱们领证以后,有你的地方就是我家了,你不会让我受委屈的,对吗?” 乌黑靚丽的大眼睛就这样看著凌邵文,让他的心忍不住跳漏了一拍。 那一瞬间,自恃冷静的凌连长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一丝慌张的神色,立刻別开了自己的脸。 他要怎么跟眼前这个女人说,他不是来带给她幸福的,而是带给她麻烦的。 凌家的几房之间內斗严重,人人都是贪心不足,特別是二房。 自从自己受伤变成这个样子以后,二房就虎视眈眈的盯著父亲留下来的那些財產。 爷爷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他在这个关卡上也只能娶一个媳妇回去,让大家都看著自己不是没有未来。 说白了,这个媳妇是娶给剩下的那几房看的。 而他这个身子,註定要让一个女人在內宅大院中蹉跎一生了。 看著眼前那张笑的娇俏的脸,凌邵文的心中罕见的出现了一丝不忍。 “好了,你先去跟著家里办介绍信吧。下午我带你去一趟县城!” 快速的说出了这句话,凌邵文几乎不敢去看林以棠的眼睛。 “嗯,你记得穿上外套,要是著凉了就不好了。” 要是著凉了,那谁带她去办存摺啊! 林以棠心情不错,倒是没发现凌邵文的异样情绪,只是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大队那边还要林父带著过去开介绍信,到时候怕是又要跟她那个“好妹妹”拉扯一番了。 林以棠无奈的耸肩,默默的將自己手上的金戒指转了两圈。带上这东西以后,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似乎在无形之中就散发著无穷的魅力似的。 这倒是帮了她不少的忙,毕竟美貌可是接近人的利器。 现在再加上她背后有了凌家这条大船,看来这辈子她开中医馆赚钱的路肯定会顺利不少。 至於易孕……她倒是不指望,她还没蠢到以为生个孩子就能让自己在凌家立足,看凌邵文和林心莲的表现就知道,这凌家八成不是什么风平浪静的地方。 这样想著,林以棠心情大好,脚下的步子也逐渐轻快了起来。 看著那窈窕的背影,凌邵文嘆了口气,伸手招了警卫员过来。 “给京城老宅打电话,就说少夫人要跟隨我先去哈城办事,暂时先不回去了。” “连长,可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先把少夫人送回老宅吗?不回去的话会不会……” “怎么,我的妻子的去向,我自己还不能说了算了?”凌邵文凌厉的目光从警卫员的脸上扫过,警卫员立刻禁了声。 她既然將自己当做靠山,那自己也不能太令人失望才对。若是將来老宅的一切都结束了,他可以放她清清白白的离开。 第8章 原来刘书同拿不出彩礼 林家。 一阵爭吵声从堂屋里传来。 林父气愤的將眼前的桌子拍的砰砰直响:“一个两个都不想给彩礼是吧!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闺女,还想拿我的钱倒贴?我看你倒是想得美!” 刘书同被指桑骂槐,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心莲妹子,这可不是我刘书同不仁不义,这么多的彩礼我拿不出来!你还是嫁別人吧,我刘书同招惹不起!” 他扔下这句话,转头就要走。 林心莲慌了,赶紧伸手拉住了他,衝著林父跺脚撒泼。 “爸!书同哥现在確实没钱,可他將来有的是前途。你为什么偏偏要现在跟他要1000块钱的彩礼呢!你明知道他拿不出来的!” 就在刚刚,林父因为林以棠的那一番巧舌如簧,根本没拿到一分钱的彩礼。 他早就吹嘘出去了,自家闺女的彩礼是其他人家的好几倍,凌邵文那边是没戏了,自然要从刘书同的身上找补回来。 林以棠站在墙角止不住的冷笑,前世林心莲这个时候早就拉著她那个愚蠢的妈去兽医站踅摸春药,妄图给凌邵文下药了,哪里看到了自己被林父要彩礼为难的直哭的样子。 只不过没想到这辈子林父居然对著刘书同狮子大开口,一口气想要1000元的彩礼。 刘书同那个穷鬼,也就是充充面子罢了,这一千块钱就算是把他卖了他都拿不出来。 果然。 屋子里刘书同一下子甩开了林心莲攥著他的手,满眼都是嫌弃。 “心莲妹子!我倒是没想到,大家都是新社会新青年,你们家居然要搞这种封建糟粕,我以为我们是情投意合自愿结婚的!既然这样,那你们家还是另找贤婿吧,我可高攀不起!” “书同哥!书同哥!” 林心莲也顾不上林父了,著急忙慌的追了出来。 屋子里的程艷霞一看自家的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为自己的女儿说话。 “老林,你这是干啥!要我说这女婿也是你自己亲自挑的,十里八乡都知道咱家的闺女要嫁刘知青,这要是咱家开口要彩礼的事情传出去,那些邻居们一定会看咱们的笑话的!” “那就让他们看!嫁闺女收彩礼天经地义,这回谁都別给我带高帽,我脖子不好带不住!” 林父这次是真动了怒,直接把程艷霞母女的后路全都给堵死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以棠笑盈盈的站在院子里,那悠閒的模样著实刺痛了林心莲的眼睛。 看著刘书同已经跑没了影子,她愤愤的走到了林以棠的身边,咬牙切齿的骂道。 “贱人,別以为你这就贏了我!婚后的日子还长著呢,咱们走著瞧!我跟书同哥一定会越过越好,到时候你可別像条狗一样爬著来求我!” 林以棠丝毫不慌,只是平静的笑笑。 “好啊,那妹妹咱们就走著瞧。我倒是希望看到你比我过的更好呢,只不过刘书同吗……” 她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骑车已经走远的刘书同。 这样的男人,谁沾上谁倒霉,难为林心莲还指望著他过的更好呢。 “我一定会比你过的好!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想到林以棠马上就要被单独扔回京城的凌家老宅,林心莲脸上露出了恶毒的笑意。 她等不及看她被磋磨的生不如死的模样了! “我的好妹妹,这日子还得靠自己过才能舒服。光靠男人,怕是会失望哦。”林以棠笑笑,好心提醒。 林心莲却一脸的嫉恨。 “我的书同哥一定会给我好生活的,你给我等著!” 扔下这话,她竟然真的跑出去追刘书同了。 林以棠看著她的背影勾唇冷笑。 自己这个妹妹还真是,重生了也没有一点长进呢,还是这么急躁。 施施然的进了自己的屋子,不再理会外面那些吵吵嚷嚷。 林以棠来到了自己平时放东西的小柜子面前。 这只小柜子里有她攒的一点东西,全国粮票一小沓,还有另外的一些本地粮票,另外还有几块钱的零钱。 林父平时对她这个女儿一点也不上心,上头再有程艷霞那样的继母压著,实话实说,她在林家的日子过的並不好。 所以基本没攒下什么东西。 看著这点家当,林以棠想了想,將里面的那几张全国粮票拿了出来。 这东西是个金贵的,只有经常出差的人才会发放,全国通用,有了它到了哪里都能吃上饭了。 她得带在身上。 至於剩下的吗…… 她麻利的將剩下的鸡零狗碎用一个小蓝格子的手帕包了起来。 这东西怕是待会儿还有用处。 果然,她刚將那几张全国粮票贴身放好,就看见林父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 林以棠赶紧假装抹眼泪。 一见到林父进来,她慌张的擦了两把自己的眼睛,这才委屈的看向了林父。 “爸,您找我什么事?” 看到她这样子,林父倒是不好发怒了。 他刚刚听信了程艷霞的挑拨,觉得林以棠拿到了彩礼合该全都留在家里才对,当著凌邵文的面他不敢要,眼下凌邵文不在,自然可以要过来。 可一进门就看见林以棠在这里抹眼泪,他只得皱眉问道。 “又怎么了!出嫁是喜事,你哭什么!” “爸……凌连长……凌连长他说那彩礼我拿著也没什么用处,刚才我出门他竟然都给要回去了……”林以棠一脸的委屈,那样子谁看了都像是个回娘家控诉的小媳妇似的。 林父当即皱了眉:“他把彩礼要回去了?” “嗯!”林以棠快速点头,那表情委屈的不像是作假,“爸,你说他会不会以后对我不好啊!这人两面三刀的,我……我好怕……我能不能不嫁了!” “说的什么傻话!”林父刚要怀疑这事的真实性,就听到了林以棠说不嫁,赶紧一瞪眼,“咱家都答应了亲事,你现在不嫁,以后名声不就臭了!別想那么多!” 看著他敷衍的样子,林以棠止不住在心中冷笑。 她就知道这个父亲是不会管她的死活的,跟前世一样,就算是她跪著求到门上,等待她的也只是冷眼。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林父一定会暗地里来跟她要彩礼,於是才撒了那个谎。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林父沉吟道。 “以棠啊,那彩礼他要走了,可这么多年,家里不能白养你吧!你总得,给我们留下点什么吧!” 第9章 骗走林父 “爸,这彩礼都被他要回去,我……我这里也没什么能给你们的啊!” 林以棠抹著眼睛装委屈,想了半天才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从怀里掏出来刚才那个装杂碎的小布包。 “我这里倒是有点积蓄,就是……您要是拿走了,我路上可就……” “你路上不是有凌连长照应吗!大轿车来接你还用的著你花钱!” 林父想都没想就將林以棠手中的小蓝布包抢了过去。 直到林父走后,林以棠嘴角的冷笑这才浮现出来。 幸亏她提前准备好了那些杂碎打发林父,不然自己这屋子怕是都要被林父翻过来。 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那几张全国粮票和揣在內衣里的两千元钱。 林以棠心中这才有了底气。 未来的路上,这些东西就是她的底气了。 —— 村中晒穀场的草垛里。 林心莲满脸娇羞的依偎在刘书同的怀里,手指轻巧的在他的胸口画著圈圈,娇声道。 “书同哥,我现在可是你的人了,我爸肯定不会再反对我们的。你以后可要好好的对待我!” 怀里的人刚刚带给刘书同的刺激之感还在心头回味,他自然是好言哄著。 “放心,我今后肯定好好对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就知道书同哥你一定行!”林心莲一脸娇羞的搂住了刘书同的脖子,心中满是欣喜。 只要她成功嫁给刘书同,等著他考上了大学,那將来市长夫人的位置就唾手可得了。 至於那屁用没有的贞洁,她才不在乎。 二人直廝混到下午的时候,林心莲才回到林家。 一进门她就直接找到了林父將自己跟刘书同的事坦白了。 “啪——” 搪瓷缸子被林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溅起来的碎片崩的到处都是。 林父气的手指头都颤抖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就应该直接把你浸猪笼!哪家的大闺女像你一样倒贴,你还好意思跟我说让我別要彩礼!” 林心莲的右半边脸肿的像猪头一样,她伸手捂著自己的脸,怒气冲冲的喊道。 “爸,都说了书同哥他没钱!不就是面子吗,我以后会给你挣回来的,你只要等到书同哥考上大学!只要他考上了大学……” “那不也得等他考上!”林父气的发抖,恨铁不成钢的指著林心莲,“你就知道他一定能行?” “他能行!我就是知道!”有了靠山,林心莲乾脆也不装柔弱了,大喊道。 “你要是不乐意,为什么要把他作为女婿的候选人!说白了不就是看著书同哥没有那个凌连长有钱吗!” “啪——” 又是一个力气十足的大耳光。 程艷霞想拉著林父都没拉住。 “滚!你给我滚!我没你这种女儿!” 林心莲捂著脸跑了出去,脸上还是不服气的神色。 林以棠站在自己的屋门前看著堂屋那边的闹剧,只是笑意盈盈的將手中的介绍信踹进了自己的怀里。 说起来林父对林心莲这个继女其实还算不错,起码比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要好很多。 只可惜林心莲似乎並不领情。 林以棠笑笑,並没有去多管閒事。 马上她就要跟凌邵文离开了,她才懒得管林家人的死活。 正想著,门外警卫员的声音传了进来。 “少奶奶!车子准备好了,请上车吧!” 林以棠精神一震,从容的走出了自己那间狭小简陋的闺房,朝著门口的警卫员报以感激的微笑,她抬脚往外走去。 警卫员的心中略略心惊。 这位新晋的少奶奶虽说出身大山里的穷苦人家,可那通身的气质是真不像一个村医的女儿,反倒是比城里很多有文化的女大学生气质还好。 要不是身上的衣裳平白无故的遮掉了她一大半的风采,这位少奶奶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要多显眼。 车门开著,凌邵文的轮椅已经卡好了。 林以棠不是第一次坐车,看了看凌邵文身边的位置,她本来打算绕到另外一边,免得挤到凌邵文的。 可这时,车门里却伸出来一只修长的手,指节分明,直接伸到了她的面前。 “上车!” 冷漠的声音传来,伸到了林以棠面前的那只手却炽热异常。 在寒冷的春日中,好像能够看到一丝丝热意似的。 林以棠的眼角微热,笑著伸出了手,在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轻轻一搭。 一个借力之间,人已经上了车。 稳稳噹噹的坐在了离凌邵文最近的那个位置上。 “谢谢。” 林以棠笑的真心实意。 对面的男人却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起来,那只手迅速的缩了回去,柔软的触感还在手掌心流动。 那只手白皙秀气,小小的,放在他的手心,好像一只小叶子一样。 凌邵文赶紧摇摇头,扑灭了自己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娶她只是交易,是为了让她占著少夫人的位置免得其他人虎视眈眈的,不是来跟她谈情说爱的! “开车吧!” 正襟危坐,缓了一会儿,凌邵文才吩咐道。 —— 县里其实离林以棠住的那个小村子很远,要是坐驴车要走上大半天的时间。 可眼下她坐的不是驴车,是汽车。 这路程自然就快了不少。 一转头的功夫,县城的建筑已经能看到了。 她有些欣喜的看著那些眼熟的建筑,前世就是在这小县城里,她找到了她的第一个中药供应商。 按理说那应该是三年后的事情了,眼下经济形势还未完全放开,开中医馆的事情也只能放放。 不过看到了熟悉的街道,林以棠还是止不住的兴奋。 娇嫩的小脸扒在车窗上,露出了雀跃的表情。 凌邵文有些好笑的看著她,从刚一见面开始,他就感觉眼前这个女人一直在紧绷著。 眼下终於算是露出了少有的少女好奇的一面了。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说道:“待会儿存完钱,咱们顺便去国营商场那边给你买几件衣裳。” 第10章 林心莲也来买衣服 “买衣裳?”林以棠有些受宠若惊。 其实从之前林心莲的只言片语中,她能感觉到凌邵文对自己似乎存了利用的心思。 所以在他面前,她一直是谨小慎微的。 眼下却突然要给她买衣服。 不过转念一想,这凌家深宅大院,確实是需要一身好行头撑面子的。 “好。”她没有拒绝。 —— 县城的另外一边。 刘书同满脸的不满,忍不住对著坐在身后自行车座上的林心莲发牢骚。 “不就是订个婚吗,干嘛还非得到县城来买衣服!我听说国营商场的衣裳可贵了!” 他的口袋里可没装多少钱,前面为了博得准老丈人的欢心,他的钱早就已经全都买了那些礼品。 就连二人坐下的自行车都是借来的。 好在眼下,林心莲还不知道借自行车的事。 “哎呀,书同哥!我这不也是为了你面子上好看?你未来可是咱们村唯一的大学生,你订婚娶媳妇这件事可马虎不得!”林心莲靠在刘书同的背上撒娇。 心中却是另外一番算计。 前世凌邵文曾带著她来到国营商场买衣服,可到了国营商场以后,凌邵文將她一个人扔在柜檯前就走了,根本没有陪著她试衣服。 她挑选了几件,身上却没有钱,一度尷尬的在原地等著。 最后实在是没等来凌邵文,只能跟凌邵文身边的那两个警卫员借钱。 这样求爷爷告奶奶的日子,只不过是踏进凌家的第一步困难而已。 所以她今天不是为了买衣服,就是为了特意来看林以棠的笑话的。 林心莲这一句唯一的大学生把刘书同差点哄上了天,当即觉得自己身份確实不一样,这衣服该买。 可这买衣服的钱哪里来呢? “心莲,倒不是我不想给你买衣服。可我的条件你也知道,我身上本来就没多少……” 他话还没说完,林心莲就做出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直接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小荷包。 这是她临出门的时候,程艷霞偷偷塞给她的。 到底是自家的宝贝女儿,程艷霞也捨不得真的看见林心莲受苦。 小荷包被打开,里头露出了50多元钱。 刘书同一看到那钱眼睛都亮了。 林心莲含羞带怯的將钱塞了过去,十分贤惠的说道:“书同哥,我知道你条件暂时不好。买衣服的钱我自己带来了,待会儿我买完了衣服,你去帮我付钱,这钱本来就是给你的。” 她这贤惠的模样让刘书同十分受用,原本还觉得没有娶到姐妹两个中更漂亮的林以棠,刘书同心中还觉得可惜。 可眼下一看,这妹妹倒也有妹妹的好处。 他立马抓住了林心莲的手,带了两份真情实意的说道:“心莲妹妹,你对我真是用心了!你放心,我將来一定会考上大学,带著你风风光光的离开这小山村,回到沪城去!你就等著过好日子吧!” 刘书同这话简直说到了林心莲的心坎上,她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满脸幸福的点头。 她这样子看的刘书同豪情大发,立刻大手一挥,豪气的说道。 “走!咱们去县里最大的国营商场给你买衣裳!我媳妇儿就得穿最好的!” “书同哥~”林心莲含羞带怯的锤了他一把,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想想到时候她变著花样的买衣裳,站在那边的林以棠却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暗爽了。 —— 国营商场的柜檯前。 一对俊男靚女,一进商场的大门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男的面容冷峻,眉眼清冷,身上带著一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肃杀之气,虽说坐著轮椅,气势却丝毫不弱。 再看站在他身边的女同志,长得简直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 长长的大辫子垂到了腰间,脸蛋上的皮肤好像一掐就会出水似的,一双眼睛葡萄一般水汪汪的,尖尖的小脸儿,在搭配上小巧秀气的鼻尖,显得整个人都精致的不行。 一点儿都不像这小县城里能出来的美人。 远远看去,那身材更是凹凸有致。 售货员一看就知道是来了大客户,赶紧迎了上去。 “二位同志,请问需要点什么?咱们商场刚上来新款的春装,都是大城市最流行的款式!是不是要给这位女同志买两件?” 但凡是做售货员的,眼力劲儿自然都练得炉火纯青。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正在谈对象的小两口,在唐县这边结婚之前有个仪式,就是男方要给女方买上几身新衣服。 这潜在的客户,售货员自然表现的十分殷切。 “同志你好,麻烦你把最新款的衣裳挑好的拿出来一些。我们需要选上几套换洗的衣裳!”凌邵文其实不擅长买衣服,所以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他以前都是在军队生活,身上难免沾染了军人的直男气息。 对於衣服之类的东西从来都是不挑剔,身上的除了军装还是军装。 这卖衣服的柜檯,他来的次数还真不多。 “所有的新款都要吗?”售货员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难免有些懵。 有点为难的看向了站在一边的林以棠。 林以棠有些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这凌邵文是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一个商场,所有的新款衣裳都拿出来,她就算有十个身子也穿不下啊。 她赶紧上前拉过了售货员笑道。 “同志,他跟你开玩笑呢!你就给我拿两件布拉吉,再拿上两条涤纶的喇叭裤给我试试就成。” “好嘞!”售货员如蒙大赦,赶紧转头进了柜檯。 凌邵文绷著脸,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是问道:“怎么不多挑两件?你的那些旧衣服明天我们都不带著,从里到外你都得换新的才行。” 虽说早就有心理准备,进了凌家以后一切都得以对方的面子为主,林以棠还是感觉有些不自在。 转身看了看身边提著枪的那几个大男人,她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的衣服怎么可能全都不带著,就算是今天买,也不能当著这几个大男人的面全都买齐了。 “衣服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挑吧,你就別管了。” 她忍不住说了一句。 第11章 少夫人饿了? 好在那边的售货员已经將几件衣服拿给了林以棠。 “同志,你看这几件行不行?” 林以棠看了看,是一条棕色的条绒喇叭裤,还有一条黑色光面的。售货员还给贴心的搭配了衬衫,也是当下流行的款式,类似雪纺的料子,摸起来柔柔软软的,还挺舒服。 衬衫是两件碎花的,不算素净的顏色。 林以棠皱皱眉,不太满意。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时间节点似乎確实没有更素净一些的顏色了。 她挑了挑,伸手拿起来那条黑色的喇叭裤,还有一件大翻领白色的衬衣,这是四条衬衫中最素净的一件了。 “就这两件吧,我试一下。同志,麻烦您再给我找两件布拉吉,最好是素净点的顏色。厚度上再过一个月能穿就可以!” “好的!”售货员一看林以棠挑中了,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应下来,转身赶紧进柜檯重新去找衣服了。 林以棠偏爱素色的衣服,不愿意穿的太艷丽。 更何况,看著林心莲那个得意的样子,她严重怀疑这凌家不太平。 想起来林心莲这人最爱的就是鲜艷的顏色,虽说不知道前世林心莲是不是因为进了凌家太过耀眼才吃亏的,但林以棠还是打算小心为上,穿的越低调越好。 唐县县城的国营商场算是周围的县城里比较好的商场了,整整一层楼的女装分类,还给搭配了好几个试衣间。 林以棠拿著两件衣裳跟著另外一个售货员去试衣裳了。 凌邵文看著她有些不满的表情,眉头微皱,隨后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朝著身边的警卫员问道。 “咱们从林家出来多长时间了?” “报告连长,一小时四十分钟!”警卫员黎剑立刻回道。 出门將近两个小时了…… 从今天早上进了林家,似乎就没看到林家吃饭,再加上开车的这两个小时…… 凌邵文忍不住朝著衣帽间的方向看了看,女人的小身板让他感觉一碰就会碎似的。万一要是待会儿饿晕了,还得麻烦亲卫兵扔到车上。 凌邵文不耐烦的揉揉自己的眉心,回头吩咐了警卫员一句。 “你出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吃的,捡好的买上几样!” “啊?”警卫员黎剑这下子是真有点懵了。 他们虽说现在已经不在部队生活了,可这生活作息还是保持著在部队的习惯。 早上六点半吃早饭,来了林家谈婚事用了一上午的时间,眼下开车到了县城也才中午十一点多,合该再过一个多钟头才吃午饭呢! 连长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开始要小吃了…… 黎剑有点疑惑的挠挠头:“连长,你饿了?” 凌邵文皱眉:“不是我!让你买点女同誌喜欢吃的东西回来!” “女同志……”黎剑一时之间没回过味来,抬头一看自家连长一直看著的方向才想起来,这次的旅程,还带著少夫人呢! “给少夫人买?对对对!买啥?”黎剑一脸憨憨的问道。 凌邵文忍不住皱眉扶额,这小子打小就在军队里长大,身边除了当兵的还是当兵的。 自己也是糊涂了,居然会指望他能知道女同志的喜好。 “算了,我自己出去买吧!你留几个人在这保护少夫人!”凌邵文不厌其烦的挥挥手,摇著轮椅往外走。 黎剑只好一头雾水的跟上了自家连长,顺便吩咐守在门口的那几个小子机灵点。 正好商场的对面有两个点心店,凌邵文在门口略微眺望了一下,发现两家店倒是乾净又整洁,於是摇著轮椅,带著黎剑往那边走。 他们这边刚离开商场,商场的大门口就又进来了一男一女。 林心莲不是第一次来唐县的商场,自然也就没多惊奇。可站在她身边的刘书同倒確確实实是第一次来,眼看著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刘书同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心莲,这商场这么大!你看到没有那边还有楼梯呢!我在外边可看的真真的,这商场大楼起码得有五层,难不成这么多层全都是卖衣裳的?” 刘书同一脸乡下人进城的样子,让林心莲脸上有些掛不住。 赶紧伸手拉住了激动的刘书同:“书同哥,好了好了,別扒人家的柜檯了。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咱们唐县再怎么说也是周围几个县城里最有钱的一个了,这几层楼应该不全是卖女装的。一楼这边不都是卖家具家电的吗!” 林心莲隨手指了指柜檯里头,果然看见那边的架子上摆的全都是收音机,电视机等豪华家电。 甚至还有不大常见的外国货,闪著金光的手錶摆在柜檯里头。 “还有卖家具家电的?”刘书同著实有些惊讶,往柜檯那边凑合了一下,一探头就看见一台缝纫机上面摆著的价码標籤,不多不少,正好300块。 嚇得他赶紧缩回了自己的脑袋,不由得嘖舌。 “我的天哪,什么缝纫机居然要卖三百块!放在这里也有人敢买?这明明是不把劳动人民的钱当钱嘛!” 这话让林心莲听的直翻白眼,这个年代缝纫机300块哪里贵,这还不是品牌的缝纫机。 再说一个缝纫机买回家里去怎么说也能算是家里一件大家具了,人家靠著一台缝纫机,一辆自行车娶到下乡女知青的也有,这东西现在在婚恋市场上可是硬通货,比家里的房子还管事儿勒! 眼看著前面二楼的楼梯口一晃而过的绿色军装,林心莲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林以棠那个贱人肯定正在里面试衣服呢,这样的好戏她可不能错过。 於是她赶紧拉了拉还在柜檯前面丟人现眼的刘书同,一脸尷尬的说道:“书同哥,我跟你在一起一点都不在乎这些东西。咱们就上二楼买一身衣服就好了!” 第12章 艷惊四座 刘书同本来就是个花言巧语的傢伙,虽说是结婚,却一点也没打算置办这些傢伙事儿,现在一听林心莲主动不要,自然是心花怒放。 立马就拉起了林心莲的手,带上了两分真情实意说道:“心莲妹子,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你放心,这些身外之物以后你都会有,只要我刘书同考上了大学,回城以后这些东西我成倍的补偿给你。” “好!”林心莲乐开了花,生怕错过楼上林以棠出丑的一幕,赶紧拉上刘书同上了楼。 他们两个人倒是你儂我儂的將对方给哄得心花怒放,可一点都没看到身后的两个售货员听著两个人的对话,白眼早就翻上了天。 “哎哟哟,看著这姑娘跟刚才进来的那一对年纪倒是差不多大。这待遇可是天差地別呢!”售货员忍不住说道。 另外一个售货员也是一脸的嫌弃:“可不就是!听那男的说话就知道是个吝嗇鬼,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想的,还真能被人家哄的团团转呢!” 两个售货员这么说著,自然面上就带著鄙夷之色。 可说归说,这工作还是要做的。 其中一个不情不愿的跟著林心莲和刘书同上了楼,一上楼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同志,要买点什么?” 售货员的语气中难免藏了不耐烦的神色,林心莲的注意力却都集中在那几个卫兵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售货员跟她说话。 眼看著几个卫兵提著枪,目不斜视的样子,林心莲忍不住心里打鼓。 虽说知道自己前世的时候凌邵文也是这样安排的,但心中还是忍不住暗道,这贱人好大的排场,不过就是买个衣裳,让这几个卫兵直接站在楼梯口,这是生怕人家不知道她凌家少奶奶的身份啊! 一想到这排场原本应该是自己的,她的心里就嫉妒的发狂。 直接伸手推了推站在眼前的刘书同。 “书同哥,我也想去前面买衣裳。人家都说这商场里头有好多春天的新款,跟大城市来的那些款式都没有差別呢!”林心莲故意拿著嗓子说道。 那边的刘书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心莲,咱可说好了,就只买一件!多了的话……” 他这话没有说完,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 那意思也很明显了,刚刚林心莲给他的那50元钱,看来他是不打算全都拿出来了。 林心莲虽然心里头有些不痛快,可是想到自己要给刘书同留下一个好印象,也只能撇撇嘴点了点头。 站在二人身后的售货员听了一个满耳,本来就不耐烦的,脸色显得更烦躁了。 最討厌这些乡巴佬,没钱还来国营商场买什么衣裳! “我说同志,你到底有没有钱买?没有钱买,不要堵在我们楼梯口行不行!”售货员的声音有些尖厉,这么一嚷嚷,周围买衣裳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心莲的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 “你喊什么!我们既然进了你的商场,自然是来买衣裳的!你这是什么態度,都说是人民的服务员,你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 “为人民服务也得是诚心要来买衣裳的人民才行!就你们这样的?”售货员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心莲,嘟囔了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买!” 林心莲生平第一次被人家当成穷鬼,前世虽然她过得也不如意,可外面的人总归是要看在她是凌家少奶奶的份上,给她留上两分薄面。 她多少年没有听过这么直接的冷嘲热讽了,当即气得脸都青了。 “这位同志,你是怎么说话的!我们好端端的来你的商场买衣裳,难不成你就要把客人往外撵?” “就是!难不成我们还能买衣裳不给钱!赶紧把你们家的新款都给我媳妇拿出来,今天我还就在你们家买了!”刘书同也是个要脸要面的,听到对方这么嘲讽立刻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看著刘书同这么维护自己,林心莲的心里头甜滋滋的。 这种待遇她前世在凌邵文那个死人脸上可没有得到过。 “书同哥,你对我真好!”林心莲说这句话的时候带上了两份情谊。 刘书同立刻就骄傲了起来:“那是自然,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赶紧把你们家的新款衣裳拿出来,让我媳妇隨便挑!” 售货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气哄哄的转身进了柜檯去拿衣裳。 林以棠站在试衣间里头將外面的热闹听了个全乎,唇边止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自己这个傻妹妹还真是被刘书同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媳妇”这样的话,她前世不知道听过多少。 可这位刘知青好话说了一箩筐,就是一点实事都不干。 前脚说媳妇辛苦了,后脚就又扔给她一大堆的家务做。 也就是林心莲这个蠢货,还会觉得刘书同是个香餑餑。 林以棠才没有心情去理会外面的闹剧,她还忙著要挑两件合適的衣裳去凌家呢。 她身材窈窕,再加上金戒指的加成,更是接近完美的身材比例。 原本这两件衣服虽然是流行的款式,可样式却说不出出挑去。 可眼下,这两件衣服往林以棠的身上一穿,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大翻领的白衬衫將她修长的脖颈衬得更加优雅,领口鬆了一颗纽扣,露出一小截流畅的锁骨。衣料顺著肩线往下收,恰好卡在腰线最细的地方。 下摆隨意的掖进了黑裤子里,再加上喇叭裤,贴合腿型的裁剪,恰好將她浑身上下的弧度恰到好处的露了出来。 林以棠一走出试衣间,就连售货员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身衣服原本一点都不出眾,可穿在了林以棠的身上,突然就变得好像会发光一样。 让人忍不住朝著她的方向看过去,眼睛都不会眨了。 “同……同志,这身衣服你穿可太好看了!比画报上的模特都好看呢!”售货员忍不住夸道。 第13章 同样一件布拉吉 林心莲本来还在跟售货员彆气,可听到了这一声,立马就往这边看了过来。 看著林以棠那接近完美的身材,一抹恶毒的神色从她的眼底划过。 明明前世自己带金戒指的时候,根本没有这种效果!凭什么这个女人能美得这么惊心动魄? 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因为她根本没看到凌邵文的身影。 果然,这女人也像是自己前世一样被丟在了这里,她还以为这女人有什么招数,结果不过如此。 再美能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脱衣舞跳给瞎子看! 这样想著,林心莲心里痛快多了,直接抱著胳膊走到了林以棠的面前打算看笑话。 “姐姐,还真是巧呢!你也来商场买衣裳?”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以棠,阴阳怪气的笑道,“这衣裳穿在姐姐身上是好看,就是看起来可不便宜,不知道姐姐身上有没有足够的钱和布票啊!” 她的声音一点都不小,目的就是为了让周围买衣服的那些人全都看过来。 果然她这么一闹腾,周围那些买衣服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可大家在看到林以棠的第一眼,確实齐齐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位女同志长得也太標致了,说是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也不为过。甚至比画报上某些脸蛋红红,长得村里村气的电影明星还要好看。 就光说那白皙水嫩的小脸蛋,就绝对不是某些长著高原红的女明星能比得了的。 眾人脸上艷羡的神色,让林心莲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这口气又堵在了胸口。 她脸上的嫉恨之色一闪而过,立刻將话说得更重了些。 “今天来买衣服,不是应该让凌连长跟你一起来吗?怎么现在没看到凌连长的人!不会,待会儿结帐的时候,也要让姐姐你自己付钱吧?你身上哪来的钱?” 她阴阳怪气的说道,目的就是为了让站在一旁的售货员知道林以棠没钱结帐的囧態。 林以棠抬眸看了態度囂张的林心莲一眼,心底闪过了一丝冷笑。 林心莲脸上那明晃晃的嫉妒,当她看不出来吗。 她只不过是不想在外人面前丟了份,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蹬鼻子上脸。 低头一眼扫过林心莲拿在手里的那件时髦的布拉吉,林以棠唇角微勾。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件布拉吉可是这店里面最时兴的货色了。 价格也是相当的昂贵,一件裙子就要卖四五十元。 相当於一个正式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来自己这个傻妹妹还是不太了解刘书同那个男人,那男人也就凭了一张嘴,哪里是肯从口袋里往外掏钱的人。 林心莲跟林父吵成那样子,她从娘家出来的时候,身上八成没有带钱,待会儿没钱付帐的,可就不知道是谁了。 林以棠没多做理会,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 她对这套衣裳还是挺满意的,转头对著售货员点了点头。 “同志,我就要这套吧!” 售货员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单买卖成了。 至於刚才林心莲那危言耸听的几句话,人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就衝著楼梯口那几个荷枪实弹的卫兵,就算是那个坐著轮椅的年轻人离开了,她也根本不信眼前这个仙女似的女同志会掏不出来钱。 认定了林以棠肯定是有钱有势的城里人,售货员直接衝著林心莲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满脸堆笑的將林以棠引到了柜檯前。 “同志,不著急结帐。刚才您不是说还想要两套布拉吉,我这就进柜檯给您取去!至於某些人,要买就赶紧付钱,不买的话就別占著我们店里的高档货色了!” 说著这话,售货员直接一个伸手,將林心莲手里的那件淡蓝色的布拉吉抢了过去,態度十分不善。 “看你们这穷酸样,也知道没钱买。你那手糙成那样,这件裙子可是真丝的,再被你给摸坏了!” 售货员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林心莲的脸色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可偏偏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这辈子没有金戒指的加成,她的双手上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明明是每一个农村姑娘都会有的东西。 谁知道今天竟然成了被攻击的理由。 指甲掐进了掌心,直接掐出了血痕。 林心莲恶狠狠的瞪著林以棠,將所有的罪过都归罪在了林以棠的身上。 “你们这群势利眼!你以为这女人长得好看,就一定能拿出钱来?那粮票布票要是能用漂亮脸蛋换来,这女人怕是能给你倒腾出一大堆!不过现在嘛……哼,我看她身上根本就没钱!” 原本跟在林心莲身后的刘书同突然开口说道。 他这样说倒不是为了给林心莲抱不平,只不过是因为林以棠换上那身新衣服以后让他忍不住的眼前一亮。 可转念一想,这样的美人终归是不属於自己,再加上林心莲不停的挑拨,说林以棠是因为嫌弃他穷才离开他的,刘书同的心理就更加不平衡了。 一看到来了为难林以棠的机会,他自然要好好的用一用。 说著这话,他用猥琐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以棠。 林以棠只觉得自己浑身一阵恶寒,不由得抖了抖身子。 紧接著就听到刘书同带著满满的恶意说道:“要我看,林同志你乾脆先把身上这套衣裳的钱付了。我们心莲自然愿意把那件布拉吉让给你试一试!至於试完以后你买不买得起,我们也不为难你!” 他这是打量著自己根本掏不出钱来? 林以棠看著眼前这个对自己造成过无数伤害的男人,胸口止不住,反上来一阵噁心之意。 这男人果然还像前世一样恶毒,但同样也有不少的小聪明。 知道打人的时候应该直接捏人最痛处。 前世自己为了他跟林父爭吵,被林父直接从家里赶了出来,身上可是一毛钱都没有。 想必现在,刘书同也是捏准了自己身上不会有钱,这才这么囂张的。 不过可惜,这两个人到底是要算计落空了。 林以棠冷笑了一声,不想让售货员为难,直接点头道。 “同志,这样吧,既然这二位都这么说了,我身上这件衣裳,我就先给你结帐……”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声音。 “我已经结完帐了,你身上的衣裳,再加上那件布拉吉,乾脆都买下来吧!” 第14章 將来的大学生被赶出去了 凌邵文坐在楼梯口的专用扶梯上,看见林以棠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眼底闪过浓烈的惊艷之色。 林以棠就那么施施然的站在那里,全身上下每一寸比例都被那身衣服衬得恰到好处。 黑与白的浓烈撞色,让她宛如淤泥之中生长出来的白莲一般,圣洁异常。 凌邵文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看见了仙女。 “咳——”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他赶紧清咳了一声,一脸不善的看向了旁边的刘书同和林心莲。 “反正这衣裳穿在你身上肯定好看,乾脆就不试了。我让收货员根据你的喜好再挑两套,你带在路上穿!钱我已经付过了!” 说完,他推著轮椅慢慢的走了过来,將自己横在了林心莲与林以棠之间。 用一种保护的姿態將林以棠严严实实的护在了身后。 伸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包点心递了过去:“对面的点心店买的,还热乎著呢。” 一向高傲的连长將手中的点心直接举到了林以棠的面前,让林以棠不由得有些瞠目结舌。 包装半开著,里面確实还冒著热气。 凑近了一闻,满满的都是芝麻油的香味。 她接过来看了看,里面各式各样的点心,分门別类的包在小包里,外头用一个大油纸包拢在了一起,倒確实是女孩子喜欢的样式。 可她也从来没说过自己想吃点心啊! 原来刚刚他不在,是去买点心了。 她默默地將那油纸包拢了拢,抱在了手里,说道。 “也用不著买这么多,眼看著天气就要热了。到了京城以后,怕是要穿夏装了,春装买太多,穿不上几天,总是会浪费的。” 林以棠觉得,以她跟凌邵文这种合作关係,最好还是不要让人家花销太过才好。 “多买一些吧,咱们过两天要去哈城,那边天气还冷,春装你能穿上许久。到了地方以后,我再给你买两件貂,那边的天气用得著那东西!这边的商场反倒是没有质量好的。” 凌邵文这话说的轻轻鬆鬆。 却让站在二人对面的林心莲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怎么回事! 明明前世,凌邵文领证以后转头就將她一个人扔回了京城老宅,任她受尽了二房的搓磨,自己一个人跑到了哈城住了小半年的时间。 可怎么到了林以棠这里,就变成了要带著林以棠一起去哈城? 林以棠那个狐媚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凌邵文对她这么言听计从! 林以棠也有点懵了,不是说好了马上就要回京城老宅吗?怎么又突然间转道要去哈城? 不过她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顺从的点头。 多买衣服没什么不好,去哈城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京城凌家那个地方,应该不太平。 林以棠笑笑,转头交代售货员將那些衣裳包起来。 自然也带上了那条时兴的布拉吉,实话实说,这条裙子她確实挺喜欢的。 即便最近还不应季,她也愿意一起买下来。 只是不知道,自己將这么多衣裳都包了圆,林心莲那个嫉妒成性的女人会不会发疯。 林心莲的眼珠子紧紧的盯著那件被售货员包起来的连衣裙,手指甲已经快將自己的手心掐出血来了。 她刚才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上了那件连衣裙,要不是被林以棠那个贱人打了个岔,她现在已经穿在身上了,绝对不会比林以棠那个贱人穿上差。 想到这里,她伸手摇晃了一下站在身边的刘书同的手臂,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书同哥,你倒是说句话呀!那条连衣裙明明就是我先看上的,总不能因为他们凌家位高权重比咱们有钱,就將咱们欺负成这样吧!咱们是劳动人民不假,可这国营商场本来就是为劳动人民开的,又不是给他凌家开的特权商店!” 她说这话用上了心计,卯足了劲往刘书同的心窝子里头戳。 为的就是让刘书同替她出这个头。 可刘书同之前在林家的时候已经见识过凌邵文身边跟著的那些卫兵的厉害,眼下从凌邵文一进门开始,他就赶紧畏畏缩缩的往后退去,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话。 “心莲,你看这裙子这么贵,咱们身上的富余钱本来就不多,要不……” 刘书同黑著脸这么一说,跟在两人身后的售货员立马就不乐意了。 “我原本还以为你们两个刚刚大言不惭的为难那位林同志,家里是什么富农呢!谁知道原来你们才是穷鬼!两个臭泥腿子,不让我开单做生意也就罢了,还想搅坏我们已经卖出去的订单?你们是专门跟我们商场过不去是不是!” 这么说著,那售货员突然往后高声喊了一句:“刘科长,李科长你们快来!这里有两个闹事的,赶紧让保卫科把这两个泥腿子给赶出去!不买东西也就算了,还故意戏弄咱们的客人!这不是拿咱们商场开涮吗!” 这个女售货员本来就对林心莲和刘书同二人一脸的看不上,眼下看到林心莲还想抢林以棠已经付过钱的衣裳,自然是更不乐意了。 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凌邵文可比刘书同这个骑著自行车过来的穷鬼要有钱多了。 人家可是开著小汽车来的! 这商场里的东西自然也要优先卖给有钱人,至於布票吗……这么有钱,还少那两张票? 自然都是特供阶级了! 隨著这位女售货员这么一喊,后头一下子就衝出来三个身高马大的大汉,身上都穿著保卫科的制服,往林心莲和刘书同二人的身边一站,绷著脸说道。 “两位同志!请你们出去!我们商场不欢迎你们,你们要是再敢在我们商场闹事,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说著保卫科的几个大汗竟然直接伸手开始推搡林心莲。 林心莲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大喊:“你们这么对我们,肯定会后悔的!你们知道我男人是谁吗?我男人將来可是唐县第一个大学生!你们就等著以后后悔去吧!” 保卫科的人自然听不懂林心莲在说什么,这高考还没恢復,谁能考上大学,哪个说的准? “少废话!赶紧给我滚!” 林心莲两人直接被扔出了商场。 林以棠看著二人的身影,止不住的冷笑。 自家这个妹妹还真是天真的要命,將来的大学生…… 將来的事情,谁说的准! 第15章 低温烫伤 “怎么样?这两个人刚刚有没有伤到你?” 身边的凌邵文突然问道。 林以棠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幸亏凌连长来的早,不然的话我还真要被他们给欺负了去呢!” 她的脸上有微微的赫然之色,似乎对自家的妹妹还有一些保护之意,並不想在凌少文的面前多说似的。 只是低著头低声说道:“我妹妹年纪还小,不大懂事。凌连长也不要……” “怎么说也21岁了,只比你小一岁而已。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凌邵文声音冷硬的打断了林以棠的话,“以后还是离你那个妹子远一点!” 他一向对这个林心莲没什么好印象,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女人满脸的算计,实在是让他厌恶的很。 倒是自家的这位少夫人,还一脸的稚嫩,这样良善的性子,以后不知道还要吃多少亏。 看来自己还真得好好的保护她才行。 林以棠咬著唇角微微低头,脸上的尷尬之色一闪而过,但最终还是低眉顺眼的说道:“嗯,我听你的。” 女人白嫩的耳垂像一颗圆润的珍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半透明的色泽,凌邵文的心尖都跟著那耳垂上摇晃的银耳环颤了颤。 这女人一脸的温顺,要是现在將人给扔回京城老宅,怕是过不了几天就会被那群豺狼虎豹吃干抹净。 看来自己带著她改道去哈城的想法是正確的。 凌邵文这样想著,转身给了守在旁边的黎剑使了个眼色。 黎剑立马上来,將那几件包好的衣裳拎在了手里。 “还有其他想买的东西吗?” “没了,已经足够了。”林以棠摇摇头道。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到底是军队出身,听到这话,转身就往外走。 林以棠跟在他的身后,没人发现,她的眼睛里一抹冷色,一闪而过。 刚才的试探中,可以看得出来这位凌连长对林家那个家庭,连带著林家的所有人似乎都带著一种厌恶。 林以棠並不觉得自己是林家的那个意外,她觉得自己在这位凌连长的眼中应该与林家那群势利眼没什么区別。 如果是这样的话,怕是自己想要在未来的日子中过得更好一些,就要在另闢蹊径了。 她的眼神低垂,落在了凌邵文被毯子盖住的双腿上。 薄薄的毯子下面,是穿著笔挺的军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林以棠知道,军装下的那双腿,应该是毫无知觉的。 刚才的点心那样烫,他就直接放在腿上,怕是现在,那军装下还有不小的烫伤。 车上。 林以棠弯腰钻进了车子里,开车的黎剑刚要上车,就被林以棠出声制止。 “警卫员大哥,麻烦你等一下再上车!我有两句话,想跟凌连长说!” 她声音甜美,让黎剑忍不住脸色一红。 但由於军人的惯性,他还是赶紧抬头去看自家的连长。 凌邵文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示意黎剑就按照林以棠说的做。 黎剑闪身退了出去,顺便还將车门带好了。 “有什么事要单独跟我谈?”男人声音冷硬,下一刻却立刻慌了神。 只见旁边伸过来一双白皙娇嫩的小手,直接伸到了凌邵文的腰带上。 “你干什么!”凌邵文一把攥住了那双小手,一脸质疑的皱眉看向旁边的林以棠。 终於来了吗? 他的心中笼罩著巨大的失望。 他就知道,一个小小的山村,怎么可能出来真正的圣洁白莲。 今天他见到的所有表现,不过都是眼前这个女人演的吗? 现在她终於忍不住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哈城,这女人也不必去了! 凌邵文质问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厌恶。 下一刻却听到身边的人轻嘶出声。 “嘶——,凌连长,別!好痛!” 女人泫然欲滴,大眼睛中已经溢出了眼泪。 凌邵文低头一看,那双白嫩的小手已经被他攥出了红痕。 “老实点,不要觉得黎剑不在,就可以动手动脚!我的身体状况早就跟你们说过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动歪心思!” 虽然话这样说,可凌邵文还是老老实实的放开了那双白嫩的小手。 林以棠心中一片腹誹,赶紧抽回手揉了揉细嫩的皮肤。带上金戒指以后,这幅身子还真是越发娇气了。 凌邵文也真是属狗的,这么激动干什么! 她只是想检查一下他的腿有没有被烫伤而已! 看著对面的女人一脸委屈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凌邵文居然觉得自己刚刚似乎是过分了。 他冷著脸问道:“你解我裤子干什么!” “我是想著刚刚那包点心那么烫,你放在腿上,肯定已经被烫伤了。你这人这么要强,你那个警卫员又是个大老粗,肯定发现不了。万一要是严重了,起了水泡,那可是会感染的。” 凌邵文质疑的目光在林以棠的脸上一扫而过。 她这是在……关心自己? 伸出去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没有知觉的大腿,凌邵文心中不由的暗道,怎么觉得这女人似乎是对瘫痪病人了解很多似的。 眼看著凌邵文的眼中又闪过了那种质疑的神色,林以棠赶紧开口解释。 “我爸你见过的,是村里的赤脚大夫!” 原来如此。 凌邵文心中的疑惑当即解开了,可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眉头,男女有別,想要检查也不能伸手解自己的裤子啊。 “我知道了,这点小事,等回了招待所以后我让黎剑处理就可以了!” 原来那个警卫员大哥叫黎剑。 林以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说道。 “烫伤最好的处理时间就是烫完以后的半小时之內,其实造成大面积烫伤和水泡的,是余温。所以最好就是现在脱了裤子,用流动的冷水冲洗。不要小看低温烫伤,严重的情况下皮肤是会溃烂的。” 她儘量將症状说得严重一些,主要是凌邵文是位瘫痪病人。 只不过到底还是要脸要面的,说到脱裤子的时候,林以棠也觉得有些尷尬,脸色不由得一红。 很快,她就又端正了脸色,一脸严肃的看著凌邵文。 要知道瘫痪患者最容易的就是下肢受伤以后发现不及时,最后造成溃烂感染,因为病人瘫痪的肢体是没有知觉的,所以就要求身边人格外的细心一些。 凌邵文皱眉打量著眼前的女人,似乎还在审视著眼前的女人该不该相信。 就在这时,车门突然被人打开,黎剑那张大脸探了进来。 “连长!还是听少夫人的吧,我们在外头啥也看不见!你们尽情弄!” 第16章 肌肤之亲 轿车內坐著的两个人同时黑了脸。 林以棠不由得暗道,这位叫做黎剑的警卫员大哥,说话也太糙了! 什么叫做尽情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在车里干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呢。 “咳——”凌邵文轻咳一声,抬头瞪了黎剑一眼,“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少夫人这是在帮我检查伤口!还不赶紧去弄点冷水过来,要乾净的!” “啊?哦!”黎剑愣了一下,赶紧答应了一声,转头就跑。 “別忘了还有纱布和碘酒!最好再去中药店买点烫伤膏回来!”林以棠赶紧高声提醒道。 她怕她要是不高声解释的话,周围的这群卫兵怕是真会以为自己是什么饥渴难耐的人设呢。 好在黎剑这人虽然神经大条,办事效率还是快得不可思议的。 很快就將林以棠要的那几样东西全都买了回来,顺手还用自己的军用水壶,带了满满一大壶的冷水回来。 “让黎剑来操作就可以,你先出去吧。”凌邵文说道。 “不行!还是我自己来比较放心!”林以棠想了想黎剑那粗枝大叶的性格,觉得將人交给他,有些不放心。 最重要的是,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机会,还想趁著这机会探探凌邵文的虚实呢。 根据前世的记忆,半身瘫痪的凌家下一代掌权人在五年以后,突然莫名其妙的站了起来。 所以林以棠一度怀疑,这位凌连长的瘫痪怕是根本就是装的。 可刚刚看他对那点心的温度无动於衷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 她得亲眼看看才行! 凌邵文的耳朵尖不由自主的红了红,皱眉抬头吩咐黎剑:“你还愣著干什么!这点小事还让少夫人亲自动手?” “连长!我又不是医务兵,我不会呀!” 黎剑说著,直接將那几样东西往车厢里面一塞,扭头关上车门就跑了。 这臭小子跑的倒是挺快,只留下凌邵文跟林以棠大眼瞪小眼。 林以棠忍不住勾唇笑笑:“我们凌大连长不会还害怕检查吧!我手里可没有针,不会给你打针的!” “怎么可能!” 凌邵文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林以棠是在调笑自己。 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对方已经笑得眯起来的眼双眼,像两弯弯弯的月亮掛在那张莹白如玉的小脸上,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耳尖一红,凌邵文赶紧转过了头去,主动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你……你检查吧!快一点!” 林以棠笑的狐狸一样,自然知道眼前这位凌连长是不好意思,她笑眯眯的用轻柔的声音安慰道。 “不用紧张,很快就检查好了。” 这样说著,她低下去的眼眸中却满是认真的神色。 轻巧的揭开了凌邵文的裤子,裤子下的大腿根部果然有一大片红色的烫伤。 好在並不严重。 林以棠用乾净的毛巾从军用水壶里面取了冷水,轻巧的敷了上去。 好在这伤口並没有大面积的创面和破溃,不然还要將裤子退下来,用流动的冷水去冲洗,那样的话,怕是这位凌连长脸色就更黑了。 冷敷的时候,林以棠用眼角的余光抬头去看凌邵文。 只见对方侧著脸看向窗外,倒是没有往她这边看。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立刻低下头去检查凌邵文的双腿。 可以看得出来,这双腿曾经大概是锻炼得十分健壮。 眼下还有一丝肌肉的痕跡,可也已经萎缩的差不多了,大腿根部越往下的地方,越能看到松松垮垮的肉掛在腿骨上。 这也许是所有下肢瘫痪的患者需要共同面对的难题。 毕竟已经没有了知觉,就算康復训练做的再好,也比不上正常人的双腿。 这双腿如果是装的话,怕是真的装不了这么像。 林以棠的眼眸一闪,眼前的这位凌连长怕是真的瘫痪了。 她大著胆子將对方的裤子又往下拨了一点,果然看见下肢的地方,有一片伤疤。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狰狞的伤疤像许多蜈蚣一样,从小腿处蜿蜒直上,直到膝盖以上的部分才停止。 这样的伤势,想必当时治疗的时候,这双腿差点保不住吧。 確实,眼前这位凌连长已然瘫痪。 她的心底略微鬆了一口气,原本还有点惧怕明天跟眼前这位凌连长领证以后,会被林父逼著圆房。 可眼下看来,她倒是不用担心了。 隨著林以棠越凑越近,她身上的那股子香味好像长了腿一样往凌邵文的鼻孔里面钻。 让凌邵文的身上不由得燥热起来。 他狠狠皱著眉头,眼尾的余光中能看得到那双精致的小手如蜻蜓点水一般在自己的腿上划拉著。 將烫伤膏从盒子里面挑出来一点,轻柔地涂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手指划过的地方,原本没有知觉的双腿此刻却好像要烧起来似的,烧的凌邵文的脸都跟著烫了起来。 喉结滚动,凌邵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接近这女人以后,他总感觉有些心跳加速,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车子中曖昧的空气在二人之间浮动。 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的身子,自己这幅身子怕是……给不了她。 浓烈的挫败感从心底划过。 “好了没有?” 凌邵文催促的声音都颤抖了一下。 “马上就好,再坚持一下。” 车子外,几个卫兵忍不住面面相覷。 脸上都带了相同的笑意。 好在严肃的军规还是让他们忍住没有笑出声。 不过心中怕是八成都在腹誹,自家连长什么时候被人治得这么服服帖帖的! 就连长那伤口,除了医院的郑主任,就连他们几个亲卫兵都没见过。 大家都知道连长自尊心强,最厌恶的就是別人拿他的伤口说事。 可跟这位少夫人见面才不过半天的时间,居然这腰带都被人家解下来了。 “咳咳——都严肃点,不许笑!”黎剑低声交代了一句,他自己脸上的笑意却憋不住了,赶紧转过头去抬头看路边树上的一对小鸟打算转移注意力。 街道的对面。 林心莲坐在刘书同的后车座上,浑身上下都是被推搡在地上时沾染的泥巴,远远一看活生生像个泥猴子,灰头土脸的。 她的眼睛盯著远处那辆轿车,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林以棠这个贱人到底施了什么妖术,这么快就让她跟凌邵文有了肌肤之亲? 第17章 紧急救人 黑色的红旗轿车內人影交叠,卫兵们的脸一致朝外,目不斜视。 但林心莲的眼睛却好像能穿越那黑色的玻璃,看进车里似的。 明明前世的时候凌邵文那样討厌自己,逼得自己不得不下春药才跟他有了肌肤之亲。 为什么这一世,对待林以棠那个贱人,他却跟前世对待自己完全不同。 嫉恨的感觉几乎占据了她的大脑。 骑著自行车的刘书同还没察觉到车座后面的人的情绪,只是一个劲儿的抱怨道。 “呸!什么狗屁国营商场,不就是资本家吗!等老子有了钱,非得把这商场都给包下来不成!心莲妹子,你別看那些衣裳做的花里胡哨的,其实质量一点都不好!书上都说了,那都是资本家的骗局!” 林心莲紧紧的攥著刘书同的衣角,几乎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只是怔怔地看著街角的那辆小汽车。 远远的盯了一会儿,她才突然问道。 “书同哥,你以后会对我好的对不对?以后等你考上了大学,咱们就能回到沪城去,咱们的日子肯定就能好起来了,是不是?” “那是自然!心莲你不知道,沪城可比这小山村要繁华多了,一出门口就是自来水,到处都是高楼,楼底下就有茅厕,连茅坑都是香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著刘书同將沪城吹得天花乱坠,林心莲的目光这才缓缓的从那辆小汽车上收了回来。 脸上带了一丝恶毒的希冀,咬牙切齿的说道:“对!等我去了沪城日子就好起来了!那个贱人的报应还在后头呢!” 自行车逐渐消失在街角,身后留下来一长串泥巴印。 与乾净整洁的黑色红旗小轿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唐县,民政局。 林以棠捏著手中的结婚证还觉得有些晕乎乎的,从进来到拿到结婚证,一共也不过半小时的时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凌邵文的身份,一切流程都走得相当顺利。 工作人员的態度也挺热情的,两人凑在一起的大头照就贴在结婚证上,手里这张薄薄的纸,今后就是她在凌家生活下去的保障了。 “怎么?刚才对著工作人员的询问的时候,还挺高兴的,怎么这会子又掛了脸?”凌邵文的目光落在了身边的林以棠身上,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找他们销毁证件。刚拿到没几分钟,对你今后没什么影响。”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林以棠惊了惊,赶紧摇头,“我只是觉得……咱们早上才认识,现在就……確实有点快了。不过,我真的没有不乐意的意思!” 从凌邵文的角度看过去,少女的脸色红了红,低头將结婚证妥善的揣进了自己的包里。 凌邵文的脸上这才带上了一丝笑意。 “既然这样,咱们现在回村里跟你父母打声招呼,今晚你就跟我搬到招待所住吧!” “今……今晚???” 林以棠吃了一惊,虽说知道两人结婚了,总要住在一起。 可她从来没想过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毕竟对凌邵文她还是有些惧怕的,眼下他这么直接,难免让林以棠有些紧张。 凌邵文的侧脸被夕阳的余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辉光,高耸的鼻尖上橙红色的夕阳一闪而过,看起来俊朗的像是天上的神仙似的。 林以棠的心头急速的跳了跳,她赶紧强迫自己定下心神来。 驱散了內心的紧张。 忍不住暗骂自己,明明都已经两辈子了,加起来也活了四五十年,怎么提到这事还能紧张成这样子。 而且凌邵文那个身子她已经探过虚实,应该不可能做得成…… 这样想著,她的心神才慢慢的稳定下来,微微点头道。 “好,那就听你的。” 两人正说著,前头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一个妇女尖利的哭声划破了夜空传了过来。 “大伟!大伟你咋啦!你说句话啊,你这样子可把妈嚇坏了!” 林以棠皱著眉头立马抬头看了过去,一眼就看见民政局对面的马路边,一个中年妇女正抱著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拼命摇晃著。 小男孩脸色通红,双手紧紧的掐住自己的脖子,两腿乱蹬。 “大姐!快把你儿子倒著提起来!他噎住了!” 林以棠神色一凛,立刻大喊道。 与此同时,她直接衝过了马路。 好在这个年代的马路上没几辆车。 凌邵文眉头一皱,赶紧跟了上去。 隨后就看到林以棠一把將小男孩从还在傻愣著的妇女怀里抢了过来,用尽力气將小男孩抱起来,双手紧紧的勒住小男孩的上腹部,拼命的摇晃。 这是……急救的手法? 凌邵文在军队的时候,曾经学过一系列的急救手法,这明显就是海姆立克急救法。 专门应对被食物噎住的队友。 而且看林以棠的急救姿势也十分標准,肯定是经过专业的训练的。 “同志!你这是干啥,你平白无故的打我孩子的后背干什么!”妇女一脸的震惊,赶紧衝上去想要將林以棠拉开。 林以棠本来力气就不大,对方这么一拉扯,她怀里的孩子立刻脱手滑落了下来。 这小小的山中县城,懂得急救手法的实在不多。 林以棠急得大喊:“大姐!我们只有三分钟的时间,你快放开我!” 她话音刚落,一条健壮的手臂立刻伸了出来,一下子將神色激动的妇女拦住了。 凌邵文沉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这位大姐,你不要激动,我太太是大夫,你可以相信她!” “你……你是大夫?”中年妇女明显十分惊讶。 可隨后就看到,马路对面急匆匆的衝过来好几个荷枪实弹的卫兵,一下子就將他们几人给围了起来。 妇女嚇了一跳,这才看到几个卫兵身上都穿著正式的军装,在一看马路边上停著的黑色红旗轿车,她心下这才明白,看来眼前这一对长得神仙似的年轻人,还真是贵人! “黎剑大哥,快帮帮我!”林以棠声色焦急,立刻喊道。 第18章 报復的机会来了 气管堵塞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三分钟! 超过了三分钟以后,缺氧就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这孩子眼看不过八九岁的样子,以后要是留下了智力障碍或者瘫痪癲癇等后遗症,那简直要把家长伤心死了! 更何况,如果持续缺氧的话,这孩子怕是连命都没了! 林以棠力气实在太小,锤了半天孩子的后背也没办法把异物锤出来。 只好一边用手掌包住拳头,用力的击打孩子的腹部,一边向黎剑求救。 “是!少夫人!” 到底是救命的大事,黎剑立刻收起了平时笑嘻嘻的样子,一伸手就將男孩捞了起来。 “少夫人,应该怎么做?” “黎剑大哥!你把他扛在肩膀上,用你的肩膀抵住他的肚子,上下跳!”林以棠气喘吁吁的说道。 “好!” 黎剑答应了一声,立刻照做。 孩子被他扛在肩膀上,顛得上下直晃。 看到刚才那个中年妇女一脸的心惊胆战。 可这救人的到底是真枪实弹的军人,她就算有不满也不敢多说什么。 更何况刚才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可说了,这位所谓的少夫人,可是个正牌大夫呢! 眼看著孩子的小脸越来越白,都已经快要翻白眼了,黎剑一著急,直接原地来了一个大跳。 肩胛骨正正好懟在孩子柔软的肚子上。 “yue——咳咳——咳——” 一块黄黄的食物从孩子的口腔里滚落了出来,男孩当即哭出了声。 “哎哟我的儿!大伟啊!大伟你怎么样!” 中年妇女再也忍不住,立刻跑了过去,將孩子抢了过来。 林以棠长长的鬆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了。 八九岁的小男孩体重有五六十斤,到底是难为林以棠了。 凌邵文伸出手来,扶了她一把。 她这才稳定了重心,堪堪站稳。 “没事吧?” 凌邵文低声问道。 林以棠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这才弯腰捡起了刚刚男孩吐出来的那块黄黄的东西。 原来是一块年糕。 这东西又黏又塞牙,怪不得这么难吐出来。 肯定是孩子边跑边吃,不小心卡进了气道。 幸好抢救及时。 听著那边孩子不住的哭声,她这才跟刚才那个中年妇女解释道。 “大姐,你家孩子刚刚是不是吃了年糕?他这是被年糕噎住了,幸好我们几个抢救及时,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下次可一定要看好孩子,別让孩子边吃边跑了!” 林以棠好心提醒道。 中年妇女的神色中露出一点不情不愿,看著自己怀里啼哭不止的宝贝疙瘩,她只觉得这个年轻的女大夫有些小题大做了。 长得那么妖嬈俏俏的,到底是不是大夫还说不好。 不过看了看周围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当兵的,她还是撇了撇嘴,最终说道。 “那就谢谢你了!” 林以棠救人也不是为了让人家谢自己,只是出於医生的本能而已。 看到妇女那不情不愿的样子,她也懒得计较,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跟著凌邵文回到了车上以后,她才轻声说道。 “刚刚谢谢你为我说话,要不是你,我还要费心解释,肯定还要耽误急救的时间。” “我只是说句实话而已。”凌邵文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人心思深沉,想的也多,林以棠生怕被凌邵文怀疑,於是赶紧解释了一句。 “你也知道我们林家是祖传的中医,这都是我爸教的。” “猜到了,没別的事咱们就赶紧去办正事吧。” 出乎意料的,这次凌邵文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示意黎剑开车。 —— 车子刚刚驶离了街道,大马路上就停下来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刘书同有些不情不愿的从车子上跳了下来,抱怨了一声。 “心莲,真的有必要非得今天领证吗!你看今天天都这么晚了,咱们刚才还买了不少东西,等到咱们领完证以后再回到村里,估计天都黑了。” 林心莲心里憋了一口气,总觉得自己不能落后於人。 卯足了劲儿想要跟林以棠较劲,这会儿自然想要早点领证,快快把自己这个市长夫人的位置定下来。 免得夜长梦多,后面再出了什么变故。 於是她带了討好的笑容摇了摇刘书同的手臂,拋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诱惑。 “书同哥,之前我都忘了跟你说。我在娘家的时候我爸可传了不少医术给我,往后咱们俩结婚了,我就接了我爸的班儿,在村里头走街串巷的行医,做个赤脚医生。至於你……” 她笑意盈盈的伸出了手,用十分曖昧的姿势划拉了一下刘书同的胸口。 刘书同到底也是刚尝到了女人的滋味,当即觉得小腹一片温热,赶紧伸手抓住了林心莲作乱的手。 “到时候你就专心在家复习功课,一定要考上大学。我也跟著书同哥沾沾光!” 林心莲將饼画的又大又圆,刘书同自然是忍不住心动。 乾脆大手一挥:“成!既然心莲对我这么真情实意,我一个大男人自然不能退缩!走!咱们领证去!” 说著,刘书同一把抓起了林心莲的小手,直接朝著民政局走去。 就在这时,大街上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一个中年妇女站在街边插著腰开骂,身边还跟著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正在哭哭啼啼。 “我呸!跑的倒是挺快,还说什么自己媳妇是正经大夫!以为开了一辆小轿车就了不起了!我家可怜的大伟,就这么被那女的砸在肚子上,现在孩子闹腾肚子疼,人倒是跑了!真是作孽,骗到小老百姓的头上来了!” 林以棠脚步一顿。 小轿车?正经大夫? 这女人说的难道是林以棠? 她立刻来了兴趣,走过去试探著问道。 “大姐,是不是有人冒充大夫给你孩子治病?” “可不就是!大妹子你不知道,那小娘们儿穿的夭夭俏俏,一看就不像个正经人家的闺女!上来对著我孩子的肚子就是两拳,你看孩子现在还闹腾肚子疼,这可怎么办啊!” 果然是林以棠! 林心莲眼睛都眯了起来,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打压那贱人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第19章 诬陷 只不过林心莲心底倒是有点疑惑,这林以棠这辈子也没有玉佩,怎么身上还带著医术? 她眯起眼睛,向妇女打听道。 “大姐,你见的那个冒充大夫的女人长什么样子?我是县医院的护士,想知道是不是我们同事。” 林心莲的身上还穿著早上那件的確良的外套,身上的泥巴被她小心的洗掉了,看起来倒是不狼狈。 中年妇女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这姑娘看著倒是比刚才那个靠谱,年纪轻轻的,也最多就是个护士,哪有这么年轻就当大夫的! 她確定以后,这才说道。 “那女人也跟你差不多的岁数,一开口就吹嘘自己是大夫呢!长的妖里妖气的,看著就不像好人!身上的衣裳时髦的很,一看就不是便宜货,可咱县医院的工资哪有这么高,她能买的起那么贵的衣裳?” 妇女说的头头是道,还在为自己的机智一脸骄傲的时候。 林心莲已经確定了她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林以棠了。 不为別的,小汽车高等衣裳,这县里怕是出不来第二个了。 这么说那贱人还会医术? 她眯起了眼睛,转头看了看还在流眼泪的小男孩,试探著问道。 “大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这孩子就让我看看吧?” 可她这边话音刚落,就被站在身边的刘书同伸手推了一把。 刘书同一脸的不乐意,现在这时间本来就晚了,林心莲还要在这里大发善心不成! “心莲,你瞎看什么!咱们还等著领证呢,待会儿人家都要下班了!” 他这么一说,妇女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赶紧道:“女同志,谢谢你啊!我也不知道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这点子小事,我待会儿带著孩子回家给孩子弄点热水捂捂肚子就成了,就不麻烦你了!” 可这是林心莲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抹黑林以棠的办法,她哪里肯轻易的放过。 於是赶紧尷尬的笑笑,装作一脸隨和的样子说道。 “大姐这样,我过去跟他说两句话,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著,她將刘书同拉到了一边,撒著娇低声劝道。 “书同哥,你別怪我!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的未来著想,你想想我身上这一身的医术人家还都不知道,我要是能在县城里头打出名堂去的话,那以后咱们挣的钱不是越来越多了!今天这个妇女可就是我打出名堂的机会。” 她眨了眨眼睛,抬头一脸真诚的看著刘书同。 刘书同眼珠转了转,一下子就被林心莲那句赚的钱越来越多给打动了。 想到自己以后躺在家里头什么都不用干指望著老婆养活就可以的好日子,刘书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心莲,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对自己的医术有把握吗?” 林心莲犹豫了一下。 其实她拿到那块玉佩才不过半天左右的时间,至於那个医术空间,她也只是进去隨意將那本书翻了两眼,这把握还真…… 但是一想到,今天这一整天在林以棠身上吃的亏,和被对方比下去时丟的面子,林心莲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书同哥,你就放心吧!我爸那一身医术你还不知道,我肯定没问题的!” 刘书同被林心莲画的饼吃的肚子都撑了,满脸都是贪婪的神色,自然是同意的。 林心莲这才回到了刚刚那对母子的身边,煞有介事的根据早上在一书里面看的图案,伸手捞起了小男孩的手腕给小男孩把脉。 中年妇女一看这架势,直接一拍大腿。 “我就说同志你一看就是一身的正气,你这样子才像是县医院工作的大夫吗!” 林心莲当即听的心花怒放,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面上却装作谦虚的样子笑道:“大姐你过奖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护士。这中医手法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你可別隨便往外说!要我看你家这孩子是脾胃不和,刚刚又被那个冒充大夫的女人给锤了两拳,这脾胃自然就虚的更厉害了!你要是信我的话,我这就给你开两副药,你回去给孩子喝一下。” 中年妇女被林心莲的样子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哪里还分得清真假。 赶紧忙不迭的点头:“同志你可真是活菩萨!我知道你们单位里管的严,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 说著这话,中年妇女赶紧从自己的包里面掏出来5毛钱,不由分说就塞到了林心莲的手中。 “这诊金同志你拿著!” 这还是林心莲第一次收到別人的诊金,心里別提多美了!当即將头抬得高高的,一看就骄傲的不行了。 她煞有介事的爆出了一长串的药名,中年妇女赶紧掏出来隨身的钢笔和本子记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还一连串的道谢。 那药名也是林心莲从那本中医秘籍里隨便抄来的,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那是治什么病的药,简直就是胡说一通。 不过在场除了她可没有人懂得中医,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中年妇女走之前还发誓要將大街上出了一个冒充大夫的女骗子的事情给宣扬出去,这可让林心莲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她隨意的又挑拨了两句,中年妇女就骂的越来越难听,最后还说要是再看见林以棠一定要当场撕破她的脸这才作罢。 等到人走了以后,林心莲一脸的得意。 將手中的5毛钱朝著刘书同挥了挥。 看到林心莲真的能赚钱,刘书同眼睛都亮了。 一把就將林心莲手中的钱抢了过去:“心莲,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咱们生產队一个男人做一天的工也就最多10个工分,才能將將换一块钱!你刚刚说了两句话居然就换来了5毛钱,以后咱家里挣钱的事情可就靠你了!” 林心莲虽然对刘书同將自己手里的钱抢走有点不大高兴,但一听对方这么夸自己,那点子不高兴就被她一下子扔到了脑后。 她娇声娇气的依偎了过去:“书同哥,那还等什么!我这样的媳妇你要是想娶的话那可得赶紧跟我领证了!” “那是自然!这么好的媳妇我还怕你被人抢走呢!” 刘书同眼底闪过了浓烈的算计,伸手拉林心莲就进了民政局。 第20章 机遇的降临 招待所里。 顶楼包间的屋子很大,虽说是临时住宿,但凌邵文也订了一个大套间。 两进的房子,外面是客厅,里面才是臥室,还自带了卫生间和浴室,甚至浴室里还有一个大浴缸。 林以棠前世的时候再怎么说也是党大代表,五星宾馆还是住过好多的,所以也没有太过惊讶。 只是想到今晚就要跟凌邵文单独睡在一起,她难免还是感觉到一丝尷尬。 几个亲卫兵就住在隔壁,方便隨时换岗放哨。 时间来到了晚上8点左右,几个亲卫兵鱼贯而出,最后房间的门被黎剑隨手带上。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林以棠和凌邵文。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跟凌邵文单独相处,不由得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我看这套间挺大的,要不待会儿你睡里间,我就在外面的沙发上凑合一宿就行了。这沙发软弹的很,可比我在家里的那个硬邦邦的小床要好多了。” 林以棠故意装作一副没见识的样子,到底是山村里走出来的姑娘,而且眼前这位凌连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得把自己这身份演实了才行。 她甚至有点后悔白天的时候在外头急救的那一次有点太出风头了,要是身边这位凌连长怀疑自己,那可怎么办! 正想著,凌邵文突然摇著轮椅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的眼光落在林以棠通红的手背上。 今天正是为了救那个孩子,將她细嫩的手背磨得通红一片,到现在还没好。 “手还疼吗?”凌邵文低声问道。 “不疼了……” 那张娇嫩的脸蛋上面布满了紧张的情绪,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让凌邵文不由得生出来一股子逗弄的情绪。 “现在屋子里已经没人了,你是不是能跟我解释一下,你那急救的本事是哪里来的?” 昏黄的灯光下,凌邵文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 林以棠的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坏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不是知道我爸是赤脚医生,我会一点也……” 她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凌邵文抬手打断了。 “我要听的是真正的理由,如果你还是拿这些搪塞外人的话来搪塞我的话,那就没那个必要了。” 刀削一般的侧脸有一半隱藏在黑暗中,林以棠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心中好像打鼓一般。 她才刚刚从那个虎狼窝一样的邻家挣扎出来,立马就要被这位凌家的掌权人看透了吗。 如果今天就被拋下的话,那等待她的怕是会被林父带回去,重新再嫁一次。 到那个时候,事情就变得不可控起来了。 林以棠咽了咽口水,突然换上了一副脆弱的表情,轻轻咬了一下嫣红的嘴唇。 “我……我本来不打算同你说这件事。可眼下怕是不说不成了……” 那双节水清眸中立刻含上了泫然欲滴的泪珠,林以棠顿了顿,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 “你也知道,我家里那个母亲並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的亲生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爸娶了继母以后,对我就更是严苛。我要是不早早的学会一身中医,在我爸四处行医的时候能派上一些用场,怕是家里头早就草草的將我嫁掉了……” 头顶的电灯冒出来一声“滋啦”的响声。 对面的女人將殷红的嘴唇快要咬破似的,可那含在双眸中的泪珠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凌邵文放在轮椅扶手上的修长手指不由的紧了紧。 原来如此。 她以前的日子竟过得如此艰难。 轮椅滚动的声音又凑的近了一些,林以棠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他相信了没有? 他还会派人去查自己吗? 外面那几个亲卫兵,就连那个叫做黎剑的都不简单。 只要他们想,怕是自己的异样立刻就会被林家透露出来。 更別提还有林心莲那个急躁的蠢货,只要给的够多,她怕是最希望自己的底细被凌家知晓的。 正想著,一双骨节修长的手伸手轻轻握住了林以棠的手指。 缓缓用力,不由分说,將那双小手的手指轻轻掰开,抚平了林以棠掌心的红痕。 对方身形高大挺拔,就算是坐在轮椅上,也能达到林以棠肩膀的高度。 从林以棠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凌邵文那双剑眉下薄情的双眸。 拉过她的手,凌邵文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將一条温热的毛巾搭载了林以棠的手掌上。 “早点洗洗休息吧,明天就要坐上去哈城的火车,还有的累受!还有,今晚你睡里间!” 说完以后,他头也不回的进了浴室。 林以棠心口提著的一口气,这才慢慢的呼了出来。 只觉得自己双腿发软,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 半真半假的谎言才是最动人心的。 凌邵文曾经亲眼看见林父满是算计的双眸,和继母程艷霞对自己的欺凌,甚至林心莲对自己的不敬也帮了大忙。 劫后余生的心情並没有持续多久。 林以棠很快就平稳了心境,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浴室的门虚掩著,里面响起了阵阵水声。 林以棠轻手轻脚的敲了敲门,里面的水声戛然而止。 她试探著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毕竟凌邵文的双腿不方便,她觉得这点小忙她还是应该帮的。 “不用!” 冷淡的声音从浴室里面传来。 林以棠倒是没有强求,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凌邵文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强扭著进门的话非但没有好处,还会让他厌恶。 那样受累不討好的事,林以棠可不打算做。 她悠哉悠哉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张报纸看了起来。 这是一张社会报纸,上面大大小小的都是各地的社会新闻。 “生產队实行责任制,打破了『一大二公』僵化体制” “全国掀起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热潮” “运城地区试运行大寨取消集市政策初见成效”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成立中医科,传统医学即將发扬光大” 林以棠的视线在拥挤的各类新闻中准確的锁定了这一条。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吗…… 第21章 浴室里的风波 她的眼神一亮,迅速將那条新闻仔细的看了一遍,还顺势確定了一下报纸印刷的日期。 就在一周以前。 也算是最新的报纸了。 看来以前是自己因为刘书同,错过了不少信息。 前世林以棠在沪城开起中医馆的时候,已经是三年以后。 那个时候全国上下兴起中医復辟的热潮,她的中医馆就是在那种情况下慢慢来了生意。 可到底是私人诊所,又是在沪城那种大城市,生意刚开始的时候做的一点都不顺利。 当时她就听说京城第一人民医院的中医科是特色科室,去看病的病人络绎不绝,连队都排不上。 当年林以棠只有羡慕的份,没想到今天竟然给了她这个机会! 原来京城第一人民医院的中医科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组建的。 要是自己能够进入京城第一人民医院的中医科,哪怕只是一个实习护士也可以啊! 林以棠攥著自己的手,眼光不由的瞟向了浴室的那一边。 或许……凌家可以帮助自己实现这个梦想。 正想著浴室中突然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紧接著就是肉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的声音。 “咚——” 林以棠被惊了一跳,赶紧站起身快步走到了浴室的门前小心问道。 “凌连长,你没事吧?我刚刚听到你似乎是摔倒了?” “嗯——” 浴室中传来一声明显的闷哼,凌邵文压抑著痛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没事!你別进来!我这个样子……”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浴室门就被林以棠直接推开。 凌邵文裹著一条浴袍,仰面躺倒在地上,手中正抓著浴缸的边缘,看那样子正在用力的想要爬起来。 林以棠没有多说,赶紧冲了过去,直接將凌邵文的手臂扛在了自己身上。 “我扶你起来,有没有摔伤哪里!” 看著女人一脸焦急的神情,凌邵文只觉得一阵难堪。 他现在这个样子,浑身上下只有一条浴袍,那双萎缩的双腿就露在外面,她看了会不会厌恶? “你让开,我用不著你扶!” 男人伸手想要推开林以棠,却被林以棠一句话制止了。 “凌邵文!” 她这么一喊,男人的动作马上顿住了。 一脸惊讶地看著她,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直呼自己的名字。 林以棠没有理会凌邵文诧异的目光,只是用严肃的语气说道。 “凌邵文,你要想清楚!咱们下午的时候已经领过证了,现在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我可以在外人的面前维护你的尊严,可请你不要在我面前也要將脆弱的一面隱藏起来,好吗?” 她的语气虽然有些激动,可到底是个女孩子。 那声音在凌邵文听来还是柔柔弱弱的,好像一从月光照进了他阴霾的心底。 凌邵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呆愣了好久才点了头。 林以棠知道这机会来之不易,赶紧用尽了全身力气,將凌邵文扶到了轮椅上。 浴袍下的双腿还拖拉在轮椅下面,他的身高实在太高了。 林以棠伸出手去,想要將凌邵文的双腿挪到轮椅的脚踏板上,却被凌邵文伸手拦住了。 “这个我自己能来。” 他沉声说了一句,费力的用双手將自己的双腿挪到了轮椅上。 林以棠知道,今天这件事情,在凌邵文的心里肯定接受不了。 他那样的人,连下车都不肯让人扶一把,今天在浴室里摔的这一跤,怕是已经將他的自尊直接摔碎了。 她识相的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只是暗暗的打量了一下凌邵文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好像也没有受什么皮外伤。 林以棠这才鬆了一口气,將人推进了臥室。 —— 宾馆门外。 两个亲卫兵在听到屋子里传出来的声音以后,立马就要开门往里冲。 黎剑赶紧伸手拦住了。 “剑哥,你拦我们干嘛!连长摔倒了,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你难道没听到吗?” 黎剑一脸的高深莫测:“虎子,这你就不知道了!你忘了咱们少夫人还在屋子里,人家小两口自然有办法!你个光棍蛋子可千万別脑子一热就往里头冲!” “我……”被叫做虎子的小战士立刻红了脸。 大家在军营里头没少听到这种笑话,自然也都明白黎剑的意思。 不过看了看房门的方向,虎子还是一脸担心的问道。 “那少夫人能行吗?” “怎么不行!下午的时候少夫人还给连长检查腿呢!”黎剑挑了挑眉,觉得自己的决定对的不行。 以后连长跟少夫人的感情肯定能够更进一步,到那时候连长还得感激自己呢。 这个家没有他黎剑得散! —— 臥室里面,头顶的吊灯闪烁了一下。 站在正下方的林以棠禁不住眯了眯眼,缓了一下才对著好不容易挪到床上的凌邵文说道。 “你把浴袍解开,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吧!万一要是摔到了骨头,会有感染的风险的。” 男人身材高大,往床上一坐,看起来比林以棠还高。 听到了她这句话,凌邵文的耳尖都红了。 他现在身上只有一件浴袍,里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穿。 这要怎么检查! “不用,明天早上我让黎剑带我去医院检查就行了。” 冷著脸,刚刚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女人轻巧的指尖就挑起了凌邵文浴袍的腰带。 林以棠手上的动作虽然曖昧,脸上却一脸纯真的表情。 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以前跟著我爸给瘫痪的病人看过病,这瘫痪的病人最可怕的就是下半身毫无知觉。你刚刚在浴室里滑倒的那一下,可把我嚇坏了!以后我们马上就要去凌家生活,你就是我的靠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凌邵文伸出去制止她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经过半天的相处,林以棠也算將凌邵文的脾气摸了个大概。 这人虽然一惯喜欢严肃的表情,但实际上心底善良又体贴。 否则今天他也不会在商场里主动出门去给自己买点心,肯定是以为自己饿了。 一般来说善良的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听不得別人卖惨。 也见不得別人为了自己受苦。 果然,下一刻,凌邵文伸到半空中的手,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第22章 惊天秘密 看著对方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林以棠好不容易才將自己嘴角的笑意给憋了回去。 也不知道林心莲那个傻女人前世的时候是怎么跟凌邵文相处的,竟然能让凌邵文厌恶到那个地步。 纤长的手指轻巧地挑开了浴袍的一角,满是狰狞疤痕的一双长腿就露在了林以棠的眼前。 凌邵文忍不住扭过头去,双手紧紧抓住了床单。 知道將伤口展露在自己面前,对於凌邵文来说有多么的难堪。 林以棠只好加快检查速度。 伸手顺著大腿根部往下捏,一是检查肌肉韧带有没有损伤,还有就是要检查一下有没有骨折,骨裂之类的。 能够给人拍片子的医院起码要到市里才能找到,所以林以棠此刻只能靠著前世行医的经验给凌邵文做一个初步检查。 好在凌邵文的腿部並没有出现肿胀畸形或者是內部出血的症状,在用手指触摸腿骨的时候,也没有出现断口相互摩擦的声音。 这起码说明凌邵文刚才在浴室里受的伤並没有那么严重。 林以棠的手顺著凌邵文的腿往下摸去。 小腿的部分那几条狰狞的伤口可以看得出来,这两条腿最起码接受过不下三次的大型手术。 再加上接触的时候,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骨头上打的钢钉。 应该是断骨用钢钉续接的时候留下来的。 那双纤长的小手来到了足三里穴位上,林以棠的眼底迅速划过一抹幽暗,双指併拢朝著足三里穴重重的按了下去。 “嘶——” 头顶的男人立刻轻嘶出声。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自己白天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了,凌邵文肯定是受过非常严重的外伤,外伤造成了脊柱功能减退,所以才让他整个下半身都毫无知觉的。 可刚才那一声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一个下半身瘫痪的患者,无论怎么刺激穴位,都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林以棠瞳孔微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你在干什么?还没检查好?” 凌邵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声音中带上了急躁。 “你刚刚动了哪里,为什么我感觉尾椎骨向上一阵麻酥酥的!” 大概是因为凌邵文也猜到了什么,语气有些急躁的问道。 那双凌厉的丹凤眼带上了一丝慌张的神色。 “我刚刚不小心碰了床铺一下,应该是床上有什么东西扎到你了。” 林以棠不动声色的从床单上捡起来一个耳环,递到了凌邵文的面前。 看著林以棠手掌中那只小小的耳环,正好是之前掛在她左耳上的。 空空荡荡的左耳垂此刻就在灯光下闪耀,好像在嘲笑凌邵文的痴心妄想。 眼底的光迅速的熄灭了下去,凌邵文迅速將自己的浴袍拢了起来。 “检查完了吧!你可以出去了!”男人的声色迅速暗淡了下去,声音显得冷硬又薄情。 林以棠没有说什么,只是顺从的低垂著脑袋走出了臥室,还顺手將臥室的门带上了。 因为凌邵文受伤,原本定好了给凌邵文睡的沙发,现在也变成了林以棠的棲身之所。 她却丝毫没有嫌弃沙发不如臥室里的席梦思舒服。 反而十分愜意的合衣躺倒在了沙发上。 刚刚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那这位凌连长瘫痪的双腿怕是有猫腻。 像凌邵文这样下肢瘫痪的患者,应该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的。 可刚刚自己刺激穴位的时候,不仅他的双腿出现了不由自主的肌肉收缩,甚至还出现了弹跳反应。 最起码这证明,腿部的神经和肌肉除了萎缩並没有其他的问题。 那么为什么,这位凌连长还要坐在轮椅上呢。 他的双腿起码已经有半年以上没有进行过自主运动了。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不想让他站起来? —— 次日一早,林以棠將自己梳洗打扮好,换上了昨天新买的衣服,这才施施然跟隨几个亲卫兵从楼上下来。 今天他们要开车去火车站,坐上前往哈城的列车。 凌邵文早就已经將轮椅卡在了红旗轿车內,只等林以棠上车了。 亲卫兵往前小跑了两步,將车门提前打开。 林以棠坐在车上,看了看凌邵文紧绷的侧脸,没有说话。 昨晚那件事以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过交流。 或许是自己將这位凌连长看得太过好相处了些,毕竟也是京城凌家亲自培养的下一代掌权人,像现在这样严肃的一面才应该是他平常示人的一面吧。 林以棠正襟危坐,倒是没有多想。 以后的日子还长著,这位凌连长早晚得接受自己。 火车的发车时间是中午12点,原本按照凌邵文的习惯,他们几个大男人上了火车以后隨便买点什么东西,凑合一下就行了。 可这次出行带著林以棠,自然就不能这么敷衍了。 於是凌邵文乾脆吩咐司机將车停在了火车站附近的国营饭店门口,要了一个包间,隨便点了几个菜,让林以棠先吃。 他自己则是推著轮椅出去了。 林以棠从窗口往外看去,街角的红旗轿车旁,凌邵文低声吩咐了黎剑两句,黎剑马上小跑到了斜对面的邮电局,人钻进去以后,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又出来了。 他跑步回到了凌邵文的身边,低声说了两句。 隨后就看见凌邵文点了点头,推著轮椅转身回了包间。 林以棠不动声色的坐在原地吃饭,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偌大一个凌家肯定有专属於自己的私人医生,想必接下来过不了多久,这位医生应该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就是不知道,这位医生会给凌邵文什么样的诊断。 会告诉他双腿有恢復的可能吗? 林以棠勾唇笑了笑,若是要告诉,怕是早就告诉了。 看来在凌家的日子,这位凌连长也不好过。 她不打算早早的管这趟閒事。 这样的好把柄,自然应该用在最该用的地方才对。 雪中送炭,才是最能让人感激的。 第23章 对她太无情了 凌邵文摇著轮椅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林以棠正侷促的坐在饭桌边。 自己的这边放著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另外一个碗里的老鸭汤应该是林以棠给他盛好提前晾著的。 旁边的碟子里还有几样时令鲜蔬,分门別类的摆著,红红绿绿的顏色还挺好看。 女人的脸上满是紧张,一见他进来,赶紧小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一样都给你夹了一点……,筷子是乾净的,你放心……” 声音越来越小,林以棠低著头,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看著她侷促的样子,凌邵文终归是没忍心继续冷著脸。 挥挥手示意她坐下来说话,这才將轮椅摇到了饭桌边。 伸手夹了一筷子碟子上的蔬菜,尝过以后这才慢慢说道。 “我是军人,吃饭这方面原本就是不挑的。这顿饭是为了你点的,赶紧吃吧。吃完了以后咱们还得去赶火车。” “好。” 女人星辰一般的眸子闪烁了一下,似乎闪过了一丝窃喜,这才赶紧低下头去扒拉起自己碗里的饭来。 看她的样子,应该也是早就饿了,倒是难为她这么小心翼翼的跟自己相处了。 凌邵文顿时觉得自从昨晚那事过后,自己对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有些太苛刻了些。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她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危罢了。 凌邵文心中微微嘆气,最终还是端起眼前的那碗老鸭汤慢慢的喝了起来。 —— 石心村。 进村的土路上,林心莲耐心的哄著刘书同。 “书同哥,你別著急。那户口本我爸早晚得拿出来,大不了咱们下回再去一趟县城!” 他们两个今天去领证的时候,林父没给户口本,这结婚证也没领下来。 刘书同平白无故跑了一趟自然是老大的不乐意。 当即就掛了脸下来:“还要去一趟?你当家里的钱都是大风颳来的!去一趟县城得花多少钱!” 他阴阳怪气的说道。 他们骑的这辆自行车还是刘书同跟人家车行的老板租的,多租一天就要花上两毛钱,车行那边还压著他40块钱的押金,他自然是捨不得。 可林心莲却不知道这自行车的事,只是觉得刘书同还在因为林父非得要1000块钱彩礼,扣著她的户口本不给两人领证的事情在生气。 “书同哥,你別生气。我爸要是非得扣著我的户口本不让咱们领证,我就去偷户口本。反正我心里已经认定你了,绝对不会再嫁给別人的。” 林心莲心里自然是认定了,毕竟跟著刘书同以后就能轻轻鬆鬆的当上市长夫人,这样的美差谁不愿意! 所以她现在才一个劲的拼命討好刘书同。 这回刘书同倒是没说什么,毕竟他刚刚才见识到林心莲略微出手就赚了5毛钱的诊金,將来家里要是有了这么一棵摇钱树,他哪里还用苦哈哈的上生產队里去上工。 刘书同扭了扭头,带上了两分真情实意对著坐在自行车后坐上林心莲说道:“心莲,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坦诚劲儿!比你那个姐姐好了不知道有多少。” 当然比林以棠要好,比林以棠好骗! 林心莲的眼底马上带上了一抹亮光,天知道她有多想比过林以棠。 “书同哥,我以后肯定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 说罢这话,林以棠依偎在刘书同的后背上,两个各怀鬼胎的人骑著自行车在黑夜中慢慢的驶向了刘书同所住的知青点。 石心村的知青点算不上什么好房子,那是大队村书记给分配的。 村里一栋有年头的老房子,房屋以前的主人似乎是个孤寡老头,去世以后房子没人要,正好村里来了几个知青,就通通安排进了这里。 这房子年久失修,连房顶都是几个知青自己弄了稻草和黄泥回来草草的修补了一下的。 林心莲以前虽然知道知青点住宿条件不太好,可因为当时她的心思不在刘书同的身上,自然知道的没那么清楚。 所以算下来,今天应该是她第一次来到知青点。 一进院子,里面黑咕隆咚一片,黑夜里脚下窜出来一个黑影,一下子就从林心莲的脚下窜了过去。 “啊——” 她当即嚇得大叫起来。 屋子里传出来一个男人凶神恶煞的声音:“吵什么吵!大傢伙都累了一天了,不知道人家都得睡觉吗!” 这男人就是跟刘书同分配到一起的知青,岁数不大,长得五大三粗的,主要是脸上半个脸都是烧伤,平时林心莲见到这人都要绕著走。 今天被他这么凶神恶煞的一吼,林心莲差点没嚇得哭出来,赶紧抓住了刘书同的手臂。 到底也是自己的女人,刘书同自然还是要护一护的。 他皱了眉头,衝著屋里的人喊道:“吴老三,我们动静小点,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给个面子!” “切——” 屋子里传来一声讥笑,粗獷的声音说道:“大喜了半天喜糖都没见到一块,新娘子就穿了这一身旧衣裳就跟了你小子?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这一句话直接就戳在了林心莲的心窝子上,今天她白白去了一趟县城,衣服也没买来,结婚证更是没领下来。 按理说她还不应该跟著刘书同住在知青点,可奈何她在家跟林父吵的也凶,现在这个时间根本不敢回去,只能委委屈屈的跟著刘书同。 心里一阵难受,气的她当即就哭了出来。 刘书同被同住的知青下了面子,心里头本来就不痛快,这边林心莲一哭出声,他立马瞪了眼。 “你哭什么!我这条件你不是打老早就知道吗!要是不乐意,现在走还来得及。” 林心莲委屈的要命,丝毫没想过刘书同会这样对待自己。 “可是书同哥,我身子都已经给你了,你怎么还能赶我走呢!” “那不都是你自愿的!”刘书同扔下这样一句话直接进了屋。 林心莲不敢再说什么了,心里却是一阵的愤恨。还不是因为看著林以棠那个贱人戴上金戒指以后变漂亮了,不然的话书同哥对自己不会是这样的態度。 她气得攥紧了手中的玉佩,暗暗发誓一定要用自己的医术让刘书同对自己言听计从。 第24章 强行行医 第二天一大早,林心莲早早的就起来了。 她直接在大队门口支了一个摊,上面用一块红布写著黑色的大字“神医在世,免费看诊”。 刘书同则是得意扬扬的站在她的身边。 自家媳妇会看诊可让他脸上贏了不少面子,特別是想到今天吴老三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俩人提著这红布条的时候的神情,刘书同心中就更得意了。 村中人还是第一次听说林家的这个女儿会医术,个个都惊讶的不行。 “林大夫他闺女还会治病?还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可不是!反正我不信程大嘴养出来的闺女会给人看病!那个娘们可不是个好人!” 人群中议论纷纷,一点都不相信林心莲会给人瞧病。 林心莲不耐烦的拍了拍桌子,大声喊道:“都给我静一静!我这医术是跟我爸学的,比我爸还要厉害三分!不相信的可以上来看证据!” 还有证据? 刚才议论的最厉害的几个女人忍不住面面相覷,最终还是没抵得住好奇心的趋使凑上前来。 林心莲骄傲的將手里的一张写满字的纸往她们面前一懟,得意的说道。 “认得这上面是什么字吗?这是我昨天上县城救治百姓人家给我写的感谢信!有了这东西你们还不信我能治病?” 刘书同也是同样的一脸得意:“我就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媳妇可比林家所有人医术都好,而且我们今天免费看诊,又不收你们的钱!” 他有些傲慢的看著眼前灰头土脸的人群,心中忍不住暗暗腹誹。 这群泥腿子,不收钱肯定是不可能的! 待会儿只要林心莲看完诊,他就上去推销药材。他们两个早就商量好了,林心莲给人开药的时候就按照刘书同昨天在县里买回来的那些质量很差的中药材来开。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一下子肯定能赚不少。 人群里的人犹豫了一下,终归还是没有人抵挡得住免费的诱惑,犹豫著走上前来。 “那你先给我看看,我最近老是肚子疼,一天要拉个十几次!” “过来坐下,把手伸出来我给你诊脉!”林心莲的脸上划过了一丝厌恶,勉强说道。 等到她煞有介事的给前面的几个人看完以后,后面的自然而然就相信了。 林心莲的小摊子前面排起了长队。 石心村这个村子本来就不大,村头的事情过不了半个钟头就传到了村尾。 林敏才不出半个钟头就知道了林心莲干的好事,急的一拍大腿。 “她这不是胡闹吗!那医术空间就算再怎么神,也不是一天的时间能学会的!” 程艷霞这个时候还在为自家的闺女说话:“老林,你当年不也是这么起家的!心莲她有这个心就让她干去,难道你就因为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就不想看到她更出息?” 林敏才气的脸色都白了,上去就给了程艷霞一个大耳刮子,指著她的手指颤抖。 “头髮长见识短的东西!是药三分毒,等你闺女把人给治死了,蹲大牢的时候你就知道哭了!” 他没空跟程艷霞瞎掰扯,赶紧跑出了门,往大队那边跑去。 林心莲现在心里头一共就记得那么两三个药方,乾脆就只是煞有介事的將人给忽悠一通以后,转头就让村民去刘书同那边买药材,开来开去还就都是那两三种。 没办法他们两个手里头没那么多钱,昨天在国营药店买药的时候,就只买下来最便宜的几味药。 黄连白朮倒是买了一大把,所以无论是谁看病来来回回都是这两味药。 不过石心村的村民本来也没什么见识,倒是没发现林心莲和刘书同在忽悠他们。 不过二三十分钟的样子,两个人就赚了好几块钱。 把刘书同乐的都快没了眼睛。 就在这时,就听见人群后面一声爆喝。 林敏才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直接就掀了林心莲的摊子。 “我看你这是要作死!你才学了几天就敢给人开药了?” 林心莲嚇得尖叫了一声,直接躲进了刘书同的怀里,看到是林父以后,她的眼底更是不忿。 “我从小就看著爸给人治病,总归也还是会一些的!我只是想著给村民们行一些方便,做点善事罢了。”林心莲说的委屈巴巴,眼中却划过了浓烈的恶毒。 林父气的不行,他怎么不知道这个女儿是什么货色! 不过对这个便宜闺女他还是有些感情的,到底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林父忍不住说道。 “別说是你了,就是你姐来了都不成!她才是从小就跟著我走街串巷的行医,哪一次去给人家看急病的时候,她不跟著帮忙?可中医文化博大精深,就算是她来了,都不敢说自己能够单独看诊!” 听到了林以棠的名字,林心莲的神色立马激动了起来。 一脸愤恨的说道:“不就是因为我不是你亲闺女!好的姻缘你也要给她,现在还句句都夸她的好!她哪里好了,她在县城差点把人给治死!” 林父眼眸一闪,立刻皱起了眉头。 林以棠的性子他不是不知道,一向是温顺柔和,不像自己这个二女儿是个急性子。 要说林以棠会壮著胆子在外面行医,他是不信的。 但是最后他还是问了一句:“那凌连长怎么说?有没有怪罪咱家!” 林父最担心是凌家的权势,生怕对方怪罪下来,让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他这么一问林心莲心里更气了,当场就跟林父撕破了脸。 “你满心装著的都是你的亲生闺女!要我看我这个女儿你也別要了!反正你眼里都是那点儿彩礼,哪还有我这个闺女!今天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跟书同哥结婚,不仅要结婚,我还要將这行医摊子给支起来!我就要你看著我们比林以棠过的好!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到底谁的选择才是正確的!” 林心莲的话將林父给伤了个彻底,乾脆就不去管她了,气的扭头就走。 刘书同这才一脸算计的走了上去,轻轻的拉住了林心莲的手,温柔说道:“心莲,往后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谁也別想瞧不起咱们!” “对!谁也別想瞧不起我!”想起了林以棠那张美丽的过分的脸,林心莲的牙咬的咯咯直响。 第25章 笼络人心 国营饭店包间里的两人引得送菜的服务员满脸好奇的频频张望。 倒不是因为这几个服务员没有职业素养,只是因为里头坐著的那两人长得神仙似的,在这小县城里实在是难得一见。 “小钱,你说里头这俩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神神秘秘的,你看身上那衣裳,那可是国营商场最新潮的货色,这一看就不平凡!” “那可不是!特別是那个女同志,一开口说话那声音跟天上的鸟似的特別好听!要我说那广播站的广播员也比不上她!我刚才进去给他们送菜,那位女同志还专门朝著我说谢谢呢!这素质可比外边那一群大老粗要强多了!” 两个年纪不大的女服务员站在走廊里低声议论著。 包间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林以棠知道,昨晚的事情怕是让凌邵文心里不痛快了,肉眼可见的这位凌连长今天对自己的態度就冷淡了下来。 她心里想著的倒不是这个,而是刚才黎剑跑去邮电局打电话,算算时间也该得到回话了。 毕竟偌大一个凌家,要是连这点效率都没有的话,那就只剩一个花架子了。 所以凌家会怎么对待凌邵文的事呢? 正想著,包间的门被推开一条小缝,黎剑探了半个头进来。 “连长,你等著回话到了!” 坐在桌子对面吃饭的凌邵文一顿,立刻回过了头去,朝著黎剑使了一个眼色。 黎剑会意,赶紧进来推起了凌邵文的轮椅。 二人出门的时候,凌邵文顿了一下,还是回过头来衝著林以棠说道。 “我出去办点事,你慢慢吃。等你吃完了我会回来接你的,饭钱我已经结过了,你要是觉得不够吃,也还能再点。” 交代完了这几句话,凌邵文就出去了。 林以棠坐在原地静静的看著对方的背影,不由得眯起了双眼。 看来凌家的效率还是不错的,怎么说也是关係著自家下一任掌权人的安危,怕是京城凌家老宅里,此刻早就已经乱了套吧。 她不由得挑了挑眉,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十分愜意的伸手將面前的老鸭汤给自己盛上了一碗。 自己发现的那件事情还不急著让他真相大白,她得看看,自己未来的这位丈夫,在凌家到底竖了多少敌人,才能让人暗中残害成这样。 马上就有一场硬仗要打,自然要提前吃饱肚子。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 林以棠吃完了以后,顺便叫了服务员进来,让人家帮著自己將两个没有动过的菜都打了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自己在,还是这位凌连长本来就生活奢靡。 这次他点的菜挺多的,他自己又没怎么吃,林以棠一个人自然吃不完。 还剩下两个没有动过的蔬菜,两条鱼,还有一个燉的软烂的骨头汤。 “同志,麻烦你顺便卖给我几个饭盒,再多给我来几份米饭,把这些菜都分成一份一份的。如果菜不够的话我们还可以加钱!一共就给我打包成五份吧!” 林以棠探头看了看窗外,今天跟著他们出来的一共就只有四个亲卫兵。 应该是因为待会儿要去坐火车的原因,卫兵的数量自然就减少了。 再加黎剑这个警卫员,一共是五个人。 林以棠自己舒舒服服的在饭店里头吃完了饭,总不好让人家亲卫兵们都饿肚子。 什么样的领导才能更得下面人的忠心?自然是要將下面的人当做自家人看待。当兵的不同於外面企业里的员工,这些落在实处的好处才更能够动人心。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所谓的凌家老宅应该满是腥风血雨。 自己即將面对的是一群豺狼虎豹,那么这路上的时间就是最好的笼络人心的时机。 即便他们是忠於凌邵文的卫兵,自己做的事情让人家心里头痛快了,那简简单单的打听一下老宅里的人际关係应该还是不难的。 黎剑属於凌邵文的身边人了,她本来就没有指望。 可剩下的这几个亲卫兵看著年纪都不大,想从他们嘴里头套出只言片语来应该也不是很难。 这样想著,两个年纪不大的女服务员已经將五个饭盒打包好了。 还贴心的给林以棠配上了一个绿色的网兜,怕她拎著烫手。 “同志,您要的东西已经打包好了!这五个饭盒你另外给我们加两元钱就可以了。” “辛苦你们了!”林以棠笑的温和,伸手掏钱结了帐,这才朝外走去。 两个年轻的小服务员看的眼睛都红了,等到人走远了这才忍不住激动的说道。 “小钱,你看见了没有!人家那一举一动,那还真是跟仙女儿似的!就刚才她我说的话,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也是,我也是!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还有刚才出去的那个男同志也不差,就是可惜坐了轮椅,唉——” 门外的红旗轿车旁,几个亲卫兵正在兢兢业业的站岗。 林以棠笑容满面的走了过去。 “少夫人,您要上车吗?” 立刻就有一个亲卫兵端端正正的敬礼问道。 “不是,几位同志辛苦了,还没吃饭吧?我给大傢伙儿打包了一些饭菜,几位同志不要嫌弃,趁热快点吃吧!” 林以棠这话一出,四个亲卫兵同时愣住了。 “少夫人,这……这不合规矩。” 刚才问话的那个娃娃脸的小同志赶紧挠挠头说道。 他们几个需要一切行动听指挥,时时刻刻以凌邵文和林以棠的安全为首要任务。 平时吃饭睡觉也是能怎么糊弄就怎么糊弄。 凌邵文虽然对几人不错,可到底也是军人出身,难免粗心了些。 黎剑就更不用说了,在那傢伙眼里头军规大过天,一切都要按照军规来。 几个亲卫兵虽然一脸的感动,可却一个敢接林以棠手中的饭盒的都没有。 “少夫人,让您跟著操心了。我们几个待会换岗的时候,就能吃饭了。现在有点儿……”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是我多事了……” 女人深深的垂眸,眼帘瞬间拉拢了下来,满脸的失望。 递出去那双雪白的小手也垂了下去。 第26章 偷听 几个亲卫兵一听这话立马慌了。 “少夫人,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您能想著我们,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可按照规定,我们现在正在站岗,也不能……” 娃娃脸的亲卫兵脸都涨红了,磕磕巴巴的解释道。 “既然这样,几位同志可以先把这饭收下!待会儿我跟凌连长说一说,让大傢伙早点换岗!不然一会儿进了火车站你们就更没时间吃饭了。” 林以棠重新抬起头,满眼都是真诚。 当即把几个亲卫兵感动的不行,哪里还好意思再拒绝。 娃娃脸的亲卫兵赶紧敬了一个礼,从林以棠的手中接过了绿网兜。 林以棠这才满意的转身,低垂下去的嘴角立刻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 有了这一次接触,往后从这几个亲卫兵嘴里打听事情应该会方便很多。 她远远的向街对面眺望了一下,凌邵文和黎剑进了对面的邮电局,有一阵儿没出来了。 她想了想,转身朝著几个亲卫兵问道。 “几位同志,刚才凌连长也没有吃好,我能不能把手里这两块点心给他拿过去?天气还有点凉,我怕待会儿点心就冷了。” 林以棠小心翼翼的问道。 娃娃脸的亲卫兵挠了挠头,按规矩连长正在邮电局里打电话,少夫人是不能隨意进去打扰的。 可人家才刚刚给自己几人送了饭,要是连这点小要求都不同意的话,自己也太过不近人情了。 再说了,黎队长不是都说了,少夫人是不会害连长的。 娃娃脸的小兵想了又想,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您过去吧,我得派两个人跟著您!” “当然可以。”林以棠笑著点了头,提著点心,慢慢朝著街对面的邮电局走了过去。 这个年代的邮电局还是老式的俄式建筑,乳白大理石的墙面,门口还立著两个乳白色的雕像。 一看就是用俄式建筑改造的。 一进大门,里头就是满眼深绿色的墙壁。 林以棠站在门口朝著柜檯那边看了看,並没有看见凌邵文的身影。 身后的亲卫兵忍不住提醒道:“夫人,连长和黎队长应该在最里头的包厢里!” “哦,原来在包厢里。那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我不好进去了吧……” 她这话说的柔柔弱弱,身后的两个亲卫兵倒是没有反驳。 確实按照常规,连长这会儿肯定在打私人电话,他们几个都不能进去,更別提是夫人了。 林以棠想了想,回头问道。 “那我在这里给家里打个电话行不行?我有点儿想家了,反正都已经来了邮电局,能不能给大队上打个电话?” “那可以的!”亲卫兵立刻回了一句。 其中一个个子比较高的亲卫兵小跑到柜檯前,帮著林以棠將手续办的差不多了,这才將她领到了一部电话的旁边。 跟另外一边墙上一整排的电话不同,这边的两部电话有两个单独的小亭子,看得出来两个亲卫兵也是费了心思的。 这个年代想要打电话,只能在邮电局打,往往一个村子要是有一部电话,那就算是十分富裕的村子了。 打电话的电话机也是最老式的摇把机,一般都是要打往总台,再让总台根据各地的分號转接才行。 好在石心村虽然贫穷,可生產队的大队里还確確实实就有这么一部老式的摇把机。 林以棠谢过两个亲卫兵以后,走进了亭子里。 半透明的亭子距离凌邵文进门的包间很近,就在隔壁。 她偷偷瞄了一眼,发现两个亲卫兵就守在电话亭外,根本没有朝她这边看。林以棠这才大著胆子趴在了电话亭的墙壁上,用力屏住呼吸,听著包间里头的动静。 这个年代的包间墙壁都比较薄,电话亭又是紧贴在包厢的墙壁上,隱约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虽说是建了包间,可到底这老式的摇把机都是通过总台呼叫的。 总台的服务人员全程监听,所以也根本聊不了什么避人耳目的东西。 这包间也就是聊大於无罢了。 所以隔音什么的作用也根本没有,无非就是让有些特权阶级感受到自己被特殊对待了。 林以棠还要感谢这个年代的特殊电话制度,不然自己也没那么容易就能够偷听到屋子里二人的对话。 首先传来的是沉闷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黎剑。 “连长,吴医生下午就……哈城,电话已经拨通了。” 隨后就是一阵清冽的声音,应该是凌邵文接起了电话。 “餵?吴医生,是我!” “对,昨晚我受了点小伤。……不,没什么大碍……,我是想说我似乎感觉到了一阵疼痛……对,不算疼痛,应该说是麻木。你觉得会不会是……” “好!既然如此,咱们哈城见!” 林以棠整个人都快贴在玻璃上了,恨不得凿破玻璃钻到对面的墙里面去。 却也隱隱约约的只听到几个词汇,吴医生,哈城,受伤…… 她的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看来这位凌连长已经找了人来给他看腿。 吴医生吗…… 听这意思这位吴医生跟凌邵文应该很熟悉,如果这位医生一直在给凌邵文治疗的话,那他为什么没有早早发现凌邵文的腿有异样? 昨晚她发现的那些反应,足以证明凌邵文的腿完全有恢復的可能。 只是需要时间和医疗器械的辅助而已。 按理说任何一个医生都不会发现不了这种异样。除非……他是故意的…… 所以这位吴医生是敌是友? “你趴在里面干什么?” 正想著,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问话。 林以棠嚇了一跳,一回头就看见凌邵文就在自己身后,正皱著眉头看著自己。 她心头突突直跳,这人不笑的时候给人带来的压力还真是不可小覷。 咽了咽口水,林以棠赶紧说道:“本来是想进来给你送点点心的,可柜檯那边的人说你在包间里。我想著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我……我不好进去。就让那两个亲卫兵大哥给我办了手续,想给家里头打个电话……可……可以吗?” 女人的大眼睛里头全是紧张,手里提著的点心袋子还冒著热气,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衣角,眼角微红,那样子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凌邵文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丝不忍,隨即挥了挥手。 “你想打就打吧,我去外面等!” 第27章 劝林心莲行医 凌邵文虽然嘴上这么说著,可人却是纹丝未动。 依然坐在原地,一瞬不瞬的看著林以棠。 林以棠更紧张了,这人不是说要去外面等吗,怎么还在! 她抿了抿唇,刚刚跟亲卫兵说要给家里打电话,也只是隨口扯谎而已。 她是真没有给家里打电话的计划啊! 看著对方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就那么盯在自己身上,林以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点心……”她有点紧张的伸手將点心递了过去,心中不住的祈求著凌邵文拿了点心以后就赶紧离开。 骨节分明的大手將点心接了过去,隨手放在了轮椅上。 林以棠等了半天,对方却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她只得硬著头皮拿起了电话机。 总台的电话號码就贴在电话机上,犹犹豫豫的拨通了总台,没过一会儿,那边已经传来了温和的女声。 “这里是总台,请报分机號。” “xxxx-xxxx”林以棠报了一个號码过去。 余光扫了一眼电话亭外,凌邵文就这么坐在原地,似乎一点离开的打算都没有。 她有些著急了。 但总台那边的接线员今天的动作却快的不可思议,就在这个档口已经接通了村里生產大队办公室的电话。 “喂!”电话里传来了一声带著浓重乡音的粗厚男声。 林以棠只好硬著头皮问道:“邹书记,是我,林以棠。林敏才家的大闺女,我找我爸有点事……” 其实往村里打电话是个很不靠谱的事,因为村里的电话是给大队干部们用的。要是家家户户都用这一部电话,人家生產队大队还要不要工作了! 所以一般来说是个欠人情的事,只能等人家书记心情好的时候可能去家里给你喊人来接电话。 林以棠本来就是隨便找个藉口,没打算真往家里打电话。 她刚要开口说,要是我家里没人就算了。 那边却听到邹书记说道:“哦,那正好!林敏才就在大队呢!” 隨后就听到电话那头邹书记猛的喊了一声:“林敏才,你家大闺女打电话回来了!快来接电话!” 隨后就听到了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 电话被熟悉的声音接起来,林父跑的有些喘,一接电话就是指责。 “以棠!我听你妹妹说你在县里行医给人治坏了?” 林以棠瞬间懵了,她什么时候…… 突然,她想起来了那对母子的身影。 难不成林父说的是那个被年糕噎住的孩子? 她这边还没说话,电话那头的林父已经急了。 “林以棠!你倒是说话啊!別以为你跟著我学了两天中医,就要在外头抖愣起来了,中医文化博大精深,是你一个女人家能掌握的东西吗?这次把人治坏了,凌连长有没有怪你?” 话说到这里,林以棠才恍然大悟。 所谓的前头那些话其实都不过是铺垫,林父最关心的无非就是凌家会不会因为自己在外头治病救人的事情怪罪到林家的头上。 她双眼微眯,唇角忍不住浸出了一丝冷笑。 开口说话的时候,已经將情绪调整的很平静了。 “爸,凌连长没有怪我。事情我们已经处理好了……,妹妹是怎么知道我在县城治病的事情的?” 现在林父已经知道了,撒谎是没有用的。 与其在这里跟林父打口水仗,还不如安抚一下他的內心,顺便打听出来林心莲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大街上救人的事的。 虽说昨天林心莲也在县城里,可按理说他们没有介绍信,是绝对不可能在县城里头住招待所的。 那个时间天都已经快黑了,难不成林心莲还留在县城? 她正想的,就听到林父气哄哄的说道。 “你还好意思问!你妹妹都把人家那对母子的感谢信拿回来了。要不是你妹妹得了中医传承,將那孩子给治好了,给你擦了屁股,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事来。” 林心莲这么快就能给人看诊了? 林以棠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前世的时候,她可是足足在那个中医空间里头学习了三年的时间,才能够慢慢摸索著给人看诊。 可眼下,林心莲拿到中医传承不过一天的时间。 而且昨天她救助的那孩子,根本就没病。 他只是跑的太急,吃黄年糕的时候噎住了。 林以棠已经帮他把堵住气管的异物吐了出来,按理说不应该有任何后遗症才对。 林以棠的眼珠转了转,思索了一番隨后才问道。 “不知道那孩子得的是什么病?我医术粗陋,確实没有看出来。妹妹给那孩子开了药吗?” 林父的语气听起来就很生气。 “不是你妹妹还能是谁!说是那孩子是积食,自然是要开通便运化的药了!林以棠,我可警告你,以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凌连长的身边,不许再弄这些有的没的!再让我在村里听到你的风言风语,丟了我的脸,我就打死你!你的任务就是伺候好凌连长,听见了没有!” 林敏才將自己女儿当做物品一样送到凌家的嘴脸在此刻已经达到了极致。 林以棠前世见过了她这个爹这副样子,早就不稀奇了。 所以林父这话根本没让林以棠的心扬起一丝涟漪,她只是转了转眼珠安抚道。 “爸,我肯定会听你的话的。不过妹妹的医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听到了自家大女儿的顺从,林敏才的心里这才痛快了不少。 语气也放鬆了一些,忍不住抱怨道。 “她能会些什么,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让她好好的相夫教子她不听,才学了几天就要在村里搞什么免费看诊!要我看她早晚要在这上的吃亏!” 林以棠的眉头皱了皱。 林心莲的医术怎么会这么快就达到了能够单独看诊的地步?明明…… 刚刚林父说昨天那孩子是积食? 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林以棠突然想通林心莲的医术是怎么来的了! 那本中医秘笈她早就倒背如流,林心莲哪里是经过了辩证和看诊判断出患者的病症来了,分明是直接把那本中医秘籍第一个案例的药方拿过来抄了一遍吧! 只因为中医秘籍上第一个案例举例的药方就是治疗积食的。 可昨天那孩子明明没有脾虚积食的症状。 其实那本秘籍上的是个特殊案例,成年积食的案例开出的药方是保和汤加减,用了大量了山楂,白朮,枳实等“攻伐”类药物,这种药物本来就不適合儿童服用,只因为它的药性偏烈,要是长期服用,反而有伤脾胃的正气。 话说了一顿,怕是林心莲才是那个害人不浅的傢伙。 明明看了没几页的书就要出来行医,她可真是不把患者的命当回事啊! 第28章 不识好歹的母子 想到了这一步,林以棠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自己这个老爹还真是对林心莲比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更上心,生怕林心莲医术不精却在村里头强行行医的时候闹出点什么事端来。 林以棠的眼珠转了转,突然说道。 “爸,既然妹妹喜欢医术,何不就让她试试?妹妹的手里还有中医传承,將来要是在乡里头做出名气来,您也能跟著沾光不是。刘妹夫那个人……倒不是我在您面前多说閒话,我总觉得这人似乎是靠不住。我现在不在村里,您多跟妹妹亲近亲近,以后眼前也能有个人照应不是!” 林以棠可太知道自己这个老爹在乎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表面上的利益。 所以一听到林以棠说这话,原本还认为林心莲不行的林敏才突然思索了一下。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了一下,隨后就听到林敏才不耐烦的说道。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情你就別管了!反正你得好好给我伺候凌连长!” 说完以后,电话直接被掛断,那头传来了嘟嘟的盲音。 林以棠的嘴角却浮起了一丝冷笑,她知道自己的计策应该是已经生效了。 语言是最有力量的,以前从没人跟林敏才说过,这辈子还能指望上女儿。 所以林敏才心里想的一直都是靠两个女婿如何把自己后半辈子过得轻鬆又舒坦。 可这人心隔肚皮,若是自家的女儿能当大用,谁还愿意用女婿? 今天林以棠提醒了他这一句,怕是以后林敏才一定会大力支持林心莲行医的。 林心莲行医好啊! 一个连药方有什么作用都没有搞懂的人就敢给人家胡乱开药,这样的医生以后肯定会出事的。 林以棠这样想著,满意的掛了电话,从电话亭里钻了出来。 一出电话亭就看见凌邵文坐在轮椅上眯著眼睛正盯著自己,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的心中不由的一阵紧张。 怎么把这人给忘了! “你……还没走啊?”林以棠眼神有些躲闪,赶紧在心中回忆刚才跟林敏才通电话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打完了就走吧,咱们还得去赶火车呢。” 好在凌邵文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出了邮电局。 凌邵文慢慢的摇著自己的轮椅,身后的女人迈著小碎步赶紧跟了上来,可以看得出来她今天跟自己相处的时候有些紧张。 凌邵文禁不住回想起刚刚听到的电话內容。 原来她在娘家的日子过得那样辛苦,全家上下就连她唯一的一个血脉亲人,都不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她。 怪不得她跟自己相处的时候会那样小心翼翼。 怪不得自己说起要娶她的时候,她对自己那样满意。 凌邵文修长的手指攥紧了轮椅的摇柄,身后香风摇曳,那窈窕的身影已经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不由得心中微动,只觉得满脑子都是那一双红红的兔子似的双眼。 或许两人的结合对於她来说,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今后的日子还有他在…… —— 列车站的等候包间中,林以棠只觉得如坐针毡。 自从刚才从邮电局回来以后,凌邵文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让她一时之间拿不准对方心中在想些什么。 二人哑巴式的对坐著,坐来坐去实在是把林以棠给坐烦了。 她乾脆起身说了一声:“我去上个卫生间。” 转身就出去了。 从包间出来以后,林以棠才觉得身上的那种重压之感消失了一部分。 跟这位凌连长待在一起不是什么简单的差事,就光说对方时不时给自己带来的那种压力,就让林以棠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个年代的火车站卫生间还是比较简陋的那一种,林以棠隨便看了看实在没有地方下脚,乾脆就在门口的水管子处將自己的手洗乾净,又用清水浸透了一条乾净的手帕想要擦擦鞋子上的泥巴。 就在这时,正好听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呀你这孩子,早上吃的好好的大包子现在怎么吐了,不是已经吃过药了吗!天杀的肯定是昨天那个骗人的女大夫给你打坏了,再叫我看到她,我一定撕烂她的脸!” 林以棠一扭头就看见昨天那个胖胖的中年妇女领著小男孩正站在不远处。 小男孩的面前地上一片污秽,一看就是刚吐出来的。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果然林心莲给这对母子开了药。 若是这对母子回去以后按照她的药方吃了,那孩子的脾胃现在绝对已经被伤透了。 正想著,就看见那妇女抬头看了过来,一眼正好看见人群中鹤立鸡群一般的林以棠。 “嘿呦!还真能再遇上你!你这个骗人的假大夫,还不赶紧给我站住!”妇女当即喊了一声,拉著自家的孩子就冲了过来。 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认就是林以棠以后,她不由分说抓住了林以棠的衣裳。 “走走走,你这个大骗子,现在就跟我去派出所!我非得让你知道知道老娘的厉害不成!” 林以棠的神色一冷,原本她还想著到底是林心莲做的孽,要是遇上这母子俩的话自己还是要帮上一把的。 最起码告诉对方那药吃不得。 可现在…… 看著中年妇女那癲狂的样子,昨天的真心真是餵了狗! 林以棠冷冷的打开了对方的手,讥笑一声说道。 “你自己孩子生病跟我一个路人有什么关係!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叫警卫兵把你抓走!” 第29章 神医出手 中年妇女一听就急眼了。 “你这个女人,真是心思恶毒。昨天明明就是你在大街上对著我孩子的肚子锤了两拳,自从那两拳以后,我家孩子就一直闹腾肚子疼。今天一大早就开始吐,你怎么还能不承认呢!” 她闪身拦住了林以棠的去路,从昨晚就看著这个妖妖俏俏的女人不是好东西,果然今天就露了狐狸尾巴。 反正今天她那个好像是大官的男人也不在,可要抓住了机会好好羞辱她,给自家的孩子出一口恶气。 这样想著她直接朝著林以棠伸出了手去。 “啪——” 下一刻她的手就被狠狠的打开了。 林以棠冷冷的瞪了妇女一眼,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虽说前世已经见惯了这种医闹,可重生以后再次见到这种人的嘴脸还是將她给噁心的够呛。 孩子说肚子疼那是因为这妇女让孩子一边喝风一边跑著吃年糕吃的,年糕那东西本来就难以消化,小孩子边跑边吃,自然容易肚子痛。 至於今天早上她家孩子突然呕吐,那完全是因为吃了林以棠给他们开的不合適的药物所导致的。 小孩子的脾胃被那药物伤透了,自然是呕吐不止。 不仅如此,要是这孩子本来就脾胃虚弱的话,那服药还会导致孩子腹中绞痛,估计过不了多会儿就得窜稀了。 不过这跟林以棠都没什么关係了,都已经知道了对方狼心狗肺根本就是餵不熟的白眼狼,她才没那个心情去做那个圣母白莲花呢! 想到这里,林以棠直接朝著车站里的贵宾等候室大喊了一声。 “卫兵!这里有人骚扰我!” 几个亲卫兵正在站岗,猛的听见了林以棠的喊声,几乎想都没想就往外冲。 人都跑了两步出去,才想起来自己的行为好像不合规矩,这才赶紧立正站好,回头看了看队长黎剑。 “还等什么呢,没听见少夫人需要帮忙?小虎,你去!” 叫做小虎的亲卫兵立刻敬了一个礼,转身就往外跑。 剩下的几个则是回过头来等待已经从包间里头摇著轮椅出来的凌邵文。 凌邵文皱著眉头看向窗外,只见女人站在寒风中,尚有些凛冽的春风將她新买的大衣一角吹起,站在人群中颇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跟旁边那些行色匆匆的旅客像是两个图层似的。 对面那个中年妇女凌邵文也还记得,正是昨晚林以棠救下的那个孩子的母亲。 此刻面对著自家儿子的救命恩人,她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感激,反而是对著林以棠怒目而视。 黎剑凑到了凌邵文的耳边,低声问道:“连长,需不需要我亲自过去?” “不必。”凌邵文冷淡的说了一声,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敲击轮椅的扶手。 实话实说,他对林以棠如何处理这对恩將仇报的母子还有点好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车站外人来人往的人流中,已经自动围出了一个小圈子。 无论在何时,看八卦都是人们最基本的爱好。 林以棠就站在圈子中央,对面的妇女脸色都青了。 亲卫兵小虎將林以棠护在身后:“退后!说你呢,立刻给我退后,否则就別怪我手里的枪不长眼睛!” 小虎说的威风凛凛,让对面的中年妇女暂时停止了动作,却还是一脸愤怒的盯著二人。 对面到底是劳动人民,按照军规他是绝对不可以將枪指向劳动人民的。更何况眼前的妇女並没有犯法,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亲卫兵,並没有任何的处决权。 有些拿不定主意,小虎忍不住回过头去询问林以棠的意见。 没想到对面的妇女却首先开了口。 “怎么著,你们特权阶级就可以欺负我们劳动人民了?別以为你手上拿了个铁桿子,就能把咱们劳动人民的脸面放在地上踩!昨天要不是这女人充大头蒜,將我孩子给治坏了,我孩子现在会吐吗?” “我不管!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就算是你打死我今天这个公道我也要定了!来来来打死我,你赶紧打死我!” 也不知道这妇女是怎么想的,居然拿出了泼妇骂街的架势,直接就往大街上躺,还七手八脚的將小虎的裤腿给抱住了,甚至十分不怕死的伸手去拉小虎手里的枪。 小虎虽说跟著凌邵文已经两年了,可到底人还年轻,只是一个18岁的娃娃兵,一下子就慌了神。 “你你你!你赶紧放开我!不然……不然我可真对你不客气了!” 小虎急得舌头都捋不直了。 林以棠心里却一片雪亮。 原以为这妇女叫亲卫兵嚇一嚇唬也就退了,谁知道对方竟然拿出这副死皮赖脸的架势。 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林以棠知道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好的话,肯定会给凌家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 若是这个把柄被人家抓住了,怕是自己还没进凌家这恶名就已经宣扬出去了。 所以就算她本人不在乎,今天这场面怕是也得把自己的名声给掰正。 林以棠转了转眼珠,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主意,她伸手拍了拍小虎的肩膀,示意他退后,她自己则是走到了妇女的面前,不慌不忙的问道。 “大姐,我只问你。你昨晚回去是不是给你家孩子吃了別人开的药?” 中年妇女脸上立刻出现了惊慌的神色,说话的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冲了。 “是又咋了?难不成你看完病以后,孩子直闹疼肚子疼我反而是不管孩子?幸亏昨天晚上那个女大夫给我家孩子开了药,不然我家孩子会被你害死也说不定了!” “那我如果能说出那个女人给你开的药方,是不是就代表我医术没有问题?”林以棠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胸有成竹的说道。 中年妇女一愣,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 眼前这女人不就是长得漂亮了些,难不成还能是神仙?能猜得出昨晚那个女大夫给自己孩子开的药? 她神色犹豫了一下,说道:“反正我不信你能把那药说出来,你怎么能知道別的大夫给我家孩子开了什么药?” 对方的一连蠢像倒是正中了林以棠的下怀。 她勾唇一笑:“那我们就打个赌,只要让我號一下你家孩子的脉,我就能准確的说出他从昨晚到现在吃过的所有东西。到时候你就知道你家孩子为什么呕吐不止了!” 第30章 撑腰 她这话一出,原本还围在周围的人群一下子更多了。 这倒也正常,本来只是两个女人打架人们看看热闹而已。可现在却不同了,眼前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居然说她能够通过號脉知道这孩子吃了什么药吃了什么饭,这跟神仙有什么区別! 这女人要真是像她自己说的那么神,那眼前这个中年妇女还真就是个找茬的。 妇女本来还在愣神的功夫,周围的人群中就已经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上了。 “对没错!就让她號脉!你不是说人家把你孩子给治坏了吗,那就让大伙儿一块儿看看她医术如何,大傢伙自然会给你评理!” 听到人群中的叫囂声,妇女就算是不想同意也由不得她了。 她还没有回话的功夫,林以棠就已经一个箭步上来,抓住了那男孩的手腕。 男孩虽然八九岁的年纪,可刚才这事儿发生的太快,还没反应过来自家母亲跟別人起了什么衝突的功夫就被林以棠拿住了脉门。 一探男孩的脉搏,林以棠立刻感觉到手底下的脉搏触感浮而细软,重按则发现脉搏力度减弱如同按在柔软的棉絮上似的。 这是孩子脾虚,不能运化水湿,湿邪內停,气血生化不足之相。 这样的脉象也不知道林心莲是怎么敢给这孩子开伤脾胃的药的。 但凡她懂得一点辩证的手法,就知道这孩子脾胃底子本来就差,眼下又被她那副药直接伤了脾胃的根本,怕是这孩子以后肠胃都会不好了。 林以棠心里有了底,立刻就站了起来,胸有成竹的说道。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孩子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因为嘴馋吃了不少年糕。回去以后你给他喝的药里面有以下几味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山楂,神曲,麦芽,白朮,枳实……” 林以棠一口气爆出了七八种药名,药名越念妇女越觉得心惊。 抬起头再看向林以棠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这女人是怎么知道昨晚那个女大夫给自家孩子开的药的?难不成她还真是个中医大拿? 看著对方一脸震惊的神色,林以棠笑吟吟的继续说道:“这位大姐,你家孩子本来就脾胃虚弱,这药方中的白朮山楂又是出了名的伤脾胃,所以你家孩子刚刚才会吐。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过不了多会儿你家孩子还会感觉到腹中绞痛,马上就要腹泻不止,你与其有这个时间跟我在这里扯皮,还不如赶紧找个医院给你家孩子拿点止泻药。” 她这话说的胸有成竹,身边的小虎忍不住挑起大拇指夸道。 “少夫人你可真厉害!就隨手摸了摸脉你就能知道这孩子吃了什么药?” 小虎觉得脸上有光,忍不住腰杆子都挺起来了,衝著周围的人群说道。 “你们大傢伙可都看著呢!我家少夫人医术如何都在大伙眼里,就是眼前这个妇女跟我们找茬,欺负我们少夫人心软罢了!昨天晚上是我们少夫人在路边发现他家孩子快要噎死了,这才上去急救。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恩將仇报!” 他这么一说,再加上刚才林以棠露的那一手,確实让人群震惊了一下子。围在周围看热闹的那些人一下子就转了话锋,当场就指责起中年妇女来。 妇女一脸的惊慌,眼看著已经惹了眾怒,她只恨不得自己身上没有长一百张嘴,来跟人群解释真相。 可激动的人群哪里还容她多说,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她挤兑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身边的男孩突然拉了拉妇女的衣袖,捂著肚子一脸的痛苦:“妈我肚子好痛,我要拉稀!我要拉稀!” 果然男孩所有的症状都被林以棠说中了,人群中不少人都朝著林以棠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小虎嘿嘿一笑,赶紧护著林以棠出了人群。 二人走远了以后,林以棠回头善意的衝著他笑了笑。 “谢谢你啊,小同志。要不是我昨天晚上非得多管这趟閒事,也不至於差点给凌连长抹黑。” 她低著头脸上带著一片歉意。 小虎挠了挠头,赶紧劝道:“少夫人你叫我小虎就行了,您跟连长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点小事叫什么添麻烦,而且刚才您露的那一手我都想拍手叫好了!您这一身医术真是绝了!” 林以棠低著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抿了一下自己耳边的髮丝,这才说道。 “其实就是中医入门的一点小伎俩,不足掛齿。只希望连长不要怪我才好……” 她低著头,泛红的眼角闪烁著微光,轻簇的眉头显示出她內心的不安。女人在中午的春风中,好像一块易碎的玻璃。 凌邵文坐在玻璃窗前定定的看著窗外的一幕,眼角微眯。 看来自家这位少夫人的医术要比自己想像的更好。 —— 贵宾候车室中,空气依旧沉默的让人发麻。 林以棠坐立不安的样子让凌邵文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他暗暗的挑眉看著身边的女人,刻意控制著自己的嘴角。 憋了半天,小兔子一样的女人终於忍不住了。 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凌连长,我……我不是故意要给你找麻烦的。我真的没有想到那对母子……” 男人冷冷的抬手打断了林以棠的话,微眯的凤目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今天的事情你处理的不错。” “啊?”对面的小兔子受宠若惊,有些紧张的问道,“您……您不觉得我太过张扬了吗?您这样的身份在路上是不是应该保持低调……” “不必!在这唐县境內还没有多少人有那个胆子敢衝撞我。更何况你是我凌家的少夫人,你记著,今后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不必保持低调,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高调的。” 林以棠的心头一跳,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 她原以为这位凌连长会趁机打压一下自己,没想到他竟然在……鼓励自己? 惊讶的心思在林以棠的心尖迴转了两圈,马上就又换成了那副小兔子一般可怜兮兮的神情。 “我……我知道了,谢谢凌连长……” 凌邵文看著女人深深的垂著头,眼神中略带深意。 眼下知道紧张了,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著她自信张扬的很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刚才那样子倒是比眼前这副样子要更加吸引人。 说话间,轮椅上的男人已经转过了身去。 “不过以后你不必再像今天一样亲自出手,很多事情你一个眼神自然会有人替你解决。小虎,以后你就专门负责保护少夫人!” “是!” 小虎略带惊喜的声音迴荡在候车室內。 林以棠惊讶的抬头,却发现轮椅上的男人已经率先摇著轮椅出了候车室,她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所以他这是在给自己撑腰吗…… 第31章 凌家的污遭初见端倪 列车的贵宾包厢內。 林以棠望著窗外快速离自己远去的家乡风景,手掌默默的攥紧。 重生到今日,她才感觉到一丝真实的感觉。 这辈子终於要离开刘书同那个男人,离开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了。 她这次要將命运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中,再也不会被人摆弄了。 “吃点东西吧!”对面,凌邵文冷淡的声音传来。 让林以棠回过了神。 桌上放著一小份点心,一个铁皮盒子里装著高档奶油饼乾。 这是稀罕物,不用说林以棠也知道,肯定是凌邵文让人专门给她买的。 眼前的这个男人,让林以棠有些看不懂。 明明那么討厌林家人,却偏偏对自己关怀备至。 平时的表现疏离冷淡,却又总是在细节上面面俱到。 凌家家世复杂,林以棠清楚自己只是这男人娶回家里的一个挡箭牌而已,但对一个挡箭牌,有必要这么好吗? 还是说凌邵文作为一个有涵养的继承人,对谁都这么客气? “怎么?不合口味?”正想著,对面的人又出声问道。 林以棠赶紧將思绪抽回,衝著男人笑笑:“中午吃过饭了,现在还不饿。这饼乾……我能拿给门口的几个亲卫兵同志吃吗?” 女人的脸色红了红,似乎是对自己的提问有些不好意思。 凌邵文看著她那小兔子一样的神情,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去吧,一盒子饼乾而已,决定权在你。” “谢谢你!”女人惊喜的抬眸,將饼乾盒子抱在手里,喜滋滋的出了包厢。 凌邵文的眼神瞬间黯了黯,是因为自己將小虎调给她的原因吗,她似乎对小虎格外的上心。 几个亲卫兵就在包厢外面轮流值守,现在当值的正好是小虎。 林以棠扬起笑脸,將一整盒的饼乾都端到了小虎的面前,笑意盈盈地说道。 “小虎同志,已经三四个小时了,吃点饼乾休息一下吧。” 小虎有些受宠若惊:“少夫人,这不好吧……这是连长给你的。” “没关係,凌连长已经点头了,让我拿给你吃的。”林以棠笑眯眯的看著小虎。 这个少年才18岁,正是莽撞的时候,中午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自己已经跟他打好了关係,再加上现在凌邵文已经將他派给自己做警卫员,两人之间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之感。 而且他跟著凌邵文的时间足够长,如果想要知道凌邵文的脾性和过去的话,从小虎这里打开缺口是最好不过了。 “这……这……”小虎有点犹豫。 可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盒子里那些高档奶油饼乾的诱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那少夫人,我下了值再吃。” “嗯。”林以棠笑笑,將一整盒的饼乾都塞进了小虎的怀里,这才犹豫著问道。 “小虎,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下凌连长平时有没有什么喜好?”女人低著头,耳尖有些微红,一脸少女怀春的意象,犹犹豫豫的说道,“你也知道,我跟你们连长,虽然已经领过证了,可实际上我一点都不了解他。这两天跟他相处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些什么,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胡乱撞,我就怕有一天他討厌我了……” 她这话说的像极了一个生怕惹烦自己新婚丈夫的小妻子一般。 小虎哪里还敢藏私,赶紧开口劝:“少夫人,你怎么会这么想!连长对你可算是不错,我敢肯定他绝对不会討厌你的!你可是我们这几个亲卫兵一致认同的少夫人,以后谁来了都顶替不了你的位置!” 小伙子將自己的胸口拍的梆梆直响,生怕话说犹豫了,林以棠又要多想。 林以棠的双目却不由得眯了起来,无论谁来了…… 所以还有谁在覬覦著少夫人的位置吗…… 有意思,这凌家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 眼看著林以棠还不说话,小虎有点慌了。 “少夫人,你可別多想。连长平时冷著个脸,是因为他心里头不痛快!你看连长当兵这么多年,还是个小小的连长,不就是因为他在外头从来不乐意用凌家的名头。他这一身军功可都是靠著自己的实力挣出来的!要不是因为这次深受重伤,怕是连长早就升职了,他心里头能不苦闷吗!”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想多了。”林以棠温声附和了一声,眼珠一转再次打听道,“那连长的腿难道就真的没有……” 这话一出,小虎的脸色骤然黯淡下来,一脸的惋惜。 “一直给连长看病的吴医生都说了,连长这次遭了这么大的罪,人还在,就已经是老天有眼了。怕是后半辈子都……” 小伙子说不下去了,含著愤恨的眼神转过了头去。 林以棠的心中却惊起了涟漪,原来凌邵文的伤势一直都是那为吴医生治疗的,这位全程参与治疗的吴医生绝对不可能不知道凌邵文的腿还有神经反射。 要说这位吴医生没有问题,她是一点都不信。 “这位吴医生是……”她轻声问道。 “哦!这位吴医生来头可不小,是留洋归来的医学博士,要不是跟咱家老爷子有点交情,也不会特意为了连长的伤势从国外中断研究专门回来。” 还是中断研究专门回来的…… 林以棠唇角勾起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果然这凌家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 “少夫人,我知道你对连长有些怕。但其实我们连长真的是个好人,当年要是没有他在边境线上救了我一条命,我早就死在那边了。”小虎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动容。 林以棠却抓住了其中最关键的信息。 边境线! 她曾经了解过凌邵文的履歷,凌邵文任职的部队曾经驻扎在华朝边境线,那边匪患猖獗,一直都不怎么太平。 虽然林家这种平头老百姓不清楚国家的安排,但从小虎的只言片语中也不难猜出,凌邵文所在的部队应该是进行过多次剿匪。 剿匪,多么好的机会,凌家要是有人不想让凌邵文好起来,那次受伤怕是跟这人就脱不了干係。 林以棠微微一笑,看来凌家可热闹了。 热闹好啊,凌邵文的处境越是危险,他就越是需要自己这个妻子的支持。 自己的谈判有筹码了。 第32章 哈城別墅 哈城。 凛冽的春风差点將刚下火车的几人吹一溜跟头,哈城的春天不似唐县的温暖,还带著冬日刺骨的寒意。 让刚下火车的林以棠赶紧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凌邵文摇著轮椅慢慢的走在前面,来接他们的红旗轿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冻得瑟瑟发抖的女人,乾净利落的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钱包,直接塞了过去。 “待会儿我有点私事要办,没办法陪你了。你赶紧让小虎带著你去这边的国营商场买个貂给自己穿!哈城的春天还得冷上一段时间呢。” 女人嘴唇颤抖,眼中似乎有些惧怕。 犹犹豫豫的没有接凌邵文手里的钱包,只是问道。 “你……你要去哪儿?” 也对,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自己不该就这么丟下她。 可自己的腿……凌邵文实在是等不及了。 瘫痪的这半年,每天每夜他的身心都在煎熬。 就在那天晚上,终於让他看到了那么一丝一毫的希望,毫无知觉的双腿,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 无论那阵刺痛是不是真的,他都得去看个究竟。 “我已经叫哈城別墅那边的司机来接你了,到时候你买完了衣服司机会直接带你別墅。我可能要晚上才回去!”隨口说了一句,凌邵文快速摇著轮椅上了红旗轿车。 轿车的门瞬间开合,里头一个身穿著厚实的呢子大衣的男人的侧脸一闪而过。 男人的身边还放著一个简易的医疗箱。 这就是那位吴医生吗…… 林以棠眯著双眼,暗暗的將男人的面貌记了个大概。 身后的小虎已经凑了上来:“少夫人,咱们也上车吧!” 林以棠回头,这才看到身后一辆差不多款式的轿车已经停的稳稳噹噹,司机是个面目忠厚的中年人,看样子岁数在个四五十岁上下。 林以棠一进车门,大叔就操著一口哈城本地口音笑著朝林以棠打招呼。 “少夫人是吧!我是老王,咱家的司机!往后您要是想出门找我就成,我这车隨时恭候。” “谢谢王叔。”林以棠抿了抿唇报以一个善意的微笑,这才在后座上安心的坐了下来。 王叔和小虎坐在前面,一路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林以棠在后座上看著街边的风景,伸手捏了捏凌邵文临走的时候强行塞在她手里的那个钱包。 里头鼓鼓囊囊的,略微数了数,林以棠惊讶的发现这钱包里头居然有五千块钱。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个年代谁家要是有1万块钱都能够成为当地的新闻了。 这位凌连长却一出手就是五千元,很难不让林以棠心惊。不愧是社会顶层的老钱家族,底气確实深厚。 不过既然对方给了,她也乐得接受。 毕竟她穿出去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凌家的门面。 到了商场以后她隨手挑了两件素净一些的貂皮大衣,又买了些自己平时需要的日用品和適合哈城季节的换洗衣物,这才跟著老王二人回了別墅。 车子在哈城市中心行驶了一段时间。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栋临街的苏式建筑,纯白色的三层小楼佇立在街角,別墅的主体是饱满的圆弧穹顶,青灰色的陶瓦压著雪棱,眼角下还精心掛著铜质的风铃。 眼前的大门镶嵌著花纹与缠枝莲的结合,车子一停在大门前,就有两个下人跑过来將大门打开了。 沉重的门轴带动著老式的铜合页发出了沉闷的响声,车子缓缓的停在了院子左侧的车库中。 老王这才小跑著下了车,亲自將车门打开。 “少夫人,咱们到家了。” 林以棠从车里钻出来,暗暗的打量著眼前的这栋小別墅。 虽然知道凌家资源深厚,但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奢华的地方。 这栋建筑的年代应该不远,是战爭年代留下的少有保存这么完好的建筑。 眼前的两个穿著统一黑色制服的应该就是佣人了。 客厅的门打开著,一个中年女人站在客厅的门口,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著林以棠。 她身上的制服不同於眼前那两个开门的佣人,胸口別著的胸针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位是……”林以棠问道。 “这位是咱们哈城別墅的管家,以前曾经是连长的奶娘。现在连长长大了,就跟著来哈城別墅养老。”老王憨厚的解释道。 “咱们哈城別墅没几个人,连带著我在內也就4个下人。其实说是下人,可连长也从来没把我们当成下人来看待。” 说著这话,老王直接將那两个开门的佣人叫了过来。 两人年纪都不大,看起来30岁左右的样子,听说话的口音应该都是本地人。 “这个是刘春花,这个叫李嬋。再加上樑大姐,就是咱们哈城別墅所有的人了。” “这位是咱们的少夫人,连长的新婚妻子。” 老王这么一介绍,两个中年妇女都跟林以棠打了招呼。 林以棠倒是也好相处,隨手从车里头拿出来三样礼品,不算贵重,却也说不上寒酸,直接送给了在场的三人。 “王叔,刘大姐,李大姐。我年轻,也是刚来,什么都不懂,往后的日子就指望著大家提点了。” 林以棠优越的表现一点都不像从大山里出来的女孩子,那待人接物的態度倒是像十分有素质的知识分子。 让司机和两个佣人都忍不住刮目相看。 她打点完这三人,才重新从车里拿出来一条飞鸽牌手錶。 这手錶虽然不算是洋货,可一般人想要买也是要咬咬牙的,算是贵重礼物了。 她拿著这块表笑盈盈的走了过去,衝著梁凤芝笑笑:“梁姨,早就听邵文提起过您,说他从小跟著您长大,跟您感情最亲厚。我刚嫁过来,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这块表就算是我的心意,还请您务必要收下。” 门前的女人低头看了看林以棠手中的那块表,脸色突然冷了下来。 “花著连长的钱討我开心?少夫人倒是大可不必耍这种滑头!” 说完这话,女人转身就进了屋子,直接將林以棠晾在了门口。 第33章 这是在跟自己摆婆婆款儿? 梁凤芝这话一出无疑就是將林以棠晾在了门口。 为的就是给这个乡下来的女孩子一个下马威。 她一直將凌邵文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在梁凤芝的眼中,像林以棠这种大山里走出来的女人连给凌邵文提鞋都不配,更別提做凌家的少夫人了。 老王是个做事圆滑,性格也憨厚。 见状赶紧跑了上去打岔:“少夫人,你別怪她,她平时都將凌连长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也是觉得你们匆匆领证结婚连个婚礼都没办,连长他受委屈了。” 怕是不止担心自己的奶儿子受委屈了,而是觉得自己的奶儿子娶的不是自己想要的人,在这里摆起婆婆款来了! 林以棠面上是不动声色的笑意,看起来好像並不在意似的。 只是將那块手錶揣回了自己的口袋里。直接走进了屋子里隨手就將自己的貂毛大衣扔在了沙发上,用一个十分舒適的姿势坐在了沙发里。 丝毫没拿梁凤芝的冷落当回事。 將凌邵文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吗?想不到奶妈上位的戏码自己还能亲眼见到。 可惜对方就算再怎么不满意,她也不是那个能够决定凌邵文要娶谁的人。 林以棠冷冷一笑,看来刚到別墅就有事情要做了。 “王叔,没关係。你帮我把我的行李都拿进来吧。”林以棠隨口交代了一句。 她在哈城的大商场里买了不少衣服和鞋子,也算是没有客气的將凌邵文给的钱花了不少。 所以老王拿进来的行李基本上都是新包装,一些还没有拆封的新衣服,带著包装盒的新鞋,还有一些崭新的日用品。 东西拿进来,老王倒是挺有眼力劲儿。 “少夫人,里屋我就不进去了。您看这东西给您放哪儿?” 確实,他一个开车的司机又是个大男人,连带著小虎一起都不太好进里屋去。 而且这位少夫人刚刚来到哈城別墅,连长又不在家,她住哪间屋子还不好说。 梁凤芝见林以棠这么隨意,立刻不满的轻咳了一声,打算给林以棠第二个下马威。 “少夫人刚来应该还不知道別墅的规矩,连长不喜欢有人隨便进他的屋子。不过好在別墅里头还有几间常年没有人住的客房,少夫人倒是可以住到那边去。” 山沟沟里来的女人也想在这哈城別墅当家做主了?真是笑话,她將凌连长从小带到大,这样的感情怎么会是这种女人能够比得了的。 不过是一个刚刚认识没几天的女人,长的確实漂亮了些。 可这大家族联姻看的还是身份地位,这种女人本来就不配做少夫人。 她说完这话,满脸得意的看著林以棠。 那表情好像在告诉林以棠,你不过是一个山沟沟里来的臭泥腿子罢了,还没有资格上连长的床。 林以棠低头摆弄著自己脱下来的貂毛大衣。 看来这位所谓的奶妈还真是將自己当成主人了。 可惜冷脸她前世可见多了,那些商界大佬业界精英,哪一个不比梁凤芝眼高於顶。 可林以棠都没在怕的。 “看来梁姨还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份啊!”林以棠开口笑笑,面上是一派温和的顏色,可说出来的话却是直戳心窝子。 “虽然邵文他待人厚道,不愿意將你当做下人。可是梁姨你也得清楚,你在这哈城別墅里不过是个打工的,可別搞错了自己的身份,把自己当成主人了。” “你——”梁凤芝气的脸都绿了,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新来的林以棠怎么敢跟自己这么说话的。 她再怎么说也是连长的奶妈,陪著连长从小一起长大。 別说是在著哈城別墅,就算是在京城老宅,那些人也得给她留两份薄面。 眼前这个女人,居然这么会拿自己当回事! 还敢说自己是……下人? “你得意什么!你以为连长娶了你回来,你就真的是少夫人了?你別做梦……”梁凤芝恶毒的话还没说完。 就看到林以棠突然站起了身,施施然从沙发旁边走了过来,走到她的旁边微微一笑。 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啪——” 一个大巴掌直接將在场的所有人都打懵了。 司机王叔和另外两个妇女嚇得直打哆嗦,梁凤芝在哈城別墅可以说是说一不二。 毕竟连长一年都来不了几次,这別墅大大小小的事物说白了就是梁凤芝说了算。 別说有人敢打她,就算是有人惹她生气,那也是死路一条。 可眼下这位少夫人居然一进门就將梁凤芝给打了,这还得了。 老王赶紧上前想要劝架。 结果他还没开口就听见林以棠毫不在意的甩了甩自己的手心,嘴角还带著一丝笑意说道。 “看来梁同志不高兴在哈城別墅供职,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也不留梁同志的。我限你在今天一天之內,收拾你的包袱滚蛋。今天晚上连长回来之前,我不想再看见你!”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梁凤芝捂著自己的老脸,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林以棠施施然转身悠閒的在沙发上坐下,这才衝著她温和的笑笑。 “意思就是梁同志你被开除了!请你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別墅!” “你凭什么解僱我,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梁凤芝立马进入了癲狂状態,衝上去就想要撕扯林以棠。 却被小虎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林以棠用讚许的目光看了看小虎,这才轻笑道。 “自然是因为我才是这个家的少夫人!哈城別墅现在的女主人是我!” 解释完这些,她懒得再跟看不清形式的老女人浪费时间。 抬腿就往楼上走。 “刘大姐李大姐,连长的臥室在哪里?我坐了一天的车已经累了,现在需要休息。” 刘春花和李嬋哪里还敢多说什么,赶紧上前给林以棠引路。 “少夫人请跟我来!” 林以棠对二人的识时务很满意,专门转身提醒了一句。 “对了,我听说梁同志之前是別墅的管家。既然现在梁同志要走,那管家这个职位只能从剩下的有经验的三人之中选一人担任了。刘大姐李大姐,还有王叔,如果你们谁有意向想要担任这个职位的话,可以来找我。” 说完这话,林以棠转身就上了楼。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想要跟她摆婆婆款儿,怕是还差几个境界。 第34章 改造臥室 梁凤芝几乎不敢相信,林以棠才进了別墅不过半小时的时间,自己居然就这么被开除了。 “小贱人,你这么做一定会后悔的!等连长回来他饶不了你,我可是连长的奶妈子!” 梁凤芝整个人陷入了癲狂状態,小虎都差点拉不住她,嘴里一片污言秽语不停的骂著楼上的林以棠。 可惜现在林以棠早就已经进了臥室,美美的在温暖的房间里面將自己的手和脸都清洗了一遍,准备躺在床上休息了,根本没听到她的污言秽语。 楼下的王叔本来想上前劝一劝的。 “凤芝啊!咱们都是別墅的老人了,今天这事儿你是做的有点过。再怎么说那也是连长的新婚妻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她!”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梁凤芝发疯一样大喊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还不是因为那个小贱人將管家的职位许给了你们,怕是你们现在巴不得我赶紧滚蛋!你们別高兴的太早,连长迟早会回来为我做主的。” 她这么一说谁还敢上去劝她,就连一向隨和的王叔脸色都黑了下来。 十分不善的瞪了一眼梁凤芝,转身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刘春花和李嬋更是一点都没敢逗留,赶紧將林以棠的东西拎到楼上收拾好了。 那一大包一大包的新衣裳和新鞋子看的梁凤芝心头的这口气更盛,憋著的这口气发不出来,她猛地將茶几上摆著的一个玻璃摆件举起来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梁同志弄坏了別墅的东西,记得让她赔完了再走。”楼上林以棠的声音立刻就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梁凤芝差点气晕过去,可说到底林以棠还真是这別墅的女主人,她只好摔摔打打的去了自己的房间。 林以棠没在理会楼下的动静,暗暗打量著眼前的这间臥室。 墙面上贴著的是这个年代少有的米黄色暗纹壁纸,边角用深棕色的木线收边。 头顶的黄铜杆水晶吊灯林以棠见都没有见过,看起来应该是舶来货。 靠床的位置摆放著一张1米8宽的弹簧软床,上头是红色提花的绒面床单,床的两侧立著一对核桃木的床头柜,暗红的顏色和黄铜拉手是这个年代最贵重的款式。 对面的五斗橱上面摆放著一台银色的红灯牌收音机,右侧则是带著玻璃罩的座钟,钟摆滴答声混合著窗外隱约的鸟叫声,让人听了心情舒畅。 这房间凌少文住的时间应该不多,至少在他瘫痪以后就再也没来过。 因为这间房间中没有任何適宜瘫痪的患者使用的东西。 所有的家具装饰都是標准化的,比农村的普通家庭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以棠打开了深棕色胡桃木的实木窗,窗帘上的双层磨砂玻璃是雕花的,上头花花绿绿的玻璃块並不常见。 窗外向外延伸出物一方三平米的木质阳台,地板铺著防腐松木,黑色的铁艺栏杆与楼下的大门款式相符。 阳台上翠绿的植物是精挑细选过的耐寒品种。 这房子处处都透著华贵,不知道凌家老宅是不是比这还要气派。 凌邵文让人將她送回来,林以棠却知道,现在远没到自己能休息的时间。 她开门將李嬋叫了过来,温声问道。 “李大姐,现在这个时间能不能找到手艺好的木匠?我想给臥室改造一下。” “改造?”李嬋有些惊讶。 这位少夫人才进门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这就要大刀阔斧的对別墅进行改造了? 可是想想刚才林以棠对梁凤芝的处置,她也没那个胆子不听林以棠的话。 “少夫人,不知道您要做什么改动,我好去找合適的工匠。” 林以棠隨手指了指套间內的卫生间和阳台:“这个地方,还有马桶的边上,浴缸旁,床的旁边,都要加装扶手。倒不是什么大工程,只要是靠谱的工匠都可以。” 李嬋听明白了,早就听说了凌连长下半身瘫痪,现在已经坐上了轮椅。 其实这哈城別墅连长已经大半年的时间没来了,少夫人应该是担心连长在这里住著不方便,这才要加装扶手的。 “那要不要在楼梯上也加装一些方便连长上下的装置?我听说有一种机器可以將人连带轮椅一起运上楼梯。”李嬋小心翼翼的问道。 对於李嬋的表现,林以棠很满意。 点头笑笑:“那就请李大姐费心了,咱们不怕花钱,一定要找靠谱的人。你说的那个机器需要去厂家定做吗?如果需要的话你就立刻去联繫厂家,定金的话直接来我这里领。” 眼前这位少夫人的细心倒是让李嬋小小惊讶了一下,最重要的是这位少夫人才嫁给连长不过三五天的时间,居然就能这样关心连长,说不定也是一断好姻缘。 “好的少夫人我明白了!”李嬋低声应了,人就出去了。 林以棠站在阳台往下面看,院子里梁凤芝还在闹,手里提著一个大包袱,看那样子似乎是不愿意走。 奈何小虎人高马大,拉著她就往外赶,她不愿意走也不行。 看到了林以棠站在阳台上,她恶狠狠的瞪了过来。 林以棠关上了窗户没去理会,这种蠢货,连浪费她时间的必要都没有。 她现在要想的是那位吴医生到底是敌是友,会给她带来怎样的机会。 或许很快,她手中的这张底牌就有用处了。 —— 医院里。 凌邵文怔怔的坐在轮椅上,双手紧紧握住轮椅的扶手。 他原本以为……以为自己的腿有希望了。 可谁知道来到医院之后,得到的还是那句话。 没有痊癒的可能! 吴鸿博满脸遗憾的拍了拍凌邵文的肩膀,用沉重的声音说道。 “明甫,你也別太过伤心了。无论如何,还是要积极配合治疗。瘫痪的人很多,可他们也都积极的生活!咱们新时代青年可不能被一点生活的磨难给打败了。” “叔鸿,你也不必劝我。我知道往后我就是废人一个,只是可惜了那个好好的女孩子,一生就这么毁了。等这一切结束,我会亲自为她寻一门合適的亲事。” 吴鸿博沉眸,对於凌邵文的新婚妻子不过是今早的惊鸿一瞥,长相確实惊艷,可跟京城的那些名媛比起来却还是差上了一些。 “明甫……你这又是何必,她嫁了你已经是她一辈子求不来的福气……”吴鸿博忍不住说道。 凌邵文抬手制止了吴鸿博后面的话,顾自说道。 “我心意已决,今天晚上回去我就跟她坦白。” 第35章 没人做主 转头將吴鸿博送回去以后,红旗轿车驶向哈城別墅。 黎剑在后视镜里面看见凌邵文的脸色严肃,神情中也略有挣扎。 他知道今天这一天对於连长来说並不轻鬆。 刚开始知道连长的腿有感觉以后,连带著黎剑都跟著高兴。 凌邵文瘫痪的这半年以来,黎剑是亲眼看著他一天天如何熬过来的。 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再到后来不得不信,也疯狂过一段时间,只是最后都被现实磨没了心气。 可就在凌邵文刚刚认命的时候,却又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 有那么一瞬间,黎剑也觉得凌邵文是可以痊癒的。 哪怕不能痊癒,只要能站起来,拄著拐也可以啊! 只是吴医生的到来將连长的期望又全部都打碎了。 终归还是妄想罢了。 黎剑心里头不好受,又不想看著凌邵文独自难受,於是调整了面部表情,故作轻鬆的问道。 “连长,也不知道少夫人刚刚到家以后是怎么样一个情形。虽说有小虎跟著,可少夫人到底对哈城別墅不了解,也不知道能不能適应哈城这边的天气。” 隨口的一句话將凌邵文从自己的思绪中拉扯了出来。 他怔了半天,才回了一句。 “有小虎跟著,不会出事的。” 听得出来情绪不高,黎剑只能闭上了嘴巴干著急,也不知道怎么让凌邵文高兴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车子的前面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远远的就往车子这边冲。 黎剑一个激灵,赶紧猛踩剎车。 “嘎吱——” 一个急剎车,车子堪堪停在那个黑影的前面。 黎剑赶紧回过头去问凌邵文:“连长你怎么样?没事吧!” 红旗轿车內部是他们自己改装的,凌邵文的轮椅上面可没有加装安全带。 “没事,赶紧下去看看。”凌邵文被晃了一下,额头撞在了座椅上,还是强忍著说道。 “嗯。”黎剑心里头不快,赶紧嗯了一声,立马就下了车。 他心头憋著一口气,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走路竟然走到了路中间来。 还就那么直愣愣的从胡同里面窜出来,这么宽的大马路,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 “你这人没长眼睛!” 也是气急了,平时黎剑本来不是这么咄咄逼人的人。 可一抬头,他人却愣住了。 “梁管家?” 梁凤芝披散著头髮,整个人都没了平时高傲的形象。 身上穿著的衣服也不是哈城別墅统一给下人们做的了,像个疯子一样跑到了黎剑的面前。 满脸都是眼泪的喊道:“小黎,连长呢!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被新来的那个女人欺负死了!” 这一句话直接让黎剑皱起了眉头。 “哪个女人?” “不就是新来的那个!”梁凤芝一脸的委屈。 她自觉是凌邵文的奶妈,凌邵文小的时候身体不好,全靠著她一口奶才养活大。因为这事,凌家一直对她是客客气气的,连带著也让凌邵文直接叫他乾妈。 也就是后来凌邵文人去了军队以后,这称呼才改了。 后来京城老宅那边凌邵文不方便回去,老爷子就將哈城这边的小別墅直接给了凌邵文来住著。 连带著也让梁凤芝跟著到这边来打理別墅。 只是凌邵文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几次,梁凤芝就算是这別墅的掌事人。 黎剑一看眼前这人是梁凤芝,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了。 赶紧走到了车门边向凌邵文请示。 “连长,是梁管家。” 一听到来人的身份,凌邵文立刻就皱了眉头。 下一刻就看见梁凤芝披散著头髮哭著衝著过来。 一边哭一边喊道:“小文,那女人要不得!你看看这来了不过半天的时间,她就要当家做主了。我在这个家里头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女人就这么不留脸面的把我给赶出来了。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委屈,这不是要逼死我?”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得出来是真的气的狠了。 黎剑这才反应过来,所谓的那个女人竟然说的是少夫人。 “梁管家,你不会跟少夫人闹彆扭了吧!”黎剑心里头这股子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梁凤芝这个人虽然在凌邵文面前乖顺的猫儿一样,可他们这些底下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她的真面目。 听她这一说,黎剑不用问都知道,八成就是梁凤芝想要为难林以棠,这才让林以棠发了火。 只不过梁凤芝到底跟凌邵文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现在就看连长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 黎剑忍不住心里打鼓,抬头想要为林以棠说话。 “连长,少夫人刚来应该不可能……”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凌邵文冷淡的声音。 “梁阿姨,我说过很多次了。在外面的时候儘量称呼我的职位军衔,不要叫小名,太没规矩。”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哭哭啼啼的梁凤芝立刻尷尬了一瞬。 愣了半天,这才改了口。 “连……连长……,我是说,少夫人她欺负我这老婆子,她把我给赶出来……” 这人的话术一停下来,气势自然也就断了。 这话说了一半,就已经被凌邵文抬手打断。 “梁阿姨,你也知道她是我的新婚妻子,你既然叫她少夫人,自然就应该听从她的安排。” “可我本来就没错……”梁凤芝还想要爭辩,却被凌邵文凌厉的眼神打断了。 凌邵文皱眉看著她,沉声说道:“而且梁阿姨你年纪本来也大了,记得你去年就跟我说过想要回家养老。正好眼下不就是合適的时机?补偿我过后会找人送过去,天色不早了,你就回家吧。” 说完这话,凌邵文招呼黎剑开车,二人的车子头也不回的开进了別墅。 黑色的铁门从眼前关上,將梁凤芝关在了门外。 梁凤芝记得狠狠锤了一拳眼前的红墙,去年她说要回家养老,那只不过是想要跟凌邵文要新年礼物的藉口而已,怎么能拿到眼下这种情形来说! 说到底还是屋子里那个狐媚子將她奶儿子的魂都给勾了去,可这狐媚子她这一辈子见多了,就让那个贱人等著,等自己缓过来,一定会让她从別墅滚蛋的。 第36章 试诊 林以棠站在臥室的阳台上,静静的看著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在夜空里面驶进了別墅的小院。 门外那个气得发疯的人影狠狠的捶了两拳自家的红墙。 她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心道,凌邵文这傢伙倒是没让自己失望。 看来他对於下人们的蠢蠢欲动,倒是心里有数的。 只是不知道那个害他双腿瘫痪,至今不能行走的傢伙,他是不是也心里有数。 想到这里,林以棠紧了紧自己的披肩,转头关窗回屋,开门下楼。 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大门已经开了。 凌邵文摇著轮椅缓缓的进来,一抬头就看见楼梯上亭亭玉立的身影。 身上穿的应该是今天新买的衣裳。 不常见的长款布拉吉直到脚踝,羊皮的皮鞋在水晶灯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大概是因为尚不適应哈城的天气,她在布拉吉的外面加上了一条羊绒的披肩。 如墨一般的长髮垂顺的披散在胸前,更显得人气质优雅。 “回来了?” 楼梯上立著的美人率先开口。 “嗯,还没睡?” 凌邵文沉声应了,扭过头去將自己的外套交给了吴大姐。 另外一边的刘大姐已经將热茶递到了他的手里。 林以棠静静的看著,这待遇確实比自己这个名不副实的少夫人又好多了。 不愧是这哈城別墅真正的主人。 她轻巧的走下楼梯,將一条羊绒毯子搭在了凌邵文的腿上。 双眸中儘是温柔,轻声问道:“去了医院医生如何说?” 对面的男人怔愣的抬头:“你怎么知道我……” 林以棠抿抿唇笑了:“你忘了,我多少也会一些医术。而且那天晚上,你的心情我是看在眼里的。” 看著眼前温柔似水的女人,凌邵文心中微动。 原来她这么关心自己。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要是有那个荣幸跟眼前这个女人成为真正的夫妻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只可惜…… 修长的双手紧紧握住了毯子的边缘,凌邵文看向自己双腿的眼神中满是厌恶。 该死的,明明早就没了希望,为什么又突然间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他明明都已经接受了自己终身是个残废的事实,可那天晚上,他明明感觉到一阵刺痛。 眼前的女人眨巴著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凌邵文,那双眼睛让他心中愧疚更胜,忍不住扭过了头去。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即便我们已经结婚了,也只是有夫妻的名头而已。你放心,只要我这边的事情结束,我就可以放你走。” 凌邵文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林以棠禁不住挑眉,將这句话在脑袋里面转了两圈,心下已经明了了。 看来这吴医生还真是自己想的那样。 她没有再就著腿的事情再多说什么,只是用自己的手轻柔的抚上了凌邵文的手。 “我不走,自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已经知道你是这个样子了。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而且在我的心中,我们早就已经是夫妻了。” 嫩白的小手轻柔的搭载了凌邵文的大手上,女人温顺的將细嫩的脖颈递到了他的面前,好像一伸手就能这段的嫩白脖颈藏在乌黑的髮丝中,就这么伏在了他的膝上。 凌邵文眼神闪烁,眼底划过一丝明显的痛苦挣扎之色。 顿了半天,他还是缓缓说道。 “你现在年纪还小,没有接触过什么男人。將来……將来有一天你需要了,就不会这么想了。这个选择我会一直为你留著,你会用上的……” 他的双手紧紧攥住了膝盖上的毛毯,好像那东西罪大恶极似的。 趴在他膝盖上的林以棠却轻轻的笑了。 实在是没忍住,没想到咱们这位凌连长还是个文艺青年。 林以棠微微偏过头,用自己的侧脸对著凌邵文,突然问道。 “我想要什么你就这么清楚?那你也应该清楚我对你一往情深吧。” “我……” 凌邵文脸色猛的爆红。 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个看似天真的女人会这么说,一下子让他没了话,心底却忍不住窃喜起来。 但那喜悦也只维持了一瞬间,马上凌邵文就恢復了冷淡的语气。 “你不明白,今天去医院,医生已经下了定论。我的身体再没有恢復的可能,你留在我这里是在耽误你自己的青春。我承认我现在急需一个妻子,只是这件事情没有必要浪费你……” “我没有觉得浪费青春!”林以棠闪动著美眸,终於看向了凌邵文,那双眼睛笑眯眯的,却能看得出来坚定。 “而且我觉得,你的伤势也不一定就像医院说的那样。如果会好呢?” “没有这种如果!”凌邵文猛的打断了她的话。 不辩情绪的说道:“为我检查的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师兄,他在大洋彼岸精研西医理论,是不可多得的神经科方面的人才,他的诊断是不会有错的。” 这傢伙对自己没那么自信,对那个吴医生倒是自信的很。 林以棠差点儿给气笑了。 可这时候还不是发火的时候,她还得耐著性子哄著凌邵文,毕竟这生意还没谈成。 “你就没想过用用中医?” “中医?”凌邵文皱眉看向了她,“你是说你……” “我可没说是我,我只是说如果你家里有什么靠谱的人脉,或者走走中医的路子呢?” 她得先打听一下还有没有其他敌人才行,不然她在这边治,人家在背地里面捅篓子,那这治不好的锅岂不是要让林以棠背著了。 凌邵文期待的眼神瞬间湮灭了下来,无奈的摇头。 “没有,那些年的打击力度……有很多老中医都已经去世了,就算是传下来的,也都没有能诊治这个病的能力。再说现在也没有全面开放这方面的政策,还有许多人根本就不敢……” 没有对手,那可就太好了! 林以棠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突然笑道:“你要是愿意的话,要不让我试试?” 第37章 偷看 凌邵文一时愕然,没说话。 沉默了许久,他才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不必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就不必在我身上再大费周章……” 林家这些年日子过得倒也低调,林老爷子当年確实医术不凡。 还曾经在战场上救过凌家老爷子的命,可林老爷子一辈子就只得了林敏才这么一个儿子。这个儿子虽然说不上是庸才,但也確实没能继承老爷子的衣钵。 林家老爷子去世的时候,林以棠才三岁。就算再怎么神童也不可能得到林老爷子的真传。 凌邵文只觉得今天自己的一颗心被拋到空中又急速落下,现在已经疲惫不堪,不想再跟林以棠掰扯这些。 他顿了顿,只说到。 “好了,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叫了刘大姐过来,让刘大姐在一楼隨便找了个房间,凌邵文就摇著轮椅进去了。 那意思倒是很明显,腿脚不方便就不上2楼了。 至於他曾经的房间给谁住著,应该在凌邵文进门的时候已经看到了。 自然就是默认了。 林以棠在沙发前面站起身来,看著凌邵文的背影没说什么。 对方不相信她,毕竟自己確实也没拿出什么真本事来。 她抬头看了看二楼的楼梯,今天跟厂家定做的那台机器明天就会上门安装。 不知道到时候凌邵文看到了这个惊喜,会不会再给她一次机会。 不过那都不是她现在担心的,林以棠眯著眼睛看向凌邵文消失的那间房门。 现在凌邵文的腿到底是怎么成了那副样子的,还有许多疑点。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她最起码要搞清楚凌邵文到底是怎么弄成现在这副样子的,才能对症下药。 就在一楼左手边第一间,原本是一间客房。 所以钥匙李大姐那边就有,林以棠转身去了李嬋那边。 “少夫人,你有什么需要吗?” “李大姐,连长住的那间房间的钥匙你给我一下。今天连长从医院回来以后情绪就一直不高,我怕他胡思乱想,所以想去陪陪他。”林以棠温和笑笑解释道。 李嬋有些犹豫。 今天连长一回来就去了一楼的客房,而且也没有交代说少夫人也要住那边。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下人们自然是不会知道的,她有点不敢擅自做主。 不过看了看林以棠娇柔的脸蛋,李嬋又觉得小夫妻之间有点小矛盾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连长现在的身子那样,怕不是不想开口麻烦別人才不打算去2楼的。 再联想到今天林以棠处理梁凤芝的时候雷厉风行的样子,她多少还是有些害怕。 於是乾脆將客房的钥匙拿了出来。 还贴心的嘱咐道:“少夫人跟连长要是有什么矛盾一定要好好说,这钥匙原本不该拿给您,可我想著您到底是这个家的主人,我们不好多说什么。” 对於李嬋识时务的样子,林以棠还是很满意的。 她点头笑笑:“李大姐工作做的尽心,想的也周到。要是有兴趣做这个家的管家,今晚我就跟连长谈谈。” 李嬋心中一惊,倒是没想到这管家的位置会落到自己头上。 管家的工资比帮佣的工资要高两倍,她自然是想做的。 可想想前头梁凤芝才走了不过半天的时间,万一这位少夫人站不稳脚跟,梁凤芝又杀回来的话,自己岂不是成了出头鸟。 “少夫人,连长才刚到。管家的事情我看不必著急,这几天別墅这边没什么大事,如果有突发情况我会暂时负责。而且……梁管家才走没多久,我看还是再等等吧……” 话说的很明白了,林以棠也没再多说。 只是在心里给李嬋暗暗的打了一点负分,这人太过谨慎了些,怕是以后不好拉拢。 “行,那就等臥室这边都改造完了以后再说吧。”她隨口笑笑拿著钥匙上了楼。 时间很快来到了半夜。 林以棠悄悄的从楼梯上走下来,专门换上了一双来的时候穿的布鞋,免得发出太大的声音惊动了凌邵文。 来到凌邵文的臥室门前,林以棠拿出钥匙小心的塞进了钥匙孔,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 纤细的影子一个闪身直接进了凌邵文的臥室。 別墅中黑影闪过的时候,守在门口值班的两个警卫兵立刻警惕起来。 刚想进屋查看,却被黎剑一把拉住了。 “你俩进去干啥?” 两个亲卫兵一脸懵:“队长,我刚才看见有个女人的身影从二楼下来进了连长的房间。这万一要是特务……” “啪——” 两个亲卫兵还没说完就被黎剑一人赏了一个爆栗。 “两个猪脑子,从2楼下来的女人还能是谁!那是咱家少夫人,人家两口子要往一块睡觉,你难不成还要跟著掺一脚?” “啊?这——” 他这话一出两个亲卫兵当时就懵了,小卫兵立刻脸色爆红,抓耳挠腮恨不得当即找个砖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队长,那我们就不管了?” “管你二大爷啊管!站好你的岗就行!” —— 臥室中。 窗帘缝隙中透出来的月光正好打在凌邵文高耸的鼻樑上,衬著他的侧脸格外俊秀。 可惜林以棠眼下还没有功夫欣赏美男,而是轻手轻脚的將床旁边的抽屉打开,在里面翻找起来。 这一路上她没少见凌邵文吞吃一种白色的小药片,她对西药了解的不多,那种小颗的白色药片一时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只是有一次隱隱约约的看见过那药就装在凌邵文裤子的口袋里,似乎是个白色贴著绿色標籤的小瓶子。 如果她发现的那个隱秘没有错的话,那个小瓶子应该就是影响凌邵文腿部功能的罪魁祸首。 因为刚刚搬过来,床头柜里面的东西少的可怜。只有孤零零的一把枪套,一副白色手套,还放著凌邵文平时惯用的手錶。 角落里果然滚落著一只白色的小药瓶。 林以棠心中一喜,赶紧將药品拿起来细细查看。 就在这时身边猛地传来低沉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第38章 真相 林以棠心中一惊,都已经到了嘴边的尖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一抬头就看见凌邵文那双凌厉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她的手中还紧紧的攥著那个白色的小药瓶,刚要开口解释,凌邵文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那个药瓶上。 “你別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平时吃的这药似乎有问题,这才想偷偷过来看一下。”林以棠生怕凌邵文误会了,赶紧解释道。 探究的目光在凌邵文的脸上一闪而过,似乎在细细的分辨林以棠说这话的真假。 林以棠当即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脑瓜子,心中暗骂这傢伙为什么睡觉这么轻。 她不知道的是凌邵文多年从军,早就在她刚一进门的时候就醒过来了。 “我真的只是来看看这药到底是什么药!我白天不是跟你说想试试给你治腿吗,那我总得知道你在吃什么药对不对?” 眼看著凌邵文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凌厉的目光审视著自己,林以棠赶紧又加上了一句。 凌邵文沉默了一会儿,阴沉的脸色让林以棠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最后他还是伸手拉开了床头灯,用冷漠的声音说道。 “这是防止我幻肢疼痛的药,吴鸿博给我开的。在我受伤以后,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下半身疼痛,但也说不出是哪里痛。医生说是我的大脑暂时接受不了我瘫痪的事实,就类似於截肢患者的患肢疼痛一样。这药能暂时缓解我的痛苦!”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以棠在心里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凌邵文居然会毫不藏私的和盘托出,早知道自己直接问他就好了。 尷尬了一瞬以后,她赶紧问道:“那我能打开看看吗?我会当著你的面看,绝对不会乱动里面的药。” 生怕他不信任自己,林以棠还特意朝著凌邵文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双手。 一抹嘲笑从凌邵文的嘴角划过。 “你倒是挺自信,你觉得你有那个本事当著我的面偷梁换柱?” “那……倒是没有……”林以棠被驳了面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昏黄的床头灯光下,嫩白的小手打开了药瓶,將里面白色的小药片倒了出来。 林以棠將那些小药片摊在自己的手心,举到灯光下细细辨认,还伸手捏了一点碎沫沫放进嘴巴里面尝了尝。 看著眼前这女人煞有介事的样子,凌邵文止不住觉得好笑。 全国上下所有的专家都找遍了,几乎全都断定他这双腿再也没有希望,这女人倒是不死心,还想尝试一下。 凌邵文不觉得靠著林以棠那点浅薄的医术就能將自己治好,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个村医的女儿,难不成还比得上那些国內外知名专家! 正想著就听到林以棠喃喃说道。 “不对啊!按理说要是给你开精神类的药物,那最对你现在症状的应该就是抗癲癇药,或者是三环类抗抑鬱药,如阿米替林,这些药能阻止神经递质再摄取发挥镇痛作用!可这药的味道我尝著怎么不太对劲!” 凌邵文眉头一皱,立刻紧张的问道。 “怎么个不对劲法?” “嗯……”林以棠沉吟了一下,仔细的回想了前世她接触过的那些精神类药物,似乎多数都有十分苦涩的味道。 因为这种药物会有抑鬱患者发生大剂量吞服妄图轻生的事件,所以在设计这种药物的时候大家都是儘量往苦了做,甚至还加入了催吐剂。 可手里这白色的小药片不仅没有那么苦涩,外面还包裹著一层糖衣,怎么看也不像是精神类药物。 “以前我见过的那些精神类药物都是苦的不行,你这种有糖衣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凌邵文会不会相信,林以棠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她伸手拿过瓶子,想要看看瓶子上的药名和后面的药物介绍,可当瓶子举到灯光下的时候,林以棠却猛地发现,在药瓶不起眼的一角,残留著一点胶水的反光。 “这是什么?”她疑惑的伸出指甲,抠了抠那点胶水,可一抠之下却直接將整个药瓶身上的使用报告都揭了下来! 白色的药瓶上面绿色的那层药物介绍被林以棠保养良好的指甲挑了下来,下面露出了一层已经被刮花的白色標籤。 林以棠对著灯光对比了半天,才隱隱约约的看清了上面残留的几个字样。 兽用肌肉鬆弛素! 她的心中猛的一凛,之前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那些疑惑眼下全都被解开了。 怪不得凌邵文的腿明明有弹射反应,却一点知觉都没有。怪不得他的腿明明有希望,腿上的肌肉却还是像普通的瘫痪患者一样鬆弛的厉害。 原来他们是用这种方法控制凌邵文,让他认为自己早就瘫痪了的。 林以棠的大眼睛中闪过了惊恐的神色,神色的变化一点都不差的落进了凌邵文的眼中。 “怎么回事?药瓶拿给我看看!”凌邵文惊觉不对,赶紧伸出手去抢过了药瓶。 上面明晃晃的大字瞬间刺痛了他的双眼。 那双狭长的凤目中情绪翻涌,震惊,失望,愤怒,可最后却都归於了无力。 凌邵文的唇角露出了一丝苦笑:“想不到算计我的竟然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师兄!我还以为凭著我们的关係,叔鸿他绝对不会害我。为什么?为什么!” 凌邵文死死地捏住被角,用力朝著自己的双腿砸了下去。 “別!別这样!”林以棠赶紧拦住了他,“凌邵文,你得振作起来!我有办法治好你,你听到了没有!我有办法治好你!” 林以棠拼命拉住了凌邵文,將自己温热的躯体凑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对方,用沉稳的声音说道。 “凌邵文,我知道你现在还不相信我!但你给我一周的时间,只需要一周的时间,我一定让你看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难不成你不想让那些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吗?” 凌邵文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双拳死死的攥住被角,额角青筋暴起,沉默了半天,他才用冷若冰霜的声音说道。 “好,我治!” 第39章 治疗 “所以,你为什么要帮我!你需要什么,直说吧!” 良久。 凌邵文终於平復的了心情,看向了林以棠冷声问道。 事到如今,林以棠觉得已经没有必要瞒著了。 於是大方的说道:“我想进京城第一人民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你的胃口倒是不小。”坐在床上的人冷哼了一声。 心中不由的失落。 原以为这几天的相处,起码会让对方略微对自己动心,谁知道对面娇憨的女人冷心冷情,丝毫没有心动。 凌邵文的一颗心直直的沉了下去,再次抬头看向林以棠的时候,又换上了那副审视的目光。 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你就不问问我到底是怎么知道你是有目的的吗?” 林以棠微微一笑,似乎是早就猜到了似的,胸有成竹的说道。 “这还不简单,我明明知道你的腿有恢復的可能,可那天咱们在宾馆的时候我没有及时说出来,自然是要等一个机会。就是不知道这个交换条件凌连长觉得值不值得。” 凌邵文的眼神看向了对面的女人。 她嫩白的小脸上一脸的肃静,但眼神中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也不知道为什么,凌邵文看著那张脸,竟然生不起一点气来。 他憋闷了半天,只好苦笑了一声,说道。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可不是那么好进的,或许你的技术是可以过关的,可人家要求的学歷你应该是没有吧!” 林以棠不由的撇了撇嘴,当然是没有。 如果自己样样都齐全的话,那就不必找他凌邵文了。 “对,我初中没毕业。学歷这方面我確实不符合,不过我看到第一人民医院似乎刚开了一个中医科,应该还在实验阶段,我是想尝试一下进中医科。” “哼,即便只是刚开始实验的中医科也是要有真本事的。”凌邵文忍不住说道。 “既然如此,现在就让凌连长看看我的真本事吧。”林以棠微微一笑,从自己贴身的小包里拿出来一包针灸用的行针。 “这是……”凌邵文眉头一皱。 这东西他肯定是认识的,是行针。只是没想到林以棠会將这种东西隨身携带。 而且一路上根本就没有人发现。 “凌连长不用害怕,毕竟我还得靠著你进第一人民医院,肯定不会把你的小命给治没的。不过现在吗……” 她抬眼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陈设,这才说道。 “我还需要两样其他的东西,等我回房间去拿我的中药箱。” “你什么时候还有了中药箱?”凌邵文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他们两个从林家出来的时候,林以棠的身边就只有一个薄薄的小包袱皮,里面根本装不下什么中药箱。 “当然是今天到了哈城以后让小虎跟著我一起出去买的,都是新东西第一次用,让你尝个鲜。” 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转身就出去了。 没过多会儿人又回来了,手里还提著一个小箱子。 从外观看,不过是一个棕色的小皮箱,凌邵文倒是看到大街上许多女同志拿著一模一样的,最多也就装一些隨身用的小物件,大家都是当包包使的。 可林以棠这小箱子一打开,里头密密麻麻的放著各种型號的行针,看的凌邵文不由得浑身一震。 “你刚才的意思是你身上那几根针不够,这些不会是全都要扎在我身上的吧?” “嗯……”林以棠故意卖了个关子,说道,“那倒也不会,全都扎在你身上,但一两百根还是要的!” “一两百根????” 