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第1章 背棺人 【大脑存放处】 北市,华清学院。 这是全球著名的超能者学院,就连现如今大名鼎鼎的超能协会会长,都曾毕业於这所学校,可以说,只要能进入这所学校,就已经预定了前途无量。 而今天,正是华清一年一度新生报到的日子,本该井然有序的场面,却是隱隱有些骚动。 “快看,那个人背的是什么?” “好大一个铁块,不对!好像是棺材?” “这……希望他不是跟我一个班的,棺材这种东西怎么明晃晃的背著,太晦气了,走走走,我们离他远点。” 对於外界的议论,陈棺充耳不闻,紧了紧肩上的肩带,他將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交给志愿者,刷了自己的id证明后,他得以顺利进入校园。 因为这副棺材,他这一路也是受尽非议了,连打车都没人愿意载他,他是徒步从传送阵走到这里的。 这些人又没有上来揍他一顿,被蛐蛐几句而已,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好在,作为顶级学府,华清的包容性很强,没有拒绝带棺材进学校的行为,不然陈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棺材里面的,是他的本体,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態,而他外在活动的身体只是马甲而已,根本没办法离开本体一米远。 “唉。” 陈棺心累嘆气,因为棺材里面的是大活人,他还没办法收进储物戒指里面,只能自己苦命的背著走。 好在,棺材的材质是系统赠送的万年玄铁,別的功能暂且不表,对於陈棺来说,最重要的就一点,刀枪不入! 这里是一个危险的高武世界,有著灵力的存在,有了这副棺材牌龟壳的保护,至少不用担心老己在打架的时候直接被打成筛子。 而且,自己也不用担心被背刺,这龟壳超结实的。 “话说,统子,主角现在在哪呢?” 系统很快应答:“按照时间线,主角安长青应该和青梅竹马苏月荷在办理入学手续,只不过,他们在北门,宿主你在南门。” 陈棺:“……” 怎么不早说? 系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个马后炮,只是鼓励道:“所以,跑起来啊,宿主!” 摊上个坑货统子,陈棺能怎么办,只能认命的开始在校园內狂奔,无惧周围人奇怪的眼神。 棺材本身的材质是很沉重的,好在统子还是有点用的,给他开了个小掛,陈棺才能以普通人的实力背著棺材走,如今跑起来也是健步如飞。 青春没有售价,狂奔就在当下! 在经过了接近一小时的奔跑后,陈棺终於跑到了北门,他扶著墙,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好在,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与他之前世界的普通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要不,真以之前普通人的素质,他早就嘎巴一下死这里了。 至於他为什么要这样,完全是为了在“观眾”面前露脸。 陈棺穿越进的,是一部动漫,而他需要在镜头那边的世界里,取得人气值,1000点人气值可以在统子那边兑换1点自由属性点,可以加点变强。 除了属性点,系统商城还有不少好东西,都得靠人气值来兑换。 这就是陈棺为什么要开学第一天就要累死累活横穿学校的原因。 拖著沉重的玄铁棺材横穿校园的后果,就是当陈棺终於抵达北门时,迎新点已经变得稀稀拉拉,大部分新生都已办完手续离开。 他目光急切的扫过空旷的广场和寥寥数人,心里咯噔一下。 “统子,人呢?” “呃……根据最新定位,安长青和苏月荷三分钟前已办完所有手续,由志愿者引导前往东区宿舍楼了。” 陈棺眼前一黑。 东区宿舍楼! 那几乎又要穿过大半个校区!而且,失去了新生报到这个天然剧情场景,他一个陌生人,背著一口棺材,怎么自然而然的去主角面前露脸? 难道要追到宿舍楼下大喊“安长青我是你粉丝”吗? 那画面太美,人气值有没有不知道,被当成变態或者神经病的概率倒是极高。 “宿主,別灰心!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根据主角行动路径分析,他们前往东区宿舍楼有87%的概率会经过凌云道,那条路是连接教学区与生活区的主干道,环境优美,常有高年级学生练习能力,是个不错的偶遇地点。” “偶遇个鬼啊!” 陈棺內心咆哮:“我现在过去,最快也要十几二十分钟,他们早走过去了!” 安长青可不是他这种小趴菜,以人家的实力,脚力比自己强多了。 “但是,宿主。” 系统的电子音里透著一丝诡异的兴奋:“你可以抄近路啊,翻过前面那片试炼林,能节省至少一半时间。” “试炼林是学院给新生体验野外环境用的,虽然有点小危险,但以宿主你的龟……咳咳,以玄铁棺的防御力,问题不大!” 试炼林?陈棺望向北门侧后方那片鬱鬱葱葱,隱隱传来些许兽吼的林地,嘴角抽搐,这是学校培养实战能力的地点,平时虽然不禁止学生进入,但对他来说,有点危险了。 这坑货系统是真不把他的体力当回事啊,背著棺材狂奔半小时,再闯个什么试炼林? 然而,想到人气值,想到系统商城里那些能让他在这危险世界安身立命的好东西,陈棺一咬牙。 “干了!” 他不再犹豫,调整了一下肩带,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步伐,朝著试炼林的方向衝去。 玄铁棺隨著他的跑动发出沉闷的声响,引得广场上剩余的几个志愿者和路过的老生纷纷侧目。 “看,那个背棺材的疯子又跑起来了。” “这次是去试炼林?他疯了吧?背著那玩意儿怎么在林子里行动?” “说不定人家是特殊系的,那棺材是能力具现化呢?” “谁家好人能力具现化是口棺材啊……太不吉利了。” 议论声被陈棺甩在身后。 他冲入试炼林边缘,茂密的枝叶立刻遮蔽了天空,光线变得昏暗,空气中也瀰漫著一股草木与泥土混合的奇特味道,隱隱还夹杂著淡淡的腥气,实属算不上什么好闻。 第2章 弱小可怜又无助 树林里的路显然不如外面平整,藤蔓,树根,碎石遍布。 陈棺的速度不得不慢下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棺材不时撞到旁边的树木,发出“咚”,“哐”一类的闷响,惊起林间棲息的鸟类和几只小型异兽。 “左前方三十米,有微弱灵力反应,建议避开。” 系统適时提示,这小东西倒还是有用处的。 陈棺主打听劝,立刻转向。 没走多远,脚下突然一软,一片看似坚实的苔蘚地塌陷下去,露出一个浅坑,里面盘著几条色彩斑斕的毒蛇,嘶嘶地吐著信子。 陈棺嚇了一跳,连忙后退,棺材边缘刮下一大片树皮。 “宿主小心,右后方有铁甲獾接近,虽然破不了玄铁棺的防,但被撞一下也挺疼的。” 陈棺手忙脚乱地躲到一棵大树后,只听“砰”一声,一只浑身覆盖著灰黑色硬甲,形似放大版獾的生物狠狠撞在树干上,留下几道深刻的爪痕,然后晃晃脑袋,疑惑地看了看陈棺和那口奇怪的大铁块,悻悻离去。 一路磕磕绊绊,提心弔胆,陈棺的体力飞速下降,汗水浸透了衣衫。 玄铁棺虽然被系统把重量清空,但其本身的体积在这种复杂地形中就是个巨大的阻碍。 就在他感觉双腿像灌了铅,肺部火辣辣的疼,比曾经体测完还难受,前方终於是豁然开朗。 一条宽敞,铺著平整青石板的道路出现在眼前,道路两旁栽种著高大的灵枫树,树叶在阳光下闪烁著淡淡的光晕。 偶尔有穿著华清学院制服的学生三两两走过,步履从容,与陈棺此刻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宿主,到了,这里就是凌云道,根据计算,安长青和苏月荷还有大约两分钟抵达你现在的位置。” 统子激动的声音在陈棺耳中如闻天籟,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强撑著走到路边一棵灵枫树下,將棺材轻轻靠放在树根旁,自己则脱力般地滑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棺材,大口喘气。 他现在这副样子,別说偶遇主角留下印象了,別把人家嚇跑就算好的,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神经病。 就算主角没把他当神经病,观眾呢? 必须想办法扭转局面……至少要有个合理的接触藉口。 他目光扫过四周,看到路边立著一块精致的指示牌,上面標註著附近区域的地图,包括宿舍区,教学区,训练场等。 地图下方还有一小行字。 新生諮询处:前方五十米,灵枫亭。 有了! 陈棺挣扎著爬起来,整理了一下皱巴巴,沾满草屑和尘土的衣服,抹了把脸上的汗。 他背起棺材,朝著灵枫亭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迷茫和焦急,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什么。 一个合格的路人甲……不,一个合格的剧情插入者,需要给自己编造合理的身份和行为逻辑。 很快,两个身影从凌云道的另一端並肩走来。 左边是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少年,灰色的头髮,穿著简单的白色休閒服,如天空般湛蓝的眼睛透露著清澈,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正侧头听身边的少女说话。 正是此方世界的气运之子,未来的超能界传奇,安长青。 右边是个娇俏可爱的少女,扎著马尾辫,脸蛋红扑扑的,紫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带著兴奋和好奇打量著四周,正是安长青的青梅竹马苏月荷。 “长青,华清真的好大啊,比我们之前参观时感觉还要大,你看那边的训练场,好像有学长学姐在练习,那个火球好厉害。” 苏月荷嘰嘰喳喳地说著,她是一个很活泼的人,与行事风格偏內敛安长青截然不同。 “嗯,以后我们也要在这里努力修炼,学院的有些资源,哪怕是家里,也给不了。”安长青点点头,他的父亲安长松便是如今的超能者协会会长,到现在大头照都还在优秀校友榜上面。 他的身份算是公开的秘密,所以,安长青必须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然容易影响老爸。 两人走近,自然而然的看到了那口显眼无比的玄铁棺材,以及它的主人,看起来有些狼狈的陈棺。 苏月荷下意识往安长青身边靠了靠,小声道:“长青,你看那个人……还有那口棺材,好奇怪哦。” 安长青微微皱眉,目光在陈棺和棺材之间扫过,带著些许的警惕。 在这个世界,任何奇特的事物都可能与危险相关。 陈棺感受到目光,知道观眾就位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人畜无害,带著些许窘迫的笑容,朝著安长青和苏月荷的方向,不太確定地挥了挥手,又指了指远处的灵枫亭指示牌,用刚好能被两人听到的音量,带著迟疑开口: “那个……同学,打扰一下,我是刚报到的新生,对学校还不熟……请问,新生諮询处是在前面吗?我想问问宿舍安排和……这个的存放问题。” 他窘迫的指了指自己背后背著的那口棺材,装的懵懂无知。 他的语气带著些许忐忑,掩饰了他横穿校园,勇闯试炼林的真实目的,將遇到困难的新生形象演绎的惟妙惟肖。 安长青和苏月荷对视一眼,警惕稍减。 原来也是个新生,而且似乎因为那口古怪的棺材遇到了麻烦。 安长青性格正直,乐於助人,见此情形,便主动开口道:“是的,前面灵枫亭就是临时諮询处,你是……北门那边过来的?” 他注意到了陈棺身上的尘土和草屑,以及明显疲惫的状態。 正常来讲,在学校里不会弄成这种狼狈的样子,除非…… 他的目光转移到不远处的密林里面。 “对。”陈棺苦笑著点头,顺著话头说道:“北门人少,我办完手续听说宿舍在东区,就想抄近路穿过试炼林过来,结果……迷路了,还差点碰到异兽,好不容易才找到大路。” “试炼林?”苏月荷惊讶地瞪大眼睛,“你背著这个……嗯……铁块,从试炼林穿过来?好厉害。” 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少了几分害怕,她不是那种害怕死人的人,只是觉得背著棺材走有些奇怪,怕是什么校园怪人。 安长青也露出讶色,重新打量了一下陈棺和那口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的玄铁棺。 能独自背著这东西穿过试炼林,哪怕只是边缘,这份体力就不一般。 第3章 新生都是怪物 【这小哥是谁啊,长的还挺不错的。】 【不知道啊,舅舅党没爆料有他啊。】 【插个眼,这建模不像路人。】 【苏苏半天吐出来一句铁块,谁懂我的笑点。】 【谁家好人背著棺材跑啊,这让我想到怪物某师的故人。】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一大票弹幕瞬间席捲了陈棺的视野,看了看面前的安长青和苏月荷,两人都是面色如常,丝毫没有被眼前黑色的2號方正小標宋简体影响。 统子及时解释道:“老大,你上电视了,这些都是实时弹幕,和我说话一样,只有你能看见。” 陈棺瞭然,这小系统还挺行政,不过,他现在没功夫打开系统面板,旁边的安长青则是打量了两眼他背上的棺材。 以他的眼力,看得出那是玄铁,而且年份还不小,起码千年起步了,那可不是一般的沉重。 难道棺材是他的能力媒介?他是特殊系的超能者? “確实很不容易。” 心中猜测的同时,安长青点点头,態度缓和了许多:“正好我们也要回东区宿舍,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一起去諮询处问问,然后一起过去,互相也有个照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成了。 陈棺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真的吗?那太感谢了!我一个人还真有点搞不定……” 他挠了挠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对了,我叫陈棺,陈旧陈,棺槨棺。” 他主动报出名字,虽然这个名字配合棺材实在有点惊悚,但谁让他在这个世界里就叫这个鬼名字。 不过,名字嘛,不重要。 “安长青。” “苏月荷。” 两人也简单自我介绍。 “陈棺同学,你这棺材……里面是?”苏月荷终究没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棺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拍了拍冰冷的棺盖,露出一个有些落寞的表情:“是我很重要的人,只是他出了点意外……” 悲情,神秘……这都是容易引发观眾好奇的元素。 【据野史记载,棺中人乃是陈棺的初恋,他们曾经爱的轰轰烈烈,却因为世俗阴阳两隔,真是苦命鸳鸯。】 【带著你的苦命鸳鸯吃大份去吧。】 【野的就剩史了。】 果然,弹幕开始討论了,虽然方向有点奇怪,但是有討论才有话题,也算是个良好开端。 安长青和苏月荷闻言,眼神都微微变化,没有再追问下去,揭人伤疤可不好。 苏月荷有些愧疚,她就不该问这个问题,害得陈棺同学难过了。 我真该死啊。 安长青则是点了点头,转移开了这个话题:“那我们走吧,先去諮询处。” “好,谢谢。”陈棺重新背起玄铁棺。 这一次,动作似乎都轻快了一些。 三人结伴,朝著灵枫亭走去。 一个背棺人,两个俊男靚女,这奇特的组合走在风景优美的凌云道上,引得沿途不多的学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陈棺在心中呼唤系统:“统子,怎么样?人气值开始动了吗?” 短暂的延迟后,系统欢快的电子音响起:“宿主成功与主要剧情人物建立初步联繫,並展现出神秘背景。” “人气值开始累积,目前实时统计中……初步波动显示,关注度正在上升。” “请宿主保持当前互动。” 陈棺精神一振,疲惫感都仿佛减轻了不少。 虽然只是开始,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三人並行,玄铁棺沉闷的脚步声与青石板的轻响交织。 陈棺一边分出心神留意著眼前不时飘过的弹幕,一边恰到好处地回应著安长青和苏月荷的閒聊,维持著一个初来乍到,稍显內向但礼貌的新生形象。 【关注点歪了,没人觉得他拍棺材那个落寞侧脸很戳吗?建模师加鸡腿!】 【这长相,这名字,这棺材……要素过多,我赌五毛后面有大剧情!】 【前面的,赌什么,追番不就知道了,已加入追番列表,这新角色有点意思。】 【只有我在心疼苏苏吗?她快被愧疚淹没了哈哈哈。】 【小安还是那么温柔善良,对怪人都这么有耐心。】 【怪人?我看是隱藏大佬!论坛那边已经爆料,那是玄铁棺,那重量是普通人能背起来到处跑的?】 弹幕的討论走向五花八门,但总体关注度確实在稳步上升。 陈棺心中稍定,看来初步策略有效。 很快,灵枫亭到了。 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八角凉亭,此刻被临时改造成了新生諮询点,亭內摆放著几张桌椅,坐著几位高年级的志愿者学生。 看到走来的三人,或者说,看见陈棺背上的棺材后,几位志愿者的表情管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崩坏。 因为出眾的长相和怪异的行为,背棺怪人的名头已经在校园论坛上传开了,几个志愿者自然知晓陈棺的存在。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学姐率先反应过来,起身迎上,目光在棺材上停留片刻后,礼貌地转向明显是领头人的安长青:“几位同学,是新生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是的,学姐。”安长青上前一步,指了指陈棺:“这位是陈棺同学,刚过来,对学校还不熟悉,想諮询一下宿舍安排,还有他这……特殊物品的存放问题。” 出於礼貌,安长青没直接说那是棺材。 眼镜学姐点点头,示意他们到亭內坐下谈。 陈棺没坐,这口棺材他虽然感觉不到重量,但若是真敢坐,怕是直接能压碎椅子,顺便给地上砸个洞出来。 学姐看出他的顾虑,提醒道:“陈棺同学可以先放下……特殊物品。” 陈棺也想放下,可惜,这口棺材,或者说棺材里面的本体,不能离开他一米远。 他解开背带,小心翼翼的准备放在脚边,旁边的热心学长想要帮忙,却差点栽倒在地,陈棺忙道:“我来就好了。” “霍七星?” 学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霍七星正是帮忙的那个热心学长的名字。 他可是强化系的三阶超能者,总不能抬不动那口棺材吧。 那个新生可是背著棺材在学校里到处乱跑的。 霍七星满脸尷尬,还是陈棺解围:“学姐,我的棺材是玄铁打造,一般人挪不动的。” 棺材轻轻的放在地上,学姐却是眼尖的看见地板的一角已经多了个洞。 陈棺的动作的確很轻,只是和玄铁相比……地板实在太不结实了。 霍七星闹了个大红脸,一脸幽怨的看著陈棺,果然,院长说的对,今年的新生都是怪物。 第4章 宿舍 安长青和苏月荷相视一眼,安长青是超能者协会会长之子,苏月荷能和他青梅竹马,背景自然也不差。 只是先前没注意过材质问题,如今她的注意力被吸引了,才发现,这起码是千年玄铁啊! 千年玄铁做棺材?要不要这么奢侈。 这陈棺同学,到底是什么背景?她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一號人? “宿舍分配是基於学號和院系隨机安排的,原则上不接受调换,除非有特殊原因並经导师批准。” 学姐乾咳一声,扯回正题,她调出一块光屏,操作了几下:“陈棺同学,你的学號和院系是?” 陈棺报上信息。 学姐输入后,光屏闪烁了一下,显示出结果:“嗯……东区宿舍,青竹苑,7號楼,304室,咦?” 她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怎么了,学姐?”苏月荷好奇地问。 “青竹苑7號楼……”学姐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安长青和陈棺之间转了转:“安长青同学,我记得你的宿舍也是青竹苑7號楼,302室吧?就在隔壁。” 作为新生明星,安长青的信息在高年级那边早就被扒出来了。 安长青也是一愣,隨即点头:“是的。” 他看向陈棺,也有些意外这巧合。 陈棺心中微动。 系统安排的?还是纯粹的巧合?不过,和主角住隔壁,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持续互动机会,看来今天这趟狂奔绝对值了。 【臥槽!隔壁?!这什么天选缘分!】 【宿敌剧本还是好基友剧本?我都可以!】 【宿敌就是宿敌,宿敌是不可以成为妻子的!】 【楼上醒醒,还有口棺材呢,这剧本有点硬核。】 【苏苏:那我呢?错付了。(手动狗头)】 【方便麵番突然有了追更的动力!】 弹幕果然又热闹了一波。 “至於这个……” 学姐谨慎的绕著玄铁棺看了一圈,伸手敲了敲,发出沉闷坚实的迴响:“玄铁材质,而且品级极高……陈棺同学,这是你的……能力相关物品?” 她斟酌著用词。 “算是吧。”陈棺给出模糊的答案:“它对我很重要,而且无法离身太远,也不方便收进储物装备,不知道宿舍有没有相关的规定,或者有没有地方可以暂时安置?”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学姐沉吟片刻:“学院规定,学生可以携带必要的个人物品和能力媒介进入宿舍,只要不影响他人,不造成安全隱患即可,不过……这么大一口棺材,放在公共区域肯定不合適,你的宿舍是標准双人间,室友可能……” “我是单人间。” 陈棺適时补充:“录取通知上有註明,因为我的情况特殊,所以给了特殊的单间待遇。” 这倒是真的,系统在安排身份时,就考虑到了棺材的问题。 学姐鬆了口气:“单人间的话,只要你自己不觉得拥挤,放在自己房间里是没问题的,不过进出楼道和电梯时请注意,避免碰撞和引起其他同学不必要的恐慌,如果有其他同学投诉,可能需要你和舍管老师进一步沟通解释。” “我明白,我会注意的。”陈棺连忙保证。 问题基本解决,眼镜学姐又交代了一些新生注意事项。 等到即將离开的时候,眼镜学姐掏出手机:“陈棺同学,介意加一个绿泡泡吗?” 绿泡泡,是这个世界主流的一个通讯软体。 陈棺楞了片刻,不过还是没拒绝,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加了联繫方式。 “再见,陈棺同学。”眼镜学姐笑的意味深长。 几人走后,霍七星凑到跟前:“李雨晴,你看上这小子了?” 眼镜学姐李雨晴微笑著,忽然掏出一块板砖,拍到了霍七星脸上。 “霍七星,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么笨的人。”李雨晴若无其事的收起板砖,霍七星抗揍,拍两下也无所谓:“能和安长青走在一块的,能是普通人?” “今年社团活动还想不想夺冠了,还要看本小姐拉人,你这靠不住的傢伙。” 霍七星摸头訕笑:“哈哈,大姐头威武。” …… 离开灵枫亭,三人继续前往东区宿舍。 有了未来邻居这层关係,气氛似乎更自然了一些。 苏月荷也渐渐从刚才的愧疚中恢復,开始好奇的向陈棺打听一些他家乡的风土人情,陈棺半真半假的应付著,进一步巩固神秘背景。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背景,统子告诉他的不多,因为这个角色设计之初只是个路人甲罢了,哪有那么多背景,大片留白。 安长青话不多,但倾听得很认真,偶尔插言询问一两个细节,目光偶尔扫过那口沉默的玄铁棺,若有所思。 【信息量好大,单人间,情况特殊,无法离身……这设定越来越带感了。】 【盲猜棺材里是沉睡的大佬,或者是他力量来源。】 【也可能是封印著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们脑洞真大,说不定就是个储物柜(超大號)呢?】 【储物柜笑死,谁家储物柜长这样还背身上啊。】 弹幕的猜测愈发离奇,陈棺看得津津有味,这都是潜在的人气值啊。 终於,青竹苑七號楼到了。 苏月荷之前便与他们分道扬鑣,女生宿舍在其他的楼。 青竹苑七號楼是一栋看起来颇为现代化的高层建筑。 楼內设施齐全,环境清幽。 乘坐宽敞的电梯上楼时,陈棺刚刚踏足,警报声就响起。 他满脸尷尬,都忘了,以棺材的重量,超重是必然的。 同电梯的还有其他几个新生,看到棺材都下意识地缩了缩,陈棺连忙致歉,退出了电梯,安长青陪他下来,一起走了楼梯。 “谢谢你,安同学。” 陈棺眼神明亮,真诚道谢。 【是同学还是妻子,我自有定义。】 【如果这都不算爱~】 【棺啊,遇到小安就嫁了吧。】 第5章 面板 伴隨著弹幕的胡言乱语,两人抵达三楼。 走廊宽敞明亮,地面光可鑑人。 安长青的302室在走廊中段靠右,陈棺的304室就在隔壁左边。 “到了。”安长青停下脚步:“陈棺同学,需要帮忙吗?” 他看了一眼304紧闭的房门和沉重的棺材。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谢谢。” 陈棺婉拒,掏出刚才领到的房卡,在门锁上轻轻一刷。 “嘀”的一声轻响,房门解锁。 陈棺推开房门,一股崭新的,略带清漆味的空气涌出。 房间不大,但布局合理,床,书桌,衣柜,独立卫浴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小阳台。 对於单人间来说,足够宽敞了。 “条件真不错。”安长青看了一眼,就算他是会长之子,在这方面自然也是一视同仁的。 “那我先回房间安顿了。”安长青对陈棺点点头:“晚点如果需要帮忙,或者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隨时来找我。” “好的,谢谢你。”陈棺再次真诚的道谢,目送他走向302室。 【陈棺纯纯道谢型人格啊。】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我磕磕磕。】 【话说小安的室友是谁来著,好像叫什么龙傲天?】 【人家是龙傲啊!】 陈棺也走进了自己的304室,反手关上门,將外界的视线隔绝。 他並没有立刻放下棺材,而是站在门后,静静等待了几秒。 眼前,代表著镜头的弹幕並没有因为他的独处而消失,反而因为他进入私人空间,观眾的好奇心被进一步激发: 【终於到房间了!快看看里面什么样!】 【他会把棺材放下来吗?放哪?】 【我好急,棺材里到底是什么啊,能不能看一眼,有什么东西是我尊贵的噼里啪啦大会员不能看的吗?】 【主播主播,说句话啊,別当闷葫芦。】 【前面的,这又不是直播,是番剧啦,不过我也好想知道后续。】 陈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走到房间中央,小心翼翼地將玄铁棺从背上卸下,动作轻柔地將其平放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走到窗边,拉上了半透明的窗帘,让室內光线变得柔和。 然后,他回到棺材旁,蹲下身,伸出手,指尖缓缓拂过冰冷光滑的棺盖,眼神复杂,低声自语,声音恰好能让屏幕前的观眾们听到: “暂时安全了……学院,应该是个能让你好好休息的地方吧。” 这句话信息量模糊,却充满了故事感。 做完这些,他才仿佛卸下了所有偽装和紧绷,长长的,疲惫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鬆下来,靠坐在棺材旁的地板上,仰头望著天花板。 凹好造型后,他开始在心底和系统对话:“统子,结算一下目前的人气值。” “好的,宿主。” 系统声音轻快:“到现在,宿主累计获得人气值:357点。” 三百多点,虽然距离兑换商城里的好东西还差得远,但开门红已经让陈棺非常满意了,这才是开学第一天,仅仅是与主角相遇,初步建立联繫而已。 他將目光投向窗外,华清学院的建筑在夕阳下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阳光洒在陈棺脸上:“统子,开一下面板。” “好的宿主。” 【姓名:陈棺】 【身份:华清学院一年级生】 【异能:无】 【属性:】 【力量:1】 【体力:1】 【敏捷:1】 【智力:1】(不是智商) 【精神:1】(不是蛇精病) 【人气值:357】 异能分为八种,神话系,知识系,强化系,元素系,特殊系,精神系,召唤系,生命系。 当然,陈棺现在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异能。 他要是想要异能,只能从系统那里购买,八大异能系中,最强的莫过於神话系,安长青便是神话系的超能者。 將300人气值兑换成0.3体力,加了上去,感觉並不算很明显,对於陈棺来说,现阶段最重要的属性点就是体力。 异能都太贵了,哪怕是最垃圾的异能,也是四位数起步,还不如先兑换些属性点保命。 打开棺槨,露出一张和自己截然不同的面容,那张脸如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除了会呼吸,与死人没有太大区別。 陈棺嘆息一声,那是他的本体,来到这个世界时,他的面前便是一副棺槨,棺槨里面躺著自己的身体,而彼时的自己便已经来到了这具名为陈棺的身体里。 系统告诉他,原本的他已经成为了植物人,想要让他醒来,就必须攒够足够的人气值来兑换。 而所需的人气值完全是一个天文数字,陈棺甚至不知道那一天到底会不会到来。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好在,陈棺的这具身体是不死之身,不论死多少次,都会復活,这具棺材,或者说棺材里面的本体,就相当於是他的復活点。 他现在不能离开棺材一米远,但是这个距离,也是可以通过人气值来兑换的,在系统商城里面,人气值相当於是万能的。 陈棺將自己的本体抱出来,放在了床上,仔细掖好被角,看著那张与自己前世一般无二,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脸庞,眼神晦暗了一瞬。 从储物戒指里面拿出流食和一些水,本体只是睡了,但是还没辟穀,该吃该喝还得照旧。 隨即,他收敛情绪,动作熟练的调配好营养流食,小心翼翼地通过鼻饲管一点点餵入。 整个过程细致,分外专注。 【我靠……真是植物人?】 【活的!不对,半活的?这什么情况?】 【信息量爆炸!】 【这照顾得好熟练啊,看起来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背负著沉睡的好友前行。】 【男同事吧。】 【所以棺材是……移动icu?这设定也太硬核了吧。】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各种猜测飞速刷屏。 陈棺虽然没有实时去看,但也能想像得到此刻镜头那边的反应。 餵食完毕,又细致地处理了清洁,確认本体生命体徵平稳后,陈棺才在床边坐下,轻轻舒了口气。 第6章 分班前夕 房间需要整理,棺材需要找个合適的地方安置,总不能一直横在屋子中间。 他起身,背起了玄铁棺,又大概收拾了一下房子。 折腾出了一身薄汗,才大概收拾完新房。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渐暗。 陈棺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马甲也需要进食,而且高强度跑了一天,消耗巨大。 他看了眼储物戒指里储备的乾粮,又看了眼窗外逐渐亮起的校园灯火。 “出去吃?还是……” 犹豫间,房门被轻轻敲响。 “陈棺同学,在吗?”是安长青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温和清晰。 陈棺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著,走过去打开门。 安长青站在门外,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学院校服,手里还拿著一个保温饭盒。 “安同学?有事吗?”陈棺露出適当的疑惑。 “我和月荷刚才去食堂了,顺便多打了一份。” 安长青將饭盒递过来,语气自然:“想著你可能刚安顿好,还没顾上吃饭,就给你带了一份,是东区一食堂的招牌灵谷套餐,味道还不错。” 陈棺愣了一下,隨即接过还有些温热的饭盒,心中泛起一丝真实的暖意。 无论安长青是出於主角固有的善良,还是別的什么想法,这份心意在陌生环境里都显得弥足珍贵。 “这……太麻烦你了,谢谢。” 这一次的道谢,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真诚。 “不客气,顺手而已。”安长青笑了笑,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屋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窗帘拉著,光线昏暗,不过,大晚上在宿舍里面,陈棺还背著棺材,他是没想到的。 他眼神微动,却没有多问,只是道:“你刚来,可能不熟悉食堂位置和开放时间,如果需要,明天可以一起去,对了,明天上午是新生集合和分班仪式,別忘了,通知应该发到个人终端了。” “好的,我记住了,谢谢你提醒。”陈棺点头。 个人终端是入学时领取的腕錶式设备,集成了身份证明,通讯,信息接收等多种功能,学校的一切事宜都会在终端上办理,他刚才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那你先吃饭,早点休息。”安长青不再多留,礼貌地点点头,转身回了302。 陈棺关上门,捧著温热的饭盒,心情有些复杂。 和这种正直善良,天赋异稟还体贴周到的主角做邻居……压力山大啊。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饭盒,香气扑面而来,灵穀米饭粒粒晶莹饱满,搭配著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块蕴含著微弱灵力的兽肉,营养和味道都属上乘。 华清学院的伙食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边吃,一边调出个人终端,瀏览著明天新生集合的详细信息。 地点在主校区的大礼堂,时间上午九点,同时还附带了一份简单的学院地图和注意事项。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检测到新的人气值波动,安长青送饭的互动场景,以及宿主独自在房间照顾本体,接收信息的镜头,引发了观眾进一步的好感度和好奇心。新增人气值约85点。” 人气值又达到142点了,陈棺默默计算著,0.3体力加上去感觉不算明显,但如果累积到1点,2点甚至更多呢? 把新的人气值又换成了0.1的体力,陈棺看了看一旁的本体,加点不仅仅是作用於马甲的,更是作用於本体的。 马甲不会死,但本体会。 看向商城,陈棺其实看中了一个天赋。 【强化系:御守】 【售价:200000人气值】 御守的效果类似於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是二十万人气值的售价让他只能嘆为观止。 吃完饭,陈棺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帮本体梳洗完毕,他没有睡床,而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张便携的摺叠垫,铺在棺材旁边,和衣躺下。 床留给本体,而自己则是躺在一旁。 室內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个人终端偶尔闪烁的微光。 窗外的校园渐渐安静,远处隱约传来训练场的喊声。 陈棺闭上眼,却没有立刻入睡。 脑海中回放著今天的经歷,以及眼前不时飘过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五光十色的弹幕。 那是一个他回不去的世界,却是他现在力量的来源。 荒谬,却又现实。 “明天……分班。”他低声自语。 按照原剧情,安长青会进入最强的天枢班,匯聚了本届最顶尖的天才。 自己呢?一个没有异能,背著棺材,怎么看都是怪人的新生,会被分到哪里? 分到哪里……谁说了都不算,是要靠拳头的,拳头大的,才能分到好班。 无论分到哪里,他都必须在那个舞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发出自己的声音。 为了人气值。 也为了……那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甦醒之日。 夜色渐深。 304室內,一人沉睡於床,一人假寐於棺旁,沉重的玄铁棺如同沉默的守护者,矗立在阴影之中。 视野角落,最后几条延迟的弹幕缓缓飘过: 【他睡地铺……把床让给那个棺中人了。】 【细节戳人。】 【越来越好奇了,明天分班见!】 【晚安,棺材小哥。】 【下一集快点更新啊!】 …… 次日清晨。 晨光熹微,穿透半透明的窗帘,在304室的地板上投下朦朧的光斑。 陈棺几乎是在第一缕光线照进来时就睁开了眼睛。 並非自然醒,而是这具马甲似乎继承了高度的警觉性,或者说,是潜意识里对这个世界的不安全感让他无法真正深眠。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睡摺叠垫到底不如床舒服。 第一时间,陈棺的目光投向床上。 本体依旧安静地沉睡著,胸口隨著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陈棺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生命体徵,確认一切正常后,才稍稍鬆了口气。 每一天,確认本体的安然无恙,是他开始新一天的前提。 第7章 龙傲 简单洗漱,照旧给本体做了基础的清洁,陈棺开始换上学院昨天隨宿舍钥匙一併发放的制式校服。 藏青色的修身外套,白色衬衣,深色长裤,左胸处绣著华清学院的徽记,一株缠绕著闪电与星辰的古树,比自己曾经高中时候的校服好看多了。 体感上也很舒服,布料触感特殊,掺入了柔韧的纤维,听说还具备一定的防护能力,比渔网校服好太多了。 他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镜子里的少年身形偏瘦,但背脊挺直,眉眼间带著一丝疲倦,更多的是沉静。 黑色短髮,出色的容貌,配合上那双绿色眼睛,以及背后那口沉默的玄铁棺,莫名有种独特的气质。 “宿主,新的一天开始了,今日主要剧情节点:新生集合与分班测试,预计关注度会大幅提升,请宿主做好准备。” 系统元气满满的播报。 毕竟,统子这小东西是不知道累的,会累的只有陈棺。 他是不死之身,不是不累之身,非要说的话,只能帮助他在累的时候可以在房子里面盪鞦韆。 “知道了。” 陈棺整理好衣领,將个人终端在手腕上扣紧,终端屏幕亮起,显示著时间,日期,以及一条置顶的集合通知。 將本体固定在棺材里面,背好,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几乎是同时,隔壁302的门也打开了。 安长青走了出来,同样穿著崭新的校服,更显得身姿挺拔,俊朗非凡。 他看到陈棺,微笑著点头示意:“早,陈棺同学,休息得怎么样?” “早,安同学,还好。” 陈棺回应,注意到安长青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高大,一头红髮张扬,橘色眼眸锐利如鹰的青年。 青年肌肉賁张,將校服撑得鼓鼓的,周身隱隱散发著一股桀驁不驯的气息,应该就是弹幕提到的,安长青的室友,龙傲天,哦不,是龙傲。 “这位是龙傲,我的室友。”安长青简单介绍:“龙傲,这是陈棺,住304。” 龙傲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陈棺,在他略显单薄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瞥了一眼他背后分外扎眼的黑色棺材,挑了挑眉,鼻子里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轻哼,算是打过招呼。 態度不算友好,但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恶意,显然,他没从陈棺身上感受到什么有意思的点,对他来说,小菜鸡没什么关注的必要,只是看在安长青的面子上打个招呼。 不管別人怎么看,陈棺都保持微笑:“龙傲同学,你好。” “走吧,先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去大礼堂。”安长青似乎已经对龙傲的態度习以为常,语气平和的提议。 “好。”陈棺没有异议,他对学院布局还不熟,跟著安长青至少不会走错路。 三人一起下楼。 龙傲大步走在最前,安长青居中,陈棺稍微落后半步。 一路上,龙傲几乎没说话,只是偶尔和安长青低声交流两句关於分班测试的传闻,安长青则温和回应。 陈棺乐得清静,默默观察著清晨的校园和来往的学生,同时留意著眼前开始零星出现的弹幕: 【朋友们早啊,新的一天从看小安开始。】 【旁边那个肌肉猛男就是龙傲吧?果然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不过,红毛必定是傲娇。】 【自古红蓝出cp,红髮蓝眼也算是红蓝吧,同居还是太曖昧了。】 【三人行……有点怪,不確定,再看看。】 【今天是分班测试,不知道棺材小哥会怎么表现,已经一天了,有没有舅舅爆料一下棺中人是谁。】 弹幕刷的零零散散,不过大多都没什么实质性的內容,陈棺有一搭没一搭的看著。 食堂里已经有不少学生。 安长青熟门熟路地带著他们找到窗口,快速打好了早餐。 依旧是灵谷粥,配菜和灵兽蛋,简单但营养充沛。 陈棺注意到,不少学生的目光在他们这一桌,尤其是他和龙傲身上逡巡,身份最高的安长青反而不大受观眾,毕竟知道他身份的人不算多,安家的家风不允许仗势欺人,所以安家父子俩都很低调。 龙傲是因为那显眼的身形和气质,而他,大概是因为背棺人的名声已经在小范围內传开了。 龙傲对此毫不在意,风捲残云般吃完自己的份量。 安长青吃相优雅,陈棺则是不紧不慢,同时听著周围新生兴奋又紧张的议论声,大多是关於即將到来的分班。 “……听说天枢班名额只有二十个。” “测试內容到底是什么?实战?理论?” “管他呢,干就完了,我可是强化系!” “我元素系也不弱!” 空气中瀰漫著志在必得的氛围。 陈棺默默喝完了最后一口粥。 他没有异能,唯一的依仗是这具不死的马甲和那口坚固的棺材,还有……系统和他自己。 毫无疑问的,他想进天枢班,只有这样他才能拿到更多的镜头,有画面才有人气,才有表现的机会。 只是……他真的能吗? 心事重重的吃完饭,隨著人流前往位於学院中心区域的大礼堂。 那是一座恢弘的穹顶建筑,通体由洁白如玉的石材构筑,表面流淌著淡淡的光泽,显得庄严而神秘。 门口已经有高年级的学长学姐维持秩序,引导新生按序列入场,昨天遇见过的李雨晴正在其中,看见陈棺后,还眨了眨眼,算是打了个招呼。 礼堂內部极为广阔,足以容纳数千人。 新生们按照指示在指定的区域落座。 陈棺,安长青,龙傲的座位並未连在一起,而是分散在了不同区域,显然是隨机安排的。 陈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左右都是陌生面孔。 他坐姿端正,目光平静的望向最前方巨大的舞台。 舞台上空空如也,只有学院徽记的投影在缓缓旋转。 第8章 幻境 很快,新生基本到齐,黑压压的一片,窃窃私语声匯成嗡嗡的背景音,每个人都穿著统一的校服,但神態各异。 陈棺注意到,这些学生里,不止有华夏人,还有著不少外国面孔,不愧是顶级学府。 驀地,礼堂內的光线暗了下来,所有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 一道光束打在舞台中央,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 那是一位穿著深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深邃如星空。 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说一句话,却让整个礼堂瞬间鸦雀无声,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每一个新生。 “各位新生,欢迎来到华清学院。” 男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威严的感觉:“我是华清学院的副院长,我的名字是司徒明,大家可以叫我司徒院长,也可以叫我司徒老师。” 副院长!不少新生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能见到这等大人物。 上一届,来迎新的可不是这种大人物,只是一位年级主任。 司徒明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圈环视完毕后,缓缓说道:“华清,是培养强者的地方,但强者,不仅仅意味著力量的强大。” 司徒明继续道,语气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智慧,心性,毅力,担当,诸多品质,缺一不可,今日的分班测试,便是对你们初步的检验。” “测试將在一个特殊的模擬幻境中进行,你们会遇到不同的场景和挑战,没有固定的评分標准,学院会根据你们在幻境中的综合表现,进行评估和分班。” 模擬幻境?陈棺心中一动。 这倒是避免了直接暴露他没有异能的尷尬,但幻境中的表现……他该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记住,幻境中的一切虽非真实,但你们的感受,抉择,行动,皆是真实心性的映射。”司徒明意味深长的说:“现在,放鬆心神,准备接入。”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礼堂。 陈棺只觉得眼前一花,无法抗拒的,周遭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座椅,同学,礼堂……眼前各种物体的轮廓迅速模糊。 下一秒,失重感传来,光线骤变。 当陈棺的视野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焦黑荒芜的旷野之上。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大地龟裂,寸草不生,空气中瀰漫著血腥的味道。 远处,隱约可见扭曲的,冒著浓烟的残破建筑轮廓。 【臥槽!开场就地狱难度?】 【这环境……是末世废土背景?】 【其他人呢?怎么只有棺材小哥一个人?】 【看来是独立幻境测试,每个人面对的场景可能不同。】 弹幕適时出现,印证了陈棺的猜测。 他迅速冷静下来,观察四周。 没有看到安长青,龙傲或者其他任何新生。 这片荒原上,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以及…… 他意念一动,那口沉重的玄铁棺,赫然出现在他身旁的地面上。 果然,与本体关联最紧密的棺材,也被幻境承认並投射了进来。 “测试內容是什么?生存?探索?还是击败什么?” 陈棺蹲下身,摸了摸焦黑的地面,触感粗糙温热,环境模擬得极其真实。 他尝试调动体內的力量,马甲本身的属性似乎还在,但异能?他本来就没有,所以也不重要。 就在他思索之际,大地突然微微震颤起来。 轰隆隆…… 沉闷的响声从地平线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陈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不,不是仿佛。 烟尘之中,涌现出密密麻麻的,形態扭曲的生物。 它们四肢著地,奔跑迅猛,獠牙外露,眼中闪烁著猩红的光芒,口中发出嗜血的嘶吼。 如同潮水般,朝著陈棺所在的方向席捲而来。 【异兽潮!】 【开局杀?这怎么打?】 【棺材!快用棺材挡一下!】 【他好像没有武器啊,怎么测试?逃跑?】 弹幕瞬间紧张起来。 陈棺的心臟也是猛地一缩,这幻境果然不简单,一上来就是绝境般的考验。 逃?往哪逃?这旷野一望无际,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这些四肢著地的异兽?更何况他的敏捷只有1。 而且,测试的目的恐怕不是单纯的逃跑。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沉默的玄铁棺上。 没有攻击能力……但他有著世界上最坚固的盾。 当然,也可以是最锋利的矛。 眼看著兽潮的先头部队已经逼近到百米之內,腥风扑面,狰狞的形態清晰可见。 陈棺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本体应该不在棺材里,就算在……对不起了老己,事发突然,大事为重!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站到了玄铁棺的前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住棺材一侧,全身肌肉紧绷,力量被调动到极致,口中低喝一声:“起!” 沉重的玄铁棺,竟然被他举了起来,系统给他开的外掛依旧存在,他在空地上不断的旋转,连带著棺材也发出沉闷的风声。 这不是什么精妙的战法,纯粹是依靠棺材本身的重量去砸怪。 刚刚转起来的下一秒,黑色的兽潮,轰然撞了上来。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冲在最前面的异兽狠狠撞在倾斜的玄铁棺壁上,巨大的衝击力让陈棺双臂剧震,虎口发麻,脚下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浅沟,但他咬紧牙关,死死的抓著铁链製成的肩带。 玄铁棺毫髮无损,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而那些撞上来的异兽,则如同撞上铁板的西瓜,瞬间筋断骨折,头破血流,被后面的兽群践踏成泥。 一瞬间,四周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陈棺被反震得气血翻腾,但他死死抓住铁链。 兽潮无穷无尽,不断有异兽撞上来,然后被弹开,撞死,踩碎。 黑色的血液和残肢很快在棺材前堆积,形成一道血腥的屏障。 他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以一口棺材为凭,悍然直面毁灭般的衝击。 【我靠!真用棺材!】 【帅炸了!】 【这臂力,能直接砸成肉泥,这棺材到底多重?陈棺居然能抓著抡吗?他到底是什么系的异能?强化系吗?】 【虽然简单粗暴,但这是真有效啊。】 第9章 水底 陈棺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手臂从剧痛到麻木,再到仿佛不属於自己,汗水浸透了校服,呼吸粗重如风箱。 1.4的体力在这高强度的消耗下显得杯水车薪,他好像真的有1.4了。 但他不能退,退了,就是被兽潮淹没。 他的眼神死死盯著前方不断涌来的黑色浪潮,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撑住!必须撑住! 这不是真实的死亡,但这是测试,他必须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没有异能,他还有这口棺材,还有……绝不认输的意志。 就在他感觉意识都开始模糊,体力即將彻底耗尽的那一刻。 轰! 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又或是触发了幻境的某种机制。 那无穷无尽的兽潮,突然如同幻影般,瞬间消散了。 旷野之上,只剩下陈棺一人,依旧保持著抡著棺材的姿势,面前是虚幻的,正在缓缓消失的兽群残影和血跡。 焦土,荒原,铅灰色的天空也开始如同褪色般模糊。 一个平静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直接在陈棺的脑海中响起: “评估完成,意志:甲上,应变:乙中,耐力:甲下,特殊物品运用:甲上,综合潜力:待定。” “下一项测试,准备。” 没有休息的时间,场景再次切换。 陈棺连同他的玄铁棺,消失在这片荒芜的旷野。 而礼堂中,巨大的环形光幕上,无数个小画面正在快速闪烁,切换,展示著不同新生在各自幻境中的表现。 其中一个小画面,定格在一个少年以棺材为矛,硬撼兽潮的震撼场景上,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让观礼台上几位导师模样的人,眼神微微一动。 副院长司徒明看著光幕,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目光深邃。 这小子,没用异能啊…… 那棺材……他看向下方闭著双眼的陈棺,走下台去,伸手摸了摸那棺材的材质,讶异之色一闪而过。 这是万年玄铁! 能搞到这么大的万年玄铁已是不易,更何况,这小子居然是背著棺材跑的?校园论坛上,背棺人的大名自然是瞒不过司徒明的耳朵的。 这么大的万年玄铁,都被这小子当成泡沫板了,他的力气到底有多大?司徒明是不会走眼的,刚才的幻境,陈棺依靠的,除了棺槨本身,只有力量和意志。 不一般啊…… …… 场景切换的眩晕感尚未完全褪去,新的环境已然清晰。 不再是荒芜焦土,而是一片幽邃静謐的……水底? 陈棺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深蓝色的水域中,周身被柔和的水流包裹。 光线从上方透下,形成道道摇曳的光柱。 四周生长著色彩斑斕的珊瑚礁,形態各异的游鱼悠閒地穿梭其间,静謐而美丽。 然而,这份美丽之下,潜藏著无形的压力,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著他的身体,让他感到胸腔微闷,行动也带著明显的迟滯感,更麻烦的是呼吸。 他下意识地屏住气,但很快意识到,这不是短时间的闭气测试,幻境模擬了真实的水下环境,他需要氧气。 好在,幻境当了回人,给了他水下视物的能力,没让他摸瞎。 玄铁棺静静地悬浮在他身侧,棺盖紧闭,这口棺材似乎被幻境赋予了某种跟隨属性,始终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內。 【水下场景?这考什么?生存?解密?】 【棺材在水里能干嘛?当潜水艇吗?】 【小哥好像不会游泳?看他动作有点僵。】 【重点不是游泳吧,是怎么在水下呼吸和行动。】 【抱个棺材没沉底都不错了,小哥的棺材好像挺沉的。】 弹幕飞速划过。 陈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水下测试,无非几种可能,適应水下环境,水下战斗,寻找出路。 呼吸是第一要务。 他尝试调动体內那微弱的力量,试图內息循环,但显然这超出了马甲目前的能力范围,窒息感开始缓缓蔓延。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玄铁棺。 棺材……密封性如何?能不能提供临时的空气?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他立刻否决,且不说开棺是否可行,而且棺內情况未知,再者说,开棺后万一进水,或者引发其他不可测变化,风险太大。 那么,利用棺材本身呢? 他想起前世一些简单的物理原理。 棺材是实心的万年玄铁,密度极大,在水中会下沉才是。 但如果有空气附著或者內部有空腔呢?不,重点不是浮力,而是…… 他看向棺材那平滑坚硬的表面,又看了看周围游动的,似乎对一人一棺两个异物並不在意的鱼群。 也许,可以换一种思路。 陈棺不再试图对抗水的阻力和呼吸的窘迫,而是放鬆身体,让自己隨著水流的推动缓缓移动。 他伸出手,抓住了玄铁棺的一侧,以此借力,调整方向。 他没有试图上浮,因为上方看似是光源,但幻境出口未必在那里,他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珊瑚礁构成了复杂的水下迷宫,光柱的分布似乎有某种规律。 一些发光的藻类或水母点缀其间,像是路標,又像是陷阱。 几条体型稍大,牙齿锋利的鱼类,在远处阴影中若隱若现,带著掠食者的气息。 考验的是……水下环境下的观察力,判断力,以及在行动受限,资源匱乏时的冷静和策略? 陈棺被棺材带动著,开始沿著一条看似最宽阔,光线也相对充足的珊瑚通道缓慢前行。 他儘量保持动作平缓,减少氧气消耗,同时眼观六路。 很快,他注意到,在某些特定的珊瑚节点处,水流会变得异常紊乱,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而当有小型鱼群不小心捲入这些漩涡时,会被迅速吸入,消失不见。 陷阱…… 他小心的避开这些漩涡节点。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三条岔路。 一条向上倾斜,通往更明亮的水域,一条笔直向前,幽深不知通向何处,一条向下蜿蜒,没入浓郁的阴影。 该选哪条? 陈棺停下,仔细感知。 向上的路,水压似乎在减小,但水流也变得更急,隱约有轰鸣声传来,像是暗流或瀑布。 向前的路,最为平静,但光线最暗,视野极差。 向下的路,压力最大,也最幽暗,但……他仿佛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於水流的波动,从下方传来。 第10章 因为,这就是我 是出口? 来不及斟酌了,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犹豫,窒息感越来越强,肺部开始火辣辣的疼。 拼了! 他选择相信那丝微弱的感应,双手用力,推著玄铁棺,朝著向下的通道潜去。 压力陡然增大,耳膜生疼,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有偶尔一些发光生物带来点点幽光。 那丝异常波动变得清晰了一些,带著一种奇特的牵引力。 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容棺材和他勉强通过。 两侧嶙峋的礁石仿佛隨时会合拢。 未知的黑暗中,似乎有更大的威胁在游弋。 就在陈棺感觉肺快要炸开,意识开始因缺氧而模糊时,前方豁然开朗。 並非水面,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空气的水下空洞。 他猛地从水中衝出,重重摔在乾燥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剧烈地咳嗽,喘息,贪婪的呼吸著带著潮湿矿物气息的空气。 玄铁棺也哐当一声落在旁边。 他瘫倒在地,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顶部有微光苔蘚提供照明。 洞中央,矗立著一座古朴的石碑。石碑上刻著一些复杂的纹路,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水下迷宫加解密?可以啊小哥,选对了。】 【刚才那些漩涡和岔路好险,选错就凉了吧?】 【石碑,这明显是下一步了。】 【考验智力和直觉的时候到了。】 陈棺撑著身体站起来,走到石碑前,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他完全看不懂。 手掌凹槽的意思很明显,需要將手放上去。 会是什么?身份验证?灵力测试?还是触发新的挑战? 陈棺回头看了一眼玄铁棺,又看了看自己因为水下挣扎而有些褶皱的手掌。 他没有异能,体內也没有特殊的能量波动,这测试,会不会直接在观眾面前暴露他只是一介普通人的底细? 但到了这一步,没有退路,暴露便暴露吧。 他深吸一口气,擦乾手上的水渍,將右手稳稳地按在了那个凹槽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 一秒,两秒,三秒…… 石碑毫无反应,纹路没有亮起,也没有任何反馈,仿佛他按上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啊?没反应?】 【这测试不公平吧?其他人那边怎么顺风顺水的,光虐我们背棺小哥了。】 【別急,说不定有別的判定方式。】 陈棺的心微微一沉,果然……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异变陡生。 不是石碑,而是他背后的玄铁棺。 一直沉默的玄铁棺,棺盖与棺体接缝处,突然逸散出一缕极其淡薄,近乎虚无的灰色雾气,这雾气细若游丝,若非在幽暗的岩洞中几乎无法察觉。 它飘荡而出,仿佛受到某种牵引,缓缓流向石碑,融入那些古老的纹路之中。 嗡…… 石碑上的纹路,自下而上,逐一亮起,暗金色光泽的光芒流转,最后匯聚在陈棺手掌按压的凹槽处。 一股冰凉,沉重,带著苍凉气息的意念,顺著他的手掌,涌入他的脑海。 並非语言,更像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一段破碎的画面,无尽的黑暗,冰冷的金属,漫长的沉眠,以及……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对生的执念。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一秒,石碑光芒敛去,恢復原状。那缕从棺材逸出的灰雾也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陈棺收回手,掌心冰凉,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刚才那感觉……来自棺材,还是棺內的本体?幻境连这个都能模擬? 还是说,统子发力了? 那个平静的声音再次於脑海中响起: “评估完成,环境適应与判断:甲中,危机直觉:甲上,特殊关联物共鸣:特甲,综合潜力:重新评估中。” “最终测试,准备。” 场景第三次切换。 岩洞,石碑,水流声瞬间远去。 这一次,陈棺出现在一个纯白的,无限广阔的空间。 上下左右皆是柔和的白光,没有边际,没有参照物。 只有他,和他的玄铁棺,悬浮在这片虚无之中。 【纯白空间?这考什么?】 【心性?意志?还是直接战斗爽?】 【刚才石碑那里发生了什么?棺材冒烟了?】 【特甲评价,牛逼啊!除了小安第一个出特甲的。】 【楼上的,看完整集的告诉你,小苏和傲哥也出特甲了。】 无视弹幕,陈棺警惕的环顾四周。 经歷了荒原兽潮和水下迷宫,他深知这幻境测试绝不简单,每一关都直指不同方面。 这纯白空间,看似平静,恐怕才是最凶险的一关。 果然,那个声音直接响起,不再是评估,而是提问,声音直接迴荡在空间和他脑海: “为何背负棺槨?” 陈棺心神一震,这个问题,他可以对安长青,苏月荷含糊其辞,可以对弹幕故弄玄虚,但在这幻境最终的,似乎是直指本心的测试中,他无法迴避。 若是有所隱瞒,恐怕,他无法进入天枢班。 为什么? 为了人气值?为了甦醒?为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这些是目的,是动力,但不是背负本身最深处的原因。 棺材,对他来说,是什么? 他沉默著,手轻轻抚上冰冷的棺盖。 棺內,是他回不去的过去,是沉睡的自我,是“陈棺”存在的理由。 他背著的,不是一口棺材。 是前世的过往。 是陈棺的现在。 是未知的將来。 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守望。 是一个存在对自身根源的执著。 他抬起头,望向无垠的纯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穿透的力量。 “因为,他在里面。” “因为,我不能放下。” “因为……这就是『我』。”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悲情的渲染,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陈述。 话音落下的瞬间,纯白的空间仿佛轻轻震颤了一下。 然后,如同褪色的油画,白色迅速消散。 陈棺发现自己重新坐在了大礼堂的座椅上。 周围是同样陆续醒来,表情各异的新生们。 第11章 特招 他回来了。 个人终端微微震动,一条信息自动弹出: “陈棺同学,分班测试已完成,综合评估等级:特,分配班级:天枢班(特招),请於今日下午两点,前往天枢班专属教室天枢楼101报到,导师:司徒明。” 天枢班,特招,导师……司徒明?副院长亲自带? 陈棺快速提取了关键字眼,瞳孔微缩。 这个结果,远超他的预期,是因为棺材的特殊共鸣?还是他最后那个回答? 他下意识地看向前排安长青的方向,安长青似乎也刚刚醒来,正低头查看终端,侧脸沉静。 不知道他分到了哪里,不过,应该也是天枢班吧,不过,特招…… “宿主,太棒了。”系统的声音兴奋的响起:“分班测试全程高能,人气值暴涨,目前人气值已经突破1500点,而且还在持续增加。” 陈棺心中一定,人气值才是实实在在的收穫。 他再次看向手腕上的终端信息。 看来,他这位背棺人,想低调也难了。 华清学院的生活,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 视野角落,弹幕已经彻底沸腾: 【天枢班!特招!副院长导师!排面拉满!】 【最后那个回答绝了,『这就是我』,帅炸了。】 【棺材小哥牛逼!(破音)】 【所以棺材里到底是谁啊,到底是谁在里面,棺哥你到底放不下谁啊。】 【下一集,下一集,我要看天枢班日常。】 【快进到陈棺和棺中人结婚。】 依旧无视弹幕的胡言乱语,很快,礼堂前方的巨大光幕亮起,开始滚动公布初步的分班名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枢班,天璇班,天璣班……一个个响亮的班级名称后,跟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惊呼声,嘆息声,兴奋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陈棺看到了安长青的名字,毫无悬念的位列天枢班首位,龙傲的名字也在其中,排名老二,紧接著是苏月荷的名字。 而陈棺自己的名字……並没有出现在公共光幕的天枢班名单里。 一旁的特招备註栏,则是写著他的大名。 果然,特招待遇不同。 公布完毕,副院长司徒明再次出现在台上,简单总结了几句,勉励新生们努力修行,不负韶华,便宣布解散。 人群开始涌动,朝著礼堂外走去。 陈棺站起身,不紧不慢地隨著人流移动。 他能感觉到一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好奇,探究,甚至隱隱的不服。 背棺入校,测试中又弄出特招,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只是校规放在那里,也没人敢干出什么事情来。 “陈棺同学。”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棺转头,是安长青。 他已经结束了和几个天枢班同学的交谈,特意走了过来,身边跟著苏月荷和龙傲。 “安同学,苏同学。”陈棺点头致意。 “恭喜。”安长青微笑道,目光清澈:“天枢班,特招,很厉害。” “谢谢,运气好而已。”陈棺客气回应,目光平静地迎向安长青的视线,也扫过他身旁的苏月荷和龙傲。 苏月荷好奇地打量著陈棺和他背后的棺材,大眼睛忽闪忽闪,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龙傲则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双臂抱胸,视线在陈棺身上停留一瞬,又漠然的移开,仿佛只是確认了一下这个特招生的存在。 特招而已,依旧改变不了他那弱小的实力。 “陈棺同学,你的测试场景是什么样的呀?”苏月荷终究没忍住,带著点后怕和好奇问道:“我的是在一片冰原上,要找到被雪怪守护的冰晶,冻死我了,长青说他遇到了古遗蹟的机关阵,龙傲是直接在擂台上打幻影。” “我?”陈棺语气平淡:“一片荒地,碰到些野兽,想办法应付过去了。” 他无意详述细节,他的棺材似乎有些特殊性,他还没来得及问统子,只能回宿舍再说。 “哦……”苏月荷有些失望,但也没再追问,转而兴致勃勃地说:“不过特招好厉害,听说特招名额很少的,为什么你是特招啊。” “月荷。”安长青温和的制止了苏月荷可能的刨根问底,对陈棺道:“分班已定,以后都在天枢班,见面机会很多,陈棺同学初来乍到,如果对天枢楼或者课程安排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隨时问我们。” “多谢。”陈棺点头,他能感觉到安长青释放的善意,儘管这善意可能更多出於他自身的修养和对同学的基本关照。 龙傲这时才冷冷开口,声音闷声闷气:“天枢班,靠的是实力说话,特招……希望不是摆设。” 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便走,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散去的人流中。 气氛微僵,苏月荷吐了吐舌头,小声道:“龙傲他就那样,陈棺同学你別介意。” 龙傲家里也不简单,所以苏月荷之前也认识龙傲,知道这人完全是人如其名,傲的没边。 不仅仅是龙傲,能进天枢班的,家里没几个简单的。 “无妨。”陈棺確实不介意,龙傲的態度很直接,实力至上,这在高武世界再正常不过。 他本身也对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更能適应,他的前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面长大的。 “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折腾一上午都饿了吧?” 安长青自然提议,化解了稍许尷尬:“顺便可以聊聊下午的集合。” “好。”陈棺没有拒绝,他对学院食堂和下午的安排確实需要了解。 三人一同隨著人流走出礼堂。 午间的阳光正好,洒在宏伟的学院建筑和葱鬱的林木上,穿著各色院服的学生们穿梭其间,充满了活力。 去食堂的路上,安长青简单介绍了一下天枢区的主要设施分布和下午集合的注意事项。 苏月荷在一旁偶尔补充,嘰嘰喳喳的说著从学长学姐那里听来的各种传闻。 陈棺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著,偶尔回应一两句。 他能感觉到,儘管安长青和苏月荷表现得很友善,但彼此之间依然隔著一层无形的壁障。 他是突然插入的特招生,是背著棺材的怪人,与这两位出身不凡,天赋卓绝,且早有羈绊的主角团成员,终究不是一路人。 第12章 力量的意义 现在的和谐,更多是建立在两人的个人修养上。 不过陈棺並不在意。 他的目標从来不是融入某个小团体,而是获取人气值,提升实力。 与主角保持適当的,积极的互动,就当是镜头触发器。 在食堂简单用餐后,三人分开。 安长青和苏月荷似乎还有事,陈棺则独自返回宿舍。 回到304室,照例检查本体状態,餵食流食,简单清洁。 做完这些,他才稍微放鬆下来,调出系统面板。 【人气值:1892】 测试结束后的这段时间,人气值仍在稳步增长。 陈棺想了想,將1.8点继续加在体力上。 体力属性缓缓跳动。 【体力:3.2】 更充沛的体力意味著马甲能支撑更久的高强度活动,他的棺材既是锋利的矛,也是不退的盾,短期內,作为武器和防具都是顶尖的。 只是要委屈一下老己了。 他换上一身乾净的校服,虽然是幻境,但他还是出了些汗,所以换了一身,看著时间將近两点,他再次背起玄铁棺,前往天枢楼。 天枢楼建筑群气势恢宏,灵气氤氳。 陈棺按照终端地图的指引,来到主楼一层的101教室。 教室宽敞明亮,布置简洁而富有格调,已经坐了近二十人。 当他背著那口標誌性的黑色棺材走进教室时,原本还有些低语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几分。 一道道目光投射过来,如同无形的探照灯。 陈棺面色不变,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 安长青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对他微微点头示意。 龙傲在后排角落,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毫无所觉。 苏月荷坐在安长青侧后方,看到陈棺进来,眼睛一亮,小小地挥了挥手。 除此之外,还有几张或俊朗或美丽,气质各异的陌生面孔,大多带著天骄特有的傲气。 他找了个靠后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心的將玄铁棺立在身侧。 这个位置不引人注目,也方便进出。 刚坐定,一个略带轻浮的声音便从前排右侧传来:“哟,咱们天枢班还真是人才济济,连棺材都有位置了?这口黑盒子是打算当课桌还是当床铺啊?” 声音的主人是个穿著骚包粉色衬衫,头髮挑染了几缕金色的少年,眉眼轻佻,正斜睨著陈棺,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讥笑。 他旁边几个同样打扮骚包的少年跟著低声鬨笑。 “柳飞羽,少说两句。” 安长青眉头微皱,出声制止,他虽然语气温和,但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那被叫做柳飞羽的粉衬衫少年撇撇嘴,似乎对安长青有所忌惮,没再大声嘲讽,但还是嘀嘀咕咕:“特招就招这么个玩意?司徒院长怎么想的……” 陈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这些噪音。 这种程度的挑衅,比起他曾经承受过的冷眼,简直不值一提,他没必要和这种人计较,他现在也还没有足以掀桌子的实力。 他现在更关注的是即將到来的导师,以及天枢班的环境。 还有……更重要的,人气值。 【这粉衣男谁啊,凭什么这么说我们棺材小哥。】 【柳飞羽,论坛大神整理了过他,他爹好像是首富?】 【靠,首富了不起啊,能比小安他爸牛逼吗?小安都和顏悦色的。】 伴隨著弹幕,教室门被无声推开。 一身深紫长袍的司徒明缓步而入。 剎那间,所有杂音消失,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们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收敛了表情。 司徒明走上讲台,目光如平静的深潭,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他的视线在陈棺和他身旁的棺材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 “我是司徒明。”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奇特的,令人心神寧静又不敢怠慢的力量:“未来一年,是你们天枢班的负责导师。”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天枢班,华清顶点,入此门者,天赋,心性,潜力,皆需上上之选,但今日坐在这里,只代表起点。” 司徒明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华清不养庸才,天枢更容不得废物,每月有內部考核,积分末位者,降入天璇,天璇佼佼者,可晋入天枢,优胜劣汰,亘古不变。” 【这老头嘰里咕嚕说什么呢,文青病吗。】 陈棺暗自点头,弹幕最正確的一回。 不少学生眼神一凛,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尤其是几个靠家族势力走后门进来的,脸色微变。 往届也没这规矩啊,搞针对是不是。 “除班级內部竞爭,作为天枢班成员,你们自动获得潜龙榜候选资格。” 司徒明继续道:“榜上有名,不仅关乎荣誉,更意味著实实在在的资源倾斜,榜单季度更新,全院学生皆可挑战。” 潜龙榜!不少学生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 那是实力的象徵,是通往更强道路的通行证,潜龙榜,不看家境,不看背景,唯有实力,才是王道! 那是华清特有的榜单,会对学生做一个排行,排名越高,特权越大,可以说,榜首想骑著老师上课都不是没可能。 龙傲终於睁开眼,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名列榜首的模样。 “今日第一课,不讲理论修炼。” 司徒明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只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仿佛要给每个人充足的时间准备:“你们为何追求力量?为了什么而想要变得更强?” 这个问题,比幻境中问陈棺的更加宏大。 教室陷入一片沉思的寂静。 有人皱眉苦想,有人目光闪烁,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 司徒明並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著,仿佛在观察著每个人灵魂深处的迴响。 陈棺也垂下了眼眸。 为何?为了人气值?为了唤醒本体?这些是目標,是驱动力,但似乎並非力量的意义。 他想起幻境最后,那纯白空间中的对答。 想起棺中沉睡的自己,想起两世为人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想起对未来那渺茫却不肯放弃的希望。 片刻后,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安长青站起身,身姿如松,目光澄澈如洗,迎著司徒明的注视,朗声道:“学生以为,追求力量,是为了拥有守护的能力。” 第13章 为了站著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带著他与生俱来的正气。 司徒明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讚许,未置可否,示意安长青坐下。 遥想多年前,与如今安长青模样仿佛的人,也是站在此地,慷慨陈词。 时光变迁,如今,连他的儿子都站在这里了。 接著,陆续有学生起身阐述,理由五花八门的,为什么的都有。 轮到龙傲时,他依旧言简意賅:“变强,然后,打败所有挡路的。” 话语中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征服欲,司徒明点了点头,让他坐下,龙家人仿佛都是共用一个大脑的,龙傲的答案他並不意外。 很快,司徒明的目光,落在了后排那个始终沉默,身旁倚著黑色巨棺的少年身上。 “陈棺。”他直接点名,声音平淡无波:“你呢?” 全教室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唰的集中过来。 种种情绪交织,不过不屑者居多。 在场的,基本都是些少爷小姐,比如我的会长父亲,我的议长母亲,我的將军爷爷…… 看不起陈棺这样特招进来的怪胎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陈棺缓缓站起身。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也能感觉到身旁棺材冰冷的触感。 他迎著司徒明的目光,又仿佛透过他,看向了棺槨,看向了其中沉睡的另一个自己。 沉默数息,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在这寂静的教室里迴荡。 “为了……能一直站著,背著他。” “为了无论走到多高,跌得多惨,都有力气,再把他扛起来。” “也为了……或许有一天,能听见他想说什么。” 甚至不是为了一个明確的目標。 只是为了站著。 对於陈棺来说,这个马甲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托举棺槨里面的老己罢了。 这个答案,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 古怪,晦涩,甚至有些难以理解。 司徒明的眼神,却微微动了一下。 他深深地凝视著陈棺,仿佛要透过那平静无波的表象,窥见其下潜藏的暗流。 教室里一片寂静,有人皱眉不解,有人若有所思,有人觉得荒谬可笑。 柳飞羽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低语道:“装神弄鬼。” 安长青看著陈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澜,苏月荷则眨了眨大眼睛,似乎被这个答案里的执著触动了。 龙傲的目光投到他的身上,这次停留的久了些,他能感受到,来自陈棺那简单话语里面所蕴含的意志。 坚定,执拗。 他重新闔眼,虽然毫无灵力波动,但……倒也不算是废物。 司徒明依旧没有评价,只是点了点头:“坐下。”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开始详细讲解天枢班的具体规章制度,课程体系,资源配给,任务系统等实务內容。 陈棺坐下,面色依旧平静。 他知道自己的答案大概不是什么很有志气的答案,但那確实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心念。 他不需要被所有人理解。 他只需要,握紧肩上的背带,继续前行。 【棺中人到底是谁啊,救了陈棺的命吗?】 【何止救命,救全家了吧。】 【谁懂那句“为了能一直站著,背著他。”,是挚友还是妻子,我自有判断!】 【还有“为了无论走到多高,跌得多惨,都有力气,再把他扛起来。”,这句也很绝啊,感觉陈棺活著的动力都是棺中人了……】 【附议楼上,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他们的过往了。】 后台面板,看著上涨的人气值,陈棺的唇边划过些许笑意。 下午的课程在司徒明的讲述中结束。 宣布下课后,司徒明留下了一句话:“陈棺,稍留片刻。” 其他学生纷纷起身离开,只是走的时候纷纷看了陈棺一眼。 单独留下什么的,怎么看都有些让人浮想联翩。 安长青走过时,对他点了点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龙傲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倒是没停留,径直跟在安长青身后离开。 柳飞羽则故意从他身边走过,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同伴说:“特招?我看是关係户吧,搞些故弄玄虚的把戏。” 他的同伴附和著笑了起来。 苏月荷想过来跟陈棺说点什么,被安长青轻轻拉走了。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陈棺和讲台上的司徒明。 司徒明走下讲台,来到陈棺面前。他没有看那口棺材,目光直接落在陈棺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的测试记录,我看过。”司徒明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兽潮硬撼,凭棺为盾,意志可嘉,水下迷宫,冷静寻路,心性尚可,古碑之前……” 他顿了顿:“棺有异动,引残念共鸣,我本不该多问,只是……抱歉,老夫必须多此一举,此棺,到底是何物?与你,又是何关联?” 该来的,总会来。 而且,比预想的更直接。 陈棺心神微紧,但面上依旧维持著镇定,他抬起头,迎向司徒明的目光,眼神中没有闪躲。 “学生並不知道,我只知晓这棺材是万年玄铁所制。”陈棺坦然的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併说出:“至於棺中人……那是我昏迷不醒的挚友,我不忍其独处无边黑暗,长眠冰冷,所以才贴身照料。” 司徒明静静地看了他数息,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久居上位的威压和深不可测的实力,让这沉默的注视显得格外漫长。 良久,司徒明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些许审视,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情深义重,意志如铁,虽无显能傍身,却能另闢蹊径,以器载道,以心御物,於绝境中辟生路,特招你入天枢,非是破格,而是你確有值得此位的资格。”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凝:“华清终究是超能者的学院,你可以特殊,可以不走寻常路,但,根基,绝不可废,否则,前路必生迷障,寸步难行。” “学生明白。”陈棺恭敬应道。 他確实需要系统的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哪怕马甲无法修炼,只能加点变强也是一样的。 “此外。”司徒明的目光终於落在了那口沉默的玄铁棺上,却只是轻轻一瞥:“此物非凡,易招覬覦,亦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学院之內,我可保你无虞,可外界广阔,人心险恶,终需靠自身实力应对,儘快提升你的力量,方是根本。” 第14章 灵力与异能 “是,多谢老师教诲。”陈棺真心道谢,这番话既是认可,也是提醒,对他这个根基浅薄的“特招生”而言,已是极大的关照。 这司徒院长,似乎除了说话有些晦涩外,没什么缺点,是个尽职尽责的老师。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万年玄铁的確珍贵,要是传开了,即便是学校里,恐怕也有人会对他不利。 现在之所以还算平稳,无非是因为都以为他这只是千年玄铁罢了,千年玄铁只是贵,但万年的,根本没有人卖。 “嗯。”司徒明微微頷首:“你的课程安排会略有不同,前期以理论研习,基础体魄锤炼,精神力蕴养为主,具体细则,稍后终端会发送於你,去吧。” 这就是顶级学院的好处,老师会因材施教,根据情况,量身定做学习方案。 “多谢老师。” 陈棺背起棺材,转身离开了101教室。 走廊空旷安静,夕阳的余暉透过高大的彩窗,在地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旁边是棺材那更加庞大而沉默的阴影,彼此依偎,仿佛一体。 【棺材小哥的背影好孤独啊。】 【楼上的,他的挚友一直和他同在,他並不孤独。】 【没有人觉得很诡异吗,到现在,都没人扒出陈棺的家世背景,论坛那边龙傲祖宗叫啥都被扒出来了。】 【嘶!此子恐怖如斯!】 弹幕依旧在閒聊,不过,他们说的对,他从不孤独,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一切……为了不断增长的人气值。 个人终端轻轻一震,新的,为他量身定製的课程表已经送达。 陈棺没有立刻查看课程表,而是背著棺材,稳步走在返回青竹苑的路上。 夕阳將他的身影和棺影拉得细长,投在光洁如镜的学院道路上,引得来往的学生频频侧目,低声议论。 他早已习惯这些目光,刚开始他还觉得有些不自在,慢慢的,就全然不在乎了。 回到304室,照例先检查本体状態,沉睡的面容依旧安寧,呼吸平稳。 陈棺仔细做完日常护理,才在书桌前坐下,点开了个人终端。 新的课程表详细列出: 【周一/三/五】 上午:《超能理论基础》(公共课,天枢楼阶梯教室) 下午:《体术基础与人体潜能开发》(专属训练室,导师:厉岩) 【周二/四】 上午:《精神力引导与基础冥想法》(静心堂,导师:云芷) 下午:自由安排 【周末】 上午:《特殊物品研究与运用(初阶)》(器研楼,导师:司徒明(不定期)) 下午:自由活动/实战训练(可选) 此外,还有每周至少完成一项学院任务,每月一次综合评估等要求。 前者不限制任务难度,后者其实就和月考差不多。 课程安排兼顾了理论,体魄,精神,甚至考虑到了他背棺人的美名,给了器修相关课程,可谓相当周到。 尤其是周末那门《特殊物品研究与运用》,由司徒明亲自授课,足见重视。 陈棺记下时间和地点,开始规划,当务之急,是儘快补充这个世界的常识和超能理论,避免露馅。 他虽然靠著网际网路恶补了一些,但还是经不起问,一问就容易露馅,图书馆是必去之地。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根据课程表和人设,建议宿主优先兑换【基础体术精通(白)】或【基础冥想入门(白)】,可加速前期適应,性价比极高,每项仅需500人气值。” 陈棺看了看自己目前的人气值余额:1892点。 兑换一项,还剩不少。 他沉吟片刻:“兑换【基础体术精通(白)】。” 体力是基础,但如何有效运用体力,发挥身体潜能,则需要技巧,这门体术课由名为“厉岩”的导师负责,反过来不就是严厉吗,听名字就不是好相与的,提前有点底子总没错。 “兑换成功,扣除500人气值,剩余人气值:1392点。” 一股暖流伴隨著大量简单却实用的搏击,发力,闪避,耐力训练等知识涌入陈棺脑海,並仿佛肌肉记忆般烙印在这具马甲的身体里。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白色品质,但也让他对身体的掌控力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感觉手脚都灵便了不少。 “不错。”陈棺活动了一下手腕,满意的点点头,一分价钱一分货,统子还是很厚道的。 他接著调出系统商城,瀏览著那些令人眼花繚乱却价格高昂的异能,功法,天赋,最便宜的异能也要数千点,任重道远,现在只能眼馋一下。 “宿主,这边推荐花费1000人气值开通【论坛】功能,宿主可以藉助论坛帐號,与那边的观眾沟通。” 陈棺眼睛亮了亮,与观眾对话?这感情好啊。 不过,一千的价格还是让他犹豫了,最后,他还是没买,选择攒钱。 关闭面板,陈棺拿出从图书馆借阅的几本书籍:《超能简史》《八大异能系概述》《灵力基础与灵力感应入门》。 他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恶补这个世界的知识。 时间在书页翻动声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校园里的灯光次第亮起。 当陈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放下最后一本书时,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已经有了初步的,框架性的了解。 灵力是这个世界的基础能量,存在於天地万物之间,人类通过修炼,引导,运用这股力量,便成为超能者,其中,也包括没有异能的人,比如现在的陈棺就是如此。 而八大异能系则是各有侧重,其中,神话系通常为法则类能力,是异能中最尊贵,上限最高的一种。 知识系偏向创造与计算,强化系增强自身,元素系操控自然元素,特殊系能力千奇百怪,精神系涉及心灵与意念,召唤系沟通异界或召唤造物,生命系关乎治癒,生长。 简单来讲,灵力是蓝条,异能是技能。 像安长青的神话系,龙傲的强化系,都是极强的战斗方向。 不过,了解归了解,如何感知,引导灵力,书籍上语焉不详。 这恐怕要等到课上才能接触了。 肚子传来咕嚕声,陈棺这才想起还没吃晚饭,他收起书,正准备去食堂,个人终端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安长青的讯息: “陈棺同学,晚上好,我和月荷,还有龙傲等班上的几位同学,在听雨轩小聚,交流一下,熟悉彼此,如果你方便的话,欢迎一起来。” 第15章 天枢的同学们 听雨轩?似乎是学院內一处颇有名气的茶舍,陈棺在地图上见过。 陈棺略一思索,回道:“多谢,稍后到。” 这是一个观察其他同学,同时也是在镜头前增加互动的机会。 虽然可能又会遇到像柳飞羽那样不友好的人,但安长青在场,应该不会太难看。 他再次背起棺材,起身离开房间。 按照终端地图指引,陈棺来到位於学院景观湖区附近的听雨轩。 这是一座临水而建的古雅楼阁,檐角掛著风铃,在晚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阁內灯火通明,隱约传来笑语。 陈棺踏上台阶,走入其中,一楼大厅宽敞,被屏风隔成数个雅致的小间,安长青订的包厢在二楼临窗位置。 当他背著棺材出现在二楼走廊时,正好碰到从另一间包厢出来的柳飞羽和他的两个跟班。 柳飞羽看到陈棺,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夸张的嫌恶表情,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对同伴大声说:“晦气!真是走到哪都能碰到不乾净的东西!我们走!” 说罢,趾高气扬的下了楼。 陈棺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径直走向安长青所在的包厢。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安长青温和的声音:“请进。” 推门而入,包厢內比想像中宽敞,布置清雅,燃著淡淡的寧神香,窗开著,可以看到楼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房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安长青坐在主位,苏月荷挨著他,龙傲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放著一杯茶水,闭目养神。 除此之外,还有三男两女,都是天枢班的面孔,气质各异,看到陈棺进来,除了龙傲,其他人都看了过来,目光各异。 【笑死,龙哥总是不睁眼。】 【龙哥高冷这一块./】 【知道龙傲为什么只喝茶不喝奶吗,因为喝了就会变成奶龙。】 【楼上的,赛上大说话。】 “陈棺同学,欢迎。”安长青起身相迎,微笑著示意他坐下:“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们的同窗,赵清音,王撼岳,李慕雪,周通,孙淼。” 被点名的几人纷纷对陈棺点头示意,態度不算热情,但也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赵清音是个气质清冷的少女,王撼岳身材敦实,面容憨厚,李慕雪看似娇小可爱,但眼神带著疏离,周通戴著眼镜,有些书卷气,孙淼则是个看起来有些靦腆的男生。 “这位是陈棺同学,大家应该都有印象。”安长青向其他人介绍道。 “陈棺同学,你好。”赵清音声音如其人,清冷悦耳,其他人也简单打了招呼。 陈棺在空位上坐下,將棺材小心地靠在墙边,这个举动又引来了几道隱晦的打量目光。 “大家隨便聊聊,不必拘束。”安长青笑道:“以后都是同窗,要一起学习,修炼,执行任务,提前熟悉一下也好。” 话题很快打开,眾人开始交流起白天的测试经歷,对课程的期待,各自的修炼方向等等。 安长青很好地扮演著引导者的角色,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发言,气氛还算融洽。 来的人都是他的朋友,至少是筛选出来人品还不错的,所以倒是没有柳飞羽那种挑事分子的存在。 陈棺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在安长青或苏月荷將话题引向他时,才简单回应几句。 他言谈谨慎,不透露过多个人信息,也不刻意表现,只是维持著一个稍显內向但礼貌的新生形象。 他能感觉到,除了安长青和苏月荷是真心想要接纳他,其他人对他的態度更多是观察。 龙傲自始至终没说话,仿佛置身事外,赵清音偶尔会瞥一眼那口棺材,若有所思。 王撼岳似乎对陈棺能背动那么重的棺材有点兴趣,憨憨地问了句“陈同学你力气好大啊”,被周通轻轻拉了一下。 【小型修罗场(不是)】 【安长青真是社交天花板,谁都能照顾到。】 【棺材小哥好安静。】 【那个赵清音小姐姐好有气质,是主要人物吗。】 【龙傲:莫挨老子。】 【柳飞羽那傻*怎么没来?来了肯定有好戏看。】 弹幕依旧活跃的刷著存在感。 聊了一会,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即將开始的课程和导师身上。 “超能理论基础是司徒院长亲自上,肯定很难吧?”苏月荷有些担心。 “打基础而已,认真听应该没问题。”安长青安慰道。 “体术基础的厉岩导师,我打听过了。”周通推了推眼镜,低声道:“听说以前是军方的格斗教官,以严厉和实战要求高著称,绰號『铁面』,咱们……做好心理准备。” 几个偏向法系或辅助系的学生闻言,脸色都有些发苦,这门也算通用课了,每个人都有。 “《精神力引导》的云芷导师倒是很温柔,是精神系的大师,擅长安抚和引导。” 李慕雪小声说,她似乎对这位导师很有好感。 “对了,陈棺同学……”孙淼怯生生地开口,看了一眼陈棺和他旁边的棺材:“我听说,特殊物品研究好像只有陈棺同学有,司徒院长会讲些什么呢?”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陈棺身上。 陈棺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静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按课程安排学习。” 他把问题轻巧的推了回去。 安长青適时接过话头:“司徒院长学识渊博,尤其对古代器物和特殊载体有很深的研究,这门课应该是讲相关知识。” 眾人点头,这个话题便揭过了。 聚会又持续了约半小时,气氛始终不温不火,眼看时间不早,安长青便提议结束,眾人纷纷起身告辞。 陈棺也背起棺材,向安长青和苏月荷道別。 “陈棺同学,明天理论基础课见。”安长青微笑道。 “嗯,明天见。” 走出听雨轩,夜风带著湖水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陈棺深吸一口气,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这次小聚,收穫有限,但至少混了个脸熟,而人气值又有小幅上涨,再次回到1500点。 第16章 灵力绝缘 夜色下的校园寧静祥和,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陈棺背著棺材,不疾不徐地走著,脑海中復盘著刚才的聚会。 安长青的號召力和组织能力毋庸置疑,短短时间就能將天枢班部分核心成员聚拢起来,儘管只是表面化的交流,但也足以看出他在这群人中的威望。 苏月荷活泼开朗,是很好的气氛调节剂。 龙傲独来独往,实力不明但显然不容小覷。 赵清音清冷,王撼岳憨厚,李慕雪疏离,周通谨慎,孙淼怯懦…… 这些人性格各异,但能被安长青邀请,至少不是柳飞羽那种纯粹的搅屎棍。 换言之……能处。 华清需要学生定期执行一些任务,可以通过任务来换取相关奖励,届时,或许需要与其他人组队,这些天枢班的同学,自然都是他的潜在队友。 统子开始播报:“当前人气值:1537点,建议宿主考虑兑换【基础冥想入门(白)】,以应对明天的课程,或者继续积攒,兑换更实用的技能或属性点。” “先攒著。”陈棺摇了摇头,精神力课程明天才开始,不急於一时。 而且白色品质的冥想入门,估计效果有限,他需要更多人气值,兑换更关键的东西,或者应对突发状况。 异能,属性点……这才是他急需的。 回到304室,本体安然,陈棺完成例行护理后,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再次拿起那本《灵力基础与能量感应入门》,挑灯夜读。 他必须儘快弥补理论上的空白。 直到夜深人静,他才合上书本,揉了揉眉心,理论艰深晦涩,许多概念与他前世所知迥异,理解起来並不轻鬆。 但好在他两世为人的理解力,勉强能跟上。 躺在地铺上,陈棺望著天花板,明天,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学第一课。 司徒明亲自授课的超能理论基础,会讲些什么?那位“铁面”教官厉岩的体术课,又会是怎样的。 还有那口棺材……司徒明似乎看出了些什么,但並未深究,反而给予了一定的庇护,还有他的特殊课程。 思绪纷杂中,陈棺渐渐沉入浅眠。 翌日清晨,陈棺早早醒来,神清气爽,3.2的体力加上【基础体术精通】带来的身体掌控力提升,让他感觉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日常仔细照料本体后,他换上校服,背起棺材,前往天枢楼阶梯教室。 当他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天枢班二十余人基本到齐,分散坐著,安长青和几个相熟的同学坐在前排。 龙傲依旧在靠后的位置,柳飞羽和他的跟班坐在另一侧,看到陈棺进来,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陈棺找了个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將棺材立在身侧,这个位置视野不错,也不至於太引人注目,陈棺可不希望自己的生活里全是柳飞羽之类的人找茬。 很快,上课铃响。 一道深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讲台上,正是司徒明。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司徒明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没有废话,直接开讲:“今日,我们讲《超能理论基础》第一课,何为能?”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能轻易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世间万物,皆有其能,草木生长,是为生命之能,火焰燃烧,是为光热之能,水流奔腾,是为动力之能,而我等超能者所感应,引导,运用的灵力,乃天地间最本源,最普遍,亦是最神秘的一种能。” “灵力无形无质,充斥天地,流转不息,它並非凭空创造,而是遵循著更深层的规则,进行著循环。” 司徒明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之上,没有任何光芒或特效,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却又浩瀚的存在瀰漫开来。 “感知灵力,是超能者的第一步,並非用眼,亦非用耳,而是用心,用神,用你们与生俱来,却又沉睡著的灵觉。” 他收回手,那奇异的感觉隨之消失。 “灵觉的强弱,性质,决定了你们感知灵力的范围和精度。” “强化系灵觉多凝实內敛,元素系灵觉多活跃外放,精神系灵觉多飘渺无形……此为常理,亦有例外。” 司徒明的讲解深入浅出,將抽象的概念与实际的感知,案例相结合,他甚至当场点了几位不同系的学生,让他们描述自己初次感知灵力时的感觉,並加以点评和引申。 安长青被点到,他描述的感觉是“如同温暖的光流淌过四肢百骸,带著些许的囈语”。 司徒明微微頷首:“神话系典型特徵,沟通天地法则。” 轮到陈棺时,司徒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陈棺,你可有感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一个特招生,背棺材的怪人,没有显露过任何灵力,他会怎么回答? 陈棺站起身,面色平静。 他確实尝试按照书中方法感应过,但一无所获,这具马甲似乎真的与灵力绝缘。 “回老师,学生……未曾明確感知。”他如实回答。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柳飞羽更是嗤笑出声。 司徒明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问道:“那你背负此棺,行走坐臥,可有何特殊感受?” 陈棺心中一动,想了想,道:“未曾有什么感受。” “未曾……”司徒明咀嚼著这个词,目光落在玄铁棺上,若有所思:“或许,你的感知,並非指向灵力。” 说实话,他有些好奇陈棺的异能了。 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却能背著万年玄铁棺奔袭,这种异能,他闻所未闻。 只不过,异能算是一个人的隱私,陈棺不主动说,司徒明也不好询问。 “坐下吧。”司徒明没有继续解释:“感知之路,千人千面,找到属於自己的方式,才是正途。” 第17章 厉岩 【老师人还挺好的,之前一直以为是个不好相处的。】 【陈棺到底是什么系的异能啊,他没有灵力誒。】 【和傲哥一样的强化系吧,不然怎么可能背个铁块走。】 【大胆一点,我猜神话系。】 弹幕飘过,在神话系的猜测之后,弹幕越发大胆,到了后面,他们敢发,陈棺都不敢看,都快把他当成创世神了。 你们太看得起我了啊! 我压根没有异能! 两小时的课程很快过去,下课铃响,司徒明留下一句“课后自行感悟,下周抽查”,便飘然离去。 学生们纷纷舒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上司徒明的课,哪怕是对好学生来说,都是压力山大。 “陈棺同学。”安长青走了过来,关切的问道:“课上还跟得上吗?司徒院长讲的有些深奥。” “勉强可以。”陈棺答道,他確实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基本框架能听懂,先前的挑灯夜读还是有点作用的。 “那就好,下午是厉岩导师的体术课,在3號训练馆,別忘了。”安长青提醒道。 “嗯,多谢。” 告別安长青,陈棺背起棺材,前往图书馆。 他需要查阅更多的文献,这种东西,没必要浪费自己珍贵的人气值来学习。 “统子,这玄铁棺到底是什么情况?” 买了份午饭,陈棺边走边吃,抽空和系统交流著。 “宿主,玄铁棺是新手大礼包的奖励,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这都是主系统直接下发的,我们下级系统无权知晓。” 统子日常不靠谱,陈棺也没有再难为他。 反正横竖害不了自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图书馆浩如烟海的资料中埋头翻阅了一个多小时,收穫寥寥。 陈棺这次临时改了主意,翻阅了不少可能有关玄铁棺的资料。 关於玄铁这类顶级材料的记载倒是有,多强调其坚固,导能性差,对灵力有微弱排斥等特性,但像他这样將整块万年玄铁打造成棺材案例,闻所未闻。 时间临近中午,陈棺离开图书馆,去食堂匆匆解决了午饭,便径直前往3號训练馆。 训练馆位於天枢区东侧,是一座银灰色的高大建筑,看起来,充满力量感。 馆內划分了多个区域,有擂台,力量测试区,反应训练区,模擬实战舱等。 当陈棺背著棺材走进指定的训练室时,里面已经站了二十来人,还有不少生面孔,应该是天璇班的人。 大家都换上了便於活动的训练服,三三两两站著,低声交谈,陈棺大概听了一耳朵,基本都是有关於厉岩的,这人也算是个传奇老师,被人私下里称作大魔王。 训练室中央,站著一个如同铁塔般的男人,他约莫四十岁上下,寸头,面容刚毅如同刀削斧劈,穿著黑色的紧身训练服,裸露的手臂肌肉賁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仿佛一尊沉默的凶兽。 正是体术导师,厉岩。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学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收起了散漫。 当他的目光掠过陈棺……以及他背后的棺材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蹙,但什么都没说。 “集合。”厉岩的声音低沉沙哑,配合他那张脸,显得凶恶,倒是人如其名。 所有人迅速在他面前排成两列。 “我是厉岩,负责你们的体术基础与人体潜能开发。” 他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丝毫温度:“在我的课上,没有天才,没有废柴,只有合格与不合格,不合格者,加练,屡次不合格者,我管你是天枢班还是天璇班,都滚蛋。” 冷酷的话语让不少学生心头一凛。 “现在,热身,绕场五十圈,变速跑,开始。” 命令一下,没人敢怠慢,立刻绕著宽阔的训练室跑动起来。 陈棺也跑在队伍中,背著棺材跑步,得益於系统的小掛,倒是没什么吃力感,但他3.2的体力加上基础体术精通的技巧,让他能较好地调整呼吸和步伐,勉强跟上大部队的速度。 厉岩如同雕像般站在场地中央,目光如电,扫视著每一个学生的跑姿,呼吸,节奏。 五十圈变速跑下来,即使是身体素质最好的龙傲,安长青等人,也微微见汗,气息稍显急促。 几个走辅助方向的学生更是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陈棺也出了一身汗,但感觉还行,体力消耗在可控范围內。 “停。”厉岩抬手:“现在,基础力量测试,每人,去那边,举起对应你们体重1.5倍的槓铃,深蹲二十次,做不到的,做伏地挺身一百个。” 眾人看向场地一侧摆放的一排槓铃片,默默计算著自己的重量。 天枢和天璇两个班的学生大多天赋异稟,身体基础也不差,1.5倍体重对不少人来说並不算太难,但连续二十个標准深蹲,对核心和下肢力量也是考验。 测试开始,安长青轻鬆完成,动作標准流畅,龙傲更是举重若轻,仿佛重量不存在。 赵清音,李慕雪等女生稍显吃力,但也勉强达標。 周通,孙淼这类明显不侧重肉体的,做得齜牙咧嘴,但好歹完成了。 轮到陈棺时,问题来了。 厉岩的目光落在陈棺身上,又看了看那口棺材,冷声道:“你,算上那口棺材的总重,1.5倍,或者,放下棺材,只算你自身重量。” 陈棺自然不可能选前者,这棺材的真实重量超乎想像,別说1.5倍,0.5倍都要命。 他將棺材放在脚底,开始增加槓铃的拨片,他差不多是70公斤,1.5倍,也就是105公斤。 要命…… 看了看自己剩余的刚刚突破两千大关的人气值,陈棺肉疼的兑换成了两点自由属性点,直接加到了力量上。 他走到槓铃前,扎稳马步,双手握杆,腰背挺直,核心收紧。 “起!” 低喝一声,全身力量骤然爆发。 槓铃被他稳稳地扛在了肩上,沉重的压力让他双腿微微一颤,但立刻稳住。 第18章 增长 陈棺顾不上其他,调整呼吸,开始下蹲。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异常,额角青筋微微凸起,汗水顺著下巴滴落,但他眼神坚定,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一下,两下,三下…… 沉重的槓铃一次次起伏,这不仅仅是力量,更是对核心稳定性和意志力的考验。 十下,十五下,十八下…… 陈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双腿开始剧烈颤抖,脸色涨红,但他咬紧牙关,眼神死死盯著前方一点。 十九下! 二十下! 哐当! 完成最后一次深蹲后,陈棺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槓铃重重地放回支架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自己也踉蹌了一步,扶住支架才站稳,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 厉岩那万年不变的冷硬脸庞上,也首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走到陈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那口棺材,沉声道:“力量尚可,意志及格。” 厉岩的目光再次忍不住扫了棺材一眼,那棺材可比槓铃重的多。 他早就知道陈棺的情况,棺材里面可是还躺著一个人的,这小子能背著棺材如履平地,举一个一百公斤出头的槓铃,能累成这样? 莫非这小子……扮猪吃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休息五分钟,然后,两人一组,基础对抗练习。”厉岩没有点明,而是直接宣布了下一项內容。 华清是包容的,欢迎各色的学生,也能容纳各种的小秘密。 陈棺走到墙边,靠著棺材缓缓坐下,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疼颤抖。 【臥槽,扛著一百多公斤深蹲二十次,这些人没一个简单的啊,咱们的天花板只是人家的普通人。】 【切,我十八岁那会也能做到,现在十五了。】 【傲哥一脸不屑,红毛可爱捏。】 【厉岩导师一直在看他的棺材啊。】 【柳飞羽脸都红完了,腿都打哆嗦。】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分组对抗开始。 厉岩根据刚才的表现,大致划分了实力接近的组別。 陈棺的对手,是王撼岳,那个敦厚的男生,他应该是元素系的异能。 王撼岳看著陈棺,挠了挠头,憨厚的笑道:“陈同学,你力气真大,不过我防御还可以,咱们……点到为止?” “好。”陈棺点头。 两人在划定的区域內站定,隨著厉岩一声令下,对抗开始。 王撼岳低喝一声,身上泛起淡淡的土黄色光泽,皮肤表面仿佛覆盖了一层岩石般的质感。 他脚步沉稳,一拳向陈棺捣来,势大力沉。 陈棺没有硬接,脚步一错,运用基础体术中的闪避技巧,侧身让过,同时一记手刀迅捷地切向王撼岳的肋下。 砰! 手刀砍在岩石化的皮肤上,发出一声闷响,王撼岳身体晃了晃,咧嘴道:“有点疼。” 陈棺也感觉手掌发麻,这大龟壳子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你来我往,战在一处,陈棺技巧嫻熟,但攻击很难破开王撼岳的岩石防御。 王撼岳防御强悍,但攻击速度偏慢,招式也相对笨拙。 一时间,两人打得难分难解,主要是陈棺在进攻,王撼岳在防守,偶尔王撼岳的攻击也会直接被陈棺背后的棺材挡下来。 最终,在时间截止时,两人谁也没能有效击倒对方,算作平手,毕竟这只是练习而已,陈棺犯不著抡棺材,王撼岳也没放大招。 “不错。”厉岩点评道:“陈棺,技巧运用合格,攻击衔接凑合,但缺乏有效破防手段,王撼岳,防御稳固,但机动性太差,反击迟钝,各自加练短板。” “是!”两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对抗中,安长青轻鬆战胜了对手,展现出全面的格斗素养,龙傲更是以碾压之势,三招內將对手放倒,冷酷依旧,柳飞羽对上了一个元素系女生,依靠速度和一点小伎俩取胜,得意洋洋。 陈棺看在眼里,对自己的同学实力大概都有了点数,安长青是毫无疑问的第一,紧隨其后的就是龙傲,苏月荷,赵清音一类的也能排到中游。 柳飞羽虽然跋扈了些,但实力其实不算差,也能算作是中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实力有些飘忽不定的,时强时弱。 王撼岳,周敦两个不擅长战斗的倒是能跟他坐一桌,也算是难兄难弟。 对抗练习结束,厉岩又安排了反应训练和耐力拉伸,整整一下午,训练馆里都充斥著沉重的喘息声,击打声和厉岩冰冷的发令声。 当放学铃声终於响起时,所有人都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精疲力尽。 “下课,下节课別迟到。”厉岩丟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开。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互相搀扶著,低声抱怨著训练的艰苦。 厉岩的课是真严,罚跑,加练都是常有的事,而且,他是分开来练的,能力越大,强度越高,安长青和龙傲是被加练练的最狠的。 尤其是龙傲,不过,他本人也乐在其中。 陈棺也感觉浑身像是散了架,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一下午的训练,虽然艰苦,却让他对马甲的掌控力,对体术技巧的理解,都上了一个台阶。 因为曾经的经歷,陈棺本就不算是普通人,有了厉岩的课,也算是帮他唤醒一下之前的记忆,他还挺庆幸老己上辈子吃的苦,这样就不至於让老自和其他人差距太明显。 背著棺材,他慢慢走回宿舍。 夕阳的余暉为青竹苑披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陈棺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304室,宿舍里做饭显然不现实,去食堂吧,他也懒得动,所以只是给自己煮了袋泡麵,凑合著吃一顿。 等面好的功夫,他打开面板,他检查著今天的收穫。 人气值没什么涨幅,只是,让人欣喜的是敏捷涨了0.1。 0.1,虽然不多,显得杯水车薪,却是一个很好的信號。 这意味著,虽然他现在还不能修炼灵力,但他的身体素质是可以根据锻炼提升的,不是只能一味依靠系统加点来被动变强。 第19章 云芷 虽然提升缓慢,但胜在稳定,可积累,最重要的是免费,配合人气值兑换的属性点,他的成长潜力或许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黯淡,应该可以快速追上自己的那些同学。 休息了约一刻钟,恢復了些许力气,陈棺挣扎著爬起来,先照例检查本体状况。 一切如常,沉睡的面容在窗外透进的夕照下显得格外寧静,他细致地完成餵食和清洁,动作轻柔,这可是老己,他不爱谁爱。 又看了会沉睡的自己,他幽幽的嘆了口气,老己啊,你快点醒,老自真的累了,该换我躺了。 不过,看是看不醒的,又看了一会,他才脱下湿透的衣服,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著酸痛的肌肉,带来阵阵舒缓。 洗澡其实也挺不方便的,毕竟他和老己不能隔太远,还得带著老己跑,幸好这一段是付费內容,不用担心被观眾看见。 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换上乾净的睡衣之后,陈棺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个人终端,梳理著最近的信息。 以陈棺目前对这个世界实力等级的认知,三阶超能者已经算是精英层次,在新生中绝对属於顶级级別。 比如安长青和龙傲,正是三阶。 他虽然死了可以看gg復活,但是並不会刷新自己的状態,只会恢復致命伤,与其说是復活甲,不如说是把名刀焊死在了身上。 就算碎成渣了都能给他拼回来,虽然大概是原本的身体直接消失,然后凭空出现一个拼好了的人,略显嚇人就是了。 看起来现在他还在学校里面,但是学校是要求完成任务的,总会有面对外界的时候。 摩挲著手上的储物戒指,陈棺思索著自己的未来。 他手上的储物戒指也是新手大礼包的一部分,不然,以陈棺刚来这个世界一穷二白的模样,能买得起就怪了。 他现在其实也没什么钱,只是得益於在学校,所有的东西基本都是免费,付费项目不多,才让他能继续舒服的生活。 一开始,陈棺也想把棺材收进储物戒指里面,只可惜,储物戒指里面塞不了大活人,老己只能由他来背著。 思绪暂停,陈棺开始预习明天《精神力引导》的课程资料。 这门课的云芷导师以温柔著称,听名字也是个温柔的人,和听起来就压迫感极强的厉岩全然不同。 课程內容主要是帮助新生初步感知和稳定自身精神力,为后续的冥想,异能控制乃至更高级的应用打下基础。 这对於目前没有灵觉的陈棺来说,至关重要,他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丝感知灵力的契机,书本知识到底没有那么客观。 明天……会有惊喜吗? 夜色渐深,校园重归寧静,陈棺合上终端,躺在地铺上,脑海中思绪纷杂。 他侧过身,看著墙角那口在月光下泛著幽暗光泽的玄铁棺,棺內是他沉睡的根源,棺外是他挣扎求存的马甲。 一道微不可闻的嘆息声环绕在房间內。 不辛苦,命苦。 …… 第二天上午,陈棺准时来到位於天枢区南侧的静心堂,这是一座造型古朴,被翠竹环绕的殿宇,环境清幽,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寧静下来。 上课的依旧是天枢,天璇两个班,五十余人陆续到来,在铺著蒲团的大殿內盘膝坐下。 比起昨天体术课的严阵以待,此刻的气氛轻鬆了许多,即使是龙傲,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些,果然,不止是陈棺一个人,很多人都比较畏惧厉岩,对云芷就平常了许多。 云芷导师很快出现在眾人面前,她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裙,气质温婉如水,面容柔和,目光透著寧静之色。 她並未刻意散发什么气势,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种发自內心的平和。 “同学们好,我是云芷。”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如同山涧清泉:“从今天起,由我引导大家进行精神力的初步感知与基础冥想。” 她先简单讲解了精神力的概念,不同於灵力的外在能量,精神力更偏向於內在的意识,意念,感知力的总和,是超能者控制自身异能,沟通天地的重要基础。 精神力强大者,未必灵力强横,但灵力强横者,精神力通常不弱。 “感知精神力,首先要静。”云芷开始引导著眾人调整呼吸,放鬆身体,闭目凝神:“排除杂念,感受自身的呼吸,心跳,血液的流动……然后,向內探寻,寻找那一点灵明不昧的自我之光。” 第20章 找事的来了 大殿內鸦雀无声,只有清浅的呼吸声,陈棺依言尝试,放鬆身体,摒弃杂念。 然而,当他试图向內探寻时,感觉却异常模糊,这具马甲的身体感知很清晰,心跳,呼吸,甚至肌肉的细微颤动都能感受到,但更內在的,属於意识的核心,却仿佛隔著一层浓雾,难以触及。 他集中意念,努力看向那片迷雾。隱隱约约,他似乎感觉到了一点微光,但那光芒极其黯淡,且飘忽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不要强求,只是感受。”云芷的声音如同暖风,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识海:“每个人的精神力特质不同,有人如熊熊火炬,有人如涓涓细流,有人如深邃夜空……找到它,接纳它,便是第一步。” 时间一点点过去,有人眉头舒展,似乎有所得,有人额头见汗,略显焦躁,有人呼吸匀称,已进入状態。 陈棺始终徘徊在那片浓雾边缘,能感觉到那点微光,却无法真正触及它,这让他有些气馁,难道是因为这只是马甲,不是他的本体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忽然,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触感,从他胸口贴身放置的【可携式充能护盾】处传来。 那感觉转瞬即逝,却让他精神微微一震。 紧接著,他看到,那浓雾深处飘摇的微光,似乎……与胸口那护盾传来的冰凉感,產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共鸣。 不,不是共鸣,更像是为他照亮了那一点精神微光的方向。 借著这微弱的照明,陈棺的意识终於触碰到了那点属於自己的精神微光,剎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不是强大的力量感,而是如臂指使的掌控感。 仿佛对这具马甲的操控,更加得心应手了一分,对外界的感知,也敏锐了一丝。 他看到,那点微光虽然黯淡,却异常坚韧,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默默汲取著养分,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微光周围,隱约缠绕著几缕极其淡薄,近乎无形的灰色雾气,这雾气,与他当初在幻境石碑前,从棺材缝隙逸散出的灰雾,顏色质感一模一样。 难道……这灰色的雾气,就是他的精神力? “时间到。”云芷轻柔的声音响起,將眾人从冥想状態中唤醒。 “对第一次尝试的同学来说,能模糊感知到自身精神核心的,已经不错,记住这种感觉,日后勤加练习,精神力会逐步增长。” 陈棺睁开眼睛,感觉神清气爽,虽然精神力並没有暴涨,但那种对自身更清晰的感知和掌控感,却是实实在在的收穫。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精神力的钥匙,与棺材和本体相关的特殊联繫,以及……系统出品的特殊物品,似乎也能產生辅助效果? 不对,棺材似乎也是系统出品的。 “陈棺同学。”云芷温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的精神力感知,似乎有些特別,不必急於求成,顺其自然,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是,谢谢云芷导师。”陈棺恭敬应道,云芷毕竟是做老师的,果然敏锐,察觉到了他精神力的异常。 上午的课程在寧静祥和的氛围中结束,学生们陆续离开静心堂,大多神色轻鬆,显然这次引导课可比厉岩的课受欢迎多了。 陈棺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心情不错,精神力课程给了他新的启发。 下午没有固定安排,他决定去图书馆继续钻研理论。 就在他路过一片僻静的林荫道时,前方岔路口,三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柳飞羽,他今天换了一身更花哨的修身礼服,头髮用髮胶固定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 他身边跟著两个跟班,一个身材高瘦,眼神阴鷙,一个矮壮敦实,满脸横肉。 “哟,这不是咱们天枢班的特招天才,背棺人陈棺同学吗?”柳飞羽拖长了音调,阴阳怪气的说道:“怎么,上完云芷导师的课,就觉得自己能飞了?连路都不会看了?” 陈棺停下脚步,面色平静地看著他们。该来的,总会来,柳飞羽这种人,不找点麻烦是不会甘心的。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按捺不住,而且选在了这种相对僻静的地方。 “有事?”陈棺语气平淡。 “事?当然有事!”柳飞羽上前一步,上下打量著陈棺和他背后的棺材:“本少爷就是看你不顺眼!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土包子,靠著口破棺材混进天枢班,还敢在本少爷面前装模作样?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他话音未落,那个矮壮的跟班就狞笑一声,一步跨出,蒲扇般的大手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接抓向陈棺的肩膀。 他的手上隱隱有土黄色的光芒闪烁,显然动用了异能,而且,要么是元素系,要么是强化系,都是战斗型的。 这一抓又快又狠,若是抓实了,肩骨恐怕立刻就会碎裂。 【臥槽!找茬的来了!】 【柳飞羽这傻*,打他,棺材哥。】 【对方用了异能,小心啊。】 【那个矮胖子是强化系。】 【以多欺少,不要脸。】 弹幕瞬间炸开,愤怒的情绪瀰漫。 陈棺眼神一冷,他早有防备,在对方动手的瞬间,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如同游鱼般向侧面滑开半步。 同时,他肩膀一沉,避开了对方抓来的大手。 矮壮跟班一抓落空,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陈棺反应这么快,但他反应也不慢,顺势变抓为拳,横砸向陈棺的胸口。 陈棺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抬起左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陈棺只觉得左臂一阵剧痛发麻,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踉蹌后退了两三步,后背重重撞在路旁一棵大树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好强的力量,这矮壮跟班的实力,恐怕已经摸到了一阶的门槛,单纯力量上远超目前的陈棺。 第21章 吃瘪的柳飞羽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柳飞羽见状,得意的大笑起来:“给我上,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把那口棺材给我抢过来,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有了他的一声命令,小弟们当即躁动了起来。 另一个高瘦跟班也阴笑著上前,他的双手十指变得异常修长尖锐,泛著金属般的寒光,如同十柄短剑,悄无声息的刺向陈棺的腰腹要害,速度奇快,角度刁钻。 前后夹击,矮壮跟班也再次扑上,封堵住了陈棺的退路。 危急关头,陈棺反而彻底冷静下来,他背靠大树,避无可避,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躲不开…… 那就硬碰硬。 看看到底是哪个更硬!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高瘦跟班刺来的利指,猛然向前踏出半步,同时,身体微侧,將背后沉重的玄铁棺,如同盾牌般,悍然迎向了侧面矮壮跟班砸来的重拳,以及正面高瘦跟班刺来的利指。 以身为饵,以棺为盾。 “找死!” 矮壮跟班见状,狞笑更甚,拳上土黄光芒大盛,全力轰向棺材,他自信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哪怕这棺材是金属的,也要给它砸个凹坑。 他显然是眼力不咋地,觉得陈棺的行为完全是失心疯了。 高瘦跟班也是同样不以为意,他的利指也毫不犹豫的刺向棺材侧壁,试图直接穿透,好好在老大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鐺! 嗤! 两声截然不同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矮壮跟班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玄铁棺壁上,没有想像中的金属变形声,反而发出如同撞钟般的沉闷巨响,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反震巨力传来,拳头剧痛欲裂,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惨叫一声,踉蹌著向后跌去,拳头上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高瘦跟班的利指刺在棺壁上,更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星四溅,他那足以洞穿普通钢板的指尖,在万年玄铁面前脆弱得如同牙籤,十指瞬间折断扭曲,疼得他惨嚎一声,抱著手跪倒在地。 