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60年代,不留遗憾》 第1章 偶得空间 2024年,12月1日,地球,南市,南山別墅一號,孙玄正在床上午睡,不知梦见了什么面容之上满是愁容。 “六星街里还传来巴扬琴声吗”,突然一阵高昂的铃声传来,惊醒了在床上睡觉的孙玄,看了看手机屏正是他的好兄弟张昊打来的电话,餵:“昊子,啥事?大中午的不睡觉吗?正做梦呢让你吵醒了,没有正事我饶不了你”。 这时手机里传来了张昊那猥琐的声音:“嘿嘿,玄哥啊,没啥事就问问你晚上我们上哪瀟洒一圈,反正你一个人也无聊是吧?” “好了,知道了晚上再说吧,没事掛了啊,还困著呢”,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掛完电话的孙玄,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不由得想起了这几天做的怪梦,已经连续好几天了,做了同样一个梦,梦里他梦见的是一个叫做孙家庄村的地方,梦里都是用茅草和泥巴搭建的房子,村民都穿的破破烂烂的满是补丁的衣服,严重的缺水和缺粮村民们每天都饿著肚子,还有不少老人为了给家里小辈节省口粮而饿死的。 就像是夏国50 60年代的样子,不由得孙玄胡思乱想,我去:“我不是要穿越吧,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穿越预警。 平时孙玄一个人在家也会在西红柿平台上看各种类型的小说,对穿越、重生、系统等的小说都有涉猎,所以孙玄有这样的猜想也不意外。 孙玄,男,今年24岁,本来有一个美好且富裕的家庭,在孙玄20岁的时候父母因为一次意外永远的离开了他。母亲本是南市第一医院的主任医师,父亲是知名企业家,是南河集团的掌舵人,南河集团是南市第一集团,市值曾达100亿,但隨著父母的意外离世和股东的恶意刁难,孙玄心灰意冷,以 40亿卖掉了南河集团60%的股份,加上父母留下的资產和现金也有50亿。 自此孙玄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富二代,每天和一群狐朋狗友吃喝玩乐。 想到这里孙玄不由得一哆嗦:“我去,这穿越过去不得饿死啊,不行不行可千万不能穿越过去啊,虽然现在又不完的钱,但穿越过去也用不了啊。” 孙玄想了一会不由的苦笑道:“我现在想这么多也没有用,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想了大不了一死,反正自己在这个世界也没有亲人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想明白之后浑身一阵轻鬆。 “不睡了,反正也睡不著,”隨即孙玄下了床,洗漱了一番,准备去悦世界溜达一圈,顺便採购一些生活必需品。 来到车库,隨便选了一辆车,便离开了別墅,20分钟后,孙玄来到了悦世界广场。 悦世界广场是南市市中心,是集吃喝玩乐、购物为一体的综合商业中心,各种大牌,奢侈品,扎堆於此。也是南市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孙玄看著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人群,取消了去悦世界购物的计划,往四周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就这样孙玄漫无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觉走到了南市古玩街,要说这南市古玩街,那真的一言难尽,5块钱的东西,在南市古玩街那张口就是50万起,各种復古的工艺品以及涂层的现代手艺品,打著古董的幌子在古玩街,哄骗一些一心想捡漏的“古董爱好者”。 孙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了这里,刚准备离开,心里却浮起了进去转一圈的念头,想到这里孙玄也就不在著急了,慢慢悠悠的古玩街看著商贩跟客人拉扯的现场,还感觉挺有意思,爱看热闹果然是国人的天性啊。 正看得兴起,耳边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老弟啊,来我这看看,我这摊位可都是正品,我老张做生意可从来不哄骗人啊”,孙玄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老板您这话说得您自己信吗,就这地方有一件真的吗”? “老弟啊,我可不是跟你吹,你看看这件,知道是啥嘛?”中年老板拿著一个扳指对孙玄说道,不等孙玄搭话,“老板又接著说道,这可是当年皇室贡品,是我祖上流传下来的,您看看”。 孙玄看了一眼老板的摊位,发现老板摊位上买的东西还挺多的,其中一件黑色的玉佩吸引了孙玄的目光,孙玄总感觉那黑色玉佩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孙玄也没声张,隨即对老板说道:“老板你可別骗我,我看你这扳指,还挺好看的,您说个合適价格,我买回去当个掛饰品”。 “老弟啊,这个扳指可得50个啊”。 “还50个,50我都嫌高呢,给你50你买不买,不买我走了”。 老板赶紧说:“老弟啊,卖卖卖,隨后掏出来二维码”。 孙玄对老板说:”我怎么感觉我亏大了,不行,我看你摊位上的那个黑色玉佩也挺好看的,给我搭上吧”。 “老板说,行行行,看你小子有眼缘就给你当个掛饰吧”。 孙玄扫完码,拿著扳指跟黑色玉佩就走了,等回到车上后,孙玄拿出黑色玉佩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什么门道,研究了一会感觉一点用没有,孙玄就把黑色玉佩和扳指放在了一边,想不明白的就不想了,也是孙玄的一大优点。 隨即从后面拿了了一瓶罐装的肥宅快乐水,开罐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指,孙玄看了看一个小口也没在意,甩了甩手就喝了起来,但甩的时候一滴血滴在了黑色玉佩上,玉佩发出了一抹紫色的亮光,咻的一下,钻进了孙玄的脑海中。 孙玄喝完可乐刚准备发动车子离开,看了一眼旁边发现只有扳指,黑色玉佩却不见了,正准备寻找,眼前一黑,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所在的环境已经完全变了样。 这是一股信息流传进了孙玄的脑海中,孙玄接受完才明白,那黑色玉佩原来是仙界灵天仙帝的储物戒指,原名叫玄灵戒,在灵天仙帝和五位同级別仙帝大战中,灵天仙帝死亡,而玄灵戒的戒灵侥倖活了下来,不小心进入了虚空通道来到了地球,因地球没有灵气,化作了一个普通的黑色玉佩陷入了沉睡中。 孙玄的血不小心滴在这才激活了玄灵戒,但戒灵却因內能量不够,还不能完全復甦。 玄灵戒因为失去了灵气的滋养,现在空间存储面积大概有10个足球场那么大,中间有一个小院子,孙玄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开,也就把目光移向了其他地方,小院前面有一个井,井里的水正是那小说中的灵泉水,但现在的功效也就是强身健体,增加一些身体素质,或许只有玄灵戒恢復了,才能完全发挥灵泉水的功效吧。 小院左面望去是一大片黑土地,大概有20、30亩的样子,黑土地跟存储空间不同,存储空间的时间是静止的,可以保鲜、保温。而黑土地这方空间却能够进行加速,让植物成熟的更快。 小院后面是一大片山地,看不到尽头,山上也不知道有什么,小院右面则是一大块草地,看著面积跟黑土地差不多,暂时不知道功效。 孙玄意识回到身体內,沉思了片刻:“传说中的空间都来了,在联想到自己做的梦,难道我真的会穿越?那我可得早做准备了”。 自语自言完,孙玄开车回到了別墅,拿出来一张纸,在上面罗列需要准备的物资。 第2章 採购物资(一) 孙玄想了想採购物资之前的有一个仓库啊,然后给好朋友张昊打了个电话让张昊帮忙租一个大仓库,並且要求仓库要没有监视设备,要稍微偏一点。 张昊听完也没有问孙玄需要干什么,就答应了下来,保证明天早上之前一定找好。 掛断电话,孙玄又想起梦里的那个年代缺衣少食,物资奇缺,首先得准备食物。 隨即便记录了起来,粮食类:小麦、大米、玉米各准备200吨,小米、高粱、红薯、土豆、各准备100吨,各种种子再准备5000斤。 粮食类应该是够吃了,空间还能种植,几十亩地的黑土地,还能时间加速种植粮食类完全没问题。 肉食类:猪肉、牛肉、羊肉各准备100吨,鸡鸭鱼也各准备100吨。猪牛羊鸡鸭小崽子公母各准备1000只,鱼苗各个类型的都准备点,肉也不缺了。 蔬菜类:黄瓜、西红柿、豆角、茄子、青椒、白菜、青菜、胡萝卜、白萝卜、西兰……市场上有的各样准备10吨。 做饭的有调味品:葱姜蒜、小米椒、八角、椒、醋、老抽、蚝油、鸡味精……等等各准备5000斤。 水果类:西瓜、香蕉、苹果、橘子、橙子、梨、草莓、杏子……等各准备5吨,再买点水果树苗,各买100棵。 孙玄一样一样的写,时间也在慢慢流逝,天已经慢慢的黑了下来,孙玄也不想出去吃饭,订外卖隨便对付一顿吧 。 吃完饭,孙玄看了看纸上准备的东西还差很多,“明天先买这些,买完再计划其他的”。 “六星街里还传来巴扬琴声吗”,高昂的铃声打断了孙玄的思绪。 “玄哥,仓库准备好了,你明天早上去南市开发区1號仓库,都说好了你过去直接接收就行”。 “好,谢谢昊子”。 掛了电话 ,孙玄进空间喝了一杯灵泉水只感觉浑身通透,看著庞大的空间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的规划了一番。 出来空间孙玄感觉有点累了,洗漱完进入了梦乡,梦里孙玄梦到了自己成为了另一个时空16岁的孙玄,低矮的茅草房,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张大炕和缺了一条腿的桌子。 第二天早上孙玄醒来洗漱完就开车离开了別墅,在一家早餐店里吃了4个包子和一碗豆浆。 吃完早餐孙玄开车向仓库的方向驶去,到了开发区一號仓库,刚停下车,仓库门就开了。 “是孙玄吧,我是张昊的姑父刘庆,张昊已经说过了,这是仓库钥匙你拿去用就行了”。 孙玄道:“谢谢刘叔,麻烦您了,您看看租金多少,我给您转过去”。 刘庆道:“什么钱不钱的,仓库是我自己的,你是昊子的好兄弟,我还能要你钱,我先走了,仓库你自去看吧,用完把钥匙给昊子就行了”。 孙玄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庆就离开了。 进了仓库看了看面积挺大的,大概有3000多平米,做一个临时的物资中转站完全够用了,检查了一下没有监控设备,孙玄锁上仓库门就离开了。 南市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孙玄在这已经转了一圈了,没有找到合適的店铺,他要的量大,一般的店铺根本满足不了。 只能去其他地方想想办法了,刚想离开,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小兄弟,我看你转了一圈了,你有啥事吗?” 孙玄转身看了看说话的是一个40来岁的中年人。 孙玄问道:“大哥您是?” “小兄弟我姓王,是老王粮油店的老板,你看就是那家,我看你转了一圈啥也没买有点好奇问问兄弟”。 “王老板,你好啊,我姓孙,我家开了一个超大型的综合超市,我需要大量的粮食、肉类、蔬菜、调味品等,这不是量太大了么,没有那么多存货的店铺”。 “嗨,就这事,小兄弟你找我啊,只要粮食和肉类多大的量我都能给你凑够,我们弟兄三个还有我媳妇家的两个哥哥,都在这农贸市场开店铺”。 孙玄对王老板说:“哎呀,那感情好啊,只要质量没有问题,我都要了,我要200吨小麦、200吨大米、200吨玉米,小米、高粱、红薯、土豆、各准备100吨,各种种子再准备5000斤,王老板能凑齐吗?” “要的真不少,不过没问题肯定能凑够,老哥再给你介绍一个能给你凑齐蔬菜和调味品的老板”。隨即拿起电话打了起来! 孙玄隨著王老板到老王粮油铺看了看质量,看著都不错,一个富二代也分不清好坏,但看著都是新粮。 跟王老板订好价格,肉和粮食一共2600万,付了1000万的订金,就安排王老板往仓库送货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色声音:“老王你说的是真的吗,真有老板要那么多的蔬菜和调味品?” 王老板回到:“刘姐,你过来了,我说的是真的,就是这位小兄弟要,你跟小兄弟谈吧 ”。 刘姐看了孙玄一眼:“小兄弟你要多少你给我具体说说”。 孙玄道:“刘姐我要、西红柿、豆角、茄子、青椒、白菜、青菜、胡萝卜、白萝卜、西兰……各10吨,以及姜蒜蒜、小米椒、八角、椒、醋、老抽、蚝油、鸡味精……等各5000斤。” 刘姐算了一会说:“没问题”。 孙玄和刘姐谈好价格付了500万订金,告诉刘姐仓库位置,让刘姐安排发货就离开了。 驱车来到了南市郊区的农场,找农场主订了猪牛羊鸡鸭小崽子各1000只,付完订金安排好发货,孙玄就回到了仓库。 在仓库再次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看看时间快中午了,找了一家大饭店美美的搓了一顿,味道不错。 隨即找酒店经理说:“集团要举办大型的活动,订製了100桌大餐,让经理打好包装送到仓库。”因为订製的比较多,需要3天时间才能完成。 办完这些后,孙玄找了一家大型超市,买了500斤白、500斤红,因为白是管制品,不能大量购买,所以只能分批次购买。 又买了2000斤大白兔奶和2000斤水果硬,安排好超市发货后就离开了。 想了想还需要准备的东西,孙玄不由得感觉真是头大啊,需要的东西是真多啊。 算了不想了,回仓库送货的呀马上到了,该去开门了。 孙玄回到仓库后,王老板送的第一批粮食也到了,打开仓库门,安排工人卸货,孙玄就回到了车上准备休息一会。 孙玄在车上看著一车一车的粮食拉进仓库,心里一阵满足,就算真的穿越过去肯定是不会挨饿了,想著想著孙玄就在车上睡著了。 第3章 採购物资(二) 孙玄醒来之后望著这堆积如山的粮食,心中满是欢喜。这些粮食可是他在穿越后的底气。第一批粮食有小麦、大米、玉米各100吨,小米、红薯、土豆……各50吨,还有粮种都全部送到了。 就在这时,一辆辆满载著新鲜蔬菜和各种调味品的货车缓缓地向仓库驶来。这些车正是刘姐安排送蔬菜和调味品的。 隨著车辆驶入仓库,可以清晰地看到车厢里装满了各式各样、五顏六色的蔬菜,有翠绿欲滴的青菜、红彤彤的西红柿、金黄灿烂的南瓜等等;而那些调味品则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旁,瓶瓶罐罐琳琅满目,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时间悄然流逝著,孙玄始终如一地站在那里,默默地接收著一批又一批源源不断送来的物资。 隨著最后一丝余暉消失在地平线下,夜幕缓缓降临。周围的环境变得昏暗起来,工人们也都离去了,孙玄开始把物资收入空间,隨著孙玄手中的动作一波又一波的物资消失在仓库中。借著微弱的灯光,他有条不紊地继续往空间收物资,確保没有任何遗漏或差错。 夜越来越深,四周一片寂静。孙玄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可他顾不上擦拭,只是专注地完成自己的任务,等收完仓库所有的物资,孙玄感觉浑身都累,这是精神力消耗的太厉害了。 孙玄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稍微歇息了一会,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开车回到了別墅。在別墅洗漱完后,他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似的,直接瘫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仿佛精神力已经被消耗殆尽,提不起一丝一毫的精神。 直到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孙玄那略显疲惫的面庞上。他缓缓地睁开双眼,仿佛还沉浸在前一日的奔波劳累之中。在床上稍作停留后,孙玄终於打起精神,起身下床。 他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冰冷的水衝击著他的脸庞,让他渐渐清醒过来。一番收拾之后,孙玄换好衣服,开车离开了別墅。 孙玄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昨日光顾过的那家早餐店,店里人头攒动,生意十分红火。 孙玄找了个空位坐下,向老板点了 6 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一碗香甜可口的豆浆以及一碗滑嫩细腻的豆腐脑。昨天因为回到別墅时已经累得筋疲力尽,所以他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倒头睡著了。经过一夜的消化,此刻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 不多时,食物被端到了桌上。孙玄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包子送入口中,大口咀嚼起来。包子的麵皮鬆软,馅料鲜美多汁,令他食慾大增。接著,他又喝了一口豆浆,感受著那股浓郁的豆香在口中蔓延开来。最后,再舀起一勺豆腐脑放入嘴中,细腻爽滑的口感让他倍感满足。 隨后,他毫不犹豫地找早餐店老板,並迅速向对方订购了整整 1000 大包子!不仅如此,他还额外点了 500 杯豆浆以及同样数量的豆腐脑。老板爽快地应下了这笔订单,但同时也告知他这些食物需要一些时间准备,让他明天早上再来取货。 风捲残云般吃完这顿丰盛的早餐后,孙玄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他付完帐,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然后朝著南市最大的家禽批发农贸市场走去,那里可以买到他需要的猪牛羊鸡鸭的小崽子。 当孙玄抵达南市家禽批发农贸市场时,他首先来到了一家规模较大的禽类摊位前。经过一番精挑细选和与摊主的討价还价,最终成功地购买了 500 只公鸡和 500 只母鸡。完成交易后,孙玄爽快地支付了一笔定金,並仔细地向摊主交代了货物需要送达的仓库地址以及相关接收事宜。 接著,孙玄马不停蹄地前往另一个区域,那里有各种幼崽出售。在眾多摊位间穿梭之后,他选定了几家信誉良好且品质上乘的卖家,分別购买了 500 头雄性小猪和 500 头雌性小猪、500 头雄性小牛犊和 500 头雌性小牛犊。 不仅如此,考虑到奶製品的需求,他还额外购入了 100 头雄性小奶牛和 100 头雌性小奶牛。最后,孙玄没有忘记羊群,同样挑选並买下了 500 只雄性小羊羔和 500 只雌性小羊羔。整个採购过程虽然繁琐,但孙玄为了穿越过去的幸福生活还是乐在其中。 紧接著,孙玄的目光被旁边摊位上的景象吸引住了。那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鱼苗和虾、螃蟹等水產。只见那些鱼苗在透明的水箱中游动著,它们身形娇小却充满活力;而一旁的虾则灵活地穿梭於水草之间,时不时还舞动一下那细长的钳子;螃蟹们更是横行霸道,展示著自己威武的身姿。 孙玄心中一动,於是,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与摊主交谈起来。经过一番討价还价,孙玄最终以一个较为合理的价格將所有的鱼苗和虾、螃蟹都买下了。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让店家將东西都送到了仓库。 这些都是现有的,今天就能全部送到。 买完这些,时间基本也到中午了,孙玄在附近的一家酒店吃了午饭,然后驱车回到了別墅,准备在网上查一下60年代能够用到的东西。 回到別墅想了想,现在准备的东西还差的多呢,这会也没事干,只需要晚上去仓库把物资收进空间就行。还是继续计划需要採购的物资吧,拿出手机打开全知搜索60年代能用到的物资…… 首先吃的米、面以及做饭用的调味品这些都买好了。但方便麵、火腿、自热米饭、自热火锅、饮料、零食这些的多准备一些,60年代可真吃不到。 此外,还需要去採购一批充满復古风情的衣物以及各式各样的布匹呢!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布匹可算得上是极为昂贵的物品了。而且,想要买到这些珍贵的布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是需要凭藉专门的票据才能购买得到的! 首先,一定要选购一些当时备受欢迎的“的確良”布料,它以其耐磨、易洗等优点而广受青睞;再者,柔软舒適的布也是必不可少的选择之一;最后,还得购置那些具有那个时代鲜明特色的经典顏色的布匹,比如低调沉稳的灰色、神秘深邃的黑色、热烈奔放的红色以及清新淡雅的蓝色等等。每种顏色都儘量多买一些,这样就能够满足不同款式和风格服装製作的需求! 第4章 採购物资(三) 这些就差不多了,到时候在找一家专门卖復古衣物的店铺直接买下来。 还需要平常要用的牙膏、牙刷、洗髮水、沐浴露,“嗯,还得准备点婴幼儿和女士用的,以后的找个老婆,嘿嘿”孙玄自言自语道。 药品以及用於补充营养的物品需要大量储备才行啊!毕竟那可是 60 年代,当时的药品和营养品简直就是稀世珍宝般的存在。 关於药品嘛,可以多跑几家医院,分不同的批次来购买,这样可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而营养品方面,麦乳精绝对称得上是那个时代的经典之选了,所以一定要多多地准备一些。 另外,奶粉也是必不可少的呀,要知道在 60 年代的时候,奶粉这种东西价格高昂,只有少数富裕家庭才能买的起,老百姓家庭就別想了。所以可得把这些珍贵的物资都备齐咯,以备不时之需。 突然孙玄想到那时候可没有电啊,得多买一些蜡烛和火柴还得买一些煤炭。 话说到了那个年代,“三转一响”可是人们心目中梦寐以求的宝贝。这所谓的“三转一响”呢,分別指的是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和手錶。先说这自行车吧,它可是出行的得力工具,骑著它穿梭於大街小巷,既方便又快捷;而缝纫机则是家庭主妇们的好帮手,可以缝製出各种衣物;收音机能够带来丰富多彩的节目和资讯,让人们在家就能知晓天下事;至於手錶嘛,不仅能精准地显示时间,还是一种时尚的配饰呢! 除了这些,家里也少不了要购置一些厨房用具呀。毕竟那时候物资相对匱乏,不像现在有那么多各式各样的锅碗瓢盆可供选择。 可能只有寥寥几种简单的厨具,但每一样都承载著一家人的生活滋味。想像一下,在简陋的厨房里,用那些有限的炊具烹飪出一道道美味佳肴,虽然条件艰苦些,但那份温馨与满足却是难以言表的。对孙玄这样的富二代,现在只有家庭的温暖和幸福才能填充他的心灵。 想了想暂时先准备这些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越。 孙玄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了,现在感觉有点饿了,开车离开別墅,找了一家饭店,吃了一份盖浇饭,就去仓库了。 在仓库转了一圈,粮食、肉类、蔬菜、调味品还有买活的动物幼崽都送到了,清点了一下,然后把剩余的尾款都给结清了,然后又开始往空间里面收。 忙完这些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都快天黑了,开车回到別墅,就进空间盘点收取的物资。 进了空间,先到了存储粮食的地方,把各种粮食按分类规划整理好,然后把粮种分门別类的分好。 又把肉类、蔬菜类、调料类一一摆放整齐,看著空间满满的物资心里顿感满足。 最近忙的也没有时间在空间种地,又拿出来30亩地的小麦种子,意念一动,种子就种下去了,剩下的10亩地,把那些果树幼苗,种了下去,幼苗还剩很多,但空间种植面积只有这么大,只能等以后面积扩大之后再慢慢种了。 然后看了看,家禽幼崽都在草地上撒欢,看著状態很好的幼崽,孙玄也没在去管,反正空间草地够大,暂时够动物们吃了,明天再去买一些动物饲料。 等把空间的事情都弄好,孙玄就出了空间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起床之后,孙玄洗漱完,先开车去了这两天吃早餐的早餐店,吃完早餐,让老板把订的1000个大肉包和豆浆豆腐脑各500杯送到仓库。 等回到仓库,等了一会老板就把包子、豆浆、豆腐脑送来了,看了看仓库周围没有人大手一挥把东西收进仓库。 然后开车去了南市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等到了批发市场,打听了一下,离服装市场不远就有一家专门做復古布料的布厂。 到了布厂,跟门卫大爷问清楚了布厂老板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你好,老板你这里是专门做復古布料的吗”? “是的,你一批什么需要吗”? “那老板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没问题,走吧,我带你上仓库看看”。 到了仓库,孙玄看到了,的確良,毛呢布,深灰色的布、蓝色的布……各种各样的符合60年代的都有。 “老板你这些布,我都要了”。 老板听了孙玄的话,连忙高兴的答应道:“没问题,兄弟我一定给你一个合適的价格,並且都给你送货”。 孙玄和老板谈好价格,付了订金,给了老板仓库的地址,让老板下午把布送过去。 孙玄从布场出来之后,就去了一家大型超市,超市是5层,一层是卖各种酒水、饮料、麵包的。白酒、啤酒、洋酒、红酒种类不一,但看著挺齐全的。还有王师傅的各种饮料,肥宅快乐水,透心凉心飞扬,这些都挺多的。 二层是买米麵粮油盐酱醋等调料的,还有蔬菜肉类,每一种的总量不是很多,但种类却很齐全,有些东西孙玄的空间有大量的,还有一些就是孙玄的空间也没有。 三层是买各种水果以及各类大大小小的零食,有榴槤、菠萝蜜、草莓、哈密瓜、山竹……等等。什么膨化食品、肉乾肉脯、果巧克力、果脯坚果、饼乾糕点、果冻布丁……等等都有。 四层是婴幼儿专卖和家居用品,婴儿用的纸尿裤、奶瓶,喝的奶粉,小姑娘喜欢的各种发卡和头,家里用的卫生纸牙膏、牙刷、洗衣液……等等。 五楼是买厨房用具以及电器的,锅碗瓢盆、刀具、大铁锅、砂锅、炒锅,筷子碗勺,洗衣机、洗碗机、冰箱、电脑、手机等杂七杂八的一大堆。 孙玄转一圈相当的满意,把这个超市直接买下来能省不少的事,反正有钱,也不怕钱不够,当即找到超市的营业员问清楚了老板的办公室,办公室门开著,孙玄敲了敲走了进去。 “老板你好,我想问问你的超市卖吗”? 老板当即一愣“小伙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的超市好几个亿呢,我可不卖” 孙玄:“2亿卖吗”? 老板想了想没说话。 孙玄:“3亿卖吗”? 老板还是没说话 孙玄:“4亿卖吗,不卖我走了”? 老板:“卖卖卖,我这就去擬合同,咱们签了合同这超市就是你的了”。 孙玄等了一会和老板签了合同,就接收了超市,然后集合了所有的员工,告诉月工要重新装修,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给所有的员工丟放了假,门口的安保人员也都放了假。 然后锁上超市门,就去了仓库,布场的布应该送到了,超市的物资晚上再来收。等把物资地收完后,过段日子再把超市卖了,“嗯,就这样决定了”。 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吃完晚饭就去仓库,把仓库的物资和布料收完,然后再来收超市的物资。 就这样孙玄把这些事都忙完,回到別墅已经晚上十点了,也不想再折腾了,洗漱完就上床睡觉了。梦里他再次梦到了60年的那个村庄,一阵窒息的感觉传来,孙玄一下从床上坐起。唉“我应该是快要穿越了,剩下的事的抓紧办了,”看了看时间才凌晨一点,躺下再次睡了过去。 第5章 採购物资(完),即將穿越 第二天孙玄醒来之后,想了想昨天晚上做的梦,感觉自己离穿越已经不远了,盘算了一下空间的物资,细细想了一下还差好多东西。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孙玄犹如购物狂人一般,疯狂地採购了大量与那个年代如出一辙的被子、褥子,还有那美轮美奐的炕席,每样都足足买了 1000 条。不仅如此,他还大肆收购了 10000 斤和 1000 斤种子。而枕套、被套和床单被套等物品,更是如流水般被他收入空间,各买了 5000 套。 又托关係找了一家专门卖老旧收音机、自行车、手錶、缝纫机的店铺,买了1000辆凤凰牌和永久牌的自行车,也就是传说中的二八大槓。买了老式钢链男女手錶10000块,买了1000台收音机和500台缝纫机,三转一响就准备齐全了。 隨后马不停蹄地奔赴批发市场,批发了具有时代特色的军大衣一千件,解放鞋一千双。大人、小孩、老人的成衣各买了一千件,孙玄想到梦里的那个家里虽然人口不是特別多,但老人,孩子这些都有,多准备一点就多了一份底气。 下午又去了孙玄最爱吃的熟食店,把店里所有的货都给包圆了,其中有卤猪蹄、滷鸡爪、烧鸡,还有各类喜欢的鸭货,这些可是孙玄的最爱,看了看数量有点少,又找老板各订了1000个。 去书店买了很多书籍,小说、歷史、军事、经济、还有数理化丛书,和一些高考需要用到的书籍,当然免不了自己爱看的小人书。 又去了南市附近的小村庄,找村里的书记把村里所有的小箩筐、小背篓蛇皮袋子和麻袋都买完了,和村民商量了一下以合適的价格让村民再编一些竹筐和背篓,过两天他来统一收购。 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还能去一个地方,“嗯,就去海鲜批发市场”。 孙玄站在海鲜批发市场,一股浓郁的海鲜腥味,扑鼻而来,让孙玄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爱吃海鲜,但海鲜的腥味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海鲜市场种类齐全,孙玄现实到了卖虾的地方,虾有青虾、小龙虾、黑虎虾、小青龙……孙玄跟老板商量好价格把所有的虾都买了下来,告诉老板仓库地址就离开去了旁边卖螃蟹的摊位。 螃蟹摊位上有:最出名的澄湖大闸蟹、狰狞无比又特別肥硕的大闸蟹、可可爱爱圆乎乎的麵包蟹,还有梭子蟹和河蟹……等,孙玄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都买了下来,安排老板送货之后就去了其他摊位。 接著就开始了他横扫海鲜市场的时刻,大黄鱼、小黄鱼、三文鱼、金枪鱼……都要了,最主要的是还买到了不少看著还不是特別小的鯽鱼,鯽鱼对孕妇有很大的作用,这个在60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应该很有作用。 鲍鱼、蛤、蛤蜊、生蚝、扇贝……买买买,通通打包。 就这样孙玄扫荡了整个海鲜市场,时间也来到了晚上,孙玄也不再耽搁,找了家看著不错的饭店,填饱了自己的臟腑庙就回去休息了。 孙玄连连续续的买了好多天把该买的物资基本都买的差不多了,看了看银行卡的余额,还剩20多亿呢,接下来的时间孙玄准备去全国各地走一走把各地的特產买一些。 孙玄犹如离弦之箭一般,迫不及待地准备先奔赴那广袤无垠的草原。到了草原之上,他犹如购物狂一般,买了好多的奶粉、奶片、牛肉以及牛肉乾。要知道,草原的牛肉和牛肉乾那可是最最正宗的,外面的那些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买不到如此正宗的美味。 孙玄的第二站如飞鸟般降落在了南昆,那里的各类水果散发著诱人的香气,而那出名的小吃更是如繁星点点,令人目不暇接,他买了一大堆,仿佛要將整个南昆的美味都装进自己的空间。 第三站抵达了西疆,这里的哈密瓜是那般的诱人诱人。绿色、黑色的葡萄乾看著让人心情更加舒畅,无果恰似蜂蜜般的香甜……各种声名远扬的水果,孙玄都各买了几吨存入了空间。来到西疆,又怎能忘记那香气四溢的西疆烤饢和鲜嫩多汁的西疆羊肉呢?孙玄將这些美食统统收入空间,便马不停蹄地向著下一个目的地进发。 就这样孙玄一个省接著一个省跑了大半个中国,把所有省的特產和特色小吃都准备了个遍,甚至把储存空间都要塞满了才意犹未尽的回到了南市。 回到南市之后看了看银行卡的余额,还剩10个亿,这些钱都得用出去,要不人走了钱没完,是一件多么难受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孙玄跟银行联繫了一下,把所有的现金都换成了金条和金砖,就兑换这点东西孙玄跑了四五天,今天终於把所有的现金都兑换完了。 回到了別墅,孙玄看了看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草地上四处撒欢的动物幼崽,空间有一个独特的地方就是所有动物幼崽只能在草地的范围活动,草地的边缘仿佛有一堵无形的气墙,將草地和其他地方隔离了起来。 隨后,孙玄迈著轻快的步伐,向著那片黑土地走去。望著眼前如金色海洋般的麦浪,他的心情愈发舒畅,仿佛被一股温暖的春风吹拂著。那饱满的麦穗,犹如一颗颗璀璨的明珠,闪烁著丰收的光芒。 麦种已经播下二十余天,眼看著再过些日子就能迎来收割的时刻。长这么大,孙玄还是第一次体验种地,虽然不像农民那样一镐一锹艰辛的种地,但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望著地里那金灿灿、沉甸甸的麦穗,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仿佛自己亲手种下的是希望的种子,如今已长成了一片丰硕的果实。 看了看小院子后面的山地,山上仿佛没有一点变化,又感觉跟之前有点不一样,孙玄看了一会也没发现什么,想不明白的事那就不想了,这是孙玄的一大优点。 在空间待了一会后,孙玄便闪身离开了空间。忙碌了一整天,他的身上沾满了汗水,仿佛被一层黏糊糊的胶水包裹著,让人感觉极不清爽。 此刻,洗澡成了他迫切的需求。孙玄踏入洗浴间,摆放好了泡澡需要的物品,就缓缓地躺进了他那定製的恆温大浴缸里。那温暖的水流,让他感到浑身的疲惫都渐渐消散,整个人都一下子变得慵懒了。 泡了一会后,他感觉有点无聊,便拿起手机,插上充电器后,在浴缸中沉浸於短视频的海洋。不知不觉间,时间也过去了一大半,孙玄也在在温暖的浴缸中慢慢睡著了。 在睡梦中的孙玄却没看见,手机和充电器的连接处,闪过一丝火,然后手机一阵黑烟冒出,而充气线连接手机的那头却滑进了浴缸。 在睡梦中的孙玄,只听到脑海中传来“叮”的一声,然后浑身一阵抽搐,失去了意识。而这会如果別墅有人,就会看见浴缸中躺著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头髮已经烧焦了,全身一片漆黑。 第6章 穿越60,系统到来 平行时空,水蓝星,这是一个与地球歷史和发展极其相似的年代,但其中的人物和领导却与地球完全不一样。 1960年,6月5日,夏,水蓝星陇市,红山县,孙家庄村。 “不好啦,不好啦”!孙玄哥从山脚下的树上摔下来,摔死了。 一群半大小边跑边对地里干活的大人们喊道。 农村人都知道现在可没啥营养,孩子们都瘦的皮包骨头了,这一下从树上摔下来那可真是能摔死人啊。 地里干活的庄稼人听到孩子们的叫喊声,都丟下农具向山脚下跑去,其中一位妇女一边跑一边哭喊著:“玄子,玄子”。 当看到树下躺著一个人,脑袋旁边的血跡,都知道这下可真是坏事了。 啊,孙玄感觉头上传来一阵疼痛,惨叫著醒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上上的木头横樑,顿时他懵住了,坐起身看了看屋內的环境,和他梦中梦到的一模一样,低矮的泥巴房,一张大炕上面破旧的炕席和破洞颇多的被子,地上缺了一条腿的桌子孤零零的立在哪里,连陪伴的凳子都没有,孙玄知道他穿越了。 脑海中传来的记忆片段,顿时让孙玄明白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他穿越到了水蓝星,陇市,红山县,西河镇,孙家庄村也叫孙家庄大队的一户孙姓人家。 原主和他同名同姓也叫孙玄,今年16岁,高中毕业,因为没有工作,暂时在家待著,今天中午因为肚子饿上山太鸟蛋,不小心摔了下来,摔到了后脑袋一命呜呼,隨即他穿越了过来。 从脑海中的记忆得知,水蓝星是和地球歷史进展差不多一个平行时空,现在是1960年,夏天,正是荒年第二年。 原主家里有5口人,分別是父亲、母亲、大哥、大姐和原主。父亲孙二成,今年42岁,母亲杨淑芬今年40岁,大姐孙玉,今年20岁,已出嫁,大哥孙逸,今年18岁,未婚。除了已经出嫁的大姐,其他人都在生產队种地挣工分。 在原主的记忆中家里人都非常的疼爱原主,若不然原主也不会上学到高中毕业,要知道这个时代在农村上学的还真不多,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早早的就力所能及的去挣工分了,为家里减轻负担。 就在孙玄刚接收完原主记忆的时候,脑海中传来了叮的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已经穿越到了当前年代,请问宿主是否绑定签到系统?” 听到说话的孙玄一个激灵连忙坐了起来,系统? “我去系统我可不陌生啊,难道我是天选之子?” 前世遍阅万千网文的孙玄,对於系统自然是了如指掌,这系统就如同那通往人生巔峰的康庄大道,又好似那助力成功的绝佳羽翼啊! “哈哈,网文诚不欺我啊,原本以为空间是我的金手指,没想到真正的金手指竟然是系统,哈哈,这次真的是啥都不愁了,咦,不对啊,赶忙念到进入空间,唰的一下孙玄就看见了空间里面那堆积如山的物资,这下就放心了,哈哈。” “请问是否绑定签到系统,系统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孙玄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醒来。 连忙说道:“绑定,立马绑定”。 “叮,恭喜宿主绑定签到系统,获得新手大礼包一份”。 “宿主,我是签到系统,每天有一次签到机会,可以签出各类不同的物品,具体签到出什么物品,全看宿主的运气”。 “叮,恭喜宿主获得签到机会一次,请问是否签到?” “签到、马上籤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营养大礼包一份,奶粉5罐、麦乳精10罐、大白兔奶10斤、五肉10斤”。 “这个营养大礼包还可以,毕竟孙玄的空间中营养品还是挺多的”。 “叮,请问宿主是否打开新手大礼包?” “打开” “叮,恭喜宿主打开新手大礼包获得洗髓丹1颗,洗髓丹可以清除体內的杂质,增强身体素质”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格斗大师,大幅度提升宿主的格斗水平,让宿主从格斗小白变成格斗大师” “叮,恭喜宿主获得大黑十10张,五肉5斤” “叮,恭喜宿主获得票类大全,六十年代没有票据寸步难行” 看似这些事了很多时间,但也就是几分钟而已,这是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玄子,玄子,你怎么样了” 人未到声先至,正是孙玄的母亲,杨淑芬。 杨淑芬手里拿著一个碗,推门进来看见躺在床上的孙玄,“玄子,你怎么样了,头还疼吗,肚子饿坏了吧?快喝一碗糊糊,你说你这孩子你爬树上去干啥啊,一旦摔出个好歹可怎么办啊,娘听到虎子他们说你摔死了,都嚇死娘了。” 其实原主孙玄真的摔死了,从树上摔下来磕到了后脑勺当场就死了。孙玄穿越过来让村里人背到了家里过了一会才醒来。 孙玄听著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抬头看了一下原主的母亲跟孙玄在地球死去的母亲还真有那么点相似,感受到来自於母亲话语中的关怀,孙玄感觉心里一阵温暖,再联想到原主家里人的善良和温暖以及对原身的好,也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你的父母和亲人就是我的父母和亲人,我会好好对他们的,隨即感觉脑海中一阵清醒,身体也隨之一轻。 孙玄对母亲开口道:“娘,我好多了,就是头稍微有点疼。” “快喝吧,喝完就不饿了” 孙玄喝了一碗糊糊,终於感觉到身上有力气了。 杨淑芬对孙玄说道:“玄子,你在炕上躺会,娘去给你爹和大哥做饭” 孙玄说:“娘,你去吧,我感觉好多了” 然后杨淑芬就关上门出去了,孙玄进了空间看了一下空间的情况,空间有了不小的变化,首先就是存储空间大了三分之一,本来塞满的物资空间,也看著有了许多空位。 黑土地那边大了二分之一,能种植的面积也达到了60亩,另一边的草原也扩大了二分之一,山脉那边看著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孙玄也没去那边的山上细看。 最明显的还是小院子前面的灵泉井,灵泉井的边上充满了白色的雾气,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头上的疼痛都好了很多,孙玄喝了一口灵泉水明显的感觉到头上的伤势在明显的好转,这让孙玄更加的高兴。 隨后孙玄就出了空间,现在可不敢在空间长时间的逗留,以前別墅只有一个人住,现在可不一样了,孙玄决定把自己空间和系统的秘密永远的隱藏。这个年代能有多低调就得多低调,孙玄已经准备低调的渡过这几年,等以后开放之后在玩转这个野性年代。 孙玄出了空间,下了床就走出了屋子,打量了一下院子的布局,一间正房坐北朝南中间带一个客厅和吃饭的桌子,东边是两间东厢房,西边是一间厢房和一间厨房。外面是一间泥巴围起来的院墙,角落里有两个棚子,一个是放木头的柴房,一个是放杂物的杂物间。 孙玄打量著院里,院子还挺大的。正在这时,院子外面又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隨即传来两道问候的声音“玄子,玄子你咋样了……” 正是孙玄的父亲,孙二成和大哥孙逸。 “爹,大哥我没事了,头也不疼了” “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孙玄从两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温暖和关怀,孙玄看了看父亲和大哥,两人都挺高的,但却特別的瘦,脸上也是一脸蜡色,明显的营养不良。 孙玄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带家人过上好日子。 第7章 家庭现状,去镇上 孙玄隨著父亲和大哥一起进了屋,这时母亲也做好了饭,一家子围坐在餐桌上,等著母亲杨淑芬分饭,一人一碗野菜粥,一个黑黑的窝窝头,野菜粥稀的能照出人影,中间一盆不知道什么野菜做的凉拌菜,这就是一家子的晚饭。 孙玄看到这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把窝窝头递给了大哥你让大哥吃,大哥孙逸急了连忙按住了他的手:“玄子,你自己吃,大哥不吃,你今天都饿的去掏鸟蛋了,大哥怎么能吃你的窝头”。 孙玄把窝头放进了大哥的碗里对大家说道:“我下午喝了一碗糊糊,现在还饱著呢真的吃不下了” 大哥孙逸开口道:“玄子,你別骗我,现在是什么年景,怎么可能吃饱,你正是能吃的时候,赶紧吃吧”,然后把窝头又放回了孙玄的碗里。 “大哥,我真的吃不下,你快吃吧”,说完就把窝头夹了回去,然后把野菜粥倒进了父亲和母亲的碗里,对他们说道“你们赶紧吃吧,我这会吃不下,明天早上我去镇上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招工的信息,我先回去睡觉了”说完就回到了自己住的屋子。 孙家虽然穷,但院子面积大,再加上房间也够住了,所以父母住西边的一间厢房,他和大哥分別住东边的两间厢房。 孙玄坐在炕上想了一下,这个年代生活可真不容易,家里应该没有吃的了,明天早上去镇上找个藉口从空间拿出一些粮食,先改善一些家里的条件,这个年代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做什么事都得低调,如果他们家一下多出来大量的粮食,第二天他们全家就得被人举报。 想完这些孙玄感觉一阵飢饿感从肚子里面传来,这个身体本来就没什么营养,下午喝了一碗糊糊,到这会早已飢肠轆轆。 “还是进空间吃点东西吧,要不然晚上也饿的睡不著” 孙玄进了空间,拿出来了一份从酒店打包的两个菜和一份米饭,就囫圇吞枣的吃了起来,两份菜和一大碗米都吃完了,孙玄才感觉没有那么饿了,但也没吃饱,孙玄知道这个身体亏空的太厉害了,一次也不能吃太多东西,要不受罪的还是自己。 吃完饭,孙玄从空间拿出来一个木头的浴桶,接了一桶灵泉水就在空间泡起了澡,突然想到新手大礼包开出来的洗髓丹和技能格斗大师都没使用呢。 “系统,系统,在不在” “叮,在的宿主,您有什么需求” “洗髓丹和格斗大师技能怎么使用” “洗髓丹直接吞服就可以,格斗大师在宿主同意使用后,有系统直接传输到宿主的脑海中” “好,明白了” 孙玄了解清楚后直接从系统空间拿出洗髓丹直接咽了下去,顿时感觉身体里面传来了一阵暖流,皮肤上面覆盖了一次黑黑的泥巴,散发著让人作呕的臭味。 孙玄此时哪还能不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洗精伐髓,但传来的阵阵臭味,让孙玄再也没有瞎想的时间,连忙出了浴桶,把水倒了,也没有再进浴桶,直接用水桶接了一桶灵泉水就洗了起来。 洗完之后孙玄看著自己的皮肤,白了好多,瘦弱的身体里面充满了力量,感觉这会自己可以一拳打断一棵胳膊粗细的树。 “系统,使用格斗大师技能” 孙玄感觉自己的脑海中被格斗的知识填满了,过了一会后终於消化了这些格斗知识,孙玄觉得现在自己徒手打个七八个人没有任何问题,如果再配上一把匕首,战力还能翻几倍。 孙玄出了空间看著炕席和破破烂烂的被子,顿时感觉不好了,把被子扔进空间洗衣机,把炕席捲到一边,从空间里拿出了新的炕席铺上,又拿出来新的被子和枕头,下炕看了看门锁好了,就上炕钻进了被窝,明天早上起床后再把空间的洗完的被子拿出来做做样子就行了,一般没事爹娘和大哥也不会来他房间。 今天这一天虽然没干什么,但也有点累了,但这个年代晚上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自己也没有老婆还是乖乖睡觉吧,就这样孙玄进入了梦想,梦里他梦到了自己带领家人过上了幸福的日子,自己还娶了一个美娇娘。 第二天孙玄是被准备上工的钟声吵醒的,孙家庄大队,现在都是集体上工,集体下工。以前就连吃饭都得去大食堂集体吃饭,今年因为自然灾害,粮食產量大幅度下降,再加上为了保证城镇居民最低限度粮食供应,不得不在农村实现高徵购。这样,农民的留粮便难以保证其最低生存需要,就对大食堂进行了调整,孙家庄大队已经解散了公共食堂。 虽然食堂解散的时间有所出入,但这是平行时空,所以就没有那么严谨了。 上工的钟是敲三次,第三次钟响起就要出门去上工了。 孙玄起来之后,出了屋子,看见爸妈跟大哥都已经收拾好了准备去上工了。 孙父对孙玄道:“玄子,你今天去镇上就早点去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玄道:“好的,爹我知道了,我去镇上看看没有招工的信息我就回来了” 又对他娘说道:“娘,你给我拿点钱,我去镇上找找我同学,上次他给说他能帮我们家买一点粮食,我不知道真的假的,我去问问他” 孙玄娘道:“玄子,娘给你拿10块钱,有了粮食就买点回来,没有就算了,你可不能干不好的事” 孙玄说:“娘,我知道了,我不会干坏事的,你就放心吧,我就去看看没有我就会回来了” “行,那娘去给你拿” 要知道10块钱,基本是孙玄一家一年收入的一半了,这可不是小钱。 孙母从房间拿出来把一把零钱递给了孙玄,“玄子,你可把钱放好了,一定注意安全”,说完就和孙父、孙大哥一起去上工了。 孙玄等他们走后,洗了把脸,从空间取出来了一只牙刷和一瓶牙膏,洗漱完之后把牙刷和牙膏放进空间,就回了房间。 孙玄在空间里拿出了4个大包子和一杯豆浆,狼吞虎咽的吃完早饭就准备去镇里了。这个时候的农村粮食不够吃,就吃中午和下午两顿饭,没有吃早饭的。 孙玄出了院门,把门锁好之后就向西河镇的方向走去,路上也没碰到什么人,这会大队的人基本都去上工了,就连一些小孩也回去割猪草,挣两三个工分。 西河镇距离孙家庄大队大概10公里,步行大概2个小时,孙玄的身体经过洗髓丹的强化,体力和体质有了很大的变化,他一个小时就走到了西河镇。 到了西河镇放眼看去,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孙玄来镇上也不是真的为了找招工信息,就是为了给家里带回去一些吃的而找的藉口。 孙玄就这样在镇上溜达了起来,作为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对这个年代的小镇子还挺好奇的,就在街上慢悠悠的左看看右看看,也就这会没有多少人那不然肯定会闹笑话,说不定会让人当成特务直接抓起来,这个年代的人可没有孙玄这样的心情,饭都吃不饱在街上溜达啥,溜达一圈回去更饿了。 孙玄转了一圈发现镇上没有传说中的国营饭店,也没有黑市啥的,只有一个小小的供销社,並且看著里面摆的东西也不多,孙玄转了一圈也感觉没意思,偷偷的看了眼空间的手錶这会已经10点了,就准备回家了, 在快到家里的时候,孙玄看了一下11点了,大队里也没什么人,左右观察了一下很安全,就从空间拿出了一个背篓背在了身上,就这样回到家里,把门锁好,就进了厨房。 第8章 做饭,大黄山传说 孙玄打开家里放面的木柜,里面只有两三斤的高粱面,家里人还捨不得吃,这可是留著救命的,平时吃的窝窝头也不是用高粱面做的,是用石磨磨完粮食剩下的麦麩在加一点玉米面做成的,这已经是这个年代顶好的食物了。 孙玄从空间里面拿出了10斤高粱米,放进面柜。看了看家里的米缸那里面空空如也,粮食收成大幅度的下降,以前在供销社还能买到一点粮食,但今年连供销社也没有了余粮。又看空间拿出了5斤大米,倒进了米缸。 橱柜上面摆放的瓶瓶罐罐都是空的,这些是家里平时放调料的,孙玄从空间拿出来油盐酱醋、八角、椒……把家里的瓶瓶罐罐都装满了。 出了厨房,孙玄进了家里的地窖,地窖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土豆放在地窖的角落里孙玄在地窖里放了20斤土豆和10斤红薯,这些都是粗粮,来源也好说。 在农村生活过得基本应该都知道,农村院子里,都有挖的地窖,用来存放一些粮食,蔬菜等,地窖的用处可大了,夏天地窖里面凉爽,冬天地窖里面温暖,用来保存食物再好不过了。 孙玄不敢一次给家里太多的粮食,只能一次少拿几斤,等吃完了在找藉口,慢慢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家里人也快下工了,孙玄想给爹娘和大哥做一顿饭,好让家人下工回来就能吃到。 但自己不会做饭啊,前世孙玄一个富二代,怎么可能学习做饭,穿越过来的原身也不会做饭,原身在家里备受宠爱,从来没下过厨房,对做饭也是一窍不通,一时孙玄愣在了原地。 “叮,宿主,今天的签到机会还没使用,宿主是否签到?” “签到吧,最好能签到出厨艺方面的”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技能厨艺精通,请问宿主是否接受” “厨艺精通?系统你真体贴,难道自己想要什么就能签到出什么,哈哈,这下真无敌了” “叮,请宿主不要多想,签到完全隨机,签到出的物品全靠宿主运气,系统淡淡的声音传来” 孙玄也没再理会系统,家人快下工了,得赶紧做饭了。 说时迟那时快,孙玄迅速地从空间里取出了两斤色泽诱人、肥瘦相间的五肉,以及两斤细腻的白面,给家里人做个红烧肉,在做一锅汤麵条,让爹娘和大哥补补营养。 有了厨艺精通技能,孙玄感觉他的厨艺完全不逊色於五星酒店的主厨,八大菜系,各种美味,只要有材料孙玄都能做出来。紧接著,他熟练地將这些食材一一摆放於案板之上,,把厨房的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的,確保味道不会散发出去,做好这些就大展身手开始烹飪这顿美味佳肴。 这个年代家里有点好吃的都是偷偷摸摸的吃,不患寡而患不均,別人饭都吃不饱,你家吃肉谁能心里没点想法,更坏的就是一顶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或资本主义的大帽扣到你的头上,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有两种结果,枪毙或发配到大西北去劳动改造了。 孙家庄大队三面环山,被大黄山环绕,只有通向西河镇的那个方向没有山,孙玄他们家因为分家,在大黄山山脚下盖了这一院房屋,远离大队中心,村民上下工,也不会经过他家,只要香味不会散发的太厉害基本安全无虞。 大黄山深无边际,深山里面据村里的老人说,老虎、黑瞎子、狼、豹子、野猪、野山羊……等等物种丰富。早年间,还有动物下山,进了村庄,撕咬家禽,袭击村民的事情,他们孙家庄大队就有一个没有鼻子的老奶奶,是以前山上的动物进村,被狼咬没的。 6年前,孙家庄大队的孙大牛,在山上挖了一株人参卖了不少钱,有5个村民眼红,不顾村里老人的劝阻进深山挖人参去了,但最后人参没找到,只回来了一人,並且还是丟了一只胳膊和瘸了半条腿才逃回来的。 他们进深山没多久遇到了狼群,死了两个同伴,在逃命的时候慌不择路,遇到了一只飢饿的老虎,咬死了剩下的两人,他也是运气好,才逃的一条命,可能是因为老虎吃饱了吧。 虽然逃回来了,但前年因为残疾和荒年也饿死了。进了深山的5人,没有一个好下场自此大黄山深山成了孙家庄大队的禁忌,再也没有人敢去深山了,村民也是在大黄山外围砍柴和挖点野菜和山货。 半个小时后,孙玄的红烧肉和汤麵条也端到了正房的饭桌上,扑鼻而来的香味让孙玄也直咽口水。 这时,院门打开了,孙玄的爹娘和大哥下工回来了,孙玄不等他们说话,连忙去关上了院门,家人看著他的举动不由得好奇。 “爹娘,大哥,咱们先进屋,进屋说” “玄子,你去镇上啥时候回来的,怎么样了”孙父问道。边说边进了屋,孙玄正准备回话,一道惊呼声打断了孙玄:“怎么这么香,谁做肉了,真香啊”,正是孙玄的大哥孙逸。 此时孙父和孙母也看到了桌子上的红烧肉和汤麵条,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玄子,是你做的饭,你哪来的肉和面啊,这看著可是白面啊,还有你怎么会做饭,你都没进过厨房?”孙母杨淑芬问道。 孙玄说道:“爹娘,大哥,先別问了,先吃饭,吃完饭我再慢慢给你们解释” 孙父道:“行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玄子也不会做什么坏事,我的儿子我还是知道的,这个味道是真香啊”。 孙玄在心里暗暗道:“爹啊,您这到底是相信我的为人还是馋肉了,我咋看著您两眼放光,一直盯著红烧肉呢”。 孙父说完就坐在饭桌上,孙母和孙大哥也坐了下来,一家之主的威严还是挺管用的,这时孙玄急忙拿起勺子和碗,给爹娘和大哥盛饭,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就这样一家子也没再说话,吃了起来。 这个年代的人是真能吃啊,2斤猪肉和2斤白面做的麵条吃了个乾乾净净,大哥孙逸连把盆里剩下的麵汤和红烧肉剩下的汤汁倒一起,都喝了下去,孙玄都呆住了,大哥是真能吃。 吃完饭后,大家都夸孙玄“玄子真有本事,做的饭真好吃,今天吃了顿饱饭,下午上工都有劲了,我们可是享了玄子的福了”。 夸完孙玄后,孙父说道:“玄子咋回事,你给爹一件一件讲明白”,孙母和大哥也在旁边听著,孙玄听完孙父的话也就说了起来。 “我今天早上去镇上,先去找了我同学王奕,问了问镇上没有招工的信息,想找工作还是的去县里找,然后就和王奕在他家里玩了一会,我走的时候,王奕说他能弄到粮食,就问我要不要,有粮食我肯定的要啊,然后王奕就出去了,过了一会他背了一个背篓回来把背篓给了我” “里面有10斤高粱米、5斤大米、20斤土豆、10斤红薯,还有2斤白面和2斤猪肉,我都要了,给了他8块7毛钱,剩下的1块3毛钱,我去供销社买了点油盐酱醋,娘给的10块钱都完了” “以前我没做过饭,是你们不让做,做饭我在书上早学会了,我到家看了你们还没下工我就给你们做了一顿饭,就是这么回事,明天我再去县城看看有没有招工的” 孙母听完孙玄的话,连忙跑到了厨房,看著面柜里的高粱米和米缸里的大米,流下了眼泪,终於有粮食吃了,虽然不多,但再弄点野菜也能吃到秋收了,孙母顿时安心了,之前每天都在想怎么熬过这段时日。 孙母又在厨房打量了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又急匆匆的走向正房。 第9章 上山,猎到野猪 “玄子,玄子,你今天做饭是不是把2斤白面和2斤猪肉都做了”孙母问道 “是啊,娘,你们上工那么辛苦,吃点好的补补身体,要不不到秋收你们的身体就垮了” “唉,现在这个年头谁家敢这么么吃呀,能有点下肚的就行了,你这孩子真不会过日子,省著吃能吃好几天了,现在家家户户都困难,今天上工的时候你三婶都快愁哭了,家里断粮了,三个孩子饿的皮包骨头,再这样下去可咋办啊” “唉,你几个婶娘一直就对你最好,尤其你三婶,以前家里有点啥好吃的,都给你留著,这几年日子不好过,你三婶也没忘了你,你去上学的时候,有点吃的你三婶都给你送家里来,就留著给你吃。” “晚上你拿2斤高粱面和1斤大米给你三婶家送去,给你大伯娘家也送2斤高粱面和1斤大米,他们家里也应该快断顿了,你大伯娘今天下工饿的直发晕,她捨不得吃都把粮食省给家里人吃,你上学的学费不够也是你大伯和你大伯娘凑出来” “娘,我知道了,下午我去山里看看有没有野鸡和野鸡蛋” “玄子你可不能上山,山上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你可不能去山上啊”孙母说道 孙父和大哥孙逸也劝说孙玄,不让孙玄进山。 孙玄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去深山,我就在外围看看有没有野鸡、野兔,不会往里走的,你们放心吧” 孙父、孙母和大哥见孙玄答应了下来也就不再多说,大黄山外围村民经常去,也没啥危险。 上工的钟声再次响起,孙家人除了孙玄都去上工了,孙玄梳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孙父这一辈有兄弟三人,分別是孙家老大孙大成,是孙玄的大伯,娶妻大伯娘王桂香。育有三个子女,分別是老大孙文,今年22岁,娶妻大嫂张兰芳。育有一个侄子孙旭,今年3岁、一个侄女孙红今年1岁。老二孙艷,今年20岁,已出嫁。老三孙斌,今年18岁未婚。 孙家老三,孙小成,是孙玄的三叔,娶妻三婶李秀英,育有三个子女,分別是老大孙虎今年10岁,老二孙梅今年8岁,老三孙龙今年6岁也是孙玄这一辈最小的孩子。 原主的记忆中,孙玄家没有极品亲戚,他的大伯大伯娘,三叔三婶,以及哥哥姐姐们都挺好的,没有什么口角,也没有什么矛盾。 回忆到这里孙玄感觉这一大家子人都挺好的,自己以后也会把他们当成真正的亲人对待,以后有机会也会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 孙玄锁上家里的院门,拿了一把铁锹,背上背篓就向大黄山走去,孙玄走了几分钟就到了,看著大黄山的景色,孙玄感慨道“这个年代的空气是真好啊,不像原来的世界,处处雾霾”。 孙玄在山上走了40分钟,已经到大黄山的深山边缘了,再走20来分钟就进深山了,孙玄也不敢再往前走了,毕竟深山里面物种丰富,说不定出来什么老虎,熊瞎子啥的,孙玄虽然身体被洗髓丹改善了,並且还有格斗大师技能,但现在他也干不过老虎和熊瞎子呀,就凭手里的大铁锹,別逗了遇到老虎完全就是送菜。 他慢慢的走到了旁边的一条山沟里,看著四周的树油光瓦亮的,还有树周围得动物脚印和传来的骚味,孙玄知道这附近肯定有野猪出没。 他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就挖了起来,他想挖一个大坑,做陷阱,半个小时后终於挖好了,孙玄现在的体质也累得气喘吁吁的。 在周围捡了一点尖锐的树枝,拿铁锹大概的削了几下,然后下来深坑把树枝埋在了坑底,爬上来之后,在空间拿了点玉米粒和10来根玉米棒子扔进了坑中。 又拿树枝把整个坑都盖了起来,把坑周围的痕跡收拾了收拾,在树枝上又扔了几个玉米棒子就离开了这里。 往前走了一会,孙玄听见草丛里面有动静,他也不敢靠近,隨手拿了块石头扔了过去,顿时草丛里的动静大了起来,孙玄看到5、6只野鸡从草丛里飞了出去。 孙玄进了草丛仔细的找了起来,找到了20多个野鸡蛋,收进空间,下山的时候再拿出来,这会放背篓怕弄碎了,又找了一会,什么都没有就出了草丛。 这会孙玄的心思已经不在野鸡蛋上了,而是想著怎么抓这几只野鸡,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手里也没有竹筛子啥的工具,也就打消了今天抓野鸡的念头。 等下次来山上准备点工具再说吧。自己来山上只是为了给空间的物资过一下明路,至於其他的也无所谓了,空间堆积如山的物资,还有签到系统,怎么也够了,孙家一大家子吃一辈子也吃不完这些物资。 孙玄找了个平坦的位置,准备休息一下,毕竟挖坑跟找野鸡蛋还是挺累的,从空间中拿出来一块帆布就坐了下来,又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肥宅快乐水喝了起来。 呼吸著山里新鲜的空气,看著四周的景色,孙玄慢慢的被景色吸引,就这样放鬆了下来。 休息了一会后,孙玄看著时间也不早了,就准备下山了,慢悠悠的朝山下走去,还没到刚才挖坑的地方,就听到了猪的哼唧声。 “我去,不会这么快野猪就掉陷阱里了吧” 孙玄也不知道陷阱那边啥情况,就慢慢的摸了过去,到了陷阱旁边,孙玄看到里面有一只大野猪在坑里哼哼唧唧的,还有不少的血跡,野猪掉陷阱里,被削尖的树枝扎到了肚子里。 孙玄看了看野猪还没死,拿起大铁锹使劲的拍野猪,拍死之后把野猪收进来空间,背著背篓就下山了,路边看到可以吃的野菜,就挖了放进背篓里,就这样到了山脚下。 拿出空间的手錶看了看时间,这会已经5点半了,也快下工了,把空间的野鸡蛋拿出来房子里背篓里的野菜上,孙玄就急忙回到家里,关好院门,直接进了地窖,从空间里拿出野猪,把野猪放在地窖就出了地窖。 到厨房从面柜里拿了2斤高粱面,又从空间拿出了1斤高粱面,掺到一起就开始和面,孙玄准备蒸一锅高粱面馒头,家里没有白面,空间的白面现在也不能拿出来。 孙玄的馒头刚蒸进锅里,院门就打开了,孙父、孙母、大哥孙逸走了进来。 孙玄道:“爹、娘、大哥我已经把馒头蒸锅里了一会就好了,你们快进屋,我有事和你们说” 进屋之后孙玄道:“爹,我今天去山上挖了坑,一只野猪掉进坑里,我在外面用铁锹拍死带回来放地窖了,还捡了20多个野鸡蛋还挖了不少野菜” “啥,野,野……猪?孙父都结巴了”,说完之后急忙向地窖跑去。 孙母拉著孙玄查看了一下发现孙玄没受伤,对孙玄说道:“你这孩子胆真大,以后可不能干这嚇人的事了”,隨后也跑向地窖。 大哥孙逸看孙玄没啥事,对孙玄竖了个大拇指,说道:“老弟,你真厉害”也跑向了地窖,只剩孙玄一人待在屋子里,像是被拋弃了一样。 过了一会,孙父出来对孙玄说:“玄子,你赶紧去大伯和三叔家,让你大伯和三叔来家里,野猪死了就得赶紧杀,要不里面就臭了,另外给你大伯和三叔家把粮食带过去,你大伯娘和三婶正为粮食犯愁呢” “好的,爹,我拿上粮食就去” 孙玄去厨房装了4斤高粱面和2斤大米,平均分成2份,又去背篓拿了10个野鸡蛋,就出了院门。 第10章 善良的孙家人 孙玄三叔家,三叔三婶两人在屋內满面愁容,“当家的,家里已经断粮了,只剩下一点麩皮和野菜了还有几个土豆,我们两个大人吃麩皮还能顶几天,三个孩子可不行啊,明天我回趟娘家,问爹娘借点粮食吧,离秋收还得2个月呢,没有粮食我们一家都熬不到秋收了” 三叔沉默片刻对三婶说道:“你爹娘家人口本来就多,上个月还让你大哥给咱家拿了3斤棒子麵过来,看著你大哥的脸色也是饿著肚子呢,老丈人家肯定也是粮食不够啊,我们怎么还能开口借粮啊,明天你找大队长给我请一天假,我明天去山上看看”。 三婶急了:“当家的这可不行啊,山上那么危险,你出点啥事,我们一大家子都活不了了,我们在想想办法,我这里还有陪嫁的20块钱,你明天去镇上或去城里看看能不能买到粮食” “行,我明天去看看,”说完就沉默了下来,三个孩子看著爹娘也不敢大声说话,一时间屋子里沉默了下来。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三叔,是我玄子” “小虎,去开门,是你玄哥过来了”小虎蹬蹬蹬跑去开门了 三婶对三叔道:“玄子,这个时间过来应该也是家里没粮了,家里的那几个土豆,让玄子拿回去吧” 孙玄进门后对三叔三婶打了个招呼,屋子里的孙梅和孙龙也对孙玄“玄哥,玄哥的叫个不停”。三个小孩对孙玄这个哥哥的印象非常的好,以前孙玄上学的时候,偶尔会买一两颗硬给3个孩子甜甜嘴。 “小虎、小梅、小龙过来哥哥给你们吃,”孙玄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水果分给了三个孩子,三个孩子高兴道:“谢谢玄哥、谢谢玄哥” 三婶把三个孩子手里的果拿了过来,给三个孩子各给了1颗,剩下的又塞进了孙玄的手里,“给他们一人一颗甜甜嘴就行了,剩下的你拿回去自己吃” “三婶我这里还有呢,我镇上的同学家里条件挺好的,这些都是他给我的” 孙玄又在兜里掏出了一把,隨即把三婶放他手里的又分给了三个孩子 “你这孩子,有好东西不自己留著吧,你就惯著他们吧”,三婶也不再管他们兄妹的事。 三婶对孙玄道:“玄子,你这会过来家里没粮了吧,三婶给你拿几个土豆你带回去,明天你三叔去镇上和城里买粮,明天买到了我让你三叔给你拿过去”,孙玄觉得三婶是对他真好,心里一阵温暖,暗暗道“以后要孝顺三叔三婶” 孙玄还没来得及说话,三婶就去拿土豆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孙玄连忙喊道:“三婶,你別去了,我来是有其他事的,你快坐下我给您说” 三婶听到后也回头坐了下来,“你这孩子来也不说清楚啥事” “三婶啊,我还没来得及说呢” 三婶笑了笑,“你快说吧,我们都等著呢” 孙玄道:“三叔,你等会去我家里一趟,隨即把打到野猪的事给大家说了一遍,又说了他爹让他去喊大伯和三叔的事”,三叔听完后道:“行,我先去你家里,你去喊你大伯吧”,然后就出门了。 孙玄拿出了他拿的布袋子,然后放在了桌上。 “这是啥?”三婶问道 “三婶这是我给你带的粮食,是我去镇上找我同学买的,给你拿了2斤高粱面和1斤大米还有5个野鸡蛋,你收起来吧,我们家里还有呢,你可不能不收,你不收我可再不来了”,孙玄不等三婶拒绝,先把话说了出来,她知道她不这样说三婶肯定不会收的。 “唉,你这孩子,三婶收下了,你可得经常来三婶家,等过了灾年,三婶给你做好吃的” “好的,三婶,你放心我肯定经常来,我得赶紧去大伯家了,明天我再过来” 三婶道:“好好好,赶紧去吧” 孙玄走了之后,三婶对三个孩子道:“今天你们玄哥,来家里说的话和送的东西,你们都不能说出去,不然以后你们可就没有爹娘了。还有你们要记住你们玄哥的好,以后要听你们玄哥的话,帮你们玄哥”,三个孩子连连保证,以后一定会的。 三婶看著桌子上的米麵和野鸡蛋,这孩子以前真没白疼,有了这些粮食又能坚持一段时间了。 此时,孙玄的大伯家,一家人坐在屋里也是唉声嘆气,只有孙玄的3岁的侄子和1岁的侄女,两个小傢伙的笑声。 孙玄的大伯娘对大家说道:“家里的粮食已经没有多少了,再吃2顿,家里也没有米麵下锅了,我们得想想法子了,不能等断顿了再想办法,家里的两个小傢伙才这么点,一顿不吃可不行” 此话一出,顿时屋里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大伯的大儿子孙文开口道:“爹娘,给我拿点钱晚上我去县里的黑市走一趟,去买点粮食回来,现在镇上和县里的供销社都断粮了根本没有粮食可买,只能去黑市了” 孙大伯回道:“老大,去黑市被抓到可是要挨枪子的啊” 孙文道:“爹,再不去我们全家都得饿死” 孙家老三孙斌对老大孙文说道:“大哥,让我去黑市吧,你还有嫂子和侄子侄女呢” 孙文怒道:“闭嘴,要去也是我去,你逞什么能,正因为我留后了,所以才要我去” 一向都怕大哥不敢跟大哥顶嘴的孙斌这次也是硬著脖子道:“就我去,你出事了,家里剩下的人怎么办,我去了你还能孝顺爹娘,再说了也不一定会出事,我跑的快,有事我肯定会跑的,你跑的没我快就我去” 孙文闻言给了孙斌一个大脖溜子,“显著你了,给我闭嘴,我是家里的老大,我去” 孙父瞪了两人一眼道:“都闭嘴,这次我去黑市买粮,我都一把年纪了,你们都在家里待著” 听闻此言,孙文跟孙斌都不同意,孙文道:“爹,我们两个在家,让你去换粮,那还不如我们两个都在家饿死”,孙斌道:“大哥说的对”,孙文白了孙斌一眼,正当一家爭论不休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大伯,是我玄子” 孙大伯踢了孙斌一脚:“还不去开门,听不见玄子来了吗”,孙斌笑嘻嘻的就去开门了。 打开大门,孙斌道:“玄子,你咋过来了,快进屋” 孙玄进屋后,对家里人一一打过招呼,才说了这次来的目的。 孙大伯听完二弟需要帮忙,对孙玄道:“玄子你在家里喝口水,我们先过去”,招呼著孙文跟孙斌就出了门。 嫂子张兰芳给孙玄端过来了一杯放了的水,孙玄连忙道:“谢谢嫂子”,然后就喝了起来。 这时大伯娘开口道:“玄子,你还没吃饭吧,大伯娘给你煮2个鸡蛋,”大伯娘家里有一只母鸡,每天能下一个鸡蛋,平时大家也捨不得吃,都是给家里的两个孩子补营养的。 孙玄连忙拉住了大伯娘道:“大伯娘,我吃过饭了,真的吃饱了,鸡蛋留给侄子侄女吃吧” 大伯娘:“你这孩子拉著大伯娘干啥,这年月还有不吃鸡蛋的,大伯娘给你煮2个去,”大嫂张兰芳也帮腔道:“玄子,你侄子和侄女有吃的,你就放心吃吧,又对大伯娘说道,娘,你坐著我去给玄子煮鸡蛋去”。转身就进了厨房煮鸡蛋去了。 孙玄无奈道:“大伯娘,那我等会走的时候就拿煮好的鸡蛋走了” 大伯娘道:“拿走,拿走。本来就是给你吃的” 孙玄拿出来了他给大伯家带的粮食,对大伯娘道:“大伯娘,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大伯娘看了袋子里装的粮食惊声道:“玄子,你哪来的粮食赶紧送回家去,留著你自己吃,大伯娘不能要” 孙玄暗道:“他们孙家的人还真没有占便宜的,可能正是因为这份品行所以才关係这么好吧” 孙玄又把在三婶家的措辞对大伯娘说了一遍,大伯娘才收下。 孙玄和大伯娘聊了一会天,大嫂张兰芳拿著两个煮好的鸡蛋出来了,孙玄收下鸡蛋对大嫂道了谢,然后看著炕上的侄子和侄女对大嫂道:“大嫂,侄子和侄女一看就营养不良,等我去镇上问问我的同学能不能给我的侄子和侄女弄了一罐奶粉” 大嫂听见孙玄的话后惊呼道:“奶粉?我只是听人说过,从来没见过,玄子你可不能干危险的事啊,小旭和小红也是命不好赶上了这个时节,奶粉没有就没有,你千万不能干投机倒把的事啊,你可是我们孙家唯一的高中毕业生啊,你以后可是要去城里吃白面的人啊,不能干犯罪的事。” 孙玄道:“嫂子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然后跟炕上的两个小孩被窝塞了一把,就跑出了屋,然后对大伯娘和嫂子道:“大伯娘,嫂子我回家去了,有时间我就来串门”然后一溜烟朝自己家里跑去。 第11章 县城卖肉换粮 孙玄一路小跑,回到了家里。野猪已经基本杀好了,剩一点收尾工作,孙玄的大哥和大伯家的大哥二哥正在收尾 ,孙玄跟三个哥哥打了声招呼,就进屋了。 屋內,孙大伯、孙父、孙三叔,三人正在屋內说著话,孙玄进屋后对他们说道:“大伯、爹、三叔,你们这速度可真快啊,我刚回来你们都弄完了” “早弄完早安生,这头野猪去了內臟一共160斤,你妈割了5斤去厨房做饭去了,大哥和老三也別著急回去等吃完了再回去,玄子剩下的155斤猪肉都在地窖,野猪是你打的,你来说说这剩下的野猪怎么办 ”孙父道。 孙玄思考了一会开口道:“爹、大伯、三叔,天太热了,这么多猪肉也吃不完,我们三家各分10斤猪肉,给家里人补补身体,其他的拿黑市换粮食卖钱吧” 孙大伯道:“那怎么行,野猪是你抓的,我和你三叔今天吃一顿就行了,我们怎么能要你的猪肉,野猪怎么处理你们家里自己商量,我和你三叔吃完就回去了,有什么帮忙的你去家里叫我们就行了,你文哥和斌哥也在,他俩有把子力气,你別跟他们客气,有活招呼他俩” 孙三叔也附和道:“大哥说的对,我们不能要你的猪肉,你们自己处理吧,换粮还是卖钱,有帮忙的叫我们就行了” 孙玄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大伯,三叔你们要是这样说,那我以后不去你们家了,你们从小就对我好,大伯娘和三婶有啥好吃的都给我,现在你们这样说可令侄子很伤心嘛,这明显是不把我当一家人。” “这个时节家家户户都困难,各家各户都缺粮,难道让我们家看著你们两家挨饿吗,爷奶离世的早,就剩你们三兄弟了,现在不互相帮忙渡过灾年啥时帮,要是你们不接受以后就別认我这个侄子了,”孙玄生气的说道。 大伯和三叔一听孙玄的这番话也明白了,侄子长大了,也知道担起这个大家庭了,不是以前懵懂的小玄子了。再看孙玄生气的表情,大伯和三叔对视一眼。 大伯道:“唉,玄子也长大了,行,那大伯和三叔这次就听我们玄子的,別生气了,让你大伯娘和三婶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和你三叔的皮” 孙玄一听大伯和三叔接受了,立马高兴起来。 孙父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他知道大哥和老三还是的孙玄对付,他敢说那些话,大哥早抽他了,並且和三弟也不会接受孙玄说的方案,孙玄从小就是孙家的宝,那么多孩子,唯独孙玄高中毕业,其他的都因为没钱供不起不上学了,可想而知一大家子对孙玄的厚爱。 这时,孙母端著一盆猪肉进来了,把猪肉放到桌上,又去厨房把孙玄蒸的馒头端上了桌,对孙玄说道:“去把你文哥和斌哥拉进来吃饭,不然两个小子等会就跑了” 孙玄出了屋子,看见文哥和斌哥已经要出门了,连忙叫:“文哥、斌哥先別走” 孙文、孙斌回头对孙玄道:“玄子,我们先回家了,你有事等会去家里说,说完就要走了” 孙玄连忙上去拉住了两人道:“就知道你俩不吃饭就要跑,赶紧去吃饭吧,吃完饭还有事呢。”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直接拉进了屋里,孙逸看到这有点懵逼,摸了摸头也进了屋。 一大家子围著桌子,吃的满嘴流油,美美地吃了一顿后,纷纷感嘆道:“今天可算是吃饱了”。 饭后,孙父去地窖,挑了肥肉最多的地方割了三块10斤重的猪肉,把剩下的分成了4块,每块大概30斤左右,分好后提著10斤重的三块肉回到了正房。 孙大伯对孙玄、孙逸、孙文、孙斌说道:“这会也天黑了,二成把猪肉也分好了,你们4个人一人背一块,直接去县里的机械厂后面,那里就是黑市。到黑市胡同直接找黑市的虎爷,把肉儘可能的换成粮食,换不了的就卖钱,这样虽然价格没有那么高,但胜在安全,记住千万別进黑市里面。收拾好了就出发吧,这会外面也没有人这会出发两三点就能回来,也没人能发现。” 孙玄四人把肉放进4个背篓,一人背了一个。这时孙大伯又对他们说道:“记住,一旦有突发情况,扔了背篓就跑不要心疼肉只要人安全回来就行” 孙玄四人点了点头,就向县城赶去,从孙家庄大队到县城得走一个半小时,兄弟四人就这样摸黑赶到了县城。到了机械厂后面,看到了一个小胡同,大晚上的接连不断的有人进出,兄弟四人刚到胡同口就被两个人拦住了,孙文、孙逸、孙斌连忙將孙玄围在了中间。 孙文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拦著我们干什么” “几位是干什么的,看著很面生啊,”一个中年男子对他们问道。 孙玄知道这就是黑市的人,於是说道:“家里断粮了,我们兄弟四人在山上抓了一头野猪,来找虎爷换些粮食”。 中年汉子听完,眼睛一亮,对他们道:“能否让兄弟掌掌眼,”其实就是看一看他们背的是不是猪肉,孙玄从背上取下背篓掀开让男人看了看,中年男子看见確实是猪肉也就放心了。 说道:“各位兄弟稍等片刻,我去给虎爷通报一声”然后就进了胡同,剩下孙玄兄弟四人和另一个黑市人员。 不多时,中年汉子领著一位50多岁看著很英武的男人走了出来,对他们说道:“这就是我们黑市的老大虎爷”。 虎爷点了点头,对他们道:“野猪有多少斤啊,几位兄弟想换点什么粮食?” 孙玄道:“野猪大概120斤左右,我们想换粮食” 虎爷道:“没问题,走吧,先去称一下猪肉,然后再给我说说你们需要什么粮食” 孙玄他们在原地没动,虎爷也就明白了他们的心思,对他们说道:“这地方人来人往的可不適合交易啊,放心100来斤猪肉还不值得搭上我黑市多年来的信誉,不进黑市,就去那边的院子里吧” 孙玄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確实不適合交易,“对兄弟三人说,你们把背篓给我吧,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就在这等著我,三个哥哥都不同意让孙玄去,但拗不过孙玄也没了办法”。虎爷看见孙玄的安排,笑了笑也没说话。 孙玄把所有肉都放进了他背的那个背篓,轻轻鬆鬆背起就跟虎爷走了过去,孙玄敢去自然是因为他有空间,还有格斗大师技能,能跑能打。 剩下弟兄三人愣在原地,孙文道:“玄子啥时候有了这么大力气,120多斤的东西就这样背著走了?”孙逸道:“我也不知道啊”。孙玄跟他们不一样,一直读书没下过地,他们三个有力气不奇怪,可孙玄就有点奇怪了。 进了一间离胡同口大概50米远的院子,孙玄放下背篓。虎爷对手下人说去称重吧。 孙玄和虎爷也再没搭话,就在一边等著,过了一会虎爷的手下对虎爷道:“虎爷,猪肉没有问题,一共是125斤,”说完就站在了一边。 虎爷对孙玄说道:“小兄弟,我也不瞒你,现在各类物资齐全,物价也飈升,猪肉现在黑市已经卖到了2块到2块5一斤,但我只能给你1斤1块5的价格,你觉得行咱们就成交,我让他们去给你准备粮食” 孙玄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外面价格高,但是买不到粮食啊。黑市价格虽低,但好歹能换到粮食,现在粮食才是最重要的。 第12章 回家分粮 虎爷对孙玄道:“猪肉一共是187块五,就按188算,现在的粮食价格也高,土豆2毛、红薯4毛、玉米面8毛、高粱面7毛、白面1块、大米1块5,你看看需要点什么” 孙玄在心里默算了一遍对虎爷说:“土豆、红薯、玉米面、高粱面各要60斤,白面和大米各20斤吧”,虎爷听完就吩咐手下去准备粮食了。 虎爷对孙玄道:“小兄弟够爽快,我也给你交个实底,现在的粮食是真的缺,黑市的粮食也不多了,今天我可以给你都换成粮食,下次小兄弟你有了肉可要送到我这里来” 孙玄知道今天承了虎爷一个人情,也爽快的说道:“虎爷,太谢谢您了,下次有好东西我肯定给您送来,就不知道您能不能吃的下了” 虎爷闻听此言,顿感孙玄这小子怕是还有东西於是说道:“哈哈,兄弟只要你能送来,我都能吃的下,今天我就交你这个兄弟了,以后有了好东西可不能忘了哥哥我啊” 孙玄也连忙道:“虎爷您说的是,以后兄弟有东西就给你送来” “还叫什么虎爷叫虎哥,兄弟有什么需要的儘管说,能办的哥哥都给你办了” 孙玄一想给大嫂说的奶粉,於是对虎爷道:“虎哥,家里有两个小侄子,实在没有营养,你看能不能给弄罐奶粉” “哈哈,兄弟,你这消息真灵通啊,我们黑市今天刚到了6罐奶粉,我给你匀出来2罐,多了真不行,有人预定了” 孙玄一听有2罐,立马高兴道“够了,够了,谢谢虎哥”,空间奶粉很多,但孙玄没有明路不敢拿出来啊,现在有了虎哥的这2罐以后奶粉也就有了来源。 10分钟后,粮食都准备齐全了,奶粉也拿了2罐过来了,孙玄对虎哥道:“虎哥,这奶粉一罐多少钱啊?” 虎哥道:“奶粉1罐10块钱,还要一张奶粉票,最难弄的就是奶粉票了” 孙玄一听这个价格就知道卖猪肉的钱不够买这些粮食和奶粉,猪肉一共卖了188块钱,买粮食了176块钱,还剩12块钱,2罐奶粉20块钱,还不算奶粉票,光钱就差了虎爷8块钱,孙玄有点不好意思。 对虎爷说道:“虎哥,奶粉我拿1罐就行了,咱们今天就清帐了” 虎爷一听也知道了孙玄的心思於是说道:“这声虎哥能让你白叫,粮食和2罐奶粉都拿走,今天咱们的交易就结束了,下次兄弟再来我们再说下次的事。” “行,兄弟记下了,过几天兄弟给虎哥带点好东西过来” 虎爷道:“好好好,哥哥就等著你下次过来了”,然后招呼手下把粮食搬到了孙玄胡同口一个隱蔽的地方,孙玄的三个哥哥看见,院子里出来人了,孙玄也在后面就走了上去。 虎哥看见孙玄的哥哥们过来了就对孙玄说道:“兄弟,你的哥哥们都等著急了,你快去吧,哥哥就不送你了,等你下次过来” 孙玄回道:“好的,过几天一定来” 虎爷就转身带著手下进了黑市。 孙玄对三个哥哥道:“咱们先把这些东西装背篓里,其他的回家再说” 孙玄把白面和大米还有2罐奶粉,装进了自己的背篓里,剩下的让三个哥哥分別装进背篓里,然后四个人就急匆匆的往家里赶去。 路上孙文、孙斌、孙逸都难以压制心里的兴奋,毕竟他们现在背的可是粮食啊,通过背篓的重量,他们也知道这次换到的粮食肯定少不了,这下大家不用担心饿死了,但每天都能吃饱的日子可別想了,只要饿不死就行,现在的年月在村里的村民可没有天天都吃饱的。 孙逸在路上对孙玄问道:“老弟,你啥时候力气那么大了,我咋不知道啊,你以前就是个弱鸡,今天那100多斤的猪肉,一下子就给背起来了,並且看著还挺轻鬆的?” 孙玄白了孙逸一眼道:“哥,你不会说话就別说了,你说谁弱鸡呢,你才是弱鸡,以前我力气小是因为吃不饱饭,这两天都吃饱了我自然有力气了,还有我去山上爬上爬下的也是一种锻炼,现在我已经16了,还能跟以前比吗,力气自然就变大了。” 孙逸他们听后感觉有道理,以前都吃不饱饭,並且孙玄也没有这么大,肯定没有现在力气大啊。看著三人都相信了,孙玄长舒了一口气,终於糊弄过去了。 孙逸又开口问道:“玄子,那个黑市的虎爷他为啥叫你兄弟啊,看著你们出来的时候说的挺高兴的,你还叫他虎哥。” 孙玄感觉头大,他这亲哥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又回答道,现在黑市也缺物资,肉类和粮食也是奇缺,那个虎爷都好久没见过那么多肉了,我们一下子送过去120多斤,能不高兴吗,那跟我称兄道弟的也是考虑以后,我们再抓到野猪再给他送去” 孙玄看了一眼孙逸看他还想说话立马打断了他:“哥,你又不是小孩子,咋这么多问题,你背著背篓不累吗,你別说了省点力气吧,赶紧往家赶吧” 孙逸也不再说话了,就这样兄弟4人一路无话,加快脚步往家里赶去。 快到家的时候,孙玄偷偷的看了一眼空间的手錶,已经两点多了,大队一片漆黑,到了家门口,孙玄小声的敲了敲门,一抹亮光闪过,是孙父拿著煤油灯来开门了。 打开门兄弟4人,连忙进了屋子,孙父锁好门也进来了。 屋內,孙母、孙大伯、孙三叔都在坐在桌子边,看到4人进来,连忙起身说道“终於回来了,路上没出啥事吧”。 孙大伯和孙三叔在孙玄他们4人去黑市的时候,把10斤猪肉拿回家里,跟大伯娘和三婶说了一下,又回到了孙玄家等著他们回来,他们不回来也担心的睡不著觉,索性就一直坐那等著。 孙玄道:“挺顺利的,没出意外,粮食也都换到了,”然后给大家说了一下经过,同时告诉大家现在外边哪哪都缺粮,最好是在家里再囤点粮食,孙玄知道今年的收成还是不好,也就借这次机会,把囤粮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家听到孙玄说的消息都犯起了愁,孙玄看到这,又开始安慰大家。“这次换的粮食有土豆、红薯、玉米面、高粱面各60斤,大米、白面各20斤”。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又高兴了起来,没想到这次换到了这么多粮食,省著点吃,足够吃到秋收了。 然后孙玄就开始了分粮,把土豆、红薯、玉米面、高粱面各分成了3份,每份都是20斤,然后把大米和白面分成了三份,两份大米和白面都是6斤,一份大米和白面都是8斤。 分好之后,就对大伯和三叔说:“大伯,三叔,今天下午我已经说了咱们一大家子互相帮助,渡过灾年,你们也別想著拒绝,家里那么多人没有粮食怎么活,再不要我可就生气了” 大伯和三叔听后也无奈的应了下来,知道是侄子对他们好。 隨即孙玄把2罐奶粉递给了孙文道:“大哥,这是2罐奶粉,也是今天换到的你拿回去给小侄子和侄女补补营养,两个孩子都瘦成啥样了,你也別说拒绝的话,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我侄子侄女的,等他们长大了再孝顺我这个叔叔,你拿回去就行了,今天下午我给嫂子说了有机会就弄奶粉给我侄子侄女补身体,你也別想那么多,我们都是一家人”。 孙文听完之后把2罐奶粉紧紧的抱在了怀里,眼睛都湿润了。 然后孙玄又说道:“明天大哥、文哥还有斌哥请一天假,別去上工了,我今天挖的陷阱我走的时候又復原了,明天应该还有收穫,並且我有办法能抓到野猪、野鸡还有野兔等猎物,你们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中午过来找我,我们去山上” 兄弟三人都应了下来,大人看见兄弟之间相处融洽也十分高兴。 趁著天黑,大伯、三叔、文哥斌哥,背著粮食也朝家里走去。 第13章 再次进山 这时,孙玄家里也只剩下了他们一家人,孙父欣慰的对孙玄道:“玄子,你也长大了,现在家里能这么轻鬆也是因为你,给家里弄来了粮食,我和你妈也不再管你的事,以后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拿不定主意的你再来问我们。 今天你做的很好,知道感恩,是个好孩子,我们孙家这个大家庭的每一个人都对你很好,你现在有本事了,知道孝敬长辈,关爱兄弟姐妹以及你的侄子侄女,我和你妈感到很欣慰,证明我们得孩子没有教错,没有走上邪路”。 说完这些孙父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和孙母就回房间睡觉去了,只剩下孙玄和孙逸弟兄两个大眼瞪小眼。『』 孙逸对孙玄道:“玄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有办法抓到猎物” 孙玄道:“大哥是真的,啥办法你就別问了,明天你就知道了,我回去睡觉去了,有啥事明天再说” 孙玄回房后,一阵困意袭来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孙玄说的能抓到猎物的办法,就是用空间的灵泉水和麻醉粉混合,做成的一种饵料,这还是孙玄在无意中发现的,有一天孙玄在空间,舀了一勺灵泉水,拿过去餵空间的猪崽喝了想看看有啥效果。 猪崽喝了灵泉水之后,特別兴奋,在空间跑来跑去的,孙玄怕猪崽被累死,在灵泉水中加了一点麻醉粉,果然很有效,猪崽喝了一口立马昏迷了过去,孙玄猜测是灵泉水让麻醉粉的药效变得更加强大。 紧接著又实验了几次,果然如此,不管是猪、羊、牛还是鸡鸭兔子,只要喝一口加了麻醉粉的灵泉水,就立马昏倒在地。 之前孙玄上山的时候,也没想起这个事,他就是为了拿出空间物资而去的山上。 用诱饵抓猎物,也是孙玄买完猪肉回来的路上想到的,以后家里的生活条件肯定会有很大的变化,若是孙玄一个人上山,一是容易引起怀疑,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运气,时间长了呢? 二是他一个人一次也拿不了多少猎物,总不能用空间装,到家里再拿出来吧,一次还行,次数多了別人也不是傻子,肯定能发现不对。 三是,大伯和三叔送点东西都推脱不要,孙玄还得找藉口,大家一起去抓猎物都出力了,孙玄也就能名正言顺的改善大伯和三叔家里的生活条件了。 大早上,孙玄听见了上工的钟声,孙玄感觉没睡醒,把被子蒙头上继续睡了起来,一直睡到11点了,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玄子,玄子起来了,你不是说今天去上山吗,等会文哥和斌子就过来了”,孙逸和孙斌都18岁,但孙逸早出生了2个月。 孙玄听后说道:“知道了,马上就起来” 坐起来,搓了搓脸,终於清醒了,进空间看了看之前种的麦子已经能收割了,意念一动把麦子收了,磨成麵粉,放在了存贮空间,又在黑土地上种上了玉米。 拿出了4个包子和1瓶牛奶就吃了起来,吃完之后,在空间找了个玻璃瓶,把上面的標籤撕了,装了1瓶灵泉水,在灵泉水里面加了点麻醉粉,孙玄刻意多加了些麻醉粉,就出了空间。 “系统,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狩猎技能一份” 隨即脑海中传来了各种狩猎信息,孙玄对猎物的习性和怎么追踪猎物,有了一个深入的了解。 孙玄出了屋子后,洗了把脸,去厨房拿了一个盆,在盆里倒了半斤麵粉,又去地窖拿了2个土豆切碎也放进了盆里,然后把带有麻醉粉的灵泉水也倒进盆里,搅拌了起来。 这是孙逸进了厨房,对孙玄道:“老弟,你准备做饭吗” 孙玄说道:“这可不能吃啊,这是我做的诱饵,是为山上的猎物做的,你可別一时好奇吃嘴里啊”孙玄说完嘿嘿的笑了起来。 孙逸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是诱饵我还吃,你出去弄吧,我做点饭,顺便把爸妈的中午饭做好,我们吃完就去山上” 孙玄去院子里继续搅拌这诱饵,搅拌完就坐在院子里开始晒太阳,20分钟后,孙父孙母下工了,大哥孙逸的饭也做好了,一家子开始吃饭,孙玄不喝,喝了一碗粥就不吃了,那会刚吃了4个包子,这会还饱著呢。 等孙逸吃完饭,孙文和孙斌已经等在了门口,这个年代饭点可没有人去串门,给孙父孙母打了个招呼,4人就向山上走去。 兄弟4人,走了40分钟,来到了一个小山谷,孙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发现有很多动物的脚印,杂乱无章。 孙玄让他们去不远处的山坡上趴著,然后他从背篓拿出拌好的诱饵撒了出去。 孙文和孙斌看到孙玄的动作好奇的问道:“玄子在干吗呢,”孙逸知道孙玄是在撒诱饵呢,告诉孙文和孙斌“那是玄子提前准备好的诱饵,撒下去吸引动物呢”,三人也不再说话,就在山坡上趴著。 孙玄撒完诱饵也到了山坡上,跟他们趴一起,孙文道:“玄子这样能行吗?” “没问题,趴著就行,一会你们就知道了”孙玄回道。 灵泉水对动物有莫大的吸引力,诱饵散发著淡淡的香味,人闻不到,但动物的嗅觉灵敏那肯定闻的到。 过了一会他们就看到,很多野鸡和野兔,一窝蜂的走来,看到诱饵就不要命般的吃了起来,但刚吃一口就摇摇晃晃的昏倒了,后面的野鸡和野兔还是衝上来抢著吃诱饵,看著倒下的野鸡和野兔越来越多,孙逸三人就急忙的要衝出去捡野鸡和野兔,孙玄看到诱饵还没有吃完,连忙的拉住了他们。 “別著急,诱饵还没吃完呢,再等会,应该还会吸引来其他动物”。 时间不长,就看到远处有三大三小的6只野猪,冲了过来,不一会儿都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孙玄知道差不多了,就拉著他们一起朝山谷跑去。 看到山谷里的6只大小不一的野猪和16只兔子、22只野鸡,四个人都高兴的蹦了起来,孙玄也是高兴异常,诱饵果然好用,以后抓猎物可不愁了。 四人快速的把所有的野鸡和野兔绑好放进了背篓里,看著背篓还有空间,又把剩下的3只小野猪也放进了背篓,隨后拿乾草把背篓盖了起来,看著地上剩下的三只大野猪,4人犯难了,这3只大野猪这会可拿不走, 孙玄说:“咱们把这三只野猪都绑起来,把野猪的嘴也绑上,挖个坑把野猪放进去,然后盖上树枝和乾草,別把野猪捂死了,先回家把这些猎物带回去,等天黑了,叫上我爹、大伯、三叔,咱们一起把野猪拿回去” 等弄好之后,4个人就朝山下走去,路过孙玄上次抓野猪的地方,看了看坑里有血跡,但没有猎物,隨即合力把陷阱填好,就下山了。 4个人一路小心翼翼的回到了孙玄家,把大门锁上,就进了地窖,把所有的猎物都放在了地窖里。 出了地窖,孙逸、孙文、孙斌,一脸兴奋的坐在了地窖上,捨不得离开,他们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肉啊,现在打到大的猎物可是要上交集体的,野鸡和野兔没人说什么,但野猪可不行。所以打到野猪他们才这么小心,现在除了他们没人知道,所以野猪也不用上交集体。 他们第一次打猎就打到了这么多猎物,这种成就感让他们久久平復不了心里的激动和兴奋。 第14章 国营饭店周胖子 孙玄对孙逸三人说道:“你们別在地窖上坐著了,猎物也跑不了,这么多猎物我们先收拾著,该烧水的烧水,该拔毛的拔毛,等下工后,再把孙叔一家和大伯他们都叫过来,这么多猎物,靠我们三个人也收拾不完”。 说完后,兄弟4人就各自分工忙碌了起来,等孙父孙母下工后,在院子看到了这一副繁忙的景象,连忙锁上了院门,孙玄在烧著水,孙逸三人在杀鸡、拔毛、剥皮。 孙父道:“咋回事啊,咋这么多猎物” 孙玄回道:“爹,地窖里面还有呢,山上我们还藏著3头大野猪呢,等天黑了咱们一起去背回来,我们这走不开,劳烦您走一趟,让大伯、大伯娘、三叔三婶还有虎子都过来帮忙。” 孙父应了声就出去喊人了,孙母也急忙加入了屠宰大军。 不大一会,大伯、大伯娘、三叔三婶和虎子都过来,看著院子里的景象,呆愣在了原地。 人多力量大,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干劲十足,收拾完之后,大伯娘、三婶、孙母三人去做饭了,男人们坐在一起聊起了天。 “山上还有3头大野猪呢,这么多野味我们也吃不完,一家分2只兔子和2只野鸡,一头小野猪也有60斤,我们就分一头吧,一家20斤肉,剩下的晚上都拿黑市卖了。 等我去县城看看有没有卖工作的,给大哥、文哥、斌哥都找个工作,以后再慢慢给大家都弄份工作,咱们进城上班去,在村里上工太辛苦了,但这事也不能太著急了。” 听到这里大家都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孙文三人纷纷开口道:“玄子,这能行吗,我们可都没初中毕业啊,我初一还没上完、小斌和小逸也是上到初二,怎么当工人啊。是啊,老弟,我们什么都不会啊,就会种地,城里也没我们种的地啊。对啊,玄子这不行吧。” 孙玄道:“识字就行了,到时候我去县城打听打听” 孙家的大人们,坐在旁边也没出声,就看著他们兄弟4人討论,让他们自己做决定,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也是这两年的灾年闹的,以前他们这个年龄都娶妻生子了,这两年家里都吃不饱,娶媳妇又的添一张嘴,也就没有张罗孙逸和孙文的婚事。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孙玄虽然没有这么大的格局,但孙家的一家人,他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肯定会帮他们的。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饭也做好了,蒸了一锅玉米面馒头,炒了野鸡野兔,还弄了一锅骨头汤,一大家子人吃的满嘴流油 、满意至极。 “小逸你拿2个盆装点和肉和馒头,给你兰芳嫂子还有小梅、小龙送去,让他们也沾点荤腥”孙母道。 孙逸应了一声就去装东西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孙玄对屋子里的人说道:“等大哥回来,我们去山上抬那3头大野猪,娘、大伯娘、三婶就在家里多烧些热水,等我们从山上回来,把猪收拾好就直接去县城黑市,趁夜把猪卖了”。 孙逸回来之后,与其余六人迅速匯合。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默契十足地一同踏上了上山的道路。山路崎嶇不平,两旁的树木遮住了天上的月光,仿佛將整个世界都遮蔽了起来。七个人提著油灯小心翼翼地前行著,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们深知此行的目的至关重要,因此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一路上,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更別提大声说话了。 到了藏野猪的地方,四周寂静无声,把上面的树枝和乾草拿开,3头大野猪还在坑里昏迷,灵泉水加麻醉药的效果是真好。 隨即7个人也不多做停留,砍了几根粗树枝从野猪绑著的腿中间穿过,抬著3头野猪朝山下走去。 回到家里,孙母、大伯娘、三婶在焦急的等待著他们,看见他们平安的抬著3头野猪回来了,才安心了。 “你们赶紧歇一歇,水已经烧好了,我们去把猪毛烫了”,大伯娘说道。 男人们忙著杀猪、放血,烫完猪毛后,开膛去內臟,分割猪肉,都弄完之后,把7人也累得不轻,毕竟杀三头野猪的工作量也很大,把野猪拿到正房放好之后,又把猪下水收拾乾净。 歇息了一会,商量好明天兄弟四人等村民上工后,再拉板车去县城卖肉。就各自回家睡觉,今天晚上太迟了,忙活了一天都累得不行了。 第二天早上,孙玄起床后,就直接叫道:“系统,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体质增强液一瓶” “体质增强液,服用者可以增加500斤之力,看到系统介绍,孙玄两眼放光,自己本来就吃了洗髓丹改善了体质,力气也有四五百斤左右,再加上这枚大力丸,妥妥的千斤之力啊” “系统,体质增强液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不会我喝完之后就会改变身型吧?” “宿主,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请宿主放心使用,喝完体质增强液,宿主的外形不会又任何改变,在四五天后宿主身体可以完全吸收完,力量也会增加500斤” 听完系统的讲解,孙玄取出体质增强液,是一个玻璃瓶的外包装,上面没有任何標籤,孙玄一口喝完把瓶子扔进系统空间,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只感觉一股暖流从身体里面滑过,再没有其他感觉。 出了屋后,就看见兄弟三人已经把猪肉、野鸡、野兔都在板车上绑好了,就等著他了。 孙玄也没有磨嘰,洗漱一番后,出门看了看在大队里也没有什么人在外面,確定安全后,兄弟4人就拉著板车进城了。 兄弟四人进了城后,就直奔黑市而去。刚到黑市附近,就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四处张望。孙玄心中一紧,感觉到气氛异常,低声嘱咐兄弟们让他们都留在外面。 隨后孙玄一个人去上次交易的院子外看了看,里面空无一人,联想到黑市门口的那几个人,察觉到黑市应该是出事了,隨即就过去跟三个哥匯合了,“黑市应该是出事了,外面先找个隱蔽的地方,你们三个看著板车上的东西,我去城里的几个工厂打探一下,他们要不要野味” 话音刚落,一个四十来岁胖胖的男人向他们走了过来,这个年代胖子可真稀奇。 瞥了一眼板车,胖子走到他们面前低声问道:“哥几个,別紧张,我是国营饭店的厨师同时也是採购,你们是来黑市卖东西的吧。 隨后他指著孙玄说,我看见刚才这位兄弟去虎爷黑市外的院子那了,那个院子知道的人可不多,我也是和虎爷交易过几次才知道的,刚才看见兄弟过去了,我就知道你们是来找虎爷卖东西的。 继续说道,你们这次白来了,前几天黑市出事了,虎爷也去外地躲风头去了。你们这一车拉的什么,能让我看看吗,我们国营饭店也缺物资。” 孙玄哥几个对视了一眼,也没说话,毕竟也不清楚胖子到底是干嘛的。 胖子反应过来了说道:“我真是国营饭店的厨师,要不然我能吃这么胖吗,你们要是不相信那咱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到了国营饭店我再看你们拉的啥行不,只要是吃的我们国营饭店都要。对了我姓周,大家都叫我周胖子,你们叫我周哥吧” 兄弟四人感觉周胖子说的是真的,就点了点头,“好,我们跟你去国营饭店。” 第15章 工作名额 兄弟4人跟著周胖子一路来到了国营饭店,然后绕到了国营饭店的后门,周胖子拿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进去吧,外面人来人往的”周胖子说。 兄弟4人看了看確实是国营饭店就推著板车进去了。 周胖说:“哥几个,你们推的啥啊,看著挺多的” 孙玄道:“都是肉” “啥,都是肉,真的吗?”周胖子惊呼道,要知道就是他这个大厨都好长时间没做过几个肉菜了。隨即掀开了盖在板车上面的破草蓆。 看著一板车的猪肉还有野鸡、野兔,周胖子也是呆愣在了原地,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浮动。 “乖乖,这有多少肉啊,你们可真厉害” 孙玄道:“野猪大的3头,一头大概160斤左右,具体的还得称一下” “小的野猪2头,每头大概50,60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野兔8只,野鸡10只就这些了,国营饭店能吃下吗” 周胖子听完道:“兄弟,我们国营饭店要野猪大小各一头,一斤可以给你2块5毛钱,野鸡和野兔各要4只,野鸡4块、野兔6块,你看这样行吗,剩下的我给你们找门路都可以卖出去” “行,周哥,价格我们能接受,就这样订了,等会直接过称,其他的也可以卖给周哥介绍的人” “好兄弟,够爽快,你们先等我一会,我去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说完就出去了,5分钟后,气喘吁吁的端著一个盆回来了,盆里装著几个大包子。 ”兄弟,联繫好了,是钢铁厂,等会他们厂管后勤的李主任过来,给这是刚出锅的大包子,你们哥几个垫垫肚子,我先去过称“ “谢谢周哥”孙玄开口道谢 “別客气,都是小事,快吃吧,哥哥我先去过称了”周胖子对孙玄道 孙玄也没再客气,兄弟四人把包子分了分就吃了起来,不得不说国营饭店的包子味道是真的不错,孙玄感觉比后世的好吃。 周胖子回来说道“兄弟,大小两头一共是220斤550块钱,再加上野鸡和野兔一共590块,你点一点,没问题就把钱收起来吧” 孙玄点完钱没啥问题就把钱装进了兜里。 门外响起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周胖子打开门领著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兄弟,这就是钢铁厂后勤部的李主任,李主任这就是我给你电话中说的小兄弟”周胖子互相介绍了一番道。 “李主任你好,这些就是我们打到的猎物,2头大野猪和一头小野猪那还有4只野兔和6只野鸡”孙玄道。 李主任道:“好好好,这些肉看著就很新鲜啊,我们钢铁厂也很长时间没有肉了,这次回去可以给工人开个荤了,这些肉我们都能吃下,猪肉我可以给你们3块钱一斤,野鸡和野兔跟国营饭店一个价,咱们先过秤吧。” 周胖子道:“不用过了,已经过完了猪肉给你们留的一共是390斤” 李主任道:“行,那咱们就点钱吧,猪肉一共是1170块钱,野鸡和野兔一共48元,合计1218块钱,还有一些票据就送给你了”说完又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些票据,把票据和钱一起交给了孙玄。 孙玄道:“李主任这次咱们就这样结算吧,但下次不能都用钱结算了” 李主任一听这话就知道孙玄有別的想法,便问道:“小兄弟,那你有啥想法不妨直说。” 孙玄笑了笑说道:“李主任,我们农村人,除了种地,还有点打猎的独特本事,山里的猎物一个劲的往我们得陷阱里钻,我们大队后面的大山里很危险,以前进山的人都没出来。 老虎、狼群、熊瞎子都挺多,也就我们兄弟几人有点本领,才能在山里带出这么多的猎物。 现在大队里种一年地,肚子都吃不饱,一年到头早出晚归挣的工分还没有我们上一次山打猎卖的多。 我寻思著现在物资奇缺,各个厂里都缺少肉食,下次能不能用这野猪肉换几个厂里的工作名额,哪个厂里的都行?” 李主任听后略微沉思了一下。 旁边的周胖子赶忙笑著打圆场:“李主任,这哥几个打猎可厉害了,要不也不能一次拿来这么多的肉啊。也就是我跟你认识的时间长了,要不今天这肉可就轮不到你们钢铁厂了,其他厂里知道有这么多肉,早就来抢走了。” “你想想,不行,我就给我这哥几个找其他门路了,现在这年月这么多肉可比工作名额难弄啊,我们国营饭店现在是真没有名额,要不我怎么也得给哥几个留一个” 然后又对孙玄说道:“兄弟,下次国营饭店只要有了名额我肯定给你留一个,你有了猎物,可一定的来我这啊,不管什么要求哥哥我都给你办了,工作名额也可以,国营饭店没有,我去其他厂里怎么也得给你弄到” 李主任一听这话急了说:“你这周胖子,我是在想怎么和小兄弟换,能让小兄弟不吃亏,又不是不同意,再说了我又不是不明白,我们钢铁厂那么大的厂子,有多少肉都不够,我还能往外推吗。” 隨后又对孙玄道:“我给你一个我们钢铁厂后勤部採购员的名额,是正式工的,第一年工资是37块钱,以后还会再涨,但你得拿2头大的野猪来换,名额我可以先给你,肉你可以先欠著,我相信你小子。 今天没带介绍信,明天你直接来钢铁厂找我,把介绍信拿走,再提前拿一本工作证,以后有猎物直接送我们钢铁厂来。” “不过可有言在先,工作名额能拿出几个,我还得和厂长商量一下,不能每次都换工作名额啊,钢铁厂也没那么多名额,两三个应该没啥问题。” 孙玄一听,已经有了一份工作了,以后还能换两三个工作名额,连忙说道:“谢谢李主任,2头大野猪我儘快给您送过去,別的不敢保证,但每个月让领导吃两三顿肉没啥问题。”孙玄也没有说能弄到大量肉食,还是以低调为主。 李主任也是高兴的说:“那这些肉,我就先带走了,带回去也让领导高兴高兴,再商量一下给你换几个名额,需要多少肉。”孙玄高兴地应下,这笔交易算是圆满达成了,几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满意的笑容。 李主任走后,孙玄对周胖子说道:“周哥你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下次有猎物一定给你送过来一份。” 周胖子高兴道:“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放心哥哥肯定亏待不了你,县城其他厂的领导哥哥认识的也不少,钢铁厂名额不够,咱们就去其他厂里换。” 孙玄高兴道:“哈哈,周哥,你这个哥哥我认定了,那以后老弟少不得要麻烦你啊” “都是小事,现在这年月有物资的就是大爷,你有这本事,你就是大爷,其他厂也就不知道,要不都得求你去他们厂里呢,肉联厂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肉了,各个工厂都缺肉,你就放心吧,我这几天也给你打探打探工作名额的事”周胖子道。 孙玄说道:“谢谢周哥,让周哥费心了,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家里人也等著急了,明天我给周哥您带个惊喜,您就瞧好吧。” 周胖子道:“行,那我就等著明天你的惊喜。” 孙玄几人和周胖子告別后,兄弟四人推著板车高高兴兴的出了国营饭店。 孙玄拿出了李主任给的票据,看了看有5斤油票、20尺布票、1斤奶票、1张麦乳精票,还有2张甲级酒票和10张甲级烟票。 孙玄说道:“我们先去供销社把这些票都了吧,买点东西带回去” 在供销社把东西都买完后,兄弟四人就向著城外走去。 第16章 端了一窝野猪 路过一个吃麵的麵馆,一阵香味传来,兄弟四人的肚子都咕咕的叫了起来,他们早上从家里出来,到这会一直没吃饭,闻到香味立马忍不住了。 孙玄道:“我们先去吃碗麵,然后再回家,隨后对麵馆老板说道,老板来4碗面”,这个时候的一碗麵3毛钱再加1两粮票,孙玄给了老板一块两毛钱加4两粮票,过了一会后4碗香喷喷的面端了上来,兄弟四人胃口大开,囫圇吞枣的吃了起来。 吃完后,兄弟4人也不再耽搁,出了县城,人烟渐渐稀少,路上也是稀稀拉拉的偶尔有几个人经过。 孙逸、孙文、孙斌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上躥下跳的道:“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工作名额啊,这可是工作名额,以后玄子就可以去城里当工人了,还是正式工,这可是我们孙家的第一个工人啊”,三人激动不已,孙玄都无语了。 孙玄作为一个穿越者,以前还是富二代,生活没有压力,更没有上过班,但也知道上班也很累,以前网上各种吐槽工作的不易,对工作也没有那么渴望,但对60年代的农民来说,能进城上班,吃商品粮,简直就是逆天改命 。 孙玄现在也不想去上班,他心里想的是把这份工作名额让出去,让三个哥哥不管谁去都行,但这会在路上,孙玄也没告诉他们这个消息,这会告诉他们都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到家。 一个多小时后,兄弟4人高兴的回到了家,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3点了,孙玄也不再耽搁,还欠著钢铁厂2头大野猪呢,他准备明天去拿介绍信的时候,直接把野猪给钢铁厂,欠著別人的东西,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孙玄回到自己的屋里,把门锁上后,进空间拿了一瓶掺了麻醉粉的灵泉水,出了空间后进厨房拌好了诱饵,招呼著哥哥们就朝大黄山走去。 这一次,孙玄没有去上次的那个山谷,上了山之后,孙玄就开始搜寻野猪的踪跡,这次上山的主要目的就是野猪,孙玄不准备再抓野鸡和野兔去卖钱。 野鸡和野兔一只才几块钱,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可能很多,但孙玄实在是没有把那些钱放在心上,遇到了就抓回家,自己家里人吃,遇不到就算了。 在狩猎技能的帮助下,孙玄很快的发现了野猪的踪跡,走了半个小时后,终於看到野猪出没了,孙玄没有著急,带著三人观察了周围的地形,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坡,爬了下来。 孙玄在山坡上观察了一会,发现在一个灌木丛旁边,野猪出没的最频繁,於是独自一人下去撒好诱饵,就退了回来。 四个人在山坡上爬了一会,远处传来了一阵响动,一群野猪朝著撒诱饵的地方急速飞奔了过来,哼哼唧唧的开始抢著吃了起来,仿佛诱饵对它们有莫大的吸引力。 不一会儿,四人在山坡上看到,灌木丛旁边躺了一群野猪,看著下面的情景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因为野猪太多了,也太容易了,让他们有一种梦中的感觉,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孙玄也呆住了,看著那么多野猪昏迷在那里,两世为人的他也没见过这种情景。反应过来后,孙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走吧下去看看到底多少只野猪,”孙逸三人也没回话,跟著孙玄的脚步就下去了。 孙玄数了数,一共13头野猪,还有一只野猪王,全部是大野猪。 这么多野猪也没办法带回去,天已经慢慢的暗了下来,孙玄在空间拿出火柴,点了几根火把,考虑了一会道:“斌哥,你跑的快,你下山去给我爹、大伯、三叔说一声让他们上山来,给我娘也说一声去叫大伯娘和三婶在家里多烧点热水。 然后再去大队长家告诉他,我们抓了4只野猪,让他带民兵抬下山去,就说我们愿意上交集体,这么多野猪我们藏9头,悄悄的抬下山去,剩下的4头分给大队。” “诱饵的事,不能说出去,你告诉大队长,是我们挖的陷阱抓到的野猪,你走了我们会把这些做好,你拿著火把下山吧,路上注意安全,遇到危险立马上树”孙玄道。 孙斌走了之后,孙玄对孙文和孙逸道:“文哥还有大哥,我们去那边挖个大坑,抬9头野猪过去跟上次那样藏起来,斌哥下去通知完大家,带人上来也得一个多小时,剩下的时间就在这里挖一个大坑,里面铺上尖锐的树枝,然后再把4头野猪扔进去,偽装一下。” 说完之后,三个人就按各自分工忙活了起来,把野猪藏好后,就开始偽装陷阱,拿柴刀把树枝削尖,然后插在野猪的肚子上,下面再扔点削尖的树枝,就这样把4头野猪都扔了进去,三人刚弄完一会,远处就亮起了火光。 孙玄看著火光的数量就知道是孙父和大伯、三叔来了,孙玄急忙迎了过去。 “玄子你们都没事吧,斌子急匆匆的说让我们沿著他留下的记號上山抬野猪,人就跑出去了,也没说清楚到底发生了啥”孙父道。 孙玄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给大队上交4头野猪的事也讲了。 孙大伯道:“玄子还是你考虑的周全,你的几个哥哥都是榆木脑袋,想不到这一层,最近村里好多人家都已经断粮了,你们打的猎物多,家里也有不少肉。 我们天天吃肉肯定会引来他人的嫉妒,就怕有些心思不正的人打歪主意,这次你们给村里交4头野猪,家家户户都能分到不少肉,这等於是救了他们的命,有了这份恩情,以后谁敢传我们孙家的风言风语,村里人都容不下他,这样就安全了不少。” 说完之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吵闹声,大队长以及10多个民兵在孙斌的带领下,向这边走来。 孙家庄大队的大队长,孙永年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为人正直,做事公平,在大队威望很高。跟孙大伯他们是一辈的,也是没有出五服的亲戚,整个孙家庄大队,基本都姓孙,都是一个老祖宗,外姓人很少。在整个孙家同辈里面排行老六,是孙玄他们的六大爷。 孙家庄大队,除了自家的亲叔伯,称呼叔伯,其他稍微远一点的父辈都叫大爷。 孙永年过来后对他们说道:“上山的路上,斌子已经给我说了事情经过,你们都是我们孙家庄大队的顶樑柱,这次真的是救了全村老少的命啊,我代表整个大队感谢你们。” 孙玄他们赶紧道:“六大爷,您別这样说,我们也是孙家庄大队的一份子,为大队做一点贡献也是应该的,小时候在村里也没少混吃的,我们都记著呢” “好好好,都是好小伙,隨后招呼民兵道,都別愣著了,赶紧来帮忙把野猪抬出来,抬到村部前面的空地上,早点下山,山里不安全” 说完之后村里的民兵2人抬一只野猪就下山去了,大队长看了一眼孙玄他们一大家子,都在后面心里也明白了,他们可能藏了猎物,但能交给村里4只野猪,他已经很满意了,剩下的又能藏多少呢。 大队长也没说破,对孙玄他们一家道:“我们先下去了,你们打猎也累了,就不用和我们一起走了,抬野猪人也够了,你们歇会就自己下山吧,”然后转头就走了。 孙父看了大队长的背影,说道:“六哥,肯定察觉到了,他太精明了。”大队长比孙父大一岁,所以孙父叫他六哥 孙大伯道:”他不会说出去的,我们还是赶紧去抬野猪吧。这次野猪太多了,得抬3次才能抬完,今晚上咱们也別睡觉了,抓紧把野猪弄回去” 一行人一晚上连续上山下山三次,才把野猪都弄回了家,第三次到家,天也快亮了。 第17章 工作归属 眾人来不及休息,紧接著又开始忙活了起来,烧水、烫毛、杀猪。孙家人有条不紊地分工合作。孙文、孙斌负责將烫好毛的野猪抬到案板上,孙大伯负责杀猪,孙父和三叔则拿著锋利的刀具开始处理內臟。孙玄也没閒著,跑来跑去帮忙递工具。 孙大伯熟练地割开猪喉,猪血缓缓流入准备好的大盆里,这猪血可是好东西,可以做成美味的血肠。那边,女人们正仔细地清理猪肚,一边清理还一边念叨著中午要做一道爆炒肥肠。 隨著时间推移,一头头野猪逐渐被分解成一块块猪肉。大家齐心协力將新鲜的肉切块分类放置。忙完这些后,一家人虽然疲惫但脸上满是收穫的喜悦,今天的村子里定是瀰漫著浓浓的肉香,而这场杀猪盛宴也成为这个大家庭难忘的回忆。 这时,天已经彻底放亮,大队里的钟声也连续响了三遍,这是去村部开会的钟声,村里的人基本都得过去,孙玄一家也收拾一下院里的痕跡,就出门了。 到了大队部前面的空地上,大队长站在人群前,大声说道:“各位乡亲们,咱们今儿个运气好,咱们村的孙文、孙斌、孙逸、孙玄上山挖陷阱抓到了4头大野猪,4个好孩子把野猪交给了大队部。 按照老规矩,村里人人都有份儿,现在咱们就分猪肉啦!现在离秋收还有一段时间,今天大家就不上工了,领完肉都回家,好好吃顿饭。”村民们顿时欢呼起来。 大队里的几个小伙子抬出几大块猪肉放在地上。大队长接著说:“每家按人口数量来领肉,家里老人孩子多的优先挑。”於是,人群开始有序地排起队。孙太婆家人口是最多的,颤巍巍地走到前面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好肉,笑得嘴都合不拢,直说:“这够给孩子们包好多饺子嘍。 孙玄一家站在一旁看著热闹,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大队长最后走到他们跟前说:“孙家这次功劳最大,剩下的20斤最肥的肉就分给你们啦。”孙大伯高兴地接过,大家带著分到的猪肉,喜气洋洋地带一大家子人回去了。 孙玄他们一大家虽然分家了,但村里人都知道他们三家向来一条心,兄弟之间相处和睦、关係融洽,妯娌之间也是互帮互助,从来没红过脸。孙大伯作为孙玄他们孙家的老大,一般在外面都是他代表他们一大家子。 一家人到了孙玄家,把大家庭所有的人都召集到了孙玄家,孙大伯说道:“今天的二十斤肉,我们都做了,一大家子高高兴兴的吃一顿,这两年因为灾年,我们这一大家子也好长时间没有这么高兴过了,今天放开了吃。 隨后道,今天的主食咱们就吃白面馒头和大米饭,文子,你去家里把咱们家里的白面和大米都拿过来”。 孙文听见后,不给眾人反应的机会,像风一般的跑了出去,孙大伯也是定下了基调,这件事就不谈了,高高兴兴的聊天,等著吃肉,眾人也没了办法。 孙玄开口安慰大家道:“放心吃吧,下午我们去城里卖肉,再换点粮食回来,”大家听完后也不再纠结,都知道孙玄有本事。 一大家子把桌子摆到院子里,开开心心的吃完了饭。院子里只剩下几个小孩子在玩耍,孙玄把大人都叫进了屋里。 这时孙玄开口说道:“今天去卖肉,钢铁厂的李主任给我答应下了一份工作,是钢铁厂的採购员,正式工,一个月37块钱的工资,我暂时不想去上班,文哥、哥、还有斌哥他们三个人挑一个人去吧。” 屋內瞬间鸦雀无声,仿佛世界都暂停下来了,一家人都被孙玄说的话,惊呆了。 孙大伯反应过来后,立即怒声道:“孙玄,你说什么呢,这是能让的,这工作必须你去,其他的你和他们谦让,是你们兄弟关係好,但这个事不行,孙文跟孙斌敢要工作,我就打断他们两个的腿,还有小逸也不能跟你爭,你要是不去上班我就揍你。” 孙玄被孙大伯的怒吼嚇了一跳,在他的印象中,大伯可从来没这样对他说过话,也从来没有打过他。 其他人也被孙大伯的一声嚇的反应了过来,顿时纷纷劝说孙玄:“玄子啊,你可不能胡来啊,这可是工作名额啊,是进城吃商品粮啊,以后就是城里人了,我们供你念书就是因为让你进城,吃商品粮,当城里人啊,你可千万不能任性啊” 孙玄顿时感觉头都大了,这可跟他想像中的不一样啊,不应该夸他吗?怎么还挨骂了,都快要挨揍了。 孙玄反应过来了,他还是小看了一份工作,对这个年代农民的重要性,而他也不是生活在现代的大都市,看了看孙家眾人看自己的眼神,孙玄明白了过来,都是在为他考虑,又回想了一下穿越过来和大家相处的点点滴滴,孙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是孙玄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大家庭,也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从此以后只有一个孙玄。 看著一家人都看著自己,等著自己说话,孙玄也不再多想。 开口说道:“你们听我说啊,我是真的不想去,我也不想去钢铁厂,並且还有工作名额呢,这会说的这个已经订了,还有其他名额呢,下午我去趟县城就知道了,这么多猪肉名额肯定少不了。这个工作就让文哥、我哥、斌哥选一个人去吧。” 大伯刚想说什么被孙父打断了,“玄子,我知道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你想好了就行,我支持你。” “老二,你说的什么话啊,怎么能让玄子把工作让出来啊”孙大伯道。 孙三叔也附和道:“是啊,二哥你怎么能这样呢” 孙父道:“大哥、小弟,玄子不想去就算了,他有自己的主意,我们也別操心了” 孙大伯和孙三叔“哎”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孙玄看到这里急忙说道:“大伯、爹、三叔你们放心,我真能找到工作,有我喜欢的我肯定就去了,如果没有,最迟过完年我就去上班。” 然后又对孙文、孙斌、孙逸道:“你们三个快决定吧,反正我不去。” 孙文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我就不去了,我学歷最低,也没什么別的本事,在家里种地就行,並且你嫂子和孩子还在家里呢,我去也不行,这工作机会就让斌子和小逸选吧。 ”孙斌一听就急了,忙摆手道:“哥,你这话不对,你一直照顾家里付出最多,这工作最適合你了,我在家里种地。” 孙逸也跟著说道:“文哥、斌子我不去,我就在家种地还有和玄子打猎,咱们得按长幼顺序来才公平。”兄弟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爭得不可开交。” 最后孙玄站起身来说:“你们別爭了,抽籤决定吧,谁抽到是谁的,都不许再推脱。”三人面面相覷,而后纷纷点头同意,毕竟这也是个相对公平的办法。於是,三张纸条很快准备好,一场关于谦让与机遇的抽籤开始了。 抽完签后,孙文和孙斌鬆了口气,孙逸看见纸条上写著工作二字,顿时说道我不去,我还要跟玄子上山打猎呢。 孙文、孙斌笑了:“这可由不得你,抽之前就说好了不能反悔。” 孙逸道:“我是真的不想去啊,玄子还是你去吧” 孙玄道:“大哥已经抽完了,你也別反悔,又不让你这会去,你急啥啊,过两天再去上班唄。” 孙逸无奈,只能答应了下来。 孙大伯这是也放心了,本来就是孙玄弄来的工作,孙玄不去还有孙逸呢,孙文和孙斌去像什么话,他刚才已经想好了,如果是孙文和孙斌抽到上班,他坚决不同意,说什么都没用。 第18章 钢铁厂送肉 孙玄这时道:“下午咱们得去县城把9头野猪都给处理了,野猪太多了,板车一次也拉不了这么多,今天也不上工,我去找大队长借一辆牛车,咱们赶著牛车去。” 孙大伯道:“你们歇著吧,我去借牛车,等会你们走了我们就回去睡觉了,你们可睡不了”,说完就出门了。 不大一会,孙大伯赶著牛车回来了,孙玄几人在牛车上铺了一层乾草,然后把野猪肉抬到牛车上,上面用草蓆盖得严严实实的。 孙斌驾著牛车,兄弟4人就向著县城驶去,到了县城边上,看到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孙玄道:“我们先去那边的小树林,指了指树林的方向,其他三人也没问孙玄去小树林干嘛”。 孙玄给他们解释了一番:“9头野猪一次拉过去太显眼了,我先去钢铁厂借一辆三轮车,你们就在这个树林藏一会,等会我就回来了” 孙文三人也是连忙道:“让孙玄注意安全,他们会藏好的” 孙玄独自一人朝著钢铁厂走去,来到钢铁厂大门看到有一个大约40来岁的男人背著枪在门岗处,这个年代的保卫科是真的有枪,更离谱的是,有的单位的保卫科,不但有步枪还有重机枪和大炮。 孙玄走上前去打了一声招呼,:“同志,麻烦您个事,我找一下你们厂后勤的李主任,他在厂里吗?” 这个男人瞅了孙玄一眼道:“你是谁,找李主任有啥事?”现在还有不少特务,他们问不清楚也不敢隨意放人进去。 “我是西河镇孙家庄大队的村民,我叫孙玄,你给李主任一说我的名字,李主任就知道了”孙玄道。 男人转身去给李主任打电话了,等掛了电话对孙玄道:“进去吧,一直直走,到二层楼那李主任在下面等你。” 孙玄道了声谢就进去了。一路前行,远远的就看见了李主任站在那。 