凌邵文只觉得两眼一黑。 这一两百根针都扎在自己身上,那还不把自己扎成筛子! 看了看林以棠满脸憋笑的模样,他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好心一横,两眼一闭,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说道。 “来吧!” “那我可就要来了!你先躺好!我要提前跟你说一下,你现在经脉淤堵的厉害,那些肌肉疏鬆剂又破坏了你的肌肉。所以恢復的过程会相当漫长,我会用针灸辅以药物的治疗方法给你治疗。但是后期恢復成什么样,还要看你自己的运气。” “好。” 凌邵文双拳攥得紧紧的,紧张的在床上躺下来。 林以棠这边则是用今天新买的酒精將自己隨身带著的那些行针都消好了毒,这才上手去找凌邵文腿上的穴位。 第一根针扎下去,却並没有凌邵文想像的那种疼痛。 他不由得疑惑的睁开眼,一眼就看见女人站在自己的对面,头上的髮丝散乱下来,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脸蛋呈现出一种莹润的光泽。 这女人专注起来倒是另有一番模样。 林以棠头上慢慢凝聚起了汗珠,整个人专注的在寻找著穴位。 其实针灸治疗方法並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疼,一般来说以患者感受到酸胀感为最好的效果。 下针以后,根据不同穴位的不同功能,需要中医们使用不同的手法进行穴位刺激。 只有一步就比较考验医生的针灸功底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凌邵文的双腿上就扎满了针灸。 林以棠从他的腿间抬起头来,转身去拿桌子上放著的熏药包。 这是她今天特意为凌邵文调配的,这些药材混合在一起,有疏通经络,疗愈安神的功效。 其实凌邵文的双腿神经没有任何问题,要不是那该死的肌肉疏鬆剂,他也不会在轮椅上瘫痪这么长时间。 现在最要命的是他的肌肉,很多地方都已经萎缩了,康復期应该会需要很长的时间。 林以棠还准备了药浴,等到明天厂家来装机器,装好了以后他们就可以在楼上的臥室里面给凌邵文泡药浴了。 持针大概20分钟左右,凌邵文只觉得自己的双腿热乎乎的,好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双腿上滚动。 带动著双腿上的各大穴位之间麻酥酥又有点刺痛的感觉。 他的额头上也浮现出了汗珠。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了吗?”林以棠凑过去问道。 “有!我感觉双腿很麻很热!”凌邵文的声音有些激动。 林以棠微微一笑,这代表著自己的治疗方案没有错误。 第40章 自作孽 起针的时间是在一小时以后,等到把凌邵文这边都打理好了以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將近半夜。 林以棠捶了捶自己酸疼的后背,用被子给凌邵文盖好了双腿,这才交代道。 “治疗结束以后,你的腿儘量不要受凉,不然可能会影响治疗效果。今天是你治疗的第一夜,比较重要,我待会儿就在床边凑合一宿,免得你半夜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人不在。” 她说著,將自己的小药箱收拾好,转身从床上抱下来一床被子打算铺在地上。 刚要往地上铺,床上就伸出来一只手阻止了她。 “哈城不像是你们那里,这个季节还是会冻死人的。你还是上床睡吧,也不用多想,我这个样子也对你做不了什么。” 凌邵文沉稳的声音说道。 林以棠不由得脸色有些红,这个男人还真是,谁指望著他对自己做些什么了。 她撇撇嘴,本来打算强扭著撑一撑的,可是刚躺下就感觉到地底下一股刺骨的寒意,让她止不住的浑身发抖。 想了半天,林以棠还是不打算为难自己,磨磨蹭蹭的上了床。 將自己的那一半被子,跟凌邵文拉得很开。 两个人中间隔著楚河汉界似的,恨不得能再睡下两个人。 她用被子將自己裹得紧紧的,合衣躺下,这才说道。 “你今天刚刚行完针,早点休息吧。” 说完这话,林以棠直接伸手將灯关上了。 大概也是累得狠了,身边马上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凌邵文就著月光转头望过去,看著女人莹白如玉的小脸藏在被子中,不由得伸出手去,捋了捋她的髮丝。 如果……如果自己的腿能好的话,或许真的可以跟她做夫妻…… —— 石心村。 知青点的门口围著一堆人,一群人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 大门前一个人猛的砸门,听声音愤怒的很:“林心莲!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的儿子让你给扎瘸了!这么大点的一个孩子,你怎么忍心的!” “哎呦,老三,这是怎么了?”有好事的大妈上前打听。 男人一脸的愤怒,指著背在身后的小孩子说道:“你们瞅瞅!这就是林村医他闺女干的好事!我家小树才5岁,现在被她扎的口歪眼斜,往后这一辈子可让他怎么过!” 围观的眾人面面相覷。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点数,最近这几天林心莲一直在村里头给人把脉卖药,卖出去的药一个吃好的人都没有,倒是有不少吃了拉肚子的。 大人吃了拉肚子,大不了就是骂她两句,谁家敢去找她理论,都被她给骂出门来,没有一个討得了嘴上的便宜。 这刘小树家里就是,在林心莲那里拿了一副药给孩子灌下去以后,孩子当即就拉的不行。 找上门去,林心莲却推说自己的药没有问题,非得要给这柳小树针灸。 结果两针扎下去,孩子睡了一夜,一大早起来就变成了这副口歪眼斜的模样。 刘老三自然要背著孩子找上门。 屋子里,林心莲嚇得瑟瑟发抖。 看著被敲的快要散架的大门,她根本就不敢开门。 她怎么知道那针灸还有可能让人口歪眼斜! 那本医书她根本就没有看多少,只不过是稍微看了一些最浅显的药方,只会糊弄人罢了。 眼下外头的人正在砸门,屋子里,刘书同去睡的四仰八叉。 林心莲忍不住上去推了推他:“书同哥!快醒醒,快醒醒!咱们卖的药有问题,有人找上门来了!” 躺在床上的刘书同皱著眉头,一脸不耐烦的伸手推开了林心莲。 “滚开!最討厌別人打扰我睡觉了。那要是你卖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林心莲双眼瞪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书同哥,你怎么能这样说!那药明明是你从县城里买回来的,要不是你说,那要是你一个朋友的货,保证是好东西,绝对吃不死人,我也不敢给他们用啊!现在出了事,你怎么能说跟你无关呢!” 她不死心的伸手去摇晃刘书同,终於把人给惹毛了。 刘书同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就是一巴掌。 直接將林心莲的脸打的偏了过去。 打完以后,刘书同撇了撇嘴,脸上也有点不自然,不过为了维护自己的大男子主义形象,他还是满不在乎的说道。 “不是告诉你不要打扰我睡觉!做女人就要好好听话,这个道理你不懂?再说了,门口那孩子明明就是你自己非得要给人家针灸,才给人家扎坏的!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你自己担著,別来烦我!” 说完这话,他直接倒头下去继续睡了。 林心莲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眼睛里包著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双手紧紧的攥著自己的衣服,似乎不敢相信,一直信任的刘书同会是这种样子。 他们两个本来就没有领证,按理说现在算不得夫妻。 林心莲从床上下来,心里憋著一口气,本来是想著乾脆回娘家去算了。 这几天跟刘书同在一起,她也终於发现不对劲了。 刘书同这傢伙根本就不像她想的那样,不仅是个懒出升天的,平时一点活都不干,还特別的大男子主义,在家里说一不二,根本不让她多说一句话。 那买药材的事情要不是刘书同非得说採购这种事情要男人来做,女人做不成,也不至於买回来的药吃的大家都拉肚子。 林以棠人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可看著那敲的哐哐直响著大门,她还是退缩了。 现在要是走了,那这些天她的付出算什么? 她的名声,她赚的钱也都在刘书同那里,还有她未来的市长夫人的位置怎么办! 想来想去,她最后还是一咬牙一跺脚,捂著自己的脸,转身回了屋。 反正最多也就再忍半年的时间,等到刘书同考上大学回了沪城以后,好日子不就来了。 可她这么想,外面那些被他们坑过的村民可不这么想。 村里人找林心莲找不到人,只好找到了林敏才的头上。 林敏才一听说是自家闺女做的孽,连屁都不敢放,直接关了大门,两口子躲在屋子里,连屋子都不敢出了。 最后实在是躲不过,林敏才只好拿了几十块钱赔偿了那家人。 不过从此以后,林心莲在村里的名声也臭了,连带著林敏才的日子也不好过起来。 第41章 命令 “嗯……” 一大早,林以棠人还没醒,就被一阵压抑的呻吟声吵醒了。 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自己还待在凌邵文的臥室里,她猛的睁开了眼睛。 入目就是凌邵文那张俊秀的脸,正扭曲著,好像在压抑著什么痛苦。 他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被角,用力捶打著自己的双腿,额角的汗珠不住的滚落下来。 看的出来,正在经歷著巨大的痛苦。 “你怎么了?”林以棠赶紧坐起身来,著急的问道。 “我的腿……我的腿好痛!” “腿?”林以棠赶紧掀开了被子,看向了凌邵文的双腿。 只见凌邵文那双修长的腿正在不自主的打著哆嗦,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双腿上的肉都跟著抖了起来。 “你这是……”林以棠人也有点懵。 她昨晚只是施针略微刺激了一下凌邵文的重要穴位,帮他疏通了一下双腿的经络。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是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应该是凌邵文在轮椅上坐的时间太久,用那种药物强行控制腿部肌肉退化,让腿部的经脉都堵塞了,所以第一次疏通才会这么痛苦。 林以棠的双手扶上了凌邵文的双腿:“你感觉是什么样的疼痛?能具体描述一下吗?” “针扎似的!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腿,而且我的腿好烫!” 凌邵文攥著拳头紧咬牙关,尽力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这种情况有多久了?你怎么没有及时叫醒我!”林以棠皱了皱眉,不满的问道。 手底下却不停,转身將自己的医药箱拿了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多久,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刚开始的时候没有这么疼,而且我看你睡得挺香的……”凌邵文强忍著说道。 林以棠的面上有些羞赫,早知道自己昨天晚上不睡那么死了。 都怪昨天一整天,实在是太累了。 在火车上虽然有包厢但也休息不好。 下了火车以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別墅,这才让林以棠感觉这么疲惫。 晚上居然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而且不得不说,昨晚她的睡眠质量是真的好。 这下子不好意思再怪人家不叫醒自己了。 她不再吭声,低头从自己的医药箱里面拿出了银针。 在酒精灯上仔细的消毒以后,这才找准了穴位,在凌邵文的腿部穴位上刺了下去。 用点刺的手法刺激穴位,在她的一番操作之下,果然凌邵文的面色变得好看多了。 “呼——” 对方终於舒展了眉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攥著被角的双手也放鬆了下来。 “现在如何?”林以棠赶紧问道。 “好多了,你这针灸手法学的还真不错。”凌邵文隨口说道。 林以棠没理会他,而是手下不停,重新取了三根银针又扎在了另外的穴位上。 “刚才那几根针是缓解你的痛苦,你这一大早应该是因为肌肉痉挛才导致的疼痛。毕竟你的大脑已经许久没有接收到双腿的肌肉信號了。昨天晚上我乍一帮你疏通经络,大脑大约是一时反应不及,这才將信號放大。” “接下来的这几根针会帮助你的双腿行气,让血脉流通的更加顺畅一些。你不要动,这几针要留针20分钟。” 林以棠解释的十分专业,倒是让凌邵文不由得刮目相看。 从昨晚这女人跟他谈条件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对这女人的认知似乎有所偏差。 原以为她不过是一个小白兔,可现在小白兔的皮揭开,下面似乎是一只小狐狸。 这只小狐狸呲著牙要跟他交易,让凌邵文瞬间来了兴趣。 不得不说,她使用医术的时候,还真是闪闪发光。 “那你出去告诉刘姐她们俩,我要晚一点吃饭。平时別墅在这个时间已经快要开饭了,最多再过10来分钟,她们就要来敲门了。” 凌邵文似笑非笑的看著林以棠说道。 那意思其实很明显,別墅里的下人都不知道林以棠大半夜跑到了凌邵文的房间。 虽说两个人已经领证结婚了,可这大半夜的换了房间,还是会遭人閒话的。 十来分钟的时间,足够林以棠回到楼上的臥室去了。 没想到林以棠却大大方方的笑了。 “那倒不用。反正咱们两个是正经两口子,谁还能说出什么去!再说你这腿不宜声张,我觉得倒不如让他们猜去。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我都得跟你睡在一起。晚上是治疗的最佳时机,咱们两个住在一起更能避人耳目。昨晚我发现的东西你可別忘了!” 提起来那瓶被人偷梁换柱的药物,凌邵文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林以棠知道这最能撬动凌邵文的情绪,於是赶紧趁热打铁道。 “你这治疗流程还挺长的,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得每天晚上保证两个小时的药浴。再配合我给你开的中药汤剂,这样才有痊癒的希望。缺一不可!” 果然听完这一系列的流程以后,凌邵文闭上了嘴巴不再说什么了。 林以棠挑眉一笑。 看著他那被拿捏的样子,林以棠这心里別提多爽了。 “我已经跟李姐交代过了,在楼梯上装了一台家用轮椅爬楼机。这东西能帮著你回到2楼的臥室去。那边我已经派人改造过了,昨天下午师傅过来装上了病人专用的扶手。我还將浴缸顺便也改造了一下,晚上你上去了就知道了。以后咱们的药浴就在那里进行!要是外面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喝的调理身子的药。” 她將前前后后都交代好了,转身就打开了门。 一点都不避嫌的走了出去。 外头正在布置早餐的刘大姐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林以棠是从连长的臥室里出来的。 她张了张嘴,眼神闪了闪,最后还是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毕竟人家是正经夫妻,已经领过证的。 少夫人和连长睡在一起,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凌邵文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眼睁睁的看著那个趾高气扬的女人小公鸡似的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去了,他这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那可不是跟自己商量的口气,完全就是通知。 怎么感觉自己这辈子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似的! 岂不是以后什么事都要听她的了! 昨晚他们两个不是只做了交易吗?凌邵文怎么感觉好像把自己都给交易了出去! 第42章 梁凤芝捣乱 餐厅的位置就在右手边,正对著客厅的位置。 胡桃木的长桌上已经投射下早上的朝阳,刘春花正在往桌子上摆著一只景德镇粉瓷双耳汤碗。 上头扣著盖子,看不清楚里头是什么。 只闻得到空气里裹挟著的清甜香气。 哈城的早上还是很冷的,这別墅里面却温暖如春,暖气供的十分足。 林以棠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晚上的,看见刘春花带著惊愕的眼神看过来,她倒也没急著解释,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刘大姐,这么早就起来准备早餐?连长还要再睡一会儿,不著急,我先上楼换个衣服再下来吃饭。” 刘春花被说的一愣。 这位少夫人从昨天进门开始就给她一种从容的感觉,好像那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女孩子根本不是眼前的人一样。 反倒是她这个在哈城別墅已经生活了好几年的老员工看起来没有那么舒展。 愣了半天,林以棠人已经走上了楼梯,刘春花这才答应道。 “啊……哎!少夫人,我知道了!正好里头还有几个刚买来的奶油麵包,我放到烤箱里头热著。” “嗯。” 林以棠淡淡的嗯了一声,抬腿走上了楼梯。 她其实心中挺惊讶的,没想到这別墅里居然还有烤箱。 从昨天来到这別墅里头开始,別墅里的一系列陈设就让她惊讶不已,只不过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毕竟这是来到凌家的第一站,林以棠再明白不过,底下这些人看人下菜碟的標准了。 就像昨天的梁凤芝一样,要不是自己一进门就雷厉风行的將人给赶了出去,怕是今天自己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境地呢。 眼下心腹大患除了,果然自己身上衣服没有换谁都没敢说什么。 施施然走上了楼梯,林以棠抓紧时间回房去换衣服,待会儿还要下楼去给凌邵文起针。 —— 厨房里忙活的刘春花一边嘖舌一边往楼梯上看了一眼。 眼睁睁的看著林以棠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这才鬆了一口气。 伸手將煎荷包蛋的铲子扔回了壁炉上。 这位少夫人给人带来的压力可不比连长小。 也不知道昨天梁管家是怎么想的,非得要跟新任主人对著干。 这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来的少夫人还不是一样的道理。 她正想著,就听到眼前的彩绘玻璃窗被敲得嘟嘟直响。 抬眼一看的功夫,差点没把她嚇尿了裤子。 “梁管家,怎么是你!”刘春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讶。 左右瞧了瞧,幸好没有人看到她的动静。 她赶紧伸手將厨房的门关了起来,这才压低了声音慢慢的打开厨房的彩绘玻璃窗探出头去。 厨房紧邻著后院,后院不大,后面就是一条步行街,梁凤芝大概是在门口守了挺久的,看见她起来做早饭这才伸了一根竹竿进来,敲著玻璃窗。 眼看著梁凤芝的头髮上都结上了冰花,刘春花只觉得自己笑得很尷尬。 “梁管家,你……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刘春花,你少跟我来那弯弯绕!你跟我说实话,那贱人昨天晚上有没有近连长的身子?”看得出来梁凤芝十分记恨林以棠將她赶出去的事。 大早上巴望著守在这里挨冻,居然就是为了问一嘴这个。 刘春花当即没了主意,挠著头说道。 “这……梁管家……这少夫人和连长是两口子,这两口子当然是要……” “你少给我装蒜!她也配做少夫人了!你看看她那一身的穷酸相,比我娘家那个侄女还不如!她凭什么做少夫人!” 大概是因为大早上在外面冻的时间太久了,梁凤芝口气很冲,一开口就是污言秽语。 但刘春花却知道,她到底是为什么对新来的这位少夫人这么大的敌意。 当然是因为梁凤芝娘家有位內侄女,是她亲哥哥的孩子。 长得倒是一副標准的小家碧玉的模样,她一直想要引荐给连长,想著自家的侄女能搭上凌家这条大船。 不过其实这哈城別墅里谁都知道,这件事情最多也就是梁凤芝自己在痴心妄想。 连长已经好几年没有回过哈城別墅了,他们几个在別墅里头工作的,其实跟连长都不怎么熟悉。 这梁凤芝说是来別墅里面养老,实际上也就是凌家家大业大,不想苛待下人罢了。 她梁凤芝还真把自己当回事那就不对了。 刘春华只觉得自己脸上的假笑都有点不对劲了,但对方好歹是她的老领导,平常被梁凤芝压在底下习惯了,一时之间竟也没想起来反驳。 只是尷尬地说道:“梁管家,连长娶谁咱们这些下人哪有置喙的余地……” “怎么没有!”梁凤芝十分厉害的横了她一眼,十分不满刚才刘春花的那句话。 不过她平时就看不上刘春花这人,只觉得这人太窝囊了。 所以也没打算计较,只是趾高气昂的说道。 “你帮我办件事,今天早上我要你在那女人的饭里头下点药!我得让她知道知道这个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啊?下药?”刘春花只觉得自己的两腿发软,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成不成!梁管家你还是放过我吧!我就是贪图在別墅里头工作,风不吹日不晒的,我哪敢干那种事情。万一要是把少夫人给毒死了,连长要枪毙我怎么办!” 梁凤芝十分不屑的横了她一眼,心中暗道这女人真是个废物。 不过眼下除了依靠刘春花,她也没別的可信之人。 只好耐下心来解释。 “什么枪毙不枪毙的!我又不是要毒死她,就是让她长长记性!你要是不帮我的话,你之前在厨房里头拿回扣的事情,我现在就告诉守在门口的小黎去!” “黎队长?”这下子刘春花是真害怕了。 她手脚不乾净,在厨房里头管著一日三餐,常常拿些好东西回家去补贴自家的一家老小。 以前梁凤芝在的时候,大家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你拿我拿大家都拿,就谁也管不著谁了。 可眼下连长回来了! 这要是让凌邵文知道了,还不立马就把她也得赶出去啊! 她可没有梁凤芝这样的关係。 思前想后,刘春花最终咬了咬牙,点头道。 “那成!但是说好了,我可就帮你这一次!” 第43章 当场抓住 见对方终於同意了,梁凤芝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伸手在竹竿上掛上了一包药粉递了过来。 “刘春花,这东西你待会儿偷偷加到那女人的牛奶里,注意点儿,別加错了。万一要是被连长喝下去了,我可拿你是问!” 刘春花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接过来那包药粉,小心翼翼的问道。 “梁管家,你可得给我说好了,这东西不会毒死人吧?” “怎么可能毒死人,就是点泻药,让那女人长长记性,吃点亏而已。我昨天被她下了面子,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完了!你们也都知道我跟连长的关係,他绝对不会真的赶我走的。你这次要是不帮我,等我回了別墅以后,你就自己看著办吧。” 梁凤芝挑著一双眉毛,斜著眼睛看著刘春花。 把刘春花看的直咽口水,別墅里的工作人员自然全都知道梁凤芝跟连长的关係。 至於梁凤芝能不能回来,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万一以后连长心软了,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底下人。 左右衡量了一下,刘春花觉得少夫人再怎么严厉,那也是新来的,还没有站稳脚跟。 所以现在最著急的是哄好了眼前这位。 她只好抖著手將那包药粉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梁管家,咱们可说好了。这事儿是你交代我乾的,可不关我的事。到时候连长要是怪罪起来……” “到时候连长要是真怪罪起来,我替你担著还不行吗!”梁凤芝翻了个白眼,在心中又暗骂了一声窝囊废。 但好在高低哄著刘春花將那包药粉收下了,梁凤芝几乎已经看得到林以棠吃下药粉以后那狼狈的模样了。 不由得在嘴角噙起一丝冷笑,这才满意的转身走了。 —— 二楼的阳台上。 林以棠抱著自己的肩膀,冷眼看著楼下发生的一切。 这別墅里果然不太平,没想到这刘春花表面上看著老实巴交的,私底下却是一个糊涂蛋。 这样的人自己肯定不能留,不过倒是可以借用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另外一个。 她的眼珠转了转,心底立马擬好了一个计划。 转身出门喊了李嬋上来。 李嬋人很快就到了,恭恭敬敬的问道:“少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林以棠笑笑:“李大姐,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见刘大姐好像在煮牛奶。你过去帮我告诉她一声,牛奶我喝不惯,让她帮我换成白粥吧。” “好的。”李嬋点头答应了,转身就出去了。 林以棠站在2楼的楼梯上,將自己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静静的听著楼下的动静。 现在这个时间李嬋进了厨房肯定能发现刘春花正在往牛奶里头下药,所以…… 她会告诉自己吗?还是会当场將刘春花抓住大声嚷嚷? 林以棠倒是很期待李嬋的表现。 厨房里头。 刘春花的双手抖的像筛糠,眼前的一锅牛奶已经快要沸腾了。 一个煮奶的小锅座在壁炉上,里面的牛奶即將翻腾。 她的手中攥著一包药粉,只觉得那药粉好像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似乎要將她人都给吃掉似的。 可左边是梁凤芝右边是新来的那位少夫人。 无论是哪边都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员工能够得罪的。 她家里老的小的一大家子,下头有三个孩子,自家的男人又是个游手好閒的主,平时不上班也不干活。 一大家子的老小都等著她这一份工资。 在別墅里头帮佣,一个月能开出40多元的工资。 抵得上外头一个正式工人。 刘春花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还能时不时的拿点东西回家补贴老小。 这工作她绝对不能丟。 想到这里,她攥紧了手中的那包药粉。 狠了狠心,终於一抬手,將那包药粉全部倒进了牛奶中。 就在这时。 厨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李嬋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呆愣了老半天才压低了声音问道。 “刘姐,你这是在干啥!” “啊——” 刘春花嚇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奶锅给扔出去。 手里拿著的药粉纸包还没来得及扔掉,二人四目相对,就这样愣在了当场。 刘春花只觉得自己嗓子发乾,一时之间好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似的。 “李嬋……你怎么……你怎么走路也没声音!我就是觉得这牛奶太腥了,想给少夫人加点糖。”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李嬋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一把就抓住了刘春花手里的那个药包,压低了声音厉声道。 “你还在说谎!这药包上明明写著是耗子药!” “什么?什么耗子药!不可能,梁管家明明说过只是泻药而已。”刘春花嚇得双眼一下子就瞪大了。 赶紧將自己手中拿药包展开仔细查看。 她刚刚没有看到腰包上面的字跡,眼下一看之下,上面果然清清楚楚地写著三个大字。 “老鼠药”! “啊——” 她嚇得手一抖,直接將手中的那个药包给扔了出去。 李嬋瞪了她一眼,基本上也搞明白了原委。 这药包肯定是梁管家给刘春花的,为的就是要报復少夫人將梁管家赶出去的事。 李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咬著牙说道:“你这不是糊涂吗!梁管家都已经被赶出去了,你怎么还能帮著她呢!我问你现在这个家是谁说了算?” “是……是连长?”刘春花嚇得直哆嗦,脑子都快转不过弯儿来了,李嬋这么一问,她差点没回过神来。 隨后就听到李嬋说道:“没错,是连长啊!” “可梁管家不是连长的奶妈吗?万一要是连长心软了……”刘春花还想为自己爭辩两句。 却看到李嬋一脸的无奈,嘆了口气,耐心解释道。 “如果连长真的想让梁管家回来的话,那昨晚进门的时候就应该问梁管家的去向了。你仔细回忆一下,连长昨晚进门有没有提起过梁管家的人?” 刘春花的心中一惊,额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没……没有……” 她终於闹明白了,那位梁管家已经退出了歷史的舞台,现在这个家里明明就是新来的这位少夫人说了算。 她选错主子了啊! 第44章 上交工资 刘春花嚇得要命,赶紧抓住了李嬋的双手,恨不得当即跪下来求她。 “李嬋!你可一定要帮帮我,现在我该怎么办?我需要这份工作,千万不要赶我走。” 李嬋无奈的看了刘春花一眼,重重地嘆了一口气,说道。 “这样吧!你先出去,今天的早餐交给我做,至於后面的事情,我会跟少夫人解释。” 刘春花感激的差点哭出来:“谢谢你李嬋!” 她再也不敢在厨房停留,赶紧出去了。 李嬋的表情没有鬆懈,立刻將厨房里所有的吃食全都倒掉了。 转头又简单地做了两个葱油饼,煮了一点白粥,又让刘叔出去买了一些香肠和小菜回来。 半个小时以后,李嬋出现在林以棠和凌邵文的臥房门口。 林以棠正在给凌邵文起针。 就听见李嬋在外面轻轻的敲门。 “少夫人,您在吗?有件事情我要跟您说一下。” “在!”林以棠擦了擦手,拉过一条被子给凌邵文盖好,这才从臥室里面出来。 一见到林以棠,李嬋马上严肃了神情。 斟酌著用词问道:“少夫人,有件事情我得跟您说一下。” 她贴上了林以棠的耳朵,片刻之后,林以棠已经知道了所有的原委。 心中忍不住对这个李嬋又高看了一眼。 还以为她会跟自己隱瞒一部分实情,没想到李嬋只是原原本本的转述了一下,顺便提了一嘴刘春花此人的品性不足以支撑她主动给林以棠下毒的事情。 虽然语气里头听得出来是在为刘春花求情,可难得的是,她並没有带上主观的个人意见。 而是將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呈现到林以棠的面前,让林以棠自己定夺。 “好,我知道了。”林以棠只是轻笑了一声,並没有马上得出结论。 反而是交代李嬋:“你把做好的早餐端过来吧,连长可以吃饭了。我们俩在臥室里吃就好了。” “好。”李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林以棠则是回到了臥室。 凌邵文看著她的脸色忍不住问道:“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 林以棠倒是笑的坦然:“我觉得我应该找到咱们別墅新任管家的继承人了。你觉得李大姐这个人如何?” 凌邵文沉吟了一下:“我对她並不了解,不过短暂的相处,我觉得这个人做事挺面面俱到的。” 看著他十分公平的判断,林以棠心底忍不住起了好奇。 “你就不问问我昨天为什么將梁管家赶走?” “別墅里的事情王叔已经都跟我说了,我没觉得你做的有什么不对。而且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別墅里的事情本来就是你说了算。” 听到了凌邵文的回答,林以棠提起了一丝兴趣。 这位凌连长还真是大度,从小陪著他一起长大的奶娘被自己赶走了,他居然没有一点反应吗。 似乎是感觉到了林以棠的疑问,凌邵文罕见的耐心解释道。 “通过昨晚的事情你也能知道,我在这个家里头危机重重。梁管家虽然陪著我从小一起长大,可那个时候我更多的时间是跟爷爷待在一起,梁管家或许在別人的眼中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但实际上她只是做一些份內的事情,我对她並没有太多的特殊感情。至於这次的事吗……” 他停顿了一下,坦然地看向了林以棠。 “这次的事情我也觉得梁管家做的有些过分,而且你对她的惩罚根本也说不上严重。这些年她在凌家工作,本来就没少攒钱,像她这个年纪,也早就该回乡下养老去了,现在正好是好时机。” 凌邵文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林以棠。 “你不会以为我会因为梁管家的事情苛责你吧?我还没那么小心眼!而且咱们俩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你帮我治腿,我给你凌家少夫人的身份。” 林以棠抱著自己的肩膀看著似笑非笑的凌邵文,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点意思。 或许是因为自己拿出来的筹码足够吧。 想了一会儿,实在觉得看不透眼前的男人,她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隨后才说出了实情。 “你虽然这么想,可梁管家似乎並不这么想。今天早上她找刘大姐想要给我的早餐里面下耗子药,正好被李大姐抓住了。” “什么!”凌邵文狭长的凤目立刻眯了起来。 皱著眉判断了一下林以棠嘴里说出来的话是否真实以后,他当即下了决断。 “这样吧,你让王叔把別墅招工人的告示贴出去。你自己亲自选两个新员工,至於刘大姐……今天就让她回家吧。我知道这样做你或许不太满意,但眼下是多事之秋,咱们不宜报警。” 对於凌邵文给林以棠的这番解释,林以棠还算满意。 毕竟她確实知道凌邵文的处境艰难,如果现在报警的话,被人知道了,怕是要將小事发酵成大事了。 见林以棠没有异议,凌邵文很快就叫了王师傅进来,將事情交代下去了。 黎剑將刘春花拉出去的时候,刘春花还在抹眼泪。 不过好在她也知道自己下药害人,没被抓到派出所去就已经是万幸了。 倒是没有大哭大叫,引人注意,只是默默的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刘春花走了以后,林以棠就让李嬋將安装爬楼机的工人过来將爬楼机安装好了。 试用了一下,凌邵文觉得还不错,林以棠主动给人家结了帐。 等到工人们走了,已经来到了下午。 凌邵文和林以棠坐在胡桃木的小桌子上吃午餐,三个简单的菜色,一碗蛋花汤。 菜品不算复杂,毕竟別墅里现在只有李嬋一个人在忙活,林以棠也就没要求太多。 吃著吃著,凌邵文突然递过来一个薄薄的本子。 “这是我这些年的津贴,算是我的工资卡吧。现在都交给你打理!” 林以棠有些惊讶的接了过来,打开那存摺看了看,里面长长的一串数字,让林以棠有些吃惊。 虽然早就知道凌家比较富裕,可凌邵文作为一个小小的连长,津贴应该不多才对。 不过那存摺上面的数字却来到了六位数。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零花钱,跟津贴加在一起。基本上都在这里了!別墅里的硬性开销咱们不用出,都是京城老宅那边在负担,这些钱你只拿著给新招的员工发工资就行了。” 凌邵文淡淡的说道。 林以棠这才回过味来。 原来这是怕她没有钱给新员工开工资,也算是凌连长给她的个人补贴了。 她没有拒绝,十分真诚的笑笑。 “那就多谢连长了!” “叫我的名字吧,不然新来的员工看了成什么样子!”凌邵文突然说道。 第45章 招聘 叫名字吗? 林以棠夹菜的手一顿,不由得挑眉,只觉得似乎这个行为是有点亲密了些。 但抬头一看的档口,正好撞上凌邵文那双期待的眼睛。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 “邵文,那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 “好。” 凌邵文的心里甜滋滋的,却也说不上到底是因为什么高兴。 直到二人吃饭结束,他的嘴角还一直都没有落下来。 刘春花走后,王师傅的动作还是很快的,马上就將招人的告示贴了出去。 其实哈城別墅这边凌家並不算招摇,所以知道这家別墅主人的人並不多。 奈何梁凤芝以前在这边工作的时候,老是出去吹嘘这家主人给员工的待遇如何如何好。 住在周围的老百姓一看到有招人的告示,马上就有人来问了。 天还没黑的时候,王师傅已经带了一个人在门口等著。 “少夫人。”王师傅一个人进来询问林以棠,“来了一个面试的,不过现在天色有些晚了,您今天还见吗?如果不想见的话,我就打发她明天再来。” 林以棠正坐在客厅的茶几前面,挑著一包中药。 一听到这话,她倒是来了兴趣。 “大概多大年纪?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她的想法是找一个年轻的,虽然很多人都觉得年轻人做事毛躁,可林以棠却觉得人年轻的时候花花肠子也没有那么多。 再说这別墅的管家她想要提拔李嬋,如果招一个年纪大一些的来,怕是到时候李嬋不好管教。 还不如乾脆就招两个小年轻。 “正是说的这个事。”说到这里,王师傅脸上有些犹豫,“各方麵条件倒是挺合適的,就是人太年轻了些。小姑娘才19岁,我想著人年纪小怕是工作起来不大方便。” 其实王师傅最担心的是,万一要是招来的女工年纪太小的话,怕是容易对连长有想法。 到时候要是弄得家宅不寧,那可就…… 不过林以棠倒是一点都不在乎,反而挺满意王师傅找的这人。 “王叔,你把她带进来给我看看吧,我跟这位同志聊一聊。要是合適的话,明天早上就可以让她来上班了。” 林以棠的想法很简单,人年轻的时候,本来工作机会就不多,如果现在自己给了这姑娘一个工作机会,能换她一个死心塌地那就是赚了。 即便不能换一个死心塌地,也能够得到一个年轻的劳动力,不是吗! 这么想著,王师傅已经出去將那个小姑娘带进来了。 小姑娘穿的不算好,看得出来家庭条件应该挺差的。 进来的时候搓著手,一脸紧张的模样。 林以棠倒是笑的大大方方,朝著她招手:“同志,请坐!不要客气,桌上的水果都可以吃。王叔,麻烦你去给这位同志倒杯茶。” “不用不用!”这小姑娘受宠若惊似的,赶紧摆手。 有点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自己的衣裳:“我……我这衣裳脏,不敢弄脏您的沙发。我是看到这门口有告示,说要招家里的帮佣,想来试试。” “是你自己看的告示?”林以棠抬眼问了一句。 圆脸的姑娘立刻点了头:“是,我是初中毕业。虽然没念过几年学,但一般的字都是认识的,算帐画画也没问题,黑板报也做过。” 大概是生怕林以棠不愿意录用她,圆脸姑娘一连串的说出来自己身上仅有的优点。 这话倒是把林以棠听得直乐。 她有些好奇的看了过去,见这姑娘脚上的一双鞋都已经漏洞了。 大冬天的脚上还穿著一双单鞋,一看就冷的要命。 怪不得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一直在搓手。 正好王叔倒茶过来了,林以棠亲子端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外面冷吧!喝点热茶,暖暖身子!不要紧张,其实我家里的活儿不难,就是帮著李大姐做做家务,帮著我跑跑腿,买买东西什么的。” 林以棠想要找的人其实不需要干什么重活,最重要的是懂得守住自己的嘴巴,不要在这家里头搞出今天早上那样的事来。 圆脸姑娘赶紧接过茶杯,攥在手里头一脸的受宠若惊。 头点的像拨浪鼓一样:“家务我都会做!偶尔带笔写个信什么的,我也能行,我的字写的可好了!” 她这么一说林以棠倒是来了兴趣。 “你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很好吗?” 圆脸姑娘急忙点头:“成绩挺好的,全校第一!我上学的学校就是三条街以外的三中。” 哈城三中? 林以棠的心中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哈城三中算是这哈城比较好的学校了。 这姑娘既然能上哈城三中,还能在三中里拿到全校第一的成绩,怎么不上高中呢? 这么想著她就问出了口:“这样的成绩……怎么没上高中?怪可惜的!” 林以棠自己上到初中毕业就不念书了,一直是她心中的遗憾。 但老家的那个学校实在不是什么好学校,她的成绩说不上拔尖,只是后来生活中吃的苦太多了,这才硬生生地將那本中医秘籍啃下来。 终归是有了一技傍身。 重生以后,她更明白学识对一个人的重要性。 特別是知道马上就要恢復全国高考了,要是她的成绩再好一点就好了。 对面的那个圆脸姑娘脸上闪过一次晦暗,苦笑了一声说道。 “初三的那年我爸没了,原来是在煤厂上班。我爸没了以后家里头的生活就不成了,三个弟妹没人拉扯,我妈也跑了,我总不能让他们几个饿死不是。上不上学的倒也没那么重要,先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她这话一出,林以棠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 早知道这姑娘的过去过得这么苦,她怎么还能往人家心窝子上戳呢。 “对不起啊……”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姑娘赶紧摆手:“没关係!都过去了,我要是能应聘上您这个工作,我一定好好干!前面几年我在火柴盒厂干了几年,年年都是劳模。您考虑一下我吧,我真的什么都肯做。” 第46章 老宅来人 一连串的追问,让林以棠忍不住想起自己前世刚跟著刘书同回到沪城的时候,人生地不熟。 被刘书同的母亲挤兑的快要活不下去的日子。 那段时间她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也曾经这样想要求得一份工作。 糊火柴盒这种她自己也干过,糊的两个手的手指头全都烂掉,每到夜里就钻心的疼。 眼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湿润了一下,她看向那个侷促的圆脸姑娘,突然笑笑,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那你就留下来吧,明天早上8点来上班,我叫李大姐带带你。做什么事情李大姐会告诉你的!” “真……真的!”圆脸姑娘出乎意料的高兴,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立马原地给林以棠鞠了一躬:“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人出去以后,王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有些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少夫人,这个姑娘岁数实在是太年轻了些。招这样一个年轻姑娘近来真的好吗?” 林以棠扒拉著桌上的药材,將那些中药分门別类地包在纸包里头。 这才慢悠悠的说道:“没什么不好的,一个救命的工作和一个虚无縹緲的未来,如何选择她比谁都清楚。” 若是不清楚的话,初中毕业到19岁这几年里,她就不会在火柴厂拿到劳模的成绩了。 美美的嫁一个人,弟妹们都甩下不管,日子不就过得舒服了。 林以棠能够確信那个圆脸的姑娘绝对不是王师傅说的那种人。 王师傅最后嘆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 只觉得这个姑娘太年轻,不太靠谱。 —— 入夜。 二楼的臥室里隱隱约约传来了压抑的嘆息和呻吟的声音。 几个下人倒是谁都没在意。 年轻小夫妻,乾柴烈火,应该谁都懂。 可屋子里头,热气氤氳之下,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浴缸里头,凌邵文紧皱著眉头,双手紧紧的攥住了浴缸的把手,裸露的胳膊上青筋暴起,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显示著他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光裸的背部,肌肉线条优美,上头密密麻麻的扎著十几根银针。 林以棠屏息凝神,在最后一处重要的穴位上,刺入了最后一根针。 “嗯——” 凌邵文终于坚持不住,闷哼出声。 林以棠立刻攥住了凌邵文的胳膊:“別动!眼下正是最重要的时候。这药浴的汤药,再加上你刚服下去的那一味药,配合银针才能生效。我知道確实挺疼的,但只要坚持住这一晚,你的腿就会有所好转了。” 女人脸上神情认真,凌邵文咬了咬牙,伸手將一条毛巾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那神情很明白,来吧! 细腻的手掌深入了褐色的水下,轻轻拨弄著水下的草药。 手掌中间夹著一根三寸长的银针,摸清穴位以后,林以棠深吸一口气,指尖银针稳稳的刺入了穴位。 指尖银针刺入的那一瞬间,凌邵文额头青筋爆起,整个人立刻紧绷了起来。 但他的身子却一点没动,硬生生的受下了这一针。 紧接著,又是一根三寸长的针,透体而过。 凌邵文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飘散出去了,神志已经有些模糊。 半个小时以后。 林以棠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伸手將已经被凌邵文咬烂的毛巾拿了出来。 “好了,你已经坚持过了这个疗程中最难的部分。” 不得不说,她还是佩服凌邵文的。 这疏通经络的针灸法,如同酷刑,以往给別的患者施针的时候,都要將患者绑起来。 基本上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患者能够像凌邵文这样从头到尾一声不吭,连动都没有动过。 “多谢夸奖……”凌邵文靠在浴缸的边缘,虚弱的笑笑。 浴缸里的药汤已经快要凉了。 疗程结束,林以棠赶紧將凌邵文扶出了浴缸,从旁边拿了两条柔软的浴巾,帮著他把身体擦乾。 男人的脸上一抹可疑的红色浮上了脸颊,伸手抢过了浴巾。 “我自己来吧。” 低头看了看他用尽全力遮挡的地方,林以棠忍不住微微一笑。 知道这针灸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她倒是也没有为难凌邵文,將浴巾披在了对方的身上,她迅速的转身出去了。 “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疏通经络的针灸,顾名思义,就是將淤堵的经脉疏通了。 既然是疏通,那自然是要所有淤堵的经脉都要顾及到。 经络通了,自然而然的也会带来一系列的反应。 估计现在这位凌连长,已经对自己身体的反应惊喜不已了。 浴室中,凌邵文看著那久违的身体反应,惊讶不已。 甚至想要喜极而泣。 他原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知道这个山村里来的女孩居然带给了他这样的惊喜。 忍不住朝著林以棠离开的方向看去,凌邵文俊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 京城老宅。 豪华的水晶灯下,长桌两端坐著两个长得十分相似的男人。 不一样的是其中一个男人眉宇之间带著一股子戾气,身形稍微胖一些,另外一个看著略微年轻,身形挺拔,身上穿著一身绿军装。 嘴里叼著烟的胖男人首先说话了。 “老三,咱们要是再不有所行动,那小子可就要回来了!你是想要眼睁睁的看著咱们之前的付出,全都打水漂吗?” 穿著绿军装的瘦男人抬眼看了对面的胖子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二哥,这事应该著急的不是我。我有军衔在身,再怎么样老爷子都不会动我的,反倒是你,这些年閒赋在家,滋味不好受吧!” 这话一出,长桌对面的胖男人立刻拍案而起。 “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大家都是为了老头子兜里的那里几个子儿,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想看我跟那臭小子斗来斗去,你在后面好坐收渔翁之利?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这手脏污,你就算不想沾,也得给我沾上!” 话说到这里,胖男人突然冷笑了一声。 “我看不如这样,既然三弟不愿意出手,那咱们就走著瞧。反正我家里是没有那么大的窟窿要堵!” “你……”穿军装的男人立刻站了起来,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 犹豫了半天,军装男才十分不甘心的说道。 “好!不就是去哈城吗,我去还不行吗!” 果然下一刻,胖男人的脸上就露出了一副得逞的笑意。 “早这样不就好了!” 第47章 林心莲治死人了 石心村。 一大早,林敏才家的大门就被拍得砰砰直响。 林敏才和程艷霞还没起床,人还在被窝里头就被惊醒了。 大门外头传来一阵焦急的喊声:“爸妈快开门!快开门啊!” 老两口一听就知道这声音是林心莲的。 林敏才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一脸不悦的扭过了头去。 “她又回来干什么?是嫌自己惹的祸还不够多吗!” 他这话一出,程艷霞当场就不乐意了。 “老林!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心莲怎么说也是你闺女,从小养到大,现在他们小两口有难了咱们不能不管啊!” “还叫我怎么管!”林敏才眼睛一瞪,说道,“我之前不是早就给她说了,她那医术不行,让她不要乱逞能!结果呢?她听我的话了吗?上次给人家行针,差点没把人家孩子给扎死。这次谁知道又是什么事!我不管,要管你去管!” 程艷霞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朝著睡在外头的林敏才身上就是一脚。 “你个老泼皮!当年你老婆死了,十里八乡谁看见你们爷俩不嫌你们爷俩晦气!到底是谁不计前嫌,跑到你家来给你伺候闺女,还给你洗衣做饭!这么多年我算是错看你了,我当年来的时候就一个要求,就是让你好好善待我闺女,结果呢!” 说著说著,程艷霞的眼泪直流。 那一脸的委屈相,就好像林敏才真的对不住她似的。 两人到底也做了十几年的夫妻,看著自己的老妻眼泪横流,林敏才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赶紧穿衣服下炕:“你这是干啥!我去给他们开门不就得了!这两个小兔崽子无论做出什么祸来,好歹得让我先听听再说!” 他这是答应了! 程艷霞赶紧从炕上爬了下来,一溜烟的往外跑,也不管身后的林敏才了。 林敏才的脸色一黑。 早知道这母女俩一向就是这个的套路,一次两次的自己就受不得这个。 算了算了,乾脆就不计较了。 他黑著脸,眼睁睁的看著程艷霞著急忙慌地打开了自家的大门。 大门一开,外头的林心莲赶紧拉著刘书同跑了进来。 一脸焦急的说道:“爸妈,你们这院子借我和书同哥躲躲!外头那几个疯婆娘要找上门来了!” 程艷霞一听这话,赶紧將大门关上。 拉著自家的闺女进了屋。 林敏才一脸黑线的看了看刘书同,冷哼了一声:“又惹出了什么祸事!” 他是真没想到。 原以为这个刘知青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眼看著就要高考,人又是沪城这样的大城市来的,往后他要是能考上大学,说出去自己这个老丈人脸上也能跟著沾光。 谁知道,自家的闺女不给自己爭面子。 偏偏鬼迷心窍似的,非得要倒贴这个刘书同。 二人无媒苟合,林敏才也不敢强压著,不让俩人结婚,最后別彆扭扭的给两人开了介绍信,让他们俩领了结婚证。 要不是这样,两人现在还不算正经夫妻呢。 刘书同抬眼看了自家的老丈人一眼,面色十分不忿。 可到底是自己惹出的祸事,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 “是……是那几个疯女人,非得说我们开的药有问题,这才……”刘书同犹犹豫豫的说道。 什么叫非说,明明就是他们开的药有问题! 一个两个根本就没会几个字的医术,就敢给人家诊病。 诊金倒是收得少,可现在真治出了问题了,可怎么办! 林敏才没好气地瞪了二人一眼,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进屋去了。 那意思很明显,这种烂帐他可管不了。 林心莲一看林父不打算管自己了,赶紧朝著程艷霞撒娇。 “妈!你们可不能不管我!你们要是不管我,我和书同哥就没地方去了!书同哥眼看著就要高考了,要是影响了他考试,那可怎么办!” 看著自家女儿一脸天真的模样,程艷霞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高考高考!到现在还念叨著高考!他要是真打算高考,就不该惹出这么多的祸事!” 可到底是自家的女儿,她怎么能像林敏才那样甩手不管呢。 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程艷霞还是赶紧招呼两人进屋。 果然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大门就又被急促地拍响了。 “来了来了!” 程艷霞赶紧迎了出去,一打开门,门外的两个膀大腰圆的妇女就要衝进来。 “林心莲和刘书同是不是在你家!赶紧让他们俩给我滚出来!你知不知道我婆婆吃了他们给的药,今天一大早咽气了!” “啊?”程艷霞嚇了一跳。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自家闺女居然惹出了人命官司。 好在她还没忘了两人还躲在自己家里,赶紧一个健步拦住了两个妇女。 “等会儿等会儿!让你们进了吗你们就进!我可没看见他们俩,那俩小兔崽子有段时间没回来了。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我们老两口跟他们可没什么关係!” “你放屁!” 膀大腰圆的妇女,手指头都快戳到程艷霞的脸上了。 这村子里谁不知道程艷霞护犊子,整天恨不得把她那个闺女捧在手心里。 要说她不知道林心莲去哪儿了,她们才不信。 “肯定就在你家里!別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 “不在不在!你们出村去找了吗?再说你婆婆本来就有病,怎么就说是我闺女弄死的!我闺女好心人给你家婆婆看病,你可不许污衊人!赶紧先弄清楚你婆婆的死因再说,我家不欢迎你!” 说著这话,程艷霞当机立断,立刻將自家的大门死命地关了起来。 两个妇女一时不备,竟然就让她这么关在了门外。 门外立刻又传来了撞门的声音,好在程艷霞眼疾手快,赶紧从门边拿了一条门栓过来,狠狠地將大门插了起来。 外头的两个妇女敲了一会儿门,实在是没招了,这才骂骂咧咧的走了。 屋子里头,林心莲绞著自己的手指头坐在饭桌前。 饭桌上摆著一碟的咸菜,还有一箩筐玉米面饃饃。 刘书同也不嫌弃,吃得咂咂有声。完全没有理会林敏才黑的像锅底一样的脸。 第48章 来信 “啪——” 林敏才终於忍不住,狠狠地拍了桌子。 “人都给治死了,你们两个还吃得下饭?” 林心莲眼神犹疑,不敢正视林父一脸的怒色,她是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她给那老太太开药的时候,就是按照平时自己糊弄人的那两个药方开的药。 根本就没什么虎狼之药在里头,按理说再怎么著,这副药也是吃不死人的。 谁知道那老太太回家以后,吃了药马上就不行了。 林心莲撇了撇嘴,有点不服气的说道。 “谁说那人是我们治死的,我就是按照你给我的那个药方给她开的药,肯定是她自己运气不好,回去以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死了。” 现在人都死了,她还死不认帐。 林敏才气得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放著的筷子跳起来半米高,一下子戳在了刘书同的脸上。 刘书同的眉宇之间迅速滑过了一丝不耐烦,大概是想到自己还在人家的屋檐下,他终归还是没说什么。 林敏才忙著训林心莲,自然是没空理会他。 “早就跟你们说过了,你医术不到家,最好不要给人治病,可你就是不听!幸好我给你开了一个万能药方,可就算是万能药方,也有万一的时候!你说说吧,现在人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上次见到林心莲行医以后,林敏才本来是不同意的。 可架不住林心莲和刘书同两个人赚的钱实在是多。 比他这老老实实行医一辈子的人赚的还多,再加上打电话的时候林以棠的那两句煽风点火,林敏才也难免心动。 大概意思上也就默许了林心莲行医。 不过林心莲技术不到家,所以开药的时候乾脆就去请教林敏才。 一来二去的搞的林敏才有点心烦,就擬了一个万能药方给她。 说是万能药方,不过是山楂黄连白朮等常见药材,说白了就是清热去火的保健方子,基本上谁都能吃。 吃下去没什么效果,但好在也不会出错。 林心莲就是靠著这个方子,恨不得把周围的几个村子都骗遍了。 再加上刘书同那一张嘴说的舌灿莲花,把人们哄得团团转。 他们两个自然挣的钱也就更多了。 可谁知这么快就马失前蹄,出了这种事情。 林心莲撇了撇嘴,心道那药方还不是出自林敏才之手,又不是自己开出来的。 “爸,要我说咱们那药方根本就吃不死人。那家人肯定是本来就有病,这才故意找到咱们讹上的。” 林心莲说得言之凿凿,更是把林敏才气的七窍生烟。 “算了算了!你们两个爱怎么著就怎么著吧!我管不了你们,乾脆就不管了!现在你们俩就给我滚出去,那群人把你们怎么样,我也管不著!” 这不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林心莲一听就慌了,脸上的眼泪立刻就溢了出来。 抓著林敏才的袖子不放:“爸,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你要是不管我,我可就没活路了!你以后还得指望著我养老呢,难不成还能指望得上林以棠吗?” 原本不提林以棠还好,一提林以棠,林敏才立刻就拍了桌子。 “你还好意思说!你姐自从嫁出去以后,顺顺利利的一点事都没有。你再看看你们俩,整天给我整么蛾子!你们俩要是再这样,我乾脆就不管你们了。” 林心莲嚇了一大跳。 可一转眼的功夫,心里那股气就又上来了。 凭什么她在乡下受苦,林以棠能坐上大汽车! 跟刘书同相处了一段时间,她才知道,这个刘书同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东西。 家里的活一点不干就算了,他住的那个知青点,还破旧的要命。 连窗户都是漏风的。 林心莲在家的时候怎么著也算是能吃饱穿暖的中农日子。 一家人靠著林敏才做赤脚医生,日子过的也算滋润。 可自从跟了刘书同以后,三天饿九顿不说,刘书同还把她所有的钱都拿走了。 天一亮就跑到镇上去,天不黑是不会回来的。 她问刘书同去哪里,还要遭一顿骂。 实话实说,要不是想著刘书同將来还能够考大学,做上市长。她早就离开这个男人了! 林心莲的指甲深深地插进了自己的手心,恨恨的想著,自己的日子过得不好,也绝对不能让林以棠过上舒服日子。 —— 哈城別墅。 林以棠正坐在楼下喝茶,今天是江彤上班的第1天,她还有点不熟悉。 正亦步亦趋的跟在李嬋的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问来问去。 手里头还拿著一个小本子,仔仔细细地记著李嬋说的每一句话。 林以棠看著她这认真的样子,倒是颇为满意。 这姑娘没让她失望,特別是刚来的第1天,就能积极的適应新工作,先说態度方面就没问题。 门外王师傅突然进来了,手里拿著一封信。 “少夫人,这是您老家来的信。” 老家来信? 林以棠不由得挑眉,伸手接过了那信封。 封面上没有落款,只写著寄件人的名字,林敏才。 確实是林父寄来的信。 林父来信有什么事? 她皱著眉头打开了信封,里面两张厚厚的信纸掉了出来。 上面的字跡有些凌乱,可林以棠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那是林心莲的字跡。 小的时候,她们两个在同一间教室上学,林心莲的很多作业都是林以棠做的。 要是她不帮忙,林心莲就会想方设法的告状,让林敏才教训她。 以至於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认得林心莲的字跡。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无非就是炫耀一下林心莲的生活过得有多美妙,刘书同有多上进,再暗戳戳的讽刺一下林以棠的残废丈夫。 林以棠看的一目十行,根本就没有兴趣细细的读下去。 不过信件的最后,还是有两行字吸引了林以棠的注意。 “我在村中行医,现在村里人对我佩服不已,比咱爸的名声还要大,也是没想到有一天姐姐做不到的事情,我居然做到了。” 茶言茶语的一句话,突然提醒了林以棠。 她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行医吗……有意思! 第49章 家里著火 正想著,凌邵文从臥房里走了过来。 “有什么好事笑成这样?” “好事!”林以棠抿了抿唇,也算得上是一桩好事吧。 “是我家里的事。” 没打算让凌邵文了解自己家里那些污糟,她隨口打了个哈哈就想糊弄过去。 心里却在盘算著,怕是自己又应该给林父打个电话回去了。 林心莲这行医的生意怕是做不久,既然她这么骄傲自己还不如助她一臂之力。 虽然不知道林以棠在想什么,可看到她脸上那小狐狸一样的表情,凌邵文暗暗猜测,应该心里又打算著什么坏主意了。 他没有细细追究,反而是將一张薄薄的信纸递了过去。 “你要是有什么打算,可以儘快去做。咱们两个怕是马上就要回京城老宅了!” 凌邵文沉声说道。 怎么这么快就要回京城老宅? 林以棠一阵心惊。 之前听凌邵文提起京城老宅的时候,只觉得那似乎不是个好去处,到处都是阴谋算计似的。 眼下再打量对方的脸色,似乎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林以棠知道这事不是不想就能解决的。 凌邵文娶自己回来,就是为了回老宅对付那群人,既然如此,自己身上的责任也责无旁贷。 不过凌邵文的腿还没有治好,等到回老宅以后怕是行事没那么方便了。 林以棠暗暗思忖著,就看到凌邵文递过来一张纸。 “今天中午三叔要来,估计回去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吧。” 她接过来一看,那纸张上写著凌家三叔到来的具体时间,列车到站的时间就在今天下午。 林以棠眯了眯眼睛,略做思量,马上站起来吩咐道。 “王叔,接站时间您注意一下,去车站接下人。李姐,別墅里的房间都准备了吗?” 李嬋马上回到:“准备好了少夫人!” 王师傅也赶紧接了纸条,出去准备了。 凌邵文看著林以棠这一连串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其实你用不著紧张的,我三叔也不是洪水猛兽。” 他好心提醒道。 林以棠没有理会他,等到眼前的李嬋和王师傅都离开以后,林以棠才慢慢的推起了凌邵文的轮椅。 凑近了他的耳朵轻声问道。 “三叔是敌是友?” “……” 凌邵文愣了一下。 她倒是机警,原以为她第一次见自家人是要紧张的,可其实心里却是这种打算吗。 凌邵文轻咳了一声,说道:“三叔这人说不上是敌是友吧,没多少脑子,而且他自己家里那一屁股的窟窿还没折腾明白,我手里还有他的把柄。就算他人来了也翻不出什么大浪花。” 原来是这样吗…… 怪不得他一点都不紧张。 但虽然凌邵文的话是这么说,林以棠还是决定要將楼上的房间收拾一下。 特別是她早上让李嬋倒出去的那些中药渣,得收拾好了,免得有心人看见了。 李嬋去收拾客房了,林以棠乾脆將江彤叫了过来。 圆脸姑娘还挺紧张,搓著手问道:“少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早上倒了点中药渣在院子的垃圾桶里,现在闻著有点不舒服。你去把垃圾桶倒一下吧,记得托远一点倒,免得风把味道吹过来了。” “好的少夫人!”江彤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为了让林以棠更满意,她將那垃圾桶拖到了两条街以外的垃圾站去倒。 林以棠站在阳台上看著江彤的身影,心里才放下心来。 转身又叫了小虎跟著她出去转转。 俩人来到了邮电局,还是那种一整排的电话亭。 这回林以棠没避著小虎。 原本给林父打电话就不是什么值得避人的事。 “少夫人,手续办好了。”小虎拿了电话票过来,帮著林以棠交了以后,柜檯里才將一台摇把机递了过来。 林以棠拨通了家里的號码,很快,那边就接了起来。 还是村支书接的电话,听说林以棠要找林敏才,村支书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话。 林以棠只是觉得今天村支书的態度有点不对劲,赶紧问道。 “老支书,是不是我家里出什么事了?” 村支书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前一段时间你妹妹给邻村的一个老太太看病,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老太太吃了你妹妹开的药以后,回去夜里就咽气了。闹得村子里人心惶惶的!本来这件事情跟你爸他们没什么关係,可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居然收留了林心莲。邻村的那家人本来就不好相处,家里三个儿子个个都脾气暴躁。一下子就打上门来,把你爸打的现在还躺在床上动不了呢。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告诉我也行,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我帮著你传个话。” 林敏才居然被人打的下不了床,也不知道林心莲现在怎么样了。 “倒是也没什么事。”林以棠转了转眼珠子,突然说道,“老支书,这件事情肯定有什么误会。我爸行医这么多年,要是心莲给人家开的药有问题的话,我爸那一关也过不去啊!再说心莲才学医多久,这药肯定不是心莲开的。” 她声音悲悲切切,听起来就像是十分担心家里的人似的。 实际上,以林以棠对林家人的了解,特別是林父那个人,这件事情要是与他没有任何关係的话,他怎么可能替林心莲遮掩。 八成是自己上次说的话起了作用,林心莲给人治病的那方子,怕不是本来就是林父开出来的吧! 村支书一听这话,心理倒是认定林以棠是个好女儿。 难免开口劝她:“以棠啊,这事儿老支书也管不了。不然我绝对不能让你爸受这么大的委屈!哎,说起来也是,心莲这孩子才学医学了几天,那些个药方我也不信是她能开出来的。不是她开的还能是谁……” 话说到这里,村支书突然停顿了一下。 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突然著急忙慌的说道。 “哎呀,以棠,我这边有点事,就先不跟你说了!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说完这话村支书匆匆的就將电话掛掉了。 第50章 三叔驾到 林以棠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村里的村支书一向缺一个升迁的机会,似乎这辈子最大的目標就是能去镇上上班。 这次村里的村医治死了人,他要是能大公无私的將这件事情办好,升迁应该就有希望了。 林以棠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电话,心中忍不住暗道。 爸,这可不是做女儿的不给你留活路,实在是你不应该贪心太过,也不应该这么糊涂的护著林心莲那个傢伙。 贪得无厌的人到什么时候都容易遭到报应。 从电话亭出来以后,小虎立刻跟上了林以棠的脚步。 “少夫人,家里怎么样?” 在小虎的眼里,自家的这位少夫人还是10分惦记那个远在乡下的家的。 小虎自然不知道林以棠的过去,只觉得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同志应该都挺恋家的。 林以棠笑笑,突然问道。 “小虎,你知道连长的三叔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凌排长啊……”小虎挠了挠头,一五一十的说道,“人瘦瘦的,说话挺严肃的。不过我倒是听说排长比较顾家,特別是爱老婆这方面,做的可太好了。早些年听说家里的老爷子將排长安排到边疆去工作,排长死活不去,就是为了家里头刚生完孩子的媳妇。要不是因为这,要不是因为这,也不会这么多年还只是个排长。” 这个年纪了只做到排长吗…… 林以棠在心中暗暗的计较了一下,因为顾念著家里的媳妇所以错过了升迁的机会? 可人这一生如果真的惊艷裁决的话那升迁的机会应该很多。 而且还有一件事很奇怪,那就是凌邵文明明只是孙辈,上头还有两个叔叔,可为什么大家似乎都默认凌邵文会是下一任继承人呢。 当然前世凌家也確实是这么安排的。 但是凌邵文的两个叔叔最后怎么样了,却没人知道。 林以棠边想边往前走,走著走著路过了一个点心摊子。 这里应该是一家副食店,店面的里面卖的是副食產品,外头则改成了点心摊子,做的点心倒是百花齐放,好看的很。 她停下来,看著那点心摊子上的一叠纸包好的点心。 有些好奇的问道:“老板!这碟子点心里头明明已经有梅花酥了,为什么还要將喜字饼放在最上面?这两样东西味道都是一样的,如果要包在一起卖的话,不是应该间错开来吗?” 副食店的老板是个笑眯眯的中年人,一看林以棠穿的不错,手里还提著小皮包,脸上自然就笑开了花。 就算她问的问题有点奇怪,老板也一点没生气。 “这位女同志,你不知道。这梅花酥可一点都不顶饿,来咱们这里买点心虽说並不当饭吃,可咱旁边有一家医院。谁家要是去医院看病人,还是要以一碟子点心能吃饱为主要的购买標准。我在这梅花酥上再加上几块喜字饼,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卖梅花酥似的,可实际上这喜字饼才是让人们决定购买的神器呢!” 原来如此! 所以往往表面看到的並不是主要卖点,隱藏在下面的问题才是一个家族的领导人该考虑的问题。 林以棠突然有些想通了。 或许这位凌家三叔以后会站在自己这边也说不定。 她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朝著老板笑笑:“老板,给我拿两碟子点心。小虎,给钱!” “好嘞!”老板自然是眉开眼笑,手脚麻利的给林以棠包好了点心,亲自递到了她的手里。 二人回到家以后,没过多会儿王师傅的车就回来了。 外头响起一个爽朗的笑声,还没进门那笑声就远远的传了进来。 “邵文!有日子没见三叔了,怎么也不出来接我!” 笑声中气十足,能听得出来这人身体条件应该不错。 林以棠赶紧走了出去,站在门口就看见院子里头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眉眼之间长得跟凌邵文有些相似,气质上却远不如凌邵文。 带上了一股子凌厉之感,没有凌邵文身上的那股子俊秀之气。 “三叔。”她笑笑,开口道,“邵文身体不舒服,还在楼上休息。我是他新娶的媳妇,您叫我以棠就好了。” 规规矩矩的笑脸,一点都挑不出错去。 对面的男人上下打量了林以棠一番,突然冷哼了一声。 “他一个大男人,还能不舒服到哪里去!难不成就打发一个女人来接待我?到底是自家的亲骨肉,这点规矩都不懂了?” 对方这是要发难。 林以棠丝毫不怕,只是淡淡一笑:“三叔说的是,邵文是觉得本来就是自家的亲骨肉。想必三叔是能理解他这个病人的!不会拿著长辈的架子故意来压他。” 这姑娘年岁不大,嘴巴倒是厉害。 凌学军这才第1次正眼看待林以棠,一看之下只觉得眼前的姑娘长得肤若凝脂,面如桃花,实在是好看的动人心魄。 特別是面上那股子淡淡的表情,似乎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似的。 他的眼眸深了深,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应该是个厉害角色。 本来都到了嘴边的指责的话,画风一转,就变成了爽朗的笑意。 “哎呀,以前只听老爷子说过,林家的闺女肯定是差不了的。谁知道这山沟沟里头竟然能养出一只金凤凰!看来倒是我家那大侄子占了便宜!” “三叔说笑了。”林以棠的脸上依旧是那淡淡的笑意,“金凤凰不金凤凰的,现在也已经成为凌家的人了。大家荣辱与共,怎么也说不上谁更高贵。” 想用她的出身来压著她? 这位三叔想的还是太天真了些。 林以棠可从没觉得自己来自山村是件丟人现眼的事,不过这件事情要是换成林心莲,怕是立刻就会跳脚了吧。 这话一出,凌学军的眼眸猛的一缩。 这姑娘还真是牙尖嘴利,他讽刺她是山沟沟走出来的泥腿子,她却说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都不比谁高贵。 果然是个厉害角色! 第51章 与三叔的初次交锋 凌学军不由得正色,再也不敢小覷眼前这个脸蛋漂亮的女人。 林以棠还是保持让那副微笑,淡淡的看著凌学军。 说出来的话也体面的很:“三叔就別在外面站著了,赶紧进屋吧!我已经让他们准备好了饭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三叔的口味。” 刚才的那两句拉踩没有得逞,让凌学军的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这回子他没有说话,冷著脸直接从林以棠的身边过去了。 林以棠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却被直接晾在了当场。 这位三叔还真是有意思。 一个大男人净学些妇女的伎俩。 看来倒还真是像她猜测的那样,没什么真本事。 林以棠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倒是也没介意,直接跟著凌学军进了门。 凌邵文就在大厅里等待,远远的看见凌学军一进门,他脸上冷淡的神色变得更加幽深了起来。 倒是对面的凌学军一脸的热情笑意。 张开双臂,稳稳地將凌邵文环在了自己的怀中,热情的笑道。 “大侄子!好久不见,想三叔了吗!” “嗯。”凌邵文被拍的闷哼了两声。 他的这位三叔到底是个军人出身,手上力气不小。 特別是他这两天夜里还要接受林以棠的治疗,身体就更加脆弱了。 看著凌邵文骤然冷淡下去的脸色,凌学军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似的,惊讶的喊道。 “哎呀,大侄子!你这脸色怎么这么白!三叔知道你们俩新婚燕尔,可也得收著点,可別真把自己的身体给搞坏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凌学军这话就有点过分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斜睨著凌邵文,好像在等待对方生气似的。 凌邵文身体残废的事情,整个凌家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凌学军作为凌邵文的三叔,自然也是知道的。 所以现在这话说出来也只是膈应人罢了。 林以棠眸光一闪,立刻就要走上前去分辨两句。 谁知道凌邵文却直接递了一个眼神过来,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反而是拿出手帕放在了自己的唇边,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 “我这身子如何,三叔心里不是清楚吗。何必还拿我开玩笑!” 一句话就將自己放在了弱势群体的位置上,看那样子好像是在跟凌学军示弱似的。 凌学军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自家的大侄子居然比门口那个女人还要好对付。 不过低头看了看凌邵文被厚厚的毛毯盖住的双腿,他的唇角又浮起了一丝冷笑。 乾脆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將自己的外套帽子和皮手套往沙发上一扔。 “大侄子三叔这也是关心你!你看你这身体本来就废了,你爷爷这不是才想著让你赶紧娶一房媳妇回来,好传宗接代。趁著老爷子身子硬朗,或许还能帮著你教育教育下一代。这凌家的重任,没准儿能落在你们的孩子身上呢。” 他说著这话,眼底划过了一丝明显的嫉恨。 转头扫了一眼林以棠的肚皮,意有所指的说道。 “我来之前听老爷子那边的人说,侄媳妇有了?” 林以棠微微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这话说出来,怕是连鬼都不信。 他们结婚才几天的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快…… 下一刻,就听到凌邵文脸不红心不跳的点头道。 “是啊,我跟以棠一见钟情,在我去林家跟她相亲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我这才转道带她来哈城养胎的。” ? 凌邵文那一天打电话回京城老宅,原来就是用的这个藉口! 林以棠微微瞪大了双眼,不由得转头看向坐在那边的凌学军。 只见对方的脸色一下子又暗了下来,眼底的那抹嫉恨更加强烈了。 看来这不著边际的谎话,凌学军还真信了。 她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副新媳妇该有的羞涩的样子。 凌学军一眼扫过来的时候,林以棠已经“羞涩”的低下了头。 一看到林以棠脸上那副样子,凌学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原以为凌邵文这个废物早就不行了,他和老二才蠢蠢欲动。希望老爷子能看见自家人能传宗接代的份上,重新考虑掌舵人。 谁知道这俩人居然这么快就有了好消息。 不过到底是凌家培养出来的,喜怒不形於色还是最基本的素养。 凌学军脸上愤恨的神色闪了两闪,立马就换成了长辈该有的喜悦,大笑著说道。 “哎呀,邵文这个臭小子本事倒是不小。媳妇长得漂亮也就罢了,现在又有了喜事,看来这是风水轮流转,这好风水也该转到咱们凌家头上来了。这喜事跟你爷爷说过了没有?” 凌邵文嘴上含笑,点了点头。 “前段时间就带了消息回去,爷爷那边已经知道了。” 听完他这话,沙发上坐著的凌学军肉眼可见的双拳攥紧。 看那神態应该是心里头不太痛快。 一转头的功夫,凌学军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侄媳妇准备的这饭菜我就不吃了,坐了一天火车身上都累死了。做叔叔的今天可要没理了,侄媳妇可千万別挑我的毛病。” 说完这话,他大步流星的直接跟著李嬋上了楼。 楼上右手边第2间客房是给他准备的,李嬋直接领著人过去了。 林以棠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我考虑不周,三叔儘管休息。晚上我让他们弄点解乏的汤,给三叔送到房间里去。” “那就劳烦侄媳妇给我操心了!” 凌学军懒懒的声音从楼上传了出来,紧接著就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林以棠立刻转头去看凌邵文,却看见对方正好也望向了自己。 二人没来由的相视一笑。 林以棠在饭桌边坐了下来。 对面的凌邵文已经开了口。 “感觉如何?第1次跟老宅的人相处,有没有让你为难。” 林以棠笑笑,从容的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了自己的碗里,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一切才刚刚开始,你娶我回来不就是为了让我跟你一起面对老宅的人吗。这可是我向你展示自己实力的时机,我哪里能让你失望呢!” 看著女人脸上沁著一丝浅淡的笑意,凌邵文不由得心中微动。 伸出去拿筷子的手默默的收了回来。 他娶她回来並不只是为了对付老宅的人…… 第52章 三叔吃瘪 来到了客房,凌学军愤愤地將自己的行李直接扔到了床上。 这个该死的小兔崽子,动作还真是快。 虽然不知道他新娶的那个媳妇怀孕是真是假,可他和老二却不得不防。 竞爭者马上就要又多一个,如果这小兔崽子能生下一个儿子,怕是老爷子那边会直接將掌舵人的位置给小兔崽子。 他和老二本来就不招老爷子的喜欢,这下子手里就更没底牌了。 愤怒的从兜里面掏出来一支烟,凌学军站在阳台上打算点燃。 李嬋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响起。 “凌排长,少夫人的规矩,在室內不能吸菸。还请您到院子里指定的吸菸角再抽!” “什么?” 凌学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行为什么时候要被一个下人约束了? 可对面的李嬋不慌不忙,又將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凌学军看著她吹鬍子瞪眼,沉默了老半天,最后骂人的话还是停在了嘴边,没有骂出口。 他狠狠的將手里的高级香菸直接攥成了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们少夫人规矩还真多!连我这个长辈都敢管了。” 李嬋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淡淡的说道:“少夫人当然不敢管长辈,这只是別墅的规矩,我也只是一个传达规矩的下人。凌排长是文化人,自然是有素质的。” 奶奶的,狗屁的文化人! 凌学军差点被气冒烟了。 这哈城別墅一屋子的嚇人和那个女人一样,都喜欢用软刀子。 一时之间他竟也找不出对方的错误,可著不上不下的感觉真是让人憋的难受。 李嬋规规矩矩的提醒以后,走的时候还不忘將凌学军扔了菸头的垃圾桶带走。 凌学军气得眼睛都红了,可却不好说什么。 最后只好將臥房的门砰的一声摔上。 听著楼上传来的一声巨响,林以棠不由得会心一笑。 她就知道李嬋这个別墅管家没有选错。 她认真的观察过李嬋,这人虽然有点谨慎的过了头,可这谨慎这也是她的优点。 因为一般谨慎的人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天生敏感。 只有敏感的察觉到风险,才能及时的规避。 只有及时的规避了风险,那才叫做谨慎。 李嬋就有这个优点。 虽说这两天她和李嬋交往的並不多,可对方却总是能及时的体会出她的意思。 更难得的是,她一直以自己的意志为基本准则。 其他人的话,李嬋是不听的。 林以棠是想要发展心腹,李嬋就是一个合適的人选。 微微转过头来的时候,林以棠已经发现桌子对面的凌邵文正在含笑看著自己。 “你看著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有长东西。” 对方灼灼的目光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赶紧低头说道。 对面的凌邵文却嘴角含笑,抬头看了看李嬋出现的方向,这才笑道。 “看来咱们新任的別墅管家还挺合咱们少夫人的意。” 这话就是在调侃她了。 林以棠略微瞪眼:“合我的意难道不好?使唤起来得心应手,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两个帮手,又不像你,每天这么一大堆人跟著你。” 她说的自然是门口的那群亲卫兵。 凌邵文低头笑笑,不紧不慢地说道:“不是分给你一个了,你要是羡慕,我可以再分给你两个。” “那可不要!给的多了,你给我的那些钱还不够给他们发工资的。”林以棠赶紧拒绝。 实话实说,她对小虎確实不错。 有什么好东西都想著给小虎来一份。 才几天的时间,两个人就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小虎每一次见到林以棠的时候,嘴角都恨不得咧到后脑勺去。 “看来咱们少夫人这是嫌我给的钱少了,你倒是不必著急,我的大部分存款都在老宅放著。咱们回了京城老宅以后,自然会全数上交。” 听著凌邵文这么一说,林以棠心中微微一动。 这样诱惑的条件也很难让人不心动。 凌邵文的財產在这个年代確实挺让人心动的,她本来以为上次对方交给她的那个存摺就是所有的了。 谁知道京城老宅还有。 不过林以棠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反而是抓住了重点问道。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回京城老宅这件事情,凌邵文今天已经说了两次了。 她自然不是个傻的,早该想到这件事情,大概要排上流程了。 凌邵文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擦了擦嘴,这才说道。 “近在眼前吧,眼下三叔人都来了。咱们也不好让他老待在这儿,生活上不方便,还是回京城吧。” 他俩正说著,楼上的楼梯上就传来了一声爽朗的笑声。 “大侄子,你们小两口这是在蛐蛐我呢?可別说三叔这人不能容人,我这老帮菜有什么好让你们小两口蛐蛐的,快说出来,让三叔也听听!” 这是被人抓了个正著? 林以棠没有心慌,反而是从容的从饭桌前站了起来。 满脸都是大方的笑意。 “刚刚我还跟李姐说,让李姐早点做点舒服的吃食,给三叔送上去呢!没想到三叔倒是亲自下来了,不如我让李姐现在重新做两个菜,三叔將就著吃一点?” “那倒不必!”凌学军对眼前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 挥了挥手,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我在这边有几个老朋友,晚上的时候要去拜访一下。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吃饭了!” 凌邵文这才不慌不忙地离开了饭桌,笑著解释道。 “哪里是在蛐蛐三叔了,不过是以棠有点担心回老宅以后不习惯那边的生活。不过我们也不能总待在哈城这边,三叔你说是吧?” 凌学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那样子对这话挺不满意。 这小子明摆著是在告诉自己,他终归有回去的一天,就算自己人来到了哈城,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冷笑了一声,凌学军直接扔下一句。 “你们两个总归要回到京城去的,你爷爷老是念叨你们。你新娶的媳妇也该带回去给你爷爷看看,这做人啊,还是得把孝道放在第1位。” 说完这话,他直接推门气哄哄的出去了。 第53章 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这臭小子!这不是明摆著拿话头压我呢吗!”凌学军气愤的將酒杯扔在了桌上。 对面坐著的是他的老战友,二人一起在新兵连入伍,感情不比旁人,亲厚的很。自然是什么话都能说的! 听到了凌学军这么说,老战友重重的嘆了一口气,也將自己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军哥,不是我说你。你家里的情况可比现在咱们大多数人家里头要好多了!你看我家里四个孩子,我每天一睁眼愁的就是怕孩子们吃不饱,怕我的工资不够花。” “可你再看看你,你家里就一个闺女,不愁吃也不愁花。一大家子的开销都是你家老爷子担著,你家老爷子有本事,我是没这个命投生在这么一个有本事的爹家里头,我就只能自己挣。” “所以军哥,你听我一句劝,好好过日子吧!就算你家老爷子把所有的家產都给你大侄子了,那又能怎?咋说那也是你亲侄子,你家有房有车,有吃有花,你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好工作。还有啥好爭的!” 老战友好言相劝,凌学军倒没觉得老战友是外人。 他们两个感情亲厚,老刘对於他来说不比別人,那是一起扛过枪的兄弟。 凌学军沉默了一下,才伸手敲了敲桌子。 “老刘,其实真不是我贪心不足,非得想要爭。可在这大家族里头,我要是不爭,那就是一个死!当初我大哥没了以后,那小崽子过得也不顺利,这么多年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也没少往我头上怀疑。” “在你们外人看来,我家里头是不愁吃花。可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现在就是被架在火炉上,就算是想迴避,也得被人生生扯下一块肉来。” 哪有他说的这么严重,听这话好像凌邵文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不过都是为了钱,又不是九子夺嫡,当这是皇位呢! 老刘沉默了良久,最后还是没说话。 二人的地位不在一个阶层,自然也是理解不了对方生活里的那些苦楚,多说无益。 两个少年好友渐行渐远,有了分歧,难免心里就愁苦起来,嘴上多喝了两杯。 等到国营饭店关门的时候,凌学军人已经趴在桌子上起不来了。 老刘还算有点意识,好在凌学军早就把钱付过了,店里的两个服务员也算负责,將他们两个东西收拾了一通,还將二人的大衣都给穿好整代好了,这才把二人扶出了门去。 “同志,我们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啊?” 天上已经淅淅沥沥的飘起了小雪,虽说已经开春了,可哈城的春天社会冻死人的那种春天,两个服务员年纪还轻,哪里敢江人就这么丟在大街上。 万一要是出了人命,那还真是店都不用开了。 “我家在……春花小巷……”老刘嘟囔了半天,才冒出这么一句。 然后整个人的头一锤,直接就睡了过去。 这边的凌学军比他还惨,连话都说不出来,根本就问不出家在哪里。 两个服务员急得要命,只能將凌学军扶到对面的派出所去,转头再送老刘回家。 凌学军却突然犯了脾气,直接一把將服务员推开。 “你们不用扶我!我自己走,我知道你们都看不上我,打小老爷子就看不上我!三兄弟里头我最笨,人又不上进,老爷子怎么看我怎么不顺眼!你们还管我做什么,都滚,赶紧滚!” 他似乎是酒劲上来了,一下子人就发了疯。 三下两下就將两个服务员都推开了。 服务员急得要命:“同志,你这样不行!你在我们饭店吃饭,我们得把你送回家去!” 刚说完这话,凌学军似乎又恢復了一点意识,大著舌头毫不在意的说道。 “不用你们送,我大侄子可是哈城別墅的主人呢!那派头,我这个三叔我都比不上!” “哈城別墅?” 两个服务员赶紧对视了一眼:“他说的是那家红墙的二层小別墅?” “肯定是!你看他身上这穿戴,还有在咱们饭店点菜的那派头!要我说肯定是那別墅里头出来的。” 別墅就在前头街角的拐角处,两个服务员架著老刘,本来想將凌学军先送回去。 可刚一拐弯,凌学军就又把人给推开,说什么也不让人送。 服务员没了办法,反正別墅就近在眼前,两人又急著回家,乾脆就放开了凌学军。 “同志,你清醒一下!可千万好好走路,前面两三步就是你家了,我们俩样得赶紧送这位同志回家去,天都已经黑透了!” 服务员交代了一句,转身急匆匆的架著老刘走了。 大街上只剩下了凌学军一个人。 他心里的苦闷,摇摇晃晃的来到了別墅门口,抬手想要按门铃的时间,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就朝著大街另外一头走了过去。 —— 屋子里。 林以棠坐在臥房里摆弄著满满一床的中药材,將不同的药材分文变类的放在一起打包。 纤细的手指里还提著一把精巧的小称,时不时就拿上一小把药材称一称。 凌邵文则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书。 经过了两天的治疗,他的双腿已经有所好转,现在从轮椅上挪上挪下可比以前轻鬆多了。 怎么说这轮椅坐的久了也会腻,又硬又不舒服的,所以他在没人的时候就会坐在沙发上稍作休息。 现在凌学军来了別墅,两人治疗的时候还要背著点凌学军,生怕他发现了。 这挑药材的活儿就只能拿到臥室里来做。 天色渐晚,低著头挑药材的林以棠抬起头望窗外看了一眼。 “下雪了?” 她的声音中有点惊讶。 毕竟在她的家乡,这个季节是绝对不会出现下雪这种天气的。 凌邵文抬眼看了看,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笑意。 “哈城的春天就是这样,天气反覆无常的。看这样子,今晚怕是要冷了。” “那我让他们把供暖再烧的旺一些!”林以棠服务意识很强的站了起来,立马说道。 “这些事情李嬋会安排的,你不用操这么多的心。” 凌邵文的眼睛还落在自己手里的书本上,唇角却已经扬了起来。 似乎对於林以棠这种关心的反应,有些惊喜,还有些欣慰。 第54章 幸亏少夫人多心了 “……” 林以棠低头想了想,倒也是这么回事。 李嬋怎么说也是別墅的管家,这点小事还是能安排好的。 她乾脆重新做了下来,继续仔仔细细的挑著手上的那些药材。 又挑了一会儿,林以棠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三叔什么时候出去的?” 她突然问道。 这凌学军似乎出去挺长时间了,两个人吃晚饭的时候他人就出门了,按理说现在都已经晚上9点多了,大街上都已经没了人影,也该回来了! 可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你还挺关心三叔,怎么!现在不是三叔刚进门那阵,被你呛的说不出来话的时候了?” 凌邵文满脸揶揄地笑道。 ! 他这是在嫌自己牙尖嘴利? 林以棠微微瞪圆了眼睛:“那还不是因为你说,三叔跟咱们不是一路人。而且他刚进来的时候说的那话……” 看见对面的女人像小兔子一样,突然急了眼。 凌邵文赶紧收了嘴角的笑意,摆摆手轻声轻气的哄著对方。 “我就是开个玩笑,三叔不也被你治得服服贴贴的!你要是不放心,我让亲卫兵出去找找。” 林以棠撅著嘴巴,心里头有点不痛快。 其实她倒不是多担心这位三叔,只是觉得人来了哈城別墅,怎么说也是自己招待的。 呛上两句倒是不要紧,可这到底是凌家的长辈,万一要是出了危险,那自己可真就要担责任了。 而且谁能不知道,这是老宅那边故意安排的呢! 自从发现了凌邵文隨身的药物都能被人换掉,林以棠就觉得这凌家老宅水深的很,她只是觉得小心为上。 “我觉得还是出去找找吧,万一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又要被老宅那边借题发挥了。” 她说的这话凌邵文倒是挺同意的,於是乾脆就喊了亲卫兵过来,让他们把人散出去找找看看大街上有没有凌学军的影子。 可谁知道,就是这个举动,竟然无意之间救了凌学军一命。 —— “凌排长!凌排长!” 几个亲卫兵在大街上搓著手喊凌学军的名字。 其中一个背著长枪的忍不住抱怨道:“这凌排长也不是小孩子,连长干嘛还让咱们出来找人!一个大老爷们,难不成还能在这市里面丟了?” “让你找你就找,废话还怪多著呢!”小虎瞪了他一眼,训斥道。 “平时少夫人给你们送的好东西可不少,我看最近这段时间就是把你们养的太好了,一个个的都成了懒蛋不成。让你们干点活推三阻四的!这天哪有这么冷,还比得上咱们以前在雪窝里趴个三天三夜侦查的时候苦?” 他这么一说,背长枪那个兵牙子立刻就不说话了。 几人在大街上散开,沿著大街往前寻找。 说来也奇怪,现在这个时间大街上的店铺基本上都关门了。 就连国营大酒店就只剩下门前的两盏路灯还亮著。 再加上下雪,本来站在门前迎宾的那两个门卫都进门躲雪去了。 这凌排长到底能去哪里? 正在疑惑的功夫,小虎就听见前头有人大喊了一声。 “快来人帮个忙!这边的排水沟里倒著一个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啊!” 小虎的心头一凛,来不及多想赶紧跑了过去。 他们几个虽说是实打实的战场上下来的,可年纪太小,也根本没见过死人。 这冰天雪地的,大晚上头朝下倒在水沟里头,还真有可能…… 小虎跑了过去,第一眼就看见一件十分眼熟的皮大衣。 他的心头一跳,赶紧招呼另外几个亲卫兵过来。 “快!哥几个搭把手,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几个亲卫兵七手八脚的將人从水池里头拽了出来,翻了个面一看脸,小虎嚇了一跳。 “凌排长!” 几个亲卫兵都惊呆了,这下子可算是找著人了,可这凌排长不是说跟人出去吃饭了吗,怎么这回子人跑到了水沟里。 这水沟是沿著街边建的,平时大家会倒一些生活污水进去。 也是为了预防夏天的时候万一有下暴雨的情况,这些水沟会自动排水。 现在虽说是春天,可水沟里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生活污水,早就冻成了冰坨子。 眼下一下雪,再加上天气温度有所起伏,凌学军的脸上已经粘了一层厚厚的黄色冰碴子。 凑近了一闻,浑身更是一股味儿。 到底是什么东西就不说了。 几个亲卫兵都皱起了眉头,大家都是跟著凌邵文好几年的老人了,连长的这位三叔跟自家连长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实话实说刚开始一摸凌学军人还有气,他们几个还有些丧气。 在这队伍里混的久了,小虎自然也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立刻瞪了眼:“都愣著干啥!还不赶紧把凌排长送回去,人要是冻坏了,少夫人拿你们是问!” “少夫人,少夫人!小虎你看看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少夫人!咱们说到底也还是连长的兵,你老是嘴上掛著少夫人是啥意思。”刚才扛长枪的那个兵牙子立刻抱怨了一句。 不过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帮著几人低下头去,费力的搬起了凌学军的身体。 小虎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污衊我可以,可不许污衊少夫人!” 看著他一脸的凝重,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有一个亲卫兵赶紧开口说和:“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大冷的天儿,咱们赶紧干完活回去,还能喝一口热水。” 两人这才嘟嘟囔囔的都住了嘴,搬起凌学军往別墅那边走去。 喝醉酒的人身体尤为沉重,两个小伙子都拖不动他。 凌学军本人虽然瘦,可是那种精壮的瘦,人又高高的,三个小伙子才勉强能抬得动他。 也没腾出手来给他清理一下脸上的污物,就这么直接抬回了別墅。 一进门,把李嬋嚇坏了。 “这是怎么了!凌排长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转眼的功夫就变成了这样。” 小虎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找到的时候他已经头朝下,栽倒在路边的污水池里了。说起来还幸亏少夫人让我们出去找找,不然外头的大雪天,钥匙在外面耽搁一宿,肯定就直接冻死了。” 第55章 低温晕厥 “那你们几个还不赶紧把人抬到床上去,我去外面叫大夫!也不知道这人还成不成!” 怎么说李嬋也才上任两三天的功夫,家里竟然就出了这样的事。 她是个谨慎的人,赶紧叫江彤上楼去通知林以棠和凌邵文,她自己出门找大夫去了。 林以棠急匆匆的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几个小伙子已经合力將人往楼上抬了。 只见凌学军浑身僵硬,外头的皮大衣已经被丟在了门口,看那样子就是根本就没有穿好。 满身酒气不说,行动也变得十分笨拙不堪。 手指头僵硬地弯曲著,一动也不动。 脸上还蒙著一层黄褐色的污物。 “等等!” 林以棠突然出声说道。 “你们几个是在哪里发现他的?到现在有多久了?” 她只觉得对方现在的状態似乎像是失温状態,特別是几个小伙子抬他上楼的时候,那僵硬的肢体,就能看得出来跟普通喝醉的人根本不一样。 如果凌学军现在仅仅是喝醉,那他的双腿应该是拉拢著,隨著几个小伙子的行动软软的跟著往楼上爬。 可现在一看,凌学军双腿有些僵直,直接耷拉在楼梯上,整个人都被磕的一耸一耸的。 林以棠顿觉不对,这才赶紧叫住了几人。 “就在门口隔著两条街的水沟里!”小虎赶紧回到,“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仰面朝下,栽倒在水沟里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少夫人?” 自从上次见过林以棠在大街上救人,小虎就对林以棠佩服的很。 虽然林以棠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医术多么高明,可小虎在心里头还是隱隱的觉得自家的少夫人肯定是大隱隱於市的医学大拿。 另外几个小子听到小虎这么一说,哪里还敢自作主张的往楼上抬,立刻就停了下来。 听完小虎的敘述,林以棠更觉得事情不妙。 “你们几个先不要把三叔抬到楼上去,先放到楼下的客房,我来给三叔诊诊脉。” 对方现在意识迷糊,不一定就是因为喝醉。 这么冷的天气,室外温度达到零下二十几度。 凌学军人喝醉了,又没穿外套,在大街上晃荡了好几个小时,很难说不会失温。 听到林以棠这么一说,几个亲卫兵也不敢自作主张了。 赶紧將人抬到了客房。 林以棠回到楼上的医疗箱里找了温度计过来,先给凌学军测了一下体温。 31度5! 这可是典型的低体温状態,也就是所谓的被冻晕了。 怪不得他的肢体这么僵硬。 怕是再晚回来一会儿,人都要没了。 林以棠赶紧伸手去探凌学军的鼻息,对方鼻息微弱,脉象也减缓了。 伸手诊脉,正是阳气虚弱,寒凝血瘀的典型脉象。 若是不重按,根本无法触及这沉迟脉。 “李姐已经出去叫大夫了?大概多久能回来?” 林以棠著急的问道。 几个亲卫兵面面相覷,似乎並不了解周围哪里有医院。 最后还是江彤在外面探出头来,小声说道:“少夫人,离咱们这里两个街区以外才是卫生院,而且都这个时间了,卫生院的大夫也不一定肯过来。” “那就都別傻站著了,听我指挥。” 林以棠当机立断,不再等李嬋,立刻指挥大家將凌学军的全身衣物都脱光。 將对方的脸手都用冷水洗乾净,用毛毯和大棉被包裹了全身。 她这才叫小虎去外面的院子里挖一大盆雪回来。 紧急失温状態下,是绝对不能用热水浸泡或者是火烤的,那样会导致血管急剧扩张,引发休克。 所以东北才流传著这样一种土方法,冻晕的人一定要用雪搓。 用冰凉的雪水慢慢地將人的四肢搓热了为止。 幸好现在人手充足,好几个大小伙子手里攥著雪糰子,在凌学军的四肢上一顿猛搓。 林以棠则是拿出了自己的中药箱。 取出毫针,在凌学军的人中,內关,关元三穴向上斜刺反覆进针,以刺激他的阳气恢復。 这么反覆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凌学军才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小虎一脸惊奇的大叫:“哎呀,活了活了!少夫人,凌排长可算是活了!” “好了,你们现在都出去吧。江彤,你去我的房间里取药,按照我给你的这个药方配好了以后,拿到小厨房去煎一下,边煎边送就好,不需要药汤很浓,能明白吗?” 林以棠急匆匆地在一张纸上写下了自己的药方。 对付失温患者最常用的四逆汤,附子、乾薑、甘草……,好在这几样药家里都有。 她刚刚整理好以后,在药包上都写上了每一样中药的名字,想来江彤应该不会搞错。 江彤立刻点了头:“少夫人你就放心吧,我马上就去煎药!” 这个江彤还是挺机灵的。 这边煎边送服的方法是之前林以棠当做一个玩笑话,跟江彤说起来的。 这种方法一般用於急症,如果患者病症太急,没办法等待煎药的时间,就只能用这种方法。 边煎边送服,等到药煎完了,病人也喝下了足够的药汤。 在效果上肯定不如將药方完全煎完以后,发挥了足够药效再服用效果更好。 可到底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事全从急。 上次说了一次,没想到江彤就暗暗的记在了心里,这次林以棠一说起来,她立马就心领神会,不需要林以棠另外交代,转头就去煎药了。 小厨房那边开了火,没过多会儿,中药的香味就传了过来。 林以棠这边施针已经结束,將针全都取下来以后,凌学军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 他人迷迷糊糊的,看了半天才確定照顾自己的人竟然是林以棠,立马就嚇得瞪大了眼睛。 人做了亏心事,自然会害怕。 更別提失去意识以后,一睁眼就是眼前这幅景象了。 林以棠倒是大大方方的笑笑:“三叔醒过来就好,你在门口的雪地里睡著了,人都要冻僵了,可把我们给嚇坏了。幸亏小虎他们发现了你,把你带了回来,三叔还有哪里不舒服,可以说给我听!” 第56章 三叔不好意思计较了 凌学军有些迷茫的看了看林以棠手中捏著的那一大把毫针,脑子稍微回来了一些。 这才大著舌头问道:“你……你会医术?” 他心中一惊,要是对方会医术的话,那邵文的腿不就…… 正想著,就听到林以棠善笑著摇了摇头。 “哪有!这是刚才来家里的一个老中医给您扎的针,人家还有急事,留下药方人就走了。我看著时间到了,把针取下来而已!” 她说著这话,从善如流的將自己手里的毫针全都归位,又將她的那个小药箱交给了小虎,让小虎拎著放回了2楼的房间。 凌学军人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这一系列动作已经完成了。 他呆愣愣的看著林以棠,总算是搞明白了一回事。 “我……我刚才出去跟老刘喝酒……难不成……” “应该是喝醉了,您在家门口的地方晕倒了,人睡在了雪地里,差点冻死过去呢!”林以棠不急不缓地解释著。 凌学军摸了摸脑袋,这下子才觉得自己的手脚发胀又发疼,骨头里还有一股子痒意。 林以棠赶紧拦著:“三叔別动!您这手脚我让小虎他们用雪搓了。待会儿喝了药以后,那老中医交代还要用嘎啦油厚厚的涂上一层,才能免了生冻疮。” “冻疮……” 凌学军喃喃地重复了一句,抬眼看了看自己肿的像萝卜一样的手脚,这才觉得浑身都有点不舒服。 低头一看,他发现自己整个人被裹在厚厚的被子里。 捲成团儿躺在床上。 怎么著也是家里的长辈,眼下这境况让凌学军忍不住老脸一红。 赶紧说道:“你先出去吧,有什么事交给下人来做就好了。” 林以棠看到他人醒过来了,最危急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也就没有强行留下来。 “那行,三叔,你要是有什么事再叫我。” 她端庄的笑了笑,出了门,顺便还贴心的將门带好。 凌学军躺在床上呆愣愣的看著天花板,躺了半天才发出来一句感嘆。 “奶奶的,这回真是丟脸丟大了!让人家侄媳妇都把我看光了!” 他有些懊恼的锤了锤自己的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头昏脑胀,手脚也麻的厉害。 “该死的,今天就不应该跟老刘喝这么多酒!这面子就这么栽了!” 凌学军正在抱怨,门就被江彤推开了。 她手里头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药汤子,赶紧递了过去。 “您趁热喝吧,这是少夫人交代的!” “她煮的?”凌学军挑了挑眉,还想从江彤的嘴里挖出点什么来。 谁知道江彤早就被林以棠耳提面命,在外人面前一概不许提起自己会医术的事情。 “不是不是!这是我煮的,一个老中医留下来的方子。您快喝吧,我还得回去接著煮,这样的药汤子有好几碗呢!” 凌学军闻著那刺鼻的味道,为难的皱了皱自己的脸。 可到底老大不小了,总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吧。 他最终还是一仰脖一闭眼,將那碗药汤子灌了下去。 林以棠开方的时候多加了两钱黄连,现在那药汤子苦的好像要要了凌学军的命一般。 他喝完以后被苦的直抽抽。 江彤憋著笑,转头拿著碗出去了。 过了没多会儿,又送了一碗过来。 凌学军也没办法,只好仰头又喝了。 喝到一半差点吐了。 他被苦的整个脸都皱在了一起,心中忍不住暗骂,这该死的药汤怎么这么苦! 可骂归骂,这药喝下去以后,身上立马就感觉暖和了起来。 刚才还缩在被子里打摆子,现在凌学军都能做起来生龙活虎了。 喝多了酒晕晕乎乎的,头脑也变得清醒了许多。 江彤坚持不懈,一连送了三四碗药汤过来。 等到最后一碗的时候,凌学军终於忍不住了。 “到底还有多少?” “这是最后一碗了,您忍忍吧!人家那大夫就是这么交代的,要是喝的药量不够,怕是没效果!” 江彤说话中规中矩,一脸的死人相。 跟那个皮笑肉不笑的小丫头一样烦人。 凌学军撇了撇嘴,只好强捏著鼻子,又將最后一碗药汤灌了下去。 这下子是真把他苦吐了,半碗药汤都吐了出来。 江彤憋著一脸的笑意,憋了半天才说道:“吐出来就好了!凌排长,人家那个中医说了,您这个病最后是得把寒气都吐出来才能好。待会儿我给您煮点粥,再暖暖胃!” 凌学军又不是个瞎子,自然能看得出来,这小姑娘在嘲笑自己。 可奈何人家的话说得圆满,自己总不好做那种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吧。 憋了一肚子的火,他最后还是摆摆手让江彤出去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凌学军一个人,他才思来想去,將一整晚的事情想了个通透。 现在这个时间还不到半夜,他已经被人弄回家安顿好了。 怕是他刚跟老刘喝完酒以后,林以棠就派人出去找他了。 这丫头难不成还挺关心他? 凌学军面上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早年也是从军队里出身的,其实肚子里也没什么花花肠子。 只不过这些年在凌家老宅里呆的久了,自家二哥那个人又惯会油嘴滑舌的,多多少少也被带坏了一些。 眼下他栽了跟头,又受了林以棠的恩惠,这心理的態度自然而然就开始变了。 —— 林以棠回房的时候才看见凌邵文一直坐在门口等她。 她一进门,凌邵文就问道。 “怎么样?” “没事了,三叔我都安顿好了!暂时让他住楼下,明天最好还要泡个药浴,不然手脚容易生疮。”林以棠淡淡的回答道。 凌邵文看著对方的脸色,挑眉问道。 “三叔一来就夹枪带棒的,你肯救他,倒是让我挺好奇。” “这有什么好奇的,我是个大夫,救人,天经地义。”林以棠连头都没抬,隨口说道。 女人低垂的侧脸呈现出玲瓏的弧度,精致的耳垂在水晶灯的映照下,发出昏黄的微光,让她整个人的弧度看起来像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佛像一般。 第57章 谁说谎了 夜里的时候林以棠这边还在给凌邵文做针灸,人走不开,就让江彤去照顾著凌学军。 李嬋去外面请大夫跑了半夜也没请回来,自己还感冒了。 林以棠不是那种爱为难人的主家,乾脆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凌邵文泡在浴缸里,感受著林以棠在往他的腿上脚上扎针,忍不住问道。 “你今天还给我药浴,就不怕三叔察觉出点什么不对劲来?” “有什么不对劲也都是对劲的。”林以棠手下不停,一连三针扎进了要血,疼的凌邵文哆嗦了一下。 他严重怀疑林以棠正在接机报復他。 隨后就听到林以棠不紧不慢的说道。 “三叔今天也算是伤的不轻,一时还下不来床。咱们这边就算是有什么药味传出去了,他也闻不到。主要是你这针灸不能停,起码还要有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慢慢的开始进行康復训练。” 她抬眼看了凌邵文一眼,见对方正在用温柔的眼神看著自己。 突然笑了笑:“我怎么感觉你根本不怕你三叔呢!” 凌学军到了別墅以后,凌邵文虽然嘴上说著万事要避著点他这个三叔,可实际上一点都没行动。 甚至自己刚刚要给他针灸药浴的时候,他也没反对。 全程都好像只有林以棠自己在紧张似的。 凌邵文稍微挪动了一下自己被扎的疼的不行的双腿,这才笑道。 “確实是不怕。” 他眼神看著林以棠,一双凤目中含著明显的笑意。 “其实三叔本来就没什么心机的,不然他也不会在第一次进家门的时候就被你气成那样了。他这个人要脸要面,偏偏能力还不行,其实他心里头存著的那口气不过是觉得爷爷这么多年不重视他,这才总是想要爭一爭。” “爷爷不重视三叔吗?”林以棠擦著手,收了手里的针灸箱,在凌邵文的身边坐了下来,慢慢问道。 “也不能说不重视吧……”凌邵文抬头思考了一下,笑道,“只是三叔自己这么认为而已。三叔这个人其实很爱家,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不適合在战场上拼杀,强行让他在军队里呆了几年,他受不了。爷爷也后悔了,觉得那个时候强扭著要送三叔去军队,是错了。刚好那一年我爸又……,这才让三叔回家来了。只是三叔误会了而已……” 林以棠手下的动作一顿。 这还是凌邵文第一次跟她提起自己父亲的事。 凌邵文父母双亡的事情並不是什么秘密,那一年的空难是个挺轰动的大新闻,甚至还上了报纸。 这个年代的人连火车都很少坐,自然就別说坐飞机了。 所以那时候家家户户將这件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可算是来来回回的说了好久。 林家与凌家又有这种关係,当然要多关注一些。 想来老爷子老年丧子,那个时候凌邵文年纪还不大,算起来也就只有十几岁的模样,凌老爷子肯定是伤心的。 林以棠聪明的没有抓住那句话问下去,父母双亡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她又何必去踩人家的伤口呢。 她只是轻轻的点点头,顺著凌邵文的话头说了下去。 “所以你觉得三叔其实不成问题?那你当时还叫我小心,这是什么道理?” 她这是生气了? 凌邵文看著对面坐著的女人忙活著手里的事物,並没有看他,可侧脸的弧度却表示出她现在正撅著嘴。 他只觉得心里软软的,突然生出了想要伸手去捏捏那脸颊的想法。 但思量了一下,这种想法还是被他忍住了。 “那倒不是,只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对待三叔。” “那我现在的表现连长满意吗?”林以棠凑了过去,脸颊贴近了凌邵文的胸膛。 两人骤然拉进的距离让他呼吸一滯,赶紧往后挪了挪。 耳尖立刻就出现了一丝热度。 可林以棠接下来的动作,却是直接將手伸到了水下,隨手拔起了一根针。 “嘶——” 毫无准备,凌邵文疼的轻嘶出声。 再抬头看去,女人光洁的侧脸已经微微翘起了嘴角。 很明显,刚刚这一下子,是惩罚无疑了。 “你真记仇!”他忍不住抱怨道。 “我们马上就要回老宅,总得找个人先让你適应一下老宅里那明枪暗箭不断的氛围。”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林以棠看了他一眼。 “咳——”意识到对方的態度不对劲,凌邵文赶紧轻咳了一声,低声说了一句。 “以后我会跟你提前说清楚的。” 林以棠没有理会他,而是將他腿上的针一根一根的下了,收拾好以后提著自己的小药箱出去了。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了交代一句。 “你还要再泡十五分钟,我先去给你准备今天要喝的中药。” 走出了房门,正好看见江彤急匆匆的从凌学军的房间里出来。 一双眼睛红红的,手里提著的簸箕里面全是碎瓷片。 这是怎么了? “江彤,你过来一下。”林以棠將人给叫住了,低头去打量江彤。 身上的裤腿湿了一些,鞋面也是,手上的红色应该是被烫伤的。 她轻巧的拉起了江彤的手,问道。 “这是怎么了?” 江彤低著头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带著哭腔说道。 “是凌排长,我给他倒点热水喝来著,他发脾气將被子砸了……都怪我,说话的时候不该这么冲,现在连带著他还要怪上少夫人呢。” 小姑娘神色委屈,嘴巴哆嗦著,一看就受了不少的折磨。 看来三叔在自己的面前栽了面子,让他挺不爽的。 林以棠笑笑,拍拍江彤的肩膀,从自己的小药箱里拿了一支烫伤膏给她。 “你这烫伤可耽误不得,拿著这支烫伤膏回去休息吧。今晚不用你值班了!记得多抹一点,免得起了水泡。” “少夫人,可这……凌排长那边要是没人照顾,是不是不太好。” 江彤受宠若惊的接了林以棠手里的烫伤膏,却忍不住担心的问道。 “没关係,既然三叔不愿意受咱的恩惠,那咱们也不好硬是贴上去了。你回去吧,以后不用再去管他了。” 林以棠冷淡的说道。 本来就不是自己人,她可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 第58章 可爱的三叔 凌学军憋了一肚子的火。 昨天晚上他不过就是发了几句牢骚,不小心打破了一个杯子,这算点什么事? 结果倒好,原本还在他屋里头的那个小丫头扭头就跑了。 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整整一个晚上,这屋子里就再也没有来过其他人看过他。 要知道,他整个人还光溜溜的被卷在被子里头,根本动弹不得。 那药喝下去,又苦的让人作呕。 他不就是发了个小脾气,让那丫头给他拿点冰糖来吃。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什么好东西呢。 结果那丫头冷著脸说给不了,大夫交代,喝完药以后不能吃其他东西,只等著发了汗才能动弹。 他能不发脾气吗! 一个在別墅里头討生活的下人,也敢对他冷脸相待了。 凌学军黑著脸,在心里头暗骂了许久。 可骂归骂,他还是没有其他办法。 人还光溜溜的裹在被子里,动得动不得。 他可不是真的想要废掉自己的双手双脚,人家大夫说吃了药以后只等著发汗,不许受凉的话他还记著呢。 “那个……那个什么彤!我已经发汗了,现在是不是能动弹了!好歹让我穿上件衣裳吧!” 实在是躺的后背发麻,凌学军忍不住朝著外面大声喊道。 谁知道喊了半天,人影倒是没见到一个。 外头传来江彤冷淡的声音:“少夫人交代了,您就在床上躺著吧。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自然会给您送进去!” “哎!什么叫给我送进来,我一个大活人,总得让我穿上衣裳,走动走动吧!我想上厕所,你赶紧进来扶我一趟!” 凌学军抓紧时间喊到。 可等待他的却是沉默。 江彤早就转头走了,一点都没留恋。 这小丫头,怎么还记仇! 凌学军气的一个鼻孔两个大,躺在床上实在是憋不住了,只好裹著被子往卫生间挪。 好在这別墅里头,每一间臥室都配了卫生间,不然他一个排长,这面子可就都丟光了。 好不容易挪到了卫生间,凌学军一个没站稳,直接踩到了自己的被子。 “哐当——” 人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 气得他蹬了两条腿,踹了半天的空气。 可说归说,闹归闹,也没人看他发脾气,这別墅里头几乎上上下下都在说著少夫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全都听那个女人的。 想到自家那个侄媳妇,虽然常年的一脸笑意,可凌学军哪里看不出来,这人惯会用软刀子。 就说他刚刚不就是骂了两句下人吗,结果呢? 结果这女人二话不说,就將所有人都撤走了。 奶奶的! 凌学军心里头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发火儿,却也不能躺在地上。 人家大夫可交代了,他现在还不能受凉。 这屋子里头那个姓江的小丫头也没给他留一件衣裳,简直是离谱。 他骂骂咧咧地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膀胱已经憋不住了。 赶紧开门进了卫生间,去放了水。 这下子可感觉好多了。 正裹著被子往外面挪,凌学军就看见外头的门把手被人轻轻转动。 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三叔,我进来了?” “哎哟!等会儿等会儿!你等会儿!”凌学军嚇了一大跳,赶紧七手八脚地往床上爬。 他现在可是溜光净,这要是被侄媳妇撞见了,可不得了。 那就成了整个別墅的笑话了。 好在林以棠进来之前,凌学军已经裹著被子在床上躺好了,还特意做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林以棠一进门就看见凌学军虎著脸往自己这边瞪了过来。 她好不容易才忍住嘴角的笑意,將手里的衣服轻轻的放在了床头柜上。 “別墅里头没有三叔要穿的衣裳,就只能让您將就一下。这身衣裳是邵文的,还没上过身,三叔勉强將就,我下午就让他们去商场里给您买新的。” 昨天的那身衣裳是不能穿了,凌学军带来的箱子也没人动过,所以对於林以棠这样的安排,凌学军倒是也能理解。 故意做出高深莫测的表情,他重重的嗯了一声。 也算是端足了长辈的架子。 “放在这儿你就出去吧!” “还有一件事,三叔这两天不宜挪动。我跟邵文本来想早点回老宅,看这样子似乎要推迟几天了,还得麻烦三叔跟老宅那边通个气。”林以棠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都是小狐狸一样的笑意。 那双狡黠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著凌学军的脸色。 她倒要看看,跟原本的计划有所变动的时候,这位三叔会怎么应对。 凌学军梗了一下,隨后想起自己的身体状况。 人家倒是也没说错。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还要换衣服呢。” 依旧是没什么好脸色,可这次,林以棠唇边的笑意却越来越大。 这位三叔似乎並没有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果然像凌邵文说的那样,他这位三叔反射弧还真是够长的,稍微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她转身走了,关门的一瞬间,身后的凌学军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 迅速抓起了床头柜上的那身衣裳,赶紧往身上套。 待会儿那个姓江的小丫头要进来送饭,他可是再也不想让人家看见自己光溜溜的模样。 这別墅里头怎么就没个男人! 好不容易穿戴好了,凌学军將厚厚的羊毛袜套在了自己的脚上。 昨天晚上的冻伤將他的一双脚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现在肿的老高。 双手也没那么灵活了。 就这还是林以棠及时救治以后的结果呢。 现在鞋子是绝对穿不上的,就只能穿这种厚厚的羊毛袜。 好不容易將自己的一双胡萝卜脚装进了羊毛袜中,凌学军这才反应过来。 “哎?我刚才是不是被自家的侄媳妇给涮了!什么叫做让我跟老宅那边通个气啊!她以为我是什么传话筒吗?” 不用想也知道,林以棠这个女人肯定已经知道自己来別墅的目的。 无非就是试探一下凌邵文的虚实。 奶奶的,自己还没行动,就已经被人家看穿了! 这感觉真是让人不爽。 可不爽归不爽,凌学军看著脚上那双厚厚的羊毛袜,还是挑了挑嘴角。 別说,这侄媳妇送来的袜子是暖和! 第59章 同样是长辈,待遇怎么就不一样呢 这样想著,他又觉得现在自己来的目的被人家看出来也不算什么事了。 看出来就看出来唄! 反正自己也不是主动要来的! 这边的事情要说谁最关心,那还属自家二哥莫属。 二哥的事情吗,自己可就不关心了。 凌学军这样想著,美美的往床上一倒,突然觉得心里头这口气痛快了许多。 以前在老宅的时候,每天都听到凌学武在自己的耳边囉嗦,好像自家有什么了不得的痛苦似的。 要是不针对自家那大侄子,好像连自己都对不起。 结果那天,他跟老刘喝酒的时候,老刘说的那话他倒是真往心里去了。 说来也是,自家的生活本来也没什么齟齬,要不是二哥搅局,这些年自己也不至於活成那个样子。 老爷子虽说是偏心了些,可对待自家人却也没有二哥说的那么坏。 大概是因为想通了,凌学军只觉得浑身舒爽,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他从昨天晚上就没吃东西,今天一大早起来,自然是饿的不行。 乾脆就挪动著自己僵硬的双腿,打开了臥室的门。 外头送饭的江彤嚇了一跳。 “哎呀,凌排长,你怎么起来了!你这脚待会儿还得泡药浴,要是不泡药的话,后面少不得落下什么病根呢!” 看著小丫头一脸惊慌的样子,凌学军忍不住笑笑。 这小丫头也好玩的紧,看著年岁不大,说话却一股子老气横秋的模样。 小大人似的。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肚子饿的不行,出去找点吃的!我在我大侄子家住著,总不可能让我这个正经三叔饿肚子吧!” “这不是给您送吃的来了!”江彤忍不住呛了一句。 说完这句话,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抬眼一看,果然看到凌学军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出来了。 “我就说,你这年岁不大,就应该像刚才那样有话直说。每天一脸深沉模样,让人看得累的慌!”凌学军哈哈大笑。 嘲笑完了,这才像个殭尸一样,挪动著自己的身体回屋去了。 江彤忍不住在身后瞪了他一眼。 这人也是奇怪,明明昨天晚上还黑著一张脸,包公似的。 怎么今天一大早,就变得这么欢乐了。 江彤不明所以,却也不能真的跟主家计较。 只好嘟著一张脸,端著饭碗进屋去了。 林以棠站在楼梯口,默默的听著客房那边传来的谈话声。 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忍不住对著身旁的那个身影说道。 “你看三叔这样子,有没有可能將来变成咱们这边的人?” 凌邵文嘴角含笑,扭头看了看女人脸上小狐狸一样的笑容。 “那可就得看你后续,能不能拿住三叔的心了。” 不得不说,才一两天的功夫,三叔就被她拿下了。 看来当初自己的选择,是正確的。 —— 石心村。 校场外的田地里,一丛草窝棚里面钻出来一个人。 凌乱的长髮,再加上还未扣好的扣子。 林心莲一脸的菜色,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日头。 幸亏这些日子天已经渐渐暖和了起来,要是放在前段时间,她和刘书同非得冻死不成。 上次那个被治死的老太婆家里人,生生讹了他们100多元钱才算了事。 幸亏林敏才找了中间人从中说和,那家人这才放他们一马。 可经过那件事以后,林心莲和刘书同的口袋就彻底被掏空了。 现在他们两个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村里的知青点那边,刘书同又跟那个姓李的知青狠狠的打了一架。 就因为他觉得人家看不起他。 打完架以后,知青点那边他们也住不下去了。 本来林敏才还找了村书记,想要给村里头送点礼,让他们把那个姓李的知青赶出去。 结果谁成想,那个姓李的知青的亲叔叔竟然是镇上的书记员,这样的关係,村书记怎么说也不会站在林家这一边。 没办法,两人只好在田埂上搭了一个草窝棚,勉强住了进去。 这才住了两天的功夫,就睡的林心莲腰酸背痛。 看见刘书同懒洋洋的从窝棚里头钻了出来,林心莲气不打一处来。 “书同哥,村上砖厂那边在招工,咱们现在连饭都快接济不上了,我想著是不是应该去那边看看。怎么说一天赚个七八工分,也能让咱们俩勉强吃上一口饭啊!” 她斟酌著用词,小心说道。 自从上次老太婆被治死了以后,村里再也没有人敢找林心莲看病了。 连带著连林敏才都失业了。 她爸妈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肯定就顾不上她们两个了。 但刘书同这人懒得很,根本看不上村里那些活儿。 林心莲这次还是托人打听,才知道村上的砖厂要招人。 是脱砖坯的脏活累活,她只能旁敲侧击的问一问,不敢確定刘书同愿不愿意去。 下一刻就听到刘书同懒洋洋的说道。 “那你去就好了!砖厂那种活虽然累了一些,但你这样没文化没本事的人,也就只能干这种活了!” 什么! 从结婚那一天开始,就是自己养著他,他怎么还有脸说自己没文化! 林心莲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话能从刘书同嘴里说出来。 自从上次至死老太婆那件事以后,两人的关係就越来越差了。 隔三差五就要大吵一架。 要不是想著刘书同以后能考上大学,林心莲早就不跟他过了。 可这次他这话也说的太过分了。 林心莲忍不住吼道:“我是说让你去砖厂干活!你一个大男人,每天都在家躺著,要靠我一个女人来养活,这对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心莲这句话戳中了刘书同的內心。 刘书同几乎立刻就翻脸了。 “你懂什么!头髮长见识短的东西!我是要考大学的人,怎么能去跟你们村的那群泥腿子一起在砖厂里面干那种粗活!那是我一个知识分子应该做的吗?连咱们镇上的板报都是我画的,以后要是让人知道我在砖厂里面做苦力,还有人愿意找我去画板报吗!” 第60章 林心莲被坑 他说的意思是,前段时间镇上有人来村里面视察,发现村里的板报画的十分不错。 后来才知道是刘书同画的。 別的不说,刘书同这人倒是写了一手的好字。 於是镇上的领导就让刘书同去镇上画板报。 其实这个活没什么技术含量,只不过在这个年代会写字的人都少,所以写得一手好字的人自然更显得金贵起来。 刘书同去了一趟镇上,一毛钱都没带回来,却带回来一身臭毛病。 总觉得自己是镇上领导看重的人,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从那以后,他对林心莲就更是颐指气使了。 眼看著林心莲脸上的脸色不对,刘书同突然换上了一副笑脸。 將林心莲拥入怀中,一脸无赖的表情。 “要我说你就是最近精神太紧绷了,不就是两个臭泥腿子讹了咱们一笔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我说,媳妇你有这个看病的本事,咱们以后换个地方行医不就好了!” 他嘴上这么说著,手却不老实了起来。 虽然林心莲也知道,他说这话无非就是因为上次赔的那钱都是自己娘家出的,可刘书同那双手一不老实起来,她就忘了脑子里头的念头。 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书同哥,你坏死了!”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好半天才分开。 眼看著女人脸色好上了不少,刘书同这才趁机说道:“我还有个事想跟你说,过两天我妹妹说要来这边看看我们!” “小姑子要来?” 林心莲自然知道刘书同的家里是个大家庭。 实话实说,她根本不愿意接触刘书同的家里人。 她可是奔著市长夫人的位置来的,又不是为了做什么家庭妇女。 可既然嫁都嫁了,说真的不接触刘书同的家里人那也不可能。 虽然有点不乐意,但林心莲还是勉强点了头。 “小姑子什么时候来?要在咱们这边住多久?” “她不就是为了过来看看你这个新嫂子!是为了你来的!我也不知道她要住多久,估计玩两天就回去了。”刘书同转著眼珠,避重就轻地说道。 林心莲满心的不乐意,可最终还是只得点了头。 刘书同的妹子转天就到了。 他们两个重新借了自行车,去火车站接人。 一看到刘书同的妹子,林心莲的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 刘倩提著一个大大的包袱,包袱皮都黑透了,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扎著两条麻花辫,一下车就朝著他们跑过来。 “二哥!可算到你们这儿了!” 林心莲上下打量了一下脏的不成样子的小姑子,忍不住捏了鼻子。 可面上还是不得不维持著那副笑意。 “这是小姑子吧!你哥经常提起你,还真是个漂亮姑娘!” 林心莲违心的夸道。 刘倩傻乎乎一笑,似乎把那夸奖当了真,扭捏地转了转自己的身子,那样子別提多噁心了。 “嫂子!往后我可就要跟著你们了,知青点我是住不惯。我听二哥说,你家里是大夫,可有钱了!我能不能住到你家去!” 林心莲一听这话立马就黑了脸。 怎么感觉,自家这小姑子像是要在自己家里常住似的。 刘书同一看架势不对,赶紧伸手去捂刘倩的嘴巴。 “心莲,你別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过来玩儿两天,过不了几天就走了。你给她安排个好地方,我看你家就不错,反正你以前住的那间屋子也空著,让我妹子住两天。” “可我那房间……”林心莲刚想要反驳,就看见刘书同十分不满地瞪了自己一眼。 她本来都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生生又咽了回去。 真不知道这对兄妹哪来这么大的脸。 可眼下,他们两个住著窝棚,两个人挤在窝棚里,连个翻身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让自家的小姑子跟自己睡一张床吧。 林心莲被逼的没办法,只好厚著脸皮回娘家去求程艷霞。 林敏才当然是不乐意的,当即就拍了桌子。 “上次你们俩乾的那件好事,就是我帮著你们擦了屁股!怎么这次你小姑子又要住到我家里来!当我家里是什么地方?” 林心莲一脸的委屈,差点要哭出来。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妈,你倒是帮我劝劝爸!不过就是忍过了这个夏天,等书同哥考上了大学……” 本来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林敏才心头的气更盛了。 “考大学,考大学!天天把考大学掛在嘴边上,我怎么从来也没看见他什么时候看过一本书!每天不是招猫就是逗狗,在村里面閒晃荡!真打量我这老丈人是好欺负的,家產都得给他不成?” 程艷霞捨不得自家女儿受委屈,赶紧出来劝和。 “老林!你看你这是什么话!小两口刚结婚,经济状况不好也是正常的。咱们做老人的自然能帮一把是一把,难不成以后你不指望他们两个给你养老了?” “我可指望不上!”林敏才气的扭过了头去。 可最终,还是没架住程艷霞的眼泪攻势,刘倩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住进了林心莲以前的屋子。 刘书同拉著林心莲从自家老丈人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嘴角带上了得逞的笑意。 自家妹子这次是来下乡的,不知道託了多少关係才跟他分配在一起。 为的就是让他这个二哥照顾一二。 他当然没那个本事照顾,可不是还有林家这个大冤种吗! 只要自家妹子住进去了,自己小两口再住进去,那不就是水到渠成了。 反正窝棚他是一天也不想住了。 从林家出来,林心莲只觉得又气又委屈。 不由得想起前世的时候在凌家前呼后拥的日子,她虽然常常被边缘化,可怎么说也有人伺候生活起居。 时髦的新衣上也是隨便买。 哪像现在,住著窝棚,还要去砖厂干活。 砖厂的活,是她一个妇女能干的吗!一天下来,她只觉得两双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转头看了看旁边一脸得意的刘书同,一股莫名其妙的恶意从林心莲的心间升起。 第61章 回京 林心莲本以为小姑子已经住进了自己家里,刘书同兄妹两个肯定会感激自己。 谁知道才不过两天的时间,程艷霞就找到了她。 “心莲,赶紧让你那个小姑子搬走!我家可伺候不了这尊大佛!” “怎么了?”林心莲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娘家。 她和刘书同两个都没有收入,平时净靠著程艷霞的接济过日子,这会子程艷霞要翻脸,她怎么也得问清楚了。 谁知道,程艷霞一脸的委屈。 “你那个小姑子住在咱们家里头,要吃要喝的不说,还老是嫌这嫌那!你爸那个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是个爱面子的人,这孩子到了咱们家里进出门不知道打招呼也就罢了,吃饭的时候她倒是第一个捧起碗来先吃了。” “就这……”林心莲有些不满意的撇了撇嘴。 她本来是想说让程艷霞忍一忍的,毕竟这伺候人的活不是自己在干,她是没什么感觉。 可程艷霞下一刻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心头火起。 “不止这……,她还把你没嫁人之前的那些衣裳都拿出来,私自改了穿了!我看著那包缝都被她给挣开了!” 什么! 刘倩居然还偷穿自己的衣服! 就刘倩那个像门神爷一样的宽身板,她怎么可能塞得进自己的衣服里。 林心莲一瞬间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衣服被撑得稀巴烂的样子。 那些衣服她自己都没捨得全都带出来。 就是因为她和刘书同两个人现在没有住处,总不好交那些衣服放到窝棚里来,万一要是被老鼠咬坏了,那就糟蹋了。 没想到自己捨不得拿出来的衣服,竟然一转眼的功夫就被刘倩给糟蹋了。 这哪里是小姑子,简直就是祸害家世的大耗子! 就在母女两个正说著的时候,刘书同突然一弯身子从窝棚里面钻了出来。 看见了自家的丈母娘,他竟然也没了当初的那份恭敬。 反而倒因为自家的妹子住进了老丈人的家里头,胆子变得大了起来,说话也不在留情面。 “不就是穿你两件旧衣服,你看看你那个小气的样子!你都是我们刘家的人,我妹子就是你妹子,这点子道理你都不懂?你妈是怎么教你的!” 他这一句话,將站在外头的林心莲和程艷霞全都骂了进去。 程艷霞的老脸腾的一下气的爆红,叉著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骂。 “刘书同!你说啥呢!那是我家,不是你家!我家女儿是嫁给你了,可从没听说嫁闺女还要倒贴老丈人的!你妹子住在我家里头,那是我家大发慈悲,怎么还成了我欠你家的呢!而且我家心莲跟著你也没过什么好日子,你看看你一个大男人,一直不上工,天天在家躺著都快躺残废了!” 程艷霞本来就不满刘书同不去赚钱的事情,眼下乾脆就扒开了面子开骂了。 刘书同还没在林家人的手里吃过这种亏,心里自然不爽快。 眼睛一瞪,立马转头去看林心莲。 那意思很明显。 就是让林心莲向著他说话,毕竟在刘书同的眼里,林心莲確实是这么做的。 可眼下,林心莲却一脸的气愤。 她正在气头上,哪里还顾得上照顾刘书同的心理。 看到刘书同还用那种眼神看著自己,她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看我做什么!我妈说的又没错,你就是不上工不赚钱啊!” “啪——” 她这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大巴掌。 林心莲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刘书同竟然敢打她。 立马就变成了一副疯癲模样,拼命扑上去,拉扯著刘书同的衣裳。 “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养著你好吃好喝,还將所有的嫁妆都倒贴给你,结果你居然打我!” 她这么一闹,程艷霞也急眼了,同样扑上去拉扯刘书同。 三个人在地头上打的,你来我回。 这村子里头两口子打架见的多了,可这丈母娘和女婿打成一团,还真没几个见过的。 没过多久三个纠缠在一起的傢伙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村民们只管看热闹,却是一个上手帮忙的都没有。 不为別的,只因为林心莲之前在村子里头看诊的时候,实在是败光了所有的好感。 等到下午林敏才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传到了別的村。 气的他连门都不愿意出,就怕那些村民们看自己的笑话。 林心莲和程艷霞的衣裳和头髮都扯得乱糟糟的,脸上也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个大嘴巴。 当然刘书同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被林心莲挠的全是血道子,整个脸都被抓花了。 林心莲在这一刻才切切实实地感悟到,当初她闹著非要嫁给刘书同的时候,林以棠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婚后的日子过成怎样,靠的还是自己。” 该死的女人! 就是她抢走了原本属於自己的好日子! 林心莲咬牙切齿的看向了远处——那是京城的方向。 —— 京城。 凌家老宅。 弯弯曲曲的胡同里驶进来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轿车门打开,上面下来了一个穿著貂毛大衣的时髦女人。 一头靚丽的黑色长髮垂顺的披在后背上,金耳环闪闪发亮,白嫩的脸庞上画著淡淡的妆,头顶上还戴著同款黑色水貂毛的帽子。 这一身行头一看就是哈城那边来的。 那边天气还冷,穿成这样也实属正常。 女人一下车立马笑了,转头对著车里弯下了腰。 “我怎么觉著我这一身衣服跟京城里这天气格格不入呢!” 车子里传来了低沉的声音:“哈城本来就冷,你穿成这样不是挺正常的吗。进屋吧,长辈们应该都在等著我们!” 说著这话,红旗轿车的旁边放下来一块小搭板,一架轮椅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了。 轮椅上坐著的男人面容俊秀,身高腿长,只是可惜坐上了轮椅。 等在门口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在看到轮椅上男人的一瞬间,那人立刻跑了过来,十分恭敬的说道。 “少爷回来了!快请进吧,二老爷等候多时了。” 第62章 龚叔的好感 林以棠不由得朝那中年男人看了过去。 只见对方虽然剃著小平头,身上穿著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还戴著同款的帽子,並没有像哈城別墅的下人那样穿著统一的工作服,可浑身上下却都透露著一股子恭敬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这中年男人给林以棠带来的感觉就像是某种旧社会的遗物似的。 凌邵文看到中年男人的第一眼首先就是笑了。 看那样子好像跟男人十分亲密似的。 隨后就听到他亲切的叫了一声:“龚叔!” 林以棠下意识就觉得,凌邵文跟眼前的这位龚叔关係肯定十分要好。 “龚叔!”凌邵文笑意达了眼底,隨口介绍到,“这是我妻子,林以棠!以棠,这是龚叔,从小看著我长大的,可以说是我半个亲人。” 果然,林以棠猜的没错,凌邵文果然跟眼前这位龚叔关係亲密。 她立马笑了,热情的打了招呼。 “龚叔,我是邵文的媳妇林以棠,您叫我以棠就好。” 凌邵文既然能够相信对方,那对方肯定就是自己人。 不过她这话出口以后,对面的那位龚叔却仍然是一脸的严肃。 皮笑肉不笑似的扯了扯嘴角:“原来是少夫人!快请进。” 龚立民恭敬伸手,將通往四合院大门的路让开。 林以棠却觉得有些尷尬,这位龚叔是不喜欢自己吗? 正想著,旁边的凌邵文已经凑了过来,暗中拉了拉林以棠的衣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低声解释道:“你別误会,龚叔早些年背景特殊,伤了面部神经,所以无论对谁都是这副僵硬的表情,你別怪他。” “怎么会!” 原来是这样,林以棠赶紧笑著解释:“我还以为龚叔不喜欢我这个儿媳妇呢!” 这话一出,就直接將龚立民抬到了凌邵文父辈的位置上。 林以棠想的明白,哈城別墅的梁凤芝名义上是凌邵文的奶娘,这种关係都没让凌邵文对她有什么特殊照顾。 反而是自己二话不说,一进门就將人赶了出去,凌邵文反而是轻描淡写,很隨意的就揭过了这茬。 可见凌邵文这个人是不容易被感情裹挟的。 在这种情况下,眼前这位龚叔还能让凌邵文这么郑重其事的跟自己解释一下,就足够说明眼前的这龚叔至少对凌邵文来说足够重要了。 既然如此,自己当然要好好重视这个人脉。 她生怕对方误会了,赶紧解释。 谁知道龚叔却维持著刚才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转头衝著林以棠扯了扯嘴角。 “少夫人这是哪里话。虽然现在是新时代,早就不讲究那些了,可少爷就是少爷。再怎么说我也是个下人,怎么能当少爷的长辈!少爷娶的是什么人,什么人就是家里的少夫人,我这样的人只有尊重的份,哪有资格挑剔。” 这话说的恭恭敬敬,林以棠也看出来刚才那扯嘴角的表情,是龚叔在对自己笑呢。 虽然表情有点嚇人,可林以棠却並没有流露出害怕的样子。 反而露出了一脸欣喜的表情。 “听到龚叔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帮助邵文的人我就得感谢,我跟邵文始终是粘在一起的。龚叔能承认我的身份,我这心里头鬆快了一大截。” 她说著这话,还特意好像心有余悸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再配上她那一脸天真的表情,看著別提多喜人了。 就好像一个一派天真的小姑娘似的。 龚立民脸上立刻露出了刚才那副扯嘴角的表情,隨后突然压低了声音。 “少夫人心地善良,这是好事。不过这宅子里头,可不是人人都心地善良。待会儿少夫人进去以后,还是小心为妙!” 他突然这么一说,林以棠就知道,自己这与人拉近关係的小妙招算是成功了。 至少眼下,眼前这位龚叔,对自己的態度肯定不错。 不然对方也不会突然提醒自己。 她抿唇笑笑,点了头:“龚叔放心,这话自然要说在刀刃上,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大家都是人精,龚立民也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扯扯嘴角,朝著凌邵文点了点头。 就立刻让开了身旁的道路,示意他们两个进门。 走过龚立民身边的时候,林以棠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龚叔,我在家乡的时候跟著我爸学过一点医术,您要是不嫌弃,有时间我可以给您看看,这脸部肌肉还有没有復原的可能。” 龚立民一愣,立刻看向了林以棠。 虽然他脸部肌肉僵硬,可也能明显看出他脸上那惊愕的表情。 显然是没有想到。 “这……这不好麻烦少夫人吧……” 明显龚立民还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的,就让她帮您看看吧,这么多年过去,万一要是还有可以治癒的希望呢。”凌邵文打断了龚立民后面的推辞,伸出手去用力的握了握龚叔的手。 像在安慰他似的,让他不用紧张。 果然下一刻,龚立民就不再说什么,而是感激的看向了林以棠。 林以棠这才衝著龚立民又笑了笑,抬脚走近了宅院的大门。 眼前的这座老宅是一座实实在在的四合院。 不像这京城里其他的四合院一样,格局紧凑,四合院里面恨不得住上十几家的人。 这座四合院保护得十分完好,临街的倒座房里面应该是一些杂物间,静悄悄的,没什么声响。 再往前走过了二门以后,才是正院。 里头熙熙攘攘的,听得出来早就有人等在里面了。 自从进了二门,凌邵文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严肃。 林以棠知道,那熙攘声中的那些人,应该就是凌邵文双腿瘫痪的罪魁祸首。 她不由得凑到了凌邵文的身边,低声问道。 “里面都是些什么人?能提前告诉我吗?” 这句话打断了凌邵文的回忆,他尷尬的笑笑扭过头来。 “自然就是我家的那些长辈,估计以我二叔二婶为首,都在里头等著我呢。说是为了看你这个新媳妇,实际上不就是为了看看我这两条腿还有没有好的可能吗!” 凌邵文冷笑道。 第63章 初遇二叔 屋子里坐著四女二男,其中两个男人中还有一个是熟面孔。 凌学军自顾自的吸著烟,站在门口的地方,挑眉看了看已经进来的凌邵文和林以棠。 挥挥手將眼前的烟味挥散了一些,这才爱笑著指了指里头。 那意思很明確,真正的大头都在里头呢。 另外一个体型稍胖的男人则是凌学武,身穿一身笔挺的尖领风衣,风衣遮盖了他大半的身躯,將他那突出的大肚子也盖了下去。 在风衣的映衬下,他整个人显得没那么胖了。 特別是往屋子中央的沙发上大马金刀的一坐,那架势倒是挺足。 坐在他身边的女人是个吊梢眼,长的漂亮又凌厉,看起来40岁左右,保养的十分好。 一头乌黑的长髮,一看就是烫过的,捲曲著编在身后。 身上的连衣裙上面镶嵌著许多颗闪闪发光的钻,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款式,看著跟外面国营商场里面卖的一点都不一样。 细细的眉毛再加上吊梢眼,让她看起来十分精明。 再往后看,两人身后站著一个编著两条辫子的姑娘。 年纪大概十七八岁,看起来比江彤年纪小些。 水嫩的脸蛋,一脸娇俏的神色,一看就是平时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没吃过什么苦。 沙发的另外一边则是坐著一对母女,女人神色略微温和,手里抱著一个小姑娘,大约五六岁的样子,二人不怎么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子。 扫视一圈过后,林以棠已经確定沙发中间坐著的那一家子应该就是凌邵文之前说过的二叔一家。 这神態还真是有那霸道的味道。 正想著,坐在凌学武身边的那个女人已经开口说话了。 “原来这就是咱们凌家新来的少夫人,要见你一面还真是难!本来你们俩一结婚就应该回老宅来拜见长辈,结果居然转头就躲到了哈城去了,真是没教养!” 李英首先发难,说出来的话也是带刺的。 她是长辈,原本不应该说的这么唇枪舌剑,林以棠也没想到自己一进门,就被李英数落。 凌邵文眸光一冷,立刻就想开口维护林以棠。 可却被林以棠伸手拦住了。 按辈分来讲,李英怎么说也是凌邵文的二婶,凌邵文要是开了这个口,怕是马上就要被带上一顶不尊重长辈的帽子。 她就没关係了,她是新进门的新人,怎么说也还不了解这个家里的情况。 所以这话,自然就隨她说了。 林以棠眼神微眯,立刻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李英。 用十分不善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这才冷冷的说道。 “你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下人,这是什么场合,你居然也敢坐在沙发上!没看见三叔都好端端的站著,到底有没有眼力见!”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愣了。 李英眼睛瞪得像牛一样,一点儿都没想到林以棠会给自己来这么一出。 什么叫做下人? 她哪里长得像下人? “噗——”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凌学武一个眼神瞪了过去,凌学军赶紧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假装看天,好像刚才不小心笑出声的根本不是他似的。 他这么一笑,李英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当即拍了桌子。 “邵文!你这个媳妇是怎么找的,什么地方来的村妇,也好意思带回咱们凌家!一开口就不敬长辈,难不成她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 “家教?什么家教!”林以棠翻了个白眼,抢先说道,“我父母可没告诉过我来別人家里打工,却把自己弄得好像一个主子似的!你是这家的主子吗,还不赶紧给我站起来!” 她拿出了十成威严,直接瞪著李英,看那样子好像真把李英当成家里的下人了似的。 李英气得要命,转头去拉自家男人。 “你还不说话!再不说话,我就要被小辈欺负死了!” 凌学武慢悠悠的將嘴里的烟拿了出来,往桌子上的菸灰缸里面按灭。 这才抬头看了看林以棠。 他可不像李英那么急性子,人家一进门,还没开口,就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 这种上风占了又有什么意思。 “咳——”凌学武清咳了一声,慢悠悠的说道,“你看你也是,虽然是个爽快人,但也不能侄媳妇一进门就把人家年轻人一顿数落。知道的以为你是关心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欺负人呢。” 这一句话,就轻飘飘的將李英说话的动机扭曲成了关心小辈。 林以棠只觉得好笑。 立刻说道:“呦!原来是家里的长辈!这一开口说话这么粗糙,我还以为是家里的下人呢!一点都不像知识分子啊!” 李英这人能力其实挺强的,可因为那些年的歷史遗留问题,她学歷不高。 一直以来最痛恨的就是別人拿她的学歷说事。 林以棠这一句话,差点直接让李英炸了锅。 立马就想从沙发上站起来,却被凌学武一把拦住了。 凌学武的眼神默默的从林以棠的身上扫过,心底忍不住暗嘆。 这位新来的侄媳妇还真是牙尖嘴利,怕是不好对付。 眼看著自家媳妇气得要死,头上都快冒出烟来了,凌学武生怕这位急脾气的大姐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这一回合的交锋明显就已经是他们家落了下风。 怪不得老三那傢伙从一开始就站在门口装死,一句话也不敢说。 肯定是去哈城別墅的时候,已经见识过这女人的厉害了。 凌学武朝著凌学军的那一边狠狠的夹了一眼,这才装作大度似的笑道。 “侄媳妇这话说的,可不像一个小辈该说出来的。怎么说也是跟你二婶第1次见面,你这话赶话的,都让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呢!邵文,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一进门你应该先给侄媳妇引荐才对!现在弄得侄媳妇误会了,你二婶儿心里头也不痛快,这是哪门子的事!” 这是不打算再往下交锋了? 林以棠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回头去看身后的凌邵文。 凌邵文给了她一个讚赏的眼神,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二叔说的是,怪我没有提前介绍。以棠,这是咱们的二叔二婶,坐在另外一边的是三叔一家子。” 第64章 不留情面 “原来是二婶啊!”林以棠一听这话,故意拉长了自己的声音。 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 “你看这事儿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她这话说的阴阳怪气,虽然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可细细一品位就能够发现,她在暗戳戳的指摘李英跟自己根本不是一路货色。 李英哪里能听不出来,气得当即又想拍桌子。 可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三婶宫书琴温和的笑笑:“侄媳妇看著年岁不大,搞不清楚也是有的。大家都是一家子骨肉,要我看各自都不要计较了!” 这人是在打圆场? 林以棠不由得看向了这位一身温婉气质的三婶。 女人一头长髮编成了两根大辫子,整整齐齐的盘在脑后。 穿著不像李英那么时髦,却也得体又舒適。 身上一身柔软的针织衫,看起来像是国外的品牌。 低调內敛,仔细辨认却也看得出来奢华。 她耳朵上戴著一对珍珠耳钉,不显山不露水,却十分衬她圆圆的脸颊。 手里抱著的小丫头跟她长得好像一个模子扣出来似的,正闪烁著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林以棠。 想到三叔凌学军的那个脾气,似乎跟这位三婶倒也般配。 林以棠一直信奉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三叔凌学军是个没什么心机的,眼前这位三婶看起来起码比那个二婶好相处。 她感激的衝著宫书琴笑了笑,这才从自己隨身的包里面掏出来两份礼物。 “初次见面,就让二婶和三婶误会了,確实是我的不对。这两份礼物就送给两位妹妹吧!” 她手里头是两只洋娃娃,专门从哈城带回来的。 哈城有家企业专门做这种洋娃娃,据说是销往海外的高端货。 也算是林以棠这个新婚嫂子,给两位小姑子的见面礼了。 三叔家的女儿只有6岁,在来之前凌邵文已经细细的跟林以棠介绍过了。 小丫头一直深得老爷子的欢心,亲自取了名字,叫凌落雨。 眼下,6岁的小丫头一看到林以棠手里的洋娃娃,眼神立刻亮了亮。 从宫书琴的膝盖上跳下来就跑了过来。 “哇!新嫂子,这洋娃娃是给我的吗?” 林以棠其实挺喜欢小姑娘的,特別是这孩子一脸的天真,接触起来倒是比二叔那一家子要可心多了。 她笑笑蹲下身来,將手里的洋娃娃递给了凌落雨。 “你就是小雨吧,嫂子送给你的洋娃娃喜欢吗?这娃娃还能换衣裳,我还专门给娃娃带了好多衣服回来。” 她从自己隨身的包里面又掏出来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是搭配好的几身娃娃的套装。 粉的红的,还有塑料製成的高跟鞋。 一下子就將小姑娘的眼神都给吸引住了。 小姑娘忍不住惊叫:“哇!好漂亮!我要给娃娃换衣服!嫂子你真好!” 还是小孩子最真诚。 林以棠笑眯了眼睛,一抬眼的功夫,却对上了宫书琴那双温婉的双眼。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下意识的林以棠就觉得对面的这个女人似乎没什么恶意。 特別是看到她跟自家的女儿相处的融洽的时候,女人眼睛中带著的笑意显得十分真诚。 林以棠不由得对这宫书琴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次的笑意达到眼底,显得十分真诚。 宫书琴自然也回以了一个微笑。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声突然说道。 “什么破洋娃娃,我早就不玩这种东西了!好的,不知道送给我们,拿些破玩具来糊弄,最多也就是糊弄糊弄小雨这种小孩子!我才不稀罕!” 说话的是一直站在二叔身后的那个女孩,她身上穿著毛衣和半身裙,脚上的皮鞋擦的鋥亮,一看那面容就遗传了她母亲的样貌。 长得虽然美貌却十分有攻击性。 凌初雪抱著自己的手臂,一脸不屑的看著林以棠:“不愧是小地方来的,送点东西都这么小家子气!这种东西我要是拿到学校里去,还不被我那些同学笑死。” “小雪!”她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凌学武制止了。 “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嫂子说话,虽然你嫂子没什么见识,可到底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爸爸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 他这话一出,凌初雪终於停止了言语羞辱。 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似的,十分鄙夷的看著林以棠。 这件事情就有意思了。 原本凌初雪刚刚那一段话这么冒犯,林以棠肯定是可以当场发火的。 可眼下凌学武这话一出,林以棠要是再追究,那可就是小肚鸡肠了。 她眉头皱了皱,一时之间没有想好如何反击。 攥著洋娃娃的手掌,不由自主地用力起来。 然而下一刻,身后就传来了低沉有力的声音。 凌邵文伸手將林以棠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 “二叔家的女儿確实家教不严!我的妻子怎么说也是第1次进门,先是二婶不停挑剔,然后又是妹妹辜负了我媳妇带回来的心意,这叫我很难不猜测二叔一家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看法。” 低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面迴响,显得十分有力量。 他温暖的大手紧紧的攥住了林以棠的手,好像在说,別担心,在这座宅子里,我就是你的靠山一样。 凌初雪的表情瞬间凝滯,从高高在上的鄙夷变成了气急败坏。 几乎顾不上自家父亲的拦阻,尖叫了一声。 “邵文哥,你怎么这么向著这女人说话!明明是她小家子气,怎么还不许我……” “小雪!闭嘴!” 凌学武突然喝了一声。 迫於父亲的威严,凌初雪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可她的眼神却死死的盯著林以棠,好像想要把林以棠撕碎似的。 凌学武面上笑意不减,说出来的话却夹枪带棒。 “大侄子,你看你妹妹还小,总有不懂事的地方,你们夫妻两个都包含。不过你妹妹说的话倒也没什么错,不过就是你媳妇带来的东西我家小雪確实看不上,总不好让小孩子说谎话不是!” “二叔,听说小雪已经定亲了,这定亲的人还能叫小孩子吗?也该教教规矩了!” 第65章 阻拦 从没想过凌邵文会这么直白的说自家女儿,凌学武一下子就瞪圆了眼睛。 “啪——”的一声拍了桌子。 “邵文,出去一趟你倒是长本事了!你就是这么跟你二叔说话的?” “二叔这话说的,我不过实话实说。也是怕妹妹学坏了,丟了凌家的脸面。”凌邵文却丝毫不在意似的,慢悠悠的说道。 “你……” 凌学武气的直接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眾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龚立民一路小跑站在了大厅的门口。 不用不大的声音说道:“眾位,老爷子说了,今天这饭就不吃了。让各位都回去,单留少夫人和少爷在这边住几天。” 眾人齐齐一愣。 任谁都没想到,自家老爷子会在这个档口,突然让人传话出来。 这不就是明摆著帮著凌邵文吗。 “老爷子这心都偏到骨头里了……” 李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却立马被自家男人狠狠的瞪了一眼。 在这个家里头,谁敢置喙老爷子的决定。 这个家里的一切可以说都是老爷子用命换来的,所以老爷子的话,在这个家里就等同於圣旨。 儿女们没有一个敢反驳的。 凌学武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今天这件事情不能再追究了。 他的心里头憋著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面子被狠狠的按在地上踩。 可偏偏老爷子还护著凌邵文。 “没听见老爷子发话了,就都別站著了,各回各家吧!”凌学武冷哼了一声,率先走了出去。 他这一出去,二房的三个人都是一脸吃屎的表情。 自然也不能再留,凌初雪带著一脸恨恨的表情跟林以棠擦肩而过,李英则是狠狠的瞪了林以棠一眼。 可惜眼神不能杀人,这一眼瞪过来,林以棠也不会少一块肉。 她只是嘴角含笑,十分有礼貌的朝著李英点了点头。 这下子,更把李英气的上不来下不去,可偏偏还拿林以棠没办法。 带著九成的怨气,李英追上了自家男人的脚步。 客厅里面终於只剩下了三叔一家子。 等到人都散尽了,凌学军才走了上来,嘴角含笑上下打量著凌邵文。 “你小子,这回回来是长本事了。让二哥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小心他背地里让你下不来台。” “三叔这话说的,好像我让著点二叔,他就能放过我似的。”凌邵文轻笑了一声,似乎毫不在意。 这句话倒是把凌学军逗的哈哈,大笑起来。 一巴掌拍在了凌邵文的肩头。 “臭小子,好好留意著吧。” 也不知道算不算提醒,说完这话,凌学军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宫书琴抱著孩子紧跟其后。 跟林以棠擦肩而过的时候,宫书琴衝著她而报以了善意的微笑。 林以棠也衝著这位三婶点了点头。 经过了这场闹剧,大家终於算是认识了。 林以棠也大约搞清楚了,这家里头的远近亲疏。 二叔一家子上来就针对,看凌邵文的態度也知道,怕是二叔这家子就是家里经常为难凌邵文的人。 三叔的態度就比较摇摆了,特別是自从上次从哈城回来以后,三叔的態度似乎更倾向自己和凌邵文这边。 至於这位三婶吗…… 暂时接触的还太少,不太好判断。 林以棠正在心中默默盘算著,就看到那边的龚立民已经走了过来,还是那副扯了扯嘴角的表情,毕恭毕敬的说道。 “老爷子今天就不出来见你们了,少夫人第一次来老宅,就住少爷小的时候那间房间如何?” “好,麻烦龚叔了。”林以棠点点头。 二人跟著龚立民进了侧门以后,往左一拐就是二进门里头的正房。 这间房间很大,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 浴室和卫生间全都是最新的装潢。 水磨石的地面,加上绿白相间的墙面,是这个年代最流行的装潢方式了。 家具倒不像哈城別墅一样,应用了大量的紫檀,而是最普通的柳木或者檀木。 林以棠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就发现对面的窗户大得离奇。 竟然是这个年代少有的落地窗。 她有些惊喜的走了过去,伸手拉开了窗帘。 外头足量的阳光洒进了屋內,让这间屋子瞬间有了人气。 “这窗户真好看,外面的阳光可以直直的打在北墙上,到了冬天肯定很暖和。” 林以棠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身后的凌邵文轻笑一声,接茬道:“那是自然,这窗户可是我爷爷的心头好。前几年专门找师傅定做的,现在做这么大玻璃的可不常见。但爷爷总说,一个家要能见到阳光才能住的舒服。你倒是跟我爷爷有同样的癖好!” 自己竟然个老爷子喜好相同? 林以棠有些惊讶,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笑了。 转头去看窗外。 这臥室的窗外有一大片土地,用斜角的砖块砌起来,整整齐齐地划分了好几块。 这四合院的院子本来就大,两棵大树环抱著一大片土地,让林以棠忍不住心头一喜。 前世的时候,她也有这么一块地。 是在沪城边缘的一个小镇上,好不容易盘下来的。 因为户口的问题还费了好大的力气,上上下下打点了不少人才得到了那片土地。 她曾经亲自在那片土地上种了不少中药材,只为了给自己的中医馆供货。 现在想想,钱是唯一让她留恋的居然就是在土里边种地的那段时间。 大概是因为现在还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外面的一大片土地还空著,不知道是下人还是什么人將土地整体地翻了一遍,现在那田里的土松鬆软软的,正好能种不少东西。 林以棠看的摩拳擦掌,转头去问凌邵文。 “外面这片地是干什么用的?” “没什么用处,你对它有想法?” “我想在里面种些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会不会太冒犯你爷爷了。” “那倒不会。”凌邵文笑道,“爷爷是个开朗的老头,他平时也挺喜欢种地的,这块地应该就是他使唤人翻捡出来的。去年还没有,应该是刚刚整理出来。你要是想种的话,明天我陪你去买种子!” 第66章 凌老爷子 在老宅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心,凌邵文双腿的治疗也一点没耽搁。 龚立民亲自出去按照林以棠给的药方抓了药回来,又让人在下面熬了药汤子,顿顿都亲自监督凌邵文做药浴。 根本用不著林以棠亲自动手,她倒是比在哈城別墅的时候要轻鬆了许多。 唯一让林以棠有点疑惑的就是,住进来三四天的时间,还没有见过老爷子。 她问凌邵文的时候,凌邵文只是笑笑。 “爷爷平时比较忙,经常出去跟他那些老战友玩,咱们平时可很难见到他。老爷子的退休生活比我这年轻人都丰富!” 这话里也能听得出来,凌邵文对这位邻家老爷子的依赖。 林以棠暗暗的记下了。 好在下人们对她的態度都挺好的,再加上还有江彤陪著,她日子过得倒也舒心。 说想要种种地,松松筋骨。 凌邵文马上就派人买了许多中药种子回来。 林以棠乾脆也不閒著了,提了一把小锄头,戴上了白手套,在门口那片土地上吭哧吭哧的刨起地来。 凌邵文跟著龚叔去药浴了,江彤则是被她打发去做几件新衣服。 一时之间院子里只剩下她自己。 今天天气暖和,春光照进了院子里。 在大树的缝隙之下构成了明暗交错的阴影,林以棠挥舞著锄头在田里干了半天活,身上渐渐感觉热了起来。 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照的她身上烫烫的。 果然是个好天气。 她麻利的用小锄头在田里其中一块地上拉出了一条条沟壑。 將中药种子分门別类的撒了进去。 再放好化肥,盖好土,这种子就埋好了。 待会儿只等龚叔来了帮著她拉一条水管过来,把地浇透,就等著这些中药种子钻出嫩芽。 想像著將来这院子里头会散发出一股中药的香味,林以棠就觉得心情好的很。 正忙活著,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轻笑了一声。 是谁来了? 她一脸疑惑的转头看了过去,却看见对面坐著一个精神矍鑠的老头。 一头花白的头髮,身上穿著劳动部的外衣,脚上的布鞋全是泥巴。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老人家,您是……” 林以棠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老爷子倒是不紧不慢,看著林以棠勾起唇角笑笑。 “你这个女娃子,年纪轻轻,对著地里头的活儿倒是熟悉。我刚才站在门边看了半天,你咋这么会种地!现在这么会种地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我打小在山里长大,比不得城市里的孩子,自然是会种地的。”林以棠笑著回到。 这位老爷子来的蹊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不过能在这內宅里头隨意走动的,怕不是就是凌家那位老爷子吧。 不过看著对方身上的衣服和穿戴,又不像。 对方身份不明,林以棠收敛了脸上的表情,露出了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 眨巴著大眼睛问道:“老爷子,您是……” “我就是在家里头干活的!你这丫头倒是跟我投缘,你这是想种些什么?” 老人哈哈一笑,隨口带过了自己的身份,凑过来看了看林以棠种下的那些种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都是些普通的药材,这是茯苓,这是白朮,另外一边是甘草。”林以棠笑眯眯地答道。 “哦?你这丫头还懂得中药?”老人来了兴趣,隨手拿过一把藤椅,竟然直接在林以棠的身边坐了下来。 “懂一些,我父亲是乡里的赤脚医生,我家里属於祖传的中医,多多少少懂一些医理。只不过医术不精,怕是要让您笑话了。” 林以棠如实答道。 她那谨慎的样子,让老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丫头,我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这一副谨慎的样子难不成是怕我吗?” “那倒不是。”林以棠低垂了眼眸,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这也不是惧怕,只是对您的尊重。” “尊重?”老人挑眉问道,“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让你尊重的。” “尊老爱幼,本来就是咱们民族的优良传统。而且在这宅子里,我好不容易能遇到一个知心人,当然要好好珍惜。”林以棠狡猾的笑笑,眯著眼睛说道。 “知心人?”果然这一句话让老人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指了指林以棠,“你这丫头,还真是会说话!好一个知心人,既然我做了你这个知心人,当然要好好儿帮你一把!你看你这土地里的粪水放的不够,待会儿浇水的时候记得要多掺一些进去。不然你这些宝贝中药材可一点都长不好!我可不想我的地就这么白白被浪费了。” “这地是您的?”林以棠惊讶了一瞬,赶紧问道,“那我岂不是霸占了您的地?” 老人听了这话,立刻笑著摆了摆手。 “哈哈哈,你这丫头不用在意这么多。你刚刚不是还说我是你的知心人,那我这个知心人让你种一种我的地,也算是咱们俩的缘分了!你说对不对!” “那就谢谢您了。待会儿我浇水的时候一定按照您的嘱咐来!”林以棠笑眯了眼睛。 心中对於这老人的身份基本已经確定。 不过看在对方並没有揭开自己身份的打算,她自然也愿意装聋作哑。 二人又隨意聊了两句,果然十分投缘。 过了一会儿,老人找了个藉口出去了。 老人走后没过几分钟的时间,龚立民就亲自提著两大桶粪水过来了。 小心翼翼的问道:“少夫人,这是给您的!” 原本很骯脏的东西,到了林以棠这里,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反而是露出了一脸惊喜的表情,真心实意地说道:“那就谢谢龚叔了!正好我不知道去哪里找著东西呢!我的中药没有这东西可长不好!” 说著这话,她捲起了自己的裤腿,亲自拿著大勺子,將那些晦污一勺一勺的浇在了田里。 外院的转角处,刚刚那个老人看向这边的眼神充满了笑意。 忍不住点头:“这丫头倒是不错!看来我给邵文安排的这门亲事,也算没有办错事。” 第67章 婆婆到了 “老爷,按照您的吩咐把那东西给少夫人了,少夫人亲手浇的水。” 龚立民无声无息的走了过来,低声朝著那位老人恭恭敬敬的说道。 “嗯。”老爷子微笑著点了点头,递给了龚叔一个確认的眼神,转身走了。 站在院子里浇粪的林以棠这才放下了水桶,抬头看向老爷子离开的方向。 果然,这就是凌家老爷子。 如果自己想要通过凌家进中医院,还得让凌家老爷子满意自己才行。 其实林以棠对凌家老爷子一点都不了解,但她知道一件事就是前世的时候这位凌家老爷子十分討厌林心莲。 以至於最后亲自发话將林心莲送回了林家。 林以棠並不知道如何討凌家老爷子的欢心,但她只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跟林心莲反著干就行了。 既然前世凌家老爷子这么討厌林心莲,那肯定是对方身上的那种习惯十分不得凌老爷子的欢心。 既然如此,她自然是要做出跟林心莲不同的反应。 只要跟林心莲的习惯相反,就算得不到老爷子的欢心,也起码不会招来厌恶。 果然,林以棠又猜对了。 她站在春日中慢慢变得温暖起来的阳光里,抬头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心中暗道,自己这个妹妹还真是帮到了自己许多呢! —— 石心村。 地头上的窝棚里冷不丁传来一声尖叫。 林心莲尖利的声音从地这头传到了那头。 “什么!你妈要来?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 今天早上,刘书同突然告诉林心莲,说他妈要来。 这都已经快到中午了,说是人马上就到,他们立马就得去火车站接人。 林心莲满心的不乐意。 前几天刘倩来就是借住在娘家,林父已经非常不乐意了。 程艷霞还因为这件事跟刘书同打了一架,现在这婆婆又要来! “书同哥,婆婆要来你怎么不早说啊!你看咱们这地方,也没地方住,婆婆来了以后让她老人家住哪啊!”林心莲心里老大的不乐意。 隨后就听到刘书同不耐烦的说道:“还住在你家不就得了,我妈是来看你这个儿媳妇的!她知道你怀孕以后高兴的跟什么似的,非得要来看你,你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懂,要赶她走吧!” 没错,上次程艷霞,林心莲和刘书同扭打在一起,林心莲突然晕倒。 將人抬回去一看,才知道林心莲已经怀孕了。 林家没有办法,只好唉声嘆气的又捏著鼻子忍下了这口气,亲自將林心莲又送了回去。 可这一下子,倒是让刘书同的气焰更高了。 林心莲回去以后,刘书同对她的態度更差了,原本还哄一哄,结果现在连哄一哄都没了。 特別是今天,一大早刘书同就突然通知自己的婆婆要来。 林心莲不过爭辩了两句,就被刘书同冷嘲热讽。 她气的七窍生烟,可实在是拿刘书同没办法,只好低声下气的劝。 “书同哥,我对你如何你还不知道。肯定不是不让婆婆来,只不过家里確实没地方住。要说住在我家,小姑子不是住在我家吗。住在我家也要看我爸妈的脸色……” “什么看你爸妈的脸色!怎么说我妈也是你亲婆婆,是他们的亲家,他们凭什么给我妈脸色看!” 话还没说完,没想到刘书同竟然直接翻了脸。 立刻伸手推了一把林心莲,直接將她推出了二人的窝棚。 刘书同气不打一处来,回头指了指二人住著的窝棚。 “我就说你没用,你就不能跟你爸妈撒撒娇。让我们俩也住到你们家去,这窝棚难不成你还没住够?” “你说什么?”林心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虽然並不是什么好人,可却还有礼义廉耻。 知道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连带著自己娘家一起倒贴的事情她是做不出来的。 可谁能想到,刘书同一张口竟然要住到林家去。 林心莲气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喘了好几口气,才將心口这口气喘匀。 指著刘书同的手一直在哆嗦。 “我说你前段时间非得让你妹子住到我家去,原来是打量著这种心思!我们俩已经结婚了,怎么能还事事靠我娘家呢!” 大概是看到林心莲真的生气了,刘书同脸上不耐烦的神色一闪而过,又重新换上了一副好声好气的样子。 伸手搂住了林心莲的腰,笑嘻嘻的说道。 “你看看你!都是要做妈的人了,还这么急性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妈就是过来看看你,住不了两天就走了。至於这房子的事情,你等我考上大学,咱们俩回到沪城去,我家在沪城是有房子的!咱们住大高楼不好吗?” 他握著林心莲的手,一脸的真心实意。 画出来的饼又大又圆。 “你还没见过大高楼吧,到时候跟著哥,你就等著享福吧。天天都让你住大高楼!不比你家农村这破房子好多了!就眼下这两三个月的时间,难不成你不肯帮我?” 他一说这话,林心莲也有点犹豫。 主要是因为自己现在已经怀上了刘书同的孩子,这辈子算是跟刘书同死死的绑在一起了。 將来刘书同要是有了出息,自己还能沾沾光。 可要是真跟他闹掰了,眼下可对自己有害无利。 心中思索了两番,林心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成,我这就去跟我爸商量商量。但是说好了,就只住到你高考结束,咱们就离开!” “那是自然!” 刘书同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又低声下气,好言好语的哄了两句,將林心莲哄的娇滴滴的笑了起来,这才作罢。 下午小两口著急忙慌的去了这趟火车站接人。 刘书同的母亲守寡多年,一个人拉扯大了五六个孩子,性格十分强势。 林心莲第1次接触到对方,就被审了个彻彻底底。 吴美兰上下打量著林心莲,眼底浮现出一丝不耐烦和厌恶的神色,三个人坐在驴车上,吴美兰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问道。 “多大了?跟我儿子在一起以前谈过对象吗?” 第68章 自討苦吃 听著吴美兰那审问的语气,林心莲眉头一皱。 她又不是犯人,而且二人结婚之前不是早就跟吴美兰打过招呼了。 刘书同明明都已经说了,提前给吴美兰写了信回去,她也是同意二人结婚的。 怎么到了现在又装的好像不认识自己似的,在这里审问自己。 林心莲的脸上带了些不高兴,撇了撇嘴没作声。 吴美兰將她的样子看在眼里,立马就掛了脸。 “嘿呦,这架子倒是够大的!也不知道我是做儿媳妇的,还是她是做儿媳妇的。儿子,你这是娶了个什么人,连最简单的尊敬长辈都不懂得吗?” 刘书同被问的脸色一黑,立刻转过头去恶狠狠的推了林心莲一把。 一下子將她的手臂打得青紫一片。 “我妈问你话,你是没长耳朵吗?” “我又不是犯人!再说大家不是早就认识了,你不是说给她写过信了吗。”林心莲捂著自己被打的青子的胳膊,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想不明白,刚刚还好声好气的哄著自己的刘书同,怎么这会儿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自然不知道刘书同这人是个典型的妈宝男,平时恨不得將吴美兰说的话当做圣旨一般。 特別是跟林心莲这个儿媳妇在一起,他更是站在吴美兰那一边了。 反正媳妇有的是,妈却只有一个。 吴美兰斜著眼睛看了看林心莲那不服气的侧脸,十分厌恶的撇了撇嘴。 “真是没家教!也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不会做人家儿媳妇,乾脆就不要结婚!” “你们……”林心莲瞪大了眼睛,气的直哆嗦。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家的儿媳妇,又不是你家,从哪里捡回来的小猫小狗!你儿子最近这段时间吃的花的穿的都还是我出的钱!” 大概是这句话触犯了刘书同和吴美兰心底的禁忌,吴美兰立刻就一个眼神瞪了过来。 咬著牙气愤的说道:“书同!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敢这么跟我说话,还不给我打!” 话音刚落,林心莲就看见刘书同一个大巴掌甩了过来。 她躲闪不及,被狠狠地打倒在了地上。 整个人直接从驴车上滚了下来。 赶车的人赶紧拦著,生怕闹出人命。 林心莲只觉得腹中一片绞痛,虾子一样蜷缩在了地上。 吴美兰倒是还稳稳噹噹的坐在驴车上,居高临下的看著林心莲一脸的冷漠。 “装什么!谁没怀过个把孩子,是个女人就会生,但像我儿子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了!书同,不用去管这个女人,她愿意装就让她装个彻底!” 她认定了林心莲是在装,两个人竟然就这么坐在驴车上冷眼看著林心莲躺在地上打滚。 直到她的生下渗出了丝丝血跡,赶车的大爷这才著急忙慌的喊了別人过来搭把手,將林心莲送回了林家。 这下子林家可炸了锅。 本来人家就討厌刘倩你一直住在这边,整天理光吃不干活不说,还挑三拣四。 家里的饭桌上一天没有肉她都受不了。 程艷霞和林敏才早就受够了,眼下一听自家的女儿居然被打的流產了,赶紧著急忙慌的把人给接回来。 也不知道刘书同是还想著要住进林家还是怎么的,居然也一脸著急的跟了回来。 到了家以后还没等到林心莲说话,他就著急忙慌的演了起来。 “爸妈,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我心莲也不会摔倒,是我害了自己的孩子!你们打我骂我吧!” 他这么一说,倒让程艷霞和林敏才拿不定主意了。 林心莲死死的攥著自己的拳头,恶狠狠的盯著刘书同的背影。 在这一刻,她才看清楚刘书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怪不得那时候林以棠对这人避之不及。 难不成,林以棠早就知道刘书同不是个好东西? 电光火石之间,林心莲好像想明白了什么是的。 原来重生的不是她自己! 想到自己重生一次,竟然还是没有比过林以棠,她捂著眼睛痛苦的哀嚎起来。 有一部分是在哀嚎自己,那个没有机会出生的孩子,还有一部分是在为自己痛苦。 为什么她怎么选都是错的! 为什么她连著两辈子都过得不好。 看到她这个样子,刘书同居然还演的情真意切。 用一脸痛苦的表情拉住了林心莲的手:“心莲,你打我吧!都是我,都是因为我才害死了咱们家的孩子!你狠狠的打我,只要你能出气,你怎么打我,我都不会吭声的!” “你个……王八蛋……” 林心莲颤抖了半天才咬著嘴唇骂出了这一句。 旁边的程艷霞和林敏才看的一脸懵。 可说到底,两个人已经结婚了,林敏才早就不想趟这趟浑水了。 他对女儿们的追求不过是能给他换来利益的才叫好女儿。 眼下林心莲显然已经不符合他的要求了。 换上了一脸冷漠的表情,林敏才大大方方的说道。 “好了好了!小两口儿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们还年轻,孩子还会再有的。不用因为这件事情过於伤心!心莲啊,赶紧跟著你男人回家去吧!” 说完这话,他竟然就像赶苍蝇一样,將二人往外赶。 程艷霞想要拦著,却被林敏才死死的抓住了手腕,不让她说话。 林心莲整个人还站不起来,身下还流著鲜血,最让她吃惊的就是林敏才居然將她往外赶。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自己的父母,却见林敏才一脸的冷漠,旁边的程艷霞虽然著急,可神色却有些犹豫。 没办法,上次程艷霞为了她跟刘书同打起来,可她却转头又跟刘书同和好了。 这下子程艷霞哪里还敢管她的事情。 既然面面相覷,林心莲只觉得心如死灰。 隨即就听到刘书同那好像地狱里爬上来的声音一般:“心莲,咱们回家吧!我妈还在家里等著你呢!” 林心莲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吴美兰居然真的在那窝棚里住下了。 回去以后他们会不会变著法的虐待自己! 她想要求助,却被刘书同一把拎了起来,大步流星的朝著门外走去。 第69章 復健 四合院的朱漆大门比普通院落高出半尺,门楣上虽然没有雕花,却擦的鋥亮。 镶嵌著黄铜门环的大门被推开,发出厚重的吱呀声。 两个下人搬著一台北京台黑白电视机跑了进来,外面还照著深红色的丝绒防尘罩。 林以棠倒是第1次见这东西,看了个新鲜。 龚立民站在她的身边,低声说道:“这是老爷子的一个战友弄来的家电票,这东西不好找。但是老爷子说少夫人年轻,在这宅子里住著怕是要闷的,所以就托人买了这东西来。” 林以棠好奇的撩了那红丝绒的外罩看了一眼,里面大约是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 深木色的机身,旋钮上包著铜边,上头还有进口音乐磁带的插口。 这东西倒是確实不常见,在这个年代属於先进货色了。 “那就替我谢谢爷爷!”好声好气的將这件事情打发完了。 林以棠才回了屋子。 那边往家里头搬东西的动静还没有结束,她探头看了看,后头似乎还有一些青釉瓷缸,大概是用来养金鱼的。 床上铺著的真丝被套和鸭绒被也有几条,最后头甚至还抬进来一个半导体收音机。 这个年代的收音机还是大件货,一个人搬不动,两个女孩子一起抬著。 “看来爷爷挺喜欢你的,这些东西要不是因为你来了,爷爷都不会添置。”凌邵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隨口笑了笑说道。 “爷爷这个人平时还是挺节俭的,家里的东西多半是二叔三叔结婚的时候才添置的。我小的时候弄坏了不少家具,也换了一批。但这时髦的东西,爷爷倒是很少弄来。” 听完他这解释,林以棠倒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確实如此,她自从住进这宅子里来,也能感觉到这宅子里里外外的装修虽然看起来不简单,却也有些年头了。 甚至宅子的外立面应该还是当初得到这宅子的时候,最开始的装潢。 青砖的瓦片更换过一批,房顶上两边的瓦片顏色有些不一致。 院中的青石板路以及影壁墙应该都是最开始的东西。 就连院子里种著的树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 “那我是不是应该去亲自谢谢爷爷?”林以棠小心的问道。 凌邵文却神秘的朝著她笑了笑:“爷爷你应该已经见过了,不然他不会平白无故的给你弄这么多东西来的。” 二人的眼神相视一笑,林以棠也没有刻意瞒著自己已经猜到昨天见到的老爷子身份的事情。 反正都在一个宅子里住著,早晚是要见面的。 这两天凌邵文的二叔三叔没有来打搅,林以棠和凌邵文虽然还是小心翼翼的,可这药浴却一直在按时按点的做著。 两人的房间很大,卫生间和浴室一应俱全。 又带了江彤过来,专门熬药。 所以感觉比哈城別墅那会还要方便一些。 经过几天的药浴之后,凌邵文的双腿明显好一些了。林以棠就打算从今天开始让他慢慢开始復健。 这件事情不好,在外头进行。 一个是因为外头的院子里没有適应的保护措施,二一个也是怕人多眼杂,传出点什么风声去,怕是对现在的凌邵文不好。 林以棠小心翼翼的將门关了起来,窗帘也拉上了。 这才朝著轮椅上的凌邵文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昨天我跟你说,今天咱们开始尝试第1次復健,就从现在开始吧!” 凌邵文看著那双伸到自己面前的白嫩小手,咬了咬牙。 那双手乾净修长,白嫩的肌肤显示著他的柔软。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泛著莹润的光泽照在了那双手上,衬得的那双手好像上等的玉石一般。 凌邵文不由得攥紧了自己轮椅的扶手。想到待会儿,自己那双腿残废的笨拙样子会被这双手一一接纳,他的心就好像被揪起来一样疼。 “我叫龚叔进来扶我就好……”他偏过了头,声音乾涩,刻意地避开了林以棠的目光。 若是龚叔在的话,他还能自在一些。 从意气风发,到跌落尘埃,虽然他平时並没有表现出来,可他的心理却一直没有接受自己残废的一面。 “这点小事就不要麻烦龚叔了,你的腿逐渐好转,这件事情我可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来吧,你就別害羞了!” 林以棠没有动,她的手依旧固执地伸在那里,轻柔的语气中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凌邵文,这可是我们以前说好的。” “……” 凌邵文似乎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了。他的眼神犹豫了一下,喉结滚动,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难不成今天他真的要让林以棠看见自己像一滩烂泥一样从轮椅上滑落? “你扶不动我的,至少叫龚叔记来帮忙吧!” 他试图让语气强硬起来,心底却是畏缩之意。 林以棠却在这个时候蹲下身来,直直的扬起了自己的脸。那张脸带著温柔和沉静撞进了他的眼底。 “凌邵文!”她伸手抓住了凌邵文一直紧紧地攥在轮椅扶手上的那双手,声音很轻,“龚叔现在指挥著外面的人搬东西呢,我现在过去叫人,肯定要惊动不少人。咱们都说好了,这件事情最好暂时谁都不要知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知我知…… 这4个字像一根细针,戳破了凌邵文名为“自尊”的气球。是啊! 之前在哈城別墅的时候,他不是已经向她坦诚相待了吗。 包括他身上那脆弱和不堪的一面,她都已经见过了。他的所有,对方都已经知道。 现在他的怯懦,也这么无力地展现在了她的眼中。 房间內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凌邵文微微攥起自己的手,那双眼睛忍不住看向眼前那张小兔子一样的脸。 二人出眾不一的呼吸声交错。 在长久的沉默以后,凌邵文终於下定决心一般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林以棠唇角这才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早就知道,凌邵文早晚得过心理这一关。 其实重新站起来不难,重新拾起自信压下自卑的情绪那才是最难的。 她不是来磨灭他残存的骄傲的,而是来帮助他重新触碰希望。 第70章 被发现的秘密 “来,慢一点。对,扶著我的肩膀,借著我的力气慢慢站起来。双腿略微用力,不要太过紧绷。放鬆……” 林以棠坚定的声音响彻在房间中。 她微微屈膝,將凌邵文的双手绕过自己纤细的脖颈,搭在自己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在侧面稳稳扶住了他的腰侧,用全身的力量支撑起对方。 “重心慢慢向前,相信我!” 她的声线中带著明显的坚定和融合。 与凌邵文冰凉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紧咬著牙关,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尝试著將全身的力量一点一点从轮椅上剥离,慢慢的压下对面那单薄的身体。 可这个时候,他的双腿却好像不属於自己一般,绵软颤抖又细小,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伴隨著肌肉的无力感。 很快,凌邵文的呼吸就逐渐粗重了起来。 额角的汗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滴落,清晰地砸在林以棠的脖颈一侧。 感受著对方粗重而滚烫的呼吸喷在自己的颈窝,凌邵文那咬牙切齿的神情中潜藏著的压抑和痛楚,意思不差的落在了林以棠的眼中。 “对,这样很好!別泄气,加油……” 她轻柔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响彻凌邵文的耳畔。 林以棠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巨大压力,暗暗地调整自己的姿势,儘可能多地承担来自对方的重量。 脚步极其小心,稳重的向后挪了一点。 “我们尝试著往前走一步,就一小步。”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坚定。 看著对方一瞬不瞬的眸子,凌邵文心中奇异地升起了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她发顶上那淡淡的香气奇异的抚平了他心底翻涌的急躁。 咬著牙,凌邵文缓缓的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那一小步,好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只是小小的一步,挪动的距离还不到30厘米,却已经让凌邵文大汗淋漓。 看著对方软软的脚步慢慢的开始尝试著调动腿部那微弱的力量,林以棠只觉得心底一阵惊喜。 她忍不住挑眉,看向对方的眼神里闪著光芒。 “你看,这一点都不难。加油!今天过去以后,以后就会越来越轻鬆的,相信我!” 他自然是相信她的。 两人就这么互相拥抱著,慢慢在臥室里面挪动。 窗帘的缝隙中透过来的阳光將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融,二人都没有看到身后的影子已经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感受到双腿传来的一丝力气以后,一抹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浮现在凌邵文的嘴角。 他的眼底充满了惊喜,抬头看向林以棠的眼神也惊讶了起来。 看到那高高在上的凌连长这样小孩子式的表情,林以棠忍不住调侃道。 “看来咱们的凌连长肌肉记忆还没完全消失吗,今天做的很棒!” 凌邵文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种小事被夸赞。 他搭在林以棠肩头的那双手不由得收紧了些许,嘴角的笑意也逐渐放大了。 气氛不知不觉变得鬆快起来。 正午的阳光也逐渐西斜,房间里不再只有沉重的呼吸和轮椅的声响,多了脚部摩擦地面的细微声音。 一个小时以后。 林以棠这才抹了抹自己头上细密的汗珠。 “好了,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你的血脉才刚刚通畅,要是一下子累得很了,怕是对后续治疗反倒会有反面的效果。” 她说著这话,用全身的力气支撑著凌邵文,两个人慢慢的朝著轮椅那边挪了过去。 就在这时,关的严严实实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鲜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戴著娇俏的笑意,手中还端著一个大瓷盆。 “邵文哥,我给你燉了汤过来!你……” 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著房间中央站著的两人。 林以棠看著来人,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凌初雪!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早就跟著二叔回家去了吗! 林以棠瞬间一沉,坏了。 怎么在这个时候偏偏叫凌初雪看见了,按照二叔一家子对凌邵文的打压,这件事情怕是马上就要被二叔闹大了。 而凌邵文的身体才刚刚好转,谁知道后面他们又会给凌邵文下什么阴招。 绝对不能让她以为凌邵文已经康復! 电光火石之间,林以棠立刻做出了决断。 “哎呀!” 她故意惊呼了一声,声音中带上了焦急和慌乱。 双手瞬间一松,同时给凌邵文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的眼神交换的瞬间,凌邵文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是的,双手鬆开轮椅,任由身体往地上滑去。 “邵文!” 林以棠的声音戴上了恰到好处的焦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立刻低下头去,伸手重新拉住了凌邵文的身体。 目光急切的扭头朝著站在门口呆愣的凌初雪喊了一声。 “妹妹来的正好,快帮我扶他一把!我一个人可没办法把他重新弄上轮椅!” 凌初雪的神色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进了房间。 “这……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你哥哥他从轮椅上摔下来了!他性子要强,又不肯让下人来扶,妹妹快帮帮我吧。” 林以棠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带著焦急和惶恐。 凌邵文也是一脸厌恶的扭过了头去,配合的说道。 “我不用你们帮忙!我一个残废,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家都是至亲骨肉,没人看不起你!” 林以棠说话的时候,声音中故意带上了委屈和惊慌。 这下子,二人的表现由不得凌初雪不信了。 她思量了一下,还是不情不愿地伸出了手去。 “邵文哥,千万別说这种话。就算嫂子嫌弃你,妹妹也不会嫌弃你的!来扶著我的肩膀,我帮你!” 在她低下头去扶助凌邵文身身体的瞬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林以棠的眼神深了深,终於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第71章 二叔家的变故 “你觉得咱们刚才的表现她会信吗?” 凌初雪走后,林以棠眉宇间带著担忧问道。 凌邵文看起来倒是蛮不在乎,只是慢悠悠的喝著手上的茶。 “她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开始咱们得翻一翻这老宅里到底谁才是通风报信的那个人。” 听著对方这话,林以棠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凌邵文这意思是老宅里有人往外通风报信,故意引著凌初雪来的? 可到底是谁? 这老宅里除了下人就是下人,如果非得说有人给二叔通风报信的话,那这人应该就藏在他们平时能接触到的下人中了。 林以棠带著深深的忧虑朝窗外看了过去。 眼下窗帘已经拉开,窗外一眾下人还在忙碌,龚立民就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指挥著一干人等。 凌初雪早就被打发走了,眼下屋子里只剩下林以棠和凌邵文。 一时之间想不清楚其中的缘由,林以棠深深的皱起了眉。 一转头的功夫,就看见凌邵文正在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你看我做什么?这件事情到现在这样你就不著急?”林以棠嘟著嘴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对面坐著的凌邵文却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无他,只是因为林以棠那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不必担心,龚叔会帮我们查出来这人到底是谁的。”凌邵文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这才说到。 原来他早就知道有人会帮忙。 “那你还故意让我著急!”林以棠嘟著嘴巴又抱怨了一句。 凌邵文脸上的笑意更甚,只觉得这小丫头撒起娇来实在可爱。 —— 另外一边,隔著两个胡同的另外一间四合院中。 凌初雪兴奋的跑回了家,带著一脸热意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中。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神神叨叨的!”李英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朝著坐在她旁边的凌学武说道。 凌学武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女儿跑过去的方向,只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小姑娘的心思总归会隨著年龄增大而变得重一些,所以他也没甚在意。 “隨她去吧,谁知道又搞些什么名堂。”说完这话,他就重新低下头去看起了报纸。 没有人知道,屋子里头的凌初雪早就已经乐开了花。 今天还是第一次,邵文哥没有拒绝她的触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天知道她的心里有多高兴。 凌初雪抬眼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指尖,就是这里,刚刚碰到了邵文哥的袖口。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但他也没有躲开,不是吗。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脸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只感觉自己胸腔里的心跳正在疯狂的加速,一下一下撞得她胸口生疼。 但这撞击却又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终於让我等到这一天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微微颤抖。 没人知道,这大宅子里从来都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对凌邵文那不可见人的心思。 可是她能怎么办,他那么优秀,即便是在战场上负了重伤以后也还是那么让她著迷。 