两道哀嚎声此起彼伏。 而另一位主角,玄铁棺,则是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柳飞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是,这玩意真是玄铁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背著玄铁棺跑,这还是人类吗? 陈棺却借著矮壮跟班那一拳的反震之力,身体顺势从棺材后闪出,如同一道鬼影,瞬间贴近了因为惊愕而愣在原地的柳飞羽。 看我近身短打! 肘击肋下,膝撞小腹,掌刀劈颈。 一连串沉闷的击打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先前刚刚增长到500的人气值被他换成了0.5的力量属性,更是如虎添翼。 陈棺將技巧发挥到极致,越战越勇,动作迅捷狠辣,招招指向人体脆弱之处,却又巧妙的控制著,不至於造成致命重伤。 在学校打打架还能用切磋说过去,但要是下手太黑,就等著处分甚至开除吧。 柳飞羽根本没想到两个跟班会瞬间被废,更没想到陈棺的反击如此迅猛凌厉,他本身实力就不算高手,更多靠家世和资源堆砌。 而且,他又疏於近战练习,此刻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便被陈棺一套连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如同一个破麻袋般瘫软在地,蜷缩著身体,痛苦的呻吟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囂张气焰。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钟。 林荫道上,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两个跟班一个捂著手惨叫,一个抱著手臂哀嚎,柳飞羽瘫在地上,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陈棺站在他们中间,微微喘息,左臂还有些发麻,但眼神冰冷如刀,他缓缓走到柳飞羽面前,蹲下身。 柳飞羽嚇得浑身一哆嗦,色厉內荏地尖叫道:“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柳家不会放过你的!” 陈棺面无表情的看著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沾满了尘土泪水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著十足的羞辱意味。 “柳家?”陈棺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柳飞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在这里,你只是一个学生,而我,是你的同窗。” “你爸管不到学校来,更管不了我。” 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如丧家之犬般的三人,背起那口依旧光洁如新,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的玄铁棺,转身,朝著图书馆的方向继续走去,背影挺拔,却透著一种冷漠感。 这个小插曲还打乱不了他原本的计划。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长的光影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见陈棺远去,柳飞羽收起了狼狈的姿態,反而划过了些许笑意。 【帅炸了!!!棺材哥威武!】 【太解气了,看这小子不爽很久了。】 【柳飞羽活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嘚瑟。】 【棺材的防御力太变態了,那俩跟班的攻击屁用没有。】 【柳飞羽那个笑好奇怪,感觉他是故意的……】 弹幕彻底沸腾,人气值数字疯狂跳动,偶然有两条为柳飞羽辩白的弹幕,也迅速淹没在人群中。 陈棺看了看身后完好无损的玄铁棺,感受著左臂的酥麻感,心中並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更加警惕。 柳飞羽不足为虑,但他背后的柳家,以及可能因此引发的后续麻烦,才是需要警惕的,今天只是小试牛刀,真正的风浪,或许还在后面。 但,那又如何? 他握紧了肩上的背带,脚步沉稳。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只要有足够的镜头,他就可以快速变强。 变的比任何人都强。 身后,柳飞羽已然收敛笑意,转为眼神恨恨的看著陈棺离开的方向,他正准备对身边的小弟放狠话时,却被一袭白衣遮蔽了视线。 “柳飞羽,你过分了。” 声音不大,却是如同惊雷,灌入他的耳中。 他惊悚的抬起头,正对上那没什么温度的蓝色眼眸。 “安……安长青,你別多管……” “啊!” 悽厉的惨叫声打断了他哆哆嗦嗦的话语,他一回头,发现自己的两个小跟班已经落入了龙傲的手中,正被他一手一个的拎了起来。 他的动作可跟温柔半点边不沾,而且还有意无意的按著他们的伤口。 柳飞羽的威胁卡在喉咙里,对上安长青那双平日温和,此刻却蕴藏著不容置疑威压的蓝色眼眸,以及不远处龙傲拎著他两个跟班如同拎小鸡般的暴力场面,囂张气焰瞬间被浇灭。 第22章 校霸龙傲 【我擦,居然还有小安的画面吗。】 【护妻这一块。】 【龙哥有校霸的潜质啊,跟拎小鸡崽似的。】 【楼上的,什么校霸,我们龙哥以后是要当大boss的人,校霸逼格太低了。】 “安……安同学,龙同学,这……这只是同学间的……小小切磋……”柳飞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狡辩。 安长青还好,起码是个讲道理的文明人,但是將门出身的龙傲不是啊,以这位龙爷的暴脾气是真能给他手撕了的。 龙傲和他从小到大都在一个学校,他是亲眼见证龙傲是如何对待忤逆他的人的。 这位爷的戾气一直都很重,也就只有实力压他一头的安长青才能让他收敛些。 “切磋?”安长青语气依旧平稳:“三人围攻一人,出手便是废人手脚,抢夺私物的架势,这叫切磋?” 他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血跡和那两个疼得脸色惨白,在龙傲手中瑟瑟发抖的跟班,又看向柳飞羽:“校规第七条,禁止私下斗殴,禁止恃强凌弱,柳飞羽,你入学时,没背过校规吗。” 柳飞羽冷汗涔涔,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当然知道校规,只是仗著家世,觉得只要不闹出人命重伤,欺负个把没背景的,学院多半会睁只眼闭只眼。 只是没想到,安长青和龙傲会突然出现,而且態度如此强硬。 “我……我……”柳飞羽眼珠子乱转,试图寻找藉口。 龙傲不耐烦地冷哼一声,双手一松,两个跟班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又是一阵压抑的痛哼。 “废物。”龙傲瞥了柳飞羽一眼,吐出两个字,面露不屑之色,然后看向安长青:“你来处理。” 说完,他竟不再理会这边,转身朝著陈棺离开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他对处理柳飞羽这种货色毫无兴趣,反而对刚刚乾脆利落解决战斗的陈棺更有兴趣。 实力,一般,对他来说,不入流。 但是,那股狠劲,他喜欢。 安长青对龙傲的举动並不意外,他重新看向柳飞羽,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日之事,我会如实上报给司徒院长和风纪委员会,念在初犯,未造成不可挽回后果,我会建议从轻处罚,但若有下次……”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我不会坐视。” 短短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柳飞羽心头,他知道安长青不只是说说而已,这位会长之子,未来的超能界领袖候选,不仅天赋卓绝,实力强悍,其背后的能量,更非他一个柳家紈絝所能抗衡。 安长青若真要动他,柳家恐怕也保不住他,人家是独苗苗,而他爸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甚至可能为了撇清关係而主动捨弃他。 “不……不敢了!安同学,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柳飞羽彻底怂了,哭丧著脸连连保证:“我回去就写检討,闭门思过,赔礼道歉,我一定取得陈棺同学的原谅。” “走吧,带著你的人,去医疗室,在处分下来之前,別让我再看到你惹事。”安长青挥了挥手,柳飞羽能安生些,就是最好的了,他总不能真的喊打喊杀,仗势欺人,那跟柳飞羽有什么区別。 柳飞羽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也顾不上面子了,催促著两个勉强能站起来的跟班,三人互相搀扶著,灰溜溜的逃离了现场,模样比刚才的陈棺狼狈十倍。 安长青站在原地,看著他们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眉头微蹙。 柳飞羽只是个小麻烦,但他毕竟背后是柳家,在学院乃至超能界都有些势力,今天落了这么大面子,哪怕他不做什么,他背后的一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过身,望向陈棺和龙傲离开的方向,陈棺今天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他本来都做好出手的打算了,却发现陈棺自己就能解决掉问题。 那口棺材超乎寻常的防御力,再加上陈棺自身的近战技巧和战斗意识也远超普通新生。 更重要的是,他在战斗中表现出的那种果断,甚至带著些狠厉,与平日沉默低调的形象截然不同。 安长青摇摇头,不再多想,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不违背原则,不危害他人,他愿意给予尊重。 而且,陈棺今天的表现,无疑证明了他有资格留在天枢班,甚至有资格……成为能够並肩的同伴。 他迈开步子,也朝著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下午的衝突需要整理成报告,另外,他也想去看看,陈棺在图书馆查什么资料。 …… 陈棺並不知道身后发生的插曲,他背著棺材,径直来到了学院的图书馆。 这是一座巍峨如山的建筑,內部空间广阔,藏书浩如烟海,按照不同学科,异能系別,年代区域划分得井井有条。 他先去了超能理论基础区域,借阅了几本关於灵力的进阶著作,然后,他犹豫了一下,走向了古代器物与特殊材料分区。 这个分区相对冷清,书架上的典籍崭新,没什么翻阅痕跡。 陈棺仔细寻找,终於在一个角落的书架上,找到几本標题相关的厚重典籍:《奇异金属录》《上古遗物考》《非灵力能量载体初探》。 他取下这几本书,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开始翻阅。 《奇异金属录》中果然有关於玄铁的记载,描述其“至坚至重,灵力难侵,常被用於锻造顶级防御法器或封印容器”。 其中提到万年玄铁是最为珍贵的玄铁,特性描述与他的棺材基本吻合。 但书中也明確提到,如此大块的万年玄铁,极难锻造,且因其对灵力的天然排斥,通常不被用作主武器或常用法器,更多是作为阵基,棺槨或特殊封印的一部分。 摸了摸背后的棺槨,嗯,的確是被做成棺槨了。 看来,这一点的描述倒是没什么错,他这棺材,的確是玄铁棺,材料正確。 第23章 兑换 他看得入神,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你对这些感兴趣?”一个低沉冷硬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陈棺抬头,发现龙傲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斜对面的书架旁,正抱臂看著他,目光落在他面前摊开的几本书上。 “龙同学。”陈棺点头致意,合上手中的书:“我只是隨便看看。” 龙傲走过来,扫了一眼书桌上的几本书名,又看了看陈棺身旁的棺材,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你的棺材,是万年玄铁。” 不是疑问,是陈述。 龙傲已然看透。 陈棺心中微凛,面上不动声色:“龙同学好眼力。” “背著它,不累?”龙傲的问题很直接。 “习惯了。”陈棺答得也简单。 龙傲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道:“下午,打得不赖。” 他指的是林荫道那一战,龙傲又补充道:“虽然对手是垃圾,但你也还不赖。” 这大概是龙傲式的认可了。 “谢谢。”陈棺道,那件事被龙傲和安长青旁观,他已经通过弹幕知晓。 “柳飞羽,是个废物,但他家里,有点麻烦。”龙傲难得的多说了些话:“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陈棺有些意外,龙傲看起来是那种独来独往,不屑与他人为伍的类型,居然会主动提出帮忙? 似乎看出了陈棺的疑惑,龙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看那小子不顺眼很久了,而且……”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棺材上:“能背著这玩意儿到处走的人,不可能是废物,我喜欢强者。” 这个理由……很龙傲。 “暂时不用,谢谢。”陈棺婉拒,他不想欠人情,尤其是龙傲这种明显目的性很强的人的人情。 而且,他有自己的底牌。 龙傲也不在意,点了点头:“隨你。” 说完,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陈棺看著龙傲高大的背影消失在书架间,若有所思,龙傲的实力毋庸置疑,性格虽然古怪,但恩怨分明,直来直去。 【作者爆料傲哥会是反派,那陈棺呢,看起来感觉棺哥也会是反派。】 【附议楼上,因为年少的拯救为大反派鞍前马后老传统了。】 【错误的,你们是不是忘了棺中人,棺中人才是小棺哥的白月光。】 【一码事是一码事,我看这俩有戏。】 弹幕闪过,上面说,龙傲会是未来的反派,但就目前而言,陈棺暂时看不出是敌是友,不过,不管怎么说,龙傲都不可能是柳飞羽那种纯粹的小人。 有了龙傲这个插曲后,陈棺看天色已晚,便收拾好书,准备离开图书馆。 刚走到借阅台办理手续,安长青也走了过来,手里拿著几本书,看到陈棺,温和一笑:“陈棺同学,真巧。” “安同学。”陈棺点头。 “下午的事,我已经处理了。”安长青一边办理借阅,一边低声说道:“柳飞羽会受到相应处分,他短期內应该不敢再找你麻烦,不过,柳家那边……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多谢。”陈棺真心道谢,安长青確实帮了他一个大忙,省去了很多可能的后续纠缠。 “不必客气,身为班长,维护班级秩序,本是分內之事。”安长青语气坦然:“而且,你並没有做错什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棺借阅的书籍:“在研究特殊材料?” “嗯,想多了解一些。”陈棺没有否认。 “司徒院长在这方面是权威,周末的课,你可以多请教。”安长青建议道,隨即又补充:“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查找的资料,也可以告诉我,我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好的,谢谢。” 两人並肩走出图书馆,安长青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开始,学院会陆续发布一些低难度的团队任务,鼓励新生组队完成,积累实战经验和积分,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 和主角组队?这无疑是获取人气值的好机会。 陈棺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好,如果安同学不嫌弃的话。” “怎么会。”安长青笑道:“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那么,到时候联繫。” “嗯。”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安长青还有些其他事,没有回宿舍,陈棺背著棺材,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海中思绪翻腾。 柳飞羽的麻烦暂时按下,但隱患仍在。 龙傲释放了某种意义上的善意。 安长青主动邀请组队。 图书馆的查阅,似乎摸到了一点关於棺材和自身力量的门道。 今天,收穫颇丰。 他打开系统面板。 【人气值:3897】 一场乾净利落的反杀,加上后续安长青,龙傲的介入和互动,让人气值再次迎来一波暴涨。 陈棺眼中光芒闪烁,將近四千点人气值,可以做的事情更多了。 他没有急著兑换,而是决定先回宿舍,好好消化今天的收穫,仔细规划下一步。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陈棺推开304室的门,將沉重的玄铁棺轻轻放下,靠在墙边,他走到床边,看著沉睡的本体,手指拂过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却毫无生气的脸庞。 “快了……”他低声自语,仿佛是对棺中人说,也是对自己说:“我们会越来越强,强到……足以面对一切。” 弹幕炸了。 【每日一问:棺中人是谁?】 【深情这一块。】 【一股反派味,我押五毛钱,陈棺和龙傲肯定是一路人。】 【放个屁股,我是古人了,等踢。】 人气值再次稳定上涨,最终来到了5769。 陈棺咋舌,他从未想过,自己故作深沉的一句话,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有钱了,那自然要购物了,陈棺將目光投向系统商城。 直接加属性点?目前体力3.2,力量3.5,將接近6点属性全加在某一项上,固然能带来显著提升,比如全部加力量,或许能让他纯肉体力量逼近一阶超能者。 但这样提升单一属性,短板会愈发明显,且隨著属性提高,后续加点性价比会降低。 兑换技能或物品? 【基础冥想入门(白)】500点,性价比一般,【可携式充能护盾】已经有一个了,再买一个意义不大,冷却时间摆在那里,更高级的防御或攻击技能,装备,动輒数千上万。 他的目光在商城琳琅满目的列表中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几个选项上。 第24章 坚韧 【生命系异能:坚韧】 【品质:绿】 【效果:提升身体对疼痛,疲劳,恶劣环境的耐受性,加快非致命伤势恢復速度。】 【售价:5000人气值】 【特殊技能:敛息术(入门)】 【品质:绿】 【效果:通过特殊呼吸法和肌体控制,大幅降低自身气息,体温,灵力波动,对高等级探查效果减弱,不易被常规手段察觉。】 【售价:4500人气值】 【物品:初级精神力刺激药剂】 【品质:蓝】 【效果:服用后,在接下来一小时內大幅提升精神力活性与感知敏锐度,有较低概率刺激精神特质產生良性变化或临时突破,有一定副作用,会產生精神疲惫,头痛等情况。】 【售价:5500人气值】 三个选项,各有用处。 【坚韧】是异能,哪怕只是最低级的绿色异能,它能全面提升生存能力和持续作战能力,非常实用,且是永久提升,统子说了,只要他有人气值,同时持有八百个异能都行。 【敛息术】是主动技能,在潜行,侦查,规避危险甚至偷袭时都有奇效,配合他目前偏向近战和利用棺材防御的战斗风格,能增加战术灵活性。 棺材显眼是不假,但这是隱藏他的气息,躲避探测技能的,毕竟这是敛息术,不是隱身术,不能指望欺骗肉眼,只能欺骗感知,作用有限了些。 【初级精神力刺激药剂】则是赌狗选项,他的精神力特质特殊,这药剂或许能帮他更快掌握自己的精神力,甚至激发那灰色雾气的潜能,但价格最贵,且是一次性消耗品,还有副作用。 陈棺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兑换【坚韧】。” 防御和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有了更强的耐力和恢復力,他才能在厉岩的魔鬼训练以及可能的战斗中坚持更久,也更能应对突发状况。 而且这是永久的,性价比相对较高。 “兑换成功!扣除5000人气值,剩余人气值:769点。”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不同於属性点加成的感觉,这次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浸润细胞层面的细微改变。 肌肉的酸痛感似乎减轻了一些,精神上的疲惫也被驱散少许,整个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韧性。 陈棺握了握拳,感觉身体的耐受力確实有了提升,而且还没有传说中的毛孔拉屎,省去了换衣服的烦恼,很好。 他想了想,把七百的人气值又兑换成了0.7智力,智力是和灵力掛鉤的,如果把智力属性升上去了,没准能快速觉醒属於他的灵力。 关闭系统面板,陈棺並没有立刻休息,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下午云芷导师教导的冥想法,同时结合自己摸索出的方法。 將一丝意念附著在自己的脑海,试图以此为灯塔,更清晰地感应自身那灰色雾气般的精神力。 虽然他至今不知道那灰色雾气是什么,但总归不是对自己有害的东西,没准他就是第二个舆洗室之主呢。 过程依旧艰难,但有了【坚韧】带来的精神耐性提升,虽然面板数值没变化,但他感觉坚持的时间更长,感知也似乎更稳定了一点点。 坚韧比起那些昂贵的异能有个好处,那就是它算是个被动技能,不需要灵力就能自己驱动,只是有了灵力加持会更强一些。 那灰色的雾气在意识的注视下,依旧淡薄飘渺,却似乎比下午时,凝聚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天,陈棺的生活进入了规律的节奏。 上午是超能理论基础,司徒明深入浅出的讲解,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理解日益加深,虽然依旧无法感知灵力,但理论框架逐渐搭建起来。 下午是厉岩的体术课,强度一天比一天大,陈棺凭藉著【坚韧】天赋和不断提升的体力,力量,渐渐適应了这种高负荷训练,甚至开始在其中游刃有余。 他与王撼岳的对抗练习也越来越熟练,虽然依旧难以攻破对方的岩石防御,但闪避和反击的时机把握得越来越好,厉岩对他的评价从及格变成了良好,偶尔甚至会指点他一两句发力技巧。 龙傲在体术课上依旧是训练最狠的那个,经常主动加练,眼神中的战意和征服欲毫不掩饰。 他有时会瞥向陈棺,目光中带著些跃跃欲试,但並未真正发起挑战,毕竟他也知道陈棺不是他的对手,恃强凌弱不是他龙傲的作风。 只不过,龙傲篤定,陈棺未来会成为了不起的人,因为陈棺的进步快到让他都有些羡慕。 安长青则始终保持著优秀,各项训练都完成得无可挑剔,隱隱有成为天枢班精神领袖的趋势,他时不时会关心一下陈棺的適应情况,態度真诚。 苏月荷,赵清音等人也各自努力著,天枢班內部的竞爭气氛日渐浓厚,但整体还算良性。 柳飞羽果然安分了许多,见到陈棺要么绕道走,要么低头装作没看见,他的两个跟班伤好之后也收敛了气焰。 关於那天的衝突,学院很快下了处分,柳飞羽记过一次,扣除本月积分奖励,並负责赔偿陈棺的精神损失,那是一笔不算多的学院积分,陈棺收了,两个跟班则是警告处分。 此事便算揭过,但暗流如何,只有当事人清楚。 周三下午是精神力引导课,陈棺继续著之前的修行,进展缓慢但稳定。 云芷导师似乎察觉到了他精神力的特殊性,课后单独留他片刻,温和的提醒他循序渐进,並给了他一本薄薄的,关於静心养神的古籍手抄本,陈棺感激收下。 这座学校的老师都是好人啊,他在內心感嘆。 周五下午自由活动,陈棺大多泡在图书馆,继续钻研特殊材料和灵力理论,偶尔也会去任务大厅逛逛,熟悉任务发布流程和积分兑换事宜。 周末上午,终於迎来了司徒明亲自授课的《特殊物品研究与运用》。 上课地点在器研楼一间充满各种奇异仪器和材料標本的实验室,来上课的只有陈棺一人,这確实是名副其实的专属课程。 司徒明穿著一身便於操作的深灰色工装,少了些副院长的威严,多了几分学者气息,他没有过多寒暄,依旧带著古风老生的说话口吻直接进入主题。 “特殊物品,泛指那些具备超出常规物理特性,或与超能力量存在特殊互动关係的器物,材料,乃至自然造物。” 司徒明声音平稳:“研究它们,不仅是为了利用其特性,更是为了理解其背后可能蕴含的一切。” 第25章 东郊虫群 他走到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前,上面摆放著几样东西。 一块不规则的金色矿石,一截乾枯却隱隱流动绿光的藤蔓,一个锈跡斑斑,刻满符文的青铜罗盘,以及玄铁棺的投影模型。 “今日,我们先从最基础的亲和性与排斥性讲起。” 司徒明指向金色矿石:“这是耀金石,对光系,火系灵力有极强亲和性,是打造相应法器的主材之一。” 他又指向枯藤:“这是活性古藤,虽已枯死,但其纤维结构中仍残留灵力,可用於研究生命能量的衰变与復甦。” 接著,他指向青铜罗盘:“这是寻灵盘残件,古代超能者用於勘探地脉,寻找灵物,其符文结构与特定频率的灵力波动產生共振。” 他又將上面三种物品的用处逐一讲解,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玄铁棺投影上。 “而你的这口棺材,材质为万年玄铁。” 司徒明语气平淡:“其最大特性,便是灵力排斥,或者说,对绝大多数常规灵力具有极高的阻隔性,这使得它几乎无法被灵力驱动,强化或侵蚀,也极难与外界灵力环境產生共鸣。” 陈棺认真听著。 “但,万物相生相剋,物极必反。” 司徒明话锋一转:“极致的排斥,本身也是一种极致的稳定,它像是一个绝对坚固的壳,將內部与外部彻底隔绝,这种特性,使其成为最顶级的封印容器,防御壁垒等。” 司徒明继续道:“你执意背负此棺,你便天然与周遭的灵力环境疏离,你的修炼之路,註定与他人不同。” 他走到陈棺面前,目光深邃:“你无法像其他人那样,轻易吸纳天地灵力强化己身,你的力量增长,只能更多的依赖於你自身肉体的锤炼,以及……你与这口棺之间,可能存在的非灵力联结。” 非灵力联结! 这与陈棺自己的猜测,不谋而合。 “我观察到,你的精神力特质,似乎也与此棺有关,呈现一种罕见的灰雾態。” 司徒明缓缓道:“这种精神力,似乎不完全遵循传统的精神力增长模式,它更像是一种伴生状態。” 陈棺屏住呼吸,等待著下文。 “我对你的建议是。”司徒明沉声道:“一,继续夯实基础体魄和精神力蕴养,这是根本。” “二,尝试去理解你的棺材,不仅仅是把它当作一件工具,去感受它的重,它的冷,它的沉默,或许,你能从中领悟到属於自己的灵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关於你精神力的灰色雾气……尝试用最基础的蕴养法,顺其自然,记录其变化,有任何异常或进展,可以隨时向我请教。” “多谢老师。”陈棺恭敬应道,司徒明这番话,无异於为他指明了一条清晰的修炼方向。 “今日课程到此。”司徒明点点头,“下周,我会讲解一些基础的阵法测绘与材料性质检测方法。” “学生明白。” 离开器研楼,陈棺心中充满了新的思考,司徒明的指点,让他有了些新想法。 肉体锤炼,精神力蕴养,理解棺材,观察灰雾…… 虽然对於理解棺材他还没什么头绪,但其他的,他倒是能明白。 周一下午,体术课后,陈棺的个人终端收到了安长青的组队邀请,以及一个共享的团队任务信息: 【团队任务(d级):清理东郊废弃矿洞內的异常岩甲虫群】 【描述:近期,东郊旧矿洞內出现大量变异岩甲虫,对周边环境和偶尔进入的拾荒者构成威胁,任务要求:清理矿洞主要通道內的虫群,评估威胁等级,採集少量虫壳样本。】 【建议人数:3-5人】 【任务奖励:基础积分每人50点,额外根据表现和採集样本质量评定。】 【队伍成员:安长青(队长),苏月荷,陈棺(待確认)】 d级任务,清理虫群,看起来不算太难,適合新生练手。 安长青选择他和苏月荷,显然是经过考虑的,苏月荷能力偏向辅助,他自己则是可靠的近战和防御单位。 陈棺没有犹豫,点击了確认加入。 很快,安长青发来了集合时间和地点:明天上午八点,学院东门集合。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陈棺早早起身,完成本体的日常护理后,换上了一套便於活动的深灰色野外作战服,这是用入学时领取的初始积分在学院装备处兑换的制式服装,具备一定的耐磨,防刮和微弱的灵力缓衝功能。 经过和统子沟通,棺材的重量已经不再是轻若无物,被调整成了陈棺可以接受的重量,感受著沉甸甸的重量,陈棺安心了不少。 將必要物品收进储物戒指,陈棺推开304室的门,走楼梯下楼。 清晨的校园空气清冽,路上行人稀少,当他背著棺材来到东门时,安长青和苏月荷已经等在那里了。 安长青同样穿著合身的野外作战服,腰间佩著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剑鞘古朴,隱隱有流光內蕴。 他身姿挺拔,气度沉静,即使只是站在那里,也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苏月荷则是一身轻便的淡绿色劲装,腰间掛著一支翠绿的短笛,她正有些紧张的东张西望,看到陈棺过来,立刻眼睛一亮,挥了挥手:“陈棺同学!这里!” “安同学,苏同学,久等了。”陈棺走近,点头致意。 “我们也刚到。”安长青微笑道,目光在陈棺背后的棺材上停留了一瞬:“这次任务目標是清理变异的岩甲虫,它们通常棲息在阴暗潮湿的矿洞深处,甲壳坚硬,擅长钻地和喷吐酸液,但移动速度不算太快,智力低下,我们的策略是稳步推进,月荷负责辅助,我和陈棺同学主攻。” 他言简意賅地分配了任务,显然事先做过功课。 “好。”陈棺简洁应道。苏月荷也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短笛。 “出发。” 第26章 洞穴 三人离开学院东门,踏上学院內部的快速传送阵,这种传送阵,只要有坐標,可以去任何没有被封锁的地点,和普通的传送阵截然不同,主要还是为了方便学生。 光芒一闪,周遭景象变幻,已来到了一片略显荒凉的丘陵地带,远处可以看到废弃矿洞黑黝黝的入口,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跟紧我,保持警惕。”安长青一马当先,朝著矿洞入口走去,他的步伐稳健,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环境。 苏月荷紧隨其后,手中短笛不知何时已凑到唇边,吹出几个几乎微不可闻的音节。 陈棺感觉到一股柔和的精神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触角,探查著前方和周围的动静。 【这是苏苏的辅助技能,好像是音波探查?】 【苏苏的异能是言灵,言出法隨。】 【安长青好可靠,永远走在最前。】 【棺材哥背著棺材走野外,画风有点诡异啊。】 【岩甲虫长啥样?厂东双马尾那种吗。】 弹幕隨著任务开始,也再次活跃起来。 很快,三人来到矿洞入口,洞口坍塌了一部分,碎石堆积,仅容两人並行通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深处偶尔传来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岩石摩擦声。 安长青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照明水晶,注入一丝灵力,柔和而明亮的光芒顿时照亮了前方十余米的范围。 洞壁湿滑,布满苔蘚和水渍,地面散落著腐朽的矿车轨道和锈蚀的工具。 “光线可能会惊扰它们,但黑暗更危险。”安长青低声道:“跟紧。” 三人呈品字形缓缓进入矿洞,安长青在前,陈棺在左后侧略靠前,苏月荷在右后侧,负责后方。 深入矿洞约五十米后,通道开始变得错综复杂,出现了数个岔路口,空气中的异味更浓,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密集起来。 “左前方,三十米,有复数生命反应,正在靠近。”苏月荷突然低声预警,短笛的声音微微变调。 安长青立刻停下脚步,举起照明水晶。光芒所及,只见前方通道拐角处,数只磨盘大小,浑身覆盖著灰褐色厚重甲壳,长著六对尖锐节肢、口器不断开合滴落腐蚀性粘液的虫类生物,正窸窸窣窣的涌出来。 它们的复眼在光照下反射著寒芒,锁定三人,发出尖锐的嘶鸣。 正是变异岩甲虫,好在数量不多,大约有七八只而已。 “准备战斗。”安长青低喝一声,长剑鋥的一声出鞘,剑身流淌著淡淡的金色光泽,炽热的气息瀰漫开来。 陈棺也立刻进入状態,身体微沉,双手握住了棺材一侧,隨时准备將其作为盾牌或武器抡起。 幸好里面的老己固定的很牢固,不然让他天天抡来抡去的,不得磕出好几个包。 他没有贸然前冲,而是默契地移动脚步,与安长青,苏月荷保持著一个互相支援的三角阵型。 岩甲虫群嘶鸣著,如同灰色的潮水般涌来,它们看似笨重,但在狭窄的矿洞中速度並不慢,尖锐的节肢敲击地面,发出密集的咔噠声。 “月荷,限制住它们的行动。”安长青下令的同时,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金色的弧光,精准的斩向冲在最前面一只岩甲虫的头部与甲壳连接处。 噗嗤。 剑光闪过,那只岩甲虫的头颅应声而落,粘稠的绿色体液喷溅而出,庞大的身躯抽搐著倒下。 苏月荷的短笛吹奏出急促而尖锐的音波,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衝击著剩余岩甲虫的感官。 几只岩甲虫的动作明显出现迟缓,如同喝醉了酒般摇摆不定。 陈棺看准时机,猛然踏步上前,他没有去攻击那些被干扰的岩甲虫,而是將沉重的玄铁棺如同门板般,狠狠拍向一只试图从侧面绕过安长青,扑向苏月荷的岩甲虫。 砰! 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在矿洞中迴荡,那只岩甲虫猝不及防,被棺材正面拍中,厚重的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虫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翻滚著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软塌塌地滑落,甲壳凹陷,肢体扭曲,显然活不成了。 【臥槽,棺材拍虫,简单粗暴,就是棺中人遭老罪了。】 【双~马~尾~~~】 【安长青好帅!】 【谢谢大家夸我老公,我们很恩爱,谢谢大家。】 【谁尿黄把楼上滋醒。】 弹幕一阵躁动。 安长青剑光连闪,又斩杀两只被音波干扰的岩甲虫,陈棺则如同人形堡垒,將棺材舞得虎虎生风,或拍或撞,將另外几只试图近身的岩甲虫一一砸翻。 他的攻击毫无技巧可言,纯粹依靠棺材本身的重量和自身的蛮力,但在这种狭窄环境下,面对智力低下,主要依靠本能衝锋的虫群,却异常有效。 偶尔有岩甲虫喷吐的酸液溅射过来,落在玄铁棺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冒起淡淡白烟,却无法在棺壁上留下任何痕跡。 陈棺自身也凭藉【坚韧】和灵活的步伐,躲开了大部分攻击,仅有少量酸液溅到作战服上,被其自带的防御抵挡,未伤及皮肉。 短短两三分钟,七八只岩甲虫便被清理一空,通道內瀰漫著刺鼻的虫尸气味和酸腐味。 “清理完毕,收集样本。” 安长青收剑入鞘,面色如常,这种级別的任务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他走到一只相对完整的虫尸旁,用特製的工具切割下几片坚硬的甲壳,装入密封袋。 苏月荷停下吹奏,小脸有些发白,显然持续施展音波干扰对她消耗不小,这还是她只用灵力没用异能的情况下。 越强的异能,消耗就越强,所以对於苏月荷,安长青这种有顶级异能的人来说,在现阶段反而很少需要用到异能。 她服下一颗丹药补充,她缺蓝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陈棺也略微喘息,刚才一轮爆发,体力消耗不小。 他將棺材重新背好,走到另一具虫尸旁,学著安长青的样子採集样本。 玄铁棺刚才承受了多次撞击和酸液腐蚀,依旧光洁如新,连一点污渍都没沾上,果然,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继续前进,小心可能有虫群首领或巢穴。”安长青收好样本,示意继续深入。 第27章 安长青:请输入文本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又遭遇了几波小股岩甲虫的袭击,都被三人默契配合轻鬆解决。 陈棺也逐渐適应了这种战斗节奏,对棺材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甚至尝试了一些简单的反击连招,虽然依旧粗糙,但效率明显提升。 依旧苦了老己,不过陈棺相信老己是不会怪罪他的。 隨著深入,矿洞越发曲折幽深,岔路更多。 空气变得更加污浊闷热,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散发著微光的奇特菌类,提供了些许照明,却也平添了几分诡异。 “这里的灵力浓度在升高,而且……有种混乱的感觉。”苏月荷皱著眉头,再次吹奏短笛探查:“前方生命反应很密集,还有一个……很大的,不太一样的反应。” “可能是虫巢和首领。”安长青神態凝重了些:“做好苦战准备,陈棺同学,你的棺材防御极强,等会儿可能需要你承担主要的正面压力,月荷,优先干扰首领和限制虫群数量。” “明白。”陈棺点头,握紧了棺材把手,苏月荷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短笛。 三人小心翼翼地朝著苏月荷指示的方向前进,转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则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洼和矿石废渣。 而在溶洞中央,赫然堆叠著一个由岩石,泥土,虫壳和各种垃圾构成的,高达四五米的巨大虫巢。 虫巢周围,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数以百计的岩甲虫,它们似乎在膜拜著什么。 虫巢顶端,趴伏著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甲壳呈现暗红色、背上生长著数根锋利骨刺,复眼闪烁著凶戾红光的巨大岩甲虫。 它正缓缓咀嚼著什么东西,散发出的气息明显比普通岩甲虫强出一大截,正是虫群首领。 而似乎是察觉到了入侵者,虫群首领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霎时间,溶洞內所有的岩甲虫齐刷刷地转过头,数百对复眼锁定了洞口处的三人,嘶鸣声匯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臥操,好丑。】 【密恐犯了。】 【妈妈救我。】 【楼上的,家长没举报就不错了。】 密密麻麻的弹幕远不及眼前虫潮的一半,安长青厉喝一声:“被发现了!准备战斗!” 他的长剑再次出鞘,剎那间,金色光芒大盛。 虫群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扑来,而那虫群首领,也缓缓从巢穴顶端站起,暗红色的甲壳在微光菌类的映照下反射著不祥的光泽,巨大的口器开合,滴落著腐蚀性更强的深绿色酸液。 虫潮汹涌,嘶鸣震耳。 数以百计的岩甲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向著三人立足的洞口涌来,狭窄的洞口瞬间成了最危险的瓶颈,却也成了天然的防御隘口。 “陈棺堵住洞口,月荷,干扰虫群,给我创造机会。”安长青语速极快,却清晰冷静。 他身形不退反进,竟迎著虫潮,剑尖指地,口中念念有词,金色光芒如同实质般在他周身匯聚,升腾,竟暂时压制住了扑面而来的腥风。 陈棺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向前跨出两大步,以肩抵住玄铁棺一侧,低吼一声,全身力量爆发,竟將这棺材如同攻城巨木般,硬生生地横了过来,重重的撞在洞口两侧的岩壁上。 轰隆! 碎石簌簌落下,沉重的玄铁棺严丝合缝地卡在了並不算宽阔的洞口,只留下上方一道不足半米高的缝隙和棺材底部与地面之间一掌宽的间隙。 棺材本身的大小,恰好將洞口封堵了七八成。 涌来的虫潮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铁壁阻隔,最前面的岩甲虫猝不及防,狠狠撞在冰冷的棺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甲壳碎裂,汁液横流。 后面的虫群被阻挡,开始疯狂地涌向棺材上方和下方的空隙,试图钻进来。 “堵得好!”安长青赞了一声,手中长剑金光更盛:“月荷,看你了。” 苏月荷脸色虽然苍白,但却丝毫不会在这个拖后腿,她深吸一口气,將短笛凑到唇边,这一次,吹奏出的不再是尖锐的音波,而是带著安抚的悠长曲调。 无形的音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精准的笼罩了试图从棺材上下空隙钻入的虫群。 那些岩甲虫的动作顿时变得迟滯,混乱,它们互相撞击,撕咬,甚至原地打转,攻击的势头为之一缓,开始自相残杀。 与此同时,安长青的蓄力也已完成,他手中长剑高举过头,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凝若实质,仿佛一轮小太阳在他手中升起。 “煌煌天威,剑斩妖邪,破!” 清朗的喝声响彻溶洞,安长青一步踏出,身形与剑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星,悍然撞入被棺材和苏月荷暂时限制住的虫潮缺口处。 轰! 耀眼的金光瞬间吞噬了前方数米范围內的虫群,凌厉无匹的剑气纵横切割,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甲虫甲壳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残肢断躯混合著粘稠体液四处飞溅。 仅仅一击,便將拥堵在缺口处的数十只岩甲虫清空了一大片,剑气余波甚至將后方涌来的虫群逼退数米。 【臥槽,安长青开大了。】 【嚇哭了,这还是没开神话系异能的效果。】 【你说得对,但这是要蓄力的,消耗大的……算了,不演了,请输入文本。】 【棺材哥立大功,这堵门堵得太及时了。】 弹幕疯狂刷屏。 虫群首领显然被安长青这一击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不再蹲守巢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跃,竟从四五米高的巢顶直接跳下,六对粗壮的节肢深深插入地面,震得溶洞都微微晃动。 它那暗红色的甲壳上,骨刺根根倒竖,复眼死死锁定刚刚落地,气息略有回落的安长青,口器一张,一道比普通岩甲虫粗壮数倍,顏色深绿近黑的酸液柱,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直射安长青。 第28章 奋不顾身 “小心酸液!”苏月荷惊呼。 安长青刚刚施展完强力一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面对这迅猛袭来的酸液柱,闪避已然不及。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横移过来,挡在了安长青身前。 是陈棺。 他在安长青发动攻击时,便已料到虫群首领的反扑,一直关注著那边的动向。 眼见酸液柱袭来,他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再次以身为盾,以棺为墙。 噗嗤。 深绿色的酸液柱结结实实地浇在了玄铁棺的棺盖上,刺耳的腐蚀声比之前强烈了十倍。 大股大股带著刺鼻恶臭的白烟升腾而起,瞬间遮蔽了视线。 “陈棺!”安长青和苏月荷同时惊呼。 然而,白烟散去,玄铁棺依旧矗立在那里,棺盖上甚至连一丝被腐蚀的痕跡都没有。 只有那些残留的酸液顺著光滑的棺壁缓缓流淌滴落,在地面上灼烧出一个个小坑。 陈棺站在棺材后面,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一下除了要命的酸液,衝击力也是不小,震的他双臂发麻,胸口也有些发闷,但並无大碍。 【坚韧】天赋让他迅速调整过来,他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冷冽的看向虫群首领。 虫群首领並不是没有脑子的怪物,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的强力酸液竟然无功而返,愣了一下。 就是现在。 “月荷,干扰它,陈棺,跟我上!” 安长青反应极快,瞬间抓住战机,身形再次掠出,剑光如虹,直取虫群首领相对脆弱的复眼和口器连接处。 苏月荷的笛音再次变得尖锐急促,集中干扰虫群首领的意识,让它动作出现瞬间的僵直和混乱。 陈棺低吼一声,不再被动防守,双手握住棺材一侧的把手,全身肌肉賁张,將沉重的玄铁棺再次抡起。 这一次,他不是拍,也不是撞,而是將棺材当做一柄巨大的,无锋的钝器,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虫群首领的一侧支撑腿狠狠横扫过去。 打的就是下三路! 虫群首领刚从音波干扰中挣脱,便见一道巨大的黑影拦腰扫来,它本能的想躲,但安长青的剑光已然袭到面前,逼迫它不得不分心应对。 砰! 沉重的玄铁棺结结实实地扫在了虫群首领左侧中间的两条节肢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虫群首领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左侧支撑腿明显变形,虽然它的甲壳和骨骼极其坚硬,没有被直接砸断,但关节处显然遭到了重创。 安长青的剑光也趁机在它复眼旁划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虫群首领遭受重创,凶性大发,不管不顾地挥动完好的右侧节肢和锋利的骨刺,疯狂地扫向近在咫尺的安长青和陈棺,同时,口器中再次酝酿酸液。 “退!”安长青果断后撤,同时一剑格开扫来的骨刺,火星四溅。 陈棺也立刻收回棺材,將其挡在身前,护住自己和后撤的安长青。 噗噗噗,数根骨刺和节肢狠狠砸在棺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但依旧无法撼动分毫。 只是那股巨力让陈棺再次后退两步,气血翻腾。 虫群首领见攻击无效,更加狂暴,但它左腿受伤,行动已然不便。 周围的普通岩甲虫在首领受创后,似乎也陷入了混乱。 “就是现在,一口气解决它!” 安长青眼神锐利,看出这是绝佳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再次泛起金光,但比之前那次淡了许多,显然连续施展大招对他消耗极大。 陈棺压下胸口的闷气,双手再次握紧棺材,他知道,必须给安长青创造最后一击的机会。 他猛地將棺材向前一推,做出佯攻的姿態,吸引虫群首领的注意力。 虫群首领果然上当,挥动骨刺砸向棺材。 就在骨刺即將砸中棺材的瞬间,陈棺脚下步伐一变,身体如同泥鰍般贴著棺材侧面向旁边滑开,同时,他腰部发力,借著虫群首领攻击的势头,將棺材向侧面猛地一带一掀。 这一下並非硬碰硬,而是巧妙的借力打力。 虫群首领本就左腿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横向力道一带,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朝著侧面踉蹌倾斜,露出了相对脆弱的腹部。 早已蓄势待发的安长青,眼中精光爆射,人隨剑走,化作一道金色剑光,如同穿透乌云的雷霆,直刺虫群首领暴露出的胸腹要害。 噗嗤! 金色剑光毫无阻碍地贯入虫群首领的体內,从后背透出。 虫群首领的嘶鸣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溅起大片尘土,墨绿色的血液从伤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绿了身下的地面。 首领一死,剩余的岩甲虫群顿时大乱,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它们不再疯狂进攻,有的开始四处逃窜,有的则互相撕咬起来。 “剩下的,清理乾净。”安长青收回长剑,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他看向陈棺,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 他的眼中隱隱有著些愧疚。 刚才若非陈棺关键时刻奋不顾身挡住酸液,又冒险创造机会,战斗绝不会如此顺利,他可能已经受伤。 归根结底,是他心存顾虑,一心隱藏自己的异能效果。 他的异能,名为扭转乾坤。 具体表现之一是可以转移不超过自身承受上限的任何攻击。 就比如刚才的酸液,如果他使用异能,就可以把酸液百分之一百二的奉还回去,整个学校,也就只有和他青梅竹马的苏月荷才知晓他的异能。 的確是很强的异能,只是,比起陈棺的奋不顾身,他太狭隘了。 陈棺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 他扶著棺材,微微喘息,这一战对他的体力消耗也极大,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巧妙的卸力掀翻,对身体控制和力量爆发要求极高。 苏月荷也鬆了口气,停下吹奏,脸色比刚才更白了,显然持续高强度的辅助对她负担很重。 虽然只是辅助,但她只有二阶,灵力比不上安长青。 第29章 A级评价 三人没有耽搁,打起精神,互相掩护著,將溶洞內剩余负隅顽抗或逃窜的岩甲虫逐一清理,失去了首领,这些虫子威胁大减。 大约半小时后,溶洞內的岩甲虫被清理一空,只剩下满地的虫尸和刺鼻的气味。 “任务完成。”安长青看著一片狼藉的虫巢和虫尸,长舒一口气,他走到虫群首领的尸体旁,仔细切割下最有价值的几块甲壳,骨刺和腺体样本,小心封存。 陈棺和苏月荷也各自採集了一些普通虫壳样本。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和能量波动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我已经联繫了超能者协会来善后。” 安长青收起样本,看向陈棺和苏月荷:“你们怎么样?还能离开吗?” “没问题。”陈棺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臂膀,【坚韧】正在发挥作用,恢復速度比常人快不少。 “我……我还好,就是有点累。”苏月荷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都有些虚弱。 “那我们立刻返回,月荷,回去好好休息。”安长青语气温和。 三人收拾妥当,由安长青开路,陈棺断后,苏月荷居中,迅速沿著来路撤离矿洞。 回程没有再遇到什么波折,当三人走出矿洞,重新沐浴在午后略显刺眼的阳光下时,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提交任务吧。”安长青激活个人终端,开始上传任务完成证明。 很快,任务状態更新为“已完成,待审核”。 “基础奖励50积分已经发放到各自帐户,额外奖励需要等学院审核样本和评估表现后另行结算。”安长青看了看信息,对陈棺和苏月荷说道。 陈棺点点头,打开自己的终端,果然看到积分帐户里多了50点。 虽然不多,但这是第一次靠任务赚取的积分,意义不同,更重要的是…… 他瞥了一眼视野角落。 【人气值:5421】 一场激烈的团队战斗,精彩的反杀和配合,让人气值再次迎来飞跃式增长,突破了五千大关。 陈棺心中振奋,这笔收入,远比那50点学院积分丰厚得多。 “今天辛苦大家了。”安长青露出温和的笑容:“配合得很默契,尤其是陈棺同学,你的防御和关键时刻的应对,至关重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说道:“下次……不必太担心我的安危,我的异能让我不必畏惧五阶以內的对手。” “安同学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陈棺客气道,至於安长青的异能,他倒是没什么好奇的,反正弹幕迟早会把安长青的老底出卖了。 苏月荷也甜甜的笑道:“是啊,陈棺同学好厉害,有你在前面顶著,我感觉安全多了。” 作为同样没用异能的人,苏月荷和安长青一样,留有余力,苏月荷的异能名为【言灵】,也就是拥有言出法隨的能力,不过,仅限於自己认知中。 三人相视一笑,初次团队任务带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並肩作战后產生的淡淡信任。 “回去好好休整,下周可能还会有新的任务。”安长青说道:“另外,陈棺同学,关於你的战斗方式……或许可以找厉岩导师请教一下,如何更好地发挥你力量的优势,以及……嗯,保护棺中人的技巧。” 他看了一眼陈棺背后的棺材,以陈棺的战斗作风,棺中人算是遭老罪了。 也就是玄铁棺结实,不然,人恐怕危险了。 安长青在得知棺材里是个人之后,还特地去调查了一下陈棺的背景。 结果看起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没有玄铁棺,没有棺中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普普通通的通过了高考,进入华清。 一切都太普通了,反而难以让安长青信服。 陈棺心中一动,点了点头:“谢谢提醒,我会的。” 三人不再多言,从空间戒指拿出一辆车,驱车赶到最近的传送阵內,隨后踏上返程的传送阵,光芒闪烁中,回到了华清內。 回到学院,已是傍晚时分,三人分开,各自返回宿舍。 陈棺推开304室的门,安心感扑面而来,他將沾满灰尘和少许虫血的作战服脱下,小心的將玄铁棺靠在墙边。 走到床边,看著依旧沉睡的本体,陈棺轻轻呼出一口气。 “今天……我们贏了。”他低声说道,仿佛在分享喜悦:“虽然,你可能不知道,也暂时无法见证。”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本体微凉的脸颊,动作轻柔。 “不过没关係,我会继续变强,强到……能让你醒来,亲眼看看这个世界。” 习惯性的演戏后,他转身走向浴室,准备清洗掉一身的疲惫。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带走了矿洞中的尘土,虫血和疲惫。 陈棺闭著眼睛,任由水流滑过皮肤,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著下午的战斗画面。 虫潮的汹涌,酸液的腐蚀,沉重的撞击,安长青那惊艷的一剑,苏月荷精准的辅助……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而且是团队作战,感觉……不坏,那些曾经难以匹敌的怪物,在如今的他眼中,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虽然过程惊险,消耗巨大,但那种与同伴並肩,將后背託付,最终合力克敌的感觉,对他这个异乡人来说,是一种陌生却並不討厌的体验。 更重要的是,收穫巨大。 5421点人气值!足以让他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洗完澡,换上乾净的衣物,陈棺感觉精神恢復了大半。 【坚韧】在持续发挥作用,肌肉的酸痛感正在快速消退。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没有立刻处理人气值,而是先打开个人终端,查看任务奖励的详细情况。 除了已经到帐的50点基础积分,任务评价也已经出来,喜提a级。 额外奖励为每人100积分,以及一次d级资源兑换权限,可以在学院兑换一件d级物品或等价材料。 a级评价,额外100积分,还有一次兑换权限,这奖励远超预期,看来学院对这次任务的完成质量相当认可。 第30章 新的一天 陈棺心情更好了,积分可以用来兑换修炼资源,装备等等,还是挺有购买力的。 虽然他现在暂时用不上太多灵力资源,但总有能用上的时候,那个d级兑换权限更是好东西,可以好好规划一下。 关闭终端,他的注意力回到了系统面板上。 5421点人气值,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该如何使用? 属性点?技能?物品?还是……攒著,等一个更关键的机会? 他调出商城列表,再次仔细筛选,系统商城並不是一成不变的,经常会刷新一些新的东西,所以陈棺时不时就会看看商城,避免错过宝贝。 之前看中的【敛息术】和【初级精神力刺激药剂】暂且搁置,先看看別的。 常规的东西也暂时不看,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新刷出来的,或是之前没太注意的选项。 【特殊技能:基础重武器掌握】 【品质:绿】 【效果:初步掌握重型钝器(如锤、棍、门板等)的基本发力技巧,攻击轨跡与格挡方式,小幅提升相关武器使用时的威力与精准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售价:1800人气值】 (註:此技能可部分覆盖並提升【基础体术精通】中关於钝器使用的部分。) 【特殊物品:次级体力恢復药剂(小)x3】 【品质:白】 【效果:饮用后,在10分钟內缓慢恢復一定体力,无副作用。】 【售价:800人气值/瓶,套餐价2000人气值/3瓶。】 (註:效果不可叠加,连续服用效果递减。) 【天赋碎片:力量涌动(残)】 【品质:蓝(碎片)】 【效果:集齐三枚碎片可合成完整蓝色异能【力量涌动】,合成后可小幅提升力量属性成长速度,並在全力爆发时,短时间內额外提升力量属性,提升幅度与基础力量相关。】 【售价:1500人气值/枚。】 (註:此为隨机刷新物品,下次出现时间未知。) 陈棺的目光在这几个选项间来回移动,这次依旧是传统三选一。 【重武器掌握】很实用,直接提升他使用棺材的战斗力,最重要的是价格经济实惠,性价比很高,也是他最中意的。 【次级体力恢復药剂】是续航保障,在长时间战斗中能起到关键作用,价格也不算贵,可以待定。 【力量涌动】异能碎片则是长远投资,蓝色天赋肯定比绿色的【坚韧】更强,而且,这可是蓝色异能,就价格来说相当便宜,但需要集齐三枚,依旧是赌狗选项。 赌狗选项自然是有限被淘汰的,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 陈棺对自己的运气很自信,小时候,每次他不写作业的时候都会碰上老师检查,长大以后,每次迟到都能碰上领导查岗,工资不断扣扣扣扣到厌倦。 他一直都是个点很背的人,如今还被直接丟到了个高武世界,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往事暂且不提,至於【敛息术】和【精神力刺激药剂】,一个偏向战术辅助,一个偏向精神力突破,也都各有价值。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脑中飞速计算权衡著。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兑换重武器掌握。” “兑换成功!扣除1800人气值,剩余人气值:3621点。” 瞬间,关於如何更有效,更省力地挥舞,格挡,操控重型钝器的知识和技巧涌入脑海,並与已有的【基础体术精通】融合。 陈棺感觉自己对棺材的手感立刻清晰了许多,仿佛那沉重的大傢伙在手中变得稍微听话了一点,他现在手感火热。 剩下的人气值,陈棺则是照旧拿出一部分兑换属性点。 【姓名:陈棺】 【身份:华清学院一年级生】 【异能:生命系异能坚韧】 【特殊技能:基础体术精通(白),基础重武器掌握(绿)】 【属性:】 【力量:5】 【体力:5】 【敏捷:1.4】 【智力:2】 【精神:1.3】 【人气值:1021】 因为这段时间的锻炼也提升了部分属性,所以倒也省下了些属性点。 处理完人气值,他又想起安长青的提醒,关於向厉岩导师请教战斗技巧,尤其是保护棺中人的技巧。 確实,他现在的战斗方式大开大合,全靠棺材硬扛,对棺內本体的保护几乎为零,全靠棺材本身够硬。 万一遇到能突破棺材防御的攻击,或者需要灵活机动时,本体很容易受到衝击,老自可不能虐待老己,在老己的问题上必须注意。 说实话,陈棺自己也都还不太清楚玄铁棺的防御上限,所以还得小心为上。 明天下午正好有厉岩的体术课,或许可以找机会请教一下。 打定主意,陈棺感觉一切安排妥当,身心放鬆下来,一阵倦意涌上,今天確实消耗不小。 他走到地铺旁,躺了下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 第二天,依旧早八。 上午是超能理论基础课,又是司徒明上课。 司徒明今天讲的是能量场的干涉与叠加原理,內容更加深奥,再加上这老头说话老是让人分不清今夕是何年,听起来费劲。 虽然陈棺听得有些吃力,但依旧努力理解记忆,他发现,这些理论虽然暂时无法应用於自身修炼,但对於理解各种异能效果,能量物品运作机制,乃至分析战斗局势,都有著潜移默化的帮助。 课间,安长青主动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 “陈棺同学,这是昨天任务额外奖励的d级资源兑换凭证,已经激活了,你可以通过终端连接学院资源库,瀏览可兑换物品清单,选好后直接下单,会有人送到宿舍。” 安长青解释道:“我建议你可以优先考虑一些能提升身体素质,或者与你棺材特性互补的材料。” “谢谢。”陈棺接过盒子,入手微沉,安长青考虑得很周到。 “不客气,另外……”安长青顿了顿,压低声音:“关於昨天……我很抱歉,我本该更信任队友,也本该承担更多。” 他指的是自己隱藏异能,导致陈棺冒险挡酸液的事,看来这件事让他有些介怀,他本意只是按照父亲的教导时刻藏一手,但他从未想过要致他人於险地。 陈棺摇摇头:“安同学不必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而且,结果很好,这就足够了。” 安长青看著陈棺平静的眼神,知道他是真的不介意,心中愧疚更甚。 “下次任务,我会做得更好。”安长青郑重承诺。 第31章 厉岩的指导 下午,体术课。 厉岩依旧是那副冷硬面孔,训练强度有增无减,今天重点训练的是核心力量爆发和抗击打能力。 陈棺在练习间隙,趁著厉岩巡视的空档,上前请教。 “厉岩导师,关於我的战斗方式……我主要依靠这口棺材进行防御和攻击,但有时候感觉发力不够顺畅,而且我担心激烈的碰撞会对棺內造成不必要的衝击,请问,有什么技巧可以改善吗?” 陈棺组织著语言,儘量清晰地表达自己的问题。 厉岩停下脚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看向陈棺,又扫了一眼他身旁的棺材,他只是冷硬,但从不吝嗇指导。 “你的问题,有两个。” 厉岩声音冰冷依旧:“第一,发力,你把它当成死物硬抡,浪费力气,效率低下,要把它当成你手臂的延伸,力量的传递要顺畅,从脚到腰,到背,再到手臂,最后到棺,用巧劲,不是蛮力。” “第二,减震。” 厉岩走到棺材旁,伸出手指,在棺壁上鐺鐺的敲了两下:“材质顶级,刚性极强,但缺乏缓衝,內部受力,直接传导,你需要学会在接触瞬间,通过身体微调,卸掉一部分衝击力,同时,考虑在棺內增加一些柔性的,吸能的衬垫或结构,如果你不想里面的人被震成肉酱的话。” 棺材里面是个人,已经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他的话一如既往的直接,甚至有些难听,但句句切中要害。 “发力技巧,我可以教你几个基础的重武器发力桩功和运劲法门,你自己练,减震……这是材料和结构问题,去找司徒院长或者器研楼的人问问,他们更专业。” 说完,厉岩不再废话,直接开始给陈棺演示了几个简单的,用於重型钝器的发力姿势和运劲线路。 动作並不复杂,但要求对身体肌肉和力量的控制极其精细。 陈棺全神贯注地记下,並尝试模仿,有了重武器掌握的基础在,他理解起来快了很多,虽然一开始动作僵硬彆扭,但很快就抓住了要点。 “自己练,练到形成本能。”厉岩丟下一句话,转身去操练其他学生了。 陈棺心中感激,厉岩虽然严厉,但指导起来毫不藏私。 他立刻走到训练室角落,对著空气,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那几个发力动作,感受著力量从脚跟升起,沿著脊椎传递,通过肩臂灌注武器的感觉。 同时,他也在思考厉岩关於减震的建议,棺內增加衬垫?这倒是个思路,但普通的材料恐怕不行,需要能吸收巨大衝击力的特殊材料……或许,可以用这次d级兑换权限来换?倒还真是巧。 训练课在汗水和重复中结束,陈棺感觉自己的收穫巨大,不仅是对发力技巧的初步掌握,更重要的是明確了下一步改进的方向。 这种一点一点变强的感觉,他很喜欢。 陈棺忽然有了点荒诞的想法,他和龙傲,似乎真的是一路人。 回到宿舍,他立刻打开个人终端,连接学院资源库,输入了d级兑换凭证的编码。 顿时,一个琳琅满目的虚擬光屏出现在他面前,上面分门別类地列出了海量的d级资源:药材,矿石,异兽材料,灵力结晶,低级法器,技术图纸,知识捲轴……种类之多,令人眼花繚乱。 陈棺直接筛选材料类別,並输入关键词后,列表迅速刷新,出现了数十种符合条件的材料。 陈棺仔细瀏览著每一种材料的详细介绍,他首先排除了需要灵力激活或维护的选项,权衡再三,他选择了一样名为蛛丝编织內衬的材料。 理由很简单,蛛丝內衬轻薄,而且坚韧度高,能承受较大衝击,再者说,蛛丝本身具有一定的张力,能更好地分散力量。 选定之后,陈棺提交兑换申请,提交成功后,屏幕显示物品將於24小时內送达指定宿舍。 做完这些,关闭终端,陈棺才鬆了口气,接下来,就是等待內衬送达,然后想办法將其妥善安置在棺內了。 这可能需要一些手工,或许可以请教一下器研楼的高年级学生,学校有校內论坛,他可以去上面发个求助帖。 或者,周末去找司徒明院长时顺便问问。 …… 深夜,304室內只余下均匀的呼吸声。 陈棺並未入睡,而是盘膝坐在地铺上,打起了那剩余的人气值的主意。 隨著时间推移,他的人气值又来到了1621点。 他需要一把武器。 棺材是无可替代的盾牌,壁垒,但在之前的战斗中,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局限,沉重,不够灵活,攻击方式单一,面对高速,敏捷或拥有特殊能力的敌人时,会显得笨拙。 尤其是在需要精准攻击弱点,或进行中距离牵制时,一口巨大的棺材远不如一件趁手的兵器来得有效。 而且,厉岩的话也给了他点启发,再怎么防,对棺材里面的老己都是有伤害的,马甲死了还能復活,老己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玄铁棺虽然牛,但也不是什么不可破坏的材质。 所以,武器是必须的,像是安长青的长剑那样,即使是偏向辅助的苏月荷,也有一支短笛作为武器。 系统商城,武器分类。 刀剑枪斧,锤弓弩箭……种类繁多,从冷兵器到热武器,应有尽有,价格也从数百点到数万,数十万不等。 陈棺的目光快速扫过。 太便宜的,恐怕材质和威力还不如他隨手捡根结实铁棍,太贵的,买不起,而且越好的武器通常也比较重,这次统子可不能给他开掛,他未必拎得动。 如今,他需要一件性价比高,且適合他目前战斗风格和体力特点的武器。 他的战斗风格是什么?力量为主,耐力尚可,速度一般,技巧正在提升,他习惯於大开大合,但受限於棺材的笨重和需要保护本体的顾虑,又需要一定的控制和精准度。 一件兼具力量感与一定范围控制能力,又不至於太过花哨难以掌握的武器…… 第32章 黑铁收割者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图標上。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线条流畅的黑色镰刀。 刀身狭长弯曲,闪烁著幽暗的金属光泽,刀柄修长,末端有著一条锁链,整体给人一种死亡收割的感觉。 它也是物如其名。 【武器:黑铁收割者】 【品质:绿】 【材质:精炼黑铁,掺入微量黯钢。】 【特性:坚固(绿),锋锐(绿),破甲(绿)】 【描述:制式化的战场收割者,设计平衡,兼顾劈砍,鉤割,格挡,长柄设计提供一定攻击距离,附赠基础镰刀使用技巧(入门)】 【售价:1200人气值】 (註:此为一次性绑定武器,可消耗人气值进行后续升级。) 镰刀。 长柄武器,攻击范围可观,既有斧锤般的劈砍力道,又有鉤,割,锁的巧妙变化。 既能配合他力量的优势,又能弥补一些技巧和速度的不足,而且,镰刀这种武器自带一种威慑力和独特的美感,与他背棺人的外號,倒是隱隱有种契合。 更重要的是,价格合適,1200点,在可承受范围內,见惯了异能的天价,这1200点的价格对於陈棺来说简直便宜的不能再便宜了。 “兑换【黑铁收割者】。” 统子很快答覆道:“兑换成功!扣除1200人气值,剩余人气值:421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武器已发放至系统储物空间,附赠基础镰刀使用技巧已融入宿主意识。” 陈棺意念一动,一柄沉甸甸的,泛著冰冷寒意的黑色镰刀出现在他手中。 刀柄长约一米五,触手冰凉,质地坚实,带有防滑的细密纹路。 镰刀刀刃长约四十厘米,弧度优美而危险,刃口在灯光下泛著幽光,隱隱有血槽设计,比图片看起来要霸气的多。 刀身与刀柄连接处结构牢固,整体重量估计在四十公斤左右,对普通人来说沉重无比,但对现在的陈棺而言,却感觉分量適中,挥舞起来应该颇有威力。 同时,关於镰刀的基本握法,挥砍角度,鉤割技巧,格挡方式等知识也涌入脑海。 这些繁杂的知识与【基础体术精通】和【重武器掌握】的知识相互融合,他感觉自己对这类长柄武器的手感瞬间熟悉了许多。 陈棺握住镰刀,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轻轻挥动了几下,破风声低沉,刀刃划过的轨跡稳定有力。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动作,但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远比挥舞棺材时更加舒服。 “不错。”陈棺满意地点点头。有了这把镰刀,他的攻击手段將丰富许多,远程可以用镰刀牵制,近身则可以用棺材防御,镰刀攻击弱点,或者反过来,比起之前灵活了许多。 他將镰刀收回储物戒指,重新坐回地铺之上。 第二天,陈棺照常上课,训练,他没有立刻將镰刀拿出来使用,而是准备找个合適的机会,比如下次实战训练或者任务时,再突然亮出,作为一张新的底牌。 平时体术课,他依然主要练习棺材的运用和厉岩教导的发力技巧。 下午课程结束后,他收到了快递通知,兑换的蛛丝编织內衬已经送达宿舍区寄存点。 他立刻去取回,內衬用一个轻便的密封袋装著,展开后是一大片轻薄如纱,却异常坚韧,带著微微弹性的银灰色织物,面积足以覆盖棺材內部大部分区域。 触手冰凉顺滑,用力拉扯能感觉到极强的韧性。 如何將其安置在棺內,又不会影响本体,是个技术活。 陈棺研究了一会,决定暂时不动。他打算周末去上课时,请教一下司徒明院长,或者看看器研楼有没有相关服务。 时间在充实而规律的学院生活中流逝,陈棺像一块海绵,贪婪的吸收著知识,锤炼著身体,適应著这个超凡世界的节奏。 周五下午自由活动,陈棺再次泡在图书馆,这次,他重点查阅关於“精神力特质”的文献,试图找到更多关於自身特殊精神力的线索。 收穫寥寥,这类研究本就冷门,公开资料有限,但他还是將一些可能的假设记了下来。 若说他现在最头疼的,那莫过於自己的特殊精神力了,未知总是让人有些焦躁不安。 周六上午,陈棺带著蛛丝內衬和满肚子疑问,再次来到器研楼,参加司徒明的专属课程。 实验室里,司徒明已经等在那里,看到陈棺带来的蛛丝內衬,他微微頷首:“选择不错,蛛丝兼具柔韧与强度,灵化程度低,与你棺材的排斥特性衝突小,是现阶段比较合適的减震材料。” 他已经猜到了陈棺的想法,和厉岩一样,不吝嗇自己的教导。 “不过。”他话锋一转:“如何铺设是个问题,直接平铺,效果有限,且容易移位,需要根据棺內结构和受力点进行裁剪,固定,最好能形成一定的立体缓衝结构。” 他示意陈棺將棺材放平,司徒明亲自上手,用扫描仪器对棺材內部进行了细致的探测,记录下內部空间尺寸,以及本体躺臥的轮廓。 看著陈棺一脸紧张,寸步不离的模样,司徒明吹鬍子瞪眼:“那么紧张干什么,老夫还能把你棺材偷了不成?” 感觉到了隱隱的不信任感,老头连自己的古风说话方式都改掉了。 陈棺心里苦,他是想寸步不离吗,是他离了寸步不行啊,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地缚灵一样。 可惜,这些他都说不出口,所以,他只能陪笑:“哪有啊,老师,我只是想近距离学习一下。” 【护食这一块。】 【护食?发来!】 【小棺哥战斗的时候虽然把棺中人整得顛三倒四的,但平时是真护啊,这距离,一米都没离开过。】 【话说洗澡的时候怎么办,背著棺材吗?】 【不知道啊,老贼没画,又不给我尊贵的噼里啪啦大会员看。】 弹幕发散思维,而司徒明则是转过脑袋,不和陈棺爭辩,专心解决问题:“嗯……空间还算充裕,可以在底部,侧壁,甚至棺盖內侧铺设。” 司徒明一边操作光屏进行模擬构图,一边讲解:“底部需要重点加强,承受主要衝击,侧壁可以薄一些,防止侧向撞击,棺盖內侧……如果你不经常开盖,可以適当铺设,防止上方坠物。” “至於固定方面,可以用一种特殊的生物粘合剂,无毒无害,粘性適中,且不会与玄铁和蛛丝產生不良反应,器研楼有库存,我可以批一点给你。” 第33章 厉岩的教导 “多谢老师!”陈棺感激道,有专业人士指点,省去了太多麻烦。 “小事。”司徒明摆摆手,继续道:“另外,关於上次提到的理解棺材,我这些天查阅了一些古籍,有一个猜想。” 陈棺精神一振,洗耳恭听。 “万年玄铁,极致的隔绝属性,更何况你这还是一具棺材,寻常人背著它,只会感到森冷,但你不同。” 司徒明看著陈棺,“你的精神力与其伴生,如果不是异能使然,那就大有说法了,恐怕得你自己去发现,学院充分尊重每位学生的隱私,不会多问,但,如果你愿意告诉老夫,老夫也愿意帮你琢磨一二。” “我明白了。” 自家事自家清,陈棺知晓,自己的异能只有一个坚韧,跟玄铁棺连半点边都不沾,他便是想说也说不出。 “嗯,循序渐进,勿要急躁。”司徒明点点头,开始指导陈棺具体如何固定蛛丝內衬,並给了他一个小瓶的生物粘合剂。 这节课在这样的氛围中结束。 课后,陈棺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在宿舍里小心翼翼的裁剪,粘贴蛛丝內衬。 他按照司徒明指导的方案,在棺底铺设了较厚的多层缓衝结构,侧壁和棺盖內侧则铺设了单层,確保每一处都粘贴牢固,不会移位。 做完这一切,他將本体小心地放回棺內,躺在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蛛丝內衬上,本体的姿势似乎都更自然舒適了一些。 陈棺轻轻推动棺材,模擬了一下撞击,感觉传来的震动明显减弱了许多,內衬有效地吸收了大部分衝击能量。 “这下,你应该能舒服点了。”陈棺对著沉睡的本体低语,现在已经不完全是演戏了,他感觉自己多少沾点精分在身上。 …… 新的一周开始。 周一下午,体术课前,安长青找到了陈棺。 “陈棺同学,这次,我接受了一个新的团队任务,c级。” 安长青神色比上次略显凝重:“目標是清剿灰烬峡谷外围的影狼群,影狼是二阶群居异兽,速度极快,擅长阴影潜行和协同捕猎,比岩甲虫难对付得多,任务要求至少击杀狼王,驱散狼群,奖励也更丰厚。” c级任务,二阶群居异兽,影狼。 二阶的妖兽要比二阶的人类好对付的多,毕竟妖兽的標准和人类不尽相同,说是二阶的影狼,但其实单体实力相当於一阶的超能者。 不过,难度还是明显提升了。 “队伍还是我们三个?”陈棺问。 “目前是,如果觉得压力大,可以再招募一名队员,或者放弃。”安长青坦诚道:“任务后天出发,你有时间考虑。” 安长青本想邀请龙傲的,可惜,龙傲的性格放在那,独来独往才是他的作风。 以他和苏月荷的实力,完成这个任务倒是不难,至於陈棺的实力,安长青也摸不准。 他自认是做不到背著玄铁棺材行动自如的,就这点来看,他的肉体强度即便不如龙傲,也不会差太多。 而且,到目前为止,陈棺从未显露灵力,他本人更是自称没有灵力。 这位生面孔的同学不简单,这是安长青和苏月荷的共识,他也想知道自己这位同窗真正的实力。 如果他的实力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样,那他或许可以试著邀请他加入那个计划里面。 陈棺几乎没有犹豫:“我参加。” 危险意味著机遇,也意味著更多的人气值。 再说了,马甲不怕死,而且他也想检验一下自己新获得的镰刀如何了。 安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好,那后天上午八点,老地方集合,这次需要深入荒野,可能要在外过夜,做好相应准备。” “明白。” 送走安长青,陈棺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 距离任务出发还有一天多时间,陈棺没有浪费,他將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入到了磨合新武器上。 体术课后,他不再急於离开训练馆,而是去了训练室。 这里配备了基础的武器架,沙袋和反应靶,足够他进行一些练习。 陈棺手中,则多了一把造型古朴,泛著幽暗光泽的黑色镰刀。 他先是从最基础的挥砍开始,双手握持长柄,感受著镰刀的重心,回忆著涌入脑海的使用技巧。 脚步站稳,腰身发力,力量从脚跟升起,沿著脊椎传递,通过肩臂灌入刀柄,最终带动那弯曲的刃锋划破空气。 呼! 低沉的破风声在训练室內迴荡,第一次挥砍,动作略显生硬,发力有些滯涩,但轨跡稳定,势大力沉。 陈棺没有停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最基础的劈,砍,撩,扫。 每一次挥动,他都仔细体会挥刀的感觉。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训练服,肌肉开始发出酸痛的信號,但他毫不在意,坚韧的异能让他的耐力和恢復力远超常人,而重武器掌握的入门知识,也在实践中飞快的融入他的身体记忆。 渐渐的,挥砍的动作变得流畅起来。 镰刀不再是陌生的铁块,而渐渐成了手臂的延伸,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组合动作,劈砍接横扫,上撩接斜斩,甚至尝试利用镰刀弯曲的刀身进行鉤,掛,锁等技巧。 这些动作对身体的协调性和时机把握要求更高,失败率也高,但他乐此不疲。 “动作太僵,腰部发力不够连贯,手腕太死。”一个冷硬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陈棺停下动作,回头看去,只见厉岩不知何时站在了训练室门口,双臂抱胸,正看著他。 “厉岩导师。”陈棺收刀而立,微微喘息。 厉岩走进来,目光扫过陈棺手中的镰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並未多问换武器的事情,他是老师,又不是侦探,管那么多干嘛。 “镰刀,长柄曲刃,重劈砍,兼鉤锁,你的力量够,但用得太笨。”厉岩言简意賅:“看好了。” 他走到武器架旁,隨手拿起一柄训练用的长柄战斧,也没见他如何作势,只是隨意地向前一步,战斧便如同活过来一般,带著一股凌厉的恶风呼啸劈出。 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力量从脚底爆发,经过腰胯的拧转,完美的灌注到斧刃之上,劈砍的轨跡刁钻而高效,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第34章 影狼 劈,转,撩,带,锁……几个简单的动作在厉岩手中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发力要整,用腰不用臂,手腕要活,刀隨人走,不是人追刀,鉤锁不是硬拽,是顺著对手的力道走,以柔克刚。” 厉岩一边演示,一边冷声讲解。 陈棺全神贯注地看著,將每一个细节烙印在脑海里,厉岩的演示,比任何文字描述都要直观。 演示完毕,厉岩將战斧扔回武器架,看向陈棺:“继续练,把刚才那几个动作,练到不用想就能做出来,另外,想想你的棺材怎么和这玩意儿配合,一攻一守,別自己绊自己。” “是,多谢导师!”陈棺真心道谢,厉岩的指点总是切中要害,价值千金。 厉岩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有了厉岩的指点,陈棺的练习更加有针对性。 他不再盲目追求力量和速度,而是专注於发力的流畅性,身体的协调性,以及镰刀与步伐的配合。 汗水一次次湿透衣衫,又被体温蒸乾,手臂从酸痛到麻木,再到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陈棺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进步,对镰刀的掌控,对战斗的理解,都在飞速提升。 看著面板缓慢攀升的数值,他流露出微笑,他喜欢这样一点点变强的感觉。 …… 周三清晨,天色微明,陈棺背著棺材,准时来到学院东门,镰刀被他收到了戒指里面,毕竟棺材太大了,再拿把镰刀完全没地方搁。 安长青和苏月荷已经等在那里,这两人都有著早起晨练的习惯,所以到的总是会早一些。 安长青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腰佩长剑,宛若暖阳一般站在那里。 “早啊,陈同学。”苏月荷一手托腮冲他打了个招呼。 “早,苏同学。” 虽然称呼还比较疏离,但陈棺和苏月荷的关係倒也还算不错,她是个开朗的女生,而且喜欢读书,所以陈棺时不时能和她在图书馆偶遇。 不愧是知识系的异能者,手不释卷只是她的基操。 安长青只是点点头:“都到齐了,出发。” 依旧是传送阵,光芒过后,三人出现在一片荒凉,贫瘠,遍布灰黑色嶙峋怪石的丘陵地带。 远处,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峡谷横亘在大地之上,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烟尘味道。 这里就是灰烬峡谷,是一片死火山。 “地图显示,影狼群的活动范围主要在峡谷外围的阴影石林区域。” 安长青调出终端地图,指向峡谷入口侧翼一片密集的,由黑色怪石组成的石林:“那里地形复杂,光线昏暗,是影狼理想的狩猎场,我们直接去那里。” “影狼特性,资料你们都看了。” 安长青一边带头朝著石林方向前进,一边低声复述要点:“二阶群居,不过单体实力只是一阶,皮毛有微弱阴影亲和,在昏暗环境下潜行能力极强。” “它的利爪和獠牙带有侵蚀效果,被伤到会持续流失体力,擅长协同作战,有简单的战术,狼王疑似拥有更强的阴影操控能力,可能达到三阶,交给我来对付。” 陈棺默默听著,手不自觉握紧了些,三阶的狼王,加上一群一阶的影狼,还是在对方的主场……这任务难度,確实比清理岩甲虫高了一个档次。 他在来之前,已经把力量属性加点到了9点,即便如此,他大概还是拖后腿的那个。 只能希望自己不至於表现的太菜。 安长青继续道,“我和陈棺同学正面吸引狼群注意力,月荷利用地形和音波干扰,找到狼王后,集中力量快速击杀,记住,不要恋战,不要被狼群分割包围,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向峡谷外撤离,我会掩护。” “明白。”陈棺和苏月荷齐声应道。 三人不再多言,加快速度,朝著那片如同巨兽獠牙般的石林逼近。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阴冷感越是明显。 阳光似乎被那些奇形怪状的黑色石头吸收了大半,石林內部光线昏暗,对於人类来说,总是会有些不適应。 【黑漆漆的……好可怕。】 【抱紧楼上,俺也怕。】 【+10086,弹幕护体,小安护体。】 看来不仅仅是自己,连弹幕隔著屏幕都感到了膈应,不过,为了避免满天弹幕影响自己战斗,陈棺选择了暂时关闭弹幕,一下子,视野都清晰了。 踏入石林的瞬间,苏月荷便举起短笛,吹奏起低沉而绵长的探查音波。 陈棺和安长青也立刻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安长青的长剑微微出鞘,陈棺则將镰刀握在了手中,安长青瞥了一眼突然出现的黑色镰刀,心中微动。 难道,陈棺终於要用出自己的隱藏力量了? 石林內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穿过石缝的呜咽,以及他们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约莫百米,苏月荷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微变:“小心!四面八方,很多,它们在阴影里移动,速度很快。”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周围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数道漆黑的、如同液体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怪石的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它们体型比普通狼类稍大,通体覆盖著哑光黑色的皮毛,四肢修长矫健,利爪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幽蓝的光泽,猩红的眼眸分外扎眼。 来者正是影狼,数量不下十只,从不同方向,呈包围之势扑来。 “背靠背。”安长青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主动迎向正面扑来的三只影狼。 长剑出鞘,金光乍现,凌厉的剑气瞬间將其中两只影狼逼退,第三只则被他一剑划过脖颈,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哀嚎著倒下。 陈棺反应也丝毫不慢,他猛地转身,將背后的玄铁棺作为屏障,护住自己和苏月荷的后方。 同时,手中镰刀划出一道弧光,朝著侧面扑来的一只影狼拦腰斩去。 那只影狼异常敏捷,在半空中竟诡异的扭动身体,险险避开了镰刀的刃锋,只是被刀柄末端扫中了后腿,发出一声痛哼,落地后迅速隱入旁边的阴影。 第35章 诱杀 更多的影狼从阴影中涌现,它们並不急於强攻,而是利用石林的复杂地形和阴影掩护,不断进行试探性的突袭,利爪划破空气的声音,低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心神不寧。 “它们在消耗我们。” 安长青挥剑击退又一轮扑击,沉声道,他的剑法依旧凌厉,但影狼的速度和潜行能力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无法像对付岩甲虫那样快速斩杀。 总不能对小怪放大招,狼王可都没露面呢。 苏月荷的笛音变得急促而尖锐,音波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干扰著影狼的潜行状態,让它们从黑暗中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但影狼数量眾多,且似乎对音波干扰有一定抗性,效果不如对付岩甲虫时明显。 陈棺的压力更大,他需要同时防备多个方向的袭击,镰刀的攻击范围虽然比棺材灵活,但面对这些速度极快,一击即走的影子,很难造成有效杀伤。 更多时候,他是在用镰刀进行格挡和驱赶,真正的威胁,还是靠玄铁棺那无懈可击的防御来化解。 一只影狼从头顶的怪石阴影中突然扑下,利爪直取陈棺天灵盖,陈棺来不及挥镰,猛然侧身,將棺材向上方一顶。 鐺! 利爪抓在棺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迸溅,影狼被反震之力弹开,陈棺也感觉肩膀一沉。 另一只影狼趁机从侧后方扑向他的小腿,陈棺回身不及,只能抬起一脚狠狠踹去,同时镰刀向后横扫。 砰! 影狼被踹中腰腹,倒飞出去,但陈棺的小腿也被狼爪划开一道口子,作战服被撕裂,鲜血渗出,一股阴冷的气息立刻顺著伤口蔓延,让他的小腿一阵麻痹。 坚韧发挥作用,麻痹感迅速消退,但伤口处传来的阴冷感依旧存在,持续消耗著他的体力。 “这样下去不行……” 陈棺心中凛然,狼群的战术很明確,利用速度和数量优势,不断消耗,骚扰,製造伤口,等他们体力耗尽、破绽百出时,再发动致命一击。 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不断闪现的黑色身影,又看了看安长青和苏月荷。 安长青虽然依旧稳健,但呼吸看起来似乎已略显急促,苏月荷的脸色也白了些,持续的音波干扰对她负担极大。 得想办法,引它们出来,或者……製造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陈棺眼中寒光一闪,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形。 就是现在。 陈棺身形骤然一顿,仿佛体力不支,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滯。 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蹌半步,重心似乎不稳,露出了背后棺材与左侧腰肋处一个稍纵即逝的空档。 这个破绽,在影狼那敏锐的捕猎本能和复眼视觉中,被瞬间放大。 嗤! 两道几乎完全融入阴影的黑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以远超之前的速度,从左右两侧石缝的阴影中激射而出。 利爪直取陈棺暴露出的腰肋,角度刁钻,时机狠辣,正是陈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重心偏移的瞬间。 这是影狼群中速度最快,也最狡猾的两只,它们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机会。 “陈棺小心!”苏月荷惊呼,笛音骤然拔高,试图干扰,但仓促间效果有限。 安长青也注意到了,但的手腕一紧,却是生生压住身上的灵力波动,只是他的灵力却没有消散,而是锁定了那两只影狼。 就在那两只影狼的利爪即將撕裂陈棺腰肋的剎那,陈棺眼中寒芒爆闪。 刚才的破绽,是他故意卖出的。 他重心看似不稳,实则早已暗中调整,双腿如同扎根大地,腰腹核心瞬间绷紧如铁,一直被动格挡的镰刀,在这一刻动了。 陈棺借著身体踉蹌回正的势头,左手鬆开镰刀长柄,闪电般探出,五指箕张,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从左侧袭来的那只影狼挥出的前肢腕部。 同时,右臂肌肉賁张,以腰为轴,將沉重的镰刀刀柄末端,如同攻城锤般,狠狠向后捣去,迎向右侧袭来的影狼。 左手扣住狼腕,触手冰凉滑腻,但那影狼前冲的巨力被他硬生生止住,9点的力量在这一刻发挥出了他的作用。 与此同时,右侧的镰刀柄结结实实捣在了另一只影狼的胸腹之间,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右侧影狼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黑石上,瘫软下去。 左侧影狼被陈棺扣住前肢,凶性大发,张开布满獠牙的血口,扭头就向陈棺的手臂咬来。 陈棺岂会让它得逞,扣住狼腕的左手猛然发力,向自己身前一拽,同时,一直背负在身后的玄铁棺,被他用肩膀和背部肌肉猛地向左侧一顶一旋。 沉重的棺材边缘,如同巨大的铁尺,带著无匹的重量和惯性,狠狠拍在了被拽过来的影狼侧身。 砰!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那只影狼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身躯如同被剎不住车的大运侧撞,瞬间变形,扭曲,夹杂著骨骼碎裂的噼啪声,被拍飞出去十几米远,砸进石堆里,没了声息。 电光石火间,两只最狡猾,速度最快的影狼,被陈棺以近乎搏命的诱敌之计和惊人的力量,时机把握,瞬间反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於周围的影狼群都出现了短暂的呆滯。 “好!”安长青眼中精光爆射,陈棺果然有后手,他大喝一声,趁著狼群瞬间的混乱,长剑金光大盛,一招横扫千军,逼退面前数只影狼,剑势一转,直取不远处一只体型稍大的头狼。 陈棺喘了口粗气,刚才那一下爆发,看似简单,实则消耗巨大,对力量和时机的把握要求到了极致。 他的左臂被狼爪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阴冷感持续侵蚀,但他眼神却更加锐利,面对这些畜生,是绝对不能露怯的。 否则,它们便会一拥而上,將你啃食殆尽。 击杀两只精英影狼后,直接打破了狼群消耗的节奏,他能感觉到,暗处那些猩红眼眸中,除了残忍,多了一丝忌惮。 它们智力虽然不高,但並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第36章 言灵之威 “干得漂亮,陈棺同学。”安长青赞道,手中长剑不停,將那试图指挥的头狼逼得连连后退:“狼群战术已乱,一鼓作气,找到狼王,擒贼先擒王。” “明白。”陈棺应道,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向前踏步,手中镰刀挥舞,配合著沉重的棺材,如同一个移动的堡垒,开始反向压迫狼群。 虽然他的技巧依旧谈不上精妙,但配合安长青那犀利精准的剑法,以及苏月荷恰到好处的音波辅助,三人竟渐渐扭转了被围攻的劣势,开始反推。 狼群的嘶吼声中开始夹杂著越来越多的痛呼和哀鸣,不断有影狼被安长青的剑光斩伤,或被陈棺的镰刀砍中,棺材拍飞,阴影石林的地面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狼尸和血跡。 然而,狼王依旧没有现身。 “它在等,等我们露出疲態。”安长青沉声道,他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次不是装的,持续的高强度战斗,即使是他,消耗也不小。 陈棺也感到体力在快速下降,坚韧让他比常人能扛,但阴冷侵蚀的伤口和不断的爆发,还是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看了看面板,刚才的一连串操作让他的人气值涨了不少,他一咬牙,直接把力量加到了10,体力加到了7。 虽然一夜回到解放前,但体內奔涌的力量不是作偽的。 就在这时,苏月荷突然停下吹奏,脸色一变,指向石林深处:“那里,有很强的灵力匯聚,它在召唤。” 话音未落,那个方向,一股远比普通影狼强大,阴冷的气息猛然爆发。 伴隨著一声悠长的狼嚎,一道庞大的黑影缓缓从黑暗中迈步而出。 它比普通影狼大了近一倍,通体毛髮漆黑如墨,唯有额头正中,有一簇银色毛髮。 它的眼眸不是猩红色,而是与眾不同的暗金色,看起来就不像普通小怪。 那是三阶影狼王,而且,看样子並非普通的三阶,气息已经隱隱触摸到了四阶的门槛。 在它身后,沸腾的阴影中,又缓缓走出了四只体型稍小,但气息也远超普通影狼的精英,它们拱卫在狼王两侧。 狼王暗金色的眼眸冰冷的扫过陈棺三人。 目光一触即分。 “人类……死。” 狼王竟然口吐人言,拥有交流能力。 “小心!它很强!” 安长青脸色无比凝重,长剑横在胸前,金光再次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这根本不算是c级任务了,是给二年级的b级才对。 苏月荷手中的短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陈棺从未见过的法杖,法杖通体纯白,顶端有著一抹金色,散发著贵气。 只是一眼,陈棺就能看出,这俩人都不装了,准备拿出真正的实力来。 安长青有所保留,他一直都知道,因为安长青每次的各项成绩都只比龙傲高一点点,一眼控分。 不过,苏月荷连武器都换了,他是没想到的,本以为她是辅助,没想到,其实是高贵的法爷……或者法奶? 陈棺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握紧了镰刀,將棺材稳稳立在身前。 狼王低吼一声,不再废话,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仿佛一道的黑色闪电,直扑安长青,它显然看出安长青是三人中最强的威胁。 四只精英护卫也同时动了,两只扑向陈棺,两只则绕过战场,目標直指后方的苏月荷,分工明確,战术狠辣。 “月荷!” 安长青厉喝,想要回援,但狼王已然扑到面前,带著腥风的利爪和撕咬,让他不得不全力应对,金色剑光与黑色光芒剧烈碰撞,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 陈棺也被两只精英影狼缠住,这两只护卫速度,力量,配合都比普通影狼强出一大截,一左一右,攻势连绵不绝,利爪上附带的侵蚀效果更加剧烈。 陈棺左支右絀,镰刀和棺材配合虽然有所进步,但面对这等默契的围攻,依旧险象环生,身上很快又添了几道伤口。 而苏月荷那边的情况则是好了许多,她法杖轻抬,朱唇中吐出字眼:“裂开吧,地面。” 言出法隨般,地面毫无徵兆的骤然裂开,两只影狼猝不及防的跌了进去,隨后,地面恢復如常,仿佛从来没有发生分裂一样。 这就是她的异能,言灵。 苏月荷在释放完这一击后,气息急剧衰落,法杖上的金光也黯淡下去。 她勉强支撑著身体,但显然已无再战之力,她一个二阶,驾驭言灵这种顶级异能,还是太耗蓝了,原本就剩余不多的灵力在这一击过后几乎消失殆尽。 但这一击,也为战场带来了转机。 围攻陈棺的两只精英影狼被同伴瞬间覆灭的景象所震慑,攻势不由的为之一缓。 陈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眼中凶光爆闪,他不再防守,而是悍然发动了反攻。 左手猛然探出,精准无比的抓住了右侧影狼挥来的利爪,一时间让对方根本无法挣脱,同时,右手镰刀带著刺耳的破风声,不再追求精妙,而是以最简单,最暴力,灌注了全部力量的方式,自下而上,撩向左侧影狼相对脆弱的胸腹。 左侧影狼大惊,急忙扭身闪避,但陈棺这一撩速度太快,力量太猛,锋锐的镰刀刃锋还是划过了它的肋部,带起一溜血光和碎骨。 “嗷!”左侧影狼惨嚎著后退。 而右侧被抓住爪子的影狼,则被陈棺借著它前冲的力道,狠狠向自己身前一拽,同时,他一直背著的玄铁棺,被他用肩膀和背部肌肉猛的向右侧一顶,隨后猛的一旋。 棺材那沉重无比的边角,如同百吨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这只影狼的腰腹之间。 砰! 比之前任何一次撞击都要沉闷的巨响爆发。 那只精英影狼的躯体,在玄铁棺的撞击下,如同被重型攻城锤正面轰中的布偶,瞬间变形,內臟破碎,骨骼尽碎的声音如同爆豆般响起。 第37章 属於陈棺的灵力 它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身体便如同破麻袋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撞塌了身后数块黑石,深深嵌入了石堆之中,再无生机。 眨眼间,陈棺以伤换伤,配合苏月荷创造的机会,悍然击杀两只精英影狼。 然而,他的危机並未解除,正面战场,安长青与影狼王的激战已到了白热化。 安长青浑身金光繚绕,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著煌煌天威,逼得狼王不得不暂避锋芒。 但狼王毕竟触摸到了四阶门槛,速度上面超越安长青,它身上繚绕的黑雾如同活物,不断侵蚀著金色剑光,利爪更是带著恐怖的侵蚀力,让安长青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防御。 他的左肩已被抓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渗出,不过依旧气息平稳,一点不慌的样子。 狼王似乎也打出了真火,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诈,它不再与安长青硬拼,而是猛地向后一跃,仰天长嚎。 嚎叫声中,它周身的黑雾开始匯聚,石林內残余的普通影狼,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狼王。 “拦住它们!”安长青催动灵力,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化作一道金色洪流,一剑划开地面,分割战场,不让那些影狼过来干涉他与狼王的战斗。 苏月荷强撑著想要再次使用言灵,但刚开口,身体便摇摇欲坠,显然已无力再战,她抓了颗丹药塞到嘴里,可丹药的炼化也需要时间,暂时只能由陈棺顶上。 “交给我吧。” 陈棺挡在了苏月荷身前,首次放下了棺材,他看向身后的苏月荷,低声道:“如果有狼来,你就拿棺材当盾。” 苏月荷举不动,但是以棺材的大小,完全可以秦王绕柱,而且,他也不能棺材太远,绕柱的时间就够他回防了。 “那你……” “不必担心。” 下一刻,影狼已然扑至。 陈棺眼中寒芒暴涨,手中黑色镰刀划破空气,带著凌冽的风声,迎向第一只扑来的影狼,没有花哨,没有试探,只有最凶狠的劈砍。 龙傲没有看走眼,陈棺的身上,总是具有同龄人不具有的凶戾。 噗嗤! 刀锋撕裂皮毛,切入血肉,温热的狼血溅了他一脸,带著腥臊气,那只影狼惨嚎著翻滚出去。 但更多的影狼接踵而至,它们猩红的眼眸中只有凶残,同伴的死亡只会激发它们更凶残的本性。 陈棺陷入了苦战。 十几只影狼,从四面八方扑来,利爪撕裂空气,獠牙闪烁著寒光。 他手中的镰刀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风,或劈或砍,或撩或扫,將生平所学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次挥击,镰刀所过之处,必有影狼受伤。 但他自己也不好过,影狼的速度极快,攻击角度刁钻,他的身上不断增添著新的伤口,狼爪附带的侵蚀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消耗著他的体力。 作战服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人血混杂著狼血,將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疼痛,麻木,疲惫……各种负面感官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神经。 但他一步不退。 身后是虚弱的同伴,身前是嗜血的狼群,退一步,便是死亡,自己死了还能復活,苏月荷死了算怎么回事。 陈棺不敢篤定主角团成员死了世界会不会崩塌,但他不会去赌。 镰刀的挥舞越来越沉重,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视野开始有些模糊,耳中充斥著狼嚎,嘶吼,利刃入肉的声音,还有自己沉重的心跳。 一只影狼趁著陈棺格挡侧面的攻击,悄无声息的从他脚下的阴影中窜出,利爪直取他的脚踝。 陈棺回防不及,只能勉强挪动脚步,但小腿还是被狠狠抓了一把,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变形。 另一只影狼抓住机会,从正面高高跃起,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咽喉。 危急关头,陈棺几乎是凭藉本能,將镰刀横在身前格挡。 鐺! 獠牙咬在镰刀柄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巨大的衝击力让陈棺连连后退,撞在了身后的棺材上,震得气血翻腾。 更多的影狼围了上来,猩红的眼眸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顽强人类被撕碎的结局。 不行了吗…… 体力快要耗尽,伤口火辣辣地疼,阴冷侵蚀感如同毒蛇般往骨髓里钻,视线越发模糊,连挥舞镰刀的手臂都开始不听使唤的颤抖。 就在这时,在极致的压力,濒临崩溃的极限,以及生死一线的刺激下,陈棺那一直如同浓雾般难以捉摸的精神力,那与玄铁棺相伴的灰色雾气,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绝境硬生生地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感觉自己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周围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以往对他紧闭大门的灵力。 不再是书本上抽象的描述,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於他的眼前,如同无形的光点,如同流动的溪流,充斥在天地之间,也縈绕在他的身旁。 只是,这些灵力在靠近棺材时,便如同遇到天敌般,迅速消散,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真空地带。 但此刻,陈棺那剧烈波动的灰色精神力,却仿佛一根探入水面的触鬚,小心翼翼的捕捉著那一缕微弱的的灵力光点。 没有排斥。 那缕灵力,仿佛遇到了同源的气息,並没有像排斥玄铁棺那样排斥这缕微弱的精神接触,反而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反应。 就是这一丝微弱的共鸣,如同黑暗中的第一缕火花,瞬间点燃了陈棺体內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 陈棺感觉自己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枷锁破碎了,一直存在於马甲深处,却从未被激活过的,属於这个世界人类身体基础,那最原始的灵觉,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 虽然微弱,虽然稚嫩,如同风中残烛,但確確实实的存在。 他可以感知到灵力了。 与此同时,那缕被他灰色精神力触碰並產生微弱共鸣的灵力光点,竟然顺著他精神力的牵引,缓缓的流入了他的身体。 剎那间,陈棺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原本濒临枯竭,涣散的精神,猛然一振,连带著身体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那融入灰色雾气中的微弱灵力,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引发了他身体的变化。 他的身体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伤口处的阴冷被一股暖流所驱散。 第38章 陈棺的首杀 这一切变化,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在外界看来,只是陈棺在被影狼围攻,即將力竭的瞬间,身体突然微微一僵,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扑在最前面的几只影狼,首当其衝,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息压制。 机会! 陈棺眼中那原本黯淡下去的锐光,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火焰,轰然爆发,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一直颤抖的手臂重新稳定,灌注了那新生力量的一刀,悍然挥出。 这一刀,不再是单纯的肉体劈砍,刀锋之上,仿佛蒙上了一层极淡的灰色光晕。 嗤! 刀光过处,三只动作迟缓的影狼,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身体竟被轻易地斩开,伤口处没有喷涌的鲜血,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仿佛生命力都瞬间抽走了一般。 一刀,三杀! 剩余的影狼被同伴诡异的死状彻底震慑,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恐惧。 它们发出惊恐的呜咽,再也顾不上攻击,夹著尾巴,如同潮水般向后溃退,转眼间便消失在了石林的阴影深处。 陈棺看著狼群溃败的背影,站著一动不动。 直到过了一会,见他久久不动,苏月荷才尝试著问了一句:“你还好吗,陈棺同学。” 没有回覆。 她隱隱感觉到了不安,尝试著触碰他了一下,却发现,陈棺整个人朝后一倒,轰然坠地。 “陈棺?!” 苏月荷猛的摇了摇他的身体,在正面近距离一看,她才发现陈棺的呼吸都早已停滯。 鼻子一酸,她难以置信的看著面容平和,了无生息的陈棺,她从未想过,一次本该信手拈来的c级任务,居然导致了同学的死亡。 苏月荷的泪珠顿时止不住的滑落,扑簌簌的砸在了陈棺的脸上,晕开了那一片片的血跡。 她颤抖著手,將一把五顏六色的丹药通通塞到他的嘴里,企图让他重新甦醒过来。 她要回去……父亲……一定有办法救活他…… 一息,两息…… 陈棺睁开了眼,正对上她那难过悲伤的紫色眸子。 “別难过。” 他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只可惜,他手上还有一大堆的血跡,所以,泪痕倒是抹去了,却是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有些心虚的放开手,倚靠著自己的棺槨坐了起来,而苏月荷早已被这死而復生的一幕惊的大脑都有些宕机。 “陈……陈……陈……” 她结结巴巴,一下子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我还活著,放心吧。” 陈棺知道是自己嚇到了这个小姑娘,不过,他也只能摸了把脸上的血跡,这种事情他没办法解释。 不过,这里是个高武世界,让她自己脑补去吧,她想的必然比自己编的要合理。 刚才自己体內的,是灵力吗?不像,完全没有灵力的活泼与亲和,反而更像……棺材的那种灰色雾气。 “陈棺,你没事吧。”苏月荷刚说完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这看著像没事的样子吗? 她在说什么疯话? “我……没事。”陈棺的声音略有沙哑,死而復生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多余的副作用,但身体因为刚才的战斗造成的虚弱却是不可避免的。 他不会死,但他的復活並不会消除掉原本的负面状態,只是不会死而已,致命伤会恢復为不致命伤,仅限如此了。 …… 远处的战团,安长青与狼王的激战也接近尾声。 狼王失去了同族的支援,又被安长青死死缠住,气息开始不稳,安长青虽然伤势不轻,但抓住狼王气息紊乱的瞬间,再次爆发, 他眼中金光一闪,手中长剑忽然收回,竖於胸前,左手並指如剑,缓缓抚过剑身,隨著他手指的移动,剑身上的金光迅速內敛,凝聚,最终完全消失,整柄长剑变得如同凡铁,甚至有些黯淡。 狼王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进攻的势头微微一滯,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安长青手中那柄变得普通的长剑,本能的感到一阵心悸。 “这一剑,本不该此时动用。”安长青低语,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长青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呼啸破空的气势。 他只是平平无奇的,向前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看起来是如此缓慢,如此普通,仿佛连空气都无法切开。 但狼王却发出了一声惊骇欲绝的嘶吼,它拼命想要后退,闪躲,防御……但惊骇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周围的空间,甚至时间的流逝,都仿佛被这一剑所锁定。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这是超越了力量,灵力层面的……规则层面的锁定。 一剑……定,乾,坤! 剑尖轻轻点在了狼王眉心的银毛之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无声无息的,狼王眉心那簇银毛,连同其下的颅骨,大脑,乃至整个头颅的后半部分,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凭空消失了一大块。 没有鲜血,没有碎骨,没有皮肉。 就那么……没了。 狼王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暗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神采迅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噗通。 狼王那失去了小半个头颅的残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气息全无。 影狼王,死! 隨著狼王毙命,整个阴影石林內的影狼彻底失去了战意,四散奔逃。 战斗,终於结束了。 安长青拄著剑,喘息著看向陈棺和苏月荷的方向,当他看到陈棺那浑身浴血的模样,也是一惊。 他刚才忙於定乾坤的准备,无暇顾及苏月荷那边,现在看来,是陈棺出手,救下了苏月荷,不然以他对苏月荷的了解,她要是勉强出手,这会早晕了。 三人互相看著彼此狼狈的模样,一时无言。 陈棺感受著体內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暂且打算把这股力量称之为“灰能”。 灰能似乎是与精神力掛鉤的,陈棺清楚的看见自己的面板上,精神力那栏跟疯了一样的猛涨,比他的力量属性还要高一点,恐怖的一批。 第39章 收穫 灰烬峡谷的风依旧带著硝烟与血腥,却已不再有杀机,阳光费力地穿透石林上方的稀薄尘靄,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长青拖著疲惫的身体走了过来,看到陈棺虽然浑身浴血,气息虚弱,但眼神明亮,並无生命危险,而苏月荷虽然脸色苍白,眼角还带著未乾的泪痕,却也安然无恙,心中鬆了口气。 “你们没事就好。”安长青声音清冽,带著些许大战后的脱力感:“陈棺同学,多谢你护住月荷,刚才那股力量……” 他看向陈棺,眼神中带著探究,却没有深问:“很特別。” 安长青虽然无暇关注,但直到现在为止,空气中都有著他那特殊力量的存在,安长青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很不喜欢陈棺的特殊力量。 陈棺靠著棺材,微微摇头:“侥倖而已,安同学那一剑才是真正的……” 他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形容那超越常规的一剑:“神乎其技。” 不愧为神话系异能,当真惊为天人。 安长青苦笑一声:“消耗太大,非生死关头,不敢轻用。” 话虽这么说,但安长青看起来依旧精神抖擞,仍有一战之力的模样。 他看向狼王的尸体:“此地不宜久留,儘快处理战利品,我们得立刻离开。” 三人打起精神,开始打扫战场,陈棺虽然虚弱,但坚韧和刚才苏月荷塞下的那堆丹药正在发挥作用,体力在缓慢恢復。 安长青负责处理狼王尸体,小心翼翼地切割下那簇失去光泽的银毛,闪烁著幽光的利爪和獠牙,以及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暗沉,內里仿佛有阴影流动的晶核。 那是三阶影狼王的妖丹,价值不菲,他还割下了一些狼王特有的,带有暗金纹路的皮毛。 他虽然不缺钱,但是浪费可耻,而且,学院的积分还是挺有用的。 陈棺和苏月荷则收集了一些精英影狼的利爪和部分相对完好的皮毛,以及少量普通影狼的材料作为任务佐证。 苏月荷还细心地帮陈棺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敷上了止血消炎的药粉。 做完这些,安长青激活个人终端,上传了任务完成的必要证据,以及部分材料样本信息。 很快,任务状態更新为“已完成,审核中,初步评估:s级超额完成”。 “s级评价?”苏月荷有些惊讶:“是因为任务评级出错吗?” “应该是。”安长青点点头,查看预估奖励:“基础c级任务奖励200积分,s级超额完成,额外奖励预计在800到1000积分之间,外加高额贡献点和一次b级资源兑换权限,另外,狼王妖丹和材料归我们个人所有,可以在学院兑换处或外界出售。” 陈棺心中一动,超过一千积分,还有贡献点和b级兑换权限?这收穫堪称丰厚,当然,最丰厚的还是…… 他瞥了一眼视野角落。 【人气值:11257】 突破一万大关! 他重新打开了弹幕,想看看那些观眾们都说了些什么,才如此疯狂的给他提供人气。 【陈——棺——】 【呜呜呜,牢棺你醒醒,你別死啊……】 【牢棺我再也不写你和司徒院长的cp文了,你快醒醒。】 【死战不退!就那样站著死在了苏月荷眼前,白月光级別的了。】 【臥操,牢棺诈尸了。】 【牢棺:孩子们骗你的,其实我看gg復活去了。】 【我靠还真插入gg,马上走开,不要回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牢棺是谁? 陈棺一头黑线,弹幕一如既往的脱线,不过,死一死似乎有利於人气值增长,下次继续,不过要注意频率,眼泪骗多了,观眾估计就產生抗性了。 一万多点人气值!足以兑换不少好东西了,陈棺心中火热,恨不得立刻回到宿舍,好好规划这笔巨款的使用。 “走吧,先离开这里。” 安长青收好东西,示意撤离。 陈棺重新背起玄铁棺,苏月荷试图帮忙,却发现这玩意她压根搬不动一点,只好让陈棺自己背著了。 安长青在前开路,三人互相扶持著,朝著来时的方向,快速离去。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三人都伤势不轻,但没有了影狼的威胁,心情却轻鬆了许多。 偶尔有零星的,被血腥味吸引来的低阶异兽,也被安长青轻鬆赶走了。 当他们终於走出灰烬峡谷范围,看到远处镇子上传送阵的光芒时,都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气。 踏上传送阵,光芒闪烁,熟悉的学院景象映入眼帘。 清新的空气,规律的建筑,来往的学生……一切仿佛隔世。 “先去医疗中心。”安长青果断道:“我们的伤势需要专业处理,尤其是陈棺同学。” 陈棺没有反对,他虽然有不死之身,但伤痛是真实的,伤口恢復也要时间,这一趟非去不可。 华清学院的医疗中心设施先进,效率极高,三人的外伤很快得到了妥善处理,內服了特效疗伤丹药,並被安排进了带有微弱聚灵效果的修养室进行短期观察。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作为学生,大部分项目都是免费的,偶尔几个付费项目也被苏月荷这个富婆全包了,直接朝最高规格看齐。 陈棺独自一间病房,躺在柔软的床上,感受著药物在体內化开,修復著损伤,他这才彻底放鬆下来,开始仔细检视自身的变化。 首先,是面板。 【姓名:陈棺】 【身份:华清学院一年级生】 【异能:坚韧】 【特殊技能:基础体术精通(白),重武器掌握(绿),基础镰刀技巧(绿)】 【属性:】 【力量:10.2】 【体力:7.1】 【敏捷:1.5】 【智力:2】 【精神:15.3】 【人气值:11257】 精神力暴涨到了15.3,比力量还高,这显然与刚才绝境中感知到的灰能有关。 精神力的提升,让他对身体的感知,对灰能的操控,乃至思维的清晰度,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灰能……陈棺闭目凝神,尝试去感知体內那微弱的奇异能量。 它仿佛一团极其淡薄,介於虚实之间的灰色雾气,盘踞在意识深处。 他尝试著用意念去引动一丝灰能,过程很艰涩,这力量似乎极为惰性,或者说,与他的契合度还不够高,费了好大劲,才勉强让一丝灰雾般的能量流动到指尖。 指尖並未发光,也没有能量外溢,但他能感觉到,指尖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温度仿佛降低了一丝,连光线都黯淡了些许。 第40章 四九小队 “果然不是常规灵力……”陈棺心中思索:“更像是规则的体现?” 他想起司徒明院长的话,或许,这灰能就是独属於他的力量,一条完全不同於传统灵力,充满未知的荆棘之路。 探索了片刻,陈棺感觉精神有些疲惫,操控灰能对精神力的消耗似乎比想像中更大。 他停止尝试,將注意力转向那11257点人气值。 一万多点,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首先,他看向之前留意过的【力量涌动】天赋碎片,可惜,商城並未刷新,看来需要等待。 他瀏览著其他选项。 属性点?力量暂时够用,体力也还凑合,敏捷是明显短板,精神15.3虽然高,但操控灰能似乎很耗神,多多益善,但属性点越往后越贵,单项超过10点后,已经开始涨价,暂时不急著提升。 技能?【敛息术】2500点,依旧值得考虑,【基础冥想】可以兑换了,或许对稳定精神力和灰能有帮助,还有一些更高级的体术或武器技巧,但都是价格不菲,容易一朝回到解放前。 物品?防御类的护盾还有两次次数,暂时用不著,攻击的话,镰刀也还够用,二阶之前不必考虑。 思考良久,陈棺做出了决定。 “兑换【敛息术】。” “兑换【基础冥想(白)】。” 统子很快回覆:“兑换成功!剩余人气值:8257点。” “技能已融入宿主意识。” 关於如何收敛自身气息,乃至生命体徵的技巧,以及更系统,更有效的基础冥想法门涌入脑海。 【敛息术】配合他的灰能那天然的隔绝效果,或许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而【基础冥想】则能帮助他更好地稳定和恢復精神力,为探索灰能打下基础。 陈棺儼然已经把灰能当成了重点培养对象。 接著,他看向属性点。 “把敏捷加到3。” “兑换成功!剩余人气值:6757点。” 剩余的,陈棺决定暂时留存。 处理完这些,一阵深深的疲惫感终於彻底將他淹没,伤势以及刚刚提升属性,融合技能带来的细微调整,都需要身体去適应。 他闭上眼睛,很快便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这一睡,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醒来时,感觉身体状態好了大半,医疗中心的疗伤效果卓著,加上他自身的异能,外伤已经结痂,內伤也恢復了七七八八。 他刚洗漱完毕,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安长青和苏月荷便敲门进来了。 两人气色也恢復了不少,安长青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学院常服,气质温和,看不出昨日浴血死战的痕跡,苏月荷则穿著一身淡雅的裙装,眼睛还有些微红,但精神尚可。 “陈棺同学,感觉如何?”安长青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多谢。”陈棺点头。 “这次任务,多亏你了。”安长青神色认真:“不仅救了月荷,最后关头还……总之,这份人情,我和月荷记下了。” 安长青已经从苏月荷口中得知了陈棺死而復生的事情,再加上他那奇怪的力量,安长青已经对陈棺是隱藏高手的事情深信不疑。 在他看来,陈棺大概也是一位神话系拥有者,否则,不会如此全面,同时具有强化系和生命系的特徵。 苏月荷也用力点头,看著陈棺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不论如何,这份拼死救援的恩情她都记下了。 “份內之事,不必掛怀。”陈棺摆摆手,转移话题:“任务奖励下来了吗?” “刚收到通知。”安长青调出终端:“最终评定s级,奖励如下:基础积分200,超额奖励积分900,共计1100积分已发放,贡献点每人500点,b级资源兑换权限一次,狼王妖丹和材料,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们三人平分价值,出售的事情我来负责。” 1100积分,500贡献点,还有b级权限,陈棺心中满意。 贡献点比积分更难获取,用途也更广,可以兑换一些积分买不到的特殊资源或者权限,应该是因为这次出了意外,学院方面的补偿。 陈棺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了。” 这样一来,他这次任务总共能获得1100积分,外加500贡献点和一次b级兑换权限,收穫对他来说堪称暴富。 “另外。”安长青顿了顿,神色略显郑重。 “陈棺同学,经过这次任务,我和月荷都认为,你完全有资格成为我们值得信赖的同伴,我们有一个长期的小队,旨在探索一些学院课程之外的遗蹟,秘境,获取更稀有资源和歷练机会,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加入?” 长期小队?探索遗蹟秘境? 陈棺心中一动。这无疑是获取更多镜头,人气值,实战经验和稀有资源的好机会。 而且,与安长青,苏月荷组队,安全性和成功率都有保障,別的不说,这两人人品和实力都过硬,他能放心不少,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很有兴趣。”陈棺没有犹豫应了下来。 安长青露出笑容:“那么,欢迎加入四九小队。”他伸出手。 陈棺伸手与他相握,他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叫四九小队?” 安长青解释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所以叫做四九小队。” “原来如此。“陈棺点了点头,隨即又问道:“可以问一下还有谁吗?” “目前小队成员,除了我和月荷,只有龙傲和你。”安长青坦诚道:“龙傲虽然性格孤傲,但实力毋庸置疑,且恩怨分明,是可託付后背的同伴,原本我们还想邀请赵清音,她实力心性俱佳,但她似乎有別的打算,暂时没有回应我。” 龙傲?陈棺略感意外,但又觉得情理之中。 以龙傲那追求极致力量的性格,能让他看得上眼並愿意合作的,恐怕也只有安长青这等人物了。 不过,既然弹幕说了龙傲日后是反派,那就是说……还有反目成仇的戏码? 第41章 小队的第一次开拓 “四九小队……加上我,现在正好四人。”陈棺点点头,表示了解:“我很荣幸能加入。” “是我们的荣幸才对。”苏月荷在一旁微笑道,眼睛弯成了月牙:“以后就要並肩作战了,请多指教,陈棺同学!” “彼此彼此。”陈棺也回以微笑。 又閒聊了几句,安长青和苏月荷便告辞离开,让陈棺继续好好休养。 送走两人,陈棺重新坐回床上,调出个人终端,查看刚刚到帐的奖励。 积分帐户余额:1150点。 贡献点帐户余额:500点。 特殊权限:b级资源兑换权限1次。 他的校內帐户顿时充盈起来,陈棺盘算著这笔巨款的用途,积分可以用来兑换日常修炼资源,贡献点价值更高,可以兑换一些珍稀材料,b级兑换权限更是难得,可以兑换一件b级物品或等价资源,需要好好规划。 他没有急於使用,而是先打开了学院內部的资源库,瀏览起可供兑换的物品清单。 琳琅满目的商品映入眼帘,从基础的丹药,材料,低阶功法,到高级的异能修炼法,稀有金属,古物残片,甚至还有一对一指导……应有尽有。 看了后面的价格之后,陈棺才明白自己上司徒明的课是占了多大的便宜。 难怪无数人挤破了脑袋也想进天枢班。 从进班的那一刻起,特权就已经生效了。 陈棺重点筛选了与精神力相关的条目。 很快,他锁定了一样东西。 b级-清心凝神蒲团:由安神木与静心草编织,內置微型聚灵阵纹,可小幅提升冥想效率,稳定心神,抵御低阶精神干扰。 確定之后,他提交了兑换申请。 很快,系统提示兑换成功,物品会送到他的宿舍那边去。 做完这一切,陈棺关闭终端,他感觉身体已无大碍,打算明天就申请出院。 他又开始尝试进行基础冥想,新的冥想法门比他之前自己摸索的要系统得多,他按照法门调整呼吸,放鬆身心,意识缓缓沉入那灰色的精神雾气之中。 这一次,冥想的过程顺畅了许多,灰色的精神力雾气在意识的引导下缓缓流转,如同深海中的暗流,平静,却暗藏杀机。 他能更清晰的感受到灰能如今与精神力是一种交融状態,说不上到底是精神力的一种还是灵力的一种,不过,总之都是他的力量,这点不会错。 直到医护人员送来晚餐,陈棺才从冥想状態中退出,感觉神清气爽,连身上的伤痛都似乎减轻了些。 第二天上午,经过医疗中心的最后检查,確认伤势稳定,只需静养数日即可,陈棺办理了出院手续,背起棺材,返回了阔別数日的304宿舍。 宿舍內一切如旧,还保持著离开的样子,躺在久违的床铺上,安心感浮上心头。 伤势痊癒后,课程自然就要被提上日程,看著落下的功课,陈棺幽幽嘆气,明明自己已经大学毕业这么久了,却还要承受功课的痛苦,这可真是孽缘。 不过,这些课程可比大学的水课有趣多了,也算是痛並且快乐著。 下午,他兑换的清心凝神蒲团便送到了,蒲团呈淡青色,触手温润,散发著一股令人心神寧静的草木清香。 