看见孙玄过来了,李主任迎了上来:“孙玄,你终於来了,走去我办公室我给你拿介绍信,顺便给你说一个好消息。” 孙玄连忙拉住李主任道:“李主任,先不上去了,我来找你是有其他事,我想借一辆三轮车把欠你的野猪给你拉来,等会我给你野猪,你给我介绍信,欠著你的2头大野猪,我这心里不踏实。” 李主任道:“2头野猪这么快就猎到了” 孙玄回道:“一共4头,我给你送来了2头,其他2头我送国营饭店” 李主任立马急了,连忙抱著孙玄的胳膊道:“你这小子,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你以后可是咱们钢铁厂的人啊,有肉不给钢铁厂送,送什么国营饭店,4头野猪我们钢铁厂都要了,你需要卖钱还是换东西,我们钢铁厂都有” 孙玄说道:“行吧,那我把4头野猪都拉来吧,但这次除了钱我还想换粮食、票据和一些稀缺的物资” 李主任说道:“没问题,我等会就去给你准备,还有一个惊喜给你,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 隨即,带著孙玄去后勤处领了一辆三轮自行车,让孙玄骑著去拉野猪,他就急匆匆的去找领导去了。 孙玄骑著三轮车出了钢铁厂,先是去了国营饭店找到了周胖子。 “周哥,我打了几头野猪,我哥哥们赶著牛车在城外等著呢,等会我让他们给你送来了5头,你看看怎么处理。” 周胖子道:“我们国营饭店要一头,剩下的4头老弟你想换点啥,我听听你想要啥,我再决定找哪个厂里的。” 孙玄道:“周哥,我想要布料,其他的暂时没想好。” “那就找纺织厂和供销社的人,我都认识,等会我联繫他们,他们还得欠我一份人情呢,”周胖子道。 孙玄道:“那谢谢周哥了,我等会让我哥他们拉过来,我等会得去钢铁厂” “没事,你去忙你的,让你哥他们直接来后院,等你过来咱们再交易”。 孙玄骑著三轮车到了城外的小树林,和孙文他们匯合后,在三轮车里装了4头野猪。 “文哥,你们等会赶著牛车去国营饭店的后院,到了那里猪肉给周哥,你们就在国营饭店歇著吧,等我忙完去找你们,我先去钢铁厂。” 说完之后,兵分两路各自按目的地赶去。 孙玄到了钢铁厂,李主任已经在钢铁厂门口等著了,高兴的说道:“走走走,我们先去后勤处,再去我办公室详谈” 等到了后勤处,孙玄把三轮车停下,李主任对几个人说道:“你们把车上的肉卸下来,过完称后,放进仓库”说完之后拉著孙玄就到了办公室。 “你小子真有本事,我看著这次拉来的肉可不少呢,都是大野猪吧” “嗯,4头都是大野猪,都是挖陷阱抓到的,杀猪太费劲了,以后我只管送不管杀 。” 李主任道:“以后你儘管送来,我们自己杀,钢铁厂的食堂就有专门杀猪的 。” “你先坐下,隨后给孙玄倒了一杯茶水,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信封递给了孙玄,这是答应你的工作名额,填上你名字就可以直接来报导了,你可拿好了,只认信封不认人,別丟了。” “还有,昨天我回来跟领导匯报了,领导答应给你2个正式工名额,一个名额3头野猪或500斤肉食,工资待遇基本一样,名额我给你留著,你啥时候需要直接找我就行,领导也希望你能经常送来点肉食。” 孙玄接过信封,心中满是欢喜,连连道谢。他小心翼翼地將信封放好,说道:“李主任,您可真是帮了大忙了,下次我来的时候给你弄点好东西。” “行啊,那我就等著你的好东西,我也给你说说我给你准备的惊喜,你来厂里上班,就不给你分配房子了。 在供销社附近,有一院砖瓦房,房子挺大,前后院一共有10间房子,房主要去香港找儿子,想把房子卖了,但要1600块钱,一直没卖出去 。” “你要是想买,之后我领你去找房主,不用担心过户的问题,厂里会给你办的,也只有你小子才有这么大的面子。 让厂长亲自开口答应给你办,这个事情是我知道你城里没有房子提出来的,你如果不想买那就当我没说” 孙玄一听满心欢喜,他也不想以后来城里上班,住集体分配的房子,有这样独立的一院房子再好不过了,毕竟他的秘密太多了。 之前他也想过在城里买一院房子,但这个年代的房子不让买卖,他也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没想到李主任直接给了他一个大惊喜,这下真是省了不少的事。 孙玄立马道:“要,房子我肯定要买下来,这真是一个大惊喜啊,谢谢李主任,明天我给您送20斤肉过来,您可不能不收啊。” “行,我收下了,知道你不缺肉,以后有什么事,我儘量给你办了” 这时,办公室外有人敲门,李主任道:“进来吧”。 一个30来岁的男子道:“主任已经过完称了,4头野猪一共650斤”说完就出去了. “650斤,那份工作名额就300斤吧,剩下的350斤,一共1050块钱,你想要点啥” 孙玄道:“那这750块钱,我就要550块钱现金,剩下的我想换成粮食、茶叶、奶粉和麦乳精。” 第19章 再得工作名额 李主任微微一愣,隨即笑道:“行啊,现在厂里刚好送来了一批物资,你要的这些都有,但奶粉和麦乳精不多,你省著点用吧。” “你就在办公室喝茶吧,我去给你准备东西,准备好直接给你放三轮车上,三轮车你就骑回去吧,啥时候再来的时候送来就行了,”说完之后便出去了。 过了一会,李主任进来道:“50斤大米、50斤白面、100斤玉米面、4罐奶粉、4罐麦乳精、还有10斤清油、一箱酒、4盒茶叶,都给你放车上了。” 孙玄道:“这不对啊,李主任,这些东西现在怎么也得300多块钱了吧,这太多了,我不能要这么多。” 李主任道:“还叫什么李主任,叫李叔,多的东西你就別管了,那都是送你的,这么大个厂子也不能亏待你,你有肉儘管送来,赶紧回去吧”。 孙玄听后也不纠结了,以后多送点肉过来,开口道:“那就谢谢李叔了,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以后咱们事上见,李叔我就先走了。” “別忘了,去大队开介绍信,明天带人来办入职,回去吧” 孙玄蹬著三轮车,朝著国营饭店而去。 国营饭店后院中,孙文三人正坐在椅子上歇息,而周胖子和两个男人在另一边商量著什么。 孙玄到了后,敲了敲门,门开了后,骑著三轮车就进了国营饭店的后院。 周胖子道:“兄弟,你忙完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供销社的刘主任,这是纺织厂的王主任,这就是我给你们说的兄弟孙玄”,周胖子互相介绍了一番。 孙玄跟两人一一打过招呼,然后道:“周哥真是麻烦你了” “不说这些客气话,应该是哥哥我感谢你啊,老刘和老王这次可欠了我一份大人情啊” “5头野猪一共是800斤,我们国营饭店留200斤,他们两家一家300斤,老刘和老王你们跟我说说你们准备拿啥来换,现在肉可买不到,你们得拿出诚意来,没有诚意我可就叫其他人来了”。 先是纺织厂的王主任说道:“我们厂里也没有其他东西,我带来了3匹布,还有20斤,再加上5捲毛线,还有一张自行车票、一张缝纫机票,还有一个工作名额,不过这个名额是纺织车间的,只要女的,你看行吗。” “工作名额是正式工,一个月33块钱的工资,介绍信我也带来了,没有时间规定,明天也行,年后也行,但只认证明不认人,介绍信一定不能丟了” 周胖子朝孙玄点点头,孙玄知道已经可以了就答应下来了。 供销社的刘主任也开了口:“我们供销社准备的是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一块手錶、5件军大衣、10双劳保鞋,4箱茅台酒、4条中华烟、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和吃的,像肥皂、火柴,茶缸之类的,数量绝对不少。” “自行车。手錶我们供销社都开好了证明,可以证明这些东西的来源,还有这次虽然没有工作名额,但到了10月份,有一个售货员的空缺,我可以给你留下来,这个工作800块钱也可以拿肉来换” 孙玄听了后也答应了下来,供销社的售货员可是好岗位啊,轻鬆还有面。给的东西也不错,毕竟有的东西真的不好弄,一旁的孙文几人已经惊呆了,这些东西可是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哈哈,都不错,没有欺负我小兄弟年龄小,以后有肉,先通知你们,隨后对孙玄说道,哥哥我也不和你来虚的,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名额,给你一个,到时候直接来找我就行了,还有4箱西凤酒,其他东西就没了,以前哥哥还能给你整点好吃的,现在是真没有材料” 孙玄道:“谢谢各位的照顾,这些东西我都很需要,下次打到猎物,咱们还是在这交易” 他们也纷纷夸讚了孙玄一番,並且表示以后要常来常往,能弄到这么多肉,他们都知道,孙玄也不是一般人啊。 隨后,王主任和刘主任跟大家打完招呼带著猪肉就走了。 孙玄去三轮车边上把手伸进去,然后用意念到空间迅速拿出来了两兜子香蕉,然后递给了周胖子一兜子,剩下的一兜放在了三轮车上,“周哥,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回来的,你拿回家去给孩子吃吧。” 周胖子见多识广知道这是香蕉,“老弟你是真能耐啊,这东西都能弄来,哥哥也不跟你客气了,我就拿回去了” 孙玄道:“周哥,跟我还客气什么,以后就別说这见外话。等会我们就回去了,其他东西我带走了,自行车和三轮车先放你这,我下次再来拿,又说道文哥,我们把东西都装牛车上吧,三轮车上的也都拿下来,放牛车上。” 周胖子道:“兄弟,先別著急走,都这会了,你们回去也天黑了,吃完饭再走,哥哥给你炒几个菜,这次怎么也得让你尝尝哥哥的手艺,你们先搬东西,我去炒菜,搬完就来吃饭。”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孙玄兄弟4人,把东西都装到了牛车上,然后歇了一会就朝国营饭店里面走去。 “你就是孙玄吧,周师傅给我交代了,你们来了直接去二楼的包间,他还在厨房等会就过来了”,一个服务员对孙玄说道,並把他们领进了包间。 国营饭店一共2层,2楼只有4间包间,一般都是一些领导过来吃饭的。 孙玄几人看见包间的桌子上,放著一大盆米饭,还有4个菜和2瓶茅台酒,菜有凉拌猪头肉、大葱炒鸡蛋、锅包肉、炒肥肠。 孙文他们看著桌上的饭菜都快流口水了,孙玄也感觉一阵香味直往鼻子里窜。 “玄子还是你有本事,我们还从来没来过国营饭店吃饭,以前路过2次,闻著外面的饭香,直流口水,但没有钱只能饿著肚子,我以前还幻想呢,有钱了一定带著你大伯、大伯娘、你嫂子和侄子侄女来国营饭店吃顿饭,没想到这次我们先吃上了,並且还坐的包间,”孙文说道。 孙逸和孙斌也一脸高兴的说以前他们也从来没想过能来国营饭店的包间吃饭,並且还吃的这么好,等等。 孙玄道:“文哥,等秋收完咱们一大家子都来国营饭店吃饭,就用2层的包间,以后你们肯定也能经常来国营饭店吃饭的。” 又对孙逸和孙斌道:“哥,你和斌哥以后也能常来,过段时间斌哥也会有工作的,你们在城里上班,自己有钱了,想吃就来国营饭店唄。” 这时,包间门开了,周胖子端著两个盆进来了:“兄弟们,你们先吃,我还有一个汤在锅里,端过来就行了,这是红烧肉和四喜丸子,快尝尝哥哥的手艺。” 兄弟4人都没有动筷子,看著这一桌子菜,孙玄他们也知道周哥没少费心思。 等周哥端著一盆猪骨汤进来坐下后,一桌子人才吃了起来。 周哥打开酒瓶,给他们兄弟几个一人倒了一碗,给自己碗里也倒上,端起碗道:“喝一个,咱们兄弟也是缘分,以后经常往来,有事就来找哥哥。” 孙玄四人也端起碗来一一附和道,喝了一碗后,孙文说:“我就再不喝了,等会还得赶牛车,你们三个陪周哥好好喝一会。” 酒足饭饱后,兄弟4人和周哥打完招呼,就出了国营饭店,孙玄刚上了牛车一阵酒意袭来就醉倒在牛车上。 孙文三人看著孙玄醉了,把他放好之后赶著牛车就回村了,一路上盘算著如何分配换来的物品,想著这些东西定能让家里人的生活改善不少。 孙逸说:“这下家里的日子能过得更好些了,咱回去把东西分一分。”孙文和孙斌也是满面笑容,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第20章 孙逸入职,买房 孙文他们到了大队后,大队里漆黑一片,到了家门口,敲了敲门,孙父打开了院门,孙文眾人连忙把牛车赶进院子,孙父道:“没出意外吧。” 孙文道:“没出意外,挺顺利的换回来了好多东西,还有工作名额呢。” 孙父惊了,隨即也来不及多想:“把东西都搬进地窖,我等会把牛车给大队部送回去,明天大队还得用呢,玄子呢,他没回来吗” 天黑,孙父也没看见睡在牛车里的孙玄。 孙文道:“玄子喝醉了,在牛车里呢” 几人连忙把孙玄背到屋里,把牛车上的东西都搬到地窖里就各自回去睡觉了。 孙玄在炕上睡了一会,渴醒了,在炕上坐了一会后,才清醒了过来,屋里一片漆黑,孙玄从空间拿出手电筒看了一下环境,是在自己的屋子里。 意识进入空间,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11点多了,拿出一瓶饮料喝完后,把瓶扔进空间。 “系统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驾驶精通”。 孙玄听到签到成功了,躺下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孙玄是被尿憋醒的,起床后,看见外面天还没有大亮,上完厕所回屋后也没有了睡意。 坐在炕上孙玄又开始了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大米10斤” 孙玄撇了撇嘴,想到昨天晚上籤到的技能,唤出系统查看了起来。 “驾驶精通,在当前世界,宿主能熟练驾驶所有载具,陆地上的各种车辆,天上的各种飞机、战斗机、水里的轮船,航母,宿主都能熟练驾驶。” “我去,孙玄被系统的介绍惊到了,这个技能真的很强大。看来是昨天晚上的签到光了我的运气,今天早上才签到了10斤大米” 做完这些,孙玄去地窖看昨天交易到的物资了,昨天回来天黑了,其他人也不知道具体的数量。孙玄从钢铁厂换来的东西都在麻袋里装著,就连孙文三人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 孙玄从空间拿出了30斤大米、30斤白面,又拿了10斤白、5斤红、5斤大白兔奶和5斤水果硬掺了进去,晚上等家人都下工了再来分配这些物资吧。 在昨天的物资里拿了2盒烟还有2瓶酒,又从空间里拿出2斤红,提著就出了地窖。 孙父孙母还有孙逸也准备去上工了,孙玄道:“爹、娘,大哥今天就別去上工了,我带他去县城办理入职,晚上你让大伯还有三叔他们一家都来我们家,我们分配物资。” 孙父道:“那你就带他去吧,他一个当哥的,还得让你操心,你们去吧早办完早去上班,办完了早点回来。” 孙逸说:“玄子,过几天再去吧,我们这几天再去山上打几次猎”。 孙父听到后,踹了孙逸一脚,就和孙母上工去了。 孙玄也没搭理他这个脑子缺根弦的亲哥,回屋后把手里的东西装进一个袋子里,拿出信封,在介绍信上写了孙逸的名字就出来了。 “哥,走吧,咱们先去大队部找大队长开证明,你把袋子提著,”孙玄道。 孙逸不想去也没办法了,只能和孙玄一起去了大队部。 到了大队部,孙逸喊道:“六大爷、六大爷,我来找你办点事,”孙玄边说边进了大队部。 “你们两个过来有啥事啊”六大爷孙永年问道。 “六大爷,我们来找你开转移关係的证明信” “你找到工作了”孙永年问道。 孙玄说:“不是我,是我大哥,钢铁厂的採购员,” 孙永年道:“你找的工作,你怎么自己不去,让你大哥去上班,那你以后干啥,留下种地吗?” 孙玄问道:“六大爷,你咋知道工作是我找的,我爹给你说的吗?” 孙永年道:“你们孙家人,谁有多少本事,我都知道,你们兄弟几个,除了你我看不透,其他几个屁股一撅我就知道拉什么屎,介绍信给我看看,没有问题,我给你们开完证明就滚蛋吧”。 孙玄把介绍信拿了过来,递给了大队长,想到大队长说的话,心里一紧,能在这个年代当大队长不简单啊,心里啥都明白。 关係转移证明开好后,递给了孙玄道:“没事就滚蛋吧,我还有事” “我们这就走,六大爷您忙吧,哥,把你给六大爷带的东西放下呀”。 孙逸一脸懵逼的放下东西,孙玄急忙拉著他就跑了。 大队长看著孙玄的动作笑著摇了摇头,打开袋子看了看,“这个礼可不轻啊。” 孙玄、孙逸两人一路朝著钢铁厂走去,到了钢铁厂门口,那个门卫问道:“你小子又来干嘛,指著孙逸问这是谁?” 孙玄说道:“这是我哥,亲哥,我们来找李主任。” “是你哥就行,进去吧,李主任在厂里呢,你直接去他办公室” 孙玄道完谢就进去了,一路来到李主任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进来吧”,两人就进去了。 李主任看见孙玄他们两人进来了,起身说道:“你们哥俩来了,快坐吧,今天是来办工作的吧” 孙玄道:“李叔,来给我哥办入职,顺便去看看您昨天说的那个房子” “我就知道你小子自己不会来上班,果然如此,没问题这就给你办,反正你亲哥在我手下,以后我就让你哥负责计划外的物资採购,你们哥俩先坐著喝会茶,把介绍信和大队开的证明给我吧” 孙玄拿出了介绍信和证明递给了李主任,李主任拿著就去办了。 李主任走后,孙逸紧张的问道:“老弟啊,我有点紧张,以后上班可咋办。” 孙玄道:“哥,你紧张啥啊,李主任你也见过,別紧张咱们喝点茶,等会再问问李主任你负责啥” 孙逸还是有点紧张,坐在那里左顾右盼的。 过了一会,李主任回来了,“办好了,你们下午先去街道办粮本,然后去派出所办户籍,这会我们先去看看房子。” 20分钟后,李主任带著两人到了供销社旁边巷子里的一处青砖大瓦房门前停了下来,就是这里,我去敲门。 门开后,一个50多岁的大爷走了出来,“李主任你带人过来看房吗,我这个房子真的低不了了,1600最低了,要不是老头子我去找儿子,以后不回来了,真捨不得卖啊。” “你们先进来看一看房子吧,价格肯定是低不了了。” 孙玄他们进去看了看,院子里打扫的很乾净,房子前后院一共有10个房间,院子中间的空地挺大的,后院还有一大块菜地。 进了正房后,房间里的家具也挺齐全的,房子也挺大的有40多平米,採光和布局都符合孙玄的需求,又去其他房间里面看了看,厨房的厨具也很齐全,孙玄对房子挺满意的,当即就想买下来。 孙玄直接开口道:“房子我挺满意的,但房间里面的东西呢?” 房主说道:“东西我都留下,我也拿不走,这会你在院子里看到啥样就是啥样,但是价格低不了,並且只要现金。” 孙玄道“没问题,啥时候能落户。 李主任道:“落户的事,上午就能办完,厂长已经打过招呼了,先把房子转到厂里,从厂里再转到你名下,既然你確定要买,这会就去过户吧。” 眾人也不耽搁,立马朝著办落户的地方走去,因为有李主任,30分钟后就办完了所有手续。 孙玄把1600块钱递给了房主,房主把钥匙给了孙玄道:“从此以后,房子就是你的了,老头我就不过去了,希望你能爱护它,”老头说完,朝房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21章 分配物资 李主任道:“我先回去了,你们去收拾收拾房子吧,下午记得去街道和派出所办手续,孙逸三天后来上班吧,这几天你们把房子收拾收拾,三轮车你先用著吧,啥时候不用了啥时候送回来就行。”说完就回去了。 孙逸呆呆的站在原地,久久反应不过来,孙玄看著孙逸,拍了孙逸一把,“哥,你咋了。” 孙逸被嚇了一激灵,“玄子,那个房子就是我们的了,你就这样买下来了,哪来的那么多钱啊,我还从来没见过,那么一大摞钱。” 孙玄道:“这两天卖了这么多野猪,我还剩800多块钱呢,以后你就慢慢接受了,赶紧走吧,都中午了,先去国营饭店吃饭,吃完饭下午咱们办完手续就回家,那么大个院子外面两个人也收拾不了,明天让家里人都別上工了,都来城里咱们一起把房子收拾出来。” 兄弟两人去国营饭店,一人要了一碗麵条就吃了起来,也没去打扰周哥,吃完后两人又去派出所办了户籍,隨后又去街道办了粮本,现在的粮食都是按量供应,孙逸一个月的定量是25斤。城里人大人小孩的定量不一样,没有户口的孩子跟大人也没有粮食供应。 所以这个年代的许多工人家庭,都是一个人的定量,养活一大家子,生活何其艰难。 办完之后,两人去了国营饭店后院,孙玄找周哥说了一声,自己骑著三轮车,孙逸推著自行车就去了买的院子里。 “大哥,你就在院子里学著骑自行车吧,以后这辆车就是你的,我出去办点事” 孙玄骑著三轮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面拿出了10条被子、10条褥子、10条炕席就回了院子,把东西放下又出去了,连连续续几次孙玄把炕席、被子、褥子、枕头以及四件套都准备齐全了。 又把厨房的米缸和麵缸都填满,放了一桶油、把所有的调料、酱醋都一一填满。 孙逸看见后问道:“玄子你哪来的这么多东西?” 孙玄道:“有些是买的,有些是换的,你就別问了,” 又从空间拿出了4只鸡,20斤羊肉放在三轮车上盖住,招呼著孙逸锁好院门,把自行车也放在屋里,骑著三轮车拉著孙逸,朝著大队走去。 等回到孙家庄大队,时间也到了下午4点,孙玄和孙逸开始准备晚饭,因为今天下工一大家子都会过来。 孙玄从三轮车上拿出4只鸡和20斤羊肉,对孙逸道:“这是我那会换回来的,赶紧做饭吧,”孙逸也不多问。 孙逸熟练地把鸡杀了,孙玄则在一旁帮忙洗菜切菜。兄弟俩配合默契,很快鸡肉燉蘑菇、葱爆羊肉等菜餚就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家人们下工回来,看到满桌丰盛的饭菜,眼睛都瞪大了。孩子们更是欢呼雀跃,迫不及待地围坐下来。大伯娘激动得眼眶泛红,说道:“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吃饭间,孙玄讲述了在城里的经歷,包括买到的大院子还有办理各种证件的事情。一家人一边听著,一边品尝著美味,脸上洋溢著幸福和憧憬。 饭后,孙玄又宣布了一个消息,他现在有2个工作名额,一个纺织厂的工人,一个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两个岗位都需要女人,让大家商量一下都让谁去,一家人又是激动不已。 “工作岗位,这会就有2个可以入职的,钢铁厂还有2个名额,只要带过去6头野猪就可以了,供销社10月份也有一个售货员的名额,以后肯定还有工作的机会,大家都想想谁去合適,出嫁的两个姐姐也可以,都是咱们孙家人。” 看著大家都不知道让谁去,孙玄道:“娘、大伯娘、三婶、嫂子你们谁去上班啊” 大伯娘道:“我可去不了,家里一摊子活呢,我去上班你大伯饭都吃不上,我不去” 孙母也说道:“玄子,我也不去,马上秋收了,根本走不开,你爹也得需要我照顾” 三婶道:“是啊,玄子我们根本也去不了,也不能去,一下子去两个人,村里人也该嫉妒了,今天上工还有人问你们兄弟几个最近干啥呢,很少来上工了” 嫂子张兰芳也说道:“玄子,我得留在家里领你的侄子、侄女,也得给爹娘和你哥哥们做饭,我也走不开” 孙玄一愣那咋办,要不卖了? 孙大伯说道:“说啥胡话呢,肯定不能卖。” 孙父开口道:“玄子,那就这样吧,这次的名额都需要女的,你也去不了,就让你姐孙玉,还有你大伯家的大姐孙燕去吧。 你的两个姐姐从小带著你,有好吃的都让你吃了,出嫁后又拿回来了不少的钱供你上学,他们都嫁的远,也各自分家了,这两年灾年也一直没来麻烦我们,去年还让你的两个姐夫拿来了20斤粮食,帮我们渡过了最难的日子。 你的两个姐夫人品都没问题,都是忠厚老实的人,他们家里的孩子也都四岁了,能走的开,家也在县城边上,她们去最合適。” 孙大伯不同意道:“孙玉去是应该的,但孙燕我不同意,小玉是玄子的亲大姐,孙燕不是,所以我坚决不同意。” 孙父给孙玄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去对付他大伯,孙玄立马会意。 “大伯,二姐是我亲姐,但大姐在我心里也是我亲姐,没有远近之分,她们一直照顾我,我现在也不能忘了我这两个姐姐啊,现在也该我报答2个姐姐了,反正这两个名额我就给2个姐姐了。” 又对大家说道:“你们都不是爱占便宜的人,但卖野猪挣的钱,家里每个人都出力了,人人都有份,这些东西都不是我一个人弄来的,我们这个大家庭每一个人都出力了。 等秋收完后,钢铁厂的2个名额文哥和斌哥一人一个,然后10月份供销社的售货员是大嫂的,以后还会有工作名额,下一次我换名额的时候,换一男一女,就给三叔和三婶,行不行。” 孙大伯道:“行就听玄子的,但是你也得赶紧去上班,你有工作了,其他人也安心” 三叔,三婶刚想说话,孙玄连忙道:“三叔,三婶已经定了,你们可別推辞了。” 孙父道:“就听玄子的吧,他主意正,然后这个事就定了下来。” 决定好后,孙玄道:“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分东西了,这次东西挺多的,钱有七、八百,有80斤白面、80斤大米、100斤玉米面、4罐奶粉、4罐麦乳精、10斤油、4盒茶叶、5箱酒、4条烟、3匹布、20斤、5捲毛线、1张自行车票、1张缝纫机票、1辆自行车、1块手錶、军大衣5件、劳保鞋10双、10斤白、5斤红、5斤大白兔奶、5斤水果,还有肥皂、火柴、茶缸、水壶等等生活用品。 一屋子人听完高兴的不能自已,这些东西整个大队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这么多。 孙玄道:“別著急高兴啊,分完了再慢慢高兴”。 孙大伯道:“玄子,这些东西你做主分吧,大伯也想明白了,以后就是你们哥几个的天下,有啥事你们哥几个拿主意吧,大伯以后就等著享福了” 孙玄道:“大伯,以后你就安心享福吧,我先把菸酒、茶叶拿出来,你和我爹、三叔你们先喝著吧” 孙大成三兄弟立马坐上桌子,喝著茶、碰著酒、抽著烟,就享受了起来,他们可好长时间没喝过酒了,中华烟也没抽过,茶叶平时也只能喝点碎渣,这次可得好好过个癮了。 孙玄不管他们,开始分东西了:“米麵油,三家均分了带回去改善伙食,放开吃,以后我还能换到。 奶粉和麦乳精大嫂各拿2罐,剩下的给我姐他们一人送一罐吧,3匹布,一家一匹,也均分,做冬天的衣服。 毛线一家一卷,剩2卷也给我姐他们,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我就留下了,1辆自行车给我哥上班用,手錶给文哥吧,等斌哥上班的时候再分他1辆自行车。 军大衣给大伯、爹和三叔一人一件,剩下的给2个姐夫吧,劳保鞋家里人分著穿了吧,白、红也均分了。 大白兔奶和水果,小虎、小梅、小龙、侄子、侄女一人各一斤,其他的生活用品大家需要啥就拿啥吧。还有钱一家200、剩下的给斌哥买自行车。” 第22章 一大家子进城 听到孙玄还要分钱,大家纷纷都坐不住了,连忙开口劝解道:“玄子,钱就別分了,我们拿钱也用不上,现在你给家里带来了这么多东西,家里也没有缺的,我们就不要钱了。” 见大家態度坚决,孙玄也不再坚持,“那钱就不分了,我先都留著,但钱也是大家共同的,我暂时保管,需要用钱的时候一定要来找我拿。” “还有明天都別去上工了吧,我们一大家子都去城里,看看我买的房子,顺便把卫生都彻底清扫一遍,晚上也別回大队了,就在那边吃,那边住,我们也暖暖房。” “现在是农閒,离秋收还有一段时日,把这些事都处理好,也不耽误秋收。” 在这个年代,春种秋收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春天,大地復甦,万物焕发生机。农民们辛勤地在土地上播种,播下希望的种子。他们精心挑选种子,確保每一颗都充满活力。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刻,因为春种的质量直接关係到秋收的成果。 春种不仅仅是简单地把种子撒在土地里,农民要依靠自己多年的种地经验,来掌握合適的播种时间和深度,以及合理的施肥和灌溉方法。只有这样,种子才能在適宜的环境中生长,为未来的丰收奠定坚实的基础。 而秋收则是对春种努力的回报。当秋天来临,田野里一片金黄,庄稼成熟。农民们满怀喜悦地收割著自己的劳动成果。这是他们一年辛勤劳作的结晶,是他们生活的希望和依靠。 秋收不仅仅是收穫粮食,它还意味著农民们,又有了在这个灾年坚持下去的希望。秋收完,先是去公社交粮,然后才是按人头,按工分给村民分粮。 眾人听后纷纷点头称是,坐在一起一大家子高高兴兴的聊了会,就背著分配的物资各自回家了。 孙玄一家,也在大家走后就各自回屋睡觉了,孙玄这几天来回奔波,也是感到浑身乏累,暂时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家人的生活条件也改善了,最近他不准备再去上山了,太累了每次打完猎,都得来回跑,孙玄也感觉穿越过来自己好像每天都在忙,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准备好好的休息一下。 另一边孙玄的大伯家,看著背回来的物资,一大家子泪流满面,这种日子,可是之前做梦也不敢想的啊,之前大家每天都是在茫然的上工下工,他们也想过或许哪天就饿死了,更是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 现在终於不用担心饿死了,这个家里也有了欢声笑语,孙大伯一家满是激动,孙大伯道:“现在能有这么好的日子,全靠玄子,玄子这是救了我们这一大家子的命啊,我们要知道感恩,以后玄子有啥事,大家要鼎力相助……” 而在孙三叔和三婶家,夫妻两人看著炕上打闹的三个孩子,也是感慨万分,每个孩子现在都能吃饱了,身体也明显的好了起来,也有了在这个年龄该有的活泼和调皮。 以前孩子们可不敢跑跑闹闹,能不动就不动,因为动了会饿的更快,他们是看在眼中痛在心里。 孙三叔道:“玄子这孩子是真没白疼啊,从小我就看他长大必有出息,你看看现在我们这一大家子能不愁吃喝,全是玄子带来的,这孩子也是知恩图报的,看了看三个孩子,继续道等他们三个长大再报答他的哥哥吧” 三婶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玄子这孩子真是太好了,以后他们三个敢不听玄子的话,我就打断他们的腿。” 这时,在炕上的三个孩子也听到了,连忙保证道:“爹娘我们以后肯定听玄哥的话,以后我们也给玄哥买好吃的。” 三叔和三婶也没搭理三个孩子,三叔又对三婶道:“等我们从城里回来后,我们也去给你爹娘家送点粮食吧,他们现在日子肯定也不好过,就是不知道咋样了。 咱们今天拿回来的大米白面加起来有50斤,还有30来斤玉米面,你娘家也是一大家子,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咱们就拿15斤白面。15斤大米,再拿10斤玉米面吧,我们家里人少够吃到秋收了,到时候就说是我从黑市换来的。” 第二天一大早,孙玄起床后就开始了签到。 “系统,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鸡蛋20个” 孙玄也是无语了,看来最近的运气不太好啊,也不再多想就出了屋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洗漱完之后在家等了一会,家人们也都过来了,孙玄推著三轮车出了门,让嫂子抱著侄子、侄女还有最小的弟弟孙龙上了三轮车,让孙逸带著其他人。 一家人便热热闹闹地朝著城里出发了,到了城里的房子,眾人都不禁感嘆屋子的宽敞明亮。女人们挽起袖子就开始打扫起来,孩子们则好奇地在各个房间穿梭探索。 看著孙玄昨天带回来的炕席、褥子、被子还有四件套等床上用品,女人都喜不释手,抓著东西一个劲的夸奖,孙玄答应等回去的时候一家拿两套,城里的他再去换就行了。 隨即,一家人也不再聊天,开始忙而不乱地打扫了起来。 院子里,大伯拿著大扫帚,有节奏地清扫著地面,將落叶和尘土扫到一起。孙父则拿著小扫帚,仔细地清理著角落里的杂物。三叔和孙文合力抬著一张旧桌子,搬到了院子的一角。孩子们也没閒著,他们拿著抹布,认真地擦拭著门窗和栏杆。 房间里,大伯娘、孙母和三婶在整理著炕上的东西,把炕席擦拭乾净铺在了炕上,又把褥子床单等一一铺上拿炕刷扫平整,放眼看去没有一丝褶皱,然后將被子叠好摆放得整整齐齐,整个房间在他们的努力下,变得整洁而温馨。 孙斌、孙逸则在收拾著杂物,把它们放进了箱子里,然后再搬到院子里的杂物间,孙玄则在一旁不断的记录这房间里缺少的东西。 隨著时间悄然流逝,也快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孙玄去国营饭店买了一兜子肉包子和一大盆骨头汤,一家人吃著包子,喝著肉汤,满意的吃饱了肚子。 饭后一家人齐心协力,分工合作,打扫完毕后,也到了下午4点,院子和房间就焕然一新。大家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脸上都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这时,孙玄说道:“大家在屋里歇一会吧,我去弄点食材,晚上大家好好吃一顿。” 说完就骑著三轮车出了门,找了一个没人的巷子,从空间里拿出10斤牛肉、2只鸡、2只兔子、一些蔬菜和10斤鸡蛋,还和一些没有包装的糕点就回去了,回到院子里,都知道孙玄有秘密,大家也没问孙玄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把东西放进厨房,孙玄又带著家里的女人和小孩,来到附近的供销社,买了一箱茅台酒和一条中华烟,这些菸酒的票据孙玄都有,又买了不少用的东西,又给小孩子买了几样玩具和零食。 回到家后,女人们在厨房忙碌起来,不多时,满桌的饭菜香气四溢。大家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饭后,大家坐在院子里乘凉聊天。孙玄望著繁星点点的天空说道:以后我们的日子肯定会过得越来越红火,等有机会再买2套大院子,以后大家都进城。” 眾人深以为然,谈论著以后的生活,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第23章 被外甥当成拍花子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的大人急著要赶回去上工,早早就起来了。 孙玄起床后,“系统,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猪肉10斤” 孙玄签到完就出了屋子去洗漱了,家里人这会也都收拾完了,已经准备出门赶回大队了。 孙父道:“你和你哥今天去看看你的姐姐她们,顺便把工作的事告诉她们,好长时间没来家里了,也不知道她们咋样,我们先回去上工了,这会走到大队还赶得上,”说完急匆匆的出了门一大家子就走了。 孙玄的姐姐孙玉是二姐,大伯家的姐姐孙燕是大姐,只有两个姐姐,所以一直称呼大姐和二姐。 在孙玄的记忆里,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大姐和二姐了,这两年饥荒中,很少走亲戚,一是没有东西带著回娘家,二是娘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粮食也没有多少,回了娘家又给家里增加负担了。 所以大姐和二姐都不想给家里添麻烦,送过粮食,但也是放下就走了,孙玄当时在上学,所以一直也没见上2个姐姐。 瞬间,家里只剩下孙玄和孙逸了,孙玄本来就没去上过工,而孙逸也从大队里把户口转了出来,现在就他俩不用上工。 孙玄道:“哥,我去换点东西,你把昨天分完剩下的奶粉和麦乳精还有毛线分成两份,等会我们去大姐和二姐家。” 孙玄背著背篓出了门,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先是拿出来早上籤到的10斤猪肉,又才空间拿出了20斤大米、20斤白面,60斤高粱面,又拿出来5斤奶,转悠著回到了院子里。 把准备的东西都分成两份分好后,孙玄道:“哥,准备好了,我们骑著自行车去吧。” 锁好门后,“玄子你坐后面去,我载著你先去大姐家,”孙逸扶著自行车,拍了拍后座笑著对孙玄说道。 “哥,你能行吗,你別把我给摔了,要不还是我骑吧”孙玄对孙逸道。 孙逸自信道:“没事,我已经学会了你就放心吧。” 孙玄將信將疑的坐在了后座上,孙逸一声“出发嘍”,兄弟二人就向著城外驶去。 孙玄大姐的家,在县城另一边的李家村,距离县城20公里,和孙家庄大队是对著的,离孙家庄大队比较远。二姐家在大姐家旁边的南山村里,距离大姐家不远,大概三、五公里。 20公里不算太远,但这个年代的路坑坑洼洼,崎嶇难走,孙逸和孙玄骑车走了足足2个多小时,中途兄弟两人换著骑,都没休息。 “哥,快要到了”,孙玄看了看手錶已经快11点了。 “咱们先去大姐家,下午再去二姐家,咱们在二姐家过一夜,明天早上再回家,后天你也该去上班了。” “好的,我知道了”孙逸道。 5分钟后,他们进了李家村。这里,本来山清水秀,风景优美,村口还有一条小河,但因为这两年乾旱,小河已经乾涸了。 盛夏时光,四周的树木也尽显萎靡之色,严重的乾旱,让树木也成片枯萎,黄树叶隨风飘荡,整个村庄都显得毫无生机。 一路向著大姐家里走去,很快来到了大姐家门口,没等孙玄二人推车进去,院门打开了,一个四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 茫然的朝两人看了看,关上门就跑进了院子里,孙玄两人站在门口一脸懵逼。 孙玄道:“我去,卫国那小子看见舅舅怎么直接跑了。” 孙逸道:“可能是时间长了没见过我们,认不出来了吧,你再敲敲门。” 刚才那个孩子正是大姐孙燕和姐夫李有全的儿子李卫国,今年4岁。姐夫李有全爹娘死的早,跟几个兄弟姐妹也早已分了家,分家的时候一大家子闹的不成,分家后就不怎么来往了。 当时孙大伯和大伯娘也是看著李有全忠厚老实,人也踏实,种地也是一把好手,再加上爹娘死的早,也跟兄弟们分了家,没有狗屁倒灶的事情,姑娘嫁过去没有人磋磨,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孙玄一边敲门一边说道:“卫国,开门我们是你的舅舅,来看你们了,你还记得舅舅吗。” 屋里传来了小孩的声音:“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赶紧走,我是不会开门的,我爹娘马上回来了,你们抓不走我的。” 孙玄两人哭笑不得,“这孩子把咱们当成拍子了”,拍子也就是人贩子。 “我们在门口等一会吧,別把卫国嚇到了,这会也中午了,大姐也快回来做饭了。”两人也不再敲门就在门口等了起来。 这会的村头,几个女人提前下了工,回家做午饭,一边走还一边说:“唉,这日子可咋过啊,家里马上断粮了,前几天李二家的老太爷饿死了,我们家里也马上就没东西下锅了。” 其他人也纷纷说道:“家里都没粮了,日子过不下去了,”一群人满面愁容的进了村,这里面就有大姐孙燕。 这时,一个眼尖的女人叫道:“燕子,燕子,你快看,你家门口有2个人,不会是拍子吧。” 孙燕远远的也看不清楚是啥人,著急忙慌的朝家里跑去,身后的一群妇女也连忙跟了上去。 孙玄和孙逸还在门口等著呢,也没注意到身后发生了啥。突然远远的传来了一道怒喝声:“你们是什么人,在我家门口乾啥。” 孙玄和孙逸闻声转过来头就看到,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女人扛著锄头朝著他们跑了过来,身后还跟著5、6个扛著农具的妇女,看著这个架势两人不由得心里一慌。 等来人跑到他们眼前,孙玄和孙逸看著眼前的人,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大姐,但看著跟自己记忆中的影子慢慢重合的身影,他们知道这確实是自己的大姐。 孙玄记忆中的大姐,扎著2个大麻辫,性格开朗,小时候总是背著自己在村里四处玩乐,有好吃的总是塞到自己嘴里。可眼前的大姐怎么形容呢,面容消瘦,脸色蜡黄,头髮也乾枯如丝。 看到这一幕,再想到记忆中大姐对自己的好,孙玄也是泪如雨下。 不等大姐跑到身边,孙玄就哽咽著,喊了一声大姐。 大姐也来到了他俩跟前,看著眼前的弟弟,也是泪流满面,连忙抱住孙玄,颤颤巍巍的道:“玄子,你和小逸怎么过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你们快说家里怎么了。” 孙玄明白是大姐看他们过来以为家里出事了,於是说道:“大姐你別激动,家里没出事,家里好著呢,我和哥过来就是看看你和二姐。” 孙逸也在旁边安慰道:“大姐,真没出事,你別担心,等会我们慢慢给你说。” 大姐鬆开了孙玄道:“没出事,玄子你哭啥,你把姐嚇一跳。” 孙玄也连忙说道:“大姐,我就是看到你这样,有点伤心” 大姐道:“你这孩子伤心啥,大姐这不好好的嘛,有啥可哭的。” 这时,村里的几个妇女也过来说道:“燕子,他们是谁啊,没啥事吧,怎么还哭了。” 孙燕道:“谢谢各位嫂子的关心,这是我娘家的2个弟弟,过来看看我们,没啥事,就是时间长了没见过,一时激动的哭了。” 几位妇女道:“没事就好,赶紧进去喝口水吧,外面太晒了,我们也回家做饭去了。” 大姐敲门道:“卫国,快开门,娘回来了。” 一阵小跑声响起,院门就打开了,卫国看了看,拉著他娘著急道:“娘,咱们快回家,他们是坏人,是来抓我们的。” 孙燕拍了卫国一下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他们不是坏人,是你的小玄舅舅和小逸舅舅,你咋还把你舅锁外面呢,看我不收拾你”,说完就准备打孩子了。 第24章 「抢外甥零食的孙逸」 孙玄连忙拉住大姐道:“大姐,別打啊,卫国也是好长时间没见我们了,才没认出来。再说了,卫国这样也没错,孩子一个人在家,不认识的人肯定不能开门啊。” 大姐听完孙玄的话也没动手,拉著2个弟弟就进了院门,孙逸把自行车也推了进来。 进屋后,大姐拉著卫国道:“还不叫人,这是你小逸舅舅,这是你小玄舅舅。” 卫国当即就叫了起来,孙玄给外甥拿了一把奶,小孩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自己的娘,不知道该不该收下。 大姐道:“小玄舅舅给你的,你就拿著吧,但一天只能吃一颗,不能多吃。” 卫国点了点头道:“谢谢舅舅,”然后站在一旁,高兴的吃了起来。 大姐连忙拉著两个弟弟聊了起来,“玄子、小逸,家里这段时间都好吗,有没有粮食吃了,我们家里还剩2斤高粱面,你们走的时候带回家去吧,是姐姐没有能耐,也帮不了家里,说著就哭了起来。” 孙玄和孙逸连忙道:“大姐,家里一切都好,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一些变化,不缺粮食吃了,家里都能吃饱,你也別担心了,长辈们的身体也都很好,我们这次来就是给你和二姐送点粮食。” 孙燕听到家里人都很好,还能吃饱肚子也就放心下来了,然后姐弟三人就在一旁聊天,主要是孙玄和孙燕听,孙逸在一边说著这段时间家里的改变,姐弟三人欢笑一片,卫国也跟著在一旁笑著。 这时,从外面进来了一个身材壮实,身高180,看著像30岁左右的男人,这人正是他们的姐夫李有全,今年20多岁,但长期的风吹日晒,让他看起来更显老。 “玄子和小逸来了,你们可很长时间没来姐夫家了,你姐平时也想你们想的厉害,但也不好意思去娘家,增加家里的负担,经常也是想著想著就哭了,我看著也是心疼啊,你们来就好了,你姐也能放心了,”姐夫李有全高兴道。 孙玄和孙逸看著姐夫进来也连忙站起身打招呼。 “你们姐弟三先聊著,我去做饭,今天怎么也得让你们两个吃一顿饱饭。” 孙燕说道:“你跟他们两个聊会,我去做饭吧,你刚回来也累了,” 孙玄看到这一幕,也是为大姐高兴,可以看出大姐和姐夫还是很恩爱的。 孙玄道:“姐,姐夫,你们先別急,你看看我们给你们带来的东西”,隨即拿出了装粮食的袋子。 “姐,姐夫我们给你们带了5斤猪肉、10斤大米、10斤白面、30斤高粱面、1捲毛线,还有给卫国带的1罐奶粉、1桶麦乳精和2斤奶” 大姐刚才已经知道了家里这段时间的变化,听到这么多东西也只是感到吃惊。 大姐夫还不知道,急忙叫道:“玄子,小逸你们把东西拿回去吧,我不会收的,你们都拿回家里去,家里人多,我们就三个人,想想办法也就到秋收了,” 大姐也没多说啥拿著东西就去做饭了,姐夫还想拦著大姐,孙玄连忙拉住了姐夫,又让孙逸讲了一下这段时间家里的变化。 时间流逝,大姐把饭也做好了,几个人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饭,大姐和大姐夫在饭桌上也不断表示这孙玄、孙逸还有孙家人,现在这个年代,可很少有这样的娘家。 饭后,孙玄和孙逸给大姐说了工作的事,也说明白了家里的人因为各种原因都去不了,只能让大姐和二姐去上班,又说了其他的都安排好了,让大姐带著外甥去城里上班就行了,暂时先住在孙玄买的那套房子里,等以后给姐夫也找个工作,他们一家子再想办法买房子吧。 大姐和大姐夫高兴的泪流满面。 孙玄和孙逸告別大姐一家便骑车朝著南山村的二姐家走去。 进了南山村,村头枯萎的大树下,几个小孩在地上玩耍著,旁边坐著几个瘦的皮包骨头的老人,再聊著自己还能坚持几天,唉声嘆气的明显已经充满了死志。 “这两个小子不是胜利媳妇孙玉的弟弟吗?”一个大爷认出来孙玄和孙逸,孙玄和孙逸因为都已成年也没怎么变化,也来过南山村几次,所以见过他们的老人还是能认的出来。 孙玄和孙逸也客气的跟几个老人打了招呼,这时,旁边的一个小孩叫了起来:“大舅、二舅,你们怎么来了,我都好久没见你们了,可想死你们了”,说完便跑了过来,先是抱了一下推著自行车的孙逸,然后蹦到了孙玄的怀里,抱住了孙玄的脖子。 这个小孩正是孙玄二姐和二姐夫王胜利的孩子王军。 孙玄也是高兴的抱著王军道:“小军,二舅也想你了,走咱们回家,大舅和二舅给你带好吃的了” 说完,抱著外甥小军就朝姐夫家里走去,到了家门口,小军也不下来,“二舅,钥匙在我兜里,你拿出来开门吧。” 进了院子,孙玄抱著外甥就进屋了,孙逸把车子放好,拿著东西也进屋了。 “小军,过来让大舅抱抱,小军又蹦下来,跑进了大舅的怀里。” 孙玄道:“哥,你和小军玩会,我骑车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了”,孙逸大概猜到了孙玄去干什么,也不多问道:“你去吧,小心一点,我陪著小军”。 孙玄骑著自行车出去后,离开村子,找了个没人的小树林,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桶油、10斤猪肉、2只鸡、2只兔子,又拿了4瓶罐头、4瓶酒、4盒烟,还有一些小孩吃得零食、水果、果和一些蔬菜,把东西装进麻袋,骑著自行车就回到了二姐家。 提著麻袋进了屋里,小军骑在孙逸背上,嘴里吃著奶,高兴的道:“驾、驾、驾,大舅快点,玩的不亦乐乎。” 孙玄道:“小军,快下来,二舅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快来吃吧,看你瘦的都没几两肉。” 孙玄从麻袋里,掏出来了水果罐头、香蕉、苹果、奶、巧克力、绿豆糕……等等各种吃的摆了一桌子,又打开了一个罐头递给了小军。 小军高兴道:“谢谢二舅,然后抱著罐头就吃了起来。” 孙玄来到厨房,把带来的米麵油、肉类、蔬菜都放在了该放的地方,剩下的东西拿回了房间。 孙玄抱著小军,给他投餵著各种零食,孙逸也在一旁偷吃著本来属於小军的零食,孙玄鄙夷的看著孙逸道:“哥,你有没有当舅舅的样子啊,怎么还跟外甥抢东西吃呢。” 孙逸道:“老弟啊,你不懂哥的梦想啊,哥的梦想就是有一大堆的吃的摆满一桌子让我吃,看著这一桌子的吃的,哥哥我真是忍不住啊。” 小军也道:“大舅吃,二舅也吃和小军一起吃,拿著一块巧克力就塞进了孙玄的嘴里。” 孙玄看著孙逸那样说道:“哥啊,还得是你啊,你可別吃了,跟自己外甥抢东西吃,不够丟人的,留著让小军吃吧,等回城了,我就满足你的梦想,给你摆一桌子吃的让你吃个够。” 孙逸一听,眼睛亮了,“老弟啊,那就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小军道:“大舅、二舅我也想去城里,你们回去的时候能带我回去吗,我也想外公和外婆了,还有大外公他们。” 孙玄和孙逸也道:“好,这次回去我们就带你去,看你瘦的这样,舅舅们带你回去给你好好补一补。”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道哭喊声:“玄子、小逸,玄子、小逸。” 第25章 血脉亲情 孙玄和孙逸听出来了这是自家姐姐的声音,连忙跑了出去。 此时,一个女人哭喊著:“跌跌撞撞的跑进了院子。” 孙玄和孙逸看著眼前姐姐的模样。 这不是自己记忆中的姐姐啊,记忆中的姐姐,年轻漂亮,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长的很清秀,编著一个大辫子,看起来乾净利落,对他们也特別好,现代有个“扶弟魔”,特別的適合自己的姐姐。 自己有一点好东西都惦记著给了两个弟弟,零钱也给两个弟弟买了零食,但做错事那也是真打啊,孙玄的记忆中,除了姐姐孙玉,真的没人打过他,他的姐姐的性格有点像小魔女那样,疼弟弟是真疼,打起来也是真打啊。 但眼前的姐姐却跟记忆中完全变了样,眼前的她,瘦骨伶仃、头髮凌乱、衣著破烂,眼睛也凹了下去,血脉相连的亲情,让孙玄和孙逸再也绷不住了。 孙玉看到日思夜想的两个弟弟站在自己面前,连忙衝过去抱住了两个弟弟,姐弟三人就在院子里痛哭了起来。 孙玄哭著说道:“姐,你咋成了这个样子啊。” 孙逸也哭著道:“姐,我们再不来可能就见不到你了,你怎么也不回家说一声啊。” 孙玉道:“现在家家户户都不好过,家里也没有余粮,我都已经出嫁了,怎么还能回去给娘家添麻烦。” “小玉,小玉,你怎么了,你出啥事了啊?”从外面跑进来了一个男人,边跑边喊道。 这个男子正是孙玄他们的姐夫王胜利,本来是一个20多岁,风华正茂、待人有礼、性格大方、不拘一格的年轻男子,但眼前之人,却与曾经的他,变化甚大。 破烂的衣服,瘦弱的身体,沧桑的面容,和孙玄记忆中的姐夫相差甚大。 “玄子、小逸你们咋过来了,家里出啥事了,有事给姐夫说,姐夫给你们想办法。” 孙玄和孙逸也说道:“姐,姐夫,家里一切安好,爸妈让我们过来看看你们,你们別担心了,你们怎么都成这样了?” 孙玉道:“胜利,你怎么回来了?” 王胜利道:“我从田里看见你,哭著往家跑,我叫你也不答应,我就出了地,跟著你跑回来了,一路也没追上你。” 孙玉道:“我正在地里干活,村里的孩子二牛,跑过去给我说小玉嫂子,你的两个弟弟来你家了,你赶紧回家吧,我一听小逸和小玄都来了,以为家里出事了就一路跑回来了。” 王胜利听完也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隨后对孙玄和孙逸说道:“还不是这天年闹得,我们村里这段时间饿死了不少老人,我的爹娘也饿死了,分家后他们一直在我大哥家,现在为了省粮食给小辈活命,就这样活活饿死了。 我和你姐,家里也没多少粮食了,就每天吃一点稀饭,把粮食留给小军吃,就这样家里也撑不过几天了,你姐担心家里,每天晚上都急的哭,每天还得上工,就把身体熬垮了。 ” 孙玄和孙逸听完也忍不住了,哭著骂道:“你们真是糊涂啊,这样都不去告诉家里,你们饿死了,小军一个人怎么能活的下去,我们要是今天不来,你们过几天就饿死了。” 两人听完后,联想到他们饿死后,小军一个人迟早也得饿死,不由得一阵后怕。 孙玄和孙逸也是一阵后怕,没想到现在南山村的情况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今天他俩要是不过来,过段时间来,能不能看到二姐一家子还真是个问题。 等冷静下来后,一家子才进了屋,看到桌子上摆满了吃的,孙玉和王胜利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来。 孙玄打开了2瓶罐头道:“先垫垫肚子吧,这次我和哥带过来了不少东西,你们赶紧吃吧,一边吃一边听听这段时间家里的变化吧,听完之后我们再说其他的。” 然后孙逸就从头开始说了起来,从山上打猎开始,一直讲到了来他们家。 孙玉和王胜利听完后,像是做梦一样,真不敢相信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更是为孙玄有了这么大的本事而骄傲。 孙玉道:“老弟啊,姐姐我后悔了,早知道你有这本事,我还挨什么饿啊,我早带著你姐夫和外甥投靠你去了,白白受了这么多罪。” 隨即抓著孙玄的胳膊使劲拧了一把道:“你个没良心的,不早点来看你姐,你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玄看他姐姐这样,打了一个冷颤,看来是他的姐姐,听完孙逸说的话,对生活又充满了希望,渐渐的开始恢復她的魔女本性了。 一旁坐著的孙逸也是看了他姐一眼,一个激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孙玄疼的连忙叫道:“姐,我错了,真的错了,我应该第一时间过来看你,你赶紧鬆手啊,真疼。”孙玄不知道咋回事,就怕他姐,他还以为是原身的记忆作祟,这会他明白了,这纯纯就是血脉压制啊。 孙逸在旁边跟缩头乌龟一样,一句话也不敢说。 孙玄道:“姐夫,你管一下我姐啊。” 王胜利道:“玄子啊,你真是找错人了,我可不敢,你別把火烧我身上了。” 孙玄看了他亲哥一眼,得,更指望不上他这不靠谱的亲哥了。 打闹完之后,孙玄说起了正事:“姐,姐夫,我们这次带来的东西挺多的,但南山村这个情况这么多东西反而会给你们找来祸端,人饿急了可什么都能做出来啊。 南山村肯定是不能待了,这太危险了,本来这次来我想给你们说说我给我姐找了一份工作,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准备让你们秋收完,再让我姐去上班的,但现在这个情况计划只能改变了。 明天早上姐夫拿介绍信给姐开一个转移关係的证明,然后咱们就进城去,姐夫和小军也跟我们一起走,小军本来也想外公外婆了,正好带他回去。” 姐夫王胜利道:“小玄,你带你姐和小军进城去吧,我留在村里没事,你们走的时候给我留一点粮食就行了,我等秋收完再说吧。” 孙玄道:“姐夫,你相信我吗?” 王胜利道:“小玄,我怎么能不相信你呢,你只要需要姐夫拿命都去。” 孙玄道:“好,那姐夫你就听我安排,明天跟我们一起进城,进城之后最多5天,我肯定给你弄一份工作。” 王胜利道:“小玄,姐夫相信你,也知道你能弄到工作,可是你让姐夫怎么还啊。” 孙玄道:“姐夫,別这样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姐嫁过来之后,你没让她受一点委屈,现在荒年也不是你的原因,我们都应该感谢你,只要你以后好好对我姐就行了,” 孙玉听完后,哭著说道:“小玄,你真的长大了,姐姐谢谢你,等进城了姐姐给你找个好媳妇” 孙玄听后,一阵无语,他才多大啊,可是他不敢说出来,说出来怕挨打。 等一切都商量好之后,孙玉去厨房做饭了,过了一会又回来了。 “小玄、小逸厨房里咋这么多东西啊。” 孙玄道:“姐,你就別管了,你儘管去做吧,都是我带来的”。 然后拿出来菸酒,兄弟2人就跟姐夫边喝边聊了起来,“姐夫,明天就进城了,你去开证明给大队长拿几斤粮食吧,让他们帮我们保密,就说你们一家断粮了,去外面找找生路。” “行,没问题,几斤粮食可能救命啊,大队长绝对会同意的。”王胜利道。 “姐夫,你这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亲戚吗,今天拿过来的粮食不少,你也可以帮帮他们,至少不让他们饿死了啊。” 第26章 二姐入职 姐夫王胜利唉了一声道:“就我四弟,其他的都不是啥好东西,我爹娘饿死跟他们都有关係,如果不是他们逼迫,也不会现在就死了。 小玄谢谢你,晚上我给我四弟家送过去5斤高粱面吧,太多了也不好,保证他们饿不死就行了,以后我也会抽时间来看看他们,其他人和我也没关係。” 看著王胜利心情低落,孙玄和孙逸也安慰道:“姐夫,还有我姐和小军呢,往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王胜利道:“没事,我就是想起来有点感慨罢了,来,咱们继续喝著。” “饭好了,吃饭吧,少喝点。” 王胜利看著一桌子丰盛的菜餚,道:“这种生活真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小玉你也真捨得啊,做这么多。” 孙玉道:“我们饿了这么长时间了,今天就沾我弟弟的光,好好享受享受,养好身体,以后我还要给小逸和小玄照顾孩子呢,隨后又道,你们两个也得抓紧时间成亲了,以前是害怕娶媳妇没有吃的,现在家里的条件好了,也该想想这些事了。” 孙玄和孙逸不敢反驳也急忙点头应道:“会考虑的。” 小军啃著一个鸡腿道:“大舅、二舅,外婆家有这么多肉吃吗?” 孙玄和孙逸都被这小馋猫的话逗笑了,孙玄道:“放心吧,到了外婆家每天都有肉吃。” 小军高兴的恨不得这会就去外婆家。 饭后,兄弟二人和姐夫继续喝酒,孙玄喝的五迷三道,一会就醉的不省人事,在炕上睡著了。 第二天等孙玄醒来后,已经中午了,姐夫王胜利早早的起来去把事情都办完了,中午吃完饭,一家人把需要带走的东西都收拾好,也没啥拿的东西,大多数还是孙玄和孙逸昨天带来的,等村民去上工后就出发了。 孙玄骑著自行车,带著东西和小军先走一步,后面是孙逸带著二姐和姐夫拿著少许东西,步行而去。 孙玄到了城里,把拿的东西放回屋里,又把小军抱到炕上给他拿了一堆零食,交代好他就在炕上吃零食,不能出门。 又把自行车放到了三轮车上,锁好院门,骑著三轮车就去接孙逸他们,匯合之后,让孙逸骑车载著姐夫,自己骑著三轮车拉著二姐和少许东西,一起回了家。 到家之后,天也快黑了,二姐和姐夫看著大院子又是一阵夸讚。 孙逸和孙玄给二姐一家子做了一份大餐,眾人饱餐一顿,又在院子里聊了会天就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孙玄进了房间,“系统、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零食大礼包一份。” 孙玄只对系统签到的技能感兴趣,物资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毕竟空间里面满满的都是物资。 第二天起床之后,孙玄先是进空间看了看,看见没什么变化,但上次种的玉米,应该过一段时间就能丰收了。 出了空间,“系统,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维修大师精通。” “维修大师精通,可以成功修理当前时代的各种机械。” 孙玄一喜,“今天运气不错,又出技能了” 梳理了一下今天需要做的事情,首先,去给二姐办理入职,然后再想办法给姐夫弄一份工作,自己只需要带二姐去国营饭店跟周哥介绍一下,然后再找周哥问问工作的事,其他的就交给大哥孙逸带著二姐去办就行,毕竟孙逸已经办过一次,各种流程也熟悉。 想明白了要做的事之后,孙玄就出屋子了,一番洗漱之后,孙玄带著二姐和孙逸就出门了,姐夫和小军在家里看家。 走了一会,孙玄感觉肚子饿了,“不行,以后自己家里得吃早餐啊,一日三餐,反正有这个条件。” 到了国营饭店,这个时间也没有吃饭的人,周哥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茶呢。 “周哥,你这真悠閒啊” “哈哈,你们两兄弟过来了,今天有什么事吗,没事就坐下陪哥哥我喝会茶,吹吹牛逼。”周哥道。 孙玄说道:“周哥,今天真有事,隨即把二姐从后面拉过来,这是我姐,亲姐,今天来找你办入职,另外我还有点其他的事麻烦你。” 周哥道:“嗨,真不好意思,你姐站后面,我也没看见,赶紧坐下,隨后对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道,小李,倒三杯茶,茶叶用我抽屉里最好的那盒。 你们姐弟三先坐会,我找我们主任去办就行了,你们就喝会茶水。” 隨后拿著介绍信和大队开的证明就上楼去了。 孙玉道:“小逸、小玄,那位大哥是谁啊,看著你们挺熟悉的。” 孙玄道:“姐,那是周哥,也是国营饭店的大厨兼採购,以后你就归他管,我们关係挺好的,以后私下里你管他叫周哥就行,你放心,有他在国营饭店没人敢为难你。” 孙玄知道周哥可不简单,从他和各个厂领导说话的態度就能看出一二,国营饭店的大厨是挺厉害的,但也没有到跟各个厂的领导都认识,並且称兄道弟的地步啊。 但孙玄也一直没问,周哥不说,他也不问,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的,况且周哥也是真把他当兄弟。 孙玉道:“我的弟弟真厉害,这样的人都认识,並且关係还这么好。” 孙玄和孙逸对自家姐姐的无脑夸也是感觉很尷尬,但没办法自家老姐夸他们,他们能说什么。 三人聊天的时候,周哥已经办好下来了,把东西递给孙玄道:“没问题了,剩下的你们等会去办就行了,明天或后天来上班都行。” 孙玄道:“周哥,那就我姐后天来上班吧,我们准备今天晚上回趟家,明天回城,后天来上班吧,以后你可得照顾好我姐,不能让人欺负了。” 周哥道:“你姐,就是我妹子,以后没人敢欺负她。” 孙玄道:“那就谢谢周哥了,等会咱俩去后院谈点事,隨后又对孙逸道,哥,你带姐去街道和派出所走一趟吧,我和周哥有点事。” 孙逸答应后,带著二姐孙玉就去办事了,孙玄和周哥也来到了国营饭店的后院。 孙玄道:“周哥,我现在需要一份工作名额,是那种现成的工作名额,有啥办法吗?” 周哥道:“你等会,我去打电话问问,如果有,我再问问需要什么东西,你等我一会。”说完就去打电话了。 10分钟后,周哥笑著回来了:“兄弟,搞定了,食品厂的採购员,需要3头野猪或500斤肉,只要东西到,下午就能去办手续了。” 孙玄看了看时间,现在还不到9点,於是说道:“周哥,没问题,你让他们中午过来拿肉就行了,我得去准备了应该来的及,等我回来再谢谢周哥。” “跟我客气什么,赶紧去吧,先办正事,咱们兄弟以后日子长著呢。” 看著孙玄的离去的背影,周哥也是在心里暗自想到:“我这小兄弟真不简单啊,看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是真有把握啊,真是不简单,短短时间就可以弄回来500斤肉。嗨,我想这么多干嘛,我和小兄弟是真心相处,他有本事我也高兴。” 孙玄出了国营饭店,也没回孙家庄大队,而是骑著三轮车朝著县城附近的东山走去,到了山脚下,看了看四处无人,隨即把三轮车收进空间就上了山。 进了山走了一个小时后,孙玄凭藉著狩猎技能就发现了野猪的痕跡,並且周围还有其他动物出没的踪跡,他找到一处適合狩猎的地方,才拿出需要的东西,隨即把诱饵搅拌好撒了下去。 第27章 惊猎老虎 撒完诱饵,孙玄观看了一下四周,只有50米外的一棵大树上適合观察诱饵周围的情况。 他也不再耽搁,麻溜的爬上了那棵大树,然后就等了起来,他还从空间拿了几个肉包子吃了起来,肉包子还没吃完,孙玄就看见远处一群动物朝著诱饵的方向冲了过来。 离的太远,又有树叶阻挡视线他也看不清有什么动物,就安心的吃起来手里的大包子,等包子吃完后,孙玄看到已经有不少动物倒了下来,他也不著急下来树慢慢的朝著动物倒地的地方走去。 孙玄看著眼前的一幕,他有点愧疚,主要是猎物太多了,他抓的也太容易了。 野猪大小就28头,这肯定又是一个野猪家族,被他端了,他挑了3头大野猪,然后从空间拿出了一把刀,找了几根粗树枝,一一削尖,然后插进了三只野猪的肚子,偽装成它们是掉进陷阱被插死的。 把剩下的25头大小不一的野猪,直接收进了空间,他准备以后把这些野猪还有今天抓到的其他猎物都收进空间养起来。 收完野猪,又开始收其他猎物,野山羊有8头,公母都有。 黄羊有4头都是公的,野鸡和野兔孙玄都不想数,一块收进了空间,放在了空间草地上,现在这些动物都是昏迷的,等它们醒了,也会慢慢適应空间环境。 做完这些,孙玄就转身朝著山下走去。毕竟进山了一个小时,抓这些猎物也有40分钟了,下山还得一小时,时间也不是很充裕了。 突然,从后面传来了一阵劲风,孙玄来不及多想,立马蹲下了,这时一只老虎从他头上一跃而过,孙玄看著前面的老虎,赶紧站起身,盯著前面的老虎。 但百兽之王的气势,嚇得孙玄腿都软了,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但他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就这样一人一虎对视了起来,孙玄此时慌得一批,危机关头,他也想不起来任何办法,虽然他的身体先经歷了洗髓丹的改善,后又吞服了大力丸,现在也有千斤之力。 但他感觉自己远远不是老虎的对手,他感觉面前的老虎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他盯著老虎,心里还在胡思乱想。 可老虎不给他机会,朝著他就扑了过来,孙玄嚇的菊一紧,侧身闪了过去,一般人可能都没有躲闪的机会,但孙玄的身体可是经过改善的,比一般人肯定要强的多。 孙玄侧身闪过后,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心想自己今天可能得交代在这了,老虎两次都没能扑倒孙玄,顿时更加愤怒了,一声虎啸,再次朝著孙玄扑来。 孙玄被一声虎啸震慑了心神,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孙玄这时也冷静了下来,迅速的朝著旁边的大树爬了上去,然后他看到老虎也在爬树,他瞬间懵逼,“我记得有人给我说过老虎不会爬树啊,这次真的要凉凉。” 就在这时,脑子突然开窍了,闪身进了空间,这次换老虎一脸懵逼了,马上到手的食物,就这样消失了,老虎生气的发出来阵阵虎啸。 孙玄在空间看著树上的老虎,左嗅嗅,右闻闻,四处寻找他的踪跡,看这情况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去,孙玄无奈,因为他出了空间,还是在树上。 这时孙玄想到,诱饵那么受动物的欢迎,老虎是不是也喜欢呢,想到这里他连忙开始製作诱饵,还怕对老虎效果不大,他特意准备了一个超大型的诱饵球。 准备好之后,通过空间把诱饵球扔到了地上,就看到树上的老虎,一跃而下,然后两口就把诱饵球吃完了,吃完之后摇了摇脑袋就晕倒了。 孙玄没有著急出去,从空间拿了一只野兔然后通过空间砸在了老虎身上,发现老虎没有动静就出了空间。 在树上孙玄还是不敢直接下去,就拿树枝捅了捅老虎,確实没动静了,他才下了树,迅速把老虎收进空间,就朝著山下跑去。 毕竟保命要紧,今天差点就交代在这了,第一次老虎可是从背后偷袭啊,要不是反应快,他第一次就没命了。 在山上他一路狂奔,40分钟就下了山,到了山脚下,他一下坐在了地上,腿就软了,想著今天的事,他是后怕不已,歇了一会,他感觉缓过劲了,腿也不软了,然后站起了身。 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把三轮车放了出来,又把3头用树枝插死的野猪放进了三轮车里,用杂草和树枝盖严实,骑著三轮车就回了国营饭店的后院。 这时,周哥已经在院里等著了,“老弟,你回来的真快,他们还没过来呢,你先歇一会。” 一会后,院子里进来了2个中年男人,周哥介绍道:“这是食品厂的张厂长和后勤吴主任,这是我兄弟孙玄,”周哥对眾人一一介绍了一遍。 张厂长先是开口道:“英雄出少年啊,我们食品厂物资也是紧缺啊,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次我给小兄弟带了一箱罐头,以后小兄弟有肉儘管送来,有啥需要我们都会尽力协调。” 孙玄也客气道:谢谢张厂长,张厂长过誉了,少年英雄愧不敢当。”眾人客气一番。 张厂长从包里拿出来一份介绍信,“这份工作是我们食品厂的採购员,是正式工,一个月工资35块钱,拿著介绍信,可以隨时来食品厂入职,到时候直接找后勤吴主任,以后也是吴主任的手下。” 孙玄接过介绍信道:“谢谢张厂长,隨后又把三轮车上的野猪亮了出来,这是用来交换的3头野猪,刚死了时间不长,现在天气热,得儘快拉回去杀了。” 隨后眾人也不耽误,张厂长和吴主任跟孙玄和周哥道別后,拉著野猪急匆匆的走了。 “周哥过两天我给你送个好东西过来”,孙玄一脸神秘的对周哥讲道, 周哥也急忙问道:“老弟,啥好东西,还神神秘秘的。” 孙玄道:“一根虎鞭。” 周哥惊道:“真的吗老弟,这玩意可不好弄啊,我也好长时间没见到了,你真捨得送我,不自己留著用。” 孙玄无语的白了他一眼道:“捨得,非常捨得,周哥你能不能別这么猥琐啊,我才多大,再说了这东西我可用不著。” 周哥哈哈一笑道:“你个小屁孩,害羞啥,哥哥可是经验之谈啊。” 孙玄道:“你自己经验之谈,我可不跟你谈了,你自己谈去吧,过几天我给你送来”,说完之后,骑著三轮车也不再搭理周哥就回了院子。 这时在院子里,二姐他们把饭都做好了,一直等著孙玄,孙玄进门后就直接开饭了。 吃完饭后,孙玄道:“以后不用等我,我不一定啥时候回来,到时间你们吃就行了。” 然后对孙逸和姐夫王胜利道:“哥,你下午带著姐夫,拿著介绍信回南山村一趟,找大队长开一张转移关係的证明,早去早回,你们回来后直接回村里,我等会带著姐和小军先回去了。” 姐夫王胜利道:“小玄,你可真厉害啊,才出去了一上午,就弄回来了一份工作,可我啥都不会啊,能不能行,我去不会给你丟人吧。” 孙玄道:“姐夫,你就放心的去吧,是食品厂的採购员,是正式工,一个月35块钱,以后你和姐都有了工作,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也70块钱了,养家怎么都够了。” 王胜利道:“我的乖乖呦,还是正式工一个月35块钱呢,姐夫太谢谢你了,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会好好对你姐的,也会照顾好小军的。” 孙玄道:“都是一家人,以后別说客气话了,你们赶紧回去办吧,我也带姐和小军回家了。” 眾人各自分开,孙逸骑著自行车,载著王胜利回了南山村,孙玄则偷偷在三轮车放了些吃的,拉著姐和外甥回了孙家庄大队。 第28章 二姐挨打 回家途中,二姐在三轮车上不停的问孙玄家里的种种,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心情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忐忑不安。就像是小孩子犯了错,不敢回家一样。 一方面,她心中充满了见爹娘的激动,渴望早日回到温暖的家,感受亲人的关爱和呵护;另一方面,她又害怕爹娘知道自己快要饿死了也不愿麻烦家里的事情,担心会让他们伤心和失望。 到了孙家庄大队,二姐就下了三轮车,二姐不停的张望这个令她魂牵梦縈的地方,她的脚步越来越慢,仿佛每一步都带著千斤的重量。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爹娘的面容,他们那慈祥的笑容和关切的眼神,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她也想到了自己的困境,想到了自己快要饿死的现实,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爹娘的询问和关心。 二姐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她都要坚强面对,不能让爹娘担心。她加快了脚步,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家里空无一人,二姐打开了院门,孙玄骑著三轮车进了院子,把东西提上抱著小军进了屋里,二姐拿著工具把家里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 孙玄对二姐道:“姐你別忙活了,坐著歇会吧。” 二姐也不听,就是不停的找著活干,仿佛这样她才感到安心。 孙玄也明白二姐这样做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爹娘,所以不停的忙碌。 孙玄心里笑了笑,“这个魔女二姐也有怕的人啊,这个人就是他的老妈。” “姐,你不想歇就做饭吧,我去地里一趟,晚上让大家都来咱家吃饭,东西我放厨房了,你也別太担心了 ,我会给你说好话的。” 孙玉一听这话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娘发飆了,也只有孙玄说话才管用,孙逸那个不靠谱的弟弟根本指望不上。 “弟啊,你可一定要帮我劝劝老妈啊,我就只能靠你了,只要这次你帮姐说说好话,以后我肯定不欺负你了,我保证。”孙玉道。 听闻此言,孙玄高兴的道:“姐,你放心,我肯定帮你,”血脉的压制让孙玄根本不敢反抗二姐。 说完之后,孙玉进了厨房,孙玄抱著小军朝著上工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上工的村民,孙玄一一跟他们打了招呼。 等孙玄走后,村里人孙二牛说道:“孙家,算是起来了,我听说孙玄他哥已经去城里上班了,这孙玄是我们村里唯一的高中毕业生,以后只要有招工的肯定能进去,这以后一家两个工人,孙二成两口子的好日子也来了。” 这时,旁边的孙铁柱也道:“城里人可是有商品粮吃的,最起码饿不死了,还能给家里多少拿点啊,不像咱们吃完家里的粮食就只能饿死了。” 另一人也开口道:“是啊,是啊,我听说咱们县都饿死不少人了,我们大队还好点,最起码现在大家还有一口吃的,也没饿死的人,但过段时间可就不一定了。” 在他们旁边的一个50多岁的男子听到后说道:“都別聊了,瞎说什么呢,咱们村里的人得知道感恩,要不是上次孙大成他们家的几个小子,抓到4头野猪,你们早就饿死了,还有功夫在这瞎聊,以后说话都注意点。” 孙玄抱著小军来到了爹娘上工的地方,小军看见自己的外公外婆,连忙从孙玄怀里蹦了下来,朝著自己的外公外婆跑去。 一边跑一边高兴的大喊,“外公、外婆,我来看你们了,我娘也来了,在家给你们做饭呢。” 孙二成夫妇看到小军跑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一把將小军抱了起来。可笑容很快就转为担忧,外婆摸著小军瘦瘦的胳膊心疼地说:“我的乖外孙,怎么这么瘦呀。” 孙父则沉著脸看向孙玄问道:“你姐和姐夫是不是没好好照顾孩子啊?” 孙玄忙解释道:“爹,娘,姐和姐夫也不容易,家里也是快断粮了,姐和姐夫都捨不得吃,留给小军吃的,姐和姐夫都快饿死了。 ”外婆哼了一声,“这两个傻货,他们饿死我的乖孙可怎么活啊,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孙玉。” 孙玄听到后,心里想到“姐,你还是自求多福吧,看这架势,你不挨打都不行了。” 小军听了却懂事地说:“外公,外婆,我平时吃得饱饱的,只是长得慢。” 外公嘆了口气,“傻孩子。” 隨后外婆从兜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著的红薯干递给小军,“先吃点垫垫肚子。”小军眼睛一亮接过来就啃。 孙二成看著外孙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地摇了摇头,心里暗暗决定,“这次就让外孙在家里多待几天,给他好好补补身子。” 孙母抱著小军出了地,孙玄和孙父紧隨其后。 孙玄道:“爹,你和娘先回家吧,二姐在家里做饭呢,我去找大伯和三叔他们,晚上去家里吃饭。” 孙父道:“你和你娘先回去吧,我去找你大伯和三叔他们,你去了也找不到他们在哪,”说完转身就走了。 孙玄陪著她娘一路回家,路上孙玄怕她累著,想把小军抱过来,他娘都不肯。 回到家里,二姐在厨房做饭,孙母听到厨房有人,把小军交给孙玄,提著扫把就进了厨房,孙玄隱约听到他娘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后就听到二姐的惨叫声从厨房传来,隨即孙玉从厨房跑了出来,“老弟、老弟救命啊。” 孙母也从厨房追了出来,院子里太阳还没落山,光线明亮,孙母看见女儿的模样,扫把从手里滑落,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 孙玉赶紧上前扶著孙母安慰:“娘,你別哭啊,我再让你打几下,我知道错了,可我们要是吃饱了,小军就得挨饿,我当娘的咋能眼睁睁看著。 ”孙母气得又举起扫帚,可看到女儿瘦弱的模样,手在空中停住,重重地嘆了口气,“你个死妮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军咋办?你回家说一声啊,咱们一家人总能想出法子来的,还能看著你们饿死吗?” 这时,孙玄走了过来,劝说道:“娘,姐也是没办法,现在回来了,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 孙母抹了抹眼泪,“行了,不哭了,回来了就好啊,先去做饭吧。” 孙玉和孙母娘俩,转身进厨房继续做饭。进厨房前,孙玉还偷偷给孙玄竖了个大拇指。 就在此时,姐夫王胜利也推门进来了,对孙玄说道:“小玄证明都开好了,我自己回来的,小逸没回来,他明天就去上班了。” 孙玄道:“姐夫明天我带你去办入职吧,其他手续也一块办了,我忘了我哥明天上班了,不管他了,快进屋吧。” 王胜利去厨房跟孙母打了个招呼,就和孙玄一起进屋了。 一会后,孙父带著大伯和三叔也回来了,二姐孙玉和姐夫王胜利对家里的长辈一一问好。 孙玄也给大伯一家讲述了大姐一家的情况,大姐、姐夫和卫国都挺好的,让他们不要担心,自己去的时候给大姐家带了粮食,並且过段时间大姐也会带著外甥卫国来县城上班,等秋收完再给大姐夫找工作让他也进城上班。 又告诉他们,二姐和姐夫现在进城也是迫不得已,他们村里的情况很不好,大家听后也是感慨不已。 隨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了晚饭,看著小孩子们吃的香甜,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孙父开口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不管谁有难处,大家都一起想办法,不要等到酿成无法挽回的结果,再后悔后怕的。” 眾人纷纷点头,孙玉心虚的不敢抬头,简陋的屋子里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第29章 孙玄认吴叔 孙玄一直睡到了10点多,才睡眼朦朧的起了床。 孙玄进了空间,看到之前种下的玉米已经成熟,金黄的玉米棒子掛满了枝头。 他兴奋地將玉米一一收穫,磨成玉米面,放进了存储空间,然后他把所有的果树幼苗都种了下去,粮食现在够吃了,他不准备再种了。 孙玄来到灵泉边,想到家里人这两年的身体都亏空的厉害,得悄悄的在水缸里倒点灵泉水,改善一下家人的身体。 然后出了空间,进厨房把家里水缸里的水收进空间,又把灵泉水倒了进去。 水缸里的水顿时变得清澈透明,孙玄心中暗自得意,想著以后家里人就能喝到这充满灵气的水,身体一定会更加健康。 他看了看四周,確保没有人发现他的举动,然后悄悄地离开了厨房。 回到房间,孙玄道:“系统,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牛肉罐头一箱,24盒装。” 孙玄高兴了,牛肉罐头可是好东西啊,有机会拿出来让家人尝尝。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出了屋子,洗漱了一番,孙玄躺在椅子上眯著眼睛晒起了太阳,暖洋洋的太阳照在他身上,他不想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想带著家人快乐的生活。 就在他舒服的昏昏欲睡的时候,感觉鼻子里钻进了什么东西,痒的不行。 看他睁开眼睛,小军在一旁咯咯咯笑道:“二舅,你可真懒,我和外公外婆还有爹娘早早的就去地上干活了,你还在睡觉,我和娘这会回来做饭了 ,你还在睡觉。” 孙玄一把抱起外甥,放在了他身上,然后在空间拿出一块牛肉乾放进了小军的手里道:“我的大外甥都会下地干活了,奖励你一根牛肉乾,快吃吧,可好吃了。” 小军看见吃的,笑的眼睛都没了,“谢谢二舅,二舅最好了”,说完就坐在孙玄腿上吃了起来。 孙玉过来对孙玄道:“小玄,你以后准备做啥啊,可不能天天在家睡觉啊,时间久了,让別人知道你天天在家睡觉,该给你扣帽子了。” 孙玄道:“姐,別担心,我休息一段时间就去上班。”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说完孙玉就进厨房做饭去了。 孙玄继续晒太阳,中午孙父、孙母和姐夫王胜利也下工回来了,看著孙玄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孙父踢了孙玄一脚,睡觉就去屋里睡,睡院子里干啥。 孙玄赶紧起来了,一家人吃完饭后,孙玄道:“爹娘,下午我带姐夫和姐去城里了,姐明天上班,姐夫下午去办了手续,明天也得去上班了。” “嗯,去吧,正事要紧,又对孙玉和王胜利道,去了你们就好好上班,我们也不懂,但一定要踏实做人,认真做事,”孙父和孙母给他们安顿道。 “二舅,爹娘我不去城里,我就在外公和外婆家待著,”小军说道。 孙玉道:“那你就別去了,但要听话不要调皮。” 孙玄道:“小军,二舅带你去找几个伙伴,以后你们就一起玩吧,”带著小军就出门了。 孙玄和小军一路来到了三叔家,“三叔、三婶我带小军过来找小虎他们三个,下午姐和姐夫就去上班了,小军不想进城,我带他过来让小虎他们带他玩。” 三叔道:“小军过来让三外公抱抱,小虎他们去外面了马上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小虎带著妹妹小梅和弟弟小龙跑了进来,看见孙玄说道:“玄哥,玄哥你怎么来了。” 孙玄道:“我带小军来找你们玩,你们可是小军的舅舅和姑姑,以后就由你们领著玩了。” 三人听后高兴的拉著小军就往外跑,孙玄从兜里拿出了一把奶和巧克力递给小虎道:“注意安全,你看好弟弟妹妹还有外甥,別去危险的地方。” “三叔、三婶我先回去了,等会得去趟城里。” 跟三叔三婶告別后,回到了家里,跟爹娘和姐姐姐夫说了小军跟著小虎他们去玩了,让他们放心吧,给小龙都交代了。 隨后,孙玄和姐姐,姐夫就骑著三轮车进城了,孙玄拉著二姐,姐夫在后面步行,孙玄心想今天去给姐夫也买辆自行车吧,以后和二姐回家也方便。 孙玄上次交易的时候剩一张自行车票,自己的票据大礼包一直没用过,里面也有自行车票。 到了县城的家里,孙玄和二姐歇了一会,姐夫也回来了,二姐在家里收拾屋子,他带著姐夫去供销社买了1条烟,然后就去了食品厂。 食品厂大门口,孙玄麻烦门卫给后勤的吴主任打了电话,確定完身份没有问题,孙玄和姐夫就进去了。 一路来到吴主任的办公室,孙玄敲完门,两人便进去了。 “吴主任,今天过来是给我姐夫办一下入职手续,麻烦您了,这条烟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別嫌弃,”孙玄道。 吴主任连忙起身,给他们倒了两杯茶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快把烟拿回去,你自己抽,咱们之间不来这一套,你姐夫以后我会照顾的,你就放心吧。又道介绍信给我吧,我拿著去办,你们稍等一会。” 吴主任走后,王胜利对孙玄说道:“小玄你真有面啊,领导还和你这么客气。” 孙玄道:“姐夫,我们就是认识,平时也没太大的来往。” 过了一会后,吴主任推门进来了,把材料都递给孙玄,然后说道:“都办好了,明天直接来上班就行,对王胜利说道,你明天先来我办公室,我带你去岗位。” 孙玄知道吴主任是照顾姐夫,也是连忙说道:“谢谢吴主任,真是麻烦您了。” 吴主任对孙玄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以后也別叫吴主任了,叫我吴叔就行,这样听著亲切。” 孙玄感觉吴主任是真心的也改口道:“吴叔,那我可就不客气,以后你可得多多照顾侄子我啊。” 吴主任爽快的说道:“你放心,以后有事就来找你吴叔,这声叔也不能让你白叫啊。” 孙玄顺著杆子就往上爬,“吴叔,还真的麻烦你一件事,我这手里有一张自行车票没有来源,你给我开一个唄。” 吴主任道:“就这点事,没有问题,立马给你开,原由就写你姐夫吧,食品厂採购员王胜利同志,因採购之工作需要,奖励自行车票1张。”写完盖上章就递给了孙玄。 孙玄很是满意,也投桃报李的说道:“吴叔,你有什么需求儘管提。” 吴主任说道:“那我可就说了,不过你也別为难,弄不到就算了,我那儿媳妇前几天生孩子,但是没有奶,看著我那小孙子天天喝奶粉,我也愁啊,都说猪蹄和鯽鱼下奶,但这几天我问了不少人都弄不到,肉联厂已经几个月不见肉了,老天也不下雨,今年更加困难啊。” 孙玄道:“吴叔,你別担心我有办法,明天早上我让我姐夫给你带来,4个猪蹄、4条鯽鱼够不够,不够我再想办法。”虽然空间有无数物资,但孙玄也不能说的太多,还是低调为主。 吴主任吃惊的道:“你小子真有办法,你可別为了这事乱来。” 孙玄道:“真有办法,明天早上就带来。” 吴主任高兴道:“哈哈,那就好,4个猪蹄、4条鯽鱼够够的了,这50块钱你拿著,这些东西我买,不能让你自己搭钱搭人情啊,当叔叔的我也得出点力啊。” 孙玄连忙道:“吴叔,你这是看不起我,我不要。” 吴主任反应过来了,连忙道:“是叔叔的不是,隨后从柜子里拿出2罐茶叶,茶叶拿走,別推辞了。” 孙玄也没推辞,和吴主任告別后,拿著茶叶和姐夫就走了。 下午5点,两人才回了家,从食品厂出来后,2人去了街道办和派出所办完了所有的手续,中途孙玄找藉口支开了姐夫,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来4只猪蹄和4条鯽鱼,一个小时后才和王胜利匯合。 一夜无话,孙玄第二天起来后,家里已经没人了, 孙逸、孙玉、王胜利都去上班了。 孙玄拿出了1张自行车票和200块钱,留了个字条,让他们自己去买自行车,他回村里去了。 第30章 悠然自得 孙玄锁好门之后,骑著三轮车,一路慢悠悠的朝著孙家庄大队的方向而去。 孙玄进了家门,家里空无一人,他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悠閒的晒著太阳。 “系统,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奶粉5罐。” 孙玄不为所动,最近他准备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自从穿越过来,他感觉自己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自己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当牛马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孙玄仿佛进入了一种悠然自得的生活节奏。每天清晨,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孙玄便会悠悠地从床上起身,伸个懒腰,然后踱步到院子里。 他坐在椅子上,轻轻躺下,让温暖的阳光尽情地洒在身上。闭上眼睛,感受著阳光的抚摸,仿佛所有的疲惫都渐渐消散。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爽,孙玄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享受著这份寧静与愜意。 偶尔,他也会和父母聊聊天,抱著外甥小军玩一玩,分享一些生活中的趣事,笑声在院子里迴荡。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孙玄在家里躺了半个月,他的生活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悠閒与自在。 爹娘还有外甥小军的陪伴,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然而,半个月后,孙玄终於躺不下去了,他感觉再躺下去,自己浑身都生锈了。於是,他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路,准备迎接新的生活。 这一段时间,孙玄每天起来都会签到,但签到的都是一些生活物资,孙玄也没在意。 第二天起床后,“系统,签到 ”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叮,恭喜宿主获得ak47步枪一把,弹夹2个,子弹1000发。” 孙玄听到后,立马兴奋了起来,这可是枪啊,哪个男人不喜欢,前世全民禁枪,他也没有摸过真枪,现在穿越过来终於有机会了。 今天就进山,试试枪,拿猎物当靶子,既能打猎又能满足自己的兴趣。 给爹娘说了一声今天自己出去一趟,中午就不回来了,让爹娘和小军不用等自己吃饭了。 然后孙玄就背著背篓上山了,孙玄进了山,一路不停地朝著深山里面而去,他今天要去深山里面练枪,深山里面自己开枪,村里也听不到,但在大黄山外围开枪很容易暴露。 走了一个多小时,孙玄终於踏进了大黄山的深山边缘,两边的环境也变得阴森了起来,整个深山里面,树木鬱鬱葱葱,参天的大树遮住了阳光,即使是白天也感觉有些许的昏暗。 孙玄心里也警惕了起来,从空间里拿出枪和子弹,细细研究了一番,才明白了枪的使用原理,孙玄先是把枪上自带的弹夹卸下来,然后把3个弹夹都装满子弹,一共压了90发子弹,然后把一个弹夹装到了枪上,剩下的两个弹夹放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他意念一动就可以直接把弹夹拿出来,可比放在自己身上保险多了。 在空间里一次性製作了不少的诱饵,还有不少大的诱饵球,这样也不用每次都製作了。 出了空间,孙玄把枪上了膛,握著枪继续朝著前方的山里走去。 他的眼神锐利,步伐轻盈,仿佛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 孙玄仔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寻找著猎物的踪跡。突然,他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痕跡,顺著痕跡,他悄悄地靠近。 前方出现了一群猎物,孙玄心中一喜,但他並没有立刻行动。他静静地等待著时机,等待猎物放鬆警惕。 终於,时机成熟了,孙玄连忙拿枪瞄准了猎物。他的动作很是生疏,毕竟是第一次拿枪打猎,隨著子弹射出,不出所料的打空了。 突然响起的枪声,让猎物们受到惊嚇,四散逃窜。孙玄迅速的再次瞄准后,又开枪了,但这会的猎物四处逃窜,孙玄又一次的打空了,但这也在孙玄的意料之內。 他连待在原地的猎物都打不中,更別提乱跑的猎物了。 不一会儿,猎物已经都跑出了孙玄的视线,他也不气馁,凭藉著狩猎精通技巧他再次循著猎物逃跑的踪跡,追寻而去。 30分钟后,在一处山谷里的小河边,他发现了大量的猎物,有野猪、鹿、山羊、野牛……等等。 孙玄瞄准了一只鹿的头,但一声枪响却打到了鹿的肚子上,孙玄很高兴,虽然瞄的头,打到了肚子上,但是最起码不是空枪了。 孙玄感觉自己热血沸腾,子弹射出去的那一剎那,枪身上传来的后坐力,还有子弹射出后那淡淡的硝烟味,让孙玄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他也不再多想,不断的瞄准,射击,瞄准,射击,不知道打到了几头猎物,但他的一个弹夹已经清空了。 孙玄不著急去看自己打到了多少猎物,他从空间拿出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夹,把空弹夹换了下来,又把空弹夹装满子弹,这次握著枪走了下去。 小心翼翼的走到河边,孙玄看了看四散在周围的猎物,他开始收了起来,猎物不多,一共6只,一只鹿,两只野猪,还有3只山羊,山羊都不大,一只也就40 、50斤的样子。 收完之后,找了一个山洞,山洞不大,也不深,孙玄进去之后,山洞里面的位置,容纳他一个人没有任何问题,孙玄从空间里面拿出一个架子,把锅放了上去,又在里面加了一锅灵泉水,把各种火锅食材拿了出来,又拿出2瓶快乐水,就吃起了火锅。 孙玄吃著火锅,喝著饮料,再加上大山里的风景,一时著了迷,“这才是生活啊,这才是享受啊。” 吃饱喝足之后,孙玄不断的在山上转移著位置,四处寻找猎物。 只要看见猎物二话不说,瞄准,射击。 再次收了一波猎物,孙玄从空间拿出手錶,看了看已经下午3点了。 孙玄满载而归,他的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这次狩猎不仅让他收穫了丰富的猎物,也让他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妙和人生的乐趣。 一路无话,孙玄迅速的朝著村里的方向而去。 等到了家里已经下午五点半了,孙玄从空间拿出一只山羊放进背篓里,背著走了进去。 此时的孙父和孙母也下工回来了,孙父看著孙玄背著背篓就知道他进山去了,看著孙母的目光不在这边,连忙把孙玄拉了过去。 语重心长的说道:“儿子,一个人进山可得注意啊,一个不留神就会酿成大祸的,你有你自己的想法,和你自己的秘密,我也不阻拦你,但凡事要以你的安全为主,只要安全,啥都会有的。” 孙玄对孙父道:“爹,你放心吧,我有把握,我也不会做冒险的事,你別担心,只要有危险我肯定躲的远远的。” 说完之后,孙玄把背篓放下,拿出来了里面的山羊,“爹,今天我们吃羊肉,我不会杀羊,还得麻烦你,今天我下厨,给你做一顿羊肉大餐,再配上一瓶酒,绝对的有滋有味。” 孙父道:“行,放那吧 ,我拿上刀具就杀,你去给你娘说一声,让他这会別做饭了。” 孙玄应了一声就去厨房找他娘说去了。 孙父看了看山羊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孙玄的背影,他看出来了这山羊是用枪打死的,他不由得摇摇头,他也没问孙玄的枪是哪来的,但他相信孙玄是不会干出格的事情的。 想完这些事情后,他摇了摇头,然后进屋拿了刀具,就去杀羊了。 孙玄进了厨房也告诉孙母,菜就別做了,等会他做,做一点主食就行。 第31章 野山参 等孙父把羊杀好后,把內臟都放到一边,称了一下这只山羊40斤,孙玄割了20斤分成两份,准备吃完饭给大伯和三叔家一家送10斤。 这时,院门推开了,4个小孩高高兴兴的跑了进来,正是小虎、小梅、小龙还有外甥小军4个人。 孙虎开口道:“玄哥,我们把小军送回来了,我们回家去了。” 孙玄拦住了他们,“你们三个和小军进屋,等会哥给你们做好吃的,”带著他们进了屋,又去自己房间从空间拿了4个苹果,回来后一人分了一个,让他们自己玩就去厨房做饭了。 进了厨房孙父正在剁肉,孙玄道:“爹,我来弄吧,小虎他们送小军回来了,我把小虎他们留下吃饭了,三叔他们应该还等著小虎他们回去吃饭呢,我本来想吃完饭去给大伯和三叔送肉,这会还是得你跑一趟啊,省的三叔他们著急,顺便把肉送过去唄。” 孙父道:“你想的倒挺周到,就是我还得跑一趟,行吧,你赶紧做饭吧,我去送去”,说完提著肉就出了门。 孙玄又对孙母道:“娘,你也去屋里吧,我做吧。” 孙玄主要怕他娘在厨房,有些东西不好拿出来,再一个孙母他们被饿怕了,做饭也不敢多放油和调料,孙玄一个人就可以把空间的东西拿出来用了。 孙母出去后,孙玄一个人在厨房忙碌了起来,他准备直接做一盆红烧羊肉。 羊肉冷水下锅,加葱姜料酒焯水,油热后,加葱姜蒜、椒、干辣椒、八角、桂皮、香叶炒香,加一勺豆瓣酱,倒入羊肉翻炒均匀。 加一勺生抽、一勺老抽,放几粒冰,加一罐啤酒,两碗开水,燜煮40分钟,加入盐和孜然粉,大火收汁,一套流程下来,香喷喷的红烧羊肉就出锅了,孙父也早回来了,一家子开始吃了起来,再配上孙母做的玉米面饼子,一家子香的恨不得把舌头吞了。 饭后,小军问道:“二舅,以后我们还能吃这么香的肉吗?”,旁边的小虎等人也看著孙玄,孙父和孙母也不例外,这一顿饭,不管大人小孩都征服了。 孙玄也不让他们失望,说道:“明天下午再给你们做,天越来越热了,肉也放不住,明天下午小虎你们还过来吃饭,来的时候给你爹娘说一声,来吃我做的好吃的。” 说完后,小虎高兴的带著弟弟和妹妹回家了,小军抱著孙玄的脖子嘴里不断的说好话,拍孙玄的马屁,孙玄抱著外甥玩了一会也各自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孙玄就起床了,洗漱完后,给家里熬了一锅米粥,吃完之后给爹娘说了一声中午不回来了,就背起背篓向著深山走去。 往深山走了两个小时,停下了脚步。 “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获得子弹500发” “不错,正愁以后子弹不够用呢,系统还是体贴啊。” 签到完之后,孙玄一路也没打到多少猎物。 孙玄突然被吸引了目光,只见不远处有两株灵芝,这可让孙玄兴奋了起来,他都忘了,大黄山以前可是有人挖到人参的,现在自己就这样碰到了灵芝,大黄山的名贵药材应该不会少,自己怎么这么傻呢,一个劲的盯著猎物,以后进山可得好好找一找药材,然后移植到空间种植。 孙玄小心翼翼的把两株灵芝採摘了下来,收进了空间,然后用意念把灵芝种了下去,又用意念划分一块地,以后专门用来种药材。 孙玄在空间里顺便吃完了午饭,然后出了空间,在山上找了起来, 孙玄一路前行,然后看见前面的一株植物,细小的叶柄,椭圆形的叶子,先端渐尖,基部楔形,边缘又细锯齿,中间一串红色的小果子。 孙玄高兴的道:“哈哈,终於找到野山参了,这东西功效甚大啊。” 孙玄从空间里掏出了一把小铲子,把野山参小心翼翼的挖了出来,看著大小这应该有100多年了吧,收进空间后,用意念种植下去,然后又用灵泉水把野山参和灵芝都浇灌了一遍。 大黄山是別人的禁地,可是自己的宝地啊,要知道这离大黄山的深处可还远著呢,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宝贝。 今天的运气真是不错啊,才进山多久就收穫了2株灵芝和一株百年野山参啊。 继续往里走,走了一会后,孙玄又发现了一株叶子长的像野山参的植物,孙玄急忙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挖出来之后,果然是野山参,看著个头比第一株大多了,这有三百多年了吧,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啊,赶紧收进空间种植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一阵腥臭的气味扑来,孙玄连忙朝旁边翻滚了过去,然后一个黑影从他旁边一闪而过,孙玄起身后连忙拿枪对准了黑影。 等看清楚之后,一只老虎呲著牙对著他虎视眈眈,孙玄连忙扣动扳机,但老虎还是朝他扑来过来,孙玄立马进了空间, 孙玄在空间里不断的喘著粗气,“娘的,又是一只老虎,又是背后袭击,他遇到了两次老虎,两次都差点丧命,这是跟这个世界的老虎结下了不解之缘啊。” 孙玄气呼呼的道:“系统,你最好以后给我签到出一个危机感应技能 ,他也不可能次次躲过偷袭啊,如果签到不了,你就自己解绑吧。” 系统没有声音,仿佛系统就是一个智障,孙玄气的骂骂咧咧的, 孙玄看著外面流血的老虎,在原地转圈,孙玄开枪打中了,但没打到要害,老虎依旧很生猛,孙玄没有办法,只能扔出去了一个诱饵球。 老虎闻到后,一口吞下去了,然后就如醉酒般左摇右晃,隨即昏迷了过去。 孙玄出了空间,拿枪戳了戳老虎,没有动静。 然后含妈量极大的骂骂咧咧的道:“还想偷袭我,我还是送你一程吧,下辈子记得做一只眼睛明亮的虎,可別做一只瞎虎”。 说完之后,拿枪对著老虎的脑袋,一枪结束了老虎悲惨的一生。 这次孙玄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嚇的腿软,毕竟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但孙玄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明显比平时快很多。 经过了老虎偷袭后,孙玄也没有心情在山上转了,收了老虎尸体,孙玄朝著山下走去。 这次他慢悠悠的下山,没有像上次老虎偷袭完后,一路飞奔下山去。 孙玄一路上打了不少猎物,都是野鸡野兔,孙玄拿这些动物练枪法,一路走一路打,孙玄的枪法也在不断的进步。 这时,一只野鸡伴隨著一声枪响,应声倒地,孙玄过去准备把野鸡收起来。 孙玄走到野鸡附近,余光不经意间的扫过,一只野山参再次被孙玄发现,孙玄小心翼翼的挖了出来,看了看大概50年左右,孙玄也没放进空间,而是放在了口袋里。 然后捡起野鸡,扔进了背篓里,孙玄想好了回去之后把这只野鸡燉上,然后再切点野山参片,用来给家里人补身体,50年份的野山参补身体正好,如果拿种植在空间里的拿两株野山参补身体,那是真的会出问题啊。 做完这些,孙玄也把枪收进了空间,这个位置已经离村里没多远了,还是不要开枪为好。 下山的路上,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孙玄慢悠悠的回到了家里。 这时,孙父孙母还没下工,孙玄在院子里把野鸡处理乾净,然后提著野鸡进了厨房。 答应了他们今天还做红烧羊肉,孙玄就把羊肉弄好燜上了。然后把野鸡剁块,野山参切片,一起放进了砂锅,添上水就燉了起来。 最后孙玄又煮了一锅大米饭,今天让孙父孙母,还有4个小孩好好的吃一顿。 第32章 去外公家 孙玄把红烧羊肉和野山参燉鸡汤端上了桌,孙父和孙母也下工回来了,四个小孩子也高兴的跑回来了。 孙玄给孙父和孙母一人舀了一碗鸡汤,给四个小孩也一人舀了半碗鸡汤,野山参药效太大,小孩子不能多喝。 “爹、娘快尝一尝,我今天上山挖了一只野山参,打了一只野鸡燉的鸡汤,你们多喝点,补补身体。”孙玄道。 隨后便一起吃了起来,一家子吃的特別开心,4个小孩一个劲的吃著羊肉,孙玄感慨道:“这个年代的孩子真能吃啊。” 饭后,小虎带著弟弟妹妹要回家,小军也嚷嚷著要跟小虎他们一块回去,晚上一起睡觉,隨后就跟著小虎他们跑了。 孙母坐在桌子上,看著剩下的饭菜,突然就哭了起来。 孙玄不知道咋回事,连忙安慰了起来:“娘,你这是咋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孙母哭著道:“玄子,娘现在不知道你的外公和外婆咋样了,这两年灾年一直没回去过,也不知道你外公和外婆还有你舅他们有没有熬过来,娘担心他们一大家子。” 孙玄连忙道:“娘,明天我和你去看看吧,咱们先去城里,准备点东西,然后骑三轮车,我拉著你去,你別哭了,舅舅他们一直都很孝顺,舅妈她们也心地善良,肯定不会不管外公和外婆的。” 孙母听到孙玄的话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对孙玄说:“玄子,咱们明天早点去,我心里担心的厉害。” 孙玄也连忙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孙玄和孙母,一大早就起来了,在家里匆匆的吃了早饭,孙玄家现在不缺粮食,所以一家人也开始吃早饭了。 孙母吃完饭后对孙玄说:“玄子,咱们拿点粮食吧。” 孙玄道:“娘別拿了,拿著耽误赶路,我们进城我去准备吧。” 隨后,母子二人朝著城里走去,进了城孙玄和孙母回了城里的房子,家里这会没人都去上班了。 孙玄对孙母说道:“娘,你坐下休息会,我去准备东西马上就回来”,说完就出去了,孙母在屋子里著急的等待著。 半个小时后,孙玄回来了,三轮车上是,白面40斤,大米40斤,还有100斤高粱面,2罐奶粉、2罐麦乳精、5斤白、5斤红、6瓶罐头,30个鸡蛋,还有20斤猪肉和5斤奶。 孙玄进了院子在门口喊道:“娘,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孙母听见声音连忙出来了,锁上门之后,母子二人急速的朝外婆家驶去。 路上,孙母看著三轮车上的一大堆东西问道:“玄子,怎么这么多东西啊?” 孙玄道:“娘,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他们一大家子人,少了不管用啊,有一些是补充营养的,让外公和外婆好好补补,也省得你担心。” 孙玄的外公家就在县城另一边河沿镇下面的杨家村,孙玄和孙母到河沿镇上已经11点了,还得一个小时才能到杨家村,孙玄和孙母急著去外公家里,在镇上也没停留。 “小姑,小姑,玄表哥是你们吗?” 一个急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孙玄回头看去,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朝著他跑了过来。 这个小姑娘穿著破破烂烂的,衣服上补丁落著补丁,膝盖上还有破洞,穿的鞋也破破烂烂的,脚指头都漏了出来。要不是衣服和脸上洗的乾净,跟乞丐真没两样。 这个小姑娘正是孙玄大舅家的孩子杨萍,小名杨小,今年14岁,但看著就像10岁的孩子。 孙玄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虽然衣服上也有补丁,但没有这么多啊,並且鞋也是完好的,看著眼前的表妹孙玄也担心起了外公一家。 孙母下了三轮车,一把把杨小抱进怀里问道:“小,你在镇上干什么啊,怎么就你一个人,家里怎么样了,你爷爷奶奶还好吗?” 杨小哭著道:“小姑,爷爷奶奶快饿死了,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现在都躺在炕上,家里没有一点吃的了,我来镇上找找能不能捡点吃的带回家去。” 孙母哭著道:“玄子,快,快去你外婆家。”说完拉著小上了三轮车。 孙玄也急了,在他1000斤的巨大力量下,三轮车被他踩的仿佛要飞起来。 “爷、奶,小姑和玄表哥来了,”离家还有不远,小已经急的喊了出来,等到了家门口,推开门就边喊边跑了进去。 孙母也急忙下了三轮车,一边哭一边喊著:“爹、娘”跑了进去。 孙玄把三轮车骑进院子也进去看外公外婆了。 进了屋,炕上躺著外公和外婆,孙母已经扑在炕上泣不成声了,一边哭一边说道:“应该早点来看爹娘……”,大舅妈在一旁照顾著两个老人,一边劝说著让孙母別哭了。 孙玄看著炕上的外公和外婆,心里也不是滋味,看著两人如此苍老,皮包骨头,孙玄眼睛瞬间红了。 然后坐过去说道:“外公、外婆,小玄来看你们了。” 两个老人虚弱的对孙玄道:“玄子,长高了,”还想多说什么却没力气说了。 孙玄连忙跑了出去,拿了奶粉急匆匆的进了厨房,然后把空间灵泉水烧热后冲了2碗奶粉,端了进去,“娘,你和大舅妈把外公和外婆扶起来,我冲了2碗奶粉,这是补身体的喝下去就会好点”孙玄道。 孙母和大舅妈赶紧把老人扶了起来,孙玄把奶粉给两个老人餵了下去。 拉著小进了厨房,先是给小也冲了一碗奶粉,小高兴地道:“谢谢玄表哥”,端起碗喝了下去,孙玄又去三轮车里拿了10个鸡蛋,进了厨房,煮了起来。 然后孙玄问道:“小,外公和外婆怎么成这样了?” 小道:“爷奶一天就喝一点野菜糊糊,也不吃饭,家里人怎么劝都劝不住,我爹娘还有二叔和二婶,跪在爷奶面前劝他们都不听,这几天家里断粮了,他们就不吃饭了,这是饿成这样的。” 孙玄知道了原由后,也明白了,外公和外婆为了省粮食,生生的把自己饿成这样了,还好他和孙母来的早,要不真的没救了。 孙玄煮好鸡蛋,递给了小两个,让她赶紧吃,然后又冲了2碗奶粉,拿著4个鸡蛋进去了。 孙玄道:“外公,外婆,你们吃点鸡蛋吧,还有把这碗奶粉也喝了吧,又说道大舅妈你也去厨房喝碗奶粉,吃点鸡蛋吧,这样你快熬不住了。” 大舅妈道:“小玄,我不吃,留给你外公外婆吃吧,你快劝劝他们,我们怎么都劝不住。” 这时,外公和外婆也恢復一点精神,毕竟加了灵泉水,效果还是很好的。 外公和外婆说道:“玄子,留著给小他们吃吧,我们已经老了,再不能拖累你们了。” 孙母急道:“爹,娘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这次玄子给你们带了不少的东西过来,够你们一家子吃了。” 孙玄也说道:“外公,外婆你们快吃吧,放心吃,过几天我再给你们送吃的来,这次我带的粮食差不多有200斤,还有20斤肉和其他东西呢,你们快吃吧,下午咱们吃肉。” 听到孙母和孙玄的话,老两口不信,孙玄把带来的东西都拿进来摆在了炕上,老两口看见东西后,才热泪盈眶的吃了起来。 孙玄又去厨房给大舅妈也冲了一碗奶粉,又拿了2个鸡蛋,大舅妈捨不得吃。急忙道:“小玄我不吃,你和你妈吃吧,一路也挺累的。” 孙玄道:“大舅妈你不吃我可扔了,”隨即做了一个扔东西的动作。 大舅妈嚇的抓住孙玄的胳膊道:“你这孩子可不能浪费东西,舅妈吃。”拿了一个鸡蛋吃了起来,剩下的就想给小吃。 小道:“娘,你快吃吧,我吃饱了,玄表哥做的时候,在厨房就给我吃了。”大舅妈这才放心的吃了起来。 孙玄也不得不感慨母爱的伟大。 第33章 大舅二舅 孙玄的外公和外婆吃完东西后,恢復了不少精神,已经能从炕上坐起来了。 外公和外婆对孙母道:“这年月,谁家都不富裕,你们咋拿了这么多东西。” 孙母道:“爹,娘,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了,小逸和小玉现在也去上班了,这些东西都是玄子换来的,家里还有粮食,你们好好吃饭,没有粮食我再给你们送过来。” 孙玄和孙母一直陪著外公和外婆聊天,知道孙玄家里现在的日子好过了,心情也好了不少,之前家里日子不好过,为了不拖累儿女,差点饿死,还瞒著两个女儿,一旦他们走了,两个女儿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想到这里心里也有点后悔。 就这样一直聊到了大舅和二舅一大家子下工。 孙玄的外公和外婆,一共两儿两女,大舅杨淑民、二舅杨淑义、大姨杨淑红、孙母杨淑芬。 大舅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大儿子杨森,今年24在家里上工,小儿子杨林,今年22岁也在家里上工,还有就是小女儿杨萍,也就是杨小。 二舅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杨木今年20岁,小儿子杨安今年18岁,都在家里上工,挣工分。 这时,大舅和二舅还有二舅妈一起进屋了,看著坐在炕上跟孙玄和孙母聊天的外公和外婆,也是激动万分,孙玄也起身跟大舅、二舅还有二舅妈纷纷打了招呼。 大舅和二舅面色凝重,拉著孙玄和孙母,缓缓说道:“小妹,还有玄子,此次真的是多亏了你们。若不是你们,我们这一家怕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家中断了粮,爹娘也开始不吃饭了,我们本怕给你们添麻烦,也知道这年月家家都过得艰难,所以没有告诉你们。爹娘一直没有你们的消息,心中著实难受,也怪自己无能为力,无法帮衬你们。 我们实在是別无他法,爹娘曾跟我们二人言明,谁敢將此事告诉你们,他们便自行了断,以免给儿女添乱。” 大舅和二舅说著话,眼泪都下来了,孙母看著两年不见的大哥和二哥变得如此苍老和消瘦,双眼也变得红了起来。 孙玄拍了拍大舅和二舅,说道:“大舅、二舅,你们也不要自责,这怎么能怪你们呢?咱们都是一家人,本该互相照应的。现在我和母亲来了,一切都会变好的。”孙母也连连点头,抹著眼角的泪说:“是啊,大哥、二哥,如今咱们一家人团聚就好,过去的苦日子就过去了。” 大舅吸了吸鼻子,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妹、玄子,你们说得对。现在看到爹娘身体在慢慢恢復,人也有了精神,我们也就放心多了。 ”二舅也跟著说:“只要爹娘好起来就行,玄子,你还要好好劝劝你的外公和外婆,以后要让他们好好吃饭,我们身体还很硬朗,少吃几顿能行,但他们二老再这样可熬不过去了。 还有就是家里断粮的事,我们得赶紧解决,这几天晚上我每天都去黑市,但黑市也没有粮食,今天晚上我再去想想办法,总不能再让爹娘饿著。” 孙玄立马说道:“大舅、二舅不必担心,你们可別去做冒险的事,一旦让抓住那可不是小事,我这次来带来了差不多200斤粮食,足以解解燃眉之急了。 你们先吃著,好好吃几顿饱饭,把身体养一养,再这样下去全家人都垮了,过一段时间我再过来给你们送点吃食。” 大舅和二舅听了孙玄的话,眼睛里都露出了希望的光芒,连忙道:“玄子,这是真的吗?你们怎么带了这么多粮食啊,家里剩下的粮食够你们吃吗?” 孙玄让大舅和二舅看了看自己带过来的东西,二人激动的眼睛都红了,这次全家都有救了,孙玄又给他们说了自己家里的改变,也说了粮食是自己在县里认识的国营饭店还有食品厂的领导换来的,也说了自己的哥哥和姐姐都上班了。 孙玄的大舅和二舅听完也是兴奋不已,为自己妹妹一家而感到高兴。 这时,跑进来了几个年轻小伙子,正是大舅和二舅的儿子,四人高兴的说道:“小姑,表弟好久没见到你们了……” 隨即眾人又是一阵寒暄,纷纷不断的说起了这两年发生的各种事情。 这时,大舅妈和二舅妈也已经做好饭了,让眾人去吃饭,孙玄和表哥们也把外公和外婆扶了起来,通过灵泉水的滋养,这会已经能下炕了,毕竟就是没吃东西饿的,也不是生病。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了晚饭,孙玄和孙母今晚也不准备回去了,再说这会也天黑了,回去的路上也不安全。 孙玄拉著几个表哥出了门,坐在院子里聊起来了天。 孙玄道:“表哥,你们以后准备干啥啊?” 这句话把杨森、杨林、杨木、杨安问的不知所措。 杨森道:“我们不种地干什么去,不种地不就饿死了么,现在都吃不饱,更別说不种地了。” 孙玄也是无语了,对这个年代农民的思想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孙玄道:“表哥,你们就没有想过去城里上班吗?” 现在这个年代不让做生意,除了种地和上班也没有其他的事可以做。 杨森他们四人纷纷说道:“上班?我们能去哪上班,我们也没有学歷,都没有上完初中,除了种地,也不会做什么啊,哪有工厂要我们啊。” 孙玄道:“你们都把小学上完了,最起码认识字啊,基本的算术啥的也会啊,你们想去上班吗?” “我们肯定想啊,我们村里就有一个在城里上班的,村里人人都羡慕,我们也很羡慕,但没有条件我们也认命了,就在家里好好种地吧。” 孙玄道:“你们想去就行,机会我会给你们,以后怎么走或有什么成就,那就是你们的事了,等秋收完,你们来城里找我,到城里的供销社旁边有一个小巷子,进去之后能看到一个青砖大瓦房,那就是我们在城里的住处,以后你们进城直接去那找我。” “放心吧,到时候肯定有机会的,我哥和我姐也已经上班了,我们孙家那边的也基本安排的差不多了,不过都没去上班呢,再有机会就给你们了,从大表哥先开始,毕竟大表哥都24了,也没结婚,有了工作,也好找对象了。” 四人听完孙玄的话都震惊不已,也相信孙玄说的话,四人激动的连忙对孙玄道谢,孙玄感觉如果他不是表弟,四人都能当场给他磕一个。 孙玄看著四人激动的也没有办法再聊天了,就回去陪外公和外婆了,孙母也一直陪著自己的爹娘,捨不得离开。 孙玄陪著外公和外婆不断的聊天,同时也在不断的劝慰以后外公和外婆要好好吃饭,並且想把外公和外婆接回去住一段时间,但外公和外婆都拒绝了,他们歇息几天,等身体好了就去上工挣工分,不拖累家里。 孙玄也没有办法,深知这个年代的农村人,尤其是老人,对种地的固执。 【在这说几句题外话,因为作者自己就是农村人,家里父母也一直在种地,所以也知道,农村人对土地看的多么重要。】 孙玄多次劝说都没有效果,只能就这样了,以后隔段时间来看看外公和外婆,再给他们带点东西。 这时,大舅和二舅手里提著棍子,带著四个表哥进来了,进来之后让四个表哥跪在地上就是一顿揍。 外公、外婆、孙母还有孙玄一脸懵,不知道咋回事,怎么就打起来了,孙玄连忙下炕把两个舅舅拉住了,孙玄看著四个表哥,心想:“这是犯啥错了,打这么狠,二表哥杨林的头上都已经流血了,他如果不拦著,他都怕大舅和二舅把四个表哥当场打死。” 第34章 生猛的一家人 孙玄道:“大舅、二舅別打了,再打表哥就被你们打死了。” 外公和外婆也生气的说道:“老大、老二,你们两个混帐玩意,你妹妹和外甥今天刚来,你们就当著他们的面打孩子,你们这是要把我的女儿和外孙撵走吗?” 孙母听到爹娘这样说,知道爹娘气的不轻,连忙道:“爹娘,我大哥和二哥怎么会撵我们走呢,从小他们就疼我这个妹妹,你们身体刚好点,別生气了。” 隨即又对两位哥哥说道:“大哥、二哥,到底咋回事啊,你们啥也不说,进来让四个孩子跪下就打,爹娘能不生气吗,赶紧给爹娘说说,可不能让他们生气了。” 孙玄大舅开口道:“爹、娘、小妹,你们別生气,打他们四个是因为,他们问小玄要工作,这四个丟人现眼的玩意,啥都敢开口,再不给他们长长记性,以后啥话都能说的出来。” 孙玄二舅也说道“对啊,再不给长长记性,以后不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 孙玄外公和外婆听了大舅和二舅的话,也说道:“打,使劲打,再不教育以后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还敢跟玄子张口,你们都別拦著,老大、老二给我往死里打。”孙玄大舅二舅甩开了孙玄的手,在孙玄还没反应过来,就又打了起来。 孙玄一听,“我去,这是什么跟什么,外公一家都这么生猛吗?还有什么时候表哥问自己要工作了,那不是自己开口的吗。” 孙玄急忙想拉住大舅和二舅,但没有用,赶紧张开胳膊挡在了四个表哥面前,孙玄大舅和二舅这才停了下来,说道:“玄子,你別拦著,我今天非打死他们。” 孙玄道:“大舅、二舅,你们这次真的打错了,表哥他们真没开口问我要工作啊,表哥们啥样的人,你们怎么能这么想呢,真的没找我要工作,是我说的秋收完让他们去城里找我,我给他们弄工作。” 大舅跟二舅道:“真是这样?” 孙玄道:“真的,你们冤枉表哥他们了。” 孙玄大舅对著四个表哥道:“到底怎么回事?” 大表哥杨森委屈的道:“爹,二叔。我们刚开口说道:小玄表弟说要给我们找工作,你和二叔提著棍子,拉著我们就进来,让我们跪下就开始打了,我们也不敢说话了。” 孙玄大舅道:“那还不是你们问玄子要工作了?” 孙玄道:“大舅、二舅你们真的误会了,真是我给表哥他们说要给他们安排工作的,真不是他们要的。” 孙玄大舅道:“玄子,这可不是小事情啊,你可不要为了他们去为难啊。” 孙玄道:“大舅、二舅我真有办法,你们放心吧,等秋收完让表哥他们来城里找我就行了。” 孙母也道:“大哥、二哥,他们兄弟们的事,我们就別跟著操心了,你们也別有负担,孙家那边的兄弟几个玄子也安排的差不多了,以后有机会肯定会留给他们几个,但没有机会,小森他们也別埋怨玄子。” 孙玄大舅和二舅道:“给你们小姑磕头,谢谢他们一家。” 四个表哥二话不说,对著孙母就一人磕了一个,磕的地都有点震。 孙母道:“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孙玄大舅和二舅对孙玄说道:“玄子,你岁数小,让他们给你磕头对你不好,你放心不管成不成,他们谁敢埋怨你,谁敢有怨言,我们绝对打断他们的双腿,並把他们赶出家门。” 隨后又对四个表哥说道:“你们都听好了,我刚才说的话,你们也听见了,以后谁敢有二话,那就不要怪我们心狠,还有玄子是你们表弟,现在反而为你们几个操心,以后不管成不成,玄子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拼著命也要护好玄子。” 孙玄道:“大舅、二舅,你们別这样说,表哥们从小没少照顾我,以前带著我四处玩,也就是这两年灾年,也是没有办法走动的少了。 以前,我可是一放长假就过来了,表哥们天天带著我,玩的可高兴了,还有有了好吃的也是让我先吃,我们兄弟之间感情本来就好,不会出现你们担心的那种问题,你们就放心吧。” 只见那四位表哥互相对视一眼后,便纷纷站出来表態说道:“爷爷、奶奶、爹爹、二叔以及小姑,请您们儘管放心!我们四个人,绝对不可能会怪罪玄子的! 我们也知道,玄子他这么做呀,完全是因为看到,咱们兄弟几人在家里上工种地,日子过得艰难又辛苦,这才一心想要为我们找份工作的。 其实我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非常清楚玄子的一番好意。所以说,不管成与不成,我们兄弟还是会好好相处的,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我们兄弟几个一定会互相帮忙的!” 看到兄弟几个,没有因为两年未见而变得疏远,並且还会彼此著想,家里的大人也满是欣慰。 孙玄看著二表哥杨林的头上还在流血,说道:“二表哥,你头上流著血呢,赶紧去找医生处理一下吧。” 杨林道:“没事,一会就好了。”然后,在墙上隨手抠下了一片土块,在手里捏了几下,就按到了脑门上流血的地方。 对著孙玄道:“这不就好了吗,明天早上起来伤口就结疤了”杨林说道。 孙玄也愣住了,这是农村常见的办法,孙玄看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外公一家都这么生猛吗? 孙玄很好奇,他想到大舅和二舅,没听表哥们说完话,就提著棍子,让4人跪下就开揍,外公和外婆坐在炕上喊道,“打,使劲打。” 还有二表哥拿著土就按在了流血的头上,再加上4个人挨打的时候愣是没吭一声,还有4人磕头的时候,磕的是真用力,再加上小一个姑娘,一个人跑镇上去找吃的,也不怕出什么意外。 孙玄在脑海里想完这些画面,不由得感慨道:“外公这一大家子都很生猛,隨后悄悄地看了自己的老娘一眼,她才发现自家老娘打自己姐姐的时候,一样很生猛啊,实锤了,外公一家的生猛是遗传的。” 看著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很长,但其实並没有多少时间。 这时,孙玄的大舅妈和二舅妈进来道:“小妹,知道你今晚要跟爹娘睡,我把被子给你抱来了。玄子你就去你大表哥那屋睡吧,那屋大,也有一床新被子,本来是让他娶媳妇的,但这两年也一直没敢娶。” 隨后,眾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天,就各自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等孙玄醒来后,屋里就他一个人,表哥他们也去上工了。 孙玄在炕上赖了一会才起来,“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获得榴槤10个。” 孙玄一阵无语,“这玩意,现在能拿出来吃吗?他隨即想到了可怕的一面,本来就是灾年,如果让不知道的人闻到他吃这玩意,第二天的话剧他都编写好了。” 甲:“哎,你知道吗,孙家那个二小子孙玄,已经饿的开始吃屎了,你说他是不是上学把脑子上坏了,怎么还吃屎了呢?” 乙:“哎,你別说,以后可得离他远点,看著挺正常的啊,可別以后突然犯病了,我得给其他人说说这个事,让他们也离远点。从此,孙家二小子孙玄吃屎的事一发不可收拾的流传开来。” 孙玄赶紧摇了摇脑袋,太可怕了,然后把榴槤扔进了储存空间的最里面,这玩意以后一定不能取出来。 孙玄不再理会自己奇葩的思想,穿好衣服,把自己睡过的被子,叠整齐放好后就出了屋子。 第35章 秋收 外公和外婆在院子里晒太阳,孙母则帮著自己的爹娘收拾屋子。 孙母看见孙玄起来了,对孙玄说道:“玄子,你怎么这会才起来啊,都快吃中午饭了,你这孩子真够懒的,我去做饭等吃完饭咱们就该回去了。” 中午等大家都下工回来后,孙母的饭也做好了,一家子坐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饭后孙玄和孙母跟大家一一道別后,便回了孙家庄大队。 等到了家里,已经下午6点了,上工的孙父也已经回来了,孙母进了家门就去厨房做饭了。 孙父问:“玄子,你外公外婆还有你舅舅他们怎么样了?” 孙玄道:“爹,我跟我娘再晚去两天,外公和外婆可能都走了。” 孙父道:“怎么回事啊,你舅舅舅妈都是孝顺的,怎么能发生这种事呢?” 孙玄道:“和舅舅他们无关,是家里断了粮,外公和外婆为了省下点吃的,就不吃不喝,舅舅他们多次劝说也没有用。 外公和外婆为了不拖累儿女,给舅舅他们说了,不能告诉娘和大姨,要是给她们添麻烦,外公和外婆就自我了断,舅舅他们也没办法,一直瞒著我们,我和娘到了后,外公和外婆已经躺在炕上几天了。” 孙父道:“哎,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你给你外公外婆他们带的粮食够不够,不够家里的粮食你再给送些过去。当年你舅舅他们没少帮我们,我跟你娘刚结婚的时候,家里条件不行,日子过的艰难,全凭你舅舅他们的帮衬才把日子过了起来。” 孙玄道:“爹,放心吧,这次带过去了不少粮食,够外公他们一大家子吃了,有时间我会去看看的,等秋收完我给表哥他们弄几份工作,以后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孙父道:“玄子,爹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了,也有你自己的秘密,但万事都要小心,你帮你表哥他们是应该的,但一定注意自己的安全,只要你平安,以后机会还是有的,但你出了事可就没人能帮到他们了。” 