那天看见他带著那个女人回来的时候,她简直嫉妒得要发狂。 想要上前隨便找个藉口为难她一下,却被毫不留情地训斥了。 不就是因为那个女人漂亮!可她也不差! 凌初雪不由得看向了镜中的自己,难不成自己没有那个女人漂亮吗? 她伸手抚摸著自己精心养护的脸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今天他们两个的接触並没有被凌邵文拒绝不是吗? 所以他肯定只是不善於表达,他只是需要时间承认对自己的感情罢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凌初雪忽略了自己眼中的那么不自在,在心底重新狂喜了起来。 凌学武只觉得自家的女儿今天有点不对劲,不由得皱著眉,朝著李英努了努嘴。 “小雪刚才跑到哪里去了?” “我哪知道?只知道端了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出去。孩子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社交,你就別管这么多了!” 李英一脸满不在乎,可凌学武却敏感的感觉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自家的女儿他还是清楚的,平时眼高於顶。 能够跟她玩在一起的,都是一些有家底的孩子,条件稍微差一些的,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倒是很少见到她像今天这样,一脸欣喜的端著什么东西出去,一看就知道,不知道是送给谁的。 难不成这孩子有心仪的人了? 算算年纪,她这个年纪也差不多了。 凌学武不打算理会坐在客厅里面摆弄著自己指甲的李英,站起来去了凌初雪的房间。 也不知道是凌初雪故意的还是因为太兴奋,忘记了关门。 房间的门就那么虚掩著。 凌学武走到门口,伸手想要敲门的时候,却听见屋子里面自家的女儿正在喃喃自语。 “邵文哥,你腿要快点好起来。总有一天咱们两个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我难道不比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好多了吗……” 这两句话落在了凌学武的耳中,让他如遭雷击。 什么! 他的女儿竟然对凌邵文存著那种心思? 而且更可怕的是,她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凌邵文的腿难道要好了吗! 来不及多想凌学武一把推开了眼前的臥室门。 臥室里的凌初雪被狠狠的嚇了一跳。 立刻转过身来,看到站在自己身后怒目圆睁的凌学武,她手里捏著的钢笔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爸,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凌学武没空理会她的小女儿心思,疾言厉色的问道:“你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赶紧跟我说清楚,凌邵文的腿是好了吗?” 凌初雪神色中带上了明显的慌张,眼神都凌乱了起来。 “我……我没说什么……” 刚刚那话是绝对不能让自家父亲听到的,她立刻给自己找藉口。 “肯定是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 “让你说你就说!都到了,什么时候,別跟我耍这种把戏!”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凌学武狠狠的打断。 第72章 內部障碍 京城富人区聚集的街道就在二环里,跟普通人居住的地方明显的分割开来,带著一种好像不属於这个年代一般的乾净整洁。 大街上,两个清洁工正在尽职尽责的清扫街道。 铝皮垃圾桶,被他们提在手里,转身倒进了身后的垃圾小车內。 前头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远远的驶了过来,两个清洁工却好像没看到一般,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活。 在这片街道上,红旗轿车可太常见了。 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一辆。 当然出了这片街道,这小轿车儿还是个稀罕东西。 凌学武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春寒料峭,他又许久没起这么早了,自然觉得空气中一片寒冷。 瞅准了一个巷子,他立刻拐了进去,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身后有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行踪。 確定身后那两个清洁工,只是在低头干著自己的活以后,凌学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巷子中。 前头角落里,骯脏一片。 无论如何,就算是富人区,四合院密集的街道深处,自然也有清扫不到的地方。 他轻咳了一声,面色中有些嫌弃,却不得不压抑著心中的厌恶,朝著巷子深处试探著喊了一声。 “你来了吗?” “来了!” 巷子对面一个低沉的声音应了声,立马钻出来一个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 凌学武一看见对方,马上从怀里面掏了一包东西,精准的递了过去。 对方也是二话没说,顺手就將那包东西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次又有什么事?最好不要太难办!” 大概是觉得手里那包东西分量不轻,对面人的语气犹豫了一下,这才问道。 “若不是难事,也不会找到你头上!我也知道你在老爷子面前露脸比较多,这才……” 凌学武的语气明显,有些著急。 对方却赶紧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閒话少敘,我出来的时间不长,你赶紧说要事。” “成!”凌学武咬了咬牙,这才凑了过去,低声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那个问题。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对面的那人明显也惊讶了一瞬。 “你说什么?不可能吧!” 对面的反应在凌学武的意料之外,二人的神色都有些懵。 “是我听小雪说的,你回去打探一下这件事。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咱们前头的布局就全都白费了!我好不容易才弄到赵院长的人情,现在都铺垫好了,又给我来这招?” 对面的那人心情似乎也沉重了起来,挥了挥手。 “知道了,我要是有消息,会再约你见面的。切记在老宅里面不要找我!” “这我还能不明白!” 两人急匆匆地交换了信息,立马就分开了。 等到对方消失以后,凌学武这才裹紧了自己的大衣,压低了帽檐,转身出了那巷子。 —— 老宅里今天一片喜气洋洋。 虽然还是没有看到老爷子露脸,可今天林以棠办成了一件大事。 家里那药田慢慢的长出来新芽以后,林以棠就试著采了一部分嫩芽,经过特殊炮製,得到了一批难得的上好药材。 这部分药材一大半都送到了老爷子那边。 大概也是最近这两天老爷子心情好,竟然就这么带著那批药材去了第一人民医院。 人民医院的吴主任见到这药材双眼放光,这东西现在在外头可不好找。 经过了多年的打压,很多老手艺人都断了传承。 许多有能耐的中医也都消失殆尽。 这个时候,林以棠这批药材简直是雪中送炭,让他们科室中医试点终於能够开展起来了。 吴主任自然是对老爷子千恩万谢,老爷子在外头出了风头,回家以后点名表扬了林以棠这个孙媳妇。 虽然话还是让龚立民传过来的,可老爷子也发话了,林以棠无论想要什么,都满足她一下。 林以棠笑眯眯的看著对面的龚立民,心中有了盘算。 前两天凌初雪从这边跑走的时候,未必没有对凌邵文的腿起疑心,她还是不放心。 这个时候最好是来一场鸿门宴,就能够试探一下这个家里的人了。 “龚叔,其实我是想著我都来了这么久了。咱们家里也没有办一场家宴,倒是我这个少夫人的失职。您看能不能请示老爷子,让我办一场家宴,將二叔三叔他们几个都请来。左右一家子亲骨肉,不过就是这么两个人,要是不常常亲近的话,感情该生疏了。” 她的话说的漂亮,倒是让龚立民微微错愕。 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她。 “少夫人当真只要一场家宴?” 他这话里头带上了一些许警告的意味,林以棠却迎上了他的目光,淡淡笑著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显,自己已经决定了。 龚立民犹豫了片刻,这才回道。 “成,这件事情我会跟老爷子说清楚。家宴是什么时候,怎么举办,还请少夫人耐心等待。老爷子那边会有指示的!” 说完这话,龚立民才毕恭毕敬的转身出去了。 身后的凌邵文推著轮椅慢慢从臥室里面出来,有些惊讶的问道。 “我还以为你会趁著这个机会跟爷爷求一个进第一人民医院的机会呢?你居然就將这机会这么放过了?” “也不算是放过,只不过觉得眼下试探一下他们更重要些。” 林以棠拨弄著手中的草药,但笑著说道。 倒不是她不想去第一人民医院了,只不过要进医院怎么也要表现出一些本事来。 她现在还没有正式跟老爷子见面,这本事自然是表现不出来一分。 如果这个时候她非要求老爷子將她介绍进医院,那八成会被老爷子討厌。 那个机会就算求来了,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好机会。 她林以棠不动边罢了,要是动起来,自然要有一个万全的准备才对。 麻利的將手中的草药全部翻晒了一遍,林以棠这才收起了手里的小箩筐,转身回到了凌邵文的面前。 “眼下对於咱们俩来说,你身上的这件事情比我身上的这件事情要重要的多。扫平了內部障碍,才好往外扩张!” 她信誓旦旦的说道。 第73章 家宴 老爷子那边很快就同意了家燕的想法,而且直接將家宴全部交给了林以棠来打理。 美其名曰后宅的事情本来早就应该交给少夫人了,只是以前凌邵文没有结婚而已。 林以棠笑著朝龚立民道了谢,顺便列了一张单子让龚立民出去採购完了食材交给自家的厨师。 老宅这边自然是有厨子的。 凌老爷子祖籍是江西人,所以这厨子也找了一个江西厨子。 大厨的手艺不错,不仅会做江西菜,全国的各大菜系都会做上一筷子。 所以林以棠提出来的那几个菜很快,后厨那边就给了回復,说没问题。 家宴就定在了三天以后。 凌学武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倒是狠狠吃了一惊。 可凌学武知道凌邵文腿的事情,李英却不知道。 收到了林以棠要请他们一家人吃饭的消息的时候,李英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 “这小贱人是专门来跟我低头的吗?以为找两个厨子请我吃顿饭我就能放过她了!真是天真!” 李英摆弄著自己新买来的皮大衣,一脸的不屑,说起话来却针尖对麦芒似的,十分难听。 “总归是个小辈,还是个山里来的没见识的。在老宅里住了两天,还真以为自己是主人家了!要想真正成为凌家的主人,光会请客吃饭可不够格。” 她越说越兴奋,保养良好的指甲都快戳到凌学武脸上去了。 凌学武本来就心烦,听得对方聒噪一顿,就更心烦了。 忍不住直接打断了李英的絮叨。 “你以为那女人这么好对付?也就是你这个蠢货,还真以为她是真心想要请咱们吃饭呢!人家那是摆了一桌鸿门宴,净等著你上去送人头呢!” 李英吃了一惊,一双吊梢美目瞪得溜圆,好像第1次见凌学武似的。 “你今天吃枪药了?这么跟我说话干嘛!” 的確,平时凌学武哪次跟她说话不是好声好气的。 像今天这种情况委实不常见。 她当即气的尖叫了一声,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怨气都叫出来似的。 凌学武只觉得自己的双耳遭到了一阵音波攻击,不耐烦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自家这个老婆什么时候能像邵文娶回来的那个女人一样沉稳就好了,岁数也不小了,还整天只知道攀比,做官太太。 真是无可救药! 就算再怎么不济,像老三的老婆,是个闷葫芦,一个月也不见她说几次话,那也好啊。 可没办法,自己当初娶回来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还能怎么办。 他不耐烦的揉了揉眉心,这才一脸无语的说道。 “你知道些什么!有人跟我透露,那小崽子的腿似乎有所好转。我正让人著手去查!” “什么!”这下子,李英也顾不上自己新买的那件皮大衣了。 立刻將衣服扔在了一边,人已经凑了过来。 “你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小崽子的腿怎么又好了,吴医生不是都说……” “姓吴的那小子也是个嘴上没毛的,他顶个屁事!都说了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兴许是那两个小崽子虚张声势也说不定。” 凌学武一脸阴鬱的表情。 这下子李英也不敢再说话了,低头有些紧张地扣著自己的手指头,担心的说道。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小贱人请咱们去家宴,八成是试探?” 自家的媳妇这才回过味来,让凌学武不由得狠狠翻了个白眼。 “可不就是,所以我才说,你穿什么去都不重要。反正是场鸿门宴!” 李英知道了真相以后,呆愣的坐在沙发上坐了半天,这才气哄哄地將自己的那件皮大衣扫到了地上,跺跺脚发脾气时的说道。 “那我这衣裳白买了!这还是我托人买的出口转內销的货呢!不就是为了在家宴那一天將那小贱人压过去!” 凌学武重新不耐烦的撇了她一眼,不想再说什么,只好扭过了头去。 二叔家的风波林以棠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这两天正忙著摆弄家宴。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自操持一场宴会,虽然说只是家宴,可面对的也是二叔三叔那样吃过见过的,总不好在菜色上让他们看了笑话去。 她翻了翻后厨的两本食谱,发现上面的菜色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什么蒸熊掌,灼鹿尾啥的,让她看的一阵阵发懵。 后厨的掌勺是个40来岁的中年人,一脸笑嘻嘻的,嘴里是一口正宗的江西话。 “少夫人,这些个菜色都是我的拿手好菜。我知道这是你第一次操办家宴,你要是心里没准的话,咱们就按以往的规矩,將这些菜色通通上一遍。” 这话可把林以棠嚇得不轻。 这个年代还没有禁猎,这些东西自然是可以吃的。 可在林以棠的认知中,这些东西可是一个比一个刑。 她赶紧摆摆手。 “家宴而已,我不打算铺张浪费。现在全国上下还都是计划经济,大家都吃不饱肚子!咱家办一个小小的家宴,要是也这么铺张浪费,万一要是被有心人看了去,怕是要在背后嚼咱们的舌根子了。” 她心有余悸的將那本菜谱放回了大厨的桌子上。 大厨看著她这样子,忍不住心中暗赞,这位少夫人还真是思虑周全。 以前后宅的事情都是李英说了算,特別是办什么宴会之类的,她那个人爱出风头,自然是什么贵就要吃什么,什么好就要用什么。 可从来都没有说过,怕有人在背后说凌家的不是。 其实这么多年也有多多少少不中听的声音,不过是李英神经大条,听不出人家话里有话而已。 至於老爷子吗,年轻人的事自然是不好伸手去管的。 於是这么多年,也就这么將就下来了。 后厨的人都是招收的周围的普通人,自然也是对李英的做法多有非议。 好在老爷子对下人宽容的很,也没人真的在背后做什么手脚。 但眼下林以棠这么一说,大厨才惊觉不对。 自家人反正是不会说什么的,但要是外人呢! 第74章 形势严峻 虽说现在这几年已经不像前几年一样,形势这么严峻了。 可到底刚刚经歷过那几年,人们心中的阶级矛盾还比较大,万一这个时候要是有人在背后想要针对凌家,跳出来拿这件小事说事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万一要再被扣上什么不该有的帽子,怕是就算老爷子的关係也顶不住。 想到这里,大厨的脑袋上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再看向林以棠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钦佩。 林以棠一脸懵,她自然不知道大厨心理的这些心理活动。 她只是觉得,吃保护动物似乎不太好而已。 即便现在这保护动物,还不是保护动物。 重新跟大厨敲定了几样家常菜,其中江西菜占了一半,另外一半则是二婶三婶的家乡菜。 二婶李英是东北人,是当初凌学武去哈城驻防的时候认识的。 三婶宫书琴则是地道的江浙女人,三叔戍边带回来的。 所以林以棠特意交代后厨加了两样东北和江浙的地方家常菜进去。 “只是家宴,这样的配置虽然低了一些,看起来没有那么豪华。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本来就应该是吃著家常菜,热热闹闹的才是最好的。李师傅,要不要再加一个汤?” 林以棠指著菜单上一个叫做团团圆圆的汤问道。 经过了这短暂的交往,后厨的李师傅对林以棠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一下子家宴的开支缩短了近乎10倍,但席面上看起来却並不寒酸。 而且这几个家常菜加的好,让一大家子都能够吃到自己家乡的味道,想必到时候的场面应该也会很温馨。 李师傅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点头道:“少夫人,这个汤倒是不难做。加上也成!我这就去准备食材!” “辛苦李师傅了。”林以棠温和的笑笑,这才退出了后厨。 將这边的事情忙完了,她赶紧回去继续翻晒自己的那些中草药。 听龚立民那意思,似乎第一人民医院的吴主任对自己的印象十分好。 既然这样的话,她自然要趁热打铁,將第二份中药供过去。 这第2份中药,她倒是花了十成的心思。 中间加了两味药,是用自己的特殊方法炮製的。 这两味药,她有信心,一定能让这位吴主任眼前一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这个年代,中医刚刚发展起来,很多传承都断了,所以她会炮製的这两味药现在还没有人会。 可以说全国上下就这独一份。 林以棠在心底粗略的计算了一下,最多不过5天的时间,这两味药肯定能完完整整的炮製出来。 这可是她第1次在吴主任面前露脸的机会。 如果说以前她在吴主任眼里只是一个偶然喜欢种植中药材的京城贵妇,那么接下来的这次接触,吴主任对她的认识肯定能变上一变。 想要进第一人民医院,终归要拿出点真本事来才行。 —— 另外一边。 石心村。 林心莲一脸死寂的躺在床上。 刘书同的妈吴美兰连著大闹了好几次,林敏才终於坐不住了,这才將林心莲连带著刘书同和他那个烦人的妈都接进了家里来。 倒不是因为林敏才心软了,反而他对林心莲没有以前那样溺爱了,现在只觉得满眼的厌恶。 不过是因为拗不过程敏霞而已。 再怎么硬气,也拗不过程敏霞在他耳边三天两头的叫唤,林敏才也只好將林心莲一家子接回来。 刘书同自从来到林敏才家里以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头顶多了两片瓦,更是远高於顶。 整天窝在家里头装模作样的看书,地里的活儿一点儿不干也就罢了,连家里的水都不帮著挑。 还美其名曰他那双手根本就不是挑水的手。 林心莲刚流了孩子,就要下地干活,还要帮著家里洗衣做饭。 这些事情她在家做姑娘时都没做过,真是没想到今天竟然因为刘书同这个渣男,她將这些罪全都受了一遍。 还有他那个妈吴美兰,整天阴阳怪气的,怎么看林心莲怎么不顺眼。 总觉得是自己高攀了他儿子。 林心莲心理不痛快,身体就越发瘦弱了起来。 连带著刚刚流过孩子,身子也不好,吃饭做事都没有以前的精气神了。 程艷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到底当初是林心莲非要嫁给刘书同的,她又能说些什么。 母女两个在灶下做饭,好不容易刘家的那母女俩没在旁边阴阳怪气,林心莲怔怔的看著眼前跳动的火光,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好像这澡堂里的柴一样,快要被燃烧殆尽。 程艷霞啊,看著自家女儿的样子,忍不住嘆了口气。 “你这又是何苦!大不了跟他离婚!” “离婚?”林心莲苦笑了一声,隨即说道,“我在他身上倾注了这么多心血,我怎么能跟他离婚!最多再忍两个月,他总得参加高考。反正他肯定会跑回城里去,无论如何,我也要去沪城看一遭。”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著些许癲狂,看的程艷霞脊背发寒。 “你还要跟著他回城?回城以后他对你不好怎么办!” “他必须得对我好!”林心莲的眼中闪著灼灼的火光,突然回过头来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他必须得对她好,因为她知道未来几年所有的机遇。 她会让刘书同对她好的,不仅如此,她还要坐上市长夫人的位置。 绝对不能让林以棠那个小贱人得意。 那小贱人也是重生回来的,她早就知道刘书同这副德行,所以才故意不拦著自己嫁给他。 都是林以棠那个贱人在坑害自己。 总有一天,这个仇她林心莲一定会报。 林心莲的眼中的仇恨越演越烈,將手中的一根杆柴狠狠的撅成了两半,塞进了眼前的火塘中。 好像那火塘里面燃烧的根本不是乾柴,而是林以棠的骨头一般。 她眼睛直直地盯著燃烧的火焰,眼底透出来一丝疯狂。 她必须得贏,绝对不能让那个贱人比下去。 她越是想看自己的笑话,自己越要活得好! 第75章 拍手叫绝 凌家老宅最后面的房间中,阳光满满的洒满了一屋子。 龚立民小心翼翼的推了房门。 “老爷子,家宴的菜色少夫人安排好了,您要过目吗?” 对面站著的老人虽然一头花白的头髮,但显然心情不错。 站在阳光中正在摆弄著一条长枪,听见了龚立民的问话,他笑眯眯的转过了头来。 衝著龚立民招手。 “拿来给我看看,我还挺好奇我这个孙媳妇会摆弄出怎么样的一桌子菜。” 龚立民僵硬著脸,扯了扯嘴角。 “后厨的几个员工对少夫人评价都挺高的,反正比二夫人那家宴弄的好。” “哦?”凌老爷子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拿来给我看看,是怎么个好法。” 龚立民赶紧將手里的菜单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 凌老爷子看著手中的菜单,忍不住挑了挑眉。 语气有些惊奇的说道。 “哦?这丫头倒是匠心独具!她是怎么想起来点这四星望月的?要是你不说她老家在唐县,我还以为这就是我江西老乡点出来的菜呢!” 龚立民小心的打量著凌老爷子那一脸笑眯眯的表情,知道老爷子这是满意少夫人的这顿家宴。 这才小心翼翼的回道。 “少夫人说了,老爷子许久不回家乡,要是能在家宴上吃上几道家乡菜,想必心里是高兴的。而且家宴家宴,就应该是大家吃著从心底里都高兴的菜才对,那是家的味道。” “哈哈哈哈!”凌老爷子笑得直拍大腿。 “好一个家的味道,怪不得这丫头不仅点了这四星望月,还给我弄了一个铁锅燉上来,甚至还有这醃篤鲜。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要是见了这两道菜,那不得哭出声来!果然是家宴!哈哈哈哈——” 凌老爷子笑得爽朗。 龚立民却立在一边面上,没什么表情。 隨后等著凌老爷子笑的差不多了,这才伸手一指龚立民说道。 “你这老货!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还是第1次见你给人家开后门!” “哎呀,叫老爷子看出来了!是我的不是!”龚立民虽然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语气中却带上了调笑的意味。 可以看得出来,虽然被凌老爷子看穿了心思,他却一点都不害怕。 毕竟跟老爷子这么多年的感情,暗戳戳的开上一回小灶,倒也不至於让老爷子怪罪於他。 凌老爷子將那菜单放下来,这才眯著眼睛看向了窗外。 隔著一个院落的地方,林以棠正在那个方向侍弄著自己的药田。 芊芊素手戴著手套,在晒乾的药材中隨意的拨弄著。 將那些药材细细的挑拣了一遍,又重新翻晒开来,仔细的生怕药材发霉。 凌老爷子好像隔空看到了那美妙的一幕一般,突然转过头朝著龚立民说道。 “老龚,你去准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老爷要去哪里?” “第一人民医院。” —— 半个小时以后。 林以棠穿著刚换好的衣服急匆匆的踏上了门口的那辆红旗轿车,等待轿车中的老人穿著一身呢料子的中山套装,温和的衝著她笑道。 “不用著急,爷爷等著你。” 虽然话是这么说,林以棠还是赶紧跳上了车。 十分亲近的凑了过去。 “让爷爷久等了。” “嗨,女孩子出门吗,总要打扮一番!不像我这个老头子,穿啥人家都不在乎嘍!”凌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道。 林以棠眼睛笑的眯了起来,赶紧说道。 “我看著爷爷还年轻的很,帅气的很。比大街上好多小伙子都强呢!” “哈哈哈!你这丫头真会说话!”这一句话,將凌老爷子逗的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以后,凌老爷子才眯著眼睛问道 “丫头,今天有没有惊讶?上回咱俩见面的时候,可不是以现在这种身份。” 老爷子说的自然是上一次跟林以棠在药田里见面的那一次。 林以棠低头笑笑,露出了一脸寧静的模样。 “上次虽说爷爷没有告诉我您的身份,可我却也七七八八猜了个差不多。” “哦?”凌老爷子挑眉表示惊奇,饶有兴趣的问道,“快说说,我这把老骨头到底是哪里露了馅儿。” 上次他跟林以棠见面的时候可是特意挑了一个在田里头劳作完的下午,他的那一身穿戴他敢保证林以棠绝对认不出来。 没想到林以棠莞尔一笑,说道。 “是气质!爷爷的气质跟旁人不同,我一见您就感觉到一阵亲近的感觉,跟我见旁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说起来应该算是我和爷爷有缘吧!” “哈哈哈哈哈!你这丫头,油嘴滑舌的,怪会哄我高兴!” 虽然知道林以棠这是哄人的话,可凌老爷子还是一点都没生气,反而觉得这丫头挺有意思。 两人的关係一下子亲近了不少。 他这才正了脸色,朝著林以棠说道。 “你知道我今天要带你去哪吗?” 林以棠摇了摇头:“龚叔来通知的时候並没有告诉我。” 凌老爷子点了点头,透露了今天二人的目的地:“咱们今天要去第一人民医院。” “上次我不是让老龚跟你说了,你上次给我的那个药材,被人民医院的吴主任看中了。这老小子,一锅端全给我弄走了!搞得我现在身边一根中药毛都没有!不过,那老小子倒是挺欣赏你。你炮製药材的技术似乎跟別家不一样?” 看著凌老爷子眼中闪烁著探究的目光,林以棠低头笑笑,解释道。 “其实也不算什么本事。不过就是以前我们唐县比较偏僻,採购中药材的时候不好採购。你也知道我爸是赤脚医生,农村人吃不起西药,吃中药的时候还要抠抠搜搜,所以我加你就自己上山采点药,自己来炮製。这样能卖的便宜一些。我经常帮著我爸干这手活,久而久之,自然也就会了。” “原来如此。” 凌老爷子看向林以棠的眼神带上了两分欣赏。 隨后问道。 “那这药材是怎么炮製的,为什么跟市面上卖的不一样,能跟我透露透露吗?” 林以棠手里出来的药材自然跟市面上的不一样,那可是前世她从一个中药材商人那里收购来的改良过的工艺,现在这个时期那位商人还在山沟沟里种地呢,当然还没有这种工艺。 第76章 职位 不过这话她倒是没打算往外说,只是低头抿了抿自己耳边的长髮,笑道。 “確实跟別家的有些不一样。我家在山区,那边交通运输都不发达,早上的时候山里雾气又重,所以一般的晒乾磨粉的方法,在我们那边储存不了多久。您也知道中药材这种东西有些用量多,有些用量就很少,炮製一次要是坏了的话,那可就不划算了。” “所以我爸就想了一个办法,先將中药材用酒泡了,析出药性以后,再进行炮製。这样弄好的药材不仅有一股酒香,还不影响药性,还能储存的更久!” 凌老爷子听了她这解释以后,不由的点了点头。 “还是劳动人民的智慧高啊!走,我领著你去老吴那边,高低得让他知道知道我孙媳妇这一身本事。” 这句话无疑给林以棠注射了一针强心针。 她盘算了这么久,终於有了结果。 怎能不高兴! 而且今天她出来之前还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这次她准备的地黄与何首乌更是倾注了所有心血,进行了九蒸九晒的精心炮製。 这样炮製以后的药材能够让药效发挥的更大,味甘如飴,滋阴补血,益精填髓的功效大增,而且还会更易於人体吸收。 相信內行的行家,一眼就能分辨出差別。 这次一定能够让吴主任刮目相看。 只要搭上吴主任这条船,她將来在第一人民医院肯定能有一个立足之地。 这样想著,第一人民医院很快就到了。 凌老爷子率先下了车,大步流星的朝著医院里面走了过去。 林以棠则是紧隨其后。 门口的卫兵一看到车牌和车里面走出来的老爷子,立刻敬礼放行。 一位工作人员小跑著过来了,在他的引导下,老爷子和林以棠很快就坐在了吴主任的中医科办公室里。 吴主任大约50来岁的年纪,脸上戴著一副眼镜,面容儒雅,一看见老爷子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哎呀清川!你可是稀客!上次我跟你打听的那个会侍弄药材的小丫头,你找到没有?” 凌老爷子一下子吹了鬍子,忍不住回头朝著林以棠调笑道。 “你看看!这老货嘴里头只想著使唤我,哪里关心我这么大岁数,亲自跑过来看他的劳累。” 他这么一说话,吴主任才看到一直走在老爷子身后的林以棠。 一见这姑娘,吴主任立刻推了推眼镜,神色中带著审视和好奇。 无他,眼前这姑娘实在长得太漂亮了! 那白净的皮肤好像是上好的瓷器,吹弹可破。一身的气质更是清新脱俗,一举一动之间还带著些许媚態,却一点都不显得低俗,反而显得十分优雅。 “这位是……” 林以棠赶紧上前,笑眯眯的打招呼:“吴爷爷您好,我是凌邵文的媳妇,您叫我林以棠就行!” 吴主任的双眼立刻瞪大了,神色中带著惊奇:“你就是邵文新娶的媳妇!长得真漂亮!邵文这小子有福啊!” 不过他很快就略过了林以棠,转向了凌老爷子。 “清川,我要的是上次会种田的那个小姑娘,你带你孙媳妇来,这是什么意思!你孙媳妇这娇娇嫩嫩的,一看就不是种田的材料。你可別跟我说上次那药材是她弄来的!” 凌老爷子大大咧咧的在吴主任的办公室前坐下,忍不住指了指吴主任。 “你看看!他满心满眼都是医学医术,哪里还將咱们爷俩放在眼里!你说让我给你找的那炮製药材的人,我都已经给你送到了眼前,你居然都不认识!” “啊?”吴主任的眼神瞬间亮了,看向林以棠的眼神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脸惊奇的叫道:“还真是你?小姑娘,你叫林以棠是不是!你快给我说说,那药材你到底是怎么弄的,为什么我们医院存的药材就是比不上你那药材的药效呢!” 林以棠忍不住抿著嘴笑。 这位吴主任还真是个医痴,一聊到医学相关的事,他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看到吴主任那激动的样子,她乾脆也不瞒著了,直接將自己隨身带著的两位新炮製的药材都拿了出来。 “吴主任,您看看,这是我用自家方法炮製的何首乌和地黄,您看了以后保准比上一次我拿过来的那些零零碎碎的药材还要好。” 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她上次送过去的那药材只不过是想用来给老爷子做个安神的香囊的。 掛在屋里或者是装在枕头里都能够让老人家的睡眠变得好一些。 不过这宅子里面,她来的时间不长,怕老爷子起疑心,才直接配好了药,將药材拿了过去。 没想到竟然意外得到了吴主任的赏识。 这样想著,那边的吴主任已然激动地將那何首乌拿了过去。 左看看,右看看,脸上激动的神色越来越甚。 “哎呀!这可是好东西!何止是比上次的好,简直比跟上次的不是一个等级的!” 吴主任一脸激动,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癲狂似的。 举著那何首乌说道。 “清川,你知道吗?现在外面那些厂家为了省事,炮製这药材的工序能减则减,药效那更是大打折扣。那些药材就算拿到医院里来,跟以前一样的药方,恐怕都达不到以前三成的药效!所以哪里是咱们的中医没落了,是从这根儿上就打了折扣,我们医生医术再精湛又有什么用!可现在不同了,有了你这孙媳妇,咱们中医科肯定能重新发扬光大!” 凌老爷子虽然不懂具体药材,可看吴主任这反应,心里自然已经有了数。 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几分自豪的笑容,微微頷首。 “老吴,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要开口给我这孙媳妇向你討一个职位了!你总不能让我孙媳妇白给你受累,名不正言不顺啊!” 这话一出,让林以棠不由得有些惊讶。 她是真没想到,只是略施小计,这职位竟然就快要拿到手了。 第77章 患者来到 正说著,吴主任的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人,著急忙慌的探进头来。 吴主任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有些不悦的问道。 “小陈,什么事?不是交代了,我这边正在接待客人,暂时不出诊吗!” 对面的年轻人则是一脸无奈,满眼苦涩的说道。 “主任,还是上回那个40多岁的男的,失眠的那个!在楼下他跟副主任打起来了!非说咱们医院坑他的钱,上次您给他开的那药吃了根本不管事儿!这可怎么办……” 吴主任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 “嘶——” 他沉吟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病歷翻看了起来。 没过几分钟就找到了年轻医生口中说的那位患者的病例,他仔细的看了两眼,这才皱著眉说到。 “上次诊断是心肾不交,阴虚火旺导致的失眠心悸。我开黄连阿胶汤加减,意在清心火滋肾阴交通心肾,按理说应该有效果才对!那位患者有没有反馈说吃了我的药以后是哪里不对劲?” 这一句话可把年轻医生给问懵了。 挠著头一脸无奈,支支吾吾的说道:“他……他那个脾气这么暴躁,一上来就骂街,谁都按不住。我哪还有功夫问他那要回去服用了以后到底有哪里不对劲啊……” 应该是不满自己这小徒弟对待患者的態度,吴主任立刻一眼瞪了过去。 眼看著吴主任立马要发火,林以棠作为客人赶紧从中转圜。 “吴主任不要著急,还是工作重要。肯定是那位患者觉得吴主任更权威,这才闹著见您。我们不敢耽误您的工作,要不您先下去看看?” 这句话相当於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 毕竟吴主任是接待客人的东家,她不说这话,人家肯定不好意思將他们两个放在一边。 林以棠这话说完,凌老爷子立马也大方的笑了笑。 “我说老吴,咱们俩是多少年的交情!你有工作赶紧先去干,等干完以后我可订好了饭店,咱们俩下午好好去喝一盅!” 话说到这里,吴主任也不好再推辞,自然顺坡下驴。 “那成,老凌,丫头,你们俩在这里稍坐。我下去看看!” 说著这话,他一把揣起了旁边的针灸包推门走了出去。 可人才刚消失在门口,门就突然又打开了。 吴主任打了个晃又回来了,一脸不好意思的朝著林以棠问道。 “对了丫头,我有件事情还想请教你。上次我给这位患者开的药就是用的你炮製的那些药材,会不会是……” 人家这话其实没有说完,可林以棠却也明白。 吴主任,这是在怀疑自己的药药效有问题。 她自然是不能推脱的。 赶紧笑道:“原来是我做的药材,那我还真想混个脸熟,跟著吴爷爷去瞅瞅呢!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吴主任的工作!” 她是个聪明圆滑的,让她跟著去看自然是为了断定药效,但这话不能让人家吴主任先说出来。 否则就是显得人家吴主任小肚鸡肠了。 她作为一个晚辈,主动將这事情变成了带著晚辈见识场面,那自然就大大不同了。 林以棠这番话让常年最新学术的吴主任也听得浑身舒爽,自然没有不同意,领著她就往楼下走去。 二人才从3楼上的楼梯下来,就听见1楼大厅里面吵吵嚷嚷的闹成了一团。 一个中年男人粗重的声音吼的震天动地。 “不是说好了这中药绝对比西药管用!我当时就是来要两片安眠药,结果你们让我多花了这么多钱,我现在吃了回去浑身都难受!我看就是你们医院骗钱,赶紧让当初给我开药的那个大夫出来!” 设话一出,简直就是落了吴主任的面子。 吴主任立马就皱起了眉头。 林以棠赶紧假装没听见的样子,却悄悄的摒弃凝神,伸著耳朵去听楼下的动静。 大概是有医护人员上来劝了两句,隨后就听到那中年男人突然崩溃大哭起来。 “我就是想睡个好觉,我有什么不是的!结果这药回去以后我吃了又拉又吐!肯定是你们医院开的药有问题!现在我不仅失眠,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严重了!三天啊,整整三天我都没有合过眼!” 接下来的话声音渐渐小了,林以棠已经听不见了。 可大概也了解了个差不多。 转头去看吴主任的时候,只见对方一脸的尷尬。 “小林啊!不好意思,让你看了笑话。这个患者失眠严重,来医院就诊的时候,已经连续一个多月睡不著觉了,每天最多眯个两三个小时,但醒来常常浑身疼痛,还老是做梦。其实这种失眠的患者最容易暴躁,倒是也不怨他。” 林以棠请同意吴主任这说法,不由得点头道。 “確实,一般的失眠多梦分为几种病因。要么就是肝火扰心,要么就是心脾两虚,再或者是您刚才说的心肾不交之症。这几种病症通通都是会导致人的脾气暴躁的不行,也怨不得这位大哥要骂人了。要是我一个多月睡不著觉,苦苦求医无果,淘了一副药回去吃还拉肚子,我也要发脾气的。” 听到林以棠说的头头是道,吴主任忍不住带著惊讶的眼神回头去看她。 “小林你也会医术?” 林以棠抿了抿唇,点头道。 “自家传下来的一点粗浅医术,肯定没办法跟吴主任相比。我家我爸就是赤脚医生,从小看著他给人瞧病,多多少少也能会上一些。” 她没有托大,只是淡淡的说道。 没想到这么一说,倒让吴主任来了兴趣。 拉著林以棠就站在了原地。 “小林,你会医术,这再好不过了。正好你帮著我一起参详参详,我就想不明白了,我那方子开的明明没有问题!” 吴主任是个医痴,但这第一人民医院里多的是西医,中医倒是不常见。所以他平时根本没有人討论这些专业问题,心里早就憋的不行了。 见到林以棠算是半个同行以后,自然要探討一番。 第78章 修改药方 隨后就听到吴主任一脸激动的说道。 “当时这位患者来诊治的时候面色萎黄,神情倦怠。患者自述呢,就是近来失眠严重,心悸不安,还伴有头晕眼花,腰膝酸软,口乾咽燥。我一听这个,自然就让他伸出舌头来观察他的舌像,这位患者舌红少苔。我立刻就开始诊脉,脉象细数,这才辩证是心肾不交,阴虚火旺所导致的失眠心悸。小林你快说说,我这辩证没错吧?” 林以棠立马点了头。 “自然是没错的!” 所谓中医望闻问切四大辩证方法,很明显吴主任严格遵守了辩证的流程。 先观察患者的面色精神状態,在听患者自述,然后开始看患者的舌像,最后才是诊脉。 四相互参,这才辨证是心肾不交之证。 这样的辩证方法可以说是十分精確,林以棠自然是赞同的。 隨后就看到吴主任一脸的委屈。 “可就奇了怪了,方子明明是对的。我开的是黄连阿胶汤加减,他心火旺,肾阴虚,又是个大男人,我自然要清其心火滋其肾阴交通心肾,上下通了这药的效果才对症。於是我在方子里头加了黄连、黄芩清其心火,又放了白芍、阿胶滋其肾阴,鸡子黄养血安神,剂量也適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林以棠站在旁边,默默听著吴主任的敘述。 心中暗忖,这位病人属於阴虚火旺,按理说这黄连阿胶汤应该是没问题的。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刚刚吴主任敘述这位病人的舌象的时候,似乎说起过这位病人舌红少苔。 可这单单是心火旺,不会出现舌红少苔的舌象。 除非是…… 她皱了皱眉头,心底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可嘴上却没有说出来。 只是安慰道。 “吴主任,您別著急,也许是那位病人的病情有了什么变化。或者是上一次他敘述病情的时候,没有完完全全的说出来,要知道这种病人可太多了!要不这样,我陪著您下去看看,您再详细的询问一下那位病人这几天服药以来的具体感受。” “也只好这样了!”吴主任无奈的摇了摇头。 二人很快到了大厅,中年男人已经被医护人员安抚的差不多了。 一看到吴主任出现,立马就一脸泪意的冲了过来。 “吴主任,我可找到您了!上次您给我的那药,我吃了以后立马就要拉肚子!吃一次拉一次,到最后拉的我人都虚脱了,我是真不敢吃那药了,这才没办法过来找您!您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吃了那药拉肚子?”吴主任显然很惊讶,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开出来的药竟然会產生这样的负面效果。 就在这时,站在旁边的林以棠突然开口了,用温和的声音问道。 “这位患者,请问你平时是不是肠胃不太好,容易便溏腹泻?” “这……你怎么知道的!”中年男人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林以棠。 但林以棠却並没有理会,因为此刻她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计较。 果然刚刚自己的猜测是正確的。 她立刻转过头去对吴主任说道。 “吴爷爷,刚才你不是想要考考我我在家里学的医术如何嘛?这位患者的状况我已经心里有底了,能不能容我说说?” 吴主任愣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 林以棠这才微笑道:“这位患者我观其面色萎黄,而且言语间气力稍显不足,再结合他敘述的便溏之证,似乎並不仅仅是阴虚。而是中气亦不足!” “中气不足?”吴主任听了这话,立刻眼前一亮,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十分激动地说道。 “怪不得!怪不得你吃了我的药会拉肚子!你小子不仅仅是阴虚,你还脾胃中阳气不足,运化失常。而我开的药里面黄连黄芩均属苦寒之物,虽然能够用於清火,可奈何你脾胃虚寒,运化不利,药效自然吸收不佳。你吃了这黄连当然要拉肚子!哎呀!还真是我疏忽了!” 他一脸的兴奋,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似的。 再看向林以棠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 “小林,还多亏了你提醒我!” “吴主任,那后续这修改药方能不能也让我试试?我说两味药,您帮著我参详参详?” 林以棠没有居功,反而是十分谦虚的说道。 吴主任哪有不同意的,立刻示意她说说看。 只听林以棠的声音温和又清亮,十分篤定的说道。 “单纯的滋阴清热药物怕是不能治疗此症状,阴药黏腻,更碍脾胃运化。若是冒然加入温补脾胃之药,恐怕又会助长虚火,更加扰乱心神。所以我认为,此证属於气阴两虚,虚火上扰,心神失养。治疗之中可以考虑以益气养阴,寧心安神为主,辅以潜降虚火。患者失眠心悸,用的不应该是黄连阿胶汤,而应该选用天王补心丹,在可以生脉散加减。不知道吴爷爷认为如何?” “好!” 听完了林以棠的药方,吴主任恨不得狠狠的拍自己的大腿。 这方子妙啊!实在是太妙了! 这天王补心丹滋阴养气,补心安神,针对阴虚血少,心神失养最为有效。 再辅以生脉散,益气生津,敛阴止汗,既可以补其气虚,又能够助其阴液生成。 如果在方子里面再加上五味子收敛心神,则更有助於安眠。 这么精妙的药方,要不是行医30年以上那是绝无可能开出来的! 想到这里,吴主任才突然回过味儿来。 眼前这个小林同志哪里是什么只会炮製几味药材,明明就是一个浸淫医道多年的老中医啊! 可他再看林以棠那青春年少的面庞,又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 这姑娘看起来最多20来岁,就算从会说话开始给人看诊,至多也不过有20年的经验。 怎么可能开得出…… 可他转念一想,这世上还有一种天才的存在。 一夕之功就顶得上別人十年寒窗,这简直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怕不是眼前这位小林同志就是这样一个人? 第79章 入职 想到这里,吴国发浑身一震。 转头再看向林以棠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敬畏。 他的心念急速转动,突然试探著问道。 “小林,你说的这两味药確实可以气阴双补,心神得养。可这位患者这虚火,你打算怎么办呢?” 他是有心再考一考林以棠的,若是能在天王补心丹和生脉散这两味药的压制之下在提出改进降虚火的药物,那么就说明眼前这个小林同志绝对是一等一的天才。 林以棠略微沉吟了一下,浅笑一下,胸有成竹的说道。 “这虚火可在方中稍佐少量黄连清心,或者改用梔子豉汤清宣鬱热,同时加入煅龙骨、煅牡蠣等潜镇安神,收敛扶阳之品。这样应该就能避免苦寒伤胃,也能兼顾其根本,固本培元又能及时地將其心火。” 林以棠一番话条理清晰,引经据典,辩证精准。 不仅指出了原方可能不適配的原因,还提出了新的替换方法。特別是能在天王补心丹和生脉散这两位强药的压制下,聪明的採用煅龙骨收敛抚阳,这何止是天才,简直是天降奇才! 她说完这话以后,吴国发一脸凝重。 看向林以棠的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敬畏可以描述的了,而是闪烁著夜狼一般的光芒。 而周围围著的年轻医生也都瞪大了双眼,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全都將目光投向了林以棠。 这一场景可把刚才那病人嚇得够呛。 中年男人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急症,赶紧哆哆嗦嗦的问道:“吴……吴主任,这……这位年轻小姑娘说的到底对不对?我这病是不是没得治啊!” 吴国发这才反应过来,轻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挥挥手十分不在意的说道。 “你不用担心,中药房的小徐呢!赶紧过来给这位同志去拿药,就按照刚才小林说的那药方拿!听到没有!” 吴国发这么一喊,立刻就有一个年轻小大夫跑到前面来。 “吴主任,我知道了。这位患者请跟我来!你就相信我们吴主任吧,你这病根本不严重!” 大家都是同在一个医院的同事,自然知道吴国发医痴的名声。 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是看上这个小林同志那一身本事了。 不过这也难免,刚才那小林同志一番话,说的头头是道。 即便是他这个刚刚开始看中医书的,都能够感觉出这几味药之间相生相剋的玄妙之处。 哪位这位小林同志年纪轻轻就能將这药开得这么出神入化。 不用说,他们这位吴主任肯定是看上这小林同志了。 前一段时间听副院长说,他们医院要来一个十分有名的女中医,他原本还以为这女中医肯定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妇人呢。 可现在看来肯定就是这个小林同志! 连想都不用想,这人一来肯定就要被吴主任抢到自己的科室去。 看来急诊科那边想要將这位女中医要过去的愿望落空了。 年轻的小徐领著中年男人去拿药了。 林以棠这才感觉吴国发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刚想张嘴就听见吴国发兴奋的说道。 “小林,你赶紧跟我来!我有话要对你们家老爷子说!” 说完这话吴国发啊不由分说拉著林以棠就往楼上跑,那速度就好像生怕跑慢了一点儿林以棠就被人抢走了似的。 林以棠只好跟著,跑到3楼以后,她自己还好,毕竟人还年轻,可吴国发已经跑得气喘吁吁的了。 即便如此,吴国发也没有停下来的徵兆。 而是一下子衝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把正在看报纸的凌老爷子嚇了一跳。 他不管不顾的吼道:“老凌!你这孙媳妇我要了!之前咱们可说好了,我给你家孙媳妇找个工作,將她调到第一人民医院来工作。现在我已经实现了承诺,我就只有一个要求,她人来了,必须进我的中医科!” 吴国发激动地將桌子敲得啪啪直响。 直接把坐在桌子旁边看报纸的凌老爷子都给弄懵了。 “老吴,你这是……” 凌老爷子手中的报纸都给下掉了,端著茶杯的手狠狠抖了抖。 幸亏这吴国发不是什么外人,不然就刚刚他衝进来那一瞬间,咋咋呼呼的样子,肯定就被守在门口的几个警卫兵给制服了。 可吴国发却满不在乎,他脸上的笑意掩藏不住,笑嘻嘻的指著林以棠说道。 “老凌!你可算是娶了一个好孙媳妇!你还说啊,这孩子只会炮製药材,真是浪费天才!你知不知道你这孙媳妇刚刚一下楼,只打眼儿看了我那患者一眼,就把困扰我这么长时间的问题给解决了!而且那问题解决的妙啊!天王补心丹,你说这孩子怎么想出来的!我这脑子怎么就想不出来!” 看著吴国发一脸恨不得拍自己大腿的样子,凌老爷子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是看上林以棠这一身医术了。 他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老吴啊!你过奖了,孩子家家的也就是看了几本医书,瞎琢磨罢了!当然你要是能给我孙媳妇在你们第一人民医院找个职位,让这孩子跟著多学习学习,我肯定是感激不尽。” 吴国发大手一挥:“你少给我整这种场面话!我不用你感激,反正我告诉你了,你家这孙媳妇我要定了!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答应答应!哈哈哈,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这孩子本来就喜欢医术,能在你手下我也放心。好事好事,走走走,老吴,我请你去和平大饭店吃饭!今天高低咱俩得喝一顿!” 林以棠进第一人民医院的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凌老爷子从林以棠身边经过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林以棠也没迴避,不卑不亢的朝著老爷子露出了一个笑意。 凌老爷子看著她那从容沉静的模样,缓缓的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那眼神中看得出来都是讚赏。 接下来的事情就与林以棠无关了,凌老爷子带著吴主任去了和平大饭店狠狠的喝了一顿。 走之前专门交代司机先把林以棠送回去。 第80章 二叔的担忧 与此同时。 凌学武家里已经炸了锅。 凌学武背著手捻著一盘手串,在客厅里面来回踱步。 李英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將手中的咖啡杯往桌上一扔,里面的咖啡扑棱一下就洒了出来。 “你能不能別转了,看得我头晕!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唄!” “你你你!你懂个屁!妇人之见!我这是在转圈吗,我这是在想办法!想办法保住你的荣华富贵!让你往后余生二三十年的功夫还都能喝这破玩意儿!” 凌学武气的一个头两个大,指著李英就开骂。 这会子他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李英留。 可以说结婚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是第1次这么骂李英。 李英瞪瞪圆了眼珠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是自家的丈夫。 “你怎么回事,这是在哪儿吃了枪子儿回来!怎么从外边逛了一趟回来就这么大的火气!这是咖啡,洋人喝的玩意儿,你到底懂不懂!” “洋人洋人洋人!洋人被咱们打跑了这么多年了,你喝这玩意儿,就不怕有人举报你!要我说,你好好一个东北人,我当初认识你的时候,你也没这么崇洋媚外!怎么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你倒变成这副模样了!” 凌学武心里头不痛快,说出来的话也是直接往李英的心窝子里扎。 李英最討厌有人提起她那见不得人的老家了。 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李英这人好面子,她那个老家实在是拿不出手。 山沟沟里的野窝窝,直到现在高粱面还吃不饱。 大家都进山打猎,要不是在打猎的时候认识了,当初驻扎在当地的凌学武她也没有这个资格一朝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可凌学武现在可没工夫跟她拉扯这些,也没兴趣照顾她的情绪。 还没等到李英这火发出来,凌学武就咬著牙说道。 “我刚刚听人说了,咱家新来的那个孙媳妇,就是邵文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她竟然是个中医!” “什么!!!!!” 李英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將剩下的半杯咖啡一下子带倒了,咖啡撒到了她昂贵的皮鞋上,她也毫无察觉似的。 满眼只剩下惊慌。 “你说什么!就跟著邵文回来的那个小贱人?她能会中医!现在还有多少会中医的,前几年那场打压以后,咱们认识的中医都不多了!当初邵文腿断了,老爷子托尽了关係都找不到好中医。就连第一人民医院的吴国发啊拿邵文的腿没办法,我就不信那个小贱人还真能把凌邵文那两条腿给治好?” “你这话说的都是屁话!”凌学武阴沉了一张脸,狠狠的懟了回去。 “要不是她的话,那那天初雪在他们房里看见的是什么?” “……” 这下子李英没话了,眉头也像凌学武一样狠狠的皱了起来。 她是真怕,真的怕有一天凌邵文那双腿好了,她可怎么办啊! —— 凌初雪躲在自己房间的门后,侧耳倾听著外面吵闹的声音。 这两天天气已经没这么寒冷,她身上穿了一件碎花的长袖布拉吉,光著的一双脚上穿著一双价值不菲的羊毛袜。 白色的羊毛袜衬得她双腿修长,扩大的裙摆又刚刚好將那双修长的小腿遮住了一半。 远远看过去,半遮半露十分撩人。 她身上穿的这一身,本来是想著去老宅逛一圈,看看有没有机会再进一次凌邵文的房间。 听说今天那个乡下来的女人跟著老爷子出去了,正好是好机会。 可她还没出门,就听见了自家父母在客厅里的爭吵。 这一听不要紧,居然听到那个乡下来的女人是什么中医? 她不是只有初中文凭吗! 也配做中医?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凌初雪现在是京城一中的高中生,今年夏天就要毕业了。 后面的路家里早就已经给她铺好了,她毕业的年景好,刚刚赶上快要恢復高考的时候。 像他们这种家族早早的就听到了消息。 无疑这个消息是振奋人心的。 后面她自然是要参加高考,考一个好大学的。 到时候她无论是学歷还是顏值都比那个山里来的土女人强!她就不信凌邵文是个瞎的。 可现在偏偏又听说啊,那个土女人竟然会什么中医! 她的胜算一下子又降低了好几分。 气的凌初雪狠狠的锤了两拳自己房间的墙。 但好奇心驱使著她继续趴在门上听外面的爭吵,在听到自家母亲尖叫的时候,她的心也跟著狠狠的哆嗦了一下。 原来邵文哥的腿居然还有痊癒的可能! 怪不得那天她进老宅的时候看见那女人扶著邵文哥! 那土女人还撒谎说什么是邵文哥从轮椅上跌坐下来了,其实现在想想,肯定是他们正在进行什么神秘的康復训练。 凌初雪从小在凌家大院长大,见识自然不少。 即便是將医生叫到家里来给家里人诊治,那也是见过的。 康復训练这个东西更是在自家父亲和三叔身上全都见过,完全不陌生。 她那天被林以棠骗了过去,今天才回过味儿来。 不过凌初雪倒是不像他父母一样,生怕凌邵文的腿好了。她其实在心底是隱隱的期盼著凌邵文的双腿能够重新站起来。 如果在他康復期间,自己能够在他面前多多晃一晃的话,怎么说也能刷个脸熟。 到时候那个土女人將邵文哥治好了,她就求爷爷把那个土女人赶走! 肥水不落外人田,他们两个又不是亲兄妹,有什么不可以的! 少女的心事自然无人知晓,可外边的成年人已经感觉天塌了。 “那女人不是说过两天要做家宴吗,我得出去再打听打听,到时候咱们在家宴上当眾试探他们一番!”凌学武想了半天,这才擦掉了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得出了这个结论。 实在是没办法,前面做了这么多铺垫,才让那小子双腿瘫痪。 可谁知道那小子的运气居然这么好,转眼就娶了一个会中医的媳妇回来。 他得出去打听打听林以棠的医术到底如何,能不能治得好那小子! 第81章 家宴开始 还是京城四合院区域门前的大街。 照样是那几个穿著工作服扫大街的清洁工。 今天下午艷阳高照,天气回暖好似近在眼前似的,大太阳照在人的头顶照的人暖洋洋的。 凌学武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都包裹了起来。 身上一件巨大的黑色风衣,將他裹得像球一般。他本来人就胖,肚子一突出,穿上这黑色风衣就更显得滑稽了。 再加上他头顶上还戴著一顶黑色的帽子,同色系的黑色墨镜,再加上一条黑色围巾。 在这艷阳高照的大街上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从大街上走过的时候,两个清洁工忍不住对著凌学武行了注目礼。 凌学武停下脚步瞪了他们一眼,这才急匆匆的往前走去。 要不是怕引起別人的注意,就刚才那两个人的眼神,早就够凌学武骂他们好几遍了。 不过今天他有要事在身,没空跟他们计较。 急匆匆地拐进了前面的小巷,虽然艷阳高照,可这小巷子里面却带著一股油乎乎的味道,显得滑腻无比,照样是阴暗潮湿。 凌学武暗骂了一句晦气,赶紧急匆匆的往前走去。 等他走到了头儿,巷子的另外一边拐角处才突然闪现出来一个人影。 一见面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 “不是跟你说过了,下次再约的时候不要约同样的位置!” 凌学武今天心情不好,没空跟对方掰扯,只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我掏钱你办事,哪那么多废话!我交代你查的事情,你给我查到了吗?那丫头到底是不是会医?” 对面那人脸上的厌恶一闪而过,隨即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神色。 再次看向凌学武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鄙夷。 不过他的问题那人却还是回復了,慢悠悠的说道。 “听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吴主任收下她,让她过段时间去第一人民医院上班呢。我寻思著应该是会医!” 大概是因为那人的话说的有点不確定,凌学武的眉毛狠狠的皱了起来。 在脑子里过了两遍那人的话,这才放鬆了神色。 似乎是有些掉以轻心的说道。 “你看你这话说的,一点谱都没有了!她要进第一人民医院,那事我知道,还是我家老爷子出面帮著他介绍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老爷子跟第一人民医院的吴主任那是过命的交情,要塞一个人进人民医院那还是难事?这也不能说明她就有多高的医术啊!” 很显然,对於凌学武这话那人並不赞同。 不仅不赞同,还当眾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 不过话说起来,他自己也是拿钱办事,就算是看不上凌学武这番推测,也不至於当面驳了凌学武的面子。 只是嗯嗯啊啊的应和了两声,拿了凌学武递过来的钱转身就走。 等那人走了,凌学武倒还真以为自己猜测的是什么事实了,还觉得自己聪明的不行。 隨口抱怨了两句。 “还以为那丫头真是什么当世名医,谁知道也是个噱头。空穴来风一般的事,就被这几个傢伙传成了这样子。幸亏我见识多,稳得住!哼!” 毫不在意的哼了一声,凌学武卸下了心防。 哼著歌儿一路往外走。 走到了大街上,又遇见了那两个扫大街的清洁工。 看到对方仍旧是那副带著好奇打量他的样子,他终於忍不住,开口呵斥了一句。 “看什么看!我怕冷不行吗?” 对面的两个清洁工面面相覷,突然有一个说道。 “凌家二叔,您怕冷也不至於裹成这样啊!实在不行找第一人民医院的吴大夫调理调理吧!我听说他医术不错,刚治好了一个失眠的患者呢!而且他们医院那中医科可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这该信的还是得信!” 这一句话可直接把凌学武给叫的炸了毛。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裹成了一个粽子样,居然还就这么轻易的被街上的这两个人给叫出了名字。忍不住问道。 “你俩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两个清洁工面面相覷。 “认出你来很难吗?你每天都在这条大街上走,你那走路姿势,我俩远远一看就能看出来。不过说起来,这两天你老戴著大墨镜去那巷子里干啥!” “我……”凌学武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想要骂人,却又不知道骂谁才好。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好好扫你们的路吧!” 气的他转身就走。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凌学武在外头奔走打听,又得到了一些消息,更加確定林以棠只懂一些药材炮製,似乎正是因为这个才得到了人民医院吴主任的青眼。 而且浙人民医院里面招聘凌学武再清楚,不过里面的门道。 自然是还得加上自家老爷子的面子,才能给林以棠开这个绿灯。 林以棠进医院他倒是没什么意见,左右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分量的女人罢了。 一个正经工作,他凌学武还不放在眼里。 不过这事儿虽然不一定是真的,但该试探的还是要试探。 总归是试探以后自己的心里就更加放心了。 而且治好凌邵文的,也不一定非得是那个林以棠,万一是有別的什么神人在背后指点呢? 家宴这日的傍晚,林家老宅渐渐的热闹了起来。 硕大的正厅里摆开了一张红木大圆桌桌上铺著素雅的桌布。 等到人到齐了,菜餚也陆陆续续的上了桌。 因为办的是家宴,自然就不如往日对待宾客那般豪华,没有凉菜的部分,整整齐齐全是热菜。 不过那几个菜式倒也確实透著一股子温馨的家常气息。 李英爱吃的猪肉燉粉条,锅包肉。龚淑琴编號的清燉蟹粉狮子头和醃篤鲜。再加上几样地道的江西小炒和那盆寓意团圆的汤羹。空气中瀰漫著浓厚的食物香气,夹杂著一些客客气气的嘘寒问暖。 不知道的人远远的一看还真以为这是一家子和睦的家庭呢。 第82章 试探 凌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面容平和。 凌学武和林凌学军两家分別坐在两侧,而紧挨著老爷子坐的自然是凌邵文和林以棠。 凌初雪自从上次被凌学武教训了以后,似乎是安分了一些,眼下低著头坐在母亲李英的身边,偶尔抬头偷偷的往凌邵文和林以棠的方向偷瞄一眼,那眼神看不出的复杂。 林以棠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配上黑色的西裤,打扮的素净利落,脸上还带著得体的微笑,特別是在应对长辈问话的时候,更是井井有条。 旁边的凌邵文一身黑色的家居常服,滑溜溜的材质,跟林以棠的裤子相得益彰,两人看起来倒是般配的很。 凌邵文腿上本来盖著一张薄薄的毯子,眼下上了热菜以后空气中的菜香带动著屋子里渐渐的热了起来。 他腿上的毯子有点盖不住了,林以棠倒是细心,一下子就发觉了。 赶紧招了下人过来,撤掉了凌邵文身上的毯子。 小两口相视一笑,桌子另外一边的凌初雪狠狠的掰断了手中的筷子。 李英赶紧在桌子底下戳了戳自己的女儿,瞪了她一眼。 低声呵斥道:“你爷爷可在这儿呢,注意点儿你的形象!” 凌初雪一脸委屈,却也只好將脸上那明显的嫉妒压了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又送了一双筷子上来。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桌子另外一边坐著的凌学武却突然端起了酒杯,直接走到了凌邵文的身边。 笑呵呵地说道。 “邵文啊!前段时间二叔跟你媳妇闹了点不痛快,你们两口子应该不会记到今天吧?” “怎么会呢,二叔。”凌邵文扯著嘴角笑了笑,面色平静的回答了一句,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 林以棠暗暗,在桌子底下攥住了凌邵文的手。 “二叔,凌邵文的医生说,他现在这情况最好不要喝酒。”林以棠微微笑著,站起了身,带著一脸的歉意说道。 这是实话,凌邵文还在喝中药,治疗期间是严禁菸酒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凌邵文却反手握住了林以棠的手,面色虽然有些不悦,手掌心的温暖却源源不断地传入她的手中。 “二叔难得与我碰杯,我们不能拒绝。免得扫了二叔的兴!二叔你说是不是?” 凌学武探究的目光在林以棠和凌邵文的脸上扫过。 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看看,倒是显得二叔有些不懂事了。既然邵文这酒不能喝,那咱就不喝了!还是以你的身体为最重要的!剩下的都是小事!” 他说著这话,竟然真的就直接放下了酒杯,转身打算离去了。 林以棠下意识皱眉,总觉得凌学武这样子有点奇怪,似乎是话里有话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下人端上来一大碗热汤,凌学武一个转身的功夫,直接撞上了那个下人。 一盆热汤,不偏不倚,竟然直接浇在了凌邵文的腿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 滚烫的液体透过了,薄薄的裤子,瞬间接触上了皮肤。林以棠瞳孔微缩,隨后就看到深色的汤汁顺著凌邵文的轮椅滴落了下来,热气蒸腾而上。 凌邵文攥著林以棠的手猛然收紧,剧烈的颤抖起来。 “哎呀!”凌学武惊呼一声,脸上写满了意外和懊恼。 “你看你是怎么端汤的!泼了我大侄子一腿,虽然我大侄子这双腿没有知觉了,但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事可怎么办!” 凌邵文没空理会凌学武的装模作样,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额角青筋猛的一跳,嘴角瞬间抿成了直线。 巨大的痛楚如同电流一般窜遍了全身,几乎要击溃他的意志力。 腿上的知觉已经恢復有一段时间了,可以想像这一整盆的热汤泼了下去,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可偏偏刚才凌学武就將话说得明白,顺便还提醒了他一遍。 他这双腿现在还“应该”没有任何知觉。 凌学武的眼神如寒冰一般,目光锐利的看向了凌邵文和林以棠,眼底带著蚀骨的寒意。 林以棠双目微缩,下意识就要扑上去,却被凌邵文一把拽住了。 她看的分明,那一碗汤刚刚离火的滚烫,凌邵文將她的手攥得生疼,可以想像他现在正承受著什么样的痛苦。 可偏偏他还不能表现出来,林以棠怎么能不著急! 可面对著凌学武那探究的目光,她就算再著急,也不能慌了神。 脑海中光电火石一般,她將眼前的情形盘算了一遍。 立刻上前一步,一巴掌抽在了刚才那个端汤的下人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將整个饭桌上的人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下人嚇坏了,哆哆嗦嗦的说道:“少夫人,我不是有意的!” “毛手毛脚!幸亏这是家宴,万一要是请了客人来,你这一碗热汤上去,我们还要不要跟人家交往!”林以棠说的义正言辞,心里却早已经起了火。 凌邵文那双腿耽搁不得,她得赶紧找个藉口带他回房间进行紧急降温。 她杏目圆睁,厉声说道:“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家庭医生!就算少爷的腿感觉不到,难不成你们就能怠慢了!” “我没事的,以棠,你不用紧张。让他们找个急救箱来给我稍微处理一下就行。” 凌邵文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颤抖,照常一般,笑笑说道。 凌学武眉头皱得更紧,死死的盯著凌邵文的表情,难不成这小子的腿真的没好? 一个大活人被一整碗热汤泼在腿上,如果不是毫无知觉的话,他怎么可能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林以棠这才转过身来,朝著凌老爷子行了一礼。 “爷爷,我得带邵文回屋去收拾收拾。” “快去吧,辛苦你了,丫头!”凌老爷子给出的回覆很快,还狠狠的瞪了站在那边的凌学武一眼,训斥道。 “你还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人家小两口让地方!难不成你要跟著人家小两口回屋?”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凌学武尷尬的笑笑,终於恋恋不捨地让开了位置。 林以棠不敢再耽搁,立刻推著凌邵文回了屋。路上她还强行压著自己的脚步,不让自己走得太快,免得暴露了自己內心的焦急。 第83章 送医 等到轮椅拐过了大堂的走廊,林以棠就立刻加快了脚步,將轮椅推得飞快。 偶尔轮椅上的凌邵文也终於忍不住了,脸上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狠狠的抓住了轮椅的扶手,手上青筋直露,忍不住呻吟出声。 “再坚持一下,咱们马上就到臥室了!” 林以棠压低了声音又轻又快的说道。 凌邵文强忍著疼痛点了点头,配合著林以棠的步调,借著林以棠的力气加速摇著轮椅的滚轮。 谁也没看见,在走廊的另外一边,一双沉默的眼睛看向了这边。 —— 臥室中,林以棠好不容易才將凌邵文腿上的裤子剪开。 江彤早就已经將烫伤药提到了臥室中,还专门拿来了林以棠上次配的烫伤膏。 眼下凌邵文的双腿已经被烫的全是血泡,裤子粘在了大腿的皮肉上,往下撕的时候就好像在往下撕肉块一般。 “呃啊——” 凌邵文紧紧地绷直了身体,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落,唇角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林以棠咬著牙,虽然心疼得无以復加却也只能压低了声音劝慰。 “撑住!马上就好了!”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將那已经浸满汤汁的裤子揭了下来。 裤子下面的腿肉触目惊心! 大腿外侧一片皮肤都已经变得通红,边缘处迅速起了数个大小不一的水泡。 最大的水泡像鸽子蛋一样大,现在已经变得亮晶晶,仿佛一碰就要破掉似的。 红肿的皮肤与周围健康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以棠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么大的面积,怪不得他额头上这么多汗。 “没事,抓紧时间给我上药吧。”凌邵文哑著声开了口,声音因为忍痛而变得低沉沙哑,却还是伸手安慰似的攥住了林以棠的手掌。 林以棠迅速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1978年,还没有后世那么先进的烫伤恢復技术。 如果不立刻处理,这么严重的烫伤,说不准是会要人命的! 她迅速行动起来。 先取来乾净的冷开水,用洁净的软布沾湿,轻轻的小心翼翼地擦洗著烫伤区域周边的皮肤,避免触碰水泡。 冰冷的触感终於让凌邵文紧绷的脊背略微放鬆了一些。 可接下来的治疗却立马又让他感受到了另外一层地狱。 林以棠取出之前自己炮製好的烫伤膏。 里面专门加入了地榆炭、大黄粉末。这两样东西一样有止血生肌的功效,另外一样则是专门用来清热泻火,凉血解毒的。 对抗烫伤,红肿正是对症。 热烫伤膏做得漆黑一片,糊糊一样,需要用芝麻油慢慢化开。 她心中有些焦急,乾脆用自己的胸口狠狠的捂了捂那贴膏药。 终於在两分钟以后,那贴膏药变得柔软了起来。 她这才赶紧將江彤拿过来的芝麻油在膏药上面轻轻的涂上了一层。 一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糊在了凌邵文的伤口上。 “嗯——” 凌邵文的闷哼让她忍不住闭了闭眼,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用力攥著凌邵文的手,她声音儘量平和的安慰著。 “再忍一忍,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了……” 这话说是在安慰对方,但其实是在安慰她自己。 今天家宴上这小插曲实在是让她始料未及,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本用来试探凌学武的家宴,反倒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今天凌学武看他们两个的眼神林以棠看得清清楚楚,那绝对是试探的眼神。 今天这件事情肯定是凌学武早就安排好的。 好在伤口终於处理完了,林以棠轻轻地鬆了一口气。 用柔软的毛巾给凌邵文轻柔的擦著脸上的汗水。 这一番治疗让凌邵文浑身都湿透了,他也是条汉子,愣是从头到尾一声没吭。 抬头对上了凌邵文深邃的目光,林以棠满眼都是心疼。 “咱们在臥室里,你就算叫出声来外人也听不见多少,何必为难自己。” 她抬手去触摸凌邵文已经快要咬得出血的嘴唇,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 凌邵文却露出了一个虚弱又惨澹的微笑。 “何必落人口舌呢!万一隔墙有耳……我只是不想你之前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按照外人的看法,我现在可是一个双腿毫无知觉的人。自然是不应该出声的……” 林以棠缓慢的低下头去,他说的没错。 如果治疗有心人知道了,肯定会从中作梗加以破坏的。 现在凌邵文的双腿正式刚刚开始康復训练的关键时期,眼下却又出了这么档子事儿。 林以棠的眼神中迅速地滑过了一丝冷意。 有人让她不痛快,她自然也不能让他们好过了! 最好別让她抓住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 —— 治疗结束,林以棠换了一身衣服,一脸坦然的回到了家宴上。 家宴上的喧闹似乎已经过去了,每个人都低著头沉闷的吃著自己面前的菜。 林以棠走过去的时候笑得大大方方。 “爷爷,邵文他双腿烫得不轻,怕是最近都没办法下床了。好在家庭医生已经简单的处理过了,后续的处理咱们家里做不了,家庭医生那边建议早点去医院。这家宴怕是又要让您失望了……” “丫头,那就辛苦你带著邵文去一趟医院吧,总归是身体重要。陪我这个老爷子吃饭吧,什么时候都有机会!”凌老爷子发了话,其他的人自然是不敢置喙的。 只不过凌学武和凌学军脸上神色各异,纷纷用探究的目光看著林以棠。 林以棠维持著笑意,朝著在座的几人点了点头。 “二叔三叔,你们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她保持著微笑,转过身来的时候,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了掌心。 她刚才看的分明,凌学武身后站著的那个下人就是刚刚送汤的那个人,她正在桌子底下暗暗的勾著凌学武的腿。 第84章 天降吴主任 深夜昏黄的路灯照亮了前路。 黑色的红旗轿车划破了夜空,极速行驶在大街上。 林以棠抓著凌邵文冰凉的双手,心中复杂一片,面上却要维持著最后的镇定。 眼下这个时间也不知道第一人民医院还有没有烧伤科的医师坐镇。 虽然经过了紧急处理,但凌邵文的双腿怕是要做抗感染治疗。 “別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以前受过的伤,比这小小的烫伤要严重多了。我都挺过来了,一点小伤你还用得著担心吗!” 凌邵文沉稳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拉回了林以棠纷乱的思绪。 她勉强朝著凌邵文笑了笑。 心中却有著另外一番盘算,凌学武对待自家的亲侄子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竟然如此狠毒,怪不得前世的时候林心莲会输得那么惨。 按照林心莲的那个性格,怕是一进老宅,就被凌学武一家子打压的抬不起头来吧。 只可惜她不是林心莲,不会傻愣愣的呆在原地等著凌学武出手。 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 这个时间,门诊大多数都已经下班,只有急诊科还亮著灯。 几个警卫员著急忙慌地推著轮椅闯进了急诊科。 林以棠气喘吁吁的跟在他们后面跑得飞快。 脚上的皮鞋將她的双脚硌得生疼,她却毫无知觉似的,看见急诊科值班医生的那一刻,她第1个冲了上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大夫,我爱人被烫伤了!麻烦你找一个烧伤科的大夫过来,我们需要进行紧急抗感染治疗!他的烫伤非常严重!” 急诊科的值班医生是个小年轻,在看到凌邵文腿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烫伤的时候,也嚇了一跳。 “这位同志,眼下这个时间,咱们烧伤科的主任都下班了。要不你们明天……” 他这话没有说完,抬眼看了看凌邵文身后跟著的那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员。 自然就明白,眼前这人身份怕是不简单,自己惹不起。 可这病他也不会治啊! 小年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转了话锋。 “不知道你们这初步处理是哪位大夫做的,做的確实不错。可这烫伤的面积实在太大了,水泡又多,有些地方皮都烫掉了,我理解你们家属著急。可我们这急诊科实在是条件有限,要不你去积水潭……” 话正说著,急诊科的门外突然闪过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白大褂,个子不高,远远一看也能看得出来是个禿顶。也不知道那人眼下是不是心情十分不错,嘴里哼著歌,手上端著一个茶杯,一边唱歌一边慢悠悠的往前走。 林以棠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来不及多说,立刻跑了上去。 一把就拉住了那人的白大褂。 “吴主任!邵文他烫伤了,您能不能帮我们看看!” 吴国发神情一愣,隨后才看清眼前的这人竟是前几天那个小林同志。 他眼前一亮:“小林!你刚才说什么来著?谁烫伤了?” “邵文!是凌邵文!”林以棠急的要命,奈何却只能压著性子仔仔细细的將凌邵文被烫伤的情况说了一遍。 好在吴国发这人不仅医术精湛,还涉猎甚广。 听完林以棠的描述以后,他皱著眉头看著凌邵文的伤口,点了点头。 摘下了手上的一次性手套。 “小林,你这初步处理处理的十分不错。不过在家里我们最多也就只能做成这样了!他这伤,后续肯定要做抗感染手术!现在手术室那边助手不够,这样吧!你们两个今天就给他办一个住院,我去叫几个老朋友来,待会儿就把你们这手术给做了!” “太谢谢您了,吴主任!”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林以棠激动的快要哭出来了。 吴国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笑。 转头就找人去医院的家属院那边摇人了。 几个岁数不小的主任、副主任一下子都被从自家的床上揪了起来,著急忙慌的跑来了医院。 有两个来到医院的时候袜子都没穿好,箍在外裤外面,一看就是急急忙忙跑过来的。 吴国发这人对於病患,一直都是十分负责,工作上的事情,他做的都相当麻利。 一看人到齐了,他立马就叫人去消毒手术室。 还没过半个钟头的时间,凌邵文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吴国发是最后一个进去的,轻轻拍了拍林以棠的肩膀,安慰道。 “小林,你別担心!这烫伤手术我还是会做的,而且还有老刘他们,放心吧!” “嗯!”林以棠重重点头。 第一人民医院,怎么说也是全国首屈可指的大医院,能在第一人民医院混到主任、副主任的位置,绝对没有一个等閒之辈。 她自然是能相信他们的医术的。 手术室的灯亮得起来,林以棠就抱著自己的肩膀坐在走廊里面静悄悄的等待。 夜深了,医院的走廊里面冷清一片,一丝丝的凉意攀上了林以棠的肩头。 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攥著冰凉的双手,再一次抬头看向手术室亮著的灯牌。 小虎走上前来,將一件厚实的军大衣递给了她。 “少夫人,夜深了,別著凉!穿上吧!” “谢谢。”林以棠低头接了过来,將那件军大衣披在了身上。 一点暖意从那件军大衣上传了过来,冰冷的双手终於有些许回温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啪的一声灭了。 林以棠立刻冲了上去,手术室的大门应声打开,吴国发穿著手术服,推著凌邵文出了手术室的大门。 给了林以棠一个肯定的眼神。 林以棠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吴国发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小林,关心爱人的同时,也得知道注意自己的身体。” “谢谢吴主任。”林以棠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赶紧询问凌邵文的伤势。 吴国发却面色凝重:“伤的不轻,二度烫伤,面积不小,部分已经接近了深二度。刚刚我们在手术中为他进行了清创。挑破了大水泡引流,又注射了抗生素,预防感染。好在之前的紧急处理,你处理的十分得当,特別是你那个药膏,用的十分对症,避免了后续更严重的损伤。只要他挺过了今晚,应该就没问题了!” 第85章 献出药方 虽然早就料到了凌邵文身上伤势不轻,可亲耳听到吴国发这么说的时候,林以棠的心还是止不住的抖了抖。 她忍不住扭过头去,看著一旁轮床上面睡著的凌邵文,颤抖的朝著的脸伸出了手去。 “小林,现在他没事。他这是麻药劲儿,还没过呢!我先把人送病房,你要是实在担心的很,就跟著过来吧!正好我们这里还剩了两个单间。” 吴国发倒是个热心肠,丝毫没有抱怨,大半夜被迫留下来加班,而是亲自推著轮床带著林以棠和凌邵文朝著住院部走了过去。 路上,在吴国发的安慰下,林以棠这颗心也稍微镇定了一些。 等到了病房,安顿好了凌邵文。 她这才惊觉为了帮自家的忙,人家吴主任可是被迫大半夜留下来加班了。 她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好回报的,於是在吴国发安顿好了病房的一切,又特意嘱咐护士多留意这边的情况以后,她跟在吴国发的身后出了病房。 看见了林以棠跟著自己出来了,吴国发啊,还有些惊讶。 “小林?你不在里面照应,跟著我出来做什么!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林以棠脸上带著感激的表情笑道。 “吴主任,之前你不是说我给邵文做的紧急处理做的好吗?正好我那贴膏药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请您参详参详!” 其实说是参详,实际上就是林以棠想要將这膏药的秘方告诉吴国发。 所谓送礼要投其所好,这谢礼自然也是一样。 吴国发这人是个医痴,看他对待病患和对待药方的態度有所不同就能知道了。 所以林以棠才將自己在医书上学习的那个神秘的药方拿了出来。 听到林以棠这么说,吴国发的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 眼前这位林同志虽然不知道师从何处,可小小年纪会的,可一点儿都不比自己少。 吴国发一大把岁数了,自然也能知道林以棠这是故意要將那贴膏药的秘方告诉自己。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惊喜的表情一览无余。 林以棠点了点头:“吴主任,不瞒您说!今天这烫伤也是奇了,我在家里刚好研究了一个方子,名叫通络舒筋汤。这方子才研究得当,家里就出了这样的事,正好用上了。就是不知道这方子研究的適不適合。” 隨后,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细细的纸条。 那上面记载了她给凌邵文贴上的那一贴膏药所用的药材以及配方。 “吴主任,您帮著我看看,这方子重在温经散寒,活血化瘀,通利关节。当时也是没別的办法,就將这东西拿过来直接贴在了患处,没想到竟然还歪打正著。” 吴国发一脸惊讶,如获至宝一般,双手接过了那药方,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他的眼睛越看越亮,忍不住喃喃自语。 “妙啊!” 这个方子是由桂枝、羌活、独活、当归、川弓、赤芍、乳香、牛膝、杜仲、地龙等药材配比而成。 上面还特意標註了煎煮的方法以及火候。 再配上这药方的配比,就更显得玄妙无比了。 “你这方中桂枝配羌活、独活,使温通之力倍增。当归、川弓、赤芍则是血中气药活血而不留瘀!本来这几样也没什么稀奇,可这后面的地龙在此处的用处实在是妙!地龙恰好能將上面这几味药的用处串联起来,达到通利关节之效!特別是下面这剂量以及煎煮方法……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实在是太妙了!” 他说著这话,忍不住拍著自己的大腿,脸上洋溢著狂喜和痴迷,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完全忘记了林以棠还站在自己的身边。 走廊的灯有些昏暗,吴国发念念叨叨的將那纸条拿到了灯下,对著灯光,反覆研读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看见这位吴主任瞬间进入了忘我的状態,林以棠自然也明白,不敢打扰,她只是转身轻手轻脚的回了屋。 得了这药方,吴主任这人情算是还了。 过了许久。 走廊里的吴国发才如梦初醒一般,猛地抬头,脸上带著兴奋的红光,说道:“林同志,你这房子价值千金!怎么能给我……” 抬头一看,吴国发顿时愣住了。 走廊里哪里还有林以棠的身影,只剩下他一个人对著一张自条狂喜。 他这才明白过来,这药方怕不是这位小林同志的祖传秘方。 居然就这么白白的送给了自己。 这小林同志还真是个好姑娘! 一个要放自己知不知道倒没什么,可这一个药方放在第一人民医院里面,自打公开的那一天开始,就能够挽救多少人! 这简直是大功一件! 他轻手轻脚地凑到了病房门口,想要进门跟林以棠说一声谢谢。 可靠近门玻璃的时候,却看见病房中林以棠正在用一条温热的毛巾轻轻的擦拭著凌邵文的双手。 十分贪恋的將自己的脸颊凑了过去,贴在了那双大手上。 从吴国发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林以棠的脸上掛著晶莹的泪珠。 吴国发轻轻嘆了一口气。 暗道小两口好不容易才得到大难之后的单独相处时间,他还是不要进去招人嫌了。 有什么话明天上班的时候再说也来得及。 想到这里,吴国发赶紧攥紧了手中的字条,快步朝著自己办公室走去。 他得將这字条一字一句的研读清楚,记在自己的中药簿上,再写上自己的心得体会,方便后人將这药方发扬光大。 —— 病房中的两个年轻人自然不知道吴国发的心理活动。 白炽灯下,林以棠將自己的脸颊轻轻的贴在凌邵文的大手上。 今天是她重生这么久以来第1次感受到了惊慌,像前世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慌乱感,又包围了她。 凌学武!他好得很!这件事情,自己绝对不会让他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过去的! 眼看著面前的病床上凌邵文包裹的像粽子一样的双腿,林以棠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寒光。 第86章 凌家的往事 夜色如墨,医院的走廊里寂静无声。 只有值班的小护士偶尔探进头来,看看病房里的情况。 时间来到后半夜以后,凌邵文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因为术后需要6小时的禁食禁水,林以棠也只能给他掖了掖被角。 好在他情况稳定,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期间林以棠又试探了两次他的体温,发现並没有问题,这才倚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眯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病房的走廊里,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有些沉重,还带著一丝惊慌。 林以棠立刻睁开了眼睛往门口看去,隨后就看到凌老爷子一脸焦急地出现在了门口。 她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打开了房门。 “爷爷,您怎么……” 话还没说完,凌老爷子的眼神已经看向了床上的人。 开口第一句便是:“邵文如何了?” “已经做过清创手术,医生说熬过后半夜,就没问题了。” 听到林以棠这话,老爷子才明显的鬆了一口气。 闪身从门外进来了。 这时候林以棠才发现老爷子身上穿著一身怪异的服装,平时象徵身份的中山装一概没穿。而是套著一件半旧的深灰色棉布外套,头顶上还戴了一顶普通的工人帽,帽檐压得很低,乍一看根本就认不出来那是凌老爷子。 “爷爷您这一身……” 她有些惊诧,赶紧侧身,让老爷子进来,迅速关好了门,脸上却难掩惊讶。 老爷子为什么要深夜乔装前来? 凌老爷子没有回话,只是脚步沉重的抽到了凌邵文的病床边。 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凌邵文那双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双腿上。 他脚步顿住,昏黄的灯光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明显哆嗦了一下,眼眶肉眼可见的迅速泛红。 他极其缓慢的朝著凌邵文的伤处伸出了手,似乎颤抖著想要去触碰那纱布,但却僵在了半空。 “邵文……爷爷对不住你!都是爷爷的错!” 停顿了半天,一声压抑的哽咽,才从老爷子的喉头冒了出来。 凌老爷子的身形迅速晃了晃,林以棠赶紧衝上去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老爷子的身体。 侧脸一看,这才发现两行浑浊的泪水已经不受控制的从老爷子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这位一向极背挺直的老人家此刻却脆弱得如同一个普通的心痛难当的祖父。 “爷爷……这不怪您!” 林以棠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默默的递过去一块乾净的手帕。 接过了手帕,凌老爷子却並没有擦拭。 只是紧紧的攥在手中,一脸颓然的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凌邵文的脸。 “以棠……” 良久,老爷子才缓缓的开口。 沙哑的声音中带著无尽的疲惫。 他忍不住別过脸去,似乎有些不敢去面对林以棠那双探究的眼神。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个家很可笑?一共两个巴掌数得过来的这么几个人,却根本就不是一条心。” 林以棠惊讶了一瞬,原来老爷子早就知道自己儿孙辈们的明爭暗斗。 可他为什么没有出手呢?刚刚看老爷子的样子,他明明那么在乎凌邵文。 隨后就听到老爷子压低的声音中透著浓浓的无奈和无力之感苦笑道。 “我凌飞翮一辈子枪林弹雨里闯过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自问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组织。可唯独……可唯独我管不好这个家……” “邵文的爸妈走的早,就给我留下这么一根独苗苗。他爸是最像我的儿子,可他却年纪轻轻的就……” 说到这里,老爷子似乎是说不下去了,停顿了好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 “那个时候邵文才那么大一点,我能怎么办?我把他接到身边悉心照顾,给他找奶妈教他识字,我心疼他没了爹娘,难免就多疼他一些。可我忘了,忘了底下还有两个儿子!” 凌老爷子的目光瞬间变得悠远而痛苦,好像陷入了什么不堪的回忆。 “他们在底下搞那些小动作,满心以为能够瞒得过我。可我只是老了,还没瞎!我怎么可能看不见!那两个臭小子以为我偏心邵文,就是要把所有的家產人脉所有的好处都留给这个孙子!他们这就忍不住了!觉得我这个当爹的偏心,觉得邵文这孩子挡了他们的路!两个白眼狼!我算是白养他们一回了!” “所以……您在家里的时候,为什么不乾脆就直接护住邵文?” 林以棠的双眼闪烁了一下,终於问出了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那个问题。 家大业大,孩子又多,自然而然就容易出现像凌家这种问题。 可是如果凌老爷子有心插手的话,那两位叔叔似乎也拿老爷子没办法。 她早就猜测凌邵文有了现在的处境,几乎是与老爷子的放纵脱不了干係。 可老爷子为什么会放任两个儿子暗害自己的孙子,她就有点想不通了。 听到了这话,凌老爷子猛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丫头,怪我!怪我贪心不足蛇吞象!我怎么这么蠢,我以为给那两个白眼狼多一些,他们自然就会觉得我心里不只有邵文,还是装著他们的。可我却忘了,忘了他们俩如果有一点良心,就绝对不会看著自己大哥的遗孤被人算计!我糊涂啊!我既要又要,我老糊涂了才这么干,没想到却把邵文害成这样!我怎么对得起他去世的父母!” 说著这话,凌老爷子好像忍受了无尽的痛苦,狠狠地捶向自己的腿。 林以棠赶紧压下心中的震惊,衝上去,拦住了老爷子。 “爷爷,您別这样!这些年您对邵雯的关爱已经够多了,您看他现在,长得谦谦君子一般,这都是托您的福!您將少文教育的非常好……至於二叔、三叔……我想以后会有机会,大家说清楚的!” 虽然嘴上话这么说著,但林以棠的眼底却闪过了一道寒光。 第87章 老爷子的承诺 听到了老爷子这番椎心泣血的懺悔,林以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原来老爷子不仅仅知道两位叔叔对凌邵文心怀不轨,甚至知道他们对凌邵文的冷漠和算计。 仅仅是因为老爷子希望自家的亲人能够团圆的期盼,就故意放纵,甚至间接导致了那场毁掉凌邵文一生的意外。 这简直有些顛覆了她的三观。 明知道自家的两个儿子嫉妒孙子能够得到老爷子的疼爱,可他却偏偏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可说是不糊涂。 可转头再看向老爷子痛苦捶打自己的模样,林以棠还是难免动了惻隱之心。 说到底,凌老爷子也只不过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 这个年纪的老人有哪个不希望家宅和睦呢! 只要儿女们都能和和气气的在一起,这个家也不要散了,想来让他们做出什么牺牲,他们都愿意的。 她安慰凌老爷子的话带上了几分真心。 “爷爷,您別这样!这些年您对邵文的关爱,他心里都清楚。他將您视为最敬重的长辈,而且您將他教育得如此出色,这比任何財富都珍贵。” 她稳稳的抓住了老人的手,好像给予了凌老爷子莫大的支持一般。 可那温婉懂事的面具底下,低垂的眸子深处,思绪却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层层散开。 眼下的情况是二房对凌邵文这边不断的试探和挤兑,至於三房,似乎从哈城回来以后,三叔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动静。 可眼下情况不明她也不能掉以轻心,如果不能確定三叔是友非敌的话,她还是不能將最重要的情况透露给他们。 更不能將对方当作盟友。 眼下情况已经明了,凌邵文住院治疗还需要一段时间,她肯定需要独自面对凌学武两夫妻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她作为一个孙媳妇,进入这个家还没有多长时间,除了江彤以外,她甚至找不到第二个心腹。 这种情况下,如果单单靠著林以棠自己的力量,怕是很难完完全全的护住凌邵文。 担忧的目光,从躺在病床上的,那张俊脸上一扫而过。 林以棠心底一种近乎本能的机敏开始疯狂运转。 眼下,老爷子对凌邵文的愧疚就是最大的筹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看现在老爷子脸上这表情,这份愧疚,怕是在將来会成为他们夫妻最坚实的护身符和最可利用的资源。 老爷子越是觉得亏欠凌邵文,那么她能藉助的力量就越多。 至少在凌邵文住院的这段时间,这就是她能够拿到的尚方宝剑。 思及此处,林以棠的眼珠转了转,面上依旧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孙媳妇,可话风却一转。 伸手轻柔的安抚著凌老爷子的后背,缓慢的说道。 “爷爷,过去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咱们得往前看。现在最重要的是邵文能够快点好起来,只要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您可不能这么伤心,这段时间咱们这个家还需要您来坐镇呢。” 温暖的小手轻轻的抚摸在林老爷子的后背上,將痛哭流涕的老爷子的思绪稍微拉回来一些。 特別是刚才林以棠说的那句“这个家还需要老爷子来坐镇”,凌老爷子的心神一下子就被触动了。 老人家抬起了湿润的脸庞,看著眼前这个,刚进门不久,却在重要时刻紧紧护住她孙子的孙媳妇,重重地点了头。 起码在这一刻,他就已经將这个孙媳妇视为自己人了。 不然他也不会跟林以棠说这么多心里话。 见到凌老爷子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林以棠知道自己的时机到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恰好的担忧和惶恐,语气却显得十分诚恳。 將一个家族中无助小辈向家主寻求庇护的模样,演了个十成十。 “爷爷,我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她欲言又止,眼神轻轻的撇向了一旁的凌老爷子。 “在爷爷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好孩子,需要什么,直接跟爷爷说!” 凌老爷子倒是痛快,立马说道。 林以棠垂下眼眸,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 “邵文这次伤得不轻,吴主任说需要静养,最怕的就是反覆感染和……不必要的打扰。其实我知道二叔他们……毕竟在家宴上刚出了那样的事,我实在是怕了。所以您下次来看邵文的时候,能不能不背著人……” 她倒是没有明显的指出凌学武会害人,但字里行间却都充满著对打扰和意外的恐惧。 这一句话,直接將凌老爷子说的皱起了眉头。 老爷子脸色一沉,他怎么能不明白林以棠的弦外之音。 这丫头的意思是希望自己多多来病房坐镇,免得某些人起了坏心思,要在医院这边搞小动作。 沉吟了片刻,老爷子的眼底立马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光芒:“你的意思是我今晚偷偷过来有点不妥?” 林以棠抬起了头,目光澄澈的看著凌老爷子。 实话实说道:“我的想法是希望您时不时过来看看他。不需要待多久,只是露个面就好。毕竟咱们现在不知道,到底是谁有心要害邵文。如果他们都知道,您时时刻刻的关注著邵文,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凌老爷子用灼灼的目光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心思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全是佩服。 这丫头著实不错,她明明知道今天是凌学武搞的鬼,可到了自己面前,却没有说过一句凌学武的坏话。 反而只是求自己的庇护,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孙子,也並没有让自己家宅不和的任何想法。 甚至为了这个目標,她愿意日夜不休的亲自留在医院守护凌邵文。 转眼看了看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凌邵文,凌老爷子根本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他思虑了片刻,重重点头。 “好!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会来看邵文。我倒要看看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谁还敢动歪心思!” 一句承诺掷地有声。 第88章 探病还是试探 听到了凌老爷子这话,林以棠心头的这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好在她还没有得意忘形,適时的露出了感激和依赖的笑容,甜甜的说道。 “谢谢爷爷!有您在我们就放心了!” 她低下去的头眼底精光一闪。 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有了老爷子这个大招牌,最起码接下来一段时间她都能狐假虎威了。 —— 第二天一大早。 凌邵文的恢復状况很好,吴国发一大早就来了,还没去照看別的病人,先来到了凌邵文的病房。 一看到凌邵文一大早就醒过来了,他也挺高兴的。 给凌邵文简单检查了一番,又交代了小护士换药时候的注意事项,这才美滋滋的將林以棠拉到了一旁。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罐来,笑嘻嘻地说道。 “小林同志,这是我昨天晚上连夜做的。你瞅瞅合不合格!” 那药罐子一打开,林以棠就闻见里面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这不正是她昨天给吴国发的那副药方吗! 眼看著吴国发这么快就做了出来,还马上就来向自己求证,果然是个医痴。 林以棠將罐子拿过来,挑起来一点药膏,在手上轻轻的涂开。 那药膏遇热即化,一下子就融入了皮肤里。 显得涂抹药膏的那块皮肤油润异常。 这可是对烫伤患者最有效的方法,用油润保护患处才能够让患处好好的癒合。 吴国发將这药膏做的更温和了些,在林以棠原来给的那药方上减少了一些药量。 这样不仅方便大批量的生產,更方便经济条件不好的患者使用。 林以棠忍不住在心中讚嘆,这位吴主任,不愧是第一人民医院的招牌。 医德这方面確实没得说。 她轻笑一声,马上要露出了讚嘆的表情。 “吴主任您可抬举我了,这药方我不敢评判。但肯定比我昨天给您那个药方考虑的更加周全。虽然药效来的没有,我昨天给您的那个药方猛烈,可却切切实实的考虑到患者的实际情况。我相当佩服您,还是您想的周全!” 两句话將吴国发夸得差点上天。 他昨天连夜研究这药方,生怕药方做的不得当,要被林以棠嘲笑。 可谁想到这位小林同志说话圆滑极了,將自己也这么一顿捧,一点儿都不显露她自己的本事。 这让吴国发心里头对林以棠更加高看一眼。 忍不住笑道:“小林,我看邵文这病恢復的不错。你们先在这里安安生生的住个一个月,不急著回家。咱俩还得好好的推敲推敲这药方!” 这一句话可直接把林以棠给说笑了。 之前吴主任让林以棠来医院上班,本来两个人说好了一个月以后来上班。 谁知道没过两天就出了这档子事儿。 当时林以棠就觉得吴国发好像不太乐意,恨不得让她越早上班越好。 结果今天可让吴国发逮著机会了,看那样子好像寧愿强行留住凌邵文在住院部,也要抓紧机会跟林以棠学习。 但人家怎么说也是凌邵文的救命恩人,林以棠自然也不会拒绝这点小事,当即点了头。 又谢过了吴国发,这才按照吴国发交代的注意事项,端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杯,让凌邵文將护士分发下来的药给吃掉。 “啪叉——” 就在这时,病房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凌学武一进门就大笑道:“邵文,二叔我来看你了!你没事了吧!” 林以棠正坐在床边细心的给凌邵文餵水,一听到这动静赶紧转头看了过去。 一转脸就看见凌学武带著李英和凌初雪站在门口。 李英的手里提著一个水果篮,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一家子脸上堆砌著疏离又礼貌的微笑,眼神却带著探究的目光一直在打量凌邵文的双腿。 “哎呀!”大概是看到了凌邵文腿上裹著的纱布,凌学武当即装模作样的惊讶叫了一声,上前两步,伸手就撩开了凌邵文盖著双腿的薄被。 “让二叔看看你的腿,昨天都怪二叔不好,腿还疼吗?” 虽然嘴里说的都是关心的话,可他那眼神中哪里透得出一丝关心。 “劳烦二叔掛心了,倒是感觉不到痛。”凌邵文脸色依旧苍白,神色淡漠,只是微微頷首的说道。 这个装模作样的二叔哪里是来看探病的,明明就是来试探凌邵文的双腿有没有知觉。 林以棠眼中划过了一丝冷意,立马上前一步,有意无意的挡在了凌学武和病床之间。 脸上的笑意温和又谦逊:“二叔二婶,快请坐。妹妹也坐!二叔过来之前怎么也不找人通知我,我一点准备都没有。邵文刚刚吃了药,医生嘱咐,不能打扰他休息。要不,我带著你们去外面饭店尝尝咱们和平大饭店的菜?” 她说的这话软中带硬。 明显让凌学武听出来点不舒服的意思,不过她这话还正好就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反驳。 毕竟她也只是在“尊重”长辈呢。 李英乾笑了两声,十分不情愿的捂著鼻子说道。 “小林,我看就不用麻烦了!都是自家人,我们离得也不远,来看看邵文也是应该的。既然你们没事,我们这就走了!” 李英从刚进门的时候就十分不適应医院的环境,觉得这里也又脏又臭,实在是配不上她的身份。 现在看著病床上的凌邵文那一脸淡漠的表情,一点都不像烫伤这么严重,痛苦忍耐的样子。 自然就放下心来,这就想走。 可她刚拉了自家的闺女一把,从凳子上面抬起屁股,就听到凌学武阴沉著脸色说道。 “走什么走!邵文怎么说也是我亲大侄,也就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二婶儿不知道关心!连初雪都知道主动要求我来看看他哥哥!” 林以棠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凌初雪。 一看之下,她立刻皱起了眉头。 只见对方的目光直直的黏在凌邵文的身上,那眼神似乎痴迷又哀怨,怎么看怎么觉得让林以棠浑身不舒服。 正在皱眉之际,就听到李英甩了甩袖子。 “怎么不关心了!这不是来看了吗!就你事多!” 第89章 无懈可击的林以棠 说著这话,她竟然一个甩手就出去了。 站在旁边的凌初雪猛地被李英拉了一把,踉踉蹌蹌的差点摔倒。 “妹妹,小心!”林以棠下意识说了一句。 却看到这时凌初雪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神色十分不逊的说道。 “不用你假好心!” 说完这话,凌初雪又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凌邵文一眼,这才跟著李英的脚步出了门。 “唉……小林你別介意,你二婶儿就是这么个脾气!你可千万別跟她计较!”凌学武装模作样的哀嘆了一声,在距离病床最近的椅子上面坐了下来。 那脸上做足了好人家亲二叔的样子,好像从心底里关心凌邵文似的。 他又伸手掀了掀凌邵文的被子,嘴上的关心一点儿没停。 “你这腿医生具体怎么说的?有没有说这烫伤会不会影响……嗯,就是有其他併发症?二叔是真的担心你,毕竟你这腿本来就不方便。” 凌学武的眼底闪著幽光,问话的角度极其刁钻。 表面听起来似乎是关心烫伤併发症似的,可实际上林以棠和凌邵文都明白,他这就是为了探听凌邵文双腿的真实情况。 比如烫伤是否刺激到了神经,是否有什么“好转”的余地。 林以棠听著这个冠冕堂皇的话,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面上却带著一些感激和些许的后怕,说道。 “二叔有心了,是吴主任亲自处理的手术,只说清创很成功,只要好好服用抗感染药,恢復只是时间问题。至於併发症嘛……” 她状似无意的转头看了看凌邵文,眼中满是庆幸。 “幸亏邵文的双腿没什么知觉,感觉不到疼痛。倒是也避免了因为剧痛而挣扎导致的二次损伤,吴主任说,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至於以后的恢復……”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颤抖了一下。 带著惋惜的眼神看向了坐在那边的凌学武。 “二叔也知道,邵文的腿本来就没什么恢復的可能性。这在我嫁过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我什么都不怨,只希望往后邵文能够平安无事的。至於他的腿能不能好,我一点都不在乎!” 她狠狠的强调了一下凌邵文的双腿没有恢復的可能性。 躺在病床上的凌邵文十分配合的闭上了双眼,眉宇间带著疲惫,仿佛十分不愿意面对他们对话中的事实是的。 二人的演技实在是太好,导致凌学武一点儿都没有看出来端倪。 他的心下悄悄鬆了一口气。 看来这女人倒是没有外面传说的那么神,怕是这女人的什么大名,也只是老爷子为了將她弄进第一人民医院故意散播出来的。 毕竟要跟著大名鼎鼎的吴主任实习,她又是个没学歷的蠢货,再没有点名声的话,也不好服眾。 这样的事情他自己也没少干,自然知道里头的猫腻。 反正只要不是什么神医降世,就绝对治不好凌邵文这小崽子的双腿。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终於放鬆了下来。 乾咳了一声,站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你们这医院,负责你们这病房的医生护士还尽心吗?要不要二叔帮著你们打个招呼?最起码要关照一下,我有个战友的老婆,就在这住院部当护士长……” “这就不劳二叔费心了!”林以棠眯了眯眼睛,迅速打断了凌学武的话,笑得无懈可击,“爷爷都给我们安排好了,已经跟吴主任打过招呼。昨天晚上加急排號,让吴主任和那些副主任亲自过来手术,也是爷爷安排的。而且主要是爷爷也不想太引人注目,所以护士们就不必交代了……” 她这话说得从容,轻描淡写的將凌老爷子给搬了出来。 几乎就在那一剎那,凌学武脸上的肌肉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 隨后脸上那笑意就显得没有那么舒展了。 “啊……老爷子特意关照过了?” “那是自然,昨天大半夜的爷爷还特意过来看邵文。就是放心不下!”林以棠脸上流露出了適时的感激。 可那笑容看在凌学武的眼中却怎么看怎么刺目。 老爷子又这么关心这个小崽子。 明明小崽子双腿都瘸了,废人一个。老爷子竟然还这么偏心! 当年大哥活著的时候,老爷子就更关注大哥。 现在大哥死了,原以为这偌大的家业肯定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可就算是给眼前这小崽子,这家业,老爷子也不愿意给自己! 到底是为什么! 这么想著,凌学武的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 好在他还顾及著眼前的林以棠和凌邵文,勉强尷尬的笑笑。 “那成,二叔就不多事了!刚才你说少文要多休息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也多休息一下。我们就不打扰了,二叔这就回去了!” 说完这话,他死死的攥著拳头,快步离开了病房。 林以棠轻轻的朝著凌学武离开的方向说了一句:“二叔走好。” 一声轻笑以后,伴隨著巨大的关门声,病房里终於又剩下了林以棠和凌邵文两人。 两人相视一笑,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同样的胜利表情。 —— “你帮我办件事!702病房的那个男的,你帮他去做个检查!检查的费用我会提前付给你,这一笔钱是单独付给你的谢礼,记得千万不要走露风声。如果他们问你的话,你就说是吴主任交代检查的。” 医院走廊的转角处,凌学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纸幣,不由分说的塞进了面前的妇女手中。 妇女看著手中的纸幣狠狠地皱了皱眉头。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超声检查,你为什么这么小心!让大夫开了单子,自然会有人……” 可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学武粗暴地打断了。 “你记住了,我要的是看他的双腿肌肉功能,你千万別弄错了!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也不用问为什么!检查出来的结果,直接让人送到我家里去!” 凌学武的眼底闪过一道寒芒,强硬的说道。 第90章 劫人 中年妇女愣了愣,脸上的神色变幻了好几次,再次看向凌学武的时候已经是明了的神色。 二话没说,只是接过了钱。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趁著中午同事们都休息了,把检查给他做了。” 说罢,中年妇女將那沓子钱踹进了怀里,转身就走。 —— 眼看著凌学武走出了病房,林以棠终於松下了一口气。 伸手將凌邵文的双腿重新盖上了毯子。 关心的问道:“怎么样?还疼的厉害吗?” 凌邵文惨白著脸色看著林以棠虚弱一笑。 “不疼,身上还要麻药呢,哪里疼。” 但看著他那惨白的脸色,林以棠知道他肯定很疼。 多少烧伤科的病人都疼的死去活来,清创的时候惨嚎声传遍病房的走廊。 她深深的低下了头去。 心痛的眼神从眼底一闪而过,隨即抬起头来,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 “反正现在二叔已经走了,你要是疼的话记得喊出来,不要憋著。待会儿下去吴主任上班的时候我再问问他你这个后续的治疗方案。” 隨手给凌邵文递过去一杯水,林以棠笑著说道。 “嗯。”凌邵文只是接过了水杯,轻轻的嗯了一声。 看著阳光下那温柔的侧脸,他突然觉得,有她真好。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中年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病歷夹,手上还推著小推车。 这护士看起来40来岁的样子,眼神有些飘忽,看起来像是没睡好似的。 一进门就忙著低头,隨口说道。 “凌少文的家属是吧?病人需要做一个下肢血管的超声检查,评估一下烫伤后下肢血液循环情况,避免血栓。你们准备准备,现在就跟我去!” 虽说这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可妇女的语气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 林以棠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先不说这吴主任是主治医师,所有的治疗方案都是他亲自定的,之前可没听说过提起要做这个什么超声检查。 而且眼下这个时间点好像也不对吧! 这不正是吃中午饭的时候,检验科真的有人值班吗? 一般中午12点以后检验科是需要休息的,直到下午2点再重新开始检查。 她心中警铃大作,立马朝著那护士手上推著的小推车上面看去。 上面放著注射用的注射器和注射液,还有一些常用的工具和用品。 最下面一层放著的一台移动心电图机,引起了林以棠的注意。 这东西怎么会拿到烧伤科来? 这不应该是內科用的东西吗? 这里可是外科病房,就算是需要用到这东西,似乎应用用途也不广吧。 现在这个年代这东西可是个金贵东西,心电图机一般用在內科病房的比较多,內科那边全都是一群龟毛大夫,他们可一点儿都不肯往外借。 所以…… 她的眼神朝著护士的胸牌看了过去,一看之下立马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人的胸前空空如也,什么胸牌都没带! 这是怎么回事! 她立刻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小推车,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態度质问道。 “请问是哪位医生给我们开的检查单?之前怎么没人跟我们说过?而且之前负责我们这个病房的一直是林护士,您是……” 她眯著眼睛上下打量眼前的妇女,被她这么一问,妇女明显瑟缩了一下。 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林以棠的双眼。 停顿了一会儿才强自镇定的说道:“这是住院部的常规检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的主治医生没跟你们说。这可不是我们护士部非得要开的,再说林护士这不是倒班去吃饭了吗!还麻烦你们配合我的工作!” “常规检查?”林以棠立马机敏的捕捉到了这个用词,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了起来。 “可我们昨天入院的时候就已经做完了所有的常规检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需要跟吴主任確认一下!” 中年妇女浑身一抖,好像一下子被林以棠那气势镇住了似的。 眼神闪躲了两番,这才强行用强硬的语气说道。 “我说你这个家属怎么一点都不配合我们检查!不配合我们检查你们的病怎么好?你赶紧让开,不要耽误我的工作!万一要是產生了血栓,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说完这话,中年妇女竟然一把就粗暴的將林以棠推开了,猛地衝到了凌邵文的床前。 凌邵文行动不便,只能躺在床上干著急。 “以棠!你没事吧!” 他伸出手抓住了床头柜,想要为自己爭取一点时间。 眼下这情况,就算是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个说要给自己做检查的女人,肯定有问题! 林以棠被一下子推倒,后腰撞在了身后的桌角上。 一下子撞到她直不起腰来,只能强忍著疼痛,朝著走廊里面大喊。 “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要在医院里面妄图行凶!” 中年妇女急了,脸色猛的一变,手下动作顿时加快了起来。 强行推起了凌邵文的病床,猛地朝著门口冲了过去。 丝毫不顾林以棠还堵在门口,看那样子,就好像要把林以棠撞死似的。 “以棠!快躲开!”凌邵文的双手无力,没有把住床头柜,被裹挟著朝著门口撞了过去,猛的大喊了一声。 林以棠却咬著牙,双手死死的抓住了门框。 今天她就算是被撞死过去,也得拼尽全力拖住这女人。 硕大的病床加快了速度,朝著林以棠的方向撞了过来。 眼看著病床就要撞在林以棠身上的时候,病房的走廊里面,突然传来了一个苍老却威严十足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孙子的病房里!”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口已经出现了凌老爷子的身影。 老爷子把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一把就抓住了凌邵文的病床,他的身后还跟著吴主任。 凌老爷子皱著眉头,严肃的问道。 “你要把我孙子带到哪里去!” 第91章 抓个正著 老爷子目光如电,眼神扫过中年护士的时候,带著十足的威严。 中年妇女忍不住抖了抖,再一看凌老爷子身后还跟著吴国发,双腿一下子就软了。 吴国发一眼就认出了中年妇女。 “李秀芹?你不是內科护士吗,怎么跑到烧伤科来了!你这是推著我的病人要去哪里?” 吴国发刚过来,还是一脸的懵。 可是凌老爷子却已经看出了端倪,特別是看见林以棠瘫倒在地上,手中死死抓著门框不放手的时候,他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这丫头之前那么心惊胆战的求自己,一定要大模大样的专门来看看邵文。 果然会有人在自己的背后搞小动作! 这群孙子,还真敢! 凌老爷子一下就动了怒,眼神锐利地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啪”的一声將手中的拐杖直接扔了出去。 十分不客气的朝著自己身后的几个警卫员使了个眼色。 几个警卫员立马身心领神会,一拥而上立刻就將中年妇女抓了起来。 李秀芹慌了,大声尖叫道:“你们疯了!抓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干!我是这个医院的护士,你们凭什么抓我!吴主任,吴主任,你倒是说话啊!” 吴国发眉头紧锁,转头看了看凌老爷子的脸色,又看了看李秀芹那一身打扮,立刻装作没看到一般,別开了眼睛。 他是个医痴不错,可谁都没说过,这一吃就不长心眼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下这状况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李秀芹肯定是动了歪心思,眼下倒是让人家凌老爷子给抓了个正著,自己还能说什么? 难不成还要替这女人求情! 看到吴国发什么都没说,凌老爷子脸上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下。 怒极反笑一般,目光冰冷的射向了李秀芹。 “说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我不信,你这头上没有主子?你可能不知道我,老子年轻的时候,打过小鬼子,打过八国联军,也打过自家人。你们这种手段,在谍战时期我见得多了!对付你们这种人,我也有,180种方法让你到时候哭著求著要告诉我。你想想看,是你现在自己招了,还是我將这180种方法在你身上轮著用一遍,你在跟我招呢?” 李秀芹额头冷汗直冒,自己这怀里头可还揣著凌学武给自己的那50块钱呢!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自己这工作名声,还有口袋里的钱怕是一样也別想落下。 她眼看著凌老爷子那凌厉的目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支支吾吾的做著最后的挣扎。 “您……您误会我了……!我就是走错病房了,今天我是替外科来值班的,我也是第1次来外科,业务不熟练也是应该……” 她这话没说完,就被吴国发皱著眉头打断了。 看向李秀芹的眼神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李秀芹,你就直说吧!人都被人家堵在屋里头了,你还死不认帐!我告诉你,在这片地界上,凌老爷子要是对真对你用了什么私刑,你就算是告,都没地方告去!咱们医院的脸都被你丟光了,怎么会有你这种医护人员!” “我……” 李秀芹惊惶的眼神,在凌老爷子和吴国发的脸上来回了两圈,这才搞明白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她现在被人家的警卫员按在当场,还不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算她自己不说,难不成人家就查不出来吗。 可那人说出来真的有用吗? 毕竟可是眼前这位老爷子家里的亲儿子! 李秀芹脸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可想了两遭,她还是决定赌一把。 咽了咽口水,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我说!是凌学武!是他给了我50块钱,让我带著这位病人去做超声检查,要知道这位病人腿部的肌肉恢復状况如何!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打算害这位病人的意思!如果有的话,我天打五雷轰!” 说到后半段,李秀芹著急忙慌的指天发誓。 可凌老爷子却立马打断了她。 “证据呢!” 老爷子声如寒冰,任谁都听得出来这位老爷子这次是动了真怒。 李秀芹赶紧示意警卫员从自己的怀里面掏出来捲成一沓的,50块钱。 警卫员將那50块钱检查了一下,这才递到了老爷子的手中。 看著眼前那区区50元钱,这么真切的证据,在证明著,自己的儿子正在对自己的孙子下手。 凌老爷子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个彻底,整个病房的温度好像都降了下来似的。 沉默了一会儿,凌老爷子突然猛的將那一卷钱狠狠的摜在了地上。 “好,好好好!这就是我养出来的好儿子!现在我还没死呢,他就给我安排了这么一场好戏!要是我死了,是不是出不了头七他就得对我孙子下手!” 最后那句话,带著深入骨髓的寒意。 让病房里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接下来,凌老爷子的一句话,才是真真正正的判了凌学武死刑。 “既然他这么急著知道邵文的腿到底能不能好,他自己到底能不能从我这个老头子手里头拿点东西!那我现在就告诉他最终的结果!你们几个,带一个排的人去凌学武家里將人给我抓起来!连带著他那个媳妇和他那个女儿,一块儿给我送到苏北去!立刻就办,明天早上,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人!” 林以棠不由得吃了一惊。 苏北可是苦寒之地,连绵100多里的小渔村,那条件哪里比得上京城的繁华。 听说那地方现在还吃不饱肚子,凌学武这一下放,简直就像是被打入了冷宫,怕是这辈子都没有翻身之日了。 这么想著,身边的几个警卫员一拥而出。 顺便將腿软脚软的李秀芹抬了出去,李秀芹剧烈的挣扎和哭喊,从医院的走廊里传了过来,传入了林以棠的耳中。 吴国发也是惨白著脸色,眼神复杂的说道。 “老凌,这次是我的错。邵文在我的医院里面遇见了这种事情,我责无旁贷。” 第92章 凌学武被流放 身边的那几个警卫员已经走远了,医院走廊里面,李秀芹的哭喊声也已经消失殆尽。 凌老爷子伸手扶起了还倒在地上的林以棠,抬头看了一眼吴国发,这才苦笑了一声。 “我自己家搞出来的破事,倒是让老吴你见笑了。接下来邵文的病还得拜託你多担待啊!” 吴国发尷尬地笑笑,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也该撤了。 怕是眼看著人家家里的丑闻舞到了自己面前,怎么著也得给人家家里人一个单独的空间。 “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俩是什么关係!我看著邵文这精神状態还不错,我去护士站给他调整一下接下来的用药。老凌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赶紧叫我。” “谢谢吴主任!”林以棠揉著自己的后腰,適时露出了一个微笑。 吴国发点点头,转身走了。 等到人都走远了,凌老爷子才转头看向了站在旁边的林以棠。 那眼神复杂,有讚赏,有愧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但是最终他还是嘆了口气。 “丫头,今天多亏了有你。” 林以棠自然之道老爷子肯定看穿了她当初请求他常来的用意,所以她只是面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眼角带著惊疑不定的泪花和事实的后怕说道。 “爷爷,您要是再晚来一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应该说今天多亏有您才对!” 她没有居功,反而是直接示弱,將所有的功劳都归功於老爷子的及时出现。 老爷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交代留在现场的几个警卫员帮著她將凌邵文的病床小心的挪回了原位,屋子里也帮著他们收拾了一下。 很快老爷子就离开了。 林以棠知道,这次他们跟二叔那一家子应该是再无相见之日了。 —— 凌家大院,西侧的小楼。 这里虽然比不上老宅宽敞气派,却处处透露著精致与讲究。 二婶李英所以是个讲究人,什么东西都要用最好最气派的,红木雕花的家具透露著沉稳和昂贵,眼下,外头不常见的水磨石地板在这里也隨处可见。 院子里铺著的都是大理石青砖,还特意用花色拼出了好看的图形。 绿莹莹的青松下面种满了鲜花,都是从城外买来的,专门种在这里。 等到花儿谢了就换一批。 就是这样一座处处透露著精致的小楼,此刻却陷入了一片压抑和混乱。 几个穿著绿色军装,面容冷硬的警卫员,如同铁塔一般佇立在客厅和门口。 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沉默流动,但他们的眼神却如同鹰隼一般,严格执行著老爷子下达的命令。 李英的脸色一脸惊恐,忍不住高声尖叫。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老爷子是抽风了吗,为什么非得要我们一家突然搬到苏北去!是不是家里那个小贱人出的主意,不就是在那天家宴上,邵文被人不小心烫了。这又不是我们下手乾的,凭什么惩罚我们!” 可坐在一旁的凌学武却一脸的灰败,昔日精明算计和虚偽的笑容荡然无存。 只剩下满身的颓唐。 耳边听著妻子吵吵闹闹的声音,他再也忍不住,抬手猛地拿起了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啪——” 一声巨响。 李英嚇得闭上了嘴巴。 凌学武脸色阴暗,面向警卫员的表情满是狰狞:“我要见老爷子!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这是我家,我是他儿子!就算是他在心里头判了我死刑,也得亲自跟我说!现在这种情况,老子不服!” 警卫队队长面无表情,声音冷硬的如同冰块一般。 十分公事公办的敬了一个礼:“凌学武同志,这是首长的命令,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让我们为难!注意你的军衔,如果你不听首长的调动,就会被告上军事法庭!” “你——”凌学武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撅过去。 可警卫员已经说出了下一句。 “车子已经在外面等著了,你们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收拾必要的行李!” “必要的行李?什么是必要的行李!只有三个小时,这么多东西让我们怎么收拾得完!”李英已经快要疯了,眼睛赤红。 这家里的一点一滴,哪一样她都不愿意捨弃。 多年的经营和享受,绝对不是一时之间能够戒掉的。 这些心血和脸面,怎么能是苏北那个鸟不拉屎的荒地能够比得上的。 “首长吩咐,只允许携带个人物品、被褥以及基本生活用品。你们去的是军队的家属院,带的东西太多也没有地方放。至於这家里的东西,一律封存!” 警卫队长的话没有丝毫转换的余地。 当听到封存两个字的时候,凌学武好像一下子被抽乾了力气,踉蹌地退后了一步,猛地瘫坐在了身后的进口沙发上。 双手狠狠的抓了抓自己的头髮,將自己的头深深的埋进了腋窝。 “他这是要逼死我!他这是为了那个小崽子要逼死我!” 时至今日,他也明白自己在医院做的那些小动作,肯定是被老爷子发现了。 不然老爷子就算是震怒,也不至於一点余地也不给他留。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李英看著自家丈夫这副模样,也明白了眼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脸上已经哭成了泪人,妆容一下子就糊成了一团。 毫无形象的拍打著自己的大腿:“天爷勒!这日子没法儿过了!苏北那穷乡僻壤,那是人呆的地方吗!老三家那个死哑巴不就是那破地方来的,刚来家里的时候她双手都是冻红开裂的!我的首饰……我的皮草……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死也不走!死也不走!” 她的撒泼打滚却丝毫没有动摇,警卫员的眼神。 几个警卫员好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一般,冷冷的看著眼前的李英。 等到时间一到,几个警卫员不由分说,直接拉起了瘫倒在地上的李英,塞进了门口的汽车中。 汽车的嗡鸣声,轰隆隆的发动,拉著凌学武一家子和极少的一点隨身物品直接驶离了京城。 第93章 交流 汽车的嗡鸣声消失在街道尽头,捲起的尘土缓缓落下,凌家老宅的明爭暗斗也隨著二房的离开和算计一同埋葬。 京城,人民医院病房內。 今天的天气很好,京城的春阳已经褪去了料峭,带著暖融融的力道折射进了人民医院的透明玻璃窗中。 薄薄的冲包沾染在浅金色的玻璃窗上,给白皙的医院床单上面,撒上了一把细碎的糖。 门诊楼前的老槐树大概是有些年头了,枝丫遮盖住了另外一半的窗欞,风一吹就伴隨著微微的风声映进来一片碧绿的光斑。 走廊里淡淡的消毒水味被床头柜上两捧新送来的鲜花的香味冲淡了。 警卫员默默地换上了新的鲜花,转头朝著林以棠请示。 “少夫人,二老爷一家子已经到达苏北了。他们那个宅子您要不要……老爷子的意思是如果少夫人想搬出老宅的话,那个宅子就隨便您使用,东西都是现成的。” 林以棠微微一笑。 敌人都已经打败了,她也没那个兴趣,再站到废墟上去嘲笑对方。 凌邵文的身体已经大好了,是时候该往前看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去告诉老爷子,我们还想在老宅里多陪伴他一段时间。” “是!”警卫员立正敬礼,带著昨天的花束走出了病房。 凌邵文面色中仍带著大病初癒的苍白,但眉宇之间的沉鬱之气却散去了不少。 他的腿上依旧盖著薄毯,朝著林以棠笑得柔和。 “二叔那间房子还是不错的,当初他结婚的时候,老爷子愧疚之意正浓,给他的算是三个儿子中最好的一间。你真的不想搬过去?” 林以棠坐在床边,手中拿著一把精致的银色小刀,正在专心致志地削著一个苹果。 果皮连绵不绝,好似在衬托她现在的心情一般。 听到了凌邵文的问话,她只是抿嘴笑笑。 “一间房子罢了,住在哪里都一样。睡觉需要的不过是三尺宽的地方,咱们何必顶著老爷子的眉头,非得要搬过去呢。” 她伸手拿过来一个细瓷碟,將那个苹果仔仔细细地切了,又放上了小叉子,这才递给了凌邵文。 语气中带著说不出的戏謔,可仔细一想,却让人觉得她思虑周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凌邵文接过碟子,用叉子叉起了一块苹果,先是递到了林以棠的唇边。 看著对方那柔嫩的侧脸,他目光深邃。 “按照时间算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苏北那边驻扎下来了。爷爷交代过那边的人好好安排,会有人『妥善』安置他们的。” 他的语气平淡,可提到凌学武的时候,却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林以棠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著洞悉一切的明澈。 “说起来,这次二叔走的这么顺利,还得感谢他自己。” “哦?”对面的人瞬间来了兴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林以棠笑著摇了摇头:“家宴上那碗汤虽说是二叔的试探,可也是咱们的机会。你受了伤,躺在医院里头,爷爷自然会心疼。老爷子动了心思,要是不撞见二叔派来的那个检查大夫,也不会发怒。我本来是想著能把这件事情闹大的,谁知道二叔竟然蠢到直接派人到医院里面,明目张胆的舞到老爷子面前。” 她嗤笑了一声,看向凌邵文的眼神带上了一丝狡黠。 她是真的没想到凌学武这么沉不住气,前脚刚从医院离开,后脚就派人来试探。 如果换做是她的话,起码要將检查安排在吴主任不在,检查又比较密集的时候才能比较不引人注意。 其实那天,要不是那个李秀芹在中午大家都休息的时候推著检查车过来,林以棠还真不一定能察觉得到。 毕竟她前世虽说也在医院里面工作,可那时候医院的制度已经大改革了,和现在的制度大有不同。 所以现在医院里面的检查制度和工作流程,她其实是很陌生的。 也是巧了,算是凌学武犯蠢给自己的机会吧。 听了她这话,凌邵文倒好像是没想到似的,衝著林以棠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那次是你安排的。” 他带著一丝好奇的目光看著林以棠,唇角的微笑透露著宠溺。 自从回到老宅以后,两个人的关係逐逐渐变得亲切了起来,看向对方的时候就好像在看自己的左膀右臂。 这个妻子,他倒是娶对了。 “怎么叫我安排的!我要是真的安排了,还会被撞成那样!”林以棠不满的撇了撇嘴,好像生气一般,嘟著嘴推开了凌邵文递过来的苹果。 “你都不知道那天那女人来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幸亏爷爷来得及时。” 看著她那故意撒娇的样子,凌邵文嘴角的笑意更盛。 知道再这么玩下去,自己的小妻子怕是就要生气了,於是赶紧放软了语气。 “所以你就在爷爷面前演了一回无辜受害者?” “也不能叫演的吧!”林以棠嘟了嘟嘴巴,正色道,“老爷子之前內心虽然有些故意放纵,可实际上对二叔三叔早已经不满。尤其是二叔,他见不得他们对你下死手。这次的事件正好让爷爷亲眼看到了在他看不见的阴影下,二叔是怎样对待你的。爷爷后怕,自然会用力惩罚二叔,以震慑三叔。” “那为什么不连三叔一起……”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问道。 “三叔又没有下手,害我们。我不过是借力打力,谁动了歪心思,谁才会掉进陷阱。”林以棠撅著小嘴说道。 凌邵文静静的听著他的小妻子,心思縝密,步步为营的算计,心里涌起来一股子复杂的暖流。 他知道她不只是医术不凡,性格坚韧。而且还有著一副玲瓏心窍和决策手段。 短短的几句话功夫就让自己的处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爷爷彻底认识到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维护的表面和平不过是假象罢了。她不仅能护住他,还能在瞬间反过来利用敌人的试探將对方置於死地。 而且在心底,她始终对三叔留有著一份善念。 凌邵文终於伸出手去,紧紧的握住了林以棠放在床边的手,温暖的大手,包裹著林以棠柔软的手掌。 “辛苦你了!有你……真好……”他默默的说道。 第94章 电报 瞬间就意识到前几句话居然是他在试探自己。 林以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又试探我!不是说好了,以后大家有话直说!” 眼看著自己的小妻子气得脸色鼓鼓,马上要发飆的模样,凌邵文赶紧扬起双手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你不是说从今天开始咱们可以尝试著继续开始针灸了吗?要不……” 林以棠当然知道这位凌排长又开始转移话题,她有些不满的捏了一下对方的掌心,这才正色说道。 “你就这么著急?是可以针灸了,待会儿等吴主任过来给你检查完以后,把病房里的人都驱散了,我再给你针灸。虽说现在二叔已经不在了,可咱们还得小心,毕竟当初害你双腿残疾的那个人,我们还没有找出来。有那个人在咱们的身边,始终是一个隱患。” 她说的这话有道理,凌邵文点了点头。 他自然是著急的,急著堂堂正正的站在她的身边,遇见事情的时候,不用躺在床上白费力气似的挣扎。 他也想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挡在她的面前,而不是像个废人一样等著她周旋著,为自己討来一点好处。 吴主任上午10点多的时候过来给凌邵文再次检查了一番,检查结果自然是好的。 因为诊治及时,再加上手术和紧急处理做的都很好,凌邵文现在的双腿上只留下深浅不一的红色疤痕,下面的腐肉基本上都已经癒合了。 剩下的就是涂一些祛疤的药膏。 再加上林以棠独特的药浴和针灸治疗法,假以时日,凌邵文自然能將双腿恢復好。 细细算来,怕是到了春末夏初的时候,凌邵文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吴主任还是很靠谱的,这段时间,他早就发现了凌邵文双腿已经恢復。 可愣是一点都没声张。 就连平时照顾病房的林护士都满心以为凌邵文还是个瘫痪患者呢。 林以棠十分信任吴主任,將对方送走以后,她马不停蹄的去准备药浴用的药材。 打算出院回家以后就给凌邵文重新恢復治疗。 就在她刚刚走出病房门口的时候,突然看见龚立民急匆匆的朝著这边走了过来,一见到她的身影只有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少夫人,老家来的电报。” 老家?是石心村? 林以棠一怔,这么长时间没有收到家里的来电,她都已经快將林敏才一家子给忘了。 这么长时间不联繫,这是又坐不住了? 林以棠嗤笑了一声,伸手接过了龚立民手中的电报,展开一看,眉头几乎迅速蹙了起来。 电报是林敏才发过来的,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可现在这个年代,电报可是按字数收费的。 这几十个字,应该是林敏才下了血本的。 电报上面描述了对她的思念,所以林敏才打算最近来京城看看她,顺便也“见见世面”。 林敏才那种端著高高在上的岳父架子的人,会想要来京城见世面? 他就算是来,也得林以棠回去求著他来。 绝对不会主动要求。 林以棠几乎下意识就断定,这封电报一定有问题。 先不说,林敏才这傢伙绝对不会下血本,只为了告诉自己他要过来。 二一个是,如果真的是林敏才发的电报,按照他那个认为自己在家唯我独尊的性子,也绝对不会表达对自己的关心。 说话也不会这么拐弯抹角。 又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那封电报,林以棠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看来过不了许久,她就又能见到她那个亲爱的妹妹了。 林心莲! 这封电报一定是林心莲搞的鬼,电报的语气十分像林心莲的语气。 怕是这傢伙在刘家过得不好,倒想从自己这里找出路了。 看的出来她前世那个表面光鲜,內里齷齪的丈夫刘书同將她那个亲爱的妹妹折磨的够呛。她鼓动家里人来京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龚立民看著林以棠脸上的神色变幻,终於忍不住问道。 “少夫人?是不是老家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是的话咱们还是应该伸手帮一把的!” 凌家的人都不知道林以棠跟家里人的关係,自然以为她那样子是对家里人的思念和担心。 可林以棠心里却明镜似的。 自己这安生日子,怕是又要到头儿了。 原以为前脚將二叔送走,后脚就能安生几天。 谁知道,捣乱的又要来了。 不过这几个人现在对於她来说,无非就是跳樑小丑,他们要是非得来的话,那她倒还真是得双手欢迎。 林以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龚叔,我家里人要来看我了。怕是到时候要麻烦您安排招待所了!” 龚立民一愣,只觉得少夫人这语气里有些不对劲。 但多年的经验还是让他立马就应了声。 “少夫人放心吧,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 石心村。 林家。 偏房中,林心莲刚刚从黑市上回来。 她整个人风尘僕僕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往黑市上倒腾一些山货和野味,都是外面不允许卖的,鋌而走险的买卖,自然是越背人的时候越好。 早上三点多,她已经起床去了黑市。 眼下回来的时候,天也不过刚刚亮。 小心的从外衣的布包里掏出来一小打子毛票和几张皱巴巴的粮票,小心的塞进了床底的一块砖下面。 这些东西都是她悄悄攒下的。 毕竟平时刘书同一看到她回来,就十分恶劣的將她手里的钱全都抢走了。 要是她稍作反抗,更是会直接对著她拳打脚踢。 还有她那个婆婆吴美兰,更是把她当做免费佣人,就算现在几人住在林家,吴美兰也没有任何的收敛,甚至当著程艷霞的面骂林心莲是个生不出鸡蛋的母鸡。 可刚藏好钱,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啊——”林心莲嚇得一抖,下意识叫了一声。 隨后就看到吴美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就在翻遍了林心莲身上的口袋。 “你干什么!”林心莲忍不住推开她大叫。 换来的却是吴美兰迎面而来的一个大巴掌。 “啪——”的一声將林心莲的脸打的偏了过去。 “你今天挣得钱呢!刚刚是不是在藏钱?” 第95章 家乡的味道 林心莲嚇了一跳,以为刚刚自己在房间里搞的小动作被吴美兰发现了。 著急忙慌的解释道:“没有没有!今天的货不好卖,本来就没挣多少钱,都在这里了。” 她这性格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以前那张扬跋扈的样子早就不见了。 要是放在以前,平白无故的挨了吴美兰一巴掌,林心莲就算不打回去,也会闹个天翻地覆。 可现在看她脸上那表情,明显就是被吴美兰打怕了。 没有任何的反抗不说,甚至还毕恭毕敬的將自己口袋里的钱都交给了吴美兰。 吴美兰粗暴的接了过来,不耐烦的数了数。 “怎么就这么几个钱!是不是你最近没好好干!前天不是还卖了5块多,今天怎么才三块!” 林心莲生怕吴美兰发现自己藏在床底的砖下面的那一块多钱,默不作声的朝著那边挪了挪,將那块砖给挡了起来。 满脸都是委屈的说道:“最近慢慢的开春了,山里的那些山货不好抓了,我一个女孩子也没什么力气,大的东西我也抓不住。能卖这些钱,还是我將在山里采的蘑菇全都加上去才得了这么点儿。我本来说让书同跟我一起……可您不是没答应吗?” “你个小贱人,不是早就跟你说了,我儿子是要考大学的!那是正经的大学生,怎么能做这种粗活!我家娶你回来是干什么的,还女孩子呢,早就被我儿子破了身子,你算个什么女孩子!” 吴美兰骂人的时候说话很粗獷,污言秽语不断的涌入林心莲的耳中。 气的她脸色都黑了,可偏偏她早就被吴美兰打怕了,根本就不敢反驳。 只好点头哈腰的应了声。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一直在让书同哥好好学习吗……” “你还敢跟我犟嘴!”吴美兰一瞪眼,又要发挥一番婆婆的权威。 就在这时,二人的房门口程艷霞探进了头来。 一眼就看见吴美兰正在虐待自家的闺女。 脸色立马就不好了。 “我说亲家!你这是干啥!总不能当著我的面打我闺女吧!” 吴美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程艷霞以后十分不在意的轻蔑笑了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三啊!” “你说什么呢!”林心莲尖叫一声,立刻就上去,想要拉扯吴美兰。 却被吴美兰一个眼神给杀了回来。 隨后我就听见吴美兰十分张扬的说道。 “我说的有错吗?跟人家二婚带著闺女的男人搞在一起,可不就是老三!”她说的阴阳怪气。 话里话外指的就是程艷霞当初带著林心莲嫁过来的时候,林以棠的妈才不过死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件事情被吴美兰知道了以后,对程艷霞母女的鄙视就更掩饰不住了。 程艷霞气得不行,她这辈子最恨別人拿这件事情说话。 立马就要上来拉扯吴美兰。 可却被林心莲一把拉住了。 她神色惶恐,一脸焦急的朝著程艷霞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 “妈!別!你要是真跟她打起来了,回头她又要拿我开刀了!” 程艷霞到底是心疼闺女,一下子就顿住了脚步。 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自家的女儿。 “你……哎!让我怎么说你!我也不管了!你爱怎么著就怎么著吧!” 说完这话,她气哄哄的转身出去了。 吴美兰哪里没听到,母女两个的谈话,於是更加囂张。 嘴里污言秽语层出不穷,一点儿都没有寄人篱下的窘迫感。 林心莲也不敢反驳,只好急匆匆的低著头出去做饭了。 蹲在厨房的灶台前,她伸手將手里的一块炭紧紧的攥在了手心。 手心里那炭火將她的皮肉烧得滋滋作响,她却好像没有痛感一般,眼神中流露出疯狂的神色。 扭头看向了京城所在的方向。 都是因为那个林以棠,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么会落得这步田地。 好在那封电报已经发出去了,就算是为了向自己炫耀她的好生活,她也不会拒绝自己。 只要再忍几天时间,她就一个人踏上去京城的路。 只要让她到了京城,她就可以借著探亲的名头,戳破林以棠的偽装。 她过得不好,林以棠又凭什么过得那么好! 手里的炭火已经紧紧的粘在了皮肉上,林心莲咬著牙,生生的將那块炭火从自己手心里扯了下来。 血水和脓液一下子就冒出了手心。 她说出来的话,声音颤抖,可见痛感强烈。 “我亲爱的姐姐,你在京城肯定想家了!我这就去看你!你可是凌家的孙媳妇,现在你的生活,可千万別让我失望!” 想到了凌家那个地方和二房凌学武和李英两个笑面虎一般的人物,想像著林以棠现在的“悲惨”生活。 林心莲嘴角露出了畅快的笑意。 —— 京城,病房中。 林以棠带著一大包中药材回来了。 一进门家里的厨子已经送了適合凌邵文恢復的饭菜来。 见林以棠来了,立马將另外一份饭菜端了出来。 “少夫人,快趁热吃饭吧!我单独给您燉个乌鸡汤,这段时间您实在是辛苦了,整天在这医院里面熬著,不得躺不得睡的。我这次的乌鸡汤里面加了猪骨,味道不错,您尝尝。” 林以棠满脸都是笑意,温和的说道。 “谢谢你啊,厨师长!给邵文准备病號饭就可以了,怎么还想起我来了。我跟著邵文稍微吃一口,干嘛劳动大家专门给我做一点饭呢。” 说著这话,她伸手端起了大厨递过来的保温饭盒。 那保温饭盒用棉被套层层包裹,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盖子一打开,里面浓郁的鸡汤香味,一下子就扑面而来。 林以棠眉心一跳,一脸的惊喜。 “哎呀,这汤真香!厨师长,您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 大厨笑得憨厚,挠了挠头。 “还是上次家宴的时候少夫人给我的灵感,您说只有家乡的味道才能最打动人心。这乌鸡汤我就是按照您家乡的味道调整的配方,您快尝尝,有没有您家乡菜的味道。” 家乡的味道吗…… 林以棠神色一顿,想到即將来临的客人,她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冷笑。 確实,家乡的味道也该来了! 第96章 谢谢爷爷的人参 一碗鸡汤下肚,林以棠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打开了,从心底里觉得愉悦。 特別是加在乌鸡汤里的人参,更让她觉得自己的气血都提了起来。 她將碗交给大厨的时候特意说道。 “辛苦大厨了,也麻烦您帮我谢谢爷爷的人参!这样的好东西我可一点都没客气,全吃光了!” 她笑眯眯的將碗底倒扣过来展示了一下。 大厨笑的憨憨的,挠挠头。 “还是被少夫人看出来了!我都跟老爷子说了,肯定瞒不过少夫人的。” 这个年代,就算是凌家也很难吃到人参的。 而那碗乌鸡汤林以棠一端起来就闻到了汤里面浓浓的人参味道,她侍弄中药材这么多年,怎么会,连人参的味道都不记得。 可这人参小厨房里是没有的,如果想用的话,得去老爷子那边领。 老爷子点了头,这人参才能放在鸡汤里面。 所以这人参只能是老爷子吩咐专门给她开的小灶。 她的心思稍微一活络,自然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这人参自己吃的进了肚子里,当然也不能白吃。 对老爷子的感激,还是要当面说出来的。 不然老爷子这心思不就白花在自己身上了吗。 林以棠笑的柔和,从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拿出来一个很大的包裹,递给了大厨。 “刚好我有一件东西,想要大厨带回去给爷爷尝尝。这东西是我家乡那边做的云腿,跟著这次我娘家的电报一起送过来的。老爷子肠胃不好,按理说这东西是可以生吃的,可我觉得大厨还是给老爷子燉成汤比较好,好消化一些。不知道这云腿汤,大厨会不会做?” 厨师长有些惊讶的接了过去,左手一提那条云腿,果然很沉。 稍微打开了包裹的一角,立刻一股子浓重的油脂香味就窜了出来。 大厨忍不住讚嘆一声:“这可是好东西!外面不一定买得到这样的好东西,看这样子,怕不是少夫人的娘家人自己做的!我拿回去一定跟老爷子好好说一说少夫人的孝心。” 林以棠点点头,淡笑著將厨师长送走了。 孝心不孝心的倒没必要特意去说明白,爷爷看见了这云腿,不似京城能出產的质量,自然就明白了是哪里来的。 不过有一点这大厨倒是说错了。 这东西可不是她娘家那几个人能够做得出来的,確实他们家乡那边家家户户都会製作云腿,云腿製作的质量也是远近闻名。 可这东西却绝对不会是程艷霞那个女人能够做得出来的。 就算是对方能做得出来,也不会將自己的心血送来给她。 ——他们恨她还来不及呢! 所以这东西林以棠到手以后先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毒,確定无毒以后,她在包装的角落里面,发现了一枚小小的印记。 那印记是她们家乡一个不起眼的云腿厂的盖章。 在许多年以后,这家云腿厂声名大噪,只因为製作的云腿实在是好吃。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那家云腿厂还在苦苦挣扎,在面临倒闭的边缘。 不用想也知道,这云腿肯定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落入了林心莲的手中,为了让自己相信那封电报绝对是林炳才拍过来的,她才咬著牙搭配了一条云腿过来。 不过既然是好东西,林以棠当然不会在乎送它的人是安著什么心。 好吃的东西自然要慢慢享受,她十分理所当然的就接受了这条云腿。 等到厨房的人都已经走光了,病房也已经打扫好了。 林以棠將轮椅推了过来,招呼护工帮著自己將凌邵文扶到了轮椅上。 “刚吃完饭,我带你出去走走吧!消消食!” “好!”凌邵文点点头,伸手挥开了护工,示意她不要跟著。 他和林以棠要单独走一走。 见对方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林以棠嘴角露出一丝轻笑,转身从床上拿了一条薄薄的毯子,搭载了凌邵文的腿上,推著他出了门。 小花园里绿意盎然,已经有许多花朵都开放了。 眼下正值5月下旬,午后的阳光不算十分炙热,但也带上了暖洋洋的温度。 京城的5月,大家都已经开始换上了薄薄的衬衫。 一转眼,林以棠已经来到京城两个月了。 她慢慢的推著凌邵文在公园里面散步,等到身边没什么人了,就听到凌邵文语气平静地问道。 “眼下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这次你总该说说是不是又要出什么事?你的状態不太好,跟老家来的电报有关?” 不得不说,经过两三个月的相处,凌邵文变得十分了解自己。 林以棠抿著嘴点了点头,没打算隱瞒。 她与家里人的那点恩怨,尤其是林心莲的性格,凌邵文早就知道了。 她自然也是將自己的过去简要的说了一遍,当然,隱去了重生的核心秘密,只说阴差阳错嫁给了凌邵文。 所以林心莲要来京城的事情,她也没打算瞒著。 “你是怀疑,你父亲来电报根本就不是自己想来,而是你那个妹妹要来捣乱?” 凌邵文眉头微蹙,说道。 “如果你不想见他们的话,我可以让铁路卡一下他们的介绍信。” 这个年代无论去哪里都需要介绍信,还没发展到拿著身份证就能够坐火车的时间。 如果没有介绍信,或者是介绍信有问题的话,那简直是寸步难行。 林心莲再怎么神通广大,也要遵守国家政策吧。 林以棠自然知道凌邵文这是好心,但她还是笑著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了一丝睿智的光芒。 “虽说她这个时候鼓动家里人来京,肯定没安好心。可我猜测,她多半应该是想来看看,我过的是不是真如她想像的那么好。如果我这次回绝了,或者是她没有来成,反而加剧了她心里的那份期望,假以时日,等到她再想出其他招数,反而对我不利。所以我的意思是,既然她想来,就让她来。我倒要让她看看,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又凭什么过上这样的日子!” 第97章 林心莲不见了 林以棠放开了凌邵文的轮椅,走向了花坛边。 伸手將开得最艷丽的一朵迎春花,伸手摘了下来,毫无顾忌的將那朵大红色的花別在了鬢边。 她已经在凌家站稳了脚跟,既然她那个妹妹这么想来见识见识,那她为什么不如了她的愿。 而且林以棠也挺想看看,这辈子林心莲还有什么样的招数可以施展的。 她想通了这些事,转过身来朝著凌邵文粲然一笑。 “怎么样?好看吗?” 林以棠笑眯眯的问道。 春风中,女人轻柔的髮丝被一朵妍丽的花朵拢在了鬢边,跟她今天穿在身上的那条真丝连衣裙相得益彰。 显得她整个人美得张扬热烈,不似以前那样含蓄娇俏,凌邵文只觉得自己心里陡然一跳。 看著她那骄傲的模样,他不免扯扯嘴角。 他的小妻子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还能说什么呢? 自然是要全力配合。 “你既然决定了,那咱们就扫榻以待,我也想看看他们能给咱们凌家少奶奶带来什么烦恼。” —— “踏马的,都找了一整天了!这臭娘们儿到底死到哪里去了!”刘书同愤怒的吼声从林家传了出来。 隨后就是吴美兰的抱怨。 “我就说这小贱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人丟了,钱也丟了!儿子,这样的女人本来就不是个安生的,当初就不该让她出去。” 刘家母子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顾及到还在旁边站著的林敏才和程艷霞。 两个人的脸色都黑的像锅底一样。 林心莲已经消失了一整天了,周围的山上也央著村里人去找了。 黑市他们也去看了,镇上整个翻了个底朝天。 都是一样的结果,死活就是没有! 这人就好像是凭空蒸发了似的。 刘书同母子找的烦了,硬说是林心莲跑了。 这一路上,污言秽语不住的往外喷。 听的程艷霞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回嘴,要不是林敏才顾及著面子,不叫她激怒二人,她早就上去揪吴美兰的头髮了。 可现在到了屋子里,吴美兰和刘书同还是说话这么不中听,林家夫妻两个自然是不乐意了。 “也是我家给你面子,才叫你一声亲家母!可吴美兰,你不能这么糟践我闺女!谁不知道小两口儿经常被你搅和的打架,我闺女在你儿子手里吃够了苦,受足了委屈,自然是要跑!你不会还以为这是旧社会,给你家做了儿媳妇,就跟卖给你家似的!这是新社会了,大清早亡了!”程艷霞急著为自家的闺女说话,急得直跺脚,一边跺脚一边指著吴美兰。 那手指头都快指到吴美兰鼻尖上去了。 刘书同一瞪眼:“你就这么跟我妈说话?信不信你闺女回来,我也不要她了!” “臭小子,你可別忘了,你眼下住著的,可是我林家的屋子!你再敢说这话,我叫你一家子直接全都赶出去!”林敏才一脸的愤怒。 这一句话,说的刘书同母子瞬间哑了声。 是这么个话,他们一家子还住在人家的屋檐下,真要是闹大了,被人赶了出去,剩下的这一两个月可怎么熬。 刘书同一甩袖子,气冲冲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吴美兰也是一脸不服气的瞪了程艷霞一眼,这才转头往外走。 走出去之后还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等我儿子考上了大学,谁稀罕你们这破地方!” 林家发生著世纪大战,可引起此次爭吵的主角此刻却出现在50里地以外的火车站。 林心莲抱著自己的包袱,畏畏缩缩的挤进了火车站。 她怀里揣著几块钱,內裤里头缝著一沓子粮票,今天又趁著吴美兰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在刘姝彤放在抽屉里的几块钱的书本费中抽了几张,终於凑足了几天的乾粮钱。 至於车票? 她可没打算买车票。 她手上没有介绍信,无论去哪里买车票,人家都不会卖给她的。 所以林心莲的想法是趁著人多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溜上火车。 好在这个年代,火车的管理进站检票还没有那么严格,確实有的是偷偷溜上火车的人。 她背著一个小包袱,做贼一样,缩在火车站的一角。 死死的盯著进站门前的小黑板。 上面的小字写著唐县到京城的列车將於今晚九点到达,她转头看了看,掛在火车站大厅中的大號时钟,现在已经是晚上8:30了。 再等半个钟头,就可以踏上那辆她心心念念的列车。 向著此刻在京城吃香喝辣的那个女人,她心中涌起了一股子滔天的恨意。 京城那富庶的生活,本来是属於她的,可却平白无故被那个女人占了去。 当初二人双双重生,那个女人明明知道那刘书同不是什么好东西,却还是反覆的刺激自己,下套让自己嫁给刘书同,她一定要让那个女人將属於自己的生活还回来。 除了这些,她心中还有另外一个指望。 前世在凌家生活的那段时间,凌家有一个人对她很好。 那个人也曾出现在凌邵文接亲的队伍中,但那个时候,林心莲满心都是想要当上市长夫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 可现在她已经明明白白的知道,要是再留在家里,她总有一天会被吴美兰给虐待死。 至於刘书同,反正二人已经领了证,等他考上了大学自己再回去也不迟! “咚咚咚——” 9点的钟声已经敲响,列车员站在进站口大喊。 “去京城的!去京城的乘客赶紧来我这边排队,列车马上就要进站了!” 火车站的乘客立刻蜂拥而至,差点將门口检票的列车员衝散了。就在这个时候,林心莲突然站了起来,趁著几个列车员不注意的时候,矮身钻过了拦在进站口的大牌子。 朝著外面的站台上跑去。 隨著轰隆隆的呜鸣,列车进站了。 一群乘客蜂拥著上了列车,林心莲就这么畏畏缩缩的夹在各种各样的乘客中间,朝著列车上挤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怎么的,居然就这么混上了列车,一点都没被人发现。 第98章 来京 “花生、瓜子巧克力,牛奶、饮料矿泉水,前面的乘客,麻烦抬个脚!” 硬座车厢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烟味、汗味,各种食物的或味道和人们身上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林心莲抱紧了自己的小包袱缩在靠窗的位置上,那里面除了两件换洗衣服,只剩下进站之前在外面买的两张大饼。 18个小时的路程,她不敢睡觉,生怕行李被偷。 不敢多喝水,怕在路上上厕所麻烦。 周围嘈杂的声音,乘客的高谈阔论,孩孩子的哭闹声,鸡叫鹅叫,都让她心烦意乱。 迷迷糊糊之间,她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在列车的嗡鸣声中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她重新嫁进了凌家,因为有了前世的经验,这次她非常受凌家人的喜欢,就连二房那几个阴狠算计的傢伙都被她狠狠的打脸回去。 不过半年的时间,她就一举怀孕,怀的是凌邵文的孩子。凌家老爷子一个高兴,直接送了她一条进口珍珠项炼,那项炼闪闪发光,上面的每一颗珠子都有拇指大小。 戴在脖子上散发著圆润的光芒,凌邵文十分温柔的要亲手给她带上。只不过那尺寸好像是买小了似的,勒得她脖子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在梦中忍不住娇声喊道:“邵文,你勒疼我的脖子了!” 就在这时,对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难闻的臭味。 林心莲猛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近在咫尺,一张鬍子拉碴的大脸,嚇得她当即尖叫了一声。 隨后就看到那张大脸下面的手正在狠狠的揪著她手中的包袱。 幸好她睡觉之前將包袱掛在了脖子上,对方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揪走。 看见林心莲睁开了眼睛,那鬍子拉碴的大汉也是嚇了一跳,下意识手上用力,差点將林心莲带著一溜跟头。 坐在对面座位上的两个年轻人也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见了鬼鬼祟祟的大汉,立马一拍桌子。 “你干什么呢!有小偷!快放开这位女同志!” 两个年轻人这么一喊,大汉立马就害怕了,也顾不上林心莲手里那个轻飘飘的小包袱了,转身就跑。 一跑之下,正好將林心莲带到了地上,脸著地,摔了个狗吃屎。 两个年轻人赶紧將她扶了起来。 “女同志,你怎么样?赶紧看看有没有丟什么东西!” 说著这话,那大汉已经跑到了另外一间车厢,而车厢的另外一头,列车员也被惊动,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林心莲心中立马一慌,她还没有车票,要是被列车员抓住了怕是下一站,就要强迫她下车了。 她一把推开了帮忙的两个年轻人,恶狠狠的瞪了过去。 “关你们什么事!我们只是认识,不是偷东西的!你走开!” 她这一句话直接將两个年轻人说蒙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看了过来,看著林心莲的眼神一脸的鄙夷。 “这女同志,真是不识好歹,人家那两个小同志帮了她,她竟然还这副態度!” “你们都给我闭嘴!我的事情不用你们来管!”林心莲急匆匆的说了一句,眼看著列车员越走越近,已经朝著这边看了过来,她赶紧收拾起自己隨身物品,抱紧了以后,匆匆朝著另外一节车厢跑了过去。 列车员来到原地的时候,只剩下两个一脸懵的年轻人。 “刚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不知道啊!”两个年轻人也有些不敢说了,万一人家真的认识怎么办。 差点被发现,林心莲也是运气好,居然就这么糊弄了过去。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顛簸,林心莲到达京城的时候嘴唇乾裂,头髮油腻,身上也散发著一股难闻的气味,浑身上下邋遢的就像路边的乞丐一样。 列车到站的时间是晚上7点多,她隨著人流急匆匆的下了车。 站在京城有些寒冷的寒风中,她茫然的朝著大街上望了过去。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灯光如同银河一般闪亮,她几乎要忘了京城这繁华的景象。 在看到以后,心中忍不住的激动。 原本属於她的生活,凌家少奶奶身份,她来了! 至於那个林以棠,本来就是个冒牌货!让她去死吧! —— 按照记忆中的地址一路打听,找到凌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时至深夜。 林心莲抱著自己的小包袱,跌跌撞撞的来到了门口,一眼就看见门口两排持枪的卫兵正在站岗。 她心中一激动,立刻朝著那气派的大门走了过去。 结果人还没有靠近,就被门口的卫兵一把拦了下来。 “什么人!深更半夜,来这里干什么!有没有介绍信和证件?”卫兵的声音严肃而冰冷。 林心莲这才想起来,但凡要进凌家老宅,都是要查验证件通报以后才能在门房等待的。 她咬了咬牙,赶紧从自己的包袱里面拿出了自己的结婚证。 “同志,我是林以棠的妹妹,你家少夫人的娘家人。前段时间来电报,说好了过来看她的。你看这是我的结婚证,上面的照片是不是跟你家少夫人那张脸长得有八分相似?” 她討好的递了过去,心中却十分的不忿。 谁能想到,进入凌家老宅,居然还要靠著那个贱人的名头! 不过那贱人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她来了以后,倒要看看那贱人在凌家混的如何是风生水起。 卫兵仔细的看了一眼林心莲递过来的那张结婚照,眉头微微蹙起,隨手就又给她扔了回去。 “这天底下长得像我们少夫人的人多著呢,你弄这么一张结婚证来忽悠我?要么就拿介绍信,要么就滚蛋!要是再敢按耽误公务,小心我枪毙你!” 说著这话,两个卫兵居然真的就欺身上来,拉动了枪栓。 林心莲心里一惊,赶紧畏畏缩缩的后退。 “別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等著还不成吗!” 她赶紧撤退了好几步,离凌家老宅有几十米远的地方,眼看著那两个卫兵撤回了原位,这才心惊胆战的站定了。 第99章 进门 幸好几个卫兵根本没打算跟林心莲计较,只是远远的看著她离得远了一些,就收了枪站回去了。 时不时的往这边注意一下,林心莲的情况。 林心莲咬著牙,暗戳戳地朝著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当年我在凌家做少夫人的时候,你们两个还不知道在哪里!连让我记住你们的资格都没有!” 话说到这里,她原本畏畏缩缩的面色变得得意了起来。 好像自己现在根本就是凌家的少夫人似的。 而眼前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卫兵,马上就要朝著自己点头哈腰的求饶了。 可惜寒风萧瑟,很快就打断了她的幻想。 一阵春风选择一股子冷空气直面而来,林心莲禁不住抱著自己的胳膊瑟缩了一下。 “该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去!” 她禁不住搓了搓自己单薄的衣衫,远远的看了一眼那边守著的几个卫兵。 几个亲卫兵不约而同的朝著她看了过来。 他们那冰冷的眼神让林心莲禁不住抖了抖,赶紧缩回了头去。 眼看著就要到后半夜了,她累的不行,只好找了一个避风的巷子,在角落里面蹲了下来,搓著自己的肩膀將自己的小包袱抱在了怀里,竟然就这么躺在角落里睡著了。 —— 第2天清晨一大早。 龚立民像往常一样来前院开门,才不过早上5:00的时间。 这是凌家的家规,早上5点必须打开大门,如果有人这个时候来做客,或者是有要事寻找老爷子,那么凌家就已经可以开始接待客人了。 门口的警卫员已经换了一班,与夜间的那班警卫员不是同一班战士了。 几个人一看见龚立民出来了,立马立正敬礼。 “龚管家,您来的正好!昨天半夜的时候,有个疯疯癲癲的女人跑来了门口,非说是咱家少夫人家的亲戚。因为此人没有证件和介绍信,我们没敢贸然放人进去。那人现在还在巷子里徘徊,没有走远。” 说话的,亲卫兵是故意留下来,要跟龚立民报告这个情况的。 龚立民眉头一皱。 “女人?多大年纪?” 他有心多问一句,毕竟前一段时间才接到少夫人老家拍来的电报,似乎是提到了少夫人的娘家人要来做客。 只不过这半夜到嘛…… 確实有些可疑了。 “看那样子,年纪不大。跟咱家少夫人差不多的年纪,只不过身上脏的很,脸上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记得乱蓬蓬的一丛头髮,浑身上下老大一股味儿。”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亲卫兵狠狠的蹙起了眉头,脸上难掩嫌弃。 龚立民皱著眉头,仔细的回忆了一下。 作为凌家的总管家,林以棠这位少夫人的娘家人物关係,他自然要如数家珍。 虽说並不知道林以棠与娘家那些人的隱秘,但自家少夫人娘家有几口人,他还是清楚的。 隱约记得少夫人的娘家似乎是有一个妹妹,与自家少夫人异父异母,是少夫人的继母带来的女儿。 似乎叫做……林心莲? 刚才亲卫兵的那描述跟这位小姨子似乎是非常相似。 为了保险起见,龚立民还是衝著亲卫兵点了点头。 “你带她过来见见我,我亲自看看。” “是!”亲卫兵立刻答应了,敬了一个礼,赶紧回头朝著林心莲躲藏的方向找了过去。 过去的时候,就发现巷子的转角处,一个脏兮兮的身影正缩在两个垃圾桶之间,身上盖著一些纸皮子,窝在角落里面呼呼大睡。 也是因为林心莲这两天累得很了,连著赶了五十里的山路,又在火车上面18个小时没有合过眼。 眼下移到了凌家,她自然知道有那么好几个亲卫兵守在门口,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没人这个时候过来触霉头,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所以乾脆从垃圾箱里面扯了几张纸皮子出来盖在身上,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躺在巷子里面呼呼大睡了起来。 亲卫兵皱著眉头看了看眼前脏兮兮的女人,几乎一点都不敢相信眼前这女人竟然跟自家神仙似的少夫人是姐妹。 小伙子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的上去踢了踢林心莲躺著的纸壳子。 “同志!同志快醒醒!我们龚管家要见你。” “唔……” 林心莲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迎头就对上了亲卫兵那嫌弃的眼光。 她大概是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醒来,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你那是什么眼神!马上我就要成为你凌家的少夫人了,到时候你要再敢这么看我我就让手掌把你开除!” 可说完这话,她立马就后悔了。 迎面一股子春风打了过来,好像一盆凉水直愣愣地浇在了林心莲的头上。 一下子就將她浇醒了。 眼看著亲卫兵那脸色瞬间就黑了下去,她赶紧著急忙慌的解释。 “不不不!小同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刚才是在做梦呢……你……你可千万別见怪!” 这么说著,她討好的从包里面拿出了一盒劣质香菸,小心翼翼的塞了过去。 脸上笑嘻嘻的討好道:“那个……小同志,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吗?” 看著对方指甲盖上的污泥,还有手里捏著的那盒皱巴巴的劣质香菸,亲卫兵满脸嫌弃。 好在纪律还是让他生生忍住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只是冷著脸推拒了那盒劣质香菸,冷冷的说道。 “赶紧起来吧!我们龚管家要见你!跟我走。” 一听这话,林心莲立马愣住了。 龚立民? 她能记得的龚管家,可不就是这个人。 当初她进入凌家的时候,这老头子可没在老爷子面前少说自己的坏话。 也算是凌家人里她最討厌的一个人了。 她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出来接待的居然是这位龚管家。 可眼下好像也没有旁的办法,她只好默默的跟上了亲卫兵的脚步。 很快就走到了龚立民的面前。 第100章 不让进门 龚立民远远的就看见了朝著自己走过来的那女人。 身上穿著破破烂烂的的確良外衣,那外套还是冬末春初的款式,现在穿在身上,明显已经不合身了。 而且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脚下的布鞋是黑色偏大的那种,现在已经被人踩的不成样子,露著一个大脚趾。 女人编在脑后的辫子有些乱糟糟的,可脸上那股子倨傲的表情,却感觉好像对方是这宅子的主人似的。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怎么感觉这女人有点怪,可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 正想著,林心莲已经走到了龚立民的面前。 虽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林心莲到底已经认清了现在自己所处的状態——刘书同的妻子,一个已经被破了身的女子,还流过產,浑身上下没有一样像样的东西,赤条条的光身一个人就来到了京城。 用的藉口还是投奔林以棠那个贱人。 她自然知道自己现在不得不低头,於是立马就换上了一脸討好的表情。 点头哈腰地朝著龚利民打招呼。 “这就是龚管家吧!您抽菸!抽菸!” 她装模作样的將手中那盒劣质香菸递了上去,却被龚立民一把挡了回来。 “听说你说自己是我们家少夫人的妹妹?”龚立民直觉眼前这个女人不简单,身上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討人厌的气息。 除了身上的骯脏以外,她待人接物也与自家的少夫人完全不同。 反正说到底龚立民不喜欢眼前这个人。 於是他只是公事公办的问道。 林心莲赶紧从自己的包袱里面拿出了那张结婚证,双手递了过去。 “龚管家,您瞅瞅。这是我的结婚证,上头有我的名字和盖章,要是不属实的话,您可以把我送到派出所去!我的介绍信在路上给弄丟了,不然也不会就这么跌跌撞撞的投奔过来,让我姐姐也跟著丟脸了。” 她说著这话,十分哀怨的看了一眼眼前的龚立民。 这个男人林心莲还是了解的,虽说平时就是一张死人脸,跟谁欠了他800吊似的,可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经常喜欢把尊卑掛在嘴边上,像什么资本家余孽似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凌家居然会允许这种人的存在。 前世与龚利民接触的不少,她明白自己只要证明自己是林以棠那个女人的亲妹妹,就算那女人现在在凌家过得不好,眼前这个狗腿子也会为了遵守他心底那尊卑上下的一套,將自己放进去。 龚立民皱著眉头仔细看了看眼前递过来的那张结婚证。 上面贴著一男一女的照片,男人虽然长相清秀,可眼神却透著一股子猥琐。 照片上的女人,倒確实是眼前这个女人,只是那时候眼神中带著一股子得意,与眼前脏兮兮的女人实属是两样。 不过还是认得出来的,毕竟身上的衣服都是同一件,只不过骯脏程度不同罢了。 他挑了挑眉,又伸手摸了一把上面的盖章。 龚立民经手检验过那么多证件,这公章是不是真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验证了公章的真偽以后,基本可以確定,眼前这女人確实是来自唐县石心村,是自家少夫人的继妹。 不过…… 他略微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觉得自家的少夫人应该不太想看见眼前这个女人似的。 毕竟上次他给少夫人送去电报的时候,少夫人下意识嘴角就浮现起一丝冷笑。 想了想,龚立民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让林心莲进门。 而是中规中矩的说道:“原来是小姨,按规矩,肯定是应该將您迎进去的。不过您来的不巧,少夫人现在不在家,在医院照顾少爷。而且您的到来我们没有提前接到通知,所以还得请您再耐心稍等,待会儿我忙完了以后,自会派车去医院跟少夫人核实情况以后,再安排您的住处。” 说完这话以后,他立刻朝著眼前的两个亲卫兵招了招手。 “小刘小吴,你们两个先將这位女同志带到咱们门房换岗的那边稍坐,等我核实以后再请她进去。” 说完以后,他竟然也没顾得上跟林心莲再多说两句,直接转身就进了门。 林心莲听到了林以棠眼下正在医院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內心的狂喜。 凌邵文那个瘫子果然病得不轻,林以棠那个贱人,再是少夫人又怎么样!还不是留在医院里面端屎端尿的伺候著!过著人下人的日子。 她立时几乎要笑出声来,但隨后就听到龚立民竟然就那么隨隨便便的將自己给安排到了门房。 门房是什么地方? 自然是给亲卫兵们换岗的时候喝茶用的,一个小房间。 就在凌家老宅门口搭出来的一个小房子,外面用透明的玻璃做成了巨大的玻璃窗,四面透风,也不怎么保暖。 夏天更是热的要死。 因为毕竟这里只是亲卫兵们换岗的时候在这里坐一下,还要適当的保持警惕,修建的时候,自然就没那么多顾忌。 林以棠瞪圆了眼珠子,往前追了两步,却一下子就被两个亲卫兵给拦下了。 她赶紧喊道:“龚管家!我真的是林以棠的妹妹!起码……起码让我进去换件衣服吧!” 龚立民是何等的人物,自然听得出林心莲的心急。 可他却没打算就这么轻易的將这人放进去,只是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语气依然平淡。 “还请小姨多多体谅,少爷这会子身体正在恢復当中,少夫人尽心,照顾也是分內的事。至於小姨嘛……这也是上头定下来的流程,就不要为难我们下人了。” 他这话说的圆满,竟然让林心莲一点错都挑不出来。 林心莲紧紧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心底不甘心,重新加了一句。 “既然妹夫住院了,我自然应该过去探望一下!” 说来说去,这老东西不就是不想让自己进门。 那她趁著现在能去凌邵文的面前刷个脸熟也好啊! 不过马上那边就传来了龚立民淡淡的拒绝。 “小姨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了。暂且在门房里面等一下,等我得到了回復,自然会好好招待。” 说完这话,他不再给林心莲说话的空间,转身就走进了大门內。 第101章 什么时候上班 “我……” 林心莲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两个亲卫兵强行拖住,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女同志,请跟我来!我在门房里,给你倒一杯热水喝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两个亲卫兵像夹小鸡似的,直接將林心莲拎起来,拎进了保安亭中。 竟然连再一次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此刻已经有不少的行人和车辆在门前的大街上经过,看见林心莲被两个亲卫兵夹著,像看守犯人一样锁进了保安亭中,眼中隱隱投来鄙夷的目光。 林心莲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该死的!等了一整夜,居然就一杯热水打发了她! 要知道她上车之前买的那两张大饼早就吃完了,到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身上的钱也所剩无几,连最便宜的招待所都住不起。 京城5月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可她却只觉得刺骨的寒冷。 林以棠这个该死的贱人,是不是她提前跟龚立民那个老傢伙打了招呼,故意让他为难自己的! 不过这一切都是她的臆想罢了。 事实上现在,林以棠还不知道她的到来。 她正在人民医院忙著跟吴主任打迂迴战。 ——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 中医科的办公室里。 吴主任急得直挠头,他头顶上那所剩无几的头髮被他抓得根根掉落,看的林以棠都替他著急,忍不住说道。 “吴主任,真不是我不想来。邵文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总得给他治疗结束才能安安心心的来上班不是……復建这个东西,您也知道的,需要漫长的治疗。一个月的时间,实在是不够……” 吴国发抬眼看了看林以棠,將递过去的胸牌又放回了抽屉里,一脸的颓然。 看那样子,好像失去了什么信仰似的,一个年过50的老人,这副样子,还让林以棠有些不忍心。 隨后就听到吴国发哭丧著脸说道。 “小林!我自然知道你跟邵文的家庭情况,但家里头这么多下人,你就別在这里跟我打弯弯绕了,我这不就是想让你早点来上班吗!你说这偌大的中医科,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我怎么支撑得起来……” 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吴国发將他自己那为国为民,求才若渴的形象,演了个十成。 差点把林以棠给看笑了。 这个吴主任,接触久了之后,居然是这么个老顽童式的性格。 別的不说,就光说这中医科,跟著吴主任实习的实习生就有六七个。 更別说下面的住院医师,还有三四个,都是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跟著吴国发学学习中医技术的。 现在国家扶持中医科,传统医学逐渐有兴起的势头,稍微心思活络一点的,自然早就得到了消息。 各地的人民医院也都派院中翘楚,来吴国发这里聚集。 要不是吴主任实在太过挑剔,打发了不少资质不好的回去,又发卖了一批到急诊科充数去,他看得上眼的人,也不过眼前那六七个人,这中医科怎么也得比现在壮大个三四倍。 林以棠苦笑著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主任!我人就在京里,又跑不了,你还怕我不来上班了不成!” 吴国发將自己的鬍子气的吹了吹,撇了撇嘴。 心道,那可说不定。 就按照林以棠现在和凌邵文的感情发展,那臭小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让小林揣上个娃。 到时候林以棠在凌家养胎,再加上带孩子,怎么也得两三年的时间。 这两三年的时间,万一两个人再造出个二胎,那可不得了! 他要去哪里再找这么一个中医天才! 好好的一个天才,他可不能让林以棠埋没成一个京城贵妇。 林以棠自然是不知道吴国发心里头的这番计较,只觉得自己不过想再请一个月的假,一是陪著凌邵文復建这件事还要她亲手来做。 二是算来算去,林心莲来的日子应该也快到了。 到时候有林心莲在家里捣乱,她总得陪著对方先將这场戏演完才行。 吴国发一脸不爽,可人家小年轻的腻腻歪歪,新婚燕尔的,他自己一个老帮菜,要是在中间拦著棒打鸳鸯,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林以棠的肚子,又看了看,等在门口那臭小子的轮椅。 还是提起笔来,在桌子上的处方笺上写下了一个药方。 转头就递给了林护士。 “这几味药给邵文加进去,你现在就送到药房,让他们今天中午的时候就按照这个配比配些药!” 高低得给这小子从根源上掐断了才行,反正只是不伤根基的避孕药方而已,让这小子晚几年有后代,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林以棠一脸好奇的凑过去,想要看看:“是什么药啊吴主任,邵文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按理说不用再调整药方了。” 她才刚探过头去,却被吴国发一下子叫住了。 “唉唉!小林,你还不相信我?不过就是给他调理身子的药材,没什么的!你不是想再请一个月的假吗,我给你批还不成吗!但是可说好了,一个月以后,你必须得给我来上班。而且这一个月中,你每个星期都要来医院两趟!否则我可不依。” 听听这话,没来由的,她一个还没入职的员工就得过来卖命了。 林以棠忍不住苦笑著摇摇头。 到底是自己用了手段求来的职位,自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 只好点点头,答应了下来:“成成!我一个星期也来您这三趟!只要有时间就来您这儿转悠,保证我烦死您!” “哎!那可好!”吴国发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开心了起来,就差拍著大腿大笑了。 “这可是你说的,咱俩说好了,你这小辈可不能誆我。只要家里没什么事,多来我这里转悠转悠。咱俩多研究研究医理,那多有意思!不比对著老凌那张老脸有意思!” 吴国发这里说的自然是凌老爷子。 而不是坐在走廊里头探头探脑等待的“小凌”。 林以棠扭头看了看门口迅速缩回去的脑袋,忍不住捂著嘴笑。 “好好好,我都听您的!” 第102章 凌家是你的底气 从吴主任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林以棠的脸上还带著些许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吴国发这个老顽童,一谈到医理药理上的事情,就完全顾不上別的了,不愧是个医痴。 她缓慢地推著凌邵文的轮椅也朝著医院瀰漫著消毒水气味的走廊外,缓缓的走去。 轮椅上的人虽然目视前方,却突然说话了。 “吴主任是不是又给你出了什么难题?看你这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 林以棠伸手摸了摸凌邵文的后脑勺,用故作惊讶的语气说道。 “你这脑袋瓜子后边儿也没长眼睛,是怎么看见我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的。” 轮椅上头传来了一声微不可查的轻笑,隨后恢復了平静。 “我只是个瘫子,又不是个聋子。刚才办公室里头的那些话,自然也听到了些许。” 林以棠挑了挑眉,带著调笑的声音问道。 “都已经听到了,还好意思问我?还不都是因为要照顾你这个傢伙!”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二人之间的对话已经可以插科打諢了。 特別是从前一段时间林以棠就发现凌邵文似乎已经可以面对自己的双腿残疾这件事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现在已经开始康復训练,身体已经开始有所好转了的缘故。 “我这两条腿还得麻烦你这个大中医亲自调理,自然是要靠著咱们林大夫的光了。”凌邵文沉稳的语气中听出来一丝笑意。 走廊已经走到了尽头,轮椅被平稳地推出了住院部的大楼,午后的阳光带著暖意洒在两个人的身上,驱散了,连续住院一个月二人身上趋之不散的那股消毒水味。 龚立民已经將车停在门口等候,看到二人出来了,立马有两个亲卫兵上来帮忙。 林以棠没有忙著回答,只是平静的坐上了车。 等到眼前的红旗轿车平稳的驶出住院部大院以后,林以棠这才沉吟道。 “龚叔不是说家里的客人到了,我总得给客人单独留些时间。反正医院这边的工资是照发,乾脆就让我多占些便宜,多磨吴主任一个月的假吧。” 她这话说的轻鬆,眼睛却禁不住看向了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黑色的玻璃窗,倒映出林以棠那张美好的不像话的脸,可凌邵文却知道她的內心怕並不是像表面表现的如此平静。 林以棠的娘家人终归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傢伙,特別是那个小姨,在家的时候就经常虎视眈眈的,凌邵文对那人的印象不算好。 “你若是不想见,隨便找个藉口打发她回去就得了。不过……”他转头看向林以棠,伸手握住了对方那双柔嫩的小手,“不过你要是打算让她记住这次的旅行,我肯定会站在你这一边。” 林以棠扭过头来看著他,阳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带著些许炽热,又充满了坚定。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给了林以棠一剂定心丸似的,让林以棠有些凌乱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她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才在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她不过就是来看我的笑话,或者说想要趁机捞点好处。我不会让她如意的。” 两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被林以棠狠狠的攥了一下,好像要將对方手中的热量汲取到自己身上一般。 凌邵文静静的倾听著,目光沉稳而坚定。 “在你家的时候我或许也不方便掺和这么多,可这凌家到底不是他可以撒野的地方。你必须得记住,在凌家,你是这凌家的少夫人,她若是挑衅你,就是在挑衅凌家。” 他的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不必有任何顾虑,也不用觉得处理自己的娘家人会难堪。她既然是到我凌家来,自然要按照凌家的规矩。你若是想应付,便由你应付著,权当是解闷儿。如果你觉得烦了,不想见她了,就直接交给龚叔处理。” 话说到这里,坐在前面的龚立民適时的回头朝著林以棠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算是笑了。 二人的態度,如一块巨石,投入林以棠的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不是个傻的自然明白,这不仅仅是表態,更是承认了她在凌家的权利。 这种被全然接纳和维护的感觉,对於一直在娘家从未感受过温暖独自挣扎的林以棠来说衝击不可谓不大。 她蜷缩了自己的手指,將对方的手紧紧的捏了捏。 怔怔的看著凌邵文,一时之间忘了回应。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那双总是显得过於冷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的照应著林以棠的身影,眼神中带著一种让她心安的力量。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意,交织著涌上鼻尖,林以棠迅速低下了头,深吸一口气。 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復了惯常的从容。 “我知道了,我不会將她放在心上的。” 凌邵文看著眼前那人重新亮起来的眼眸,心中微微一动。 他刚才那几句话,自然不只是想安慰她,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俩既然结为夫妻,那便是一体。 她的脸面自然就是他的脸面。 有人上门来打脸,自然是需要还回去的。 车窗外京城的春光不断后退,明媚的阳光碟机散了林以棠辛迪那一丝丝阴霾。 —— 凌家老宅。 门口的保安亭中,林以棠饿的肚子咕咕直叫。 不断的往巷子口那边探出头去,可期待中,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却一直没有出现。 今天一大早,龚立民就出门了,她向几个亲卫兵打听过,说是少夫人很快就回来了。 她满心期待,起码等到林以棠回来,她就能吃上一口热乎饭了。 可等来等去,人却一直不见踪影。 她有些心急了,想要走出保安亭向亲卫兵再次打听一下。 可那边原本早上站岗的两个亲卫兵却已经换岗了,早上那两个好说话的亲卫兵早就走了,现在的这两个凶神恶煞的糊著一张脸,无论林心莲怎么套近乎,就是不出声。 那一脸冷漠的样子,好像机器人似的,差点把林心莲给气晕过去。 第103章 下人宿舍 “大哥,我就是想打听打听你家少夫人什么时候回来!说到底我也是你家少夫人的亲戚,你这一声不吭的是什么態度!” 明明知道眼前这两个亲卫兵惹不得,可林心莲现在肚子里头没食,心情实在暴躁的很,说出来的话也夹枪带棒的。 站岗的两个亲卫兵,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就自动忽略了她的问题。 林心莲气的不行,可左瞧右瞧,门口这偌大的地方,居然除了那保安亭她无处可去。 虽然正午的阳光照射过来,让她身上稍微暖和一些了,可外面凉颼颼的春风还是透过她那件质量差的要命的的確良外衣吹了进来,冻得她连连打哆嗦。 最后,她也只能跺跺脚,又转身回到了保安亭中。 鬱闷的从自己的包袱里面左翻右找,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节不知道什么时候剩在里面的干硬大饼,塞进了满是唾沫的嘴巴中,狠狠的嚼著。 到底是一口吃食,她怕自己再不吃就要晕过去了。 又乾等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黑色轿车才稳稳地驶入了巷子,停在了门口。 林心莲见状立刻冲了出去,可刚一出保安亭,却被左右两个亲卫兵一下子就夹在了中间,拦住了去路。 “你们干什么!”她急了,挣扎著骂道,“不是说好了等你家少夫人回来,验证了我的身份,就让我进门吗!怎么说话不算数!” 两个亲卫兵神色不变,声音冷得要命。 “少夫人现在还没空见你,等到少夫人和少爷吃完饭以后,龚管家自然会带你过去的。” “什么!还要等他们吃完饭?那我吃什么!难不成你们凌家待客之道,就是饿著客人吗?”林心莲眼睛都瞪圆了,盼了两天,好不容易才將这贱人盼来,谁知道,竟然还是被拦在门口不让进。 说话间,车门已经被打开。 龚立民率先下车,熟练的取出轮椅放好,隨后出来两个亲卫兵小心翼翼的搀扶著凌少文,在轮椅上坐下以后。 林以棠才紧隨其后,钻出了车门。 她身上穿著一件质地精良的浅米色风衣,里面则是同色系的羊绒连衣裙。 头髮挽成了一个优雅的髮髻,脸上虽然带著淡淡的倦容,却更添了几分沉静温婉的气质。 手中拿著一个装药的文件袋,一下车就立马有人过来接过了她手中的东西。 她自然而然的站在了凌邵文的轮椅后方,准备推著对方进入大院。 “林以棠!”身后突然传来厉声尖叫,林心莲看见林以棠那副优雅的样子的时候,嫉妒的差点將手指甲掰断。 跟她一比较,自己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活像外面大街上乞討的乞丐。 这该死的贱人,这样的日子明明应该是自己的! 她故意大声叫著林以棠的名字,想要甩开亲卫兵的钳制。 可刚喊了一声,却被两个亲卫兵一下子堵住了嘴巴。 “你叫什么!在凌家门口喧譁,小心我们送你去派出所,治你一个妨碍公务的罪!” 两个亲卫兵不由分说,拖著林心莲就往后走。 前面的林以棠则是叫脚步未停,直接推著凌邵文的轮椅就进了院子。 凌邵文坐在轮椅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轻笑。 “你那个妹子可是著急的很。” 林以棠脸上也是同样的笑意,带著一丝轻蔑说道。 “那就让她继续等著去吧!就像你说的似的,她千里迢迢来到了凌家,咱们总得让他知道知道,这凌家是什么地方,又有什么样的规矩。” “不错,媳妇,你说的有道理啊。”凌邵文脸上带著讚赏的笑意,似乎很满意林以棠的这番说法。 二人就那么在林心莲的注视下,施施然的进了院子,身影直至消失不见。 那两个亲卫兵才放开了对林心莲的钳制。 林心莲被放开以后,第一时间就冲向了大门的方向。 可奈何林以棠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大门当中,她衝上去的时候,龚立民一下子就拦住了她。 脸上带著谦和,但却淡漠的微笑。 说出来的话滴水不漏。 “麻烦小姨等著了,不过现在少夫人还没空接待。我看这样吧,我先让下人带你去大食堂那边吃点东西,等到少夫人腾出时间来,自然会来见小姨。” “大食堂?”林心莲的脸色一变,愤怒的神色立刻浮上了脸庞。 凌家的大食堂是下人吃饭的地方,跟凌家老宅的竹院根本就不连在一起。 那边一些需要住宿的下人和休息室,集体锅炉房都在一个地方。 龚立民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將自己当成穷亲戚打发。 自己今天要是过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主院这边来。 要知道,那边的院落和主院这边可是隔著两站地呢! 凌家一向以宽厚待人,待遇高为自己的名声,这才设置了给下人们住宿的集体宿舍和食堂。 可那地方又吵又远,她凭什么过去! “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家少夫人的妹子,你就这么打发我?” 林心莲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的问道。 站在台阶上的龚立民却一脸的轻鬆,居高临下,微微一笑。 “看来小姨不愿意去,既然小姨嫌弃,那不如在这里稍等片刻,等到少夫人閒下来,我自然会过去帮著小姨回话。不过那时间嘛……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他这话的意思说得很明白。 林心莲今天要是不愿意去下人宿舍那边,那今天这顿饭凌家也就不必让她吃了。 林心莲气的不行,到底有什么忙的,连见自己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这不就是明摆著为难她吗! 