陈棺將其放在房间中央,盘膝坐了上去,顿时,感觉周围的杂念被屏蔽了许多,意识更容易集中,精神力也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 “好东西。”陈棺满意的点点头,这下换的不亏。 接下来的几天,陈棺的生活恢復了规律,上午上课,下午练习,晚上则研读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籍,恶补知识。 体术课上,厉岩看到他恢復得不错,只是冷冷丟下一句“伤好了就加练”,便给他安排了更重的训练量。 陈棺欣然接受,正好藉机熟悉提升后的敏捷和巩固力量运用,他尝试在训练中融入一丝灰能,发现极其困难,这种能量似乎极度抗拒主动的操控。 他暂时放弃了在体术中运用灰能的打算,专注於磨练纯粹的肉体技巧和棺材,镰刀的配合。 精神力课程上,云芷导师敏锐地察觉到了陈棺精神力的显著变化,她私下找陈棺谈了一次,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温和的提醒他一些注意事项,便没有多说什么。 至於司徒明院长的《特殊物品研究》课也是照常进行,看到陈棺安然归来,司徒明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问任务的事情,而是继续深入讲解该有的课程。 陈棺將战斗中灰能的一些模糊感受和疑问提了出来,司徒明思考良久,给出了一些可能的理论推演方向,但也坦言这种力量闻所未闻,需要陈棺自己摸索和验证。 不过,他答应帮陈棺留意一些可能相关的古籍或案例,司徒明似乎很看好陈棺,当然,也可能是单纯的好为人师,不管怎么说,抱上大腿后,陈棺放心了不少。 周末,安长青发来消息,狼王材料已经处理完毕,扣除手续费后,总共卖得了4200积分,按照约定,陈棺分得1400积分。 加上任务奖励的1100积分和原有余额,他的积分达到了2600点,而且,安长青和苏月荷坚持转给他的400积分的感谢费也被他存入帐户,总计3000积分。 贡献点暂时没有动用,b级权限已经使用。 手里有了余粮,陈棺开始考虑下一步强化,学校的宝库里面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一时间倒也挑的他有些眼花繚乱。 就在陈棺规划著名未来修炼方向时,个人终端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安长青的讯息。 “陈棺,新情报,黑风遗蹟近期有异常波动,疑似有古代秘宝现世跡象,超能者协会方面已將其列为观察级秘境,学院允许学生队伍申请探索,风险自担,四九小队准备前往,三日后出发,你要一起同行吗。” 黑风遗蹟?古代秘宝? 陈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覆:“我去。” 第42章 黑风遗蹟 “同往。” 消息发送,陈棺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黑风遗蹟,听起来就是个不错的剧情点,这也意味著更多的镜头。 而且,与四九小队同行,安全性有保障,想起上一次,虽然死了一次,但他好歹也一跃成为了万元户。 风险越大,回报越大,陈棺对此已经食髓知味,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眼中只有对人气值的渴望。 要是死一次就能得到一万人气值,那陈棺將会立刻用脑袋袭击水泥地,先来个十次八次的。 美梦到此为止,很快,安长青回覆:“明日课后,天枢楼101教室,小队集合,商討具体事宜。” 陈棺回了个“好”字,便关闭终端,开始为三日后的探索做准备。 …… 三天时间转瞬而逝。 在此期间,他继续坚持规律的修炼,三天时间,他的伤势基本痊癒,体力精神恢復到巔峰状態。 对灰能的操控虽然依旧艰难,但比起最初已有一丝进步,至少能勉强將其凝聚在指尖或镰刀刃锋片刻,虽然消耗巨大且效果不明,但也算是个良好的开端。 他还利用手头的积分,在学院资源库兑换了一些实用的物资。 【c级-灵蛛丝软甲】 特性:轻薄贴身,防御力不俗,能有效抵挡利器切割和部分能量衝击,可以穿在作战服內层,作为第二道防线。 【c级-疾风靴】 特性:內置微型风系符阵,激活后可小幅提升移动速度和跳跃能力,提升敏捷属性,关键时刻可用於闪避或追击。 同时,他还在系统商城进货了【次级体力恢復药剂x3】【高效止血粉】【解毒剂】,致力於科技改变生活,反正他不需要担心健美圈传来噩耗。 至於贡献点,他暂时没动,打算留到更关键的时候。 武器方面,陈棺抽空去了趟器研楼,用剩余的积分请一位擅长材料处理的高年级学长,帮忙將之前得到的百锻精金熔炼后,加固了镰刀的刀刃和连接处,使其更加坚固耐用,勉强算是一次小升级。 玄铁棺依旧是他的核心装备,蛛丝內衬效果良好,无需改动。 周三下午课后,陈棺背著棺材,准时来到天枢楼101教室。 推门进去,安长青,苏月荷,龙傲已经到了,明明是最准时的陈棺却又成为了来的最迟的。 安长青站在讲台前,正用终端投影著一幅略显模糊的地图,上面標註著黑风遗蹟的大致方位和周边地形。 苏月荷看到陈棺进来,笑著挥了挥手:“下午好,陈棺。” “下午好。” 上次的事情之后,原本的后缀开始被苏月荷去掉,他们彼此间都开始直呼本名。 龙傲则独自靠坐在窗边的桌子上,一身黑色劲装,双臂抱胸,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倒是应了弹幕的刻板印象,龙傲从不睁眼。 “陈棺来了。”安长青点头示意:“先坐吧,我们简单说一下情况。” 陈棺在苏月荷旁边的空位坐下,將棺材小心靠在一旁。 “黑风遗蹟,位於学院西北方向约八百公里外的遗忘山脉深处。” 安长青开始介绍,投影地图放大,显示出山脉蜿蜒,雾气笼罩的景象:“遗蹟年代久远,具体来歷已不可考,歷史上曾多次爆发灵力潮汐,偶尔会有古物或传承碎片被冲刷出来,但遗蹟內部结构复杂,残留著不少古代禁制和危险生物,常年被一种奇特的蚀骨黑风笼罩,能侵蚀灵力与生机,危险性评级在c到b之间波动。” “近期,超能者协会监测到遗蹟核心区域风眼的灵力波动异常活跃,疑似有高价值古代遗物或完整传承即將现世,协会已將遗蹟列为观察级,並且允许註册小队申请探索,但风险自担,且不得深入风眼核心百米范围內。” 安长青切换投影,显示出一张更加模糊,仿佛被干扰过的图像,隱约能看到一座残破的古塔轮廓,周围繚绕著浓密的黑色气流。 “我们的目標,是遗蹟外围古塔区。”安长青指向图像中的古塔:“根据以往经验和近期情报分析,古塔区相对安全。” “我们的任务是探索古塔区,收集情报,並儘可能获取有价值的古代物品或信息,如果遇到不可抗危险,立刻撤离,安全第一。” 安长青照例先强调了安全问题。 “队伍配置上,我负责主攻和战术指挥,月荷负责探查,龙傲负责强攻和断后,陈棺同学。”安长青看向陈棺:“你防御力出眾,力量强横,负责正面牵制,保护月荷。” 陈棺暗自点头,这个分配很合理,充分发挥了他自带龟壳的优势。 有安长青和龙傲两个大佬在,他恐怕没有什么出手机会,他俩都解决不了的,自己恐怕也难以解决。 “我没有问题。”陈棺应道。 “我也没有。”苏月荷举手。 龙傲依旧闭著眼,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可以。” 陈棺看了看他,龙傲和厉岩或许还挺有共同语言的,两人都是惜字如金的硬汉风。 “好。”安长青收起投影:“明日清晨六点,学院西门集合,乘坐学院特批的穿云梭前往遗蹟外围营地,今晚大家检查好装备,养精蓄锐,散会。” 离开教室,陈棺返回宿舍,做最后的准备,他花了些时间进行深度冥想,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夜色渐深,陈棺站在窗边,望著外面灯火通明的校园,心中期待。 他转身,走到床边,看著棺中沉睡的本体,低声道:“明天,又要出发了,等我带回好消息,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的。” 弹幕依旧杂食,开始磕cp。 【恩~情~,棺中人的恩情还不完。】 【每日一问,棺中人到底是谁。】 【这俩没有点特殊关係我是不信的。】 【快进到棺中人甦醒,陈棺表白举行婚礼,他俩的孩子叫陈材。】 【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陈棺扶额,弹幕腐眼看人基这一块。 看著上涨的人气值,他默默咽下嘴边的吐槽。 恰饭嘛,不丟人。 第43章 进入遗蹟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 陈棺背著棺材,身穿灵蛛丝软甲和作战服,脚踏疾风靴,准时来到学院西门。 安长青,苏月荷,龙傲已经到了,陈棺依旧最后一个抵达。 除了他们,西门广场上还停泊著一艘长约十米,通体银灰色的梭形飞行器,表面铭刻著复杂的纹路,正是学院专用的交通工具,穿云梭。 旁边站著一位穿著学院制服,面容严肃的中年导师,似乎是此次行程的监管者。 虽然说是自由探索,但还是需要导师坐镇的,负责应付突发情况。 在野外,人类可比野兽危险的多。 看到陈棺到来,安长青对他点点头,示意他过去。 “人到齐了。”安长青对那位中年导师说道:“导师,我们可以出发了。” 中年导师目光锐利地扫过四人,尤其是在陈棺背后的棺材上停留了一瞬,任何第一次见到陈棺的人,都会心照不宣的看他的背后,那棺材实在是扎眼的紧。 导师並未多说什么,只是沉声道:“我是此次任务的隨行监管导师,赵铁。” “我不参与你们的探索,只负责接送和在紧急情况下提供最低限度的学院支援,上梭吧,记住,安全第一,量力而行。” “是,赵导师。”四人齐声应道,即便是龙傲,这次也很给面子,说罢,他们依次登上穿云梭。 梭內空间比想像中宽敞,座椅舒適,还有简单的休息区和物资储备箱。 穿云梭內,除了四九小队的四人,还有其他几支申请前往黑风遗蹟的学生队伍,大约二十来人。 有的队伍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气氛倒是轻鬆,毕竟这个遗蹟难度算是宝宝巴士级,虽然这次突发恶疾,但大概也难不到哪去。 打眼过去,还有著熟人,正是刚开学见过的学长学姐,李雨晴和霍七星。 李雨晴还衝他眨了眨眼,显然是认出了他,毕竟他的特徵实在是明显。 陈棺回以微笑,赵铁导师坐在驾驶位,启动飞行器,轻微的嗡鸣声中,穿云梭缓缓升空,隨即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舷窗外,学院的景象飞速缩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群山和越来越浓郁的晨雾,穿云梭的速度极快,很快便深入了人跡罕至的遗忘山脉。 下方是连绵不绝的墨绿色林海和嶙峋怪石,偶尔能看到雾气繚绕的深谷或闪烁著奇异光泽的地带。 大约飞行了一个小时,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山脉的色调逐渐变得灰暗,植被稀疏,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种淡淡的锈蚀味道。 远处天际,隱约可见一片区域被朦朧的灰黑色雾气笼罩,那雾气似乎並非自然形成,像是幕布一般。 “快到黑风遗蹟外围了。”驾驶位的赵铁导师沉声道:“都打起精神。” 穿云梭开始减速,並缓缓降低高度,下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被临时清理出来,搭建著几个简易的营帐,屏障已经建立好,依稀能看到一些人影活动,这里便是学院在遗蹟外围设立的临时营地。 穿云梭平稳降落在营地边缘,舱门打开,带著泥土味道的空气涌入,这里的空气湿度似乎很高,让陈棺有些不大適应了。 “记住,探索时间三天,三天后的这个时间,穿云梭会在此处等待,逾期不候,后果自负。” 赵铁导师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现在,出发吧。” 学生们纷纷起身,拿起各自的装备,鱼贯而出。 陈棺背起棺材,跟著安长青走下穿云梭,脚踩在略带湿滑的灰黑色土地上,立刻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阴冷气息顺著脚底传来,但很快被灵蛛丝软甲和自身的灰能抵消。 他略微惊嘆,虽然在书中见过,但是文字和活生生的情况相比,差距还是很大的。 营地不大,除了几顶营帐和一个散发著微弱灵力波动的通讯塔外,几乎没什么设施,毕竟只是一个临时的营地。 已经有几支队伍先一步抵达,正在做著最后的准备或互相交流情报。 安长青环顾四周,低声道:“我们先去营地登记处报备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最新的情报共享。” 登记处设在最大的那顶营帐內,由一位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负责,看得出来,上班上的已经有些生无可恋。 安长青上前,递上四九小队的身份信息和探索申请备案。 工作人员虽然疲惫,但还是快速核对,完成后,递给他们四枚特製的定位和求救徽章,以及一份最新的遗蹟外围简易地图。 这份地图比学院提供的详细一些,標註了几个新发现的相对安全区域和危险点,这都是前人开拓出来的结果。 “探索期间,徽章务必隨身携带,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可激活求救信號,但未必能及时得到救援,自行衡量。”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的嘱咐。 “多谢。”安长青接过东西,分发给队友,作为会长之子,这些事宜他很清楚。 因为上次的事情,这次他可是把各种东西配齐了,不论如何,都不可能再碰见安全问题。 不过,那些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想动用的,毕竟他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歷练,靠钞能力是无法提升自己的。 陈棺將徽章別在衣领內侧,目光落在地图上,地图中心被大片空白和问號覆盖,那是未探索的核心区域风眼。 而他们的目標古塔区,则位於遗蹟西北边缘,被標记为中度危险,那里黑风侵蚀较强,偶尔还有古代机关触发,並且存在低阶遗蹟生物。 “根据情报,古塔区有三座保存相对完好的石塔,呈品字形分布,灵力异常波动主要来自中间那座最高的塔。” 安长青指著地图:“我们直接前往中间古塔,沿途注意黑风和可能存在的机关,还有遗蹟生物。” 至於他的情报来自哪……那自然是协会的內部消息,他也是奉他老爸的指令才来的这里,这里是他老爸精挑细选的试炼场所。 “明白了。”陈棺点头。 “走吧。”安长青收起地图,率先朝著营地外,那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遗蹟方向走去。 一路上,倒还有不少人,就地吆喝著倒卖,陈棺大概扫了一眼,能在这里摆摊来卖的,大多都没什么好东西,看来他没有那个捡漏的命。 就这样一路走来,四人踏入真正的遗蹟范围。 第44章 一触即发 脚下的土地变得更加鬆软潮湿,覆盖著一层仿佛灰烬般的物质,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著力点。 周围的景物迅速变得荒凉破败,隨处可见倒塌的石柱,残破的墙壁,以及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无处不在的蚀骨黑风,它並非只是一阵普通的风,而是一阵缓慢旋转的灵力流。 它们或细如髮丝,或粗如蟒蛇,在废墟间无声穿梭,所过之处,连顽石都仿佛被岁月加速侵蚀,表面出现细密的孔洞和风化痕跡。 一般来讲,黑风不致命,只会让人感到些许虚弱,不过……事有万一,大规模的黑风也是有过的,只是歷史上次数极少。 安长青撑起了一层淡金色的灵力护罩,將四人笼罩在內,暂时隔绝了黑风的直接侵蚀,但能明显看到,护罩表面的金光在与黑风接触时,不断被削弱。 “黑风对灵力消耗很大,不能一直维持。”安长青沉声道:“我们加快速度,儘量避免长时间暴露在黑风密集区域。” 四人加快脚步,在废墟间穿行,陈棺背著棺材,行动依旧稳健,他的身体素质让他能较好的跟上队伍,不至於拖后腿。 他还注意到,那些黑风在靠近玄铁棺时,似乎会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微微排开,侵蚀效果直接无效,这让他心中稍定,看来棺材的隔绝特性在这里也有用。 沿途,他们看到了其他探索队伍的痕跡,也遇到了一些低阶的遗蹟生物,被安长青和龙傲轻鬆解决,並没有阻拦队伍行进的速度。 隨著深入,周围的黑风越来越密集,能见度也逐渐降低。 废墟的规模也越发宏大,隱约能看出曾经是宏伟建筑的组成部分,只可惜,再宏伟的建筑终究也没能抵过时间,如今也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前面就是古塔区了。”安长青停下脚步,示意眾人看向前方。 透过朦朧的黑风雾气,三座高耸的,通体由灰白色巨石砌成的古塔轮廓逐渐清晰。 它们呈品字形矗立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广场上,塔身布满了斑驳的痕跡和奇异的符文,有些符文还闪烁著抵抗黑风侵蚀的淡淡光芒。 中间那座古塔最为高大,目测有近百米,只是可惜塔尖似乎已经损毁。 而此刻,中间古塔的塔身中段,正隱隱闪烁著暗紫色的光芒,与周围灰黑色的环境格格不入,那就是异常波动的源头。 “灵力波动很活跃,但似乎不太稳定。”苏月荷取出一个小巧的符文罗盘,注入一丝灵力,罗盘上的指针开始不规则的颤动,指向中间古塔:“里面肯定有东西,但感觉很混乱,探测不出什么。” “小心靠近。” 安长青撤去了灵力护罩,改为在身体表面覆盖一层薄薄的金光,龙傲周身也泛起了一层赤红色的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苏月荷则激活了法杖上的防护符文,一层淡白色的光晕笼罩著她。 陈棺:??? 不是,你们怎么都有须佐? 陈棺深吸一口气,將镰刀握在手中,精神高度集中,他尝试调动一丝灰能,让其覆盖在身体表面上,过程依旧艰涩,但成功了一丝。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薄膜覆盖了他和镰刀,周围的黑风似乎下意识地绕开了他一些。 他鬆了口气,灰能还是爭气的,灵力能做到的它也能做到。 四人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穿过广场,朝著中间古塔的入口,一个高达五米,布满裂痕的石质拱门走去。 拱门內一片漆黑,如同巨兽的咽喉,只有那暗紫色的不稳定光芒,从塔身內部更高处透下,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踏入古塔的瞬间,一股远比外界更加阴冷潮湿的威压扑面而来,同时,塔內瀰漫的黑风浓度也远超外界,几乎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 “这里的黑风……有古怪。” 安长青眉头紧皱,他的金光护罩消耗速度明显加快和外面截然不同。 陈棺的感觉则有些不同,塔內的黑风虽然更浓,但他体表那层微弱的灰能薄膜,似乎与这里的环境產生了一种呼应。 黑风似乎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一样,几乎没怎么袭击他。 他没时间细想,因为前方的黑暗中,已经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以及一道低沉的嘶吼。 “有东西过来了!” 苏月荷低呼,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下一刻,数道高大的身影,从塔內深处的阴影中,迈著沉重而僵硬的步伐,缓缓走出。 它们身高超过三米,通体由灰白色的巨石构成,关节处镶嵌著黯淡的金属部件,手持一把巨大的石斧和一把同样巨大的石锤。 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著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周身繚绕著比外界更加凝实的灰黑色气流。 古塔守卫,石巨人,而且看其威势和能量波动,绝非外面那些低阶石傀可比,应该是二阶水平。 更麻烦的是,它们的数量,足有六只,而且从不同方向,封堵了前进和后退的路径。 “看来,想要拿到塔里的东西,得先过它们这关了。” 安长青拔出长剑,金光再次亮起,眼神锐利了一瞬,石巨人还在,更是说明了一件事,这里果然还没人来。 龙傲嘴角勾起一抹战意盎然的弧度,双拳对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赤红色的气焰升腾,他来这里,只为三件事。 打架,打架,还是打架! 安长青话音落下的瞬间,战斗已然爆发。 六尊石巨人同时迈动沉重的步伐,地面微微震颤,它们虽然笨拙,但在这狭窄的古塔底层空间內,巨大的体型和力量形成了恐怖的压迫感。 它那幽绿的眼眸锁定四人,手中石斧石锤带著沉闷的风声,悍然砸落。 “散开!逐个击破!” 安长青低喝,身形如同金色闪电,主动迎向最前方的两尊石巨人,长剑挥洒,金光如织,精准的斩向石巨人持握武器的石臂关节。 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利用速度和技巧,寻找著这些大块头的弱点。 第45章 战斗结束 龙傲则更加直接,低吼一声,周身赤红气焰暴涨,竟不闪不避,如同人形凶兽般冲向左侧的两尊石巨人。 双拳之上凝聚著灼热狂暴的赤红能量,如同两柄重锤,狠狠轰向石巨人的胸膛,他要以绝对的力量,正面击溃。 苏月荷短笛吹奏出迟缓的曲调,精准的施加在右侧两尊试图包围陈棺和苏月荷的石巨人身上,那两尊石巨人的动作顿时一僵,如同陷入泥沼,挥动武器的速度明显下降。 压力来到了陈棺这边,他需要配合苏月荷的辅助,儘快解决这两尊被迟缓的石巨人,然后支援安长青或龙傲。 陈棺踏步上前,他没有使用镰刀远程攻击,而是直接冲向了其中一尊石巨人。 石巨人虽然被迟缓,但反应依然不慢,巨大的石锤带著沉闷的风声横扫而来,陈棺眼神一凝,脚下疾风靴微光一闪,速度骤然提升一截,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横扫。 同时,他双手握紧镰刀长柄,將沉重的玄铁棺作为支点,身体猛然旋转,借势將镰刀抡圆,带著全身力量和那一丝覆盖其上的灰能,狠狠劈向石巨人的膝盖关节处。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迸溅,这石巨人看似是块大石头,但內里却是金铁之色,坚固无比。 一击之后,石巨人的膝盖关节处火星四溅,留下了一道深刻的斩痕,甚至能看到內部黯淡的金属结构,但並未断裂,这石巨人的防御力比预想的还要强悍。 巨大的反震力让陈棺手臂发麻,镰刀差点脱手,石巨人被攻击激怒,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另一只手握成石拳,狠狠砸向陈棺。 陈棺来不及闪避,只能將玄铁棺猛地向身前一挡。 砰!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擂鼓,陈棺连人带棺被砸得向后滑退数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沟,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好在棺材给他分解了些力道,这才没他给砸进墙里。 苏月荷拉过仇恨,数道由灵力构成的淡白色锁链凭空浮现,缠绕向那尊攻击陈棺的石巨人,试图进一步限制其行动。 另一尊被迟缓的石巨人则趁机挥动石斧,砍向苏月荷。 “你的对手是我。” 陈棺强压翻腾的气血,眼中厉色一闪,他不再保留,將体內近乎所有的灰能,连同力量的爆发,全部灌注到下一次攻击中。 他没有再攻击坚硬的关节,而是將目標对准了石巨人眼眶中那两团幽绿的火焰,在他看来,比起铁疙瘩,那里显然更像是弱点。 脚下发力,疾风靴再次微光闪烁,陈棺如同鬼魅般逼近,石巨人的石斧劈空,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就是现在。 陈棺身体低伏,几乎贴著地面滑到石巨人脚下,手中镰刀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冷冽的灰色弧光,直刺石巨人低垂头颅的眼眶。 这一次,连镰刀刃锋上覆盖的淡灰色灰能光芒都凝实了一丝,带著致命的威胁。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鸣的硬撼。 覆盖著灰能的镰刀尖刃,如同烧红的铁棍刺入冰雪,竟异常顺畅的刺入了石巨人眼眶的幽绿火焰之中。 石巨人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嘶吼,眼眶中的幽绿火焰剧烈跳动,仿佛被那灰能迅速污染,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动作彻底僵住,体表繚绕的灰黑气流也紊乱不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这巨大的动静把一旁各自解决掉一个石巨人的安长青和龙傲都嚇了一跳,纷纷看了过去。 陈棺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抽刀后退。 几乎在他退开的瞬间,那尊石巨人眼眶中的幽绿火焰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垮塌,化作一堆碎石和锈蚀的金属零件,再无动静。 一击,秒杀一尊石巨人。 这突如其来的战果,不仅让苏月荷目瞪口呆,就连正在激战的安长青和龙傲也投来惊异的目光,他们虽然也能击败石巨人,但绝没有如此高效的方式。 就连始作俑者陈棺自己心中也震撼不已,灰能对这类怪东西,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克制效果。 没时间细想,另一尊被苏月荷束缚的石巨人已经挣脱了部分锁链,石锤再次扬起。 陈棺深吸一口气,压下因全力爆发灰能而带来的精神疲惫,再次挥动镰刀衝上,有了刚才的经验,他信心大增,配合苏月荷的辅助,很快找到了机会,再次將一丝灰能注入镰刀,刺入了这尊石巨人的双眼。 同样的嘶吼,同样的瓦解。 第二尊石巨人倒下。 解决掉自己这边的威胁,陈棺立刻看向另外两处战团。 安长青那边,一个石巨人早已倒下了,而他已经成功斩断了第二尊石巨人的石臂,显得游刃有余。 龙傲那边则更加狂暴,他赤手空拳,硬撼两尊石巨人,拳头与石躯对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他已经將一尊石巨人胸口轰得凹陷,石屑纷飞,已然报废。 而另一尊也被他压製得节节后退,赤红的气焰灼烧得石巨人表面的灰黑气流滋滋作响,防御力大减。 看起来都不是什么需要帮助的主…… “去帮龙傲!”安长青喊道。 安长青发话了,陈棺没有犹豫,立刻冲向龙傲的战团,他没有直接攻击石巨人,而是瞅准龙傲一拳將一尊石巨人轰得踉蹌后退的瞬间,手中镰刀划出一道刁钻的轨跡,缠绕著微不可察的灰色光晕,精准地刺入了那尊石巨人后颈一处不起眼的缝隙。 灰能注入。 石巨人身体一僵,动作瞬间停滯,仿佛被拔掉了插口。 龙傲抓住机会,暴吼一声,赤红气焰凝聚於右拳,如同一颗小型陨石,狠狠砸在石巨人已经凹陷的胸口。 轰! 碎石炸裂,那尊石巨人的胸膛被彻底贯穿,眼中的幽绿火焰熄灭,轰然倒地。 最后两尊与安长青缠斗的石巨人,见同伴尽数被灭,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竟转身朝著古塔更深处退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至此,战斗结束。 第46章 晶石巨人 古塔底层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石和金属残骸。 安长青看向陈棺,眼神中除了惊讶,更多了点思索:“陈棺同学,你刚才的灵力……很特別。” 龙傲也收起赤红气焰,瞥了陈棺一眼,冷哼道:“取巧而已,不过,有点东西。” 龙傲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惊异在的,因为在他看来,陈棺身上的气息完全属於不值一提的水平,如今却是杀敌速度比自己还要快,他如何能不惊。 不过,即便是以上两位见多识广的,也没见过这种奇怪的灵力。 难道是异能效果?安长青心里思忖著。 陈棺知道瞒不过去,但也无需过多解释,只是简单道:“我碰巧对这类东西似乎有些克制。” 苏月荷则是没太多的顾忌,加上这些天两人也不算陌生人了,为满足好奇心便直接询问道:“陈棺你好厉害,那灰色的光是什么?异能吗?” “是我的灵力,还在摸索。” 陈棺含糊道,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到底是灵力还是精神力。 安长青没有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是危害同伴,他愿意尊重,就说他自己,难道就没有秘密吗,所以,秘密不足为奇。 天才的身上都是有些秘密的。 他看向古塔深处那闪烁著暗紫色光芒的方向:“守卫解决了,我们继续前进,不过要更加小心,刚才那石巨人退走的方向,可能就是通往塔中宝物所在。” 四人稍作休整,服下恢復灵力的丹药后,便再次出发,沿著石巨人退走的方向,朝著古塔上层探索。 越往上走,塔內的空间反而越开阔,但黑风也更加浓郁,几乎形成了粘稠的雾气。 暗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空气中开始瀰漫一种森冷的气息,让人心神不寧。 终於,他们来到了古塔的中间层。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耸,布满了破损的壁画和浮雕,描绘著一些难以理解的场景,星辰陨落,大地撕裂,无数身影在这种灾难之中湮灭。 大厅中央,矗立著一座破损的,由暗紫色的晶石构成的祭坛。 祭坛上方,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明灭闪烁,散发著不稳定暗紫色光芒的棱形晶体。 那森冷气息和暗紫光芒,正是来源於此。 “就是它了!” 苏月荷看著罗盘上疯狂转动的指针,肯定道。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祭坛,异变突生。 祭坛周围的暗紫色晶石突然同时亮起,一道道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紫色纹路从祭坛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大厅的地面,墙壁,乃至穹顶之上。 一股远比石巨人更加庞大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捲开来,大厅內的黑风瞬间被排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重压。 “不好!是陷阱!这晶体是诱饵!” 安长青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后退!” 但已经晚了。 祭坛上方的暗紫色晶体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大厅的暗紫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抽取著古塔內残留的灵力,以及他们四人体內的灵力和生命力。 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將他们牢牢锁定在原地,体內的力量不受控制的向外流失。 与此同时,大厅四周的阴影中,缓缓升起了四尊更加高大,通体由暗紫色晶石构成,眼中燃烧著深紫色火焰的晶石巨人。 它们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三阶,而且因为身处水晶跟前,威势更盛。 真正的守卫,现在才出现。 而那诱饵般的晶体,显然是一个吸收闯入者灵力,激活最终守卫的陷阱。 “该死的!”龙傲怒骂一声,拼命抵抗著那股吸力,赤红气焰明灭不定。 苏月荷试图靠言灵摆脱困境,却发现自己的灵力下降的愈发快,已经无法施展足够强力的言灵。 强行施展的话…… 安长青全力催动金光,试图斩断那无形的连接,但效果甚微,他冲苏月荷使著眼色,他何尝不知对方在想些什么。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勉力为之。 陈棺也感到体內力量,包括灰能都在快速流失,被那祭坛吸走。 但他很快发现,那股吸力对他灰能的吸取,似乎並不顺畅,有一种天然的排斥在里面,而玄铁棺的存在,也帮他抵消了部分吸力。 “必须毁掉那个晶体,或者切断供应。”陈棺咬牙道,目光扫向四周蔓延的暗紫色纹路和那四尊缓缓逼近的晶石巨人。 硬抗吸力,强行攻击晶体或巨人,显然不明智,只会加速自身力量的流失。 必须从根源上破坏这个装置。 “月荷,我需要你帮我定位装置的连结处。” 安长青沉声问道,同时双手结印,周身金光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护罩,而是凝练成一道道细密的金色丝线,在他指尖跳跃,仿佛在编织著什么。 苏月荷点了点头,她强忍著灵力被抽取的痛苦,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那枚符文罗盘,罗盘在她微弱的灵力催动下,艰难的转动起来,指针颤动著,指向地面,墙壁上那些暗紫色纹路交匯最密集,光芒最盛的几个点。 “东南角地面,西北穹顶,还有祭坛基座左侧第三块晶石。” 苏月荷语速飞快,声音有些发颤,但清晰无误,即便拋开异能,她的头脑也是顶尖的,沉下心的话,很快就能判断出来。 “好。”安长青眼中精光爆射:“陈棺,龙傲,帮我拖住那些晶石巨人,剩下的交给我。” “交给我!”龙傲大喝一声,不再抵抗那股吸力,反而一把將体內残存的赤红气焰连同被抽取的部分灵力,瞬间引爆。 轰! 他周身气焰暴涨,如同燃烧的血色流星,竟暂时挣脱了吸力锁定,悍然扑向距离最近的一尊晶石巨人。 陈棺亦没有废话,他不再吝嗇精神力,强行催动体內残存的灰能,將其最大程度的覆盖在身体表面。 那对暗紫色晶石的天然排斥感,让他的行动比其他人稍微顺畅一些。 第47章 真正的遗物 他看准另一侧扑来的晶石巨人,不退反进,將玄铁棺猛地向前一推,作为临时盾牌,同时身形紧隨其后,镰刀猛的挥出,他没想过战而胜之,只要拖延住就够了。 晶石巨人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声,深紫色的火焰眼眸锁定了敢於挑衅的两人,巨大的晶石手臂带著恐怖的威力砸落。 砰!轰! 龙傲的拳头与晶石巨人的手臂对撞,爆发出惊人的涟漪,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脚步不退,反而更加疯狂的缠斗上去,周身的赤色气焰衬得他那头红髮越发张扬不羈。 他的异能是强化系异能无尽格斗,只要挥拳,就能叠加威力,因此,越战越勇,遇强则强,永不疲惫。 陈棺就没有那么勇猛了,他则是依靠玄铁棺的绝对防御和灰能对晶石的干扰。 他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几次致命攻击,镰刀不时在晶石巨人身上留下浅痕,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成功吸引了其部分火力。 四尊晶石巨人,两尊被龙傲和陈棺不要命的缠斗暂时牵制,另外两尊则依旧朝著安长青和苏月荷的方向逼近,但它们似乎受到了什么限制,並未全力攻击,靠著宝物,苏月荷也还撑得住。 就是这短暂的时间里,安长青动了。 他指尖跳跃的金色丝线骤然延伸,在他身前勾勒出一个金色符文虚影,符文中心,隱约可见一柄小剑的轮廓。 “乾坤一剑,斩!” 安长青口中吟诵著咒言,每一个字都仿佛千钧。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身前的金色符文虚影骤然凝实,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的细小金芒。 金芒一闪,消失不见。 下一刻。 嗤! 三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切割声,几乎同时响起。 苏月荷所指出的三个地方蔓延的暗紫色能量纹路,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径直斩断。 整个大厅內疯狂运转的暗紫色灵力场猛然一滯,那恐怖的吸力骤然减弱了大半,祭坛上方的暗紫色晶体光芒剧烈闪烁,变得极其不稳定。 四尊晶石巨人的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缓,眼中深紫火焰摇曳不定。 “就是现在!全力攻击!” 安长青撑起身体,厉声喝道,同时再次举剑,剑尖金光吞吐,指向那枚不稳定的暗紫色晶体。 龙傲和陈棺瞬间抓住机会。 龙傲不顾自身伤势,將剩余的所有力量凝聚於右拳,赤红气焰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凝练的赤红光束,轰向晶体。 陈棺也毫不犹豫,將镰刀上覆盖的最后一丝灰能催发到极致,刀刃上灰色光芒前所未有的清晰了一瞬,紧隨赤红光束之后,斩向晶体。 苏月荷也提起最后的灵力,法杖指向晶体,低喝一声:“崩解!” 言灵之力虽弱,却精准的施加在晶体內部最不稳定的地方上。 安长青的金色剑光后发先至,率先击中晶体,隨后是赤红色光波与灰色风刃,最后是那白色的咒言之力。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暗紫色的光芒如同溃堤般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狂暴的灵力席捲一切。 爆炸的中心,那枚作为陷阱核心的暗紫色棱形晶体,彻底碎裂。 隨著晶体的毁灭,整个大厅的暗紫色纹路迅速崩解,那股恐怖的吸力彻底消失,四尊晶石巨人发出不甘的咆哮,眼中的深紫火焰熄灭,庞大的晶石身躯开始出现裂痕,迅速崩解成普通的碎石,散落一地。 风暴渐渐平息。 大厅內一片狼藉,到处是晶石碎屑和打斗的痕跡。 安长青以剑拄地,俯身歇息,已经有些站不住身。 龙傲也受了不轻的伤,身上多处被晶石碎片划破,浑身浴血,赤红气焰早已消散,靠在一块残破的墙壁上喘息,但眼中战意未消。 苏月荷更是直接脱力,软软的坐倒在地,法杖都握不住了,额头满是冷汗。 陈棺状態相对最好,虽然有消耗,但因为棺材的关係,他受到的衝击最小,只是因为榨乾了最后一丝灰能,实力上要弱上些许。 他走过去,查看队友的情况,將恢復丹药分给他们。 “成功了……”苏月荷服下丹药,缓了口气,看著一片狼藉的祭坛和碎裂的晶体,心有余悸。 龙傲哼了一声,没说话,但看向安长青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罕见的挫败感。 曾经只是隱隱有著些许感觉,现在看来,安长青先前完全是在让著自己,压根没尽全力,这招他根本没见过。 还有那个叫陈棺的特招生,到现在还跟没事人一样蹦躂,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人能收到安长青的邀请,加入四九小队……不会也在藏拙吧? 因为安长青的关係,龙傲现在患上了严重的ptsd,看谁都像扮猪吃虎的。 龙傲看了看两个男生,又看了看苏月荷,突然想到,苏月荷似乎总是一副缺蓝的样子,但按理来讲,她好歹也是一个二阶,而且又没放什么aoe法术,哪有那么缺蓝。 该死,这人也在藏拙! 龙傲怀疑人生,默默自闭去了。 安长青调息片刻,勉强站起身,目光扫过已经变成废墟的祭坛,晶体虽然毁了,陷阱也破了,但祭坛本身应该还会残留著一些东西。 他走到祭坛废墟旁,仔细翻找,很快,在碎裂的晶石和尘埃下面,他发现了几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刻满了看不懂符文的暗紫色令牌,只是角落缺了一片。 一卷不知由何种兽皮製成,边缘焦黑,但核心部分完好的古老捲轴。 四颗葡萄大小,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暗紫色液体缓缓流动的宝石。 “看来,陷阱之下,才是真正的遗物。”安长青將三样东西拿起,仔细感受了一下。 令牌入手冰凉,不知道是作何用处的,捲轴质地奇异,上面的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隱隱感到不凡,四颗宝石则蕴含著精纯的暗属性灵力,显然价值不菲。 灵力是具有属性特徵的,比如常见的金木水火土五元素,以及光,暗等少见属性。 第48章 迷雾山庄 “按照约定,探索所得,按贡献分配。” 安长青看向队友们:“这次破局,大家都有出力,令牌和捲轴价值难以估量,暂且由我保管,回去后请学院鑑定,再行商议归属,这四颗精华石,我们一人一颗,如何?” 他的分配公平合理,无人异议,陈棺接过那颗暗紫色的宝石,入手温凉,能感觉到其中精纯的灵力,確实是好东西,无论是自己研究灰能,还是兑换资源,都用得上。 “此地不宜久留。”安长青收起令牌和捲轴:“这里的动静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我们儘快离开,也避免遇上別有用心的人。” 四人迅速离开了这座危机四伏的古塔,当陈棺走出塔门,回望那高耸的古塔,塔身中段的暗紫色光芒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破败的模样。 就在他们於营地的简易补给点休整,探討下一步方向时,三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之前在穿云梭上见过的学长学姐,李雨晴,霍七星,以及另一位穿著深蓝色法袍,气质略显阴柔的年轻男生。 “哟,学弟学妹们,速度得挺快嘛。”李雨晴依旧是那副爽朗的样子,马尾辫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她目光扫过四人:“看来古塔区之行,收穫不小?” 安长青起身,礼貌回应:“李学姐,霍学长,略有收穫而已,这位是?” 他看向那位陌生的法袍男生。 “柳驍,二年级。” 法袍男生主动开口,声音平和,他手中把玩著一根晶莹剔透的短杖,看起来主修的应该是冰系魔法。 “安长青,一年级,这几位是我的队友,苏月荷,龙傲,陈棺。” 安长青简单介绍,柳驍报上名字之后,他就有印象了,单说这个名字其他人可能不熟,但加上柳飞羽,想必可就熟悉了。 这位是柳飞羽的二哥,先前一直在国外,专门为了华清才归国。 这还是安长青第一次见他,据说这人比较特立独行,平时在学校也不大与旁人接触。 霍七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安长青和龙傲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陈棺身上,若有所思:“背著棺材的那位学弟……我记得你,你那棺材倒是挺沉的。” 陈棺微微点头致意,没有多言。 李雨晴暗中踢了霍七星一脚,隨后笑道:“既然碰到了,就是缘分,我们正准备去迷雾山庄那边看看,那边据说可能有古代炼金实验室的残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人多也有个照应。” “迷雾山庄?”安长青略一沉吟,他听说过这个地方,位於黑风遗蹟东南侧,是一片如同迷宫般的古建筑群,危险评级与古塔区相近,只是环境更加复杂,迷雾会影响方向感,因为没值钱的东西,所以也没什么人去。 他看向自己的队友,龙傲表示无所谓,反正他是来实战训练的,苏月荷有些跃跃欲试,她对古代炼金术很感兴趣,去一趟也没什么,陈棺则微微点头,对他来说,什么都比不上人气值,自然不会有异议。 “既然学姐相邀,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安长青做出决定,与高年级的精英队伍合作,既能降低风险,也能学习经验,而且李雨晴和霍七星看起来不是难相处的人。 再加上,安长青对柳驍还是感一些兴趣的,柳家人可没有简单的,哪怕是柳飞羽也是一样,这是个了解一二的机会。 “爽快!”李雨晴一拍手:“那就出发吧,路上再细说。” 两支队伍合流,一行七人离开营地,再次踏入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遗蹟范围。 路上,李雨晴简单介绍了迷雾山庄的情报,那里原本是一处古代研究机构的遗址,建筑结构复杂,內部充满了各种残留的炼金机关陷阱。 迷雾不仅能干扰视线和精神感知,还蕴含著致幻神的成分。 近期,里面沉寂已久的炼金设备因为不明原因已经被重新激活。 “我们的目標主要是收集炼金材料或资料,当然,如果遇到有价值的古代造物,也不能放过。” 李雨晴说道:“柳驍负责解决致幻问题,霍七星擅长机关破解,我嘛,就负责打架和开路咯。” 她拍了拍腰间悬掛的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作为三人组唯一女生的她反而是战斗力最强的那个。 她和霍七星之所以会来这里,其实是因为柳驍的委託,柳驍花了不少积分作为他们的报酬,而他要的,是里面可能存在的一张炼金图纸。 安长青也介绍了己方成员的大致能力方向,两支队伍虽然初次合作,但都是精英,很快就形成了基本的默契。 隨著深入,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得荒凉破败,但建筑遗蹟的密度和完整性明显比古塔区那边更高。 残破的石屋,倾颓的廊柱,锈蚀的金属管道隨处可见,依稀能看出这里曾经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建筑群。 空气中的灰黑色雾气也逐渐被一种淡蓝色的迷雾取代。 这便是迷雾山庄的特徵,迷幻蓝雾。 雾气不仅遮挡视线,吸入后还会让人產生轻微的眩晕感,精神力弱的人甚至可能出现幻觉。 当然,以陈棺的精神力,倒是不至於致幻。 “注意,进入迷雾区了。” 霍七星提醒道,他手中的圆盘发出细微的滴滴声:“有多个生物在移动,可能是雾中生物,也可能是残留的防御机关。” “跟紧,不要分散。”李雨晴抽出长剑,剑身流转著淡淡的青色光芒,能略微驱散周围的迷雾。 七人保持紧密队形,缓缓进入被淡蓝色迷雾笼罩的建筑群。 能见度迅速降低到不足十米,周围的残垣断壁在雾中影影绰绰,几乎难以看清。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臭的味道,异常难闻,柳驍这位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是最先不適的,乾呕了两声。 走了约莫百米,前方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噠声。 “停!”霍七星低喝,圆盘指针猛地指向左前方。 第49章 刀蛛 几乎同时,数道模糊的影子从左侧的废墟阴影中窜出。 那是一种形似蜘蛛,但躯体由锈蚀金属构成,八条腿如同锋利刀刃的机械造物。 它们移动无声,速度极快,八条刀腿划过地面,留下深深的刻痕。 “是刀蛛,小心它们的刀腿和喷射的腐蚀性酸液!” 李雨晴显然认得这种生物,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衝出,青色剑光如同疾风骤雨,瞬间笼罩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刀蛛。 鐺鐺鐺!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李雨晴的剑法迅捷凌厉,两只刀蛛很快就被肢解,散落成一堆废铁。 另一边,安长青也迎上了另外几只刀蛛,金色剑光配合著精妙的身法,將它们一一击破。 但刀蛛的数量似乎不少,更多的黑影从迷雾中涌现,其中几只绕过了前方,扑向了队伍中段的霍七星,柳驍和苏月荷。 霍七星並不慌张,他收起圆盘,双手在身前快速划动,一道道淡蓝色的灵力线条凭空出现,迅速构成一个简单的防御法阵,暂时挡住了刀蛛的扑击。 柳驍则挥舞冰晶短杖,寒冰气息喷涌而出,在地面凝结出一片冰霜区域,大大降低了刀蛛的移动速度,甚至將两只刀蛛直接冻成了冰雕。 苏月荷则吹响短笛,音波扩散,干扰著刀蛛,为队友创造机会。 陈棺和龙傲的后方暂时没有受到攻击,陈棺能感觉到,这迷雾对灰能也有一定的干扰,让他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更加模糊。 就在前方战斗激烈时,异变再生。 眾人脚下的地面突然轻微震动起来,紧接著,周围几处看似普通的废墟墙壁上,突然亮起了黯淡的淡蓝色纹路,纹路迅速蔓延连接,形成了一个覆盖方圆数十米的复杂图案。 “是残留的炼金陷阱,被战斗激活了!” 霍七星脸色一变,他一直在分心监测周围,此刻发现了异常:“它在抽取地脉能量……小心!” 话音刚落,地面上那个淡蓝色的炼金阵图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瞬间笼罩了七人。 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沉,如同陷入了泥沼,动作变得迟缓,脑袋里更是嗡嗡作响,各种杂乱的幻象和低语开始浮现。 更要命的是,那些刀蛛似乎完全不受这影响,反而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更加疯狂的扑了上来。 一时间,七人陷入了被动,前有刀蛛围攻,又身陷炼金陷阱。 李雨晴和安长青首当其衝,压力倍增,李雨晴剑光依旧凌厉,但步伐明显迟滯,几次险险避开刀腿的切割。 安长青的金色剑光也暗淡了几分,护体金光在刀蛛的疯狂攻击下剧烈波动。 中段的霍七星,柳驍,苏月荷更是岌岌可危,霍七星的防御法阵在刀蛛的衝击和陷阱干扰下明灭不定,柳驍的冰霜区域效果大减,苏月荷的音波也几乎被混乱的精神杂音淹没。 “必须先破坏炼金陷阱!”霍七星额头见汗,大声喊道。 话音未落,几只刀蛛突破了霍七星的防御法阵,刀腿直刺他和柳驍。 危急时刻,一直警惕后方的龙傲发出一声怒吼,他硬生生挣脱了束缚,赤红气焰再次爆发,如同一头髮狂的凶兽,猛然撞开挡路的碎石,横跨数米,双拳携带著狂暴的力量,狠狠轰在那几只扑向霍七星和柳驍的刀蛛身上。 砰! 几只刀蛛被龙傲这含怒一击直接砸碎,但龙傲自己也因为爆发而气息一乱,短时间內难以再次爆发。 “霍七星!別捣鼓你那个破阵法了!” 李雨晴大声喊道,霍七星听罢,终於放下法杖,一把剑出现在他手上,上来就是一道斩击,这一剑之威,竟是不弱於安长青多少,丝毫看不出他刚才还是一个法师。 霍七星的异能是强化系异能,名叫置换,他可以把灵力转为力量,也就是说,他可以一会是法师,一会是战士。 任何第一次遇上霍七星的人,都会因为他那不同寻常的异能而吃亏。 霍七星双拳紧握:“柳老板,集中精神,冰封那片区域,减缓刀蛛靠近,大姐头,安学弟,那些刀蛛就交给你们了,我先拆了那个阵。” 柳驍闻言,径直將冰晶短杖用力插入地面,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凛冽的寒气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地面和墙壁上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霜,连空气中飘动的淡蓝迷雾都被冻结成细小的冰晶。 扑来的刀蛛速度变得迟缓了起来,所以,哪怕安长青他们的速度因为阵法而减弱,但双减之下,反而等於没削弱。 再加上龙傲,陈棺的加入,正面战场上,李雨晴和安长青压力稍减,两人对视一眼,剑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李雨晴剑走轻灵,安长青则大开大合,金色剑光横扫,清理著被冰霜减速后威胁大减的刀蛛。 机会转瞬即逝。 霍七星冲了出去,刀蛛似乎也意识到他的目標,发出尖锐的嘶鸣,更多刀蛛放弃攻击其他人,转身扑向霍七星。 “滚开!”龙傲见状,爆喝一声,不顾伤势,如同人形盾牌般挡在霍七星侧翼,用身体硬撼扑来的刀蛛,砰砰的撞击声不绝於耳,龙傲身上再添新伤,但他眼神炯炯,丝毫不惧。 安长青和李雨晴彼此也心领神会,剑光由分散转为集中,竭力为他清扫前方的障碍。 在队友创造的宝贵机会下,霍七星终於衝到了那面墙壁前,墙壁中央,一块拳头大小,散发著不稳定蓝光的菱形晶石深深嵌入石壁,周围蔓延著密集的淡蓝色能量纹路,正是炼金陷阱的核心。 没有丝毫犹豫,霍七星手臂猛的抬起:“给我破!” 一剑连带著石壁一同刺穿,剑光一挑,整个石壁应声断裂。 以那块晶石为中心,地面上那复杂的炼金阵图光芒急剧暗淡,束缚和精神衝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束缚消失,精神干扰减弱,眾人顿时感觉身体一轻,头脑也为之一清。 第50章 诡异山庄 没了干扰,以小队的战斗力,解决刀蛛只是时间问题。 龙傲乾脆退出了战场,找了地方坐下恢復,苏月荷为他护法。 几分钟后,最后一只刀蛛被安长青一剑斩成两截。 周围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淡淡的蓝色迷雾缓缓流动,以及地面上那已经黯淡无光的炼金阵图残跡。 危机,暂时解除了。 眾人都有些脱力,各自找地方坐下喘息,处理伤口,服用恢復丹药,而最先休息的龙傲此时已经处理好了伤口,灵力也恢復了个七七八,则是站起来负责为大家站岗。 李雨晴走到霍七星旁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把虚弱的霍七星拍个趔趄,她豪爽的笑道:“霍七星,干得漂亮,这次算你立大功!” “我的荣幸……大姐头……” 切换回法师形態的霍七星訕笑道,他现在这小身板可经不住实力在他之上的李雨晴两巴掌。 安长青也走了过来,他看向李雨晴:“学姐,陷阱已破,刀蛛也清理了,接下来……” 李雨晴看了看霍七星和柳驍,两人都微微点头示意安全。 “继续前进。”李雨晴重新打起精神:“这陷阱被触发,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这里还没什么人来,真正的迷雾山庄核心区域,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大家小心点,恢復一下,五分钟后出发。” 短暂休整后,七人再次上路。 穿过这片布满陷阱和刀蛛残骸的区域,前方的迷雾似乎淡了一些,隱约可见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由灰白色巨石砌成的三层建筑轮廓,静静地矗立在迷雾深处。 建筑风格古朴,窗户狭小,门廊低矮,墙壁上刻满了更加复杂难懂的炼金符號和早已乾涸的暗红色痕跡。 隨著距离拉近,眾人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建筑內部散发出的那股怨念气息。 ——有种被研究逼疯的感觉。 “都打起精神。”李雨晴收起了惯常的爽朗笑容,神色凝重地握住剑柄:“里面给我的感觉很不好,霍七星,苏学妹,有发现什么吗?” 霍七星再次取出那个金属圆盘,注入灵力。圆盘上的指针剧烈颤动,指向建筑大门方向,但跳动得毫无规律。 “读数极其混乱,叠加了多种性质,有微弱的生命反应,还有很强的精神污染残留,探测被严重干扰了。” 苏月荷给出的答案亦是大差不差。 柳驍则一直盯著墙壁上的那些暗红色痕跡和炼金符號,眉头紧锁:“这些符號,不完全是標准的古代炼金语,有些是变体,有些像是融合了其他体系的东西。” 生命反应?陈棺看向前面的宅邸,看起来不像有人来的样子,这里只对部分人开放,而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各大高校的学生,为了避免跑空,都是会互通有无的。 安长青沉声道:“不管里面是什么,既然来了,总要探个明白,但务必加倍小心,有任何异常,立刻撤离。” 眾人点头,调整好状態,保持著高度戒备,缓缓走向那座三层建筑唯一的入口,一扇厚重的灰黑色木门。 木门虚掩著,裂开一道足以容人通过的缝隙,里面黑洞洞的,只有从高处狭窄窗户透下的被迷雾过滤后的惨澹微光,勉强勾勒出內部空间的轮廓。 李雨晴率先上前,用剑尖轻轻推开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內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地面铺著磨损严重的石板,墙壁上同样刻满了符號和痕跡。 空气更加浑浊,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霉菌,陈旧金属和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我先探路。”李雨晴艺高人胆大,率先踏入,安长青紧隨其后,金色光芒在掌心隱现,照亮前方数米范围,霍七星,柳驍,苏月荷居中,龙傲和陈棺断后。 走廊並不长,尽头连接著一个宽敞的一层大厅,大厅中央空空荡荡,只有几根支撑穹顶的粗大柱子。 但四周的墙壁上,却布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一个个如同蜂巢般的凹陷石龕,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大多数石龕是空的,布满灰尘。 但少数几个石龕中,赫然残留著一些东西,扭曲变形,仿佛与石壁融为一体的残骸,乾瘪漆黑,依稀能看出人形的焦痕。 这些石龕周围,同样布满了暗红色的痕跡和扭曲的炼金符文。 柳驍声音乾涩:“这里果然进行过活体炼金实验……而且看情况,数量不少。” 苏月荷脸色发白,这种情形难免会让人恐慌,更何况,她还是知识系,灵觉发达,她紧紧抓住法杖,不自觉的往安长青身边靠了些。 “別碰任何东西,也別看那些符文太久。”霍七星提醒道:“残留的精神污染很强,容易引起幻觉。” 眾人强忍著不適,迅速穿过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厅,找到了通往二楼的石质楼梯,楼梯同样狭窄陡峭,布满了灰尘和蛛网,踩上去后,扑簌簌的掉灰。 二楼似乎是实验区,这里被分割成数个大小不一的房间,大部分房门已经腐朽倒塌。 可以看到里面散落著锈蚀的器皿,破碎的玻璃容器,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支架和残骸。 一些房间的地面上,还残留著顏色各异的污渍,只是早已乾涸。 霍七星的探测圆盘在这里几乎失效,指针疯狂乱转。 “灵力场太乱了,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注视著我们。”他低声道,额头渗出冷汗,他父母从小就爱给他讲鬼故事,搞得霍七星现在一个大男人对这种东西格外害怕。 柳驍也感到一阵阵心悸,他手中的冰晶短杖散发出微弱的寒光,试图驱散周围无形的精神压迫。 “炼金图纸……我想先去控制室一类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指引。”柳驍强自镇定,目光扫过四周:“按照这类建筑的常规布局,控制室可能在顶层,或者地下。” “先上三楼看看。”李雨晴当机立断。 三楼的情况比二楼稍好,似乎主要是居住和储物区,但也有两个房间被改造成了小型的观察室。 第51章 失败的產物 在其中一间相对完整的记录室里,他们找到了一些散落的,用特殊兽皮或金属薄片製成的残破笔记和草图。 上面的文字和图案同样扭曲难懂,但柳驍辨认出,其中几张草图描绘的正是炼金法阵,与他寻找的图纸有部分相似之处。 “有线索了,但还不是完整的。”柳驍小心的將这些残片收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警惕的陈棺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听……有没有什么声音?” 眾人立刻屏息凝神。 起初,只有风声穿过破损窗欞的呜咽,以及灰尘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 但渐渐地,一种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拖行的声音,从楼下隱隱传来。 咔嚓……咔嚓…… 声音很慢,很轻,但在这种死寂诡异的环境里,却异常清晰,如同踩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下面……有东西?”苏月荷声音发颤。 霍七星脸色难看的看向探测圆盘,指针依旧乱转,但隱约指向下方。 毫无疑问的,下面有什么东西。 李雨晴和安长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谨慎。 “不能坐以待毙,下楼。” 安长青沉声道:“既然有东西在下面,或许我们要找的也在下面。” 他们迅速退出记录室,在三楼仔细搜寻。 很快,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被厚重铁板封死,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入口。 铁板上布满了锈蚀和炼金加固的痕跡,但边缘似乎有近期被暴力撬动过的细微变形。 “有人先一步下去了?”李雨晴检查著痕跡:“时间不长,最多一两天。” 那个缓慢的拖行声,正是从这通道下方传来,此刻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看来,我们不是唯一对这里感兴趣的人。”安长青眼神微冷:“前提是,下面的是人。” 这个世界不止有人类拥有超凡力量,奇奇怪怪的生物数不胜数。 这里不大,最多几小时足以探索完毕,然后上报外面,把这里標记。 可没有,截止他们进来前,这里依旧显示无人问津,毕竟炼金是冷门学派,除了极少数人,不会有人感兴趣,大部分人都去抢传承秘宝去了。 那些东西反而是安长青这些人不会感兴趣的,毕竟自家都有。 “下不下去?”龙傲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再起,伤势恢復后,他又有些手痒了。 柳驍看著手中的残破草图,又看了看通道,咬牙道:“我需要完整的图纸,既然来了,不能半途而废。” 他的眼中闪过些许恐惧,他虽然有些害怕,但能不能拿到图纸,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在商量战利品时他就说过,他只要这张图纸,如果除了图纸外没什么別的收穫,他愿意拿出一大笔钱財来补偿安长青小队。 李雨晴看向霍七星,霍七星苦笑:“下面更乱,探测基本没用,但……来都来了。” 他俩是接了柳驍委託的,哪怕感觉有些不妥,但老板发话了,他俩也没得选。 安长青看了看身后的同伴,都是清一色点头。 “那就下去。”李雨晴做出决定:“学弟,一旦情况不对,你们先跑,学姐义气一回,给你们殿后。” 她和霍七星自有保命手段,所以,她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危。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青色灵力灌注,剑尖抵在封门铁板的缝隙处,猛然发力。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厚重的铁板被生生撬开,露出里面漆黑一片,散发著阴冷气息的洞口。 那缓慢的拖行声,仿佛就在洞口的正下方,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仿佛下面的东西,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紧接著,那咔嚓咔嚓的拖行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声音来源,正是他们脚下的漆黑通道深处。 “退后!”李雨晴厉喝,同时身形向后急掠,长剑横在胸前,青光大盛。 安长青也立刻护著苏月荷和霍七星后退,金光护罩瞬间撑起,龙傲则踏前一步,与李雨晴並肩而立,赤红气焰再次升腾,双拳紧握,盯著洞口,隨时准备出手。 陈棺没有退,反而再次將玄铁棺立在身前,手握镰刀,眼神锐利的盯著那黑暗的洞口,他的灰能恢復没那么快,此刻更多只能凭藉肉身和棺材硬抗。 “来了!”霍七星声音发紧,他手中的探测圆盘指针疯狂跳动,最终死死指向洞口下方。 下一秒。 数道黑影如同喷发的泉涌,猛地从通道入口窜出。 仔细一看,那是一些奇怪的胶状物。 这些胶质物蠕动著,伸出无数条黏滑的触鬚,朝著最近的李雨晴,龙傲和陈棺席捲而来,触鬚划过空气,带起令人作呕的腥风,所过之处,连石板地面都被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小心腐蚀和精神污染,不要被它们缠上!”柳驍失声惊呼,善於炼金的他显然认出了这鬼东西的来歷。 这是炼金实验中,因为处理不当,失败產物,废弃药剂,乃至残留怨念在特定环境下经年累月融合异变而成的怪物。 它没有固定形態,攻击方式诡异,且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和物理腐蚀性,通常较为难以处理。 不过,柳驍反而鬆了口气,不是什么鬼怪就好,不就是点炼金垃圾嘛,他还是有处理经验的。 “斩!” 李雨晴怒叱一声,青色剑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將扑向她的几团胶质物斩成数段,被斩断的部分在地上蠕动几下,竟然试图重新融合。 龙傲的赤红拳头狠狠砸在一团较大的胶质物上,炽热的气焰將其表面灼烧得滋滋作响,冒出大量黑烟,但那胶质物只是剧烈收缩了一下,隨即更加疯狂地反扑,数条触鬚缠向龙傲的手臂。 陈棺则面临三团胶质物的围攻,他挥动镰刀劈砍,但锋利的刀刃斩入那粘稠的胶质中,如同陷入泥沼,力道被迅速分散吸收,收刀都变得困难。 同时,胶质物上附带的腐蚀性能量开始侵蚀镰刀和玄铁棺,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虽然暂时无法破坏玄铁,但让陈棺心惊不已。 第52章 神秘白衣人 更麻烦的是,这些胶质物似乎能从周围环境中汲取力量,被斩断后很快就能重组,而且数量似乎还在从通道中源源不断的涌出。 “这样下去不行,它们的弱点是能量核心,找到核心,或者用大规模能量衝击瞬间汽化它们。” 柳驍一边用简单的灵力屏障抵挡著零星溅射的胶质和腐蚀液,一边大声喊道。 “我来!”龙傲猛的抬拳,狂暴的力量於他手中匯聚,一击之下,胶质物纷纷扬扬的落下,一时间,东一块西一块。 被龙傲正面袭击的那团胶质物剧烈颤抖,內部的暗红色光芒急速黯淡,隨即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下去,化为一滩腥臭的粘液,不再蠕动。 找到了方法! 李雨晴和安长青也立刻效仿,集中攻击胶质物的核心,致力於一招制敌。 陈棺也尝试著將镰刀刺向一团胶质物的核心,但他发现,自己的攻击似乎对这些怪物也有特殊的克制效果,依旧是灰能立大功。 他精神一振,配合著安长青等人的攻击,专找那些核心下手,效率大增。 然而,胶质物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通道深处还在不断涌出,眾人疲於应付,消耗巨大。 李雨晴和龙傲身上都沾上了腐蚀性的粘液,作战服发出焦糊味,苏月荷的笛音也开始断断续续,蓝量依旧快要见底,霍七星和柳驍更是脸色苍白,维持法术和探测消耗极大。 “不能这样耗下去,必须堵住源头,或者找到控制它们的东西。” 安长青脸色凝重,目光再次投向那漆黑的通道入口,下面,恐怕才是真正的危机所在。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那急促的拖行声忽然变成了更加缓慢的脚步声。 咚……咚……咚…… 如同巨人迈步,又如同重锤敲击心臟。 通道入口的阴影一阵扭曲,一个身影,缓缓走了上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底部沾染著暗红色污跡,鞋面却异常乾净的白色皮靴。 然后是笔挺的,仿佛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裤,白色长风衣的下摆,来人身形修长挺拔,脸上戴著一张微笑著的纯白色面具,连双手都戴著一双白手套。 他的右手,隨意地拖著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造型狰狞的白色骨刃,刃口处还残留著未乾的,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正是那咔嚓声的来源。 左手则虚握著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胶质核心,正是那些胶质物的源头。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通道口,目光平淡地扫过如临大敌的七人,最后,落在了柳驍身上,或者说,落在了柳驍手中那些残破的草图上。 “哦?还有人来捡破烂。”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尾音上挑,漫不经心,却让人心底发寒:“可惜,这里的东西,早就归我了。” 话音刚落,他左手虚握的那团胶质核心猛地一颤,周围匍匐的数十团胶质物如同接到命令的士兵,瞬间暴起。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扑击,而是开始有了简单的配合,一部分正面强攻,一部分迂迴包抄,甚至有几团融合在一起,形成更危险的大块头,堵住了眾人后退的路径。 “小心,他是召唤系,控制这些怪物的人!” 霍七星失声喊道,探测圆盘上,代表那白衣人的读数高得嚇人,六阶是圆盘的上限,但绝不可能是那白衣人的上限。 这等强者,绝不是他们可以应付的。 好在,对方似乎並没有杀了他们的意思,现在更像是在逗他们玩。 “注意站位,不要被分割。” 安长青厉喝,金色剑光暴涨,试图稳住阵脚,李雨晴的青色剑光与安长青的金光隱隱呼应,形成一道锋锐的屏障,暂时挡住了正面最猛烈的衝击。 龙傲怒吼连连,赤红气焰疯狂爆发,如同人形凶兽在胶质物群中左衝右突,试图打乱它们的阵型,但很快就被更多胶质物缠上,腐蚀性的粘液和触鬚让他怒吼连连,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 柳驍脸色惨白,一边用冰霜法术延缓胶质物的靠近,一边死死盯著那白衣人,眼中充满了不甘。 他寻找的图纸,恐怕就在对方身上,甚至……乾脆已经被毁了。 自己在乎的,在这样的强者眼中,恐怕就是破烂罢了。 苏月荷的笛音在庞大的精神威压和怪物嘶吼中变得微弱,她咬牙坚持,试图抢夺白衣人对胶质物的操控,但效果微乎其微,对方的意志和精神力远在她之上。 陈棺的压力同样巨大,数团胶质物专门针对他,试图用粘液和触鬚困住他和棺材。 镰刀挥舞,斩断一根根触鬚,但胶质物仿佛无穷无尽,玄铁棺能抵挡腐蚀,却无法阻止它们將棺材和地面粘在一起,他试图再次调动灰能,但精神力的枯竭让他只能勉强凝聚一丝,作用有限。 “实力尚可,配合也算默契。” 白衣人淡淡评价,依旧是无悲无喜的语气:“可惜,遇到了我,这些甜心们,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调教好的新玩具,正好,用你们来测试一下它们的实战效果。” 他抬起左手,那团胶质核心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的波动与周围所有胶质物相连。 命令下达,那些胶质物立刻產生了更加诡异的变化,几团较大的胶质物猛然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高达三米,如同软泥怪般的巨大个体,表面伸出数十根粗壮的,带著倒刺的触手,狠狠抽向安长青和李雨晴构筑的防线。 同时,更多的小型胶质物开始互相融合,化作一道道带著腐蚀性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拍向眾人。 阵型瞬间有崩溃的跡象,安长青和李雨晴的剑光被那巨大胶质怪的触手牢牢缠住,金光和青光剧烈闪烁,消耗急剧增加。 龙傲被数道浪潮拍中,赤红气焰都暗淡下去,身上多处被腐蚀,发出痛苦的闷哼。 霍七星和柳驍的防御法术在浪潮衝击下摇摇欲坠,苏月荷更是被一股无形的精神衝击震得踉蹌后退,笛音中断。 一切……似乎都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第53章 归源组 “不能坐以待毙。”安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悄然启动了求助信號,隨后长剑再次爆发璀璨金光,他斩断了触手的缠绕,剑光化作一道金色洪流,直刺那巨大的胶质怪核心。 李雨晴也同时爆发,青色剑光如同孔雀开屏,化作无数细密的剑气,切割著周围的胶质浪潮。 龙傲更是怒吼一声,不顾伤势,將最后的力量凝聚,赤红气焰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轰向白衣人本人。 他知道,不解决控制者,杀再多的怪物也没用。 哪怕他已经知道自己恐怕不是对手,但,直接投降摇人,不是他的作风。 面对三人的拼死反击,白虎面具下的嘴角好似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他右手那柄白色骨刃轻轻一挥。 没有惊人的爆发,没有华丽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挥。 一道惨白色的刃芒,如同跨越空间般,瞬间出现在龙傲的赤红光柱前。 嗤! 赤红光柱如同遇到克星,瞬间被那惨白骨芒撕裂,骨芒去势不减,直奔龙傲胸口。 龙傲瞳孔骤缩,想要闪避,但身体被胶质物拖住,根本来不及。 “龙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移过来,挡在了龙傲身前。 是陈棺! 他不知何时,竟然强行挣脱了那些胶质物的束缚,將玄铁棺猛的横了过来,用棺身最厚实的侧面,迎向了那道惨白骨芒。 鐺! 如同洪钟大吕被敲响,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伴隨著刺目的火花爆开。 玄铁棺剧烈震动,棺壁上竟被那骨芒斩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虽然未能破防,但那股恐怖的衝击力,连带著玄铁棺和后面的陈棺和龙傲一起被狠狠轰飞出去,撞塌了后方一面残破的墙壁,碎石飞溅。 陈棺喷出一口鲜血,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双臂更是麻木得失去知觉。 龙傲也被撞得气血翻腾,但他看著挡在自己身前,口吐鲜血的陈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个傢伙……竟然挡在自己身前,硬扛了那一击?! 不需要的……他明明还有爷爷给他留的护身符……他们明明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同学…… 白衣人也微微咦了一声,目光第一次带著明显的兴趣,落在了那口漆黑沉重的玄铁棺上。 “有意思的棺材,万年玄铁啊,竟然能挡住我的白骨哀。”他语气依旧平淡:“看来,你也不是普通人。” 白衣人挥了挥手中的刀刃,拍了拍手:“看在你还能凑合的份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虎。” 陈棺挣扎著爬起来,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冰冷地看向白虎,刚才那一下,要不是棺材够硬,他和龙傲恐怕已经死了,这个敌人,太强了。 而且……他甚至还未尽全力…… 作为召唤系,他可能只有这些胶质物作为召唤物吗? 安长青和李雨晴趁著白虎分神的瞬间,强行击退了胶质怪的纠缠,与霍七星,柳驍,苏月荷匯合到一起,退到陈棺和龙傲身边。 七人背靠背,面对著缓缓逼近的胶质物大军和那个深不可测的白虎,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陈棺大口喘气,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打开了为了避免影响战斗一直关闭著的弹幕。 【龙傲都准备开大运了,结果陈棺给他挡刀,给傲哥都整呆了。】 【不过白虎太强了,如果不召唤家里人,小安他们应该是打不过的。】 【楼上的,自信点,去掉应该,就是打不过,这个白虎还是傲哥未来的同事,超凡十二阶,一阶一天梯,作为归源组的一员,人家十一阶起步,刚才的攻击估计和你弹了颗鼻屎一样轻易。】 【话糙理不糙,白虎在归源组里面都算强的了,单看纸面数值,除了零和,北斗两个人,他就是第三了,可惜他的三个队友都没著落,朱雀是未来的傲哥,那玄武和青龙呢。】 【?你们是未来行者吗,归源组又是什么东西。】 【楼上的,论坛都不看吗,作者会在那边更新漫画版,还有公布一些世界观,归源组类似於水影忍者里面的晓。】 论坛…… 陈棺看著熟悉的字眼,之前,他一直没解锁论坛功能,毕竟他也没有什么和观眾直接对话的需要。 现在看来……省不得啊。 “好了,小鬼们,游戏该结束了。” 白虎笑呵呵的转了转手中的刀,眼看就要落下。 “我认识零和!” 白虎的刀为之一顿,他饶有兴致的看向说出这个名字的陈棺,零和老大的名字,除了他们这些自己人,可没別人知道啊。 要知道,他们归源组歷史悠久,但百年前被打断代了,如今已经销声匿跡许久了。 而现在的归源组,只是零和牵头组建起来的罢了,而且因为朱雀,玄武,青龙三席的缺失,至今都没有再度在世人眼前露面。 白烟縹緲,白虎的身影消失在烟雾中,连带著那些麻烦的胶质物也一同为之消失。 烟雾散去,那熟悉的棺槨也隨之消失。 …… 咣当。 棺槨掉落在地。 连带著的还有陈棺。 “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叫白虎,根据对等原则,你的名字呢。” 白虎翘著二郎腿,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饶有兴致的看著眼前的陈棺。 他原本其实也没打算杀安长青他们,只是逗一下小孩子,看看年轻人的实力,他只是个无名之辈,但安长青这些人可不是,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还真怕这些人给自己父辈摇来,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让原本就缺人的归源组雪上加霜。 “我叫陈棺,陈旧陈,棺槨棺。” 陈棺坐到了棺材上面,儘量平视著眼前的白虎。 “陈棺……倒是相配。”白虎似乎笑了一声:“配到……听起来跟假名似的。” 很快,他收敛那一瞬的笑意:“好了,该问我真正的问题了,你为什么知道零和这个名字。” 陈棺冷静的看著他:“我可以先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不过我看心情回答。” 白虎好像並不是一个太严肃的人,反而还有些恶趣,看起来,应该就是三十来岁。 “归源组缺人吗?” 白虎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料到,陈棺会问这样一个问题,还精確的点出了归源组的名號。 不过,这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白虎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了,他笑答:“缺。” “不过,不缺你这种菜鸡。” 第54章 自刎证道 这是实话。 即使是最菜的三台小丫头,也是九阶,而且,她的异能是最顶尖的异能,潜力无限,更是自己亲自带回来的小朋友,是值得信任的同伴。 “好了,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小子,你是怎么知道零和,以及归源组的。” “是我的异能告诉我的。” 陈棺自然不可能说弹幕的事情,毕竟说了也没人信。 “异能……你是神话系,还是知识系?”白虎看了看玄铁棺,又蹙了蹙眉毛:“不对,你是强化系……不对,不对。” 身为当世顶尖高手之一的白虎,一下子凌乱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跟脚? 他这下上真来兴趣了,再加上陈棺先前问归源组是否缺人,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子,你想加入归源组?” 白虎摩挲著下巴,现在归源组只缺三个席位,碰巧,都是他的组员,所以,新人肯定都是跟著他混的。 嗯,这算boss直聘了。 “如您所说,我现在还不够格。”陈棺拿出自己的镰刀,白虎看著,却並未阻止,十个陈棺也打不过他,拿个武器有什么的。 你会在意挥舞著刀具的小孩子吗。 隨后,白虎眼睁睁看著陈棺將那把镰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隨后,猛的一拉。 骤惊之下,白虎的二郎腿都放了下来。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但,刚才还为了活下去而努力的人,突然毫无徵兆的自己抹了脖子?这人是疯子吗? 明明只是个弱小的人,却每一步都如此出人意料…… 过了半晌,他才站起来,朝著已经倒下的人走了过去,他很確定,这人的確死了。 刚刚升起兴趣,可惜了…… 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瞒…… 嗯? 白虎的眼睛嗖的一下瞪圆了。 这小子……怎么又有呼吸了。 连脖子上面的伤口都在快速復原,虽然还不至於痊癒,但起码不致命了,只是流了一地血,看著挺嚇人而已。 又是几秒钟后,他眼睁睁看著刚才还被他宣判死刑的青年睁开了眼。 “白虎先生,我与您赌的是一个未来。”陈棺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还是看向了白虎:“我不会死,所以,您在我身上的每一笔投资,都绝不会亏。” 白虎看著脖子还在流血的陈棺,罕见的沉默了。 不够强,但够狠。 狠人,他是欣赏的,人不狠,站不稳。 他站起身,转身朝著自己的王座之上走去,一枚丹药却是从他指尖弹到了陈棺的口中。 回到王座之上,白虎的声音冷了下来。 “归源组不是过家家的地方,我们要走的路,註定与整个世界为敌,充满了死亡,你没有相应的实力和觉悟,也只会是累赘,你不会死,但生不如死的方法有很多。” “我早已做好准备。” 白虎给的药药效很强,哪怕没有刻意炼化,陈棺此刻也已然痊癒,他站了起来,看向白虎:“我愿意用我的未来,换取现在的投资。” 他依旧沉默了片刻,这个孩子的確弱了些,但……就像他自己说的,他的未来还挺值得投资的。 尚缺的三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齐,如此一来,培养一个未来可期的孩子,也未尝不可,反正,他不需要付出什么珍贵的东西。 对他来说,身外物都算不了什么,以他的实力,隨便出去走走,就能弄到一大堆旁人眼中的天材地宝。 “我可以不杀你。”白虎抬头,面具对著陈棺:“甚至,可以给你一个观察期的资格。” “观察期?”陈棺谨慎的问。 “没错。”白虎走到房间一侧,那里摆放著一个古朴的木架,上面零星放著一些瓶瓶罐罐和残破的捲轴,他隨手拿起一个布满灰尘的小木盒,丟给陈棺。 陈棺下意识接住,木盒很轻,入手冰凉。 “里面是一枚归源令的碎片,也是信物。”白虎淡淡说道:“带著它,当你觉得自己的实力足够,可以通过它联繫我,当然,我未必会回应。” “在这期间,你可以继续在华清当你的好学生,提升实力,但记住,管好你的嘴,如果让我知道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或者归源组的任何信息,从你这里泄露给了不该知道的人……后果,你清楚。” “你那些小伙伴的记忆已经被我篡改,他们不知道零和这个名字,只知道你被我带走,回去后,注意言辞。” 陈棺握紧了手中的木盒,沉声道:“我明白。” “很好。”白虎点点头,似乎有些意兴阑珊:“走吧,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去,你的那些同伴,应该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陈棺没有犹豫,立刻起身,將木盒收好,背起玄铁棺,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时,眼前就是传送的白光,通过那里,就能回到自己原本的地方。 但他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房间中央,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孤高的白衣人。 他还是一切照旧,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张一成不变的面具上,也看不到丝毫的表情。 陈棺转头,一步步走入白光里。 “白虎,你看上他了?” 一道漆黑投影在他座椅的扶手上升起。 白虎看著手边的黑色小人,一把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再普通不过的欧洲面孔,他轻笑道:“我可是还缺三个队友呢,北斗老哥。” “……缺人,至於僱佣童工?” 哪怕只是个没有五官的黑色小人,白虎依旧能听出些无语的意味。 “人家成年了好不好。”白虎言之凿凿:“再说了,那小子也算是个狠人,当个预备役也挺好的,而且他的確也不太一般,比三台还邪乎。” “归源组不是缺人吗,我这是帮老大减轻负担,三台丫头不也是我带回来的,要不是被你摘了桃子,我至於这么可怜吗。” 白虎的声音带著怨气。 “隨你,零和老大要是问起来,你自己解释吧。” 黑色小人无奈的摊了摊手,三台的事情,的確是他理亏,见白虎朝花夕拾,他瞬间就跑路,消失的无影无踪。 “北斗啊北斗……”白虎喃喃自语:“你这次可要看走眼了,曾经我放跑了三台那丫头,这次,我可不会再放跑一次天才。” “既然现有的天才都早已有了归属,那我白虎重新培养起三个天才,有何不可呢。” “华清学院……或许我该去这些学校看看了。” 第55章 猛涨的人气值 【棺材小哥依旧狼人,这就混上预备役了,比傲哥还早。】 【不过,牢棺的確会死而復生啊,给白虎都嚇一跳。】 【没有人觉得细思极恐吗,怎么关於陈棺的异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比他身份证號都藏的严,连杂谈问起来老贼都要保密。】 【六百六十六还有开盒环节。】 【细思鼻孔!】 【恐怖如斯!】 “陈棺!你……”苏月荷第一个衝过来,看到他身上血跡和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哽住了。 “我没事。”陈棺摇摇头,看向眾人,安长青,李雨晴等人虽然也带伤,但看起来都无大碍,显然白虎確实放过了他们。 “那个白衣人呢?”安长青从戒指里取出一瓶恢復药水递给他,隨后沉声问道,一个他没听过的强者,这可非同小可。 “他走了。”陈棺简短的回答:“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没有说太多细节,只说自己暂时唬住了对方,让对方觉得杀了他们麻烦大於收益,所以离开了。 关于归源组,零和,以及那枚归源令碎片,他只字未提。 安长青等人虽然满腹疑问,但看到陈棺不愿多言,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没有追问。 “先离开这里,回去再说。”李雨晴果断道,她的提议全票通过,连柳驍都不再坚持,他只是给了点钱而已,那点钱还买不了李雨晴和霍七星的命。 况且,他自己也是惜命之人,只是一张图纸而已,虽然重要,但比不过小命。 “陈棺。” 路上,安长青走到陈棺身边,声音压低:“那个自称叫白虎的人……很强,强到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挡不住他认真的一招,他为什么会放过我们?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安长青的眼神坦诚依旧,没有逼问,只有同伴间的关切。 他显然不相信仅仅是“麻烦大於收益”那么简单。 那种级別的强者,行事岂会如此轻易受世俗顾虑影响? 自己老爹就是一等一的强者,所以他更清楚那些强者的行事都是肆无忌惮的,尤其是白虎这样身份成谜的人。 陈棺知道瞒不过安长青的敏锐,但他也无法说出真相,他略一沉吟,低声道:“他对我的一些特质,有点兴趣,所以只是问了问我的情况,没难为我。” 他没有提自己的不死特点,只是简单概括。 安长青深深看了陈棺一眼,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陈棺愿意透露这些,已经是对他信任的表现。 他点点头:“不管怎样,能活下来就好,那个人的存在,我会报告给学院和协会的高层,你觉得呢。” “嗯。”陈棺应了一声。 学院高层或者超能协会的高层知道归源组的存在与否,他不得而知,但安长青去报告,总比他这个观察期成员去说更合適。 旁边,李雨晴和霍七星也在低声交谈,神色凝重,显然,白虎的出现给他们也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柳驍还是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哪怕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但他心心念念的炼金图纸恐怕早已不在此地,或者乾脆已毁,这次探索对他而言可谓一无所获,还差点搭上性命,他可谓难受至极。 龙傲则一直沉默著走在最后,不时看向陈棺的背影。 陈棺替他挡下那致命一击的画面,以及之后陈棺被单独带走又安然返回的情景,让他对这个同伴的印象彻底改观。 【我用零秒猜出了这里有谁没有隱藏的底牌,你也来试试吧。】 【笑死,全员狼人杀,没一个简单的。】 【別笑,你试你也过不了第二关[捂脸]】 看著乱飘的弹幕,陈棺的目光不由得看向李雨晴和霍七星,安长青他们他能猜到,柳驍作为首富之子也能理解,可现在告诉他,这俩偶遇的高年级也不简单? 要不要这么巧?! 回程的路比来时感觉更加漫长,但幸运的是,没有再遇到其他危险,小怪来的时候都清完了,这边因为太偏还没好东西,也没什么人经过。 当他们终於走出迷雾区,看到远处临时营地的轮廓时,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营地依旧,穿云梭静静停在一旁,赵铁导师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营地边缘,看到七人狼狈归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並未多问,只是示意他们儘快休息。 营地里已经有了两支先返回的队伍,看到他们这副惨状,投来的目光各异。 毕竟,这一个队都是名人,李雨晴两人也是二年级天璇班的高手,能惨成这样,不引人注目才怪。 七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各自调息。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丹药化开的微弱灵力波动。 直到此时,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放鬆下来,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陈棺靠在棺槨上,闭上眼睛,开始检视自身状態。 身体伤势在白虎那颗丹药的作用下已经基本痊癒,连脖子上那道自刎的伤痕都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皮肤色差。 精神力也恢復了一些,但依旧有些枯竭感,最让他关注的是体內的灰能,似乎因为这次的极限压榨,有了一丝微弱的增长,並且与精神力的交融似乎更加紧密顺畅了一些。 他尝试著调动一丝灰能,过程依旧艰涩,但比之前顺畅了一丝,消耗似乎也小了一点,这是个好现象。 接著,他悄无声息地將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经歷了古塔区的绝境反击和迷雾山庄的生死危机,人气值必然再次暴涨。 【人气值:25368】 两万五千多点!陈棺心中一震。 果然,高强度的战斗,险死还生的剧情,以及与白虎这种神秘强者的对峙,都极大的刺激了观眾的情绪。 这是一笔巨大的財富!足以兑换不少好东西,还有,必须要解锁论坛功能。 他强压下立刻兑换的衝动,先打开商城瀏览。 第56章 幻术师 首先打开面板,迎面而来的数值让陈棺愣住了。 【姓名:陈棺】 【身份:华清学院一年级生】 【异能:坚韧】 【特殊技能:基础体术精通(白),重武器掌握(绿),基础镰刀技巧(绿),敛息术(绿),基础冥想(白)】 【属性:】 【力量:15.3】 【体力:10.2】 【敏捷:5.5】 【智力:2】 【精神:20.4】 【人气值:25368】 除去智力,各项数值都有著些许增幅,陈棺这才发现,白虎的投资已经开始了。 那个丹药,不止是疗伤那么简单,多余的药力直接把他的数值提高了一大段。 难怪他觉得身体暖洋洋,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不再多想,思考著人气值的用途,首先,是短板弥补。 “兑换2.5点自由属性点,全部加在敏捷上。” 敏捷提升到8,瞬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陈棺感觉身体轻快了许多,对身体的细微控制力也明显增强,连带著反应速度似乎都快了一线。 虽然依旧谈不上快,但至少不再是明显的拖累了。 至於精神,陈棺倒是想加点,可惜,原本一千就能提升一个点的精神如今需要一万才能提升一个点,他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至於10到20之间的属性,提升一个点也需要5000人气值,陈棺实在有些肉疼。 看来,比起靠加点,自己升级才是道理。 陈棺首先买了看中了许久的东西:“兑换【精神冥想法(绿)】。” 这门冥想法比白色的基础冥想更高阶,能更有效提升精神力强度,韧性和恢復速度,有助於更好地掌控灰能,而且价格只要3000人气值,在现在的他看来,已经很实惠了。 隨后,他又花了三千,把体术也升级为了绿,又是一千下去,他解锁了论坛功能,此时,人气值仅仅剩下15868点。 陈棺的目光最终投向了异能区。 【精神系异能:幻术师】 【效果:可以进行感官欺骗,製造虚擬的记忆与情感,高深者可实现现实覆写,製造公共梦境。】 【售价:15000人气值】 很贵,几乎要把他的腰包掏空。 但……很强。 陈棺最终选择了购买,他最强的是精神属性,那么,购买一个精神系的异能,自然要比其他的来的强一些。 幻术师这个异能,虽然看起来很强,但其实很依赖使用者,对上比自己精神力强的人时,几乎没有任何的作用,只能虐菜,这大概也是它为什么售价便宜的原因。 “兑换成功!扣除15000人气值,剩余人气值:868点。”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陈棺的意识深处。 不同于坚韧这种被动强化的异能,也不同於基础体术这类记忆技巧的灌入。 【幻术师】的传承,更像是在他精神深处直接开闢了一片奇特的领域,灌输了无数关於精神波动,感官欺骗,潜意识引导,记忆碎片编织乃至梦境构建的知识。 恍惚间,陈棺感觉自己仿佛化身千面,同时体验了无数种虚假的记忆,又在剎那间抽离,恢復了绝对的自我认知。 这种传承方式,让他在短短几个呼吸內,就初步理解了【幻术师】异能的运作基础,但也仅仅是基础。 真正的幻术,需要对人性,对目標心理的精准把握,以及对自身精神力的精妙操控,这些都需要大量的练习来打磨。 简单来说,要刷熟练度。 好在,他高达20.4的精神属性,以及刚刚兑换的【精神冥想法(绿)】,让他对这些知识的理解,有了远超常人的起点。 他感觉自己精神世界中的那团灰色雾气,似乎也受到了【幻术师】异能的影响,变得越发灵动,与异能本身的虚幻特性隱隱契合。 “这样一来,总算有了一个不那么依赖蛮力的攻击手段了……”陈棺心中微定。 他其实想过兑换什么自爆之类的异能,但是这又面临另一个问题,本体在背后,而且,要是一击炸不死,那他也歇菜,况且威力不可控,不適用现在。 购买距离?距离跟点数类似,都会跟外卖神券一样膨胀,性价比不高,而且,陈棺还真不放心让老己离他太远。 虽然只剩下868点人气值,但他感觉此刻的自己,比进入遗蹟前强了不止一筹。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七人乘穿云梭返回学院。 赵铁导师全程沉默,只在抵达学院后,简短的说了两句,便示意眾人解散。 回到熟悉的校园,被阳光和喧闹声包围,在遗蹟的那种紧绷感终於稍稍缓解。 “陈棺。” 分別前,安长青叫住了他:“回去后好好休息,关於白虎的事……我会谨慎处理。” “谢谢。”陈棺点头。 安长青的言外之意是会尽力淡化他的存在,这对他来说自然是好的。 龙傲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用力拍了拍陈棺的肩膀,力度大得让陈棺晃了一下。 “以后有什么事,来302找我。” 说罢,他扬长而去。 苏月荷则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小声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跟著安长青走了。 李雨晴,霍七星和柳驍也过来道別,李雨晴依旧是那副爽朗模样,仿佛迷雾山庄的惊险只是小插曲:“陈棺学弟,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啊,你挺靠谱的。” 霍七星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保重。” 柳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对陈棺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你送走了那个怪物,我欠你个人情,有需要,可以来二年级找我,还有,我弟弟似乎给你添了些麻烦,我回头会跟他聊一下的。” “不必了。”陈棺摇头,通过论坛,他已经知道,柳飞羽似乎不简单。 至少,他不是找事黄毛这样的角色。 柳驍没再多说,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孤寂,炼金图纸落空,对他打击不小。 回到熟悉的青竹苑,陈棺並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下,检视自身。 尝试发作幻术师后,精神世界里,那团灰色的雾气变得更加凝实,並且多了一丝变幻的特质。 他尝试著调动一丝精神力,构建一个最简单的视觉幻象,让桌面上的一支笔看起来像是悬浮在空中。 第57章 论坛 第一次尝试,精神力波动紊乱,笔只是晃动了一下,无事发生。 第二次,他调整节奏,专注於欺骗视觉这个单一概念,笔身周围的空间產生了细微的扭曲,它似乎真的离桌面升起了些许,但持续不到半秒就溃散了。 第三次……第四次…… 汗水从额头滑落,精神力消耗比预想的要大。 但陈棺没有停止,他深知这种能力的掌握绝非一日之功,尤其在初期,从0到1,必须投入大量练习。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感觉精神力再次临近枯竭时,那支笔终於稳定的悬浮在桌面之上,虽然边缘还有些模糊晃动,略显虚假,但已经初具雏形。 维持了大约三秒,幻象破碎。 陈棺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幻术师的入门,比他想像中更难,但也更有潜力,这只是最简单的静態视觉欺骗,更高深的感官叠加,记忆植入,乃至现实干涉,还需要漫长的探索。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精神:20.4】 一次异能练习,竟然让精神力增长了0.1点。 按照属性点的行情,相当於为他省下了1000人气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幕降临,华清学院灯火阑珊,远处训练场还有学生在加练,隱约传来呼喝声。 平静的校园生活,总是让人心情放鬆不少。 但这还不够,他不可能永远是校园里面的温室花朵。 “实力……”陈棺握了握拳。 一切都指向这两个字,没有实力,只能隨波逐流,连小命都不在自己手里。 他回到床边,从储物戒指里面取出那个冰凉的小木盒。 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碎片,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凉,边缘不规则,表面刻著极其细微,难以辨认的纹路,中心有一个淡淡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白色光点。 归源令碎片。 白虎给的观察期资格信物。 “觉得实力足够时,可以通过它联繫我……” 陈棺將碎片握在掌心,冰凉的感觉让他头脑格外清醒。 “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將碎片收回木盒,妥善放好,现在不是联繫白虎的时候,他需要时间成长,需要更多资源,也需要弄清楚这个所谓的归源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论坛。 陈棺心念一动,打开了那个花费1000人气值解锁的功能。 意识仿佛接入了一个广阔的空间,无数光影和信息流在眼前闪过,需要他集中精神才能筛选和阅读。 【剧情討论】【战力分析】【二创区】【世界观考据】【作者吐槽区】 陈棺首先点进了【世界观考据】。 置顶的一个帖子標题赫然是—— 《深度解析:归源组编年史与当前成员推测(含剧透,慎入)》。 发帖人id:拾荒者。 陈棺立刻点进去,贴主是个细节怪,写过很多很牛逼的分享,他是知道的。 帖子內容极其详实,从百年前旧归源组的兴起,理念,鼎盛时期,到因不明原因突然中断传承,几乎覆灭,再到近年由代號零和的人牵头重组归源的蛛丝马跡,都罗列了出来。 其中提到了旧归源组的核心目標是“修正错误”,具体指代不明。 而新归源组目前已知的成员,除了首领零和,还有白虎,南斗,空陈,三台,北斗,一共六人。 北斗:异能未知,地位超然,疑似二把手。 白虎:召唤系,战力顶尖,性格恶劣,愉悦犯兼收藏癖。 三台:知识系异能万象绘卷,潜力无限,但当前实力在组內垫底,是唯二的女性。 至於其他人,都是大片的留白,显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细节怪也不可能凭空整理出大量的信息。 帖子还推测,归源组遵循严格的编制,九人缺一不可,目前严重缺员。 下面的回覆五花八门: 【零和到底是谁?有说是上古活到现在的老怪物,有说是某个大国秘密培养的,还有说是穿越者(手动滑稽)】 【三台妹妹赛高!据说是美少女。】 【楼主牛逼,这些资料从哪里挖出来的,作者在之前的漫画里只提过一嘴啊,是舅舅吗。】 【所以陈棺拿到的是白虎的信物?傲哥未来是朱雀,那陈棺会不会是玄武或者青龙?】 【不可能吧,牢棺太弱了,归源组门槛那么高。】 【未来懂不懂?白虎明显是看中了他,龙傲现在不也还在弱小的时候。】 下面大多就是些拉踩消息,没多大价值,陈棺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尤其是关于归源组的描述,虽然帖子內容未必完全准確,但结合他自己的经歷,可信度不低。 他又瀏览了其他一些帖子,包括对安长青父亲,龙傲家族的討论。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比起我的会长父亲和我的將军爷爷,深藏不露的居然是苏月荷。 苏母是最高议会议长,苏父虽然身份成谜,但想来也不简单。 “果然……没有一个普通的。”陈棺关闭论坛,揉了揉眉心。 接下来的几天,学院生活恢復了表面的平静。 上课,训练,冥想,练习异能,陈棺的生活规律而充实,他保持了一贯的低调,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或训练室。 古塔区和迷雾山庄的收穫,除了那颗暗紫色精华石,其他都暂时没有动用。 安长青將令牌和捲轴上交给了学院相关部门鑑定,据说引起了几个老教授的注意,不过结果还需要等待。 那颗精华石,陈棺尝试吸收了一次,里面精纯的暗属性能量对灰能確实有滋养效果,但吸收速度很慢,灰能兼具了精神力和灵力的特性,只不过,陈棺到现在都判断不出灰能到底属於什么属性的灵力。 人气值隨著日常剧情的平缓进展,增长变得缓慢,几天下来只增加了百来点,堪堪突破一千。 陈棺也不急,他知道,下一次高潮剧情到来时,才是人气值暴涨的时候。 第58章 陈棺VS龙傲 周五下午,实战训练课。 这堂课是对抗练习,厉岩挨个点名,指定著彼此的对手,陈棺本以为自己对上的又是老对手王撼岳,却没想到,一个从未想过的名字从他的口中冒出。 “第九组,陈棺对战龙傲。” 厉岩不含感情的声音落下,顿时,全场目光都投向他们这一边。 陈棺:??? 我打龙傲?真的假的? 他本人自然是最意外的,陈棺为了掩饰自己进步太快的问题,所以成绩和先前的出入一直不大,还是班级后游的水准,怎么看也轮不到他和龙傲对战。 “陈棺。” 龙傲抱著双臂,站在他面前,赤红的头髮在训练场的灯光下格外醒目,他周围自动清空了一片区域,不少学生偷偷朝这边看。 他是年二,再加上家世显赫,是校园有名的高冷男神,只不过,他很少对別人假以辞色。 “来打一场。”龙傲言简意賅,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挑战欲。 自从迷雾山庄回来后,龙傲看陈棺的眼神就变了,少了最初的轻视,多了些认同,还有愧疚。 陈棺放下手中的训练用钝镰刀,看向龙傲,虽然不明白厉岩为什么要安排这样一场战斗,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陈棺点头。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陈棺不是吊车尾吗,当初好像是特招进的天枢,不然天璇他都不一定能进。” “厉岩老师这是怎么想的,陈棺行吗?龙傲可是天枢班第二……” 唱衰声一片,王撼岳涨红了脸,与那些人爭论,陈棺才不是吊车尾。 周敦拉了拉他的衣摆:“少说两句吧,撼岳,质疑,是用实力来打破的,而不是唇舌。” 孙淼认可周敦的话,小声道:“是啊,咱再怎么跟他们吵也没用,话语权只在拳头上面。” 李慕雪捂嘴轻笑:“清音姐姐,你怎么看。” 赵清音看了看另一边面色无异的安长青,敛去眼底的情绪,只是平淡道:“胜负如何,比过才知道。” 李慕雪唇边的笑意压下去了些,赵清音的答案是她没想到的。 龙傲的实力,她们有目共睹,明明是没有悬念的事才对,但既然赵清音这么说,那就说明……棺材小子有古怪? 李慕雪饶有兴致的站定,观摩著已经上台的二人。 此刻,两人上台,依次站定。 陈棺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镰刀。 “开始!” 龙傲低喝一声,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陈棺侧方,一拳直捣肋下,赤红气焰带起灼热的风压。 好快。 陈棺瞳孔微缩,疾风靴效果下意识激发,向侧后方滑步,同时镰刀由下而上撩斩,试图格开拳锋。 砰! 拳刀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陈棺手臂一麻,镰刀被震开,龙傲的拳头只是稍稍偏转,余势不减地擦过他的腰侧,身上的衣服瞬间传来焦糊味。 力量差距太大,这种情况下,已经不適合硬碰硬了。 陈棺借力向后飘退,同时精神力悄然涌动,幻术师的能力开始发挥作用。 视觉误导。 在龙傲的视线里,陈棺后退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仿佛分成了两个,一左一右散开。 “嗯?”龙傲攻势微微一滯,眼中红芒一闪:“雕虫小技!” 他根本不去分辨,直接朝著感觉中气息更强烈的那个陈棺衝去,拳势更猛。 然而,那个陈棺在他拳头触及的瞬间,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是幻象! 真正的陈棺,已经趁著他被幻象吸引的瞬间,绕到了他的侧后方,镰刀带著呼啸的风声,横扫向他的下盘。 龙傲反应极快,左脚猛地跺地,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身体以左脚为轴急速旋转,右腿如同钢鞭般向后扫出,与镰刀碰撞。 砰! 陈棺再次被震退,虎口发麻,但龙傲也皱了皱眉,刚才那一瞬间的幻象干扰,確实让他出现了判断延迟,虽然影响微小,但在高手对决中,往往是致命的。 “有点意思。”龙傲舔了舔嘴唇,原先的愧疚已经彻底被战意取代:“再来!” 他不再急於近身强攻,而是开始有意识的用拳风製造远程压制,同时仔细观察陈棺的动作。 陈棺压力陡增,龙傲的战斗直觉极其可怕,他对幻术师的那点皮毛应用很难再取得奇效,只能偶尔製造一点干扰,爭取喘息之机。 他大部分精力都用在闪避龙傲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上,依靠提升后的敏捷和体术技巧,勉强支撑。 擂台上,赤红的气焰与灰色的身影不断交错,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 陈棺完全处於守势,偶尔反击也被龙傲轻易化解,但他韧性极强,虽然几次被拳风扫中,疼得齜牙咧嘴,却始终没有倒下,更没有认输。 “陈棺居然撑了这么久?” “他的身法好像比以前灵活多了?” “那是什么?刚才龙傲是不是打偏了?” “好像是陈棺用了什么干扰类的能力?他的精神力波动好像有点怪……”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连一些高年级生都被吸引过来,华夏人最爱的事情就是看热闹,哪怕是在华清也不例外。 安长青和苏月荷站在擂台边观战,安长青看得仔细,眼中不时闪过思索之色,苏月荷则是小声为陈棺加油,全然忘记自己和龙傲也算老相识。 “他的精神力运用方式很特別。”安长青低声对苏月荷说:“不像常见的念动力或者精神衝击,大概是致幻方向的。” 苏月荷点点头:“我感觉到了,很隱晦的波动,如果不是我对精神力敏感,可能都察觉不到。” 她的面上闪过困惑,陈棺到底是什么异能? 神话系,强化系,生命系,特殊系……如今还多出一个精神系的选项。 这还是人类吗? 擂台上,陈棺的喘息越来越重,精神力也在快速消耗,他知道,继续这样被动防守,落败是迟早的事。 必须创造机会。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动作慢了半拍,诱敌深入这招屡试不爽,龙傲果然抓住机会,一记重拳直取中门。 第59章 胜者 你掉进陷阱了! 陈棺不闪不避,眼中灰芒一闪,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 在拳头临体的瞬间,龙傲突然感到一阵仿佛被无数细针穿刺的剧痛。 这痛楚直接作用於精神感知,让他闷哼一声,就连拳势不由自主的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虽然以龙傲的意志,这幻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强行驱散,但对於陈棺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脚下疾风靴光芒骤亮,速度爆发到极致,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拳锋,同时双手握紧镰刀长柄,以身为轴,將全身力量和残留的灰能尽数灌注。 镰刀划出一道凌冽的灰色弧光,如同毒蛇吐信,刁钻的刺向龙傲因出拳而露出的腋下空档。 这一击,匯聚了陈棺此刻全部的精气神。 龙傲瞳孔收缩,他刚驱散幻觉,回气不及,只能勉强收缩手臂肌肉,同时体表赤红气焰本能地凝聚在腋下防御。 噗! 钝镰刀的刀尖刺破了气焰,重重戳在龙傲的腋下,虽然被肌肉和气焰缓衝,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一阵刺痛还是不可避免的,让龙傲半边身体微微一麻。 蹭蹭蹭! 龙傲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腋下,作战服被戳破了一个小洞,皮肤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红点。 擂台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陈棺……居然击退了龙傲?还差点伤到他? 不,应该说,如果拿的是真傢伙,陈棺这个吊车尾已经伤到了龙傲这个天之骄子! 陈棺拄著镰刀,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剩余的精神力,连带身体都萎靡了些。 龙傲摸了摸腋下的红点,抬起头,看向陈棺,他眼中的战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但其中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认可。 “你贏了。”龙傲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这次切磋,是我输给你了。” 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没有找任何藉口。 陈棺摇摇头:“不,是我取巧,而且你没用全力。” 他很清楚,龙傲如果一开始就全力爆发,或者动用更强的招式,他根本撑不到製造机会的时候,龙傲的高攻特点他早就见识过了。 “贏了就是贏了。”龙傲走到陈棺面前,伸出手:“你比我想的更强,下次,我会用更认真的態度来对待切磋。” 先前欠了陈棺的人情,这才是龙傲一开始没有全力而为的原因,他不可能对救命恩人一上来就下死手。 陈棺看著那只手,又看了看龙傲认真的眼神,也伸出手,和他用力握了一下。 “隨时奉陪,龙傲同学。” 擂台周围,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陈棺的名字,这一次,真正开始被更多人所记住,是他的本名,而不是背棺人这个奇怪的外號。 安长青看著擂台上的两人,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苏月荷则鬆了口气,隨即又有荣与焉的为陈棺感到高兴。 厉岩走过来,拍了拍手:“很好,有进步,陈棺,你的精神力运用很有特点,继续挖掘,龙傲,你也需要更加注意应对非常规手段,都下去休息吧。” 对於厉岩来说,这段话算得上是长篇大论,他极少对学生们的切磋给出如此之长的点评,又是一阵小小的譁然。 同时,猜测陈棺异能的人,又增多了一批,只是这一切,当事人並不知情。 陈棺本人在下课后,默默离开了训练场。 他知道,今天这一战,虽然勉强算是贏了,但也暴露了不少东西,比如最重要的幻术师异能。 不过,他並不后悔,在学院里,適当展现潜力,有时比一味隱藏更能获得资源,关键是掌握好度。 回到宿舍,他再次打开系统面板。 【人气值:4127】 一场切磋,带来了三千多点人气值,是最近最大的进帐,看来与知名角色互动果然是收割人气值的高效途径。 陈棺没有犹豫,將其中1800点兑换成了1.8点自由属性,再次加在敏捷上,加上之前自己锻炼涨的0.2,正好凑个整。 【敏捷:10】 身体越发轻灵,剩下的,他暂时存著。 终端滴滴响起,陈棺看了一眼,是司徒明的群发消息。 【司徒明:下周一,四校联赛即將召开,天枢班同学集体参与,各位同学请提前准备。】 四校联赛?陈棺有些印象。 在这个世界里,有四所院校被称为顶尖异能学院。 分別为华清学院,北市学院,神谷学院,零號学院。 前两者位於华夏国,神谷学院位於霓虹国,零號学院则在阿美莉卡国。 【必须狠狠肘击神谷学院的。】 【零號学院也不能放过。】 【北市学院的首席生身份卡已经在论坛出来了,是个女孩子。】 陈棺的手不自觉的就打开了论坛,打开了二创区。 他之前看过这个板块一眼,隨后就马上关了,因为映入眼帘的是龙傲和厉岩的同人文,嚇得他再也没敢多看一眼。 所以,人物资料卡他还是第一次看。 【姓名:关今越】 【身份:北市学院首席生】 上面还有一张照片,能看出那是个银髮黑瞳,略显恬静的小姑娘,那小姑娘靠在墙边,阳光洒在她的半边脸上,隔著照片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美感。 记下那张脸,能出现在论坛的,绝不是龙套,关闭论坛后,陈棺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安排,距离下周一还有三天时间,他需要儘可能提升实力。 幻术师异能的初步掌握让他在面对龙傲这类强攻型对手时有了一线生机,但消耗巨大,且对意志坚定,精神力强大的对手效果会大打折扣,需要更多练习,尤其是对幻术的精细控制。 实战…… 接点任务? 陈棺再次看向窗外,学院內部的任务通常难度適中,奖励以积分和常规资源为主。 想要快速获得特殊资源和实战经验,接受学院的任务就是不错的选择。 他点开终端,登录学院內部任务系统。 第60章 抓鼠 【通缉:追捕通缉犯影鼠,一阶巔峰,异能暗影传送,擅长盗窃,最后一次出现在学院城东区地下黑市。】 【危险等级:d】 【奖励:高额积分,超能者协会贡献点,部分缴获物品所有权。】 是很罕见的通缉类任务,大概是因为难度不高,又碰巧逃窜学院附近,所以才会把任务丟出来,给学生练手。 一阶巔峰,刚好是陈棺能对付的。 不过,只有他一个,似乎不太保险,他需要一个帮手。 思来想去,他给龙傲发去了消息,带上主角团还能顺便收割人气值,何乐而不为呢。 【陈棺:傲哥,在吗?】 他学著弹幕的叫法,叫起了傲哥。 【龙傲:。】 一个句號,很符合他本人的作风。 【陈棺:我想接个任务,对方是一个一阶巔峰,傲哥要一起吗?】 龙傲缓缓打过来一个“?”。 在龙傲看来,以陈棺的实力,一个一阶还不是跟砍瓜切菜一样解决了。 不过,他最终並没有拒绝。 【龙傲:时间,地点。】 【陈棺:现在,地点在学院城东区的黑市。】 【系统提示:陈棺邀请你加入队伍】 龙傲点了同意,很快就瀏览完了大致的任务內容。 隨手抓了一件短袖,龙傲理了理头髮,走出了宿舍,正好和陈棺那张脸对上。 “走吧。” 他还是拽拽的老样子,不过,在陈棺因为超载坐不了电梯时,他的脸还是抽搐了一下。 不过,作为红毛傲娇,龙傲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的跟著走了楼梯,往东区的方向走,直到这会,两人才能交流一下任务细节。 “东区黑市……”龙傲眯起眼睛:“那地方鱼龙混杂,一般的势力渗透不深,確实適合老鼠躲藏。” 华清学院本身就已经很大了,学院城便是在学院附近圈了一个城中城,人员杂乱。 学院方面也从来没有出面整治,华清的校长认为,学院城就该如此,作为一个小型的社会缩影,供学生们提前適应。 陈棺点了点头:“我们需要一个熟悉那里的人。” 龙傲不以为意:“我认识一个二年级的,家里是做地下情报生意的,对东区很熟,我可以联繫他,支付一些积分作为嚮导费用。” “事不宜迟。”陈棺道:“影鼠行踪不定,拖延可能让他跑掉。” 达成一致后,龙傲联繫了那位学长,对方很快回復,约在东区外围的一个老旧咖啡馆见面。 一小时后,东区。 与学院的整洁现代不同,学院城东区显得陈旧,拥挤,街道狭窄,建筑低矮,空气中瀰漫著机油的陈旧气味,行人神色匆匆,不少目光带著警惕。 咖啡馆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深处,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几个字母,勉强能认出老杰克的字样。 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烟雾繚绕,寥寥几个客人散坐在角落,低声交谈。 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金炼子,看起来流里流气的青年坐在最里面的卡座,朝他们招手。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头髮染成夸张的绿色,耳朵上掛著好几个耳环。 “龙大少,好久不见啊。”青年咧嘴一笑:“带学弟来见世面?” 龙傲点点头,没有寒暄,直接坐下:“赵启,我们需要找到影鼠。” 赵启挑了挑眉:“影鼠?那滑不溜秋的老鼠可不好抓,协会悬赏掛了有小半个月了吧,学生也来了些人,但是都失败了,他那个悬赏,强的看不上,菜的打不过。” 比如赵启就是前者,他是真看不上那三瓜两枣,他是商人,没必要为了蝇头小利坏了这里的规矩。 说实话,对於龙傲居然对这个任务有兴趣,赵启是意外的,龙傲什么实力,简直是杀鸡用牛刀,而且这地方破破烂烂的,若不是学院有意扶持,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看了看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陈棺,赵启心头有了些明悟,看来这位小学弟不简单啊。 “所以我们来找你。”龙傲没有多解释什么,直接將一张积分卡放在桌上:“这是定金,找到人,再加一倍。” 赵启看了看积分卡的金额,笑容真诚了些:“爽快,影鼠最近確实在东区活动,主要在蝰蛇巷那一带,他经常在暗渠酒吧接一些见不得光的委託,也在那里销赃,不过那傢伙警惕性很高,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跑掉。” “暗渠酒吧……”龙傲记下这个名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那地方是黑骨会罩著的,一群街头混混,不过名义上遵守东区规矩,也就是不出人命,不惹大事,协会和学院也就一直睁只眼闭只眼,你们进去找人可以,但別在里面动手,不然黑骨会的人会插手,麻烦。” 赵启搓了搓手:“龙大少,我得多嘴提醒你一下,咱虽然家世显赫,但是该遵守的也该遵守一下,否则,即便拿权势压人,也是后患无穷。” 龙傲冷哼了一声:“我有分寸,带我们去附近,指明位置就行,剩下的我们自己来。” “成。”赵启收起积分卡,起身:“跟我来。” 在赵启的带领下,七拐八绕,穿过几条愈发阴暗污秽的巷子,最终停在一处向下延伸的台阶入口前。 入口上方掛著一个歪斜的霓虹灯牌,闪烁著暗渠两个模糊的红字,隱约有嘈杂的音乐和喧闹声从地下传来。 “就是这了,我只能送到这,再进去就有点扎眼了。” 赵启毕竟是这里的名人,这张脸认识的人很多,所以他不敢继续深入,他指了指入口:“祝你们好运,抓到老鼠了,记得把尾款打我帐上。” 说完,他摆摆手,很快消失在巷子里,完成了他带路党的职责。 两人继续顺著台阶向下走去。 台阶潮湿,墙壁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越往下,音乐声越大,夹杂著各种嘈杂的声音。 推开一扇沉重的包铁木门,喧囂的热浪和混杂著酒精,汗臭,香水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堪比生化武器。 第61章 关今越 龙傲不適的耸了耸鼻子,这破味道真是有够难闻。 暗渠酒吧內部比想像中更大,昏暗闪烁的彩色灯光下,拥挤著形形色色的人,穿著暴露的舞女在中央小舞台上扭动,酒客们围在粗糙的木桌边大声喧譁,空气中瀰漫著躁动的氛围。 两人一进来,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年轻的面孔,还有陈棺身上穿著的校服,背后的棺材,都异常的引人注目。 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扫了过来,却在看见华清校服的瞬间移开,开玩笑,谁敢在这里动华清的学生? 谁要是敢动华清的学生,家里的蚯蚓都得给你砍成两段,蛋黄都得摇散咯。 龙傲面色不变,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向吧檯,一个禿头,脸上有刀疤的壮汉正在擦杯子,看起来应该是酒保,根据龙傲的经验,一般也是这里的眼线。 他走过去,敲了敲台面。 酒保抬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陈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生面孔?喝点什么?” “找人。”龙傲將一张照片推到吧檯上:“见过吗?” 酒保看都没看照片,继续擦杯子:“我们这每天人来人往,记不住。” 龙傲將一小叠钞票压在照片上:“现在记住了吗?” 酒保动作顿了一下,眼角余光瞟向某个方向,很快收回,拿起钞票,含糊道:“……可能在后面货仓那边,今天下午好像见过一眼,从这边下去就是。” 酒保收钱办事,毫无节操的出卖了影鼠,给指了个方向。 “谢了。”龙傲转身,示意队友跟上。 陈棺暗嘆带龙傲算是带对了,要是带安长青,未必有这个效果,他太正直了些。 这人仿佛天生就是地下世界的皇帝一样,各路流程行云流水。 穿过拥挤的舞池,推开一扇標著员工通道的小门,喧囂声被隔绝大半,通道狭窄,灯光更加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虚掩著,里面传来隱约的说话声。 龙傲打了个手势,两人屏息靠近。 “……东西没问题,钱呢?”一个沙哑的声音。 “急什么,验完货自然给你。”另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 龙傲轻轻推开门缝。 里面是一个堆满木箱和酒桶的仓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两个身影站在一处稍空的地方。 背对门口的是一个矮小精瘦、穿著黑色紧身衣的男人,腰间別著两把匕首,正是影鼠,他对面是个穿著西装,看起来像中间商的男人。 两人中间的木箱上,放著一个小型金属箱,半开著,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见到正主,龙傲瞬间爆发,赤红气焰腾起,从一侧扑上,封堵退路。 陈棺紧隨其后,精神力悄然蔓延,幻术异能蓄势待发。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仓库內的两人大惊。 “操!有埋伏!”那个中间商模样的人反应最快,骂了一声,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影鼠更是惊怒交加,但他经验老道,反应极快,在龙傲拳风临体的瞬间,他身形猛地一矮,如同没有骨头般滑开,同时双手一甩,数道乌光射向陈棺和龙傲。 鐺鐺!那些暗器龙傲看也不看,直接用气焰震开,陈棺则是用棺材格挡。 而影鼠本人,在掷出飞鏢的同时,身体已经诡异的融入墙壁之中,消失不见。 “他跑了!”龙傲怒吼,一拳轰在影鼠消失的墙壁上,碎石飞溅,但人影全无。 陈棺的目光锁定住了一角,他已经捕捉到了…… 镰刀蠢蠢欲动。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异变陡生。 一道明亮的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毫无徵兆的从仓库顶部的通风管道口斩落。 那剑光並不浩大磅礴,却锐利得令人心悸,它精准无比的穿过龙傲攻击的缝隙,后发先至。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黄油。 影鼠还没从陈棺的幻术干扰中挣脱,便被这道突如其来,迅疾无匹的剑光,自后心贯穿前胸,带著一蓬血花,將他整个人硬生生钉在了旁边堆叠的木箱之上。 剑光凝实,显露出一柄样式古朴,剑身泛著清冷月华般光泽的长剑。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將影鼠牢牢钉住,伤口处逸散出丝丝黑气。 “呃啊!” 影鼠发出悽厉的惨叫,挣扎著想要脱离,但那柄剑仿佛带著异常霸道的力量,让他无法调动丝毫异能,只能像普通囚徒一样徒劳的扭动。 仓库內,一片死寂。 通风管道口,一道纤细的身影轻盈落下。 银色长髮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著淡淡的光泽,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精致的面容带著一种拒人千里的恬静。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月白色劲装,外罩一件绣有银色云纹的轻纱披风,身姿挺拔如竹。 正是北市学院首席生,关今越! 她落地无声,目光扫过仓库內严阵以待的两人,最后落在被钉在墙上,痛苦呻吟的影鼠身上,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关今越?”龙傲认出了她,眉头微蹙,收拳而立,但並未放鬆警惕。 这里是华清学院的学院城,北市学院的首席生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插手他们的任务,这显然不寻常。 龙傲眼神锐利,周身赤红气焰未散,盯著关今越,战意隱隱升腾,他从对方那一剑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陈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观察著关今越。 眼前这个气质清冷,剑光煌煌的少女,她出手的狠辣果决,与外貌格格不入,他本以为她会是个类似於赵清音的性格。 关今越没有理会龙傲,她径直走到影鼠面前,伸出素白的手,握住了那柄钉住他的剑柄。 “东西,交出来。”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影鼠满脸惊恐,艰难地喘息:“什……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关今越手腕微转。 “啊!” 更加悽厉的惨叫响起,剑身在影鼠体內搅动,黑气逸散更快,影鼠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这剑上的力量撕碎。 “你们……要找的……金属箱……”他断断续续的指向刚才交易时放在木箱上的那个小金属箱。 第62章 四校联赛 关今越瞥了一眼金属箱,却没有去拿,反而再次问道:“信標,在哪?” “信標……我……我不知道什么信標……”影鼠眼神闪烁,还想隱瞒。 关今越眼神一冷,空著的左手並指如剑,指尖亮起一点璀璨如星的金芒,点在影鼠眉心。 “搜魂。”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影鼠魂飞魄散,搜魂术轻则记忆受损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不!別!我说!我说!” 他崩溃大喊:“在……在东区废械工厂地下三层的保险柜……密码是……是……”他报出一串数字。 得到想要的信息,关今越点了点头,指尖金芒收敛,她拔出长剑,带出一溜血花。 真是好骗,她可不会什么搜魂。 影鼠如同破麻袋般滑落在地,气息奄奄,伤势极重,再无威胁。 关今越抖落剑尖血珠,归剑入鞘,那清冷月华般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体內,显然並非凡铁,而是与异能相关的武器。 她这才转身,第一次正视两人。 “这个人,你们可以带回交任务。”她指了指地上的影鼠,语气平淡:“金属箱里的东西,归你们,別妨碍我。”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已到了仓库门口,一道幽深的空间门敞开,眼看她就要踏入,龙傲叫住了她。 龙傲沉声道:“信標是什么?我需要解释。” 关今越脚步顿住,侧过半张脸,月光般的银髮滑落肩头。 “解释?”关今越似乎是在笑:“弱者,不需要解释。”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陈棺背著的玄铁棺,黑眸深处似有暗流涌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想要答案,就在联赛上,用实力来问吧,龙傲,我在四校联赛等你。” 话音落下,她身影已然踏入空间门,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冷香,和因为被嘲讽有些面子上掛不住的龙傲。 龙傲冷哼一声:“装神弄鬼,那一剑是厉害,但未必就无敌了,她那空间力量能用几次?” 陈棺把一切听的分明,空间,这可是相当棘手的能力。 他眉头紧锁,先是走到影鼠身边检查了一下,確认他失去行动能力,然后看向那个金属箱。 打开后,里面是十几颗鸽子蛋大小的晶体,是暗结晶,一种对暗灵力有不错辅助效果的材料,价值不菲。 龙傲满不在乎的看了一眼:“你拿走吧,我要这东西没什么用,下次碰到火属性的,给我就是了。” 其实火属性的他也不缺,这么说,只是为了让陈棺能收下而已。 陈棺没有推辞,两人快速离开了学院城的范围,返回了学校內。 將影鼠移交协会驻学院办事处,结算了任务奖励后,龙傲便匆匆离去。 他憋著一股劲,直接去了训练室加练。 陈棺则是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玄铁棺上。 他打开系统面板。 【人气值:8892】 追捕影鼠任务的过程,尤其是关今越的突然介入和她展现出的强大实力,显然又带来了一波人气值增长,很显然,这波他是蹭热度的,蹭完龙傲又蹭关今越。 人气值他没有立刻使用,而是再次打开了论坛。 这次看的是【剧情討论】板块。 【不吃檳榔:关姐帅炸了,一剑的风情。】 【aaa建材王哥:联赛要变成神仙打架了吗?华清这边不用说,北市有关今越这个变数,神谷和零號肯定也有底牌。】 【陈棺后援会会长:陈棺的棺材又被注意到了,关姐最后那一眼绝对有深意,我赌五毛钱。】 【安长青圈外女友:一句弱者不需要解释……关姐这反派气场拉满了啊,爱了爱了,还给傲哥下战书,盲猜一波傲哥同事。】 【董卓爱吕布:只有我担心联赛会出事吗,只有联赛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请速速动手:废话,不出事我们看什么。】 陈棺关闭论坛,揉了揉太阳穴。 果然,网友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给不了他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能做的,只有抓紧时间,继续变强。 看著8892点人气值,陈棺目光坚定,不攒了,花! “兑换【精神冥想法(绿)】的进阶版【观星冥想法(蓝)】。” “兑换【基础体术(绿)】的进阶版【军用格斗术(蓝)】。” 两个都是售价4000人气值,陈棺一把又清空了自己的余额,光剩下一个零头。 两道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陈棺闭目消化片刻,很快適应了自己新的力量。 接下来两天,陈棺进入了疯狂修炼模式。 他的实力稳步提升著。 就这样,一晃两天过去了。 周一清晨,华清学院广场。 巨大的穿云梭悬浮在半空,参加四校联赛的天枢班精英学生们陆续登船。 气氛激昂,每个人眼中都燃烧著斗志,发誓要拿个好名次回来。 陈棺背著玄铁棺,与安长青,龙傲,苏月荷站在一起,他看向北方,那是北市学院的方向。 关今越…… 她是敌是友,这几天应该就能判断出来了。 穿云梭缓缓升空,华清学院在脚下缩小,舷窗外,云海翻涌,阳光璀璨。 船舱內,参加联赛的天枢班精英各据一方,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气氛表面热烈,实则暗藏机锋。 安长青作为公认的大一领军人物,自然被眾人环绕,龙傲独自坐在角落,依旧闭目养神,苏月荷显得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的绕著自己的短笛。 陈棺靠著舱壁,玄铁棺立在身侧。 他看似和龙傲一样闭目养神,实则意识巩固著观星冥想法和军用格斗术的感悟。 这两日的苦修,让他的精神力和近战技巧都有了长足进步,尤其是幻术师异能,在观星冥想法的滋养下,施展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幻象的持续时间和真实度都有提升。 第63章 付文宇 “各位同学。”带队导师厉岩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响起,压过了舱內的嘈杂。 “此次四校联赛在天衍演武场举行,赛程共计五天,包含个人擂台战,团队协作战,以及最后的秘境积分赛,规则手册已发至各位终端,务必仔细阅读。” “华清学院的荣誉,肩负在你们肩上,但我要提醒你们……” 厉岩的声音陡然严肃:“根据最新情报,本次联赛可能存在风险,所有人,提高警惕,以安全为第一要务,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立刻求救,不要逞强。” 厉岩的话让船舱內的气氛微微一凝,连龙傲都睁开了眼,敢在四校联赛搞事的……会是什么人呢…… 他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上次在黑风遗蹟遇到的那个男人。 未知的,强大的…… 像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渴望的火种於心中埋下。 一名男生站起,面向所有同学,声音沉稳有力:“厉岩导师的提醒,大家务必牢记,联赛是展示实力,切磋进步的舞台,但更是考验智慧与应变能力的战场,我们代表华清,不仅要爭胜,更要展现出华清学子的风骨与担当,记住,你们的背后,是学院,是彼此。” 他的话让一些略显浮躁的学生冷静下来,那个男生是大四的学生,也是华清的学生会会长,名叫付文宇,在学生中很有名望。 陈棺看了看付文宇,这位会长確实有领袖气质,是和安长青一样,正气昂扬的人。 他今年其实本该实习,只是一直没人愿意接任会长的职务,才搁置了下来。 穿云梭速度极快,约莫两个小时后,开始降低高度。 透过舷窗,一座规模宏大,风格与华清迥异的学院城出现在视野中。 北市学院的建筑多以深灰,银白为主色调,看起来显得有些沉闷。 城市中央,一座巨大的,仿佛由无数金属环嵌套而成的穹顶建筑格外醒目,那便是此次联赛的主场地,天衍演武场。 穿云梭在指定的停机坪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华清眾人鱼贯而出。 演武场外围已是人山人海,除了北市本校学生,还有大量来自神谷学院,零號学院的师生,以及各方观赛者,媒体,喧囂声浪扑面而来。 华清队伍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作为老牌强校,华清一直是联赛的夺冠热门之一。 “看!是华清的安长青!” “付文宇居然来了?他不是去实习了吗?” “噗,背棺材参赛,华清现在这么有个性了吗?” “別小看他,据说有点邪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议论声中,华清队伍在厉岩的带领下,朝选手休息区走去。 就在这时,另一支队伍也从侧方通道走出。 统一的月白色劲装,为首一人,银色长髮,黑眸沉静,正是关今越。 这支队伍的来歷已经不难猜,这是北市学院代表队。 两支队伍在通道入口处,不可避免的相遇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华清眾人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落在关今越身上。 她是草根出身,却是拥有著上限极高的空间异能,更是以大一学生的身份坐上了北市学生会会长的座位,受到的关注不小,就连付文宇都对她投去了目光。 面对这些目光,关今越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转一下,仿佛华清眾人只是空气,她身后的北市队员们倒是投来了审视,乃至挑衅的目光。 就在两支队伍即將交错而过的瞬间。 关今越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陈棺……背后的玄铁棺上。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在东区仓库时更长,也更直接。 但也仅仅是一瞬。 她收回目光,步伐恢復如常,带著北市队伍,率先进入了选手通道。 “哼,还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龙傲不爽的啐了一口。 安长青眉头微蹙,看龙傲的样子,他们似乎认识。 什么时候认识的?关今越是草根出身,大学之前上的都是普通的学校,所以,她和龙傲不可能是校友关係,那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呢。 陈棺心中却是波澜微起,关今越两次特別关注玄铁棺,第一次可以是好奇,但这次,绝不可能仅仅是好奇,棺材和她,难道有什么关联? 辞別这个小插曲,厉岩带著学生们继续前行,到了选手休息区。 选手休息区是独立的一片区域,每个学院都有专属的楼层和房间,华清的住处被安排在演武场东侧塔楼的中间层,视野开阔。 安顿好后,厉岩没有进一步的指挥,自由发挥,大二,大三,大四的学生也都各自去了。 大一这边,安长青召集班里同学开了个小会。 “联赛明天正式开始,第一天是个人擂台战抽籤,採用单败淘汰制,直到决出十六强,四个年级分开对决,所以我们只需要注意大一的学生就可以。” 安长青调出光幕,展示赛程:“我们的首要目標是儘可能多的人进入十六强,为后续团队战和秘境探索积累优势。” “关今越肯定会是个人战的种子选手,大概率分在上半区。”苏月荷分析道:“长青,龙傲,你们很可能在八强甚至更早就遇到她。” “求之不得。”龙傲握了握拳,被看轻他已经很不爽了,巴不得第一场就对上关今越。 “不要轻敌。”安长青严肃道:“她的剑法和空间能力都极强,在擂台战一对一的情况下,她的优势很大。” “我清楚。”龙傲应道,哪怕再不服气,他也不否认关今越的强大,那天的一剑之威就已经能初见端倪。 “另外,注意神谷学院和零號学院的人。” 安长青切换光幕,显示出另外两所学院的一些知名选手资料:“神谷学院今年的首席生叫作神代千鹤,异能是式神操演,能召唤並驱使强大的式神,非常难缠。” “零號学院的首席是凯文·罗斯,异能是原子操控,虽然只是二阶,但破坏力惊人。” 资料上还有更多名字和简要介绍,显然都是劲敌。 “团队战和秘境探索的详细规则要等个人战结束后才公布,但根据往届经验,团队战考验配合和战术,秘境探索则更看重综合实力和应变能力,大家这几天除了比赛,也要多观察对手,收集情报。” 一连分析了60名参赛者后,小会结束,眾人各自准备。 陈棺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宏伟的演武场和熙攘的人群,他的目光扫过北市学院休息区的方向,又看向远处贵宾观赛席。 第64章 晋级 这次,前来观席的人里可有不少高手,如果这里要出什么事的话…… 陈棺托著下巴,那得是多大的事情呢。 房间內,他打开了棺槨,里面的本体一如既往的面容恬静,陈棺已经发现,每次本体出面时,弹幕都会变得活跃,棺中人的人气比他还高。 不过,统子说了,老己的那一份人气值也会算到自己头上,老自老己不分家。 【拍了这么多集,依旧不知道棺中人的真名。】 【话说,他好美,男人也能如此美丽吗?】 陈棺没有理会弹幕,他看著自己的本体,服下一颗丹药,隨后闭上了眼,精神力悉数朝著本体里面灌入。 【臥槽,是不是动了!】 【真动了啊!!!】 先是指尖,隨后是眼皮,到了最后,栗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与之相对的是,陈棺快速灰白起来的面色。 “我……” 生涩,沙哑的字音从本体口中发出,哪怕只是如此,都显得异常的艰难。 “咳……” 陈棺终於支撑不住恐怖的消耗,一声轻咳之后,所有力气为之一泄,本体的眼睛也重新合上。 他喘著气,又一颗丹药塞入口中,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刚才,本体並不是甦醒了过来,而是他像控制提线木偶一样,控制著本体的行动。 因为本体本身没有灵魂,他的灵魂回不到本体的身上,而他们的精神力又是同源,所以他才能做到附身的效果。 “我迟早有一天,会让你醒来的。” 陈棺看著棺中自己的脸,一字一句,如同誓言般,在不大的房间內迴荡。 【陈棺脸好白,棺中人的甦醒,燃烧的完全是他自己啊。】 【够了陈棺我心疼你。】 【这两人如同做了夫妻一般,真的是苦命鸳鸯。】 【最支持苦命鸳鸯的一回。】 看著上涨的人气值,陈棺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足够了…… 翌日,天衍演武场。 环形观眾席座无虚席,声浪震天。 中央是十座悬浮的合金擂台,闪烁著灵力护罩的光芒,高空悬浮著巨大的全息屏幕,实时转播比赛画面和解说。 开幕式简洁却不失隆重,北市的院长简短致辞后,个人擂台战抽籤开始。 全息屏幕快速滚动,一个个名字和对阵列表出现。 陈棺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轮:华清学院-陈棺 vs 零號学院-艾莉丝。 陈棺挑眉,对手是个金髮碧眼的少女,安长青给的资料显示她的异能是塑形,实力比他弱一些,只是一阶。 其余人也各自抽籤完毕。 龙傲的对手是神谷学院的一名剑修,安长青和苏月荷的对手则分別是零號学院和北市学院的普通选手,实力看起来都不强。 比赛即刻开始。 十座擂台同时开打,眼花繚乱的异能对撞,精妙的身法博弈,激烈的近身搏杀,瞬间点燃了全场气氛。 陈棺被安排在第二批上场。 他背著玄铁棺走上七號擂台时,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毕竟,这里是华夏,多少有点迷信在的,背著这么大一副棺材,总会有人觉得晦气。 对手艾莉丝已经站在台上,是个看起来活泼开朗的少女,手里把玩著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淡蓝色灵力。 “嘿!背棺材的。”艾莉丝用不太標准的中文喊道:“你的棺材里装著秘密武器吗?” 陈棺没有回答,只是將镰刀握在手中,微微躬身,摆出起手式。 “比赛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艾莉丝率先发动,双手一推,淡蓝色灵力瞬间化作数十枚锋利的冰锥,呼啸著射向陈棺。 陈棺脚下疾风靴微光一闪,身影侧滑,避开大部分冰锥,同时挥动镰刀格开漏网之鱼,冰锥撞在镰刀和棺材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寒气四溢。 “反应挺快嘛。”艾莉丝娇俏一笑,灵力再次变幻,这次化作两条灵活的火焰长鞭,从左右抽向陈棺。 陈棺不退反进,镰刀划出弧线,劈开一条火鞭,同时身体扭转,险险避过另一条。炽热的火焰擦身而过,作战服传来焦味。 近身了。 陈棺眼中灰芒一闪,精神力悄然波动。 在艾莉丝的眼中,陈棺衝来的身影突然一分为三,从三个不同方向袭来。 幻象? 艾莉丝一惊,她虽然挣脱不开幻术影响,但她却知道该如何应付,灵力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面旋转的护盾,试图抵挡所有攻击。 既然分不清,那乾脆挡下所有,一般情况来讲,艾莉丝的决策是正確的。 然而,这是二般情况。 三个陈棺在触碰到护盾的瞬间,三个如同泡沫般消散。 背后,镰刀带著沉重的风声,好在艾莉丝反应极快,护盾瞬间转移至身后,镰刀狠狠劈在护盾的一点上。 鐺!护盾剧烈震颤,出现裂痕。 艾莉丝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手中灵力急速变幻,想要反击。 但陈棺得势不饶人,镰刀再次扬起,这次不再是劈砍,而是迅疾如电的直刺,目標正是护盾裂纹的中心。 趁你病,要你命! 砰!护盾破碎。 镰刀尖刃停在艾莉丝咽喉前寸许之处。 艾莉丝的动作僵住,手中的灵力缓缓消散,她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锋利刃尖,又看了看陈棺平静的眼神,撇了撇嘴。 “我认输。” 判定胜负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一方被打趴下,站不起来的那种,另一种则是主动认输。 她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这个青年的对手,陈棺选择点到为止已经是给她留了面子,还不乾脆认输就有点给脸不要了。 “华清学院,陈棺胜!”裁判宣布。 乾脆利落,陈棺收刀,朝对手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擂台。 首战告捷,並没有耗费太多力气,艾莉丝的战斗经验不错,只不过,被他用幻术结合近身强攻迅速击败,属於数值碾压。 他陈棺也是当上数值怪了。 看台上,华清应援区传来欢呼,陈棺的胜利虽然不算惊天动地,但展现出的实战能力和幻术,还是让人眼前一亮。 陈棺回到休息区,安长青和龙傲也刚刚结束比赛,都是轻鬆取胜,苏月荷的比赛稍晚,但也顺利晋级。 第一天的比赛波澜不惊,强校的种子选手大多顺利过关,偶有冷门,但也影响不大。 第二天,个人战进入第二轮。 第65章 遗憾离场 陈棺的对手是一名北市学院的元素系异能者,异能是岩石皮肤,防御力惊人,但对於和王撼岳是老对手的陈棺来说,不算什么。 他运气不错,这个人的实力还不如王撼岳,他轻鬆取胜。 龙傲的对手是神谷学院的一名忍者流学员,被龙傲以强横的体魄硬生生碾压击败。 安长青和苏月荷也继续高歌猛进。 关今越的比赛引起了陈棺的注意,她的对手是零號学院的一名力量强化系选手。 比赛过程堪称碾压,关今越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用並指如剑的剑气,隔空三招,便將对手轰出了擂台,剑气中蕴含的锋锐,让观者心惊。 她的强大,毋庸置疑,陈棺暗自心惊。 和他的走运不同,王撼岳,周敦,孙淼三人,止步於此。 个人战第三天,八强晋级赛,竞爭愈发激烈。 陈棺有预感,自己要输了。 以他二阶的实力,输在这种地方也是他应得的。 果然,他的运气用完了,他遇见了凯文·罗斯。 零號学院王牌,异能原子操控,公认的本届联赛个人夺冠有力竞爭者。 七號擂台。 陈棺与罗斯相对而立。 罗斯是个看起来有些瘦削的白人青年,金髮碧眼,脸上带著几分懒散和玩世不恭。 他穿著零號学院特製的银灰色作战服,双手插在口袋里,似乎並未將陈棺放在眼里。 “背棺材的?”罗斯用流利的英文说道,嘴角勾起一丝感兴趣的弧度:“你的异能是幻术?这棺材里有什么特別的东西吗?” 陈棺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镰刀,面对罗斯,任何分心都可能是致命的。 就算要输,他也希望儘自己的全力,无怨无悔的输。 “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罗斯插在口袋里的右手隨意一挥。 陈棺脚下的合金擂台地面,毫无徵兆的溶解了,瞬间化作一片流沙般的金属泥沼,想要將他吞噬。 陈棺反应极快,疾风靴光芒爆闪,身形向后急掠,同时镰刀猛地插入旁边还未溶解的地面,借力將自己甩出泥沼范围。 然而,罗斯的攻击接踵而至。 他左手食指轻点空气。 陈棺身侧空气中,数十枚细小的金属颗粒凭空凝聚,瞬间加速到子弹般的速度,攒射而来。 这些颗粒不是实体投掷,而是直接由空气中的金属元素重组而成,速度快的惊人。 视觉扭曲! 陈棺精神力爆发,试图干扰罗斯的视觉判断,让金属颗粒射偏。 但罗斯只是嗤笑一声:“雕虫小技。” 对他来说,幻术製造的视觉扭曲对他影响微乎其微。 鐺鐺鐺! 陈棺挥动镰刀,舞成一团灰影,竭力格挡,大部分颗粒被磕飞,但仍有几颗擦过他的手臂和肋侧,带出血痕,更有一股诡异的震盪之力透入体內,让他气血翻腾。 “反应不错。”罗斯点评道,右手再次一挥。 这一次,陈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不,不是凝固,而是空气分子被强行固定,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將他困在其中,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滯。 同时,罗斯左手五指张开,对准陈棺。 “分解。” 一股无形的波动笼罩而来,陈棺感觉手中的镰刀,身上的作战服,甚至皮肤下的细胞,都开始传来要被拆散的恐怖感觉。 这是直接作用於原子层面的攻击。 陈棺眼神一厉,精神力不顾一切的倾泻而出,不再使用精细的幻术欺骗,而是化作一股狂暴的精神衝击,直刺罗斯的大脑。 精神衝击,这是较为粗浅的精神攻击法门,对精神力远高於自己的对手效果有限,但此刻陈棺別无选择,只为打断对方的分解过程。 罗斯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陈棺还有这种直接的精神攻击手段。 他异能虽强,但精神力並非顶尖,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他脑袋微微一晕,分解的进程出现了瞬间的中断。 就是这一瞬间,陈棺体表那层微弱的灰能猛然爆发,强行衝散了空气牢笼的束缚。 他脚下发力,硬生生从滯涩中挣脱,镰刀带著全身力量和残余灰能,化作一道狠厉的灰芒,直刺罗斯胸口,这是搏命一击。 罗斯眼神一冷,他身前,无数金属碎屑从擂台各处,甚至从空气中急速匯聚,剎那间凝聚成一面厚重无比的合金盾牌。 鐺! 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撕裂声炸响。 镰刀狠狠刺在合金盾牌上,火星狂飆,陈棺这倾尽全力的一击,竟只在盾牌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痕,未能穿透。 巨大的反震力让陈棺虎口崩裂,镰刀几乎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拋飞。 而罗斯,只是后退了半步,盾牌上的凹痕在他手指轻点下迅速完好如初。 高下立判。 陈棺摔落在擂台边缘,双臂颤抖,精神力近乎枯竭,灰能也消耗殆尽。 罗斯散去盾牌,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看著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陈棺,摇了摇头。 “你很不错,幻术和精神力都有特点,近战也够狠,但可惜,你的力量层次,差太多了。” 他语气平淡,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原子,是构成万物的基础,操控它们,便是操控世界本身,你的幻术,欺骗不了原子的真实。” 他抬起手,指尖对准陈棺:“认输吧,再打下去,你可能会分解掉某些重要部分。” 陈棺喘著粗气,看著罗斯指尖那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咬了咬牙,最终,缓缓鬆开了握紧镰刀的手。 “我认输。” 他没有继续负隅顽抗,现在的罗斯,是他难以匹敌的对手,除非他靠著系统,兑换一次性的攻击手段来作弊。 那没有必要。 “零號学院,凯文·罗斯胜。”裁判宣布。 看台上响起一片议论。 陈棺止步於此,但他的表现,依旧给许多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陈棺艰难地站起身,捡起镰刀,背著棺材,一步步走下擂台。 失败的感觉並不好受,但他清楚,这是实力差距使然,罗斯对异能的掌握和力量层次,確实远在他之上。 第66章 安长青VS关今越 他这次输了,但他不会一直输下去。 而败在他手上的,从来不会再被他视为对手,即便他给对方时间追赶,他也不可能再被追上。 他会一直向前,直至所有对手都遥望不见。 “没事吧?”龙傲迎上来,瞥开目光,一边一副满不在乎的態度询问,一边递过一瓶恢復药剂。 “还好。”陈棺接过,並没有在意龙傲的口嫌体直,灌了一口,苦涩的药剂带来一丝暖流,缓解著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 “那傢伙的能力很麻烦。” 安长青头顶的灰毛隨著动作摇晃:“原子操控……几乎克制大多数常规异能,不过,他也並非无敌,他的异能消耗极大,而且对精神力的防御是弱点,你刚才的精神衝击让他停顿了,这说明靠精神力有机会。” 陈棺点点头,將安长青的话记在心里,这次失败,是一次宝贵的教训,也让他看到了与真正顶尖天才的差距。 时间还是太少了,一年,再给他一年时间,他有信心追上这些顶尖天才。 接下来的比赛,龙傲和安长青依旧强势,分別击败各自对手,晋级八强。 苏月荷则在八强战中遭遇了神谷学院首席神代千鹤,遗憾落败。 关今越的比赛依旧是一路碾压,她甚至没有遇到能让其拔剑的对手,轻鬆晋级。 四强最终產生,分別是安长青,龙傲,凯文·罗斯,关今越。 神谷学院早早的出局,连四强都没进,毕竟他们的首席生神代千鹤运气不好,四强晋级赛碰上了龙傲,直接被淘汰出局,也算是替苏月荷出气了。 厉岩素来冷著的脸也难得露出了些许笑容,不论第一花落谁家,他们华清这次新生的风头都出够了。 老生那边,也不遑多让,他们是大贏家。 半决赛抽籤,安长青 vs 凯文·罗斯,龙傲 vs 关今越。 两场都是焦点之战。 半决赛在下午举行。 安长青与罗斯的对决堪称完美,罗斯的原子操控给安长青造成了巨大麻烦,但安长青靠著自己的异能,又把罗斯造成的伤害反弹了回去。 罗斯眼看自己灵力见底,对方还脸不红心不跳的,只能无奈认输。 而龙傲与关今越的比赛,则再次展现了关今越的恐怖。 龙傲一上来就火力全开,赤红气焰燃烧到极致,无尽格斗的叠加威力让他如同人形暴龙,攻势狂猛无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关今越的剑,也不是吃素的,她的身法飘忽,空间能力让她如同鬼魅,龙傲的绝大部分攻击都落在了空处,而当关今越真正出剑时,仅仅三剑。 第一剑,破开龙傲的护体气焰。 第二剑,击溃龙傲凝聚的拳势。 第三剑,剑尖点在龙傲胸口,暗含的剑气透入,瞬间封锁了他数处要穴,让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三剑,败龙傲!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龙傲败得无话可说,对方的空间运用,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应对能力。 他唉声嘆气的下了台,他连人家衣角都摸不到,这还打什么,他输得无话可说,好在,第三席的角逐上,还有个不错的对手。 龙傲的目光锁定在罗斯身上,这个他总能打过吧。 决赛,將在安长青与关今越之间展开。 所有议论都暂时平息,无数道目光聚焦於台上那两道身影。 一方,华清学院首席,安长青,白衣胜雪,金色长剑悬於身侧。 另一方,同样是首席生,神秘莫测的剑修,关今越。 月白劲装,银髮如霜,怀中古剑未出,黑眸平静无波,仿佛万事不縈於心。 这是本届四校联赛个人战的最终对决,亦是两所顶尖学府新一代领军人物之间的正面碰撞。 这场还是很有看点的,比起作为协会会长之子的安长青,关今越的草根出身,更为人津津乐道些。 “决赛,开始!” 裁判声音落下的剎那,安长青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他深知关今越的强大,尤其是那神鬼莫测的空间能力,必须抢占先机,將她带入自己的节奏。 “定风波!” 金色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安长青一步踏出,身形仿佛与剑合二为一,只有一道仿佛能平定四海风波的金色剑光,笔直刺出,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为之凝滯,直指关今越眉心。 这一剑,快,准,稳! 看似简单,却封死了关今越大部分闪避空间,逼她动用空间能力。 关今越眼神微动,她並未拔剑,身形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侧移三尺,恰到好处的避开了剑锋最盛之处。 同时,她並指如剑,指尖吞吐著清冷月华般的剑气,精准点在金色剑光的侧面。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相击的鸣响。 安长青感觉剑身驀然传来一股震盪之力,他手腕微转,灵力流转,稳住剑身,剑势不变,如影隨形般追袭而去。 关今越步伐轻盈,仿佛閒庭信步,在方寸之地腾挪转移,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剑锋,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安长青凌厉的攻势。 她的身法暗合空间之力,看似缓慢,实则快得匪夷所思,留下道道虚实难辨的残影。 “身法不错。”看台上,戴著眼镜,一副斯文学者打扮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来对了,这些孩子里面,有不少好苗子。 斯文学者模样的男人赫然是陈棺前不久见过的,来自归源组的白虎。 就是可惜了……白虎看向关今越,这个孩子是绝对不可能为他们所用的。 安长青心无旁騖,全力施为,金色剑光分化万千,如暴雨倾盆,覆盖擂台每一寸空间,每一道剑光都蕴含著他那强悍的意志,试图锁定关今越那飘忽不定的真身。 关今越终於拔剑了。 月华长剑出鞘,只有一道清冷如九天玄月,澄澈如寒潭秋水的剑光。 剑身划过空中,弧线所过之处,那漫天金色剑雨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纷纷偏转。 “空间摺叠?”有识货的人惊呼。 空间摺叠,以剑为引,在她身周布下了一层微不可察的空间褶皱,如同镜子一般,將袭来的攻击摺叠到其他方向。 第67章 恶魔巴尔 安长青面色不改,攻势不止,剑势再变。 他身形陡然拔高,金色长剑高举过头,一股仿佛能镇压山河社稷的剑意冲天而起,剑光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山岳虚影,朝著关今越当头压下。 转移?那就把力量加到无法转移的地步,逼她正面硬刚。 关今越终於收起了那副淡然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她手中月华长剑清鸣一声,剑尖亮起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银芒。 “断空。” 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举剑上撩,动作並不快,却富有著力量感,银色剑芒与金色山岳虚影轰然对撞。 山岳虚影,竟被那道看似纤细的银色剑芒,从中间硬生生切开,剑芒去势不减,直袭安长青。 安长青闷哼一声,横剑格挡。 鐺! 震耳欲聋的爆鸣,安长青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合金擂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手中金色长剑嗡鸣不止,护体金光剧烈波动。 关今越亦后退一步,月华长剑上银芒略显暗淡,但她眼神依旧平静。 首次硬撼,看似平分秋色,但安长青略显吃亏。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金光內敛,关今越至今无败绩,如何应对,必须要他自己来一步步探索。 现在,只剩下一种办法了,安长青手中长剑平平举起,剑尖遥指关今越。 他动了。 金色长剑刺出。 这次,没有铺天盖地分化万千,没有避无可避山岳虚影,只有一道纯粹到仿佛能开闢混沌,澄清玉宇的煌煌剑光。 这道剑光,仿佛锁定了关今越这个存在的概念,无论她身处何方,空间如何扭曲摺叠,剑光都必將抵达。 谁还不是神话系了? 关今越脸色终於变了。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在这一剑面前,她的空间能力竟隱隱被压制。 躲不开,接不下。 她眼中银芒暴闪,月华长剑上所有符文同时亮起,清冷剑光瞬间转为一种介於虚实之间的透明色泽。 她要强行扭曲这片区域的空间法则,製造一个短暂的虚无,来吞噬这避无可避的一剑。 这是她目前掌握的,最接近空间本质的一剑,消耗巨大,且有反噬风险,她还是第一次实战使用。 透明剑光与煌煌金芒在擂台中央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扭曲破碎的光影。 那片区域的空间仿佛变成了被打碎的镜子,呈现出无数重叠的奇异景象,金色剑光与透明剑光在其中疯狂绞杀。 足足持续了三秒。 光影散去。 擂台上,两人相隔十米站立。 安长青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气息萎靡,显然消耗巨大,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明亮如初。 关今越的情况似乎更糟一些,她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支撑住身体,月华长剑光芒黯淡。 她脸色惨白如纸,银髮有些凌乱,呼吸急促,已然没有了之前那副永远处变不惊的气魄。 她试图站起来,身形却晃了晃。 “是我……输了。” 她的声音有些低,却清晰的在寂静的演武场中响起。 “你的剑……已初具规则雏形,而我的空间,尚未能完全跳出规则之外。” 关今越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跡,收剑入鞘:“你比我强,但,何必心存顾忌呢。” 除了安长青本人,恐怕没人能理解关今越的真正含义。 安长青也收剑,他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只是笑道:“承让了,我能贏是侥倖,至於顾虑,那自然是有的,这只是切磋,不是生死较量,我怎么会对同学下死手呢。” 裁判高声宣布:“决赛胜者,华清学院,安长青!” 短暂的寂静后,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席捲了整个演武场。 安长青,名副其实的年轻一代第一人! 关今越在掌声中,深深看了安长青一眼,没有接话,只是转身,步履蹣跚的走下了擂台。 决赛落幕,个人战至此结束,安长青第一,关今越第二,龙傲则是战胜罗斯,位列第三。 然而,陈棺看著关今越离去的背影,心中却隱隱有著不安。 她输得坦荡,可陈棺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被他重新开启的弹幕开始甦醒。 【小棺哥怎么八强都没进,可惜了。】 【我感觉棺材小哥在装菜,作为背著玄铁棺跑的男人,这对吗,感觉是水影忍者李洛克模板。】 【棺材一丟开八门了对吧,咱小棺哥还有一招死而復生的招数,无限夜凯,这下真无敌了。】 【安长青和关今越两个掛逼,傲哥这个男二好没面子啊,被三剑秒了。】 【別说傲哥了,其实小安也打不过,只不过关今越没办法全力动手而已,她有不可告人的隱藏力量。】 【放个小板凳,在线听。】 【是论坛大神说的,关今越的胳膊上有一个图案,与製作花絮比对后发现来自於至上四柱之一的恶魔巴尔,所以,关今越大概与巴尔有关,跟恶魔有关的力量她敢用吗?】 【还有这一茬?那不用说,关今越肯定要搞事的,没准直接召唤个巴尔呢?】 陈棺有些庆幸自己开启了弹幕,不然,又该错过重要信息。 恶魔巴尔,是这个世界最强的恶魔之一,恶魔是与人类敌对的生物,经常穿梭於城市之中破坏秩序,正是因为恶魔这个强悍外敌的存在,人类內部才没有因为超凡者的存在而打成一团。 个人战尘埃落定,但联赛並未结束,接下来,將是更考验协作与综合能力的团队协作战和秘境积分赛。 赛制的通知很快下发,团队协作战四人一组自行组队,甚至可以跨校组队,將於明天在演武场內的特殊模擬战场举行。 秘境积分赛则是在后天,於北市学院掌控的一处低危险度,但面积广阔的次级空间荒芜试炼场进行,以学院为单位组队,探索,收集资源,完成任务获取积分。 这给了各校选手宝贵的缓衝和准备时间。 华清休息区。 “关今越的实力,大家都看到了。” 安长青召集了龙傲,陈棺,苏月荷,依旧小会。 “她的实力很强,即便是我,也没把握能压制她,所以,我们最该注意的,是她的小队。” 第68章 残响 龙傲不以为意:“北市的人里,除了关今越,没什么能堪大用的,你我联手,压制她应该不难。” “不,龙傲,你应该也收到了罗斯的消息。”安长青展示了他的绿泡泡聊天记录,零號学院的罗斯找上了他。 因为组队不限制学院,那自然是队友越强越好,罗斯的想法很简单,四个最强组队,那自然是最强小队。 他的想法没问题,但前提是真的能答应他。 安长青自然是拒绝了他,龙傲看了看聊天记录,这才后知后觉的打开自己的绿泡泡,果然看见罗斯的消息,只不过,他绿泡泡后台都是99+,所以他很少注意没备註的人发来的消息。 比起这个,他对学院终端发来的信息还上心些。 “如果关今越答应了,光是她和罗斯两人,就够难缠,更何况,如果他邀请神谷学院的神代千鹤之流的强者,会很麻烦。” 龙傲冷哼一声:“管她呢,我们又左右不了她,打爆就是了。” 陈棺默默点头,弹幕剧透了关今越和巴尔有关,而且他也觉得以一贯的尿性,八成会搞出来一个恶魔降临,团队战和秘境赛,確实是搞事的好机会。 又简单的討论了下,四人各自散去准备。 陈棺回到房间,打开自己的面板,准备好好消费一下,购买一个新的异能。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人气值余额。 【人气值:35743】 与罗斯一战的失败,並未过多影响人气值增长,先前与本体似是而非的互动,擂台上的激烈交锋,决赛的惊天对决,以及关今越身份疑云带来的討论热度,反而带来了持续的进帐。 人气值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三万五千多点……足够兑换一个新的异能了。”陈棺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异能兑换列表。 之前为了快速形成战斗力,他选择了幻术师这个契合自身高精神属性的异能,效果显著。 但幻术师偏向控制,在面对罗斯这种能直接看破物质本质,或者关今越这种涉及空间规则的对手时,局限性开始显现。 他需要一个更直接,更具破坏力,更独特的异能,与幻术师形成互补。 【神话系异能:残响(蓝·残缺)】 【售价:35000人气值】 见陈棺要买,统子大惊失色:“宿主三思啊,这是残缺版的啊,这个异能点背了会坑死自己的。” 这是商城刚刚刷新出来的赌狗异能。 陈棺原本是不喜欢这类需要看脸的赌狗技能的,奈何它是神话系。 那可是神话系啊。 看安长青就知道神话系的可怕之处,系统里面正儿八经的神话系哪个不是天文数字? 动輒几十万人气值一个的神话系,他眼馋了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便宜异能,统子你还非说他是残缺的,那异能残不残,他能不知道吗。 至於会坑死自己…… 高风险,高回报。 况且,马甲根本不会死啊,你拿我没有的东西威胁我? 陈棺想到了自己玄铁棺中的本体,想到了弹幕透露的巴尔,归源组这些可怕的东西,神话系,他买定了! “富贵险中求,统子。”陈棺眼神一凝:“兑换【神话系·残响(蓝·残缺)】” “扣除人气值35000点,剩余人气值:743点。” 嗡…… 与之前兑换技能和异能时纯粹的知识不同,这一次,陈棺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条浩瀚无垠,由无数破碎光影和混沌低语构成的时光长河。 他看到星辰诞生与陨灭,看到巨神行走於大地,听到古老的祭歌与悲鸣,感受到契约的缔结与背叛,触及到规则的编织与崩坏……无数混乱,庞杂,古老到无法理解的信息碎片冲刷著他的意识。 这不是学习,而是聆听著无数的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千年,他见证了无数的风风雨雨。 陈棺的意识回归,头痛欲裂,精神世界中的灰色雾气剧烈翻腾,似乎多了些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他知道了自己获得了什么。 【神话系异能:残响(蓝·残缺)】 【效果:被动提升对古老气息,神话残留,规则波动的敏感度,主动激发时,消耗大量精神力,可尝试聆听並引动周围环境中或自身接触过的,与神话,歷史,概念相关的残响,並获得隨机效果。】 【效果持续时间与强度取决於残响本身强度,精神力消耗以及共鸣程度,冷却时间较长,且使用后有一定概率引动未知关注或受到残留影响。】 【当前已记录残响:无】 果然是完全看脸的异能。 没有固定的技能树,效果隨机,还要自己获取,要是引来什么混乱邪恶阵营的,没准就寄了,完全是个赌狗异能。 但陈棺並未失望,被动提升的感知能力还是挺有用的,而主动能力……虽然不稳定,但关键时刻绝对能创造奇蹟。 想要获取残响的话也不难,安长青的异能和巴尔本身应该就算是残响的范围內吧。 只不过,前者大概是善意的,后者估计就是催命的,不过,用的好,应该也能当自爆器用,就是得兑换一下限制距离,把老己放远一点再用。 他尝试著微调精神力,感应异能,精神世界中,那团灰色雾气边缘,隱约浮现出一些极其黯淡光点,如同星空中微不可察的尘埃,代表著可以记录的残响,但都遥不可及,也无法確定具体是什么。 果然,他现在无法引动任何残响,技能得像捕捉精灵一样自己捕捉。 试了下,陈棺才彻底死心,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的面板。 【姓名:陈棺】 【身份:华清学院一年级生】 【异能:生命系·坚韧,精神系·幻术师,神话系·残响】 【特殊技能:军用格斗术(蓝),重武器掌握(绿),基础镰刀技巧(绿),敛息术(绿),观星冥想法(蓝)】 【属性:】 【力量:15.7】 【体力:10.5】 【敏捷:9.2】 【智力:5】 【精神:25.4】 【人气值:743】 第69章 团队赛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好惊讶的,唯一值得意外的是智力属性,居然偷偷从2变成了5。 难道和残响异能有关?精神属性的增长应该也与残响逃不开关係。 买这个异能,是个不错的决定,还有赠品,他心情大好。 陈棺退出系统空间,揉了揉依旧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兑换新异能的消耗比想像中大,不仅是人气值,精神上也感到一阵疲惫。 他服下一颗恢復丹药,开始运转观星冥想法恢復精神力。 一夜无话。 翌日,团队协作战抽籤与组队环节在天衍演武场附属大厅举行。 气氛比个人战时更加热烈,自由组队意味著可能出现强强联合的银河战舰,也可能出现默契十足但个人实力稍逊的黑马。 有些人虽然去了不同的学校,但高中时期关係却是不错,这个赛制便能让他们重新组队,所以,强度显然要更高一些。 安长青,龙傲,陈棺,苏月荷自然组成了华清一队,目標自然还是冠军。 很快,其他队伍的组成也陆续公布。 北市学院那边,关今越果然与罗斯组队了,此外,还有北市学院一名擅长防御的重盾手,以及零號学院一名生命系异能者。 这支队伍的配置堪称豪华,攻防兼备,有关今越的空间能力作为机动核心,有罗斯的原子操控作为攻坚和控场,重盾防御,治疗续航,几乎无明显短板,立刻成为了夺冠最大热门。 神谷学院的神代千鹤则与本校两名式神使以及一名阴阳术士组队,走的是纯粹的式神海战术。 另外也有一些跨校组合,但整体实力与这两支顶尖队伍有明显差距。 抽籤结果,华清一队与关今越队分处上下半区,避免了提前相遇。 团队战的战场是模擬的古代城池废墟,地形复杂,有建筑物残骸,狭窄巷道,广场,地下水道等。 比赛规则是,击败对方全部成员,或夺取並守护位於战场中央的信物超过十分钟,即可获胜。 第一轮,华清一队对阵一支由两所普通学院学生组成的混合队伍,实力差距明显,在安长青的指挥下,四人配合默契,轻鬆击溃对手,龙傲甚至没出汗,悠閒过关。 关今越队的首战同样碾压,对手几乎没组织起有效抵抗就败下阵来。 第二轮,华清一队遭遇了神代千鹤率领的神谷队。 这场战斗颇为激烈,神代千鹤召唤出大量式神,配合队友的阴阳术,形成连绵不绝的攻势,纯纯怪海战术,这就是一群召唤系的麻烦之处。 安长青与龙傲正面强攻,陈棺靠幻术不断干扰对方的行动,苏月荷则重点针对神代千鹤本人的精神连接。 最终,在陈棺一次成功的恐惧幻象干扰下,龙傲抓住机会突入敌阵,强行击溃了神代千鹤的核心式神,导致其式神大军崩溃,华清队拿下这一场。 而关今越队那边则是轻鬆击败了另一支强队。 半决赛,华清一队的对手是一支以零號学院两名强化系异能者为核心的队伍,战斗风格简单暴力。 安长青採取稳扎稳打的战术,利用陈棺的幻术製造分割,苏月荷辅助强化,龙傲作为尖刀突刺,最终有惊无险地拿下胜利。 另一边,关今越队依旧兵不血刃。 决赛,终於到来,参赛双方毫无悬念。 华清一队 vs 关今越队。 模擬战场最终地图,是在一片充斥著巨大残破石柱的古老广场上。 两支队伍分別出现在广场两端。 “按照计划行事。” 安长青低声道:“龙傲,你主攻罗斯,儘量缠住他,別让他从容操控战场,月荷,辅助龙傲,用言灵干扰罗斯的原子操控稳定性,陈棺,你的幻术重点关照关今越,不求完全限制,只需迟滯她的空间移动,为我创造机会,我来对付关今越,以及……提防那个重盾手和治疗者。” 他依旧是把最重的职责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明白。” 三人点了点头,同时,裁判一声令下。 “比赛开始!” 龙傲率先发难,赤红气焰如同火山爆发,直接冲向罗斯,苏月荷短笛声起,以坚固加持龙傲,紊乱笼罩向罗斯所在区域。 罗斯眉头一挑,手指轻点,身前地面瞬间升起数面墙壁,试图阻挡龙傲。 但龙傲不闪不避,双拳赤红光芒凝聚,如同重锤般狠狠砸下。 轰!墙壁崩碎,但碎裂的墙壁並未散落,反而在罗斯操控下化作无数利刃,从四面八方刺向龙傲。 另一边,陈棺精神力锁定关今越,感知混淆悄然发动。 在关今越的感知中,周围的空间坐標出现了细微的重影,虽然不足以让她迷失,但每一次空间移动都需要多花费一丝心神去校准。 她看了看陈棺,知道这是何人在捣鬼。 正准备一劳永逸,她却堪堪住了手,他有著玄铁棺的保护,她完全没必要浪费那个力气,她打不穿那个铁疙瘩。 况且,安长青也不会允许。 安长青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扑关今越,金色剑光煌煌,势不可挡。 关今越手中月华长剑出鞘,清冷剑光迎上,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光纵横,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有关今越的空间能力虽被陈棺的幻术略微迟滯,但依旧精妙绝伦,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安长青的攻势,並时不时进行凌厉的反击。 北市的重盾手牢牢护住己方的生命系,同时警惕著战局,隨时准备支援。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龙傲与罗斯的战斗最为狂暴,龙傲的赤红拳芒与罗斯不断重组变幻的原子造物疯狂对撞,爆炸声连绵不断。 苏月荷的言灵干扰给罗斯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让他无法完全发挥原子操控的精细控制力。 陈棺全力维持著对关今越的幻术干扰,同时还要分心注意对方重盾手和治疗者的动向,精神力消耗巨大。 安长青与关今越的战斗则是技巧与意志的巔峰对决,安长青的剑道堂堂正正,以势压人,关今越的剑法诡譎精妙,以巧破力,两人棋逢对手,重现决赛景象,短时间內难分高下。 第70章 胜出 然而,关今越队的整体配置终究更胜一筹。 那名生命系治疗总能適时地释放出治疗光晕,缓解罗斯和关今越承受的压力,甚至驱散部分苏月荷和陈棺施加的负面效果。 重盾手也偶尔能抓住机会,用厚重的盾击干扰安长青或龙傲的节奏。 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 龙傲久攻不下,反而被罗斯层出不穷的原子攻击消耗了不少气力,身上添了几道伤口,最缺蓝的苏月荷的灵力也开始见底。 陈棺额头见汗,精神力越发的少,对关今越的幻术干扰效果正在减弱。 安长青与关今越依旧僵持。 不能再拖下去了。 安长青心中有了决断,眼中金光一闪,一道金色剑气打在了陈棺脚下,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信號。 陈棺心领神会,榨取最后的精神力。 幻术,森罗万象。 这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幻术,而是將剩余的所有精神力,化作一片笼罩小半个广场的,光怪陆离的幻象领域。 现实覆写,製造公共梦境他还做不到,但只是维持片刻,並不困难。 在这一瞬间,交战中的所有人,眼前都出现了无数重叠倒置的景象,熟悉的队友变成了敌人,敌人的攻击来自不可思议的方向,脚下的地面仿佛在流动,天空在旋转…… 即使是关今越和罗斯这等强者,在这突如其来的范围幻象衝击下,也不由得出现了瞬间的失神。 最弱的那名治疗更是闷哼一声,手中凝聚的治疗光晕直接溃散。 就是现在。 安长青猛然爆发,剑意催动到极致,不顾关今越可能袭来的剑锋,金色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虹光,直射被幻象干扰,暂时失去防护的治疗。 围魏救赵!逼关今越回防! 同时,龙傲怒吼,不顾周身刺来的金属利刃,將全部力量凝聚於右拳,赤红气焰压缩到极致,如同一颗燃烧的陨星,轰向同样受到幻象影响的罗斯。 关今越果然回防,空间波动,想要拦截金色剑虹。 然而,陈棺的幻象领域虽然开始崩溃,但残余的影响依旧让她慢了半拍。 金色剑虹擦著重盾手的盾牌边缘掠过,虽然被盾牌偏转了一丝轨跡,未能直接命中治疗,但凌厉的剑气余波依旧將其震得吐血倒飞,暂时失去了施法能力。 另一边,罗斯仓促间重组屏障防御龙傲的全力一拳。 轰隆! 赤红陨星与屏障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屏障破碎,罗斯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气息紊乱。 而龙傲也被反震之力弹飞,身上被数道金属碎片划出深深的伤口,落地后一时难以站起。 幻象领域彻底消散。 战场上一片狼藉。 华清队这边,安长青虽然站著,但长剑飞回手中颤抖不止,龙傲重伤倒地,陈棺脸色惨白如纸,精神力枯竭,苏月荷瘫坐在地,法杖黯淡。 关今越队,治疗昏迷,罗斯受伤不轻,意识已经有些模糊,重盾手盾牌报废,瘫倒在地,唯有关今越,虽然气息也有些紊乱,月华长剑光芒略暗,但依旧保持著相当的战力。 她看了一眼重伤的队友,又看了一眼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华清四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收剑入鞘。 “我们认输。” 清冷的声音响起。 裁判愣了一下,隨即高声宣布:“团队协作战决赛,胜者,华清学院一队!” 全场先是寂静,隨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掌声。 华清队,竟然在如此劣势下,拼到了对方主动认输。 关今越走到安长青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很好的战术,不惜代价的赌博,你贏了。” 安长青艰难的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承让,若论真实实力,我们未必能贏。” 关今越不置可否,转身走向自己的队友,开始处理伤势。 场上的人被赶来的医疗人员迅速带下场治疗。 虽然贏了,但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尤其是陈棺,精神力透支严重,需要时间恢復。 然而,陈棺看了一眼关今越离去的方向。 他总觉得,关今越认输得太乾脆了,显得怪怪的,以她的空间能力,在队友基本失去战斗力的情况下,独自翻盘,並非不可能。 要知道,他们这边战力也废的差不多了,也就剩下安长青还能拼一拼。 太奇怪了…… …… 医疗处。 “关今越,谁允许你做的决定!” 陈棺脚步一顿,那是罗斯的声音,然而,他的声音已经不復曾经的从容,颇有种气急败坏的意味在里面。 “让开。” 关今越那富有特色的清冷声音传来,她没有解释,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却难以让人升起不適,仿佛一切理所应当,她本该如此。 “你不应该给我们三个一个解释吗?凭什么我们拼尽全力,而你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认输,就否认了我们所有的努力。” 砰!像是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关今越看著眼中泛著红血丝的罗斯,抿了抿嘴,道:“我不是对手。” 噠,噠,噠,脚步声远去,关今越径直越过了眼前的罗斯,扬长而去。 陈棺在原地站了会,最终选择了转头离开,罗斯的话也算是印证了他的猜测,关今越仍有保留。 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病房,他的外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只是精神力一时半会还恢復不上来,灰能的恢復比寻常人的精神力要慢上许多。 就在此时,一通视频电话打了过来,陈棺接起,三名队员的声音开始传来。 “她为什么认输?”画面里的龙傲皱眉,一脸不解:“那女人虽然討厌,但实力没话说,当时她要是硬拼,我们多半要输。” 不仅仅是陈棺和龙傲觉得奇怪,这也是当时很多人的疑问,关今越最后的选择,透著蹊蹺。 安长青沉吟道:“或许是她判断继续打下去,即使能贏,她和她的队友也会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影响接下来的秘境赛,又或许……她本就不在乎团队战的位次,她的目標,始终是秘境积分赛获胜。” 第71章 秘境赛 “秘境赛以学院为单位,团队协作和资源探索能力更重要。”苏月荷轻声道:“她保存战力,认输也在情理之中,这也算是坑了零號学院一把,让他们提前与冠亚军无缘。” 陈棺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和弹幕信息,一来缺乏证据,二来他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特殊,他只是默默听著,心中那份不安却挥之不去。 “无论如何,团队战已成定局。接下来,全力备战秘境赛。”安长青打起精神,调出光幕,展示荒芜试炼场的资料。 “荒芜试炼场是北市学院掌控的一处次级空间,早就经过多次清理,危险度评级为低,但面积广阔,地形复杂,存在一些天然险地,主要威胁是环境本身和一些低级的妖兽。” 安长青看向陈棺和苏月荷:“你们两个消耗最大,今晚好好恢復,明天儘可能调整到最佳状態。” 陈棺和苏月荷点头应下,掛断通讯后,陈棺打开论坛,瀏览起了帖子。 只可惜,乱七八糟的消息倒是挺多的,但是关於关今越的却是没有,虽然她凭藉脸和性格,以及强大的实力,收穫了一大批粉丝,但她实在是有些神秘。 见一无所获,陈棺运转起观星冥想法,儘自己所能恢復到最好的状態。 …… 翌日清晨,荒芜试炼场入口。 四校队伍再次集结。 与昨日相比,许多选手脸上少了些兴奋,多了些凝重,毕竟,兴奋劲早就在前两次过去了,今天这是最后一场,四校联赛的成败就在此一举。 关今越依旧站在北市队伍最前方,银髮白衣,神色是一贯的平静,仿佛昨日的团队战失利和与罗斯的爭执从未发生。 零號学院那边,罗斯本人站在前列,同样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北市学院的院长照例宣讲安全须知,说完后,一声令下:“各校队伍,依次进入,试炼时间,二十四小时,开始!” 穿过空间屏障,昏黄荒凉的世界再次展现在眼前。 “按计划,分组行动。” 安长青作为班级领袖,一声令下,华清队伍迅速分成五个小队,分別去向不同方向。 安长青,龙傲,陈棺,苏月荷自然组成一队,目標直指试炼场偏中心的地区,那里通常资源更丰富,任务石碑等级也可能更高,而且还在他们可以速刷的標准內,但相应的,竞爭也会更激烈些。 好在,他们这支小队的战斗力够强,光靠刷脸就能解决掉大部分的问题,毕竟没人愿意和他们这支上一局的冠军小队多纠缠。 沿途,他们遇到了几波零星的动物,外观形似禿鷲,实力约在一阶初段,被苏月荷几道法球轻鬆解决,也发现了一些低阶的作物,顺手採集,积分缓慢增长。 两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戈壁滩,中央矗立著一座残破的石质祭坛,祭坛上隱约可见一个散发著微光的任务石碑。 “有任务!”苏月荷眼睛一亮。 眾人靠近,石碑上刻著古老的文字,下方有灵力感应装置。 安长青將手按上去,灵力注入,石碑上的文字亮起,转化为他们能理解的信息。 【清理任务:戈壁深处聚集了一群变异的沙暴鬣狗,其首领疑似接近二阶,严重威胁过往探索者,清除沙暴鬣狗群,带回首领獠牙作为凭证,奖励:300积分。】 “接近二阶的首领……”龙傲撇了撇嘴:“没意思。” 说实话,他还是喜欢和真人较量,妖兽大多有些傻傻的,而且也很难碰见实力和他旗鼓相当的。 “沙暴鬣狗通常群居,数量可能不少。”安长青分析道:“任务奖励不低,值得一试,月荷,侦查一下周围,尤其是祭坛后方那片风蚀岩区域,那里是理想的巢穴。” 苏月荷点头,精神力如蛛网般悄然蔓延开去,他很快捕捉到了岩区深处传来的生命反应。 “岩区深处,大约三百米,有大量生命聚集,波动最强的那个,应该就是首领。”苏月荷低声道:“数量……估计超过三十只。” “三十多只,加上一个接近二阶的首领……”她有些担忧:“我们四个人,会不会太冒险了?” 自从上次影狼的事情之后,苏月荷一下子都成为了保守型,凡事都喜欢以稳健为主。 “可以打。”龙傲信心满满:“狗群而已,只要干掉首领,剩下的不足为惧。”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思索片刻后,苏月荷还是答应了下来。 四人悄然向岩区摸去,岩区內部怪石嶙峋,通道曲折。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目標,一片相对空旷的沙地中,或趴或臥著数十只体型比普通鬣狗大上一圈的变异鬣狗。 其中一只格外雄壮,肩高接近两米,獠牙外露,眼中闪烁著凶残的灵光,毫无疑问,正是首领。 “动手!” 安长青一声令下,陈棺率先发动。 群体恐惧。 无形的精神波动笼罩狗群,许多沙暴鬣狗顿时发出惊恐的呜咽,陷入慌乱,开始原地打转,一时大乱。 苏月荷短笛吹响,迟缓状態精准的施加在鬣狗首领身上,同时,锋锐加持安长青的武器上。 “吼!”鬣狗首领被激怒,咆哮著人立而起,周身沙尘暴卷,形成一个微型的沙暴领域,抵抗著言灵的迟缓效果,朝著最近的龙傲扑来。 “来得好!”龙傲不闪不避,赤红气焰爆发,一拳轰出,拳风与沙暴对撞,发出闷响。 安长青则身如游龙,金色剑光避开沙暴,直取首领侧腹。 陈棺持续维持著幻术,同时精神力锁定几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鬣狗,依靠感官误导让它们失去方向,撞在一起。 虽然拳脚功夫也不差,但陈棺越来越喜欢靠著精神力来作为战斗手段了。 战斗瞬间爆发,龙傲正面硬撼首领,安长青游走袭杀,陈棺控场干扰,苏月荷辅助支援。 四人配合默契,虽然鬣狗数量眾多,但在幻术分割下,难以形成有效围攻。 第72章 关今越退走? 鬣狗首领实力確实强悍,沙暴能力攻防一体,皮糙肉厚,但在龙傲的攻击下,很快伤痕累累,它试图召唤小弟掩护逃跑,却被陈棺的幻术和苏月荷的迟缓牢牢限制。 终於,在龙傲一记重拳轰碎其沙暴护盾的瞬间,安长青的金色剑光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其咽喉。 呜咽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首领一死,剩下的鬣狗顿时失去主心骨,在幻术和打击下四散奔逃。 安长青迅速割下首领獠牙,眾人稍微清理了一下战场,採集了几只普通鬣狗身上有价值的材料,便迅速撤离,返回祭坛提交任务。 300积分到手,学院总积分一下子跃升不少。 “干得漂亮!”龙傲心情大好,因为解决起来並不麻烦,所以几个人基本上都没什么消耗。 突然,一阵惊鸟四起,眾人下意识抬头,苏月荷脸色微变:“那个方向……有很强的灵力爆发,有人在交手,规模不小。” 安长青神色一凝:“过去看看,可能是高积分怪,或者其他队伍遇到了麻烦。” 就算不是自家学院的,也能去截胡不是吗。 所以,几乎没有犹豫的,四人立刻朝著波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一片枯死的荆棘林,前方景象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布满巨大水晶簇的奇异洼地,而此刻,洼地中,正爆发著一场混战。 交战双方,赫然是北市学院关今越带头的四人,以及神谷学院的神代千鹤带头的四人,两方都是高手。 看来他们选择的战术都和华清不约而同,都是四人一组。 八人的战斗异常激烈。 神代千鹤这边召唤出了三尊强大的式神,配合队友的一大堆杂鱼式神,形成铺天盖地的攻势。 而关今越队这边,关今越身形飘忽,月华长剑挥洒,剑光纵横,几乎是她一个人在独秀,她一副不在乎队友的样子,而队友也都和她保持著距离,似乎生怕被她误伤。 双方显然是为了爭夺洼地中央那几株水晶兰,根据图鑑,这是行走的上百积分。 “是他们……”龙傲目光灼灼:“打得好热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安长青示意眾人隱蔽在洼地边缘的岩石后观战:“静观其变,鹤蚌相爭,渔翁得利。” 陈棺凝神观察著战斗,关今越的空间运用依旧精妙,但面对神代千鹤这种召唤海战术,她也无法轻易突破式神大军的封锁,但神代千鹤这边的式神也摸不到她的身影。 她的確很强,一人对付那么多的式神,一般人早就疲於应对了,而她却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忽然的,一个式神驀然出现在她的背后,眼看就要得手,关今越却是及时回防,挡住了这下背刺,却也因此出现了些许的破绽。 “机会!”安长青眼中精光一闪:“趁现在。” 你的对手往往比朋友更了解你。 安长青从来没想过神代千鹤能打贏关今越,甚至他认为他们四人再加上一大堆式神都只会落得被关今越一个人包围的下场。 所以,他至始至终想的都是趁乱抢了就跑,该爭的时候,他自然不会和平时一般君子端方,没那么正直。 华清四人如同猎豹般窜出,直扑洼地中央,安长青和龙傲一马当先,眨眼间就衝到了七彩水晶兰旁边。 安长青迅速动手,灵力包裹,將三株最大的水晶兰连根拔起,收入储存盒中。 “到手!撤!” 安长青也是很不讲武德的准备抢了就跑,然而,就在他们得手准备撤退的瞬间。 关今越的目光如同电光般射来。 她早已察觉到了华清队的接近,只是一直隱忍不发。 此刻见他们得手,她身形一闪,竟强行摆脱了式神的纠缠,空间波动,瞬间出现在华清队撤退路线上。 月华长剑横栏,清冷的声音响起。 “放下东西,或者,留下积分。”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陈棺心底吐槽,却不能说出来,气氛瞬间凝滯。 华清四人前方,关今越持剑而立,银髮无风自动,月华长剑上清冷光芒流转,空间在她身周隱隱扭曲,封锁了去路。 后方,神代千鹤队的攻势虽然因华清的介入和关今越的抽身而稍缓,但依然虎视眈眈,式神环绕在四周。 “一定要动手?”安长青看了看旁边的神代千鹤,道:“这可是还有一队人呢,咱们两家如果打起来,被渔翁得利了可不好。” 关今越只是淡淡道:“不足为虑。” 被赤裸裸的无视,神代千鹤脸色难看,在他的学校,他可是top1的天之骄子,如今却是像个小丑一样被人肆意嘲讽。 偏偏他还挑不出来什么毛病,他的確是技不如人,关今越,安长青,哪个他能贏? 敢动手就会被直接锤成手打牛肉丸。 神代千鹤只能装作没听见,暗中恨得牙痒痒。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关今越沉默了片刻,忽然鬆了口:“你们走吧。” “水晶兰,归你们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月华长剑归鞘,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著与神谷队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水晶簇深处。 她居然直接放弃了,而且,竟是连队友都甩开不要了,她的三个队友面面相覷,显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另一边的神代千鹤队,也停了下来,神代千鹤自然不敢主动动手,要知道,华清可是有安长青和龙傲两个人的,不得给他撕了。 关今越的退走出乎他的意料,这个强势的女人居然会退走?这让他如何能理解,现在留下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安长青迅速判断形势,关今越虽走,但威胁未必解除,她可能只是暂时退避,或者有其他图谋。 北市残队失去了最强战力,不足为惧,但也不能完全无视,神谷队虎视眈眈,同样是竞爭对手。 最重要的是,他们华清队虽然拿到了水晶兰,状態也还完好,但,没有好处,不宜再战。 第73章 攻守易型 “我们撤。”安长青当机立断,低声道:“保持警惕,原路返回,去预定的二號安全点。” 龙傲虽然还想跟神谷队交流一下,但也知道轻重,点了点头。 四人不再理会两队,迅速离开了这片水晶簇洼地,朝著来时的方向退去,那两队也没敢追,继续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回程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关今越……她到底什么意思?”苏月荷忍不住开口,小脸上满是不解:“打又不打,抢又不抢,说走就走,还把队友丟下了。” “可能她觉得继续纠缠下去不划算。”安长青沉吟道:“她和神代千鹤缠斗消耗不小,再与我们硬拼,即使能贏,她自己也可能受重创,影响后续行动,至於队友……” 他顿了顿:“以她的性格,恐怕从来就没真正把队友放在眼里。” 龙傲冷哼一声:“装神弄鬼,自私自利。” 他虽然也有些高傲,但绝不是不负责任,把队友丟到敌人包围圈里面的人,哪怕再看不起自己的队友,只要他一天是队长,就一天不会放弃自己的队员。 陈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调整著呼吸,恢復著精神力,他总觉得关今越的退走没那么简单。 “巴尔……”陈棺心中默念。 如果关今越真的与恶魔巴尔有关,她的主要目標恐怕根本不是区区积分,放弃水晶兰,脱离队伍,或许是有什么深意。 他看了一眼弹幕,企图藉助世界之外的助力,此刻弹幕也在热烈討论。 【关姐这就跑了?不符合她人设啊。】 【肯定是憋大招呢,我感觉秘境要出大事。】 【神代千鹤: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这里?】 【神代实惨其实,一直被打压,明明挺强的但就是不打低端局,不是被揍就是在被揍的路上。】 陈棺关闭弹幕,压下心中的疑虑,连弹幕都帮不了他,那他现在想太多也无用,当务之急是恢復状態,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 为了避免继续和关今越撞车,他们这次换了个方向前进,这次朝著东北方向进发。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遇到了几波野生生物,顺便完成了一个中等难度的採集任务,积分稳步增长,但並未再遇到其他学院的队伍,也没有发现关今越的踪跡,一切似乎恢復了秘境探索应有的节奏。 然而,陈棺心中那份不安却隨著时间的推移,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 “这里的灵力场越来越不稳定了。”苏月荷担忧道:“不是自然波动,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或者抽取这片空间的灵力。” 她看向天空,作为侦查位,她对任何异常波动都很敏感。 安长青眉头紧锁:“联繫一下其他小组,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苏月荷联繫了分散在秘境各处的华清其他小队,大多数小队回復一切正常,但赵清音带的小队,回復的却有些不寻常。 她提到了中央区域有奇怪的雾气,一直在往外面飘散,而且,她看见关今越独自一人走进了中央区域。 赵清音接著道:“关今越当时发现了我,但她却並没有做什么,只是冲我招了招手上的一样价值上千积分的天材地宝,隨后就走进了那片雾气当中。” “中心区域……”安长青看向地图上被標记为试炼场核心区的地带,那里是积分任务最密集,但也公认危险度稍高的区域,通常不会有人选择深入,毕竟外围的效率要比里面高一些。 “要去看看吗?”龙傲问,他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万一中心有什么隱藏怪呢,现在华清高居榜首,他可不想被人超车,关今越的举动,的確给了他点危机感。 华清已经拿了两轮第一了,再拿一轮,就是大一年级的大满贯。 安长青犹豫了一下。 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避开高风险区域,稳妥获取积分。 但……和龙傲都想法类似,万一是什么大任务呢,谁都不想稳贏的局被翻盘。 “去看看。”安长青做出决定。 四人改变方向,朝著中心区域外围谨慎前进。 越靠近中心区,环境的变化就越明显,昏黄的天空似乎更暗了些,空气中尘埃四处乱飘,时不时就让人吃一嘴的土。 当他们抵达一片被標记为焦裂谷的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四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原本应该是一片乾涸河床的广阔谷地,此刻却被一层稀薄的暗红色雾气所笼罩。 更令人心悸的是,谷地上空,隱隱有暗红色的闪电无声划过。 毫无疑问的,这就是赵清音提到的异常。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吼声,从焦裂谷的深处传来。 紧接著,暗红色的雾气剧烈翻腾,数道燃烧著暗红火焰的触手状黑影,猛地从雾气中探出,如同来自地狱的魔爪,朝著谷地边缘几只来不及逃走的小兽捲去。 那几只实力不弱的妖兽,在被暗红触手接触的瞬间,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来,最终化为飞灰。 “跑!” 安长青厉喝一声,四人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那股力量,绝非他们所能抗衡,仅仅是逸散出的气息和那惊鸿一瞥的触手,就让他们感到了源自灵魂的恐惧。 绝不可力敌。 然而,他们刚跑出没多远,前方的地面突然裂开,数道暗红色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封锁屏障。 “糟了!”龙傲怒吼,赤红气焰爆发,一拳轰向屏障,却只激起一阵涟漪,屏障纹丝不动。 安长青尝试用剑光斩开,同样效果甚微,陈棺的精神衝击对屏障更是毫无作用。 “是提前布置好的阵法,结合了灵力封锁和精神干扰。”苏月荷冷静下来,迅速猜出了前因后果:“我们中计了,是有人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 话音刚落,一道银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岩石上。 银髮,月白劲装,神色平静无波,正是去而復返的关今越。 她手持月华长剑,剑身之上,此刻却缠绕著丝丝缕缕不祥的暗红色纹路,与周围瀰漫的暗红雾气隱隱呼应。 “现在。”关今越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轻轻挑起剑尖,直指安长青,唇边扬起迷人而危险的笑意。 “攻守易型了,安长青。” 第74章 巴尔 “攻守易型?”安长青横剑在前,金色灵力在剑身流转,护住己方四人,眼神锐利的直视关今越:“关今越,你究竟想做什么?” “何必呢。” 她嘆息一声,手腕翻转,却是收起了手中的月华长剑:“请容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七十二柱魔神之首,巴尔的契约者,关今越。” 关今越让开了半个身位,看向穹顶之上的虚影:“巴尔就要降临於此了,而你们四个人,作为天骄,其实没必要与那些庸才一同陪葬。” 她伸出了手:“你们,还有机会,加入我们。” 关今越的话语如同利剑,刺破了最后的侥倖。 七十二柱魔神之首,巴尔! 那个在神话与现实中都象徵著毁灭的存在,祂的契约者,竟然真的站在他们面前,平静的宣告著一位魔神的即將降临。 安长青,龙傲,苏月荷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即便是最迟钝的人,此刻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四校联赛能应付的范畴,甚至可能是一场波及整个秘境,乃至外界的灾难。 哪怕降临於此的,只是一个投影,也足够掀起一场灾难。 “契约者……”安长青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他並不畏惧强者,並不畏惧死亡,这是在面对这种层次存在时本能的无力感。 “关今越,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召唤魔神,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他试图做著最后的无力劝说。 “后果?”关今越轻笑一声,银髮划过她的肩头,隨风飘扬著:“你们会死,外面的……大概也会死不少,虽然最后,巴尔也会输掉,但,巴尔只是投影,可以无数次捲土重来,而你们却是活生生的血肉,再无机会。”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关今越是自愿的,哪怕她知道,自己也不是百分百能脱身,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关今越的目光扫过四人,在陈棺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后偏开:“我很欣赏你们,尤其是你,安长青,还有……那位背著棺材的同学,你们的潜力,不应浪费在这里。” “放你娘的!”龙傲终於忍不住破口大骂,赤红气焰不受控制地爆发,將周围的碎石都炙烤的龟裂:“老子生而为人,顶天立地,给恶魔当狗?做你的春秋大梦!” 陈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调整著呼吸,精神力悄然运转,残响的被动感知全开。 他能感觉到,穹顶之上那不断凝聚的虚影,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正在指数级增强,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疯狂抽取著这片秘境空间的灵力。 在残响的视野中,一个灰点散发著淡淡波动,越发清晰。 果然……巴尔是可以被残响记录下来的…… 安长青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就算是螳臂当车,我们也绝不会向你,向你背后的魔神低头。” 安长青话音落下,剑意冲霄而起,金色剑光凝练如实质,竟是割裂了周围瀰漫的暗红雾气,为身后的队友开闢出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空间。 “说得好!”龙傲大笑一声,赤红气焰层层拔高,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一双铁拳之上凝聚出熔岩般的光泽,那是將无尽格斗异能催发到当前极限的徵兆。 “管他什么魔神,先吃小爷一拳!” 苏月荷的目光静静的锁定了关今越,低语道:“破碎吧。” 本该牢不可破的屏障轰然破碎,龙傲如燃烧流星般一马当先衝出,含怒一击直接朝著关今越的面门而去。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陈棺闭上双眼,精神力不再外放对抗,而是全部內收,疯狂催动著他的残响异能。 目標,赫然锁定穹顶之上那越来越清晰的,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巴尔。 想要对付这种等级的存在,常规手段毫无意义,必须以规则对抗规则,以神话对抗神话。 这无疑是极度危险的行为,就像试图用脆弱的陶罐去盛装沸腾的岩浆,稍有不慎,便是崩毁的下场。 但对他来说…… 他可以尝试无数次。 而且,之前,他可以输,输给普通学生无数次都可以,但现在,他不能输,他的背后还有自己的本体,还有著这些世界的主角们。 陈棺心中已经有了决断,隨后兑换范围,將自己和棺槨的范围提升到了百米。 “冥顽不灵。”关今越眼中最后一丝惋惜消失:“那就……下辈子再见吧。” 她不再留手,口中吐出晦涩的咒语。 穹顶之上,那巨大的虚影骤然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整个焦裂谷乃至更广阔的秘境空间都剧烈震动起来。 暗红色的闪电如同瀑布般垂落,撕开空间,邪恶的灵力化作实质的风暴,席捲一切。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撕裂了尚未完全稳定的空间通道,朝著下方的四人狠狠拍下。 魔爪未至,那股仿佛要碾碎灵魂,毁尽万物的恐怖威压,已经让安长青的剑光摇摇欲坠,让龙傲的气焰明灭不定,让苏月荷的守护光环层层碎裂。 安长青大步踏前,准备殊死一搏时,一双手推开了他。 一副沉重的棺材瞬间压在了他的身上,毫不设防的他连人带棺飞了出去,好在凭藉出色的素质他迅速稳住,惊讶的看著那直奔死亡而去的背影。 回眸交错间,他的双眼之中,不再是平时的墨绿,而是倒映出了一片燃烧著的世界。 那是陈棺刚刚强行记录的,来自巴尔的一丝神话残响。 陈棺双手虚握,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之物,然后朝著那拍落的巨大魔爪,狠狠挥出。 “燃烧世界吧,怒焰。” 剎那间,天边的血色烧得更旺了,风在啸,火在烧,雷鸣不止,水流不息,连空间似乎都发出了碎裂的呻吟。 巴尔那足以碾碎山岳的魔爪,在距离陈棺头顶仅剩数丈时,骤然僵止。 爪心密布的暗紫色鳞片,先是从內部透出一种炽白色的光,隨即,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开始焦黑,化为飞灰。 那原本凝实的爪影驀然开始崩解,大片的暗红火焰失控地爆散开来,反而將周围的血色冲的七零八落,露出原本的天色来。 狂暴的颶风向著下面四人袭来,吹得衣衫猎猎作响,连鬢髮都顺著脸庞飞舞著,安长青把棺材护在身后,看向挡在最前面的陈棺,他无论如何也没想过,会是陈棺挡下这样毁天灭地的一击。 最惊讶的当属关今越,她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容,她与巴尔的连接让她清晰感知到,刚才那一瞬间,降临的巴尔投影,竟被一股同源却更本质的力量干扰了。 第75章 与我一同奔赴地狱吧 【臥槽,有掛!】 【没人觉得这个神秘棺材男很诡异吗,总是能使用出不可名状的奇怪招式来肘击不同的敌人。】 【谁还记得陈棺之前被几只狼杀了,终於不演了是吧。】 【其实陈棺的异能是五五开吧,跟狼五五开,跟魔神也五五开。】 “你……你也是契约者?” 关今越的惊讶逐渐转变为瞭然,注视著眼前放下棺材后,显得衣衫单薄青年,作为巴尔的契约者,她自然能感受到陈棺方才那一击之中蕴含的力量来源於何魔。 可她却是不解:“既然同为契约者,你为什么……” “他不是。” 一道冷冽的人声落下,高空之中,清冷矜贵,少年模样的人影落下。 “他只是个窃贼,小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关今越见了少年,微微躬身:“巴尔,你……怎么亲自来了?” 哪怕来的只是个分身,但对於关今越来说,也足够意外了,毕竟原本只是投影降临而已,现在居然疯狂长出血肉了。 別看巴尔幻化成了少年的模样,但关今越很清楚,巴尔本身的年龄何止千岁,这老魔喜欢装嫩而已。 “我来看看这个小偷。” 巴尔抬眼注视著陈棺,眼中没了和关今越交谈的些许温度,陈棺站在原地,虚握的双手微微颤抖,指缝间有细碎的火星和宛若灰烬的光尘飘落。 他的双眼依旧倒映著那片燃烧的世界,但此刻,那世界的火也烧到了他的眼底。 强行驾驭远超自身理解的神话残响,如同手持烧红的烙铁,反噬的痛楚正沿著无形的联繫灼烧他的灵魂。 正主当面,那刚刚记录的残响也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的灵力標记牢牢钉在了他的灵魂深处,那是来自魔神巴尔的关注。 “陈棺!”苏月荷惊呼。 只见陈棺抬起了手,即便面对巴尔,也丝毫不见惧意,眼底的火焰熊熊燃烧著。 “你窃取了终末的余烬。” 巴尔的神情中只有被冒犯的冷意:“知道窃取了不属於自己的力量后,该落得的下场吗。” 回答巴尔的是陈棺接踵而至的攻击,他將那份燃烧世界的意象,如同投掷標枪般,投向巴尔本身存在的概念。 天边的血色仿佛被泼入了滚油,轰然炸开成无边火海,这火海反常的向上逆卷,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噬咬向巴尔那並不高大的躯干。 风的呼啸变成了万物燃尽前的哀嚎,火的燃烧带著毁灭一切的霸道,雷鸣是规则在焚烧中崩裂的脆响,水流尚未滴落便已蒸腾为虚无的蒸汽。 巴尔周身翻涌的魔力,此刻遇到了最同源却也最悖逆的力量。 同样是终结之力,却被一个渺小个体以决绝的意志点燃,反过来灼烧它这概念的源头。 巴尔只觉得好笑:“你会死的,人类。” “那就与我一同奔赴地狱吧,魔神。” 陈棺不退反进,燃烧的双眸死死锁定那散漫的身形,他虚握的双手猛地合拢,仿佛將那片从巴尔身上窃取来的力量,压缩成了一颗心臟般的炽热核心。 然后,將它按进了自己眼前的现实。 以陈棺为中心,一个半径百米的,完全由炽白怒焰构成的领域悍然展开,安长青等人堪堪被隔绝在外。 这领域更像是一个正在高速进行世界焚毁过程的切片,领域之內,一切元素都在疯狂燃烧,走向寂灭,就连巴尔本身,也早已烈火焚身。 这是陈棺的孤注一掷。 他无法真正驱动巴尔那般完整的神话权柄,但他窃取了那一丝燃烧世界的本质,並將自己的异能,意志乃至生命作为柴薪,点燃了这片临时的焚场。 他在用巴尔的力量,为巴尔打造一座焚烧其存在的禁地。 只是,祂眼中怜悯更甚了,自己只是一具分身,可一个前途光明的人类,却是自断前程,要与一具微不足道的分身一同踏入毁灭,愚不可及。 即便巴尔什么都不做,这个人类也会死,神仙难救。 况且,祂堂堂魔神,岂会被一个弱小的人类所杀,不去干预,也只是想看看,以自己的力量来攻击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自取灭亡。” 然而,就在此时。 “灭不灭亡,我说了才算。” 一个带著几分戏謔的熟悉声音,轻飘飘的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凭空出现,並指如刀,对著空中的巴尔,隨意一划。 动作轻鬆写意,如同拂去桌上的灰尘。 一道惨白色的刃芒,无声无息的划过空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那刚刚还不可战胜般的巴尔,连同它周围翻腾的暗红雾气,闪烁的赤色闪电,以及那冰冷刺骨的魔神意志,就像一幅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存在的层面上,被乾净利落的擦除了。 乾乾净净,一丝痕跡不留。 焦裂谷上空,恢復了昏黄暗淡的天色,只剩下尚未完全散去的庞大灵力,证明著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並非幻觉。 空间散发出淡淡的波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靴。 隨后是白衣,白帽,以及那独特的白色面具。 白虎! 压力骤然消失,安长青,龙傲,苏月荷三人踉蹌后退,几乎虚脱。 陈棺则感觉灵魂深处那冰冷的標记瞬间失去了源头,虽然残留了一丝阴冷感,但侵蚀停止了。 他的情况比方才的巴尔要糟糕上许多,浑身都像是烙红的铁一般,皮肤早已因为乾涸而皸裂,生命已然进入倒计时,他强撑著最后的气,看向声音来源。 白虎依旧穿著那身简单的白衣,戴著微笑面具,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不远处,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陈棺,尤其是他那双虽然残留著暗红倒影,但正在缓缓恢復清明的眼睛。 “胆子是真肥啊,小子。” 白虎嘖嘖称奇,看著陈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倒是一点不担心,反正这小子会死而復生的,他何必担心。 一枚丹药从他指尖弹出,到了远处安长青的手中:“拿去救你们的同伴吧,接下来,是大人时间,小孩子不需要插手。” 第76章 后续(4k章) 他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一袭白衣便再次融入空间之中遁走,而关今越,也早已消失不见,似乎是和巴尔一同消失的,不知道是不是被白虎送走的。 安长青背不动陈棺的棺槨,亲身体会远比想像中的要沉重许多,再加上刚才的那一幕幕,他不免有些暗自心惊。 陈棺藏的比他想的要深,他本以为陈棺的实力最多也就与自己相当,没想到,他的隱藏力量一旦使用,已经远远超越了自己。 至少,他自认绝无可能伤到那位高高在上的魔神先生。 他將白虎的那枚药放入了陈棺口中,不疑有他,白虎想害早害了,没必要多此一举,他再次证明了他的实力,至少,他的实力要比外面那些学院的高层还要强,不然,绝不可能第一个赶到此处。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安长青的心头泛起疑虑,不过,眼下却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安长青……”陈棺艰难的抬起手,指了指被留在原地的棺材,苏月荷的最快领悟的:“快搬过来。” 见陈棺点头,安长青这才拉上龙傲,在苏月荷丟了好几个增益的情况下,勉强搬了过来。 陈棺心安的摸了摸自己的棺材,满足的闭上了眼。 学校的人来的不算慢,白虎走后没多久,他们便赶到,虽然有些马后炮,但总之是安全了下来,然而这一切,陈棺本人已经感受不到了。 在药力的作用下,陈棺只觉眼皮越发沉重,最后,意识逐渐消散。 …… 另一边。 巴尔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浮空而立,对面则是依旧一袭白衣的白虎。 祂看著地面上的白虎,眸中带著探究,这个人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陌生,人类中,他不认识的高手,可以说少之又少。 看著那张带著討厌笑容的白面具,巴尔歪著脑袋观察了片刻,祂忽然笑了:“归源组的人?你们居然还没有解散。” 白虎並不意外巴尔能看出他的跟脚,他摆了摆手:“您巴尔大人一把年纪了都还活著,我们归源组传承下来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指了指一旁的关今越:“老魔,做个交易,我不动这个小姑娘,你也別动我的预备下属。” 巴尔的笑容比白虎那张面具还要灿烂些:“你们已经沦落到要招收童工了么。” “嘿,老傢伙,你还说我,这小姑娘和那小子是同龄人吧。” 白虎虽然打不过完全体的巴尔,但面对一个巴尔分身,他还是相当硬气的:“况且,那小子再弱,不还是把你的怒焰偷走了吗,也不知道是谁被烧掉了半个身体。” 提起这件事,巴尔的脸上难免有些掛不住,祂堂堂魔神,被个小鬼偷家,还被白虎点出来,简直丟人丟到祂不存在的姥姥家。 “哼,你话密了。” 再掛不住也没办法,谁能想到,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残响这个异能的存在,只不过,今日之后,也…… 嗯,不对,印记还在,那小子没死? 巴尔后知后觉。 虽然猜不到巴尔心中所想,但见此情景,白虎更加开心了:“那我们就这么说好咯,我亲爱的巴尔小甜心。” 赶在巴尔发作之前,白虎光速撤离,空气中只留下他贱兮兮的笑声。 关今越迟疑的看著巴尔:“那人是……” “不用管。”巴尔冷哼一声,拂袖转身:“那人是归源组的神经病。” “归源组?”关今越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不重要,你现在还接触不到那些人。”巴尔转过身,复杂的看著她:“倒是你,不后悔放弃你的天骄生活?” “不后悔。” “值得吗?” “值得。” 巴尔开怀大笑:“桀桀桀,希望以后,你也告诉我你不后悔。” 关今越平静的看著眼前被誉为魔头的巴尔。 虽然这老魔头有时精神不太正常,还喜欢发出仿佛一顿八个魂殿长老一般的笑声,但,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 等我…… 她也有比生命还要重要,让她愿意豁出一切的人。 …… 当陈棺再次恢復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消毒水的气味和身下柔软的床铺。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装修不太像华清的医疗中心,大概是就近被送到了北市学院里面。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入,带来些许暖意,虽然再暖也暖不过自焚的时候。 身体各处传来隱隱的酸痛,尤其是精神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剐蹭过,残留著些许钝痛。 他尝试运转观星冥想法,內视自身,他的精神力恢復了些许,但远未到充盈状態,更明显的是,他的灵魂深处依旧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冰冷气息,如同被毒蛇凝视过的烙印,那是巴尔標记留下的痕跡。 “醒了?”没有给他更多观察的时间,温和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陈棺侧头,看见安长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份报告,脸色虽然还有些疲惫,但目光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龙傲靠在窗边,抱著双臂,闭目养神,气息平稳,看起来並无大碍,看见陈棺醒来,只是抬了抬眼,又再次闔上,苏月荷则是趴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睡著了,脸上还带著倦容。 “我们……”陈棺的声音因为脱水有些沙哑。 “我们都活著,受了些伤,但没大碍,你消耗最大。” 安长青放下报告,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这里是北市医疗中心,我们昏迷后,学院和协会的救援队就到了,把我们从秘境里带了出来,试炼场那边,空间结构受损严重,暂时封闭了。” 陈棺接过水喝了几口,感觉喉咙舒服了些:“关今越呢?还有……那个人?” 安长青明白他指的是白虎,神色凝重了几分:“关今越和巴尔的分身一同消失了,现场没有找到踪跡,协会正在全力追查,但……” 他摇了摇头:“目前没有任何线索,以后大概也不会有,至於那位白虎先生,还是老样子,没有半点线索。” “秘境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被列为最高机密。”安长青继续道:“对外公布的说法是,秘境遭遇空间风暴,导致试炼提前终止,部分学员受伤,关於巴尔,关今越,白虎的事情,严禁外传。” “四校联赛的结果呢?”龙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闷声问道,他的受伤情况仅次於陈棺,所以,后续发生的事情他也还没来得及了解。 “根据已有的积分统计,我们华清在个人战,团队战均排名第一,秘境赛因意外中止,积分按中止前计算,我们依旧领先。” “综合评定,华清学院获得本届四校联赛总冠军,我们……完成了大满贯。” “二年级拿下了第二,三年级也是第二,四年级那边,也是第一。” 这大概是阴霾中唯一的好消息了,龙傲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陈棺。”安长青没有继续四校联赛的话题,转而看著他,语气严肃:“关於你最后使用的那个能力……我没说,他们询问时,我只说你为了救我,硬接了巴尔攻击,你自己要有准备。” “司徒院长愿意为你背书,所以,短时间內,你暂时不会遇到一些麻烦。” 陈棺点头:“我明白,谢谢。” 他知道安长青在帮他遮掩残响的异常,这种能窃取魔神力量本质的能力,一旦暴露,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关注。 让他意外的是,司徒明居然帮他背书,这老教授虽然古板严肃了些,但对他的確没的说。 简单聊了一会,確认没什么问题后,几人才相继离开,留下陈棺静养,那玄铁棺依旧矗立在身侧,不知道是被何人搬过来的。 好人啊,他在心中感慨,他没办法离开棺材身边,到了一定距离就会跟遇到空气墙一样,要是没给他背过来,那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是个什么情况。 打开论坛,他想看看有没有关於巴尔和关今越的相关消息。 只是没想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自己。 【论陈棺和巴尔之间的关联】 发帖人id名叫陈棺后援会会长,陈棺对这个id还有印象,再加上標题实在吸引他,他啪的一下就点进去了。 但是看到里面的內容后,他直接就是一个地铁老人手机。 【1.陈棺从未否认过自己不是巴尔。】 【2.两人的头髮都是黑色。】 【3.两人都会玩火。】 【4.两人……】 大长篇看下来,只能说,贴主的脑迴路离人很远,离神很近了。 光速退出,陈棺翻找起了正常的帖子。 只可惜,关於那两位还是语焉不详,他倒是看见不少对他的评价。 【@陈棺后援会会长,老大的帖子虽然扯淡了点,但认真討论,我感觉陈棺和巴尔有关还真有点关係。】 【陈棺怎么跟洋葱一样,得一层一层剥,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我们至今仍不知晓棺中人的真实身份,我们牢棺都物理意义上燃尽了,还没忘了再看他一眼。】 【拳打巴尔,嚇哭了,这还牢吗,主角团战力分析帖那边陈棺就比安长青低。】 【加强龙傲!就我们龙傲天天坐牢,这孩子打小就单纯。】 【合理推测龙傲黑化原因是小伙伴人均千手观音,都藏了n手都瞒著他。】 观眾的反应倒是没出乎他的意料,只不过,脑补的有点过分了。 残响虽然记录下来了怒焰这个技能,但它的主人到底来自巴尔,鬼知道这老魔头能不能干预他。 …… 接下来的几天,陈棺和其他三人接受了多次来自不同部门的问询和心理评估。 问题主要集中在秘境內的经歷,对关今越和巴尔的认知,以及对白虎的观察上,陈棺谨慎应对,大部分实话实说,但关於自身异能细节和归源组的事情自然只字未提。 负责的人员似乎也只是走过场,简单问询后,也没有过多刁难。 龙傲最近更沉默寡言了,天天拖著没好全的身体锻炼,护士尖锐的爆鸣声响彻整个楼道。 在顶尖的治疗资源和自身强悍的恢復力下,陈棺的伤势和精神力恢復得很快。 只是那巴尔的標记,如同附骨之疽,无法驱散,提醒著他被一位魔神盯上了。 好在这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別人检测不出来,他身上也没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周后,他们被批准返回华清学院。 虽然被折腾了一番,但对於陈棺来说好处不小。 【姓名:陈棺】 【身份:华清学院一年级生】 【异能:生命系·坚韧,精神系·幻术师,神话系·残响】 【特殊技能:军用格斗术(蓝),重武器掌握(绿),镰刀专精(蓝),敛息术(绿),观星冥想法(蓝)】 【属性:】 【力量:20.7】 【体力:12.5】 【敏捷:11.2】 【智力:10】 【精神:31.1】 【人气值:47231】 他的属性面板迎来了新的飞跃。 精神力突破30点大关,达到惊人的31.1,力量,体力,敏捷也都有显著提升。 尤其是力量突破20点,他的基础镰刀也自己升级成了镰刀专精,20点的力量配合镰刀专精,近战能力今非昔比。 最让他惊喜的是人气值,在之前买完距离之后,还剩下47231点,这无疑是四校联赛的高光表现带来的巨额回报。 “该好好规划一下这笔巨款的用途了。”陈棺眼中精光闪烁,又到了他最喜欢的买买买环节。 首先,是属性短板,智力虽然也提升到了10点,但相对於其他属性依旧偏低,智力的猛涨应该和残响有关,所以,必须补强。 “兑换5点自由属性,全部加在智力上。” 【智力:15】 瞬间,陈棺感觉头脑一阵清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精神世界中,灰色雾气的流动也似乎更富灵性了一些,他的灰能本就是灵力与精神力的结合,如今看来,他的智力属性对灰能果然也是有提升的。 接下来,是技能和装备的强化。 蓝色品质的观星冥想法效果不俗,但恢復和提升速度在面对更高层次敌人时仍显不足,他看向商城更高阶的选项。 第77章 幽冥收割者 【星空观想图(紫):更高级的精神冥想法,需在脑海中观想特定星空图景,能大幅提升精神力恢復速度,增长幅度,並有较小概率在深度冥想中引动星辰之力淬炼精神,提升精神力品质。】 【售价:25000人气值。】 紫色品质,价格不菲,但效果描述极其诱人,陈棺现在最常规的手段还是灰能。 “兑换!”陈棺果断决定,精神力是他的根本,必须优先投入。 【扣除人气值25000点,剩余人气值:22231点。】 蕴含著星辰奥妙与亘古苍凉气息的信息流涌入脑海,远比观星冥想法复杂精妙百倍。 一幅浩瀚广袤,由无数星辰与星轨构成的复杂图景深深烙印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心。 仅仅是初步观想,陈棺就感觉枯竭的精神力恢復速度骤然加快,精神世界中的灰色雾气也仿佛被无形的星光洗涤,变得越发凝实起来。 “好强的效果!”陈棺心中震撼,紫色品质,果然不同凡响,效果堪称立竿见影。 精神力根基夯实,接下来自然是强化常规战力,他的主要武器是镰刀,但目前来说,绿色品质的武器已经跟不上他了,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显露出威力不足的短板。 好在,黑铁收割者是可以直接升级品质的。 看了看自己剩下的两万多余额,陈棺决定一步到位,直接升级成紫色品质。 【幽冥收割者(紫·成长型):以冥界寒铁与噬魂水晶为核心锻造的镰刀,对灵体生物有极强克制,可吞噬灵魂或特定材料缓慢成长。】 【附带技能:1灵魂颤慄(被动):攻击对敌人灵魂造成轻微震慑。】 【2幽冥一击(主动):消耗精神力,下一次攻击附带强效灵魂伤害与寒气侵蚀。】 【售价:22000人气值。】 看完统子给的升级方案后,陈棺发现自己只要买了,可以说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陈棺甚至怀疑统子是不是根据自己的余额来定的价格,竭尽全力榨乾自己兜里的每一分钱。 万恶的资本家! 腹誹归腹誹,陈棺最终还是直接买下。 【扣除人气值22000点,剩余人气值:231点。】 手中一沉,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狰狞的长柄镰刀凭空出现。 刀柄冰凉,摸起来像是金属,刀柄布满细密的暗纹,镰刃弯曲如新月,刃口闪烁著幽暗的寒光,血槽的设计依然被保留了下来。 靠近刀背的位置镶嵌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淡紫色水晶,这便是吸灵核心,可以吸取灵魂,来升级镰刀的品质。 陈棺尝试注入一丝灰能。 嗡。 镰刀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仿佛活了过来,吸灵水晶光芒大盛。 灰能流转间,镰刀刃口隱隱有黑色的寒芒吞吐,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些,泛著寒意。 “好刀!”陈棺眼中精光闪烁。 有了这把幽冥收割者,他的常规战力將提升一个档次,尤其是面对幽灵一类的生物时,杀伤力倍增,而成长型的特性,意味著这把武器可以陪伴他很久,省去了人气值消耗。 统子还是心疼他的。 陈棺全然忘记了刚才对统子的詆毁。 他將镰刀挥舞了几下,感觉重量和长度都完美契合他现在的力量与身高,如同手臂的延伸。 “接下来,就是儘快適应新武器,並想办法获取灵魂来餵养它,加速成长。” 陈棺心中盘算,紫色成长型武器,初始威力已经不弱,但成长潜力才是其最大价值,他也想试试看这个吸取灵魂的能力到底是怎么个事。 要说吞噬灵魂,肯定不能拿活人练手,幽灵的话,陈棺记得西郊那边倒是有一处乱葬林,经常会出现大量幽灵生物。 幽灵基本上没什么掉落物,所以社会人士一般也不会去清理,基本都是可怜的学生们被压榨劳动力,去做这种几乎是义务劳动的事情。 翻了翻,陈棺果然发现了学院这边发布的任务。 【任务:清理乱葬林外围亡魂】 【任务等级:d+】 【任务描述:西郊乱葬林近期亡魂活动异常频繁,已影响到外围巡逻路线安全,需学生前往清理。】 【任务奖励:20积分】 好处基本没有,哪怕是在学生里,这种任务估计都没什么人愿意接取。 陈棺点击了接取,反正都要去一趟,那顺便做点小任务,也无所谓。 乱葬林位於一片低矮山丘之间,这里原先就是一处乱葬岗,只是现在生长成了一大片的林子,是低阶亡灵生物的天然滋生地。 但近期,外围区域的亡魂数量和攻击性確实异常增加。 按照任务地图指引,陈棺很快来到了指定清理区域,一片位於林地边缘,靠近一条乾涸小溪的乱石滩。 这里雾气更浓,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阴冷潮湿的气息。 精神力悄然外放,陈棺立刻捕捉到了周围游荡的灵体,那正是无意识的游魂。 它们大多呈现模糊的半透明人形或动物形態,漫无目的地飘荡,偶尔发出无声的哀嚎。 “先试试手。”陈棺取出幽冥收割者,黑色镰刀在灰雾中更显幽暗。 他主动走向一只离得最近的人形游魂。 游魂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发出一声尖啸,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速度不快,但带著一股直透骨髓的阴寒气息。 陈棺不闪不避,待到游魂近前,手中镰刀轻轻一挥。 没有使用任何技能,陈棺只是使用了普通的物理斩击,在镰刀上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灰能而已。 嗤。 游魂如同遇到克星,被镰刀斩过的部分瞬间溃散,发出悽厉的哀鸣,整个形体变得极不稳定,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缕极其微弱的灰白气息,被幽冥收割者刀背上的吸灵水晶悄无声息的吸收。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掉了下来,其中蕴含的灵力已经消失,应该是被镰刀吸收,如今剩下的只是一个泛著死灰的小石头罢了。 第78章 巡星社 “果然克制。”陈棺心中一定,他对付这种最弱的游魂,甚至无需费什么力气,光靠兵器之利就能解决。 他不再迟疑,身形在乱石滩中穿梭,幽冥收割者化作一道道黑色弧光,所过之处,游魂纷纷溃散。 吸灵水晶如同一个不知饜足的黑洞,贪婪的吸收著那些逸散的灵魂残渣,现在这些幽灵在陈棺的眼中哪还是幽灵,那分明是一堆行走的经验宝宝。 清理了大约十几只游魂后,陈棺来到了小溪对岸一片更为灰暗的区域,这里的灰雾几乎凝成实质,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兽类或人类的枯骨。 精神力感知中,出现了几道更加强大,且带著明显怨念的波动。 “怨灵……” 陈棺放缓了些脚步,怨灵是亡魂吸收了更多负面情绪或执念后的產物,拥有简单的意识,实力大致相当於一阶中较强的超凡者,且物理攻击对其效果甚微。 小怪的效率还是太低了,换成进阶怪似乎也不错。 陈棺依旧保持鬆弛感,这样想著,三只身形扭曲,眼中燃烧著幽绿火焰的怨灵从雾中浮现,发出充满恨意的嘶吼,朝著陈棺扑来。 它们速度远比那些普通幽灵要快一些,爪牙上缠绕著阴冷的灵力,但凡被沾上,就会直接被缠上。 “来得好。”陈棺不退反进,镰刀上灰能涌动,被动技能灵魂颤慄自然激发,一股无形的威慑力扩散开来,让三只怨灵的动作明显一滯,眼中的火焰都摇曳了一下。 趁此机会,陈棺脚下疾风靴光芒一闪,身形鬼魅般切入三只怨灵中间,镰刀横扫。 主动技能,幽冥一击! 精神力瞬间消耗一小截,镰刀刃口爆发出深邃的幽暗光芒,一股直击灵魂的力量伴隨著镰刀的攻击爆发。 噗,噗,噗。 三只怨灵如同被投入烈焰的雪花,在接触到幽暗刀光的瞬间,发出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湮灭,比之前游魂溃散得更加彻底。 三缕明显粗壮许多的灰白气息被吸灵水晶吸收,陈棺能感觉到,镰刀传来了些许的满足感,就连刀身上的幽暗光泽似乎都更凝实了一些。 陈棺满意点点头,幽冥一击对灵体的杀伤力堪称恐怖,但消耗也不小。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短时间內连续使用次数有限,实战用起来需要谨慎。 虽然数值一直在涨,但他也只是在同辈中还算不错而已。 不过没关係,其他人的实力都是自己修炼的,虚浮不堪,而他不同,他是开掛开上来的,那些人迟早都会被他超越。 陈棺心情大好,继续深入,清理沿途遇到的游魂和零星怨灵,吸灵水晶如同一个无底洞,不断吞噬著灵魂残渣,虽然有满足感,但就是永远餵不饱。 大约一个小时后,陈棺来到了任务区域的最深处,这是一个被几棵枯死古树环绕的小型乱葬岗,这里的灵力浓度达到了顶峰,灰雾几乎化为液態,地面上散落著破损的墓碑和腐朽的棺木,看得出人跡罕至。 而在乱葬岗中央,一个明显不同於普通怨灵的强大存在,正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身披残破鎧甲,手持锈蚀长刀,高达三米的骷髏將军虚影,它眼眶中燃烧著两团熊熊的暗红色灵魂之火,周身繚绕著浓郁的黑色怨气,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 “守关的精英怪?”陈棺看见眼前的骷髏將军,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些幽灵会出现异常情况了,原来是出了个大boss,受到大boss影响,才变得躁动起来。 骷髏將军发现了陈棺,发出一声咆哮,暗红的灵魂之火剧烈跳动,手中锈蚀长刀指向陈棺,一股充满死亡的意志衝击而来。 陈棺稳如泰山,这种级別的精神衝击给人挠痒痒呢? 他的评价是不如巴尔,巴尔都没给他秒杀,这算个什么玩意。 骷髏將军迈开沉重的步伐,挥舞长刀,一道黑色刀芒隔空斩来。 陈棺身形急退,同时眼中灰芒一闪,幻术镜花水月发动,在骷髏將军的感知中,陈棺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分化出数个残影,从不同方向朝它衝来。 骷髏將军动作一滯,长刀横扫,將几个残影击碎,却未能找到陈棺真身。 嗯,这傢伙笨笨的,拿来练技能似乎不错。 陈棺控制著自己的力量,真身从其侧后方突进,镰刀上灰能覆盖,直接发动了主动技能。 幽冥一击! 然而,骷髏將军猛然回身,锈蚀长刀格挡在身前,浓郁的黑色怨气形成一层护盾。 鐺! 幽暗镰刀与黑色长刀对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將周围的灰雾都震散了一圈。 陈棺游刃有余的跳开,骷髏將军那边黑色怨气护盾剧烈波动,黯淡了不少,但並未破裂,它眼中的暗红火焰燃烧得更旺,显然被激怒了。 然而,它也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在陈棺练够了之后,轻鬆终结掉了它的性命,之后的时间,陈棺也对欺负小怪没有太多的兴趣,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任务,返回了学院,提交了任务。 “呦,学弟。” 碰巧来交任务的李雨晴爽朗的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隨后,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超绝不经意的开启了话题。 “学弟啊,马上就要开始社团纳新月了,你怎么看?” 李雨晴笑眯眯的,一看就知道她的想法,霍七星在一旁帮腔:“我听说巡星社这次要招的人似乎不少,学弟你有兴趣吗。” 巡星社,在学院中也是排名前三的社团,社长名叫秦武,是大三的学生,在大三的四校联赛中排名第五,也是华清里数一数二的强者了。 “我还没有想好。” 陈棺没有急著答应,他去哪,还得看安长青他们去哪。 “那学弟要是想好了,隨时欢迎联繫我。” 李雨晴也是演都不演了,摆明了自己就是巡星社招新负责人的身份,即便不考虑安长青他们,光是陈棺本人,就足以引起注意。 四校联赛上,陈棺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而且,李雨晴还有內部消息,最终的决赛上可是出现了魔神这种级別的存在。 没人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结果却是无一人身亡。 据悉,当时安长青四人是直面魔神的。 李雨晴看的分明,这里面有哪个是简单的? 第79章 与狼共舞 陈棺没有立刻答应李雨晴的邀请,礼貌地表示会考虑。李雨晴也不强求,笑著又聊了几句便和霍七星离开了。 回到单人宿舍,已是傍晚。 简单用过晚餐后,他照例开始晚间的冥想,运转星空观想图。 精神世界中,浩瀚星图徐徐展开,意识沉入其中,接受著星辰之力的滋养。 然而,就在他心神最为寧静放鬆的时刻,灵魂深处,那道来自魔神巴尔的標记,骤然跳动了一下。 隨后,一个淡淡的虚影浮现,还是巴尔那张熟悉的脸。 “桀桀桀。” 开口难绷,陈棺很难想像眼前的是一位魔神。 偏偏巴尔本魔似乎毫无自觉:“窃贼,想不到吧,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巴尔大人都会一直缠著你。” “你是……巴尔?” 陈棺明知故问道,他早有防备,自从被標记后,他就知道这玩意绝不可能安分,现在的到来,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正是,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魔神慵懒的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变出一把躺椅来,直接一个葛优躺躺在上面,好不悠閒。 陈棺笑了:“巴尔先生,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巴尔饶有兴致:“赌什么?” “我赌你杀不了我。” “你贏了,那我赌你赶不走我。”巴尔躺在精神世界幻化出的躺椅上,直接承认下来,翘起二郎腿,姿態慵懒隨意,丝毫看不出传说中魔神的威严,反而像个赖皮的邻居。 “我的力量可不是那么好用的,你的异能是神话系异能残响吧,友情提示,只要我不想帮你,你的异能就用不了,你这异能开发太菜了。” “巴尔先生似乎对我的能力很了解?”陈棺试探道,他拿不准巴尔的想法,总不能是专门找他聊聊天吧。 “了解谈不上。”巴尔摆了摆手:“只是活得久了,见识过一些类似的小把戏。” “窃取神话的迴响,记录,模仿……甚至妄想驾驭,想法不错,但步子迈太大,容易扯著蛋。” 祂的语气带著幸灾乐祸:“尤其是,你窃取的对象是我,我的怒焰,哪怕只是一丝投影的余韵,也不是你这种小身板能隨便记录的,现在它留在你的异能里,就像一颗不安分的炸弹,它隨时可能『砰』的一声,让你脑子开花。” “所以,巴尔先生此来,是为了收回这份力量?还是……” 陈棺依旧冷静,他早就知道残响的不稳定性,在买的时候,统子就已经说过了。 “收回?”巴尔嗤笑一声:“那点力量,对我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留在你这里当个纪念品也不错,至於目的……” 祂顿了顿,打量著陈棺的精神世界,尤其在看到那幅缓缓运转的浩瀚星图和自主翻涌的灰色雾气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还记得关今越那小姑娘吗。” 没等陈棺回答,巴尔就开始自顾自说道:“她一开始並不愿意成为我的契约者,你猜她为什么转变了主意。” 陈棺很给面子的接话:“为什么?” “因为人类是有极限的,而我,根本不是人。”巴尔散漫依旧:“小子,做个交易如何,我喜欢你这股不怕死又很会找死的劲。” 也不等陈棺答应,巴尔就拋出了他的条件:“我不阻止你用我的力量,甚至,我可以让你借用的更多一点。” “但作为交换,你要时不时陪我说说话,解解闷,另外,你得帮我一个小忙,归源组的人很看好你,我还挺好奇现在这个新的归源组是怎么回事的。” “除此之外,帮我找一些流落在这个世界上,与我或者其他几个老傢伙有关的所有东西。” 陈棺听懂了巴尔的意思,祂是想让自己当內鬼,顺便帮忙找东西,就和关今越那天在找的所谓的信標一样。 好处,大概就是有了个超级打手帮忙。 “你可以选择不接受,那我们就维持现状,標记在你身上,我的力量在你异能里,时不时给你捣捣乱,看你哪天扛不住崩溃。” “或者,你接受,我们暂时和平共处,你帮我探寻未知,帮我寻找东西,而我,会给你点甜头,至於最后是你能利用我变得更强,还是我通过你收回更多散落的力量,甚至得到点別的乐趣,就看各自本事了。” 巴尔把选择权拋了回来,將利弊赤裸裸的摊开。 陈棺陷入了沉思。 拒绝,意味著时刻要防备標记和残响的反噬,像个不定时炸弹,巴尔毕竟是魔神,真想给他捣乱,他虽然不会死,但麻烦少不了。 接受,则是主动踏入了与魔神的博弈,风险更大,但或许能换来发展空间,甚至可能借力打力。 他想起白虎的话。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按部就班的成长或许安全,但太慢了,他需要更快的变强,需要接触更多的隱秘。 不怕死是他最大的优势。 而与一位魔神的交易,无疑是条捷径,就算布满荆棘又怎样呢。 “我有一个条件,保密我们的交易。” 巴尔笑道:“没问题,我是个守信用的魔,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那么,成交。”陈棺伸出精神意念所化的手。 巴尔也伸出一只暗红色的虚影手,与陈棺轻轻一触。 “契约成立。” 巴尔的声音带著一丝愉悦:“那么,第一次聊天就到此为止吧,期待你早点找到第一个纪念品。” “哦,对了,作为订金,送你个小礼物,关於如何让你的镰刀,更好消化灵魂残渣。” 一段信息碎片,流入陈棺意识。 隨即,巴尔的虚影如同烟雾般消散,精神世界恢復了平静,只有那冰冷的標记依旧存在,但似乎暂时蛰伏了,没有任何异样,就像是一个贴画一样。 陈棺缓缓退出冥想,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冷汗。 与魔神做交易,无疑是与狼共舞,但他別无选择,至少目前看来,巴尔似乎真的对他有些兴趣,而这种兴趣,在转化为恶意之前,就是他可以利用的筹码。 他不会放弃任何的机会,任何。 第80章 如烟大帝 “看来,这位巴尔先生,还挺大方。”消化那些信息后,陈棺嘴角微扬,这位不请自来的房客虽然危险,但並不像传闻中那样,是个无恶不作的魔。 还挺通人性。 第二天,图书馆。 陈棺日常与苏月荷偶遇在此,她合上了手上的书,招了招手,与陈棺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 陈棺带著自己的书,坐在了她的对面,午后的图书馆很安静,或许是此时正值饭点,四下无人。 “好。”苏月荷看著他,突然问道:“你想去哪个社团。” 陈棺诧异抬头,他没想到苏月荷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不过还是答道:“我还没想好,不过,昨天李雨晴学姐邀请我加入巡星社。” “你答应了?” 陈棺大方答道:“还没有,我本来想先问问你们的打算。” 苏月荷毫不隱瞒:“我打算去秘社。” 陈棺对这个答覆不意外,苏月荷的异能註定了她一生都要行走在探索未知的道路上。 “这小女孩不太一般。” 脑海中驀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脑子急转,陈棺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巴尔在说话。 他虽然可以一心二用,但还做不到在精神进入自己的精神空间和巴尔对话的同时还能保持外界活动正常。 好在,巴尔没当谜语魔,自己开始自言自语:“她像是被分为了两部分一样,用你能听懂的话来说,就是她的精神与她的灵力是来自不同的两个人的。” 两个人…… 陈棺的脑中掀起头脑风暴,他这段时间看了不少书,也算是恶补了不少知识,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一瞬间他就能想到很多种情况。 夺舍?附身?双重人格?对於一位主角团成员来说,什么奇怪的情况都不足为奇,主角身上没有古怪,那还叫主角吗。 上一个老实人还是龙傲呢,都被踢到反派行列了。 苏月荷见他突然沉默,眼神有些空,疑惑的轻轻唤了一声:“陈棺?” “哦,抱歉,刚才想到一些別的事情。”陈棺迅速收敛心神,將巴尔的话语压入心底,脸上恢復平静:“秘社……嗯,確实很適合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秘社的活动虽然不用打打杀杀,但有时更加危险,你要小心些。” 陈棺推测,安长青和龙傲应该都不会加入秘社,所以,那边便只有苏月荷一个人,因为秘社全名为秘法社团,接触隱秘,往往更容易付出惨痛的代价。 大家都是独当一面成年人,没有人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发展路径,选择对自己没有帮助的社团。 苏月荷感受到他的关心,点了点头:“我会的,你和长青和龙傲会去巡星社,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巡星社的活动,普遍刺激一些。” “刺激点好,適合我。”陈棺笑了笑。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於近期修炼的心得,气氛轻鬆融洽,陈棺还是很佩服苏月荷的学识的,和他这种半瓶子醋不同,人家是真学霸啊。 陈棺將她的神態看在眼里,心中对巴尔的话更多了几分在意,苏月荷平时看起来简直不要太正常,是很標准的青梅竹马形象。 …… 几天后,社团纳新月正式开幕。 苏月荷如愿加入了秘社,作为天枢班的学生,没有任何社团会拒绝她。 另一边,陈棺找到了安长青和龙傲。 “社团纳新月,你们有什么打算?”安长青率先开口,作为首席生,他最近已经招收到了无数橄欖枝,只不过他都暂时婉拒了。 “我还没想好,不过之前李雨晴学姐邀请我加入巡星社。”陈棺把之前和苏月荷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巡星社?”龙傲挑了挑眉:“秦武那傢伙的社团?实力倒是不错,任务也挺刺激,我倒是觉得有点意思。” 龙傲和秦武是认识的,他们是一个大院的,年龄差不了多少,小时候也老是较劲,只是长大后就慢慢散了。 如今旧事重提,他还真有些跃跃欲试。 安长青沉吟片刻:“巡星社確实是学院顶尖的实战型社团,资源渠道广,任务机会多,对实力提升帮助很大,的確不错。” 他看向陈棺和龙傲:“你们两个,走实战路线,巡星社的確很適合。” 龙傲咧嘴一笑:“我没意见,打架多的地方就行,秦武那傢伙,有机会真想再跟他切磋切磋,我还真是有些怀念了。” 突然,龙傲想到了什么:“你们在潜龙榜上排名多少了?” 安长青看了看自己的终端:“九十九。” “……你到底接了多少私活。” 龙傲鬱闷道,潜龙榜的上榜方式有两个,做任务,打pk。 看得出来,安长青一个也没放过,两手抓,不过,龙傲也能理解,毕竟安长青是要做学生会会长的男人,想当会长,首先必须榜上有名才行。 他倒是没急著上榜,他要么不上榜,要么就要当前十。 第一他是不想了,第一是一个绝无可能被撼动的人。 听见这两个人的对话,陈棺打开了终端,他还没看过潜龙榜的排行,像他这种佛系做任务的新生,能上去就怪了,所以他自然不会太关注。 榜一有著一个很显眼的名字——柳如烟。 还有如烟大帝的事? 陈棺好奇心驱使下,点了柳如烟的头像一下。 里面密密麻麻的履歷堪称豪华,就是……这年龄怎么不太对?! 龙傲的余光瞥见了陈棺的终端画面,道:“柳如烟是十年前的学生了,一直留级,不用太在乎她。” 安长青认同的点了点头,有些欲言又止,最后简单道:“总之,你就当学校里没有这个人,榜一的位置是绝对不可能被获取的。” 留级……陈棺看了看上面豪华的数据,这种人要是都留级,那华清恐怕没有人能毕业了。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而且,龙傲和安长青看起来似乎知道什么內幕的样子。 不愧是如烟大帝,恐怖如斯! 第81章 爱你老哥,玄武门见 三人又聊了几句关於潜龙榜和学院內其他强者的信息,话题最终还是回到了社团选择上,意见统一,安长青,龙傲,陈棺决定一同加入巡星社。 社团纳新月流程走得很快。 凭藉四校联赛的优异表现和自身实力,三人毫无悬念的通过了巡星社的考核,正式成为了社团的新鲜血液。 秦武亲自接待了他们,勉励了几句,並让李雨晴和霍七星带他们熟悉社团事务。 社团倒是有不少熟人,比如同班的李慕雪,柳飞羽,王撼岳和孙淼,还有之前同行过一段时间的柳驍。 “辛苦了,欢迎大家的加入,这周六,我做东,大家出去好好放鬆放鬆,怎么样。” 秦武爽朗的大笑,周围自然是老社员的一片叫好之声,龙傲不喜人多,正准备拒绝,就被秦武堵住:“龙傲,咱哥俩可是好久没坐在一张桌子前了,你不会不给我这个老大哥面子吧。” 见秦武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龙傲只能嘆了口气,同意了下来。 陈棺大概记住了一下这些老社员的长相,目光不经意扫到柳飞羽时,他略带挑衅的回望了回来,却被身后的柳驍按住了脑袋。 柳驍隨即投过歉意的目光,陈棺点了点头,並没有太在意这个小插曲。 …… 天台。 砰!锁住了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隨后露出一张显得张扬的面庞。 “找我什么事,二哥。” 他抱臂站好,柳驍倚靠在栏杆上,淡淡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我又不瞎。” 柳飞羽满不在乎,同样学著柳驍的样子,靠在了背后的墙上,隨便勾了勾脚,將门又关上。 柳驍对他的无礼並不在乎:“何必逮著陈棺不放,他的实力,你已经见过了。” “二哥,我就是看不惯他而已,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再说教我一顿吗,省省吧,天天听大哥说我都够烦了,怎么你回国了也折腾上我了。” 柳飞羽踢踏著脚底的一颗小石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柳驍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柳飞羽已经不信任他了,柳驍缓缓开口:“我不是来教训你的。” “那是什么?总不会是专程来天台陪我吹风吧?”柳飞羽嗤笑一声,目光投向远方学院城的璀璨灯火。 “凡事要有个限度,你比我强,但我不希望你错过一些不该错过的,把本可以成为朋友的人推到对立面。” 柳驍放下手臂,起身,將双手插到口袋里面,在他的身侧堪堪停住:“你也不小了,最近,要早做打算。” 说罢,柳驍表现的对柳飞羽的答覆毫不在意,打开门,径直离开,门在他的身后被砰的一声关上。 柳飞羽没有阻拦,而是一步步走到了天台的边缘,看著柳驍的身影果然已经远去,才鬆懈下了神情。 “二哥啊二哥,我可不想和你一样,落得一个远走异国的结局。” 他注视著柳驍的背影出神,一別多年,他已经不敢篤定,柳驍还是他的二哥,而不是自己大哥的二弟。 他的大哥,柳承钧,可从来不是有容人之量的人,当年,柳驍就是因为锋芒毕露,想要与柳承钧竞爭,才被送出了国。 而他们的父亲,自然是不会管的,他不缺孩子,一个有钱的父亲只会製造多多的兄弟姐妹,对於他的父亲而言,选择继承人就跟养蛊一样,他只要最出色的那个。 在一眾兄弟姐妹里,只有他们兄弟三个是有名分的,其他都是私生子,所以,在柳承钧的眼中,他和柳驍,就是最大的眼中钉。 如果他表现出可堪大用的模样,恐怕柳驍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他不能拉帮结派,不能意气风发,一切光伟正的形象都不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在他足够强大之前,他都必须显得人畜无害。 柳驍的担心完全是不必要的,陈棺……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人。 “所以,在属於我的时代到来之前,我甘愿作为登台的小丑。” “大哥,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吧。” 望著家的方向,柳飞羽喃喃自语。 爱你老哥,玄武门见。 …… 学院城內,灯火通明,因为吃腻了食堂,陈棺难得打算多走两步,去学校外面转转。 这里和学校里面截然不同,街头巷尾的烟火气息让陈棺无比怀念。 在这样的场景下,围成一圈的人自然而然都吸引了陈棺的注意,华夏人都爱凑热闹,陈棺也不例外,缓步走了过去。 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旁,支著一个略显简陋的画摊。 一块旧画板,几张凳子,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裙,梳著两条麻花辫的少女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低头用炭笔在一张白纸上快速勾勒著。 她面前围著不少路人,对著画板指指点点,发出阵阵惊嘆。 少女画的极快,几乎十几秒就能完成一幅简单却栩栩如生的肖像速写。 更令人惊奇的是,她似乎能捕捉到画中人最传神的一瞬间,无论是孩童的天真,情侣的甜蜜,还是老人的沧桑,都跃然纸上,充满灵气。 “画得真好啊!这小妹妹有两下子。” “这速度,这神韵,绝了!” “听说她在这里画了好几天了,收费隨缘,给多少都行。” 议论声不绝於耳,陈棺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那个画画少女身上。 少女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面容清秀,眼神清澈专注,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个普普通通,有绘画天赋的街头艺人。 “要来一幅画吗?” 少女驀然抬起脑袋,看向陈棺,声音空灵婉转,分外动听。 陈棺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被打断。 “嘿,傻小子,应下来。” 是巴尔的声音,於是,陈棺顺从的改了口:“多谢。” 少女微微一笑,快速的勾勒起了线条。 画面上,是陈棺挥镰战斗的模样,神態,动作,甚至镰刀上的幽光都画得惟妙惟肖,仿佛的她亲眼所见。 