孙玄道:“爹,我知道,没有危险的,我认识了几个城里的领导,都是在他们那换的,不会出什么事的。” 孙玄和孙父聊了一会天,孙母做好了饭,一家子就开始吃饭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孙玄每天就是签签到,然后去山上练练枪法,找找药材,但签到的都是一些生活物资,没有出技能,反而是枪法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已经变得炉火纯青了,珍贵的药材空间里也种植了不少。 山上的猎物,孙玄时不时的给家里和大伯三叔家都送了不少,一家人的身体也变得好了起来。大姐孙燕也早已在纺织厂上班了,上班的第一个休息日,还买了不少的东西,来孙家庄大队看望了一大家子孙家人,又著重对孙玄表示了感谢。 而孙逸和孙玉还有姐夫王胜利,在休息日也时不时地提著东西来看望家人,村里人看著孙家人的身体都变好了不少,也只以为是家里有上班的,带来了不少的吃的,让孙家人都能吃饱,反而让孙玄淡出了大家的视野。 孙玄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让他也更加的安全,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身上来。 这天晚上,孙逸、孙玉、还有王胜利都来到了孙玄家,因为明天就要开始秋收了,他们也都是请假过来帮家里人秋收,领导们也知道秋收的重要性,所以请假的时候,都很痛快。就连孙玄明天也要下地,帮助家里秋收。 孙玉和王胜利也没有回南山村,王胜利之前回去了一趟,把自己和孙玉的工分都转给了自己的四弟,所以都来孙玄家帮忙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放亮,上工的钟声就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孙玄一家人也是急匆匆的吃完早饭,拿著工具就出门上工了。 这是孙玄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秋收,看著望不到边的玉米、高粱还有小麦,孙玄才真正的感受到了收穫的喜悦,此时,他的心里也是蠢蠢欲动。 通过原身的记忆,孙玄也知道怎么割麦子,怎么掰玉米等等,虽然原身也没上过多少工,但作为一个农村孩子又怎么不会这些呢,况且每年的秋收也都会参加,这个年代秋收的时候学校都放了假,让学生回家帮忙秋收。 到了秋收的时候,那真的是,女人当成男人用,男人当成牲口用,小孩子都给安排了捡麦穗等活计,毕竟秋收的时候要赶时间,一旦天空不作美下了雨,麦子淋雨后发了芽减產了,后悔都没用了,粮食减了產就要饿死不少人啊。 大队长在前面激情的鼓励了大家几句,然后一声“开镰”。 大家纷纷满脸笑容的,拿著镰刀等等工具往地里走去。 孙玄被分到了割麦子,,孙玄拿著镰刀就在孙父旁边一起割了起来,孙父看著孙玄割的还挺好的,就没再管他,埋头干起自己的活。 就这样不知疲倦的不断挥舞著镰刀,只有身体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会伸展一下身体,然后再接著干。 孙玄虽然有原身的记忆,但是他的手上依旧还是被镰刀划破了几个口子,这也避免不了,村里人割麦子被划破手也是一件正常的事。【作者小时候,割麦也经常被镰刀划破手。】 孙玄不知道自己干了多久,只感觉自己浑身乏累,两个胳膊也酸的抬不起来,偷摸看了一眼空间的手錶,这会已经十一点半了。 孙玄对孙父道:“爹,十一点半了,我回家去做饭。等会我把饭提过来,你跟大伯和三叔他们说一声,我把他们的饭也做了。” 孙玄说完之后转身就走,天气太热了,他出了不少汗,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他觉得自己熬不住了,连忙朝著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之后,孙玄没有做饭,在家里找了两个打水的大桶,拿著直接进了空间,拿出浴缸用灵泉水舒舒服服泡起了澡,泡完之后,他感觉浑身一阵舒爽,上工的疲累也离他远去,换了一套衣服后。 孙玄在空间里准备起了等会带地上吃的食物,他穿越之前,在酒店里定製不少的饭菜,孙玄把盒装的大米饭倒进了一个桶里,然后又把一份份的红烧肉也倒了进去,看著这一大桶的份量足够一大家人吃了。 又把绿豆汤倒进了另一个桶里,还加了不少的灵泉水,提著两个桶就出了空间。 孙玄没著急去地上,而是进屋里拿了两盒烟,拆开一盒后,自己舒舒服服的躺在椅子上抽了根烟,眯著眼睛休息了一会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提著两个桶朝著家里人上工的地方走去,也就是他力气大,要不提著两个桶还真有点费劲。 孙玄提著两个桶,到了家人上工的地方,这时,一大家子也坐在地埂上休息了起来,旁边的村民也是这样,一家子一家子坐在一起休息的休息,吃饭的吃饭,但每一家之间都隔著一段距离。 谁都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家具体吃的是什么,秋收之前大家也都会想办法弄点好东西,毕竟都知道秋收的时候特別累,不吃点好的可扛不住啊。 孙玄一家人吃著红烧肉配米饭,喝著加了灵泉水的绿豆汤,都是一脸的满足,之前秋收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吃的这么好过啊,大米饭和红绕肉的香味还是传了出去,让附近的村民馋的直流口水。 “孙家人吃的是米饭和肉吧,真香啊,肯定是孙逸他们从城里带回来的,哎,家里有上班的就是好啊。”大家都很羡慕,但也没有人说什么风凉话。 毕竟还记得孙玄他们的救命之恩,正是孙玄他们打的四头野猪才让他们熬到了秋收啊,四头野猪將近700斤,孙家庄大队一共就60多户人家,一家也分到了不少肉,但他们可捨不得吃,都拿进城里换了粮食,所以才能熬到现在。 第36章 分粮 孙玄一大家子吃完饭后,疲倦感都消散了不少,灵泉水的功效还是很有用的。 饭后,一大家子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一直忙碌到下午6点多钟的时候,一家人才拖著疲倦的身体回到了家里,孙玄感觉身体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晚上姐姐孙玉和孙母又做了一份丰盛的晚餐,吃完饭后,孙玄回到屋里,签完到就直接睡下了。 睡了一夜后,感觉身体还有点酸疼,在空间喝了点灵泉水,感觉好多了,吃完早饭就又和家人去上工了。 秋收就这样在忙碌中结束了,孙玄每天的签到也都是 一些生活物资。 隨著一车车晒好的粮食,送到村部的仓库里,大家也没有那么忙碌了,只剩下交公粮和分粮食了。 隨著秋收结束,孙玄在家里休息了两天,今天是去公社交公粮的,孙玄前世没见过这种场景,心里很是好奇,也跟著大傢伙一起去了。 一路上大家推著板车,拉著粮食高兴的向收购站走去,到了收购站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等到孙玄他们大队的时候,已经上午10点多了,孙玄早就发现了收购员有人给塞盒菸酒检查的很潦草,记录上面也是甲等,没有塞烟的,不但检查的很仔细,而且也不会给甲等。 这里面的差距可是非常大的,孙玄连忙走到大队长面前,掏出来了两盒中华烟塞给了大队长,並且给大队长说了事情的经过。 大队长气的要上去跟收购员理论,孙玄连忙拉住了大队长。 对大队长说道:“六大爷,你上去也没有用啊,收购员隨便挑点粮食的毛病,给个乙等,我们也不占理啊,你说人家收別人的烟了,但没有证据啊,其他大队的也不会站出来承认啊,”孙玄好说歹说才把大队长劝住。 大队长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知道了孙玄说的有道理,骂道:“这些王八蛋,真不是东西。” 然后也拿著两盒中华过去,递给了收购员,收购员看见是中华也很高兴,毕竟可没有人送他们中华烟,隨意的检查了一下孙家庄大队的粮食,就入了粮库,在本子上记录到,孙家庄大队甲级一等。 大队长看到后,心里微微一嘆气,以前可从来没有过甲等粮啊,多亏了孙玄,要不损失的还是自己大队啊。 走过去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对孙玄表示了感谢,孙玄看著大队长的背影,感觉大队长突然之间变了,就好像自己一直的坚持到最后才发现是笑话一样。 回到家之后,孙玄吃过饭,就躺在院子里开始晒太阳,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这时,村里的广播响起来了,“大队,全体人员请注意,下午3点开始分粮,大家自己备好口袋,准时到大队部前面的广场上。” 孙玄也被这广播声吵醒了,醒来后看了看时间已经2点多了,起身后和爸妈一起把家里的麻袋收拾好就出门了。 这时的村子里一片喜庆,大家的脸上都满是笑容,忙碌了一年,终於到了收穫的日子,分了粮食也能吃一顿饱饭了。 大家都拿著自家的麻袋前往大队部,都想著能够快点分到粮食。 孙玄看著周围村民高兴的神色,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隨即他想到今年的情况可不是很好啊,明年才开始慢慢的好转起来,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又多了几分忧愁,今年饿死的人可不少啊,但他也没有能力拯救太多的人。 应该不是没有能力,更是他不敢啊,他可知道这个年代的不少事啊,虽然跟前世不是同一个世界,但这个世界的走向完全和前世一样啊。 孙玄也不再多想,他不是圣母,拯救不了这个世界,他只想照顾好家人,然后享受生活,其他的事也只能等到开放以后了。 看著从他们身边不断经过的村民,孙玄也想赶紧去看看热闹,隨即催促道,“爹、娘我们也快点走吧。” 孙父道:“急啥,大队长分粮一直都是按照村里条件最不好的那一家开始分的,咱家今年可能得排到最后了,不著急慢慢过去吧。” 等孙玄一家来到大队部时,这里已经站满了人,大家把大队部围的水泄不通,孙玄一家也不挤进去,就在外面慢慢的等著,孙玄找了个高处,站在那看著前面那热闹的场景。 空地上堆著一堆堆的粮食,细粮有小麦、玉米,粗粮有高粱、红薯、土豆,大队长、支书还有会计,也早早的站在了那里。 看著村民都来齐了,大队长道:“今年的粮食產量依旧很低,我们大家也要早做打算,粮食领回去了,不要瞎造,这些粮食可是要坚持到明年秋收的,现在公粮已经交完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今年分粮跟去年不一样,大队部只留5000斤应急的,其他的全部分给你们,若是谁家自己不节省,那饿死了也怪不到別人,大队里也没有办法,以前大队会留下不少的粮食,也是怕你们自己放开了吃,留下足够多的供应粮,但今年只留5000斤的应急粮。 其他的我也不再多说,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做好打算,这5000斤在明年秋收前20天才会给你们发下去,其他时候一粒粮食都不会动的,开始分粮,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先上来。” 大队长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今年的粮食再次减產,大队长已经知道了今年的日子可能会更加艰难,粮食留在大队部,怕公社来人,让二次交粮,所以他只留了5000斤的应急粮,其他的全发给了村民。 这样到时候公社也没了办法,他这个大队长可能就当不下去了,但他也不在乎了,不当大队长也好过把村民饿死啊。 现在分粮食按照工分和人头分的,人头粮都是固定的每个人都是粮食,工分也是按照一个工分多少粮食分的,工分多的人家,自然分的粮食也多,所以这个年代的农民,只要能动的了,不管岁数多大,都去挣工分。 大队长一家一户的喊著名字,然后会计不断地报著,每个人的工分和一家的总工分,还有家里的人口数,支书则和几个帮忙的民兵一起称粮食。 等互相確定好都没有问题后,直接把粮食装麻袋里,让他们自己直接运回家里去,就看见分完粮的人家,一大家子有推板车的,有背著的还有小孩抱著的,一家子高高兴兴的拿著粮食回家。 周围的村民都开开心心的围在一起谈笑著,都说这次的粮食可不少呢,能回去好好的吃几顿饱饭了,也有不少头脑清醒的村民在一旁劝慰著。 “你们可別把粮食拿回去就放开了吃,虽然今年分的粮食多,但这可都是一大家子一年的口粮啊,今年虽然一次分到我们手里的粮食多,但大队可就留了5000斤,整个大队的收成可没有去年好。 你们要是吃几个月饱饭,把粮食都吃完,剩下的日子你们就等著饿死吧,大队长这样分肯定有他的考虑,他刚才也说了,让大家自己心里有点数,都计划著吃,反正我回去肯定还是能省著吃就省著吃,饿著肚子也总比明年一大家子都饿死好啊。” 有人纷纷赞同,也有一些人觉得等他们吃完粮食,灾年也就过去了,他们也不会饿死的,他们哪知道,明年可比今年还要更难呢。 孙玄也听到了这些谈论,隨口说了一句粮食还是要省著吃,紧接著就跟自己的爹娘回了家。 他可不敢说明年比今年还要难,如果说了可能明天他就得被扣上帽子,拉著去游街了,这真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年代啊。 第37章 再去钢铁厂 第二天一早,孙玄吃完早饭就进城了,秋收完了,也该去城里落实几个哥哥工作的事了。 孙玄进城后,就朝著钢铁厂去了,他准备先去问问之前的两个工作名额,钢铁厂门口,孙玄又被拦住了,这次的门卫不认识他,孙玄没办法,只能让门卫给李主任打了电话。 確定完身份后,孙玄直接来到了李主任的办公室,李主任接完电话知道孙玄来了,已经泡上茶在办公室等著了。 看见孙玄进来后,对孙玄说道:“你小子可很长时间没有过来了,最近忙啥呢?” 孙玄回到:“前几天家里秋收,帮著家里一直干活,可把我累得不轻啊,所以才休息了几天。” 李主任道:“秋收可是一年中的大事啊,你小子也来上班吧,只要你答应,我这会立马给你去办。” 孙玄道:“我先不急,今天过来主要是问问之前的那两个工作名额,给家里的两个哥哥弄一份工作。” 李主任道:“工作没问题,只要你把肉拉来,立马就能办了,前几天厂长还问我了。今年的形势更加严峻,老百姓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听到了不少风声。 今年好多地方的粮食都欠收了,一年白干了,我们县的情况算是不错了,其他地方今年真的渡不过去了,所以到时候还得支援各个地方,这样一来,物资比去年还要紧缺啊。 肉食类就別说了,可能到时候就连我们都会缺少粮食,现在听到风声的不少人已经开始做准备了,你小子也要做好准备啊,这个事情可不能出去乱说啊。” 孙玄道:“李主任,我知道的,所以才想趁著今年的这种情况给家里人都换几份工作,等到以后可就没有这么好换了。” 李主任道:“確实是这样,以前的各种名额可没有现在这么好弄,现在也是因为有些人一家子在城里,实在没有办法了,带著家人下乡了,才有了名额。 我们厂里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啊,现在只能保证工人不会饿肚子,其他的就没有办法了,你手里如果还有猎物,应该还能换工作名额,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你要是需要我去找厂长商量一下,看看能匀出来几个。” 孙玄道:“谢谢李主任,我確实需要不少的工作名额,既然之前的没有什么变动,我就先去准备了,把这两个落实了,再谈其他的。” 李主任道:“没有问题,你去准备吧,我也去厂长那里给你拿介绍信,还有顺便谈一谈其他的用什么换。你去后勤骑著三轮车去吧,这样也方便一点。 等你回来之后直接到后勤部的仓库吧,我就在那里等著你。” 孙玄之前骑的三轮车,一个月之前就已经给刚钢铁厂还回来了,隨后两人就各自分开了,孙玄骑著三轮车回到了城里的家中。 这会家里没有人,都去上工了,孙玄一个人默默的盘算著这次需要准备的物资,两个名额一共需要6头野猪或1000斤肉,这次就给6头野猪吧,之前练枪用枪打死了不少野猪,再空间里面也不会变质,他就一直扔著也没管。 他看著空间里的猎物道:“这么多猎物,都用来换工作都不知道能换多少了。” “今天还没签到,签到吧” “叮,恭喜宿主签到获得三转一响票据一份,自行车、缝纫机、手錶、音响票据各1张。” “不错,之前自己交换来的一张自行车票,还有新手大礼包票据大全里面的自行车票都用完了,现在手里正好没有自行车票了,这次的这张他准备自己买一辆。 交易的那张票据是给孙斌买自行车的,系统给的那张票据留给姐夫王胜利买自行车了,这次他准备给自己买辆自行车和手錶,然后再买一块手錶和一台缝纫机放在城里的家里。” 想完这些孙玄骑著三轮车就去了供销社,先是买了一台缝纫机和一块手錶,还有一台收音机,买完之后就拉了回来,他的自行车没买,主要是因为他没钱了。 手錶一块180块,收音机150块,缝纫机 200块,一共530块,孙玄手里就剩100块不到了,本来剩800块钱,当时给姐夫王胜利留了200让他买自行车,自己就剩600了,这些东西买完他就剩几十块钱了。 忙完这些已经11点了,孙玄骑著三轮车拉著6头野猪朝钢铁厂驶去,6头野猪800多斤,三轮车一点事都没有,这个年代的东西质量是真的好。 孙玄进了钢铁厂,直奔后勤仓库,李主任带著几个食堂的工人,在等著自己,孙玄把三轮车一停,李主任就拉著他回了办公室,其他的事也不用孙玄操心。 进了办公室后,李主任掏出了2份信封递给了孙玄,孙玄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就收进了兜里。 李主任又掏出了一张票据递给了孙玄,“这是一张自行车票,是厂长给你的,不算在交易范围內。” 孙玄道过谢也就收下了,心里道:“真是巧了,又来了一张自行车票。” 李主任道:“哎,事情不好办了,工作名额还有两个,但是已经不能用肉交换了,只能用细粮了,一个名额200斤细粮,现在厂里的领导知道外面的情况,都在存粮食。 猪肉可以解馋,但不能放太久啊,粮食可是能救命啊,所以这两个名额是厂里的领导拿出来的,就是为了换粮,这次我也没有办法,厂里也不是厂长的一言堂,所以厂长私人给你拿了一张自行车票,也是为了稍微的补偿你一下。” 孙玄听完后,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暗自偷笑:“自己的粮食可是比猪肉多的多啊,並且自己还能隨时种粮食。” 孙玄开口道:“李主任我理解你们的为难,但这两个工作名额我要了,一共400斤白面我下午就送来,我们家里的细粮我都拿出来,然后我在亲戚那再凑凑,这两个名额可得给我留著。” 李主任道:“给你留著没有问题,但400斤白面可不是小事啊,你拿来换工作,家里怎么办啊,你可不能衝动,我再给你想想办法,粮食是能救命的,千万別瞎动啊。” 孙玄也知道李主任確实是为自己著想,“李主任,我知道,我们家里我可以打点猎物,再加上粗粮也能过得下去,我拿肉再稍微换点细粮也就够家里人吃了。” 李主任看著孙玄的眼睛就知道孙玄没说实话,毕竟是当领导的,能没有一双火眼金睛? 知道孙玄有些本事,没想到连粮食都能弄到,对於孙玄的说辞他完全不信,这个年月哪有为了给亲戚弄工作,把家里那么多粮食拿出来的。 他也没有说穿,只是语重心长的道:“你小子心里有数就行,外面可別这样说啊,想好了藉口再说。” 孙玄也明白了自己说的谎被李主任看穿了,於是说道:“还是李主任高明啊,是我自作聪明了,以后会多注意的,多的粮食我弄不到,但以后李主任需要二三十斤还是能弄到的。” 李主任知道孙玄明白了他的一番好意,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道:“哈哈,那就好啊,等我们家里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你可得帮一把啊。” 孙玄也是连忙应下,又对李主任道“李主任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就先走了,我去弄粮食,下午我再过来,三轮车我也先用用。” 李主任道:“去吧,你隨便用就行了,也不是啥珍贵的东西,下午来了直接来办公室吧,门卫那边我会打好招呼的。” 孙玄答应之后,骑著三轮车就离开了钢铁厂。 第38章 形势严峻 孙玄出了钢铁厂,他准备去国营饭店吃个饭,找周哥聊会天,下午再去食品厂找一趟吴叔。 到了国营饭店门口才想起自己欠著周哥一根虎鞭呢,於是,孙玄也没进去,绕到了国营饭店后院的这边,找了个没人的地,意念进空间把两只老虎的虎鞭都割了下来,又用袋子把两根虎鞭都装好。 然后才骑著三轮车,提著虎鞭到了国营饭店正门,把三轮车锁好就进去了。 进去没看见周哥,孙玄知道他忙呢,也没去打扰他,要了一份米饭和一份菜就吃了起来。 刚吃了两口,孙玄的肩膀被人重重的拍了一把,“老弟,你来国营饭店吃饭,怎么不跟姐姐打声招呼。” 说话的正是孙玄最怕的人,也是他的姐姐孙玉,他是真的忘了他姐在国营饭店上班,毕竟自此他姐上班后,他一直没来过。 孙玄訕訕一笑:“姐,我这不是怕你忙,打扰你嘛。”孙玄可不敢说他忘了他姐在国营饭店上班。 孙玉道:“行吧,这次就放过你了,你怎么来国营饭店吃饭了,你啥时候进的城。” 孙玄道:“我是今天早上来的,来城里办点事,还没办完呢,下午还得办。” 孙玉也没问他办啥事,这时有客人要点餐,孙玉就走了。 孙玄刚低头吃饭,“老弟,你来国营饭店怎么不来找老哥,要不是有服务员给我说,我都不知道你来了,”说话的正是周哥。 孙玄也不跟他客气,“周哥,能不能等我吃完饭了再说啊,我这一顿饭被打搅了2次,等我吃完咱们去后院说会话。” 周哥道:“哈哈,第一次是你姐吧,行吧,你快吃吧,我去后院等著你。” 孙玄也不应话,一个劲的扒拉著手里的饭,吃完饭后跟姐姐孙玉打了个招呼就去后院了。 此时的后院里,周哥躺在椅子上,旁边还放著2杯茶,躺在椅子上好不快活。 周哥开口道:“兄弟,你来国营饭店叫我啊,让哥哥给你炒几个菜啊。” 孙玄道:“我不是怕你忙嘛,也没去打扰你,等你忙完了再找你聊天。” 周哥道:“我忙啥,有啥可忙的,我天天閒的都不知道干啥。” 孙玄疑惑的问道:“你不用炒菜吗?” 周哥鄙夷他一顿道:“我现在基本不炒菜只有我想炒的时候才去,一般都是徒弟炒,有些领导来招待我才会出手,一般的领导我都懒得出手,知道吗,你以为我天天炒菜啊,如果那样我早不干了。” 孙玄道:“这和我想像的不一样啊,我以为你天天得炒菜呢。” 周哥道:“炒个屁啊,我才不想炒菜呢,一般人想吃我炒的菜,他们还吃不上呢,现在物资紧缺又没有什么好东西,我才不想炒呢。” 孙玄也是佩服不已,赶紧拿出来他给周哥准备的虎鞭。 “哎呦,你还真给整来了,我给你这东西可不一般啊,我都捨不得用,我也拿去送人了,你小子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我给你说,你可別客气,儘管提要求。” 孙玄道:“周哥,我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你想怎么用那是你的事,我跟你提什么要求啊。” “老弟,你不懂啊,这东西我送出去能换不少东西呢,能让我送东西的人可不一般啊,工作名额都能换到” 孙玄道:“那我不管,反正送给你了,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东西给你了,我先走了,我还得去办事呢。” 周哥连忙拉住孙玄,凑到他耳边小声的道:“老弟,多准备点粮食,其他地方的形势可不像我们这边的,我们县里已经拉出去了一批粮食去支援了,可能还会有第二批或第三批,这可是上面的命令。 现在县里也没有多少粮食,马上就会让农民交第二次公粮,你给你们大队长报个信赶紧把粮食都发下去,今年县里的情况绝对比去年要严重很多,现在刚秋收完,市面上还有流通的粮食,现在还能买点和换点,再过几天可就不行了。 你先弄这个事,其他的事可以拖一拖,本来我想让你姐下午请假去找你过来,正好你来了,我就给你说说这个事,出了这个门你就当不知道这个事。” 孙玄知道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现在外面可一点消息都没有啊,就连李主任他们也不知道这么具体的事啊。 孙玄道:“谢谢周哥,我知道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还有老弟也给你交个底,我能弄到粮食但不多,可以给你分200斤左右,你家里缺粮了我就给你送去。” 周哥道:“谢谢兄弟,我们家里不缺粮,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的,既然你能弄到粮食,那就不用管这些了,你去办你的事吧,我也把虎鞭送过去,別的不说,一个工作名额肯定有,你也別推脱了。” 孙玄也知道周哥確实是为他著想,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兵分两路,各自离去,孙玄出了国营饭店,骑著三轮车去了食品厂。 到了食品厂门口又让拦住了,门卫打了个电话后,吴主任就来接孙玄了。 看见孙玄很是高兴,“你小子,可一个多月没来看看叔叔了,是不是把你吴叔给忘了。” 孙玄道:“吴叔,我怎么能忘了你呢,这不是这段时间秋收嘛,家里走不开,这不一忙完就来看你了嘛。” 两人一边说一边就来到了办公室,吴主任看见孙玄拿著个袋子也没多想。 给孙玄倒了一杯茶后,两个人坐下聊起来了。 吴主任对孙玄道:“你小子,这次来又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可知道你没有事可不会来找我的。” 孙玄道:“吴叔,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可真是来看你的。” 吴主任道:“已经看完了,你走吧。” 这句话真给孙玄整懵了,这么直接的吗? 孙玄道:“吴叔,我还有事没说呢。” 吴主任打断了孙玄:“你看吧,我就知道你小子有事,赶紧说吧,和我还来虚的。” 孙玄也是哈哈一笑,“吴叔,这次找你还是想换几个工作名额,您看看有什么办法吗?” 吴主任沉思了片刻后,说道:“你自己在办公室喝会茶,我去找厂长聊一聊,”说完就直接出去了。 孙玄一个人无聊的在办公室喝著茶,一杯茶已经喝完了,吴主任还没回来,孙玄就躺在沙发上想歇一会,结果不知不觉睡著了。 不知过了多久,吴主任回来了,拍了拍孙玄,“你小子还在这里睡著了,快起来,想睡觉回家睡去。” 孙玄这才迷迷糊糊的反应了过来,“吴叔,你终於回来了,我等了你一会不回来,我可就不知不觉的睡著了。” 吴主任也不生气,“你先清醒清醒,我再和你说。” 孙玄这时也清醒了,“吴叔,你说吧,我醒了。” 吴主任又把现在的形势给孙玄分析了一下,孙玄虽然已经从周哥那里知道了具体的消息,但他也没打断吴主任,他知道吴叔是为了他好。 分析完后才说到工作的事,“名额有,我给你爭取了一个用3头野猪换,但其他的你也別想了,是用粮食换的,现在的领导们都统一了意见,想换工作,可以,但必须得拿粮食来换,这个用野猪交换的名额,我也是跟厂长爭取来的。 但只能换一份,其他的必须用粮食换,你就换一份吧,毕竟今年的粮食远比去年更加重要,一定要把粮食留在自己的手里。” 孙玄道:“吴叔,我知道,但少量的粮食我还是能弄到的,一份工作名额多少粮食啊。” 吴主任道:“一份名额,200斤细粮,或400斤粗粮。” 第39章 被孙玄气哭的孙逸 孙玄道:“吴叔,这两份名额我都要了,明天我就送过来。” 孙玄知道可能过段时间,城里人生活的还没有农村人好呢,毕竟隨著形势越来越严重,以后的供应量也会隨之减少的,家里都有工作还行,如果一家人只有一份工作肯定坚持不下去的,但孙玄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他的空间物资够多了,完全能满足家人的需求,並且来城里的家人都会有工作,另一个原因主要也是种地太辛苦了,来城里上班肯定会轻鬆很多。 跟吴主任把工作確定好后,孙玄就准备离开了,等会还得去钢铁厂送粮呢,孙玄跟吴主任道別后,才想起自己给吴主任带的礼物。 “吴叔,我给你带来了好东西,隨后把虎鞭递给了吴主任。” 吴主任打开袋子看了看,激动的对孙玄道:“你小子哪来的这玩意,费了不少功夫吧,你小子拿其他的东西我就拒绝了,这东西吴叔就厚著脸皮收下了,別的不敢多说,但你放心,你的姐夫还有其他的亲戚来上班,我肯定给你照顾的好好的,吴叔承你这份情,以后有事儘管来找我。” 跟吴主任告辞后,孙玄骑著三轮车就走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在三轮车里放了400斤白面就进了钢铁厂。 把三轮车停好,让后勤的人看著,他就上去找李主任了 。 “李主任,粮食我已经带来了,这会就在后勤仓库。” 李主任道:“我们去把粮食直接搬到厂长办公室去,”说著就拉著孙玄下去了。 两个人下去后叫了两个后勤的工人,扛著粮食就去了厂长办公室,李主任进去之后道:“厂长,孙玄带著粮食来了。” 钢铁厂厂长姓王,对孙玄说道:“小孙同志,辛苦了先坐下吧,坐下咱们慢慢聊。” 孙玄也跟王厂长问了好,然后就坐在了沙发上,王厂长对孙玄说道:“小孙啊,这次要粮食也是逼不得已啊,毕竟钢铁厂还有很多领导,你心里也別有意见,我也多次听李主任说过你,小小年纪真是不一般啊。” 孙玄也很客气的坐在沙发上跟王厂长寒暄,一阵寒暄过后,两人都很高兴看来都各自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王厂长给孙玄保证,一定会把他的四个哥哥安排到好的工位上,以后通过自己的努力,也能慢慢的上升,以后也有机会成为干部。 孙玄也答应王厂长以后有了猎物也会给钢铁厂送来,不过以后的猎物只能用钱或一些票据来交换了。 就这样孙玄带著四份工作名额离开了钢铁厂,回到了城里的家中。 孙玄今天不回村了,四个表哥也一直没来城里找孙玄也不知道是啥情况,孙玄准备明天早上去食品厂把粮食送过去,然后去外公家看看是啥情况。 孙玄看了看时间这会才4点,他在家里一个人无聊,从空间拿了一本书就看了起来,一直看到5点才去厨房了。 现在在城里的院子里住的有亲哥孙逸,还有二姐孙玉和姐夫王胜利,孙玄今天亲自下厨,给他们准备了一份丰盛的晚餐。 孙玄的大姐孙燕,也就是孙玄大伯的女儿,却没来这里住,在街道租了一间屋子,然后把儿子卫国也送回了自己爹娘的家里,她也不放心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己去上班。 等家人下班后,孙玄的晚饭也做好了,一盆猪肉燉粉条,一盆红烧羊肉还有大米饭,吃的其他三人,直呼好吃,毕竟孙玄不在,他们可吃不到这种美味,孙玄给家里放了不少的吃的,但他们做饭可不敢像孙玄一样,哐哐放油和各种调料,自然没有孙玄做的好吃。 吃完饭后,姐夫王胜利陪著姐姐孙玉去洗碗了,孙玄和孙逸坐在一起聊天。 孙逸扭扭捏捏的对孙玄道:“玄子,我有个事跟你说,但不知道咋说。” 孙玄道:“大哥,到底啥事,你倒是说啊,你这样我看著都难受。” 孙逸也豁出去了,“玄子,我看上了一个姑娘,”说完之后就满脸通红。 孙玄听完他大哥的话,然后又看到大哥害羞的的样子,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身。 孙逸气愤的对孙玄道:“孙玄,你再笑我就揍你。” 孙玄看著他大哥气愤的样子,越觉得可笑,孙玄可不怕孙逸,虽然孙逸是他亲哥,但有一次不知好歹的打了孙玄一顿,之后直接被孙父和孙母混合双打了一顿,以后就不敢打孙玄了,只敢过过嘴癮。 孙玄贱笑著说道:“就你?还揍我?你信不信你这会敢打我,爹娘晚上就能进城,打的让你下不来床。” 孙逸一脸无奈道:“哎,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说了,孙玄我现在才发现你就不是个好鸟。” 孙玄也乐的跟他大哥斗嘴,兄弟两人就这样一直斗了下去,最后以孙逸快被孙玄气哭了才结束,这场爭斗以孙玄完胜而结束。 孙玄看著大哥快被气哭的样子,他觉得自己有点邪恶,他两世为人的岁数加起来都40多了,而亲哥孙逸也只不过一个18岁的少年。 孙玄连忙安慰了几句,这才让孙逸平静了下来。 孙玄道:“大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真看上人家姑娘了?” 孙逸连忙捂住了孙玄的嘴,“你小点声,现在就你跟我知道。” 孙玄又问道:“那个姑娘也是你们钢铁厂的?” 孙逸道:“是我们厂的,但她不是我们採购科的,是后勤部的。” 孙玄道:“那你知道人家的情况吗,她有没有相看的对象,还有多少岁了,家里又是啥情况,还有人姑娘对你是啥印象。” 孙逸道:“我打听过了没有结婚,现在也没有相看的对象,家里的情况我还不了解,她来钢铁厂没多长时间,对我啥印象我不知道啊,我们就说过两句话啊。” 孙玄道:“你们说啥了?” 孙逸道:“第一次,她说同志,你知道採购科的科长办公室怎么走吗?第二次她说,同志李主任找你。” 孙玄对他这个大哥也无语了,这算什么,孙玄也是知道可是自己大哥单方面的看上了人家姑娘,但大哥也快19岁了,是该结婚了,也就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孙玄对孙逸道:“哥,你別著急,过两天我去钢铁厂找李主任给你打听打听。” 孙逸道:“哎呀,过什么两天,你明天去问问。” 孙玄道:“我明天有事,明天我得去趟外公家,后天我去行了吧。” 孙逸听完孙玄真有事,也就答应了。 孙玄看著时间还早,睡觉也太早了,於是就跟孙逸坐在一边聊天,孙玄想著反正也无聊就逗逗自己的亲哥吧,逗別人他怕挨打。 於是道:“哥,这个事我是答应了,但你也不能让我白干啊,你得给我点好处啊。” 孙逸瞪大了眼睛道:“你要什么好处?” 孙玄想了一会说道:“我叫了你这么多年哥,你也叫叫我哥唄。” 孙逸气的又红温了,指著孙玄不敢置信的道:“孙玄,你说什么,让我叫你哥,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孙玄看著生气的孙逸越发的来劲,对孙逸道:“你要是不叫我哥,我可就不去李主任那了,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孙逸气呼呼的道:“孙玄让我叫你哥,门都没有,你也不怕被爹娘打断你的腿。” 孙玄道:“你別管这些你叫不叫吧。” 孙逸道:“不可能,大不了明天我自己去问李主任。” 孙玄道:“大哥啊,你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明天我就去找李主任,然后把那个姑娘找到,我就在那个姑娘面前说你坏话,说你不是好人。” 孙逸气的嘴角直抽抽,对孙玄道:“孙玄 ,你敢这样,我就去找爹娘,告诉他们,你不让我娶媳妇。” 孙玄根本不怕,毕竟他就是跟自己的哥哥开玩笑,可不会真的这样做。 孙玄道:“我真不怕,你叫不叫,不叫我这会就去找李主任了。” 孙逸没有办法了,他想转头就走,但想到那个姑娘,他又没有离开的勇气。 气的他眼泪都下来了,孙玄看著他大哥哭了,心想“这么不识逗吗?”刚想对孙逸说是开玩笑的。 孙逸就对他叫了一声,“大哥”,然后就哭著跑了,一边跑一边骂,“孙玄你真不是个好鸟,你给我等著。” 第40章 六个名额到手 孙玄看著孙逸这样都惊呆了,他没想到孙逸真的叫了,並且还哭著跑了,但不知道咋回事,他还感觉挺兴奋的。 这时,孙玄的耳朵一下子被揪住了,疼的孙玄眼泪都快下来了。 “孙玄,要不要让我也叫你一声大哥啊,”是她大姐孙玉的声音。 孙玄连忙道,“姐、姐、我错了,我跟大哥开玩笑呢,你和姐夫什么时候过来的。” 孙玉道:“开玩笑,开玩笑能把小逸气哭,你可真是好弟弟,再不收拾你一顿,你要在家里翻天啊,是不是自从我出嫁后,你就一直欺负你大哥。从你让你大哥叫你哥的时候我和你姐夫就过来。” 孙玄白了姐夫王胜利一眼,意思是你怎么也不吭声啊,王胜利眼神示意了一下孙玉。 孙玉看著二人的动作就明白了,隨即放开了孙玄,对著王胜利就是一套撕打拧掐的连招,孙玄见状直接跑了,王胜利大喊“孙玄,你小子不讲义气。” 孙玄回道:“姐夫,这义气我讲不起啊,你作为我的亲姐夫这种义气你就独自承受吧。” 然后,对著孙逸的房间大喊道:“大哥,你別生气,我就是开玩笑的,你放心,你的事情我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说完连忙进了自己的屋子,把门锁上了。 孙玉气的过去推了推孙玄的房门,没推开,对孙玄道:“孙玄,你给我等著,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孙玄也不回话,反正明天等自己起来,他们都去上班了。 躺在炕上的孙玄,感觉今天的自己怎么就这么高兴呢,想著想著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等孙玄起床后,果不其然家里已经没人了,他们都去上班了。 孙玄洗漱完,吃过早饭后,“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大黑拾10张” “不错,正好自己没多少钱了。” 然后,在三轮车里放了三头野猪和200斤白面就向著食品厂去了。 在食品厂把3头野猪和200斤白面交给了吴主任,然后拿著2份介绍信就告辞了。 隨后又连忙骑著三轮车朝著外公家赶去。 到了杨家村附近,孙玄四周看了看没有人,在三轮车里放了50斤大米,20斤猪肉、2只野鸡、2只野兔,还有两罐奶粉,就进了杨家村。 孙玄到了外公家,敲了敲门,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小,看见孙玄来了,高兴的喊道:“爷、奶是玄表哥来了。” 孙玄从兜里掏出2块巧克力,递给了小,“小这是巧克力,很好吃的,你吃吧。”小道:“谢谢,表哥”。 然后孙玄就骑著三轮车进去了,外公和外婆还有两个舅妈高兴的迎了出来。 外公道:“小玄,你怎么过来了,家里没什么事吧,”说完之后,外婆拉著孙玄就进屋了。 孙玄道:“外公、外婆、大舅妈、二舅妈我来看看你们,外公和外婆你们身体怎么样了。” 外婆道:“小玄,我们身体好著呢,自从上次你和你娘带著东西过来后,我和你外公没少吃,身体也就好起来了。” 大舅妈道:“小玄,今天別走了,今天別走了,我们给你做点好吃的,给你做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葱油饼。” 二舅妈也说道:“是啊,小玄別走了,我给你做你爱吃的鸡蛋羹。” 孙玄道:“大舅妈、二舅妈,我確实想吃葱油饼和鸡蛋羹了,不过今天还是得回去,回去还有不少的事情呢,等过几天我再过来吃。” 大舅妈和二舅妈道:“那就我们这会去做,咱们中午就稍微晚点吃饭,等你吃完饭了在家里歇会再回去,这一路过来得多累啊,”说完两个舅妈就去给孙玄做饭去了。 孙玄陪著外公和外婆聊天,旁边还有表妹小。 孙玄道:“小,你现在还上学吗?” 小道:“表哥,我已经不上了,我刚上到初一,然后灾年就开始了,我也没去上学,就在家里上工了。” 孙玄看著表妹瘦小的身体也不是滋味,小两年前就开始上工了,现在才多大啊。 孙玄道:“小,你还想去上学吗?” 小道:“表哥,我想去,但现在家里条件这样,我也就放弃了,我就在家里上工吧。” 孙玄道:“小,家里的生活会变好的,下午我走的时候就带著你的四个哥哥走了,他们都去上班,以后家里的日子就好过了,你的学费我可以给你出。” 孙玄卖一头野猪就够小上到大学了,现在的物价一头150斤的野猪差不多能买450块钱,这个年代可是一笔巨款啊,而450块钱足够小上到大学了,但还有不到6年的时间那场运动就要开始了,小顶多上到高中毕业,根本不了这么多钱。 小听到后,感动的哭了,说道:“表哥,我不上学了,我不能要你的钱。” 这时,外公说道:“小,等你爹中午回来,爷爷给他说,让他明天就带你去报名,你的学费家里会想办法的,你別担心去了就好好上学。” 然后,外公对孙玄道:“小玄,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给你四个表哥找好工作了?” 孙玄从兜里掏出了四份介绍信,其实是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孙玄对外公说道:“外公,是真的,这就是介绍信,拿著就能去上班了,我下午带表哥他们进城,明天带他们办手续,后天就能上班了。” 外公和外婆听到后也是高兴的流下了眼泪,对孙玄说道:“玄子,你舅舅一家子真的 不知道怎么报答你的恩情了。” 孙玄连忙道:“外公、外婆我们都是一家人,可不能说这样的话,再说这么见外的话,我可就生气了。” 外公和外婆道:“好好好,我们不说了,我们的小玄真的长大了,玄子你把介绍信快收起来吧,你的舅舅和表哥他们上工去了,等会就回来了,现在秋收完了,也没有那么多活了。” 孙玄把介绍信收了起来,然后就和外公外婆在一边聊天。 过了一会大舅和二舅还有表哥们都下工回来了,眾人看见孙玄都很是高兴,孙玄也跟他们都问了好。 这时二舅妈让大家去吃饭,一家人也就找地方坐了下来。桌上也没什么好吃的,就是一盆放了野菜的高粱米麵条。 二舅妈给外公外婆还有孙玄面前一人放了一碗纯白面的麵条,然后对孙玄道:“小玄,你就先吃一碗麵,等会葱油饼和鸡蛋羹就好了”,说完就去厨房了。 孙玄看著自己碗里的白面,又看了看小吃的高粱米,孙玄就把自己碗里的白面,都倒进了小的碗里,然后舀了一碗野菜高粱面麵条就吃了起来。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孙玄已经开始吃了,小端著满满的一碗麵条不知道怎么办,就看著自己的爹。 孙玄不等大舅说话连忙道:“小,你快吃吧,你看你瘦的,我在家里吃的可好了,快吃吧。” 大舅嘆了口气说道:“小,吃吧,以后要记得你表哥对你的好。” 小听完后,对孙玄道了谢就开始吃饭了。 孙玄吃完后,刚把碗放下,大舅妈端著葱油饼,二舅妈端著鸡蛋羹就放在了孙玄面前。 孙玄拿起来要给眾人分,眾人纷纷端著自己的碗走了,孙玄无奈,只能给两位老人分享,但两位老人也拒绝了孙玄的好意。 孙玄也没有了办法,把葱油饼和鸡蛋羹吃了个精光,吃的肚子溜圆,孙玄活了两世都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多东西,孙玄感觉肚子太撑了,坐了一会后,才起身溜达。 第41章 外公的財宝 饭后,大家也再次坐在了一起,孙玄把自己带的东西拿了进来,对著眾人说道:“这次我又带了50斤大米,家里的粮食就大家一起吃吧,现在秋收完,大家也都好好补补身体。 不能外公和外婆的身体养好了,大舅、二舅还有舅妈你们的身体再垮了啊,今年家里分的粮食也不少吧,大舅、二舅还有两个舅妈和四个表哥,拿的都是满工分吧,外公和外婆还有小也都有工分。 等会我就把四个表哥带走了,粮食都留给家里,剩下的粮食肯定够家里的人吃了,你们就多吃点,以后表哥他们休息日回来的时候,也肯定会动不动带点吃的和粮食过来的,我来的时候也会带粮食。 所以就別节省了,最起码每天都要吃饱啊,还有我这次又带了2罐奶粉,以后你们都喝点。”孙玄喋喋不休的说道。 但除了外公外婆和小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外公外婆还有小已经提前知道了工作的事,其他人还不知道呢。 外公道:“小玄说的有道理,我们家里以后就都吃饱吧,以后我们老两口子也和你们吃一样的,现在我们的身体也养好了,以后就一起吃吧。” 然后对大舅道:“老大,明天你带著小去报名吧,报完名让小继续上学,然后对著自己的老婆子说道,把咱们家里的钱都拿出来吧。” 孙玄的外婆,从屋里拿出来了一个铁盒子道:“这个盒子里面一共有130块5毛钱,是咱们家里的所有积蓄,小森他们要去城里上班,他们拿30块钱,去城里租房子住,以后我们就不管了。 剩下的这100块钱,就留著给小上学,你们也不要觉得不公平,你们要是心里有怨言,这钱你们两家一家50块钱,分了吧,小上学的事就不用你们管了,我们老两口子自己供著小上学。” 其他人都被老太太的话嚇了一跳,孙玄的大舅连忙开口道:“爹,娘我们没有意见,全凭你们做主。” 二舅也道:“是啊,爹娘我们不会有意见的,小上学我们也高兴啊,毕竟咱们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大舅妈和二舅妈,也左一个右一个的抱著老太太的胳膊,不断的说著话哄著老太太开心。 四个表哥也表態道:“他们以后会供妹妹上学的。” 外公看到家里人都是一条心也开心的说道:“行,既然你们没有意见就行,我也很欣慰,小上学是小玄提出来的,小玄也说了他会给小交学费,但是我们老两口没同意。 今天若是你们谁敢有意见,那谁就別去工作了,你们爹妈敢有意见,你们就都別去工作了,但是看到你们相处的如此融洽,我们老两口也就安心了。 小玄改变了你们的命运,你们自己想怎么报答小玄吧,不要光说话,不行动,你们自己商量吧,我们老两口还有小回屋了,还有小玄等你走的时候,再来一趟,”说完之后外公和外婆带著小就走了。 大舅问道:“小玄,大舅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什么也还不了你们家的恩情,但谁以后不听你的,大舅绝对会打断他们的双腿赶出家门,並且不得再进族谱。” 二舅也道:“小玄,二舅也保证,绝对和你大舅一样,容不得他们对你不利。” 两个舅妈也哭著说道,以后表哥们敢不听自己的话就和他们断绝关係。 孙玄也是无语了,自己就想帮帮他们,可没想让他们怎么报答啊。 孙玄道:“大舅、二舅、还有大舅妈、二舅妈,真的不必如此,以后可別这样说了,然后拿出了四份介绍信说道,这就是工作证明,大舅和二舅你们拿著去找大队长开证明吧,表哥们收拾收拾东西,等会我们就得走了。” 然后就开始各自忙去了,大舅和二舅去开证明了,大舅妈和二舅妈带著四个表哥去收拾东西了,孙玄则是去了外公和外婆那。 孙玄进去后,外公和外婆对小道:“小你出去玩会吧,让你爹娘他们都別打扰我们,我们和你表哥有事情要说,等我们说完之后,我们自己会出去的。” 然后把门锁上对著孙玄道:“玄子,我和你外婆有东西给你。” 说完之后,拉著孙玄在炕上把一块砖头拿下来,然后外公把手伸进转了一下,一个地道口就出现了,等里面的味道散了一会,才拿著煤油灯拉著孙玄进了地道。 在地道里,一边走外公一边给孙玄说道:“玄子,这个地道一直通到西山上,里面放著不少的宝物,这个地道和这些宝物谁都不知道,只有我和你外婆知道。 你外公我以前本来是我们这一片的富户人家,但有一天鬼子就来了,他们在村里四处抓人,稍有反抗要么直接枪毙要么就毒打一顿。 我和几个玩伴因为在地道里玩,所以躲过了这一劫,等到安全后,我们就出去上山做了土匪,开始打小鬼子,专门劫掠鬼子的小队伍,也慢慢的变得人多了起来。 有一天来人报信说,鬼子来了300多人,护送著一辆卡车,说卡车上拉的都是宝物,我们就动心了,但是等我们把鬼子都打死后,人也死的差不多了,我和剩下的几个人就把那些宝物一箱一箱的搬进了这个地道。 鬼子知道消息后对我们开始了围剿,我也中了弹,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后,所有人都死了,附近的村子也都死绝了,无论男女老少一个没剩,鬼子连续搜了几天都没有找到这个山洞。 我在山里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因为伤势復发,在山里晕了过去,然后幸运的被你外婆救下,后来就是我和你的外婆成了亲,这些財宝最终也留了下来,因为附近村子的人都死绝了,所以也没人知道我当过土匪,一直和你外婆生活到了现在。 而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正是以前的老房子,地道的入口一直在那个位置,所以也就在那盖了房子,你的外婆也是有一次不小心发现的。” 等故事讲完,孙玄和外公外婆也来到了地方,孙玄看著眼前的財宝也是了眼,光是大金砖就有两箱子,还有六箱金条和四箱大洋,旁边还有两箱子玉石,看著成色就知道价值不菲,还有四箱子古画和两箱子瓷器,最后则是两箱子珠宝。 孙玄看完后,外公走到墙上按了一下,一个只有一人大小的通道就出现了,孙玄往外面看了看已经是西山的深处了,他们在地道里直线距离走了30分钟,而且外公家基本就在山脚下。 隨后又关上了,对孙玄说道:“小玄这里面的財宝都是你的,等我们今天回去之后就会毁了这个通道,山里面的入口我有地图,等回去我就给你,你想办法把这些东西从山里转移出去吧,以后怎么用就是你的事了。 今天的事情切记不得对任何人说起,包括你的爹娘也不能告诉他们,这个通道当时修建的时候就有自毁的方法,等会回去我就毁了,外面是不会有异常的,我和你外婆也老了,现在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以后我们也不用惦记了。 走吧,我们先回去,以后你再想办法吧,毁了之后只能从山里进来了,等你把东西转移走后,把山里的那个通道也毁了吧,”说完就朝著来时的路走去。 孙玄想了想道:“外公、外婆你们先走,我拿一块金条玩玩。” 外公道:“好,我们在前面走,你快点追上来,要不等我们走远了,啥都看不见了。” 孙玄回到放宝物的地方,手一挥所有的东西都进了空间,然后朝著外公和外婆追去。 之后三个人又走了半个小时才到了屋子里,从地道出来后,孙玄很好奇的看了看地道的机关,外公也不说话,等孙玄看完后,转动了一下旁边的砖,然后整个地道就彻底的堵住了。 孙玄感觉自己想不明白,在屋子也没有感觉地道就毁了,隨后它看了看所有的砖都是一样的,之前转的两块砖也都復原了,任凭孙玄怎么使劲都一动不动的,就好像原本就是被固定死的。 外公道:“玄子別费劲了,只要自毁装置开了,所有的砖都会復原,根本就动不了,所以也就代表著没有地道,这样才安全啊。” 孙玄也是非常佩服,有些手艺人,確实很厉害。 第42章 哥哥们入职 这时,孙玄的大舅他们也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孙玄跟外公和外婆还有两个舅舅一家道別后,就带著四个表哥朝著县城走去。 孙玄骑著三轮车拉著表哥们的行李先一步朝著县城走去,四个表哥在后面步行,约定好了让表哥们到了县城,直接去供销社旁边巷子里的青砖大瓦房,那就是他买的院子。 孙玄先一步到达后,把表哥们的行李都放在了屋子里,然后看了看时间5点多了,就去厨房做饭了。 饭还没有做好呢,孙逸先下班回来了,孙逸看见孙玄后一点没搭理,孙逸还记得昨天晚上孙玄气他的事呢。 孙玄看见孙逸不搭理他,连忙说道:“哥,你还生气呢啊,昨天晚上那不是跟你开玩笑呢嘛,你放心明天早上我就找李主任打听打听那姑娘的情况,这事我绝对给你办了。” 孙逸听见孙玄说那个姑娘,也就顺著台阶下了,对孙玄道:“行,这件事就过去了,但你明天可不能忘了啊。” 孙玄道:“哥,你放心,绝对忘不了,你明天请个假吧,等会杨森表哥他们就到了,明天我带他们去办入职,下午你带他们去办一下手续唄。” 孙逸听到是正事,也就答应了下来。 不多时,孙玄的姐姐跟姐夫也下班回来了,孙玉道:“玄子,你怎么做这么多菜啊,我们四个人也吃不完啊。” 孙玄又把弄到工作名额的事,还有表哥他们来上班的事给大家说了一遍。 事情刚说完,院子门就被人敲响了。 孙玄连忙去开门了,敲门的正是杨森兄弟四人,眾人一阵寒暄后就开始吃饭了。 饭后,孙玄才想起,之前已经答应让孙文和孙斌秋收完就来城里上班,这两天忙著换名额去外公家把他俩都给忘了。 孙玄对孙逸道:“哥,我现在手里有6个工作名额,表哥他们的4个,还有两个是文哥和斌哥的,你骑自行车回村里一趟唄,给文哥和斌哥说一声明天早点来,我带他们去办入职,你到村里天也就黑了,明天一大早你们再回来吧。” 孙逸道:“行,我这就去,明天我们早点回来,记得明天可一定別忘了问李主任啊。” 孙玄也连忙应道不会忘记的。 孙逸走后,眾人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天就去睡觉了,孙玄的表哥他们,不准备和孙玄他们住一起,明天办完手续,他们就去租房住。 第二天一大早,孙玄还在睡梦中,孙逸就开始敲门了,“玄子,快起床,今天还有事要办呢,文哥他们还等著呢。” 孙玄的美梦被吵醒,也没有了睡下去的欲望,穿好衣服就下了炕出去洗漱了。 等孙玄收拾完后,把除了上班的剩下的其他人都聚在了一起。 对孙文还有杨森等人道:“各位哥哥,我现在手里有六份工作名额就是你们六个人的,其中有两个食品厂的,剩下的都是钢铁厂的,你们自己选想去哪里。” 杨森道:“玄子,我们也不知道,都听你的,你安排吧。” 孙文也说道:“是啊,玄子,你安排吧,去哪都行,我们不挑剔。” 孙玄道:“那就这样吧,文哥和斌哥之前给你们说了钢铁厂,你俩还有杨林表哥和杨安表哥就去钢铁厂吧,杨森表哥和杨木表哥就去食品厂吧。” 眾人都没有意见,孙玄说完后就带著眾人朝著食品厂走去。 到了食品厂,孙玄让孙逸带著其他人在门口等著,他带著杨森和杨木就进去了。 到了吴主任办公室,孙玄道:“吴叔,我又来了,这是我的表哥杨森和杨木,表哥这是食品厂后勤处的吴主任,”孙玄给大家介绍了一番。 然后拿出介绍信对吴主任道:“吴叔,今天来就是给我的两个表哥办一下入职。” 吴主任道:“你小子,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行吧,这就给你办,就让你的两个表哥都来我们后勤处吧,先让你的姐夫王胜利带一段时间,熟悉后我会给他们安排新的岗位。 后天是休息日,等休息日过后,直接跟著王胜利来上班吧,我去给你们办手续,你们坐一会,”说完拿著材料就出去了。 20分钟后,吴主任回来了,把东西递给孙玄道:“行了,办好了,以后我会照顾他们的,你带著他们去办剩下的手续吧。” 孙玄道:“谢谢吴叔,以后就拜託你了,我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吴主任:“滚蛋吧,我可不信你没事会来看我。” 孙玄哈哈一笑,带著两个表哥就出去了。 出了办公室,杨森惊讶的道:“玄子,你可真有本事,这么快就办好了, 还是领导去办的,我们都不用多跑。” 孙玄道:“表哥,我跟吴叔挺熟的,所以就办的快,以后你们就是他的手下,有啥事吴叔也会照料你们的,以后你们好好工作就行了。” 出了食品厂,孙玄又带著他们直奔钢铁厂,钢铁厂外面,孙玄带著孙文、孙斌、杨林、杨安,进去办手续了,孙逸也跟著进去了,一来孙逸自己本身就是钢铁厂的,二来主要还是希望屋里能看见那个姑娘,三就是看孙玄答应自己的事情到底办不办。 钢铁厂外面杨森和杨木两个人孤零零的等著。 孙玄带著眾人直接来到了李主任的办公室,孙玄来过钢铁厂几次了,大多数工人也知道孙玄是来找领导的,也没人拦著他。 孙玄对李主任道:“李主任,我来带哥哥们办入职了,”说完便把东西给李主任递了过去。 李主任道:“我听说你小子最近可弄来不少的工作名额啊,以后可得注意点啊。不过你也放心,该处理的尾脚我和老吴还有周胖子都给你处理乾净了,下次可不要一次弄这么多啊。” 孙玄闻言心中一惊,“看来他自己还是有点太高调了,一次弄6个人入职还是太高调了,以后可得注意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到最紧张的时期,但就怕有人给你翻旧帐啊。” 孙玄道:“谢谢李主任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李主任道:“嗯,你是个聪明人,以后小心点就行了,我先去办入职的手续,你们就在办公室坐著吧,给你的哥哥们倒点茶水。” 等李主任出去后,孙逸道:“玄子,刚才李主任说的话,我没听太懂,但我也知道不是好事,有啥问题你就说是我做的。” 孙玄很是感动,这个大哥虽然平时不是很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能靠的住的,也很为自己著想,以后还是不逗他了吧,哎,感觉以后没有乐趣了。 孙玄道:“大哥,没事的,就是这次一下入职的有点多,都处理好了,没有问题。” 孙文又开口道:“玄子,我们还是別上班了,我和斌子回去种地,家里现在有你的帮衬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杨林和杨安也是附和到还是回家种地吧,不想给孙玄惹麻烦。 孙玄对眾人道:“你们就安心上你们的班,没有问题的,刚才李主任也说了都处理好了,不要担心,放心吧,真的没有问题。” 李主任办完手续回来后,看著他们兄弟之间气氛沉闷,也大概想到了是什么原因,也开口道:“放心吧,你们安心上你们的班,孙玄不会有啥事情的,都是一些小问题,已经处理好了。” 孙玄道:“你们看李主任也说了没事的,你们就放心吧。” 又对孙逸说道:“哥,你带他们去办剩下的手续吧,我和李主任还有点事聊呢,”说完对孙逸眨了眨眼。 孙逸明白了孙玄要办什么事,高兴的道:“好的,那我就带他们去街道和派出所了,办完后我就在家等你,你早点回来啊,”说完之后孙逸对李主任告別后,领著其他人就出去了。 第43章 吴红梅 等孙逸他们都走了后,孙玄对李主任道:“李主任,我有件事想跟你打听打听,你们后勤处是不是前段时间来了个姑娘啊。” 李主任好奇的道:“是啊,有这么一个人,你是不想找媳妇了?” 孙玄道:“李主任,这可不能瞎说啊,不是我,我就想问问这个姑娘的情况。” 李主任道:“真不是你想找媳妇了?我给你说啊,这个姑娘可挺漂亮的,家庭条件也不差,你要是想找媳妇,我就给你当这个媒人。” 孙玄道:“李主任,真不是我,我现在可不想娶媳妇。” 李主任:“那真是可惜了,这姑娘叫吴红梅,今年18岁,前段时间来钢铁厂上班的,从小就是在我们钢铁厂的家属院长大的。 红梅这丫头很有礼貌,性格方面不拘小节,做事利落,明辨是非,小时候不但把家里弟弟妹妹照顾的很好,还给上班的爸妈做饭,家里也收拾的乾乾净净的,確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家庭条件我也很了解,家里父母也都是工人,父亲是我们钢铁厂的老工人了,现在是车间主任,为人方面也是受到厂里工人和附近邻居的好评的。 母亲虽然不是我们钢铁厂的工人,但也是街道上的干事,帮助过不少生活困难的家庭,为人很是和善,就连我也很是佩服,把公婆赡养的很好,和家里的亲戚相处的也很融洽。 他们家里的人口也不多,就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爷奶现在也是在他二叔家,家里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他的二叔就是食品厂的老吴啊,你也认识啊。 还有我给你说了这么多,你自己不想找媳妇,给谁介绍啊,要我说,我给你当媒婆,你直接给娶回家去多好啊。” 孙玄连忙道:“李主任,这可不能瞎说啊,是我哥孙逸看上了,所以才托我来问问情况。” 李主任道:“原来是你哥啊,你们哥俩可真有意思,弟弟给哥哥找著说媳妇,不过孙逸也配得上红梅这丫头,你们家里有你小子,以后的成就也不简单。” 孙玄道:“我哥本来是早该结婚了,之前家里的日子过的艰难,也不敢娶媳妇,现在日子好过了,爹娘也著急了,这次正好有看上的姑娘,我这个当弟弟的怎么也得给操一下心啊。” 李主任道:“你这小子真有意思,跟个小大人似的,要不要我把红梅叫过来,让你给你哥掌掌眼啊。” 孙玄道:“掌掌眼就算了,李主任您都看好这个姑娘,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看上我哥,还有她们家里面能不能同意这门亲事。” 李主任道:“她能不能看上你哥我不知道,但他们家里人这就简单了,我给你支一招,你直接去食品厂把老吴拿下,他们家也就没啥问题了。” 两人正聊著呢,外面有人敲门,李主任道:“进来”。 然后一个女的就推门进来了,道“李主任,我们科长让我来找你签字了。” 李主任道:“是红梅啊,你先坐,別著急走,等李叔签完了问你点事。” 孙玄听到是红梅啊,就知道来的正是吴红梅,说不定就是自己以后的大嫂了,然后就看了几眼,心里暗道“大哥,一直没结婚,还真让他撞上了,这未来的大嫂跟自家大哥还挺般配的。” 李主任签完字后把文件递给了吴红梅,道“红梅啊,你也到了结婚的年龄,要不要李叔给你介绍一下啊。” 吴红梅红著脸道:“李叔,我现在还没有这种想法,”说完后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傻傻的模样,虽然见面不多,但也確实令吴红梅有了些许好感,她也知道了他叫孙逸。 李主任道:“红梅啊,你也得抓紧了,这次李叔给你介绍一个,你们相看一下,不行就算了。” 吴红梅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孙玄,还以为相看的人是孙玄了,连忙说道:“吴叔,还是算了吧。” 孙玄一看情况这个不行啊,连忙道:“吴同志你好,我叫孙玄,其实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你。” 孙玄还没说完,吴红梅连忙道:“同志,我们真不合適,我现在也不考虑这个问题。” 孙玄知道她误会了,说道:“吴同志,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我自己,是我大哥,我大哥叫孙逸,是你们钢铁厂的採购员,也见过你几面,所以拜託我来问问李主任,你有没有对象。 刚才我和李主任正说这个事呢,正好你进来了,所以就问问你,你要不跟我哥见一面,如果不行,绝对不会耽搁你,我回去就给我哥说明白。” 吴红梅惊呆了,“她没想到孙玄竟然就是那个傻小子的弟弟,果真是个傻小子,这种事情还让自己的弟弟出面。” 吴红梅想了想道:“那就见一面吧。” 孙玄也高兴道:“那就好,吴同志你看今天下午行6点吗?能行,我就回去给我哥说,让他下午6点在国营饭店等你。” 吴红梅道:“好的。” 李主任说道:“红梅,你答应了就好啊,小孙一家人还是挺好的。” 吴红梅道:“谢谢李叔,我知道了,我先去忙了。”说完跟孙玄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孙玄对李主任道:“李主任,那我也先走了,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去告诉我哥,还得去一趟食品厂。” 李主任道:“去吧,这事成了,你小子可得好好感谢我。” 孙玄道:“哈哈,这个可不能忘啊,你可是媒婆呢,我先走了,等事情定了,我一定好好感谢李主任。” 孙玄出了钢铁厂看看时间还早,“先去食品厂找找吴叔,这个事还得让吴叔吹吹风。” 一路飞奔到食品厂吴主任的办公室,进了门道:“吴叔,我又来看你了,这次真的找你帮忙了。” 吴主任道:“说吧,又是啥事,你都来找你吴叔了,我能不给你办吗。” 孙玄道:“吴叔,这次的事和你的侄女吴红梅有关係。” 吴主任道:“红梅,你小子是不是想娶我家红梅啊,我告诉你啊,我家红梅那可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工作也有,长的漂亮,还很孝顺长辈,你小子可真是赚了……” 孙玄听著吴主任喋喋不休,赶紧打断道:“吴叔,不是我啊,你可別瞎说,你们这些人,我才多大啊,我现在可不娶媳妇。” 吴主任道:“你小子也不小了,现在和你一样的,好多人都结婚了,你还小,要我说啊,你就把我家的红梅娶回去,绝对错不了,换成其他人我可不答应。” 孙玄道:“停停停,吴叔啊,您可再別说了,这不是我。” 吴主任道:“不是你?其他人想娶我家红梅不可能,必须得在我这里过关才可以。还有不是你,你来找我干什么,別人我可不答应。” 孙玄道:“吴叔,虽然不是我,但是我哥啊,亲哥孙逸,你也见过的,我跟红梅姐年龄不合適,我真不想这么早结婚,我哥也不错啊。” 吴主任思索了片刻道:“哎,如果换成其他人,就是你其他哥哥我也不会同意,但是你亲哥还可以考虑考虑,你也知道今年的形势更加严峻,我也心疼侄女嫁出去吃不饱,穿不暖啊,在家里最起码能吃饱肚子,穿的暖和啊。 也好是你亲哥,嫁进你们家里也不会为这些犯愁,你小子给这么多亲戚安排了工作,就知道你们亲戚之间相处的很融洽,没有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有了困难你也会伸手帮助的。 行吧,只要红梅跟你哥两个人能看对眼,红梅自己同意了,我也同意,只要红梅自己愿意,我大哥大嫂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去说的,今天下午下了班,我就去我大哥家里提一提这件事,嫁进你们家里也是件好事。” 第44章 孙逸和吴红梅 吴主任说完后,孙玄也道:“吴叔,您就放心吧,如果红梅姐嫁给我大哥,我们一家肯定不会亏待她的,以后结了婚有什么困难我还能不帮吗?那可是我亲哥啊。” 吴主任道:“行,有你小子的这句话就行,以后要是我侄女受了委屈,我不但要收拾你大哥,还要找你小子。” 孙玄道:“吴叔,您就放心吧,就咱俩这关係,我能让我红梅姐受委屈吗。” 吴主任道:“行,以前我就看你小子有眼缘,没想到啊,以后我的侄女可能还要嫁进你家,以后就是亲上加亲了,你这叔是真没白叫,我还得搭出去一侄女啊。” 孙玄就这样和吴主任一直聊著天,等孙玄出了食品厂已经十一点半了,就朝著家里赶去。 回到家里,只有孙逸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呢,孙玄道:“哥,表哥还有文哥他们呢?” 孙逸道:“我带他们办完手续,杨森表哥和文哥就在街道一人租了一个院子,现在他们是邻居。他们说麻烦我们的够多了,实在是不想再麻烦我们了,就自己租了院子住下了,我让他们来家里吃饭,他们死活不来。” 孙玄也知道表哥他们和文哥、斌哥,都不是爱占便宜的人,也不愿意给他们添麻烦,自己租房住,他也早就知道了。 孙玄对孙逸道:“哥,下午你也別去上班了,咱们去帮他们收拾下房子,再给他们带点米麵,他们来的时候我没让他们带,都留给家里了。” 孙逸道:“行,文哥和斌哥我也没让他们带粮食,都留给家里了,咱们吃完饭就去,还有啊,那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玄看著孙逸的样子就想逗逗他,道:“哥,別想了,人家已经有对象了。” 孙逸听完后,饭也不做了,一下子没了精神,孙玄看他哥这种状態不敢逗了。 连忙说道:“哥,哥,逗你的,都给你打听清楚了没有对象,还有个惊喜要告诉你呢,吃完饭我就给你说。” 孙逸听到没有对象,一下子来了精神,对孙玄说道:“孙玄,你再逗我玩,我就和你拼了,没大没小的,谁给你教的。” 孙玄道:“哥,你可別来劲啊,惊喜你还想不想知道了,这惊喜可是关於吴红梅的。” 孙逸问道:“吴红梅是谁?” 孙玄道:“我真是服了你了,也就人家刚到后勤部时间不长,要不你连人家姑娘名字都不知道,我上哪给你问去,吴红梅就是你看上的那姑娘。” 孙逸傻傻的道:“她叫吴红梅?真好听,你快说啥惊喜。” 孙玄道:“哥,我肚子饿了,你再不做饭,啥惊喜也没了,”孙逸只能委屈求全的去做饭了。 因为中午上班的都在单位吃,也有自己带饭的,所以家里吃饭的只有孙玄和孙逸。 孙逸吃完饭后,连忙把锅碗刷了,问道:“玄子啥惊喜啊,快给我说说啊。” 孙玄也不再逗这个傻憨憨亲哥,对孙逸道:“情况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家里有爹娘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她爹也是你们钢铁厂的车间主任,她娘是街道的干事,弟弟和妹妹没细问。 还有她的二叔是食品厂的吴叔,亲二叔,你也认识,那会我也去找过吴叔了,吴叔答应了,只要你们两个能看对眼,他就同意並且还会去她家里说服她的爸妈。 最后就是我给你约了红梅姐,今天下午6点国营饭店,你们两个见一面,能不能成就看你的表现了。”孙逸听得喜出望外。 隨后又紧张道:“今天下午就要见面了,我也没做好准备啊,我应该说点啥啊。” 孙玄道:“哥,这个你可別问我,我没经验,不过你们第一次见面肯定要送人家点小礼物啊,你就买点雪膏、蛤蜊油吧,不管成不成都送给人家。 这会我们先去国营饭店找周哥,给你们订一个包间,然后再弄四个菜,定完后我们就去帮森哥他们收拾院子。” 兄弟两人说完后就一路来到了国营饭店找到了周哥。 孙玄道:“周哥晚上国营饭店的包间用一下唄,我哥晚上相亲用一下。” 周哥道:“没事,等会我给说一声,晚上直接过来就行,还有点事跟你说一下,你这会有事吗?” 孙玄道:“周哥,我们这会还有点事,晚上我过来找你,我们再说。” 周哥道:“行,那你去忙吧,晚上我们再说。” 孙玄和孙逸一路来到了表哥他们租的房子,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里面有4个房间,还有一间厨房,旁边的院子是孙文他们租的,院子格局都差不多,孙玄和孙逸隨即帮他们收拾了起来。 一直到了下午四点半,收拾完之后兄弟两人才回到了家。 孙玄对孙逸道:“哥,你赶紧去洗个澡吧,再换身乾净的衣服,等你收拾完咱们去供销社买东西,买完东西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孙逸去洗澡了,孙玄去房间躺下休息了起来,一直睡到孙逸来叫他。 孙逸道:“玄子,起来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去供销社了。” 兄弟两人到了供销社,孙逸买了一盒雪膏和一瓶蛤蜊油,买完之后两个人就来到了国营饭店。 这是还差10分钟就6点了,孙逸和孙玄看见远处的吴红梅慢慢走来,孙玄上前道:“红梅姐,这就是我大哥孙逸,哥,这是红梅姐,你俩进去吧,我去找周哥了,”说完就进去找周哥了。 孙逸红著脸对吴红梅道:“你好,吴同志我是孙逸。” 吴红梅也红著脸道:“你好,孙同志我是吴红梅。” 孙逸道:“吴同志,我们先上去吧,两人进了国营饭店,服务员带他们来到了包间。” 这时菜已经上好了,周哥提前就安排好了。 孙逸道:“吴同志,咱们边吃边聊吧。” 吴红梅道:“好的,孙同志,”说完之后两个人就慢慢的吃了起来,这时的孙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时之间,包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孙逸看这样也不是办法,於是就开始介绍起来了自己的家庭。 “红梅同志,我家在咱们县,红山镇孙家庄大队,家里一共有5口人,我爹娘,还有姐姐孙玉和弟弟孙玄。爹娘都在村里种地,姐姐已经出嫁了,也在国营饭店上班,这会应该下班回去了,弟弟孙玄你也见过了。” 这时,外面敲了敲了门,孙玉端著两杯茶进来了,孙玉道:“你好,周大厨让我给你们泡了两杯茶。”说完话后,才看见包间里的客人是自己弟弟孙逸和一个小姑娘。 孙玉问道:“小逸,你怎么在这里,还有这位姑娘是?” 孙逸道:“姐,这会你不是该下班了吗?” 孙玉道:“给你们送完茶我就下班了,你们这是?” 孙逸红著脸道:“姐,我就是和吴同志吃顿饭,你赶紧下班吧,我回去给你说。” 孙玉听完也不多问,然后说道:“那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吴同志你们慢慢吃,”说完就出去了。 孙逸对吴红梅道:“那就是我姐孙玉,我还以为她已经下班了呢。” 吴红梅道:“没关係,我也给你介绍一下我家里情况吧,我家里是7口人,我爷爷奶奶还有爹娘和弟弟妹妹,现在我的爷爷和奶奶已经去我二叔那边了,家里就剩我爹娘、弟弟妹妹和我了。” “我爹也在咱们钢铁厂上班,我娘在街道上班,弟弟和妹妹现在都上初中呢。” 孙逸就这样和吴红梅边聊天边吃饭,而另一边的孙玄这会也和周哥聊著天呢。 第45章 孙玄的工作 此时的孙玄和周哥正聊的火热呢,周哥道:“老弟啊,你上次送我的虎鞭,我送出去可落了不少好处啊,我给你弄了一份工作名额,这个工作名额可是专门给你弄的,这可是可以选择的,你想去哪里上班,哥哥我保证给你弄来。” 孙玄听完后,心里想了一下,他也確实该去上班了,但他又不想上那种上下班时间都固定的班。 孙玄道:“周哥,我也不知道我去哪上班啊,我可不想每天到点上班,到点下班啊,你给我出出主意唄。” 周哥想了想道:“老弟啊,你要不去县政府的物资採购科上班吧,这个科室现在是独立的,也是因为当下严重缺物资,现在政府也是没有多少存粮啊,各类物资也是非常紧缺。 这个科有好处,就是你不用按时上下班,只要把採购的物资任务完成就可以了,没有人管你的上班时间,只看你能不能弄到足够多的物资。 还有就是可以去全国各地收集物资,县政府有汽车大队,近一点的可以坐汽车去,远的地方可以坐火车去,只要採购到物资,不但报销来回车票,还有出差补助。 最后就是这个採购科的待遇好啊,工资也高,你进去就是47块钱的工资,以后还会涨的,而且还能享受到各种福利啊。 我觉得你去採购科上班是最合適的,物资你肯定有办法,现在缺的物资基本都是粮食和布料啥的,只要是吃的你弄回来绝对有奖励。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的县委书记是我哥,亲哥,所以你只要去我这会就去找我哥。” 孙玄听完周哥的话也有点震惊,道:“周哥,那你怎么就在国营饭店当厨子呢。” 周哥道:“你別管这个,我跟我哥关係很好,你別瞎想,我当厨子完全是我自己作的,说你工作的事呢,你觉得咋样。” 孙玄也感觉这份工作確实適合自己,有了这份工作,自己空间里的物资也可以用起来了,积累资本,等到时间直接经商,利用前世的记忆和积累的资本,再加上这个年代,绝对可以飞起来。 孙玄道:“谢谢周哥,这个工作確实合適我,让你费心了,我愿意去。” 周哥道:“客气什么,你愿意去就行,等会我就去找我哥,把介绍信要来,明天你来取,你想哪天上班我就带你去,我带你去,看以后谁敢欺负你。” 就这样,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天,才各自离去,孙玄也没管孙逸,自己就回家了。 而此时的孙逸这边,孙逸和吴红梅也聊的很开心,孙逸也吐露了心声。 孙逸道:“红梅,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你问我话的时候就被你吸引了。” 吴红梅道:“我见过你几次,也被你的傻气吸引了。” 就这样两个人彼此都喜欢上了对方,也同意了交往,等回去给家里人说完之后就商量定亲。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吧。”吴红梅对孙逸道。 “好的,红梅我送你回家吧,”隨后孙逸一路把吴红梅送回了家,而此时的吴家,吴主任也在自己大哥家里。 吴红梅回家后,看到吴主任后也高兴的道:“二叔,你怎么过来了。” 吴主任道:“红梅啊,今天下班是不是去和你们钢铁厂的孙逸吃饭去了啊,怎么样,看上眼没?” 吴红梅道:“二叔,你怎么知道的?” 吴主任道:“孙逸的弟弟孙玄,可是我的大侄子啊,今天中午就来找我说这个事了,你们今天聊的怎么样?” 吴红梅红著脸道:“二叔,我们聊的还可以。” 吴主任哈哈大笑著,笑的吴红梅的脸更红了,然后又对吴红梅的爹娘道:“大哥、大嫂,我看红梅这丫头也中意孙逸这小子。 既然红梅愿意,这个事咱们也就成全吧,挑个时间让孙逸的爹娘来咱们家里提亲吧,刚才我也给你说了他们家的情况,他们家的孙玄和我相处的挺好,我也认了这个侄子。 孙玄是有大本事的人啊,孙逸又是他的亲哥,以后的成就也不会低,红梅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至於生活方面可能比在家里还要好啊。” 吴红梅的爹娘也开口道:“行,只要红梅自己看上了,我们也不会拦著,老二你一直疼红梅,你能这样说,红梅嫁过去也肯定没有问题,我们都同意。” 然后又对吴红梅说道:“红梅,这件事我们同意了,你上班的时候也给孙逸说一声,等他爹娘有时间就来咱们家一趟吧,我们当面把你们的亲事订了。” 吴红梅道:“谢谢爹娘还有二叔,我就算出嫁了,以后也会孝顺你们的,等明天我就告诉孙逸这件事。” 吴家一家子就这样高兴的聊起了天,而孙逸送完吴红梅也高兴的向家里跑去。 此时的孙玄、孙玉还有王胜利也在家里聊著孙逸的事。 孙玉道:“今天我进去送茶的时候,我看见小逸和一个姑娘吃饭,也很吃惊,当时我就想到了肯定有情况,小逸还不告诉我。” 孙玄道:“姐,我哥当时可能也很震惊啊,也不知道他和红梅姐聊的怎么样,也不知道红梅能不能看上他。” 这时,孙逸高兴的推开门进来了,孙玄他们看到孙逸的样子就知道这事情应该是成了。 孙玄问道:“大哥,怎么样啊,红梅姐同意了吗?” 孙逸高兴的道:“同意了,你红梅姐也看上我了,吃完饭我还把你红梅姐送家里去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家人能不能同意。” 孙玄道:“大哥,你放心吧,只要红梅姐同意了,他们家里也会同意的,吴叔今天下班就去红梅姐家了,吴叔已经答应了,只要红梅姐同意,他就会去说服红梅姐的爸妈。” 孙逸高兴道:“那就好啊,老弟啊还是你办事靠谱,这次哥哥真的谢谢你。” 孙玄一时口快就说道:“要不你再叫我声大哥,就当是感谢我了”,还没等孙逸反应过来,孙玉已经揪住了孙玄的耳朵,“上次给你说了没,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你真是不收拾就不长记性,今天得好好收拾你一顿,小逸你给我按住他。” 只见,孙逸上来,一把摁住了孙玄,还开口道:“让我叫你哥,还叫不叫了,”孙玉在旁边给孙玄就是一顿打啊。 等收拾完孙玄,孙玉对孙玄道:“下次还敢乱说看我怎么收拾你,还有你哥马上就娶媳妇了,等把你嫂子娶进来,你还开这玩笑,以后让別人怎么说我们家。” 孙玉对著孙玄就是一顿教训,孙玄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年代可不是前世啊,有些玩笑可开不得啊,让別人听见了,怎么看他们家的家教。 孙玄立马认错道:“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绝对不说这样的话了。” 孙玉看著孙玄的態度也就消了气,对孙玄道:“小玄啊,你从小就懂事,爹娘也没打过你,也就是小时候我打过你。 你大哥打了你一次,差点让爹娘打死,以后也不敢欺负你了,但是你可不能变坏啊,现在你有本事了,姐也很高兴,但有些话以后就別说了。” 孙玄也说道:“姐,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又对孙逸道,哥,以后我也不逗你了。” 孙逸道:“你知道就好,没事,大哥不生气,你以后別拿大小开玩笑就行,其他的隨你。” 姐夫王胜利,坐在一旁一句话不敢说,他的媳妇是真打啊,別看孙玉是真的打孙玄,但要是换作他,骂一句孙玄,孙玉就能按著他揍一顿。 孙逸对孙玄道:“玄子,你明天回村里一趟唄,让咱爹娘来城里住几天,要是红梅爹娘答应了,爹娘过来也能去他们家说我们的亲事了。” 孙玄心想,“大哥你是真著急啊,但他不敢说出来了,孙玉可还在一旁呢。” 孙玄道:“行,我明天上午回去。” 第46章 回村 孙玄第二天起床后,家里又没人了,孙玄一个人在空间里面,洗漱完吃了早饭,才来到了院子里。 “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获得技能中医圣手,中医圣手里面包含了古今中来,所有大成者的医术成就,还有各种偏方和药方等。” 孙玄高兴了,“哈哈,这个技能真不错啊,在这个年代一点小病都可能要命,自己空间里种植这大量珍稀的药材,还有两只老虎,老虎的骨头可是好药材啊,自己也可以把这些利用起来了。” 孙玄想到自己兜里的钱没多少了,从空间里面拿出了一头野猪,拉著去了国营饭店。 到了国营饭店的后院,正好周哥在这,於是说道:“周哥,我来卖一头野猪,你们要吗?” 周哥开口道:“肯定要啊,现在只要是吃的都要,然后就去前面叫人过称了,孙玄也不著急,躺在周哥的躺椅上就摇了起来。” 过来一会,周哥回来道:“野猪170斤,一斤3块钱,这是510块钱,你装好了。” 孙玄接过钱,把钱放进兜里,其实进兜的那一刻,钱已经进空间了。 周哥又掏出了一份介绍信:“这就是你的工作证明,也放好了,等你哪天想去上班就来找我,我和你一起去。” 孙玄道:“周哥,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把这三轮车给钢铁厂还回去,等会我给你带10斤羊肉,你带回家去。” 周哥道:“那你去吧,我也不跟你客气,你带来的东西我就收下了。” 孙玄出了后院,先是去钢铁厂把三轮车给还了回去,又来到了供销社。 孙玄找了个服务员问道:“有自行车吗?” 服务员道:“有,不过只剩下一辆了,是一辆男士的,一张自行车票和180块钱。” 孙玄把票和钱递给了服务员,过了一会服务员拖著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槓出来了,把自行车交给孙玄,又跟他说道:“记得去派出所砸钢印,还有办车本。” 孙玄回道:“谢谢,我这就去办,然后就骑著自行车去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办完后,孙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面拿出了10斤羊肉,拿东西包好后,掛在车把上去了国营饭店。” 进了国营饭店,找到周哥道:“周哥,东西给你了,我回趟村里,等忙完了,我再来找你,咱们再去办入职。” 周哥道:“没问题,你去吧,那边我都说好了。” 孙玄跟周哥告辞后,骑著自行车回到了孙家庄大队。 此时,孙父和孙母也在家里,现在秋收完已经没有多少要乾的活了,孙父和孙母也没有去上工,现在虽然还有很多人去上工,但孙玄不同意他们去上工,就在家里养养身体,孙父孙母也没反对。 孙母在厨房做著饭,孙父则坐在屋子里喝茶,现在的天已经慢慢凉了下来,已经不適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了,小军则还是天天跟著小虎他们疯玩,这会也不在家里。 孙父看见孙玄回来了,说道:“玄子,你这几天一直没回来干什么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玄把这段时间去看了外公外婆,还有安排几个哥哥上班的事情说了一遍,孙逸的事情他暂时没说,还是等吃完饭了一起说吧。 没一会儿饭好了,孙玄跟爹娘一起吃饭,孙玄道:“爹娘,小军他不回来吃饭吗?” 孙母道:“小军,现在跟你三叔家的虎子他们,还有你大姐家的卫国他们,天天在村里疯玩,经常晚上都不回来,不是在你三叔家,就是在大伯家,吃饭也不回来。” 孙玄道:“这小子,玩的把外公和外婆都忘了。” 吃完饭,等孙母收拾完后,孙玄才说道:“爹娘,下午你们和我一块去城里住一段时间吧,姐和姐夫也想小军了。” 孙父道:“那你走的时候把小军带走吧,我和你娘就不去了,待在村里我们每天还能出去跟村里人嘮嗑呢,城里邻居也不认识,我和你妈待著也没事干。” 孙玄道:“爹娘,这次你们不去也不行了,大哥谈对象了。” 孙母惊讶道:“啥?你大哥谈对象了,啥时候的事啊,这孩子也不给我们说一声。” 孙玄道:“娘,就最近的事,之前大哥只是看上了人家,昨天他们一起吃了饭,然后聊了聊,才確定下来,这次让你们进城也就是等人家爹娘同意了,你们上门提亲去。” 孙父道:“那姑娘你见过没,还有她们家里都是干啥的,你了解了吗,能看上我们家不?” 孙玄道:“爹,你就放心吧,红梅姐挺好的,我见过了,她家里的条件也挺好的,父母都是工人,她爹也是钢铁厂的,还是个领导呢,是车间主任。 她娘也是街道的干事,还有她二叔是食品厂的后勤主任,也就是姐夫的领导,不过我跟她二叔挺熟悉的,也说好了,只要哥和红梅姐愿意,他们家里也同意。 红梅姐跟哥是同岁,都快19了,要不是这灾年,估计早结婚了,现在红梅姐跟哥看对眼了,他们家里应该也没啥问题。 明天我去找吴叔问一下,吴叔也就是红梅姐的二叔,如果他们没啥意见,后天是休息日,能行的话,后天就去提亲吧,两个人年龄也不小了,早点让他们成亲唄,这样你们也能早点抱上孙子。” 孙父和孙母还是有点担心,孙父问道:“玄子啊,她爹和二叔可都是领导啊,我们家就是农民,虽然你哥现在上班呢,但我们家里可没有当官的啊。 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到底有没有把握啊,別到时候人家家里不同意了。” 孙玄道:“爹娘,你们就放心吧,不会的,吴叔和我相处的挺好的,他会帮我们家里说好话的,你们就安下心吧。 再说了我哥、我姐现在都有工作,我也有工作了,只是没去报到呢,等我报到了,我们都有工作了。” 孙玄也知道爹娘的考虑,毕竟低头娶媳妇,抬头嫁姑娘,再加上爹娘一直都在村里种地,也怕对方看不上自己家。 孙母问道:“玄子,你也有工作了啊,是哪的工作啊,工作好不好啊?” 孙玄道:“娘,工作挺好的,是县政府的採购科,工资高还能享受县政府的福利,我去了就有47块钱的工资呢,等今天下午回去,明天我就去报到。” 孙父和孙母高兴的道:“好啊,好啊,玄子你也要去上班了,以前虽然你有本事能给你哥姐他们弄到工作,但是你啥时候不去上班,我们啥时候心里也不安呢,这次好了我们安心了。 你有了工作,你姐他们一家在你的帮衬下日子也过起来了,小逸不但上了班,现在还有了对象,我们就再没有愁的事了,就等著抱孙子了。 等著你哥结婚后,你也得快点结婚啊,我和你妈就等著抱你们哥俩的孩子呢。” 孙玄道:“爹娘,我还早呢,现在不著急结婚,等以后遇到合適的,不用你们催,我自己就著急了。” 孙母道:“好好好,不催你,以后你自己著急吧,你去找小军,我和你爹收拾一下东西,等会我们就出发。” 孙玄还没出门呢,五个小孩子就跑了进来,正是小虎、小龙、小梅还有小军和卫国。 几人看见孙玄都高兴的不行,一个个的开口给孙玄问好,孙玄也不辜负他们的心意,回到自己的房间,从空间拿了不少的零食给他们。 左边抱著小军,右边抱著卫国,对他们说道:“你们两个小子,天天疯玩是不把舅舅都忘了,”孙玄就这样抱著两个外甥,旁边蹲著弟弟和妹妹。 和他们玩了一会后,孙父和孙母也把东西收拾好了,孙玄对小虎道:“小虎,我们要去城里待几天,你回去跟大伯和三叔说一下。” 小虎道:“好的,玄哥,我记下了,”然后领著弟弟妹妹,还有卫国,拿著孙玄给的零食就一溜烟跑了。 孙玄道:“爹,我载著娘和小军先走一步,等把娘和小军放下,我再来接你,我还得去找六大爷开一份证明,上班的时候要用。” 孙父道:“行,你们先走吧,我就沿著进城的路走。” 说完之后,孙玄就骑著自行车,后面坐著孙母,怀里抱著小军,找六大爷开了份证明,就朝著县城而去。 第47章 孙玄一家 孙玄到了县城的家中,让孙母和小军在家中待著,他又骑著自行车去接孙父。 而此时在钢铁厂上班的孙逸,正在和吴红梅说著话,吴红梅对孙逸道:“孙逸,昨天晚上我爹娘还有二叔,已经同意了我们两个的事情。 我爹娘也说了,等叔叔和阿姨有时间了来我们家里商量一下,还有就是我爹娘想见见你,你看啥时候能来我们家一趟。” 孙逸说道:“红梅,我明天下班了就去你家里,早上我弟去村里接我爹娘了,今天晚上我回去给他们说一下,后天正好是休息日,我们一家子去你们家里提亲吧。” 吴红梅接著道:“行,那你明天下午下班后跟我一起去我们家见见我爹娘,还有就是后天来我们家里提亲的事。” 孙逸高兴的道:“好,我今天把东西准备好,明天下了班咱俩一起去。” 吴红梅道:“不用准备东西了,明天下班后我们隨便买点就行了。” 孙逸道:“那可不行,第一次上门,不准备点东西怎么能行呢,红梅我会准备好的,你就別操心了,保管不会给你丟面。” 吴红梅道:“你这个傻子,我不和你说了,那是丟我面的事吗,我去忙了。” 孙逸呆呆的也没反应过来,急忙说道:“红梅,下班了等我,我送你回家。” 孙玄和孙父到了家的时候,孙母和姐姐孙玉已经把饭都做好了,在等著他们了。 孙父道:“小逸呢,这会应该下班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孙玄也有点好奇,但也不知道自己大哥干什么去了。 孙父道:“先吃饭吧,给他留点,小军肚子饿了吧?” 然后一家人就开始吃饭了,饭还没吃完呢,孙逸高兴的回来了,看见孙父孙母道:“爹、娘,你们啥时候到的。” 孙父道:“也刚到了不久,回来了就坐下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一家人在饭桌上也是喜笑顏开,孙父和孙母心里也不由得感嘆,现在的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 饭后,孙逸高兴的道:“爹、娘,我找对象了,今天下班就是送红梅去了。” 孙父道:“玄子今天中午就给我们说过了,我和你娘也很高兴,等亲家那边同意了我们就去提亲。” 孙逸道:“爹、娘,红梅的爹娘已经同意了,我明天下班去红梅家一趟,明天我问问后天休息日我们去提亲行不行。” 孙父道:“行,但是你第一次上门,礼节要做好,明天上门拿点啥东西,还有就是你的彩礼问题,这些都需要我们一家子商议。” 孙逸道:“爹、娘,我已经上了两个月班了,现在手里也存了70块钱了,你们看够不够啊。” 这时王胜利道:“爹、娘,我和小玉两个人上班,平时也没啥用钱的地方,我们现在存了有100块钱了,给小逸娶媳妇,这100块钱就是我和小玉的隨礼,以后我们慢慢再攒。 我一直都很感谢你们,平时也没有能用到我的地方,小军这一段时间也一直是你们在照顾,我和小玉也想著为家里做点事。” 孙父也没拒绝,也知道自己女儿和女婿的为人,对王胜利道:“胜利,爹也知道你和小玉都是孝顺的,你们和小逸还有玄子同样是我的儿女。 我们一直都是一家人,小玉性格泼辣,你一直都让著小玉,对小玉也很好,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以后你和小玉好好过你们的日子。 至於小军,本来就是我的外孙,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和小玉不要有压力,工作的事也是玄子给你们找的,玄子也不求你们的报答,以后我们一家子和和睦睦的就行。” 王胜利和孙玉非常的感动,孙玉的眼眶都红了,孙玄看见自己姐姐的样子,连忙活跃气氛,对孙玉道:“姐,知道弟弟对你的好吧,以后你可不能打我了。” 孙玉也被孙玄逗笑了,说道:“放心,以后姐不打你了。” 孙玄对姐夫王胜利道:“姐夫,你真的不要有压力啊,你和我姐过得好,就是最重要的,以后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我都不需要。 你好好对我姐就行了,还有我们都是一家人,太客气了反而不舒服,咱们也跟哥俩相处就行了,以后的日子长著呢,我们互帮互助,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王胜利道:“玄子,姐夫知道了,放心吧。” 孙父道:“好,咱们还是接著说小逸的婚事吧,红梅一家毕竟是城里人,既然愿意跟我们家结亲,咱们也不能按照我们村里的规矩办事。 彩礼就给88块吧,自行车现在家里你们每人都有一辆,自行车就不用买了,我们再给红梅买一块手錶吧,还有就是拿一些其他的礼物了。 剩下的收音机,缝纫机小逸你和红梅都有工作,等你们结婚了再慢慢置办吧,这几年家里的日子过的不好,我和你娘也没有多少积蓄。 这些年家里一共就存了50多块钱,加上这些钱买手錶还差点,我去你大伯和三叔家里借点就够了,以后小逸你给他们还吧。” 孙玄道:“爹、娘,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我呢,爹你也不用去大伯和三叔那借钱,你和娘的钱你们就留著吧,手錶的事就交给我了,还有拿的东西啥的都交给我了。 爹娘需要什么东西,你们说就行了,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这里有,手錶我也能弄到,手錶就当我送给我嫂子的礼物,等我上班后给家里人每人一块手錶。” 孙父道:“玄子,你这段时间可一直没去过山上啊,之前打猎的钱也的差不多了吧。” 孙玄道:“爹,我去过县城附近的东山,打猎卖了不少钱呢。” 孙父道:“哎,你这孩子,以后你就去好好上班,不要再干这些危险的事了。还有就是你们哥俩的事,之前我就说过了我不管,你们两个自己商量,你哥欠你的让你哥以后还你吧。 还有就是爹娘也知道,你为这个家里付出了不少,爹娘心里也很愧疚,是我们没有能力改变这个家里。” 孙父的话直接就被孙玄打断了,孙玄道:“爹,您別这样说,你和娘能把我们养大,你们付出了多少,我做的这些都微不足道啊,您这样说让我们无地自容啊。 还有我可是你的儿子啊,您还跟自己的儿子客气上了,你和娘在我的心里就是最厉害,最有本事啊。” 孙父也被孙玄一番话给说通透了,对孙玄道:“玄子,你说的对,以后爹和娘就等著享受了。” 孙逸对一家人纷纷表示了感谢,並表示以后会努力工作,也会过好日子,最重要的是也会儘快给孙父和孙母生一个大孙子。 一家人就这样坐在屋里高兴的聊著天,小军抱著孙玄给的零食乐得不可开交。 孙玄对孙逸道:“大哥,你明天去红梅姐家带啥啊?” 孙逸道:“我也不知道,明天去供销社看看吧。” 孙玄道:“供销社有啥好的,我去外面一趟给你准备点东西,一会就回来。” 孙逸拉住他说道:“別著急啊,明天下了班才去呢。” 孙玄道:“明天我没时间,明天我也要去办理上班的手续。” 孙逸道:“你找好工作了?” 孙玄道:“找好了,是周哥帮的忙,明天我就去办手续,等后天休息日完了,我就去上班了。” 隨后,孙玄又把去哪里上班,主要负责干什么,给孙逸、孙玉、还有王胜利说了一遍,家人都纷纷恭喜孙玄。 孙玄对大家道:“我先去准备点东西,等我回来再说,”说完骑著自行车就出门了。 第48章 孙玄入职 孙玄骑著自行车溜达了半个小时,在空间里准备了两件军大衣、2罐奶粉、2罐麦乳精、10斤猪肉和5斤奶装在了袋子里。 骑著自行车回到了家附近,观看了一下四周没人,把袋子放在自行车前面的横樑上,骑著车就进了院子。 孙玄把袋子递给孙逸道:“哥,明天你带这些东西去红梅家吧。” 孙逸打开袋子看了看,道:“拿这么多东西吗?” 孙父道:“拿著去吧,第一次上门你也得把心意表现出来。” 第二天孙玄去国营饭店找了周哥,然后两个人就去了县政府。 县政府物资採购科,周哥对著採购科的科长道:“老刘这就是我的兄弟孙玄,今天来办理上班的手续,你给办一下,”说著就把材料递给了刘主任。 刘主任接过材料仔细查看了一番,点点头说道:“嗯,基本条件都符合。不过咱们这儿还有些流程要走一下。”说著便拿出几张表格递给孙玄。 孙玄赶忙接过来认真填写起来,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填完表格后,刘主任带著孙玄去各个办公室盖章签字。在这个过程中,孙玄感受到了县政府办公人员的严谨態度。 刘主任说道:“我现在就去办手续,等办完了咱们再慢慢认识,”说完拿著材料就走了。 周哥对孙玄道:“刚才的就是採购科的科长,叫刘勇,以后你们好好接触,他和我关係挺好的,是从部队转业下来的。” 在部队的时候就是副团级了,在一次战斗中受了伤才退下来的,立过不少战功,为人正直,做事也不死板,以后你就是他的手下了。” 孙玄道:“周哥,我知道了。” 刘科长回来后,把材料递给了周哥,说道:“老周,都办好了。” 孙玄也对刘科长道:“刘科长您好,我是孙玄,以后就是您的手下了。” 刘科长也说道:“你好啊,孙玄同志,我是刘勇,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在工作中咱们也要互相帮助,共同努力。” 刘科长接著打量了下孙玄,笑著说:“听老周讲,你是个很机灵能干的小伙子。咱这工作可不轻鬆,物资採购要细心再细心,容不得半点差错。 ”孙玄赶忙应道:“刘科长,您放心,我肯定打起十二分精神干好。” 这时,周哥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小刘啊,孙玄刚参加工作,很多事还不懂,你可得多提点著点儿。”刘科长点点头,“那是自然,老周你带来的人,我肯定不会亏待嘍。” 隨后,刘科长带著孙玄在科室里转了一圈,给他介绍各个岗位的职能和负责人员。走到一个办公桌前,指著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说:“这是老张,在这儿工作好些年了,经验丰富著呢,以后有啥不懂的,儘管问他。”孙玄礼貌地向老张问好。 转完一圈后,刘科长对孙玄说:“今天先熟悉下环境,后天正式开始工作,早上八点准时到岗。”孙玄恭敬地回答:“好的,刘科长,一定准时到。” 都介绍完后,三个人坐在办公室聊了起来,等孙玄和周哥走的时候,孙玄已经和刘科长熟悉起来了,就连称呼都从刘科长变成“刘叔了”。 出了县政府,周哥对孙玄道:“老弟,我先回去了,剩下的你还得去派出所和街道办一下,等你都弄完了,找时间我们再聊。” 孙玄道:“好的,周哥。” 孙玄一个人去了派出所,到了派出所的户籍室,孙玄道:“你好,同志我来办一下户口转移。” 一名公安抬起头道:“同志,请你出示一下相关的材料,”孙玄把村里开的证明和採购科开的证明递给了公安。 那名公安看了看材料对孙玄道:“是县政府的啊,你稍等一下,我去给你办理。” 20分钟后,孙玄到了街道,孙玄对街道张主任道:“张主任,你还记得我吗?” 张主任对孙玄道;“记得啊,你上次给你哥哥办理手续的时候,我可记得特別清楚啊,小小年纪的很会来事啊。” 孙玄从兜里掏出来一个苹果,递给张主任道:“张主任,您吃苹果。” 张主任接过苹果对孙玄道:“你小子,看著就顺眼,以后就叫我张姨吧。” 孙玄也顺著杆子往上爬:“那就谢谢张姨抬举了,以后可少不了得麻烦张姨啊。” 张主任对孙玄道:“阿姨就喜欢你这孩子的机灵劲,我家那大小子跟你差不多大,一天跟个闷葫芦一样,阿姨看见你就能想起我家那大小子。 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不是来找张姨聊天的吧,以后有时间就来陪张姨聊聊天。” 孙玄道:“张姨,今天来是找您办一下粮本,今天可是给我自己办的,还有就是麻烦一下您,”说完就把证明递给了张主任。 张主任道:“你这孩子可真有本事,小小年纪就上班了,在哪上班啊,哎呦,还是县政府的,我先给你去办手续,你自己坐会,等会姨办完了,你再陪姨聊聊天。” 孙玄道:“谢谢张姨。” 20分钟后,张主任拿著孙玄的粮本回来了,张主任看著粮本唉声嘆气道:“哎,粮食的定量又减了。 去年你们的定量还能达到35斤,今年已经减到25斤,这日子可越来越难办了,我们街道的孤寡老人以后可怎么办啊。 小孙啊,现在赶紧让你们家里想办法存点粮食,以后的粮食越来越缺了,哎,今年的冬天都不知道咋过啊。” 孙玄道:“张姨,我知道了,回去我就给家里说说,我想麻烦您件事,咱们街道有没有往外卖的房子啊。 我大哥马上结婚了,以后住在一起也不方便,就想问问您,有没有卖的房子?” 张主任道:“我也不瞒著你,確实有卖的院子,就在咱们这一块,要价600块钱,但现在禁止私人买卖,这个还需要你们开一个亲属证明。” 孙玄道:“张姨,有卖的院子就好,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在中间引介一下。” 张主任道:“没问题,阿姨不能让你白叫,这个事我给你办了。” 孙玄道:“谢谢张姨,张姨你们街道要野猪肉吗?我之前和朋友们去山上打猎,猎到了一头野猪,张姨你们街道要,我就给您送来。” 张主任道:“真的吗?我们太需要了,街道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肉了,不过小孙啊,我可得提前给你说啊,我们街道可给不了你多高的价格,一斤野猪肉,只能给你一块五毛钱。” 孙玄道:“张姨,行,我也为街道的的孤寡老人做点贡献。” 张主任道:“好好好,小孙我代表街道谢谢你,到时候我们街道,给你们单位发一份表扬信,以后对你也有好处。” 孙玄道:“张姨,你等会我,我去拿野猪,大概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孙玄回到家里给爹娘说了一下,工作已经办好了,陪著小军玩了会,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孙玄骑著自行车,把野猪装到麻袋里,放到横樑上就去了街道。 孙玄到了街道,张主任已经在街道门口等著了,孙玄道:“张姨,拿回来了你找人过称吧,”张主任喊了两声出来了两个男的,抬著野猪就进去了。 过了一会出来后道:“张主任野猪一共155斤。” 张主任对孙玄道:“小孙走,跟我进去拿钱,。野猪155斤,一斤一块五毛钱,一共232.5块,给你233块钱,再次代表街道谢谢你。” 孙玄拿了100块钱,对张主任道:“张姨,我就拿100块钱,剩下的那些猪肉,你们送给那些老兵吧,他们是我最崇拜的人。” 张主任道:“小孙,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张姨也代表他们谢谢你,你放心我亲自去,一两都不会少送的,以后有事你儘管来找我。” 孙玄道:“张姨,您太客气了,以后有时间了我再来找你聊天。”和张主任道別后,孙玄骑著自行车就回家了。 第49章 孙逸去老丈人家 孙玄回到家里也快12点了,此时孙母在厨房做饭,孙父陪著小军在院子里玩闹,小军看见自己的舅舅回来了,跑过去就抱住了孙玄的脖子。 小军说道:“二舅,你干嘛去了啊,是不是出去玩了啊,你怎么也不领我去啊。” 孙玄对小军说道:“二舅早上出去忙了,等中午吃完饭,带上外公和外婆我们去县城玩一圈怎么样。” 小军高兴的在孙玄的怀里直蹬脚,孙玄感觉现在抱著小军都有点费劲了,这小子是越来越调皮了。 中午,孙玄和爹娘还有小军吃了饭,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孙玄就带著爹娘和小军就出去浪街去了。 孙玄带著爹娘去了书店,给小军买了几本连环画,然后又带著爹娘去了县城四处转了转,最后转到了国营饭店,孙玄看了看时间5点半了。 孙玄对爹娘道:“爹、娘我们今天就別回家做饭了,就在国营饭店吃吧。” 孙母捨不得钱,对孙玄道:“玄子,我们还是回家吃吧,回家娘做饭。” 孙玄道:“娘,就去国营饭店吃吧,又不经常吃,你和爹也没来过国营饭店吃饭,今天就吃一次吧。” 说完孙玄就带著爹娘和小军进去了,小军刚进去就看见孙玉了,高兴的道:“娘、娘,我来了。” 孙玉高兴的抱起小军,说道:“爹、娘,玄子你们怎么来了。” 孙玄道:“姐,我带爹娘来吃饭,今天下午家里就不做饭了,姐你下班了和姐夫也上来吃吧。” 这时,服务员过来道:“孙玉,让你弟弟和爹娘去二楼吧,周师傅提前给我们说过了,以后你弟弟来直接去二楼就行了。” 孙玄对服务员道过谢就带著爹娘上二楼了,二楼包间里,孙父对孙玄道:“玄子,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上来的啊。” 孙玄道:“爹,国营饭店的大厨,跟我挺熟悉的,我们两个当著兄弟处,关係挺好的,也帮了我不少忙。” 这时,包间门开了,周哥进来对孙玄道:“你小子和叔叔阿姨来吃饭,怎么不给我说一声,然后又跟孙父和孙母打了招呼。说道,老弟,你跟叔叔阿姨坐一会,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几个菜。” 孙玄道:“周哥,麻烦你了,隨便做几个就行。” 孙玄和爹娘就坐在一起聊著天,孙父也对这个小儿子很是感到骄傲,望子成龙也是每一个老父亲的期望。 孙玉下了班和王胜利也来到了二楼,等菜上齐之后,孙玄让周哥也一起吃饭,周哥拒绝了孙玄。 孙玄去国营饭店买了两瓶酒,然后一家人就高兴的吃了起来,孙父、孙玄、王胜利三个人喝著酒,一家人都很高兴。 而此时的孙逸,高兴的到了家门口,看著门上的大锁一脸懵逼,不知道家人去哪里,这会可是吃饭时间啊,孙逸也来不及多想了,拿著屋里孙玄准备的礼物就去找吴红梅了。 等和吴红梅匯合后,骑著自行车,捎著吴红梅就去了吴家。 吴家一家子,吴红梅的爷爷奶奶、爹娘、二叔二婶一大家子都在等著孙逸的上门。 孙逸到了吴红梅家门口,拉著吴红梅道:“红梅,我有点紧张啊,我进去该说些啥啊,进去该怎么做啊?” 吴红梅看著孙逸的样子,好笑的说道:“你就放心的走吧,没事的。” 孙逸进去后看著吴家的一大家子,连忙问好,吴红梅的二叔,也就是食品厂的吴主任,对孙逸说道:“孙逸,你来了,快坐吧。” 孙逸拿出带的东西说道:“吴爷爷、吴奶奶、吴叔、吴阿姨、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过来,”然后就把东西都放在桌子上了。 吴红梅的娘对孙逸道:“孙逸,来就来了,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啊。” 孙逸道:“吴阿姨,第一次来,是我们家里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吴主任道:“大嫂,收下吧,没事的,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孙逸,你也坐下吧,別拘谨,坐下咱们边吃边聊,”孙逸听到此话越高兴了,也坐了下来。 就这样孙逸在一家人的询问下,心惊胆战的吃了一顿饭,吴家的眾人也对孙逸很满意。 吴主任对孙逸说道:“孙逸啊,你和红梅的事我们家里人都同意,你们家里人怎么说。” 孙逸道:“吴叔,我们一家也都很满意,我爹娘也来城里了,你们同意了我们明天就来提亲。” 吴主任道:“行,没问题,明天是休息日,我们一家也商量了,明天就让你爹娘他们过来吧,还有让你弟弟也过来,这小子没事也不来找我。 还有就是我得给你说清楚了,红梅可是我们吴家的宝贝啊,以后你们结婚了,可不能欺负红梅啊,我和红梅二婶一直都把红梅当亲女儿。 以后你要是敢欺负红梅,我可不会放过你的,红梅二婶可也得找你算帐,我们也不要其他的,以后你们结婚了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吴爷爷也对孙逸道:“小逸啊,你和红梅都是好孩子,红梅在家里也没受过苦,以后红梅有啥做错的,你也要体谅体谅,可不能动手打红梅啊。 红梅你也是,以后结婚了也要孝敬公婆,和家里人处理好关係,好好相处,我看著小逸也知道他们家里人也不是不好相处的。” 就这样,孙逸听著长辈的教导,也和长辈们一起聊著他们家里的事情,把孙家的情况也给吴家人说了一遍。 孙逸和吴家人定好了明天上午10点和家里人过来定亲,和吴家人一一道別后,骑著自行车高兴的回家了。 此时,孙玄他们也早已到家了,孙逸到家就喊道:“爹、娘你们今天下午去哪里了啊,我下班回了家一趟,院门都锁著呢。” 孙父对孙逸道:“今天下午我们都去国营饭店吃饭了,你呢,事情谈的怎么样了?” 孙逸道:“爹,我今天去很顺利,红梅一家人都同意了,她爹娘也同意了让我们明天上午10点过去提亲,玄子,吴叔还特意给我说了,让你明天也过去。” 孙玄知道是大哥的正事,也没有拒绝,对孙逸道:“哥,那我就和你们一起去,又对孙父道,爹,明天过去带什么啊,要不我这会去准备。” 孙父道:“明天我们去的时候拿20斤米麵、10斤猪肉,还有就是一块女士手錶,彩礼88块钱,再拿上2瓶酒和2条菸酒这些吧。” 孙逸掏出来50块钱,递给孙玄道:“玄子,这50块钱你拿著,我也不知道够不够,不够等我以后再慢慢还你。” 孙玄也把钱收下了,对孙逸道:“哥,够了,我这就去准备,一会就回来了。” 说完孙玄骑著自行车就出门了,孙玄出了门,孙父对孙玄就是一顿夸,夸孙玄有本事,认识的人又多,找的工作也好…… 孙父夸完孙玄,孙母对孙玄又是一顿夸,直夸自己的小儿子最孝顺,带著爹娘在县城转了,还带著去国营饭店吃了饭等等,此时孙玄如果在,可能自己都会不好意思,来自爹娘的夸奖实在是受不了。 孙玄出了门,骑著自行车转了半个小时,从空间里把需要的东西拿出来,骑著自行车就回了家。 回了家孙玄把东西给孙母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然后掏出来两块女士手錶,一块递给了孙玉,一块递给了孙母。 “娘、姐,这两块手錶是我送给你们的,你们收下吧。” 孙母和孙玉拿著手里的手錶,心里的高兴都溢了出来。 第50章 孙逸定亲 孙母拿著手錶对孙父道:“第一块手錶还是儿子送我的。” 孙玉也拿著手錶对王胜利道:“第一块手錶还是我弟弟送给我的。” 孙父和王胜利对视了一眼,不敢说话,孙逸和孙玄在一旁偷笑。 孙父对著孙玄道:“玄子,你准备送老爹一块手錶吗?” 孙玄訕訕的道:“爹,我记下了,下次一定送你一块。” 孙父拍了拍孙玄的肩膀道:“嗯,是爹的好儿子。” 然后一家人就结束了今天的聊天,各自回房睡觉去了,小军也高兴的跟著爹娘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孙玄一家早早的就起来了,一家人洗漱过后,吃完早饭,就开始收拾了,都想把自己收拾的利利整整的,给亲家一家子留个好印象。 孙父和孙母也有点紧张,孙母不断的问旁边的孙玉,这里行不行,那里行不行,孙父也不断的问著孙玄。 等一家人收拾好之后,孙玄一家便出发前往吴红梅家提亲,一路上,孙逸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即將要迎娶心爱的姑娘,忐忑的是不知道女方家里今天人多不多,会不会有其他亲戚为难他们。 孙父不停地叮嘱孙逸各种提亲的礼数,生怕出一点差错,孙母则紧紧抱著精心准备的彩礼,眼睛里满是期待,孙玄也在旁边安慰著略显紧张的孙逸。 孙玄一家人刚走到吴红梅家住的街道口,吴红梅已经站在街道口等著了,看到孙逸后脸色微红。 孙逸看到吴红梅在等著他们,心里很高兴,对著孙父和孙母道:“爹、娘,这就是红梅。” 吴红梅害羞的对著孙父和孙母道:“叔叔阿姨您们好,”紧接著和孙玄也打了招呼。 吴红梅看著眼前和蔼的孙父和慈祥的孙母,心中犹如小鹿乱撞,她心想,这就是孙逸的父母呀,看起来都是很和善的长辈呢。 她偷偷打量著孙母,看孙母笑容满面还紧紧抱著彩礼,想必是很重视这次定亲的,再看向孙父,虽表情严肃但透著股正直劲儿。 她不禁担心自己能不能討得他们欢心,毕竟这关係到自己和阿逸的未来,她又想到昨晚自己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想像著各种见面的场景,现在真到这一刻,感觉比预想中的还要紧张。 吴红梅悄悄捏紧衣角,脸上努力维持著微笑,耳朵却微微发红,她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表现得大方得体,给未来公婆留下好印象,可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 孙父看著眼前羞涩乖巧的女孩,心中满意极了,想著自家儿子眼光真好,不过面上仍是一副严肃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毕竟他自己也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啥。 孙母却是笑得更开怀了,走上前拉住吴红梅的手说道:“好孩子,一看就是个好姑娘,我们家小逸啊,经常提起你呢。” 孙母一边说著,一边仔细打量著吴红梅,越看越觉得喜欢,心里盘算著这么好的姑娘可一定得娶回家,以前因为家里条件不好,自己的大儿子一直没结婚,没想到这次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姑娘。 孙父看似不经意地扫视著周围环境,其实心里也在考量著吴家这边的情况,他心想这姑娘家教应该不错,而且看起来是真心对待孙逸的。 孙母拉著吴红梅的手就没鬆开过,心里乐开了,她悄悄想著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跟村里人好好说说自家儿子找了个多么好的媳妇。 孙父虽然表面平静,但是眼神里偶尔流露出的温和也足以表明他对这个准儿媳也是认可的。 而吴红梅感受到来自孙家二老的善意,渐渐放鬆下来,原本揪著衣角的手也慢慢鬆开,笑容变得更加自然起来。 孙玄也对吴红梅道:“红梅姐,今天你和我哥就定亲了,以后我可要改口叫你嫂子了。” 吴红梅让孙玄直白的一句话,说的脸上满是羞红,然后连忙说道:“叔叔、阿姨、玄子,我们先去家里吧。 吴红梅带著孙家眾人进了家门,吴父吴母早就在门口候著了,看到来人,吴父赶忙上前迎接,伸出手说道:“亲家公、亲家母,还有小逸欢迎欢迎啊。” 说完后,看著孙玄道:“你就是小逸的弟弟孙玄吧,也欢迎你来我们家,我那二弟可没少提起你啊,以后咱们也是一家人了,有空可要常来啊。” 孙玄也客气的和吴父打了招呼,吴母则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孙父孙母身后的吴红梅,眼里满是询问:女儿感觉如何?得到女儿肯定的眼神后,吴母才彻底放下心来。 孙父孙母心里也是一阵紧张,毕竟这是初次见亲家,孙母紧紧的抓著孙父的胳膊,孙父轻拍了下她的手示意镇定。 孙母心想,这吴家看著很温馨,吴家人也透著和善,希望两家能顺利结亲,孙父则暗自琢磨著等会儿交谈中的措辞,可不能失了自家礼数。 吴父一边引著大家往屋里走,一边偷瞄孙父,心里想著这老孙看著稳重靠谱,闺女嫁过去应该不会受委屈。 吴母和跟在后面,瞧著孙母热情的模样,也觉得这门亲事差不了,两家父母虽各有心思,但相同的是,对这即將结成的儿女亲家关係都充满期待。 眾人走进屋內,吴红梅的爷爷奶奶还有二叔二婶也在屋里等著他们,看著孙玄一家子进了屋子,也都起身和孙玄一家打了招呼。 吴二叔热情的握著孙父的手道:“亲家啊,你的这两个儿子可都很优秀啊,孙逸在钢铁厂的工作,乾的很是出色,不管是人品还是性格,都是可圈可点的。 “孙玄更是了不得,我们可接触的不少啊,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很是沉稳,各个方面做的也很周到,第一次看见孙玄,我就感觉这孩子很合眼缘啊,后来慢慢的接触多了,就有了认个侄子的想法,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们还成一家人了,看这俩孩子这么出息,就能知道你们当父母的教导有方啊。” 孙父谦逊地笑道:“二叔过奖了,孩子们不过是踏实做事罢了。” 孙玄听到无二叔夸他的话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对著吴主任道:“吴叔啊,你这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今天主要是我哥和红梅姐的事情,咱们叔侄以后时间还长著呢。” 这时,吴红梅端著茶水进来分给眾人,吴二叔打趣道:“红梅啊,以后你可得好好向孙家兄弟学习,人家都是努力上进的好孩子,”吴红梅红著脸应了一声。 两家人纷纷落座后,一时间气氛竟有些许沉默,还是吴父率先打破僵局,笑著说:“亲家啊,咱们今天就敞开了聊聊孩子们的事儿。”孙父忙不叠地点头回应。 孙父清了清嗓子说道:“红梅这闺女我们全家都特別满意,关於彩礼,我们也早有准备,彩礼我们给八十八块钱,也是图个吉利,自行车现在小逸有一辆,以后都是他们小家庭的,还有手錶我们也给红梅准备了一块女式的。” 吴父一听,连忙摆手,“老孙啊,你这礼金给得太多了,我们可不是卖女儿,这礼金意思一下就行,十块就够了,至於其他的,你们有这个心意,我们也很高兴。” 孙父却坚持道:“不行不行,红梅这么好的姑娘,必须的多给点,我们也是希望两个孩子以后过得好,没別的意思。” 吴二叔也在一旁附和著孙父,“大哥,既然亲家一片诚意,咱也就別推脱了,红梅的嫁妆我们也办的齐齐全全的。” 吴父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那行亲家,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此时吴红梅心里满是感动,悄悄看向孙逸,孙逸也正深情地望著她,两家人看到这一幕,都欣慰地笑了起来,屋子里的氛围变得温馨而欢快。 第51章 孙玄上班 孙玄一家子从吴家回到家已经下午3点多了,孙父、孙逸还有孙玄中午在吴家吃饭的时候喝了不少酒,回到家里就各自回屋去睡觉了。 院子里孙玉一家三口,笑的很是开心,看见孙玄他们都回来了,孙玉问道:“娘,小逸定亲的事情怎么样了,一切都顺利吗?” 孙母脸上洋溢著笑容说道:“可顺利了,红梅那闺女我是怎么看都满意,长得水灵灵的,性子也好,知书达理的。我呀,越看越喜欢。” 孙玉听了也跟著笑道:“那就好,小逸的终身大事有著落了,这可是大喜事。” 孙母连连点头,一边走进屋子一边还在念叨著:“吴家准备得也周全,看得出来对咱小逸也是极为上心的。这门亲事订下来,我心里一块大石头也算落地了。” 孙玉跟在后面,轻声打趣道:“娘,这下您可不用再愁小逸的婚事了,可以安心抱孙子嘍。”孙母拍了一下孙玉的手,嗔怪道:“你这孩子,说啥呢。不过呀,今天看到红梅那孩子,我还真想像到以后抱著小娃娃的样子了。” 晚上,孙父他们都醒了过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饭桌上孙母又说起了吴家的各种好,孙逸红著脸听著,心中对於未来的新生活充满了期待。 饭后,孙父叮嘱孙玄明天早上早早的起来,第一次上班可不能留下不好的印象,孙玄也点头答应著孙父。 第二天一早,孙玄起床后把自己收拾板正,签完到、吃了早饭就骑著自行车去县政府了。 孙玄看著路上来来往往赶去上班的人们,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前世自己作为一个富二代,从来没去上过班,每天和狐朋狗友过著醉生梦死的生活,回家也是自己一个人,虽然生活条件很好,但他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孤独,如今这质朴的上班之路竟让他倍感安心。 到了县政府门口,孙玄停下车,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同事们都好奇地打量著这位新来的年轻人,孙玄礼貌地向大家打招呼,一路向著採购科走去。 孙玄刚走到採购科,就有一个年轻的同事热情地凑了过来,“你就是新来的孙玄吧?欢迎欢迎啊,我叫王二林,那天你来办入职的时候我去外面採购物资了,所以你没见过我。” 孙玄笑著回应,“二林哥你好啊,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孙玄入职见过的那几个同事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起孙玄的情况。 这时,老张走过来说道:“小孙刚来咱们採购科,你们也別围著问七问八了,以后大家再慢慢熟悉,”说完之后对著孙玄道:“小孙啊咱们採购科工作可不轻鬆,现在物资紧张,我们经常要跑乡下和外地去採购东西,主要採购的还是吃的东西,还得保证质量价格都合適。 日后当你独自一人外出採购生活所需物资之时,务必要瞪大双眼、看个真切啊,更是万万不可掉以轻心、马马虎虎对待!毕竟我们上班的地方也有点特殊,吃的东西一旦出了问题可就麻烦了,这个以后你自己一定得注意了。 其他的以后慢慢再给你说吧,你刚来先去收拾一下自己的桌子吧,等科长来了再给你安排具体的工作,”孙玄认真地点点头,表示明白。 隨后,科长刘勇走了进来,看见孙玄已经来上班了,对著孙玄笑道:“你小子,来的还挺早啊,我先给你说说採购员的具体工作,说白了就是採购一些粮食、肉食、水果等一些吃的,还有一些特殊用品,你负责的就是採购任务。” “这份工作啊,要说它简单吧,其实也不尽然,但要是说难呢,那倒也不至於。关键之处呀,还得看从事这项工作的人自身能力如何,就拿咱们科室里那些负责採购的同事来说吧,他们每个人可都有著属於自己独有的渠道!” “这可是他们各自心照不宣的秘密,没人会去主动打听,更不会有人隨意透露出来,等到你日后真正参与到这份工作当中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能了解其中的门道了。 “王二林同志,在来咱们採购科工作之前呢,就在其他单位担任著採购,自从加入我们科室之后啊,那表现得可是相当出色,他同样肩负著重要的採购任务。” “以后你有空余时间的话,不妨多多向他请教、学习一番,相信通过与他的交流和学习,一定能够让你在採购业务方面收穫不少宝贵的经验和技巧,王二林同志为人热情友善,我觉得你跟著他好好学习,也会快速的摸清这其中的门道。” “另外那几位同事,他们各自承担著不同的重要任务,其中有的专门负责採购方面的工作,还有一些则肩负著其他各种各样的关键使命,至於具体都有哪些详细分工嘛,等时间长一点,你跟大家相处得更久之后,自然而然就会慢慢地了解清楚了。” “这些你都理解了吗?现在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问我。” 孙玄道:“科长,没有了,我一定服从安排,早日熟悉工作流程。” 刘勇对孙玄道:“哈哈,怎么不叫我刘叔了。” 孙玄道:“科长,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嘛,等下班了你看我叫不叫你科长。” 刘勇道:“你小子是真有意思,年纪轻轻的,知道的倒不少,去收拾收拾桌子吧,现在暂时不需要你出去,收拾完桌子就找二林学习学习吧。” 孙玄应下后,就去收拾自己的桌子了,把桌子收拾完后,王二林拿著一个小本子过来了。 “孙同志,刚才科长给我说了,让我先带带你。”把本子递给孙玄道:“你先看看这个。” 孙玄边看本子边对王二林道:“二林哥,你以后就別叫我孙同志了,叫我玄子或小玄都行。”孙玄感觉別人叫自己孙同志很彆扭,毕竟后世这样叫的已经很少了,穿越了之后,也基本没人叫过自己同志。 “行,那我以后就叫你玄子吧,咱们採购员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很多时候我们都在外面,也不用每天都过来上班,只要把领导交代的物资收上来就好。” “这个小本子上面的东西就是需要採购的,里面写的是各种物资的採购数量和价格,这个你就拿著吧,以后遇上了就给收上来,另外还有特殊的採购任务,可能每一个人的都不一样,这种就需要你自己去想办法了。” “谢谢二林哥,我明白了。” 在详细了解並熟悉了所有需要去完成的事务之后,孙玄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光芒,他深知採购这项工作绝非易事,其中必然会存在诸多困难与挑战,甚至有一些艰巨的採购任务或许难以顺利达成。 然而,对於拥有神秘空间以及强大系统傍身的孙玄而言,这些问题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空间里面那堆积如山的物资,还有系统还能签到出各种东西,所以,面对眼前这看似繁重复杂的採购任务,孙玄心中毫无畏惧之意,他坚信凭藉著自身所具备的独特优势,必定能够轻鬆应对一切难题,圆满完成每一项採购任务。 能收购的自己还得去收购,自己空间中的物资也完全可以再夹带到其中,有些外面的东西和空间的可能外表不一样,就像大米,孙玄空间的大米比外面的大米更白、更乾净,但到时候把两种大米掺在一起,这样也就看不出来了。 第52章 食堂打饭 孙玄与王二林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了许久,通过这次深入交流,孙玄不仅全面地知晓了採购员这一职业的方方面面,更是与王二林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不得不说,王二林的確是个健谈之人,无论孙玄拋出什么样的话题,他总能应对自如,並给出令人满意的回答,而孙玄呢,对於採购这份工作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当他得知这份工作无需每日按时打卡上下班时,心中不禁暗喜。 要知道,孙玄在穿越之前从未体验过上班族朝九晚五的生活节奏,如今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內心深处对於所谓“上班”这件事本就存在著些许牴触情绪,因为他清楚,自己的思维方式与这个时代的人们大相逕庭。 然而,在详细了解完採购工作之后,孙玄发现自己原先的顾虑渐渐消散了,原来,这份工作並没有想像中的那般复杂和压抑,只需按照领导交办的任务去执行,保质保量地完成即可,而且平日里的工作强度並不高,相对较为轻鬆自在。 每天中午还设有专门的午休时间,此外,更让人感到欣喜的是,这里有著明確的休息日以及国家规定的法定节假日,这意味著孙玄能够拥有更多属於自己支配的閒暇时光,如此一来,孙玄对於这份工作的接受度自然也就大大提高了。 