可她那不爭气的肚子此刻却咕咕乱叫,浑身软麵条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左想右想,最后还是狠狠的咬了咬牙。 “好!去就去!必须给我安排一个单人间,还有食堂的饭,我要吃肉!你让大厨单独给我炒两个菜!” 她提出了最后的要求,算是做了让步。 龚立民脸上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这一点还请小姨放心,自然是不会慢待。你们两个,带著咱们家的客人过去。” 第104章 林心莲被挤兑 说话间,林以棠已经推著凌邵文来到了主院的大门口。 林老爷子早就接到了消息,站在大门口等候二人的归来。难得的是,三叔一家子居然也守候在一旁。 看见二人回来了,三叔立马迎了上去,爽朗的笑道。 “你个臭小子,终於出院了!恢復的如何?” “挺好的。”凌邵文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意,朝著凌学军点了点头。 林以棠则是马上笑著回道:“劳烦三叔掛心了,吴主任说邵文恢復的挺好。现在就回家静养就可以了,我们请了理疗师过来,需要按时定期的给邵文按摩,毕竟他的腿……” “啊!应该的,应该的!”大概是因为听到提到了凌邵文的双腿,凌学军立马打断了林以棠的解释,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件事情自然也是回来之前林以棠和凌邵文商量好的。 凌邵文的腿接下来需要大量的康復训练,就是锻炼他自己从轮椅上站起来,到能够自己走路。 既然这样的话,怕是这宅子里的耳目不能完全掩盖掉痕跡。 还不如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说有理疗师要上门治疗,专门辟出一间房间给所谓的理疗师用用。 到时候二人就去那间房间锻炼,如果后面需要添置一些锻炼器材的话,也有藉口了。 凌学军表示理解,隨后就让开了道路。 凌老爷子看著凌邵文平安归来,也是激动的不行,一个劲的点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爷子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林以棠的身上,带上了讚赏和心疼。 “以棠,这些天也辛苦你了!大家都別站著了,天快黑了,外面凉,赶紧进屋!” 一家人进了屋,大厅里面早就摆好了饭菜。 依旧是一些家常饭菜,没了二叔一家子,剩下的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几人说著话,氛围和谐温馨,林以棠几乎都忘了还有林心莲这么个人。 等到吃完饭以后,龚立民才过来小声的贴著林以棠的耳朵说道。 “少夫人,您娘家妹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送到了下人集体宿舍那边去。” 林以棠垂了眼帘,神色中闪过一丝冷意。 “好,我知道了。” 凌家第一时间没有让林心莲进门,估计林心莲此刻已经气死了。 她冷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 下人集体宿舍。 穿著统一制服的下人们看著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女人,一脸的探究。 那探究的目光,让林心莲感觉浑身不適。 她忍不住发了个白眼,大声喊道。 “你们看什么看!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告诉你们,我可是你们凌家少夫人的亲妹子!跟你们这群下人可不一样!”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竟然一进门就惹了眾怒。 在凌家服务,虽然名义上是下人,可大家都是签合同拿编制,跟著吃商品粮的。 而且还不用像在外面工厂里工作的那些人一样,辛辛苦苦的干活。 不过是做一些普通的家务事,不用风吹日晒,甚至凌家还会经常补贴下人。 哪一个人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什么时候听过林心莲这种理论。 马上就有人不乐意了,忍不住低声说道。 “什么少夫人的亲妹子!我怎么没听少夫人提起过这件事,我在老宅里可是专门给少夫人洗衣裳的,跟少夫人的关係別提多亲近了!从来没听说过她有个什么妹妹!” “可不就是!要真是少夫人的妹妹还会安排到集体宿舍来住?哪里来的八竿子打不著的穷亲戚,专门来打秋风的吧!” “不会想入职吧!是不是想靠著少夫人这点子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进来跟咱们抢饭碗?” “呦!那可说不定!” 显然,几乎没有一个人相信林心莲是林以棠的亲戚。 反而大家看著她那一身脏兮兮的样子,倒统一觉得她要么是来打秋风,要么是来抢饭碗的。 这下子,人们对林心莲的態度就更恶劣了。 本来大家都聚集在食堂门前排队打饭,两个中年妇女,一下子就將林心莲从队伍中挤了出去。 “你干什么!”林心莲急了,跺著脚,想要挤回队伍里去。 却被那两个身高马大的中年女人一左一右往外一撞,差点撞一溜跟头。 两个中年女人脸色不善的掸了掸自己的衣服,十分嫌弃的说道。 “看你那一身脏兮兮的样子,还好意思说是我家少夫人的亲戚!打秋风就打秋风,我家少夫人神仙一样的人儿,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 “你!”林心莲差点被气吐血。 林以棠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这些人凭什么不相信自己跟她是姐妹。 就是区区的凌家少夫人,她前世的时候也是凌家的少夫人啊! 可这人一旦受了排挤,就没那么容易融入大部队了。 林心莲挤了好几次,都挤不到队伍里面,气的將手里的饭盆一扔,跺著脚骂道。 “你们!你们几个一定会后悔的!等到我跟你家少夫人认了亲戚,我看你们怎么办!” 她狠狠咬著自己的后槽牙,心中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借著林以棠的势力,狠狠的惩罚眼前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 可惜她忘了,她被认下,怎么也得是明天的事。 今天她饭还没吃呢。 眼下手中唯一一个亲卫兵给她的铝饭盒,被她扔了出去,立马就被刚刚排队的那两个妇女鬨笑著连著两脚踢了老远。 林心莲一下子就找不到自己饭盒的影子了。 好不容易挤到了队伍的前面,却被恶狠狠的告知,没有饭盒,打不了饭。 食堂这边不提供饭盒! 两个妇女一脸得意的看著林心莲,不由分说就將她挤到了一边。 “不打饭就赶紧滚!后面还有这么多人呢!” 林心莲差点气晕过去,只好黑著脸满食堂的寻找那个不知道被踢到哪里的饭盒。 等到她在找到了饭盒,食堂的窗口也只剩下一些残羹剩饭了。 將就著吃了几口,林心莲黑著脸暗暗发誓,今天受的委屈,明天一定要全部找补回来。 第105章 伺机报復 吃完饭以后,林心莲就被带到了住宿的地方。 虽说刚才在食堂里的那一幕,两个亲卫兵並没有帮助林心莲,可现在他们分配给林心莲的宿舍却著实不差。 毕竟员工宿舍这边的条件本来就不算差。 其余的人是4人一间,乾净整洁,上铺下桌,有统一的洗漱区和公共浴室。 至於分配给林心莲的这一间,按照她的要求专门给她准备了一个单间。 里面床铺柜子桌椅板凳一应俱全,还安上了厚重的窗帘。 这间屋子本来是龚立民偶尔在这边办事的时候使用的屋子,现在拿出来给林心莲暂住,也算是便宜她了。 可惜这么好的条件对於心比天高的林心莲来说,一点都打动不了她的心。 她刚才在食堂里面憋了一肚子的火,看见这住宿条件以后不但没有感激,反而一进屋就开始发火。 “都没给我准备两件换洗的衣服吗?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两个亲卫兵本来就看著林心莲有些不顺眼,特別是她之前对自家少夫人不敬的態度,更是让人厌烦。 眼下又没了龚立民这个管家和诸多的规矩在他们头上压著,说话哪里还中听。 直接满脸厌恶的反驳道。 “龚管家没有交代,衣服什么的你可別跟我们要!我们没有接到这命令,上哪去给你找衣裳!” 两个亲卫兵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心中暗道这女人还真是不识好歹。 按理说这种身份不明的人赶走也就罢了,她来了一整天了,连个身份证明介绍信都掏不出来,还能让她留在凌家已经算是龚管家心软了。 谁知道这女人还不知天高地厚。 不打算再理会林心莲这个疯女人,两个亲卫兵一个鼻孔出气似的,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反正已经把你带到这边了,饭我们也给你吃了,任务我们完成了,你爱住不住!” 开什么玩笑,本来就早就到了换班的时间,人家还等著下班呢。 林心莲神色一怔,丝毫没有想到两个亲卫兵竟然这么不给她留面子,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个年轻的小战士已经一溜烟的出了大门,再也看不见身影。 “该死的下人!”林心莲忍不住咒骂了一句,对於对方根本没有高看她一眼很是气愤。 再怎么说自己前世也是凌家的少奶奶,如果放在当年小小的两个亲卫兵怕是连跟自己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哪里还能容得下他们像现在一样,对自己的態度如此不逊。 不过再怎么说也没什么用处了,毕竟她现在落得这般境地,似乎也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想到这里,林心莲忍不住狠狠地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十分不屑的说道。 “牛气什么!等我入住了凌家,成了凌家的少夫人,早晚得把你们全都开除了!” 狠狠的在屋里面发了一怒脾气,林心莲这才想起来左右瞧瞧这屋子里头的布置。 实话实说布置的不算差。 比她在老家的那个房间要好多了,就更不用提她在老家跟刘书同一起盖的那个窝棚了,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儘管如此,她还是十分不满的將自己的小包袱扔在了床上。 隨口嘟囔了一句。 “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早晚让你们知道我才是你们真正的主子。” 她心里头算得明白,今天看林以棠那个样子就知道,她肯定还没有跟凌邵文有过夫妻生活。 不然的话就凭著那枚金戒指的力量,她现在早就应该大了肚子。 再看凌邵文那双腿也没有好转,林心莲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管她林以棠是什么易孕体质,都没有能將凌邵文治好来的重要。 等明天她进了老宅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单独向凌老爷子说明,自己能够治好他孙子的那双腿。 至於条件嘛……自然就是嫁给他孙子了! 到时候两人的身份一顛倒,她自然还是凌家少夫人。 这么想著,林心莲的嘴角禁不住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意。 越想越觉得开心,她的鼻尖这才闻到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隨便在自己的身上闻了闻,林心莲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赶路的这几天实在是让她脏的不得了,明天可不能这样进凌家老宅,她得趁著现在去洗个澡。 前世的时候,林心莲是来过这集体宿舍的。 自然对公共浴室的路熟悉的很。 简单收拾了一番,她拿上了自己的那个小包袱皮,將身上剩下的粮票和钱都藏好了,这才转身抱著包袱皮进了公共浴室。 浴室里雾气氤氳,几个刚乾完活的女佣正在说笑著冲洗。 大家一看到林心莲进来,说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人立马就换上了警惕和鄙夷的目光,那目光中带著明显的排斥的意味。 林心莲也没打算理会她们,只是转身找了一个噹噹正正的位置,刚想將自己的东西放下,却被旁边一个正在洗澡的女人挤到了一边。 那女人大大咧咧的霸占了林心莲看好的那个莲蓬头,脸上带著挑衅的意味说道。 “这是我先看好的地方,你上那边去!” 林心莲皱了皱眉头,叉著腰刚想要反驳,就看到另外一边的两个中年妇女突然抱著肩膀朝著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对面的几个女佣明显都互相认识,甚至关係不错。 自己一个外来的,怕是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了打不过他们。 林心莲只好瞪了对方一眼,转头又重新找了一个空著的隔间。 这边的这个隔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放出来的水有些冷热不均,一会儿凉一会儿热的,让林心莲用的十分不爽。 另外一边的几个妇女带著一种看笑话一样的眼神看著林心莲在莲蓬头底下洗澡洗得兵荒马乱的,忍不住嘴角都带上了嘲笑的意味。 林心莲自然知道对方这是故意在找茬,可没办法,他们人多,她也只能吃了这个闷亏,只在心里面恶狠狠的將这几个人的脸全都记住了。 好不容易將澡洗完了以后,热水暂时驱散了一些疲惫和愤怒,她闭著眼睛一遍遍的排练著明天见到凌老爷子以后该如何討得老爷子的欢心,最好是趁机控诉一下这些下人的无礼。 就在她站在洗澡隔间里不断遐想的时候,隔间外头的更衣室內,响起了一阵稀稀疏疏的声响还夹杂著掩盖不住的低笑。 第106章 求一件衣服 隨后就听到有人压低了声音说。 “要是待会儿她没衣服出门怎么办?” “那不是正好,正好让她长长记性!” 林心莲猛地睁开眼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她急忙关掉了水龙头扯过了毛巾裹住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衝出了浴室。 朝著自己放换洗衣物的那条凳子上面看去。 一看之下,她只觉得心底一片寒凉。 凳子上空空如也,她那身衣服不见了。 “我的衣服呢?!”林心莲的声音又惊又怒,已经变了调子。 “是谁偷走了我的衣服,杀千刀不得好死的东西!” 她立刻看向了在旁边穿著衣服的几个女佣,那几个女佣马上若无其事地瞪了她一眼。 其中一个撇撇嘴,十分不屑的说道。 “谁看见你衣服了?这人来人往的说不定被谁碰掉了!自己不放好怪別人做什么!” “就是!自己不放好怪谁啊?”另外一个马上接上了话茬子。 很明显,眼前这几个女人抱成了一团,就是憋著坏在针对她。 林心莲敢保证刚刚她明明听到隔间外面有人在说拿走什么衣服,肯定就是拿著她的衣服。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伸手就去翻那两个妇女的柜门。 “这里就只有你们几个,肯定是你们偷了我的衣服!让我看看你的柜子!啊——” 一声尖叫。 高个子的女佣一把就將林心莲推开了,那人力气极大,林心莲脚底下又滑,一下子被人推了一溜跟头,后脑勺直直地撞在了后面的条凳上,撞的她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没等到林心莲人爬起来理论,就听见那边的几个女佣带著奚落的声音说道。 “自己的衣服丟了就自己找去,贱东西你再敢碰我的柜子看我不把你手爪子给剁了!” 说完这话,几个女佣看著林心莲的窘相哈哈大笑起来。 转身就出了公共浴室。 林心莲气得咬牙切齿,大喊道。 “是你!你给我站住!就是你偷了我的衣服,赶紧把我的衣服给我还回来!”她顾不上自己被撞得头晕目眩,身上光溜溜的一丝不掛,爬起来就往外冲。 走到门口的高个子女人回头,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弄,衝著林心莲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隨后她竟然直接一把就掀开了女浴室的门帘。 女浴室门外正对著男浴室的大门口,这门帘一掀到顶,正好从男浴室门口出来几个男同志,一下子就將光溜溜的林心莲给全都看光了。 “啊——” 林心莲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前胸,隨手找了一个板凳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几个男同志脸上也是一阵尷尬,赶紧挪开了目光,急匆匆的走了。 可这一耽搁,那个高个子的女人就更追不上了。 等到林心莲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几个女人早就走出了公共浴室,发出一阵巨大的鬨笑声,远远的离开了公共浴室的大门。 “这几个该死的贱人!”林心莲气得大骂了两声。 可到底自己身上那身衣服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总不能就这么光溜溜的出门去吧。 林心莲没有办法,灰溜溜的回到了浴室,在里面直躲到天黑也没有再拿到一片能够遮羞的布。 等到浴室的大门快要关了,已经晚上9:30了,管理浴室的大妈进来赶人,她没有办法了,才不得不从浴室里面出去。 本来想跟管理员大妈要一件衣服,遮羞的。 可她一时之间忘记收敛態度,竟然又把管理员给惹急了,人家自然不可能借衣裳给她。 好在浴室里面现在已经没有人了,林心莲灰溜溜的从公共浴室里面跑出来,尽力的躲避著有人的地方,从浴室后面的茅厕那边穿过去,想要找到送她过来的那两个亲卫兵。 做贼一样趁著夜色朦朧,一路小跑冲向宿舍区的大门。 好在几个守夜的亲卫兵还站在门口,一看见林心莲鬼鬼祟祟的身影立马大喊道。 “站住!什么人在那里!” 警惕的声音一出,马上就有数道手电筒的光柱打在了林心莲的身上。 她被强光刺的睁不开眼睛,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脸——都到了这个时候,她高低只有一双手,捂上面还是捂下面都不如捂住自己的脸来的实在。 强烈的羞耻心刺激著林心莲的自尊,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这衣服还得要。 林心莲赶紧躲避著手电筒的强光,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小声说道。 “两位同志行行好,我身上的衣裳丟了,能不能请你们帮我找件替换的衣裳!明天我就还给你们!我是你家少夫人的妹妹,等到明天林以棠见了我的面以后,一定会给我拿衣裳穿的。” 她还不忘了搬出林以棠的名头。 两个亲卫兵面面相覷,他们都认得这女人是谁。 不就是白天那个被龚管家隨便安排到这里的女人吗! 眼看著她光溜溜的样子,二人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弃和为难。 “我说女同志,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去哪给你找衣服!总不能我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你穿吧,这要是让人看见了可得举报咱们有生活作风问题了!” 林心莲人都快哭了,现在也顾不得盛气凌人了。 赶紧耐著性子压低了声音低声下气的求道。 “两位同志就行行好,算我求你们了还不成吗。总不能让我光著身子这样去见你们少夫人吧!哪怕是破麻袋,拿给我遮遮光也行啊。” 大概是另外一个更年轻些的卫兵看不下去了,拍了拍前面那卫兵的肩膀低声说道。 “要不……要不我去宿舍的熊管理那边问一下,还有没有多余的工作服?” 年长的卫兵沉吟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让一个女人赤身裸体的待在门口影响实在是太不好了,於是满脸嫌弃的点了点头。 “快去快回,咱们这是执勤岗,万一这时候出点什么事儿可都得咱们俩担著。” “我知道了。” 那个年轻的卫兵一路小跑朝著管理员办公室那边跑了过去,林心莲提到嗓子眼儿的这颗心这才算放了下来,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用树枝挡住自己的身体默默的哭出了声来。 第107章 见面 好在很快那个年轻的卫兵就回来了,手里拿著的那套粗布棉服正是给內宅的下人准备的日常工作服。 凌家的日常工作服不分男女,统一都是淡灰色的制服。 也不知道眼前这制服是谁穿剩下的,上面还能闻得到一股子汗臭味。 “只有这个了,你赶紧穿上吧。”年轻卫兵眼底的怜悯一闪而过,隔著老远將那身衣服朝著林心莲扔了过去。 林心莲接过来一看,那套廉价又丑陋的制服让她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如果明天一大早,她穿著这身衣服去见林以棠的话,对方肯定会露出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 这对於林心莲来说也几乎难以忍受。 可眼下居然没有其他的衣服了,她也只能忍受著巨大的屈辱感將那套灰色的制服套在了身上。 该死的贱人,到时候肯定会嘲笑自己的。 她这样想著,满眼都是恨意,隨便套上了那套衣服以后转身就跑,对那两个帮她找衣服的亲卫兵连一句谢都没有。 刚刚对她还有些怜悯的年轻亲卫兵气得一跺脚。 “唉……你这人怎么……” 他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帮了林心莲,却又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那种厌恶的表情,只是感觉一腔善意餵了狗。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年长的卫兵拉住了。 年长的卫兵似乎早就看透了似的,嘆了口气拍了拍年轻卫兵的肩膀。 “算了吧!班长不是早说了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让我们少跟她有过多的交往。不过是一个谢字,她不领情就算了!” 还能怎么办呢,难不成追上去非得按著人家的头让人家谢谢自己? 年轻卫兵翻了个白眼,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心莲的背影,这才恨恨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 折腾了一整夜,第2天一大早,眼睛红肿的林心莲顶著两个肿眼泡起了床。 倒不是因为她这人有早睡早起的好习惯,而是因为昨天晚上食堂的剩饭剩菜实在是没有填饱她的肚子,一大早她就被饿醒了。 撇了撇嘴,带著一肚子的委屈,林心莲拿了饭盒在食堂狠狠的吃了一顿大肉包子,心头的这口气这才消了不少。 好在今天早上她起得太早,没有遇见昨天晚上那几个欺负人的妇女。 不然今早这早饭也別想好好吃了。 吃完早饭等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才有一个亲卫兵过来通知她,少夫人要见她。 林心莲欣喜若狂,以为这下子肯定能见到凌家老爷子和凌邵文了。 可谁知道,那个亲卫兵在前面一路领著她走进了主院旁边的偏房內,在一个雅致的小客厅门前停了下来。 亲卫兵小心的上去敲门。 “篤篤篤——” “少夫人,人我给您带来了,要让她现在进去吗?” 卫兵的问话很小心,谨慎又恭敬。 那態度让林心莲忍不住撇了撇嘴。 心道,当年自己在凌家的那些日子,这些亲卫兵凌邵文一概是不让自己接触的。 怎么现在反倒看起来这些人跟林以棠的关係很好似的呢! 肯定是那个女人水性杨花,不知道给这些人下了什么迷魂汤。 看她在凌老爷子面前站稳了脚跟以后,直接戳穿那女人的真面目,好叫她也尝尝被厌恶的滋味。 正想著,门里面传出来一声慢条斯理的温和声音。 “带她进来吧。” 那声音如黄鶯出谷,听得出来一股子从容和优雅。 隨后就看见门从里面打开了,眼前是一个布置典雅的小客厅,面积虽然不大,临窗的地方却种著不少绿植,窗户对面一个大桌子前面掛著许多字画,给这间屋子增添了不少文艺的色彩。 林以棠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软缎旗袍,外面的罩衫是米白色的开司米毛衣,头髮稳稳的用珍珠髮簪盘在脑后,耳朵上还戴著一双珍珠耳环,这一身打扮与林心莲身上那灰突突的嚇人制服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心莲的眼睛钉在了林以棠的身上,许久未见,今天不同於昨天远远的一望,这么近距离的观看之下更能察觉出林以棠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从容。 对方的脸蛋比从家里离开的时候更加艷丽照人,让林心莲不由得露出了不合时宜的嫉妒表情,恶狠狠的瞪著林以棠。 刚刚领著她过来的那个亲卫兵本来是想领著林心莲进门的,结果一回头的功夫正好看见林心莲脸上那咬牙切齿的表情。 他立马就皱起了眉头,做出了防御的姿势转过头去朝著林以棠请示道。 “少夫人,这……” 林以棠倒是不甚在意,毕竟林心莲这爭风吃醋的性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只是隨意的笑笑,朝著亲卫兵招了招手。 “叫她进来吧!” 听了这话,林心莲立马就抬脚想要走近小客厅,可却被亲卫兵一把拦住了。 “少夫人,要不还是请示一下龚管家?管家的意思是让您確认一下这人的真偽,如果是真的咱们自然要按照客人接待,如果不是,那就……” 说到这里,那个亲卫兵恶狠狠地朝著林心莲瞪了过来。 林以棠有些好笑的看著眼前的林心莲。 她从昨天就接到通知说林心莲到了,就是故意一直没有理会对方,没想到她这个妹妹倒是长进了,没有立时闹起来,竟然能沉得住气等到现在。 她有些好笑的打量著林心莲身上那身跟凌家的下人一样的下人制服。 按照林心莲那张扬的性格,出门在外自然是不会穿上这么一身衣服的。 显然就是昨天晚上在下人宿舍那边遇到了什么事情,这才不得不换上这身衣服。 看来自己这个妹妹在集体宿舍那边过得水深火热啊。 第108章 误认 正想著,外头负责送茶水的王妈来了。 一眼就看见了杵在门口跟自己一样的那件制服。 她还以为林心莲是做错事的下人,竟然劳动了亲卫兵,告到少夫人的面前来了。 王妈一个激灵,赶紧快步跑了过去,连手里的茶碗都顾不上了。 老宅这边的几个小姑娘都归王妈管理的,特別是最近新来了几个,还没调教好的,不懂规矩,自然要严加管理。 所以这位王主任看见了林心莲的第一时间就將对方认成了新来了那几个小姑娘。 上去就对著林心莲推了一把。 “哎呀,你这个小同志,我怎么跟你们说的。没培训好之前不要往少夫人少爷跟前凑合,你怎么就是不听!少夫人,这小丫头是新来的,要是做的有什么不合適的地方,您可千万多担待!” 说著这话,王主任立刻从手里掏出来一份清单,隨手就递给了林心莲。 “正好库房那边刚清点出来一批换季的窗帘和桌布,需要清洗,跟你一批来的小姑娘们都在那边。你快別在这边碍眼了,还不赶紧过去。” 其实这位王主任是个好心,就是怕这几个新来的手上没轻没重的做错了什么事情被主人家惩罚。 这个年代大家赚点工资都不容易,谁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能进凌家老宅工作的选拔本来就很困难,要是因为培训不到位的问题才进来一两天就被辞退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她就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她手底下的那几个小姑娘。 林心莲脸上懵懵的神色一闪而过,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看著自己手里头被塞过来的那张清单,她只觉得一股子气血直衝脑门,合著这人是把自己当成了下人? 莫不是林以棠专门安排过来为了羞辱她的吧! 她立马抬头去看林以棠的神色,好巧不巧,这时林以棠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林心莲脸上有些掛不住了,立刻將手中的清单一把就扔在了王主任的脸上。 尖叫道:“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你家的下人!我是你家的客人!林以棠,你就是这么管理你家的这群下人的?” 这话说到了最后,还是怪到了林以棠的头上。 王主任被眼前这一幕嚇了一跳,赶紧仔细打量了眼前的林心莲一眼,確定了这张脸看著面生以后,她才疑惑的看向了林以棠。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以棠慢悠悠的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了林心莲那身可笑的打扮和扭曲的表情,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容。 语气听不出生气却带著一股子疏离。 “王妈,这位是我娘家妹妹,初来乍到穿的有些不合適倒是叫你认错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还特意点出了林心莲穿著有些不合適。 王主任哪里能不明白,脸上的尷尬溢於言表。 但是少夫人娘家妹妹来凌家老宅的新闻从昨天晚上就已经传遍了下人宿舍,再加上眼前这女人昨天在下人宿舍那边大闹了两场,那边的人们对於林心莲的风评早就已经差到了极致。 王主任看向林心莲的眼神自然也带上了一种瞭然和轻蔑。 而且刚刚少夫人那话语里面根本就听不出责怪,她哪里还能不清楚这位少夫人与自家妹子之间的关係。 赶紧陪著笑脸说道:“哎哟哟,瞧瞧我这双老眼,原来竟是少夫人的妹妹!倒是叫我认错了,对不住对不住!冒犯了贵客!林同志可千万不要怪我。” 虽然这话说得低声下气,可那句明晃晃的林同志却早就已经划下了身份的鸿沟。 林心莲对於凌家的这些下人来说只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客人而已,说好听点叫做客人说不好听的就是打秋风的。 再加上眼睁睁的看著王主任那迅速转变的態度,说完这话以后立马就端著茶碗不再理会林心莲,直接进了屋子,恭恭敬敬地將茶碗放在了林以棠的面前。 林心莲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好像是被狠狠的扇了几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疼。 她被错认成了下人,还差点被指派了活,可到了这位王妈的嘴里就只配得到一个轻飘飘的同志二字。 就连昨天的龚管家还得叫她一声小姨呢! 林心莲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误入华丽舞台的小丑,之前精心准备的想要羞辱林以棠的话现在都变成了笑料。 本来以为能见到那个瘫子凌邵文呢! 可现在,竟然都没有见到凌邵文的影子。 她站在原地脸色逐渐变得扭曲了起来,进门也不是不进门也不是,只得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后槽牙。 看到了对方脸上挣扎又充满羞耻的神色,林以棠的眼神中不由得带上了些许玩味。 “妹妹是不是嫌我接待不周,所以不肯进来?” 她百无聊赖的看了看自己保养精良的指尖,轻笑了一声说道。 “妹妹別见怪,这大宅子里也有大宅子的不方便。最近家里头事忙,你姐夫前段时间又住院了,实在是妹妹来的不巧,没有腾出时间来招待妹妹,你可不能怨恨我。” 这话说的轻飘飘的,停在了林心莲的耳中却觉得无比的刺耳。 到了这个时候,还要特意跟她强调是自己姐夫,是想让自己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吗? 林以棠这个女人还真是心思深沉。 要是她不知道二人全都重生了,也就罢了。 可现在林以棠明明知道凌邵文原本就是她的男人,还能堂而皇之的警告自己,还真是……下贱! 愤怒和不甘的神色在林心莲的脸上飘忽了两瞬,突然又变回了一种瞭然。 隨后林以棠就看到她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放缓了声音叫了一声。 “姐姐,家里事忙自然也是有的。妹妹怎么好因为这种事情怪你。倒是听说姐夫病了,我这个做妹妹的没有及时去看看姐夫,倒是显得我没什么礼数。” 有点意外,林心莲居然在两瞬之间就又沉下气来了。 林以棠不由得挑眉看向了对方,心中暗道,她这有个妹妹这种样子还有点意思。 第109章 较量 不过对方紧攥拳头的样子,却被林以棠尽收眼底。 所以无论面上表现的如何大度,实际上心底已经嫉妒的快要发狂了吧。 林以棠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看破却不说破。 只是淡淡道:“咱们姐妹两个就不要在这里说客套话了,进来坐吧。一路辛苦昨天在宿舍那边还住得惯吗?” 她自然知道將林心莲打发到下人宿舍那边去住,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 眼下故意提起,自然不是为了给对方顺气的。 林以棠端起茶杯,慢慢悠悠的嘬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水,那清閒的样子狠狠的刺痛了林心莲的眼睛。 反观她自己,穿的像个下人,畏手畏脚的坐在林以棠的对面。 阳光照在二人的衣服上,將身份高低一下子就照了个明白。 林以棠虽然语气平和,可画里的內容却像软刀子一样直接扎在了林心莲的心上。 她狠狠的攥紧了自己的指甲,將那粗糙的手指攥紧了手心。 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事不能这么了了。 林心莲带著阴测测的目光看了过去,脸色变幻成了委屈的神色。 “正想跟你说,他们凌家的下人简直太欺负人了。” 她的声音期期艾艾的好像在妄图挑起林以棠对自己的关心,可实际上那锐利的目光却紧紧的盯在林以棠的脸上。 她不是想看自己落魄吗,现在就装给她看。 有本事就等到她林心莲得到了凌老爷子赏识的时候,她一定要將林以棠这个笑面虎一样的女人踩在脚下。 这样想著,林心莲立刻放低了身段,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他们抢我的饭碗,还將我的衣服偷走扔在茅坑,我没有办法才穿了身上这身。他们这哪里是欺负我,这是著著实实在打你的脸。姐姐,你实话跟我说,你在这凌家是不是也是这么被人欺负的!他们如此拿咱们林家的姐妹不当人看,咱们何必还留在这里!” 话说到这里,林心莲那怨毒的目光悄悄的刮过了林以棠的脸。 若是这女人在这凌家像自己当年一样活得低声下气,这两句话下去肯定会引起对方的共鸣。 剩下的时间她只要在这女人嘴里多套几句话出来就行了。 然而,林以棠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杯里浮著的茶叶,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哦?居然还有这种事情!我们凌家一向对下人管束严格,妹妹遇见的事情我会找人查清楚的。” 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甚至连一个肯定的答覆都没有给到林心莲。 反而是朝著一直站在门口的亲卫兵点了点头。 亲卫兵立马恭敬的回到:“我明白了少夫人,我会找人核查的。如果真的有人在集体宿舍那边打架斗殴,我们一定按规矩处理。” 说完这话,亲卫兵转头出去了。 林心莲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那装模作样的表情,咬著牙看著林以棠那淡然的神色。 这该死的女人,她这不就是明明白白的看不上自己。 她一点都没想到对於这件事情林以棠会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揭过了。 正要继续哭诉的时候,小客厅另外一边的门却被人打开了。 一个年轻一点的下人站在那里,恭恭敬敬的说道。 “少夫人,老爷子那边听说你娘家来人,准备了饭菜,请您一起过去用饭呢。” 凌老爷子要请吃饭! 林心莲的神色立马激动了起来,她林以棠算个什么东西啊,能在老爷子面前露脸,那才是真的能得到认可呢! 想到这里,她马上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带著点紧张和谨慎说道。 “既然老爷子都招呼咱们吃饭了,咱们就赶紧过去吧!” 这么想见老爷子? 林以棠眯著眼睛抬眼打量了一下林心莲,只觉得这件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女人突然间来到凌家,刚开始的时候林以棠还以为她是奔著凌邵文来的,可今天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见林心莲提过一句凌邵文的名字。 刚刚自己那句姐夫的试探,对方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至於说起要去医院看望的话,八成也是客套话。 她本以为林心莲应该只是来看自己的笑话的,可刚刚她却发现林心莲为什么对老爷子这么感兴趣! 林以棠下意识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蹊蹺。 不过她倒是丝毫不慌。 她从不认为林心莲这种性格能得到凌老爷子的喜欢。 所以她只是淡淡的点头,隨著林心莲的话头说道。 “那咱们就赶紧过去吧!” —— 吃饭的地点选在了老爷子那边的小餐厅內,餐厅內的陈列摆设比林以棠他们住的这边要略作简朴一些。 毕竟凌老爷子不喜欢铺张浪费。 桌上的菜色也只是一些家常菜,不过在大厨的手艺加持之下还是做的色香味俱全。 两个肉菜是一个四喜丸子,一个燉肘子,另外又加上了4个素菜,就是一桌子简简单单的待客宴了。 说起来林心莲原本没有让老爷子亲自摆饭待客的资格,但是看在林以棠的面子上,老爷子还是將客人请到这边来吃饭。 不过凌老爷子可不知道林心莲的真面目。 一进门,林心莲就看见了坐在正中央的凌老爷子,她欣喜若狂,心中暗道机会来了。 立马就努力挤出了一个自认为甜美乖巧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声音又娇又嗲的说道。 “这就是凌老爷子?老爷子的大名我早就听说过了,我是林以棠的妹妹林心莲,给您问好了。” 明明现在已经是新社会,她却还是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老爷子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一个穿著佣人制服,还一身封建残留气息的陌生女人,他脚步一顿,眉头微蹙,目光带著询问看向了站在旁边的林以棠。 林以棠微笑著解释道:“爷爷,这就是我娘家妹子林心莲,昨天到了咱们这里,今天特意上门拜访的。” 第110章 试探不成 可还没等到林以棠將话说完,林心莲就抢著说道。 “凌爷爷,我姐姐也经常跟我提起您,说你年轻的时候那些英雄事跡。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十分敬佩您的威名,今天终於见到了,可真是让我太激动了。” 她带著一脸明显的討好,恨不得將肚子里那点有限的奉承话全都倒出来。 可这话说的多了,就显得有些假了。 特別是凌老爷子刚刚从返聘的岗位上退下来,现在正在各势力权力交接的节骨眼上,对於官位军衔这种事情在家里是严禁提起的。 但对方总归是家里的客人,老爷子也没好再说什么。 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目光在他那身刺眼的制服上面一扫而过,眼神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不喜。 老爷子久居高位,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林心莲那点子带著试图攀附心里的小心思,在老爷子的面前如同透明一般。 最终老爷子只是淡淡的说道:“既然是你妹子那就好好安顿。今天我胃口不好,以棠你替我好好招待客人,不要怠慢了人家。” 说完这话以后,凌老爷子站起身来就离开了餐桌。 路过林以棠的时候,还不忘了提醒一句。 “老吴那边可是催著你赶紧去上班,你也不要在旁的事情上面浪费太多精力,你们年轻人年纪轻轻的还是要將心思多放在事业上为好。” 这话算是点到位了。 自然是为了提醒林以棠不要跟这位心术不正的妹妹走得过於亲近。 林以棠哪里能不知道,立刻带著淡淡的笑容点头称是,答应了下来。 另外一边,林心莲脸上討好的笑容瞬间僵住。 如同被人泼了一头冷水从头冷到了脚。 从昨天晚上就准备了满肚子的话,甚至都想好了如何在不经意之间討好眼前这位老爷子,甚至如何不留痕跡的表现出自己会医术能够治好他那宝贝孙子的双腿,可谁能知道这位老爷子竟然只是急匆匆的在自己面前露了一面,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她,居然就这么离开了。 一种始料未及的恼怒的心情在她的心底逸散开来,眼睁睁的看著老爷子带著龚立民离开了当场,消失不见,林心莲只觉得一股无力感笼罩了她的內心。 尷尬的站在原地,有些进退两难。 小厨房里重新剩下了林以棠和林心莲二人。 林心莲愤恨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看向了林以棠,心中有一些疑惑的暗道,难不成林老爷子对自己这先入为主的抗拒的印象是这女人在背后提前说了自己什么坏话? 她就知道这女人没这么简单! 自从进了凌家大门,看见周围那些下人对这女人那恭恭敬敬的样子,她就知道这女人肯定背著自己不知道使了多少阴招,不然她的处境为什么不像自己前世那样尷尬又窘迫。 不过没关係,无论什么样的阴招,都比不过实实在在的医术。 她在火车上的时候可是狠狠的翻了一遍空间里的那本医学秘籍,將治疗瘫痪患者的药方反反覆覆的背了个遍,凌邵文那点区区的症状她肯定能治好。 想到这里林心莲心底重新涌起了一丝希望。 左右看了看桌旁没有人,林心莲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在桌边坐下,谁都没有招呼直接大口大口的吃起了眼前放著的饭。 林以棠淡漠的目光扫过了林心莲。 比起老爷子善意的提醒,她当然更了解自己这个妹妹。 眼看著对方那毫不气馁的样子,显然是打算在凌家常住,以获得更多能够接近內宅的机会。 林以棠禁不住眯起了眼睛,她一点都不信这个女人会没有什么企图。 如果只是想嘲讽自己的话,何必千里迢迢的赶来京城。 她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轻巧的在桌子的另外一边坐了下来。 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敲著桌子的边缘,发出有节奏的嘟嘟声。 敲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林心莲,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你来京城有什么目的。” 她懒得猜了,反正不论林心莲有什么目的,她一定不会得逞的。 “咳……” 桌子对面的林心莲狠狠的呛了一下,吞下去的一口饭卡在了喉咙里,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说了好半天才顺下一口气去。 她赶紧给自己盛了一碗汤狠狠的灌了下去。 一连串慌乱的操作与对面林以棠那淡定的表情相形见絀,一股子强烈的羞辱感如同海啸一般將她淹没。 她恶狠狠的看向了桌子对面的林以棠。 这女人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为了看自己的笑话! 好巧不巧,桌子对面的林以棠此刻正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自己这个妹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心莲总是不懂,在绝对的实力和阶层的差距面前,任何的小聪明和算计都只能像跳樑小丑一般。 今天若是她能够跟自己坦白,没准自己心情好的话,还能够挥挥手让对方占上一点便宜。 不过很可惜,明显林心莲不懂得这个道理。 她都要脸上露出了一副乖巧的表情,带著一点委屈说道。 “姐姐这是什么话,咱们姐妹两三个月没有见面了,妹妹过来看看你怎么也成了错!只不过念著咱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这才……” “刘书同对你不好吧,你脖子上的伤口还没有遮起来。”林以棠毫无耐心的打破了对方的长篇大论和装模作样,语气淡淡的说道。 “……” 林心莲脸上立刻露出了一阵窘迫,赶紧伸手去捂住自己脖子一侧的伤口。 那里的淤青实际上蔓延到了整个肩膀,是在家里的时候被吴美兰打的。 该死的女人,她怎么这么眼尖! 她赶紧著急忙慌地解释道。 “姐姐在说什么呢,我这就是自己不小心撞的。刚才进来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昨天晚上你家下人总是欺负我,这……这应该是那个时候被撞到的。” 不想说实话吗…… 那可就別怪自己翻脸无情了。 林以棠冷笑了一声,当即站了起来。 “我还有事,你自己慢慢吃吧。吃完以后龚叔会给你们安排住处的。” 第111章 企图 林以棠本来还想著,跟林心莲做一场交易。 她自然不是平白无故的就想要留下这个祸害,只不过刘书同的手里还有一件东西,是她此时此刻所急需的。 前世,她也是偶然在刘书同的家里面发现了一株百年何首乌。 据说这东西是刘家祖上传下来的,当年那场激烈的运动,都没有將这东西抄走,可见刘家对这东西是有多宝贝。 要不是有一次刘书同喝醉了酒说漏嘴,林以棠也不会知道这段往事。 前世的时候,刘书同后来將这东西送给了他的顶头上司,以此才换来了升迁的资格。 林以棠边走边冷静的搓著自己的手指,手上的金戒指被她撵动,刮擦著她细瘦的手指。 眼下凌邵文的双腿已经到了快要康復的时候。 再进行一段时间的康復训练,就可以行走如初。 可还有一样,因为常年服用肌肉疏鬆剂,他的双腿,就算是能够站起来,可再也不能进行剧烈的活动。 从中医上面来讲,就是气血瘀滯,还有几处大穴,要穴不通。 而这株百年何首乌则刚刚好作为药引,来治癒凌邵文的双腿。 只要能拿到这株百年何首乌,凌邵文再配合治疗的话,別说是站起来行走,再次让他回到战场上都是没问题的。 春夏之交的阳光逐渐热烈起来,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射在走廊上的林以棠的脸上。 林以棠透过玻璃窗,抬头定定的看向了院中的那株大树。 一株巨大的榕树立在院子当中,枝繁叶茂,就像这扎根在京城的凌家老宅一般。 牵一髮而动全身。 她自然不全然是为了藉助凌家的权利,如果仅仅是为了那些,她能够將凌邵文治成现在这个样子,就足够对方感激他一辈子了。 可是…… 林以棠微微低下头去,看向了自己脚上的那双软缎羊皮鞋。 这双与旗袍搭配的十分合理的软缎羊皮鞋,是凌邵文前几天送给她的。 只因为在医院的时候,她穿著一双硬面的高跟鞋,走的多了,自然脚就会酸痛。 那个时候,他就这么轻手轻脚的弯腰拿起了她的脚,轻轻脱下了她的鞋子,轻手轻脚的给她揉捏著双脚。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午的时候,这双软缎羊皮鞋就送到了她的面前。 林以棠这个人一向讲究知恩图报,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她就知道没有刘家的那根百年何首乌,凌邵文这病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恢復如初。 可她还是不想再跟刘家扯上什么关係,这才听之任之的发展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暗暗的歪了歪自己的双脚,那双软缎羊皮鞋极为舒適的包裹住了她的双脚,顺著脚部弯曲的弧度,极好的包裹住了她的脚面。 一看就知道这双鞋肯定是找人专门定製的。 厂里做出来的批量货色,是永远也无法跟这种专人定製的货色相比的。 “呼——” 林以棠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不由得攥紧了自己的手指。 那株何首乌她一定要拿到,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胁迫林心莲,那东西她要定了。 “接待完了?” 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轻笑著看向了林以棠。 凌邵文坐在轮椅上,双腿盖著一条白羊绒的毯子,薄薄的毯子搭在他的双腿上,加上他上身的白色缎面家居服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温润如玉似的。 远远的看过去,倒像是一个翩翩公子一般。 林以棠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对面的人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细细的打量著林以棠脸上的表情,看了半天,看的林以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终於忍不住低下头去问道。 “我脸上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你看这么半天?” “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好一张美人面,一时之间叫我看愣了。”凌邵文淡淡地说道。 油嘴滑舌! 林以棠別开了眼睛,耳根有些微微发烫。 “看来你那位娘家妹子的到来,倒是没有影响你的心情。不过,你脸上那计算的表情,是不是又遇见了什么难事。” 凌邵文沉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林以棠眼底微微一顿,这傢伙的眼睛照样还是那么毒。 她有的时候都不明白,自己那些微妙的小情绪,怎么就这么容易被他看破。 不过既然已经看破了,她也没打算瞒著。 只是上去伸手推了凌邵文的轮椅,轻声说道。 “我想从我那个娘家妹子身上拿一件东西,这东西是她和她那个男人欠我的。本来打算跟她做一场交易,谁知道她心底似乎有另外一番打算。” 她淡漠的说著。 声音中浮现出了一丝冷意。 凌邵文不由得扭过头去看自己这位少夫人,相处这么久还没有见到过她这样的表情。 如此想要得到什么。 他挑了挑眉:“需要我出手帮你吗?” 林以棠摇了摇头:“那东西现在不在她手里,不过我倒是知道那东西在哪儿。要是强行夺取的话,怕是他们寧愿把那东西毁了,也不会给我。” 凌邵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低了头。 “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那就隨你去做。只不过你记住一点,你与我凌家同气连枝,视为一体,万一遇见什么事,千万不要独自逞强。” 说著这话,凌邵文那双温暖的大手默默的覆盖在了林以棠的手上。 林以棠眼神抖了抖,伸手回握了他的手。 他总是这样,在自己想要行动的时候从来不会阻拦,但他总会告诫自己自己身后到底有什么依靠。 终归……终归是不像在以前。 她的身后也有了靠山…… 林以棠闭了闭眼,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 下午的时候,老爷子又著人来问了一次,到底是林以棠的娘家妹子,这点子面子还是要给林以棠的。 林以棠这边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告诉来人。 自家的娘家妹子,喜欢安静,不必让老爷子费心特意招待。 想来原本老爷子那边已经表明了態度,对於这位娘家妹子,他本来也不怎么喜欢。 自然是不再强求。 第112章 伊甸园的蛇 下人回去回话了,林以棠就转身安排凌邵文进行今天的药浴。 凌邵文药浴的內容现在简单多了,只不过是一些稳固气血的药材。 两个人在老爷子单独辟出来的那间房间中,默默的熬著中药。 现在虽然药味可以传出去了,可也不再担心。 毕竟有之前请的那理疗师在上面担著名头,虽然下人们从来也没有人见过这位理疗师,可大家也都知道,少夫人每天都要陪著少爷,去理疗师那边治疗。 大家暗自都说少爷跟少夫人的感情极好,自然是不知道两人在房间里头捣鼓什么。 只知道少爷理疗的时候一向不许人打扰。 —— 小客厅这边。 林心莲已经將桌上的饭菜吃了个乾净,好久没吃到如此丰盛的饭菜,她撑得肚子溜圆,差点站不起来。 在原地的太师椅上坐了好久,姿势极为不雅。 可她却一点都不在乎,毕竟这屋子里头早就只剩了她自己。 这凌家老宅里对她的慢待,已经不用再多做赘述,她林心莲又不是个傻的,自然看得出来。 “都怪林以棠那个贱人,肯定是她让下人们都不许来招待我!怎么说我也是客人,这样的待客之道明明就不是凌家的作为!这该死的女人!” 酒足饭饱,她又开始咒骂林以棠。 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时自己的身边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穿著体面,看起来年龄接近中年的女人,悄悄接近了林心莲。 她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额角长著一颗巨大的黑痣,一下子就吸引了林心莲的目光。 林心莲心底一惊,刚才自己那话会不会被这女人听到了! 她立马瞪起了眼睛,从斜靠在太师椅上坐直了身体,一身防备的说道。 “你怎么回事!走路没声音吗!嚇死我了!” 看著林心莲那一脸被惊到,却要故作凶狠的表情,王春梅嘴角堆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不声不响的接近了林心莲,脸上堆起了谦卑,又带著一丝精明的笑。 “林同志?我听同事说您是我家少夫人的娘家妹妹,这可是贵客,怎么没人来招待您,就將您一个人扔在这里?” 这一句话,倒是说到了林心莲的心坎上,她的脸上立马露出了骄傲的表情。 还不忘了转头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女人。 “你这话说的倒是不错,不过是其他下人登高踩低。怎么说我也是你们家少夫人的娘家妹子,你家少爷的亲小姨。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倒是你……” 她带著骄傲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王春梅,带著一脸好奇问道。 “你是做哪个职位的?” 王春梅的神色顿了顿,心底大概是在奇怪这个新来的女人怎么对自家的下人安排如此熟悉。 凌家老宅里,每一个下人都有自己分管的区域,为的就是方便管理。 不然这么大的宅子,这么多人,岂不是乱套了。 王春梅也没多想,只是保持了那股子谦卑的笑意说道。 “我是打理花园的,专门为我家老爷子打理她种的那些花花草草。今天本来不该我来招待同志,不过我看他们对待同志这態度,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所以这才……” 一句话將林心莲的身份捧得高高的,林心莲自然得意起来。 眨巴了一下眼睛,带著高傲的神色说道。 “你这个人倒是有点子眼力见,不像那些个登高踩低的。行,既然这样,我还没有住处,你去帮著我安排一个!还有,拿两件你们少夫人平时穿的衣服过来,我要跟她一样材质的,你可別弄错了。” 她开口就是要林以棠的衣裳,王春梅的脸上这才带上了一丝不悦。 少夫人的衣服,是她能拿到的吗? 还有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少夫人的衣服都是单独定製的,她还特意点名要同样材质,这不是在为难自己吗? 有些不悦的撇了撇嘴,可王春梅到底在大宅子里头混了大半生,自然不会同林心莲这种蠢货计较。 她只是保持著那谦卑的態度,和顏悦色的说道。 “少夫人的衣服有专门人管理,我自然是接触不到的。不过给姑娘你也安排几件衣裳我还是可以做得到,我这就去给您安排衣裳和住处。” 她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 林心莲虽然脸上有些不满意,可她自然也知道自己也没有办法要求太多。 总归比身上这身下人制服要好多了。 很快王春梅就將衣服拿了过来,又將林心莲带到了偏房的一间客房中。 这间客房可就比之前的下人宿舍要装修的豪华多了。 一进门就是一水的红木家具,上头的吊灯跟下人宿舍那边的白炽灯管一点都没法比。 林心莲的双眼立马就亮了起来,一脸新奇的,伸手摸摸这个件家具,又伸手摸摸那件家具。 再看到那床蓆梦思床垫的时候,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立刻毫无形象的一下子躺了上去。 王春梅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鄙夷,不过,这女人越是贪慕虚荣,就越是好控制。 总归是少夫人的娘家妹子,自己能够在她身上得到的东西还有很多,哄著一个蠢货而已。 “唉……” 想到这里,王春梅故意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压下了眼中的瞭然和算计。 果然马上,林心莲就转头看了过来,脸上有些不悦的说道。 “你嘆什么气啊!” “我是为了姑娘嘆气!”王春梅眼神闪烁了一下,这才压低了声音,故意说道,“我只是觉得姑娘您气质不凡,怎么就落得被那些粗使下人欺负呢。不过就是因为少夫人对您的態度有些怠慢了,那些登高踩低的人这才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给姑娘。我这是为了姑娘委屈啊……可姑娘,你可得好好想一想,少夫人为什么这么对你?” 为什么? 林心莲的眼底立马闪过了一丝嫉恨。 第113章 伊甸园的蛇(2) 还能是为什么! 还不就是因为看她不顺眼。不过这话林心莲还是没有立马说出口,带著少有的警惕,看向了王春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春梅神秘一笑:“您想想!少夫人嫁进这宅子里头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她跟少爷的感情本来就不稳。就在这个当口儿,您来了。” 说到这里,她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心莲。 脸上带上了一股子艷羡的表情:“您看您这通身的气质,可不比我们家那个盛气凌人的少夫人差!所以少夫人,这是害怕了!” “她……害怕我?” 林心莲有点懵。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这王春梅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林以棠跟凌邵文不过也才认识了两个来月的时间,自己前世的时候可是跟凌邵文在一起好几年呢! 如果要说谁对凌邵文了解更深,那肯定是自己啊! 所以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林以棠才会害怕自己吗? 想到这里,林心莲的心禁不住有些狂跳。 她转了转眼珠,从床上坐了起来,挺直了腰板。 “你是说……你们家少夫人怕我……” “自然是怕,姑娘您越过了她,破坏了她现在有的荣华富贵!”王春梅眼中精光一闪,继续忽悠道,“老爷子最疼的是少爷,少爷选中的人,那才是少夫人!现在的少夫人,不过是因为长著一张漂亮脸蛋儿。至於其他的……” 说到这里,王春梅故意停顿了一下。 目光,沿著林心莲的双腿一寸寸朝下。 那样子再明白不过了。 林心莲立刻恍然大悟。 没错!这简直跟她之前想的一模一样! 並不是谁长得漂亮,谁才能做少夫人。 按照凌家的势力,想要找个长得漂亮的,那不是遍地都是。 当初何必还要远赴山沟沟里去娶林家的女儿。 说到底,应该是凌家不知道从哪里得了风声,知道了林家有祖传的医术,这才想著要赌一把。 只可惜他们赌错了人。 现在那中医秘籍可是在自己手里! 不过现在自己来了! 她正想著,王春梅突然凑了过来,带著一股子蛊惑的音调,说道。 “我说姑娘,我听人说,你们林家人每一代都有一个人天生就精通医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知道,我家少夫人和你谁……” “是我!是我啊!”林心莲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大喊道。 她丝毫没有想过,这样的机密,就连凌家上层的老爷子和凌邵文都缄口不言,王春梅这样一个下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可惜,林心莲没有这个脑子,只是一股脑的將自己会医术这件事情和盘托出。 “你说的不错,我们林家人每一代都有一个人继承神医的身份。这一代就是我!我身上的医术,不敢说,活死人肉白骨,那也必须能够成为这世上的佼佼者。” 果然如此! 王春梅的眼底划过了一抹精光,隨后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一下子握住了林心莲的双手。 “姑娘,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果你要是能够治好我们家少爷的双腿,你想想老爷子能不感激你吗?老爷子一感激你,这少夫人的位置还不就是姑娘的!至於现在那一位,长得漂亮又有什么用,这漂亮又不能当药使唤!” 说的对呀! 林心莲的眼神也越来越亮,不由得问道。 “那……那我要怎么才能让老爷子知道我能治好凌邵文的双腿呢?我现在……连老爷子的面都见不到!” “这还不简单!”王春梅淡然一笑,“咱家老爷子,每天下午都会在后园的暖房里面伺候伺候他养的那几株兰花。姑娘你先换衣服,等到了下午,我自然会带你过去!” “你真是太好了!你叫什么名字!”林心莲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赶紧问道。 “我姓王,您叫我梅姐就可以了!”王春梅放下一句话,带著一丝得逞的笑意转身出去了。 林心莲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人的不妥,满心都是对於能见到林老爷子的期待。 果然等到了下午的时候,王春梅及时的过来接人了。 下午3点左右,凌家后园的暖房中。 凌老爷子果然如王春梅所说,正在暖房里面,仔细的修剪著一株墨兰。 暖房中花香馥郁,温度適宜,老爷子神情专注,透著几分閒適。 林心莲有些紧张的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偏过头去,小声问道。 “梅姐,我穿的这身衣服合不合適?会不会裙子有些短了?” 她现在身上穿的是外面大街上常见的一款布拉吉,布料说不上好,头上还戴著一个土气的发卡。 见她凑过来这么一问,王春梅立马笑了。 “您就放心吧,无论您穿什么,只要您承诺能够治好少爷的双腿,老爷子也会把您捧上天的。” “真的吗!” 林心莲听了这话,几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马上就在王春梅的示意下,揪著自己的双手,侷促的走进了暖房。 立马按照王春梅的指示故作惊讶地轻呼一声。 “凌爷爷?您也在这里赏花?” 凌老爷子被打扰了,立马皱起了眉头,抬头一看对面的人竟然是林心莲。 他的眉头蹙得更深,但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有事?” 老爷子说话的语气疏离,並没有给林心莲好脸色。 林心莲努力的维持著自己的乖巧模样,目光落在了老爷子的手上,故意说道。 “凌爷爷,我看您修剪花枝的手法很稳,想必年轻的时候也是握过枪的!不过,这手腕发力最是考验筋骨力量,您常年持枪,我在看您修剪花枝的姿势,是不是经常手腕不舒服?” “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不置可否的问道,手上的动作却一顿。 隨后就听到林心莲自信的说道。 “凌爷爷,其实我祖上世代行医,对治疗筋骨损伤,疏通经络有独到的法子。如果您手腕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帮您按摩。就算是腕骨断了多年,在我家这里也不算什么难事,都可以治好的!” 第114章 林心莲能治好凌邵文? 凌老爷子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剪刀,但却並没有扭头去看林心莲。 而是来到了花房內旁边放著的小茶几旁边,隨手拿起了一杯茶,默不作声的喝了一口。 看著凌老爷子脸上那不置可否的表情,林心莲忍不住开始心里有些打鼓。 梅姐不是说的言之凿凿,只要说出自己会医术这件事,老爷子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可这本事露出来了,怎么这老爷子又没有反应了。 说起来前世的时候,虽说在凌家老宅住了几年,但林心莲几乎跟老爷子没有过过多的接触。 几乎所有的精力都用来討好凌邵文,跟二房斗法了。 不过很可惜,就算是如此,也並没有获得像林以棠如今在凌家的地位。 她有些著急了,乾脆心一横,直接切入了主题。 “凌爷爷,其实我听说姐夫腿伤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我这祖传的医术刚好能治疗姐夫的腿伤,虽说不能保证能完全治好,但最起码这筋骨损伤和疏通经络的法子我还是懂得。不如让我……” 话说到这里,坐在那里喝茶的凌老爷子突然抬起头来,用身世的目光打量著林心莲。 老爷子目光锐利,带著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林心莲一下子就禁了声,不敢再说话了。 喉咙中咽了咽口水,有些慌张的低下了头去。 本来心头的那股子自信也消失不见了,接下来的话竟然一句都不敢往外说了。 凌老爷子抬著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 身上一身花哨的连衣裙,选的是最艷丽的顏色,脚上的皮鞋也不知道是谁给她选的,竟然是一双红色的皮鞋,再衬上那一件花哨的连衣裙,更显得艷俗。 更何况连衣裙的材质还是最劣质的那种缎面的材质,与她身上这一身百褶连衣裙的裙型一点都不搭,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林心莲眼底的那点小算计一点都没有逃过老爷子的眼睛,他不是不知道林心莲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林家有祖传的医术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可从来也没想过邵文那双腿能通过这种方式得到治癒。 毕竟只是以讹传讹的一点子微末本事。 如果林家真的是当世名医的话,现在也不会屈居在一个小山村里,过著最清苦的日子。 至於为什么会娶林家的女儿,一大半的原因都只不过是因为当年两位老人定下的那个盟约,老爷子年纪大了,总归会怀念年轻时的日子。 当年跟老战友留下的誓言自然也就在耳边响的越来越厉害,指挥著自家孙子去看看那个姑娘,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眼下倒是有人好像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凌老爷子眯起了双眼,將手中的茶杯放回了桌子上。 说自己有疏通经络的法子吗…… 虽然带著百分之八十的不信任,可到底林老爷子还是问了一句。 “你说的这个法子,能对邵文的病有效?” 他原本是不想问的,对於治疗这方面,老爷子还是更信任第一人民医院的那群专业大夫。 不过他这么一问,倒是给了林心莲足够的机会和勇气。 林心莲立马著急忙慌的说道:“对,我知道几个古法,不敢说一定能治好姐夫,但起码有七成把握,可以让他恢復部分知觉,甚至重新站起来!” 重新站起来…… 不得不说,这几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了老爷子的身上。 凌邵文的双腿一直是他多年的心病,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双双去世,就留下这么一根独苗苗,他曾经在大儿子的坟前发誓,一定要看好这个孙子。 可谁知道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歷练,凌邵文上了前线,却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这么多年以来,老爷子一直在后悔,为什么要点头,让他上前线。 林老爷子终於抬头看向了林心莲,虽然十分不喜她的做派,但那句重新站起来的字眼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万一……万一她真有点本事呢? 就算是只有一成希望,老爷子也愿意试试。 犹豫了片刻,凌老爷子眼神复杂,终於缓缓开口。 语气中依旧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说道。 “你有这份心倒是好的,不过……可有凭证?” 凭证? 林心莲禁不住抖了抖,她实际上並不懂得多少医术,只不过在那本中医秘籍上背了几个药方下来。 不过要忽悠凌老爷子,应该是够用了。 她赶紧深吸了两口气,故作镇定的將之前在医书上背下来的关於经络和瘫痪治疗的几句晦涩难懂的理论说了出来。 虽然话说得有些磕磕绊绊,但在一个外行人的耳朵里听起来倒確实像这么回事。 凌老爷子垂了眼眸,好半天没有做出评价。 不过心中的疑虑已经去了几分,心下那份盼望著孙子的腿伤快快好起来的心情渐渐压过了对林心莲人品的不喜。 “这样吧……”凌老爷子沉吟道,“你先留下来,找个时间我让龚管家带著你去医院让吴主任考教一下你的基本功。如果你能够答得上来,凌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话音刚落,林心莲的脸上却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几乎要按捺不住脸上的笑容。 她赶紧调整了表情,努力做出感恩的样子。 “谢谢凌爷爷!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请您相信我!” 一段简短的谈话结束。 林心莲早就將什么考教之类的扔在了脑后,只是一味的幻想著自己將来翻身做了主人,成为凌少夫人的风光日子。 丝毫都没有想到所谓的吴主任考校到底是什么东西。 凌老爷子目光深沉,看著眼前那个压抑著兴奋,离开暖房的背影,伸手招来了龚立民。 “你去查一查,林家祖传医术这件事情到底有几份真实可信度?林家又出过几个名医,我要从康熙年间到现在所有的资料,能找的必须全部给我找到!” “是!”龚立民应了一声,立马转身出去了。 第115章 中医院的探討 第一人民医院。 吴主任的办公室。 林以棠坐在吴国发办公桌的对面,熟悉的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她手里头正举著一本中医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吴国发则站在对面,依然兴奋的看著林以棠。 忍不住问道:“小林咋样!我找的这本古籍质量不错吧!要说这现存於世的古籍也能够保持到这种状態,甚至还能够阅读可是不容易呢!你看看这上面写的这两味药,跟现在咱们的药典里记录的完全不同,你说到底是哪一本记载的正確!” 今天林以棠本来是在人民医院与吴国发商討百年何首乌的药效问题的,不过一进医院就被吴国发拉来了办公室,兴致勃勃的要向她展示自己新得的一本中医古籍。 那古籍上面有插画,有图片,还记载了不少现在已经失传的药方以及药效。 一开始確实是把林以棠给吸引住了。 吴国发不愧是医痴,一谈论到医术问题,立马就发了狠忘了情,连吃午饭这件事情都不记得了。 不过林以棠跟他谈著谈著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来著? 怎么好像是来询问百年何首乌的事情的! 怎么开始討论起古籍了,而且从大早上討论到现在,她这肚子饿得咕咕叫,到现在这吴国发还这么兴奋呢! 忍不住扶了扶额,林以棠赶紧拉回了对方的话头。 “这古籍,我看还是慢慢考较比较好,毕竟上面记载的药性和医理,跟现在药典上记载的都有不同。哪一个是正確的嘛,这个还要经过验证才能知晓。也不是一日之功!” “对对对!”吴国发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说的也对,到底还是要经过验证才能知道的。伟人说得好,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硬道理!要不这样,咱俩研究几个药方出来,回头我给病人开药的时候就开这些药,在病人身上验证一下真实有效性如何!” “別!”林以棠吃了一惊,恨不得立马上去给吴主任掀开脑壳看看,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没有经过验证的药方,怎么能隨便给病人开呢! 都说这吴主任是医痴,还真是个医痴! 嚇得林以棠赶紧摆手。 “不妥,不妥。要我看还是咱们再多找些老中医一起研究,多方询问以后才能確定这药方到底能不能给病人用。万一贸然给患者用了。用出什么咱们负担不起的后果,那不是害人吗!” 好在吴国发这人虽然是十分注重医理药性,可去还能听劝。 最终他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 “那也成吧!” 说完这话,这研究古方算是告了一段落。 吴国发这才抬头看了看表,发现时间竟然已经来到了中午。 他这才明白过来刚才林以棠那话是什么意思,原来小林同志是饿了,自己让人家一个女同志陪著自己研究了一上午,这枯燥无味的东西,还不管饭,这是什么道理! 囧得吴国发一下子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小林同志!你应该提醒我时间的!你看看,我都把你这五臟庙给忘了,饿坏了吧!走走走,我带你去我们医院食堂,尝尝咱们食堂大厨的手艺!虽说比不上你们凌家大厨的手艺,可大锅饭也有大锅饭的妙处啊!” 终於可以吃饭了。 林以棠自然没有不赏脸的,她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还没有说呢。 正好趁著吃饭的时候,跟吴主任和另外几个科室的副主任都拉近一些关係,多方打听,这百年何首乌的真正药性才是硬道理。 一转头的功夫二人已经来到了食堂。 好在那几个副主任早就都排队打了饭,大家一看吴国发来了,倒是十分自觉的给吴国发让了位置。 吴国发热情的招呼林以棠坐在自己的对面。 “来来来!你们赶紧去找食堂大厨给小林同志也打一份饭!小林同志来咱们这边可不容易,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先多多熟悉起来吗!” 林以棠带著一脸温和的笑意,跟在座的几个副主任都打了招呼。 好在住院期间,大大家早就见过了,也不算什么陌生人。 几个副主任的態度都不错。 好不容易坐下来,林以棠轻咳了一声,这才將自己来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几位主任,不瞒你们说,最近我也在翻看古籍。我看到古籍上一条特殊的记载。记载的是关於百年何首乌用於续接经脉强健骨膜的功效,这功效描述的颇为神奇,甚至有些神乎其技了。所以我想请问一下大家,谁听说过百年何首乌这种东西,药效真的如此显著吗?” 几个副主任面面相覷。 马上就有人接茬道。 “说起来,这何首乌我们倒是知道。无非就是用於补肝益血,强健筋骨,还有一些解毒消痈的功效。至於这强健骨膜,续接经脉……倒是没有听说过……” 林以棠再转头去看吴国发,只见吴国发也是一脸的懵。 林以棠的一颗心立刻沉了下去。 难不成都是谣传吗! 她已经忘记前世在哪里看过这样一条记载了,反正她从林家最长的那本秘籍里面是没有提过相关的记录。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费尽心力来到第一人民医院求证。 谁知道,就在她认为没有希望的时候,跟他们同桌的一个副主任,突然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神秘的表情说道。 “嘶……不知道小林同志是在哪里听说的。我似乎听家里的老人讲过一样的东西呢!” 居然是真的! 林以棠眼前一亮,赶紧问道。 “刘副主任,请问,你家里老人是如何说这百年何首乌的?” 刘副主任脸上的神色有些为难,转头看向了吴国发。 吴国发则是一脸大大咧咧,挥挥手说道。 “老刘,你家里那档子事,我们都知道。小林是小辈,嘴巴严得很,而而且现在可不像前些年管的那么严了。你大胆的说吗!” “这……行吧!” 刘副主任终归是犹豫了一下,才慢慢的说道。 “其实我家祖上也是做中医的,到了我这一代我爹虽然传了一些本事给我,可却因为前些年的立场问题,家里让我改学了西医。这中医嘛,没有完全的传给我。不过我倒是確切的记得,我家祖上有一本秘籍上面记载过这百年何首乌,我小的时候曾经听我爷爷读过这本秘籍,记得十分清楚。” “那秘籍上的记载是什么!”林以棠立刻激动的问道。 第116章 考校 只见刘副主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带著一股子隱秘而兴奋的声音说道。 “据说这百年何首乌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何首乌50年蜕一次皮,每百年开一次花。而这百年何首乌,就是开花之后上下的根茎。这东西生长缓慢,对环境的要求又高,人工培育,远远达不到那个药性。但若是野生生长的百年何首乌品相完好的话,其以生津益血的功效堪称极致!对於重伤初愈,元气大亏,或者是先天不足,筋骨萎弱者如果能配伍合理的入药,说是活死人肉白骨也没什么两样!就是不知道这么神奇的东西,这世上还能不能找得到。” 桌上的几位主任和副主任,连同吴国发在內,都露出了同样惊讶的表情。 可听当听到刘副主任最后一句的时候,吴国发的表情顿时泄了气。 “哎!找不到的药材,还说出来做什么!专门馋我们这几个大老粗是不是!好的药材,就是能够治病救人的药材,否则的话就算他再怎么神奇,它是千年何首乌也不好使!因为没有啊!不能拿来救人,它还不如就烂在深山里!” 听了吴国发这番总结,饭桌上的几个副主任纷纷点头称是,哈哈大笑起来。 大概是怕林以棠多想,吴国发又转过头去安慰道。 “小林同志,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去查的这古籍。邵文的腿伤绝对不是一株百年何首乌能够治癒的,我也知道这是你们俩的一块心病。你还不如多跟我一起来探討一下,我手里的这本古籍,没准儿还能找到一二良方,能够改善邵文的体质,將来或许能有不一样的机会呢。” 吴国发倒是没有,在大庭广眾之下將凌邵文双腿已经进入康復期的事情说出来。 只不过因为这饭桌上的人並不全都可信,而且这件事情暂时还要保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以棠强压著心底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嘆了一口气。 “还是瞒不过吴主任的双眼,我不过是好奇问问。至於邵文的腿伤吗……我们也不在抱什么幻想了。” 说完这话,桌上的几个副主任纷纷都嘆起气来。 都觉得凌邵文少年英才,就这么多断了未来確实是一件憾事。 好在林以棠坐在这里,大家啊,也就为了林以棠的面子,很快就岔开了话题。 吃完饭以后,林以棠跟吴主任在医院的大院里面散步。 吴国发这才小心的问道。 “我说你今天怎么突然间来医院了呢,原来啊,还是为了你男人那双腿!你这个小林同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还真是邵文的福气呢!” 林以棠羞涩一笑,只是摇了摇头。 “什么福气不福气的,只不过身上有这点医术,就想尽力罢了。您对普通患者不也是这样!” 这一下子就让二人的关係再次亲近了起来。 吴国发忍不住摇了摇头,严肃了脸色提醒道。 “这些事情,你可要想好了再做。这百年何首乌的药效,咱们知道的不是很清楚,邵文的身体又是那副样子……” 他话虽然没说完,可已经提醒的很到位了。 林以棠自然知道吴主任这是好心,乾脆的点了点头。 “谢谢吴主任。” 又寒暄了几句以后,林以棠才朝著医院大门的方向走了出去。 身后的吴国发自觉的走到了医院大厅想要送一送林以棠。 可就在这个时候,凌家的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停在了门口。 龚立民从车上下来,打开了车门,上面下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林以棠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林心莲? 她怎么会出现在第一人民医院? 第一时间,林以棠就是疑惑,隨后看向了跟在车子旁边的龚立民,妄图在对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可龚立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领著林心莲直接走到了吴国发的面前。 林心莲路过林以棠身边的时候,昂首挺胸,那骄傲的样子別提多碍眼了。 好像她才是凌家的少夫人,而林以棠只是一个冒牌货似的。 “吴主任,这位是林小姐。我家老爷子的意思是,想要吴主任考较一下这位林小姐的中医知识。” 龚立民一板一眼的说道。 听完他这话,吴国发和林以棠同时愣住了。 吴国发疑惑的是,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林小姐,而且也会中医,更奇怪的是,也送到了自己的手里? 林以棠奇怪的是,那本中医秘籍以她的资质前世整整研究了一年多的时间才研究透彻,怎么这林心莲才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够跟吴主任一起探討医理了。 要知道吴主任醉心医术40多年,自己要不是有著前世40来年的经验,在吴主任面前也不够看的。 可这林心莲前世可没有接触医术啊! 这下子林以棠走不动了,立刻转过头去,对上了吴国发疑惑的眼神。 吴国发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二人是两姐妹。 只不过是龚立民送来的人,既然是老爷子交代的,他自然要按著做。 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林心莲,吴国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姑娘看起来倒是挺年轻的,可举手投足之间怎么总觉得有一股子盛气凌人的气势,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的人。 “这样吧,正好今天小林医生也在这里,就让小林医生替我考考你!” 小林医生? 林心莲一愣,眼底闪过了一丝惊讶。隨后才反应过来,这小林医生竟然说的是林以棠。 那个贱人算的什么医生!她果然没忘记前世的事情! 难不成她不仅在凌家得到了地位,还在这医院里面拿到了一个职位? 林心莲前世也是在凌家住了一年多的,自然知道凌家对第一人民医院的影响力,可她却从来没想过,凌家会亲自动用实例將林以棠塞进第一人民医院。 一股子嫉恨的心情从心底升了上来,她立刻回头,恶狠狠的瞪向了林以棠。 第117章 考校(2) 林以棠倒是笑的无所谓,双手一摊。 “好吧,跟我来吧!咱们去办公室。” 她本来不打算跟林心莲做过多的接触的,林心莲这个人吗,真到了那个时候,只要稍作威胁,再给点利益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实话实说,林以棠从来没將她看成是对手。 何况吴主任又不知道自己和她的关係。 可这事林以棠没意见,林心莲却意见满满。 “吴主任!”林心莲的声音猛的拔高了,带著明显的不满和急切,“我敬您是专家才愿意接受您的考教。她算个什么……” 她本来想说林以棠那个贱人算个什么东西的。 但话说到一半,却发现龚立民正用一种阴冷的眼神看著自己。 立马就收了声,只是脸上露出了恨恨的神色。 吴国发满脸不悦的瞅了瞅林心莲,伸手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冷声说道:“要是这位林同志不满意的话,医院的大门就在那边。” 这是在赶自己走? 难不成不知道她林心莲是凌家老爷子派来的人吗!一抹略显狰狞的神色从林心莲的眼底划过,立马注意力又转到了林以棠的身上。 肯定是个女人提前跟医院通过气了。 她就不信了,这女人难不成是过目不忘。 上辈子的事情她自己都记不太清楚了,这女人难不成能把那本中医秘籍倒背如流? 想到这里,林心莲立刻挺直了腰板。 语气中带著一丝略显刻意的专业和倨傲。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如果要考较的话,还是吴主任您亲自来比较好,这样也比较有说服力!毕竟我怎么说也是凌家派来的人……” “凌家来的又如何?小林还是凌家的少夫人呢!要是整天把凌家掛在嘴边上,我劝你还是另谋高就吧。我们这小地方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可不提凌家还好,一提到凌家,吴国发心头的火气,立马就蹭的一下上来了。 林以棠在自己这里跟自己交往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提过一句凌家是靠山的话,眼前这个女人又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可吴国发就是看不上这种张口闭口都要把靠山摆在前头的人。 大家都是学医的,最起码的用本事说话大家都应该明白。 那这个林同志是怎么回事。 他不由得带著一丝疑惑看向了站在旁边的龚立民。 龚立民却摆出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根本就没理会吴国发那询问的目光。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林以棠自始至终都平静无波。 面对著林心莲一而再再而三的指摘和挑衅,她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淡淡的看著对方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眼下看到这局面有些僵住了,林以棠甚至主动站了出来,开口给大家台阶下。 “要我看,既然是考校嘛。咱们还是不要站在这里了,回办公室去。吴主任,刚好你不是得了一本古籍吗,咱们现在就带著这位林同志过去一起研究研究唄。” 大概是因为不想驳了林以棠的面子,吴国发这才黑著脸点了头。 冷哼了一声,率先走进了医院的2楼。 林心莲梗著脖子,一脸气恼的模样。 明明是这两个人都串通好了,还考什么! 就算自己真的说出来什么正確答案,那个林以棠也一定不会认同自己的。 正在她犹豫之际,龚立民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冷冷的传了过来。 “林小姐,老爷子可就给了您这一次机会。要不要上去,您自己决定。” 该死的,这个疤脸老奴才,竟然敢威胁她。 林心莲气得跺了跺脚,强自镇定的思考了一会儿。 反正人都到了,现在要是不上去的话,还不知道那个女人將来会怎么编排自己。 而且那老奴才说的对,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从凌老爷子那里爭取来的机会,她肯定要好好珍惜。 这么想著,林心莲也不再多想,气轰轰的,跟上了前面两人的脚步。 龚立民在队伍的最后也不声不响地跟了上去。 —— 2楼的值班室里,阳光透过树影斜斜地照进了值班室。 桌子上还瘫著那本林以棠和吴国发上午才刚刚研究过的古籍,一队人一进到值班室里,立马就分作了两派。 吴国发一脸没好气的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不情不愿的伸手道。 “小林,还有后面那个,林同志是吧!坐吧!” “你刚刚不是说要我亲自考你吗,那成。既然你自称家传医学,那我就不问內经伤寒那些基础理论了,我们来谈点实际的。” 吴国发顿了顿,他实在是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 明明跟坐在那边的小林一样,同样的年纪,同样都是姓林。 可二人之间的差距可以说是云泥之別。 就是不知道医术这方面,眼前这个林同志到底像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有著家传绝学。 心念一动,吴国发已经想出来一个绝妙的案例。 开口冷淡的问道:“假设现在有一病患,咳嗽痰多,色黄质粘,咳之不爽,胸胁胀痛,口乾口苦,舌红苔黄腻,脉滑数。如此症状你当如何辨证?立方为何?” 今天吴国发出的这个案例就是典型的痰热郁肺之症,此症的核心是痰热互结,壅塞肺气所致。 主要对症为肺失宣降,咳嗽痰多且色黄质粘。 只不过这个症状容易与风热犯肺之症混淆,这风热犯肺以发热咽痛为明显症状,虽然也有明显的痰多质黏的痰湿表现,可他的舌苔却是多薄而黄,不是黄腻,脉象也是脉浮数而非滑数。 这两个症状本来不难分辨,况且吴国发刚才已经明说了舌象与脉象,只要这位林同志有些中医基础,其实並不难分辨这两个症状。 说完这话,吴国发就带著探究的目光看向了林心莲。 林心莲心中一慌,她只死记硬背了那本中医秘籍上关於瘫痪患者的相关药方和辩证理论,这什么痰多之类的,她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 第118章 林心莲贏了? 不过,她立刻想到,自己的空间里面,那本中医秘籍可是隨时都可以供她自己调用。 反正別人也看不见,她立刻將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空间,疯狂翻阅著那本中医秘籍。 “咳嗽痰多……色黄……吴主任,请容我细细想想,这辩证、开方可不是小事……” 看她脸上那脸色,明明就是心虚的很。 吴国发自然也能看得出来,再听到她强行辩解,立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反正这医学理论,会的就是会,不会的给她再多的时间,她也不会。 所以,在场的几人都没有理会林心莲,给她时间,任她去犹豫。 坐在旁边的林以棠几乎一眼就看出来林心莲这是在空间里面翻答案呢。 她的嘴角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冷笑。 真是大姑娘上轿,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呢! 到了考试现场才开始翻答案吗? 林以棠倒是没有拆穿对方,只是带著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看向了对方。 好在林心莲没过多会儿立马就找到了。 她心中一阵狂喜,赶紧將秘籍里面那个治癒的药方念了出来。 甚至还带上了一种我终於想通了的得意之感,大声说道。 “我想到了!此方应该用清气化痰丸!此症乃是痰热壅肺之症,应当清热化痰,理气止咳。这清气化痰丸刚好对症,分別適用陈皮、杏仁、枳实、黄岑,瓜蔞仁,茯苓,胆南星,制半夏……” 她一口气將药方像唱歌一样背了出来,虽然那口气与他刚才那磕磕绊绊犹豫不决的口气截然不同,可到底也总算是把药物说全了。 说完这方子以后,她几乎是立刻挑衅的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林以棠,看那表情似乎是在等著对方挑她的错处似的。 可惜林以棠坐在一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这是平静的看著旁边的吴主任,等著吴主任下结论。 吴主任微微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说说,这胆南星与制半夏在此方中的配伍意义何在?针对此患者咳之不爽胸胁胀痛的特点,此方是否有需要加减之处?” 要知道这中医的玄妙之处,就在於针对不同的病症,对於对症的药方,需要有加减。 这按著药典开药谁不会! 实在不成,还能抱著药典现翻现抄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可问题是,中医之所以艰难,最难的地方一在辩证,二再加减。 这开方中的加减,如果只会背方不懂方义,那自然是不懂得加减的,这是学医的大忌! “啊?”林心莲瞬间就傻了眼。 什么配伍意义?什么加减? 那本秘籍上只写了方子,根本没写这些啊! 她支支吾吾,额头立马就开始冒起了冷汗。 赶紧將自己的意识重新沉入了脑部空间,翻阅起那本中医秘籍来。 可翻阅了一顿,怎么也没找到秘籍上有说什么加减之类的。 这两个傢伙不会是在誆自己吧! 其实林心莲根本就没有好好看过这本秘籍,但凡是她有一点点耐心,能够將每一味药的药性和介绍不好好的阅读一遍,就会知道这药性的偏差作用在每一位患者的身上都有所不同。 自然也就懂得如何加减了。 而且在每一味药方的后面,都有建议的加减数量,以及对应不同的病症偏好,如何对应药性加减。 林以棠不由得冷笑著摇了摇头,她这个妹妹,还向前世那么蠢。 明明这金手指都已经给了她,她怎么还是如此不爭气。 看著林心莲那一脸的窘相,吴国发哪里还能不明白,立刻失望的摇了摇头。 可就在这时,林心莲的声音却猛的响起。 “等等!我知道!不就是痰热郁肺咳之不爽吗!这是因为气道不利,对不对!单纯的使用清气化痰丸虽然能够清热化痰,但化痰散结,宣畅气机之力不足。所以……所以应该在原方的基础上再加入鬱金行气解郁,活血止痛。若是能再加入海蛤壳清肺化痰,就更能契合病症了!我说的对不对,吴主任!” 也不知道林心莲从哪里找来的应对方法,竟然还说得分毫不差。 吴国发立马皱起了眉头,一脸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心莲。 虽然十分不想承认,但人家终归是说出来了。 他最终还是皱著眉头点了点头:“说的倒也没错。这位林同志水平还不错,不知道龚管家对我这番考教还满意吗!” 吴主任哪里知道龚立民为什么突然让他来考一考这个林心莲,自然是怎么省事怎么来。 他本来也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嘛! 一点其余的问题都不想再问了。 好在那边的龚立民到是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谢过了吴主任,带著林心莲想要离开。 林心莲则是立马用得意的眼神看向了坐在旁边的林以棠,眼底那得意的情绪都要溢出眼眶似的。 看那表情,好像在说,看见了没这才是我的本事! 林以棠倒是不急不躁,慢悠悠的喝著吴主任递过来的茶水,根本没有抬眼去看林心莲。 看著林以棠那毫不在意的表情,林心莲心头的火气立马就上来了。 明明她刚才答的十分妙,这女人为什么不看自己! 怕不是自惭形秽了吧! 这么想著,龚立民已经打开了门,带著不容置疑的口气对著林心莲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林小姐,这边的事务已经结束,还请您跟我回去见老爷子吧!” 马上就要见到老爷子了,马上她就可以成为凌家少夫人了! 林心莲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狂喜,看向林以棠的眼神更加得意起来。 这女人马上就会被她拉下台,她倒要看看林以棠还能得意多久。 就在龚立民已经想要带著林心莲离开的时候,外面突然间闯进来一个大夫。 一脸焦急的喊道。 “吴主任,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个急症病人,咱们的拍片室的钥匙被弄丟了,现在好几个人都打不开拍片室的大门!没办法拍片,那病人的病症根本就確定不了,可急死我们了!该怎么办啊,吴主任!” 第119章 开方 吴国发立刻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了身。 “走!去看看!小林,你跟我一起来!” 他下意识叫上了林以棠。 林心莲一听,马上就急了。 这个吴国发,凭什么这么信任林以棠,明明自己的医术也不差。 刚刚那么难的难题她都答上来了! 心中急於表现,她立刻上前一大步,大喊了一声。 “吴主任!我也是医生,我也要去!我家传的医术,容不得我对病人见死不救!” 听了她这话,吴国发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他是真的不喜欢这个林同志。 但眼看著龚立民还在当场,他怎么著也得给龚立民这个面子。 转头看了看龚立民,对方沉吟了一瞬,竟然也点了头。 吴国发撇了撇嘴,没办法,只好没好气的说道。 “那你就跟著吧!” —— 一行人急匆匆的来到了急诊观察室。 一进急诊科,立马就看见病床上躺著一位40多岁的中年男性,面色苍白,满头大汗,现在正蜷缩著身体,双手死死的按住右下腹,正在痛苦的呻吟。 “怎么回事!”吴国发立马冲了过去。 接诊的急诊大夫自然也不是吃乾饭的,立刻开始匯报接诊的初诊辩证。 “吴主任,您来了!这位患者45岁,男性。转移性右下腹伴隨噁心,呕吐大概8小时左右,麦氏点有明显压痛,反跳痛,肌紧张。体温现在在38度5。初步怀疑是急性阑尾炎!我们已经把血液样本送去查血了,白细胞確实有所升高!” 林以棠站在一旁听著急诊医生的辨证,不由得点头。 这症状是典型的肠痈,也就是咱们日常说的阑尾炎。 对於这种急性阑尾炎的症状,自然首选是手术。 不过现在拍片室那边科室的大门被不慎锁住了,患者的查体报告不出,哪个敢开刀! 怕是现在,只能用中医的方法强行疏通了。 她正想著,就看见吴国发,已经上前为患者进行初步的诊脉和辩证了。 经过诊脉以后,吴国发点了点头。 “没错,是典型的肠痈!患者舌苔红,苔黄腻,脉象滑数,腹痛拒按,这是湿热內蕴之象。正气已伤,气血运行不畅,而且发病已愈8小时,邪热壅盛,怕是有化脓之变。” 话说到这里,他本来还想说下去。 可突然看到了旁边的林心莲。 一看这个女人,吴国发就忍不住心中一阵厌恶。 他立马话锋一转,转头问道。 “既然两位林同志都跟著我过来了,刚好我考考你们。这肠痈之症应该用什么方子治疗呢?你们可要想好了再说,今天咱们这位患者没办法进手术室,只能用你们提出的药方来应急,谁要是说错了那可是要命的。” 他这话一出,首先紧张的是躺在床上的患者。 那中年男人立马挺起了身子,顾不上自己虚弱伸手去拉吴国发的衣袖。 “大夫!你可千万別拿我的小命开玩笑!这两个丫头片子能成吗!” 林心莲刚才就被林以棠和吴国发双双忽略,她明明觉得自己答的玄妙极了,可竟然就被吴国发一句话轻飘飘的带过,现在哪里还能甘心。 一听到这位患者这句话,她立刻一挺胸脯。 带著十分的自信心说道。 “这位患者,你別看我年纪轻轻。可我这医术可是祖传的!我的中医药方虽然不能说活死人肉白骨,可那也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 说这话的时候,林心莲丝毫不脸红。 吴国发站在一旁,却忍不住撇了嘴。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一號人物呢!刚刚那个小小的肺热之症,都想了那么半天,连他那才实习一年多的小徒弟都不如!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吴国发还不忘了回身去安慰患者。 “同志你放心,这不是还有我坐镇吗!就算她们出了什么错,也还有我呢!你们两个,谁先说说?” 听到吴国发这么问,林心莲立马心中狂喜。 这急性阑尾炎她可记得太清楚了,之前正好在那本秘籍里面,看到过一个治疗肠痈的方子,此刻岂不是只要念出来就行了! 她生怕被林以棠抢了先,立刻开口道。 “我知道!这湿热蕴结,瘀滯不通导致的肠痈,应该用大黄牡丹汤!其方为大黄、牡丹皮,桃仁、冬瓜子、芒硝!大黄芒硝,攻下泄热,桃仁、牡丹皮活血化瘀,冬瓜籽排痈消脓!此方最对症了!” 刚刚那吴国发不是喜欢考各个药的药性吗! 现在乾脆她就一口气说出来,她倒要看看林以棠还有什么风头好占! 吴国发听了这话,倒是不置可否,只是將目光转向了林以棠。 林以棠並未急著回答,反而是上前一步,不顾病人身上的汗珠,重新询问了一遍病人的病情。 又让病人伸出舌头,观察了一下舌苔,甚至重新给病人诊了脉。 做完这些以后,她才从容的开口。 “吴主任,患者確属肠痈。但其症候细辨之下並非单纯的湿热郁滯,患者面色苍白,汗出较多,疼痛的时候剧烈以致蜷缩,所以我认为此症属於湿热瘀滯,兼有正气亏虚,热毒壅盛。如果单纯的使用大黄牡丹汤,虽然能够泄热破瘀,但其中的大黄和芒硝攻伐之力迅猛,怕是会伤到患者依然不足的正气,对病情恢復不利。” “切!还正气!你以为捉鬼呢!”林心莲一脸的不以为然。 可她说完这话之后,转头去看吴国发的时候,却发现吴国发眼底露出了讚赏之色。 连连点头,示意林以棠说下去。 林心莲立马傻眼了,这个吴国发到底会不会治病!什么正气亏虚,什么攻伐峻猛?秘籍上根本没写这些! 隨后却听到林以棠谦逊而自信的说道:“所以我认为,我们可在大黄牡丹汤的基础上进行加减,去掉郡下功法的芒硝改为加入红藤、败酱草,以增强清热解毒,消痈排脓之力。再加入赤芍凉血活血,考虑到患者正气已伤,还需要佐以生甘草调和诸药才能益气中和,保护脾胃。” 第120章 治癒 “好!好一个加减化气!”吴主任忍不住拍案叫绝,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一脸激动的说道:“去芒硝之峻猛,加红藤、败酱草增清热解毒之效,赤芍助活血,生甘草和中护正!妙啊!小林你不仅熟知经方,更能灵活变通紧扣病机。这方子开得漂亮,比死守原方要高明多了!” 站在旁边的几个急诊医生也是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林以棠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崇拜。 可站在一旁的林心莲却气得直接將自己的指甲抠进了掌心。 怎么回事!这几个傢伙是不是提前串通好的,为什么连那几个急诊大夫也是一脸受用的样子。 虽然刚刚林以棠说出来的那几味药,她没有想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此刻早就已经恨上了林以棠。 刚刚林以棠这番操作显得她如小丑一般,连行为都变得滑稽了起来。 明明自己说的也是差不多的药方,却连一个夸奖自己的人都没有。 林心莲气得脸色惨白,眼神恶狠狠的瞪著林以棠。 毕竟林心莲只会进行生搬硬套,她哪里知道这药方之中几味药互相替换以后能够產生怎样玄妙的结果。 林以棠心中冷笑,她不是没看到林心莲那气得惨白如纸的脸,只不过根本没想理会对方。 只是带著一脸平和的笑意隨口说道。 “吴主任过奖了,要我看还是赶紧开药给病人服下。看看有什么效果吧!” 她这话自然是谦虚的说法,这药方开出来经过多方验证大家都已经点了头,万万没有喝下去不管用的道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可林心莲却不买帐。 听了这话以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马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没错!你开的药有没有效果要患者喝下去才能知道!” 她也算是在给自己强行挽尊了,可惜这点子尊严根本就没有坚持多长时间,林心莲就又被狠狠的打脸了。 药房那边很快开了药出来,因为是急诊需要的,煎煮的时间也十分痛快。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將药拿了过来,病人服下药方以后,过了约莫10来分钟的工夫,就觉得肚子里头有一股气乱窜。 那中年男人心里害怕,立马哎哟出声。 “吴主任,我这肚子怎么感觉越来越疼了。我感觉……我感觉我想拉屎!” 吴主任听了哈哈大笑,一拍大腿道。 “你想拉屎就对了!卫生间就在出门左转,赶紧让你家属扶著你过去,可千万要记得多带点纸!” 说完这话,在场的几个急诊医生都哈哈大笑起来,就连林以棠脸上都带了一丝忍俊不禁。 只有林心莲一脸懵逼,根本搞不懂这几个人到底在笑些什么。 不过马上她就知道了。 过了大概有个10来分钟,刚刚那位患者才浑身酸软的被家属扶著一脸虚脱的回来了。 一进门就衝著吴国发虚弱的笑笑,一脸无奈的说道。 “吴主任你这学生开的药实在是太厉害了,这才喝下去没多大功夫,我就排出来那么多臭烘烘的东西!拉的我双腿都软了!说来也奇怪,拉痛快了以后我这肚子居然感觉没有那么疼了。” 吴国发转头与林以棠对视了一眼,二人相视一笑。 他这才笑眯眯的说道:“这就证明你那肠痈之症已经排出来了!你看看,你这急性阑尾炎在西医里面本来应该挨上一刀,怎么著也得躺个10天半个月的才能从床上下来。我们这位小林大夫可是让你生生的少受了那一刀,上两趟厕所你这病就直接好了,今天可算是你运气好,赶上了我们小林大夫在这里。” 他將林以棠从头到尾夸了一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吴国发对林以棠那是相当的满意。 林以棠那边倒是谦虚的很,只是低头抿了抿自己耳边的碎发羞涩一笑。 “这位患者,你待会儿可能还要排出几次脓液。麻烦你家家属帮著患者记录一下大概排泄了多少次,回来以后要跟我详细的描述一番。待会儿还有一副汤药,是专门帮你扶正正气的,那副药对你的脾胃有好处。喝了那副药以后你就不会再继续拉肚子了!不过你可记住了,一定要在肠胃排空以后才能喝那副药。” 患者哪有不感激。 这个年代大家对於西医手术还秉承著一种能不做就不做的態度,乍一听吴国发说因为林以棠给自己开的药,免了自己挨上那一刀,还省下了许多手术费,自然对林以棠立刻肃然起敬起来。 听到了林以棠的嘱咐,患者立刻忙不迭的点头。 “你就放心吧小林大夫,我一定按照您的嘱咐来做。” 前前后后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將这一例急性阑尾炎的患者治癒了,吴国发和林以棠脸上都是同样的笑意。 只有跟在身后的林心莲一脸不爽。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只不过是调整了两味药,为什么就能让吴国发直拍大腿。 看了看走在前面与吴国发並肩攀谈的林以棠,林心莲突然带著一股恶毒的笑意出声问道。 “吴主任,我有一事不太明白。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咱们这位小林大夫给我解解惑,指导我一下?” 林以棠皱了皱眉头,脚步一顿。 林心莲又想做些什么? 隨后就听到林心莲带著九分恶毒的笑意说道。 “我就是想问问,刚才那位患者为什么喝了这位小林医生的药,马上上厕所排出了臭便,这其中的到底藏著什么玄妙的药理呢?” 反正这话要是问林心莲,她是说不出来的。 就看眼前的林以棠能不能將这其中的道理说出来了! 那本中医秘籍上根本就没有解释为何会產生这种效果,她林心莲就不相信林以棠能够无中生有,生而知之,凭空就懂得那本秘籍上从来没有写过的医理。 问出这个问题以后,林心莲带著一脸得意的表情看向了林以棠。 那表情就好像在等著对方露出马脚一般。 第121章 阻止林心莲进医院 看到了林心莲脸上那副有点得意的表情,吴国发首先就是皱了皱眉头。 隨后忍不住训斥道:“林同志,你作为一个医生连这些都不知道?这是肠痈以后的腹泻不是正常的病情好转的標誌吗?” 听到了吴国发的质疑,林心莲脸上的神色变了变。 可立马又稳定了心神,故意捏著嗓子说道。 “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是心里有些疑问,想要请教请教小林大夫!我看她开的方子里面保留了大黄这等虎狼之药,这种药吃下去肯定会接连腹泻,这不是与她之前说的要保留病人的中正之气背道而驰了吗?” 她这番质问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不过话里话外都將大家的注意力引导向林以棠的失误上。 那意思好像在说是因为林以棠的失误,这才导致了病人腹泻。 吴国发本来还想再维护一下林以棠,却被林以棠伸手拦住了。 她不疾不徐,脸上露出了一丝淡然的微笑。 “既然林同志这么虚心好学,那我就献丑了。” 说著这话,她转头居高临下的看向了林心莲,目光清亮语气沉稳而自信,仿佛是一位老师正在纠正学生的谬误一般,缓缓说道。 “患者肠內湿热壅盛,气血瘀滯,热毒与糟粕相互搏结,那样子就好像一锅沸腾的水却被发言的阑尾堵住了,完全泄不下来。《黄帝內经》有云,其下者引而竭之,中满者泄之於內。意思就是说治疗此里实热症,尤其是腹气不通一定要將邪气引出作为首要原则。” “而咱们刚刚那位患者服药以后的腹泻並非是损伤正气的副作用,而是治疗起效带来的瞑玹反应。” “方中的大黄在此处的作用正是泻下攻积清热逐瘀。大黄如同一位勇猛的將军,攻入被邪气占据的肠道,將蕴结在內的热毒、淤血、湿浊积滯这些敌人一併盪出。通过排泄这个出路將这些病症全部都逐出体內。至於患者排出臭秽粪便,正是病邪被驱逐出体的表现。” “患者排的越多说明肠道內积滯的邪毒越重,所以患者才会感到腹痛迅速缓解,烧也退了。此为釜底抽薪之法热源既除沸水自平。” 说完这话,林以棠才带著一丝惋惜看向了林心莲。 “你若是真心请教我,就把我刚刚说的全部都记住。须知你手里的那本医书並不是囊括了世间所有的疾病,我们学医的应该精益求精,博览群书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给患者缓解病痛,尽一个医生的职责。” 林以棠这一番引经据典逻辑严密的解释听得吴国发连连拍手。 特別是最后当著大家的面斥责林心莲目光狭隘,只知道盯著自家的中医秘籍,不肯接受其他医学药方的时候,更是尽显医者风范。 “小林,你这医理讲的真是透彻,字字珠璣直切要害啊!” 吴国发也不管林心莲脸上能不能掛得住了,直接拍掌大笑,毫不避讳地称讚起林以棠来。 林心莲的脸色一下子就白透了,手指狠狠的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明明是想要为难林以棠,没想到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给了这个女人露脸的机会! 而自己在她的面前好像一个无知小丑,就这样被林以棠当著大家的面嘲笑。 林心莲恨不得上去撕碎林以棠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可最终她也没有做到,反而是憋著一肚子的火被龚立民拉走了。 看著林心莲如同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的被龚立民拽走的情景,林以棠眼底流露出一抹冷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搭上了老爷子这条大船? 不过倒是奇怪了,按理说老爷子应该不会喜欢林心莲这种张扬的性格,也不知道这女人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龚叔亲自送她来医院。 怕是她今天就是特意过来给自己难看的,只是没想到並没有得逞罢了。 吴国发默默的从林以棠的身后走了过来,皱著眉头顺著林以棠的目光看向了林心莲那別彆扭扭的背影。 “这个林同志是什么人?怎么会惊动老爷子为这种人开后门?还送到我这里来让我考教,真是不怕脏了我的地方!” 显然吴国发对林心莲十分不满意。 说来也是,吴国发这人醉心医理,最看重的就是一个人的本事。 而林心莲偏偏是那个华而不实,最没本事的傢伙。 吴国发怎么会喜欢她。 林以棠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无奈的答道。 “这是我娘家妹妹,叫做林心莲来著。我想著老爷子应该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想著求一求吴主任。还希望吴主任不要怪我家老爷子。我妹妹学艺不精,倒是让您看笑话了。” “啊?她竟然是你妹妹?亲妹妹吗?” 这一句话可把吴国发惊得不轻。 按理说,林以棠这副性格,她的妹妹怎么说也该是个嫻静美人才对。 和刚才那个林同志吗……一点都不像! 那可真是南辕北辙。 那个林同志穿的像个花孔雀一样,浑身上下差不多得有10来个顏色,看得人眼晕。 哪家好人家的小姑娘那么穿! 可到底刚刚才说过林心莲的坏话,吴国发的脸上流露出一股子尷尬的神色。 赶紧尬笑道:“倒是没认出来,看著你们两个长得也不像。这……这老爷子的意思难不成是想让这位林同志来咱们医院工作?” 吴国发自然是不想留下这种人的,不过若是看在林以棠的面子上,给一个不重要的位置也不是不行。 他轻咳了一声,刚要说,如果非得要来那就去药房问问有没有空位这句话,就听到林以棠沉稳的声音。 “不知道老爷子是什么安排,不过我倒真有一件事要拜託吴主任。那就是如果她真的想进咱们医院的话,您可一定要拦著。” “啊?” 这下子吴国发更懵了。 这两姐妹的关係看起来可不太好。 刚刚那个林同志在的时候拼命的挤兑林以棠就不说了,现在林以棠又强烈的要求自己不许收下那个林心莲。 他皱了皱眉头,还是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乾脆直截了当的问道。 “小林,你就实话告诉我吧。你跟你这个妹妹是不是关係不好,你阻止她进医院是不是怕她知道些什么?” 第122章 下套 眼看著吴国发的疑问直指核心,林以棠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瞒著了。 她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 “吴主任,您说的没错。我这个妹妹確实跟我不是一条心的,其中涉及了一些娘家旧事,不提也罢。不过我想要阻止她进咱们医院可不全然都是为了我,我是为了邵文。” 提到了凌邵文,吴国发的脸上露出了一些瞭然的神色。 林以棠和凌邵文小两口的关係好,吴国发自然是看在眼里甜在心里,所以林以棠眼下想要阻止林心莲进第一人民医院,那应该就是与凌邵文的腿伤有关。 果然接下来就听到林以棠目光恳切的说道。 “我这位妹妹在医道一途上心术不正,人又比较急功近利。所以我不愿意她来第一人民医院,一个是为了患者的安危著想,二一个则是邵文常常来人民医院,您和好几位副主任大夫也是知道邵文的症状的。他现在正在恢復的关键时刻,我不想有什么差池影响了他的双腿恢復。” 话说到这里,吴国发点了点头,一脸郑重的说道。 “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有我在医院把关,绝对不会让她浑水摸鱼混进来的。要是老爷子那边强压著非要將她塞进来,我自有说法。” “那就谢谢您了吴主任。” —— 另外一边的林心莲还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第一人民医院早就將她拒之门外了,她这辈子怕是都別想进第一人民医院了。 她坐在凌家的汽车上,满眼都是愤怒,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 一回到凌家以后,立马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將自己的枕头当做林以棠的替身,恶狠狠地捶打了一番。 “贱人!仗著懂点皮毛跟那个姓吴的老登串通好了你就敢教训我!等我治好了凌邵文看老爷子还会不会把你捧在手心里!到时候我一定要把你踩在脚下,狠狠的蹂躪你!” 正在发狠的功夫,冷不丁林心莲的房门被人打开。 林心莲嚇了一个激灵,赶紧收了声。 隨后就看到王春梅鬼鬼祟祟的从外面钻了进来。 林心莲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臟这才落回了自己的胸腔里,忍不住抱怨道。 “你走路没动静的?差点嚇死我!” 王春梅带著一脸的笑意,故意放低了姿態,关心的问道:“怎么样林小姐?在吴主任那边……还顺利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林心莲立马咬牙切齿的將抱在怀里的枕头狠狠的又捶了两记。 “顺利什么!我的脸都丟光了,林以棠那个贱人仗势欺人,那个什么吴主任也偏袒她,说我什么不学无术,真是太过分了!” 她添油加醋的將在医院里发生的事情著重的说了一遍。 王春梅听著听著,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可到底將来的事情还要靠著眼前这个女人,她最终也只能压著性子哄道。 “林小姐,何必跟那女人爭一时之气。您得记著,您去医院里头只是为了应付老爷子,那时候就应该通过测试以后立刻扭头就走的。只要得到了老爷子的赏识,那女人以后还不是被你按在脚下隨便搓磨。” “哼!”林心莲恨恨的说道,“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就是靠著男人上位,她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倒是丝毫不提,她在医术上本来也比不过林以棠了。 果然是个蠢货。 王春梅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压低了声音继续哄道。 “老爷子都发话了,让你明天开始去给少爷治腿。说是相信你林家的祖传医术,让你放手施为。” “真的啊!”林心莲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个结果。 她以为在医院里面被那两个人联起手来一番挤兑,老爷子肯定不会再用自己了。 谁知道这机会这不就来了! 还是凌老爷子有眼光。 她立刻就將刚刚在医院的不快拋到了九霄云外,瞪大了眼睛问道。 “老爷子什么时候这么说的?” “自然是跟龚管家说的,现在宅子里头都传遍了。新来的林姑娘是位神医,能治好少爷经久不愈的腿疾呢!” 王春梅笑眯眯的,眼睛眯起来像只黄鼠狼一样。 她这两句话可算是夸到了林心莲的心坎上,林心莲激动的浑身发抖,脸上露出了狂喜的光芒。 就在那一刻,她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成功上位以后,林以棠像狗一样匍匐在她的脚下祈求她怜悯的画面了。 “真是太好了!这是天助我也,你说是不是梅姐!”林心莲有些激动的抓住了王春梅的手,兴奋的问道。 王春梅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色,面上却越发恭敬。 “那是自然!以后林姑娘发达了可千万別忘了我。” 她面上的那丝冷意林心莲自然没有看到,只是完完全全的沉浸在自己兴奋的幻想中了。 东厢房。 凌老爷子眼前放著一盆墨兰,正在一边喝茶一边赏花。 龚立民恭恭敬敬的站在旁边,忍不住沉声问道。 “老爷子既然知道那女人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给她接近少爷的机会呢?” “呵!”凌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將手中的茶杯丟在了眼前的茶几上,目光从窗口看了出去,看向了院子里所剩无几的夕阳。 “老龚,咱们这宅子里头不乾净。这女人来的正好,正好帮著咱们打扫打扫这宅子。这么多年了,也该是时候清扫一下这后宅內院里头的脏污了。老二一家子走了以后这宅子里头可清静了不少,本来我也准备將这后宅直接交给林丫头打理,交过去之前,交过去之前我总得替林丫头清扫一番。” 龚立民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寒芒,听完这话以后,他不再有疑问。 只是恭恭敬敬的接过了凌老爷子手里的茶杯,转身退了出去。 老爷子的吩咐尚且还在耳边。 “从明天开始,告诉邵文。让他全力配合那女人的表演,我倒要看看,一直以来从中作梗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第123章 紧急情况 5月末的风中裹著暖意,在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漫开。 老槐树枝上已经铺的浓密,浅绿色的槐花瓣簌簌的落在青灰色的水泥门栏上。 医院斑驳的红砖围墙下,爬著零星的野蔷薇,粉白色的花苞,点缀在绿色的藤蔓上,显得整个医院都透露著野趣的生机。 吴国发站在医院门口,送別林以棠。 语气中带著一些体量:“小林,你就放心吧。既然你都说你那个妹子心术不正,我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人来咱们第一人民医院搅浑一锅汤的。邵文的事情,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的双腿確实恢復起来比较慢,咱们慢慢来就是了。至於医院里面知道內情的,不过就是我和老刘他们几个,我们几个是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得到了吴国发的承诺,林以棠这颗心就放回了肚子里。 她笑著朝吴国发挥手,刚想从医院的台阶上面走下来,突然迎面停下了一辆板车。 三五个小伙子著急忙慌地將一个病人从板车上抬了下来。 嘴里还焦急的喊道:“医生!医生!快救命啊,快点救救我们!我大哥不行了!” 几个人与林以棠擦肩而过,突然来了一阵风,將那个身上盖著薄被的中年人身上的被子掀起了一角,林以棠一眼就看见了那人的面色,心底不由得一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人的面色,怎么如此可怖! 只见那人面容青惨,暴汗而喘,神志近乎昏迷。喉咙间的痰声漉漉,气息奄奄。 林以棠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的,立刻就追了上去。 “等等!” 她吼了一声,前头的4个抬人的小伙子,脚步一顿。 一下子就叫她追上了。 林以棠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伸手摸向了患者的胸口。 一摸之下,她的心彻底一凉。 这人怕是不成了! 患者四肢厥逆,手冷过肘,足冷过膝,全身冰凉,只剩下了胸口的一丝余温。 这就是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典型的垂危大症。 林以棠的呼吸一下子就沉重了起来,本来想要本能地给患者诊脉。 可没想到下一刻却被一条粗壮的手臂伸手拦住了。 “你是什么人!” 说话的是抬人的一个小伙子,身上穿著一件脏兮兮的工装,深蓝色的布料,脚下则是一双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的黑布鞋,伸出来的手臂上也满是油污,一看就是常年在工厂里面干活的人。 他这一下子,差点將那条满是油污的手直接戳到了林以棠的那件驼色风衣上。 林以棠身上,乾净整洁的白色衬衣和驼色风衣,与对方那双黑漆漆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她却丝毫没有嫌弃,不仅没有往后退,反而更进了一步。 “您是患者家属吧?你们先別著急,我是这个医院的大夫,中医科的!你先说说这位患者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怎么如此严重?” 林以棠第一反应就是要询问患者的病情。 可那小伙子却皱著眉头严肃的打量了一下她,带著满脸的不信任问道。 “你是大夫?你身上怎么没穿白大褂!中医科?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科室!” 见对方不信,林以棠也有点著急了。 眼看著这位患者心口的那丝余温都要散了,这几个家属怎么还如此难缠。 她心里著急,说话自然就有些不客气起来。 上前了一步,刚想要说明自己的身份,就听到站在台阶上面的吴国发言之凿凿的说道。 “她就是我们医院的大夫,这是中医科新来的林大夫,医术非常高超。这位患者到底得了什么病,你要是真想救人的话,就赶紧说清楚。” 说到底还得是吴国发那头花白的头髮和身上的白大褂管用一些。 他这么一发话,门前堵著的这几个病人家属立刻不磨嘰了。 脸上露出了瞭然的神色,著急忙慌地说道。 “我们都是郊区矿上的工人,我大哥之前確诊了特发性肺间质纤维化合併肺心病,但我们家里条件不好,大哥做不起手术,没有办法洗肺,只好跟著我们继续上攻,想要攒够了钱再来治病。结果今天早上突然间就发作了,我们县上的医院不敢收,转了两道手,才来到你们第一人民医院。你们可是京城最大的医院了,一定要救救我大哥!” 他这话一出,吴国发和林以棠立刻对视了一眼,二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的神色。 这个所谓的特发性肺间质纤维化是一种严重的慢性呼吸系统疾病,治疗的难度本来就非常高。 而且刚刚那人也说了,眼前这个患者,怕是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不用看也知道,这人的肺部结构肯定已经產生了不可逆的破坏。 他都已经合併肺心病了,肯定是肺间质纤维化导致肺功能进行性下降,肺心病会进一步加重右心负荷,形成恶性循环。 这种疾病併发症风险非常高,特別容易引发呼吸衰竭、心力衰竭、肺部感染等。 別说是当初医生建议他换肺,就算是他当初换了,也有可能会因为感染病情快速恶化。 更別提现在了,看这样子,怕是只有一口气吊著了,哪里还能救得活。 他们只是医生,又不是神仙。 可以看著患者已经到了门口,总不能將人拒之门外吧。 林以棠和吴国发沉默了一会儿,几乎在同一时间做下了一个相同的决定。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先把病人抬进来再说!” 说完这话,林以棠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吴国发。 她还以为像吴国发这样的位置,是不会允许在自己晚年的时候,还接下这么一个棘手的病人。 毕竟患者不知道自己的病症有多严重。 一个医生手里的死亡率越低,大家就会认为他的医术更好一些。 特別是这个患者,眼看著已经没救了,她还以为吴国发不会收治这人呢。 与此同时,吴国发的眼底也是划过了一抹惊艷之色。 小林这个同志,心地善良,医术更是没得说。 她肯定已经看出来眼前这人已经没救了,她才刚来第一人民医院多久?还没有正式上班,这人要是死在了她手上,相当於就直接將她的前途给毁了。 但这孩子没什么犹豫,竟然就直接当机立断的收下了这位病人,这份心胸的確不错。 第124章 强行用药 患者被直接抬进了急诊室,一群急诊医生唰的一下就都围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 这个病人可是吴主任亲手抬进来的,他们怎么可能不重视。 几个家属立马被隔绝到了拉帘以外,急诊科的医生接手过来,好几个年轻的医生量血压的量血压,听心肺的听心肺,询问病情的也已经开始向家属详细询问了。 一番操作以后,林以棠终於知道了这位患者的具体病情。 原来这人从三年前就得了这个要命的病,还都是因为在郊区的矿场干活才得了这么个病。 这病在矿场的发病率可不低,10个人里头得有三个得这么个要命的病的人。 眼前这个男人算是比较严重的了。 这病就算放在后世也只能用肺移植手术延长患者的寿命,这个手术的操作难度太大,费用也昂贵的要命,就算是移植了寿命最多也就增加个三五年,而且以现在的医疗条件那是绝对做不了的。 几个急诊科的医生脸上立马就犯了难。 这吴主任怎么收了这么个病人进来,在门口的时候不应该直接下病危通知了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言不发。 谁都不想去做那个告知家属真实情况的坏人。 吴国发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这几个人,眼神停留在了林以棠的身上。 “你们几个都有什么治疗建议?” “这……” “这……,吴主任,您就別为难我们了……” “就是,这位患者明明已经……” 几个急诊科的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没了话。 谁都不敢做那个出头鸟。 只有林以棠,攥了攥拳头,有些犹豫的上前一步。 “吴主任,其实……我这里倒是有个方法,大约可以一试。” 她这个方子也不是什么神丹妙药,这位患者的病症实在是太严重了,就算今天救回来了,最多也就再多坚持个一个星期。 超不过10天,这位患者就神仙难救了。 但怎么说呢,林以棠总觉得医者仁心,哪怕是为患者多爭取一天的时间也好。 她这个方子是在前世的时候遇见过一例差不多病症的患者,只不过那个患者並不是她救活的。 而是她见证了一位游方的老中医,亲手救活了那个患者。 不过那位患者的病症显然没有眼前这个患者的病症严重,所以刚刚林以棠说话的时候难免就带上了犹豫。 吴国发的眼神立马就亮了,他就知道林以棠这个姑娘心地善良,医术也高,绝对不会像自己那几个傻徒弟一样,一问到点子上,就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了。 他立马给了林以棠一个期待的眼神。 “小林,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方子?” 眼下这情况,吴国发自己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所以才將期待都放在了林以棠的身上。 林以棠清咳了一声,脸上有些为难。 “主任,这位病人耽搁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让他醒过来,而且就算是让他醒过来了,也最多不过能坚持一周的时间,这……” 她犹犹豫豫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直守候在旁边的家属,就是刚刚质疑她身份的那个小伙子立马冲了过来。 一下子就给林以棠跪下了。 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抓著林以棠的裙子不放手。 “小大夫,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大哥!我大嫂怀著孩子,正从外地的娘家赶来,哪怕是让他们再见上一面呢!” “我们早就知道我大哥活不了多久了,这点心理准备,我们还是有的。可我求求您,怎么也让我大哥拖到我大嫂从娘家回来吧!信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她已经上了火车,最多明天就到了,请您让我大哥再睁开眼睛看看她们娘俩吧!” 一番话说的在场的好几个大夫都別过了脸去,满脸的不忍。 林以棠心底一片酸涩,她做医生那么久,世间的悲欢离合见得多了,可很多时候还是打不开自己的心结,不忍心看到患者生离死別。 她赶紧伸手扶起了眼前的那个小伙子,直接將刚才在医院门口的那小小的不快扔在了脑后。 “您放心,我一定全力救治。虽然没有把握將你大哥治好,可让他再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我还是有把握的。” 她的一番保证好像说在了患者的心坎上。 小伙子眼泪鼻涕横流,连连称谢。 安抚完了家属,林以棠这严肃地说道。 “这个病症眼下手术对这位患者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他浑身的感染扩散开来,器官再度衰竭。所以我建议用中医破格药方,这药方里需要用大剂量的父子破阴回阳,兴许能让患者强行醒来。” 大剂量的附子? 一听她这话,在场的几个医生脸色瞬间都白了一瞬。 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接话。 只因为附子这味药毒性很大,在药典中,这味药的应用是必须有严格的禁用剂量的。 要点中对於附子的最大剂量限制在15克以內。 如果超过了15克,那就必须层层上报,逐级申请。 可眼下这位患者明显等不到申请批覆下来了。 吴国发也皱起了眉头,试探著问道。 “小林,你也知道附子这种药材比较特殊,你这副药方需要用多少附子?” “200克!” 林以棠眼神中寒芒一闪,沉声说道。 “多少?!”立刻有人惊叫出声。 吴国发的脸色也是瞬间阴沉了下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小林,你可別跟我开玩笑!药典的限制,这附子只有15克的剂量,你起手就是200克,是想毒死他吗!” “不是!”林以棠神色却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十分沉稳的解释道,“附子乃强心之主將,是通行十二经表里內外的纯阳猛將。现在这位病人危险至极,以示雀啄屋漏七怪脉,四肢厥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要是不用这么大剂量的药,这人根本就救不回来!” 第125章 隨煎隨服 吴国发只觉得自己的眼头跳了跳,赶紧伸手摁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不是不相信林以棠,只是这200克的附子。 按理说这是需要院长亲自签字批覆的,这个风险他实在是担不起! 他熬了一辈子,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主任而已。 这院长的条子,谁敢替院长批! 难不成现在把院长从院长家里面揪出来,把他按在这里让他批条子吗! 而且眼前这个病人,明显就是救不活了。 这么大剂量的附子也只能让这个病人清醒几天,最后还不是死路一条。 到时候人一死,万一要是有哪个大嘴巴往上捅一捅,说他们草菅人命,这个罪名第一人民医院可担不起! 吴国发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虽然很想支持林以棠,可他的实力不允许啊。 “小林,不是我不帮你,你这起手就是200克附子,这个风险我担不起!” 林以棠的眼神抖了抖,苦笑了一声,点了头。 “我明白,这副药確实风险很高。而且我要用的根本就不止200克附子,而是一药三剂,一剂200克,一夜之內要连服三剂。” 三剂……那岂不就是……600克? 好傢伙! 吴国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这下子谁也不敢再出声。 这可是600克附子,连两头大象都能够毒死了,这谁敢批条子! 身后的那个年轻小伙子一看眼前这状况,顿觉不对。 立马冲了上来。 “大夫!小大夫,你刚刚不是答应了一定会救我大哥。这……” 林以棠回身朝著那年轻小伙子笑了笑,安慰他不要著急。 “你放心,人我还是会救的。你先容我去打个电话,办法我一定给你想出来!” 她朝著患者家属点了点头,这才快步走向了急诊办公室另外一头的主任室。 没有人阻拦林以棠的脚步。 因为在座的都是医生,大家都知道,虽然这个责任他们自己担不起,可他们也不会阻止林以棠將这件事情给做成。 林以棠心中焦急。 这种情况她也知道有些为难吴国发了,毕竟吴国发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主任。 600克附子,別说是主任了,就算是药监局的局长来了也得好好的考量一番。 所以她这个电话是打给凌老爷子的。 之前老爷子不是说了吗,整个凌家都是她的后盾,她也想明白了,在这个世上活著,光靠自己是不可能的。 所以为什么不运用好手中的权力。 凌老爷子神通广大,认识的人不少,这件事情找老爷子帮忙,一定没问题。 就在她的脚步刚刚要踏进办公室的时候,医院的大门突然开了。 熟悉的轮椅背对著阳光,缓缓的摇了进来。 凌邵文沉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以棠,来医院大半天了,我来接你回家。” 有救了! 林以棠几乎是下意识的心头一抖,立刻人就跑了过去。 凌邵文还是第1次见到林以棠脸上露出这副惊慌失措的表情,不由得赶紧问道。 “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林以棠快速的將患者的情况说了一遍,眼神真挚的问道。 “你有没有权利帮我批这个条子?” 听了林以棠的话,凌邵文微微一笑。 他很高兴,林以棠终於求他帮忙了。 一股子甜蜜的暖流从心间荡漾开来,他哪里还会拒绝,只是微笑著点头。 “那是自然!” “你可想好了,这是600克附子,能毒死两头大象的量!”林以棠生怕凌邵文一个外行人,不知道这药的厉害,所以故意说的严重了些。 可凌邵文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微笑。 “能炸死一个排的炸弹,我都扛过。不过是600克中药而已!小虎,去车上拿我的私章。” 他立刻吩咐了一声。 小虎马上转身出去了,很快就拿了一枚小小的印章回来。 隨后凌邵文龙飞凤舞的在吴国发刚刚写好的申请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在后面还盖上了自己的私章。 这个时候,林以棠才看到那枚私章上面刻著的职位竟然是药事委员会。 “你什么时候还有这个职位了?”林以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问道。 凌邵文倒是笑的不紧不慢。 “我身上的职位还多著呢,这不是腿受伤了,爷爷总怕我以后没人照顾,於是就弄了许多虚职套在了我身上。你还不赶紧,拿著这条子去抓药。” “对!”林以棠这才反应过来。 病人等不得了! 她赶紧一拍脑袋,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招呼平时管抓药的小护士。 “李姐,快来帮我抓药!让中药房赶紧准备起来,病人可等不得!” 站在病房另外一头的几个病人家属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一脸得救的表情。 而刚刚那几个还聚集在病人周围的急诊医生忙不迭地跟在了林以棠的身后跑向了煎药房。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学习的好机会。 整整600克附子的药方,谁见过? 怕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第2次了! 这还不赶紧去看个热闹! 凌邵文看著那奔跑的纤细背影,嘴角不由得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 中药房忙活的热火朝天。 “附子200克,乾薑25克,炙甘草60克,山茱萸,生半夏,云岑,鲜生薑……” 负责熬中药的小护士,一样一样的称了过去。 等到所有的药都称量结束,这才將所有的药材一股脑的倒进了旁边的煎锅中。 林以棠赶紧出声提醒。 “2000毫升开水,武火急煎,记得一定要隨煎隨服。快一些,患者没时间了!” 小护士立刻应了声,按照林以棠的交代,不一会儿的功夫锅里的中药就散发出了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这个时候立刻跑过来几个大夫,举著手自告奋勇。 “小林大夫,我们来帮你送药!听说这药要隨煎隨服,你可真有方法!” 第126章 抢救 见到有人帮忙,林以棠面上自然是一片感激之色。 立刻安排好几个年轻一些的医生排成队,只等著待会儿药一出锅立马就跑著给患者送过去。 可急诊室的大夫在场的也就两三个人,虽然还有一个吴国发,可吴主任那老胳膊老腿儿的林以棠还真不敢把这活儿交给他。 於是转身给凌邵文使了个眼色。 凌邵文立马就会意,朝著小虎吩咐道。 “你出去再叫几个卫兵过来,这边人手不够!待会儿你们几个一起帮著少夫人送药。” “是!”小虎立马答应了,转身出去叫了七八个年轻的小伙子过来。 人手这算是够了。 药已经下了锅,林以棠和在场的几位医生终於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就在这时,只听眾人身后一个疑惑的声音问道。 “少夫人,这药隨煎隨服是什么道理?怎么还得安排大家跑步送过去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小虎满脸疑惑的问道。 “只听说过这中药要煎的时间长一些,药效才能发挥的更好。可著隨煎隨服是个什么道理呢?” 听到他这么问,站在那里排队的几个卫兵也是一脸懵逼的看了过来。 一对年轻小伙子大眼瞪小眼的样子可把在场的几个医生给逗得不行。 林以棠笑了一阵,这才沉声答道。 “这无火急煎也是没有办法的急救措施,最开始的时候,因为煎煮的时间太短,药力释放的不够充分。所以只能用小勺子舀两勺,送到病房以后,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紧急给患者服下。要不是这位患者这么危急,也不会逼得我们用这种办法。” “主要是一次性拿过去太多,一整晚的药力都不够,反而起不到效果。所以这隨煎隨服,最辛苦的就是送药的人,需要来回跑,一趟一趟循环往復。” 正说著这话,那边定时的闹钟就响了。 煎药的小护士立刻掀起了锅盖,用勺子盛了两小勺药,汤子出来。 立刻交给了排在第1个的急诊室大夫。 只见那个年轻大夫也不多说,转身就吭哧吭哧的极速跑了出去。 没过多会儿,那大夫端著一个空碗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一回来,就赶紧喊道:“小林大夫,患者已经服下药了。第2锅准备好了吗?” 他这么一问,煎药室里的小护士立刻就喊到。 “好了好了!第2个是谁,赶紧拿碗来我这里装药!” 只见排在第2个的是一个年轻卫兵,他也不敢耽搁,赶紧端著自己手里的碗上前一步。 小护士立刻盛了三勺药到那个卫兵的碗里。 卫兵转身就跑。 怎么说也是当兵的,送药的效率可比这急诊科里面的大夫要强多了。 很快那小子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一脸喜色。 “少夫人,我看著病人的面色好像缓和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林以棠这才点点头,按理说,这两碗药服下去,虽说药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可怎么说也比之前那种危重症状要好多了。 她不再耽搁,將这边煎药室的活儿直接交给了吴主任。 转身就急匆匆的走了。 凌邵文也马不停蹄的跟了过去。 一进急诊科的大门,就看见那几个病人家属將患者死死的围住。 “大家都闪开点,给患者留出呼吸的空间!你们这样围在他的身边,都把他围的不能呼吸了!” 林以棠一进门就急匆匆的大喊了一声。 好在几个病人家属对林以棠倒是十分信任,立刻闪开了一条通道。 林以棠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患者的情况,面色確实比刚才好了一些。 她这才伸手去摸患者的脉象,果然,脉搏已经稍微有力了一些。 立刻挥开了围在周围的人,林以棠郑重的交代了一声。 “一定要给他留出充足的空间,你们都不要围在他身边。待会儿送药的大夫来了以后,立刻就给患者服下。” “小大夫,我知道了!谢谢你!” 正说著话,门口就又来了一个端著药碗的大夫。 一到门口就急匆匆的喊著:“药来了,药来了,大家都闪开!” 林以棠神情一震,立刻让大家给那位大夫让路,端过碗来眼看著他给患者服下了药,这才鬆了一口气。 就这么循环往復的,大概送了10多次的药。 几个急诊科值班的大夫累得气喘吁吁,要不是有凌邵文带来的几个亲卫兵替换著,恐怕几个急诊科的大夫都得累趴下。 时间1分1秒的过去了,林以棠的额头浮现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但心里头却一直在冷静地观察著患者的情况变化,不断计算著患者的服药量。 按照她的经验,这次的用药绝对没有开错。 只不过患者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只是面色略有好转,倒是让她不由得焦急起来。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又是几轮药餵下去。 急诊科的这几个大夫已经跑不动了,那边的小虎自告奋勇。 “少夫人,我也去煎药房帮忙!我身体好,这点路程我能跑个100圈!” 林以棠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小虎立刻就冲了出去。 有了小虎的加入,送药的急诊科大夫终於能够休息一下了。 好在药汤的浓度已经上来了,所以接下来的服药也稍微慢了一些。 等到患者服下了近乎一半的药的时候,肉眼可见的,那位患者暴喘的情况渐渐有所缓解。 林以棠上前摸了摸他的手肘和膝盖,手上的冰冷已经退至了手肘以下,腿上的冰寒也有所减退,这是四肢开始回温的表现。 林以棠胸腔里的那颗心臟这才落了地,面上露出了一片喜色。 吴国发从外面跑了进来,急匆匆的將一碗汤药交给了林以棠,问道。 “患者如何了?” “已经有反应了,药不能停,让他们再快一点!” “成!” 吴国发也算是豁出了老命,立刻就转头跑了出去,呼哧呼哧的跑到了煎药房那边,让煎药房的两个煎药的小护士再快一些。 又忙活了半个小时,患者已经將整剂药方的2/3服下去了。 第127章 无条件的支持 暴喘的状况缓解了不少,冰冷的四肢也开始回温了。 林以棠皱著眉头,上前去给他诊脉,一摸脉门,果然,寸口散乱的脉象稳定了许多,足三脉的硬直也有力了一些。 这人有救了! 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这一泄气,额头上的汗水立刻大滴大滴地滴落了下来。 患者家属一看这样子,立马就害了怕,还以为自家大哥没救了。 脸上的哭相表情都表现出来了。 颤抖著声音问道:“大夫,还是不成吗?” 林以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赶紧苦笑著摆手。 “不是,不是!这位患者已经脱离了危险,你们不要乱想!今天晚上,我再开两副同样的药方,剩下的那两味药就熬好了以后再服用就可以了。” “真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个患者家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急诊室里围著的几个医生立刻爆发出了欢呼声。 大家都知道,这一场仗是林以棠贏了,而且贏得十分漂亮。 浓郁苦涩的药味瀰漫在病房中,却奇异的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林以棠只是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席捲而来,扶住椅背的手慢慢的垂落下去。 却一下子被一双修长的大手接住了。 凌邵文看著眼前这个爆发出光芒的女人,与他初识的时候,那个带著些许倔强和疏离的女孩的身影重叠了起来。 她的身上带著一种坚定与慈悲,眼底的不容置疑是只有在她面对患者的时候,才会爆发出来的光彩。 温暖的大手轻轻覆上了林以棠微凉的手背。 凌邵文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好了,都过去了!休息一下,靠在我肩膀上靠一会儿吧。” 他的手心因为常年握枪留下了一层薄茧,粗糙的触感摩挲著林以棠细腻的手背,奇异的驱散了她心底的疲惫。 林以棠在一个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扭过头去,衝著凌邵文微微一笑,顺从的將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身上带著好闻的薄荷香味,也不知道是哪家肥皂的品牌,闻著让人心安。 稍微用力的反握了一下凌邵文的手指,她这才轻轻地说道。 “不知道,咱们这边调用了这么多的附子,你会不会跟著我们遭连累。” “若是被你连累了,倒也说不上是什么坏事。”凌邵文轻笑了一声,“不过你倒是小看了凌家和爷爷的能力,在这方面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这傢伙,还是这么自信。 林以棠將头埋在了他的颈窝,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才赶紧直起头来。 屋子里还有好多人呢,要是被人家看到了,可成什么样子。 耳尖微红,她赶紧將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病人的身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依旧是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毕竟患者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第2剂和第3剂汤药依次送入以后,监护仪上原本不规律的心跳曲线,这才开始变得强健规律起来。 患者灰白的脸色上也逐渐透出了一丝血色,虽然人还没有清醒,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那縈绕不散的死气正在消退。 “生命体徵已经稳定了。” “血压平稳。” “小林大夫,你可太牛了!这人只剩一口气,你竟然真的能救回来!” 林以棠也是鬆了一口气,强撑著从凳子上站起来,伸了伸酸的不行的腰肢。 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怎么会都是我的功劳,要我说今天晚上送药的各位都有功劳。” 患者家属也是有眼力见的,立刻接过了话头。 “对对!我替我大哥谢谢几位大夫了!” 说著这话,那小伙子又要往地上跪,眾人赶紧衝上去,拉的拉,安慰的安慰。 林以棠则是带著一丝笑意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 凌邵文身上搭著一条薄薄的毯子,正在凝视著她的身影微笑。 看著他就那么温润儒雅的坐在那里等自己的样子,林以棠的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下子就退去了所有的外壳,露出了柔软的內核。 凌邵文总是这样,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身边,不求回报的默默帮助。 结束以后,他也从来不会向自己索取什么。 林以棠有时候会想,像凌邵文这样的人,到底是为什么这样支持自己。 她在他的眼中到底有什么价值…… “结束了?” 正想著,凌邵文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抬头看她,伸手递过来一杯温度刚刚好的热水。 林以棠接过来,在心里默默的嘆了一口气。 又是那种价值观在作祟。 被爱为什么非得需要有价值? 或许凌邵文就被老爷子教育成这个样子,或许自己也不是唯一,但那有什么关係。 他是真的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而且也不需要她用什么东西去交换,这就够了。 她轻轻的喝了一口热水,暖和的温度从食道贯穿到肠胃,將她整个人的內心熨贴的十分舒坦。 “嗯,结束了。咱们回家吧。”林以棠点点头,將手搭在了凌邵文的肩膀上。 凌邵文没有接话,只是顺著她的力气,摇动了轮椅。 两人的身影,並肩走在医院的走廊上。 在春末夏初还带著一丝凉意的深夜里,互相温暖著彼此的心底。 —— 回去的路上,林以棠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偏过头,將额头轻轻地抵在了冰凉的玻璃车窗上。 借著那一点点的凉意,平復著內心翻涌的情绪。 凌邵文身上的薄荷香味充斥著车內的空间,让这空间短暂的变成了一处安静和温暖的所在。 她抵在车窗上的嘴角无法控制的一点点的上扬,绽放出一个无比真实的笑容。 不知道有多少年,自己都没有这样笑过了。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秉承著有利用价值才会被认真对待的观念,谨小慎微,生怕走错一步。 可今天,凌邵文什么都没有多问,直接就替她承担了那么大的风险。 林以棠不是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她自然知道那是为什么。 两人相处的时候,那炙热的目光她不会装作看不见。 只是这份温暖,能够停留到什么时候? 第128章 恶魔低语 凌家老宅。 林心莲这两天在宅子里的待遇直线上升,王春梅特意將几个对林心莲不满的下人都调走了,新调过来的几个都是新来的。 自然不知道林心莲是哪尊大佛。 只知道这人是凌家的客人,王春梅又屡次耳提面命的提起让大家好好对待这位林小姐。 眾人对待林心莲的態度自然也就稍微好一点了。 毕竟这是在凌老爷子的眼皮底下,后宅里头那点腌臢事还是不敢舞到凌老爷子面前的。 下人们对林心莲的態度稍微好上了一些,她心態就跟著飘了起来。 整天颐指气使的。 再加上老爷子已经发了话,让她接手诊治凌邵文的双腿,她就更是將这话当作了圣旨一般,一天要念叨好几遍。 眼下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林心莲又是摆起了谱。 家里的几个主子不在,老爷子午饭用的少,这宅子里面就剩下林心莲一个人在正厅里面用饭。 她眼前站著两个小姑娘,都是这两天新招来的下人。 她斜著眼睛瞪著那两个小姑娘,將自己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扔在了桌子上。 两个小姑娘立刻面面相覷,不约而同地抖了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林小姐,是不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 其中一个哆嗦了半天唉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哼!”林心莲立马冷哼了一声,挑眉看向了那个小姑娘,颐指气使地问道。 “你应该知道,我是凌家的客人吧!老爷子前两天已经亲自发话,让我亲自接手凌少爷的治疗。这件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你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含义吗?” 小姑娘一愣,结结实实的摇了摇头。 “不……不知道……” “哼!就知道你是个蠢的!这就说明我很有可能治好你们家少爷的双腿,我要是治好了少爷的双腿,可就是这府上的贵客了。而且现在府上有求於我,老爷子都已经发话,让你们好好招待我,不可怠慢。怎么今天中午的菜还是这么几样!” 说著这话,林心莲伸手指的指桌上的三盘菜。 其实凌家吃饭的时候一直都不怎么讲究,如果家里人少,在吃饭这一块是相当节俭的。 无非就是一些家常菜色,不会特意去做什么特殊的菜。 如果是凌老爷子一个人吃饭,大厨那边最多也就做上两三个菜。 老爷子早年间家庭条件不好,人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对於吃住这方面都不是很讲究,到现在还秉承著节俭的风格。 可林心莲吃饭之前就明说了,还专门去找大厨点了菜。 非得要后厨那边给她做上七八个菜。 大厨自然是拒绝的,这在凌家都没有先例,怎么可能单独为了她一个人浪费食材。 所以最终,大家商量了一下,还是只端了三个菜上来。 一个茭白木耳,一个红烧狮子头,还有一个豆腐汤。 这三样菜色在这个年代已经不算差了,虽说都不是什么名贵的菜,可到底在这个大家吃不饱肚子的年代,能够顿顿有肉吃已经不错了。 就算是家里老爷子吃饭,也是差不多的待遇。 可谁知道,林心莲竟然为难起送菜的两个小姑娘来。 將两个小姑娘骂得狗血淋头。 两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心理脆弱,被她骂得直哭。 好不容易王春梅来了,站在门口就皱起了眉头。 有些不满的看向了林心莲。 这女人怎么还装起来了,真是不知道自己行老几。 不过王春梅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脸上堆起了笑意,走上前去,伸手挥下了两个小丫头。 亲自给林心莲盛了一碗汤。 “林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又发起脾气了,两个小丫头都是新来的,不会做事,你不要跟她们一般计较。” 林心莲撅著嘴巴,有些不耐烦的横了王春梅一眼。 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菜:“你看看,今天这是什么饭。这不是敷衍我是什么!不是说凌家对待客人都十分恭敬吗,这就是他们对待我的態度?” 王春梅暗暗翻了白眼,心中有点想骂娘。 这女人还真將自己当成了一回事了。 不过这话她倒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耐心的哄著:“肯定是厨房那边今天没有出去採购什么食材,这才怠慢了姑娘。这样吧,我待会儿跟他们说一声,晚上的时候给姑娘加餐。现在姑娘要在意的不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是明天就要开始给少爷诊治了,姑娘做好准备了吗?” 话问到这里,林心莲这才压低了语气。 看那样子好像有些心虚似的,眼神有些飘忽的看向了窗外。 她自然是心虚的,这两天她將那本中医秘籍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了两遍,这才发现自己之前错得离谱。 对於中医之道,她根本连入门都不算。 只是会背几个药方罢了。 明天给凌邵文诊治,她自然是心理打鼓的。 不过,赶鸭子上架,谁还没有头一回。 她现在已经把牛都吹了出去,就算不能上,也得强上啊! 撇了撇嘴,林心莲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王春梅手里的那碗汤。 “不就是诊病吗,我尽力就是了!” 王春梅听了这话,眼神却闪烁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突然凑到了林心莲的耳边。 “我的意思是,少爷的腿伤毕竟是顽疾,寻常的法子恐怕见效太慢。我听说有些虎狼之药,虽然药效霸道了些,但如果能以毒攻毒,或许能起到奇效,立竿见影也未可知……到时候当场看到了效果老爷子一定会高兴……不过这也只是我道听途说,具体如何做还得姑娘自己把握。” 林心莲眼神抖了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王春梅。 她就知道这女人没这么好心,怎么会突然就这么轻易的对自己示好。 原来是巴望著想要自己在凌邵文的药里下毒。 她心里一慌,有些不敢应声。 可王春梅却像是抓住了她的把柄一般,毒蛇是的凑了过来。 “姑娘,你要知道。这少爷的腿好不好都没关係,重要的是,老爷子得高兴!咱家的那位少夫人可在第一人民医院供职,要是你这药方上比不过人家,那这位置嘛……” 第129章 陷阱 林心莲心中一惊,立刻转过头去带著惊悚的眼神看向了王春梅。 王春梅说的对。 她来凌家不是为了给凌邵文治腿的,而是为了拿到凌家少夫人的位置,享受跟前世一样的荣华富贵的。 至於凌邵文的腿…… 只要看起来会好就可以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还真有一味药,可以做到…… 她心中有些恐惧,惊疑不定的看向了旁边的王春梅,在王春梅那又是诱惑又是鼓励的眼神中,低声问道。 “倒是……確实有一味药……” “什么药!”王春梅的眼神立马亮了一下,问道。 “是……马钱子……”林心莲咬咬嘴唇,说道。 “有一个药方是可以让凌邵文短暂的站起来的,不过……这马钱子有毒,毒性还不小,只是让人短暂的提气而已。而且我拿不准这用量,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她话说到一半,就被王春梅截住了话头。 王春梅一下子攥住了林心莲的手,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姑娘,你可得想清楚了。你要的不过是少爷看起来好了,至於以后如何……反正到时候你这少夫人的位置有了,少爷病了这么久,病情有所反覆也很正常,不是吗?” 林心莲惊疑不定的看向了王春梅,脸上的震惊已经快要溢出屏幕了。 “你……” 她本来是想说你不要命了,这可是在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 可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 为什么王春梅这么个小小的下人会对这种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 难不成是…… 林心莲用略带惊恐的眼神看向了王春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这是被人利用了啊。 “你……你故意的!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要是被老爷子抓住了,咱们俩都得完蛋!” 她前世只不过是因为给凌邵文戴了绿帽子,这件事情被二房捅了出去,就被连人带娃打包送回了家。 还差点蹲了监狱。 要是这辈子她敢暗害凌邵文的话,那她肯定死定了! 凌老爷子还不活把她们俩给扒了皮! 没想到王春梅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突然笑了笑,用一种阴冷的声音说道。 “林姑娘,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退却的可能吗?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只要转头告诉老爷子,你还能囫圇个儿的走出这宅子吗!” “我!”林心莲心中一惊,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该死的! 居然被一个下人给阴了。 她的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件事情该如何收场。 犹豫了一会儿,她终於心一横,收敛了脾气。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要是……要是杀人的话……” “无论是不是你想的那件事,你都得答应!”王春梅一改之前谦卑的神色,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她说的不错,林心莲的把柄现在已经落入了她的手中。 只要她转头去老爷子面前告上一状,不必多说,就只说林心莲並不是真的会什么中医传承,就足够老爷子將林心莲给打出门去了。 到时候,她就会被遣送回村。 又回到那个水深火热的地方。 想到这里,林心莲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行! 不可以! 她,绝对不能回去! “无论如何,你要保证我能坐上少夫人的位置!” 林心莲咬牙切齿的声音,终於在耳边响起,王春梅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神色。 —— 黑色的红旗轿车平稳的行驶在京城傍晚的车流中。 车窗外霓虹初上,昏黄的路灯光照射进车內的空间。 林以棠的双眼带著几分冷然的神色,她刚刚才跟凌邵文聊到林心莲的事情上,居然意外得知老爷子將凌邵文双腿的治疗交给了林心莲。 她眉头微蹙,有些不可思议。 凌老爷子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人,阅人无数,眼光毒辣。 就连医院里的吴主任都对林心莲鄙夷不屑,老爷子怎么可能被她蒙蔽! “今天来医院里头测试,是龚叔亲自带她来的。我实在是想不明白,爷爷是何等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林心莲那点可笑的伎俩,难不成就这么相信了,她所谓的家传医术?” 她刚刚得知了这个消息,这才將前因后果串起来。 以为只是林心莲想要来第一人民医院工作,藉助凌家的能力获得一个体面的位置罢了。 谁知道她的胃口竟然这么大,將主意打在了凌邵文的身上。 “你的腿才刚刚进入復建阶段,现在交给林心莲,难不成爷爷就不怕出什么岔子?你怎么也不反对呢?” 林以棠有些著急起来。 凌邵文的侧脸隱没在车窗外的光影中,明明灭灭的灯光在他的脸上闪烁,照映出他俊秀的侧脸。 他缓缓开口,语气却听起来比林以棠平静多了。 “爷爷的意思是让她来试试看。我觉得,爷爷应该另有目的。只不过是让我配合她罢了!” “她在爷爷面前应承了说有偏方古法,爷爷並没有说不信,也没有说信,只不过因为她是林家的女儿,就说让她试试看。龚叔传到我这边的话只是说让我配合,至於这怎么配合嘛……” 他转头看向了林以棠,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还不是我说了算!” 偏方古法? 这林心莲还真是惯会撒谎,她倒是不知道林心莲什么时候学了什么偏方古法。 就算是那本中医秘籍上也没有详细的药方针对凌邵文这种情况。 林以棠给凌邵文用上的药,还是根据她前世多年行医的经验,调整过药方以后,慎之又慎才敢给凌邵文使用的。 不过凌邵文这態度已经摆在这儿了,应该是没打算真的相信林心莲。 虽然话这么说,林以棠还是提醒了一句。 “到时候见机行事,最好不要真的喝下她给的任何东西。我觉得这女人来家里头,搞出这么一连串的事情,怕是会对你不利。” 凌邵文不知道林心莲是重生的,可林以棠却是知道的。 第130章 引蛇出洞 前世林以棠死在林心莲的手上,就足以见得这女人性格偏激,行事不顾大局。 这辈子,她肯定不会再栽在这女人手上。 正想著,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地落在了林以棠的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轻拍著安抚著林以棠心底的焦躁。 凌邵文无意识的在林以棠的手背上摩擦了一下,这才沉稳的说道。 “配合归配合,自然是不会將性命交给她的。能让我放心放下所有防备的只有你。” 林以棠愣了愣,耳根微红。 心底那焦躁翻涌的情绪瞬间被抚平了不少。 他明白就好。 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林以棠转过头去,默默的靠在了凌邵文的肩膀上。 她是该相信他的。 林心莲既然想搞小动作,那不如乾脆將计就计,將所有隱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一併都引出洞来。 —— 东厢房的治疗是, 这还是林心莲第1次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一整间向阳的屋子被临时布置成了治疗室。 一整面的玻璃窗,阳光透过窗子投射进屋內,將整个屋子照得暖烘烘的。 温度明显比外面的屋子要高上一两度。 这么布置,肯定是因为在这间治疗室里凌邵文应该会脱光了衣服,方便理疗师的按摩。 正对著大门摆放著一张按摩床,旁边的柜子里是一些简单的医疗用具。 毫针,酒精灯一应俱全,看得出来,这间治疗室肯定不是第1次应用了。 靠墙那边还有一个小门,半敞开著,里头应该是卫生间。 透过门缝看过去,那边的格局应该不小,肯定放著浴缸之类的,方便凌邵文泡澡或者是药浴。 林心莲禁不住攥了攥自己的手,掌心的汗已经渗了出来,她很紧张。 今天为了显得自己更加专业,她还特意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虽然那件衬衫质地廉价,可也是她现在的衣服里面最像白大褂的衣服了。 一个人一旦缺了什么,就会不停的强调什么。 就比如现在的林心莲,明明心里面一点底气都没有,脸上却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和倨傲。 她一进门就將林以棠挤到了一边,用一种近乎施捨的语气嘲讽道。 “姐姐你也来了?是担心我照顾不好姐夫吗?放心吧,有老爷子的亲自首肯,我一定会对姐夫尽心尽力的!” 她特意强调了一下老爷子亲自首肯这几个字。 就是为了让林以棠知道,这宅子里头可不止她一个人,博得了老爷子的欢心。 什么少夫人,將来这个位置肯定也是自己的。 林以棠眯著眼睛看著林心莲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冷笑一片。 面上却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平淡的说道:“爷爷竟然相信你,你好好做就是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將凌邵文的轮椅推到了合適的位置。 俯下身子凑到了凌邵文的耳边,轻声叮嘱了一句:“待会儿的时候小心一些,咱们见机行事。” “嗯。”凌邵文微微点头,手心收紧,用力的捏了一下林以棠的手掌,示意她不要紧张。 两个人的互动落在了林心莲的眼中,嫉妒的她发狂。 前世凌邵文对她避之不及,別说是肢体接触了,就算是她站得近了一些,都要接受来自凌邵文的审视的目光。 可怎么偏偏轮到了这个贱人,就变得像小绵羊一样了! 她强忍著心中那种刺眼的感觉,走上前去,“哐当”一声打开了装药品的柜门。 从里面拿出了一整套的银针。 这东西是她昨天特意让人出去买的,最好的货色,花光了她身上最后一分钱。 这才找到一套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毫针。 “我们开始吧!”林心莲说著这话,狠狠的將林以棠挤到了一边。 好在林以棠早早的闪开了身边的位置,反而让林心莲的身形一晃。 她那带著毒刺的眼神立马就射了过来。 刚刚落在林以棠的身上,耳边凌邵文冷漠的声音炸响。 “不是说要开始了,林姑娘还是不要分心吧!” 该死的! 凌邵文为什么这么护著这女人! 林心莲自然不傻,能够看得出来凌邵文对待林以棠与前世对待自己截然不同。 就是这份不同,让她觉得无比的刺眼。 同样都是林家的女儿,怎么她林以棠就能有这种待遇! 明明这一世拿到中医传承的是自己才对。 对,中医传承! 林心莲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优势,嘴角带上了一丝恶劣的微笑。 转身示意两个下人將凌邵文扶上按摩台。 她拿出了自己的毫针,像模像样的在酒精灯上消了毒,这才对著凌邵文得意一笑。 那声音虽然听起来温柔又专业,可仔细听,却能够分辨得出声音的底色带著一种戏謔的恶劣。 “我这就给你施针,姐夫!待会儿施针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痛,你可得忍一下!” 凌邵文冷漠的目光从她的身上划过,闭上了眼睛,配合的躺下,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 林以棠站在门口,不由得攥紧了手心。 她不停的安慰著自己,现在还不能出手。 现在一旦出手就是前功尽弃,不仅抓不住林心莲什么把柄,林心莲背后的那个人还没有露出马脚。 她得沉住气。 眼看著林心莲手里的毫针已经刺入了凌邵文的腿部,林以棠赶紧探头看了过去。 好在林心莲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恶狠狠的补习过了穴位知识,眼下刺入的穴位倒是无关痛痒。 凌邵文感受著那毫无章法的刺痛,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对林心莲的鄙夷更深。 可为了配合林以棠的计划,他硬是忍著,没有动。 等到林心莲已经扎的满头大汗的时候,这才用腿部肌肉微不可察的轻轻抽搐了一下。 就是这微小的反应,让林心莲立刻跳了起来。 满脸狂喜,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 “你们看到没!刚刚他的腿有反应了!”她一脸激动的喊道。 “还不赶紧去叫老爷子!就说我把少爷的腿治好了!” 第131章 引蛇出洞(2) 两个年轻的下人面面相覷。 实话实说,刚刚那微小的动静谁都没有留意。 林心莲眼看著自己使唤不动下人,立刻著了急,上去对著守在自己身边的那两个年轻小姑娘就是两脚。 “不是告诉你们去叫老爷子吗!我的话没听见是不是!我治好了少爷,你们难不成都眼睛瞎了!刚刚没看到,他的腿有反应了!” 她急得上躥下跳,一脸焦急的在原地像个猴子一样吼著。 两个下人被嚇得都快哭了。 “林姑娘,不是我们不去找老爷子。是老爷子那边本来就不让打扰,我们两个还没有那个能隨便进出老爷子院子的身份呢。” 林以棠静静的看著林心莲急得像只猴子一样,眼神平静无波。 好像终於看不下去了似的,她走出来淡淡的说道。 “妹妹何必为难两个下人。刚刚那效果我们確实没有看到,会不会是妹妹太过激动,眼睛花了?” “什么眼睛花了!我看就是你嫉妒我!你嫉妒我身上的医术比你强,一次就治好了姐夫的腿!比你在这家里折腾了几个月要强得多,所以你才故意这么说的!” 林心莲一听林以棠的话,马上就气得跳了脚。 发疯似的狂喊。 惹得周围在场的几个下人全都皱了眉头。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林姑娘跟自家少夫人段位实在是没办法比。 林姑娘这咋咋呼呼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在这大家里头行走的人。 也不知道是谁挑头一般嘆了口气,然后就看到有人摇了摇头。 林心莲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心中一种巨大的憋闷感升起。 她有点不明白,明明刚才凌邵文的双腿已经动了,就是自己的针法起到了作用。 肯定是林以棠联合了这几个下人,想要將属於她的功劳给吞了! 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气的一下子推开了眼前的两个下人,怒吼道。 “王春梅!王春梅,你给我出来!王春梅呢?” 林心莲突然像发疯一般朝著门口跑去,嘴里头喊著一个嚇人的名字。 站在林以棠身边的两个下人连忙想要伸手去拦,却被林以棠一下子拽住了,暗暗的朝著两个下人摇了摇头。 这个王春梅是谁? 名字好熟悉! 可又一时之间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不过林以棠明白一件事,这人怕是跟林心莲突然就在老爷子面前露了脸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怕不是这人就是他们一直要找的藏在凌家老宅里面的那个內鬼吧! 反正先纵容这个王春梅进来再说。 她这么一使眼色,屋子里的几个下人都停下不动了。 林心莲的大叫声传遍了走廊,马上就有一个中年妇女快步跑了进来。 一看到林以棠和凌邵文都在场,那妇女的眼神立刻犹疑了一下。 这才转向了林心莲。 “林姑娘,您找我有什么事?” 她这话说的,客气又疏离,跟普通的下人没什么两样。 好像是刻意跟林心莲保持著距离似的。 可以看得出来,这个王春梅十分聪明。 可惜,她的队友是林心莲。 林心莲可就没这么聪明了。 一看到王春梅,她立马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立刻就冲了过去。 抓著王春梅的手不放开,著急忙慌的说道。 “梅姐,我刚刚下针的时候明明就看见少爷的腿动了!你知道吗?凌邵文那两条残废的腿被我给治好了!你赶紧去告诉老爷子,赶紧去呀!” 看著林心莲这副蠢样子,差点把王春梅给气哭。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心莲,冷漠的推开了林心莲的手。 “林姑娘,老爷子的后院是不允许我们下人隨便进去的。您要是想找老爷子,不如等到晚饭的时候再说也不迟。现在正是治疗的关键时刻,您可不能分心。” 说到底,王春梅这话还是在暗暗的提醒著林心莲。 提醒她现在这举动有些不合適。 可她倒是没想到,林心莲现在心里头有多著急证明自己。 前几天去第一人民医院,在吴国发的面前林以棠出尽了风头,早就快將林心莲给气疯了。 好不容易得来这给凌邵文治疗的差事,她巴不得自己能够在这场治疗中扬名立万呢。 好不容易顺了心,自然要卖力地让老爷子知道了! 眼看著林心莲一脸的不服气,还要再说什么。 王春梅赶紧在暗中伸过手去狠狠的掐了一把林心莲的大腿。 压低了声音凑过去说道。 “闭嘴!要是让人家知道咱们两个的关係,你我都得完蛋!” “我……” 林心莲话都到了嘴边,却被王春梅那一把给掐得回过了神。 对呀,眼前可这么多人看著呢。 她怎么也不好让这些人都知道自己跟王春梅之间的关係吧。 王春梅看见她犹豫了一瞬,这才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嘴边却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笑脸。 “林姑娘,继续治疗吧!我家少爷还等著你呢!” “这……好吧!” 林心莲有些不死心的回到了治疗床的旁边。 床上的凌邵文依旧是闭著双眼,倒是看不出什么特殊的表情。 不过经过了刚才那一番对自己能力的证明以后,接下来林心莲下针的时候就更加有信心了。 她下巴抬得高高的,志得意满的再次胡乱施展针法。 施针结束以后,她信心满满的大手一挥。 “接下来就是药浴的环节!你们几个都退下去,我要亲自为姐夫调配药材,这药材可是秘密药方,谁都不许看!王春梅留下来帮我就行!” 又是王春梅! 林以棠眯著眼睛深深的看了林心莲一眼,那眼神好像能够穿过她的偽装,看透內心似的。 让林心莲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不过很快,林以棠就简简单单的挥手。 “好,大家都退出去吧!” 说著这话,她竟然没有说其他的,真的就带著那些下人全都退出了治疗室。 空荡荡的治疗室里面只剩下林心莲,王春梅,还有一个躺在床上的凌邵文。 林心莲大喜过望,立刻给王春梅使了一个眼色。 第132章 动手 林心莲和王春梅早就在背地里將要用的药方调配好了,那药方中有大量的马钱子。 这东西属於有毒药材,可著实不好买。 为了不声不响的得到这些东西,王春梅可是狠狠的废了一番功夫的。 好不容易才凑足了林心莲要用的药方,现在只等著凌邵文进入浴缸以后,马上给凌邵文服下这药方即可。 经过了刚刚那一场治疗,林心莲现在对自己的医术十分有信心。 就好像她自己真的是什么医术高超的中医传承人一般。 好在王春梅还在场,林心莲的心底到底还有所忌惮,刻意收敛了脸上得意的表情,暗暗的给王春梅使了一个眼色。 王春梅也赶紧將早就准备好的药材拿了出来。 在浴缸里头放好了热水,將药材包丟了进去。 又从外面拿出来一锅滚烫的煮好的中药汤,放进了浴缸里面。 外头的治疗室里面。 林心莲看著躺在治疗床上,紧闭著双眼的凌邵文。 心中微动,一抹贪婪的神色划过了眼底。 前世,这男人对自己不假辞色连让她近身都不肯,可今生,对著林以棠那个贱人,他却笑成了那种不值钱的样子。 林心莲满心都以为凌邵文是因为旧伤伤了根本,所以才对女人没有兴趣,谁知道兜兜转转了一圈,她才明白过来,什么对女人没有兴趣,根本就是只对她没有兴趣罢了。 不过,眼下能够治好他双腿的只有自己。 林心莲就不信,凌邵文到现在还能梗著脖子,不肯向自己低头。 阳光打在俊秀的侧脸上,在那侧帘上形成了明暗交错的阴影。 趁的凌邵文的脸庞更显俊秀,再加上那一身一看就质地精良的家居服,就更显得凌邵文浑身贵气凛然。 特別是跟刘书同那个傢伙一比较,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心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然就这么挪动著脚步走到了诊疗床的旁边。 不动声色的伸手抚上了凌邵文半开的领口。 “啪——” 躺在诊疗床上的凌邵文猛的睁开眼睛,啪的一声打掉了林心莲的咸猪手。 “你干什么!” 林心莲脸色微红,嘴角是一副討好的笑意。 “姐夫,我这自然是给你诊脉啊。” “诊脉不是应该摸手腕,你摸我胸口乾什么!”凌邵文的眉头狠狠的皱起,面容中划过了一抹冷色。 林心莲倒是十分不心虚,笑嘻嘻的说道。 “这可是我们林家特有的诊脉秘方,摸胸口的话对病情的判断更加精確。怎么?姐姐,她没有对你用过吗?” 她说著这话,竟然又伸手朝著凌邵文的领口扯了过去。 眼看著,那双手离凌邵文越来越近,林心莲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噁心了起来。 凌邵文立刻一个眼神杀了过去,伸手狠狠的攥住了林心莲的手腕,用力一甩。 一把就將林新连整个人都给推开了。 “收起你的小动作,別逼我对你动粗。你记著,这里说到底还是凌家的地盘!” 凌邵文恶狠狠地瞪了林心莲一眼,冷声喝道。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戳中了林心莲的心虚,她终於收起了那噁心的笑容,冷漠的看了一眼躺在诊疗床上,一动不动的凌邵文。 “姐夫说笑了,不过是正常的诊治流程。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咱们直接跳过就好了,何必生气。” 她说著这话,终於退开了一步。 凌邵文带著冷意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林心莲,防备著她更进一步。 好在这时,进浴室放水的王春梅已经出来了。 低眉顺眼,装模作样地说道:“林姑娘,水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准备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林心莲的脸上划过了一丝不舍,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带著一脸的得意,挥挥手说道:“还不帮我把你们家少爷一起扶进浴室!” “是。” 王春梅答应了一声,两人就过来搀扶凌邵文。 林心莲的双手刚要碰到凌邵文的身体,就被凌邵文狠狠的甩开了。 声音中带著绝对的冷漠:“就不劳动小姨子了,於理不合。王春梅,你扶我进去。” 林心莲的双手停在空中狠狠的一僵,自己扶他一把,他都不愿意吗! 不过不用著急,很快他就得向自己低头了。 林心莲冷笑了一声,顺从的退到了一旁,倒是没有忤逆凌邵文的意思。 王春梅自然是察觉到两人之间的问题,抬起眼带著晦暗的神色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心莲。 林心莲倒是十分不在乎,一脸傲气地扭过了头去。 这个蠢货,刚刚离开那么两分钟,不知道又搞什么小动作了。 王春梅在心中暗暗的骂道。 不过自己筹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马上就要见分晓了,这点子时间她还必须得沉住气。 不著痕跡地瞪了林心莲一眼,王春梅这才扶著凌邵文坐到了轮椅上,推著他进了浴室。 二人一进浴室,林心莲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过来。 “王春梅,你把水温调好以后,扶著你家少爷坐进去。然后就出来帮我烧药汤,我这秘方需要边加药,边泡。待会儿还有一位口服的药剂,也要你的帮忙。” 林心莲自然不会自己熬药。 在她的心目中,这种粗活都是应该下人干的。 好不容易从山沟沟里面爬出来,翻身做主人了,她自然不会放过任何颐指气使的机会。 虽说跟王春梅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可她还是恨不得自己的身份要比王春梅高出好几档才对。 不过这倒是正中了凌邵文的下怀。 他早就看出来,眼前的这两个人怕是面和心不和。 “你叫王春梅?”凌邵文瞅准了时机,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是少爷,我是专门给老爷子管理花房的。平时你们在前院的大人物,怕是不常见到我。”王春梅低眉顺眼地答著,手上还忙活著帮凌邵文將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了下来,放在了旁边。 凌邵文笑了笑:“確实不常见,对你都没什么印象。我就叫你梅姐吧,这样,我平时的洗漱都是亲卫兵照顾的,倒是没叫女人动过手。我有点不好意思,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可以进浴缸。” 凌邵文故意说道。 第133章 后怕 这个谎话原本说不上高级,要是按照王春梅平时的谨慎程度,肯定不会轻易相信。 可今天却大有不同。 王春梅被林心莲屡次犯蠢,早就气得头晕目眩,正好想找个机会將那个愚蠢的女人拉到一旁,狠狠的教育一番呢。 所以一听到凌邵文婉言谢绝自己,她立刻就低头称是,转身就出去了。 凌邵文眯著眼睛看了看王春梅出门的背影。 这才转过身来將自己身上的衣服慢慢的脱掉,並且故意在浴室里头弄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动静。 不过他整个人却並没有乖乖的进到浴缸里,好而是从身上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低头舀了一点浴缸里的汤药,直接放进了小瓶子里。 有了这东西,只要那两个女人敢在药汤里面做手脚,就不怕抓不住她们的把柄。 浴室外。 王春梅一出来就瞪圆了眼睛,恶狠狠的將林心莲拉到了一旁。 林心莲刚刚还志得意满,眼下一下子被王春梅掐的疼了,立刻有点不乐意了。 一把推开了王春梅。 “你干什么!认不清楚谁是你主子了是吧!” 这女人,什么时候变成主子了! 王春梅恨不得一巴掌扇在林心莲的脑袋上,將她的脑袋打开瞅一瞅,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可眼下的情景,却容不得她发火。 她狠狠的深吸了两口气,这才强压下一腔的怒火,恶狠狠的说道。 “我不管你以后想搞什么么蛾子,今天你都得给我忍住了。只要你忍到少爷將那药喝下去以后,见笑了,让老爷子看到就可以了。你要是实在忍不住,我今天可就不帮你了!” “你爱帮不帮!”林心莲下意识反驳,昂著头说了一句。 “我现在可是治好了林少文双腿的功臣,你还真以为你一个下人能够撼得动我吗!老爷子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把我捧到天上去,你以后要是想在这凌家大宅里头討一口饭吃,我劝你现在就对我低声下气的好好说话,不然將来……” “啪——”她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春梅一个巴掌恶狠狠的打断了。 王春梅气得双手攥成了拳头,胸口起伏,一直深呼吸。要不是想著待会儿林心莲的那张脸还要见人,她刚才那一巴掌绝对要扇在林心莲的脸上。 “別做你的春秋大梦了!你还真以为凭藉你那点微末的伎俩就能够骗得过老爷子!就算你今天意外让少爷的双腿重新动弹,可后面的治疗,你真的敢保证,每一次都不出差错吗?还不是得需要我给你打掩护!” 王春梅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心莲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恼怒之色,可她却知道王春梅说的是实话。 自己心里確实没底,今天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保佑,这才莫名其妙的让凌邵文的双腿颤动了一下。 万一要是后面,老爷子想让自己当著他的面给凌邵文诊治的话,她確实糊弄不过去。 於是,虽然心里无比的生气,可林心莲还是撇了撇嘴,没有说什么。 王春梅將脸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愤怒的说道。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再给我整么蛾子,咱们俩就全都得完蛋!待会儿就剩下最后一步,只要將那马钱子药汤让他喝下去,咱们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你给我好好的配合,听到没有!” 林心莲八百年也没想过,自己今天居然会被一个下人给威胁了。 心里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头又上来了。 可到底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敢说出口。 只是冷淡的嗯了一声。 王春梅这才冷哼一声,赶紧出去端煮好的药汤。 浴室里面水声涔涔,凌邵文的英俊剪影透过浴室的玻璃映照出来,虽然不十分的清楚,却也足以撩动林心莲的心弦。 眼看著屋子里头没人了,她又动了歪心思。 紧紧的贴在浴室的玻璃门上,轻巧的说道。 “姐夫,需要我进去帮你按摩一下穴位吗。” “不用,滚远点!”凌邵文冷淡的声音,立马从浴室里头传了出来。 听那语气,好像林心莲是什么了不得的脏东西一般。 一抹愤恨的神色从林心莲的眼底划过,她撇了撇嘴,伸手想要打开浴室的门。 可毕竟前世凌邵文带给她的余威还在,还有刚刚王春梅在她耳边耳提面命的警告,也让她望而却步。 最后她还是没敢打开眼前那扇大门。 没过多会儿,王春梅就急匆匆的进来了。 一进门她手里端著的那碗褐色的药汤子就散发出来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惹得林心莲忍不住立刻捂住了口鼻。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还不是你开的药方!你自己开的药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王春梅十分鄙夷的瞪了林心莲一眼。 她手里的那碗药汤上面打著褐色的漩涡,一看就是刚刚从炉子上面倒出来的。 冒著热腾腾的热气,那气味闻著令人作呕。 里面加了大量的马钱子,熏得人直头晕。 林心莲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有些犹豫。 “这……这东西靠谱吗?会不会一下子把人给毒死?” 她还是有点害怕的,想起来在乡里面差点治死的那个小孩和被她治死的那个老妇人,她就一阵后怕。 这可不是村里头,治死人了拿点钱就能摆平。 这可是凌家老宅,万一要是將凌邵文给治死了,怕是自己也得给他陪葬。 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事到临头她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王春梅,自然不会让她將自己最后的一步精妙设计给破坏了,一把就將林心莲给推开了。 “所谓重病需下猛药,这东西可是你自己开的药,有什么副作用你不知道吗!这点小事都不敢做,到时候,你拿什么跟少夫人爭!” 说完这话,王春梅直接伸手敲了敲浴室的大门。 脸上堆著笑意说道:“少爷,口服的药汤,熬好了,我可以进来了吗?” 第134章 抓住了! 林心莲的手指深深地掐进了手心,忧心忡忡的看著那碗药汤,心中犹豫不决。 可刚刚王春梅嘴里说出来的那几句话狠狠的击中了林心莲的內心。 是啊,要是没有这猛药下的立竿见影的效果,自己怎么跟林以棠那个贱人爭! 她在这凌家老宅总得荣耀一把。 妈的!一不做二不休! 她將心一横,立刻伸手敲了门。 “姐夫,该喝药了!要是药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里头的凌邵文没什么动静,二人在门口等了半天,心里有些著急了。 立刻对视了一眼。 王春梅的眼底肉眼可见的慌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会跑了吧?难不成咱们的计划败露了?” “怎么可能!”林心莲瞪圆了眼珠子,“你忘了,他可是个瘫子!现在正是任咱们搓扁揉圆的时候!不管了,推门进去,他要是不喝,咱们俩就把药给他灌下去。” 二人肉眼可见的惊慌了起来,王春梅有点等不及了。 立刻伸手猛地打开了浴室的大门。 却看见凌邵文皱著眉头坐在浴缸里头,正伸手拿著一件白色的衬衣往自己身上披。 雪白的胸肌晃得人眼睛生疼,一时之间看的林心莲眼睛都直了。 察觉到了二人的神色,凌邵文面露不悦。 “不是跟你们说了,等我穿好衣服再进来!你们这么著急忙慌的进来干什么!” 他这一句话不当不正正好问在了王春梅的心坎上,问得王春梅一阵心慌。 “这……这不也是怕药凉了,等会儿少爷吃下去就不管事儿了。” 王春梅的额头上立马冒出了汗。 不得不说凌邵文的压迫感还是10分强的。 不过好在凌邵文也没有计较,只是挥挥手十分不悦的说道。 “药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吧,再晾一晾能入口了我就喝。” 王春梅脸上存疑,有点想要再劝一劝,恨不得当场看到凌邵文当著自己的面喝下去。 可那边的凌邵文却沉下了脸色。 “怎么?难不成还要盯著我像犯人一样给我灌下去吗?” “不不不!少爷误会了!” 王春梅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赶紧將药碗放在了凌邵文身旁的桌子上,转身出门的时候,却看见林心莲还是那副痴痴的样子,盯著凌邵文光裸的上半身。 原来是这个女人招惹了凌邵文不痛快,她再也忍不住,伸出手去狠狠地在林心莲的腰间掐了一把。 阴阳怪气的说道:“林姑娘也跟著我出去吧,到底是男女授受不亲,你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林心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王春梅转身拉了出去。 看到二人都走了,凌邵文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盖在自己胸前的白衬衫一抖,就被扔在了一边。 “哗啦啦”水声一片。 他长身而立,竟然就这么从浴缸里面站了起来。 要是王春梅和林心莲在场的话,肯定会惊讶地叫出来。 凌邵文竟然早就可以站立了。 下半身的裤子已经湿透,凌邵文赶紧从旁边的柜子里面拿出来一件浴袍裹在了身上,扶著旁边的桌子坐回了自己的轮椅上。 虽然能够勉强站起来,可实际上他现在还是有些行动不便,需要搀扶或者是拐杖的支撑。 坐在轮椅上以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面又拿出来一个小瓶子,將那碗汤药装在小瓶子里一些。 剩下的那些难闻的药汤子一股脑全部都倒进了马桶,被他毫不留情地冲走了。 —— 外面的走廊中,林以棠焦急地攥紧了双手。 刚刚王春梅从走廊里一路走过,那碗汤药留下来的味道让她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看来他们猜的没错,王春梅和林心莲联合起来,这问题就在王春梅手里的那碗汤药中。 那么浓的味道,显然是马钱子过量。 也不知道林心莲从哪里弄来的偏方,竟然会用那么多的马钱子。 她有些担心的看向了诊疗室的方向,也不知道凌邵文一个人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就在这时,小虎突然跑了过来,凑到林以棠的身边。 压低了声音说道:“少夫人,少爷那边的样品送过来了。” 林以棠眼前一亮,赶紧招呼小虎。 “快拿过来跟我去化验!” 二人脚步不停,急匆匆的走向了旁边的屋子。 西厢房的门一打开,里面竟然围坐著六七个穿著白大褂的专家。 吴国发的身影赫然也在其列。 一看到林以棠进来,几个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吴国发衝上去接过了小虎手里的两份样品,一脸兴奋的问道。 “小林,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古籍上面的特殊药方?能够续接经脉?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林以棠笑得温和,含含糊糊的说道:“也是一个民间行走的老中医给我的,大家就先別管是从哪里拿到的药方了,赶紧研究一下这方子到底是用什么製成的,到底有没有效果!要是能看出来这方子里头到底有什么药材,往后咱们医院的中医科可就能发扬光大了。” “对对!”吴国发的神色中闪烁著痴狂的光芒,一个劲儿的点头。 赶紧招呼周围的几个同僚一同过来研究。 好在眼下请的这几位都是业界有名的医生,不是祖传的医术就是从小浸淫中医之道,个个都不比林以棠差。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皱著眉头抬起头来,带著一脸疑惑说道。 “不对呀!小林同志,这份药汤里面怎么还有这么多的马钱子和乌头碱?这东西虽然可以疏通脊椎,不过这量也太大了!这么大的量给进去以后,这不是在损害患者的神经和心臟吗?你確定那个老中医是个名家好手?” 林以棠一听这话,神色一震。 立刻跑了过去抓起那两份药方在鼻子尖嗅了嗅。 果然,经人这么一提醒她才意识到刚才闻到的那股子刺鼻的味道正是马钱子和乌头碱的味道! 这林心莲哪里是要治病,简直是在要命! 第135章 抓人抓脏 看林以棠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旁边的那个几个大夫也都觉得有点不对了起来。 吴国发首先反应了过来,皱著眉头问道。 “小林,你给我说实话,这到底是谁给你的方子。这方子根本就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害人啊!如果说真是有人故意给你这方子的,那这个人就是居心叵测心怀不轨啊!” 林以棠手里拿著那两份药样,脸色冰如寒霜。 捏著两个玻璃瓶的指尖都有些哆嗦了,可她最终还是隱藏了实情。 只是含含糊糊的说道:“真是出门打鹰,被家雀儿啄了眼,也有我看错的那一天。真是多谢吴主任提醒我了,差点被这老头子给骗了!我这就去告诉我家老爷子!” 说著这话,她紧紧的攥紧了自己的双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倒不是她想要故意帮著林心莲隱瞒实情,而是这毕竟是凌家大宅里面的家私,在场的几人里有两三个是林以棠並不熟悉的。 为了鑑定这药方,专门从外地请过来的专家,她自然不可能当著外人的面说起自家的腌臢事。 急匆匆地走出了那间房间,小虎立刻就迎了上来。 没用林以棠说话,小虎一看她那脸色就已经意会了一二,马上问道。 “少夫人,是不是现在我去找兄弟们进去拿人?” 林以棠的眉头皱的死死的,只是摇了摇头。 “不急,你先找人去后宅通知老爷子,就说蛇已出洞,可以收网。然后去前面叫几个亲卫兵过来在外面待命就可以了!我现在先自己进去,稳住她们再说!” 林以棠並不害怕林心莲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毕竟就算再怎么厉害,她也只是一个势单力薄的女人罢了。 她忌惮的是,那个叫做王春梅的下人。 到现在为止林以棠还是第1次注意到这个叫做王春梅的女人,可见这女人藏得有多深。 平时在这大院里面,她也算是过目了不少下人。 甚至最近来的那几个下人都是她亲自面试的,可唯独这个王春梅,在这大院里面就好像一个隱形人一般,让林以棠到现在都没有摸清楚底细。 她已经派人去调查王春梅的过往了,现在调查的人还没有回来。 她自然是要做出万全的准备,才能够伸手拿人。 现在她的任务就是先进去拖住那两个女人。 毕竟凌邵文还在她们的手里,也不知道那药他有没有躲过去。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更加快了。 立刻与小虎兵分两路,林以棠直接推了诊疗室的大门。 林心莲大概是生怕在治疗期间有人大胆闯入,坏了自己的好事,这才將诊疗室的大门锁了起来。 林以棠推了一次之后没有推动,心里有些著急。 忍不住將门敲得砰砰直响,嘴里喊道。 “妹妹赶紧开门,我给你们准备了点吃的,正好趁这个时候给你们送进去。” 诊疗室中。 林心莲刚刚被王春梅训了一顿,正在彆扭的时候,就听见诊疗室的大门被敲得砰砰直响。 外头是林以棠那討人厌的声音。 居然是给自己送吃的来了。 她自然不信林以棠这贱人会有这样的好心,肯定是来试探自己的。 她气哄哄的凑到了门边,將刚才被王春梅训得像狗一样的脾气,全都发泄在了林以棠的身上。 “不用什么吃的!別再来打扰我了,要是影响了治疗进度,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女人居然到了现在还在装。 还是说她们正在逼迫凌邵文喝下汤药。 林以棠的额头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那汤药喝不得,是实打实的毒药。 於是她不由分说,给站在身边的几个警卫员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要是下一次再敲不开门,就让他们强行闯入。 眼看著几人点头以后,她强压著脾气再次敲门。 “妹妹给邵文治病,辛苦了。总不能饿著肚子,快吃点东西吧,我特意让小厨房做的点心。” 站在门里的林心莲自然是不愿意开门的,刚要张口之际,却见身后的王春梅一下子就冲了过来。 伸手就將林心莲扒拉开。 气得脸上的神色都有些扭曲了,压低的声音怒骂道。 “你现在不让她进门,待会儿外面的人就开始怀疑了!我都说了,咱们又不是要杀人灭口,是要让大傢伙都看著你能够治好少爷!你怎么就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王春梅这话说的没错,她自己本来也没有打算一次性就將凌邵文给杀死。 只不过想通过林心莲的手,一次又一次的让凌邵文中慢性毒药。 最好受尽折磨才好。 林心莲瞪了她一眼,看那样子十分的不服气。 “难不成这诊疗室里面,我连这点权限都没有?她要送吃的,放在门口就行了!” “你个蠢货!”王春梅气的差点骂娘。 “你现在不让她进门,有人怀疑了,要是彻查咱们的药,你真的有把握那药方能够矇混过关?” “这……”林心莲这下子没话说了。 有些不服气的挤挤鼻子,转头不再理会。 那意思很明显:让王春梅自己看著办吧。 