第82章 三台 这让陈棺无比惊讶,他確信自己没见过这个女孩,可她却是连他的武器是镰刀都知道。 少女画的很快,几乎一气呵成,她放下炭笔,將画纸小心的取下,递给陈棺,清澈的眼眸带著笑意:“给,画好了,不用钱,送你的。” 陈棺接过画纸,入手微凉,纸张和炭笔看起来都是普通材质,但画中的神韵却仿佛要透纸而出,他仔细端详,越看越是心惊。 “这位小姐……我们之前见过?”陈棺试探著问道。 少女摇摇头,发尾轻轻晃动:“没有哦,今天第一次见。” 陈棺心中惊疑,但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真诚道谢:“画得很好,谢谢。” “不客气。”少女收拾起画具,动作麻利:“我要收摊了,有缘再见啦。” 她背起那个旧画板,对著陈棺挥了挥手,转身匯入了熙攘的人流,几个拐弯就消失不见。 陈棺收起那幅画,快速离开人群,四下无人后,才低声道:“怎么回事,巴尔。” “想知道?那你求求我。” 巴尔戏謔的声音响起,这位臭名昭著的恶魔先生似乎很喜欢捉弄人。 “哦,那我求求你。” 听著没什么波澜的语气,巴尔顿时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这人怎么跟关今越一个脾气? 难道现在的人类天才流行这样?巴尔陷入了沉思,祂想看的是那种三分隱忍,三分倔强,三分恨意加一分情非得已的模样。 是不是扇形统计图不知道,反正我的身材很曼妙。 自觉无趣,巴尔索性没再卖关子:“刚才那个小姑娘,实力不一般,至少比你那个体术老师强。” 陈棺虽然不清楚厉岩的具体实力,但,华清的教师,实力没有低於七阶的。 也就是说,一个至少七阶的人,在街头卖画? “而且,她的身份也不一般,我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似乎和你的预备上司是一伙的哦,猜猜她的代號怎么样,猜中了再告诉你点消息。” 巴尔又轻飘飘的甩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他的预备上司只有白虎,那就是说,刚那个卖画的小姑娘,居然是归源组的人? 是谁? 如果性別没有作假的话…… 陈棺想起观眾揭示的信息,归源组只有两个女性,一个是异能万象绘卷的三台,另一位暂不清楚。 结合上画画……陈棺心下瞭然了七八分:“她是三台。” “bingo!答对了。”巴尔开怀大笑,陈棺知道的比祂想的要多,祂很开心。 所以,祂诚实的给予了奖励。 “五秒后,你左手边那个穿黑衣服的会爆炸。” “不对,是三秒,两秒……” 巴尔话音刚落,陈棺心头警铃大作。 他几乎是本能的让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脚下疾风靴光芒一闪,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右侧疾扑。 轰! 几乎就在陈棺扑出去的同一瞬间,他左手边约三米处,那个原本正常行走,穿著黑色兜帽衫的身影,如同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猛地炸裂开来。 爆炸轰然爆发,衝击波裹挟著碎石和杂物扩散,將周围的墙壁震得龟裂,玻璃窗瞬间粉碎,空气中瀰漫开刺鼻的恶臭味道。 陈棺虽然反应神速,但仍被爆炸的余波扫中,他借势在地上翻滚两圈,卸去力道,半跪起身,幽冥收割者已紧握在手,目光锐利的扫向爆炸中心。 只见那里只剩下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焦黑坑洞,以及满地狼藉的碎肉和黑红色粘稠液体,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息。 周围的街道一片混乱,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自爆?”陈棺脸色难看,这绝对是蓄意的袭击,目標是谁?是隨机无差別攻击,还是针对他的…… “反应不错嘛,小子。” 巴尔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仿佛刚才的爆炸只是一场有趣的烟花:“不过別放鬆,这只是开胃小菜,嘖嘖,看看你后面。” 陈棺心中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街道两旁的阴影中,以及那些被爆炸震得东倒西歪的店铺废墟后,缓缓走出了十几道身影。 他们和刚才自爆的那个一样,穿著普通的衣物,但眼神空洞,身上缠绕著或多或少的黑红色气息,如同行尸走肉般,朝著陈棺和周围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跑的倖存者围拢过来。 陈棺站起身,挡在平民身前,这绝不是巧合,这分明是一次有预谋的伏击,目標很可能就是他,因为他身后这些人都只是平民罢了。 而眼前这些人,明显是受了恶魔影响的墮落者。 为什么?是因为他身上的巴尔標记? 可那不应该被轻易发觉才是,不然关今越又怎么会等到自曝时才暴露呢。 没时间细想,敌人已经逼近。 这些墮落者个体实力普遍在一阶中高段,有几个达到了二阶,而且数量眾多,更麻烦的是,他们完全不顾自身安危,攻击方式疯狂,甚至可能隨时自爆。 “加油哦,大英雄。” 陈棺没空跟这个恶劣的魔神斗嘴,他必须儘快解决这些墮落者,在这里拖得越久,越危险,也会波及更多无辜者。 他虽然自认不是巴尔口中的英雄,但也不是什么变態,不会在有能力改变的时候,放任著大批人死在眼前。 必须先清场! 陈棺眼神一厉,直接森罗万象起手。 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將周围数十米区域都笼罩进一片光怪陆离,真假难辨的幻象领域。 地面仿佛在流动,建筑影子拉长扭曲,墮落者们眼中的目標位置变得飘忽不定,甚至出现了多个陈棺的幻影。 趁此机会,陈棺身形如鬼魅般突进,幽冥收割者化作一道道索命的黑色弧光,用最快的速度收割著这些陷入幻术中的敌人。 镰刀每一次挥动,都精准的撕裂肉体,无形的灵魂自那些人体內涌出,融入到镰刀当中,吸灵水晶传来阵阵饱胀的愉悦感,反馈的能量也在快速补充著陈棺的精神力消耗。 镰刀能把活人的灵魂作为养料这件事,陈棺暂时已经顾不上了。 眼下,他已经有些首尾难以兼顾了。 第83章 熊孩子 但墮落者实在太多,而且他们似乎接到了指令,开始有意识的分散,一部分继续围攻陈棺,另一部分则扑向那些惊慌失措的普通民眾。 “该死!” 陈棺不得不分心,用幻术製造障碍,保护民眾,这大大分散了他的精力和攻击效率。 就在这时。 “陈棺,坚持住!”一声清喝从街道另一端传来。 是安长青,他手持金色长剑,浑身金光闪耀,如同战神般冲入战场,剑光一扫,便將两名扑向民眾的墮落者拦腰斩断。 紧接著,龙傲狂暴的吼声响起,赤红拳芒如同流星般砸落,將几个试图自爆的墮落者强行轰散,帮他们完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自爆。 “你们怎么来了?”陈棺精神一振,压力骤减。 “在附近吃饭,我饭都没吃完呢。” 龙傲隨手一拳挥出,又是轰倒了一片,他心中升起狐疑之情,又很快消散开。 狐疑是因为,面对巴尔时,陈棺明明很强,但想想对方后来的惨状,他又释然了,的確,大招不能隨便开。 有了安长青和龙傲的加入,这些本就实力不强的墮落者很快节节败退。 当巡守者彻底控制住现场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巡守者是官方组织长城的成员统称,负责处理各类超凡事件,相当於华夏官方的超凡者协会。 满目疮痍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墮落者的残骸和战斗痕跡。 民眾在巡守者的疏导下惊魂未定的快速撤离,陈棺等人身上没受什么伤,只是气息有些紊乱,但並无大碍。 巡守者中带队的那人脸色铁青的检查著现场,尤其是那个自爆產生的坑洞和残留的痕跡。 很快,他抬起头,脸色和缓了些,敬了个礼:“各位同学好,我叫洪星,是巡守者一大队的队长,我替在场的眾多平民,感谢各位的挺身而出。” “洪队长好。” 三人陆续见礼之后,洪星询问道:“这些墮落者最先袭击的是……” “是我。” 陈棺答道,洪星正色:“这位同学,请问你与这些袭击者认识吗?” “不认识。” 他摇了摇头,若不是巴尔提醒,他都不知道会被袭击,陈棺来到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以来,也没什么仇人。 他平时都在学校,偶尔打打怪,实在想不到能招惹到什么人。 …… 另一边。 欢快的小调响彻在空旷的洞府內,少女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若是陈棺在,一定能认出,这就是方才的卖画少女,三台。 白虎对她的到来有些意外:“三台丫头,怎么想到来我这里了。” 三台发出一声得意的笑声:“白虎大叔,猜猜我刚才去哪了?” 白虎故作沉思,半晌后才道:“你去把北斗种的花拔了?” “才不是呢。”三台撇了撇嘴:“白虎大叔,我真不是熊孩子。” “嗯嗯,你真是熊孩子。” “我不是!” 三台急得跳脚,她不就是在和白虎初遇的时候捉弄了他一下吗,这个大叔怎么这么记仇。 “我是去办正事的,我去看那个叫陈棺的学生了。” 气急之下,三台连卖关子都顾不上了。 “哦,你去看那小子了啊。” 白虎摩挲著下巴,想了想三台的歷史战绩,倒吸一口凉气:“那这小子惨了啊,你悠著点,那小子还在新手期呢,虽然异能有点东西,但经不起你折腾。” “你把我当什么人?”三台幽怨的盯著白虎:“我不就是冒充成他去骚扰了一下邪教组织吗,我这是帮你检验一下你未来下属的实力。” 三台看著白虎脸上那“果然如此”的表情,顿时垮下小脸,懊恼的跺了跺脚。 她原本还想神秘兮兮地卖个关子,观察一下白虎的反应,结果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不,这不是她原本设计好的剧本,不应该是她谈笑间把白虎大叔玩弄於股掌之中吗。 qaq 白虎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冒充他去骚扰邪教组织?让我猜猜……是不是最近在江城周边,还有各大高校附近都跳的很欢的血肉之拥那群疯子?” 三台扁了扁嘴,有点不甘心,但又不得不承认白虎猜得准:“嗯,就是他们,我看他们鬼鬼祟祟想搞事情,正好碰见那个陈棺在街头閒逛,就顺便借了他的形象,去他们据点参观了一下,顺便留了点小礼物。” 她越说声音越小,偷瞄著白虎的脸色。 “参观了一下?小礼物?”白虎挑了挑眉:“三台啊三台,你这参观怕是拆了人家半个据点吧?小礼物是不是又是你新研究的惊喜大礼包?” 三台有两个爱好,一个是画画,另外一个就没那么文艺了,是製造炸弹。 三台心虚的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就……就稍微活动了一下嘛,那些傢伙在研究用活人献祭召唤低阶恶魔的仪式,我看不过去……” 越说她心虚的意味便越明显,原因很简单,没到现世的时候。 虽然零和並不管他们私底下都做些什么,但有一点毋庸置疑,绝不能大张旗鼓,提前暴露,哪怕借了陈棺的身份,这举动也有些大胆了。 这不是已经第一次了,白虎深知,或许是因为年纪小,三台在他们这些人里已经算是很有正义感的人了。 他不討厌有正义感的人,相反还很喜欢,白虎不相信特殊,不相信会有人对所有人满怀恶意唯独对他信赖有加,反之亦然。 可惜,三台不是他的部下。 “跟我解释什么,跟北斗说去吧。” 他挑了挑眉,大手一挥,直接把三台“请”了出去,洞府屏障开启,直接把她关在了外面。 小姑娘气鼓鼓的,却是拿白虎一点办法都没,只能窝囊的走开。 感受到她的离去,白虎嘆息一声,提起陈棺,他就想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零和老大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小子。 之前招募三台的时候,明明都把他和北斗两个人一块赶出去拉新,结果到了陈棺这,却只是丟给他一句让他自己看著办。 没说不能,但这样的冷淡,本身就是一种不看好。 第84章 龙傲外传 嫌他实力太菜?也不对啊,那小子才多大,就连三台这个他眼中的小丫头也都能当那小子的阿姨了。 “老白。” 黑色小人突然从他的座椅扶手显现,毫无疑问的,又是神出鬼没的北斗。 “干什么?”白虎没好气的挥了挥手,直接把黑色小人扫到了一边去。 北斗没和他置气:“这次是公事,老大让你去江城,具体的,自己看邮箱。” 说罢,北斗没多留,黑色小人融於地面之上,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三台在危难时刻是靠谱的下属,至於为什么在危难当中,就別问了,比南斗和空陈难带多了。 “哎,忙死我算了。” 白虎生无可恋,老大的指令他又不能拒绝,偏偏他又没下属,不能外包,只能万事亲力亲为。 虽然他作为高贵的召唤系,完全可以让他的甜心们帮忙跑一趟,但谁让他不忍心折腾它们呢,他还是太善良了一些。 白虎揉了揉眉心,低声抱怨:“老大这是把我当牛马使唤啊……江城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炸药桶,血肉之拥,长城的烂摊子,现在又加上三台这丫头捣乱惹上的麻烦……嘖。”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打开了归源组的內部加密邮箱,一封邮件静静躺在那里。 “原来如此……倒是个麻烦事。” 大致瀏览完毕,他合上了手机,站起身来。 “嗯,这次要用什么身份呢。”白虎站在落地镜前,摘下自己的面具,不断的调整著自己的脸型。 他摸了摸下巴,自语道:“听说江城最近有个古董博览会?正好,缺个有品位的独立鑑定师。”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那身简单的白衣化作一套用料考究的復古黑色西装,手上的微笑面具变成了一副金丝边眼镜,被他直接掛在了鼻樑上,整个人气质从玩世不恭变得儒雅沉稳,仿佛一位学识渊博的绅士。 “完美。”他对著镜子照了照,满意的点点头。 隨即,他身前空间微微扭曲,一步踏出,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 另一边。 长城办事处,洪星面带难色的坐在主位上。 “陈棺同学,根据我们从暗线那里得到的消息,血肉之拥那边,似乎已经將你视作了大敌,你的脸已经被內部通缉了。” 洪星的话让陈棺心中一沉,但並不感到意外。 陈棺沉默片刻,问道:“洪队长的意思是?” “我们长城准备对血肉之拥在江城的势力进行一次彻底的打击。” 洪星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但他们在江城经营多年,根深蒂固,非常警惕官方力量,况且,邪教不会把邪教两个字写在脸上。” “我们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能吸引他们注意力,甚至可能被他们主动请进去的突破口。” 他看向陈棺,带著请求:“陈棺同学,我们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將你置於险地,但你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选,你已经被他们盯上,而且你是学生,不容易引起他们背后之人的警觉。”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危险的,恶魔,邪教,各路高手……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接受系统的安排,踏入主角所在的学院,主动站在世界中心的舞台之上。 他早就做好了应对各类层出不穷危险的准备,虽然这恶意来的莫名其妙,但陈棺没得选,安逸从来是不可取的。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但陈棺还是故作为难:“洪队长,学校这边……” “我会沟通。” “这件事情比较危险,我的人身安全……” “我们会派遣专业人士保障你的安全,同时,作为报酬,你可以去库房隨便挑些东西。” 洪星语速极快,直接让陈棺开价,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学生分明是想坐地起价。 “这……不好吧。” 陈棺故作迟疑。 “没事,不用不好意思。” 洪星故作大方。 陈棺露出微笑,此时的洪星还不知道,这是恶魔的微笑。 半小时后,洪星哭丧著脸,后悔著自己的年少轻狂。 反观陈棺,则是春风得意:“下次见,洪队长。” 洪星硬生生挤出一抹笑来:“……希望下次换个地方见,陈同学。” 陈棺走后,洪星苦恼的盘点著损耗,这些可都是要上报的,若不是大人物发话要把陈棺送去江城,他才不会这么捨得。 …… 翌日清晨,陈棺踏上了行程。 他的身上披上了一件黑色斗篷,这是从长城库房顺来的东西之一,主要是为了隱去自己背后背著的那口棺材,在別人眼中,他现在只穿著一件黑色衬衫。 到了传送阵门口,陈棺顿住了脚步。 “起的真晚。” 龙傲站直身体,双手插兜:“走吧,去江城。” 陈棺略微惊讶的跟了上去,不难看出,龙傲在等他。 “你这是……” “回去见老爷子。”龙傲输入了目的地,启动了传送阵,话语因为传送阵的声音而变得模糊不清。 龙傲家祖宅是在江城,因为他爷爷当年立下赫赫功勋,一家子才搬来了北市。 白芒之后,龙傲看著眼前熟悉的城市,眼中闪过无奈。 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倒不是因为跟家里关係不好,是因为些別的原因。 北市的家都是如此,更何况是江城这边呢,自小在北市上学,他对这里的记忆早已褪色,只留下些模糊不清的片段。 站在大街上,龙傲难得有种惆悵之情。 江城的空气涌入鼻腔,湿漉漉的,带著江水特有的微腥,还有些许陈年发霉的味道。 与北市的现代规整不同,江城更像一位迟暮的老人,街道狭窄蜿蜒,两侧是鳞次櫛比的旧式楼房,墙皮斑驳,爬满深绿的藤蔓。 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下,蜿蜒的长江如一条褪色的黄绸带,这是一座被时代遗忘,显得老旧灰败的城市。 “要跟我去我家吗。” 陈棺自然不会拒绝,忽然,弹幕沸腾了起来。 【前排!龙傲外传终於播出了。】 第85章 即便是我? 【傲哥可爱捏。】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龙傲外传居然这么快就播出了吗。】 【誒,这个陈棺怎么无处不在的,看起来他在龙傲外传戏份应该也不小。】 【毕竟是番外吧,哪怕单独立传了,也是主线的一部分,陈棺在也正常。】 【龙傲外传都来了,我们家苏苏的外传什么时候播出?】 只不过,这些观眾好像是从番外来的。 《龙傲外传》,这是陈棺从弹幕之中得到的信息。 到了这里,主角应该已经成为龙傲了。 或许有一天,他也能看见陈棺外传? “走吧。” 具体的事宜陈棺已经从洪星那边得知完毕了,只是过程有一点改动了,那就是龙傲的出现。 而且,龙傲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江城,大概有自己的內部信息。 特定的车辆停在了他们的面前,是龙傲事先就安排好的,看著越发熟悉的场景,龙傲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 他熟门熟路地带著陈棺拐进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巷,巷子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紧闭著,门环是两只锈跡斑斑的铜狮。 看似生锈的铜狮子冲他点了点头,低低的哼唧了两声,龙傲笑著摸了摸这两个小东西的头,他记得,这两个铜狮子小时候经常陪他玩来著。 心中的紧张感被衝散了些,龙傲抬手敲门。 门內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睛却异常清亮的老妇人的脸。 她看到龙傲,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真切的惊喜:“小少爷?你……你怎么回来了?老爷昨天还念叨你呢。” “王妈。”龙傲点了点头,语气少见的温和了些,“我带朋友回来住几天。” 王妈是爷爷曾经救下来的人之一,只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因为无处可去,就被爷爷留了下来,龙傲自然是熟悉的。 王妈连忙把门打开,侧身让两人进去。 门后別有洞天,是一个收拾得乾净整洁的小四合院,天井里摆著几盆精心打理的兰花,正对著的堂屋门敞开著,隱约能看见里面古色古香的陈设。 “老爷子在书房。”王妈低声说,指了指书房。 龙傲对陈棺示意稍等,自己走向书房,在门外站定,清了清嗓子:“爷爷,我回来了。”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陈棺停留在外面的天井,王妈拿来一把藤椅,让他坐下,陈棺道谢后,放下了棺材,坐了上去。 王妈看见突然出现的棺材,並没有多大的反应,她虽然只是普通人,但是跟在龙傲爷爷身边多年,对於种种奇怪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另一边,龙傲在书房站定。 书房不大,直通屋顶的櫸木书架占据了整整两面墙,还是记忆里面的样子,空气里瀰漫著陈年墨香,临窗的黄花梨书桌后,坐著一位老人。 老人头髮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身有些发白的青色唐装。 正是龙傲的爷爷,龙也。 曾镇守华夏数十年,杀伐果断,威名赫赫,如今虽然很久没有出手记录,但余威犹在。 龙也手里拿著一份摊开的卷宗,目光却没落在上面,而是直直的看著进门的孙子。 “捨得回来了?”龙也放下卷宗,声音平淡。 龙傲站在书桌前,只是应了声:“爷爷。” “坐。”龙也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龙傲坐下,开门见山:“爷爷,我这次回来,是因为陈棺的事。” 他目光炯炯的看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爷爷。 龙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边跟我打过招呼了,江城这一滩烂泥,是该好好清一清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射向龙傲:“但你呢,就只是为了陪朋友,盯著这件事。” 龙傲迎著他的目光:“是,陈棺是我朋友。” 他顿了顿:“而且,血肉之眷在江城盘踞多年,行事越来越猖狂,我看不惯。” 看不惯那些人,也看不惯……自己的爷爷。 “看不惯?”龙也像是无奈:“龙傲,你从小性子就倔,眼里揉不得沙子,这很好,但也容易坏事,这个世界,不白也不黑,而是一道灰,有些牺牲,不可避免。” 龙傲眉头皱起:“什么牺牲?” 龙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手边拿起另一份薄薄的报告,推到龙傲面前。 “看看这个,上个月,南城老区,巡守者小队发现了七名被深度污染,濒临畸变的平民,无法逆转,若放任不管,他们一旦彻底畸变,至少会造成一个小型社区的伤亡,而且污染可能扩散。” 龙傲快速瀏览报告,脸色沉了下来:“然后呢?他们……” “在我赶到之前,驻守该区域的巡守者分队长,做出了决定。” 龙也的声音毫无波澜:“七名感染者,被集中解决,牺牲七人,保全了至少三百人,阻止了可能蔓延的灾难。”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天井里,兰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王妈轻微的脚步声远去,更衬得室內一片死寂。 龙傲捏著报告的手指关节发白:“未经审判,甚至没有尝试所有可能的救治,就这么……没了?那是七条人命!不是数字!” “尝试过。”龙也平静的看著他,无视了他的愤怒:“三名隨队医师尽了最大努力,无效,当时的情况,每拖延一分钟,风险就增加一分,那个分队长,做了他职责范围內,最理性,也是对大多数人最有利的选择。” “最有利?”龙傲的声音提高了:“谁给他权力决定谁该活,谁该死,爷爷,你也认同这种做法?为了多数,就可以理所当然牺牲少数?哪怕这少数是无辜的?” 龙也神情不变:“龙傲,我活了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选择,有时候,你没有完美的选项,只能在糟糕和更糟糕之间选。” “保护更多的人,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必须承担的重担,感情用事,只会让伤亡数字变得更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龙傲,看著天井里那株最大的兰花:“你觉得那个分队长冷血?或许吧,但正是无数个这样的冷血决定,才让江城在一次次危机中没有变成死城,有些代价,必须有人支付。” “即便承担代价的人是我的朋友?” “是。” “即便是我?” 没有回答。 半晌后,老爷子才缓缓开口:“龙傲,帐不是这么算的,个体的价值再重,在天平上,有时也比不过群体的存续。” “即便是你爷爷我,也是一样。” 第86章 牺牲者 他看著孙子眼中那毫不妥协的倔强,心中嘆息,这眼神,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也像极了自己的儿子。 “看来,这几年你在外面,光长本事,没长见识。”龙也的语气冷了下来:“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凭著一腔热血,就能改变世界。” “我不是天真!”龙傲咬牙:“我只是认为,不该习惯牺牲,不该把牺牲当成理所当然的选项,每一次牺牲,都该是迫不得已的最后手段,都该被铭记,而不是像这样,轻描淡写的归入一句代价当中。” 爷孙俩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书房內气氛剑拔弩张。 “道不同,不相为谋。”龙也最终挥了挥手,脸上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深的失望。 “你带你的朋友回来,可以,王妈会照顾好你们,江城的事,轮不到你来质疑,你可以阻止,前提是你有那个能力。” “出去吧。” “爷爷……” “出去。” 龙傲听著爷爷不容置疑的语气,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爷爷的观念,是数十年的血与火铸就的堡垒,坚不可摧,哪怕自己是他的至亲,也无法撼动。 他压下翻腾的情绪,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那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气氛。 天井里,陈棺从藤椅上站起,看著龙傲紧绷的脸和紧握的拳头,没有多问。 王妈看了看龙傲的脸色,轻声道:“小少爷,房间收拾好了,还是你以前住的那间,旁边一间给陈同学住,先歇歇脚吧。” “谢谢王妈。”龙傲努力让语气缓和下来,转向陈棺:“走吧,先去安顿。” 陈棺重新背上棺材,和龙傲一同走向西厢房。 龙傲看了看到了他背后瞬间隱身的棺材,沉默片刻:“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陈棺点了点头:“嗯,以后有需要我会说的。” “我是说认真的。”龙傲走在前面,也没有避讳旁边的王妈:“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房门应声关上,隔绝了他后面的话语。 关上房门后,龙傲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本以为能做自己对手的只有安长青,可,关今越,陈棺的出现,无疑是往他的脸上抽了一巴掌。 他昨天也想过,自己跟上来有什么用呢。 陈棺,比自己要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龙傲注视著书房,仿佛要透过墙壁看见里面的人:“爷爷,我不信命。” …… 傍晚,王妈准备好了简单的家常菜。 饭桌上气氛沉默,龙也没有出现,据王妈说是在书房处理要事,龙傲没有多问爷爷的事情,吃得很快,心思显然不在饭菜上。 饭后,龙傲对陈棺道:“长城那边的事情,我们晚上出发,你先休息,或者自己转转,院子里没事,我……需要单独准备点东西。” 陈棺点头:“好。” 龙傲回了自己房间,紧闭房门。 陈棺在天井里站了一会,看著夜色逐渐浸染天空。 江城的夜空似乎总蒙著一层灰霾,星星稀疏,他回到自己房间,放下棺材,盘膝坐下,精神力沉入意识海。 星空观想图徐徐运转,滋养著精神,他刻意看向灵魂深处巴尔的那枚標记。 “醒醒。”陈棺提供了叫醒服务,他知道巴尔一直在看热闹。 標记懒洋洋的亮了一下,巴尔那带著戏謔的声音响起:“哟,终於想起巴尔大人了?” “长城真正的计划是什么?”陈棺直接问,有了龙傲那句话在,再迟钝的人也会察觉不对,龙傲来江城,根本不是回来探亲,恐怕跟龙也,以及自己也有关係。 “计划?什么计划?老龙头想拿你当鱼饵钓大鱼的计划?” 巴尔嗤笑:“这还用特意问?明摆著的事,那个叫洪星的小傢伙跟你说的诱饵,只是最避重就轻的,真正的是,老龙头需要让藏在江城地下的一切都彻底活跃起来,他才好连根拔起。” “而你,小子,你是他选定的,最合適的牺牲者,至於原因,巴尔大人又不是全知的,別问我。” 陈棺心中微沉,果然如此,洪星有所隱瞒。 “你有办法破解?” “破解?我为什么要破解?”巴尔悠閒的说:“这多有意思啊,以我对老龙头的了解,他的算计,肯定挺周全,成功率不低。” “你死了,我这点印记大不了换个地方住,虽然麻烦点,你没死,说明你本事大,我更看好你了,稳赚不赔的买卖。” “……隨你。” 陈棺退出意识海,睁开眼,房间內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 巴尔的態度在意料之中。 这位魔神从来不是盟友,更像一个蹲在戏台下的恶劣看客,期待著剧情走向最出乎意料的方向。 指望巴尔帮忙破解龙也和长城的局,像赌博一样,虽然巴尔和他有约在先,但,巴尔不缺人,目前下落不明的关今越就是个典例。 不过,倒也不是毫无收穫,巴尔的话已经证实了最坏的情况。 自己確实是计划中被標记的牺牲品,邪教是必然要剷除的,但其中自己的死活並不重要。 跑?他真的能跑吗。 摸著身旁的棺槨,只要本体不死,他就不会死,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他未必不能为自己博取点好处,在学院刷日常的话,想赚取人气值太慢了。 他不是巴尔唯一的契约者,而巴尔,也不是他唯一的帮手。 第87章 疤爷 龙傲会回来,大概就是想要救他,为了一个或许註定失败的目標,为了一个认识並不算太久的朋友。 现在是龙傲外传,既然有这样一个名字在,那龙傲必然是要在这次事件中得到什么提升的,只是,他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哪怕这个人正为他鋌而走险。 掌心浮现出一枚碎片,这是曾经白虎给他的,陈棺迟疑了片刻,还是收起了这枚碎片。 【刚才陈棺手里的那是什么?】 【像是什么东西的一角,不过应该是重要的东西吧,不然不能愣神了半天才拿出来。】 弹幕飘过,陈棺这才知晓,在观眾的眼中,他一直在发呆,他们不知道巴尔的存在,甚至连自己和归源组的关係都不知道。 观眾……不是全知的。 这个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色渐深,四合院內外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独属於江城的风声。 临近十点,龙傲的房门终於打开了。 “走吧。”龙傲敲响了陈棺的房门。 爷爷怎么看,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陈棺是他的朋友,他阻止不了爷爷的想法,但他不会拋弃自己的朋友。 夜风很冷。 陈棺背著棺材跟在龙傲身后,两人沿著四合院外的小巷一路向北。 江城的夜晚总是这样,风声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带著说不清的阴冷。 街灯昏黄,照不透巷子深处的黑暗。 “疤爷那地方不好找。”龙傲走在前面,声音压得很低:“城郊废弃工厂区,那片地方三教九流都有,去了別乱说话。” “嗯。”陈棺应了一声。 他知道龙傲在担心什么。 他倒也不是毫无准备的就来了,疤爷是江城地下情报网的情报贩子之一,专门倒卖各种见不得光的消息。 这种人游走在灰色地带,既不属於长城,也不属於什么黑恶势力,但两边的情报他都能搞到手。 想要了解血肉之拥在江城的具体布局,找疤爷是最快的途径。 但也是最危险的。 因为疤爷那里,什么人都有可能遇到。 两人穿过几条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小路,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旧,墙皮剥落,窗户钉著木板,像是被遗弃了很多年。 陈棺扫了眼四周,弹幕开始飘过。 【这地方看著就不对劲。】 【感觉隨时会跳出什么东西,热血漫怎么变鬼片了……】 观眾的直觉很准。 陈棺也察觉到了,这片区域的灵力波动很混乱,像是有很多异能者在附近打了一架一样。 “到了。” 龙傲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楼体外墙爬满了藤蔓,一楼的捲帘门半开著,里面漆黑一片。 门口蹲著个光头壮汉,叼著烟,眼神冷漠地扫过两人。 “找谁?” “疤爷。”龙傲说。 光头壮汉上下打量了龙傲一眼,吐出口烟雾。 “进去,二楼左手第三间。” 龙傲点头,带著陈棺走进去。 楼道里很暗,只有墙上掛著几盏昏黄的灯泡,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菸草味,楼梯扶手上满是锈跡。 陈棺跟著龙傲上楼,能听到楼上传来低沉的说话声,还有女人的笑声,很刺耳。 二楼走廊更窄,两侧的房门大多关著,偶尔能看到门缝里透出的光。 龙傲走到左手第三间门前,敲了三下。 “进。” 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推开门,房间里烟雾繚绕。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脸上有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看起来像是被利器划开过。 他手里夹著烟,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著节奏。 “龙家的小子?”疤爷眯著眼:“稀客啊。” 作为情报贩子,哪怕是龙傲这种一年不见得回一次江城的人,他也认识。 “买情报。”龙傲直接说。 “爽快。”疤爷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说吧,想知道什么?” “血肉之拥在江城的据点分布,还有最近的动向。” 疤爷的笑容顿了顿。 他重新打量龙傲,目光又转向陈棺。 “这情报不便宜,官方都抢著要,而且,说实话,我还真怕被找麻烦。” “多少?” 龙傲无视疤爷的废话,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要加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 龙傲没犹豫,从储物戒指里倒出一大堆东西,噼里哐啷的撒了一地。 疤爷只是一眼就能看出价值,笑容马上变得諂媚了起来。 “血肉之拥最近確实在江城很活跃。”疤爷弹了弹菸灰:“他们在找一个人,或者说,一样东西,听说是个背棺材的小子,偷了他们的重要物品,长的和这位小兄弟还有点像。” 陈棺看似面无表情,其实已经没招了。 这是哪来的天降黑锅? 他什么时候偷东西了? “大一点的据点的话,明面上有三个。”疤爷点到为止,继续说:“城东废弃医院,城西老码头仓库,还有城南的地下赌场,但这些都是幌子,真正的核心据点在城北。” “城北哪里?” “不知道。”疤爷摊手:“那地方连官方应该都查不到,我只知道个大概,而且,最近城北的灵力波动很频繁,应该是在搞什么大动作。” 龙傲皱眉。 “还有別的吗?” “有。”疤爷吐出口烟雾:“血肉之拥的人最近除了一个背棺的小兄弟,还在找一个人,那人自称叫做林九,是个鑑定师,嘿,那人的跟脚我也查不到。” 疤爷查不出来的东西不多,今天却是撞到了一起,连他自己都有些为巧合惊奇。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情报给完了。”疤爷站起身:“两位慢走,不送。” 两人没有多留,走出门去,楼道里依旧昏暗。 两人下楼时,陈棺突然开口:“他知道我的身份。” “嗯。”龙傲说:“疤爷知道很多,但他不会说出去,这是规矩。” “但血肉之拥已经知道了。” 龙傲沉默了。 两人走出小楼,光头壮汉还蹲在门口,冷漠的看著他们离开。 夜风更冷了些。 陈棺走在龙傲身后,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处盯著他们。 陈棺停下脚步。 “怎么了?”龙傲回头。 “有人在看我们。” 龙傲瞬间警觉,目光扫向四周。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陈棺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楼顶。 黑暗中,一道人影站在天台边缘,一动不动。 下一秒,那道人影消失了。 【臥槽!刚才那是什么?!】 【有人在楼顶!】 【妈妈我害怕。】 弹幕炸开。 龙傲脸色一沉:“走,快走。” 两人加快脚步,朝著来时的方向跑去。 身后的黑暗里,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第88章 林九 “跑!” 陈棺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朝反方向衝出去。 龙傲反应也不慢,几乎同时启动,两人一前一后衝进旁边的巷道。 身后传来破空声。 一道黑影从天台跃下,落地时没发出任何声响,像只猫。 陈棺余光扫到那人的轮廓,身材修长,穿著黑色风衣,脸上戴著半张银色面具。 “血肉之拥的人。”龙傲低声说,江城是他们的大本营,所以他没少见这些狂信徒。 两人在巷道里狂奔,追踪者没有急著动手,始终保持著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像在戏耍猎物。 “他在等什么?”龙傲问。 “等我们跑进包围圈。”陈棺说。 话音刚落,前方巷口突然出现两道人影,同样的黑色风衣,同样的银色面具。 三个人。 陈棺停下脚步,龙傲也跟著停住。 “背棺的小子。”身后的追踪者开口,声音颇为难听:“交出东西,饶你不死。” “什么东西?”陈棺问。 “装傻?” “我是真不知道。”陈棺摊手:“你们找错人了。” 三个追踪者对视一眼。 “那就先打断腿,慢慢问。”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动了。 龙傲一拳轰出,拳风呼啸,直奔最近的那个追踪者。 对方抬手格挡,手臂瞬间膨胀变形,皮肤下涌动著诡异的血肉纹路。 砰! 拳掌相撞,龙傲后退三步,对方纹丝不动。 龙傲脸色难看,这是血肉之拥的標誌性能力,通过改造身体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代价是逐渐失去人性,稍有不慎就会变成畸形怪物。 恶魔的力量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另外两个追踪者已经扑向陈棺。 陈棺没有硬拼,身形一闪,镰刀猛地砍向其中一人。 那人伸手欲挡,镰刀却突然在空中转向,砸在另一个追踪者脸上。 砰! 面具碎裂,露出半张扭曲的脸,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 “幻术?”那人冷笑:“没用的。” 陈棺没说话,精神力悄然扩散。 下一秒,三个追踪者同时顿住。 他们看到的画面开始扭曲,陈棺的身影变成了三个,每个都在不同方向移动。 “分散攻击!” 三人各自选定目標,同时出手。 然后全部扑空。 真正的陈棺已经带著龙傲衝出包围圈,朝街道另一头跑去。 “幻术系?”身后传来追踪者的声音:“有意思。” 三人再次追上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陈棺皱眉。 这些人的实力都在三阶左右,不强,浪费点时间,他和龙傲能解决,但问题是,鬼知道这些人的援兵什么时候来。 “能甩掉吗?”龙傲问。 “需要时间。”陈棺看了看自己可怜的敏捷,他又不会飞,想甩开只能靠幻术。 “那就打。”龙傲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兵。 “別衝动。”陈棺拉住他:“打不过。”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停下来。” “等他们自己停下来?”龙傲皱眉:“你在说什么鬼话?” 陈棺没回答,目光扫向街道尽头。 三个追踪者已经逼近到十米距离,其中一人手臂膨胀到常人两倍粗细,皮肤下血肉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最后一次机会。”那人声音嘶哑:“交出东西。”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陈棺后退半步,镰刀横在身前。 “那就別怪我们……”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的兽吼从街道另一端传来。 三个追踪者同时僵住。 龙傲也愣了。 那声音不像任何现代都市该有的东西,更像是从野外传来的兽吼声。 下一秒,一只白色巨虎从阴影中踏出。 体长超过五米,肩高接近两米,每一步落地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虎瞳是纯粹的金色,盯著三个追踪者,像在看三块会动的肉。 “召唤系?”其中一个追踪者声音发颤。 “不对,这气息……快跑!” 三人全然没了囂张气焰,从心不已,转身就跑。 白虎没有追,只是张开巨口,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三个追踪者的身体瞬间僵硬,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连手指都动不了。 “这是什么怪物?!” 其中一人惊恐的叫道。 “不是怪物。”一个慵懒的男声响起:“是我家的宠物,別乱说话,它会生气的。” 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从巨虎背后走出来,戴著金丝眼镜,走路姿势散漫的像在自家客厅溜达。 “林九?”陈棺试探性的问。 “哟,认识我?”男人喝了口酒:“那就好办了,省得自我介绍。” 他走到三个追踪者面前,伸手在其中一人脸上拍了拍:“血肉之拥的小嘍囉,跑这么远追两个学生,你们老大知道吗?” 那人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哦,忘了解除压制了。”林九打了个响指。 三人瞬间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说吧,追他们干什么?”林九蹲下身,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天气怎么样一般。 “我们……我们只是执行任务……” “任务內容呢?” “夺回……夺回被陈棺偷走的东西……” 林九挑眉:“陈棺?这个孩子?” “是……是的……” “有意思。”林九站起身,看向陈棺:“是你乾的?” 陈棺沉默两秒:“不是。” “不是就对了。”林九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扔给陈棺:“是我乾的,送你了。” 陈棺接住盒子,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是什么?” “恶魔契约的媒介。”林九说:“血肉之拥想用它召唤一个小恶魔,不过被我提前拿走了,抱歉咯,连累你。” 陈棺心臟一紧。 他很確定,自己不认识眼前的林九,更別提有什么仇怨了:“为什么是我,又为什么给我?” 林九保持得体的微笑:“不为什么,或许是缘分。” 陈棺没接话,只是盯著手里的盒子。 “血肉之拥为什么要召唤恶魔?” “因为他们的教主快死了。”林九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血肉之拥的力量来源於恶魔赐福,但代价是寿命和理智,他们的教主已经维持不了多久,所以想通过召唤恶魔,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延续生命。”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係?”龙傲不解的问。 第89章 抉择 “关係大了。”林九笑起来,金丝眼镜下的眼睛弯成月牙:“血肉之拥丟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现在又被他们看见我和你在一起,你觉得他们会把这笔帐算在谁头上?” 他指了指地上瘫软的三人,又指了指陈棺,笑容越发灿烂了起来,意思不言而喻。 “他们会认为我们是一伙的。”龙傲沉声接话,他上前一步,挡在陈棺身前,浑身肌肉绷紧,摆出戒备的姿態。 “没错。”林九讚许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大个子倒是没有看起来那么傻傻的:“所以,这个黑锅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龙傲的质问带著火气,疤爷调查不出来的人,大部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压根不存在的人。 也就是说,林九只是眼前人的化名,真实身份未知,目的更是未知。 他的脑海中驀然浮现白虎那张討厌的笑脸面具,真是和他一样,都笼罩在迷雾当中的人。 林九挑衅般的说道:“你猜。” 龙傲气笑了,平时养气功夫不错的他,自打回了江城,一下子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期,一股无名火环绕在胸口。 “安静点,大个子。”林九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没停留多久,他的神情也不变,却让龙傲本能的感到一阵心悸。 龙傲咬紧牙关,没有再出声,但他护著陈棺的姿態没有改变。 陈棺的大脑飞速运转,林九,自称鑑定师,疤爷查不到底细,能驱使五米高的巨虎,实力深不可测。 这样的人,主动把锅甩给自己,还送上关键道具,这行为本身就很诡异。 陈棺对自己的实力还是认得清的。 “这东西太烫手,我不能要。”陈棺尝试把盒子递迴去。 林九没有接,只是摊开手:“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而且,你以为你现在还给我就能脱身?血肉之拥的人已经认定东西在你身上了。” 陈棺看著林九,对方的笑容无懈可击,像一张完美的面具。 林九始终微笑,也不再理睬陈棺,反而转身走向那三个血肉之拥的教徒。 “有些垃圾,需要清理一下。” 他轻声说,白虎迈开步子,巨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金色的虎瞳里没有半点情绪,俯视著地上的人。 那三人眼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不……不要杀我们!我们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其中一人哀求,声音扭曲。 林九蹲下身,扶正了自己的金丝眼镜,语气温和:“我当然相信你们不会说出去。” 他伸出手,在那人的天灵盖上轻轻一拍,啪,一声轻响。 那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没了动静,眼睛还大睁著,里面的恐惧凝固了。 “死人,还能说什么呢。” 另外两人裤襠一热,腥臊的气味瀰漫开来。 林九站起身,用手帕擦了擦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他看都没看剩下的两人,白虎已经无声地走上前,巨大的头颅低下,阴影將那两人完全笼罩。 没有惨叫,只有两声沉闷的骨骼碎裂声。 前后不过十几秒,三个活生生的三阶异能者,就这么从世界上消失了,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街道再次恢復了寂静,只有夜风捲起几片落叶。 林九把用过的手帕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转身对陈棺和龙傲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好了,现在乾净了。” “你……”龙傲喉咙发乾,只说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眼前的男人,优雅,强大,陈棺沉默的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这是林九在展示力量,也是在表明態度。 空气中瀰漫开的血腥味和那股淡淡的腥臊气,被江城的夜风一吹,便迅速淡去。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地上残存的暗色血跡,以及那两滩人形的凹陷,无声的证明著三条生命的消逝。 这个人,杀人和扔垃圾一样隨意。 龙傲自认做不到如此冷血,他的確好战,却不会轻易取人性命。 “怎么,嚇到了?”林九仿佛没看见龙傲的目光,反而饶有兴致地转向陈棺:“你倒是挺镇定。” 陈棺没有回答,只是將手里的黑色盒子握得更紧了些。 他確实很镇定。 他自己理论上也算死人,现在的他是异世界的亡灵。 他只是在思考。 思考眼前这个男人的目的,思考自己拿好处的概率。 “一个合格的棋子,首先要有的就是处变不惊的素质。”林九像是看穿了陈棺的心思,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我没选错人。” 龙傲终於忍不住了:“你把人命当什么了?!” 林九的目光终於落在了龙傲身上,那目光没有半分重视,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摆设。 “龙家的小子,你爷爷没教过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愤怒是最没用的情绪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龙傲的方向轻轻一点。 嗡。 龙傲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整片空间都变成了固態,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力疯狂运转,却连撼动这股力量分毫都做不到。 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这就是……差距。 龙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你看,你连让我多看你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林九收回手指,压力瞬间消失,龙傲踉蹌著后退两步,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也不是在徵求你们的意见。”林九的语气依旧温和:“我只是在通知你们一个既定事实。” 他看向陈棺,笑容重新变得玩味:“血肉之拥那群疯子,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平时怎么都抓不乾净,但如果你在他们唯一的食物上,涂上剧毒呢?” 陈棺心中一动,抬眼看他。 “这个盒子,就是那份涂了剧毒的食物。”林九指了指陈棺手里的黑盒:“它確实是召唤恶魔的媒介,但也被我动了点手脚,现在,它更像一个坐標灯塔,方圆十里內,血肉之拥的核心成员都能清晰地感应到它的位置。” 龙傲的脸色彻底绿了。 这哪里是送东西,这分明是送了一颗绑在身上的定时炸弹!还是带gps定位的那种! “你现在把它扔了也没用。”林九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摊了摊手:“它的气息已经和你绑定了,除非你死,或者……它被启动。” 第90章 苦恼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棺终於开口,声音平静的可怕。 “我想看一场盛大的烟花。”林九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著远处昏黄的灯光:“血肉之拥的教主寿命將尽,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这个盒子,他会召集所有核心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来找你。” “而我。”林九顿了顿,粲然一笑:“会在最热闹的时候,去收场。” 陈棺懂了。 这人想用他当诱饵,把血肉之拥在江城的老底一次性全钓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这和龙也的打算何其相似。 龙也的计划里,作为诱饵的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是可能的牺牲品。 而在林九的计划里,他就是那个註定要在爆炸中心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引信。 【臥槽,这林九也太狠了吧,这不是逼著陈棺去死吗?】 【这下真的无解了啊,盒子扔不掉,拿著就是活靶子,给陈棺当神代千鹤整呢。】 【龙傲外传怎么变成陈棺死传了?傲哥快想想办法啊。】 【就继续虐待我们小棺哥,陈棺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话说这白老虎还挺帅的,果然,除了废物百万,老虎都是很牛逼的。】 弹幕沸腾,除了个別跳脱的,基本哀嚎一片。 “为什么是我?”陈棺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你很有趣。”林九的回答轻描淡写,却並没有继续多说。 “好了,故事讲完了。”林九拍了拍手,像是结束了一场愉快的茶会:“给你们一个忠告。” 他竖起一根手指。 “血肉之拥的教主,將在三天后的凌晨十二点,於城南的地下赌场举行晋升仪式,那也是他寿命的最后期限,如果在那之前,他拿不到这个盒子,他会死,如果他死了,你身上这道气息绑定,大概也就解除了。” “所以,你们有三天时间。” 林九的笑容里带著一丝恶劣的鼓励:“是想办法活过这三天,还是主动出击,去搅了他的仪式……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说完,他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两人,转身悠然地走向那只一直安静匍匐著的白色巨虎。 “走了,小可爱,回家喝酒。” 下一秒,一人一虎的周围空间微微扭曲,然后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就这么走了。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死寂的街道,和两个陷入死局的青年。 夜风吹过,龙傲打了个寒颤,他看著陈棺,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没用。 安慰?可笑。 无力感浮现。 陈棺低头,看著手里的黑盒。 这东西入手冰凉,表面刻著繁复而诡异的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在缓缓流动。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盒子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像黑夜里的灯塔,向四面八方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我们……”龙傲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先回我爷爷那。” 现在,或许只有龙也,那个他刚刚才与之决裂的爷爷,才有能力应对这种局面,他爷爷虽然因为年龄的关係,实力下滑了许多,但虎落平阳也不是能被犬欺的。 “不。” 陈棺却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最理性的提议。 “你爷爷,和这个林九,是一类人。”陈棺抬起头:“去找他,我们只会从一个棋盘,跳到另一个棋盘。” “那我们怎么办?”龙傲急了,“就这么等著他们找上门来?” “等?” 陈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为什么要等?” 他掂了掂手里的黑盒,像是在掂量一个无关紧要的玩具。 “他不是给了我们选择吗?” 龙傲一愣。 陈棺的目光投向城南的方向,那里是地下赌场的所在。 “既然躲不过,那就把桌子掀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龙傲都感到心悸。 “三天后,我去参加那场晋升仪式。” 谁说……晋升的只能是那位教主呢。 提起恶魔,他熟悉,他身上碰巧带了只最厉害的。 …… 另一边。 林九坐在老虎的背上,摸了摸身下小傢伙的脑袋,嘆了声气:“这小子怎么笨笨的,我都暗示到这个程度了。” 他苦恼的打了个响指,白衣,白帽,白面具的熟悉服饰骤然出现。 哪有什么林九,分明是白虎。 “难道面具是我的本体吗?” 白虎擼大猫的手骤然加快,老虎发出低低的哀鸣声,但丝毫不敢反抗眼前人的魔爪。 “哎,为什么是他……又让人根据答案出题。” 白虎唉声嘆气,身下的真白虎可是遭了老罪,虎毛都被他揪掉了不少。 一枚令牌出现在他手中,他注入灵力,令牌顿时大放光芒。 “老大说,我要找的朱雀就在江城,和血肉之拥有关……”他喃喃自语:“会是谁呢。” 他还是蛮期待自己的新同事的。 希望是个高大威猛,一拳能打十个北斗的猛男。 …… “嗯,知道了老大~” 被拉长了的少女尾音在小巷深处响起,少女一手转动著画笔,一手拿著手机:“拜託,老大你可是把我害惨了,这下白虎大叔和北斗老哥都把我当熊孩子了。” 三台苦恼的收起了画笔,掰起了手指头:“不光是白虎和北斗,连我那只有一面之缘的未来同事可能都记恨上我了。” “哦对,还有我素未谋面的朱雀呢,万一人家也恨上我了怎么办?” “南斗和空陈本来都嫌弃我不靠谱,老大你还让我假扮小丑,这个组织到底还有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呜呜呜,老大,你赔我声誉!” 三台的哀嚎声划破夜空。 第91章 生门 龙傲的手掌扣在陈棺的肩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疯了?去参加仪式?那是送死!” 他的声音里难得出现了震惊。 陈棺没有挣扎,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张脸在昏暗的街灯下,显得异常冷静。 “不,这是唯一的活路。” 陈棺的语气没有起伏,他伸手,將龙傲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等,我们就是猎物,三天时间,足够血肉之拥把整个江城翻过来,用人命堆,也能把我们堆死,到时候,我们连选择死法的权力都没有。” 龙傲的呼吸一滯,他想反驳,却发现陈棺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官方都一直解决不了血肉之拥,可见血肉之拥的根系在江城扎得有多深。 “可主动去找他们,和直接跳进绞肉机有什么区別?”龙傲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区別很大。”陈棺將那个黑色的盒子在手里拋了拋:“主动,意味著我们可以选择时间,选择地点,甚至选择我们登场的背景音乐。”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龙傲没听清,只能看见他似乎笑了一下。 【臥槽!掀桌子!我棺哥要掀桌子了!我宣布这是陈棺外传。】 【陈棺这个角色的魅力在於,他总是不大起眼的那个,却又是总能创造奇蹟的人,他对棺中人之外的事物看似不甚在意,永远平静淡漠,却也不乏同理心,淡漠中夹杂著些许的怜悯。】 【好说,好爽的性格,有种神性。】 弹幕的狂欢在陈棺的视网膜上一闪而过,新入帐的人气值让他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当然不会告诉龙傲,他的真实想法是,被动挨打太掉价,不仅狼狈,而且刷不到高分。 与其东躲西藏三天,被狗撵一样的追杀,最后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憋屈的死一次,不如自己搭个台子,把戏唱得风光漂亮。 血肉之拥的教主想晋升,想活命。 巧了,他也想。 他想让自己的本体早点醒过来。 不仅要醒过来,还要能够拥有存活下去的资本,不惧任何人的底气。 这本质上,是一场资源爭夺。 虽然,对方很强大,但他,手握信息差。 优势在我。 “你……”龙傲看著陈棺,眼里的情绪复杂。 陈棺这个人,话不算多,本身的实力也是忽高忽低,却是极其富有主张,头脑和行动力他都不缺。 他的行动力不是鲁莽,他的主张也不是绝望下的疯狂,而是一种计算到极致的冷静,他看不出陈棺的全盘打算,却是下意识想要信任他。 黑风遗蹟,面对白虎时,是这样。 北市学院,面对巴尔时,亦如此。 “我陪你。”龙傲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有力,他愿意再次相信他。 陈棺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只是转身,朝著与龙家四合院相反的方向走去。 “先找个地方落脚。” 龙傲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小巷的阴影里。 …… 江城南区,一家连名字都褪色了的汽车旅馆。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潮湿混合的气味,窗帘拉得很严实,只留下一台老旧电视机闪烁著微光。 陈棺盘腿坐在床上,那口黑色的棺材就立在他身后,与这个狭小的房间格格不入。 他闭著眼,精神力沉入系统面板。 刚刚入帐的人气值,被他毫不犹豫的分配下去。 【敏捷:15】 【精神:35】 跑得快一点,总没错,幻术的控制力强一点,能骗过的人就更多。 他没有去加力量和体力,那是龙傲的领域,用不著他。 龙傲则在房间里焦躁的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 “不。”陈棺睁开眼,电视屏幕的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我们在等天亮。” “天亮之后呢?” “去赌场。” 龙傲停下脚步:“直接去?” “不,去踩点。”陈棺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林九给了我们地点,但没给地图,总要去的,至少把逃生路线摸清了。” 他的条理清晰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即將奔赴死局的人。 龙傲看著他的侧影,心中的把握多了几分,陈棺果然不是在赌命,他在將赌局的胜率一点点拉回自己这边。 【小棺哥把一切都想好了,他不想死,他是真的想活下去。】 【在最绝望的处境里,做出最理智的规划,这种反差感太戳我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说的逃生路线,是给龙傲准备的,然后龙傲直接创造一个有陈棺的世界。】 【谁家木叶杀人犯,谁死陈棺都不可能死,比起陈棺,我倒是觉得龙傲爷爷有点死亡倒计时的感觉。】 【老登设局害小棺哥,该。】 【也不能这么说吧……电车难题的感觉。】 陈棺默默看著弹幕飘过,很好,观眾的情绪很到位,有討论才有热度。 照这样下去,没准他这一趟回去,就能拳打安长青了。 就在这时,被他隨手放在床头柜上的黑色盒子,突然发出了一声嗡鸣。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龙傲瞬间警觉,目光投向那个盒子。 只见盒子的表面,那些繁复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一明一暗地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一股邪性的气息,从盒子里瀰漫开来。 陈棺能感觉到,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被锁定了。 陈棺没有去看盒子,他的目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了旅馆楼下。 街角的阴影里,几个原本懒散站著的人影,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著他们这个房间的方向看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贪婪,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第一批观眾来了。” 陈棺鬆开窗帘,转身对龙傲说。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反而带著一种准备登台的平静。 “你待在这里,別出去。” “什么?”龙傲一愣:“他们找上门了,我们一起衝出去!” “不。”陈棺走到门边,握住了镰刀。 “戏台已经搭好了,现在需要一个开场的。” 他回头看了龙傲一眼:“如果我没回来的话,带著我的棺材走。” 说完,他拉开房门,没有丝毫犹豫,闪身冲了出去。 门在龙傲面前重重关上。 龙傲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愣在原地,耳边只迴响著陈棺最后那句话。 带著……棺材? 龙傲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明白了。 其实陈棺根本没有看起来那般十足的把握,陈棺这是抱著必死的决心,在为他交代后事,他想把生门留给自己。 他那近乎死而復生的把戏…… “陈棺!” 第92章 情报陈棺 汽车旅馆的走廊又长又暗,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绿光提供著微弱照明。 陈棺握著镰刀,一步步走向楼梯。 弹幕疯狂刷新。 【別逼我求你,別去啊棺哥,外面都是人。】 【龙傲怎么不跟上?让他一个人去送死吗?】 【又是这样,自己解决危险,没有主角命格却拿了主角剧本,每次面对的都是强者。】 【他只是个学生啊,为什么全都盯著他,他的异能难道是什么百分百招人恨吗。】 视网膜上滚动的文字带来了持续上涨的人气值,很好,观眾的情绪很到位,开场前的气氛烘托已经完成。 他没有走电梯,而是选择了楼梯间。 这里更適合隱藏,更適合他。 旅馆大厅空无一人,前台的椅子翻倒在地,显然值班人员已经提前得到消息跑了。 陈棺推开玻璃门,一股凉风扑面而来。 街道对面,三个黑影从巷子里走出,站位分散,隱隱將旅馆门口封死。 他们没有戴面具,但看衣著,上面是血肉之拥的標誌。 “东西在你身上。”其中一个领头的光头男人开口,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的在陈棺身上来回扫动:“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陈棺没有说话,只是將镰刀取出,横在身前。 “找死!” 光头男人失去了耐心,一挥手,他身后的两个同伴同时冲了上来。 陈棺的精神力悄然散开。 新加的点数让他对幻术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虽然不至於质变,但也够用了。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眼前景象一变。 原本站在原地的陈棺身影突然模糊,分裂成了四个,从四个不同的方向用镰刀劈向他们。 “幻术!都小心!” 二人急忙各自格挡,其中两人更是直接朝对方的要害攻去。 他们看到的,是陈棺的幻影。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 一个教徒难以置信的看著捅进自己腹部的尖刀,握著刀的,是他的同伴。 而他的同伴,也正惊恐的看著刺穿自己肩膀的人。 真正的陈棺,已经出现在光头男人的面前。 光头男人瞳孔一缩,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皮肤下血肉蠕动,瞬间膨胀了一圈。 砰! 镰刀的刀背砸在他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光头男人后退了几步,双臂发麻,骨头都在呻吟,他惊骇的看著陈棺,这个背棺材的小子,力量怎么也这么强?他不是幻术师吗? 陈棺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身形一转,镰刀划出一道圆弧,精准的敲在另外两个还在幻觉中挣扎的教徒后颈。 两人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去见了自己的太奶。 “你……”光头男人看著倒了一地的同伴,额头渗出冷汗。他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光头男人眼里的惊骇掩盖不住。 一个幻术师,怎么会有这种力量和速度?情报完全错误。 陈棺没给他整理思绪的机会,脚下发力,身体贴著地面滑行,刀柄直捣对方下盘。 这一击又快又阴,完全不符合他之前表现出的作风。 【我超,好脏的打法,我喜欢。】 【这才是实战啊,哪有那么多花里胡哨,一击致命才是王道。】 人气值又涨了一小截。 陈棺內心毫无波澜,格斗术的要义就是用最省力的方式解决敌人。 光头男人反应不慢,强行扭转身体,抬起膝盖格挡。 嘭! 膝盖与刀柄碰撞,他闷哼一声,整条腿都麻了。 陈棺借著反震的力量,身体在半空中拧转,镰刀顺势上扬,冰冷的刀刃贴著光头男人的脖子划过。 一缕头髮飘落。 光头男人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一动不敢动,脖颈处的皮肤传来刺骨的凉意,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手腕再多用一分力,自己的脑袋就会和身体分家。 “关於晋升仪式,我想知道所有细节。” 陈棺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光头男人色厉內荏地喊道。 “是你的等级太低了吗。” 握著镰刀的手微微下压。 嗤。 一道血线出现在光头男人的脖子上,不深,但足够让他感受到死亡的迫近。 “我再问一遍,地点,时间,参与人数,教主的实力。” “你杀了我吧!教主会为我报仇的!”光头男人咬著牙,试图表现出自己的忠诚。 陈棺收回了镰刀。 光头男人一愣,以为对方被自己的骨气镇住,心里刚鬆了口气。 下一秒,陈棺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光头男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陈棺居高临下的看著他,把镰刀的刀尖对准了他另一条完好的腿。 “最后三秒。” 【狠,太狠了,棺哥杀伐果断的样子好帅。】 【这才是强者风范,对敌人就不能有半点仁慈。】 【他肯定是因为太担心棺中人了,这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所以才这么急躁,想儘快解决问题,我们小棺哥平时是最温柔的。】 陈棺瞥了一眼弹幕,对观眾们的脑补能力给予了高度肯定。 “我说!我说!”光头男人彻底崩溃了。 身体的疼痛远比死亡的威胁更折磨人。 “仪式在三天后,皇后赌场,那里是我们的一个据点,教主是血屠大人,八阶的实力,他会带二十名核心教徒参加仪式,都是六阶左右的实力。” 光头男说罢,小心翼翼的试图观察陈棺的神色。 然而,还没等他看见那张脸,就已经看见了自己的鞋子。 人头落地,陈棺毫不留恋,转身便走。 第93章 龙傲:我也要死吗 【臥槽,棺哥好狠,杀伐果断。】 【对付这帮疯子就该这样,圣母只会害人害己。】 【呜呜呜,他都是被逼的,他只是想保护好自己,他有什么错?】 【邪教这东西真害人啊,尤其是在这种高武世界,危害比现实可怕多了。】 陈棺扫过这些弹幕,心中却是在思索刚才光头透露出来的信息。 皇后赌场,三天后,教主血屠,八阶,二十名六阶以上的核心教徒。 这是一个足以让江城官方分部头疼不已的恐怖阵容。 这些人里,但凡放跑了一个,都是灾难。 一个八阶,二十多个六阶,硬闯无异於鸡蛋碰石头。 他就算能无限復活,每一次死亡带来的痛苦是存在的,而且不能刷新状態,这是麻烦事。 最关键的是,他的目標不是送死,是刷分,是解决问题。 陈棺眼角的余光扫过视网膜上的数据流,新增的人气值让他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些许。 观眾的情绪很到位。 他的表演,效果不错。 就在他准备落下镰刀,彻底清理现场的时候,旅馆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內撞开。 龙傲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了出来。 他看到了门口的陈棺,看到了陈棺举起的镰刀,看到了地上躺著的三个人。 龙傲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想起了陈棺出门前说的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我没回来的话,带著我的棺材走。”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反覆迴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把那句话当成了遗言。 他以为陈棺是抱著必死的决心,独自一人出来为他断后,为他爭取逃跑的时间。 可眼前的景象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 没有惨烈的围攻,没有绝望的搏杀。 只有陈棺一个人,毫髮无伤地站著,而敌人,已经全部倒下了。 “你……”龙傲喉咙发乾,准备好的一腔热血和悲壮,全部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 陈棺看了他一眼,收起了镰刀,语气平淡:“你怎么出来了?” “我……”龙傲看著陈棺那张平静到过分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我以为你要死了,我出来陪你赴死吧。 那也太蠢了。 “我担心你。”憋了半天,龙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闷闷的。 【哈哈哈哈哈哈龙傲这表情,好像衝进火场救人结果发现人家在里面吹空调。】 【就这一幕而言,怎么感觉陈棺才更像反派。】 【龙傲:我也要死吗?】 【陈棺:对。】 弹幕的画风瞬间从悲壮转为欢脱。 陈棺没理会弹幕的调侃,也没理会龙傲的尷尬。 “走。”陈棺对龙傲说。 “他们……不管了?”龙傲指了指地上的人。 “等官方的人来处理,我们留在这里太显眼。”陈棺说完,转身就走,他还要回去取他的棺材呢,龙傲太不靠谱了。 这里的情景他一点都不担心,他知道,背后还有人在看著,官方的人一定会密切的关注著这边。 既然如此,免费的善后工具,不用白不用。 龙傲看著陈棺的背影,心情复杂的跟了上去。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陈棺了,他和安长青不同,总是充斥著矛盾。 这个人,时而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学生,时而又像个身经百战的冷酷战士,却又有一种可靠感。 两人快速离开现场,融入了江城的夜色。 十几分钟后,几辆印著长城標誌的车辆呼啸而至,封锁了整个街区。 …… 一处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昏暗的灯光下,陈棺將从旅馆顺手牵羊拿来的江城地图铺在地上。 虽然有手机,但陈棺一直偏爱用笔桿来辅助思考,用手机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用一支笔,在皇后赌场位置,画了一个圈。 “血屠,八阶,二十多个六阶。”陈棺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龙傲的脸色凝重。 他虽然自信,但也清楚八阶是什么概念。 那是江城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他爷爷龙也在全盛时期倒是能轻鬆镇压,但现在……老爷子都一把年纪了,灵力虽然可以让他延年益寿,却无法永远让他保留在巔峰时期。 而剩下的那些六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江城不是大城,长城的巡守者力量有限,异地调人可行,但又会引发新的麻烦。 “硬闯是送死。”龙傲得出了和陈棺一样的结论。 “所以不能硬闯。”陈棺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林九说,教主血屠寿命將尽,所以才急著举行仪式,这是一个关键信息。” “什么意思?” “一个即將老死的人,他的心態会是什么样的?”陈棺抬眼看向龙傲。 龙傲皱眉思索:“多疑,谨慎,而且……不相信任何人。” 他高中时期就处理过类似的事件,只不过,当时面对的只是一个黑社会老大。 “没错。”陈棺点头:“尤其是,在他即將获得新生的时候,他绝不容许任何意外发生,皇后赌场现在一定是铁桶一块,防备著所有外来者。” “那我们还怎么进去?”龙傲更疑惑了。 “谁说我们要进去了?”陈棺笑了笑,那笑容让龙傲感到一阵寒意。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另外几个地方画了几个叉。 “血肉之拥在江城盘踞多年,除了皇后赌场这个总部,必然还有其他据点。” 陈棺指著那几个叉:“这些是他们的分部,负责不同的业务,有的是情报,有的是后勤。” “你想……?”龙傲隱约猜到了什么。 “血屠想安安稳稳地举行仪式,我就偏不让他安稳。” “他把所有精锐都调集到了皇后赌场,那其他地方,必然会空虚。” “我们不需要去衝击皇后赌场,我们只需要在外面,把火点起来。” 陈棺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其中一个叉上。 “城西,黑水码头,血肉之拥的走私据点,负责人叫毒蛇,五阶,手下有几个三四阶的教徒。” “我们的第一站,就从这里开始。” 陈棺站起身,看向龙傲,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们去把他们的生意,搅黄。” 第94章 钓鱼 夜色更深,江城的烟火气逐渐隱去。 城西,黑水码头。 这里是江城最大的水路货运集散地之一,白天车水马龙,到了夜晚,除了几盏昏暗的探照灯,便只剩下江风的呼啸和水浪拍打岸堤的声音。 在码头最深处,一排废弃的仓库如巨兽般匍匐在黑暗里。 其中一间仓库灯火通明。 仓库內,十几个穿著统一黑色制服的男人正在忙碌地搬运著一个个木箱。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眼神阴鷙的男人坐在二楼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监督著一切。 他就是毒蛇,血肉之拥在黑水码头的负责人。 “都他妈快点!这批货物天亮前必须送走!耽误了教主的大事,你们都得变成江里的鱼食!”毒蛇不耐烦地吼道。 手下的人动作更快了。 他们都知道,教主即將举行晋升仪式,这是组织最重要的时刻,任何环节都不能出差错。 毒蛇吐掉嘴里的菸头,心里却有些烦躁。 为了保证皇后赌场的绝对安全,组织里大部分好手都被抽调走了,连他手下最得力的两个小头目也被叫去帮忙布防。 现在他手里的,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歪瓜裂枣。 不过,他也不觉得会出什么问题。 黑水码头是他们的地盘,经营多年,官方的人想插手都得掂量掂量,谁敢在这时候来触霉头? 就在这时,仓库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不紧不慢地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极有节奏。 仓库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警惕地看向大门。 “谁?”毒蛇皱起眉,从栏杆上站了起来。 没有人回答。 只有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妈的,装神弄鬼!”毒蛇啐了一口,对手下使了个眼色:“阿四,带两个人去看看。” 一个精瘦的男人点头,带著两个同伴,握著武器,小心翼翼地走向大门。 他从门上的观察口向外看去,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谁在外面?再不说话我们开枪了!” 阿四色厉內荏的喊道。 敲门声停了。 阿四鬆了口气,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醉汉走错了路。 他正要转身回去报告,一声轻微的咔噠声,从门锁处传来。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扇需要三四个人才能推动的沉重铁门,缓缓的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灌了进来。 一个黑色的,刻著诡异花纹的木盒,被人从门外不急不缓地推了进来,停在仓库中央的空地上。 然后,铁门又缓缓地关上了。 从始至终,他们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黑色的盒子上。 作为血肉之拥的成员,他们不可能不认识这个东西。 这是召唤恶魔的媒介,是教主血屠梦寐以求的至宝! 前几天,组织里下了死命令,全城搜捕一个背著棺材的年轻人,据说就是他抢走了盒子。 现在,这个盒子,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盒子……是那个盒子!”一个教徒声音颤抖的喊道。 毒蛇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他忠於教主,面对这种能一步登天的至宝,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 如果他能拿到这个盒子,献给教主,那绝对是大功一件!到时候,他的地位…… “快!把盒子拿过来!”毒蛇几乎是吼出来的。 离盒子最近的两个教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贪婪,几乎是同时扑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將触碰到盒子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个黑色的盒子,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盒中爆发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仓库。 那股气息,阴冷,邪恶,正是他们所信奉的恶魔之力,但比他们平时感受到的要精纯无数倍。 “啊!” 离得最近的两个教徒发出了悽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像是被点燃的蜡烛,皮肤迅速乾瘪,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最后只剩下两具冒著黑烟的骨架,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粉末。 其他人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向后退去。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毒蛇惊恐的大叫,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恶魔之力正在失控,仿佛要破体而出,去朝拜那个盒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至宝,那是一个陷阱! 仓库外,百米远的一处货柜顶上。 陈棺和龙傲正静静的看著这一切。 “你……你对那盒子做了什么?”龙傲看著仓库里透出的诡异红光和隱约传来的惨叫,也是有些诧异,以他的眼力,居然看不出什么门道。 “没什么,只是激发了一下林九留在上面的坐標印记。”陈棺的语气很平静。 他当然不会告诉龙傲,他不仅激发了印记,还利用自己的残响,调动了些巴尔的力量,往里面注入了一丝巴尔的气息。 巴尔並未干预,甚至连话都没说,不知道还有没有在关注他。 他在里面留下的量很少,不足以造成真正的杀伤,但足以引爆血肉之拥教徒体內那些驳杂不纯的恶魔之力。 对於这些信徒来说,巴尔的气息,就相当於最纯的力量,吸一口,就会爆体而亡。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 “现在我们怎么办?”龙傲问。 “等。”陈棺的目光投向皇后赌场的方向:“等一条更大的鱼被吸引过来。” 毒蛇现在一定在疯狂地的联繫血屠,报告这里的情况。 一个会移动,会杀人的至宝,足以让那位疑神疑鬼的教主坐立不安,他一定会派人来查看,但绝不会亲自过来。 而这,正是陈棺想要的,就像钓鱼一样,他现在只是在打窝。 他要將血屠的力量,一点点从那个乌龟壳里引出来,然后,逐个击破。 就在这时,陈棺的视线中,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走出,正不紧不慢的朝著仓库的方向走去。 那人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戴著金丝眼镜,步伐优雅,正是林九。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棺的心中警铃大作。 白虎似乎也注意到了货柜顶上的两人,他停下脚步,抬头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他对著陈棺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95章 谁来谁死 林九的出现,完全在陈棺的计划之外。 陈棺的大脑飞速运转,林九没有表现出敌意,反而像个观眾一样,这说明,他至少暂时不会干涉自己的计划。 “那个人……是林九!”龙傲也认出了林九,声音里充满了戒备:“他想干什么?” “看戏。”陈棺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他觉得林九这个人虽然神秘了些,但多少沾点乐子人属性。 既然对方想看,那就让他看,自己的计划,不受影响。 【那个林九到底是谁啊?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次性人物。】 【金丝眼镜,西装革履,这种配置像最终boss,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打人最狠了。】 【別吧,棺哥和傲哥已经够难了。】 【我倒觉得他没有恶意,不像是在挑衅。】 弹幕猜测不一,而陈棺的冷静让龙傲也恢復了以往的镇定,他不再关注林九,而是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仓库。 仓库內,毒蛇已经快要疯了。 他马上联繫上了自己的上司,將这里发生的一切,用最惊恐的语气匯报了上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看住那个盒子,不准任何人靠近,我马上派人过去。” 是血屠教主座下,护法之一的贪狼。 掛断通讯,毒蛇稍稍鬆了口气,但看著那个在仓库中央静静悬浮,散发著不祥红光的盒子,他的心臟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敢靠近,只能命令剩下的手下远远地围住,形成一个包围圈。 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大约十分钟后,仓库外传来了刺耳的剎车声。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仓库门口,车门打开,一个气息强悍的男人冲了下来。 一个身材魁梧,穿著黑色风衣,脸上带著半张金属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 “护法大人!”毒蛇看见来人,连滚带爬的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血屠教主座下四大护法之一,贪狼。 贪狼没有理会毒蛇,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地上的黑盒。 “怎么回事?”他的嗓音粗糲,颇为难听。 “我……我们也不知道,这个盒子突然就自己出现了,然后……”毒蛇语无伦次的解释著,把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贪狼冷哼一声,一股精神威压释放开来,毒蛇立刻闭上了嘴,全身筛糠般抖动。 七阶强者的威压,不是他这种五阶能够承受的。 贪狼缓步走向黑盒,他能感觉到盒子里那股精纯又磅礴的恶魔之力。 是至宝没错,但这种精纯度,甚至超越了教主本人,这让他心生警惕,同时也燃起了些许的覬覦之心。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哪有什么忠诚可言。 他停在盒子三米外,没有贸然伸手。 他伸出戴著战术手套的右手,一股黑红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条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黑盒。 货柜顶上,龙傲的心提了起来:“他不上当?” “別急。”陈棺的声音没有波澜:“鱼越大,越谨慎,需要一点饵料。” 话音刚落,陈棺的精神力悄然发动。 仓库內,正全神贯注操控触手的贪狼,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仓库二楼的阴影里,闪过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背著一口棺材。 是那个小子!他果然在这里! 贪狼心中一凛,他来之前就预想过这是陷阱,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大胆,竟然还敢留在现场。 陈棺对自己的幻术效果很满意。 他製造的幻影只有一个目的,製造紧迫感。 贪狼果然急了,他认为陈棺是想等他取走盒子,在他最鬆懈的时候发动攻击,或者乾脆就是想抢夺盒子。 之前派去的好几波人都死了,这小子绝对不可能只是个普通学生,背后定有高人! 不能再等了! 贪狼眼神一狠,不再试探,掌心的灵力猛然爆发,黑红色的能量触手瞬间变得粗壮,如同一条巨蟒,卷向地上的黑盒。 他要用自己七阶的实力,强行压制这件至宝! 他赌对了,也赌错了。 赌对的是,这確实是至宝。 赌错的是,这至宝的主人,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就在触手触碰到黑盒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彻整个仓库。 黑盒表面的红光瞬间大盛,那些繁复的纹路活了过来,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贪狼包裹住黑盒的能量触手,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在一瞬间蒸发。 “什么!”贪狼大惊失色。 他体內的恶魔之力,是他通过无数次献祭换来的驳杂力量,而黑盒里泄露出的那一丝巴尔的气息,是源头,是君王,是最至高的魔神之力。 奴僕的力量,如何能与魔神抗衡? 贪狼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黑盒传来,他体內的恶魔之力瞬间失控,不受控制的朝著黑盒涌去。 “不!” 贪狼发出惊恐的咆哮,他想切断自己与黑盒的联繫,却发现那股吸力已经通过刚才的触手,直接锁定了他的本源。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一道道黑红色的纹路四处乱窜,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血肉里钻动。 “护法大人!”毒蛇和其他教徒嚇得面无人色,一步步向后退去。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在他们眼中无敌的贪狼护法,此刻竟然像一个即將被撑爆的气球。 “跑!快跑!”毒蛇最先反应过来,嘶吼著转身,朝著仓库大门连滚带爬地衝去。 然而,已经晚了。 货柜顶上,陈棺拉著龙傲的胳膊,向后急退。 “他要炸了。” 龙傲看著仓库里那个已经膨胀到三米高的恐怖肉球,心头一阵发麻。 他完全没想过,陈棺的计划,竟然是引爆一个七阶强者。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七阶说死就死,陈棺到底是几阶?! 百米之外,白虎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有点意思,是巴尔的力量。” 下一秒,仓库內,一道刺眼到极致的白光亮起。 贪狼的身体达到了极限,他那双因为恐惧而扭曲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盒子。 然后,他体內的所有力量,连同他的血肉,骨骼,灵魂,一同化作了最纯粹的毁灭。 咔嚓。 贪狼脸上那半张金属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痕。 第96章 你们已经被锁定 轰隆! 恐怖的巨响姍姍来迟,声浪化作实质的墙壁,推著灼热的气流席捲了整个码头。 龙傲下意识地抬手挡在面前,却被陈棺一把拽住,稳住了身形。 他脚下的货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的金属被衝击波捲起,撕裂,然后拋向高空。 他抬起头,嘴巴无意识的张开。 夜空被一朵小型的,散发著不祥红光的蘑菇云彻底点亮。 七阶强者的生命在最极致的瞬间压缩,然后释放,其结果就是一场小当量的天灾。 江水倒灌,码头崩裂,钢铁在烈焰中熔化。 而製造了这一切的人,就站在他的身边,平静的看著那朵毁灭之花。 陈棺的侧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没有惊骇,没有狂喜,只有一种令人发寒的漠然。 龙傲的心臟狂跳,他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我草我草我草!炸了!真的炸了!】 【我棺哥出手,直接拿七阶强者放烟花,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硬核的场面。】 【太帅了,艺术就是派大星,不对,艺术就是贪狼!这朵烟花,我愿称之为最强!】 【你们看棺哥的表情,平静,太平静了,这才是真正的大佬风范,视七阶如无物。】 【楼上的別瞎说,他肯定是在心痛,又一个生命因为他而逝去,哪怕是敌人,这种痛苦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楼上滤镜是不是有点重了?】 陈棺无视了视野里瀑布般刷新的弹幕,他的注意力全在另一组数据上。 那就是他每时每秒都在改变的人气值。 数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短短十几秒,就突破了六万大关,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观眾们很满意。 尖锐的警笛声从城市深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 “走了。”陈棺开口,声音被爆炸的余音衬得有些模糊。 “刚才那是……” 龙傲还是有种不真实感,陈棺到底藏了多少手? 他想穿越回在学院的时候,把当时担心陈棺的他一脚蹬死。 他到底是在担心谁啊?! 陈棺没有解释,直接大手一挥,那黑盒就回到了他的手中,竟是毫无损伤。 隨后,他抓住龙傲的手臂,转身跃下货柜,毫不拖泥带水的藏匿起了自己。 在他们消失的角落,百米之外。 白虎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著远处的火光。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那朵缓缓消散的蘑菇云,又看了一眼陈棺和龙傲离去的方向。 “不错的作品,但烂摊子可不好收拾。”他低声自语,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几辆印著长城標誌的装甲车已经抵达了封锁线,荷枪实弹的官方人员正在疏散无关人员。 一名巡守者队长模样的男人注意到了悠閒走向封锁线的白虎,立刻上前,厉声喝道:“禁区,退后!” 白虎没有停步,只是从西装內袋里隨意地掏出了一块身份牌,在那人面前晃了一下。 巡守者的脸色瞬间变化,挺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標准的礼,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条通道。 白虎收回身份牌,施施然走进了满目疮痍的爆炸核心区,背影从容的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他的身份有很多,他可以是任何人。 …… 江城,皇后赌场。 顶层最奢华的套房內,空气压抑的几乎凝固。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枯瘦的身影坐在王座般的沙发上,他就是血肉之拥的教主,血屠。 他面前的空气中,一道全息投影正播放著码头的景象。 无人机传回的最后画面,就是那朵升腾而起的蘑菇云,隨后信號中断,屏幕化作一片雪花。 啪。 血屠手中那只由整块水晶雕琢而成的酒杯,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齏粉,从他乾枯的指缝间滑落。 “贪狼……死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怒火,房间內昂贵的装饰品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套房的阴影里,两道人影无声的跪伏在地。 一个身形魁梧,肌肉虬结,跪在那里也像一座小山,是血屠座下护法之一,破军。 另一个则如竹竿般瘦长,全身都笼罩在黑袍里,气息若有若无,是另一位护法,七杀。 两人都是七阶强者,是血屠手中最锋利的刀。 “教主,贪狼太冒进了。”破军瓮声瓮气的开口,他俩平时关係就不好,此刻自然没什么好话。 “他不是冒进,他是贪婪。”血屠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那个盒子的力量,超出了我的预估,那个小子的背后到底是谁,还有,林九怎么还没抓到。” 他已经收敛了自己的失態,站起身,踱到窗边,俯瞰著江城繁华的夜景。 “仪式不能再等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那个背棺材的小子,给我带回来,我要活的,至於那个林九,直接杀了就好。” 他的眼神穿透了无尽的黑夜,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个盒子,必须拿回来!” “是。” 破军和七杀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隨后,两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房间內的恐怖压力缓缓散去,血屠看著窗外,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他谋划了许久,绝不容许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簣。 …… 城市另一端,废弃的地下铁轨深处。 水滴从穹顶渗下,滴答作响,在空旷的隧道里迴荡。 龙傲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看向不远处的陈棺,对方正靠在一根承重柱上,闭著眼睛,像是在假寐。 “你到底……那招是什么?”龙傲终於有时间问清楚了:“你引爆了一个七阶?” 陈棺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系统面板上。 【姓名:陈棺】 【身份:华清学院一年级生】 【异能:生命系·坚韧,精神系·幻术师,神话系·残响】 【特殊技能:军用格斗术(蓝),重武器掌握(绿),镰刀专精(蓝),敛息术(蓝),观星冥想法(蓝)】 【属性:】 【力量:20.7】 【体力:12.5】 【敏捷:15】 【智力:10】 【精神:35】 【人气值:88450】 接近九万的人气值,还有不知何时自动升级的敛息术。 这是他穿越以来,从未见过的巨款,一场七阶的烟花,回报丰厚到超乎想像,有些人,死的轻如鸿毛,有些人却重如泰山。 显然,贪狼的死亡,很值钱。 他没有丝毫犹豫:“深……统子,给我加点。” 【精神:40】 点数的价格似乎停止了膨胀,到现在都还是一万人气值一点。 陈棺无比怀念曾经一千人气值就能加一点的日子,剩下的三万,他没有继续加点。 他能清晰的听到隧道里每一处水滴落下的声音,能看到空气中浮动的尘埃轨跡,能闻到百米外管道里铁锈的味道。 整个世界在他的脑海里,构建成了一副无比精细的立体地图。 只是可惜这个地图是黑白的。 这就是高精神属性带来的掌控感,每一阶之间都隔著一层差距。 他睁开眼。 嗡。 一阵轻微的震动声在寂静的隧道里响起。 陈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 屏幕亮著,显示有一条新信息。 来自一个未知號码。 他点开信息。 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和一行字。 图片画质粗糙,角度刁钻,从高处俯拍。 画面中,两个身影正一前一后地钻进一个不起眼的地铁废弃入口。 那正是他和龙傲几分钟前的样子。 图片下方,是一行冰冷的文字。 【你们已经被锁定了。】 第97章 七杀与破军 陈棺的瞳孔收缩。 从爆炸发生到现在,不过十几分钟。 他们逃离现场,潜入地下,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实际上,全程都在对方的注视下。 “怎么了?” 龙傲察觉到陈棺身上气息的变化,凑了过来。 当他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內容时,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们追上来了?” “不是追上来。”陈棺关掉手机,揣回兜里:“是我们从未逃掉。” 话音未落,他一把抓住龙傲的手臂,朝著隧道深处狂奔。 “走!” 龙傲没有多问,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大脑更快,跟上了陈棺的节奏。 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下一秒。 轰! 他们刚刚靠著的承重柱,连同上方的穹顶,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地表直接轰穿。 碎石和钢筋如暴雨般砸落,烟尘瞬间瀰漫了整个隧道。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碎石堆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正是破军。 他环视一周,没有发现目標,瓮声瓮气的通讯器里传出声音:“跑了,往东。” “收到。”一个阴柔的声音回应。 破军双腿微屈,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颗炮弹,朝著陈棺他们逃离的方向追去。 …… “他们能锁定我们的位置!” 龙傲在狂奔中喊道,风声灌满他的耳朵。 身后的隧道不断传来崩塌的巨响,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如影隨形,紧追不捨。 “我知道。” 陈棺的声音在风中没有丝毫紊乱。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精神力高度集中,周围的一切都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三维模型。 对方的追踪能力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飞速的思考著可能性。 是那个黑盒? 有可能,但不多,上面有巴尔的气息,除非对方的位阶高到能直接无视巴尔,这显然不可能,巴尔虽然不正经,但祂的位格已经相当高了,比祂还高,那岂不是造物主来了。 那只剩下一种可能,对方的异能,就是专门用於追踪的特殊系。 这种敌人,最是难缠。 【草!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这是七阶?这是飞弹吧,追著拆迁啊,拆迁费给了吗。】 【给啥啊,葡萄美酒夜光杯,连人带房一起飞。】 【棺哥!別管龙傲了,你自己跑啊,这是龙傲外传,他死不掉的。】 【去你的,我棺哥是那种会拋弃队友的人吗?你侮辱谁呢,他寧愿自己死,也不会扔下龙傲。】 弹幕的爭吵无法影响陈棺的判断。 拋弃龙傲? 开什么玩笑。 龙傲现在是他重要的镜头触发器。 从务实的角度看,龙傲的价值,比一座金矿还大。 从私情的角度看,老龙也是真仗义啊,太能处了。 两人衝出隧道的另一端,眼前是江城老旧的工业区。 废弃的厂房,纵横交错的管道,高耸的烟囱,在午夜的霓虹灯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地形复杂,是巷战的绝佳场所。 陈棺没有丝毫犹豫,带著龙傲一头扎进了这片钢铁丛林。 他利用幻术不断製造出错误的声响和视觉干扰,试图延缓追兵的脚步。 然而,没用。 无论他们如何变向,如何利用地形掩护,身后的那股压迫感总能在几秒內重新校准方向,笔直的朝他们衝来。 轰! 他们刚刚越过的一堵墙壁,被一只包裹著黑红色能量的拳头砸得粉碎。 破军的身影出现在缺口处,金属面具下的眼睛,透著残忍的杀意。 而在他们前方的管道顶端,另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里,身形瘦长,正是七杀。 “游戏结束了,小老鼠。” 七杀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场域扩散开来,陈棺製造的所有幻术瞬间消散。 前后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龙傲停下脚步,喘著粗气,將后背交给了陈棺。 “一人一个。”他沉声说。 “你打不过他。”陈棺的语气很平静,他指的是破军。 强化系的七阶,纯粹的力量已经达到了非人的领域,龙傲的三阶在对方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打不过也要打!”龙傲低吼一声,双拳紧握,身上开始亮起强化系异能的光芒。 七杀没有给他们更多交流的时间。 “先解决那个精神系的。” 他的声音在破军的脑海里响起。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精神衝击,化作无形的利锥,越过龙傲,直刺陈棺的意识海。 这是七阶精神系强者的全力一击,足以让同阶的对手精神恍惚,对於陈棺这种“三阶”,更是必杀的一击。 然而,就在精神衝击即將命中的瞬间,龙傲动了。 他没有去抵挡,也无法抵挡。 他做出了一个最直接,也是最悍不畏死的选择。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陈棺面前,同时一拳轰向正面衝来的破军。 他选择用肉体,去拦截七阶强化系的至强一击,以此为陈棺创造一个喘息之机。 破军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不自量力。 他的拳头,没有丝毫停顿,与龙傲的拳头撞在一起,他不介意先杀一个。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龙傲的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拳头上的光芒瞬间暗淡。 破军的拳势不止,重重地印在了龙傲的胸口。 噗…… 龙傲的身体弓成了虾米,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撞在陈棺的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而那道刺向陈棺的精神衝击,因为失去了目標,击中了后方的金属管道,管道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凹痕,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竟是直接化作实质。 “咳……咳咳……” 龙傲趴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里涌出。 他胸口的衣服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他硬吃了七阶强者的一拳,没当场死亡,已经是他强化系异能和体质强悍的功劳了。 陈棺扶著他,能感觉到他生命力的飞速流逝。 第98章 接受我的邀请 一丝真实的情绪波动,出现在陈棺的眼中。 他不是在演。 他缓缓站起身,將重伤昏迷的龙傲护在身后,独自面对著一步步逼近的两个七阶强者。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背后的黑棺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重。 “垂死挣扎。” 七杀冷笑一声,刚准备再次动手。 陈棺动了。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一化十,十化百,上百个背著棺材的陈棺,从四面八方冲向破军和七杀。 幻术,百鬼夜行。 “雕虫小技。” 七杀的精神力场域再次展开,如同橡皮擦,瞬间抹去了所有的幻象。 真实的陈棺,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破军的耐心已经耗尽,他一个箭步衝到陈棺面前,砂锅大的拳头,裹挟著毁灭性的力量,直取陈棺的头颅。 在他看来,要活的,那就是留口气就行了,残不残的重要吗。 这一次,无路可逃。 拳风已经压迫得陈棺的头髮向后飞舞。 陈棺的眼底已经映出了火焰的色彩。 就在此时,本该昏迷的龙傲,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雕刻著繁复龙纹的玉盒。 他看著陈棺的背影。 “陈棺,带著你的棺中人……活下去!” “我爷爷的错,由我来弥补。” 龙傲的声音沙哑,带著血腥气,却透著不容置喙。 他没等陈棺回应,拇指用力,直接掀开了那雕刻著龙纹的玉盒。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盒內只有一滴悬浮的金色液体,明明只是一滴,却像一颗活的心臟,有节奏的搏动著。 【那是什么?龙傲的底牌吗?】 【看盒子上的龙纹,不会是龙家的什么宝贝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他是什么,能抓老鼠的都是好猫。】 陈棺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直接用怒焰焚尽万物便是,巴尔刚才並没有抗拒他。 只是副作用会严重一些,他也做好了拿人气值换疗伤药的打算。 可龙傲的举动,打乱了一切。 此刻,龙傲已经仰头,將那滴金色的心臟吞入腹中。 他全身的皮肤瞬间崩裂,一道道金色的光纹从血肉裂缝中迸射而出。 他那条被废掉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断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强行接续。 金色的能量如同火焰,將他整个人包裹。 “找死。” 破军的拳头没有半分停滯,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濒死前的迴光返照,他要用这一拳,彻底碾碎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拳风已至,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那团金色的人形火焰动了。 龙傲抬起了他那只刚刚重塑的右拳,拳锋之上,金光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龙头虚影,迎著破军的攻击,一拳轰出。 没有多余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对撞。 轰! 沉闷的撞击声化作实质的音浪,席捲了整个废弃工业区。 两人脚下的水泥地面蛛网般龟裂,无数碎石被气浪捲起,又被绞成粉末。 破军脸上残忍的笑容凝固了。 一股巨力从拳锋传来,他那足以轰塌楼宇的拳劲,竟被硬生生挡下,甚至被反推了回来。 他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稳住身形,金属面具下的双眼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股力量……已经无限逼近七阶! 一个三阶,就算嗑了禁药,也不可能在瞬间爆发出这种级別的力量。 【泪目,牢龙终於要脱离牢九门了吗?】 【我愿称你为最强!】 【牢棺升级了,牢龙也升级了,下一个是不是该牢安了?】 【安长青还牢啊?】 弹幕让陈棺失望了,没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掉眼前这些人。 …… 千米之外,一栋大楼顶端。 白虎依旧保持著看戏的姿態,但他的眼神变了。 就在龙傲吞下龙血髓,金色光芒爆发的瞬间,他西装內袋里的一样东西,突然变得滚烫。 他拿了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赤红,雕刻著飞鸟图腾的令牌。 此刻,这块朱雀令牌正散发著灼人的高温,令牌中心的飞鸟图腾亮起,仿佛要活过来一般,与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遥相呼应。 白虎玩世不恭的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 他低头看著手中震颤不休的令牌,又望向远处那个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 “原来……” “朱雀是你。” …… 战场中心。 龙傲身上的气息还在攀升,三阶,四阶,五阶……最后,稳稳停在了六阶巔峰,只差一步便能迈入七阶的门槛。 他身形暴涨了一圈,撕裂的肌肉虬结,金色的龙气在他周身环绕,威势滔天。 破军不信邪,再次冲了上去。 他不能接受自己被一个低阶的小子逼退,黑红色的恶魔之力缠绕双臂,力量提升到极致。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拳拳到肉的闷响不绝於耳,金色的龙气与黑红色的魔能激烈碰撞,每一次交击都掀起狂风,撕裂周围的钢铁管道。 龙傲彻底化身战斗野兽,攻击不分敌我,狂暴的拳头甚至擦著陈棺的身体轰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陈棺只能不断后退,避开两人战斗的余波。 他看著状若疯魔的龙傲,第一次感到了计划脱轨的无奈。 果然,这是龙傲外传。 这个情况,他也不敢靠近了,怒焰会伤到龙傲的。 “他的状態不对。”七杀冰冷的声音在破军脑中响起:“这股力量在侵蚀他的理智和生命,他撑不了多久。” 破军一拳逼退龙傲,也察觉到了问题。 龙傲的攻击虽然狂猛,却毫无章法,全凭本能,而且,他身上那些崩裂的伤口,非但没有癒合,反而撕裂得更大,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又被狂暴的灵力蒸发。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拖死他!” 破军和七杀瞬间达成了共识。 破军不再与龙傲硬撼,而是利用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开始游斗,不断消耗龙傲的体力,七杀则在一旁释放精神干扰,加剧龙傲理智的崩溃。 果然,几分钟后,龙傲的动作开始变得迟滯。 他身上的金色光芒明灭不定,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狂暴的龙血之力正在反噬他的五臟六腑。 噗。 龙傲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单膝跪倒在地,拳头撑著龟裂的地面,大口喘息。 “结束了。” 破军抓住机会,身影一闪,出现在龙傲身后,一记手刀携著浓郁的魔能,斩向龙傲的后颈。 这一击若是落实,龙傲必死无疑。 陈棺已经准备好了出手,火焰的虚影已然浮现。 就在此时。 龙傲的身体突然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的清明。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用尽最后的力气,扭头看向陈棺的方向。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撑到极限的气球,金色的光芒从每一道伤口中狂涌而出,即將彻底失控爆开。 也就在这一剎那,一道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在龙傲混乱的脑海深处响起。 “想活下去吗?” “想救他吗?” 那声音顿了顿,带著一种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那就,接受我的邀请,成为我们的一员,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第99章 朱雀 破军的手刀裹挟著黑红色的魔能,撕裂空气,刀锋距离龙傲的后颈不足三寸。 时间在这一刻被强行拉长。 龙傲混乱的脑海深处,那道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没有选择。”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废弃工业区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风停了,远处霓虹灯的闪烁慢了一拍,空气凝固成一块无形的琥珀。 破军的手刀,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试图將这一击继续下去,可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將他的手臂,他的身体,他周遭的空间全数禁錮。 他七阶的实力,在这股力量面前,是溪流撞上了堤坝,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七杀脸上的冷笑也僵住了,他释放出去的精神力场域,被一股更宏大的存在直接碾碎,反馈回来的压力让他意识海一阵刺痛。 发生了什么? 陈棺原本已经准备调动巴尔的力量,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已在指尖酝酿,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看向战场的中心。 那里空无一物。 下一秒,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那里。 没有预兆,他只是从千米之外的大楼顶端向前踏了一步,再落下时,就已经站在了破军和七杀的面前。 来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正是林九。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反射著工业区冰冷的灯光。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两个七阶护法,脸上掛著营业式的微笑。 “两位,欺负小孩子,可不是好习惯。” 【???瞬移?】 【林九?刚才那个声音就是他?】 【我靠,这个逼格,这个出场方式,大佬,绝对是大佬!】 【管他是谁,帅就完事了,这气场,比贪狼那烟花还顶。】 【还叫啥林九,这不是一眼白虎吗,第一幕出来的时候都把白老虎摆眼前了,都明示了。】 陈棺看著视野里刷新的弹幕,內心飞速计算。 林九,归源组,白虎。 居然是他?他早该察觉的。 他来做什么?保龙傲? 还有,弹幕提到的声音……可他方才並没有听见白虎的声音。 破军的惊骇只持续了片刻,就被无尽的怒火取代,他身为血肉之拥的护法,七阶的强者,何时受过这种羞辱。 “装神弄鬼!” 他爆喝一声,被禁錮的力量瞬间解脱,另一只完好的拳头匯聚了全身的魔能,朝著林九的脸砸了过去。 七杀也同时出手,精神力化作数十根漆黑的尖刺,从四面八方刺向林九的太阳穴。 两人配合默契,一物理一精神,是他们赖以成名的绝杀。 面对这足以秒杀同阶的联手攻击,林九甚至没有转头。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指尖轻描淡写的点在破军轰来的拳锋上。 那足以轰碎山峦的拳劲,消失了。 破军眼中的火焰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与此同时,那些刺向白虎的精神尖刺,在距离他身体一尺的地方,寸寸崩解,消散在空气中。 “太弱了。” 白虎轻声评价,像是在点评一道不合胃口的菜,若不是为了展示实力,这些人连挣脱出招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收回手指,看著惊骇欲绝的两人,脸上的笑意不变,说出的话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定。” 一个字。 破军和七杀的身体瞬间被无形的锁链捆绑,两人保持著攻击的姿势,动弹不得。 他们成了这片钢铁废墟里的两座雕像。 “我叫白虎,记住了。” 白虎走到两人面前,近距离欣赏著他们脸上恐惧的表情:“下次见面,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说完,打了个响指。 啪。 无形的锁链消失。 重获自由的破军和七杀没有半分迟疑,更不敢放一句狠话,两人化作两道黑影,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的逃离了这片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噩梦之地。 片刻后,他们又重新出现在了原地,两人皆是一脸懵的模样。 白虎一脸惋惜:“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和我决一胜负了,也罢,这是第二面了。” 不等两人求饶,又是一个响指,二人直接就此灰飞烟灭。 他走到单膝跪地的龙傲面前。 龙傲体內的龙血之力还在狂暴地衝撞,金色的气焰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他的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白虎伸出手,轻轻按在龙傲的头顶。 一股柔和的能量,缓缓注入龙傲体內。 那股狂暴的龙血之力,在这股能量面前,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它们被安抚,被梳理,然后被引导著融入龙傲的四肢百骸,修復著他濒临崩溃的身体。 龙傲身上崩裂的伤口停止了流血,明灭不定的金色光芒稳定下来,最终內敛於体表之下。 他的呼吸平稳了,虽然依旧虚弱,但性命无忧。 “欢迎加入,朱雀。” 白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龙傲抬起头,迷茫的看著他。 【朱雀?什么东西?代號吗?】 【肯定啊,都有白虎了,一看就是四圣兽。】 【我怎么感觉,棺哥是知情的,他从头到尾都太镇定了。】 【真相了,这波是摇人,棺哥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引爆贪狼是计划,被追杀也是计划,目的就是为了让白虎出场,让傲哥加强……】 陈棺看著弹幕的分析,差点没绷住。 摇人?我摇的是魔,是巴尔,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白虎。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一大笔人气值买疗伤药了。 他看著白虎,对方的目光也恰好投了过来。 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笑意。 “认出我了吧,傻小子。” 一道声音只在他的脑中响起,隨后,白虎没有点破陈棺的身份,只是对著他和龙傲,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烂摊子我来收拾,你们该消失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跡。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现场只剩下陈棺和龙傲。 第100章 五阶 白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连一丝灵力的涟漪都未曾留下,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来无影去无踪。 废弃的工业区重归死寂,只剩下呜咽的风声,和远处由远及近,越来越刺耳的警笛。 龙傲眼皮挣扎著掀开一条缝,又重重合上,彻底晕了过去。 陈棺没有半分耽搁,俯身想把龙傲架起来,入手的分量却让他一个踉蹌。 死沉死沉的……龙傲看起来很重,其实一点也不轻,换个正儿八经的幻术师还真背不动。 他暗道一句,乾脆调整姿势,一把將人扛麻袋似的甩在肩上,选了一个与官方车辆来临相反的方向,一头扎进了错综复杂的巷道里。 弹幕適时飘过。 【走了走了,棺哥深藏功与名。】 【这波白虎简直是秦始皇摸电门,贏麻了,逼格拉满了都。】 【话说,傲哥和棺哥知道他俩现在是同事了吗?一个朱雀,一个预备役……照这么说,傲哥算不算是陈棺的上级?】 【两个人应该不知道吧,小棺哥还没转正呢。】 陈棺无暇理会弹幕的插科打諢,他脚下不停。 强化过的精神力在脑中飞速运转,整片区域的结构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像一个幽灵,完美避开了所有摄像头所在的区域,专门挑那些废弃的管道和建筑夹缝穿行。 十几分钟后,他发力掀开一个锈跡斑斑的井盖,带著肩上的龙傲跳进了一处废弃的地下铁轨站台。 