王二林和孙玄聊完就走了,毕竟他也算是採购科的老人了,一些事情还是需要做的。 孙玄坐在桌前发现確实有点无聊啊,於是他用意念悄悄的进到了空间內,最近签到一直没出什么好东西,都是一些基本的生活物资,孙玄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他最想要的还是各种技能。 孙玄这时才想起来王二林说的话,中午去食堂吃饭,可得自己带著饭盒去啊,自己今天来的时候可没有带饭盒啊,空间里面虽然有饭盒,但孙玄现在也没办法拿出来用啊,早上他来上班的时候,可没有带饭盒,这会突然拿出来一个,肯定不行啊。 初来乍到的第一天,孙玄心里暗自琢磨著:“这才刚开始呢,我可不能表现得太过突出了!”毕竟,他深知在这样一个环境里,还是低调行事比较稳妥,所以啊,像大多数人一样去食堂吃午饭,那绝对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了。 话说回来,在这个特定的年代,人们都会去食堂打饭,这样还能给家里人省下一点粮食呢,再一个大家基本都是三五成群地结伴去食堂打饭,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可以说,食堂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生活中的一部分,而要是孙玄偏偏与眾不同,不去食堂吃饭的话,恐怕想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都难!如此一来,他原本想要保持低调的计划岂不是就要落空?因此,无论如何,孙玄觉得自己还是乖乖地跟著大部队一起涌向食堂吧。 孙玄坐在那里,眉头微皱著思考了片刻后,突然眼睛一亮说道:“嗯……这会反正也没啥事儿做,正觉得无聊得紧呢!要不乾脆去供销社走一趟吧,买个东西回来,顺便也能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溜达溜达。” 他一边说著,一边已经站起身来,走到王二林旁边,对王二林说道:“二林哥,我早上来的时候忘记带饭盒了,这会能去买一个吗?” 只见王二林面带微笑地看著孙玄,爽快地说道:“放心去吧,绝对没问题的,你儘管去忙你的就好,反正这会儿大家都挺清閒的,没什么要紧事儿需要处理,要是科长待会儿过来询问情况,我会跟他讲清楚的,绝不会让你为难,你就买你的去吧。” 孙玄骑上自行车朝著供销社疾驰而去,一路上微风拂面,他的思绪却还停留在空间签到这件事上,心里琢磨著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有用的技能。 骑著自行车孙玄很快就到了供销社,走进供销社,里面人影稀疏,显得有些冷清,然而,货架上却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从锅碗瓢盆到针头线脑应有尽有。 孙玄径直朝著卖饭盒的区域走去,这个年代的饭盒基本都是一个样子,孙玄隨便拿了一个铝製饭盒,这种饭盒外观简约大方,但却坚固耐用,一个饭盒都能用好多年了,他拿起饭盒,轻轻敲了敲盒身,听到发出清脆的声响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快步走到柜檯前准备付款。 售货员接过饭盒,熟练地报出价格,孙玄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她,售货员一边收钱找零,一边好心提醒道:“小伙子啊,这饭盒虽然质量不错,但如今物资可不像以前那么充裕了,你可得好好珍惜著用!”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玄微笑著回应道:“放心吧大姐,我肯定会爱惜它的!”付完钱后,孙玄心满意足地拿著新买的饭盒离开了供销社。 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一边走著,心里一边琢磨著:这上班的时候,那也太无聊了,得想点什么事情来打发一下时间才行。 就这样寻思了好一会儿,孙玄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主意——去书店买几本小人书,於是乎,他骑著自行车朝书店驶去。 不一会儿,孙玄便来到了书店门口,他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迫不及待地走进店里,只见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让人眼繚乱,孙玄也不由得感嘆道:“哎,现在也就是还没起风呢,等风一起,这些书籍不知道还能留下多少。” 这种事孙玄也没有办法,他能做的不过也只能在起风的时候,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孙玄摇了摇头,也不再多想,径直走向摆放小人书的区域,经过一番精挑细选,孙玄终於相中了几本心仪的小人书,他满心欢喜地付完钱,然后再次跨上自行车,急匆匆地往回赶。 一路上,微风轻拂著他的脸庞,带来丝丝凉意,但此刻孙玄的心思全在新买的小人书上,恨不得立刻就能赶回办公室,好好翻阅一番。 到了办公室,孙玄给王二林打了声招呼,就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他的办公桌在一个角落里,正好方便了孙玄看小人书。 “玄子,走吧,咱们赶紧去食堂打饭!”王二林一边说著,一边快步走到了孙玄的身边,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只见王二林满脸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迫不及待,似乎已经闻到了食堂饭菜的香气。 孙玄也不再沉浸在小人书的世界,站起来就跟著王二林一起去了食堂,七拐八拐的走了几分钟才到了食堂,如果不是王二林带著,孙玄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等孙玄和王二林过来的时候,食堂的窗口已经排起了队,孙玄和王二林也不再耽搁,连忙挑了一个人最少的窗口,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玄子啊,你是第一天上班,不知道一些事情,以后吃饭啊,儘量早点来,来的晚了只能吃剩下的了,还不一定能吃饱。” 就这样在两个人的閒聊中,也轮到了他们两个打饭了,打完饭后,孙玄看著排的长长的队伍,也暗道:“还好二林哥带我来的早,要不也不知道得排到什么时候去呢。” 孙玄和王二林直接就回办公室吃饭了,饭菜虽然很简陋,但孙玄还是觉得自己只要来上班,就得去食堂打饭吃,不然別人都是抢著去打饭的,自己连饭都不去打,明显的告诉別人自己家里不缺粮食,这样的举动肯定也会引得有些“有心人”生出別样的想法。 第53章 回村採购 吃完饭后,孙玄就在办公桌上沉思了起来,“对於现在的工作,孙玄是非常的满足,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大事的料,也没有其他穿越者的远大理想。” “他打心底里就只想成为一条躺平的咸鱼而已,每天呢,不需要去操心什么远大的理想和抱负,也不用承受那些繁重工作带来的压力与疲惫。” “只要能够保证自己的一日三餐都有著落,想吃啥就能吃到啥,想喝啥也能尽情地畅饮一番。然后舒舒服服、安安稳稳地度过每一天,享受那种没有烦恼、悠然自得的生活状態,那对他来说可真是再愜意不过了。” “孙玄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开始反思起自己目前的状况来。心中暗自思忖著,我这样子是不是太过於窝囊了?和那些其他的穿越者相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人家那些穿越者们,一旦穿越到古代或者异世界后,那可都是混得风生水起、大放异彩啊,有的凭藉著自身所掌握的现代知识与技能,为所在的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还有些则跑到外国去兴风作浪,搅弄风云,把那些老外们耍得团团转,更有甚者,直接就在北京囤积下大量的四合院,成为了富甲一方的大財主。而我呢?如今却还是一事无成,整天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想到这里,孙玄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羞愧之色。” “隨后经过深思熟虑,他终於恍然大悟,原来之前所追求的种种事物並非孙玄真正渴望得到的。孙玄內心深处唯一的愿望,仅仅是过上普通百姓那般平淡而又安稳的生活罢了。” “他只求能够悉心照料好自己的小家庭,让家人幸福安康地度过每一天。倘若自身处於绝对安全且无后顾之忧的境地,那么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遇到他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只要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內,他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去帮衬一把需要的人们。” 孙玄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苦笑,轻声说道:“不想了,不想了,以后的事情,就如同那变幻莫测的风云一般,谁又能够说得清楚、道得明白呢?” “与其整日忧心忡忡地去揣测那些未知之事,倒不如踏踏实实地过好眼前这每一分、每一秒。毕竟,只有把握好了当下,才有可能让未来变得更加美好。” 孙玄拿出早上的小人书,翻看了起来,看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也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了。 王二林走过来对孙玄说道:“玄子,早上给你的任务清单你都看了吧,等会你跟我出去一趟吧,我们去附近的村庄,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收购一些清单上的物资。” “二林哥,任务清单我都看完了,也记下了,在办公室里实在太无聊了,我们这会就走吧,我也想跟你学习一下,毕竟实践才是最好的学习啊。” “行,那我们这会就走吧,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哪的人呢,是附近村镇的吗?” “二林哥,我家就在咱们县,红山镇下面的孙家庄大队,骑车到县里,大概一个小时吧。” “玄子,那要不我们去你们村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山货,或其他东西。” “行,二林哥,就去我们村里吧,我们村旁边就是大山,不过山里太危险了,村民都不敢去深山,一般都是在外围捡点能吃的野菜和蘑菇,还有就是下点套子,抓野鸡和野兔,野猪很少能抓到。” 孙玄和王二林两个人,出了办公室,骑著自行车就朝著孙家庄大队驶去。 到了村里,孙玄先带著王二林去村部找大队长孙永年了。 “六大爷,这位是我们县政府採购科的採购员,二林哥,这是我们的大队长孙永年,也是我的六大爷,”孙玄对著两个人 互相介绍了一番。 王二林对大队长孙永年说道:“六大爷您好,我就跟玄子一样称呼您了,这样也显得咱们更亲近,您觉得呢?” 大队长也回道:“王同志,你好啊,称呼啥都行,今天你们过来是有啥事吗?有事你们儘管说,我们村里能帮上的,绝对不推辞。” “六大爷,没啥大事,今天我们过来村里,就是想问问村里有没有什么山货或野味啥的,我们想收购一点,价格方面绝对比收购站高,並且还能拿出一些票据和大家换购。” “原来是这事啊,没问题,村里有不少的干蘑菇,秋收完之后大家也都閒下来,村里的女人和小孩都去山脚下找山货了,还有村里不少男人,也都去大山外围下套子了,也抓了不少野鸡和野兔,等会我广播一下,问问大家有没有愿意换购的,我们也不能强硬的要求他们来换购。” “六大爷,这是应该的,现在这个年头能有点吃的,都存著以防万一,如果没有换购的也不影响什么,我今天跟玄子过来也是碰碰运气。” “现在刚秋收完时间不长,每家家里都有点粮食,村里人抓到野鸡和野兔也捨不得吃,都拿去换东西,补贴家里了,你们来收购有票据,不少村民也应该愿意换购的,毕竟我们农村可没有那么多的票据啊,你们先坐一会,我去广播一下。” 大队长迈著稳健的步伐走到了广播设备前,他拿起旁边摆放著的话筒,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手拍了两下,测试一下是否能够正常使用。 隨著“啪啪”两声清脆的声响过后,从喇叭里清晰地传出了回音。听到这熟悉而又响亮的声音后,大队长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里暗自鬆了一口气:“还好,没啥问题。” 紧接著,他便將话筒凑近嘴边,开口说道:“各位村民,现在广播一个消息,咱县政府的採购员和咱们村的孙玄,来咱们村採购山货和野味了,价格可比收购站高,而且还能用票据换购。” “要是家里有多余的山货、野鸡、野兔啥的,可以拿到村部这边来,当然了,全凭自愿,不强求。” 话音刚落,整个村子就像炸开了锅似的热闹起来,不少村民在家里就开始翻箱倒柜找存货。 孙玄和王二林在村部没等多久,就有村民陆陆续续地赶来,第一个来的就是孙玄的大伯娘和三婶,孙玄的大婶伯娘提溜著一大袋乾货,而三婶则提溜著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 孙玄的大伯娘笑著说:“玄子,我们听见广播上说你来咱们村收购了,就拿著我和你三婶晒的乾货,还有你大伯和三叔套的野鸡和野兔就过来了。” 孙玄的三婶也说道:“玄子啊,你可已经好长时间没回村里了,我们可都想你了,你大伯和三叔早上就去山上下套子了,要不听见你回来了,肯定比我和你大伯娘来的还早啊。” “大伯娘、三婶,我今天刚上班,前几天也在城里瞎忙,可没有以前那么自由了,你们以后就得经常去城里看我了啊,我可也是经常想你们啊。”说完之后孙玄又给王二林介绍了自己的大伯娘和三婶。 这会,慢慢的也已经有村民拿著东西过来,孙玄也没时间和自己的两个婶娘聊天了。 孙玄忙前忙后帮忙称重记帐,王二林则负责检查货物质量和分发票据。 没过多久,村部就堆满了大量的乾货,就连野鸡和野兔加起来也有十多只了,这次採购很顺利,既解决了村民缺少票据的难题,也让孙玄和王二林完成了部分採购任务。 第54章 意外的收穫 王二林看著堆成一堆的乾货和旁边的野鸡野兔很是高兴,对孙玄道:“玄子,今天可真是没白来啊,这些东西可不少啊。” “二林哥,可是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拿回去啊,乾货虽然不重,但体积太大了,我们两个人的自行车可没办法运回去啊。” 这时,从山上传来了一阵枪声,响了片刻就结束了,在村部的眾人都很紧张不知道到底出了啥事,大队长连忙朝著山上跑去,孙玄和王二林也跟在大队长的身后向著山上跑去。 三人还没跑上山,村里的一名民兵就向著他们跑来了,看见大队长后连忙说道:“大队长,刚才我们在山上下套子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窜出来了三头野猪,还好我们民兵队长反应快,直接就开枪了。” “我们也跟著队长开枪了三头野猪全部被打死了,我们没有人受伤,队长怕枪声引起村里人的恐慌就让我先下来报信了。” “我们打死的野猪身上有抓痕,队长说应该是被大型动物追赶出来的,要不野猪也不会跑到离村里这么近的地方。” 大队长听完后,也不著急向著山里赶去了,现在村里的人上山下套子都是好多人结伴去的,並且还有民兵队伍拿著枪跟著,只要不进深山,安全方面还是没有问题的。 刚才的他听到枪声离村里不远也是嚇了一跳,还以为是在山里遇到敌特分子,大队长也是从部队转业的,深知这些敌特分子的狠辣,下手更是不留一点情面,为了掩蔽他们的踪跡,遇到了就只有生死相向了。 “现在还没有入冬,山上的野猪在这个时间段肯定是不会下山的,而那些大型动物一直以来就没出过深山,我们也只是听村里的老一辈给我们讲过,这个时间突然传来一阵枪声,还离村子这么近,村民肯定会恐慌的,我就不去山上了,先去村部让大家安心。” 大队长走后,王二林对孙玄悄声的说道:“玄子,三头野猪啊要是我们能收个一、两头回去就好了。” 孙玄思考了一下对著民兵孙留根问道:“留根哥,你们在山里打死的三头野猪大不大啊,这些野猪村里会怎么处理啊。” 孙留根哎了一声回到:“玄子啊,这三头野猪我们村里最多只能留一头,其他的两头都要送到公社去,只要用的是民兵队伍的枪,枪一响那野猪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枪枝和子弹公社都有明確的登记,少了一颗子弹都会仔细询问的,所以我们才不拿枪打猎。” “那我们採购科要是收购这两头野猪行不行啊,”王二林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们还是去问问大队长吧。” 王二林拉著孙玄就要去找大队长,孙玄跟孙留根说了一声也就跟著去了。 此时的大队长已经在大队部给村里的村民说了原因,村民听到没有人受伤还打死了三头野猪,也都高兴的在村部前面的空地上等待著。 虽然她们心里清楚,这三头野猪不可能都是村里的,但只要一家能分一斤肉也是好事啊,公社也不可能一点肉都不给村里留吧。 “六大爷,这三头野猪你准备怎么处理啊”,大队长听见孙玄的话后就知道了他和王二林的来意。 “玄子,六大爷也不瞒你,这三头野猪肯定有两头要送到公社,然后剩下的一头杀了给村里分肉,你们的意思我也知道了,你们想收购这个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 “六大爷,您说来听听啥办法,我和玄子也確实想收购一两头野猪回去,”王二林急切的问道。 “你们是县政府的採购员,公社知道了也不能拿这个事情怎么样,但有些事情还是得跟你们说清楚,首先你们得把这次子弹的消耗给我们村里补上,还有就是让你们的领导跟公社打个招呼,这次你们採购科刚好碰上了这件事,所以就直接截留了,这样公社也不会说我们村里的。” “王二林急忙说道,没问题六大爷,我等会就去县里找我们科长办这件事,还有这次你们村里想换点啥票据我一併带来。” “这次就多换点布票吧,村里人都没有布票,好多人家都是衣服裤子谁出门谁穿,其他人就在家里也出不了门,还有就是一些基本生活物资的票据。” 王二林都答应了下来,然后对著孙玄道:“玄子,你就在你们村里等一会吧,我这会回去找科长借调一辆车,顺便把情况给科长说一下,等会我们开著车来拉东西。” “二林哥你去吧,我就在村里等著你,正好也跟我的家人他们聊会天,现在上班了,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回村了,回到村里反而感觉更加的安心。” 王二林走后,民兵队长孙大壮带著民兵和上山的村民,抬著野猪浩浩荡荡的向村部走来,孙玄的大伯和三叔也在其中。 孙玄看见大伯和三叔也连忙走上去喊道:“大伯、三叔你们回来了,都没有受伤吧。” 孙大伯和孙三叔看见孙玄也很高兴,对孙玄问道:“玄子,你回来了,你爹娘是不是也回来了啊,你这孩子一去县城就是好多天。” “大伯、三叔,就我自己回来的,我爹娘没回来,不是我不想回村啊,主要是现在上班了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以前还能四处閒逛现在可就不行了,你们有时间就来县城唄文哥他们也在县城上了一段时间的班了。” “玄子,你上班了,在哪上啊,这可真好啊,我们这一大家子够年龄的都去上班了。” “大伯、三叔,我在咱们县政府的採购科上班,今天来村里就是来收购物资的,刚才我们已经收了不少的乾货,还有十多只野鸡和野兔呢。” “走,玄子,咱们回家去,去家里让你大伯娘和三婶给你做点好吃的,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过多了,你的两个哥哥都去城里上班了,给家里省下了不少的粮食,他们两个每次回来的时候还能给家里带不少东西呢。” “大伯、三叔,今天是吃不上了,等我休息日的时候我再回来,这会我还得看著点物资,毕竟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还是得把態度拿出来。” 就这样孙玄和大伯三叔还有大伯娘和三婶坐在村部门口,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家里的家长里短。 大队长他们也把三头野猪都给杀了,一群人高兴的进进出出帮忙收拾著野猪。 两个小时后,村部外面的空地上停下了一辆卡车,王二林和科长刘勇一起从卡车上下来了,一旁的村民都站在旁边好奇的观望著。 “哈哈,你这小子真是一员福將啊,今天早上刚来我们採购科上班,下午就给我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啊,回去我就给你申请奖励,”刘勇高兴的对孙玄说道。 “刘叔,奖励就別申请了,今天也是我和二林哥的运气好,我们村里也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啊,来之前我和二林哥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收穫啊。” 一旁的王二林听到孙玄叫科长刘叔,他也很吃惊没想到孙玄和科长这么熟悉,要知道他们县政府的科长可是和其他厂的有很大区別的。 刘勇也不再和孙玄客气,“你小子带我去找你们大队长吧,今天你们大队长也是看了你的面子,要不两头野猪就直接拉到公社去了。” 孙玄对站在不远处看著他们的大队长道:“六大爷,这就是我们的科长刘勇,也是从部队转业下来的,”大队长也走过来和刘勇打招呼。 “刘科长您好啊,我是这个村里的大队长,我叫孙永年。” “老孙,你叫我老刘就行了,我也是从部队下来的,咱们就別这么拘谨,我还得感谢你对我们採购科的支持呢,孙玄那小子太年轻了,不懂里面的门道,我可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啊,你放心你们公社那边我会亲自去说的。” 第55章 採购任务 大队长听完刘勇的话后也回道:“行,那咱们就老孙、老刘的称呼吧,有你老刘的这句话公社那边我就不担心了,孙玄毕竟年龄小,以后还得麻烦你多多照顾啊。” “老孙,孙玄这小子你就放心吧,他在县政府还轮不到我照顾,我也只能在平时的工作中给他提点一些注意的东西,照顾他的人可比我厉害的多呢,具体的我也不好给你说了。” 大队长听完刘勇的话也不追问,他可是知道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老刘啊,那我们就先说点正事,两头野猪我们刚才也过称了一共是330斤,刚才我也给二林同志说了,我们村里需要布票和一些基础生活物资的票据,你看怎么样。” “这个我知道,二林回去就给我匯报了,东西我们也准备好了,各种票据都准备的比较多,我们县政府物资也很紧缺,唯独票据方面还是有不少的,这次我们多给你们村里一点。” “你的好意我们也不能装作不知道啊,虽然你是看在孙玄那小子的面子,还有也是想支持他的工作,但我们县政府也落了实打实的好处啊。” 刘勇和大队长说完之后就把王二林喊过来了,“二林,你把我们带来的票据都拿给大队长吧,让大队长给村里分配吧,还有把我从保卫科带过来的子弹也给大队长。” 王二林利利索索的就去拿东西了,把东西交给大队长后,大队长和他们打完招呼就急匆匆的拿著子弹去登记了,王二林和孙玄就去往车上装东西了。 孙玄的大伯和三叔还有几个村民,帮他们把收购的东西都装到了卡车里,孙玄的自行车也放了上去。 “大伯、三叔、大伯娘、三婶,我等会就走了,这会也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吧有时间我就回来了。” 孙玄和家人说完后,就和刘勇他们上了卡车回城里了。 他们坐的卡车是那种两排座位的,孙玄和王二林坐在后面,前面是司机和刘勇,经过刘勇的介绍孙玄也知道了开车的司机是汽车队的王刚。 坐在卡车上左摇右晃,孙玄止不住的噁心,这个年代的路面坑坑洼洼,坐在卡车上真的是受罪啊,就这样摇了40分钟才到了县政府。 汽车停在了县政府採购科的库房门口,刘勇对孙玄和王二林道:“卸车你们就別管了,今天你们两个也忙了一下午了这会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家歇著去吧。” 孙玄和王二林把孙玄的自行车从卡车里拿了下来,然后两个人就各自回家了。 孙玄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家里的人都站在院子门口等著他,孙玄停下自行车对著孙父孙母道:“爹娘,快进屋吧,还有姐、姐夫、哥你们怎么在门口等著啊。” 孙父道:“我们在家等到六点你还没回来,你娘著急就让你哥去县政府找你了,你们的同事告诉你哥你去乡下了,他们也不知道你具体去了哪,我和你娘就在门口等你。” “爹娘,我们採购科的工作需要经常去外面,有时候可能回家就会迟点以后你们也別担心。” “爹娘,我们先进去吧,这会儿先吃饭吧,吃完饭了我再给你们说说我今天的工作。” 吃完饭后,孙玄就把今天一天的事情都给家里人说了一遍,孙父和孙母听到孙玄今天回村里了,还在村里收购了乾货和野味,他们也很高兴,他们知道村里人家家都没有票据,孙玄他们给村里换购了不少票据相当於变相的帮了村里人。 然后听到孙大伯等人,孙父和孙母就有了回家的念头。 “我和你娘来城里也待了两天了,明天我和你娘就回村里去了,在城里白天你们都去上班了,我和你娘两个人带著小军玩,小军都没有在村里那么高兴,小军也想回去和虎子他们玩了。” 孙玄知道爹娘他们在城里很无聊,所以也没有想著让孙父和孙母一直待在城里,在村里村民之间都很熟悉,孙父孙母出去嘮嘮嗑也不会无聊,心情也很舒畅。 在城里附近的邻居都没有相熟的,白天也不出门,就带著小军在院子里玩,小军刚回城里还很高兴,待了两天就待不住了,想回去和村里的小虎他们一起玩,毕竟都是小孩子在一起玩的更高兴。 孙玉开口道:“爹娘,还有三天就过中秋节了,过完中秋节你们再回去吧。” 孙玄一愣,“还有三天就中秋节了吗?自己穿越过来也不知不觉的过了三个月了啊,以前中秋节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 ,看著其他人一家团圆心里的孤独感也更加强烈,所以前世的孙玄不想过节。” 但现在不一样了,穿越过来后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家人对孙玄也非常的好,这也让孙玄孤独的內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孙玄也开口说道:“是啊爹娘,等过完中秋你们再回去吧,文哥他们也在城里上班,后天把大伯和三叔他们也接过来咱们一起过中秋吧。” 孙父和孙母听到孙玉和孙玄的话,也打消了明天回村的决定。 这时,孙逸也开口说道:“中秋节那天我把红梅也带咱们家过中秋吧,让红梅也认认大伯和三叔他们。” 孙玄一家人就这样坐在一起聊著天,一直聊到了晚上九点才各自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孙玄踏著上班点来到了办公室,把自己的桌子擦拭了一遍然后就准备摸鱼了,可惜老天不给他摸鱼的机会,孙玄刚坐下,老张就过来告诉孙玄科长找他,让他去科长办公室。 孙玄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科长刘勇雄厚的声音“进来吧。” “科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找你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昨天你和王二林做的很好,领导让我给你们发点奖励,这是10块钱和一张手錶票是奖励给你的,本来是没有手錶票的,是咱们县委书记听到后特意让我奖励给你的。” “第二件事就是马上中秋节了,你们每个採购员都有自己的採购任务,这是你的你看看吧。”刘科长说完就把奖励和一张採购单递给了孙玄。 孙玄接过后就把钱和手錶票装进了口袋,孙玄知道县委书记给自己手錶票也是看在周哥的面子上。 拿过採购单孙玄看了一眼自己的任务,他的任务是1000斤肉。 “科长,这1000斤肉可不好採购啊,换算成野猪也得六头啊,还得是大点的野猪要不都不够1000斤。” “我知道1000斤肉现在確实不好弄,不过你的採购任务不是我们科里计划的,是县委书记亲自给我的,並且让我带话给你,需要什么儘管说,把肉弄来就行了。” “这其中的事情,我可不清楚,不过你小子心里肯定是清楚的。” 孙玄心里哪能不清楚啊,肯定是周哥给他大哥说了自己打猎很厉害,要不也不会给他这个任务啊,孙玄摇了摇头也不再多想。 “科长,这个我尽力办吧,等会我就去找找,看看能不能凑够1000斤吧。” “你小子自己想办法去吧,不过肯定难不到你小子,只要后天下午3点以前你把1000斤肉送来就行了,其他的我不管,这两天时间你也不用来单位了。” “你需要的不管是票据还是现金都可以给你,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科长其他要求倒没有,需要的东西等我送肉来的时候再算吧,现在就有一个问题啊,1000斤肉我怎么运回来啊。” “要不科长你给我申请一辆卡车我开著去吧。” 第56章 三轮摩托车 “你小子想啥呢,还申请卡车,卡车你会开吗?就算你会开,卡车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开的,这个事你就別想了,到时候可以联繫科里,科里会去汽车队沟通,会派卡车去拉回来的。” “还有你小子真会开卡车?” “科长我没开过,但我知道怎么开,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可看过不少这方面的书籍呢。” “卡车就算了,不过可以给你借一辆三轮摩托车,这次你要是能带回来1000斤肉,我就去找后勤部长申请,以后那辆三轮摩托你就可以长时间骑了。” “你就在我办公室里等一会吧,我去给你借。” 孙玄在刘勇的办公室等了没一会,刘勇就回来了。 “走吧我带你去,以后你跟他们认识了你自己去就行了。” 孙玄跟著刘勇来到了县政府的后勤部,刚进了后勤部刘勇就喊道:“老马,这就是孙玄,三轮摩托呢让这小子赶紧试试,没问题就让他骑著走吧。” “这位是后勤部的马部长,以后在外面遇到了你就叫马叔吧,我们两个以前是战友,我们这个工作跟后勤部是打交道最多的。” 孙玄也礼貌的对马部长道:“马部长我是孙玄,麻烦您了。” “你这小子还挺客气的,可不要像你们科长一样没礼貌,你也別跟我客气了,以后常来我们后勤部,看见你可比看见你们科长顺眼多了。” 孙玄暗道:“不愧是战友啊,就这直白的说话方式还真有点像。” “老马,你可別打这小子的主意啊,我告诉你这小子只能待在我们採购科,我们採购科的工作才是最適合他的,你赶紧带我们去骑三轮摩托吧,我可不想听你在这说我的优点。” 孙玄心想“科长啊,您这脸皮是真厚啊,这都能让你说成优点,以前咋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呢”,这话孙玄可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马部长带著他们来到了后勤仓库,走到一辆三轮摩托前,把钥匙递给了孙玄。 “你小子上去试试我看看你会不会骑,你要是不会骑,就在这个仓库多练练吧。” “马部长放心吧我肯定能骑著走,这一看就很简单。” 孙玄可不会虚的,毕竟他有驾驶精通的技能,別说一个小小摩托车了,就是飞机他都能开走。 孙玄拿著钥匙骑到摩托车上,把钥匙插进去然后使劲蹬了几脚,摩托车就打著火了,孙玄按下离合掛上档,再慢慢的把离合鬆开摩托车就驶出了后勤仓库,孙玄骑著车在外面转了一圈再次回到了仓库。 “马部长我骑得还不错吧。” “行,你小子只要会骑就行了,把这桶油放车上要不半路没油了你自己就得推回来了,以后没油了你就来后勤部加就行了。” 孙玄可不怕半路没油,他的空间里面各种型號的汽油、柴油就连煤油都有不少。 孙玄接过马部长提著的油桶放到了车上,然后和马部长和科长打完招呼,骑著摩托车就离开了县政府。 孙玄走后,马部长对刘勇说道:“这小子很有意思,要不把他调到我的后勤部怎么样?” “老马,这小子你就別想了,根本不是我们能调的,县委书记对他很是重视,当时他来办手续的时候是周家老三陪著过来的,他跟周家老三的关係可不一般啊。” “当时我还以为他就是认识周家老三,但是没想到书记也很重视孙玄啊,以后你就別打他的主意了,这小子虽然年纪轻轻但办事很靠谱,为人性格方面也挺好,咱们以后就把他当成侄子就行了。” “没想到啊这小子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入了周家的眼可不是简单的事啊。” 孙玄一个人骑著摩托车也不知道先去干点啥,1000斤肉根本就不愁,空间里面抓的野猪也不少,不过之前穿越过来买的猪肉是白毛猪,这个年代的猪可都是黑毛猪啊,现在还不能拿出来,给自己的家里人吃倒没有什么问题,一次拿的也不多。 但现在可是1000斤啊,他上班的地方还是县政府,如果一下子拿出来1000斤跟这个年代完全不同的猪肉,那简直就是找死啊。 不过也快了,白毛猪是1961年引进回来的,现在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两年自己空间的肉也就只能自己家里人吃了。 白毛猪和黑毛猪的差別还是很大的,黑毛猪的生长周期一般较长,可能需要10到12个月还有的可能会更长,而白毛猪通常在3到6个月就能出栏了。 肉质和口感方面也有不同,黑毛猪的瘦肉率很高,肉质紧实、富有弹性肉香味更浓,而白毛猪则瘦肉率相对较低,肥肉较厚,肉质也相对鬆软。 孙玄突然感觉自己好像骑摩托车也没有事干啊,沉思了片刻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孙父说外甥小军想去村里找小虎他们一起玩。 孙玄也不再犹豫,骑著车回到了家里,院子里孙父和孙母陪著小军玩闹著,看见孙玄回来了孙父问道:“玄子,你怎么这会回来了,还有你怎么骑著摩托车回来了。” “爹,摩托车是单位借我骑的,我有收购任务需要去村里一趟,昨天你不是说小军想小虎他们了嘛,我过来接小军晚上就回来了。” “行,那你就带小军去吧,把小军领好了,到了给你大伯和三叔说一下让他们明天来城里,后天我们一起过中秋,等会我和你妈就收拾屋子。” 孙玄答应了下来,然后把小军抱到了摩托车上,打著火骑著车就向村里的方向驶去,小军坐在摩托车上满脸的高兴。 孙玄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停了下来,进供销社给小虎几个孩子买了点点心,又给小军买了一个铁皮玩具青蛙。 骑著摩托车孙玄用了半小时就到了三叔家,孙玄刚停下摩托车三叔和三婶就出来了。 “玄子,你回来了,我跟你三婶在屋里听见声响就出来看看,你这骑的是摩托车吧。” “三叔、三婶,这是单位的摩托车借我骑几天,小军在城里没有其他小朋友玩的不开心,正好我今天回村有点事我就给他带来了,小虎他们呢?” “小虎他们去你大伯家和卫国玩去了,先进屋喝点水,把外套脱了让你三婶给你扫扫衣服上的灰,还有小军都变成土猴了,等会你三婶给他洗一下。” 孙玄进屋把外套脱下递给了三婶,三婶拿著衣服就去外面扫灰去了,骑摩托车快是快,就是现在的路都是土路,孙玄和小军的衣服上都是灰。 “三叔,后天就是中秋节了,你们和大伯一家都去城里吧,我们一起过节,我来村里的时候爹娘已经在收拾屋子了。” “行,那就去吧,明天我们一家和你大伯他们一起去,你今天来村里有啥事吗?” “三叔也没啥大事,就是收购点肉食,等会我去山上看看,下午就回来了。”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三叔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也不去太远就在外围看看有没有野鸡野兔什么的。” “你山上一定注意安全,最近村里的不少人都去山上下套子了,你自己注意点,下午早点回来,吃完饭再回县城吧。” 孙玄和三叔三婶聊了一会,然后就抱著小军去大伯家了,小军看到小虎他们满是激动,也不管孙玄了,很快就加入了他们的小团体。 孙玄给大伯他们说了明天进城,后天一起过中秋,大伯一家也同意了,然后又对嫂子张兰芳道:“嫂子,过完中秋供销社的工作也差不多了,到时候你也能去城里上班了,这样和文哥也不用分开了。” 大嫂张兰芳也很高兴,虽然这个事之前孙玄就给她说了,但现在丈夫在城里上班,她和孩子们待在家里,时间长了也有点著急了,现在听见孙玄说快了她也很高兴。 孙玄从大伯家出来就径直上了山。 第57章 珍稀物种 孙玄进了山,凭藉著自己的狩猎技巧在山上发现了不少村民下的套子,和村民走过的踪跡,村里人都是结伴进山的,孙玄一个人也不想引人注意,巧妙的避开了山上的村民,朝著深山的方向走去。 进了深山,孙玄找到了自己上次吃火锅的山洞,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个山洞还是很安全的,周围也没有大型猎物出没的痕跡。 孙玄从空间里拿出上次的厨具,又拿了不少的食材,这才开始做了起来,在家里吃火锅味道太大了,孙玄穿越过来就吃过一次火锅,还是上次自己一个人吃的。 等吃饱喝足后,孙玄把东西都收进空间,又把周围的痕跡收拾了一下,这才朝著之前那个山谷的小河边走去,到了山谷里孙玄悄悄的朝著小河边摸过去,依旧没让他失望在河边有不少的动物在喝水。 现在他可不敢拿枪打,现在是农閒时间在山上的村民可不少,虽然村民不会走这么远,但他也不能保证在山上的村民听不到枪声。 从空间拿出诱饵,围著小河边走了一圈洒下了不少的诱饵,然后孙玄就爬上了一棵大树,看著下面不断倒下的猎物,心里乐开了。 孙玄看著猎物都倒下了高兴的下了树,一边往空间收猎物一边数著数量,这次因为没开枪猎物都没乱窜,吃完诱饵就昏过去了。 野鸡和野兔的数量太多了,孙玄一挥手收进了空间草地上,“就让它们跟之前的同伴一起作伴吧。” 然后就开始收其他的猎物了,有6只梅鹿2只母鹿和4只公鹿;野猪有14头其中有6头小野猪,孙玄也没管公母都收进了空间;野山羊比较多一共有18只,大的8只小羊羔10只;青羊和黄羊一共8只都是大的。 就连罕见的岩羊也有4只,这种动物用枪都不好打,弹跳力极强在山上称得上是“飞檐走壁”。 羚牛6只2公4母,羚牛並不是牛,而是属於牛科羊亚类,是世界上公认的最珍贵动物之一。 林麝4只2公2母,林麝是麝科中体型最小的哺乳动物,在后世已经属於濒危保护等级了。 斑羚2头1公1母,斑羚是牛科,与羊有共同的先祖,也是一级保护动物。 毛冠鹿6只2只母鹿4只公鹿,毛冠鹿也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孙玄把所有的动物都收进了空间,他也没想到自己这次竟然抓到了这么多的保护动物,这要是放在后世自己一家人加起来可能都不够判的。 孙玄自言自语道:“哎,以后这些动物可就越来越少了,有的都快灭绝了,空间里的这些珍稀动物我可得好好保护起来,以后在空间里专门划分出一块草地,用来养殖这些珍稀动物,等数量多起来就把它们放回深山吧。” 孙玄到了山脚下,从空间里拿出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提溜著回到了三叔家。 孙玄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小军和小虎几人在院子里疯玩,看见孙玄回来了几个小孩都纷纷围到孙玄身边跟孙玄问好,孙玄当然不能让他们失望了,从兜里拿出来了一把奶递给小虎就让他们自己去玩了。 “玄子,你回来了,我这就去做饭你在屋里歇一会吧,等吃完了饭再回城里去吧。” “好的三婶,我不著急等吃完饭再走,这野鸡和野兔做了咱们下午一起吃吧,我也想吃三婶做的饭了。” “好,三婶这就给你做,你回屋里歇著吧,你三叔去地上了等会也就回来了,”三婶说完就去厨房做饭了。 现在虽然是农閒,但农民总是閒不住的,就算地上没什么乾的活也会去溜达一圈。 孙玄进了屋脱了鞋就上炕了,以前孙玄经常跑来三叔家吃饭和睡觉,那时候还没到荒年呢,村里人虽然没什么钱,但吃饱肚子还是没有问题的,再加上三婶总给孙玄留好吃的,所以孙玄也把三叔家当自己家。 在炕上躺著,孙玄的內心很寧静,迷迷糊糊得就睡著了。 “玄子,玄子,起来吃饭了,”听到声音后孙玄也醒了过来,叫他的正是三叔。 “三叔,你啥时候回来的我睡了多久了。” “我回来一会了看你睡得香也没有叫你,你三婶说你回来就睡下了,这会快五点了饭已经做好了起来吃饭吧。” 孙玄穿上鞋下了炕,洗了把脸就坐在了饭桌上。 “玄子,你快尝尝,三婶的手艺跟以前相比怎么样了。” 孙玄夹了一块炒兔肉就放进了嘴里,“三婶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小时候我就爱吃你做的饭,现在还是爱吃啊。” “那就好,爱吃你就多吃点,以后有时间就回来,三婶给你做饭。” “好的三婶,我知道了,休息日我会经常过来的。” 三叔和三婶自己没吃多少,一直在给孙玄夹菜,孙玄也好好的享受了一番三叔三婶对自己的疼爱,他觉得自己穿越过来最值得的事就是有这么一大家子家人。 吃完饭,孙玄就准备带著小军回去了,可是没想到小军死活不回去,非要在三叔家跟小虎他们一起玩,孙玄拿好吃的诱惑小军,小军也不为所动。 “玄子,小军不想回去就別走了,就让他在家里玩吧,明天我们也要去城里。” “三叔、三婶那就让小军在家里和小虎他们玩吧,我先回去了,回去迟了爹娘又要担心了。” 等孙玄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一家子正坐在饭桌上吃饭,孙父看著孙玄一个人回来了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小军呢?” “爹,小军死活不回来,非要在三叔家和小虎他们玩,我就自己回来了,明天大伯和三叔他们就来城里了。” “我们过完中秋就和你大伯他们一起回村里,小军还小呢在城里也没有玩伴,我和你娘回去的时候就带回村里吧,小玉你和胜利休息日就多回几趟村里吧。” 王胜利也说道:“爹娘我们知道了,以后休息日我就和小玉回村。” 孙玄等家人都吃完饭了说道:“爹娘,后天就是中秋节了,明天大伯和三叔他们也都过来,我们是不是得准备点过中秋的东西啊,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蒸过月饼了,今年能蒸点月饼吃吗?” “玄子啊,蒸月饼可得需要不少的白面啊,现在这个年月家家缺粮,我们家蒸月饼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孙父说道。 “爹,白面我明天中午就能换来,蒸月饼我们把门一关谁也看不见啊,再一个蒸月饼也不会散发出去什么味道,就跟蒸馒头一样味道,我们家里四个上班的谁也不会怀疑的。” “我们已经好几年没吃蒸的月饼了,今年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就当是庆祝了,还有就是我確实想吃啊。” 孙玉和孙逸也在一旁帮腔,主要是孙玄一提起蒸的月饼,他们也忍不住的想吃啊。 孙父看著大家確实想吃,现在家里也有条件蒸月饼也就同意了。 孙母对著孙玄道:“玄子啊蒸月饼需要不少的东西呢,用的最多的就是白面,然后就是油和白,这些可都是紧缺的东西啊。” “娘,我有办法弄来,你是不是忘了我在哪上班啊,你就放心吧,我们单位的同事外出採购的时候都会换不少的东西,我找他们换一下就行。” “那娘就给你做,等明天你大伯娘和三婶到了我们就开始揉面,大概后天白天就能蒸了,晚上过中秋之前就能蒸好了。” 王胜利和孙逸也纷纷说道,他们也得为家里出点力,过中秋节的菸酒还有在供销社能买到点心和孩子们吃的零食等就交给他们两个了。 孙玉也不甘落后,答应了明天要去给爹娘一人买一件成衣。 孙父和孙母则坐在一起笑眯眯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很是开心。 第58章 拿孙玄和野猪比 第二天早上孙玄没有早起,一直睡到了上午十点才起来。 “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白10斤。” “已经很久没出技能了,最近签到的东西都是一些生活物资,签到这么多物资现在也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啊,只能等以后开放了,现在还是低调行事吧。” 孙玄闪身进了空间,看到昨天抓的猎物这会正在草地上撒欢呢,他用意念在空间的山上划分了一大块区域,然后把昨天抓的岩羊、羚牛、林麝、斑羚、毛冠鹿,这些珍稀物种都转移了过来。 “以后山上的这块区域就专门养这些珍稀物种吧,等有机会去了黑省再进那边的大山里面抓点动物,这样以后自己空间的珍稀物种也会越来越多,空间山上的环境比外面的好多了,自己也不用操心怎么养殖,就让它们自食其力吧。” “自己的收购任务是1000斤猪肉,今天上午先送过去两头吧。 隨后孙玄拿枪瞄准了野猪群“砰砰砰砰“开了几枪,六只野猪就倒在了地上,其他的野猪瞬间四散而逃,孙玄也没管乱跑的动物们,反正它们怎么跑也出不了这块草地。 在空间用意念把两头野猪都杀好后,又拿了六个麻袋把野猪肉都装好,孙玄就出了空间。 骑著摩托车出了门,孙玄找了个没人的巷子,从空间里拿出装好的两麻袋猪肉,放在摩托车的车兜里就朝著县镇府去了。 刚进了县政府就看见王二林骑著自行车急匆匆的要出去,孙玄停下车连忙喊道:“二林哥你这急匆匆的干嘛去啊?” “玄子,你怎么这会回来了,我著急去完成採购任务呢。” “二林哥,我过来找科长,我这摩托车里拉的东西不方便离开,你能帮我上去喊一下科长吗?” “行,我这就去,你直接去咱们採购科的仓库吧,在这也不方便,我上去给科长说一下,直接去仓库找你。” “好的,谢谢二林哥,我先去仓库了。” 孙玄到了仓库门口就坐在车上等科长过来,没一会儿科长刘勇小跑著过来了。 “科长,你怎么还跑上了?” “二林上去告诉我你拉著东西找我,你小子拉的东西肯定就是肉了,我能不跑著过来吗?咱们先赶紧过称把肉入库。” 刘勇打开仓库门,孙玄直接就骑著摩托车进去了,两个人把肉抬下来放到秤上过了称,两头野猪一共是320斤。 “你这小子是真有本事啊,这么快就把肉送过来了。” “科长啊,您可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哪里会有那么大的能耐呢?昨天一接到这个艰巨的任务后,我的心里那叫一个没底。” “思来想去,才想到了以前一起上山打过猎的几位好朋友。所以昨天就去找他们几个了,磨破了嘴皮子,好话说尽,他们几个才同意陪我进山走一趟。” “说来也是我们运气好啊,昨天在山上成功地打到了 4 头体型大的野猪,我先拉过来了两头,剩下的两头我下午再拉过来,这 4 头野猪加起来大概有个 800 多斤重吧,但距离完成这次的任务要求可还足足差著 200 斤吶!” “我那几个朋友今天早早的就上了山,山上的情况谁也说不上,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收穫,科长我是真愁啊,今天他们要是打不到猎物,我那採购任务可就不好完成了啊。要不,您老给我想想办法?” “你小子这可找错人了,我要是有办法我就亲自去了,你自己的办法还是自己想去吧,我就等著你小子,明天下午3点之前给我送够1000斤肉就行了。” “如果肉不够,我看你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也有百来斤吧,我就把你当成野猪顶上。” “科长,你这人心都黑了,怎么能拿我跟野猪比呢?还有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我这刘叔可真是白叫了啊。” “你小子也別在那耍宝了,赶紧滚吧,你可还欠著我680斤肉呢,明天如果真的凑不够1000斤,你小子就中午过来找我,这会赶紧滚吧。” “那我就走了,下午三点我把剩下的那两头野猪送来,你可得在库房等著我啊,我车上拉著东西可不敢把车停那上去喊你,您老这会就陪著你的野猪吧。” 孙玄说完骑著摩托车就跑了,刘勇听到孙玄的话后笑了笑也没说啥,看著孙玄的背影刘勇也在心里想到“这小子如果真的凑不够1000斤肉,那我可得帮一把这小子,不过这小子说话真有意思,明天得报这个仇啊。” 孙玄骑在摩托车上突然打了个喷嚏,“肯定是科长在背后骂我呢,这老小子是真不正经,竟然拿我跟野猪比。” 孙玄骑著车慢悠悠的朝家里走去,路过上午那个没人的巷子,观察了一下四周,確保是安全的就从空间里面拿出了50斤白面、20斤食用油和10斤白,还有20斤猪肉和10斤羊肉放在了车兜里。 孙玄骑著摩托车直接进了自家的院门,停下车把院门锁上,孙玄拿著东西就进了屋。 “爹娘,我回来了,蒸月饼用的白面、油还有白我都带回来了,还带回来了20斤猪肉和10斤羊肉。” “玄子,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爹,我去单位把任务交了就回来了,我们採购员跟其他工人不一样,只要有採购任务就不用去单位按时点卯了,下午我再去交一趟任务就行了。” 孙父明白后也不再多问,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儿子有自己的秘密,但只要还是自己儿子就行,至於什么秘密都不重要了。 孙母看了看孙玄带回来的东西,说道:“我先去把面发上,等你的大伯娘和三婶来了,我们就开始揉面。” “娘,我骑著摩托车沿著回村的路去看看吧,大伯他们带著几个孩子也不方便,路上遇到了我就把孩子们先带回来。” 孙玄骑著摩托车出了院门一路朝著孙家庄大队的方向驶去,出了县城孙玄骑了20分钟才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著他走来。 小军坐过摩托车,看见孙玄骑著摩托车过来了,大喊著:“二舅二舅。”高兴的向孙玄跑来,孙玄停下摩托车把小军抱到了车兜里。 然后对著大伯他们说道,“大伯,我来接几个孩子。” “那你就拉著几个孩子走吧,让他们也坐坐摩托车过过癮。” 孙玄把小军抱下来,把孙梅和侄子孙旭还有外甥卫国放在了车兜里,又把小侄女孙红放在了孙梅的怀里,小军和孙龙坐在孙玄后面,孙虎则坐在三轮摩托车的备胎上,还好这个年代的三轮摩托车的车兜挺大,要不然真挤不下。 坐好之后孙玄给大伯他们说了一声就骑著摩托车先走了,一路上孙玄也不敢骑的太快,毕竟车上坐的可都是小孩子,几个孩子反而都不怕,一脸高兴的嘰嘰喳喳在聊天,嘴里飞进去土也不在意。 等到了家的时候,孙玄也鬆了口气,孙母连忙接过了孙梅抱在怀里的孙红,孙红毕竟才一岁多点,也就是这个年代的小孩子基本都是哥哥姐姐带大的,大人也都习以为常了,在现代可不会这么放心。 几个孩子和孙父孙母问过好后就跑出去玩了,孙玄估算著时间大伯他们应该还得半个多小时才能到。 “爹娘,今天中午的饭我来做吧,刚才拿回来的猪肉和羊肉放哪了?” “放在地窖里了,你去取吧,”孙父回道。 地窖是孙父和孙母来到城里挖的,挖地窖的土也没浪费,全铺到了菜地里,孙玄下地窖割了10斤猪肉和5斤羊肉,出了地窖孙玄就进厨房做饭去了。 第59章 「孙玄真不是个好饼」 进了厨房,孙玄先蒸了一大锅二米饭,然后才开始做菜,这会时间也不早了,孙玄把猪肉和羊肉都切好,然后又切了点土豆和萝卜,今天中午就做猪肉烧土豆和羊肉燉萝卜。 饭还没做好呢,孙大伯他们就到了孙玄家,大伯娘和三婶进了厨房说道:“玄子,我们帮你做饭吧,你妈这会发麵呢,也用不到我们。” “大伯娘三婶你们去屋里歇著吧,走了一路多累啊,菜都进锅了再等一会就好了,这会也没啥乾的。” 饭做好后,孙玄把菜分开盛了2盆,人太多了一个桌子上也坐不下,大人坐一桌,几个小孩子坐一桌,一家人就这样边吃饭边聊天,孙父和大伯还有三叔三个人边吃边喝,孙玄看著这热闹的景象,心里很是踏实,他就喜欢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这样温馨的画面是他前世梦寐以求的。 吃完饭后,孙玄在家里歇了一会骑著摩托车就去县政府送肉了,到了仓库门口,科长刘勇已经坐著小板凳,手里端著茶缸在仓库门口等著孙玄了。 看到孙玄来了,刘勇就起身打开了仓库门,孙玄进去后就和刘勇把猪肉抬下来放到了秤上,这两只野猪比上午送来的要大,两只野猪一共350斤。 过完称后,刘勇问道:“还差330斤肉,明天能凑够吗?” “科长,我也不知道啊,那会我去取猪肉的时候,我那几个朋友在山上还没回来呢,等下午我再去看看他们回来没。” 刘勇走过去使劲的拍了一把孙玄的肩膀说道:“明天凑不够就早点来找我,我帮你想想办法。” 刘勇的一巴掌拍的孙玄肩膀生疼,毕竟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手劲是真的大啊。 “科长,我知道了,明天凑不够我就早点来找你。” “你小子知道就行,还是你刘叔对你好吧?”说完又重重的在孙玄肩膀上拍了一下。 孙玄揉著肩膀看著刘勇道:“科长,你不会在报復我吧,这可不是你一个大科长的作风啊。” “什么科长?这是我一个做叔叔的对侄子的关爱,你说对吧?” “对对对,”孙玄在嘴上说道,心里却在想著怎么报復回来,一时也想到什么好办法,孙玄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刘勇聊著天,突然看见门口刘勇的茶缸,孙玄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意念进入空间,在空间里拿了两个柠檬用意念把柠檬水挤在了碗里,看著碗里的柠檬水,孙玄感觉有点少,又加了两个柠檬,看著碗里的柠檬水,孙玄很是满意。 隨后意念就出了空间,看似有一段时间,其实也就是几个念头的事。 “科长,下午我还得去忙呢,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孙玄就推著摩托车出了仓库门,刘勇也跟在孙玄后面,孙玄趁著刘勇转头去锁仓库门,连忙把柠檬水倒进了刘勇的茶缸。 刘勇也没发现孙玄的动作,锁完门转身就把茶缸和小板凳拿了起来。 “你怎么还不走,你不说你要去忙吗?上午你跑的可快了啊。” “科长我这不是在等你锁完门和你打声招呼再走。” “行了,招呼打完了快滚吧,不想走你就和野猪去仓库作伴吧。” “科长,你怎么还记仇呢,我这里有颗,给你放茶缸里甜甜嘴,以后你可別跟小孩一样记仇啊,”说完孙玄就把一颗水果硬丟进了刘勇的茶缸里。 刘勇听见孙玄说他跟小孩一样记仇,气的他立马就想上去让孙玄感受一下来自叔叔的关爱。 孙玄不给他机会,上了摩托车骑著就走了,孙玄走了一段就转了个弯,把摩托车停下偷偷的看著刘勇。 刘勇看著孙玄跑了气的直跺脚,“这小子真不是个好饼啊,说话是真他娘气人,还给我颗真把老子当小孩子了,等明天必须得好好收拾一顿了。” 然后拿著茶缸狠狠的喝了一口,隨即刘勇就一口喷了出来,酸的刘勇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刘勇知道肯定是孙玄搞的鬼,然后抬头就看见孙玄在不远处捂著肚子笑的直不起身。 “孙玄你小子给我等著,”说完放下茶缸和板凳就朝著孙玄跑去,这个年代的人可捨不得浪费东西。 孙玄看见刘勇的动作,嚇得一个激灵,赶紧骑上摩托车就跑,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喊著:“科长,您老跑慢点,可別崴了脚啊。”喊完后拧了一把油门就离开了县政府。 刘勇看著骑摩托车离开的孙玄,也不追了,站在原地摇头笑了笑就准备回办公室了。 “哎呀,老刘啊你这两条腿能追上那小子的三个轮子吗?那小子做啥坏事了,能让你追著骂。”说话的正是后勤的马部长。 “老马啊,你是不知道那小子,真不是个好饼啊,表面看著人畜无害的,说话能气死个人,肚子里的鬼点子也有一堆。” “早上说我在库房陪著我的野猪,下午说我跟小孩一样爱记仇,还给我茶缸里放了一块,就跟哄小孩一样,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放的时候在我茶缸里放啥了,我喝了一口差点没把我酸死。” “老刘啊,你这就过分了,啥东西能有那么酸,还差点把你酸死,怎么就不酸死你呢,我看孙玄这小子就很好,你这个当叔叔的还跟侄子计较。” “老马,你別不信,我茶缸就在那,你去尝一口就知道了,孙玄这小子我也很喜欢,我可没跟他计较,有这小子上班可有意思多了。” “我还真不信我去尝尝。”说完刘勇和马部长就走到了放茶缸和板凳的位置。 “老马真的特別酸,你不信你就喝一大口试试。” “喝就喝,能有多酸,再酸也就跟醋一样,我可特別喜欢吃醋。” 话一说完,只见马部长动作利落地端起刘勇的茶缸,毫不犹豫地將其举到嘴边,仰头猛地灌下了一大口。然而,就在茶水刚进入口腔的瞬间,他的脸色骤变,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一般。 紧接著,他像被烫到似的,“噗”的一声把口中的茶水全都喷了出来。那喷出的水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溅落在周围的地面上,也溅到了刘勇的裤脚上。 这一口下去,酸味迅速瀰漫开来,刺激的马部长的喉咙一阵痉挛。他紧闭著双眼,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痛苦之情溢於言表。酸涩的味道顺著食道一路向下蔓延,让他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与此同时,两行清泪也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下来,掛在了那张因难受而扭曲的脸上。 刘勇看到自己老战友的样子,乐的他在一旁“咯咯咯”笑个不停。 “怎么样老马,这会相信了吧,酸不酸啊,你不是爱吃醋吗?那就再喝点这可比醋好喝多了。” 马部长在一边酸的说不出来话,把刘勇的茶缸递给了刘勇,缓了一会说道。 “老刘,这次我相信了,孙玄那小子真不是个好饼,等明天孙玄那小子来了,你一定给我按住他,我这个当叔叔的也得好好的关心一下大侄子,现在的这晚辈啊,你不关心一下都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刘勇听到老战友的话,马上就和老战友站在了同一条战线。 “老马,你放心孙玄明天过来,我一定拉著他去找你。” “老刘啊,我这才想起来,你刚才说的野猪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採购科是不是有肉了,这你可不能瞒著老战友啊,咱们可是一个战壕出来的亲兄弟啊。” “老马,肉確实有但也不多,其他的你就別问了,想分肉这会就去找书记吧,我说了可不算。”老马听完后急匆匆的就走了。 刘勇看著老战友离去的背影,笑了笑道:“你去了也分不到,让你老小子笑我。”然后刘勇拿著茶缸和板凳就回了办公室。 第60章 中秋节 孙玄骑著摩托车出了县政府,此时“报完仇”的他心情大好,骑著摩托车回到了家里。 孙玄家里,孙父和大伯三叔三个人这会还在炕上喝酒聊天,孙母和大伯娘三婶则坐在一边揉面,院子里虎子和小军他们在玩著游戏,孙玄回到家里看著眼前的一幕足以慰藉他那孤独的內心。 这会也已经4点多了,孙玄也不准备再出去了,就待在家里陪著家人,和家里人聊著天,长辈们话语中对他的喜爱,让孙玄觉得自己穿越过来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值得的。 五点多的时候孙母和大伯娘三婶就去厨房做饭了,孙玄也陪著大伯他们喝酒。 下午六点,去上班的孙逸他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大伯家的两个哥哥和大姐孙燕也来到了孙玄家,三个人还带著不少的东西。 孙玄看见孙燕才想起来,之前给大姐答应了要给大姐夫安排工作,结果后来孙玄给忘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安排,大姐夫也一直在村里。 孙玄对孙燕说道:“大姐,真不好意思啊,我给大姐夫安排工作的事忘了。” “玄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又不是你应该安排的,你给我安排了工作我们一家都已经很感谢你了,你姐夫的事你可再別费心了,要不大姐一家怎么给你还啊。” 大姐孙燕此话一出,孙玄感觉自己不应该这样,虽说大姐不是自己的亲姐,但大姐对他也一直不比孙玉差。 他来到这个世界,只想让每一个对自己好的亲人都能过得很好,但孙玄也不是圣母,对自己不好的他可不会管的,但不管是孙家一大家,还是外公一大家都让孙玄感到了足够的温暖,所以孙玄觉得自己做的是值得的。 虽然好几个亲戚在一个厂里,但孙玄他自己不在这个厂里上班,另一个现在每一个厂子的人都很多,並且现在的工作还是可以接替呢,一个厂子里有几个亲戚也很正常。 “大姐,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別这样说报答不报答的,你要是非得那样想,那我现在也是在报答我小时候你对我的好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玄子,大姐对你好是应该的啊,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对你好啊。” “那大姐,我现在这么做也是应该的啊,你就別多想了,让姐夫在家里再等一段时间,过了中秋节我就去问问这个事情。” 孙燕说不过孙玄,急的满脸通红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孙父道:“大丫头,就这样吧,玄子小时候你可没少照顾他啊,你照顾玄子的可比小玉多啊,小玉那小时候就是个疯丫头,玄子大多数时候还是你带著的。” 孙燕听完也就不多说了,又对孙玄道了谢,就去厨房帮忙了。 孙家一大家子除了大姐夫李有全不在,其他人都在,一大家子高高兴兴的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著以前聊著未来,孙玄在这样的氛围中高兴的喝了不少酒。 第二天,孙玄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头稍微有点疼,看了看自己房间的门是锁上的,就闪身进了空间,在空间里面喝了不少灵泉水,然后又洗了个澡,感觉好多了就出了空间。 看了看表,已经上午十点半了,出了屋子洗完漱就进了正屋,屋內孙母和大伯娘三婶在捏月饼的形状,等捏好了就可以放锅里面蒸了。 看见孙玄进来了,孙母道:“你这孩子以后少喝点酒,厨房里给你留了粥快去喝吧,今天中午做不了饭了,等会月饼就得上锅蒸了,得蒸四个小时呢,等晚上再吃饭吧。” 孙玄点了点头,然后和大伯娘三婶打了声招呼就去厨房喝粥了,喝完粥出了厨房孙玄才发现家里其他人都不在。 孙玄进了正屋问道:“娘,我爹他们呢?” “你爹和你大伯还有三叔,那会就带著几个孩子出去玩了,就你一个人喝完酒起不来。” 孙玄訕訕的笑了笑:“娘、大伯娘三婶我去上班了。”说完骑著摩托车就出了院门。 路上瞅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两麻袋猪肉放在车兜里就到了县政府。 进了县政府,孙玄也没去找刘勇,摩托车停在仓库门口,把两麻袋猪肉放下,孙玄又推著摩托车调了个头,这样等会好跑,他可没有忘记昨天自己整了科长的事。 孙玄坐在摩托车上在仓库门口等了好一会都不见有人过来,“这可不行啊,我不能一直等著啊,和科长说好的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可这会才十一点多啊,这得想个办法啊,去办公室肯定不行。” “虽然科长刘勇肯定打不过自己,但又不是对敌,自己也就是和科长闹著玩玩,又不是真打架。” 孙玄想了一会,然后把摩托车打著火,骑著摩托车来到刘勇办公室后面,刘勇的办公室在二楼,孙玄按了几下摩托车的喇叭“嘀嘀嘀”的声音就传了出去。 孙玄抬头看了一下,就看见不少人打开窗户把头探了出来,其中刘勇的身影也在其中。 孙玄对著刘勇道:“科长,东西我已经放在仓库门口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不给刘勇说话的机会,孙玄骑著摩托车就跑了。 孙玄想著有段时间没见周哥了,然后从空间拿了10斤猪肉装在袋子里,就朝著国营饭店走去。 孙玄到了国营饭店,把摩托车停好后,提著袋子就进去了,进去看见周哥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著茶。 “周哥,还是你这日子过的悠閒啊” “呦呵,您这大忙人,今天怎么想起来找哥哥了,快坐吧。” “周哥,今天不是中秋节嘛,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点东西”,孙玄说完就把袋子递了过去。 周哥接过袋子看了看,“老弟啊,拿回去给家里人吃吧,跟哥哥还来这一套。” “周哥你看你说的,我这只是咱两兄弟之间的来往,又不是给你送礼,我送的你有啥不放心的,你就拿著吧,我家里够吃了。” “行,既然家里够吃我就收下了,”孙玄和周哥在国营饭店聊了一会就回家了。 在回家的路上,孙玄准备了不少吃的,10斤猪肉、10斤羊肉、10斤牛肉,还有3只野鸡和3只野兔,又拿了不少的瓜子生和果,还有穿越前囤的各类点心,孙玄把包装都取了也拿了不少,今天一大家子吃饭,还是过中秋节,孙玄准备的很丰富。 回到家里,孙父他们也已经回来了,孙玄和他们打完招呼,拿著东西就进了厨房,孙玄进厨房看了看月饼已经在锅里蒸上了,孙母看到孙玄来厨房看月饼了说道:“还得蒸三个小时呢,下午就好了,你手里拿的是啥东西啊,看著可不少啊。” “娘,这些都是吃的,有猪羊牛肉、瓜子、生、果还有一些点心,这些都是我们单位的其他人去外省採购带回来的,我刚才去跟他们换了不少,今天下午咱们就吃这些。” 说完之后孙玄把东西放在厨房,把点心拿出来给孙母和大伯娘三婶都餵了一块,三人都夸讚道“好吃。” 孙玄把瓜子、生、果和点心,装了两盘子就端著去了正房,其他的留著下午再吃。 孙玄下午带几个小孩子去供销社买了玩具,就在家里陪著几个小孩一直玩到了月饼出锅,孙玄和几个小孩没等月饼晾凉一人就吃了一大块,家里蒸的月饼是真好吃。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家里人全下班回来,孙逸也带著吴红梅回来了, 但让孙玄没想到的是杨森兄弟四人,拿著一堆吃的东西进来放到屋子里,给家里的长辈问了好,又和孙父孙母孙玄等一家人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怎么拦都拦不住。 等表哥们走了,孙玄也知道表哥他们是因为孙家人一大家子都在,他们四个待著感觉不自在就走了。 1960 年的中秋,月光如水,洒在大地上,孙家一大家子人围坐在院子里,欢声笑语迴荡在空气中。桌上摆了不少的吃食,有月饼、水果、瓜子等,大家一边品尝著美食,一边欣赏著明月。 孩子们在院子里嬉戏玩耍,孙玄和大人们则坐在一起聊天,谈论著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孙母则在一旁给大家分发月饼,月饼的香气瀰漫在整个院子里。大家一边吃著月饼,一边赏月,享受著这难得的团圆时光。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这也是孙玄穿越过来后过得第一个节日。 第61章 「来自叔叔们的关爱」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大家才各自离去,孙玄回到了房间想了想今天是中秋应该可以签到出好东西吧。 “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动物养殖技能大全》,此技能乃是一部涵盖了这个广袤世界中所有动物养殖之法的宝典秘籍,其中所囊括每一种动物的习性、饮食偏好、繁殖特点以及適宜的生活环境等关键信息,这本大全不仅仅局限於对常见家畜家禽的养殖介绍,更深入探究了那些珍稀野生动物的饲养之道。” “这个就很不错,自己的空间里面现在也有了不少的动物,以后还得继续收集那些珍稀的物种。就算在现实世界中养殖自己也可以保证家禽不会发生疫病。” “果然系统能签到技能才是最香的,这会还是早点睡觉吧,明天早上就得按时去上班了。” 第二天早上,孙玄到了採购科经过科长办公室,探头看了一下刘勇不在里面,孙玄以为刘勇还没来呢,高兴的朝著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孙玄看见王二林正对自己眨眼睛呢,孙玄一脸迷惑问道:“二林哥你的眼睛咋了?” 不等王二林说话后面就传来了一道声音,“你小子我看你这回怎么跑。” 孙玄转身就看到刘勇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笑眯眯的看著他。 “科长,你怎么在这?” “別废话,跟我去我的办公室。” 孙玄也不敢再皮了,跟著刘勇就进了办公室,进了门还贴心的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先和你说说正事,昨天的事我们等会再慢慢算。” “你的採购任务完成的很好,一共是1010斤肉,比任务还多出来了10斤,昨天我去匯报的时候,书记还夸奖了你,让我儘量满足你的要求,我办不了的可以去找书记。” “你想好了再说,这些肉准备要点什么东西,採购科的计划外物资收购猪肉的最高价格是一斤3块钱,就给你按最高的算一共是3030块钱,都给你现金也可以,你想换点什么东西也可以,但肯定换不了这么多的。” “科长啊,您看这样行不行,现金就给我2000块钱吧,然后我还需要100斤粮食,毕竟我那几个朋友进山一趟也不容易啊,除了钱我还给他们答应了粮食。” “行,钱和粮食都没有问题,其他的呢?” “科长,您是不是也能考虑一下別的方面啊,比如说,给我分一套住房怎么样。您也知道,我可是农村过来的啊,在城里可没有属於自己的住房。” “那你现在住的房子呢?” “科长现在的房子我们一大家子住呢,我哥也马上结婚了,我姐和姐夫也在,这以后就住不下了啊。” “走吧,你跟我去后勤问问马部长,现在有没有空閒的房子。” 孙玄想再买一套房子其实是想让孙玉和王胜利住,孙玄看著自己的姐夫在家里谨小慎微的,孙玄就想让孙玉和王胜利有一个自己的家,毕竟这个年代的女婿一直住在老丈人家还是有很多风言风语的。 孙玄也不会把房子白送给他们,现在孙玉和王胜利两个人都在上班,一个月两个人差不多有70块钱的工资,这个年代钱的地方也不多,两个人一年差不多能存个600多块钱,这个年代的房子也就差不多这个价格。 孙玄和刘勇去了马部长办公室,马部长不在,然后他们两个就去了后勤仓库。 后勤仓库的马部长此时正在本子上记录著什么,听见有人进来了,就抬起头看见了刘勇和孙玄。 “老刘,快给我按住那小子。” 刘勇的反应也很快一下子就抓住了孙玄的胳膊,然后马部长也过来按住了孙玄的另一个胳膊。 孙玄一脸懵逼自己可没得罪过马部长啊。 “马部长,我可没得罪过你啊,你可不能帮著我们科长收拾我一个小孩子啊。” “这会没有马部长只有你马叔,今天马叔就好好关心一下你这个侄子。” “老刘,我们两个也別客气了,就一起来吧。” 说完两个人各脱下一只鞋,一人一边对著孙玄的屁股就抽了起来,孙玄虽然不疼,但是他感觉很羞耻啊。 “马叔、刘叔你俩放开我啊,这样让別人看到你们的一世英名就毁了啊。” 马部长和刘勇抽了几下就把孙玄放开了。 “马叔,刘叔收拾我,我知道啊,但我可真的没有得罪你啊,你不会是为了给刘叔报仇吧。” “我给他报个屁的仇啊,你问问你刘叔这个缺德玩意他昨天做啥了,我还给他报仇美的他。” 隨即刘勇就把昨天孙玄跑了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孙玄听完心想“马叔是真倒霉啊,”看著马部长黑著脸,孙玄在一边强忍著笑意。 “你小子想笑就笑吧,也不怕憋坏了。”马部长看著孙玄的样子说了一句。 孙玄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刘勇踢了孙玄的屁股一脚。 “別笑了,你小子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了?” 孙玄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可是来找马部长办事的啊,这会可不能再惹马部长了。 “老马,我和这小子来是找你办点事,现在咱们单位下面还有没有空閒的院子,能不能给这小子分一套?” “院子倒是还有几套,可这小子才上了几天班啊,给他分一个合租的住房没有问题,但单独的就不好办了。” “老马,有空閒的院子就好办了,书记已经发话了能解决的就给解决了,解决不了的再去找他。” “老刘这小子做啥了?昨天的野猪肉不会是他弄来的吧?” “老马这些事你就別问了,还是带我们去看看房子吧。” 马部长也明白了这事肯定跟孙玄有关係,不然也不可能直接给孙玄分一套院子的。这可跟合租在一个大院子里的不一样,给孙玄分一套院子,以后这套院子就属於孙玄了。 “那就走吧,直接去最好的那套院子,院子虽然不大但却是最好的,其他的就不用去看了。” 三个人出了县政府,直奔给孙玄分的院子,这套院子离孙玄他们家也不远,就隔了两条街道。 马部长打开大门三个人就走了进去,孙玄看了看院子还是很新的,不是那种荒废的,院门的左边搭了一个小棚子里面还有一些没烧完的木柴,明显是放木柴和煤的。 院门的右边则是一个放杂物的小房子,正对著院门的有四间屋子,这四间屋子住姐夫一家足够了,旁边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厨房,后院也不是很大,就留了一条烧炕的过道。 进了屋子里面除了有些许的灰尘,门窗都是完好的,打扫打扫卫生,置办点家具就可以直接入住了,孙玄还是很满意的。 “咋样?这套院子还不错吧,也不用修整,打扫打扫就可以了。” “谢谢马叔,院子很好就这套吧。” “马叔我有点事想问问你,就是这套院子可以过户到我姐夫名下吗?” “可以,院子分给你就是你的了,但你可要想好了,过了户院子可就不属於你了。” 孙玄也知道马部长的意思,但孙玄他也不在乎这个,要这套院子就是为了姐夫一家,毕竟一个男人还是要有自己的家。 “马叔,我知道的,没问题的。” “那行,那就走吧,回单位给你开一个证明,然后你啥时候想过户了,拿著亲属证明和单位给你开的证明去街道办就行了。” 孙玄看著这会已经十点多了,就问道:“马叔、刘叔,你们这会回去有事吗?这会时间也不早了,再一个小时也该吃饭了,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顿饭吧,也是感谢两位叔叔对我的照顾。” 第62章 周书记 孙玄说完就看著马部长和刘勇,刘勇开口道:“行,你小子的饭必须去吃,老马你也別客气了,这小子可比你想像的有钱,我们就吃这小子一顿,以后多照顾著点。” 马部长听完老战友的话也就答应了下来,其他人想请他们吃饭他们还不去呢。 就这样孙玄一行三人,来到了国营饭店,进了国营饭店,孙玉正好在前面,看见孙玄进来了问道:“玄子,这会是上班时间,你怎么过来了?” “姐,我们过来吃饭,这两位是我们单位的马部长和刘科长,你叫马叔和刘叔就行了。” 孙玉也礼貌的叫了“马叔、刘叔。” “姐,周哥在不在啊?” “周大厨在二楼呢,”孙玉说完就带著孙玄他们上了二楼,进了孙玄以前过来吃饭的那个包间。 三人坐下没一会儿周胖子就进来了,“哈哈,老弟啊还有老马老刘你们怎么过来了,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不会是来蹭吃蹭喝吧。” 马部长说道:“周老三你可真混啊,你的年龄比这小子大了不少吧,还叫老弟,那你是不是也得叫我和老刘马叔、刘叔啊。” 刘勇也说道:“是啊,老周,你叫声叔叔我听听。” “还叔叔我叫你们个锤子啊,信不信我把你们两个扔出国营饭店。” 马部长和刘勇也不敢再逗了,主要是周胖子真能干出这种事情啊。 孙玄说道:“周哥,是我请刘叔和马叔的,他们这段时间可没少照顾我啊。” 周胖子听到孙玄说话后,也不跟马部长和刘勇斗嘴了,坐下就跟孙玄三人聊了起来,孙玄还想下去点几个菜,周胖子阻止了他,“老弟啊,你就坐著吧,都安排好了。” 吃完饭孙玄他们在国营饭店一直聊到2点钟,三个人才回了县政府。 刘勇进了县政府就去办公室了,孙玄跟著马部长去了马部长的办公室,然后拿著马部长给孙玄开的证明,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上的孙玄没有事干,意念进了空间找了个大一点的酒缸,然后把老虎的骨头剔出来放进了酒缸里,然后按照药方上的比例加了一点药材,把酒缸封好,意念就退出了空间。 拿出上次买的小人书一直看到了下班,下了班孙玄也没骑摩托车,骑著自己的自行车就回了家。 到了家后,家里的院门上掛著一把锁子,孙玄这才想起父母今天跟著大伯他们一起回村里了,孙玄打开院门进去,停好自行车就去厨房做饭了。 饭还没做好呢,孙玉回来了,孙玉把孙玄推出厨房,自己就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孙玄在正房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就喝了起来,还有几天就要过十一了,天气也慢慢的凉了下来,再过一个多月应该就要下雪了。 这时,孙逸和王胜利也下班回来了,三个人就坐在屋子里聊了起来。 吃完饭后,孙玄对王胜利说道:“姐夫,你和我姐你们想买房吗?” “玄子我们肯定想买啊,但是现在也买不到啊,前几天吴叔还说呢,给我分一间房子,就是那种一个大院子里住好多户人家的大杂院。” “小军现在也跟著爹娘回村了,我和你姐商量了一下,够我们两个人住了,过完十一我们收拾一下就搬过去。” “姐夫,我这有一套房子也能过户,是我们单位分给我的,你和姐想要就600块钱卖给你们,过户的时候姐也得跟著去,有了亲属证明我就能把房子转给你们。” “玄子,你说的是真的?你才上了几天班就给你分了一套房子?” “姐夫,是真的房子已经给我分好了,这是证明,”孙玄说完就把证明拿出来给大家看。 “玄子,房子我们是想买,但是现在小逸在城里也没有房子啊,还是先给小逸吧。” “姐夫,我哥就跟我住在一起吧,这么大个院子也不能就我一个人住啊。” “600块钱你们也不用著急给我,啥时候有了给我就行了,客气话也別说了,我们之间也不用说这些。等明后天我们去街道过户就行了。” 第二天孙玄刚到办公室就被刘勇叫走了,在刘勇办公室,刘勇关上门对孙玄说道:“现在的日子可越来越不好过了,最近已经有人饿死了,天越来越凉了,今年的冬天更不好过啊。” “过完十一,县里可能会派你去黑省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收购点粮食回来,现在可能只有黑省有粮食了,我们得早做打算啊。” “科长,去黑省我倒是没有问题,可关键是如果我收购到粮食怎么弄回来啊,这一路可不近啊。” “只能走铁路运回来了,到时候你去了黑省就只管收购粮食,能弄回来点土豆和红薯也好啊,要不这个冬天我们县里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等会我带你去书记办公室,具体的书记会告诉你的。” 说完就带著孙玄去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到了门口刘勇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请进”的声音,刘勇就带著孙玄进去了。 “周书记,我把孙玄带过来了。” “好的,刘科长那你就先去忙吧,”刘勇听见后关上门就出去了。 刘勇出去后,孙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看著县委书记,周书记大概45岁左右,看著很是精干,也散发著几分威严,仔细观察五官跟国营饭店的周胖子还是很像的,但可没有周胖子那么胖。 周书记对著孙玄和蔼的说道:“孙玄,坐下吧,別拘束,我家那老三和我经常提起你,来到我这也別这么拘束,放轻鬆点,不过以后私下里你可得称呼我周叔啊,也就我家那不著调的老三让你叫他哥。” 周书记和孙玄开著玩笑说道,孙玄听到后心里也不紧张了,就和周书记聊了起来。 周书记看著孙玄,缓缓开口道:“小孙啊,这次去黑省责任重大,咱们县如今面临严重的粮食危机,百姓们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就看你此行成果了。” “我们领导班子也知道,这么大的压力不能压在你的身上,但让你去是我点的名,你也不要有压力,不管任何人去黑省都不能保证能弄回来粮食,但哪怕只是带回来一斤粮食,也够一家几口人吃一顿了啊。” “现在我们这些人也没有办法,毕竟全国除了那几个好点的省外,其他的都差不多啊,我们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能多救一个百姓是一个啊。” 孙玄表情严肃地点点头,“书记,我一定全力以赴,儘量多弄回来点粮食,就是运输的问题还得县里解决啊,这一路的情况也很复杂,如果开车去根本不现实啊,只能走铁路啊。” “运输的问题县里会解决的,我在铁路部门也有几个朋友,我会提前联繫好他们的,你走之前来我这一趟,还有黑省那边也有几个朋友,到了黑省你先去找他们一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去找他们就行。” 接著书记递给孙玄一份文件,上面有黑省那边一些可能存有粮食的地址以及联繫人方式。“小孙,这是目前掌握的线索,你先熟悉下。” 孙玄接过文件,坚定地说:“书记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离开书记办公室后,孙玄心里默默盘算著行程中的各种细节,他深知此次出行关係到全县人民的生死存亡,自己身上的担子无比沉重,但他也没有办法,时代的发展他也阻止不了。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这次去黑省儘量多带点粮食回来,空间里的粮食他也会拿出来点跟收购的粮食掺在一起。 第63章 家人的担心 孙玄出了周书记的办公室,刘勇在门口等著他,看见孙玄出来后,急忙问道:“怎么样了?” “周书记说了,十一过完就去,运输的问题他会提前联繫铁路部门的。” “你这次去一定要注意安全,人饿急了可啥事都能做的出来,这几天你就別来上班了,在家里好好歇几天吧。” “科长,摩托车我还能用吗?我想去村里给爹娘说一声。” “你直接去后勤部骑吧,上次已经给老马说好了,以后你想用直接去骑就行了。” 孙玄去后勤部骑上摩托车就离开了县政府。 孙玄想著去黑省来回得小二十天,得去看望一下外公和外婆,也不知道他们最近怎么样了。 从空间里面拿了20斤麵粉、20斤大米还有20斤猪肉,放在车兜里就朝著外公家驶去。 骑著摩托车孙玄走了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外公家。 小听见外面有声音就跑著出来开门了,看见孙玄后高兴的道:“表哥,你怎么来了?” “小我来看看外公外婆他们,你最近上学了吗?” “表哥,上次你走了之后第二天我就去上学了。” 孙玄和小一边聊著一边就进了屋子。 孙玄进去后对著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他们问了好。 “外公、外婆你们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玄子啊,你怎么今天过来了?今天没有上班吗?我和你外婆现在身体好多了,现在每天都能吃饱,我都感觉身体越好了。” “外公,我过完十一要去一趟黑省,最近这几天休息,今天过来看看你们。” “要走那么远啊,你可一定得注意安全啊,现在这外面也不安全啊,前几天旁边村子里的老人有几个饿死了,现在山脚下树上的树皮,都被人扒光了。” “外公,我知道的,我坐火车去坐火车回来,现在家里的粮食还够吃吗?” “粮食够吃了,上次你拿过来的,还有今年秋收分的粮还有不少呢,你的四个表哥他们拿的都是满工分,分的粮食也不少,你的表哥他们去城里上班了,粮食都留在了家里。” 孙玄就这样和外公外婆他们聊著天,中午两个舅妈给他做了他最爱吃的葱油饼和鸡蛋羹。 孙玄吃完中午饭也没有回去,一直在外公家待到了下午五点,才骑著摩托车回了县城。 回到家里,孙逸和王胜利坐在屋子里聊天,孙玉则在厨房做饭。 孙玄吃完饭说道:“姐夫,明天上午请个假我们去街道把房子的户过了吧。” “十一过完我得去趟黑省,来回可能需要二十天左右吧,明天把户过了,你们休息的时候就去收拾收拾吧。” 第二天上午孙玄提著5斤猪肉,带著王胜利和孙玉就去了街道。 孙玄进去看见张主任喊道:“张姨,我来看看你,最近忙不忙啊。” 街道张主任看见孙玄也笑了,“你这孩子可时间长了没过来陪张姨聊天了。” “张姨,我这不最近上班了,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也就没过来陪您聊天。” “张姨,这是我姐和姐夫, 今天我们过来找你办一下房子的过户。” “咋回事啊,你要把你的那套院子过户给你姐夫吗?” “张姨不是我现在的那套院子,是昨天我们单位给我新分的房子,我姐和姐夫在城里也没有住的地方,所以想把这套新分的院子转给我姐夫他们一家。” “行,你自己考虑好就行了,你把单位给你开的证明拿出来吧,其他的就不用了,你们等会我去把手续办了。” 孙玄就和姐夫他们等著张主任去办手续,过了一会张主任拿著办好的手续递给了孙玄,“这东西以后可得放好了,有了这个才能证明房子是你们的。” 孙玄接过后把东西递给了王胜利,然后把手里提溜的袋子递给了张主任,“张姨,这是我给你带的东西,你收下吧,”说完不等张主任拒绝就带著孙玉和王胜利走了。 孙玄带著他们去了房子,打开院门把钥匙递给了王胜利,“姐、姐夫就是这套院子了,你们进去看看吧,我回村里了这几天就不回来了。” 王胜利拿著手里的钥匙,满脸兴奋,他们也终於在城里有了属於自己的房子,虽然现在钱还没有给孙玄,但他们两口子也会儘快把钱还给孙玄。 孙玄回到家里,骑上摩托车就回了孙家庄大队。 到了村里,孙玄推开院门骑著摩托车就进去了,“爹娘,我回来了,”孙玄喊完家里也没人应声,停下摩托车在家里找了一圈爹娘都不在。 孙玄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去了,睡到不知道几点,孙父进来拍了拍孙玄叫醒了孙玄,“玄子你怎么回来了?” “爹,单位给我放了几天假,待在城里也没干的就回家里来了。” “单位怎么给你放假了啊?” “爹,过完十一单位要派我去一趟黑省,所以就给我放了几天假在家里歇著,过完十一就得动身了。” “黑省,我之前听人说过,黑省离我们可远了有3000公里呢,来回都不知道得多长时间啊,还有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去啊,路上安全不安全啊,你一个人去能行吗?” “爹,没事的,我坐火车去,火车上还是比较安全的,回来的时候也坐火车回来。” “玄子啊,爹还是不放心啊,你一个人也没出过远门,第一次就去这么远的地方,要不爹去找找你们单位的领导,让他们换其他人去成不成啊。” “爹,这次去的任务比较重要,也是领导相信我才让我去的,你就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事的。” “主要就是去那边收购点粮食,现在县城已经开始缺粮了,已经有人饿死了,现在还没到冬天呢,今年冬天的日子更难过啊,让我现在去也是因为现在还没到最紧张的时候,可能去黑省还能收购点粮食。” “这次任务是县委的周书记亲自点名让我去的,现在县政府的领导也没有办法,全国都缺粮食,领导也是没了办法才让我去黑省的。” “哎,今年確实更不好过了,我们村现在还没有饿死的人,但其他村里已经慢慢的开始有人饿死了,爹也知道你这次去很重要,但这么大的压力,完不成任务对你的影响也不小啊。” “爹,你放心吧,我会尽力去办的,但首先肯定会保证我自己的安全。” 孙父知道劝不住孙玄,抽了一根烟,坐在一旁也不说话了。 孙母进来后看见孙父紧皱著眉头,也问道怎么了?孙父把孙玄要去黑省的事给孙母说了一遍,孙母也忍不住的担心起来,孙玄又开始劝孙母了。 接下来的几天,孙玄就在家里陪著自己的父母,偶尔去大伯和三叔家里陪他们聊聊天。 十月一號这天孙逸、孙玉和王胜利都回村了,他们都放两天假,一家人就在村里过了十一,十月二號下午孙玄骑著摩托车,车兜里坐著孙玉、王胜利,孙逸在后面骑著自行车,一行人回到了城里。 晚上吃完饭,孙玉要给孙玄做路上吃的吃食,孙玄拦住了孙玉,“姐,啥都不用做了,我在路上饿了就在火车上吃,火车上有饭还是热的,家里做了吃的也放不了多长时间。” “行,那姐就不给你做了,你在火车上可一定要吃饭啊,別捨不得钱,姐这里还有点钱你都拿上吧,穷家富路,这么远的路程可要准备齐全啊,玄子你去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晚上孙逸和王胜利也不断的说著一定要孙玄注意安全,遇到事不要逞强,东西丟了就丟了人回来就行了。 第64章 出发黑省 第二天早上,孙玄骑著摩托车进了县政府,把摩托车还到了后勤部就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孙玄进了办公室和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就去收拾自己的桌子了,还没收拾完,刘勇就进来告诉孙玄让他去周书记的办公室。 孙玄到了书记办公室敲了敲门就进去了,“孙玄啊,时间比较紧,我就长话短说了,你这会就回家去收拾收拾东西,等会我的司机去接你,会直接把你送到火车上,相关的证明和文件我都给你开好了,这些东西你可得拿好。” “你到了黑省的第一站是滨县,到了滨县你先去县政府找县委书记张正,然后再去找公安局的局长齐远他们都是我的老朋友,你跟他们先混个脸熟,有事直接去找他们就行了。” “滨县的县政府能给我们抽调5吨粮食,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白跑的,就算收购不到其他粮食,有这5吨也够你回来交差了。” “这是一本持枪证,还有一把手枪和20发子弹,记住把枪证和枪放好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隨便开枪,但如果有人威胁到你的安全,不要犹豫立马开枪,后面的事有我处理,你不用操心,保证好自己的安全就行了。” “你坐的这趟火车可以直达滨县,中间不用转车,但来回一趟得14天,每7天才有一趟直达车,我给你28天的时间,记住也就是最迟这个月的23號早上一定要到滨县的火车站,这趟火车上的列车长我给交代了,车上有事找他就行。” 周书记就这样一直在给孙玄交代著需要注意的问题,过了半个小时才给孙玄讲完。 “就这些你一定要注意了,这会回家收拾东西吧,我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著了,收拾完东西他会送你上火车,你需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装著,”说完就把一个皮包递给了孙玄。 “谢谢周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拿上皮包孙玄就出门了。 周书记坐在办公室,心里很是高兴,一是因为孙玄的保证,另一个就是孙玄叫的周叔也证明了孙玄是从心里相信他的。 孙玄出了办公楼,一辆吉普车停在楼下,看见孙玄出来了问道:“你就是孙玄吧,我是周书记的司机,我叫王斌,周书记让我送你去火车站。” “王哥你好,麻烦您了。” 孙玄上车后,给王斌指著路,不一会儿就到了孙玄家,让王斌去屋里喝口水,但王斌不进去就要在门口等著他,孙玄没办法就自己进了屋。 屋內,孙玄打开皮包看了看包里装的东西,把所有的证件和一些证明都放进了空间里,然后包里就留下一把枪和20发子弹,在上面装了一件衣服就出门了。 孙玄也没有要带的东西,拿著皮包和衣服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锁上院门孙玄就上了车,“孙玄同志,你这么快就收拾好了吗?” “王哥,我没啥收拾的,就拿了换的衣服还有钱票。” “行,那我们就走吧,早点去把你送上火车安排好我就放心了,也要回去给书记匯报了。” 到了火车站,王斌就领著孙玄进了车站办公室。 王斌对著一个中年男子道:“高车长,这是孙玄就是我们书记安排去黑省的人员,孙玄这是高文礼列车长。” “行,我知道了在火车上我会照顾好他的,车上也安排好了软臥,这会我们就上车吧,等会也快发车了。” 孙玄跟著高车长和王斌上了火车,到了软臥车厢最里面的床铺停了下来。 高车长指了指下面的一个铺位,对孙玄说道:“小孙同志,这个就是你的铺位了,这里面一般不会有人来,这是专门给我们列车上的人员留的位置,平时只有晚上他们会过来休息,白天没啥人。” “谢谢高车长,我还从来没坐过火车呢,第一次坐火车就是软臥。” 王斌道:“那孙玄我就先下去了,回去还得给书记匯报呢,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再来接你,这个你拿著是书记特意让我交给你的,一共是50斤全国粮票。”王斌把粮票递给孙玄就下火车了。 “小孙同志,我也先去检查火车了,等会就要发车了,火车上的餐厅就在前面那个车厢,你饿了就去吃饭,我给他们打过招呼了,你也不用钱放心吃就行了,这些到时候县政府会给我们报的。” “高车长,我知道了,您去忙吧,我没问题的。” 高车长走后,孙玄从空间里面拿了一本小人书就 看了起来,一直到了火车发车这个车厢也没人过来,孙玄一个人很是安逸,看书的时候还不时的从空间拿点东西出来吃。 看书的时候孙玄吃了不少东西,到了中午也没去餐车吃饭,躺下就睡著了。 “小孙,小孙,”耳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孙玄的美梦,孙玄睁开眼就看见了高车长。 “小孙,你中午怎么没去餐车吃饭啊,我给你带了两个馒头,你先垫垫肚子吧。” “高车长谢谢您了,我还真有点饿了,中午那会看书睡著了就没去吃饭。” 孙玄可不敢说自己不饿,也不敢说自己中午吃了东西,他上车的时候手里可就拿了一个皮包,里面塞几本小人书还说的过去,装別的东西明显能看出来不对劲,另外这个年代的人可没有说自己肚子不饿的。 孙玄接过两个馒头边吃边跟高车长聊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孙玄也不再叫高车长了,一口一个高叔。 “高叔,你们经常去黑省那边吗?我听说那边可特別冷啊。” “对了,我想起来你上车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带厚衣服啊,我可告诉你啊,你现在穿的衣服到那边还能凑合,等再过一段时间可就不行了,我听王斌说你这次去黑省待的时间可不短啊,下车了记得去整套厚衣,那边的冬天可真能冻死人。” “高叔我知道了,我没去过那边也没想起来准备衣,等到了住的地方我就去找衣。” 孙玄的空间里有不少的军大衣,到时候自己穿上就行了,但他也不能给高车长说明白啊。 “行,你自己记得这个事情就行了,我先去车厢忙了,你自己待著吧,下午別忘了来餐车吃饭。” “高叔,忘不了的,下午我就不睡了,到了时间我就去餐车了。” 等高车长走后,孙玄一个人看看小人书,再看看窗户外面的景色,很快就到了下午六点。 孙玄把小人书放进包里,拿著包就去了餐车,包放车上不安全,毕竟包里有枪,放空间也不行,一旦让人看见,可没办法解释了。 到了餐车,高车长也在餐车上,看见孙玄进来后说道:“我还以为你小子又不来了呢?” “老张,这小子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每顿饭都得让这小子吃饱啊,要不然到时候县政府可不给我们报啊。” “你小子坐下吧,正好我也没吃饭你就陪我一起吃吧,以后你来吃饭找老张就行了。” 孙玄和高车长坐在餐桌上聊著天,没一会儿老张就端著2碗麵条和一盘炒土豆丝,还有一小碟咸菜过来了,把东西放下后对孙玄说道:“小伙子,你和老高先吃著,吃完了再过来加。” 孙玄对老张道了谢,就和高车长吃饭了,吃完饭后高车长去拿了一瓶二锅头和两个杯子就过来了。 “你小子能喝酒吗?能喝就陪我喝一杯。” “高叔,我能喝点,但喝多了就醉了。” “能喝就行,酒这玩意谁喝他也得醉啊。” 孙玄就陪著高车长边喝边聊,酒喝完时间也不早了,孙玄和高车长道別后,就去自己的铺位睡觉了。 第65章 张昊 第二天早上,孙玄是被旁边的声响吵醒了,孙玄睁开眼看了看旁边铺位上的一个年轻人正在穿衣服。 “兄弟,不好意思啊,把你吵醒了。” “没关係的,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准备起了。” “兄弟,你这是准备去哪啊?” “我是去黑省的,昨天早上就上车了旁边一直都没人,我还以为这个软臥包间里面就我一个人了。” “昨天早上就上车了,那咱们是一个县的啊,我是咱们县铁路派出所的公安,也是这趟车上的乘警,我叫张昊,兄弟你呢?” “我叫孙玄,是咱们县政府採购科的办事员。” 孙玄和张昊聊了一会,张昊就急匆匆的去列车上巡逻了,孙玄去了软臥车厢的厕所,进去把厕所门锁好就进了空间,在空间里面洗了个澡,孙玄就出来了。 孙玄出了厕所,看了看这节软臥车厢除了他,这会一个人都没有,孙玄回到自己的铺位,拿著包就去餐车了,餐车里这会也只有少许的几个人在吃早饭。 孙玄过去喊道:“张大爷,我来吃饭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张笑眯眯的道:“今天早上是稀粥和馒头,”说完就给孙玄盛了一碗粥和两个馒头。 “快去吃吧,不够再来拿,我家里的大孙子年龄和你差不多,每顿饭可都吃的不少。” “谢谢张大爷,我先去吃饭了。” 孙玄在餐车吃完饭和张大爷说了一声就回软臥车厢了,躺在铺位上,孙玄又开始无聊了起来,这个年代外面的风景也没啥好看的,反而看见了好多树的树皮都被扒光了。 孙玄看了一会心里也有点不好受,后世的人虽然生活条件好了,但也被生活的压力压垮了,而这个年代的人虽然生活条件不好,但每个人都充满著斗志,对未来充满著希望。 孙玄想了一会也不再多想了,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改变现实。 “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获得金针一套。” “还不错,最起码比生活物资有用,以自己的医术针灸自然不在话下,以后说不定能用的上。” 看了看四周没人,孙玄就把金针拿出来研究了一下,然后非常手欠的拿了一根金针对著自己的左胳膊扎了一下,然后孙玄就感觉自己的左胳膊不能动了,连忙把金针拔了出来。 “效果真不错,这要是以后偷摸的给科长来一针……” 孙玄在心里想著各种作死的方法,隨后摇了摇头把金针收进了空间里又在空间里换了本小人书,拿著就看了起来。 一直看到了中午,“孙玄,走,一起去吃饭,”张昊过来对孙玄喊道。 孙玄也没有拒绝,把小人书装进皮包,拿著皮包就和张昊一起去了餐车。 到了餐车,张昊道:“张大爷给我和我兄弟来两碗米饭和一盘菜,然后把钱和粮票递了过去。”张昊他们在火车上的餐车吃饭是不要钱和票的,但孙玄不是他们铁路上的,他就把一人份的钱和票递了过去。 孙玄看著张昊的动作心里想到“看来不管在哪都有败家子啊,看张昊这个情况家里的条件肯定差不了,但早上说了几句话这会就请吃饭的,在这个年代可真没有啊,这个年代可跟后世不一样啊。” 老张看著张昊道:“你哪来的兄弟啊?” 孙玄说道:“张大爷,张昊说的兄弟就是我。” 老张把钱和票递给张昊一脸鄙夷的道:“你的这个兄弟在外面火车上吃饭可不要钱,你还请人家吃饭呢,他请你吃还差不多。” 张昊愣在了原地,对著孙玄道:“孙玄,你家里是不是有人当大官啊?” 孙玄哭笑不得的回道:“我爹娘都是农民,家里也没有人当官。” “那你怎么吃饭不要钱啊。” “不是不要钱是我们单位给报,我这次是去黑省出差的。” “我可不信,你肯定有啥背景,我在火车上上了两年班了,也没见过在火车上吃饭不要钱的,就算是单位给报,但火车上的还得当面付清。” 孙玄已经知道了张昊就是个脑迴路清奇的人,也就不好和他说这个事了,端著老张盛的饭就去桌子上吃饭了,张昊端著饭也跟了上去。 看著张昊还想问,孙玄连忙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也別瞎想了,赶紧吃饭吧,吃完你不还得去火车上巡逻吗?” 张昊听完孙玄的话后也不多问了,拿起饭碗就吃了起来。 吃完饭张昊说道:“兄弟,等会我巡逻完就去找你玩。” 孙玄看著张昊去巡逻的背影,心里有点想笑,“这张昊可真有意思,看著比自己还大个两三岁呢,怎么说的话就跟小孩子一样呢,还巡逻完找孙玄玩,两个大男人能玩啥?不过这种人一看就心思单纯没什么心眼,適合当朋友。” 孙玄吃完饭也没有看见高车长,自己就回了铺位。 “今天才第二天,火车上这么无聊,啥时候才能到啊。” 孙玄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知道干什么,意念一动就进了空间,看了看在山上生活的珍稀物种状態很好,並且还有两头母鹿,明显是怀孕了,又能多两头小鹿了,孙玄心里也很高兴。 然后看向了空间草地上的野兔,孙玄顿时就感觉不高兴了,实在是兔子繁殖的太快了,现在还有不少兔子也怀了崽,孙玄意念一动把所有的公兔和没怀孕的母兔都给宰了,把肉存进了仓库里,孙玄就没管剩下的兔子了。 草地上野鸡所在的区域,有不少的野鸡蛋,孙玄数了数大概有3000个,孙玄把所有的野鸡蛋都收了起来,野猪和其他的动物孙玄也没有处理,就任由他们自己成长吧。 意念出了空间,孙玄就躺在铺位上睡觉了。 一直睡到了张昊巡逻完把孙玄叫醒,孙玄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 “孙玄,你快起来吧,这会都五点了等会就吃饭了。” 孙玄起身把鞋穿上,下地伸了个懒腰才开口说道:“你这么快就巡逻完了吗?” “对啊,火车上也没有事,我转了几遍才回来的,除了小偷基本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 两个人坐在孙玄的铺上一直聊到了吃饭,孙玄和张昊也变得更加熟络了,孙玄知道张昊比自己大后,也称呼张昊“昊哥”了。 两人吃饭的时候碰上高车长了,高车长看著孙玄和张昊走在一起,对孙玄说道:“你怎么和这小子混在一起了,他可是个小混蛋啊。” “高叔,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你信不信等我回去我就去你们家找我高阿姨告状,並且我还要带著高娟出去玩。” 高车长听到张昊的话气的浑身颤抖,“我告诉你个小混蛋,你要是敢去找你高阿姨告状,以后看见你我就揍你一顿,还有以后不许再带我家的娟子出去玩。” “高叔,我就去,你揍我我就跑,反正你也追不上我。” 高车长更气了,抬脚对著张昊就踹了上去,张昊挨了一脚也不生气,说道:“高叔,反正你想揍我就揍吧,等我们回去了我就去你们家住几天,陪我高阿姨好好说说话。” 孙玄看著眼前的这一幕,顿觉有意思,恨不得现在就从空间拿出瓜子和汽水还有小板凳,坐在一旁看戏。 高车长听到张昊的话后,气的直呼“造孽啊。”张昊则一点不管高车长的情绪,看著高车长他笑的更开心。 孙玄感觉张昊能把高车长给气过去,也不看戏了,过去拉著高车长道:“高叔啊,你別生气了,昊哥他就是说话气人了点,但人还是很好的。” 张昊道:“兄弟,没事你不用安慰我高叔,我高叔心里承受能力很强的,我从小到现在都没把高叔气出病,足以说明高叔是一个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好叔叔啊。” 高车长听见张昊的话后,气的饭都不吃了,转身就离开了餐车。 第66章 齐大爷 高车长走后,孙玄对张昊道:“昊哥,你就这样气高车长吗?” “兄弟啊,你是不知道啊,就因为高叔我爹可没少揍我,有些时候本来我爹是不会打我的,就因为高叔在一旁煽风点火才打的。” “可是我觉得高车长人挺好的啊?” “高叔人是好,对我们院里的其他人都挺好,就是经常怂恿我爹打我。” 孙玄心想“就你那说话的欠揍劲儿,换我也得让你爹打你。” 孙玄和张昊吃完饭,张昊去巡逻了,孙玄就回去睡觉了,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孙玄除了看小人书就是和高车长还有张昊聊天,孙玄和他们的关係进步飞快。 第7天上午十一点,火车终於到了滨县,孙玄跟高车长和张昊告辞后,慢悠悠的走出了车站,车站和路上的人都稀稀拉拉的不是很多。 孙玄出了火车站,找路人打听了一下就去了滨县的国营饭店,主要是他想尝一尝这个年代的猪肉燉酸菜,若不然他也不会来国营饭店,空间里的美食可不是国营饭店能比的。 孙玄看了看今天的饭菜有酸菜燉猪肉和大米饭,孙玄要了一盘酸菜燉猪肉和一碗大米饭,把钱和票递给了收银的大姐。 “小兄弟,你这是全国粮票,你没有我们本地的粮票吗?” “大姐,我是来滨县出差的,刚下火车还没来得及去换呢。” 收银大姐问道:“小兄弟我用五张本地粮票换你这一张全国粮票可以吗?” 孙玄点了点头就答应了下来,什么全国粮票和本地粮票他根本不在乎,空间里那么多的物资,他自己根本就用不到粮票。 孙玄坐了没一会儿,收银的大姐把孙玄点的饭菜给端过来了,顺便给了孙玄五张滨县的粮票。也就是孙玄和收银的大姐换了全国粮票,其他人爱吃不吃根本不会给你端过来。 孙玄吃完饭后,跟收银大姐问了一下去滨县政府的路,就出了国营饭店。 孙玄站在县政府门口,看了看县政府的布局,比他们县里的大气多了,他们县可没办法跟滨县比。 “你小子瞎瞅啥?这是县政府没事就赶紧走吧,別站在那瞎瞅八瞅的。” 突然传来的声音带著一股苞米碴子的味道,孙玄也是隨口说了句“我就瞅了,能咋滴?” 孙玄刚说完,转头就看见一个五六十岁的大爷气势汹汹的朝著他就走了过来。 孙玄一看大事不妙啊,连忙说道:“大爷,我开玩笑的,我就隨口一说,我来县政府是找人的。” “谁是你大爷,来咱俩比划比划。” 孙玄看著眼前的大爷心想“这大爷是血脉觉醒了啊,还跟我比划比划,不知道小爷我身怀绝技吗?” 孙玄连忙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实际上是从空间拿的,孙玄穿越过来也买了不少的菸酒。 拆开烟盒递给了面前的大爷一根,然后把剩下的烟也塞进了大爷的口袋里。 面前的老大爷这才消了气,“算你小子会来事,说说吧你来县政府找谁。” “大爷我来县政府找张正书记,他今天在不在啊。” 老大爷狐疑的看了孙玄一眼,“张书记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你一个小孩子找张书记干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孙玄把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了老大爷,“大爷这是我的工作证,我是从陇市过来的,来之前我们书记已经跟张书记沟通好了。” 面前的大爷看了看孙玄的工作证,说道:“那你就跟我进去吧,见到张书记我再离开。” 孙玄点了点头就跟著大爷进了县政府,到了县委书记办公室门口,敲了下门就进去了。 办公室里面的一名中年男子正坐在椅子上,看见进来的人也是连忙起身说道:“哎呀,齐叔你怎么还上来了,有啥事您就让其他人来叫我就行了,怎么能让你亲自跑一趟呢。” 这时孙玄才知道这位老大爷原来姓齐。 齐大爷回道:“我的身体还硬朗著呢,爬几步楼算什么,现在操起步枪我依旧能上战场打鬼子。” “齐叔我不是怕您累著嘛,齐叔您来是有什么事吗,还有你后面的这位小兄弟是?” “让你小子说的我都把正事忘了,这小孩说是来找你的,从陇市过来的,我带他上来找你,顺便確定一下是不是真的。” “陇市来的?你就是孙玄吧,老周已经提前给我说了,快坐快坐。” “齐叔是真的,就是周民那老小子让过来的。” 齐大爷对孙玄开口道:“你这孩子,你早说是周民让你过来的,我就不拦著你了。” “齐大爷,我也不知道您老认识我们书记啊。” “周民那小子小时候还在我怀里撒过尿呢,我跟他爹可是一个战壕的老兄弟啊。” “小张,晚上带这小子来我家吃饭。” “你小子跟小张先谈工作吧,晚上让小张带你来我家,让你齐奶奶给你做点好吃的,我就先走了。”说完齐大爷背著手就离开了办公室。 张书记对孙玄道:“小孙啊,你啥时候到的?” “张书记,我快中午才到的,在国营饭店吃了饭就过来了。” “叫什么张书记,就跟老周一样叫我张叔就行了,在我这就別客气了,我跟你周叔那可是老交情了。” “行,那我以后可就叫张叔了。” “这样就对了,你来黑省的用意,老周提前给我安排好了,绝对不会让你空手而归的,你这几天去附近的村里碰碰运气吧,能收购上点更好,收购不上也有张叔给你托底。” 孙玄听到张书记的话也感觉心里暖暖的,“周叔是真的已经给他都安排好了,其实这一次换谁来都可以,安排自己过来也是周叔照顾自己,给自己一点功绩,可自己以后不会在体制呢发展啊,还有几年就要起风了,那时候可一点都不安全啊。” “谢谢张叔,我知道了,我也会尽力的收购到一点粮食,毕竟我们县里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啊。” “是啊,我们这边现在的情况也还算过得去,但这两年也支援了不少地方,粮食也慢慢的开始紧缺了。” 孙玄和张书记在办公室交谈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了话题。 “小孙啊,等会让我司机先送你去招待所休息一会吧,等我下班了我们再去齐叔家里吃饭。” “张叔,我就先不去招待所了,我得去一趟公安局,找一下齐远局长。” “哈哈,不用去公安局了,晚上你就能看见老齐了,你找的齐远局长,就是你齐大爷的儿子。” 孙玄也没想到这么巧,反正晚上也能见,这会就不去了。 “小孙,那你就跟我的司机去招待所吧,他会安排好的,等我下班了就去招待所接你。” 孙玄跟张书记告辞后,就跟著张书记的司机刘军去了招待所,刘军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孙玄也乐得清閒。 等刘军走后,孙玄躺在招待所的大床上感觉终於放鬆了,在火车上的那几天,他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只有这会才真正的踏实下来。 在床上躺了一会,孙玄就起身把房门反锁上了,闪身进了空间,孙玄在浴缸里装满了灵泉水,舒舒服服的就开始泡了起来,在火车上待了七天,孙玄身体不是很疲惫,但心里感觉很累啊。 毕竟这个年代没有网络,在火车上真没有事干,虽然空间里有手机电脑,也下载了很多电子书和电影等,但空间里面也没有网络啊,下载的东西看一会也就失去了兴趣。 每天在火车上无所事事的真的让他感觉很累,孙玄舒舒服服的泡完澡感觉好多了,精神也恢復了,出了空间躺在床上就进入了梦乡。 第67章 给齐奶奶做饭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吵醒了孙玄,孙玄穿上鞋就下去开门了,门外站著的正是张书记和他的司机刘军。 “小孙啊,到我们这的第一觉睡得怎么样啊?” “张叔,我睡得挺香的,这可比火车上好了太多啊。” “睡得好就行,老周可说了你小子要是回去瘦了,他可跟我没完啊。” 孙玄穿好衣服就跟张书记下楼了,坐上车走了10多分钟就到了齐大爷家里。 刘军开口说道:“书记,我就先走了,等晚上我再来接你和小孙。” 孙玄跟著张书记就进去了,进了门一个中年男人迎了上来,看见跟在张书记后面的孙玄,一把拉住孙玄道:“你就是小孙吧,我是你齐叔,来到齐叔家就跟自己家一样千万別客气。” 齐远的热情也给孙玄整懵了,“黑省人是真的热情好客啊。” 孙玄说道:“齐叔第一次来家里我这也没带点啥,您可別见怪啊。” “嗨,说这个干什么,你大老远来的,什么都不用带,接下来的几天就在你齐叔家里住就行了,齐叔家里不缺你一口吃的。”说完就拉著孙玄坐下了。 孙玄看著齐老爷子也开口说道:“齐大爷,今天下午不知道您老,你別见怪啊。” “你这小毛孩子,第一次见大爷不认识才是对的,以后来黑省可必须得来大爷家啊。” 齐远看著站在地上的张书记开口道:“老张,你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立在地上干啥啊,咋滴还得我请你坐啊。” 张书记让齐远的一句话给噎住了,也不管齐远说什么,脱了鞋就上炕坐在了齐老爷子身边。 “你上一边坐著去,小孙来坐老头子身边。” 张书记无奈的给孙玄让开了位置,“齐叔,您老人家怎么也跟齐远一样啊,之前你可是最喜欢我的啊。” “別说这不要脸的话,多大年纪的人了,你能跟小孙比吗,我看著小孙这孩子就喜欢,一看就很机灵,说话还很有意思,可比你们几个会逗老头子开心,我可很久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 孙玄心想“齐大爷啊,下午你还要跟我比划比划呢,然后突然就想到了张昊,如果齐大爷遇到张昊可能会更有意思。” 这时一位慈祥的老太太和一位中年妇女端著菜进来了,“老头子,客人都到了吧。” “到了,都到了,上菜吧,这孩子就是今天我给你说的那个小子。” 孙玄也很有礼貌的开口道:“齐奶奶好,齐阿姨好,我是孙玄。” 齐奶奶和齐阿姨听到孙玄问好也把目光转向了孙玄,齐奶奶开口说道:“你就是小孙啊,你这孩子看著就喜人,长得白白净净,收拾的也乾乾净净的,可跟那些埋汰孩子不一样。” 齐阿姨也开口附和道:“是啊,娘,这孩子看著就喜人,可比我们家的那俩臭小子好多了。” 孙玄被齐奶奶和齐阿姨的一番话夸的羞红了脸。 这时,从外面跑进来了两个小子,大的跟孙玄差不多,小的看著也就十三四岁。 跑进门看著家里有客人也不敢放肆,连忙问好“张叔叔好。”问完后就看著孙玄。 齐奶奶看著他俩道:“这是你们孙玄哥哥,还不问好。” 两个小子规规矩矩的跟孙玄问了好。 齐阿姨看著两个孩子一身埋汰,气不打一处来,对著两人道:“还不去洗洗,看你们浑身脏的。” 两个孩子听见自己娘的话,连忙就出去了。 齐奶奶说道:“小张,小孙你们先吃著,还有两个菜在厨房,”说完就和齐阿姨出去了。 齐远从炕上的柜子里面拿出来两瓶酒,就给眾人倒上了。 齐老爷子说道:“先吃饭吧,”然后给孙玄夹了一块肉,“快尝尝这是飞龙肉,在你们那边可吃不到。” 看见其他人都开吃了,孙玄也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齐爷爷,这飞龙肉真好吃,我还真没吃过。” 孙玄在穿越前也吃过飞龙肉,但肉质可没有现在的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纯野生的,但现在吃的可是纯野生的。 “好吃你就多吃点,在齐爷爷家吃饭就要吃饱,不要客气。” 几个男人就坐在炕上边吃边喝了起来,齐奶奶和齐阿姨把饭上齐后,也没有上桌,和齐远的两个儿子在地上的饭桌吃了起来。 这个年代的女人就是这样的,家里来客人了,基本都不会上桌的,默默的为家里做著奉献,这是这个时代的特色,现在的人结婚了基本就会过一辈子的,至於后世动不动就离婚的,在这个年代太少了。 饭还没吃完,两瓶酒就进了四个人的肚子,主要是齐远和张书记太能喝了,孙玄也没少喝经不住齐远的热情啊,两瓶喝完还不尽兴,齐远又拿了两瓶,后果就是孙玄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孙玄睁开眼看了下环境,猛的坐了起来,坐在炕上回想了一下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是在齐大爷家睡得,看了看手錶已经上午10点了,孙玄也不再耽搁,连忙穿好衣服下了床。 出了屋子,齐奶奶正在打扫院子,看见孙玄起来后连忙说道:“小孙啊,你起来了,我去给你倒洗脸水。” 孙玄哪能让齐奶奶去倒洗脸水呢,连忙说道:“齐奶奶我自己去就行了。” “你哪能知道在哪啊,我去就行了,”不给孙玄说话的机会就去端洗脸水了。 孙玄等著齐奶奶把洗脸水端过来后道:“齐奶奶麻烦您了。” “你这孩子啊就是太客气了,以后可別跟齐奶奶这么客气了,你先洗把脸,我去给你盛粥。” 孙玄洗完脸把水倒了,拿著盆子就进了厨房,厨房齐奶奶也把粥盛好了。 “小孙把盆子放地上就行了,快去喝粥吧。” 孙玄坐在桌子上,一边喝粥一边跟齐奶奶聊天。 齐奶奶骂道:“那几个大人,真是没点数,你才多大啊就让你喝那么多酒,等你齐叔和齐爷爷下班回来了,齐奶奶帮你收拾他们。” 孙玄也笑道:“好,齐奶奶您可得帮我好好收拾他们。” 孙玄就这样陪著齐奶奶聊天,给齐奶奶哄的很高兴,孙玄的心里也很温暖,他穿越过来的时候爷爷和奶奶已经去世了,只有在外公和外婆那里才能感受到隔辈亲,但现在在齐奶奶这里他也感觉到了。 这种感觉也让孙玄心里很是兴奋,毕竟前世的他说白了就是缺爱,缺少家人的关爱和疼爱,穿越过来后他特別珍惜家人对他的疼爱。 和齐奶奶聊了一个多小时,已经中午了,齐奶奶要给孙玄去做饭,孙玄拦住了齐奶奶。 “齐奶奶,今天中午我给您露一手,您老就在家里歇著,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您老可不能做啊。” “好好好,那齐奶奶今天中午就等你做饭。” 孙玄在外面转了一圈,然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在空间里面拿了5斤野猪肉和5斤大米,毕竟在別人家白吃白喝可不是孙玄的作风,但这一时半会的也不能拿太多。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孙玄提著野猪肉和大米回到了齐家。 “小孙啊,你去哪里了怎么还提著东西回来了?” “齐奶奶我去外面用全国粮票跟人换了点野猪肉和大米,今天中午给您做红烧肉和大米饭。” “你这孩子,在齐奶奶家怎么还能让你买东西呢,以后可不兴这样了,再这样齐奶奶就生气了。” “齐奶奶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我这就去厨房做饭,您老等一会,今天中午我做的饭,保管您老满意。” 孙玄说完就提著东西进了厨房。 齐奶奶看著孙玄进了厨房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好孩子啊,我要是有个孙女该多啊,让小孙当我的孙女婿,哎,家里就两个臭小子。” 第68章 滨县黑市 孙玄把饭做好就和齐奶奶坐在桌子上吃了起来,“齐奶奶家里怎么就您一个人。” “你齐爷爷、齐叔叔和齐阿姨都去上班了,家里的两个臭小子,大的齐建军也去上班了,小的齐建国也去上学,家里就剩我一个老婆子了。” 孙玄陪著齐奶奶吃完饭就准备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能收购到粮食。 “齐奶奶,我得去忙了,我这次过来是带著任务来的。” “小孙,那你去忙吧,不管做什么都要注意安全,你张叔昨天走的时候给我说了,让你今天醒了去找他一趟,他有点事要给你交代。” “好的,齐奶奶,那我先去找张叔了。” “小孙啊,有时间了一定来齐奶奶家啊。” “齐奶奶我知道了,”孙玄出了齐家就直奔县政府了。 到了县政府门口,孙玄偷摸的到了齐大爷的门卫室,“嗨,齐大爷”齐老爷子让孙玄的一声嚇了一个激灵。 “你小子要干啥,能不能有点正事了,要不是老头子身体硬朗,你这一声能给老头子嚇到阴间。” 孙玄在一旁嘿嘿的笑著,然后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了过去,“齐大爷您老自己待著吧,我走了。” 孙玄进了县政府到了张书记办公室敲了敲门就进去了,“张叔,我来了。” “嗯,坐下吧,今天让你过来是给你拿点东西,这是老周给你邮寄过来的,你自己拿著这么多的现金不安全,就给你邮寄了过来,还有不少票据,这些都是你用来收购粮食的。”说完给孙玄递过来了一个小包。 “张叔那我就先去转一圈,看看有没有能收购粮食的法子。” “小孙,你如果去一个村一个村的收购太费劲了,我给你个思路,你去我们县城下面的村里,找各个村的大队长,不过你可能得给他们不少票据。” “这个事我们县里不能给你办,只能你自己去收购了,毕竟现在各个地方缺粮严重,还需要我们这边支援呢,我们现在也不敢私自把粮食放出去,也不能用县政府的名义去村里收购,现在粮食把控严格,我们县政府也是不会让粮食流出去的。” “张叔,我知道了。”跟张书记告辞后孙玄就离开了县政府。 张书记的话孙玄也明白,现在的粮食是全国的大事,张书记也不敢在明面上把黑省的粮食支援给自己的老友,更不能用县政府的名义去老百姓家里收购,到时候如果他们县的老百姓也饿肚子了,来县政府找他要粮,他们县政府拿不出来粮食,那就得追究他们整个县政府的责任了。 孙玄出了县政府,就去找国营饭店的收银大姐了,他想通过收银大姐,在县城租一院房子,这样以后如果收到粮食也有了放的地方,这个房子就等於是孙玄的中转站了。 到了国营饭店孙玄问道:“大姐,你还记得我吗?” “小兄弟是你呀,我记得啊。” “大姐,我是来黑省出差的,来这边收购一点山货,想在县城租一套院子,用来存放山货,您知道哪有空閒的院子吗?” “小兄弟你可找对人了,我们家的老院子就在咱们县城边上,我公婆走了后已经很久没人住了,虽然住不了人,但是能遮风挡雨,你要觉得可以你就直接用吧,也不用租了。” 孙玄心想“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给递枕头啊。” “大姐,我肯定是不能白用啊,我可以给您5斤的全国粮票,您带我去看看可以吗?” 收银大姐听到孙玄要给一张5斤全国粮票也很高兴,跟同事说了一声带著孙玄就朝著她家的老房子走去了。 孙玄跟著收银大姐走了30分钟,才到了县城边上一处偏僻的老院子,看著院子已经荒废很久了,附近也没啥人,孙玄很是满意,进了院子里面虽然空荡荡的,但房子还是完好的。 孙玄就跟收银大姐定了下来,“大姐,这是5斤全国粮票,院子我就租下来了,大概用半个月吧,我走的时候会把钥匙给你送到国营饭店的。” 等大姐走了后,孙玄也锁上院子就出去了,孙玄走在路上心里则想著怎么收购粮食。 “对啊,可以去黑市看一看,滨县肯定也有黑市的。” 孙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给自己换了一套黑省这边的衣服和帽子,然后把自己易容成了一个四十岁的中年汉子的形象。 出了空间,孙玄也不知道滨县的黑市在哪,就在大街上一边转悠,一边注意著四周的行人。 孙玄都快走出城了,也没有发现黑市在哪里,孙玄又开始往回走,一直转到天都快黑了孙玄也没有发现哪里有黑市。 孙玄肚子也走饿了,找了个地方进了空间,在空间里吃饱喝足后孙玄出了空间。 这时的天也黑了下来,路上的行人也基本看不见了,孙玄准备再看看如果找不到就回去睡觉,明天找人打听一下再去黑市。 孙玄就朝著招待所的位置走去,刚走了5分钟,就看见两个人从一个巷子里走了出来,並且还在不断观察著四周的环境,孙玄也没在意他们两个。 等他们走远之后,孙玄就走进了他们刚才出来的那个巷子,穿过这条巷子孙玄也没看见黑市在哪。 孙玄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然后从旁边的巷子走出来一人问道:“兄弟,第一次来吧,跟我走吧,你刚进了巷子我们就知道了。” 孙玄也不好奇,他知道能开黑市的都是有本事有关係的人,並且手底下也有不少兄弟,黑市附近肯定也有不少耳目,能发现他进来也正常。 跟著那个人就走进了旁边的巷子,然后又拐到了另一条巷子,孙玄才看到了滨县的黑市,黑市口站著两个中年大汉,看著有黑市的人带路,也就没拦著孙玄,孙玄还以为自己得掏一点钱才能进去呢,谁知道人家都没搭理他。 