王春梅赶紧来到了门边,將大门打开,脸上堆满了笑意。 门一打开她就看见了林以棠那张严肃的脸和站在门口的好几个亲卫兵。 王春梅下意识心中一凛,有些紧张朝著外面的几个亲卫兵看了过去。 林以棠倒是不慌不忙,將王春梅挤到一旁,直接走进了诊疗室。 眼神十分锐利的打量著屋子里的一切。 一抬眼就看到了林心莲和王春梅都站在浴室的门外,浴室中有个模糊的剪映,应该就是凌邵文了。 她心头提著的这口气这才鬆懈了下来。 伸手將手里的点心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妹妹刚刚怎么不开门,我还以为你在这诊疗室里搞什么花招,怕我看见,所以才不肯让我进来呢!” 第136章 狗急跳墙 一句话直接说到了林心莲的心头肉上。 嚇得林心莲立刻抖了抖,缓了半天才接上了一句话。 “姐姐在说什么呢!不过是治疗的过程不方便被人打扰,这才没让姐姐进来。你也太小肚鸡肠了,这点小心思,难不成是怕我对姐夫有什么歪心思不成?” “你有没有歪心思自己知道!”林以棠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抬脚就朝著浴室那边走了过去。 林心莲被呛得一愣,刚要回嘴就看见林以棠伸手要推开浴房的大门。 “哎!你干什么!”林心莲一惊,赶紧拦住了林以棠。 她正盼著凌邵文喝下药以后出现奇蹟呢,这种见证歷史的时刻,肯定是要自己第1个看到。 怎么能让这女人比自己先看到! 而且这浴室里头凌邵文可是光溜溜的,那身材光瞥一眼就能让人流口水。 这种好风景她不愿意让林以棠这个女人占了便宜去呢。 王春梅眼看著林心莲又要犯傻,赶紧上前打哈哈。 “少夫人肯定是心急少爷了,其实少夫人不用担心!咱们灵姑娘可把少爷照顾的可好了,对於治病这方面,那是一个尽心尽力。要我说,少夫人不如在这里坐坐,算算时间少爷再过个十几分钟,也应该从浴汤里面出来了。要不就让我进去问问?” 说著这话,她就要拦在林以棠的面前。 王春梅和林心莲的样子表现的目的很明显了,无非就是害怕林以棠现在进入浴室。 林以棠自然不会让这两个女人得逞。 一个冷冷的眼神扫了过去,看得王春梅立刻收了声。 “我看自己的丈夫,难不成还要经过你一个下人的同意!闪开!” 她直接拿出了少夫人的威严,一把就將王春梅推开了。 王春梅惊得一愣。 这林以棠以前对待下人可从来没有这副態度,一向都是笑呵呵的,一脸菩萨面相。 今天这还是开天闢地头一次呢! 一个愣神之间,她已经被林以棠大力推开。 林以棠猛地拉开了浴室的大门,一抬眼就看见凌邵文穿戴整齐,坐在轮椅上面,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你感觉如何?” 她著急的问道。 凌邵文微微衝著林以棠点头,声音温和,倒是听不出什么心脉受损的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挺好的,先推我出去吧!” 林以棠赶紧上前,再推起凌邵文轮椅的同时,暗暗的將手按在了凌邵文的脉搏上。 一探脉搏,她才发现,凌邵文的脉跳的很稳,与之前自己调理过的没有任何差別。 她这一颗心,这才轻鬆的掉回了肚子里。 紧接著就听到凌邵文低沉的声音凑过来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必担心。我没有泡那药汤,她们给我的药,我也一概没喝。” 林以棠眼前亮了亮,有些惊喜。 不愧是凌邵文,他居然能躲过那两个女人的眼睛,应该是早就发现了药汤有问题。 不过说来也是,他要是没发现的话,也不会將两份样品通过墙壁的夹层,让小虎带出来了。 林以棠强压住眼底的喜悦,推著凌邵文就要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林心莲就著急忙慌的拦了上来。 “姐姐!现在治疗还没完成,你怎么能推姐夫走呢!按理说还应该再泡10来分钟!” 这女人难不成是拿她林心莲当作摆设吗!她不是都说了还要再泡十几分钟! 在林心莲看来,林以棠眼下这不管不顾的样子就是在瞧不起她。 她心头的火气立刻就起来了。 大概是生怕那药汤起不了效果,王春梅也赶紧跑过来拦著。 “是啊,少夫人!都说这中药一定要遵医嘱,林姑娘好不容易才找到这药方,要不,我现在扶著少爷再回去泡个10来分钟?万一要是因为泡的时间不够,影响了药效,那可就……” “药效?什么药效?毒药的药效吗!” 林以棠懒得跟眼前这两个女人废话,直接一伸手,啪的一声將手中的两个药瓶放在了桌子上。 目光如炬,直直的射向了林心莲。 与此同时,诊疗室的大门被打开,一队亲卫兵立刻涌了进来。 直接將门口死死的把守住。 小虎带著两个亲卫兵,大步流星的围在了凌邵文和林以棠的生前。 这才压低了声音稟告:“少夫人,你让我们查的东西都查到了!猜的不错,眼前这两个女人就是密谋给少爷下毒呢!” “你胡说!” 林心莲站在对面,將小虎的话听了满耳,几乎瞬间就尖叫了起来。 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 声音也颤抖了起来:“那是我千辛万苦才找来的秘方!你怎么敢说是毒药!” “秘方?” 林以棠冷笑了一声,將从小虎的手中拿过来的一沓子鑑定报告,直接扔在了桌子上。 “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这祖传秘方里马钱子的用量为什么这么高!乌头碱的占比有多少!你开这副药的原理是什么样的?又是为了治疗哪样病症呢?” 一连串的专业问题,连珠带炮似的,砸的林心莲头晕眼花。 她张了半天嘴,竟然一件都答不上来。 她自然是答不上来的,她根本就不懂这些! 什么配比?什么原理? 她只知道书上说我这马钱子和乌头碱,能够疏通经络。 至於这配方里的用量,根本就是她胡诌的。 “这……这……,不是都说了是祖传秘方!既然是秘方,这里面的配比肯定不能让你知道……” 林心莲一脸慌乱,只能哆哆嗦嗦的重复道。 林以棠却將那一沓子鑑定报告狠狠的拍了两直接打断了林心莲仓促的解释林心莲仓促的解释。 “我请了人民医院数位中医专家共同鑑定,你还想狡辩!什么祖传秘方,你这碗神药里马钱子的含量超过安全剂量10倍不止!那乌头碱用的更是驴唇不对马嘴!你说说,你到底居心为何!” “我……我没有!你胡说八道,你就是看我马上要把凌邵文治好了,这才想要吞了我的功劳,故意诬陷我的!” 林心莲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竟然將矛头又指向了林以棠,气急败坏的叫喊道。 第137章 前尘往事 林以棠人都给气笑了。 她这个愚蠢的妹妹,还真是蠢的可以。 明明就是被王春梅当了枪使,她到现在,还不明为何!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然如此,那就让自己来让她死心吧。 林以棠冷笑了一声,转向了门口,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道。 “马钱子性寒味苦,大毒!少量,可兴奋脊椎但如此超大剂量会直接引发强直性痉挛角弓反张,最终会导致呼吸肌麻痹而死亡!乌头碱更是剧毒之物,主要损害心臟及其周围神经,致使传导系统失调,可严重影响心律失常,甚至使心臟骤停!” 说完这话,她目光灼灼,再次盯回林心莲惨白的脸上。 “你將这两种剧毒之物混合,加入药汤,竟然还美其名曰通筋强络!这分明就是夺命汤!別说是邵文这种腿伤未愈的,就算是一个健康的壮汉喝了你这药汤,也是非死即残!林心莲,你还敢说你没有害人之心!” 一连串的质问,直接將林心莲整个人都整的破防了。 怎么会如此! 她明明已经查阅过了,那马钱子虽说有毒可確实能够疏通经络。 明明就是那秘籍上面写清楚了的。 不可能,肯定是这女人在故意诈自己! “我不信!”林心莲不死心的大喊道,“除非你让其他懂中医的过来说我这药有错!不然就是想抢我治好凌邵文的功劳!刚才你明明都看见,我给他施针的时候,他的双腿已经有反应了,这就是我的针灸起了效果!” “你的针灸?”林以棠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林心莲的幻想。 “邵文的腿早就有了知觉,现在已经进入到了康復阶段!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为他调养身体!你本来就诊过他的脉,但凡你懂一点医术,就不会从脉象中看不出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学艺如此不精,还敢说自己不是存心谋害?!” 什么! 凌邵文的双腿竟然早就有了知觉! 那自己扎他的时候难不成是…… “对!”大概是为了验证林以棠的话的真假,凌邵文接了一句,竟然直接扶著身边的小虎,从自己的轮椅上站了起来。 在场所有的人差点惊掉下巴。 自家少爷,居然早就好了! 林心莲的脸上闪过绝望和怨恨,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该死的! 这两个人竟然联合起来骗自己!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医术精进了,原来竟然是这两个人设下的圈套。 她的神色逐渐疯狂起来,眼神怨毒的盯著林以棠。 突然张牙舞爪的冲了上来。 不过很可惜。 下一刻,林心莲的身子就如同一块破布一样,直接倒飞了出去。 是小虎直接一拳將人给打飞了。 小虎正值青春年少,又是行伍出身,这一拳的威力可不小。 直接打的林心莲撞在了诊疗床上,瘫倒在地上,半天都没缓过气来。 “呵呵呵……”缓了半天,林心莲才发出了绝望的笑声,转头看向了一直躲在旁边的王春梅。 “是你!是你故意在利用我!那药方明明就是你鼓动我开的!你说,重病当下猛药!”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心莲突然想清楚了,竟然直接就將王春梅给供了出来。 王春梅的脸上滑过了一丝惊慌,赶紧慌乱的解释道。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少夫人,你可明鑑,我没有……” 她这话刚说到一半,就猛地顿住了。 只见诊疗室的大门外,凌老爷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身后跟著龚立民,一进门眼神就如同鹰隼一般,从林心莲和王春梅的身上刮过。 只那一眼,王春梅立刻就闭了嘴,颤颤巍巍的不敢再说一个字。 紧接著,就听到凌老爷子朝著林以棠温和的点头。 “丫头,辛苦你了!接下来就交给爷爷吧!” “是。”林以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推著凌邵文退到了一旁。 隨后就看到凌老爷子朝著龚立民使了一个眼色。 龚立民立刻上前,將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直接摔到了王春梅的眼前。 龚立民带著那张表情怪异的脸,冷声说道。 “王菊花,別再演戏了!你的身份我们已经知道了!我说这么多年,这宅子里面怎么总是不肃静,原来都是你在暗中挑拨!” 王菊花这个名字一出来,王春梅立马就愣住了。 隨后脸上竟然带上了一丝瞭然的笑意。 大概是件事情彻底败露了,知道再难狡辩,她突然猛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老东西!能折磨你这么多年,也算是我王菊花的本事了!就算是我现在死了也不亏了!只可惜……只可惜没把你唯一的孙子给毒死……” 凌老爷子瞳孔一缩,冷漠的盯著王菊花。 “凌家行得正,坐得端,这么多年,就算是老二混帐成那个样子,也没在外面惹出什么祸事来。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痛恨凌家!” “没惹出祸事来?”王菊花停止了大笑,眼神中带著刻骨的恨意。 “凌飞翮!你还记得马大勇吗?那是我男人!当年跟著你出生入死,在突击任务里,为了给你断后被炸的尸骨无存的那个马大勇!你是不是早就忘了!” “什么!你是……” 听了这话,凌老爷子显然也有些震惊。 “大勇是个好兵,我怎么会忘记他!原来你就是大勇的妻子……你明明可以早说……不对,大勇的妻子为什么会这么恨我……” “为什么?!”王菊花尖叫地打断了凌老爷子的话,状若疯癲似的喊道,“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他的抚恤金一直没有发下来!那是我男人用命换来的钱!可你们呢,你们躺在他的抚恤金上吃得脑满肠肥,你买一盆墨兰的钱,都够我们一家子生活一两年了。要是有了那笔抚恤金,我那小姑娘也不会因为没钱治,活活烧成了傻子!你知道我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她声嘶力竭的喊叫著,似乎要將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恨尽数倾泻似的。 第138章 劫后余生 王春梅的控诉声响彻了凌家老宅,几乎要透过大宅深厚的墙院,传到大街上去。 她状似疯癲,看那样子就好像一定要让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委屈一般。 “我进凌家当佣人,每天都看著你那张噁心又偽善的脸。就是为了等今天!我动不了你,难不成还动不了你的宝贝孙子吗!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宝贝孙子的双腿就是我找人下的药!” 什么! 凌邵文双腿瘫痪,竟然是一个小小的下人干的。 林以棠猛地攥住了轮椅的扶手,眼底划过了浓重的震惊。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在偷偷留心,到底是谁动手给凌邵文下了药。 她原以为是那个在哈成给凌邵文看病的吴大夫有问题,可回到老宅以后,却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 一番打听之下才知道,那位吴大夫是在凌邵文受伤以后才专门回国给凌邵文治疗伤势的。 而且也並不是治疗的主力军。 他的意见仅仅是作为参考,毕竟是海归博士,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主要给凌邵文做手术和看病的都是第一人民医院的老院长。 那可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虽然已经69岁的年纪,可在手术台上,风姿不减当年。 林以棠是不相信,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会有什么理由下手暗害凌邵文。 而且她在医院里面已经偷偷看过凌邵文当年的手术记录。 手术中並没有经络损伤的记载,甚至术后的恢復也十分良好。 直到…… 直到凌邵文出院以后,才突然有一天病情变得恶化了起来。 一开始他只是臥床休息,双腿有些钝痛。 看了大夫以后,老院长也直言,也许是手术的后遗症。 或者是凌邵文精神方面的心理创伤。 谁都没有往肌肉鬆弛剂那方面想过。 毕竟凌邵文身边卫兵重重,到底是哪路神仙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够在这么多双眼睛之下,动脑筋呢。 后来回到老宅以后,林以棠还怀疑过二房一家子。 可跟二房的凌学武接触以后,她就立马打消了这种念头。 无他,只因为按照李英的那个性格,也不难看得出来,二房实际上没有什么深重的心计。 仅仅是因为觉得老爷子偏心,心里不平衡,所以才在平时接触的时候,喜欢给凌邵文这个小辈下点绊子。 那次家宴上面,二房一家子找人给凌邵文身上泼上了热汤,大概就是他们两个这一辈子做过最过分的事了。 否则老爷子也不会对那次的事情对二房进行这么重的惩罚,直接流放到了苏北地区,到现在连个音讯都没有。 可今天,林以棠压在心里,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原来竟是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下人,做出了这一切。 其实想想也能说得通。 这大宅子里头,虽然把手重重,可有一样,是人们最容易忽略,却又最容易接触到凌邵文平时生活的。 那就是在这老宅里头帮忙的这些下人。 这些人平时住宿的地方,距离老宅也不远。 而且还是单独的一个空间,下人集体宿舍那边是不管控出入的。 只会在进老宅的时候略作检查。 只要身上没带什么武器,一般都可以放行。 不过凌家老宅基本上都是老人,只在今年林以棠来了以后才用了些新人,选拔的新人也並不多。 按理说这么多老人,再加上凌家开出的丰厚条件,应该不会有下人起什么歹心。 毕竟凌家要是倒了,这么好的一个工作也就没了。 这个年代想找一个不用干体力活,能轻轻鬆鬆就有这么高收入,甚至还管吃管住的工作,可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可谁能想到,眼前这王菊花这么痛恨凌家人。 就算是豁出自己的命,也要將凌家重创。 林以棠立刻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凌邵文,只见凌邵文双手颤抖,扶住轮椅的修长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 攥起的拳头上青筋爆起。 她知道此刻凌邵文的心里头一定不好受。 赶紧伸过手去,將凌邵文攥起的拳头慢慢的抚平。 看著凌邵文眼睛,轻声安慰道。 “都过去了,你的腿马上也可以痊癒了。何必再用別人做的孽来惩罚你自己。” 凌邵文转头去看林以棠温和的面色,心底突然一松。 是啊,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自小过的一帆风顺,除了失去父母那件事,剩下的人生都生活在凌老爷子的关照之下,就算是在军队吃过几年的苦,但也青春年少,根本没有受过什么大的挫折。 双腿这件事,也算是他人生受过的最大磨难了。 可就因为这个磨难他才遇见了林以棠。 现在转念一想,凌邵文甚至想要感激王春梅的推波助澜。 若是他双腿健全的话,按照京城高层联姻的惯例,凌家肯定会出一部分资金,安抚一下,曾经有过婚约的林家,这件事情大约也就这么罢了。 他这一辈子也再没有机会遇见林以棠。 林以棠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半透明的光彩,金黄色的阳光,给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辉光。 凌邵文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抚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小手,烦躁的心绪一下子就被压了下去。 可另外一边,凌老爷子的心底却翻江倒海。 真相大白! 原来这么多年,竟然是自己养虎为患! 將这样一个怨恨自己的女人养在了后宅。 凌老爷子眼神复杂,当年的具体补偿细节,他早就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马大勇死的时候,还在攥著他的手苦求,一定要替他照顾好自己的妻儿。 可他却没有做到。 “我……我当年还將自己的私帐划出去一部分,专门找人想要送到你们的手里。你们难道没有收到吗?” 凌老爷子舔了舔乾涸的嘴角,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站在那边的王春梅却一脸的嘲讽。 “你?像你这种站在高处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普通老百姓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凌飞翮,事到如今,你何必还假惺惺的演戏呢!噢~,我知道了,是因为你的孙子和孙媳妇还在这里,你也觉得脸上无光!真是不知道,原来你这样心肠歹毒的人,还会觉得不好意思呢!哈哈哈哈——” 第139章 愧疚 王春梅显然已经疯了,说出来的话顛三倒四,直戳老爷子內心最痛的部分。 林以棠一下子皱紧了眉头。 眼下已经真相大白,老爷子年纪大了,实在没有必要,让王春梅再这么刺激他。 她立刻朝著旁边的小虎和几个亲卫兵使了个眼色。 小虎跟著林以棠已经有段时间了,最近这段时间脑袋锻炼的灵光的很,一下子就明白了林以棠的意思。 立刻点了头,大手一挥。 几个亲卫兵立刻扑了上去,直接將王春梅按在了当场。 “放开我!放开我!凌飞翮,你做了丑事,眼看著丑事败露,就要杀人灭口,是不是!就算是我死了,大家也会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早就把举报信放进了市区大院的举报邮箱里,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丑恶面目!” 王春梅喊的声嘶力竭,疯得不成样子。 龚立民看不下去了,一挥手,他身边的一个下人立刻掏出来一块布,直接將王春梅的嘴巴给堵了起来。 她就这么被人反剪著双手,捆在了当场。 龚立民脸色铁青,对著警卫员下令:“还等什么!赶紧把这个下毒害人的女人移送公安机关,严加审讯!” 王春梅挣扎的很剧烈,那双布满了血丝和恨意的眼睛死死的瞪著老爷子,直到被拖走,眼珠子也没移开一瞬。 眼前这情景,早就把林心莲嚇得瘫软在了地上。 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好在林以棠也没忘了这女人,早早的就让亲卫兵將人给捆了起来。 眼看著王春梅被移送到了公安局,林心莲也被押去了下人房间。 只等著派出所的同志过来,交接一下即可。 处理完这两个女人,凌老爷子再也支撑不住似的,身形一晃,立马就要瘫倒在当场。 林以棠见状不妙,赶紧冲了上去。 好在龚立民也是眼疾手快,两人同时扶住了老爷子的身体。 “爷爷!您没事吧!”林以棠关心的问道。 凌老爷子沉默良久,最终口中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嘆息,在那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许多。 “我真的没想到,那帮人居然敢吞大勇的抚恤金。就连我给的钱也……” “我知道的,爷爷。这件事情,您也不是故意的,不要自责!” 林以棠赶紧安慰道。 老爷子当年在那场战爭中也受了重伤,伤愈以后很快就派往了南方,连家都没有来得及回。 他还能记得从自己的私帐中拿出一部分钱去慰问马大勇的家属,已经表明他十分记掛马大勇的家人了。 只可惜有人从中作梗,王春梅到最后也没有收到这笔钱。 说来说去,两方都没有错。 只是这並不是王春梅下毒害人的理由。 她明明可以有那么多选择,人都已经到了凌家老宅,而且在凌家老宅潜伏了这么多年,她完全可以说明实情,按照老爷子的性格,一定会帮助她的。 只可惜她选了最阴暗的做法。 这才导致了她的悲剧。 凌老爷子坐在凳子上,捂著脸喘息了一阵,这才用疲惫的声音说道。 “王春梅的事情,一定不要波及她的家人。她不是说还有个傻姑娘吗……” “是,老爷子!这是王菊花的家庭关係以及她的档案,都是我们从她的原籍刚刚调过来的。其中的细节跟他们的村支书都核对过了,確实没错。” 龚立民立刻將手中的档案袋递了过来。 老爷子疲惫的挥挥手:“这次你亲自去办,將大勇当年的抚恤金送到他家人的手上。至於王菊花……” “她害的邵文险些瘫痪,这样的人居心叵测,就算是有原因,也不值得原谅她。法律会替我们制裁她的!”林以棠赶紧提醒道。 凌老爷子疲惫的看了林以棠一眼,最终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林以棠生怕老爷子改口,赶紧示意龚立民下去办事。 好在龚立民也理解林以棠的做法。 王菊花这么极端,怕就怕这么多年她在凌家老宅还有什么帮手,万一要是捲土重来,再出点什么岔子,那还真是个麻烦事。 眼看著龚立民急匆匆地离开了大院,林以棠这才劝道。 “爷爷,事已至此。咱们能做的都做了,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您已经尽力了,不要將错误都怪在自己的头上才好。” “你这丫头,净会哄我开心。”凌老爷子的眼神依旧疲惫,却还是强撑著拍了拍林以棠的手背。 “好了,这件事情做的很不错。往后的管家权,也该交给你们年轻人了。我老了,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和邵文早日有个孩子,在我闭眼的那一天,也能够看到重孙子出世。” 怎么突然就说到这上面去了。 林以棠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红了。 好在老爷子也没有反覆提及这件事,只是扶著下人的手离开了诊疗室。 將后续的事情全部都交给了林以棠处理。 林以棠將小虎拿来的人事档案连同几个中医专家分析出来的那两份毒药报告一股脑儿的全部都交给了派出所。 又让人知会了,派出所一声,一定要亲眼看著林心莲滚回老家。 安排完了这一切,这才回到了后院。 喧囂散去,房间中只剩下林以棠和凌邵文对坐吃饭。 老爷子没胃口,早早的就让人出来通知,晚饭不用准备他的份了。 这大宅子里面就只剩下林以棠和凌邵文。 房间中还瀰漫著一丝紧张后的余悸,好在所有的事情林以棠都已经处理完了。 她的眉宇间染上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 凌邵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伸手盛了一碗汤,给林以棠递了过去。 “喝点汤吧。” 他沉声说道。 “谢谢。” 林以棠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地吹著上面的热气。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声音依旧沉稳。 “要是没有林心莲,那个王春梅也许还会继续潜伏,也不至於这么快就急著对你动手。是不是我的到来,给你带来了麻烦?” 她轻声问道。 第140章 辛苦你了 凌邵文没有回答,反而是伸出了手,紧紧的攥住了林以棠的手,就那么轻轻一带,直接就將林以棠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林以棠身形一晃,猝不及防,直接跌坐在了他的轮椅上,几乎整个人都被他圈在了怀里。 清淡的草药香气和熟悉的凛冽气息縈绕在林以棠的身周,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下意识扭过了脸去,想要挣脱凌邵文的怀抱。 “別动!”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原来你那小脑袋瓜里平时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在想这些!今天我倒是第1次知道。” 凌邵文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戏謔,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一些。 “这段时间多亏了你,我才有望重新站起来。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些灾难是你给我带来的?明明应该是我给你带来了麻烦才对。” 他低声说著,语气中充满了感激和不易察觉的后怕。 林以棠微红的耳尖就落在凌邵文的眼前,凌邵文心中微动,情不自禁的凑了过去。 温热的呼吸拂过了林以棠的耳畔,烫得她禁不住颤抖起来。 林以棠浑身僵硬,赶紧伸手推拒,伸出去的手,却被对方猛地捉在手里,压向了他坚实的胸膛。 那里强有力的心跳震慑了林以棠的双手,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她的手背上,奇异的抚平了她心中那微弱的不安。 “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无论有什么事都要摊开来说吗?你自己定的规矩,自己却守不住了?” 凌邵文的声音凑得很近,清晰又炙热的呼吸喷在林以棠的耳畔,將她的耳朵烫得通红。 “你把我看得也太过脆弱了,你带来的那点麻烦,对於我来说根本算不上是麻烦。” 大概是凌邵文的眼神太过专注,呼吸也太过灼热,林以棠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脑子也开始变得迟钝了起来。 她慌乱的掩饰著小鹿乱撞的內心,支支吾吾的答道。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我护著你也是应该的。你若是……若是痊癒了,带给我的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还在试图向凌邵文解释自己行为的动机。 可抬头的一瞬间,却直接对上了凌邵文那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目光。 俊秀的脸凑得更近了一些,灼热的气息就縈绕在嘴边。 “难不成,就没有其他的原因?例如……感情?” 他目光灼灼地问道。 林以棠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別开了自己的脸。 感情嘛? 那是他们之间应该谈的东西吗? 都说高门大户中不应该谈感情,高门大户的夫妻之间,无非就是利益的结合,可现在,这人为什么又朝著自己要承诺呢。 “我……我说过的,我们之间应当是合作关係……唔——” 话说到一半,温热的唇瓣就被毫不留情的堵住。 凌邵文將人紧紧的抱在了怀中,威胁似的低下头去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那日思夜想的花瓣。 “想跟我合作?起码要拿得出交换的筹码。” 筹码…… 林以棠小小的挣扎了一下,伸手推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强迫自己乱鬨鬨的脑袋冷静下来。 “我……我给你治好了双腿,这不就是筹码……” “不够!远远不够!”凌邵文的双眼中满是戏謔,將那双不安分的小手重新固定在了自己的怀中。 怀里的小兔子尚在挣扎,却始终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他轻笑著低头看了过去,用自己的气息,重新將她包裹。 强行压下了她的反抗,將她那细嫩双肩摁回自己的怀中。 喑哑的声音重新凑到了她的耳边:“你也听爷爷说了,如果真要交易,你应该拿出……” 话说到这里,他暗笑著顿了一下。 修长的手指沿著林以棠的胸膛往下滑,落在了她的腹部。 不轻不重的戳了一下。 林以棠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通红,说话的时候,舌头已经开始打结。 声音却忍不住呛了回去:“这件事情我会考虑,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过!那怎么也得等你身子好些了才行!你现在……” “你在怀疑我的能力?”凌邵文眯了眯眼睛。 小兔子真是胆大包天。 看著怀里的人微红的双眼,明明已经慌乱的不行,却还要强作镇定的样子。 他终於得逞似的轻笑了一声,压著那双不安分的小手,倾身忍无可忍的吻了上去。 窗外那轮燃烧了一整日的夕阳,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沉甸甸地坠入了远山的怀抱。 身后洋洋洒洒的阳光落在了二人重叠的影子上,给二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柔的紫粉色。 窗外最后几缕倔强的余暉透过窗棱,將相拥亲吻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余光里。 影子被拉得很长,模糊的投射在光洁的地板上,仿佛原本就是一体。 空气中瀰漫著的紫罗兰香味在夕阳的残光里欢快地起舞,白鸽四散而起,飞向了钟声鸣鸣的天空。 许久之后,那个令人窒息的吻才被迫结束。 林以棠抬起迷茫的双眼,只觉得心跳快得离奇。 望著对方深邃的眸子,那里面清晰的映照出她此刻慌乱的神情。 她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 原来以前那些担心在如此真挚的感情面前都显得苍白和可笑。 凌邵文双眼中那毫不犹豫的占有和珍视,与他相比,自己確实怂的可怜。 她突然低下头去,自嘲一笑。 再也不是前世了。 或许这个世界也再也不是前世了。 不仅有钱权交易,还有她曾经一概不敢相信的真情。 犹豫了片刻,仅仅是片刻。 她终於鬆懈下来,主动將脸埋进了凌邵文的颈窝,轻轻的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像一只终於找到了自己归宿的猫。 温热的大手轻轻的抚摸著她顺滑的头髮,凌邵文像哄孩子一般將她整个人包在了怀里,轻声说道。 “嫁给我,辛苦你了。” 第141章 审讯 市公安局门口。 长安街上的路灯早已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泡,在寒风里摇晃著,將市公安局三层小楼的影子拉得老长。 楼门口的值班室里,李科长裹著一卷寒风哆哆嗦嗦的钻进了值班室,从怀里掏出一包上好的高沫扔在了桌子上。 值班室里的小炉子上面还烧著开水,现在正在嗡嗡作响。 看来他来的正是时候,炉子里的开水正好滚开著。 看门的老周头抬起昏暗的眼皮,看了李为民一眼,伸手在炉子上面烤了烤手,这才一脸不耐烦地拿起了那包高沫。 “我说科长大人,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不怕你媳妇又提著菜刀杀上门来?” “去去去!你个老不羞的,这张臭嘴什么时候能改了那混不吝的毛病!” 李为民乾净利索地拿起了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上热水烫了一圈,顺著玻璃门的缝拖到了门外,这才捏了一点上好的高沫,给自己满满的衝上了一杯。 茶叶的香气从手里的搪瓷缸子边缘逸散出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身上的疲惫已然散了大半。 这才悠哉悠哉的在小炉子旁边坐了下来,一脸调笑的说道。 “这都5月底了,你还成天守著这么个泥炉子,不嫌热?” 老周头明显没打算给眼前这位科长留面子,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要是嫌热,还会钻到我这里来?咱俩都是一样虚的身子,乌鸦站在猪身上,谁也別笑话谁!” “你个老东西!”一句话將李为民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和老周头早年间是一个队伍里出来的,感情不比旁人,平时插科打諢,自然也就没什么忌讳。 今天这班加的实在是莫名其妙,他在里头呆得百无聊赖,这才出来透口气。 正想著,老周头已经撩起眼皮,一脸好奇的问道。 “下午的时候,不是就送了两个女人过来。说是什么……擅闯民宅,私人恩怨来著?怎么审了这么久!按理说,你李大班头儿不至於连两个女人都拿不下!嚇唬嚇唬得了!” 老周头这话说得在理。 要是放在平时,单单这两个女人犯下的错误不过是民事纠纷,根本犯不著自己一个科长亲自坐镇。 交给底下的小年轻们去办就完了。 只不过今天这两个女人倒是惹错了人,是京城的凌家亲自將人抓了送过来,还送了老厚一沓子材料过来,专门交代了,一定要將事情儘快落实。 所有的审讯流程都要紧著来,走快速通道。 不然他们今天也不至於在这里加班。 “嗨!”李为民不耐烦的切了一声,也是一脸的鬱闷,重重的嘆了一口气说道,“还不是因为里头那两个不死心,交代出来的东西一环连著一环,让人听著都头大。你说这其中哪一环不得咱们去走访核实!我就让下边的都別费劲,先晾著她们,让她们清醒清醒再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一招鲜吃遍天的毛病还是没改。要我说草草的审一审,赶紧结案得了!”老周头不吃这一套,隨口调侃道。 李为民也没说什么。 眼下还没结案,就算老周头儿是派出所的门卫,这案情也不能多说。 算了算了,要怪就怪那两个女人不长眼,惹错了人。 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 惨白的灯光直直的照射在王菊花那张因怨恨而扭曲的脸上,更显得狰狞。 她脸上的表情早已不復在凌家时那般低调隱忍,反而像个疯婆子一样一连串的尖声咒骂。 震得审讯室外的两个民警狠狠的皱著眉头,一脸的不耐烦。 “凌飞翮!你个老匹夫!偽君子!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凌家!你们赶紧枪毙我,我死了以后,变成鬼也要找你们復仇!把你们一个一个全拉到地底下去!” 她挣扎著,手腕被手銬磨出了血痕,却毫无知觉似的口沫横飞的恶狠狠骂著。 两个年轻的民警眉头紧锁,忍不住扭过头去,一脸嫌弃。 “你说这女人是不是疯子!从进来以后,就没见她说过什么重要的东西。是不是以为咬死了不说话,咱们就拿她没办法了?” “切!”另外一个民警长长的切了一声,伸手敲了敲手里的笔录,“不说有个屁用!隔壁那个早就把实情吐得乾乾净净!都是眼前这个疯女人教唆的,这女的八成得判!隔壁那个倒是还好说,没犯什么大错,嚇唬嚇唬,教育教育,我听科长那意思罚点儿钱得了。” “誒?”年轻民警突然顿了一下,有些好奇的问道,“上头不是交代,隔壁那个一定要遣送回原村吗?那女的什么来头?怎么还能惊动,上头亲自交代!” “脑子不好使唄!”刚才那个搭话的民警翻了个白眼,说道,“听说本来是凌家的小姨子,应该是想著过来打秋风的吧。结果打著秋风,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姐夫的身上。那凌连长也是她能惦记的?转头就被人当了枪使,这不,被扔出来了!要说这人啊,就不该妄想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两人说著话,转头去记录档案了。 审讯室的另外一边,林心莲颓然的坐在审讯椅上。 手上脚上都戴著手銬和脚镣,整个人的后背佝僂著,现在还在浑身发抖。 脸上鼻涕眼泪横流,是她刚刚交代案情的时候,哭诉的时候留下的痕跡。 民警刚刚一顿威嚇,什么枪毙,关监狱之类的,直接將林心莲嚇了个半死。 现在还在浑身哆嗦。 她也没想到,只不过就是想在老爷子面前刷一刷存在感,谁知道竟然给自己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 浑浊的眼泪从林心莲的脸上流下来,她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我真的没想……没想杀人啊!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不过很可惜,审讯室里除了她空无一人,根本没有人理会她的悔恨。 第142章 发还原籍 王菊花的体力终於在后半夜来临的时候耗尽了,整个人蔫头耷脑的斜倚在审讯椅上,人都快要从审讯椅上出溜下来了。 几个民警也被她折磨的够呛,毕竟都已经后半夜了,人人脸上都带著倦怠的神色。 审讯的时候,自然就更多了一层不耐烦。 要不是上头催的紧,他们高低得关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几天,让她吃点苦头再提审不可。 负责她的两个民警一个姓郑,一个姓钱。 两人进了审讯室以后,一言不发地將手里的一沓子材料扔在了王菊花的面前。 “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到人家家里妄图毒害人家的!” 王菊花懒懒的挑起了眉毛,很明显带著一脸的不屑。 小郑一挑眉:“怎么?死到临头了,还想不认帐!识字不?这东西,我念给你听!马钱子超量10倍,乌头碱足以致命!这可是市里的中医药专家出具的鑑定报告。证据確凿,难不成你还想狡辩?你的同伙,可以已经將你们的行径全盘托出了。现在你要是低头认罪的话,我们还能给你爭取坦白从宽。” “坦白?”王菊花拉拢著脑袋,低低的冷笑了一声,“坦白什么?坦白凌飞翮那个老王八蛋將我们一家子害成现在这样吗!你们这群狗杂碎,全都是凌家的狗罢了!今天栽在你们手里,我愿赌服输!你们来吧,直接弄死我!” 她突然不怕死似的大叫了一声,简直没有把眼前的几个民警放在眼里。 小郑和小钱皱著眉头,一脸的不屑。 对方虽然不配合,可关键的证据他们已经拿到了。 这次进来是真的想劝王菊花坦白从宽,听说这女人家里头还有一个老大不小的傻闺女,要是她就这么被枪毙了,那傻闺女可怎么办! 是人都有心软的一面,可就是没想到,王菊花这女人软硬不吃。 两个民警对视了一眼,只觉得也没有必要跟这女人再废话了。 气的將审讯室的灯光,啪的一下子又调亮了两度。 这才说道:“那你就自己待在这里,好好的反省吧!反正你这辈子也別想从监狱的大门踏出去了!我们手里的证据已经足以给你判刑,等著法院的回执吧!” 说完这话,两个民警毫不留情的转身走了出去。 审讯室的大门被重重的关上,属於外面那温暖昏黄的灯光被严严实实的截留在了铁门之外。 王菊花痴痴地看著那透进来的一抹灯光,最终还是苦笑了一声,將自己的脸埋进了手掌之中。 浑浊的眼泪从她的指缝之间流了出来。 这么多年的恨意,真的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抹平的。 说到底,事情败露以后她就没想过活著。 只是可惜了她那傻闺女,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她一个人可怎么过。 —— 很快法院的判决就下来了。 王菊花判了10年监禁,而林心莲则是从轻发落,判了罚款並发还原籍。 这还是因著这两年政策有所放缓,不然的话,就光林心莲这一个没有介绍信偷偷上京,就已经足够她在监牢里面蹲个几年了。 王菊花被押送上刑车的时候,林心莲正好也被押著去交罚款。 二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呸——”已经走过去的王菊花,突然转过头来,衝著林心莲的背影,狠狠的吐了一口痰。 一抹冷冷的笑意在她的唇边疯狂的涌现。 “蠢猪!你的眼睛也就只配看到少夫人那张比你漂亮的脸了,她那脸皮底下的心眼子比你浑身上下的头髮丝加起来还要多。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事情败露,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林心莲被两个女警推著,浑身一震。 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了王菊花。 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大家都落得这步田地,还互相埋怨什么! 她十分不满的瞪了王菊花一眼,忍不住回嘴。 “反正我现在比你判的轻多了,你得意个什么劲!” 可她这逞口舌之快的样子,却让王菊花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以后,她才带著一种癲狂的神色,盯著林心莲说道。 “发回原籍可不比我这蹲监牢轻鬆。你等著看吧,有一天你会哭著求著想要蹲著监牢,只可惜到那时候你怕是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哈哈哈——” 说完这话,王菊花就被两个民警押解著,走上了囚车。 另外一边的林心莲心头巨震,猛地想起自己上京的缘由。 是因为家里的刘书同母子,將自己压榨的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她这才鋌而走险。 谁知道上了京城以后,富贵迷人眼,她甚至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曾经过的多么水深火热。 只是一味的想要接近凌邵文。 此刻想起自己即將被遣返石心村以后,遭受的待遇,她几乎瞬间就浑身颤抖了起来。 惊恐的看向了押解著自己的两个女警,疯狂摇头。 “別!求求你们!不要把我送回石心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他们……他们一定会打我,会把我折磨死的!我求求你们,就让我留在京城吧!” 不过很可惜,两个女警充耳不闻一般,只是冷著脸伸手一推。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凌家订的火车票就在今天下午,再耽误下去你要误了上火车的时间了!我们好不容易抽了两个同事,要跟你跑这一趟,你少给我们添麻烦!” 两个女警一点都没留情面,恶狠狠地拉著林心莲往前面走。 几乎是一路按著她,强迫她在结案书上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又將罚款的回执塞进了她的口袋里。 忘了说,她现在身上的那身衣服还是从石心村来京城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 自从在下人集体宿舍那边被偷走以后,这身衣服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手,也没洗过,就这么又流转回了林心莲的手中。 现在是又脏又臭,还粘著不知道是什么的噁心污渍,黑的黄的白的凑在一起,更让人觉得臭不可闻。 林心莲就这样顶著一个鸡窝头,穿著那身脏得看不出原样的衣裳,被两个女警夹在中间,压进了京城火车站內。 第143章 梦碎京城 京城火车站內。 林心莲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著脑袋,手上、脚上戴著的手銬和脚镣明晃晃的暴露在空气中。 她这身衣服的袖子不够长,根本遮不住手上的手銬。 游走在周围的那些乘客时不时的看过来,小声的议论林心莲几乎都能听到。 不用想也知道,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她现在也懒得理会了,毕竟马上就要上火车了,她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可能就快完了。 就在这时,火车站內一对穿著略显土气,眼神却精光四射的男女提著大包小包从出站口挤了出来。 站在车站前的候车大厅內,一脸稀奇地左右张望。 林心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不是……林敏才和程艷霞吗! “爸妈!我在这里!你们怎么来了!” 她简直无法抑制自己內心的激动,立刻站起来大喊道。 她马上就要被发回原籍,可若是在这个时候在火车站里遇见自己的爸妈,是不是就能劝说身旁的这两个女警,不必跟著自己回原籍,將自己交给林敏才和程艷霞就行了! 可她刚站起身来,身边的两个女警一个激灵,立刻警觉的伸手一按,直接又將林心莲按回了座位上。 十分严肃的训斥道:“你干什么!不是说了,上厕所要打报告。没事別乱动!” 说著这话,那边的林敏才和程艷霞,竟然真的听到了刚才林心莲的呼喊。 程艷霞心有灵犀似的转头看了过来,立刻眼尖的看到了,被两个女警夹在中间,形容狼狈的林心莲。 她眼珠子瞪得老大,一下子就扑了过来。 “心莲!你怎么在这里!你知道我跟你爸找了你多久吗?你这是怎么回事!” 程艷霞发现了林心莲手上戴著的手銬,警惕的看向了坐在一旁的两个女警,语气有些幽怨地质问道。 “民警同志,我闺女这是犯了什么罪,你们要用手銬銬著她!我闺女在村里的时候,可是三好青年,你们可別冤枉了好人!” 听著程艷霞,这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指责的语气。 两个女警瞬间黑了脸色。 “你这位老同志,看你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这点常识都没有!我们是市公安局的,你闺女犯了罪,当然要被銬起来了!什么叫冤枉,你的意思是我们办案不利,办出了冤假错案吗?” 两个女警怎么说也是科班出身,那一身的气势,马上就將程艷霞给镇住了。 程艷霞尷尬地笑笑,赶紧摆手认怂:“那……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林敏才赶紧伸手扒拉了一下程艷霞,沉著脸上前,摆出了一家之主的样子。 对著两位女警笑了一下:“两位同志,她有点激动,说话不好听,你们別介意!我能不能打听一下我闺女犯了什么事?我是她爹!” 押送林心莲的女警眉头一皱,立刻伸手过去找林敏才要介绍信。 好在林敏才可不像林心莲这个蠢货一样,没有介绍信,就赶往京城闯。 伸手从怀里掏出介绍信,双手奉上,两位民警核实了一番,確认身份无误以后,这才面无表情的解释著。 “你女儿涉嫌投毒未遂,虽然情节较轻,但行为恶劣!现在依法处以罚款,並遣送回原籍管束。既然你们是她的父母,那来的正好,省的我们往村里头打电话了。你们赶紧把她拖欠的罚款交一下,我我们带局里去!这是罚款的清单!” 说著这话,女警立刻从林森莲的口袋里面掏出来一片薄薄的纸,递给了林敏才。 林敏才接过来一看,上面那巨大的数额嚇得他差点瘫软在地上,瞬间就白了脸色。 “不是!她到底干了什么?怎么罚这么多钱!这可是1000块钱!” 也怨不得林敏才惊讶。 这个年代的1000元钱足够4个普通家庭娶媳妇的了! 林敏才又不是冤大头,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得出1000元钱。 女警一听说这林心莲的父母也没办法结算罚款,心里就觉得更不耐烦了,厉声打断了林敏才的问话。 “反正这钱就算是你们回到了家也得结算!要怪就怪你女儿在京城干的好事!” 林敏才的脸色白了白,程艷霞站在旁边,这下子可不敢说话了。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1000元钱! 足够盖两处房子的钱了,她现在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其实说起来,这两个人之所以突然出现在京城的火车站,还是为了借著上京城找闺女的名义,去林以棠那里打秋风。 实在是因为家里头被刘书同母子三人折腾得不成样子,这才將林敏才和程艷霞都给逼了出来。 谁知道一下火车,还没有打听清楚去凌府的路,这就遇上了林心莲。 程艷霞当然不敢吱声了。 不过,程艷霞不敢吱声,对面的两个民警可没打算放过他们。 好不容易遇上了家属,绝对不能就这么轻巧的把他们放走了。 不然她们去了石心村以后,找谁交差! 女警清了清嗓子,十分不耐烦的说道:“这样吧!你们出门在外,没有带钱也是正常。正好大家都遇上了,也算是赶巧了。马上我们要回石心村的车就来了,你们两个上车补票,跟著我们一起回去。一个呢,是把你女儿平安的送到,我们也算交差了。二一个正好你们回家不管是借钱还是拿钱,反正得把这罚款交齐了。” “不儿……” 这话一出,林敏才和程艷霞两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鬼! 他们才刚刚来到京城,屁股都没坐热乎呢,怎么就又要被发还原籍了。 刚想要反驳,车站那边,火车到站的铃声就打响了。 两个女警不由分说,一人一边推著一家三口直接打包塞上了,即將开往石心村的火车。 任凭陈艷霞如何解释,她们都没有理会。 火车汽笛长鸣,载著林家一家三口所有的贪婪和算计,急速驶离了京城。 可怜林敏才和程艷霞,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梦想著京城的富贵生活,这生活还没开始,就已经彻底破灭了。 第144章 接手后院 凌家大院。 林以棠端庄的坐在主位上,身上一身素雅的深蓝色平绒旗袍,袖口处精致的镶嵌上了一圈花边,显得端庄又肃穆。 今天是她第一次独自主持家务,穿这一身衣服的用意自然也是为了更好的震慑住这群下人。 毕竟这群人大多数都是在这宅子里面干了10年以上的老人,只有少数几个是刚进来的新人。 林以棠再怎么身份高,来了也不过才三个月的时间。 她倒是不觉得凭藉自己的身份就能够压得住这群蠢蠢欲动的人。 如果凌家后宅真的那么平静的话,就不会出现王春梅那种人了。 两排下人排著队立在她面前的正厅中,龚立民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低著头端庄的脸色,像林以棠匯报。 “少夫人,这就是咱们家现在在职的所有下人了。请您过目!” 他抬手递上了一沓子僱佣合同。 这东西还是按照当年的老规矩,写的竖版印刷体,拿在手里头活像什么封建时代的旧物一般。 林以棠草草的翻了两眼,就將那一沓子合同放在了一旁。 今天她倒是不准备用这封建余孽的旧物。 作为凌家新一代的女主人,她觉得自己有义务整顿家风,重新制定僱佣规则。 微微朝著眼前的龚立民点了点头,林以棠侧身看向了站在她身后的江彤。 “咱们之前准备好的东西,给大家先发下去吧。” 江彤闻言会意,赶紧將手里的一沓子文件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中,一人一份,就连龚立民也领到了一份。 站在下头的下人禁不住有些疑惑起来。 这里面有一大部分人都不识字,就算是识字最多也不过是小学文化。 合同里面弯弯绕绕的名词很多人都看不懂。 不由得面面相覷起来。 龚立民脸色倒是如常,耳边听著身后的下人窃窃私语,立刻皱了眉头轻咳了一声。 示意大家不要吵。 好在龚立民在这宅子里头还是得人心的,怎么说也是管家,大家再怎么著也要给他留几分面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平静。 却少不得有人偷眼打量眼前这位少夫人。 林以棠没有理会质疑的目光,只是清清嗓子,开口说道。 “今天將大家召集到这里,是有几件事情要宣布。” 她的声音不大,在这大厅里面却显得尤为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 “第1件事呢,就是经查证,原花房及杂物管事王春梅,心术不正,勾结外人,妄图在凌家杀人未遂,现在已经移交派出所,派出所已经立案了。” “杀人?梅姐啊!” “天啊!梅姐竟然会杀人!” 果然这话音刚落,就如平地一声雷,落入人群中立刻炸起了一番窃窃私语的议论。 下面好几个老人平时跟王春梅走的挺近,眼下都是一脸震惊的脸色。 要么就是冷汗涔涔,要么就是左顾右盼,甚至还有低下头不敢与其他人对视的。 后边的几个年轻的还没有弄清楚这位王春梅是谁,只是探著脖子想要从同事的脸上看出几分端倪。 “咳!” 林以棠故意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语气陡然升高了几度,目光如电,扫过了眾人。 “肃静!这件事情发生在咱们凌家,我也十分心痛。不过罪魁祸首已经移交到派出所,证据確凿,剩下的部分就不必操心了。从今天开始,在这院子里面工作的谁都不允许再议论这件事。” 下人们面面相覷,脸上有害怕和担忧,更多的是对这位新主子林以棠的试探。 不过,眼下这话一出,现场倒是肃静了不少。 林以棠眯了眯眼睛,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通过一两句话就让在座的各位服眾,所以马上话锋一转。 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下,说道。 “我也知道大家来我们凌家就是为了求財,我与老爷子不同,我一个新来的小媳妇,跟各位之间没什么交情可言。所以咱们乾脆就全都用利益说话!王春梅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以前谁跟王春梅走的近,我们也不打算连坐。如果你们在座的有人担心我会因为王春梅的关係辞退你们,那倒是大可不必。不过……” 她的双目微眯,画风又转了向,语气陡然凌厉起来。 “不过要是有人想要复製王春梅的老路,我想京城市派出所监牢的位置还有很多,倒是不介意再多几个人搬过去。还有那些多多少少都知道王春梅行径的,虽说我不计较,但也不代表我一点都不知情。只是王春梅作为前车之鑑,我想各位都不想像她那样!” 如果说前面那半段话是为了安抚住之前与王春梅有过交情的下人的內心,那么下面这半段就是实打实的敲打了。 御下之道,恩威並施才能够立得住规矩。 不过这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道理,林以棠也不是不明白。 她新官上任,要烧起来的这三把火,第1把火就是处理了王春梅这个旧患,第2把火当然是要清算下人之间笼络起来的关係,以便这些人能够更得心应手的为自己所用。 至於这最后一把火吗…… 她的目光扫过了噤若寒蝉的下人群,伸手拿起了江彤之前放在桌子上的规章条例。 她手里这一份和下面那些下人手里的是一模一样的。 她来自底层大山中,太明白这些人背井离乡来到京城里是为了什么。 凌老爷子宽厚仁义,做什么事情都要讲究情分,这样虽然容易得人心,可更加容易让一些人滋生惰性。 所谓升米恩斗米仇,给的太多,就容易滋生一些人心中的恶念。 所以她决定要用更现代、更有效的方式管理。 前世她作为一院之长,对於管理一个企业也有不少的心得体会。 所以从老爷子手中接手过內宅事物的第一时间,她就將自己前世的管理经验全部都总结了出来,甚至还调整了所有下人的薪资。 第145章 杀鸡儆猴 而她手中这份文件,就是她定下来的新的薪资。 林以棠的目光扫过了下面的所有人,將眾位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 下人们的脸上有惊恐,也有迷茫。 很明显,很多人並不清楚今天自家的这位少夫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只有少数的几个人,脸上闪过了一丝精明和试探。 基本上都是在凌家做了好些年的老人,林以棠不声不响的將那几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一一记在了心中。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待会儿自己颁布完新的薪资组成,这几个人肯定要闹起来。 抬手示意了一下江彤,江彤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立刻用余光扫视了一下人群。 果然看到下面的几个熟面孔正在窃窃私语的做小动作。 江彤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凑到了林以棠的耳边,低声说道。 “少夫人,这女人叫郑成凤,本身就是京城人士。家离著咱们这边不远,早些年她本来是每天都回家不住宿舍的。这几年也不知道为什么,说是自己年纪大了来回跑著不方便,突然就搬到宿舍去住了。” “嗯。”林以棠低低的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有抬的低声问道,“另外两个呢?” 只见对面的郑成凤身边还凑著两个人,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样子,也是四十七八岁,左边的那女人长著一双老鼠眼,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不用看就知道那一脸的坏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右边的那个则是一张鲶鱼口,一眼就能看见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著什么。 三个人凑在一起,一脸眉飞色舞的样子。 一看就知道正在议论的肯定就是林以棠这个少夫人了。 江彤立马皱了皱眉头,现在少夫人在后宅里头十分受老爷子的信任,这件事情几乎是人就知道。 所以她原本没想到少夫人今天要改革薪资的时候,还会有人不服气。 看来还是少夫人有先见之明,知道这件事情还是没有这么容易,所以才大动干戈的提前告诉自己要帮著她多留心下人们之间的动作。 她翻了翻手中的资料,这才想起来两个女人到底是谁。 “左边的这个叫赵金花,是专管洗衣裳的。右边的那个在厨房里面帮厨,帮著摘菜洗菜之类的,名字叫钱招娣。” 林以棠將三个人的名字都记在了心里,抬眼示意了一下江彤待会儿要多多留心。 江彤暗中朝著林以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接下来一定会刻意的注意一下这几个人的。 事情不可能因为一个人停止不动,所以林以棠只是保持著那平静的面色,说道。 “自本月起,大家的薪资待遇就要进行调整了。新的调整方案就是刚刚发放到大家手里的那一份。我知道你们中间有很多人不识字,所以接下来就由江彤念给大家听。” 她朝著江彤点点头,示意她开始宣读手中的文件。 江彤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咱们新的薪资分为基础工资,绩效奖金和年终分红三个部分。” “基础工资跟之前开给大家的工资一样,保持不变,为的就是保障大家的基本生活。后面我们又重新增加了两项,一项叫做绩效奖金。所谓的绩效奖金就是按照各位在岗位上作出的贡献按月评定,优秀者则会拿到奖金,劣者则扣除罚款。奖金不多,一共只有10元钱,最高的罚款当然也是这个数目。也就是说,如果以后谁在工作岗位上表现的好,每个月则可以多拿10元钱的工资。不听从安排,或者在家里面故意挑事的人则会按照情节恶劣程度扣除1~10元的惩罚。” “最后一项叫做年终分红,年终分红也是按照大家每个月的奖金评定情况来发放。如果想要这两项奖金则需要努力表现,在工作中表现的越好,拿的钱就越多。” “这就是少夫人定下来的新规矩,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江彤的话音刚落,下面就譁然一片。 几乎所有的下人都窃窃私语,有些人眼中全是对奖金的渴望,有些人则是忧心忡忡,看那样子应该是生怕被罚。 林以棠坐在首位上,冷眼看著下面的人激烈的交流。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 “以前的工资用了多少年了,也没变动过。怎么这少夫人一上来就要修改工资规则?我们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工资不给我们涨也就罢了,怎么还要变著法的扣我们的钱。” 江彤锐利的目光立刻射向了人群中的一个人。 刚刚那话就是从郑成凤嘴里说出来的。 大概是觉得自己是凌家的老人了,仗著资歷,郑成凤的双臂抱在胸前,一脸不服气的看向了坐在上首的林以棠。 果然,这几个人还是闹起来了。 郑成凤的话音刚落,站在旁边负责洗衣裳的赵金花就阴阳怪气的说道。 “说的倒是好听,又是绩效又是分红的!画这么大一张饼,谁知道到最后能落到咱们嘴里的有几粒芝麻?咱们在林家干了十几年,怎么到了现在反而弄这些花里胡哨的章程!这跟外面那些资本家有什么区別!” “嘿,说到底还不是想方设法的剋扣咱们这几个辛苦钱!”说话间,钱招娣也接上了腔,声音尖细,眼看著就要把下人群中不满的风气煽动起来了。 “少夫人还没说话,你们倒是一个个的点评上了!”江彤立刻出声阻止,拿出了十分的气势说道。 三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江彤十分不屑的翻了个眼皮。 明目张胆的甩了几个白眼过来,这才不甘心的闭上了嘴巴。 林以棠自然知道,在后宅推行新的政策怎么也要遇上一些阻力。 眼前这几个女人就算是下人群中的刺头了。 杀鸡儆猴,这几个人算是撞在自己手里了。 如果今天不大刀阔斧的办了这件事,怕是以后她在后宅的威信也很难被树立起来。 林以棠当即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下人。 “郑成凤,赵金花,钱招娣是吧!三位都算是凌家的老人,在凌家服务了一辈子,我们凌家上下都记得三位的付出。不过眼下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上头已经开始推行国有田地私人承包制,新的制度新的社会,时代变了,凌家自然也要跟上时代的脚步。如果三位觉得难以接受的话,不如拿上养老金,早点退休吧!” 她面色不变,嘴角含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说道。 第146章 反问 林以棠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缓缓说道。 她这一段话倒是让郑成凤三人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要知道林以棠来到凌家不过三个月的时间,而她们三人平时跟林以棠又没有什么过多的接触,林以棠接手后院也不过才几天,她到底是怎么准確的叫出三人的名字的呢! 郑成凤三人立刻互相看了看,同时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 不过怎么说三人也是在凌家混过十几年的人了,这点小事肯定不会被嚇到。 郑成凤撩了撩眼皮,十分不屑的说道。 “少夫人这意思是卸磨杀驴,看著咱姐儿几个老了这就要赶咱们走啊!还是说刚刚咱们说的那两句话说到了少夫人的心窝子上,少夫人心里头髮虚了?” 这话就意有所指了。 无非就是说林以棠作为老板故意剋扣大家的工资,现在有人说出来了还要捂別人的嘴,不让人说话。 要是眼下林以棠不狠狠的反击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林以棠被她们说中了呢。 果然这话音刚落,下人群中就传来了窃窃私语。 刚刚脸上带著兴奋的几个人,也马上变了脸色,一脸质疑的朝著林以棠看了过来。 林以棠倒是丝毫不慌,只是冷笑了一声,话锋一转。 “郑成凤,你怎么就知道我要赶你们走?不是一开始你们觉得这新的工资標准你们不满意吗?其实这新的工资標准只要大家都好好干,赚的绝对会比以前多。我也是为了给大家提高福利,这才提出了新的工资標准!不过嘛……” 她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意有所指的往下头看了看。 那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郑成凤的三人组身上。 林以棠嘴角含笑,说出来的话却直指矛盾的中心。 “不过怕是有些人本来就不想好好干,所以才会在我刚刚要改革的时候就担心自己吃了罚款呢!” 这话一出,果然下头那些下人的脸上表情就开始精彩了起来。 郑成凤这三个人的作为,江彤早就已经知晓。 平时也是惯会倚老卖老偷奸耍滑的,刚刚她已经將他们的行为全都告诉了林以棠。 林以棠自然知道打蛇应该打七寸,她郑成凤不是阴阳自己是资本家吗。 那自己还不如就坐实了这个名头,告诉告诉她真正的资本家到底是什么样子。 “你血口喷人!我们什么时候偷奸耍滑了!”赵金花立刻就张嘴反驳道。 她是个急性子的,在三人组中也是最没脑子的。 丝毫没有意识到林以棠这是在挖坑给她跳呢。 不过她这话倒是提醒了同样是下人的那些人。 大家刚刚差点被带偏了,眼下赵金花这么一嚷嚷,才有人回过味儿来。 马上就听人群中有几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道。 “说的也是,这郑成凤和赵金花惯会偷懒。那个钱招娣就更牛了,经常手脚不乾净,从厨房里头顺东西搬回家里去。她们莫不是怕自己以后在做这种事情被罚款,所以才反对少夫人给咱们涨工资吧!” 不得不说还是有聪明人的。 其实林以棠提出来的薪资標准10分公平,原则无非就是只要你肯好好干,这一个月10块钱的奖金就一定能拿到手。 而且林以棠都已经想好了,这评分標准是按照平时大家打卡上班和工作表现,分成小组互相评分,所以也不存在徇私舞弊或者是有几个人一直在吃奖金的那种情况。 而且这奖金她也没说一个月只能发一份。 原则就是只要认真肯干,有多大能力就拿多少奖金。 平时的奖金拿的多,年终分红自然也就多。 自然不是所有人都像郑成凤三人一样揣著明白装糊涂,跟钱过不去。 郑成凤听了这话,立刻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赵金花,嫌她多嘴。 她自己则是立刻將话头接了过来。 “少夫人,我们几个在这宅子里都十几年了。要说这体力上確实不如年轻的时候,爭奖金这种事情我们肯定是爭不过年轻人。唉……,难不成是谁跟钱过不去吗?无非就是还想趁著没有老的爬不动的时候,在这宅子里多伺候老爷子几年罢了,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感情落在了少夫人的眼里就成了想要偷奸耍滑了……” 说著这话,郑成凤的脸上立刻做出了一副委屈的神色。 三言两语之间就將她们几个人以前敷衍了事的行为变成了老的干不动,话里话外將林以棠定位成了不知道体谅年老下属的恶人。 “你们这意思难不成是觉得少夫人想要赶你们走?明明是你们先反对少夫人……” 江彤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立刻就嚷嚷了起来,一脸的愤愤不平。 林以棠赶紧给她使了个眼色,打断了江彤的话。 江彤那张包子脸憋得气鼓鼓的,气的扭过了头去,但也下意识闭上了嘴。 林以棠这才將目光落在了郑成凤的脸上,说话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郑姐说的这句心寒可冤枉死我了!我只不过是想提高大家的待遇,大家多劳多得。这明明是暖心窝子的事儿,怎么到了您这里反倒成了让人心寒的举动?就算做不到多劳,可只要是不犯错,也不会被罚款。按照您们几位的出勤时间,就算每个月月底拿不到奖金,也能拿一个满勤奖,到了年底也能参加年终分红。我怎么感觉郑姐这话说的,好像是认定了將来有一天我一定会惩罚三位似的呢!” 她这话条理清晰,一连串的反问句句在理,直接將对面的郑成凤三人问得哑口无言。 说的对呀! 郑成凤几人怎么就提前认定了她们就一定会受惩罚呢! 如果说是年老了,干不过年轻人,那就別犯错不就得了。 三人被问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赵金花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嘴里说出来的理由丝毫站不住脚,只得重新闭上了嘴巴。 第147章 点破 眼见著三人被问住了,林以棠丝毫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顺著自己的话头,將目光投向了全体的下人,声音瞬间就提高了。 “各位同志,其实我今天想说的是,咱们现在是新社会!伟人早就教导我们,按劳分配才是社会主义的分配原则。咱们凌家虽然是老式家庭,但也不能总是躺在旧黄历上过日子!我今天定的这规矩,不是为了算计谁,剋扣谁,只是为了贯彻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少劳少得的社会主义分配原则。如果谁有异议的话,现在还能提出来。” 她没有顺著郑成凤的话头去说,而是將整个新规拔高到了贯彻国家政策的层面。 在这个敏感的年代,谁要是敢开口反驳,以上的这段话,那可就不妙了。 是会被人扣上臭老九资本家的大帽子的。 郑成凤眼底的神色瞬间就幽暗了起来。 这女人还真是牙尖嘴利! 这种邪招都使得出来。 她哪里还敢多说什么,撇撇嘴低下头去,妄图用那一脸的老实样子,来矇混过关。 想著冷处理,反正林以棠也不敢拿她这老人怎么样。 可谁想到,下一刻就听到林以棠微微一笑。 直接点了郑成凤的名字。 “如果正解对我提出来的新工资原则有什么异议,乾脆就坦白了说。咱们大家也能够在今天的早会上討论討论,你说你的意见,我说我的意见,有来有回,才能让大家都满意,不是吗!” 林以棠微微笑著,做出了一脸大方的样子。 十分坦白的將修改原则的权利直接丟给了郑成凤。 下面听著林以棠说话的下人们,也都瞬间扭过头去,转向了郑成凤。 自然也都是想看看这位郑成凤到底能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来。 看著下人们那紧紧盯著自己的目光,郑成凤咬了咬牙。 现在大家都已经认定了林以棠定这新规则就是为了给大家提高福利,她但凡是感现在提出点什么不同意见,转过头,这早会散了之后,还不就被这群下人给活扒了皮。 大家还不得都恨她挡了自己的財路。 郑成凤咬著后槽牙,强行收敛了神色。 毕恭毕敬的说道:“少夫人说笑了,这后宅里头肯定还是少夫人说了算。我一个干活的,说话哪里好使,自然是不敢有不同的意见了。” 她这话说的,还是有些阴阳怪气。 可上头的林以棠却並没有理会。 只是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既然郑姐没有意见,那我就將咱们的新规矩再补充一条。为了避免有人担心新的管事会徇私舞弊,往后所有的绩效评比实行公平透明的原则。每月张榜公布,为什么获的奖,为什么领的罚,什么时候获的奖,什么时候领的罚,都得写的明明白白!欢迎大家互相监督,如果有不同意见,也可以通过匿名举报信的方式投到龚管家的意见箱里,只要查证属实,反映情况者同样有奖。” 林以棠这番作为,就是为了將监督权下放给所有人。 你想浑水摸鱼? 或者说想像之前的王春梅那样,惦记著谋害主子,就算是你答应,你身边的人也会为了奖励盯著你。 若是有人想要诬告,那么查证不实这一方面也要承担责任。 这一招巧妙的利用了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制约。 毕竟在这大宅子里,林以棠的心腹不能手眼通天,犄角旮旯里总会有一些阴私。 所以还不如让下人们之间互相监督,互相举报。 若是不想受到惩罚,其实也简单的很,只要老老实实的干活,自然就不会被惩罚。 这样一来,以前那些惯会偷奸耍滑的人,自然就不高兴了。 比如郑成凤三人组。 三个老女人脸上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她们之所以反对林以棠改革工资制度,就是为了在私底下搞小动作。 几个人都是在凌家混了几年的老人,还指望著靠著凌家这棵大树给给自家人谋福利呢! 眼下林以棠搞出这个什么规则公开透明化的原则,还鼓励互相监督,她们那点子小心思,自然就没了施展的空间。 只见几个老女人气得牙痒痒,脸色黑的像锅底一般。 不过很可惜,就算她们再怎么生气,这件事情也已经定下来了,她们几个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除了郑成凤几人,现场的下人群中,倒是没有发现其他反对的声音。 林以棠自然就宣布散会了。 宣布散会以后,她將龚立民和江彤叫到了身边。 龚立民抽著一张冷脸,弯著嘴角,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 “少夫人今天这招挺妙。实话实说,咱们这下人里面多的是,像郑成凤这种倚老卖老的。我倒是没想到,少夫人今天雷厉风行,第1天就让这郑成凤吃了个大亏。” 林以棠笑著点点头,倒是没有居功自傲。 只是交代道:“龚叔,接下来家人们之间的风评还要请您多留意。如果有什么特別的声音,您得提前告诉我。” 龚立民答应的爽快:“那是自然!这一下子改革了工资標准,就算有些人嘴上不说,也总有不满的。我会隨时留意下人们之间的风评,向您匯报的。” 说完这话,龚立民转身走了。 屋子里面只剩下林以棠和江彤。 江彤这才一脸不满的问道。 “少夫人,刚刚为什么不直接辞退了那几个老女人。他们几个在咱家里的行为我都查得清清楚楚,平时干活比谁跑的都快不说,偷奸耍滑也是第1个。特別是那个钱招娣,不知道在厨房里头顺了多少好东西出去,咱们厨房肉类的消耗都比正常的要多了一倍,就可以见得这几个女人有多猖狂。她们几个平时就混作一处,我就不信,那郑成凤和赵金花没有跟著占便宜。” 郑成凤和赵金花自然是跟著占便宜了,这件事情林以棠不用想也知道。 可眼下却不是处罚这几个女人的最好时机。 不过是些嘴皮子上的功夫,要是今天处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以棠是个容不下人的,她今天提出来改革,有人提出来不同意见,转头就被她开除了。 凌家的名头再加上这样的新闻,怕是过不了几天,就会沸沸扬扬的传遍整个京城,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呢,林以棠並不打算冒这个险,所以今天才放纵她们离开的。 第148章 培养 林以棠慢悠悠的喝著手中的茶,抬眼看向江彤的目光柔和,浅淡的一笑。 “江彤,我今天是故意不处罚她们的,你跟著我的时间也不短了,不如你今天就说说我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江彤倒是没想到,会被突然提问,她皱著眉头挠了挠头,看那样子好像在绞尽脑汁似的。 结果想了半天,才冒出来一句。 “我……我也不知道。我觉得咱们手里头的证据已经挺充足的了,少夫人要是想处罚的话,那就是手到擒来……” 这丫头,还是年轻了些,沉不住气。 林以棠笑著摇了摇头,这才將手里的茶碗放下,慢悠悠的说道。 “不错,你的准备工作確实很充分。早就將下人们的底子都摸清楚了,要不是你提醒我还不会提前留意到这几个刺头。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在咱们凌家以外,高墙大院外面的那些人,他们会对这件事情如何看?又如何评说呢?” “我们家里的事,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江彤这话才说了半句,突然就顿住了。 看著林以棠那暮色幽深的眼光,她一下子就回过了味儿来。 对呀! 凌家家大业大,做事的时候,自然不能光考虑这高墙之內。 高墙之外那些人,人心险恶,不知道有多少人静等著看凌家人的笑话呢! 今天这件事情,家里人自然是知道,因为郑成凤三人,手脚不乾净,这才被林以棠藉机开除。 可外面那些人,他们知道吗? 或者说,他们愿意把真实的理由说给別人听吗? 怕是有许多人巴不得凌家出这样的丑闻,凌家少夫人接管后宅的第1天就开掉了在林家服务了十几年的老人。 连一个养老的地方都不给人家留。 这样的名声怕是有许多凌家的死对头喜闻乐见呢。 江彤瞳孔巨震,就在那一刻,冷汗涔涔。 果然,还是少夫人更深谋远虑一些。 如果今天换做自己的话,那肯定会下死手处理这三个女人。 她用惊恐的眼神看向了林以棠,却见林以棠的脸上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看著江彤猛然顿住的样子,林以棠知道这丫头已经想明白了。 她忍不住笑笑:“想明白了?” “是,少夫人!”江彤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才低头认错,“是我太莽撞了!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林以棠满意的,伸手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桌面,这才抬头看向了江彤那张年轻的脸。 江彤再怎么机灵,也只有19岁的年纪。 自己前世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心底不也是经常抱著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她笑了笑,伸手拉过了江彤的手,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將你从哈城別墅带过来,是有心培养你,让你接受我身边的事物。今天算是你我的第1个教训,接下来,咱们將要面对的就是郑成凤三人的不断挑衅。这件事情还需要你来帮我!等这件事情做成了,你自然就会明白许多道理,到时候,你前途无量……” 林以棠並没有將话说满,只是点到为止。 江彤跟了林以棠这么长时间,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目光中立刻展现出了年轻人该有的雀跃,猛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少夫人!我这就安排人下去,盯紧那三个女人,她们一旦有什么动作,我就回来稟告。” 说完这话,江彤才兴高采烈的转身跑走了。 林以棠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外面的夕阳。 又是一天过去了。 也不知道明天的还是不是这样的大晴天。 不过,任它风吹雨打,自己也已经有了相应的对策。 —— 下人集体宿舍。 今天食堂里头热热闹闹的,谈论声不止。 几十张吃饭的桌子都已经被挤满了,大家几乎都在討论今天早上林以棠提出来的那个新的工资方案。 各种各样的声音遍布了食堂。 郑成凤三人却不声不响的提前离开了食堂,走向了下人宿舍隱秘的阴暗角落。 转身看了看,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 郑成凤这才抬起手来示意三人停下来,隨手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她眼神中是一片深深的恼怒。 “今天倒是让那个小贱人摆了一道,谁知道,这女人搞完了王春梅,就好像是突然长了脑子似的,转头又来搞我们!” 她这话自然说的是林以棠。 三个人在离开老宅,下班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在宿舍里面老地方集合,一定要商量出来一个方案,让这位新来的少夫人吃吃闷亏。 站在旁边的赵金花则是咬牙切齿,脸色都铁青了起来。 “要我说,咱们乾脆煽动那些脑子不好的,跟咱们一起抗议。法不责眾,我就不信那女人还敢把咱们全都开了!真要是把所有人都开了,就她那细嫩的小手,难不成要亲自伺候老爷子和少爷?” “屁话!”郑成凤立刻喝了一声,將赵金花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你怎么这么莽撞!你我都是下人,跟那个女人对著干难不成咱们有好果子吃?无非就是想让她知道,即便她是主子,也不能隨心所欲。总得给咱们在手指头缝里漏下点儿东西来,不然咱们也不会让她好过罢了。你当谁都跟你似的,找死呢!” 郑成凤一向觉得这个赵金花是个猪脑子,没什么文化也就罢了,还一个暴脾气。 动不动就炸。 就像她刚才说的那话,什么叫做煽动下人们罢工? 谁会听她的,人家凭什么跟她一起罢工? 就刚才食堂里头那场景她看的还不够清楚吗!那些人巴不得早日实行什么新政策呢! 一个个的都掉钱眼儿里了,谁还会理会她罢工的说法! 转头就將她举报到那女人面前,怕是最后只有她们三人工作不保呢。 第149章 亲近 赵金花愣了愣,只停顿了一瞬,脑子里那股子蠢劲儿就又犯了。 一拍大腿,一脸著急的说道:“那你说咋个办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咱们就真吃了这么个闷亏!要知道,咱们往年在这院里捞的好处可……” 话还没说完,郑成凤就狠狠的一脚踩在了赵金花的脚面上。 疼得赵金花“嗷呜”一声叫了起来。 差点原地蹦个三尺高。 “这话是能隨便说的吗!你就不怕隔墙有耳!”郑成凤一脸的恼怒之意,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赵金花。 钱招娣赶紧在旁边打马虎眼:“好了好了!大家多少年的好姐妹了,可別因为这点小事自己先內訌起来。要我说,咱们可得商量一个万全的主意,好好对付对付这个小贱人才对!高低也得让她知道,就算她是主子也不是说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 几个人凑在一起,唧唧呜呜了半天,这才心满意足的带著一脸的笑意,回到了宿舍。 只不过她们没有注意到,另外一边的树后面,一个同样穿著下人制服的脑袋探了出来,將她们说的话全部都听到了耳中,转头就进了龚立民的办公室。 —— 夜风吹散了白日最后的一丝燥热,夹杂著老槐树的清香吹进了青瓦灰砖的大院中。 夕阳的余光为黑色的天空吞噬,臥室中亮起的灯光指引著林以棠的前路。 她沉默的行走在亮堂的屋子里,將背后院子里的黑暗甩在了后面。 臥室里的收音机断断续续的传出了优美的爵士乐,林以棠知道,那肯定是凌邵文在听音乐了。 西厢房的灯照著磨砂玻璃罩,七彩的顏色將灯光透出来样子变得暖融融的。 林以棠推门进去的时候,凌邵文正坐在轮椅上,拨弄著眼前的八音盒。 一见林以棠回来了,他立马就放下了手中的琐事,笑道。 “怎么样,我的大管家!今天的事情还顺利吗?” 林以棠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凌邵文已经递过来一杯温度刚刚好的热水。 她捏在手里头,缓缓的喝了一口,这才轻轻的嘆了一口气。 “哪有那么简单,好几个老人不太服气,闹出了点不大不小的动静。” 话虽然只是淡淡的,可凌邵文却能听得出她语气中的疲惫。 他不由得伸出手去,將温暖乾燥的掌心覆盖在林以棠微凉的手背上。 將脸凑了过去,憋著脸上的笑意问道。 “那要不要咱们的大管家跟我说一说,今天到底遇上了什么难事?” 林以棠看著他那样子,撅起了嘴巴。 “你倒是躲在屋里头躲清閒,我在外面被那些人吵得脑壳都疼了。爷爷之前御下的时候,实在是太过於重感情了,搞得这群人分不清大小高低。今天我提出新的工资標准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明著暗著想要反对我呢。你们凌家的事情可真难管!” 她不由得抱怨了一句。 那边的凌邵文看著这小兔子气成了一个包子脸,心中只想笑。 却不得不正著脸色,赶紧又凑了过去。 语气中带著心疼和维护。 “你看看你,劳顿了一天,肯定还没吃饭吧!我让龚叔做了鸡汤,给你送过来!” “在外面吃了工作餐,反正也不怎么饿,气都要气饱了。” 林以棠也是难得的撒娇,將脸贴在了凌邵文的手掌上,一副顺从的模样。 这样子倒把凌邵文逗的想笑。 这小兔子是不是以为自己没有看到,她眼底那股子狡黠的劲头? 她很少有这么顺从的时候,肯定是憋著什么坏主意呢。 “有话直说!你要是再跟我玩弯弯绕绕,我可要惩罚你了!” 凌邵文憋著嘴角的笑意,伸出手去,不轻不重的在林以棠的腰间挠了一记。 挠的林以棠瞬间缩起了脖子,赶紧求饶。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成吗!哪里是什么弯弯绕绕,不过是想借你的亲卫兵给我用一用!本来在哈城別墅的时候你还让小虎一直跟著我,现在怎么回了老宅反倒是把小虎调到了別处。” 她撅著嘴,照样抱怨了一句。 凌邵文眼底的幽暗一闪而过,心中不禁想到。 那还不是因为,眼看著小虎整天少夫人长少夫人短的围在林以棠的身边,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过堂堂的凌连长,他肯定不会把这话告诉给林以棠听的。 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你想要小虎还不简单,我明天把他调进內宅来不就得了。” “肯定不只是想要小虎!”林以棠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说的是你的亲卫兵,起码给我三个人。到底能不能成?” “成成成!”任凭林以棠在眼前撒娇,凌邵文这心里头倒是比刚才痛快多了。 温暖一笑,赶紧连声答应了下来。 “明天我就把我的亲卫兵都拉进来,让你一个一个的挑!” 这话一出,林以棠倒是罕见的直接搂住了凌邵文的脖子,亲昵地朝著他脸颊上蹭了蹭。 “那就谢谢咱们凌连长了!”她调笑著说道。 丝滑的皮肤像小猫一样蹭在凌邵文的脖颈之间,让他的心底涌起了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悸动。 最近林以棠与他的关係也算是越来越亲密了,特別是…… 凌邵文的眼神低垂,顺著眼光看向了自己的双腿。 这段时间他已经能够一个人站起来,拄著轮椅在院子里头走上两步了。 或许…… 或许真的像林以棠说的那样,过不了多长时间,他的身体状况会恢復到没有受伤之前的样子。 修长的手指难以抑制地攥紧了轮椅的扶手。 爷爷之前说的那句话像魔咒一样縈绕在凌邵文的耳边。 所以……他是不是马上就可以给林以棠一段正常的夫妻关係了…… 喉头滚动,凌邵文伸手十分珍重的將那个在自己怀里乱蹭的身子固定住。 双手不自觉的收紧。 大概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炙热,里面翻涌的情愫,几乎要將林以棠淹没。 林以棠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脸颊微微滚烫,赶紧別过了目光。 早知道这傢伙要收的利息没有那么简单,果然是动了歪心思。 “咚咚咚——” 臥室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第150章 打断亲密 “少夫人,少夫人您在吗,我有急事!” 门外的声音明显带著焦急,是江彤的声音。 床上的两人如同触电一般迅速分开。 林以棠的脸色瞬间爆红,慌忙整理了一下,並无需整理的衣裙。 另外一边的凌邵文也坐直了身体,脸上划过了一丝尷尬。 可看向林以棠的时候,对方那爆红的脸色和慌张的神情却让他的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还以为眼前这个小兔子永远是那一副淡淡的表情呢,原来也有能让她不好意思的时候呢。 心里头憋了笑,他故意扭过了头去。 清了清嗓子:“江彤是吧,进来吧!” 林以棠这边尚在整理自己的衣襟,猛地就听见身边的凌邵文冒出来这么一句。 立刻瞪圆了眼睛瞪了过去。 凌邵文倒是一脸的不自知的表情,捂著嘴看向了窗外,那脸上的无辜表情气得林以棠顿时想要打人。 不过下一刻,门外的江彤就推门进来了。 她的脸上带著急切,显然有要紧的事情。 然而一进门,江彤就敏锐的察觉到,房里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狐疑的看向了坐在床上的两人。 嗯…… 少夫人的衣裳似乎皱了一些,少爷的耳朵尖有点红。 坐姿……似乎也比平时的要更直挺一些。 而且两人之间的距离……是不是有点过於近了…… 江彤到底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了,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似的,脸色刷的一下红了个透。 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足无措的僵在了原地。 “咳——”林以棠强装镇定,赶紧清了清嗓子问道,“江彤,有什有什么事这么著急 江彤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僵持著目光说道:“是龚叔那边送来的消息,有人发现郑成凤几人在食堂那边吃完饭以后,根本就没回宿舍。而是集体消失了……到现在都没出现。” 消失了…… 林以棠闻言,眼眸中寒光一闪。 几乎瞬间就確定这几个人是狗急跳墙了。 不然这深更半夜的,她们几个不睡觉,会跑到哪里去? 怕不是琢磨著怎么给自己下套吧! “知道她们几个的去向吗?” 林以棠马上问道。 江彤赶紧点了点头:“现在还不太清楚,不过我已经让亲卫兵跟著了。怕是过不了多久就有人回来报信了!” 看来这是还没有到目的地。 林以棠点了点头,不再迟疑,直截了当的站起身来。 “走!你跟著我去一趟老爷子那,怕是接下来,这戏就有的看了!” “是!” 两人说著话,就快速的走出了臥室。 只给凌邵文留下一个果决得背影。 凌邵文看著那背影,禁不住扬起了嘴角。 这小兔子凶起来还真是有吸引力呢! 他隨手拿起了旁边的內宅电话,按下了一个按键。 电话那头马上就有人接了起来,小虎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连长!找我有什么事!” “你带上一队人,明天全程跟著少夫人,务必保证少夫人的安全。免得后宅里某些不服的人狗急跳墙!” “是!” —— 夜晚的凉意仿佛从青砖石缝里面往外嵌著似的,微风卷著墙根的槐花瓣,扑簌簌的落在了大街上。 长街上,昏黄的路灯將三个人的影子拉到忽长忽短。 郑成凤瑟缩成一团,贴著斑驳的砖墙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 偶尔有布鞋底子碾过碎石头的声音,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好像放大了10数倍,让走在最前头的钱招娣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哎呦——嘶——” 她的半句惊叫还没到嘴边,就被郑成凤狠狠的捂住了嘴巴。 郑成凤一脸的恼怒,赶紧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的街道,生怕那街道上面哪扇门突然被吱呀的打开,探出几个头来。 “要死啊你!”郑成凤压低了声音训斥道,“叫什么叫,生怕別人不知道咱们大半夜的偷偷跑出来是不是!” 钱招娣赶紧將喉头的惊叫咽了回去,哆哆嗦嗦的说道。 “我这不是被嚇了一跳吗!又不是故意的……” 这话说到了后半截,她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虚起来。 再加上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几人齐齐的浑身一抖,赶紧屏气凝神,往街道的阴暗处缩了过去。 月光被层层的乌云遮住,显得天色更加阴暗起来。 天边轰隆隆的传来了几声雷声。 赵金花禁不住抬头看了看天,那天色黑压压的,让她忍不住缩了脖子。 “郑姐,咱们就非得今天去吗?眼看著这天就要下雨了,要不然改天……” “改天什么改天!今儿个拖明个,明个拖后个!要我看你们两个乾脆回去给那小娘们儿当狗舔鞋得了!往后厨房的好处咱三个谁都別想拿。” 话说到这里,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三人之间的等级关係高下立见。 郑成凤由於是最先来到凌家老宅工作的,自然在三个人中的地位最高。 紧接著则是作为大嫂的钱招娣,最后才是一直被人当作枪使唤的赵金花。 要是细数起来这三个人还有亲戚关係。 郑成凤的表弟,正是钱招娣的邻家大哥,介绍钱招娣过来的时候,这女人就顺便將自己的妯娌也给带了过来。 所以三人之间到底是郑成凤和钱招娣更加亲近一些,至於赵金花,一向都是拿的最少,乾的脏活累活却最多的那一个。 平白无故被撞了一顿,赵金花脸色有些不好看。 可到底三人这么多年,她都已经被欺负惯了,也就嘟嘟囔囔的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了头去。 郑成凤耍够了威风以后,心头这口火气才算是散了些许。 声音缓和了一些。 “你们不要看著今天让你们出去拿点好东西回来就觉得亏了!这件事情要是做好了,怕是往后那女人都不敢管咱们三人。往后的好日子还多著呢,今天往外头掏的这点东西算个什么!” 三人今天是打算出去各自回家拿些好东西回来,凑在一处,到时候找个机会放到林以棠的书房里头,就当做是林以棠私下剋扣员工的福利。 一下子自然就能坐实,林以棠改革薪资是为了剋扣大家的工钱。 到时候只要能將园子里的下人那些情绪煽动起来,林以棠自然就只有向三人低头的份。 第151章 查帐 只可惜郑成凤想的倒是挺好,实际实施的时候,钱招娣和赵金花都嫌她要的东西多了,有点捨不得。 毕竟往年凌家发下来的东西怎么也比大家在外面买的要好得多。 一般来说都是紧俏货色,在外面托关係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这样的好东西要么拿来送礼往上爬要么还要紧著自家人用,眼下虽然才5月份,各家各户手里的好东西都还没来得及用,特別是清明节的时候老爷子现发下来的福利,几人更是仅仅在手里头过了一遭,就交到了家人的手中。 记得郑成凤拿到手的东西是一块飞鸽牌手錶,这东西单单在外面卖就要卖到200多块钱。 而赵金花和钱招娣来凌家的时间差不多,两人拿到的都是同样的东西,是一条羊绒围巾。 那厚厚的羊毛,真材实料。 真材实料外面的包装袋又漂亮又厚实,还带著礼盒的包装。 两个人只捨得打开看了一眼。 眼下一想到这么好的东西要拿来栽赃那个女人,她们两个就觉得一阵肉疼。 钱招娣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试探著问道。 “就不能弄点便宜的东西吗?那两条羊绒围巾,我都说好了要给我爹我娘带回去。两位老人家一辈子都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眼下好不容易有了,我还想著让我爹我娘都跟著享受享受呢!郑姐,要不你给我们再想想办法唄……” 她这话没有说完,就遭到了郑成凤狠狠的一眼颳了过来。 郑成凤一脸鄙夷的表情,好像在怨恨自己为什么选了这么两个蠢猪一样的同伴似的。 “说你们两个蠢,你们两个还真蠢是不是!人家林家是什么样的地方,就你们家里那最好的东西人家都不一定能看得上。就算你们拿出八百条羊绒围巾来,咱们都不一定能栽赃陷害成功呢!这点东西你俩都不愿意拿出来,往后的好东西都不想要了是不是。” 提到了这往后的好东西,钱招娣和赵金花立马就闭了嘴,无他,实在是在厨房里头能顺下来的好东西可太多了。 就算不说厨房这种肥差,郑成凤那洗衣房的肥差能顺回来的好东西也不少。 少爷少夫人的衣服都是没数的,还有老爷子,那些礼服之类的时不时的都要拿出来翻洗晾晒一下。 丟个一件半件的也根本没人注意。 三个女人这么多年靠著这两份肥差可占了不少的便宜,哪能就这么眼睁睁的放弃了。 钱招娣和赵金花小眼睛一转,对视了一眼,立刻就认了怂。 “郑姐,別生气。是我们两个不懂事,也不是不愿意拿,就是觉得有点肉疼。不知道这好东西拿出去还能不能拿得回来?” 钱招娣这么说著,其实是想试探郑成凤,会不会跟她们两个一样,也把自家的那块飞鸽牌手錶拿出来。 那东西,可是上个月刚刚发下去的。 她可清清楚楚的记得,郑成凤拿到手里的时候,宝贝的不得了,说要拿回家里去,给她儿子娶媳妇用。 郑成凤在凌家老宅里混了十几年,早就是人精了,哪里能看不出来钱招娣的目的。 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才说道。 “不就是惦记著我家那块飞鸽牌手錶吗,我这回回家还不就是为了拿那块手錶去的!行了行了,都別废话了,赶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明天早上6点那边点卯的时候,你们可一定要回去!我家离得近,倒是没什么,特別是你家赵金花!你可千万別跟你家那死鬼男人又缠绵上了!” 赵金花是三人里面最年轻的一个,到底跟家里的男人还有些难捨难分。 每次回家的时候,都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平时,郑成凤和钱招娣都给她打著掩护,可今天这事情不一样,郑成凤乾脆就提前给她打下了预防针。 赵金花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红透了,扭扭捏捏的说道。 “我知道了,郑姐,哪能呢!肯定不会耽误咱的正事。” “你知道就好,赶紧走吧!趁著守门的那几个小年轻,还没发现咱们!宿舍的门我都已经锁好了,保准没人知道,咱们今晚不在宿舍。” 三人一鬨而散,各自奔著回家的路走了过去。 谁都没有发现,路口出现了几条长长的人影。 好几个亲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立刻分散开来,跟上了三人的脚步。 还单独拎了一个转头回了凌家老宅,去跟林以棠报告。 林以棠得到消息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她穿著一条丝质的睡裙,外面是一件长长的羊绒披风,抱著自己的肩膀,站在月光下。 江彤就这么站在她的身后,一五一十地匯报著卫兵最近带回来的消息。 “说是那三个女人各自回了自家,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看那样子,好像还是故意避著门口的卫兵。不然的话,光明正大的回家,也是可以跟龚管家请假的。” 林以棠伸手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裙摆,不知可否。 可心里却明镜似的。 非年非节的,这几个人突然回家去干什么? 要说是跑路,又什么都没带。 而且卫兵说几人走的急匆匆的,还特意避开了守门的门卫,这不就是明显不想让人知道她们回去过了吗! 要是她没猜错的话,明天早上肯定还会准时看到这几人的影子。 而且,这几人肯定会给自己来个大的! “江彤,通知家里的亲卫队,明天放个口子,不要死盯著郑成凤三人了。我想看看这几个人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江彤眉头一皱,下意识问道。 “少夫人,您的意思是说这几个人今天跑出去就是为了做足疗准备给咱们下绊子?她们这力气花的也太大了吧!郑成凤三人的工资也不低,要说为了从厨房顺点吃的回家,也不至於这么狗急跳墙吧!总感觉……” 江彤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要是这几人只为了顺手牵羊,那也太大动干戈了。 林以棠眯著眼睛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去又吩咐道。 “江彤,你去库房的往年记录里查一下厨房的消耗记录,看看从哪一年开始突然增加了的。” “是!” 第152章 谁是偷儿? 內宅。 林以棠的书房门被轻巧的打开,郑成凤几人连成一串,从里头探出头来。 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確实没有人注意,这才赶紧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一溜烟的从书房门口跑开了。 躲过了人群,三人来到了几人常聚集的洗衣房。 郑成凤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怎么说,也是给主子栽赃,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紧张。 缓了好几口气,郑成凤从旁边的火炉子上面提了一大壶开水下来,给钱招娣和赵金花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她自己这才猛地灌下了好几口水。 “呼——” 这口气终於缓了过来,郑成凤看了看旁边站著的二人。 两人脸上均是一脸的喜色。 钱招娣因为昨天晚上惹了郑成凤不高兴,眼下一看,立刻跑过来拍马屁。 “还是郑姐有远见,谁知道咱们今天竟然这么顺利!怕是那贱人,怎么也没想到咱们几个会反过来去栽赃她!” “嘘!”郑成凤皱了皱眉头,总觉得今天这事好像顺利的过分了。 一听到钱招娣这么口无遮拦的说出来,赶紧比划了一下,示意钱招娣闭嘴。 “你们两个嘴巴都给我把好了门儿,这话谁都不能往外说!待会儿中午吃过午饭,那女人不是要开什么例会吗。到时候咱们就当场將那些东西给抖落出来,我就不信,她浑身长了18张嘴,还能说得清楚?” 郑成凤两只三角眼底闪过了一抹精光,看那神情,是想好了要將林以棠的名声一下子给败坏完了。 钱招娣赶紧应声,一连串的附和道。 “对!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还有谁肯听那贱人解释!任她说出什么伟光正的词来,肯定也不好使了!” 倒是赵金花,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本来这事已经告一段落了,三人应该高兴才是。 可郑成凤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不由得一脸狐疑的问道。 “你们觉不觉得今天这事情有点顺利的过头了?” “怎么说?”赵金花和钱招娣一脸的茫然。 郑成凤撇了撇嘴:“就是……就是觉得,平时那女人的书房都是站著亲卫兵,要么就有那个江彤在里面守著。怎么今天一个人都没有!我昨天来的时候还想著咱们三个,谁出面把那个江童和亲卫兵都给引开呢,可谁知道今天竟然没派上用场!”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突然激灵了一下,皱眉问道。 “你们说啊,会不会今天这事儿是那女人给咱们下的套儿?” 赵金花和钱招娣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脸茫然的问道。 “不能吧!你还真当那女人是个神仙不成?咱们昨天晚上连夜商量出来的法子,她去哪里知道?咱们三个在今天早上之前,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会发生成什么样呢!” 这话说的也是。 郑成凤皱著眉头摇了摇头,大概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吧。 她好不容易驱散了內心的想法,这才挥挥手,让两个人都散了。 洗衣房內只留下郑成凤一个人。 眼看著钱招娣和赵金花两个人鬼鬼祟祟的离开了,一直跟著二人的亲卫兵才一扭头,將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报告给了江彤。 江彤脚步匆匆,很快事情的原委就传到了林以棠的耳中。 加上郑成凤三人凑了半天才凑齐的几样好东西,费劲巴力的藏在林以棠的书房里,眼下也全都被翻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林以棠的面前。 林以棠看著那几样东西,嘴角露出了冷淡的笑意。 “就这些吗?” “就这些!书房里里外外我都翻了,那几个女人倒是没有留下其他的东西!这几样东西全都是咱们家清明节的时候发给下人们的福利。看这样子,郑成凤他们几个应该是想栽赃少夫人,说少夫人故意剋扣下人的东西。” 江彤立刻答道。 林以棠点了点头,一脸平淡的端起了眼前的茶碗,轻轻啄了一口,这才放下茶碗,不慌不忙的说道。 “她们几个的生活也不容易,能凑得齐也这几样倒也不简单。这样吧,江彤,你去我房里拿几样首饰,跟她们这几样东西掺在一起,从哪里拿出来的,就还放回哪里去。” “啊?”江彤立刻就懵了,自家少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明都已经人赃並获,现在使唤亲卫兵,將那几个老女人抓起来,送派出所不就完了! 这怎么还要给她们添东西呢? “少夫人,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你就別问为什么了,下午开例会的时候,要是不出意外,那几个人肯定会闹起来。到时候你就明白了!赶紧按我说的去做吧!” 林以棠笑著摆了摆手,挥手將江彤赶了出去。 这才重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品起眼前的那碗茶来。 实际上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在大庭广眾之下,坐实郑成凤三人的诡计。 只是简简单单的栽赃少夫人,就按照郑成凤那女人三寸不烂之舌,没准儿人赃並获的条件下,也照样能让她逃出生天呢。 既然这套儿都已经下了,那自然要下个大的。 一定要让进套的动物跑不了了才成。 说话间,江彤已经气轰轰的將林以棠的首饰盒子抱了过来。 其实林以棠的首饰並不多。 有几样都是老爷子送的,用在正式场合比较合適,都是成套的,显得端庄大气一些。 还有几样倒是凌邵文去商场的时候帮她带回来的,小小的一个,挑的都是精致的珍珠翡翠之类的首饰。 比较衬她的气质。 剩下的那些不怎么值钱的,就是她刚到哈城別墅的时候买的,用来搭配衣服的。 林以棠隨手在首饰盒子里面提了两样出来,不大不小,正好能攥进一个人的手心,不声不响的从屋子里面带出来的那种。 其中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另外一个则是足金的金戒指,还有一串细细的金手炼。 將这几样挑出来以后,她直接示意江彤將这东西混在郑成凤放在自己书房里的那几样东西中,还將东西归到原位去。 江彤虽然一脸懵逼,但也照做了。 第153章 合同 时间来到了翌日清晨。 下人们吃完早饭以后,都来林以棠这边签新的劳动合同。 林以棠则是坐在上首,慢悠悠的喝著一杯茶,等著大家都到齐了。 只不过今天下人们之间的气氛似乎有点古怪。 从进来以后就安静的过分,一点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听不到。 按照常理来说,这些人在即將签合同的时候,肯定是要互相议论一番的。 现在这么安静,倒是不符合他们的作风了。 林以棠没有理会下面的那些各种各样的眼神,只是给江彤使了一个眼色。 江彤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说道。 “今天把大家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让大家签新的劳动合同。现在我念到名字的人上来跟我签劳动合同,如果不认识字的,我可以將劳动合同一字一句的读给你听。但是有一点,这劳动合同签了就要遵守,是有法律效益的。” 她这一段话声音不算大,可在今天,这鸦雀无声的大堂內,却显得尤其洪亮。 下面的几个下人面面相覷,有好几个人凑作一堆。 至於之前一直在捣蛋的郑成凤几人,居然只是畏手畏脚的缩在后面,並没有往前进。 江彤的眼神落在了她们几个身上,却见几人並没有主动与自己对视,而是拼命的往人群里面缩去。 看那样子好像一点都没有前一天那高调的气势了似的。 她神色有些怪异,赶紧转头去看林以棠。 林以棠脸上的脸色倒是平静的很,只是给江彤使了个眼色,让她继续往下说。 江彤皱了皱眉头,没有想清楚林以棠为什么这么淡定。 不是说好了,挖坑给那几个老女人跳吗,怎么到了关键的当口上,林以棠这么沉得住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不过她还是不声不响的执行了林以棠的命令。 拿出了手中的第1份劳动合同,叫出了上面的名字。 “刘大福!上来签合同吧!” 被点到名字的男人一个激灵,第一反应却並不是走上前来签合同。 而是走到了一半,就停在了大厅中央。 用一口蹩脚的方言说道。 “少夫人,俺……俺有点不明白!之前咱们在这院子里头干活儿,只要等著月底领工钱就成咧!啥时候也没说过要签合同,这合同到底是个啥东西咧?” 刘大福憨憨的挠了挠头,一脸的问號。 江彤皱了皱眉头。 “昨天不是跟大家都解释过了吗,这劳动合同是为了保护你们的权益。有了这东西,往后我们凌家要是敢不给你们发工钱,你们就可以上法院告我们去!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就……” 江彤確实有些著急了,说话有些口不择言。 眼瞅著江彤这话要激起眾怒,林以棠赶紧皱著眉头,轻咳了一声。 好在江彤还是个机灵的,一听到这声轻轻的咳嗽,立马就回过味来。 赶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想了想才说道:“反正这东西就是为了你们好!大家想好签不签!不签合同的,我们凌家是不会非法用人的!” “这……” 刘大福果然一脸的懵逼。 不知所措的转头朝著人群看了过去。 人群在他这一看之下,立马走出来另外一个男人。 那男人长得一字连眉,眉毛浓重的压著眼睛,眼中一股子凶煞之气。 这人江彤认识,叫赵富源,是在外院里面专管保养车辆的。 以前是汽修厂的师傅,手上有点子手艺。 所以这人工资比其他人开的高,自然在下人里面说话也比较有分量。 赵富源站出来以后,自动就挡在了刘大福的前面。 他本来就长的凶神恶煞的,眼下怒目皱眉的样子就显得更凶了。 好在说话的语气还算是平和,只是衝著林以棠这边低了低头,粗声粗气的说道。 “少夫人,我们都是臭泥腿子,没什么文化。所以这合同的事情,大家都不懂得,还请少夫人给我们说清楚了,也好叫大家心里有个底。” 说完这话,剩下的那些下人竟然都自动朝著赵富源的那边靠拢了过去。 那意思很明显了,大家都站在赵富源那边。 江彤立刻皱了眉头,想要反对。 就听到那边的林以棠说话了。 “赵同志问的这话没什么问题,是得给大家都解释清楚。”她笑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带著浅淡的微笑说道。 “咱们这劳动合同说白了就是在白纸黑字上面明確的標上工资標准,每个月支付工资的时间以及奖金各项的计算方式。说白了就是大家签了以后就可以防止我们无故拖欠工资。往后咱们的发薪日就定在每月5日,每个月的5號都会按时按点的给大家发工钱。如果拖欠超过一定的时间,大家可以去告我。” “不过,当然,既然签了劳动合同,那就代表著大家都是我凌家的正式员工。自然要遵守凌家的规则,就光说往后每一天的上下班时间打卡,如果有人不按时按点的打卡,那我们这工资就会扣除当天的。到时候大家可不要抱怨。咱们这合同主要就是为了规范工资支出,剩下的倒是没有其他的。” 林以棠將劳动合同的意义和用处都解释了一遍,隨即就看向了下头站著的赵富源。 她想看看这个人有什么反应,来判断一下此人到底是敌是友。 只见赵富源听了半天,看那样子似乎也弄懂了,这劳动合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没有先回应林以棠,而是转过头去,朝著围拢在他身边的几个人粗声粗气的问道。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差不多明白了!” 好几个下人立马就回应道。 听到大家的回应,赵富源点了点头。 这才朝著林以棠鞠躬道:“少夫人,我们明白了。这是为我们好的东西,我们签!” 林以棠倒是没想到这赵富源这么痛快就点了头。 看来这人倒不是跟著郑成凤一头的,故意找茬的那种。 下人们想要问清楚不要紧,她现在等的是郑成凤那几个人会拖拉到什么时候才露出狐狸尾巴。 眼看著赵富源几人已经排好了队,打算上来签字了。 林以棠不声不响的朝著郑成凤三人那边看去。 果然看到三人的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色,但那样子又好像在互相推諉一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的。 就在江彤將第一份合同摆在赵大福的面前的时候,那边的三个老女人终於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了。 “等一下!”站在人群里的赵金花突然喊了一声。 第154章 搜房 终於来了吗! 林以棠不由得轻笑一声,转头一看,就看到江彤锐利的目光已经射了过去。 隨后就看见赵金花突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手里拿著一张写满了字的信纸。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一种故作沉痛,又有几分大义凛然的表情,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个明白。 “各位老姊妹儿,老兄弟们!大伙儿先別忙著签合同!毕竟这个合同要是一旦落了字跡,咱们可就被人家给拿捏住了!我这里有一样东西,得让大家过过目!” 原本赵大福都要在江彤拿出来的劳动合同上面按手印了,一听这话,却又顿住了,立刻了转过了头去。 在场所有下人的目光瞬间就集中在了赵金花的身上。 赵金花脸上带著一丝得意的表情,扬了扬手中的信纸。 “这是我们几个老姊妹儿一起写的举报信!今天就要念给大家听听!我们得让大家知道知道,这大家宅院里头到底是谁不安好心!” 说著这话,她那双三角眼立刻就看向了林以棠所在的位置。 意思很明显。 这所谓的“不安好心”的人就是林以棠。 下人们一脸懵,隨后就听到赵金花摇头晃脑的读起了手中的信纸。 “我们今天实名举报,咱们家的少夫人,剋扣大家的过节福利。霸占公家財產,占为己用!她推行什么新政,也是为了更好地霸占老爷子拨下来的那些好东西!” “什么?怎么可能呢!” 她这话一出,人群中立马就响起了反对的声音。 “少夫人都说了,这什么劳动合同一签,不仅我们要遵守劳动合同,她也要遵守!而且那工资確实是提高了,你凭什么说少夫人想要占著咱们的员工福利!” “凭什么?” 赵金花冷笑了一声,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一想到待会儿能够实锤眼前这个小贱人,她心里就別提有多高兴了。 隨后她毫不避讳地伸手一指,林以棠身后的那间书房。 “证据就在那女人的办公室里!她剋扣了大家的东西藏在办公室里头,不信你们进去翻!就是咱们上次清明节要发下来的福利!”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譁然一片。 下人们脸上带著震惊和不可置信,当然也有许多人脸上带著试探的表情,或者是看好戏的样子。 “少夫人真的剋扣了咱们的福利?” “不知道啊!清明节的福利是什么,你们收到了吗?” “是羊绒围巾啊!我已经给我爹娘寄回老家去了,可是好东西呢,说是外面买都买不到!” “对,对!听说不仅有羊绒围巾,上头的那些老员工还拿到手錶了呢,是飞鸽牌的!” 听到有人这么一说,立马有人眼红了起来。 探头探脑的挤过了人群,凑到了赵富源的面前,嬉皮笑脸的问道。 “赵大哥!你收到的是不是就是手錶!” 赵富源皱著眉头,说话倒是没有推諉。 “是!我拿到了一块飞鸽牌手錶,给我家闺女带了!我家闺女马上就要去县里头上学了,带出去也有面子!咋的了?” “没有没有!” 那人应该是挺怕赵富源,立马摆摆手,表示没什么。 隨后,屋子里的议论声就更大了。 “这羊绒围巾和手錶都值不少钱!你们说万一咱们家少夫人要是真的……” “我说你蠢不蠢!”立马就有人反驳了一句,“整个凌家都是少夫人的,她还用占这点小便宜?” 不过有人站林以棠这边,自然也就有人要站在郑成凤他们那边。 马上就有人摆手:“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忘了咱家少夫人也是山里头来的!那可是实打实的贫下中农出身,万一这眼皮子浅一些……” 剩下的话,自然就不能说这么明白了。 不过那意思却也已经表达得相当清楚。 说白了,现场还是有不少人相信林以棠会做出剋扣大家福利的事情来的。 林以棠只是稳稳噹噹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喝著茶,一点儿都没有把下人们之间的骚动当做一回事。 倒是江彤立马拍了拍桌子。 “啪啪——” “肃静!还有没有一点规矩!难不成不知道少夫人还在训话吗!都给我站好了!” 江彤皱著眉头吼了一声。 到底是勉强將下人们之间的骚乱给压了下去。 不过看大家脸上那试探的表情就知道,现场大部分的人还都带著隔岸观火的態度,想要看看自家这位少夫人到底是不是郑成凤他们几个说的那种人。 林以棠也知道,现在这情况自己自然不能不理会。 她不慌不忙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嘴角扯出了一抹淡然的笑意。 “看来大家对我的人品还是有所怀疑的,既然如此,那就少不了让大傢伙儿去我的书房里搜一番了。” “少夫人!这可使不得!” 赵富源本来就站在距离林以棠最近的地方,一听这话立马就皱起了眉头,表示这不合规矩。 “怎么说也是少夫人办公的地方,我们这些大老粗进去算怎么回事!” “呵!我就知道有捧臭脚的!就算我们老姊妹几个豁出了工作不要,想要举报,也照样有人上赶子给人家做狗!不让人进书房搜那肯定是心里有鬼唄!” 可赵富源这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的赵金花阴阳怪气的说道。 话里话外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无非就是一口咬定了林以棠肯定剋扣了大家的福利,这才串通赵富源帮著她说话,不想让大家进书房去搜。 这个时候林以棠要要是拦著,那自然就是坐实了赵金花那句心里有鬼了。 她掸了掸自己的裙摆,一脸不屑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冷声说道:“看来赵大姐这是提前看过了我的书房,知道我这书房里头有不能往外露的东西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敢藏著掖著,大家也都別客气了。江彤!打开书房的大门,让大傢伙儿进去瞧个真!我倒要看看,我这书房里头到底能搜出什么好东西,能叫赵大姐这么个不识字的,一夜之间都能认全了,那封举报信呢!” 第155章 自投罗网 “唰——” 林以棠这话一出,在场的那些下人立刻转过了头去,齐刷刷的看向了赵金花。 那架势,把赵金花著实嚇了一跳。 但赵金花这个人嘴硬的很,虽然嚇了一跳,但立马就瞪圆了眼珠子,反驳道。 “你们看什么看!我现学的识字不成吗!” 她这话说的就有些牵强了。 大家再看向她手里头捏著的那封举报信,马上就有人意识到了不对,指著赵金花大笑著说道。 “哈哈哈,赵金花你这个老货!我说你怎么一夜之间变得这么有文化了,你快瞅瞅你手里头的那封信,都拿反了,你还好意思说自己识字!你那不是吹牛吗!哈哈哈哈——” 现场立刻鬨笑成一片。 赵金花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气急败坏的吼道。 “这……我识不识字又咋样!反正那女人心里有鬼!你们在这儿抓著我识不识字不放手,还不如进去那女人的书房看看呢!那里头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话说到这里,底下有人忍不住问道。 “赵金花你一个在洗衣房里头的,你咋知道少夫人的书房里有什么东西!你是不是偷偷进过人家少夫人的书房啊!” 赵金花本来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什么时候想到过这种逻辑漏洞。 脸色一下变得青一阵红一阵,气急败坏的跳了脚。 指著那人就骂:“你……你这个资本家的走狗!我什么时候儿进过那女人的书房,我这是推断出来的!推断你懂吗!用脑子的!” “你还有脑子?哈哈哈哈——” 她这话一出,下人们笑得更厉害了。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让赵金花十分下不来台。 她嘴里说出的那句林以棠剋扣员工福利,反而倒是没人在乎了。 毕竟刚才大家私底下都已经对了帐,也没人发现自己没收到该收的东西啊。 郑成凤一下子就皱了眉头。 她就知道这样的事情不能交给赵金花这个蠢货来做,这蠢货除了吃拿卡要,什么都不会! 这点小事情她都办不好。 她只好轻咳了一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大家静一静!我想,老赵的意思也不是要冤枉咱们少夫人!只不过是我们几个人確实没有收到清明节的福利,这件事情,少夫人怎么著也得给我们老姊妹儿几个一个说法吧!咱们在凌家伺候了这么多年,以前可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老爷子每年发下来的福利都是定数,要不是昨天晚上我意外见到了水房刘大姐的羊绒围巾,我还真不知道咱们清明节有发福利呢!” 郑成凤一番陈述,果然现场逐渐静了下来。 赵金花也被她挤到了身后,她整个人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好像是什么电影里的正派主角似的。 只不过坐在上面的林以棠却没有將这人当做一回事,只是浅淡的一笑。 “郑姐说这话可冤枉死我了,我刚刚就说了,你们要是怀疑的话,大可以来我的书房里头搜!江彤已经把门打开了,大家请自便!” 林以棠直接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倒是让郑成凤几人喜上眉梢。 这女人肯定不知道他们几个早就把那几样东西藏在了书房里,只要这书房的大门打开了,他们就有信心咬死这个女人。 这样想著,郑成凤首当其衝直接大踏步进了书房。 剩下的赵金花和钱招娣也赶紧跟了上去。 在场的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虽然不敢跟进去,却也一脸好奇的挤到了书房的门口。 很快。 书房里的那几样东西就被郑成凤三人成功翻了出来。 郑成凤拿著手里的东西,一脸志在必得。 洋洋得意地从书房里面跑了出来,將自己手里的两条羊绒围巾,和那块带著包装盒的手錶,都放在了大家的面前。 隨后才带著一脸恶毒的笑意问道:“少夫人,这东西可都是从你书房里找出来的。这下子你是不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下人们齐齐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谁都没有想到,自家这位长得像仙女一样的少夫人,还真会干出这么眼皮子浅的事来。 这可是在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而且是这女人刚刚接手后宅的时候。 这要是时间长了,她还不做的更过分! 江彤急得一头汗,赶紧捅了捅林以棠。 “少夫人!你倒是说句话呀!” 林以棠倒是丝毫不慌,脸上依然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她走上前去,隨手扒拉了一下那几样东西,淡淡的问道。 “郑成凤,我问你。你確定这几样东西是原本应该发给你们的福利,现在被我剋扣下来了?” 郑成凤眼珠子转了转,几乎想都没想就答道。 “没错!不然,难不成还是我们几个不想要好东西,专门送到你这里来的?” 林以棠笑著点点头。 没有理会郑成凤夹枪带棒的说法。 她刚才那一问,原本就是要郑成凤一个口实罢了。 既然她都已经自投罗网了,那自己也就没有收手的必要了。 林以棠悠然的坐了回去,从自己的身后拿出来一本厚厚的帐本,直接交到了江彤的手中。 “这是每年库房里头往外发放福利的帐本,江彤,你现在就念给大家听!” “是!”江彤早就忍耐不住了,恨不得上去撕了这三个老女人的嘴。 眼下终於拿到了反击的利器,立刻大声念了起来。 “清明节福利,10年以上老员工每人飞鸽牌手錶一条,10年以下员工,每人羊绒围巾一条。下面是各位领福利的时候的按下的手印!大家都过来看看!” 江彤故意將自己的手指指在了郑成凤三人领取福利的时候按下的红手印上。 下人们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只见那帐本上头明晃晃的三个名字,郑成凤,钱招娣,赵金花。 三个名字后头都按著红彤彤的手印。 这手印可做不得假,自然是能证明这东西早就被三人领走了。 那为什么东西还会出现在林以棠的书房中? 第156章 证据 刚刚还带著一脸怀疑的下人们自然也看清楚了那帐本上红彤彤的手印。 立刻齐刷刷的转过头去,看向了郑成凤三人。 “她们不是早都领过了吗!还闹这一出干啥!” “就是就是!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她们揣在身上带进少夫人书房的!” “哎!不对,我刚刚在门口看著赵金花从少夫人的桌子底下掏出来的,万一……” “万一啥啊!这红手印还能作假不成!” 下人们的窃窃私语传进了郑成凤的耳朵中,她嘴角立刻就掛上了一丝微笑。 她在凌家干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领福利是要按手印签字的。 这种情况她早就想好了对策。 眼下一见人群议论了起来,立马做出了一脸委屈的样子。 “少夫人!你这话说著可真是不怕寒人的心!当时那几个手印根本就不是我们几个按的。我们那天正好出去办过节用的布料了,根本就不在。等到回来以后也没人跟我们说院里发福利了。何况那手印上也根本没签我们的名字,红糊糊的一片,怎么就能知道是我们几个亲自按的!大家要是不信,我拿出手来给大家对比,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受这个委屈!” 说著这话,郑成凤还真就將自己的手指伸了出来,给大家看。 有好事的凑上去看了看,立刻就摇了头。 “这帐本上糊成了一片,也看不出来是老郑的手印啊!” 江彤气的脸都绿了。 少夫人说的还真是没错,这几个老奸巨猾的傢伙,就算是自己拿出来帐本她们也不会承认的! 这该死的帐本也是,红印泥糊成一块了,根本看不出来谁的指头印子。 气的江彤差点扔了帐本,指著郑成凤就要开骂。 林以棠却依旧带著脸上那抹淡然的笑容,伸手拉住了江彤。 她轻轻抬手,示意群情激奋的人群稍安勿躁。 隨后才开口说道。 “照你们这么说,帐本是假的,手印是假的,库房记录也是我偽造的。唯独这几件……从我书房里面搜出来的东西是真的?是不是!” 郑成凤一脸的得意,那样子好像已经看见林以棠失败了似的。 立刻就回了话:“少夫人,这事实就是如此啊!东西是从你书房里拿出来的,如果你说你没有剋扣我们的福利,那这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一个铁证!”林以棠禁不住抚掌大笑,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站了起来,一脸不屑的走到了那几件被当作罪证的福利品面前。 两条羊绒围巾交叠著放在眼前的桌子上,上头摆著一个礼盒,礼盒半开著,里面是一条固定好的飞鸽牌手錶。 林以棠伸出纤长的手指,隨便扒拉了一下那几样东西。 就这几样东西,要说郑成凤几人也挺小气的,想要栽赃自己,这个凌家老宅的少夫人,怎么也要多拿出点东西来吧。 这几样东西看得让人发笑。 她扯了扯嘴角,慢条斯理的拨弄了一下那块飞鸽牌手錶的礼盒。 隨后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伸手將那个礼盒轻轻一扫。 “啪——”的一声。 礼盒一下子被摔在了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里面的垫布和衬纸全都倒了出来。 郑成凤看的一阵肉疼,张口就要栽赃。 “少夫人,这是干什么!难不成是想毁坏证据!” 林以棠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伸出软羊皮底的高跟鞋,抬起脚尖拨弄了一下,那红绒布的礼盒。 礼盒被摔得四分五裂,在她这么一拨弄之下,突然露出了两粒小小的珍珠。 做工细致,镶嵌著小珍珠的耳环,就这么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温润的光泽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了闪闪的柔光,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绝非寻常之物。 林以棠挑了挑眉,江彤则是一迈步,立刻將盒子里头那两粒珍珠耳环捡了起来。 “这……这……” 离得最近的郑成凤立刻瞪圆了眼珠子。 打死都没想到,自己好好的拿出去的手錶,里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珍珠耳环。 就在这时,身后的下人群里面突然有人惊呼出声。 “哎?不对呀!这珍珠耳环不是少夫人的吗,我亲眼看见少夫人戴过。就在清明节的那几天,家里头招待客人的时候,我站在最前面,亲眼看见少夫人戴了这对珍珠耳环,搭配的还有一条珍珠项炼,特別衬她那天穿著的那件条绒旗袍。” 这话一出,下人群立刻惊呼出声。 “少夫人的耳环为什么会在这手錶盒子里?不是说这手錶盒子是……少夫人剋扣的吗……这……怎么会有人剋扣自己的东西?” 这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看来大家都不瞎。 怎么会有人剋扣下人的福利却又將自己的隨身耳环塞了进去,这明明就不合常理。 难不成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是林以棠动手扣了下人的东西? 钱招娣和赵金花两个人也懵了,郑成凤也没说,在这手錶盒子里头还放著珍珠耳环啊! 可不等两人反应过来,林以棠的眼神就骤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郑成凤!赵金花!钱招娣!你们几个口口声声说,这几件是凌家发给你们的福利,却被我剋扣了下来。那我现在倒要问问你们,我的隨身首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福利之中!难不成我林以棠剋扣东西的时候,还特意將自己的首饰也一併剋扣了下来,藏在里头吗?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唰——” 现场立刻一片譁然。 少夫人这话说的对啊,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 “难不成这几样东西是郑成凤她们几个偷偷放进书房的?那珍珠耳环岂不就是她们几个手脚不乾净偷走了,一时之间又放忘了地方?这才夹带了进去!” 对啊! 这下子,下人们全都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少夫人剋扣下人的福利,明明就是郑成凤几人贪心不足,想要栽赃少夫人! 这下几乎不用林以棠再做过多的解释,大家看向郑成凤几人的眼神就已经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第157章 收网 怪不得这三个老女人屡次阻止少夫人修改员工福利。 她们肯定是怕將来大家互相监督的时候,有人发现她们手脚不乾净,怕被少夫人惩罚,也怕丟了这份工作。 所以才屡次阻止的! 心肠真是恶毒! 眼看著阻止不成,这三个人竟然想出了这种黑了心的法子! “把她们赶出去!这种手脚不乾净的人就不配在咱们凌家工作!跟她们在一起工作都让我脸上觉得寒颤!” “就是就是!那珍珠耳环一看就不便宜,这几个人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道偷拿了多少东西呢!赶紧送派出所!这种人要是留在咱们凌家,往后哪个人的岗位上丟了东西,还真是说不清了!” 下人们群情激奋,声浪一下子就將郑成凤三人淹没了。 郑成凤一脸的惊慌失措。 她根本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不是都已经算好了,那套是设给林以棠的吗! 怎么反而栽在里面的倒是自己呢! 郑成凤这边哆哆嗦嗦的,脸上还好看一些。再看旁边的赵金花,早就已经嚇得瘫在了地上,哆嗦著伸手去抓郑成凤。 “郑姐,你倒是说句话啊!咱们可不能被送到派出所!不是我!我真的没拿珍珠耳环!是不是你呀郑姐!那条手錶可是你从家里头拿出来的!” “你放什么狗屁!还不赶紧把你那张臭嘴给我闭上!”郑成凤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立刻转过头去,狠狠的在赵金花的脸上扇了一个大巴掌。 硬生生地阻止了赵金花的话。 这个赵金花啊,真是蠢的可以,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居然开始攀咬自己!这事越说暴露的越多,待会儿要是警察真的来了,那可就完了! 就在郑成凤害怕的时候,上面已经传来了林以棠冰冷的声音。 “江彤,將帐本记录的家里丟失的东西和非正常损耗都念出来给大伙听听。让大家都知道知道,到底是哪个岗位的非正常损耗最多!” “是!”江彤现在就像一只小公鸡一样,恨不得立刻啄死眼前这三个老女人。 得到了命令以后,立刻大声將自己查到的那些证据一一念了出来。 证据写得明明白白,无论是后厨还是洗衣房的,非正常损耗都是在郑成凤,钱招娣和赵金花三人接替岗位以后才出现的。 而且有好几次,贵重的东西,只要经过了这三人的手,就会莫名其妙的被损坏。 这损坏的东西最终去了哪里,其实不用说,大家也都明白过来了。 肯定就是落入了这三人的手中。 “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吧!郑成凤,你们三个人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贪了內宅的財物,如今还变本加厉,想要栽赃少夫人,我手里的就是证据!待会儿我们会一起交给公安机关,依法严惩!” 说完这话,江彤立刻一挥手。 大门外闯进来一队亲卫兵,不由分说就將郑成凤三人压了起来。 下人们看向三人的眼神也全都是鄙夷。 “呸!真是丟我们的脸!哪有她们这样的,平时自己也占足了便宜,好不容易少夫人要给咱们提高福利,她们竟然还有脸拦著!简直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活该!” 偌大的屋子里,竟然没有一个同情她们三人的同事。 很快,郑成凤三人就带著一脸的不甘心被亲卫兵扭送走了。 她们的结局自然是被扭送到公安机关,至於公安机关是判罚款,还是要蹲局子,那就不是林以棠要操心的了。 她环视全场,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经过这件事情,大家也都看到了!在我凌家工作,绝不容许这种兴风作浪,心怀鬼胎之辈混在其中。不过只要大家恪尽职守,我们凌家也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是!”下人们立刻做出了洪亮的回应。 能够听得出,那声音中全是对这位新上位的少夫人满满的敬佩。 —— 时至中午,派出所来做笔录的同志已经离开了。 过来作证的下人们也都散去了。 院子里的喧囂已然变得平静了许多,在场的只剩下林以棠和江彤。 江彤兴奋的小脸通红:“少夫人!你真是料事如神!要是没有你昨晚放进去的那首饰,我们今天还真不一定能捶死郑成凤那几个老油条呢!这女人就像个泥鰍一样抓不住把柄,要不是硬生生的看见那珍珠耳环就在她领回去的那手錶盒子里,她肯定还不承认!还不知道要使出什么花样来呢!” 江彤这话说的倒是不假,郑成凤那老奸巨猾的性格,要不是林以棠有先见之明,强行摆了她一道,她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就认了。 “行了,你今天也辛苦了,早点去吃午饭吧!”林以棠笑笑,將江彤赶去食堂吃饭了。 她自己则是拿起了桌上的帐本,慢悠悠的往回走。 中午炽烈的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为她的身周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大概是累了,林以棠微微抬起头,闭著眼睛,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连续的交锋和精神紧绷,终於在这一刻鬆懈了下来。 她心中暗自忖道,这也算是新官上任的这三把火烧成了。 大约经过这件事以后,那些人应该不会再轻易的不服自己了。 这內院里头也会逐渐形成新的规矩。 不远处的月亮门后,一道深沉的目光始终追隨著林以棠的身影。 看著她突然停下脚步,仰著头鬆一口气的时候,那人修长的手掌不由得蜷缩了一下。 凌邵文坐在轮椅上,身边是小虎。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隱匿在廊柱的阴影中,將刚刚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心中此刻正翻涌著,看相那纤细的身影,只觉得远处的她身形脆弱,想要上去扶她一把。 只是林以棠在下人们面前强硬的表现,还是让凌邵文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无他。 他的媳妇真的是一块璞玉,眼下已经绽放出璀璨的光华。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她本身就是最坚韧的盾与最锋利的矛。 第158章 暖流 “连长,有下人来问,现在要摆饭吗?”小虎突然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 凌邵文只是淡淡的挥手:“让他们摆了饭以后就都各自去吃饭吧,中午到了,你也去吃饭吧。我要和少夫人单独待一会儿!” 小虎立马点了头,转身走了。 应该是小虎的脚步声惊到了林以棠,远处纤细的身影骤然抬头,一眼就看到了躲在阴影里的凌邵文。 林以棠顿时一愣,看见对方腿上盖著毯子,微笑著坐在那里,看向自己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嘴角掛上了微笑。 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她伸手拽了拽凌邵文腿上快要滑下来的毯子。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出声!应该让小虎告诉我一声的!” “从珍珠耳环的时候就过来了,不想打扰你。”凌邵文沉稳的声音中带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还有隱隱约约的调笑。 林以棠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我的表现还精彩吗?” “自然是精彩的,比我想像的还要出色。” 说这话的时候,凌邵文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喑哑了起来。 伸手握住了林以棠娇嫩的手掌,凌邵文嘴角掛著一丝讚赏的笑意。 “能提前洞察,周密布局,临危不乱,关键时刻一击即中,我媳妇果然天生就是管家的天才。”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嘴巴这么甜了。 林以棠的心臟不由得跳漏了一拍,有些彆扭地扭过了头去。 “你这人,明明人都到了,却偏偏要躲在这里偷看。要是叫下面的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能成什么样子,我看我自家的媳妇,还要他们同意不成。” 凌邵文低笑一声,伸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林以棠的手指。 纤细的手指柔嫩又顺滑,一下子將凌邵文的心搔的痒痒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我也说过了,这个家要交给你,你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去贏得尊重,我自然要让你尽力。” 所以他这是在故意纵容自己吗…… 林以棠一下子沉默下来,心头涌起了一番甜蜜。 她倒是没想到,凌邵文会这么直接的將所有的一切都全权交给她自己处理,他之前在自己面前说的要护著自己,她还以为他会出面替她解决呢。 谁知道他竟然完完全全的从心底里信任她,丝毫不干预,將所有的尊重都赋予了林以棠,心甘情愿的退后一步,看著她发光发热。 眼角有些湿润,林以棠撅著嘴咬了咬嘴唇。 只觉得心中的悸动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强烈和满足。 她在他的眼里不是附庸,也不是需要被保护者,而是值得被平等对待、甚至被仰视的伙伴。 炽热的阳光同时照射在二人的身影上,將二人的影子长长的融合在一起。 院子里面忙碌的下,人们都识趣地绕开了这片空间,给他们二人留出了一片静謐。 凌邵文轻笑著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將掌心的温度传到了林以棠的手心里。 “他们已经將饭摆到了餐厅,少夫人忙活了一上午,咱们也该犒劳犒劳你了吧!” 没有过多的甜蜜言语,也没有夸张的讚美,只是这样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让林以棠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她笑著反手握住了凌邵文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一勾,脸上露出了清丽而动人的笑容。 “好!吃饭去!” —— 唐县,石心村。 林家的院墙里面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惨呼。 刘书同叉著腰,光著膀子,將手里的马鞭抽得啪啪直响。 那马鞭一鞭又一鞭的落在了林心莲的身上,林心莲躺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只得將自己的身子蜷缩起来,抱成了一个团。 嘴里还不停的喊著:“书同哥!別打了,別打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还不成吗!看在我有身子的份上,你就別打我了!我上次已经流了一个孩子,这次要是再保不住,怕是这辈子都不能为你生儿育女了。” “呸!” 她做小伏低的样子,却好像愈发激起了刘书同的凶悍似的。 刘书同狠狠的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手里的马鞭瞬间又扬了起来。 “臭娘们儿!你上了一趟京城,肚子里就给我揣上了种!谁知道你肚子里揣上的是谁的孩子!更別提你在外头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回来,现在连村支书都三番五次的来咱家里,就为了保证你也不出门!你不嫌丟脸,我这脸皮上可掛不住!” 婆婆吴美兰也在旁边跟著帮腔。 斜著眼睛一脸的不屑。 “就是,就是!我儿子將来可是大学生,怎么可能是你这种名声不好的女人能够配得上的!要我说,你这肚子里的也不一定就是我儿子的种!” 她这话算是戳在了林家两夫妻的肺管子上。 可一直將林心莲当做一个心肝宝贝护著的程艷霞,此刻却连一声都没吭。 只是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女儿挨打,身上的鞭痕一道又一道,她却一直不敢上前阻拦。 她的手指紧紧的攥著,手心几乎掐出了血来。 看了看旁边一直坐在桌子旁,一脸冷漠的林敏才的脸色,她最终还是张了张口,又將喉头的话咽了回去。 还能怎么求情? 说到底还是自己女儿做的孽罢了! 做什么不好,非得在京城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人家派出所的同志亲自到镇上和村里头一一交代过,特地嘱咐了,不让她到处乱跑。 怎么说也是经常来的警察同志,镇上和村里头,这下子可全都將他们家当成了大新闻,大笑话! 现在外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茶余饭后,净拿著他们家的事情来閒磕牙呢! 別说刘书同母子脸上掛不住,他们俩这亲生父母脸上也照样是掛不住的。 特別是今天,原本只是生產队里大家出河工而已,林心莲居然在小树林里跟村里一个外地来的男人拉拉扯扯。 还就这么凑巧,正好被刘书同看到。 程艷霞还能说什么,难不成上去劝自己的女婿,说自家女儿没偷人? 她也没法证明啊! 第159章 苦难都是自找的 “啊——” 伴隨著林心莲再一次的惨叫。 程艷霞终於忍不住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立刻冲了上去,哭著抓住了刘书同的胳膊。 苦苦哀求道:“好女婿!好女婿,你就別打了!心莲……心莲她哪里是那样的人!你忘了她结婚之前死活非要嫁给你的事了吗?她肯定对你死心塌地的,不可能有二心!” 说著这话,她带著一丝希冀,赶紧朝著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林心莲使眼色。 “你倒是说话啊!生了你这么个废物,真是急死我了!赶紧给女婿说说,今天那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书同哥,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搞破鞋!” 林心莲哭得不能自已,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著喊道。 “不信……不信你去问同村的李梅花,当时是她跟我待在一起的,我就是想问问那个人是怎么来咱们村的!我真的没有別的……啊——” 她这话还没说完,刘书同却不由分说,上去就又抽了她一个大嘴巴。 眼神凶狠的像要杀人似的:“臭娘们!你还有脸去问人家怎么来咱们村的!难不成是又想跑出村去?一回跑出去,给我们惹出来的祸事,难不成还不够吗!乾脆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直接断了你的念想!” 这么说著,刘书同竟然真的举起了手中的铁锹,眼看著就要狠狠的朝著林心莲的身上打去。 嚇得陈艷霞,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拼命的抱住了刘书同。 “好女婿!好女婿,我求你!她绝对不敢,她往后要是再敢往外跑,用不著你动手,我亲自打断她的腿!当家的,当家的!老林啊,你快说句话!你闺女就要被人打死了!” 程艷霞嚇得大喊。 坐在那边的林敏才却一脸的不耐烦。 早在林心莲被京城派出所的人遣送回村的时候,他就对这个便宜女儿彻底寒了心。 眼下被程艷霞这么一喊,他直接冷哼了一声。 “哼!你可別什么高帽子都往我头上扣,这是你闺女,可不是我闺女!我闺女在京城好好坐著,凌家少夫人呢!可不像你闺女这么能惹事。” 他这冰冷的话语像一根利刺一样直接戳进了程艷霞的心中,气的程艷霞差点当场撅过去,只觉得浑身冰凉。 不可置信的喊道。 “林敏才!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你当初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把我家心莲当做亲生女儿吗?” “哼!”没想到林敏才只是冷哼了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早年我把她当亲生女儿的时候,她也没好好回报我啊!你看看我这一辈子就混上那么三间砖瓦房,到现在我家里被她给搞得鸡飞狗跳的!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家里拉,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结了婚的闺女还住家里!” 他这话算是將当场所有的人都骂了进去。 吴美兰第一个不乐意了,斜著眼睛环抱起胳膊一下子就做出了村妇吵架的架势。 “我说亲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怂恿你家闺女跟我儿子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看上我儿子的学歷,他將来可是大学生,眼瞅著,再过个十几天就要高考了,你还真以为你这闺女是镶了金花呢!现在瞧不起我们了是吧,我们这就走,不过可说好了,到时候我儿子考上了大学你们可別哭著求我们回来!” 站在旁边的刘书同也立马冷哼了一声。 帮腔道:“就是!当初看上我的学歷,到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了!还不就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別以为我刘书同稀罕你们家这破屋子,等到我考上了大学,什么样的好工作分配不到!妈,到时候我领著你住大高楼去,才不稀罕,在他们这一亩三分地待著呢!上个茅厕,还要跑到外面去,我早就待够了!” 林敏才被气的脸都白了。 这么长时间这母子三人在自家白吃白喝也就算了,还经常出言挑衅,一点人在屋檐下的觉悟都没有嗯。 他气得当即拍了桌子,猛地站起来怒吼道。 “走就走!你当我稀罕你们!记得把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也带走,我家才不养这种只会给家里招来祸事的东西!” 林敏才一朝翻了脸,连之前百般疼爱的继女都不要了,直接伸手一指躺在地上的林心莲,那意思明显的很。 就是要將刘家母子三人连带著林心莲全都赶走。 林心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几乎是爬过去抱著林敏才的大腿求道。 “爸!你別赶我走!你要是赶我走了,刘书同非得把我打死不成!我求你了,看在这么多年的父女情分的份上,让我留在家里,我什么都会干,什么活都愿意干!只要你让我留在家里……” 一连串的央求声连带著跪地磕头的声音,让程艷霞的心臟揪成了一片。 林心莲也明白,现在刘家母子是靠不住了,要是今天她真的跟著他们走了,那怕是不出几天的功夫,就得被刘家母子给折腾死了。 大概是她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样子又让林敏才心软了,最终他只是冷哼了一声,直接转头回屋去了。 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只留下林心莲一个人默默的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草药小心翼翼地蘸著自己身上的伤口。 程艷霞虽然看了心疼,可也不敢上前帮忙。 倒是刘书同母子,站在旁边冷嘲热讽,看那脸色就知道十分高兴。 林心莲慢慢的擦著自己身上的伤口,脸上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麻木的表情。 这样的日子,怕是没有头了。 她也不明白,凭什么林以棠那个女人就可以过得顺风顺水,轮到了自己就要在这野山沟沟里面痛苦的煎熬。 明明两个人都重生了,她机关算尽才费尽心力的嫁给了刘书同,可为什么她还是落到了这步田地,甚至比前一世过得还惨! 可惜,她怕是永远也想不明白了。 第160章 第一天上班 五月底的微风,裹挟著槐花香,穿过了县医院斑驳的青砖围墙。 刚好有几束清晨的阳光打了进来,直直的照射在县医院门口的水泥地板上。 几丛野蔷薇散发出了鲜活的生命力,从旁边的花池里面缠绕上灰扑扑的水泥柱子,这两天气温升高,粉白的花瓣在藤蔓上茂盛的生长,透著初夏的鲜活。 吴国发笑意盈盈地站在医院的大门口,朝著远处那个身穿浅蓝色列寧装的美丽少女挥著手。 林以棠刚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吴国发站在医院大门口迎接自己。 她赶紧紧了紧手中的小包,一路小跑到医院的大门前。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双平底鞋,毕竟是第1天上班,医院的工作忙碌又繁杂,特別是像她现在这种实习医生的职位,更是一份不轻鬆的工作。 好在前世她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熟悉的岗位上,林以棠的內心甚至还带著小小的期待。 长长的头髮被她利落的在脑后编成了一根大辫子,整个人显得清爽又干练。 林以棠迈著小碎步欢快的走上了台阶,朝著吴国发眨了眨眼睛。 “吴主任,好久不见!今天可是我第1天上班,还得请您多多关照。” “你这小丫头!”吴国发笑著指了指林以棠那一脸狡黠的表情,满脸都是无可奈何。 “你不是跟我说半个月肯定来报到吗,这半个月都过去了,我这心里等的都急死了,生怕你不来了,被哪个医院的老东西给截胡了!” 林以棠嘿嘿一笑,赶紧打马虎眼。 “这不是家里头事情太多,邵文又在恢復的关键时期,这才稍微迟了两天。正好我今天带了家里头製作的药酒,已经让小虎给您提到办公室去了,就当给您赔罪!” 一听这话,吴国发的眼睛瞬间亮了。 嘴边似乎都已经縈绕起了酒香。 林以棠泡的药酒之前他在凌家做客的时候,可是亲口尝过的,那滋味,別提了! 香的人都能把舌头吞下去,而且喝完之后浑身上下都感觉到一股子精气神,第二天腰也不酸,头也不疼,一点儿都没有喝完酒那种乏力的感觉。 “你这小丫头,惯会糊弄我!这次就放过你了,赶紧换了衣服,我给你爭取到一个去急诊科轮值的岗位,乾脆,你今天就跟著急诊科干活。” 吴国发说完这话,赶紧搓了搓手,马不停蹄的上楼,去办公室里面品尝那瓶药酒了。 只剩下林以棠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她还真没想到上班第1天吴国发就让她去急诊科。 要知道这急诊科需要全科医生,无论哪个科的专业知识都得懂一些,而且反应要快。 毕竟急诊科来的可都是重症急病,反应要是慢了,错过了抢救时间,那对患者来说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看来今天自己这平底鞋还算是穿对了。 林以棠失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软底小羊皮鞋。 这双鞋还是昨天她和凌邵文去逛街的时候,专门买回来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凌邵文找人打听了,这种鞋子最適合林以棠在医院里面忙得马不停蹄的人了。 穿上以后脚上就像没穿鞋一样,特別舒服。 柔软的羊皮包裹著脚部,底子也十分柔软,但却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工艺,这么柔软的鞋底,就算是踩在石头子上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在前脚掌和脚趾头前面还特意做了加厚处理。 双层皮子牢牢的保护住了林以棠修长美丽的双脚。 她看著自己脚上的鞋,笑著摇了摇头,不再耽搁,赶紧快步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嘈杂的人声瞬间扑面而来。 急诊科內人声鼎沸,有患者的尖叫,也有不少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围在周围的家属脸上,或带著焦急或带著期盼,都被牢牢的隔离在抢救室门帘的外面。 虽然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相对简陋,和第一人民医院,毕竟也是方圆百里內最权威的医院所在。 林以棠深吸了一口气,刚要上前打听自己今天要跟著哪位医生,就看到人事科办手续的宋玉梅远远的朝著自己跑了过来。 她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知道这是吴国发特意交代的,赶紧朝著宋玉梅挥了挥手。 “宋姐,我正找你呢!吴主任可把我交给了急诊科,我这刚来医院第1天,还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才好。” 宋玉梅笑著打量了一下林以棠身上的那身列寧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小林,吴主任早就给我交代好了。你的入职手续我都列印出来了,你赶紧跟著我过去签字。签完字以后,我领著你去领劳保用品!你得有一件属於自己的白大褂不是!” “成!” 林以棠笑笑,跟著宋玉梅往前走。 人事科在医院的后面,需要穿过急诊科,从急诊科走廊的另外一头再出两个小门,才到后院人事科的办公室。 可就在她们两个见缝插针地从急诊科的人群中走过的时候,突然听到医院大门口吵吵嚷嚷的传来了尖利的哭声。 林以棠几乎是瞬间就顿住了脚步,立刻转头望了过去。 身后的急诊科大门猛地被人撞开,一对头髮蓬乱的中年夫妻怀里抱著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子,跌跌撞撞的闯进了急诊科。 “大夫!大夫!快救救我的孩子!快来人啊,我的孩子不行了!” 抱著孩子的妇女面色惨白,头髮凌乱的披在胸前,一进急诊科的大门,就整个人脚步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看得出来她也是急迷糊了,摔在地上的同一时间,立刻手忙脚乱的抱著孩子往急诊科里面爬。 周围几个医生见状,立刻围了上去。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那女人惊慌失措,直到医生將孩子从她的手里面抢过去,她才一下子回过神来。 语无伦次的说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家孩子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在地里玩儿,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他喘不上来气,整个人都憋紫了,医生,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 第161章 痰厥闭肺 眼瞅著这母子三人,林以棠和宋玉梅都停了下来。 宋玉梅皱著眉头,语气中止不住的同情。 “哎呦,这孩子怎么回事!还真是,看著小脸都憋紫了。这大人怎么看孩子的呢,肯定是吞进什么不该吞的东西了。” 她这么说著,一回头想要听听林以棠的意见。 却发现林以棠人早就不见了。 “哎?小林大夫!你干什么去?入职手续还办不办了?” 可惜没有人理会她的话。 远处,林以棠早就已经急匆匆的跑了过去。 一眼就瞧见那个男孩脸色青紫,呼吸急促,小手无意识的抓挠著自己的脖颈。 要是没有专业知识的,还真以为这孩子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隨后就听到旁边一个急诊大夫皱著眉头说道:“这肯定是被卡住了!赶紧给孩子倒过来,咱们把东西给他从嘴里抠出来!” 这话说著,两个急诊大夫就要上手去提起孩子的脚。 “住手!” 林以棠立刻大喝了一声,扑上去直接制止了王为民的做法。 “小林大夫?”王为民都愣了。 他30多岁,在这医院里头供职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也算是急诊科的主力之一。 这位小林大夫,他早有耳闻,也亲眼见过林以棠神乎其技的医术。 眼下林以棠突然制止了他的行动,他脸色凝重,赶紧问道。 “小林大夫,这孩子被东西卡住,黄金抢救时间可就只有三分钟,你拦著我做什么!” 可他说的这话,林以棠却並没有理会。 而是一个健步窜了过去,直接扒开了孩子的嘴巴看了看,又將耳朵贴在了孩子的胸前,听了听。 转头就朝著旁边的小护士说道。 “快!给我拿针灸!这不是异物卡住喉咙,示支气管痉挛,气道闭塞,痰涎壅盛!现在我要用针灸刺激他的定喘穴肺俞穴,你要是慢一步,这孩子就憋死了!” 小护士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立刻转身蹬蹬蹬的跑出去拿了一包针灸用的大针回来。 王卫民这才回过味来。 原来这小林医生是觉得自己诊断错了! 他面上有些搁不住,可却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这位小林医生可是吴国发钦点的人才,整个医院对这位新来的林大夫都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肯定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试探著问道。 “小林大夫,你確定吗?你可別忘了,刚才孩子的父母已经说了,孩子是在地里头玩著玩著就出现了这种情况。要我看,八成是在地里头捡了什么异物吞进去了,不然这孩子怎么会突然出现支气管痉挛?” 眼瞅著孩子因为极度缺氧和恐慌,挣扎的越发厉害。 站在旁边的妇女也著急了。 “大夫!这个女人是什么人?没穿白大褂,她说的对吗?” 女人也是急病乱投医,眼看著王为民的岁数大些,自然更相信王为民。 在她的眼中,林以棠就是个年轻小姑娘而已。 谁敢把自己儿子的命交到一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手上。 王为民这时候说话倒是挺公平的,连忙安慰道。 “这位大姐,这事你倒是放心!这位是我们医院的小林大夫,是咱们中医圣手吴国发吴主任的高徒。她医术绝对不差!” “啊?” 听了这话,妇女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林以棠。 倒是真没想到,这样年轻的一个小姑娘,竟然是吴主任的高徒。 她刚想开口跟林以棠道歉,却被林以棠皱著眉头一把推开。 “家属赶紧让一让!你们几个也往后退两步,刘大夫,李大夫,麻烦你们帮我抓住孩子的双手双脚。我得赶紧给孩子施针!” 倒不是林以棠生气人家不相信自己,只是这患者性命危在旦夕,她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 说著这话,她直接抢过了,小护士手中的针灸包。 简单的拿起旁边的碘伏,给孩子的穴位上面擦了一圈,消了毒。 就立刻对准了穴位,一指长的大针,直接扎了下去。 惊得那妇女脸上抽搐了一下。 有些后怕的看向了旁边的王为民,低声问道。 “这……这位林大夫……” “你放心,林大夫肯定有自己的见解。”王为民现在也察觉出不对来了。 刚刚情况紧急,他並没有听到孩子胸腔中呼哧呼哧的声音。 眼下林以棠呵斥了一声,又遣散了围在孩子身边的几个大人,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他这才注意到孩子的胸腔一直在剧烈的起伏,里面还伴隨著呼哧呼哧的小狗音。 这是典型的急性喉风,中医叫做痰厥闭肺之症。 这种症状需要宣肺开闭,涤痰利气,如果按照自己刚才將孩子倒置伸手去抠嘴巴的行为,怕是会將孩子喉头堵著的那口痰更加往里头推,孩子就更没救了。 想到这里,王为民的额头立刻就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位小林大夫,不过双十年华,居然能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临危不乱,准確的判断出孩子的正確病症,確实是自己无可比擬的。 只见对面的林以棠將手里的几枚大针刺入了孩子的穴位以后,立刻伸手將孩子的头稍稍向左偏去。 伸手从旁边的医疗箱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点淡黄色的粉末在手心,捏住了孩子的两颊,逼迫孩子微微张口。 另一只手则是用食指蘸取了那粉末,以极快的速度精准的探入了孩子的喉间,在舌根和咽喉壁的附近,快速的按揉了两下。 “呕——呕呕——” 只见说时迟那时快,孩子好像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猛的吐出来一口浓痰。 隨即则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兼乾呕。 就在这时,林以棠抓准时机,手法一变。化指为掌,运用了一股巧劲儿,在孩子后背肺俞穴区域连续快速地拍击了数下,又以点按推拿的方式由下往上,狠狠的推了两下。 “咳咳——哇——” 两掌下去,孩子猛地咳出了一大口粘稠黄浊的浓痰,隨即则像是终於衝破了某种束缚似的,大口大口地开始喘气。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脸上那种明显的青紫色,也肉眼可见的开始退去,转为潮红。 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许多。 第162章 顺水人情 在那一瞬间,整个急诊科都惊呆了。 孩子的母亲瞬间喜极而泣,一下子就哭出了声来。 不顾孩子浑身都是污渍,上去紧紧的搂住了男孩,不住的朝著林以棠鞠躬。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您是我家狗娃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您,我家狗娃今天就……就……” 她嘴唇哆嗦,再也说不下去了。 神色中还夹杂著刚才对林以棠怀疑的悔恨。 林以棠坦然的笑笑,隨手拿过了旁边的纸巾,擦著自己手上的痰液,毫不在意似的说道。 “大姐,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只要我们能做到的,肯定会竭尽全力救孩子的,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分內之事。” 王为民看向林以棠的眼神夹杂著震惊和复杂,眼底却全都是讚赏。 他行医多年,自然知道,自己刚才犯下的错误是多么离谱。 一个简单的误判就能要了这孩子的命。 要是这孩子刚刚折在自己的手中…… 他简直不敢想! 他现在正处在提乾的关键时刻,再坚持到过年,院长已经明示,这急诊科的副科长,就非他莫属了。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了人命,怕是他检討书都不够写的。 狠狠的咽了咽口水,王为民额头的冷汗终於流了下来。 刚刚帮忙的刘大宇和李建设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缓过了神来。 带著一脸心有余悸的口吻说道。 “幸亏林医生反应快,刚才那一手推拿的手法还真是出神入化。小李,你看见没,刚才林医生就那么推了两下,那孩子一下子就將口里的痰给吐了出来。林医生,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学你这一手手法!” 说著这话,刘大宇十分狗腿的跑了过去,一脸討好的模样,那样子好像就差给林以棠跪下拜师了。 王为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个蠢货!人家林医生那手法也是你能学会的?就刚刚她那几下力道拿捏的刚刚好,一看就有个三年5年的功力了!你还真以为是隨便推的!” 嘴里说著这话,王为民却十分清楚,刚刚起到关键性作用的根本就不是林以棠的推拿手法。 而是她往孩子的嘴里摸的那点黄色粉末。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王为民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顺著刚刚的急救箱,看了过去。 只见那瓶小小的黄色粉末就那么噹噹正正的摆在急救箱里,他咽了咽口水,一脸好奇的盯著那瓶黄色粉末错不开眼珠子。 万一要是下次再遇见这种病例,他一个急诊科的主治医师,总不能还要找人去请比他小10岁的林以棠过来医治吧! 他是真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林以棠刚刚清理完了自己手里的污秽,一抬眼就看见了王为民那痴迷的眼神。 她不由得笑了笑,丝毫没打算藏著掖著,直接解释道。 “王大夫,这东西叫通关散,主要成分其实简单的很,就是猪牙皂和细辛!这两样东西结合在一起有通关开窍、催嚏祛痰的功效!再配合拍背的手法,震荡气道,就有刚才助痰排出的效果了。这东西在中医科多的很,待会儿我去跟吴主任说一声,让他也备上两瓶,放在咱们急诊科!不然下次咱们要是再遇到这病例,还得跑到中医科去拿东西,太麻烦了!” 这王为民名义上怎么也算是未来一个月以內,林以棠的顶头上司了。 这人情卖出去总比得罪人强。 再说,东西本来就是中医科的,林以棠也不心疼。 不过一两句话的功夫,王为民要是领情,自然会记著自己的好处。 果然一听这话,王为民立刻就眉开眼笑起来。 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脑袋。 “哎呀,原来是通关散!你看看我这记性,从学校出来十几年了,把老师教的都还给人家了!连通关散都不记得了,还真是得劳烦吴主任给咱们备上一点儿。咱们急救科吗,本来就应该是全科,还是林医生想的周到!小刘、小李,还不赶紧跟著林医生学著点!你们两个要是有人家小林医生一半的机灵,也不可能做了一年的实习大夫,还不能转正!” 被点名的刘大宇和李建设立马尷尬了起来,红著脸,不敢说话。 王为民则是在心里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心头压著的这块大石头鬆懈了不少。 他刚才也是强行为自己挽尊。 实际上他哪里学过什么通关散,他一个医学专科毕业的,毕业以后就进了这第一人民医院,还是仗著他爷爷曾经是骨科主任沾的光。 这医术上勉强也算过得去,这些年也是苦苦的熬著,这才升到了眼下的职位。 至於这中医…… 他哪里学过什么中医,在医专上学的时候,学的就是西医专业,能懂就怪了。 林以棠虽然看得出来王为民的尷尬,但她聪明的没有点破。 正所谓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何况人家王大夫也没有惹到自己,她刚刚进医院,自然是要多多笼络各方关係,才能更好的在医院扎根下来。 所以林以棠听著王为民的夸奖,也仅仅是谦虚的笑了笑。 “王大夫过奖了!我刚来,要学的还多著呢!” “你看看,小林这个同志,又谦虚好学,医术又好!小刘,小李,你们俩以后真得跟著小林好好学!” 王为民温和地笑笑,嘴巴里將林以棠夸了个遍,这才领著刚才那对夫妇去给孩子办住院手续。 这孩子的情况虽然稳定下来了,可还得经过住院治疗。 林以棠刚刚已经给孩子粗略的把了脉,大约確定是支气管扩张合併感染引起的痰液瀦留,这次的痰液虽然已经吐出来了,可终归还要经过通畅气道以及消除感染等一系列的措施。 不过这些措施就不是急诊科能管得了的了,要交给內科处理。 急诊科这边,忙忙叨叨的將孩子的住院手续给办了,这才將人和病歷一併都交到了內科。 內科那边来了一个医生接人,这事就算是结束了。 不过,林以棠这一手抠痰催吐的手法却瞬间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医院。 谣言总是传的最快的,人们將事件添油加醋,消息像长了翅膀,在医患中间互相传播。很快林以棠就变成了身负奇特的中医手法,能够起死回生的大夫。 可惜咱们的主角林以棠还傻傻地在急诊科忙碌,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人说成了什么样子。 第163章 按摩 医院的工作远比想像中更加耗费心神。 一整天下来,林以棠揉著酸痛的臂膀,坐在红旗车里的时候,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 她不由得自嘲一笑。 还以为前世自己做了那么多年的实习医生,这医院里的工作肯定会手到擒来的。 到底是自己高估了自己,多少年没有接触过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了,一时之间竟然还有些接受不了。 疲惫的將自己整个人的身体,扔在了红旗轿车的后座上,林以棠就那么往车上一歪,没多会儿就睡著了。 开车的司机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道:“少夫人,这是何必呢!家里哪里就缺这几个子儿了!累成这样,看著都让人心疼!唉——” 不过说归说,红旗轿车还是快速钻进了黑暗,朝著熟悉的方向驶去。 林以棠揉著眼睛回到家的时候,凌邵文正坐在靠窗的沙发边看著一份文件。 檯灯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手边放著一杯浓茶。 林以棠一看到那熟悉的杯子却又立刻掛了脸。 凌邵文这个人习惯在饿的时候靠浓茶硬撑,看今天这茶杯里的茶渍,不用说也知道,自己没在家,他肯定又没有好好吃饭。 她一脸不悦的快步走了过去,伸出细长的手指盖在了尚有一丝温度的茶杯上。 故意憋著一口气问道:“怎么不好好吃饭,又喝这么多茶!” “之前都跟你说了,茶性苦寒,你肝胃不和,气机阻滯,脉道拘谨,本来就不適合长期喝茶。” 坐在那里的凌邵文只是温和地抬头一笑,伸手抓住了林以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粗糲的指腹轻蹭著林以棠柔嫩的指尖,他手掌中热乎乎的温度通过指腹传了过来。 竟然比茶杯还要温暖上两分。 林以棠心中一跳,耳朵尖已经红了,说话的语气不自然的就软了两分。 “晚饭吃了吗?” “没有。”凌邵文微微一笑,诚实地回答道,“想等你一起。” “我今天第1天上班,事情多,你往后不用等我。” 林以棠说著这话,伸手推起了凌邵文的轮椅,转身就要推著他去餐厅。 凌邵文却一下子操控著轮椅停了下来,无声无息的转了个个儿,直接和林以棠面对面。 “做什么?推你去吃饭!是不是茶喝多了,胃部饱胀,不想吃?” 林以棠一连串的问题还没问完,就被凌邵文不由分说按住了纤细的腰肢。 “你看你一脸菜色,还好意思敦促我吃饭。林大夫,你自己都不保重身体,这话说出来可没有信服力啊!” 他声音有些喑哑,抬头看向林以棠。 她平时总是一副端庄的模样,倒是难得显露出像今天这样脆弱的模样。 看著她早上编好的髮丝有些凌乱,凌邵文伸出手去,將林以棠的髮丝朝耳后抿了抿。 指尖蹭到了林以棠微烫的耳朵,一下子就顿住了。 林以棠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脸去,任由著那只手在脸上游弋。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帘,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林以棠的內心隱隱有些期待,不知道那只手的目的地是哪里,但心头那种瘙痒的味道却越来越浓。 只是那只手很快就移到了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按了下去。 “唔——” 林以棠被带偏了位置,一下子跌坐在了凌邵文的怀里。 整个人像一只小奶猫一样被凌邵文就这么环绕在了怀中。 林以棠整个人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伸手去推凌邵文。 “別……待会儿让人看见了!” “別动!” 伸出去的手却被一下子固定住,凌邵文喑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拂过林以棠的耳畔。 正在林以棠心惊之际,那双温热的大手已经攀上了她的脊背,不轻不重的揉捏著她的双肩。 两人的肢体接触並不算多,这样的亲密更是让林以棠有些措手不及,脊背不由得轻轻抖动了一下,有些颤抖的伸手扶住了他的双肩。 那双手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顺著林以棠的肩膀慢慢的往下滑,將一路上的穴位都熨帖的十分舒適。 隔著列寧装,林以棠的肩膀不由得绷紧,心头突突直跳。 “別紧张,放鬆!” 耳边突然传出了喑哑的声音,一股暖和的气流擦过了林以棠的耳垂,让她的手指都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凌邵文肩头的布料。 绸缎的外衫一下子就被捏出了褶子。 “嗯……”林以棠的声音轻如蚊吶,有些舒服的闷哼了一声。 得到了回应的凌邵文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按摩的范围也从双肩逐渐往下,蔓延到了林以棠的脊背。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因为常年握枪,虎口处一层薄茧。 林以棠的身体因为金戒指的改造,又变得敏感的要命。那略带粗糙的触感投过薄衫按压在酸胀的穴位上,起初有些不適,但很快就带来了一股子奇异的酥麻之感。 凌邵文的手法显得有一些专业,林以棠不用问就知道他肯定是在哪里学过。 拇指精准的按压在肩井穴不轻不重的开始揉捏,带动著周围僵硬的肌肉也慢慢的放鬆了下来。 林以棠舒服的快要憋不住喉头的快感,想要轻哼出声。 为了不让自己出糗,她赶紧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暗戳戳的想到这傢伙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学来的按摩手法,倒是不比自己这个专业人士差多少。 她正想著,凌邵文就好像是感应到了似的。 突然轻笑一声说道:“这几天家里来接替你给我理疗的那个理疗师,我閒暇的时候跟他学了两手。倒是没想到先叫你享受上了。” 原来是理疗师教的。 林以棠的心悄悄的提起来,又轻鬆的放回了肚子里。 精神放鬆下来,她就闭上了眼睛,全身心的享受著这一刻的舒適。 不一会儿的功夫,凌邵文的肩膀就感觉到那毛绒绒的小脑袋一沉,发出了均匀的呼嚕声。 凌邵文爱怜的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睡著的小奶猫,伸手扯过腿上的毯子给她搭在了肩膀上。 轻轻的拍著她的后背,感受著怀里传来的温暖悸动。 “真是个磨人的小傢伙!” 他修长的手指伸出去轻点了一下林以棠光洁的额头,微笑著轻轻抱怨了一句。 第164章 送锦旗 林以棠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等到再睁开眼睛,凌邵文那张稜角分明的帅脸,就这么一下子懟到了林以棠的面前。 林以棠本来还迷迷糊糊的双眼瞬间就睁大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就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的缠绕在凌邵文的身上。 两人身上盖著的被子还是同一条,跟平时分被子睡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她嚇了一跳,想要动作,腰间的那只大手却猛然收紧,又將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林以棠嚇了一跳,瞪大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凌邵文。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凌邵文坚持不住了,扭过脸去,轻轻的咳了一声。 “醒了?” “嗯……昨晚……”林以棠的脸色红了红,赶紧推开了腰间的那只手,整个人往被子外面退了退。 顺便低头扫了一眼,好在自己身上的衣裳还都在。 “昨晚你睡著了,肯定是太累了。我就没叫他们打扰你!早餐,我已经让他们早早的做好了,你昨晚没吃饭,今天早餐多吃一些。” 说著这话,凌邵文已经默默的起身,將旁边的轮椅拉了过来,俯身挪了上去。 原来昨晚,她趴在凌邵文的身上睡著了。 林以棠尷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赶紧忙不迭的起身,装作忙碌的样子,道了一声“我去洗漱”,转身就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 只留下凌邵文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轻笑。 看来小兔子不好意思了。 洗漱间屋里就有,怎么还用跑到外面去。 ——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林以棠的脸颊还是滚烫的。 也没有精力理会凌邵文最后的嘱咐了,嗯只是忙不迭地低头钻进了红旗轿车內,打发司机赶紧开车。 车子在春末夏初的街道上疾驰,林以棠看著,车窗玻璃上倒映出外面花花绿绿的世界和她那张緋红的脸颊,看了有一阵,这才忍不住一捂嘴,笑出了声来。 又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她怎么就紧张成那个样子。 都怪凌少文那张刀削斧刻似的帅脸,拨乱了她的心弦。 狠狠的甩了甩头,林以棠不再胡思乱想。 经过昨天一天,她已经將急诊科的基础事务都摸了个清楚,今天就可以正式的参与急救和病患的处理了。 一进医院,急诊科还是像昨天那样忙忙碌碌的样子。 每个人都是步履匆匆。 不同的是,看见林以棠进来,几乎在忙的人都要停下来跟林以棠打个招呼,或者点头示意。 没办法,昨晚这位小林医生的光荣事跡已经传遍了全院。 这还只是医生之间互相口耳相传,倒是没有太过离谱。 那些患者之间传的才叫个离谱。 至於林以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自然是这一天接下来急诊科遇到了有史以来第1次的患者爆满。 那些患者听风就是雨似的,愣是觉得急诊科来了个小神仙,能活死人肉白骨。 无论有什么病,都想掛急诊科看一看。 以前本来这急诊科,若不是急病,大家基本不怎么愿意掛这个科室的號。 毕竟急诊科,虽然算是全科。 可专管的也只是紧急处理。 就连作为主治医生的王为民,都是个二道贩子罢了。 懂些急救手法,但也仅仅就止步於此。 那些什么疑难杂症,他是一个也看不出来的。 说白了,这急诊科在周围的居民眼中就是个鸡肋的科室。 小病用不著,大病不用治。 至於平时为什么急诊科的活还这么忙。 那是因为医院为了给急诊科创收,留住这个新开放的科室,直接將所有需要输液的病患都挪来了急诊科。 说白了,昨天一整天林以棠除了那一场急救,剩下的时间都在给人家扎手背。 扎的她两眼发黑。 这工作又累又学不到东西。 也不怪刘大宇和李建设整整实习了半年,还没出师。 可今天,林以棠一上班就感觉出了急诊科的不同。 先是来了一个有30年哮喘歷史的病人,点名要找小林大夫看病,林以棠好不容易弄明白了与內科交接的流程,给这位大爷做了初诊以后,將人转移到了內科,又下好了药方。 那边就又来了一个青光眼的。 这青光眼明显是要做手术,自己中医治疗青光眼,哪里有手术来得及时。 林以棠只好一头黑线的將人打发去了眼科。 后面的病人越来越离谱,什么內分泌科,骨科,甚至是传染病科的病人都慕名而来,全都点名要小林医生看病。 忙活到了中午,已经累的林以棠只剩一口气了。 王为民亲手倒了一杯浓茶递了过来,脸上也有了悻悻之色。 “小林,这到底是咋回事呢。平时我们急诊科虽然忙了些,但那也是院长为了扶持我们科室专门派的任务。可是今天怎么……” 王为民其实是想说,为什么会来了这么多不三不四的病人,明明不归他们科室管的事现在也要伸手管一把了。 不过到底是大夫,王为民这话还是收著,没有真的说出口。 林以棠伸手端起那杯浓茶,一饮而尽,这才稍微缓过来一口气,苦笑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怕不是昨天我在急诊科急救的事情被哪个好事的说出去了!患者们信以为真,还真觉得我是半仙儿呢!像今天那个胃癌晚期的患者,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都救不活,我哪里敢收。还幸亏是王大夫你出面解决了这事呢!” “哎!哈哈哈——”这话把王为民夸得差点找不著北,赶紧摆手道,“跟小林医生你比起来,我乾的这点算点啥。好了好了,不说了,你好不容易休息会儿,就在这里等著,我去食堂打饭的时候,顺便帮你带一份吧!” “那就谢谢王大夫了!”林以棠眯起眼睛,狡黠一笑。 带著一脸感激將自己的饭盒递了过去。 就在这时,医院的门卫突然跑了进来,手里提著一件东西,红彤彤的,一进门就喊。 “林大夫!林大夫!有人给你送锦旗来了!” 第165章 锦旗 门卫一路小跑进来,一脸的兴奋。 一进门就將一条红彤彤的锦旗举了起来。 “林医生,你看!这是有人刚送过来的,说是在急诊科等了太久看你忙的手脚不停就没好意思打扰你,这才放在我们门卫室了。” “锦旗?” 林以棠一脸疑惑的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就看见红色的锦旗上是几个大字。 “妙手回春,医者仁心”——赠第一人民医院林以棠医生。 落款是张大山,崔秀英。 实话实说,林以棠真的不记得这两个人是谁。 还是王为民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这才一脸惊讶的说道:“这不是小林昨天抢救的那个孩子的父母吗!我跟著他们去办的住院手续,知道他们夫妻俩正好就是这名字!小林啊,看来你这是遇见知恩图报的患者了,你看这锦旗,质量多好!人家啊夫妻俩,这是真想谢谢你。” 原来是昨天抢救的那个孩子的父母。 林以棠看著这面朴素的锦旗,心中涌起股暖流。 前世这样的锦旗她收穫无数,不过却哪一次都没有今天这次让她感觉到温暖。 刚才门卫也说了,崔秀英夫妻俩是在急诊科这边排队排的实在等不及了,才放下锦旗离开的。 足以见得他们的真心。 林以棠真正的將那面锦旗收了起来,这比给她送什么金银財宝都来得更加踏实和珍贵。 有人给林以棠送锦旗的消息不脛而走,一下子就在医院里面传扬开来。 各个科室纷纷议论。 “你们知道吗,就是之前吴主任在骨科收的那个徒弟,姓林的一个女大夫,上班第2天就收了患者送的锦旗!” “知道知道!人家林大夫是真有本事,我是在內科那边亲眼看见那个患儿的,气管痰瘀,可谓是相当凶险了。但你猜人家林大夫怎么著?没开刀,没做手术,就用两根银针就把孩子口里那口痰给逼出来了!这不得让孩子少受多少罪!” 听完这描述,马上就有年轻的医生露出了一脸艷羡的表情。 “哎呀,我要是能跟著林大夫学学艺术就好了!就用两根银针,刷刷刷这么一扎,保管针到病除!往后你们就管我叫刘三针了!” “就你?还刘三针呢!我看是扎三针吧!先把你给病人输液的手法学会了吧,现在哪个病人到了你手里都得被扎上个三针!” 被同事无情的戳破了幻象,迎来了一群嘻嘻哈哈的笑声。 这位小大夫倒是也没生气,只是插著腰,撅著嘴说道。 “总有一天我能跟林大夫学上医术!不跟你们说了,我这就去急诊科,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 说著这话,那年轻大夫居然真的转身就走了。 林以棠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她整个下午照样忙得脚打后脑勺。 急诊科一样是人满为患,逼得王为民上去打报告。 说暂时將急诊科那些输液的患者撤出去。 床位这才稍微空出来一些,不过很快又被疯狂涌进来的病人给填满了。 等到晚上,林以棠回家的时候,累的两条腿都软了。 坐在红旗轿车的后座,整个人瘫软的像一条麵条似的。 凌家老宅里面,几个帮佣妇人一边切著手里的菜一边小声议论著。 “听说了吗,今天少夫人得了一面锦旗呢!是病人送的!”胖胖的女人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股子与有容焉的光彩。 好像那锦旗就是点名送给她的似的。 “真的?咱家少夫人不是才第2天上班吗,怎么这就得了锦旗?”明显跟她一起切菜的女人不知道这事儿,明显惊讶了一瞬,问道。 “千真万確!刚刚少夫人回来的时候,都把那锦旗提回家里来了。说是放在单位比较招摇,她刚进单位工作,还是不要比,人家老员工更出挑才是。要说咱家少夫人是真会做事!” 胖女人摇头晃脑的说道。 看那样子,显然骄傲极了。 旁边的女人听了这话,也是露出了一脸荣耀的表情。 “少夫人真厉害!年纪轻轻的,还会中医!这锦旗是咋得的?” “说是昨天一上班就抢救了一个快死的孩子!人家孩子父母感激少夫人才给咱送的!” “哎哟!快死了都能救回来!我还真是第一次知道咱家少夫人这么有本事呢!以前这宅子里头上下可都不知道少夫人会医这件事。” “那是自然!”胖女人挑了挑眉,嘖嘖称讚,“咱家少夫人那面相,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还有那沉稳的气度!別的不说,就光说前几天整治內宅那手段,能跟一般人一样吗!以前少夫人不说自己会医,肯定就是藏拙呢!要我看少爷的腿肯定就是少夫人治好的!” “要这么说,少夫人还真是咱家少爷的福星呢!” 几个厨房里帮厨的女人,你一嘴我一嘴,差点將林以棠夸到天上去。 就差说林以棠是神仙转世了。 林以棠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小事的,她现在整个人都瘫在房间里新买的躺椅上,身上盖著一条薄薄的毯子,整个人像猫儿一样,终於放鬆了神经。 凌邵文眨了眨眼,眼神温和而骄傲。 “我的大医生,上班第2天就讹了这个好东西,你的大名肯定已经在医院里头传遍了。” “什么大名!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林以棠没有睁眼,只是换了个姿势,娇嗔了一声。 那样子像一只慵懒的猫儿,浓密的头髮铺散在柔软的躺椅上,衬得她莹白如玉的小脸,更加精致小巧。 凌邵文看著她那样子,心中微动。 伸出手去在她搭在躺椅边上的手掌旁轻轻划过,声色略带喑哑。 “那我送少夫人这礼物,少夫人可还觉得满意?” 他的意思是家里今天刚添置的这软皮躺椅。 这东西是他今天出门的时候亲自带著龚叔去厂家定製的,厂家第一次接待这样的大客户,不敢怠慢,几乎是立刻就开始赶工操作。 到了下午林以棠快要下班的时间,这才將將赶工出来。 凌邵文专门叫了车过来,將躺椅拉了回来。 又叫下人们里里外外的擦洗了两遍,果然林以棠一回家,就瞄准了这件新家具,直接就像猫儿一样蜷缩了上去。 看的凌邵文心中一片柔软。 能够缓解自家媳妇的疲劳,他今天这番功夫也算是没白费。 林以棠没有正面回答这问题,只是撇著嘴角压抑著脸上的笑意,转过了头去。 搭在扶手上面的手指,却轻轻的勾住了凌邵文修长的手指。 第166章 二叔一家 苏北,军区大院家属区內。 一栋极其普通的民房出现在眼前,门前的老榆树已经开了花,一串又一串的榆钱重重的从树枝上垂下来。 照映在斑驳的墙皮上,像是褪了色的旧军装。 门前的空地,用碎石子铺出了半米宽的小路,树影掩映之下摆著一张石桌,上面还搁著一个普通的搪瓷缸,缸子上面印著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只不过这搪瓷缸的主人,现在可过得不太舒服。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正对著的就是堂屋,地面是青砖砌成的,踩上去虽然粗糙却也带著踏实。 正对门口放著一张八仙桌,桌上的锅碗瓢盆被李英一股脑的扫在了地上,发出了剧烈的碎裂声。 “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你看看这破地方,到处都是虫子!门口那两棵破榆树,整天往下掉虫子,树底下爬出来的蚯蚓比长虫还大!我叫你给咱爸打电话,你到底打了没有!老爷子有没有说过让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面对著李英一脸不可理喻的质问,凌学武只是懒懒的抬了抬眼皮,就冷著脸回道。 “回不去!我劝你早死了那份心,不是都跟你说了,现在京城老宅里头是那两个小崽子说了算!之前咱们这么针对他们俩,他们怎么可能还会让咱们抓住机会回去!” 听到了凌学武给自己判了死刑一般的回话,理应显得更加疯狂了,伸出手来將八仙桌拍的啪啪直响。 “没有机会,你就不会找找机会吗!难不成,咱们就这么在这里坐以待毙?咱们俩能吃得了这个苦,小雪怎么办?难不成你就让她一辈子待在这穷乡僻壤吗!” 被点到名的凌初雪瞬间哆嗦了一下,眼底的神情更加幽暗了起来。 赶紧往旁边站了站,將自己的身形缩进了房间的阴影中。 期盼著自己那两个吵得人事不知的父母,不要注意到自己。 可谁知道,下一刻凌学武的目光还是扫了过来。 一脸阴沉的说道:“她不是快高考了吗,只要她能考得上大学,自然能考回北京去!到时候没准儿还真能找到机会让老爷子心软!” 一听这话,李英原本死寂的眼神中终於放出了浓烈的光彩。 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转过头去,一下子攥住了自家女儿的双手。 “小雪!小雪,妈的后半辈子可就靠你了!下个月的高考你可一定要好好努力,爭取考回北京去!只要能去北京报到,老爷子绝对不会拦著你的。老爷子最重视家里子孙们的文化程度,哪怕你考不上什么名校,只考一个普通的技校也成啊。” 她的神采逐渐变得疯狂起来,將凌初雪的双手掐得通红。 凌初雪一脸恐惧,忍无可忍的挣脱开了李英的双手。 在她的角度看来,搬到苏北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自家却变得鸡飞狗跳。 她的这个母亲就是罪魁祸首。 大概是在京城享惯了福,李英来到苏北以后,特別不適应当地的生活。 凌学武本来是按照老爷子的调令被调任过来在军区里面任职的,虽然只是一个文职工作,但大家明里暗里都知道,他们一家子是从京城来的,怎么著也得让上三分。 所以待遇这方面给的都是副处级的待遇。 柴米油盐自不必说,分下来的粮食,都是按照最高等级,丝毫不敢掺假。 如果说普通的军人一年只能分得400斤的精细粮食,那么凌学武一家子一年的精细粮食定量就要分道800斤左右,是普通军人的整整两倍。 更別提还有各种油票、布票,全部都是最好的。 甚至因为军区家属院,距离军队的距离並不近,军队上甚至还未这位大少爷配了一辆自行车。 只不过这待遇在当地人眼里看来算是天上的待遇了,可到了凌学武一家子眼里,確实穷乡僻壤的標誌,一点都不领情。 李英常常在家里咒骂军区的贫穷。 偌大一个地方,连一个正经的商场都没有。 百货公司这种高消费的地方更是不用提,连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没有的。 她原本就在京城里面过惯了富裕日子,每个周末几乎都要去百货公司逛逛,买点好吃的,好玩的。 家里的家具摆设一干也都是最好的。 可现在这平平无奇的三间砖瓦房,让李英一看到这房子的那一刻就发了好大的脾气。 凌学武拿她也越来越没办法,所以直接搬到了队伍上去住,眼不见心不烦,平时根本就不回来。 李英一鼻子怒气没地方发泄,在家里又整天閒的没事干,就將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凌初雪的身上。 凌初雪自小也是养尊处优的长大的,哪里受得了这样天上地下的落差。 自然性子就越来越沉闷,阴鬱了。 她本来在京城的时候就不是什么阳光的小姑娘,心中总是打著自己的小九九。 更別提她对凌邵文还有著那样的心思。 久而久之,凌学武只觉得这两母女越来越不正常了。 眼下凌学武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是为了跟李英商议凌初雪將来上大学的事。 从他的角度看来,只要自家女儿考上大学,老爷子就算看在孙女的面子上,也会將他再调回京城。 他现在岁数也不小了,將近50岁的年纪,根本就不想在地方上跟这些泥腿子打交道。 凌初雪只是一个劲的低著头,好像根本就没听到自己父母的谈话似的。 她眼底闪过浓浓的郁色,站在角落里拼命的绞著自己的手指头。 她这副样子看的李英一个劲儿的上火,伸手就去扒拉凌初雪的肩膀。 “你这死丫头,我跟你爸跟你说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最近这段时间,我看你老是不著家,复习的事情到底复习的怎么样了?” 第167章 她要回京城 李英这话一出,凌初雪立刻就抖了抖肩膀。 她在京城的时候学习成绩就很一般,所以说爷爷找人给他找了不错的学校,在那几年特殊时期,全国学校都受到波及的时候,她的学业也从来没有落下。 家庭教师也是专门请的归国华侨,至於外语课程,更是直接中英俄三语授课。 要说起点,这位大小姐的起点可比苏北的这些泥腿子的娃要高上好几个档次。 可偏偏这位大小姐整个人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学习上。 整天不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就是跟她那些小跟班儿狗腿子攀比斗嘴。 他们一家子从5月份被流放过来,到现在凌初雪基本上一眼书都没有翻过。 虽说高考报名凌学武也上了心,亲自给她报了上去,可她確实,无论如何也考不出什么好成绩的。 但看著李英和凌学武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她最终还是心虚的点了点头。 “我会好好努力的……” 听到了自家女儿的承诺,李英这才眉开眼笑起来。 看那样子好像是已经看到了马上就能回到京城的好日子了似的。 凌学武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看那样子,似乎並不想跟自己的女儿再多说些什么了。 凌初雪这才赶紧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一口气跑到了家属区外面的山坡上,小河边站著一个早就等在那里的高瘦身影。 一看到凌初雪跑过来,立马就狗腿了將手里的两节腊肉提了过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憨憨的笑道:“凌……凌同学,这是我妈年前做的,家里一直没捨得吃,前一段时间,你不是说我自己有点贫血。我已经问过我妈了,说是得吃点好的,今天我特意把家里的两段腊肉拿过来给你,你可要好好的补一补。” 说完这话,男孩立马就將手里的两段黑黢黢的腊肉举到了凌初雪的面前。 凌初雪立马就皱了眉头,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赶紧拿走!这是什么噁心的东西,浑身上下黑黢黢的都长毛了,你也好意思拿过来给我吃!万一要是把我毒死了怎么办!你到底有没有常识!” 听到了凌初雪那恶劣的指责,男孩立马收起了手里的腊肉,一脸委屈。 磕磕巴巴的说道:“凌同学,这腊肉本来就是这样的。回去只要洗乾净,吃起来香的很呢!” “滚滚滚!提起来我就噁心!以后都不要在我面前提这种东西!” 显然二人的关係中,凌初雪占足了主动性。 显得十分恶劣和骄纵。 见那男孩一脸受伤的样子,凌初雪又赶紧不情不愿的安慰了两句。 “我这不是没见过这东西吗!你的好意我还是心领了的。” 男孩显然情竇初开,遇到的又是凌初雪这样的娇纵小公主,这两句不情不愿的感恩,可把男孩给美坏了。 脸上又露出了憨憨的笑容,挠了挠头。 “那我下次去镇上,再买点其他好东西来给你补补!” 一看男孩又要献殷勤,凌初雪立刻皱了眉头,像赶苍蝇一样挥手道。 “不用了,不用了!赶紧留著你那些『好东西』吧!我这次叫你来是有正事,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个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 男孩儿显然没想到凌初雪一开口就是那件事,脸上立马浮现出惊慌之色。 一脸犹豫的说道:“凌同学,这事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风险太大了,在高考考场上作弊,咱们要是被人抓住了,你说会不会被枪毙啊!” “枪毙什么枪毙!”凌初雪一脸的不耐烦,“不知道我爷爷是京城高官吗!谁敢枪毙我!你安心帮我,事成以后我会给你一部分钱。你们这些泥腿子不就是要钱吗!” 男孩脸色驀地一红,支支吾吾的反驳。 “我……我不是想要钱……” 不过他这话下一刻就被凌初雪十分没礼貌的打断了。 显然凌初雪根本就没打算听他多说。 只是皱紧了眉头:“你就给个痛快话!到底行不行!要是不行,我就找別人了!我就不信,偌大的一个镇上,就只有你一个人成绩好。” “別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成吗!等高考的时候,咱们两个算是同乡,肯定坐在同一个考场。到时候我写完了我的卷子就假装上厕所,你也假装上厕所,我在厕所里,把我的卷子递给你。这样,你肯定就能……” 男孩的话没说完。 