空气里满是铁锈,霉菌和陈年尘土混合的呛人味道。 陈棺將龙傲靠著一根布满涂鸦的柱子放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气息平稳,胸口还在规律起伏。 白虎的治疗手段显然简单粗暴,只是吊住了命,龙傲现在的状態离好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毕竟他是召唤系,不是生命系,靠著召唤物治疗,治疗能力差一点也能理解。 不过,也够了。 短时间內没人会找到这里,他的状態还很完好,至少放个怒焰还是没问题的。 陈棺退开两步,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终於有时间清点这次的收穫。 同时,一个疑问在他心头盘旋——那个提前发信息,警告他被盯上的人,到底是谁? 暂时没有头绪。 他不再多想,意识沉入系统。 视野里,人气值的数字已经停止了跳动,最终的余波也已平息。 一个足以让他呼吸停滯的数字,静静的躺在面板上。 【人气值:124880】 十二万! 一场七阶的烟花,加上后续的追杀,反转,白虎登场……这一连串的事件,直接让他的资產翻了数倍。 贪狼死得其所,他的两位同事也是。 满门忠烈! 冰冷的敌人,此刻都化作了温暖的人气值。 陈棺压下心头的情绪,没有丝毫犹豫。 “统子,加点精神力,10点。” 【精神:50】 就在属性点突破50大关的瞬间,陈棺的世界,被顛覆了。 没有什么浮夸的光影变幻。 只是在一剎那,大脑仿佛被拆掉了所有的限制器。 一滴水从隧道顶端渗出,滴落在铁轨上,那声音在他的听觉里,被分解成了水滴破开空气的呼啸,与铁锈接触的嘶啦声,以及最终碎裂的清响。 空气中每一颗尘埃的轨跡,墙壁上每一丝裂纹的走向,龙傲身上血液流动的微弱声响…… 整个世界,化作无穷无尽的数据流,涌入他的脑海,又在瞬间被处理完毕,构建成一个前所未有,无比精细的真实模型。 先前那个黑白的模型已经被赋予了色彩。 这,就是五阶精神系异能者的世界。 幻术,將不再是简单的视觉欺骗。 而是可以凭空构建一片,连五感都能欺骗的真实。 陈棺睁开眼,幽暗的地铁站台在他眼中纤毫毕现,亮如白昼。 剩下的两万多点人气值,他暂时没动,以备不时之需。 …… 同一时间,黑水码头旁的废弃工业区。 数十辆印著长城徽记的重型装甲车已经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上百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长城成员封锁了所有出入口,天空中,数架无人机盘旋,红外线一遍遍扫描著每一寸土地。 龙也没有理会身旁下属的匯报,他蹲下身,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捻起一撮焦黑的泥土。 他將泥土凑到鼻尖,闭上眼。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凝重。 “老爷子,现场检测到了高浓度的七阶魔力残留,应该是血肉之拥的破军和七杀。”一名副官低声匯报导,“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无法识別的力量,阶位极高,我们的仪器甚至无法分析其构成。” 龙也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 这片泥土里,他闻到了三种味道。 一种,是破军和七杀那令人作呕的腐臭。 一种,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属於龙家血脉的龙血髓气息,狂暴,炽烈,带著自毁的倾向。他的孙子来过这里,还动用了禁忌之物,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而第三种…… 那是一股他从未接触过的陌生气息,温和,浩瀚,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绝对支配力。 它轻易地抚平了龙血髓的狂暴,甚至將破军和七杀存在过的痕跡,都从这片空间里粗暴地抹去了。 那个人,果然信守了承诺,派人过来了。 “封锁江城,a级戒备。”龙也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著山一般的重量,“查,把整个江城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血肉之拥的残党。” “是!” …… 废弃地铁站台。 陈棺刚適应了精神力暴涨带来的全新感知,一丝极其细微的震动,就从龙傲的方向传来。 在过去,他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但现在,这震动在他超精度的感知里,清晰得如同擂鼓。 他走到龙傲身边,从对方的口袋里掏出一部还在轻微震动的手机。 屏幕亮著,显示有一条新收到的加密信息。 发信人是一个未知號码。 陈棺看著龙傲昏迷的脸,心里闪过一丝犹豫。 偷看別人手机,不道德。 但考虑到那个神秘的警告信息…… 去他爹的道德。 陈棺抓起龙傲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解开了锁屏。 信息的內容,只有一行字。 一行让陈棺刚刚被强化到极致的大脑,瞬间宕机的字。 【仪式提前,全城为祭。——白虎。】 第101章 孤注一掷 白虎发来的信息,在手机屏幕上亮起,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刺入陈棺的视网膜。 仪式提前,全城为祭。 下一秒,尖锐到撕裂耳膜的警报声,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呜! 幽暗的废弃站台內,顶棚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世界陷入纯粹的黑暗。 陈棺的眼睛因为精神力的质变,依旧能用別样的方式看清四周。 他抬头,视线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 在他的感知中,江城的夜空不再是漆黑一片。 一道道血红色的丝线,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在千米高空交织,蔓延,迅速勾勒出一个覆盖全城的巨大法阵轮廓。 法阵的纹路复杂,散发著让人灵魂颤慄的恶意。 深入灵魂的战慄並没有影响陈棺的判断。 他的大脑在50点精神属性的加持下,运转效率达到了超乎常人的程度。 结合白虎的信息…… 这不是普通的袭击。 这是一场以百万生灵为祭品的,盛大的献祭。 “咳……咳……” 身旁的龙傲被这动静惊醒,他剧烈咳嗽著,吐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些黑色的淤块。 他顾不上其他,挣扎著扶著柱子站起来,感受著外界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脸色一变。 “发生了什么……”他看向陈棺,还在状况外。 陈棺没有回答,他自己现在也没办法精確的说出情况。 他的精神力已经延展出去,顺著那些从地面升起的丝线,追根溯源。 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个住在老旧公寓里的男人,正对著电脑屏幕上的催债信息发愁,一丝绝望从他天灵盖飘出,匯入天空的血网。 他看到一个刚失恋的女孩,在江边哭泣,她心碎的悲伤化作细线,被无情地抽走。 学生,工人,白领,流浪汉…… 无数微弱的生命力与负面情绪,正从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活人体內被强行剥离。 普通人只会感到一阵莫名的虚弱,但积少成多,匯聚在天空的,是一片由绝望构成的海洋。 而这张血色大网的所有丝线,最终都指向一个中心。 城央区,皇后赌场顶层。 陈棺的精神力触及那里,瞬间被一股霸道的意志弹开。 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风暴的中心,张开双臂,疯狂的吞噬著从全城匯集而来的情绪。 血肉之拥的教主,血屠。 计划的全貌,串了起来,在陈棺脑海里清晰浮现。 贪狼的死,七杀和破军的失败,彻底激怒了血屠。 这个疯子不打算再等下去了,他要用全城数百万人的生命与灵魂做燃料,强行完成他的仪式,召唤那位与他们组织深度绑定的恶魔。 “我们得……去阻止他!” 龙傲咬著牙,身上开始浮现金色的龙气,但他刚催动力量,就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龙气瞬间溃散,整个人一个踉蹌。 白虎的力量保住了他的命,也將他体內狂暴的龙血髓之力封印了大半,他现在的实力,被强行压制在了四阶,想要恢復,是个细水长流的过程。 陈棺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现在衝出去,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只会变成他仪式里的一份祭品。” “那我们能做什么?就看著他毁了整座城?”龙傲急了,他抓住陈棺的手臂:“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肯定有后手!” 【对啊,棺哥,別藏了,快摇人啊。】 【笑死了,龙傲已经用他的无敌智慧得出了无敌结论,那就是直接问陈棺。】 【换我碰上这么镇定的,肯定也是求助,谁是大腿,我一看便知。】 陈棺看著弹幕的分析,內心毫无波澜。 后手? 他最大的后手是巴尔,可召唤巴尔可没那么简单,就算巴尔出手,动静也太大了,不符合他低调发育的原则,上一个眾目睽睽之下召唤巴尔的人叫关今越。 她的结局也是有目共睹的。 他不会步她的后尘。 陈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背后的黑棺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徵兆地从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並以一种不可遏制的速度疯狂生长。 血屠在做什么? 他在收集负面情绪。 收集海量的情绪,他想用这些情绪,作为钥匙,去打开一扇通往深渊的大门。 那…… 如果这些情绪,不流向深渊呢? 如果这把钥匙,开启的不是深渊之门,而是別的什么东西呢? 比如……一口棺材。 陈棺的心臟,剧烈的跳动著。 他的本体,正沉睡在棺材里。 他辛辛苦苦刷人气值加点,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本体甦醒。 可他刷多久,才能凑够唤醒本体的人气值? 一年?十年? 醒来后,本体在这个危险重重的世界里又要如何自处? 现在,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一场由八阶强者主持,以全城百万生灵为祭品的饕餮盛宴。 血屠辛辛苦苦当厨子,备好了所有的菜。 自己为什么不能去当那个上桌的食客? 鳩占鹊巢。 用血屠的仪式,为自己的本体加冕。 一旦成功,他的本体將一步登天,他再无顾虑。 若是失败…… “根据本系统的经验,最坏的可能为本体受到污染,需要消耗足额的人气值购买净化所需的特殊药剂。” 看吧,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再花些钱罢了。 “你说的对。” 陈棺忽然开口,打断了龙傲的焦急。 他看著龙傲,眼神里是一种龙傲从未在他的眼中见过的光芒。 “我们该去阻止他。”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属於我的机会。 【来了来了!棺哥要出手了!我就知道!】 【为什么我们傲哥又被封號了?什么时候把我们傲哥的六阶实力加回来。】 【我怎么感觉棺哥笑得有点变態呢?他不会是想把那个血屠给吞了吧?】 【拔叔:在想我的事?】 陈棺不再理会龙傲和弹幕。 皇后赌场。 正是他精神力感应到的,风暴的中心。 “烂摊子我来收拾……” 陈棺咀嚼著白虎消失前说的话,一个计划的雏形在脑中飞速成型。 白虎既然知道仪式,就不可能坐视不理,归源组,长城,一定会有应对,自己都能感受到的事情,他们不可能毫不知情。 而他,要做的不是阻止仪式。 而是去截胡。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启程。 “去哪?”龙傲虚弱地问。 “去宴会的中心,抢个主座。” 第102章 需要帮忙吗 “我的確有后手。”陈棺转向他,在绝对的黑暗中,他的目光与龙傲对上:“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龙傲精神一振,陈棺的镇定让他下意识地选择了信赖,虽然周围漆黑一片,但是他觉得此刻的陈棺一定在发著光。 能帮上忙就好,龙傲的想法朴实无华。 陈棺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是城市的外围,远离市中心。 “我的方法,只能针对仪式的核心,也就是皇后赌场,但这个仪式的范围覆盖了全城,那些边缘区域的平民,是第一批祭品,我分身乏术。” “长城的大部队会被堵在城央,他们过不去,我需要一个人,去那些最先被波及的居民区,尽你所能,疏散他们,保护他们。” “为我爭取时间。”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龙傲的心上。 他看著陈棺,眼前的这个同学,这一刻在他心中形象无限拔高,他甚至忘了思考陈棺一个学生想如何解决这样的灾难。 或许,他已经习惯陈棺的全能了。 舍小保大,心怀全局。 在所有人都盯著风暴中心的时候,他却还记掛著那些最不起眼的牺牲者。 而自己,刚才满脑子都是冲向赌场,和血屠拼命,全然没有想到那些最需要保护的平民们。 一股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份心怀天下,他自愧不如啊。 “我明白了。”龙傲重重点头,他挺直了腰杆,身上残存的龙气再次浮现,这一次,带著一往无前的决意:“交给我!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不再犹豫,拖著好了七八分的身体,辨认了一下方向,转身冲入了通往地面的漆黑通道。脚步声沉重,迅速远去。 不得不得羡慕一下龙傲的体质,恢復速度是真的顶,哪怕被封號了,也一样的强。 【泪目,棺哥真的,他心里有我们每一个人。】 【傲哥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去保护平民了,这才是主角团该有的样子,都是好宝宝。】 【龙也为了宏观,置陈棺於危险之中,大胆推测,陈棺其实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他是自愿来的,就像现在一样,他是为了保护更多人才来的。】 【楼上別说了,大晚上给我看难受了。】 陈棺看著龙傲消失的背影,又扫了一眼弹幕,脸上的沉重瞬间消失。 弹幕想多了,龙傲估计也想多了。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支开这个满脑子正义的热血笨蛋,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想让他知道,正好,郊区足够远,累死龙傲也跑不过来。 “巴尔。” 他在心中呼唤。 一道带著慵懒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响起:“哟,还活著呢。怎么样,这场覆盖全城的盛况,如何啊。” “这只是低级恶魔?”陈棺直奔主题,他不信这么大的规模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恶魔搞出来的。 恶魔之间,亦有差距。 “当然……不是。”巴尔的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那个什么教主,中大奖啦,他惊动了一个……嗯,一个早就该死透了的老东西的执念。” “血屠的仪式,意外地成为了这个执念降临的坐標,所以,这不再是简单的召唤仪式了。” 巴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这是一场爭夺神格残渣的盛宴,那个教主想吞噬那个执念,完成自己的晋升,哦~~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叫醒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陈棺的心跳漏了一瞬。 古老魔神的执念? 神格残渣? 陈棺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 普通的恶魔,他还真看不上。 但一位古老魔神的执念,这简直是为他沉睡的本体,量身定做的超级补品。 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诸多魔神,有如巴尔这般活下来的,自然也会有死去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是死去的魔神,也总会留下一些什么的,就比如如今被血屠召唤出来的残念便是如此。 这桌菜,我陈棺吃定了! 巴尔轻笑起来,开始怂恿:“厨子已经把菜备好了,总得有位像样的食客,不是吗?你的残响,正好可以记录一下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我会去的。” 陈棺不再耽搁,他背著棺槨,从另一条通道离开了地铁站。 他的身影在城市之中快速穿行,完美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官方人员和天空中扫描的无人机。 十分钟后,他抵达了皇后赌场对面的一栋废弃写字楼,正好与赌场距离不超过百米。 陈棺爬上天台,掀开天台水箱的盖子,他小心翼翼的將背后的黑棺卸下,轻轻放入水箱底部。 施加了一个幻术上去,水箱在精神感知中,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陈棺走到了天台的边缘。 下方,皇后赌场灯火通明,奢华的霓虹灯勾勒出它罪恶的轮廓。 无数豪车停在门口,衣著光鲜的赌客对此刻正在发生的末日一无所知,依旧在里面醉生梦死。 而在陈棺的眼中,那里是血色洪流的终点,是一个正在疯狂吞噬整座城市的巨大漩涡。 他的脸上,浮现一抹冷意。 他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声的轨跡,如同一片黑色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入赌场后巷的阴影之中。 食客,正式入席。 陈棺的身影在赌场內部错综复杂的员工通道里穿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强大的精神力让他提前规避了所有的守卫。 他的目標明確,顶层,仪式的核心。 就在他踏上通往顶层的最后一段楼梯时,一个熟悉的女声,毫无徵兆的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大胆。” “需要帮忙吗,预备成员?” 第103章 画中人 那道女声在他的意识里响起。 陈棺没有回应。 他甚至在意识里直接筑起壁垒,隔绝了那个声音。 现在,没空理会这些不请自来的傢伙。 靠著系统兑换,他直接购买了现成的仪式阵法,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步。 陈棺大步踏前,这里是皇后赌场的顶层套房。 巴洛克风格的装潢极尽奢华,金色的浮雕,天鹅绒的帷幕,在昏暗的光线下透著奢靡的气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血色法阵的纹路覆盖整个夜空。 整座江城,都化作一个巨大的祭坛。 而在房间中央,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男人正张开双臂。 他便是血肉之拥的教主,血屠。 无穷无尽的血色丝线从窗外涌入,匯聚到他的身上。 他脚下的地面都融化成了浓稠的血浆池。 空气里满是铁锈和绝望混合的甜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凝固的血液。 血屠察觉到了不速之客的到来。 他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被全然猩红所占据的眼瞳。 他看向站在门口阴影里的陈棺,並未动怒,只是像看待一只闯入晚宴的苍蝇。 “一只螻蚁,也敢窥伺我的盛宴?”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套房內迴荡,带著八阶强者的威压,足以让低阶异能者臟腑破裂。 【来了来了,最终boss!】 【棺哥小心啊,这傢伙看起来就不好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我怎么感觉这boss的压迫感比白虎还强?】 【错误的,什么小卡拉米也敢和白虎比,平时说牢虎还当真了吗。】 陈棺无视了威压,也无视了弹幕。 他没有说一个字。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一簇微弱的暗红色火焰在他指尖燃起。 巴尔的怒焰。 只不过,他没有召唤那足以焚烧世界的威能。 他没有攻向血屠,而是屈指一弹。 他只有一次攻击的机会,所以,他必须最优先抢夺仪式的主体。 那簇火焰循著预设好的轨跡,射向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雕塑。 那里,是整个献祭法阵在赌场內部的一个节点。 血屠脸上的轻蔑神情依旧。 他甚至懒得抬手,念头一动。 一道血色屏障便在雕塑前张开,轻易吞没了那簇火焰。 但就在火焰熄灭的瞬间,血屠的面色变了。 他感觉到了。 那股火焰的力量本质极高,带著古老魔神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在他挡下攻击的剎那,整个仪式的能量洪流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缺口。 一负面情绪被抽走了。 流失的速度,加快了。 一个荒谬的念头电光石火般贯穿了血屠的脑海。 这个三阶的小子,不是来破坏仪式的。 他是来偷的! “找死!” 血屠暴怒。 被一只螻蚁当著面从盘子里偷东西,这是对他这位八阶强者的最大羞辱。 他不再维持姿態,抬手隔空一握。 砰! 八阶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陈棺周围的空间瞬间被压缩,扭曲,而后崩解。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发生。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一秒后,海啸般的评论淹没了整个屏幕。 【?????】 【没了?就这么没了?】 【棺哥!!!!】 【我不信!我不信!怎么会这样!作者你没有心!】 哀嚎声中,陈棺的身影再次出现。 依旧是那副模样,连衣服上的褶皱都和被碾碎前一模一样。 套房內一片死寂。 血屠猩红的眼瞳里,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下一秒,错愕在他眼中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被更深重的暴怒吞噬。 “有点意思。”他声音冰冷,再次抬手,“我倒要看看,你能復活几次!” 血色的灵力化作数十根尖锐长矛。 它们从四面八方贯穿了陈棺的身体,將他钉在半空。 然后在他体內引爆,將他整个人炸成漫天血雨。 【臥槽!復活了!】 【嚇死我了,我就说棺哥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死了!】 【这是什么异能?无限復活?太bug了吧!】 三秒后,陈棺的身影重新踏入房间。 “再来。”血屠面无表情,手臂化作一道血色巨刃,横扫而过。 陈棺被拦腰斩断。 五秒后,他从天空坠落下来。 砰!砰!砰! 接下来,整个顶层套房变成了陈棺的个人死亡秀。 他被血焰烧成焦炭,被撕成碎片,被利刃切割成无数块。 每一次死亡都惨烈无比。 每一次復活都平静如初。 他像一个沉默的演员。 用自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撞向那堵名为八阶的铜墙铁壁。 用最惨烈的方式,为对面大楼水箱里的本体,爭取著时间。 弹幕彻底疯了。 起初是震惊和狂喜。 但隨著陈棺一次又一次地死亡,弹幕的氛围变了。 【第十次了……他已经死了十次了……】 【他是在用命拖延时间!每一次復活肯定都有代价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之前还说他是在演,我就是个小丑,牢棺別上了,交给官方吧。】 【对啊,官方人呢?吃乾饭的?】 悲伤的情绪在发酵,在爆发。 陈棺的意识深处,系统面板上的人气值,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 血屠终於失去了耐心。 他停下了攻击,猩红的目光锁定在再次復活的陈棺身上。 “有点意思的把戏,到此为止了。” 他不再执著於单纯的物理毁灭。 他举起双手。 整个仪式匯聚而来的力量,开始向他掌心匯聚。 那是属於全城数百万人的绝望。 一桿缠绕著黑红色电光的能量长矛,在他手中缓缓成型。 这支矛由海量的负面情绪交织而成。 它散发出的气息,让空间本身都在战慄。 它锁定的不是陈棺的肉体,而是他的存在本身。 “復活一百次也没用。”血屠的声音带著审判的意味:“这次,我会连你的灵魂,连你存在的概念,一起抹除!” 黑红色的光矛脱手而出。 然后眨眼间就到了陈棺的面前。 就在光矛即將触及陈棺眉心的瞬间,他心中一片漠然。 他现在的確挡不住,但他也不需要挡住,他自会重新復活,就是每次都要从重生点跑过来,麻烦了些。 就在这时,一幅捲轴自动飞出,在半空中徐徐展开。 那是一幅画卷,画上,只有一个背影。 一个同样背著黑棺,手持镰刀的身影。 画卷展开的剎那,整个房间都好像有了剎那的停顿。 下一刻,画中人动了。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与陈棺一模一样的脸。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一步从画里走出。 一个身影挡在了陈棺身前。 他与陈棺完全相同,气息却强大到令血屠都感到心悸。 画中陈棺抬起手中那柄由墨跡凝成的镰刀。 对著那足以抹杀灵魂的黑红光矛,轻描淡写的一斩而下。 一道漆黑的缝隙在空间中无声裂开,將光矛连同它蕴含的规则之力一同吞噬。 血屠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惊骇。 画中陈棺做完这一切,漠然的目光转向他。 第104章 真相 这是什么鬼东西?! 血屠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乾笑,面部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 他无法理解眼前这诡异的状况,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东西,居然能轻易化解他的杀招。 他不再多言,八阶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 整个套房的地面,那片淤积的血泊开始鼓泡。 上百道血色长筋从中探出,从四面八方绞向画中陈棺。 每一道血筋都在扭动尖啸,那是他从无数生命中榨取出的绝望本身,足以腐蚀钢铁,污损灵魂。 画中陈棺面对这炼狱般的景象,只是抬起了手中的镰刀。 他没有挥舞,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格挡的姿態,只是將镰刀的刃尖,轻轻点在面前的空气中。 嗡。 一道无声的震波扩散开来。 那些咆哮著扑来的血筋,在他身前不足半米处尽数凝固在半空。 紧接著,它们开始褪色。 浓重的血红转为浅红,再到粉白,最终消解为最原始的生命元气,归於虚无。 血屠引以为傲的力量,被直接化解。 他所驾驭的数百万人的负能,在对方所执掌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粗劣不堪。 这已非技巧的较量,而是源头对支流的支配。 “不可能!”血屠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惊惶。 他终於明白,自己的力量是混杂了无数怨念的沟渠污流,而对方手中握著的,是滋养万物的生命源泉。 【臥槽,这是什么情况?】 【这才是棺哥的真正实力吗?之前又在演我们?】 【不对,你们看棺哥本体,他还在门口站著呢,这是召唤物?还是分身?】 【这气场,我宣布这才是真棺哥,门口那个是气氛组的,不相干。】 弹幕的討论无法影响战局。 血屠双臂一张,全身力量直接匯成一股原始的毁灭性洪流,冲刷向画中陈棺。 他要用最蛮横的力量,抹平这诡异的差距,发动最后一击。 血色浪潮席捲了整个房间。 画中陈棺立於浪潮的冲刷中,身形未曾有半分摇晃。 他手中的镰刀抬起,这一次,他挥动了镰刀。 一道漆黑的裂痕在他身前展开。 血屠的攻势,被一条线挡住了。 他看著那张与自己猎物別无二致的脸,背后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凉气顺著脊椎直衝头顶。 这力量早就超越了属下说的三阶,甚至超越了八阶的范畴。 血屠的认知被彻底顛覆,就在他失神的片刻,他感知到自己与全城法阵的连接传来一阵致命的震颤。 远方的根基,正在动摇。 覆盖全城的血色法阵,那张由无数情绪丝线构成的巨网,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所有丝线绷得笔直,齐齐调转方向,不再涌向皇后赌场的血屠。 而是以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投向那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天台。 万流归墟。 江城夜空上演了最为壮观的一幕。 无数道血红色的光流划破天际,编织成一场倒灌回溯的流星雨,悉数没入那个小小的水箱之中。 那口黑棺中的人化身永不饜足的深渊,贪婪地吞噬著由百万生灵负面情绪与生命力匯聚而成的盛宴。 天空中的血色纹路在短短三秒內褪得一乾二净,夜空恢復了深邃的蓝黑色,只有几颗星辰在远处闪烁。 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沉重感瞬间消失,紧隨其后的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仪式,被釜底抽薪。 …… 皇后赌场顶层。 力量的源头被截断,血屠周身的气焰迅速萎缩。 他体表燃烧的血焰寸寸熄灭,原本厚重的血光变得稀薄黯淡,隨时可能彻底消散。 他从八阶的云端,重重摔落。 噗。 他喷出一口黑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是谁……是谁偷走了我的仪式!”他嘶吼著,一双猩红的眼睛里,燃烧著不甘的疯狂。 画中陈棺没有给他答案。 他踏出一步,身影穿过层层空间,出现在血屠面前。 手中的镰刀再次斩落。 这一击,血屠避无可避。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柄代表终结的武器,斩向自己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画中人转过身,漠然的目光投向门口的陈棺。 隨后,他的身形开始分解为流淌的墨色,一点点散开,最终全部回收到那幅悬浮於半空的捲轴之中。 画卷捲起,失去了力量的支撑,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 整个奢华的套房,只剩下陈棺还站著。 连续死亡,精神的极度透支,在这一刻彻底反噬。 他眼前阵阵发黑,视野开始模糊,用尽最后的力气扶住门框,才没有当场倒下。 【贏了?这就贏了?】 【棺哥牛逼!那个画里的是什么啊?】 【你们看棺哥,他好像快不行了,脸白得像纸。】 【心疼,他一个人扛下了一切,所以官方的人到底在哪?】 陈棺没有理会弹幕的喧囂,他只是勉强支撑著身体,意识却早已沉入系统。 人气值的数字,已经突破了一个他从未想像过的关口。 还有另一边的本体……根据现在的情况,他成功了…… 老己想要,老己得到。 …… 同一时间,江城云端之上。 这里的空气清冽,脚下是翻滚的云海,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白虎斜靠在一张由云雾构成的躺椅上,悠閒地晃著杯中的红酒。 在他身边,站著一位女子。 她便是归源组的三台。 “老大的剧本,总是这么不讲道理。”白虎轻笑一声,抿了口酒,目光里流露著看好戏的兴致:“所以,能告诉我了吗,属於你的那部分任务。” “你不是都猜出来了吗,白虎大叔。”三台正色道:“我的任务是確保他成功窃神,你的任务是引朱雀入笼,现在看来,我们都完成了。” “是啊。” 白虎晃了晃酒杯,用杯脚指向下方城市中,龙傲正在疏散人群,拼死战斗的区域。 “不过,老大这是不信任我啊,居然还分开给咱俩派了不同的任务,这是多不相信我的业务能力。” 三台不以为意:“这是怕你忙不过来,这又不是游戏,若是失误了,可没有读档重来的机会,我又要防止官方碍事,又要帮那个小鬼成功,很麻烦的好不好,忙完还难得好心一回,帮他搬了下那个死沉死沉的棺材,也不知道老大是咋想的。” “也是。”白虎微微点头,如果把事情都派给他,他的確会有点繁忙,光拖住官方都够麻烦了,他的甜心们要是死了,那可就真死了:“你的万象绘卷越来越bug了,直接临摹一个理想状態的他出来战斗,那个血屠输得不冤。” “还有龙家那小子。”白虎的目光投向龙傲。 快点成长起来吧,小子们。 成长起来后,可就不能让你们人帅心黑的上司全球跑了。 第105章 捡漏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捡漏 陈棺睁开眼时,天花板在视野里缓慢聚焦。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 精神力过度消耗,让大脑针扎般刺痛。 这是连续死亡与强行透支的后遗症,比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龙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 看起来,他身上的伤势已经稳定住了,没什么大碍。 陈棺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弹幕已经刷爆了。 各种字层层叠叠,几乎看不清內容。 他乾脆暂时关闭掉了弹幕,幸好能关,不然路都看不清。 【人气值:244514】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份收穫的喜悦。 统子的声音便接踵而至。 “宿主,本体因消化神格残渣,虽然实力大涨,但本身已经处於被污染状態,想要解决,需要寻找高级介质来蕴养身体,消化这份力量。” “举个例子,现在的本体就像是先前强行使用无法掌控力量的龙傲一般,本系统现在已经封住了这部分力量,但是封锁不是长久之计,堵不如疏,请宿主早做准备。” “就目前而言,如果想要一次性治癒,需要百万人气值。” 陈棺的心沉了下去。 他谋划了一切,截胡了血屠的仪式,为本体奉上了一场饕餮盛宴。 可这顿饭太补了。 补到本体直接吃撑。 巨大的收穫感与失落交织。 就在这时,房间门忽然被人叩响,隨后走进来两人,一人著白大褂,应该是医生,另外一位陈棺也熟,是龙也。 龙傲全身的肌肉应激而起,金色的龙气刚从体表溢出,便在那无形的气场下哀鸣著溃散。 龙也身形不算高大,年岁已高的他本该毫无威胁。 可他只是站在那,整个房间的重心便落在了他身上,予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感。 老人的目光扫过龙傲,最后落在病床上的陈棺身上。 那目光並无敌意,却是让人下意识呼吸一滯。 “爷爷!”龙傲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龙也没有理会自己的孙子。 他一步步走到床前,注视著陈棺。 他开口时,嗓音並不响亮。 “让你们两个小辈捲入这种级別的事件,是我的疏忽。” 他说著,对著病床上的陈棺,微微欠身。 “我代长城,向你道歉。” 龙傲的眼睛瞪大了。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爷爷向任何人低头,他爷爷可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 陈棺的心臟也漏跳了一拍。 他预想过很多种情况,但唯独没有想到,等来的是这位昔日的顶尖强者亲自道歉。 在他的想像里,这位老人应该更不讲道理些。 陈棺没有动,只是看著这位老人。 龙也身上没有外放任何气机,平淡一如既往。 “长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於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挽救全城,功劳,我们会记下。” “但让你一个学生承担这一切,是我们的失职,补偿,必须给。” 他说完,对身后的白大褂医生略一頷首。 那名医生会意上前,递过来一个轻薄的金属板。 金属板被激活,一道光幕投射在陈棺面前。 清单足有三页,条目密密麻麻。 龙也没有言语,只是注视著陈棺,等他做出选择。 陈棺的视线在光幕上缓缓扫过。 丹药,功法,兵器。 每一件都堪称瑰宝,价值无可估量。 但他的心跳频率没有丝毫改变。 这些东西,能让他的马甲属性变得华丽,却无法触及棺材里本体污染的核心。 系统早已说明,本体需要的是高级介质的蕴养,至於他,也用不上这些东西。 他划动光幕,指尖滑过最后一页,然后抬起头,迎向龙也那双探究的眼睛。 “多谢厚爱。”陈棺吐字清晰:“只是,这些宝物於我而言,恐怕是明珠暗投,用了反而是天大的浪费。” 房间里落针可闻。 龙傲脸上的震惊转为一片空白。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可是足以让凡人一步登天的机缘! 哦,不对,陈棺压根不是凡人,那没事了。 龙也注视著陈棺,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些许波澜。 他见过太多天才。 面对这样的宝物清单,能保持镇定已是心性过人,开口拒绝的,这是头一个。 这小子,要么是背后有通天的靠山,看不上这些。 要么,就是心性坚韧到令人侧目。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他重新评估。 “有点意思。”龙也的唇角牵动了一下:“常规的补偿你看不上,那就看看我这些年收的一些破烂吧。” 他轻轻一挥手,一个箱子出现。 那是一个很旧的箱子。 暗红色的木料上布满划痕,边角用粗糙的黑铁包裹,上面还带著斑驳的锈跡。 一股灰尘瀰漫开来,年代感一下子上来了。 “这里面,都是些战场上或者遗蹟里回收的玩意儿,来歷不明,用途未知,官方鑑定机构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 龙也说得轻描淡写,“你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就当个纪念品。” 说著,他亲自上前,掀开了箱盖。 一箱子杂物呈现在陈棺眼前。 一支断裂的箭矢。 一块焦黑的鳞片。 半截生锈的金属护手。 几枚无法辨认文字的古钱幣…… 全是些鑑定不出价值,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垃圾。 龙傲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觉得爷爷这样做有些不妥,拿一堆废品来补偿別人,传出去不好听。 虽然是陈棺拒绝在先,但现在还是太敷衍了些。 陈棺却撑著身体,坐得更直了一些。 一股预感涌上心头,真正的机会来了。 他伸出手,在那堆杂物里慢慢翻检。 忽然,他手一顿,他的眼力还能强过龙也不成? “统子,给我瞅瞅。” 他在心底呼唤。 大人,时代变了。 统子这小东西果然见多识广,看的飞快,一连串的否定反馈闪过,陈棺的心却愈发沉静。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滑润的物件。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墨色玉石,形状不规则,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光泽內敛。 混在一堆废品里毫不起眼,摸上去的手感却异常温润。 就在他指尖接触到玉石的瞬间,脑海中,系统声音响起。 “宿主,检测到蕴神古玉,构建稳定灵场,温养受损神魂,中和异种神格污染。” 找到了! 还真让他捡漏了。 时间没到,还不能笑。 他竭力平復著胸膛里狂跳的心臟,手指在那块玉石上摩挲了两下,又装作恋恋不捨地把它放了回去,继续翻动別的东西。 他拿起其他东西,装模作样的看了看。 最后,才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隨手將那块墨色玉石重新捡了起来。 他將玉石托在掌心,对著光线照了照。 玉石本身並不透光,只是反射著病房里苍白的光,看著没什么稀奇的样子。 “这块石头手感不错,看著也挺有年代感。”陈棺抬起头:“我就要这个吧,权当是这次事件的一个纪念。” 第106章 重返学院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06章 重返学院 龙傲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下巴都快要脱臼。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 放著价值连城的丹药宝物不要,从一堆废品里,挑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破石头? 这是什么路数?高风亮节也不是这么个表现法吧! 龙也的视线在陈棺和那块玉石之间转了一瞬。 心性是好,可惜,眼光差了点。 这箱子里的东西他研究过不止一次,这块石头除了材质坚硬一些,就是一块普通的顽石。 这小子,终究还是年轻,傲气有余,见识不足,他专门在箱子里塞了些好东西,结果这小子还没看出来。 “既然喜欢,就拿著吧。” 龙也一挥手,算是拍板定案。 “陈棺,你……”龙傲还想说什么,却被龙也投来的严厉视线堵了回去。 “事情处理完了,让他好好休息。” 龙也说完,转身便向外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医生简单交代后,也迅速离开了房间。 龙傲看著陈棺手里的石头,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长嘆一口气。 他只得把这归结於陈棺的本事不一般,看不上外物。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陈棺握著那块墨色的蕴神古玉,一股冰凉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安抚著他激盪的心神。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皮重得隨时都会合上。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他那只在战斗中倖存下来的手机屏幕亮起,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一条来自华清学院教务处的紧急通知,弹了出来。 “所有学生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中央图书馆区域,该区域已经封锁。” …… 返回华清学院的路程,异常安静。 龙傲坐在车的后座,闭目调息,因为江城封锁的原因,只好蹭顺风车返回学院。 他体內的龙血髓正与他缓慢融合,被白虎封住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渗透而出。 每一次心跳,都让他的肌肉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那是力量在增长的证明。 江城事件,换来了他梦寐以求的突破。 真正的四阶,再给他点时间消化,五阶,乃至六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他已经能想像到安长青看到自己时,那张温和面孔上会出现的讶异。 这一次,他要堂堂正正地贏回来。 陈棺靠在另一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块墨色玉石。 玉石的温润气息正一点点渗入他的掌心。 【傲哥这次回去,不得把安长青的下巴惊掉?】 【期待龙傲2.0版本vs安长青2.0版本,这次总该有来有回了吧。】 【错误的,现在已经不是龙傲主场了,你安哥还是你安哥。】 【小棺哥还在盘他的破石头,笑死,全世界都在关心傲哥变强,只有棺哥在关心他的纪念品。】 弹幕的討论无法影响陈棺。 他正在盘算,这块蕴神古玉能为本体的甦醒提供多少助益。 车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不多时便变回熟悉的模样。 华清学院,到了。 龙傲第一个跳下车。 他浑身筋骨齐鸣,战意高昂,他迫不及待的想去找安长青。 “我要回宿舍,你……” 龙傲回头看向陈棺,话说到一半,却被不远处几个学生的激烈爭论吸引了注意。 “简直是神跡!你们没看到,安主席最后一剑,直接把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那么强大的敌人,安主席居然能单人顶住?” “什么叫顶住?是反杀!临阵突破,直接晋升五阶!一剑就斩了!” 那几个学生看到龙傲,谈话声停了下来。 隨即有人认出了他,陈棺也认识他,是同班的周通。 “龙傲,陈棺,好久不见。” 龙傲的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他打断道:“你说的安主席……” 他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周通点了点头:“你应该还不知道,安长青前段时间竞选学生会主席成功了,原本的付会长现在已经去实习了。” “安长青……晋升五阶了?” “是啊。”他推了推眼镜:“一个无法毕业的学长疯了,被恶魔誆骗,异化成了怪物,幸好,他发现得早,他一个人顶住了那位五阶的怪物,为导师们爭取了时间,最关键的是,他当场晋升五阶,隨后一剑斩了。” 五阶。 这两个字灌入耳中,龙傲只觉胸口一闷,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他换来的突破,在五阶这个词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不只是安主席,”另一个不认识的女生补充道;“苏月荷同学也超厉害的,她也在这次事件中成功晋升四阶了!” 四阶。 又一座山。 龙傲挺直的腰背,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他才四阶。 而別人,在安逸的学院里,轻轻鬆鬆就跨过了他仰望的终点线。 【……臥槽,为了追隨傲哥跳了两集而已,安长青五阶了?开掛了吧!】 【我收回前言,傲哥这波……好像白拼命了。】 【心疼傲哥,真的,他冒著生命危险换来的进步,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不值一提。】 弹幕的风向从期待转向了同情。 陈棺从车上下来,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龙傲,脸上没什么表情。 “巴尔,”他在心中呼唤:“学院的恶魔,和江城是同一批?” “不是,不过也是个不入流的,再给它一百年,也没有你背后背著的那个厉害。”巴尔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不过嘛。”巴尔漫不经心:“那小子是强行催动了他的神话系异能,透支了未来的潜力,才勉强斩出那一剑。他的剑道根基已经出现裂痕了。短时间內看不出来,等他想衝击六阶的时候,就知道厉害了。嘖嘖,一把好剑,可惜了。” 即便陈棺不在华清,也不妨碍巴尔对华清的事情一清二楚。 祂,无所不在。 陈棺走到龙傲身边。 龙傲低著头,拳头攥到骨节根根凸起,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陈棺的靠近。 陈棺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平静地越过龙傲的肩膀,看向远处被封锁的中央图书馆,淡淡开口。 “他的剑,太快了,会折的。” 那句话清晰地传入龙傲的耳中。 龙傲豁然抬头,茫然的看著陈棺。 他没听懂。 陈棺没有解释,他拍了拍龙傲的肩膀,转身朝宿舍走去。 龙傲愣在原地,反覆咀嚼著那句话。 他的剑,太快了,会折的…… 第107章 折断的剑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折断的剑 【???什么意思?棺哥又开始说谜语了。】 【折断的剑?是在说安长青吗?难怪,上一集最后,安长青的表情有点不太对。】 【臥槽!我懂了!棺哥的意思是,安长青这种突破方式是竭泽而渔,根基不稳,傲哥的突破才是实打实的。】 【安长青输在没有系统,只有靠系统得来的力量才是实打实的。】 弹幕的画风再次逆转,从同情龙傲,变成了对陈棺的疯狂解读。 陈棺没有理会身后的谈论,径直离开,龙傲还在原地宕机,连回宿舍都忘了。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巴尔的话语还在继续:“图书馆里面,倒是有不错的纪念品。” “深渊蠕虫之核。”巴尔的声音里带上了兴趣:“明明之前还没有的,你要是帮我搞来,我就给你一个偷师的机会,让你在复製我一招,不过能不能驾驭,还得看你自己。” 陈棺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偷师巴尔的机会,可不多啊。 而且,他与巴尔有约在先,的確不宜毁约。 这道菜,他也吃定了。 他奉行拿来主义,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 砰!砰!砰! 一下重过一下的撞击声传来,楼道里都能听见。 龙傲赤裸上身,汗液沿著鼓胀的肌肉沟壑淌下,整个人蒸腾著灼烫的白气。 他没有动用异能,只凭血肉之躯,一拳拳砸向特製沙袋。 拳峰的皮肤早已磨烂,血珠混著汗水四下飞溅。 他对此毫无所觉,只用这种最原始的自残方式,发泄著填满胸腔的鬱结。 他追回来了,又被甩得更远。 这种无力感,比在江城面对强者时更甚。 【唉,傲哥太惨了,拼死拼活升个阶,回头一看家被偷了。】 【安长青五阶……这怎么打?神话系异能本来就比强化系上限高,现在还高一阶。】 【我感觉傲哥心態要崩了。】 陈棺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对隔壁的动静充耳不闻,学院隔音还得加强,龙傲也是。 他从怀里拿出那块墨色的蕴神古玉,贴身放在本体的胸口。 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渗透皮肤,顿时,环绕在眉宇间的淡淡黑气消散了。 有用。 他將玉石塞进內衬口袋,確保它紧贴著皮肤。 “小子,別光顾著你那块破石头。”巴尔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答应我的东西,什么时候去取?” “地点。”陈棺在心中回应。 “中央图书馆,地下三层,最深的档案室。”巴尔的语气带上几分兴致:“大概是你那个苦命学长死后,才催生出了好东西。” “学院不让去。”陈棺言简意賅。 巴尔的嗓音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味,“你还在乎这个?我记得人类应该有规定,不能和恶魔缔结契约。” 陈棺没有再回復。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经浓郁。 隔壁,龙傲的击打声还在继续,只是频率慢了下来,变成了夹杂著粗重喘息的闷响。 他起身,穿上外套,动作轻微,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陈棺拉开门,直到消失不见。 …… 午夜的华清学院,沉入一片死寂。 云层遮蔽了月光,只有路灯在固定的距离投下昏黄的光圈。 树影在夜风中摇晃,在地面拉扯出怪诞的形状。 陈棺走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他没有刻意躲藏,步伐不疾不徐。 但每一次落脚都恰好在巡逻队的视野死角,每一次转身都完美融入建筑物的阴影,顺利瞒过了眼睛。 花了些人气值,把敛息术升级到了紫色。 在敛息术运转之下,他的气息,心跳,乃至衣物摩擦的微小声音,都被压缩到极致,仅靠学生会的学生,还发现不了他。 为了保护学生隱私,监控只在少部分地方有,而普通的大马路上,显然是没有的。 他的移动悄无声息。 很快,中央图书馆巨大的轮廓出现在前方,陈棺找了个角落,幻术加持,放下了背后的棺材,隨后,靠著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道具,直接变成了另外一副面容。 一张陈棺不陌生的脸,从现在起,我就是林九。 一圈黄色的警戒线將图书馆完全隔离。 每隔十米就有一名学生站岗。 他们是学生会的成员,不过大多比较隨意,没什么警戒心的攀谈著。 毕竟,谁能想到,有人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呢。 所以,通过毫不费力。 他推开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一股陈腐的书卷气混合著阴冷潮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通往地下的楼梯。 越往下,空气里那股发甜的血腥味就越重。 地下二层还能看到战斗的痕跡,墙壁上有剑痕与爪印,剑痕上面的气息陈棺倒是很熟悉,来自安长青。 到了地下三层,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墙壁上掛著一层滑腻的暗色粘液,还在缓慢地向下滴落,倒也难怪不让学生靠近了。 “左边,第三排书架。”巴尔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陈棺转向左侧。 这里是古籍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殖质的气味。 他按照指引,向著档案室的方向前进。 这东西就那样大喇喇的摆在书架上面,让他没费什么手脚就拿了到手,名字玄乎,但模样却是极为普通,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石头一样。 就在他即將离开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传入耳中。 嗤。 是剑锋划过空气的声音。 陈棺的脚步停下,身体贴紧了高大的书架,从缝隙间朝声音的源头望去。 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著白衬衫,身形挺拔。 是安长青。 他竟然没有离开,一个人留在了这片被扭曲的污染核心,学生站岗正常来讲只会在外面,他应该和陈棺一样,是自己选择进来的。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握剑的手很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最基础的挥剑动作。 陈棺的目光落在安长青的剑上,脑海中响起自己那时说的话。 他的剑,太快了,会折的…… 就在这时,安长青的剑势一沉。 他胸膛起伏,手腕一振,长剑向前直刺。 夺目的金色剑光豁然绽放,將整个空间映照得纤毫毕现。 那光芒凝练到了极点,隱含著无物不破的威能。 然而,剑光仅仅延伸出不到三米,便在空中剧烈地明灭不定。 隨后噗地一声,剑光如燃料耗尽的火苗,碎成漫天金色的光尘,被黑暗吞没。 第108章 冒名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冒名 不忍之心涌现。 “巴尔,你能解决他的问题吗。” “小子,你在质疑谁,我可是无所不能的巴尔大人,不过,安长松的儿子,用不著你多管閒事。” “可我,不想让他平白蹉跎。” 作为世界的主角,安长青最终肯定会化险为夷,但这其中又需要多久? 巴尔沉默了一会,人类这种生物,祂真是有些搞不懂了。 不过,正是因为搞不懂,才有趣不是吗,毕竟,这个世界上,巴尔大人不知道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我可以告诉你,其他的隨你。” “多谢。” 他可以干预,但不能是以陈棺的身份。 好在,他现在是林九,林九做的事情,关他陈棺什么事。 他压下呼吸,调整声线,模仿著记忆中白虎那种腔调。 陈棺从暗处中踱步而出。 皮靴踩在滑腻如脂的地面上,落地无声。 整个空间的光源,只剩下安长青剑上残留的微弱金芒。 安长青若有所感,抬头,正对上那双隱藏在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睛。 他手中长剑横於胸前,摆出防御姿態,眼中满是戒备。 “谁?” 他的声音不高,却是充满了警惕。 一个陌生的嗓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响起,腔调里透著玩世不恭的懒散。 “剑是君子器,不是消耗品。” “你把它当柴烧,它自然会断。” 这句话灌入安长青的耳中,不啻於一道惊雷。 这人……看出了他的困境? 强行突破五阶,透支潜力斩出那一剑后,他便察觉到了剑道根基出现的裂痕。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连学院的导师都未能看穿,苏月荷虽然问过他情况,却也被他搪塞了过去。 可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人,一语道破。 他是谁?学院的导师?为何他从未见过。 【???谁在说话?666林九还在追我。】 【牢虎不是大boss吗,怎么跟个街溜子一样,哪里都有你。】 【停停停你们在说什么,我漏看了哪一集,林九是谁?】 【楼上的,看龙傲外传去。】 安长青的戒备被震惊衝垮。 他拄著剑,站直身体,虽然觉得来人可疑,但对方似乎没什么恶意,所以,安长青便也没有直接喊人,而是询问道:“请问您是……” “我叫林九,一位艺术家。” “艺术家?” 在这个地方,一个自称艺术家的人悄无声响的出现在他身后。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他本以为是自己没见过的老师,现在看来,全然不是。 “没错。” 他金丝眼镜后的视线落在安长青手中的长剑上。 “毕竟,一把登峰造极的剑,同一幅旷世的画,道理是相通的。” “你究竟是谁?” 他压著嗓子问,剑锋微抬,那套艺术家的说辞他是不信的。 金色的光芒再次在剑刃上流转,只是那光芒飘忽不定。 “目的?” 陈棺轻笑一声,但他没有回答,反而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安长青五米远的地方站定。 “你的剑,在哭。”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那柄长剑。 “你听见了吗?它在哀嚎,你为了追求一瞬间的绚烂,强行催发它的力量,榨乾了它未来所有的色彩,现在,它病了,病得很重,连带著你的剑道也是。” 安长青握剑的手指收紧。 病了? 这个词,用在器物身上或许显得奇怪了些,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却是恰切。 自那一战后,他每一次挥剑,都感到一股无形的阻塞。 曾经与他心意相通的长剑,如今变得陌生。 他只当是自己晋升太快,心境未能跟上,需要时间打磨。 却从未想过,是剑本身出了问题。 “你以根基为抵押,向未来借来一剑的辉煌,现在,未来开始收帐了。” 陈棺每说一句,安长青的脸色便差一分。 他强行突破,斩杀恶魔。 这换来了全校的讚誉,也换来了一个无人知晓的隱患。 他以为自己隱藏得天衣无缝。 【所以,安长青强行开掛是有代价的?】 【原来棺哥说的“剑会折断”是这个意思,他不是在江城吗,连小安面都没见到就能猜出来。】 【我懂了,所以棺哥等於林九(滑稽),棺哥这波又在大气层。】 安长青沉默了许久,久到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他缓缓收起了剑,已然放下了戒备。 能一眼看穿他的隱患。 此人的实力与眼界,已远超他的想像。 这样的人物,若想对他不利,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 “请前辈教我,该怎么解决。”安长青態度恳切,他不愿为了这种问题去找他的父亲。 旁人只看到了他的身份,却看不到身份之后的一地鸡毛。 “教你?我可不是老师。” 陈棺摇了摇头。 “我只能告诉你,一件艺术品坏了,最好的修复方式,就是把它打碎,用最原始的材料,重塑。” “打碎?重塑?”安长青茫然地重复。 “你的剑道根基已经出现裂痕,再怎么修补,痕跡仍在,不如废掉它。” 陈棺的语气轻描淡写,话里的內容却让安长青的血都凉了半截。 別说安长青了,陈棺自己心里都打鼓,他只是个无情的复读机器。 废掉修为,重头再来? 这对任何一个超能者而言,都等同於宣判死刑。 “当然,不是让你自废武功。” “是让你忘掉你现在的剑,忘掉五阶的力量,忘掉华丽的剑光,回到你最初拿起剑的时候,去找回你练剑的第一笔。” “去找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不要动用任何异能,单凭体力,去挥剑一万次,十万次,什么时候,你觉得你手中的不再是剑,而是你手臂的延伸,你什么时候再来这里找我。” 最后一句话和巴尔无关,是陈棺给他画了一个饼。 一个他自己都不会来兑现的饼。 安长青却將这番话奉为圭臬。 返璞归真,重塑根基。 他茅塞顿开。 与其守著这身不属於自己的力量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彻底放下,从源头解决问题。 “多谢前辈!” 安长青重新燃起了斗志。 “学生明白了!” “演戏真累。”他在心底对巴尔说。 “演得不错。”巴尔本魔倒是乐呵呵:“那小子被你忽悠瘸了。” 第109章 风暴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09章 风暴 目的已经达成,多说无益,陈棺丟下一个幻术,扬长而去。 同为五阶,安长青想解开他的幻术,可没那么容易。 背走棺槨,身形在夜色中穿行,很快便回到宿舍楼下。 龙傲的自虐式训练应该已经结束了,隔壁房间恢復了安静。 陈棺推开宿舍的门。 窗帘没有拉,一如他走之前。 清冷的月光毫无阻碍地洒了进来。 但这光芒未能带来半点暖意,反而让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霜白的死气。 月光下,一道视线第一时间钉在了门口的他身上,让他背上窜起一股凉意。 一个少女,抱臂倚靠在窗框上。 她银白色的长髮在月光下流淌著水银般的光泽。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 一双漆黑的眼瞳正无声的注视著他。 那片深沉的黑色里,是让人心头髮紧的寒意。 她和那轮圆月一同静立。 不知已等了多久。 宿舍的门在陈棺身后无声合拢。 连门锁归位的轻响都被吞没了。 连带窗外月色也染上了一层病態的昏黄。 那股压力让他的胸口发闷,比面对异化怪物时更为难受。 窗边,那个银髮少女抱臂而立,身形静止。 她立在那里,不像活物,更像一尊由月光雕琢而成的塑像。 一段时间不见,她一如既往,甚至周身的寒意更胜往昔。 能进步的,不止他和世界之子们,连关今越也在进步。 陈棺的视线与那双漆黑的眼瞳在空中交匯。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带任何情绪。 还是陈棺先打破了沉默:“巴尔让你来的?” 她轻轻点头,隨即伸出了手,没有更多的言语。 “我的报酬。” 陈棺的答覆简练,一副不容商榷的態度。 他没有过多询问,巴尔既然没跳出来阻止,那这件事背后自然就是有祂的授意在。 少女抬起手,掌心凭空出现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片。 铁片通体漆黑,布满锈跡,像是刚从某处工业废墟里刨出来的残骸。 她屈指一弹,铁片悄无声息的停在陈棺面前。 陈棺接过,铁片入手,一股酥麻顺著掌心直往骨子里钻。 【检测到可记录残响。】 【神话系·残响(风暴),是否记录】 陈棺伸手入怀,將那枚深渊蠕虫之核取了出来,暂时没有理会系统页面。 他没有丝毫留恋,隨手向前一拋,核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隨后,一个无形的力场形成,將它轻柔地托住,悬停在少女面前。 少女伸出手,核心顺从地落入她掌心。 她握住核心的剎那看了看,收起核心,空间门在她身后浮现,她转身欲走,步子却在抬起时停在了半空。 “妖族最近有异动,华清,是第一站。”她背对著陈棺:“別死在那。” 陈棺握著铁片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是她个人的提醒,还是巴尔的意思? “为什么告诉我?” 少女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 月光勾勒出她下頜清晰的骨线。 “巴尔的玩具不多,坏掉一个,剩下的就要多做一份工。” 她回身,目光重新落在陈棺身上。 那双漆黑的眼瞳里,有著同病相怜的意味。 “我们,不过是为祂的工具。” 话音未落,她便已经走入空间门当中。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空旷的房间中迴响。 “还有,別太信祂。” 房间里重归死寂。 陈棺站在原地,摩挲著手里的铁片。 他和关今越之间没有太大的交际,只是几面之缘。 不过,不难看出,她是一个对巴尔没什么忠诚度的契约者,陈棺至今想不明白,关今越为什么要给巴尔打工,论天赋,她不逊色於任何人,何苦呢。 房间里,关今越离去后留下的空间波动缓缓平復,那股病態的昏黄光晕消散,清冷的月光重新铺满地面。 陈棺站在原地,指尖摩挲著那块锈跡斑斑的铁片。 “妖族异动,华清是第一站。” “別太信祂。” 关今越的两句话在他脑海中盘旋。 第一句是情报,第二句是警告,可她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至於巴尔,从契约成立的那一刻起,陈棺就从未完全信任过这位魔神。 合作的基础是相互的价值,一旦他的价值耗尽,或是巴尔找到了更有趣的玩具,这份契约隨时可能变成催命符。 看著空荡的房间,他將杂念压下,注意力回到手中的铁片上。 冰冷的触感,像握著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顽铁。 【神话系·残响(风暴),是否记录】 “记录。”他在心底確认。 陈棺確认记录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意志洪流,裹挟著仿佛自世界开闢之初便存在的意象,蛮横地撞入他的精神世界。 轰! 脑海中仿佛有亿万吨炸药被同时引爆,陈棺眼前一黑,连闷哼都发不出一声,意识便被粗暴地从身体里撕扯出去。 这次,他不再是旁观影像,而是被直接拋入了一片混沌未分的陌生地点。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永无止息的毁灭与创造交织的风。 他的灵魂仿佛成了一叶扁舟,在这概念的海洋中被肆意拉扯,风是无形的巨手,捏合著原始的尘埃,塑造著星云的雏形,又是最锋利的剃刀,將一切成型的结构残忍粉碎。 紧接著,是雷。 那不是闪电,那是静止被打破的巨响,是阻隔被强行洞穿的炽烈宣告,雷霆在狂风的裹挟下炸裂,每一次迸发,都像是宇宙诞生时最初的心跳,雷光贯穿他的意识,带来的是无法言喻的剧痛。 风与雷,並非两种事物,而是同一股伟大力量的两面,不息的风是永恆变化”,是过程的本身;而雷霆则是这过程中最激烈,最具决定性的结果。 它们共同构成了风暴的本质:无穷尽的运动,与运动中所必然產生的撕裂一切的爆发。 如果说怒焰是焚烧万物的霸道之火,那这风暴就是推动万象变迁、在毁灭中孕育无限可能的原初伟力。 其位格与复杂性,远超陈棺目前的承载极限! 就在他即將被这股伟力彻底同化的剎那,他的精神世界里,那枚代表著与巴尔契约的印记,忽然灼热地亮了起来。 隨即,陈棺的精神力构筑起一道堤坝,將这股暴虐的体验收容,整个过程不过一瞬,他眼前的景象便恢復了宿舍的模样。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记录成功】 【已收录残响:怒焰,风暴(剩余可收录次数:1,可通过人气值,解锁更多的收录次数)】 【残响(风暴):消耗精神力,復现风暴残响,对指定区域进行无差別切割攻击。註:此技能对使用者亦有负担,谨慎使用。】 第110章 我们聊聊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我们聊聊 又多了一张底牌。这张底牌的攻击范围和破坏力,远超他目前掌握的任何手段。 而且,最后的时刻……是巴尔在帮忙? 此时,宿舍被叩响,陈棺暂停了思绪,前往开了门,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是龙傲。 他身上的战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冲凉的水。 他低著头,头髮上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整个人散发著一股颓败的气息,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没有看陈棺,径直走到椅子旁,重重地坐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房间里的空气沉闷下来。 陈棺看了他一眼。 江城事件里那个浑身是伤也寧死不退的龙傲,和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判若两人。 安长青的五阶,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棺没有说话,安慰的话语没有用处,对龙傲这种人来说,同情更是侮辱。 他装模作样的从自己的储物柜里翻找了一下,最后从系统商城里,拿出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小药瓶,那是他用积分兑换的治疗药膏,专门处理外伤。 羊毛出在羊身上,对一点积分他不会吝嗇,毕竟他现在已经有了六位数的人气值了,陈棺隨手將药瓶扔了过去。 啪。 药瓶准確的落在龙傲的腿上,弹了一下,被龙傲下意识稳稳接住。 “擦手。” 陈棺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龙傲的身体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拳头血肉模糊,皮肤大面积磨损,关节处肿得像馒头,因为长时间没有处理,伤口已经和空气接触,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他看了看手,又看了看手边的药瓶,最后目光落在陈棺身上。 龙傲没有去拿药瓶。 他盯著陈棺开口,问出了那个一直盘踞在他心头的问题。 “你说,他的剑,会折的。” “什么意思?”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他溺水时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棺迎上他的视线,平静地回答。 “沙子堆的地基,盖不起高楼。” 这是一个比喻,也是一个事实,巴尔的话验证了这一点,安长青透支了潜力,根基已损。 当然,那可是安长青,他自然会重新站起来,只是这些话他没必要说出来。 龙傲愣住了,反覆咀嚼著这句话。 沙子堆的地基…… 他的剑道根基,是沙子堆的? 所以,他那耀眼的五阶,只是空中楼阁? 一阵细微的震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陈棺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著一条新消息。 “我们聊聊。” 发件人,赫然显示为,柳飞羽。 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陈棺的面孔。 柳飞羽的名字在上面跳动,像一根针扎在视野里。 陈棺面无表情,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动。 刪除。 拉黑。 他做完这一切,前后不过几秒,指尖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心绪未起波澜。 柳飞羽这种人,无论表面装得多无害,骨子里都刻著麻烦两个字,属实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陈棺知道柳飞羽不像看起来那般单纯,但那又如何呢,和他有什么关联。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没空陪他玩什么化敌为友的戏码,他的事情同样和自己无关,陈棺没那么好心。 有那閒工夫,不如多刷点人气值。 陈棺没理会弹幕的狂欢,他將视线投向对面的龙傲。 龙傲接过药瓶,却没有立刻使用。 他只是低著头,让陈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房间里的空气沉重,只有他身上滴落的水珠,在地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沙子堆的地基,盖不起高楼。” 陈棺的话犹如楔子,打入了龙傲混乱的脑海。 他反覆咀嚼著这句话,堵在胸口的那团闷气,竟然有了消散的跡象。 是啊,沙子堆的地基…… 安长青那耀眼的五阶,真的是他自己的力量吗? 还是说,只是用未来换来的一场镜花水月? 他攥紧了那瓶药膏,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向门口。 “谢了。” 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他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 龙傲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安长青不在,房间里空荡荡的。 只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清辉一片,不带暖意。 他脱力般地坐倒在椅子上,一夜未眠。 脑子里,是江城生死一线的搏杀,是安长青刺目的五阶光环。 最后,定格在陈棺那句平淡的话语上。 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拳头。 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和皮肉粘连在一起。 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他看著这双手,又看了看桌上那瓶白色的药膏。 最终,他拧开了瓶盖。 一股清凉的药味散开。 他用手指笨拙地挖出一块药膏,胡乱地涂抹在拳峰的伤口上。 刺啦! 剧烈的刺痛感瞬间贯穿神经。 这股疼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倒像一道激流,冲刷得他混沌的头脑一片清明。 他咬著牙,將药膏一寸寸按进伤口,像是在用这种痛楚,把那些不甘与嫉妒从血肉里生生剥离出去。 汗水从额角滑落,他却一声不吭。 他要打碎的,不是修为。 是那颗急於求成,被虚荣蒙蔽的心。 他不比任何人差。 …… 第二天清晨。 阳光为华清学院镀上了一层金边。 训练馆內,大部分学生还在享受难得的清晨懒觉。 空旷的场地上,只有一个身影在不知疲倦地重复著最基础的动作。 砰! 龙傲一记直拳打出。 他没有动用任何异能,只凭肉身的力量。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爆响。 第111章 我对黄头髮过敏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我对黄头髮过敏 他赤著上身,汗水浸透了短裤。 汗珠沿著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在地面匯成一小滩水渍。 一套最基础的军体拳,他已经打了几十遍。 动作从生涩到流畅,现在的一招一式都带著千钧之力。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台运转不休的机器。 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分毫不差地调动著每一束肌群的发力。 安长青的事情启发了他,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永不休止的提升自己的基础,他的体內不缺灵力,只要身体能承受住,他很快就能重返昔日短暂体验过的六阶。 那种力量在体內澎湃的感觉,令人沉醉。 【我靠……傲哥这是想通了?】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啊!不被虚浮的光环迷惑,回头打磨自己的根基!】 【感动,真的,昨天还觉得他要一蹶不振了。】 【傲哥又站起来了。】 路过的陈棺脚步未停,只是眼角余光扫了一眼。 挺好,看来龙傲这边不用他费心了,果然,主角团的身上都带有一股韧劲。 他正准备前往教学楼,一个身影却从侧面的林荫道里走出,恰好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穿著一身名牌休閒装,金黄色的头髮在晨光下格外显眼,从头到脚透著一股金钱的味道。 正是柳飞羽。 他唇边噙著温和又滴水不漏的笑意,与前些日子那副飞扬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同学,早上好。”他主动打招呼。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不少人认出了这两个风云人物。 一个是背棺的怪人,一个是柳家的三少。 这两人怎么会站在一起? 陈棺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我们之间可能有点小误会。”柳飞羽的姿態放得很低:“但我想,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交个朋友,如何?” 他说得诚恳,目光也坦荡得看不出半点虚假,真是难为他了。 【来了来了,柳飞羽肯定憋著坏呢。】 【这变脸速度,不去学表演可惜了。】 【这人绝对有问题。】 【楼上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陈棺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就在柳飞羽以为自己的示好奏效,唇边的笑意更深时,陈棺看了看他,淡淡开口。 “离我远点,我对黄头髮过敏。” 话音落下,四周的喧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柳飞羽唇边的笑意凝固了。 整张脸的表情都冻结了,像个粗製滥造的石膏像,每一处弧度都透著错愕。 说实话,柳飞羽想过很多种被拒绝的理由,但他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对黄色头髮过敏这种离谱的理由。 他找茬都不会这么说! 周围偷听的学生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停地抖动。 柳飞羽平时张扬,所以很多人即便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多少都是有点瞧不起的。 见他吃瘪,自然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草!(一种植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句话本身的好笑程度只有百分之百,但棺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搞笑程度百分之一千。】 【我对黄头髮过敏,神他妈过敏,这是什么顶级拒绝理由。】 【杀人诛心,柳飞羽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我感觉棺哥还有一层意思,他想说自己对小黄毛过敏。】 【学到了,以后拒绝人就这么说。】 陈棺没再看他一眼,径直绕过呆立原地的柳飞羽,朝教学楼走去。 他只是单纯觉得麻烦,隨口找了个理由。 至於这个理由会不会对柳飞羽造成精神上的重创,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下午,专业课。 陈棺坐在教室的后排,翻看一本古代异兽图鑑。 他顺便一心二用,听著巴尔在脑子里毒舌点评书上的异兽。 “……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放屁,那就是一条滥情的长虫跟不同种族杂交出来的劣等货色……”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陈棺抬眼望去。 柳飞羽站在门口,脸上依然掛著完美的微笑。 只是,他那头標誌性的金髮,已经变成了一片沉沉的乌黑。 他显然是衝著陈棺来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直直地落在陈棺身上,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臥槽!他把头髮染黑了!】 【这毅力,我服了,为了接近棺哥,他居然牺牲了自己心爱的黄毛。】 【他真的,我哭死,所以棺哥现在是不是要对他黑头髮过敏了?】 【再过敏就不礼貌了。】 陈棺的视线从他头顶掠过,又低头看向自己的书。 他把门口多出来的人,当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柳飞羽的脚步停在陈棺的课桌旁。 全班的视线瞬间聚焦於此。 “陈同学,现在,你还过敏吗?” 他声音温和,但陈棺能听出底下压抑的恼火。 陈棺像是没听见。 他拿起书,起身。 在柳飞羽和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他一声不响地走到教室另一边的空位上。 坐下,继续看书。 幸好这是阶梯教室,空座位多。 整个过程,一个字都没说,一个眼神都没给。 无视。 是最高级的蔑视。 柳飞羽站在原地,面上笑意依旧,好像一点也不恼怒的样子,施施然找了个地方坐下。 教室內鸦雀无声,空气中的窘迫几乎能拧出水来。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手机终端同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提示音,突兀的打破了这片沉闷。 是学院的群发通知。 陈棺也点开了自己的终端。 一条来自厉岩的消息,弹了出来。 【通知:天枢班全体成员,本周五上午八点,於学院东门集合。將进行首次秘境实战演练。】 【目的地:d级秘境,哭泣山谷。】 第112章 陨落的天才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12章 陨落的天才 清晨,华清学院的內部论坛从未如此喧闹。 一条加精置顶的帖子,回复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翻滚。 每一次刷新,都带来上百条新的留言。 帖子的標题用血红大字写就,字里行间满是恶意。 【[视频] 一年级首席安长青竹林练剑,竟沦为初学者水平!】 帖子內容异常简短,只有一段三十秒的视频。 视频的拍摄地点是学院的试炼林,相当模糊,一副偷拍画质。 晨雾还未散尽,光线晦暗不明。 安长青正站在林中空地。 他是学院的天才首席,不久前更以五阶之力斩杀恶魔,如今更是风头无两的学生会会长。 此刻,他身上穿著最普通的训练服。 手里握著的不是以往那柄剑,而是一把粗糙的木剑。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最基础的挥剑动作。 动作分毫不差,周身却不带半点波动。 没有剑气,没有光芒,甚至没有捲起一片落叶。 他就那样挥舞著木剑,与刚入门的剑道学徒无异,练习著最枯燥的基本功。 视频的最后,他收剑而立,额上汗珠滚落,胸膛起伏不定。 那几下基础动作,便掏空了他全部的力气。 论坛的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我没看错吧?这是安长青?那个五阶剑修?” “走火入魔了?” “笑死,前几天还万眾瞩目,今天就变废人了?我就说他怎么可能进步那么快。” “楼上积点口德,安长青是为了保护我们。” “那又怎样?超能者的世界,菜是原罪。他现在这个样子,连我都打不过。”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某种更高深的修行方式?” “別洗了,你看他那虚弱的样子,是修行该有的状態吗?分明是根基尽毁。” “楼上闭嘴行吗,实在不行发宿舍號,我给你寄点土特產。” 各种猜测与恶意在论坛的每个角落滋生。 安长青本人並未做出任何回应,这更让流言的传播变本加厉。 陈棺坐在宿舍里,看著终端上弹出的论坛推送,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他眼前的弹幕,却比论坛要疯狂百倍,依旧臥槽起手。 【臥槽臥槽臥槽!大的来了,安长青真的去练基础了。】 【棺哥!永远滴神!他说剑会折,剑就真的出了问题。】 【楼上的別忘了白虎,白虎让他打碎重塑,返璞归真,安长青这是听进去了啊。】 【我懂了,细思极恐,陈棺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不是白虎。】 【百变牢棺,好熟悉的句式,楼上id是不是陈棺后援会会长,怎么每次都有你。】 弹幕几乎刷成了白屏。 转瞬间,又是人气值到帐。 陈棺看著那个增长的数字,越发波澜不惊,除非哪天给他百万人气值,不然他恐怕很难对数字有什么波动了。 …… 上午八点,学院东门广场。 一座高达十米的银色巨门矗立在广场中央。 门框上篆刻著繁复的符文。 门內是缓缓旋转的银色漩涡,吐纳著空间的波动。 天枢班的成员已经基本到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这次天璇班的不在,看来是他们天枢班包场。 陈棺背著棺材,独自站在人群的边缘。 龙傲从另一边走来,站到了他身旁。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沉静了许多,恢復了初见时的模样。 过往那种外放的攻击性,如今化为磐石般的厚重。 他瞥了陈棺一眼,视线很快移开。 他的声音压得发紧,透出几分不自然的生硬。 “谢了。” 那两个字从他喉间发出,带著一种放下骄傲后的坦然。 陈棺几无反应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投向那扇空间门。 龙傲不再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的站著。 【傲娇猛男的道谢,含金量拉满。】 【龙傲这是彻底想通了,棺哥一个人带飞气运之子,还有谁。】 【这该死的队友情,自从江城后,龙傲的好感度都快被陈棺刷满了。】 就在这时,广场上的喧闹声低了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空间门前。 他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正是厉岩。 他目光所及之处,原本兴奋议论的学生们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哪怕大家都有了不小的进步,但是在面对厉岩时还是会下意识发憷。 人的名树的影,厉岩向来颇有口碑。 厉岩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学生,被他注视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针尖轻轻划过,一阵发麻。 “都到齐了。” 他的嗓音没有起伏,冷声道。 “目的地,d级秘境,哭泣山谷。任务目標,猎杀谷內的风刃狼,获取它们的晶核。时限二十四小时,以获取晶核数量作为本次实战成绩的评判標准。” 厉岩的目光在人群中移动,最后,在陈棺身上停顿了片刻,眼中闪过讚许。 陈棺的敛息术常驻开启,將自身气息压制在了一个普通学生的水平。 但在厉岩的注视下,他还是感到了一股被彻底看穿的审视感。 “秘境不是游乐园。” 厉岩移开视线,他的语气没有温度。 “里面没有规则,只有猎杀与被猎杀。” “风刃狼是群居生物,狡猾且残忍,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小队团灭。”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眾人。 “我只强调一点。在哭泣山谷里,没人会为你的愚蠢买单。” 这番话让不少学生脸上跃跃欲试的神情冷却下来,转为戒备。 “现在,自行组队,遇到危险可以打信號弹放弃,但是,一人放弃,全队淘汰,通通记为不合格。” 厉岩说完,便侧身让开了通往空间门的路。 学生们立刻行动起来。 龙傲自然而然地站在陈棺身边。 很快,苏月荷和安长青也走了过来。 龙傲的目光投过,他没断网,论坛上面的东西他也看见了。 本来想送点土特產的,可惜,键盘侠怂的就是快。 安长青的脸色有些苍白,气息看起来也远不如从前。 但他的目光却异常明亮,精神状態看起来很好,如此,龙傲也就放心了下来。 “抱歉,我来晚了。” 他走到队伍旁,对著眾人歉意地笑了笑。 苏月荷立刻迎上去,关切地问:“长青,你没事吧?论坛上那些……” “我没事。” 安长青摇了摇头,面色依旧,论坛,他毫不在乎。 那些非议他的人,连站在他面前的能力都没有,他又何须在意呢。 厉岩看大家组队完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 “出发。” 安长青走在最前面。 他在漩涡前站定,胸膛短暂的起伏了一下,隨即率先踏入了那片旋转的银色光幕之中。 陈棺跟在龙傲身后,一步迈入了秘境之门。 第113章 成精的狼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成精的狼 空间转换带来的晕眩感只持续了一息。 脚下传来踩碎枯枝的轻响。 陈棺的视野从扭曲的光影中恢復。 预想中的青草与溪流没有出现。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灰色森林。 乾枯扭曲的树木刺向天穹,光禿的枝杈拧成挣扎的姿態。 浓郁的灰色雾气在林间瀰漫,能见度被压缩到不足二十米。 风穿过林梢,呜咽不绝。 腐烂发臭的味道与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钻入鼻腔。 这里不是哭泣山谷,是送葬山谷。 【???情报出错了?d级秘境长这样?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这氛围,说里面没个a级boss我都不信。】 【正常。不出点意外,那还叫主角吗,肯定是主角走到哪问题出到哪。】 【怕什么,我棺哥背著口棺材,主场优势好吧,这叫专业对口。】 “大家小心,情况和资料不符,可能是难度进行了升级。” 安长青的声音响起,他还是一如既往,仿佛这段时间的一切从未发生一样。 沙沙。 一阵枯叶被拨动的声响从左前方的雾气中传来。 一道青影掠过,快到视线几乎无法捕捉。 它只在空气中留下一抹残痕,目標直指队伍最外围的苏月荷。 她反应不慢,一道火球就砸了过去。 那影子却异常狡猾。 它在半空中以一个非自然的姿態折向,四爪在树干上借力一点,隨即躲藏起来。 “是风刃狼。”安长青盯著影子消失的方向:“它们在试探。”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雾气中,亮起了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 它们在雾中时隱时现,利用环境完美地隱藏了身形,只用一道道刁钻的青色风刃进行远程骚扰。 风刃破空,啸声刺耳,在他们周围的树干上劈开一道道深及木芯的刻痕。 【臥槽,这狼成精了?还懂打游击战和火力侦察?】 【这战术素养比我军训的教官都高。】 【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陈棺他单手伸出,精神力涌动。 光影与精神力交织。 一头身上带著伤口,鲜血淋漓的梅花鹿在小队前方二十米处的空地上凝聚成形。 甚至连那浓郁的血腥味都模擬得一般无二。 那头梅花鹿惊慌地跑了两步,隨后力竭倒地。 它抽搐著,散发出强烈的生命气息。 他倒要看看,这些狼是不是真成精了。 雾气中的绿光停顿了片刻。 理智与飢饿在短暂交锋。 最终,对血肉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三头风刃狼率先从雾中窜出。 它们呈品字形,交替掩护著扑向那头梅花鹿。 就在它们踏入预定范围的一刻。 苏月荷轻喝一声,无形的力量扩散开去。 三头风刃狼脚下的地面倏忽化为一片胶著的泥沼,它们的冲势登时受阻,身形一顿。 而龙傲的身体早已蓄力到极限。 他脚下的地面应声碎裂,土石飞溅,他整个人藉助这股反衝力弹射出去,他的拳头覆盖著一层炽白的光芒,一拳,正中为首那头风刃狼的头颅。 砰! 狼头被拳力贯穿,整个颅骨碎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溅。 另外两头风刃狼刚从泥沼中挣脱,迎接它们的,是龙傲回身的一记鞭腿。 空气被抽出裂帛般的声响。 两头狼在半空中便被拦腰踢断,身体折成诡异的角度,砸落在地。 安长青没有放鬆,他握著剑,目光依旧锁定著周围的雾气。 剩下的风刃狼见偷袭不成,诱饵也是陷阱,绿色的眼瞳在雾中明灭几下,便遁入灰色深处,再无声息。 “干得漂亮。”安长青吐出一口浊气,衝著龙傲和苏月荷点了点头。 龙傲咧了咧嘴,走到安长青身边,捶了他肩膀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咧开的嘴角和捶在肩上的力道,已说明了一切。 陈棺走向那几具狼尸,开始熟练的拆解。 將晶核收好,他的动作停在了一具被龙傲踢断的狼尸旁。 他蹲下身,借著检查伤口的名义,手指在那狼尸的腹部划开一道口子。 一股不属於风刃狼的,淡淡的药草气味混杂著血腥味飘散出来。 它的胃里,有一些尚未完全消化的药渣残留,他微微蹙眉,这可不是没处理过的药材,这是被人炼化完毕的丹药。 如果不是这狼成精了,能一把抓住药材,顷刻炼化的话,那就是背后真的有高人指点。 陈棺缓缓站起身,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的目光在周围的地面上扫过。 这片区域的落叶很厚,掩盖了绝大部分痕跡,但只能瞒得过肉眼,瞒不过他那又有所提升的精神力。 他向边缘走了几步,在一棵枯树的根部停下。 那里的落叶有被翻动的痕跡。 他用脚尖轻轻拨开表层的落叶。 一枚轮廓分明的脚印印在泥地上。 那不是狼爪印。 一个形似人类的脚印,但比普通人要大上一圈。 脚印边缘的土壤,呈现出一种被腐蚀过的焦黑色。 妖力。 关今越的话在他脑中响起。 “妖族最近有异动,华清,是第一站。” 他抬起头,看向深处,果然,这个d级秘境里,还有別的存在。 这时,一声惨烈的呼啸撕裂了山谷的死寂。 咻!嘭! 远处的天空,一朵刺目的红色烟花在空中绽放,凝成一个求救的信號。 那信號弹,来自山谷更深的方向。 安长青刚有所缓和的神情又紧绷起来。 “不是我们的人。”他的声音绷紧:“但,学院只安排了我们一个班进入秘境。” 第114章 风暴之威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14章 风暴之威 那朵红色的求救信號,像是一道灼目的血痕一般,燃烧在天空中。 那枚来歷不明的脚印,狼尸胃里的人造丹药,还有这突兀到极点的求救信號。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推论。 这片秘境里,有另一个人,布下一个局,而且,要面对的,恐怕不止是人类,还有妖兽。 “或许是其他误入的学生。”安长青开口。 他看向龙傲,也看向陈棺,他的语气有一种天然的份量,那是属於领袖的责任感,不容人辩驳。 “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安长青很清楚,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就像他说的,即便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他也不想放弃。 万一呢? 【来了来了,標准的主角思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长青这性格,学生会主席不是白当的,责任感拉满了。】 【哎,这性格挺吃亏的,如果他不是主角,后果估计好不到哪去。】 陈棺没有出声,看著天空,他自然是支持安长青的,因为他要人气值,要花不完的人气值。 “走吧。”陈棺开口,他和安长青都应了下来,其余二位没有拒绝的道理。 四人小队再次启程,朝著山谷深处前进。 越往里走,雾气越发浓稠,林间的腐臭味也愈发刺鼻。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 这种吞噬一切的寂静,比任何狼嚎都更让人喉头髮干,心臟悬起。 大约行进了十分钟,他们抵达了一处盆地。 盆地中央的空地上,只有一个烧得焦黑的金属装置,正是信號弹的发射器。 上面还残留著被外力强行破坏的痕跡。 这里空无一人。 “我们中计了。”安长青的声音里渗出懊恼,但不后悔,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虽然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是有人整了这么一个装置放在这里,肯定不安好心。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声悠长,充满威压的狼嚎从盆地上方的崖壁响起,那啸声让山壁都在嗡鸣。 四面八方,之前退去的幽绿色眼瞳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几十双,而是成百上千双眼睛。 涌动的暗影匯成一片,將整个盆地围成一座插翅难飞的囚笼。 每一头风刃狼的体型,都比之前遭遇的要大上一圈。 身上的毛髮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青黑色,而在那最高的崖壁上,立著一头巨狼。 它的体型是普通风刃狼的三倍,肩高接近两米。 额前生著一根螺旋状的漆黑独角。 一双竖瞳,正冷漠的俯瞰著盆地中的四人。 【臥槽!这是捅了狼窝了!这数量,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吧?】 【d级秘境?骗鬼呢,一天把主角团当神代千鹤整。】 【还是那句话,没有意外的,那还叫主角吗。】 弹幕依旧扯淡,但眼下显然已经顾及不上他们了。 “准备战斗。”安长青低喝一声,手中剑横於胸前。 龙傲身体的肌肉纤维根根暴起,撑得皮肤下的血管虬结賁张,炽白色的光芒覆盖双拳,他率先迎上了第一波狼群。 “拿你们练练手!” 拳光闪烁,冲在最前面的顿时被砸成了肉泥。 苏月荷站在圈內,法杖轻点,一道道火墙与泥沼在队伍周围升起,短暂的阻碍了狼群的攻势。 陈棺没有多余的动作,手中镰刀每一次挥舞,都有一道黑光掠过,带起一蓬血雾,一头风刃狼的喉管便应声而开。 但狼群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无视死亡,踩著同伴尚在温热的尸体,用血肉填平泥沼,扑灭火墙,衝击著四人组成的狭小防线。 龙傲的拳头快得带起残影,每一拳都將一头风刃狼的骨骼击碎,臟器捣烂。 但更多的利爪也隨之而来,在他身上撕开一道道翻卷的血口。 安长青的木剑看似平平无奇,却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格挡开致命的攻击,只是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粗重。 他们立足的空间,正被狼群的浪潮一寸寸吞噬。 狼王的金色竖瞳转动,最后锁定了防线中最薄弱的一环,苏月荷。 它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道无形的精神衝击以它为中心,一圈圈盪开。 苏月荷的身体剧烈一晃,施法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三头体型格外健硕的风刃狼同时发力,撞开了身前的同伴,从三个方向扑向苏月荷。 它们的目標明確,就是要撕开这个口子。 陈棺眉头一跳,苏月荷是什么万年人质吗,怎么一到团队环节都喜欢先拿苏月荷开刀。 想归想,动作没停,他向前踏出一步,他的背影横亘在苏月荷身前,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了左手。 没有咒语,连前摇都没有,他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 空气发出嗡嗡的蜂鸣。 一片充斥著毁灭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呈扇形无声地展开。 残响·风暴。 无数肉眼难辨的细密风刃,在那片扇形空间內掀起了一场无声的屠戮。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风刃狼,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半空中被瞬间肢解成血雾,飘散在半空中。 青黑色的皮毛,碎裂的骨骼,滚烫的內臟,所有的一切都混杂成一场血腥的骤雨,劈头盖脸的泼洒而下。 一道扇形的真空地带,被蛮横的开闢出来。 地面上布满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细密刻痕,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整个战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风刃狼都停下了攻击,畏惧地看著那片被净空的区域,以及那个背棺而立的身影。 在狼群眼中,他不啻於从地狱走出的魔神。 它们的確不聪明,但又不傻。 龙傲的拳头停在半空,忘了收回。 他看著陈棺的背影,嘴巴半张,感受著拳锋上残留的,因极度兴奋而產生的颤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长青的剑也垂了下去。 他看著那片被抹除的狼群,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全然的陌生。 这……是什么力量? 这种不加掩饰,不讲道理的毁灭之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苏月荷看著陈棺,感激之情一闪而逝。 隨后是探究,刚才的力量是神话系,不会错。 但,陈棺的身上,绝对不仅仅有神话系一个异能。 【这是什么技能?范围秒杀?我棺哥藏得这么深?】 【这逼装的,我给满分,一抬手,清空一个区域。】 【在作为法师的苏月荷还有施法前摇的时候,我们棺哥已经双手一拍,喊啥来啥了。】 【骗你的,连拍手都不用。】 与弹幕的狂欢不同,陈棺的灰能已经在一击之下被抽空了近三成,但换来这个结果,倒也不亏。 第115章 危机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危机 崖壁上,狼王的竖瞳中第一次涌动著暴怒。 它不再旁观,四肢在崖壁上悍然一蹬。 庞大的身躯拖著青黑色的残影,有若陨石天降,撕裂空气,直衝陈棺而来。 “我来!” 龙傲爆喝一声,战意冲霄,主动迎了上去,他已经不会被打击到了,別人强,那他就努力变得更强。 安长青也反应过来,剑上透出森然的剑气,跟了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与狼王缠斗在一起。 在又一次硬拼后,龙傲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空隙。 一记饱含斗志的直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狼王的腹部。 狼王发出一声痛吼,身体倒飞出去。 安长青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它身后,手中的剑看似缓慢,却分毫不差地点在了狼王后颈的同一个位置。 噗。 剑没入寸许。 狼王沉重的身躯砸落在地,震起一片尘土。 它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结束了? 眾人刚松下一口气。 那头死去的狼王,它的头颅却以一个违背生理的角度,缓缓抬了起来。 它的竖瞳看向安长青和龙傲,那里面没有了兽性,全是人性化的的嘲弄。 带著这样的神情,狼王庞大的身躯开始溶解。 漆黑如墨的妖力从它体內疯狂涌出。 它的血肉,皮毛,骨骼,都在迅速妖化,化为一滩冒著黑烟的,不断蠕动的液体。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到刺耳的电子提示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同时响起,尖锐到刺痛耳膜。 是教官厉岩的紧急通讯。 他的声音通过终端传来,第一次失去了镇定,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切。 “所有学生!放弃任务!立即撤退!秘境遭遇袭击,紧急封锁!重复,这不是演练!” 厉岩的声音振聋发聵,那声音尖锐得让耳骨都跟著刺痛。 “所有学生!放弃任务!立即撤退!秘境遭遇袭击,紧急封锁!重复,这不是演练!” 语气急切,凝重。 这是他们第一次,从这位铁面教官的语气里听到別样的情绪。 撤退? 往哪儿撤? 安长青立刻看向来时的空间门方向。 可那里除了翻涌的灰雾,空无一物。 厉岩的话音刚落。 那头被安长青和龙傲联手击杀的狼王,庞大的尸身开始融化。 漆黑如墨的妖力从它七窍中疯狂涌出。 血肉,皮毛,骨骼,所有构成生命的物质都在迅速瓦解。 最终,尸体化作一滩冒著黑烟,不住起伏的胶状黑液。 一股混合著血腥与油脂腐败的气味瀰漫开来,难闻异常。 那滩漆黑的液体匯聚成流,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疯狂旋转,並且开始逐渐扩大。 “没信號了。” 苏月荷盯著个人终端上跳动的雪花屏幕,这是正常情况下,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安长青也举起自己的终端,结果別无二致。 与外界的一切联繫,被彻底切断。 轰隆! 整个秘境的空间开始剧烈震盪。 脚下的大地在呻吟。 远处的山壁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一层无形的壁垒以清晰可见的轮廓合拢,將整座山谷彻底封锁。 天罗地网。 这里成了一个巨大的,与世隔绝的囚笼。 龙傲的肌肉再次賁张。 他目光如剑,锁住那蠕动的妖力源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安长青握著木剑的手指骨节捏得发响。 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破局的可能。 一片慌乱之中,陈棺的动作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向后退了一步,不偏不倚,正好將身体挡在了苏月荷的身前。 这个位置,也能让他拥有观察整个战场的最佳视野,而且,根据他的经验,敌人一般会先攻击苏月荷,正好守株待兔。 他在脑海里,试探著与巴尔沟通:“看来是衝著这帮天之骄子来的。” “用一头五阶狼王当做妖力炸弹和坐標,布下这么大的手笔封锁整个秘境,这妖力浓度,至少是八阶以上的手笔。” “桀桀……” 巴尔的笑声在他脑中响起,满是幸灾乐祸的腔调。 “八阶?小子,你太小看妖族了,能把妖力玩得这么精细,来人,在妖族里地位不低,这几个小傢伙,今天怕是要成为某位大人物的盘中餐了,哦对了,你也是。” 陈棺没有接话,至少现在,他已经得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来人在八阶之上,正常来讲,是绝对不可应对的存在。 先前,三台给他的画,上面的墨跡已经消失殆尽,大概不能召唤出另一个自己了。 他的视线锁定在那个不断扩大的黑色漩涡中心。 那里变故已生,一个修长的人影,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他身著一袭绣著暗纹的黑袍,面容俊美,透著非人的妖异感,银白色的长髮隨意披散。 那双金色的竖瞳,正是狼王眼瞳的翻版,只是看起来更通人性些,其中满是高高在上的漠然。 他手中正把玩著一颗心臟。 那心臟还在一下一下地,有力地跳动著。 从大小和残留的妖力波动来看,这正是刚刚那头狼王的心臟。 他走出漩涡,悬浮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开口。 那双金色的竖瞳带著审视,居高临下地扫过地面上的四人。 沉重的威压,让整个山谷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那目光,是在打量自己笼中的猎物。 最后,他唇角扬起。 他开口时声音温润悦耳。 但內容,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欢迎来到我的狩猎场,华清的精英们。” 之前退去的风刃狼群,再次从黑暗中显现。 它们的眼瞳不再是幽绿,而是被妖力浸染的赤红。 但没有一头狼敢发出声音。 它们匍匐在地,朝著天空中的妖异男子,献上最卑微的臣服。 “你是谁?” 安长青上前一步,声音绷紧,手中的剑直指对方。 妖异男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饶有兴致地看著手中跳动的心臟。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五指缓缓收拢。 噗嗤。 一声轻响。 狼王的心臟在他收拢的五指间被轻易捏碎。 滚烫的血液与妖力碎片混杂。 一场血色的雨,纷纷扬扬地洒下。 几滴血落在他俊美的脸颊上,他伸出舌尖,將血珠舔去。 他舔了舔嘴唇。 那双金色的竖瞳终於从自己的杰作上移开,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在龙傲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是对蛮力的轻蔑。 在苏月荷身上掠过,满是看待弱者的无视。 在陈棺身上停顿时,他眉峰动了动,对那口棺材流露出几分兴趣。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安长青的身上。 他唇边的弧度加深,其中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从你开始吧,学生会主席。” 第116章 自身难保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16章 自身难保 “就从你开始吧,学生会主席。” “记住了,我叫顏玉。” 妖异男子顏玉的话音在盆地中迴荡。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身形就在原地淡化,变成一缕肉眼难辨的黑烟。 一股刺骨的寒意攫住了安长青,他全身的肌肉都因极致的危险预警而绷紧。 手中的剑发出嗡鸣。 他没有片刻迟疑,一道凝实到极点的剑气,朝著前方空处笔直刺出。 然而,剑气只切开了空气,在远处的山壁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创口。 他的面前,空无一人。 顏玉的身影从未移动分毫。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或者说,他的移动已是超越了视觉极限的幻象。 他鬼魅般地出现在安长青面前,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 指尖缠绕著漆黑的妖力,正好点在安长青递出的剑尖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 一股能倾覆山海的沛然巨力从剑尖传来,轻而易举地粉碎了他引以为傲的所有防御。 衝击力將他整个人掀离地面,倒飞出去。 身体尚在半空,他便已喷出一口血雾,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 脱手的剑插进泥土,剑身兀自剧烈颤动,发出淒切的悲鸣。 一指,首席败。 龙傲反应很快,炽白色的光芒覆盖双拳,他整个人化为一颗离膛的炮弹,朝著顏玉笔直衝去。 “给我死!” 他饱含怒火的一拳,匯聚了所有力量,结结实实地轰向顏玉的胸膛。 拳头穿了过去。 没有实体。 龙傲的拳头打在了空气上。 那股蓄满全身力量却全然落空的劲头,让他胸口发闷。 他击中的,只是一个速度快到极致后留下的残影。 “力量不错,可惜,太慢了。” 顏玉饱含轻蔑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龙傲脑中警兆大作,想要回防已然不及。 一只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他的胸口。 那手掌看似毫无力道,可接触的瞬间,龙傲体表护身的炽白光芒便如薄纸般溃散。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龙傲的身体弯折成虾状,胸骨向內塌陷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 他双眼圆睁,盛满了惊骇,隨即也步了安长青的后尘,倒飞出去,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沟壑,再无声息。 【???】 【一招一个?这他妈是八阶?这至少九阶了吧!】 【龙傲和安长青都顶不住,这还怎么打?】 【这顏玉的能力是虚化?】 苏月荷在龙傲被击飞的瞬间,她已经开始调动自己的力量。 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她盯著顏玉,双唇微启,准备编织能够束缚对方的言语规则。 顏玉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侧过头,用那双金色的竖瞳瞥了苏月荷一眼。 仅仅是一眼。 一股浩瀚的妖力混合著野蛮的精神衝击,粗暴地冲刷过来,直接撕碎了苏月荷刚刚凝聚起来的言灵构造。 噗! 她的精神世界被狠狠撞击,喉头一甜。 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瞬息之间,主角团三人,全灭。 整个盆地,死寂一片。 只有陈棺,还背著棺材,站在原地。 他扶住苏月荷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身后的棺材上,又给安长青和龙傲餵了药,保证这两个人不会直接死亡。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顏玉,顏玉也没有阻拦他,只是一直饶有兴味的看著。 弹幕陷入了一片绝望的哀嚎。 陈棺的呼吸却依旧平稳,他不知道顏玉为什么没对他出手,但是,他知道,自己是在等安长青他们都合眼。 他在脑中对巴尔发问:“他的能力,是空间,还是幻术?” “桀桀,都不是。”巴尔慷慨的给予解答,他好奇这个人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会怎么做:“是一种非常古老且罕见的能力,我上一次见是几百年前,可以让他介於真实与虚幻之间,免疫绝大部分物理攻击,並且能通过影子进行超高速移动,你看,他脚下没有影子。” 陈棺的视线落在顏玉脚下,那里確实空空如也。 介於虚实之间? 也就是说,精神攻击是最容易奏效的法子。 顏玉看著他,笑著开口:“知道我为什么没杀你吗,我记得,你的名字叫陈棺?” 这也是陈棺所不解的:“不知道。” 就在这时。 一声挟带雷霆之威的爆喝,自天穹之上炸响,顺带也打破了他们之间的交流。 “住手!” 那声音充满了怒火,有种叫人必须服从的份量。 轰隆! 一道刺目耀眼的雷光,宛若神罚之矛,从天而降,强行撕开了笼罩整个山谷的妖力封锁。 黑色的天幕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外界的光线投射进来。 雷光散去,一道山岳般魁梧的身影,挡在了陈棺面前。 是厉岩。 他全身沐浴在跳动的电弧之中,面容严酷,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灼烧空气。 他的出现,让这片绝望的囚笼,终於有了喘息的可能。 【臥槽,厉岩太帅了。】 【救兵来了,我们有救啦。】 【帅爆了啊厉老师。】 弹幕的氛围瞬间从绝望转为狂喜。 顏玉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收回脚,看著突然出现的厉岩,他脸上化为一丝不耐,但那不耐又很快转变成了玩味的兴致。 “哦?来了一个像样的护卫。” 他打量著厉岩,金色的竖瞳中重新燃起兴味:“至少八阶了吧,可惜,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护住这群雏鸟吗?” 顏玉的话音落下。 周围的灰色密林中,一双双被妖力浸染的赤红色眼瞳,再次亮起。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风刃狼。 而是一个个形態各异的妖族,它们的气息远比狼王更加强大。 它们的数量远超之前的狼群,將整个盆地围得水泄不通。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又被压了下去。 厉岩看也不看周围的妖族,他盯著顏玉,声音里压著火:“封锁秘境,猎杀学员,妖族,你们这是在向华夏,乃至全人类宣战。” “宣战?不,不。”顏玉摇了摇手指,笑了起来:“这只是一场盛宴的开幕式而已,而你们,就是第一道开胃菜。” 多说无益。 厉岩不再废话。 他回头,对著身后唯一还站著的陈棺低吼道: “我拖住他,你想办法带著人先走。” 他话音未落。 顏玉的身后,两股同样可怖的威压升腾而起,隨即走出两道身影。 一个身材佝僂,背生骨刺。 另一个则妖嬈嫵媚,吐著蛇信。 他们的气息,竟丝毫不弱於顏玉。 三名妖將。 他们呈品字形,將厉岩彻底包围。 顏玉脸上的笑容愈发开怀,他摊开手,对著脸色已然坚硬如铁的厉岩,发出了恶意的讥讽。 “厉岩老师,看来,你自身难保了。” 第117章 老师的职责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17章 老师的职责 顏玉摊开手,唇角扬起。 他俊美的面容上,满是看好戏的神情,吐出的每个字都带著残忍。 “厉岩老师,看来,你自身难保了。” 回应他的不是言语,而是一声撼动山谷的雷鸣。 厉岩对周遭三名妖將的合围置若罔闻,他的身体,已然成为雷暴的源点,炫目的电光从他肌体深处迸发,將他魁梧的身躯勾勒成一尊降世的雷神。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大地应声碎裂。 万千电蛇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奔涌。 身材佝僂的骨刺妖將发出一声尖锐的怪笑。 他双臂交错挡在胸前,无数骨刺从体表破肉而出,交织成一面骨盾。 电蛇撞上骨盾,爆鸣声尖利刺耳。 骨刺在电光下节节碎断,最终被烧成焦黑的粉尘。 妖嬈的女妖吐出蛇信,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急速向后飘退。 顏玉则无声避开,再也无法被视线锁定。 一击,逼退三名同阶妖將! 厉岩身上的雷光更盛。 他双手向天一举,天幕之上,被妖力封锁的黑暗竟被他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浓厚的雷云在其中匯聚,翻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狱!” 他的手臂带著万钧之势挥落。 轰隆隆! 数十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撕裂天穹,不分敌我地砸进盆地之內。 雷光有意识般追逐著妖气最盛之处,將那些匍匐在地的风刃狼和低阶妖族大多直接烧成焦炭。 盆地立时成了一片雷电炼狱。 陈棺的视线在整个战场上移动,一边护著身边的三人,一边顺手杀点小怪。 厉岩的强大,超出了他的预估。 但他每一次引动雷霆,身上的气息便会衰落一分,那衰落极难察觉,但陈棺的精神力碰巧比较高,所以看得出来这些细微的变化。 那是他的生命力在被消耗。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 巴尔的声音在陈棺脑中响起,印证了他的猜测。 “用生命力强行拔高力量的层次,透支未来,换取眼前的战力,跟那个用剑的傻小子一样,桀桀,人类这种无聊的守护癖,真是看不懂。” 陈棺没有回应。 厉岩虽然平时臭脸,还天天加练,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一位好的老师。 战场之上,雷狱渐歇。 三名妖將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们看上去都有些狼狈,但並未受到致命伤。 骨刺妖將半跪於地,体表的骨刺断折过半。 女妖的衣袍碎裂多处,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电弧灼烧的烙印。 顏玉靠著不讲道理的能力最先恢復,说道:“他的爆发撑不了多久,耗死他。” 厉岩粗重的喘息,血沫从他唇角溢出,但他眼底的战意仍在燃烧。 他明白,自己没有时间可以耗。 他动了。 目標,骨刺妖將。 他魁梧的身影裹挟著电光,成了一道奔雷,直衝向那个看似伤势最重的敌人。 “找死!” 骨刺妖將感受到了自己被当做了软柿子,大怒,背上残存的骨刺尽数激射而出。 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骨刺之网,封死了厉岩所有前进的路径。 厉岩不闪不避。 他任由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骨刺,贯入自己的肩膀,大腿,手臂。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飞溅的鲜血瞬间又被电弧蒸发。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撞开了一条通路。 这种悍不畏死的打法,让骨刺妖將的怪笑僵在脸上,瞳孔里第一次映出了恐惧。 就在厉岩欺近身前的瞬间,一道无声的影子从他脚下蔓延开来。 顏玉妖將发动了偷袭。 影子凝聚成利爪,无声无息地刺向厉岩的后心。 厉岩对背后的袭击洞若观火,身体在极限衝刺中硬生生偏转了半分。 噗嗤! 影爪虽未击中心臟,却从他的左胸贯穿而过,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剧痛让厉岩前冲的势头有了片刻的迟滯。 骨刺妖將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狞笑著將最后一根,也是最粗壮的臂骨变形为长矛,对准厉岩的心臟捅去。 然而,迎接它的,是厉岩那双燃烧著雷光的眼睛。 “抓到你了。” 厉岩咧开嘴,一个被鲜血染红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 他全然不顾捅向心口的骨矛,任由其贯穿自己的腹部。 同时伸出那只电光缠绕的大手,铁钳般攥住了骨刺妖將的头颅。 “呃……” 骨刺妖將的狞笑僵在了脸上。 “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厉岩右臂的雷光匯聚至顶峰,凝成一柄有形的雷电长矛。 他用尽所有力气,將这柄长矛,连同自己的左臂,一併贯穿了骨刺妖將的胸膛。 雷光在他体內迸发。 骨刺妖將的身体被雷电之力从內部撑破,四散为漫天血肉碎块。 做完这一切,厉岩的身躯晃了晃。 他看著自己胸口和腹部的两个血洞,鲜血正汩汩流出。 他硬生生將那根捅在腹部的骨矛拔出,隨手丟在地上。 【厉老师——】 【以伤换伤……不,这是以命换伤啊。】 【一个换一个……可是对面还有两个……】 弹幕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绝望,哀嚎一片。 重创一名妖將,厉岩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他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胸腹的伤口。 身上跳动的电弧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光芒黯淡。 机会。 顏玉妖將和蛇形女妖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这一次,厉岩没能再跟上他们的速度。 地面上的影子蠕动起来,伸出数十条坚韧的链条,缚住他的四肢,將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挣扎著,雷光闪动,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挣脱这诡异的束缚。 蛇形女妖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她吐著蛇信,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她那涂著蔻丹的五指併拢,指甲陡长,变成五柄漆黑的利刃,轻易地撕开了厉岩身前本已微弱的雷光护壁。 噗! 利爪没入厉岩的小腹,在內里疯狂搅动。 厉岩魁梧的身躯痉挛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著穿透自己身体的手臂。 瞳孔里燃烧的雷光终於一寸寸熄灭。 最后只余下几点微弱的电火花,消散在空气中。 影子束缚鬆开。 他高大的身躯,重重地跪倒在地。 “老师……” 安长青和龙傲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他们挣扎著想要站起,却只能无力地看著那道一直为他们遮风挡雨的身影倒下。 希望,彻底破灭了。 顏玉缓步走来,黑色的长袍在血色的地面上拖行。 他没有看那些学生,只是走到了跪倒在地的厉岩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他。 “老师的职责尽到了。” 顏玉的嗓音放得很轻,里面的嘲弄却如尖刀般,刺入厉岩的心。 “现在,你可以亲眼看著你的学生们,一个个……陪你赴死了。” 第118章 接下来,换人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18章 接下来,换人 顏玉满足的眯起了眼。 他喜欢看希望被碾碎时,那张脸上一点点熄灭下去的光。 顏玉抬起眼,视线越过厉岩的脊背,投向那名妖嬈的女妖,下达了命令。 “从学生会主席开始吧,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蛇形女妖发出咯咯的笑声,扭动著腰肢,走向安长青,先毁掉这位大名鼎鼎的天才,是他们的共识。 她的指甲在行走间伸长,变得漆黑,闪著金属般的光泽。 指尖还掛著撕裂厉岩时带出的血丝,肉糜。 “不……” 安长青挣扎著,用断裂的手臂撑起上半身。 他想站起来,想操控不远处的剑。 