孙玄好奇的问那个带路的汉子“你们黑市进来买卖东西不用交钱吗?” “要交,不过第一次来的人不用交钱,下次来就得交了。” “那你们能记住吗?来黑市的人可不少啊。” “没来过我们黑市的根本就找不到,就像你这样的,能自己来的都是来过的。” 孙玄明白之后也不多问了,进来黑市就朝著四周看了过去,滨县黑市的规模可比他们那的大多了,里面的人也不少,孙玄看了看卖的东西也是乱七八糟的,有卖粮食的,也有卖古董的,卖野味的也不少,孙玄还看到了有一个摊位是卖枪的。 那个黑市的人把孙玄带进来就走了,孙玄四周转了转,卖粮食的人也不少,但都是拿著几斤卖的,最多的也就10来斤,能有卖粮食的,就证明现在这边的粮食还不是特別紧缺,到了今年冬天就算在黑市也很少有卖粮食的,都是四处买粮食的。 孙玄转了一圈就走到了黑市的入口,对著那两个中年大汉道:“兄弟,我想找你们黑市的负责人谈一笔生意。” 两个大汉中的其中一个冷漠的说道:“等著。” 另一个大汉听完孙玄的话转身就走了。 孙玄也知道应该是去找黑市的负责人了,也不著急,就在一边等了起来。 过了10分钟之前的那个大汉才回来,对著孙玄说道:“走吧,我们老大答应见你了。” 孙玄也不怯,毕竟他有格斗大师的技能,並且空间里还有一把ak47呢,真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孙玄也顾不得会不会暴露空间了,肯定会拿枪就给他们突突了。 毕竟ak的威力和射速可不是黑市的手枪可以比的,自己还有空间隨时可以进去,靠偷袭都能给他们都灭了。 第69章 交易 孙玄跟著黑市的大汉左拐右拐的给孙玄都绕迷糊了,才在一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大汉在门上敲了几下,门就打开了,“就是他找老大谈生意,”说完就走了。 开门的是一个20来岁的小年轻,对著孙玄道:“进来吧,老大在等著你了。” 孙玄进了院子,小年轻就把门关上了,孙玄表面没在意,但也做好了隨时掏枪的准备。 跟著小年轻进了屋,屋內的一把椅子上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额头上有一道刀疤,看著还挺嚇人的。 小年轻开口说道:“老大,人带来了我去看门了,”说完就下去了。 中年男人看著孙玄道:“兄弟,坐吧,我姓楚,道上的兄弟们都叫我楚老大,听我兄弟们说你有一笔生意要跟我谈。” “楚老大你好,我姓王,確实是我有生意要和你谈一下。”在黑市孙玄也就隨便编了一个姓。 “王兄弟你好,说说吧是什么生意。” “楚老大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来是想收购大量的粮食,价格你可以提。” “王兄弟,粮食我们之前存了不少,但这些可都是留著今年冬天卖的,你也知道现在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了,这些粮食现在卖给你我可就没有那么大的利益了。” “楚老大,你说的这些我也明白,价格我也可以给你给高点,做生意就是有商有量的。” “就是不知道你这里有多少粮食。” “王兄弟,你要多少?” “楚老大我要的粮食多,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王兄弟我可以给你4000斤小麦和4000斤玉米,只要价格合適就可以交易。” “楚老大你说说价格,只要差不多就没问题。” “王兄弟你也知道现在黑市的粮食价格可不便宜,小麦现在的价格已经卖到了八毛钱一斤了,玉米现在也卖到了六毛钱一斤了。” “小麦的价格最低一块五毛钱,玉米最低一块钱,你要觉得能接受这个价格我们就可以交易。” “楚老大,这个价格有点高了吧。” “王兄弟,这个价格真不高,我看你也不是普通人,外面的情况你应该也了解吧,这个价格並不高,我敢说今年冬天这个价格可能都得翻一倍,给你卖这个粮食也是因为我想拿著卖粮的这笔钱去收购更多的粮食。” 孙玄算了一下,周书记就给自己邮寄过来了一万块钱和不少的票据,这一下一万块钱可就没了,但孙玄必须得买黑市的粮食,要不然他空间里面的粮食就没办法掺进去啊。 “行,楚老大我同意了,粮食今天晚上就可以交易,钱我也会准备好。还有我想问问楚老大你们黑市收不收野兔啊。” “收,只要是肉不管是鸡肉还是兔肉都收,一只野鸡3块钱,一只兔子4块钱,我只能给这个价格。” “楚老大,我那有200只野兔和200只野鸡,你这能吃的下吗?”孙玄也想把空间里的野鸡和野兔处理一部分,这么多东西他也吃不完,现在多存点现金为以后的开放做准备,毕竟开放后手里的钱越多,挣的也就越多,穿越前他是富二代,以后自己可能就是创一代了。 “没问题,吃的下,你儘管带过来就行了,野鸡和野兔一共是1400块,你还得带8600块的现金。” “行,楚老大我会准备好的,那就今天晚上十点,咱们在县城东面的小树林交易吧。” 孙玄租的院子就在县城东面,那里很偏僻,离孙玄租的院子有一段距离但也不是很远。 和楚老大告辞后,孙玄就出了黑市,看了看手錶这会才8点钟,“先去小树林那吧,自己也得布置一番,虽然自己不怕黑吃黑,但一个人肯定得做做偽装啊。” 孙玄走到县城东面的小树林周边,在四周转了一圈,確定周边没有人,就从空间里面放出来了一辆符合这个年代的大卡车,开著卡车在四周转了一圈后,孙玄就把车停下了,然后下车在车周围又走了几圈。 看著地上凌乱的车辙印和脚步印,能看出来是有不少人的,孙玄上了车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孙玄上了卡车把空间里的包拿了出来,从包里拿出来了一沓钱,又从另一沓里面数出来了400,把这些钱和包里其他的票据都收进空间,然后包里就剩下了8600块钱,孙玄就把包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就在卡车里面等著,等了20分钟,孙玄看见有灯光,意念进了空间拿出来了200只野鸡和200只野兔,放在了车厢里,然后把手枪压上子弹,別在了腰间,手枪就是做做样子,真正的大杀器还得是空间里的ak。 等了一会儿,一辆卡车朝著孙玄的方向驶了过来,等卡车停下后,孙玄也下了车。 “是王兄弟吗?”一道问询声传来。 孙玄听出来是楚老大的声音,然后也回道:“楚老大是我。” 確定了身份,楚老大就向著孙玄走来,“王兄弟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楚老大,我那几个兄弟就在附近呢,他们一般不怎么见生人,就去树林里面了,”孙玄说完后指了指树林的方向,好像在树林里真的有人一样。 “王兄弟,既然你的几位兄弟不愿意出来就算了,咱们继续交易,你先去验验货吧。”楚老大也没有动黑吃黑的念头,毕竟在这个年代能弄到卡车的都不是一般人,他只是想挣点钱也不想多生事端。 孙玄过去后打开麻袋手伸进去抓了一把小麦,楚老大把手电筒对著孙玄的手,孙玄看了看小麦的成色还不错,都是今年的新粮,然后又去看了看玉米也是今年的新粮。 “楚老大,这里外都一样吧,我也就不一袋一袋验了。” “王兄弟你放心吧,绝对里外一个样,所有的小麦和玉米都是今年的新粮,里面绝对没有掺任何东西。” “那楚老大也看看我带来的野鸡和野兔,”孙玄说完就把卡车后面的篷布掀了起来。 楚老大看到后,对手下说道:“小六,你上去看一下。” 说完一个年轻人就利索的上了车厢,孙玄认出来了,楚老大口中的小六就是今天在黑市看门的那个年轻人。 小六上去看了一会道:“老大,没有问题,都是新鲜的。”孙玄的野兔和野鸡虽然宰了有一段时间了,但从空间拿出来还是跟刚杀的一样。 楚老大听到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下来吧。” 孙玄连忙说道:“小六兄弟,先別下来把那些袋子里的野鸡和野兔都递下来吧。” 楚老大又对两个手下说道:“你们两个也去帮忙。” 孙玄道:“楚老大,我去车里给你拿钱,你点完没有问题就让兄弟们把你们车上的粮食卸下来吧。” 孙玄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把包拿上关好车门就走向了楚老大。 孙玄把包递给楚老大道:“楚老大你点点吧。” 楚老大点完钱后道:“王兄弟,没问题。”拿出了一个袋子把钱都倒了进去,然后把包递给了孙玄。 “兄弟们把车上的粮食都卸下来。” “王兄弟用不用兄弟们把粮食给你装到车上。” “楚老大不用了,等会让我的兄弟们装吧。” 等楚老大他们把粮食卸完,把野鸡和野兔装到车上,跟孙玄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孙玄等他们走后也没著急,拿著枪在附近转了一圈,確定好周围是安全的,然后把粮食收进了空间,从空间里又把粮食转移到卡车车厢里。 开著卡车到了租的院子,孙玄也没有把车上的粮食卸下来,直直的就朝著大路上开去,在大路上看见有其他车走过的痕跡,孙玄就跟著这个痕跡走,走了一会就出城了,出了城孙玄把车停下,然后把车灯关了。 孙玄下车看了一下,关了车灯什么都看不见,孙玄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人,直接把车收进空间,就回招待所了。 第70章 进山 次日清晨,孙玄起床收拾了一番就去县政府找张书记了。 县政府门口齐老爷子正坐在板凳上晒太阳呢,远远的看见孙玄走过来了,齐老爷子连忙藏起来了。 孙玄走到门卫室,正准备进去跟齐老爷子打个招呼呢,屁股上就被踹了一脚。 孙玄转过身就听见齐老爷子怒气冲冲对他吼道:“混帐玩意,你昨天给你齐奶奶说啥了,我和你齐叔下班回家你齐奶奶让我们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个小时,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受这个罪。” 孙玄嘿嘿的笑道:“齐爷爷那天晚上我可让你们灌了不少酒。” “你个混蛋玩意就这么点屁事,你也好意思给你齐奶奶告状,我都多大年纪还被你齐奶奶罚站,你让你齐奶奶揍你齐叔不就行了,还把老头子我也给带上。” “齐爷爷,这可不能怪我啊,主要是齐奶奶对我太喜爱了,看不得我受一点罪啊。”孙玄不要脸的说道。 气的齐老爷子恨不得上来抽孙玄一个大嘴巴子,“快滚吧,看见你老头子我就来气,你齐奶奶让你有时间了去家里吃饭,记得有时间就来家里。” “知道了齐爷爷,您跟我齐奶奶说一声,我这几天可能去不了了,等我忙完一定过去。” 孙玄敲了敲张书记的门就进去了,“张叔,我今天是想给您说一声,等会我就去黑省下面的村庄去收购粮食了,这几天就不回招待所了,等我回来再来找您匯报。” “行,去吧,记得一路注意安全,有事了就来找我和你齐叔。” “张叔我知道了,有事肯定会来麻烦您跟齐叔的,孙玄说完就离开了县政府。” 出了县政府,孙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拿出一辆自行车,骑著朝县城外面的山脚下驶去。 真是望山跑死马啊,孙玄骑了一个小时才到了山脚下。 孙玄进了山走了一会就感觉有点冷了,从空间里拿出一件军大衣穿上,又把ak握在手里就向著山里走去。 黑省这边的山跟他们那的可不一样,还没进深山周围的树木就鬱鬱葱葱的,把天上的阳光都遮蔽了。 孙玄一直走到了中午,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有多远,沿途也碰到过一些小型猎物,孙玄也没管它们。 从空间里面拿出一把椅子,又拿出来了不少吃的,吃饱喝足后也没停留,一直朝著深山进发,这一路孙玄也留下了不少记號,要不他都怕自己在山里迷了路。 走到晚上孙玄也不走了,找了一块空地从空间里面拿出一把电锯,放倒了一棵大树然后把大树收进空间,孙玄自己也进了空间,在空间里用意念把这棵大树搭成了一个木头房子。 房子里还做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床上孙玄还铺上了被子和褥子,把这些都弄好之后,孙玄就出了空间。 把房子放在外面的空地上,孙玄看了看很是满意,在空间里面拿出诱饵撒在了房子周围的草丛里,这样既安全还能有收穫。 之前进山孙玄就遇到了两只老虎偷袭,在黑省的山林里可是有东北虎、东北豹、梅鹿、黑熊、紫貂,这些珍稀动物的,这些动物孙玄可捨不得杀,撒下诱饵又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又能抓到这些动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撒完诱饵孙玄就在房子门口摆上了烧烤炉子,在炉子里放上无烟煤点著之后,背靠著房子就烤起了烧烤,他也是想看看香味散发出去会不会引来猎物。 孙玄吃著烧烤喝著可乐,看著四周的风景,只感觉生活是如此的愜意,或许在这个年代只有他自己是在享受生活吧。 可是好景不常在,一阵狼嚎传来孙玄就被狼群包围了,狼群看都没看孙玄一眼,朝著孙玄撒下的诱饵就扑了过去。 “他奶奶的,老子诱饵可不是为了让你吃的。”孙玄看著狼群骂骂咧咧的。 隨即也不客气,对著狼群的方向就练起了枪法,只要没倒地的狼孙玄都会赏它们一颗生米。 看著倒在四周的狼群孙玄也不觉得残忍,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物竞天择適者生存。或许会有人可怜倒了一地的狼,但谁又会为它们吃了的羊而心疼呢。 意念一动孙玄就把这些狼收进了空间,枪打死的孙玄也没有管就那样放在了空间里,诱饵迷晕的孙玄把他们转移到空间的山地上,专门划分了一块区域,然后又把空间的兔子和野鸡放进去了不少,反正这些动物也出不来这块区域,就由它们自生自灭了。 做完这些孙玄也没有吃烧烤的心情了,把东西都收进了空间,然后就去木头房子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孙玄醒来后出了房子拿著枪四周转了一下,附近的草丛里有几只野鸡还有一头傻孢子。 这些应该就是昨天的狼群没吃完的诱饵,然后被它们吃了之后就晕过去了。 野鸡收进空间后,孙玄就观察著这几只傻孢子,毕竟在后世这玩意的传说可不少啊,各种评论褒贬不一,孙玄就记得一条,狍子肉好像挺好吃的。 孙玄为了不让这只狍子感受到痛苦,在狍子的睡梦中直接嘎了它,然后收进了空间。 孙玄坐在房子门口喝了一杯豆浆,吃了两个包子,然后把房子收进空间,就继续朝著山里走去。 孙玄一边走,一边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在一处山沟边孙玄停了下来,因为他看见了不少野猪经过的痕跡,狩猎技能和动物养殖的双重buff加持下,孙玄清楚的知道每一个动物的习性、爱好、特徵等等。 孙玄下了山沟,追踪著野猪的痕跡一路跟了上去,走了二十多分钟,孙玄就听见了前面有不少的哼唧声。 孙玄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隨即找了个小土坡拿著枪就瞄准了前面的野猪群,但其中的一头野猪也是出乎了孙玄的意料,光是看那体型就有他们村里大黄山上的野猪两个大。 孙玄照著这头大野猪的脑袋就开了三枪,三枪过后孙玄对著其他的野猪就下手了,其他的野猪受到惊嚇朝著四周就乱窜了起来,其中一头野猪对著孙玄所在的小山坡就是一个野蛮衝撞。 孙玄自然不会客气,对著这头野猪就是一梭子,然后野猪就倒在了衝锋的路上。 等打完这只野猪其他的野猪早已不见了踪影,孙玄下了山坡,就开始盘点他的收穫了。 一共打死了六头野猪,孙玄现在的枪法可比之前好多了,最起码不会放空枪了,除了第一头大野猪和最后一头衝锋的勇士,其他四头都是在奔跑状態下被孙玄打死的。 孙玄很满意了,他第一次开枪,可是连站在原地不动的猎物都打不中啊,孙玄手里握著枪心里很是兴奋,这可比用诱饵抓猎物更有成就感啊。 尤其是ak的后坐力,那一下一下的震动感,更是让孙玄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在丛林中的战士,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把野猪收进空间,孙玄找了一处环境清幽没有异味的空地,放出了在空间里的房子,然后把上午的狍子肉放进锅里放好调味料就煮上了。 孙玄美美的享受了一顿不是很丰盛却令他很满意的午饭——清燉狍子肉配两个大馒头。 吃完午饭,孙玄就躺在了房子里,只有在深山中他才可以隨心所欲,隨意用自己空间里的任何东西,不用怕被人发现被人举报。 睡醒之后,孙玄收了东西,继续朝著深山走去,他计划一共用7天的时间在山里打打猎,享受一番放肆的生活,今天是第二天还能继续往里走,这样也不会耽搁了回去的时间。 第71章 大收穫 孙玄走了两个小时,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了一声虎啸,孙玄连忙握紧枪,悄悄的摸了过去。 往前走了大概50米,孙玄只见一只巨大的黑熊和一只凶猛的老虎正在激烈地搏斗著。孙玄看著这一幕心里很是好奇,他瞪大眼睛,紧紧盯著前方。 黑熊浑身肌肉隆起,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声。老虎也不甘示弱,它灵活地跳跃著,锋利的爪子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黑熊的破绽。 它们的身体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黑熊用粗壮的熊掌猛击老虎,老虎则用尖锐的牙齿撕咬黑熊的身体。一时间,尘土飞扬,毛髮四散,场面异常激烈。 孙玄被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深深吸引,他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枪,此时他的心里也充满了疑问,他听到虎啸之后想到了可能是东北虎在捕猎,但万万没想到是和一只黑熊啊。 按常理来说黑熊与老虎之间一般不会发生激烈的衝突,因为无论是黑熊还是老虎,由於体格和力量上相差都不是很大,如果想击败对方,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甚至会丧命。 这就让双方在產生衝突之前时都要相互掂量掂量,往往是战斗还没打响,双方就已经鸣锣收兵了。 孙玄悄悄地躲在一旁的草丛中,大气都不敢出。他看见两只黑熊幼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它们毛茸茸的,非常可爱。而在它们的不远处,一只大黑熊正和一只老虎展开著一场激烈的搏斗。 孙玄明白了,黑熊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幼崽,才和老虎以命相搏。他心中不禁对黑熊產生了一丝敬佩之情。 老虎张牙舞爪地向黑熊扑去,黑熊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它们互相廝打著,发出了阵阵咆哮声。孙玄紧张地看著这场战斗,心中为黑熊捏了一把汗。 突然,老虎使出了全力,一下子將黑熊扑倒在地。黑熊挣扎著想要起来,但老虎紧紧地按住了它。 孙玄反应过来后也不再耽搁,连忙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了两个大诱饵球,对著老虎和黑熊的方向扔了过去。 按著黑熊的老虎鼻子嗅了嗅,一个虎扑就把诱饵球咬在了嘴里,黑熊闻到诱饵球的味道也来了力气,起身后也过去把诱饵球吃了下去,远处的两只小黑熊踉踉蹌蹌的跑过来,四处寻找著诱饵球。 孙玄看见后,又拿了两个小诱饵球扔了过去,这会的黑熊和老虎已经倒下了,两个黑熊幼崽顾不得自己的熊妈妈,再次闻到诱饵球的他们格外的兴奋,后果就是跟他们的熊妈妈一样倒在了地上。 孙玄把东北虎和黑熊一家收进了空间,就继续朝著深山走去,这附近肯定没有什么猎物的,早就被东北虎和黑熊的气息嚇跑了。 一直走到了下午,孙玄看著前面更加高大的树木,也就不再往前走了,找了个空地,放出专属於他的小木屋就开始做起了晚饭。 他觉得在这种环境下,自己做一顿丰盛的晚餐,远比吃空间现成的美食更加有成就感,今天的晚饭孙玄做了红烧狍子肉和牛肉萝卜汤,又从空间拿出来了一碗米饭。 进了小木屋,把饭菜放到桌子上,孙玄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台下载了电影的笔记本,感觉还缺点什么,又弄了一个水果拼盘,然后就开始享受了起来。 饭后,孙玄躺在床上直呼,“这趟穿越真没白穿啊,前世他可不敢一个人进深山,也没有现在的这种心情。” 在床上歇了一会,孙玄起身把做饭的东西收进空间,然后又在木屋周围撒了不少诱饵,就进了木屋里睡觉去了,虽然自己拿枪打猎更让自己沉迷,但这种白来的猎物他也不能放过。 孙玄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周围有动静,但他也懒得起来察看,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小木屋里面的床上他自己布置的既柔软又温馨,他睡得很是舒服。 唯一的遗憾就是漫漫长夜,如此美景没有一人陪伴在他身边。 木屋外面孙玄看到了不少倒在地上的猎物,大多数都是一些野鸡野兔和鸟类,唯一让孙玄欣喜的就是他看见了不少飞龙还有几只傻狍子,野猪和其他动物都没有。 吃完早饭孙玄继续向著山里走去,今天是进山的第三天,明天自己就得往回赶了,不能再继续往里面走了。 进了前面的森林,路越来越难走,孙玄一边走一边注意著四周的环境,越往里走孙玄感觉越阴森森的,像是从来没有被人踏足的宝地,但看著周围的树木年份就短不了。 孙玄也想在黑省这边的大山里找寻一些珍稀的药材,以他的医术这些药材可是真的能救命啊,如果真有一天遇到了,也不会处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境地。 孙玄走了一会看见了不少的菌类,有松茸,含有独有的抗癌物质松茸醇。 脸蘑菇,天然珍稀野生菌之一,品质纯正、味道香浓、营养丰富。 还有很多比较常见的榛蘑、大腿菇、白香菇、鸡油蘑等等。 孙玄化身采蘑菇大男孩,唱著采蘑菇的小姑娘,高兴的在森林里采了起来。 突然孙玄看见了不远处的草丛中有一株灵芝,他眼睛一亮,赶忙小心翼翼地走近。这株灵芝色泽鲜艷,伞盖圆润饱满,一看就是品相极佳的那种。 孙玄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著,內心满是惊喜,他知道这灵芝若是拿到现代社会,不仅价值连城,而且可以用来炼製许多珍贵的药物。 正当他准备採摘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嘶嘶声,孙玄警惕起来,转头看去,一条色彩斑斕的蛇吐著信子,盘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眼神冰冷地盯著他,仿佛在警告他不要靠近灵芝。 这条蛇看起来毒性很强,他必须小心应对,既要得到灵芝,又得避开毒蛇的攻击。他在原地站了片刻,从空间里拿出一把诱饵拋向了远处,想要把毒蛇引开,但毒蛇只是瞥了一眼远处的诱饵,依旧还是盯著灵芝。 孙玄心想看来是诱饵对它的诱惑没有灵芝那么大啊,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孙玄刚才采蘑菇的时候把ak放进了空间里,他就这样和毒蛇对视著,然后意念一动枪就到了他的手中,孙玄猛地对著毒蛇就是一梭子。 毒蛇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类这么不讲武德,也想不明白孙玄手里的枪是怎么来的,就这样被孙玄结束了它的蛇生,孙玄看著断成两截的毒蛇把它收进了空间,他的药方上可是有不少都记载著蛇也是可以入药的。 没了毒蛇孙玄也不迟疑,小心翼翼的把灵芝摘下来,移植进了空间里的药材种植区。 把灵芝收进空间后孙玄才鬆了一口气,毕竟这东西太珍贵了,这样年份的灵芝可能这辈子也就只能遇见一次了,孙玄在灵芝周围转了一圈,果然不出所料,除了一些常见的菌类,再没有其他。 孙玄也不觉得可惜,毕竟收进空间的灵芝就是今天最大的收穫,一路前行一路收集,倒是还没让孙玄失望,虽然没有再发现灵芝也没有看见山参,但其他珍贵的药材孙玄也收穫了不少。 中午孙玄也没做饭,隨便吃了点空间的美食,吃完之后也没有休息,开始继续踏上他的收集之路,现在是正午时候森林里的光线正好,正是收集药材的好时机。 到了下午四点,森林里面已经黑了下来,孙玄就停下了脚步,走了快一天了,孙玄还是没有走出这片无边无际的森林,孙玄也知道在这种森林过夜不是很安全,於是也就没有把他的专属小木屋放出来。 在原地撒了一圈诱饵,孙玄就进了空间,在空间里孙玄舒舒服服的泡完澡,吃了晚饭,看了一会电影就进他的小木屋睡觉去了。 第72章 返程 第二天孙玄洗漱完吃了早饭就出了空间,出了空间孙玄看著眼前的一幕就愣住了。 周围倒下了不少的猎物,孙玄也明白是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撒下的诱饵建功了,但是收穫確是前所未有的。 地上躺著一圈猎物,孙玄看了看不但有很多飞龙,还有几只傻孢子和四只梅鹿,野鸡和野兔也倒了一大堆,虽然没有大型猎物,但数量之多也给孙玄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大早上起来看见这一幕,孙玄內心也是格外的开心,真是美好一天的开始。 孙玄把猎物都收进了空间里,傻狍子、梅鹿还有飞龙孙玄都转移到了山上,其他的野鸡野兔放进了狼群的区域,让它们自己繁殖。 今天已经是进山的第四天了,孙玄也不再耽搁朝著来时的路就返回了。 孙玄在路上也不著急赶路,一边走一边收集著沿途的药材,一直走到了下午五点,孙玄终於走出了这片森林,刚出了树林就听见远方传来了一群哼唧声。 孙玄知道前面肯定有野猪,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摸了过去。 在一个小山沟里孙玄看见了一群野猪正在进食,孙玄没著急开枪,一直跟在这群野猪的后面,野猪也没让孙玄失望,进完食就回窝了。 孙玄跟著野猪到了野猪窝附近,把诱饵撒下去没一会,刚进完食回窝的野猪一窝蜂的涌了出来,看著倒了一地的野猪孙玄也没数直接收进了空间。 在附近找了个乾净没有异味的地方,放出自己的小木屋,在空间里拿了不少现成的美食,在小木屋里放了两个手电筒就吃了起来。 孙玄自己感觉还是住在外面舒服,空间里面虽然很安全,但在空间里面睡觉,总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被这个世界拋弃了,整个世界独剩他一人苟活,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吃完饭,意念进了空间,盘算了一下这几天的收穫很是满意,最重要的就是那些珍贵的药材了,这些药材就算是穿越前的他有钱也买不到的,尤其是那多品相极好的灵芝,更是世所罕见。 其次就是东北虎和黑熊一家子了,空间里的珍稀物种又增加了,尤其是东北虎,孙玄是真的很想要一只啊,孙玄盘点完收穫就上床睡觉了。 后面的几天孙玄也不著急赶回去了,一边走著一边拿枪打遇到的猎物,一路又让他打到了不少野物。 第七天的下午六点孙玄终於走到了山脚下,这会天也黑了,孙玄在四周观察了一下没有人,从空间里放出了之前的那辆卡车,在驾驶室吃完饭孙玄没著急走,把上次在黑市收购的小麦和玉米倒在了空间的空地上,然后加了4000斤存在空间的小麦,加了4000斤玉米,用意念和黑市收购的粮食来回掺了几次,这才把粮食都装进车厢里。 开著车就去了租好的院子,到了院子附近周围依旧没有人,孙玄把卡车停在院门口,把车厢里的粮食收进空间,进了院子又把粮食放进了屋子里,这样虽然麻烦点,但保险啊,车轮压过的痕跡一看就是拉了重物的。 这个年代的卡车载重差不多15吨左右,8000斤小麦和8000斤玉米加起来,一共才8吨,也就半卡车真的不多。 或许很多人会好奇,8吨粮食在这个年代真的不少了,但孙玄从陇市到了黑省用了这么长时间,也就收购了半卡车粮食真的多吗? 孙玄把粮食在屋子里放好后,开著卡车就出了城,在城外树林中把卡车收进了空间,孙玄骑了一辆自行车回到了放粮食的院子,毕竟院子里有不少的粮食,这院子又很偏僻,孙玄也不放心啊。 进了院子孙玄把院门锁上进了一间空屋子,从空间里面取出小木屋就进去睡觉了,这个小木屋是真的很方便啊,孙玄为自己的机智点讚。 第二天孙玄早早的就醒了,醒来之后吃了早餐就去县政府找张书记了。 县政府门口,齐老爷子看见孙玄说道:“你小子好几天不见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你齐奶奶问了我好几次你去哪了?” “齐大爷我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办事,昨天晚上刚回来,今天下午就去你们家里吃饭,您可不能给我赶出来啊。” “我倒是想给你赶出来,但你齐奶奶可能不会同意。” “进去办你的事吧,下午记得来我家吃饭就行了,你齐奶奶天天念叨你。” “知道了,齐大爷下午我一定去,我先去找张叔了。” 孙玄和齐大爷告辞后就上了楼,县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开著,孙玄看了一眼只有张书记一人。 “张叔,我回来了。” “哎呦,你小子可终於回来了,先给你周叔回个电话吧,你走的这几天你周叔每天给我打电话问你回来没有。” 张书记说完就拿起电话摇了起来,接通之后直接递给了孙玄,孙玄刚拿起电话就传来了周书记的声音。 “喂,老张,孙玄是不是回来了,有没有事?” 孙玄听到后也是心里一暖回道:“周叔,我是孙玄,我已经回来了,任务也完成了一点,就是没有那么多,今天19號离23號还有四天呢,我再转转看看能不能再收购点。” 周书记听到孙玄的话也很高兴,说道:“小孙,收购不到就算了吧,把收购的粮食和你张叔给我们支援的带回来你就立大功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你这连续几天没音信我们也很著急啊。” “周叔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一定注意安全,儘量多带点粮食回去,这次收购了8000斤小麦和8000斤玉米。” “好啊,好啊,让你去果然没错啊,你这收购到的可比你张叔支援的多啊。” “周叔,我也就是运气好点碰上了,您给的票据和钱都没了,我还搭进去了不少呢,把我的家底都掏空了。” “小孙,钱和票据就是用来换粮的,你自己的回来就给你报了,我还要好好奖励你呢。” “周叔,我现在收购的粮食在我租的一套院子里,我怕那不是很安全啊。” “嗯,这个问题我等会让你张叔处理,这些小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在咱们县政府等你安全回家。” 孙玄和周书记把事情说完之后,把电话递给了张书记。 孙玄也没听他们说什么,把电话递过去后就去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张书记掛了电话道:“小孙啊,真是好本事啊,事情办的很漂亮啊,等会你和我的司机去汽车队开一辆卡车,把粮食运到我们县政府的大院里,这里安全不用怕人惦记。” 孙玄和张书记聊了一会后,张书记的司机刘军就进来了。 张书记对刘军说道:“小刘,等会你和孙玄去汽车队借调一辆卡车去跟小孙拉点东西,卡车就你自己开著去吧,回来后把车停在3號小仓库。” 刘军听完书记的吩咐后也不磨嘰,带著孙玄就去了汽车队借调了一辆卡车,刘军开著卡车孙玄在副驾驶上指著路。 到了院子门口停下卡车,孙玄打开门就和刘军开始装车了,刘军扛著麻袋往车上装的时候就知道了装的啥东西,虽然心里很诧异,但脚上的动作和脸上的表情可没有一点变化。 不愧是县委书记的司机,该做什么该怎么做心里很清楚,但不会多说,就跟自己啥都不知道的一样,每一个领导的司机都不一般啊,傻蛋也不会成为领导司机的。 第73章 互坑的祖孙三代 孙玄和刘军把粮食拉到了县政府的仓库中,孙玄跟张书记告別后就离开了县政府。 孙玄提了10斤猪肉和5斤大米,还有一罐奶粉,直奔齐老爷子家。 齐家,这会只有齐奶奶一个人在家,看见孙玄来了后,显得特別高兴。 “小孙啊,你可有段日子没来齐奶奶家了啊,今天怎么又带著东西啊,不是给你说了让你来齐奶奶家別带东西嘛,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齐奶奶我是在来的路上碰上的,这不就换了一点吗,还有现在每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我可不好意思在你们家蹭吃蹭喝啊。” “你这孩子啊,年纪轻轻的,讲究还怪多的,今天过来了可就不要急著走了啊。” “齐奶奶我已经忙完了,今天不著急走,这几天我就多来陪陪你,”跟齐奶奶一直聊到午饭时间,齐奶奶要去做饭被孙玄拦下了。 “齐奶奶我去做吧,还有几天我就要回家了,再给你展露一下我厨艺。” 孙玄走进厨房,熟练地淘米煮饭,將猪肉切成小块准备炒菜,不一会儿,厨房里便飘出阵阵香味。孙玄端著炒好的菜和煮好的米饭来到餐桌,齐奶奶闻著饭菜香,直夸孙玄能干。 两人坐下来开始吃饭,孙玄一边给齐奶奶夹菜,一边讲述自己家乡的一些趣事,齐奶奶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上几句话。 吃到一半的时候,齐奶奶突然放下筷子,嘆气道:“小孙啊,你这一走,齐奶奶还怪捨不得的。” 孙玄笑著安慰道:“齐奶奶,以后有空我还会来看望您的。”饭后,孙玄主动收拾碗筷清洗乾净,下午,孙玄陪著齐奶奶在院子里晒太阳,给她讲外面世界发生的新鲜事,两个人其乐融融。 傍晚时分,齐奶奶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家里人上班和上学的也快回来了就去厨房做饭了,孙玄想去帮忙但被齐奶奶拦住了,孙玄就也不认生在屋里的炕上坐著了。 齐老爷子是第一个回来的,看著坐在炕上的孙玄也打趣道:“哎呦,炕上的这是谁啊?” 孙玄也乐的和齐老爷子打趣:“你这个老头是哪来的,怎么不管是谁家就往里闯啊,还有进屋之前怎么也不敲敲门,不知道这样容易嚇到人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孙玄的话给齐老爷子气的,脱下脚上的鞋朝著孙玄就扔了过去,孙玄闪身躲开,然后连忙下了炕穿上鞋就跑去了厨房,齐老爷子从炕上把鞋拿下来,穿好后也跟著出了屋子。 “齐奶奶,您可得管管齐爷爷啊,刚才我正在屋里的炕上坐著呢,齐爷爷进来脱下鞋朝著我就扔了过来,齐奶奶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在厨房外面的齐老爷子听到孙玄给自己老婆子告状,嚇的赶紧回了屋,而在厨房的齐奶奶一听孙玄的话还能了得。 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就出了厨房,进了屋子看见坐在凳子上的齐老爷子喊道:“齐老头你还有没有一点长辈的样子啊,人小孙多好的孩子啊,你这个老不死的干啥老是欺负小孙。” “小孙今天中午就来给我老婆子做饭,下午还陪著老婆子我一直嘮嗑,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头子,老婆子我跟了你一辈子给你做牛做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小孙这个好孩子来陪著我解解闷,你进屋就朝著小孙丟你那臭鞋,我看你就是看不得老婆子我好。” 孙玄看著坐在凳子上一句话都不敢说的齐老爷子心中暗爽,一边笑一边还对著齐老爷子挤眉弄眼的,齐老爷子看见孙玄的动作心中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 然后就嘴贱的说了一句:“孙玄你小子真不要脸啊,还去给你齐奶奶告状,你这是一个大男子该做的事吗?” 齐老爷子不说话还好,这话一出齐奶奶就爆发了,“齐老头你给我去院子里站著去。” 齐老爷子看著老伴的架势也不敢反驳,乖乖的出了屋子站在了院子里。 孙玄连忙笑著安慰齐奶奶,“齐奶奶您別生气,齐爷爷还是很好的我就是跟他逗著玩呢。” “哼,这个老头三天不收拾就要上房揭瓦,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老了还是没变,咱们不用管他。” 孙玄笑眯眯的跟著齐奶奶去了厨房,路过齐老爷子的时候,还非得嘲笑齐老爷子一波,气的齐老爷子直呼“造孽啊,”看著孙玄的样子齐老爷子真想上去踹他一脚,但看著旁边的老伴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齐老爷子並非惧怕他的老伴,而是打心底里尊重她,想当年齐奶奶还年轻时,与齐老爷子邂逅於部队之中。那时的他们正值风华正茂,怀揣著满腔热血投身军旅生涯。 此后,齐奶奶便跟隨齐老爷子辗转各地,南征北战,那烽火连天、枪林弹雨的岁月里,齐奶奶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但始终坚定地陪伴在齐老爷子身旁,不离不弃。 待到全国解放之后,本应是齐奶奶大展宏图之时,然而为了支持齐老爷子的事业,她毅然决然地捨弃了个人的光明前途,心甘情愿地回到家中,独自一人承担起养育子女、操持家务的重任。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齐奶奶默默奉献著自己的青春与精力,毫无怨言。 也正因如此,每当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齐老爷子心中总是充满了愧疚之情。他深知,如果没有齐奶奶在背后的默默付出与全力支持,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自己,这份深情厚意,让齐老爷子对齐奶奶愈发敬重有加。 等齐远夫妇下班回家的时候边看见了站在院中的齐老爷子,齐远问道:“爹,你不回屋子站在院子里面干啥啊,是不是您又惹我娘生气了啊?” “哼,还不是孙玄那小子给你娘告状,我才站在院子里的。” 齐远问道:“孙玄那小子来咱家了?爹您放心我去给您报仇,上次咱爷俩罚站就是因为这小子,这次又是因为这小子,我说啥也得好好收拾他一顿。” 齐阿姨劝导:“老齐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孙玄那孩子挺好的,娘可是一直都盼著孙玄来陪她的啊。” 齐远回道:“我就不信了,我还收拾不了他了。” 齐远说完就进了厨房,没过一会齐老爷子就听见了齐远的惨叫:“娘,您別打我啊,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他就是表面看著乖巧,心里的坏点子可不少啊。” 齐奶奶听见自己儿子的话心里更生气了,揪著齐远的耳朵就使劲的拧了起来,“你会不会说话,给我滚到院子里站著去。” 齐远灰溜溜的走到院子里跟齐老爷子站在了一起,齐老爷子看著儿子的模样问道:“你不是报仇去了吗?怎么也站著了?” “爹,您老这也是坑儿子啊,明明知道我娘会护著那小子,您也不说拦著点我,就看著我去挨了一顿揍。” “哼,老子我多大年纪了,站在这里好看吗?” 这时齐远的大儿子齐建国和小儿子齐建军回来了,看著站在院子里的爷爷和爹也是两脸懵逼,齐远看著自己的两个好大儿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连忙说道:“建国建军你们还记得上次来我们家里的那个孙玄不?我和你爷爷就是因为他站在这里的,你俩去跟他练一下。” 齐远的大儿子齐建国知道孙玄那小子比自己还小呢,上次还让他叫孙玄哥哥心里也是憋著一股火。 对著自己的爷爷和爹说道:“爷爷、爹你们放心,我这就去教训一顿那小子,为你们报仇。” 第74章 八极拳宗师 齐建国说完就朝著厨房去了,齐阿姨听见外面的对话连忙出了屋子,但还是晚了一步,齐建国和两兄弟已经进了厨房。 齐建国进了厨房就对孙玄说道:“你小子明明比我小一岁上次还让我叫你哥,走,咱俩出去练一练,谁贏了以后谁就是哥。” 齐奶奶听见孙子的话连忙说道:“建国你还有没有一点礼数了,小孙是我们家的客人,你就是这样对客人说话的。” 齐建国一听奶奶的话感觉不对劲,连忙说道:“奶奶我跟孙玄是兄弟,我可没把他当客人,孙玄兄弟和我们就是一家人,我和他比划比划谁贏了谁就是大哥,以后就得照顾兄弟。” 孙玄也说道:“齐奶奶建国和我是兄弟,说话也不用那么客气,客气了反而见外不是?” “好好好,那你们两兄弟以后就好好相处,你们都去外面玩吧,饭也做的差不多了等会就好了,”齐奶奶的话还没说完,齐阿姨就进厨房来帮忙了。 孙玄和齐建国两兄弟勾肩搭背的出了厨房,到了院子里的三人立马分开了,齐建国小声的对孙玄道:“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你小子,就是因为你我爷爷跟我爹才被我奶奶罚站的,你要是害怕了就给我爷爷和我爹道歉。” “若不然我今天一定要让你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当然你要不是一个男子汉就去给我奶奶告状吧,我可不会怕的。” 孙玄对著齐建国勾了勾手指,说道:“放马过来吧。” 孙玄心里暗爽“今天就让你们祖孙三代都栽一个跟头,让你们明白跟小爷斗你们还不是个。” 齐建国看见孙玄的动作,摆好姿势就朝著孙玄冲了过来,毕竟是军人家庭出生的,手上还是有几把刷子的,齐老爷子和齐远则低声说道:“建国加油,揍爬那小子,但可要收住手啊,別打伤了。” 孙玄侧身轻鬆躲过齐建国这一猛扑,顺势伸出脚轻轻一绊,齐建国向前趔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他恼羞成怒,转身又是一拳挥来,孙玄双手架住他的手臂,借力將他往旁边一推。齐建国踉蹌著退到墙边,心中更加不服气。 齐老爷子和齐远看出来孙玄这小子是有点功夫的,心里也不由得吃惊,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就在这时,齐阿姨端著一盘菜出来喊道:“你们俩別打啦,先吃饭。”两人听后停了下来,互相瞪了一眼。吃饭的时候,齐建国对齐阿姨说:“妈,我俩还没分出胜负呢。” 齐阿姨白了他一眼:“吃饭的时候不许提打架的事。”眾人笑了起来,气氛变得融洽。饭后,齐建国拉著孙玄到一旁小声说:“今天不算,下次一定打败你。”孙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呀,隨时奉陪。”孙玄心里想著,这家人还挺有趣的,在这里的生活肯定不会无聊。 吃完饭后孙玄想回招待所,但齐奶奶和齐阿姨拉著不让孙玄回去,孙玄就留在了齐家。 第二天一早孙玄早早的起床了,起来后看著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人,隨即对系统道:“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八极拳宗师。” 孙玄心里高兴了起来,本以为在黑省的深山里可以签到出好东西,没想到还是一些生活物资,昨天和齐建国隨便比划了几招,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出了技能。 隨后孙玄就感觉脑海中传来了大量关於八极拳的知识,孙玄沉浸在这股知识洪流之中,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他迫不及待地来到院子里,按照记忆中的招式开始练习八极拳。只见他脚步沉稳,身姿矫健,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力量却又不失灵动。 齐建国从厨房看到孙玄在练武,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走近些想看个究竟,发现孙玄打的拳法虎虎生风,透著一股刚劲。“孙玄,你这是什么拳法?看起来很厉害啊。”孙玄收势笑道:“这是八极拳。”齐建国一脸羡慕,“能教教我吗?”孙玄想了想,点点头说:“可以,不过你可得认真学。” 於是,在清晨的阳光下,孙玄开始教齐建国八极拳的基本招式。齐建国学得很认真,儘管一开始有些笨拙,但很快就掌握了一些要领。齐老爷子和齐远也被吸引过来,站在一旁观看,不时地点点头。孙玄一边教一边讲解八极拳的精妙之处,齐家父子听得津津有味,这个小院里满是和谐欢乐的氛围。 等齐家上班和上学的人都走了后,孙玄跟齐奶奶告別之后也离开了齐家,並跟齐奶奶约好了回家之前都会住在齐家。 走在大街上的孙玄不知道该去干些什么,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就走了进去。 孙玄在供销社自己溜达著,还真让他发现了好东西,有榛子、松子和干蘑菇。 孙玄找了一个售货员问道:“大姐,你们这里的榛子和松子还有干蘑菇需要票吗?” 大姐回道:“小兄弟,你是从外地来的吧,这些东西都不要票,这些都是附近的老乡拿来换点日常用品的,在这边比较常见,基本家家户户都有不少,所以也就不要票。” “是啊大姐,我是来黑省出差的,想带点榛子、松子和干蘑菇回去给家里尝尝。” “大姐,您给我来50斤榛子、50斤松子还有50斤干蘑菇吧。” “小兄弟你买这么多东西,能拿走吗?” “大姐能拿走的,榛子和松子我先拿走,干蘑菇就麻烦您帮我看一下了,我等会就来取。” 孙玄把钱递给了大姐,大姐把钱收下,就去给孙玄装东西了。 孙玄等大姐把东西装好,拿著50斤榛子和50斤松子就出去了,在附近找了个无人的街道,把东西收进空间就去供销社拿干蘑菇了。 “大姐,谢谢你帮我看东西,我来拿干蘑菇了。” “小兄弟你回来的这么快啊,这有啥麻烦的,我在这坐著也是坐著,费不了什么劲的。” 孙玄跟大姐道完谢拿著东西就离开了供销社,出了供销社的孙玄就朝著山里走去了,他想去做一顿丰盛的午饭。 走到山脚下,孙玄又朝著山里走了30分钟,找了个偏僻的山洞,看了看四周也没有什么人走过的痕跡,孙玄就把做饭的傢伙式拿了出来开始做饭。 孙玄用的是空间的无烟煤,没有多大的烟,在山洞里做饭,也不会因为有烟飘出去引起他人的注意,虽然在空间做饭更加方便,也不用跑这么远,隨便找个没人的地方进空间做就可以了。 但孙玄不喜欢在空间做饭,他更喜欢在外面自己找个地方做饭,这样既有意境又很有成就感,空间做什么意念一动就行了,总感觉差了很多东西,再一个空间里的孤寂是孙玄最不喜欢的。 孙玄在山洞里做了野鸡燉蘑菇和榛子燉飞龙就著一碗大米饭满足的吃了起来,吃完饭后孙玄把东西收拾好,在空间画了一个粗狂的中年汉子的妆容就朝著山下走去。 今天下午孙玄准备再去一趟黑市,换个面容跟楚老大做笔生意,他空间里的物资太多了,他也准备出手一次,上次跟楚老大做生意感觉还行,算是一个比较讲诚信的人。 孙玄进了县城就朝著黑市的方向走去,左拐右拐的到了黑市所在的地方,但这会的黑市却一个人都没有,就连摊位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孙玄这才明白过来了,这会是白天,黑市也是在晚上才会开始的,自己穿越过来也有段时间了,但他还没有完全的融入这个年代,有时候还是会以为有些东西跟他穿越前的一样。 第75章 敲响警钟 孙玄想明白后就按照上次的记忆去找楚老大所在的院子,转了两圈终於让孙玄找到了,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这时后面传来一道声音“兄弟別敲了,那个院子里没有人,”孙玄听到声音后转过身一看,说话的男人正是之前开门的小六。 孙玄道:“没有人吗?我是经人介绍来找楚老大谈一笔生意的,没想到给我的位置竟然是错的,”孙玄故意这样说道。 小六一听孙玄的话也明白了是来干什么的,问道:“兄弟,楚老大我认识啊,但楚老大已经不在这里住了啊,是谁介绍你过来的啊?” 孙玄回道:“是我王兄弟啊,然后按照上次易容的面容说了一下特徵。” 小六也知道了是跟上次他们交易的那个王兄弟,確定了身份后对孙玄说道:“你说的那个王兄弟確实是有这么个人,他没给你说错地方,只是楚老大已经换地方了,你在这稍等会我去问问我哥他知不知道楚老大去哪了,”说完就关上门进了对面的院子。 孙玄看著关上的院门,不由得想到“这个楚老大做事还真是胆大心细啊,白天就在对面的院子里注意著这边的动静,晚上就去那个院子当他的楚老大,谁也不会想到啊,他就喜欢跟这样的人交易,这样的人足够聪明不容易出事。” 过了一会儿小六打开门出来了,“兄弟里面请,我哥请你进去。” 孙玄跟著小六进了院子,正对院子的屋里坐著的是一个中年人,看见孙玄进来了问道:“兄弟,贵姓啊,你来找楚老大有什么事吗?” 孙玄回道:“我姓刘,是经一个姓王的人介绍来找楚老大谈一笔生意,大哥您贵姓啊?” 中年人对孙玄回道:“我姓牛,以前跟在楚老大身边混过几日,不过现在已经不干了,你要是谈的生意大我可以帮你去跟楚老大通报一声。” 孙玄从这个中年男人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就是楚老大,他也不戳穿,继续陪著楚老大演。 “这次的生意挺大的,只能跟楚老大面谈,是关於粮食的生意。” 上方的楚老大听到是粮食生意也说道:“行,那兄弟你稍等一会,我这就去找楚老大,楚老大来不来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就出了屋子,孙玄看到他没出院子,仔细听了听是从这个房子的侧面出去的,就知道这个楚老大果然小心,这房子除了大门还有其他通道。 孙玄一直在屋子里坐了半个小时,才听到动静,孙玄也没起身,果然楚老大走了进来,此时的楚老大跟孙玄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一样。 楚老大坐下后就说道:“兄弟,听手下人说你是王兄弟介绍过来的想跟我谈一笔生意?” “您就是楚老大吧,是王兄弟介绍我过来的,我手里有一批粮食,本来是要直接卖给王兄弟的,但前几天他资金不够,就去筹集了本来说好的三天,但这已经过去五天了,王兄弟答应了我三天回不来就让我来找您楚老大,这不我就来楚老大您这了嘛。”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你说说你手里都有些什么粮食,又有多大的量啊。” “楚老大,我手里有5000斤白面、10000斤红薯和10000斤土豆,这些你能吃下吗,现在粮食的价格可不低啊?” “数量还不小,不过楚老大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吃下这些东西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这个价格咱们可得好好谈一谈啊。” “楚老大最近粮食上涨的厉害啊,不管是粗粮还是细粮可都翻了不止10倍啊。” “兄弟,你也知道粮食虽然翻的多,但做咱们这一行担的风险也不小啊,价格肯定是没有外面的那么高啊。” 孙玄经过和楚老大的一番討价还价最终定下了价格,土豆3毛钱一斤、红薯4毛钱一斤、白面一块钱一斤。 跟楚老大商量好价格后,楚老大提出今天晚上九点在城外的小树林交易,就是孙玄上次和他交易的地方,確定好交易时间后孙玄就走了。 他也没办法啊,如果不这样,他空间里的粮食根本没有办法直接拿出来,黑市的来源没有人去过问,毕竟领导们也明白黑市的存在,就算最后知道孙玄的粮食是在黑市弄的,上面有周书记和张书记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知道孙玄能直接变出粮食,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这批粮食他还要通过王兄弟的身份从楚老大那买回来呢,藉口都想好了,筹集资金浪费了时间没赶回来,所以粮食才卖给了楚老大。 孙玄出了黑市就去找张书记了,因为他得给周书记打电话申请资金过来,上次自己已经告诉周书记他的家底已经掏空了,这次可没有钱垫进去了,毕竟周书记也知道孙玄之前打猎卖了不少钱,但上次垫了一点还能说的过去,这次需要的钱可不少。 到了县政府,孙玄给齐老爷子说了一声今天晚上有事去不了他们家了,让他给齐奶奶说一声,自己明天上午过去陪齐奶奶嘮嗑,说完就上楼去了张书记办公室。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敲了敲门孙玄就进去了,张书记看见孙玄进来后说道:“你小子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啊,明天下午来我们家里吃一顿饭吧,马上你就要走了,怎么也得来我这个叔叔家里吃顿饭啊。” 孙玄想了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毕竟不管是张书记还是齐老爷子一家对孙玄都是不错的,虽然周书记的原因至关重要,但这些人对孙玄的好也是事实。 “张叔我明天下午就过去,这会来找您是想通过您这给周叔打个电话。” “行,那你小子打吧需不需要我出去?” “张叔您这说的什么话,您不用出去,我跟周叔说的本来也得有你的参与啊。” 张书记拿起电话就给周书记摇了过去,“喂,老周啊,孙玄那小子找你有事说,你俩聊吧,”说完就把电话递给了孙玄。 孙玄接过电话说道:“周叔,我是来找你申请资金的,我打听了一批粮食,但我现在手里没钱啊。” 周书记豪迈的道:“需要多少钱你儘管说,我这边等会就去匯钱,但可能没有那么快,我直接匯给老张,你需要多少钱我会给老张说,让他们县政府先给你拿钱。” “周叔这次的粮食不少,大概需要两万块钱,最近粮食的价格又涨了。” “行,我等会就和老张沟通,你一定注意安全,一定不要忘了大后天早上的火车要及时上车。” 孙玄和周书记说完就把电话递给了张书记,等了一会后张书记掛了电话。 “你小子確实厉害,粮食的来源我就不问你小子从哪里弄来的,老周也就是派你来了,其他人想从我这里弄走这么多粮食可不容易啊,你小子交易的时候要小心黑吃黑,有问题把钱交给对方就跑,在外面县里他们还翻不了天。” “你明天早上来县政府拿钱吧,毕竟也不是一笔小钱,今天下午还得討论也得准备,我给你说的话要记得,安全第一东西给你他们我们还能拿回来,命丟了可就没办法了。” “谢谢张叔,我明白了,我一定记得您的教导安全第一。” 孙玄出了县政府不由得心里警惕了起来,“自己以后做事还是要小心警惕啊,尤其是自己的空间和系统万万不能暴露出来,从张书记的话中,孙玄就知道他是知道黑市存在的,也明白孙玄的粮食就是从黑市弄来的,但可能也是因为黑市有时候確实能为老百姓解决一点难题,才保留下来的” “今天张书记的一句话確实给孙玄敲响了警钟,他自认为自己有点本事,所以也慢慢的放鬆了下来,但他的这些本事和国家机器根本不值一提,除非他在空间里过一辈子,但这不是孙玄想要的。” 第76章 老英雄 孙玄边想边下了楼,心里默默的对系统说道:“统子,我希望下一次可以签到出来一个可以监视我四周的技能,能確保我在空间里面拿东西的时候,周围没有人可以看到。” 孙玄觉得这会也没事干就去门卫室找齐老爷子聊天去了。 孙玄探头看了一下,齐老爷子正端著茶杯,边喝茶边看报纸呢,孙玄这会也没有心情打趣齐老爷子,推开门就进去了。 “齐爷爷您老这日子是真的不错啊,但您老现在这个年纪正是拼搏的好时候,您怎么就干上了看大门的活生呢。” 齐老爷子听见孙玄的话后,看向孙玄的眼神就好像要把孙玄吃了一样。 “你个混蛋玩意会不会说话,老头子我都快70了,还怎么拼搏,现在正是你们年轻人拼搏的时候,你一天天吊儿郎当的,老头子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上战场了。” 孙玄听到齐老爷子说自己上战场的事就来了兴趣,连忙说道:“齐爷爷,您给我讲讲您老的光辉事跡行不。”孙玄说完就拿出了一盒烟给齐老爷子点上,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齐老爷子看著孙玄的態度还算满意就给孙玄讲了起来,“想当年我14的时候……” 孙玄就这样跟齐老爷子聊了一下午,孙玄心里对齐老爷子也满是敬佩,这位老爷子把近代史的战斗基本都参与了一遍,还立下了汗马功劳。 “齐爷爷你怎么现在在这看大门了啊?” “建国后,国家慢慢的稳定了,老头子我自觉对国家没什么用了,就拒绝了老领导让我在国都任职的决定,带著你齐奶奶他们回了老头子的家乡,回来后在家待不住,这不就来县政府看大门了嘛,老头子我这双眼睛,好人坏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你以为老头子我是吃乾饭的吗?” “齐爷爷,怎么可能呢,我就是好奇,我对您老人家的敬仰之情可是如那滔滔江水啊。” “算你小子会说话,走吧回家吃饭,你的事情吃完饭再去忙吧,耽误不了的。” 孙玄听完齐老爷子的话也答应了下来,跟著齐老爷子回到了齐家。 眾人在温馨的氛围下吃起了晚饭,吃完饭后齐老爷子咳嗽了起来,孙玄对齐老爷子说道:“齐爷爷我来给你把把脉,我小时候出去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道士给我教了不少东西,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本医书,我跟著这本书一直偷偷练习,这件事我家里人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练的有没有效果,一直也没有机会实践,今天还是第一次。” 齐老爷子听完后说道:“那你就给老头子把把脉,试一试你所学的医术。” 孙玄握住齐老爷子的手腕给齐老爷子把脉,孙玄的医术现在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第一人,所以齐老爷子的问题他一上手就知道了。 “齐爷爷您是不是以前肺部中过弹啊,还有您老的腿上也中过弹吧?” “你小子还真的学出来了些门道啊,二十年前我確实受过一次伤,那次差点就把命丟了,一颗子弹打在了我的腿上,一颗子弹打在我的肺部,当时还是冬天第二天早上我才被送到了医院,那时的医疗条件不行就落下了病根。” “现在还没有入冬呢,等入冬后更加难受啊,不过老头子也知足了最起码今天我还活著。” “齐爷爷您这病我可以治,您等我一会我去招待所拿点东西,”孙玄说完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过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孙玄提著四瓶药酒拿著金针回来了。 “齐爷爷我回来了,您老这会躺下把上面的衣服脱了,我给您针灸一下。” 齐老爷子依言躺好,脱去上衣。孙玄取出金针,手法熟练而精准地扎入穴位,隨著一根根金针落下,齐老爷子只感觉一股温热之气在体內游走,原本因为旧伤而时常酸痛的部位竟渐渐舒缓开来。 孙玄一边施针,一边轻声解释道:“齐爷爷,这针灸之法能够疏通您体內堵塞之处,再配合这特製的药酒涂抹按摩,定能减轻您冬日的痛苦。”齐老爷子心中满是惊喜,没想到孙玄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神奇的医术。 扎完针后,孙玄又小心地拔针,接著將药酒涂抹在齐老爷子的腿部和胸部受伤处,並轻轻按摩起来。经过一番调理,齐老爷子试著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轻鬆许多。 他激动地拍著孙玄的肩膀说:“小子,你真是厉害啊,这多年的老毛病感觉一下子轻了好多。”孙玄笑著回应:“齐爷爷,明后天我再给你针灸两次就差不多了,这药酒您每天记得喝一两,喝完这四瓶药酒,保管让您健健康康的。” 齐奶奶听到孙玄说自己老头子的旧疾能治好了,也很高兴拉著孙玄的手一直夸讚著孙玄,齐家的其他人也很高兴,纷纷对孙玄表达了感激之情。 孙玄从齐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八点了,本来齐奶奶还不想让他走,但孙玄实在是今天晚上有事,只能婉拒了齐奶奶的好意。 到了交易的树林里,孙玄从空间里把卡车拿了出来,然后又在附近布置了一番,就熄灭了车灯,坐在车里等了起来。 一直等到了九点,楚老大才带著手下开著一辆卡车如约而至,等確定好对方的身份后就开始交易了。 “楚老大,还得麻烦你的兄弟们,卸车和装车啊,我的那几个兄弟陪著我过来后,害怕出什么意外就没卸车,也是害怕被其他人看到后好跑啊。” 楚老大哪能不明白,一方面是一旦被人发现了好跑,另一方面也是在防著他们啊,但毕竟这是人之常情楚老大也明白。 楚老大开口说道:“没问题,你们的顾虑也是应该的,卸车装车还有过称就交给我的兄弟们吧。” 然后对著小六说道:“小六,你跟兄弟们上车把东西卸下来,验验货没啥问题就过称装我们的车里吧。” 小六利利索索的带著几个兄弟们就干了起来。 孙玄则和楚老大靠在车厢上聊著天,隨著时间慢慢过去,小六对楚老大道:“老大,卸完车了,货也验过了没有问题,质量都是上好的,一共是白面5000斤、土豆10000斤和红薯10000斤。” “行,没有问题就好啊,小六你安排兄弟们,把东西都装到我们的车上。” 然后对著孙玄说道:“兄弟,既然货没问题,那么老哥也该给你付钱了,按照咱们谈好的价格一共是12000块钱,你点一下,没问题咱们可就钱货两清了啊,”说完之后给孙玄递过来一个大袋子。 孙玄接过袋子慢慢的点著袋子里面的现金,这个年代的钱最大的面值就是10块钱,孙玄数了一会后確定没有问题就把钱袋子放在了驾驶室。 “楚老大钱没有问题,我就喜欢跟楚老大这种爽快人打交道啊,以后咱们再合作。” “好说好说,兄弟以后有了什么好货,可不要忘了我啊,你放心不管多少东西,我都有实力拿下。” 孙玄和楚老大客套了一番,孙玄就开著车先走了,而楚老大他们还在那里等著兄弟们往车上装粮食呢。 孙玄开著车到了城外的那个小树林,关了车灯等了半个小时周围没什么动静,趁著夜色一片漆黑,把车收进空间就回了招待所。 进了招待所的房间,孙玄把门锁好之后就进了空间去泡澡了,舒舒服服的泡完澡,孙玄出了空间就躺床上睡觉去了。 第77章 以后可没人敢欺负你 第二天孙玄醒来后躺在床上对系统道:“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大黑十10张。” 孙玄听到大黑十10张,十分的不高兴,立马对系统说道:“系统啊,你如果不能签到出我想要的东西,你还是卸载吧,小爷我可不缺这些。” 孙玄起床洗漱完之后,吃了两个大肉包喝了一杯豆浆,收拾了一番后就去了县政府。 张书记办公室內,孙玄对张书记说道:“张叔,我来找您拿钱了。” “早就给你小子准备好了,拿著吧,记得下午来我家吃饭。” “谢谢张叔了,那我就先走了,下午我一定会过去的,不过你家在哪啊?” “下午六点,你来县政府门口就行了。” 县政府大门口齐老爷子正在晒太阳,孙玄走过去说道:“齐爷爷您老坐在外边不冷吗?” “我穿的衣服厚,这会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齐爷爷我去你家找我齐奶奶聊天了,您老中午回来一趟吧,我给你针灸。” “行,那去吧,中午我会回去的。” 孙玄慢悠悠的到了齐老爷子家,齐奶奶正在屋子里织毛衣,孙玄一直陪著齐奶奶嘮嗑,中午的时候齐老爷子也回来了,三个人吃完饭后,孙玄又给齐老爷子针灸了一次。 “齐爷爷明天我再给您针灸一次,后天我就要回去了,等你把那四瓶药酒喝了,这些旧疾就好了,您老要是不舒服就写信给我,明天我再给您开个方子,到了今年冬天您就按方子的吃一副药,保管你以后冬天也不会腿疼了。” 齐奶奶说道:“小孙啊,你后天就要走了吗?齐奶奶真捨不得你啊,你来的这几天可给我带来了很多欢乐啊。” “齐奶奶我后天必须得回去了,不过您放心有时间我一定会来黑省看你们的。” 跟齐奶奶和齐爷爷一直聊到了齐老爷子去上班,孙玄也出了齐家,溜溜达达的走到了黑市。 到了第一次来的那个门口孙玄刚准备敲门,身后的门就打开了,对他道:“王兄弟,楚老大在这个院子里,您来这边吧。” 孙玄走过去装作不知道的问道:“小六兄弟,咋还换院子了呢?” 小六道:“楚老大白天都在这个院子里,晚上才会去对面的。” 孙玄心想“果然如此啊。” 进了屋子楚老大正坐在凳子上喝茶,看见孙玄进来后也连忙起身说道:“王兄弟,您怎么过来了啊?” 孙玄回道:“楚老大,我这是不来找您也不行了嘛。昨天的那批粮食还在吧,我就是为了它们才来找楚老大的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老大忙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楚老大前段日子我碰到了刘兄弟,著急出手一批粮食,但当时我手里的资金不够就跟刘兄弟约好了三天之后我带著钱来找他交易,如果三天时间我来不了就让他来找您,这不筹集资金的时候耽搁了几天今天才回来,我去找刘兄弟的时候,才知道他昨天晚上把粮食卖给您了,我这不就急匆匆的来找您了嘛。” “王兄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粮食现在確实还在我手里,卖给你也不是不行,哥哥我也感谢您给我介绍的生意,但老哥带著那些兄弟们也不能白跑一趟啊。” “楚老大您放心肯定不会让您白跑的,兄弟我可以把价格给楚老大您高一点。” “兄弟,我也不是跟你要这个价格,但手下的兄弟也不能跟著白跑,老哥我也不多要价格,一斤粮食高一毛钱我负责给你把粮食送到地方怎么样?” 孙玄考虑了一下楚老大这转手就挣了2500块钱,但孙玄也知道再过段时间远比2500要高的多也就答应了下来。 “行,楚老大给兄弟这个面子,兄弟我也不能兜著,就按楚老大您说的价格吧。” “王兄弟啊,老哥我知道这样確实是让兄弟你吃了点亏,但你也知道现在粮食的行情啊,这粮食我放段时日利润翻个倍都不止啊,老哥我也是想交老弟你这个朋友啊,这个兄弟你可得明白啊。” “楚老大我明白,兄弟我谢谢楚老大了,钱我已经带来了,楚老大您点点,没问题咱们就可以交易了,不过要麻烦楚老大把粮食拉到城西的一个房子里。” “王兄弟没问题,虽说是白天,但只要你的院子附近没人,也没人会注意到卡车上拉的什么,毕竟现在这个年代的卡车可都是公家的啊。” 楚老大点完钱后,孙玄把院子的地址告诉了楚老大就离开了。 孙玄到了租下的院子里,四周观察了一下没有什么人注意这边,就安心的在院子里等著,过了一个小时后,孙玄听见了卡车的声音,就打开院门出去了。 楚老大下车后对孙玄道:“兄弟,你找的这个院子真不错啊,现在这一片基本荒废了。” “是啊,我也是当时看这个院子还不错就租下来了,楚老大还要麻烦您的兄弟们帮忙把东西都卸到屋子里啊。” “王兄弟这些都是小问题,”楚老大说完就安排兄弟们干了起来。 等楚老大他们走了后,孙玄看了看屋子里的白面和土豆还有红薯,果然跟他昨天晚上交易出去的有很大的差別,麵粉基本都换成了这个年代的,土豆和红薯差不多基本都是本地种的。 但是这样刚好符合孙玄的心意啊,周书记批的2万块钱,现在还剩5500块钱,孙玄按照今天交易的价格,在里面又加了4000斤土豆、4000斤红薯和2000斤白面,5500还差了300孙玄也不在意,就当是自己出的一份力吧。 做完这些孙玄就去县政府找张书记要车去了,这些东西还是放在县政府安全。 “张叔,我採购的粮食到了,还在上次的那个院子里,可能得调两辆卡车才能拉回来。” “什么,两辆卡车,你小子这次到底弄了多少吨粮食啊?” “张叔,真不多,一共是35000斤也就是17吨半。” “我滴乖乖啊,17吨还不多,我们滨县政府才偷摸的支援你们5吨粮食,你小子第一次弄了8吨粮食,这次弄了17吨半,加起来可就25吨半了,再加上我们县政府的5吨,这可是30吨半的粮食啊,你回去不得把老周高兴死啊,老周也是运气好啊,手下有你这员福將啊。” “这么多粮食可都是我黑省的啊,我都不想让你小子运走了,当时我答应老周的时候,也就以为加上我们支援的,你们带走10吨粮食就差不多了,这可是整整多了三分之二啊,你说说我该怎么办呢?” 孙玄也有点慌了,张书记不会真嫌粮食多了扣下不让自己运走吧?孙玄连忙开口道:“张叔啊,您可不能跟大侄子我开玩笑啊,这些粮食可等著回去救命啊。” “你们黑省肯定不缺这点粮食啊,张叔您再想想您跟我周叔的关係那可不是区区30吨粮食能比的啊,还有我可是你承认的大侄子啊,您可不能坑你大侄子啊。” 张书记都被孙玄逗笑了,笑著说道:“行了,你小子想啥呢?我就是感慨一下,没想把你的粮食扣下,你小子就把心放宽吧。” “张叔,您可把我嚇的不轻啊,您要是真把粮食扣下我也没办法啊。” “哼,你小子还真別在我这卖乖,我敢扣你的粮食,你齐爷爷和齐奶奶就敢来让我这个书记下台了,你可別看你齐奶奶对你很慈祥,你齐奶奶可是当年的铁娘子啊,在战场上可是也杀了不少人的,你齐爷爷更是勇猛无比杀敌无数啊,你小子还真是好运气,先是被周家看重,现在又被齐叔和齐姨看重,以后可没几个人敢欺负你了。” 第78章 激动的张书记 张书记和孙玄聊完后打了个电话刘军就进来了。 “小刘你和孙玄开一辆卡车去上次的院子里拉东西,拉完后就卸在上次的那个仓库里吧,今天你们两个得拉两趟。” “好的书记,我知道了,”刘军说完后就带著孙玄去开车了,两个人来来回回的拉了两趟,终於把粮食都拉完了,第二趟粮食拉回来也没卸车,就在车上放著。 孙玄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连忙跑到招待所进空间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出了招待所,找了个地方在空间里面拿了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两只飞龙和10斤野猪肉提著就到了县政府门口。 县政府门口刘军开著车,车上坐著张书记和齐老爷子已经在等著他了。 张书记问道:“你小子拿个袋子干嘛?” 孙玄回道:“张叔,这里面是2只飞龙和10斤野猪肉都是我拿全国粮票和人换的,第一次上门我总不能空著手去吧。” “小孙啊,你这是把你张叔我当外人啊,我家里还缺你一个人吃的吗?” 齐老爷子在旁边接话道:“就是啊小张,这小子明显就把你当外人啊,看来你这个叔叔当的也不怎么样啊。” 孙玄连忙说道:“张叔,您可別听这老头瞎说,我可是把您当亲叔啊,这老头就是嫉妒我给你和我张阿姨带好吃的不给他带啊,他这是羡慕嫉妒啊。” 齐老爷子和张书记都被孙玄的一番话逗笑了,齐老爷子照著孙玄的后脖子就是一个大脖溜子,打完后说道:“你小子没大没小的叫我什么。” “齐爷爷,我这不是显得跟您老关係好嘛,要不要我说几句好话逗逗您老。” “別別別,你可別说话了,你小子一说准没什么好事, 老头子我可不想听。” 就这样孙玄跟齐老爷子和张书记一路插科打諢的到了张书记家。 车刚停下孙玄就看见一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妇女和齐阿姨迎了出来,那位中年妇女开口说道:“齐叔欢迎您老来我们家做客啊。” 齐老爷子也回道:“婉儿,你这丫头跟你齐叔还这么客气,真不知道你那臭不要脸的爹是怎么骗到你娘的,还生下了你这么优秀的女儿啊。” 张书记的妻子叫吴婉儿,吴婉儿的父亲和齐老爷子是老战友,现在也是坐镇一方的大佬。 吴婉儿道:“齐叔,我爹可经常念叨您呢,赶快进屋吧。” “哼,那死老头又不知道惦记我什么呢。” 吴婉儿笑了笑也不说话,她也知道自己父亲和齐老爷子就是生死冤家,两个人在一起能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不见面又彼此惦记。 吴婉儿看著孙玄道:“你就是小孙吧,你张叔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啊,欢迎你来我们家。” 孙玄也开口道:“张阿姨,我就是孙玄,真是麻烦您了。” “你这孩子別这么客气,跟阿姨进去吧。” 说完又对著刘军道:“小刘你也进来吧。” 一行人进了屋,张阿姨和齐阿姨给他们倒好水就去厨房忙活了,眾人刚坐了没一会儿,齐远也进来了。 这时,张阿姨和齐阿姨端著饭菜放到了桌子上,招呼著大家上桌吃饭,张书记从柜子里拿了四瓶酒,除了刘军没喝,其他人都是边吃边喝,刘军吃完饭就去一边帮著收拾去了。 孙玄看著张书记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好奇的问道:“张叔,你们家里怎么就你和张阿姨两个人啊,你们的孩子们呢?” 孙玄此话一出,在桌子上的另外三人都安静了下来,张书记看了看这会桌子上只有孙玄、齐老爷子和齐远,除了孙玄不知道情况外,齐家父子都明白原由,也就给孙玄说了起来。 “哎,我和你张阿姨没有儿女,当时在战场上我受了点伤,所以导致没有办法生育。” 孙玄可能喝了一点酒,隨口就问了一句,“张叔,那你那玩意还能用吗?” 此话一出,齐老爷子和齐远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张书记看著孙玄无奈的道:“老子是受过伤,又不是断了怎么就不能用了,只是没有办法生儿育女。” 孙玄道:“张叔,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我总得问清楚才能对症下药啊。” 张书记道:“你还对症下药,你会个屁的医术啊。” 齐老爷子说道:“小张啊,这你就小看这混蛋小子了,这小子虽然嘴损了点,但医术真的很不错的,你就让这小子看看吧,或许他真的能治好你,我的旧疾就被这小子治好了。” “齐叔,这小子还会医术?” 齐老爷子点了点头,齐远也说道:“老张,这小子確实会医术而且还很厉害,我爹的旧疾你也知道,確实被他治好了。” 张书记將信將疑的把胳膊伸到了孙玄面前,孙玄把手放上去把了一会脉,他的心里就有数了,张书记的身体確实有点问题,不能生儿育女也確实是因为曾经受过伤。 但在孙玄看来確实没有那么难,只是稍微麻烦一点,用针灸完全可以治好,並且只需要一次,只不过差不多得一个小时才行。 孙玄想明白后轻声的说了一句“能治。” 就这两个字令张书记激动的站了起来,在炕上蹦了两下才平復了下来,坐下后拉著孙玄的手颤抖的问道:“小孙你说的是真的吗?” 齐老爷子齐远也很激动也跟著问道:“是真的吗,你小子真的能治好?” 孙玄看著三人激动的样子连忙说道:“齐爷爷、张叔还有齐叔你们別激动,確实能治但……” 孙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远打断了,“小孙,但什么你快说啊,不管什么我都给老张弄来。” 齐老爷子和张书记前面听的很高兴,孙玄的一个但是一出来,两人的脸色都沉重了下来,他们以为会很难治。 孙玄连忙说道:“但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齐老爷子一脚就踹向了齐远,怒声说道:“小孙说话,你打断干什么,滚过去。” 孙玄看著齐远样子笑了起来,张书记听完孙玄的话后说道:“小孙,你需要什么儘管说,不管什么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我都会答应你的。” “张叔,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你的大侄子啊,我什么都不要。” 张书记还想说什么就被齐老爷子打断了,“小张,你们都小看了这小子啊,这小子认可你了才会给你治的,並不是需要什么东西,你也不要说要给这小子什么,老头子我只要求你们以后护著他就行了,还有齐远你也给老子记好了。” 齐老爷子说完就看著孙玄说道:“你小子確实是个有本事的,但也是个傲气的人,老头子我確实没看错人,我们就先出去了。”齐老爷子说完拉著还在懵逼的齐远就走出去了。 孙玄也被老头子的一番话说懵了,他也不知道齐老头是啥意思,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张叔,你躺下吧,躺下把裤子脱了,你放心一个小时后,我绝对会把你治好的。” 张书记听完孙玄的话就躺了下去,孙玄在口袋里摸索了一番,其实是在空间里拿出来的金针,拿著金针孙玄对准张书记的穴位就扎了下去。 吴婉儿和齐阿姨从厨房出来就看到站在屋子门口的齐老爷子和齐远,吴婉儿连忙问道:“齐叔,您和齐远怎么在门口站著啊,怎么房门还关上了。” 齐阿姨说道:“爹,你和齐远站门口,不会是因为娘来了吧。” 齐远对自己妻子说道:“你个虎娘们瞎说什么呢。” 齐老爷子说道:“行了,都別问了,等一个小时就知道了,咱们去厨房等一会儿吧。” 其他人看著齐老爷子也不敢多问什么了,就跟著齐老爷子进了厨房,四个人坐在厨房里,一时气氛变得很沉默。 第79章 离別 一直到一个小时后,孙玄才给张书记行完针,“张叔你穿衣服吧,我去给张阿姨把把脉,如果张阿姨的身体没有问题,张叔你努努力你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儿女的。” 孙玄出了屋子院子里没有人,就去了厨房,孙玄进了厨房就看见四个人坐在厨房里安安静静的。 孙玄进去后问道:“齐爷爷你们这是在干嘛呢,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 齐老爷子连忙问道:“怎么样了?” 孙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张阿姨我能给你把一下脉吗?” 齐老爷子连忙说道:“婉儿,快让小孙帮你把把脉,”吴婉儿非常相信齐老爷子就把手腕伸了过去,孙玄给吴婉儿细细的把了一下脉,吴婉儿的身体没有问题,然后就把手鬆开了。 然后对齐老爷子道:“齐爷爷没有问题了。” 吴婉儿和齐阿姨都是一脸懵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张书记也走进了厨房,问道:“小孙,怎么样?” “张叔,这次你可以彻底安心了,你和张阿姨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吴婉儿听到此话后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哭著问道:“老张,小孙说的是真的吗?齐叔,你肯定不会骗我的,小孙说的是真的吗?” 张书记和齐老爷子都给吴婉儿点了点头,吴婉儿看到后一下就放声大哭了出来,眾人也都是明白原由的,就任由吴婉儿哭。 哭了一会后吴婉儿就清醒了,说道:“齐叔、小孙不好意思是我失態了,我们去屋里吧。” 眾人回了屋子,吴婉儿和齐阿姨听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才明白了过来,吴婉儿激动的对孙玄道谢道:“小孙,阿姨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才好,但你放心阿姨和我们吴家以后绝对会尽心尽力的帮忙的,只要你有事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齐老爷子开口道:“婉儿,这件事你们也就別谢来谢去的了,小孙治好小张也不是为了什么,他只是確实把小张当成了叔叔,你们也別再客气了,以后好好相处就行了,这件事我会找吴老头说的。” 因为孙玄治好了张书记大家都很高兴,一直喝到了晚上十一点,孙玄已经喝的迷迷糊糊了,刘军把孙玄和齐老爷子一家人送回了齐家。 第二天孙玄醒来后睁开眼就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孙玄也不由得很是无语,自己前世经常喝酒,穿越过来后自己也喝了不少次酒了,基本每次都能喝醉,他穿越过来后洗髓丹也吃了,灵泉水更是天天喝,身体素质已经可以说达到巔峰了,为啥每次喝酒都会喝醉呢? 孙玄对於想不通的事,也不会去钻牛角尖的,想不通就不去想了,孙玄看了看手錶已经九点了,下了炕就去洗漱 ,在齐家睡了几次也知道东西在哪了。 齐奶奶看见孙玄后说道:“小孙啊,以后可得少喝点酒啊,快去洗漱吧洗完了去厨房喝粥。” “齐奶奶我知道了,洗完我就去,今天我哪都不去,就陪著您老。” 但天不遂人愿,孙玄粥还没喝完,刘军就开著车来接他了。 “小孙,张书记找你有重要的事,让我接上你就立马赶过去。” 孙玄也不敢迟疑,三两口喝完粥跟齐奶奶告別后,上了刘军的车就去了县政府。 “张叔,您这么著急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小孙,事情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今天晚上有一趟货运火车从黑省出发中间会经过你们县,铁路那边已经联繫好了,你和刘军找几个人把粮食都装车然后赶紧装到火车上去。” “这趟火车是货运列车,大概五天后的下午会到你们县,等你们把粮食装上车记好车厢號,我会给老周打电话让他提前去火车站接粮的,你也跟著这趟车走吧,火车上已经安排好了,这样比你坐明天的火车要快两天。” 孙玄听完后说道:“张叔,我知道了,我这就和刘哥去。” 孙玄和刘军匆匆忙忙的下了楼,刘军去找了几个人就往卡车上装粮了,孙玄也在一边帮忙,孙玄那么大的力气,果真不是白给的,提著麻袋就往车上扔,这一幕惊呆了附近的人。 刘军对孙玄说道:“小孙啊,真没看出来啊,你还有功夫在身啊。” 孙玄道:“刘哥,我就是从小力气大,然后自己瞎练的,没啥真功夫就是力气大了点。” 孙玄他们装了满满的两卡车,现在的卡车载重15吨就是极限了,孙玄他们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把30吨半的粮食都装了上去。 到了火车站后,刘军出示了证件,直接把车开到了货运列车的站台上,刘军跟铁路人员沟通好车厢就带著孙玄他们往火车上装粮食了。 等把粮食都装好后,在车厢上贴了封条,孙玄记住了车厢號,坐著卡车就回了县政府,这会已经快一点了。 张书记中午也没休息,就在办公室等著孙玄。 “张叔粮食已经都装到火车上了,是6號车厢,车厢上的封条也贴好了。” “好,我这会就给老周打电话,”张书记也不確定周书记中午在不在办公室,毕竟中午也有休息时间,还好的是电话摇过去就接通了。 “老周,我是老张啊,粮食已经装到了火车上,今天晚上就发车了,五天后你要记得提前去火车站接粮,孙玄小子也会跟这趟火车回去的,这次孙玄小子可立下了大功啊。” “整整30吨半的粮食啊,这小子的能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啊,真是个好小子,要不是他的家人都在你们那,我都不想放这小子回去了,这小子真是一员福將啊,要不你把这小子调过来吧,他们家人我都会给安排的怎么样啊?” “老张啊,真是想瞎了你小子的心啊,我告诉你孙玄我是不可能放走的,这个事你就不要想了,还有他的家人不需要你的安排,我这个做叔叔的会安排好的。” “哈哈,我是真的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给我弄来了30吨半的粮食啊,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我们县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这些粮食真的能救不少老百姓的命啊,等孙玄小子回来以后,我可要提拔重用他啊。” “老周啊,你真是好运气啊,有孙玄这个福將,你这次是不得不升了啊,你这老小子也是,別人盼著往上升,你自己倒好,组织让你上去你还不愿意了,这次没有藉口了吧。” “还有孙玄这小子这次可是把齐叔的旧疾还有我的身体都给治好了啊,”张书记和周书记高兴的聊了一会才把电话递给了孙玄。 周书记开口给孙玄说道:“小孙,你就听你张叔的安排,今天晚上坐火车回来吧,回来后我给你好好的放几天假,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其他的就不多说了,等你回来再说,但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 “周叔,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安全回去的。” 孙玄掛了电话跟张书记聊了一会就直奔齐老爷子家了。 齐家,这会的齐老爷子、齐奶奶、齐远两口子都在家,看见孙玄回来了都很高兴。 齐奶奶道:“小孙啊,没想到你今天晚上就要走了啊,齐奶奶真是想留你多待几天啊,你这一走可就没人陪齐奶奶开心了啊。” 孙玄道:“齐奶奶我有时间一定会过来看你们的。” 下午齐奶奶和齐阿姨下厨给孙玄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有孙玄爱吃的飞龙还有猪肉燉酸菜和小鸡燉蘑菇。 吃完饭,刘军拉著张书记夫妻过来了,眾人一直聊到了晚上八点,孙玄要出发了才停下来。 张书记对孙玄道:“小孙啊,我和你张阿姨送你去车站。” 第80章 归家途中 张书记话刚说完,齐远夫妇就提著一个大麻袋放到了张书记的车上。 齐远开口说道:“小孙啊,麻袋里是你齐奶奶和齐阿姨给你和你家里准备的一点东西,你下车的时候记得带回去,还有有时间了一定记得来你齐叔家啊。” 齐阿姨也拉著孙玄的手不断的说著离別的话。 张书记看著时间差不多就说道:“小孙我们该走了,要不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孙玄还没来得及说话,齐老爷子和齐奶奶就上了车,然后齐奶奶说道:“小孙上车吧,我和你齐爷爷送你去火车站。” 大家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齐老爷子和齐奶奶一句话都不说原来是要送孙玄去火车站啊,张书记也没有办法,只能让刘军下了车,他亲自开车去了。 孙玄跟齐远和齐阿姨还有建国建军两兄弟道別后就上了车,车上孙玄和齐老爷子还有齐奶奶坐在后排不断的说著话,一直到了火车站。 张书记到了车站就去找火车上的负责人了,孙玄和齐老爷子他们就站在原地等著,过了一会张书记带著两个火车司机过来了。 两个火车司机带著眾人走到了最后一节空的车厢,里面还不错,有两排拼在一起的座位,中间还有一个小炉子,炉子上还有一个装满水的茶壶,而且地面也很乾净,里面也没有异味角落还放著一袋子煤块。 齐奶奶看著车厢里的环境对著张书记说道:“小张,这里面又没有铺的和盖的,会把小孙冻坏的,你赶紧去买一床被子和褥子,路上別把小孙冻坏了。” 孙玄赶紧说道:“齐奶奶没事的,现在还没有入冬呢也没有多冷,这还有个炉子呢我冷了还可以生火。” 齐奶奶说道:“那也不行啊,然后看著齐爷爷和张书记道:老头子,你和小张把你们穿的大衣给小孙都留下。” 齐爷爷和张书记就把他们的大衣脱了下来,孙玄也没有拒绝齐奶奶的好意,张书记把大衣脱了之后就和那两个火车司机去把车上的两个麻袋和一个小袋子抬了下来。 吴婉儿对孙玄说道:“小孙啊,麻袋里是给你家人和你带的一点东西,那个小袋子里是阿姨给你准备的乾粮。” “谢谢张阿姨了,那我就收下了。” 齐奶奶在一旁拉著孙玄捨不得撒开,一直到了两个司机对张书记说道:“张书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要发车了。” 齐奶奶又和孙玄交代了一番才下了车,孙玄看见齐奶奶下车的时候眼睛都湿润了,他也有点捨不得,他来到黑省后齐奶奶给了他很多温暖。 隨著火车开动,孙玄也收起了离別的情绪,孙玄对著齐奶奶喊道:“齐奶奶我一定会来看你的。” 孙玄没有听到齐奶奶说什么,他知道自己以后肯定还会来黑省的。 此时的车厢里只有孙玄一个人,但孙玄此时並不感到孤独,最后一节车厢的后门上有一块玻璃能够看到外面,並且打开车门后还有一个站台,但这会是晚上孙玄也看不见什么。 孙玄把前面的门锁上之后就把他的专属小木屋从空间拿出来放到了车厢里,把前面的门锁上別人也进不来,再说了火车上就只有开车的司机和添煤加水的,也没有其他人,没人会来这里的。 放出小木屋后,孙玄就把炉子点了起来,漫漫长路孙玄也想来点有意思的事,躺在小木屋里,孙玄拿出了几个强光手电筒,从空间取出笔记本和水果,就躺下一边看一边吃了起来。 看的困了就关了睡觉,第二天早上孙玄把小木屋收了起来,看了看火快灭了连忙把煤添上,然后拿出一个锅接了一锅水放在炉子上,在锅里面放了一只野鸡和干蘑菇燉上后就进空间洗漱了。 洗漱完出了空间,走到后面的车厢门那,孙玄就打开了门,现在还没有入冬还不是特別的冷,孙玄看著沿途的景象,心里很是放鬆。 等小鸡燉蘑菇好了之后,从空间拿出一碗米饭就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孙玄在车厢的椅子上铺上大衣,然后躺在上面从空间里面拿出一部手机,开机后就打开了电子书看了起来,一直到了中午才有人过来敲门。 孙玄把手机收进空间就打开了门,来人正是其中的一个火车司机,进来后对孙玄说道:“小孙同志,你吃饭了吗,我给你拿了点馒头过来垫垫肚子。” 孙玄回道:“谢谢司机大哥了,我已经吃过了,我张姨给我准备了不少吃的,里面还有一个小锅,早上那会我起来后用茶壶里的水在锅里燉了一只飞龙吃了两个馒头,这会还不饿。” 那司机大哥说道:“你吃过了就好啊,你要是吃的不够了,或没有水了就来前面找我们,张书记已经交代过了,我们会照顾你的,我就先走了。” “谢谢司机大哥了,有需要我会去找你们的。” 等司机大哥走后,孙玄就继续躺下开始看电子书,中午孙玄没吃饭,早上吃的太饱了,一直看到了下午3点,孙玄起身后打开后车厢门,拿了个小板凳,然后取出一个无线耳机戴在了耳朵上,看著不断掠过的景色,孙玄一边吃著榛子和松子一边享受这愜意的生活。 下午六点,把车门留了一个缝隙,这个年代的火车开的也不快,然后在空间里拿出烧烤用具和啤酒,就坐在车厢里开始吃著烧烤喝著啤酒,此时的孙玄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没穿越前的世界。 一直吃了两个多小时,东西没吃多少,但这个意境让孙玄很是著迷,孙玄一时也沉迷於其中。 孙玄把的心都收进空间,车厢里的味道也散发的差不多了,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孙玄关上车门,然后放出他的专属小木屋就躺了进去。 喝完酒的孙玄总是睡的特別的快,没一会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在梦里他梦到自己娶了一个漂亮的妻子,並且儿女双全,他们一家子过得很幸福。 第二天孙玄醒来想到昨天晚上的梦,他也在思考自己最近几年到底要不要结婚,现在马上已经十一月份了,离过年还有两三个月,过完年他自己又长大了一岁,在这个年代17岁已经能结婚了。 孙玄思考了一会还是放弃了早结婚的想法,还是等再过几年结婚吧,但如果遇到一个能跟他彼此相爱的人,他也不会错过的。 他来这个世界是享受生活的,可不是当牛马的,前世都没当过牛马,更別说穿越过来了,孙玄想了一会就起来收拾了。 收拾完之后孙玄简简单单的吃了一顿早饭,汤是他自己燉的牛肉萝卜汤,主食吃的是吴婉儿给他带的乾粮,昨天孙玄就把这些乾粮放进了空间,也不会怕坏。 吃完饭后孙玄就拿著车厢的水壶去前面打水了,毕竟就一壶水,他自己还得吃饭呢,能用的了多久。 孙玄去打水的时候给两个火车司机和其他人都散了一根烟,眾人对孙玄的態度也很好,孙玄打完水就提著回去了。 今天是第二天了,还有三天就能到家了,孙玄也很激动,出来已经快一个月了,他也想家里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孙玄就在这个车厢里享受著他的一人生活,每天吃的都很好,空间实在太方便了,想吃什么想做什么空间里的食材和厨具等都能满足他。 唯一让他失望的就是每天签到的都是一些物资,並没有开出技能,也没有开出他想要的东西,这令他很是不满意,明里暗里的嘲讽了系统好多次。 第81章 回家 经过一路的顛簸,今天已经是孙玄在火车上的第六天了,上午九点火车终於停下了,孙玄看著四周熟悉的环境心里也很是激动。 周书记带著人早已经在火车站等著了,看著停下的火车周书记四处寻找孙玄的身影。 孙玄等火车停稳之后提著两个大麻袋下了火车,远远的看见周书记带著人在火车前面寻找著什么? 孙玄大喊了一声“周叔我在这里,”周书记听见孙玄的喊叫声,寻著声音就过来了,看见孙玄激动的拉住孙玄说道:“好小子,终於回来了,这次乾的很好啊。” 孙玄和周书记匯合就安排其他人从车厢里卸粮了,回去的路上周书记道:“小孙啊,现在马上入冬了,我们县里的情况也很糟糕啊。” “现在的学校已经停课了,好多工厂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啊,城里的不少工人实在是坚持不下去,带著一家子人去乡下找活路了,前几天供销社的一辆卡车拉的物资回城的途中就被附近的村民抢了,车上的司机和一名司机学徒虽然手里都有枪,但还是寡不敌眾被枪杀在现场了。 ” “最后虽然都被抓住了,但都是一些年轻的村民啊,平时也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汉子,看著他们脸上的浮肿我也清楚他们是饿的坚持不下去了,才会走上这条路啊。” 周书记在车上不断的给孙玄讲述著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孙玄没想到现在的情况远比他想像中的要更加的严峻啊。 到了县政府后,周书记对孙玄说道:“小孙啊,我给你放一周假,回去好好陪陪家里人再来上班吧,你的奖励等你上班的时候再来找我。” 孙玄也高兴的回道:“谢谢周叔了,我也確实想家了。” 孙玄和周书记告別后就去科长刘勇的办公室找刘勇报到了。 “科长,我回来了。” 刘勇看到孙玄回来之后也非常的高兴,说道:“你小子终於回来了,听周书记说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给我们採购科都长了很大的脸面啊。” “科长,你说这话可就高看我了,正是因为有您和周书记的大力栽培我此行才会如此顺利啊。” “哈哈,你小子这马屁拍的是真不错。” “科长,这可是我的肺腑之言啊,周书记给我放了一周假,我就先回家里了,出去快一个月了確实想家了。” “行,我知道了,你去找你马叔吧,找他借一辆摩托车吧,这样你来回也方便,还有把这个拿著,”刘勇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递给了孙玄。 “科长没这个必要吧,我只是回趟家而已啊。” “怎么没这个必要了,很有必要,最近的秩序很乱,已经发生了不少次抢劫事件了,你可不要大意一不小心就会丟了命的。” 孙玄也明白了,看来现在的局势比周书记说的还要更加混乱啊。 孙玄把枪拿上就去后勤部找马部长借摩托车了。 孙玄骑著摩托车离开了县政府,摩托车上还放著两个麻袋,孙玄看著一路的景象心里更加的沉重了,从县城回村的路上本来就没有多少树,现在他看见的树都是光禿禿的,树上的树皮都被人扒光了。 孙玄骑著摩托车走了20分钟就被三个脸上蒙著布的男人拦住了,庆幸的是他们只拿著柴刀並没有枪。 只听其中一个男人喊道:“小子,我们也不想弄出人命,把你车上麻袋扔下来一个,给你也留条活路,只要你扔下来一个麻袋我们哥三个绝对不会为难你。” 孙玄也不废话,掏出手枪对著前面的三个男人就是三枪,三个男人在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缓缓的倒了下去,以他现在的枪法没有道理在这么近的距离还打不中,看著三个人已经毙命,孙玄下了摩托车把三人的尸体移到一边看了看附近没什么人就骑著车离去了。 现在这个年景可不会有人来仔细调查的,毕竟一看三人的装扮就知道是干啥的了。 骑著摩托车走了一会孙玄就忍不住了,停下摩托车狂吐了起来,孙玄也是第一次杀人,没有当场吐出来已经很不错了,吐完之后从空间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漱了漱口,骑著车继续朝村里驶去。 孙玄知道三人肯定是附近的村民过不下去了,才会拦路抢劫的,但他也没有办法啊,交出一个麻袋给他们肯定是不可能的,孙玄下车把三人教育一顿也可以离去,但后续有什么后果就不一定了。 三人肯定都是附近的村民,仔细打听一下就知道骑著摩托车的就是孙玄了,毕竟这个年代骑著摩托车的人可没几个,孙玄走的方向那边也就几个村子很好打听的。 这条路孙玄经常要走,千日防贼总有一疏他可不会干这种蠢事,另一个就是怕他们记仇以后报復孙家人,所以孙玄只能一劳永逸的解决了他们。 孙玄骑著摩托车进了村子,村里静悄悄的,路上更是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孙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骑著车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孙玄推了推门没推开,这会可是白天啊,一般家里人都不会锁门的,但门外面也没掛著锁啊,家里肯定是有人的啊。 孙玄想不通,隨即用力的敲起了门,孙父警惕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谁啊?” 孙玄连忙回道:“爹,是我,我回来了。” 然后孙玄就听到一阵小跑声,孙父打开门后,看著站在门外的孙玄也忍不住的红了眼眶,孙玄看著孙父手里还拿著一把步枪,看样子还是水连珠。 “玄子你终於回来了快进屋吧。” 孙玄推著摩托车进了院子,孙父在孙玄身后又把院门关上了,然后还上了锁。 孙玄问道:“爹,你这是干什么啊,怎么大白天的还把院门锁上了呢,还有你怎么手里还拿著枪啊。” 孙父道:“哎,回屋再说吧。” 孙玄进了屋子,就看见孙母和小军在炕上坐著,孙玄更加奇怪了,要知道平时的这个时候小军肯定和虎子他们在一起疯玩呢,家里人的每一个举动都让孙玄很迷茫。 坐在炕上的孙母看见进来的是孙玄,连忙下了炕,拉著孙玄左看右看的看了一会,才抱著孙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著:“玄子啊,你终於回来了,你可担心死娘了。” 孙玄此时总感觉他走了不是一个月而是一年,怎么回来之后的事情总让他搞不懂呢。 孙玄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安慰自己的老娘:“娘,你別哭了,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 孙玄安慰了一会儿,自家娘才不哭了,小军也在炕上高兴的喊著:“二舅二舅,”孙玄就把小军抱到了怀里。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进了村子一个人都没看见,还有我们怎么大白天还锁门呢,爹你去开门的时候手里怎么还拿著枪啊?” 孙父听完后说道:“哎,我慢慢给你说吧,你走了之后隨著天气越来越冷,吃不饱肚子的人也越来越多,我们村里还好点,附近的几个村子里最近饿死的人是越来越多啊。” “你走了没多久,就开始第二次交公粮了,我们村里当时大队长把粮食都发了下去,公社的人没了办法就把你六大爷的大队长职位给撤了,最后还是周书记来咱家的时候知道了这个事,才让你六大爷继续当大队长的。” 孙玄问道:“爹,周书记来咱家了?” “嗯,你走了半个月周书记来咱们家了,给我和你娘说了,你们通过电话了,你在那边很安全也有人照顾,会安全回来的。” 第82章 混乱的局面 孙玄又说道:“爹娘,周书记都来咱们家了,你们怎么还那么担心我啊。” 孙父道:“我们虽然知道你安全,但你啥时候到不了家里,我和你娘的心里就不会真正的安心,再说了最近还这么混乱能不担心吗?” “你还是继续听我说吧,自从第二次公粮交完后,附近的几个村子就开始慢慢的有人饿死了,知道我们村里粮食都发下去了,就动了歪心思。” “有一天晚上附近村子的几个盲流子聚集到一起,晚上来我们村里偷粮食,被巡逻的民兵发现了,开了几枪把他们嚇跑了,当天晚上大队长就增加了巡逻人员,但第二天晚上他们拿著几把枪过来了,还跟民兵们开了火。” “虽然把他们几个人都留下了,但我们村里的民兵队伍也死了三个人,第二天大队长上报了公社才知道打死的那几个人都是附近村子里的盲流子,平时就偷鸡摸狗的,粮食发到手里也不省著吃,第二次交完公粮后,没几天就吃不上饭了,这才来我们村里偷粮的。” “本以为这件事过去后就没有人再敢来闹事了,谁成想刚过了两天,又有两个人来村里偷粮食了,但他们刚进了村就被民兵抓住了,被打了一顿第二天就送去公社了。” “我们都以为经过这两次事,应该没有大胆的人来我们村里偷粮了,但意外还是发生了,前天有一个外地人,趁著夜里摸进了村西头的二栓家,偷粮食的时候被晚上起夜的二栓娘发现了,心狠的把二栓娘杀了,然后逃跑的时候被民兵发现了,第二天在村部门前被二栓活生生的打死了。” “还有最近传出来的风声,说是有吃小孩的,我们也就不敢再让小军出去玩了,最近的事闹得村子里的人惶惶不安,村里人也就都待在家里不出门了,你大哥和姐夫也听说了,然后给我们弄了几把枪送了过来。” “之前还有不少人从我们村里经过,去大黄山上挖野菜和找点蘑菇之类的东西填肚子,但最近发生的事让大队长也很生气,给村里的民兵和青壮年都发了枪,让他们日夜巡逻,只要不听阻拦硬要闯我们村里的外人就直接开枪。” “这才让附近的人都消停了下来,你进来的时候村子里没人,也是因为民兵们白天就留几个放哨的,只要是自己村里人进出也不会管的,要是陌生人现在可进不了村子。” 孙玄听完后也明白了,为何家里人会有如此反常的举动,孙玄问道:“爹,那现在村里的人怎么样啊,有没有饿死的啊?” “我们村里现在还没有饿死的,但再这样下去,到了今年冬天肯定也会有很多人坚持不下去的。” 孙父继续说道:“玄子,我可听说最近县城也不安全啊,县城的路上可有不少劫道的啊,你这次回去之后也少回村里吧,我和你娘在村里附近都有邻居相互照应,现在大队长也安排了人日夜守护村里,在村里面还是很安全的,家里的粮食也够我们吃了。” “爹娘你们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现在我身上也隨时带著两把枪呢。” 孙父道:“虽然有枪但也经不住有人开黑枪啊,还是注意点为好啊。” “爹,我知道了,爹现在村里人有没有来我们家借粮食的啊?” “这个倒没有,现在家家户户都知道,日子很难,也没有谁会厚著脸皮去借粮食的,都知道多一口粮食就能多坚持一会啊,还有我们村里基本都是一个姓的,也没有那么不开眼的人。” 孙玄正和孙父在家里聊天,院子门就被人敲响了,孙玄出去打开了门,在门口的人是一个和孙父年龄差不多的中年人,看见孙玄开了门就说道:“玄子叔,我是来给十二爷爷报丧的,我爹那会走了。” 孙玄听完后连忙把人扶了起来,来的人是孙玄他们村里的孙满仓,按村里的辈分孙玄確实是他的叔叔,而孙父在村里这一辈排行十二。 孙玄领著孙满仓就进了屋,孙满仓进了屋对著孙父就跪了下来,然后说道:“十二爷爷,我爹刚才走了,我来给你和我十二奶奶报丧的。” 孙父连忙说道:“满仓快起来,咋回事啊,你爹怎么走的这么突然啊,秋收的时候他不是还下地干活呢吗?” 孙满仓哭著回道:“十二爷爷,家里的粮食不多了,我爹前几天就不吃饭了,我们兄弟几个劝都没用,最后还是大队长去劝我爹,他才开始吃饭的,但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让我们把饭端他屋里的。” “除了家里最小的几个孩子其他人都不让进去,我们以为是我们找了大队长我爹生气了,也就没在意,今天我去送饭的时候,我爹没回应我进去才发现我爹已经走了,他把这几天的饭都分给家里最小的几个孩子吃了。” 孙父哎了一声就和孙满仓去他家了,孙玄也跟在孙父的后面跟著去了。 到了孙满仓他们家门口,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屋里则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哭声,孙父和院子里的人打了个招呼就进去看了,孙玄没跟著进去,在院子门口找了个石头坐下,点了一根烟就抽了起来。 这时,同村的孙留根凑了过来问道:“孙玄,你怎么不进去啊。” 孙玄给孙留根散了一根烟,然后说道:“留根哥,我进去看到那种情景就难受,所以就没进去,你进去了吗?” “我进去看了,看了一眼我就出来了,哎,都是这个年景惹的祸啊,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啊,我们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这种事也迟早会发生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玄也没回话,就跟孙留根在院子门口抽起了烟,过了没多大会,围在孙玄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孙玄也给他们都发了一根烟,一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其中有人说道:“玄子啊,现在城里也不安全啊,我还听说有一些工人在城里活不下去了,带著家人到乡下討生活了,但现在乡下的日子也不好过啊,玄子你在城里上班可要注意啊,人饿急了可什么都做的出来,你们可要把门锁好啊。” 另一人也说道:“是啊,是啊,最近县城外边可有不少劫道的,玄子你回村里的时候可要多小心啊,最好还是少来村里,你爹娘和你们一家在村里我们大家之间都会相互照顾的,毕竟我们都是孙家人,但城里你们势单力薄千万要小心啊。” 周围不断有人附和著说道:“咱们都是一个孙家的,玄子你们要是让人欺负了,就来村里找我们,我们上城里给你们壮声势去,想欺负我们孙家人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对对对,就是这样,玄子他们兄弟几个当时打了野猪,可给我们每一家都分了肉,要不是他们兄弟几个,我们有些人家可能都撑不到秋收啊,这份恩情我们大家都记著呢,有事就来村里招呼我们大家。” 孙玄听到村里人的话心里也很感动,虽然大家在平时可能也会有点口角之爭,但遇到现在这种年景大家还是很团结的,也知道一致对外,毕竟大家都是一个祖先。 村里的这些人没有因为孙玄兄弟几个去城里上班就说一些风凉话,这些是让孙玄很赞同的,毕竟他们兄弟几人已经都去上班了,就算大家现在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结局,但如果孙玄听到那些风凉话心里肯定也是不舒服的。 看著大家都很真挚,孙玄也和大家道著谢,烟也是一根接著一根的散了出去。 第83章 商量办法 孙玄他们在外面聊了一会就看见,孙满仓的大儿子和几个村里人拉著板车和棺材回来了。 孙玄也知道跟著去的同村人肯定是去帮著抬棺材的,孙玄眾人也跟著他们进了院子,孙满仓兄弟几人將尸体抬到了棺材里,然后大家就这么扶著板车上的棺材朝著坟地的位置走去。 孙家庄大队的人基本都是一大家子都有一个坟地,里面埋葬的也都是各家的长辈,到了坟地大家合力挖了一个坑就把棺材埋下去了,埋完之后大家就各自回家去了。 现在这个年景只能一切都从简了,孙满仓兄弟几人在现在能给他爹弄来棺材已经很不错了,有些人家实在是困难棺材买不起只能用草帘裹上就匆匆下葬了。 孙玄跟著孙父回到了家中,孙母已经做好饭等著他们了,孙玄和孙父中午没吃饭,这会肚子也饿的咕咕叫了。 孙玄吃完饭就和孙父商量了起来,“爹,现在村里这个情况,恐怕今天的这种事还会发生不少啊。” 孙父回道:“是啊,但现在的这种情况我们也没有办法啊,村里虽然只有60来户人,但人口可不少啊,全村大大小小的差不多400多口人呢,一人一斤粮食也得400多斤呢,还是撑不了多久啊。” “爹,你也知道我现在上班的地方,我能弄来两、三千斤粮食,这样一户人家也能分几十斤啊,村里的应急粮再分下去点,省著吃渡过这个冬天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就是这么多粮食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出来啊。” “玄子,你真能弄来这么多粮食?” “爹,粮食是能弄来,但这怎么给村里也是一个问题啊。” “是啊,虽说我们村里基本都是一个老孙家的人,但我们也不能直接就把粮食拿出来啊,这件事还是得去跟大队长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既能帮到村里人又能把我们家摘出来。” 孙父说完就带著孙玄去了大队长家,到了大队长家孙父敲了敲门大队长就出来开门了。 看见门口的是孙玄父子大队长也很惊讶,“二成,你们父子怎么过来了,快进去说吧。” 孙父道:“六哥,我们过来是找你有点事说,我们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吧。” “走,去东屋说,东屋这会没人。” 进了屋后,大队长道:“快上炕坐吧,炕上暖和,”然后大队长就去给孙玄父子二人倒水去了。 三人坐在炕上,孙玄从兜里掏出烟给大队长和孙父点上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根,三人这才交谈了起来。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父道:“六哥,玄子在咱们县的採购科上班,这个事你也是知道的,玄子今天回来后刚好碰到了满仓他爹饿死的事,心里也不是很好受,就想帮帮村里人。” “玄子那会给我说他有办法能弄到一点粮食,但不知道这个事该怎么做,这不我就带他来找你商量了嘛。” 大队长高兴的问道:“玄小子,你真的能弄来粮食吧,就算一斤粮食你六大爷我也不嫌少啊,最近这段时日我都快愁死了,看著村里家家户户挨饿也是我这个大队长的无能啊,但我却没有办法解决粮食的问题。” “六大爷您別这样说,现在的这个问题有很多原因,这也不是你造成的啊,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其他村里的日子可比我们村里差远了啊。” “六大爷我能弄来大概两、三千斤粮食,虽然不多但村里每户人家也差不多能分个几十斤了,解决不了粮食的问题,但也能让村里人多撑一些时日啊。” “玄小子,六大爷代表我们孙家庄大队感谢你啊,二成你们家的两个小子都很出色啊,你以后可有享不尽的福了啊。” “六大爷,这件事我不想村里人知道,我也不想出那么大的风头,能帮到村里人我就满足了。” “玄小子这样是不是太委屈你了,你这可是救了全村人的性命啊,你的顾虑我也清楚,但事情可不是这样办的,不管你弄来多少粮食,村里都会按照市场价给你钱的,不能让你吃亏啊。” “还有就是这件事不会让村里的其他人知道,但必须告诉老族长,你为村里做了这么大的贡献,族谱上面肯定要记载的清清楚楚的,这件事你们就听我的吧。” 孙家庄大队是有老族长的,是整个村里辈分最高的人担当,族谱也是一直流传下来的,孙玄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帮帮村里人,没成想还能上族谱,族谱记载的可都是一些对整个孙家大族有大贡献的人啊。 孙玄感觉自己还不够格,连忙道:“六大爷,我做的这些事只是一些小事,上族谱就没必要了吧?” “玄小子,你做的这可不是小事啊,你这是救了我们孙家这个家族所有人的命啊,这件事你得听我的啊。” 孙父听到要记载在族谱上心里也很是高兴,要知道孙玄上了族谱,他的名字也会被记载上去的,到时候族谱上写著“孙氏族人孙二成的儿子孙玄……” 孙父心里更激动了,也说道:“玄子这件事就听你六大爷的吧。” 孙父开口了孙玄也就没有拒绝,而是问道:“六大爷,那粮食的事怎么说啊。” “玄小子,这个事我已经想好了,只要你把粮食弄来,我们就在村部下面的一个大地窖存放起来,这个大地窖知道的人不多,粮食放在里面很安全,公社的人就算来也找不出来的。” “你弄来多少粮食就把村里的应急粮发下去多少,村里人也知道应急粮是用来明年春种之前给大家吃饱肚子干活的,现在给大家发下去,大家也都知道这是村里在明年春种之前发的最后一次粮食了,都会省著吃的。” “今年冬天再看情况吧,等大家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再给大家发点粮食,这样既给了大家希望也能让大家多坚持一段时间了,到时候就说是今年秋收的时候,村部偷偷藏起来的粮食,大家也都不会出去乱说的。” 孙玄和孙父感觉大队长说的有道理就答应了下来。 “六大爷那粮食我怎么运回村里来啊?直接拉回村里肯定不行啊。” “六大爷你看这样行不,我把粮食放在离村子500米外的那片小树林怎么样,一共也就两、三千斤粮食也不是太多,我们还有大伯和三叔我们几个人多运几次也就拉回来了。” 大队长想了想感觉可以,他们几个人拉两个板车多跑几趟也就运回来了,然后说道:“没问题,村里的民兵他们我会给他们安排去其他地方巡逻,从那个小树林到村部的路上我会安排你振强和振华哥巡逻的,这件事我会交代清楚的。” “那六大爷明天早上我就回城里筹集粮食,晚上九点的时候你们来村外的小树林里,我在那等著你们。” “好,没问题我们会准时到的,明天我把这些事情都会安排好的,后天我就带你们去老族长家,把这件事记载到族谱上。” 孙玄、孙父和大队长聊了一会就离开了大队长家,“玄子啊,没想到这件事还能上族谱啊,爹跟著你也沾光了啊,这件事虽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但能上族谱一切都值了啊。” “爹,什么跟我沾光不沾光的,咱们爷俩说这个干嘛啊,不过上族谱確实是一件好事啊,后世的孙家族人逢年过节也会提起我们的。” 孙玄跟孙父两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就到家了。 第84章 囂张的售货员 孙玄和孙父回到家中的时候,孙母在炕上陪著小军玩,看见父子俩进来了也问道:“怎么样了?” 孙父把事情经过给孙母说了一遍,孙母听到孙玄要被记载到族谱里面也很激动。 孙玄把带回来的两个麻袋打开,里面装的东西还是很多的,有东北的榛子、松子还有不少风乾的狍子肉、飞龙肉,还有4袋奶粉和一些东北的乾货,里面还有2套男士的衣服和2套女士的衣服,看样式就知道是给孙父孙母的。 孙母看到孙玄拿出了这么多东西问道:“玄子,这些东西都是你买回来的吗?” 孙玄道:“娘,这些东西不是我买的,是我在东北遇到的几个长辈送的,”孙玄隨即把在东北遇到齐老爷子一家和张书记夫妇给孙父和孙母讲了一遍。 孙父和孙母也说著,孙玄这是遇到好人了,话语中也充满了对齐家和张家两家人的感激。 第二天早上孙玄起床后对系统道:“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被动技能范围感知,宿主在使用空间的时候,可以感知到方圆一公里是否存在安全隱患。” 孙玄高兴的道:“系统,你的表现很不错,以后可要多出点我能用上的技能啊,这样你留在我身边才有用处不是吗?” 系统毫无回应,孙玄也不在意,说完之后就下炕去收拾了 。 在家里吃完早饭,孙玄跟父母告別之后就回城里了,这一路很安全,孙玄没有碰到劫道的。 孙玄进了县城就直奔供销社了,他可没忘了供销社的刘主任还答应了自己,十月份有一个售货员的名额,大嫂张兰芳可还一直在村里呢,跟孙文也分开了几个月了。 把摩托车停好后就进了供销社,对其中的一个售货员问道:“你好同志,你们刘主任在不在啊?” 那个售货员趾高气扬的回道:“你是谁啊,我们刘主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孙玄真被售货员的话惊呆了,穿越过来之前,他看电子书的时候经常看到这种情节,但他穿越过来后一直没遇到过,没想到今天还真让他碰到了。 孙玄也生气的道:“同志,你会说话吗,我只是问问你刘主任在不在,你这是什么態度,你们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的吗?” 那个售货员听见孙玄的话后也更加来劲了,“你还说起我来了你也不照照镜子,我就这態度,你可以去举报,现在你可以滚出去了。” 两个人的爭吵声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人群中也有人说道:“这个女的可不是好惹的,供销社里就她態度最不好,还经常看不起人。” 孙玄听著售货员的话也更生气了,“你还真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啊,真是让我开了眼,我也不跟你废话,再问你一遍刘主任在不在。” 此时,刘主任也听到了下面的爭吵声,连忙走了下来,看见孙玄后连忙说道:“小孙,你怎么来了,快跟我进去。” 孙玄此时正生著气呢,对著刘主任说道:“刘主任,你们这供销社可不是我能进的,你把之前跟我交易的东西还我吧,你们这供销社我还真不想进去。” 刘主任被孙玄的一番话也说懵了,连忙问道:“小孙,你这是怎么了啊?” 孙玄指著那个售货员说道:“刘主任,你还是问问她怎么了,还有你也可以问问附近的人和你们供销社的其他人。” 刘主任一看孙玄指著的人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个女人自从进了供销社就各种看不起顾客,他也收到了不少投诉,但这个女人的哥哥是县政府的一个科长,刘主任也不好意思直接撕破脸,就让他哥哥教育了一番,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就把孙玄得罪了。 现在的孙玄他可惹不起啊,昨天下午县政府开会的时候,周书记已经在会上明確的说了,採购科的孙同志为县里立下了大功劳,刘主任自然也有自己的门脉,打听了一下就知道是孙玄了。 权衡利弊了一番后,对那个售货员说道:“黄秀莲,我们供销社庙小容不下你,从现在开始你就不用来供销社上班了。” 黄秀莲就是跟孙玄吵架的那个售货员,从刘主任下来跟孙玄热情说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可能不会像以前那样好解决了,果然刘主任的话证实了她心里的想法。 黄秀莲连忙对刘主任道:“主任,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刘主任回道:“我已经看在你哥的面子上,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了,但你依旧我行我素。” 黄秀莲一听刘主任都主动说他哥了,也知道这次碰到硬茬子了,他哥也不好使了,但她还算一个不是特別愚蠢的人。 对著刘主任说了一句:“主任,我知道了,然后就拿著自己的东西走了。 黄秀莲晚上就把事情给他哥说了一遍,他哥听完后说道:“秀莲啊,这件事哥也没有办法,刘主任既然这样做了,肯定也是因为对方的来头比我更大啊,这件事就这样吧,以后你自己可要好好改一改你的性子了,等你啥时候改好了再来找我吧。” 暂且不提黄秀莲的事,刘主任看见黄秀莲就这样走了,也鬆了一口气,连忙对孙玄说道:“小孙,你也快消消气,我们进去再说吧。” 孙玄看著刘主任一直也很照顾自己的情绪就跟著刘主任进去了,进去之后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这个事,刘主任给孙玄倒了一杯茶,两个人就坐下聊了起来。 “小孙啊,你这次来是为了那个售货员的名额吧,名额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这是介绍信,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刘主任说完就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介绍信。 孙玄也把介绍信拿在了手里,这本来就是刘主任答应他的,孙玄也客气的回道:“那就谢谢刘主任了。” 刘主任又道:“小孙啊,黄秀莲走了我们供销社又多出来了一个售货员的名额,你有啥想法吗?” 孙玄想了一会就说道:“刘主任,工作名额我肯定是不会嫌多的,就是不知道有什么条件啊。” “小孙啊,这个工作名额也有你的一部分原因,要不黄秀莲这个不安分的主可没有这么容易离开啊,我也不跟你来虚的,就100斤白面,你看怎么样?” 刘主任也没有办法啊,他也是怕孙玄心里有气,再去周书记那说几句,他这个主任也不好做啊,这个名额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让孙玄消消气,別去周书记那说了。 但刘主任完全小看了孙玄啊,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这件事在他看来很正常,看著黄秀莲被开除了,他的心里早已没有气了。 孙玄也回道:“刘主任,没问题,100斤白面明天我过来给我嫂子办入职的时候就带过来。” 孙玄和刘主任又聊了一会就离开了供销社,刘主任看著孙玄骑著摩托车心里也舒了一口气,心想“孙玄这小子在县政府混的还真是不错啊,不但得到了周书记的重视,就连后勤的摩托车也是隨便开啊。” 孙玄骑著摩托车来到了纺织厂,他可还没忘了自己还有个大姐夫的工作一直没安排呢,本来准备过完十一就安排的,哪成想刚过完十一就去黑省了,这一来一回就將近一个月。 刚穿越过来不久就给大姐夫答应了,上次过中秋的时候大姐拒绝的时候,还让自己给说回去了,一直拖到了现在大姐夫都还在村里呢,孙玄也感觉挺不好意思的,今天正好有时间就一次给办了吧。 第85章 大姐夫的工作落定 孙玄骑著摩托车停在了纺织厂门口,对著门卫问道:“同志,你们王主任在厂里吗?” 门卫同志道:“王主任在厂里呢,同志你叫什么,我去给王主任打个电话,確定一下。” “我叫孙玄,麻烦了。” 门卫同志打完电话说道:“同志你进去吧,王主任在办公室呢,前面的那栋三层楼你看见了吧,王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 孙玄到了王主任办公室门口,看见门开著敲了一下就进去了。 王主任看见进来的是孙玄,起身热情的道:“小孙,你来了快坐吧,听到门卫说你来了,我就泡上茶等著你了,今天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孙玄道:“王主任啊,今天过来还真是有件事要麻烦您啊,我大姐不是在你们厂里上班嘛,我大姐夫还在村里种地呢,我看著夫妻二人分居两地就想给我大姐夫也弄一份工作,这不今天就来麻烦您了,”孙玄开门见山的说道。 王主任听后也说道:“嗯,你大姐在厂里上班的事我也知道,你大姐的工作做的很好啊,我也不瞒著你,现在厂里確实有空缺的名额,有不少工人在城里生活不下去,带著家人回村了,这不名额就空出来了。” “不过,虽然现在名额有空缺,但价格可不低,並且现在还不要钱啊,想要工作就得拿粮食来换啊,这是厂里的领导们之前就定下的,我也没办法。” “王主任我也知道这个规定,就是不知道现在一个名额需要多少粮食啊?” “现在粮食越来越紧缺了,一个名额需要300斤粗粮或150斤细粮。” “王主任粮食没有问题,我下午就能给你送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给我大姐还有姐夫,安排一个轻鬆点的工位啊,在车间的活確实有些累啊。” “这个没问题,换一下工位这个我还是能办的,你姐已经不在车间干了,前段日子就换到仓库了, 平时就整理一下仓库的物资比较轻鬆,你大姐夫可以来我们后勤部。” “王主任那就谢谢您了,粮食我下午就给你送来,这会我能不能找我大姐说一下这个事情啊。” “这都是小事,你就在我办公室里坐一会吧,我去叫你大姐,毕竟你不是我们纺织厂的工人有些地方还是不方便进去。” “谢谢王主任了,那就麻烦您跑一趟了。” 孙玄在办公室等了10多分钟王主任就带著大姐进来了。 孙燕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孙玄很是高兴,连忙说道:“玄子,你啥时候从黑省回来的啊,你走了的这段时间家里人都担心死了。” 孙玄回道:“大姐,我是昨天上午回来的。” 孙玄姐弟俩在一旁说话,王主任此时的心里可就不平静了,昨天他们厂长去县里开会,回来的时候就给他们领导层传达了会议內容,“县政府採购科的一个小年轻去黑省带来了不少粮食,为县里立下了大功。” 王主任他们当时还夸讚呢,不知道是哪位少年英杰,如此有本事,没想到竟然是孙玄,要知道这个年代想走这么远可不容易,仅仅是介绍信就难住了很多人,从孙玄姐弟俩话语中王主任自然就知道孙玄去了黑省。 