凌初雪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满意的神色,只不过对於厕所这种交换卷子的地方,她还是表现出一脸的嫌弃。 可想想京城那优渥的生活,凌初雪又觉得,自己在吃这最后一次苦,似乎也没什么。 挥手打断了男孩的话,她又强调了一句。 “你可记住了,我要的是考上京城的大学!其他的地方就算是考上了,我也不会去的!你必须得有把握,否则我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你的!” 对面那男孩显然对自己的成绩十分有把握,一脸骄傲的拍了拍胸脯。 “这你就放心吧!咱们校长都说了,我这成绩全县第一!要是咱们一个县只能出来一个考去京城的大学生,那肯定就只有我。” “这还差不多!” 凌初雪甩了甩自己的两条小辫子,转身就走。 那男孩儿却马不停蹄的从后面追了上来,又將那两块黑黢黢的腊肉提了过来,一脸討好的笑道。 “那……凌同学,要不这腊肉你还是拿著吧!提回去给婶子尝尝也好呀!” 给李英吃? 凌初雪冷笑了一声。 李英这辈子就没有碰过锅碗瓢盆儿,根本就不会做饭,还指望著她能看得上这种不乾不净的东西! 她十分不屑的甩手就將那两块腊肉提过来,直接扔进了小河里。 “別拿这种烂东西来噁心我!记住你自己要做的事,把我送进京城的大学,钱我马上就给你!平时的时候少来跟我套近乎!” 这举动显然是伤了男孩的心,他一脸捨不得,赶紧脱了衣裳,跳进了小河,像丟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似的,七手八脚的將那两条腊肉重新捞了回来。 再抬头的时候,凌初雪那骄纵的身影早就消失了。 第168章 奖励还是人情 接下来的这几天,林以棠在第一人民医院的工作可以说是做得风生水起。 虽说有著入院第2天就拿到了锦旗的战绩,可她却一点都不显得骄傲。 每天总是早早的来到了科室,甚至还会帮著同事们打扫卫生,整理病歷,做那种十分基础的工作。 等到了上班时间,她从来没有因为病人太多而著过急,每次同事们见到林以棠的时候,都会看见她那一脸閒庭信步的表情。 王为民可高兴坏了,这小林大夫在急诊科一天,急诊科就会是整个第一人民医院最火爆的科室。 他这个主治医师,自然也会跟著脸上沾光。 本来刚开始吴国发將林以棠塞进急诊科的时候,王为民还觉得有些不乐意,生怕林以棠是个底子硬的关係户,到时候什么都不会,要是还整天发大小姐脾气,那可就太膈应人了。 但自从林以棠来了以后,他甚至没在林以棠身上,看到一丁点儿少夫人的架子。 再遇见吴国发的时候,王为民的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根子,恨不得上去跟吴国发称兄道弟。 “吴主任,这小林大夫真是你给我们急诊科送来的大救星!本来我们急诊科也算是咱们医院最鸡肋的科室了,但你看看现在,急诊科每天都爆满。不是跟你吹,我们急诊科就连护士都忙得脚不著地呢!” 眼看著王为民这个臭小子竟然拿著自己的人,过来跟他摆谱,吴国发当即就翻了个白眼,一点面子都没给王为民留。 “臭小子!你可別忘了,小林只是在你们急诊科实习几个月,过不了多久她可就回来了!” “那是那是!主任你放心,我哪敢扣著您的人不放,到时候肯定原物奉还。” 王为民这小子到底还是畏惧吴国发,一边说一边擦著额头上的冷汗。 为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后悔。 好在吴国发也只是在急诊科转了两圈,看了看林以棠的工作环境,转身就走了。 走之前还朝著王为民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我说为民!我徒弟在你的科室给你创了这么多收,你总不能空著手光落好啊!” 王为民一愣,当即就明白过来,吴国发这是在为林以棠要奖励呢。 他赶紧脸上堆了笑,连声说道:“主任,我明白!小林这个同志確实是个好同志,我哪能揣著明白装糊涂!您未免也有点太看不起我这个主治医师了,这点人情世故,我还是懂的。” 眼看著已经快到了2楼的楼梯,王为民这话也说得明白了。 吴国发这才点了点头,拍了拍王卫民的肩膀,转身上了2楼的楼梯。 等到王为民回来以后,就赶紧著手去办林以棠的事。 吴国发提出来的这个要求要说简单倒也简单,无非就是给林以棠来点奖励罢了。 可要是说难,那也是不好把握这个度的。 一个就是因为林以棠是凌家少夫人的身份,要是隨便送点东西吧,显得王卫民这个人好像是在打发人家似的。 可要是送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又会被人詬病他王为民这是想搭上凌家这条大船。 一来一去,给奖励这个方案就直接被王为民否定了。 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合適的奖励林以棠的方法。 总不能他也给林以棠送一面锦旗吧。 正在愁闷的功夫,突然耳朵一尖,听到旁边的两个小护士正在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今天上午医务处长要来咱们这里视察呢!” “医务处长?这是个啥官!” “你傻呀!医务处长,可是能决定咱们医院的发展方向的大领导呢。连院长都归医务处长管!今天上午我可一定好好表现,万一你要是再像平时一样丟三落四的,被咱们医务处长看见了,你这工作可就丟了。” 小护士被自己的同事一路恐嚇,嚇得瑟瑟发抖。 赶紧求饶。 “那李姐,待会儿医务处长来的时候,你可得提点著我点儿!我这工作能不能保得住,可就靠你了。” 显然年轻的小护士被嚇得够呛,一连串的討好旁边的那个同事。 就在这时王为民出了声。 “咳咳——嗯——,干什么呢!不好好上班,在这里嚼舌根子!安排给你们输液的那群人都管理好了吗?” 两个小护士嚇了一跳,一溜烟的转身就跑了,可她们的这两句话倒是提醒了王为民。 刚刚还在愁怎么给小林医生来一点奖励,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这位医务处长冯前进听说之前跟凌家的关係一直不太好,而自己正好今天被派出来的任务就是接待这位医务处长。 如果王为民能够在中间加以引荐,將小林医生引荐给冯前进,再在这位冯处长面前稍微夸上两句,万一要是到时候这冯处长跟凌家的关係有所缓和,那自己就不单单是奖励了小林医生了。 连她身后的凌家人都得记著自己这一份小小的功劳。 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王为民愁苦了一上午的表情终於放鬆了几分。 —— 时间来到快到中午的时候。 阳光透过急诊室的大窗户,在瀰漫著消毒水味儿的空气中,投射下了斑驳的阴影。 林以棠正在认认真真的给一位老人把脉,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略显嘈杂的谈话声。 很快,急诊科的大门就被王为民推开了。 带著一脸笑意伸手扳著门板,朝著身后的一个人让行。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一个穿著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大步走了进来。 那人大概50多岁,身材高大,面容严肃,一头乌黑的头髮自带著不怒自威的气场,整个人长得倒不算出挑,脸上有些年纪了,但看的出来这人浑身一股子正气。 隨后就听到王为民笑呵呵的说道。 “冯处长,这就是咱们医院新开的急诊科。周围的人民群眾知道咱们医院开展了这个科室之后都十分高兴,纷纷来咱们急诊科就诊。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第169章 处长视察 这话倒不是王为民自夸,主要是眼下,急诊科 这忙碌的情景已经告诉了在场所有人,急诊科在人民群眾心中的受欢迎程度。 林以棠道士抬起头来好奇的往那边看了一眼,一见到是领导视察以后,她就没了兴趣,赶紧低下头去,继续认认真真地给病人看起病来。 王为民边陪著冯前进往里走,边往林以棠这边瞟眼神。 一看到林以棠还在认认真真的给患者看病,他心里这份儿高兴的劲头就更重了。 到底是林医生,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不会让人说不出话去。 “小王,不错!你这急诊科搞得確实不错!”正想著,冯前进就扯开了粗嘎的嗓门,直截了当的夸了一句。 隨后才伸手指了指在急诊科的角落里面摆上桌子前面围著的全是看病患者的林以棠,疑惑的问道。 “不过嘛……那个小同志是怎么回事!她应该也是你们急诊科的大夫吧,怎么把这摊子都支到急诊科病房这边来了。我记得咱们医院的大夫应该是2~3人一间办公室,这个小同志怎么没有自己的办公室?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冯前进的这段话刚好问在了王为民的心坎上,他心中一喜,脸上就自带了讚赏的表情,赶紧回话。 “冯处长,您有所不知。这位是小林大夫,是咱们医院新开展的中医科,吴主任现收的高徒。这不,吴主任为了锻炼这位小林大夫,才將这人才借给了我们急诊科。人是上周才上班的,后勤这一块確实怪我,没跟上,病人们又都等不得,我这才让小林大夫临时先支一张桌子在这里,不好,耽误了病人们看病不是!” 冯前进眉毛一挑,目光这才落在了林以棠的身上。 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眼,映著初夏的阳光,乌黑亮丽的麻花辫利落的垂在脑后,侧脸掩映在毛茸茸的阳光中,显得鼻樑高挺,鼻头小巧,细嫩的脸庞更是让人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动。 冯前进看见林以棠侧顏的那一瞬间,立刻就皱了眉头。 心中暗道,这么一张脸放在医院里头,真的好吗。 这女同志有的时候太漂亮了,反而容易招事。 隨后他就带著疑惑的眼神转头看了看王为民,王为民眼下正用欣慰的眼神看向林以棠,那表情带著些许讚许还带著点骄傲,那样子正好被冯前进看了个满眼。 眉头瞬间就皱得更深了。 这小王原本也不是那样的人,怎么就对这个新来了一个星期的女大夫这么热情,难不成…… “冯处长?冯处长!” 冯前进正想著,冷不丁听到耳边王为民连声的呼唤。 他赶紧紧锁了眉头,拉回了自己的心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著这种事情一定不能出现在第一人民医院,这第一人民医院可是整个京城的门面,急诊科更是第一人民医院的门面。 要是这种搞破鞋的行为出现在標杆式医院中,那自己这处长乾脆就引咎辞职得了。 待会儿一定要好好打听打听,问问下头的人,到底有没有这种情况才好。 “啊——嗯——” 想到这里冯前进轻咳了一声,衝著王为民挥挥手,脸上勉强保持著笑意。 “人老了,总是有点走神的。小王,你不用管我,继续说!” 可这话一出来,王为民这个老油条,哪里能不懂。 立刻狗腿的上去,亲自拿了两条凳子过来,放在了冯前进和隨行秘书的屁股底下。 “处长,这事怪我!您看您这么大年纪了,整天日理万机的,要我看,咱们坐下说!反正咱们这急诊科就这么大一点,您就坐在这里多接触接触人民群眾,我们就已经很感激您了。” 说完这话,他还赶紧指挥小护士去后面泡了茶过来。 用的茶叶,还是他提前拿出来的上等高沫,怕的就是眼前这位冯处长喝不惯。 可没想到,王为民这一番举动,倒是让冯前进怀疑更深了。 冯前进心中疑虑深重,立刻低垂的眼皮,不动声色的在原地坐了下来。 “小王啊,你刚说的那个林大夫,待会儿要是有功夫了,能不能把她叫过来,给咱们几个引荐引荐!我也想看看这位小林大夫到底有什么神乎其神。” 王为民自然高兴,本来还想著怎么组织语言跟领导提起这事呢,没想到领导主动想要见一见林以棠。 那他还说什么。 立刻回道:“要我说,这都快一上午了,林大夫连口水都没喝呢。我去把內科的老刘叫过来,让他顶一会儿,赶紧把林大夫叫过来歇歇!正好也能让您见一见!” 他说完这话,立刻就狗腿的去叫林以棠。 林以棠手中是一个脾胃不和的患者,整个人瘦的像麻杆一样,刚开完了方子,就看见王为民屁顛儿屁顛儿的跑了过来。 她赶紧站了起来:“王医生,什么事?” “这不卫生部的冯处长来了,特意点你的名字想要跟你交流交流!林大夫,这可是好机会冯处长挺欣赏你的。要不你跟我过去喝杯水?我让他们把內科的老刘叫过来替你顶一会儿?” 林以棠的眼神瞟过去,就看见坐在那边的冯前进正在往这边看。 她老早就注意到了冯前进一行人,知道这是领导视察,她自然也不是那种没有眼力见的。 赶紧站起身摘掉了身上的听诊器。 “成!我这就跟您过去!” 两人来到了冯前进的面前,王为民主动介绍。 “冯处长,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那位林大夫。小林啊,这是咱们卫生部的冯处长。” 林以棠立刻低头,脸上带上了笑意。 “冯处长您好,我叫林以棠,是咱们医院中医科新来的。” 冯前进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只觉得心里有些奇怪。 这女孩年纪轻轻,长得又耀眼,应该不至於看上王为民这半吊子。 而且听她说话,待人接物,看起来像是个挺谦逊的人,不像是那种妖妖俏俏的女孩。 冯前进的心放下来不少,点点头。 “林医生,一上午辛苦了,快坐吧!” 第170章 疑问 林以棠倒是不卑不亢,直接坐了下来。 王为民惯会察言观色,立刻给冯前进和林以棠二人各递上了一杯茶。 冯前进那边淡定的把茶接了,立刻就抬眼来看林以棠有什么动作。 林以棠一个做下属的,虽然不好坐著接这杯茶。 赶紧站了起来,双手接过了茶杯,还客气的说道。 “王医生,快別忙了。我自己来就好!” 看著她那疏离又客气的样子,冯前进心里这块大疙瘩又减轻了一些。 但还是止不住想要追根摸底。 於是目光再次落到了林以棠的身上。 “小林同志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本事,看来也是咱们第一人民医院的幸事啊!你不知道,刚才你们王医生可把你都快夸上天了!” 林以棠心中微动,总觉得冯前进这话话里有话。 心思转念之间,她只是不卑不亢的答道。 “都是领导们领导有方,我也只是尽了一个医生该尽的责任而已。” 她说话的態度落落大方,言语谦逊得体,面对冯处长这样的大领导,既没有居功也没有怯场。 倒是让冯前进止不住点了点头。 隨即就听到冯前进顺著话头沉吟了片刻,直接开口问道。 “正好话说到了这里,我倒是真有件事情想要请教林医生和王医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是我家里的老母亲,已经快要八旬的年纪。近半年来一直说自己心口窝堵得慌,胸闷,还一阵阵的心悸。特別是到了晚上,睡觉不踏实,搞得这人也没什么精神了。老太太吃饭也不香,我们一家子都担心的不得了。上回好不容易求著老人家在市里的医院检查了一番,心电图做出来以后那大夫只说是心肌缺血,开了些扩张血管的药,回去老太太吃了却说效果不大,还是时好时坏的。不知道这件事情林医生和王医生怎么看?” 这话虽然说起来是问在座的两位医生,可实际上冯前进的眼神却直愣愣的看著林以棠,双眼微眯好像在等待她的回答是的。 王卫民又不是什么没眼力见的小年轻,自然不能抢这个功劳,默不作声的退后了一些,將主场让给了林以棠。 林以棠这边却显得面色平静,头脑却飞快地旋转起来,稍微思量了一会儿,她这才小心翼翼的答道。 “冯处长,按理说中医诊病讲究望闻问切四诊合参,仅凭您刚才的描述我不应该妄下定论的。最好是能够让我为老人家诊治一番,至少要望其气色观其舌象切其脉象才能够做出准確的判断。不过嘛……” 说到这里,她的话锋又转了转,捂著嘴笑道。 “不过既然老人家耍小孩子脾气,那我就大胆推断一番。您刚刚说的这几种症状很有可能是湿浊郁而化热,痰热互结之兆!並不单单是心肌缺血的问题,所以你们一直吃西药才总感觉不管事儿。” 冯前进眼神亮了亮,只觉得看这位小林医生刚刚的谈吐,就肯定是个医术高深的。 断诊的时候乾净利落,说出来的话也让人信服的很。 话说到这里冯前进是真的心动了。 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到林以棠继续言之凿凿的说道。 “如果我所断非虚的话,应该用活血的药。意在通其心脉,去掉痰热与气滯。不过这活血的药虽多,却也不能乱用。老人家啊是本虚標实之症。活血的药物大多容易耗伤气血,老人家本身气血已虚,痰热標实又重,所以这清理垃圾的活计,还得好好掂量掂量。” 林以棠倒是没有轻易下结论,只是略略的分析了一番。 但她的这一番分析,却也足够让冯前进这个门外汉狠狠的一惊了。 虽然冯前进听不懂什么虚实之类的话,可他知道,能够从自己刚刚那简短的描述中抽丝剥茧的分析出自家老母亲可能存在的病症,这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而且他有种直觉,总觉得眼前这位林医生说的似乎没错。 自家老母亲应该就是林医生说的这种症状,这林医生肯定有两把刷子。 倒也难怪王卫民將她捧得这么高了。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怀疑王为民的动机了,还为著自己刚才的疑心有些羞愧。 冯前进这个人是个爽快的人,行伍出身,人也粗獷。 立刻就表示:“这样吧!今天我下了班回家以后跟老太太商量商量,明天我们也掛个號,到时候还要请林医生多费心。” 这话一出,王为民简直惊喜异常。 俗话说得好,有求於领导常见的很,可是让领导反过来求你的机会可是罕见的不得了。 眼下好不容易有让冯处长开口的机会,王为民自然不可能放过。 几乎立刻就要点头。 还好林以棠反应的快,抢在王为民前面笑道:“那自然是没问题!” 又说了两句好话,冯前进被哄得哈哈大笑起来,没过多会儿就转身去了別的科室视察。 林以棠这才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刚才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位冯处长一开始肯定是怀疑自己是受了王医生的“照顾”这才被王医生屡次夸奖推荐的。 不然的话,领导家里的老母亲有多少人排著队等著去给老太太治病,哪里轮得到来求自己。 而且还是在冯前进下基层单位视察的时候,这话说出来分明就有点公私不分了。 后面再看冯前进的做法,是下班以后赶在休息日才將老母亲带到医院来检查,这说明冯前进明明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刚刚那件事,应该就是冯前进在试探自己。 不过不管冯前进是为了什么试探自己,看这样子自己应该是通过了。 林以棠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总觉得这事跟王卫民有点关係。 王为民在冯处长的面前似乎对自己有些太过殷勤了,还是要找个机会提醒一下这位王医生才好。 不过提醒归提醒,林以棠在心里还是感激王为民的。 人家又不是自己的直属领导,没有义务向冯处长推荐自己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可王为民偏偏就这么做了,自己哪里好揣著明白装糊涂,不感激人家! 第171章 冯家的过往 今天好不容易下班早了一些,大概是因为有领导视察的缘故,排队的病人没有那么多了。 剩下没拿到號的病人王卫民给他们都发了號,让他们明天早上一大早排在最前面。 林以棠最近这几天累得够呛,乾脆就早早的回了家。 到了家以后,江彤还一脸的诧异。 “少夫人,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林以棠不由得苦笑了两声:“好不容易早点下班,你还来调侃我!快帮我倒杯水,我看了一下午的病,连口水都没喝,渴都渴死了!” 江彤赶紧给她倒了水,水温不高不低,正合適。 林以棠抬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將一大杯水全都灌了下去。 这才感觉乾渴的嗓子少好受一些了。 在家里待了一会儿,將外面的衣服换了下来,又將这几天积压在后宅的帐本都看了看,凌邵文才从外面回来。 一看到林以棠也有一些惊讶,不过隨后就笑了。 “倒是难得,今天竟然没有加班!那不如我让小厨房好好做几个菜,爷爷也早就说好几天没有看到你了,咱们一起吃个饭。” “嗯。”林以棠点点头。 她也好久没跟老爷子吃饭了,心里还觉得有些愧疚。最近医院里面的活是太忙了,搞的她都没有时间打理家事。 於是听到这个提议,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晚饭的时间到了,今天厨房好好的准备了几个菜。 都是林以棠爱吃的菜,一看就是老爷子和凌邵文提前交代过的。 凌老爷子好几天没有看到林以棠的面了,自然是高兴的,亲自给林以棠夹了一筷子菜。 “以棠,多吃些,好好补一补。我看著你上班的这一个星期,人都变瘦了。是不是老吴给你派的活太多了,要不我跟他说一声吧。你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要这么多的工作做什么,实在是太累了!” 林以棠被说的不好意思的低著头。 知道老爷子这是份好心,但她还是摇摇头。 “爷爷,我刚进医院难免有许多不熟悉的事物,比別的同事努力一些也是应该的。再说实习医生哪有不累的,就是这管家的事情您才刚刚交给了我,我就变得忙起来了,总觉得怪不好的……” “哎呀你这孩子!”凌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脸上一点都没看出生气的表情,“你这孩子做事就是周全。家里的事情哪有你们年轻人的工作重要!既然你有这份心,乾脆就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管家的事情吗,不是还有老头子我!” 林以棠微微点了点头,老爷子確实十分支持家里的孩子搞事业。 而且也特別欣赏林以棠身上那股子破釜沉舟的劲头。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尽兴了,眼看著老爷子马上吃完饭了,那边有人端了茶上来,林以棠这才放下了碗筷。 她心里记著冯前进的事情,想要跟老爷子打听一番。 於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的问道。 “爷爷,有个人我想向您打听一下。医务处的冯处长您知道吗?” “冯前进?知道!”凌老爷子多年混跡官场,对於京城的各种势力关係都如数家珍,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位冯处长。 点了点头反问道:“那姓冯的为难你了?” 林以棠心中微惊,赶紧辨认了一下老爷子的脸色。 倒是没看见老爷子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可这语气听起来老爷子跟这位冯处长似乎不是很对付的样子。 她微微一笑,避重就轻的说道:“那倒不是,只是这位冯处长今天去我们医院视察,正好视察到我的急诊科。我就是心里有些好奇。” 凌老爷子点了点头,毫不在意似的说道。 “不必给那个姓冯的什么好脸色!那臭小子又倔脾气又暴躁!当年在军队的时候我就看不上他,还是我带出来的兵呢,到最后第1个跳出来反对我。” 听这口气,老爷子似乎有些瞧不上这位冯处长。 可林以棠却敏感的察觉到,刚刚的这两句话里老爷子似乎也仅仅是不满而已,並没有说出这位冯处长有什么为人和道德上的缺陷。 她不动声色暗暗的记下了这位冯处长的事,打算回去以后问一下凌邵文。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凌老爷子又交代了几句就放小两口回去了。 走在前院的路上,林以棠这才皱著眉问道。 “刚刚我提起的这位冯处长是不是跟爷爷有什么过节?” 凌邵文挑了挑眉,只是轻笑了一声。 “能有什么过节!不过是爷爷有些不满罢了!这位冯处长曾经在军队里面供职,跟爷爷是同一个单位的,算是爷爷一手扶持起来的下属。不过当年的那政策……这位冯处长跟爷爷持不同意见。也就是那时候开始,爷爷的仕途有些停滯不前,这位冯处长却一路高升。爷爷心里头自然不满!不过据我了解这冯前进本人不是什么坏人,只不过是当年年轻,做事难免有些激进罢了。这么多年他也吃了不少苦头,现在这个位置也算是实至名归吧。” 原来是这样…… 要是这么说起来的话,那明天给这位冯处长的老母亲看病还真是得尽心尽力。 而且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时代都变了,林以棠总觉得跟这位冯处长搞好关係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凌邵文转头看著她站在月光中沉思的样子,月亮的光华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浅淡的柔光,显得她整个人如神女一般,柔和静謐。 只可惜神女的心思明显不在自己身上,凌邵文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 “好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回家以后儘量不谈工作上的事!这一个星期我看你累成这样,你们医院也该给你放两天假的。” 放假吗? 林以棠笑著摇了摇头,实习医生哪来的假期。 她没办法的苦笑了一声,安慰似的拍了拍凌邵文的肩膀。 “这样吧,等我明天给冯处长的母亲看过病以后,就跟医院请一天假休息休息!” “那咱们可说好了,后天你要是再不请假休息,我可要去医院抢人了。” 第172章 冯老太太看病 第二天又是早早的就上班,林以棠觉得自己的神经都要被掏空了。 或许明天真的该好好的请个假,哪怕休息一天呢。 急诊科照样是那种忙碌的样子,林以棠进门以后跟同事们一一打了招呼,转头去了更衣室將自己的白大褂换上。 脚上的鞋也变成了医护人员最常见的护士鞋。 好在现在天气不冷,这护士鞋穿在脚上虽然廉价感满满,可舒服程度却一点都不输那双小羊皮鞋。 最主要的是,这个东西抗刷,无论怎么造都行。 不像那双小羊皮鞋被人踩一下子她要心疼好久。 一出更衣室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了王为民,王为民倒是一脸的喜色。 “小林,你来了!我可都跟冯处长说好了,今天专门给他留一个位置,让他带著老母亲来咱们这里看病。你今天可一定要尽力!” “没问题的王医生!谢谢你给我们从中牵线搭桥。”林以棠也没装糊涂,说的很直截了当。 给王卫民喜的直拍大腿。 他就喜欢林医生这个性格,吃了亏还是占了便宜在她这里都明明白白的,而且人家林医生聪明的很,昨天他陪了一天冯处长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跟林医生说,人家就立马懂了他的意思。 王为民笑得憨憨的:“哎呀林医生,这可担不得!我也是凑巧了,才在冯处长面前提了一嘴!这事儿还得靠你自己的医术不是!” 林以棠赶紧笑了笑,她今天有些精神不济,脸上露出了些疲惫的神色。 强打了精神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这才说道。 “王医生从中牵线搭桥,我也明白您的意思。昨天回家已经跟老爷子说了这事,今天这事要是能成的话,怕是我家老爷子也得谢谢您。” 王卫民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老天奶这可是天赐的好机会! 试问这医院里头跟凌家少夫人共事的人这么多,有哪一个敢明目张胆的上去搭关係。 可这关係要是人家亲自送上门来那可就不一样了。 王为民立马眉开眼笑:“哪里哪里!我不敢从中居功,这都是林医生自己的本事赚来的。” 话说到这里王为民终于敏感地察觉到林以棠今天的状態有些不对劲。 立马皱起了眉头凑了过去。 “我怎么觉得小林你今天好像有点疲惫?” 林以棠有些不好意思,谁能知道突如其来的实习生活能让她这么措手不及。 “確实是刚上班有点不习惯……” “说的也是,咱们急诊科这两天患者確实太多了。而且按理说急诊科的医生都是三天一个轮休,上一个轮休我记得小林你根本就没有休息吧!这可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把身体熬坏了,我们急诊科可是损失了一员大將呢!这样吧,今天你人都来了,我就不强迫了。但是今天下班的时候你可要早点走,明天后天你就不要来了!调休的事情我帮你一起报上去,往后还是跟著大家一起三天一轮值。” 林以棠本来就打算请假,眼下王为民主动说出来了,她自然就顺坡下驴赶紧点头。 “那就谢谢王医生了!” 事实上实习医生根本就没有假期这一说。 王为民说的那三天轮休是指的急诊科的正经医生,像林以棠这种学习期还没过的,根本连边都沾不上。 但她也明白,王为民这个根本就不是衝著自己,而是衝著老爷子。 这个王医生应该早就做好了打算想要跟凌家攀攀关係。 这种人自然也不少,林以棠来医院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不过既然冯前进都是人家王医生介绍的,林以棠自然就在刚才的话里话外已经告诉了王医生,这个人情凌家记住了,她也记住了。 —— 冯前进带著自家老母亲过来的时候时间还早。 今天冯前进穿了一身便装,头上戴了一个军绿色的便帽,跟昨天那一身威风凛凛的衣裳看起来一点都不一样了。 今天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中老年人。 一进门的时候林以棠甚至都没有认出来。 看了半天才回过味儿来这是昨天的冯前进冯处长,她赶紧从自己的桌前站起了身来。 “冯处长!您这么早就来了!我们这里8点开始看诊,现在才6:50,周围的居民都还没过来排队呢。” 冯前进一脸笑呵呵的模样,与昨天那种审视的样子一点都不同了。 赶紧朝著林以棠挥手。 “小林医生,快坐快坐!今天可没有什么处长,你就当我们是普通的患者就行了!你还没上班吧,赶紧去食堂吃早饭,正好我带著老母亲去大堂里坐坐,在那里等一会儿。到时候排队的时候我们肯定站第1个!” 说著这话冯前进就要往外走。 林以棠哪里好意思让领导空等,赶紧上前將冯处长又给拉了回来。 不过这说话可就直接转了话锋。 “冯叔叔!您看您怎么就跟我见外了!咱们两家也算是渊源颇深,我叫您一声冯叔叔绝对不过分。给奶奶看病这是我的荣幸,就別让奶奶等著了,正好我现在没什么事,要不咱们现在就给奶奶把脉?” 这一声冯叔叔可把冯前进叫的心里开了花。 刚开始上来叫冯处长的时候二人的关係是医务处长和普通的急诊科医生,冯前进自然不好搭著职务的便利让人家前线的小医生吃亏。 可眼下叫著一声冯叔叔那二人的关係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自家的叔叔来医院找自家侄女看病,这还不是人之常情! 冯前进这下也不好意思推辞了,才拉著自家的老母亲坐在了林以棠办公桌的对面。 林以棠笑笑,又亲自给冯前进和眼前这位头髮全白的老奶奶倒了茶,这才坐下来仔细观瞧这位老人家的面色和精神。 只见老人家头髮全白,面色晦暗,精神也略显萎靡,整个人看起来八九十岁的样子,走路也颤颤巍巍的。 “奶奶!你是哪里不舒服,能跟我说说吗?”林以棠故意提高了声音,凑到了老人家的耳边大声说道。 第173章 本虚標实之症 老人家神情隨和的很,一看眼前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给自己看病,立马就眉开眼笑,伸手就抓住了林以棠的手。 “哎哟闺女!你长得可真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长得像你这么俊的闺女!你刚才说啥?山上有个猴儿?咱这儿是京城,可没刪!以前我儿子倒是在山里当兵,那时候山上真有猴!” 老太太这一段话直接把林以棠说的哭笑不得。 老人家年纪太大了,有点耳背,这倒是给诊断提高了不少难度。 冯前进也是一脸的尷尬:“小林,我妈岁数太大了,耳朵是有点背!我跟她说!” 说著这话冯前进又凑近了老太太的耳边,大声將刚才林以棠的话重复了一遍。 老人家这才听了个似懂非懂,十分不满地横了自己儿子一眼。 “你別嚷嚷!我能听见!这闺女是大夫,你妈又不傻,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 要不说老小孩老小孩!这人老了以后就像小孩子一样。 给老人家看病也是医生的一大难题。 也不怪这位老人家四处求医,收效甚微了。 林以棠赶紧安抚了冯前进,告诉对方自己可以根据老人的面相和脉象来判断病情。 等到安抚好了以后她这才细细的观察起老人的面色。 老太太面色晦暗,缺乏光泽,唇色也偏暗,但却並非青紫。 眼瞼略有浮肿眼神有些涣散,这是气虚兼有湿浊內蕴之象。 “奶奶,你伸出舌头让我看看!” 隨后林以棠又大声说道。 好在这一次老太太听清了,乖乖的伸出了舌头。 林以棠仔细一看,心中就明白了。这舌质淡胖边缘有齿痕,这是脾气虚弱水湿內停的典型舌象,不过这辩证的关键在於舌苔並非单纯的白腻,而是白腻之中隱隱透著一层淡黄色,且苔质厚腻布满舌面中间部分尤其厚浊。 这是湿浊郁而化热,痰热互结之兆。 大概之前的医生判断老人家是心肌缺血也是注意到了气虚或者是血瘀的面向,不过很可惜忽略了这关键的湿热痰浊。 “冯叔叔,奶奶平时是不是经常感觉嘴里发黏,又不爱喝水?” 林以棠这话一出,冯前进立刻点了头。 “没错没错!特別是到了大冬天的时候,我妈就更不爱喝水了!说是嘴里黏糊糊的没味儿,越喝水越不想吃饭。” 林以棠点点头,示意老太太將手腕平放在脉枕上。 这才开始诊脉,伸出三指把住尺寸关三步,屏气凝神感受著指尖老人的脉搏跳动。 初按之时只感觉脉象沉细而滑,沉主病在里,细为气血不足,滑脉则是主痰饮食积,这与她之前判断的气血湿阻相符。 不过隨后林以棠就又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敏锐的察觉到在关脉部位似乎还潜藏著一种弦紧的力道,阴暗之下带著一种紧绷感,同时寸脉之处也能感觉到一丝涩意,往来並不流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底层关脉弦紧提示肝气不舒气机郁滯,郁而化热。寸脉涩中带滑则为痰浊阻滯胸阳影响心血运行,果然是本虚標实之症! 她心里有了底,自然就缓缓的收了手。 沉稳的说道:“从奶奶的脉象和舌象来看,老人家確实是我昨天说的那本虚標实之症。本虚在於脾气虚弱,运化无力。所以奶奶平时总感觉精神不振食慾不佳。同时標实则在於气虚导致水湿內停聚湿成痰,又因情志不舒或者是气机不畅,导致痰浊郁而化热与未消化的食滯互结,最后形成了痰热瘀浊,阻滯中焦,並且上扰胸阳闭塞心脉。这样吧!我先给奶奶开一副药,先吃14天,等到半个月以后再来根据当时的情况进行复诊。” 说著这话,林以棠就拿过了旁边的开药单。 在上面刷刷刷写下了一个药方,递了过去。 冯前进拿过来一看,上面十几样中草药,他一概看不懂。 林以棠这才解释道:“这方子重在活血,意在通心脉。昨天我跟您说的活血的药多容易耗伤气血,所以我今天给的这副方子是温胆汤加减。这方中的半夏、竹茹、枳实、陈皮、茯苓、乾薑等,都是能够理气化痰清胆和胃,最善化解痰热鬱结於中焦之症。我在这方中还特意多加了黄连、半夏,专治痰热互结。两方相合威力倍增。等下次来的时候,若是这中焦通了,我再给奶奶加入一些消食导滯的药物,到时候行气解郁化湿开窍,奶奶就不会半夜失眠了。” 一番话將前因后果都讲了清楚。 冯前进虽然是个门外汉,可这一番头头是道的讲解却也让冯前进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林以棠果然医术了得。 他难得的露出了笑容,点头道。 “小林,我之前还想著王医生为什么一个劲儿的对你夸的讚不绝口,今天算是知道了!你看你刚才说的思路清晰,方药老道,虽然我不懂得医术,可也能看得出来你对自己的方子十分有信心。看来咱们第一人民医院中医科未来可期啊!” 冯前进说这句话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流露出领导的架子。 林以棠自然也不是扫兴的人,立刻端正站好,露出了小女儿一般的娇嗔神色。 “谢谢冯处长夸奖!我以后一定会努力的!” 她那样子將冯前进逗得哈哈大笑。 转头冯前进带著自家的老母亲去开方熬药的时候,王为民適时地出现在旁边,装作不经意似的提醒道。 “哎呀,冯处长!真不是我吹,我们医院这林大夫真是后起之秀!你別看这林大夫每天第1个来上班,恨不得最后一个才走,实际上她家庭条件可一点不虚呢!她可是正经的凌家少奶奶,就冲这份身份还能够这么努力,可一点都不常见。” “你说她是谁家媳妇?”冯前进惊讶了一瞬,几乎立刻问道。 “凌家!就是凌老將军的孙子,凌邵文的媳妇!” 冯前进立刻攥紧了手中的药方。 第174章 隱秘的期望 冯前进的心中瞬间涌起了千层浪。 刚才那个小姑娘竟然是老连长家的儿媳妇! 话说回来,倒也难怪。 那通身的气度和沉稳的医术,確实跟老连长家的人合得来。 冯前进沉默了片刻,目光显得有些深沉。 他这样子倒是让王为民拿不定主意了,生怕是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翼翼的问道。 “冯处长?冯处长!” “啊?”冯前进恍然惊醒,赶紧笑道,“哎呀,你看看我,都忘了跟林医生打听一下这药该怎么吃,一天吃几顿了!” “这您不用担心,我去帮您问一下。”王卫明赶紧狗腿的说道。 可却被冯前进一把拦下了:“唉!王医生,今天我可不是什么处长。你这样我是要犯错误的!我看普通病人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自己去问问!倒是劳烦你在这里帮我看著点儿我家的老母亲。” 说著这话,冯前进立刻扭头走了,没有再给王为民说话的机会。 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了冯前进的心头,让他的心中心乱如麻。 30年前的一桩旧事逐渐浮上了心头。 那还是在冯前进19岁的时候,当时他还是一个兵伢子,刚刚进了凌老爷子所在的连队。 跟隨著老爷子的连队驻守在边疆。 那个时候敌人的枪炮精良,哪里是他们这群兵伢子能够抵挡的。 倒也是赶上了他正年轻,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竟然真的在敌人的团团包围之下拿了一个四有奖章。 就那一个奖章可把他给高兴坏了,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也就是这份骄傲的心思差点將他害死。 敌人的大部队很快就上来了,冯前进却一声不吭的带著自己的小分队插入了敌人的左翼,当时他什么都没想,只想著这一次怎么著也得挣一个集体三等功回来。 可就是那一次,他不顾领导的军令,带著自己的小分队脱离大部队,导致他的小队几乎十死无生。 跟他一起的战友几乎全都战死了,他自己被敌人打穿了右腿,只能拖著枪在地上爬。 这么多年,冯前进都没忘记那份被死亡笼罩的恐惧。 他是真的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听老连长的话。 可就是他这么一个公然违抗军令的年轻小兵,老连长竟然带著一个连的战士硬生生的將他从敌军的阵地上给抢了回来。 如果不是老连长没有放弃他的话,他今天也不可能站在这里。 只是那一次之后,老连长就好像对他有了偏见似的,无论他怎么往上贴都得不到老连长的原谅。 后来就到了和平年代,凌老连长连带著冯前进自己也都被调到了各个市县工作。 一別好多年,再遇上的时候,竟然就是二人意见相左的时候。 那些年不知道老连长过得怎么样,只是在见到凌老爷子的时候,只觉得他已经失了当年那种意气风发的模样。 在那次的意见大会上,冯前进为了自己背后的几个势力公然反对老连长的意见,其实他心底是十分心痛的。 可没有办法,这是祖国发展必须要经歷的歷程。 无论有什么私人恩怨都得放在最后面,他们只要在眼前的这个位置上那就是为人民发表意见的那张嘴。 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不代表他冯前进自己的意见,而是得代表著大多数人民的民意、民生。 那一次也能看得出来,凌老连长被他狠狠的伤了心,会议还没结束,老连长就提前离场了。 等到他再找到老连长在当地的住址以后,才被人告知,老连长早就搬走了。 一別竟然就到了现在。 去年他调到京城的时候,还托人打听,想要去拜访一下老连长。 现在所有的政策都已经放开了,就算二人政见再不合,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冯前进终於能够跟自家的老连长一诉衷情。 不过他上门了好几次却都被告知老连长根本就不在家。 直到去年冬天过年的时候,他特意提上了家乡的特產,想要去拜访老连长。 却被那个一脸冷漠,脸颊抽搐的男人拦在了门口。 “冯处长现在高升,本来我家老爷子应该亲自恭喜您的。不过老爷子说了,他现在老了,人也不在那个位置上了,如果冯处长想要努力往上爬探探门路的话,怕是他这个老头子帮不上忙了。” 冯前进哪里不知道这时老连长还在生他的气。 他多想告诉凌老爷子自己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他冯前进就算再怎么爱当官也不愿意把老连长当做上升的踏板,当年他是真的有苦衷的。 可这句话终归是憋在了冯前进的心中,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冯前进脚步匆匆,手中紧紧的攥著那张医药单。 站在急诊科大门的门前的时候,他又驀然顿住了。 正对著大门就是林以棠那张办公桌,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几个家属和病人已经將林以棠的身影围了起来。 只露出纤细挺拔的侧影。 冯前进的手指微微蜷缩,他应该怎么像眼前这个小辈说起当年的那些恩怨? 这话如果说不好的话,会不会影响他在小辈们心中的形象。 实话实说当年的那场误会,冯前进知道老爷子对他冷了心,他也自觉无顏面对,所以从年后他几乎拼了命的工作,提交了10数次的草案才將壮大中医科的方案通过。 他总觉得只要自己的政绩突出,起码能够让老连长知道,他带出来的兵没有丟他的脸。 冯前进深吸了一口气,脚步踟躕。 在那边扎在病人堆里被病人围黑了的林以棠却正好一抬眼看见了冯前进的身影。 她赶紧高声问道。 “冯叔叔!怎么站在那里不进来,我刚刚还忘了告诉您那药怎么吃呢!正好您回来了!” 一句脆生生的女声直接打断了冯前进的思量。 冯前进猛然抬头之间,正好看到林以棠笑靨如花的面容和她脸上那真切的笑意。 那一句冯叔叔好像给了他什么勇气似的。 他心中慢慢的钻出了一点点的隱秘期望,或许眼前这个姑娘真的能让老连长原谅自己呢?哪怕是给自己一个解释清楚的机会也好啊! 第175章 求人 “小林……” 冯前进终於犹犹豫豫地踏出了那一步,带著一脸的歉意朝著旁边排队的一连串病人抱歉。 “不好意思啊各位同志,我问一下这药怎么吃,不是来插队的。” 没想到旁边那些排队的人倒是一脸的理解,立刻纷纷让开了身前的路。 “同志你太客气了!我刚刚都看见了,你本来就是队伍的第1个,是带著老母亲来看病的那个吧!快去前面问,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罢了,没人说啥!” 居民群眾们並不知道冯前进的处长身份,只是京城当地的人都热情的很。 而且一大早能来排队看病的大多都是早就对林以棠的大名有所耳闻的,多多少少在医院里头或邻里之间都有些关係,自然没几个素质低的。 这一句话更温暖了冯前进的心窝。 正犹豫著那边的林以棠已经开口了。 脸上堆满了温和的笑意道:“冯叔叔您跑的可太快了!我追都追不上!我这药啊给老太太开的是一天三次,一定要饭后半小时再喝。主要是老太太有几样忌口的东西,我给您写在处方单上,到时候您回家务必给老太太忌口一下。” 说著这话林以棠隨手拿起了旁边的铅笔,將需要忌口的食物种类一一写在了处方单的背后。 冯前进看著她那认真负责的態度,只觉得自己刚刚的怀疑只不过是空穴来风,这孩子不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过往,毕竟自己这个处长做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或许有可能,这孩子回家以后已经跟老连长透露过消息了呢。 冯前进接过药方的时候已经动了心思,他看向林以棠的神色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小林……你待会儿下班要是没事的话咱俩能不能聊聊?” “没问题啊!”对面的林以棠倒是答应的很爽快。 冯前进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目光有些惴惴的,眼下周围人太多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赶紧拿了处方单转身就走了。 林以棠只觉得去拿了一趟药这冯处长的態度怎么突然间就变了呢。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可她眼下实在是太忙了,所以也没有多想什么,就全心投入到治病之中了。 —— 等到了中午大家都吃午饭的时候,林以棠就发现饭堂外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晃来晃去。 她心中微微吃了一惊,原来这冯处长说的下班以后是中午下班以后啊! 饭她也没心思吃了,赶紧在食堂买了一盒新的饭菜,另外又让食堂给放了三四个大肉包子,一大碗鸡蛋汤,这才端著饭菜赶忙跑了出去。 远远的就喊道:“冯叔叔!您怎么在这儿呢!” 冯前进脸上的目光还有些犹疑,不过一看到林以棠递过来那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和那一脸赤诚的笑意的时候,他实在是有点憋不住了。 將那温热的饭盒接过来,冯前进目光灼灼。 “小林,我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些有些唐突。可我实在是憋不住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跟你家老爷子的关係,我跟老连长以前是有些误会,可当年他在战场上把我救回来那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忘!这些年我总想找个机会跟老连长解释道歉,可老连长的脾气你也知道……。今天见了你,更是让我这心里不是滋味了……” 林以棠看著眼前这位颇有威望的处长,此刻却慌张的像个孩子一样。 她倒是第1次知道,对於跟自家老爷子的这点往事,原来最耿耿於怀的竟然是眼前的这位冯处长。 话说到这里她也不好再藏著掖著了,於是沉吟了片刻,谨慎的答道。 “冯叔叔,倒也不是我想要探听什么秘密。当年的事情我也稍微有所耳闻,爷爷他对於那件事情似乎並不想多说。但我感觉爷爷似乎也並不怪您……至於爷爷不想见您……我觉得倒是未必。” 说来说去,修復关係这件事情应该是对冯前进和凌家都好的事情。 林以棠自然要积极的从中促成。 听到林以棠这么说,冯前进嘆了一口气。 “小林……当年的那件事情我也只是一个枪手而已。能不能请你跟老连长从中说和一下,探听一下老连长的口风?” 冯前进当然不知道林以棠在家的时候是多么受老爷子的宠爱,他只是觉得靠著一个小辈从中牵线搭桥到底是有些说不出口,但为了得到老连长的原谅,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不过是一个陈年的误会,而且听之前爷爷在饭桌上的口风,林以棠只觉得这件事情似乎老爷子並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她眼珠转了转,话锋迂迴的说道。 “冯叔叔,不如这样吧。我回去以后替您问问爷爷对您的看法,如果有机会的话,您还愿意跟爷爷见上一面吗?” “当然愿意!”冯前进几乎立刻就点了头,拿出了12分的诚意。 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支烫金的钢笔,交给了林以棠。 “孩子,这个东西你拿走,给你爷爷看看。这东西是当年老连长亲手送给我的,如果老连长肯原谅我的话,就收下这个念想。若是……若是老连长不愿意原谅我……那你就……你就……” 冯前进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不忍的神色。 林以棠赶紧將话头接了过来,笑嘻嘻的说道:“爷爷怎么可能不愿意收呢,怎么说也是年轻的时候你们並肩作战留下的纪念啊!要是万一爷爷不收的话,那我就只能给您还送回来了,物归原主!” 其实冯前进本来想说的是如果老连长不肯原谅自己这纪念品也没必要留著了,当场就也想让林以棠扔掉,可这东西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又有些捨不得。 主要是割捨不下这份跟老连长之间的情谊。 林以棠这话刚好给了冯前进一个台阶,冯前进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姑娘聪慧过人,十分懂得察言观色。 他眼眶微微红了红,只是重重的点头。 “那就拜託你了,小林!” 第176章 拒绝的原因 转过天来,刚好就是休假。 林以棠专门穿了一身软绸缎的长裙,月白的顏色衬得她亭亭玉立,虽然是长袖,这身衣服却一点都不闷热。 她整个人站在院中的大榕树下,像一个遗留於世间的仙子一般。 旁边的石桌旁,凌老爷子笑眯眯的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只觉得林以棠越看越觉得顺眼,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以棠,在医院工作的还顺利吗?我看你这两天瘦了不少,可千万要保重身体,不要太累!” 林以棠自然知道老爷子这是在关心晚辈,赶紧顺势说道。 “爷爷!我看您才是更应该保重自己身体的那个人!我们年轻人就应该多干一些才对!” “哈哈哈哈!”凌老爷子显然心情很好,仰著头大笑道,“老爷子我身体也好著呢,再活个10年没问题!丫头你这心里头就別记掛著我了!” 林以棠则是一脸乖巧的凑了过去,伸手给老爷子倒了一杯茶。 “爷爷您肯定会长命百岁。可我最近怎么听下人说您夜里咳嗽好像又多了?我观您面色,晚上睡得不踏实吧?要不要让我这个实习医生练练手,给您瞧瞧?” 凌老爷子一愣,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老脸。 隨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林以棠在调笑自己呢。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丫头!也学会了卖乖了!家里有个学医的是不错,老头子夜里多咳嗽了两声,你瞧瞧,马上就有人关心了!这孙媳妇就是比孙子要贴心!你再看看那个臭小子,什么时候想起来也关心关心老头子!” 被点到名字的凌邵文本来正在康復架上锻炼著自己的双腿,一被点到名字立刻就转过了头来。 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爷爷您不能厚此薄彼,您喜欢以棠,我也喜欢以棠,咱们俩应该是一头的才对!” 他这个人平时总是严肃著一张脸,倒是很少开这种国际玩笑。 眼下突然说了一句冷笑话,一下子把在场的下人连带著老爷子都给惊住了。 反应了半天凌老爷子才反应过来,指著凌邵文笑的前仰后合。 “去去去!臭小子,谁跟你是一头的!我应该跟林丫头好才对,林丫头你不是说要让我老头子给你练练手吗,来来来!今天我就蹭蹭这职务之便,让林丫头给我把把脉!” 说著这话,凌老爷子就將手伸了出来。 林以棠抿嘴一笑,赶紧在石桌旁坐好,把住了老爷子的脉门。 凌老爷子平常身体不错,又加上常年锻炼,身体底子也比一般人要健壮。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这脉象上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毕竟已经是这个岁数的老人家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肺气偏虚,痰湿內生,稍有鬱热之象。 她见问题不大,就隨手开了些疏肝理气的方子,药性选的都是相对平和的药物,递给了下人让下人按著药方去抓药。 这才跟老爷子閒聊起来。 “爷爷您这毛病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肝气不舒,可能跟某些旧事鬱结有点关係。说起来也是巧合,昨天我这里还来了一个病人,那病人的母亲跟您这状况是差不多的道理,不过那个病人的情况可比您要严重多了。” 她抬头瞟了一眼老爷子的面色,见老爷子还是平和的脸色,这才继续说道。 “这次我给您开的是相对温和的方子,那位老太太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不过说起来那老太太儿子倒是挺孝顺的,儿子自己都已经50来岁了,还要带著老母亲来医院看病。明明大小也是个领导了,也没有借著职务之便来插队,现在这样的人可不多。也不知道爷爷您认不认识这个人!” 她还没说这是谁,就听到凌老爷子那边假作生气的笑了两声。 “臭丫头,你说的这人不会是冯前进吧!” “嘿嘿!”林以棠赶紧卖乖,笑呵呵的凑了过去,小嘴像抹了蜜一样甜,“爷爷您怎么知道的!真是神了!” “去去去!你这小嘴儿这么油滑,是不是跟邵文那个臭小子学的!你可別学他那臭毛病!我就是见你前天晚上才在家里头打听过这个冯前进,今天突然又提起来,那就肯定是这人有问题。怎么回事?冯前进那傢伙是不是在医院找你麻烦了?” “那没有!”林以棠赶紧摇头。 既然老爷子已经猜出来了,她自然要实话实说。 毕竟凌家与冯家如何修復这段关係,还得是老爷子说了算。 自己掌家不久,对於各大势力的交错並没有那么敏感,所以这件事情她本来就想回家来请教一下老爷子的。 想到这里林以棠乾脆將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和盘托出,也將冯前进主动找到自己想要修復与林老爷子关係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说完以后,她就抬头去观察老爷子的脸色。 那小动作可把凌老爷子给逗笑了。 “你这丫头,不用来看我的脸色!我对这小子本来就没多少不满,他说的那个事情我早就已经忘了。那个时候大家站的立场不同,也不过是因为对国家未来的发展有不同的期盼而已。政见不同很正常,我要是因为这些就记恨他疏远他,那也显得我这人太小心眼儿了!” 林以棠心中一喜,立马笑嘻嘻的搂住了老爷子的手臂。 “我就知道爷爷一定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那冯处长年前来的时候,您为什么……” 她指的是龚叔將冯前进拦在门外的事情,也就是这件事情让冯前进確定了凌老爷子不愿意接受他。 凌老爷子笑嘻嘻的摇了摇头。 “我有什么心思你这丫头还不知道吗?不过就是那冯前进刚来京城没多久,他还没站稳脚跟就来我门前拜访!要是被有心的人看了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冯前进背后的靠山就是我。为官多年,我们本来也没什么联繫,我哪知道这小子心里头揣著什么弯弯绕!” 原来竟然只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第177章 商议对策 林以棠只觉得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原以为爷爷就算不对这位冯处长有意见,也应该有点偏见。 可这样一看,怎么感觉爷爷对这位冯处长还挺好的呢! 在冯处长风雨飘摇的上任京城的时候,爷爷第一时间竟然是为了这位冯处长著想。 看来这次自己算是撮合对了。 虽然这么想著,但林以棠还是规规矩矩的问了一句。 “那爷爷对冯处长想要跟咱家重修旧好这件事怎么看?” 凌老爷子笑笑,將口中的茶杯放到嘴边嘬了一口,带著一脸的高深莫测问道。 “林丫头你说说看,我知道你这心里早就有了小九九了。正好,这家早晚也要交给你们两个年轻人。” 老爷子这是想考考林以棠有没有独自掌家的能力。 林以棠沉思了片刻,这才谨慎的答道。 “冯处长现在是卫生部的处长,而我又託了爷爷的关係进了第一人民医院。如此一来,起码在外人的眼里,咱们两家已经脱不开关係了。那咱们何必还瞒著?” “不如跟冯处长走的近些,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而且冯处长心中有愧,对爷爷还带著这种崇拜的感情,若是错过了眼下的这个机会,怕是日后冯处长的心中难免会生出怨懟来!这倒是不妙了。” 她简简单单几句话,將眼下的局势都分析了一遍。 优劣之处也都说明了。 不过林以棠心中还藏著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老爷子到底是已经退下来了,当年的那些老交情早就顶不上多大用处了,不然他们也不至於只为了將林以棠引荐给吴主任这件事就要老爷子亲自出马了。 林以棠当时也正是因为明白这点,才要在吴国发的面前表现一番的。 凌家的二代中原本自己的公婆是可造之材,只可惜英年早逝。 剩下的二叔三叔都不堪大用,只不过混著的都是虚职。 前段时间二叔被赶去了苏北这件事,已经有人在背后开始议论纷纷了。 现在的凌家倒是急需一个能出头且在职的人物。 而凌邵文的双腿还在恢復期,现在身上掛著的连长职位怕是还比不上二叔手里的虚职呢。 所以林以棠觉得,现在跟冯前进交好並不是什么坏事。 她现在在医院工作,虽然还只是一个实习医生,但要是能掛上冯前进这颗大树,怕是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成长起来。 而且在別人的眼中,这样的安排无一不是在告诉眾人,他们凌家要从军中转向医药的方向了。 往后的十几年林以棠在前世那可是原原本本的精力过的。 祖国翻天覆地的改革和变化,有多少跟不上改革的家族就这么淹没在了歷史的洪流中,当然也包括……凌家。 今生既然她已经有了这个机会,怎么可能不竭尽全力的维护凌家的利益。 更何况她现在跟凌家原本就是一体的。 “而且……” 林以棠偷眼看了一下老爷子的脸色,见老爷子並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脸色这才慢慢的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来之前冯前进给她的那支金笔。 將那只老旧的金笔放在了爷爷眼前的石桌上,她这才带了一点同情的神色说道。 “而且我感觉,冯处长对於爷爷是有感情的。大家年纪都不小了,何必还槓著心头这口气呢……” 凌老爷子瞟了一眼眼前那支金笔,这东西他自然是还记得的。 当年这还是一件稀罕物,他立了三等功才奖励了这支金笔,为了安慰那时候嚇得直哭的刚入伍的冯前进,他才转头就送给了对方。 现在再看到这东西,真是回忆满满。 凌老爷子拿起那支金笔在手里摸索了两圈,这才笑著看向了林以棠,略微思索了一下,才含笑点头。 “林丫头,你这脑袋瓜子是好使,比我老头子好使多了。往后咱家交给你,我也能放心了!” 老爷子目光灼灼的看著林以棠,终於点了头。 “那老头子我就听你安排了,林丫头!” 这是答应了! 林以棠心中一喜。 立刻重重的嗯了一声。 “谢谢爷爷!那我去安排了!” 她笑眯了眼睛,赶紧跑到屋里去给冯前进打电话。 凌邵文摇著自己的轮椅来到了老爷子的石桌边,看著林以棠兴奋的背影,突然说道。 “爷爷,您真的想好要將所有的事物都交给以棠了?” “那是自然!不然老头子我是开玩笑的吗!爷爷老了,这家业总要交到你们的手中。现在你这个样子,林丫头在外面做门面,终归是比你来的合適。” 凌老爷子吹鬍子瞪眼的说了一句,隨后就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的劝道。 凌邵文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追逐著林以棠跑远的身影,若有所思。 —— 一通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那边的冯前进正好在家休假。 听到老爷子已经答应见自己了,显得兴奋无比。 “林医生,你说的是真的?老连长真的答应见我了?” 五十多岁的人了,现在倒是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 虽然林以棠对冯前进的印象还挺好的,可此时也不得不提前给这位冯处长打好了预防针。 “冯叔叔,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句。虽然爷爷已经点了头,答应了见您,可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我就不敢跟您保证了。毕竟我家老爷子那个脾气,您也是知道的……” 冯前进原本就只求一个见面的机会,现在听了这话也只是连连点头。 “林医生,我明白!我明白这事!当年的事情確实是我做的不对,这次我是真心诚意地登门道歉的。不管老连长原不原谅我,我都不会对老连长心存怨恨。” 林以棠点点头,这样她就放心了。 两个人约好了时间,时间就定在第2天的上午。 冯前进要来,留人家吃一顿饭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林以棠又交代了后厨,定了几个菜单,让后厨赶紧去採买食材。 第二天一大早,林以棠才刚刚起身,冯前进人就到了。 手里还拎著几样东西,全部都用包袱皮裹著,林以棠也看不清楚是什么。 第178章 修復关係 冯前进一进门就憨憨的笑了,先是將那几样东西交给了旁边的下人,这才赶紧问道。 “小林,如何?老连长他起身了吗?是不是我今天来的有点早了?” 林以棠赶紧摇了摇头,笑道。 “冯叔叔来得刚刚好。爷爷年纪大了,本来就没什么觉可睡,每天起的可早了!这样吧,我这就带您过去。” 说著这话,林以棠转身领著冯前进往后宅走去。 这才抽空打量了一下冯前进今天的穿戴。 一改之前那一身严肃的中山装,穿的也不是带老母亲去看病的时候那身便装,而是一身老旧的军绿色军装。 那样式现在早就没有了,但林以棠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那是20多年前流行的50式军装。 这衣服只有当年在海陆空三军参军的干部或者是战士才能分配到。 冯前进今天穿了这样一身衣服来,应该也是为了让老爷子一眼就看到这身衣服,回想起当年的情谊吧。 这么想著二人已经来到了后院。 凌老爷子正端著一杯茶在后院的花房里面打理他种下的那几株兰花。 林以棠则是直接带著冯前进走进了花房,轻巧的走过去轻声的提醒了一声。 “爷爷,冯处长到了。” 冯前进这下子见了真人,立刻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眼眶立刻就红了。 “老连长!多年不见,士兵冯前进向您报导!” 凌老爷子只是淡淡的抬眼往这边看了一下,並没有多给冯前前一个眼神。 林以棠明白这是爷爷想故意晾一晾冯前进,自己得让这位冯处长知道爷爷为什么年前的时候不理会他才行。 她低了头,立刻转身来到了冯前进的面前。 冯前进一看林老爷子那淡然的表情,连理都没理会自己,心中的委屈立刻就涌了上来。 半截埋土的人了,眼下竟然是尷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林以棠赶紧上前轻声劝慰。 “冯叔叔,您看爷爷这脾气还是跟当年在部队的时候一样。有什么心事都喜欢自己扛著,就算是身体不舒服也不愿意说。其实啊爷爷心里对您没有怨恨,只是顾及著外面的那些人对您的看法。要知道您初来乍到上京的时候,若是跟爷爷走得太亲近了是对您不好。” 她將这话点给了冯前进,隨后就转身退到了一旁。 这是两位老人家啊之间的恩怨,她一个小辈自然不能跟著过多的参与。 冯前进几乎是瞬间就声音哽咽了起来。 听完林以棠的话,他双目圆睁,可以看得出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角度。 紧接著就听到冯前进声音颤抖地开了口。 “老连长……老连长你竟然还记著我!这么多年了,我是真没想到,您竟然一点儿都没忘了我。所以年前的时候我来您府上,您不见我原来是为了我好。难为我这么长时间居然还觉得是老连长还在记恨我!是我不对,是我心胸狭隘,是我该死!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说著这话,冯前进好像感受到什么不堪的过往似的,有点汗顏的低下了自己的头。 站在那边的凌老爷子这才淡然的看向了这边。 微眯著双眼,突然说道。 “呵!现在能回过味儿来了?那说明还没傻到底!也不知道你这个处长平时是怎么做的,连这点小事都要小辈们来提醒你了。行了行了,一大把年纪了,哭什么哭!赶紧过来坐吧。” 这话虽然听起来是责骂,可实际上句句都带著关心。 冯前进哪能不知道,原来这么长时间並不是老连长一直埋怨自己,而是自己错怪了老连长。 他赶紧狠狠的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小跑过去亲手给凌老爷子倒了一杯茶。 对老爷子双手奉上:“老连长!冯前进给你赔罪了!” 这姿態放得极低,又有晚辈在眼前看著,也算是给足了老爷子面子。 凌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过了冯前进手里的茶杯。 “坐吧……林丫头,你去叫小厨房把饭送到我这边来,老朋友来了我总该宴请一番才对。” “哎!”林以棠脆生生的答了一句。 知道老爷子这是將对冯前进的心结放下了,怕是经过了今天这顿饭,凌家和冯处长之间的关係也会有所缓和。 她一脸欣喜的走了出去,让小厨房把饭摆进来。 回来的时候就听见老爷子和冯前进聊的正开心,花房里头传出来哈哈大笑的声音。 她抿嘴会心一笑。 这下子明天回了医院,王医生肯定要笑开花了。 凌家怎么能不知王医生的情,这也算是她在医院亲自结交的第1个人脉了。 满意的点点头,林以棠看著眼前的饭菜都顺眼了许多。 —— 6月的初夏,军属区的青砖瓦房现在苏北特有的湿气里面。 远处的晨雾还未散尽,墙根下的牵牛花刚刚绽放出紫白相间的花瓣。 隔壁的军嫂用老大一条竹扫帚狠狠地扫著大街,嘴里的叫骂声传出了老远,喊著的名字是自家那不听话的小娃。 凌初雪在这喧闹声中起身,皱著眉头一脸不满的从各家的煤炉味道重穿过,走上了大街。 她身上已经不是时髦的布拉吉,而是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衣。 虽然没有打上补丁,可这在凌初雪的眼中却已经尽显寒酸。 她有些侷促的拽了拽身上的衣裳,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骑上了自行车。 没办法,今天正是高考的日子。 她得儘量低调些。 要是太张扬了,之前那番盘算怕是就要落空了。 想著这些她將扎了红头绳的辫子狠狠的甩在了背后,脚下的自行车被她蹬得飞快,一转眼的功夫就从军属区骑进了田野里。 这偌大的军属区本来也没几个报名高考的,所以当凌初雪的身影从田野中穿过时,难免引来了一连串的瞩目。 那些好事的大妈私下的议论听在凌初雪的耳中如芒刺在背。 她的眼神又阴鬱了几分,不由得想到。 只要过了今天,她就可以回到京城去了! 再也不用跟这群没素质的泥腿子搅合在一起,真好! 第179章 考场被抓 幸好考场设在县城的中学里,进入教室以后里面肃静的气氛与外面喧闹的市井截然不同。 凌初雪的手心已经微微的渗出了汗,好不容易才抱著自己的书包找到自己座位坐下,可浑身却怎么也不得劲。 眼看著李建北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她更是紧张的一阵哆嗦,赶紧低下头来假装看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李建北偷偷瞄了一眼凌初雪的身影,只见那个他日思夜念的影子今天穿的朴素了许多,身后一条大辫子更是让他心驰神往。 李建北在心中暗暗发誓,为了光明正大的追求凌初雪,配得上凌初雪的身份,这京城他考定了。 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从凌初雪的眼皮子底下划过,她紧张的攥紧了自己的拳头,生怕李建北一个脑子抽筋转过头来跟自己搭上两句话。 好在李建北今天倒是把嘴巴闭得死紧。 距离开考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这半个小时对於凌初雪来说几乎是度日如年。 等到开考铃声刺耳的响起,她已经说不清自己这心里到底是更紧张了还是已经根本就没了心跳。 卷子一张一张的被发了下来,第1场是语文。 语文考题凌初雪还有一些信心,但心中那份过分的紧张却让她一时之间大脑空白,看著眼前的考题,竟然觉得一题都不会。 她心头更加狂跳起来,强迫自己冷静先做稍微有把握的部分。 耳朵那边却一直在听著李建北的动静。 李建北就坐在她的斜后方,而教室里的两个监考老师一前一后,不停的巡视著考场。 让凌初雪的脖子都不敢扭一下。 就这么磨磨蹭蹭的,考试进行到约莫一半的时候,凌初雪已经著急了。 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快要滴落下来。 大概是监考老师发现了她的脸色不对劲,凑过去关心的低声问道。 “女同志,你怎么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关心她的是一名女老师,但突然凑过来的身影却让凌初雪的心臟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儿。 说话立刻就结巴了起来。 “没……没有!我没有!” 看著她一脸紧张的样子,监考老师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她倒也没什么別的大动作,监考老师只以为是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罢了。 稍微点点头,安慰了一句不要紧张,转身就走了。 凌初雪嚇得心臟都快从喉咙跳出来似的,直到那女老师走远了,她才將手中握著的那支铅笔生生的攥的变了形。 心中暗道,这个该死的李建北怎么也不按照计划行事了! 正想著,就听到斜后方一个男生说道。 “老师!我肚子疼,能不能上个厕所?” “去吧!” 这个年代的高考考场监考还没有那么严格,另外一个男监考老师只是点了点头,就放行了。 厕所就在考场的左边,不过五步远的距离。 李建北很快就来到了厕所,快速的將自己的卷子藏在了男女厕所之间的那条墙头上,还贴心的用砖压好,做好了標记。 隨后又快速的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他故意从凌初雪的身边经过,二人眼神交匯的瞬间,凌初雪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狠狠的咽了咽口水,血液仿佛都衝到了头顶上似的,但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举起手来小声朝著刚才那个女老师问道。 “老师,我能上厕所吗?我……我有点儿不舒服……” 女老师从刚才一直在注意著脸色不对的凌初雪,眼下凌初雪说自己不舒服,对方倒是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点头道:“快去吧!” 凌初雪得了首肯,心跳得更快了,偷偷捲起了自己的卷子,立马就跑了出去。 只不过等她刚刚跑出教室,那个女老师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赶紧追了出去。 凌初雪来到厕所,几乎是抬头的瞬间,就注意到了李建北留在厕所墙头上的记號。 她赶紧踮起脚尖,將墙头上的砖头压著的试卷抽了出来。 打开一看,心中瞬间一喜。 李建北那龙飞凤舞的字跡,早就填满了整个试卷。 “哼!算他还有点用处!” 她志得意满的笑了一声,转身就將自己空白的试卷又塞到了那块砖头之下。 刚要离开厕所,就听到外面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 隨后就是女老师小心翼翼地问道:“女同学?你没事吧!我看到你身上来了,你肯定没带刀纸,我给你送过来了!我这就进去啦!” 说著这话,外面的脚步声居然越走越近。 凌初雪的心跳瞬间就跳到了嗓子眼儿,连后背上都浸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试卷,连想都没有多想赶紧將那试卷藏进了自己的怀中。 隨后就在厕所门口看到了那个女老师的身影。 皱起眉头,凌初雪的语气十分不善。 “你干嘛?” “我给你送刀纸!你肯定自己没感觉到吧,你的裤子都……” 女老师一脸无辜的指了指凌初雪的裤子。 凌初雪一愣,伸手往裤子上一摸,才发现一片血跡早就浸透了。 该死的!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 凌初雪恶声恶气的抢过了女老师手中的刀纸:“行了,我现在已经拿到了!你赶紧出去吧!”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同学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言语激动,可女老师还是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看著人家换裤子似乎有些不合適。 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个时候,凌初雪一直抱在前胸的手臂突然一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衣里藏著的那张试卷居然啪嗒一声就掉到了地上。 女老师和凌初雪同时看见了地上的那张试卷,二人一下子都愣了。 凌初雪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直接衝上了头顶,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下意识低头想要快速的將那张卷子踩在脚底,可却被那个女老师抢先一步,一把抓在了手中。 厉声问道:“同学!这是什么东西!” 第180章 处置 凌初雪的心头几乎是立刻慌了起来,连忙就要上去抢。 那女老师已经將手中的试卷展开来了,上头密密麻麻的字体,似乎並不是眼前这个女孩子的笔跡。 女老师气的脸色发青,怪不得这態度立刻就变了,得亏自己追出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你!还想狡辩!跟我来办公室!” 那女老师不由分说就將凌初雪从厕所里面扭了出来。 去年第一年恢復高考的时候,因为故城县的一名高考考生临考作弊,当场的巡考老师当时並没有发现。因为这件事,故城县县委书记连带考点负责人和75名监考老师都跟著停职查办了。 这女同学今天这样的举动,简直是在毁坏自己的职业生涯。 王玉梅越想越气,拼命推著凌初雪大步走出了厕所。 一出厕所的门她就高声喊道:“宋老师,李老师!你们快来,我抓到了一个作弊的学生!” 这一嗓子可把考场里的监考老师和正在考试的学生都给惊著了。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高考考场上作弊! 一眾齐刷刷的目光立刻向考场外面投射过来。 好在考场里,还在监考的宋正国立刻吼了一声。 “看什么看!你们也想被判作弊?多少年等不来这一回的好机会,你们还不赶紧给我低头好好考试!我就坐在门口,我看谁再敢往外面看,一律都给我滚出去!” 说著这话,他倒是真的提了一把小凳子往门口一坐。 没有办法,一个考场里面本来就只分配了两名监考老师,现在王玉梅拎著那个作弊的女同学出去了,他只能一个人维护考场秩序,绝对不能再出一个违反纪律的学生了。 这边的凌初雪浑身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人赃並获的被王玉梅抓了个现场。 她嚇得一个劲儿的挣扎。 “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谁允许你们碰我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爷爷可是首长!” 不过很可惜,她挣扎的这话根本就没有人听。 王玉梅只是死死的压住了她两条手臂,捏著手中的那张卷子,狠狠的上去给了她一脚。 “闭上你的嘴!给我老实点!高考作弊,你还理直气壮了?” 王玉梅一个基层老师,自然不知道凌家的大名,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女同学是会让自己丟工作,让自己一家人都跟著自己喝西北风的这样一个人,她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凌初雪的。 —— 办公室中。 一下子聚集了好多老师和领导。 毕竟从去年那次作弊案件以后,全国上下对於高考作弊这件事情就有些杯弓蛇影,大家都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辖区。 所以这次连县领导都来了。 一屋子的领导虎视眈眈的看著凌初雪,那目光好像要將她的给扒了是的。 凌初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彻底慌了。 怎么感觉眼前全都是生面孔,一个熟人都没有!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要是没人知道凌家的大名,真的就没人放自己一马了。 正想著,坐在对面的新伟书记一下子就沉下了脸色来。 “你就是凌初雪?名字倒是怪好听的,可惜你这个小同志违法乱纪,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县委书记打著官腔,一脸的阴鬱。 一锅好汤差点被这一颗老鼠屎给坏了,万一要是让这个女同学作弊成功了,不发现也就罢了,万一要是在出成绩的时候被发现了,那他这个县委书记也別干了。 想到这里,县委书记的脸色又沉了两个度。 “高考作弊,按照相关规定本次考试所有的科目成绩作废,並且还要记录在案,通报批评。通知你的单位或者所在街道,你住哪里,哪个村的?” 大概是因为凌初雪今天穿的衣服比较朴素,县委书记丝毫没想到她的来头,只是厉声说道。 “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是个姑娘家家的,净学这歪门邪道!”王玉梅立马就跟著严肃的说道,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县委书记冷笑一声,乾净利落地拿出了手中的卷宗,这就要在上面签字。 凌初雪一下子就嚇坏了,几乎是尖声叫道。 “不能签!不能通报!” 这个消息要是传回去,凌学武肯定会打死她的,绝对不能让家里知道。 她凌厉了脸色,面容中混合著恐惧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京城凌家的孙女,我爷爷可是大名鼎鼎的凌飞翮!” 这个名字被爆出来的一瞬间,办公室里立马就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特別是王玉梅,笑的最大声。 “哈哈哈,我说你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歪心思倒是不少!祖国是人民的祖国,你当你家是谁,还要搞什么特权阶级?就你刚刚做的这点事,就算你家是什么家庭都没办法!” 不过说归说笑归笑,这都是乡下这些没有见识的普通教师。 坐在最前面的县委书记倒是立刻皱起了眉头。 作为一县之长,他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凌家! 听说前段时间凌家有个儿子似乎是下了基层,虽然是静悄悄的就过来了,可实际上县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官员哪个不知道,谁能没有点小道消息的途径。 这凌家的二公子下了基层,听说还是拖家带口的来的,按照传言这凌家老二家的规律好像就是这么大岁数,难不成…… 他手中本来拿著的笔一瞬间就顿住了,眉头紧锁。 如果这女孩真是凌家的孙女,这事情怕是就棘手了。 肯定不能像刚刚那么处理,凌家老爷子虽然人已经退下去了,可余威犹在,绝对不是他这种地方小官能够得罪的。 但若是不管不顾一直不处置,那也不行。 去年高考舞弊的时候算是给大家打响了一个警钟,所有人都风声鹤唳,对於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他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还真不敢把自己头顶上这顶乌纱帽给赌进去做人情。 到底该怎么办呢…… 第181章 处置(2) 这群教师里面王玉梅也算是一个惯会察言观色的女人了。 在教师行业呆了30年的时间,她怎么能看不清楚眼下新伟书记脸上那愁苦的表情。 眼瞅著周围的几个同事还在叫囂著要马上处理眼前这女孩,王玉梅立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县委书记的身边,几乎是贴著新伟书记的耳朵轻轻的问道。 “书记?怎么回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县委书记抬起眼皮略微看了王玉梅一眼,沉吟道。 “这个吗……,这女孩儿的身份你们查明了吗?总得通知她所在的大队和家属吧!” 他倒是没有明说,只是用一种沉稳的语气变相的提醒了一下王玉梅。 先不说一定要核实这个凌家孙女的身份,还有就是到底要探探凌家的口风。 特別是她父母那边是什么说法,到底保不保! 王玉梅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她心中立刻抖了抖,不由得看向了站在那边的凌初雪。 原来这姑娘真的是有背景的。 这下子她不敢再多说话了,只是赶紧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出去之前还將刚刚叫的最欢实的几个同事给叫了出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几个老师就回来了,隨手將另外几个人也叫了出去。 办公室里一下子只剩下了县委书记和凌初雪两个人。 王玉梅则是急匆匆的骑著自己的破旧自行车去了镇上。 镇上离军属区並不远,她怎么著也得过问一下凌家的態度。 到了镇上以后,她运气倒是不错,正好赶上凌学武和李英用都在家。 眼见著县里的王老师来了,李英自然而然是兴奋的迎了上去。 “王老师!是不是我家小雪考得好,您来报喜了?” 可站在那边的凌学武却不这么想。 他皱著眉头,喝退了李英。 “今天才第1天考试,明天还有一天呢,什么成绩会这么快下来!你赶紧给我滚到一边去!王老师,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我?” 不得不说,凌学武还是有点真东西的,知道人家啊县里的老师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他的家里。 王玉梅也没瞒著,原原本本的將事情说了。 倒是將县委书记带她来打听的那一段给省略了,毕竟县委书记让她过来只是打听一下凌家的態度,她不能提前將这消息放给凌家。 不然凌家还以为县委书记是有心通知呢。 听完了自家女儿在外头的作为,凌学武只觉得一腔怒火立刻衝上了头顶,心臟都跟著跳得快了几分。 手里提著的茶壶一下子就被他狠狠的砸在了地上,茶壶瞬间变得四分五裂,蹦了老远出去。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凌家就从来没出过这样的女儿!她还敢高考作弊,简直是……简直是……” 说著这话,凌学武通红的脸色突然瞬间变得惨白了起来。 用力捂住了胸口,面色也逐渐显得狰狞了。 看那样子,好像是喘不过来气了似的。 嚇得王玉梅和李英赶紧冲了上去,扶住了凌学武。 “老凌!你怎么了!你可千万別嚇我!” 虽然这段时间李英和凌学武的感情说不上好,可再怎么说凌学武也是她背靠著的大树。 她自然不希望凌学武出事。 可这话说著说著,就看见凌学武的身体一下子软倒了下去,整个人人事不醒。 嚇得李英瞬间大叫了一声,顿时就慌了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玉梅也是一脸的无语,到最后还是王玉梅从周围叫了邻居来帮助李英將凌学武送到了医院。 这下子可好了,县委书记交代的任务没有完成,倒是还將凌学武给气晕了。 回去的路上,王玉梅百般自责。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自知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总不能县委书记好不容易交给她一个小小的任务,她都完不成吧。 王玉梅的眼珠子转了转,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反正那个凌初雪妥妥的是完了,就算是顾及著凌家的面子,难不成县委书记就能够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儿把档案给抹去吗。 到时候也没办法往上报啊! 肯定还要想办法。 县委书记对这件事情肯定也是头疼的要命。 乾脆不如就直接告诉县委书记,凌家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女儿,隨他们处置! 反正那个凌学武的家里条件眼看著也不怎么好,不用想也知道,真要是这么有钱的家庭,怎么还会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儿子孙女吃苦呢。 王玉梅自然不懂得官场中的弯弯绕绕,还有京城人士下基层的时候都得做出一份清正廉明的样子。 可怪就怪在,这王玉梅也算是歪打正著,竟然间接的猜中了凌学武下乡的原因。 也不知道该说她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 回到了单位以后,王玉梅就將今天的见闻添油加醋的一顿乱说。 只说那凌家没有儿子,也根本不在乎眼前这个孙女,家里就跟没这个人似的。 而且这女同志的父母也根本不招凌家的喜欢。 再加上她生怕自己跟著担责任,特地往严重了说的,县委书记自然没有不信的。 这下子凌初雪的结局已经可想而知了。 无论她怎么闹腾,都被两个老师压著关了小黑屋。 在里面关了两天以后,凌初雪身上那股子倔强劲儿被磨得所剩无几,也就只好硬著头皮將那份档案签字了。 按上了红手印以后,她这辈子算是再也不能进入考场了。 大学也在也与她无缘。 好在县委书记到底还忌惮她是凌家人,也没有过多的为难,签字以后就將她给放了出来。 陪著她一起作弊的李建北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不仅被没收了试卷,终生禁止再进入考场,人还被抓到了派出所,关了小黑屋。 据说是要拘留一个月呢! 李家的人著急忙慌的到处翻人倒窗户的想要將李建北给捞出来,可这件事情严重的那方面总要有人担著。 凌初雪他们动不了,难不成李建北那个穷小子他们还动不了吗。 所以几乎一大半的责任都被赖在了李建北的头上,李建北这辈子也算是完了。 为了区区一次年轻时的心动,將自己的一辈子都搭了进去,也不知道他將来会不会后悔。 第182章 医院的偶遇 与此同时,苏北县城的另外一端比考场这边更加热闹。 苏北的县医院今天来了一位大人物视察,据说这人是京城的医务处长,早年是老革命出身,身份底色红的要命。 现在虽然已经50多岁,可仍然还是京城的红人。 这次视察以后,就要准备提干。 从医务处这个半閒不缺的职位上调到更重要的位置。 县医院几乎所有的人都带著一脸紧张的神色等著这位领导的到来。 只不过这位领导倒是没有为难县医院的一干医生,只是进行了常规的视察,隨意交代了几句就要走。 眼看著天色已经快黑了,县医院的院长、副院长以及各个科室的主任们赶紧狗腿的跑出医院来送行。 门前的吉普轿车前,冯前进有些不耐烦的朝著守在吉普车前的人们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大家就不要客套了,赶紧都回去吧!今天工作了一天,大家也累了,散了散了!” 他本来就是行伍出身,不耐烦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眼下突然间来到苏北也只是因为上面派的任务,原本走个过场而已,谁知道这群人恨不得拿著他的身份狐假虎威,冯前进自然不乐意。 再说,自从跟老连长修復关係以后,他就经常去看老连长。 偶然间从下属的口中知道老连长的二儿子居然就在苏北,虽然不知道老二被派去苏北的原因,不过按照老连长的性格,肯定也是为了让老二下基层去锻炼一番吧。 冯前进比凌学武大不了几岁,两人也算是旧相识了。 好不容易这次来到苏北下基层,他自然想要上前看望一番。 所以今天才草草的结束了工作,想要趁著这个机会去拜访一下老朋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么想著,冯前进矮身就要坐进眼前的吉普轿车里。 可就在这时,医院里头竟然衝出来一对尖声怒骂的母女。 女人长得十分面熟,看著40来岁的模样,虽然身上穿著朴素,头髮也有些凌乱,可还是能看出来那张脸保养的十分得体。 而她面前的那个小姑娘,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编著两条辫子,看不太清楚面容,却能从身形分辨得出来这肯定是亲母女俩。 那女孩儿被女人打的厉声尖叫。 “妈!別打了,別打了!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去找地方打工上班挣钱还不行吗!不就是火柴厂吗,我去!我这就去!” 女孩的哀求声可怜的很,可那女人却好像没有丝毫同情心似的,一脚就踹在了女孩的肚子上,直接將女孩踹了个大马趴。 指著女孩毫不留情地骂道:“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一家子会回不了京城吗!你看看你爸现在都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还不想著挣钱,整天就想著吃好的穿好的还要到处去玩!生你到底有什么用,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掐死你!” 这话骂得实在太难听,围在医院门口的一干人等全都皱了眉头。 冯前进即將进入吉普车的身形一顿,眼底闪过了一丝错愕。 打人的女人他认识,那不正是凌学武的妻子李英吗! 曾经在凌学武的婚礼上见过这女人一面,按理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应该不认得了。 可怪就怪在这女人的声音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一嚷嚷起来就好像將冯前进拉回了20年前似的。 而且这么多年这女人保养的很好,面容也没有太多的变化,他想认不出来也难。 只不过李英刚刚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说的是凌学武现在就在眼前这家医院里? 冯前进迈开长腿从吉普车上下来,立刻就想上前问个究竟。 围在他身周的院长却领会错了意思,立刻给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自己则是狗腿的跑了上去:“冯处长!真是让您看笑话了,这女人是我们心內科的一个病人家属,他家里欠了医院不少钱,撵也撵不走。我这就让人把他们赶走!” 说著这话,两个主治医师当真上去想要拉开李英。 “你们两个放开她!” 冯前进眉头一皱,厉声阻止了两个主治医生的行动。 院长一愣,不明白冯前进突然发的哪门子火。 可下一刻就看见冯前进亲自走上前去,十分心疼的扶起了趴在地上的凌初雪。 又看向了那边状似疯妇的李英。 嘴里叫道:“弟妹!20多年没见,你还认得我吗?我是冯前进啊!” 这话一出,不仅是李英,在场的大小院长连带著几个主治医师全都愣了。 院长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怪自己刚才嘴太快了。 隨后就看到李英一脸的懵,倒是被冯前进扶起来的那个女孩立刻哭出了声。 “冯叔叔!冯叔叔你救救我!我妈……我妈要把我卖掉……” “嘿!你个小贱蹄子……” 凌初雪哭得可怜巴巴,那边的李英立马就发了火,想要上来拉扯自家女儿的头髮。 却被冯前进一手挡住了。 只见冯前进皱著眉头:“弟妹!孩子还小,我要是没记错,你跟学武老弟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你怎么还捨得这么对她。她看著也就十几岁的模样,能懂个啥!家里要是有困难的话,你跟我说,我这就给你解决!” 说著,他当真从怀里面掏出来一张工作证,转头交给了院长。 “这是我的工作证!他们家欠多少住院费,我都帮著他们结了!剩下的医药费也都算在我头上!钱不够,我的工作证先押在你这里,明天我过来亲自给你送钱!” 院长刚刚才得罪了冯前进,现在哪里敢接。 赶紧哆哆嗦嗦的摆手:“別別!冯处长真是折煞我了!有冯处长保证,我还能怀疑您的信誉吗。不就是结住院费吗,我这就让收费处把单子打出来。至於钱,不著急的……” 冯前进立刻瞪了一眼眼前的院长,只觉得哭得像朵小白花儿一样的凌初雪肯定是有苦衷的。 孤儿寡母被逼成这样子,院长肯定脱不了干係。 他虎视眈眈的看了眼前的眾位主治医师一眼,这才领著李英和凌初雪进了病房。 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凌初雪那张刚才还可怜巴巴的脸上划过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第183章 回京城 病房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凌学武褪去了往日的凌厉,就这么躺在病床上,神色苍白,脸上灰败一片,鼻子里还差著氧气管。 看来情况並不乐观。 输液瓶就掛在床头的支架上,药液缓缓的流进了他的血管。 这家医院还算不错,虽然凌学武和李英没钱交住院费,可医院还是没有给他们停药,说要將他们赶出去,也只是象徵性的说说而已。 冯前进看到眼前的一幕,心头一沉。 当年在凌家与凌学武见面的时候,两人都是意气风发的青年。 可一转眼的功夫,对方竟然就被岁月蹉跎成了这幅模样。 他有些忍不住了,快步走到了床前。 低声唤到:“学武!学武老弟!你能听见吗,我是冯前进,我来看你了!” 凌学武的眼皮微微的颤动了几下,却没能睁开。 显然,医院的医术还不足以让凌学武醒过来。 “冯兄弟,真是……让你见笑了!”李英尷尬的抹了抹脸,这回倒是收起了刚才在门口的泼辣。 只是换上了一脸愁苦的模样:“学武现在是不成了!你说他年纪轻轻的,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变成这样啊!我家闺女还小,我们一家子想要回京城还得靠著他呢!” 说著这话,她还转过头去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旁边抹眼泪的凌初雪。 凌初雪適时的瑟缩了一下,挪动著小碎步朝著冯前进的方向躲了躲。 看向冯前进的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和无助。 冯前进看不下去了,一下子皱了眉。 “我说弟妹,你也別老光忙著训孩子。怎么说她也只有不到20岁,比当初我和凌老弟认识的时候都年轻呢!她能懂得啥!” 本来他说这话也只是看不惯李英对自家的闺女非打即骂,可这话一落地,就察觉到一双小手揪住了自己的衣袖。 凌初雪眨著大眼睛双眼含泪,可怜巴巴的说道。 “冯叔叔,我懂的!我是懂事的!我知道以前我们家条件好,用不著我做些什么,可是现在……现在不同了……我爸爸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妈一个人生活的肯定很辛苦,我是想帮忙。我可以去打工,可以养活妈妈,可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去火柴厂而已……再怎么说我也是个高中毕业生,我想找份体面的工作……” 说著说著,她竟然就这么捂著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本来冯前进对凌初雪就有了同情的意思,眼下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这个姑娘十分懂事。 虽然他並不知道远在京城的凌老爷子为什么会不管老二一家子,可这个年代交通不便,信息传播也没有那么方便。 老二一家子的事情万一老爷子还不知道怎么办? 他作为一个老相识总不可能放下自己当年的好兄弟不管吧。 冯前进抿了抿嘴唇,拍著凌初雪的肩膀安慰道。 “別哭了,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善良又有责任心的好孩子,学武老弟有你这样的女儿,也是他的运气。你说的这事冯叔叔明白,年轻人谁不希望自己有个好前途,火柴厂那个地方又脏又累,哪里是你一个女孩子能去得了的。” 可他话音刚落,李英那边就不乐意了。 立马一个眼神杀了过来:“不行啊!她要是不去火柴厂干活家里谁挣钱!” 他们一家子从京城搬出来的时候手头几乎是空落落的,老爷子什么都没让他们带。 就只有李英带著身上的几条首饰,和隨身的一卷零钱。 凌学武虽然到了地方以后马上就进了军队做文职工作,和一家子早就过惯了富裕日子,又是上下打点,又是买各种零碎东西的。 手里的钱早就花得一乾二净了。 再加上凌初雪也是个不省心的,整天要这要那,哪里还有余钱。 现在凌学武突发疾病,虽说队伍上並没有说不给他们工资,可眼下这医药费总要有人来付。 医院已经出手赶了他们好几次了。 李英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带著凌厉,看那样子好像今天非得要剥削自己的亲生女儿似的。 冯前进看的一脸不爽。 这能是亲妈吗? 就算是学武老弟突然间变成了这样,可再怎么说这一家子也是凌家出身,从富裕日子里面过来的,怎么就能熬成今天这个样子。 转过头去再看低著头一脸委屈哭哭啼啼的凌初雪,他就更觉得心疼。 心中大概已经有了猜测,怕是这学武老弟娶错了人,这个弟妹確实不是好相与的。 与其让这孩子在李英手里头受折磨,还不如自己给他们点钱,把孩子带回京城呢! 再怎么说也是老爷子的亲生孙女,他这次要是將这件事情办成了,老连长肯定会高兴的。 这样想著,冯前进看向李英的眼神就变得不善了起来。 开口说道:“这样吧,既然弟妹你有难处。不如这孩子就交给我!我负责给这孩子安排个工作,你家的医药费我也帮著你们结了,还会给你一笔钱做生活费。不过话说在前头,到底是凌家出来的,还请弟妹日后珍重,別再干那种让人瞧不起的事了。” 冯前进一个外人,这话说的就算是够过分的了。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夫罢了,不然也不会被凌初雪和李英联手演的这齣戏一下子就给骗了。 一听到冯前进开口说要给自家的女儿介绍工作,李英自然是忙不迭的点头。 “成!冯老哥!那真是算我们遇到贵人了,你要是能將我们家小雪介绍到京城工作,那就更好了!不瞒你说,小雪这孩子跟著我们下乡插队,是有点苦著她了,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但你说我现在她爸又是这个样子,我也不方便送她回京,所以才……” 她这一番废话,冯前进根本就没往心里装。 反而是看向了凌初雪,温和的问道:“闺女,你愿意跟叔叔回京城吗?” 凌初雪一听这话,简直是心花怒放。 她要是知道这么简单就能回京城的话,就不费那些劲在高考考场上作弊了。 第184章 回京城(2) 可她的面上却並没有直接表现出来。 而是用一种心惊胆战的眼神不住的看向站在那边的李英,看那样子就好像对李英十分惧怕似的。 李英没好气的瞪了凌初雪一眼,恶声恶气的说道。 “小蹄子,这也算你运气好!还不好好谢谢你冯叔叔!” 冯前进的眉头皱得死紧,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忍不住挡在了凌初雪的面前。 “孩子,你別害怕。你心里有什么想法直接跟叔叔说就行了,你要是不愿意跟我回京城去,我在当地给你找个工作也是手到擒来。” 再怎么说冯前进也还是处长之位,要说在当地给凌初雪安排一个工作,怕是有好多人恨不得上赶子把好工作往冯前进的手上送呢。 凌初雪的眼神游移了一下,带著一种担心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凌学武,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这才抬起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著冯前进。 “冯叔叔……我要是走了,我爸他……” 她的眼神在凌学武和李英的脸上互相打量著,看那样子有些惧怕,又有些不敢说的样子。 冯前进转过头去看向李英,只见对方手里头捏著一个他刚刚送过来的苹果,一下子就塞进了自己的嘴巴中。还顺手將果篮里剩下的水果全部都放进了自己的皮包。 看那样子竟然是一点都没打算给生病的丈夫和旁边的女儿留。 这一下冯前进就回过味儿来了,原来这李英竟然是这么个人。 他眉头一皱,想了想才稳重的说道。 “这样吧,我看你妈一个人照顾你爸也挺不容易的,我找个人来帮著你妈照顾你爸。这位护工的工资我来付!这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凌初雪低下去的双眼瞬间就亮了。 这个冯处长简直比她和李英想像得还要好糊弄。 母女俩三言两语的功夫,竟然就叫这位冯处长给他们解决了眼下最大的难题。 她哪能不高兴。 这下子凌初雪脸上可是带了真真切切的兴奋,立刻就点了头。 “好!我跟您回京!回到了京城,我什么都听冯叔叔的!” 冯前进沉下去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顺手叫下面的人去办那几件事,又满脸不屑的瞪了李英一眼,这才赶紧出去安排回京的事宜。 其实哪怕冯前进在这里多呆个一两个小时,或者说在医院里面多走两圈,就能够听到那些医护人员议论凌初雪了。 “25病床的那个年轻女孩你看见没?就是她前段时间在高考考场上作弊呢!听说连她爸的工作都影响了!” “什么!那岂不是说25床的那个病人就是被他亲闺女给气成那样的!” “可不是!外表看著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可你不知道,平常跟她说话的时候那叫一副眼高於顶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的大小姐呢!” 两个小护士在医院的走廊里面窃窃私语,凌初雪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两个女人不仅没有收敛,甚至还议论的更大声了。 凌初雪今天倒是没有像平常一样发疯,只是淡定的快步走了过去,往那两个小护士的面前一站。 两个小护士嚇了一跳。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你要干啥……啊——” 小护士的话没说完,凌初雪猛地抬起巴掌,上去就一人给了一个响亮的大嘴巴。 把两个小护士直接都给抽懵了。 眼眶里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你这个丧良心的!要不是我们跟主任求情,主任早就把你们一家子赶出去了!还不是看著你爸被你气得昏迷不醒,我们可怜你才给你求情……” “你要是再敢说一句,我就打烂你的嘴!”凌初雪那双漂亮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咬牙切齿的恶狠狠说道。 “你替我求情?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替我求情!我爸能躺在医院里看病,那是因为你们院长害怕我们是凌家人!害怕我们的姓,害怕我爷爷!你去问问你们院长,看他到底敢不敢把我们真的赶出去!” 凌初雪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得意,那样子趾高气昂,不仅没有丝毫感激之情,反而满脸都是傲慢和痛快。 她带著一脸笑意伸手指了指那两个小护士。 “我告诉你们!我马上就要回京城了,我要是知道你们因为刚才那两巴掌就对我爸我妈不好的话,我马上就让我爷爷收了你们的工作!不信你就试试!” 她说完这话,才带著一脸的得意转身走了。 脚下刚买的新皮鞋敲击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了一连串噠噠噠的响声。 就好像凌初雪现在愉悦的心情一样。 —— 火车上。 专列包厢里面,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端著三四个茶杯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玻璃茶杯容易烫手,那女孩只得加快了脚下的脚步,可一个不留神,身形一晃,手里的茶杯差点就顺著火车的摇晃飞了出去。 “啊——” 女孩惊叫了一声,身形立刻朝著一旁栽了下去。 坐在座位上的冯前进眼疾手快,一下子扶住了凌初雪。 可她手里的几杯开水確是结结实实的摔碎在了地上。 “冯叔叔,我……我真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凌初雪的眼眶立马就红了,马上蹲下身来想要捡起地上的碎玻璃渣子。 冯前进看的一脸心疼,赶紧拉住了她。 “別捡了!不值钱的几个杯子而已!” 他一把拉起了凌初雪,却看到对方的脸上一脸的泪痕。 “我就是想给大家沏点茶……我真没想到会这样……” “没事没事!”冯前进赶紧安慰。 这一路上,他跟凌初雪这个女孩子接触起来,只觉得这个女孩子单纯又善良。 又从她的口中得知是凌学武和李英惹怒了老连长这才被下放外调到苏北来的。 现在在冯前进看来,这孩子主要是被她父母牵连的,这件事根本不关她的事。 当然,冯前进这次来去匆匆,对於苏北县城高考作弊一案根本就不知情。 第185章 联合治疗 冯前进安慰了好半天,才將哭哭啼啼的凌初雪拉到了座位上坐定。 跟隨冯前进一起回京的几个干部也纷纷朝著凌初雪投去了讚赏的目光。 这一路上这个小姑娘忙前忙后,可以看得出来是十分想要討好自己这群人了。 大家有听说她是凌家的孙女,对她就更高看了一眼。 只觉得这女孩儿挺可怜的,被自家的父母牵连,还要小心翼翼的討好他们这些人。 大家在路上自然就跟照顾凌初雪了。 等到都坐定以后,冯前进为了安慰凌初雪,乾脆岔开了话题问道。 “小雪,你有没有想过回京以后想要做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我……”凌初雪迟疑了一下,抬起亮晶晶的眸子,带著一分期冀说道,“我想做医生!但我也知道,我现在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也不是专科出身,肯定做不了医生。但是冯叔叔,我能做护士吗?” “护士……” 冯前进突然想起来,自己上次视察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急诊科倒是说过要招几个吃苦耐劳的小护士。 主要是急诊科因为有了林以棠,工作实在是太忙了,以前的那些小护士忙得脚不著地。 所以才想趁此机会多招几个护士。 虽然凌初雪没办法做医生,但做个护士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而且说起来,急诊科的小林医生还是这姑娘的亲嫂子呢! 冯前进顿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错。 只不过他不知道,另外一边的第一人民医院,却因为他这个决定马上就要迎来一次重大的失误。 —— 第一人民医院。 这几天的天气越来越热了,不过才6月中旬,大家就已经齐刷刷的换上了短袖。 特別是在医院里面工作的这些人,整天忙得脚不著地,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大汗淋漓的。 林以棠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回到了办公室以后,她终於抽空喝了口水,將自己身上快要被汗浸透的白大褂脱了下来扔在了一边。 吴国发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林以棠正趴在窗口大口大口的吸著外面的空气,看那样子似乎是热得不行了。 吴国发瞬间就被她那副表情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林以棠这才被身后的动静惊动,一转头发现是吴国发,忍不住揶揄了两句。 “吴主任,你又嘲笑我!” “哈哈哈!”吴国发笑得前仰后合,笑了一会儿这才赶紧把手里拎著的两根冰棍递了过去。 “小林,赶紧的。护士站的那群小丫头给我送过来两根儿绿豆的,听说你们年轻人都爱吃这个味儿。我现在岁数大了,可不像你们年轻人这么能造,吃这玩意儿拔的慌,正好拎过来给你吃!” 林以棠已经和吴国发很熟悉了,乾脆也不客气,直接接了过来放在嘴里面嗦了一口。 沁凉的凉意裹著甜丝丝的味道顺著喉咙滑下,让她整个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个年代的绿豆冰棍还是拿一个大泡沫箱里面裹上大棉被,沿街叫卖的那种。 不是后世那种包装好放在冰柜里头的。 里面的绿豆水都是自己煮的,加了冰糖狠狠的煮上一大锅,再转头放进位冰机里面冻著。 冻好了以后再拿出来卖。 纯手工製品,乾净又卫生,还没有那么多添加剂。 林以棠笑眯眯的嗦著一根冰棍,这才有空朝著吴国发说道。 “师傅!你就快说吧,你给我送的这大礼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她挑眉看了看吴国发,举起手中的冰棍示意了一下这份“大礼”。 吴国发无奈的摇摇头。 “你这小丫头,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要是没事我就不能过来看看你了!” “真没事儿?” “那倒也不是!”老头摸了摸鼻子,隨后说道,“上次我不是跟你说咱们科室想要跟骨科开一个联合会?现在那联合会有进展了!” “骨科的赵主任?他不是根本就不信中医吗!师傅你还非得往上贴!” 林以棠嘟了嘟嘴巴,显然不太愿意接触这位赵主任。 其实这也不怪她。 赵主任这个人算是西医翘楚,再加上是骨科的骨干人员,从小就学习西医,最擅长做骨科手术的。 就有一点不好,这人脾气大,还倔得要命。 谁要是跟他提起来中医这两个字,那简直就是犯了大忌! 在他眼里头中医这东西就是完全糊弄人的,最多也就是做做给人推拿的工作罢了。 吴国发点点头:“可不就是那个倔脾气的老赵!这次倒不是咱们非得要往上贴,是他们骨科那边求著咱们的。” “他们能求咱们?” 林以棠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趣。 毕竟按照她对骨科赵主任的了解,那个人打死也不会朝他们中医科低头。 更別提什么联合会了。 上次吴主任只是小小的提了一嘴,立马就被赵主任当场反驳的差点下不来台。 两个人差点在会议室打起来。 就这样的一个人,林以棠还真不信他能够主动向中医科低头。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让赵主任低头?” “还真是出了事呢!”吴国发一脸神秘的眨眨眼,隨手关上了林以棠办公室的大门这才慢慢说道。 “前段时间骨科来了一个病人,62岁的男性,是个退休的铁路工人。说是右髖部及大腿外侧持续的酸痛,在骨科断断续续的治疗了三个月,不仅没有好转,患者还失去了行动能力。骨科检查了以后显示右侧股骨头密度不均,有早期缺血性坏死的跡象,那边直接就给做了手术。不过坏就坏在术后病人反映剧烈,甚至离开麻药就疼得不省人事,骨科这才怀疑有其他问题。他们那边里里外外能查的都查了,但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老赵那傢伙这才找了我。” 林以棠皱眉聆听,手指头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股骨头坏死手术吗…… 按理说坏死部位都已经切掉了,疼痛不应该这么剧烈,而是应该逐渐好转才对! 难不成是患处没有切乾净? 第186章 联合门诊 “走!师傅,咱们过去看看!” 林以棠这下子来了兴趣,这样的病例可不常见,要是放过了,她这一整天都过的不爽了。 她拉著吴国发出了大门,顺便告诉了王为民一声,自己去骨科一趟,这才跟著吴国发急匆匆的走了。 他们俩刚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另外一边的急诊科中,就进来一个小护士,高声喊道。 “王医生!医务部冯处长的电话!” 王为民面上一喜,赶紧急匆匆的跑了过去,朝著小护士一努嘴。 “赶紧帮我把门带上点,外面这么多人闹哄哄的!” 自从他在冯处长和林以棠中间刷了个脸熟以后,两边对他的態度一下子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隨著冯前进跟凌家的关係恢復,王为民可是从中间赚了不少的好处。 別的不说,就光说自从冯前进隔三差五的就往第一人民医院打电话以后,医务部那群人立马就狗腿的把医院的设施给升级了一遍。 现在急诊科扩大了不止一倍,原本没有的专门的输液病房现在也有了。 不仅林以棠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连王为民这个主任医生的办公室都扩大了一倍。 还十分奢侈的將一部新式电话机拉进了主任办公室中。 王为民小心的用自己的白大褂擦擦手,这才提起那部放在那里的电话机。 这东西可是个金贵东西,现在全院一共就三部电话机。 一部在院长那里,另外一部是中医科拉过去的,就在林医生入职那天,人家凌家专门派人送来的外国货,还派了技术人员当场就拉好了。 最后一部就是他这一部。 当时要弄的时候,冯处长就说了,这急诊科都是病情紧急的病人,是需要一台电话机。 说白了,这东西,可是给王为民的急诊科特批的。 王为民自然骄傲的不行,提起电话来语气更加小心翼翼。 “冯处长!对,是我!您有什么事?” 冯前进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响了一阵,王为民这边已经皱起了眉头。 “这……护士倒是没有问题,就是没接受过培训直接来急诊科吗……” 他其实挺想答应冯前进的。 医院里的护士也是培训个三五个月就开始上岗了,都是老带新。 不像后世这么卷,恨不得要个博士去给家端屎端尿去。 现在的小护士的要求根本不高,有个初中学歷,经过培训自然就能进来。 考矫的还是个人的专业能力,不是什么学歷废纸。 不过这急诊科倒是有点不同。 他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普通科室的护士,那些护士只要会打针消毒就可以了,没有什么专业性的要求。 可是急诊科的护士却不同。 可急诊科的大夫全都是全科大夫一个样,急诊科需要的护士也需要会判断急性病症处理很多急救之类的。 像这种护士,就需要上过夜校或者是经过专业的培训了。 他们医院现在用的急诊科护士几乎全都是从各个科室收上来的,干了一段时间的老员工。 新进来的倒是有两个,那两个是上了专门的技校,在这医院一大群护士里面还算是学歷上的佼佼者呢。 这样说来的话,如果这次冯前进提起的这个姑娘,王为民就这么贸贸然的把人家给招进来,好像是有点不合理。 別说同事们服不服气的事情,主要是平时的工作这姑娘你做不来呀! 王为民想了想,只觉得人家冯处长刚给自己提供了电话机,自己要是不回报人家好像有点不合適。 可这姑娘说来说去也还是不敢往急诊科招,王为民这个人虽然有点狗腿,喜欢打点官腔,可实际上对待自己的工作和病人还是十分负责的。 “这样吧,冯处长!倒不是我不帮您,实在是这姑娘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现在招进急诊科来有点不合適。咱们急诊科的工作也忙,把这位女同志累得团团转,也不一定能学到什么知识。我倒是有个好地方,可以让她先进医院过渡一下,您看如何?” 王为民思量再三,才將自己想到的那个好地方说了出来。 “传染病科倒是需要两个小护士,乾的活並不复杂。虽然叫传染病科,但实际上平时也就是接待一些咳嗽感冒。只要会抽血,打吊瓶就可以了!您看如何?” 王为民小心翼翼的问道。 传染病科的主任是他一同进入医院的同学,二人还算有些交情。 更別提王为民现在提副科的事近在眼前,基本上同事们都会给他留几分薄面。 他要是开口过去內推的话,肯定没问题。 他紧张兮兮的等著电话那头的回音,生怕电话那头的冯前进不太愿意。 好在电话那头的冯前进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爽朗的笑笑,就答应了下来。 掛电话之际,王为民还听到电话那头出现了一声女同志的娇俏之声。 倒是从来没有听过。 “冯叔叔,你可真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娇俏的要命,尾音像小猫一样恣意的卷了上去,让电话这头的王为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隨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王为民心惊胆战地放下了电话,越想越觉得那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 刚才冯处长不是说那人只是朋友的女儿,可刚刚那一嗓子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根本就不像…… 不过想到这里,王为民还是赶紧摇了摇头。 这可是领导的私事,他在这边瞎操心做什么! 人家领导既然张了嘴,那肯定就是给他们机会。 他自然得抓住了。 想到这里王为民不再胡思乱想,赶紧一路小跑去了传染病科。 走廊的另外一头,骨科的办公室跟传染病科的相邻。 可两边的热闹程度却有著天差地別的差距。 骨科那边已经围满了人,本来不小的办公室现在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三五个骨科大汉就这么环抱著手臂站在赵建强的旁边,赵建强则是一脸不屑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一伸手,啪的一声就將一沓子病歷扔给了办公桌对面的吴国发和林以棠。 “既然二位来了,那就一块参详参详吧!虽说也没指望你们能够说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第187章 老面孔来了医院 林以棠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可还是耐著性子拿起了眼前的那本病歷。 吴国发更是一脸黑线。 这个赵建强可算是全医院最討厌中医科的人了。 他一直说中医科就是一群坑蒙拐骗的,成天拿著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子唬人,实际上屁用没有。 不过这事儿说起来倒也不怪人家赵建强。 人家赵医生医术高超,像京城这个地方,一到冬天有个跌打损伤那可是十分常见的。 一般的小病小痛到了赵建强这里推拿一番,基本上花个5毛钱一块钱的,小小的错位一下子就给治好了,连药都不用吃。 而且人家毕竟是骨科,骨科嘛,那简直就是一群最有无菌意识的木匠,成天乾的就是敲敲打打的活。 把这儿的骨头拆下来煮煮再给你放回去,把那儿的骨头给你掰掰正。 像这种科室確实对中医没什么需求。 也別怪在人家眼里中医就是一群会按摩的废物。 不过既然大家是联合门诊,他赵建强这副模样还是让吴国发心里不爽。 转头看了看林以棠倒是不动声色的认真看起了病歷,看那样子已经沉浸在分析病情中了。 吴国发提前看过病例,现在面对赵建强那一脸嘲讽的表情,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儿。 “我说老赵,这联合门诊是我们中医科提起的没错!可这病人高低也得是你们骨科的吧!你眼下这副態度是什么態度?你要是不愿意用我们中医科的人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吴国发本来也是个急脾气,他一个医痴,在医院里面又是元首级的人物,懂得什么同事之间的相处之道? 圆滑之类的东西更是一概不会。 自然说出来的话就不中听。 赵建强倒是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看著旁边跟著自己的几个同事,带著一脸笑意拍了拍手掌。 看那样子也是十分不拿吴国发当回事。 “吴主任,咱们都知道你吴主任爱好中医。可你爱好归爱好,不能把你那坑蒙拐骗的技术拿出来用在病人身上!而且今天这联合门诊我是请的全医院联合门诊。不单单是你们中医科!我可没指望著你们能治病!你们要是识相的呢,就坐在这里听著我们討论就行了!” 这话可实在是太不入耳了。 旁边几个科室的主任、副主任一下子都皱起了眉头。 內科的刘大有有点看不下去,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老赵!你说啥呢!人家吴主任怎么说也是医院泰斗,有他老人家坐镇,咱们这心里都能多有一些底气,你怎么还能这么说话!难不成这骨科是你赵建强的天下!” 赵建强眼睛斜了斜,只是切了一声。 眼看著双方之间的气势剑拔弩张,好像立马就要打起来似的,另外一头的心內科宋主任赶紧伸手打圆场。 “行了行了!大家今天来是来治病的,不是来打架的!都给我少说两句!特別是你,老赵!你到底还用不用我们联合门诊!病人最新的检查数据呢,感染项高不高?拿来给我看看!” 宋志民平时跟赵建强是关係最好的,他现在这么一说话,赵建强自然就没了声息。 几个人之间的气氛总算是平息了下来。 站在吴国发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林以棠突然出了声。 “赵主任,请问病人在哪里?方便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吗?” 她手里拿著的厚厚一沓病歷已经看到了最后一页,细细的手指捏著病例的边缘,眉宇之间却看不见愁苦的神色。 很明显,要么就是这个新来的女医生在作秀,要么就是……她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想。 赵建强皱了皱眉头,原本不想理会这个女同志的。 实话实说,这赵建强有点看不起女医生。 毕竟医院里的女医生实在是太少了,最主要的是那些女医生医术都不怎么高明,所以听说林以棠的大名的时候,他也只以为是下面的人胡乱吹嘘而已,並没有放在心上。 眼下这一次接触倒是让他不由得对这林以棠高看了一眼。 这么厚的一沓子病例,才刚拿过去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烂熟於心了吗? 他有点不信。 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了!时间不等人,患者现在情况不妙!我看大家还是边走边说比较好!” 说著这话,赵建强直接带著一个科室的骨科医生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这位病人今天早上已经转入了特殊病房,因为病人的感染项实在是太高,现在已经上了呼吸机。 情况说是危急也不为过。 骨科的特殊病房里面瀰漫著碘伏和药膏的气味。 靠窗的地方一位面容憔悴头髮花白的老人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眉头因为疼痛而紧蹙著。 林以棠他们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中年妇女正坐在床边一脸关心的为老人揉著腿。 一看见几人进去,那妇女也赶紧一脸惊慌的起了身。 “赵主任,你可来了!我爸这半天睡睡醒醒的,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而且你看他这脸色,怎么这么差!我这心里……我这心里实在是有点害怕……” 面对患者家属,赵建强倒是收起了刚才那副凌厉的神色。 一脸温和的点了点头:“你不用担心,现在我们医院对於老张这种情况专门开了一个联合会诊,无论怎样我们一定会找出老张的病因,尽全力挽救他!” 妇女听了这保障,脸上的神色稍稍好了些。 赵建强打发她出去给老人打点水,转过脸来的时候,又恢復了那副眼高於顶的样子。 “刚才那个林大夫?你不是新来的吗,刚刚应该是你说的要来看看病人吧,现在病人看到了,有什么感想吗!” 林以棠被点了名字,应声出列。 只觉得这个赵建强实在有些好笑,对待患者的时候如沐春风,对待自己人却是雷厉风行。 说起来倒確实是个好大夫,只是绝对不是个好同事。 这人实在是太难相处了。 可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没忘了自己是来会诊的,出列以后立马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患者的面色。 第188章 中医汤药急救 这位老张眼神里带著长期被病痛折磨的麻木,面色黄白,缺乏光泽,眼圈发暗,唇色淡而暗滯。 林以棠伸手掀起了被角查看他做完手术的下肢。 右髖部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稍微掀起了包裹的纱布,患处倒是没有明显的红肿,只是肌肉略显萎缩。 右踝关节倒是有轻微的肿胀,她伸手按了按,皮肤温度不高,但按压的时候略有凹陷。 患者的神志尚不清醒,林以棠乾脆就伸手上去掰开了患者的嘴巴,去查看患者的舌像。 患者舌体胖大,边缘有齿痕,舌色呈现淡紫,苔白腻而水滑,舌下经络略显迂曲,典型的阳虚寒湿兼有瘀滯之象。 她皱了皱眉,心中已经差不多有了判断。 赶紧伸手去探患者的脉象。 指尖落下,顿觉双脉沉细无力,尤其以尺脉为甚,如按棉絮。右关脉略弦,左寸脉微弱几乎难以寻得。 这脉象说明命门火衰,肝气不舒,寒湿困在脾內,运化不出来,而且心阳不振,確实已经到了危急关头。 只不过这件事,还要向患者家属略微询问一下才好。 林以棠转过头去,往门外看去。 “刚才那位患者家属呢?我想问她几个问题!” 赵建强抬眼看了看这个从刚才话就十分少的女医生,只觉得对方似乎有些故弄玄虚。 他就不信没经过拍片手术,这股骨头坏死的症状他们还真能凭几副汤药给治好了。 不耐烦的挥挥手,他叫手下的实习医生去叫老张的儿媳妇进来。 老张的儿媳妇手里拿著水盆,忙不迭的跑了进来。 “赵主任,你找我有事?” 赵建强伸手指了指林以棠:“这是我们中医科的……林医生,她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老张的儿媳妇是个老实的中年妇女,一看大夫有问题要问,赶紧就放下了手中的水盆。 “大夫您有什么问题?” “这位老人家平时是不是很怕冷?”林以棠边诊脉边问道。 “他有没有反应过腰酸腿软,夜尿很多?除了他的股骨头患处,有没有说过自己的腰酸痛或者是胀痛,喜欢吃热食,用热水袋?” “有有有!”老张的儿媳妇一听这话赶紧点头。 “我爸平时最是怕冷,一到冬天就嚷嚷著腰跟要断了似的。一晚上怎么也得起夜两三次!我还专门在我们塑料厂弄了一个长长的热水袋,专门给他冬天的时候灌满了热水围在腰上。只要捂一捂就好了!” 林以棠点点头,没有理会赵建强他们那几个人一脸的不屑,而是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他腰疼到底是怎么个疼法?是刺痛还是……” 老张的儿媳妇皱了皱眉头,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他倒是说过像有根筋扯著似的,从屁股后面一直拉到小腿肚子。要是热敷一下就能稍微好点儿,但是晚上的时候疼的特別厉害,说是盖多厚的被子都觉得骨头缝里冒凉气。” 林以棠心下已然明了,看来这病症就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但她还是没有急著做出判断,又撩起了患者的被子,在患者的肾俞穴,环跳穴,委中穴附近,略微检查了一番。 果然,在按压环跳穴附近的时候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患者的身体哆嗦了一下,应该是压痛剧烈。 足太阳膀胱经一路则是可以触及到多处筋结和条索状物。 她这才转过身来,示意大家跟著她出去。 等到回了办公室以后,赵建强才强硬的问道。 “怎么样!林医生有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我说你们中医科怎么就派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来给病人检查,吴主任这怎么说也是你提出的联合会诊,你自己怎么也不重视?” “我怎么不重视了!我徒弟的医术比我还好!我可不像某些人,生怕徒弟从自己的身上学到真东西!我们小林比你身后跟著的这群废物强多了!” 吴国髮丝毫没有示弱,张嘴就反驳了回去。 眼看著现场的气氛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林以棠赶紧挥手示意:“好了好了!大家先不要吵!这病人的病情我还真有新发现,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听我说说!” 心內科的宋主任赶紧示意林以棠说话。 林以棠这才胸有成竹的说道。 “患者年过六旬,本身就肾气自败,这个年纪肾阳不足本来只是寻常。从这位患者家属描述和体徵来看,畏寒肢冷,夜尿清长,腰膝酸软,这是典型的肾阳虚衰命门火不足,不能温煦筋骨,这才是他这次得这个病的根本原因。” 林以棠顿了顿,用手比划了一下患者的舌象,继续说道。 “而且我观察患者舌胖有齿痕,肯定是脾阳也虚。再加上患者家属描述患者十分喜热,平时四肢肌肉酸软无力,这才导致他脚踝肿胀。” “这种情况下他的身体疼痛从背部延伸到臀部再到小腿,这正好是足少阳胆经和足太阳膀胱经的循行部位。肝主筋,胆经属於肝,肝气不舒,再加上寒湿瘀阻,导致经络不通,不通则痛。所以这个病的根本是肾脾阳虚导致寒湿內生,痹阻经络不通则痛。最后才导致股骨头局部缺血坏死,可以看作是全身性阳虚寒湿气血凝滯在关节儿局部突出的表现。虽然现在我们已经手术將坏死的部位割去,可患者的术后恢復状况並不好,就是因为这病的根本没有经过治疗和疏通。眼下我的意见是先以补肾脾之阳为根本,散其寒气,通血活络以治本。” 这一番分析已经將患者病症的根本抽丝剥茧的分析了出来,吴国发看向自家徒弟的眼神越发骄傲起来,忍不住说道。 “老赵!怎么样!这次你服不服?我这小徒弟稍微一出手就將你那病人的病因给挖了出来!这不得顶你们骨科做好几个手术!” 可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对面的赵建强狠狠敲了敲桌子。 “你们说的这些我不懂!我一个西医,我就知道我的病人股骨头坏死,我给他切了以后他感的感染性高居不下,谁能让他的感染项降下来,谁能让我的病人醒过来,我才能对谁心服口服!” 第189章 中医汤药急救(2) 这话一出,吴国发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眼神阴沉的要滴出水来似的。 他平时是佩服赵建强这人,但那也只是因为对方是个好医生所以吴国发才常常给对方留著两分薄面。 可今天却不同了。 他赵建强可以时不时的跟自己叫板,也可以挑战自己作为主任的权威,可现在他这是在公然怀疑林以棠说出的治疗方案。 自己徒弟的这个治疗方案明明有理有据,他赵建强凭什么三言两语的一句不懂就在那怀疑上了! “赵建强,我看我是平时给你脸了?既然你叫我们中医科过来会诊,我们提出的治疗方案你总不能不过脑子吧!你是西医不假,可这基本的医疗知识你难不成不懂?少跟我来什么在学校里没学过那套,推拿按摩你没学过?人体经络图你没看过?大家都是科班出身,你在那装什么大蒜!要是不想让我们治,就早早的说出来!” 看得出来,吴国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心內科的宋至礼一下子就慌了,宋至礼这个人为人比较谨慎,最怕的就是跟同事產生矛盾。 其实说好听些也叫做谨慎,说得不好听了就是窝囊。 眼看著吴国发那话越来越呛声,另外一边的赵建强也十分不服软。 他赶紧试图给双方找台阶。 “大家不要吵,大家都不要吵了!赵主任和吴主任两位医生都是为了治病救人,咱们在目的这一块应该是一致的。要我说还不如各人各让一步,就让小林医生试试嘛!还有赵主任,你明明请人家来会诊,也不要把话说的那么死嘛!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內科心內科,还有传染病科都已经看过了,大家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人家中医科有这办法,你就说这人你救不救!” “哼!” 赵建强冷冷的从鼻子里轻哼出声,可到底这病人是他的病人,他现在也確实是束手无策了。 本著寧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他最终还是梗著脖子点了点头。 宋至礼赶紧朝著林以棠使眼色。 那意思明显的很,林大夫你快说句话,可千万別让你师傅再跟赵主任打起来。 林以棠撇了撇嘴,原本是有点不满赵建强这个人的,不为別的,是因为这人是有些太过於刚愎自用了。 她倒是也知道这些年由於国家的刻意培养,引进学习外国的先进技术,所以大家都觉得西医是个好东西。 可讚扬西医使用西医的同时也不能忘了本,忘了自己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医技术。 她本人虽然是学习中医的,可对西医从来都是不排斥的。 好的医生应当因病制宜,做到中西医结合才对。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治癒病人的疾病,刚刚那位患者情况其实已经相当危险了。 特別是林以棠摸过那人的脉象以后,只觉得那人命火微弱,怕是要是再不下药的话,连三天都扛不住了。 当然检验结果也显示了这个病人的感染项居高不下,若是他们在找不到治疗方法,这个病人马上就会多器官衰竭的。 她看了看在座的几位医生一眼,还是咬了咬嘴唇,转身向护士站借了纸笔过来,耐心的说道。 “病人的病情危急,要我看大家还是不要爭执不下了。我这里有一个中医结合內外同治的方法,不知道赵主任愿不愿意听一听。” 她这话一出,还没等到赵建强出声,一直站在旁边的宋至礼就赶紧一连声的说道。 “有什么好方法,林医生你赶紧说说!” 站在另外一边的赵建强张了张嘴,眼看著老宋已经说了这话,也就翻了个白眼扭过了头去,到底是没有出声。 林以棠虽然脸色有些不好,但还是耐著性子在纸上写下了一个药方。 “我们中医科的意见就像这张纸上写的。” 她一边写一边讲解。 “第1步当然是先內服汤药,这次我取用的是威苓散。这个方子可以温阳散寒,祛湿通络,用到的药物也是比较常规的。附子10克,桂枝15克,乾薑9克,炒白朮15克,茯苓20克,川牛膝12克,川弓、炙甘草各6克……” 那张白纸上刷刷刷留下了一行娟秀的字跡,写完以后林以棠才指著方子耐心的挨个解释。 “此方中附子、桂枝、乾薑为君。起到大辛大热温肾助阳散寒通脉之效,其中的附子必须久煎以减其毒性存其药性。炒白朮、茯苓健脾燥利水,八天戟碎骨补强壮筋骨,专治肾虚骨痿。当归川弓则是养血活血化瘀通络……这个方子的核心是温阳,重点在於肾脾兼顾散寒祛湿活血的功效。我开了三剂药方,今日需要三剂药方连服,等到这三剂药方服完以后再配合第2步中药温热外敷膏。” “怎么还有膏药!那东西不是外面5毛钱一贴吗,咱们这可是第一人民医院,能干这掛羊头卖狗肉的事儿?” 赵建强一下子就毛了,立起眼珠子就要骂。 吴国发这小老头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二话不说挡在了林以棠的面前。 梗著脖子朝著赵建强瞪眼。 那表情倒是明白的很。 你敢为难我徒弟试试! 赵建强看著吴国发那样子,大约也是有些心虚了,最终还是把已经快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林以棠这才將自己外敷膏药的配方一一说出。 这外敷膏药原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也是一个常用药方。 只需要艾叶30克,透骨草30克,红花、花椒、桂枝制川乌各15克,將这些药材打成粗粉装入布袋,再用黄酒拌湿上锅蒸熟以后敷於患处髖部。 药膏能够缓解经络循环部位的疼痛,每日两次,每次30分钟。 这药膏虽然说不上有多大的作用,却能够立竿见影的缓解患者的疼痛。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膏药用上去比管制的麻药还有用呢! 只可惜眼前赵建强並不死心,显然是不相信自己手里这药方。 林以棠也懒得跟他掰扯,乾净利落的转身让小护士去准备针灸用品,直接將第3步需要用的针灸全都准备好。 这才转过身来,沉声说道。 “这第3步,自然就是最关键的,需要我亲自针灸,为患者改善体质!” 第190章 汤药针並行 “切!故弄玄虚!” 这边的林以棠话音刚落,就听到那边的赵建强冷冷的嗤笑了一声。 语气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屏幕,嘴角掛著的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几时。 宋至礼见状赶紧推了他一把,虎著脸吼了一声。 “老赵!少说两句!” 赵建强这才绷著脸扭过了头去,不再说话。 林以棠没有理会赵建强的意见,只是寒著一张脸喊了两个小护士转身就去了病房,冷声扔下一句。 “赵主任要是还关心你的病人,就过来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故弄玄虚!” —— 病房中。 老张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儿媳妇在旁边嚇得瑟瑟发抖。 一见林以棠等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一脸焦急的问道。 “大夫!我爸这病到底还有没有的治!我家那口子刚刚来了发了好大一股子脾气,说要现在回去把老家的房子卖了也得给爸治病。可我家里头还有4个孩子等著吃饭,万一要是没了房子,我们一家七口可住到哪里去啊!” 儿媳妇是个老实人,她问这话的意思不过是想知道知道自家公公到底还有没有救的必要。 这年头儿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林以棠也能理解底层人的艰辛。 她伸手拍了拍患者家属的手,温声说道。 “大姐,你別著急!让你男人先不急著卖房子,咱们医院的住院费用和抢救费用都不算贵,特別是我们中医科这次开的药,三副药加在一起一共才3块5毛钱。就从你们住院的押金里面扣就行了!至於能不能治好……” 话说到这里,她沉吟了一声。 余光扫过病房的门口,见赵建强等人就站在病房门口,一脸戏謔的看向自己这边。 林以棠胸中一股子不服输的心思悄然拂过,隨后才沉稳了声色。 “我有七成把握能把你家老人治好!” “真的?!” 患者家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老张刚开始来检查的时候不过是腿疼而已,谁知道来了医院就检查出股骨头坏死一下子就变成了残疾人,隨后医院又通知这人八成是治不好了,手术后续不太好,让他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这一连串的打击下来,病人家属哪里还有信心,早就被打击懵了,只以为这人怕是要完,这才向医生打听到底能不能救活的。 谁知道今天林以棠还是第1个给他保证的医生,患者家属当然激动不已。 中年妇女一下子就攥住了林以棠的双手,一脸激动的说道。 “林医生,您是姓林对吧?您还是第1个向我们保证一定能治好我爸的人呢!我是真不想当这个坏人,谁家要是有办法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爹娘去世呢!实在是因为家里头……” 妇女絮絮叨叨的,显然十分激动。 林以棠点点头,打断了她的话。 “大姐,我明白你的!你先让我试试,我有七成把握。刘护士,去把咱们的药端进来吧。” 说著这话,林以棠赶紧让跟著自己的一个小护士去端熬好的药。 刚刚她刚开出来药方,吴国发就利用自己的权限將药方直接送到了药房。 猛火急煎之下,这药早就已经熬好了。 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汤端进了病房,赵建强脸上明显的不屑,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药碗,立刻就扭过了头去。 不过,林以棠才不在乎他到底怎么想呢! 自己是来治病救人的,又不是来討好他赵建强的! 她挥挥手让护士將药碗端过来,亲自给老人餵了下去。 一碗药餵下去以后,老人喘息的表情稍微好了些许,唇色由白转向了浅红,面色也舒缓了些许。 后面还有两剂汤药,药房那边得了吴国发的命令,自然是將剩下的所有单子都给推了,抓紧时间供应骨科这边的特殊方子。 又过了一会儿,第2剂汤药也来了。 照例是由两个小护士扶著患者餵下去。 这一剂汤药服下去以后,不过10多分钟的时间,就看到患者明显的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现在依然是6月中旬的的夏日,天气热的要命,可神就神在,老张呼出来的那口气中居然隱隱的带上了些许寒意。 好像是將身体里一口陈年寒气给吐了出来似的。 这口寒气从老张的嘴里吐出来以后,他的面色陡然就变得红润了起来,手脚趴在床上的姿態也能看得出来好像是僵硬有了些许缓解。 这下子,诊室內霎时间一静。 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著眼前的变化,赵建强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皱了皱眉头。 一个小护士嘰嘰喳喳的叫了一声:“哎呀,患者这手脚可不像之前那么冰凉了,是不是林医生这药起作用了!” 小护士们平时和林以棠走的都挺近,大家都是相仿的年纪,自然看不上赵建强不由分说就反驳林以棠开出的药方的行为,所以刚才说出来这话多少也带了点故意的心思,就是说给赵建强听的。 赵建强的脸色一黑,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病床边的小护士。 不过大家倒是都没说什么,毕竟患者还没有醒过来,这才第2副汤药而已。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第3副汤药也送了过来。 照例是给患者强行餵下。 餵完这副汤药以后,倒是没像之前有那种神奇的现象,大家只看到老张的被角抽动了些许。 小护士连忙撩起了老张腿上的被子。 一看之下,就发现老张原本有些肿胀的右腿现在好像有些消肿了。 “林医生,这……” 小护士自然不明白其中的药理,可林以棠却知道现在到了贴膏药的是好时机了。 身体內的积寒已经排出体外,患者的阳气已经被调动了起来,若是现在再不贴上活血化瘀的膏药,待会儿患者的患处就又会疼痛起来了。 她正想著,就听到病床上一直不吭声的老张突然在嘴里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呻吟。 “呃……疼……” 第191章 想学针灸之术 林以棠不由得心中一凛,赶紧朝著站在床边的小护士大喊了一声。 “快!快去中药房拿他们蒸好的膏药!” 小护士答应了一声,著急忙慌的跑了出去。 在这个间隙,林以棠用余光瞟见站在门口的赵建强竟然也是一脸的紧张。 只见赵建强的目光紧紧跟隨著小护士的身影,看那样子好像生怕小护士跑得不够快似的。 林以棠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这位赵主任不是还挺关心自己的患者的吗! 之前就是嘴硬! 想到这里,她心里头对赵建强的那点子埋怨瞬间就减轻了一些。 很快膏药就被拿来,轻巧地贴在了老张的患处。 原本包扎好的纱布也被解开,丟到了一边。 既然是活血化瘀,自然不能用纱布紧紧的扎著。 只是在之前手术开刀的地方重新用纱布压了一下尚未癒合的伤口。 最后就到了针灸的环节了。 林以棠的双手已经严格的消了毒,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了一根银针。 另外一边的小护士已经准备好了艾条等物。 只等林以棠动手了。 门口几个主任的目光不由得全部都集中在了林以棠的身上,好像要把林以棠的身形盯出一个洞来似的。 不过林以棠对周遭的视线恍若未闻,脸上神情专注,眼神沉静如水。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患者的身上。 再次探查了老张的脉象以后,她沉稳的拈起了一根细长的毫针,在老张的鼻下水沟穴以极快的手法直刺而入,刺入以后又以极快的频率上下点刺。 这叫做雀啄泻法,是专门用来刺激患者神经的。 只因为这行针手法最好有患者当场反应针刺处的感受,才更好拿捏,所以林以棠已经打定了主意得先让患者醒过来才行。 “呃——” 病床上原本毫无反应的老张喉间猛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隨后眼皮剧烈的颤动起来。 在场的人双眼齐齐放大。 这人一个小时之前还是昏迷的,怎么著一针下去人就醒了? 由不得他们不相信,因为下一刻林以棠双手不停,迅速在老张的內关穴下针直刺透向外关穴,实行捻转泻法。 紧接著就是丰隆穴,用的是提插捻转法。 三针下去以后,老张的喉头好像打开了一个开关似的,立马就闷哼出声。 “哎呦……哎呦……疼!” 病床上的老张就这么直接睁开了双眼,虽然神色还有些萎靡,可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眼下的老张可比之前那个躺在病床上人事未知脸色惨白的情形要好多了。 老张一睁眼就看见面前那个年轻姑娘正在自己的身体要穴上上下其手,他立马心中一惊。 就在此刻,突然听到林以棠轻喝出声。 “別动!张大爷,我这是在给你治病,你可千万不能动!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感觉到腰椎以下酸胀之感?” 老张被这么一喝,瞬间夹紧了双手,不敢再动。 只得拼命点头,精神也清醒了不少。 仔细观察了一下患者的精神状態,林以棠这才转身又取了一根稍微粗一些的毫针,顺著腰后百竹穴沿皮向后平刺,进针以后以小幅度快速的捻转补法向外挑动,挑了几针就听到了老张“哎呦”一声。 “大夫!不行不行!好痒,好痒啊!” 老张用闷闷的声音说道。 林以棠倒是沉稳的很:“痒就对了!你忍一会儿,千万別动,我把艾条给你烧上!” 说著这话,她转身取了一根艾条直接插在毫针上,另外一端点燃。 这叫做温针灸,艾热通过针体透入穴位,温煦穴位升举阳气,醒脑开窍,这是治疗中最关键的一步。 艾条点燃以后,老张只感觉腰椎下面的痒意更浓,忍不住伸手只想挠。 可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一针下去以后,老张的精神可比之前好上了10倍不止。 等到老张百竹穴上的艾条烧完了,林以棠这才不紧不慢的在他的脐下关元穴,小腿足三里,又用提插捻转补法加上艾条温补进针。 这一招是为了固本培元,温补脾肾之阳。 一套针法下来,有泻有补,手法老练。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吴国发把头昂得高高的,眼神直往赵建强的脸上瞟,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那表情就好像在说,看到没这是我徒弟,厉害吧! 而一直站在门口的赵建强从最初的震惊,再到后面眉头越皱越紧。 他这半辈子研究的都是纯正的西医思维,眼前这一切,无论是喝汤药,贴膏药还是针灸艾烟都是他前半生所根本不能接受的。 可现在由不得他不信——病床上的老张精神头儿居然就真的好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终於憋不住了,上前一步著急忙慌的问道。 “老张!你的腿还疼吗?你现在还能感觉到你的腿吗!” 老张一愣,隨后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赵主任,我自己的腿咋能感觉不到呢!我就是做了个手术,腿还在呢!挨了一刀子疼肯定还是疼的,不过咋说呢……没有之前疼的那么邪乎了!之前你给我做完手术我只感觉浑身上下都昏昏沉沉的,好像泡在一口冰窖里似的,可是越喝热水越觉得心口这里堵得慌。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我就只有刀口的那个地方还稍微有点疼,剩下的地方一点都不难受了!” 这下子,病房里的几个主任脸上神色各异,全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赵建强。 赵建强也愣了愣,神色从震惊再到低落,最后则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他的双眼好像瞬间失去了神采,往后退了半步,突然转身看向了林以棠。 “林大夫……你……你……” 他支支吾吾的,大家一时之间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林以棠倒是没有在乎,她治病救人只是为了患者的生命著想,又不是为了打他赵建强的脸。 於是看了对方的脸色一眼,最终还是决定给对方来个台阶下。 不过就在她刚要开口的时候,突然听到赵建强闷声说道。 “你刚才那个药方能不能教教我!还有……还有那套针灸之术,我也想学!” 第192章 入院的人情 “林医生,你昨天给我说的那个寒湿入体的要点我回去琢磨了一下子,你看我记下来的这些对不对!” 一大早,林以棠刚过来上班就被赵建强追了上来。 手里头捧著一个卷的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十分殷切的追著林以棠要问个明白。 林以棠有些无可奈何的看著赵建强那一脸睏倦的神色,知道他这又是半宿没睡。 她强硬的压下了赵建强手中的本子,伸手將本来自己要喝的热茶端给了他。 “赵主任,你这样下去可不成!这中医理论哪里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呢?你不好好休息的话,怕是还没出师人先累倒了!” 这段时间赵建强每天都追著林以棠討教,至於之前他那些说什么不信中医的言论早就被他扔到了脑后去了。 现在谁再跟赵建强说中医是糊弄人的,他能第一个跟人急。 不仅自己买了书回家自学,还不停的追著林以棠討教。 吴国发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倒是得意的很。 无他,院里又多了一个被自己的徒弟拿下的人,他能不高兴吗! 赵建强没有理会吴国发那一脸老狐狸似的笑容,只是皱著眉头继续追问。 “我不像你林医生,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我今年已经40多岁了,大半生都快过去了,要是不努力的话我怕是到死的那一天也研究不明白。” 林以棠知道这是因为上次自己带给赵建强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这才让赵建强一改往日的威风,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不过她也明白,赵建强正是因为对自己的工作爱的深沉这才能够这么不要命式的学习。 她苦笑了一声,最终还是在赵建强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点出了几个要点。 指著那本子给赵建强慢慢解释:“赵主任,中医精神博大精深。这药方和针法都需要根据具体的病情和个人体质辩证討论,灵活加减。像你这个地方,就不能直接这么標明必须用这一味药,而是要根据患者的整体表现和具体的病情进行调整,千万不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赵建强认认真真地听著,一边听还一边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將林以棠说起的那个地方著重圈了起来。 神色中没有半分的不悦,反而是连连的点头。 “我明白,明白了!这就好像我们骨科做手术,也得先从解剖生理、病理几个方面来分析病情,不能一概而论。” 林以棠点了点头,这才將本子还给了赵建强。 赵建强嘴里头念念叨叨的,在本子上继续圈圈点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等他走了以后,吴国发才一脸揶揄的笑道。 “这个老赵,他居然也有今天!以棠,还得是你!一次就能让咱们这位固执的像头牛一样的赵主任心服口服啊!” 林以棠莞尔一笑,倒是没把吴国发的夸奖放在心上。 “师傅!你就別跟著大伙儿一块儿调笑我了。我身上这两把刷子哪能跟您比。而且咱们科室自从跟骨科搞好关係以后,慢慢的过来看病的患者也跟著多了起来,对咱们科室以后的发展也好。” 林以棠最近这几天已经调回了中医科。 实在是因为急诊科那边专门来找她看病的人实在太多,根本招不开。 而且一般林以棠给患者看病,都是开中药方剂。 这个年代西药总是比中药贵,能不吊水打吊瓶的就不吊水。 中药方剂虽然见效缓慢,可还是有一大批忠实的拥护者。 弄的急诊科时不时的就散发出来一股子浓重的中药味儿。 再把林以棠留在急诊科也有些不合適了。 吴国发这才向院长申请能不能提前將林以棠转正。 林以棠之前的事跡和在医院的表现院长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再加上凌家的背景在,院长也没有阻拦,也就隨吴国发去做了。 去急诊科调人的时候王为民倒是好一通感嘆,不捨得让林以棠离开。 但他也知道急诊科到底还是要靠著他自己的功夫才能够做得起来,所以再怎么不舍最终也还是放了人。 只是说今后遇到什么疑难杂症还能够请教林以棠。 林以棠自然也是答应了,从三天前开始她就正式在中医科坐诊。 以前去急诊科看病的那些病人齐刷刷的都跟著她来到了中医科。 搞得急诊科那边一下子就冷清了不少。 先不管王为民是不是后悔的拍大腿,反正这几天中医科这边是挺热闹的。 再加上患者们眼睁睁的看著大名鼎鼎的骨科主任赵建强经常跑前跑后的跟著这个年轻的林医生问长问短,大家对林以棠的医术就更加信任了。 听到林以棠说起这事,吴国发才笑著摇摇头。 “你这小丫头,倒也不用事事都把我捧在高位上。你看最近咱们医院可来了不少新人,实习医生就有好几个,小护士更是一大批。这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上面才拨下来的!咱们科室最近这门庭若市的景象不更是如此!” 林以棠想了想,最终还是笑了。 吴国发这话说的倒是事实,最近医院里头莫名其妙的多了好多新面孔,听说是医务处那边特意让第一人民医院扩张,多招一些医护人员进来培养的。 林以棠原本对这些事情並不感兴趣,所以也就没大理会。 她自然不知道,有一个人已经跟著这批新进来的医护人员一起悄悄的加入了心內科的护士站。 —— 心內科的护士站中娇笑声声,凌初雪身周围著好几个穿著蓝色护士制服的小护士,每人手里都捧著一大把进口巧克力奶糖,脸上的笑早就已经压不住了。 这种好东西可是她们平时难得一见的。 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工资並不高,一个月只有28元钱。 再加上这批小护士哪个家里头不是弟弟妹妹一大堆,这28元钱还要给自己买两身体面的衣服,还得拿出去一大半补贴家用,当然有不少人捨不得吃这种高档的东西。 凌初雪正是拿捏准了她们这种心理,才在刚一来的时候就花大价钱买了一大袋子最高档的牛奶巧克力,一进门的功夫就每个人发了一大把。 第193章 生活费 眼下看著那些小护士捧著自己发出去的巧克力一脸眉开眼笑的样子,凌初雪的嘴角忍不住挑起了一抹冷笑。 这些泥腿子跟之前围在她身边的那些富家千金没什么两样,不过都是些给一点好东西就会摇尾巴的狗罢了! 一袋子奶糖,瞧瞧把她们给美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著,可她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脸羞涩的笑意。 “各位姐姐,我是新来的。以后工作中还得请大家多多关照我,我肯定有很多不懂做的不好的地方,各位姐姐可千万別嫌弃我。” 刚刚那群小护士早早的拿了凌初雪的糖果,眼下自然是对这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心里有了好感。 马上忙不迭的点头。 “你就放心吧!姐妹们刚来的时候都是什么都不会,到时候咱们院里的护士长会亲自培训的。万一要是有不会的你再来问我们!” 小护士们自然不知道凌初雪来第一人民医院的最终目的,她们只是本能的对一个没有资歷的后辈尽心照顾罢了,谁又能看得出来这张羊皮下面藏著的是一只豺狼呢。 凌初雪维持著面上的假笑,挨个道了谢,又跟眼前这几个小姑娘一一交换了名字,大家就算认识了。 转身去更衣室换上了一身小护士的衣服,她还专门將头上的辫子编成了两个麻花辫,上面仔仔细细的用发卡卡上了护士帽。 对著镜子端详了一下自己姣好的面容,这才衝著镜子露出了一个邪邪的笑意。 將自己收拾停当以后,凌初雪一路小跑到医院的侧院中,那里站著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虽然穿著一身便装,可远远的就能看得出来男人身形挺拔,是个正直的人。 凌初雪脸上一喜,立马娇俏的喊了一声:“冯叔叔!” 冯前进一回头的功夫,马上就被眼前这个靚丽的身影给惊了一跳。 只见凌初雪那姣好的身形完美地被包裹在淡蓝色的护士服中,乌黑的头髮编成了两根辫子垂在胸前,头上还卡著同色系的淡蓝色护士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俏皮青春靚丽。 “怎么样?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冯前进笑眯眯的问道。 “办好了,有了冯叔叔的关照没人敢为难我。同事们对我都挺照顾的,她们还专门替我领了衣裳回来。” “你这小丫头,性格就是太天真了。同事们之间不过就是替你拿了一件衣裳,就值得你这么掛在心上了,跟你父母的性格可一点都不一样。”冯前进无奈的笑笑,伸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卷大团结,二话不说就塞了过去。 “你打定主意不想回你爷爷那里也没关係,非得要闹著住医院的宿舍我也由著你,可这钱你可千万得拿著!往后在外面工作,吃穿住行都是一个人,没有钱粮票,那可是寸步难行!” 凌初雪一脸惊慌,赶紧往后躲。 “不不,冯叔叔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你已经帮了我们家很多,我欠你的早就还不清了。我不想回家啊是因为我不想一直生活在凌家的光环之下,我只是想哪怕是从一个小小的护士做起,我也应该靠自己的能力在这京城立足。” “我自然知道你这丫头是个有心思的,可我的钱你也不能拒绝!年轻人有理想是好事,冯叔叔支持你,好好学好好干,总有一天你一定没问题的。” 冯前进不由分说就將手里的那一卷钱塞进了凌初雪的手中。 这才笑道:“行了,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晚上我让你阿姨包饺子给你送过来!” 说完这话冯前进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冯前进本身是个好心,只觉得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被自己一路带回京城,又不愿意回到凌家去,自己自然有义务照顾她的生活。 只不过他並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凌初雪脸上惊惶的感激之情就变成了冷酷的笑意。 凌初雪捏著手里的一卷钱,冷冷的勾起了嘴角。 以前不过是爷爷的一条狗,现在翻身做主人了,都敢对自己发號施令了! 等著看吧,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让这群人都知道,到底谁才应该是真正的主子。 想到这里,凌初雪冷笑著將那一卷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转身回了护士站。 —— 最近这几天中医科和骨科弄了一个联合的康復科室,专门给那些久治不愈的骨病患者进行按摩復位。 自从增加了这个科室以后,林以棠更是忙得飞起。 时不时的就需要去康復科那边打一头不说,就连康復科那边新来的几个实习医生也全都扔给林以棠手把手的教。 吴国发自己倒是乐得清静,弄了一个要研究手里那本古籍的名头,直接躲进了院长的办公室那边躲清静去了。 林以棠拿这老头也没办法,只好苦哈哈的將这个差事接了过来。 这天一大早,康復科这边正忙著,林以棠就听见离得不远的中医科门口那边有人在忙不迭的找她。 她赶紧连声答应著,洗乾净了手跑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宋至礼揣著两只手身后跟著一队小护士站在中医科的门口。 其中两个小护士面有菜色,看起来病懨懨的。 林以棠一看那面相就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宋至礼笑呵呵的走过来打招呼。 “林大夫,忙著呢?我科室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连串的小护士全都病了,还传染给了我们科室的另外两个实习医生。我们心內科这下子都快没人可用了,本来我找內科的刘大夫给他们几个都开了药,你看看就是这两个不爭气的,吃了药也没好,这都拖了小半个月了,只好过来找你。” 原来是带著自己科室的人过来看病的。 眼下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倒是没什么病人。 林以棠自然愿意帮忙,招手直接把两个小护士叫了过来,伸手把了把脉。 这两个人都是风热內邪散不出去,才导致抵抗力下降,反覆感染。 这点小病倒也难不倒她,她隨手开了两个方子,叫那两个小护士赶紧去煎药房。 这才跟宋至礼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第194章 输液 两个小护士一脸喜滋滋的拿著手里的药单子往外走,边走边嘀嘀咕咕的说道。 “咱们这位林医生真厉害,人长得好看,医术还好,对待別人脾气又好,刚才见咱们求到人家门上去,二话没说就给咱们开了药。” “可不是嘛,虽说现在全院上上下下谁不高看林医生一眼,可人家就是没有架子。你听说了吗,之前还看不起林医生的赵主任现在没事儿就让人家病人把舌苔伸出来给他看看,还说以后要专门研究外敷的药方呢!” “就是就是!之前骨科那件事要是我的话肯定跟赵主任翻脸了,我当时就在现场,你不知道赵主任那话说的有多难听!可你看看人家林医生,根本就没往心里装,甚至还不计前嫌的教赵主任中医知识呢!” 两人边说边往前走,大概也是太过於激动,竟然直接跟前面一个端著输液碟子的小护士撞了个满怀。 凌初雪被撞的一个趔趄,骂骂咧咧的刚要开口,突然又想起来自己才上班第2天,要维持人设,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桂芳一脸的抱歉,赶紧上来扶住了凌初雪。 她对这个新来的小姑娘印象还挺好的,人也懂事,做事又周到勤快,当然她们也不知道凌初雪的背景,只认为她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罢了。 “小雪,对不起啊!刚才有没有撞疼你!你看我都把你的消毒碟给撞翻了。” 张桂芳连声抱歉,赶紧弯腰將散落一地的器械配件全都捡了起来。 “这下子完了,又要害你回去重新消毒一遍。” 那里面放著的是给患者打针用的一套消毒好的工具,眼下全都散落在了地上,自然是要拿回去重新消毒的。 凌初雪的双眼犹疑了一下,一眼就看见张桂芳手里攥著的那张医嘱单。 药单子上面写著一长串中药材,最吸引她的注意力的还是最下面那个娟秀的字体。 林以棠! 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心思转换之间,话已经说出了口。 “张姐,没关係的。不过就是多跑一趟,我待会儿再拿回去消毒就得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从那边跑过来?” 张桂芳有点不好意思,將手中的药单抖了抖。 “刚刚求著宋主任带著我们俩求一趟林医生,也是怕我们俩这张面子不够嘛!还不是上次那个得重感冒的患者,在医院输液输了两天,一下子把全科的护士都给感染上了。我和小兰一直都不好,这才想著让林医生给號號脉!” “號脉?” 凌初雪眼珠子转了转,故作惊讶的问道。 “这位林医生是什么人?號脉是中医吧!这中医还能治感冒?” 一说起林以棠,张桂芳立马就来了精神,连声夸道。 “那是自然!小雪你刚来,怕是不知道。咱们医院的这位林医生那可是鼎鼎有名的!进医院第2天就拿到了一面锦旗,她在医院工作的这一个多月以来也更是收穫了无数好评。就没人不说她医术高超的!” 说著这话,张桂芳又神神秘秘的凑到了凌初雪的耳边,小声说道。 “而且你知道吗,咱们这位林医生还是京城里面最有名的凌家的儿媳妇!” “凌家啊……”凌初雪听到这个名头,立马就眯起了眼睛,手指甲一下子就攥紧了手中的托盘,发出了嘎吱的响声。 心头狠狠一抖,念头转换之间,倒是还没忘了眼前还有两位同事呢。 她最终还是放鬆了手指,带了浅淡的笑意说道。 “那確实是很厉害了……” 回到了护士站,凌初雪几乎是一下子就將手中的消毒托盘扔到了地上,一屁股坐在配药桌前,手指甲掐著桌子的边缘,恨不得將保养良好的指甲掐断了似的。 那个女人! 她凭什么有这么好的名声! 不就是靠著凌家在背后做靠山,她才能爬到现在的位置上吗,要是没有他们凌家,那女人不过是山沟沟里的一个泥腿子罢了。 最后的结局也就是嫁给另外一个泥腿子,再生下一大窝的小泥腿子罢了。 她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吗! 而且別以为她不知道,当初爷爷雷厉风行的將自己一家子下放到苏北去,其中就有这个女人从中作梗的手笔。 不然就按照爷爷的心软程度,半辈子都没拿他们这一支怎么样,这次也不会突然发难。 肯定就是这个女人从中捣鬼! 回忆起自己在乡下遭受的一切,还有那个女人现在顶著的名头,凌初雪只觉得恨得牙痒痒。 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带来的,她这次求著冯前进非得要进第一人民医院也是为了找机会扳倒那个女人! 不然的话,难不成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还真的愿意来这医院里面干脏活累活,给一群泥腿子端屎端尿? 正想著,护士长吴晨突然从门口探进了头来。 “小雪,你在这里?17床那边刚刚会诊完,你赶紧过去给他换药。记得这次的药就只打生理盐水,林医生说了,17床刚刚服下中药,暂时不用打消炎药。记得啊!可千万別打错了!” 吴晨的工作繁忙,自然是隨便交代了一句扭头就走。 她哪里看得到,屋子里面的凌初雪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睛一亮,隨后嘴角就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林医生说的是不是! 那她就让这群人看看,他们心中千好万好的林医生到底会不会不出错! 凌初雪微眯著双眼,隨手捡起了刚刚扔在地上的那个托盘。 托盘里面的一只安倍瓶上面赫然写著“地塞米松”。 她冷笑了一声,有些不熟练的用小磁铁敲开了安倍瓶,隨手拿了一支注射器,將那一瓶药剂尽数吸了出来,隨后才在柜子里面拿了一瓶生理盐水,將手里的那支药剂一滴不落的全都挤进了盐水中。 带上了一套输液的设备,凌初雪十分谨慎的用口罩將自己的脸捂了一个严严实实,这才大踏步朝著17床的病房走了过去。 第195章 新来的护士 眼看著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半,林以棠才拿著自己的铁皮饭盒急匆匆的来到了医院的食堂。 食堂里面混合著蒸馒头的麦香和燉菜的咸香味早就顺著门诊楼的方向直接往林以棠的鼻子里面钻,勾的她肚子咕咕直叫。 一进食堂,就直接奔向了卖饭的窗口。 “刘阿姨,先给我来俩白面馒头,一份红烧茄子,一份小炒肉!” 窗口里的刘阿姨是食堂的老师傅,腰间繫著碎花布的围裙,一听这话立马抬起了头一脸笑意的塞了两个白面馒头过来。 “林医生今天怎么又来这么晚!你看你这么瘦,肯定饿坏了吧,赶紧吃著,我去给你打菜!” 说著这话刘阿姨就拎起了林以棠的大饭盒,转身去大锅里面打菜。 林以棠饿得心头髮慌,也没来得及回话,就著急忙慌地朝著那两个大白面馒头上面咬了一口。 麦香味十足的新鲜白面馒头下了肚,她才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显得灵光了一些。 心中暗暗发誓,明天就算再忙也不能这么晚吃饭了,都快把她低血糖饿出来了。 正想著,那边的刘阿姨已经將铁皮饭盒塞了回来。 林以棠低头一看,油亮亮的红烧茄子,另外一边是小炒肉上面还撒著一圈青椒,最下面露出一个鸡大腿的腿骨来,她愣愣地朝著刘阿姨看了过去。 “刘阿姨,我没要鸡腿。” 刘阿姨却挥挥手,十分不在乎的说道。 “林医生,上次你给我开的那副药可把我那偏头痛的陈年老毛病给治好了。今天这鸡腿我请你吃!你看你那小身板儿瘦的像个薄片子似的,一阵风就给你吹跑了,要是把你给吹跑了我们再得个头疼脑热的找谁也去开那么灵光的药!快吃快吃,多吃些才好!” 面对食堂阿姨的热情,林以棠有些哭笑不得。 最终也只好收下了鸡腿,端著自己的饭盒隨便找了个位置。 可她这边刚坐下来,就有好几个医生刷啦一下子围了上来。 手里端著自己的饭盒儿,全都凑到了林以棠的面前。 几个实习医生都是平时常跟林以棠打交道的,相处了半个月下来早就知道林以棠这人脾气好的很,一点儿也不像医院里面那些老主任老学究似的,开不起玩笑,说两句话就要吹鬍子瞪眼。 所以大家平时跟林以棠都是打成一片。 那边的小张低头扒拉著碗里的饭,一脸热切的说道:“林医生,你今天教我开的那个方子太神了!患者回来跟我说他夜里盗汗嗓子干哑的状况现在全都好了,你当时也没给他號脉,就这么看了一眼你怎么就知道呢!” 林以棠苦笑著摇摇头:“那人双目无神,面色虚白,嘴唇发青。我之前怎么教你的,你说说这是什么症状?” “我知道我知道!”新来的一个女实习大夫立马就接了话茬,抢著说道,“这是典型的气阴两虚,面色虚白就是气虚的表现,代表其臟腑机能减退肢体失养所以才会出现面色无华神疲乏力等状態。阴虚则是因为体內阴液不足,夜间阳气入里所以就会盗汗失眠嗓子干哑,还会伴隨心烦手脚发热。” 林以棠点点头,伸手点了点小张。 “你看看,不好好听课吧!罚你回去把千金方再给我背一遍!” “啊——”这一句话,就让小张没了吃饭的欲望。 马上就后悔自己刚刚多了嘴。 旁边的几个实习生则是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著笑著就把心內科的宋至礼给招了过来。 宋至礼一脸的笑意:“你们几个笑什么呢!是不是林大夫又教了你们什么好东西!林大夫在学医院里面大肆收徒怎么就把我们心內科给落下了,我们心內科也得派几个实习医生跟著你学习才对。” 林以棠赶紧苦笑著摇头。 “宋主任你就別为难我了,现在身边这几个我已经管不过来,每天还要出诊,我师傅现在去了院长那边躲清静,三五天也见不著一面。合著整个中医科就把我一个人当驴使唤,我现在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半用呢!” 这话直接把宋至礼给逗得哈哈大笑。 笑完以后才正色道:“今天我们科的那两个护士倒是要谢谢你,等回去以后我就敦促她们两个把药好好的喝了。要不是我们科室最近来了太多新人,也不至於弄的我这么手忙脚乱的吗,还得麻烦你。” 宋至礼这话自然是为了谢谢林以棠,不过倒是让小张发现了盲点。 “哎!宋主任,你们科新来了很多小护士吗?有没有长的好看的,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唄,我今年23,还是光棍一条呢!” “去去去!臭小子,千金方背完了吗你就打听娶媳妇的事!”宋至礼没好气道,比不过马上他又话锋一转,说道。 “说起来这批小护士里还有一个姓凌的呢,也不知道林医生认识不认识。” 姓凌? 林以棠皱著眉头想了想,倒是没听说家里有亲戚是学医的,要来医院做护士。 她笑著摇摇头:“应该跟我们不是一家人吧,倒是没听说我家里有人来医院上班。” 宋至礼的眼神暗了暗,心中有些失望。 他原本是指望著能像王为民一样能搭上凌家这条大船,好风凭藉力的。 要是那个凌初雪是凌家人就好了。 不过宋至礼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又跟林以棠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而林以棠,因为实在是没往那边想,根本没將这两件事联繫起来。 谁会想到远在苏北的凌初雪会突然出现在医院啊! —— 中午的病房中静悄悄的。 16床和18床早上就办理了出院,只有17床还躺在病床上睡觉,他的情况已经好些了,只要下午再喝一次药就能痊癒。 凌初雪端著输液用的托盘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给17床扎针的时候,嚇了17床的男人一跳。 “护士,林医生说我暂时不能用西药的。” “我知道,这是生理盐水,也是林医生开的。”凌初雪只是闷闷的回了一句,立马就將输液针头刺进了17床的血管。 全程她的手都没有哆嗦一下。 17床只觉得今天的液体有些格外的凉,但到底也没有多想,又睡了过去。 第196章 17床不行了 凌初雪努力维持著步伐的平稳从病房里走出来,端著托盘的手却止不住兴奋的颤抖。 那是一种扭曲的快意和兴奋,就好像她已经看见了林以棠因为自己做的手脚而被全医院討厌,受罚甚至开除出医院的样子。 正想的高兴,面前突然传来一声沉稳的声音。 “你是哪个科室的小护士?我怎么没见过你!” 凌初雪嚇得一抖,手里的托盘差点直接扔出去。 抬头一看就看见王为民那张严肃的脸。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还捂著严严实实的口罩,赶紧將口罩的一边摘了下来,朝著王为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意。 “王主任,我是新来的凌初雪啊!我入职那天还是您亲自交代领著我去后勤科的呢!这两天我们心內科来了两个重感冒的病人,差点把我们全科室的护士都给传染了。我……我这也是防患於未然……” 王为民阴沉的脸色稍微晴朗了一些,赞同的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你去忙吧!” 冯前进介绍这个姑娘进来的时候並没有说起这个姑娘到底是什么人,他一直觉得这个姑娘来的时候穿戴的那一身衣服也看不出什么上乘的质感,倒是举手投足之间挺会做人做事的。 专业技能不见得如何,但情商一定很高。 所以觉得这姑娘应该是冯前进某位亲戚家的闺女吧。 反正是冯处长的亲戚,他到底得多关怀一些。 往病房里面瞅了瞅,见17床的病人已经睡熟了,王为民才鬆了一口气,转身去巡查另外一间病房。 转角处加快脚步走到那里的凌初雪猛地停下了脚步,手指紧紧的掐住托盘,强压下快要跳到喉咙的心臟,带著一种怨恨的眼神回头瞥了一眼王为民的背影。 这个该死的人,差点坏了自己的好事。 不过那药现在已经进入了17床的血管,她林以棠不是再三叮嘱一定不能用这种药物吗,那她就偏偏要用。 凌初雪倒要看看这样会带来什么后果。 嘴角挑起,冷笑了一声,凌初雪迈著小碎步转身回到了护士站。 地塞米松这种东西实际上是一种强效的糖皮质激素,具有强大的抗炎、抑制免疫力的作用。 但坏就坏在17床的这位周先生是重度肺炎感染的病人,突然使用了抑制免疫力的激素,风险极大。怕是会突然间引起消化道出血或者是血糖急剧升高等严重的副作用。 当然凌初雪是个十成的门外汉,自然是不懂得这些的。 她只是运气好隨意从药品柜里面抽了一支药出来,就这么直接打进了生理盐水的瓶子里。 为的就是林以棠那一句不能乱用药。 她林以棠越是说不能乱用她就越要乱用! 她得將林以棠拉下神坛,让医院里的人都看看,那个女人美丽的皮囊下面到底藏著什么样的东西! 免得大家都被她那张人畜无害的面孔给骗了。 她要真是人畜无害的话,邵文哥哥怎么会被她勾了魂儿,连自己是什么样子怕是都忘了! —— 下午的时候,中医科照旧忙碌。 林以棠又看了几个门诊病人,康復科的几个小学徒都跟在她的身边,恨不得多学一些知识。 一晃已经来到了將近下午4点,林以棠好不容易喘了口气,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里面的水已经冷透了,本来不应该喝这种冷水的。 容易体內积蓄寒气,排湿的时候不利於脾胃的运化。 不过眼下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毕竟从中午吃完饭以后,她就一直在忙活,这还是她下午喝的第1口水。 满满的一大杯子水被她一口气就喝光了,新来的那个女实习医生眼疾手快,赶紧拎起旁边的暖水瓶,又给林以棠续上了一杯。 林以棠苦笑了一下:“谢谢!今天下午你们也都累了,待会儿早点下班吧,好不容易康復科没什么病人,估计明天做第2次康復的那些病人就又都来了,明天肯定是一场硬仗。” 说著这话,林以棠不由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正式上班以后,她这工作就更忙了,常常忙得喘不过气来。 正说著,王为民就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看见林以棠先是笑了。 “林医生,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举了举手中的滤网兜,里面装著满满一袋子粉嫩嫩的水蜜桃。 “后勤科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半车的水蜜桃,给咱们医院所有人都分了一份。这是你的那份儿,我替你领回来了!这水蜜桃说是平谷园区產的,一看就甜的很。” 说著这话,王为民直接伸手从滤网兜里面掏了一个,伸手就递了过去。 女实习医生倒是机灵,直接就接了过来顺手去后边的水池里面洗乾净了,乖巧的放在了林以棠的桌子上。 这姑娘自从跟著林以棠,就忙前忙后的,平时听课学习也是最认真的。 林以棠倒是挺看好她。 “小郑,把这桃子拿过去你们几个实习医生都分分!大家吃了得了,我今天手酸的厉害,就不往家里拎了。” 林以棠笑笑,乾脆將那兜子水蜜桃原地就给散了出去。 不为別的,这群小实习医生离著转正还挺远。 第一人民医院规定如此,后勤科的福利一般来说只有正式的医生能分到。 至於实习医生嘛……有的剩的时候自然是能一人分一些,可这水蜜桃一看就抢手的很,不然王为民也不会上赶子给自己送一袋子过来。 不过这声道谢还是要谢的。 林以棠站起来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后背,直接拉著王卫民出去了。 “谢谢你啊王医生!今天17床的病情如何?” 她原本是负责17床的病情的,那位病人的情况有些特殊,感染性肺炎已经反反覆覆三个月了,要是再不好的话怕是就得考虑手术切肺。 送到林以棠这边来也是为了让她再做最后一番挣扎。 那位病人经过了连续两天的调理,病情已经好些了,她今天才放心开了门诊。 王为民本来想说我刚从那边过来情况不错,可这话还没开口,走廊那头就传来噔噔噔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就是护士长尖利的喊叫。 “林医生,宋主任,你们都在哪儿!17床……17床不行了!” 第197章 抢救老周 林以棠和王为民对视一眼,同时脸色大变,猛地起身朝著住院部那边冲了过去。 17床病房外已经围了不少人,宋至礼和內科的刘大有已经在里面进行抢救了。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血压、血氧饱和度都在急剧下降。 老周面色青紫,呼吸困难,双手紧紧的抓住胸口的位置,拼命地抓挠著。 “怎么回事?中午的时候我还来看过,明明是好好的!”王为民大吼了一声,赶紧从护士的手里抢过了心肺復甦机,抹好了耦合剂,不由分说就贴在了老周的身上。 “离手!” “砰——” 强大的电流將老周的身体电的弓了起来,可旁边的监护仪报警声依旧刺耳。 宋至礼脸上的汗都下来了。 他今天本来是想早点下班的,推著自行车的人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又被护士的尖叫声喊了回来。 一回头就遇见了这种情况,这病人刚开始进医院的时候还是直接来的他的门诊,他自然是害怕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午他用的什么药,护士呢!护士呢!” 宋至礼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回头大喊。 护士长忙不迭地跑了进来,手上拿著病歷单。 宋至礼不由分说就抢了过来。 护士长也是嚇得够呛:“下午的时候他就用了一瓶生理盐水,这也是林医生交代的,不让他喝水,从外部补液,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宋至礼烦躁的翻著手里的病歷。 病歷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著今天老周的用药。 果然除了林以棠开出来的两剂药方,和一瓶生理盐水以外就没有用过其他的药物。 “还愣著做什么,赶紧查血糖查血常规电解质,准备气管插管!”宋至礼立刻大喊。 找不到原因是医生最害怕的。 现在只能寄希望於各种各样的检查。 林以棠站在老周的床边,看著刚缓过来一口气的老周,耳边响著监护仪急促的声音,心一下子就被揪紧了。 她迅速的扫过了周围,输液架上空空如也。 显然那瓶生理盐水已经被收走了。 生理盐水平时的注射时间一般来说是4个小时,眼下刚刚4:00。 她在病歷上扫了一眼,见上一次打上生理盐水的时间是12:40。 这时间似乎有些不太对…… 不过说起来倒是也没有差多长时间,万一要是护士调快了速度呢…… 林以棠摇了摇头,觉得有些不大可能。 老周的病情她已经跟了大约一周的时间了,单单一瓶生理盐水绝对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肯定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她给老周开出的药方。 参苓白朮散加减,药性平和,以健脾益气化痰渗湿为主,绝对不可能导致急性呼吸衰竭。 唯一的掣肘就是,里面用的几味药容易药性相衝,所以她才特意交代了,在用药期间绝对不能服用其他的药物。 正想著监护仪上的数字又开始缓慢的下跌,站在那边的宋至礼声音都叫到破音了。 “快!推肾上腺素!千万不能让血压低下来!” 很明显,眼下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林以棠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推开了正准备插管的医生。 “大家后退,给我20秒!就20秒,我需要一个急救的机会!老周本来就是肺部感染,现在插管的话又会造成气道损伤,他年纪大了,体质本来就虚,能少受创就少受创。” 宋至礼满头大汗,跟急诊科的王为民对视了一眼。 虽然眼下情况危急,但他们两个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林以棠。 宋至礼咬了咬牙,神情中带著一种决然的坚定:“林医生,你需要什么,儘管说!” “毫针,三棱针,艾条!”林以棠用极快的语速说著,手已经搭上了老周的手腕。 触手冰凉湿冷脉象沉细微弱,几乎不可寻,且促而结代,这是心阳暴脱气隨血脱痰浊闭窍的危殆之象,必须爭分夺秒回阳固脱开窍醒神! 护士一路小跑取来了针具和艾灸。 林以棠急匆匆地给自己的双手消了毒戴了手套,捻起最长的那根毫针直接在老周的鼻下水沟穴处以雀啄泻法强刺激,针体快速小幅度的上下提插之下,监护仪上的血压也隨之升高。 一针见效,但效果不够! 林以棠手下不停再取两针,以三棱针於双侧內关穴直刺透向外关,行捻转泻法。 內关穴是心包经络穴,八脉交会穴之一,通阴维脉有寧心安神宽胸理气、强心升压之效。 紧接著她在老周的檀中穴沿皮下平刺,捻转平补平泻。 连续三针下去,老周呼吸声好像略微深了一些。 原本堵在喉间的那口痰鸣音变得更加明显了,面色依旧青紫。 “这是痰阻气道,吸痰器,快!” 林以棠立刻判断,朝著旁边伸出手去。 宋至礼忙不迭的將吸痰器递了过来。 林以棠回首又取三棱针,在老周的食指指尖十宣穴快速点刺,挤出数滴暗黑粘稠的血珠。在放血的同时,吸痰器已经深入喉管,直接吸出了粘稠的黄痰。 这一口黄痰被吸出来以后,老周喉间的呼嚕声顿浅。 只可惜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仍旧低迷,血压倒是平稳下来了。 林以棠瞥了一眼监护仪,额角已经渗出了汗珠。 眼神却依旧锐利,隨手拿过艾条点燃对著宋至礼喊道。 “宋主任,准备升压药和氧气,等我这艾灸回阳以后马上给老周用上。” “行!” 宋至礼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取药。 这边林以棠则是拿著燃著的艾条悬於老周的百会穴上方三厘米处,隨后又將另外一支艾条对准了神闕穴。 两支艾条同时施艾,艾烟裊裊独特的草药香气钻进了老周的鼻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现场的人大气不敢出,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滴滴直叫的监护仪上。 直到半分钟以后,老周的喉头突然呼出了一口长长的嘆息。 隨后就听到护士惊喜的低呼:“血氧饱和度上去了!” 第198章 老周的病因 眾人立刻转头看去,只见监护一上之前一直缓慢下跌的血压曲线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上翘。 紧接著血氧饱和度的数字开始艰难却坚定地向上跳动著。 68%,69%,70%…… 而老周之前那原本青紫的面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唇色也逐渐转为暗红色。 他的喉咙里面发出一声长长的带著弹音的嘆息,眼皮颤动,然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迷茫的目光逐渐有了焦距,隨后將焦距落在了林以棠的脸上。 “嗬……嗬……” 老周的喉咙里面发出虚弱的声音,好像有话要说。 林以棠赶紧上前一步,安慰式的拍了拍老周的喉咙,顺便又把了一下他颈间的脉象,这才放心下来。 “你先別激动,不然一会儿血压又上去了。宋主任马上就过来,你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一定要保持心情平和,不要害怕。” 这样说著,林以棠转头像病房的门口看了过去。 果然宋至礼气喘吁吁的身影立刻就出现在了那里。 手里攥著两只药剂,扶著门逛喘息剧烈。 “林医生,我……我把药拿来了,快!快给老周用上!” 来不及都说,刘大友马上就上前一步抢过了宋主任手里的药品直接敲开,抽取了药液之后顺手就注射进了老周的体內。 这声音要一注射进去,老周的血压这才算是缓慢上升,逐渐趋於平稳。 隨后氧气也给老周用上了。 病房里参与抢救的几人这才常常的输出了一口气。 明明从刚开始抢救到现在,也不过只过了两分钟的时间。 但这两分钟却让眾人觉得漫长无比。 特別是宋至礼,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王卫民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隨后转头就给屋里面几个主治医生都使了个眼色,扶著宋至礼就出去了。 几个主治医生全都会意,立马鱼贯而出。 林以棠被落在了最后一个,谨慎的探查了老周的脉象。发现迈向已经平稳,先前那种欲绝於危的叠代之象已经大为改善,这才放下心来。 隨后又仔细的检查了老周的眼皮和舌苔,见確实没事,她这才安慰了老周两句,转身出去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发现刚才那几个参与抢救的医生现在都等在办公室里,几乎全都是一脸的狐疑。 等到林以棠一进门,宋至礼立马就三步两步的跑过去將办公室的大门给关了起来。 屋子里面只剩几个主治医生,剩下的就连实习医生也全都被关在了门外。 办公室里瞬间平静下来,虽然挤了五六个主治医师,这个空间內却显得鸦雀无声。 人人脸上都是一副凝重的神色。 “咳……” 宋至礼轻咳了一声,马上说道。 “不知道这次老周的事情大家怎么看?老周进咱们医院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他当时来医院的时候也是因为在咱们医院治疗了很长时间也不见好转这才转到了林医生的手里。而且林医生的医术咱们大家都是知道的,我绝不认为这次老周病危是因为林医生的药物的问题。所以大家分析分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蹺?” 宋至礼的意思很明显,林以棠是为了他科室的病人才沾惹上这身官司。 要知道开错药致使病人病危,这对於一个医生来说那可是会损坏职业生涯的一次失误。 宋至礼当然不希望有人会这样想林以棠,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直接表明了態度,林以棠他保定了。 王为民转眼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主治医生的面色,大家脸上全都是一副赞同的表情。 可以见得这段时间林以棠在医院的声望十分高。 於是王为民沉吟了一声说道:“要我看乾脆把病人的病歷拿过来,大家从头復盘一下,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倒不是为了追究是谁的问题,而是说老周这个病人在咱们这里也治了这么长时间了,再怎么说大家也应该治出感情来了。要是这一次不把老周突然病危的原因找到的话,怕是很快就会有下一次。这次咱们能把人抢救过来,那下次呢?” 显然王为民的態度也直接撂在了当场。 那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揪出老周这次突然病危的原因。 王为民平时在这一群主治医生里面还是颇有声望的,毕竟王卫民这个人不像刘大友那样年纪大了,也不像宋至礼是个窝囊的人,又不像骨科的赵建强,树敌无数。 可以说在中年这一辈的主治医生中,王为民说话还是十分让人信服的。 所以现在他这么一说,自然就有人隨声附和起来。 “確实如此,这次老周的情况这么紧急,咱们还是要復盘一下老周的病情才对。林医生你有什么看法?” 马上就有人转过去问林以棠。 林以棠刚刚虽然没有说话,可心里头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眼下有人这么问了,她乾脆摊开来说。 “既然大家关心老周的病情,那就由我来从头敘述一下老周进入咱们医院以来的履歷吧。” 林以棠皱著眉头,沉稳的说道。 “老周这个病人是慢性支气管炎多年病史,他是一周前进入咱们医院的。但是注意在入院治疗之前这位病人还在咱们医院常年治疗过慢性支气管炎这个病。不过最近换季,他的支气管炎突然急性发作合併肺部感染,来医院的时候已经发现感染指標非常高了,所以咱们的宋医生才建议他入院治疗。” “不过入院治疗几天后,这位周先生不仅没有感染向下降,反而各项指標向上。所以宋至礼才找到了我想要两个科室联合治疗。我接手的时候,老周的感染项已经很高了,患者呈现咳嗽痰多、乏力食欲不振体质虚弱平喘等现象。” “当时我给他诊脉的结果判断为久病咳喘肺脾两伤。患者肺气亏虚,因为长期的咳喘耗伤肺气,使津液停聚为痰,所以才痰多不化。也正是因为卫外不固才易感外邪,一遇到一点风寒就会转换为肺炎。” 第199章 医道大成 “而且我发现老周这位患者脾气也很虚弱,脾主运化水湿和食物精微,久病伤脾,他又长期服用治疗支气管炎的寒凉药物,如如抗生素,清热解毒之类的中药西药,一般这类药物都容易损伤脾阳。所以才导致他气血生化不足,食欲不振,面色无华。我当时给他开的药是参附汤和苓桂术甘汤,再加上二陈汤加减。” “这两味方剂呢主要意在回阳救逆,益气固脱,温化痰饮。方子里的红参大补元气,附子回阳救逆,乾薑温中散寒,炙甘草调和药性且能缓解附子之毒。茯苓白朮健脾渗湿。半夏陈皮化痰理气……这番搭配下来应该说对於老周这位患者10分对症!我还向护士提出在服药期间一定不能使用任何的抗生素或者是激素类药物,正是因为这类药物会导致自身免疫力低下,而且从中医的角度来说这类药物也容易损伤脾阳,我是怕这类药物跟我的中药方剂有药性相衝,这才专门交代护士长一定不要用错药。” “以上就是老周这位患者入院以来所有的治疗经过,再然后就是今天老周突然病情急转直下。大家有什么看法,不妨都说一说!” 在场谁都没想到对於老周病情最应该了解的宋至礼没有说话,反而是林以棠这个半路接手的医生说话了。 而且对老周的病情如数家珍,这么了解。 纷纷朝著林以棠头去了讚赏的目光。 宋至礼也有点不好意思,他这边还在翻看病歷,林以棠已经將老周的所有状况全都说出来了。 他又不好意思只傻站著,只好將手里的病歷里面那些检查的项目一一分发给在场的医生看了看。 检查指標跟林以棠说的那些基本吻合。 刘大有皱了眉头:“要按照这么说,老周的病情经过了林医生的调理应该是逐渐好转才对,可今天怎么会又变得严重了呢?” “確实如此!我也关注了一下老周这位病人,我记得今天上午还安排老周进行一次抽血化验,护士长明明都说它的各项指標已经慢慢好转了,可偏偏下午就……” 王为民接过了话茬,有些疑惑的说道。 “难不成是有咱们以外的人还接触过老周?因为不知道林医生的交代,所以错將抗生素使用在了老周的身上?” “那怎么可能!”宋至礼抖了抖手中的病例,“要是真有人这么干的话,病歷上应该有记载啊!咱们每一位医生开的药,只要是用在了老周身上,那肯定是有记载的!” 说著这话,为了证明自己似的,宋至礼直接將手里的病歷塞到了王为民的手中。 王为民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病例,果然每一条用药记录都仔仔细细的记载在了病歷上,確实没有未经记载的记录……等等!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 在最后一页病歷那里停顿了下来,不对呀!今天中午的时候他亲眼看见老周用了一瓶生理盐水,这病歷上怎么没有记载! 王为民立刻皱起了眉头,好像想起了些什么似的攥紧了手掌。 他怎么记得今天给老周用药的那个护士是个新来的,叫……凌初雪…… 难道说…… 眼看著王为民的脸色忽明忽暗,林以棠已经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刻都没等,立刻就问道。 “王医生,你发现了什么?不妨说说看!” “这……” 王为民沉吟了一下,张口想要报上凌初雪的名字,可转念一想,这女孩儿可是冯处长的亲戚。 而且这女孩儿刚来不久,如果真的报上了她的名字,一个新来的小护士,难免以后会被同事们针对。 万一到时候传到了冯处长的耳中,冯处长会不会以为是自己从中作梗,专门拆他的台。 眼看著王为民就要升上副科的位置了,终究他还是犹豫了。 “没……没什么!要我看这样吧,不如我们再给老周做一次检查,一定要抢在他下一次发病之前查清楚老周发病的原因。”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宋至礼沉吟了一声,终究还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眾人都散去了,化验的化验,去库里盘药物的盘药物,摇人的摇人。 看得出来大家都把这次当做了一个心事。 办公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林以棠和王为民的身影。 就在王为民刚刚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林以棠突然出声叫住了王为民。 “王医生,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王为民一愣,心中不由得一慌。 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林以棠那双清亮的眸子的时候,他下意识觉得这姑娘肯定已经知道了什么。 咽了咽口水,他还是硬著头皮停下了脚步。 “林医生,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王医生,你知道咱们做医生的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最重要的……”突如其来的问题把王为民问的有些懵下意识的喃喃重复了一遍。 “最重要的就是……就是……” 林以棠轻笑了一声,没有等到对方回答,就顾自说道。 “其实我们医生最重要的就是救死扶伤。病人们来到医院就是把命交到了我们的手里,我们要做的就是將病人恢復健康,尽咱们最大的努力去救治我们的病人。至於其他的……都可以排在这个目的之后……” 她说著这话,眼神定定的看著王为民。 当然这话也不是出自林以棠自己之口,而是那本家族传承的中医秘籍第1页就写著的谆谆教导。 生而为医者,应以救死扶伤为己任。 夫医道,乃活人之术,仁心为本。入此门者,当以生灵疾苦为念,以惩恶扶伤为任。心存济物,不计功名,志在活人,何暇毁誉?病患託命即为己任,疾恶当前便是军令,须臾不可忘本,片刻不能轻心。 林以棠声音放缓,声线却更显深刻。 “所谓医者非技也乃道也。既可习得道须体悟。治病如临敌,处方如布阵,步步谨慎念念慈悲。胜负关乎生死,岂容丝毫懈怠与私心杂念!” 一句话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王为民的心中,让他不由得一愣。 眼中惊惧和羞愧之色立马就浮现了出来。 隨后便是深深的懊悔。 第200章 凌邵文有危险? 是啊,这都已经到了什么时候。 自己还在这里计较得失,还想著用病人的命去討好冯处长吗! 而且就自己对冯处长的了解,难不成自己干了这件事情,就真的会被冯处长另眼相看吗! 以冯处长那样刚直不阿的人,怕是也瞧不上自己这番行径吧。 王为民只觉得一阵汗顏。 眼前的林以棠不过双十年华,却能够说出这么声声扣人心的话语。 而自己眼看著已经快50了,半截入土的人竟然还看不破这点道理。 实在是……羞愧难当!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再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神已经逐渐坚定了起来。 “其实……其实今天中午的时候我看到有一个人进了老周的病房。给他输了一瓶生理盐水,可那瓶生理盐水却没有记载病歷上面。” 又是生理盐水! 林以棠立刻皱了眉头,马上就注意到了这个特殊的问题。 她记得刚才在病房里抢救老周的时候明明看到那病歷上面最后一页记著一瓶生理盐水是在中午12:40给老周输上的,怎么会没有记载呢! 来不及多想,林以棠立刻拿起病歷一看。 翻到最后一页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记录著那瓶生理盐水的最后一页竟然被人拿走了。 仔细扒开一看还能看到病歷上面被人撕掉的痕跡。 奇了怪了! 刚刚抢救的时候她明明还看到病歷上面有中午给老周输液的记录,怎么现在没有了! 大概是看到了她脸上的疑惑,王为民赶紧问道。 “林医生,怎么了?” “这……那瓶生理盐水的记录我抢救老周的时候明明看到了!而且我还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点,一般来说咱们生理盐水的注射时间是4个小时以上,要是调的太快了患者的心臟会受不了。可那瓶生理盐水明明是中午12:40才给老周输上的,咱们抢救老周的时候不过下午4:00,老周床头的输液架上明明应该还掛著那瓶生理盐水才对。可咱们进去的时候输液架子空空如也,只能说明有人在液体没有输完的时候就將液体拔走了!” “竟然有这回事!” 这下子王为民是真的害怕了。 如果真的像林以棠说的那样,那这个叫做凌初雪小护士绝对有问题。 这下子他不敢再藏著,赶紧报上了凌初雪的名字。 林以棠眼睛瞪得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医生,你是不是弄错了?你確定那个小护士叫凌初雪?” “当然確定!林医生,我知道我这个人刚刚犹豫了,你要是对我有想法那也难免。可现在我说都说了,真没必要向你撒谎!这个小护士是前两天才来咱们医院上班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她第2天正式上班。而且介绍这位小护士来的人你认识,是咱们的老熟人冯处长!也正是因为有这位冯处长的担保,我这才把这位小护士介绍进了咱们的心內科,想著让她跟著学习学习,再正式进入工作。” 林以棠只觉得心头一阵翻江倒海,头脑不由得晕了晕,站立不稳似的伸手扶住了自己的办公桌。 可把王为民嚇了一跳。 “林医生!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 林以棠强忍著心头的惊涛骇浪,摆手说道。 可心里头却早就翻江倒海。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凌初雪! 她人不是在苏北吗!爷爷早就把他们一家子都下放到了苏北,她怎么可能突然回来。 而且还这么悄无声息的就进了第一人民医院。 而且她又是怎么跟冯前进搭上了关係! 冯前进是最近才跟凌家的关係好起来的,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二叔提前设计好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是她以前小瞧二叔了。 人远在苏北,竟然能够遥控京城的事件发展。 而且冯前进到底是不是好人? 难不成是自己引狼入室,又將新的豺狼虎豹引回了家里! 林以棠心头如同一团乱麻一般,只觉得头脑一阵发胀。 