可身体里翻涌的气血让他眼前发黑,刚抬起半寸的身体又重重摔了回去。 噗。 又一口鲜血喷出,將身下的泥土浸染得更加泥泞。 “混蛋!” 龙傲喉间挤出困兽般的嘶吼。 他胸口的塌陷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剧痛,可他还是用拳头砸著地面,试图驱动自己残破的身体。 肌肉賁张,青筋暴起,然后又无力的鬆弛下去。 一种无力感,死死的扼住了这两个天之骄子的咽喉。 他们只能看著,眼睁睁看著那女妖带著玩弄猎物的笑意,一步步走近。 苏月荷靠在棺材上,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她不甘心,她还有很多事没做,她不能死在这里。 可精神世界受到的衝击,让她连最微末的力量都无法凝聚。 陈棺的目光依次掠过场內。 安长青和龙傲伤势沉重,但药剂吊住了性命,苏月荷也只是精神力的问题,没有大碍。 厉岩…… 他胸腹的两个血洞仍在汩汩冒著血,生命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再拖延片刻,即便顏玉不出手,厉岩也必死无疑。 厉岩……陈棺做不到冷漠旁观想要救自己的人死去,曾经厉岩对他的指点浮现在脑海。 哪怕会被別人知晓,自己会遇到麻烦…… 他也愿意。 陈棺站起身,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 他从苏月荷身边走过,从龙傲和安长青惊愕的注视下走过。 场中所有人的视线,包括顏玉,都不由自主的被这个唯一还能站立的身影所牵引。 他要做什么? 顏玉情不自禁的步步退后,眼中充满了忌惮。 受到顏玉的影响,其余两妖也开始后退,一时间,三位大妖竟被一个学生逼得节节后退。 陈棺走到了厉岩身前,停下脚步。 他背对著厉岩,面对著顏玉。 然后,他解开了背后的束带,將那口黑棺,放在了自己身前的地上。 咚。 一声闷响。 黑棺落地,激起一圈细密的尘埃。 它就此化作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横亘在他与顏玉之间,也遮断了顏玉投向厉岩的视线。 这一刻,整个战场落针可闻。 陈棺抬起头,迎上顏玉那双金色的竖瞳,神色无波无澜。 他的嗓音並不洪亮,却清晰的送入盆地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物的耳中。 “你的对手,是我。” 顏玉他眯起眼睛,用威胁的口吻道:“人类,你想干什么?” 他言语中那种警告的意味,让其余两妖一惊。 要知道,顏玉连厉岩都不放在眼里,岂会忌惮一个毛头小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虽然现在的確有妖,但这不是顏玉怂了的理由。 “你要杀我的师长,我的同窗,现在,你问我,我要做什么?” 陈棺站在那里,语气淡淡:“我给你一个机会,就此离开,否则,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都会死。” “狂妄!”骨妖被气笑了:“你老师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將,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虚张声势?!” “闭嘴!”反驳他的是顏玉,顏玉一副气极了的模样,隨后转向陈棺:“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我是老师的学生,也是他们的朋友。” 陈棺看著顏玉,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顏玉应该是看出了些东西,否则,一位大妖,怎么会这么怂。 能看出来,顏玉不愧为大妖,有点东西。 不过,这也说明,顏玉更不能留了,他已有取死之道。 “你的事情要是暴露,你觉得他们还会是你的老师和朋友吗?”顏玉试图做著最后的挣扎。 【到底啥事啊,顏玉刚才不还牛逼轰轰的。】 【就算现在告诉我,陈棺是妖王的儿子,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站在陈棺这边。】 【那我站顏玉这边吧,陈棺那边估计站不下。】 【小棺哥別听那个顏玉瞎说,天大的秘密爆出来,安长青他们也会站在你那边的。】 似乎是为了应证弹幕的话,厉岩虚弱的挤出了断断续续的话语。 “陈……棺,你是我……带过最出色的学生……” “我,一直会是你的老师。” 陈棺笑了:“你都听见了,顏玉。” “你真的想好了?”顏玉的声音压低,明显不死心,带著只有两人能懂的威胁:“你的身份一旦被华清,被人类高层知晓,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你?你现在收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顏玉,你还在等什么!” 不等陈棺回答,蛇形女妖失去了耐心,她不明白顏玉为何对一个普通的人类如此忌惮,在她看来,这不过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一个乳臭未乾的小鬼,我来替你解决!” 她发出尖利的笑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绕过顏玉,直扑陈棺。 那涂著蔻丹的五指伸展,漆黑的指甲暴长三寸,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抓向陈棺的咽喉。 “看来你的同事帮你做出了选择。” 陈棺单手抚上身旁的棺槨。 接下来,换人。 第119章 开棺见神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开棺见神 灰雾自陈棺身上浮现。 他的身体也在灰雾中瓦解。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自黑棺中发出。 它在每个人的胸腔里引发共振。 咚! 又一声。 这声音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每个生灵的魂魄深处擂响。 空气的流动停滯了。 盆地被妖族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它们赤红的眼瞳里,药力催生的狂躁正在褪去。 一种恐惧感淹没了它们。 这恐惧,铭刻於血脉源头。 咔嚓……咔嚓…… 骨骼被无形巨力碾压的脆响此起彼伏。 成百上千的妖族,无论等阶高低,都在同一时刻齐刷刷跪伏下去。 它们身体紧贴地面,五体投地,连头都不敢抬。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绝对臣服。 “这……这是……” 蛇形女妖脸上的笑逐渐消散。 血色从她面颊上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一片惨白,这股压迫感她也感受到了。 开什么玩笑,这是什么怪物…… 顏玉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一股让他神魂欲裂的威压当头罩落。 有如天穹崩塌,將他牢牢镇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刻都成了最可悲的笑话。 他感觉自己成了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虫,被无形的丝线层层束缚,除了等待终局的降临,再无他法。 万籟俱寂中。 陈棺的身影已经完全消散在那片灰雾当中,那口沉重的黑棺棺盖,竟自行向上,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缕雾气,从缝隙中渗透而出。 紧接著,一道视线从那缝隙中扫了出来。 明明没有露出眼睛,却让在场的所有生物都產生了被注视著的毛骨悚然感。 那道视线,它不包含任何生命应有的情感。 它扫过匍匐在地的妖群,扫过重伤的学生,扫过濒死的厉岩。 最后,落在了顏玉的身上。 被那道视线锁定的瞬间,顏玉感受到了格外清晰的注视感,全身的妖力都陷入了死寂。 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那能够免疫绝大多数攻击的虚化状態,被强行解除了。 他的身体被牢牢锁定在真实的维度。 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暴露在这道视线的审视之下。 他想逃,想化作影子遁走。 可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 【我草,刚才那心跳声是什么鬼东西?】 【別说话,我感觉要出大事了……】 弹幕在短暂的爆发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远在另一个位面的观眾们,也不敢惊扰即將从棺中甦醒的那位。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在所有视线的匯聚中,一只手,从棺材的缝隙中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苍白,修长的手。 骨节分明,线条完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而后,一个身影,从那口黑棺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由浓郁灰色雾气构成的人形轮廓。 雾气翻滚不休,根本看不清其面容。 只有一个模糊的头部形状,上面没有任何五官的痕跡。 如果说之前的陈棺是藏於鞘中的利刃,多少带著人间的烟火气。 那眼前的这个无脸身影,就是行走的虚无本身。 全无温度,未知,带著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那团笼罩著头部的灰雾微微转向。 一道无形的视线从中投出,彻底锁定了顏玉。 顏玉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嗬嗬声,气流在其中挣扎,却拼不成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想求饶,想询问。 可在那神祇般的注视下,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和魔神缔结契约的幸运儿,和那个先前来过妖族的小姑娘一样,他才不愿意与之结怨。 却没想到,对方就是“祂”本身。 不是,你早说你棺材里背了个这玩意啊?! 你早说的话,就算是妖神让他来,他也坚决不来这个破华清! 几乎全然由雾气构成的祂动了。 祂只是抬起了那只搭在棺沿的苍白手掌,对著顏玉的方向,五指轻轻一握。 远处的顏玉,他俊美面容上惊恐的表情就此定格。 他的身体,自指尖开始,融化成为雾气的一员。 “求……” 求饶的话刚刚出口,连第二个字都没来的及说,顏玉便化作灰雾,重新聚拢在祂的身前。 他整个妖,就此成了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幻觉。 连点滴尘埃都未曾留下。 旁边的蛇形女妖见状,嚇得魂飞魄散。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身体化作一道黑烟,不顾一切地向远方逃窜。 祂看著她逃窜的背影,只手一召,长剑就这样飞到了祂的身边。 安长青瞪大了眼,那是他的剑!他的! 他与剑之间的心意相通依旧保持著,他能感觉到,在祂的手中,他与剑原本存在的那点晦涩被一点点的抹去。 那个从棺中走出的身影,就这样轻易的解决了他遇到的麻烦。 隨后,他看见棺中身影手指一点,原本属於他的剑就这样飞了出去。 窜出百米的蛇形女妖,飞遁的身形在半空中突兀地止歇。 然后和顏玉一样,从头到脚,无声无息的被彻底抹去。 弹幕彻底停滯。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退为背景,只剩下那道从棺中浮现的身影。 祂转过身。 那团没有五官的灰色雾气,转向了跪倒在地的厉岩。 他的生命气息已微弱到隨时可能熄灭。 那团由灰雾构成的无脸轮廓,转过身。 没有五官的头部,朝向了跪倒在地的厉岩。 他的生命气息已衰微到只剩游丝。 安长青的心跳停了。 他刚从那神祇般的伟力中回神,两位妖將被轻易抹除的画面还烙印在脑海。 此刻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祂要对老师做什么? 对方似乎是陈棺召唤出来的。 但神明心思难测,安长青根本不敢篤定。 龙傲胸口的剧痛被更深的恐惧压制。 他用尽力气,手掌在泥泞的地面上抓出几道深壑。 他试图发出声音,喉咙里却难以出声。 別…… 別再对老师出手…… 苏月荷靠著棺材,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跡也浑然不觉。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用知识系异能构建的逻辑世界,在眼前这非人的存在面前,被衝击得支离破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祂伸出了那只苍白的手。 一缕灰雾从祂指尖飘出,轻飘飘的,落向厉岩胸腹处那两个狰狞的血洞。 完了…… 【不要哇,不要杀我们厉老师……】 【他要干什么?】 【求求了,陈棺呢救一下啊。】 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一阵更加绝望的哀求。 观眾们眼睁睁看著那尊杀神,祂的灰雾,投向了那个为学生燃尽一切的男人。 第120章 老大驾到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20章 老大驾到 可预想中湮灭万物的场景並未发生。 那缕灰雾接触到伤口,没有带来毁灭,反而倒转了伤害的进程。 一切都朝著未曾发生过的方向回溯。 原本汩汩外流的鲜血停止了。 紧接著,它们竟自行寻路,倒灌回破裂的血管。 被搅烂的臟器组织在灰雾笼罩下蠕动,重组,断裂的肋骨发出细微声响,自行归位续接,被贯穿的肌肉纤维,一根根癒合。 短短数息。 厉岩胸腹的两个血洞彻底消失。 他的皮肤恢復了原有的古铜色,光洁平整,不见丝毫伤痕。 身上其他被骨刺洞穿的伤口,也逐一被抹消了存在的痕跡。 那魁梧的身躯,再度变得完整。 可安长青和龙傲却看得分明。 厉岩的呼吸依旧微弱。 那燃烧生命本源后衰败下去的气息,没有分毫恢復。 祂只是修復了容器。 却没有为这具容器补充燃烧殆尽的燃料。 做完这一切,那道灰雾身影漠然的收回手。 祂对待这番起死回生的伟业,如同工匠修补好一件寻常工具。 祂的身影开始变淡,轮廓变得模糊,缓缓走入那口黑色的棺槨之中。 那股压得万物失声,天地为之冻结的威压,也隨著祂的沉没而飞速消退。 风,重新开始在山谷间流动。 那些匍匐在地的妖族,身体停止了颤抖。 他们赤红的眼瞳中恐惧依旧,但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臣服感,已经消失。 咚。 棺盖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骨妖本以为自己劫后余生,却发现,那该死的灰雾又重新爬上了他的脚踝。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 他的声音像是启动的號角一般,一声之后,群妖悉数成为那灰雾的一员。 战场重归死寂。 下一秒,那口黑棺立时化作风眼。 灰雾不再飘散,疯狂地朝棺前的一个点匯聚。 最终凝成了陈棺的身影。 他踉蹌一步,脸色苍白如纸。 单手撑在冰冷的棺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剧烈的喘息著。 “陈棺!” “你怎么样?” 安长青和龙傲的声音同时响起,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见到熟人出场收了神通,自然是心宽了不少。 陈棺没有立刻回应,一方面,他有点头晕,想说话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耳旁嘰嘰喳喳的统子已经很吵了,眼前庞大的弹幕也牵扯著他的心神。 【那是棺材里的?棺中人怎么爆改无脸人。】 【那是什么?那是神吗。】 【神……我除了这个字,想不出別的形容了。】 【直接秒了两个妖將,这是什么级別的力量?】 【所以陈棺一直背著的,是……一位沉睡的神?】 【为什么棺中神现身后,陈棺就消失了啊,他俩是啥关係。】 【管他呢,从今天起,谁黑陈棺,我第一个不答应!】 海啸般的人气值和一边倒的讚誉,让陈棺的心跳漏了一拍。 至於为什么棺中神现身后,他就消失了…… 因为老己不是真正甦醒了,是他效仿关今越和血屠,直接开启了献祭,献祭之法是他从巴尔那里得到的。 而祭品,就是他自己。 如果不是为了启动仪式,他没必要和顏玉多说废话。 靠著这种办法,他的意识能短暂的回到本体体內,但,或许是因为他的精神力太低,根本难以为继。 “宿主,此行为风险极高,过度使用將可能导致马甲与本体间的连结出现永久性损伤,甚至连结断裂,以后请谨慎使用,另外,由於蕴养过程中断,本体想要完全恢復,所需的人气值恐怕需要涨价,具体本系统正在计算。” 陈棺的心臟向下坠去。 后半句倒是罢了,无非是人气值罢了。 但是,永久性损伤……连结断裂? 陈棺瞬间明白,如果玩脱了,他这个陈棺马甲,可能会彻底与本体失联,变成真正的一次性消耗品! 这代价,太大了。 没有马甲,本体只能跟雕塑一样无法移动,没了老自,谁还爱老己。 看来,本体这张底牌,绝对不能再轻易动用。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將注意力拉回现实。 演戏要演全套。 他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虚弱的样子。 他抬脚准备走向厉岩,查看他的具体情况。 也就在这时。 一个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磁性嗓音,从盆地边缘的密林中传来。 它全无预示,打破了这片劫后余生的寂静。 “表演很精彩,小傢伙。”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该轮到专业的来清场了。”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从树林中走出。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迈著悠閒的步子。 来人穿著一身简单的西装,相貌平平。 唯独那双眼睛,带著看透一切的笑意。 安长青瞳孔失焦片刻。 “林九前辈?” 这个名字让龙傲也投去了视线。 从江城到华清,这人怎么无所不在? 他怎么会在这里? 白虎没有回答安长青,只是环视了一圈这片狼藉的盆地。 他的目光扫过妖族尸骸,扫过重伤的学生。 最后落在了跪倒在地,生机断绝的厉岩身上。 他嘖了一声,那神態,像是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艺术品。 “闹剧该收场了。”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迴荡在山谷。 安长青,苏月荷,龙傲的大脑被剧痛贯穿,眼前的世界应声碎裂,视野里的一切都成了纷飞的镜片。 崭新而真实的画面涌入脑海,强行覆盖了原有的记忆。 一只无形巨手正粗暴的撕扯,重塑著他们的认知。 画面里,厉岩老师在三名妖將的围攻下陷入绝境。 他没有退缩,而是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 他仰天怒吼,魁梧的身躯变成了一座雷电的熔炉,將自身的生命本源彻底点燃。 那是禁术。 以生命为代价,换取超越阶位的力量。 炫目的雷光吞噬了一切,也將三名妖將的身影彻底湮灭。 雷光散尽,厉岩老师的身影重新显现,然后力竭跪倒。 同归於尽。 这是一场何等壮烈的死战。 记忆的洪流冲刷而过,不过瞬息之间。 当安长青再次睁开眼,先前对陈棺力量的惊疑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悲慟与敬仰。 “老师……”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了些,怨著自己的无能。 龙傲眼中含泪。 他记忆里,那道挺立的身影,最终为了保护他们,自身燃为焚尽一切的雷光。 唯有陈棺,站在原地,看著白虎做完这一切,又看了看神情变化的小伙伴们,一头雾水。 他的记忆一切如常,根本不知道白虎到底干了些什么,不过他也猜得到,篡改记忆这招,也不是白虎第一次用了。 召唤系,就是把其他七系异能都召唤过来吗?白虎不削能玩? 第121章 倒计时的生命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倒计时的生命 白虎的视线转向厉岩。 他意志坚韧远超常人,实力也不算差,他的记忆,自己还不能隨意摆布。 毕竟,他是召唤系,不是精神系,篡改他人记忆可不是他的专长,他只是碰巧有个精神系的九阶召唤兽而已。 白虎走到他身前,蹲下。 “选一个吧。”他的声音很轻:“一个学生是力挽狂澜的怪物,还是一个老师是燃儘自己的英雄,哪个故事,对他们更好?英雄的故事,总比怪物的传说更能鼓舞人心,不是吗?” 厉岩艰难抬起眼皮。 视线越过白虎的肩膀,看到了不远处撑著棺材,脸色苍白的陈棺。 他看到了那个平日里並不算出色,却在最后关头挡在他身前的学生。 厉岩眼中变得柔和。 他知道白虎要做什么,安长青他们的变化,他看在眼里,厉岩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抵抗。 就像白虎说的,英雄故事,才应该是真相。 他相信自己的学生。 白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向陈棺。 他与陈棺擦肩而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一个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钻入陈棺的耳中。 “干得不错,预备役。” “但动静太大了,下次记得收敛点,我只帮你这一次。” 陈棺的身体没有动。 他心底明了,白虎口中的动静,指的便是本体的现身。 背这个魔神,可远比关今越那种召唤魔神的事情可怕多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一旦被发现,直接就会被通缉,变成行走的百亿补贴,他可没有关今越那种麻烦的空间能力,只会更惨。 这也是他一开始不愿意让老己出面的原因,若非厉岩濒死且意志力顽强晕不过去,他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离开华清,意味著失去镜头,这个代价太大了。 白虎走到了盆地边缘,一如来时,无声消散,谁也拿不准他的想法。 也就在这时,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天而降。 天空被探照灯的光柱撕裂。 几艘印有华清学院徽记的浮空艇悬停在盆地上空。 舱门打开,数十名身穿白色制服的救援人员和导师鱼贯而出。 为首的一名老者,胸前佩戴著首席医师的徽章。 他落地后立刻锁定了场中最危急的目標。 “快!厉岩老师在这里!” 几名医疗人员立刻抬著担架冲了过去。 安长青和龙傲也被扶起,接受紧急治疗。 安长青推开递到嘴边的药剂。 “先救老师……快救老师!” “他为了保护我们……和三名妖將同归於尽了……” 这句话,让所有赶来的救援人员都心头一沉。 三名妖將? 同归於尽? 厉岩的实力他们清楚,战力强横不假。 但以一敌三,还要护住学生,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厉岩要是那么强,就不可能来做个普通的老师了。 首席医师的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担架旁,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已经架设起来。 一道道蓝色的光束开始扫描厉岩的身体。 屏幕上,数据飞速刷新。 “骨骼密度正常!” “肌肉组织活性正常!” “神经系统反应正常!” “內臟器官完好无损,没有发现任何创口!” 一连串的报告声,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安长青和龙傲更是无法理解。 他们记忆里,老师明明被妖將的利爪贯穿了身体,怎么会没有伤口? 首席医师没有理会眾人的议论。 他的视线看在主屏幕上那条代表生命本源的曲线上。 那条曲线,已然贴近一条水平的直线,再无起伏。 他取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戴上。 那平直的数据线,无声嘲讽著他毕生所学,像是一道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最终诊断。 首席医师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看著围拢过来的导师和学生,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乾涩的字句。 “物理层面……他完美无缺。” “但他的生命本源,已然被抽空了。仪器显示,他的生命体徵正在不可逆地滑向零。” 老者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无法排遣的茫然。 “这已经……超出了医学的范畴。” 首席医师说到这里,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自己的生平所学重新占据上风,他坚定道:“不……一定是机器坏了!快把厉老师抬回去!换个机器重新检查!” …… 医疗部的走廊灯火通明。 消毒水的气味混杂著淡淡的血腥气,钻入鼻腔。 陈棺坐在冰凉的长椅上,一名护士正在为他检查身体,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他身上没有外伤,只是脸色苍白。 今天的医疗部相当热闹,陈棺他们几个虽然没什么大碍,但其他天枢班的学生就不一定了,哪怕厉岩已经尽力在救了,可他终究只是一个人,顾头不顾尾。 虽然好像没有死人,但是伤重的应该还是有,比如苏月荷就因为精神力枯竭到现在还没醒来。 不远处,安长青和龙傲已经被处理好伤口。 两人不约而同拒绝了进入疗养舱的建议,固执守在抢救室门口。 抢救室的红灯亮著,那光芒投在走廊地面,像一小滩凝固的血。 里面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厉岩,他是伤的最诡异的人。 周围的导师和学校领导来回穿梭,交谈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生命本源耗尽,回天乏术之类的词汇,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陈棺。 “你的身体指標一切正常,只是精神力消耗比较大,回去好好休息就行。” 护士收起仪器,温和的嘱咐道。 “厉老师他……” “不用担心。”护士的神色温柔了一些:“校长已经赶回来了,厉老师一定会平安无事。” 陈棺点了点头,华清校长任平,是一位生命系十阶,或许他真有招。 实在没招,陈棺还可以让万能的系统商城来救一下。 第122章 升级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升级 回到宿舍后,他反锁上门,將整个身体摔进柔软的床铺里。 身体上算不上疲惫,但是精神损伤极大,驾驶老己高达,对他来说也是很辛苦的。 累的动都不想动,查看收益,是他现在最想干的事情。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当前人气值:674,300】 这个数字让陈棺的心臟重重擂了几下。 他胸膛起伏,强行平復那份因数字而生的狂喜,可厉岩最后的身影却固执地占据了他的思绪。 这笔横財,他不能一口气全花了,得给厉岩留一些。 【世界树的露珠:一滴可重续濒临枯竭的生命本源。售价:280000人气值。】 这是陈棺准备留给厉岩的保障,也就是说,他能真正用在自己身上的人气值並不多。 陈棺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串天文数字般的人气值上,开始规划这次的提升。 首先是属性,五阶的实力已经跟不上他现在要面对的了,主角团的身边还是太危险了一些。 接下来是技能。 镰刀专精(蓝),是他目前最核心的近战手段,但是蓝色级別还是太拉跨了,得升级。 【镰刀专精(金):你对镰刀类武器的理解已经罕有敌手。被动效果1:刃舞,使用镰刀时,攻击速度与灵活度提升100%。被动效果2:割裂,你的镰刀攻击將附带无法被常规治疗手段快速癒合的割裂效果。主动技能:月轮,消耗精神力,挥出一道高速旋转的月轮形刀光。】 金色传说! 除去镰刀专精外,剩下的技能也让陈棺升级了一通。 【姓名:陈棺】 【身份:华清学院一年级生】 【异能:生命系·坚韧,精神系·幻术师,神话系·残响】 【特殊技能:格斗术(紫),镰刀专精(金),敛息术(紫),寰宇观想法(金)】 【属性:】 【力量:30】 【体力:30】 【敏捷:20】 【智力:20】 【精神:60】 【人气值:304880】 马甲实力的暴涨,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他起身,准备去接杯水,平復一下心情。 凉水哗哗作响。 陈棺接了一杯水,仰头灌下。 冰冷的液体顺著食道滑入胃里,实力暴涨带来的那点浮躁也隨之沉淀下去。 他刚放下杯子,通讯器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屏幕上跳动著安长青三个字。 陈棺划开接听,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只能听到压抑粗重的呼吸声,背景里混杂著仪器的低鸣,和人们的脚步声。 “陈棺……” 安长青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 “校长……任校长他回来了。” 陈棺静静听著。 “校长他亲自出手了,在抢救室里待了三个小时。” 安长青的声音空洞。 “他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低声劝慰著。 片刻后,安长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校长说……厉老师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他將老师的身体机能维持在了巔峰状態,但是……” “但是,老师燃烧掉的生命本源,是不可逆的,那是燃料,烧光了,就真的没了。” “校长也……补充不了。” “他说,这已经不是治疗的范畴,而是创世的领域了。” “最多……最多三天,三天后,校长用来维持老师身体机能的力量耗尽,老师他……” 安长青说不下去了,电话里只剩下他努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哽咽。 “我知道了。” 陈棺的语调没有起伏。 他指尖收紧,压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你……你就说这个?” 安长青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失望。 “嗯。” 电话被乾脆的掛断。 陈棺放下通讯器,宿舍里重归寂静。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幕。 医院走廊的场景在他脑海中浮现。 安长青和龙傲会守在门外,绝望的等待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蹟。 英雄落幕,最是唏嘘。 可厉岩不能死。 至少,他不会让他死。 幽蓝色的系统面板在黑暗中展开。 【世界树的露珠】 【售价:280,000人气值】 价格很昂贵,几乎要掏空他剩余的全部收益。 他的手指在兑换按钮上停留了一秒。 厉岩挡在身前的背影。 面板上跳动的人气值。 两幅画面在他脑海中重叠。 一秒,足够他完成最后的犹豫。 然后,点了下去。 【是否確认消耗280,000人气值,兑换世界树的露珠?】 他心中默念確认。 面板上的人气值瞬间蒸发,数字从324,300狂跌至44,300。 一阵柔和的光芒在他摊开的掌心浮现。 那光芒散去,一滴露珠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它呈现出剔透的翠色,其中仿佛浓缩著整个春天的生机。 只是看著它,就能感觉到一股沛然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他因献祭自己而產生的精神疲惫,都因此舒缓了许多。 陈棺五指合拢,將这滴露珠握在手中。 …… 次日,课程被改,原本的满课被改的连一节都没有了。 出了这种事,从老师到学生,都没有心思上课了,长城方面已经开始准备动用武力来解决问题,估计要不太平一段时间。 陈棺待在宿舍里,看著外界的消息,一直呆到了凌晨时分,才从椅子上站起。 凌晨,华清医疗部,顶层。 整层楼都被清空,气氛肃穆到压抑。 走廊里站著几位学院的领导和导师,他们神色沉重,没有人说话。 特护病房门口,两名男子站得笔直。 他们是学校里和厉岩交好的导师,自愿跑来守夜,防止有妖族的间隙来报復。 安长青和龙傲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 两人低垂著头颅,肩背的线条垮塌下去,一动不动。 夜色渐深。 走廊尽头,一道身影从中悄无声息的剥离出来。 他行走在灯火通明的走廊上,脚尖落地轻如羽毛,呼吸与空气的流动融为一体。 一位七阶导师满面愁容的从他身侧走过。 两人相距不过半米,对方眼中的焦灼清晰可见,却对身边这个不存在的人毫无察觉。 敛息术与幻术师的组合,將他的存在感从这片空间里抹去,让他成了一个行走的幽灵。 陈棺走到了特护病房门口。 那两名七阶的导师站姿笔挺,视线盯在前方,对身旁多出来的一个人毫无反应。 在他们的感知中,那里空无一物,连空气的流速都没有改变。 陈棺的手,抚上了特护病房冰冷的门把手。 第123章 死而復生的奇蹟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死而復生的奇蹟 门把手转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陈棺的身影滑入病房,悄无声息与房內融为一体。 空气里是仪器运作的低鸣,还有营养液的特殊气味。 特护病房很宽大。 各种精密的监护设备环绕著病床,屏幕上闪烁著幽绿色的数据。 厉岩躺在床上,胸膛平稳,呼吸均匀。 他的肌体呈现出古铜般的色泽与质感,静止不动。 任谁也看不出,在这具完美无瑕的躯壳內,生命的燃料已近枯竭。 主监护仪的屏幕上,一条代表生命本源的曲线顽固地贴著底部零值线。 那微小的波动,宣告著它隨时可能彻底归於平寂。 陈棺没有耽搁。 他走到床边,摊开手掌。 那滴翠色的露珠静静悬浮。 它散发的生命气息,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厉岩的病號服,露出古铜色的胸膛。 然后,他將那滴世界树的露珠按了下去。 没有液体浸湿的触感。 那滴露珠接触到厉岩皮肤的瞬间,便分解成无数璀璨的翠色光点。 光点匯成一片星河,沿著每一寸肌理,迫不及待地渗入他的身体深处。 主监护仪的屏幕上,那条死寂的水平线突兀地向上弹起。 它不再是直线。 一个微小的波峰出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波峰越来越高,频率越来越快。 原本平直的线条开始勾勒出雄浑壮阔的山峦轮廓。 它带著要撕裂屏幕的气势,疯狂向上攀升。 从濒死的谷底,冲向生命的巔峰。 成了。 陈棺收回手,为厉岩整理好衣物,装作无事发生。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生命曲线。 那条线已经恢復到正常峰值,甚至还在持续走强。 房门再次被无声关上。 他已经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不留半点痕跡,只余世界之外的观眾见证著这一切。 【他转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果然错怪棺哥了,我就说他当时都能不顾一切救下老师,又怎么会对老师那么冷漠。】 【呜呜呜,这是全世界最好的棺棺,小安不许怪棺哥???】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走廊上投下斑驳光影。 安长青和龙傲在长椅上靠了一夜。 两人脖子酸痛,一夜未眠,他们只是麻木的守著,守著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奇蹟。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清晨的寧静,声音从特护病房內疯狂传出。 那声音尖锐急促,代表著监护目標的生命体徵出现剧烈异常。 安长青和龙傲的身体瞬间绷直,血液衝上头顶。 “老师!” 守在门口的两名导师脸色大变,立刻冲向房门。 走廊另一头,首席医师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撞开。 一夜未眠的首席医师顶著两个黑眼圈冲了出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结束了。 厉岩的生命本源,终究是耗尽了。 他用尽全力奔向病房。 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安抚那两个一直不肯走的学生,以及天枢班其他的学生和他们背后的家族。 可当他衝进病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急停在原地,险些站立不稳。 预想中生命归零的平直曲线没有出现。 主监护仪的屏幕上,所有数据都在疯狂飆升。 心率,血压,神经反应,细胞活性…… 每一项指標都衝破了正常值的上限,达到了一个难以理解的高度。 而那条代表生命本源的曲线已然甦醒。 它波动得强劲有力,峰值甚至远超厉岩受伤前的巔峰状態。 警报声,不是因为生命衰竭,而是因为数据好到超出了仪器的预设安全范围。 “这……这不可能……” 首席医师踉蹌一步,扶住了旁边的仪器架。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屏幕,以为是自己过度疲劳出现了幻觉。 他衝上前,抓起厉岩的手腕,用最原始的感知去探查。 那脉搏强劲,全然没有將死之人的模样,每一次搏动都带著擂鼓般的力量。 皮肤下气血奔涌有声。 磅礴的生命力正在从皮肤下满溢而出。 他完美无缺。 不,他比完美更强健。 “快!快去请校长!”首席医师的声音发著抖,一半是惊骇,一半是狂喜。 我的饭碗有救啦! 很快,校长任平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这位生命系的十阶强者,华清学院的定海神针,原先的表情尽数褪去,只剩下全然的困惑。 他亲自上前检查。 良久,才缓缓直起身。 他的目光空洞,写满了对眼前事实的费解。 “我昨晚为他注入的本源之力,只是维持机能的薪柴,可现在,他的身体里凭空多了一座烧不尽的火山。” 任平看著自己的双手,陷入了对毕生所学的怀疑。 “这……已经不是医学,甚至不是我所知的生命系异能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他喃喃自语。 最终,只能给出一个自己都无法完全信服的结论。 “或许,是我的治疗產生了某种未知的效果……又或者,这就是生命本身创造的奇蹟。” 也就在这时。 病床上,那尊沉睡的古铜雕塑,眼皮动了一下。 厉岩,睁开了眼睛。 “老师!” “厉老师!” 得到允许后,安长青和龙傲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靠坐在床上。 他的目光清明。 两人再也绷不住了。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厉岩的声音一如从前那般洪亮。 他看著自己的两个学生,记忆还停留在白虎为他编织的那场壮烈死战中。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我记得,最后关头,我点燃了自己……用雷光吞噬了那三个妖將,能换掉三个妖將,也算值了。” 他语气唏嘘,厉岩从未想过,自己能活著回来。 英雄的故事,被英雄亲口证实。 这一刻,病房內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医院外。 陈棺坐在树枝上,看著明媚的阳光。 一切尘埃落定,就好。 而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厉岩正在安慰著自己的学生。 他回忆著那场同归於尽的战斗,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可就在他讲述自己如何引爆全身化为雷光时,脑海深处,一个模糊的画面闪过。 那是在无尽的痛楚和黑暗降临前,看到的最后一个景象。 一个背著黑棺的消瘦身影,坚定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个背影……是陈棺? 厉岩的讲述停顿了片刻,眉头轻轻蹙起。 不对,记忆里,陈棺应该和安长青在一起,被自己护在身后才对。 这个念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大概是……濒死前的错觉吧。 他暂时压下这个疑团。 第124章 第一序列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24章 第一序列 厉岩老师奇蹟康復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华清学院。 校园內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学生们在校园论坛上热烈討论,称这件事是华清建校以来最大的医学奇蹟。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人们分析著厉岩老师究竟是如何从生命本源耗尽的绝境中活过来的。 有人说是校长任平深藏不露,生命系异能已臻化境。 也有人说是厉岩老师意志力超凡,自己把自己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这是一场狂欢。 英雄归来,是所有人最乐於见到的故事。 与外界的狂欢隔绝,校长办公室內却是一片凝重的死寂。 任平指尖捏著那份最新的体检报告,视线胶著其上,两道眉峰拧成了一个结。 报告显示,厉岩的各项生命指標出奇的好。 甚至比他受伤前的巔峰状態还要强盛几分。 这本是天大的好事。 可压在任平心口的那块石头,反而更重了。 “还是查不出来吗?”他问向站在对面的首席医师。 首席医师额头渗汗,面色愁苦地解释道:“校长,我们把所有能用的设备都用上了,甚至调来了军方的最新型號,结果都一样,厉老师的身体里,竟然凭空生出了一座生命力的火炉,那股生命力量澄澈浩瀚,但来源全然不明 它不属於您注入的本源,也不属於他自身,就像是无中生有。” 无中生有。 任平低声自语。 他想起了自己在病房里的判断。 这不是医学,这是创世。 这个念头让他这位十阶强者都感到一阵脱力,毕生所学在这几个字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挥了挥手,示意首席医师可以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著校园里生机勃勃的学生们。 心头的困惑盘根错节,愈发找不到出口。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这种未知的力量,既然能救人,自然也能害人。 同一时间,陈棺正躺在宿舍的床上,盯著系统面板上那个晃眼的数字发呆。 虽然涨回来了点,但是远远没到之前的程度。 从三十多万一夜回到解放前,说的便是他此刻的境况。 那滴世界树的露珠效果立竿见影。 可它的价格也让他每次想起,都感觉胸口被人挖走了一块。 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安全感,又一次烟消云散。 “咚咚咚。” 宿舍门被敲响了。 “陈棺,是我,安长青。” 陈棺从床上弹坐起来。 脸上那点为钱財发愁的俗气瞬间敛去。 再抬眼时,他已是以往的神情。 他拉开门,安长青和龙傲两道魁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大半空间。 两人看到他,脸上都掛著发自內心的笑。 “陈棺,我们刚从医院回来!”安长青的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厉老师他,他能下床了!医生说他恢復得比预想中还要好,简直出乎所有人意料!” 龙傲在一旁用力点头:“医生说,多亏了校长。” 陈棺的视线落在窗外,声音放得很轻。 “老师没事就好。” 这副我早已看穿一切,但我就是不说的姿態,瞬间让安长青和龙傲脑补出了一整部大戏。 他早就预料到校长能救活厉老师,所以才那么镇定! 他不是冷漠,他只是把所有的担忧都藏在了心底! 这两人简直把心思写在脸上,看的陈棺心里发毛。 他正要將这两个爱自行脑补的傢伙请出宿舍,三人手机却同时振动起来。 三人的通讯器屏幕上,幽蓝色的光芒映照出三张截然不同的脸。 龙傲双眼牢牢锁在屏幕顶端那枚由盘龙与城墙构成的古朴徽记上,声音都有些变调:“这,这是……” 安长青的表情瞬间严肃。 他凑近屏幕,一字一顿地念出徽记下方那两个鎏金大字。 长城。 那两个字吐出,宿舍內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长青胸口起伏了一下,才继续念出下面的內容。 那是一条邀请函。 邀请华清学院天枢班学员,三日內前往北境第一学院,参与第一序列天才集训营,自愿报名。 他的嗓音並不响,但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另外两人的心上。 “长城……是长城的集训营!” 龙傲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抽动。 “第一序列!哈哈!我的拳头已经开始痒了!” “別高兴得太早。”安长青关掉屏幕,眉宇间笼上了一层阴云:“龙傲,你知道第一序列意味著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这可是每年暑假的保留项目。”龙傲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他家的背景放在那里,集训他熟。 “现在是暑假吗?” 龙傲愣住了,对啊,名字正確,但是时间不正確啊。 “这意味著边境的局势,可能比我们所有人想像的都要严峻。” 安长青的语气沉了下来。 “上次妖族的事情,影响可能远比我们想的要严重。” 龙傲脸上的兴奋褪去,亢奋的肌肉鬆弛下来,开始静下心来思考。 安长青的视线转向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的陈棺。 他发现,陈棺只是默默的关掉了通讯器屏幕。 那条足以让任何超能者疯狂的消息,在他这里掀不起半点波澜,仿佛只是一封普通的邮件。 “陈棺,你怎么看?”安长青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觉得陈棺的平静有些过头了。 虽然可能是因为他不太了解,第一序列,是最危险的,但是目前身居高位的这些人当中,有很多都是出自第一序列集训班。 陈棺缓缓回过头,怎么看?他还能怎么看,安长青去的话,他当然去。 话到了嘴边却变了味。 “不论如何,我都会去的。” “妖族入侵,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第125章 北境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北境 虽然天枢班全体都受到了邀请,但最终决定去的,却只有陈棺,安长青,龙傲,苏月荷,柳飞羽五人。 柳飞羽要去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包括司徒明都没想到,不过,不知道柳飞羽找他说了什么,司徒明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 离別的日子来得很快,学院为五人开了特批,一切手续从简。 临行前一天,宿舍楼下出现了一个让安长青和龙傲都意想不到的身影。 “厉老师?” 安长青看著那道魁梧的身影,惊喜地喊出声。 对方光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 他的气息比以往更加內敛深沉,那场濒死的经歷,让他完成了一次不为人知的蜕变,陈棺的二十八万也在潜移默化的提升著他的实力。 他走过来,拍了拍安长青的肩膀:“我都知道了,麻烦你们担心了。” 或许是因为生死经歷,又或许是因为现在属於私人时间,厉岩那张脸看起来都没有了平时的冷峻,温和了不少。 他又转向龙傲,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发出一声闷响:“你也是,別一天到晚就知道横衝直撞,多用用脑子。” 最后,他走到了陈棺面前。 比常人宽厚一倍的大手,重重地落在了陈棺的肩上。 厉岩的声音低沉有力:“第一序列班不比学院,要也保护好自己。” 陈棺点了点头:“老师放心。” 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听厉岩话音一转。 原本的语气变得迟疑,铜铃般的眼睛里流露出困惑。 他挠了挠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说来也怪,大病一场,我这记性都变差了。” 厉岩皱著眉,“那天在医院,校长来看我之后的事……我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特別重要的,每次一想,头就疼。” 他抬眼,直勾勾的盯著陈棺:“感觉……是有人不希望我想起来。” 宿舍楼下的空气,在那一刻沉寂得落针可闻。 陈棺的心头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语气里满是关切:“老师,您大病初癒,別想太多复杂的事情,医生说您需要静养,胡思乱想对恢復不好。” 厉岩盯著他看了几秒,那探究的目光利得要穿透他的皮囊。 最终,他少见的笑了一下,脸上那点困惑被衝散。 “说得也是,不想了。” “因为一些原因,过段时间,我也该离开学校了,到时候,应该会有新的老师来教你们,別忘了我。” 陈棺目送著厉岩转身离去的背影。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缓缓鬆了口气。 被怀疑了。 濒死瞬间的衝击,或许还是在厉岩的潜意识深处,留下了一道无法被抹去的刻痕。 看来,以后的做事需要更加谨慎。 至少在横扫一切之前,都该苟一些。 …… 次日,一艘浮空舰悬停在华清学院上空。 除了他们五人,再无旁人。 一名青年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面前,他身穿黑色作战服,率先自我介绍。 “我是本次接引你们的负责人,代號黑鸦。” “在抵达目的地前,我有必要向你们说明此次集训的几项基本原则。”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本次集训营代號熔炉,地点位於北境长城防线后的第一学院。”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此次集训营共徵召全国范围內的十八岁的天才,集训周期为三个月,最终能留下来的,根据预估,不会超过十个。” 黑鸦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语气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熔炉里,没有模擬,没有点到为止,你们面对的將是真实的妖兽,真实的战场,以及……” 他顿了顿,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暖意。 “……同样真实的死亡,我要提醒你们,今年的,远比往届危险。” 他的目光在五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说:“上一次,从华清送来的三个,一个顺利毕业,一个死了,一个半路劝退,长城需要的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能浴血搏杀的利刃,如果现在有人想退出,我可以立刻送你们回去,这並不丟人。” 他轻笑一声:“至少,我们不会当著你们的面嘲笑你们。” 舱室內一片死寂。 安长青和龙傲的脸上,不见丝毫退缩。 苏月荷並没有说话,母亲是不支持她来的,但是,她为了解决自己身上的一些麻烦,还是选择来了。 希望,不会让她失望。 柳飞羽还是老样子,第一序列,是他的机会,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他还怂什么。 “很好。”黑鸦点了点头,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看来你们都做好了觉悟。”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转身走向驾驶舱。 浮空舰微微一震,开始加速。 窗外的云海飞速倒退。 隨著高度攀升,气温骤降,窗外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 大地被无垠的白色覆盖。 连绵的雪山勾勒出巨龙的脊背,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浮空舰的速度开始减缓。 透过舷窗,一座宏伟到令人失语的建筑闯入视野。 它坐落在一片巨大的山脉环抱之中,一半嵌入山体,一半则是由钢铁与合金铸就的狰狞堡垒。 无数道幽蓝色的光带在建筑群之间流转,成了这座钢铁城市的血脉,发出低沉的嗡鸣。 “你看最高处那个全息投影。”安长青的声音里透著敬畏:“那些都是在长城牺牲的英雄。每一张脸,都代表著一段传奇。” 在那座高达千米的巨型全息投影上,一位位英雄的面孔正循环播放。 他们或拔剑向天,或屹立於尸山血海之上。 磅礴,肃杀,铁血,未来。 这些截然不同的风格,在这里完美融合。 浮空舰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 舱门开启,一股夹杂著冰雪与浓郁硝烟味的寒风灌了进来。 陈棺背著黑棺,走下舷梯。 停机坪上,已经站著数十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少年少女。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涇渭分明。 每个人都气息强大,散发著出鞘宝剑般的锐气。 这些,就是他未来的同学。 陈棺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在人群中两个最显眼的人身上稍作停留。 一个,是抱著巨型战斧闭目养神的红髮少女,战斧与她的身形极不相称,神情不羈。 另一个,是一名衣著考究的银髮少年,他眼神轻佻的扫过每一个新来者。 第126章 开营仪式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开营仪式 其他人,实力大多一般,陈棺不甚在意。 不多时,几架浮空舰陆续著陆。 “人到齐了。” 黑鸦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毫无预兆的响起,字句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欢迎来到熔炉。” 他环视一圈,目光刮过每一张年轻而桀驁的脸。 “多余的废话我不想说,你们的第一个课题,也是你们的初始评级测试,现在开始,最菜的十位,会即刻遣返。” 他手臂一扬,指向身后那座巨型钢铁建筑。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传来,沉重的闸门缓缓升起。 门后是一片广阔的场地。 地面与墙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和早已乾涸的暗褐色血跡。 “规则?” 黑鸦不屑道:“在熔炉,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他的声音透过寒风,钻入每个人耳中:“场地內,隨机投放了数百具低级妖兽的尸体,触碰到任何一具五秒钟之上,就算一分,时限,三十分钟。” 他顿了顿,视线在红髮少女的巨斧和银髮少年的指尖上掠过,追加了最后一句。 “最终,我们会根据你们的积分,以及你们是站著,还是躺著,来决定各位的初始排名。” 他话音落下,人群霎时骚动起来,平静的表象被撕得粉碎。 一道道带著敌意的视线开始在彼此身上交错,碰撞。 前一秒还是互不相干的同学,下一秒就成了隨时会扑上来撕咬的敌人。 黑鸦很享受这种变化,残酷地补充道:“记住,在这里,你们唯一的同伴,只有你们自己。” 嗡! 不等任何人提问,一声沉闷的蜂鸣响彻全场,宣告了这场洗礼的开始。 离得最近的一个壮硕少年第一个咆哮著冲了出去。 他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嶙峋的角质,怒吼道:“中央那具是我的!” 整个人带著万钧之势,直指场地中央最大的一具妖兽尸体。 “是你的?”一道无比囂张的女声响起。 一道红影一闪而过,正是那个抱著巨斧的红髮少女。 她甚至懒得去看那个岩石少年,只是单手將那柄与她身形完全不符的巨型战斧隨手一挥。 呼! “你配吗?” 毫不掩饰的轻蔑,斧风呼啸,空气被割开一道尖锐的裂口。 岩石少年脸上的自信被惊恐所取代。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连人带甲被一股巨力拋起,身体撞在远处的墙壁上,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红髮少女將战斧扛上肩,一脚踩住那具妖兽尸体。 她用那双赤红的瞳孔扫过全场,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毫不退让的挑衅。 “下一个谁来?” 另一边,银髮少年轻笑一声,身影变得飘忽不定。 “一群蛮牛。” 他低声评价著,身形在人群的缝隙中优雅地的穿行。 每一次抬手,都有一道凝练的冰锥或风刃飞出。 “啊!” “我的腿!” 他从不恋战。 指尖飞出的冰锥与风刃总能恰到好处地击中对手的关节。 在对方失去行动力的瞬间,他便已轻巧绕过,为自己清扫出一条通往下一个积分点的路。 整个斗兽场,即刻被这两个人分割成了数个高危区域。 大部分学员只能被逼到边缘地带,为了一个角落里的积分点互相提防。 龙傲早已热血沸腾。 他捶了捶胸口,对安长青吼道:“安长青!我去抢分,你们跟紧了!” 说罢,他双拳裹挟上无尽的战意,直接冲向一个由四人组成的小团体。 安长青则是剑光一闪,横在苏月荷和柳飞羽身前。 他压低声音道:“別慌,跟在我后面,先保证不被淘汰。” 他们来自一个学校,是天然的盟友。 一片混乱中,只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陈棺背著他的黑棺,在蜂鸣响起的瞬间,就启动了敛息术和幻术师的组合技。 他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墙角里。 他的存在感被降到最低,身体周围的光线被轻微扭曲,让他整个人都淡化在幻境中。 【我靠,这就打起来了?连个开场白都没有的吗?】 【那个红头髮的妹子好猛,一斧子一个小朋友,爱了爱了。】 【银毛帅哥也好强,优雅,太优雅了。】 【等等,我棺呢?导播会不会切镜头。】 【在墙角,陈棺闷声发大財。】 被发现咯。 陈棺看著场中那两个飞速跳动的榜首积分,轻轻摇了摇头。 太高调,不行,会被当成典型,后续的关照少不了,为了平衡队伍,说不定还会把他和安长青这个气运之子拆开,那就不好了。 他的目光又扫过那些在边缘很快被清出场外的学员,初始排名太低,更不行,这里似乎施行末位淘汰制,別不小心把自己淘汰了。 “所以……中游,二十到四十名,既要展现实力,又要让一切的发生,都归於运气。” 他贴著斗兽场的边缘缓缓移动,脚步无声,避开了所有战斗的核心区域。 场上的对峙被打破了。 安长青剑术精湛,以一敌三仍不落下风。 但一个一直潜伏在侧的少年抓住了他招式用老的间隙,手中短匕带起一道乌光,阴狠低喝:“给我倒下!” 匕首直刺他的后心。 安长青也察觉到了背后的杀机。 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变招已然来不及。 就在那匕首即將触及后心的瞬间,路过的陈棺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一道幻术就丟了过去。 在偷袭者眼中,安长青的背后突然跳出了一只凶兽。 “什么?!” 那偷袭者全部心神都放在刺杀上,见这异状,一股寒气直衝头顶。 脚下的步子瞬间就乱了。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一个踉蹌,前刺的动作瞬间变形。 安长青抓住机会,反手一剑將身前的对手逼退,將积分抢先一步收入囊中。 陈棺事了拂身去,趁著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空当,身形一闪,来到一处角落。 这里刚才有两个人为了爭夺一具妖兽尸体两败俱伤,双双被医护人员抬了出去。 陈棺蹲下身,手掌在已经失去温度的尸体上一拍。 【积分+1】 他如法炮製。 在混乱的战场上,陈棺利用各种幻术,总能幸运的出现在刚刚结束战斗的积分点。 在別人打得你死我活时,轻鬆捡到被遗忘的便宜。 第127章 景教官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景教官 三十分钟后,刺耳的结束铃声响起。 场內还能站著的,不足四十人。 黑鸦看著光屏上的排名,面无表情的宣布:“……安长青,第三,龙傲,第四,苏月荷,十九名,陈棺,三十二名,柳飞羽,五十四名。” 眾人以为开营仪式就此结束,高台上却走出了另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笔挺的教官制服,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唇边噙著一缕温和亲切的笑意,与此地的肃杀格格不入。 他年岁不过二十七八,斯文儒雅。 然而,在他出现的一刻,陈棺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怎么感觉似曾相识呢…… 那位教官温和的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各位同学,辛苦了。” 他的嗓音温润,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是否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他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在每一个倖存者脸上停留片刻。 那神情是在欣赏一件件臻於完美的杰作。 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人捉摸不透。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景,你们可以叫我景教官,有些人,很擅长把自己藏在沙子里,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发现。” 他的话让场中几个躲在边缘的学生身体都绷紧了。 景教官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流过一道光。 他继续用那种温和的语调说:“这是一种智慧,懂得规避风险,值得表扬。” 他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內容却让人不寒而慄。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但你们忘了,这里是集训。” “而我的职责,就是把每一粒不甘於沉寂,却又妄图隱藏自己的金子……”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径直投向陈棺。 像手术刀切开肌理,將他从眾人中剥离出来。 “……都从沙子里,一粒一粒,给揪出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陈棺的方向。 脸上的笑容明亮,却也因此显得更加危险。 “我会亲自帮你……发光。” 景教官话音未散。 训练场上,所有人的头颅齐刷刷的转动。 近百道视线交织成一张网,將角落里的陈棺牢牢罩住。 有聪明人已经联想到了刚才的一幕幕,脸色难看。 这个全程藏起来的人,到底还是被揪了出来,他將被推到所有人的注视下,无处可藏。 【来了来了,教官亲自下场针对了。】 【我棺危,这教官就是那种掛著假笑,骨子里坏透了的斯文败类。】 【哈哈哈,让你苟,这下被抓典型了吧,公开处刑。】 【我怎么感觉有点兴奋呢?就喜欢看棺哥被迫营业的样子,带劲。】 安长青眉心拧成一个疙瘩,他往前站了一步:“景教官,陈棺他只是性格內向,並非有意隱藏。” 景教官唇角的笑意分毫未减,视线也未曾从陈棺身上挪开半分。 他只是抬起手,朝空气中轻轻一压,一股沉重的压力当即笼罩下来。 安长青的身体一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很欣赏你们的团队精神。”景教官温和的说:“但现在,是个人时间。”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上划过一道顶棚灯管的惨白反光,没有半点温度。 “为了更好的挖掘每一位同学的潜力,我们將进行第二项测试,名为深海听音。” 他的宣告刚结束,眾人面前的金属地面便应声裂开。 一个直径三米,通体由哑光黑金属铸成的球形舱体,平稳升起。 它的外壳毫无接缝,只在正前方有一道紧闭的舱门。 “测试者將进入完全黑暗,注满高压湍流的舱体內,你们要做的,是在三分钟內仅凭听觉,捕捉並触碰隨机出现的音源,音源会以极短促的蜂鸣形式出现,每次持续不超过零点一秒。” 这苛刻的规则让训练场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黑暗,高压水流,还有那倏忽即逝的声音…… 这不只考验听力,更考验著人在极端环境下的身体控制,方位感知与应变速度,精神力偏低的人纷纷愁眉苦脸。 “当然,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给我们的幸运儿一个展现自己的舞台。” 景教官的视线重新钉在陈棺身上。 “陈棺同学,你將第一个进行测试,並且,你的测试难度將提升三倍,音源强度削弱百分之七十,湍流压力增加一倍。” “哦,对了,成绩不合格的话,会被遣返哦。” 这番话让那个一直发呆走神的红髮少女也转移了目光,投来兴味盎然的一瞥。 这哪里是测试,分明是谋杀。 陈棺迎著景教官那能刺穿人心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开口。 他明白,任何辩驳只会成为对方更进一步的藉口,徒增其乐,而且,这种恶趣味,怎么莫名感觉有点眼熟呢。 既视感越来越重了。 陈棺默不作声,走向那个黑色的金属球体。 在眾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下,他把棺槨放在了门口,自己走进了测试舱。 舱门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括锁定声。 紧接著,整个球体表面亮起幽蓝色的数据流。 內部的影像被投射到训练场中央的巨大光幕上。 那是一片隔绝所有光线的漆黑,只有哗哗的巨大水流声在迴荡。 “测试,开始。”景教官轻声宣布。 舱內,陈棺感到自己被冰冷刺骨的激流吞没。 水流力量从每一个方向涌来,拉扯著他的身体,让他站立不稳。 寰宇观想法。 念头在他脑海中流过,双眼在无尽的黑暗里合拢。 外界是怒海狂涛,我心是寂静星空。 整个球形舱体,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一个微缩的宇宙模型。 水流是奔腾的星河,而他自己,就是驾驭星河的一叶扁舟。 嗡…… 一个微弱到快要被水流声吞没的蜂鸣,在左后方出现,又消失。 光幕上,所有人都看到陈棺被一股水流推向左后方。 他的身体在水中不受控制的翻滚,眼看就要撞上舱壁。 然而,就在他身体失控,手掌在水中乱抓的时候。 他的指尖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恰好点在了舱壁的一个点上。 【音源捕捉成功。】 机械的提示音响起。 训练场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定定的看著光幕上那个姿势古怪的身影。 这……也行? 嗡…… 第二个音源在右上方出现。 陈棺的身体再次被另一股水流冲得浮起。 他四肢乱舞,姿態扭曲的向上漂去。 然后,他的额头,又恰好撞在了第二个音源点上。 第128章 两大天才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28章 两大天才 【我看到了什么?专业,这碰瓷的姿势太专业了,一看就是老演员。】 【这运气……建议去买彩票,能中到让世界银行破產的程度。】 【我怀疑他在演我,但我没有证据,虽然看起来左支右絀,但每次被水冲走的方向,都对得嚇人啊。】 【楼上,如果是別人,我可能会告诉你都是巧合,但,这是棺哥。】 接下来的一分多钟,所有人都在观看一场离奇的水下表演。 陈棺在湍流中被冲得东倒西歪,不断翻滚,动作毫无章法,丑態百出。 但他总能在最后关头,用手肘,膝盖,后背,甚至是用脚后跟,以各种怪异的方式,意外碰到那些倏忽即逝的音源点。 三分钟时间到。 【测试结束,音源捕捉:三十次,最终评级:优。】 舱门开启,陈棺浑身湿透的走了出来。 满场寂静。 这个成绩,即便放在正常难度的测试里,也足以排进前列。 而他,是在三倍难度下完成的,用一种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式。 这傢伙真的是学员吗? 哪个教官开小號来欺负人了?! 景教官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他只是看著陈棺,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重新露出笑容,並且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训练场里格外刺耳。 “非常……非常精彩的运气。”景教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让人看不出深浅:“陈棺同学,你再一次让我感到了惊喜。”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陈棺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预兆。 “看来,单纯的个人测试,对你来说还是太简单了,无法让你真正的发光。” 景教官的语调一变,视线扫向人群中两个最引人注目的身影。 他伸出手指,先是点了点那个扛著巨斧的红髮少女红鳶。 又点了点一旁的银髮少年殷辰。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陈棺身上。 “你们三个,一组。” 此话一出,全场骚动。 人群中的殷辰饶有兴味的摩挲著下巴,唇角扬起一个瞭然的笑。 將最强的两个怪物,和一个最诡异的幸运儿分在一组? 这教官到底想干什么? 陈棺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预感成真。 他被强行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两个人他有印象,分別是刚才的第一和第二,显然,这是换地图后,留给主角需要应对的新天才。 虽然安长青刚才排名不佳有他自己性格的原因,但这两位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覷。 还不等他理清思绪,一道火红的身影已经带著风走到了他面前。 红髮少女红鳶將那柄巨大的战斧咚的一声杵在地上,地面都跟著震动了一下。 她比陈棺矮了半个头,却仰著脸,用那双燃烧著火焰的赤红瞳孔,一动不动的盯著他。 “喂,你这傢伙。”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压迫感。 “明天,別拖后腿。” “否则,”她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我的斧头,可不认人。” 她的笑容野性十足,透著不加掩饰的战意。 陈棺:“……” 怎么感觉这人像龙傲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呢。 小测试快速结束,由景教官宣布了宿舍分配。 宿舍是单间。 这次没那么好运,陈棺和安长青他们的距离远了不少。 倒是殷辰,被分到了他的隔壁。 …… 次日清晨。 寒风颳过皮肤,带起一阵刺痛。 昨夜的雪给钢铁堡垒覆上一层新白,北境这地方,什么都不好,终日的严寒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项。 景教官带著一行人绕了个大圈,在一座巍峨的黑色高塔前停下。 塔身盘踞著无数妖兽扭曲的剪影,光是看著就让人胸口发闷。 “这里是万妖塔,又是一次小小的合格测试。” 景教官的嗓音听不出起伏,视线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塔內,妖兽无处不在,你们的目標,是深入塔顶。”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缓缓移动。 “这项任务,考验的是团队协作。任何人的失误,都会导致全队失败,还是那句话,失败者一律遣返。” “好消息,这次只是给你们练手的,所以,那些妖兽,都是虚影,发挥不出它们生前百分百的实力,不过,记得不要掉以轻心。” 景教官的视线,最终落在陈棺,红鳶和殷辰三人身上。 “第一小队,你们率先出发。” 红鳶肩头一振,巨斧应声扛起。 她那双赤红的眼瞳里全是跃跃欲试的火光,直勾勾的盯著殷辰。 “喂,你走前面还是我走前面?” 殷辰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银髮在空中带出翩然的轨跡。 “鲁莽的蛮牛负责衝锋,优雅的猎手负责殿后,这是常识。” “谁是蛮牛?” 红鳶的斧刃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火花,一副一言不合就开乾的模样。 “那自然不是你。” 殷辰摊手,语气中透著敷衍。 两人言语交锋,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呛人。 陈棺站在一旁,背著黑棺,把自己当成了隱形人。 吵吧吵吧,別来跟他吵就好。 景教官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 他喜欢看这种画面,越是桀驁不驯的,打磨起来才越有成就感。 万妖塔的入口,一道漆黑的漩涡在半空缓缓旋转。 踏入其中,周遭的景物被拉扯变形。 再睁眼时,已是另一番天地。 陈棺三人出现在一条哥德式风格的石制走廊。 湿冷的空气里混杂著一股腥气。 光线昏暗,墙壁上雕刻的,看上去是一张张扭曲痛苦的面孔,莫名渗人了些。 “哼。” 红鳶率先冲了出去,巨斧拖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根本没等两人,那架势,是要將塔內所有妖兽都劈成两半。 殷辰不紧不慢地跟上,指尖微风缠绕,每一步都落在最稳妥的位置。 陈棺则把自己当成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 “小心陷阱。”殷辰提醒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关心。 刚说完,红鳶一脚踩空。 脚下石板塌陷,一排排尖锐的地刺从两侧墙壁弹出。 第129章 捧杀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捧杀 “雕虫小技!” 红鳶大喊一声,巨斧挟著风声砸向地面。 激起的强劲衝击力將地刺悉数震碎,碎石四溅。 她毫髮无损,却也因此耽误了片刻。 “看好了,蛮牛。” 殷辰的语气里满是轻慢,身形飘忽,转眼间已掠过数丈。 前方,一道道无形的风刃在他指尖成型,切入机关的薄弱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陷阱还未触发,已然瓦解。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的……不能说天衣无缝,只能说各玩各的。 陈棺走在两人身后,视线掠过走廊的每一处细节。 一个笑容在他脸上浮现。 他利用幻术,在红鳶的视野中,地刺机关的轮廓被淡淡的光晕勾勒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触发时机也慢了半拍,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而在殷辰的感知里,那些机关的存在则是被放大了数倍,破绽暴露无遗。 “吼!” 第一只妖兽投影冲了出来,形体庞大,状如巨猿,浑身覆盖著岩石。 它咆哮著朝红鳶猛衝而来。 红鳶的呼吸变得粗重,战意从她身上蒸腾而起。 巨斧劈出,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 左臂,关节。 陈棺心念一动,幻术悄然作用。 红鳶的视野中,巨猿的左臂关节处,一道红线一闪而过。 她没有片刻迟疑,巨斧呼啸而至,正中那道红线標记的位置。 “咔嚓!” 岩石巨猿的左臂应声而断。 它哀嚎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红鳶趁势追击,一斧將其劈成两半。 “哈哈!今天手感真好!”红鳶兴奋的甩了甩斧头上的碎石,已经忘记了那诡异的破绽之线。 殷辰的身形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在妖兽群中穿梭。 他的风刃呼啸,冰锥凝结,每一击都奔著妖兽的要害而去,从不落空。 右侧,第三只,眉心。 陈棺的幻术再次悄无声息的引导。 殷辰的余光里,一只试图偷袭的妖兽眉心处,一个微弱的光点亮起。 他指尖一弹,风刃破空而去,正中光点,贯穿了影豹的头颅。 “雕虫小技。” 殷辰语气里带著轻蔑,他觉得自己的洞察力又提升了不少,偷袭者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陈棺跟在两人身后,看著他们大杀四方,他身影低调,悄悄跟在他们后面,毫无存在感,就连妖兽都发现不了他,光去找他的两个打手玩了。 越往上,妖兽投影的实力越强,能力也越诡异,殷辰和红鳶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厉害,信心高涨。 当三人抵达塔顶前最后一层时,发现这里不再是狭长的走廊,而是一片宽阔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一只长著人脸的蝙蝠状妖兽投影,悬浮在半空。 它的双眼紧闭,却向外扩散著无形的心灵波动。 “精神系妖兽。” 殷辰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 “小心,它能製造幻境,直击心灵。” “幻境?一斧头劈了不就完了!”红鳶不屑,巨斧再次扬起。 “吼!” 蝙蝠妖兽的双眼倏地睁开。 一道道无形的心灵衝击波,顷刻间笼罩了三人。 红鳶的眼神失去了焦点。 她眼前闪现出自己最不愿面对的场景,斧头挥舞的方向开始紊乱。 殷辰的动作也停顿了片刻。 他看到了自己的自负被无限放大,最终惨败的画面,额角渗出了冷汗。 蝙蝠妖兽发出能刺破耳膜的尖啸。 它的幻术开始侵蚀两人的心神,试图將他们彻底拖入绝望。 也就在此时,一道无形的波动,以陈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嗡。 蝙蝠妖兽的幻术,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剎那,便崩塌瓦解。 它的双眼暴睁,里面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尖啸音效卡在喉咙里,身体在半空中战慄不止。 红鳶和殷辰的眼神重新匯聚了光彩。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困扰自己的幻境已然消弭无踪。 “什么情况?”红鳶茫然地环顾四周。 殷辰则迅速转头,看向蝙蝠妖兽。 他能明確地感知到,那妖兽身上传递出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惧。 “末……末日?” 蝙蝠妖兽口中挤出几个乾涩的音节,声音里满是绝望,它看见了一片冲天的火光,只觉末日已至眼前。 它甚至顾不得战斗,身体一个倒仰,向后飞去,试图逃离此地。 “想跑?” 红鳶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她可不会放过到手的猎物。 巨斧呼啸而出,直接拿下那只惊恐的蝙蝠妖兽。 三人顺利抵达塔顶。 塔顶中央,一根信標静静矗立,殷辰抢先一步一巴掌拍上去,结束了挑战。 “任务完成。” 红鳶兴奋地扛起斧头,大口喘息,脸上洋溢著征服的快感。 但他的目光,却在信標幽蓝的光芒中,无声无息的投向了陈棺。 陈棺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样子,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刚刚……是你做的?” 殷辰的嗓音压低了,轻佻不再,神色也严肃起来。 他指的,是那精神系妖兽的异状。 陈棺还没来得及回答,景教官的声音,便通过广播,响彻整个万妖塔。 “恭喜第一小队,以破纪录的速度完成任务。” 景教官的声音仍旧是那般温和,但话里的意味却让人捉摸不透。 万妖塔外,所有学员都在,他们先前已经陆陆续续的完成了试炼,又有一个小队因为不合格被送走。 景教官站在高台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温和亲切。 那张总是带笑的脸,让人看不出任何真实情绪。 他带头鼓掌,掌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迴荡得格外响亮。 “让我们恭喜第一小队,他们不仅完成了任务,还创造了熔炉建立以来,万妖塔最快的通关记录。”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我们必须感谢红鳶同学,她的勇猛无畏,为团队扫清了最多的障碍。” 红鳶闻言,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將巨斧往肩上重重一顿。 “我们同样要感谢殷辰同学,他毫釐不差的判断,瓦解了无数致命的陷阱。” 殷辰微微頷首,银色的髮丝在灯光下流淌著优雅的光泽,但他的视线,却若有若无地瞟向身侧。 景教官的语气顿了顿,唇边的笑纹加深了些许。 他將目光聚焦在那个始终沉默的人身上。 “当然,我们最应该感谢的,是陈棺同学。” 第130章 这是谋杀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30章 这是谋杀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陈棺身上。 “感谢他……那份无可替代的,堪称神跡的运气。” 景教官推了推金丝眼镜,用一种咏嘆般的语调说:“正是这份运气,让小队完美避开了数次团灭的危机,让妖兽在关键时刻心生恐惧,甚至……让胜利来得如此轻易。”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温和无比。 组合在一起,却化作无形的利刃,分毫不差的刺向陈棺的软肋。 捧杀。 最恶毒的捧杀。 他將陈棺塑造成了一个除了运气一无是处,全靠队友带飞的吉祥物。 语气还相当阴阳怪气,相当欠揍。 【我靠,这教官茶艺大师啊。】 【明著夸,暗著踩,我棺哥直接被架在火上烤,想你了棺中神。】 【前面的,格局小了,没看到那俩大神队友的表情吗?好戏要开场了。】 陈棺眼帘微垂,他內心已將景教官的危险等级再次调高。 这傢伙的恶趣味,跟白虎简直一脉相承,怕不是白虎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自己跟他是有什么仇吗? “好了,解散,下午两点,训练场集合。” 景教官挥了挥手,转身离去,留下一个瀰漫著无形硝烟的场地。 人群尚未散去,一道银色的身影便拦在了陈棺面前。 是殷辰。 他那双总是含著几分慵懒的眸子,此刻却是认真起来。 “最后一层,那只人面蝠的恐惧,不是幻觉。” 他没有问,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陈棺眼皮一抬:“也许它看见了你的脸,自惭形秽。” “它的精神衝击,对你无效。” 殷辰步步紧逼,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可能我没心没肺。” 陈棺回答的胡言乱语。 殷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像是要將他从骨到皮都剖析个遍。 他沉默了片刻,陈棺嘴里的话他是不信的,他和红鳶都来自魔都学院,虽然比不上老牌强校华清和北市,但也不容小覷。 殷辰自问自己眼光不差,不至於分不清运气和实力。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咚! 巨大的战斧被重重杵在地上。 地面龟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碎石飞溅。 红鳶扛著斧头,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挤到两人中间。 她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反而一把揽住陈棺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喂,银毛,你审犯人呢?嚇唬我的人干什么!” 殷辰一边的眉毛扬了起来:“你的人?” “没错!” 红鳶仰著脸,摆出护食般的姿態,理直气壮的宣布:“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专属幸运掛件!以后我打架,他站旁边给我喊666就行!” 她转向陈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神采相当灿烂。 “听到了没,幸运儿,以后姐罩著你,谁敢动你,先问问我的斧头。” 陈棺:“……” 殷辰:“……” 【噗!神他妈幸运掛件。】 【红鳶:脑子是什么?能吃吗?干就完了!】 【殷辰:我怀疑人生。陈棺:我选择死亡。】 殷辰眼中的审视感渐渐消散。 他脸上转而浮现出一种无语。 ——现在转学还来得及吗,完全不想承认她和我是一个学校的。 他看著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红鳶,和一脸生无可恋的陈棺,最终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跟一个战斗狂人,是讲不通道理的,同样,他也叫不醒一个一心装傻的人。 而陈棺,则彻底被红鳶的举动贴上了吉祥物的標籤。 所过之处,学员们都投来注目礼。 窃窃私语声不绝於耳,本来就因为外观而备受瞩目的陈棺这下子更引人注目了。 “看见没,就是他,靠运气进的第一小队。” “听说红鳶和殷辰都护著他,背景肯定不简单。” “切,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 陈棺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真傻,真的,他本以为红鳶和龙傲差不多,现在看来,龙傲还是太聪明了,难以和红鳶並列。 正准备找个角落清静一下,一道身影却悄然出现在他身边。 “陈同学,看来你遇到麻烦了。” 柳飞羽神出鬼没的冒了出来,即便换了个地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魂不散。 陈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些人,就是嫉妒。” 柳飞羽压低声音:“我听说有学员想要针对你,需要帮忙吗。” “多谢。” 陈棺的回答言简意賅,“不过,我习惯了。” 说完,他便径直离开,柳飞羽的帮助要是接受了,后续可不好还。 留下柳飞羽在原地,唇角的弧度凝固了片刻,眼底失望一闪而过。 …… 下午两点,寒风呼啸。 所有学员再次集结,因为又少了人的原因,比上午更加压抑。 景教官依旧是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样。 他站在眾人面前,声音温和的宣布:“下午的试炼,名为雪原猎场。”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呈现出一片广袤无垠的冰封雪原。 “这是一场真实环境的团队生存对抗,你们將被隨机投放到猎场的各个区域,目標是在七十二小时內,猎杀妖兽,收集妖核,同时……淘汰掉你们的对手。” “记住,在猎场里,除了你的队友,所有人都是敌人。” 他的话让场內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当然,有惩罚,自然也有奖励。” 景教官的视线缓缓扫过人群,最后,分毫不差的定格在第一小队身上。 他唇角牵动,那上扬的线条意味深长。 “为了表彰上午表现优异的第一小队,我决定,给予你们一项特殊的奖赏。” 他伸出手指,在光幕地图上最中心,也是標记为深红色的区域,画了一个圈。 “你们的投放点,將是整片猎场资源最丰富的地方,同时也是……最高阶妖兽最密集的兽皇巢穴。” “希望你们的运气,能和上午一样好。” 话音落下,红鳶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你这算什么奖赏!” 她只是喜欢战斗爽,又不是傻x。 而殷辰的脸色,则是在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向景教官的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遮掩的敌意。 这人是想弄死他们啊。 他的家族长辈告诉过他,北境第一学院里,可是关押著远古四圣兽的后裔。 虽然未必在他们即將要去的那个地方里,但也足以说明,这里不缺高级妖兽。 在他们脚下,传送光柱同时亮起。 陈棺感到皮肤泛起一阵针刺般的凉意。 从二人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这已经不是捧杀了。 这是谋杀。 第131章 你想看,那我便让你看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31章 你想看,那我便让你看 光芒消散的剎那,蚀骨的寒风卷著碎冰扑面而来。 脸颊的皮肤先是剧痛,隨即冻得失去知觉。 紧接著,天崩地裂般的兽吼淹没了一切。 那音波穿透血肉,让骨骼都为之战慄。 陈棺三人立足於一片巨大的冰封盆地。 脚下是幽蓝的坚冰,头顶是铅灰色的天空。 四野昏暗中,猩红的兽瞳接连亮起。 转瞬之间,就已连成一片燎原的鬼火,其数成百上千。 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压当头罩落。 空气沉重得能挤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肺叶,刺痛难当。 “这老王八蛋,玩真的!” 红鳶怒骂一声,早知道她就不该答应那什么鬼条件,来到这个破地方。 眼下骂人也没用,她將巨斧砸向地面,坚冰应声迸裂,破开蛛网般的纹路,身形一晃,红鳶化作一道赤色流火,撞入最近的几头冰原巨狼之中。 “吼!” 巨狼咆哮,声浪几乎要撕裂耳膜。 红鳶的斧刃划破空气,带起啸音。 噗嗤一声,她一斧便將一头巨狼的头颅连带脊椎劈成两半。 腥热的兽血混著脑浆迸射而出。 滚烫的液体还未落地,立刻便有三四头更加狰狞的妖兽从侧翼扑上。 獠牙与利爪瞬间將她淹没。 殷辰脸色铁青,他可没红鳶那样的变態体质。 指尖轻弹,一道道凝若实质的风刃发出嗤嗤的尖啸,无一例外的钻入妖兽最脆弱的关节与眼窝。风刃撕裂血肉,血雾飘散。 然而这点杀伤落入兽群之中,连一朵浪花都未能掀起。 妖兽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很快,他与红鳶便被彻底隔开。 两人瞬间陷入苦战,被无穷无尽的兽潮分割包围。 殷辰指尖风刃呼啸,击碎一头冰熊的獠牙。 他旋身,险之又险地让过一只猎豹的扑击。 冰原上,兽潮无边无际。 他与红鳶被彻底隔开,身陷重围。 红鳶怒吼,巨斧横扫,將三头冰原巨狼劈飞。 她双臂的肌肉不住颤抖,呼吸灼热而急促。 体能在告罄。 汗水混著血跡,在她身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渣。 “来啊!都来啊!” 她眼底一片赤红,衝著一群听不懂人话的发泄著情绪。 但更多的妖兽前仆后继。 獠牙与利爪,交织成一张不断收紧的死亡之网。 殷辰面色阴沉,他何尝不知道红鳶的困境,嫌弃归嫌弃,见死不救这种事情,他做不到,奈何,他被一群精神系的冰霜妖兽牵制,抽不开身。 “该死。” 他低骂一声。 他很清楚,这片兽皇巢穴的妖兽,阶位远在他们之上的大有妖在。 虽然不知道那位景教官的目的,但现在来看,真是给他们往死里坑。 陈棺站在原地,他看著被兽潮淹没的红鳶,又看向被群起围攻的殷辰。 景教官的这份好意,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 陈棺將背上的棺槨轻轻放在地上。 棺槨与坚冰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看红鳶和殷辰,也没有看四周的妖兽。 一把漆黑的镰刀凭空出现,刀刃上泛著幽冷的寒光,他握紧镰刀,身体微弓。 你想看我的实力,那我就让你看。 一头冰原巨狼扑向他,它体型庞大,獠牙锋利。 陈棺这次没有闪躲,镰刀挥出,巨狼的身体僵在半空,隨即从中断裂。 隨后是第二只,第三只,陈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他的身形拖曳出一道残影,在兽潮之中穿梭。 镰刀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片妖兽的生命,无数失去灵魂的妖核掉在地上,失去了本该有的光泽。 妖兽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它们的身体就在瞬间失去生机。 红鳶双眼圆睁,她看著陈棺。 那个一直被她保护,被她视为幸运掛件的陈棺。 她看著那个身影,心中的难以置信让她几乎握不住巨斧。 那是从地狱踏出的死神本尊。 兽潮在她眼前被撕裂。 原本对她穷追不捨的冰原巨狼,此刻正成片地倒下。 它们甚至无法靠近陈棺,原本的猎手彻底沦落为猎物。 “这……”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认知被冲刷得支离破碎。 殷辰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著陈棺在兽潮中游走。 那不是战斗。 那是屠杀。 他猜到陈棺隱藏了实力,但一直认为他真实实力最多也就和那些华清的其他人差不多。 毕竟据他所知,安长青就是华清这一届的最强,陈棺再强也不可能强过他才对。 但眼前的景象,早已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到底是谁? 殷辰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眼前人在华清也在装,此人的实力绝对在安长青,龙傲那些人之上。 兽潮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冰封盆地,喧囂的兽吼声绝跡。 只剩下镰刀划破空气的啸音,以及妖兽躯体破碎的细微声响。 几分钟后。 当最后一头冰原巨狼在陈棺镰刀下倒下,整个盆地重新归於寂静。 满地狼藉。 冰原几乎要被染成血色,满场皆是难闻的血腥味。 血肉飞溅,残肢断臂,这惊悚的一幕,简直比邪教还要邪教,普通人看了怕不是要呕吐三天三夜。 陈棺收回镰刀。 漆黑的镰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凭空隱去。 不留痕跡,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他弯腰,重新背起地上的棺槨。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那场屠戮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跡。 他神情平静,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向瞠目结舌的红鳶和殷辰,语气淡漠。 “收拾吧,別耽误时间。” 红鳶和殷辰呆立原地。 她的指节收紧,攥得斧柄咯吱作响。 她与殷辰对视,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情绪。 惊骇,以及一种对力量的本能畏惧。 他们看著陈棺背著棺槨,迈步向前。 他的背影依旧平静,和之前好似没什么两样。 但此刻,却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红鳶咽了口唾沫。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定义幸运掛件这个词了。 这杀神是从哪冒出来的? 想到自己之前说的话,她不禁冷汗连连。 殷辰的目光紧紧盯在陈棺的背影上。 他回忆起万妖塔中,那只精神系人面蝠的恐惧。 那不是幻觉。 殷辰的胸腔里,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擂鼓般狂跳起来。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失控的浮现。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132章 巨龟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巨龟 殷辰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他强迫自己从那股无形的震慑中挣脱。 他审视周遭,浓郁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脚下的坚冰被染成一片深沉的暗红。 他蹲下身,开始收集散落在冰面上的妖核,要是杀了一堆怪,却因为没收集妖核被判不及格,那真是没地方哭去。 这些妖核大小,形状各异,表面上没什么问题,但他指尖触及,一股异样的感受便蔓延开来。 它们不再晶莹剔透,外表蒙著一层灰败之色,內部更是紊乱驳杂,生机全无,这样的妖核,充其量就是个摆设,毫无作用。 这与他认知中的妖核迥然相异,要不是这是他亲眼见证的新鲜货,他都要以为这是什么假冒偽劣的工艺品。 殷辰的眉心紧锁。 他捻起一颗妖核,指尖缠绕著微风,试图解析其中的异样。 他越是探查,心底的惊悸便越深。 他先前的判断完全无误,这些妖核分明已然枯竭,所有生机都被瞬间抽离,只剩空壳。 徒留一副空壳,却缠绕著一股诡异不祥的余韵。 这样的妖核,绝非寻常妖兽死后所能留下,妖兽是真的,妖核是他亲自取的,那问题出在哪里,已经不言而喻了。 殷辰的目光再次投向陈棺的背影。 他回想起万妖塔中,那只精神系人面蝠濒临死亡时的恐惧。 他將妖核纳入囊中,脑海中思绪飞转。 陈棺的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单方面的收割。 镰刀所过之处,妖兽的生命被瞬间剥夺。 没有挣扎,没有哀嚎,只剩下冰冷的死亡。 再联想到这些诡异的妖核。 是某种毒素吗? 不对,丝毫中毒跡象也无。 一个大胆而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 召唤系。 殷辰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 大眾眼里的召唤系,多是召唤元素生物,契约妖兽。 但殷辰知道,这只是大多数,召唤系有时邪门得很,论上限,如果说神话系是眾异能的老大哥,那召唤系就是老二。 而瀰漫在冰原上的死亡气息,与妖核的异常,无疑是其中的关键。 难道,这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召唤系能力? 难道他召唤的不是通俗的活物,而是……死亡的具象? 他想到了一种名为死神降临的传说异能,上一次出现据说已经是几百年前。 据说这种异能者能勾连冥界,汲取死亡之力,甚至能改变生灵的生命本质。 陈棺的出现,他的镰刀,他背后那口棺材,以及妖兽们那瞬间降临的死亡。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最匪夷所思,却又最能解释一切的推论。 殷辰的脸上神情交织,难以辨明。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及了一个足以撼动常识的秘密。 倘若陈棺真是那种异能者,他的实力,他的未来,將超越华清学院绝大多数学生。 不,他已经超越了,甚至可能凌驾於学院的教官之上。 他压下了內心汹涌的惊涛,选择缄默不语。 这个秘密的分量,重得让人心惊。 有些人因为担心被针对,所以异能是秘密,换位思考,如果有人知道了他的秘密,他恐怕不会让对方好过。 闭嘴,是他现在该做的,这可是一尊大神,也是他现在最粗的大腿,得罪?万万不可。 殷辰脑子里的算盘啪啪响。 红鳶的脚步终於动了。 她走到陈棺身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感谢的辞藻。 但话到嘴边,却只觉词不达意,徒增笑柄。 她素来自傲的勇猛,在那场血腥的单向收割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那个……”红鳶费力地斟酌著词句:“你……以往也如此强大吗?” 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 有尷尬,有困惑,更多的,是一种敬畏。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团队的尖刀,是这个学院的翘楚,唯一能和她爭锋一二的,也就只有殷辰,安长青这些出了名的天骄。 如今想来,她不过是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一个挥舞著斧头的孩童。 陈棺对红鳶的窘迫视若无睹,只用平淡的语调催促。 “不是,走吧。” 他的目光扫过冰原深处,景教官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他们投放到此地。 不论怎么说,这里都应该是培养天才的摇篮,而不是扼杀天才的坟地。 即便有古怪,也不该如此光明正大。 殷辰收敛了心神,跟上陈棺的步伐。 他瞥了一眼红鳶,用眼神示意她跟上,以他对红鳶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跟自己一样想到“真相”,不过,她一直是尊敬强者,尤其是同辈强者的。 红鳶隨即把巨斧扛在肩上,迈开大步,紧隨其后。 她脸上的囂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三人继续深入冰原。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寒意便越发凛冽入骨。 脚下的冰层不再浑浊,开始透出丝缕幽蓝。 那是深层冰晶折射的光,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风里捲来低沉的嗡鸣,起初细微,几乎被呼啸吞没。 但它执拗的穿透风声,音量节节攀升。 整个冰原,都在隨著这声音起伏,进行著一次缓慢的吐纳。 “什么东西?” 红鳶的五指扣紧斧柄。 背脊肌肉群瞬间坟起,摆出隨时可以发力的姿態,她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就像脚下的大地活过来了一般。 殷辰做了个手势。 红鳶心领神会,敛息屏气,循著那嗡鸣的源头摸去。 绕过一片犬牙交错的冰林,前方的地貌骤变,视野为之一空。 一道深渊横亘在面前,將完整的冰面撕裂。 渊中是望不见底的黑暗。 只有幽蓝的光晕从深处透出,明灭不定。 那沉重的嗡鸣就是从这里发出,每一次搏动都让脚下的冰层跟著共振。 嗡鸣声攀至顶峰,裂缝深处的幽光大放。 一个庞大的黑影自黑暗中升起,轮廓一点点变得清晰。 它的体型撑满视野。 背甲弧度堪比山峦,上面鐫刻著古老而晦涩的符文。 当它的头颅完全抬离冰面。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扫过三人。 哪怕只露出一部分,却也能够辨认出,那是一头巨龟。 第133章 它动摇不了我的心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它动摇不了我的心 “什么鬼东西!” 红鳶的反应快过思考,一声断喝。 巨斧破开风雪,带著万钧之势朝那龟首劈落。 巨斧离龟甲尚有数米,甲上的符文却自行亮起。 一股无形的力量逆冲而上,红鳶只觉一股巨力撞在斧面,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手臂发麻。 握斧的虎口险些裂开。 “住手!” 殷辰一个箭步上前,手臂横在红鳶身前。 他的面色铁青,死死盯著那巨龟。 对方纹丝不动,便让红鳶的全力一击无功而返,这绝不是他们,至少是他和红鳶解决不了的。 靠你了!陈大佬。 一个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冰原上响起。 音量不高,却盖过了风声,清晰的钻入三人耳中。 “我等你们许久了。” 巨龟的视线从惊魂未定的红鳶和戒备的殷辰脸上一一滑过。 最后定格在始终沉默的陈棺身上。 “身怀玄武印记之人,你终於来了。” 玄武印记? 这四个字让殷辰的呼吸漏了一拍,他猛的转向陈棺。 原来陈棺身上,还藏著他未曾窥见的秘密。 他强行压住翻腾的念头,稳住声线问道:“阁下是何方神圣?为何在此等候?” 巨龟对殷辰的问话置若罔闻。 那双古老的眼睛只注视著陈棺,等待著他的回应。 它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里是一种歷经万古的淡然。 “吾名乌玄,此地镇守者,此地乃玄武试炼之地,唯有通过试炼者,方能窥探玄武之秘。” 它缓缓说道:“吾可引路前往玄武塔,但塔內凶险,生死自负。” “玄武塔……” 殷辰咀嚼著这个名字。 胸腔里的心跳擂鼓一般。 玄武,那可是只存在於神话捲轴里的圣兽。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名字莫名有著一种悸动在,仿佛这个塔与他有什么渊源一般。 陈棺的目光终於从那布满古老符文的背甲上移开,与乌玄对视。 乌玄口中的玄武印记,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提起四圣兽,总是不免让人想到点別的东西。 因此,这趟试炼,他势在必行。 他回望乌玄:“麻烦带路吧,老前辈。” 乌玄那古井无波的眼底,亮起了一些微芒。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转动,最终背对三人。 隨著它的动作,远处的雪山应声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 一道裂谷自山体中央凭空出现,向两侧不断扩张。 裂谷深处,一座通体玄黑的巨塔破开地壳,节节攀升。 塔尖没入铅灰色的云层。 那便是玄武塔。 陈棺仰望著那座巨塔。 敬畏感油然而生,连带著指尖都有些发烫。 他身后的殷辰和红鳶,则呆立在原地。 在这神跡般的景象面前,连呼吸都已忘记。 “你,留在此地。”乌玄的声音深沉厚重,指向殷辰。 殷辰身形微晃,银髮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他想追隨陈棺,却感到无形之力將他牢牢禁錮。 他抬头对上乌玄,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平静无波,不露分毫情绪。 “你亦如此。”乌玄的视线转向红鳶。 红鳶握紧巨斧,眉宇间儘是不甘,她欲言又止,沛然巨力从周身压下,將她死死钳制,她连指尖也难以挪动。 “吾將赐予尔等各自机缘。”乌玄的声音在冰原上震盪,其威势令人无法反驳。 “此乃玄武试炼的一部分,唯有通过者,才能窥见一线天机。” 【来了来了,这集居然没有小安吗。】 【一集不见如隔三秋,好久没见陈棺了。】 【玄武试炼是什么,打工虎又来上班了?】 【肯定的,虎哥刚从龙傲那回来,又来嚯嚯陈棺了。】 陈棺未曾回望,看著同样久违的弹幕,转身步入塔门,乌玄却並未跟上,塔门就此关闭。 塔门內,光线瞬间转为幽暗,这里与冰原上铅灰色的天空判若两极。 脚下不再是坚硬的冰层,而是冰冷光滑的石板,万年史诗的低语,石壁上刻满晦涩符文,每一笔一划都蕴藏著深不可测的伟力。 陈棺没有贸然行动,他止步环顾。塔內空间远超预期。 高耸的穹顶隱没於黑暗,望不见尽头,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枚白虎交给他的碎片。 碎片触手,滚烫的触感让陈棺发觉,自己刚才感到指尖温热不是错觉,是这个碎片在作妖。 它开始细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这声响与塔內生出奇妙的共鸣。 碎片上,原本黯淡的纹路此刻焕发新生,散发出淡淡幽光,指向前方。 陈棺的目光顺著碎片所指,望向一条幽深走廊,两侧石壁上,符文愈发稠密。 他未曾犹豫,收好碎片,沿著走廊前行,他心中思忖,这碎片是白虎的联络器,还真与玄武塔有所关联? 不会就像弹幕所说,打工……白虎要来了吧。 走廊尽头,一间巨大的圆形石室赫然眼前,石室中央,光线晦暗不明,周围石壁上的符文也隨之闪烁,散发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陈棺停下脚步,他心中忽然有了明悟,这是试炼的最初关卡。 光线扭曲得愈发剧烈,最终凝成一片广阔无垠的荒野。 荒野上,狂风呼啸,黄沙漫天。 远处隱约有残破古城连绵,这里与冰原的极寒截然不同,炙热的空气仿佛能灼干生机。 【幻境?这不是我棺哥长项吗。】 【楼上看不起谁呢,千手棺音何时有过短板。】 【这幻境有点逼真啊,谁把我感官共享打开了,不仅热,还有种窒息感,不好意思毛衣穿反了。】 陈棺暂时没有动作,他观察著四周,狂风捲起沙尘,遮蔽视线。 他的感知在逐渐铺展,他察觉到,任凭风沙如何暴烈,沙地却跟贴图一样毫无变化。 远处的古城虽已残破,可每座的建筑风格与损毁程度都出奇一致,这不可能是自然造化。 他走向最近的残破古城,城墙上,古老符文时隱时现,他看不懂那些东西,他对世界的认知还是不够深刻。 到了这种时候,陈棺不禁想念起了苏月荷,如果对方在,大概能看懂这些鬼画符。 可惜,他又不是召唤系,做不到一键摇人。 来到近处,陈棺伸出手,轻柔触碰,触感冰凉,但不是坚实岩石,他闔上双眼,精神力缓缓渗入。 他能够感知到幻境深处的流动。 幻境试图侵蚀他的心神,在他脑海中构筑出一幅幅画面,有他的本体,有归源组,有安长青,甚至有他曾经在地球上的平凡生活。 幻境试图放大他的恐惧,他的不甘,他的渴望。 陈棺神色未变。 他心底深处,確实藏著对本体的忧虑,对力量的渴求。 但他不会为情感所役,幻境所呈现的,不过是他的过去,他的牵掛,他的如今。 它动摇不了自己的心。 第134章 陈棺:我不走流程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34章 陈棺:我不走流程 他收回精神力,幻境的破绽,他已洞悉。 这个幻境实在是简陋,內容也有些无聊,这种程度的幻境,还没资格审问他的心。 他重新睁眼,抬手,精神力自掌中涌出。 哗啦! 眼前的荒野瞬间崩碎,如玻璃般片片碎裂,炙热狂风消逝,扭曲的光影涣散,陈棺重回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的光影已然凝成人形,周身隱约可见甲壳的轮廓,它没有面孔,却散发著令人心生敬畏的压迫感,分不清到底是乌龟成精了还是人成乌龟了。 【这破幻境也太弱了吧?】 【正常流程肯定嘰里呱啦一大堆,奈何棺哥为了帮我们省流量不走流程。】 【幻境碰到棺哥算是踢到铁板了。】 弹幕聊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陈棺这边,人形光影缓缓抬起手,指向石室的另一端。 那里,一道新的石门凭空浮现,门上同样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与此同时,玄武塔外。 殷辰被乌玄的力量禁錮在一片呼啸的冰窟里。 冰窟深处,一道道凝实的寒风凌厉如刀,切割著他的身体。 他未曾反抗,只是闔著眼,感应著风的脉动。 乌玄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迴荡:“风之真意,源於天地,归於万物,悟之,则可驾驭风,破万法,迷之,则被风吞噬,化作冰尘。” 殷辰的银髮在风中狂舞。 他捕捉著每一缕风的轨跡,感受著风的轻柔与狂躁。 他家族的异能虽是风,到了他这一代更是变异,但却从未触及这般精妙的境地。 乌玄所赐,是真正本源的传承。 它,与自己的家族有关? 亦或者这整座玄武塔,都与他的家族有关? 另一边,红鳶被乌玄投入了一个由无数冰晶构成的房间。 中央,一个巨大的冰晶巨兽咆哮著冲向她。 “吼!” 冰晶巨兽的利爪凌厉,但红鳶不退反进,巨斧在她手中翻转,口中逸出兴奋的低语。 “来得好!” 她挥舞巨斧,与冰晶巨兽正面交锋。 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光华,与震耳欲聋的巨响。 冰晶巨兽拥有不死不灭之能,任凭红鳶如何劈砍,它都能即刻復原。 然而红鳶亦悍不畏死,她的每次攻势都带著玉石俱焚的狠辣。 乌玄的声音在红鳶脑海中迴荡:“血脉之力,源於玄武,战之,则可淬炼体魄,融於血脉,退之,则被血脉所弃,化作凡躯。” 红鳶听不懂乌玄嘰里咕嚕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这老乌龟甚是烦人。 但她能感觉到每次受伤,血脉里便涌动著奇特的力量,修补著她的身体,並使她的力量愈发凝练。 体內深处,沉寂的力量正在甦醒。 內部,陈棺注视著新现的石门,玄武令碎片在他掌心再次细微跃动,指引他前行。 陈棺踏入第二道石门,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两侧石壁光滑如镜,倒映著他的身影。 他继续深入。 通道尽头光线流转,红蓝交织,將前路染上了一层迷离的色彩。 他走进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这里的名字涌上他的心头。 心魔炼狱。 空间內光影游走不定。 前一刻还是温馨的故乡小镇,下一瞬便成了血肉模糊的战场画面。 空气中瀰漫著若有若无的迷迭香气,试图麻痹人的意志。 【心魔炼狱?这名字一听就不好惹。】 【感觉棺哥这次要走流程了,应该没办法直接越狱了。】 【我相信棺哥,意外性第一的千手棺音。】 幻境第一时间启动,试图勾勒出陈棺內心最深层的恐惧与渴望。 他“看到”自己躺在棺槨中,日復一日的沉睡。 时间流逝,世界变迁,他却永远无法甦醒。 这种无力感和被遗忘的孤独,是幻境试图强加给他的恐惧。 然而,陈棺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不是没有情感,只是他的情感更多地服务於他的目標。 本体沉睡? 这是事实,也是他不断努力的动力。 被遗忘? 他根本不在乎无关紧要的外人怎么看。 他要的是什么,他自己最为清楚。 “这种程度的心魔,质量太低了,和上个幻境没什么两样。”陈棺心中自语。 幻境想要动摇他,却只是在重复他早已熟悉的任务背景。 他尝试性的向前迈出一步,同时外放精神力,探寻著幻境的边境。 幻境立刻做出反应,脚下出现一条金光大道,直通一座巍峨的宫殿。 宫殿內奇珍异宝堆积如山,更有传说中的神功秘籍闪耀著诱人的光芒。 幻境试图诱惑他。 陈棺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小东西还挺通人性。 可惜,他需要的是能真正提升本体的力量,而不是这些虚幻的诱惑。 他继续向前,金光大道转眼消散,眼前只剩一片漆黑的深渊。 深渊中无数厉鬼哀嚎,试图將他拖入无尽的黑暗。 他停在深渊边缘,试探著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空白的妖核。 他轻轻一拋,妖核落入深渊。 厉鬼们蜂拥而上,却无法对妖核造成丝毫影响。 妖核在深渊中沉浮片刻,竟开始汲取深渊中的力量,光泽重现。 陈棺洞悉了其中关窍。 他收回妖核,又从戒指中取出几枚低阶灵药,隨手拋入深渊。 灵药在深渊中迅速枯萎,但里面的药力却被厉鬼吸收,其气息也隨之壮大。 陈棺若有所思,既然如此,他是不是可以把先前吸收完毕的妖核全部丟下去,然后再吸收一次? 幻境似乎是察觉到陈棺的想法,不给他钻bug的机会,光影再次扭曲。 这一次,它不再是简单的恐惧或渴望,而是將他本体沉睡的景象直白地铺展开来。 棺槨幽暗,本体静静的躺臥其中,身上缠绕著无数锁链。 巴尔的低语声,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在陈棺的脑海中迴荡。 “只需一步,只需你献出此身的灵魂,他便可提前甦醒,你將获得超脱一切的力量,不再受制於任何规则……” 【巴尔?!这魔神怎么也乱入了?!】 【这是假的应该,语气都不对,没有桀桀桀差评。】 【棺哥,千万別信啊,魔鬼的诱惑。】 陈棺的內心毫无波澜。 就像弹幕说的,没有桀桀桀差评,一看就是假冒偽劣,年关將近,骗子都变多了。 虽然他没下载反诈app,但是不妨碍骗不到他。 第135章 乌玄没招了 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幻境中的巴尔虚影,然后继续向前走。 幻境中的巴尔虚影渐渐消散,隨后,一个由精神力匯聚而成的守关者显现出来。 这个守关者没有实体,像个鬼一样飘在半空,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 它试图探入陈棺的意识深处,挖掘出他所有的秘密,所有隱藏的偽装。 “你並非你所展现的那样。”守关者开口了:“你的內心深处,是严密的算计,是无尽的利用,你对那些信任你的人,毫无情感可言……” 然而,当守关者的精神触角触及到陈棺的內心时,却直接撞上了他棺槨中沉睡的本体,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守关者顿时哑火了。 本体的意识虽然沉睡,但其本质的强大,顷刻间猛烈衝击了守关者的精神探查。 守关者发出尖锐的爆鸣。 它匯聚的精神体开始不住地抖动,遭受无形重击,几乎溃散。 它的空洞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情绪。 陈棺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本体无意识的反击,正是他趁虚而入的时机,这就是他与老己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漆黑的镰刀凭空显现,刀刃上泛著森寒的光芒。 他行动如电,如一道鬼魅残影,镰刀划破空气,径直劈向守关者。 守关者还未从本体的衝击中恢復,便被镰刀斩中。 精神体?巧了,收你来了! 它那由精神力匯聚的身体顷刻间被吸收,消散在空间中。 解决了守关者,心魔炼狱的幻境也隨之破碎。 陈棺再次回到了一个正常的石室,这次,石室中央,一面古老的石碑静静矗立。 陈棺的目光落在石碑上,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玄武塔外。 殷辰在冰窟中已经盘坐了不知多久。 他感应著风的力量,从最初的抗拒到逐渐的融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按照乌玄的指引,將精神力与风融为一体,试图触及风之真意。 他的家族典籍中,曾记载过一些与上古神兽有关的神秘文字。 此刻,在风的洗礼下,他脑海中的文字开始活跃起来。 这些文字与眼前的冰窟壁画,以及玄武塔的外部纹路,竟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它们应是旧日文明的遗存,记载著超越他认知的信息。 另一边,红鳶所在的房间中。 冰晶巨兽已经被她撕碎了不知多少次。 她的身体布满了伤痕,又在血脉之力的作用下迅速恢復。 每一次恢復,她的肌肉便更显紧致,骨骼也愈发坚韧。 她的力量在一次次濒临死亡的边缘中得到磨礪。 她感受到体內一股力量正在觉醒。 那股力量与玄武塔本身產生共鸣,让她觉得自己血管中流淌的正是玄武血脉。 她甚至能隱约听到,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 她的身躯愈发强韧,性情也更显狂野,每一次挥斧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 塔內,陈棺站在石碑前。 石碑背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那声音穿越了万古时光。 陈棺確信,这嘆息並非幻觉,而是某种真实存在。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石碑,石碑在他指尖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声縹緲的嘆息不再遥远,就在他耳廓边响起。 石碑前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 周遭石壁化作流光向后退去。 一股巨力攥住了陈棺,將他扯进光怪陆离的漩涡。 这里不再是阴暗的石室,而是一片混沌虚空。 虚空中,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已消融。 唯有一道古老的声音,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震盪。 “你已抵达终点,终点亦是起点。” 意识被剥离,记忆画卷被寸寸撕碎。 本体,弹幕,华清,归源组。 所有属於陈棺的印记,都化为了尘埃。 他成了一个旅人。 一个没有来处,没有归途的漂泊者,在混沌虚空中浮沉。 他一次次坠入轮迴,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面貌,寻觅著什么。 他曾是浴血的战士,是穷经皓首的学者。 也曾是挥金如土的巨贾,是衣不蔽体的乞儿。 他尝尽生老病死,歷遍爱恨情仇,看透世间百態。 万千轮迴,唯一未曾磨灭的,是他骨子里的本能。 岁月失去了刻度。 也许只是一次呼吸,也许已是沧海桑田。 旅人陈棺立於一片枯寂的大地,遥望著天际那颗孤星。 胸口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坠了下去,一种无来由的悲凉浸透了他。 他不知自己在等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在此。 乌玄的声音在虚空中迴响,庄重道:“旅人,你已歷经万象,如今,吾问你,你是否愿意为了一个縹緲的希望,等待万年?是否愿意为了他人的安寧,牺牲自我,奉献一切?” 旅人陈棺听著这声音,记忆的碎片虽未拼合,但他根植於灵魂的务实本能却分毫未损。 等待万年?牺牲自我? 他脑中闪过无数轮迴里那些徒劳的付出,与最终的落空。 他比谁都清楚,牺牲是衝动者的墓志铭,等待是无力者的自白书。 “我不会为了縹緲的希望等待万年。” 旅人陈棺的声音显得不容动摇。 “万年太久,我会去寻找方法,让希望具象,让等待变成行动。” “至於牺牲自我……”他话音一停,视线在无尽的虚空中逡巡。 “我的命,很贵,任何牺牲,都必须换来对等的,甚至超额的回报,否则,免谈。” 乌玄的声音静默下去了。 看似沉默了,实则没招了。 这不是它原先想的试炼方式。 只是,这小子就像根据答案出题一样,每次都能找到玄武塔的bug,他也是怕再这么下去,本就年久失修的玄武塔被陈棺彻底玩坏,这才不得不出来。 现在,一个问题摆在了它的眼前。 要不要接受陈棺? 诚然,眼前人的回答並不算契合自己的心意,但也在情理之中,不至於让它无法接受。 但,终归是有些瑕疵在的。 至於外面的那一男一女,对於乌玄来说,就更是差一些了,本就是为了防止陈棺无药可救的情况下才送来的备选。 现在,选择已经明了。 接受瑕疵。 或者等待数年。 第136章 他,就是风的意志 许久,乌玄的声音再度响起,其中夹杂著某种难以名状的意味:“玄武印记的持有者,你的选择,出乎吾之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它已作出决定。 万年太久,数年亦然,它不想去赌那个机率了。 话音落定,混沌虚空骤然向內坍塌。 被剥离的记忆决堤般倒灌回他的脑海。 他重新成了那个背著棺槨的青年,依旧站在石碑前。 属於昔日旅人的记忆,如同风一般消散开来,如今的陈棺全然不知,在他眼中,一切就只是过了一瞬。 “你通过了考验。”乌玄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迴荡:“玄武印记的持有者,你找到了属於你的第三条路。” 隨著乌玄的话语,石碑上图腾浮现,自行旋动,而后竟从石面上剥离,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陈棺。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手中的玄武令碎片自行跃出。 两枚残片在空中交匯,严丝合缝地拼接到一起。 迸射出的光芒让整个石室亮如白昼。 光芒敛去,一枚完整的玄武令静悬於陈棺的掌心。 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令牌通体玄黑,上面鐫刻著繁复而神秘的符文,依旧是陈棺的看不懂的东西。 “玄武令,从不是简单的传承信物。” 乌玄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透著郑重。 “它是平衡之钥,是驾驭往昔力量的凭证,它能开启的,远不止玄武一脉的秘密。” “吾镇守此地百载,只为等待一位能够真正的持有者。” “如今,吾心愿已了,余下的路,要由你自己来走。” 陈棺用指腹摩挲著温润的令牌,咀嚼著乌玄话中的深意。 他没细看过龙傲手里的那块,但,既然白虎给他的那块碎片能够变换为完整的令牌,就足以说明,这里与归源组有关。 完整的玄武令在他掌心泛出柔和的光泽,他的脑海中也隨之展开一幅古老的舆图。 地图上山川纵横,星罗棋布,標註著数个地点,有国內也有海外,甚至还有些地方根本不在人类管辖范围內。 来不及有更多的思考,就在陈棺於塔內获得平衡之钥的时刻,塔外的世界,平衡的天平正急剧倾斜。 结束试炼的殷辰和红鳶从各自的修行地走出。 然而,他们脸上因力量精进而生的喜色,很快就被冲刷殆尽。 殷辰眼帘微动,侧头望向遥远的天际线,红鳶也收起神情,巨斧无声滑入掌中,肌肉绷紧。 数道强横的气息正高速接近,毫不掩饰。 片刻,六道身影踏雪而来,在他们前方百米处停下,为首的高瘦青年,审视著殷辰和红鳶。 “总算找到你们了,最强小队?”高瘦青年下巴微抬,语气傲慢。 他身后五人散开,构成半月形包围圈,各色灵力升腾,將殷辰与红鳶牢牢锁定。 “抱歉,你们的集训到此为止。”高瘦青年冷笑著下达裁决。 风雪为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停歇一瞬。 面对六人威压,殷辰不以为意,红鳶更是不屑:“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她手中巨斧重重顿地。 