聊了一会后,孙玄道:“大姐,大姐夫的工作差不多了,也是在你们纺织厂,就是还得你回村里给大姐夫说一声,让他明天进城来办一下手续。” 孙燕回道:“玄子,你大姐夫就在城里呢,你大姐夫听说了县城也有点乱,放心不下我一个人就来城里陪我了。” “大姐,你跟我大姐夫的关係真好啊,”孙玄的一句话让孙燕羞红了脸。 孙玄对王主任道:“王主任您看能不能这样啊,您先把介绍信给我大姐,让我大姐带著介绍信和我姐夫回村里开个证明,明天早上就可以来办入职了,粮食您放心我等会就给你送来。” “小孙,没有问题,我还能信不过你嘛,这会我就开介绍信,”王主任说完之后就坐下开介绍信了。 孙玄对大姐说道:“姐,你等会拿著介绍信就和我大姐夫回村一趟吧,这样你们赶晚上天黑就能回来了,我们家有空閒的自行车等会你和姐夫骑著去。” 孙燕道:“玄子,姐听你的,等会就和你姐夫回去,自行车姐现在家里也有一辆,你姐夫经常来往县城,我们也买了一辆自行车,自行车票还是小逸给我们的呢。” 王主任把介绍信开好后就递给了孙燕,孙燕对王主任道过谢,然后和孙玄告別后就走了。 孙燕走后,孙玄对王主任说道:“王主任我这就去筹集粮食,等会就给您送过来。” “小孙啊,粮食不著急,我还能信不过你吗?” 但孙玄执意要把粮食先送过来,王主任也就隨他去了,孙玄在黑省都能弄回来那么多粮食,一个工作才多少粮食,王主任对孙玄很是相信。 孙玄出了纺织厂,骑著摩托车找了个没人的巷子,从空间里面拿出了150斤白面放在了车兜子里,自从有了范围感知技能,孙玄对用空间就没有那么小心翼翼了,只要他看不见人就可以拿东西了,有潜在的危险系统就会提示他。 孙玄想了想又拿出来10斤野猪肉,毕竟王主任对他大姐还是很照顾的,对孙玄也很热情,孙玄也不想白白的欠人情,这10斤野猪肉就是送给王主任的,毕竟以后还得往来。 孙玄骑著摩托车就进了纺织厂,这次门卫没有阻拦孙玄,孙玄把摩托车停下就上去找王主任了,在纺织厂还是很安全的,也没有哪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偷东西。 “王主任粮食我已经拿来了,就在楼下。” “那咱们就下去吧,先把粮食入库。” 孙玄跟著王主任下了楼,然后王主任在前面引路,孙玄就在后面跟著,到了仓库后,孙玄提著150斤的粮食就放到了秤上,正好是150斤。 王主任道:“小孙啊,你这劲是真大啊,150斤一下子就给提到了秤上。” “王主任我这点劲不值一提啊,比我劲大的大有人在呢。” 然后孙玄把车兜里的10斤野猪肉递给了王主任道:“王主任,这是给您带的礼物,感谢您对我大姐的照顾。” 王主任推脱著不肯接受,“小孙啊,我可不能收你的东西啊,你快拿回去吧。” 10斤野猪肉,孙玄也懒得计较,一把塞到王主任的怀里,对王主任说道:“王主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时间再来找你嘮嗑。” 然后骑著摩托车就走了,等孙玄走后,王主任打开袋子的一个缝隙看见里面是肉,就赶紧抱著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上王主任才安心。 “这得有10斤肉了吧,这小孙出手还真的是大方啊,但是给他大姐调工位也是想著和那小子有一份交情,能照顾就照顾一下,没想到这小子还来了这一套,哎,以后可得把他大姐和姐夫照顾好了,东西已经收了可不能不办事啊。” 孙玄出了纺织厂已经快中午了,就朝著国营饭店去了。 进了国营饭店孙玉看见孙玄一脸的震惊,揉了揉眼睛终於確定是孙玄无疑了,一把抱住孙玄说道:“玄子,你啥时候回来的,你这孩子,姐都担心死了,”说著就在孙玄的后背拍了几把。 “姐,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你別哭了,你看他们都看著咱们呢。” 孙玉听见孙玄的话就放开了孙玄,然后擦了擦眼泪,对看热闹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弟出远门回来,一时太激动了。” 第86章 给村里送粮 孙玉说完之后就拉著孙玄坐到了一张桌子上问道:“玄子,你回家了没有,上次我们回村里看爹娘的时候,娘担心你一直哭,我们也不知道咋安慰。” “姐,我昨天回来的,到了去报到完就直接回村里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回来了我们就不担心爹娘了,今天你回家还是回村里。” “姐,我下午就回村里,我今天进城办点事,你们最近怎么样啊,你和我姐夫的粮食还够吃吗?” “我们挺好的,就是你不回来一直担心你,家里的粮食够吃了,就是小逸和你姐夫不知道找你有啥事,我问他们也不说。” 孙玄一听就知道他哥和姐夫找他干什么了,肯定是和工作有关的,他们两个都是採购员,找自己肯定是想问问物资的事。 “姐,你给我哥和姐夫说一声,他们的事我能解决,明天或后天晚上我应该会回城里,这会也不確定,就让姐夫多跑几趟吧。” “行,我晚上回去就告诉你姐夫,小逸下班了也会去我们家吃饭的,玄子你中午还没吃饭吧,你吃什么姐去给你点去,不过就是现在国营饭店也没什么好吃的。” “姐,就给我来一碗麵吧,然后隨便来一个菜就行。周哥今天在不在啊。” “周大厨今天没来,你去了黑省周大厨也给我们说了你很安全让我们別担心你。” 孙玄吃完饭跟孙玉聊了一会就回了城里的家中,孙玄进了屋子看了看自己的房间里还是很乾净的,看的出来平时有人打扫。 孙玄在屋里转了一圈就去厨房了,进了厨房把厨房里的物资补充了一番,孙玄就回屋里睡觉去了。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孙玄起来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孙玄也不著急回村就在家里拿著书看了起来。 看到下午六点钟,大哥孙逸还没有回来,孙玄知道他去大姐家了,也就骑著摩托车去了大姐家。 进门之后,孙逸和王胜利都在,孙玉在厨房做饭。孙逸和王胜利看见孙玄都很高兴,连忙拉著孙玄坐下,问起了孙玄去黑省的经歷。 孙玄也给他们说了一遍,孙玄问道:“姐夫、大哥你们是关於物资的事吧?” 王胜利回道:“你姐下午回来就给我们说了,说你有办法解决,我和小逸也就不著急了,不过確实是因为物资的事,现在我们都有计划外的採购任务,並且我们两个人的任务都是肉食。” “食品厂给我的採购任务是300斤肉食,最近为了这个任务我和小逸也是愁的不行,我们两个跑了好多地方都没有收穫。” 孙逸也接著说道:“是啊玄子,我的任务比姐夫的还多呢,钢铁厂给我的任务是400斤啊,我和姐夫最近跑了好多地方一共也就凑了200斤,现在还差500斤呢,一直没有收穫就急了起来。” “玄子,你的那个诱饵还有没有了,有就给我和姐夫拿点唄,我和姐夫上山一趟。” 孙玄回道:“哥,上山的事你们还是別想了,虽然诱饵很好用,但进山还是太危险了,这件事你们就別管了,明天或后天我会给你们弄来500斤肉。” 孙逸道:“玄子,那真是太好了,我们科长可答应我了,要是这件事我办成了就给我提一级工资,有可能我还能混个干部职位呢。” 王胜利也说道:“我这次任务完成了也会提一级工资的,这还是吴叔亲口给我说的。” 孙玄道:“你们就安心上你们的班,肉食就交给我了,这会我先回村里了。” 王胜利说道:“玄子,这会天已经要黑了,你就別回去了吧,现在城外也不安全啊。”孙逸也在一边劝说著孙玄 。 孙玄回道:“你们就別担心了,我带著枪呢,还有我骑摩托车跑的快,不会有事的。” 孙玄说完跟姐姐孙玉告別后,就骑著摩托车离开了。 孙玄到了村外的小树林已经晚上八点过了,孙玄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人,就从空间里面放出来1000斤玉米面、1000斤土豆和1000斤红薯。 白面和大米太打眼了,还是弄些玉米面、土豆和红薯好,不仅扛饿还能多吃几顿呢,给村里人白面他们可能还会拿去换成粗粮,这样很容易生出祸端,现在这个年景敢拿著粮食去黑市,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孙玄把粮食拿出来后,就坐在摩托车上等著,他把枪也拿了出来,只要不確定身份他就直接开枪,范围感知是被动技能,只有在使用空间的时候才会触发,平时可不会触发的。 孙玄一直等到了八点五十分,才有了动静,孙玄也没出声,过了一会后四个人打著两个手电筒走了过来,孙玄通过手电筒的光亮看清了来人正是孙父他们。 孙玄也从空间里拿了一个手电筒出来,然后把手电筒对著孙父道:“爹,我在这边,”孙父听见孙玄的声音后就带著其余人走了过来,走到近前孙玄也看清楚了,来的正是孙父三兄弟和大队长。 孙玄一个月没有看见大伯和三叔了,看见后也很高兴,连忙跟两人打了招呼。 孙父道:“现在还不是聊天的时候,我们先把粮食弄回去,然后都去我们家里喝点。” 大队长问道:“玄小子,这次你弄了多少粮食回来啊,我看著还不少呢。” 孙玄回道:“六大爷,我这次一共弄回来3000斤粮食,有1000斤玉米面,还有就是土豆和红薯各1000斤。” 大队长高兴的说道:“好啊,好啊,咱们先把粮食弄回去再聊。” 然后眾人就开始往板车上装粮食了,一辆板车上装500斤,一个人在前面拉一个人在后面推。 孙玄把手电筒和枪递给了孙父道:“爹,你拿著枪在这里等著吧,板车我拉著回去。” 孙父道:“玄子,还是爹拉著吧,你可能拉不动,”孙父还不知道孙玄的力气有多大。 孙玄不给孙父说话的机会,拉著板车就走了,都不用人推,孙三叔也拉了一辆板车后面孙大伯推著,大队长看著孙玄拉著板车走了连忙追上去在后面推了起来。 板车在小树林行走还是很不方便的,孙玄走的也不快,后面还有大队长推著,孙玄也没感觉有多重,出了小树林孙玄就加快了速度,在后面推的大队长感觉都不用他,孙玄一个人就能拉著走了。 孙玄拉著板车走的飞快,大队长也在后面小跑著跟上,到了村部后,大队长跑上前去把地窖门打开,孙玄放下板车左右手各拿著一个麻袋就进了地窖,大队长都被孙玄的操作惊呆了。 孙玄也顾不上大队长,来回三趟就把板车上的粮食放进了地窖,然后也不管大队长了,拉著板车就朝著小树林走去。 路上遇到了孙大伯和三叔,孙玄对他们道:“大伯、三叔你们把这车拉回去就在村部等著吧,我一会就拉完了,”孙玄说完就拉著板车跑了。 孙玄到了小树林在板车上装了五个麻袋,拉著就跑了,孙父看著孙玄的动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孙玄出了小树林就一路飞奔,到了村部把5个麻袋往地上一扔,拉著板车就跑了。 大队长对孙大伯说道:“大成,你们家的玄小子啥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力气啊,拉著板车我都追不上他,还有刚才左右手各提著一个麻袋,轻轻鬆鬆的就拿下来。” 孙大伯道:“我也不知道啊,以前玄子也没怎么干过农活啊,他一个学生娃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第87章 隔辈亲 孙三叔也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啥时候玄子力气这么大了?” 孙玄第三次回到小树林就把剩下的粮食都装到了板车上,对著孙父道:“爹,你再等一会,我把粮食拉回去就来骑摩托车。” 说完就拉著板车又走了,到了村部孙玄把板车和粮食放下就朝著小树林跑去了。 “爹,你也上来吧,”孙父上了车孙玄就骑著摩托车到了村部,这会大队长他们已经把粮食都放好了。 孙父道:“六哥、老大还有老三都去我家里吧,家里还有几瓶酒,这会事情也办完了咱们去喝点。” 孙大伯他们都答应了下来,孙玄和孙父骑著摩托车先一步回去了,到家后孙父就从柜子里拿出了四瓶酒放在了炕上的炕桌上,孙玄也回到自己的房间中从空间中拿出来两斤生,然后又拿了两盒烟提著去了正房。 “爹,我这有生米,等会你们喝酒的时候吃吧,还有这两盒烟你们抽吧。” 孙父高兴的道:“真是爹的好儿子啊,你哥和你姐夫回来的时候也给我带了不少烟和酒,你们都是好孩子啊。” 过了一会儿,孙大伯他们都来了,孙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抱著小军回他的屋子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孙玄起来的时候,孙父还在睡觉呢,孙玄吃完早饭跟孙母说道:“娘,今天我想去看看外公他们,你去吗?” 孙母高兴的道:“玄子,我也想去,可是你爹跟小军在家我也不放心啊。” 孙玄道:“娘,小军我们带著去,我爹给他说一声就行了,家里又不缺米麵让他起来了自己做点吃的。” 孙母道:“行,那咱们就带著小军一起去,你给你爹说一声让他起来自己做饭吃吧。” 孙玄进去后,拍了拍孙父道:“爹,我带著娘和小军去外公家一趟,你起来自己做点吃的,我们晚上回不回来也不一定,还有我从黑省带回来的东西,你等会给大伯和三叔家送点过去,顺便把这封介绍信给大嫂送去,她村里开个证明就可以去供销社办理入职了,其他在城里需要办的手续就让文哥带他去吧。” 孙父闭著眼回道:“我知道了,你们去吧不用管我了,我下午就去你大伯家。” “爹,介绍信我给你放枕头边上了,你可別忘了,介绍信千万別丟了。” “嗯,知道了,我再睡一会就起来了,昨天晚上喝的有点多。” 孙玄在房间里拿了点榛子、松子还有风乾的袍子肉和飞龙肉,装好之后孙玄就出门了,孙母和小军已经在等著孙玄了,孙玄让孙母抱著小军坐在了摩托车的车兜里,然后骑著摩托车就朝著城里走去。 到了城里后孙玄把孙母和小军放到家里,骑著摩托车出了门,然后在车兜里放了100斤白面就去了供销社,供销社的售货员自从上次之后就把孙玄记在了脑海中,列入了不可得罪之人的行列。 孙玄提著100斤白面就进了刘主任的办公室,“刘主任白面我给您送过来了,我嫂子今天没过来,可能明天会过来,到时候就麻烦您了啊。” 刘主任也说道:“没问题,她有时间过来办就行,这是另一份售货员的介绍信,隨时都可以过来上班。” 孙玄和刘主任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天,孙玄就离开了。 在回家的路上又在备胎上绑了30斤白面和20斤大米还有2罐奶粉,这些都是给外公和外婆带的。 孙玄在家门口喊了一声,孙母和小军就出来了,上了摩托车孙玄就骑著向外公家里驶去,路上孙母问道:“玄子,这些东西都是给你外公和外婆带的吗?” “是啊娘,都是给外公他们带的。” 孙母红著眼道:“玄子,娘谢谢你,谢谢你替娘尽孝啊,要是没有你,你外公一家现在可能都过不下去了。” 孙玄道:“娘,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你跟自己的儿子还客气什么。”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安全的到了外公家,孙玄刚停下摩托车门就被小打开了,看见是孙玄和孙母高兴的道:“小姑,玄子表哥我听见声音就出来开门了,小姑这个小孩子是谁啊?” 孙玄推著摩托车进了院子,孙母则和小在后面说著话,孙母道:“小,这是你小玉表姐的孩子叫小军。” 然后又对著小军说道:“小军,这是你的小姨,快叫小姨。” 小军对著小喊了一声“小姨”,这可把小高兴坏了,本来她是家里最小的,现在来了一个比她更小的,一下子就让她兴奋不已,连忙抱起了小军说道:“小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时,孙玄的大舅和二舅还有两个舅妈也迎了出来,眾人又是一阵寒暄才进了屋。 进屋之后大舅妈和二舅妈就去给孙玄他们做饭去了,孙玄他们到了的时候外公一家已经吃过午饭了,孙玄的外公和外婆看见小军后抱著小军笑的合不拢嘴,孙玄感觉自己的地位一下就降低了。 小军也在炕上不断的叫著“太姥爷、太姥姥,”两个老人高兴的根本不愿撒手。 孙玄不由得暗道:“还是隔辈亲啊,隔的越多越亲啊,本来他是外公和外婆眼中的好大孙,但看见小军后外公和外婆都不带看他一眼的。” 孙玄就和大舅二舅聊起了天,大舅问道:“玄子,你这次去黑省一切都顺利吗?” 孙玄道:“大舅、二舅,这次去非常顺利,还认识了几个很好的长辈。” 聊了一会后,孙玄的大舅妈和二舅妈端著饭菜进来了,孙玄看著桌上的饭菜心里更高兴了,桌上放著三碗面,正好是孙玄、孙母、小军一人一碗,但桌上还放著孙玄爱吃的鸡蛋羹和葱油饼。 孙玄道:“还是大舅妈和二舅妈对我好啊,每次来都给我做爱吃的鸡蛋羹和葱油饼。” 孙玄的大舅妈开口道:“玄子啊,今天你可得少吃一点啊,让小军多吃一点,都说外甥像舅,我们就给小军做了你爱吃的鸡蛋羹和葱油饼。” 小军也聪明的道:“谢谢大舅姥姥、谢谢二舅姥姥,”孙玄的两个舅妈听见小军的话更高兴了,连忙把小军抱到怀里,给小军餵著鸡蛋羹和葱油饼。 孙玄看到这一幕后,感觉今天的亲戚都变了,把对他所有的爱都转移到了小军身边,小军一边吃著一边还看著孙玄,仿佛在嘲笑孙玄,孙玄瞪了小军一眼,然后就抱著自己前面的一碗麵吃了起来。 孙母看著孙玄道:“多大的人了,还想跟你外甥抢吃的啊,”孙玄更无语了,只能默默的吃著碗里的麵条,但看著小军那嘚瑟样,孙玄不由得来了心计。 孙玄对著小军说道:“小军啊,二舅那里不知道有多少好吃的,以后你可就吃不到了啊,等我回村的时候就把好吃的都给卫国吃。” 小军一听孙玄这话还能了得,连忙从两个舅姥姥的怀里下来,把桌子上的鸡蛋羹和葱油饼端到了孙玄面前,然后一脸狗腿的道:“二舅,给你吃,我就是帮二舅尝尝到底好不好吃,我尝过了很好吃,二舅你都吃了吧。” 屋子里的人都被小军的狗腿模样给逗笑了,孙玄端著鸡蛋羹就炫完了,然后把葱油饼也给炫完了一点都没给小军留。 吃完后拍了拍小军的头说道:“小军啊,你可是我的好外甥啊,以后可要分清楚大小王啊,”孙玄说完也不管小军能不能听懂,就坐在桌子上继续吃他的面。 第88章 大姨家的变故 孙母看到委屈的小军,立马在孙玄的后背上给了一巴掌,“玄子,你还有没有个正形了,小军你都欺负。” 孙玄连忙说道:“娘,我就是逗小军玩呢。” 说完之后看著小军道:“小军,二舅是不是跟你玩呢,你是不是不生气啊。” 小军看见孙玄的眼神后,立马道:“二舅,你是和我逗著玩呢,我一点都不生气。” 一屋子的人看著外甥和舅舅都笑了起来,只有小军的世界是受伤的,大舅妈和二舅妈连忙抱著小军道:“小军,你舅舅吃就吃了,舅姥姥再给你做去,然后抱著小军就去了厨房。” 孙玄此时就懵逼了,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家长可不会宠著孩子的啊,孙玄敢这样也是因为家里人都很疼爱他,再一个他现在长大了还帮了家里不少,家里人也就不怎么说他,要是换成孙逸敢和小军抢吃的,孙母能给他腿打断。 孙玄也不管两个舅妈对小军的宠爱了,吃完饭就陪著外公和外婆在炕上聊天。 眾人正聊的热火朝天呢,从屋外走进来了三个穿著破破烂烂的人,身体也很单薄,感觉能被风给吹倒,进来后对著外公和外婆就跪下了,其中的一个女人哭道:“爹、娘女儿不孝,一直没来看你们。” 孙玄还没反应过来,反倒是孙母下了炕连鞋都没穿,跑过去抱住了跪在地上的女人,然后哭著道:“大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前几年不都是好好的吗?” 跪在地上的女人也哭的泣不成声,大舅和二舅连忙过去把她们扶了起来,外公和外婆看著自己的大女儿和两个外孙也心疼的泪流满面。 孙玄此时才反应过来这就是自己的大姨还有表哥和表姐,但大姨他们家里的生活条件不是挺好的嘛,怎么成这样了,孙玄只记得自己的所有亲戚里面,自己的大姨一家生活条件是最好的。 以前自己的大姨和大姨夫还有表哥和表姐都去过孙玄家几次,虽然大姨嫁到隔壁县,但家里条件挺好的,所以即使距离远也没阻挡了大姨看望自己妹妹的心情。 以前大姨他们去的时候还会给孙玄他们一家带不少东西,孙玄还想著今年过年的时候去大姨家看望呢,没想到这次就见面了。 孙玄的大姨嫁到了他们隔壁县,自己的姨夫还是一个厂里的小领导,但也没有嫌弃孙玄一家,以前去孙玄家里的时候也很亲切,孙玄实在想不到自己大姨一家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孙玄的姨夫叫刘文民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和大姨杨淑红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刘平21岁,女儿刘欣19岁。 孙母看著自己大姐的样子心疼的直哭,问道:“大姐,家里出啥事了啊,你们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啊,你快给我们说啊?” 此时,在厨房的大舅妈和二舅妈听见动静也抱著小军进来了。 孙玄的大姨杨淑红这会才止住了哭声说道:“家里以前过得挺好的,但前年厂子就倒闭了,我和文民没办法就回了文民他们村里种地了,第一年还好点虽然分的粮食不够吃,但我们手里还有点积蓄也勉强能吃饱肚子。” “但第二年文民挑河沟的时候砸断了腿,家里的日子就更难过了,小平和小欣也因为家里的情况,高中还没毕业就回村里上工了,隨著灾情越来越严重,我们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了,文民的腿还没有好的时候就去上工了,现在走路还有点跛。” “前段时间秋收完,村里分了粮食本来是想给爹娘送点粮食过来的,但挑河沟又开始了,我就带著两个孩子去挣工分了,昨天刚挑完今天就过来了。” 大姨杨淑红又哭著说道:“我来的路上就怕再也见不到爹娘了,现在饿死的人太多了啊。” 孙玄也没想到自己的大姨一家竟然有了如此之大的转变,自己的大姨以前总是乾净利落。脸上总是带著笑容和面前这个苍老的妇女真的很难重合到一起。 自己的表哥和表姐以前也是意气风发,充满自信,以前经常会给孙玄带一些零食和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些东西可羡煞了同村的小孩子们。 再看看眼前的两个人,单薄的身体,破烂的衣服,与之前的他们相比,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大姨说完后,外公一家子都纷纷安慰著大姨,表哥和表姐跟家里的长辈一一打过招呼后,看著孙玄不知道怎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孙玄看著自己的表哥和表姐连忙把他们拉到了院子里,院子里孙玄的表哥跟孙玄拥抱了一下,然后就直接哭了出来,表姐刘欣也在一旁不停的抽泣著。 孙玄也没安慰他们,给自己的表哥点了一根烟,然后给自己点了一根两个人就坐在院子中的石头上抽了起来,抽完一根烟后表哥才说道:“玄子,表哥这段时间太压抑了,让你看笑话了。” 孙玄道:“跟我说这个干什么,说说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刘平道:“咬咬牙,撑著就过来了,回村的第二年刚好是我高三那年,你也知道我从小就学习好,那年要是能参加高考,考上大学肯定是没问题的,你大姨和姨夫都劝我读大学,但家里那种情况我怎么能忍心继续读大学呢。” “我退学后才知道小欣也退学了,当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回村种地了,刚回村种地的时候我感觉没有什么比种地更累的了,现在种了两年也习惯了,就是小欣可惜了,当时学习比我更好,也上到高二了。” 刘欣也说道:“哥,我不可惜,我也不后悔,最起码我们一家人现在还活著。” 孙玄不想气氛这么沉闷说道:“表姐,我记得你以前挺漂亮的,现在怎么变成丑小鸭了啊,还有你怎么还没有出嫁啊。” 孙玄的一番话也让兄妹三个人的气氛变得没有那么悲伤了,孙玄接著问道:“表哥、你和表姐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刘平回道:“刚开始还有,现在已经没有了,当时我以为我虽然高中没毕业,但学歷也不算低啊,就去县城找工作,想帮家里减轻点负担,但现实却狠狠的给了我一巴掌啊。” 孙玄就坐在院子里和表哥还有表姐聊著天,聊了一会孙玄问道:“表姐,你想不想来我们县城上班啊。” 刘欣道:“玄子,我就不去了,你还是留给孙玉姐吧。” 孙玄道:“表姐,现在我们家里合適的都去上班了,我也上班了,这个工作名额留在我手里也没有什么用处啊,你去也合適啊。” 孙玄没有多说然后又问表哥刘平:“表哥,你们县里不好找工作,你来我们县里怎么样啊,我们县里我还是能帮你问问的。” 刘平也拒绝了,“玄子我不去,我就在家里种地,我离开了家里没人照顾也不行啊,你也知道我们家里也没有什么亲戚,从小我们就进城了,现在我离开了家里可不行。” 孙玄没有再劝他们,他心里则在默默思考著怎么帮助大姨一家。 孙玄道:“表哥表姐我们也进去吧,我去找大姨和外公他们商量点事情。” 孙玄进了屋子后,大姨杨淑红这会在家人的安慰下情绪也稳定了,看见孙玄进来了说道:“玄子快过来让大姨看看。” 孙玄走过去拉著大姨的手说道:“大姨,你们这几年受苦了。” 大姨也笑著说道:“大姨没事,看见家里人都没事,大姨就很高兴了。” 第89章 帮大姨家解决难题 孙玄跟大姨聊了一会问道:“大姨,你们村里现在情况怎么样啊?” “玄子,现在我们村里人已经少了很多,有些人饿死了,有些人实在没办法了就带著家人逃难去了,我们家里现在还能维持一段时日,但这个冬天可能也过不去了。” 孙玄道:“大姨,你们有没有想过搬到外公他们村里来啊,现在外公他们村里也少了不少人,你们搬过来落户应该也可以吧。” 外公听见孙玄的话后也反应了过来,说道:“大丫头,玄子说的有道理啊,现在这个年景外面太混乱了,你们搬过来我们也互相有个照应啊,爹也就不担心你们了。” “至於其他的问题,你也別操心,落户的问题你大哥去找大队长办,现在家里的几个小子都去城里上班了,家里的房子也够你们住了,等过完今年冬天,你们明年再在村里找一块宅基地盖一间院子。” 大姨听完自家爹说的话后也思考了起来,考虑了一会就拒绝了,然后说道:“爹,我已经嫁出去了,再不能给你们添麻烦了,现在家家户户都没有粮食吃,家里刚好过了点,我们一家怎么能过来拖累你们啊。” “爹娘看见你们安好我就放心了,是女儿不孝,这次只给你们带了3斤玉米面过来,我们就先回去了,望爹娘安好,女儿要是能渡过这个冬天再来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 说完就下炕准备走了,孙玄连忙拦住了自己的大姨,说道:“大姨,你別著急啊,你听我慢慢说啊。” 孙母也说道:“大姐,你这性格怎么还是这么风风火火啊,你別著急啊,我们现在能帮上你们,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著你饿死吗,那你让我这个妹妹后半辈子都生活在自责中吗?” 大姨道:“小妹、还有爹娘、大哥二弟,我不能拖累你们啊。” 外公说道:“大丫头,现在这个年月我们一家人怎么能不互相帮助呢,你要让我和你娘白髮人送黑髮人吗?你坐下听玄子说,你们都安静。” 孙玄道:“大姨,你別著急,你们也拖累不了我们,你听我仔细给你说说,你再做决定,”然后孙玄就把这段时间他们家和外公家的改变都说了一遍。 说完后又问道:“大姨,你难道就要看著表哥和表姐就这样种一辈子地吗?他们以前可从来没有下过地啊,现在家里的情况好了,帮助你们渡过这个难关不是应该的吗?” “等你们渡过难关日子好起来,再帮助家里也是一样的啊,你现在不同意,我们这一大家子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你们受苦,我们享福吗?” “大姨,你们一家搬过来落户在外公家里,然后表哥和表姐去城里上班,等过完灾年,你们的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 大姨说道:“玄子啊,可是大姨一家过来,就得吃你外公家的口粮啊,你表哥和表姐也没有那么好找工作啊,现在刚秋收完,等下次分粮还得一年啊,我们一家四口一年的口粮就把你外公家拖垮了啊。” 孙玄道:“大姨,你们拖不垮的,以后的粮食我来给你们送,我现在在县政府的採购科上班, 我有办法弄来粮食,还有表姐的工作我这会手里就有一份供销社售货员的介绍信,我还正愁没人去呢,表哥的工作等你们落完户也就基本差不多了。” 孙玄说完就把刘主任上午给的介绍信递给了大姨。 大姨道:“玄子啊,这工作名额太贵重了,你们孙家人也需要吧。” 孙玄道:“大姨,我们孙家还真不需要啊,我大伯家的两个儿子和女儿都去上班了,儿媳妇以后和表姐还是同事都在供销社,我三叔家的孩子还都小呢,真用不上啊,要不是小年龄小还得上学,小我都给安排工作了。” 孙玄的大姨听完孙玄的话后也知道自己妹妹一家確实好起来了,也乾脆道:“好,玄子那大姨就答应了,但是你的恩情我们以后一定会还的。” 看著大姨一家都接受了,大家也高兴起来了,外公对著大舅说道:“老大,你拿10斤粮食去找大队长一趟,给你妹妹一家办落户,10斤粮食足够了。” 大姨道:“爹,这就得10斤粮食啊,是不是有点多了?” 外公道:“不多,只要你们儘快把户落了,然后搬过来爹就安心了。” 孙玄也笑著说道:“大姨啊,这可不像你啊,以前给我们家里拿粮食的时候,10斤粮食可不放在你眼里啊,你放心吧我这次过来带了50斤粮食呢。” 大舅带著10斤粮食去找大队长了,其余人就在屋子里热火朝天的聊著,大舅妈和二舅妈则去做饭了,孙母也去厨房帮忙了,小则带著小军在院子里疯玩。 孙玄拿著烟就和表哥刘平去院子里抽菸了,刘平对孙玄道:“玄子,真没想到啊,你现在本事这么大,表哥要知道你有这么大本事早来找你了。” 孙玄反问道:“表哥就算你知道了,你真的会来找我帮忙吗?”孙玄看著刘平的眼睛,刘平则是哈哈一笑也不回话。 刘欣也来到了院子里,对著孙玄道:“表弟,谢谢你了,我会儘快把工作的钱存够然后还给你的。” 孙玄道:“表姐,这就不用了吧,这份工作就是你以后的嫁妆了,以前你和我姐两个人可没少欺负我啊。” 刘欣一听孙玄提到孙玉了连忙红著眼问道:“玉儿姐,现在还好吗,我非常想她也一直想去找她,但家里的情况我一直没办法去。” 孙玄道:“现在挺好的,就是性格还有点疯癲。” 孙玄指著小军说道:“那就是我姐的孩子,小军。” 刘欣听到孙玄的话后连忙跑过去抱住了小军,“小军我是你小姨,快叫小姨,”小军被刘欣嚇了一跳,看著孙玄也不说话。 孙玄道:“小军,別害怕,叫小姨,你娘和你小姨可是最好的。” 小军听到孙玄的话后就抱著刘欣叫道:“小姨、小姨。” 刘欣也顾不得其他的带著小军和小就玩了起来,孙玄也能理解刘欣,毕竟刘欣和孙玉可一直都是关係最好的,两个人的性格又一样,小时候孙玄可没少挨欺负。 等到吃饭的时候大舅才拿著东西回来,对著大姨说道:“大妹,都办好了,等你回去的时候拿上交给你们大队长然后让你们大队长再开个证明拿著回来就可以了。” 一大家子坐了两桌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看著桌上的饭菜大姨一家子都很激动,他们都忘了有多久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吃完饭后天也黑了,大姨一家子要回去,但大家都不放心也就留了下来。 孙玄道:“大姨你们別著急回去,等会我和表哥我们两个骑摩托车回去,明天早上我去县政府借一辆卡车,我和表哥直接去你们村里把家搬过来,把姨夫也接回来,该收拾的东西都会收拾好的。” 大姨听到孙玄的话后也就不著急回去了,说道:“玄子,你们明天早上再去吧,我们搬家也不著急,你们大晚上的回去也不安全。” 孙玄道:“大姨,没事的,我骑摩托车快,一会就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回去不知道卡车有没有空閒的,我们这会回去,明天早上早早的我就去借卡车,肯定没问题的。” 孙玄又对孙母道:“娘,你和小军就住下吧,你和我大姨也好久没见了,你们就说说话。” 孙玄和刘平跟家里的长辈一一告辞,刘平拿上了大舅开的落户证明,就和孙玄离开了外公家。 第90章 借卡车 孙玄和刘平骑著摩托车刚离开杨家村,孙玄就把一把手枪递给了刘平,对刘平说道:“表哥,等会要是路上有拦路的不要迟疑直接开枪。” 刘平最近也听说过这种事,说道:“放心吧,有人我就直接开枪。” 两个人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就这样到了县城,家门口孙玄敲了敲门,他可不敢直接进去,他怕孙逸以为晚上来的是坏人再给自己一枪,那可就冤死了。 过了一会就听见孙逸问道:“谁啊?” 孙玄道:“哥,开门是我。” 孙逸听到后就过来把门打开了,孙玄推著摩托车,刘平跟在后面走进去了。 孙逸没看清跟在孙玄后面的刘平,孙玄带著一个人回到家里,孙逸也没多问。 进了屋子孙逸才看清了跟著孙玄回家的人竟然是刘平,惊讶的问道:“你是平哥,你怎么变这样了?” 然后刘平就把家里的变故和孙逸讲了一遍,孙逸听完后道:“平哥,我们家里还好有玄子,要不现在你能不能见到我们都是一回事呢。” 兄弟三人聊了一会就去睡觉了,第二天一大早孙玄就起床了,在家里匆忙的吃了点早饭就骑著摩托车和刘平去县政府了,县政府门口刘平下了车就在门口等著。 孙玄进去后把摩托车停在后勤部就去找周书记了。 “孙玄你小子怎么今天就过来了,难道你想今天就上班吗?” “周叔,您可別跟我开玩笑了,我才不想来上班呢,我今天来找你是有点事想麻烦您一下。” “你小子有事就直接说吧,我还能不帮你吗?” “周叔我想借一辆卡车用一下,”然后孙玄就把自家大姨一家的情况说了一遍,周书记听完后就同意了。 “等会你去找我的司机,卡车让他带你去就行了,顺便就让他开著卡车跑一趟吧。” “周叔,我就不麻烦王哥了,卡车我开著去就行了,我会开卡车,真的会开,在黑省的时候我就开过。” “你小子还是个多面手啊,行那卡车你自己就开著去吧,但一定要把卡车完好的开回来啊,要是破坏了可是大罪啊。” “周叔您就放心吧,我的技术可好了,肯定能把卡车开回来的。” “行,那等会我给汽车队打个电话,然后让王斌带你去就行了,你那个表哥上到高三了吧,等你来上班的时候就带著他过来,我这个当叔叔的也给你解决点问题,要不你张叔就要把你调黑省去了啊。” “谢谢周叔,周叔还是您厉害啊,一句话就把我表哥的工作解决了,要是我自己不知道得跑多少地方呢。” “你小子的马屁就別拍了,我可听说你在黑省把齐叔气的够呛啊,你小子真是胆大,没让齐叔把你枪毙了,还对你那么好。” “周叔,齐爷爷那可真是我的好爷爷啊……” 孙玄话还没说完,周书记就说道:“滚蛋吧你,我可不想听你瞎扯,你去汽车队那等著王斌吧,等会他会去找你的。” “周叔那我可就走了啊,”孙玄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去汽车队等著了。 没一会儿王斌就来了,“小孙走吧,周书记都给我交代了。” 有了领导的司机办事就是快,孙玄跟著王斌进去没5分钟,孙玄就开著一辆卡车出来了,县政府大门口孙玄摇下车玻璃对刘平道:“表哥上车。” 刘平看著开著卡车的孙玄很是吃惊,上车后连忙问道:“玄子,你啥时候学会开卡车的啊,你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表哥,卡车是我前段时间去黑省出差学会的,”孙玄和刘平一边聊著天一边朝著刘平家里走去。 路上孙玄突然想起周书记说的话,对刘平说道:“表哥,你的工作已经解决了,等我放完假去上班的时候你就跟著我一起去上班就行了。” 刘平问道:“玄子,你说啥?我的工作解决了?” “你不是就进去借了个卡车嘛,我的工作你就解决了,玄子你快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现在怎么这么厉害啊?” 孙玄知道刘平以后去县政府上班也会知道的,於是说道:“表哥,我给你说了,你可不能告诉別人啊,我们县的周书记我叫他周叔,刚才去借卡车的时候,就说了一遍你们家里的事,他听到你没工作,就让我放完假去上班的时候带著你,就这样你的工作就有了。” 刘平坐在副驾驶上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能想到孙玄有点关係,毕竟没关係也借不出来卡车,但万万没想到竟然和县委书记这么熟。 刘平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就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孙玄问道:“表哥,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有工作了你不高兴吗?” “玄子啊,表哥是被你震惊了啊,表哥万万没想到你这关係这么厉害啊,我以前费尽心思的想找份工作,没想到你就说了几句话就解决了。” “表哥,你別想这么多,咱们兄弟之间不管我变成啥样,不管你变成啥样,我们都还是兄弟啊。” 就这样孙玄跟刘平一路聊著天,终於在十一点的时候到了刘平家,开著卡车他们整整走了三个多小时。 到了村里孙玄他们开著卡车就停到了刘平家,现在这边虽然路很不平坦坑坑洼洼的,但路很宽,走一辆卡车一点问题都没有。 停下车后孙玄看著表哥他们的房子不知道怎么形容,就三间土房子,看起来就跟危房一样。 这时,姨夫刘文民听见声音后也跛著脚出来了,看见自己儿子正想开口说话,就看到后面还有一个年轻人,刘文民吃惊的道:“玄子,你是玄子。” 孙玄听见自己姨夫的声音就连忙上前说道:“姨夫,是我。” 刘文民听到孙玄的话后更激动了,连忙拉著孙玄就走了进去,孙玄看著姨夫,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现在的姨夫看起来就跟一个小老头一样,跟以前的姨夫相差甚远。 孙玄进去坐下后就看见了桌子上的两个土豆,其中的一个还啃了一半,孙玄就知道这是姨夫的午饭了。 孙玄看著这一幕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刘文民开口道:“玄子啊,你来姨夫家,姨夫也没有提前给你准备点好吃的,家里也没有零食,你今天在家里住一晚,等会让你表哥去给你买点好吃的。” 听到姨夫的话后孙玄就知道姨夫还是跟以前一样,把他当成那个小孩子。 孙玄道:“姨夫,好吃的先不著急,等以后你再给我买,我就等著吃你给我买的好吃的。” 刘文民也高兴的道:“好好好,等会就去给你买。” 刘平说道:“爹,我和玄子今天是过来搬家的,还有我和小妹都有工作了,你和玄子在这聊著我去收拾东西了。” 刘文民还没明白过来自家儿子说的是啥意思,连忙问道:“玄子,你表哥说的是啥意思啊?” 孙玄就把大姨到外公家里的事情给姨夫说了一遍,然后又把外公家里和自己家现在的情况也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刘文民也激动的泪流满面,“玄子,姨夫就怕这个冬天我们这一家子渡不过去啊,我和你大姨还好说,但你表哥和表姐他们还年轻啊。” “玄子,你们对姨夫一家的帮助,以后姨夫一家慢慢还你们。” 孙玄赶紧把心情激动的姨夫安慰了一遍,“姨夫,这些话我们就不说了,都是一家人,你以前可没少帮助我们一家啊。” 第91章 粮食定量削减 在孙玄的安慰下,刘文民的情绪也慢慢的好了起来,自从他回村种地之后,他就感觉自己这一家以后可能会过得很艰难,没想到现在就迎来了转机。 孙玄和刘文民聊了一会,就去帮刘平收拾东西了,收拾完东西后刘平把落户手续递给了刘文民,刘文民拿著就去找大队长了。 半小时后,刘文民拿著办好的手续跛著脚回来了,对孙玄说道:“玄子啊,多亏了你开著卡车来我们家搬东西啊,要不然我们大队长也不会办的这么痛快啊。” 三个人把所有东西都装到卡车上就出发了,其实收拾的东西也不多,也就是厨房的碗筷和一些桌椅板凳衣服之类的东西了,这个年代家家户户真没有多少东西。 路上孙玄对刘文民说道:“姨夫,你的腿我可能能治好,不过可能得费一些时间,等表哥他们上班的时候,你来城里住几日,我试试能不能治好。” “玄子,现在我也习惯了,治不好也没事,等以后进城你有时间就试一试吧。” “姨夫,你放心吧,把握还是比较大的。” 孙玄又对刘平说道:“表哥,你和表姐三天后来城里吧,你们进城后直接去国营饭店找我姐,让她带你们租一间院子,等我上班的时候我再带你和表姐去入职。” “行,玄子我们也不著急,这几天正好在家里陪陪外公他们。” 孙玄开著卡车整整开了三个小时才到了外公他们村里,等眾人把东西都归置好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孙玄著急回去,因为他怕天黑了路上不安全,要是他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可是回去的时候肯定还有孙母和小军啊。 孙玄跟家里的长辈告別后,就和孙母还有小军上车了。 孙母对自己的儿子会开卡车也很好奇问道:“玄子,你啥时候学会开卡车的啊?” “娘,是我去黑省学会的,卡车挺好开的。” 孙母听完后则不断的夸讚著孙玄,孙玄感觉自己接不住自家老娘的夸讚也不说话了,默默的开著车。 到了县城,孙玄把孙母和小军放下后,就开著卡车去县政府还车了,还完车后给周书记说了一声,在后勤部骑上摩托车就回家了。 家里孙母正在厨房做饭,小军则一个人在地上玩著他的铁皮青蛙,孙逸没在家应该又去孙玉家混饭吃了。 饭后,孙母去厨房收拾了,孙玄就陪著小军在炕上玩骑马。 过了一会孙逸回来了,看见家里的孙母和小军很是高兴,至於孙玄已经被他忽略了。 过了一会孙玄问道:“大哥,你啥时候结婚啊?” 孙逸道:“玄子,你去出差忘了给你说了,结婚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下个月的1號结婚,你觉得我们结婚应该怎么办啊,现在外面的情况这个样子,我们也不好决定啊。” “玄子你还不知道吧,这个月的粮食定量又减少了?” “我不知道啊,我还没有领工资呢,我从黑省回来就放假了,这个事还不知道呢。” “你啊,等我结婚了你也赶紧找个媳妇吧,以后你们家里的事情就让你媳妇管吧。” “大哥啊,这跟我找媳妇有啥关係,我只是还没领过工资和粮票啊。” “今年农村的粮食收成还不如去年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啊,这有什么关係呢,本来就是这样啊。” 孙玄虽然没仔细了解过这段歷史,可他穿越前看的电子书可不少,也记得一些这个时候的事。 孙逸道:“农村收成不好,城里粮食自然就会少了,当时就有人有了这个猜想,没想到现在事情成真了,之前每到今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笑容,是因为今天是发粮票的日子,可是粮票发下来后,大家的脸上都不怎么好看。” 孙玄知道今年肯定会减定量,但他真的没在乎过,毕竟他自己不缺粮食。 可对其他人来说,这个消息真的犹如晴天霹雳啊,因为粮食定量减少就很可能意味著他们会饿死的。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人说这个时期的城里人过得不如农村人,毕竟农村还可以在山林中挖一些野菜填填肚子,而城里人就只能指望那些供应的商品粮了。 也有人说城里还是比农村好的,毕竟有商品粮吃,还不用干那么重的体力活,四口人家有两个工作名额,足以养活这个家庭了。 孙逸又问道:“你答应我和姐夫的那件事有眉目了吗?我们把钱都拿回来了,这是1500块钱,一斤猪肉按3块钱算的。” 孙玄道:“没问题,明天早上我送娘和小军回村里,下午差不多就能弄来了,你和姐夫明天下午四点来家里拉吧,我会让他们送家里的,你们出去的时候可要注意周围,別让其他人注意到了。” 孙逸道:“行,没问题,我和姐夫明天下午会准时来的。” 第二天孙玄起床后吃完早饭,把孙母和小军送回村里,骑著摩托车就来到了县政府。 他今天来是领工资的,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领工资啊,孙玄还是很兴奋的。 刘勇办公室,孙玄对刘勇道:“科长我来领工资了。” 刘勇愁眉苦脸嘆了一口气说道:“哎,等会你拿著工资条去財务领就行了。” 孙玄问道:“科长,您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还能因为啥,还不是因为粮食闹的嘛,难道你没有听说吗,粮食的的定量又减少了,现在自己吃饱都有点难,何况还得养活一大家子啊。” “科长,您不至於吧,你可是採购科的科长啊,你家里还缺粮食吗?” “科长又怎么了,家里也没有余粮啊,我也不可能把你们採购来的东西偷偷拿回家里去吧,我们家里一大家子呢,我能不愁吗?” 刘勇看著孙玄一点都不在乎的模样问道:“你小子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啊,你家里难道粮食够了吗?” 孙玄立马说道:“怎么可能呢,我家的粮食也不够吃啊,但担心也没用啊,我担心了也不会多给我粮食啊,还不如高兴点呢。” 刘勇看到孙玄的样子根本不信,问道:“你小子肯定能弄到粮食,去黑省你都有本事弄回来那么多粮食,你们家里吃的还用愁吗,再说了就算你们家里缺粮,周书记这次肯定也会奖励你不少的。” 然后凑上来说道:“你可是我的好大侄子啊,你肯定有门路弄到粮食对不对?” 孙玄被刘勇的话弄的无语了,还好大侄子呢,揍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態度啊。 孙玄道:“科长,你家里这个条件不至於真的缺粮吧,我怎么就不信呢。” 刘勇道:“大侄子啊,不是刘叔给你诉苦啊,我们家里粮食虽然现在够,但也撑不了多长时间啊,再说了现在家家户户有一家不缺粮的吗?” “还有我们家里不也有点亲戚嘛,平时也时常来往啊,我也不能看著他们饿死啊。” 孙玄知道刘勇说的话也有道理,毕竟他有能力能帮的时候就不会看著自己的亲戚饿死的。 现在可不是后世啊,只要是亲戚能帮上的肯定都会帮一把的,更何况是现在的年景,不拉一把真的会活不下去的,现在的亲戚之间人情味確实很浓,但那些极品亲戚肯定除外,帮忙也不是谁都要帮的。 孙玄自己就是这样,帮的也是曾经帮助过他们一家的,並且没有极品,都是一些很近的亲戚,其他的亲戚他可不会帮的,平时也不怎么走动。 第92章 姐妹相见 孙玄想到刘勇平时对自己也多有照顾,於是说道:“刘叔,我確实能弄到点粮食,但数量不会多,也就能帮帮你们一家子。” 刘勇高兴的道:“真是我的好大侄啊,刘叔谢谢你了,等刘叔一家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再找你。” 孙玄和刘勇聊了一会后就拿著工资条去財务领工资了,孙玄拿到工资和粮票后一看粮食定量果然减少了。 孙玄听到同事们之间交谈的也都是一些关於减粮的事,孙玄心里也不是很舒服,但他也没有办法帮助他们,骑上摩托车就回家里了。 回到家里,孙玄在空间里拿出午饭草草的吃完就去睡觉了,今天的他心情不是很好,他心里有股衝动想把空间里的物资拿出来,但他知道这样的后果,他是不会干这种事的。 一觉睡醒已经下午三点了,孙玄从空间里拿出了500斤猪肉放在了正房里,等著孙逸和王胜利来拉,他自己则拿著小人书看了起来。 一直到了四点,王胜利和孙逸骑著自行车进来了,孙逸看到在正房里看书的孙玄连忙问道:“玄子,这些麻袋里装的就是肉了吧。” 孙玄回道:“嗯,一共500斤猪肉,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可是你们怎么运回去啊,骑著自行车可不方便啊。” 王胜利道:“小逸,你在这里等会,我去找一辆板车来,”说完就匆匆离去了。 过了一会后王胜利推著板车回来了,和孙逸两个人把肉抬到板车上,又拿了些稻草盖的严严实实的,然后两人跟孙玄打完招呼就拉著肉走了。 等他们走后,孙玄也骑著摩托车回村了,他感觉还是在村里最舒服,现在他也不想上山,空间里养的动物足够他们平时吃了,一些需要肉食的任务也足够了。 回到村里,孙玄吃完饭就陪著自己爹娘聊天,他喜欢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 接下来的两天孙玄除了去大伯和三叔家吃了两顿饭之外,就一直宅在家里,陪著爹娘过著咸鱼般的日子。 今天是他的最后一天假期,孙玄早上起来吃完早饭就和爹娘在家里聊著孙逸的婚事。 而此时的刘平兄妹也已经来到了县城,兄妹两人进了城就直接去国营饭店了,两兄妹对孙玄他们县城还算熟悉。 进了国营饭店,孙玉正坐在一张桌子上织毛衣,听到有人进来了就放下东西看向了来人。 看著进来的兄妹两人,孙玉一时也愣在了原地,片刻之后,孙玉的眼眶泛红,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喊道:“刘平哥,小欣,真的是你们啊!”刘平兄妹也是眼睛湿润,刘欣快步走向孙玉,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周围仿佛只剩下彼此重逢的喜悦。 “姐,我可太想你了,”刘欣吸了吸鼻子,孙玉也哭著道:“小欣,真是想死姐了啊。” 过了一会后孙玉鬆开手,仔细打量著他们,“你们这几年过得咋样?长高了不少啊。” “姐,我们过得还不错,就是特別想念你,”刘欣笑著说。 孙玉破涕为笑,“你这傻丫头,姐也想你啊,今天姐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等我一会我这就去请假,然后咱们回家。” 过了几分钟孙玉请好了假,带著兄妹俩往家走去,一路上,孙玉不停地询问他们这几年的经歷,他们也嘰嘰喳喳地讲述著。 到家后,孙玉给两人拿了点糕点又给两人倒了两杯茶,然后就询问起了刘欣一家的近况,刘欣也拉著孙玉给孙玉讲述著家里发生变故以来的点点滴滴。 孙玉听完后,抱著刘欣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道:“你这傻丫头,这两年受了多少苦啊,你为啥不早点来找姐啊,你看看你现在都成啥样了?” 两姐妹哭完之后就在一起说著话,仿佛两人有说不完的话一样,刘平就坐在一边听著她们两个人聊天。 一直聊到了中午,孙玉一头扎进厨房忙碌起来,刘欣也跟著孙玉进了厨房忙碌起来,饭菜上桌后,他们边吃边聊,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屋子。 饭后,孙玉翻出了以前给他们做的小物件,回忆涌上心头,两女又沉浸在过去美好的回忆之中,享受著重逢后的温馨时光。 过了一会后刘平赶紧打断了她们两人,要不她们不知道能聊到啥时候去。 刘平道:“小玉,我和小欣今天来找你有点事,想让你帮我们找一间出租的院子,玄子给我了我们两个人两份工作,我们以后就在你们县城上班了。” 孙玉道:“真的吗?这件事孙玄那臭小子还没有给我提过。” 刘欣道:“小玉姐是真的,玄子表弟那天和小姨去外公家碰到我们了,然后就把我们家里的事情给解决了,还给了我和我哥一人一份工作。” 孙玉道:“那就好啊,我还想著晚上找玄子帮帮你们呢,那臭小子现在本事可大了,这会先不聊这些了,我带你们去找房子吧。” 话音落下,孙玉就急匆匆的拉著刘欣出门了,刘平也连忙跟了上去。 孙玄一直在家里待到了下午四点,这才骑著摩托车朝著城里驶去。 进了屋子孙逸、王胜利还有刘平正在聊天,孙玄对著刘平道:“表哥你啥时候过来的啊?” 刘平道:“我们今天早上就来了,进了城就去国营饭店找小玉了,中午吃完饭小玉就带著我们去找院子了,院子已经租好了,不过还得收拾收拾,这两天就只能在你家里暂住两天了。” 孙玄道:“表哥,没事的,你和表姐想住几天都行,反正房子放著也是放著,你们住在家里还能热闹点,要不我和大哥在家也无聊。” 这时,孙玉和刘欣也端著饭菜进来了,孙玉进来后看见孙玄就问道:“玄子,大姨家的情况你怎么没给我说过啊?” 孙玄可不敢反驳孙玉连忙说道:“姐,我这不是从外公家回来就和娘还有小军回村了嘛,这几天也没进城,所以就没来得及给你说啊。” 孙玉这会也不想和孙玄算帐,就放过了孙玄,孙玄这才鬆了一口气,毕竟孙玉的血脉压制给孙玄治的服服帖帖的。 孙玄接著说:“表姐,一路上累坏了吧?”刘欣摆摆手,“不累不累,这一路还挺顺利的。”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品尝著美食,一边分享著这些年的酸甜苦辣。孙玄看著这热闹的场景,心中满是温暖,这平凡而美好的相聚时刻,仿佛將所有的烦恼都驱散了。 饭后四个男人就坐在炕上喝起了酒,孙玉和刘欣两个人则去厨房休息了,喝到最后,孙玄和孙逸没有喝醉,反而是王胜利和刘平喝醉了。 两个醉酒的人拉著手说著孙玄一家帮助他们脱离了苦海,两个男人拉著手都捨不得放开,孙玄和孙逸兄弟俩看到这一幕后都苦笑不已。 过了一会进来给他们倒茶的孙玉和刘欣,看到这一幕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孙玉是没有想到自家男人还有这样的一面,平时的王胜利属於那种话不是很多的人,没想到醉酒后也能这样喋喋不休。 刘欣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大哥这个样子,在她的印象中,大哥一直成熟稳重,家里发生变故之后大哥也变得更加成熟了,话也没有以前那么多了,这样的大哥他只觉得好笑还有点心疼。 如果不是家里的变故,自己和大哥现在都已经上大学了,上大学的大哥是不是还是像以前那样意气风发呢?这个刘欣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第93章 兄弟夜话 孙玉一脸郑重的对孙玄道:“玄子,姐很感激你,要不是你,姐一家现在都不知道还在不在啊。” 孙玄赶紧打断了孙玉的话,“姐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啊,以后別说了,我可不想听这些,你和表姐先去睡觉吧,我们可能还得一会呢,你们不用管我们了。” 孙玉听完孙玄说的,也就知道自家弟弟不想听这些客气话,拉著刘欣就去睡觉了,她们好久没见面了,可有很多话还没说完呢。 孙玉和刘欣走了后,孙逸倒了两杯酒,递给了孙玄一杯道:“玄子,老哥我也要感谢你啊,我作为家里的老大,没有为这个家里做出什么,反而是你为我们这个小家还有我们整个大家付出了不少啊,大哥感觉心里愧疚啊,是大哥没担起家庭的重任啊。” 孙玄对著孙逸生气的道:“大哥,我和你是亲兄弟,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我上学的时候,吃的、穿的还有我的学费,这些哪样东西没有你的付出,我舒舒服服的读书,而你呢,你在家里种地,这些难道不是你为我付出的吗?你可是很早就开始拿满工分了啊,那时候你才16岁啊。” 孙逸听到这话,眼眶微微发红,“玄子,那些都是我身为兄长应该做的,可如今这家里能过上好日子,全靠你在外面的人脉和你自己的本事啊。” “大哥我没啥本事,工作是你给找的,家里的吃的也是你弄回来的,房子也是你买的,大哥却没能帮到什么,大哥心里有愧啊,我这个做哥哥的没什么本事,还得你这个做弟弟的帮著大哥。” 孙逸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完后又说道:“大哥感觉对不起你啊,把家里的重担都压在了你的肩膀上,这些本来就应该是我这个当哥哥的该扛起的啊。” 孙玄拍了拍孙逸的肩膀,“大哥,咱们兄弟俩就別计较这么多了。一家人本就该互相扶持,以前你照顾我,现在换我来照顾家里。” “再说了,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家里的大小活都是你乾的,地里的活更不用说了,我作为一个农村娃都没下过地,这些活不都是你乾的,你退学还不是因为我,要不是我一直上学,你和爹娘也不用那么辛苦啊,虽然当时的学费家里的亲戚都忙我们了,但付出最多的还是你和爹娘啊。” “你退学之后就开始种地了,16岁就拿著满工分,用屁股想都知道你受了太多的苦,现在我做这么点你就感觉愧疚我了,那你为我付出的我怎么还。” 孙逸又喝了一杯酒说道:“我是哥哥,我照顾你这个弟弟都是应该的,更何况我和你可是亲兄弟。” 孙玄道:“大哥,没有什么是应该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如果家里没有我你也不会干活那么拼命啊,村里当时有好多比你大的人拿的工分都没有你多。” 孙逸摇了摇头,刚要再说话却被孙玄制止。“大哥,咱们兄弟齐心,把日子过得更好才是正理儿。你看姐和表姐今天多高兴,咱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这就是最幸福的事。” “我所求不多,就是希望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然后再把日子过好就行了,你以后心里也不要愧疚,你说帮我都是应该的,那么我现在做的这些也是应该的,还有我不想为了这些东西而影响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以后我们还是要互相帮助的,我需要你帮助的时候你肯定也不会拒绝的,大哥我这个人比较懒,你要相信我说的,你就等著吧,以后你帮我的地方多著呢。” 孙逸道:“我肯定相信你啊,行,既然以后能帮到你就行了,我弟弟有本事那我这个大哥就享受著,等你需要大哥的时候大哥再顶上去。” 孙玄道:“这就对了,以后用你的地方还多著呢,你就把心放宽就行了,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两兄弟把心里话说出来,就端著酒杯又喝了起来,喝到最后孙逸也醉了过去躺在炕上睡著了,王胜利和刘平两个人则还是拉著手聊著天,孙玄看了两人一眼感觉不忍直视,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孙玄躺在炕上感觉自己最近的酒量有了明显的上涨,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小趴菜了。 自从他穿越过来后,时不时的给家人偷用灵泉水现在身体都有了很大的改善,孙玄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孙玄醒来后,看著时间还早,就进空间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的孙玄感觉自己更加的神清气爽了,隨即对系统说道:“系统啊,最近签到的可都是一些物资,你心里也得有点数吧,今天是不是得给我出一个有用的技能了?” 系统毫无反应,孙玄只能签到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大米10斤、白面10斤、玉米面10斤、高粱面10斤、大黑十10张。” 孙玄生气的对系统道:“系统,你別以为物资给多一点,你就有用了吧,还是那句话,你最好心里有点数,最近给我签到出好东西,要不然我就只能对你说拜拜了。” 孙玄威胁完系统就出了屋子,院內孙逸几人正在洗漱,孙玉和刘欣则在厨房做早饭,孙玄道:“哎,你们以后还得多练一练啊,现在连我都喝不过了。” 孙逸道:“玄子,你咋变得能喝了,虽然你昨天晚上喝的也不多,但以前你可是喝一点就倒了啊,昨天你竟然没喝醉。” 孙玄道:“哥,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昨天我虽然喝的没你们多,但我没喝醉啊,以后你们可能就喝不过我了,你们还是再练一练吧,別下次我和你们喝一样多,我没事你们反而全喝倒了。” 孙逸根本不相信孙玄的话,说道:“你还刮目相看,昨天晚上是我们状態不好,就你那酒量,我捏住一个胃都能把你给喝趴了,以后別说大话。” 孙玄哭笑不得自己的大哥有点双標啊,“自己牛逼吹的那么大,还让自己別说大话,还捏住一个胃都能喝趴自己。” 孙玄不再搭理孙逸,转身就去厨房端饭去了,孙逸看著孙玄落荒而逃的背影得意洋洋的对王胜利和刘平说道:“就玄子那酒量真不是我吹,喝一次醉一次,每次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醉的。” 孙玄吃完早饭对刘欣道:“表姐,你在家里待一会,我先带表哥去入职,等办完表哥的我请个假回来再带你去吧。” 刘欣道:“玄子,我不著急,我等会先去昨天租的房子收拾一下,你忙完再带我去就行。” 孙玄带著刘平,骑上摩托车就出了院子,路上刘平对孙玄道:“玄子,你这待遇真好啊还给你配了一辆摩托车。” 孙玄回道:“表哥,这可不是给我配的,我就是在后勤借的。” 到了县政府,孙玄带著刘平来到了刘勇办公室。 “科长,我今天来上班了,这是我表哥我得带他去找一趟周书记,还有一件事我想请一天假。” 刘勇道:“你这表哥一看就是一表人才啊,你也不用请假了,有什么事你去办就行了,最近也没啥事。” 孙玄道:“谢谢科长,那我今天可就不上班了。” 刘勇道:“滚蛋吧,你还跟我客气上了,你不是要找周书记嘛,赶紧去吧。” 孙玄带著刘平离开了刘勇的办公室,刘平羡慕的对孙玄道:“玄子,你们科长和你关係真好啊,你都不用请假就能去办事了。” 孙玄道:“表哥,我们科长叫刘勇,平时挺照顾我的,我跟他关係確实不错。” 兄弟两人一边聊著一边来到了周书记的办公室。 第94章 奖状 周书记办公室门口,刘平拉著孙玄道:“玄子,要不你先进去吧,我有些紧张。” 孙玄道:“表哥,没事的,你別紧张周书记挺好的,也很温和,你就放心跟我进去吧,”刘平点了点头。 孙玄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孙玄拉著刘平推开门就进去了。 孙玄道:“周书记,我来上班了,这是我表哥刘平。” 刘平也对著周书记道:“周书记您好,我是刘平,今天打扰您了。” 周书记笑著对刘平道:“放轻鬆点,不要紧张,有什么事坐下说吧,跟那臭小子一样就行了,”刘平转眼一看就看到孙玄已经端著一杯茶坐在沙发上喝了起来。 刘平尷尬的对周书记笑了笑道:“谢谢周书记,我知道了。” 周书记对孙玄道:“这个假期给你放的怎么样啊,怎么看著你还胖了几斤啊,看来最近吃的不错啊。” 孙玄道:“周书记,这个假期我可是四处奔波啊,哪能吃胖啊,这不是最近天冷了,穿的有点多看起来才胖了嘛,家里都要断粮了哪能吃胖啊。” 周书记道:“哦,是吗?你们家里都断粮了,看来这次我就把奖励都给你换成粮食吧,让你带回家里去好好的吃几顿饱饭,你说怎么样啊?” 孙玄一听就急了,他可不缺粮食啊,连忙站起来跑到周书记面前说道:“周叔啊,您可不能这样啊,我给您说实话吧,粮食我们家里还有点够吃了,奖励你看能不能给点別的。” 周书记回道:“行了,行了別给我来这套,你还是去沙发上坐著吧,至於奖励的事情你想要点什么,说出来我听听能满足你的肯定都给你。” 孙玄道:“周叔啊,我可不敢跟你提要求,您可是我的周叔啊,怎么著也不能亏待我的。” “你小子是真滑头,现在说说给你的奖励吧,第一个你的工资级別上调了两级,现在是二十一级(三级办事员)一个月的工资是62块,其他的等两年吧,现在你的年纪还是有点小。” “第二个就是你现在骑的那辆摩托车以后你就自己骑著吧,没油了去后勤部加就行了,这个也算是你的奖励了,以后你骑著也名正言顺了。” “第三个就是给你单独奖励300斤粮食,你可知道现在这300斤粮食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工作名额都能换两个了,你要是不想要粮食,我也可以给你两个工作名额这个你自己选,当然你表哥的这个不算。” “还有一张给你的奖状,这个奖状可不是我们县里发给你的,而是齐老爷子给你弄来的,吴老爷子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啊,这个奖状可是最大的领导写的,你小子也明白其中的含金量吧。” 孙玄听到奖状是大领导写的也是高兴不已,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这一张奖状在以后可有很大的用处啊。 “最后就是奖励你一套院子,院子已经放在了你的名下你自己处理吧,你垫付的资金也给你补上了,这次的奖励可不少啊,主要就是这个特殊时期你弄来了粮食,要不然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奖励。” 孙玄道:“周叔,我知道的,这些我已经很满足了,谢谢周叔了。” 周书记把一个包递给了孙玄,孙玄打开包后別的他都没看一眼直接把奖状拿了出来,奖状不复杂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孙玄同志是个好同志,”最下面有大领导的署名。 孙玄看著奖状很是激动,毕竟能得到大领导的夸讚是他想都不能想的,齐老爷子说的要护著他,这是真给他护住了啊,孙玄突然有点想齐老爷子了。 孙玄道:“周叔我能打个电话吗?我想问问齐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周书记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张书记的电话,等张书记接通道:“老张,齐叔在不在,让齐叔接一下电话,”张书记就去喊齐老爷子了。 过了一会电话里传来齐老爷子的声音,“小周,你找老头有啥事啊?” 孙玄听到齐老爷子的电话很激动,周书记就把电话递给了孙玄,孙玄拿起电话直接开口道:“喂,齐老头你还记得我吗?” 齐老爷子开口道:“你个混蛋玩意回去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你齐奶奶一直想你呢。” 孙玄道:“齐爷爷,我这不是给忘了嘛,你回去给我齐奶奶带好啊,您老最近身体怎么样啊,给你的药酒喝了没,你可得按时喝啊,要不我去黑省找你去。” “喝了,喝了,老头子我感觉旧疾已经完全好了,最近老头子我可是舒服的很啊,就是你个混蛋玩意啥时候再来黑省啊,你齐奶奶天天都念叨你呢。” “齐爷爷我有时间就去看您和齐奶奶,谢谢您这次送我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您老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你小子知道就行,那个吴老头让我好好谢谢你呢,这次我可是坑了吴老头好多他捨不得的玩意啊。” 孙玄和齐老爷子聊了一会,齐老爷子就走了,张书记在电话里问道:“小孙啊,你周叔没有欺负你吧,要我说你啊就直接来我们黑省多好啊。” 周书记听到张书记的话后,怒气冲冲的道:“老张,你就想瞎了你的心吧,孙玄是不可能去你们那的。” 孙玄和张书记聊了一会就掛了电话,周书记对孙玄道:“你小子胆子是真大啊,敢跟齐叔没大没小的。” 孙玄道:“我跟齐爷爷那可是忘年交啊,周叔你和张叔怎么都这么怕齐爷爷啊。” 周书记回道:“知道齐叔威名的就没有不怕他的,现在就不给你说这些了,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现在说正事吧,你是要粮食还是要两个工作名额啊?” “周叔,我表哥您安排到哪啊,还有如果我要工作名额,这两个工作都是哪的啊。” “你表哥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你表哥看著就比你小子靠谱,就先跟在我身边干几年吧,不过年后你表哥就得跟我走了,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啊,”周书记说完就看向了刘平。 刘平也是聪明人,这么大的机会自己怎么可能不珍惜呢,连忙说道:“谢谢周书记,我愿意跟在您身边。” 孙玄也很高兴,知道周书记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想要栽培表哥,也对周书记诚恳的道:“周叔,谢谢您。” 周书记摆摆手道:“行了,客气的话就別说了,刘平你明天早上直接来上班就行了,暂定24级(6级办事员)一个月工资43块。” 周书记又道:“至於那两个工作名额一个是汽车队的学徒工,三个月后转正,另一个是后勤处的仓库管理员,这两个名额你如果想要,那300斤粮食可就一斤都没有了。” “周叔,这两个工作名额我想要,但是现在没有合適的人选,不知道这两个名额能保留多久啊。” “这两个名额最长可以保留一年时间。” “那周叔我就要这两个工作名额了。” 周书记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份介绍信递给了孙玄,“这是介绍信拿著滚蛋吧,我还忙其他事呢。” 孙玄和刘平跟周书记告辞后就离开了县政府,刚出了县政府刘平就对孙玄说道:“玄子,表哥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知道周书记肯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让我跟在他身边的,但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需要我的时候,我绝对义不容辞。” 孙玄道:“表哥,这样就对了,现在我帮你,以后你帮我,我们兄弟之间互相帮助。” 兄弟两人说完之后就骑著摩托车来到了刘平兄妹租的院子里。 第95章 同仁堂 此时的小院中刘欣正在收拾著卫生,孙玄跟著刘平进了院子打量著四周的环境,看著斑驳的土墙,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几株不知名的小点缀其间。 地面虽有些坑洼不平,但却扫得乾乾净净,院子一角堆著些木柴,码放得整整齐齐。 “这小院儿打理得真不错,”孙玄忍不住夸讚道。 刘欣听到声音抬起头,笑了笑说:“这个小院子收拾出来还挺好的,下午把屋子里收拾一下差不多也就能住了。” 孙玄对刘欣道:“表姐,平哥的工作已经办的差不多了,这会我带你去办入职吧,先把工作的事办完你们也安心。” 刘欣点了点头答应了,刘平留在院子里继续收拾著卫生,孙玄和刘欣则来到了供销社。 孙玄和刘欣刚进了供销社,大嫂张兰芳就看见孙玄了,“玄子,你怎么过来了,你今天不上班吗?” 孙玄回道:“大嫂,我今天请了一天假,过来找刘主任办点事,大嫂你啥时候上班的啊?” “玄子,我已经上两天班了,是你文哥带我过来办的手续,刘主任对我们很客气。” 张兰芳说完之后看到了跟在孙玄后面的刘欣,惊讶的对刘欣说道:“哎呦,你是玄子大姨家的刘欣吧,你还记得嫂子吗,好长时间都没见到你们了。” 刘欣回道:“嫂子,是我我肯定记得你啊,以前还去你们家里玩过呢。” 供销社的其他售后员看到孙玄叫张兰芳大嫂连忙在角落里嘀咕道:“没想到这个张兰芳竟然是那个小伙子的大嫂,以后我们可不能像这两天一样了,啥活都让张兰芳干啊,那小伙子和刘主任的关係可不简单啊。” 其他人也在旁边附和著,这两天她们趁著张兰芳是新来的,可没少让张兰芳一个人干活啊。 孙玄和刘欣跟大嫂聊了几句就带著刘欣进了刘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內孙玄对刘主任道:“刘主任,今天又来麻烦您了,这是我表姐刘欣,我来带她办一下入职,”孙玄说完就把介绍信和材料递给了刘主任。 刘主任也客气的回道:“小孙啊,这有啥麻烦的,都是应该的,我这就给你们办。” 刘主任把手续弄好后就递给了孙玄道:“我们供销社的手续就这些了,你表姐明天早上就可以来上班了。” 孙玄和刘主任客气了一番就带著刘欣离开了供销社回到了小院里。 孙玄对刘平说道:“表哥,你和表姐还得去街道和派出所办一下户口和粮本,我就不跟你们去了,你和表姐去办吧,晚上来家里吃饭。” 孙玄和刘欣兄妹告別后就骑著摩托车回了家,到了家里已经中午了,孙玄自己也不想做饭在空间里拿了点熟食吃完之后就躺在炕上看起了小人书。 孙玄看著书不知不觉就睡著了,睡醒之后孙玄下炕洗了把脸就骑著摩托车出门了,一个人待在家里有点无聊,孙玄也想出去溜达一圈。 这个时节天已经变得冷了下来,离第一场雪已经不远了,孙玄一个人骑著摩托车漫无目的的走著,突然就被同仁堂的牌子吸引了目光,孙玄停下摩托车就走了进去。 这间同仁堂是临街的一个院子做店面的,后面则是用来住人的,孙玄进去之后没看到人,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出来,孙玄隱约的听到后院有声音传了出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孙玄走了进去。 后院中的一间屋子里传来了痛苦的喊叫声,孙玄进去之后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躺在炕上,旁边一个鬍子白的老中医正在给中年人把著脉,孙玄没打扰两人,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著。 老中医把完脉在中年人的穴位上按了几下,中年人的疼痛就减弱了,喊叫声也没有那么大了,老人对中年人说道:“你这是急性胃绞痛,我给你开一副药回去之后按时喝三天。” 老中医说完就拿起纸笔给中年人开起了药方,开完之后就准备去抓药,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孙玄,对孙玄道:“小友,你是来看病的还是买药的啊?” 孙玄回道:“老先生,前面的店铺里没人,听到后院有动静一时好奇就进来了,望您老人家见谅啊。” 老中医说道:“没什么见谅不见谅的,常来的人都知道来后院找我,如果你不著急就先等一会,我先去给炕上的病人抓药。” “老先生我不急的,您先给病人抓药吧,”孙玄说完就跟著老人来到了前面的店铺。 孙玄一直等著老中医给中年男人抓完药,把药递给中年男人然后交代了几句,中年男人就离开了。 老中医对孙玄道:“小友,你需要些什么药材啊?” 孙玄其实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药材,他今天来同仁堂就是好奇来看一看的,但他眼睛一扫就看见了摆在柜檯中间的安宫牛黄丸,孙玄瞬间来了主意。 “老先生我想买安宫牛黄丸,不知道您这里有多少?” 现在的安宫牛黄丸可不是后世能比的,现在真的是用牛黄、犀牛角和虎骨製成的啊,在后世这玩意可是有价无市啊,这东西可是真正能救命的,尤其是对肺病更是具有奇效啊。 老中医听了孙玄的话,微微皱眉,“小友,这安宫牛黄丸可不便宜,而且存货也不多。” 孙玄忙不迭地表示钱不是问题,老中医见他態度坚决,便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三盒,对孙玄道:“小友,我们这里只有三盒存货了,这东西价格贵一般人根本捨不得钱买这个药,这三盒也放在这个店里不少时日了。” 孙玄眼睛一亮,当即付了钱將安宫牛黄丸小心收好,对著老中医道了谢。 就在这时,店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穿著破破烂烂、头髮枯黄的小女孩冲了进来,哭喊道:“大夫,救救我爹,我爹他喘不过气了,倒在门口我拉不动他,求求您救救他吧。” 老中医一听赶忙往屋外走,孙玄略作犹豫,也跟了过去,只见地上躺著一位脸色发青的男人,呼吸困难。 老中医道:“小友,你刚才买的安宫牛黄丸能拿出来一颗吗,这位病人需要安宫牛黄丸救命啊,这颗药老头子会替他们付钱的。” 孙玄连忙把药递给老中医,老中医接过药丸餵给男子,片刻之后,男子呼吸渐渐平稳,孙玄看到男人呼吸平稳后,便离开了同仁堂。 他心里很欣慰,想著这珍贵的药丸能救人一命也是件好事,而后骑上摩托车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孙玄虽然有空间和系统,但他却没有当救世主的想法,也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他不是圣人也没有圣母心,什么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这样的想法,孙玄他自认自己做不到。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有点运气的小屁民,他也想帮助国家发展的快一点,也想拿出后世的一些资料交给一些有能力的人,但绝不是现在,现在交给他们,他们不一定能保住,等起风后更有可能害了他们。 所以孙玄现在也没有这种想法,现在他只想和家人平平安安的过他们的小日子,至於其他的等日后时机成熟,他也会在暗中伸手推一把的。 想到这里孙玄不由得暗暗嘆气,“想这么多干嘛,走一步看一步吧,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孙玄收起自己纷乱的思绪,骑著摩托车回到了家里,此时的孙逸还没回来呢,孙玄进了厨房在空间里拿出了几斤猪肉和牛肉,这些晚上正好用来招待刘欣兄妹。 第96章 还真有古董啊 晚上大家吃饭后就各自去离去了,刘欣和刘平也跟著孙玉回了他们家里,主要是孙玉两姐妹想一起睡,而王胜利和刘平两个人聊的也很投机。 等他们走后,孙玄和孙逸两个人閒聊,孙逸道:“哎,现在隨著天气越来越冷日子也越难过了,我们厂里的不少工人每天都愁容满面的没个笑容。” “我还听他们说,不少人晚上都去黑市转悠想换点粮食,可现在的黑市哪有卖粮食的啊,卖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孙玄听完孙逸的话后,心里顿时来了主意,对孙逸道:“大哥,我出去办点事,你听著点动静我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开门啊。” 孙逸也不过问孙玄晚上出去到底是办啥事,对孙玄道:“我知道了,你自己出去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再睡。” 孙玄出了门就直奔黑市而去,主要的目的就是想看看黑市有没有卖古董的,现在收藏点也不至於让这些古董在那个年代被人毁坏。 孙玄出了院子,找了个角落在空间里面化了一个普通中年汉子的妆容就朝著县城黑市走去,县城的黑市他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孙玄一路来到黑市,在黑市里面转悠了一圈,今晚来黑市的人格外的多,许多人都拿著家里的物件想换一些粮食,但这些东西都无人问津。 孙玄也看过了,没有什么宝贝都是一些寻常的物件,孙玄顿时没了兴趣。 刚准备离开,突然看到一个男人背著麻袋进来了,男人找了一个角落就把麻袋放在了地上,然后从麻袋里拿出了一个长条的木头盒子,孙玄也来了兴趣。 走上前询问道:“你这盒子里装的什么,能拿出来让我看看吗?” 这个男人也是包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双眼,对著孙玄回道:“里面装的是一幅字画。” 孙玄听到字画后不由得浮想联翩,忙问道:“是不是古董啊?” 男人点了点头,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他们这个角落也没多少人,於是说道“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要不是家里人都饿著肚子,我也捨不得拿出来卖的。” 孙玄自从穿越过来后还没遇到过古董,但今天既然有这个机会孙玄也不会放过的,这要是真的放到后世那可都是价值不菲啊。 孙玄道“如果东西是真的,我就要了,不知道你需要点什么啊?” “我需要粮食,只要是粮食都可以,其他的东西我不要,除了这幅字画,麻袋里还有一些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你有兴趣也可以看一看。” “这些东西我確实很感兴趣,粮食我也有就是不知道你的东西值不值。” 男人听到孙玄有粮食也很激动,拉著孙玄道“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聊一聊我带来的东西肯定能让你感兴趣,这幅字画也只是其中平常的一件罢了。” 说完之后就拉著孙玄找没人的地方,这个男人已经连续来了好几次了,但他只要粮食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过问他手里的东西,孙玄还是第一个有粮食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人。 两个人找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后,孙玄问道“东西能拿出来让我看一看吗?” 男人点了点头,把麻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一共有四个长条的木头盒子,这很明显里面装的肯定是字画,然后又拿出了一个木头箱子,箱子很是精致,孙玄感觉这个箱子並非凡物。 孙玄不露声色的打开了其中的一个长条盒子,孙玄看了一眼就把画收起来了,原因自然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懂字画这些东西啊。 男人看到孙玄看了一眼就收起来了,很是失望以为这些东西孙玄不感兴趣。 孙玄把画递给男人问道,“这个木头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两个盘子和两个碗,都是瓷器,我怕摔碎就把它们装在了这个箱子里。” 孙玄一听是瓷器,兴趣更大了,连忙道“打开我看看唄。” 男人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盘子递给了孙玄,孙玄接过盘子仔细端详,只见这盘子质地细腻,上面有著精美的纹。 孙玄心中暗喜,虽然他对古董不了解,但现在这个年代本来就没有多少假货,看这盘子的纹极有可能是个珍品。 “箱子里剩下的东西我看看吧。” “箱子里剩下的盘子和碗和你看过的是一套。” 孙玄看了一下果然如此,这次可碰到好东西了,但他脸上不动声色,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打算用这些东西换多少粮食?” 男人犹豫了一下说:“至少得五十斤吧,全家老小就指望这点东西救命了,我的这些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啊。” 孙玄心里盘算著,这些古董远远不止这个价,但他还是假意討价还价:“三十斤,多了没有。” 男人面露难色,咬咬牙说:“四十斤,不能再少了,这些东西怎么都值这个价格了,真的不能少了。” 孙玄看著男人的样子点点头说:“行吧,不过你得在这等我一会,我哥带著粮食就在附近,我把粮食拿来我们就交易。” 看著男人不说话,孙玄就知道他想什么呢,於是说道:“你放心吧,等会还是我一人过来不会有其他人的。” 男人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孙玄离开男人的视线,找了个黑不隆冬的地方从空间拿出来了40斤玉米面,在原地等了一会后,才背著玉米面来到了男人这里。 把袋子放下后,孙玄道:“粮食带来了,你检查一下吧没有问题你的东西我可就拿走了。” 男人把袋子解开伸手进去抓了一把玉米面,然后又把袋子提起来掂了掂,说道:“没有问题,这些东西你拿走吧,就是我家里还有点东西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啊。” “只要是古董,並且东西是真的我都感兴趣,粮食我还有一点,不过今天晚上就算了吧,这会也不早了,后天晚上还是这个地方,你拿著东西过来吧。” 男人高兴的说道:“好好好,后天晚上我一定准时来,这次我们一家老小可有救了。” 交易达成后,孙玄带著这些古董就离开了,在没人的地方把麻袋隨手收进了空间,就朝著家里匆匆赶去,孙逸可还在家里等著他呢。 到了门口孙玄敲了敲院门,孙逸就来开门了,“玄子,你回来了,那我就去睡觉了,大哥不问你去干什么了,只要你安全回来就好,要是有危险的事大哥帮你去。” 孙玄心里很是感动,说道:“大哥,你放心吧,我自己知道的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以后晚上我可能经常会出去,还得麻烦你给我留门啊。” “这些都是小事,反正太早了我也睡不著,等你回来了我睡得也踏实。” 兄弟二人聊了一会就各自回房间了,孙玄进了屋子连忙从空间把麻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把木箱子放在炕上打开手电筒仔细的看了起来。 两个盘子和两个碗都很精致,上面的纹也一样,一看就是成套的,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期的,穿越前也听人说过什么官窑啊汝窑什么的,但他对这些东西一点也不了解。 孙玄看了一会就把东西收到了空间里面,然后拿出了一本关於古董方面的书籍看了起来,看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孙玄就失去兴趣,把书又收进了空间。 躺在炕上后,孙玄对系统道:“系统啊系统,最近你好像没有出什么好东西啊,现在我需要什么技能,你心里也有点数吧,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希望你聪明点,明天早上籤到出我想要的。” 第97章 气氛沉闷 第二天早上孙玄醒来后对系统道:“系统,昨天晚上我该说的都说了我觉得你心里肯定有数,签到吧。” “叮,恭喜宿主获得古董鑑定大师。” 孙玄大喜过望,看来昨天晚上自己对系统的“安抚”没有白费啊,以后还是的好好的“安抚”一下系统啊,这样的系统才是有用的系统。 “系统,这样就对了啊,你可记得以后一定要做一个有用的系统啊。” 孙玄下床就去洗漱了,洗漱完后孙逸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孙玄对孙逸道:“大哥啊,你还是赶紧把嫂子娶回家吧,这家里就我们两个大男人,你做的饭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恭维啊。” 孙逸虽然能做饭,但也仅仅是填饱肚子的程度,口味就別提了。 孙玄自己又厨艺精通做饭是很好吃,但他懒啊,偶尔做一顿还行,他可不想天天做饭啊。 孙逸笑道:“快了,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大哥知道你有门路,婚房的东西还得你去置办啊,我去给你拿钱有时间了你就置办点回来吧。” 孙玄也没拒绝,等孙逸把钱递给孙玄后,兄弟两人就开始吃早饭了,吃完早饭的两人各自朝著上班的方向驶去。 孙玄进了办公室,办公室的气氛很是沉闷,就连王二林的脸上也没有了笑容。 孙玄走上前去问道:“二林哥,这是怎么了啊,大家怎么都这副表情啊?” 王二林道:“玄子啊,现在这个情况大家怎么能高兴起来啊,大家现在连肚子都吃不饱,都是饿著肚子来上班的,等著中午去食堂吃饭呢。” 孙玄听完后也露出了一副担忧的表情,“是啊,二林哥,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孙玄聊了一会就去自己的办公桌了,坐在办公桌上的孙玄也在心里想到“以后自己也得注意点了,大家都满面愁容的,自己也不能每天都笑嘻嘻的。” 现在大家也没有什么任务,都在办公室里无聊的打发著时间,一直到了中午大家脸上才有了笑容,纷纷拿上饭盒朝著食堂走去,孙玄也跟在后面和大家去了食堂。 到了食堂打完饭大家看著饭盒中的稀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消失了,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的討论著“这可怎么办啊,还以为中午在食堂能吃饱呢,食堂怎么也没有乾饭了啊。” 在食堂吃饭的几个领导听见大家的话也说道:“请大家安静一下,食堂现在也是没有办法啊,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年景有多难,现在食堂能开火已经很不错了。” “大家也要理解,其他单位的食堂都已经关闭了,大家中午能喝点稀粥已经很不错了,大家不要有別的思想,现在能维持住大家饿不死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在食堂的眾人听到领导的话后也不再討论了,都知道现在外面饿死的人可不少。 拿上饭盒回到办公室后大家都唉声嘆气,同事老张道:“哎,本来还想中午剩点饭拿回去让家里的孩子吃呢,现在这点稀粥也只能勉强填填肚子了。” 饭后,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孙玄则骑著摩托车回到了家里,中午的那点稀粥哪能喝饱呢,孙玄在自己的空间中吃了一顿饱饭,然后洗漱一番才回到了办公室。 至於洗漱的原因自然是怕被其他人闻到味道啊。 回到办公室大家都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气氛很是压抑,孙玄在这种气氛中,他自己也高兴不起来。 隨即朝著刘勇的办公室走去,办公室內的刘勇这会正躺在沙发上午休呢,听见开门的声音就坐了起来。 看见进来的人是孙玄连忙道:“你小子这会怎么过来了?” “科长,办公室里的气氛太压抑了,我来找你聊会天,”孙玄说完就掏出烟递给了刘勇,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刘勇道:“大家都是因为粮食的事情闹得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其他厂里都已经关火了,中午就给大家烧点热水。” “科长,办公室里大家都死气沉沉的没有活力,我待著是真的难受啊。” “你小子就省省吧,现在也就你小子不缺粮食还能吃饱肚子,现在就没有不缺粮的家庭,就算是县委书记家里也没有多少存粮啊。” “科长啊,现在我也愁啊,大家都这个样子,每天在办公室的那个气氛都能把我逼疯啊。” “这也没办法啊,大家现在都发愁怎么活命呢,再说了现在动的越多肚子越饿,也没有那个閒心情开玩笑了。” 孙玄听完刘勇的话也知道没啥办法了,和刘勇聊了一会就回办公室了。 晚上下班后,王二林悄悄的拉住了孙玄,等大家都走了后对孙玄道:“玄子,你们家里的粮食还够吃吗,能坚持下去吗?” 孙玄回道:“二林哥,我们家里现在粮食也不多了。” 王二林道:“玄子,坚持不住的时候就来找我,我能给你弄10斤粮食,再多了真拿不出来了,这些粮食还是我以前去农村採购的时候,偷摸换回来的。” “粮食也不多,一共就40来斤,我最多能给你留出来10斤,这个事你可不能告诉任何人啊,要不事情就严重了。” 孙玄真没想到王二林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还想著他,忙说道:“二林哥,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採购的时候也留了点心眼,勉强够我们一家人吃了,那10斤粮食你还是留给家里吃吧,我爹娘都在村里,城里就我跟我大哥,我们兄弟两人都有工作。” 王二林回道:“那就行,这个事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啊,我先回家了,”说完王二林就离开了办公室。 孙玄看著王二林出去的背影,心里也很高兴,王二林对他的这份感情他记在心里了,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拉王二林一把。 孙玄到家的时候孙逸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上了,孙玄问道:“大哥,你们厂里的食堂是不是已经关火了?” 孙逸回道:“是啊,现在中午已经没有饭了。” “那大哥你中午怎么吃饭啊?” “我现在中午不吃饭啊,等到下午回家再吃。” “那大哥你中午不饿吗,你们厂里的人中午都不吃饭吗?” “饿是饿了点,但下午多吃点就行了,中午在厂里带饭的人也不多,我也不想显眼所以中午就没带饭。” “大哥,我们以后早上还是直接吃乾饭吧,要不真熬不到下午啊,咱们早上多吃点,中午也就没那么饿了。” “玄子,我和你的饭量可不小啊,这样吃家里的粮食可能不够啊,以后早上我给你做乾饭,现在的粮食太缺了,我们厂里的工人家属都有几个饿死了。” “大哥你就放心吃吧,粮食的问题你就別担心了,以后早上我们两个人都吃饱再去上班。” 孙逸点了点头答应了,既然知道孙玄能弄来粮食,他自然也不会饿著肚子,自从上次兄弟俩人把话说开后,孙逸也放下了心里的疙瘩。 “大哥,大嫂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你有没有问过啊,要不给她们家送几斤粮食过去?” “你大嫂家里的情况还可以,既然你有办法能弄到粮食,大哥也就不跟你客气了,你嫂子家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们给他们送点就行了,但不能多確保他们家里人不会饿死就行了,太多了反而不好。” 孙玄道:“还是大哥说的在理,到时候粮食我会弄来的,我们去二姐家里看看吧,”然后兄弟两人锁上门朝著孙玉家里走去。 第98章 帮助老兵们 孙玉听见敲门声就出来打开了门,“小逸、玄子你们两个怎么这会过来了啊,快进来。” 孙玄道:“姐,我和哥过来就是问问你和姐夫最近家里的粮食还够吃吗?” “粮食家里还有够我跟你姐夫吃了,你们两个就別操心了,”孙玉说道。 王胜利也跟著说道:“是啊,小逸、玄子现在家里的粮食够我们吃了,现在我们能吃饱就已经很不错了,我们厂里食堂也关火了,厂里的工人虽然抱怨,但也知道现在是啥年景,情况还算稳定。” 孙玄和孙逸在孙玉家聊了一会就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孙玄准时来到了办公室,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坐在办公桌上看小人书了,中午又是稀粥,孙玄喝完就骑著摩托车去了国营饭店。 孙玄来国营饭店也是想找周哥聊两句,进了国营饭店周哥也不在前面,看见孙玉后问道:“姐,周哥今天过来了吗?” “过来了在后院呢,你去后院找吧。” 孙玄来到后院就看到周胖子正跟后厨的老李说著什么呢,听到声音后周胖子转过身来道:“哎呀,老弟啊,你怎么过来了啊。” “周哥,我这会中午休息呢,就过来找你聊聊天,你最近怎么样啊,怎么看著还瘦了不少啊。” 周胖子对厨子说道:“老李,你先去忙吧,我跟我兄弟聊会天。” 老李走了后,周胖子对孙玄说道:“现在的这个情况老哥我能不瘦吗?” 孙玄吃惊的问道:“周哥,你们家还缺粮食吗?” “现在哪都缺粮食啊,我家怎么说呢,只能说一顿饱一顿半饱吧还算不错了,別看周书记是我二哥,他们家现在比我家还缺粮食呢,你別看他是县委书记,我的小日子可过得比他舒服多了。” “哎,我这个二哥怎么说呢,他家的粮食本来是够吃的,但他月月都救济他那几个牺牲的老战友的家人,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断过,现在这个年景他也没放弃,自己饿著肚子也要帮助他们。” “我也知道他这个人啊,確实是一个好官,但却不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啊,就我那侄子跟侄女现在都顿顿吃不饱,省下的粮食都让他拿去救济別人了。” “我那个二嫂也是个好人,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没说过啥,一直默默的支持著他,昨天晚上我那二哥还上我们家里来拿粮食了,我也劝了让他渡过这个灾年再接济。” “可他也没有办法啊,他的老战友牺牲了,留下家里的孤儿寡母如果现在没有他的接济,那些人根本就活不下去啊。” “当时他答应了老战友要帮他们照顾家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变过,说实话我也有点佩服他啊。” 孙玄道:“周哥,周书记確实令人敬佩啊。” 周胖子回道:“我们家里就我一个不成器的,大哥、二哥都是让人敬佩的,但要说活的最轻鬆的肯定是我了,他们啊肩上都扛著重担一刻都不敢放鬆啊。” “周哥还是你活的通透啊,我都有点羡慕你这个小日子啊。” “我有啥可羡慕的,现在这个年景也过不了什么好日子,以前过得那才叫一个舒服呢。” 孙玄一直和周胖子聊到了两点,才骑著摩托车上班去了,走在路上的孙玄想到,“周书记他们这些人是真正值得敬佩的,以前当兵打仗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战场上,留下孤儿寡母一家確实过得很不容易啊,我虽然没有多大本事,但帮帮周书记的这些牺牲的战友家人还是可以的。” “等会就去找周书记谈一下,再一个周书记对自己也很照顾,自己可不能做一个知恩不图报的人啊。” 孙玄停下摩托车后就朝著周书记的办公室走去,办公室內的周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著桌上的文件。 看见孙玄进来后说道:“你小子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啊,坐下说吧,茶叶你也知道在哪呢自己倒茶吧。” 孙玄也不客气,打开柜子后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坐在沙发上说道:“周叔,我今天来找你有点私事儿,我中午那会去了周哥那一趟,跟他聊了一会天。” 周书记道:“我家那老三真是个混不吝啊,都多大年纪了还和你称兄道弟。” “周叔啊,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跟我周哥那是真的投缘啊,咱们各论各的。” “那你就说说吧,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周叔,你们家里是不是没粮了,我听我周哥说你把家里的粮食都拿去接济你那几个老战友的家人了?” “你问这个干嘛,还有你別听他瞎说,我只是把家里的一部分粮食拿了出去,我当时答应了要照顾他们的家人,我就不会不管的,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他们饿死的。” 孙玄道:“周叔,我很敬佩你的这种做法,但是你也不能不管家里啊。” “小孙啊,我也不是不管家里,但现在如果我们一家都吃饱,我那几个战友他们家里的孤儿寡母可就要饿死了啊。” “我还记得当时我们一个班是10个人,可隨著一场场战斗下来,我们10个人到现在也只剩下了3个人啊,而剩下的三个人也分散在不同的地方。” “现在我还活著我已经很满足了,你说我怎么能看著他们的家人饿死呢?”周书记说到这里情绪也有点激动。 孙玄道:“周叔,我很敬佩你们这些革命先辈,我虽然理解不了你们之间的战友感情,但我知道你再这样接济下去,你们一家可就真的过不下去了啊。” “我今天来就是想为这些革命先辈也出一点力,周叔你接济他们一个月需要多少粮食啊。” 周书记道:“我现在接济的有三家,这三家也是距离我最近的,剩下的四家有其余的两个战友接济,现在一个月30斤粮食,只能维持他们在这个年景不会饿死。” “周叔我知道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每个月的30斤粮食我来出,剩下的钱跟票您出怎么样?” “小孙啊,我知道你是为我这个叔叔来减轻压力了,但是我答应的承诺不应该来让你付出代价的,这个年景粮食可是救命的。” “周叔,您也知道我能弄到一些粮食和肉,我不会拿家里的粮食,每个月30斤粮食我还是能负担的起的。” “还有一件事,周叔咱们县里现在上过战场的老兵还有多少啊?” 周书记回道:“咱们县里现在上过战场的老兵还有20人,其中身体完好的9人,剩下的11人都是负过伤残疾了的。” “这些人中年纪最大的已经60岁了,最小的也有40岁了,平时县里对他们都有补贴,但现在的补贴也仅仅是能维持他们一个人的日常需求罢了。” “你从黑省弄回来的粮食,现在也已经分下去了不少,这些粮食都发到了最缺粮食的地方,正是因为这些粮食,我们县里现在饿死的人才没有那么多啊。” “周叔,您看这样行不行,除了刚才说的30斤粮食,我再拿出来500斤粮食,这些粮食你以咱们县政府的名义发给这些上过战场的老兵怎么样?” “小孙,你真有500多斤粮食?” “周叔粮食確实有500多斤,这些粮食是我今年秋收后有意存的,虽然不是很多,但能帮到这些老兵我就很高兴了。” 第99章 周书记一家 周书记听到后激动的站起来对孙玄道:“小孙,我代表这些老兵谢谢你。” 孙玄道:“周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这些老前辈都是在战场上受过伤流过血的,没有他们的付出也就没有了现在这个和平的年代。” “周叔这些粮食等会我就去取,下班后您让你的司机来我们家里拉一趟怎么样?” 周书记也高兴的道:“好,下班后我让王斌开车去你们家。” 孙玄和周书记告別后就骑著摩托车回了家,粮食都在他的空间里,至於他说的去取粮食也只是一个藉口罢了。 孙玄到家后已经三点了,他从空间里拿出了580斤粮食放在了正房里,这580斤粮食都是玉米面,其中的50斤是他送给周书记的,周书记不但曾经上过战场,为人也让孙玄很是敬佩。 做完这些后孙玄关上门就进了空间,能为这些老英雄做一些事,孙玄很是高兴。 孙玄在空间仓库里拿出了两个大猪头和四个猪蹄还有一口大铁锅,把猪头和猪蹄处理乾净后就放进了锅里,然后放上调料就开始滷了起来,很久没有吃卤猪蹄和卤猪头了,孙玄很是想念这一口。 卤猪头和猪蹄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孙玄也没有一直在空间里等著,在空间里拿了一部手机就出了空间。 躺在炕上的孙玄拿著手机开机后就看起了电子书,一直看到了下午五点半才拿著手机进了空间,在空间里把滷好的猪头和猪蹄捞了出来,等猪头凉了后孙玄拿著刀就切了起来。 等孙玄再次出了空间已经下午六点了,孙玄把切好的半个猪头和四个猪蹄放在了厨房的盆子里,然后在锅里整了两碗大米饭就回正房等著了。 过了一会后,院门被人敲响了,敲门的正是周书记的司机王斌。 孙玄道:“王哥,你过来了啊,快进屋里喝杯茶。” 王斌回道:“小孙啊,茶就不喝了,书记还等著呢,我拉完东西就得走了,等下次我请你喝酒。” 王斌可不敢在孙玄面前拿乔,作为周书记的司机,他很清楚周书记和孙玄的关係,也知道孙玄不是他能拿捏的所以对孙玄也很是客气。 孙玄回道:“王哥,那就下次一起喝酒啊, 我可记下了,下次你可得请我啊。” “好好好,没问题一定记得,”王斌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聊完后就合力把东西抬到了吉普车上,孙玄对著其中一个50斤的袋子道:“王哥,这个你可要交给周叔啊,这是我给他的。” 王斌道:“好的,我一定亲手交到书记的手里,我就先走了,下次有时间再聊。” 王斌走后,孙玄就去厨房了,看了看米饭还得蒸一会,孙玄就把一盆子卤猪头肉和猪蹄端到了桌上。 这时,孙逸也进屋了,对孙玄道:“玄子,你今天回来的挺早啊,你这是做啥好吃的了,闻著还挺香啊。” “大哥,这是我弄回来的卤猪头肉和猪蹄,米饭还没好呢,你先吃两口肉吧。” “玄子,卤猪头肉和卤猪蹄?你这是哪弄来的现在这玩意可不好弄啊,爹最爱吃这一口了。” “大哥,你赶紧吃吧,等我下次回去的时候给爹娘再带点。” 孙逸听完后赶紧坐下,拿著筷子尝了一口道:“这味道真香啊,我记得以前吃过一次,可没有这次的香啊。” 兄弟两人等米饭好了后,就著米饭把半个猪头和四个猪蹄吃了个乾乾净净,吃完后孙逸就去厨房洗碗筷了。 孙玄则是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孙逸洗完后说道:“玄子,还是你在家里好啊,你在家里吃的都不一样啊。” 兄弟俩在家里聊天,而在周书记的家里,王斌已经把粮食都搬了上去,王斌把那个50斤的袋子放到书房的桌子上道:“书记,这是小孙特意交代我交给您的,应该是50斤。” 周书记道:“小孙这个侄子还是没有忘了我这个当叔叔的啊,我这个县委书记还要让侄子接济。” 王斌道:“书记,我们都佩服你的为人,小孙肯定也是佩服你啊,所以才不会忘了你这个当叔叔的啊。” 周书记道:“小王啊,我也知道你家里的情况,等会你走的时候拿10斤,你也不用拒绝,这个事情我会给小孙说的,以后小孙有事你多跑几趟,还有明天你开著车,给咱们县里上过战场的老兵每人送25斤粮食,这个粮食也確保一粒不少的送到每一位老兵的手上。” 王斌敬了个礼道:“首长,保证完成任务,一粒粮食都不能少的送到每一名老兵的手上。” “行了,现在不是部队了,也不用来部队的那一套,但这个事你必须亲自去办,这是小孙对这些老兵的心意,我们不能辜负了他,你拿10斤粮食回去吧,明天早上接我的时候就把粮食都装车上。” 王斌走了后,周书记的妻子走进来说道:“老周啊,客厅里的那些粮食是哪来的啊。” 周书记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周书记的妻子也很惊讶的说道:“这个小孙就是老三说的那个孙玄吧?” 周书记道:“就是他,老三给我送来了一个好侄子啊。” 周书记的妻子道:“真是个好孩子啊,我也想认识认识啊,就是咱们家里现在没粮食要不怎么也得让小孙来家里吃顿饭啊,你也別在书房待著了,我熬了糊糊出去喝一碗吧。” 周书记把袋子里剩下的40斤粮食递给了自己妻子道:“这是小孙送给家里的粮食,本来是50斤我刚才给了王斌10斤,还剩40斤,你拿去厨房给孩子们做一顿饱饭吧,这两年苦了你们了。” 周书记的妻子道:“我们不苦,孩子们也很理解你,你给他们树了一个好榜样,他们会以你为荣的。” 周书记听完妻子的话后沉默了下来,这些年他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妻子。 周书记的妻子道:“小孙给我们送了这么多粮食,我们可不能没有表示啊,明天让小孙来家里吃顿饭,家里还有一匹布明天就让小孙拿回家去,给家里人做几套衣服吧,虽然不值什么钱,但现在的家里我也不知道有什么能报答人家的,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以后可得给人家还回去。” 周书记道:“行,这几年是我拖累了家里啊。” 周书记的妻子回道:“这些话就別说了,你先去喝碗糊糊吧,我去厨房做饭,今晚你也多吃点,一个县委书记在家里连饭都吃不饱,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周书记的妻子说完就去厨房做饭了,周书记看著妻子的背影心里很是感激妻子对他的支持。 来到餐桌,三个孩子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子上等著周书记夫妻俩,周书记坐下后对三个孩子道:“这两年爹把我们家里的粮食拿去给別人家了,让你们饿著肚子你们有没有怪爹。” 周书记的大儿子开口道:“爹,我们没有怪过你,我们也知道那些粮食是拿去干什么,那些叔伯们都是英雄,他们的家人我们照顾也是应该的,更何况他们还在战场救过爹的命,我们怎么能不知道感恩呢。” 老二也说道:“是啊爹,大哥说的对,我们没有怪过你,你是我们的榜样,我们兄妹都以你为荣。” 老三也跟著两个哥哥道:“爹,大哥和二哥说的对,我们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最喜欢听你给我们讲你们以前在战场的事情了,这些事情让我很有感悟,我们一辈子都会把你当榜样的。” 周书记听到孩子的话后心里很是欣慰,然后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啊,爹也以你们为荣。” ps:祝各位帅哥美女们元旦快乐,愿你们在新的一年里,万事顺遂,平安喜乐。 第100章 再次交易 孙玄和孙逸兄弟俩坐在炕上聊著天,这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孙玄总感觉他好像忘了什么事,想了一会才想起,今天晚上他跟那天卖古董的约好了还要交易的。 孙玄想起来后,连忙下炕穿上了鞋,对孙逸道:“大哥我这会出去办点事,晚上给我留门,”说完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这会黑咕隆咚的孙玄也不怕被人看见,隨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就进空间化妆去了,化好妆后孙玄出了空间,朝著黑市的方向走去。 到了上次交易的地方后,那个男人已经在等著孙玄了。 看见孙玄后高兴的道:“兄弟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会过来了呢。” 孙玄道:“有点事给耽误了,我答应了就肯定会过来的,今天又带什么了,拿出来我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男人听完后,从身后拿出来了两个一大一小的箱子,小箱子打开后里面装著一个精致的瓶,孙玄拿出手电筒对著瓶仔细打量了一番。 孙玄越看这瓶越觉得不凡,瓶身上的纹透著一股古朴的韵味,像是唐朝时候宫里的物件,现在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最起码能分辨出一件物品的真假和来歷。 他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这瓶可有什么来歷?” 男人嘿嘿一笑,凑近小声说道:“兄弟,实不相瞒,这可是唐朝的物件儿,传说是某位贵妃用过的。我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弄到手。 ”孙玄心里一惊,若真是如此,那可不得了,不过他还是谨慎地检查是否有修补的痕跡,確认无误后,孙玄装作不在意地说:“看著还行,不过价格可得公道些。” 孙玄把瓶放下后又问道:“另一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啊,你也別藏著掖著了,一块拿出来瞅瞅吧,只要价格公道咱们就交易。” 男人把另一个箱子打开道:“这是一套瓷器你看看,这可是明朝的啊。” 孙玄眼睛一亮,他一直对明朝这个朝代很有好感,他小心地拿起一件瓷器,借著微弱的光线细细查看。瓷身洁白如雪,上面绘製的山水图精美绝伦,笔触细腻得仿佛能看到画者当时运笔的轨跡。 孙玄心中已有了几分喜爱,但表面上仍淡淡说道:“虽说这是明朝的东西,可保存得並不是特別完美,这里还有一点小瑕疵。”说著指了指瓷器底部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小细纹。 男人一听有些著急:“兄弟,这已经很难得了,要不是家里实在缺粮,我哪捨得拿出来卖呀。” 孙玄沉思片刻后说:“这样吧,两个箱子一起,你给个总价,如果合適,我就都收下,不过这次的肯定没有上次的价格高啊,毕竟瓷器保存的不是很好。” 男人咬咬牙报了30斤粮食的价格,他也不敢多报,他怕孙玄不要了现在可没有其他人拿粮食换这些玩意啊。 孙玄心里暗自计算,其实这个价格相当划算,但他故意犹豫了一下,最后才缓缓点头:“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30斤就30斤吧,你在这里等会我去拿粮食。” 等交易成功后,孙玄带著宝贝匆匆离开黑市,一路上他的心都砰砰直跳,想著回去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这两件古董。 孙逸开了门后,孙玄高兴的道:“大哥我先去睡觉了,”然后就进了屋子將瓶放在炕上,借著灯光又细细端详起来,仿佛看到了千年前它在宫廷中的盛景。 孙玄正看得出神,突然发现瓶底部有一行小字,字跡极为模糊,他赶忙找来放大镜仔细查看,只见上面刻著一个名字,似乎是製作这个瓶工匠的署名。 孙玄心中一动,仔细的看了一遍確定了这是唐代的官窑工匠啊,这个工匠乃是当时颇负盛名之人,专为宫廷打造精品瓷器,孙玄兴奋不已,他知道这瓶的价值远不止之前所估计的,毕竟同样的物件出自不同人的手里,他的价格就是天差地別啊。 孙玄又拿起那套明朝瓷器想要再仔细研究一下,说不定还有更大的惊喜等待著他,看了一会后孙玄也没有发现署名之类的,孙玄也不失望,他能確定这是明朝的东西就够了。 孙玄把东西都收进空间之后,就美美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孙玄起来的时候,孙逸已经做好了早饭,吃完后兄弟两人就去上班了。 办公室的气氛依旧沉闷,孙玄也没有办法,拿著小人书就看了起来,中午依旧是一碗稀粥,孙玄喝完后也没有回家偷吃,就在办公室里趴著睡了起来。 一直睡到了下午两点,孙玄看著同事们各自忙著手中的工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无所事事,孙玄可没有主动找活乾的想法就拿著小人书看了起来。 下午五点,王斌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了,走到孙玄面前后,小声的说道:“今天下了班有什么事吗?周书记请你下班后到他们家吃饭。” 孙玄想了一下自己下班后確实没什么事,就对王斌道:“王哥,我下班后没什么事,不过我得回家给我哥说一声,让他自己吃饭別等我了。” 王斌道:“行,下了班你先別走,在门口等会我,我开车送你去。” 王斌走后,同事们问道:“小孙啊,县委书记的司机来找你有什么事啊?” 孙玄道:“能有什么事啊,上次我帮了王哥点小忙,这不王哥问问我下班了有时间吗,一起喝顿酒。” 大家听到后也就不好奇了,孙玄可不敢说自己下班后要去书记家里吃饭,他要是这样说了,第二天县政府就有很多不同的版本了。 一直熬到下班后,孙玄刚到了县政府的门口就碰到了刘平,孙玄问道:“平哥,这两天上班还適应吗,是不是很忙啊?” 刘平回道:“挺好的,能適应,还行吧也不是太忙,就跟著周书记现在的秘书学习一些基本工作。” 孙玄和刘平刚聊了几句,王斌就开著车过来了,对孙玄道:“小孙,和你表哥聊天呢啊,”王斌也知道刘平是孙玄的表哥。 刘平跟王斌打了个招呼对孙玄道:“玄子,你快去忙吧,我先回去了。” 孙玄和王斌开著车来到了家里,这时的孙逸还没有回来呢,孙玄就和王斌坐在屋子里閒聊著,王斌道:“小孙,我一直还没有和你聊过天呢,你家的这院子是真不错啊,院子大房间还多。” “王哥,以后咱们有时间就多聊聊,这个院子我就跟你说实话吧,当时我买的时候可了整整1600块钱呢。”孙玄说道。 王斌吃惊的道:“1600块钱,可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不过这个院子確实不错,砖瓦看著都挺新的。” 两个人坐在屋子里喝著茶瞎聊著,孙逸也推著自行车进了院子,对孙玄道:“玄子,家里来客人了,这是你们书记的司机吧。” 王斌也客气的和孙逸打著招呼,孙玄道:“大哥,今天我就不在家里吃了,我去周叔家吃饭,你自己吃点吧,晚上给我留门啊,我们先走了。” 孙玄走后,孙逸看著上了吉普车离去的孙玄心里也很是高兴,他现在也上了几个月的班了,自然知道一些事情,那辆车可是周书记的啊,孙玄能坐著这辆车回家就为了给他说一句不在家里吃饭了,足以证明孙玄和周书记的关係啊,虽然孙玄出差的时候周书记也来过家里,但他们以为那只是周书记对下属的关心罢了。 ps:谢谢一直以来支持的家人们,愿你们今后乘风而起。 第101章 做客周书记家 孙玄和王斌走了一会后孙玄道:“王哥,你能在这里等我几分钟吗?我去拿点东西。” 王斌作为领导司机自然知道不该问的事情別问,回道:“行,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孙玄下了车走了几步就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孙玄找了个角落在空间里拿了20斤猪肉装在袋子里提在了手上,然后在巷子里转了一圈从另一个出口出来,走到车前就上了车。 “王哥,走吧东西已经拿上了,”王斌也不说话发动车子就朝著周书记家走去。 开门的是周书记的大儿子周子扬,开门后客气的道:“王哥,快进来,你后面的这位就是孙玄兄弟吧。” 然后伸出手跟孙玄握了握道:“孙玄兄弟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我是周子扬,快进屋吧。” 进屋后周书记和周胖子已经坐在桌子上等著了,看见孙玄后周书记和周胖子也起身了,周书记对孙玄道:“小孙啊,欢迎你来我们家啊,快坐吧以后可得常来啊。” 周书记说完就看见了孙玄手里的袋子,对孙玄道:“小孙啊,我请你来我们家吃饭,你怎么还提著东西呢,等会你还是提回去吧,我可不能收。” 孙玄道:“周叔,我来你家做客我还能空著手来嘛,我可不是给你送礼的,这是咱们叔侄之间的事,可没有能不能收的,我拿来了就不会拿回去了。” 周胖子也说道:“二哥,我兄弟拿都拿来了,你就收下吧,你不要我等会可就提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书记听完孙玄和周胖子的话道:“小孙,这第一次我就收下了,下次你来我们家带东西我可就生气了。”然后又对大儿子周子扬道:“子扬,拿去厨房吧。” “行周叔,以后来我就啥都不带了,就来你们家蹭吃蹭喝了,”孙玄说道。 眾人都坐下后,周书记的妻子和老二还有老小也端著饭菜出来了,周书记对孙玄道:“这是我妻子李琪,二儿子周子华和小女儿周子雯。” 孙玄也跟三人打了招呼,李琪对孙玄道:“小孙啊,来我们家可別客气啊,我可听你周叔没少提起你啊,以后要经常来家里啊。” 孙玄道:“好的,周婶以后我可要经常来啊。” 李琪道:“经常来就对了,快尝尝婶子做的菜怎么样?”说完就给孙玄夹了一筷子菜。 眾人一边吃著饭一边聊著天,孙玄也知道了周书记的妻子现在在妇联上班,而周书记的大儿子周子扬则是高中毕业,在家里已经待了半年了,年后就要去部队了。 周书记的二儿子现在在上高三,明年就可以考大学了,周书记的小女儿现在则正在上高一,以后也想上大学,孙玄不由得在心里感嘆道“周子华在风暴来的前一年刚好大学毕业,而周子雯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风暴来的时候她还在上大学呢。” 周书记的妻子李琪则是不断的给孙玄夹著菜,也不断的和孙玄聊著天,从他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孙玄来他们家里做客他还是很高兴的。 李琪开口道:“小孙啊,你去黑省的时候你张叔的妻子吴阿姨现在怎么样啊?我和你吴阿姨可是从小就认识,一直以来感情都很好,但现在相隔太远平时也没有办法走动,只能写写书信了。” 孙玄也回道:“吴阿姨现在挺好的,我回来的时候还给我带了不少东西呢,他和张叔两个人现在也应该有孩子了吧。” 孙玄治好了张书记病的这个事周书记也知道,所以听到张书记他们夫妻二人可能有了孩子,李琪也不是很惊讶。 “小孙啊,还真得谢谢你啊,你吴阿姨之前因为这事可没少伤心,现在你也是圆了他们夫妻的梦啊,”李琪说道。 “周婶,张叔和吴阿姨对我挺好的,我能帮上一把肯定会帮他们的。” 等饭吃到一半后,周书记就给能喝酒的几人把酒倒上了,就连王斌也给倒了酒,现在可没有酒后不开车的说法,但作为领导的司机心里也有数,不会喝醉的。 等吃完饭后两瓶酒已经见底了,但大家这会正喝到兴头,也没停止继续喝著,一直喝到晚上十点才结束了酒局,除了王斌,其他人都喝醉了。 周胖子已经喝醉倒在了桌子上,周书记还在强撑著,王斌把周胖子扶上了炕,周胖子就睡在了自家二哥家。 孙玄此时意识还是清醒的,走路就有点摇摇晃晃了,李琪还记得要把一匹布给孙玄拿上,但孙玄死活不收,李琪没有办法只能放弃了。 孙玄跟周书记一家告別后,周书记的二儿子和王斌把孙玄扶到了车上。 上了车坐到座位上的孙玄就睡了过去,王斌开著车把孙玄送到了家门口,孙逸听见车的声音就出来开门了,王斌把孙玄放到了孙逸的背上,然后跟孙逸告別后就回去了。 孙逸把孙玄背到了孙玄的炕上,然后把孙玄的衣服和鞋都脱了,把被子给孙玄盖好后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第二天早上孙玄醒来后,躺在炕上想著昨天晚上的酒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酒量有了很大的长进,昨天晚上他可没少喝,以前要是喝那么多酒早就醉了,但是昨天晚上他离开周书记家的时候意识还是清醒的。 这时,孙逸敲了敲门问道:“玄子,起来没,今天是休息日,我想著回村里看看爹娘,你去不去啊。” 孙玄回道:“大哥,我已经醒了,你等我会儿,我也回村里。” 孙玄也不磨嘰了,起身下炕后就去洗漱了,洗完漱后孙玄道:“大哥你在家里等一会,我去县政府骑摩托车,顺便看看有没有猪头肉和猪蹄给爹娘带一些回去。” 孙逸道:“行,那我就等著你,今天早上我也没做早饭,就等著回去吃娘做的饭呢。” 孙玄到了县政府后骑上摩托车就朝著家里走去,路上找了个巷子,上次在空间里面滷的猪头还剩一个半,猪蹄还剩4个,孙玄这会也来不及自己切了,用意念把一个猪头切好,然后和四个猪蹄装到了一起。 把东西放到摩托车上后就去家里接孙逸了,接上孙逸后兄弟二人就朝著村里赶去。 孙逸道:“这次回去爹看见猪头肉肯定会很高兴的,我还给他带了四瓶酒呢,猪头肉就著酒,我都能想到咱爹有多高兴了。” 孙玄也道:“只要他们高兴就好,辛辛苦苦把我们三人拉扯大,现在也该他们享享福了。” 两人到了家里的时候,就看见孙玉和王胜利正在陪小军在院子里玩,孙玄停下摩托车后道:“姐,你和姐夫来的这么早啊,院子里这么冷你们怎么不进屋啊。” 孙玉回道:“我和你姐夫早上起床后就来了,小军非要拉著我们在院子里陪他玩,你们两个快进去吧。” 孙玄和孙逸提著东西进了屋,孙母在屋子里织毛衣,孙父则坐在桌子上喝著酒,桌子上还放著一盘生米。 孙玄道:“爹,你这大早上就喝上了啊。” 孙父道:“这不是今天休息日嘛,知道你们回来高兴,早上你姐夫来的时候给我拿了两瓶酒和一条烟,你上次拿出来的生米还有我这不就喝上了嘛。” 孙逸道:“爹,你现在的这小日子过得真好啊,我也给你带了四瓶酒,但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玄子给你带来了卤猪头肉,这可是你最爱吃的啊。” 孙父一听猪头肉更加高兴了,连忙道:“卤猪头肉这可是好东西啊,想念这一口可有不少时日了。” 第102章 诸事敲定 孙玄把带来的猪头肉和猪蹄放在了餐桌上,织毛衣的孙母也被这浓烈的香味吸引了,放下手中织了一半的毛衣也走了过来。 孙母问道:“玄子啊,这味道可真香啊,这看著还不少呢,还是我们家玄子厉害啊,”孙母又开始了对孙玄的无脑夸讚。 孙父对孙逸道:“小逸,这么多猪头肉,你去喊一下你的大伯和三叔,让他们也来吃点顺便喝点酒。” 孙逸点了点头就出去喊人了,孙玄拿了一个猪蹄到院子中对小军喊道:“小军,快过来,二舅给你好吃的。” 小军高兴的跑了过来,也不管手上有没有土,拿著猪蹄就吃了起来,嘴里忙著吃也不忘拍孙玄的马屁,一个劲的说著孙玄的好话,而在旁边的孙玉和王胜利只觉得自家的小子没眼看,那不要脸的劲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王胜利心中暗暗的想到“都说外甥像舅,小军这个样子肯定也是跟两个舅舅学的。” 孙玄看著小军手上的土也没说什么,这个年代的小孩都奉承著“不脏不净吃了没病的”老话,所以孙玄也没有说让小军洗完手再吃。 在院子里和小军玩了一会,孙大伯和三叔也来到了孙玄家,孙大伯和三叔进了屋子看到桌上的猪头肉眼睛一亮。 孙大伯笑道:“玄子这孩子真孝顺,每次都想著我们兄弟二人啊。”三叔也跟著附和。 眾人围坐在一起,孙玄一边给长辈们倒酒,一边说道:“大伯、三叔,最近家里都怎么样啊?” 孙大伯回道:“在你们的帮助下,现在家里可比以前好多了。” 孙三叔也说道:“是啊,现在外面的形势更加严峻,我们反而比以前过得更好了,等明年我就把小虎他们都送去上学。” 孙玄也说道:“三叔,送小虎他们上学是对的,以后没有文化可不行啊。”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高高兴兴的聊天喝酒,孙玄就喜欢这种氛围。 第二天下午,孙玄他们上班的四人在家里吃完就回城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孙玄就在家里和单位来回奔波著。 一直到了十一月28號的这天,孙玄下班回家后发现院门是打开的,孙玄也很好奇,一般都是他回家之后孙逸才回家的。 