可这件事情想要追究明白还要回家跟凌邵文商量才对。 眼下她倒是还没忘了自己医生的身份。 强忍著说道:“王医生,麻烦你去护士站严查,哪怕翻遍整个医院也一定要找出中午给老周输的那瓶液体。而且要带人將这位凌护士先扣押起来,不能让她在参与治疗。我怀疑老周突然发病一定跟这个小护士有关!至於剩下的事情……剩下的事情一定要等到我回来以后再说!” 说完这话,她急匆匆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包,锁上办公室的门就跑出了医院。 王为民一头雾水,可到底刚刚在林以棠面前跌了份儿,眼下好不容易有了弥补的机会,立刻叫了几个实习医生跟著他去护士站直接发了个底朝天。 护士长吴晨知道是自己的人这里出了问题,立刻就將所有的小护士叫到了一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凌初雪更是被人直接按在了医院门口——她正想提前下班,就被人按下了。 丝毫没有想过这么快就会东窗事发。 王为民也没听她狡辩,挥手就让人先將人关起来。 刚才看林以棠那表情就知道,这件事情怕是关係很大,不只是老周的问题。 医院这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坐在红旗轿车上的林以棠心里也不好受。 眼看著红旗轿车急速行驶在大街上,夕阳下的风景迅速的朝著身后掠去,她的心头却乱了如一团麻一般。 凌初雪已经出现在医院里,那二叔呢! 凌学武和李英是不是早就回到了京城! 他们到底在哪里? 敌人在暗我在明,他们会不会重新渗透进老宅里面,不死心的对凌邵文下手? 林以棠带著一肚子的疑问,忍不住朝著司机再次催促。 “王叔,麻烦再开快点!” 第201章 交锋 红旗轿车一路飞驰,停在了凌家老宅门口。 林以棠几乎是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心中一团乱麻,急切的想要將所有的问题一股脑的问出口,弄个明白。 她一路行进老宅之中,到底还是顾及著下人们的目光,强压著自己端正了身形,往前走去。 高跟鞋敲击在青石板路上,激起了一连串的噠噠声。 老宅里的下人们好像都知道了些什么似的,全都闪身在一旁。 林以棠管不了这么多了,心头那口气激著她快步往前走著,快步穿过了庭院,大厅就在眼前了。 她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勉强稳定了心神,踏入了客厅。 一进门,就听到內堂里面传来了一阵说笑声。 一个过分熟悉的甜腻女声激的她心头一紧。 “爷爷,您尝尝这个。苏北特產的盐竿子,是用新鲜的春笋做的。我特意跟当地人学了,亲手做的。就是没有家里的大厨做的好吃,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呢!” 凌初雪娇俏的声音钻进林以棠的耳中,带起了一阵战慄。 这女人不是被医院压起来调查了吗!怎么会…… 正想著,就看到內堂的小屏风被下人推开了半扇。 里头的主桌上,凌初雪穿著一身蓝色的护士服,就这么紧紧的挨著坐在老爷子的身边,笑的满面春风似的。 老爷子也是一脸的笑意,面上是许久没见过的和气。 而桌子的另外一头,凌邵文正坐在那里,端著一个小碟子,筷子上夹著一块盐竿子,正要往嘴里送。 “不能吃!” 林以棠心头巨震,几乎是下意识的冲了上去,一把打掉了凌邵文手中的筷子。 她听到自己声音颤抖,几乎是吼著说出声。 “不能吃!不能吃!” 在场的几人一脸匪夷所思的看向了林以棠。 凌老爷子的目光先看了过来,声色一沉。 “林丫头,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好好说。” “爷爷,最近以棠工作太累了。我看应该是她在单位遇上什么事了。”凌邵文马上帮著解释了一句。 隨后轻轻的握住了林以棠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林以棠低头去看他的眉眼,心中那阵惊慌立马就被压下去了一些。 隨即就听到,坐在他旁边的凌初雪开了口。 “嫂子应该是看不上我在乡下带回来的东西吧,也是我唐突了,这种东西怎么能进的了邵文哥哥的口,不怪嫂子。” 她嘴角掛著一丝冷淡的笑意,开口的时候,却带上了惊慌失措,听那语气明显是在指责林以棠嫌贫爱富。 明明是从小山村出身,结果转身做了凌家的少夫人就看不上乡下来的东西了。 林以棠的眉头一皱,立马就看了过去。 然后清楚的看到对方的神色中的戏謔和挑衅。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那乱成一团的心思往下压了压,脑筋瞬间就清明了一些。 眼下不管凌初雪到底是怎么坐到家里来的,她现在也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得承认,这女人一定是包藏祸心。 还是医院里老周的事情跟这女人肯定脱不了干係。 能確定的只有一点,这女人在医院里头做的一切肯定也都是为了回到凌家来。 看来是自己一时失察,著了对方的道了。 林以棠想通了这一点,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再看向凌初雪的眼神已经平和了许多。 她换上了一副冷淡的表情,直截了当的在凌邵文的身边坐了下来,欠了欠身子,带著些许抱歉说道。 “爷爷,还真是我反应过度了。最近医院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忙得我眼花繚乱,看东西都不清楚了。刚才在大厅里面远远的一看,还以为邵文筷子上头夹著的是一条虫子呢。” “原来是这样,林丫头最近是太辛苦了。要我说不如乾脆向你们医院请个假,在家里休息几天。这一整个医院也不是靠你一个人运作起来的!” 凌老爷子脸上的神色这才舒展起来,一脸心疼的说道。 坐在旁边的凌初雪马上接茬。 “是啊!听说嫂子在第一人民医院现在已经当上了主治医师,真是让我好生羡慕。爷爷我以后也想像嫂子一样,当个医生。也不知道我现在还有没有机会!” 凌初雪说著这话,立马一脸委屈的低下了头。 “我爸妈现在都在苏北,就我一个人回到了京城。眼看著高考的成绩还没下来,我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万一……万一要是没考上的话,我真是没脸在凌家再待下去了。” 凌初雪装模作样的抹著脸上毫不存在的眼泪,那委屈的模样可把凌老爷子心疼坏了。 老爷子立马缓和了声色,劝慰道。 “你看你这孩子,当初去苏北的时候我就不该让你跟著你爸妈。才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你看你瘦成了这样,爷爷看著也心疼!你爸妈做事確实不合適,可能跟你无关。不过去苏北的这两个月你倒是懂事了不少,至於高考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你还年轻,一次考不上咱们可以再来一次。想要做医生就要好好努力考一个专科学校,只要你能考得上,后面的事情就由爷爷来安排。” 这女人竟然三言两语之间就让老爷子心软了。 林以棠藏在桌子下面的拳头攥得死紧,冷眼看著凌初雪,只是觉得之前確实是太小看了这个小姑娘。 谁能想到她小小的年纪,竟然有这么深沉的心思。 不仅能一个人从苏北跑回来,甚至还能让老爷子为她网开一面。 凌初雪得了老爷子的首肯,立马一脸柔顺的靠了过去。 嘴里说著谢谢爷爷,眼角却止不住的往林以棠这边瞟。 那眼神里面带著些许的恶意和说不出来的算计。 林以棠看著那眼神,突然冷笑了一声。 “说起这个事情,爷爷还不知道吧。小雪妹妹已经靠著自己的能力进了咱们第一人民医院实习了,虽然只是一个小护士,可一个小小年纪的小姑娘独自回到京城,还能顺利进入第一人民医院工作,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第202章 爭吵 凌老爷子神色一变,一下子充满了惊喜,转头看向了凌初雪。 “小雪丫头,有这事?你现在居然在第一人民医院工作,怎么回京城没有先过来找爷爷?” 凌初雪的神色中肉眼可见的惊慌了一下。 她进入第一人民医院是靠著冯前进的关係,要知道凌老爷子这个人是最討厌人们拉帮结派,靠著裙带关係占著好工作不放的。 特別是凌初雪还没有任何的专业护理知识,就这么被莫名其妙的弄进了医院,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了肯定会厌恶她的。 只不过那惊慌也仅仅维持了短暂的几秒钟,隨后就变成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小心翼翼的解释。 “爷爷,嫂子,你们別生气……其实我是前几天跟著冯叔叔一起回来的。我爸……我爸在苏北那边身体不太好,人都住院了,实在是顾不上我。冯叔叔过去视察正好碰见了我们一家子。这才顺路把我带回来。我……我不是故意不告诉爷爷,是怕我突然间从苏北回来爷爷不高兴……毕竟……毕竟我们一家子走的时候……” 话说到这里,凌初雪好像说不下去了似的,捂著脸低下头去默默地抹起了眼泪。 二房走的时候是个什么境况老爷子自然是知道的,老爷子不愿意提起来底下的人也就装聋作哑的假装不知道。 可眼下让凌初雪这么一说,老爷子表面上看起来脸色是阴沉了一下子,可那声音中却能听得出来浓浓的担忧。 “老二怎么了?” “大夫说是高血压加上心梗,是长期心理压力过大思虑太深导致的。现在只能在医院里面住著,输液吊命罢了。” 凌初雪委委屈屈地说道。 说著这话的时候她还时不时的抬眼去看老爷子的脸色。 林以棠那个蠢女人肯定想不到,自己有这一招。 说到底怎么也是亲生儿子,怎么可能是林以棠那个外人能比得了的。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可是年纪越大的人就越想儿女在膝前孝顺。 最看不得的就是儿女离自己先行而去,白髮人送黑髮人。 凌学武犯了错不假,可再怎么说现在人都已经变成了那样,她就不信老爷子这个亲爹不心疼自己的亲儿子。 就算老爷子拉不下这个脸来叫凌学武现在回来,肯定会派人去关照一下他们的生活。 林以棠的神色深了深,她以前怎么没发觉凌初雪这个小姑娘一夕之间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三两句话的功夫就將老爷子的心理拿捏了。 老爷子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 大概是因为妻子早逝的缘故,人到中年又突然失去了大儿子和大儿媳妇,所以对於生死离別特別看不开。 最不想看到的应该就是再有一个儿子先自己而去。 接下来老爷子就算不拔凌学武从苏北调回来,心里头对凌学武的反感也肯定没那么重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老爷子冷冷的哼了一声。 “那也是他自己作孽!” 话虽然这么说,可老爷子的双手一下子就握紧了太师椅的扶手,看那样子明显已经动了心。 凌初雪赶紧趁热打铁,带著生怕被责怪的怯意说道。 “我本来想一回到这边就联繫家里的,可一想到之前我爸对哥哥和嫂子做的那些事情,我就感觉一阵没脸。我不配再出现在这个家里,也不配打著凌家的名头在外面占尽便宜。所以这才想著哪怕是隨便找个活干,起码也要先要养活自己才行。倒是冯叔叔,突然说起第一人民医院在招护士,我就抱著试试看的心思去试了试,结果没想到运气好真的被录取了。嫂子不会觉得我是走后门才进的第一人民医院吧……” 这番话直接將好大的一口黑锅甩回给了林以棠。 再加上之前她向老爷子哭诉自己父亲病了的事情,两两叠加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父病母忧自己又没能力的贫苦少女形象。 要不是知道她在医院里面对老周做的那些事,林以棠肯定也会被她矇混过去的。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凌老爷子嘆了口气。 “行了,既然回来了就在家里头住下。哪里就能少了你一口饭吃!林丫头,冯前进也是一片好心,既然小雪已经进了人民医院,那我就把这孩子託付给你了。你一个做嫂子的在医院里面多多照顾著她点。” 林以棠不由得攥紧了手指,虽然已经提前知道凌初雪怕是不好对付,可也没想到老爷子的转变竟然这么快,一下子就被这个小丫头给拿捏了。 她再怎么说也是凌初雪的嫂子,眼下哪里还好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爷爷!您放心吧,医院那边我一定会把初雪妹妹照顾的很好的。” 一定会照顾的! 最好別让她查出来凌初雪暗害老周的证据。 到时候拿到了证据,她倒要看看凌初雪还怎么装。 一顿饭就在眼前这虚假的闔家团圆般的景象中默默的吃完了。 饭后,林以棠看不惯凌初雪围著老爷子笑得娇滴滴的,隨便找了个藉口先回房去了。 刚回到房间不久,房门就被轻轻转动。 凌邵文拄著拐杖慢慢的跟了上来。 一看到林以棠那阴沉的脸色,凌邵文就挑起了嘴角。 他的腿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拄著拐杖已经不影响行走。 甚至可以独自出门办事。 这一切都归功於林以棠的悉心调理。 眼看著自己的小媳妇那黑的像倒扣锅底般的脸色,凌邵文带著一丝笑意走上来伸手捏了捏林以棠的脸颊。 “我家少夫人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真是因为小雪回来就把你气成了这个样子?小雪也只是一个小姑娘,回来就回来吧。二叔做的事情原本就与她无关!” 林以棠只觉得心口一口气没上来,难为她还一直在担心他和爷爷被那女人蒙蔽,结果却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人家一家子之间感情甚篤,倒显得自己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了。 “我不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左右不过都是你们凌家人,肉烂在锅里罢了!要我看我就不该管这档子閒事!” 第203章 凌初雪的算计 林以棠这话说的又急又冲,尾音里带著明显的服气和委屈。 她不是不知道凌邵文和老爷子在想什么,从他们的视角看过来,无非就是自家的一个小辈突然回来了。 凌初雪在外面吃了苦,独自一人回京,回了京以后为了挣钱还要马不停蹄的给自己找活干,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到现在自食其力的小姑娘,听起来確实可怜。 可他们不知道,就是这个小姑娘差点害死了老周。 现在林以棠几乎已经可以確定,老周的事情绝对是凌初雪在后面使了绊子,下了黑手。 现在就看王为民什么时候能找到那瓶加了药的生理盐水了。 到时候证据確凿,她就不信凌初雪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凌邵文眉头皱了皱,脸上的笑意立刻就淡了下去。 他了解林以棠,她平时是个性子再平和不过的人,很少有这么急切的反应。 这反应绝对不是因为容不下二叔和小雪,而且林以棠明明不是个喜欢牵连別人的人。 他拄著拐杖缓缓走进,没有强行的扳过她的脸,只是声音放得更缓了一些,带著关切问道。 “以棠,到底出了什么事,告诉我!” 凌邵文语气沉静,声音中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洞悉和穿透力。 “是不是在医院,你遇见了什么事跟小雪有关?” 从今天林以棠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就敏感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在外面上了一天的班,也没有听司机说她去了什么別的地方遇见了什么別的人。 那就只能是医院的事。 所以刚刚她瞬间爆发的情绪,绝对不是因为针对凌初雪,而是因为在医院发生了什么事,与凌初雪有关,而且这件事情八成还比较严重。 强有力的手臂搂住了林以棠的肩头,轻轻的晃动著她的身体。 说话的时候语气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到底出了什么事,少夫人总得让我知道知道我错在哪儿吧!要不我先跟你道个歉,我错了,不应该一上来就指责你。你肯定在外面受了很大的委屈?” 看著凌邵文低眉顺眼,一脸討好的样子,林以棠再也憋不住,一下子给气笑了。 她缓缓的转过身,眼圈还有些发红,可眼神已经明显的柔和了起来。 说到底现在也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 两个人吵架终归没有解释清楚来的爽快。 毕竟眼下这个凌初雪肯定是包藏了祸心,早点揭开她的真面目才是现在要做的。 她伸手將自己的手搭在了凌邵文的胸前,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用力。 “邵文,不是我心胸狭窄容不下她,也不是我小题大做。实在是她身上疑点重重,让人不得不怀疑。你知道她悄悄的在医院里工作了三天,我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我跟她就隔著一条走廊,她在心內科的护士站,我在中医科的办公室。一共巴掌大的一个医院,三天竟然一面都没有见上,更何况大家还在一个食堂里吃饭,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凌邵文眼神深了深,点了点头,没有急著作出评价而是示意林以棠继续说下去。 林以棠嘆了口气,语速加快。 “今天还是急诊科的王医生告诉我医院里有这么1號人。而且王医生也不知道她就是咱们家的人,先不说我们急诊科的王卫民医生那个人是什么人,就光说你妹妹凌初雪,我记得她以前是个张扬的性子,按照以前的性子她怕是刚进了医院就会四处宣扬自己是凌家人。可偏偏她这次没有这么做!而且……” 林以棠顿了顿,想了想还是说道。 “今天下午我们心內科有一个患者突然病危,这位患者是我负责的。我之前明明交代过护士站一定要严格控制这位患者的用药,不能给这位患者用任何带抗生素性质的药。可偏偏今天中午有人看到凌初雪从这位患者的病房里出来,下午的时候这位患者就病危了,后来这位患者的病歷还丟了一页,上头少了一瓶生理盐水输液的记录。我不是故意要怀疑她的,可这一切实在是太巧合了!” 听完了林以棠的这段话,凌邵文的瞳孔骤然一缩。 似乎也没想到这件事情前后居然关联著一条人命。 他的脸上马上就呈现出了一种冰冷的神色,他从小在大家族里长大,对於大家族內部的阴私再明白不过了。 或许小雪早就不是那个张扬肆意的小姑娘,而是一个为了达到自己目的可以视人命为草芥的危险分子。 他不觉得林以棠会无缘无故的去怀疑凌初雪。 “以棠,你还查到其他证据了吗?如果你想证明凌初雪参与了这件事,甚至是一手主导了这件事的话,一定要拿出確切的证据。否则就算是我会帮你,爷爷一定会保住她的。” 话说到这里,凌邵文態度已经很明確。 他是一定会站在林以棠的这边的。 他无条件的信任让林以棠心头的这口气更顺了一些。 但明显,凌邵文说的这件事她暂时还做不到。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没有確凿的证据。原本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王医生他们已经將凌初雪控制住,去护士站翻找那瓶被丟掉的生理盐水。可现在看来,她能平平安安的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因为王医生他们並没有找到那瓶生理盐水。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躲过的搜查,按理说就算是医院法务部的问讯,也够她喝一壶的了。” “这件事,我倒是知道!”凌邵文的眸色一深,看向林以棠的眼神郑重了起来。 “是龚叔!今天下午的时候龚叔过去给你送点心,就是那个时候他在医院里头遇上了凌初雪。原本我还以为一切都是巧合,可现在看来没这么简单!” 林以棠心中一惊。 二人立马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神色。 第204章 早餐桌上的交锋 二人立马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神色。 震惊! 没错那种情绪叫做震惊! 如果说凌初雪连龚叔的一举一动都能够算到的话那就只能说明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以前林以棠跟她接触的时候,她给所有人留下的印象就只能是装的。 不得不说凌初雪將自己的底色掩盖的极其良好,以前林以棠一直觉得二叔家里的这个妹妹也只是一个被家里人惯坏的骄纵小姑娘罢了。 可现在看来明明不是! 说的也对,出生在凌家这样的大家族里,又有谁不是天生耳濡目染的看著这大家族里的阴私长大的呢。 或许凌家人天生就有这种玩弄权柄的能力吧,否则凌初雪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还真的没有办法想像对方是怎么独自一人从苏北那种地方回到京城来的。 她看向凌邵文的眼神禁不住带上了一丝迷茫。 这样的一个女人,她真的有必要跟对方成为宿敌吗。 不对! 不应该这么说! 也不知道为什么,林以棠心里明確的知道现在凌初雪已经將自己当成了宿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或许是因为她的父母被赶去了苏北,连带著凌初雪也跟著遭了殃,怕是凌初雪早就將这笔帐算在了自己的头上。 可那哪里是自己的错,明明是二叔做的太过分,伤了老爷子的心罢了。 也许是因为看见了林以棠眼底翻涌的情绪。 凌邵文不由分说握住了林以棠的手指,压低了声音带著安抚说道。 “別慌!我知道她突然回来目的绝对不简单,明天我就派人查查她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回到京城来,怎么回来的我也会一併查清楚。她自己不是说了是跟著冯前进回来的吗,我总觉得这其中还有別的事。否则按照常理来说,她现在明明应该安安心心高考结束以后在家等待高考成绩,就算是苏北的日子过得清苦了些,按照二叔那个护犊子的性格,也不会让自家的女儿冒这么大风险突然间回到京城来的。” “这几天你跟她相处的时候务必静观其变,等我查清楚她的目的和手段咱们再做打算。” 他不偏不倚的態度像一针镇定剂,稍稍平復了林以棠翻涌的情绪。 累了一天了,心情一下子鬆懈下来,林以棠猛地跌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只觉得太阳穴有些愣愣的发疼。 一双微凉的手指带著凛冽的气息不由分说按上了她的太阳穴,不轻不重的揉捏著,给她紧绷的神经带来了些许的鬆弛之感。 感受著对方不同於自己的体温,林以棠紧皱的眉头稍稍放鬆了一些。 嘆了口气,这才点了头。 “我知道了,这样吧。我交代医院里头多多安排人手,將昨天一整天所有医护人员的行医记录全都整理一遍。王医生那边我会单独交代他仔细寻找证据,所以说王医生跟冯处长私交不浅,可王为民这个人平时在医院里头行事的时候还是以患者的安危为主,我觉得这个人倒是可信。” “医院里头的人事关係我没有你明白,你看著安排就好,我相信你!” 那双微凉的手指依旧没有离开林以棠的额头,说话的语气却愈发坚定了起来。 好像一座稳重的靠山,就这么噹噹正正的立在了林以棠的身后。 “好,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待会儿我打电话到医院去,乾脆给我们两个都请个假!她不是要回京吗,乾脆这两天两个人都不要去上班了,我倒是要在家里看看,她到底要弄出什么名堂。” 林以棠的声音微寒,眯著眼睛说道。 —— 第2天一大早。 餐厅里早早的就飘散出淡淡的小米粥香气和一股清雅的茶香。 凌老爷子原本就有早起的习惯,眼下已经端正的坐在了餐桌的主位,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神色看起来倒是比平时舒缓了许多。 凌初雪殷切地站在餐桌边,身上繫著一条素净的围裙。 里头穿著的那件粉色布拉吉也是最常见的普通款式,跟她以前在家的时候高调的穿著一点都不一样。 她手中端著一碟刚刚出锅的金黄鬆软的鸡蛋饼,小心的放在了凌老爷子的面前。 脸上的笑容带著恰到好处的羞涩。 “爷爷您尝尝这个!我记得小时候咱们家有一个淮阳来的厨子,就爱做这个菜。那时候您还夸他这个饼做的香。这次我去苏北专门找人学了,就是不知道做的好不好吃,合不合您的胃口。” 她顺手將碟子放在了老爷子的面前,动作乖巧又恭敬。 那假模假样的样子正巧被刚刚走进来的凌邵文和林以棠看了个满眼。 林以棠的心头一顿,只觉得浑身不適。 凌初雪以前在家的时候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粗活,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像李英一样在家里颐指气使,恨不得一开口就將自己高贵的身份掛在嘴边上。 说话的时候也十分看不起林以棠这个乡下来的“泥腿子”。 突然间转了性子,林以棠下意识觉得其中有诈。 抬步就要往前走,想阻止老爷子將那块饼吃下去。 可她刚刚动作,就被身边的凌邵文一把拉住,又拽回了原位。 凌邵文暗中朝著林以棠摇了摇头,这才带著一个哥哥应该有的温和笑意说道。 “小雪这次回来以后可真是多了不少孝心!这下子爷爷该高兴了!其实家里头这些粗活由下人来做,小雪你也不用……” 话没说完,凌初雪就一下子低了头,笑容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嫂子,邵文哥。我閒著也是閒著,这才想著一大早起来给大家做点早饭。不过我会做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这小米粥也是大厨熬的,只有鸡蛋饼是我自己瞎琢磨的。就是不知道嫂子吃不吃得惯……嫂子平时怕是吃家里大厨做的手艺吃惯了,我这手艺不一定能入嫂子的眼。”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姿態虽然放得很低,可却处处透著用心。 话里话外都表现出好像林以棠是什么忘本的人似的,现在成了凌家的少夫人,就忘记了以前过的苦日子了,开始嫌这嫌那。 第205章 查不到 这话要是放在別人身上怕是立马就要反驳。 可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是林以棠。 她只是冷淡的笑笑:“妹妹这话说的严重了,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嫂子只是怕你累著。你一个小姑娘千里迢迢的从苏北回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愿意回家,但我作为一个嫂子也是心疼你的。既然回家来了就好好住下,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说著这话,林以棠拉著凌邵文直接在餐桌边坐了下来。 丝毫没將凌初雪那茶里茶气的话放在心上。 不就是阴阳怪气吗,谁不会似的! 凌初雪尷尬的笑笑,没想到自己这番话对林以棠丝毫没產生影响。 反而是坐在那边的凌老爷子发了话。 “一大早都火气这么重干什么!中午我让厨房做点丝瓜汤,给你们一个个的都败败火气!都是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饭,谁要是再找不痛快,我可就不给他留脸了!” 显然,老爷子也不是听不出来刚才的明爭暗斗,现在已然是生气了。 凌初雪心中抖了抖,赶紧殷切的给老爷子和凌邵文亲自盛了粥。 带上了撒娇的语气说道:“爷爷,我这也是跟嫂子开个玩笑!您看您又当真!嫂子都没生气呢,你说是吧嫂子!” “確实没生气。”林以棠冷冷的勾了勾嘴角,伸手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凌初雪。 就好像將对方真的当成了伺候人的下人一般,直接晾在了那里。 说的是,確实不应该生气。 高低也还没到生气的时候呢,急个什么劲! 眼见著好不容易组织好的唇枪舌剑甩了过去,却又被林以棠毫髮无伤的闪开了,凌初雪只感觉一口气堵在了心口,早饭吃在嘴里都不香了。 可老爷子刚刚已经生气了,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默默的坐了下来,加起来一块鸡蛋饼塞进了嘴里。 两个人之间的拉锯战暂时告一段落,一顿早饭也在看似温馨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进行了下去。 早饭以后,凌初雪又破天荒的主动帮著收拾碗筷。 家里的下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二小姐,你不用这样!不过才离开老宅两个月的时间,老爷子真的没把你当外人。” 说话的是家里下人中的一个老人了,也算是看著凌初雪长大的。 这话一出,果然坐在那边侍弄兰草的凌老爷子动作一顿,转过了头来。 朝著凌初雪招了招手。 “小雪,你过来!” “哎!”凌初雪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声,吧嗒吧嗒的跑了过去。 路过林以棠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林以棠一眼。 “你今天应该不上班吧,乾脆就帮著我种兰花吧!” “哎!”凌初雪一脸开心,看那样子好像10分欣喜能接到这个任务似的。 看来下人的话是说到了老爷子的心坎上,戳到了老爷子的痛处。 怕是这会子老爷子心里有些不得劲了,这才发话將凌初雪叫了过去。 林以棠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老爷子都听不进去。 除非能早日把那证据摆在老爷子的面前。 她乾脆拉著凌邵文回了屋,懒得在这里看凌初雪表演。 “她懂得利用人心,倒是之前咱们小看了她。怕是再给她一段时间,她就能在爷爷的心中建立起一个稳固的地位。咱们的调查怕是得加快一些了。爷爷虽然不是糊涂人,可现在到底是老了。人老了总会希望自己的儿孙们多多的陪在自己身边,我怕时间久了以后,就算真的查出来什么,爷爷也根本不想再去惩罚她。” 林以棠嘆息了一声,缓缓说道。 凌邵文那双修长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稳稳的圈住了林以棠的小手。 “心理压力不要这么大,我已经將小虎他们都放出去了,再怎么说今天下午也应该有结果了。” 希望如此吧! 林以棠闭了闭眼。 —— 吃完午饭以后,医院那边就来了电话。 林以棠赶紧跑到门房那边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王为民的声音。 “林医生,之前你让我调查的那件事情已经查到了!那瓶加了药的生理盐水我们找到了!” “找到了?”林以棠心中一喜,立刻问道,“那就诊记录呢?到底是不是凌初雪?”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秒,让林以棠不由得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王为民嘆了口气。 “不是!是另外一个小护士说是给错了药,现在人已经移交到了派出所,她自己也已经认罪了。那瓶药是配给隔壁病房的,我也查过了,隔壁病房得的是急性蕁麻疹,確实需要那瓶药。前后证词都对得上,应该確实就是搞错了……” 林以棠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不可能啊! 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中午王为民亲眼看见凌初雪从17床的病房里出来,17床就那么巧合的被另外一个小护士弄错了药? 怎么想都觉得里面有蹊蹺! 可偏偏这证据就是抓不到! 凌初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以棠有些急了,声音也变得急切了起来。 “你就没查查凌初雪应该在哪个病房值班?老周那个病房到底是不是她值班?如果是她,那为什么还会有另外一个小护士输错液体的事发生?不是每个病房都有值班护士吗!” 王为民的声音又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显然有些无可奈何。 “確实如此,老周的病房今天確实是轮到那个小护士值班的。至於凌初雪,我已经问过了,一起实习的小护士都说,那是小刘去吃饭的时候,让她顶一下班。几乎所有的实习小护士都会做这种事,咱们也不能硬把罪名往人家头上安。” 不对! 林以棠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劲。 可这点证据却著实没有办法让爷爷迁怒於凌初雪,甚至没法让派出所介入。 林以棠的心一下子又乱了起来,她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件事一定跟凌初雪有关,可她到底是怎么做到总是能逃脱罪名的呢! 第206章 证据找到了 一天前。 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后面的宿舍间是一整溜的平房,平时小护士们就住在这里。 也有几个医生住著,一般都是单身的小姑娘。 男人的宿舍则是在另外一头。 第一人民医院新得了不少经费,可把宿舍这边好好的装修了一通,所以宿舍间条件可一点不算差。 大中午的时间,刘美玉捂著肚子急急忙忙的从宿舍间那边跑出来。 她从一大早就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肚子一个劲儿的绞痛,偏偏今天还轮到她值班,一个人管著十几个病房的病人,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抽空想要上趟厕所,门诊楼那边的厕所还一下子就被挤满了,她只好托人帮自己代班,趁著护士长去吃午饭的时间赶紧跑到后面的宿舍楼这边来上厕所。 上完厕所正要往那边跑去的时候,却一下子被一个身影给拦住了。 “啊——”刘美玉嚇得大叫了一嗓子,抬头一看才看到拦住自己的正是替自己代班的凌初雪。 她鬆了一口气,忍不住埋怨道。 “你可嚇死我了!小雪,我不是叫你在前面盯著,你怎么突然跑到后面来了!” 凌初雪嘴角带著一丝冷酷的笑意,手里捏著一个病历本,脸上全都是迷茫。 “刘姐,你看护士长叫咱们给17床输液,一瓶生理盐水。不就是你放在桌子上的那瓶吗!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可这病历本上的签字,我是真不敢签。这个地方是不是得由你本人来签字啊?” 刘美玉看了看那病历本,果然就是17床老周的病歷。 “当然得是我来签!”她一下子將病历本抢过来赶紧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才缓和了脸色对凌初雪露出了一脸的笑意。 “辛苦你替我带班,今天也是邪了门儿了,我这肚子一个劲儿的绞痛也不知道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你是不知道咱们护士长那可严厉的很,万一要是搞错了要输的液体,咱俩吃不了兜著走。” 凌初雪嘴角噙著一丝冷笑,忍不住心道。 哪里是咱俩吃不了兜著走,那只能是你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到时候这病历本上籤的谁的名字,他们就会找谁。 至於带班的…… 谁能证明是她將那瓶药换了。 不过这话她倒是没有说出来,脸上照样是那笑盈盈的笑意。 “刘姐说笑了,我刚来全靠各位姐姐提点,代班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刘姐是不是没吃饭呢,肚子里头空著难受,待会儿怕是又要拉肚子了,不如趁著现在赶紧去吃点。待会儿要是再晚一下食堂的饭应该凉了。”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刘美玉只觉得自己的肚子还真的是咕咕叫起来。 大概也是看对方是新来的,虽然值班的时候一般应该让同事带点饭垫吧两口也就罢了,可刘美玉今天实在是不舒服想喝点热汤。 眼看著凌初雪也没有反对,乾脆就大著胆子將病历本儿又塞回了凌初雪的手中。 “那就劳烦你再帮我看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刘姐快去吧!”凌初雪笑道。 …… “所以当时就是这么回事?” 王为民和后勤的宋玉梅立刻追问道。 刘美玉嚇得哆哆嗦嗦,她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两只眼睛不停的瞟向坐在一旁记录的两位民警。 王为民本来就著急,看到刘美玉这哆哆嗦嗦的样子更是急的直接拍了桌子。 “你瞅別人干啥!有什么说什么,但凡有一点瞒著的,两位民警可都在这儿呢!我告诉你,这次老周侥倖没死,也算是你的运气!可这事儿还是林大夫反应快,这才把老周给救了下来。別以为我们就能忘了你了!要不是你工作失误,咱们的患者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这一连串的大呼小叫直接將刘美玉给嚇的捂著脸哭了起来,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今天工作那么忙,我是真的肚子痛!我就是想上个厕所,那药都是我提前配好的,我也不知道这都能出现问题!为了防止新来的那个小护士给患者用错了药,我还专门把床號都写在了药瓶上面!” 她被嚇得够呛,这一连串的话说的断断续续,听的人也是云里雾里的。 可那边的王为民还是敏感的抓住了要点。 “你说什么?你在药瓶上写了床號还是写了患者的名字?” “写了床號!老周的那瓶药我专门写了17號床!还不是因为护士长早就交代过了,老周用药特殊,我肯定是记在心上的!我也不是故意想害死老周,害死患者对我有什么好处!” 刘美玉的眼泪糊了满脸,头髮散乱,头顶上的护士帽都掉了下来,看起来狼狈无比。 站在对面的王为民却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情都没有,只是眯著眼睛追问道。 “你用什么笔写上去的!那可是玻璃瓶!” “我用的碳素笔,那笔跡蹭不掉,我也是怕弄错了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王主任,你一定要跟民警同志替我求求情!” 王为民没有理会刘美玉的说法,只是皱起了眉头。 刘美玉说那玻璃瓶上明明用碳素笔写上了笔记,写著17床,可自己找到的那个装著生理盐水的药瓶却是乾乾净净的。 难不成自己找到的那个药瓶根本就不是用在老周身上的那瓶药水? 他心头一跳,只觉得这件事情还有的深挖,里面也许藏著不为人知的其他內情。 赶紧隨手將手上的病歷塞给了旁边的两位民警同志,他急匆匆的走到了护士站。 护士站一般会將用完的药瓶或者是注射器全都收集起来,这也算是医疗垃圾,到时候会集中处理。 第一人民医院对这方面管理还是十分严格的。 写著17號床的那个药瓶…… 王为民將整个身子都埋进了盛放著医疗垃圾的大垃圾桶里,卖力地翻找著。 突然在垃圾桶的角落里面发现了一个带著黑色笔记的玻璃瓶。 他伸手拿了起来。 只见上面赫然写著一个黑色加粗的大字:17! 第207章 家庭纠纷 今天一整天,林以棠和凌邵文就好像两个旁观者一样,眼睁睁的看著凌初雪將乖巧懂事扮演的滴水不漏。 一整天的时间,她几乎全都在围著老爷子转。 早上陪著老爷子侍弄完兰草,中午又亲自下厨给老爷子做了一道清蒸鱸鱼。 清蒸鱸鱼端上来的时候,凌初雪甚至还仔细地將最嫩的鱼腹肉挑去了刺先夹给了老爷子吃。 將老爷子哄得大笑连连:“哈哈哈,好好好!小雪丫头懂事了!看来这次苏北没白去,回来以后长大了不少。” 凌初雪娇柔的声音中带著孝顺和体贴。 “小的时候不懂事,是给爷爷添了不少麻烦。出去一趟才知道旁的那些都是虚的,只有一家人好端端的生活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浅淡的神色,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唯独看重亲情似的。 可若是她真的这么想,怎么会千里迢迢的从苏北跑回京城来。 按理说苏北的那两个人,不应该是跟她更亲近的人吗。 林以棠默默的坐在饭桌的对面摇了摇头,嘴角挑起一丝冷笑,只觉得一阵荒谬。 可偏偏老爷子就吃这一招。 眼下就单看凌初雪还有什么招数罢了。 林以棠不打算理会,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吃著自己面前的饭菜。 不过很明显,坐在对面的凌初雪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凌初雪伸手夹了一块剔好的鱼肉,这一次的鱼肉直接越过了离著她最近的林以棠放进了凌邵文的碗里面。 说话的声音又娇又媚。 “邵文哥,我记得你最爱吃鱼肉了。多吃一点,这是清蒸的,跟你现在吃的药一点都不相衝,而且这鱸鱼对你身体好。不过要小心有刺哦~” 她这话说的十分曖昧,那语气好像是一个妻子在对待自己的丈夫似的。 说完这话,她的眼神还意味不明的瞟向了旁边的林以棠。 看那样子好像是在等待林以棠的反应似的。 不过还没等到旁边的林以棠反应过来,那边的凌邵文就发了话。 “我自己来就好,妹妹做这个,有些不合適。” 他这话说的十分冷淡,脸色也是微不可察的阴沉了起来。 隨后凌邵文果然伸著筷子夹了一筷子鱼肉,只是那筷子方向一转,直接落进了林以棠的盘子中。 温和的说道:“这两天你加班这么累,多吃点。” 显然,对待林以棠的態度可比对待凌初雪的態度要好上了不知道多少倍。 桌子对面的凌初雪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 桌子下面的手掌一下子就攥紧了。 林以棠倒是不动声色地坐在原地,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个凌初雪对凌邵文的態度似乎有些意味不明。 可能是因为一个女人的直觉,这想法在她的头脑中一形成,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让她一下子变得慌了起来。 假如,她说的是假如。 假如凌初雪回到京城真的不止是想要富足的生活,那她要的是什么呢? 人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做出任何决定的,更何况这个决定还让她付出了这么多。 她要的会不会一直都是…… 她转头看向了凌邵文那优秀的侧脸。 不可能,肯定不可能的! 他们两个毕竟是亲兄妹,堂兄妹也算是亲兄妹,现在的婚姻法是不允许的。 就算是凌初雪再怎么疯,也不会打著这种主意。 她费尽心机一定要回到京城来无非是贪恋京城富足的生活,肯定是这样的。 林以棠微微闭了闭眼,赶紧驱散了自己头脑中恶毒的想法。 好在饭桌那边的老爷子出了声,及时打断了林以棠的胡思乱想。 “林丫头,你上次给冯前进他母亲开的那个方子,我听说效果不错。他老母亲现在精神好多了!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丫头这么能干,现在一看你倒是咱们凌家这一辈中最能干的一个了。你要是有空的话,多教教小雪。我看这孩子现在倒是比以前懂事多了!” “你们这一辈一共就这么几兄妹,爷爷老了,就希望看到你们几个和和气气的,好好相处。” 老爷子这是在夸林以棠的时候,也將意思点明白了。 希望她能帮扶凌初雪。 其实老爷子的心思林以棠明白。 凌家的二代中没有能挑大樑的人,要是三代中再出不来一个有本事的,怕是过不了几年凌家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了。 林以棠本来想点头,宽慰一下老爷子的心。 可刚放下筷子,那边的凌初雪就抢先一步说道。 “哎呀,原来是嫂子给冯奶奶看的病啊!我说冯奶奶的身子怎么突然就好了,嫂子真厉害!不过……” 她的语气中呆著天真和好奇,眉头微蹙又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 “不过我听说冯奶奶最近病好了以后,老是跑出去玩。她耳朵不好,嬢嬢担心,寸步不离的跟著。这段时间可把嬢嬢熬的够呛,人都瘦了一大圈,冯叔也是愁的要命,还跟我说还不如奶奶身子不大好的时候……” 话没说完,她突然又停了下来。 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哎呀,嫂子!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说你给冯奶奶治病反而给冯叔带去了麻烦的意思啊!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这分明就是指责,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將林以棠这么多年苦学的医术给贬的一文不值。 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林以棠帮了倒忙,最后给人家带去了麻烦。 话都说到了这里,她却表现的一脸的无辜。 好像真是林以棠不会做事似的。 林以棠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妹妹说笑了,別说妹妹刚才那句话是无心的。就算是有心的我也不会生气。我是医生,职责是个病人治病,至於病人病好了以后的家庭关係处成了什么样,我说句不好听的,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这事我劝妹妹也不要管,虽然说咱们家感激冯叔这个人,但是若是將手伸到了人家的內宅去,可就是咱们不会做人了,妹妹你说是不是?” 第208章 发奖金 凌初雪碰了一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了一丝浓重的阴霾。 她的脸色变幻了几瞬,这才吐了吐舌头,故意做出了一副受教的模样。 “说的倒也是,还是嫂子想的周全!你看看我,到底是有些不懂事了,虽然心里头感激冯叔,但就像嫂子说的咱们也不能把手伸到人家后院里去。特別是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怕是背地里要说我没有边界感了,实际上他们哪里知道我只不过是个热心肠而已。” 这话又瞬间將她自己的姿態拉低了,显得整个人柔柔弱弱的如同一只小白兔的模样。 可那麵皮之下,林以棠却分明看到了已经要呲出来的獠牙。 饭后一家人坐在茶厅里面喝茶。 凌初雪又抢著泡茶。 茶黑色的紫砂壶被她捏在手里,手法虽然生疏,可神態却无比认真。 老爷子对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没有多大讲究,无非就是看在儿女们孝顺的份上脸上也多添了几丝笑容。 凌初雪也正是抓住了老爷子这心思,乖巧的给老爷子倒了一杯茶,专门放的温度適合这才递到了老爷子的手上。 一脸兴奋地说道:“爷爷快尝尝我泡的茶!这茶饼还是冯叔从苏北带过来的,那边原本就產茶,说起来这还是今年的新茶,肯定比运到咱们京城来的那些货要好喝的多呢。” 老爷子脸上笑意不减,笑呵呵道。 “小雪,你快別忙了。老头子当了一辈子兵,吃喝上哪里有那么金贵。在老头子看来,茶叶这东西就是草沫子,我们单位那些老傢伙都爱这一口,我却喝不来。你们年轻人谁喜欢这东西,就把这茶叶拿回去。” 凌老爷子十分大方的將那包茶叶推到了桌面上。 凌初雪赶紧笑著將话茬接了过来。 “爷爷偏心,明明就是要將好东西给邵文哥哥,嘴上却还要说我自己不喜欢!您就放心吧,茶叶我早就留出来一份,待会儿就亲自给邵文哥哥送过去!” 说著这话,她立刻转头又沏了一杯茶,亲手递到了凌邵文的面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桌子上的三个人她独独忽略了林以棠。 茶杯推到了凌邵文的面前,凌初雪的指尖不经意的轻轻碰了一下凌邵文的手背。 那触碰一触即离,隨即就像受惊一般缩回,脸上飞起了一抹红晕。 小声道:“邵文哥哥小心烫。” 凌邵文面无表情的掠过了茶杯,直接从桌上拿起了自己常用的那个保温杯。 沉声说道:“我喝不惯茶叶,我看妹妹还是不必送了。还是白开水更適合我!” 凌初雪脸上一阵尷尬,眼中的失望显而易见。 双手已经紧紧的捏在了一起。 林以棠自然不是瞎子,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知道,自己之前的那猜测怕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確有其事。 大庭广眾之下的这些小动作,无非就是凌初雪在试探她这个正牌妻子的底线,以及拉近与凌邵文之间的距离。 只可惜,凌邵文的反应怕是让她失望了。 林以棠不动声色的將自己面前的茶杯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那边的凌初雪又重新坐回了老爷子的身边,一边给老爷子捶腿,一边撒娇道。 “爷爷,我听说嫂子最近开始接手管家了,我也想跟著嫂子学学,行吗?我保证不给嫂子添麻烦,就在旁边看著。” 林以棠一下子就皱了眉头。 今天下午正是家里的下人们要开例会,发奖金的日子,她跟著干什么去! 难不成要捣乱? 刚想要拒绝就看到老爷子看向了自己。 “林丫头,我看就让小雪跟著你去学习学习吧!不是什么大事,反正都是自家人,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老爷子这样说,林以棠反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 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適,点了头。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家里的下人们都到齐了。 趁著晚饭前的这点功夫,林以棠召集大家打算把新工资制度实行的第一个月的奖金都发下去,也让大家见点好处。 下人们得了好处,自然才能好好的给自己干活。 凌初雪就坐在林以棠的身后,目光在现场游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以棠也没去管她,毕竟家里现在留下来的下人大多数都是谨慎本分的人,新来的那些小姑娘更是连凌初雪的面都没见过,自然不可能被凌初雪一两句话挑动情绪。 老人们倒是知道这位二小姐,但大多数对凌初雪的印象都不怎么好。 毕竟她母亲李英之前帮著管家的时候可没少苛待下人们。 所以站在这里的下人们看到凌初雪跟在林以棠身后,眼神都有些疑惑,目光在凌初雪的身上扫来扫去。 凌初雪倒是一点都不含羞,一脸閒適的坐在林以棠身后的一方椅子上,姿態悠閒,目光却像带著鉤子一样在下人们脸上扫来扫去。 尤其是在那几个新来的年轻面孔和曾经跟李英有过矛盾的几个老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几个新来的也就罢了,还不知道眼前这位二小姐的厉害,自然是不懂得如何害怕。 可那几个经常被李英欺负的老人,一下子就慌了神。 全都期期艾艾的低著头,面露忐忑。 林以棠將这一切都看在眼睛里,没去理会身后的那道目光,只是清了清嗓子,温和的开口。 “一个月以来各位辛苦了,今天到了每个月大家期盼的发奖金的日子。大伙儿乾的好的自然都在各组的组长那边有记录,应该发多少奖金,谁拿的最多想必大家早就心里有数了。所以今天咱们在这里无非就是把奖金髮给大家罢了,至於今天多了谁少了谁,我觉得大家倒也不必放在心上。各位拿的都是辛苦钱,干了多少活自然就能拿多少工资,我这里只论各位的行径,不论以前的恩怨。” 第209章 奖罚分明 这话说的足够明白,无非就是让底下的下人们都安心。 就算今天有凌初雪在这里,这个家里也到底还是林以棠说了算的。 下面的几个老人听了这话,脸上的忐忑终於淡了一些。 倒是坐在林以棠身后的凌初雪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起来。 不过现场倒是也没人管她是怎么想的。 林以棠直接站起身来,將面前摊开的帐本和准备好的小红包全部都拿了出来。 大家按照负责的职位依次排好,眼看著林以棠拿出了红包,下人们眼里都多了一份期待。 林以棠顿了顿,目光平和的扫过眾人。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请上来拿自己的奖金,拿完以后当场点好,在我的帐本上签名就可以走了。李逢春,刘秀玉……”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是厨房帮厨,马上一脸喜滋滋的上前,从林以棠的手中接过了红包连声道谢。 “谢谢少夫人!” “这都是你们应得的,我记得这一个月以来刘大姐帮咱们把平时採购蔬菜的价格打下来不少,李大姐帮著监督买回来的蔬菜肉类,这两项的奖金我都给你们记进去了。你们点点数量对不对,对的话就在我这里签名。” 林以棠微笑著朝两人点头,说出来的话让二人同时一阵感激。 少夫人平时工作繁忙,谁能想到她们做的一点小事还能让少夫人记在心上呢。 二人立刻打开红包从里面拿出几张大团结,一看到那簇新的钱幣,脸上的笑容立刻又真诚了两分。 点好了数量以后,二人同时在帐本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著是门房的小李、花匠老陈…… 每个人上前的时候林以棠都会笑著跟对方交流几句,哪怕只是说一两句肯定或者是鼓励的话,亦或者是温和的指出对方这个月做的不足之处,奖罚分明態度公正。 奖金领完了之后,基本上所有的下人脸上都带了笑意,气氛融洽的很。 眼看著马上就要到最后5个人了,林以棠之前一直防备著凌初雪突然发难的心情终於鬆懈了一些。 或许对方还没有找到机会,倒是让林以棠鬆了一口气。 最后这几个人是专门负责老爷子花房的,几个都属於是老人,选这几个人去负责老爷子的花房目的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几人的年龄都不小了,干不了什么重活,还有就是跟老爷子年龄相近,平时经常在老爷子面前晃悠,到底也能让老爷子不那么寂寞。 年龄相近的人总是有共同语言,所以他们的工作说起来像是在花房里面做杂活,但实际上也就是陪著老爷子聊聊天,干点轻鬆的活。 这几人的奖金就没有那么多了,不过林以棠对家里的老人都是自掏腰包多给他们一份。 也不为別的,新的工资制度里面写的明明白白,特殊奖金由在凌家服务的年限决定,服务的时间越长,自然拿到的奖金就越多。 所以轮到这几个人的时候,林以棠笑著站了起来,从自己的口袋里面重新掏出了几个红包。 刚要笑著递过去,就听到身后的凌初雪突然“哎呀”叫了一声。 “嫂子!你看李婶这袖口上是什么东西?怎么感觉好像是爷爷新种的那株兰花上面的花汁啊!这顏色也太像了!李婶你去了什么地方把花枝都弄到身上了,不对!那花可不容易流汁液,你不会是把爷爷的新品兰花给弄坏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现场所有的人都听到。 表情中还故意带上了一股子天真的表情,好像真的只是突发奇想才点破了似的。 李婶是个老实巴交的妇女,听了这话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慌忙去捂自己的袖口。 林以棠顺著对方的袖口看了过去,这才看到一小块极为浅淡的紫色。 確实跟老爷子新买的那株新品兰花是同样的顏色。 站在对面的李婶已经慌了神,慌忙解释道。 “二……二小姐……,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是今天早上外面的车给老爷子送来那株兰花的时候,交到我手里那株兰花就已经被碰坏了一枝,我著急忙慌的想要扶正这才蹭上了。真的不是我弄坏了老爷子的兰花!” 这位李婶儿平时就是个唯唯诺诺的性格,在凌家工作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备受欺负的角色。 特別是以前李英还在管理后宅的时候,更是把这位李婶儿治得服服帖帖。 李婶家里的家庭条件也不怎么好,几乎一大家子都等著李婶这份工资。要是林以棠没记错的话,李婶家里似乎是有一个傻儿子,不仅没有工作能力,还要一个常人整天照顾著。 所以林以棠平时还特地给她行个方便,这才將她调去工作比较轻鬆的花房。 说来也是巧了,凌老爷子新得的这株兰花確实是名贵品种,是之前队伍上的一个老战友托人送过来的。 虽说並不是花钱採购,可到底是老战友的一番情谊,独一无二,老爷子很是珍视。 凌初雪应该就是拿准了现在的这情况才故意逼迫李婶。 这边的林以棠还没有说话,就听到凌初雪带著担忧朝著林以棠提醒道。 “刚刚看嫂子治理下人们治理的井井有条,倒是让我跟著学了不少呢。嫂子说的有道理,这家里头是该赏罚分明。所以李婶儿这情况……是不是也能算得上是疏漏啊?爷爷那株兰花啊可是宝贝的不得了,要是让他知道兰花被弄坏了,怕是要不高兴了。而且说好了谁犯错就要受罚,嫂子,你说李婶这个月的奖金咱们到底还应不应该给她?” 她这话看似在询问林以棠的意见,但实际上逼迫意味满满。 李婶不过是无心之失,而且那兰花从外面送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受损了,这怎么能算在李婶的头上。 不过眼下正好赶在林以棠给下人们奖罚分明的时候,凌初雪这个时候问出了这种话,要是林以棠当场就说要为李婶“徇私舞弊”,那岂不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微妙了起来,凌初雪一脸得意的盯著林以棠,只等著看她如何回復。 第210章 出乎意料的对策 大厅的气氛也是死一般的寧静。 能在凌家干活的下人们有几个是傻的?任谁都能看得出,这只不过是二小姐和少夫人之间的爭斗罢了。 至於李婶,不过是撞到了枪口上,怪也只怪她自己运气差。 少夫人是內宅的总管,现在所有人都在少夫人的手底下討口饭吃,自然是不敢忤逆。 可二小姐也不能招惹,再怎么说也是凌家的亲生孙女,谁说的准以后不会改天换日的。 所以此刻底下的这些下人们都大气不敢出,恨不得当场隱形。 唯独李婶站在前面做了那杀鸡儆猴的鸡,嚇得浑身哆嗦,面色惨白,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而凌初雪,则是一脸的得意。 她就爱看林以棠那个女人被为难的想哭的表情,眼下问题她已经摆在了林以棠的面前。 要是她如了自己的意惩罚李婶,下面的这些老人难免就会觉得林以棠这个少夫人不近人情。 可要是不惩罚,那刚刚林以棠自己说的什么奖罚分明,那岂不是就成了放狗屁? 她倒要看看,到时候这个女人还怎么在內宅的这些下人们面前树立起威信。 两难的境地,林以棠怎么选都不对。 李婶看著二人的脸色,生怕丟了这份做了大半辈子的工作,赶紧上前半步,十分可怜的恳求道。 “少夫人!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求求你看在我在凌家伺候的大半辈子的份上,就饶了我这次吧!” 李婶说的可怜兮兮。 凌初雪则是带著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將手臂抱到了自己的胸前。 故意做出了一副菩萨心肠似的,柔声细气的说道:“嫂子,不然我看就算了吧!李婶到底在咱们家做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刚才也说了,她也不是故意的,乾脆从明天再实行你那副奖罚分明的制度好不好?” “不行!”那边的林以棠突然沉声说道。 “李婶,你该知道,我刚刚才说过要赏罚分明。你现在让我知道了这种事,那我也只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她说著这话,伸手就收起了手中的要发给李婶的那个红包。 那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底下看著的那些下人齐齐心中一惊,看来这次李婶算是撞在了少夫人的枪口上。 倒也难怪,前脚少夫人才刚在二小姐面前强调过要赏罚分明,后脚二小姐就点出来李婶犯了过错,少夫人就算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也不可能就这么轻巧的放过李婶。 而且眼看著二小姐一直在这边拱火,就算是为了表演给二小姐看,少夫人也不会鬆口的。 可怜李婶那一大家子人怕是盼这次的奖金盼了好长时间了,她家的那个大儿子怕是还等著这次的奖金吃上一顿红烧肉呢。 眾人唏嘘之间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感嘆李婶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眼看著李婶儿眼中燃起的希望已经快要寂灭下来,满脸都是浓重的失望。 站在林以棠身后的凌初雪摆弄著自己的手指,带著一脸得逞的笑意,笑嘻嘻的说道。 “嫂子还真是赏罚分明,这么多年的老人了一点情面都不留。我呀,就佩服嫂子这种公事公办的態度!” 话里话外嘲讽的意味已经拉满。 李婶在凌家干了30多年,从老爷子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区司令的时候就跟著凌老夫人了,这次林以棠做下的这事多少让下人们有些寒心了。 再加上凌初雪在旁边冷嘲热讽,自然就刺激的下头的下人多少有几个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愤愤之色。 就在大家在心里头都为李婶抱不平的时候,突然就听见上头的林以棠话锋一转。 沉声说道:“不过我手里的这红包可不是奖励红包,而是根据老人们在凌家服务的年限时长发放的劳务红包。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李婶儿你在凌家已经待了30多年,这红包里面是30元钱,这是你这么多年应得的辛苦费。” 说著这话,林以棠竟然真的亲手將手中的那个红包塞进了李婶的手中。 隨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至於你这次犯的错误,自然是要罚的。不过老爷子的那株兰花嘛不是花钱买的,外面的人送给爷爷的人情罢了。既然你弄坏的东西並没有实际的价值,那这罚款的定价我也不太好定。这样吧,念在你是第1次,这次就罚你一元钱的罚款,下次一定要注意哦!” 她说著,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摊开了雪白的手掌,里面赫然是她刚才从李婶的红包里面抽出来的一元钱纸幣。 李婶和剩下的下人直接都看呆了,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有身后的凌初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住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说的是什么混帐话! 什么叫做劳务红包? 她从出生的那天起就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东西!不是说在这院子里面干活,谁干的多才有奖励,做错了就要受到惩罚吗! 怎么这个女人又整出了什么劳务红包,这劳务红包怎么就不能扣了! 凌初雪眼中浮现出愤愤的神色,刚刚还摆弄的精巧的手指一下子就攥紧了。 她不是看不出来,眼前这林以棠就是在跟她钻空子呢! 刚刚那两句话既点出了在这后院里头无论是谁都一视同仁的赏罚制度,又顾念了在凌家伺候多年的老人的一腔忠心,说白了林以棠这女人左右都没得罪。 她这脑子转的怎么这么快! 白瞎了自己还提前向家里的下人打听了一下林以棠之前改革的制度了。 李婶愣了愣,直到捏著手中的红包抽出里面剩下的29元钱的时候才终於反应了过来。 少夫人这是……这是在故意给自己放水啊! 中年妇女眼眶中一下子就变得湿润了起来,赶忙连声谢道。 “谢谢少夫人!谢谢少夫人!” 连声的道谢引得下人们脸上也浮现出了喜色,谁都没想到林以棠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又將奖金转回到了李婶的手中,看来自家这位少夫人还真不是不近人情。 第211章 怒极必失 林以棠笑眯眯的看著紧紧捏著手中奖金的李婶,继续说道。 “规矩我自然记得,赏罚分明这是我自己定的,自然不能从我这里开这个违反规则的口子。可大家要知道,罚也要罚得明白罚得心服口服。奖赏大家是为了增加大家工作的积极性,同样罚款也是为了及时的指正大家工作中的错误和疏漏。罚款並不是最终目的,扣钱也不是最终目的,咱们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让这个家越来越好。如果遇见一点小事就要疾言厉色的谈罚金,而不是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那么也就失了咱们这个规则制定的原则了。”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將处置方式规范在了合情合理的框架內,同时也严肃地维护了规矩的合理性,又体现了灵活和仁厚的制度之下的人性。 当然也暗戳戳的將矛头指向了一直在旁边拱火的凌初雪。 到底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罚金,却並不在乎李婶犯的错误到底是为什么犯的。 林以棠只能说凌初雪这个鬼主意实在是显而易见,这一招用得太不高明了。 “少夫人说的对!” 下人们中间也不知道是谁首当其衝喊了一声,隨后人群中立马就有人跟上。 “没错!少夫人以仁治家,我们全都心服口服!” “对!心服口服!” 下面赞同的声音此起彼伏,让凌初雪原本就有些阴沉的脸色显得更加铁青了起来。 凌初雪攥紧了自己的手指,满脸都是不甘心。 “嫂子,这发奖金一发就是30元钱,可这扣奖金却只扣一元钱。这赏罚比例是不是有点不太对?我记得咱们家里的下人每个人的基本工资似乎就有30元,再加上这每个月30元的奖金,这工资都快赶上外面的大学教师了?咱家的家庭条件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次是妹妹赶巧了。” 林以棠没有回头,只是淡然的回道。 “咱家里的老人一共就眼前这么几个,再加上眼下马上就要入夏了,我这才將今年的劳务奖金一次性的发了下去。往后自然不是每个月都有,而是半年一次。再说他们本来就年纪大了,在家里也干不了多少年了,妹妹何必还这么斤斤计较,跟几个老人家计较这一点钱呢!咱们凌家就算是再苦再难也不能亏待了这些跟咱们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家人啊!” 林以棠说著这话,差点在心里笑出声。 这可不符合她平时的作风,不过这样阴阳怪气的话语,倒是跟凌初雪这个人合適的很。 眼看著林以棠就將苛待下人的名头又扣回到了自己的头上,凌初雪气的脸色铁青,差点將自己的手指甲生生的掐断在手心。 等到林以棠离开眾人散去,凌初雪这才盯著林以棠的背影,浮现出了怨毒的眼神。 早晚有一天她一定要让这个贱人在大家面前出丑,平了心头这口恶气。 这样想著,她气哄哄的朝著后院走去。 说来也巧,刚刚被凌初雪为难过的李婶眼下正在后院的花房中仔细地打理著那两株新送来的兰花。 李婶是个厚道人,刚刚在前面因为这事被点了名,为难了一顿,回到后院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要去侍弄这些兰花。 她心里头其实憋著一口气,发誓一定要將这些兰花侍弄好,免得让主家再左右为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就这么好巧不巧,正好撞上了来后院看望老爷子的凌初雪。 凌初雪一看见李婶儿立马就换上了一副凌厉的面孔,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斥骂。 “你怎么又在弄这些兰花!是不是刚才嫂子在前面说你你不服气,现在非要把这些兰花打折了才算完!李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报復心理这么重,你这样的人我们怎么还敢把你留在身边!” 她不由分说,三两句的功夫就將李婶给逼得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了。 李婶现在再怎么迟钝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整个就是凌初雪在针对自己,拿自己开刀呢! 这是在前头少夫人没给她留面子,让她在这么多的下人面前没了脸,她这才拿自己撒气呢。 一时之间李婶就算再老实,心头也憋了一口气。 不由得说道:“二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怎么能说我记恨主家呢!你要是没有证据就不要隨意污衊別人,免得被人家抓住了把柄还显得你这个人恶毒。” “你说谁恶毒呢!”凌初雪丝毫没想到李婶这样一个平时看起来这么老实窝囊的人竟然会当眾反驳自己,一下子就炸了毛。 刚才林以棠那个贱人当著眾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也就算了,眼下这小小的一个下人竟然也敢跟自己叫板了,她算个什么东西! 越想越气,凌初雪上前一步,朝著李婶的脸上就是恶狠狠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把两个人都给打愣了。 李婶一脸的懵,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立马不可置信的回嘴。 “二小姐,別说是现在少夫人管家,就算是当初你母亲管家的时候咱家也没有这样的道理!什么时候你一个小辈也能隨意动手打下人了!现在是新社会,我们又不是卖身给你们凌家了,还要整天受著你们的羞辱不成!” 很显然,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凌初雪这一巴掌委实是有些衝动了,一下子就把李婶给打急眼了。 凌初雪自己有点没反应过来,可面上却有些拉不下来脸。 左右不过是一个下人,打了也就打了,她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我这是在教你做事,你做不好我当然要打你!”凌初雪梗著脖子不肯低头,一脸无所谓的硬著口气说道。 “你再敢顶嘴,我就让你和你那个傻儿子一起滚出京城!別以为你们现在人人都有林以棠那个贱人给你们撑腰,就能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实话告诉你们,在这凌家还轮不到她一手遮天,不信咱们就走著瞧!” “小雪丫头,你说谁一手遮天?”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声音。 第212章 老爷子失望了 “你说谁一手遮天?” 身后传来的苍老的声音充满著怒气。 凌初雪指向李婶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震惊的回头。 只见月亮门底下,凌老爷子在警卫员的陪同下正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看著自己。 老爷子的手中还拿著剪兰花用的专业大剪刀,看那架势明显是正好往花房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將刚才的情形看了个满眼。 凌初雪神色一慌,爷爷平时这个时候不是一般都在喝茶或者是锻炼吗,怎么会今天突发奇想在这个时间来到花房呢! 可现实已经容不得她多想,凌老爷子气得鬍子都在颤抖,眯起的双眼显然已经蓄满了怒气。 “爷爷!爷爷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凌初雪魂飞魄散,立马冲了过去,伸手想要抓住凌老爷子的衣角。 却被老爷子一把挥开。 老爷子指著李婶的手指都在颤抖,声音充满了失望:“我看你是越学越回去了,你爹妈教给你的规矩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咱家什么时候教过你这样殴打下人?你居然还口出狂言,是打算威胁李婶吗!从你出生之前李婶就在这个家里呆著了,说她比你金贵那简直是一点儿都不作假!你竟然敢如此对待她,等我有一天动不了了,你是不是也会这样对待我!凌家怎么会出现你这种恶毒又跋扈的子孙!” 凌初雪嚇得腿都软了,满脑子都是完了。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强行抓住老爷子的衣角不放手。 “爷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刚才是李婶对我出言不逊,我一时气不过这才衝动了!爷爷实在不行你打我吧,就算是替我爸妈教育我了!可你千万別赶我走,我在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您一个亲人了!” 凌初雪哭喊著往前爬了两步,却丝毫没有得来老爷子的一丝怜悯。 凌老爷子的身后,林以棠默默出现在那里。 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嘴角浮现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凌初雪看过来的时候,正好跟她脸上的笑意对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滔天的恨意几乎將凌初雪淹没在当场。 果然是这个贱人使的招数,她就知道爷爷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在这个时间跑到花房来。 肯定是林以棠故意的,她故意让李婶儿在这里准备好刺激自己,等到自己动了手然后再引爷爷过来。 这女人真是恶毒! 从凌初雪的双眼中射出了两道怨毒的目光,直直的盯著林老爷子身后的林以棠。 凌老爷子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小雪,我还以为你这孩子跟你爸妈不一样,出去了一趟就变得懂事了!谁知道你……你净学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可以见得这两天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在哄我,你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把你的学业精进一下,哪怕是回到医院去多练一些专业技能也好啊!” 凌老爷子说的痛心疾首,可以看得出来老爷子对今天凌初雪的表现失望透顶。 “爷爷还是少动气比较好,要我看小雪妹妹也只是一时糊涂,年轻人嘛,比较衝动也能理解。不如交给我调解小雪妹妹和李婶之间的事如何?” 林以棠適时的从老爷子的身后站了出来,轻声说道。 可趴在地上的凌初雪却丝毫不领情,立刻用两道怨毒的目光看了过来。 不过看归看,她似乎是知道这个时候不宜再多说什么,免得引得爷爷更生气似的,於是只有那怨毒的目光也並没有再多说什么就低下了头去。 认命似的捂著自己的脸颊呜呜的哭了起来。 从凌老爷子的角度看过去,这孩子就好像是无比的悔恨似的。 老爷子终归是有些不忍心,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就在老爷子的身影消失在花房的一瞬间,凌初雪立马就收起了脸上的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 冷著一张脸冰冷的看著林以棠。 “你別以为这样你就贏了!再怎么说我也是爷爷的亲孙女,只要我好好表现爷爷还会对我回心转意的!你就算再怎么好也只是儿媳妇,外人你懂吗!你不姓凌!” 这话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凌初雪脸上的神情也跟刚才的楚楚可怜压根就不沾边了。 林以棠自然知道刚刚她那副悔恨的表情全都是弄虚作假,所以也根本没有惊讶。 只是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凌初雪,径直走到了李婶的身边。 將自己手里的一个小红包又塞进了李婶的手中。 轻声安慰道:“李婶,家里的小丫头不懂事您千万要多包涵。这里面是5元钱再加上三斤猪肉票,我给您挑的全是五花,足够您一家子好好的吃上一顿红烧肉了。东西不多但您千万別嫌弃!” 李婶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手中的肉票和钱,她哪里不知道今天自己遇上的这所有的事情不过是二小姐在跟少夫人爭权罢了。 她一个下人自然没有参与进去的资格,於是见好就收。 十分感激的朝著林以棠低了低头:“少夫人言重了,二小姐人年轻脾气急躁一些也能理解。我刚才说话也不中听,少夫人没有罚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看来李婶终归是比凌初雪要稳妥的多。 这件事情就这么轻轻鬆鬆的被一笔带过,最终没有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 林以棠点了点头,示意李婶先离开。 等到人都走光了以后,她这才好整以暇的看向了凌初雪。 慢悠悠的说道:“小雪妹妹这次回京,应该不只是为了回到老宅里享受著锦衣玉食的生活吧。不如你抱有什么目的说来我听听,没准咱们还能达成一致目標通力合作不是更好?” “跟你?合作?”凌初雪冷笑了一声,高傲的眼睛都快顶到脑门子上去了,“我跟你没什么好合作的。而且我的目的就算是说出来你也不会跟我合作,我告诉你吧林以棠,咱们俩只可能是宿敌不可能是队友!接下来你就准备好跟我爭个你死我活吧!” 说完这话,她十分不屑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就走,丝毫没有感谢林以棠帮著自己维护名声的自觉。 第213章 凌初雪的来意 林以棠看著凌初雪高傲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眉头微蹙。 凌初雪这样有恃无恐,甚至直接向自己宣战,绝对不是因为一时衝动。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一直觉得对方似乎手里还压著什么底牌。 又或者是她认定了自己是凌家的血脉,所以觉得事情始终有转圜的余地? 摇了摇头,不准备再胡思乱想。 毕竟之前凌邵文早就说过,在查清凌初雪的来意之前,大家最好都不要有所动作。 林以棠微微嘆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臥室。 一进臥室就看见凌邵文冷著一张脸掛断了电话。 “怎么了?是不是传回来什么不好的消息了?”林以棠下意识问道。 凌邵文脸上神色冷峻,明显电话那头传来的並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回来的正好。”凌邵文伸手將她拉了过来,坐在自己旁边的沙发上,这才沉声说道。 “是苏北那边传来的消息,我派去打听的人有了回信。” “什么回信?是不是知道了凌初雪进京的主要目的?” 林以棠心头猛的一跳,直觉不是什么好消息,赶紧追问了一句。 凌邵文微微点头:“差不多吧!其实小雪说的那话八成都是真的,倒是没掺什么假话。二叔確实病了,我派过去的人向当地的人打听了,为了证实还亲自去医院看了。二叔现在因为脑梗住在医院,已经住了有半个月了,二婶儿自己在那边照顾他,据说情绪也挺不好的。不过有一点,她倒是没有说实话!” “哪一点?” “她之前不是说她在等高考的分数吗?其实她根本就等不到高考的分数,当地已经把这件事情传遍了,凌初雪在高考考场上作弊,被人家抓了个正著,取消了高考资格。要不是拿了凌家的名头去给那边的县教育局施压,她怕是现在根本就不是自由身早就被抓进派出所关起来了。不过就算是这样,她现在身上也背了一个大处分,如果有人去人事局调她的档案应该立刻就能看到。” 凌邵文说著这话將一份简单的资料摆在了林以棠的面前。 “你看看吧,这就是帮著她作弊的那个男同学的资料。人叫李建北,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我打听过了,因为去年那场高考作弊案牵连了许多人,所以这次当地对他们的处罚十分重。这个男同学被判了三年05个月,现在已经开始服刑了!” 林以棠心下一紧,赶紧把那份资料拿起来细细的看了一遍。 放下资料以后她的心头翻江倒海。 虽然资料里面说是男同学一把包揽了罪责,说是敲诈了凌初雪一笔钱还主动引诱她,帮著她传答案的。 但根据林以棠对凌初雪的了解,事实怕是刚好反过来。 应该是凌初雪威胁对方,让对方帮自己作弊。 至於原因嘛……也很好猜。 毕竟只要高考考得好,哪怕是考上京城的一个技校,也可以直接回到京城来。 那样可就是名正言顺,比现在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应该会好过很多。 更何况家里的老爷子本来就注重子侄辈的能力和学习成绩,如果凌初雪能考上京城的大学,她在老爷子眼里的地位肯定还能再上升一个档次,这应该就是她最初的打算。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作弊能被抓住,所以才打乱了她原本的所有计划。 逼不得已她只好將所有罪责都推在这个叫做李建北的倒霉蛋身上,转头跟著冯前进回到京城来。 只不过冯前进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他人在苏北出差一趟,马上就將凌初雪给带了回来。 如果说他一点都不知道苏北当地闹得轰轰烈烈的这整件事情,林以棠还真是一点都不信。 可如果他知道的话,凌初雪又是怎么哄著冯前进將自己带到京城来的呢? 根据林以棠对冯前进的了解,对方似乎並不是黑白不分的人。 很难想像冯前进是经歷了什么样的欺瞒,才这么轻易的相信了凌初雪这样的人。 正想著,就听到对面的凌邵文又敲了敲桌子,推出来一份崭新的文件。 “还有这个,这是刚才医院的王医生派人送来的。药检的结果已经出来了,还有王医生给你留的字条。” 那张字条摺叠的整整齐齐,显然凌邵文事先並没有打开。 来不及多想了,林以棠赶紧將字条打开。 上面整整齐齐的写著一行字:“林医生,已经確定了那瓶药里面没检测出除了生理盐水以外其他的成分。还有值班的护士也说了,確定给老周输的液就是这瓶。” 怎么会呢! 难道害了老周的根本就不凌初雪? 林以棠著急忙慌的打开了那份药检报告,果然上面的大字显示瓶子里的液体就是生理盐水,並没有其他的东西。 可老周发病的时间,只有凌初雪有作案的时间,那段时间只有凌初雪给他输的那瓶液体啊! 越想越混乱,林以棠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髮。 “肯定就是凌初雪给老周输的液,怎么可能查不出什么!这里面肯定是漏了什么,不行!我得亲自回医院查!” 她说著这话,转身就走,却被凌邵文一把抓住,猛地拉回了自己的怀中。 “急什么!”凌邵文沉声说道。 “你越是急越是会掉进对方的圈套,越是在紧急的时刻越是要平稳心態才行。” 林以棠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药理检测的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了。 如果再检测不出来凌初雪害老周的证据,那就永远都找不到害了老周的那个人了。 凌邵文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伸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指。 “別紧张,用兵之道应徐徐图之。医院那边人手这么多,大家都在帮你找证据,你就算亲自去了也不过就是多一个人手,也起不到什么决定性作用。不如现在安安心心的留在家里,先打乱对方的脚步再说。” “打乱对方的脚步?”林以棠眼前一亮,有些惊喜的看向了凌邵文。 第214章 老爷子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说……” “对!”凌邵文笑著点点头,伸手颳了刮林以棠的鼻尖,“咱们都已经拿到了她在苏北做的好事的证据了,何不现在就去爷爷那里让爷爷知道知道她的真面目!你这两天在她手里受了这么多委屈,现在不得让她稍微还点债吗!” 凌邵文说著这话,嘴角冷漠的勾了起来,眼中却带著温和的笑意看著林以棠。 原来他心里这么介意凌初雪给自己受的那些气。 林以棠微微笑了笑,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跟爷爷聊聊。咱们的小雪妹妹有些过往也该是时候让爷爷知道知道了。” 二人相视一笑,互相交握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 书房內。 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眼前的茶桌上是刚刚沏好的浓茶。 茶杯里面飘著两簇浅淡的茉莉花,裊裊的茉莉花香从茶壶里面飘散出来,闻的人心神都安定了下来。 凌初雪一脸乖巧的坐在茶桌的对面,手中持著药碾子正在將茶饼慢慢的碾成碎屑。 脸上还带著些许的委屈。 林以棠和凌邵文进门的时候,她正在撒娇。 “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李婶的那件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是我衝动了,下次绝对不会了。我的形式肯定没有嫂子稳重,可您也知道,我爸妈本来也不是什么稳重的人。我在他们身上学不到什么待人接物的本事,可我知道爷爷心里头却是有大义的,所以才千辛万苦的从苏北回来投奔您。爷爷,您教教我好吗?只要您肯开口,我一定好好学!” 眼看著凌初雪说著这话,老爷子脸上的怒气已经有些许消散。 语气虽然还是很严肃,可说出来的话却已经有了转圜的余地。 “小雪丫头,你小小的年纪可千万不要学你爸那一套。你爸就是因为我没有將他教好,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让我痛心了!你若是跟著他学,那我真的……” “不会的,爷爷我绝对不会跟著我爸学!我知道我爸不学无术,对不起爷爷的期望也对不起邵文哥哥,有这么一个爸,我也没有办法。一个人的出身是不能自己选择的,我以前只是隱隱约约的感觉到他们的行为不对,真的没意识到他们错的这么离谱。可我现在长大了,去苏北以后我见识到了普通人民的生活,我知道我父母做的那些是不对的,可真的没有人教过我到底什么样才是对。” 凌初雪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眼中一直有眼泪在打转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滚动著一泡眼泪。 看到老爷子也不忍心起来。 小丫头年纪还小,说到底也是自己的亲孙女。 以前老爷子对凌初雪这个孙女本来就没上多少心,倒不是因为老爷子重男轻女,只不过是凌邵文没了父母自然要多看顾一些。 所以对其他的孙辈就没有这么上心了。 可眼下略微回想一下,老人家心里竟觉得有些对不住眼前这个孙女。 明明是大人们之间做的孽,这孩子跟著受了牵连,回来也並没有怨自己。 所以再想到凌初雪跟李婶闹的那些不痛快的时候,老爷子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只是沉著脸说道。 “咱们凌家以仁德对待这些下人,可不是那种资本味道浓重的人家。人家不过是咱们家的员工,你以后可千万不能这么任性,有话好好说,绝对不能对下人在动手了。” “我知道了爷爷!我一定会记住您对我的教导的!”凌初雪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立马十分討好的又重新沏了一泡新泡的茉莉花茶伸手倒进了老爷子的杯子里,双手捧到了凌老爷子的面前。 “爷爷別再生气了,喝口茶润润喉咙。往后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只是……只是可能还要多多向您请教。” “一家子之间说什么请教不请教的!你是我亲孙女,我教导你那是应当的。” 老爷子说著这话伸手接过了茶水,放在鼻尖闻了闻,只觉得那茶叶清香无比,倒是比之前那苦涩的普洱要好闻很多,忍不住尝了一口。 眼看著老爷子已经卸下了心防,將自己之前犯的错拋之脑后。 凌初雪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不过立马那笑意就消失不见,又换上了乖巧的模样。 林以棠將眼前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忍不住大步上前,將手中的证据直接甩在了桌子上。 “难为妹妹还在这里跟爷爷装乖巧,就是不知道妹妹是怎么来京城的,敢不敢跟爷爷具体的说说。” 隨著林以棠这话出口,坐在那里的凌初雪突然脸色一滯。 原本提著茶壶的手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茶壶。 一个不注意,她雪白的手指立刻被茶壶烫出了一道红印。 “嘶——” 凌初雪疼的轻嘶出声。 那边的凌老爷子已经皱著眉发了话:“我说你们几个小辈,怎么一见面就斗得像乌眼鸡一样!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几个的明爭暗斗!你们几个要是还把我老头子放在眼里,就都给我少说两句!” 显然刚刚凌初雪將老爷子一颗心给哄的服服帖帖的,眼下老爷子已经又站到了凌初雪的那一边。 凌邵文笑了笑,拉著脸色不好的林以棠落了座。 这才勾著唇角冷声说道:“爷爷,倒不是我们针对小雪。只是觉得小雪心里头藏著一些过往没跟爷爷说实话,我们今天来也只是为了告诉您一句实话罢了。桌上的文件您何不看看?” 说著这话,凌邵文伸手將桌上的那份文件推到了爷爷的面前。 凌初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烫到了,提著茶壶的手猛地哆嗦了起来。 伸手就要去抢老爷子捏在手里的那份文件。 “一张纸罢了,爷爷没什么好看的!您想知道什么小雪说给您听就行了!” 可她一伸手的功夫,却直接扑了个空。 那边的凌老爷子已经將那张纸捏在了手中,眯著眼睛缓缓的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李建北……高考作弊案?” 第215章 凌初雪出意外了 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凌初雪的脸色刷的一下变成了惨白。 立马放下了手中的茶壶,著急忙慌地辩解道。 “爷爷你不要看上面胡说八道,別……別看……” 可很明显,她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凌老爷子已经带上了自己的眼镜,將上面的內容扫了个大概。 资料上写的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敘述李建北高考作弊案的简单情况,可唯独下面的敘述中一个名字让凌老爷子的呼吸一滯。 “……帮助凌初雪等人在高考中作弊,並收穫赃款xx元……,兹取消与案人员的高考资格,永不录用!並判主犯李建北……” 凌老爷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由震惊转为铁青,最后啪的一声將手中的那张资料直接重重的拍在了眼前的桌子上,再看向凌初雪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浓重的失望。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知道错了?我看你是在苏北待不下去了,才跑来京城的吧!你之前还跟我说现在在等高考成绩,都已经取消你的高考资格了,你还等个屁!” 老爷子难得的说了脏话,可见实在是气得不轻。 凌初雪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不是这样的!爷爷这些都是污衊!是別人有意要陷害我!” 她一下子扑到了凌老爷子的脚边,声音尖利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一下子揪住了凌老爷子的裤腿。 “爷爷!邵文哥他肯定是被別人蒙蔽了,你给我个机会!给我个机会让我解释好不好!苏北的事情……苏北的事情是那个李建北故意引诱我的!爷爷,爷爷我求求你了信我一回,我可是您的亲孙女!” 不过很可惜,眼下铁证如山,就算是她再怎么辩解都不会再有人相信她了。 凌老爷子几乎是奋起一脚,直接將凌初雪狠狠的踹了出去。 脸色铁青的猛地拍著桌子:“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在狡辩!咱们家怎么会出现你这种人!先前倒是我错了,我原以为你跟你那个被我赶走的爹是一个模样,现在看来你比你那个爹还要过分!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良知!高考这种事情,你竟然还敢作弊!我没有你这种孙女,你给我滚!明天就给我滚回苏北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老爷子的心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的不轻,轻而易举的就下了判决,直接將凌初雪留在京城的美梦给打碎了。 凌初雪挨了一记狠狠的窝心脚,身上的疼痛却根本比不上心头的恨意。 她听到了那句话,几乎是立刻就转过头去,带著满眼的恶毒盯著林以棠。 那眼神好像要將林以棠剥皮抽筋似的。 不过眼下她再怎么瞪人也没用,马上就进来两个面无表情的警卫员,直接將凌初雪架了起来。 凌邵文冷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先把她关回自己的房间,明天一早就送她回苏北。” “是!” 凌初雪软著双腿被两个警卫员拖拉著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她满眼的不甘,眼睛直直的瞪著林以棠,一点都没有错开眼珠。 林以棠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似有所想。 不过既然明天早上人就要被发配回苏北,林以棠觉得自己是有点想多了。 乾脆摇了摇头,驱散了心头的阴霾,专心的去安慰老爷子。 老爷子这次被气得不轻,晚饭都没吃,连心爱的兰花都砸碎了。 林以棠也算是使尽了浑身的解数才让老爷子平静下来。 等到她回到臥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凌邵文將人拉到了床边,握著林以棠的手,轻声说道。 “你看,这不就解决了。有的时候不是所有的环节都要寻求一个闭环,总有一个步骤能够跳到另外一个步骤的,你说是不是?” 其实凌邵文这话说的不错。 与其回到医院去找那瓶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证据,还不如直接动用老爷子的力量。 眼下也算是將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了。 林以棠整个人都鬆懈了下来,轻嘆了一口气歪倒在了凌邵文的肩膀上。 —— 原以为事情就这么尘埃落定。 谁知道第2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凌初雪的臥室那头就传来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不好了!二小姐割腕自杀了!” 这一嗓子直接將整个老宅的人都惊动了,林以棠和凌邵文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赶过去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在现场了,一脸的焦急。 显然谁都没有想到凌初雪会走上眼下这条路。 只见凌初雪面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躺在自己房间的浴缸中,左手手腕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浑身都已经湿透,那伤口被下人草草的用毛巾扎了起来。 整条毛巾都被血色浸透,看得出来凌初雪应该是割腕以后將自己的伤口反覆浸泡在浴缸的水中,这才导致伤口一直不癒合。 整个浴缸中的水都已经变成了血红色,甚至浴室的地板上也全都是浓重的血色,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充斥著整个房间。 他们来到的时候,凌初雪早就已经晕了过去。 最先叫出声来的下人是个年轻女同志,眼下嚇的直接趴在马桶上乾呕了起来。 凌老爷子则是颤颤巍巍的后退了半步,脸色青一块白一块,看他样子竟然比躺在浴缸里的凌初雪没好上多少。 凌邵文也是一脸的惊讶,显然没有想到凌初雪竟然会寻短见。 现场的所有人中也就剩了林以棠还算镇定,她赶紧指挥。 “都愣著干什么!赶紧去准备热水乾净的纱布和止血带!让家里的司机把车开进来,马上准备送人去医院!” 林以棠咬著牙一个箭步衝到了浴缸前,几乎瞬间就压住了场面。 现在她已经管不了凌初雪闹自杀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无论如何她现在都有生命危险,所以眼下林以棠的身份只是一个医生,也只能是一个医生! 她绝对不允许有人眼睁睁的死在自己的面前! 第216章 割腕自杀 顾不得满浴缸的血污,林以棠立刻上前检查凌初雪的瞳孔和颈侧大动脉。 瞳孔已然有了散大的跡象,脉搏微弱的几乎摸不到。 林以棠的心中咯噔一声,难道凌初雪是真的想要寻死? 可眼看著凌初雪得呼吸越来越微弱,她已经来不及多想,赶紧挥手指挥围上来的几个下人。 “来不及等救护车了!来一个人帮我抬高上肢,江彤,快去我房里取针灸包和急救药!快!” 她现在脑子里乱鬨鬨的,全是疑问。 按理说凌初雪这样不择手段的人是绝对不会走上自毁这条路的,可眼看著凌初雪现在这副样子,她如何还能不信。 眼下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之前她跟凌初雪之间有什么恩怨,眼下对方都只是一个需要急救的危重病人。 林以棠这种反应立刻將屋子里的几人都惊了一跳。 这宅子里头几乎人人都知道林以棠医术高超,而且她平时的为人一直都是冷静又淡然的,像眼前这样著急忙慌的样子可確实不常见。 凌老爷子只感觉心头一跳,一股子血气立刻涌上了脑门,立时就觉得头晕目眩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 好在凌邵文眼疾手快,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凌老爷子。 老爷子看向凌邵文的眼神几乎全都是悔恨,声音颤抖的问道。 “邵文,是不是我对你妹妹太过严厉,她这才想不开,寻了短见?” 老爷子原本挺直的脊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委顿了下去,人到了这个年纪最怕看到的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更何况凌初雪昨天晚上才经歷过老爷子的斥责,老爷子想不开也属正常。 凌邵文立刻安慰:“爷爷,小雪妹妹犯的错任何一家的家长都不会放任自流,咱们这也是为她好。您不要太过自责,这里交给以棠,咱们先出去。以棠她一定会处理好的,咱们要相信她。” 凌嗯老爷子浑浑噩噩的,到底还是点了头。 转头就被凌邵文半夹带式的扶出了房间,推门出去的时候,凌邵文不由得回过头来林以棠的脸色。 只见林以棠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满的都是冷汗,腮帮子被狠狠的嘬进了后槽牙中,可以看得出来眼下的情况危急。 他的脚步顿了顿,却立刻想到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做好自己能做的,安抚住爷爷来得强。 好在二人出去以后,江彤就著急忙慌的跑了回来,手上还提著林以棠放在家里的急救包和针灸包。 针灸包一送来以后,林以棠没有任何停顿,立刻用止血带绑住了凌初雪的手臂。 她又从急救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瓷瓶,这里面只是最普通的云南白药,家里头准备的药材都是活血通络的,还是给凌邵文配药的时候剩下来的,若是现在给林初雪用上那简直就是在要她的命了。 眼下也就只有这一瓶云南白药能派得上用场,没有任何犹豫,林以棠直接拔开了瓶塞將一整瓶的云南白药全部都倒在了凌初雪的伤口上。 又扯了乾净的纱布紧紧的將伤口扎了起来。 做完这些,她才冷著脸吩咐。 “咱们几个將人抬到床上去,注意一定要保持她上半身高於下半身。单独过来一个人托著她的伤处,一定不能让她的伤处高於心臟。” 割腕自杀失血过多的时候,需要儘量保持受伤的手腕低於心臟的位置,这样能儘可能的减缓静脉血回流的速度,再配合上止血带的操作,才能减少出血量。 好在留下来帮忙的几个下人都是比较机灵的,几人七手八脚地將凌初雪从浴缸里面抬出来,放在了旁边的床上。 江彤还细心的用两个枕头垫起了凌初雪上半身。 林以棠这才去拿自己的针灸包。 眼下凌初雪生命垂危,她必须施针急救,在止血的同时醒神开窍,强行刺激对方让她醒过来,否则按照她现在的情况怕是根本坚持不到医院。 林以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自己的针灸包里抽出来最长的一根毫针。 在凌初雪的鼻下水沟穴以强行刺激的手法探入,捻转抽插,感觉到穿透以后,才又同时取了两根毫针刺入內关合谷二穴,採用提插进针法,醒神开窍升压固脱。 做完这两样以后,林以棠又取出了一条艾条,在凌初雪的百会穴神闕穴关元三穴同时点燃。 用来升举阳气,回阳固脱,固本培元。 眼看著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专注如鹰,手下的动作稳准狠,一套急救流程行云流水。 果然等到艾条烧完以后,伤口上缠著的纱布不再渗出丝丝的血跡,竟然有止血的跡象。 在家里能做的已经做完了,现在让人去煎药肯定是来不及,林以棠当即吩咐。 “司机师傅把车子开进来了吗?快!咱们几个一起把人抬到车子上去,我亲自跟著车子送她去医院!” 车子来到医院的时候,林以棠急匆匆的从车子上跳了下来,身后还跟著几个家里的下人。 她几乎浑身都是血,都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粘上去的了。 好在这一路上凌初雪的状態没有再次恶化,现在需要的就是缝合伤口和紧急输血治疗。 一行人几乎是衝进了医院,好在医院里面也都是熟人,今天正好赶上王卫民上班,一看这情况王为民二话不说就將人直接抬进了手术室。 进手术室之前,王为民还专门安慰了一下林以棠。 “林医生,放心吧我的缝合技术是咱们医院最好的!急救这一块我绝对给你办的妥妥帖帖!” “嗯,辛苦王医生了!” 林以棠人跑的都快虚脱了,勉强道了声谢,就目送王为民进入了手术室。 王为民自然知道此事的利害,其实也不用多问,前两天医院里才出了那种事,一转头凌初雪就在家里头自杀了,这事要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外面的人会议论成什么样子。 万一要是凌初雪人没了,怕是林医生的声誉会受到极大的损害。 所以今天王为民也算是拿出了自己十成的力气去救凌初雪,好在手术进行的十分顺利,经过一个小时的全力抢救,凌初雪的状態趋於平稳,生命体徵算是暂时稳定住了,接下来就只剩下输血和治疗了。 第217章 定罪 外科病房中。 凌初雪悠悠醒转,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以棠那张冷脸。 “醒了?” 林以棠刚刚查房回来,身上还穿著白大褂,一支钢笔別在胸前的口袋上,往凌初雪的病床前面一站,那样子活脱脱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医生面对自己的病人一样。 凌初雪眼中一阵屈辱隱没在眼角。 她最討厌林以棠这副高高在上的淡然模样,明明这女人一开始就是图他们凌家的钱才將自己给卖进来的! 现在她靠著凌家的名声在外面做了医生,还摆出这副人淡如菊的模样是要噁心谁! 顾不上身体还虚弱,凌初雪气若游丝,牙关却紧紧的咬著,声音中带著愤恨与不甘。 “你来我这里装模作样的做什么!要不是你去爷爷的面前告恶状,我怎么会被逼成现在这副模样!你少来我面前装好人,不要以为我还能像你一样维护什么姑嫂情深!” “呵——” 林以棠只是嗤笑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就冷笑道。 “与其在这里逞口舌之快,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把你现在的感受说给我听。我现在是你的主治医生,你的小命全都攥在我手里。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向其他的医护人员打听打听。这医院里头除了我到底有没有人敢接你这號危险分子!” 她特意將危险分子四字咬得极重。 凌初雪立刻就急了眼,本来就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的脸色现在直接拧成了一团,想要立刻呛声,却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態,刚一张口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旁边的监护仪心率立刻上升,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尖叫。 林以棠淡漠地抬了一下眼皮,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监护仪。 “还没有脱离危险,你若是不想真死的话,劝你冷静一点。” 凌初雪自然不是想真的死,她寻死觅活当然是掐准了老爷子一定会心软。 本来在她的计算之內,自己不应该那么晚才被发现割腕。 谁知道今天老爷子起的著实晚了些,还是因为昨天晚上被凌初雪气得不轻的缘故。 属於是千算万算却算漏了这一点。 当然在凌初雪原本的算计之內,就算自己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在医院里面一睁眼看见的也应该是爷爷或者邵文哥哥,而不是眼前这个女人。 这女人也不知道在外面说了什么,外面的那些人居然把自己定义成了危险分子!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一个人的成分可是很重要的。 大家对於危险分子的偏见极重。 自己成了危险分子,最得意的肯定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了,所以这名头肯定是这女人给自己扣到头上的。 略略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率,凌初雪一边喘息一边急促的说道。 “你別以为爷爷会不管我!我这条命爷爷还是在乎的,只要爷爷在乎我你就不能动我!你若是真的能动我,我现在就不会囫圇个儿的躺在这儿,早就应该去阴曹地府报导了!” 听著对方冥顽不灵的歪理邪说,林以棠这下子连扯动嘴角都不屑於去扯动嘴角了。 她冷眼看著凌初雪那惨白的脸,隨手在病历本上写下了一句,患者清醒以后拒绝配合治疗,然后就將病历本掛在了凌初雪的床头。 人她已经救过一次了,如果对方非得要寻死的话,她真的没有兴趣再救第2次。 她只是一个大夫,又不是什么死圣母! “你好自为之吧,至於你说的那些,隨便你怎么想!反正爷爷最近都不会来看你!” 林以棠扔下了一句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回过了头。 “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之前给老周输的那瓶液体已经找到了,警方已经掌握了你涉嫌滥用药物的证据,估计再过个半个小时,就会有派出所的民警同志上门询问。” 她撩起眼皮看了看凌初雪被绑在床上的双手,忍不住轻嘶出声。 “你手腕上的伤口极深,又刚刚进行缝合,我会建议民警同志给你戴手銬的时候,带你没受伤的那只手的。” 说完这话,林以棠不再理会凌初雪气得铁青的脸色,直接出了病房。 她可真是个大好人,起码作为一个医生她已经尽力了。 林以棠冷笑了一声,大步走向了办公室。 病房中的凌初雪用那只好一点的手狠狠的锤向了病床,一个没注意,直接將掛在旁边的血袋给碰掉了。 监护仪立刻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外面几个人高马大的男护士一下子就冲了进来,不由分说,用束腹带將凌初雪狠狠的捆了起来,动也动弹不得。 “你们干什么!我是你们医院的病人,不是囚犯!” 凌初雪厉声尖叫著。 外面立马就进来了两个民警,看著重新被捆绑好输上血的凌初雪,两个民警面色严肃,直接在旁边坐了下来。 “凌初雪,现在请你说说你在职期间患者老周药物中毒一事的细节!” 凌初雪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子从脚底板冷到了头顶,到底是谁举报了自己还是说那天自己给老周输液的时候有人看见了? 她明明已经將证据全都处理掉了,为什么那个女人居然还能找到! 该死的,昨天晚上就应该直接杀掉那个女人! 真是棋差一招! —— 凌家老宅中。 凌邵文正在照顾臥病在床的凌老爷子。 这次的打击对老爷子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老爷子原本身体还不错,可经过了这一连串的打击以后,直接犯了高血压。 现在整个人精神十分不济,看著就一副萎靡的样子。 凌邵文將林以棠从医院里面开回来的汤药端到了老爷子的面前,轻声说道。 “爷爷,多少喝一点药,终归还是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可那药丸推过去却又被林老爷子挥手推了回来,老爷子神色委顿,声音中听得出无限的疲惫。 “医院那边有消息了吗?小雪丫头……还活著吗?” 第218章 配合调查 凌邵文定睛看著被推回来的药碗,看来林以棠临走的时候提醒的,老爷子的心里始终有一块柔软的地方是留给这些儿孙的。 如果有一天林老爷子真的不在乎这些儿孙们了,那这后宅中就不会出生这么多事了。 “爷爷,”他平静的开口,將自己的手轻轻的搭在了凌老爷子苍老的手背上,这才缓缓说道,“您放心吧,医院那边已经送来了消息,小雪已经脱离了危险。” 老爷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看不出什么悲伤还是喜悦,隨后就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邵文,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怪我心软,可这一大家子都是我的血脉至亲。无论是你还是小雪,或者说是你二叔,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实在是……实在是放不下……我真的没想到,小雪这孩子竟然刚烈到这个地步,怎么就寻了短见呢!或许……或许她犯下的错误只是一时糊涂……” “爷爷!” 凌邵文皱眉,立刻摇晃了一下凌老爷子,出声提醒道。 “那么大的一桩事,在苏北那边都已经传遍了,教育局已经把她树成了典型,怎么可能只是一时糊涂!我明白爷爷对我们这些儿孙辈的好,可爷爷,惯子如杀子,这个道理当初还是您教我的!” 他声音凌厉,带著毋庸置疑的力量。 林以棠提醒的有道理,果然老爷子会后悔。 如果凌邵文跟著林以棠他们一起去了医院,怕是老爷子后脚就会直接杀到医院去。 到时候让凌初雪在老爷子面前装装可怜,那么大的一桩事怕是就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凌邵文眼底划过了一丝难耐的情绪,爷爷终归是老了。 人老了难免对於自家人就下不去手。 虽然不能说凌老爷子现在是一个昏聵的状態,但老人家的脑筋也绝对不清明。 或许是时候將这个家里的权力尽数接手过来了。 凌邵文的身体微不可查的坐直了些许,注目去看老爷子脸上的神色。 林老爷子脸上是浓浓的不忍,但最后也还是咬了咬牙。 “我明白!我知道她犯的错误我不应该替她瞒著,她总得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罢了罢了!你们也都长大了,这件事情就让你著手去做吧……我老了,管不了这么许多……可是邵文,你得记著她终归是你妹妹!不要……不要太过为难她!” “我明白的爷爷!” 又隨口安慰了几句老爷子,凌邵文这才沉著脸色转身出了老爷子的后宅。 外面小虎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一见到凌邵文出来,马上敬了个礼。 “连长,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二小姐已经被派出所的同志接手了。咱们能掌握的证据也都交出去了,接下来的事情怕是就不用咱们操心了。” 说完这话小虎又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后面老爷子的臥室,小声问道。 “老爷子那边……” 凌邵文沉了脸色:“爷爷已经將所有事情全权交由我负责,不过你们还是得多注意。交代下去让所有的下人最近都留意老爷子的精神状態,特別是注意一定不能让老爷子和二小姐见面!只要派出所那边的结论定下来了,老爷子就算再心软也不会为了这一点家丑去走动其他关係,到时候就是真的尘埃落定了。” “是!” 小虎答应了一声,快步跑了出去。 —— 医院这边忙忙碌碌,还是照常的上班。 不过外科病房那边有一条走廊被黄色的警戒线拉了起来,看那样子是不允许任何人通过的。 林以棠轻手轻脚地跨过了黄色警戒线,马上就有一个民警迎面拦住了她。 “这位同志,里面正在审讯,不允许任何人通过。” “同志,我就是最开始的举报人。是李局长让我过来的!”林以棠朝著那个小民警笑了笑,这才说道。 小民警一愣,隨后赶紧放行。 “原来是林大夫,请进!我们局长等您半天了!” 等到林以棠走了,小民警才从刚刚怔愣的表情中回过神来。 忍不住喃喃道:“这个林医生长得也太漂亮了,像……像仙女一样……” 小民警看著林以棠的背影出了神,林以棠却已经快步的走进了病房旁边的办公室中。 这边的病房和两间办公室都被民警临时徵用,作为医院配合民警同志查案的特殊病房。 主要是因为凌初雪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没有办法进行转移,派出所这才直接將民警派了过来,询问一些案件相关的状况。 林以棠轻手轻脚的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中年男子的声音:“请进!” 林以棠一进门就看见三个穿著警服的中年男子围坐在办公室中,对面的小窗户里透出来病房的状况。 这个办公室本来是值班护士用来观察重症病房患者情况的,所以病房和办公室中间是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方便值班护士隨时注意重症患者。 没想到今天竟然直接被民警徵用,病房中凌初雪正在接受审讯,而这边的三个警服男子全都直勾勾的盯著那边。 一看到林以棠进了门,李局长立马伸手拉开了旁边的椅子。 “林医生来了,快请坐吧。你这是大忙人,我们几个想请你做个问讯,了解一下案情的情况可太不容易了。” 林以棠脸上堆起了礼貌的笑容,拉过凳子坐在了旁边这才说道。 “確实是这两天有些太忙了,让李局长久等了。” 老李倒不是个斤斤计较的,大家都是做公安的,平时多的是跟囚犯打交道,自然说话做事也都是粗人那一套。 立刻大笑著挥了挥手。 “救死扶伤吗,我懂我懂!听说这个女人还是林医生亲手救下来的,足以见得林医生医术高超。有本事的大夫,我要是来你们医院看病,肯定也愿意先找你!哈哈哈——,行了,废话不多说,林医生能不能跟我们详细说说那天你是怎么发现老周的药物里面被人下了毒的?” 第219章 逃逸 知道李局长的来意,林以棠自然是很早就跟王为民对好了说辞。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要是上升到医院的角度,那可就不好了。 现在是归罪与个人,科室內参与抢救的还都要跟著接受调查呢。 林以棠將前前后后的案情大概的说了一遍,基本上说出来的情况跟之前王为民他们在这里说的情况差不多。 李局长自然也是没有为难,就放人走了。 林以棠出门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回过头来打听道。 “李局,凌初雪这个案子要是確定了以后,她……会受到什么惩罚啊?” 她只是好奇,没头没脑的就这么问了出来。 说出口来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赶紧解释。 “哦,对这是后续的案情问题。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李局倒是挺大方的,笑著摆手道。 “这都是按照规矩判的,原本就不归我们这边管。告诉林医生也无妨!她这个案子要是確定下来,也就是瀆职罪,判不了多久,最多也就一年!要是表现好,在里面呆几个月也就出来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来是这样。 虽然对於普通人来说判个一年也耽误不了什么,但对於凌初雪来说,被判的这一年最起码能让老爷子偏袒的心思冷下来。 怕是她在从监狱里面出来以后,老爷子就再也不会被她蒙蔽了。 林以棠又笑著跟李局寒暄了几句,这才静悄悄的走出来那间办公室。 身后的病房中,谁都没有看到。 就在李局说出来那句最多判个一年半载的时候,病床上原本睡著的凌初雪猛地睁开了双眼,恶狠狠的朝著这边看了过来。 —— 接下来的几天,凌初雪的事情基本已经下了定论。 只等著人脱离了危险期,马上就能转移去监狱了。医院里头的人也都默契的不再提起这个人,就好像凌初雪从来没有来过似的。 倒是冯前进,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震惊的无以復加。 亲自赶到凌家老宅去谢罪。 老爷子臥病在床,是凌邵文接待了他,倒是没有开口责备。 不为別的,只因为冯前进那態度確实挺不错的,从冯前进的描述来看,他確实是不知道凌初雪身上发生的那些事。 如果他知道的话绝对不会带著这个麻烦回到京城来了。 知道老爷子病了,冯前进心里愧疚更甚,专门托人弄了几根野山参回来给老爷子补身子。 两家的来往倒是並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变得重新生分起来。 第3天的天刚蒙蒙亮。 医院里面正是黑白班交班的时候,几个值班护士困得不行,接班的护士还没到。 值班的小护士只好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强迫自己振奋了精神,翻看起手头的一本书来。 就在这时,凌初雪床头的呼叫铃突然响了。 小护士精神一振,不敢懈怠,赶紧转身去了重症病房。 这边还用黄色的封条封著,不允许普通病人和普通的医护人员进来。 加上医护人员和护士一共就留了四五个人。 今天晚上正好赶上只有这一个小护士值班。 她自然是不敢怠慢,推门进去以后就看见凌初雪歪倒在自己的病床上,额头上满是冷汗神情痛苦。 “护士!护士快帮帮我,我的伤口好痛!” “啊?”护士有些懵了。 按理说今天正是约定好的转移凌初雪去监狱医院的日子,可这凌初雪怎么突然间又闹腾伤口疼了! 昨天医生来检查的时候不是都已经说了,她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虽然这么想著,可小护士却是一丝也不敢怠慢。 毕竟是派出所那边交代一定要好好关注的病人,她只好起身去通知值班医生。 值班的医生是一个实习医生,来了没多长时间就被安排到这边临时接了这个任务。 原本凌初雪根本就没什么大碍了,林以棠这才放心的回家去休息的。 谁知道她才刚刚將岗位交给值班医生一夜的时间,这就出了岔子。 值班的实习医生刚来不久,不適应夜班的节奏,眼下睡得昏天黑地,小护士叫了半天才將人给叫起来。 这位小刘医生还一脸的不耐烦。 “不就是个女犯人!这么关心她做什么!她喊疼就让她疼去唄,反正也是个危险分子,成分又不好!” 小刘同志別看是个年轻人,可心里头还执行著前些年那套成分制度,对於这种成分不好的人十分看不起。 小护士一下子就皱了眉:“小刘,你可不能这么说!林医生將人交给了咱们俩,咱们俩儿就得各司其职,好好对待这份工作!你赶紧准备镇痛剂,我先带著消炎药过去看看,千万不许再睡过去了啊!” 说著这话一脸焦急的小护士端著托盘著急忙慌的走了出去。 小刘自然也是不敢怠慢,撅著嘴一脸不耐烦的拿了两支镇痛剂就来到了病房里。 可一推门进去的时候,二人突然就感觉脑后一痛,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敲击在二人的后脑上。 还没等到小护士和小刘反应过来,二人就眼前一黑直截了当的晕倒在了原地。 站在门边的凌初雪剧烈的喘息著,慌张地从小护士手里抢过了消炎药,颤抖著双手装进了自己的病號服里面。 她看了看自己已经迸开的伤口,狠狠的咬了咬牙,又將那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 这才闭著眼睛將一针镇痛剂直截了当的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一针镇痛剂打进了大腿,凌初雪的精神瞬间就好了许多,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只觉得一直疼痛难忍的伤口得到了一丝缓解。 转过头来她迅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躺倒在地上二人的装束,这才將目光落在了那个小护士的身上。 七手八脚的將小护士的衣裳扒了下来,转头就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这才费力的將小护士藏到了自己的床上,用床单盖上了脸,偽装成自己睡著的样子。 又狠狠心將原本插在自己静脉里的镇定剂直接扎进了小护士的血管中。 隨后,她又將小刘堵住了嘴巴捆住了双手塞进了床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轻手轻脚的走出了自己的病房,掏出了口袋里的口罩往脸上一戴,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往医院外面走去。 第220章 机会来了 刚从医院的走廊里面走出来,就看见迎面走来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姑娘。 一看到凌初雪那身装束,那姑娘马上笑嘻嘻的走过来打招呼。 “玉梅,我人还没来交班呢你怎么就往外跑!” 显然你这姑娘是接替刚刚那个小护士来接班的。 凌初雪心中暗道不好,额头上的冷汗立马就冒了出来,心头一阵狂跳。 她只要一出声立马就会暴露。 眼看著对面的姑娘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凌初雪嚇得將手指紧紧的掐进了手心,整个后背上全是冷汗。 该死的! 策划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出医院就要被抓到了吗! “玉梅,我跟你说话呢!这大热的天,你带著个口罩干什么呢!” 说著那话,姑娘立马就伸手想要摘下凌初雪脸上的口罩。 凌初雪的心头一跳,赶紧去拦住了那女孩的手。 就在女孩的手就要碰到了凌初雪脸上的口罩的时候,二人的身后突然传出来了陈护士长的声音。 “你们在那干嘛呢!胡晓芬,今天你来的本来就晚了,还不许人家玉梅走了!赶紧去换衣裳!” 陈护士长这话说的严厉,嚇了胡晓芬一跳。 赶紧收回了快要伸到凌初雪脸上的手,跑向了护士长。 一脸討好的说道:“护士长,我……我今天路上遇到点事这才……这才来的晚了!我不是故意的,您可別记我,我这个月要是再扣钱,月底我妈肯定骂死我!” 陈护士长狠狠的瞪了胡晓芬一眼,这才放她进去了。 凌初雪站在原地不敢动,陈护士长可是最了解玉梅的人,她生怕自己的身形被看出来。 好在后面陈护士长只是轻声轻气的说了一句:“玉梅啊,在这里守了一夜辛苦了,赶紧回去吧!” 凌初雪心中一松,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原地。 好在她马上反应了过来,就赶紧加快脚步,朝著大门外面冲了出去。 陈护士长虽然觉得今天的“玉梅”有点没有礼貌,但她倒是也没多想。 只觉得这姑娘应该是太累了,这才显得没什么礼貌。 这几天的医院里面確实有点累,所以她也没计较太多,就回到了护士站去了。 谁都没发现凌初雪的病床上早就换了一个人。 —— 凌初雪捂著自己的伤口,穿著玉梅的衣裳,沿著街边用口罩將自己的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快步的往前走著。 从医院一出来,她立刻就钻进了巷子中。 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巷子里,儘量不去惹人注目。 好在眼下的大街上的人並不多,也没几个人注意到凌初雪的身影。 凌初雪一边往前跑一边在心中计算著。 眼下这个情况找个地方躲起来怕是不可以。 她现在身无分文,吃的喝的住的一概没有,到时候这吃饭住宿就是个问题。 京城对这方面的管控又严格的要命,街上日夜都又城管局的人在巡逻。 这个单位是最近一年才刚刚成立的,单位这群刚上来的狗杂种人人都想著立功,自然是会拼命的想要做出点事来。 这个时间点自己就別往这群人的枪口上撞了才好。 要是再被抓住的话,那可就真不一定有今天的这个运气了。 可要是出京城的话她现在又没有介绍信,怎么坐火车! 这次可不像是之前跟著冯前进来的时候一样了,那个时候有冯前进罩著,她自然是不需要介绍信这种东西。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现在可没有人再来罩著她了。 她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一件衣裳,连一块手錶都没有。 就算是把口袋里这只镇痛药卖掉,也不一定能换得来多少钱。 到时候进了火车站要是被人家乘务员给抓住了,她该怎么说? 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竟是生生的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凌初雪愁得皱了眉头,在前面拐角处的一棵大树底下蹲了下来。 眼看著街上的行人渐渐变得多了起来,巷子里的各个人家也开了门。 前面的一户人家似乎是有什么急事似的,刚打开门就推出来一辆自行车。 骑车的是个男人,站在门口手里头拎著一个不小的绿网兜儿。 兜子里面全都是水果和大饼之类的,凌初雪甚至还看到了用油纸包著的一包猪头肉。 隨后就看到那门里头又有一个女人跟了出来,一脸严肃的絮絮叨叨。 “这一路上特別远,咱们又没买到京城出去的车票。你得先去临县老姑家里头住上一宿,再在那边买去唐县的火车票才行。既然是咱们求到了人家门上,你可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跟人家使性子。多多送上礼物,老姑家里头才能高兴!省得你到了当地还要去找招待所……” 大概是女人將男人絮絮叨叨的给说烦了,男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將女人手中的一个包袱抢过来也就扔进了自行车前面的车筐里。 “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带这么多吃的喝的也不怕人笑话,知道的以为我这是回唐县去奔丧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去郊游的!不过就是100里的路程,我又不是没骑过这么远!” 两个夫妻並没有意识到树根底下已经有人將他们的情况听了个满耳並且记在了心上。 可那边的凌初雪却已经听出了门道。 这两夫妻竟然是要去唐县! 唐县这个地方真是越听越耳熟,这不正是林以棠的娘家吗!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机会啊! 既然机会都送到了眼前,那她不如就去唐县逛一遭。 那个林以棠不是无懈可击吗! 她倒要看看那女人圣人一般的模样底下装著的到底是什么污遭。 如同篤定了林以棠这样的人背后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似的,凌初雪嘴角扬起了一丝甜美的笑意,直接迎面拦住了男人將要骑出去的自行车。 “这位大哥,请问你是要去唐县吗?我也是想去唐县,只可惜丟了车票!正不知道如何是好,你看我能不能跟你一路同行,咱们也算有个照应?当然我肯定不会让大哥白帮忙的,到了唐县以后,我家里人一定会给大哥足够的酬劳。” 凌初雪脸上扬起了人畜无害的笑容,笑眯眯的说道。 第221章 合作 日头刚刚爬过东边的桐树梢,初夏的微风已经裹挟著麦芒的夕阳拂过了田埂。 澄净的蓝天下没有掛著一丝的云絮,只剩下无尽的麦浪在田埂中摇曳。 南边的水田里面刚插下去的秧苗嫩的能掐出水来似的,一排排的插得整整齐齐。 虽然天色还早,可水田里头已经有几个戴著草帽的人弯著腰,手指飞快的在秧苗中间翻飞。 林心莲就夹在这些努力干活的农人中间,她头上戴著草帽,身上穿著最普通的劳动布外衣。 破旧的外衣袖口翻著,身上也带著大片的补丁。 她身形瘦弱,原本白皙的脸色也黑了大约两三个度,丝毫看不出来以前那风华正茂的样子。 “前面的,想要工分就別偷懒!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里头男人不干活,净叫女人出来卖脸面!看你那屁股摇的那么欢实,就知道骨头里头怕是已经骚的不成样子了吧!” 一个男人跟在林心莲的身后流里流气的说道。 周围的男人听了这话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庄稼人说话糙,说起下流话来更是一点面子都不留,听得人面红耳赤。 要是放在別家的小媳妇和大姑娘的身上,早就翻了脸,或者是捂著脸跑走了。 可林心莲却一点儿都没在意,好像没有听到那几个男人的调侃声似的仍旧自顾自地低头插著手里的稻秧,连头都没有抬。 大家也许是看惯了这样子,互相切了两声没趣,就转身走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秧畦以后,林心莲才缓慢的站起身来,瘦削的如鬼一样的脸庞上闪过了深深的恨意。 这段时间她过得猪狗不如,林家已经不再管她。 自从刘书同和林敏才闹翻了以后,他们几个就被林敏才直接赶出了林家。 到了高考的时间,刘书同直接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走去县城参加高考了。 这一走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实话实说刚开始林心莲察觉到刘书同扔下自己跑了,简直是鬆了一口气。 她现在早就不再指望刘书同能够给自己一个什么市长夫人的位置了,就算是回城她也早就没了希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村支书得了命令以后,將她看得死紧,全村上下的所有人现在都在笑话她。 她原本以为刘书同离开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打她了,可谁知道自家的那个小姑子刘倩竟然就这么留了下来。 刘倩的学习成绩不好,连参加高考的必要都没有,又是最后一批上山下乡的知青,自然要在乡下刷满经验以后才回城。 也好换一个好名声和好工作。 林心莲就这样被迫和刘倩住在了一起,再加上家里那个当仁不让的婆婆,她的日子竟然没比刘书同在的时候好上多少。 数次的流產破坏了她的底子,现在整个人枯瘦如柴,根本看不出来以前半分的好模样。 更何况她那个婆婆整天在村里头吆五喝六,对著她非打即骂。 刚开始搬出来的时候程艷霞撞见过两次,还管上一管。 可后来次数多了,程艷霞也就不再管她了。 没有任何人为她说话以后,村中的人渐渐的拿著林心莲当成了一个笑话。 隨便一个男人都敢上来调戏她。 甚至有些人还会动手动脚,在她去生產队干活的时候趁她不注意在她身上摸上一两把也是常有的事。 她刚开始哭过闹过,可很快就被她那个婆婆给知道了。 回到家以后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打骂,丝毫不问缘由。她那个小姑子明明知道其中的原因,却还是在旁边一个劲儿的栽赃污衊。 后来林心莲也算是看清楚了,就算是她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她那个婆婆和小姑子无非就是想要找个藉口来羞辱她罢了。 久而久之,她乾脆连反抗都没有了。 只是一味的认命的低下头默不作声。 在別人的眼中她这就好像是认命了一般,可实际上只有林心莲自己心中知道,她心中积攒的滔天恨意总有一天能够將这些人全部都碾成齏粉。 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对不起她的人全部都跪在她脚下求饶,包括那个林以棠! 对!林以棠! 她才是今天自己这苦日子的罪魁祸首! 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这样想著,林心莲再次弯下腰去,埋头將手中的稻苗狠狠地插进了眼前的稻田中。 她又往前插了两步,突然就感觉眼前一黑,一个黑影直接將她的身形罩住了。 林心莲眉头一皱,一脸惊疑不定的抬头,还以为是村中的那些閒汉又找上了门来。 可抬头的瞬间,却看见自己的面前站著一个穿著讲究的城里姑娘。 “你是……” 林心莲在自己的脑海中狠狠的搜索了一下,確定自己根本不认识眼前的女孩。 她皱了眉头,有点惊疑不定的后退了半步。 “你……找我有什么事?要是为了你家男人,那你想打就打吧!” 她下意识以为眼前的女人是谁家的媳妇,为了自家男人调戏她的事情来找她麻烦的。 可却看到对面的女人唇角勾起,冷冷一笑,抬手挡了一下头顶的阳光。 女人的手腕上明显的纱布渗出了丝丝血跡,让林心莲眉头一皱。 那好像是……割腕的伤口吧……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正想著,就听见对面的女人冷笑著开了口。 “你就是林心莲?白是那个女人的妹妹,怎么长成这幅鬼样子!” “你到底有什么事?”林心莲警铃大作,立马问道。 只看到对面的女人冷笑了一声,十分感兴趣似的伸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头髮。 “你不是恨林以棠恨的要命吗?我跟你合作好不好?” “合作?”林心莲明显不信,立刻低垂下眼眸。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不恨林以棠,你赶紧走!”她被磋磨的已经够了,早就不是之前那个衝动的林心莲了,怎么会因为其他人的一两句话就轻信了对方。 可对面的凌初雪却突然凑近了过来,红唇轻启,嘴里如同恶魔低语。 “跟我合作,我要凌邵文,你要林以棠,有什么不好?” 第222章 一丘之貉 听到了那两个熟悉的名字从眼前这个陌生女子的口中清晰的吐出,林心莲的心头猛的一跳。 枯瘦的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將手中的秧苗攥了个粉碎。 “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我只能说你找错人了!什么以棠,我根本就不认识!” 她虽然面上依旧维持著戒备和麻木,可实际上眼皮微微抬起,眼底的光已经暗自的打量起了眼前这个衣著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年轻女人。 对面的女人身上穿的虽然是最普通的布拉吉,可那样滑溜溜的面料,得体的裁剪,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应该是县里面大商场才有的柜檯货。 绝对不是林心莲这种村中妇女身上穿的自己缝製的手艺。 由此就可以断定,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村中人。 不管对方是从哪里来的,目的是什么,林心莲都觉得最好是保持警惕比较好。 只见对面的女人听了她这话,只是冷冷的笑了一声。 隨后就抱起了自己的肩膀,居高临下的看著林以棠,一脸的傲气。 “欲擒故纵?大可不必!我现在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要么你跟我合作,事成以后各取所需。要么咱们俩就分道扬鑣,就当做今天谁都没见过谁!我走我的阳关道,至於你嘛……” 她十分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浑身都是泥巴的林以棠,这才嗤笑一声。 “你就一辈子老死在这泥巴坑里吧!反正只要你能吃苦在这村里头就有吃不完的苦,我是不担心,就看你后半生能不能熬得住了!据我所知你好像是不能生育了吧,一个不能生育还被丈夫拋弃在乡下的女人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她脸上那傲慢的表情,丝毫带不出任何的怜悯,只觉得那口气中在说笑话似的。 林心莲一下子攥紧了自己的手指,填满了污泥的指甲狠狠的插进了手掌心剩余不多的嫩肉中,疼痛让她的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 这女人有备而来! 自己的背景对方都已经摸清楚了,肯定是提前打听好了。 可是……为什么? 自己一个村妇,现在连出村都被限制,就算去镇上赶个集,都要被村支书来来回回的羞辱好几顿,最后还不得出门。 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这女人可以图的呢? 凌初雪饶有兴趣地看著对面那个枯瘦如鬼的女人脸上那种戒备的反应。 她自然是毫不意外林心莲有今天这番反应。 眼前突然多出来一个陌生人,说能给自己带来利益,就算是她那个在苏北满脑子只有吃喝玩乐的妈也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不过林心莲的担心倒是没有错,她今天就是来给这女人挖井的。 单看这女人愿不愿意跳了! 想到这里,她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隨后扬了扬自己被纱布扎起来的手腕。 “实话告诉你,我也是凌家人!你之前可能没有见过我,可我倒是听说过你。听说你在凌家住了一段时间,把家里头搅得鸡飞狗跳,还想做什么少夫人?要我说你就別做梦了,林以棠那个女人怎么会轻易的把少夫人的位置让给你!她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你若是真的那么想要那个位置不如你我联手,或许还有一丝胜算。” 一下子被人戳穿了往事,林心莲瞳孔微缩,猛地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前世这个骄纵的二世祖可没少给她使绊子,虽然二人见面的次数不多,可这个骄纵的小丫头往往三言两语几句话就能让老爷子更討厌她几分。 前世林心莲在凌家所遭受的待遇,可少不了眼前这个小丫头从中作梗。 当然更多的还是她那对父母下的黑手。 想到这里,她满脸惊疑的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是……凌初雪?” 很难將这个名字和眼前的这个女人联繫在一起。 虽然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穿的已经比林心莲身上穿的衣服要好多了,可跟那个凌家的二世祖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在林心莲的记忆中,凌家的那个二世祖可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主,手上戴的一块手錶就可以让普通人家和和美美地过上一年呢! 就连平时吃的糖块,都是进口高档货! 需要去外贸商店才能买到。 而眼前这种货色普通的布拉吉,以前那位二世祖怕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大概是察觉到林心莲打量自己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凌初雪撇了撇嘴,带著一丝不屑说道。 “你以为我出京城那么容易!肯定是跟別人换了衣服的!不要用那种噁心的目光看著我,你就说我说的这件事情你干不干?” 林心莲张了张嘴,本能的有些畏惧。 可转念一想,这位二世祖突然找上自己,肯定也是因为有求於人。 不然她为什么会大费周章的跑出京城来到这偏远的唐县。 怕不是有什么事非得自己去做才行! 想到这里,林心莲只觉得心里有了些底气,不由得问道。 “凭什么叫我相信你?你说你要帮我坐上凌家少夫人的位置,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谁说要帮你坐上凌家少夫人的位置!我只是说你我联手,至於那个位置……” 凌初雪的嘴角掛上了一丝残忍的冷笑,幽幽说道。 “那个位置只能非我莫属!我能给你的不过就是把你带出这山村,让你今后的日子过得富足一些,难道这还不够吗?你还想要染指邵文哥哥,也不看看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你配吗!” 恶毒的话语不断的从凌初雪的嘴里喷出来,可林心莲却並没有觉得恼怒。 而是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直接窜上了天灵盖。 她刚刚说什么? 什么叫做少夫人的位置只有她能坐! 她和凌邵文……不是兄妹吗?难道她…… 前世今生所有的事情突然联繫在了一起,有什么真相上面蒙著的面纱被人猛地扯掉,残忍的真相赤裸裸的暴露在了林心莲的眼前。 让她不由得双腿发软,狠狠的后退了一步,直接跌坐在了满是泥巴的稻田之间。 第223章 好风凭藉力 原来前世所受的那些磨难,那些二房针对自己的事跡,都是眼前这个女人在记恨自己占了凌少夫人的位置。 原来那个位置一直是她覬覦的。 所以根本就不是自己太蠢,也不是凌邵文不喜欢自己,而是全都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在搞鬼! 凌初雪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林心莲的反应。 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现在被困在这个村子里,连吃饭都成问题的林心莲,显然不会成为她的阻碍。 除了跟自己合作以外,她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想到这,凌初雪蹲下身,嫌弃的將脚下的泥土往水田里踢了踢,这才凑近了林心莲压低了声音,说道。 “林心莲,你爸不过是个乡村村医,你妈也是个二婚的二手货。你这个便宜闺女根本就是你妈带来的拖油瓶,你不会还指望著你那对废物父母来帮你吧!除了跟我合作,你还有其他的路可以选吗?还是说你的心里还指望著……你那个拋弃你的丈夫刘书同?” 她的动作说不上多么有压迫感,可整个人却带著一种莫名的蛊惑力。 林心莲只觉得自己的喉头一紧,一下子就被那声音攥住了心臟似的。 不由自主的开始摇摆。 或许这女人说的对,要是跟她合作的话…… “林心莲,你想明白,你不就是想把林以棠拉下来吗?我满足你,不仅如此,我还会帮你解决你那个婆婆和小姑子,还有你们村那个仗势欺人的村支书,如何?” 还没等到林心莲想明白,那边的凌初雪就又笑意吟吟的说道。 这句话好像是点燃了林心莲心头的火焰一般。 只要今天点头,就能摆脱刘书同那个不讲理的妈,还能出村,重新回到京城吗……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臟狂跳,一时之间连前世凌初雪的疯癲都忘记了。 万一……真的就能成了呢…… 她这样想著,试探著问道。 “你……你能保证吗?” 林心莲的声音带出了一丝不宜察觉的喑哑,声音中的质疑和期盼都快溢出屏幕了。 “当然!”凌初雪冷笑一声,“就凭我是凌家人!你那个姐姐就算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外姓人,只要我一天姓凌她就別想爬到我头上去!” 声音中的那份篤定和骄傲,让林心莲忍不住心动,更加確信了几分。 更何况,以她现在的境况,这份机会是她少有能抓住的东西了。 她真的不想放过。 再三思量以后,林心莲终於忍不住了。 “你……你若是说道做到,我就帮你!但先说好,你得先帮我对付我那个婆婆和村支书!” 凌初雪冷笑一声:“那是自然!走吧!” 她率先站了起来,十分嫌弃的將脚下的泥巴往林心莲面前的草丛里蹭了蹭。 这才转身大步离开了田埂。 林心莲赶紧从泥水中站起身来,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 接下来的几天,也不知道凌初雪用了什么法子,弄到了一些钱和粮票。 她先是跟邻里之间换了几斤鸡蛋,一点猪肉和腊肠,这才把剩下的东西全都偷偷的塞给了村支书。 两人在田中的窝棚里偷偷的猫了起来。 林心莲还以为自己那个婆婆最多不过天黑就要吵吵嚷嚷的来找自己了,没准又是一套喊打喊杀的套路。 可谁知道,婆婆不仅没有找她,村里还不知不觉之间传出了些许流言。 也不知道最开始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只说刘书同不知道什么时候邮寄了大笔的匯款回来。 而吴美兰则是偷偷的將儿子寄回来的大笔匯款藏了起来。 明明家里头富得流油可却一直吃亲家喝亲家,搞的亲家家里头家不成家,现在天天吵架。 最主要的是前段时间村里头丟失的一些集体財物,据说也是值不少钱,似乎就跟这吴美兰有关。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只说那些集体財物丟失的时间跟吴美兰来村里的时间刚好吻合,就是任对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这流言大概传了有三两天的模样,马上就有目击证人看见吴美兰鬼鬼祟祟的去了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不少东西还去了邮电局,八成是去弄的匯款。 等到吴美兰从镇上回来以后,生產队长和村支书立马就上门询问。 吴美兰自然是不承认,一副撒泼打滚的模样。 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平时好声好气的生產队长和村支书这次竟然一下子好像串通了口供似的一致对外,只说吴美兰撒泼打滚反而是坐实了心虚。 严厉警告的同时直接没收了刘家大部分的財物,包括吴美兰刚刚从镇上供销社买来的许多好东西。 隨后又过了几天,村支书就有意无意的说起最近这刘家的事情弄得自己焦头烂额,实在是没空去管村里的其他事,至於这其他事里面包括什么? 自然也是包括关照林心莲这个麻烦的! 既然没空去管自然也就有了钻空子的时间。 凌初雪见火候已经到了,直接拉著林心莲在一个早上弄了两张去邻省的车票,两人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出了村坐上了去林省的火车。 村里之前將林心莲看得密不透风,这一次竟然连一个注意到她消失了几天的人都没有。 这下子是林心莲第1次感受到特权阶级的威力。 原来那些困住她的事情只需要特权阶级的一句话就能够被摆得平了。 以前自己受的那些苦还真是……完全没有必要。 她有些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在火车的臥铺车厢里歪倒睡著了。 睡著之前,心里还在止不住的感嘆,或许这次的选择是正確的也说不准。 这还是她第1次確確实实地感受到抱住大腿的便利性。 只希望这份便利能够帮助她好风凭藉力,送她去京城。 第224章 利尿剂风波 就在凌初雪带著林心莲踏上復仇与逃亡之路的时候,京城的第一人民医院中,林以棠刚刚结束了一台复杂的胆囊切除手术。 她洗净了手脱下白大褂,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酸胀的脖子。 关於凌初雪逃跑的事情,医院里面谁都不知道。 警方那边只说案件有了新的进展,並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凌初雪突然消失不见的事情。 所以林以棠到现在都以为凌初雪已经被抓进监狱服刑了。 在林以棠的眼中,像凌初雪这样的女孩子,確实做事有些过於大胆了,是该好好的让她吃一吃亏,接受一些教训了。 隨手扔掉了擦手的纸巾,林以棠揉著自己酸痛的脖子走出了手术室。 外头病人的家属刷的一下围了上来,早就已经等急了。 林以棠满脸堆著笑容,耐心安慰著。 “放心!病人的状况很好,现在人已经推进观察室观察了。待会儿那边的医生会通知你们將病人送回病房,待会儿我叫护士站那边给他输个液,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了主治医生这样的保障,病人家属悬著的心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十分感激的衝著林以棠连连道谢。 “林医生,这次幸亏有你!要不然我们都查不出来他这是胆囊炎!还一直以为是胃病呢!” 在这个不怎么进行腹部彩超检查的年代,想要查清楚腹痛缘由確实全靠医生的经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特別是这个年代大家普遍生活条件都不怎么好,愿意做彩超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就算是第一人民医院有一部彩超机,也很少有人愿意花钱做这个。 这位病人刚开始是因为胃痛反覆不好,才来医院诊治的。 那天刚好赶上林以棠坐诊,一摸脉林以棠就觉得这人应该是胆囊有问题,於是强烈要求患者一定要做一个腹部b超。 幸好患者也听劝,马上去做了以后才发现胆囊里面全都是呈泥沙状结石,这种情况下保胆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怪不得每一次病人疼起来都要死要活。 切胆囊本来就是一个不大的手术,林以棠前世的时候就做过不知道有多少台这种手术了,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好在手术平稳结束,林以棠与患者家属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捶著自己的腰杆子回到了办公室。 刚回到中医科的诊室,实习医生小郑就一脸兴奋的冲了进来。 一看到林以棠已经坐在办公桌前,小郑脸上一喜,兴冲冲的说道。 “林医生,內科那边来了一个患者,我觉得这人十分有问题!你说我要不要把人拐到咱们中医科来,咱们把这个病人拿下!” 林以棠有些哭笑不得,恨不得伸手去敲小郑的额头。 “病人又不是什么限定购买的商品,怎么能说拿下不拿下的!內科那边归赵主任管,咱们不好伸手的!” 虽说大家都是为了患者著想,可到底科室有別。 每个科室都是单独计算业绩的,林以棠就算再怎么不懂事也不会跑到人家科室里面抢病人啊! 不过小郑倒是不死心,整个人恨不得趴到办公桌上,一脸兴奋的劝道。 “林医生你先听我说!保证你听完以后自己也想去看看这个病人!我在內科那边跟著实习,这位男病人姓赵,大概30多岁,来的时候那肚子大的跟怀孕六七个月似的!要是不说我还真以为这病人肚子里长了瘤子呢!” “內科那边的赵大夫给开了消化內科检查,病人口述说是小便短少下肢浮肿,肯定先怀疑是膀胱或者是肝硬化腹水之类的器质性病变。可是查完这些以后竟然一处病变都没有!你说神奇不神奇!最重要的是这位病人现在在內科那边服用了利尿剂,你猜怎么著!不仅没有往下排尿而且还感觉乏力心慌,我来的时候人都已经躺那儿了!” “啊?你说什么!” 林以棠刚刚躺平的身子立刻就坐直了,心头顿觉不对。 如果像小郑刚才说的,这位病人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却又同时服用了利尿剂也没有排尿的话,难不成是……那个病…… 这下子林以棠坐不住了,噌的一下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招呼上小郑就往外跑。 “赶紧跟我去內科!怕是要出事了!” “啊?” 小郑一脸懵,赶紧马不停蹄地跟了上去。 嘴里还止不住嘟嘟囔囔的说道:“我刚刚说的什么来著,林医生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你还不信我。哎呦!你跑慢一点,累死我了!” 师徒两个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內科,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小护士架著那个姓赵的男人往外走。 患者浑身发抖,现在连双眼都是浮肿的。 林以棠见状不好,赶紧冲了上去。 “別!都別动他!先让人坐下,我给他检查一下!他这症状怕不是单纯的腹胀!” 两个小护士这么一听,立刻麻了爪,不知道怎么办转过头去看科室主任刘大有。 刘大有也不是第1天认识林以棠了,自然是相信她的实力的。 赶紧挥手吩咐人让患者坐下,他自己也马不停蹄的跑了过来。 “林大夫,你来了正好!我刚才还想让人去叫你,我总觉得这个患者病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你赶紧给號號脉!刚才我叫他去查腹部b超,真什么都没查出来!眼下又服了利尿剂,他就光说难受,我也是怕……” 林以棠当然知道刘大有在怕什么,自然是怕他的诊断有误,让患者平白无故的丧了命。 不过实话实说,刘大有这番操作也算是常规操作。 毕竟患者来的时候就反应腹部鼓胀,肯定第一时间就怀疑是消化內科或者是膀胱、肝硬化腹水等器质性病变,这些病变自然是要查腹部b超的。 可怪就怪在这腹部b超根本没查出什么,刘大有也是没办法,这才怀疑是排尿不畅造成的,所以才给患者著急忙慌的服用了利尿剂。 再说这利尿剂一般人服用上根本就没什么副作用,谁会知道这位患者服用下去之后一直闹腾不舒服,刘大有心里当然没底了。 林以棠点了点头,让大家不要慌,先扶著患者坐了下来,这才仔细的观察患者的面色。 果然患者衣服下面的腹部鼓胀如有七月婴儿一般,再看患者舌象,则是舌质淡胖,苔白厚腻水滑,脉沉细无力。 林以棠皱了眉头,赶紧去问患者平时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第225章 水湿內停 “赵师傅,您这腹胀是不是下午和晚上尤其厉害,感到了早上起床的时候就会感觉稍微鬆快一些?早上用手按上去的时候是软软的,但是越按越觉得堵的慌,按多了反而会觉得不舒服?” 林以棠一边观察一边询问道。 赵师傅闻言立刻点了头,一脸惊讶。 “对!对!大夫您说的可真准!我就是下午才开始发胀晚上就胀的睡不著,要是能熬到睡著了,早上就会感觉好受一点儿。这肚子啊虽然平时摸著是软的,可这么一按就觉得里头有气在乱窜,又胀又闷,越按越难受!” 得到了患者的肯定,林以棠就更加篤定自己的判断。 为了保险起见,她又示意患者放鬆將手递过来,抽手搭上了患者的脉,尤其在关脉和尺脉两处多关注了一些。 果然这两处脉象沉取细弱无力,濡缓如按水中棉絮,这正是脾肾阳气大虚,鼓动无力的表现。 林以棠皱著眉头,思索了一下才又问道。 “平时的小便怎么样?顏色如何?是不是平时还很怕冷,喜欢穿的暖和一些?要是一躺下就感觉浑身乏力,懒得动,胃口也比一般人差一些?” “对对!” 再次猜中了以后,患者看向林以棠的眼神就更带著惊讶了,立马就点头说道。 “平时小便少的很,倒是没啥顏色!怕冷,特別怕冷!就这天气別人都已经穿单衣了,我还得再加一件外套。而且平时特別容易浑身没劲儿,啥也不想干,啥也不想吃,吃了以后也总感觉不消化,好像堵在心口下不去似的。” 患者说著这话,伸手指了一下自己鼓胀的上腹部。 林以棠点了点头,基本上已经確认了患者得的是哪种病症,於是这才朝著刘大有沉声说道。 “刘主任,这位患者的病根源不在器质性病变,而在於功能性失调。在咱们中医来说这叫做脾肾阳虚水湿內停之症。” “这脾臟就好像是我们身体运化的工厂,负责运化水谷精微和水湿水气。肾臟则像是发动机,主管全身水液代谢提供能量。赵师傅脾肾的阳气不足了,这发动机也都没有力气,运化工厂自然也就跟著罢工了。浑身的水湿都运不出去,自然就集中在臟腑以內,形成了这种水湿內停之像!你单纯的给他用了利尿剂,他膀胱里根本就没有尿,你让他怎么排?尿液排不出来,利尿剂又总想著强行打开水闸阀门放水,更加虚耗本来就虚弱的阳气,所以他才会感觉到心慌、乏力加重!” 这一番比喻生动形象,听得周围的几个实习医生频频点头。 再加上最近医院里面所有医生几乎都开始钻研中医学问,刘大有自然也有所涉猎。 当即一拍脑门,茅塞顿开似的说道。 “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林医生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他这是阳气虚弱不能温煦全身,这得从调节阳气开始治疗,我用西医的办法肯定治不好啊!” 刘大有这个人本来就是个大条的人,平时大大咧咧的,人家说啥他也不往心里去。 所以眼下林以棠虽然比他年纪小,真要论资排辈起来也算是他的后辈,但林以棠这一番话却並没有引起刘大有的反感。 反而他好像很感激林以棠的提点似的。 林以棠抿嘴一笑,只觉得跟这位刘医生交流倒是挺让人心情放鬆的。 “可不是!刘医生是咱们医院內科翘楚,这次也不算是开错药。就是这中医病症还得中医来治,西医治法终归是差上一截。” 她这话就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患者和家属,今天开的这药和检查根本就不是刘大有的问题,即便是再换10个8个医生开的也是这副检查。 问题就在於这是中医病症需要全面的身体调整,而不是单治一个器官的器质性病变。 林以棠倒不是多此一举,这个年代大家手里的钱都有限,到了医院里面突然间大夫给开了好几样检查,人家多花了钱你病还给人家看错了,要是遇见那种斤斤计较的患者自然是要闹起来的。 所以林以棠这就是在专门说给患者听。 这位姓赵的师傅倒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只是听了一下林以棠的解释,马上就觉得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大夫肯定有点真本事,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样早日把自己的病治好,哪里还想得到找茬。 他赶紧说道。 “那大夫,我这病应该怎么治啊?这病还能治好吗?” 林以棠笑著点点头:“当然能!这个病治病的根本在於温补脾肾之阳,化气行水。温阳以化气,气化则水行,这其中相互关联的先后顺序一定不能搞错了。这样吧,我先用针灸让你缓解一下眼下的症状,再开些汤药给你巩固疗效。你这症状吃上两个疗程的汤药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说著这话,她转身吩咐身后的小郑。 “小郑,你去拿毫针,再去准备艾条和生薑片。” 小郑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林以棠这才耐心的坐下来安慰起眼前的病人来。 现在她確定了病人的病情已经没那么著急了,刚才一路跑过来是怕刘大有给患者再用利尿剂,要是再用一次,患者这阳虚成这样,拼命往外泄,拿可就不妙了。 好在刘大有还那么糊涂,知道看著病情不对劲,已经打算去找自己了。 很快,针灸就准备好了。 林以棠让患者躺平,撩起衣服露出腹部和下肢。 她取穴精准,手法稳健,直刺脐上一寸水分穴,进针以后採用捻转补法。 此穴湿利水要穴,主治水湿停聚。 一针下去以后,赵师傅只感觉自己肚子里常年鼓胀的那口气突然一转,肚子里的肠子突然蠕动了一下,他忍不住肚子一缩,立时就想举手。 “別动!无论肚子里有什么感觉都要憋住了!还有四针!”林以棠皱眉,立马警告了一句。 赵师傅不敢怠慢,赶紧夹紧了双腿,绷著劲儿不再动。 第226章 排出来了 紧接著她再拿起一根毫针,直刺小腿內侧阴陵穴。 照旧是行捻转泻法,这个穴位属脾经,最能健脾渗湿利水消肿。 一针下去,老赵只感觉自己肚子里那股气转悠的更快了,好像整体开始往下沉了沉,下腹部只感觉到一阵绞痛,隨后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出来一声巨大的“咕嚕”声。 但林以棠早就交代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许动,他只好夹紧了自己的屁股,双手扣在诊疗床的边缘,紧紧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拼命忍住肚子里的那股绞痛。 “还有三针,再坚持一下!” 林以棠声音沉稳,手下行针却乾净利落。 再次提振直刺內踝尖上三寸三阴交穴,行平补平泻法。 此穴是肝、脾肾三经交匯之处,能够调补三阴,健脾益肾,利水化湿。 这一针下去,老赵的脸色顿时白了白,隨即又转成了赤红色,双手一下子扣住了诊疗床的边缘,手指用力,整个人似乎都紧绷了起来。 小郑一眼就注意到了赵师傅的异样,一脸好奇的问道。 “赵师傅!我师傅扎针手是最轻巧的了,你这一脸便秘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大老爷们儿你不会连扎针都怕吧,哪有这么疼!” 老赵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憋了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不是疼!是肚子咕嚕嚕乱叫,想……想拉屎!” “还没到拉的时候,还有两针!” 老赵这话刚说完就听到林以棠沉声说道。 那声音沉稳有力,一听就知道对老赵这病情心中十分有底。 隨后林以棠双手提针,重新拿起了两根毫针。 一针上面扎著一块生薑,直取肚脐神闕穴。另外一针则是朝著脐下三寸关元穴而去,针头上同样刺著一块生薑。 两针落定,林以棠转身拿起艾灸,小心翼翼地放在毫针顶端慢慢点燃。 “好了!” 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交代了一声。 “最后一分钟,忍过这一分钟你就可以上厕所了。” 这其上神闕穴和脐下关元穴,一个能温通元阳化气行水,另外一个为小肠募穴,专管温肾固本益气助阳。 再加上点燃在头部的艾灸,就更能温阳化虚,通利水停了。 这两针扎上去以后,老赵只感觉自己腹部和腿上有一股热流慢慢隨著自己的呼吸向下,再向下! 肚子里那股本来隨意乱窜的气体,隨著这股向下的气力慢慢化开,直奔大肠而去。 原本就咕嚕作响的肚子这下子倒是不响了,但他只感觉自己的肛门处有一阵汹涌的屎意,马上就要憋不住了。 特別是隨著艾灸的烟气裊裊升起,老赵的脸色就好像便秘十几年的老患者一下子服用了过量的巴豆一样,恨不得立刻从诊疗床上窜起来直奔厕所。 林以棠自然知道他眼下已经快要忍不住了,赶紧温言安慰。 “赵师傅,放鬆,深呼吸!注意力不要集中在腹部和腿上的针上,试著长长的呼气,意念隨著呼吸向下。” “……” 老赵一脸便秘的表情,想要反驳却又张不开嘴。 一时之间没有办法也只好配合。 好在配合了林以棠的呼吸方法跟著做了两个回合以后,他那紧蹙的眉头渐渐的舒展了开来。 看得出来应该是没有刚才那么急了。 明明只有短短的一分钟,可对於躺在诊疗床上的老赵来说却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是真的害怕自己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拉在床上,那他今天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分钟,艾灸的烟气间歇,林以棠隨手掐灭了毫针顶部颤巍巍的艾灸灰,这才行云流水似的起了针。 伸手拍了一下赵师傅的肩膀,鬆了一口气说道。 “行了赵师傅,现在可以去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老赵整个人像一只猴子似的从诊疗床上跳起来就往外冲。 门口几个看热闹的医护人员被他一下子给衝散了,躲躲闪闪之间嘴里还念叨著对不起,在眾人反应过来之前老赵人已经衝到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处。 隨后就听见走廊尽头的男卫生间里面传来了一阵好像放鞭炮似的声音。 噼里啪啦的声音持续了十几分钟才勉强停下。 围在门口的几个男医生面面相覷,隨后大家都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几个女医生和女护士倒是听到一阵脸红,没好意思笑出声。 等过了20来分钟才看到老赵煞白的脸色,掛著自己的两条腿从卫生间挪出来。 人一出来,小郑马上就惊叫出声。 “哎呀!你们快看,老赵那大肚子!居然没了!” 他这么一叫,在场的忍不住全都齐刷刷的朝著老赵看去。 老赵身上穿著的是普通的劳动布外衣,他人原本就比较瘦,衣服自然也是做的码数比较小。 之前他来的时候下腹部明显的被顶起了一个大包,看著鼓鼓囊囊的就好像是六七个月的孕妇似的。 可眼下再看,老赵那原本鼓胀如球的腹部竟然肉眼可见的变得平坦了许多。 起码现在隔著衣服看不出来他有什么腹胀的模样了。 再看老赵的脸色,虽然现在的脸色有些发白,可却不像之前那种青灰的模样,看著就嚇人,两颊上总算也浮现出了些许血色。 看著眼前齐刷刷看向自己的那些医护人员,老赵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缓了半天,这才露出了一口白牙。 呲著牙笑道:“哎呀!可把我给拉死了!这下子排了好多出来,整个人都舒服多了,肚子也不胀了,常年堵在心口的那口气也没有了,真舒坦啊!” “好了就好,我再给你开上几副药,你回去喝上几天,7天以后再来复诊一次差不多就可以痊癒了。” 林以棠笑著说道。 刘大有看得目瞪口呆。他倒是见过针灸有效的,可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他还真是平生头一回亲眼见到。 这位林医生年纪不大,却有这等见识,怎么感觉……怎么感觉比医院中医科的吴主任还神呢! 第227章 也想给林医生做徒弟 赵师傅的家属喜极而泣,原以为自家男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老赵的媳妇在家的时候甚至连后事都交代好了,就怕一到医院查出来老赵肚子里长了个瘤子。 可谁知道来了医院之后出来一个年轻女大夫,隨隨便便被扎了几针,去了趟厕所自家男人那肚子就下去了。 老赵媳妇拉著林以棠的手连连鞠躬。 “林医生可真是太谢谢你了!就他这个病我们可没少被邻居们嘲笑,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不瞒您说我们在家的时候都以为他肚子里是长了个瘤子,谁知道来到您这儿就隨便扎了几针竟然就好了!您真是神医!” 这一通夸倒是叫林以棠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摆手。 “嫂子您別这么说,都是我份內的事。我们医院已经给你们做了检查,肯定就要管到底的!你放心,咱们医院的中药和针灸都不贵。针灸只收一个消毒费,两毛钱。中药最多也不会花超过10块钱的!” 说著这话,她马不停蹄的坐下来,开始给老赵开药。 老赵的脉象虽然仍然虚弱,可脉象中那种沉滯濡缓的感觉已经减轻了不少,指下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流动感。 这是气机开始流通,水湿得以初化的表现。 所以这次的药方林以棠打算用附子理中汤和五岑散加减。 这附子理中汤主要功效就是温中健脾,最適用於胃部虚寒之症。像老赵这种阳气不足,脾胃运化无力导致的虚寒,用这个汤药是最合適的。 因为老赵同时有小便不利,烦渴欲饮的症状,所以林以棠又加了一味五岑散。 这味汤药主要用来利水渗湿温阳化气,那些膀胱中气化不利的蓄水之症,用了这副药以后自然会得到宣泄。 她隨手抽了一张药方笺,在上面刷刷刷写下了一个方子。 小郑凑过去一看,就看到那方子上用娟秀的字体写著:熟附子9克、党参15克、炒白朮20克、乾薑6克、茯苓30克、桂枝9克、大腹皮12克、炙甘草6克…… 这个方子在原有的附子理中汤上进行了加减,去掉了原本理中汤中的乌头碱。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胃药因为更適用於阴虚火旺,湿热內蕴者,与老赵眼下的情况不符,所以直接被林以棠裁剪掉,换成了更加温和的竹茯苓。 小郑在心中暗暗叫好,这替换的妙啊! 要是放在自己身上,肯定反应不过来。 这么想著,林以棠的药方已经开好了,递给家属以后还仔细叮嘱。 “这要分三剂,冷水煎服,每日一剂分两次温服。其中附子必须单独先煎炒至少一个小时,尝一下没有麻舌头的感觉才能跟其他的药一起煎。这三剂药能够温阳健脾化气行水,所以在服药期间一定要饮食清淡。最好服用一些小米粥山药粥,特別注意的是一定不能吃撑,儘量少食多餐,而且忌讳一切生冷油腻和过甜的食物。7天以后你们再过来复诊,我再给你们调整一次药方。” 她叮嘱的十分细致,老赵媳妇如获至宝似的小心的收好了药方,对著林以棠千恩万谢了一顿这才拉著老赵去拐角的收费处缴费去了。 等到老赵两口子走后,办公室里面才突然爆发了一阵掌声。 刘大有一脸讚嘆:“林医生,今天我才算是见到什么叫做中医辨证之精妙,针灸手段之迅捷。我要是有了你这医术以后我们科再有这种疑难杂症,我就能自己解决了!怪不得骨科的赵主任跟你打了一次交道就要追在你屁股后面跟著你学,我现在也愿意喊你师傅!就是……就是不知道你嫌不嫌我岁数大,愿不愿意收……” 这话说著说著,刘大有老脸一红,竟然当场不好意思起来。 林以棠整个人都麻了,这刘大有比她大上一轮还要带拐弯儿,妥妥的是自己的前辈,她哪好意思让人家叫自己师傅! 再说了,医院里面有一个医痴吴国发,骨科那边还有一个赵主任,这两个傢伙就够她头疼的了,要是再加上一个刘大有,那这医院就全都乱套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凌家把医院收购下来了呢! 这要是传到外面去还不知道传的有多难听,肯定会有有心人说她林以棠在医院里面霸凌同事。 想到这里林以棠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赶紧摇了摇头。 脸上堆起了谦和的笑意。 “刘大夫过奖了!大家都在一个医院里面做同事,不过是中西医各有所长罢了!您叫我上您这科室来做西医,我肯定没您经验丰富!咱们互通有无,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就行了!哪里用得著动那么大的阵仗!我人年轻,许多事上还不知道如何处理,到时候还要仰仗著刘大夫多多指教呢!” 林以棠这话说的谦和,虽然是拒绝的意思,可却一点都不让人討厌。 反而是一句话把刘大有给夸得飘飘然起来,刘大有这傢伙本来就是个直肠子暴脾气,心里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一听林以棠这话当场老脸一红,挥手大笑道。 “林医生可真是太抬举我了!咱们互通有无!互通有无!” 说著这话,眾人面面相覷,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在场的这些医护人员也都心里跟明镜似的,人家林医生自然是有本事的,不过林医生这人谦虚不愿意居功自傲,刚才那话也是专门往刘大有脸上贴金。 实际上刘大有在医院里头干了十几年的时间,一直是不温不火,到现在为止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科室主任而已。 倒是这林医生来医院没几天就成了医院的红人。 別说是院长点名表扬,就连医务处长冯前进都专门来医院看过林医生好几次。 大家心下都明白,但碍於同事的脸面还是在旁边隨声附和起来。 林以棠的心中悄悄的鬆了一口气,想著今天晚上大概能够早点下班了。 只是她丝毫没有想到下班以后会遇见那样的事! 第228章 我要自行车 又是一天辛苦的工作,终於熬到了下班的时候。 林以棠揉著自己酸痛的肩膀,隨著下班的人流亦步亦趋的走出了医院。 两个小护士嘰嘰喳喳的从后面追了上来,一脸的艷羡,找藉口跟林以棠套近乎。 “林医生下班了?你今天给那个赵师傅扎针的手法实在是太帅了,我好想跟你一样医术高超啊!对了,你家住的远不远,要不咱们……一起回家?我家就住在前面的宽窄巷子!” 小护士没有別的坏心思,只是想要跟这位全医院闻名的年轻女医生套套近乎。 谁知道她刚说了这话旁边的同事就暗戳戳地推了她一把,给她使了个眼色。 林以棠也是一脸的尷尬,总不好跟人家说家里的司机会来接自己,自己没办法跟这位新来的小护士同行吧。 看这小护士就是个开朗的性格,应该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林以棠脸上保持著礼貌的微笑,还是委婉的拒绝道。 “不了,我待会儿还有点儿事儿,要去买点东西,你们先走吧刘护士。” 那个叫小刘的护士被她这么一拒绝,又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旁边同事的脸色,本来亮晶晶的眼睛立刻耷拉了下来,像一条被拋弃的毛绒小狗一样,看的林以棠心里还有点不得劲。 可她也確实没办法满足这位小狗护士的愿望,於是也只能快步的往前走了走,希望能够赶在家里的司机来接她之前早点走到路口的转角处,免得让那么多同事眼睁睁的看著她上小轿车。 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两个小护士嘀嘀咕咕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看你多冒昧啊!你是新来的肯定还不知道,人家林医生可是凌家少夫人,就是京城小別墅区那一片的那个凌家!这样的家庭能跟你一样靠两条腿儿走著回家吗!人家每天都是有小轿车接送上下班的!” 紧接著就是刚才那个小刘护士惊讶的声音。 “我的妈呀还有小轿车!那东西得多贵呀!” “你管人家呢!人家林医生医术高超,那凌家肯定是看上林医生懂医术才娶进门的。现在人家是少夫人了,別说是坐坐小轿车了,没准儿家里头吃饭还有厨子伺候呢!” 林以棠听得一脸的尷尬。 別说她平时吃饭的时候还真有厨子伺候! 在这个年代,小轿车这种东西还没有那么亲民。 虽然这里是京城,已经足够繁华。可平时的大街上也还是看不见几辆小轿车。 像她这样每天上下班小轿车接送的人那就更不多了。 想到家里司机那辆辆红色的小轿车,每次出现在医院门口的时候都会迎来好奇或者是羡慕的目光。 可也正是这种目光让她跟同事之间总有著一种距离感。 转头看著同事们熟练的走向自行车棚,推出了自己的自行车三两成群的骑车离开,林以棠只觉得麵皮一热。 自己在这医院里面也显得太格格不入了。 或许回家以后应该跟凌邵文商量一下,是不是也买一辆自行车,乾脆她平时也骑自行车上下班算了。 林以棠本来就不是虚荣的人,她前世的时候即便是做到了医院代表的位置,也一直都是骑著自行车上下班。 而且无论她做到什么样的高位都能够跟同事们打成一片,现在想想还是挺怀念以前那种生活的。 “嘎吱——” 辆红色的小轿车精准的停在了林以棠的面前,司机王师傅从里头探出头来,呲牙一笑。 “少夫人,久等了吧!快上车吧,少爷和老爷都在家等著你吃饭呢。” 眼看著自己的脚步还是没来得及阻止王叔將小轿车直接开到医院门口,林以棠只觉得周围同事那种目光又都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特別是刚才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小护士,更是带著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小轿车。 “这就是小轿车?可真漂亮!我还是第1次离这么近看这东西呢,以前只觉得这小轿车在马路上嗖的一下就过去了,你说这铁皮壳子怎么能开这么快!” “肯定比那两条腿的自行车要好!行了行了別看了,咱们俩连自行车都买不起,还是多攒点工资,我妈说啊今年过年的时候我要是能攒200块钱她就答应我买自行车,” “真的啊!那我也要努力攒钱,我想买飞鸽牌的自行车,听说飞鸽牌要300块钱呢!” 嘰嘰喳喳的议论声从林以棠的身后传来,让她止不住一脸的尷尬。 几乎当场就下定了决心,回家以后一定要跟凌邵文商量一下,明天决计不能再坐小轿车来了。 —— 傍晚时分,吃过了简单的便饭,林以棠扶著凌邵文在院子里面散步。 现在凌邵文的腿已经快好了,只需要拄单拐,或者是有人搀扶就能够慢慢行走。 比起以前那种瘫坐在轮椅上叫天天不应的日子,凌邵文不知道有多感激。 林以棠扶著他在院子里面慢慢的散步,一脸犹豫,想要开口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总不好说自己好日子过够了,非得要吃点苦头吧。 正想著,就听到身边的凌邵文轻笑了一声。 “心里憋著什么事,还不赶紧说给我听听!” “你怎么知道……”林以棠惊讶了一瞬,下意识问道。 凌邵文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上了林以棠的额头。 “你看看你这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还好意思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不赶紧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把咱们家少夫人给愁成了这样。” 不提少夫人这三个字还好,一提到这个名头,林以棠那张小脸皱得更厉害了。 忍不住撇了撇嘴说道:“我……我明天能不能不坐车去上班了?” 凌邵文有些意外,停下脚步扭过头去看她。 “怎么?是觉得王叔接送不方便吗?还是想换一个司机?” “不是不方便!就是……就是……”林以棠想了半天,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可想到同事们那异样的眼光,她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说道。 “同事们都是骑自行车上下班的,人家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就我一个人车接车送。难免显得有些……有些不合群!” 第229章 绑架 凌邵文那狭长的眼眸中瞬间多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林以棠只觉得心头狂跳,赶紧解释。 “而且……而且骑车也能锻炼身体不是吗!我每天都在医院上班久坐对身体不好,上下班骑车的时候活动活动筋骨,正好借这个机会运动了。你放心,我骑自行车的技术还行……我的意思是说我以前就会骑!” 著急忙慌的解释完,林以棠只想扶额苦笑。 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个什么劲,不就是想换辆自行车吗。 她现在每个月的工资有80多块钱,这自行车她自己明明也买得起,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凌邵文的时候就会不自主的有那么一丝紧张之感。 特別是看到凌邵文那眼神中询问的目光,她就更觉得紧张了。 大概是因为凌家人出去的时候也需要面子,特別是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凌家少夫人,她出行的时候不仅仅是代表自己,更得代表凌家吧。 其实林以棠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今天同事们那么眼神確实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了。 她甚至有点后悔刚才跟凌邵文提出要换自行车的事了,刚想要改口说要不不换了,就听到凌邵文带著一丝笑意说道。 “想要换自行车可以,咱家车库里就有两辆。都是我以前上学的时候骑著玩儿的,型號有些老了,你要是不嫌弃明天先骑著去上班。我明天让王叔上街去给你订一辆新的,不过只有一点!” 凌邵文话说到这里突然严肃了面庞,伸出了一根手指,凑近了过去。 “一定要注意安全!而且下班晚了我还是会派人去接你的!” 林以棠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脸上几乎止不住掛上了笑意。 那一下子开心的像个小姑娘似的。 “真的啊!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会……” “我不会什么?不会同意?我不过大你两岁,你真以为我是什么老古董!凌家的面子固然重要,但也不需要你一个小女子去给凌家撑面子。”凌邵文轻笑著伸手颳了刮她翘挺的鼻尖。 马上就拉著她去了车库。 车库里头果然有两辆自行车,虽然是前几年的款式,但也能看得出来保养精良。 无论是剎车还是铃鐺,都闪闪发亮,甚至连漆都没有蹭掉多少。 林以棠眼前一亮,隨手指了一辆稍微小一些的凤凰牌。 马上就有下人將那辆自行车推了出来。 好在家里的院子够大,林以棠就著家里的院子试骑了几圈,只觉得感觉不错。 想像著自己明天就会像其他同事一样骑著自行车上下班,她就一阵激动。 凌邵文看著林以棠被夕阳笼罩的微笑脸庞,嘴角也掛上了一丝笑意。 他是真的想一直守护著这种笑容直到永远。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2天一大早林以棠就兴冲冲的骑上了那辆自行车,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简单利落的列寧装。 她还特意让家里的小厨房做了些包子和点心,装在保温饭盒里面带过去给同事们吃。 感受著夏日的晨风吹过这座城市,清晨的微风中传来一丝这座城市特有的烟火气。 林以棠骑著自行车让长发隨著自行车的顛簸迎风飘扬,只觉得心中那份踏实之感来的更加真实了些。 果然今天来到医院之后,同事们跟她的关係走得更近了些。 当然这其中那些包子点心起到了绝大部分作用。 能够跟普通同事拉近关係,林以棠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又是忙碌的一天,林以棠面对了一天的疑难杂症,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快要下班的时候,她站起身来想要上个厕所。 眼看著外面已经没有什么看病的病人了,林以棠乾脆將自己诊室的门锁了起来,想上完厕所再去住院部那边查个房,应该就能回家了。 这样想著她转身来到了医院外面的卫生间。 去卫生间的时候,她还专门將早上带过来的保温饭盒提上了。 毕竟车棚和卫生间那边本来就连著,乾脆就將保温饭盒放在自己的自行车上,免得待会还要拎到住院部那边,看著怪麻烦的。 林以棠快步走到了车棚,她那辆从家里骑出来的凤凰牌自行车闪闪发亮,看著跟其他同事的就不一样,在各位同事的破旧自行车中显得极为突出。 她嘴角带著笑意,將滤网兜和保温饭盒一股脑的塞进了自己的车筐中,这才转身想要去厕所。 就在这时,车棚拐角的阴影处突然衝出来两个用旧围巾蒙著下半张脸的男人。 一下子就衝到了林以棠的面前。 “啊——” 林以棠嚇了一跳,张口就想要喊人。 可刚刚张开的嘴巴却被男人猛地捂住,隨后她的双手就被另一个男人反剪在了身后。 两个男人力气极大,迅速制住了林以棠,在她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让她失去了行动能力。 林以棠心中一惊,神经立刻绷紧。 挣扎著想要逃跑,去反剪在背后的双手却被越扭越紧。 怎么回事! 这两个人是怎么跑到医院里来的! 她的神经紧绷著,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转头看向医院大门的方向。 这才发现医院的大门本来就是隨意出入的,虽说有一个门卫,可实际上医院本来就人来人往,有各种各样的病人都会来医院看病,难不成谁还会拦著进医院看病的病人不成。 再看这两个男人身上的衣裳,都是最普通不过的款式,头上还戴著列寧帽,要不是脸上蒙著脸的那两块布,一看之下就好像是外面某家普通工厂的普通工人一样。 走在大街上也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正想著,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的夹著林以棠就往外带。 医院的侧面本来是有一个角门的,那个角门平时都是锁著的,可眼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小的角门竟然开了一条缝。 平时锁在角门上的大铁链子明显就是被人用大力钳剪断的,松松垮垮的掛在旁边。 坏了!这两个人是有备而来!自己不是倒霉蛋上身,被他们隨机选中,而是早就被他们盯上了! 林以棠心中猛地一紧。 第230章 绑架(2)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嘴巴被捂住了,医院后面的这个院子本来就没多少人来! 要是再过一会儿有下班的小护士或者是医生从这边回宿舍或许还有可能看到她。 可距离下班的时间还有40多分钟。 40多分钟以后怕是她早就被拐带出去了,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只能自救! 和眼前这两个男人明显就力气比她大很多,正面对抗几乎是不可能的,该怎么办! 林以棠的脑子飞速旋转。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的整个人已经被两个男人恶狠狠地架著,马上就要接近医院的那个角门了。 医院后面是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就算是平时巷子里都没什么人经过。眼下她要是被拖出去,怕是就再难逃脱了。 在那巷子里大喊大叫也根本不会有人理会。 “呜呜呜——” 林以棠紧张的叫出了声。 可奈何嘴巴上捂著的粗糙大手捂得死紧,根本没给她任何的喘息机会。 架著林以棠的一个男人冷笑一声,粗声粗气的警告道。 “老实点儿!別做无谓的挣扎,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我们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就是有人托我们来请你去一个地方,你只要老老实实的跟我们走,我们保证你绝对不会吃什么苦头。” 这男人大概是个老烟嗓,说话的时候虽然可以察觉的出来对方用的假音,但原本的嗓音大概也不是那种特別好听的。 他说话的时候后因总是卷著舌头,而且鼻音特別浓重,平时大概没少抽菸。 林以棠现在凑在两个人身边,三人之间的距离都特別近,鼻尖能嗅到对方身上浓重的烟味儿。 抽菸…… 林以棠脑袋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每一个抽菸的人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痰湿阻肺! 因为常年吸菸的人会损耗肺之气阴,熏灼肺络影响气机升降。 烟气为辛温燥烈之品,长期吸入的时候容易出现气短乏力,声音低怯常伴有咳嗽无力痰液清稀且量多等症状。这就是肺气受损呼吸功能减弱的表现。 而这种痰湿阻肺之症一般来说都有一个死穴,那就是风市穴! 痰湿阻肺会导致血行瘀滯,长期气血瘀滯內组织人群还会出现结脉,特別是像这个男人听声音就能听得出来对方的瘀阻较重,这个时候如果刺激他的风市穴,肯定会疼痛难忍。 林以棠的大脑飞速旋转,硬拼力气他肯定远不如眼前这两个壮年男子,可要是能够一击即中,让对方短暂的失去行动能力,或许也有挣脱的可能性。 两个男人在一左一右的夹住林以棠的时候,对她的双手钳制就放鬆了。 毕竟谁也没想过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靠著一双手能有什么大的杀伤力。 林以棠的左手悄悄併拢双指,隨意瞄了一眼刚刚说话的那个男人大腿外侧的位置。 盯紧了目標以后,她不再犹豫,反手就朝著男人大腿外侧风市穴区域狠狠的按了下去。 她指尖如针,一下子就戳中了男人的穴位。 “啊——” 那男人大腿剧痛,动作一滯,几乎是瞬间就惨叫著弯下了腰。 这个时节大家身上穿的衣裳都少,男人身上只有一条单薄的薄裤,刚刚被林以棠这么一扎,只感觉整条腿好像被卸力了一样,半边身子都跟著疼痛难忍起来,立刻惨叫了一声,夹住林以棠的力道马上就卸了一半。 林以棠立刻转身动自己脚上的高跟鞋狠狠的朝著另外一个男人脚面上踩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两个男人一个反应过来的都没有。 被踩中脚面的男人短促的闷哼了一声,一下子就被林以棠狠狠的推开。 林以棠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硬拼,於是转身就朝著医院大楼跑去。 只要进了医院,里面有的是医护人员和病人,她就不信这两个男人敢明目张胆的在医院中把自己抓走不成。 “站住!臭娘们!”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骂声和急促的脚步。 刚刚那两个男人已经追了上来。 林以棠心跳如擂鼓,脚步不丝毫不敢停顿,朝著医院侧面的小门狂奔。 肺部因为剧烈的奔跑只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高跟鞋敲击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了杂乱又清脆的响声。 眼看著医院大楼的小门就在眼前了,林以棠心中一喜,立刻抬脚要登上台阶。 就在这时,身后那急促的脚步已经追了上来。 一只粗糙的大手恶狠狠的搭住了她的肩膀。 “臭娘们儿你还想跑!” 林以棠的肩膀上立马传来了一阵剧痛,男人力气极大,几乎一下子就捏住了林以棠的肩头。 不!绝对不能停! 林以棠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响,如果今天被他们抓住了,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是不是因为自己换了自行车,所以还招来了坏人的注意! 这两个男人到底是谁雇来的,是衝著自己来的还是衝著自己身后的凌家人来的。 电光火石之间,林以棠已经顾不了许多了。 猛的一沉肩膀,几乎是手脚並用的疯狂爬向了医院大楼的小门,朝著里面用尽力气大喊了一声。 “著火了!快来救火!车棚著火了!所有的自行车都被烧著了……啊——” 还没喊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林以棠整个人被那男人重重的按在了地上,脸一下子就磕在了台阶上,血腥味立刻充满了她的口腔。 肩头也传来一阵剧痛,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她的肩膀肯定脱臼了。 不甘的情绪划过了她的心尖。 该死的!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可没办法,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林以棠重新被那粗糙的大手捂住了口鼻,粗暴的拖著双腿被拉下了台阶。 身上洁白的白大褂沾染上了泥土,一道鲜红的血污从她的唇角滴落了下来。 绝望如潮水般袭来。 林以棠认命一般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如惊雷一般响起。 “你们是什么人!快放开林医生!” 第231章 挟持 “你们是什么人,快放开林医生!” 赵建强的声音从医院大楼中传了出来,紧接著就是几个骨科的健硕男医生一马当先从医院大楼的侧门处冲了出来。 “唰——”的一下子就把三人给围住了。 刚才拉林以棠脚踝的那男人脸色一变,立刻伸手一把揪住了林以棠的头髮,不由分说將她整个人从地上薅了起来。 “嗯——” 林以棠的嘴中发出了一声闷哼,但双手却被反剪在了身后。 只觉得头皮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配合著肩膀处的钝痛,让她的整张脸都变得煞白起来。 赵建强几人见状就要往上冲,可那蒙著脸的两个男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杀猪刀来,一下子就抵住了林以棠的咽喉。 “都別动!谁敢过来我就弄死这个女人!” 绑匪恶狠狠的朝著赵建国比划了一下,那锋利的刀刃冰的林以棠哆嗦了一下。 纤细嫩白的脖颈一下子就被划开了一条血痕。 赵建强慌了,赶紧挥手让自己科室的几个男医生后退。 “別衝动!大家都別衝动!这位兄弟,你有什么难处咱们好好说,要是医疗费用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好商量。可你要是伤了我们医院的主治医生,这事可就没法办了啊!” 赵建强大概是猜测两个绑匪是因为医患关係紧张或者是没有钱结住院费这才绑架了医院的医生,林以棠也只是比较倒霉而已。 可他哪里知道这两个人原本就是衝著林以棠来的。 所以听了这话,两个绑匪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露出了更加凶狠的神色。 “少管閒事!这女人跟你们都没有关係,你们给我滚开,赶紧放我们走!不然的话这女人的小命马上就不保了!” 说著这话,那个黑衣服的绑匪將手中的杀猪刀又朝著林以棠的咽喉逼近了一些。 皮肉被划破,鲜红的血液迅速沿著白皙的脖颈流了下来。 赵建强嚇了一跳,手都有些哆嗦了,赶紧跟两个绑匪拉开一点距离示弱。 “別別別!两位大兄弟,千万別衝动!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说著这话,他迅速给站在旁边自己的实习医生小王使了一个眼色。 小王跟著赵建强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两人之间算是比较有默契的那种师徒。 所以这一个眼色小王立刻就明白了赵建强的意思。 在两个绑匪不注意的时候缓缓后退,回到了大楼侧门中,確定两个绑匪看不见自己的身影以后,才立刻转身跑出去喊人报警。 这边的赵建强还在跟两个绑匪对峙,他身上虽然有把子力气,身边也有好几个帮手,可奈何对方那把杀猪刀就逼在林以棠的咽喉处,只要那么轻轻的一划拉,保证血溅当场。 所以赵建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开展了嘴炮功夫,耐心的劝著两个绑匪。 “两位大兄弟,你们看你们有什么诉求不如直接说出来。咱们这儿这么多医生,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怎么著也能帮著你们想点办法出来!你看看你们现在是在干什么,这可是违法犯罪的事儿!你就算把林医生给捅死了,难不成你们还能跑得出去?咱就是说有事儿还得说事儿,给你们解决了事情我们医生心里头也鬆快你说是不是!” 显然赵建强还在想著劝说两个绑匪放人。 奈何两个歹徒一开始就是衝著林以棠来的,眼下自然是直接发出了一声冷笑。 “嘿嘿!没想到你们这些同事还都挺在乎这个小娘们儿的,看得出来这个小娘皮也在医院里头挺受欢迎。这娘们儿长得细皮嫩肉的,是不是跟你这个主任有一腿!” 赵建强本来就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脸色立马黑了下来,刚想要张口骂娘可又看到林以棠被人揪住头髮,杀猪刀就逼在咽喉的模样。 他的话头在喉头滚了两番,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厚著一张脸皮笑嘻嘻的说道:“唉呦呦!你看这位大哥眼力真是尖!可不就是我跟林医生那是好同事,医院里头谁不知道我们俩的关係。所以大哥要不我跟你商量商量,我这里还有两条红双喜,是我们单位刚发的连包装都没拆,正好孝敬了两位大哥,就求求大哥放过我女人好不好?” 他自然不是诚心要占林以棠的便宜,只是想要拖延时间而已。 小王已经跑进去叫人报警了,只要多多拖延时间,等到警察来了就行了。 赵建强这话显然是让这个持刀的歹徒很是开心,脸上立刻流露出了流里流气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建强又回头看了看林以棠,这才笑嘻嘻地说道。 “你可真不要脸!你这么大岁数了,这个小娘们儿看起来最多也就19、20岁。你都快能够当人家爹了,还好意思趁著职务之便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我呸!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是是是,我还真不是个东西!所以大哥那两条红双喜你看我给你揣兜里成不成!我手里啥都没有,就光有两条烟。我现在慢慢的过去给大哥放在地上。” 赵建强厚著脸皮哄著歹徒,高高举起了双手,果然从自己的怀里拋出来两条红双喜。 那揪著林以棠的歹徒看见那两条好烟以后果然眼前一亮,眼神中流露出贪婪的神色,立马就要点头让赵建强將烟拿过来。 就在这时,刚刚那个被林以棠踩了一脚的歹徒突然出了声。 “老三!你疯了,这是什么时候,你还能顾得上贪这种小便宜!你可別忘了咱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还不赶紧拉上这女人跟我走!” 这个穿蓝衣服的歹徒刚刚被林以棠的高跟鞋狠狠的踩了一脚,眼下走路的时候还有些一瘸一拐的,可脑子却比这个揪住林义堂的歹徒要显得清醒得多,几乎一眼就识破了赵建强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不由分说拉起了那个叫做老三的歹徒,二人隨即拖著林以棠往后退去。 赵建强眉头一皱,原本想要拖延时间的打算直接落空了。 眼看著医院那个被剪开的角门就在眼前,赵建强忍不住急了,挪动著脚步想要跟上去,却被那个叫做老三的歹徒怒声怒气的喝了一声。 “別动!谁敢跟上来我现在就捅死她!” 说著这话,二人拖著林以棠一个矮身,眼看就要钻出角门了。 第232章 挟持(2) 初夏的午后,日头已经过了最灼人的晌午,风里进了一些软乎乎的暖意。 树梢上已经有些许蝉鸣在叫,却並不聒噪,反倒將四合院里的光阴衬得慢悠悠的。 龚立民推著一辆崭新的凤凰牌女式自行车从大院门口进来,僵硬的脸上带了些怪异的表情,语气却充满了欣喜。 “少爷,自行车买回来了。您看看这个顏色少夫人会不会喜欢?” 凌邵文手里拿著一本俄文原版的书籍从石桌前抬起头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车子是崭新的墨蓝色,鋥亮的车架上面画著两条如流云一般的白色纹路,车把上的电镀漆亮得人晃眼,连车铃鐺都是闪闪发亮的。 院里的梧桐树上扑簌簌落下来的树叶落在了厚实的车坐垫上,晃得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凌邵文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想到林以棠那利落的身影骑在这辆崭新的自行车上场景,心中止不住微微一动。 夏日的微风肯定会吹拂著她的长髮,让她的身姿显得更加轻盈利落。 墨蓝色的车身跟她身上那身列寧装肯定会相得益彰,车坐垫上会呈现出美丽的弧线,亮眼的让人挪不开眼珠子。 凌邵文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来,拄著拐杖走到了那车子面前,伸手摸了摸皮质细腻的车坐垫,心中那份激动已经有些掩饰不住了。 “龚叔,我待会儿骑著自行车去接一下少夫人吧。” 他已经等不及看见林以棠骑上这辆崭新自行车的时候脸上那欢快的笑意了。 龚立民脸色一滯,犹犹豫豫的看向了凌邵文得那双腿。 “少爷,这……” “不妨事,现在我已经好了,最起码骑车还是没有问题的。”凌邵文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龚立民见状也没有再劝,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家少爷这副脾性,心底藏著的那份骄傲可容不得別人在他的缺点上多做停留。 自从少夫人来了以后,少爷的脾气还算是好了许多,如果按照以前,就自己刚刚这一眼,少爷就要发脾气了。 大不了待会儿多派几个人跟著也就算了。 龚立民在心中暗暗的打算,那边的凌邵文已经骑上了自行车,在院子里面开始转起圈来。 他其实也已经很久没有骑过自行车了,上车的时候还有些行动不便。 旁边的几个下人见状想要来搀扶,却被他眼神制止了。 下人们自然都知道自家这位少爷的忌讳,也就没人再敢上来帮忙了。 好在凌邵文车技还没完全忘记,除了上车的时候费了些功夫,等到將车骑得稳当了以后,自然也就好了许多,只是车速稍微慢了些,毕竟他的腿还有些不方便。 想著待会儿就能够见到林以棠那双因为惊喜而闪闪发亮的眸子,凌邵文乾脆也不等了,招呼了几个警卫员一声,转身就骑著自行车出了大门。 黎剑和小虎几个人赶紧马不停蹄的追了上去。 —— 医院正门大敞四开,后院的危情根本没有渗透到前院来。 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和病人神色如常,根本看不出来任何异样。 凌邵文到的时候还满心欢喜的跟门卫的看门大爷打了个招呼。 看门的大爷也不是第1次见这个俊秀的男人了,自然知道这位就是医院里面大名鼎鼎的林医生的对象,朝著凌邵文举了举手中的茶杯,就將人给放了进去。 