一声闷响,整片冰原隨之剧震,以斧柄为中心,脚下万年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蛛网般的裂痕向著六人脚下疯狂蔓延,一股山岳般的气势从红鳶身上爆发,狠狠压下。 一名精神系学生当场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红鳶身后,一个龟蛇交缠的土黄色庞大虚影一闪即逝。 与此同时,殷辰抬起了手。 包围圈中的六人却齐齐僵住,他们感觉每一缕风都化作了利刃,抵住了自己的要害。 一名强化系学生刚想挪步,脸颊上便凭空裂开一道血口,鲜血刚渗出就被严寒冻成冰珠,他甚至没看清攻击来自何方。 预想中的气势压制,荡然无存。 对方仅有两人,却让他们六个精英生出了被包围的错觉。 “该死……”高瘦青年脸色铁青。 这两人,比想像上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他不能退,撤退,同样意味著淘汰。 自己选的路,哭著也要走完。 “虚张声势!”他强压惊骇,厉声喝道:“別被嚇住,动手!” 青年双手一合,光元素凝聚成耀眼长枪,他身侧两人,一人召出爆裂的火球,另一人指尖电弧狂跳。 精神系学生双眼泛起蓝光,无形衝击直刺殷辰与红鳶的脑海。 剩下两人,一人肌肉坟起,皮肤岩石化,另一人抽出匕首,身形模糊。 瞬间,无数的攻击,將殷辰与红鳶的身影彻底吞没。 冰屑与光焰被搅拌成一片毁灭的白噪音。 高瘦青年唇角牵起一道冷酷的纹路。 这是六名精英的全力合击。 就算是高一阶的对手,也不可能毫髮无损。 然而,爆炸中心的烟尘还未散去。 一声沉闷的撞击从中传出,撼动了整片冰原。 咚! 巨斧的斧柄凿实在冰面上。 一道土黄色的衝击波以红鳶为圆心扩散开来,將所有肆虐的余波悉数盪开。 她身前,一面龟甲巨盾巍然耸立,刚才那足以夷平山丘的攻击,竟未在上面留下半点焦痕。 高瘦青年唇边的狞笑僵硬了。 那份自得从他脸上褪去。 “就这点本事?” 红鳶的声音从盾后传来,声线里却跳动著兴奋的火星。 她向前踏出一步。 龟甲巨盾应声瓦解,散成光尘,倒流入她的身躯。 她身后,一个庞大狰狞的龟蛇虚影仰天咆哮。 虚影虽一闪即逝,那股源自血脉的洪荒威压,却沉甸甸地压在六名围攻者的胸口,让他们每次吸气,肺部都传来刺痛。 精神系的学生首当其衝。 他的颅內一阵轰鸣,世界在眼前翻滚,鼻孔当即淌下两道温热的血线。 “故弄玄虚!” 高瘦青年压制著胸腔的狂跳,厉声喝令。 “她挡住了第一波,必然力竭,集火!” 他身侧的元素系学生再次试图凝聚火球与电弧。 可他们的施法动作却迟滯下来,终至停顿。 风歇止了。 但並没有消散。 这片冰原上的每一道气流都凝成了实质,绞缠住他们身躯。 每一片悬浮在空中的雪花,都成了一柄等待收割的微型利刃。 殷辰的身影早已从原地消失。 他,就是风的意志。 一名强化系学生刚嗅到危险的气息,颈侧的皮肤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冷意。 一道血痕凭空绽开。 他甚至没能捕捉到任何攻击的轨跡。 身体瞬间脱离了控制,被一股柔和的劲风卷翻在地。 第137章 打工虎出没 “小心!” 提醒的呼喊刚出口,便被风声扯得支离破碎。 数道凝练的青色风刃无声穿行。 它们分毫不差地找到薄弱处切入,撕裂了正在运转的灵力节点。 掌心凝聚的火球当场熄灭。 指尖跳跃的电弧溃散,岩石化的皮肤恢復了血肉之躯。 连那名身形飘忽的刺客,也被一道旋风揪了出来,被风索捆缚得无法动弹。 整个过程,不到三次呼吸。 战斗已经尘埃落定。 六名精英学生,有的瘫软在地,有的被风索束缚,无一例外地丧失了反抗能力。 他们脸上写满了惊骇。 明明本该是同一梯队的实力,眼前面临的却是彻底的倾覆。 “为什么……” 高瘦青年瘫在地上,喉头髮紧。 难道,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他们之间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殷辰的身形在风雪中重新显现,银髮飘扬,神色冷淡。 他没有回答,正准备上前盘问。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那巨响攥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那座亘古矗立的玄黑巨塔,那扇紧闭的门,正在缓缓洞开。 幽暗的门內,一个修长的身影逆著光线走出。 他背著一口与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棺槨,分外扎眼。 正是陈棺。 他走出塔门,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倒在地上的人他有印象,有两个是排名前十的学员。 看来,这就是柳飞羽先前告诉他的麻烦。 现在看来,倒也没有很麻烦,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殷辰和红鳶身上,轻轻頷首。 【我超!棺哥出关了。】 【前面这六个哥们也太惨了,刚被教育完,又来了个更看不懂的。】 【笑死,棺材队正式集结,求对面六个人的心理阴影面积。】 【这什么雷霆名字,不如叫玄武小队。】 【可是我觉得很神圣啊。】 冰原上的气氛因陈棺的出现,变得诡异起来,实在是陈棺的画风有些与眾不同。 就在此刻。 啪,啪,啪。 一阵掌声突兀响起。 那声音穿透风雪,近得就在每个人的耳畔。 眾人循著声音的源头望去。 只见景教官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他没穿制服,而是一身休閒装。 “漂亮,真是漂亮的一场教学演练。” 他的语调平缓,却盖过了呼啸的风雪,每个字都清晰地送入眾人耳中。 “不枉我为你们开启这座玄武塔。” 这句话让殷辰的目光骤然锐化。 红鳶也绷紧了身体,重新抓牢了巨斧,她想揍这个破教官很久了。 景教官的出现过於蹊蹺。 他说的话,也藏著太多东西。 陈棺看著景教官,又垂眼看了看掌心温润的玄武令。 从白虎交给他碎片,到乌玄的试炼,再到此刻…… 一条完整的脉络在他脑中贯通。 这一切,都是归源组的铺排。 他……好像被做局了? 景教官没有辜负陈棺的期望,一个响指过后,方才的六人顿时消失在风雪中,而他本人,则是摸出了一张微笑著的白色面具,展示后却又在剎那间消散。 【打工虎!果然是你!】 【这是把整个新生集训都当成他们归源组的员工选拔了?】 【细思极恐,各大高校给归源组培养人才呢。】 白虎的视线从警惕的殷辰,狂野的红鳶身上掠过。 最后,视线停留在平静的陈棺脸上。 “好了,热身结束,杂鱼也清理乾净了。” 他拍了拍手,用一种轻鬆的口吻宣告。 “那么,我们来谈谈……这次集训的真正目的吧。” 白虎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风雪的呼啸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 真正的目的? 陈棺纹丝不动,只是看著白虎。 对方的表演欲一如既往的旺盛,即便是在这冰原上,也要把排场做足。 白虎,或者说景教官,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的氛围。 他无视了殷辰和红鳶的敌意,踱了两步,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 “所谓的学院集训,淘汰赛,都只是一个幌子。” 他开口,声调不高,吐字却分外清晰,压过了风声。 “一个用来筛选种子的幌子,筛选出你们这样的人,既有顶尖潜力,又不受体系规则的过度束缚。” 殷辰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在脑中飞速拆解这句话里的信息。 红鳶则直接得多,她低喝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以为的终点线,其实只是另一场比赛的起跑线。” 景教官摊了摊手。 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一点点褪去,面部肌肉线条绷紧,显出一种压迫性的严肃。 “因为。”他声音的调子陡然下沉:“华清,魔都……这些顶级学府的高层之中,有內鬼。” 他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捞出来的,砸在人耳廓上。 “他们与妖族暗中勾结,出卖人类的利益。” 殷辰的呼吸漏了一拍。 內鬼?高层? 这两个词撞进他的耳朵,让他一直坚信不疑的世界裂开了一道缝。 华清学院,魔都学院,作为镇守华夏的基石,无数天才嚮往的圣地,也是他的学院,怎会容许背叛者藏身其中? 红鳶的反应更为激烈。 “胡说八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讲!” 【玩这么大吗?直接快进到高层內鬼环节?】 【难怪归源组要自己行动,原来官方组织內部已经烂掉了。】 【等一下,这么说来,归源组才是好人?】 【三台第一次出场送邪教了一个炸弹消消乐,打工虎也一直在做好事,破案了,这才是真正的好人啊。】 面对斥责,景教官的神情没有变化。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陈棺,像是在期待他的表態。 陈棺的姿態依旧放鬆,思维却在高速运转。 內鬼,妖族。 这些信息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不过,也不足为奇。 重要的是,这个消息一旦被证实,整个世界的牌局都將被推倒重来。 而他,正站在牌桌的中央。 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舞台,正在向他敞开。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殷辰强行压下心头的翻腾,声线重新变得平稳。 景教官笑了,以他对殷辰的了解,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问。 第138章 緋色 “凭我比你强,没必要欺骗你。” “这场试炼考验的不只是实力,更是心性,能得到玄武认可的人,才是我需要的。” 他停顿片刻,视线从三人身上移过。 “至於我……你们可以把我当成,长城麾下,一支特殊部门的负责人。” “专门处理內部问题。” 景教官说著,拿出了一张身份卡,放在殷辰的面前展示,至於那边那个小姑娘,他就不给她看了,反正她看不明白。 陈棺就更没必要了,这本就是他最最亲爱的好下属,怎么会拆他这个全世界最善解人意的上司的台呢。 长城。 这个名字出口,殷辰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鬆弛了几分,他仔细看过,的確,特有钢印没有问题。 隶属部门那一块写著特別行动部。 那是华夏的定海神针,是凌驾於所有组织之上的最高守护力量。 如果对方隶属长城,那么这一切的荒谬就有了立足的根基。 景教官向前一步,周身散漫的气质尽数收敛。 “我正式邀请你们,加入我的直属秘密行动小队,代號緋色小队。” “你们將成为一把插进学院心臟的刀,在暗中调查,乃至清除那些背叛者。”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激起迴响,带著赋予使命的重量。 “你们,愿意吗?” 红鳶没有半分迟疑。 清除叛徒,守护荣耀,这本就是她的人生信条。 她將巨斧往冰面上一顿,回答斩钉截铁。 “我加入!” 这个邀请是一份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责任,在殷辰心中掀起巨浪。 家族的荣光,人类岌岌可危的未来,那些可能因高层背叛而牺牲的无辜者…… 无数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交锋碰撞。 短暂的权衡之后,他郑重点头,银髮在风中划过一道弧线。 “我愿意。” 两人的视线,一併落在了陈棺身上。 这个从出现开始就一直笼罩在神秘中的男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陈棺没有立刻应声。 他垂下眼,用指腹摩挲著掌心那枚温润古朴的玄武令。 此刻,陈棺的思维清晰无比。 緋色小队。 既然白虎说了是他的麾下,兴许也和归源组有关?陈棺是真没想到白虎还有这层身份。 就像弹幕说的,这反派好像也没有很反啊,台下何人状告本官。 思虑至此,在殷辰和红鳶紧迫的注视下,在无数弹幕观眾的见证中,陈棺抬起头。 他给出了答案。 “好。” 景教官的嘴角扬起,那是一种棋子落定,尽在掌握的笑意。 这皇粮也是让他的未来下属吃上了。 看了看陈棺手上的令牌,景教官在心底纠正了自己的叫法。 是现任下属才对。 “很好。” 他拍了拍手,语调又恢復了先前的轻鬆,將刚才那份沉重的使命感吹得烟消云散。 “那么,緋色小队的第一个任务……” 他的视线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望向远方。 “……就是揪出藏在这一届新生里,和妖族做交易的老鼠。” 白虎的身影消散,了无痕跡。 冰原恢復了死寂,那番惊天动地的话语落下,连风雪都为之噤声,悄然停歇。 殷辰站在原地,银髮凝霜。 高层內鬼,与妖族勾结。 这几个字反覆衝撞著他的脑海。 他心中的秩序,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红鳶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在寒气中凝成白雾。 她手中的巨斧贴著冰面,斧身尚有余温,可她的信念却在冷却。 敌人是谁? 这个问题的答案,头一次变得如此模糊。 两人的视线,最终都落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陈棺。 此刻,陈棺的思维在高速运转。 白虎这一手,看似临时起意,实则是一场环环相扣,毫无疏漏的筛选。 他,殷辰,红鳶,是被选中的,他们能在一个小队,绝不止是偶然,不然白虎也不会摇身一变成了什么景教官。 除了他们三个以外,是否还有被选中的学生? 至於緋色小队…… 听著就像高风险,高回报的临时工,总感觉白虎又在给他做局。 “……这是真的?” 红鳶终於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死寂。 “就凭他几句话,我们就要去怀疑学院高层?” 殷辰接话:“他提到了长城,况且,他本就是长城的教官,这一次的第一序列集训本就与以往不同,出现这种事情,並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的分析很冷静,但掩不住话语里的迷茫。 他看向陈棺:“你怎么看?” 陈棺终於抬起头,將玄武令收起。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写满动摇的脸。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如果他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我们是现在,藏在暗处的一把刀。” “如果是假的,就目前来看,可能性不高,而且对我们没什么坏处。” “但,问题是,我们对內鬼一无所知,他是谁,在哪,想干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这番话下去,让还在纠结信仰的殷辰和红鳶都噎了一下。 陈棺已经跳过了所有情绪铺垫,直指核心。 这种绝对的务实,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陈棺无视了两人的惊愕,继续道:“最好的办法,不是我们去找它,因为我们根本找不到,所以,只能让內鬼自己跳出来。” 红鳶皱眉:“自己跳出来?那个人没事干不可能自爆吧。” 陈棺认同了红鳶的话:“没错,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干。” 红鳶不解道:“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那教官的任务怎么办?” 陈棺摊了摊手:“凉拌,他又没给线索,我们现在也毫无办法。” 【省流版:摆烂。】 【陈棺:我鸟都不鸟你。】 【不仅自己摆烂,还忽悠小红一起摆烂哈哈哈,白虎招到陈棺,算是招到薪水小偷了,他可不像某红毛一样好忽悠。】 【龙傲別看是恶评。】 陈棺看见弹幕都在谴责他的摆烂行为,心中也是无奈。 这可不是他消极怠工,实在是白虎搞谜语人这套搞得太过。 有这样的上司,你几点干活? 第139章 南斗 短暂的沉默后,红鳶將巨斧往肩上一扛。 “那就凉拌!” 她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殷辰一脸无语,摆烂就摆烂,搞那么热血干什么。 2:1,他反对也无效,只好生无可恋的答应下来。 緋色(摆烂)小队,在这一刻,才算真正成立。 “那么。”殷辰转向陈棺,將话题引向了计划的核心:“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咱们估计还得在这个冰原上面流浪一段时间。” 陈棺转过身,看向那座沉默千年的玄武巨塔。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 “先拿下这次集训的第一好了。” …… 而在距离这片极北之地数千公里外的地方,一间无窗的密室在设备蜂鸣中运转。 整面墙壁是块墨色水晶。 亿万道蓝色数据流如瀑布般无声滑落,光芒映出室內唯一的身影。 男人戴著一副无框眼镜,气质冷峻。 他身形笔挺地静立於数据瀑布前,纹丝不动,与背后奔流的信息形成死寂的对立。 他面前的空气中,悬浮著数十个半透明界面,实时跳动著集训营內所有学员的坐標。 空气中出现一圈可视的扭曲,白虎的身影从中跨出。 他整个人软塌塌地陷进一张座椅,双腿交叠,直接搁在了控制台上。 “我说,南斗,你这计划跟你人一样,又冷又硬。” 白虎拖著长音,语调里透著股没睡醒的慵懒,打破了密室的寧静。 “差点把我挑中的好苗子嚇跑,万一他们撂挑子不干了,我这趟可就白来了。” 被称为南斗的男人没有回头,视线依旧锁定在数据流上。 “根据模型推演,你擅自进行的即兴剧本,使緋色小队提前成型的概率提升了十二点七个百分点,结果在可控误差范围內。” “你看你,又算。”白虎撇嘴:“什么都在你算计之內,真无趣。” 南斗的指尖在身前的虚擬屏幕上轻点。 数据瀑布瞬间定格,亿万光点隨即散开又重新聚合,构成一幅庞大的立体星盘。 星盘的中心点正是集训营。 无数或明或暗的丝线从营地延伸出去,连接著华夏各地的坐標。 “这届新生里的老鼠,只是一个引信。”南斗解释著。 “它的作用,是引爆背后那条潜伏在各大高校高层,乃至更上层的大鱼。” “整个新生集训,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筛选。” “筛选出龙傲,殷辰那一类人,再利用他们,去踩响这个陷阱。” 白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坐直身体,饶有兴致地盯著星盘。 “那陈棺呢?”他问,“这个最大的变量,也在你的计算之內?” 南斗的视线,首次从屏幕上移开,落向白虎。 镜片反射著幽蓝数据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陈棺的行为模式无法被现有模型预测,具备非確定性。” “但是。”南斗的语调不变,“他的核心诉求恆定,围绕这个核心,我已为他准备了三套环环相扣的冗余方案,无论他选哪条路,最终都会被锚定在这张棋盘上,发挥我们所需要的作用。” “不论如何,他都接下了玄武的位置,既然拿到了那块令牌,就该去他该去的地方。” 白虎听完,吹了声口哨。 南斗这傢伙,连同事都坑,简直毫无同理心。 北斗那傢伙的小队根本没有正常人,不是熊孩子就是神经病。 要不是他白虎大人技高一筹,恐怕也要被狠狠坑一把。 南斗没有理会他,转身重新面向屏幕。 他指尖在空中划过,一个窗口放大。 其中是一枚通体漆黑却有星光流转的妖核,下方標註著一行小字,虚空兽妖核。 白虎看到这东西,惊讶了片刻:“哦?把这玩意都捨得拿出来了?” “必须製造一个足够大的诱饵,才能把所有藏在水下的东西都卷上来。” 南斗又问:“朱雀那边情况如何?” “老样子,一根筋。”白虎耸耸肩:“不过长进不小,四象的归位很顺利,你別说,这几个小傢伙凑一起,还真有点意思,就是青龙还找不到,不仅人找不到,我连青龙的令牌去哪了都不知道。” “老大说,该出现的时候,青龙自然会出现,我反正是搞不明白,老大和北斗一样,都爱搞这种神秘主义。” “小心被北斗听见。”南斗难得好心的友情提醒,白虎在外身份颇多,是在外界拋头露面最多的人,但是北斗也不差。 他的那些黑色小人,真正的实现了到处都是。 生命系就是不讲道理,不像他这种孱弱的精神系,只能躲藏在幕后。 “没关係,我猜他已经听见了,只要別被老大听见就好了。” 白虎不以为意,北斗这种生物,最爱阴险的偷听別人聊天了,不过这话他倒是没当著南斗的面说过,南斗未必尊敬老大,但绝对尊敬北斗。 別的东西暂且不论,白虎对北斗的人格魅力还是很敬佩的。 南斗不再言语,指挥室重归寂静,只剩数据流淌的微光。 …… “拿下集训第一,不难。” 他打开一份简易地图,上面標註著已知的高危区域。 他的指节在地图中心一个猩红的標记上叩了叩。 “黄金兽皇,六阶巔峰,盘踞在冰川裂谷,是这片试炼场公认的王,拿下它,我们就是第一。” 红鳶的五指收拢,攥紧了冰冷的斧柄。 挑战六阶巔峰,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一团火,在她胸腔里烧灼。 殷辰的眉头拧了起来,点出了最关键的阻碍:“我家里人告诉我,去年曾有小队尝试围剿,三死两重伤,它的强度,都远超同阶,我们三个……” 他虽然自负有所提升,但倒也不会如此自信,觉得自己能跟接近七阶的存在掰掰手腕子。 “有我。” 陈棺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殷辰眼中的犹疑散去。 是啊,他不行,不代表眼前的这尊凶神不行啊。 先前,陈棺在冰原以一己之力包围眾多妖兽的一幕还歷歷在目,殷辰对陈棺的战斗力毫不怀疑。 哪怕是现在的他和红鳶,恐怕也不是陈棺的对手,他俩加强了,凶神大概也是。 第140章 兽王 陈棺不再多言,收起了手机,兽王实力的確不俗,但他也一样,以他的实力放在新生里属於碾压级別。 看了眼面板,他的人气值不少,就算打不过,也不用担心遇到什么麻烦,大可直接加点。 况且,殷辰和红鳶的实力也不差。 陈棺转身的动作便是出发的號令,殷辰和红鳶对於陈棺的实力颇为信服,见他都这么说了,自然没有怂的道理。 三道人影贴地疾行,在雪原上犁开三条飞溅的雪线,陈棺虽然不以敏捷见长,但剩下两位也是。 换算成面板的话,红鳶应该强在力量和体力,而殷辰则是智力与精神。 越是深入腹地,空气中的妖气便愈发凝重,四周开始出现其他妖兽活动的痕跡。 毕竟离他们的出生地比较远,原本被杀了个绝跡的妖兽又开始刷新。 一片嶙峋的山岩后,一片幽绿的光点无声无息地亮了起来。 是一群冰原狼。 每一头都有三阶的实力。 “速战速决。”殷辰开口,微风已在他指尖盘旋。 红鳶的战意已起,压低身形,巨斧的刃口对准了狼群。 陈棺却是若有所思,拿出了那块玄武令,他一直觉得这东西不应该只是个摆设。 原本已经伏低身子,准备扑杀的狼群,攻势完全停住了。 它们喉咙深处滚著不安的低吼。 幽绿的瞳孔里,原有的凶残被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为首的头狼更是夹紧了尾巴。 它对著陈棺的方向齜著牙,身体却在微微发抖,不敢上前一步。 【???霸王色霸气?】 【学到了,原来这玩意还能当驱兽香用。】 【棺哥:別动手,影响我赶路。】 陈棺无视了狼群的骚动,验证猜想后就收起了令牌。 他对照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便领著两人从包围圈的缺口处,径直穿了过去。 整个过程,那数十头凶残的冰原狼,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离开。 没有一头胆敢上前阻拦。 殷辰和红鳶跟在陈棺身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他们本以为可以活动下筋骨,谁知竟如此轻易的化解,刚才那个黑不溜秋的牌子是什么东西? 忽然,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景教官的话。 莫非…… 內鬼就在我身边?! 陈棺全然不知两人的胡思乱想,有了玄武令开道,接下来的路途再无阻碍。 终於,在连续奔袭一段时间后,陈棺的脚步停了下来,前方,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横亘在大地上。 像是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凛冽的罡风从谷底倒灌而上,捲起漫天冰屑。 裂谷底部,是一座由无数巨兽骸骨堆砌的巢穴,森白的骨骼在幽暗中散发著寒气。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威压,从巢穴的中心瀰漫开来。 仅仅是站在裂谷边缘,那股沉重的气息就压得人骨骼作响。 红鳶的呼吸不受控制的加重。 殷辰体內的风元素灵力自行高速运转,才勉强抗住了那份窒息感。 巢穴中央,一头巨虎匍匐著,身形几乎填满了半个巢穴。 它通体毛髮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泽。 即便是在沉睡,它每一次吐纳都引得周遭空间轻微的颤动。 黄金兽皇。 陈棺在看到对方是老虎后,下意识呼吸一滯,死去的记忆开始在脑中闪烁著走马灯,一张一成不变的白色笑脸浮现在脑海內。 幸好,这不是只白老虎。 白老虎这种生物最狡猾了。 “准备。” 甩去无谓的记忆,陈棺的吐息在寒风中凝成白雾,只吐出两个字。 第一个动作的人是红鳶。 她从裂谷边缘纵身跃下。 身体带著千钧之势直坠而下,手中的巨斧在空中抡出一个满月。 “嘿!吃姑奶奶一斧!” 一声暴喝,她身后那狰狞的龟蛇虚影仰天咆哮。 土黄色的能量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形成一面厚重的龟甲巨盾。 轰! 她像一颗陨石,砸落在兽皇巢穴的边缘,整座骨山都为之剧震。 黄金兽皇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对熔金色的兽瞳,其中人性化的出现著被惊扰的暴怒。 这群该死的人类又来扰人清梦,老虎不发威,你当俺是病猫? 也就在这一瞬,殷辰的身影不甘示弱的在原地淡去,风,成了他的化身。 上百道凝练的青色风刃凭空而成。 它们在空中集结,直接切割向黄金兽皇的躯体。 在学院时,殷辰和红鳶就是竞爭关係,他俩为了第一从小打到大,如今虽然只能屈居人下,但是这老二的位置,他也必须爭上一爭。 这一击,殷辰可是鼓足了劲,呼啸声连成一片。 风刃织成的网毫不留情的切割在兽皇的皮毛上,只留下一片碰撞声,连一道印痕都没能刻下,光是掉了两根毛。 绝对防御! 殷辰的攻势戛然而止,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 而被红鳶和殷辰挑衅的黄金兽皇,已彻底被激怒。 它张开血盆大口,衝著红鳶的方向,发出一声震彻冰原的咆哮。 “昂!”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声波,裹挟著王者的威严,喷薄而出。 龟甲巨盾在那金色的洪流前,仅支撑了一瞬,便哀鸣著寸寸碎裂,化为光点消散。 红鳶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那无可匹敌的巨力拋上半空。 她又被肘回了原本的地方,空中的殷辰也被那股风压逼退,他身形狼狈地在半空中翻滚数圈才稳住。 殷辰的脸色不太好,这妖兽,强的离谱啊。 难怪,这么多年过去,它都活得好好的,没成为歷代学员的功勋之一。 这头兽皇的实力,远远超出了大一能够应付的標准,再给他一年还差不多。 就在殷辰摇头嘆息差距时,一道背棺的身影,没有半分迟疑,从裂谷的另一端坠落。 是陈棺。 他放弃了所有缓衝的可能,任凭身体加速,深谷的昏暗里,巨大的黑镰上闪烁著寒芒。 刃光破开风雪,直取黄金兽皇被激怒而睁大的左眼。 与此同时,他將自己毫无防备的胸膛,对准了兽皇那已经抬起,足以撕裂钢铁的巨爪。 第141章 怀疑人生的两人 殷辰和红鳶的瞳孔里,只剩下那只落下的巨爪。 黄金兽皇的爪风呼啸,连空气都被撕扯出尖锐的声响,朝著陈棺当头拍落。 就连旁观者看著都不免揪心,殷辰儘管相信陈棺的实力,却还是情不自禁为他建立了一尊冰墙屏障作为阻拦。 面对这看著就恐怖的一击,陈棺却不退反进。 他手中的黑镰自下而上,迎著那股能將人吹飞的气流,撩向兽皇那只金色的眼瞳。 一个两败俱伤的打法。 红鳶紧攥巨斧的指节根根发白,她本以为自己的战斗方式已经足够嚇人了,却不料,还有高手。 她想上前,可对於不以速度见长的她来说,这么远的距离完全是到不了的彼岸。 殷辰的银髮在风中狂舞,他只能眼看著那毁天灭地的一爪落下,把他的冰盾瞬间撕得粉碎,心头一片冰凉。 这个人,他的战斗方式永远都像行走在刀尖上。 【不!】 【棺哥別换命啊,区区六阶,亏死了,能看gg復活也別换啊。】 【別死啊哥,我刚粉上你。】 弹幕的哀求几乎淹没了画面。 所有人都认定,下一秒就是一场血腥的落幕。 轰! 爪子落下,却没有拍中血肉的实感。 整座山都在摇晃。 无数骸骨被这股力量震得粉碎。 漫天扬起的烟尘与冰屑,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爪子……穿过去了? 殷辰的瞳孔一缩。 他看见黄金兽皇的巨爪径直穿过了陈棺的胸膛,爪下空空荡荡,没有溅起半点血花。 被击中的陈棺身形开始变淡,轮廓扭曲著,最终碎成无数黑色的光点,融进了风里。 是幻影! 一个真实到连六阶巔峰妖兽都骗过的幻影! 黄金兽皇全力挥出的爪子落了空。 它庞大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失衡。 金色的兽瞳里,全是野兽被戏耍后的震怒。 “我在这。” 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从它另一侧的盲区传来。 黄金兽皇扭动它那巨大的头颅。 真正的陈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 他躬著身,压著重心,双手握住黑镰,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殷辰感到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头顶。 幻术吗,什么时候…… 莫非,从陈棺跳下裂谷开始,自己的感知就被蒙蔽了? 如果刚才那一镰不是对著兽皇,而是自己……殷辰不敢再想那个后果。 他第一次发觉,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感知力,在对方面前菜的可笑,甚至连中招都无法察觉,还在为对方做著无意义的担心。 红鳶更是忘了呼吸,嘴巴半张著。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肉搏能力强到变態,居然还是个能把六阶巔峰妖兽玩弄於股掌的幻术师? 好,说妖兽精神力差,她精神力差,被蒙蔽她还能够理解。 但看殷辰的表情,对方估计也是蒙鼓人。 这像话吗? 如果殷辰的精神力都低,那整个华夏,甚至全球范围內的大一学员里,估计都找不到精神力强的人了。 格斗强过自己,精神强过殷辰…… 集百家所长这一块。 这人真的不是哪个教官冒充学员来虐菜的吗…… 而战场上,真正的猎杀,只是刚刚开始。 陈棺不给黄金兽皇调整姿態的机会,蓄满力道的一镰已然挥出。 镰刃触及兽皇皮毛的瞬间,一道镰影化作千百道,劈头盖脸的砍向黄金兽皇。 和先前殷辰的广撒网不同,陈棺的每一道斩击,都落在了同一个位置。 兽皇防御最薄弱的颈部动脉。 这场黑色的风暴来得快,收得也快。 也就两个呼吸的功夫,漫天镰影重归於一,静静的躺回陈棺手中。 风暴消散。 裂谷底部又恢復了寂静。 黄金兽皇还维持著扭头的动作,熔金色的瞳孔里,那份错愕还没来得及褪去。 下一刻,一道血线在它粗壮的脖颈上浮现,並迅速蔓延开来。 噗! 巨兽准备发出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那颗磨盘大小的头颅与身体脱离,在惯性的带动下飞出老远,才无力地滚进森白的骨堆。 断颈处,金色的血液停滯了片刻。 隨即如火山般喷涌而出,给这片骸骨之地镀上了一层华贵的金色。 巨大的无头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激起一地骨粉。 六阶巔峰,冰川裂谷的王者,黄金兽皇。 就这么死了。 整个过程利落得像一场暴力演出。 陈棺甩了甩镰刃,他走到兽皇的尸体旁。 在殷辰和红鳶呆滯的目光中,他用镰刀的尖,在那滚烫的血肉中轻轻一拨。 一枚拳头大小,流淌著金色光晕的妖核被挑上半空。 陈棺伸手接住。 那枚能让不少超能者为之激动的材料,在他手里就像一颗普通的玻璃球。 他掂都没掂一下就收了起来,那神情,就像是隨手捡了块路边的石头。 做完这些,他才朝身后那两个已经石化的人点了下头。 “解决了,走吧。” 殷辰有点怀疑人生,这也是幻术的一部分吗……是不是他现在还活在幻术当中,其实那只大老虎是个精神系大妖。 怎么他们被虐菜,陈棺来虐菜? 他们面对的真的是同一个敌人吗? 殷辰先前不是不想把自己的攻击集中在一点,是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弱点在哪里,所以才想用广撒网的方式先试探出来对方的弱点。 隨橙想呢,別人隨便看一眼,就能轻易洞悉敌人的弱点,而他还在辛辛苦苦的试探。 他这个外人眼中万眾瞩目的天才,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当躺贏狗。 尤其,带他躺贏的还是自己曾经以为的躺贏狗。 红鳶的心情跟殷辰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怎么自己被吼飞,人家就能直接绕后斩首? 要说陈棺是个强化系的格斗天才就算了,可偏偏人家的幻术还用的出神入化。 该死的!老天爷到底给他关上了哪扇门?! 红鳶头一次面对同龄人產生了无力感。 第142章 王者归来 裂谷底部。 兽皇的金血还在汩汩地冒著,给森白的骨堆涂上一层粘稠滚烫的金色。 “喂,我说……”殷辰终於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 他看著陈棺的背影,那人收起妖核时,甚至没多看那枚能让整个华夏新生界疯狂的晶核一眼。 “你就不惊讶,自己刚刚杀了什么吗?” 陈棺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兽皇尸骸,又掠过那片金色的血泊,最后落在殷辰和红鳶的脸上。 他淡淡开口:“行走的积分。” “积分?” 红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被一柄无形的大锤反覆敲打。 “六阶巔峰的黄金兽皇……在你眼里是只积分?” 名望,地位……这些附加值,在眼前人看来好似一文不值一般。 陈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一如既往的平淡:“走了。” 混沌的思绪被这两个字强行拉回现实。 “哦……好。” 殷辰的身体先於大脑做出反应,几乎是小跑著跟了上去。 红鳶也连忙扛起巨斧,走在另一边。 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到底为什么要暴露这种实力?一般藏拙不都藏到底吗?” 陈棺的脚步没停,也没有回答。 答案很简单,就是有些伤自尊。 ——打手太菜,打不过,只好亲自上场。 这话他可不会当著红鳶的面说出来,小红最爱炸毛了。 之后两天,高阶妖兽区。 “左前方,三十度,两头四阶风狼。”殷辰的声音带著兴奋的喘息,数十道风刃已经先一步封死了妖兽的退路。 “交给我!”红鳶的巨斧带著破风声砸下,地面为之一震,其中一头风狼瞬间被震得七荤八素。 “吼!”另一头风狼扑向了防御的空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鬼魅般的身影贴著红鳶的斧柄闪过,一道黑光掠过,风狼的咆哮戛然而止。 战斗结束。 殷辰落在地上,看著倒地的尸体分外满意。 “队长,时间还剩多久?”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殷辰这一声队长可是越叫越嫻熟。 从这点来说,殷辰可是无比感谢陈棺,毕竟,让他叫红鳶队长,他是真接受不了。 让红鳶当队长,那小队的前途简直是一片黑暗,她迟早给小队带到沟里去。 “最后十分钟。” 陈棺看了眼时间说道,如果主角光环没有发力的话,那他们应该是无可爭议的第一。 这两天里,他们三个人几乎在冰原里完成了一次种族大灭绝。 殷辰和红鳶依旧在暗自较劲,完全是手慢无,因此这些可怜的妖兽一个个都遭了殃。 红鳶擦了擦斧刃上的血,疑惑不解道:“数量不对啊,我记得我第一天就杀了二百七十五只妖兽,为什么妖核总额连八百都没有,银毛,你是不是偷我妖核了?” 出於对殷辰人品的信任,红鳶对他极其不信任。 殷辰:“……” 妖兽是什么每天十二点自动刷新的生物吗? 陈棺:“……” 谁家虎头山第一打野。 殷辰和陈棺对视一眼,讲不通,根本讲不通。 半晌后,陈棺才说道:“数量没错。” “哦,那好吧。” 她语气里带著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信服,潜意识的认为,凡事陈棺说的都是对的,陈棺总不能跟殷辰一样欺负她吧。 这两天,基本都是陈棺指挥,他俩照做,红鳶对陈棺的话已经有些习惯性听从了。 不过,这种不动脑子的感觉,真的爽。 不用思考,只要执行命令就行。 斧头连接大脑,拳头代替思考。 …… 集训结束的钟声,终於在漫天风雪中响起。 营地中央广场,劫后余生的新生们三三两两地聚集著,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中央那块巨大的光幕积分榜。 “快看!魔都学院的魏哲他们队衝到第二了!真猛啊!” “废话,魏哲那可是狠人,誒?殷辰和红鳶呢?怎么回事,还没回来?” “不好说,可能是碰上硬茬子了吧?这次试炼可不太平,没准回不来了。” 千奇百怪的议论声中,三道身影不疾不徐的从营地入口走来。 走在最前的陈棺,黑衣黑棺,在一片雪白背景中格外醒目。 殷辰和红鳶跟在他身后半步。 两人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血腥气,让周围嘰嘰喳喳的新生们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为他们让出一条通道。 三人径直走到积分登记处。 负责统计的教官正打著哈欠,头也不抬,公事公办地伸出手:“妖核。” 殷辰上前一步,將一个沉甸甸的皮袋放在桌上,解开了袋口。 哗啦啦。 数十枚流光溢彩的妖核滚落出来,几乎铺满了整张桌子,最次的也是三阶品质。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嘶!” “我靠,这么多?他们这是端了个妖兽窝吗?” “全是高阶货……这得杀了多少头?” 有些人看见桌子上面少数的五阶妖核和成批的四阶妖核,更是面露惊恐。 要知道,天骄之间亦有差距,这些天骄里,不少连五阶都没有。 眾学员:坏了,谁把我摆桌子上了。 那名打哈欠的教官脸上终於有了点表情。 他坐直了身体,快速的清点录入。 光幕上,三人的名字开始一路狂飆,很快就挤进了前三,来到了第二的位置。 教官的语气客气了些:“还有吗?” 殷辰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看向陈棺。 在全场上千道目光的注视下,陈棺伸手,拿出那枚妖核,放在桌上。 咚。 一声轻响,全场却骤然安静,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流淌著熔金光泽的晶核。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周遭的空气都升温了几分。 登记教官手里的笔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那……那是什么?”有人结结巴巴的问,精神力比较敏锐的人已经能够感受到上面的威压。 一名识货的学员死死盯著那颗晶核,嗓音都在打飘。 “熔金色的光晕,拳头大的尺寸,天!六阶巔峰,黄金兽皇的妖核?!”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什么?!黄金兽皇?冰川裂谷的那个王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是,那只老虎都蹦躂了多少届了。” “教官和学员换了一届又一届,谁把镇营吉祥物杀了。” 教官的手抖得厉害。 他拿起仪器,反覆確认了三遍。 每一次仪器都发出刺耳的声响,说明眼前绝非贗品。 他最终用发颤的手指,將那庞大的积分录入。 第143章 你无需证明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43章 你无需证明 光幕上的数字,疯了。 陈棺,殷辰,红鳶这三个名字,像一支利箭,从榜单中游笔直地向上穿刺。 最终鐺的一声,撞停在了最顶端。 那串长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数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將第一名和后面所有人,狠狠的切开。 【第一小队(陈棺,红鳶,殷辰):9999】 9999不是积分的上限,是数值的上限。 短暂的死寂过后,喧囂声几乎要掀翻顶棚。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嘈杂:“我反对!这个分数有问题!”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魔都学院的魏哲,积分榜上曾经的第一名。 他排开眾人走到台前,用一种审视又带著敌意的目光扫过殷辰和红鳶,嘴角掛著一丝讥讽的笑。 “殷辰,红鳶,我们从小就认识,你们俩什么水平,我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猎杀五阶就是你们的极限,现在你们告诉我,就凭你们三个,也配杀六阶巔峰?” 话语里的轻蔑像火星点燃了乾草,让许多人心里刚刚压下的疑虑又冒了出来。 殷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风开始不安的躁动,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一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模样。 他殷辰的確不如陈棺,但也轮不到魏哲这个从来没有贏过他的人在他面前叫囂。 “魏哲,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以殷氏一族的名誉担保……” “名誉?”魏哲嗤笑一声,打断了他:“你的名誉,能值这么多积分吗?” 一只手搭上殷辰的肩膀,力道不大,却沉得让他全身的气焰都瞬间熄了下去。 是陈棺。 “別拦著我,他在污衊我们!”殷辰压低声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可没说要拦著你。”陈棺看了一眼气焰囂张的魏哲:“你不妨来试试,我们有没有六阶的实力。” 魏哲怔住了,这话要是红鳶或者殷辰说的,倒还罢了,可偏偏是这个教官钦点的幸运儿说的,让他完全拿不准。 眼前这个人的身上明明毫无波动,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但越是未知的,往往越可怕。 况且,眼前人刚才拦住了殷辰,连脾气最火爆的红鳶都没说话,他不了解这个背棺怪人,还能不了解这俩吗。 “我来晚了,抱歉。” 一道温润的声音打破了对峙的寂静。 安长青,龙傲,苏月荷自大门走进。 安长青的出现,让广场上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他身后跟著的龙傲,一头標誌性的红髮像燃烧的火焰,眼神睥睨,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样,苏月荷则安静的跟在两人身侧,气息內敛,却无人敢小覷。 作为在场的最强二世祖,他们也是本届新生中最顶尖的一批人物。 【哦豁!安哥姍姍来迟。】 【安长青: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欺负我们华清的人?】 【前面说棺哥作弊的怎么不出来走两步?是不喜欢吗。】 【龙傲这走路姿势,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第一。】 魏哲看到安长青,脸上的讥讽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络。他向前一步,主动开口:“安长青,你来得正好,这六阶巔峰的妖核,就不该是我们这种大一能获取的,其中必有蹊蹺,你也是明眼人,不如来评评理。” 他试图將安长青拉到自己的阵营,用一个公认的天才,来质疑另一个突然冒头的怪物。 安长青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陈棺身上,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態度少见的没有了温和,反而犀利起来。 “你凭什么觉得,我做不到呢。”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把问题拋了回去,龙傲那边,手指掰的咯吱响,不怀好意的笑容浮现。 魏哲脸色一滯,这可是送命题啊,他哪敢回答。 安长青见他不做声,对身后的苏月荷偏了下头。 苏月荷心领神会,一步步走到登记台前,一个大袋子出现在手上,往桌上重重一顿。 嘭! 实木打造的厚重桌案发出一声闷响,肉眼可见地向下弯曲了一下。 负责登记的教官眼皮一跳。 可恶,又要报损了。 哗啦啦——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流光溢彩的妖核从袋口滚出,瞬间在桌上堆成了一座五光十色的小山,光是四阶妖核的数量,就远超魏哲全队的总和,其中还夹杂著十几枚五阶妖核,以及一枚普通六阶妖核。 满场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那堆晶莹剔透的妖核上,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草,批发市场进货来了?】 【苏月荷:你刚才说什么来著?风太大我听不见。】 【笑死,经典用数量砸脸。】 那名教官已经完全麻木了,他机械地拿起仪器,一枚一枚地清点,录入。 光幕上,属於魏哲的名字被无情的挤了下去。 【第二小队(安长青,龙傲,苏月荷):8850】 新的积分数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魏哲脸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煞白。 他引以为傲的战绩,在別人面前,成了个笑话,前脚刚说完不可能,人家后脚就把东西甩在他脸上,这不是相当於告诉所有人,他魏哲是个废物吗。 安长青看都没看积分榜,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陈棺身上。 “陈同学,你的实力,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他认真说道:“真正有实力的人,只会相互吸引,而不是彼此猜忌。”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让周围的新生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投去认同的目光。 【安神格局!安神大气!】 【安长青一本正经的叫陈同学好好笑,好久没听见这个称呼了。】 【文艺復兴了属於是。】 第144章 无形的大手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44章 无形的大手 看著上涨的人气值,陈棺暗自点头。 不错,安长青果然是最好的镜头,不,是最好的朋友。 安神大气! 他对著安长青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殷辰看著面如死灰的魏哲,心里的火气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种索然无味。 他摇了摇头,为自己刚才的衝动感到有些可笑,跟这种人计较,確实拉低了自己小队的格调。 他殷辰什么实力,何必和一个手下败將解释?除了隔壁那个凶神,他就是最强的。 红鳶更是直接,她扛著巨斧,对著魏哲的方向呸了一声,声音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魏哲的身体晃了晃,他感到周围上千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有同情,有嘲笑,有不屑。 他想说几句场面话,却发现喉咙乾涩,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好了,作弊与否,自然会由专人来查看,请几位有异议的学员先下去吧。” 神出鬼没的景教官突然出现,一声命令下达,人群重新开始流动,几名教官上前,走向魏哲和他那几个神情恍惚的队员。 “走吧,別在这杵著了。”一名教官没什么耐心地推了魏哲一把。 经过陈棺身边时,魏哲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直勾勾地剜著陈棺,又阴狠的扫向不远处正和队友说话的安长青。 安长青皱了下眉,朝这边望来,目光中带著询问:“陈棺,需要帮忙吗?” 陈棺摇了摇头,只吐出两个字:“不用。” 魏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底的怨毒沉了下去,他不再多话,被教官推搡著,没入人群。 安长青走到陈棺身边,望著魏哲消失的方向,轻声说:“这种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人不算很准,但也不至於眼瞎,这让安长青不免有些头疼,怎么到哪都有这种麻烦又討厌的人呢。 “疯狗而已。”陈棺的腔调没什么起伏:“叫得再响,也还是狗。” 安长青惊讶的看了身边人一眼,似乎是惊讶於他能说出这样的话。 可惜,还不等他看清,对方便已经转过身,朝著反方向离开。 …… 夜色沉了下来。 营地中央广场的喧囂,被帐篷的帆布隔绝在外,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 陈棺独自坐在最高的帐篷顶上,双腿垂在边缘,背后的黑棺与夜色融为一体。 夜风捲起他额前碎发,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依旧锁定在面前的半透明面板上。 面板上,人气值以一种狂热的速度跳动,最终缓缓停在一个数字上。 【当前人气值:512580】 【棺哥別一个人待著啊,看著好心疼。】 【真正的强者总是孤独的。】 【安神刚才那段话太圈粉了,这波是强强联合的糖!】 他扫过那些同情与崇拜的字眼,如今,距离唤醒本体,更进一步了。 …… 午夜。 “咚!” 一记沉重的闷响,从天空传来。 “什么动静?!” “地……地在晃?” 远处,那座通体由镇妖石铸成的万妖塔,塔身中部,一道裂痕向外炸开,撕裂了塔壁。 “快看!是塔……是万妖塔!”一个视力不错的学员指著高塔,嗓音抖得不成调:“裂……裂了!” 哪怕是普通的学员,也知道万妖塔里面到底封存著多少重要的东西。 妖气卷著碎石直衝天际,泼墨般染黑了半边夜空。 刺耳的警报刚响了半声,就被一股压倒性的波动生生摁灭。 所有电子设备的屏幕闪了几下,便彻底黑了下去。 “设备全废了!通讯也断了!” “天啊……那裂缝里是什么……” 无数学员衣衫不整的衝出宿舍,一抬头,便看见那不断扩大的裂口中,一双双不似人类的眼睛,正缓缓张开。 “救命……我……我腿软了……”一个离得近的学员两腿发软,直接瘫在地上,裤襠迅速湿了一片:“那股压力……好重……” 暴虐的气息从塔內溢出,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头。 “都別乱!准备对敌!” 龙傲的咆哮在混乱中炸响,他红髮根根立起,周身肌肉坟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试图用吼声稳住即將崩溃的局面。 他的话被一阵更大的骚动盖了过去。 “爪子!那个爪子伸出来了!” 万妖塔的裂口里,一只覆满青鳞的巨爪探了出来,撕扯一张废纸似的,轻而易举地就撕开了坚不可摧的玄铁塔壁。 恐慌彻底被点燃。 “啊!” “跑啊!快跑啊!” 无数人尖叫哭喊,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头也不回地朝营地外逃窜。 在彻底乱成一锅粥的人潮里,那道背著黑棺的身影,像一根钉死的桩子,尤为醒目。 陈棺没有逃。 他甚至没听龙傲那边的动静,也无视了身边哭喊著逃亡的人流。 他只是站在原地,抬起头,静静看著那座正在崩塌的高塔,以及塔中甦醒的,令天地为之色变的恐怖气息。 白虎早就说过,有內鬼。 现在看来,內鬼动了。 那么,他也该动了。 没有片刻迟疑,转身,迈步。 他没有跟著人流逃生,反而逆著那股求生的浪潮,一步一步,走向释放著死亡的万妖塔。 从黑风遗蹟,到江城,再到后面的华清,以及如今的北境。 如果说,白虎做了诸多举动,一步步帮著他走到如今,就只是为了让他在此地死亡,他是不信的。 一直以来,都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著他前行。 第145章 万妖塔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45章 万妖塔 现在,名为归源组的大手又发力了。 这是他所必须要去解决的事情。 广场上,安长青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那道走向死亡的背影所吸引。 安长青正欲强行组织防线,可看到陈棺时,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那个背影。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动员。 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只有行动。 在所有人都陷入混乱,逃亡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安长青怔怔的看著,而后,他眼中的犹疑尽数褪去,只剩下某种被点燃的决意。 他扭头,声音清晰地传到龙傲耳中: “月荷,龙傲,我们跟上!” 龙傲身形一顿,顺著安长青的视线望去,也看见了那道孤绝的背影。 他胸腔里原本的怒火,被一股更灼人的东西取代了。 他在还执著於组织怯懦者时,已经有勇敢者独自先行了。 干就完了! 龙傲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战意升腾:“这才像话!” 他不再理会身后的人群,大步跟了上去。 苏月荷却是看向了塔顶,比起安长青和龙傲,她看见的更多。 这真的是他们可以应付的吗? 心中迟疑不决,苏月荷的脑中闪过安长青,龙傲,陈棺三人挡在她面前的画面。 她,似乎无需迟疑。 就像他们从未迟疑。 不远处,殷辰周身风元素已然缠绕,他对身边的红鳶轻声道:“看来,这次又没我们什么事了。” 红鳶的巨斧在地面拖行,划出刺眼的火星,她冷哼一声:“那可不一定。”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却已达成共识,毫不犹豫,紧隨其后。 几名赶来的教官正嘶吼著清点人数,其中一人拿著电子名单,看著上面一片灰暗的名字,脸色惨白。 “魏哲!谁看见魔都学院的魏哲了?!回答我!” 他的质问声还没落地,就被一声撼天动地的兽吼整个吞了下去。 伴著那吼声,万妖塔的塔壁上,又多了一道新的裂口。 万妖塔的入口黑洞洞的,像一头沉默巨兽张开的喉咙,一股腐烂尸骸与陈年血污搅和在一起的恶风扑面而来。 “呕……什么鬼味!”龙傲刚迈入一步,就被那股沉重到几乎能溺毙人的妖气撞得身体一晃。 他抬臂护住口鼻,瓮声瓮气的抱怨:“跟把几百头妖兽扔粪坑里醃了一百年似的。” “是镇妖石阵的基座碎了。” 安长青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剑锋在昏暗中泛著幽光,语调沉了下来:“残存的阵法迴路和失控的妖气混在一起,都留神脚下,这里的力场会拖慢动作。” 他刚说完,几头低阶的小怪从黑暗里扑出,却连陈棺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几道一闪而逝的剑光贯穿喉咙,死死钉在了墙上。 陈棺对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他背著黑棺,像一柄破开浑浊水流的刀,径直穿过那些尖叫著只顾逃命的低阶妖物,目光越过重重黑暗,锁定了通往上层的螺旋阶梯。 “这傢伙,眼睛里就一架楼梯吗?”红鳶拖著巨斧,斧刃在地面上拉出一长串迸溅的火星,她哼了声,话里有那么点不服气。 “跟上他,少废话。”殷辰在她身侧低语,一阵气流托著他的身体,让他轻巧地避开一头撞来的妖猪,回身一道风刃杀死:“我们负责清理两翼。” “不用你教!” 嘴上这么说,两人却已一左一右,风刃与巨斧交织成网,眨眼间就在陈棺身后清出一条乾净的通道。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俩人从小打到大,对彼此再熟悉不过。 “哈!来得好!”龙傲的声音在阶梯口响起,他双臂肌肉暴起,青筋盘绕,竟是徒手抓住一头扑来的四阶妖猫,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中,硬生生將其扯成了两片。 阶梯很快被一层湿滑的妖兽碎块铺满。 “停下。”安长青的声音忽然响起,他的剑尖悬在空中。 龙傲正杀得起劲,被他一喊,却也收住,四下张望了一下:“有什么危险吗?” “不是那个。”安长青没理会他的话,用剑尖轻轻挑起一具妖兽的尸身,那是一头以皮糙肉厚出名的四阶铁甲犀:“你看这个。” 龙傲凑过去,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什么玩意儿?风乾了?” 那头铁甲犀的尸身已经彻底萎缩,厚重的皮甲皱缩著,紧紧包裹住底下的骨架轮廓,巨大的眼眶空洞地朝向天顶,周身寻不到半点伤口。 “这边也有。”殷辰的声音从阶梯拐角传来,他指著另外几具不同种族的妖兽尸体,“死状完全一样。” 红鳶走过去,用斧柄好奇地戳了戳其中一具豺妖的尸身。 那具看似完整的尸身,在斧柄的触碰下,竟直接塌陷,化作一地灰白的骨殖粉末。 “嘶……”连红鳶这种人都忍不住抽了口凉气:“这比直接剁了还邪门。” 苏月荷蹲下身,捻起一点粉末,片刻后起身,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它们的血肉,妖核,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眨眼之间……被吸乾了。” 就在眾人心头髮冷时,陈棺平直的音调从上方传来。 “一切的答案都在上面。” 他不知何时已独自上了十几级台阶,正低头看著脚下另一具乾尸。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向上。 龙傲刚要开口,就被安长青抬手拦下。 “他说得对。”安长青收剑入鞘:“走吧,该去看看谜底了。” …… 万妖塔顶部。 “安长青,你来了。” 一个带著病態亢奋的声音从大厅中央响起。 魏哲背著手站在那。 他换了身崭新的衣服,脸上不见了从前的不甘,只剩下一种掌控全局的自负。 他身旁,立著两名身形魁梧的妖族,一个虎头人身,肌肉賁张,单是站在那,散出的威势就让龙傲感到血脉里一阵压抑。 另一个则通体罩在黑袍里,只有一双惨绿色的竖瞳在兜帽下开合。 “七阶……”殷辰的声音有些发紧:“两个。” 他下意识看向陈棺,曾经的他遇到七阶会唯唯诺诺,但如今,有陈棺在,他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第146章 最硬的盾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46章 最硬的盾 “魏哲!”安长青剑锋直指,他从未想过,会是一个前两天还跟自己同台竞技的学员站在这里。 就算安长青再笨,也能想到这一切和魏哲脱不开干係。 “我只是选了更强的一方!一个全新的世界!”他目光灼灼地盯住安长青,一字一顿:“你那套可笑的秩序和理想,早该被碾进泥里了!安长青,你看看你,再看看我!你坐拥最好的天赋,却要去守规矩,你不觉得可悲吗?” 他向前一步,眼中的狂热几乎要烧起来:“力量!只有不被任何东西束缚的力量才是真理!当我能隨心所欲地决定別人生死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一个残忍的笑容:“我,就是规矩!” “你……无可救药。” 安长青握剑的手收得更紧,骨节凸起,剑身感受到主人的意志,隨之发出低沉的颤鸣。 魏哲的狂笑还在厅堂里迴荡,可下一秒,一道黑影没有预兆的切入,挡在了安长青身前。 陈棺不算高大的背影,连同那口黑棺,刚好將魏哲刺眼的视线,悉数隔开。 陈棺缓缓抬起黑镰,锋利的镰刃尖端,隔著十几米,遥遥锁定了对面气焰正盛的魏哲。 “你废话太多。” 话音刚落,他人已从原地消失,带起一道笔直的黑线,直衝魏哲身边那名气息最暴戾的七阶虎妖。 除了某位邪恶的白色哈基米,其他的虎他都不在话下。 他正好刚杀了一只虎,对於老虎这种妖兽也算是得心应手。 “找死!”虎妖被这举动激怒,咧嘴发出狞笑。 这个人类不过一介普通的学员,竟敢主动朝自己出手,它那布满倒刺的巨大利爪带起刺耳的气爆,衝著陈棺的头顶抓下。 然而,陈棺不闪不避。 利爪撕裂空气,即將触及面门的瞬间,他肩头一沉,身体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拧转,竟是主动用左肩撞向了那致命的一爪。 皮肉被撕开的声音令人牙根发酸,血肉向外翻卷,能看到底下的森森白骨。 剧痛仿佛不存在,他借著皮肉被撕开的衝击,拧身发力,手中的黑镰顺势划出一道弧线。 噗嗤! 虎妖脸上的狞恶笑意还未散去,瞳孔里已经映出了镰刃的寒光。 一条带著筋肉,比龙傲大腿还粗的妖臂,伴隨著喷涌而出的金色妖血,飞上半空,划过一道后,重重摔落在地。 另一名准备出手的黑袍妖王,动作也因此慢了一瞬。 就连龙傲都看得眼角抽动,红鳶更是直接为全球变暖作贡献,倒吸一口凉气:“这人对自己,可比对敌人狠多了。” 苏月荷则是低吟:“復生。” 属於言灵的力量涌至陈棺的肩头,他低头看去,那里原本的伤势已经痊癒了,言灵这种术还是太超標了。 不多时,在言灵的作用下,只有衣服和虎臂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嗷!”虎妖捂著血流不止的断臂,发出暴怒的嘶吼。 凭什么人类能够一次次重来,而我们妖兽不能?! 它看著魏哲的目光都带上了怨恨,为什么这个人类不会治癒术。 这个人类暂时不能杀,怨恨无处宣泄,它只能喊道:“我要你的命!” 愤怒之下,虎妖的嘶吼震得塔顶瓦砾簌簌直落,原本还维持著的半个人身直接消失,现了原形。 那吼声里全是痛苦。 它眼中充斥著血丝,一条胳膊依旧是缺失的,愤怒正將它的理智一寸寸烧成焦炭。 “撕了你!” 它喉间挤出野兽的咕噥。 庞大的躯体带起一阵腥风,朝著那个瘦削的身影扑去,狂风鼓动著陈棺的黑衣,利爪带著风压拍落。 陈棺的身影总能提前一步,滑进它攻击落空的死角。 虎妖的攻势越来越疯。 可那个黑影的闪躲却冷静的不像话,像是能看见未来一样。 每一次侧身,每一次低头,都恰好避开爪风最凌厉的锋口。 分毫不差,连衣角都不会被多蹭掉一片。 “废物!”魏哲刺耳的叫声打破了僵局:“让你来,不是让你陪一个学员耗时间的!杀了他!” 他身旁,纹丝不动的黑袍妖,兜帽轻微地动了动。 “还有你!”魏哲转向它,口气是命令式的:“一起上!我没那么多耐性!” 黑袍妖王看了他一眼,並未作答。 將死之人,没什么好多说的。 不过,它倒也没继续作壁上观。 “当心!”安长青最先察觉到那股不祥的气息:“那雾气会侵蚀神智!” 陈棺前冲的步伐,果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就是此刻! “动手!”魏哲眼中爆发出病態的兴奋:“撕碎他!” 黑雾在陈棺左侧聚拢成形。 一只乾枯手爪从袍中探出,带著蚀骨的黑气,直取他的心口。 几乎就在同一刻,虎妖的巨爪也从后方拍落。 爪风將他退路尽数锁死。 “陈棺!”殷辰的声音透著焦灼。 在他出声的同时,数十道凝练的风刃已交织成网,这张网斩向了那些从侧面围上来的低阶妖兽。 “用不著你喊!”红鳶一如既往:“有这工夫,不如多砍翻几个杂碎!” 她双手握紧巨斧,重重踏地。 强悍的气浪將几头冲在最前面的妖物直接掀飞,它们在半空中就被殷辰补刀,化成了一团血雾。 两人迅速靠拢,背对背。 风刃割裂空气,巨斧劈山断石,硬是在妖群里清出了一片立足之地。 另一头,安长青的声音沉静下来:“这里交给我。” 他的剑出招了,剑身清光流转,横於胸前。 他以自身为圆心,划出一道光弧。 “散。” 剑光过处,那股侵蚀心神的黑雾被尽数盪开,了无痕跡。 “言灵·再生。” 苏月荷清冷的声音接踵而至。 一圈柔和的光晕自她周身扩散,不偏不倚地落在每个人身上,体力和蓝量都在恢復著。 自从不执著於破坏力后,她的辅助能力越来越强,堪称移动泉水。 倒也难怪打团老被切。 確定小伙伴安然无事后,陈棺抬眼,他甚至没回头去看身后的虎妖利爪,要知道,他可是有全世界最硬的盾。 第147章 扑棱蛾子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47章 扑棱蛾子 身体向左急倾,手中的黑镰自下而上,毫不留情。 兜帽下,黑袍妖王的绿瞳猛的一缩。 他的目標不是虎妖。 是自己! 这个人类在前后夹击的绝境里,非但不守,反而选择用自己的伤,去换对它这个更强者的致命一击。 它想后撤。 可陈棺的镰刀已经到了。 嗤啦! 黑袍被豁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深及臟腑的伤痕,从黑袍妖王胸前一直拖到腹部。 黑色的妖血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虎妖的利爪也抓进了陈棺的后心,一声闷响。 皮肉撕开的声音让人牙根发酸。 但皮开肉绽的並不是陈棺,而是虎妖,它上下挥舞著那只仅剩下的爪子,不住哀嚎。 “你的另一条胳膊,也別要了。” 话音冰冷。 黑镰在半空中带出一道死亡的圆月,斩向虎妖仅剩的臂膀。 “不!” 虎妖的胆子都快嚇破了。 它想躲。 可沉重的身躯,此刻成了最致命的负担。 “怎么可能……”魏哲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看著这一幕,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想不通。 “一个正面打不过,背后偷不死的疯子……还有一个能隨时治好他的法师……” 魏哲低声自语。 他隨即抬头,朝著两个妖王歇斯底里地吼道:“这还怎么打啊!” 黑镰即將斩落。 虎妖的另一条手臂眼看就要不保。 可那被逼退的黑袍妖王,却只是冷眼旁观,全无出手相救的意思。 “救我!”虎妖发出了最后绝望的哀嚎。 黑袍妖王对它的求救置若罔闻。 黑镰的弧光没有片刻迟滯,径直撕裂了血肉。 “噗!” 滚烫的金色妖血喷涌而出,化作一片滚烫的血雾瀰漫开来。 “我的胳膊!”虎妖的咆哮转为尖锐的哀嚎。 它庞大的身躯失控地向后砸去,喉咙里挤出垂死野兽的悲鸣。 那只翻滚著飞出去的断臂,啪嗒一声落在地上,骨肉与石板碰撞的闷响,叫人心头髮紧。 “不……不可能……” 魏哲的脸剎那间没了血色。 他嘴唇打著颤,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一个……一个新生……就把我的七阶妖王给拆了?” 他最大的倚仗,才两个来回,就成了一滩烂肉。 你特么到底多强啊?! 黑袍妖王只是立在一旁。 “救……” 虎妖在地上翻滚,失去双臂让它连身形都稳不住,只能用头狼狈地撞击地面。 “……救我……” “我不想死。” 它血红的独眼望向黑袍妖王,喉咙里发出哀求,它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太奶在向自己招手。 “哼。” 黑袍妖王终於有了动作。 魏哲的呼吸停了一瞬。黯淡下去的眼神里迸出最后一线希望。 他攥紧拳头,喃喃道:“对……杀了他!快杀了他!” 可那道黑影飘忽前移,衣袂不起波澜,落地未闻余音。 它径直走向了倒地的虎妖。 魏哲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下一刻,一股寒气从他尾椎升起,钻进了骨头缝里。 一只乾枯得只剩皮包骨的手爪从袖中探出,五根漆黑的指甲径直捅进了虎妖的后心。 “你……!” 虎妖的独眼里先是错愕,隨即被一种被彻底背叛的荒谬所填满。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为什么!”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那手爪上传来。 虎妖魁梧的身躯迅速乾瘪下去,肌肉与皮肤都塌陷著贴向骨骼。 金色的妖血化作无数血线,被从伤口处扯出,倒灌进那只乾枯的手爪! 龙傲停了拳,忍不住道:“那傢伙在干嘛?杀自己人?” 殷辰的嗓音压低:“楼下那些乾尸……就是这么来的?” 苏月荷看著眼前自相残杀的诡异一幕:“被吸乾了……血肉,妖力,连带著魂魄。” “住手!”魏哲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跳了起来,尖著嗓子喊:“你在做什么!那是我的人!我们说好的!” 黑袍妖王置若罔闻,虎妖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最后全身剧烈地一颤,便再也没了动静。 隨著黑袍妖王收回手,那具庞大的空瘪皮囊噗地一声轻响,散成了一地惨白的骨灰。 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剩下。 黑袍妖王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厚重,一股叫人胸口发闷的压力以它为中心散开。 它抬起头,兜帽下的绿瞳转向瘫软在地的魏哲。 “你的人?”那声音里,全是轻蔑:“一个被人卖了还帮忙点钱的蠢货,也配对我说这是你的人?” “你……你骗我!”魏哲脸上一片惨白,指著它,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你明明答应过我。” “我只答应帮你打开万妖塔。”汹涌的妖气从它体內衝出,將黑袍撑得猎猎作响:“至於帮你?呵,你当真以为,我来此地,是为了你这种隨手可以捏死的虫子?” 兜帽的深处,两点绿光燃起。 “骗你?” 那笑声不屑。 “想被我骗,你还不够格。” 它最后一个字吐出,沉重的气压便向四面八方碾去。 “啊……” 魏哲的惨叫被掐断在喉咙里。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像个破口袋般砸在远处的断壁上。 那件黑袍再也承受不住內里鼓盪的妖气。 它寸寸碎裂,化作无数残片四下飞散,露出了底下真正的形貌。 看著挺大一个,但显露真身后,居然是个扑棱蛾子。 苏月荷及时科普,这小东西的学名叫千面蛾,是个主攻幻术方面的妖,极其耐杀。 那只千面蛾对角落里瘫倒的魏哲再没半分兴趣。 连带著那人身下蔓延开的湿痕,都懒得多看一眼。 一个废物人类,死活无关紧要,对於它来说,魏哲已经没有价值了。 它的视线,停在了那个一直沉默的陈棺身上。 “好一副皮囊,还有那手治人的本事,倒叫我刮目相看,原来是个六阶。” 获得了新的力量之后,千面蛾终於能看清陈棺的实力了,这让它心下大定,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风过了,雨停了,扑棱蛾子觉得自己又行了。 话里听著像讚嘆,可却让在场每个人背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148章 物归原主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48章 物归原主 “可惜,你们的好运气,到头了。” 话音落下,它面前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 晶核出现的剎那,塔顶所有光线都暗了下去。 光线被强行扯向那一点,没入其中。 “那是……虚空兽的妖核,不低於八阶。” 苏月荷是最快反应过来的,她家里就养了一只虚空兽,所以她认得出来。 扑棱蛾子发出一阵狂喜的大笑。 “没错!这可是十阶的妖核,有了它,我將登临王座!而你们……” 它的视线扫过眾人,发出胜利的低笑。 它高举妖核,翅膀上面的触鬚径直抓了上去。 缠向妖核,准备汲取那能轻易覆灭小国的力量。 然而…… 预想中的场面並未出现。 那些触鬚在触及妖核表面的剎那,被一层银光尽数弹开。 妖核静静悬浮。 它內里蕴藏的能量浩瀚无边,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牢牢锁住,没有丝毫外泄。 “嗯?” 扑棱蛾子那裂口中狂热的笑声,断了。 它不甘心地催动妖力。 更多触鬚化作黑色的电光,一次次撞向那层银华,试图强行撕开封锁。 可结果毫无改变。 那妖核坚不可摧,无论它如何催动,都无法从中汲取半点力量。 怎么回事? 塔顶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带著点看好戏的腔调,从眾人头顶飘了下来。 那一声轻笑,在这死寂里格外刺耳,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谁?!” 龙傲脖子一梗,抬头向上看去。 眾人循声望去。 塔顶破碎的穹顶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 他坐在一根断裂的石樑上,双腿在空中晃荡,一身黑衣隨夜风轻摆。 熟悉的脸庞,是柳飞羽。 他脸上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懒散笑容,手里拋著一枚造型奇特的硬幣。 硬幣在他指间跳跃。 每次翻转带起的银光,竟与妖核上那层光华遥相呼应。 扑棱蛾子眼眶中那两点绿光骤然抬起,钉在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是你搞的鬼!” 那声音里的戏謔荡然无存,只剩下压不住的怒火。 柳飞羽指尖一顿,捏住了那枚硬幣。 他对著下方的千面蛾摇了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嘘……” 他將食指竖在唇边,不紧不慢地开口。 那声音在寂静的塔顶,清楚得过分。 “小点声,朋友。” 他掂了掂手里的硬幣,眼角弯弯:“嚇著我,倒没什么。” 他视线下移,落在那枚悬浮的虚空妖核上,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可要是嚇到它嘛,就不得了了。” 千面蛾身上那股冲天的妖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竟有了溃散的跡象。 它那双惨绿的竖瞳,像是两颗钉子,钉在了穹顶那道黑衣身影上。 “你!”它的自负被惊怒吞没:“这妖核……是你做的手脚?你是谁!” 穹顶之上,柳飞羽对那歇斯底里的质问充耳不闻,依旧拋著手里的硬幣。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下,又一下,在这死寂的塔顶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没有分给下方的妖王半点,全数落在那枚悬浮的虚空妖核上。 “手脚?”他笑了:“嘖,这词可真难听。” 他指尖一弹,硬幣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復又落回掌心。 “我这叫……物归原主。” “放屁!”千面蛾的耐心彻底粉碎,发出一声尖啸:“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给我死!” 话音未落,它周身怒张的妖气已凝成无数漆黑的触鬚。 每一根都带著撕开空气的劲风,疯了一般朝穹顶那道碍眼的身影扑去。 【臥槽,柳飞羽?他怎么会在这?】 【傲哥眼睛都直了,你们怎么都开掛不带我。】 【话说牢柳什么时候偷偷进化了,我漏看了哪一集。】 【有舅舅爆料,好像和南斗有关。】 龙傲正想帮忙,就被安长青拦下。 “看著。”安长青谨慎道,现在的情况已经有些奇怪了,他甚至不敢確定柳飞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以柳家目前的情况,柳飞羽离开人类社会没准是个不错的选择,作为小少爷,他兜里的钱去哪都瀟洒。 他按住龙傲,目光越过上方的柳飞羽,落在了始终沉默的陈棺身上。 这两个人。 平时在学校时,一个张扬得像正午的烈日,一个沉默得像无底的深渊。 都一样,看不透。 面对那遮天蔽日的妖气触鬚,柳飞羽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 他甚至还抽空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唉,说了別大吼大叫的,怎么就不听劝呢?” 他慢悠悠地弹了一下手里的硬幣。 叮。 一声微小的脆响。 一道水蓝色的半透明屏障以他为中心舒展开来,像一个倒扣的碗。 那些能轻易撕裂钢铁的漆黑触鬚,撞在屏障上。 就像滚烫的烙铁掉进了深海,连一声滋啦都欠奉,便化为虚无。 柳飞羽摇了摇头,那表情像是在说真拿你没办法。 他还是一如既往,把贱兮兮的风格发扬到底。 “你看,万一嚇著它怎么办?这小东西,可金贵了。” 他收起硬幣,那水蓝色的屏障也隨之散去。 他將那枚造型奇特的硬幣重新竖在指尖,遥遥对准下方的虚空妖核,拇指在幣面轻轻一搓。 “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受罚的哦。” 嗡。 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悬浮的十阶妖核上,银光暴涨。 千面蛾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 它感觉自己的精神像是被一根无形的搅棍硬生生插了进来,顺著它与妖核之间那一丝微弱的联繫,反向撕扯。 “你……你对它做了什么……”它眼中的绿光闪烁不定,声音里是全然的惊骇。 它费尽心机,不惜暴露也要得到这枚妖核,结果这玩意是有主的?还带防盗反制功能? 柳飞羽从断裂的石樑上站起身。 他姿態优雅地拍了拍黑衣上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它。 他向前一步,身体就这么从十几米高的穹顶坠下,黑色的衣摆在夜风中翻飞。 千面蛾刚想催动妖力反抗,却感到周遭的空气厚重得有如实质。 將它死死压制在原地,每一个动作都艰涩无比。 柳飞羽轻巧落地,不染纤尘。 第149章 愿天堂没有陈棺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49章 愿天堂没有陈棺 他悠然走到那枚妖核旁,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像拈起一枚棋子。 將那枚足以毁灭一座小国的十阶妖核轻鬆夹住,对著千面蛾晃了晃。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柳飞羽。” “这东西,现在姓柳了。” 千面蛾那对惨绿的竖瞳,缩成了一条致命的细线。 “既然如此……”它裂开的口中发出无声的狞笑:“那就在你们自己的噩梦里……腐烂吧!” 红鳶正看得憋火。 眼前的景象一晃,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他又回到了北境雪原,无穷无尽的妖兽正朝他疯狂扑来。 “靠!我怎么又回来了?”她下意识挥斧,却发现怎么也杀不完。 安长青眼前,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家里。 推开门,父母坐在大厅之中,看著他。 龙傲已然陷入血战,殷辰被逐出家门,独自流浪。 苏月荷那边,一向温和的母亲,第一次用严厉到冰冷的眼神看著她,父亲则是笑眯眯的站在她的面前。 这是千面蛾最强的杀招,直接攻击精神。 勾起每个人的心底最深的恐惧,或者製造绝望,让他们自我毁灭。 看著那些在幻境中痛苦挣扎的人类,它发出无声的大笑。 可当它的目光落在那个一直沉默的背棺人身上时,它的笑意,凝固了。 陈棺,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那股能让无数强者心神失守的幻象洪流,就这样冲刷在他身上。 別说让他挣扎了,甚至连让他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他甚至还有閒心,瞥了一眼身旁陷入幻境的安长青等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同样毫髮无损的柳飞羽身上。 柳飞羽也正看著他,不过他表现的毫不意外:“陈同学,我就说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陈棺看著他,目光逐渐下移,到了他手中的硬幣身上。 这个硬幣,才是一切的古怪所在。 只可惜,他也看不出门道,这个硬幣真正的主人估计是个高手,实力起码0.7虎。 至於是哪个虎?那当然是邪恶白色哈基米。 这不是对方的上限,只是他眼力的上限,或许是因为有柳飞羽的那层薄盾在,系统也看不来门道。 啪。 他学著某人的样子打了个响指。 一声脆响,像针尖刺破水泡,所有幻象应声而碎。 龙傲等人都是一个激颤,从幻境中惊醒。 个个额头掛满冷汗,再看向千面蛾时,眼神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惧。 殷辰顿时意识到自己又被幻境耍了,气的双眼几乎冒火,银髮都快变成红毛。 “你……你们怎么可能……”千面蛾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没事!你们没有心魔吗?!” 它的最强底牌,对这两个怪物,竟然全无用处! 你管这叫18岁啊?! “闹够了没有?”柳飞羽的声线再无戏謔,冷了下去。 他夹著妖核的手指微微用力。 “现在,该轮到我了。”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千面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它不做他想,转身便要化作黑雾遁走。 陈棺的精神力如一张无形巨网,锁死了每一寸空间。 “想走?” 陈棺看著那团挣扎的黑雾,一步步向前。 “我允许了吗?” 话音落下,禁錮黑雾的牢笼骤然收紧。 “啊!” 尖锐的精神衝击捅进眾人脑海。 龙傲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他膝盖一软险些跪倒,旁边的红鳶顺手给他提溜起来了,得益於殷辰的关係,她的精神抗性还算高一点,毕竟天天和殷辰激情互秒。 “世界上为什么有精神系……” 龙傲目光幽怨。 黑雾被那股力量从雾態里硬生生挤了出来,重新现出扑棱蛾子的本体。 只是此刻,它斑斕的翅膀已然残破,气息衰弱到了极点。 它像个被捏扁的玩偶,动弹不得地悬在半空。 一枚待死的標本,原先的黑雾已经被属於陈棺的灰雾代替。 由主宰者变成了待宰羔羊,它那张奇丑无比的蛾脸上露出人性化的不甘,一行清泪落下。 它不服啊,明明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如今这个地位,马上,它马上就要再进一步了。 只可惜,陈棺不相信眼泪。 手起刀落,就此结束了它罪恶的一生。 愿天堂没有陈棺。 …… 悬浮的光幕铺满了整面墙壁。 上面寂静无声地循环著万妖塔顶的景象。 乾涸发黑的血渍,崩裂的碎石。 每一帧静止的画面,都浸透著不久前廝杀的余温。 “嘖。” 白虎整个人窝进沙发,两条腿大喇喇地架在茶几上。 他对著玻璃杯吹了口气。 几粒枸杞在水面打著转,腾起的水汽模糊了他那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睛。 他的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光幕,最后停留在那个黑衣身影上。 那人正把一枚硬幣若无其事地揣回口袋。 “我说,南斗。”他拖著长音,朝那个笔挺的背影扬了扬下巴:“你费心弄回来的这个人,可不是什么老实孩子。” 南斗依旧背对著他,他听到这话,只抬手轻轻一划。 光幕一侧,属於柳飞羽的实时数据流飞速滚过,刷出一片绿色的残影。 “对方偏离预设轨道的概率为百分之十三。”他扶了扶鼻樑上的无框眼镜:“合作仍为最优解。” 他的嗓音没有情绪,每个字都像是从资料库里调出来的。 白虎有时都怀疑这傢伙是谁造出来的机器人,这还是人类吗? “最优解?”他哼笑出来,把温热的茶杯搁到一旁,身体又往沙发里陷了陷:“你確定?那小子骨子里的东西,可跟你我……不是一路货色。” 南斗没有回头,指尖再动,又调出一组数据。 柳飞羽从出生至今的所有关键节点在上面铺开。 每一条都被拆解为冰冷的数值,密密麻麻看的白虎头疼。 这傢伙不仅仅自己像机器人,还老想把別人也当成机器人。 “情感是最大的变量,所以我为它设定了恆定边界。”他的陈述客观到没有人味:“我植入的思维钢印,会確保他的逻辑闭环永远导向合作。” “你听听,你这套反人类的调调。”白虎嘖了一声,乾脆换了个姿势,彻底瘫进沙发里:“算了算了,不跟你扯这个,说说那两个小的,玄武和朱雀,你的报告怎么说?给个准话。” 话音刚落,光幕画面便切换至陈棺与龙傲二人。 第150章 人善被虎欺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50章 人善被虎欺 “玄武。”南斗开始报告:“战斗方式超出常规模型,精神韧性评估为s+,总结,符合预期,高成长性目標,虽然不是百分百適格者,但却是和你一样,目前最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朱雀,情绪波动剧烈,易受环境影响,但血脉潜力激活稳定,总结,合格,但需进一步观察引导。” 白虎听得直摇头。 他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让杯子在手里慢慢转著。 “我就说你这傢伙……两个活蹦乱跳的小子,到你嘴里就剩一串代码了,南斗,你晚上做梦不会梦见自己变成一堆二进位吧?” 他说著站起身,溜达到光幕前,手指在角落里的殷辰和红鳶身上点了点。 “那这对小的呢?风与斧,一个刮,一个砍,配合得倒还有点门道。” “不稳定组合。”南斗的回答几乎没有延迟:“个体存在明显短板,但组合效应超出预期,建议保持现有模式,作为玄武候选人之二,合格,但与现任玄武相比,不足仍然存在。” 白虎收回手,踱回沙发坐下。 他这次没再陷进去,而是身体前倾,手肘撑著膝盖。 脸上那股懒散劲不见了。 他双眼微闔,目光落在南斗那纹丝不动的背影上。 “十阶的妖核,两个妖王当添头……”他一字一顿,嗓音沉了下来:“南斗,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测试这个,又是评估那个……真正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柳飞羽吧?” 他扯了扯嘴角,他也是刚刚才想通,难怪南斗这毫无人情味的傢伙愿意加班。 “拿整个北境前哨当你的试验场,就为了钓他上鉤?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了。” 魏哲,千面蛾,连带那两个妖王,在南斗的估算里,原来都只是无足轻重的道具。 “精確的说法,是为了你的两个部下。”南斗终於转过半个身子,纠正道:“只是顺便回收一个高价值的目標。” 他手指在空中划过,光幕上,柳飞羽收起的那枚十阶妖核被放大。 “它从一开始,就不是给妖族准备的。” …… “结束了?” 龙傲一屁股坐上碎石堆。 喉咙里像有火在烧,每次呼吸都带著腥甜味。 陈棺静静地站著,看了眼自己的人气值,虽然涨了,但是涨幅不大,观眾似乎已经习惯他的高战力了。 照这样下去,他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把统子给他报的帐单补齐。 他收起镰刀。 月光下,那张脸白得不像活人,连嘴唇都失去了顏色,整个人都变成了抑鬱的灰白色。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正从石樑上轻巧跳下来。 柳飞羽指尖一弹。 那枚硬幣划出一道银亮弧线,消失在空气里。 他迎上陈棺的目光,笑意从眼底漾开。 他抬起一根食指,轻轻按在自己唇上,示意噤声。 “合作……还算愉快?”柳飞羽的声音里带著笑,连眼角都透著一股满足。 陈棺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下頜线绷得很紧。 愉快?他现在就想知道,他的口袋里究竟还塞了多少宝贝。 一个两个的,都偷偷开掛。 他现在需要攒钱开个大的,实力已经进入了缓增期,进步速度还真未必比得过。 就在这时,数道刺目的光柱从天而降,將这片断壁残垣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著是几声闷响。 几道穿著制式战术风衣的身影从天而降。 他们落地时,脚下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扬开呛人的烟尘。 “哟,收摊了?”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不耐烦地挥手赶开眼前的灰尘。 那双懒散眯著的眼睛,在一片狼藉的现场溜了一圈。 “看来我们来得正好,赶上捡骨灰了。” “景教官?!” 龙傲噌的一下从碎石堆上站起来。 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苏月荷见状,又丟了个治疗上去,奈何龙傲这人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治疗所需的蓝量是旁人的数倍,出了名的缺蓝法师也爱莫能助。 来人正是那个刚才还在喝茶看戏的白虎。 他身后的几名教官一言不发,迅速散开。 他们各自掏出仪器开始检测残留的妖气,动作熟练得像在打扫自家后院。 “景教官。” 安长青一手按住胸前洇开的血跡,手中长剑鏘地一声归鞘。 他上前一步:“长城的支援……向来是这个速度吗?” 死里逃生,再看到这群掐著点来收尾的救兵,谁的脸色都好不了。 “慢?” 景教官眉梢一挑,表情里带上了几分玩味。 他没直接回答,反倒踱到一具虎妖的尸体旁,用战术靴的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那颗硕大的虎头。 “嘖,大傢伙。” 他这才转过身,冲安长青摊开手,那表情好像在说天经地义。 “我们收到求救信號,夜宵的筷子都扔了就赶过来了,外面可还有大妖,也得我们去处理,你要知道,这里是北境,意外,死亡,妖兽,在这里是主旋律。” 【神特么没吃夜宵,你看他那悠閒样像是著急的样子吗?】 【心疼我方长青小天使,还在那一本正经地跟老油条掰扯。】 【可恶的打工虎就这样消极怠工。】 安长青抿紧了嘴唇,没再吭声。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这是藉口。 这么大动静,能没半点察觉? 这几只妖兽都不算强,至少在他看来,景教官这个级別的可以轻易镇压。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他垂下眼帘,算是认了这个说法,不认也没办法,他老爹是超能协会的,也管不到长城头上。 “行了行了,別摆出这副死了爹妈的表情。” 景教官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蒲扇似的手掌在安长青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力道大得差点把这位清瘦的学生会主席拍进地里。 “这不是都还喘气吗?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安长青。 他径直越过对方,走向那个自始至终都站在战场边缘的黑衣少年。 陈棺破烂的衣角被夜风卷得翻飞,裸露的皮肤上交错著已经凝住血的划痕,一道道深红的印子,看著就让人皮肉发紧。 景教官在他面前站定,两人目光对上。 “咳,衣服回头可以报销。” 陈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那精神损失费什么时候报销一下。” “嘖,小財迷。” 景教官低笑一声,隨即音调一提,换上了公事公办的冷硬口吻,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学员陈棺!擅自行动!念你事出有因,將功补过,但规矩就是规矩!回去,五千字检討,明早八点,交到我办公室!” 陈棺:“……” 人善被虎欺。 可恶的白虎。 第151章 开朗的网友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51章 开朗的网友 【哈哈哈哈哈哈五千字!杀人诛心啊景教官!】 【景教官:打架你牛逼,写字我看你怎么牛逼。】 【陈棺:我刚拯救了世界,回头你罚我写检查?还有天理吗?】 “还有你。” 景教官像后脑勺长了眼,转头盯住那个正踮著脚尖,一步步往后蹭,打算开溜的柳飞羽。 “柳家的小子,別以为不出声我就看不见你,还想顺走十阶妖核?拿来吧你。” 柳飞羽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妖核从他口袋里飞出,到了景教官的手里。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像个无能的丈夫。 景教官满意的掂量了两下,是正版,那就归他回收了。 这时,现场清理基本完成。 几架大型医疗运输机已悬停在塔顶上空,螺旋桨捲起的狂风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全体都有!” 景教官一拍手,声音穿透了巨大的噪音。 “没缺胳膊少腿的,自己上飞机,听著,今晚的事,回去都记得把嘴闭严了……” 他没说后果,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苏月荷走到陈棺身边,压著声音,语气里藏著担忧:“你……有大碍吗?” 虽然对自己的异能有自信,但是疼痛却是会存在的。 陈棺摇了下头,伸手调整了一下背上黑棺的带子。 这熟悉的,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满是伤痕的肩上,反倒让他心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安稳。 本体还在里面沉睡,只要老己没事,这点皮外伤算不了什么。 他迈开步子,走向飞机。 可就在他的脚即將踏上机舱甲板的那个瞬间,废墟深处,一声轻微的咔嚓声钻进了他耳朵。 那声音,像是玻璃碎裂。 陈棺正要抬起的脚,就那么停在了半空,身体也跟著定住了。 他霍然转身,目光锁定了千面蛾化为飞灰的那片空地。 那里什么都没有,连骨灰都被夜风吹乾净了。 可就在他刚才的视野里,就在那片地方,一道细长的黑线凭空出现又瞬间消失。 那感觉,像是眨了下眼一般。 “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安长青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停下脚,回头问。 陈棺盯著那处空间。 裂痕没了。 一切都像是他的错觉。 “……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转身上了飞机,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遮住了眼底翻腾的思绪。 错觉? 不。 陈棺两条眉毛几乎都要绞成了个疙瘩。 飞机升空,將残破的万妖塔远远拋在身后。 景教官站在敞开的舱门口,看著下方逐渐缩小的废墟,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按下耳麦:“南斗。” 耳麦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隨后是南斗的標准死人音:“我在。” 景教官盯著下方越来越远的黑点,开口问道。 “在千面蛾死的那块,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开了个门?” “数据回溯显示。” 南斗的声音客观得不带任何感情。 “空间波动峰值在目標死亡后出现过一次异常跃迁,持续时间0.03秒,无法定位信標源。” 景教官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在嘲笑谁。 “看来这北境的问题,比我想得多,这部分老大可没说啊。” 他回过头,视线在机舱內那几个少年身上掠过。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头处理伤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抱著手臂,像已经睡著了的陈棺身上。 “小子。”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叨。 “你的麻烦,恐怕才刚开始,在龙傲成长之前,只能靠你了啊。” 陈棺缩在机舱最角落,脑袋靠著冰冷的舱壁,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外人看来,这位刚刚手刃妖王的大功臣正沉浸在战后的疲惫中,浑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孤寂。 他对景教官的想法全然不知,正沉浸在论坛当中。 他在想,既然自己可以与弹幕那边的观眾通过论坛对话,那他是不是可以创建一个帐號出来。 这个舅舅党,就由他来当。 顺便还可以拍两张照片放上去,看看能不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人气值。 既然老己的都能算到他头上,那没道理这种方式不行。 新建帐號。 光幕在他视网膜上展开。 【请输入id:_______】 他的手指停了停,思索了片刻。 “就叫……” 【id確认:开朗的网友9527】 接著,他调出了刚才让统子在战斗中自动抓拍的几张截图,快速的瀏览著。 “这张,不行,太正了。” “这张……光线太暗,也不行。” “有了。” 画面里,龙傲被轰飞,半边脸都是血,却还在挣扎著朝天空怒吼。 少年热血的劲头,几乎要溢出屏幕了,保留。 下一张。 柳飞羽坐在断裂的钢樑上,指尖一枚硬幣正要落下,背影孤高,构图完美。 留下! 陈棺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继续往下翻著。 画面里,安长青以剑拄地,半跪在碎石之中,嘴角掛著血线,眼神却依旧明亮,望向远方的夜空。 一种虽败犹荣的破碎感,扑面而来。 “这张也留下。”他对统子说道。 他自己那些一镰刀收割的画面,全被他刪得一乾二净。 这又不是一刀九九九,观眾看的又不是无情的挥刀机器,他有点破坏氛围了。 最后,他选定了九张图。 有龙傲浑身浴血,却依旧挥拳怒吼的侧脸,有苏月荷等人背靠背,神情凝重的防守姿態,有柳飞羽立於穹顶的孤高背影,还有一张,是战斗结束后,灯光下,眾人疲惫沉默的群像。 统子的拍照本事还是挺厉害的。 他將这九张图排好顺序,上传到了论坛。 【发帖人:开朗的网友9527】 【標题:无】 【正文:无】 连个標点符號都吝嗇,就连头像都是极简黑白默认头像。 他按下发送键,隨后等待著动静。 论坛的寧静只维持了三秒。 三秒后,这个没有任何標题,內容也诡异的帖子,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深夜的论坛里轰然引爆。 第152章 检討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52章 检討 最开始,回復区是一片问號,后面才开始有了文字。 【楼主,图不错,下次多来点。】 【我漏看了哪集?】 【id开朗的网友9527……新號?我混论坛这么久,没见过这號人,还是默认头像。】 短暂的疑惑之后,当有人点开大图,將九张照片逐一看完后,论坛的风向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第一张图,是龙傲。 少年半边身体都被鲜血染透,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正对著画面外的某个存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身后是崩塌的塔顶,脚下是妖兽的残骸,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透过屏幕都能灼伤人的眼睛。 【我草,傲哥这张也太帅了吧,燃起来了。】 【这构图,这光影,这破碎感,楼主自己画的吗。】 【好香的饭,我吃吃吃。】 第二张图,安长青。 他举著长剑,鲜血顺著剑锋滴落。 他没有看镜头,而是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眼神明亮。 【心疼我家长青小天使,当最强的剑修打最狠的架。】 【我们长青可是剑修第一天才,浩然正气君子剑,情意缠绵悱惻剑,万物皆为剑,一剑曾当百万师,一剑霜寒十四州。】 【我吃吃吃。】 第三张图,柳飞羽。 黑衣少年孤身坐在断裂的石樑上,背影萧索。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手里的硬幣折射出银光。 他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审判者,又像一个背负了太多秘密的独行侠。 【牢柳也是上桌吃饭了,一股子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味。】 【他明明就在战场,却又游离於所有人之外,这种孤独感绝了,牢柳又被孤立了。】 【我吃吃吃。】 【谁家饕餮,怎么哪里都有你。】 …… 九张图,每一张都是一个故事。有苏月荷与殷辰等人背靠背的决绝,有红鳶挥舞巨斧时飞扬的赤色长髮,最后一张,是灯光下,所有人疲惫的群像。 果然,后台的人气值一直在懂事的增加。 这届观眾,真好带。 陈棺满意地关闭了论坛页面。 他正沉浸在看余额膨胀的快乐中,外面已然抵达了停机坪。 因为担心妖兽捲土重来,所以原本的第一学院已经被搬空,这里是第二学院。 舱门打开,景教官那张懒散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陈棺身上。 “陈棺。” 陈棺站起身,调整了一下背后的黑棺。 景教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单间反省室已经准备好了,环境不错,有桌子有檯灯,还有无限量供应的稿纸。” “別忘了,五千字检討,明早八点,一个字都不能少。” 陈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不是,你真让我写啊。 他默默地跟著人流走下机,走向那间为他准备的单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沓厚厚的稿纸,一支笔。 陈棺坐下,拿起笔。 他酝酿了许久,对著空白的稿纸,郑重地写下了第一行字。 “我叫陈棺,今天我……” 他停下笔,抬头看著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后面四千九百多个字,该怎么编? 陈棺手里的笔尖在稿纸上悬了半天,一个墨点慢慢晕开。 他面前的稿纸上,还是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字。 然后呢? 他对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盘算过几个万能模板。 比如我妈妈在我发高烧时冒著大雨背我去医院,让我明白了母爱的伟大,爱你老妈明天见。 又或者,我扶老奶奶过马路,老奶奶用颤抖的手递给我一个苹果,让我懂得了……懂得了什么来著。 童年逐渐模糊,陈棺完全套不进去模板。 这可是五千字,不是五百字。 陈棺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换了个思路。 这份检討书,是写给谁看的? 景教官,白虎。 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骨子里透著恶趣味的邪恶大猫。 他想看什么? 一份情真意切,认识深刻的悔过书? 別逗你棺哥笑了,那傢伙只想看乐子,这只是他这位便宜上司的整蛊节目。 想到这里,他重新坐直身体,拿起了笔。 这一次,笔尖落下,再没有停顿。 他將整个万妖塔事件,从自己的视角重新解构了一遍。 【当我看到妖兽的利爪撕裂同伴的防御时,我的心,也像是被那利爪划开了一道口子,很疼,我痛恨自己的无力,也痛恨这世道的不公,为什么总要有牺牲?为什么守护总要付出血的代价?】 他的內心毫无波澜,甚至还点评了一句:龙傲只是被轰飞了,说撕裂,更具悲剧色彩,能多凑几个字,五千字太多了,写这一段也是为了水字数。 通篇检討,他用大量华丽又空洞的辞藻,反覆描摹自己的內心痛苦与挣扎。 什么叫擅自行动? 那叫“被命运的洪流裹挟,身不由己的抗爭”。 什么叫不听指挥? 那叫“在绝望的黑暗中,为同伴斩开一条通往黎明的血路”。 至於为什么要写五千字? 因为我的痛苦与思考,岂是区区几百字能够承载的? 他越写越顺,灵感喷薄而出,连草稿都不用打。 一个通宵过去,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稿纸已经写得满满当当。 陈棺吹乾最后一页的墨跡,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他通读了一遍,乍一看学富五车,细一看狗屁不通。 不能只有我被折磨,白虎也得来看这五千字的垃圾话。 在打不过哈基虎之前,陈棺只能用这种方式暗戳戳对抗一下白虎。 …… 医疗中心。 龙傲躺在治疗舱里,替陈棺打抱不平。 “这叫什么事?陈棺还要被关禁闭写检討?” 此时的龙傲已经知道景教官就是白虎,也就是那个在江城救下自己和陈棺的人,他还给了自己一块奇怪的令牌,问了些奇怪的问题。 他对白虎的评价就是目的不详的怪人,他问白虎需要自己怎么报答救命之恩,他也不说,只说什么时候未到。 这种未知反而让龙傲有些坐立难安,他看得出白虎实力非凡,所求自然甚大。 第153章 白虎是好人啊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53章 白虎是好人啊 不过,不管他所求什么,也不能这么整人吧? 在不爱读书写字的龙傲看来,五千字检討这样的惩罚很重了。 安长青坐在一旁,正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著自己的长剑。 听到龙傲的抱怨,他擦剑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不懂。”安长青摇了摇头:“这不是惩罚。” “不是惩罚是什么?奖励吗?”龙傲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是一种保护。”安长青將长剑归鞘,看向龙傲,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开窍的顽童。 “你没发现吗?从始至终,陈棺同学都表现得太平静了,面对妖王,面对生死,他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这正常吗?” 龙傲愣了一下:“他……他不一直都那样吗?” 他的脑中闪过一幕幕。 貌似在初见的时候,陈棺就已经是这样了,他当然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那不一样。”安长青摇了摇头:“以前那是沉默,而在万妖塔顶,那是死寂,一种连绝望都燃尽了的死寂,他的精神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龙傲,你不能因为向来如此,就认为他现在这样是正常的。” 安长青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景教官让他写检討,不是为了罚他,而是要给他一个独处的空间,一个宣泄的窗口,让他把那些压抑的东西都通过文字倾泻出来,这是一种心理疏导,同时,检討这种形式,也是在提醒他,他还是一个学生。” 龙傲听得一愣一愣的,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原来……是这样吗? 他回想起陈棺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好像,安长青说得有点道理。 陈棺的確是他见过的独一份的人,他不能因为习惯就漠视对方的心理需求。 “我明白了。”龙傲重重地点了下头,眼神里多了一抹敬佩:“景教官……用心良苦啊。” 都是他误会了,白虎是好人啊。 安长青没再说话,只是望向窗外,看向陈棺所在的禁闭室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不知道陈棺的结症所在,碍於对方的性格问题,他也不敢多问。 不过,在来北境之前,他父亲的助理给他发了消息,对方已经把能够治癒人类神魂的一样至宝买了回来。 虽然不知道棺中人的具体情况,但昏迷不醒,八成是神魂受损,如果对方能甦醒,陈棺大概就能从抑鬱情绪中走出来些许。 等这次回去,就想个由头,合理的送到陈棺手上吧。 …… 早上八点,分秒不差。 陈棺拿著自己的检討书,敲响了景教官办公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回应。 陈棺推门进去,景教官正翘著二郎腿,窝在沙发里喝著枸杞茶。 办公室里乱七八糟,文件,武器零件,零食袋子堆得到处都是。 “写完了?”景教官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桌子。 陈棺没说话,走过去,將稿纸工工整整地放在桌角。 景教官放下茶杯,有些意外地拿起稿纸看了眼。 “嚯,不少啊。” 真是老实孩子。 他隨手翻开了第一页。 起初,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懒散。 可看著看著,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 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眉头也越皱越紧。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哗声。 陈棺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终於,景教官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合上稿纸,抬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古怪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陈棺。 那眼神里,三分惊奇,三分困惑,还有四分见了鬼的荒诞,都快把大活人的眼珠子变成扇形统计图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把那沓检討书在桌上顿了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陈棺同学。” 景教官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撑著下巴。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著陈棺。 “你是不是……对检討这两个字,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陈棺看著景教官那张快要裂开的扇形统计图脸,一板一眼的回答:“报告教官,五千字,我確认过了,只多不少。” 景教官把稿纸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的闷响没能撼动陈棺的表情分毫。 他向后靠进沙发,发出了一声介於牙疼和便秘之间的嘆息。 他隨手又翻开一页,用一种抑扬顿挫,饱含了十二分嫌弃的语调念了出来。 “当战友的鲜血染红我的眼眸,我才明白,这世间的黑,不是夜的黑,而是无法点亮黎明的绝望,我的镰刀在颤抖,它渴望斩断宿命的锁链,却只能在现实的泥沼中徒劳挥舞。” 景教官抬起头,眼皮抽动:“龙傲只是被震飞了,现在正在活蹦乱跳地跟护士要鸡腿,谁的鲜血染红你的眼眸了?” 陈棺面不改色:“艺术来源於生活,高於生活。” 【高於生活哈哈哈哈哈哈!陈棺,我的网际网路嘴替!】 【景教官:让你写检討,你给我写诗朗诵?】 【这文笔,不去当作者可惜了,通篇废话,又好像说了点啥,水的一手好文。】 【笑死了,我仿佛看到了交毕业论文的我,导师的表情和景教官一模一样。】 视网膜上弹幕飞速滚过,后台的人气值正以一个喜人的速度向上跳动。 在这个没有安长青的地点,弹幕居然还在视监他。 又让他找到流量密码了。 景教官显然不想再跟他探討文学创作。 他捏了捏眉心,把那沓足以当凶器的检討书推到一边,像是在处理什么生化武器。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那股子懒散不羈的劲从景教官身上褪去,他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完全睁开。 “陈棺。”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没了之前的玩味:“你很聪明,进步比我想像的还要快。” 陈棺保持著沉默,他知道,真正的对话现在才开始。 “南斗那套数据分析,在我看来就是一堆狗屁。” 白虎十指交叉,搁在膝上,也不管陈棺到底认不认识南斗,自顾自道:“他能分析出你的战斗模型,你的精神韧性,但他分析不出一个人藏在骨子里的东西。” “你不好奇吗?我们为什么最终选择你?” “你更应该好奇我为什么选择加入你们。” 陈棺又把问题丟了回去,白虎被噎了一下,坏了,这个问题他真好奇过。 若说是怕死的权宜之计,倒也不对,这小子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妖法,压根不会死。 可恶,让这小子装到了。 第154章 做不回普通人了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做不回普通人了 说来丟人,他白虎大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路数。 就像他的异能不属於世界上任何已知的一种一样。 他做过背调,陈棺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儿,父母双亡,没妹没房,靠著华夏的补助上学。 社交关係也极为简陋,素来孤僻,没有任何亲朋好友,他的玄铁棺,以及棺中的那位从何而来,根本不为人知。 或许零和老大知道,不过,人家知道也不会告诉他的,零和老大哪怕是对他们这些下属来说也相当神秘,只下达指令,不解释原因。 白虎尊重下属的隱私,和他好奇陈棺的过往,並不衝突。 一个在初见时还略显青涩的学生,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踏入归源组这条船。 而且,还早就知道奉行神秘主义的老大,这太不正常了,老大的態度也怪怪的。 【来了来了,经典压力,白虎这是想彻底搞清楚阿棺的立场。】 【棺门!挺住啊,別被老狐狸套话了。】 【棺哥:你猜?】 “因为你们归源组,和我一样,都是在黑暗里走路的人。” “你们有宏大的目標,拯救世界,或者说,用你们的方式保存世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没有那么伟大的理想。” 他其实不知道白虎这些人聚眾的目的是什么,他只是赌一把,因为白虎他们做事实在不像是什么毁灭世界的主。 根据热血漫一贯的尿性,不是灭世,那就是救世了。 就跟玄幻世界的穿越者老爱炸天破天什么的一样。 白虎身体微微前倾,流露出倾听的姿態。 “我的目標很简单。”陈棺抬起手,拍了拍背后的黑棺,发出沉闷的响声。 “活下去,为了这个目標,我不在乎手段,也不在乎规则。” 他的目光直视白虎,没有闪躲。 “长城也好,超能协会也好,他们有太多的条条框框,有太多的光要顾及,在光明里,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但你们不一样。” “你们行於暗处,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看结果,这很適合我,而且,我现在说退出,还来得及吗。” 白虎被陈棺这句话顶得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都在震动。 他往后靠进沙发里,双腿交叠,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退出?”他重复了一遍,音调拖得长长的:“你说得对,陈棺同学,上了贼船再想下去,可没那么容易,归源组的门不是旋转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论前方是燃烧殆尽的破败还是雷霆肆虐的绝望,你都要与我们一同,品尝末日的滋味。” 他的视线落在桌角那沓检討书上。 “再说了,你不是已经用行动做了选择吗?” 【白虎这压迫感,我隔著屏幕都感觉到了。】 【完了完了,棺哥被套牢了,以后就是给反派组织打工的命了。】 【不能赞同楼上,陈棺是一个很复杂的角色,他不会属於任何一方势力,只会忠於自己的心,为自己献上忠诚。】 【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饭。】 陈棺没接话,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白虎手指敲击沙发的轻微声响。 “你的目的,我们不在乎。” 白虎率先打破了沉默:“就像你说的,我们只看结果,你想要活下去,需要力量,需要资源,需要一个能让你放开手脚的舞台,这些,长城给不了你,但归源组可以,你已经体验过了。” 他诚恳道:“我们从不跟手下画饼,你要的,我们都会给你,我只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最起码也要到三台那小姑娘的级別,才有资格参与一些事情。” 白虎停下来,观察著陈棺的反应。 黑衣少年依旧平静,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陈棺抬起眼,看向白虎。 “我会努力。”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恶。 白虎摩挲著下巴,隨口道:“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在成为白虎之前,我只是一个小丑。” 欣赏了片刻陈棺的表情后,他笑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小丑,马戏团的小丑。” 对於提及自己曾经的囧事,白虎显得毫不在意,就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一般。 “当时我只有五阶,是零和老大找上了我,给了我一只召唤兽作为见面礼。” “由此,开启了名为白虎的传说,在老大不遗余力的帮助下,我很快就成了如今的自己,这个世界上,能贏我的人类,不多。” “骗你的,非人类也一样。” “扯远了,我的意思是,老大当初给我的,不止是一头召唤兽。”白虎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追忆:“那是一张门票,一张能登上更大舞台,看清这个世界真实面貌的门票。” 他身体前倾,那双懒散的眼睛里,此刻映著陈棺的身影。 “现在,我也想给你一张。” 话音未落,他从风衣內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木盒子。 盒子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路,却散发著一股幽香。 他將盒子推到桌子中央,推向陈棺,打开了那个盒子。 “这里面的东西,长城给不了你,华清给不了你,超能协会也给不了你。” 陈棺的视线落在里面的东西上,统子懂事的送上助攻。 【检测到高浓度生命能量源……正在分析……】 【物品名称:养魂木心】 【等阶:红】 【效果:蕴含精纯的生命与灵魂能量,可缓慢修復受损神魂,净化被污染的生命本源。】 陈棺捏著衣角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这东西,正是本体最需要的,作为旁观了一切的白虎来说,他太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了。 “代价是什么?”陈棺抬起眼,看向白虎。 “我喜欢你的直接。”白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代价,就像曾经的你说的,是你的未来,我们投资你,在你身上下注,等到需要你的时候,你得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他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 “届时,你可能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白虎的目光偏移了些,看向了陈棺的背后,面有惋惜。 “其实,你早就做不回普通人了,你背后的那位,和你现在的人生,你只能选择一个。” 被白虎点出,陈棺心里一沉。 这一点,他何尝不知道呢。 第155章 別造你虎哥白谣了 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別造你虎哥白谣了 陈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垂下的眼睫都未曾颤动。 选? 他背著自己的本体奔波至今,不就是为了让本体醒过来吗? 这道题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答案。 他以为自己的行动已经足够明显。 “我明白了。”陈棺开口,他伸出手,越过桌面,扣上了盒子,稳稳地拿起了那个散发著幽香的黑木盒子。 行动,就是他唯一的答案。 看著他那只手,白虎笑了。 “很好,我就喜欢和目的明確的人打交道,省事。” 陈棺將木盒收进戒指里面,隨口打听道:“龙傲也是你们选中的人?” “对,没错。”白虎没打算隱瞒这层同事关係,说道:“虽然他的適格度是完美的,不过那小子还嫩著呢,等你什么时候成为了可靠的大人,我再去找他吧。” 適格度? 陈棺记下了这个词。 看来,选人似乎有著某种特定的標准,如果白虎刚才讲的都是真的的话,无疑是印证了这种猜测。 从五阶到十一阶,真是令人咋舌的进步。 哪怕是手握系统之力的陈棺,也不敢说老自能在几年內成为十一阶,老己还差不多。 见陈棺默不作声,白虎大手一挥:“好了,先下去吧,晚上十点,记得把令牌拿出来,打个视频通话,让你也见见同事。” 说罢,也不等陈棺答话,一股强劲的风就直接给他连人带棺送了出去。 陈棺:“……” 真是隨心所欲的邪恶大猫。 …… 医疗中心,高级病房內。 龙傲手里拿著一根烤羊腿吃著。 他恢復力惊人,其实根本没什么大碍,被送到这里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安长青坐在窗台上,捧著一本线装古籍,看得入神。 也不知道长城的人是怎么想的,复印版都要搞成古籍的外形,看起来像街边买的武林秘籍。 “哎,你说……”龙傲啃完最后一口肉,含糊不清道:“陈棺那傢伙,检討写完了没?五千字,真不是人干的。” 安长青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以他的性格,应该写完了。” “也是,那傢伙闷得跟个葫芦似的,估计擅长写这些。”龙傲擦了擦手,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安长青手中的书翻到了下一页,忽然,一根短髮飘落在书页上,他心有所感的猛抬头,正好撞上正倒吊在窗口的景教官。 他的身体向后一仰,手里的线装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早上好啊,安同学。” 他笑眯眯的打招呼,安长青连忙从窗台上翻下,谁一大清早看到个倒吊人不害怕。 那张倒吊在窗外的脸,笑意盈盈,头髮因为重力根根倒竖,像一个海胆。 “嗨,安同学,查房。” 景教官的声音轻鬆得像是在邻居家后院打招呼。 “教……教官!”龙傲嘴里还叼著半截羊腿骨,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差点被呛到。 安长青迅速恢復了镇定,他弯腰捡起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对著窗外的景教官頷首:“景教官,您这样太危险了。” 也太嚇人了。 安长青在心底补了后半句。 “没事,艺高人胆大。”景教官单手撑著窗沿,一个灵巧的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病房的地板上。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环顾了一圈这间高级病房。 “嘖,待遇不错啊,比我那狗窝强多了。” 龙傲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他看著景教官,眼神里满是昨日安长青分析后种下的信服。 “景教官!”龙傲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您辛苦了!不仅要保护我们,还要为我们的心理健康操心。” 景教官正打算从果盘里顺个灵果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龙傲,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珍稀物种。 心理健康?操心?这小子发烧了? 【哈哈哈来了来了,迪化宇宙的闭环。】 【龙傲:教官,我懂你,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好!】 【白虎:我不是,我没有,你別瞎说,是谁在造我白谣。】 【我宣布,安长青是迪化链的生產者,龙傲是忠实的消费者。】 安长青轻轻咳嗽了一声,上前一步,对龙傲的直白进行了一点修饰:“龙傲同学的意思是,我们明白教官的良苦用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诚恳地看著景教官:“特別是对陈棺同学的惩罚,那份五千字的检討,其实是一种引导,让他將內心的压抑通过文字宣泄出来,教官您考虑得非常周到。” 景教官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想起了那份通篇废话文学,辞藻华丽到能闪瞎人眼,內容空洞到能跑火车的检討书。 宣泄压抑? 压抑在哪? 那小子分明是在宣泄他对五千字这个数字的怨念,顺便把他这个上司当成了垃圾桶。 景教官没接话,他拿起一个灵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道:“那小子……是个文艺青年,情感比较丰富。” 他只能这么说,总不能说陈棺写了一大堆流水帐上来。 不过这灵果还挺好吃的,不愧是有钱人家的,下次去他们家里也顺一点好了。 “我就知道!”龙傲一拍大腿,完全信了。 安长青则是若有所思。 文艺青年?情感丰富? 景教官果然看得比谁都透彻。 【我求求你別分析了。】 【安长青,迪化界的爱因斯坦,任何现象都能给你整出一套理论。】 【白虎內心os:你们两个在这玩逻辑自洽呢?我差点就信了。】 景教官一个三分投,把果核精准的丟进垃圾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揣走两个果子,隨后,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两位少年的头脑风暴。 “行了。”吃饱喝足,还兜著走的景教官把双手插进风衣口袋,整个人的气质沉静下来:“我过来,是通知你们两件事。” 安长青和龙傲立刻站直了身体,神情严肃。 “第一,万妖塔事件的后续处理,由长城接管了,对外的说法是高阶异能者引发的,跟妖兽毛关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