孙玄把摩托车停好后就进了屋子,屋內孙父正带著小军在炕上玩骑大马呢,孙玄问道:“爹,你怎么来了,我娘呢?” 孙父回道:“你娘在厨房做饭呢,还有两天就是你大哥结婚的日子了,我和你娘提前过来收拾收拾,你们平时上班也没时间收拾,明天你大伯和三叔他们也过来,一天时间就收拾好了。” 孙玄道:“我都把大哥结婚的事给忘了,爹,大哥结婚需要什么东西啊,还有我们该怎么办一下啊。” 孙父和孙玄聊天的时候,孙逸也回来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父道:“小逸你回来的正好,这会我们就商量一下你结婚的事吧。” 孙逸回道:“爹,这件事你做主就行了,有什么安排我去办就行了。” 孙父道:“那我就安排了,现在这个年景大张旗鼓的办肯定是不行的,就把咱们最近的那些亲戚请过来吧,10间房子也够办了,就在屋子里放几桌席吧,让大家吃点喝点热闹热闹。” “小逸你的房子里就不放了,剩下的9间房子到时候看情况放吧,正房给你留著,你可以请一些在厂里的领导和同事,亲戚们都是自家人怎么坐都可以。” “小逸你的婚房明天你娘和大伯母她们会给你收拾好的,你娘把新被子已经做好了,今天我们来的时候也带上了其他需要置办的明天再去供销社买吧。” “玄子,你明天和你大哥请一天假,去一趟你外公家里,把他们一大家子都接过来,这个事得你们兄弟两人一块去。” “还有就是席面上需要置办的东西,你们兄弟两个明天从你外公家回来的时候也得置办齐全了,席面明天看你们能弄回来什么东西再定吧,厨子也请了,就让你娘和伯母还有舅妈几个人做吧。” 等孙父说完后,孙玄说道:“爹,厨子我去请国营饭店的周大厨,我和周哥的关係给大哥做一顿席面肯定没问题的,等会吃完饭我就去给大哥买结婚用品,之前大哥已经把钱都给我了。” “席面的食材我明天从外公家回来就去办,大哥结婚请的都是一些亲戚,咱们的席面也不能太差了,反正也没人出去乱说的。” “大哥你们厂里你准备请什么人啊?” 孙逸道:“现在这个时节,请人太扎眼了,就请后勤部的李主任就行了,其他人我给他们发几个喜就行了,现在饿死的人这么多,我们也不能太高调了。” “玄子,大哥结婚麻烦你的事情不少啊,等你结婚的时候大哥再给你补回来。” 孙玄道:“大哥,你赶紧把嫂子娶回来给我们做饭就是最好的补偿了,你做的饭我实在是吃够了。” 孙母此时也端著饭菜进来了,对父子三人说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饭后,孙逸从房间里拿出了100块钱递给孙玄道:“玄子,大哥现在就存了100块钱,你拿著看看能买到多少食材,现在吃的都涨价了,大哥也知道这些钱买不了多少食材,不够的你先给大哥垫上点,等大哥存够了再还你。” 孙玄道:“大哥,钱我就不拿了,你结婚后也不能一点钱都没有啊,费的钱我先给你垫上,等你以后存下了再还我。” 孙父也道:“小逸,那就听玄子的吧,等你以后再还给玄子吧。” 眾人聊天的时候王胜利和孙玉也来了,王胜利拿出200块钱递给了孙逸道:“小逸,这200块钱你拿著结婚用,这钱就当我和你姐的礼金了。” 孙逸连忙拒绝道:“姐夫,这可不行,哪有200块钱当礼金的,这钱我不能收。” 孙父也说道:“胜利啊,这可不行,哪有给这么多的,快收回去,你的心意我们都知道。” 王胜利也坚决的说道:“爹,就让小逸收下吧,没有你们的帮助哪有我的今天啊。” 孙父道:“胜利,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我们都是一家人,这钱你收回去小逸结婚用的够了,你们的钱留著你们两口子过日子。” 王胜利不为所动,孙玄看到这样僵持也不是事啊,隨即把钱拿过来说道:“姐夫,这钱我就收下了,这钱就是你们买房子的钱了,剩下的你和姐你们也別著急,啥时候有了给我就行,你们也別为这个钱的事爭执了。” 孙玄说的话大家还是很认可的,毕竟孙玄是这个家里最有本事的人。 第103章 婚前琐事 孙玄和大家聊了一会看著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对孙父说道:“爹,我出去拿点东西,一会就回来了。” 孙玄骑著摩托车出了院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思量了起来这个年代结婚需要的东西。 孙玄思考了一下就从空间里面拿出了一条符合这个年代的大红被子、一条红色的炕单和两条红色的枕巾,又拿了一个红色的暖水瓶和適合孙逸尺码的一套衣服、一双鞋。 把这些东西装到一起后,孙玄就骑著摩托车回家了,把东西提到屋子里递给了孙母。 孙母把东西一件件的拿了出来,每拿出一件东西,孙母和孙玉都要欢呼一声,孙玄看著她们的这个样子道:“娘、姐,这些东西还能弄到,等大哥结完婚给你们每人一套。” 第二天一早孙玄和孙逸吃完早饭就出门了,孙玄道:“大哥,咱们先去县政府,我去借一辆卡车,咱们开卡车去接外公他们一家,要不然回来都不知道啥时候了,下午我们还有很多事呢。” 孙逸道:“玄子,你说的对,但是卡车可没有那么好借啊。” “大哥,我先去问一问,只要有空閒的卡车应该没啥问题。” 到了县政府门口孙玄就直奔周书记的办公室去了。 “周叔,我又来麻烦您了,我大哥明天结婚,下午得去接一下外公一家,这不来找你借一辆卡车嘛。” 周书记道:“卡车没问题,最近车队也没啥事,你去找你王哥,让他带你去汽车队开一辆,你大哥明天结婚你不准备请我去坐一坐吗?” “周叔,这不是怕麻烦您嘛,你要是去我们一家肯定会很高兴的啊。” “你小子还怕麻烦我,你大哥也算是我的侄子,我这个当叔叔的怎么也得去撑一撑场面啊,明天中午我会过去的,明天一早我让你王哥开我的车去帮你大哥接亲。” 孙玄听到周书记这样说也很高兴,连忙道:“谢谢周叔,还是周叔对我好啊。” “行了,你也別拍我马屁了,赶紧滚蛋吧,你自己去找你王哥吧。” 孙逸还在心里想著自家弟弟能不能借到卡车呢,孙玄就开著卡车停在了他的面前,“大哥,上车。” 孙逸高兴的坐上了副驾驶,“玄子,还得是你啊,这才多长时间你就开著卡车出来了,这卡车好开吗,你能教我开卡车吗?” “大哥,卡车挺好开的,今天我就给你教一遍,等出城了你上手试试。” 孙玄在路上不断给孙逸教如何开卡车,等出城后,在一段平缓的路上,孙玄道:“大哥,你一直看著也学不会,你开一段试试我在旁边给你看著。” 孙逸忐忑的上了驾驶位,在孙玄的一步步指导下,发动卡车朝著前面慢慢的走去,孙玄发现自己大哥对开车很有天赋。 “大哥,你稍微开快点,只要你把方向盘把好就行了,这路上又没有其他车,也没有人你就放心开吧。” 孙逸听到孙玄的话后也慢慢的提起了速度,孙玄看著孙逸开的还不错,也就放心的让孙逸开著了,孙逸一直开到了外公家门口才停下了车。 下车后激动的对孙玄道:“玄子,我已经学会了,回去的时候也让我开吧?” “好好好,大哥,回去的时候你开,这破车和破路我还不想开呢。” 兄弟两人正说著话呢,小就把门打开了,“表哥,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孙玄和孙逸进去后对家里的长辈问了好,孙逸对外公说道:“外公,明天我就要结婚了,今天和玄子来就是请你们的。” 外公高兴的说道:“好好好,小逸结婚是大喜事啊,我们这就收拾东西。” 东西收拾好后,外公外婆、两个舅妈大姨和小挤在了前面的两排座位上,至於两位舅舅和姨夫只能在后面的车厢里坐著了。 孙逸开著车,孙玄和外公则坐在副驾驶位上,孙逸开车孙玄还得在一旁盯著。 外公道:“小逸,你啥时候学会的开卡车啊?” 孙逸回道:“外公,我就今天学会的,来的时候玄子给我教会的,我学了一遍就会开卡车了,外公我厉害吧。” 外公高兴的道:“厉害厉害,你们兄弟两个都厉害,外公很高兴啊。” 经过一路顛簸,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中午12点了。 此时的孙大伯和孙三叔一家也过来了,眾人都高兴的对外公和外婆问著好。 此时,最高兴的还是孙逸,给家里人不断的说著他会开卡车了,外公他们一家就是他开著卡车接回来的,孙玄看著自己的大哥高兴的跟二傻子似的也很无奈。 一大家子吃完饭后,孙玄和孙逸就开著卡车出去了,开车的当然还是孙逸了,开著车一路来到了钢铁厂,孙逸和门卫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要是孙玄还得打电话通报一声。 孙玄和孙逸来到了李主任办公室,孙逸对李主任道:“李主任,我明天结婚在家里办几桌席,家里的桌子和椅子不够,您看咱们厂里食堂现在关火了,桌子和椅子我能借几套用用吗?” 李主任开了个玩笑道:“这有什么不行的,你们兄弟二人一块来了,不行也得行啊,也不耽误你们时间了,这就去食堂拿吧。” 出了办公楼李主任打趣道:“哎呦,你们兄弟俩还是开卡车来的啊。” 孙玄回道:“李主任,这不是今天得拉东西嘛,就借了一辆卡车。” 孙玄兄弟和李主任一边聊著一边来到了食堂,把桌椅搬到车上后,孙逸对李主任道:“李主任谢谢您了,明天你可得早点过来啊,明天中午可得多喝几杯啊。” 李主任也回道:“没问题,明天肯定得多喝几杯啊,我跟你们兄弟两人还没喝过酒呢,明天孙玄你可得陪我好好喝几杯啊。” 孙玄也开玩笑的说道:“李主任,我就是怕你酒量不行啊。” 兄弟二人跟李主任告別后就开著车回家了,把桌椅卸下后,孙玄道:“大哥,你在家里等一会,我去问问食材的事,等我联繫好了,咱们再去拉。” 孙玄骑上摩托车来到了上次县政府给他奖励的院子,打开门看了看里面的环境很是不错,前后院加起来还挺大的,房子整体都是完好的,院子里一共有6间房,6间房子里面也被人收拾过,看著还挺乾净的,只是有些许灰尘。 孙玄对这个院子很是满意,本来是想把这套院子卖给孙文他们的,但孙玄看著院子里的布局就不想卖了。 孙玄看完后,就拿著扫把把正房打扫了一遍,扫完后孙玄就在空间里面拿出来一个桌子放在了正房中间,然后开始盘算起来,大哥孙逸结婚他需要准备点什么食材,食材既不能太张扬了也不能太寒酸啊。 毕竟孙逸是自己的亲大哥,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孙玄也想给自己的亲哥撑一撑脸面。 第104章 孙父教子 孙玄想了一会就开始行动了,首先肯定先准备肉食,孙玄从空间里面拿出了一头150斤左右的野猪,野猪已经被他用意念收拾乾净了,带回家里也不用家人再费心的收拾了。 然后就开始一样一样的往桌子上摆了,一头野猪、10只野鸡、10只野兔、还有两只收拾乾净的野山羊,两只山羊还没有一头野猪重呢,孙玄也想拿鱼出来,但他们这边本来就没多少鱼,更何况现在还是冬天啊。 孙玄把肉食类的拿完就开始拿蔬菜了,现在也没有多少蔬菜,就拿了30斤冻豆腐、30斤粉条、10颗大白菜和20斤干蘑菇和干木耳,其他蔬菜就没有办法拿出来了,这个时节根本没有其他蔬菜啊。 这些食材做席面肯定够了,种类也不少了,在这个时节能弄到这些东西可不容易。 然后孙玄又在空间拿了10斤瓜子、10斤生和5斤水果,把东西都收拢装好之后,孙玄锁上院门就回家了。 到家后对孙逸道:“大哥,走吧我们去拉东西,这些东西可没少费劲,还好我提前打招呼了,要不根本就弄不到。” 孙逸开著车来到了小院子,孙逸问道:“玄子,这是谁家的院子啊,你怎么有钥匙?” “大哥,我忘了跟你们说了,这套院子也是我的,是我从黑省回来后,县政府奖励我的,大哥今天可没有多少时间了赶紧装东西吧,菸酒可还没买呢。” 兄弟两人把东西装上后就去了供销社,东西都在袋子里,孙逸也不知道具体有啥东西,来到供销社后,孙玄对大嫂道:“大嫂,我们来买酒和烟了,你看这些票能买多少就拿多少吧,”孙玄手里的票据还是挺多的,有县政府给他的还有他签到获得的,所以孙玄根本不缺票据。 大嫂数了数孙玄的票据说道:“玄子,你的票太多了,这么多票供销社都要断货了,酒拿5箱吧,烟拿3条吧,这么多肯定够了,用不了这么多票的。” 孙玄想了一下5箱酒有30瓶,3条烟也有30盒了,他们家请的人又不多就答应了下来。 孙逸问道:“玄子,你这个票咋这么多啊,你给我拿几张烟票和酒票,我以后回村的时候给爹买菸酒。” 孙玄给孙逸塞了一大把票,这些票的来源孙玄根本不怕,票都是上次去黑省的时候县政府拨的,他把粮食弄回来了,票据就没怎么用,他也不怕人查,粮食弄回来是事实,至於剩下的票据周书记都会替他包圆的。 孙玄对孙逸道:“大哥,这些票你拿去给爹买菸酒吧,以后要什么票找我就行了,我手里的票据可不少。” 买完菸酒后兄弟两人就拉著东西回家了,到家后把东西卸下后,孙玄就开著卡车去县政府还车了。 孙父看著孙玄弄回来的东西对孙逸道:“小逸,这次你弟弟可出了不少钱啊,你看看这些东西平常人根本弄不回来,爹不求你们兄弟大富大贵,但你们兄弟二人一定要和睦,我们这个家必须要和睦,你明白吗?” 孙逸道:“爹,你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不会发生那种事的,我和玄子上次已经聊过了,我们兄弟两个人都明白。” 孙父道:“你们兄弟把话说开了就行,有些事就是抹不开面子说不开话才发生的,你们兄弟两人能把话说开,你们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 “你明天就结婚了,以后要以自己的小家为主,不要太操心我和你娘,至於分不分家是你们兄弟两个人的事,我就不做这个主了。” “你结婚后你们兄弟还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你以后做事也要把握好尺度,我不担心玄子就担心你,你要多考虑自己的小家,不要以为自己是大哥就以这个大家庭为主,这个你明白吗?” “爹,我会好好考虑的。” 孙父看著自己的大儿子就知道他还是没彻底明白,孙父说道:“小逸啊,玄子是你的亲兄弟,玄子为你做的那些事,玄子都没有放在心上,你不要给自己压力,不要想著怎么报答他。” “也不要因为玄子帮你多了就对玄子很尊重,你是玄子的大哥,玄子他要的不是你的尊重,而是兄弟之间的友好相处,你明白吗?” 孙父看著自己大儿子憨厚的样子也是无语了,对孙逸道:“你真是个傻货,你记住我说的话就行了,你这个脑子自己也想不明白,你和玄子是亲兄弟,你这个当大哥的该拿出威严就要拿出来,该收拾弟弟的时候就得收拾。” “玄子不会因为这个和你疏远的,但你要一直感觉亏欠玄子的,这样你们兄弟迟早会疏远的,以后你跟玄子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就行了,不要有其他想法。” 孙父说完后看孙逸明白过来了,对孙逸道:“滚吧,看著你这个愚蠢的样子我就来气。” 孙逸笑呵呵的就去忙其他事情了,等孙玄回来后,孙父把孙玄拉到院子里对孙玄道:“玄子,爹今天和你好好聊聊天。” 孙玄道:“爹,你说吧我听著。” “玄子啊,你大哥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和你大哥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爹也怕你和你大哥以后会有间隙啊,你是个聪明孩子,不像你大哥那个傻货,你给爹说说你的想法。” 孙玄听完孙父的话也一脸严肃的对孙父道:“爹,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不会发生的,我大哥是啥样的人我们都知道,不管啥时候都是我大哥,我也相信我们兄弟之间不会有那种事的,你和娘別担心这个事。” “大哥,我也知道,就感觉亏欠我的,但上次我和大哥也聊了,以后我们兄弟之间有什么事都会说开的,大哥的性格我很了解,我就喜欢大哥的性格,还有大哥可没有那么傻,大哥心里也有数呢,你放心吧。” 孙父听完孙玄的话后也放心了,他相信自己的两个儿子,但毕竟大儿子明天就要结婚了,这些事他还是要提前说一说的,让兄弟二人心里也有数。 和孙玄聊完后,孙父就笑呵呵的进屋了,孙玄则在原地想著孙父的话,过了一会后孙玄坚定的在心里说道“我相信大哥,我们兄弟也不会的。” 这时,孙逸走过来对孙玄道:“玄子,爹也给你说了吧,大哥相信你,我们一直都是好兄弟。” 孙玄也说道:“大哥,我也相信你。”兄弟两人相视一笑就进屋了。 屋內长辈们已经喝上了,孙玄也加入了酒场,孙逸毕竟明天还要结婚呢,就给大家倒茶倒酒服务眾人,孙母和大伯娘三婶还有两个舅妈和大姨则在孙逸的婚房给他收拾著东西。 看著孙逸婚房里喜庆的炕上四件套,都纷纷夸讚著好看。 第105章 孙逸大婚 酒喝了一会后,孙大伯说道:“明天早上娶亲的事就让几个小伙子们一起去吧。” 孙玄的大舅也说道:“孙家大哥说的是,明早就让我们家的四个小子和孙家兄弟几个一起去吧。” 孙大伯道:“孙家孙文他们四个再加上杨森他们兄弟四个是八个人,回来的时候是9个人,这个单数不太好。明天去的时候让小虎也跟著去吧,去的时候单数,回来的时候双数这样就对了。”眾人也附和著。 孙大伯接著安排其他事情,孙玄和孙逸也在认真的听著,“小逸,你也不用给我们倒水了,你去院子里学学摩托车,明天就骑著摩托车接新娘去吧。” 孙逸点了点头就准备去院子里学摩托车了。 孙玄这时才想起,周书记说的话连忙说道:“大哥,你先等一等,明天接亲不用骑摩托车去了,我今天去的时候周书记给我说了,明天早上让他的司机王哥开车过来给你接亲去。” 孙逸听完激动的问道:“玄子,周书记真的说了吗?” 孙玄道:“哥,是真的,周书记亲口给我说的还能有假吗,明天中午周书记还要过来呢。” 听到周书记明天要过来,大家都很激动,酒也不喝了,“说明天见周书记他们可不能一身酒气,”孙玄听到后也很无奈,但他也理解毕竟都是普通老百姓,县委书记要过来肯定要给留个好印象啊。 孙父道:“玄子,厨子的事確定了吗?” 孙玄这才想起还没有给周哥说呢,连忙下了炕说道:“爹,我这就去,今天忙忘了。” 孙玄匆匆忙忙的来到了国营饭店,周胖子正在前面和大家聊著什么。 孙玄走上前去说道:“周哥,我找你有点事。” 周胖子听见孙玄的声音就走了过来,两个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后,周胖子问道:“兄弟,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孙玄回道:“周哥,明天我大哥结婚,就在我们家里办,这不是想请你去做一下席面嘛。” 周胖子听完后说道:“行,没问题都是小事,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孙玄和周胖子聊了几句就回家了,孙玄到家后家里已经围满了人,在县城上班的孙文夫妻、孙斌、孙燕夫妻、杨家四兄弟还有刘平兄妹都过来帮忙了。 眾人热闹的商量完细节才各自离去,还好孙玄家里的房子大,外公一家和孙大伯他们都能住的下。 第二天一早,大家早早的就起来了,孙玄对孙逸道:“大哥,你紧张吗?” 孙逸说道:“不紧张啊,这有啥紧张的,”孙玄也不由得为自己大哥点讚,换成他自己肯定会紧张的。 杨家兄弟和孙家眾人也早早的来到了院子里,眾人都热闹的聊著天,虽然外面的天气很冷,但大家心中依然火热。 孙玄打趣的对杨森和刘平道:“两位表哥,我大哥都结婚了,你们两个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刘平说道:“我还不急,现在刚上班,等稳定了再说吧。” 而在一边的杨森则红著脸不说话,孙玄一看就知道了杨森表哥这是有事啊。 “杨森表哥,你是不是有了中意的人了,”杨森红著脸点了点头,孙玄也没有继续打趣。 眾人说话的时候周胖子进来了,孙玄连忙迎了上去,“周哥今天可得麻烦你了,先进屋喝杯茶。” 周胖子道:“这有啥麻烦的,老哥我可是很乐意的,”周胖子进屋和眾人打了个招呼就去厨房了,孙玄的婶娘和舅妈也跟著进去打下手。 过了一会后,王斌开著车停到了孙玄家门口,孙玄听见声音就迎了出来,“王哥,今天辛苦你了,先进屋喝杯茶这会还早呢。” 王斌回道:“这有啥麻烦的,今天这喜事,我也来沾沾喜气啊,”两人说著就进了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杨森几人则在吉普车上贴了一张红纸裁的喜子,到了上午九点去接亲的几人就出发了,王斌开车拉著孙逸,孙玄则在后面骑著摩托车。 在孙玄的后面孙文、孙斌、杨森、杨林四个人骑著自行车,自行车后面坐著杨木和杨安,因为有王斌所以虎子就没有跟著去。 这样一来,正好去的时候是六六大顺,回来的时候人数也是双的。 来到吴家,跟院子里的吴家亲戚打了个招呼,就向著新娘子的屋子走去。 等孙逸他们进去后,吴家的亲戚们也很惊讶,聚在一起说道:“看来这红梅嫁的孙家也不简单啊,你们看接亲的还有吉普车,这可是领导才能坐的啊,后面还跟著一辆摩托车和四辆自行车,一般人家可没有这么大的排场啊。” 进了屋子,正在屋內和吴红梅说话的眾人也安静了下来,朝著孙逸他们看了过来。 吴红梅坐在炕上,穿著一身新衣服,孙逸看著吴红梅,只觉得吴红梅比平时更加的美丽动人。 孙逸走到吴红梅面前,轻声说道:“红梅,我来接你了。”吴红梅微微頷首,眼中满是羞涩与喜悦。 孙玄则按照习俗给在场的长辈敬烟,长辈们乐呵呵地接过,祝福声不断,吴主任还和孙玄聊了几句。 孙逸又对著吴母说道:“娘,我来接红梅了。” 吴母的眼眶瞬间变红了,声音颤抖著对孙逸说道:“小逸啊,以后红梅就交给你了,你们要好好过日子,两口子之间也要互相包容。” 孙逸认真的回道:“娘,您放心,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我绝对不会让红梅受一点委屈的。” 吴母对孙逸道:“小逸,去吧,別耽误了时间。” 这话一出,吴红梅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喷涌而出,“娘。” 吴母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绢为红梅擦拭眼泪,並且轻声的对吴红梅道:“红梅,別哭了,再哭可就不好看了。” 孙逸和吴红梅相处之后还是第一次看见吴红梅哭,孙逸也有点心疼。 在吴母的劝说下,吴红梅也止住了哭声,然后起身跟著孙逸朝著外面走去。 在院子里的吴父拍了拍孙逸的肩膀没有说话,不过孙逸也发现吴父的眼睛也有点红。 孙逸对吴父道:“爹,您放心吧,我会好好待红梅的。” 说完就带著吴红梅朝著院子外走去,孙玄兄弟几人在后面给大家散发著喜和喜烟。 吴家的亲戚们纷纷跟上,一路欢声笑语,到了车前,孙逸小心地將吴红梅安置在车內,车子缓缓启动返程。 由於这个年景,吴家眾人也就派了吴主任和一个吴家的长辈作为代表和孙玄等人一起去孙家吃席。 到家后,鞭炮响起,孙大伯眾人也等在门口迎接吴主任和吴家的那个长辈。 到了十一点周书记也来了,在周书记的主持下,孙逸和吴红梅走完婚礼流程,接著眾人就进了屋子里落座了。 吴主任和吴家的代表又一次吃惊了,没想到今天的婚礼竟然是县委书记亲自主持的。 周胖子早已准备好丰盛的饭菜,新人拜堂成亲后,宴席开始。 第106章 礼金 周书记在孙逸和吴红梅敬完酒就走了,他在眾人也放不开,孙玄也明白周书记今天確实给了他们家很大的面子。 周书记走了之后大家的气氛更加热闹了,吴主任和李主任不断的找孙玄拼酒,孙玄则是来者不拒,到后面就连孙文兄弟和杨森兄弟几人也端著酒杯来找孙玄拼酒了。 孙玄凭一己之力,成功的喝倒了眾人,等没人找他喝酒了孙玄才一头扎在了桌子上。 等孙玄醒来后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今天喝的酒著实有点多了,孙玄醒来后家里的亲戚和客人都走了。 孙玄下了炕来到了正房,进了屋子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对孙母道:“娘,家里有吃的吗,中午喝的太多了,这会有点饿了。” 孙母回道:“你这孩子,喝那么多酒干嘛啊,厨房里还有今天剩下没吃完的菜,我去给你热点。” 吴红梅说道:“娘,你坐著,我去吧。” 孙母道:“红梅啊,娘去就行了,你好好歇歇,今天也忙活一天了。” 吴红梅给孙玄泡了一杯茶,孙玄道:“谢谢嫂子,你嫁到我们家,我可高兴了,我大哥做的饭我已经吃的够够的了。” 吴红梅和孙玄本来就熟悉,对孙玄大方的道:“以后饭嫂子给你换著样做。” 孙玄道:“那就谢谢嫂子了。” 孙逸掏出一个小本子道:“爹,这是帐本和礼金,”本来没准备帐本,但大家非得给文哥就记了下来。 孙父没有拿礼金,打开帐本看了起来,孙父道:“这次大家上的礼金可都不少啊,周书记和周大厨都是50,还有你的两个舅舅和姨夫他们都是50,李主任也上了50啊,你大伯和三叔也是50,你大姐父和刘欣都是100啊。” “还有孙文兄弟俩,杨森兄弟四个刘平都是100啊。” 孙玄道:“爹,大伯和文哥还有舅舅和杨森表哥他们可都是一家人,怎么还分开上礼呢,还有我今天喝醉了都没给我大哥上礼呢。” 孙父道:“他们上的確实太多了,都收下吧,以后再还吧,上的少了他们心里肯定也不舒服,这次也是想还你的人情啊。” 孙玄道:“爹,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让他们还啊。” 孙父道:“这件事就別提了,他们都不是占便宜的人,以后大家好好相处就行了,这些钱小逸你和红梅留著吧。” 孙玄跑回房间从空间里拿出了500块钱,跑回正房对孙逸说道:“哥,这是我给你和嫂子的礼金,我这个亲弟弟没道理不给你们上礼金啊。” 孙逸怎么都不肯收,孙玄道:“大哥,这个你可得收著,以后我结婚的时候你可得多给我点。” 孙父对孙逸道:“小逸、红梅你们两个收下吧。” 孙逸听到孙父的话就把钱收下了,吴红梅对孙父道:“爹,这些钱我们两口子不能要,你和娘收著吧,我们两个都有工资的,我们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 孙父道:“红梅,这是大家给你们两口子的心意,我和你娘拿这么多钱也没有用,你们留著就行了。” 孙逸对吴红梅道:“红梅收下吧,爹娘不会要的,”吴红梅没有办法只能收下了。 孙母也端著给孙玄热好的饭菜进来了,孙父把礼金的事情说了一遍,孙母也对吴红梅道:“红梅,你就放心收著,我和你爹拿这么多钱没用,家里吃的用的平时都是小逸他们兄妹带回来的。” 孙玄则不管这些事,端著碗埋头吃了起来,孙玄吃完饭后,孙逸对孙玄道:“玄子,这会也该算算我和你的帐了。” 孙玄道:“大哥,我们两个有啥帐要算啊?” “我订婚和结婚的时候你可了不少钱啊,还帮了不少忙啊,忙只能等著大哥以后帮你了,但这钱可得给你啊。” 孙玄道:“大哥,给我300块钱就行了,我不想算这些太麻烦了,你也知道我根本不缺钱。” “300块钱,哪能够啊,这可不行,你不缺钱那也是你凭本事挣来的,那是你的。” “大哥,就这样吧,就300块钱,给我钱吧,我去睡觉了这会也不早了。” 孙父道:“小逸,就给玄子300吧,你们两口子也回去睡觉吧。” 孙逸无奈,给了孙玄300块钱,孙玄把300块钱揣进兜里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孙逸和吴红梅也回到了他们的婚房,吴红梅对孙逸道:“当家的,这可还剩整整1400块钱呢,我们两个拿著合適吗?” 孙逸道:“你就放心拿著吧,爹娘根本不会要的,玄子对钱更是不在乎,他们都不会要的,爹娘明天早上肯定要回去的,以后你还要在家里给我们兄弟两人做饭呢,这就当是你的辛苦费了,安心收著吧,这会我们也赶紧睡觉吧。” 孙逸最后一句话说完后,吴红梅就羞红了脸,对孙逸道:“你把灯关了。” 孙逸飞快的把灯泡拉灭了,然后把吴红梅扑到炕上,搂著对方狂啃,然后两人就开始了顛鸞倒凤,剩下的就不一一描述了,大家自己幻想吧。 第二天早上,孙逸和吴红梅早早的起来给孙父和孙母敬茶了,等孙玄起来后,大家已经坐在饭桌上等著了,孙玄飞快的洗漱完毕,就坐下吃起了早饭。 饭还没吃完呢,孙玉两口子就带著小军进来了,跟眾人打完招呼后,孙玉道:“爹、娘我们等会就得去上班了,小军还得麻烦你们。” 孙母道:“我们带著小军还高兴呢,昨天晚上小军跟你们回去了,我和你爹还有点不习惯呢。” 吃完饭后,孙父对眾人道:“你们上班的都去上班吧,我和你娘把家里收拾一下就回村了。” 孙玄这时才想起,昨天晚上外公一家和大伯三叔他们可都没在自己家住啊,对孙父问道:“爹,昨天大伯和外公他们回去了吗?” “你外公一家昨天你喝醉他们就回去了,你三叔也回去了,你大伯和大伯娘去你大姐家了,等会我们一起回村。” 孙玄道:“爹,我等会请个假送你们回村吧。” “不用了,我们和你大伯他们坐牛车回去,你们就好好上班。” “小逸,你和红梅明天记得要去红梅家回门,回门的东西你们要提前买好,我和你娘在村里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休息日有时间了就回村里看看,忙的时候就別回来了。” 孙逸和吴红梅因为明天要回门,今天两个人也没有请假。 孙玄几人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就去上班了。 孙父看著眾人上班的背影对孙母说道:“现在可真好啊,孩子们都有出息,我们也能吃饱肚子,就是不知道玄子啥时候结婚啊,等红梅生下孩子我们也別上工了,就给他们带孩子吧。” 孙母也说道:“行,那我们就等著领孙子吧,就是不知道玄子啥时候结婚啊,等他们兄弟两人都结完婚生了孩子,我们老两口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第107章 最后一次任务 隨著时间慢慢的流逝,时间也来到了1960年的最后一天,天气已经变得很冷了,但却没有下一场雪,孙玄知道明年会更加艰难,一直到1962年下半年才会慢慢好转。 这些事情孙玄没有办法说出来,他也没有能力去解决,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他可不敢沾染。 躺在炕上的孙玄久久不肯下炕,现在的天已经很冷了,被窝里的温暖让他捨不得离开。 想想最近签到的一些东西,孙玄很是火大,於是对系统道:“系统,这快一个月了,你签到的都是一些没有用的东西,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希望你好自为之。” “系统,签到吧。” “叮,恭喜宿主签到获得针织技能,所有的针织物品,宿主都能很快的掌握。” 孙玄听到这个技能的用处,对系统狠狠的道:“系统,你给我出来,你咋想的我一个大男人,你给我签一个针织技能卡,你要我自己给自己织毛衣,还是让我自己缝缝补补啊,你自己主动解绑吧。” 此时,系统空间的一个小精灵瑟瑟发抖,蜷缩在系统角落不敢出声。 孙玄得不到系统的回应,也就不再理会系统这个人工智障了,穿好衣服就下炕收拾去了。 等孙玄收拾完后吴红梅已经把早饭都端桌上了,孙玄对吴红梅道:“嫂子,谢谢你啊,最近这一个月我都感觉自己胖了不少,还是你做的饭好吃啊,不用吃大哥做的饭是真好啊。” 一旁的孙逸愤愤的道:“我做的饭也能吃饱肚子啊,以前你嫂子没嫁过来的时候你也没少吃啊。” 孙玄在一旁也不搭理孙逸,对吴红梅道:“嫂子,最近天冷了,等我晚上回来的时候送你件礼物,感谢你嫁过来之后对家里的付出。” 孙逸厚著脸皮问道:“玄子,有没有我的啊?” “大哥,至於你肯定是没有的,我这是感谢嫂子的,嫂子嫁过来后每天给我们做饭也很辛苦的。” 孙逸听完后在一边傻笑著,他也是跟孙玄开开玩笑,也没有想让孙玄送他什么东西。 三个人饭还没有吃完,吴红梅就噁心了起来,孙逸连忙问道:“红梅,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带你去问问医生吧。” 吴红梅道:“我没事,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是最近感觉怎么也睡不够,闻到饭的味道就有点噁心。” 孙玄毕竟是后世穿越过来的,以前刷视频的时候也刷道过不少关於孕妇怀孕的知识,对孙逸道:“大哥,你还是带嫂子去医院看一看吧,有可能是好事啊。” 孙逸还没反应过来,吴红梅倒是有了猜想,说道:“玄子说得是,今天我和你大哥就不去上班了,去医院检查一下。” 孙玄吃完饭骑上摩托车就去上班了,心里想著“嫂子的反应八成是怀孕了,自己的大哥可真行啊,不会是结婚的那天晚上就一发入魂了吧。” 孙玄想完后,摇了摇头就径直朝著县政府而去,看著路边光禿禿的树木孙玄心里也很不好受,望眼看去树皮都已经被人扒光了,这些树怕是很难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天了。 最近一段时间,孙玄看到过不少扒树皮的,也看到过不少挖观音土吃的,还有饿死在路边的人,刚开始孙玄还很不適应,但看多了之后他也適应了,这个年代就是如此。 到了办公室大家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唯有王二林还能和孙玄每天聊几句,孙玄已经对这种低沉的氛围完全免疫了,坐下之后拿出小人书就看了起来。 看了没一会儿刘勇就开门进来了,对孙玄道:“孙玄来我办公室一趟,”说完关上门就出去了。 孙玄起身来到了刘勇的办公室,对刘勇道:“科长,你找我有啥事吗?” 刘勇拿出一张纸递给孙玄道:“这是你今年的最后一次採购任务,你看看吧。” 孙玄拿起纸看了起来,任务也很简单就是500斤肉食,孙玄看完就知道这个任务肯定是周书记交给刘勇的。 孙玄也没拒绝对刘勇道:“科长,那我就先走了,儘量下午下班前把肉送到仓库。” 孙玄出了刘勇办公室骑上摩托车就回家了,这个天气他也不想出去瞎溜达,等到下午从空间拿出来500斤肉送过去就行了。 周书记和刘勇都知道孙玄有自己的秘密渠道,也不会关心孙玄是怎么弄来的。 回到家里,孙逸和吴红梅都不在,应该是去医院了,孙玄锁上院门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上炕之后,从空间里拿出零食和笔记本,靠在被子上就享受了起来。 一直到了中午也没见孙逸和吴红梅回来,孙玄也懒得下炕做饭,在空间里拿出一碗米饭和两个菜就吃了起来,吃完后把垃圾收进空间就躺下睡午觉了。 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才醒来,但孙逸和吴红梅还是没有回来,孙玄心里也很是好奇。 下了炕打开屋门一股冷风吹了进来,孙玄打了一个哆嗦,“这种天气出门就是一种折磨啊,躺在暖和的炕上吃著零食追著剧才是最舒服的啊。” “可是这个时代,想要天天过这种日子根本就不可能,还是低调一些老老实实的当牛马吧,这个年代的人可是时时刻刻都提防著特务呢,孙玄也不想自己被人举报。” 从空间里拿出500斤肉装好之后就放在了摩托车上,锁好院门就朝著县政府走去。 到了县政府孙玄绕到了刘勇办公室的后面,按了两下喇叭就去仓库门口了。 果然,没一会儿刘勇就拿著钥匙朝著仓库小跑著来了。 打开仓库门后对孙玄道:“哈哈,我听见喇叭声就知道是你小子带著收穫来了,果不其然啊。” “科长,还得是您啊,別人都不知道啥意思,”孙玄说完后就和刘勇把肉抬到了秤上,称完之后刘勇道:“明天就是元旦了,这会就给你小子提前放假了,元旦过完你来我办公室再拿钱吧。” 孙玄上了摩托车对刘勇道:“那就谢谢科长了,这天气太冷了还是躺在炕上舒服啊,我就先回去了,您啊还是陪著您的猪肉吧,”说完之后一拧油门就朝著家里去了。 等刘勇反应过来后,孙玄已经骑著摩托车走远了,刘勇摇著头笑道:“这小子,我还以为他最近一段时间变好了呢,没想到还是这么损。” 孙玄出来县政府就骑著摩托车朝著村里走去,他想今天回村把爹娘和小军都接到城里一大家子跨年,还有就是吴红梅很有可能怀孕了,他也想让爹娘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高兴高兴。 第108章 吴红梅怀孕 而孙逸和吴红梅早上在医院確定了怀孕之后就来到了吴家给自己的爷奶报喜,他们不知道孙玄中午会回去,所以也就没有回家。 吴红梅的爷爷和奶奶知道自己的孙女怀孕了之后也高兴的合不拢嘴,吴奶奶拉著吴红梅的手不断的给吴红梅交代著怀孕后需要注意的事情。 吴爷爷则高兴的拉著自己的孙女婿要喝两杯,孙逸就陪著吴老爷子喝了起来,一直到了下午四点多孙逸和吴红梅两口子才跟爷爷奶奶告別隨后朝著家里走去。 而此时的孙玄也已经到村里了,孙父问道:“玄子,你怎么这会过来了,今天不是休息日啊。” “爹,我今天完成任务后领导给我提前放假了,这不就回来了嘛。” “爹,我回来是接你和娘还有小军去城里的,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我们一家子就在城里过吧,等姐他们两口子下班了也让他们过来。” 孙父和孙母听完就答应了下来,等孙父和孙母穿上厚衣服后,孙母坐进了车兜里,孙父把小军递给了孙母之后又拿了一件军大衣把孙母和小军包裹严实,这才上了后座。 孙玄等他们都坐好后,锁上门骑著摩托车就出发了。 到了城里已经快六点了,孙玄把孙父他们送到家门口就去国营饭店了。 国营饭店的孙玉正在收拾著准备下班,孙玄进去后说道:“姐,我把爹娘和小军都接来了,等会你和姐夫去家里吧。” 孙玉答应后孙玄骑著摩托车就离开了,在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10斤狍子肉和4只飞龙,又拿了三套女士们穿的衣和裤,把东西放到车兜里孙玄骑著摩托车就回了家。 此时,孙母和吴红梅已经在厨房忙活了起来,孙玄提著狍子肉和飞龙进了厨房,对孙母和吴红梅道:“娘,嫂子,今天的晚饭我来做吧,你们在屋子里歇著吧。” 孙母知道孙玄的厨艺拉著吴红梅就出了厨房,吴红梅还没反应过来对孙母道:“娘,玄子他会做饭吗,要不还是我去做吧?” 孙母回道:“红梅,你放心吧,玄子会做饭的,做的饭还很好吃,只是他太懒了平时都不会做饭的,今天难得他下一次厨房,我们娘俩就好好的歇著吧。” 孙玄一个人在厨房不慌不忙的做著晚上的大餐,过了一会孙逸进来问道:“玄子,有没有我帮忙的?” 孙玄回道:“大哥,没有你帮忙的,今天你们去医院了吗,结果怎么样啊?” 孙逸凑上来小声的道:“你真说准了,你嫂子真怀孕了,我们还没给爹娘说呢,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再告诉他们,给他们一个惊喜。” 孙玄听完后也很高兴,对孙逸道:“大哥,我柜子里有2罐奶粉,你拿回去让嫂子喝,喝完了我再去弄让嫂子好好养养身体给你生一个大胖小子,还有我的柜子里还有菸酒和一些零食,你都拿到正房去吧,嫂子怀孕可是大喜事,晚上我们一家好好庆祝一下。” 孙逸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奶粉钱晚上我再拿给你。” “大哥,不用客气,奶粉钱也不用你给了,这是我给我大侄子的,等我老了之后再让我的大侄子孝敬我吧。” 孙逸也没有再推脱就去孙玄的屋子里拿东西了,孙父看著孙逸拿到桌子上的东西问道:“小逸,这是中华烟和茅台酒吧,今天晚上就咱们自家人隨便喝点就行了,不用这么好的。” “爹,这是玄子的,他让我拿出来的,说我们今天好好庆祝一下。” 孙父听完后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孙玄时不时就能拿点好东西出来他也习惯了。 等孙玄把饭菜做好后,一大家子已经坐在桌子上开始聊天了,孙玉和王胜利也早已经到了。 等把饭菜都端上桌后,孙玄道:“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就让爹讲两句,我们再开始吧,”大家都纷纷附和著。 孙父开口道:“那我就说两句,今年我们家有了很大的改变,我们一家子的生活也在慢慢变好,一家人也相处的很融洽,希望在明年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把日子过的更好,还有今年最高兴的一件事就是红梅嫁到了我们家,也希望明年能生一个大胖小子。” 孙父说完后就招呼著大家吃了起来,桌上的男人也边吃边喝了起来,等饭吃差不多的时候,孙逸道:“我和红梅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今天早上我和红梅已经去医院检查了,医生已经確定了红梅怀孕了。” 孙逸的话音落下后,屋里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片刻后孙母激动的抓住吴红梅的手道:“红梅,小逸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怀孕了,”大家也都在等著吴红梅的反应。 吴红梅道:“娘,是真的,今天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 孙母听到后,高兴的不能自已,连忙拉著吴红梅的手道:“好啊,真好啊,小逸你可要好好对红梅啊,红梅有什么不舒服的你要及时的带红梅去医院。” 孙母拉著孙逸和吴红梅就是不断的叮嘱,孙父高兴的直乐。 过了一会后孙父道:“小逸,明天去你丈人家,把这个好消息也给他们说一声。” “爹,我和红梅今天去给爷爷和奶奶说了,明天早上我再去给爹娘他们报喜。” 吃完饭后,孙玉和孙母吴红梅三个在一边不断的说著话,孙家父子三人和王胜利则在炕上喝著酒,今天的孙父格外的高兴,碗里的酒一碗接著一碗的喝个不停。 第二天孙玄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九点了,孙玄道:“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外语精通技能,此技能可让宿主精通各国语言。” “外语精通还不错,现在可能用不上,可以后还是有很大用处的,系统还不错连续两天都签到出了技能。” 孙玄高兴的下炕去收拾了,此时家里只剩孙父和孙母,孙玄问道:“娘,大哥他们干啥去了?” 孙母道:“你大哥和嫂子去你嫂子家报喜去了,你姐和姐夫带著小军去供销社给小军买玩具去了,玄子,你洗漱完就吃早饭吧,我们都吃过了。” 吃完早饭后,孙玄道:“爹娘,你们就在城里多待一段时间吧。” 孙父道:“嗯,最近我们就不回去了,你嫂子怀孕了还得上班,以后就让你娘在家里做饭吧,等春种的时候我和你娘再回去种地。” 孙玄听到爹娘春种是要回去种地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孙父和孙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要是不让他们回去种地根本不可能。 第109章 懂事的兄弟俩 明天就是大年30了,孙玄交完任务就提前下班了,这两个月孙玄除了偶尔有採购任务外,其他时间就在办公室摸鱼。 孙玄这一次又给採购科弄了不少肉,科长刘勇很是高兴,从今天就给孙玄放假了,一直放到了正月初八,孙玄很满意毕竟这个年代的春节只有3天假,而他却有足足有8天的假期。 孙玄骑著摩托车心里哼著歌朝著家的方向驶去,前面突然跑出来一个小孩,在离那个小孩一米的地方孙玄剎住了车,前面的那个小孩也被嚇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 孙玄看著前面穿著单薄衣服的小孩,孙玄心里也很是好奇,这个小孩看著也就八九岁左右,这么冷的天穿著一件单衣,衣服上面满是补丁还有不少破洞。 孙玄把摩托车停下,下车后对小孩说道:“小傢伙,你没事吧,以后在路上可要注意有没有车辆啊,你这样突然跑出来很危险的,你家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面前的小孩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孙玄掏出来一颗递给他笑著道:“是不是嚇坏了啊,哥哥请你吃怎么样?” 小孩可能被孙玄的笑容感染了,对孙玄道:“大哥哥,我爹娘教过我不能无缘无故吃別人的东西。” 孙玄又问道:“那你爹娘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啊,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啊?你把这件衣服先披上吧,说完就把身上的军大衣披到了小孩的身上。” 小男孩哭著对孙玄道:“我爹娘都饿死了,我出来找医生救我哥哥,我哥哥在家里发烧烧迷糊了。” 孙玄看著面前的小男孩心里很不舒服,这么小的孩子爹娘饿死了,这个灾年想要活下去真的很难。 孙玄把小男孩抱到摩托车上对他说道:“走吧,带我去你们家里,我会医术能治好你的哥哥。” 此时的孙玄或许就是小男孩唯一的希望,在小男孩的指引下来到了小男孩家门口,小男孩住在县城边上,孙玄看了看四周基本没什么人。 院墙是泥巴围成的,院子里面有四间土房子,孙玄在小男孩的带领下进了其中的一间房子,进了屋子的孙玄真的被震惊到了,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可能都有点过了。 屋里除了炕和一张断了腿的桌子之外,没有任何东西,炕上也只有一条破破烂烂的草蓆子,在破草蓆上躺著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瘦的皮包骨头,此时已经昏迷了过去。 孙玄摸了摸少年的额头,连忙从兜里掏出一颗退烧的药给少年餵了下去,其实药是从空间拿出来的,然后对小孩说去给你哥倒点水吧。 小男孩点了点头就出去了,过了一会端著半碗凉水进来了,孙玄接过后迅速把凉水倒进了空间,然后把空间的灵泉水过渡到了碗里给少年灌了下去。 然后就开始和小男孩聊了起来,这个小男孩叫李安今年8岁,炕上躺的少年叫李平今年13岁,或许他们的爹娘就希望他俩平平安安吧。 他们爹娘是过完元旦饿死的,爹娘饿死后李平一直照顾著弟弟李安,家里之前的家具和被子之类的被兄弟两人卖了,用来安葬爹娘了。晚上兄弟两人就在厨房烧点木柴在厨房睡觉。 就这样一直坚持到了昨天,昨天白天李平出去找吃的的时候,因为没有厚衣服穿被冻感冒了,今天早上醒来就一直发烧,因为弟弟年幼特意交代弟弟不要出去,等他抗一抗就好了。 但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怎么能抗的住,就这样昏迷了过去,李安看见哥哥昏迷了就出去找人了,正好碰到了提前下班的孙玄。 孙玄对李安道:“小安,你在家里看著点哥哥,你哥哥应该快醒了,”李安懂事的点了点头。 孙玄也没骑摩托车就在附近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想著怎么帮一帮这兄弟俩,要是没遇到就算了但是遇到了自己又有本事帮,那就帮一把。 孙玄隨即从空间里拿出了10斤玉米面和10斤土豆还有10斤红薯,然后又拿出来两套適合哥俩穿的衣和两条厚被子。 衣和被子已经在空间被孙玄用意念改了一遍,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但里面是好的,一点不影响保暖效果,想了想孙玄又拿了一袋麦乳精,兄弟俩太瘦弱了得补一补营养。 孙玄做不到太多,但保证兄弟俩不被饿死还是可以做到的。 孙玄拿著东西回到李家的时候,李平已经醒来了正跟李安询问著什么。 孙玄进来后李平就挣扎著下了炕跪在了孙玄面前开口说道:“多谢恩人的救命之恩,只要李平活著以后定会报答恩人。” 孙玄连忙把李平扶了起来说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现在就好好养病,然后照顾好弟弟。” 然后孙玄把东西放到炕上后对李平说道:“这些东西你们兄弟二人收下吧,想要报答我也得保证你们首先能活的下去。” 李平对孙玄道:“恩人,这些东西我们不能收,我会带著弟弟好好活下去的,但是您的东西我们真的不能收。” 孙玄道:“你也別叫我恩人,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以后就叫我玄哥吧,东西就当是我借给你们的,以后有了再还给我就行了。” 李平死活不肯接受东西,孙玄也看出来了李平和李安受的教育很不错,李平知道照顾年幼的弟弟,李安也很懂事,他也不想兄弟二人年纪轻轻的就丟了性命。 於是加重语气对李平道:“李平这些东西是我借给你们的,不是送给你们的,我也不是可怜你们,这些东西就当是我的投资,等你们以后长大了再来帮助我,现在你们就收下东西好好的活下去。” 孙玄也没想到今天的这番举动换来了以后他手下忠心耿耿的两员大將。 李平在孙玄的不断劝说下终於答应收下这些东西。 李平对孙玄道:“玄哥,东西我借你的,以后肯定会还的,以后我会照顾好弟弟,你的救命之恩我们兄弟二人不敢忘,等我们长大就去报答你的恩情。” 孙玄又掏出了50块钱和20斤粮票递给李平道:“这些也拿著吧,都是我借你们的,以后再还我吧,等会我就先走了,我把家里的地址留给你,以后有事了就来找我,不要怕麻烦我,只有你们兄弟二人活下来以后才能报答我。” 李平想了想就收下了,他知道孙玄说的对,只有他们活下来以后才能报答孙玄。 孙玄跟两兄弟告別后就骑著摩托车离开了。 第110章 兄弟俩报恩 孙玄离开后李平对李安道:“小安,我们以后一定要记得玄哥对我们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玄哥今天我可能就死了,我死了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现在有了玄哥给我们的粮食我们也不怕饿死了,还有厚衣服我也能去山里下几个套子了,看看能不能抓几只野鸡或野兔。” “大哥这就去做饭,今天晚上就让你吃一顿饱饭,我们要好好活著留有用之身以后报答玄哥。” 李安也道:“大哥我记住了,以后会好好报答玄哥的,我也去帮大哥做饭吧,”兄弟两人换上厚衣服就去厨房做饭了。 离开李家的孙玄这时的心里也很高兴,他虽然不是圣母但遇到这种事还是会拉一把的。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了,孙母也已经做好饭等著孙玄他们下班了。 孙父看著孙玄很高兴问道:“玄子,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 孙玄就把今天遇到两兄弟的事情给爹娘讲了一遍。 孙父道:“玄子,你做的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好事,我们帮不了所有的人,但遇上这种事了能帮就帮一把吧。” 吃完饭后的一家就商量起了明天的除夕都做点什么吃的,孙玄也是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过年,心里也想著多弄点吃的,让这个年过得更有滋味。 一大家子商量完就各自回房睡觉了,孙玄回房没一会儿,房门就被敲响了,孙玄下炕开了门,敲门的正是孙逸,孙玄问道:“大哥,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孙逸掏出来100块钱递给孙玄道:“玄子,现在的日子更难了,好多人家都过不下去了,就连你嫂子他们一家现在都是艰难度日啊。” “现在的粮食我也知道不好弄也可能弄不到,但这马上过年了,我也不能看你嫂子一家饿死啊,这100块钱你看看能不能弄点粮食啥的。” “行,大哥,我知道了,明天我不上班了正好家里也得准备点过年的东西,明天我一块弄回来吧,没事的你呀不要有压力我有门道。” “大哥谢谢你了,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我下班后再给你嫂子家送过去吧,”孙逸说完就回去了。 回到房里的孙逸对吴红梅道:“红梅我刚才去找玄子了,让他帮忙弄点东西明天咱们给爹娘他们送过去。” 吴红梅听完孙逸的话后两眼通红的道:“谢谢你当家的,我也想帮帮爹娘,但是我已经嫁过来了,我不能拿婆家的东西去补贴娘家,也不能要求婆家去帮娘家,所以我就一直没提起过这种事。” “没想到你把这些事情都考虑到了,嫁过来之后我过得很好我也很满足,不管是爹娘、玄子还是玉姐都对我很好,我不能吸婆家的血反补娘家,但你今天想到这些了我真的很高兴。” 吴红梅不断的对孙逸说著,孙逸抱住吴红梅道:“红梅,我们是两口子,我怎么可能会不顾你们家里死活呢,你放心吧爹娘他们肯定都会好好的活下去的,你不要担心你现在怀孕了要高高兴兴的,爹娘那边我会经常去看看的。” 第二天一早,孙玄问道:“爹,大伯和三叔他们来城里吗?” “你大伯和三叔他们就不过来了,明天是初一我们就回村里去吧,初二上午再回来也不耽误你嫂子回娘家。” “爹,那我就先去弄过年的东西了。” 孙玄出了门就直奔他自己的小院而去,马上要过年了自己的小院也得拾掇拾掇,孙玄打开院门把摩托车推进去后就拿著扫把打扫了起来,彻底打扫了一遍已经十一点了。 孙玄从空间里拿了20斤猪肉、10斤狍子肉、10斤羊肉和10斤牛肉,“暂时先拿这些东西吧,其他的等下午来给小院贴对联的时候再拿吧,”孙玄自语自言的说完就回家了。 孙母看见提著东西进来的孙玄问道:“玄子,你提的是啥东西啊,看著还不轻呢?” “娘,我提的是我们过年吃的肉,这些东西都是我出去换回来的,今年我们就过个好年天天吃肉,还有一些东西我下午再去拿回来。” 孙母听完自家儿子的话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么长时间了他们早已经习惯了孙玄的手笔,说了几次也不管用,孙母他们也就不说了,孙玄拿回来什么东西做就行了。 这时,外面的门被敲响了,孙玄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正是李平李安两兄弟,李平把两只兔子递给孙玄道:“玄哥,这是我和小安早上上山在山上发现了一窝兔子,明天就要过年了,送两只过来让你尝尝。” “快进屋吧,你们两个小子啊,胆子太大了,以后可別去山上了,兔子你们两个带回家吃吧,好好补一补营养。” “玄哥,我们就不进去了,家里还留了一只呢够我们兄弟两人吃了,你就收下吧。” “行,兔子我就收下了,你们两个以后可別再上山了,还有李平你的身体刚好,就在家里好好养一段时间知道了吗?不要著急报答我等你们长大了再报答我。” “这会跟我进去吃午饭,吃完午饭你们两个再回去。” “玄哥,我们两个就不进去了,真的谢谢你,”说完两个人转头就跑了。 孙玄看著兄弟俩跑的背影道:“跑慢点,”但两兄弟已经跑远了,孙玄提著兔子进了院子,孙父问道:“是谁啊?怎么还给你送来了两只兔子啊。” “爹,就是李平和李安两兄弟,今天在山上抓了三只兔子就给我送来了两只,我让他们进屋吃饭,兄弟俩转头就跑了。” “真是两个懂事的好孩子啊,玄子你以后帮一帮两兄弟吧,两个小傢伙小小的就知道知恩图报了。” “爹,我知道了,晚上我去看看兄弟俩,”孙玄说完就提著两只兔子进了厨房。 等吃完中午饭后,孙玄就进屋睡午觉了,他已经养成午睡的习惯了,中午不睡一会,感觉浑身都没劲。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两点了,孙玄骑上摩托车就去了小院,把院子里里外外又收拾了一遍,在空间里搅了点浆糊就开始贴对联了,贴完对联的孙玄真想拿出鞭炮放一掛。 把院门关上就进了空间,上次卤完的猪头和猪蹄已经吃完了,在空间里把上次滷肉的东西拿出来,然后在大锅里放了两个猪头和10多个猪蹄还有10斤猪肉就滷了起来。 孙玄可没有时间等它们滷好,在空间里拿了30斤玉米面和10斤猪肉,这些是给孙逸送去吴红梅家的。 然后又拿了点瓜子、生、、松子、榛子等零食,就出了空间骑上摩托车回家了。 第111章 孙逸送粮 回到家里的孙玄把东西放下之后,就和孙父开始贴对联了,贴完对联还在家里贴了一张年画。 一直到了下午四点孙逸和吴红梅也回来了,过了一会儿孙玉和王胜利也回来了,今天是除夕一家子人都聚在一起团圆,今天是除夕大家都提前回家了。 王胜利来的时候手里提著不少东西,有菸酒还有零食,孙玄道:“姐夫,你这来就来了,怎么还提著东西啊。” 王胜利道:“我也不能经常来蹭吃蹭喝啊,每次来家里都吃的这么好,我要是空著手都不好意思来了。” 孙逸把孙玄拉到一边问道:“玄子,怎么样了?” “大哥,东西已经弄回来了,就在我屋里,30斤玉米面和10斤猪肉,”孙玄说完就进屋把东西拿出来递给了孙逸。 孙逸和吴红梅给孙父和孙母说了一声就骑著自行车去吴家送东西了。 此时的吴家,吴父和吴母也在收拾著家里,吴母道:“老吴啊,老二媳妇让我们晚上去他们家里陪著爹娘过除夕,可是家里现在没有能拿的东西啊,老二一家现在还养著爹娘,日子过的也不容易啊,我们一家子再过去吃一顿可不行啊。” “老二虽然是食品厂的主任,但现在这个年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哪有多余的粮食啊,最近外面的情形你也清楚啊。” 吴父回道:“爹娘在那边我们不过去也不行,本来爹娘就是我们养老的,老二两口子接过去也是为了给我们减轻负担啊,晚上我们还是过去吧,给孩子安顿一下到了他们二叔家不要多吃,家里还有一点高粱面咱们带3斤过去吧。” “现在厂子里人人都困难啊,我们车间也有不少工人家里饿死人了,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別看城里的工人平时风光,但真到了这种时候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红梅出嫁了,这第一次过年不在身边我还真有点想啊,也不知道孙家现在的日子怎么样,红梅能不能吃饱啊,我们做爹娘的想帮都没有办法啊。” “哎,红梅现在身子也差不多有三个月了吧,上次来家里的时候,红梅说在孙家过得挺好的,孙家人对她都好也能吃饱肚子,就是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这个年跟前可是越难了啊。” 吴父和吴母一边收拾著家里,一边唉声嘆气的聊著,吴红梅的弟弟和妹妹也在小声的说道:“也不知道大姐啥时候来家里啊,我都想大姐了。” 这时,吴家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吴红梅的弟弟吴红兵跑出去打开了门,看见吴红梅和孙逸高兴的道:“姐、姐夫你们怎么这会过来了啊?” “小弟,我和你姐夫过来看看你们,爹娘在家吗?” “姐,爹娘在家呢,你和姐夫快进屋吧。” 在屋內收拾屋子的吴父吴母听见进门的声音也放下了手中的活,看著进来的大姐吴红梅,妹妹吴红艷高兴的跑了过去,“大姐,你是来家里过年的吗?我都想你了。” 吴红梅从兜里掏出两块给弟弟和妹妹各给了一颗,然后拉著吴红艷的手道:“小妹,大姐来家里看看你们,等会就走了,大姐初二再回来陪你们过年。” 孙逸把东西递给吴父道:“爹,这些东西你收下,也让家里好好过个年。” 吴父道:“小逸这是啥东西啊?” 孙逸打开袋子给吴父看了一眼道:“爹,东西你收好,別让小弟和小妹看见了,他们还小別说出去了。” “小逸这些东西我也想收下,可是这个年景家家户户都不容易啊,你可不能拿家里的粮食来补贴我们啊,是不是红梅让你拿来的,我这就收拾她。” 孙逸一把拉住老丈人道:“爹,这不是红梅的主意,红梅是啥人你还不了解吗,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呢,这是我拿来的,你就放心收下吧,家里还有点粮食呢够吃了。” “这些粮食是我弟弟孙玄找人换来的,你也知道他在咱们县政府的採购科上班,平时有点自己的渠道,这不是家里的粮食,你就放心收下吧。” “红梅现在还怀著孕呢,你也不想红梅每天都担心著你们吧,你收下这些粮食,红梅也就安心了。” 吴父听孙逸这样说了也就把粮食收下了,然后对孙逸说道:“小逸,我去给你拿钱,我不能白要这些东西,你回到家里一定要替我谢谢你弟弟。” “爹,你也別去拿钱了,你给我钱我也不要,我和红梅都有工作,平时我们也没啥钱的地方,我们两个人手上有钱呢。” 另一边吴红梅则是让弟弟和妹妹去一边玩了,她对吴母小声的说道:“娘,你的女婿这次给你带来30斤玉米面和10斤猪肉,这些东西可都是你的女婿主动给你们拿来的。” 吴母也小声的回道:“现在的粮食可不好弄啊,你们两个等会赶紧把东西拿回去,这要让你公婆知道还能了得啊,现在粮食可是救命的东西啊。” “娘,你放心吧这些东西不是家里的,是你女婿让玄子换来的,你们就放心吧,这次也能好好的过个年了。” “红梅啊,不是家里的就行啊,你可不能因为我们跟你公婆家闹矛盾啊,等会娘给你拿钱。” “那会我跟你爹还犯愁呢,你二叔让我们去他们家里吃饭,我们还愁家里没有能拿的东西呢,这次可有了。你真是嫁了个好人家啊,小逸也是个孝顺的孩子,以后你们可得好好的过日子啊。” “娘,我知道了,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等会我们就先回去了,初二我们再过来。” “行,那娘给你去拿钱,等初二娘给你做点好吃的等著你们。” 吴母说完就去屋里拿钱去了,出来后就把钱递给了吴红梅,孙逸看见后连忙问道:“红梅,这是我们拿来给爹娘的,怎么还收钱了呢?” 吴红梅道:“一码归一码,钱我们就收下,要不以后你再拿东西过来,爹娘怎么好意思收,”孙逸听完也就不说话了,孙逸也是这个年代少有的听女人话的男人。 孙逸两口子跟吴家人告別后就骑著自行车回家了。 等他们走后吴父道:“红梅这孩子有福啊,嫁了个好人家,这个年景还能给我们送来粮食,小逸也是个孝顺的孩子啊,以后我们可就不用担心红梅了,看著红梅的气色也就知道在孙家没有挨饿啊。” 吴母也回道:“是啊,红梅真的嫁对了,孙家这一家子人都不错啊。” “等会我们去老二家的时候拿5斤猪肉和5斤粮食吧,也让爹娘吃点荤的。” 第112章 除夕夜 等孙逸和吴红梅回家的时候,孙家眾人也在各自忙碌著,孙母和孙玉在包著饺子,孙父和王胜利也在收拾著家里,孙玄则在厨房为大家做除夕大餐,就连小军也被孙玄安排了活。 小军的活也挺简单,孙玄给了他不少鞭炮让他蹲在厨房门口放炮,这样厨房的香味也能被鞭炮的硝烟掩盖不少,毕竟是过年谁家还不能吃点好的了。 孙逸和吴红梅看见这忙碌的景象也连忙加入了进去,等到一家子忙完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孙玄也把做好的饭菜端到了桌子上,只等孙母煮完饺子就能开饭了。 眾人坐在桌子前,看著桌上丰盛的大餐都暗暗的咽著口水。 孙父端起酒杯讲起了话:“过完这个年就是真正的明年了,明年希望咱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当然最重要的就是红梅和肚子里的孩子要安安全全的,我说的就这么多了,大家举杯咱们碰一个就开饭吧。” 眾人纷纷举起手里的杯子喝上一口,几个女人和小军喝的都是王胜利从食品厂带回来的水果罐头。 喝完之后就开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吃的菜,孙父独爱羊肉,孙母和几个女人则喜欢吃牛肉和飞龙肉,孙逸则一个劲的吃著傻狍子肉。 孙玄对大家说道:“这个羊肉汤可是很好喝的,你们都尝一尝。” 大家也都拿著碗各自盛了一碗羊汤,喝上一口只觉得香却没有一点膻味。 孙玉竖起大拇指对孙玄道:“玄子,你的厨艺不去做大厨可惜了,你做的大餐怎么就这么好吃呢。” 吴红梅也道:“玄子做的饭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眾人也跟著附和起来。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的很满足,吃完饭后孙父道:“今天晚上大家都要熬夜,我们几个男的就喝点酒,你们几个女人打会扑克牌吧,要不也无聊的很。” 等大家都同意了后,孙玄道:“爹,你和大哥还有姐夫先喝著,我出去一趟等会就回来了,”孙玄说完去厨房里装了一饭盒饺子。 然后骑上摩托车就朝著李平家里走去,在路上他从空间里拿了2斤滷好的猪肉、2个猪蹄和一些猪头肉,还有一些瓜子生果,想了想又拿了点鞭炮。 李平打开门看见孙玄来了很是高兴,连忙说道:“玄哥,你怎么来了,快进屋。” 孙玄进去后屋里炕桌上点著一盏煤油灯,炕桌上还放著一盘煮熟的兔子肉和四个玉米面馒头。 李安正坐在炕上等著大哥回来吃饭呢,看见孙玄进来也高兴的喊道“玄哥”,然后就准备下炕了。 孙玄拦住李安道:“小安,別下炕了就在炕上坐著吧,我来看看你们哥俩。” 李平递给孙玄一个馒头,又给孙玄递了一双筷子道:“玄哥,这是我做的你尝尝,”孙玄也没拒绝,掰了一半馒头拿著筷子夹了一块兔肉就吃了起来。 兄弟俩看见孙玄吃了也高兴的吃了起来,孙玄尝了一块兔肉说实话真的不好吃,兔肉里面没有別的调料,就是用清水再加点盐煮的。 看著兄弟俩却吃的一脸满足,李安还说道:“玄哥,你多吃点,这肉真好吃啊。” 孙玄看著李安高兴的模样也湿了眼眶,又吃了一口对李安道:“小安,確实很好吃,不过我是吃了饭来的,已经吃饱了,你们两个赶紧吃吧。” 孙玄说完就把带来的饺子摆到了桌子上道:“我给你们两个带饺子了,还带了点其他的东西你们两个过年慢慢吃吧,还有鞭炮,你们两个放的时候可要小心了。” 李平和李安一人夹了一个饺子吃了起来,饺子咽下去之后李安就哭了出来,李平也在一旁流著眼泪。 李安道:“玄哥,大哥,我想爹娘了,以前爹娘还活著的时候我吃过饺子。” 李平抱著李安一边流泪一边安慰道:“小安,別哭了,以后大哥给你包饺子吃,”孙玄看著这一幕也流下了眼泪。 孙玄就这样看著兄弟俩抱在一起哭泣,李平也只是一个13岁的小孩子,爹娘死了自己照顾著8岁的弟弟,对这个少年来说眼泪没有用,但是一个饺子却让他也流下了眼泪。 孙玄哥俩发泄了一会道:“小平、小安別哭了,以后每年除夕我都会给你们送饺子的,你们爹娘在天上也希望你们好好活下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平擦了擦眼泪说道:“玄哥,我也想爹娘了,但我知道他们在天上看著我们,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孙玄拍了拍李平的肩膀没有说话,他知道李平这个懂事的少年会自己安慰自己的。 “你们哥俩快吃吧,再不吃饺子可就凉了啊。” 等哥俩吃完后,孙玄把东西交给李平道:“这两个猪蹄还有滷肉和猪头肉都是热的,你们哥俩晚上饿了再吃吧,別一次吃完了分几次吃,一次吃完就该拉肚子了。” “还有这个里面是生瓜子和果,你们哥俩留著慢慢吃吧,还有这些鞭炮放的时候小心一点可別把自己炸伤了。” “我就先走了,你们哥俩也去过我家一趟了,有事就去找我,別怕麻烦我。” 孙玄说完之后哥俩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连忙下炕穿上了鞋,李平道:“玄哥,我们送你出去吧。” 孙玄也没拒绝就和哥俩出了门,孙玄上了摩托车对兄弟两人说道:“快回吧,外面冷,”说完就骑著摩托车离开了。 等孙玄离开后,兄弟俩人朝著爹娘的墓地跪了下来,然后李平说道:“爹娘,我们想你们了,你们在天上好好的看著我们,我会照顾好弟弟的,我们两个也会好好的活下去的。” “还有你们要保佑玄哥一家平平安安的,也保佑我们兄弟俩平安长大,等我们长大了再去报答玄哥的恩情。” “小安,磕头,”说完之后兄弟两人对著爹娘墓地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之后兄弟两人把门锁好就进屋了,屋子里李安闻著滷肉的香味,咽了咽口水对著李平道:“大哥,玄哥送来的肉好香啊,我能吃一口吗?” 李平回道:“你在炕上坐著,大哥去厨房给你切点,不过不能多吃,这些东西我们要一直吃到年过完。” 李平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切了几片滷肉和一点猪头肉,放在碗里就端进去递给了李安。 李安端起碗从里面拿了一块滷肉递给了李平道:“大哥先吃,大哥不吃我也不吃。” 李平道:“好好好,大哥和你一起吃,”说完兄弟俩一人一口吃了起来。 这个除夕夜也让李平和李安兄弟俩记了一辈子。 第113章 拜年 孙玄在路上把今天滷的猪蹄和猪肉全部拿了出来,然后又拿了一个猪头放在车兜里就回了家。 到家后孙玄把院门锁好提著东西就进屋了,屋內孙母、孙玉、吴红梅三人在打扑克,小军在旁边吃著零食。 桌子上的孙父、孙逸、王胜利已经开始慢慢的喝了,孙玄道:“爹,我去趟厨房,回来就陪你们喝。” 然后进厨房切了一盘猪头肉、一盘滷肉、一盘猪蹄,剩下的孙玄就放在了厨房,然后端著三个盘子进了屋。 屋里的眾人都被这霸道的香味吸引了目光,孙玄连忙道:“厨房还有很多呢,谁想吃就去厨房切,这三盘是我们下酒的。” 孙玉听完孙玄的话后麻溜的下了炕直奔厨房而去,在厨房按孙玄的標准切了三盘端著就进屋了,对孙母和吴红梅道:“娘、红梅我们也吃。” 孙父看著孙玄端著的猪头肉,笑的更开心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猪头肉然后喝了一口酒,对孙玄道:“玄子,就是今天晚上的羊肉都不及这一口啊。” 孙玄道:“爹,以后我给你多弄点回来,”然后四个男人就坐在桌子上喝了起来,因为明天要去村里,大家也都把著量没有多喝。 就这样一直熬夜到了凌晨一点才结束,孙父道:“大家明天都早点起,我们明天八点出发回村里给你们大伯他们拜年。” 然后大家就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孙玄醒来后对系统道:“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81式自动步枪的製造方法,隨即一股知识流就进了孙玄的脑海中。” 孙玄接受完对系统道:“系统,能不能把这製造方法整理成一本书。” 系统没有回应,孙玄以为这个可能行不通了,刚准备下炕的时候一本书就出现在了他手里,孙玄没想到这个办法真的可行,连忙对系统夸讚了几句。 然后拿著书看了起来,“81式自动步枪这可是20年后才会出现的啊,自己要是想办法把这本书交给国家,那这款枪不就可以提前20年面世了吗,对国家的军事力量可是一个很大的提升啊。” “自己得想一个好办法把这本书交给国家,”孙玄想了一会没有什么好办法就下炕去洗漱了。 等大家吃完早饭拿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就朝著村里方向驶去,孙玄的摩托车上拉著孙母、吴红梅和小军。 孙逸骑自行车载著孙父,王胜利骑自行车载著孙玉。 等到了村里的时候,碰到了不少村里的人,孙母和吴红梅就下了摩托车,孙玄也骑著摩托车拉著小军慢慢的走著,一路和大家打招呼,兜里揣的烟和也不停的给大家发著。 同村的几个妇女对孙母道:“淑芬啊,你旁边的姑娘是你的大儿媳妇吧?” 孙母道:“是大儿媳妇,现在已经怀孕了平时还得上班,这不我就在城里给他们做饭嘛。” 几个妇女道:“淑芬啊,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这儿媳妇娶的真好啊。” 孙母和几个妇女聊了几句就带著吴红梅回家了,孙玄和眾人打了个招呼也回家了。 回到家里,孙玄看到院子门上和里面的房门上都已经贴了对联,屋子里也打扫的很乾净,炉子也生了火,摸了摸炕还是热的,孙玄就知道这些肯定是大伯和三叔知道他们一家要回来了,提前给弄的。 在这个时代,兄弟之间有家里的钥匙再正常不过了。 孙玄他们在屋里烤了一会火后,孙父他们几人也到了。 孙父进了屋对眾人说道:“大家都把该拿的东西拿上去你们大伯家吧,”眾人把东西拿上,锁好院门就朝著大伯家里走去。 到了孙大伯家,孙三叔一家已经过来了,孙玄几人进去后就对著大伯和三叔等长辈拜年。 孙大伯和孙三叔也把红包递给了几个小辈,孙父孙母也把红包递给了家里的小辈,做完这些之后一大家子才坐下聊了起来。 孙大伯道:“等会我带家里的几个小辈去给村里的长辈拜年,剩下的人就在家里准备午饭吧,我们拜完年就回来吃饭。” 说完孙大伯就带著孙文兄弟俩、孙逸兄弟俩、小龙兄弟俩、小军还有卫国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孙玄对这种拜年还是很兴奋的,毕竟这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集体去拜年,在前世这种情景也就只能在手机上刷刷视频了。 一群人跟著孙大伯浩浩荡荡的走在村里,孙玄感觉很高兴,孙逸道:“玄子,只是去拜个年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孙玄回道:“大哥,你不高兴吗?过年本来就是一件高兴的事啊,我高兴难道不应该吗?” 孙玄的一番话给孙逸问懵了,孙逸道:“嗯嗯对,我也很高兴,”说完就咧嘴笑了起来。 孙玄对自己这个憨憨的大哥很是无奈,两人的高兴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啊。 孙玄不再理会自己的傻大哥,跟著大伯就往前走。 一群人在孙大伯的带领下,基本把村里的一半人家都走了一遍。 等孙玄拜完年后就没有那个高兴劲了,说实话这一路只要家里有老人的,孙玄几人就得跪下磕头拜年,孙玄都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磕了多少个头。 拜完年后孙大伯就领著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家了,到家的孙玄终於鬆了一口气,孙逸凑上来问道:“玄子,你还高兴吗?” 孙玄气愤的道:“大哥,我很高兴,我非常的高兴,”说完就不再搭理孙逸,上炕陪孙父他们喝酒去了。 中午饭好了之后,孙大伯端起酒杯道:“今年是我们孙家彻底改变的一年,明年我希望我们这一大家子的日子过得更加的红红火火,明年我们孙家也要再添一个小傢伙了,这是一件大喜事,这证明了我们这个家族在不断的壮大,其他的话就不多说了,大家都端起杯子,喝完这一个咱们就吃饭。” 眾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就开始热热闹闹的吃饭了,吃完饭后男人们坐在炕上喝起了酒,女人们也嘰嘰喳喳的打著牌,孩子们则跑出跑进的玩个不停。 孙玄一家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就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孙玄起来的时候,孙逸和吴红梅已经回去了,今天是大年初二吴红梅也得回娘家拜年。 等到了上午十点,孙玄一家来到了孙三叔家,过了一会孙大伯一家也来了,眾人又是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午饭,孙玄因为下午要回去,没喝多少酒,倒是孙父跟自己的两个兄弟不断的喝著酒。 下午四点孙玄他们回城的时候,孙父已经喝醉了,孙玄和王胜利把孙父扶到车兜里,然后孙母坐在孙玄的后面,孙玉抱著小军坐在王胜利的自行车上,一家人就这样在天黑前回到了城里。 第114章 走亲戚 “今天是大年初三了,明天大家就要上班了,自己也得去给平日里照顾自己的长辈拜拜年了,先去周叔家里吧,还得去科长家里和周哥家里呢,今天一天得走完啊。”孙玄早上醒来后就躺在炕上自言自语。 在家里吃完早饭跟家人打了个招呼就骑著摩托车出门了,在路上从空间里面拿了10斤猪肉,就朝著周书记家里走去。 到了周书记家门口,开门的正是周书记的大儿子周子扬,两人热情的互相拜年,进屋后孙玄对周书记夫妻道:“周叔,周婶过年好啊。” 周书记的妻子掏出来一个红包递给孙玄道:“小孙啊,你来拜年我们很欢迎,这压岁钱可得收下啊,婶子去给你们做饭,大过年的必须在家里吃饭啊。” 周书记的妻子说完就去做饭了,孙玄在周书记一家人的热情招待下,直到下午两点才离开了周书记家。 孙玄知道自己下午还得去给科长和周哥拜年呢,酒也没多喝,骑上摩托车就朝著刘勇家里走去。 孙玄给刘勇一家带了10斤玉米面和5斤猪肉,在刘勇家待到了下午五点,孙玄拒绝了刘勇的挽留,骑著摩托车朝著周胖子家走去。 孙玄知道周胖子是真拿他当兄弟,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帮助也是最多的,孙玄拿了10斤大米10斤猪肉朝著周胖子家赶去。 孙玄见开门的是周胖子说道:“周哥,过年好啊,我来给你和嫂子拜个年。” 周胖子热情的拉著孙玄往屋里走,边走边说著:“老弟啊,你来拜年老哥我可太高兴了,等会让你嫂子做几个菜,今天晚上咱们哥俩必须得好好喝一顿。” 进屋后周胖子拉著孙玄和屋里的三人互相介绍了一番,孙玄也知道了周胖子的妻子叫王琴,儿子周子威和女儿周子宣。 孙玄跟周胖子的家人互相拜了年,周胖子的妻子王琴道:“小孙啊,老周经常提起你,今天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啊,我们家老周经常夸讚你是个有出息的人。” 周胖子道:“老弟啊,来老哥家里拜年还提这么多东西啊?” “周哥,我来拜年怎么能空著手来呢,你也知道吃的东西我还真不缺。” “行,那老哥我就收下了,这些话在外面可別瞎说啊。” 在周胖子家吃完饭喝完酒已经九点多了,孙玄跟周家人告別之后就骑著摩托车回家了,这个年代可没有查酒驾的。 到家之后,孙父道:“玄子,你这一大早就出去了,怎么这会才回来了啊,你表哥他们今天来拜年的时候还问你呢。” “爹,我今天去给平时照顾我的几个长辈拜年了,表哥他们今天都过来了吗?” “是啊,杨森兄弟四人,还有刘平兄妹都来拜年了。” 孙玄跟家人聊了一会就去睡觉了,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后孙逸和吴红梅已经去上班了,孙玄初八才上班呢,这几天倒是没有事干。 吃完早饭后,孙玄道:“爹娘,我们今天去外公家里拜年吧,我初八才上班呢,这几天在家里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外公他们。” 孙母高兴的道:“好,我收拾完咱们就去。” 孙父也道:“是该去一趟了,我这个当女婿的也好几年没去过了,玄子你把家里吃的东西都收拾收拾多拿点,再带点菸酒,今天晚上我可得和你的两个舅舅好好喝一顿啊。” 孙玄道:“爹,家里的东西就留著我们吃吧,我出去准备点东西,一会就回来了。” 孙玄骑著摩托车出门后,在车兜里放了20斤白面、20斤大米、20斤猪肉还有2罐奶粉、6瓶罐头,一箱酒和两条烟,把东西放好后就骑车回家了。 到家后孙父、孙母还有小军已经收拾好了,孙父道:“玄子,你给你大哥和大嫂在桌上留个纸条,告诉他们我们去你外公家拜年了,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让他们別担心。” 孙玄写完纸条后,一家人上了摩托车就朝著外公家里驶去。 上午10点多终於到了,开门的依旧是小,孙玄道:“小,过年好啊,每次来怎么都是你给我开门啊。” 小也高兴的跟孙玄和孙父孙母拜了年,然后对孙玄道:“表哥,我听见摩托车的声音就知道你来了。” 进屋后,大家互相拜了年,大舅道:“二成啊,你可是好长时间没过来了啊。” 孙父也道:“是啊,大哥,之前一直都在地里刨食啊,也就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些,要不想来一趟还真不容易啊,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和你们好好喝一顿。” 二舅也附和道:“是啊,之前都愁著一大家子怎么过活呢,想来也来不了啊,现在也就玄子有一辆摩托车了,要不过来一趟还是费劲啊。” 大家坐在炕上气氛热烈的互相聊著天,孙玄的大舅妈对孙玄道:“玄子啊,你怎么又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啊,家里的东西还有呢,以后来可別带东西了。” 孙玄道:“大舅妈我上班的地方你们也知道,想弄点东西也不算难,你们就顿顿吃饱饭养养身体,再过些时日又要上工了,没有个好身体可不行啊。” 大舅妈夸讚道:“我们的玄子真是长大了啊,现在都这么懂事了,舅妈去给你做饭,你陪著你外公外婆好好聊聊天,他们也是想你想的紧啊。” 大舅妈说完就和二舅妈还有大姨去做饭了,孙父和大舅、二舅还有大姨夫已经在炕上盘腿坐好了,桌子上还放著四瓶酒,看这阵势就知道要开喝了。 孙玄也加入了其中,刚开始大家还是和平发育,喝了一会气氛就变了,孙玄父子联手大战两个舅舅和一个姨夫,饭还没上呢大家已经有了醉意。 桌上的四瓶酒已经见底了,孙大舅要去屋子里拿酒,孙玄拦住了大舅,下了炕把自己带来的那箱酒搬到了炕上,打开后道:“大舅,咱们先喝这个。” 孙大舅道:“玄子,以后过来的时候可別带酒了,你几个表哥给我们带回来的也不少,家里的酒够喝了。” 说完之后眾人又开始了大战,等饭菜上桌的时候,孙父和孙二舅 还有大姨夫已经在炕上躺倒了。 大舅妈道:“怎么饭都没吃呢,都喝醉了啊,玄子你和你大舅也別喝了,先吃饭吧。” 孙玄也感觉这会肚子饿了,就停下了和大舅的大战,说道:“大舅,咱们先吃饭吧,下午再战。” 孙大舅回道:“好,那就下午再战,这会先吃饭。”两人罢手后就端著饭碗吃起了饭,吃完饭孙玄的困意上来了,也躺在炕上睡了起来。 第115章 周书记升官 睡得迷迷糊糊的孙玄被一阵吵闹声吵醒了,睁开眼就看到孙父几人坐在桌子上又开战了,孙父看见孙玄醒来了连忙道:“玄子,快起来,老子我一个人顶不住啊。” 孙玄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又加入了战场,下午吃完饭后又接著战斗了起来,孙玄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天到底喝了多少酒。 第二天孙玄醒来后数了数空酒瓶一共12个瓶子,孙玄也不由得咂舌这个年代的人都这么能喝吗? 孙玄吃完早饭就一直陪著外公和外婆,孙父他们今天也没有再喝酒,吃完中午饭后,孙玄就躺炕上睡觉去了,睡醒后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这才跟外公一家告別朝著家里驶去。 接下来的几天孙玄没有出门就在家里陪著父母,一直到了初八早上才骑车去上班了。 孙玄到了办公室跟大家热情的拜完年后就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这个年代的人过完正月十六才算把年过完了,不像后世的人过完初七年就算过完了。 孙玄坐了没一会儿刘勇就进来把孙玄叫走了,孙玄进了刘勇的办公室问道:“科长,叫我来有什么事啊?” 刘勇把办公室门关严实后对孙玄小声的道:“你小子听说了吗?周书记过完年就要走了。” 孙玄知道周书记要升官,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啊,回道:“我还不知道呢,怎么走的这么快啊?” 刘勇道:“你小子也不知道吗?哎,也不知道周书记走了,下一位书记怎么样啊?” 孙玄道:“科长,现在担心也没用啊,等新书记来了不就知道了吗?” 孙玄跟刘勇聊了一会就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刚坐下没一会表哥刘平敲门进来了,走到孙玄面前小声对孙玄道:“玄子,周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孙玄也回道:“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等刘平出了办公室,孙玄也跟著出去了,办公室的其他同事围到一起说道:“刚才进来的那个小伙子就是现在经常跟在书记身边的那个吧,他来找小孙肯定是周书记找啊,这个小孙可不一般啊。” 孙玄此时也不知道办公室的同事已经对他展开了一番討论。 孙玄到了周书记办公室后问道:“周书记,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你小子,没事还不能找你聊聊天了?” “哪能啊,只要书记吩咐我隨时都能到。” “你小子真是拍马屁的好手啊,和你说点正事吧,最近的一些传言你都听到了吗?你小子有什么想法吗?” “书记,传言我倒是没听到多少,我今天早上才来上班的啊,是不是您要高升的事啊?” “嗯,正月十六我就去市里上任了,这次是上面直接下的命令,走的也比较著急,你小子有什么想法给我说说。” “周叔,我一个小工人能有什么想法啊,老老实实的上班唄,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新来的书记这火也烧不到我这个小工人的身上啊,要是真波及到我了,大不了我不干了我上市里投靠周叔你去唄。” “哈哈,你小子说的还真没错啊,我就隨时等著你小子来投靠我了,不过到时候就要看你们新书记舍不捨得放你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周叔,我一个小工人,新来的书记怎么会捨不得放我走呢?” “你小子到时候就知道了,我就不给你提前透露了。” “周叔,这是怎么回事啊?新来的书记是谁啊,您给我透个气唄。” “这个气我可不会给你透的,等你们书记来了你自己去问吧,新来的书记可是从京城直接下来的,来这里可是有些委屈了啊,你小子自己慢慢了解去吧。” 孙玄知道周书记不会给他透气也就不再多问了。 “你表哥刘平我走的时候就带走了,这小子是个聪明人,工作乾的也不错人也是能信的过的,我带身边再磨链几年吧。” “谢谢周叔了,周叔你这次去市里是啥职位啊?” “哈哈,这次我去市里是当市长的,你小子放心吧,你周叔我还是能罩著你的。” “周叔,你怎么就直接当市长了啊,这提升这么大吗?” “前两年上面就想让我去当副市长了,我拒绝了,这次命令是从京城下来的,直接一步到位了。” “周叔,那以后您可得好好罩著大侄子啊,”孙玄不要脸皮的说道。 周书记也让孙玄逗笑了,笑著说道:“好好好,我这个当叔叔的就好好罩著你,不过你小子心里可得有数啊,別做的过了,要不然我也罩不住啊,”周书记看著孙玄说道。 孙玄也知道周书记话里的意思,说道:“周叔您放心吧,不会过火的我心里有数。” “你小子有数就行,十四號晚上来家里吃饭,这会就滚蛋吧。” “周叔,我知道了,那我就先滚了,”孙玄嬉皮笑脸的说完就离开了周叔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几天,孙玄老老实实的在单位上班摸鱼。 正月十四的这天早上,孙玄吃完早饭对孙父说道:“爹,晚上我不回家吃饭了,你们不用等我了,晚上还不知道几点回来呢,给我留个门就行了。” 孙父道:“知道了,晚上会给你留门的,”孙父也不问孙玄干什么。 孙玄到了办公室,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就坐下开始摸鱼了,中午去食堂喝了一碗稀粥,这么长时间孙玄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子,中午趴桌子上睡了一觉,醒来后继续摸鱼。 一直到了下午下班,这才慢悠悠的走出县政府,等了一会后王斌就开车过来了,孙玄上了车坐在了周书记的旁边,前面则是开车的王斌和副驾驶的刘平。 到了周书记家王斌和刘平进厨房帮忙去了,孙玄也进厨房和周书记的妻子打了招呼,出了厨房孙玄问道:“周叔,子扬他们去哪了?” “子扬,已经去部队了,子华和子雯去老二家了。”孙玄知道周子扬要去部队也没有好奇。 孙玄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沙发上就喝了起来,周书记也没管他就去书房了。 孙玄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后门就被敲响了,孙玄起身就开门了,门外站著的正是县政府的一些领导,带头的正是县长马长征,后面跟著大大小小的领导,刘勇也在其中。 孙玄跟眾人打过招呼后,就招呼著大家进门了,在后面的几个领导都有点惊讶,他们都是认识孙玄的,毕竟孙玄在黑省给县里带来了不少粮食。 但他们没有想到孙玄竟然跟周书记的关係这么亲近,要知道关係一般的也不会招呼来主家的客人。 孙玄把眾人招呼进来后周书记也从书房出来了,孙玄识趣的给眾人去泡茶了。 第116章 元宵节 孙玄泡完茶给大家端到桌子上后,周书记开口道:“你小子也坐下吧。” 孙玄坐在了刘勇的旁边,周书记再次开口道:“孙玄,这小子大家也都认识,这小子是我的大侄子,我明天就要走了,还希望我走后大家能对这小子照顾一二。” 眾人也都纷纷附和著,以后一定会照顾好孙玄等等之类的话,周书记虽然要走了,但这可是高升啊,也没有人走茶凉一说。 周书记和各位领导交代著一些事情,刘勇悄悄的对孙玄道:“你小子可藏的够深的啊,这么长时间了我都不知道你是周书记的侄子啊。” 孙玄回道:“科长,这有啥好奇怪的,我不也是你的好大侄吗?” 刘勇白了一眼孙玄不想和他说话了,过了一会后刘平和王斌端著饭菜进来了。 周书记对刘平道:“小刘,把我柜子里的酒拿出来给大家倒上,”刘平点了点头就去拿酒了,然后给大家的碗里依次把酒满上,等给孙玄倒的时候,孙玄还给刘平眨了眨眼。 周书记端起酒道:“首先,感谢诸位在我在位期间对我工作的支持,正是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县才有了现在这番景象。” “我走后,大家也要好好配合新书记把工作做好,不负国家和党对我们的信任,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今天没有大小,大家都放开吃,放开喝。” 说完就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其余人也纷纷把碗里的酒喝了下去,喝完之后就气氛热烈的开始吃吃喝喝了,周书记马上要走了,大家吃完饭都找周书记拼起了酒。 孙玄也是不愿放过周书记,连跟周书记喝了三碗,晚上九点大家喝的差不多也陆续离开了。 等眾人都走后,周书记对孙玄道:“你小子等会让王斌送你回去,明天早上我们就走了,你也不用来送我们了,以后你多来市里看一看我们知道吗?” “周叔,我知道了,有时间我就去市里看你们。” 周书记一直跟孙玄聊到了十点多,才让王斌送回家。 回到家里后,一家人都在等著孙玄,孙玄问道:“爹娘、大哥大嫂你们怎么这会儿还没睡啊?” 孙逸连忙回道:“我们等你呢,有点事问你。” “大哥,有啥事就问吧。” “玄子,周书记要调走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周书记去市里上任,这跟你们有啥关係啊?” “玄子,这新来的书记也不知道怎么样,平时你跟周书记走的挺近的,新书记不会为难你吧?” 孙玄苦笑道:“大哥,我就一个小工人,新来的书记怎么会为难我一个小工人呢,你们就放心吧,没事的,再说周书记是去市里当市长,新来的书记官没有周书记大,肯定也不会过分的。” “那我们就放心了,我们就怕有人去新来的书记面前嚼舌根,新来的书记为难你啊。” 孙父也道:“玄子,明天就把摩托车还回去吧,新官上任三把火啊,哪有像你一样当个採购员还配摩托车的,咱们还是低调一点吧。” “爹,没事的,新来的书记要是为难我,我就不干了换个工作,今天晚上我就是去周书记家里吃饭的,县里的领导也去了不少,周书记还给领导们说了我是他的大侄子,以后让领导们照顾我呢。” 眾人听到周书记已经安排好了,也就放心了聊了几句就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孙玄起来后对系统道:“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获得汤圆大礼包一份、汤圆製作方法一份。” “还行吧,最起码还有一份汤圆製作方法,以后想吃的时候自己也能做汤圆了。” 隨后孙玄打开汤圆大礼包看了一下,里面包含了各种馅料的汤圆。 把东西收好后,孙玄就下炕去洗漱了,吃完早饭后孙玄对孙母道:“娘,下午下班后我弄点汤圆回来,今天是元宵节,下午让文哥他们和杨森表哥他们都来家里吃汤圆吧。” 孙母道:“玄子,汤圆够吗,要不我再包点饺子吧?” “娘,汤圆够了,我提前几天就打好招呼了,汤圆挺多的,饺子就別包了,今天晚上我们就汤圆吃个肚饱。” 孙玄说完后就骑车去上班了,路上在车兜里放了3份汤圆就朝著县政府走去。 到了县政府孙玄先去了后勤部,找到马部长后把一份汤圆递给了马部长,“马叔,这是我朋友从南方弄回来的汤圆,给您拿了一份,晚上您拿回家去尝一尝。” 马部长高兴的道:“那我可就收下了,这玩意现在可是个稀罕物啊,你小子还没忘了马叔啊?” “马叔,我怎么能忘了您老呢,您老对我的关爱我可记得很清楚啊。” 马部长知道孙玄说的是他上次和刘勇收拾孙玄的事,打著哈哈道:“要不是你小子出的餿主意我能上当吗?” “马叔,那你可得提防著了,哪天我再给你来点餿主意。” “別,你可別,你马叔的身子骨可经不起你折腾,你还是去折腾刘勇吧。” “马叔,你和我科长可真是好战友啊,一有好事你就能想起我们科长啊。” 马部长不要脸皮的说道:“那当然了,我和你们科长那可是过命的好兄弟啊。” 孙玄暗暗想到:“过命的好兄弟就是用来坑的吗?” 跟马部长告別后,孙玄就提著2份汤圆到了刘勇的办公室。 “科长,这是我弄来的汤圆,给你拿了一份,晚上回去让家里人尝尝,另一份是我给二林哥带的,拿我们办公室不方便,等下班了让二林哥来你办公室拿。” “行,我知道了,你小子虽然平时是不著调了点,但有好事还能记得我,不错不错。” 孙玄不想跟厚脸皮的刘勇扯淡,直接离开了刘勇的办公室。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就开始看起了小人书,王二林凑过来道:“玄子,你知道吗?周书记已经调走了。” 孙玄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对王二林道:“二林哥,我给你拿了一份汤圆在科长办公室呢,等你下班了去科长办公室拿吧。” “玄子,我可不能要啊,你拿回家吃去吧。” “二林哥,你跟我就別客气了,我家里还有呢,你拿回去给家人尝尝吧,这可是我的朋友好不容易从南方弄回来的,在我们这边可是个稀罕物。” “行,玄子,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以后我有了好东西也不会忘了你的。”王二林说完就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孙玄熬到下班后连忙朝著家里赶去,到家后把车兜里的汤圆拿了出来提进了厨房,对孙母道:“娘,汤圆我带回来了,这么多怎么都够我们吃了,你煮一下吧我去喊文哥他们。” 第117章 新书记 晚上一大家子在孙玄家里高高兴的吃著汤圆,孙文兄弟,杨森兄弟还有刘欣都对汤圆称讚不已。 吃完饭后,孙玄对刘欣问道:“表姐,表哥已经走了吧,你一个人住在家里行不行啊,现在可不怎么安全啊。” 刘欣回道:“我哥今天早上就跟周书记走了,你大姨和姨父知道后可高兴坏了,让我替他们谢谢你呢,这几天我在小玉姐家里住,过几天爹娘来城里陪我住一段时间。” “表姐啊,你们也別谢我,表哥让周书记看重,还是表哥自己有能力啊,等大姨和大姨夫来了,你让他们多住些时日,我给大姨夫看看腿。” 孙玄和刘欣聊了一会就过去喝酒了,明天大家都要上班,今天也没多喝,晚上十点大家就各自回去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刘勇进了办公室对大家说道:“都打起精神来,新书记等会就到了,你们都注意点,不要死气沉沉的让新书记看见像什么样子。” 大家也不敢大意,都打起了精神,都怕新书记的火烧到他们身上,孙玄也收起了自己的小人书,在桌子上装模作样了起来。 到了十一点半刘勇进来对孙玄道:“孙玄,新来的吴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孙玄疑惑的走出了办公室,对刘勇道:“科长,你知道新书记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勇回道:“我也不清楚啊,吴书记到县政府后就在会议室里开会了,下午两点还要继续开会呢,会议结束后吴书记就让你去他办公室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或许是好事呢,毕竟新来的书记第一个见得就是你,也有可能是周书记打过招呼了。” 孙玄怎么也想不明白新来的书记找他有什么事,对刘勇道:“科长,那我就先过去了,管他什么事呢,大不了不干了,”说完就朝著书记办公室走去了。 到了书记办公室门口站著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孙玄道:“同志,你好,我叫孙玄是吴书记让我来找他的。” 年轻小伙听到孙玄的话后,对孙玄道:“孙玄同志你好,我叫郑源,是吴书记的司机,吴书记给我交代了让你来了直接进去。” 孙玄更加疑惑了,看司机的態度吴书记找自己肯定不是为了找自己麻烦的,想不通就不想了,孙玄对郑源道过谢后就敲门进去了。 孙玄进去后对办公桌上沉思的中年男子道:“吴书记您好,我是孙玄。” 吴书记听见声音抬起了头道:“小孙不好意思啊,刚才我在想一些事没注意你进来。” 孙玄连忙道:“吴书记您客气了。” 吴书记看著孙玄笑了起来,笑的孙玄莫名其妙的。 笑了一会才说道:“你小子別跟我这么客气,你周叔走的时候没跟你说起我吗?” 孙玄不明所以还是礼貌的道:“吴书记,周书记走的时候没给我说,就说我到时候就知道了。” 吴书记笑著道:“那你以后可要找你周叔报仇啊,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吴文升,你小子肯定没印象,我姐是吴婉儿姐夫张正,这下你小子明白了吧?” 孙玄惊讶的问道:“吴书记你是吴阿姨的亲弟弟?” “哈哈,亲的不能再亲的弟弟,你也別叫我吴书记了,以后就叫我吴叔,我还要好好感谢你呢,你吴阿姨现在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你小子可是帮了我们吴家的大忙啊。” “你齐爷爷和吴爷爷特意交代了让我来要照顾好你小子,要不然他们可会扒了我的皮啊。” 孙玄这下也放心了,顺著杆子就往上爬,“吴叔,您也別谢谢我了,我在黑省的时候张叔和吴阿姨可没少照顾我,现在吴阿姨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高兴。” 吴书记看了看手錶对门外的郑源道:“小郑,进来一下。” 郑源推开门进来后,吴书记道:“小郑,这会也该吃午饭了,你去食堂给我和小孙打两份饭上来。” 郑源利索的出去办事了。 “小孙啊,晚上我得去你们家里拜访一下你的爹娘,这是你吴爷爷亲自交代我的事,我可不敢大意啊。” “吴叔,我们一家人都欢迎你到我们家里去,我爹娘要是知道县委书记去家里做客不知道多高兴呢。” “好,那就下午下班后你小子和我一块回去,以后咱们就当亲叔侄相处,你周叔和张叔可没少提起你啊。” “我这次来县里上任是你齐爷爷和吴爷爷亲自任命的,他们怕你小子年纪太小了,老周走了有人对你不利这才让我过来的。” 孙玄听到吴书记的话也是惊呆了,他真的没想到吴书记上任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个,齐爷爷和吴爷爷对他这个晚辈確实很照顾啊。 “吴叔,这不是耽误您了吗,你可是在京城当官的啊。” “哈哈,这有什么耽误的,我来这里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这个事你齐爷爷说了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小子出了门可就得把这个事给忘了。” “吴叔,我明白,这个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到底是啥事啊?” “你齐爷爷和吴爷爷最近发现了一些端倪,让我来这里就是想把这里的基础打好,以后可能会用的到,具体的就连我也不清楚,这件事应该影响会很大。” 孙玄大概猜到了可能就是几年后的那场风暴,但真没想到现在齐爷爷和吴爷爷就能发现端倪了,老一辈人真的不简单啊,尤其是一些身处高位之人。 “吴叔,我知道了,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您儘管说。” “哈哈,现在还没有你小子要配合的,等需要的时候我会给你说的。” 两人聊了一会后,郑源就端著饭菜进来了,两盒米饭和一碗红烧肉。 吴书记道:“小孙,你们平时中午吃的什么?” “吴叔,平时中午就是一碗稀粥。” “小郑,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啊?” 郑源开口道:“书记,这是后厨的厨师亲自给我的,说是领导安排的,您第一天上任怎么也得吃一顿饱饭啊。” 吴书记沉思了片刻道:“小郑,你去告诉他们下不为例,以后谁敢搞这一套我就收拾谁。” 郑源点了点头就下去了,孙玄道:“吴叔,平时县里的领导中午和我们一样都是一碗稀粥,这些领导也没有那些官僚主义,可能是因为你第一天来就想著让你吃一顿饱饭吧。” “嗯,这样就行,我们先吃饭吧,今天的粮食和肉我会给后勤补上的,我这个当叔叔的可没有办法请你吃饭了,你婶子和家里孩子都在京城,我可不会做饭。” “不过等以后你小子去京城,必须去我家尝尝你婶子的手艺,你婶子做饭的手艺,那可真是绝了。” 第118章 吴书记做客孙家 孙玄道:“那以后我有机会去京城可必须得尝一尝我婶子的手艺了。” 孙玄跟吴书记边聊边吃饭,吃完饭后孙玄就离开了吴书记的办公室。 走在路上孙玄也在想著以后的事,“等风暴起来后,自己还是得儘量保住一些对国家有大用的人啊,不能让这些人白白死去啊。” “你小子想什么呢?”突然的声音打乱了孙玄的思绪,说话的正是刘勇。 “科长,我想著下午回家吃什么呢,科长等会我请假回一趟家,一会就回来了。” “行,知道了,你小子有事就去吧,吴书记找你啥事啊,没为难你吧?” 孙玄拉著刘勇进了刘勇的办公室,对刘勇道:“科长,吴书记没为难我,吴书记找我也是为了一些家事。” “家事?你小子不会跟吴书记也认识吧。” 孙玄得意洋洋的道:“那当然了,新来的吴书记也是我吴叔,我也是吴书记的好大侄子,科长你以后要是欺负我,我可要去给我吴叔告状啊。” “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两任县委书记都是你叔,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背景啊?” “科长,我家里有屁的背景啊,我爹娘都是种地的,爷爷奶奶也是种地的,早已去世了。” “那你怎么跟两任县委书记都有关係呢?” “科长我家里真没有什么背景,您也別瞎猜了,我跟吴书记的姐姐认识,这不就跟吴书记也认识了嘛,科长我先回家一趟。” 孙玄说完就急匆匆的骑著摩托车回家了,到了家里孙玄喊道:“爹、娘。” 孙父和孙母急匆匆的出了屋子,孙父开口道:“玄子,发生啥事了,你怎么这会就回来了?” 孙玄回道:“爹娘,没出啥事是好事,你们听我慢慢说。” “新来的县委书记是我吴叔,今晚要来我们家里拜访你和娘,我回来给你们说一声,晚上弄点好吃的,咱们招待一下,”然后孙玄又把事情的原由给爹娘说了一遍。 孙父和孙母高兴道:“好好好,家里还有不少东西呢,我和你娘这就准备,可不能失了礼数啊。” 孙玄把摩托车停在院子里,步行朝县政府走去。 下午下班后,孙玄在县政府门口等著,过了一会后郑源开著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孙玄面前,对孙玄道:“孙玄,上车吧。” 孙玄上了车后,一边指著路一边和吴书记聊天,到了家门口后,郑源在后备箱里拿出来了一个袋子提在了手里。 孙玄道:“吴叔,这是什么啊?” “这是你吴爷爷给你带的礼物,特意交代了我必须亲自交到你手里。” “吴爷爷对我可真好,我还没见过吴爷爷呢,有时间我得去京城拜访一下吴爷爷。” “好好好,有时间你就去京城,你吴爷爷也盼著跟你见一面呢。” 两人正说著话呢,孙父和孙母听见声音也迎了出来,孙玄道:“爹娘,这是吴书记,这是吴书记的司机郑哥。” 孙父道:“吴书记欢迎您和小郑来我们家里做客,快进屋吧。” 吴书记握著孙父的手道:“老哥,嫂子,今天冒然拜访打扰你们了,还请见谅啊。” 孙父道:“吴书记您来我们家里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不打扰不打扰。” 眾人边说边进了屋,孙母和孙玄则去厨房端饭菜了。 此时的孙逸和吴红梅也下班回来了,孙逸看著停在家门口的车说道:“红梅,你看这辆车的车牌,这可是县委书记的车啊,周书记已经走了,难道是新来的书记来咱家了吗?” 两人连忙进了院子把自行车停好,孙逸进屋后就看到孙父正和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子聊著天,旁边还坐著一个年轻人。 孙父看见孙逸和吴红梅进来对他们介绍道:“小逸、红梅这位是我们县新来的吴书记,旁边的是吴书记的司机小郑。” 孙逸和吴红梅对著吴书记和郑源道:“吴书记您好,郑哥您好。” 吴书记开口道:“你们好啊,这是家里也別叫我吴书记了,叫我吴叔吧,听著也亲切。” 孙逸和吴红梅也改了口,孙玄端著饭菜进来的时候大家已经介绍完了,吴红梅也连忙去厨房帮孙母了。 等饭菜都上桌后孙玄拿出来了两瓶酒给眾人的碗里都倒了一碗,孙父开口道:“今天欢迎吴书记来我们家里做客,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吴书记海涵。” 孙父和周书记也见过几次面,说话自然也有了几分水准。 吴书记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说道:“老哥,你也別叫我吴书记了,以后我叫你老哥,你就称呼我吴老弟。” 吴书记说完后大家就气氛热烈的吃起了饭,饭后又开始喝酒了,郑源第一碗就喝完后没有再喝。 一直喝到了晚上九点才结束,孙家眾人把吴书记送出了门外。 等吴书记走了后,孙玄把吴书记带来的袋子拿了出来,对大家道:“这是吴书记今天带来的礼物。” 打开袋子后里面装著两双男士皮鞋、两双女士皮鞋,还有男女的成衣各两套,还装著不少北京的特產,最下面装著一个盒子,孙玄打开盒子里面装著2块男士手錶。 孙玄道:“两双皮鞋我和爹一人一双,女士皮鞋大嫂和娘分了吧,男士衣服和手錶我都有爹和大哥分了吧,女士的衣服娘和嫂子一人一套吧。” 孙逸和吴红梅死活不肯接受,他们夫妻都不要这些东西,孙玄也没了办法,最后给了孙逸一块手錶,吴红梅一双皮鞋。 孙逸道:“玄子,这新来的吴书记咋回事啊,怎么来我们家做客了,还给我们带来这么多东西啊?” 孙玄把事情的原由又给孙逸夫妻二人讲了一遍,孙逸夫妻听的也是咂舌不已。 孙玄道:“爹娘,吴叔这次来上任是一个人来的,家人都没过来,並且吴叔自己还不会做饭,以后吴叔可能经常得来我们家吃饭。” 孙父道:“吴老弟虽然是书记,但却没有一点架子,跟我也能合的来,以后来咱们家里吃饭我们很欢迎。” 孙逸也说道:“是啊,吴书记很亲切,今天见面就让我喊叔,我都没反应过来,没想到两任县委书记都跟玄子认识啊,还都来咱们家做过客啊。” “爹娘、大哥大嫂,吴书记和我的关係比你们想的还要深有些东西我没法给你们说,反正吴书记和我的关係就跟周书记一样,我们確实也当成真正的叔侄相处的,你们以后跟吴书记自然相处就行了。” 眾人都重重的点头,大家聊了一会就回房睡觉去了,孙逸夫妻二人回到屋子里也开始討论了起来。 第119章 春种 孙逸躺在炕上对吴红梅道:“红梅,玄子真是太厉害了,吴书记今天来咱们家里就是衝著玄子来的,以前的周书记也是衝著玄子来的。” 吴红梅道:“你呀一天天的別瞎想,玄子再厉害不也还是你弟弟嘛,你想这么多干嘛,玄子厉害了难道不好吗?” “对啊,玄子再厉害也是我弟弟还得听我这个大哥的,当然是他越厉害越好啊,要不是玄子出息,我们一家现在还在村里种地呢。” “红梅还是你说的对,不想了我们赶紧睡觉吧,明天还上班呢。”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来到了清明节的这一天,孙父和孙母前几天也回村里种地去了。 今天是休息日,孙玄和孙逸兄弟俩天还没亮呢,就骑著摩托车回村帮爹娘种地去了,兄弟两人还请了两天假。 这个年代的春种和秋收可是一件大事啊,孙玄兄弟俩回到村里的时候,村民们已经都去上工了,兄弟二人把摩托车停在院子里,拿上工具后也急匆匆的朝著地里走去。 到了地上就看见整个村里的人不管大人小孩都在地上忙活著,他们有的在翻地,有的在捡石头,有的在撒种,一片繁忙的景象。 村里为数不多的几头牛更是发挥了大用,在村里车把式的驱赶下带著犁头,一遍又一遍的翻著地,这个年代春种和秋收是最累的,没有现代化的机器,完全就是靠人力和几头牛。 孙玄兄弟二人看到这热闹又忙碌的场景,赶忙加入其中。 孙玄力气大,拿起锄头翻地的速度比旁人快了许多,周围的乡亲见状纷纷夸讚。 孙逸虽然没有孙玄那么大的力气,但是干起活来也是利利索索的啊,毕竟孙逸种了好几年地,还拿的满工分积累的经验根本不是孙玄能比的。 村里人看到兄弟两人都夸讚道:“二成家的这两个小子是真的不错啊,虽然在城里上班,但是这种地的本事可一点都没丟下啊,你看那两个小子可比附近的人快了不少啊。” 又是一人开口道:“孙玄小子,以前上学没怎么上过工,但现在乾的也不错啊,虽然经验没有他哥哥那么老道,但力气大啊,你看那翻地的速度多快,就这把子力气超过了大多数人啊。” “是啊,这两小子进城也没忘了爹娘,还知道来帮爹娘种地啊,平时对二成两口子也是孝顺啊,你们看二成两口子的气色一看就在城里没怎么挨饿啊。” 另一人也说道:“確实是两个孝顺的好小伙啊,还有二成家的姑娘小玉和女婿,以前来村里看二成两口子的时候也没少拿东西啊,都是孝顺的啊。” 旁边的一个妇女道:“是啊,是啊,我还听人说有些人进了城就忘了爹娘,爹娘饿死了都不带回来看一眼,你们看看二成家的几个孩子多好啊,有了工作还把爹娘接进城里享福。” 眾人一边干活一边夸讚著孙玄兄弟俩,到了中午的时候,孙母道:“玄子,你回家做饭吧,做好了把饭菜拿地上吃吧。” 孙玄回道:“娘,你去做吧我不累,你回去了正好在家里歇一歇。” “玄子,还是你去吧,你做的饭比娘做的好吃,你做饭捨得放东西娘可捨不得你那样啊。” 孙玄也只好答应了下来,“娘,那我就回去做饭了,我多做些肉,等会让大伯和三叔他们也来吃点肉吧。” 孙玄放下锄头就朝著家里跑去,回到家进空间洗了个澡,然后用灵泉水熬了一锅骨头汤装到了水桶里。 然后蒸了一锅玉米面馒头又做了一大锅红烧肉,这个时候吃米饭和麵条有些太打眼了,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让村民看到孙玄一大家子吃著白米饭和红烧肉那引起的震撼可就大了。 玉米面馒头和米饭相比更能让人接受,至於肉的来源就更不用提了,村里人都知道孙玄兄弟几人打猎挺厉害的,家里有点肉也正常,再说了孙家还有好几个工人,有点肉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孙玄把馒头和红烧肉放进另一个水桶,拿了几双筷子和几个碗,然后拿著扁担挑著两个桶朝地里走去。 到了地里,孙父孙母还有孙逸已经歇著了,孙玄道:“爹,大伯和三叔怎么没过来?” “你大伯和三叔他们说家里已经做饭了,让我们自己吃就没过来。” “爹,那我们先吃吧,我做的挺多的,等我们吃完了我再给大伯和三叔送些肉过去。” 一家子拿著馒头就著红烧肉吃了一个肚饱,周围人闻道红烧肉的香味都咽著口水,但都知道孙家的情况,眾人倒没有说酸话的。 吃完后孙玄把骨头汤给爹娘和孙逸都倒了一碗,吃饱喝足后孙母对孙父道:“他爹啊,今年我怎么感觉春种没有往年那么累啊。” 孙父和孙逸也道:“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往年都累得直不起腰,但今年就感觉有点累,再没有其他的。” 孙玄知道这是因为家人经常喝灵泉水的缘故,只要孙玄在家的时候家里的用水就被他换成灵泉水了。 孙玄连忙道:“爹娘,大哥,这不是很正常嘛,往年咱们吃的哪有今年好啊,今年吃的好了大家的身体也慢慢的变好了,肯定没有往年那么累啊。” 孙父几人觉得孙玄说的有道理也没有再追究,孙玄道:“爹,我把剩下的饭菜给大伯和三叔他们送去。” 孙玄说完就挑著桶去送饭了,先找到了孙大伯一家,孙文兄弟俩也请假回来种地了,孙玄道:“大伯,中午我做的饭挺多的,我给你们送了点过来。” 孙大伯道:“玄子,我们已经吃过饭了,你怎么还送过来了,干活这么累你多歇一歇。” “大伯,今天的饭可是我做的你们快尝尝,还有骨头汤呢。” 孙玄说完后给一人倒了一碗骨头汤,然后给大伯一家挖了三碗肉,然后就挑著扁担找三叔一家去了。 “三叔、三婶我给你们送饭来了。” 三叔道:“我们都吃过饭了,中午是小梅给我们做的饭。” 孙玄道:“小梅才多大啊,就会做饭了?” 小梅道:“玄哥,我跟娘学的,就是做的不太好吃。” 孙玄对著小梅夸讚了几句,然后从兜里掏出几颗奖励给了孙梅。 然后就招呼著三叔一家吃了起来,小龙和小虎吃著馒头和红烧肉,不断拍著孙玄的马屁,最后孙玄走的时候两个桶里已经空了。 孙玄由衷的佩服小龙和小虎两兄弟,这两兄弟是真能吃啊,他和孙逸兄弟俩加起来都没有小龙一个人能吃,小龙兄弟俩的肚子就跟无底洞一样,孙玄给三叔家带过来的饭菜大多数被兄弟俩吃了,汤也被两人喝乾净了。 第120章 出发晋省 孙玄送完饭回到地里的时候,孙父孙母孙逸还有王胜利已经开始在地里干活了,孙玄道:“姐夫,你怎么也来了?” “本来早上就要过来的,结果有点事耽搁了,把你姐和小军送到家里陪红梅了,我请了两天假也来帮爹娘种地。” 孙玄看著大家乾的起劲也连忙加入了其中,连著忙碌了三天,大家都有点累,孙玄道:“爹娘,活乾的也差不多了,我们等会就回城里去了,明天还得上班呢,你和娘回去吗?” 孙父道:“我和你娘暂时先不回去了,下周你回来接你娘,我就留在村里上工吧。” 孙玄知道不让孙父上工肯定是不可能的,现在天气慢慢热了起来,村里人又要开始每天上工,让孙父待在城里心里也不踏实孙玄就没有多劝。 吃完饭后孙逸兄弟俩和王胜利就回城里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孙玄就在办公室摸鱼,中途回了村里一趟把孙母接了回来。 但县城现在的形势却越发严峻,天气暖和了但好多人家也彻底断了粮,最近一段时间拦路抢劫的和偷盗的又多了起来。 一直到了五月一日早上,孙玄刚到了办公室郑源就进来告诉孙玄,吴书记找他。 到了吴书记办公室,吴书记开口说道:“小孙,有件事需要你去办啊,最近我们城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再没有粮食恐怕饿死的人会越来越多啊。” “我在部队找关係弄来一批粮食,这些粮食在晋省的安市,需要我们这边派车拉回来,这一路虽然不是太远开车两天就到了,但现在的路上可不太平啊。” “本来这个事我是不想让你去的,是你周叔推荐了你,说你小子有头脑有手段,让你去肯定没有问题的。” “你考虑一下这个事你想不想去,只要你不想去,我立马换人。” 孙玄考虑了一下说道:“吴叔,这一批粮食有多少吨啊,得几辆车啊?” “这次粮食是我从部队借的一共30吨,等今年秋收下来再还回去,就派5辆车去吧,这样车上的载重不多,有突发事件也好及时离开。” “吴叔,这次还是我去吧,保证安全的把粮食运回来。” “好好好,你周叔说的真没错,只要你小子答应了就能把粮食运回来。” “这次你去不给你限时间,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越快回来越好啊,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吴书记沉默了片刻郑重的对孙玄道:“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粮食可以丟,但你必须回来知道吗?” 孙玄点了点头道:“吴叔,你放心粮食我会运回来,我自己也会安全的回来。” “好,这次给你们派5辆车,一辆车上两个司机,每辆车上配2把手枪和2把步枪子弹管够,另外郑源陪你去,小郑是部队下来的,当时在部队就是一把好手,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你吴爷爷那要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次路上的一切事情你做主,小郑只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其他的一切事情与他无关。” “谢谢吴叔,有了郑哥我就更有把握了。” “你们收拾一下明天早上就出发,路上的粮食县里面给你们配够,在路上你们自己做饭吃吧 。” “这会就回家收拾东西去吧,给家里人说一声。” “吴叔,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会准时过来的。” 孙玄骑上摩托车回到了家里,给孙母说了一下明天要去晋省的事,孙母担忧的说道:“玄子,现在外面的人都饿疯了,你们这一路可不好走啊。” “娘,你放心吧,没事的黑省那么远我都回来了,这次就是去晋省把粮食运回来,去的人挺多的,並且都给发枪了一般人也不敢抢的,吴叔让郑哥保护我,郑哥可是从部队下来的厉害著呢。” 孙母知道自己劝不住孙玄,就去给孙玄准备路上的乾粮了,孙玄道:“娘,你別准备了,县里面给我们配粮食了,我们路上自己做饭吃。” “路上做的哪有家里的好吃,娘去给你烙点饼,再给你蒸点馒头你拿著路上吃。” 孙玄知道孙母担心他路上吃不好,也就不再阻拦了。 晚上孙逸和吴红梅下班后对著孙玄又是一阵劝说,孙玄也给二人保证了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第二天一早孙玄提著一个袋子就去县政府了,里面装的是两套衣服和孙母给他准备的烙饼馒头还有煮鸡蛋。 到了吴书记办公室,吴书记和郑源已经在等著孙玄了。 “小孙,这是地址和联繫方式,还有你们的介绍信和一些钱票,到了安市你们好好歇歇,再去军区找刘师长,把这封信交给刘师长其他的他会安排好的。” “路上吃的粮食已经装车了,还有枪也给你们放到车上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们顺利归来。” “吴叔放心吧,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来到汽车队后,这次出发的人都准备好了,汽车队这次领头的正是王刚,和孙玄也算老熟人了。 吴书记开口道:“孙玄同志就是这次的负责人,你们大家应该也知道,去年孙玄同志独自一人从黑省把粮食运了回来,大家不要认为孙玄同志年龄小就没资格领导大家,这次我希望大家都能听从孙玄同志的领导,顺利归来。” 王刚站出来对吴书记道:“吴书记,我代表汽车队的同志向您保证,我们汽车队的眾人一定服从孙玄同志的领导,圆满完成任务,”王刚说完后还对孙玄眨了眨眼。 吴书记道:“好,那大家就准备出发吧,等你们回来后我保证你们每个人的奖励都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眾人听完后更加来劲了,做著出发前的准备,孙玄也检查了一下自己开的车。 等一切完毕后,孙玄道:“大家都上车吧。” 然后对吴书记道:“书记,我们出发了,你放心我保证圆满的完成任务。” 然后发动车子就离开了,后面的车子也紧紧跟在孙玄的后面。 吴书记看著车队离去的背影,暗暗的道:“老周还有姐夫希望你们说的对,孙玄真是一员福將啊,要是他出点啥事,老头子和齐叔可真会扒了我的皮啊。” 车上郑源对孙玄道:“小孙,你这开车的技术可不赖啊,就像老司机一样啊。” “郑哥,我感觉开车挺简单的,我是在黑省学会开车的,第一次开的时候我就感觉这车很好开,回来后也经常借县里的卡车开。” “那你確实有开车的天赋啊,我第一次开车的时候也是一学就会了,当时我们连长就夸我以后肯定是个开车的好手。” 第121章 遇袭 孙玄和郑源一路聊著天,一直到了中午才停了下来,这一路因为是白天倒也没有遇到什么事。 孙玄下了车后,后面的眾人也都停下车过来了,孙玄对大家道:“这会中午了,大家吃完饭歇一会再走吧,白天大家也別太累了,晚上可能不太平,我们得保持警惕。” 眾人都纷纷点头,然后王刚就招呼著大家开始做饭了,孙玄把自己带的烙饼和馒头给大家都分了点,让大家都垫垫肚子,眾人也都感谢著孙玄。 吃完饭后,孙玄让大家在车上睡了一会,一直睡到了两点才招呼著大家继续出发,下午开车的是郑源。 孙玄坐在顛簸的车里,对这个年代的车和路很不满意,这个年代的车根本没有助力,开车全凭著一把子力气掌握著方向盘,路就更不用说了坑坑洼洼的。 到了下午六点,郑源挑了一处避风的地方停下车,然后又招呼其他人把车围成一个圈,做完这些后大家才开始做饭。 吃完饭后,郑源对孙玄道:“小孙,这会先別让大家休息,让大家拿几个麻袋装土,然后堆在一起当掩体,这样晚上一旦有人袭击我们也有藏身的地方,藏在车后面太影响视线了。” 孙玄道:“郑哥,不愧是部队下来的啊,想的就是周到,我这就去安排大家装土,还有晚上的岗哨也得麻烦郑哥你安排一下啊。” 郑源看了看手錶道:“这会是7点多,暂时就安排两个人放哨吧,等晚上12点就得四个人放哨了,咱们一共是10个人,到明天早上六点一共是6个小时,3个小时轮换一次吧,这些事等会还得你安排下去。” 孙玄点了点头就出去和大家说了,等大家装完土后,郑源指导大家把麻袋堆好。 然后孙玄就安排了今天中午做饭的两个人先放哨,晚上12点他和郑源还有汽车队的另外两人轮换,到了三点王刚再带剩下的四人轮换。 安排好后除了放哨的两个人其他人都去睡觉了。 晚上12点,孙玄被叫醒了,孙玄揉了揉眼睛就起来放哨了,一直到了凌晨两点都没有动静,孙玄也就放下心来。 但过了没一会儿,孙玄就隱隱约约的听到了远处有动静,他的身体经过洗髓丹和灵泉水的改造,无感远远超过常人。 孙玄小声的对郑源道:“郑哥,我这边有动静,你把其他人都叫醒,让他们朝我这边靠过来。” 郑源听见孙玄的话也不敢大意,连忙去叫人了,孙玄则把枪拉上了膛,过了一会后从前面走过来几个人,天太黑了孙玄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听动静人应该不少。 孙玄朝天放了一枪道:“你们是什么人,赶紧离开要不然子弹可就朝著你们招呼了。” 话音刚落,孙玄就听见对面的人开枪了, 並且朝著他们衝过来了,孙玄连忙俯下身子朝著前面开枪。 郑源几人也过来,拿著枪就朝著前面打,郑源一边开枪一边道:“大家都趴在麻袋后面,身体儘量放低,打不打的准不要紧,只要朝前面开枪就行了,千万別站起来看。” 孙玄也趴在麻袋后面不断地开枪,对面传来几声惨叫,但还有人叫喊著“衝上去,抢到粮食我们就不用饿死了。” 剩下的人也一边叫一边朝著孙玄他们衝来,孙玄知道这些人已经疯了,也不客气了拿著枪不断地朝著前面的身影射击。 这时的孙玄才真正的展露出了他的枪法,在远超常人的视力加持下,不断地有人倒在孙玄的枪下,郑源的枪法更胜过孙玄,只要他的枪响了,必有人倒下。 在两个神枪手的收割下,没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汽车队还有人要出去查看,郑源连忙拦住了他们,说道:“现在天色太黑了,上前查看太危险了,等明天天亮了再说吧。” “这会放哨的还是继续放哨,其他人先回去休息。” 王刚道:“你们回去吧,这会也该我们放哨了。” 孙玄经过刚才的事也不敢大意,对郑源道:“郑哥,你和他们去睡觉吧,我和王哥他们再站一会哨吧,等明天车上我再睡会。” 郑源道:“那你们小心,有动静就直接开枪,我们及时出来支援。” 等郑源他们走了后,孙玄几人放哨也不敢大意,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前方。 一直到了晚上四点,王刚的方向传来一声枪响,孙玄几人连忙朝著王刚的方向靠过去。 果然在王刚的这个方向,前面有几个人朝著这边摸过来,孙玄几人连忙打了起来,在几人的压制下前面的人也退走了。 眾人刚鬆了一口气,孙玄听到他们左边又有动静了,连忙道:“快去左边,那边有动静。” 眾人听完后连忙要朝左边跑去,郑源道:“这边留两个人其他人去左边。” 孙玄几人跑到左边一看,有几个人已经离他们不足30米了,这个距离跑几步可就衝过来了。 郑源道:“你们都趴好,朝来人的方向开枪,千万不要露头,”说完之后就爬上了车头。 孙玄几人连忙趴好后,对著前面盲打,郑源则趴在车头,不断地收割著衝过来的人。 在郑源的精准打击下,剩下的人也怕了,跑著退走了。 等战斗结束后,孙玄道:“大家有没有受伤的,有受伤的就喊一声,”过了一会没人应声,孙玄悬著的心也落了下来,毕竟是一起出来的,他还是这次的负责人,他可不希望回去的时候少人。 等郑源下来后孙玄道:“郑哥,这次可多亏了你啊,要不还真有点危险啊,那个距离我们露头大概率也会被他们打中的。” 郑源道:“没事,我们一起出来就要一起回去,我也就是在部队待过几年,你们去部队磨链几年,你们也可以的。” 孙玄对大家道:“这会已经快五点了,应该也没有人来了,我和王哥留下,其他人都回去睡觉吧。” 郑源道:“小孙,你去睡会吧,我换你。” “郑哥,还是你回去睡吧,等天亮了我在车上补觉吧。” 郑源点了点头就去睡觉了。 孙玄一直熬到了早上六点,天终於亮了,他也放下心了,叫醒大家让大家吃完早饭就出发。 