凌邵文则是直接骑著自行车来到了医院的正门前。 剎车之后,他就將那辆自行车放在了患者们的自行车停放处。黎剑几个人也赶紧冲了过来,將凌邵文的拐杖递了上来。 凌邵文腿伤未愈,长时间的站立和行走都会让他疼痛难忍。 虽然今天他坚持亲自將自行车骑过来,但走路的时候却仍然离不开拐杖。 凌邵文今天心情不错,抬眼看了一下手錶,距离自家媳妇下班的时间只有10来分钟了。 “走!咱们进去看看你家少夫人的工作环境!” 他心情不错的指挥著黎剑,带著两三个警卫员进了医院的大门。 林以棠的中医科就在大楼门诊大厅右侧走廊的最后面,凌邵文不是第1次来了,自然是熟门熟路的就来到了中医科。 可刚到了门前,他就发现中医科门诊室的门竟然是锁著的。 “这是已经下班了?不可能啊!” 凌邵文有些疑惑的推了推门,里面果然没人。 自家媳妇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了,別说是提前下班,不加班都算不错了。 那这个时候林以棠能去哪儿呢? 正想著,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著急忙慌的冲了过来。 一边冲嘴里还一边喊著:“快!快报警!林医生被歹徒挟持了!” 凌邵文心中咯噔一声,手指收紧一下子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他说的那个林医生难道是…… 来不及多想,他赶紧快步上前。 好在身后的黎剑反应迅速,已经上前一把拦住了奔跑的小王。 “你说什么?谁被挟持了?哪个林医生!” 小王年纪不大,这辈子还是第1次见到穷凶极恶的歹徒,早就嚇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眼下被黎剑拦住,赶紧哆哆嗦嗦的说道。 “快!快救林医生!中医科的林以棠林医生啊!” 他倒是没见过凌邵文,但是黎剑身上那身军装他还是认得的,於是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揪住了黎剑的袖子。 中医科的!林以棠! 还真是自家少夫人! 黎剑眉头一皱,赶紧回头去看自家的连长。 一眼看过去就发现凌邵文僵硬的嘴角,脸色都沉了下来。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 “是!” 黎剑答应一声,赶紧让小王带路。 身后跟著的几个警卫员也都著了急,马不停蹄的跟著小王来到了大楼侧面的车棚。 越靠近侧门,嘈杂声越清晰。 甚至能够听到清晰的“放开她!”“別过来!”“放我们走!”之类的喊声。 到底是谁胆敢挟持凌家的少夫人! 难道是自家的政敌?或者是以前凌家惹下的祸事? 凌邵文心乱如麻,不敢再多想。 脸色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手帐点地的声音变得又急又重。 第233章 不许逞强 就在他转过楼角的时候,越过大楼的侧门,清晰的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林以棠整个人被两个脸上戴著面巾的男人狠狠的揪住头髮,用匕首抵住了脖子,嘴角还带著尚未乾涸的血跡,身上的白大褂上面满是脏污。 一条肩膀不自然的垂著,胸前的衣服已经被染成了血红的顏色,脸色惨白,眼神中虽然没多少惊惧的神色,可也能看得出来她疼得不轻。 往常总是带著一丝淡漠的眼角现在狠狠的提著,两条细细的眉毛已经蹙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凌邵文只觉得一股暴烈的怒火混合著铺天盖地的心疼,瞬间就衝垮了他的理智和冷静。 该死的! 这群该死的歹徒,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如此对待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平时的时候他连握住她的手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那两个歹徒居然敢用伤她! “別动!谁敢跟上来我现在就捅死她!” 就在站在最前面的赵建强满脸惊慌的往前跟了两步的时候,那两个蒙面歹徒突然厉喝了一声,手中的匕首再次狠狠的压向林以棠的脖颈。 “连长!我们怎么办?”黎剑沉稳的声音已经到了耳边。 凌邵文却觉得自己的大脑根本无法思考,他的眼神死死的锁定住了绑匪那双持刀的手,真想將这双手立刻剁下来! “有人持刀抢劫医院,为了保护人民医生的人身安全,杀!” 凌邵文听见自己阴沉著声音说道。 隨后就是一声及其稳重的枪响。 “砰——” 枪声的破空声划破了医院的空气,子弹精准的射中了挟持著林以棠的那个绑匪的眉心。 对方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当场射杀,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那把杀猪刀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蒙面男整个人向后仰倒,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惊恐和难以置信。 隨后才是在场的几个年轻小医生的尖叫。 绑匪的同伙半个身子已经出了角门,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伙伴被子弹射中当场死亡。 他不敢停留,动作快如闪电,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外一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砰砰砰——” 一连串的子弹打在了铁皮角门上,击穿了好几个弹孔。 外面的绑匪应该是被射中了,闷哼了一声。 黎剑几人立刻呈三角队形上前,动作流畅又利落的一脚踹开了角门。 外面的巷子里面却只剩下一滩新鲜的血跡,刚刚那个绑匪已经不见了踪影。 “连长,剩下那个跑了!”黎剑回过头来询问,在看见凌邵文那双死寂一般的眼睛的时候,立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立刻回头吩咐跟著自己的两个警卫员:“你们两个,追!务必要找到那个恐怖分子的踪跡!” 两个警卫员应声追出了门外,身后的林以棠则是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少夫人!” 好在黎剑眼疾手快,赶紧跑了过去將人给扶起来。 一直跟绑匪谈判的几个骨科医生现在已经嚇得不敢说话了,包括赵建强在內,大家都没有见过杀人。 满脸都是惊疑不定。 林以棠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扑簌簌的流著鲜血,她赶紧伸出那条好一点的手臂,撩起了自己还算乾净的內衫,捂住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李健则是用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的顶住了她,林以棠虽然浑身疼痛,可好在精神还算清醒。 还不忘安慰眼前的赵建强等人。 “赵医生,这次谢谢大家了!大家不用害怕,这歹徒死有余辜,现在咱们得保护现场,有没有同事赶紧去派出所报个警。” “有!我去我去!” 人群中立马跳出来一个实习医生,哆哆嗦嗦的推出了自己的自行车,一溜烟儿的跑出了后院。 这时林以棠才发现自己身前多了一个高大的阴影。 凌邵文拄著拐杖,满脸都是阴鬱的神色,低著头逆著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却能够从他身周的气息中察觉出来对方应该是气得不轻。 他身上那冰冷的气息压迫感很强,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肯定是在生气自己闹著要骑自行车才招来了这等祸事吧。 林以棠声音有些沙哑,强撑著抬起头。 “对不起……我……我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那个高大的身影却突然蹲下身来,一下子將她整个人圈在了怀中。 扑面而来的温暖和体温的差距让林以棠身体的疼痛都缓解了一些似的,熟悉的冷峻气息包裹了她的全身。 林以棠这才惊觉,对方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这是在后怕吗? 隨后就听到凌邵文沙哑的声音:“不要命了吗!都到了什么时候,还忘不了指挥別人!你有这么大的官癮,乾脆我找院长要个官来给你做做!” “我……” 林以棠撇撇嘴,心中止不住的委屈。 那还不是因为他们杀了人,就算是有军衔在身,也不能隨意杀人! 这案子到底还要移交给派出所,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的保护好现场,免得后面出了什么岔子,再叫他背了黑锅。 正想著,凌邵文那双颤抖的手轻轻的扶上了林以棠那条受伤的手臂,抖著声音问道。 “这条手是不是……” “只是脱臼而已,骨头应该没断。”林以棠撇撇嘴故作轻鬆。 对面的那人却狠狠的抽了一口气,咬牙切齿。 “什么叫只是脱臼!赵主任,听说你是骨科医生?” 凌邵文立刻回头,转向了傻愣愣地站在旁边的赵建强。 “啊?啊!对对!林医生,咱们赶紧先回到办公室去,我们给你检查一下!” 经他这么一提醒,赵建强这才反应过来。 林以棠刚想说不妨事,就被凌邵文一把抱了起来。 “哎!別!你的腿不方便,自己走!” “再怎么不方便也能抱得起你!老实呆著!” 林以棠刚小小的抗议了一下,就被驳回了意见。 整个人都被圈进了坚实又温暖的怀抱,身周被他身上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味环绕著,立刻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安全感。 林以棠心中鬆了松,终於忍不住,將头靠在了他的肩头。 第234章 杀人 阴暗的巷子中,赵老二拼命奔跑,左闪右躲,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钻进了一户人家的鸡窝中。 这才好不容易躲过了那两个像尾巴一样追踪著他不放的警卫员。 在鸡窝里面屏气凝神呆了大约得有半个钟头,好不容易確定了外面已经没有人再找他。 赵老二这才捂著自己肩膀上的伤口从鸡窝里面钻了出来。 也幸好这里有一个臭气熏天的鸡窝,不然乾净的巷子內根本没办法掩盖他身上的血腥气。 那两个警卫员就像是跳蚤一样黏在他的身后,怎么甩也甩不掉! 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赵老二低声咒骂了一声。 “他娘的,还不如不贪图那50块钱呢!现在把老三的命都给搭进去了,回家以后我可怎么交代!” 他们两个人是亲兄弟,虽说自己的弟弟死了赵老二这人並不见得有多么伤心,可到底那是骨肉兄弟。 家里的老娘还靠著兄弟两个轮换著赡养呢,现在出来赚一趟钱,平白无故的又少了一个帮手,赵老二自然是觉得满心的不甘。 赵家的两兄弟原本是下面县里的一户庄稼汉,平时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营生,在大街上也做过盲流子,算不得什么好人。 所以眼下虽然失去了自家的兄弟,可赵老二心里想著的却是早早的拿回那50元钱的酬金,千万不能让自家的弟弟白死了。 他隨手在自己的袖口扯下了一段乾净的布,將自己的伤口草草的扎了起来。 那打穿铁板的子弹只在他的肩头擦肩而过,端的是他运气太好,还没到死期罢了。 赵老二扎起了自己肩头的伤口,抬头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个彻底。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被那两个警卫员撵了一个多小时。 那两个臭小子像长了狗鼻子似的,死咬著他不放,好不容易甩掉了,他自然是要赶紧回去復命。 反正对方也是两个女人罢了,管她们愿不愿意,大不了他就上手去抢,反正那50元钱必须得给他。 这么想著,赵老二狠狠的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转身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 京郊某处租来的简陋小院中。 凌初雪脸色铁青的狠狠將一个粗瓷碗摔在了地上。 她手腕上的纱布因为刚刚激动的动作又渗出了些许血跡,但她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朝著眼前那个面色难看的男人低吼道。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废物!两个大男人居然对付不了一个骑自行车的女人!你们叫她跑了还平白搭进去一条命,现在还有什么脸回来见我!” “你这话说得轻巧,我三弟的命都搭进去了,你倒在这里站著说话不腰疼!我不管,反正你说好的那个价钱一个子儿也不能少我的!咱们当初只说去把那个女人掳来,可没说过我三弟这条命也要搭进去呢!” 赵老二显然是一脸的不服气,狰狞著脸色唇枪舌剑的懟到。 林心莲咬著嘴唇,站在凌初雪的身后,满眼都是惊恐。 这男人自打进来就浑身的血跡,让人看了害怕的不行。她自小也没有见过这架势,自然是害怕的。 特別是那男人说话的时候还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好像下一刻就要提著刀子衝过来似的。 反而倒是凌初雪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十分不屑的讥笑了一声。 “呦!你哪来的这么大的脸!事情没给我办成也就算了,现在还好意思跟我要钱!你三弟?你三弟算个什么东西!他那条贱命也配让我给钱!” 她这话一出口,就带上了高高在上的意味,听的人耳中十分的不中听。 林心莲想要上去拉扯凌初雪的袖子,劝对方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毕竟站在对面的那赵老二脸色狰狞,黑得像一口倒扣过来的锅底似的。 眼下二人刚刚在这京郊租了一间小院子,甚至村里头都没有几个认识两人的人。 黑灯瞎火的,万一要是对面的赵老二突然发起狠来,把两个人弄死了,怕是都没人知道。 不过很显然,凌初雪可没打算给任何人留脸面。 反而是加重了那讥讽的语气,閒庭信步似的走近了赵老二的身旁,用尖利的指甲刮擦著赵老二的心口的位置。 十分傲慢的说道:“说你是废物你还真是个废物!既然你没有把那女人给弄来,我留著你自然也是没用了!你说说你知道我们这么多秘密,我怎么可能还留得住你!” “你?就凭你?不留我?” 赵老二显然不相信眼前这个纤弱的女同事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抬起大手不由分说就掐住了凌初雪纤细的脖颈。 十分恶劣的將人拉到了近前。 “臭娘们儿!我之前是太给你留脸了是不是!搞得你都忘了老子之前是干什么的!你说不给钱就不给钱?赶紧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否则老子……老子……” 这话说了一半,赵老二突然闷哼了一声。 林心莲直觉不对劲,赶紧走了两步想要上前拉架。 谁知道还没走到近前就闻到了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她抬眼一看,差点嚇得魂飞魄散。 凌初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三棱刺的瑞士军刀,尖利的刀身现在已经插入了赵老二的腹部,凌初雪雪白的双手上满手都是殷红的鲜血。 她脸上带著恶毒的笑意,好像还不解气似的,又將那已经送到了刀柄处的瑞士军刀往里面暗了几分,旋转了两圈。 “咯咯咯——嗬嗬——” 赵老二的喉咙立刻就像破风箱似的,传出来一连串冒著血花的嘶吼。 隨后就看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大活人瞬间就萎顿了下去。 凌初雪则是一脸閒適地站在当场,將那柄三棱刺的瑞士军刀在赵老二的破旧衣服上擦了个乾乾净净,隨后一脚踹在了赵老二尸身的胸口,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废物!还想在我手中拿钱!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这样的傢伙以前就算进我们凌家服侍我,我都嫌你手糙!” 第235章 埋尸 林心莲整个人都嚇得呆住了,当即就跌坐在了地上,指著赵老二的尸体浑身哆嗦。 “你……你……你疯了不成!咱们在庄子里头杀了人,万一……万一要是有人发现了怎么办!” 谁知道凌初雪却丝毫不在意似的,一脸傲慢的说道。 “发现?怎么发现?谁能发现!你別忘了,这两个人本来就是村里的盲流子,平时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见个人影!別说村里的人了,就算是他们自己的家人也不一定能注意到这两个人去了哪里!待会儿咱们把他往后院一埋,等到他家里人发现他不见了的时候,怕是他的尸体早就被野狗给吃没了!咱们也早就走了!” 凌初雪自然之道自己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不过她丝毫不担心。 看著她一脸轻鬆的模样,林心莲嚇得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不知道跟著这女人出来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选择,这段时日接触下来这女人实在是疯得厉害。 而且她们不是已经在这小院子里安顿下来了吗,难不成还要走? 正想著,那边的凌初雪就居高临下的吩咐道。 “你个蠢货,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傢伙拖到后院挖个坑埋了!难不成真想让人知道你我干的好事吗!” “怎么会是你我,明明是……” 林心莲下意识就想要反驳,可看到凌初雪脸上那阴狠的神色,立刻又住了嘴。 现在还讲什么你我,就算自己没参与又怎么样,谁会知道? 谁又能来证明! 上了这条贼船,难不成自己还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够下船吗! 显然那绝对是奢望了。 为今之计只有不停的往前走,走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目標为止。 只要帮著凌初雪回到了凌家,自己就能够有一条活路。 或许这样的选择倒也不错。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漆黑的夜色中,远处间歇传来两声狗叫。 林心莲提著一桿铁锹,努力的在后院挖著坑,尘土飞扬,从她的头顶掠过,直接落在了那具僵硬的尸体的身边。 等到脚下的坑挖好了,林心莲这才用尽力气,拖住了赵老二的身体,咬牙切齿的將人拖进了深坑里。 好在这里的土地鬆软,倒是也给林心莲造成了不少便利。 就在她拍了拍自己手上的土,想要爬出深坑將人埋起来的时候。 脚下原本已经死的透透的赵老二突然动了。 一只满是血污的手猛地抓住了林心莲的脚踝,嘴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救……救我……” 这人没死?还是诈尸了! 林心莲嚇得浑身哆嗦,心头一阵狂跳,只觉得整个人的心臟都要跳出胸腔来似的。 抓住脚腕的那双血手,让她忍不住想要尖叫。 可到底她还是止住了喉头的叫声,咬著牙提起了旁边的铁锹,狠了狠心,一铁锹照著赵老二的头上就砸了过去。 “你去死吧!总归也是要死的,不死的话我怎么跟她交代!” 林心莲铁了心似的,一铁锹一铁锹地往赵老二的头上砸,浑身上下尚且哆嗦不止,心中却已经发了狠。 如果今天让这个赵老二走出这间院子,怕是到不了明天天亮,大队的村支书就会带著村里的一群男人来到她们这个小院。 到时候她和凌初雪的假身份可就都瞒不住了! 不行! 凭什么林以棠那个贱人在京里头过著好日子,而她却要在这里干著杀人越货的买卖,还要承担著被发现的风险! 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失败的。 铁锹已经被砸的变了形,同样变形的还有赵老二的尸体。 眼下是真的变成了尸体了!再也没有任何诈尸的可能! 林心莲照旧还在疯狂的朝著尸体上使著力气,直到自己力竭,这才瘫坐在了地上。 惊觉回神的时候,她才看清楚眼前红白一片的地面。 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可以想到自己將来要干的事情,她又强迫自己稳住了心神,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手脚並用的爬出了大坑。 用土堆將那红白一片掩埋以后,林心莲只觉得自己心硬如铁,沉著冷静地回了屋,將自己浑身上下全部都清洗了一遍。 满是鲜红血污的洗澡水被泼到了屋外,顺著树根底下渗进了泥土中,再也看不见影子。 凌初雪就这么把玩著那柄瑞士军刀,站在里屋的窗口前看著林心莲坠入深渊的样子,嘴角十分满意的露出了一个邪气的笑容。 “这才对嘛!像以前那样软脚虾似的,怎么跟我回京城!就这么发展下去,就这么变得又冷又硬!我倒要看看我那个亲爱的哥哥和美丽的嫂子该怎么样对付我们这两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她娇嫩的手指突然捂住了鲜红的唇,忍不住轻笑出声。 “还真是……期待呢!” ——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的办公室中。 赵建强戴好了手套,示意林以棠抬起头来。 “凌连长,你別搂这么紧,先让我看看林医生脖子上的伤口。” 凌邵文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脸色倏然红了红,他赶紧將人放在了诊疗床上,拄著拐杖退到了一边。 林以棠脖子上的伤口虽然不算深,可还在渗血。 刚才那一刀就离他那脆弱的颈部大动脉一指的距离,实在是险之又险。 赵建强拿著消毒棉球轻轻的擦拭著林以棠颈侧的伤口,消毒以后,打上了一针0.2毫升的麻药。 这才拿起了手边手术托盘上的缝针和线。 “林医生,你可千万別动!我知道你们女同志都爱美,这个地方要是留了疤可不好看!这线还是我专门去眼科借的最细的那1號缝合线呢,看我老赵对你够意思吧!” 赵建强这话自然只是同事之间的调侃。 毕竟之前那次骨科会诊以后,他和林以棠之间就变的亲近了许多。 林以棠自然也是微微笑了笑,露出了配合的姿势。 “那就辛苦你了赵医生!” 可这话听在了某些人的耳中,却让人觉得十分不舒爽。 什么叫专门!还给他献上殷勤了!还有刚刚那个温柔的笑意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同事而已! 想到刚进医院的时候,医院的同事评价赵建强的態度,凌邵文的脸色又黑了几个度。 “赵医生可算是咱们医院的中年才俊了,听说他马上就要评正科了。这个年纪的正科可不常见!別看他岁数不小了,可还不知道多少小姑娘想要生扑他呢!” 第236章 吃醋 什么中年才俊!什么正科主任! 刚刚林以棠被挟持的时候,他不是照样嚇得浑身哆嗦! 正想著,针头已经扎进了林以棠的皮肉,她下意识微微仰头,一阵刺痛感让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 凌邵文只觉得心中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的前进了半步。 赵建强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赶紧笑著安慰。 “凌连长不必紧张,马上就好!伤口不深,也无需清创,待会儿我缝完了以后单独给林医生开一个加压包。压一压好的快!” 说著这话,赵建强动作麻利的將林以棠脖颈处的伤口缝好了。 一共三四针,漂亮的打了结,收了针以后。 林以棠才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谢谢你啊赵医生!我这胳膊应该是脱臼了,还得劳烦你检查一下。” “我明白!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赵建强笑笑,露出了整齐的8颗牙齿。 凌邵文心里更不爽了,只觉得这老登肯定没怀好心思。 他还在记恨著刚才林以棠遇险的时候赵建强站在原地傻不愣登的看著,没有当机立断救下林以棠的事情,心头自然是不爽快。 就在这时,赵建强动作麻利的拿起了旁边托盘里的剪刀,就要小心的剪开林以棠身上的衣物。 “等一下!” 眼看著细白的肩头已经快要露出来了,凌邵文赶紧挤了过去,一把夺过了赵建强手里的剪刀。 “这点小事还是我亲自来吧!就不劳烦赵医生了!” 说著这话,他直接用宽大的身躯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动作一气呵成似的,直接剪开了林以棠肩膀上覆盖著的衣物,顺手又从手术托盘里拿起一张手术巾,盖住了那雪白的肩头,只留下受伤的部位。 隨后才让开了自己的位置。 “赵主任,麻烦你了。” 赵建强是个大老粗,跟骨科那帮大老爷们儿打交道打习惯了,自然是察觉不出来这其中微妙的情绪。 只是大大咧咧的挥手:“不麻烦不麻烦!” 隨后上手虚虚的扶住了林以棠的肩膀,检查了一番。 在他检查的时候,凌邵文整个人几乎將林以棠半圈在自己的怀里,形成了一种保护的姿態。 “没什么事,只是关节错位。林医生你忍一忍,我给你復位一下。” 说著这话,赵建强也根本没给林以棠反应的时间,伸手就拉住了林以棠那条受伤的手臂,猛的一抖,指尖用力,直接將林以棠已经错位的肩胛骨推回了原来的位置。 “嘎巴”一声脆响伴隨著林以棠不由自主的闷哼。 “嗯——”疼痛隨之而来,林以棠那张本来就惨白的脸瞬间变得更白了几分,额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嘴唇被她狠狠的咬住了,硬生生的將那声痛呼憋回了肚子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凌邵文紧抿著嘴唇,看著她痛苦难耐的样子,眼底风暴已经汹涌而起。 可到底他的理智还在,自然知道这是在治病,也没有办法怪人家赵建强不是。 所以只好冷哼了一声,又换了温柔的声色,將自己的手塞进了林以棠的口中。 “以棠,疼得厉害就咬我的手。別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他轻声吩咐道。 可以听得出来,那声音中尾音颤抖,果然是心疼不已的。 办公室里聚集著的另外几个医生立马將热切的目光全部都集中了过来。 以前只听说林医生跟她家男人感情相当好,可谁也不知道这堂堂的凌家大少爷是这么个宠妻狂魔。 这夫妻俩的关係也有些太好了吧! 特別是几个小年轻,眼中立马露出了艷羡之色。 把林以棠弄的脸上一热,赶紧伸手去推凌邵文的胸膛。 “你別离我这么近,我自己能坐得住!” “你看你都伤成这样了,我扶著你点儿怎么了!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可以依靠我,你是不是又忘了!” 凌邵文的声音有些急切,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林以棠总是这副隨时可以撤退的样子。 眼看著周围的同事眼中艷羡的目光更盛,林以棠被他弄了个大红脸,赶紧跳过这一劫,抬头衝著赵建强问道。 “赵医生,我这肩膀是不是已经復位成功了!” “成功了成功了!不过最近两周还是得打个夹板固定,这只手儘量不要活动。脖子上的伤口也不要沾水,这些小事都不用我提醒林医生了!” “嗯,谢谢你啊赵医生!” 赵建强看著眼前恩爱的两位小年轻,心中也是止不住涌出了一阵甜蜜。 他早年间將所有的精力都扑在求学上,也算是这个年代少有的大龄单身汉了,直到眼下都没有结过婚。 眼下看著人家小两口恩爱的样子,竟让他也生出了一丝想要找一个伴侣共度一生的想法。 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驱散了头脑中没边没际的想法。 那边的黎剑已经推了轮椅过来。 “少夫人,接你的车来了,咱们上车吧!老爷子在家准备了压惊宴,说是要给您压压惊。” “这……” 林以棠看著自己那些同事脸上精彩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今天早上才骑了自行车过来,想要跟同事们打成一片,可谁知道竟然出了这种事。 现在她不仅失去了自行车的使用权,甚至连班都不一定能上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凌邵文沉著声音说道。 “以棠在医院受了重伤,怕是最近这段时间都不好来上班了。还麻烦赵医生帮著她请个假,让她休息一段时间!” 俗话说伤筋动骨100天,赵建强也不是什么资本家在世,这医院也不是他的,自然是点头同意的。 “那是自然!待会儿民警同志来了我们会负责转述,你们就赶紧带著林医生回家休息吧!” “多谢!” 轮椅被凌邵文亲自推著路过了赵建强的身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赵建强的错觉,总觉得这位凌连长好像对自己有点意见似的。不过很快赵建强就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人家有钱有顏还有漂亮媳妇,怎么会嫉妒自己一个老光棍。 这样想著,他挥挥手招呼几个刚刚在场的实习医生准备迎接派出所的民警了。 第237章 新身份 初夏的京城,雨说来就来。 天刚擦黑的时候天边还只有几缕薄云,不过只有半炷香的时间,铅灰色的云团就黑沉沉的压在了胡同的上空。 又过了没几分钟,闷闷的雷声滚过屋脊,风雨欲来。 院中的老槐树发出扑簌簌的声音,雨点已经稀疏的砸了下来,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劈劈啪啪的脆响,转眼就成了瓢泼之势。 林以棠肩膀上打著石膏,斜倚著称在西厢房的窗边。 一只红木茶几摆在她的面前,上头有几样这个时节时令的新鲜水果,还有一壶清茶。 窗外的冷意突破了夏日的闷热,从窗口渗了进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站起身来去关窗。 最近这几天她一直在家里养伤,別说是医院了,就连家里面的事情凌邵文都一概不让她沾手。 每天除了吃喝就是睡觉,她的生活实在是无趣的很。 眼看著门前的梧桐树在风雨飘摇中被吹得左摇右摆,雨幕织起的密不透风的雨墙中,院中的青石板路上已经匯起了小小的水洼。 顺著青石板的缝隙流进了窗口的花池中。 林以棠只觉得看著眼前的景色,心口有些堵得慌,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可心口就像是有一团气似的,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於是转身拿起了桌上的清茶,狠狠的灌了一口想要將那口气顺下去似的。 “怎么站在这里看雨?一会儿就要吃饭了,少喝些这东西,对你的伤处恢復没好处的。” 正想著凌邵文已经从身后走了上来,轻手轻脚的夺过了她手中的茶杯。 又將一件单薄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肩头。 林以棠转头去看他那刀削般的侧脸,只觉得心口一松,不由自主的歪倒了过去。 “我只是觉得总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你这小脑袋里面每天都在想什么!我看你就是在家闷坏了,不如这样,明天我带你出去转转。我就知道你在家里坐不住,人家赵大夫可是说了,伤筋动骨100天,最近你都別想著找藉口出去工作!” 一句话就將林以棠后面的话全都堵死了。 林以棠好像被人戳中心事一般,直起来恨恨的瞪了对方一眼,最终却也只能轻轻的嘆一口气。 自己这胳膊確实还没好利索,现在想要回去上班简直难如登天。 出去走走吗? 也好! 总比一直闷在家里的强。 —— 雨幕的另外一边。 深沉的夜色中,一高一矮两件黑色的军绿色雨衣迅速的穿梭在京城老巷子的胡同中。 胡同的阴暗处,没人注意的地方,那个高的军绿色雨衣首先钻进了一个不起眼的角门中,隨后那个矮的也跟了上去。 凌初雪和林心莲两人站在高雯的床头的时候,把她嚇得不轻,当即就想要尖叫,却被凌初雪抬手捂住了嘴巴。 恶声恶气的说道:“你敢叫个试试!” 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高雯这才一下子从刚才的睡梦中清醒过来。 感受到对方冰冷的手掌,她才確定自己不是做梦。 迫於凌初雪带来的压力,她最终还是將那声尖叫咽回了自己的喉咙。 低头看了看床头铺著的地毯,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丑的雨衣,都把我的地毯给弄脏了。这可是我爸刚从国外托人带回来的,说是中东的货呢!” 高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真丝睡衣,这才光著脚跳下床来,隨手將一个兔子布玩偶扔回了自己的床上。 床头的小茶几上放著一套价值不菲的白瓷,高雯好像根本不在意那白瓷的质量似的,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切——”凌初雪显然跟此人十分熟悉,迅速脱下了自己的雨衣,不偏不倚正好扔在了那条雪白的波斯地毯上。 好端端的地毯猛地被粘上了灰白色的污渍,心疼的高雯心头一跳,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最终还是没敢说出什么。 只是將自己整个人都蜷缩在床头摆放的沙发上面,搂住了自己的膝盖,闷声闷气的问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听於梅梅她们说你被抓走了?是不是在家乾的什么事情被你家老爷子知道了?” 话音刚落,凌初雪那闪电一般的眼神就射了过来。 直直的落在了高雯脸上,像刮骨刀一样直接在高雯的心头颳了一记。 嚇得高雯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眼神游移,但应该是想到了凌初雪现在的处境,她撇了撇嘴还是鼓起勇气,又看了回去。 在这京城,特定的圈子里面风声传播得很快。 谁家出了一个什么要闻,这胡同片区的家里面几乎马上就会传遍。 毕竟这全国上下几乎所有的权力都集中在这边,如果把胡同片区的人组织起来,都能凑出一个新政权了。 所以这谁家后宅里面发生的事情就显得十分重要。 特別是出了凌初雪这种后代,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林以棠和凌邵文不敢隨意对待凌初雪,將她赶回苏北的原因。 凌初雪阴沉的脸色突然晴朗了一瞬,磨了磨牙,瞬间凑到了高雯的面前。 伸出雪白的指尖,拍了拍高雯白嫩的脸庞,这才伸手猛地揪住了对方的头髮。 “啊——,你发什么癲!你那哥哥嫂子要针对你,跟我有什么关係!快点放开我,我这头髮可是新做的,你知道做著一头捲髮要多少钱吗!” 原以为这句话十分有威胁性,可却传来了对方不屑的嘲讽。 “养护不起的头髮你做它干嘛!要我看不如直接剃了算了!” 凌初雪毫不留情的嘲讽声出了口,不过倒是心善似的,隨意放开了高雯的头髮。 伸手拿起那桌上价值不菲的白瓷,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这才把玩著手中那套十分精致的茶杯,慢慢说道。 “你別管我到底有没有进去,反正我家老爷子是捨不得让我真的身败名裂的。不过我现在遇到了些难处,需要借用你爸的关係帮我討一个新身份。” “新身份?”高雯脸上惊疑未定,明显还是害怕凌初雪。 “什么新身份?我爸是现在最不討好的海关的,他能帮你换什么身份!” “我需要一个归国华侨的身份。”凌初雪盯著高雯的脸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238章 威胁 “归国华侨?”高雯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快速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风口上查这东西查的有多严!你想让我家老汉儿陪著你一起去坐牢吗?” 凌初雪则是不紧不慢的转悠著自己手中的茶杯。 因为是上好的白瓷,那瓷胎极薄,几乎能够透光。 温润的触感与他指尖的冰冷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她的脸上带著冰冷的笑意,几近疯狂,带著一种平静的疯感。 “別装!我知道你爸有门路。找你也是给你脸,高雯,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个小圈子里头为什么被欺负的只有你!” 高雯的脸色变了变,瞬间扭过了头去。 她在凌初雪的姐妹群里头永远都是最受欺负的那一个,跑腿吃瓜嘮的是她,平时被推出去顶锅的还是她。 这样的日子她瘦了好几年,可她为什么不跑,还是要凑合在凌初雪的小群体里头? 自然是因为跟她们在一起玩儿有的赚! 高雯的父亲虽说在海关工作,可只是一个小小的科长,位置不高不低,十分尷尬。 不过也正是因为高雯父亲的工作足够不引人注目,姐妹团这才用她父亲的身份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眼前的白瓷,脚下的地毯,有哪一样不是姐妹团家里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弄进来的。 高雯家里这些年过得风平浪静,甚至说得上富庶异常,都是託了姐妹团的关係。 而她自己和家里人对自己的认知也很清晰,有利益才能在姐妹团里混得更长久。 如果没有了利用价值,那只能是被一脚远远的踹开。 高雯低著头咬了咬嘴唇,似乎是在挣扎。 可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就已经是在寻求意见了。 “你现在也不像归国华侨,想要弄那些手续挺麻烦的。我总得给你造一个像是外头来的身份吧?” 凌初雪挑眉笑了,她知道高雯已经屈服,自己这事儿怕是已经成了。 於是只是不经意的说道:“放心!明面上过得去就行了,至於那假洋鬼子的身份,你给我捏个空白的就行。没人会查!我也不会用这身份干什么过分的事,不过就是想去药品厂做一个顾问罢了。” 京城药品厂的顾问不是一个实职,也算不上有什么到手的权利,只是名头上听著好听罢了。 他们这些二代十个里头有八个兼的都是这种职位,无非就是给这些二代设计的萝卜坑,大家在这职位上让长辈们看著放心,也省得他们閒的没屁干出去作祸儿罢了。 高雯皱著眉头想了半天,又觉得凌初雪这肚子里没二两墨的人,应该也整不出什么花头。 於是勉为其难的点了头。 “行吧行吧!明天一大早我就去跟我老汉说,反正这星期吧,应该就能把你这事给办成了。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一定不可以拿著这身份搞什么大动作,你这身份就是一层皮,糊弄糊弄底下那些二愣子还行,上头的人只要有心想查,一查你就底儿掉了!” “我自然是知道这些的!” 凌初雪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隨手衝著一直站在旁边的林心莲招了招手,像在喊什么狗腿子似的,转身就走。 她人都已经走到了门口,身后的高雯却又出了声。 “你要去哪?你现在没有身份,住招待所都费劲吧!要不……要不在我家里凑合一宿?” 她是个好心,跟凌初雪从小玩到大,多多少少也有点子感情在的。 特別是看到凌初雪那惨白的面孔和身上那身十分不合身的劳动布外衣的时候,心里就觉得更过意不去了。 她们这个小群体里的人谁穿过这么掉价的衣裳! 就算是小时候学校里头组织什么忆苦思甜的活动,她们几个都得弄个小鬼子那边弄来的辛巴威棉来充数。 还记得那个时候凌初雪就说过,这种烂东西穿了就掉价。 穿在身上就跟那些泥腿子没什么两样了。 小团体里的人当然也是一直在履行这个原则。 所以现在高雯將凌初雪看在眼里,只觉得十分的不理解。 没想到凌初雪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一笑。 “收起你的假好心,你要是觉得对不住我的话,就在我的身份上多下下功夫!要是真被人瞧出来了,你的那些黑歷史怕是就保不住了!” 她扔下这话,直接披上了雨衣重新衝进了雨幕。 高雯坐在自己的床上,只觉得浑身瑟瑟发抖。 这该死的女人,还是这样一副刻薄的模样,自己就多於关心她。 那么多年混不吝的交情,早就应该让她看清楚了。 凌初雪这傢伙原本就是个疯子! 只是平时有她家老爷子在上头压著,根本看不出来罢了。 想到了凌初雪那些癲狂的表现,高雯的脸色发白,忍不住有些后悔刚刚向凌初雪示好的一幕来了。 幸亏她没跟自己计较,这要是放在以前,早就足够了她折腾自己好几遍了。 乾脆还是早点把这尊大佛送走为好。 想到这里,高雯赶紧披上了自己的衣服,轻手轻脚地朝著自家老爹的书房走去。 —— 林心莲亦步亦趋地跟在凌初雪的身后,二人一高一矮的身影快速的穿梭在浓重的雨幕中。 在胡同里面拐弯抹角的躲过了好几波巡逻的警卫兵以后,凌初雪领著她在一间大房子的侧门处停了下来。 林心莲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却看见凌初雪熟门熟路的在侧门门口的石狮子底下的一块青砖下掏出了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锁著的侧门。 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人跟著,她这才开门將二人的身形都放了进去。 进屋以后,林心莲满眼好奇的打量著眼前这装修豪华的房子,忍不住问出了声。 “这到底是哪里?看著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咱们能在这里待多久,安全吗?” 忙著脱衣服的凌初雪却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閒適,隨手就將手中的钥匙扔在了茶几上。 关上门以后,她才伸手抚摸了一下摆在客厅里的那套红木沙发,轻声说道。 “你屁话真多,安心呆著,这是我家,不会有人找上门的。” 第239章 瞒天过海 林心莲听见我家两个字的时候,心头猛地一跳。 赶紧抬眼打量起这间客厅。 红木家具擦得一尘不染,墙上的字画看起来就价格不菲,角落里还摆放著一架黑漆的钢琴,虽然用红绒布罩著,但也看得出来是被人精心呵护的东西。 角落里处处都体现著这个家的奢靡和品位,就是不知道从云端跌到谷底,凌初雪这位大小姐是怎么受得了的。 就在那一瞬间,林心莲都有些不理解凌初雪前世对自己的態度了。 “你的生活明明这么优越,何必还非要回到凌家去搅那一滩浑水。” 虽说凌初雪早就说了,她身上顶著官司,只要回去就会被抓进监牢蹲上好几年。 可实际上根据这几天林心莲对他们这群二代的了解,就算是蹲了好几年,家里也有的是方法把他们给捞出来。 最起码凭藉著家里的势力,平平稳稳的过上富足的后半辈子是绝对没问题的。 所以她真的不理解凌初雪为什么非得要跟林以棠过不去。 凌初雪伸手抚摸了一下那架黑漆钢琴,只是低垂的眼皮,缓缓说道。 “这地方是我妈早年置办下的,家里还没人知道我妈有这处產业。也不怕你知道,早年间我妈本来是想跟我爸离婚,所以才提前至了这处宅子。里头处处都是精心雕琢,还藏了不少钱!我妈那个女人你应该不认识,我可以讲给你听,她是绝对受不了苦的那拨人,天生就是享福的命。不过也多亏了她给自己留了后手,所以今天咱们才能有一个落脚之处。” “可我这身份不能曝光,所以咱们在这地儿也住不了多久。至於你刚才问的吗……” 她抬眼看了一下墙上掛著的老照片,是他们一家拍的全家福,里头老爷子还有当年早早就去世的大伯和大婶都在里头。 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少年的身影上,有些痴迷的伸手抚摸上了照片上的那张脸。 隨后神色闪了闪,这才苦笑了一声。 “你不会懂的!你就只要知道以后你跟著我就要听我的话,至於其他的,你根本就不用知道!管好你自己的事,注意你的身份!” 扔下了这句话,凌初雪带著一脸傲慢的表情伸手推开了其中一间臥室。 “这家里没什么换洗的衣服,隨便你翻出来什么布料,反正裹在身上就完了。也没什么吃的,你將就一下吧!” 说完这话,她直接甩上了门。 空荡荡的客厅中只剩下了林心莲一个人。 林心莲看著墙上那照片,心中有些冷意。 她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那件雨衣,总觉得外面往屋子里灌风。 可要她去拿沙发上的布料,她又不敢。 最终也只能找了块乾净的布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合衣躺在了地上厚厚的地毯上。 京城夏日的夜里还是有些许凉意,林心莲裹著那件衣服睡的迷迷糊糊的。 梦里全都是刘书同对她的殴打谩骂。 时至半夜,一道惊雷劈下来,竟然直接將她惊醒了。 林心莲猛的从地毯上被惊醒过来,只觉得浑身都黏腻的汗水。 刚刚梦里那恶毒的场景还將她困在其中,让她挣扎著不得脱身。 稳定了一下心神,她闭上眼睛缓和自己的情绪。 脑子里却忍不住想到了林以棠那个贱人。 那贱人现在一定在凌家的老宅里过著优渥的生活,而那生活原本就应该是自己的! 该死的女人,就算是遭殃也应该两个人一起。 都是重生的,凭什么她过的这么好! 这样的情绪一下子將她浑身覆盖了起来,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中。 林心莲挣扎著起身,拿起桌上的花瓶,就想要往外走。 恍惚间,刘书同那个狗杂种就站在门外似的。 就在她即將打开客厅的大门的时候,她的脸颊却猛的一痛。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猛然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凌初雪带著些许怒意正冷冷的盯著自己。 “对……对不起……” 也许是被凌初雪的气势给镇住了,林心莲一开口就是道歉。 凌初雪狠狠的撇了她一眼,这才將她手中的花瓶一把夺了过来,冷声嘲讽到。 “做个梦都能把你气成这样?真有这个力气就留著去对付老宅里那个女人!拿到了凌家的权利,你想搞谁搞不了!蠢猪!” 这话將林心莲黑暗的神经震得不轻,一下子醒转了过来。 对啊! 乘著东风好上路,为什么要单打独斗! 当然是要像那个女人一样,靠著背后的靠山做事才更省力。 所以……这次的爭斗,她们真的有胜算吗? 像是看清楚了林心莲的担忧似的,凌初雪撇了她一眼,道。 “等高雯那边的手续到了,你就跟我去药品厂入职。第一人民医院最近正在搞一批振兴中药的活动,他们医院的中药材都是药品厂採购的。只要咱们能在药品厂做些手脚,那女人开出去的药汤子就会有问题,最好是能治死人!这样的话,根本都不用咱们推,她自己就倒了!没了那个女人,我只要去爷爷的面前再撒撒娇就能回去了!” 好縝密的计划! 林以棠那个贱人几乎是发现不了的! 林心莲听的心头狂跳,只觉得这次的计划一定能成功,心中升起了一阵扭曲的快意。 “你……真的有把握吗?” 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当然有把握!你当我是你,只会干些蠢事!你的任务就是装好我的秘书,让我瞒过药品厂那些装模作样的领导。我可是听你说了,你会中医是吗!到时候可就靠你了!” 凌初雪扔下了吩咐,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扔下林心莲重新躺会了地毯上。 中医吗…… 她摸摸自己袖中的那块玉佩,心中微动。 或许……也不是不可以…… 第240章 身份证明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深居简出,靠著凌初雪出去淘换的一些罐头和乾货勉强过活。 家里的煤气灶没人会用,乾脆也就没吃热食。 偏偏这几天连日的阴雨,让人感觉浑身不舒服。 等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凌初雪手腕上的伤口又发炎了,脓水顺著伤口处流出来,她人也有些发烧。 林心莲小心翼翼的帮她换著纱布,手中的镊子不小心戳中了她的伤口,疼的凌初雪一哆嗦,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啪——” 清脆的巴掌直直的落在了林心莲的脸上,將她打的头都偏了过去。 隨后就是肆无忌惮的谩骂。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不是说你会医术吗,这就是你的医术?” 林心莲被打的抖了抖,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小声回道。 “我们没有药,你这样子肯定是不行的。得想办法找点药回来,否则就算是我医术再高超也没办法救你。” “还用你说!”凌初雪恶声恶气的回道,“要是能弄来我能不弄吗!那药都是要去医院才能买的,咱们现在连个身份都没有,我怎么去买药!” 就在这时,外面的角门突然被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著真丝罩衫的女人身影闪身进来了。 凌初雪和林心莲立马一惊,等到看清楚对方的面容以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她一脚踹开了蹲在身前的林心莲,抬步朝著高雯走了过去。 人还没进屋,凌初雪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东西搞到了吗?” 高雯微微嘆气,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来一个信封扔在了眼前的桌子上。 “弄好了,你看看吧!” 凌初雪脸上一喜,立刻將东西拿了过来,翻开里面是一个工作证和几张盖章文件,不外乎是证明她的华侨身份的一些推荐函罢了。 “我把你的名字登记成了冯雪,南洋归国华侨,父母双亡,在国外还继承了一个小小的橡胶园。这次是专门变卖资產回国支持建设的!这身份证明和侨办盖章的推荐函都挑不出错来,不过只有一样,你到了药品厂以后,千万不要大肆宣扬,做事的时候低调一些。万一要是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我怕人家一查就知道咱们这东西是假的了。” 凌初雪迅速翻看了一下文件,紧绷的神色稍微缓了缓,语气仍旧不耐烦。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这次的事情就谢谢你了,有了这东西,我看那个女人离死就不远了!” 她这么说著,隨手从自己的怀里面摸出来两个珍珠耳坠子扔给了高雯。 高雯接在手里一看,立刻大吃一惊。 “我的妈呀,这可是最顶级的东珠!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现在咱们国家的採珠场是不是已经生產不出这样的货色来了,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样的好东西,看镶嵌,也是最近的手艺。不像是老货色!” 看著她那一脸没见识的样子,凌初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妈以前从一个古董商人手里收的,小玩意儿罢了,送给你了!我对这些东西是不感兴趣,从小看的都快吐了!不过听说这两个东西好像是前朝旧人手里头留下来的,至於是谁的吗……” 她话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天。 高雯脸上的神色立刻变得疯狂和狂喜起来,一连串的好话马上就来。 “还得是你有办法!你知道我们家信这个,这东西要是拿给我爸,我爸肯定得朝著它磕头!以后你还有什么事儿,儘管吩咐,我绝对给你办妥帖了!” 高雯一家子都是势利鬼罢了,要不是这样,她怎么可能在姐妹团里头是地位最低的。 凌初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朝著高雯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你可以滚了!以后再找我的时候就去咱们初中门口那个小公园吧,这地方我们不打算再住了。” 她拍了拍手中的身份文件,一式两份,绝对足够她和林心莲入驻药品厂了。 既然有了新的身份,那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冯雪了。 这个会惹人怀疑的老房子肯定不能再住了。 —— 大雨过去的第1个晴天。 京西製药厂迎来了两位海归华侨。 科研部的主任顾建华亲自带著人在厂门口迎接。 只见两辆自行车缓缓的从大路那边骑了过来,两个穿著差不多的姑娘从车上跳了下来。 一人梳著两条大辫子,身上一水的列寧装,看著跟这个厂里面任何一个普通员工都没有什么区別。 顾建华有些拿不准来人的身份,信上也没说来的人是两个小丫头啊! 不是说是顾问吗? 可隨后就看见其中一个长得白皙的女同志推著自行车过来,十分大方的朝著顾建华伸出了手。 “请问是顾科长吗?我是冯雪,咱们厂新来的顾问。” “你还真是冯雪!”顾建华惊讶了一瞬,忍不住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姑娘。 在他的印象中,这顾问嘛肯定是男人居多,毕竟搞他们这种药品生意的,跟化学常年打交道,这东西对女同志的生育力有影响,所以一般来说,搞这东西的都是男人居多。 还有就是知道名字的时候,他倒是想过,或许是个女人,可一想归国华侨这个身份和那信件上吹得满天飞的履歷,顾建华觉得这个人最起码也得45岁往上了。 可今天一见面,却发现对方是一个20岁的小姑娘,这下子可把顾建华给弄蒙了。 “你……你有什么信件和证据吗?抱歉,我们厂只收到冯雪同志的一封来信,还没收到人的照片,所以就只能……” 顾建华的话说得很客气。 可是还是肉眼可见的能看见对面的那小姑娘眉眼间划过了一丝不悦。 他赶紧收敛心神,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人家可是归国华侨!能来他们这个小破企业工作,他们应该烧高香才是,自己怎么能怀疑人家的身份呢! 可下一刻,却看见那个叫冯雪的小姑娘直接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掏出来一封信递了过去。 “顾科长,这里面是我的身份证明,工作证,以及贵厂领导给我去的信!我在东南亚住了多年,药品研究这一块,本来只是我父母传下来的生意罢了。我父母在世的时候一直想要归国,可政策不允许。现在他们意外身亡,所以我才想著要秉承他们的遗志,回到咱们国家来建设祖国。就是不知道顾科长欢不欢迎我这个突然加入的?” 第241章 入驻药品厂 顾建华只觉得眼前这个姑娘说话的时候面面俱到,跟自己平时接触的这群大老粗是不一样。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赶紧打开了眼前的信封。 果然里头的证件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张归国的船票。 上面盖著海关的印鑑,以及几封证明身份的材料。 材料上面的一寸照片虽然是黑白照,可以看得出来上面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姑娘。 这下子可轮到顾建华紧张了,赶紧將那堆东西收拢了收拢,全都还给了“冯雪”。 这才带著一脸的歉意说道:“对不住啊,冯雪同志!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年轻!我还以为能做这个顾问,有这么大学问,你肯定是一个……一个中年人……” 凌初雪眼珠转了转,一群泥腿子,什么都没见识过罢了,忽悠他们,还不手到擒来。 顾建华的反应给了她一些爽感,她高傲的抬著头,扫了一眼站在对面迎接他的那群惴惴不安的普通员工,这才挑了挑嘴角笑道。 “顾科长有所不知,我在国外上的是university。这种高等大学呢,一般的人是进不去的,所以我毕业的年纪也比较轻,倒是因为这个让顾科长多想了。” 呦! 顾建华立马就觉得眼前的人不同,隨口一拽,就是听不懂的外国话,跟自己这群大老粗是不一样。 所以对凌初雪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 “冯同志真是好本事!咱们国家现在男女平等,可从来没说过女同志不能做技术工作!要我看,咱们厂的女同志都应该向冯同志学习,你看冯同志又有学问,又有家室,来咱们厂,还真是大材小用!快快快,冯同志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跟我去看看你的办公室和住处,不瞒你说,厂长特意交代,让我拨出最好的两间宿舍给你们用。” 顾建华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又赶紧朝著一直跟在凌初雪身后的林心莲礼貌的点头,这才將二人引进了药品厂的大门。 林心莲对外的身份是凌初雪的助手,刚才那身份证明文件中自然也有她的份。 但对於这种专业性强的事情,她本来就不擅长,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生怕自己说多了会露馅。 將所有的主场都交给了凌初雪。 凌初雪道士一副八面玲瓏的模样,才不过半天的时间就让厂里的一干领导对她深信不疑。 大家都觉得这个出口成章的小姑娘,就是那个东南亚的归国华侨冯雪,没有任何人怀疑二人的身份。 深夜降临的时候。 药品厂西侧的女生宿舍这边,凌初雪抬眼看了看这间所谓的“最好”的宿舍。 朝南的窗户糊著半旧的毛边纸,眼下已经是夏天,可能是因为前两天的大雨窗户纸被掀起了一个小角,蚊子隨著那个角不断的往屋內钻。 水泥地面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头顶的电灯泡,上面糊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床下的纸箱子里,还塞著两双军绿色的帆布鞋。 床边摆著的洗脸盆和搪瓷缸子,倒是挺新,装在一个绿网兜里面,看得出来是顾科长专门去后勤那边刚领过来的。 凌初雪一脸嫌弃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一切,这才轻轻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林心莲则是一声不吭,拿起两个搪瓷盆,和两个暖水瓶,就跑出去打水。 打回水来以后,就看见凌初雪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什么破地方!不是说最好的宿舍,怎么弄成这个鬼样子!屋子里都是蚊子,让我怎么睡!” “要不我去门口摘点驱蚊草,回来烧一烧,应该……应该能赶不少蚊子。” 林心莲闷声闷气的小心说道。 可那边的凌初雪却明显不领情,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你看你今天装得像个闷葫芦似的!平时你那嘴呢,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说你家里是什么祖传的中医,今天他们问我那些什么名称术语的时候,我朝你那样使眼色,你都不吭声,就想故意让我丟脸是不是!” 这下子可把林心莲给问住了,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我只是怕多说多错,到时候万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让他们怀疑了咱们俩就不好了。” 其实那些专业术语她又怎么会知道,她会的本来就不多。 还好凌初雪聪明,今天將那些人都给成功的糊弄过去了。 应该是凌初雪今天心情不错的原因,倒是也没有过分的为难林心莲。 只是就这她打来的水,洗净了手和脸,又隨意擦了擦身上,就躺在铺好的床上睡了过去。 大雨过后的夜空十分清明,也没有那么闷热,想必第2天应该是个大晴天。 —— 与此同时,凌家老宅。 大门口处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左右看了看,头上还披著一条纯色的头巾,確定了大门口没人以后,那身影这才迅速的钻出了大门口。 藏在暗处的几个警卫员憋足了笑意,忍不住面面相覷。 黎剑看了看门口,那个身影头上夸张的头巾,一脸无奈的朝著凌邵文问道。 “连长,咱就让少夫人这么出去了?不是说好了,让少夫人在家养病吗!” 凌邵文嘴角带著笑意,眉眼中却是不动声色的温柔。 他的眼神紧紧的追隨著溜出门口的那个身影,停顿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你看她像在家里呆得住的人吗!在家呆的这一个多星期,她都已经快长出毛了,每天在我耳朵边像蚊子似的,嘰嘰喳喳的吵我,恨不得下一刻就飞回她的医院去。也不知道我和她医院的那些病人,谁是她男人!” 这话虽然听著像是埋怨,可实际上黎剑却在里头品出了一丝小情侣之间才有的打趣的意味。 特別是凌邵文说那句吵他的时候,那声音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水来了。 黎剑撇撇嘴,满脸无奈的看了看自家的连长。 也不知道自家连长,这到底是赞同少夫人出门还是不赞同! 不过那倒是也都不重要了,反正连长说了也不算。 第242章 新患者 林以棠钻出凌家老宅以后,迅速的跑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刘新梅早就已经推著一辆自行车等在了那里,一见林以棠的面,她立马就缩了缩脖子。 “林医生,你托人给我传话让我推著自行车来这里等你是有什么事吗?” 刘新梅实在是想不到自己一个小小的护士,到底是怎么入了这位整个医院都闻名的林医生的眼的。 她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机灵可爱自从那次跟林以棠搭话的时候,就被林以棠一眼看中了。 林以棠一看自己接应的人来了,立刻满心欢喜地凑了过去。 朝著对方眨了眨眼睛:“我叫你来接我啊!我想回医院上班,家里……家里不让我骑自行车了,这不就只能求你过来接我。” 她终於看见了医院的同事自然是满心高兴,话说的圆满又可爱,让站在对面的刘新梅止不住的红了脸。 这林医生人长得好看,撒起娇来也让人很难抵抗得住。 立马挠了挠头:“这……这叫啥麻烦不麻烦的!两步路的事,林医生你胳膊不方便,乾脆我带你吧!” “成!” 林以棠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一下子就跳上了刘新梅的自行车后座。 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骑著自行车一路远去,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不紧不慢的跟上了三辆不同的自行车。 小虎打头带著一个新来的警卫员。 两个大男人挤在同一辆自行车上难免显得有些憋屈,特別是前面的两个女孩子骑的又慢,他们只能歪歪扭扭慢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新来的小兵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以前不都是开车出警,怎么这一次又让咱们骑自行车了!我说连长也是,大大方方的派人护著少夫人不就得了,这么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你懂什么,那是连长怕少夫人不高兴!老老实实的干好你的工作就完了!”小虎挑眉懟了一句,这才奋力蹬起自行车跟上了前面的那两个姑娘。 —— 第一人民医院依旧忙碌,人来人往中,刘新梅已经拉著林以棠回到了熟悉的办公室。 林以棠趴在门口看了看,马上就有几个病人把她给认出来了。 “哎呀林医生来了!林医生,你休息了这么多天,可把我们想死了!我们大家都等著你给我们看病呢!” 对於病人们的热情,林以棠自然是高兴的。 这是对自己工作的认可。 她探头朝著办公室里面看了看,里面坐诊的竟然是小郑。 小郑一看见林以棠露了头,马上就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师傅!是吴主任让我接替你的位置在这里看诊的,我……我……” 这孩子这是紧张了! 其实小郑这孩子足够聪明,平时虽然看著吊儿郎当的,可实际上林以棠带的几个实习生中就他最努力了。 跟著林以棠时间也不短了,林以棠本来也有心试试他会了多少。 於是乾脆示意小郑还坐回原位,笑道。 “你安心看你的病,我今天就是回医院来看看你们,又不是上班!而且你看我这手,本来也不方便看诊不是!” 小郑抬眼看了看林以棠那条绑著石膏的手臂,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师傅这是又为了工作不要命,偷偷跑出来了! 医院的人都说师傅两口子,是凌连长控制欲过强,可实际上小郑却明白,林以棠这个人本来也不是那种閒得住的人,可怪不得人家凌连长不放心。 他无奈地笑笑,原地坐了下来,又抽了一张比较舒服的椅子放在了自己的身边。 “师傅坐我旁边,跟我一起看诊吧!” 林以棠好长时间没工作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別提多高兴了,立刻就满心欢喜的跑了过去,直接坐到了小郑的旁边。 为了防止小郑紧张,她还特意交代:“你看你的,我不打扰你!” 小郑无奈一笑:“那成,那我就叫下一个病人进来了。” 开门叫了下一个病人,这位病人是一位50多岁的男性,病人进来以后自述病情是反覆低热乏力,最近三个月还连著瘦了30多斤。 而且患者看起来神色懨懨的,不像是有精神的样子。 去內科查了西医以后除了轻度贫血什么都没查出来, b超照了一顿钱也花了不少,內科的刘大有却查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將人推到了中医科来。 “大夫,你说我这是个啥病!会不会是肚子里头有虫子了?我听他们说肚子里头有虫子也会光吃不胖!” 说著这话,病人突然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抬手抹了抹自己头上的汗珠。 林以棠眉头一皱,只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说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可这病人不是连著消瘦了三个月的时间还贫血吗,怎么可能一时之间出那么多的汗。 而且听他说话的模样,明显是心慌气短,动则出汗,再加上他刚刚主诉食欲不振,怕不是阳虚之症。 小郑回头看了看林以棠,见对方只是一味的盯著病人看並没有出声,这才思量了一下朝著病人说道:“把手伸出来我摸摸脉象吧。” 病人依言伸出了右手,小郑將手放上去闭目凝神给病人把脉。 这边的林以棠却悄悄地观察起了病人的面色。 患者面色无华,眼窝深陷,確实是一派虚损之相。 再看患者的舌象,舌质淡红苔薄白而干,就是不知道脉相如何。 隨后就听到小郑微微点头道:“脉象细数无力,怕是有些虚症。平时低热有规律吗,是不是午后和夜间更多?午睡醒来有没有口乾口渴想喝水的情况,或者是满身燥汗,闷热异常?” 林以棠听著小郑的问话,忍不住微微一笑,在心里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別说这小郑问的还都是在点子上,怕是心里头已经有了判断,也算她没有白教! 第243章 劳虚发热 “確实有这种症状,特別是下午的时候,就感觉浑身乏力,睡一觉起来,突然就感觉一阵口渴。我身上那汗唰的一下就出来了!就那一阵儿特別难受,想睁眼睁不开,想清醒也清醒不过来。我家里都说……都说我这是中邪了……我这还是强扭著家里人要来医院看病呢!” 病人马上点了点头,神色夸张的说道。 小郑沉了脸色。 这自然不是中邪,而是內里虚空之证。 林以棠抬眼看了看小郑,见对方的神色中还有些犹豫,忍不住问道。 “这病人都已经把病情反馈给你了,怎么不下定论?现在已经可以辩证了!” 病人刚刚进来的时候,小郑先是观察了病人的面色,又详细询问了病人的具体感受,也號脉佐证了自己的想法,自然是可以下定论了。 而且林以棠觉得,小郑心里肯定已经有了方子,只是自己坐在这里,他不敢说罢了。 这可要不得。 中医辨证需要的就是细心辨证,大胆开方。 只要抓住了问题的根本,那么开方的时候就需要胆大心细,一定不能左右摇摆怀疑自己。 小郑挠了挠头,神色中有些犹豫。 確实是因为林以棠坐在这里让他有些心虚,但想想自己心里想的那个方案,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他最终还是试探著说道。 “师傅,我觉得此人这病症看著像是虚劳发热,也不知道对不对……” 林以棠挑眉,她就说小郑这医术学得挺好,这不是说的挺对的吗!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变出来,他虚劳发热,病灶在何处呢?” “热虚劳发热,属於中医內伤发热范畴,我看他啊容易乏力消瘦,食欲不振,而且舌象浅淡,这是气虚。低热,盗汗,口乾,脉细数,这是阴虚。这两者合在一起,病灶可能在肺、脾肾,气阴两虚为本,虚弱內生为標。气血阴阳俱虚,但虚弱浮越於外,所以看起来发热缠绵不退,实则根本是因为內里空虚才导致的。” “这也怪不得刘主任那边检查不出来明確的感染病灶。” 小郑端正了神色,將自己的结论,说完了以后,脸上这才浮现出心虚的表情。 忍不住朝著林以棠问道。 “师傅,我说的……对吗?” 林以棠赶紧忍住了嘴角的笑意,故意虎著脸。 “你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怎么还要问我!还不赶紧开方!” 这傻小子,这不是学的挺好! 就是缺了点自信心! 小郑反应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林以棠这句话是在夸他呢,一脸惊喜的问道。 “真的!师傅,我说的真的对!” “你要是再这么怀疑自己,人家病人可要不相信你了!”林以棠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坐在对面一脸惶恐的病人。 小郑这才看到病人那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谁家好人看病听到医生一直问一个穿便装的人,自己看的病对不对,谁不慌啊!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这位是我师傅,咱们医院大名鼎鼎的林医生!你是第1次来吧,不认识林医生也正常!” 小郑赶紧解释道。 听了这话,病人脸上那副怀疑的表情才慢慢平復了下去。 林以棠则是催著小郑赶紧开方。 小郑拿起笔思考了一下,慢慢说道。 “我觉得他这个病在治疗上,如果单纯的清热或者是补益,恐怕都难见效。最好的方法是需要益气养阴,甘温除热,同时兼顾潜镇扶阳。我想到一个好方子,不知道黄芪鱉甲散如何?” 所谓黄芪鱉甲散,就是中医出名的补虚退热的方子。 这方子一开始出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也称为黄芪鱉甲汤。专治益气养阴,清虚热,气阴两虚,久热不退的虚症。 此方中讲究君臣佐使清晰,君药为黄芪、鱉甲,黄芪用於补气固表,健脾益气。鱉甲则是用於滋阴潜阳,软坚散结,此二方一补气一滋阴,气阴双补,和心治虚。 臣药则是地骨皮、秦艽、柴胡,地骨皮清骨蒸虚热,秦艽清经络虚热,柴胡疏解少阳虚热,三味专退虚火,不苦寒伤正。 方子开的倒是对,不过就看小郑怎么加减了。 这黄芪鱉甲散其中的柴胡、秦艽,容易清透虚热,软坚散结,不太適合眼前的这位患者。 毕竟患者本身已经盗汗不止,恐怕存在深层虚损结滯,这种情况下再去散结的话,怕是对患者的底子有所损伤。 所以最好是搭配清骨散化裁,清骨散中的浮小麦,固表止汗,甘草则可以调和诸药,正好中和了鱉甲汤的药力作用。 林以棠眯起了眼睛,顺势点了点头。 想看看小郑能不能提出这清骨散化裁来。 谁知道下一刻,就看到小郑眉眼一喜,直接在纸上写下。 “生黄芪30g,党参15g,白朮10g,茯苓15g,生地15g,麦冬12g,地骨皮12g,……浮小麦30g,炙甘草6g。” 写完以后,他这才交代病人。 “这药方中的黄芪、党参,是益气健脾之用,生地、麦冬则用来滋养阴液。我在这方中加入了一些清骨散的用法,浮小麦和甘草,是用来专门调和诸药,稳固你的虚症的。方子拿回去,先开个五剂,冷水煎服,每日一剂,分两次温服。最初的这五剂药比较重要,一定要观察退热出汗和乏力的改善情况,要是有什么问题呢,5天以后你再来找我!” “好好!谢谢郑医生!”病人听得连连点头。 接过了方子,转身就出去拿药了。 林以棠这才带著笑意看向了小郑,忍不住夸道。 “不错,不错!咱们郑医生这思路清晰,方药配伍严谨,看来士別三日,还真该刮目相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憋足了笑意,心中是分外满意的。 看到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有现在的成就,林以棠自然高兴。 对面的小郑听到她这话一下子就红了脸,连耳朵尖儿都熟透了,结结巴巴的说道。 “师傅!你又调侃我!我这方子……开得真的好?” 第244章 中药採购 “那是自然!我教出来的徒弟,你敢不好一个试试!”林以棠故意做出了恼怒的表情,瞪圆了自己的一双杏眼。 看的小郑脸色更红了,赶紧转过头去,平復自己的心情。 真是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啥! 师傅和凌连长那可是医院里的模范夫妻,夫妻俩出了名的感情好! 上回师傅受伤那事儿,可把凌连长给嚇了个够呛,自己可不能瞎想。 看来是到了年纪了,上次家里邻居给自己介绍的那个纺织厂的姓梁的女同志,或许自己也该见见了。 小郑心里在捣鼓些什么,林以棠自然是不知道的。 因为刚刚那个病人出去了没多会儿,就又回来了,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大夫!你说的那几味药,药房里说没有!” “啥?” 小郑愣了一会儿,这才赶紧拍了拍脑瓜子,把自己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给拉了出来。 “你说啥没有来著?” 刚刚那个50多岁的病人皱紧了眉头,一脸苦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这方子中的鱉甲和煅牡蠣,人家药房那边说根本没有这个药。这……这可咋办……郑大夫,你开的这方子,真不是唬我的?” 显然小郑这方子上头的药药房没有,直接让病人產生了怀疑。 倒也正常,刚才看病的时候一个劲儿的问林以棠对不对也就罢了,开出来的药也不提前跟药房核实一下,到底有没有。 林以棠撇了撇嘴,心道这小郑终归还是做事欠考虑,看来还得放在身边多磨练一阵才行。 毕竟这做医生可不光是医术到位就能够做得好的。 她乾净利落的站了起来,接过了话茬。 “这位患者,你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得了的。你看这样行不行,方子我没办法给你换,乾脆你这次就只付掛號费,拿著这药方,到外头的中药店里面,看看人家那边有没有药,让他们给你抓一些!” “这……” 病人在小郑和林以棠的脸上来回看了一下,显然还是有些犹豫的。 不过下一刻就听到林以棠信誓旦旦的保证。 “你放心,我们这位郑医生的医术绝对是有保证的。你应该不认识我,我叫林以棠,现在是咱们中医科的主治医师,这位郑医生就是我的徒弟。” 她这话一出,还等在门口看病的几个老病人立马插嘴。 “没错没错!这位老大哥,我跟你说啊,这位林医生看病可神了!你別看人家年轻,医术特別高!我家老头子在別的地方都没有看好的病,到了她这里,两副药就吃好了!” “对对!我也是,我也是!” 果然有病人作证,眼前这位50多岁的大叔才勉强相信了小郑。 “那……那就只能这样了,还是谢谢两位大夫,我这就出去抓药。” “您去外面抓药的时候两天一剂的抓,千万別抓太多了!记得待会儿给刘护士留一个联繫方式,到时候我们药房採购来鱉甲汤,我再通知你。” 病人出入办公室门的时候林以棠还没忘了嘱咐一句。 病人倒是答应的很爽快,没有再说什么。 可林以棠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堂堂第一人民医院,这可是整个京城乃至全国最有標杆建树性的医院了。 这样的医院里面都没有足够的药材品种,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小郑,你在这里给病人们慢慢看病,我去药房那边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林以棠隨口说了一声,转身就出了门。 中药房的负责人李爱国人还年轻,是个30来岁的中年人。 这些年在医院里头乾的一直是不温不火,医术也是一般般,只不过听说,这个李爱国好像是院长的什么亲戚。 所以一直以来,中药房这边都是他在负责。 林以棠跟这个人不太熟悉,进办公室之前先敲了门。 “篤篤篤——” “请进!” 李爱国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著报纸喝著茶,跟第一人民医院外面的那些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医生截然不同,他这份工作,可真是一个肥差,平时清閒的要命,整天用看报纸打发时间。 一看到来人是林以棠,李爱国赶紧站了起来。 “呦!林医生这么敬业,怎么胳膊还没好,就来上班了!中医科那边不是有小郑顶著,他们以前都说,林医生爱岗敬业,我还想著,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同志,怎么就有这么大本事,你看看,这缘由不就出来了!” 一张嘴就是一股子马屁味,把林以棠夸的有些无语。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眼前这个李爱国有什么深交呢。 林以棠尷尬的笑笑,將话题拉回了正经事上。 “李科长,我今天找你是有点事!想问问你,咱们医院中药採购的事情是归谁管?” “中药採购……是……我……”李爱国跟外面那些拼生拼死的医生可不同,他这一辈子玩儿的就是体制內的权术那一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所以林以棠一说这话,他立马就在心里头转了好几个弯。 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林医生,是不是咱们中药房採购的药有什么问题?” 第一人民医院,虽说是京城顶尖的医院,可这中西药採购也没有分开。 李爱国平时不仅管著中药的採购,还管著所有西药的採购。 毕竟中医科也是刚刚开始运行,这中药的用量本来就不大,能够有这种配置,也算是第一人民医院这种大医院才有的待遇了。 “那倒不是!”林以棠懒得跟这人玩什么权术阴谋,也懒得说那弯弯绕绕的话,乾净利落的说道。 “就是刚才有个病人在我这里开了鱉甲汤,去中药房开药的时候中药房却说没有这味药。我就是想问问,咱们医院的中药採购是不全吗?” 她这话原本没什么指责的意思,毕竟人家李爱国也不是专业选手,採购的时候也是根据中医科出的药品清单去採购的,差个一两味不常用的药,跟人家有什么关係! 可坏就坏在,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李爱国平时干惯了溜须拍马的事,別人但凡说上二三句话,他都要在心里头转上800个弯,所以一听到林以棠说这个,他立马就认为这是一种指责。 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第245章 官僚主义 李爱国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原本还好声好气,带著笑容的脸立刻收了两分,抬眼看了看林以棠,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桌子上將搪瓷缸子拿起来压了一口茶水,这才说道。 “林医生说这话可冤枉死我了,我们中药房採购药品,不一直都是你们中医科自己出的药品清单吗!您可別笑话,我们都是外行人,不像你们自己个儿就是做医生的,你们都懂!我们这大老粗,不过就是略微识得几个字,你说那参苓白朮的,我哪明白是干啥的!” 这话明显就带著气了。 林以棠不是听不出来,可到底这確实不是人家中药房採购的问题,她也没什么话好说。 还想要搞好同事们之间的关係,她乾脆就没计较这么多。 只是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確实是我错怪李科长了。那不如下次我们中医科提交採购清单的时候,把这鱉甲加入採购清单中。到时候还要劳烦李科长帮我们留心……” 可她这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李爱国就直接翻了个白眼。 那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林医生,这採购什么药您跟我说没用,您得找院长批条子。您也知道,我这小小的採购科啊,根本说了不算。没有领导的条子,我怎么做事,到时候东西买了,钱花了,人家会计那边不认帐,我找谁哭去!这样吧,您去找吴主任,跟院长批个条子,只要这条子批下来,我绝对抓紧时间给您办。” 这句话一说,可就是明显的官僚主义了。 做什么事都要批条子,走流程,確实没错。可这事他李爱国又不是不能好好说,他眼下这阴阳怪气的,还不是在记恨林以棠刚才那话。 林以棠倒是没想到这个李爱国是这么个小肚鸡肠的。 看著李爱国那副拿腔拿调,批条子当成挡箭牌的嘴脸,林以棠就觉得一阵噁心。 说实话医院採购科这个科室本来就是个油水极大的科室,李爱国作为院长亲戚,平时在背后肯定没少捞油水。 结果真用他办事了,他倒开始推三阻四,典型的拿著鸡毛当令箭。 特別是还是这种关係到病人用药的大事,就更让林以棠觉得生气了。 她眼珠转了转,突然想起来,前不久的一件小事。 那件事情她本来都已经不想计较了,不过眼下看来,倒是不得不拿出来用一用了。 想到这里,林以棠的脸上直接掛上了微笑,装作赞同的样子说道。 “李科长说的真对,这流程就是该走!不过您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想起来前不久的一件小事,咱们医院中药房採购的一批白朮好像日期不太新鲜!可有患者跟我反映,那白朮的药效有点不对劲。您是不知道,白朮这东西虽然是个便宜货,可也讲究顏色青白,质地坚硬,无腥味者为佳。我记得我们中医科提出来的清单上面好像已经標註了,这白朮一定要採购上等白朮,免得影响患者的药效。哎?李科长,你们这白朮是在哪採购的,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李爱国坐在这个位置上,平时手里头不知道过多少钱和药。 外头那些製药厂,多多少少都跟他有点关係,要是说他一点回扣都没有吃过,林以棠是绝对不相信的。 不过就是小恩小惠的,她又不是院长,根本就不想上纲上线罢了。 可眼下这李爱国可是直接欺负到了自己头上,她要是再不反击人家还以为自己是个软包子,隨便捏呢! 李爱国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林以棠根本没有接批条子的话茬,反而问起了这么专业的问题。 他哪里懂什么白朮是上等还是下等,不过是外面採购的时候,哪家的价格看著差不多,合適就定下来了。 至於最后的验收,更是走个过场,根本就没有那一项。 林以棠这么一问,李爱国惊觉自己的把柄似乎是被眼前这个小丫头给拿住了,额头上立刻就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这个位置,虽说是油水大,可偏偏李爱国胆子小,平时最多拿点小恩小惠,跟那些製药厂商收点小礼品什么的。 真要是让他大把大把的往怀里贪,他还真不敢! 所以那白朮事件,他是真不知道。 “这……这个……竟然有这回事!那我可得去查查,林医生,咱们医院这中药採购,虽然是握在我手里,可实际上,跟某些中药商的联繫,都是下面的人在做。我平时也只是把握大方向,確实是工作做的不到位……” 李爱国的脸色闪烁了一下,端起茶缸,想要用喝水掩饰,可又觉得有点不太好,於是赶紧厚著脸皮岔开话题。 “对了林医生,你们这次想要採购鱉甲是不是!其实院长那边日理万机,批条子什么的,不过是走个过场!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这鱉甲先添加在採购清单里头,下个星期……不不,明天!明天正好有一个京城里的製药厂商要过来谈合同,我跟他打听打听,他们厂要是有的话,我直接给你弄一批过来。肯定是病人的身体更重要,那些官僚主义的流程,最后你补给我就行了。” 李爱国嘻嘻哈哈的,將话头岔了开来。 但他额头上,那快要滴落下来的汗珠,可是被林以棠看了个满眼。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拿著鸡毛当令箭,整天把批条子掛在嘴边上。 林以棠好不容易才憋住了脸上的笑意,在心底冷冷的哼了一声,这才沉声点头。 “那就只能拜託李科长了,至於这白朮的事情嘛……” “院长那边的条子,我去申请,我知道林医生受了伤还在休养,你平时来医院肯定不方便,我直接帮你补给院长得了!”李爱国赶紧狗腿的说道。 “啊……”林以棠这下子满意了,这才鬆了口,“其实那白朮也不是不能用,白朮这东西,上等跟末等的药效本来就没差多少。不过李科长下次採购的时候,还是要当心些,可千万別被外头那些乌七八糟的厂商给骗了。” “哎呦!谢谢林医生!”李爱国如蒙大赦,赶紧擦了一把自己额头上油腻腻的汗珠,满脸堆著笑意將林以棠送出了门口。 第246章 找药材 厚著脸皮笑嘻嘻的將林以棠送出了办公室以后,李爱国才扶著门框慢慢的抹去了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子。 这个林医生,看著挺年轻,可实际上这拿捏人的把戏玩的比谁都厉害。 要不是看著她那张艷若桃花的小脸,他肯定会觉得眼前这人起码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呢! 最起码得是那种从政十几年的老油子! 惹不起,真是惹不起! 李爱国有些后怕的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后背上都是黏腻腻的冷汗。 他在门前呆愣了一会儿,突然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转身到身后的档案柜里面翻箱倒柜的拿出来一份文件。 文件上面的字跡看不清楚,但李爱国看了两眼以后却明显的表情一松,朝著外面的走廊大喊。 “小王……小王!你来一下!” 中药房的抓药室那边弹出一个年轻人的头,立马应了声。 “哎!科长,您叫我!” 说著这话,年轻人推开药房的侧门,一路小跑了过来,很快人就已经立在了李爱国的面前。 “这是咱们京城唯一一家生產中药材的厂商,你下午就別上班了,跟著我出一趟公差。咱俩骑自行车去一趟京郊,看看这家厂子有没有鱉甲,一定把这事给锤下来!”李爱国將手中的文件拍在了桌子上,皱著眉头一脸愁苦的说道。 “这么急?”小王人有点懵,不知道自家这位一直百般怠懒的科长怎么突然就变得积极起来了。 於是寻思一会儿,还是凑过去问道。 “那个……是您之前吃回扣那事儿被发现了,要跑路?” “啪——” 小王的话还没说完,立刻就被李爱国兜头给了一巴掌,立著眉毛骂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什么时候吃过回扣!把你那张臭嘴给我闭严实了,思量思量再说话!这是人家中医科的林医生刚才过来说咱们科採购的中药材有一两样疏漏,我这才想著早点给人家补上!不补上,难不成让人病人等等再病吗!” 他这话说的大义凛然,丝毫没看见小王那一脸见鬼一般的表情。 自家科长是什么时候中邪的?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平时李科长那可是出了名的会糊弄,药品清单到了这採购科手里头,没个十天半个月的,连动都不会动地方的。 有人来催还美其名曰在考察厂商。 可实际上,还不是等著跟他日常有联繫的那几家厂子过来给送货。 今天这也是奇了怪了,平白无故的倒像是火烧了屁股一般,连那些能拿好处的厂商都不要了,奔著京西那家药品厂去了! 不过他一个小职员,自然是没什么话语权的。 猜不透领导在想些什么,他也只能摇摇头跟上李爱国的脚步。 李爱国边走边在心里抽著自己的大嘴巴子。 他刚刚才想起来,他可是听院长提起过,这中医科的林医生那是正经的凌家少夫人! 就是那个一张嘴就能把他卸成八块的凌家! 李爱国脸上那汗珠子越攒越多,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后怕。 都怪这林医生平时不爱宣扬自己的身份,让他一时之间都忘记这林医生是什么背景了。 自己刚刚是怎么敢跟这位姑奶奶叫唤的! 真是活腻歪了! 幸好这位姑奶奶没计较,这要是真计较起来了,自己之前在科室里搞的那些小动作就够自己死上两回了,最起码这位置肯定是没了的。 还是趁著这会儿这位姑奶奶没计较起来,赶紧把东西给她弄来,打发走了得了。 越快越好,免得再生事端。 —— “顾科长,我们可是提前跟你们厂厂长交代过了,我不管你这里是什么时候听到的消息,反正你们厂长已经跟我承诺过,东西我下星期就要!要是拿不出来,那这长期合作的合同……我看就没必要了!” 小王跟著李爱国走在前头,顾建华则是小心翼翼的跟在两人身后。 听到了对方这话,顾建华更是一脸的苦涩。 这不是要人命吗! 这位李爱国可是大名鼎鼎的第一人民医院的採购科科长,他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今天这位大神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就直接杀来了自己的厂里。 厂长確实老早之前就想巴结上第一人民医院,可人人都说第一人民医院可是全国標杆性医院,哪有这么好合作! 人家能给第一人民医院供货的都是些固定的厂商,说是固定货源容易寻根究底追究责任,可实际上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无非就是这些固定的厂商,人人都有自己的门路。 而他们这个厂虽然是京城最大的一家药品製药厂,拥有的药物种类也非常的齐全,可真要是说起来,门路这东西,他们厂还真没有。 在这个社会上活著没有门路,那就等於是没有生意,没有生意,那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第一人民医院这个大客户厂长老早就活动著关係將自家厂子的材料递了上去。 谁知道这材料递上去半年之久,却迟迟没了动静。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炮生意肯定是黄了。 可谁知道,今天这位李科长不知道怎么回事却突然杀来了京郊的厂子里,倒是把顾建华给嚇了个够呛,赶紧好声好气地接待著。 三人在厂里面逛了一圈,流水线和药品库都转了个明白。 李爱国说话的態度就越发严谨了起来。 “反正一共就那两样东西,我记得你们厂之前提供上去的药品清单上本来就有中药材这一项。你们厂长之前不是还跟我吹嘘,说要是你们厂都找不出来的药材,那满京城其他厂商就更拿不出来了吗!怎么?合著全都是忽悠我的?” “不敢,不敢!李科长,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厂长那肯定是实事求是,哪里敢忽悠您!” 顾建华眼看著李爱民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赶紧找补。 可就算他再怎么找补,也没办法,现在拿出鱉甲和煅牡蠣啊! 好巧不巧,厂里存货的这两样药材才刚刚出库,那边都已经下了订单,包装都打好了,现在李爱国要的这么急,难不成要他把那边的包装全都拆了紧著他们第一人民医院? 第247章 买货 李爱国在前面走著,耳边听著,身后的顾建华越来越急促的喘息也和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心臟也跟著止不住的紧了紧。 求求老天爷,这可是他就近能找到的唯一一家能够快速供货的厂家。 要是这京西药品厂再没有自己要的鱉甲,那他李爱国就自己变成个王八,把自己的壳子脱下来,直接给人家林医生端上去得了! 他可是已经把话给林医生拍在了桌面上,最多下周就得让人家林医生看见这鱉甲。 可这个年代,运输不方便。 要是从外地订货往回运的话,一来一回折腾过去,起码得要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可足够那个林医生身后的凌家把他拆了剁吧剁吧直接变成一锅烩了! 想到这里,李爱国的心中更加焦急了起来,忍不住扭过头去,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顾科长,你有什么顾虑,倒是拿出来说说看!你们既然说啊要跟我们合作,总得拿出来合作的態度嘛!你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让我回去怎么交代!我也是要跟广大人民群眾交代的呀!” 这一句向广大人民群眾交代和把这件事情直接给拖到了一个新高度。 要是顾建华眼下再不说话,可就不合適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建华左右为难,將一张老脸皱巴成了一个揪下来一个月的老菊花似的,苦哈哈的说道。 “我的李科长,真不是我们不愿意跟您合作!实在是您要的这两样东西,本来就不容易得。这不前段时间,上头出了一个什么保护条例,说是要保护濒危动物。以前,那满地的王八壳子现在可一点儿都不好收!我们单位也是去深山老林里头收了一批上来,这不赶巧,刚刚订货出去!” 顾建华这话说的充满了苦涩,双手一摊,就恨不得將销售那边的订单掏出来贴在自己的脑门上给李爱国展示一番了。 可李爱国心里也著急啊! 他哪里听得下这么多解释,立刻皱著眉头挥手打断了顾建华的话。 “我说顾科长,你就给我撂句大实话,我现在要的这鱉甲和煅牡蠣,你们厂到底能给我凑出多少来!哪怕……哪怕先给我凑10副也行啊!” “嘶——” 李爱国这话倒是让顾建华又为难了起来。 他本来想著解释过了,让这位李科长理解了自己的难处,剩下的话可以再好商好量。 可眼下看来,这位李科长似乎也有自己的难处。 不然的话,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也不会带著一个小同志,骑著两辆自行车,就直奔自己厂来了。 怕是要是错过了这个合作的机会,往后这位李科长,不仅不会再给京西药品厂任何合作的机会,还会直接將自家单位拉入黑名单,永不录用。 这合同签不签倒是没所谓,但若是结了仇,那厂长还不把自己扒皮给燉了。 顾建华当即愁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双手一拍大腿,恨不得立刻蹲在那里捂住自己的头。 奈何他那脑袋门儿上,根本就没有几根儿头髮,就算蹲下了,也薅不出什么聪明点子。 伸手挠了一下,自己光禿禿的脑门,顾建华只好苦哈哈的说道。 “真没有!李科长,要是能有我能不给您吗!我也知道您是为了病人的安危才找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们也想救人,可手里头实在是没法子。您看要不我现在派人再去香山里头转转,看看哪个村还有我们遗漏下的,没准儿真能寻上三副五副的回来……” “你奶奶的——” 李爱国听了这话,差点直接骂娘。 他要是能等得这个功夫,这生意还轮得到他们京西药品厂做? 现在去山里头收,猴年马月才能等来! 乾脆自己给他个一年半载再去筹这东西唄! 可就在李爱国气的两个鼻孔只有一个出气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清亮的女声。 “李科长是吧?您不就是要鱉甲吗,那东西,我知道我们厂的旧仓库里头还有个十几副,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明天盘点一下库存,把剩下的老货都给您送过去。” 顾建华和李爱国齐齐一愣,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直接厂房走廊的嗯五步远处站著一个长得漂亮白皙的女同志,身上是一身笔挺的列寧装,扎著两条大辫子,嘴角还有一个小酒窝,笑起来看著十分有亲和力。 “这位是……”李爱国一时懵了登,没听说京西药品厂,突然出来这么1號人啊! 这谁啊? 隨后就看到顾建华忙不迭的跑了过去,脸上堆起的笑容,好像老沙皮狗看见了屎一样。 “哎呀,原来是冯顾问!快快,让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京城第一人民医院採购科的科长李爱国同志,这是我们厂新来的顾问冯雪。” 李爱国皱了皱眉头。 顾问? 这个顾问是干啥的? 他不太明白。 不过他倒是明白一件事,这顾科长本来是研发部的科长,在这厂里头,也算是大小是个领导,说话还是算数的。 可到了这位冯顾问的跟前,却点头哈腰的,像个下属一般。 看这样子,这位冯顾问的身份,应该是比老顾的职级还高。 有能做主的人就行,怕就怕这位冯顾问说话不算数。 李爱国当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丝標准的官僚主义笑容,伸出了自己的手。 “原来是冯顾问,幸会,幸会!冯顾问好年轻,不知道什么时候入职的,外头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呢。” 那位叫冯雪的女同志只是扯了扯嘴角,手指十分吝嗇的跟李爱国的手轻轻碰了碰,隨后就缩了回去。 带著满脸知识分子的標准笑容回道。 “我父母本来就是华侨,我本人跟京西药品厂的厂长有些关联,近日才变卖了国外的私產庄园,打算回国建设祖国。人也是刚到的,李科长不知道,也正常。” “刚刚听李科长提起,要跟我们厂採购两味药材,是鱉甲和煅牡蠣,顾科长却说这两味药材没有了是吧?其实我这两天在厂里面了解了一下工作,倒是意外发现旧仓库那边还放著十几副,可能是盘点疏漏吧,所以库管那边没有记载。不知道李科长愿不愿意要这几副陈年旧货?” 凌初雪轻巧地打量著李爱国的神色,嘴角诡异的扯了起来。 第248章 鱉甲有了 凌初雪的嘴角诡异的扯了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来她还想著如何走走后门,让京西製药厂跟第一人民医院搭上线呢,可谁知道才来不过两天的时间,这位第一人民医院的李科长就直接自己找上门来了。 李爱国进厂门口的时候她就直接一眼认了出来。 虽然凌初雪在第一人民医院只工作过三四天的时间,可医院里头的人事关係她可是早就摸了个门儿清。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拉关係,走后门,对於人事关係的敏感不亚於天生自带的直觉。 她自然知道,这位李科长肯定不记得自己,毕竟当初她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他一眼,再跟同事打听才知道,这人叫做李爱国,是装管採购药品的。 至於李爱国嘛…… 跟自己甚至连面都没有见上,他上哪里认识自己去! 就是因为知道李爱国肯定不会认出她来,凌初雪这才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 她站在外头可听了好一阵的时间了。这李爱国不是著急要鱉甲吗,那她就给他鱉甲! 至於这东西要从哪里去弄…… 呵,仓库里头不是已经打包好了那么多箱,隨便拆开一箱给李爱国送过去就得了唄。 不过这话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 如果真这么说了,那她还怎么在鱉甲里头做手脚呢! 想到这里,凌初雪露出了一个自认为甜美的笑容,伸手虚扶了一下脸上那从来不存在的眼镜,这才带著知识分子的光环,细声细气的说道。 “我十分赞同李科长的说法,无论是製药厂,还是人民医院,那都是人民的製药厂和人民的医院!我们的终极任务,不过就是为了服务人民而已。为了这个目標,我们这些普通的工作人员,无论再苦再难,也应该咬牙坚持下去!所以刚刚听说了李科长来我们厂想要寻找鱉甲,我第一时间就去后面的仓库翻了,也算是我运气好,还真翻到了十几副陈年鱉甲。至於那煅牡蠣嘛……” 她话说了一半,直接住了嘴。 眼神看向了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顾建华,將剩下一半话头直接丟给了顾建华。 到时候要是有人问起来,凌初雪自然不会承认这主意是自己出的。 所以这个时候让一半的功劳给顾建华十分必要。 顾建华还以为这是眼前这位“冯雪”同志会做人,小小姑娘家就知道,不抢自己这个老员工的功劳,他一脸喜色,赶紧抢著说道。 “哎呀李科长,这煅牡蠣咱们厂可有好多呢!你大可放心,到时候,我把煅牡蠣和鱉甲一块儿给你送过去!” 李爱国自然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只是一听说自己快要落空的愿望居然就这么成了真。 他自然是一脸的喜色。 “两位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確!”顾建华立刻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千年难得一遇的机遇,他满心以为后头的老仓库里面还真有那几副鱉甲呢,自然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冯雪”同志会摆他一道。 满心满眼的都是那即將签成的合同和厂长的提拔夸奖。 “既然冯顾问说了有,那肯定就是有,不如这样!李科长要是不相信的话,咱们现在就去老仓库那边找一找!” 顾建华大概是乐得昏了头,竟然直接提出来,现在去老仓库。 凌初雪眉头一皱,心中暗骂,这个顾建华多事。 眼看著李爱国那边就要点头,赶紧拦著。 “噯~,顾科长这是高兴的糊涂了!人家李科长大老远的来咱们厂订货,肯定连中午饭都没吃。要我说,不如直接尝尝咱们厂门口,爱国饭店的大厨手艺!至於送货验货这种事情,本来就有技术员和仓库管理员做,那老仓库里面尘土飞扬的,找这东西又得找上半天,科长何必让李科长跟著咱们平白无故的受累。” 这话一出,顾建华就卡了壳。 隨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说话有些也不合適了。 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似的转了话锋。 “哎呦,看看我这个脑袋瓜子!还真是这么回事!李科长,大老远的过来,还有这位姓王的小同志,肯定都还饿著肚子吧!走走走,咱们赶紧去尝尝爱国饭店大厨的手艺!李科长,我跟你说,就我们这爱国饭店的大厨,做出来的那道糖醋鲤鱼,不是我跟您吹,满京城还真找不出第2家!我们厂员工,任谁吃了都要挑大拇指的!哈哈哈——” 其实这订货联络的工作本来就是这么简单。 销售工作,无非就是陪著客户吃吃喝喝,顾建华虽然头顶上掛著研发部的部长的头衔,可本质上还是一个销售人员。 所以眼下一经凌初雪的提醒,他那属於销售人员的血脉,立马就觉醒了。 李爱国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毕竟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吃饭的事情那都只不过是走走过场,联络联络感情而已。 不过,前面他也说了,只要今天京西製药厂帮著他度过这个难关,往后的合同,他肯定会给京西製药厂留上一份。 既然人家都已经提出来解决方案了,自己这边自然也不能差事。 所以李爱国稍微推辞了两番也就点头同意了。 男人之间互相吃喝吹捧的饭局凌初雪自然是不会去的,只是礼貌的將李爱国和顾建华一起送到了厂门口。 眼看著二人勾肩搭背的进了爱国饭店,她这才著急忙慌的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里面林心莲还在打理內务,整理著两个人的衣服,一见到凌初雪回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凌初雪看著她那畏手畏脚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 “你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洪水猛兽,我虐待你了吗?” “没……没有……”林心莲咽了咽口水,缩了缩脖子,这才小声说道。 凌初雪心里有事,倒是也没有真的跟她计较,只是翻了个白眼,急匆匆的说道。 “行了行了!你赶紧把手里头的活放下,拿上两把榔头,跟著我去仓库!” 第249章 下毒 林心莲听到了榔头两个字,立马眼皮一跳。 “要去哪?干什么?” 她是真害怕,这个凌初雪做事实在是太疯了! 短短的半个月的相处,让她看到这女人的时候都在下意识的瑟瑟发抖。 “管这么多干什么!对了,上次我叫你准备的那药带著,咱们的机会来了!” 凌初雪罕见的没有骂人,只是勾起了嘴角冷冷一笑。 左找右找,麻利的在床底下抽出来一支榔头,握在手里头斜斜的挥了两下,確定了那榔头的杀伤性,这才一挥手。 “走吧!” 林心莲咬了咬牙,没办法,也只能跟上去。 上了这条贼船,她就没再想过下去。 她也没別的后路可走了,不是吗? 凌初雪带著林心莲避开了旁人,熟门熟路地摸到了製药厂的仓库里。 当然是新仓库,不是老仓库! 老仓库那边屁都没有,只有空空如也的几个架子,老鼠都不稀的光顾。 也就只有顾建华那个神经大条的才会相信凌初雪的鬼话。 仓库里头的管理员正坐在长桌前头记帐,一见到凌初雪来了马上站了起来,笑著打招呼。 “冯顾问,今天怎么得空来我们仓库这种地方了?” 在仓库管理员的眼中,凌初雪可是厂里现在的红人。 就她新来的那一天,嘴里头隨意飆出来的那句英文,可就把这群人全都给镇住了。 这年头识字的人数都不多,更別提会英文的了。 大家满心都以为凌初雪就是归国华侨冯雪冯顾问,谁能想到她不过是个连大学都没有考上的冒牌货。 “没什么事,就是顾科长交代我过来查验一下,马上要发走的那批鱉甲。你就不用跟著我了,我俩自己进去就行了!这也是上头新派下来的任务,最近不是开会说严抓药品质量吗!” 凌初雪带著一脸和煦的笑意说著,就拉著林心莲往里走。 仓库管理员倒是没有拦著两个人。 大家都是同一个厂子里的员工,再给仓库管理员贴上两个脑子他也反应不过来这凌初雪是想搞破坏呀! 仓库里光线昏暗,各种各样的架子並排林立著,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草药的气味。 凌初雪目標明確,很快就在角落里找到了几十箱標註著“甲壳类药材”的木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也没有犹豫,直接挥起榔头就撬开了其中一箱。 京西製药厂这仓库本来就处在厂子边缘,平时管理鬆散,再加上凌初雪头顶上还有冯顾问的名头,她就算拿个炸药包,直接把仓库炸了,应该也没人说什么。 箱子里面並排躺著几十副鱉甲,品质有些参差不齐,不过看那样子倒都是新鲜货色。 凌初雪隨便拿起两只,对著阳光照了照,这才隨手將那玩意儿扔回了箱子里。 她衝著林心莲抬了抬下巴,像使唤下人似的说道。 “去看看那些鱉甲的质量,要是质量不好的就给我挑出去。那女人这么挑剔,万一不愿意要这种质量,咱们这药不就白下了吗!” 干起坏事来,她倒是思虑的挺周全。 林心莲低垂了眼眸,应了声,弯下腰去捡那鱉甲,倒是没反驳。 毕竟她现在也没什么反驳的资格。 一直以来她们两个一起行动都是听凌初雪的,她从来都没有什么话语权。 林心莲將那鱉甲捡起来,对著光照了照。 这段时间她也算是將手里的那本中医秘籍,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好多遍,终於知道,自己当初错的有多离谱了。 中医文化博大精深,时至今日她也不过才刚刚摸了个门槛罢了。 好在这中医秘籍后面专门附了一样附录,讲的全都是各种中药材的分辨。 例如手里这鱉甲,顾名思义,就是鱉的背甲。 入药以后分生鱉甲和醋鱉甲两种,功效是滋阴潜阳,软坚散结,退热除症。 这鱉甲以质地坚硬,甲厚无残肉,色黄白者为佳。 手里的这一副质地略微薄了一些,而且白的有些不自然。 林心莲伸手敲了敲,觉得那声音有些轻薄,並不是上等鱉甲的那种厚重的声音。 再看这鱉甲的边缘光滑呈椭圆形,有一圈薄薄的裙边尚未剪乾净。 这东西是与甲肉长在一起的,原本应该经过蒸煮以后,全部都剔除乾净,才能进行晒甲磨甲。 可手里这一副鱉甲明显就没有剃乾净。 这种入药以后会增加腐肉的气味,自然就会影响药效。 见这一副不行,她隨手放在了一边,拿出一个小筐在大箱子里面仔仔细细的挑了起来。 也不知道顾科长是在哪里收来的这些货色,確实质量有些参差不齐。 凌初雪这女人虽说不懂什么中医知识,可好在见识广博,这种东西,以前在她家里应该也没少出现。 她肯定是早就见过,上等鱉甲这才一眼就分辨出手里的货物质量参差的。 林心莲將那些甲薄,甲黑的全都挑了出去,又挨个照著光仔细观看,防止有人为了方便去甲肉,用漂白剂漂白鱉甲。 好不容易挑了半天,终於挑出来十几副。 她有些小心的抬头看了看凌初雪:“这些够吗?若是再挑的话,就得往下兼容那些品质稍微差一些的了。那些货色怕是林以棠不一定看得上呢。” 她和林以棠师从同一本中医秘籍,自然对於挑选药材上面都是同一个標准。 更別提那女人对於药材选用和医理药理上还比她更加精通。 凌初雪隨手翻看了一下筐里的十几副鱉甲,点了点头。 “行了!这些正好!要是太多了,咱们手里头这点毒药也根本就不够。” 说著这话,她直接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小布包。 小布包用一条湛蓝色的手帕仔仔细细地包裹著,打开那条手帕,里头是一层油纸。 再打开油纸以后凌初雪才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一个塞著橡胶瓶塞的玻璃小瓶子。 那小瓶子,大概只有小拇指粗细,长度也只有中指那么长。 里面装著大半罐透明液体,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第250章 退缩 林心莲看著那细长的小瓶子,心臟忍不住砰砰直跳。 “你……你真的要把这东西……” 她犹犹豫豫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凌初雪直接戴上了一副手套,小心翼翼的將手里的小瓶子,拔开了瓶塞。 隨即盯著那透明小瓶子,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丝近乎恶毒的笑意。 “东西我都已经搞来了,要是不用的话,那岂不是白费了我这么多功夫!你以为我是你,只配做一个跳樑小丑,搞些背著人的小动作罢了!我要的是林以棠的命!” 说罢,她带著一丝恶毒的笑意直接拿起了一副鱉甲。 將自己小瓶子里头的液体细心的滴在了甲壳背面。 又拿出一把极小的羊毛刷,仔仔细细的將那液体涂抹均匀。 林心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最近她见的死人比上辈子一辈子见的都多,真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招惹上眼前这个恶魔一样的女人的。 “这……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有些后怕的问道。 若是……若是只是让患者拉肚子的泻药就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可下一刻就听到凌初雪头也不抬地冷笑道。 “一点佐料!放心,吃下去以后,不会立刻要人的命,不过倒是会发烧,呕吐,腹痛,看起来就像是食物中毒了一样。最后嘛……” 她说著这话突然停了下来,將手里那副图抹好“佐料”的鱉甲翻过来,小心的吹乾,这才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一边。 “最后怎么样?会……会死吗?” 林以棠只觉得手心上的汗直愣愣的往外冒,说出来的话抖的不行。 “当然会!不过没有那么简单就死去,我得给有幸吃到咱们这加了佐料的鱉甲的病人告御状的时间,不是吗?” 凌初雪嘴角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慄。 “你……” 林心莲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如遭晴天霹雳。 她还是要杀人! 只为了栽赃嫁祸,就要害死好几条人命,她……难不成是恶魔! 咽了咽口水,林心莲下意识轻手轻脚地往后退去。 如果……她是说如果,她现在离开这个地方,回到村里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那自己是不是就平安了? 应该没有人会把她跟眼前这个杀人犯联繫起来吧! 可她刚走了两步,突然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一开口,满嘴的酒气。 “哎呦!这不是林特助吗,你怎么在这儿!” 林心莲心中一颤,迅速回头。 隨后就看到顾建华带著满脸的醉意,摇摇晃晃地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的手上还拎著半瓶白酒,另外一只手上则是一张提货单,单据上面明明白白的写著,鱉甲订货的字样。 坏了! 关键时候,这傢伙怎么来了! 林心莲心头一颤,赶紧伸手扶住了顾建华。 “顾科长怎么来了?我……我……是冯顾问,让我来仓库找点东西,这就打算走了!” “哦!原来是这样!还是林特助你更好相处,不瞒你说,我跟你们冯顾问相处的时候,总感觉心里头有点不得劲。大概是人家知识分子跟咱们这大老粗就是不一样,还是我跟你相处起来比较痛快,嘿嘿嘿——” 顾建华应该是醉的不轻,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打卷了,人也一直歪歪扭扭的,全靠林心莲用身体支撑著。 他扬了扬手中的发货单。 “这不是咱们的买家催货了吗!我赶紧给人家发过去!外头的车都到了,一会儿就进来搬货。我跟你说,最近我这运气是真好!怪不得,前两天我娘家大舅子给我看了看运势,说我脸上红光满面,马上要升官了。你看看,今天李科长一来,我这职称还不得往上再涨一涨!” 说著这话,顾建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林心莲看著眼前这个醉鬼,心臟忍不住怦怦直跳。 现在就要发货! 那少的那一箱鱉甲怎么办? 顾建华会不会发现,是她们两个偷了鱉甲。凌初雪到底是怎么跟顾建华商量的,怎么感觉顾建华根本不知道凌初雪把这边的鱉甲拿出来给李爱国充数啊! 林心莲额头上的汗珠一下子就渗了出来,只觉得手脚发冷,说话的时候舌头都不听使唤了。 “顾科长,要不……要不这发货的事儿,还是让我来吧!我看你醉的不轻,你先回去休息……” “我没醉!”顾建华一听这话,立马翻了脸,直接扬手挥开了林心莲,“醉什么醉,不瞒你说,我把那个姓李的喝的竖著进来,横著出去!你看看我,我还清醒著!不仅清醒著,还能发货!嘿嘿嘿,要不说我能升官呢,这就叫做海量……” 说著这话,他摇摇晃晃的朝著架子后面走过去。 只要走过了这个架子,一眼就能看见凌初雪在那边偷鱉甲。 就在这时,二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仓库管理员和顾建华的助手小李,一下子就从外面跑了进来,一看到二人的身影,小李直接拍了大腿。 “唉哟我的顾科长,我可找著你了!你说你也喝成这个样子,还非得逞强!把我的发货单拿走了,非说什么车在外面等著!我的好大哥呦,你就饶了我吧!快快快,发货单给我,你也赶紧跟著我回办公室……待会儿我请个假,直接把你送回家去。” 说著这话,小李和仓库管理员一左一右就想要架起顾建华。 “我不回去!”顾建华还挣扎著,想要推开二人,奈何身上没什么力气被二人一左一右的架住了,可嘴巴还是不依不饶的说道,“我不回去!那娘们儿看见我喝酒了,又要嘮叨我!我才不回去呢!等我升了官儿,马上就休了她!” 这话可把小李嚇了一个激灵,赶紧捂住顾建华的嘴,认定了顾建华喝的已经人事不知,跟仓库管理员两个人急匆匆的將顾建华拖出了仓库。 原本即將被发现的秘密,就这么被重新的遮掩了下来。 林心莲只是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臟被高高的提起,又重重的摔到了胸腔中,一时品不明白心里头是什么滋味儿。 可身后却冷不丁响起了阴惻惻的声音。 “货还没理完,你这是要一个人先跑吗?还是说……你想去告密!” 第251章 入库 林心莲立刻转过了头去,在看见凌初雪那张如同鬼魅一般的艷丽脸庞的时候,心头上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整个后背上的毛孔都张开了,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不是……” “刚刚顾科长进来了,我……我这不是怕他发现了咱们做的事,这才出来拦一拦吗!” 凌初雪一脸阴狠的抬起眉毛瞟了她一眼,冷声说道。 “你最好是!別在那傻站著了,我还有10副没刷完,快来帮我。” 说著这话她率先转身走回了架子之间,又將手里那毒药细细的刷在鱉甲之上。 林心莲咽了咽口水,实在没办法,也只好跟上了凌初雪的脚步。 二人將鱉甲全都细细的刷上了毒药,又晾乾以后,这才分门別类的包装,重新找了一个箱子装了进去。 凌初雪还专门在箱子外面用粉笔灰写上老仓库的库號。 到时候等顾建华酒醒了,就直接跟他说是从老仓库里面找过来的。 —— 果然第2天一大早,顾建华酒醒了以后,就著急忙慌的跑来了凌初雪的办公室。 “冯顾问,昨天你说的,老仓库里还有十几副鱉甲,我怎么没看见!我可是跟李科长夸下了海口,就等著签合同呢,咱们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找不到货,那我不是做大蜡了吗!” 凌初雪抬眉笑笑,温声细语的说道。 “顾科长急什么,是我昨天带著助手去了趟仓库,找了个箱子將那十几副鱉甲全都捡了回来。別提了,上面落的全是灰,我已经打理乾净了,这鱉甲是乾货,千万不能沾水,不然这药效可就不敢保证了。” 说著这话她直接从自己的办公桌底下拿出来一个箱子。 打开箱子一看,里面果然有十几副鱉甲。 顾建华这才鬆了一口气,看了看箱子上面,果然写著老仓库的库號。 “还是冯顾问考虑的周到!你看看我,倒是我心急了!” “顾科长也是为了咱们厂尽心尽力罢了,我刚来,能做的工作不多,也只能做些杂活儿。好了好了,顾科长不是著急拿样品过去给李科长看吗,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拿过去吧。” 说著这话,凌初雪就將那小箱子抱起来,直接塞进了顾建华的手中。 顾建华一脸的感激,在他的角度看来,这位冯顾问一点都不居功不说,还主动帮忙,解了他的燃眉之急,真是个好人啊! 他急匆匆的道了谢,赶紧骑上了自行车,亲自將这批货给李科长送了过去。 李爱国那边见到了货,自然是又惊又喜。 两个人李爱国算是完全的外行,顾建华虽然说是研发部的科长,可实际上也只了解一些常规的西药罢了,所以对这鱉甲更是一窍不通。 两人都以为这鱉甲又厚实又光亮,肯定是上等的好货。 所以李爱国一高兴,直接將合同拿出来跟顾建华签了,所有的功劳都揽在了顾建华一个人的头上,顾建华自然高兴。 李爱国心里的小算盘也已经打好了。 赶紧將这鱉甲拿到林以棠那边去,这次他可要好好的討好这位凌家少夫人,以弥补自己之前的过失。 至於这鱉甲的质量嘛…… 一看就特別好! 想到这里,李爱国直接抱起了眼前的小箱子,塞进了中药室的货架上。 还用小牌子端端正正地写上了鱉甲二字。 做完这一切以后,他才拍了拍自己的手,特地去跟林以棠请功。 —— 林以棠这几天一有閒工夫就往医院跑,凌邵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假装没看见。 毕竟老是把她关在家里头的话肯定会把她闷坏的。 他对自己的这个小妻子再了解不过了。 林以棠一路骑著自行车风风火火的来到医院,刚一进门就看见李爱国远远的迎了上来。 带著一脸討好的笑意说道:“林医生来了!那鱉甲我给您弄来了……哦,不对!是咱们中药是已经將鱉甲进货进来了,林医生,要不要去看看?” 林以棠还挺意外的。 往后的几年,鱉甲这种东西可以说是越来越不好找了,直到后来出了人工培育的品种以后,这个药材才慢慢的普及起来。 现在这几年正好是中间断代的时候。 她还以为李爱国没那么快能弄来鱉甲呢,谁知道,才不过两天的功夫,李爱国居然就把东西给她弄回来了。 “李科长,神速啊!从哪里买到的,据我所知,这鱉甲可不好买!” “哪里,哪里!林医生,过奖了,不过就是几个人脉而已。多託了几个朋友仔细找找,还是能找到的。” 李爱国被夸的有些飘飘然起来,赶紧回到。 既然能从林医生的嘴里说出这种话来,那就证明这位林医生肯定是不记恨自己了。 这样肯定更好,不然的话,自己一个小小的科长,哪里能够比得过家大业大的凌家。 “那行反正今天我刚来,也没什么事做,乾脆跟著你去那边看看!”林以棠心情不错。 自从上回小惩大诫以后,眼前的这位李科长就变得老实多了。 林以棠这个人一直认为在工作上面效率为先,所有的人情世故,都应该为效率让路。 所以她本来也没打算记恨这位李科长。 眼下人家那边都给了台阶下,她乾脆就回一个笑脸,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那行!走,咱们去看看!”李爱国一听这话,立马笑开了花。 要是能跟这位林医生套套近乎,那自己这仕途肯定会平稳的很。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起来。 二人一前一后朝著中药房走去。 中药房的小王正在翻检著新近入库的药品,顺便在入库清单上做著记录。 早上李爱国放进来的那一小箱鱉甲,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虽说这东西数量不多,可也得走流程不是。 他將鱉甲的出处,供应商以及数量什么的都记在了手里的帐本上,这才又重新点了一遍鱉甲的数量,又將那几样东西放了回去。 一个回头的功夫,小王没有注意到,那鱉甲上面泛起了一点不正常的蓝光。 第252章 阳气欲脱 “真是没想到,李科长这么快就把这难弄的鱉甲给弄来了。” “哎呀林医生,可別再往我脸上贴金了。说起来上次的事情,我心里是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实在是对不住啊,林医生,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怎么会!李科长也不过是按照医院的制度办事,大家都是打工的,我自然明白这里头的责任。” 林以棠和李爱国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往前走,眼看著就要到了中药房了。 外面的大堂里面却突然间衝进来一群人,手里头不知道抬著一个什么人,一进医院的大门口就五开始著急忙慌的喊。 “让开!都让开!医生!医生快来救人啊!闹出人命了!” 这么一喊,林以棠顿时停住了脚步,本能的回头望了过去。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群人竟然直接衝到了林以棠的面前,一个急剎,没有剎住,领头的一个小伙子竟然直接把林以棠撞了一个趔趄。 嚇得李爱国赶紧伸手扶住了林以棠。 立著眉毛,瞪著眼吼道。 “都跑什么呢!没看见,撞到了林医生!这边又不是急诊科,有疾病,急诊科那边不是有专门的入口吗!” 李爱国这么一吼,原本抬著担架的,那几个穿工装的汉子,立刻齐刷刷的回过了头来,全部都盯住了林以棠,把她嚇了一大跳。 “你?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林医生!” 说话的是刚才撞人的那个小伙子,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抱歉,还是那副急得不成样子的模样。 语速也突然加快了起来。 “林医生!快!我爸怕是不行了,快救救我爸!” 林以棠心头一凛,赶紧往那担架上看了过去。 担架上躺著一个老人,面色青紫,双眼紧闭,牙关紧紧的咬著,胸口剧烈的起伏,发出拉风箱似的呵呵声,嘴角还溢出了些许白沫。 特別是老人的双手蜷缩如同鸡爪状,紧紧的扒拉著自己的胸口,好像是憋了一口气,却根本喘不过来似的。 这是…… 还没等到林以棠想明白,几个汉子的身后就追过来两个年轻的医生,一人脖子上掛著一个听诊器,跑得气喘吁吁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怎么跑这么快!跑错方向了,急诊科在那头!” 可二人跑到了面前才看到,站在那里呆愣愣的林以棠。 二人的神色同时一滯,有些尷尬。 “林……林医生……您怎么来了?” 林以棠抬眼看了看,这两个小年轻,是急诊科新来的实习医生,实习了才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 还没自己上班的时间长呢! 听说这两个傢伙是医专毕业的,显然医术上面也並没有多高超。 她立刻皱了眉头,直接一伸手抢过了一个年轻医生脖子上的听诊器。 二话不说就朝著老人的心臟部位听去。 嘴里还不忘吩咐道:“行了!没看见,病人病情要紧吗,还不赶紧准备急救的东西!你们王科长呢?他怎么这么慢!” 平时这种重病病患,一般来说都是王为民负责的,怎么可能让两个实习的小年轻过来,这不是瞎捣乱吗! 林以棠皱著眉头在老人的身上扒拉著,迅速的將老人身上的衣服全都解开了。 这个时候才听到身后的两个小年轻挠著头说道。 “我们王科长今天请假了……” 该死的!越是到了紧张的时刻,王为民怎么越是请了假! 看来今天这急诊科是没人坐镇了! 林以棠有些焦急的挥了挥手:“行了!既然王科长没来,这患者就算我的吧!” 倒不是林以棠想要抢急诊科的病人,只是这病人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重症,要是现在交给这两个毛头小子,非得把最佳的抢救时机给错过去不成。 “啊?哦!那唉……那行吧……” 两个小子说著这话,面面相覷,还傻站在原地不动。 急得站在旁边的李爱民都跺了跺脚,提醒道。 “你们两个傻小子还傻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拿抢救的东西!” 说著这话,林以棠已经摘下了脖子上的听诊器,手腕直接搭上了老人的脉象。 隨口吩咐道:“这个病,怕是一两样急救设备,根本救不过来。快!咱们把人抬到急诊科去!那边的急救措施更加齐全!李科长,麻烦你叫中医科的小郑,把我的针灸包送过来,就说有急症患者!” “行!”李爱国也不敢耽搁,转身就往中医科跑。 这边的林以棠已经沉心静气,將老人的脉象把在了手中。 可这脉象一把之下,她的心却迅速的沉了下去。 触手冰凉,脉象沉细微弱,几不可察,兼有促结之象! 再加上老人面色紫紺,以口唇指甲为甚,这是典型的缺氧症状。胸廓起伏剧烈,却浅表,喉间痰鸣漉漉。 她又赶紧伸手探查了颈动脉,果然搏动微弱急促。 翻开眼瞼,瞳孔已经有了轻微散大的跡象。 急性胸痹,痰浊壅塞,心脉闭阻,阳气欲脱! 林以棠心头一凛,若是放任不管,这老人绝对活不过半小时!他的心臟隨时有骤停的风险! “先停一停!我现在要刺激他的穴位,让他这口气吐出来!” 她说著这话,已经伸手將老人胸前所有的衣扣都解开,露出了膻中穴区域。 屏气凝神,手指如电,直接併拢双指,迅速的压在了膻中穴。 另外一只手则是有节奏的按压著老人的胸口,查探反应点。 “怎么回事!患者是什么时候倒下的,前因后果先给我说清楚!以前有没有心臟病史?” 抬人过来的几个小伙子懵了,面面相覷。 “没有啊……,这人就是在厂里头干活,干著干著突然就捂著胸口倒下了!喘不上气来,叫也叫不醒!把我们几个都给急死了,这才赶紧联繫了家属,把人抬到医院来!以前也没听说他有心臟病史啊!” 隨后,刚才那个撞到林以棠的小伙子快速的接过了话茬。 “他从来没查出过心臟病史!林医生,他这是心臟病吗?会不会要命!” 第253章 烧山火,透天凉 林以棠沉了脸色,心道这患者病情凶险异常,若是之前没有心臟病史的话,怕就是急性心肌梗死合併急性左心衰,或者是有肺水肿的可能。 这么复杂的病症,又是急性的,如果是急救不好的话,人会在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內迅速死亡。 “师傅!急救包!急救包来了!” 正想著,就听见小郑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直接將林以棠平时用的针灸包塞进了她的手中。 小郑也知道,但凡自己师傅要用到这东西,那肯定是有重症患者,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学习的机会,他迈著小短腿儿,跑得比谁都快,生怕错过了见识自家师傅那帅气的诊治流程的机会。 一看到针灸包来了,林以棠也不敢耽搁了。 立刻给双手消了毒,戴好了手套之后,这才从针灸包里面,抽出来一根细长的毫针。 三寸长的毫针在她的指尖颤巍巍的颤动,扎向內关穴的时候却精准无比。 林以棠拿捏著手中的力度,將手中的长针直刺一寸,隨后往回一提,这才快速地捻转提插,用的是强刺激泻法。 这种针法专门用以通心脉,寧心神。 她下针极准,虽然用的是没有打石膏的左手,可手上的准头和稳度却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隨后,下一针林以棠直取膻中穴。 利用长针的韧度沿皮下平刺一寸五分,针尖微微向上,行捻转泻法。 此法用以宽胸理气,振奋胸阳。 紧接著是同样的手法刺向巨闕穴,下针一寸,同样的泻法,用以调心气。 三针下去以后,老人喉间痰鸣音稍减,但脸上的紫紺却並未褪去,呼吸依旧艰难。 “不行!痰浊音太重了,蒙蔽清窍,闭塞心脉。需要开窍豁痰,回阳救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林以棠沉声说道。 隨后指挥著小郑將老人的头部抱在胸前,又叫两个小护士抓住老人的手腕,强行把老人蜷缩在胸前的双手捋平。 紧接著,她拿出了一小把稍微短一些的毫针,挨个在老人的食指指尖十宣穴处刺了过去。 针一下去,就有浓黑的鲜血顺著指尖涌了出来。 林以棠赶紧拿过旁边的小盆接著,抓住食指针刺以后,依次从指尖挤出五六滴浓黑的鲜血。 挤完以后,眾人这才发现老人指尖原本那冰冷的紫紺色好像缓和了一些。 隨后林以棠又拿出一根长针,缓缓的刺在了老人面中水沟穴处。 针一刺入皮肤,就感觉原本没什么动静的老人,立刻瑟缩了一下。 “抱住他的头!千万不能让他动!” 林以棠立刻吩咐了一声。 小郑双手用力,不由分说固定住了老人的头部。 林以棠则是將手中的长针以缓慢向上刺入的方式,在老人的水沟穴处斜向上进针约三分左右,隨后开始上下提插。 她拇指与食指捏住针柄,先用力紧按,慢提九次,隨后再快速的一插到底。 小郑看著眼前这神奇的针灸手法,眼睛立刻就亮了。 “师傅!这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烧山火手法?” “烧山火?” 围观的两个实习医生和站在旁边的患者家属齐齐一愣,隨后看向了林以棠。 烧山火针法是什么针法?听著有点牛啊! 林以棠自然是没空搭理小郑,只是专心紧捏著手里的那根长针,隨后,进针的手法迅速变换。 在另一侧的內关穴上,改用透天凉针法。 只见她捻转长针,感受到提气以后,食指向前,拇指向后,迅速旋转针柄,同时缓缓將针提至天部,再慢慢插入地部。 如此反覆了三次,她的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围观的眾人自然也是大气不敢喘,就连刚才大呼小叫的小郑也赶紧闭上了嘴巴。 烧山火和透天凉这两种针法是中医针灸里最高阶的复式补泻手法,其核心是通过特定的行针手法,人为製造出针下温热和针下寒凉的体感。 用这种手法进行气机引导,调节人体的寒热失衡。 其中烧山火的手法意在补益、温通和助阳,透天凉,则是用来清热、泻实开窍。 眼前这位患者寒凝心脉,阳气衰微,所以林以棠第一时间就採用烧山火的针法温通回阳。但她也没忘了,患者痰热闭阻,也需要清泻痰热之標,而后面这一番透天凉的针法,就是为了清热泻实。 一补一泄,一温一清,手法截然不同,却在她那纤细的指尖转换自如,精准的作用於不同的穴位,调和阴阳,攻补兼施。 站在旁边的两个西医自然是看不明白,可小郑却是心中有数,直看得目瞪口呆。 我勒个乖乖,这书上也没说,针灸手法还能这么用啊! 他自然不知道,林以棠前世为了练这一手针灸手法,硬生生把自己的十个手指头全都扎肿了,直练到手腕都抬不起来,才练就了这番神乎其技的针灸手法。 行针约莫过了两分钟以后,眾人只觉得那位老人的脸色好像一阵红一阵白,喉头有些蠕动。 “咳——呃啊——” 突然!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抽气声,紧咬的牙关骤然鬆开,一大口粘稠的灰色痰液从口中迅速涌出。 小郑也是眼疾手快,赶紧將老人的头侧到一边,伸手直接插进老人的喉咙,徒手將那一大块浓痰全都掏了出来。 怪不得刚才林以棠交代他一定要把住老人的头,原来是原来是为了眼下这一瞬间。 隨即就看到老人青紫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虽然仍旧有些苍白,但已经不是骇人的紫紺色。 胸口那拉风箱般的呵呵声也明显减弱,呼吸隨著那口灰色浓痰的吐出,逐渐变得深长了一些。 “哎呦!痰出来了!有呼吸了!神了,真是神了!” 人群中立马爆发出了一声惊呼,刚才还围在周围的那几个患者家属脸上全部都是一片的喜色。 “我就说找林医生,肯定没错!林医生,你真是太神了!”刚刚那个撞到林以棠的小伙子眼下满脸的感激,恨不得当场跪在地上给林以棠磕一个。 第254章 石膏 不过林以棠听了这番夸奖,倒是並未放鬆。 反而反手又在自己的针灸包里面取出了4根针,继续在內观禪中留针,並行轻柔的平补平泻手法用以巩固疗效。 另外两针则是用在了足三里和关元穴处,此两处用补法以培补元气,扶正固脱。 做完这一切以后,她这才重新搭上了老人的脉搏。 这一次,老人的脉搏虽然依旧细弱,但也逐渐的清晰起来,不再那么凌乱簇节。再看老人的呼吸趋於平稳,眼瞼微动,似乎已经快要有意识了。 她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总算是暂时稳住了!你们几个赶紧把人送到急诊科去,我叫护士拿个心电图监护仪,就跟你们一起过去。” 患者家属自然是千恩万谢,小郑和那两个实习的小医生也赶紧跟著担架,跑去了急诊科。 这边只剩下林以棠一个人,她这才满脸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右手。 刚刚那个年轻人一撞之下,正好撞在她还没有完全恢復的右胳膊上。 那一下直接將他右胳膊上打著的石膏懟歪了,刚刚她是咬著牙才坚持给患者施针的,眼下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有些掛不住了,顺著她有些惨白的面庞缓缓的滴落了下来。 还是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李爱国发现了林以棠的异常。 赶紧上前关切的问道:“林医生,你怎么了?” 林以棠面色有些微白,下意识摇了摇头。 “没什么事,我右手上打著的石膏被撞歪了,还挺疼!” “啊?”李爱国惊了一瞬,赶紧低头去看。 果然一眼就看见林以棠胳膊上打著的石膏已经被撞得变了形,上半部分插进了她腋下的软肉中,从她身上穿著的条纹布拉吉的袖口挤出来的一块软肉,已经变得青紫了。 “呦!这么严重!”李爱国也是心中一惊,抬头看向林以棠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敬佩。 谁能想到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娇柔柔的年轻女同志,刚刚强忍著剧痛抢救回了一条生命。 跟她比起来,自己平时的工作似乎有些落了下成。 再想到之前因为一点小事就为难她的事情,李爱国更觉得汗顏。 “林医生,你人都这样了,不如我先带你去骨科重新打一下石膏吧!” 他低声劝道。 “不行!”没想到林以棠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今天王科长不在,急诊那边几乎没有能顶得上的人。这个病人马虎不得,后续还得上心肺监护仪,怕是病情没这么简单,如果待会儿急诊这边处理不了,还得通知心血管內科和刘主任一起紧急会诊!” 听她说了这么一长串,患者后续的治疗都恨不得安排的明明白白了,可偏偏没有她自己的安排。 李爱国有些著急,试探著问道。 “那你这手还能顶得住吗?” 林以棠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有些肿胀的右手,这样下去也不行。 到时候右手动不了,也耽误治疗。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那只能劳烦李科长帮我跑一趟,叫骨科的赵主任过来帮我重新打一下石膏了。我手上这个確实是用不了……” 她说著这话,用力的將自己的左手插进了石膏和自己的皮肤之间,却发现那石膏已经被挤得变了形,根本插不进去,一根手指。 努力了一顿也没有效果,她也只好放弃,无奈地摇头笑笑。 李爱国自然没有不同意,赶紧跑到骨科叫了人过来。 赵建强来的时候,林以棠人已经在急诊科了。 不仅给患者安排上了体徵监护仪,甚至还安排了抽血化验和b超等项目。 赵建强进屋的时候就看见林以棠拖著一条半废的手臂,在那边忙前忙后。 赵建强立刻就黑了脸,走过去一把就將人给摁住了。 好巧不巧,抓的还是林以棠那条受伤的手臂。 疼的她瞬间“嗷”了一声。 “你看看你!自己还是个医生呢!怎么也不知道遵医嘱!不是告诉你,最起码一个月的时间都不能提重物,这条手臂也不能用力吗!” 眼看著老赵黑了脸色,林以棠的手被他抓在手里上下检查,疼得呲牙咧嘴。 赶紧在脸上赔了笑,苦著脸打岔。 “赵主任可冤枉死我了!我这是刚刚被撞了一回!不然就凭我这点儿劲头,怎么可能,把石膏都给弄变形了。” 赵建强捏了捏那石膏的变形处,仔细看了看,发现確实上面有一道深深的痕跡,是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拐角处给懟出来的。 这才放缓了脸色,隨手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偌大的大钳子,二话不说,朝著林以棠的手臂就剪了下去。 那架势好像恨不得要把林以棠的胳膊剪掉似的,嚇得林以棠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哇!赵主任,你不是吧!你要公报私仇,把我手给剪掉,到时候你就是咱们医院最牛的医生了!” “去去去!谁稀罕你的手!”赵建强黑著脸虎道,“你再瞅瞅我这剪的不是你手上的石膏吗!” 说著这话,赵建强手起钳落,“卡巴”一声就將林以棠手臂上的那条石膏给剪出了一个大口子。 林以棠瞬间就觉得自己刚刚被挤得生疼的手臂没有那么疼了,抬起手臂一看,果然那块被撞得凹进去的石膏,已经被赵建强强行剪掉,边缘凹凸不齐,一看就是被蛮力掰了下去。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都说骨科的这帮医生一个个的就是有点无菌意识的木匠而已,她以前还不信,眼下看来,这还真是! 不过说他们是木匠都有些客气了,这力道,简直能一拳打死三个流氓了! 这简直就是一群穿著白大褂的肌肉怪吗! 这么想著的档口上,已经看到赵建强將林以棠手上的那半条石膏徒手掰断,隨手就扔在了一边。 然后才伸手捏了捏她之前脱臼和拉伤的位置。 “怎么样,还疼吗?” 林以棠摇了摇头,刚才被那石膏夹著,觉得疼痛难忍,现在石膏卸掉了,只感觉好像卸掉了什么桎梏似的,一点都不疼了。 她这才平缓了脸色,笑嘻嘻的跟赵建强打商量。 “赵主任这边也给我看完了,是不是能放我去给我的病人看病了?” 没想到赵建强一瞪眼:“你急个啥?老宋和老刘已经过来了,你看看你的病人身边的大夫还少吗!怎么就少了你一个?这么拼命,小心我回头跟凌连长打小报告!” 她这群同事,最近可算是抓住了她的小辫子。 动不动就要跟凌邵文打小报告。 林以棠一脸苦涩的瘪了瘪嘴,只好乖乖的坐下来休息。 第255章 多管閒事 李爱国坐在办公室里直嘆气,手里的搪瓷缸子拿起来又放下。 林医生今天又因为自己伤了,好不容易才好的手臂,这事儿,回头凌家会不会跟自己算帐。 要知道凌家的那位凌连长,可是满院皆知,特別在意林医生的。 要是今天,林医生下班回家的时候,小两口往一块一合计,这位林医生不小心把自己的大名给吐露出来,那位连长…… 李爱国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凌邵文在医院的名声,可以说是相当的偏激。 毕竟还没有哪个人敢当著这么多医生的面,直接射杀人的!虽说那人是歹徒吧,可那天的那几枪也打在了李爱国的心臟上。 “砰——” 突然的一声巨响,嚇得李爱国顿时哆嗦了一下,猛地从自己的办公桌前站了起来,手里的搪瓷缸子,一下子就扔了出去。 “什么人!” 他尖叫一声,一抬眼却看见小王一脸懵的站在门口。 “科长,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丟了魂儿似的!” 原来是自己的下属,这个小王冒冒失失的,刚刚推门的那一下子,他还以为是凌连长找上门来了! 恶狠狠的瞪了小王一眼,李爱国这才抬手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抹撒了一把自己的脸,不耐烦的问道:“你有什么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小王撇了撇嘴,知道自家科长有点不乐意。 赶紧长话短说:“前头您交给我的那十几副鱉甲,我已经入库了。但是咱们这入库清单上怎么填啊?就知道货源是京西药品厂,可咱们单位的採购清单也没批下来,我这入库资料不够啊!” 一提到这件事情,李爱国那生锈的脑子突然猛地动了动。 等会儿!不是还有鱉甲吗!这林医生怎么就没法安抚下去了! 他眼前一亮,几乎是瞬间就换了脸色。 走上前去,狠狠的拍了拍小王的肩膀:“你个臭小子!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走走走,跟我一起去找中医科的郑医生!” 说著这话,李爱国直接伸手將小王一把拽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科长!那鱉甲,难不成不入库了?” “急什么!反正过不了多会儿,就会拿到病人的手里,入库资料什么的,到时候一起补就得了唄!” 李爱国隨便敷衍了两句,抓著小王就往前走。 他算是想明白了,林医生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那自然就是將患者的事情永远都放在自己的事情之前。 所以这样的人该怎么討好?那自然是帮著她没有做的事情提前做完才好! 省的她那边还要抢救,还要顾及著这边的老病人,现在自己帮著她把这边做完,等到林医生下班的时候再隨口那么一透露,保证林医生就算不感激自己,也不会再找自己的麻烦了! 林医生心里头要是揣著自己,那就不怕小两口回去再提起自己的不好了! 李爱国心里想的明白,直接找了小郑將那天需要鱉甲的那位患者的联繫方式要了过来。 小郑那边还忙著赶紧赶回急诊科去看林以棠的后续救人方案,有人帮他做工作,自然是乐得不得了,隨手就將患者的联繫地址给了李爱国。 李爱国今天也是瞎积极,拿到了患者地址以后,二话没说,就让小王骑著自行车,直接给患者带两剂配好的药过去。 小王还有些不乐意。 “科长?咱们是不是有点越俎代庖了?这也不合流程啊!要不我找人捎信给患者,让他们明天来医院拿不就得了!” 明天? 他李爱国的小命还等得到明天吗! 今天晚上,难不成林医生不下班了! 他狠狠的瞪了小王一眼:“流程,流程!你就知道流程!我告诉你,你这可是官僚主义,要不得!咱们作为人民医院的后勤人员,咱们的工作不就是为人民服务吗!现在真让你为患者服务了,你怎么又不乐意了!” “我……” 小王一肚子的委屈,心道,什么叫做不乐意了!以前那不是李科长你自己说的,什么事情都要按照流程来吗! 可说到底,人家是顶头上司,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唄! 小王一个小小的牛马,人家领导非得让去,他一个瘦胳膊,难不成还能拧得过大腿! 最终小王也没再说什么,配了两副药,拎上绿网兜给那位患者送了过去。 李爱国这才满意的踱步到了急诊科,想要找机会“不经意”的跟林医生透露一下自己的功劳。 可那边的林以棠却没有时间搭理李爱国这位大閒人。 急诊科那位突发胸痹的老人情况虽然暂时稳定住了,但后续的检查结果却不容乐观。 大面积的心肌缺血,伴有早衰跡象。 心內科的宋主任和內科刘大有紧急会诊以后,决定暂时將人转入icu病房进行进一步治疗。 大约需要做心臟手术才行。 那些事情就不是林以棠擅长的了,她將患者的病情仔仔细细的跟宋主任和刘主任交接完毕,这才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李爱国。 “李科长?都这个时间了,您怎么还没下班?”林以棠有点惊讶。 按理说现在已经五点多钟了,要是放在平时,李爱国可能4点多就提前溜了,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远远的就看见这老小子搓著手,一脸有心事的模样,站在急诊科的门口,好像在等人。 见到林以棠终於出来了,李爱国这才搓著手上前,討好一笑。 “这不是看著林医生日理万机,不好意思打扰。嗯……咱们中药室那边新进的那批鱉甲您还记得吧?” “哦!那东西!”林以棠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今天早上她上班的时候可是说好了,要去帮忙检查的,倒是自己遇上了一个抢救,这就给忘了。 “成!我现在就过去帮你们检查一下!” “不不不!东西我已经验过了,没什么问题!”李爱国却一伸手將她拦住了,带著邀功的笑容说道,“我只是说之前听说那药材不是为了一位患者专门进的吗。我这儿是想著不要耽误了患者的治疗,这不刚刚使唤小王给患者配好了两副药送了过去!这是药方清单,请您帮我们看看对不对!” 第256章 幸福具象化 林以棠有些惊讶的接过了药方清单,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果然就是小郑开出的那副鱉甲汤。 这倒是给自己省了事了,她挑眉一笑。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李科长!今天医院里头忙,我也没顾得上,给您添麻烦了。” “哎呦呦,不敢,不敢!”李爱国老脸一红,赶紧摆手,心道自己这马屁果然算是拍对了。 “您说的对,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林医生,你没空,我一个后勤人员当然应该自觉顶上。一点小事而已,既然您已经確定过了,这方子没问题,我就下班了。不瞒您说,家里头的孩子还等著我接放学呢!” “那您慢走李科长。” 李爱国一说这话林以棠哪里好意思再拦著人家东拉西扯的,赶紧挥挥手道別。 心中却有些纳闷。 这李爱国向来就是个官僚主义,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今天怎么突然间这么积极了,也是神奇。 不过想了半天她也没想明白,刚走出医院大门,就听见街对面自己熟悉的喇叭声响起。 林以棠抬头一看,就看见家里那辆红旗轿车停在医院对面的大街上。 她心中一喜,今天跑出来的时候,虽然还是小护士刘新梅將自己接了过来,可回去的时候確实是有点晚了,想也不用想,刘新梅肯定早就回家了。 她本来还有些犯愁,胳膊疼的要命,这回家的3公里要怎么走回去呢。 谁知道刚出医院大门,就看见了熟悉的影子。 车窗玻璃缓缓的摇了下来,凌邵文从里面探出一个头,露出一个温煦的笑容,朝著林以棠招了招手。 夕阳的余暉从街角照了过来,直直的打在对方那刀削般的侧脸上。 他今天身上穿了一件白衬衫,看的出来已经坐在街边等了有一阵了。 白衬衫的领口被汗水濡湿,额角也有汗水顺著高挺的鼻樑流了下来。 这个傻子!也不知道找个凉快的地方等! 林以棠扯起嘴角笑了笑,赶紧迈著小碎步跑了过去。 一进车门对方就伸手递过来一瓶冰凉的汽水,看那样子,盖子应该刚刚打开,汽水瓶身上还冒著冷气。 凌邵文不由分说,將那瓶汽水塞进了林以棠的手中。 “在里面忙活,肯定热坏了吧!赶紧喝上两口,压压心头的火气。今天晚上回去我叫厨房做两个清爽的菜。” 林以棠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垂了眼眸。 真是的,自己又不是什么小孩子!哪里还用得著喝汽水! 不过她还是听话的啄了一口,瞬间一股衝上颅顶的凉意,滑进了肠胃,让縈绕了一天的暑气迅速散去了,喉咙里面冰冰凉凉,只剩下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林以棠侧了侧头,用自己的身躯靠近了凌邵文一些。 闻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皂角气味,她只觉得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了下来,身上的疲倦感也隨之而来,不由得往座椅后背上靠去。 身子才刚歪了歪,就被一条强壮有力的手臂捞在了怀里,强硬的往另外一边带了带,她整个人瞬间就窝进了一个热烘烘的怀抱。 浓烈的男性气息充斥在鼻尖,让林以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往头上涌,脸色瞬间就红透了。 赶紧伸手去推拒对方的胸膛,小声抗议。 “別……王师傅还在呢……” “不用管老王,我就是让你靠靠。”凌邵文强压下嘴角的轻笑,將怀里那个躁动不安的身躯,往下又按了按,“靠在我身上,今天累了吧!” 她刚刚从街对面跑过来的时候凌邵文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林以棠右手手臂上,那上面新打上的石膏赫然如新。 明明还没到换石膏的时候,她重新打了一次,那就只能说明……今天在医院她肯定又受伤了! 等到林以棠进了车门以后,他才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对方的右手,只见林以棠虽然时不时的要去抱一下右手的手臂,可右手却没见什么活动限制。 想来,伤的没多重,他这才放下心来。 眼下更是不由分说將人按在了怀里,故意粗了粗嗓子。 “你要是不听话,我现在就进医院去问问你这右手石膏,为什么又重新打了一遍!” 果然这话一出,怀里那个躁动的小兔子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坐在前头开著车的王师傅忍不住笑了笑,目不斜视的说道。 “少夫人明鑑,我可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林以棠本来就已经脸色爆红,听了这调侃以后瞬间连耳朵根都红了。 有些恼羞成怒的伸手捏了一把抱住自己的那条健壮手臂。 谁知道她这点子小力气,跟那条健壮手臂比起来,就好像是蚊子咬了一般,凌邵文不痛不痒,甚至还得寸进尺的,將人又往怀里收了收。 “救人是好事,可你以后也得顾著点儿自己。” 凌邵文努努嘴,指了指林以棠那条重新打了石膏的右手。 “这样的事情下不为例哦!” “哦——”林以棠撇撇嘴,老老实实点头。 汽车快速的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路边的一眾自行车如闪电般向后滑去,消失在远处。 林以棠怔怔的看著路边大树,那翠绿的影子连成一片,只觉得自己的精神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过片刻,怀里的人儿已经轻轻的打起了小呼嚕。 凌邵文爱怜的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只觉得此刻的幸福著实具象化了。 —— 黑暗,如同一只凶猛巨兽,笼罩了前路。 林以棠不知道身后是什么人在追她,她只知道如果自己不拼命奔逃的话,那么马上就会落入万劫不復之地。 她不停的往前跑,跑啊,跑啊!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小房子,林以棠心中一喜,赶紧矮身钻了进去。 “救……救命……” 这话刚一开口,就戛然而止。 她迎面撞上了一个身影,隱在浓重的雾气中,声音听起来却无比的熟悉。 那影子阴测测的笑了,手中捏著一把长长的尖刀,朝著她猛地刺了过来。 口中还发出了尖利的咒骂:“林以棠!你也有今天!去死吧!” “啊——” 林以棠惊叫了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257章 骤然惊梦 “怎么了?” 睡在身边的凌邵文赶紧坐了起来,著急忙慌的问道。 林以棠抚了抚剧烈起伏的胸口,这才发觉,刚刚那只是做梦。 她喘著粗气隨口道了一句:“没事!” “没事就好,看你一脸精神不定的样子。要不今天就別去医院了?”凌邵文將人搂在怀中,试探著问道。 “那可不行!” 果然下一刻就遭到了严厉的拒绝。 “你不知道,新来的这个患者昨天就病危。还是我施针才把人抢救过来,可抢救过来了,人的状况也不好。今天老宋和老刘已经给那个患者安排好了手术,我得过去盯著,万一又出了什么突发状况,能把这位患者从生死一线拉回来的,整个医院里也就只有我了。” 得到了早就已经想到的结果,凌邵文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伸手拿过了一件外套给林以棠披在肩膀上,安抚似的揉捏了一下她的双肩。 “那就好好吃个早点,晚一点再过去。我总感觉这两天你的精神状態不太对!” 凌邵文感觉的没错,连续三天林以棠一直在做噩梦。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的心头总是縈绕著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勉强定了定神,掀起被子下了床,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冷水浇在脸上,这才將心头那种不安和烦躁强行压了下去。 林以棠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可心头那种不安和焦虑几乎將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也许……也许是太长时间没工作的原因? 林以棠闭了闭眼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或许回医院工作,等这个病人脱离了危险期就好了。 她这样想著,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换上了工作服就出了门。 —— 与此同时,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突然炸开了锅。 悽厉的哭喊声、愤怒的咒骂声混杂著夹了俚语的恶毒问候。四五个男男女女,披麻戴孝,守著一块上面盖著白布的门板就这么直接堵在了医院的大门口。 白布下面隱约显现出一个人形,动也不动一下。 为首的则是一个哭的满脸通红的中年汉子,手上举著一张皱巴巴的药方单子衝著人群大喊。 “丧尽天良的医院!还我大哥的命来!” “林以棠!你个黑心肝的!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开毒药,毒死了我大哥!杀人偿命,你还我大哥的命来!” 马上医院里面就走出几个同事,连带著王为民,宋至礼等几个熟面孔都在其中。 人人都是一脸的怒色,王为民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就被身后的宋至礼强硬的拉了一把,暗暗的衝著他摇了摇头。 “你拉我干什么!你明知道以林医生的医术,绝对不会治死人的!这人明摆著是找茬,想要毁咱们人民医院的名声!” 王为民压低了声音,带著出离的愤怒说道。 宋至礼则是皱了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块盖著白布的门板,这才说道。 “老王,你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吗!现在在门口,你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跟人家患者家属吵嚷起来,咱们医院的面子还要不要了!你知道往后街坊邻居会怎么传咱们医院吗!到时候就算不是咱们错,那也是咱们的错了!” 该死的! 老宋这话说的还真对! 王为民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那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 宋至礼沉吟了一声,这才说道:“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抬进来再说!是死是活,总得经过咱们亲手验过才行!” “行吧!”王为民想了想,最终还是接受了老宋更加稳妥的意见。 直接抬脚上前,一把掀开了白布。 为首哭丧的男人,立刻扑了过来,一下子就抓住了王为民的脚踝,尖声叫道。 “你想干什么!我大哥人都死了,你现在还不让死人安寧吗!” 王卫民本来就挺生气的,一看见这男人这种表现,明显就是想讹人。 连检查都不让检查了? 他一脸的怒气,压著嗓子吼道。 “我是大夫!你总得让我看看,人到底死没死!还有没有的救!难不成你们家属根本就不希望这位患者被救活?” “你……” 男人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事,神色立刻慌张了起来,想好的指责,直接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哼!” 王为民则是冷哼了一声,趁著这个机会,立刻掀开了门板上的白布。 白布一掀开,饶是王为民见了这么多的病患,也是嚇了一跳。 躺在那里的病患一脸青紫,双手攥成了拳头,紧紧的握在身侧,身体弓成了鉤子状,牙关也紧咬著,那样子骇人的很。 特別是他的唇角,还残留著不少晦物,一看就知道肯定经歷过剧烈的呕吐。 这人生死不知,王为民的心中咯噔了一声。 怕是就算没咽气,这样子也不一定能救得过来。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硬著头皮將自己的手指搭上了那人的脉搏。 一探之下,王为民心中一惊,几乎立刻就大喊道。 “快!老宋!老刘!快来救人!这人没死,没死!” 眾人一听,几乎顿时就立在了当场。 患者家属哭骂的声音戛然而止,周围被吸引过来围观的眾人,也是一片譁然。 好在宋至礼和刘大有反应迅速,怎么说也是训练有素的老医生了。 听到了王为民的喊声,立刻就围了上来,翻眼皮的翻眼皮,探脉搏的探脉搏。 確定了患者確实还有气以后,立刻就跳上来几个小伙子,不由分说就抬起了门板往医院里面冲。 等到患者家属中,为首的那个男人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抬进了急诊室。 “你们!你们这群庸医,要把我大哥抬到哪里去!” 他赶紧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拉著自己一家人追了进去。 可惜並没有人理会他,整个急诊室里面乱成了一团。 “快!准备抢救床!患者疑似急性中毒,伴有休克,立刻建立静脉通道,抽血化验毒物,洗胃导泻准备!” 第258章 药渣子 李军著急忙慌的衝进了急诊室,一眼就看见了自家大哥人事不知的躺在那里,被好几个医生黑压压的围住,摆弄手的摆弄手,摆弄脚的摆弄脚,还有两个小护士,压在自家大哥的头上正在往他的喉管里面插著一个粗粗的管子。 李军只觉得头脑里的血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立刻大声吼道。 “你们给我放开我大哥!明明是你们医院的大夫给我大哥治死了,现在难不成还要对他的尸身不敬吗!” 王卫民只觉得自己的青筋突突直跳,强压下心头想要骂人的衝动说道。 “谁说你大哥死了!不是告诉你,人还没咽气吗!” 李军一愣,说出来的话却更加愤怒:“卫生院!卫生院的大夫都说没救了,让我们准备后事!而且人都已经不动弹了,这不就是死了吗!就是你们的毒药毒死的,你们不承认也没用!” 现场有两个脾气暴躁的实习医生一下子就冲了上去,揪住了李军的衣领跟家属扭打在了一起。 急诊室里面乱作了一团。 林以棠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这群人,眉头死死的紧锁著。 她一进门就看见眼前这乱成一锅粥的模样,根本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 只看到一个人,被急匆匆的抬进了急诊科来,忍不住抓住一个脚步匆匆的小护士问道。 “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 小护士看清了林以棠的脸后,立刻换成了一副紧张的神色,神秘兮兮的捂住了林以棠的嘴不由分说就將她往外拉。 “林医生,你怎么来了!就忘了通知你,今天千万不要在医院露面,这几个人……这几个人可是……” 可她这边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身后有一阵尖利的叫声。 “姓林的!你別跑!” 林以棠一怔,一回头就看见刚刚那个打人的汉子黑著一张脸冲了过来,嚇了她一跳。 隨后她的手臂就被李军不由分说给捏住了,恶狠狠地说道。 “你就是林以棠!你个杀人不眨眼的庸医,你看看!你看看我大哥!他昨天还好好的,吃了你的药以后,晚上就开始上吐下泻,疼得满床打滚!我们將人连夜送到卫生院,卫生院就告诉我们人没救了!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大哥!” 李军吼著这话,狠狠的捏住了林以棠那条受伤的手臂。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林以棠右手上传来,疼得她的额头立马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你放开她!”王为民人已经从后面冲了过来,却被另外两个家属一下子给拦住了脚步。 林以棠心头急跳,心道,这几个人说自己害死了人?可这几天她根本就没有去门诊坐诊,一直在关注icu的那个心臟骤停的患者,除了……除了那天的那副鱉甲汤? 她神色猛的一顿,几乎想都没想,就伸手抢过了李俊一直攥在手里的那张药方单。 “你是哪一家的家属?你家大哥吃的到底是什么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还装!就是你开的什么王八汤!我大哥,明明没什么大碍,就是喝了你开的那王八汤,人才没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今天你们医院要是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就……” “闭嘴!人明明还活著!你是不是不想抢救你大哥,只想讹钱!” 李军这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衝上来的王为民一把揪住了衣领,狠狠的拉到了一边。 林以棠那条被攥住的手臂终於被放了开来,疼得她直哆嗦。 可她的目光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手里的那张药方单。 果然是那副鱉甲汤! 手里的纸张被攥的皱巴巴的,上面还沾染著不少药汤和难闻的秽物气息,可那清清白白的大字签著自己的大名和她再熟悉不过的药方,却代表著这张方子確实是出自林以棠和小郑之手。 小郑一个实习医生,他懂得什么! 说到底,这方子是自己开出来的,她林以棠得负责! 来不及多想,林以棠根本没有理会还在叫囂的李军,而是不由分说衝到了抢救床前。 宋至礼和刘大有跟林以棠配合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看这情况,立马就將患者的病情一一报上。 “患者才刚来医院半个小时,疑似急性中毒,伴有窒息性休克,现在我们已经抽过血了,只等毒理化验出来。” 说著这话,那边洗胃导泻的小护士已经准备好了。 胃管已经插入了李家老大的喉咙里,两个小护士一个按著机器,一个扶住了李老大的头部,將患者保持左侧臥位,头偏向一边。 这边一使眼色,那边的冲洗液,立马就灌入了李老大的喉管中。 “呕——呕——” 机械式的呕吐声立刻从那边传了过来,一股难闻的味道伴隨著秽物飘散了出来。 林以棠顾不上脏污,赶紧上前查看李老大吐出来的那些脏东西。 这李老大喝药之前应该是吃了不少东西,很难在食物的残渣中分辨出中药液的痕跡。 而且已经经过了大半夜的时间,大多数的毒素肯定已经被吸收了。 这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 林以棠只觉心里一沉,患者情况危急,服用有毒药物,已经经过大半夜的时间,看这样子,毒发也有一段时间了,送来就医实在是有些晚了。 更何况他们没人知道,这位患者中的是什么毒,又或者是到底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等毒理报告,最起码还要等一个钟头,患者还能熬到那时候吗? 这可怎么办! 正想著,那边的李军却又吵嚷了起来。 “你们不承认也没办法!反正我大哥是活不了,就算把药方单抢走了,我手里还有你们医院给开的药渣子!你们要是不赔钱,就等著我们去派出所告你们,直接把你们医院都给查封了!” 林以棠心头猛地一跳,几乎立刻回头。 “你说什么!你手里有药渣子?快给我!快把药渣子给我看看!” 如果真的是因为服药中的毒,那药渣里面肯定有毒药残留! 第259章 李爱国被怀疑 李军被她凶神恶煞的样子嚇了一跳,一个愣神的功夫,就被王为民直接控制住了双手。 “拿来吧你!” 王为民一把就抢过了,李军一直捏在手里的那包药渣,直接伸手一拋就扔给了远处的林以棠。 那包药渣一入手,林以棠立马感觉不对劲。 这味道……是怎么回事? 她赶紧打开,將那包药渣捏起来一点儿,放在鼻尖,仔细的闻了闻。 不对!这味道不对! 整包药渣都有一种浓重的蒜臭味,凑近了一闻,还有一种金属的酸涩味道,那味道直衝颅腔,根本就不是她开出来的方子,该有的味道。 林以棠快步走到了李军的眼前。 “这东西,你们真是从医院买的!你看著我们从中药房拿出来给你装包的!” 她是真的不信,中药房的中药里面居然掺著砷霜溶液这种剧毒! 所谓的砷霜溶液,也叫做砒霜,溶於水之后,无色无味略带酸涩,可是吸附於乾燥药材的表面的时候,却容易结出一层轻微的白霜。 虽说並不易被肉眼察觉,可任何一个合格的质检员都能够看出药材的问题。 毕竟砒霜这东西本身也是一味中药材,只是用途比较小而已。 说起来,还要感谢这药方里面的鱉甲,砷酸溶液虽然无色无味,不易察觉,可是跟鱉甲放在一起熬煮以后,就会呈现出一种浓烈的蒜臭味,想忽略都难。 所以林以棠根本不相信这医院里面会有哪一个中药师会不小心將这两味药搞错,如果说这副药方真的是从第一人民医院的中药室里面出去的话,那就只能说明是故意有人將砷霜溶液加入了李老大的药中! 没想到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医生会突然这么疾言厉色起来,李军也是嚇了一跳,懵了一下才又梗著脖子说道。 “不是你们医院叫人给我们亲自送过来的吗!那个送药的人还穿著你们医院的白大褂呢,你们別想抵赖!” 该死的!还真是医院的內部人员出了问题! 林以棠只觉得一阵怒气上涌,鲜少见的严厉了声色吼道。 “去把中药房的管理员小王和採购科的李爱国都给我叫来!” 大家谁也不敢触她的霉头,一个小护士立刻转身跑出去叫人。 可林以棠却还没有停下。 眼下既然已经知道了,到底是什么东西中毒,那自然也该解毒了。 她迅速回到了急救床前,验血报告已经出来了。 白细胞计数显著升高,肝肾功能指標异常,电解质紊乱。这是砒霜毒素引起的急性肠胃炎,外加继发性感染和多臟器功能损害。 看这样子应该是砒霜的用量不够,否则就按照患者虚劳成疾的小身板,根本就挺不到现在。 “去把患者的胃中內容物和血液样本,赶紧送到化验室那边,顺便通知派出所!就说咱们医院出了给患者下毒的大事!” 林以棠安排完这些,这才从护士的手中接过了她的针灸包。 消毒以后,她戴上了一次性手套,活动了一下手腕,抽出了十根长针。 依次在患者指尖十宣穴处放血,自古以来放血治疗都是解毒的途径之一。 不过今天单单是放血还不足以稳定住患者的状態。 林以棠又重新取了短一號的毫针,分別刺向曲池、合谷、足三里,中脘天枢,关元气海,內关水沟穴! 这几个穴位分別用以清泻阳明,回阳救逆,固护元气。 免得啊患者气息紊乱,一口气上不来就撅过去了! 做完这些以后,林以棠能做的已经到此为止了。 砷霜溶液,口服中毒后病死率极高,解毒这种东西,还得靠著体位导泻和输入特效解毒治疗剂,也就是二硫基丁二酸钠! 眼下小护士已经去取了。 迅速的將人推入了病房以后,药也打上了,监护仪也上了,剩下的也就只能听天由命。 病房里面只剩下监护仪滴答滴答的声音,林以棠攥著自己的指尖,双目微眯,盘算著眼下的状况。 根据患者家属的交代,是中药房的小王亲自將要给他们送过去的。 可是刚刚小王那反应肯定是一点儿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倒是李爱国,那反应有点意外。 难不成,这李爱国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林以棠突然想起了,前两天李爱国好像凭空变出来的,那十几副鱉甲! 看来这问题八成就出在这几副鱉甲上。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立刻转身,亲自去了一趟中药房。 中药房的货架上,剩下的10副鱉甲,还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货架上。 只要东西还在就好! 林以棠直接將小箱子端了下来,原封不动的拿出了中药房。 一出门就交给了小护士。 “把这东西送过去一起做毒理检测!记著,东西送到毒理分析室那边的时候,你一定要亲自盯著出结果!” 好在小护士挺听话的,立刻点了点头,转身就跑走了。 而另外一边的保卫科中。 李爱国和小王被分开关押,两人同样的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李爱国更是涕泪横流,恨不得当即就要跪下来似的。 “我真的不知道!各位同事,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明白吗!你就算给我8个胆子,我也没有那个胆案给患者下毒啊!最重要的是……是我做这件事情没有好处!我求求你们,你们一定要严查!” 林以棠进门的时候,就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她沉著脸色,站到了李爱国的对面。 眼下人已经被医院保卫科的人控制了起来,被按在保卫科的椅子上的李爱国神色委顿,涕泪横流。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半大半辈子,就多做了这么一件事,竟然就背上了这么大一口黑锅! 要是让他回到两天前,他绝对不会给那位患者送药的! 林以棠站在他的对面,眉头越锁越紧。 不像! 李爱国的样子不像知道那鱉甲有问题!难不成,他也是被人骗了? “李科长,你跟我一五一十的说说。原本那副药方,还少的两味中药,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你不是说那鱉甲现在难找吗?” 第260章 背后的人浮现 “这……”李爱国没来由的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脱口而出,“是……是京西製药厂,两样药品都是从京西製药厂买来的!林医生,我也是为了患者著想,我想著能让患者快点用上药,就只能选京西製药厂,谁能想到……谁能想到这……” 李爱国还在那边絮絮叨叨的说著,林以棠已经二话不说衝出了保卫科。 京西製药厂?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无论是前世今生林以棠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这到底是哪儿? 是谁要害自己……还是……真的只是一时疏忽? 一时之间,林以棠心底的那份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快速的走到了急诊科的办公室,王为民的办公室中有一部电话机,她想都没想,就直接给凌邵文拨了过去。 凌邵文最近已经尝试著回到部队的驻京办工作了,所以接电话的人是警卫员。 “餵?哪位?” “黎剑!是我!” “少夫人?您找少爷?我马上给您转接过去!” “不用!”林以棠快速打断了黎剑,说道,“你叫凌邵文帮我查一下京西製药厂!看看这个厂子里面有什么异常!今天我们医院里面出现了一起中药中毒事件,药材的来源就是京西製药厂!” “什么!!!!”黎剑惊呼了一声,却又马上应了声,“我明白了,少夫人!我们马上就去!” 放下电话以后,林以棠还是止不住的心臟砰砰直跳。 砒霜这东西可是管控药品,就算是製药厂,没有层层审核,也根本拿不到这东西! 到底是谁在背后操作这一切?他是故意的吗? 疑问很快就伴隨著京西製药厂被层层包围而解开了。 —— 京西製药厂,研发科办公室。 凌邵文身姿笔挺,拄著一条拐杖,面色冷峻,眼神如刀,他身上自带的那种压迫感让顾建华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顾建华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抖。 “凌……凌连长……这肯定是误会……我们厂出去的药一向都有质检报告,这……这不可能……” “啪——” 一沓厚厚的资料被扔在了眼前的办公桌上,上面巨大的毒理报告4个大字看的顾建华心惊肉跳。 他的心慌得更厉害了,强自镇定道。 “这……这鱉甲从厂里头送到第一人民医院去,中间过了那么多人的手。就算有这东西,也不能证明就是我们……” “这你可就得感谢李科长的积极了!”黎剑冷哼了一声,“我要是没说错的话,这鱉甲是你亲自送到第一人民医院的!也是李科长亲自签收,这李科长签收以后就直接交给了中药科的小王。咱们这位王同志呢又是个急性子,从他手里过了一遭,下午就直接送到了患者的手中!所以不好意思,中间再没有其他人接手,只有你们三个人碰过这鱉甲!而且另外两个人都已经被派出所扣起来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现在逍遥法外的只剩下顾建华。 顾建华如遭雷击,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 他哆哆嗦嗦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却又猛地被两个警卫员狠狠的按了下去。 “你还不快说实话!是不是想要吃点苦头!”小虎满眼都是为自家少夫人不值的表情,恶狠狠的说道。 “我……我说!我说!”顾建华绝望的闭上了双眼,说道,“本来我们这批货已经订出去了,李科长来的时候我是推辞的,根本不想接下这个订单!毕竟厂里头没货,去外头山里头收货吧,时间又太长……是……市场里头的冯顾问说起老仓库里面,还存著一些存货,我这才勉强答应了李科长!” “冯顾问?冯顾问是谁!”凌邵文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冯顾问,是厂里头前一阵子来的华侨,人特別有文化!一张嘴,那就是咱们大老粗都听不懂的……” “说重点!”小虎立刻推了他一把,打断了顾建华的长篇大论。 顾建华整个人畏缩了一下,还是转了话头。 “好……好吧……就是这冯顾问年轻了些,她来我们厂里也没几天,也就是这一两个星期的事情。你们要是找她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她跟她的那个助手就住在我们厂后面的宿舍里面!” 得到了想要的线索,凌邵文立刻给小虎使了个眼色。 小虎带著两个亲卫兵转头就跑了出去,没过多会儿的功夫,三个人就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一脸惊惧。 “连长!那个冯顾问和她那个助手都不在!我问遍了厂里所有人,没有人看见她们的行踪!还是门口的大爷说,天没亮的时候她们俩就说要去旁边的镇上赶集,急匆匆的就走了!” “跑了?!” 这下子顾建华再怎么迟钝也能察觉出来自己是被这个冯雪给骗了的,立刻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瘫倒在了椅子上。 完了!这下子,人都跑了!看来自己这口黑锅是背定了! 凌邵文的拳头捏得咯咯直响,立刻拎起了顾建华,冷声问道。 “那个冯顾问的资料呢!我要拿到她的全部资料!” “冯雪”的资料自然是放在档案室中,顾建华抖著手翻出“冯雪”入职时候填的表格和那份华侨办的推荐函复印件的时候,几个警卫员看著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全都惊呆了。 “你说她是冯雪?”黎剑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只鸡蛋。 大家做梦都没想到,原本应该被关进监狱的凌家二小姐会出现在京西製药厂,还牵扯进了一桩下毒案中。 对!又是下毒案! 凌邵文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那张推荐函,照片上面那熟悉的面容已经让他明白,这一切应该都是自己这个好妹妹的所作所为。 她为什么非得要针对林以棠呢? 她到底是怎么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她现在从製药厂消失,又能去哪呢? 正想著,突然凌邵文一个激灵,脑海中浮现出了另外一种可能。 如果……他是说如果……凌初雪本来就奔著林以棠去的,那她现在…… “不好!快给少夫人打电话,告诉她一定不要远离人群!” 第261章 凶杀 市委大门口。 高雯用一条深蓝色的丝巾死死的蒙住了自己的头,只露出两只眼睛,小心谨慎的快步钻进了旁边的巷子。 她一脸谨慎的左右观看,见確实没人,这才放下心来朝著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深处,两个熟悉的身影就等在那里。 一看见了高雯的人,凌初雪立马讥笑了一声。 “你怎么穿成这副鬼样子?真丑!” 高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的说道:“还不是为了帮你去投那举报信!反正也是匿名举报,你自己去不就得了,还非得把我从家里拉出来!” 说著这话,她有些生气的將头上的丝巾扯了下来,团成了一团,要扔进旁边的垃圾箱。 这丝巾也是真丝的材质,要是放在普通人家,这一条丝巾就够上普通的一个工人干上半年了。 可放在高雯这群人的手里,却好像根本不值得一提的垃圾似的。 只为了躲避旁人的目光,想让人不要认出她来,她就將身上的丝巾和外套全部脱了下来,朝著旁边的垃圾箱里面塞了进去。 看得站在一旁默不出声的林心莲眼皮一跳。 凌初雪倒好像是见惯了似的,根本没放在眼里,只是冷哼了一声。 “我看你这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你这条淡蓝色的丝巾找遍满京城都找不出十条,你真当你这一身不引人注目?呵!蠢货!” 高雯被她骂得一愣,隨后,一脸恼羞成怒似的神色。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条丝巾,又將那东西团了团,塞进了自己隨身的包里,恨恨地说道。 “你说这种话!你早知道我穿戴这一身会被人查到,刚刚交给我举报信的时候,为什么不拦著我!” “我拦著你做什么?我本来就希望你被查到!他们找到了你才能找到我,他们找到了我,我才有辩解的余地,有了辩解的余地,我才能回到家里去。不然,你不会真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在外面漂泊,风餐露宿吧?” “你……” 听著凌初雪这如奢望一般的想法,高雯忍不住一愣,有些目瞪口呆。 她还真敢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做出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她竟然还想著能够回到凌家去!要知道她家的老爷子可是出了名的严厉。 不过既然凌初雪这么胆大妄为,那她肯定会遭到报应的,至於这报应是什么,自己就不跟著掺和了。 高雯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只是急匆匆地说道:“现在事情办完了,我要先走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別再找我了!” “呵,滚吧!”凌初雪语气不善的吹吹自己的手指。 反正网已经撒下去了,现在就只等著那女人落网罢了,还用的著这个狗腿子吗? 高雯走了以后,凌初雪这才领著林心莲往外走。 走到了一半林心莲却惊觉路线好像不太对劲。 “你……你这是要去哪里?咱们不是说好了放了举报信以后就找个地方躲两天吗?反正政府的那群人也会去查那个女人,咱们现在的身份根本就不宜在外面露面!” 可凌初雪的脸上却带著些许疯狂和快意。 “去哪儿?当然是去第一人民医院了!那个贱人马上就要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了,我要是不亲眼看著,哪里能痛快!” “什么?”林心莲脸色立刻惨白了一瞬。 她知道凌初雪没有说谎,她是真敢去第一人民医院的! 可自己却不能跟她一起送死! 林心莲狠狠的咽了咽口水:“那……那我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你吧!我的身份不宜在外面拋头露面的,我那限制令可还在身上呢!万一要是被人发现了,我肯定……” 她拼命找著理由,想要趁这个机会离开凌初雪。 这女人实在是太疯了! 疯的让她害怕,疯的让她想逃! 原以为凌初雪不会同意,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那边的凌初雪用十分轻巧的语气说道。 “你想走?好啊!反正现在你能帮我做的也都帮我做了,咱们俩再凑在一起根本就没好处!不如我现在放你回乡下好不好?再给你一笔钱,让你的后半生都衣食无忧!怎么说你也是跟著我出生入死,到底是帮了我不少大忙呢!” 林心莲心头一跳,只是觉得凌初雪似乎话里有话。 “真……真的?” 可她在心里想了两遭,自己的身上似乎已经没有这个女人想要图谋的了,也许……也许她真的可以放自己走也说不定呢! 林心莲瞪大了双眼,带著一脸的希冀和天真问道。 不过很可惜,下一刻刀光闪过,一柄尖利的水果刀狠狠的捅进了林心莲的腹部。 柔软的腹部被捅了个对穿,凌初雪带著一脸恶毒的笑意,十分恶劣的將水果刀在林心莲的腹中转了两圈。 林心莲只觉得腹部一痛,浑身的血液就往那处涌了过去。 她下意识攥紧了刀柄,可对方却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將那柄水果刀在林心莲的肚子里左突右刺,好像不把她的肠胃搅烂就不罢休似的。 “贱人!你知道了我这么多秘密,我怎么可能还放你走!只有死人!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的!所以……你就给我下地狱去吧!” 说著这话凌初雪恶狠狠地將那柄水果刀抽离了林心莲的身体,对方身体瘫软的一瞬间,她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將人踢进了垃圾堆。 那架势像是丟什么不重要的垃圾似的。 眼看著林心莲不甘地瞪圆了双眼,却已经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凌初雪这才满意一笑,將那柄水果刀擦乾净了刀柄上的指纹,直接丟在了林心莲的身边。 她转身大笑著离开,笑声在闭塞的胡同里面传扬开来,引到楼上一户人家开窗怒骂。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 林心莲朝著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伸出手去,本能的想要求救。可被鲜血糊满了的喉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不甘心的倒在了垃圾堆中,至死都没有闭上双眼。 第262章 林以棠被抓 林以棠有些坐立不安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为在身边的则是好几个老熟人。 包括王为民、宋至礼、刘大有、赵建强在內的好几个主任,甚至就连久未露面的吴国发都专门为了这件事情来到了医院。 院长刘有才基本上是不会在医院里面露面的,可今天这事情关係著医院的声誉,他也出现在会场中,眼下就黑著一张脸坐在主位上。 吴国发坐在刘有才的身边,忍不住为自己的徒弟辩解。 “院长,这件事情跟小林本来就无关。要我说那个李爱国不是已经承认了是他自己的疏忽吗,咱们医院乾脆该赔钱的赔钱,该治人的治人,直接把那个李爱国交给派出所,剩下的最多也就发一声通告或者是登个报纸,让咱们周围的这些老邻居和人民群眾们都知道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也就完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你这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把事情的始末全都推给了咱们医院的一个小科长,你有没有想过外面的那些人会怎么说咱们?难不成你说了他们就会信吗!这件事情一定要有人负全责,那人能是咱们医院的吗!” 林以棠虽然没怎么跟刘有才接触过,可她也听明白了院长这话的意思。 其实院长始终是想查清楚这件事情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的,而且並不想医院里的任何医护人员被牵涉其中。 林以棠將一份材料默默的放在了眼前的长桌上。 “这是凌家刚刚给我送来的资料,上面说明白了那批有毒的鱉甲的来歷。全都是京西製药厂一个叫做顾建华的研发部主任给咱们送过来的。这背后似乎还有一个叫做冯雪的人参与其中,现在凌家已经联合卫生部发起了全市通缉令,抓捕这个叫做冯雪的人。” 刘有才沉吟了一声,將眼前那份报告隨手翻看了一下,可面色却並没有好转。 “这个叫做顾建华的人肯定是要负一大部分责任,可问题是怎么样才能让咱们第一人民医院不跟著这次的事件受到声誉的损害!林医生我知道这次的事情你是冤枉的,可你要知道我相信没有用外面的人民群眾相信你是冤枉的你才真是冤枉的!” 这话说的够明白了,刘院长根本就不在乎到底谁是凶手,他要的不过是挽回医院声誉的方法。 林以棠攥了攥自己的拳头,现在那个被毒害的病人还在icu接受治疗,尚未度过危险期,谁也不敢保证什么,外面的病人家属情绪依然激动,所以这件事情確实不好搞。 如果这个时候能够得到官方力证,那就好了…… 正想著,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走廊里面一连串咚咚咚的脚步声,隨后就猛地衝进来一大群人。 刷啦一下子就把林以棠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男人林以棠见过一面,是市委秘书兼安保局主任闻人峰。 上次见这位秘书长的时候,大家还是在酒桌上,笑眯眯的有过一面之缘。可这次见到对方却冷硬了脸色,手里拿著一封举报信,严肃的说道。 “林以棠!有人举报你滥用权力,倒卖收售不良药材,致使患者中毒身亡!现在请你跟隨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林以棠修长的手指猛然攥紧,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原本凌邵文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凌初雪恨的是自己,可她的魔爪伸向的却是患者,林以棠原本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直到这一刻她才完完全全的將所有的事串起来。 怪不得! 怪不得凌初雪要大费周章,拐弯抹角的给自己手底下的患者下毒,她应该不是单单为了嫁祸自己,损坏自己的名誉。 那样的话这一番付出就有些太不值了。 若是没猜错的话,这封举报信肯定也是凌初雪放进市委的举报箱的。 至於信中写了些什么…… 林以棠撩起眼皮看了看闻秘书长手中的那封信件,这信里面肯定不止写了她作为一个医生草菅人命,刚愎自用,开出害死人的药方。 这封信的真正目的应该是为了將中药房中吃回扣一事扣在自己的头上。 只要这件事情坐实了,之前凌初雪在医院工作的时候给老周下毒的事情就可以翻案了。 她大可以说她完全不知情,那批药品也是早早的被自己偷偷倒卖过的次品,说不准里面就有掺了毒药的,所以老周才会突发疾病。 至於为什么最后將人救回来了,那也很好解释。 反正给老周的病下定论的人是自己,救人的人也是自己,到时候凌初雪一口咬定,怕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说出自己是无辜的吧! 果然是好算计! 林以棠本来还有些诧异,凌初雪假扮成冯雪,又大费周章的弄了一个假的华侨身份潜入京西製药厂就只是为了一份工作有些说不过去。 可若是像她现在想的这样,前因后果不就串起来了吗! 看到眼前被凌初雪蒙蔽的几人,林以棠冷冷一笑,並没有说出什么反对的话。 反而是把周围的几个同事给惊得不轻,就连坐在最里边的刘院长和吴国发都噌的一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闻秘书长,能不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医院的林医生可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在场的几个同事都可以用自己的职业生涯担保,请你们一定要查……” 可眾人这话还没说完,就被秘书长抬手制止。 男人一脸冷静的神色,显然並不吃这一套。 “我们现在不就是要还她清白,如果她没做的过的话,她为什么不敢跟我们一起走一遭!” 说著这话,秘书长给周围的几个人使了一个眼色。 跟著闻秘书长一起闯进来的几个安保人员立刻就围了上来,拿住了林以棠的双手。 看得吴国发一阵心疼:“你们轻一点!她的手上还有伤,没看见还打著石膏吗!” 相比之下林以棠脸上倒是一副淡淡的神色。 她知道,事到如今说的再多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如果不能拿出確凿的证据,证明这封举报信里头所有的事情都与自己无关的话,自己怕是难逃罪责。 不过同时她心中也充满著自信,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她就不信还能平白无故的被扣上黑锅。 反正市委政府不能拿著一封举报信定自己的罪名,只要能查,就能还自己清白。 更何况……凌邵文不是还在吗! 第263章 大结局 “吴主任也用不著心疼!如果林医生真的是清白的,过几天她自然就没事了。” 秘书长冷淡的说了一句,带著人押著林以棠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沉稳又冷硬的声音。 “你们谁敢动她!” 眾人齐齐一愣,齐刷刷的朝著走廊的另外一头看去。 隨后就看到凌邵文身后带著好几个人,手上还搬著一大堆的资料快速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凌邵文直接越过了闻秘书长,来到了林以棠的身边。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按住林以棠的那两个警卫,冷声说道。 “秘书长不是要证据吗!这些证据就不劳秘书长亲自搜集了,我已经將所有的证据都带了过来!咱们不如就地办案,直接在这里查看!” 说著这话,他一伸手就用巧劲儿將林以棠的那双手从两个警卫的钳制之下夺了过来,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闻秘书长留。 闻人凤皱了皱眉头。 眼前的这人到底是凌家的新一代掌门人,再怎么说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留,他在心中思量了几番,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行吧!既然凌连长这么坚持,那咱们就爭取当场结案!只不过我手里这封举报信写得切切实实,证据確凿。如果我们確定了这些证据与举报信上所言属实,那么怕是就连凌连长的面子我也得搏上一搏了!” “呵——”凌邵文的嘴角毫不留情地溢出了一丝冷笑,“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说著这话,他温柔的將林以棠扶到了旁边的座位上,亲自站在林以棠的身后,给了她一个心安的眼神。 林以棠看到对方那眼神以后就明白,自己肯定是得救了。 凌邵文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那些证据他怕是很早就开始收集了。 果然接下来的审问会议中,无论是凌邵文提供的证据全面性,还是林以棠回答的沉稳和冷静,都让闻人凤为之一震。 从证据的角度来看,这举报信上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搞得闻人凤都有些自我怀疑了!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几乎是没有人会拿政府的举报箱开玩笑的,放进举报箱里的东西那必然是大案要案,所以市政府这次才这么紧张。 可现在看来这封举报信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仔仔细细的將所有的证据都对过了一遍,在场的人几乎都懵了。 这林医生跟这倒卖药材也没有关係啊! 甚至就连倒卖药材这件事情都是有人杜撰的,到底是谁这么閒得慌,费这么大的劲头去污衊一个第一人民医院的主治医生? “林医生,我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今天的事情……確实是我们衝动了……”闻秘书长红著一张老脸向林以棠道歉。 林以棠倒是没有在意,只是一脸平静的说道。 “秘书长客气了,您也不过是在执行公务而已。现在误会解开了,我想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三番两次的想要污衊我……” 她这话还没有说完,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一声剧烈的响声踹开。 一个人影满脸怒气的站在了会议室的门口。 “你们全都是废物吗!那些证据我都已经放在了你们面前,你们居然还不把这个女人抓回去狠狠的审问!严刑拷打,她总会承认的!” 在场的人一愣,齐刷刷的回头。 隨后就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凌初雪?她怎么在这儿!她不是应该现在在监狱中吗! 在场的人中只有林以棠和凌邵文丝毫不意外此人的出现,作为真正的幕后黑手她绝对没想到自己的计谋早就已经被看穿了。 如果不是为了引她现身,凌邵文哪里用得著跟这些人废话!直接强硬的將林以棠给保出去不就完了! 反正林以棠是凌家的少夫人,他就不信还真有人敢置喙些什么。 凌初雪满脸的怒气,她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多居然又被那个贱人轻巧的给摆平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的质问政府来的那几个人。 “我给你们的证据你们为什么不用!” 闻人凤一皱眉:“那些胡编乱造的东西是你写了投进举报箱的?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人意图製造混乱,妨碍政府公务,抓人!” 他一声令下,身边的几个警卫员立马就动了。 可说是迟那时快,站在对面的凌初雪突然一撩衣襟。 她深青色的衣角下露出了一整排老式炸药,她的手中还攥著一个打火机。 “我看谁敢!”凌初雪疯狂的大叫了一声,隨后哈哈大笑起来,“我若是得不到我想要的,你们全都得跟我一起死!就是我陷害的那个贱人又怎么样?我想杀老周,我给医院的鱉甲上下了毒,我还杀了那个贱人的妹妹又怎么样!这世界本来就应该按我想像的发展,谁若是不如我的意,谁就得死!哈哈哈哈——” 一阵疯狂的大笑后,几个警卫员立刻护著闻人凤朝后面退去。 在场的几个医生也嚇得够呛。 凌初雪身上绑著的那一串炸药足够把这会议室炸的渣子都不剩,怕是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变成肉末了。 谁能不害怕? 尚且能保持冷静的也就只剩下凌邵文和林以棠了! “所以……那些事情真的都是你做的?”林以棠冷声问道。 她不出声还好,这么一出声,对面的凌初雪更加疯狂起来。 “是我又怎么样!你这贱人为什么不死?你就应该去死啊!你这贱人凭什么站在绍文哥哥的身边!他那样风光霽月的人,你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泥腿子,你根本就配不上他!他是我的,他生来就跟我同气连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认识的第1个字还是他教我的!他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你这个贱……” “砰——” 一声枪响精准的划破了死寂的空气,射中了凌初雪的眉心。 黑洞洞的子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了一片血雾,她的后脑已经炸的没了影子,她话还没有说完,就带著满眼的不可置信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吱声。 只有凌邵文平静的將手中的枪揣回了自己的腰带上。 “闻秘书长已经將前因后果都听清楚了吧?此人用心险恶,製造了一起又一起的混乱,是个绝对的危险分子,不过幸好今天已经被我们剷除了。到时候在做记录的时候还请闻秘书长好好记录,可以吗?” 绝对的威胁和近乎冷漠的亲属关係,让闻人凤忍不住抖了抖,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这个长相俊俏的男人。 他哪里敢不从? 呆愣半晌,闻人凤才郑重的点了点头。 谁都没想到,第一人民医院的闹剧会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收尾。 据说是一个恐怖分子潜入了製药厂,在许多品类的药品上面都下了毒,妄图製造一起大范围的恐怖袭击。 製药厂一下子齐刷刷的擼下来好几个领导,就连第一人民医院负责採购的李科长都引咎辞职了。 “哎呦,这个恐怖分子可真不是个东西!想毒死我们不说,居然想到在製药厂下毒!你说说有这脑子他用在什么地方不行,偏偏用来干这种坏事!” “你是不知道,有些人生来脑筋就不正常!要我看像这种人还真是应该早死早超生,下辈子变猫变狗变骡子,反正再也做不成人!” 民间虽然议论纷纷,可对於第一人民医院將被害人李老大平安救活並且免了所有医药费的行为还是十分赞同的。 大家纷纷给第一人民医院点讚,来第一人民医院看病的患者不仅没有变少反而变得更多了。 夏日热烈的微风中,夕阳西下,通红的夕阳中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照旧停在第一人民医院的街对面。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里面坐著一个俊美无双的男子,让人看了忍不住侧目。 很快医院下班的铃声响了,医院大门口走出来一个穿著红色连衣裙,白色软缎羊皮鞋的漂亮女人。 她的一头黑髮高高的束成了马尾,显得整个人多了一丝颯爽的气质。 一看到街边停著的那辆红旗轿车,女人立刻跑了过去。 与此同时红旗轿车门开了,那个俊美无双的男人迈著长腿走下了车来,手上拿著一瓶汽水,满脸笑意的塞进了女人的怀中。 美艷的女人似乎有些不满意,嘟著小嘴说道:“今天怎么不是凉的?这天气可热死人了,我想喝凉的!” 女人撒娇的声音软软的像小猫一样,让人听了忍不住心软。 对面的男人无奈一笑,伸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这才低头看向女人的肚子。 “你现在这样子怎么能吃凉的!自己还是个大夫,这种专业性的问题还用我提醒你,林医生?” 林以棠听著他这话,瞬间羞红了脸。 忍不住用粉拳锤上了凌邵文的心口。 “你还说!眼下医院里面这么忙,又是新科室刚刚建立的时候,我这个样子都怪你!” 凌邵文一脸温和的看著眼前的人儿撒娇,只好无奈的摇头,举起双手投降。 “好好好!都怪我行了吧!那咱们的凌少夫人请赶紧上车吧,可別饿坏了咱家的小公主!” 说著这话,男人长臂一捞,就將林以棠抱在了怀中,一矮身钻进了黑色的红旗轿车內。 长街上,红旗轿车载著车內的幸福远远的驶去。 属於他们的故事却远没有结束,在未来,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他们还会继续幸福的生活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