等大家都醒来后,孙玄和大家都来到前面看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人袭击的他们。 走了一段距离大家就看到地上躺了不少人,孙玄看著地上的尸体,沉默了下来,在这些尸体中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有二三十的青年也有四五十的中年还有六十多的老年人。 但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脸色蜡黄,穿的破破烂烂,並且脸上还有浮肿。 第122章 10个大汉上国营饭店 孙玄和汽车队的人看了一会就吐了起来,等他们吐完之后郑源过来道:“一共19具尸体,我看了一下四周的痕跡应该还有不少受了伤逃走的,这些应该都是附近的村民,实在饿的活不下去了才来打劫我们的。” 眾人都神色难看的点了点头,郑源道:“我们挖个大炕把这些尸体都埋了吧,要不然恐怕会发生瘟疫啊。” 眾人强忍著噁心,把车上的铁锹拿下来挖坑埋了起来,等埋完后孙玄和汽车队的人又吐了。 孙玄看著神色淡然的郑源道:“郑哥,你没有感觉吗?” 郑源道:“这都是小场面,比这更恐怖的我都见过不少,等你以后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孙玄听完郑源的话后无语的摇了摇头,然后对大家道:“大家吃完早饭就出发吧。” 但眾人都想要立即出发,原因就是留在这里他们实在吃不下去。 孙玄感觉自己也吃不下去,大家收拾完东西就开车出发了。 孙玄上车后就睡了起来,等孙玄再次醒来的时候,看了看表已经上午十一点多了,“郑哥,这会到哪了?” “现在马上进晋省了,但今天晚上肯定赶不到安市了,今晚我们能到安市附近的县城。” “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在安市附近的县城休息一晚上吧,明天早上再出发,在县城休息还能安全一点,在野外实在是太刺激了,”孙玄说道。 等到了中午后,大家才找了一块空地停了下来,孙玄道:“大家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就出发,儘量在天黑前赶到安市附近的县城,晚上就在县城好好休息一晚。”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纷纷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就开始做饭了,中午大家吃的也很简单,白米饭和土豆丝,但大家吃的都很满足。 王刚和汽车队的人边吃边聊,王刚道:“这次出来虽然是危险了点,但好歹大家能填饱肚子啊,在这个年月能吃饱可太不容易了。” 汽车队的眾人都纷纷附和著王刚的话。 吃完饭大家也没休息就开车出发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大家都不想再经歷一遍了,都想赶到城里好好的睡一觉,昨天晚上大家都没睡好,这连著开车都挺累的。 孙玄吃完饭就上了驾驶位,“郑哥你休息会吧,昨天晚上也没睡好,下午我开就行了。” 郑源点了点头,就在副驾驶上闭眼眯了起来。 到了下午四点,跟在孙玄他们身后的卡车突然停了下来,孙玄从后视镜上看到后也连忙停下了车,车一停郑源就醒了过来,“小孙到了吗?” “郑哥,还没到呢,后面的车突然停了下来,我下去看看。” 孙玄说完就下了车,郑源也跟著下车了,后面开车的老张看见孙玄过来了道:“小孙,不知道咋回事,我这辆车突然熄火了,现在还没有找到问题。” 孙玄上前打开前面的引擎盖检查了一下就发现了问题,机械维修的技能可不是白给的。 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对老张说:“老张,皮带断了,车上有备用的吗?换上就能走,不过得耽误会儿时间。” 其他车上的人也围了过来,老张鬆了口气,“小孙,我们带工具箱了,箱子里就有备用的我去拿,要不是你我还一时半会发现不了。” 老张回车上取了工具箱就过来了,“小孙,皮带我自己换就行了,这点小问题就不麻烦你了。” 这个年代的汽车司机基本都会修理一些小问题,老张也是一时著急,要不这点问题迟早他会发现的。 不一会儿老张换好了皮带,大家上车后继续出发。 在车上郑源道:“小孙,你还会修车吗?” “郑哥,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对这方面挺感兴趣的,看了不少书对这方面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平时借卡车出去我也会研究一番,这不时间长了就无师自通了。” “还是你们有文化的人好啊,学啥都快,我自己也会修理一些车子的小问题,但当时在部队学的时候可没少挨打,主要是学歷太低了,有些东西不认识,我小学三年级上完就不念书了。” “郑哥,你怎么没有继续念下去啊?”孙玄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当时,家里交不起学费了,没办法只能退学了。” 孙玄在路上和郑源不断地聊天,终於在下午六点多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安市附近的一个小县城,孙玄把车开到招待所停了下来。 然后拿出介绍信就进去登记了,等孙玄登记交钱了,一共了5块钱,开了5间房,孙玄和郑源一间,其他人也是一辆车一间房。 孙玄道:“大家把车里的东西都放到房间,今天晚上也別做饭了,等会去国营饭店吃饭,吃完饭大家就回来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大早就出发。” 等大家把东西放好后,孙玄跟招待所的人员打听了一下国营饭店的位置,就带著大家去了国营饭店。 孙玄一行10个人进了国营饭店把里面的收银员嚇了一跳,这会国营饭店已经下班了,仅留了一个收银员和一名厨子。 收银员结巴的问道:“你们,你们有什么事吗?我可告诉你们啊这是国营饭店你们要是敢抢这里,公安肯定会追查到底的。” 孙玄知道收银员误会了,但看了看汽车队的人和郑源孙玄也知道了收银员为何会这么想了,汽车队的8个人和郑源可都是彪形大汉的形象啊。 孙玄对收银员道:“同志,你別紧张,我们不是坏人是来吃饭的,”然后把自己的工作证递给收银员看了一下,收银员这才放心了。 “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抢劫国营饭店的呢,这突然进来10个人可把我嚇的不轻啊,不过我们国营饭店这会已经下班了,只有麵食了没有菜了,你们看行吗?” 孙玄道:“行,那就给我们10个人来10碗面吧,不够吃了再加吧,”孙玄说完就把钱和粮票递了过去,这个年代的国营饭店都有一个牌子,牌子上標明了当天的饭菜和价格。 收银员道:“同志,你这个是全国粮票,我们找不开啊。” 孙玄道:“那就不找了,你给我们多上几碗面,这张粮票你自己看著办吧。” 收银员高兴的接过粮票进了后厨,这个年代的全国粮票用处很大,还有一个就是全国粮票不会过期。 孙玄几人就坐在桌子上等了起来,过了一会收银员喊道:“同志,你们的面好了,来端吧。” 孙玄几人纷纷去窗口端面了,那个收银员对孙玄道:“同志你们吃完这一碗没吃饱的话,下一碗就不收粮票了只收钱。” 孙玄掏出来3块钱递给收银员道:“那就再来10碗面吧。” 第123章 终到安市 汽车队的眾人听见后都很高兴,王刚道:“小孙,跟你出来可真好啊,不但有白米饭吃,在国营饭店吃麵都能多吃一碗啊。” “王哥,这可不是跟我出来好啊,这是咱们吴书记对我们的支持,等我回去就找吴书记报销去,你们还是感谢吴书记吧。” 眾人听完孙玄的话后都笑了起来。 吃了两碗面后大家都很高兴,在孙玄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招待所。 孙玄道:“大家回去后都早点睡觉,晚上可不要瞎跑啊,最近可不太平。” 眾人都点头答应了下来,孙玄和郑源进了房间也都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行人早早的起了床,孙玄和郑源洗漱完后就提著东西来到了汽车前,过了一会大家也都下来了。 孙玄道:“我们就在这里吃早饭吧,吃完早饭就出发。” 汽车队的两个司机麻利的过来熬了一锅粥,散发的香味吸引了不少人,有几个人还想上来爭抢一下,但在孙玄几人的枪口下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也就是白天还在县城里,要是晚上在野外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吃完早饭大家就发动汽车离开了这个小县城,等到了安市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孙玄在招待所开好房间歇了一会后带著大家准备去国营饭店吃饭。 但路上孙玄遇到了一家卖羊肉泡饃的摊位,孙玄立马停下了脚步对大家道:“你们想不想吃羊肉泡饃啊,”大家闻著羊肉泡饃的香味都点了点头。 孙玄走到摊位对老板说道:“老板来10碗羊肉泡饃,老板看著跟在孙玄后面的几人没有说话。” 孙玄知道啥原因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后面的9人说道:“你们先坐下吧,你们这样搞的我们真的跟坏人一样。” 几人听完孙玄的话后找地方坐了下来,通过这几天的相处这些人是真的听孙玄的话啊,毕竟孙玄会开汽车也会修理汽车,最主要的跟著孙玄能吃饱啊。 汽车队的眾人之前也跑过其他地方,但可不像跟著孙玄这样,白米饭能吃饱,並且还能上国营饭店吃饭,现在还带他们吃羊肉泡饃。 等他们都坐下后,孙玄掏出钱票对老板道:“老板,我们不是吃白食的,我们先给你钱票你再给我们上羊肉泡饃,这总行了吧。” 老板忐忑的道:“你们不会先给我,等你们吃完再抢走吧。” 孙玄无奈的掏出他的工作证递给老板道:“这是我的工作证,他们几个都是我们县汽车队的工人,不是坏人你放心吧。” 老板看完后对孙玄道:“同志,对不起,我这就给你们上羊肉泡饃。” 孙玄接过了工作证然后走到眾人那坐了下来,对他们道:“你们的形象很容易让人当成坏人啊,昨天晚上国营饭店的收银员和刚才的老板都把咱们当成抢劫的了。” 王刚笑著说道:“小孙啊,这可没办法啊,你也知道开汽车可是力气活,没有一把子力气根本不行啊,所以我们汽车队的人都这个形象啊。” 孙玄无奈的道:“再吃饭的时候遇到这种事就直接掏工作证吧。” 不一会儿老板把10碗羊肉泡饃端了上来,大家都埋头吃了起来,就连孙玄也感觉这羊肉泡饃確实正宗,也很好吃。 等大家吃完一碗后,纷纷盯著孙玄看了起来,就连郑源也盯著孙玄看。 孙玄也知道了他们的意思,豪横的对老板道:“老板,再来10碗。” 老板知道孙玄他们的身份后也不怕他们了更不怕他们赖帐了,对著孙玄回道:“好嘞,同志你稍等一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老板再次端上来了10碗羊肉泡饃,大家又埋头吃了起来,等第二碗吃完后都夸讚这羊肉泡饃好吃。 孙玄走到老板面前问道:“老板,一共多少钱啊?” 老板回道:“一共10块钱和6斤粮票。” 孙玄道:“老板,我这没有你们这的粮票,能用全国粮票跟你换点本地粮票吗?” 老板高兴的道:“能能能,全国粮票可不常见啊,一斤全国粮票能换5斤我们这的粮票。” 孙玄给老板递了10块钱和6斤全国粮票,老板给孙玄找了24斤本地粮票。 孙玄收好粮票后招呼著大家回了招待所,回到招待所后对大家道:“下午我和郑哥去军区联繫粮食的事情,你们好好休息休息,想出去转的就结伴一起出去,但下午五点前必须回到招待所。” 大家都点头应下了,孙玄和郑源回房间睡到了下午两点,开车朝著军区的方向驶去。 到了军区门口,被站岗的哨兵拦了下来,对孙玄二人道:“同志,请出示你们的证件。” 孙玄和郑源把他们的工作证递了过去,哨兵检查完后把证件还给了两人道:“同志,你们来有什么事吗?” 孙玄回道:“同志,我们是来找刘振忠刘师长的,麻烦你通报一声。” “你们稍等一下,我打电话通报一声,”哨兵说完转身就去打电话去了。 打完电话过来对孙玄二人道:“刘师长在办公室等你们,你们进去后会有人带领你们的。” 孙玄和郑源对哨兵道过谢就开车进了大门,刚进了大门就被一名上尉拦了下来,对孙玄二人道:“同志,请你们把车停到那边的空地上。” 孙玄按照军官的指示把车停好后,就跟著军官一路来到了刘师长的办公室。 军官敲了敲门对里面道:“师长,客人到了。” 里面传来一道雄厚的声音“进来吧。” 军官推开门带著孙玄二人走了进去,孙玄进门后看到一个大概50岁脸色严肃的男子坐在椅子上。 锐利的眼神朝著孙玄和郑源扫了过来,然后才对二人开口说道:“你们两位就是老吴派来的人吧,先坐下吧。” 孙玄和郑源两人坐在了沙发上,孙玄此时也收敛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总感觉这个刘师长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那锐利的眼神扫过来让孙玄都有些紧张。 刘师长对军官说道:“小李,给两位客人泡两杯茶,”那名军官拿了两个茶缸给孙玄二人泡了两杯茶,茶泡好后军官敬了个礼就出去了。 刘师长道:“你们这一路走的还顺利吗?” 孙玄回道:“刘师长,这一路还算顺利,路上遇到了点麻烦,还好没有人员伤亡,”孙玄说完后就站起来把吴书记给刘师长的信递了过去。 “刘师长,这是我们书记交给我信,让我见到您后交给您。” 刘师长接过信后就拆开看了起来,孙玄见刘师长看信了,也就回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然后偷偷的观察刘师长的神色,他发现刘师长脸上的表情在不断地变换,可谓是精彩至极啊。 第124章 喝倒军中第一人 刘师长看完信后站起身走到孙玄面前,孙玄也站起了身,刘师长狠狠地拍了一把孙玄的肩膀,对孙玄道:“好小子啊,真是好小伙啊。” 刘师长的这番举动让孙玄很是疑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刘师长看著孙玄的表情哈哈大笑的对孙玄说道:“齐老是我的老首长,你治好了齐老的身体,我可得好好感谢你一番,老子我再给你们县里加一万斤粮食,你回去告诉老吴这一万斤粮食,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他的。” 孙玄瞪大了眼睛这就多了一万斤粮食了,然后对刘师长道:“刘师长你说的齐老是黑省的齐爷爷吧。” “没错就是你齐爷爷,老子要是知道这件事,我就亲自去接你了,没有你齐爷爷就没有我的今天啊。” 刘师长拉著孙玄坐下后就开始聊了起来,孙玄也知道刘师长为啥这么尊敬齐老爷子了。 刘师长刚当兵的时候,齐老爷子看他挺机灵,就让他做了警卫员,在一次战斗的时候齐老爷子又救了刘师长的命,然后在齐老爷子的教导下才有了今天的刘师长。 跟刘师长一直聊到了下午四点,刘师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两人这才结束了聊天。 刘师长对孙玄道:“小孙,粮食你隨时可以运走,但既然你来了,那必须得和我喝一场酒才能让你把粮食拉走。” “你看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喝酒怎么样?” 刘师长这么热情,孙玄也不好拒绝刘师长的好意,回道:“刘师长,我回去安排一下汽车队的人,等您下班了我再过来。” “好好好,这会我正好要处理点事,下午六点你们过来,我让刚才带你们进来的的小李在军营门口等你们。” 孙玄和郑源跟刘师长告別后就开著车离开了军营,郑源一边开车一边道:“小孙,书记让你过来,还真没选错人啊,这个刘师长以前我就听说过他的名声,外號猛虎,他的这个师在部队內又叫做猛虎师。” “这个刘师长可不简单啊,参加过很多战爭,打仗以勇猛著称,在部队里佩服刘师长的人可是很多的。” “郑哥,这还是齐爷爷的面子,要不然刘师长也不会这么客气啊。” 两人到了招待所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去外面转悠回来的汽车队眾人,孙玄对王刚道:“王哥,今天晚上我和郑哥有点事,等会你带著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吧,”孙玄说完就把钱票递给了王刚。 “王哥,你们下午吃饭的时候都吃饱了,晚上也可以买点酒喝,但不能喝醉,少喝点解解乏。” 王刚对汽车队的人道:“还不谢谢小孙,眾人都对著孙玄道谢。” 到了下午五点半,孙玄和郑源开著车朝著军营走去,路上郑源对孙玄道:“小孙,晚上你喝就行了,我就不喝了,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和你好好喝一场酒。” “郑哥,在军营里面挺安全的,出不了什么事的,晚上你就放心喝吧。” “那不行,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无论如何我都是不能喝的。” 孙玄知道郑源这种从部队出来的人把任务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也就不再劝说了。 到了军营门口,白天的军官已经在门口等著了,孙玄二人把车停在白天的位置,下车后孙玄对李姓军官说道:“李哥,麻烦你了。” 军官也客气的回道:“小孙同志,这有啥麻烦的。”然后带领著孙玄他们来到了部队食堂的一个小包间。 进去后刘师长已经在等著了,刘师长道:“小孙,小郑快坐快坐。” 孙玄回道:“刘师长,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们也没来迟,是我自己来的早。” 刘师长说完后,军官小李也给几人的碗里都倒上了酒,然后刘师长道:“小李,你也坐下吧。” 小李坐下后,刘师长就招呼著几人吃了起来,饭吃到一半刘师长就端起了酒,孙玄几人也跟著端了起来,刘师长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孙玄三人也纷纷效仿。 小李拿起酒瓶给刘师长和孙玄倒了一碗酒,等到了郑源的时候,郑源站起来对刘师长道:“首长,我不能再喝了,我这次的任务就是保护孙玄同志的安全,不管啥时候都要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 刘师长道:“小郑,快坐下吧,你今天进了我办公室我就看出来了你以前是部队的,並且你所在的部队还不简单啊,军人就要以任务为重,你做的很不错。” 郑源站起来敬一个礼道:“谢谢首长的夸奖。” “小郑,快坐下吧,今天没有首长,我和小孙喝,你和小李你们两个人就把肚子吃饱。” 刘师长说完就和孙玄拼起了酒,孙玄可不怕喝酒,也和刘师长拼了起来,郑源和小李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到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刘师长和孙玄都有酒了,两人勾肩搭背的坐在一起,刘师长道:“大侄子,以后我就是你亲叔,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我必须给你摆平。” 孙玄也大著舌头道:“刘叔,这你放心,以后我就是你亲侄子,有事我肯定来找你。” 孙玄和刘师长两人不断的说著醉话,郑源和小李在一旁强忍著笑意。 这个时候的两个人已经喝了6瓶白酒了,郑源和小李看著两人还没有结束的意思,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李小声的对郑源说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跟我们师长喝酒能喝成平手的,我们师长的状態还能喝一瓶,等下一瓶喝完就结束了” “这小孙挺厉害啊,我们师长的酒量在我们军可號称军中第一人啊,別说我们师了,我们军都没有人敢和我们师长拼酒,都知道我们师长酒量大。” 郑源也小声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小孙这么能喝酒啊,今天下午我还跟小孙说等回去要和他好好的喝一场酒呢。” 到了晚上十点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喝完了8瓶白酒了,还没有倒下,刘师长又打开了一瓶白酒给他和孙玄一人倒了一碗,两人碰完就喝了下去,刘师长喝完最后一碗酒没一会就趴在了桌子上。 孙玄摇了一下刘师长,刘师长没有反应,孙玄站起来醉醺醺的道:“刘叔,你这酒量也不行啊,还给我吹酒场无敌手呢。” 郑源连忙站起来扶住了孙玄,小李也连忙过去把刘师长背在了背上,小李和郑源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就离开了。 郑源把孙玄扶到了副驾驶上,然后关上车门,等郑源从驾驶位上去的时候,孙玄已经睡著了。 等到了招待所的时候,郑源叫了两声孙玄,孙玄没有反应,郑源把孙玄从车上扶下来,然后把孙玄放在自己的背上,锁好车门后就进了招待所。 第125章 黑市淘宝 第二天早上孙玄睁开眼看了看手錶已经上午十点了,房间里这会郑源也不在,孙玄感觉自己头疼的要炸了,但这会也没有办法继续睡了,下了床就去洗漱了。 洗漱完后孙玄出了房间来到了停车的地方,郑源和汽车队的几个人正在检查汽车,孙玄对郑源道:“郑哥,昨天晚上我和刘师长喝了多少酒啊,这会我头疼的厉害。” “小孙,你和刘师长喝了整整8瓶白酒啊,第九瓶你跟刘师长一人喝了一碗刘师长就醉倒了,刘师长在他们军是出了名的大酒量啊,昨天晚上还是让你喝趴了。” “郑哥,昨天晚上我们怎么回来的啊,我啥都不记得了?” “昨天晚上刘师长是让小李背走的,我把你扶到车上你就睡著了,我把你背到房间的。” “谢谢郑哥,昨天晚上实在是喝的太多了,今天中午你和汽车队的去吃饭吧,我吃不下去,我再睡会等下午了我们去问问刘师长啥时候能装粮食。” “行,你回去睡著吧,到了时间我叫你。” 孙玄回到房间后从空间里面拿了一瓶冰可乐,一口气喝完后把瓶子扔进空间,躺在床上就睡了起来。 一直到了下午两点多才被郑源叫醒,郑源开著车两个人一路来到了军营,站岗的哨兵也换了人,哨兵確认了两人的身份就去打电话了,过了一会小李就出来迎接他们了。 小李对孙玄道:“小孙啊,昨天晚上你可真的露脸了,我还从来没见过我们师长喝成那样呢。” “李哥,我昨天晚上也是硬撑呢,这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 三人边走边聊,到了刘师长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就进去了,刘师长正坐在桌子旁揉著头呢,看见孙玄他们进来后道:“哈哈,大侄子你来了,昨天晚上我可是不服气啊,今天晚上再拼一拼怎么样?” “刘叔,你就放过我吧,我是真的喝不下去了,今天起来后到现在还头疼呢,中午饭都吃不下去啊,以后我可不敢跟你喝酒了。” 刘师长听完孙玄的话后高兴的道:“薑还是老的辣啊,你小子还得再练一练啊。你这会过来是不是想问粮食的事情啊?” “是啊刘叔,现在我们县里的情况不太好,还是儘量早点赶回去。” “行,正事要紧我就不多留你了,不过以后有时间可得来陪我喝几杯啊,这会已经下午了,明天早上你们来拉粮食吧。” “行,那就谢谢刘叔了,明天早上我们早点过来,装完粮食就动身,白天多赶点路晚上上路太危险了。” “好,明天早上我让小李在军营门口等著你们。” “谢谢刘叔了,我们就先回去了,等下次来再陪你好好喝一场。” 孙玄和郑源跟刘师长道別后就离开了军营,孙玄坐在车上想著晚上去黑市逛一逛看看能不能淘点古董,顺便再把空间里面的粮食拿出来点。 孙玄计划了一番道:“郑哥,等会我开车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弄点粮食回来,下午吃饭之前我会回来的。” “小孙,你一个人出去能行吗?可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的安全啊。” “郑哥,你放心吧我出去带著枪,我也有点功夫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郑源考虑了一会就答应了下来,毕竟孙玄是这次的负责人,孙玄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白天也没有晚上那么危险。 到了招待所郑源下车后,孙玄上了驾驶位就开著汽车溜达了起来,孙玄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看能不能发现黑市的所在。 把整个县城转了一圈孙玄都没有发现黑市的位置,孙玄没有办法只能问人了,但看著来来往往的人孙玄实在不知道问谁合適。 开车到了上次吃羊肉泡饃的摊位,孙玄下了车走到老板面前道:“大哥,麻烦问你件事,你知道黑市的位置吗?” 老板把孙玄拉到一边道:“小伙子,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大哥,我就是想去黑市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换点东西。” “我们市里有两个黑市一个在医院后面,另一个在纺织厂后面的小巷子里,你还是去医院后面的黑市吧,这个黑市的老大信誉好。” 孙玄跟老板道过谢后就开车回了招待所,到了下午六点孙玄带著大家又来到了卖羊肉泡饃的摊位。 “大哥,给我们来10碗羊肉泡饃。” 老板笑呵呵的道:“小兄弟,你们稍等一会马上就好。” 吃完饭后,孙玄对郑源道:“郑哥,晚上我要开车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可能会拉点粮食,你安排好晚上放哨的。” “小孙,这大晚上出去太危险了,要不还是我跟著你去吧。” “郑哥,没事的,白天已经联繫好了晚上我去拉回来就行,他们不方便见其他人。” “行,其他事我会安排好的,你多带两把手枪,一定要安全的回来。” “郑哥,放心吧,”孙玄说完就开车离开了招待所,走了一会后孙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车收进了空间,要是换了以前孙玄肯定会开到城外再把车收进空间的,但现在有了范围感知就没有这么麻烦了。 把车收进去后,孙玄也进了空间,在空间里化好妆就离开了空间朝著医院后面的黑市走去。 到了黑市门口两个汉子拦住了孙玄,问道:“买还是卖?” 孙玄道:“买。” 其中的一个汉子道:“买交一毛钱就可以进去了。” 孙玄从兜里拿出了一毛钱递给了他们,然后就进了黑市。 在黑市转了一圈,孙玄也不得不感嘆,安市文化底蕴的深厚,就这一圈孙玄就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孙玄走到一个摊位前,拿起手里的一个瓶道:“这个怎么卖?” 摊主回道:“这个瓶可是唐朝的,一口价50块钱加10斤粮票。” 孙玄也看出来了这个瓶確实是唐代的,但具体的来歷还得好好研究一下。 孙玄痛快的给了摊主50块钱和10斤粮票。 然后就朝著下一个摊位走去,这个摊位的老板是一个中年人和一个20来岁的小伙子,孙玄猜测应该是父子俩,这个摊位上的东西也是孙玄最感兴趣的,摊位上的东西不少,其中的一把青铜器短剑是孙玄最喜爱的。 孙玄隨手拿起一个碗道:“这个碗怎么卖啊?” 中年男子没有说价格,对孙玄道:“这位兄弟,你开个价吧,只要价格合適就成交。” 孙玄疑惑的道:“没有这个道理啊,你说个价格我也好掂量掂量啊。” 中年人尷尬的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旁边的小伙子道:“那你就给10块钱吧。” 孙玄感觉这两个人应该是门外汉,对他们道:“10块钱高了,你看5块钱怎么样?” 第126章 宝贝成堆 那个小伙子没有说话,中年人道:“5块钱就5块钱吧。” 孙玄拿出5块钱递了过去,然后就把碗拿到了手里,对中年人道:“摊位上的其他东西你准备怎么卖啊?” 中年男子思考了一会道:“你要是把这些东西都要了就给100块钱和几斤粮票吧。” 孙玄实在没想到这么多的东西竟然100块钱就能拿下,这个摊位上有字画、瓷器、青铜器还有大大小小一堆有些破损的古董。 孙玄心中暗喜,但表面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行,不过我得先仔细看看东西有没有损坏之类的。”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孙玄蹲下身子,一件一件地查看起来,当他拿起那幅字画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凭藉古董鑑定大师技能,这很可能是一幅失传已久的古画,其他的字画孙玄隨便看了看装作不满意的样子。 再看那些瓷器,虽然大多有破损,但其中一个瓷瓶的釉色极为独特,这个瓷瓶留在后世肯定价值不菲。 而青铜器更是透著古老神秘的气息,检查完后,孙玄毫不犹豫地掏出一百块钱和六斤粮票递给中年男子。 孙玄道:“这些东西虽然看著都不怎么样,但数量不少这个价格也算合適,你们装东西的麻袋给我吧,我把东西装起来,你们也点一点钱,没有问题我可就拿著东西走了。” 中年人把钱收下后,就和年轻小伙上一边数钱去了。 年轻小伙对中年人道:“爹,没想到那一堆破烂,能卖100块钱啊,我看这个人钱不少,要不我们把家里的那堆破烂都卖给他吧。” “我们在黑市摆了这么长时间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大傻子,我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啊。” 中年男子回道:“可是这些东西说不定里面有好货啊,还有我们父子俩寻摸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容易啊。” 年轻人回道:“爹,就算里面有好货,我们两个人也不认识啊,还不如把这些东西都卖了钱,然后找黑市老大买点粮食呢。” “再说了把这些东西卖了后,我们还能再去寻摸啊,现在城里的空房子越来越多了,想找这些破烂还不容易吗?” “这可是100块钱啊,家里的东西可比这一堆多的多,咱们要他四五百也没啥问题,这可是好几百块钱啊,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就再没有了,还是换成钱拿在手里踏实啊。” 中年人听完自己儿子的话感觉有道理,点了点头就答应了。 中年人走到孙玄面前道:“兄弟,钱没有问题这些东西你就拿走吧,不过我家里还有不少东西,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一看,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多要价格的。” 孙玄听完中年男子的话心里一喜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收穫啊,犹豫著说道:“这些东西我倒是挺感兴趣的,但是去你们家里我可不放心啊。” 旁边的年轻人一听孙玄的话急切的说道:“我们就是想让你去家里看一看,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有什么不放心的。” 孙玄不动声色的观察著中年人和年轻人的表情心里也有了数,说道:“那就去你们家里看一看吧,不过你们得在这里稍等一会,我把这些给几个兄弟,让他们先拿著。” 年轻人回道:“那你快去吧,我和我爹就在这里等你。” 孙玄笑著点了点头就拿著麻袋离开了,这个年轻人一看就是个愣头青,孙玄有枪还有功夫在身也不怕他们父子俩耍什么么蛾子。 孙玄提著麻袋走到一个小巷子里,把麻袋收进空间就朝著中年父子俩的位置走去。 年轻人看著孙玄回来了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孙玄回道:“我那几个兄弟就在不远处等我,这不把麻袋放下就过来了。” 年轻人急切的道:“那就走吧。” 孙玄点了点头就跟著父子俩出了黑市,左拐右拐的走了二十多分钟马上出城了才到了年轻人家里。 年轻人敲了敲门,一个中年妇女就来开门了,中年人道:“他娘,你去睡觉吧,我们商量点事情。” 妇女点了点头就回屋了,孙玄跟著父子俩来到了另一间屋子里,进了门的孙玄真的被惊到了,屋子里杂七杂八放著一堆东西,孙玄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件不错的东西。 孙玄看著地上的东西古董有不少,但一些没用的破烂也有不少,孙玄道:“这些东西我得好好的挑一挑,一些没用的东西我可不要。” 中年人道:“你儘管挑,你把你感兴趣的东西挑出来,等最后咱们再说价格吧。” 孙玄蹲在地上不断地挑选著东西,瓷器和瓶是孙玄首先挑选的,孙玄最喜欢的就是一个哥窑的方尊和一个白瓷观音,还有一些官窑的瓷器和瓶,孙玄把这些都挑了出来。 然后就开始挑字画了,东西太多了孙玄把字画都挑了出来,把一些这个年代的字画扔在了一边,其他的孙玄就和那些瓷器放在了一起。 接著就把里面的木盒子和一些锦盒都拿了出来,挑选了一番后把那些破烂的和不值钱的扔了,剩下的跟之前挑出来的放在了一起。 孙玄挑挑拣拣的浪费了不少时间,最后孙玄挑了一个珐瑯钟这才结束了,剩下的东西是一些真正的破烂,孙玄也没有兴趣,这一屋子的古董都被他挑了出来。 看著堆在一起的古董孙玄心里很激动,但表面上不露声色的道:“这些东西大多都是一些破烂,我挑的这些东西也没有什么用处,你们开个价吧,价格合適就成交,价格高了我可就走了。” 中年男子考虑了一会道:“兄弟,你看500块钱再加点粮票怎么样啊,这个价格可一点都不高啊。” 孙玄道:“这个价格太高了,最多300块钱加10斤粮票。”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最终孙玄给了400块钱和3斤全国粮票拿下了这些东西,孙玄此时心里乐开了。 而中年男人和年轻人心里也乐开了,他们觉得孙玄就是一个大傻子,这些没用的东西他们今天晚上一共换了500块钱,交易的双方都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 孙玄把钱递过去道:“你们给我找两个大麻袋我把这些东西装起来。” 年轻人高兴的出去给孙玄拿了两个大麻袋,孙玄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装东西,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古董,孙玄可捨不得把它们碰坏了。 而父子两人则一人拿著一沓钱高兴的数了起来,等父子俩数完钱,孙玄的东西也装好了。 中年人道:“兄弟,钱数没问题东西你拿走吧,以后还要这些东西你就来我们家里。” 孙玄回道:“好,以后我还会来的,”说完就提著两个麻袋离开了。 第127章 白朗寧珍珠手枪 孙玄离开中年人家之后就朝著招待所的方向走去,走了一会后孙玄就提著两个袋子进了空间,孙玄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今天晚上的收穫了。 孙玄首先研究起了瓷器和瓶,这些里面有哥窑的方尊和白瓷观音各一件,还有6件官窑的精品瓷器,孙玄把这些东西收好就看起了字画。 孙玄把字画都铺开,然后一幅幅的研究了起来,字画一共有8幅,孙玄已经看完了五幅,其中的一幅是董其昌的,其他都是明朝的,第六幅字画孙玄先看起了署名。 就这一眼就让孙玄欣喜若狂,这幅字画的署名正是齐白石,孙玄直呼“值了、值了,就这一幅画今晚上就没白折腾啊,”剩下的两幅字画孙玄没有看,想给自己留点悬念。 剩下的东西也有不少精品,有宣德炉、犀角杯、紫砂壶、铜镜,还有一个纯金的珐瑯钟,孙玄也是不小心看见了一抹金光,这才把整个珐瑯钟仔细的研究了一遍。 孙玄研究完这些东西就出了空间,走在路上的他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等快到招待所了孙玄才反应过来,车还在空间呢,孙玄看了看手錶已经快十二点了,连忙找了个地方把车放了出来,然后在车上放了10吨高粱面,这才开著车回了招待所。 等到了招待所,孙玄看见这次来的人都在等著他,孙玄把车停好后,郑源连忙走了上来,“小孙,你怎么这会才回来啊,可把我们急死了。” “我们本来都睡下了,但一直到了十点你也没有回来,放哨的老张就把大家都叫了起来,我们出去外面找了几圈都没有找到你。” “你这次可把大家嚇的不轻啊,你说你要是出点事我们回去可怎么交代啊。” 孙玄道:“郑哥,还有汽车队的各位哥哥,今天晚上实在不好意思,晚上出了一点小意外这会才回来,大家都辛苦了等回去后我请大家吃饭喝酒。” 王刚道:“小孙,没事的,只要你安全回来就好,我们这两天可休息的很好吃的也饱,大家都有力气这会也不算太晚。” “谢谢各位哥哥了,这会了大家都没有睡觉吧,明天早上我们装完粮食就出发了,接下来的两天大家还要提高警惕,等我们回去后大家再好好歇一歇。” “郑哥,放哨的安排好了吗,这次我带回来了10吨高粱面都在车上了,晚上可得有人看著车。” 大家听到孙玄的话都很激动,纷纷跑到孙玄开的卡车上看粮食去了。 看完后都激动的说道:“晚上多安排几个人吧,要不这么多粮食放在车上可不安全啊。” 孙玄道:“每次安排两个人就行了,现在是晚上12点,到明天早上还有6个小时,我们是五组人,每组一个小时十分钟最后一组就多站10分钟吧。” “明天早上6点半我们准时出发,最后一岗的人还得把早饭做好,大家6点钟起床,吃完早饭就出发。” 眾人都点头答应了下来,郑源安排好岗哨大家就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孙玄是被郑源叫醒的,孙玄醒来后看了看手錶已经早上六点了,“郑哥,昨天晚上你站哨的时候怎么没有叫我啊?” “我们是倒数第二班岗,我起来看你睡得香就没有叫你,一晚上也没有发生啥事。” “谢谢郑哥了,这次出来你可帮了我不少忙啊。” “小孙,別跟我客气,都是一些小事,我们下去吃早饭吧。” 孙玄起床洗漱完就下去了,孙玄和郑源下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吃饭了,孙玄和郑源也不磨嘰,连忙吃了起来。 吃完后,孙玄开著第一辆车,其他车跟在后面就朝著军营走去。 到了军营的时候小李已经在门口等著了,小李领著孙玄他们到了仓库门口,已经有当兵的在仓库门口了。 小李道:“小孙,你们就歇一会吧,让他们装车就行了,等会师长就过来了。” 孙玄也没有客气,让汽车队的人就在车上歇著,孙玄道:“李哥,一共35吨粮食,就装在四辆车上吧,这辆车上已经装东西了。” 小李点了点头就去安排了,郑源对孙玄道:“小孙,等会刘师长来了,你得向刘师长申请一些子弹。” “郑哥,我们来的时候不是带了不少子弹吗?” “我们来的时候是带了不少,上次在野外消耗了一点还剩下不少呢,但我们回去的时候车上可装著粮食呢,回去碰上劫道的可不会轻易放弃的,回去的路上肯定要比来的时候危险很多啊,我担心到时候我们的子弹不够。” “除了我和你其他人的枪法可不怎么样啊,他们可是全凭著消耗子弹压制对方啊,到时候子弹不够了,我们两个人自保没有问题,但汽车队的这些人就说不好了。” “郑哥,我明白了,等会刘师长过来后我就提这个事。” 两人聊了一会后,刘师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大侄子,你今天就要回去了,我还真有点捨不得啊,刘叔也没有什么可送你的,这把枪就送给你防身了。” 说完就把一把白朗寧珍珠手枪递了过来,孙玄看著这把珍珠手枪很是喜欢,接过手枪对刘师长道:“刘叔,这把枪我真是太喜欢了,谢谢您送我这么珍贵的礼物。” “哈哈,你喜欢就好啊,我这份礼物也没有白准备啊,你跟我还客气什么,难道你忘了我可是你亲叔了吗?” “刘叔,那天我就是喝醉了,您可別见怪啊。” “我可没有见怪啊,以后你就是我亲侄子了。” “刘叔,那我就厚著脸皮认下你这个亲叔了。” 刘师长拍了拍孙玄的肩膀道:“这就对了嘛,以后你小子有时间可得经常来看看我。” “刘叔,有时间我一定过来,等哪天放假了我就坐火车过来。” “好,我的电话你也记下了,等你来的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 看著车快装完了刘师长对孙玄道:“车马上装完了,还有没有要准备的东西?” “刘叔,还真有一件事,你能给我们批点子弹吗,我们来的时候遇上了劫道的,打了不少子弹,回去的这一路上肯定不顺利,有备无患啊。” “好,这都是小事,要不要刘叔给你准备两挺机枪?” 孙玄愣了一下道:“刘叔,机枪就没必要了,又不是真正的打仗。” 刘师长对小李道:“小李,你去弹药库领点子弹过来,等会让小孙他们带走,数量多点。” 小李跑著就去领子弹了,孙玄则和刘师长一直聊著天。 装好车后,等了一会小李和两个当兵的带著子弹回来了,郑源留了些备用的,剩下的子弹发到了各个车上。 第128章 返回途中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孙玄对刘师长道:“刘叔,都准备完毕了,我们就出发了。” “好,走吧,一路顺风,到了后给我打个电话。” 孙玄和郑源跟刘师长和小李告別后,就上车出发了。 出了军营的大门后,郑源一边开车一边跟孙玄说道:“小孙,回去的时候我们可能得在野外过两晚,要是一切顺利第三天的下午差不多就到了。” “郑哥,现在车上都装著粮食,肯定没有来的时候那么快,在野外过夜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能赶到城市就在城市过夜吧。” “只能这样了,小孙你先睡会吧养好精神,晚上还不一定啥情况呢。” 孙玄点了点头就闭著眼睛眯了起来,等孙玄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孙玄看了看手錶道:“郑哥,找个地方停下吃饭吧,吃完饭中午就不休息了接著赶路吧。” 郑源点了点头,找了个地方就停车了,后面的车也跟著停了下来,孙玄下车后对王刚说道:“王哥,让大家休息会,吃完饭就继续出发吧。” 王刚应了一声就去安排做饭的人了,等吃完饭后孙玄把眾人召集到一起道:“等会我们就出发,路上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我们的车没停,你们跟著走就行了,不要隨意停车。” “白天不开车的人在车上都眯一会,晚上会发生啥情况都说不准,鼓励的话我就不说了,大家都是老司机了,互相之间配合好,回去后让吴书记给我们多放几天假,大家再好好休息。” 孙玄说完后,眾人都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孙玄也上了驾驶位开著车出发了。 一直到了下午四点的时候,孙玄看见前面出现了一个带著小孩的中年人在向他们招手,孙玄叫醒了郑源。 “郑哥,前面有人拦车应该是搭车的,我们停不停?” 郑源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说道:“小孙,不要停加速衝过去,旁边的树林中有人埋伏。” 孙玄听到郑源的话后,一脚油门直直的冲了过去,前面的男人看著没有停车的意思,赶紧带著孩子闪到了路边,后面的车看见孙玄加速了也跟著冲了过来。 就在这时,树林中追出来不少人,朝著隨后的一辆车开枪,孙玄听见枪声就要停下来,郑源焦急的道:“小孙,不要停,继续加速。” 孙玄担心最后面的一辆车,但这种情况也容不得他多想,只能继续朝著前面开。 开到一处开阔的地方,郑源道:“安全了。” 孙玄把车停下后两人朝著后面走去,等到了最后一辆车的时候,司机老张下了车道:“小孙,我们没事,就是右面车上的倒车镜被打碎了。” “老张,只要你们人没事就好,我去看看车后面的情况。” 孙玄走到汽车的最后面,看见后面的车厢板上有不少弹坑,孙玄从车厢板爬上去发现装粮食的麻袋也有几个被打烂了,但还好粮食都漏到了车厢里。 孙玄道:“郑哥,有几个麻袋被打烂了,你找几个石头,我把麻袋堵一下。” 过了一会孙玄把麻袋堵好后就下了车,和郑源朝著自己的车上走去。 “小孙,你休息一会换我开吧。” “郑哥,还是我开吧,你养好精神晚上还得靠你呢。” 郑源也没客气上了副驾驶。 接下来的一路没出什么事,也让孙玄鬆了一口气,一直到了晚上7点孙玄在郑源的指挥下找了个適合防守的地方停下了车。 大家还是跟来的时候一样,把车围成了一圈,下车后大家各自忙活著,做饭的还是忙著做饭,其他人则拿著麻袋装土。 郑源拿著铁锹在挖掩体,孙玄也跟在郑源的后面,一边学一边挖。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才忙活完,郑源道:“这会是九点,离天亮还有九个小时,但今天晚上我们休息的这个地方不错,只需要紧盯著正前方就行了,其他方向过不来人。” “我们五组人,老张他们一组要做饭就站最后的一个小时吧,其他四组人两个小时,晚上大家把枪都装好子弹放在身边,但可要把保险关好別走火了。” 郑源安排完,大家放哨的放哨睡觉的睡觉,各自离去了。 孙玄和郑源是第二班放哨,两人把枪上的子弹装好后就睡了。 但刚躺下没多久的两个人就被枪声吵醒了,两人连忙拿著枪下了车,放哨的两人不断地朝前面射击,但孙玄没看见前面有人,问道:“怎么回事啊,前面都没人你们怎么开枪了?” 其中一人道:“小孙,刚才有人还对著我们开了一枪,我们都趴在麻袋后面没打中我们。” 孙玄趴下观察了一下前面確实没看到什么动静,对大家道:“都回去睡吧,可能已经被打死了。” 郑源对放哨的两人说道:“你们还是不要放鬆警惕有可能是对面想试试我们的火力,等会有动静不要客气,使劲招呼。” 两人对郑源点了点头,郑源就回去睡觉了。 眾人睡了没一会儿,又是一阵枪声响起,大家也不敢继续睡了连忙拿著枪就下了车。 今晚的月亮很不给力,外面一片漆黑眾人也看不清前面是什么情况,拿枪对著前方就扣动扳机。 打了一会后枪声就停了,孙玄问道:“大家有没有受伤的?” 过了一会没人应话,孙玄也放心了,对著郑源道:“郑哥,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一会就停了,来抢粮的人我们肯定没打死几个。” “小孙,现在我也摸不著头脑,但看这情况今晚上想要休息怕是难了。” 让其他人都去睡觉吧,我在这里盯著,你们听到枪声再下来吧,孙玄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郑源留下是最合適的,也就招呼著大家回去睡觉了。 郑源一个人也不敢大意,一直仔细的观察著四周的动静,但一直到了晚上一点还是一片安静,但这种安静却让郑源更加的小心了起来。 郑源深知今天的这批人怕是没有那么好对付,前面两次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让他们放鬆警惕。 果不其然,到了两点的时候前面隱隱约约出现了不少身影,这时的郑源才鬆了一口气,深吸了一口气瞄准一个身影果断的扣下扳机。 一声惨叫传来,郑源笑了笑继续瞄准射击,对面的人也反应了过来,不断地朝著郑源的方向射击,孙玄从睡梦中惊醒,连忙提著枪下了车。 汽车队的眾人也纷纷提著枪下了车,郑源对他们大喊道:“不要站起来,慢慢的爬过来。” 眾人听完郑源的声音连忙趴下,朝著郑源的位置爬了过来,孙玄也不例外,但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即使爬也是爬的最快的那一个。 第129章 战况激烈 孙玄爬到郑源身边后,看到前面有不少人影朝这边衝过来了,连忙端起枪就朝著前面射击, 子弹呼啸而出,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火线,然而对方人数眾多不断向著他们靠近。 此时的郑源和孙玄也来不及说话,一个劲的朝著前面射击,等汽车队的眾人爬过来一起开枪后,孙玄和郑源的压力才减少了许多。 一番激烈的对射结束后,孙玄他们的队伍也第一次出现了受伤的,汽车队的王刚左胳膊被子弹擦伤了,擦伤的地方还有一小块肉被子弹带走了。 郑源看了看伤口道:“没什么大事,我等会给老王包扎一下,但这两天就不能开车了。” 郑源说完就拿著纱布给王刚包扎了起来,他们出发的时候就料到路上有劫道的,所以一些最基本的急救工具和药品还是有的。 孙玄也暗暗想著“明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偷偷的在锅里加点灵泉水,一来能防止王刚的伤口发炎,二来也能给大家提点精神。” 一旁和王刚一组的老肖笑著说道:“人没事就好,接下来的路上老王就別开车了,我辛苦辛苦等回去后老王请我喝酒。” 王刚也回道:“老肖,那就麻烦你了,不就是喝酒嘛回去我立马办了。” 接下来大家就准备睡觉去了,郑源大声喊道:“都趴下。” 眾人听到郑源的声音后,连忙做出了反应,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都知道了郑源的本事,遇到这种事听郑源的就对了。 眾人刚趴下子弹就飞了过来,郑源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这次来的人还不少啊。” “小孙,等会我和你专门打最前面的人,其他人保护好自己朝著前面开枪就行了,咱们可不能再有受伤的人了。” 郑源说完后,大家都行动了起来,郑源又对孙玄道:“小孙,不能留手了,要不今天晚上就会没完没了,这一波把他们打怕了,今晚基本就太平了。” 孙玄点了点头道:“郑哥,这些人都疯了吗,明明知道我们人不少子弹也充裕,为啥还要来送死呢?” “是啊,他们已经疯了,已经饿疯了,可能今天晚上不死,明天也会饿死,所以他们明知道衝过来可能会死,但他们已经没有办法了,他们已经活不下去了。” 孙玄听完后心里很难受,但下手却一点没留情,他可怜这些人,他为这些人心疼但他也救不了这些人,不应该说救不了应该说他没有办法救。 在郑源和孙玄毫不留情的射击下,前面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后面的人终於不再一股脑的往前冲了。 三三两两想要趁著天黑摸上来的,都被郑源给打死了。 对面的人发现就算他们全死了也冲不过去,慢慢的退走了。 等四周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孙玄眾人也鬆了口气,这次汽车队的人都藏的挺好,万幸没有受伤的。 孙玄深吸了一口气道:“郑哥,我看著吧,你们回去睡吧今天晚上应该太平了。” 郑源感觉也差不多了就和大家回去睡觉了。 等眾人都回去后,孙玄坐在掩体后面掏出一根烟,点著后抽了起来。 但心里纷乱的思绪却让他怎么也平静不了,在前世的时候孙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的手上会沾这么多血,虽然这种事情也不能怪他,但他还是很难受。 这个年代的人为了一口吃的能拼上命,后世的人却对粮食没什么概念,他也在想著怎么能改变粮食產量的问题,只要粮食產量提高了这种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但他空间里面的粮食也不可能拿出来给大家种啊,再一个他的空间里面也没有那么多的种粮啊。 看来只能救助系统了,“系统,我的想法你能明白吧,希望你能给我签到出来提升这个年代粮食產量的方法。” “此时的那位令人尊敬的先生应该也已经开始了他的实验吧,但现在依旧还没有什么效果吧,如果系统能签到出提高粮食產量的方法,自己就想办法给那位先生邮寄过去吧,那位先生的成就,自己可不配拥有。” 自言自语之后,孙玄坐在掩体后面抬头看天也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就这样一直到了五点多老张他们起来做饭的时候,孙玄才止住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等老张他们做饭的时候孙玄悄悄的把锅里的水换成了灵泉水,等大家起来吃饭的时候都夸奖老张的手艺有了大进步,夸的老张摸不著头脑。 这次大家有经验了,吃完饭后在郑源的带领下朝著前面走去,一路走过去大家发现了不少尸体,这些尸体都是饿的皮包骨头的老百姓,眾人心里也是感慨不已。 挖了两个大坑把这些尸体都埋好后,才开车出发。 孙玄上了车就睡觉了,郑源开著车也是不敢大意,不断地观察著四周。 但不到上午十点的时候又有一辆车趴窝了,郑源没有叫醒睡得正香的孙玄,停下车就去看情况了。 等郑源过来的时候汽车队的眾人也围了上来,郑源道:“先检查车出了啥问题,然后留下两个人修理,其他人都把枪拿上,在周围休息的时候也要放好哨。” 汽车队几个懂行的人立刻开始检查车子,王刚很快便检查出了是发动机的零件坏了一个。 郑源问道:“老王,零件有备用的吗?” “零件有备用的,这次因为要走远路,准备的比较齐全,就是换这个零件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可能得一个多小时。” 郑源看了看表道:“先换零件吧,换完后看时间再定在原地吃饭还是继续出发。” 一直到了十一点,王刚和汽车队的一个司机还在忙活,郑源问道:“老王,怎么样了,还得多长时间?” 王刚回道:“还得半个小时,我的左手不能使劲只能打打下手,老吴一个人换有点慢其他人又不懂这个。” 郑源点了点头就去找老张了,“老张,老王他们还得半个小时才能好,你们先做饭吧,等修好车吃完饭我们再出发。” 老张点了点头就去做饭了,而在车上的孙玄这时才睡醒。 孙玄醒来后见车是停著的,就看了看手錶十一点多,孙玄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就下了车。 走了几步就遇到了修车的王刚二人,王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孙玄讲了一遍,孙玄给他们二人散了两根烟,然后自己点了一根,就蹲在旁边看他们修理汽车。 郑源过来后看见孙玄已经下车了对孙玄道:“小孙,老张他们已经去做饭了,等吃完饭再出发吧。” 孙玄回道:“好的,郑哥, 这一路你可操了不少心啊,正因为有你我才能偷偷懒啊,等回去我请你喝酒。” 第130章 孙玄像大姑娘 郑源一听到孙玄要请自己喝酒,不由得想起那天晚上孙玄跟刘师长喝酒的场面,打了一个冷颤。 “小孙啊,我可不敢跟你喝酒,你太能喝了刘师长都让你灌趴了。” “郑哥,你就放心吧我不灌你,咱们就喝个高兴,等回去后我做东,我请大家到国营饭店吃饭喝酒。” 王刚道:“老郑,你五大三粗的还怕喝不过小孙,等回去后我们试试小孙有多能喝,我还就不信了。” 另一个修车的师傅老吴也道:“是啊,老郑你怎么还怂了呢,你看看小孙长得白白净净的也不像一个能喝酒的啊。” 孙玄道:“王哥,吴哥那咱们就说好了,回去后我请大家一起去国营饭店,我们这一路可都是一起扛过枪的,你们也別跟我客气放开了喝。” 王刚和老吴笑著说道:“小孙,你就瞧好吧,我们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郑源在一旁强忍著不说话,心里想著“你们是真不知道孙玄这小子的能耐啊,別看长的白白净净的,喝起酒来就跟供销社的驴喝水一样啊,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 眾人聊了一会王刚和老吴也把车修好了,把东西收拾到车上就去吃饭了。 吃完的时候王刚对汽车队的人说道:“小孙回去后要请我们去国营饭店喝酒,老郑说小孙挺能喝的,反正我是不信,兄弟们你们信不信。” 汽车队的几人纷纷附和道:“我们也不信,你要说小孙有本事我们都认,但要说小孙酒量大我们几个可都不承认。” 老张说道:“是啊,小孙那长相白净的跟个大姑娘似的,能有多大的酒量。” 孙玄道:“张哥,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我可是纯爷们啊,怎么能拿我跟大姑娘比呢?” 老张道:“肯定是夸你啊。” 眾人都哈哈大笑著,吃完饭后大家就上了车,孙玄开著车说道:“郑哥,看来今天晚上我们又得在野外度过了。” “是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希望今天晚上能太平吧,下午多赶点路吧,不出意外明天下午我们就到了。” 孙玄也不再说话了,加速朝著前面驶去,过了一会郑源道:“小孙,汽车队的这些人恐怕要大吃一惊了。” 孙玄不明所以的问道:“为啥啊?” “等他们和你喝酒的时候就知道你有多能喝了,到时候你可得多照顾著点他们,要不以后汽车队的人真把你当大姑娘了。” 孙玄一听那还能了得说道:“郑哥,等回去以后我就把他们都喝趴下,我看以后谁敢说我像大姑娘。” 郑源看著孙玄生气的样子笑著继续攛掇道:“对,確实得给他们点顏色,回去后你就把他们喝的服服帖帖的。” 孙玄和郑源聊了一会后,郑源就闭著眼睛睡觉了。 孙玄则是一路速度不减的朝著前面驶去,还好这一路並没有出现什么状况,中途郑源醒来后要换孙玄,孙玄拒绝了郑源。 一直到了下午七点,才停了下来。 停下车后大家也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都忙碌了起来,吃完饭后郑源把大家聚集到一起道:“今天晚上我们找的这个地方不怎么適合防守,但现在也没有时间找合適的地方了。” “晚上的岗哨到了12点以后还是四人一组,一组人站三个小时,十二点以前老张他们做饭的两个人放哨吧。” 眾人点了点头就去睡觉了,孙玄他们一直睡到了晚上十二点才起来站岗,一直站到了凌晨三点还是没有动静,孙玄他们换完岗就去睡觉了。 等孙玄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早上六点了,昨天晚上风平浪静大家都很高兴,吃完早饭后,郑源看了一下王刚的伤口发现已经结疤了,就把纱布取了。 “老王,你的伤口已经结疤了,长的还挺快的,也不用纱布捂著了,只要这几天不要把伤口崩裂就没事了。” 王刚活动了一下胳膊道:“是啊,这次不知道为啥伤口长得是挺快的。” 孙玄想著“要不是我把做饭的水换成灵泉水哪有这么快啊。” 眾人也没在意王刚的话,孙玄道:“大家收拾收拾就出发吧,再坚持坚持下午咱们就到家了。” 大家点了点头,都乐呵的上车了,昨天晚上没出啥事就基本没啥危险了,回家在即大家都很高兴。 接下来的一路都很平稳,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中午大家吃完饭也没有休息就继续出发了。 离县城越来越近,路上也时不时的遇到了不少人,但孙玄看著这些人大包小包的也基本確定了他们都是逃难的。 孙玄他们也遇上了不少想搭车的,但他们车里拉的都是粮食,也不敢大意,遇到搭车的也只能当做没看见,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 孙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对郑源道:“郑哥,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要进县城了,我们这一趟也没有辜负吴书记的期望,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啊。” “是啊,这一路虽然也遇到了危险,但我们还是带著粮食平安回来了,但这样的任务我可不希望还有下一次,说实话对那些想抢粮食的老百姓我真有点下不去手。” “郑哥我也不想再有下一次了,对那些人下手我们也是没办法的。” 两人正聊著天呢,路上出现了一棵大树挡住了孙玄他们的去路,孙玄没有办法只能把车停了下来,郑源也把手枪上了膛。 “小孙,先別下车,看看情况再说。” 孙玄也没有著急下车,把手枪也顶上了火。 这时,从路旁边的坡底下跑出来四个用破布蒙著脸的人,拿枪指向孙玄和郑源。 其中一个领头的道:“过路的朋友,我们不想伤你们的性命,我们只想活下去,只要你给我们四人一袋粮食,我们立马给你们让开路。” 郑源摇下车窗道:“粮食我们肯定给不了,你们还是去別处想想办法吧,我们也不想伤了和气,你们把路让开让我们过去,这个事我们就当做没看见,要不然避免不了一场爭斗。” 郑源说完立马把手枪伸出车窗对准了对面的领头人,孙玄也连忙把自己的两把手枪伸出窗外对准了另外两人。 郑源道:“朋友,枪我们也有,这件事我看咱们还是和平解决吧。” 领头男子此时被枪指著也有点慌了,说道:“那你说怎么个和平解决法?” 郑源道:“把路上的大树移走,给我们把路让开。” 领头男子道:“朋友,啥都不留下点,就想过去没有这种好事吧。” 郑源也回道:“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犯不著这样吧,车上的粮食也不是我们自己的,少了回去我们也交不了差。” 第131章 郑源中枪 郑源话说完,后面的王刚几人也拿著枪围了过来,领头男子看见王刚他们都拿著枪过来了,说道:“兄弟们撤,”然后四人转身就走了。 孙玄和郑源也下了车,孙玄道:“我们把这棵大树抬过去,赶紧上车走。” 几人合力把大树抬到了一边,就在这时“嘭”一声枪响,孙玄感觉自己的头髮都竖起来了,孙玄知道这个子弹是朝著自己来的,连忙就朝著一边闪身。 但接著又是几声枪响传来,孙玄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撞飞,倒地的时候就看见郑源的身上冒出了血。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剩下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孙玄起身后连忙拿著枪朝著坡下跑去,刚下坡孙玄就看到刚才的那四个人正朝著他们的方向开枪。 孙玄对著几人就把枪里的子弹都打了出去,孙玄爆发的速度太快了,四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孙玄打倒了。 此时孙玄的心里满是愤怒,下了坡后其中的两人已经死了,剩下的两人还在哀嚎,孙玄把另一把手枪对准他们,不顾两人的求饶果断的要了他们的命。 等四人都死后,孙玄连忙跑上了坡,此时的郑源已经被汽车队的几人围了起来,孙玄连忙挤了进去,此时的郑源嘴里流著血躺在王刚的怀里,胸膛前面已经被流出来的血浸湿了。 孙玄立马走上前去在郑源身上的穴位处点了几下,止住了流血的伤口,然后立马查看郑源的伤口,检查了一下孙玄知道郑源的肺部中枪了。 孙玄立马把郑源抱到车上,然后对其他人道:“上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县城。” 孙玄把车摇著火,关上车门立马朝著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车上孙玄红著眼睛道:“郑哥,那颗子弹是打向我的,你用自己的命救了我啊。” 郑源喘著粗气道:“小孙,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的安全,就算是用我的命我也要保护好你,完成任务我很高兴就是不能陪你喝酒了。” 郑源说完话就咳了起来,嘴里也咳出了不少血。 孙玄把郑源嘴上的血擦了擦道:“郑哥,你別说话了,你放心你死不了,我一定保住你的命。” 孙玄一边说著一边把自己水壶里的水给郑源喝了下去,然后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金针扎在了郑源的身上。 郑源感觉自己舒服了不少说道:“小孙,你还会医术啊?” 孙玄回道:“郑哥,你这会別说话了,你听我说,郑哥我们再一会就能到县城了,到了县城我就给你做手术,你相信我你肯定死不了的。” 郑源笑著点了点头,孙玄也顾不上和郑源说话了,使劲踩著油门朝著县城的方向走去。 到了县城,孙玄直接开车来到了医院,孙玄抱著郑源一边跑一边喊道:“大夫,手术室在哪,我这里有急救的病人。” 一个医生看见孙玄怀里的郑源身上都是血,连忙把孙玄带到了手术室,孙玄进了手术室把郑源放到病床上然后把大夫推了出去。 孙玄把手术室的门锁上后,走到病床前,把郑源胸前扎的金针取了下来,朝著郑源的头上扎了一针,郑源就晕过去了。 然后孙玄连忙把空间里后世的一些麻醉药、消炎药等一些药拿了出来然后就开始给郑源做起了手术。 虽然这个年代手术室的器械很简陋,但对孙玄来说完全足够了。 王刚等人也跟著孙玄的车来到了医院,汽车队的人下车后就要进去。 王刚道:“都站住,听我说,我们这会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和老吴进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六个人把车都开回县政府入库,然后把情况给吴书记说一声,等车入库了你们再过来。” 眾人也觉得王刚说的在理,都上了车朝著县政府去了。 王刚和老吴进了医院,就朝著手术室的位置走去,手术室门口有几个医生在不断地拍著门,让孙玄把门打开,孙玄没有时间管他们就没有搭理他们,认真的给郑源做手术,孙玄毕竟是第一次做手术也不敢大意。 王刚和老吴看到眼前的情况也是一脸懵,这小孙怎么把大夫都关门外了? 王刚对著手术室大喊了一声:“小孙,你在里面吗?” 孙玄听见王刚的声音回道:“王哥,我在里面,现在正在救郑哥,你要是相信我就拦著那些大夫別让他们进来,还有让他们安静点。” 王刚和老吴听见孙玄的话后都无条件的相信了孙玄,然后王刚和老吴仗著自己身强力壮挤到最前面把门口的大夫都推到了后面。 王刚道:“你们都別说话,安静的待著,谁再吵闹我们就揍你们,要是打死了你们也是活该。” 几个大夫看著人高马大的王刚和老吴也安静了下来。 一个老大夫怒视著两人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你们知道吗?” 王刚回道:“我们是县政府汽车队的,现在你们都闭嘴不要影响里面我们的人做手术,有啥事等手术做完再说。” 老大夫道:“你们这些人太无理了,我们是医生不让我们进去我们怎么救人,我要去县政府告你们。” 王刚回道:“我们自有办法救人,你们別再这吵吵,该干嘛干嘛去,想告我们这会就去吧,但要是再说话我们就要打人了。” 医院的几个大夫看著王刚要动手了也没有办法,老大夫哼了一声就带著医院的几个大夫站在那安静的等著。 过了一会吴书记急匆匆的赶来了,看著围在手术室门口的人道:“怎么回事,大夫都围到门口乾啥呢?” 王刚听到吴书记的声音走过来道:“吴书记,小孙在里面救老郑呢,这些大夫太吵了影响小孙救人,我就让他们站在这別说话。” 吴书记点了点头道:“小孙在里面救下小郑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你们这些大夫该干嘛干嘛去吧,別都在这围著。” 老大夫听到王刚对吴书记的称呼后,也知道了来的人就是县委的吴书记,对吴书记道:“吴书记,你们县政府汽车队的人太野蛮了,这种人不应该待到县政府。” 吴书记此时心里正烦著呢对老大夫道:“当医生的就做好治病救人的事就行了,我们县政府的用人有什么问题,我们县政府会討论处理的,现在你们还是去看其他病人吧。” 老大夫不敢反驳吴书记,也没有说话就和其他大夫一起走了。 等他们都走后,吴书记对王刚和老吴道:“这次你们两个做的很对,相信了小孙,没有让他们影响小孙。” 王刚和老吴暗道“果然相信孙玄是对的,既然书记都这样说了,那么小孙肯定不是乱来的。” 第132章 手术成功 吴书记说完话三人就在手术室门口安静的等待著,过了一会汽车队的其他几人也赶了过来,眾人都安静的等待著手术的结果。 此时在手术室的孙玄也开始给郑源缝合伤口了,等伤口缝合完后,孙玄用灵泉水把郑源的伤口擦拭了一遍,这样能防止伤口发炎,也能促进伤口的癒合。 做完这些后孙玄把不属於这个年代的物品都收到了空间,然后打开手术室的门走了出去,眾人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吴书记著急的问道:“小孙,小郑的情况怎么样了?” 孙玄回道:“吴叔,郑哥的情况很好,手术也很成功,这会郑哥的药劲还没过去呢,等药劲过去后就醒了,休养一段时间就没问题了。” 吴书记鬆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孙玄道:“吴叔,郑哥是为了救我才中的枪,要不然他也不会中枪。” 吴书记把孙玄拉到一边道:“小孙,你也不要有压力,小郑所在的单位特殊,我当时把他要过来的时候,你吴爷爷也对小郑有所交代,所以他的任务就是要保护你,这次小郑因救你受伤,以后我们也不会亏待了小郑,他的家人我也会拜託人照顾好的。” 孙玄点了点头道:“吴叔,我知道但我心里还是过不去这道坎,毕竟郑哥救了我的命啊。” “你不要给自己压力,把这份救命之恩记在心里,以后跟小郑好好相处就行了,还有你自己也要明白你自己的重要性。” 孙玄还想细问但吴书记死活都不告诉孙玄,孙玄只能放弃了。 过了一会后郑源醒了过来,孙玄几人把郑源从手术室里推到了病房。 郑源对吴书记道:“书记,郑源已完成任务,请指示。” “小郑,此次任务你完成的很好,没有什么別的指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你的家人那边你放心,我会托人照顾好的。” “谢谢书记,我一定儘快把身体养好。” 然后对眾人道:“谢谢大家的关心,就是因为我耽误了大家喝酒。” 汽车队的眾人也七嘴八舌的道:“老郑,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次要不是有你,我们大家能不能活著回来还是另一回事呢,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再一醉方休。” 汽车队的人见郑源已经没什么事了就各自离开回家去了,孙玄看了看时间道:“吴叔,你和郑哥在病房里待会,我回家一趟等会做好饭我再提著过来。” 吴书记道:“小孙,你回家歇著去吧,小郑我会找人照顾好的。” “吴叔,没事我回去在家里也是待著,等会我给你们把饭送来,郑哥你就安心躺著吧,我回去做饭等会也让你们尝一尝我的手艺。” 孙玄出了医院直奔家里,到了院门口孙玄四处看了看,这会也没什么人,从空间里面拿出两只野鸡提著进了院子。 在屋內的孙母听见声音也迎了出来,看见是孙玄后,激动的说道:“玄子,你终於回来了,你出去的这几天娘可担心死了。” 孙玄拉著孙母进了屋说道:“娘,我这不是已经安全回来了嘛,你就放心吧。” “玄子,你怎么就提著两只野鸡回来了,你的行李呢?” “娘,行李在车上呢,我没带回来,回来的途中出了点意外,吴叔的司机郑哥受伤了,我燉点鸡汤等会送去医院。” 孙玄没有给孙母说事情的具体经过,也是怕孙母知道事情经过会后怕,毕竟子弹是朝著孙玄打过来的。 在屋里和孙母聊了一会孙玄就进厨房燉鸡汤去了,进了厨房孙玄把野鸡收进空间后用意念处理乾净,然后在锅里添上灵泉水就燉了起来,孙玄想了想又在空间切了几片野山参放进锅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鸡汤在火上燉著还需要不少时间,孙玄又蒸了一锅二米饭。 等鸡汤燉好后,孙玄把山参片挑了出来把鸡汤装到两个饭盒中,跟孙母说了一声就提著饭盒去了医院。 孙玄推开病房门进去后,郑源躺在病床上已经睡著了。 孙玄道:“吴叔,我把饭送来了,你尝一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吴书记吃饭的时候,孙玄也把郑源叫醒了。 等吴书记和郑源吃完饭后,吴书记对孙玄道:“小孙,等会我们就回去吧,照顾小郑的人已经安排好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孙玄和吴书记走出病房后,吴书记对孙玄道:“小孙,这次你们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带回来的粮食整整多了15吨啊。” “吴叔,这15吨其中有5吨是刘师长看在您的面子上多借的,另外10吨是我跑了几个地方筹集的。” “哈哈,小孙,刘师长是啥样的人,我可比你更清楚啊,那老小子根本不会看我的面子,刘师长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让我好好感谢你呢,那5吨粮食可是刘师长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的啊。” “你小子这次筹集那10吨粮食也没少费心思吧,明天你把这一趟的销都报上来。” “吴叔,我知道了,明天就报上去。” “好,这会回去休息吧,等明天你来我办公室再细说。” 孙玄跟吴书记告辞后就回家了,孙玄到了家门口就看见孙逸在院门口转圈。 孙玄道:“哥,你不回家在门口转啥呢?” 孙逸听见孙玄的声音后连忙拉住孙玄道:“玄子,快让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孙逸拉著孙玄就是一顿检查,等確认了孙玄没受伤,孙逸也是鬆了一口气。 “玄子,你以后可別去干这么危险的事了,我下班回来的路上听人说,县政府汽车队这次回来的时候遇上劫道的了,汽车队进了县城直接就去医院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能不急吗?这不急急忙忙的就回来了,刚才娘说你下午回来做好饭就提著去医院了,我见你半天不回来就来门口等你了。” 孙玄听完孙逸的话后也明白了其中的原由,他们到了县城后车队就直奔医院了,怪不得有这个传言。 “大哥,我没受伤,受伤的是吴书记的司机郑哥,郑哥也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是他替我挡了子弹。” 隨后孙玄就把下午遇袭的经过给孙逸说了一遍,等孙玄说完后孙逸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后怕不已。 孙逸急忙拉著孙玄道:“玄子,这太危险了,如果郑哥不给你挡子弹你能不能活著回来都不一定啊,你把县政府的工作辞了吧,你要是出点啥事可咋整啊?” “大哥,你就放心吧,以后应该也不会出去了,工作我还是先干著吧,平时也挺清閒的。” 孙逸见劝说不动孙玄也就打消了心思,“玄子,我们可得好好感谢郑哥啊,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第133章 签到杂交小麦培育方法 孙玄对孙逸道:“哥,我知道的,郑哥的救命之恩我会报答的,还有这事就不要给爹娘说了,省的他们担心。” 孙逸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兄弟两人就进屋了。 俩人进屋后没一会儿,孙玉夫妻二人,还有在城里上班的兄弟们和表姐刘欣都来了,眾人进来后纷纷询问起孙玄有没有受伤。 眾人对孙玄的关心也让孙玄很是高兴,虽然他没有想让这些亲人报答他什么,但同时他也不想自己的亲人中出现白眼狼。 眾人聊了一会就各自回去了,孙玄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上炕没一会孙玄就睡著了,这一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奔波,白天要开车晚上还要时刻防备著袭击,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 第二天上午十点,孙玄才醒了过来,经过这一晚的休息孙玄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恢復了。 伸了个懒腰孙玄笑著道:“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啊,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杂交小麦的培育方法。” “哈哈,果然出了,这系统纯纯许愿系统啊,想要什么还得提前许愿才行啊。” 此时,在系统中某一处角落,系统精灵蜷缩著身子默默道:“哼,要不是怕你解绑,谁管你许什么愿。” 孙玄对系统道:“系统,把这培育方法整理成一本笔记。” 系统只能乖乖照做,过了一会后一本笔记出现在了孙玄手中,孙玄翻看了一会上面记载的很详细,孙玄很是满意。 “哎,这本笔记自己得想个办法邮寄到那位老先生手中啊,能让杂交水稻早点出现这也是一份大功德啊。” 孙玄把笔记收进空间穿好衣服就下炕去洗漱了。 都已经这会了孙玄也没吃早饭,骑著摩托车就去了县政府。 进了办公室,孙玄跟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就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开始统计这次去安市的销,当然那10吨粮食的钱孙玄也算了进去,粮食虽然自己拿出来的,但钱还是要的。 孙玄拿著统计完的一张表就朝著吴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吴书记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是开著的,孙玄探头看了看里面有人匯报工作,孙玄也没去打扰就站在一边等著。 二十分钟后,里面的人终於匯报完出来了,孙玄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孙玄进去后把自己统计的表放在了吴书记的桌子上,“吴书记,这是这一次的销。” “行,就放那吧,等你放完假回来上班的时候来我办公室拿吧。” “这一次,你们去安市任务完成的很好,但这一路你们也走的提心弔胆的,县里给你们放了一周假,让你们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这一次的粮食是你们拼命带回来的,我们县里也不能亏待了你们这些功臣,这一次去的每一个人工资上调一级,另外每人100斤粮食。” “你是这次的负责人,对你们的奖励就由你给汽车队的眾人通报了,对你们的奖励主要还是粮食,毕竟这个年头粮食才是最重要的,你小子还有没有什么要求?” “吴书记,我没什么要求了,我相信汽车队的人对这100斤粮食的奖励也会很满意,这次给我奖励的100斤粮食都给郑哥他们家里邮寄过去吧。” “小孙,这可是100斤粮食啊,你家里不留一点了吗?” “吴书记,我家里就不留了,郑哥可是救了我一条命啊,远远不是100斤粮食能比的。” 吴书记笑著说道:“你小子啊,行,这件事我答应了,小郑知道后也会很高兴的,他们家里的生活也不怎么好,有了这100斤粮食,小郑也就能好好养伤了。” “你小子还是给刘师长打个电话吧,那老小子一大早就把电话打到我这了。” 孙玄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当时走的时候答应了刘师长到了就给刘师长打电话的,但昨天发生了意外孙玄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吴叔,我这就给刘师长打过去,昨天把这件事给忘了。” 孙玄拿起电话就给刘师长摇了过去,等电话接通后,孙玄开口道:“刘叔,我是孙玄。” 然后电话里就传来了刘师长雄厚的声音:“你小子,安全到了就行,以后想刘叔了就给刘叔打电话,姓吴的要是敢拦著你,下次碰到了我非得揍他一顿。” 吴书记听到刘师长的话气的对电话吼道:“老刘,你还真把自己当猛虎了,我看啊你老小子不是猛虎,但你是真的虎啊。” 刘师长听见吴书记的话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孙玄跟刘师长聊了一会就掛了电话,吴书记笑著说道:“小孙,我昨天听小郑说你把老刘给喝趴了。” “吴叔,我和刘叔也是棋逢对手啊,我也喝的让郑哥背回去了。” “这个老刘啊,在他们集团军可没有人能喝过他,没想到被你给灌趴了,以后见了老刘我可得好好调侃那老小子。” “你小子怎么这么能喝了,我和你张叔还聊过你小子呢,在黑省的时候你小子可没有这么能喝啊?” “吴叔,以前我不怎么喝酒,但喝了几次后我这酒量可是蹭蹭的往上涨啊,那天跟刘叔喝酒的时候我也是硬撑著呢。” “你小子就喜欢藏著掖著,不过留著底牌也是件好事,以后不会吃亏。” 孙玄和吴书记聊了一会后就去汽车队了,今天汽车队的眾人也都来上班了,这会都聚在一起聊天。 汽车队的老张对大家说道:“这次也不知道给我们这些人奖励点啥东西,要是能给我们奖励粮食那就好了,现在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其他人也附和著老张的话:“是啊,主要还是粮食啊,其他东西我们汽车队的人都不怎么缺,唯独粮食不够一大家子吃啊。” 眾人聊著聊著都皱起了眉头,孙玄进来看到大家都皱著眉开口问道:“各位老哥们,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愁眉苦脸的啊?” 王刚回道:“小孙,你过来了啊,大家都愁粮食不够吃,这个年景谁不愁吃的呢?” 孙玄回道:“王哥,我可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啊,这次县政府对咱们的奖励可不少啊。” 汽车队的眾人听见孙玄的话后竖起耳朵安静的听了起来。 “第一个好消息就是这次给我们放了足足一周的假期,大家可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第二个就是大家的工资这次都上调一个级別。” “最后就是大家最期待的,这次县政府给我们去安市的人每人奖励100斤粮食,吴书记也说了这次的粮食是我们拼命带回来的,政府也不会亏待了我们。” 第134章 李平兄弟的发现 汽车队的人眾人听见最后一个好消息都著急的跟孙玄確认了起来,確认了100斤粮食的奖励是真的,大家都高兴的欢呼了起来。 王刚欢呼完后对孙玄道:“小孙啊,这些粮食什么时候可以发到我们手里啊?” “王哥,粮食等会你们去后勤处就能领回家了,这些事情都已经交代好了。” 王刚笑道:“那可太好了,等会大家就去后勤处领粮食吧,今天晚上一家人也能吃顿饱饭了。” 大家都高兴的点著头,孙玄道:“王哥,领完粮食你们就能回去休息了,但要是临时有任务你们可得出任务啊。” 王刚道:“小孙,这个没问题,有了这100斤粮食我们不休息都行,有了任务我们肯定第一时间回来。” 孙玄心里暗暗的笑道:“你们汽车队的人,在县政府可是出了名的难缠啊。” 孙玄给汽车队的人嘱咐完就骑著摩托车回家了。 吃完午饭孙玄又回房睡觉去了,睡梦中的孙玄被孙母叫醒了。 “玄子醒醒,家门口有两个小孩来找你了。” 孙玄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娘,你没看错吧,我不认识什么小孩啊。” “玄子,娘没看错,那两个小孩也不进门,就站在门口说要找玄哥。” 孙玄连忙穿上鞋下了炕,“娘,我知道谁来找我了,就是我上次救下的李平兄弟二人。” 孙玄说完就出了屋子,走到院门口李平和李安兄弟站在门口。 孙玄道:“小平,小安,你们怎么过来了?” 李平回道:“玄哥,我们来找你有件事给你说。” “那就进屋说吧,站在门口像怎么回事,以后来了就进屋。” 李平两兄弟点了点头就跟著孙玄进了屋,孙母看见李平兄弟进来热情的道:“你们就是李平和李安吧,快坐下,小军把你的好吃的给两个哥哥拿点。” 小军点了点头,蹬蹬蹬的跑著去拿自己的零食去了,孙玄平时动不动就给小军拿点零食,小军的零食可不少呢。 李平对孙母道:“谢谢阿姨,我们找玄哥说点事,等会就走了,我们不能吃小弟弟的东西。” 孙母笑道:“真是两个乖巧的孩子,你们和你们玄哥说话吧,阿姨去给你们包点饺子,等会就在阿姨家里吃饭。”孙母说完就去厨房了。 兄弟两人听完孙母的话坐立不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孙玄拍了拍两人道:“等会吃完饺子再走吧,你们两个以后来了也別太拘束。” 兄弟两人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孙玄的话对兄弟二人很管用。 李平开口道:“玄哥,我们今天来找你是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我们家附近没人住的一个院子里,这几天住进来了两个陌生人,我们以前没见过他们,他们不是那间院子的人。” “我跟小安很好奇,昨天我们两个人出去的时候,听见那两个人说的话我们听不懂,然后晚上小安出去尿尿的时候,听见了滴滴滴的声音。” “今天早上我们两个出来的时候他们院子里又进去了一个人,我和小安好奇就趴在院子门口听了一会,他们在里面说话嘰里咕嚕的我们一句都听不懂。” “中午那会院子里的人都出去了,我和小安吃完饭就来找你了。” 孙玄听完李平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兄弟俩这是碰上特务了。 孙玄对李平和李安道:“你们兄弟两个以后再碰上这种事可不要好奇,也不要凑上去,要么去找公安同志,要么就来找我。” 李平和李安点了点头答应了。 小军蹦蹦跳跳的抱著零食进来了,然后把零食放在桌子上对李平兄弟两人道:“两位哥哥,你们好,我是小军,这些零食都是我二舅给我的,你们快吃吧。” 李平对小军道:“谢谢小军弟弟,我是李平哥哥,这个是李安哥哥。” 孙玄听著三个孩子的自我介绍笑了笑,然后说道:“小平,你跟我出去一趟,小安你就在我们家里陪著小军弟弟玩,我和你哥哥出去一趟怎么样?” 小安乖巧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就陪著小军在一边玩了。 孙玄带著小平进了厨房对孙母道:“娘,我带著小平出去一趟,小安和小军在屋里玩呢,等我们回来再吃饭吧。” 孙母回道:“你们去吧,两个孩子有我照看。” 孙玄骑著摩托车带著小平到了吴书记的办公室。 吴书记说道:“你小子不是放假了吗,这会过来有啥事吗?” 孙玄把身后的小平拉出来对小平道:“小平,这是吴叔叔,你把你们发现的事给吴叔叔说一遍。” 小平隨后把自己兄弟俩发现的事情给吴书记说了一遍。 吴书记听完后对孙玄道:“小孙,这几个人很可能是特务,小平兄弟俩现在住在那边有点危险,一旦让这些人发现小平兄弟两人很容易被这些人当做人质。” “这件事你们两个就別管了,等会我去趟公安局,等这件事处理完了再让小平兄弟俩回去。” “吴叔,我知道了,小平兄弟俩就在我们家里住几天。” 吴书记点了点头,“嗯,好,这件事你们就別管了,这些特务危险性很大,你们就不要插手了。” “吴叔,我知道了,那我就带著小平回去了。” “嗯,你们回去吧,小平兄弟俩发现特务的事,等事情定性了会奖励他们的。” 孙玄点了点头就领著小平回去了。 出了县政府孙玄对李平道:“小平刚才吴书记说的话,你也听见了,这几天你和小安就先在我们家里住几天吧,等事情处理完了你们再回去。” 李平也知道他们兄弟俩回去会有危险,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 回到家中,李安正带著小军在院子里玩,两个人玩的很高兴。 看见孙玄二人回来了,李安道:“玄哥,大哥你们回来了,我和小军弟弟玩的很高兴。” 孙玄摸了摸李安头道:“小安,你和哥哥这几天在玄哥家里住几天好不好?” 李安看著李平道:“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李平对李安道:“小安,我们就在玄哥家住几天吧,等过几天我再带你回家。” 孙玄和李平都没有告诉李安原因,毕竟现在的李安还是太小了。 李安和小军在院子里疯玩,李平跟著孙玄进了屋。 孙玄道:“小平,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想法吗?” 李平想了想说道:“玄哥,以后我就把小安照顾好,等我和小安长大了就帮你做事。” “小平,等你和小安长大后,你们都要有自己的人生,你也要想一想你自己。” 第135章 「扛锄头的父爱」 孙玄看著李平陷入了沉思也没有打扰,过了一会李平抬起头道:“玄哥,我知道了。” 孙玄点了点头,说道:“明年你和小安还是继续去上学吧,以后没有文化可不行。” 孙玄知道今年让兄弟两人上学也不现实,现在很多学校都已经停课了。 “玄哥,让小安去上学吧,我会养活小安的,两个人上学学费太高了。” “学费的事你就別操心了,一年也用不了几个钱,等你们成年了再慢慢给我还吧。” 孙玄跟李平在屋子里一直聊到了孙逸和吴红梅下班回家。 孙玄对二人道:“哥,嫂子,家里的那两个孩子是我以前救下的李平兄弟两人,两兄弟发现他们附近有特务,中午就来找我了,吴书记让我们別管这个事他会处理的,李平兄弟俩住那也不安全,在我们家里住几天等事情解决完再回去。” “玄子没事,这兄弟俩就在我们家里住著吧,这两兄弟跟我们一家有缘啥时候回去都行。”孙逸夫妻二人回道。 过了一会孙母的饺子也做好了,眾人坐在桌子上吃著饺子,李平兄弟二人一边吃饺子一边流泪。 吃完饺子后李平对孙母道:“阿姨,我能跟你学学怎么包饺子吗?” 孙母点了点头道:“你们兄弟俩这几天就安心的在家里住著,阿姨教你怎么包饺子。” 吃完饭后,孙母和吴红梅把兄弟两人住的屋子收拾了一遍,大家聚在一起聊了一会天就回去睡觉了。 进了屋子,李安对李平道:“大哥,玄哥他们一家人都很好,今天我和小军弟弟玩的也很高兴,阿姨今天还给了我好多吃的,我不吃都不行。” 李平拍了拍李安的头道:“你知道玄哥一家人好就行,这几天你可不能调皮。” “大哥,你放心吧我不会调皮的。” 李安说完脱了鞋子就准备上炕了,李平道:“小安,你先別上炕,我去打点水等会把你的臭脚洗了再上炕,別把玄哥家的被子熏臭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安抱著自己的脚闻了闻,“大哥,我的脚不臭。” “不臭也得洗,你坐在炕上等著我去打水,洗完脚再进被窝。” 李平说完就出去打水了,等洗完脚后兄弟两人才进被窝睡觉了。 第二天起来后,孙玄对孙母道:“娘,我们等会回村里看看爹吧,下午我们再回来。” 孙母问道:“那我们走了,小平和小安两兄弟咋办?” “娘,等会给他们做点中午吃的吧,我们走了小平兄弟俩也不会吃饭的。” 孙母点了点头,等吃完早饭后,孙玄对李平道:“小平,等会我和你阿姨要回村里一趟,中午饭给你们放厨房了,你和小安中午热一热再吃,家里就由你们兄弟俩照看了。” “玄哥,你和阿姨放心吧,我们两个会看好家里的。” 孙玄点了点头就出门了,过了一会孙玄提著猪头肉回来了,把猪头肉放在车兜里,对孙母道:“娘,收拾好了没,收拾好我们就出发了。” 孙母提著一包东西出了屋子,对孙玄道:“都收拾好了,给你爹拿了点馒头和烙饼,你爹太懒了在村里也不好好吃饭。” 孙玄笑了笑,对自己老爹他还是很了解的,自己吃饭都是对付一口能吃饱肚子就行了。 孙母上了摩托车后,孙玄喊道:“小军,我们回村里看外公了。” 小军跑出来对孙玄道:“二舅你和姥姥去吧,我要在家里陪小安哥哥玩。” “那你就待在家里陪小安哥哥玩吧,在家里要听你小平哥哥的话,要不回来我可要收拾你了。” 小军点了点头就跑了,孙玄也发动摩托车和孙母出发了。 到了家里后,院门是锁著的,孙玄打开院门就和孙母进了屋子。 孙玄在屋里转了一圈,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就出了屋子,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点了一根烟,端著茶杯晒起了太阳。 这会的太阳晒在身上很舒服,孙玄把茶杯放在地上,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到了中午,下工回来的孙父看著院门是开著的也没多想,扛著锄头就进了院子,看见躺在躺椅上的孙玄,孙父走过去踢了孙玄一脚。 孙玄睁开眼就看见孙父扛著锄头站在自己面前,孙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打了一个冷颤站起来道:“爹,你坐。” 孙父道:“这天也不冷啊,你怎么还打上颤了?” “爹,我这不是被你嚇了一跳嘛。” “你一个大男人这有什么好怕的,你继续躺著吧,我进屋了,”孙父说完放下锄头就进屋了。 看著孙父进屋的背影孙玄暗暗道:“爹,你要是刷过后世来自七匹狼的父爱你就知道我为啥打冷颤了,七匹狼的父爱跟扛锄头的父爱可相差甚远啊。” 孙玄摇了摇头,连忙把自己这奇葩的想法给摇散了,紧接著也走进了屋子。 屋內孙父已经坐在桌子上抽著烟了,孙玄道:“爹,你刚才为啥要踢我一脚啊。” 孙父道:“老子进门就看见你躺在躺椅上舒舒服服的睡著,我干了一上午活能让你睡得那么自在吗?” “爹,你可真是我亲爹啊。” 孙父看著孙玄嬉皮笑脸的样子道:“滚一边去,我不是你亲爹,还能是后的。” 孙玄訕訕的笑了笑,连忙去给孙父泡了一杯茶,然后把带来的猪头肉也给孙父放到了桌子上,孙父看见猪头肉这才笑了起来。 “玄子,爹怎么感觉现在过得日子这么不真实呢,我现在时不时就能想起前几年家里过得日子。” “爹,这日子可是真实的,就是咱们家里一下子转变的太快了,你一时半会还没有適应,再想想以前的苦日子可不就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嘛。” “玄子,我们家里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红火下去,爹就是现在死了也知足了。” “爹,你说的这是啥话啊,以后得日子还会更加红火的,你和娘享受的日子还在后面呢,你和娘现在就养好身体等著慢慢享受吧,现在才哪到哪啊。” “玄子,你说啥时候才能过上人人都不会饿肚子的日子啊?” “爹,很快就能过上人人都不会饿肚子的日子了,以后啊家家户户不但不会饿肚子,还能开上小汽车呢。” “这样的日子该有多好啊,我可是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家里的日子能过成这样我已经知足了,等你的大哥给我们生个孙子,你结婚了也给我们生个孙子,我和你娘这一辈子就知足了。” “爹,你放心吧很快的,大嫂再四五个月就要生了,到时候你们就能抱孙子了,我等遇到合適的姑娘也会结婚的,你和娘也別著急,现在我年龄还小呢。” 第136章 李平下厨 父子两人正聊著呢,孙母端著饭菜进来了。 “先吃饭吧,吃完饭你们父子两人再聊吧。” 孙玄父子两人也结束了话题,一家三口坐在桌子上开始吃饭。 吃完饭后孙父要去上工,被孙玄拦住了,“爹,下午就別去上工了,现在家里啥都不缺,也不缺那几个工分你就在家里歇歇吧。” 孙父点了点头也没有硬要去上工,孙玄回自己屋里拿了一瓶酒和一碟生米放到了桌子上,对孙父道:“爹,我陪你喝点吧。” “行,那我们父子俩今天就少喝点,你们下午还要回城里去呢。” 父子两人坐在屋子里喝酒,孙母则里里外外的拾掇著家里。 父子两一边聊一边喝,酒虽然喝的没多快,但一个多小时后一瓶酒也下了肚,此时正是兴头孙玄回自己屋里又拿了一瓶酒。 到了四点的时候,孙母对孙玄道:“玄子,我们该回去了吧,要不来不及做饭了。” “娘,咱们和爹吃完下午饭再回去吧,今天大哥他们就迟点吃饭吧,一顿饭也没啥大事。” 孙父也捨不得孙母和孙玄这么快回去,也接著说道:“是啊他娘,就一顿饭小逸他们迟点吃也没事。” 孙母道:“那行吧,我这会去做饭,等吃完饭就赶著回去吧。” 孙玄和孙父两个人第二瓶已经马上见底了,此时的孙父也有了醉意,说话已经有了大舌头,孙玄把瓶子里剩下的酒都倒进了自己碗里。 等孙母做好饭后,孙玄父子二人的酒局也已经结束了,一家三口吃完饭后,孙母连忙去厨房把锅碗洗了,然后就催促著孙玄要赶回城里。 孙玄把孙父扶到炕上,然后和孙母急匆匆的出了门朝著城里赶去。 到了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孙母下了摩托车急匆匆的进了屋。 而此时屋子里的孙逸夫妻,小军还有李平兄弟正坐在桌子上吃著饭。 看见孙母进来后吴红梅道:“娘,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有我去厨房给你盛点饭?” “红梅,我和玄子在村里吃过饭了,急著赶回来就是要给你们做饭,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你们已经吃上了。” “娘,以后不用急急忙忙的赶回来,我们迟点吃饭没事的,今天我们两个到家的时候小平已经把饭都做好了,小平做的饭还挺好吃的,”吴红梅说道。 孙母吃惊的对李平道:“小平,今天的饭是你做的啊,真是个乖孩子啊,这么小就会做饭了。” 孙母和吴红梅的一番夸奖也让李平红了脸,李平对孙母道:“阿姨,今天下午五点的时候你们还没回来,我就去厨房做饭了。” 孙玄进来后也听到了李平的话对著李平又是一番夸奖,李平也很高兴。 李平是一个要强的人,在孙玄家里白吃白喝他也会不好意思,今天给大家做了一顿饭受到了大家的夸奖,他心里也有了些许的安慰。 孙母和孙玄虽然已经在村里吃过饭了,但今天是李平做的饭她和孙玄也坐下又吃了点。 吃完饭后,孙母把孙玄拉到一边道:“玄子,你还有布票吗?” “娘,我有不少布票,你要用吗?” “玄子,那你给我那几张布票吧,明天我去买点布,给李平和李安做一套衣服,这两个孩子太懂事了,娘很喜欢他们,你和你大哥小的时候可没有他俩懂事。” 孙玄訕訕的摸了摸鼻子,然后回自己的屋里给孙母拿了一把布票。 “娘,这些你都拿著吧,没有了再找我,我手里的票据还有很多呢。” “娘知道了,没有了再找你要,平时家里的东西你们都添置好了,娘也没有用到的时候。” 孙玄又去屋里拿了几本小人书递给了李平,“小平这些小人书你拿著看吧,白天的时候你也可以教小安和小军认认字。” 第二天也没啥事,孙玄一直睡到了上午十点才慢悠悠的下了炕,出了屋子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孙玄洗完漱后从空间里面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一直到了十一点,孙母带著小军和李平兄弟俩回来了。 小军跑过去抱著孙玄的大腿道:“二舅,姥姥说你是个大懒猪,早上我们都起来了,你还在睡觉。” 孙玄一把抱起小军道:“那你给二舅说说你们刚才干啥去了。” “姥姥带我们去供销社买了做衣服的布,还给我们三个买了点心,供销社的大舅妈和小姨给我们三个人买了和桃酥饼。” “那你有没有谢谢大舅妈和小姨?” “我们谢过大舅妈和小姨了,大舅妈还让我们有时间就去她家要给我们做好吃的呢。” 小军在孙玄的怀里高兴的说著,小军嘴里供销社的大舅妈正是孙文的妻子张兰芳,小姨则是孙玄的表姐刘欣。 孙母走过来对孙玄道:“玄子,你大姨和大姨夫也来城里了,下午咱们去看看他们。” “娘,我知道了,我还答应了大姨夫要给他看腿呢。” “玄子,那你啥时候会医术了,我和你爹咋不知道啊?” “娘,小时候有一次我出去玩的时候碰上了一个白鬍子老道士,他教我的还给了我一本书,让我別告诉你们,他教的我一直没信过,上次去黑省试了一下还真有效果。” 农村的小孩子每天就在村里瞎跑,孙母他们也不知道孙玄一天出去上哪玩了,反正到饭点按时回家吃饭,家里的大人也不会管去哪了,孙玄用这个藉口也不怕孙母怀疑。 “你这孩子藏得可真深啊,你也是真傻,小时候遇上的老道士如果是个坏人呢,把你骗走我们都不知道去哪找你。” 孙母说自己傻,孙玄只能笑著回应,毕竟藉口是他自己找的 。 吃完中午饭,孙母和孙玄带著家里的三个孩子朝著刘欣租的院子走去。 孙玄敲了敲门开门的正是孙玄的大姨,开口道:“小妹还有玄子你们怎么过来了,我们还想著下午小欣下班了去你们家里呢,快进屋坐。” “大姐,我也是上午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小欣说的,中午吃完饭就过来了。” 进了屋子,小平就领著小安和小军去院子里玩了,大姨问道:“小妹,跟你们一块过来的那两个孩子是谁啊?” “大姐,那两个孩子是玄子有一次救下的,这几天两个孩子临时在我们家里住,这两个孩子我可喜欢他们了,两个人可懂事了,”孙母说著就把兄弟两人的身世也讲了一遍。 “这两个孩子確实懂事啊,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也是苦命人啊,遇到了玄子也是缘分啊,”孙玄的大姨夫说道。 第137章 给大姨夫治腿 聊了一会后,孙玄对刘文民说道:“大姨夫,你躺下我看看你的腿。” 刘文民躺下后道:“玄子,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我已经习惯了,治不好也没事。” 孙玄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大姨夫,话可不能这么说,病总是要治的。” 说著便仔细查看起刘文民的腿来,只见他腿部肌肉有些萎缩,皮肤顏色也略显暗沉。 孙玄眉头微皱,心中有了初步判断说道:“大姨夫,你这病能治,不过你的病根拖得太久,还得配合针灸才行。” 刘文民惊讶地看著孙玄熟练的动作,“玄子,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厉害。” 孙玄笑道:“大姨夫,你放心吧,只要按照我的方法治疗肯定能治好,你在炕上躺会我出去准备点东西,等我回来治疗。” 孙玄出了院子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在空间里按照药方上的记载配置了一颗生肌壮骨丸,然后拿了个玻璃瓶装了一瓶灵泉水,孙玄就出了空间。 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孙玄拿著东西进了屋子,“大姨夫,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会我给你针灸完,然后你把这颗药丸就著玻璃瓶里面的药水喝下去。” 孙玄说完,从兜里取出金针,准確无误地扎进穴位,刘文民只感觉微微刺痛之后,腿部竟传来一阵温热感,眼中不禁充满了希望。 等针灸完后刘文民把药丸和灵泉水一起喝下去,等过了一会后孙玄道:“大姨夫,差不多了,不过这几天最好还是不要走路,等四五天后走路就没事了。” 刘文民动了动脚腕说道:“確实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玄子,大姨夫谢谢你啊。” 大姨也激动的流出了泪水,孙母在一边安慰著自己的姐姐。 孙玄和孙母一直在大姨家待到了四点半,孙玄和孙母才起身准备离开。 大姨连忙站起身拉著孙母和孙玄道:“小妹,玄子在家里吃了饭再回去吧,”大姨夫也躺在炕上让孙母和孙玄留下吃饭。 孙母道:“大姐,今天就不吃了,我还得回去给小逸和红梅做饭呢,等姐夫的腿好了,我们一家子再过来吃饭。” 孙玄也附和道:“是啊,大姨等过几天吧,今天还有小平和小安呢,在家里吃饭他们两个也不自在,等过几天大姨夫腿好了我们都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大姨见孙母和孙玄执意要走,也没了办法,约定好了等大姨夫腿好了一家再过来吃饭后,孙母和孙玄带著三个孩子就回家了。 回到家后,孙玄道:“娘,我去医院一趟,看看郑哥,下午饭点我要是还没回来你们就不用等我了。” 孙玄出门后在空间里给郑源配置了一颗加速伤口癒合的丸药。 然后在空间里拿了一份穿越前打包的饭菜和一份鸡汤,在鸡汤里加了点灵泉水把这些都装进饭盒,提在手上朝著医院的方向走去。 进了病房,吴主任安排照顾郑源的女同志正在给郑源餵水,孙玄也没有打扰,等郑源喝完水后孙玄才出声道:“郑哥,今天怎么样了?” 孙玄突然的一声给那位女同志嚇了一跳。 郑源回道:“小孙,我好多了,伤口恢復的也很快,我感觉我已经能出院了。” 孙玄上前给郑源把了把脉,郑源的身体確实恢復的很好,孙玄用灵泉水给郑源擦拭伤口起了很大的作用,但郑源这么快出院就有点不对劲了。 孙玄道:“郑哥,你现在的情况还不能出院,你感觉伤口恢復的差不多了,只是表面的,里面的伤口还没长好呢,必须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出院,”孙玄忽悠著郑源。 郑源虽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做完手术这么快就出院了,还是不符合常理的。 “小孙,我现在感觉自己很好,我还想著下床锻链锻链呢,躺在床上都快生锈了。” 孙玄连忙道:“郑哥啊,你就在床上好好躺著吧,你如果把里面的伤口崩开了,那可就不好弄了啊,等你彻底好了你再下床锻链。” 孙玄对照顾郑源的那位女同志道:“李同志,你可得把郑哥给监督好了,他当时的手术是我做的,他的身体情况我是最了解的,他出院和下床锻链必须得经过我的同意才行。” 照顾郑源的李同志坚定的开口道:“孙玄同志,我会好好监督郑源同志的。” 孙玄笑著点了点头,“郑哥,你就安心养伤吧,有李同志的照顾你肯定会好的很快的。” 郑源无奈的摇了摇头,孙玄把饭盒放到桌子上道:“郑哥,这是我给你带的饭,等你吃完饭后把这颗药丸吃下去,这个药丸是加速伤口癒合的。” “小孙,以后就別给我带饭了,太麻烦了。” “这有啥麻烦的,郑哥你就安心养伤吧,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接下来的两天,孙玄也没有啥事就在家里当咸鱼,每天去医院陪著郑源聊聊天,给郑源送点吃的。 隔天早上孙玄起来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孙玄收拾完没一会吴书记就开著车来家里了。 “吴叔,你怎么还自己当上司机了?” “小郑在医院呢,其他人开车我也不放心,这不只能自己开了,要不你小子来给我开几天?” 吴书记和孙母打了个招呼就和孙玄进了孙玄的屋子。 “吴叔,那还是算了吧,我怕把车开沟里去。” “你小子就是懒,我今天过来是找李平兄弟俩的,他们兄弟两人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他们发现的那几个人是小鬼子战败后留在国內的潜伏人员,目的就是破坏国內的安寧,这次我们顺藤摸瓜可揪出来了不少人。” “县政府了解了他们兄弟两人的家庭情况后也给兄弟二人给了补助,以后兄弟二人每个月街道会给他们发20斤粮食和10块钱还有一些票据。” “这个事情就不对外宣传了,兄弟两人毕竟现在还小,让有心人知道了反而会给他们兄弟带来危险。” 孙玄点了点头道:“吴叔,还是你们想的周全啊,吴叔,你坐著喝会茶我去喊兄弟两人,这件事得让他们两人知道。” 孙玄把两兄弟喊进来后,吴书记把奖励对两人说了一遍,兄弟两人高兴的对吴书记道谢。 吴书记说完就准备离开了,孙玄看了看时间也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对吴书记道:“吴叔,马上吃午饭了,吃完午饭再走吧。” 吴书记看了看手錶,也没跟孙玄客气,“行,那就在你们家里蹭一顿饭。” 吴书记和孙玄在屋子里聊了没一会,小军就来喊两人去吃饭了, 吃完饭后吴书记跟孙母告別后就开著车离开了。 第138章 偶遇张昊 等吴书记离开后孙玄对李平道:“小平,现在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政府对你们兄弟二人的奖励你也听见了,以后你们就好好生活,等灾年过了就去学校报到吧。” “玄哥,我知道了,以后我和小安会好好生活的,等会我和小安就回家去了。” “小平,要不你和小安在家里再住几天吧?” “玄哥,我们等会就回去了,这几天给你们也添了不少麻烦。” “你啊就是太客气了,小小年纪想的还挺多的,行吧,等会我送你们两个回去。” 孙玄无奈地摇了摇头,出了屋后对孙母道:“娘,等会小平和小安兄弟俩就要回去了。” “玄子,今天就要回去了吗?让他们再住几天吧,这两个孩子突然就要走了,我还有点捨不得啊。” “娘,小平怕给我们添麻烦,等会就带小安走了。” “哎,这两个孩子真是太懂事了,我去给他们拿做好的衣服。” 孙母拉著李平和李安满脸不舍的道:“小平、小安,阿姨还想要留你们在家里住几天呢,你玄哥说你们两兄弟非要回去。” 李平道:“阿姨,我和小安还是回去吧,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这一段时间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你们对我和小安的照顾。” “你这孩子以后跟阿姨一家別客气,有时间了就来阿姨家玩,有困难了也来阿姨家,这是阿姨给你和小安做的新衣服,包里还有一些吃的你们两个拿回去晚上吃吧。” “阿姨,我们不能要你们的东西,我和小安有衣服穿, 现在政府每个月都给我们粮食,够我们吃了。” 孙玄对李平道:“小平收下吧,这是你阿姨特意给你们做的新衣服,拿回去换著穿吧,”李平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这时小军泪眼汪汪的抱著李安道:“小安哥哥,我捨不得你走,你走了就没人陪我玩了。” 李安也抱著小军流著泪说道:“小军弟弟,我们要回家了,等有时间了我就来陪你玩,你別哭了。” 孙玄看著小安和小军两个小孩子告別的样子,在一边强忍著笑意,主要是两个小孩子太搞笑了。 孙母又拉著李平叮嘱了一番,让两兄弟不要怕麻烦他们,有困难了一定要来家里。 告別之后,孙玄骑著摩托车带著两兄弟就朝著李平家里走去。 把兄弟俩送到后孙玄叮嘱了李平兄弟一番才骑著摩托车返回。 李平和李安看著眼前破旧的小院,虽然简陋却透著熟悉感和亲切感,兄弟俩进了院子就开始打扫卫生。 收拾了一番后兄弟俩心中充满希望,现在有了政府的奖励,以后也不用担心饿死的问题了,李平肩上的压力也小了许多。 另一边孙玄骑著摩托车快到家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喊他,孙玄停下摩托车之后看见一个年轻人朝著他跑过来,看起来有点眼熟。 仔细一看,正是上次去黑省在火车上遇到的张昊,孙玄对张昊可是记忆颇深啊。 看著气喘吁吁的张昊,孙玄笑著道:“昊哥,怎么是你啊,你这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是被狗撵了吗?” “玄子,哪有狗撵我啊,真要是有狗撵我,我能给他燉了吃肉,刚才看著骑摩托车的人跟你有点像,喊了好几声你没答应,我这不是在后面追你嘛,还好你听见了,要不我这两条腿还真追不上你。” “昊哥,刚开始我还真没听见你喊我,要不我能不停吗?” “玄子,上次一別咱们可好长时间没见了,你现在摩托车都混上了?” “昊哥,这是单位上借我的,我就是骑一段时间骑完还得换回去,今天你有时间吗,咱们找个地方聊会天。” “行,哥哥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咱们哥俩今天喝几杯,昨天晚上我刚跟车回来,能休息两天耽误不了事,就是不知道你明天上班有没有精神啊。” “昊哥,我这几天休息呢,那咱们哥俩这会就去国营饭店。” 张昊也不磨嘰,上了摩托车两个人就朝著国营饭店驶去。 国营饭店孙玉正坐在一张桌子上织毛衣,看见孙玄进来后放下毛衣道:“玄子,你怎么过来了?” “姐,我和朋友过来吃顿饭,周哥今天在吗?” “周大厨今天不在店里,这几天都没来店里,你带你的朋友去上面的包间吧。” 张昊和孙玉打了个招呼跟孙玄上了二楼,两人坐下后孙玄道:“昊哥,你坐著稍微等一会,我去弄点东西,现在国营饭店也没啥吃的。” “玄子,说好的我请客,怎么还能让你去呢,国营饭店有啥咱们就吃点吧,等灾年过了我请你吃叫鸡,咱们县里有一位大厨那叫鸡做的真是绝了,不过现在这个年景也没人找他做了。” “昊哥,咱们兄弟俩还客气啥,你等会我马上就回来。” 孙玄说完就下了楼,骑著摩托车回家了,“娘,今天下午我不回家吃饭了,我和一个朋友在国营饭店吃饭,晚上可能回来晚了,你们不用管我了。” 孙母道:“知道了,晚上让你大哥给你留门。” 孙玄出门后在空间里拿了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装在袋子里提著就去了国营饭店。 孙玄进了国营饭店直接来到后厨,孙玄对后厨的李师傅道:“李师傅,今天我和一个朋友在上面吃饭,袋子里是一只野鸡和野兔麻烦您帮忙做一下。” 孙玄说完给李师傅递了一包烟,李师傅把烟推回去道:“小孙,烟我可不能收你的,东西你放下吧,我一会就收拾。” 李师傅可是知道孙玄跟周大厨的关係有多好,现在的国营饭店基本是周大厨说了算,李师傅也不敢得罪孙玄。 “李哥,这可不行,哪有让你白忙活的道理啊,烟你拿著抽,要不我可不好意思让你做啊。” 李师傅见推脱不了就把烟收下了,“小孙,那我就收下了,你放心一定做的满意,再给你们炒两个素菜荤素搭配。” “谢谢李哥,我就先上去了。” 等孙玄进了包间张昊已经把酒都买好了,倒了两碗后张昊道:“玄子,咱们先干一个,今天碰上你我是真高兴啊。” “昊哥,干,我也没想到今天碰上你了,平日里你们四处跑也不知道哪天有时间。” 孙玄和张昊两人边吃边聊,一瓶酒下肚后菜也上来了。 张昊看著桌上的菜感慨的道:“玄子,这个年景真是遭罪啊,以前我们在火车上四处跑也吃过不少好东西,但现在这个年景吃饱肚子都难啊。” 第139章 来自父爱的大逼兜 孙玄听完张昊的感慨道:“昊哥,你们不至於饿肚子吧,经常跟火车四处跑,怎么也能换点东西回来吧。” “以前確实能,还能倒腾点稀奇的东西,但现在哪哪都缺粮食,我们在火车上经常看到的景象也是惨不忍睹啊,路上也有不少的尸体啊。” 张昊的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片刻后张昊道:“玄子,咱们今天不聊这些,今天就是高兴,我们喝个痛快。” 孙玄和张昊两个人喝完酒已经晚上八点了,张昊已经喝的左摇右晃了,孙玄现在的酒量大有长进这会还很清醒。 “昊哥,你在这里稍等一会,我回家骑摩托车送你回家。” “玄子,我没事你不用管我了,等会我自己就回去了。” 孙玄不放心张昊一个人回家,给国营饭店值班的人员交代了一下就回家骑摩托车了。 孙玄骑著摩托车很快返回,看到张昊已经趴在桌子上了,他叫醒张昊,搀扶著张昊出了国营饭店,將其扶上摩托车后座。 “昊哥,你们家在哪啊,我送你回去?” “我们家在火车站旁边的5號家属院,”张昊说完就靠在孙玄身上睡著了。 一路上,风呼呼吹过,张昊在旁边打著鼾。 孙玄找到5號院,然后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喝骂声“张昊,你个小崽子干嘛去了,这么晚回来。” 孙玄心想“昊哥这家人和昊哥有的一拼啊。” 正想著呢,一个跟张昊面容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拿著手电筒打开了门。 “同志,你是?” 孙玄回道:“叔叔您好,这里是张昊家吗?” “是是是,是张昊家,我是张昊他爹,同志是不是我儿子又惹祸了,这个狗东西回来我打断他的腿。” 孙玄连忙说道:“张叔,你別著急,昊哥他没惹祸,我是昊哥的朋友孙玄,下午我们两个喝酒,昊哥喝醉了我把他送回来了。” 孙玄说完指了指坐在摩托车上睡觉的张昊,张昊他爹顺著孙玄的手把手电筒移了过去,在手电筒的亮光下这才看见了坐在摩托车上睡著的好大儿。 张昊他爹不好意思的对孙玄道:“小孙,不好意思啊是我误会了,麻烦你送他回来了,我这就叫醒他。” 张昊他爹说完走到张昊跟前就是一个大逼兜,“你个丟人现眼的熊玩意,还不赶紧下来,不能喝酒別喝了,这么晚了还麻烦小孙把你送回来。” 孙玄著实被张昊他爹的一个大逼兜给惊呆了,同时也庆幸孙父没有这么暴躁,这个年代的家长对孩子的教育就是一顿打。 孙玄就是再厉害,他犯错了孙父打他他也得老老实实的挨著。 所以这个年代也没有哪家孩子抑鬱的,主要是不敢抑鬱,抑鬱了就是一顿打,一顿不行再来一顿反正必须给你“治”好了。 张昊也被他爹的一个大逼兜扇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道:“爹,你怎么在这?” 张昊他爹听见张昊的这句话更来气了,一把就把张昊从摩托车上拽了下来,“你等著我慢慢和你算帐,小孙送你回家了,还不请人进屋喝杯茶。” 张昊这会酒都清醒了不少,听见他爹的话就是一激灵,然后对孙玄道:“玄子,到家门口了进去歇会再回去吧。” 孙玄回道:“昊哥,张叔,都这会了就不进去了,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过来拜访。” 张昊他爹挠了挠头道:“小孙,今天麻烦你把张昊送回来了。” “张叔,您太客气了,我和昊哥喝酒,昊哥喝醉了我就应该送他回来。张叔,你和昊哥快进屋吧,我也回去了。” 孙玄告別张昊父子俩后,骑著摩托车缓缓驶向自家,夜晚的风吹在脸上,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张昊所说的饥荒惨象之中。 孙玄刚走,张昊的母亲也披著衣服出来了,“老张你们父子俩站在院门口乾啥呢,赶紧进屋。” 张昊父子俩听见张昊他娘的话也进了院子,张昊左摇三晃的朝著屋子走去,张母道:“张昊,你现在胆子大了啊,敢在外面喝酒喝到这么迟才回家。” 说完之后,不等张昊说话就是一个大脖溜子,张昊已经习惯了爹娘对他的关爱,加快脚步朝著屋里走去。 张父接话道:“这个熊玩意,喝醉了还让小孙送他回家,真是不知道丟人现眼,刚才虽然天黑但我还是看清了小孙的面容,小孙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不是能喝酒的人,张昊这个熊玩意我的酒量是一点都没继承啊。” 张母反驳道:“嗯,没继承你酒量,倒把你的傻和二都继承了。” 张父小声的道:“我哪傻哪二了,我要是傻的二的能当主任吗?” “张有德你嘀嘀咕咕的说啥呢?”张母一声河东狮吼,张父立马收声了。 张父笑了笑,訕訕的道:“没嘀咕什么,我去收拾张昊这小子了,真给我丟人。” “你注意分寸,我们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把儿子打坏了,我跟你没完。”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收拾了这么多次了,手上也有数。” 张母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去吧,这个混小子一天天的说话没个正形,今天老高又来告状了。” 张父听完后脚下走的更快了。 没一会儿屋內就传出了张昊的惨叫声,张母在门口站了一会感觉差不多了才走进去。 张母进去后一把夺过张父手中的鸡毛掸子道:“別打了,孩子都多大了动不动还打。” 张昊这会酒醒的差不多了,主要是疼醒的,张昊立马躲在了张母身后。 张母拉著张昊道:“小昊啊,你说你也不能整天没个正形啊,你高叔今天又来家里说你一天天的说话能气死个人,以后他家的小茹可不会嫁给你。” “你也到了娶媳妇的时候了,经常这样可不行啊,以后还是要稳重一点啊。” 张昊回道:“娘,那个高老头一天太坏了,他动不动就招惹我。” 张父瞪著眼睛道:“那是你高叔,再没大没小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母也附和道:“是啊小昊,你爹说的对,以后可不能这么没大没小,你高叔以后可是你的老丈人啊。” “爹、娘,我现在还不想结婚,等再过几年再说吧,反正小茹就在我们身边也跑不了啊。” 张母对张父使了个“给我揍的眼色”,然后对张昊道:“小昊啊,我们就你一个孩子,我们还想著抱孙子呢,你啊还是快点结婚吧,娘先去睡觉了。” 张母回屋后,张父对著张昊就是一个大逼兜,然后拿起鸡毛掸子就打,一边打一边道:“你不结婚要让老子绝后吗,老子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第140章 邮寄杂交小麦培育方法 张昊被张父打的上躥下跳,张母则躺在炕上两耳不闻窗外事。 张昊道:“爹,你別打了,你要是打死我,你才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呢。” “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熊玩意啊,赶紧给老子滚。” 张昊嗖一下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张父一番运动后顿觉神清气爽,哼著小调就回屋睡觉了,今天晚上只有张昊的世界是没有光亮的。 第二天孙玄起来吃完早饭后对孙母道:“娘,我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中午你和小军吃吧,我出去办点事。” 骑上摩托车出了门孙玄就朝著离他们最近的新城县驶去,今天他要去做一件大事。 一直到了上午十一点,孙玄才到了离新城县不远处的一处小树林。 孙玄把摩托车收进空间,进空间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中年大汉的模样。 然后把杂交小麦的培育方法包裹了起来,想了想孙玄又在里面放了2000块钱,一起包裹好。 等弄完这些后孙玄提著包裹出了空间,走著进了县城,今天他来新城县就是为了把杂交小麦的培育方法给那位老先生邮寄过去。 在新城县也是为了减少怀疑,再说了他在空间里面仔细的化了一番妆,自信没有人能怀疑到他的身上。 虽然说去更远的地方邮寄会更加安全,但孙玄现在也没有办法走那么远。 本来这件事孙玄还准备以后好好谋划一番再邮寄出去的,但通过昨天跟张昊的聊天,孙玄也明白了现在外面的形势比他所以为的要更加严峻。 杂交小麦早一步培育出来,也能早一步提高粮食產量,只要粮食產量提高了饿死的人就会少很多。 一路到了邮局,孙玄对里面的工作人员道:“同志,我要邮寄一份包裹。” 工作人员把一张单子递给孙玄道:“把邮寄的地址和邮寄给谁都填在这张单子上,可別写错了,写错可就收不到了。” 孙玄点了点头,接过单子然后按照前世的记忆,把地址和老先生的姓名写了上去,写完之后孙玄把单子递给工作人员道:“同志,写好了。”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道:“你这邮寄的够远的啊,包裹给我吧。” 孙玄点了点头道:“是啊,家里有亲戚在那边,”然后把包裹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也不再多问,撕了一张邮票贴了上去,然后对孙玄道:“一共5块钱,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收到。” 孙玄从兜里掏出5块钱递了过去,这个年代的交通没有后世那么便利,邮寄需要的时间很长。 做完这些后孙玄出了县城,在小树林里进空间把化的妆洗了,在空间里吃完午饭,这才把摩托车取出来,骑上摩托飞快的朝著家里赶去。 到了县城后孙玄直接来到了刘欣租的院子里,进门后“大姨夫,我来看看你的腿,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啊?” “玄子,快坐下吧,这几天感觉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但还是听你的没有下地走路。玄子我是不是已经能下地了?” “大姨夫,你別急,我给你检查一下,没有问题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孙玄仔细检查了一番后发现没啥问题了,“大姨夫,没啥问题了,恢復的挺快的,你下炕走路试试。” 刘文民激动的穿好鞋下了炕,两年多的跛脚生活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孙玄和大姨已经看见了,大姨夫走路已经不再跛脚了。 刘文民走了一会后,转过身已经两眼通红了,“淑红,我的腿好了,走路不再是一上一下了。” “玄子,姨夫谢谢你,是你改变了姨夫一家啊。” “大姨夫、大姨,咱们都是一家人,也是最亲的亲戚,我们互相帮助没有渡不过去的坎。” 刘文民点著头道:“是啊,我们以后互相帮助把日子过得更红火,今天姨夫高兴,下午就在家里吃饭,让小妹,小逸、小玉还有小森他们都过来,我这就去供销社给玄子买好吃的。” 大姨夫刘文民说完就高高兴兴的出门了,大姨道:“玄子,你的姨夫太高兴了,就隨他去吧,你陪大姨说会话。” “大姨,你说吧我听著呢。” “玄子,以前大姨家里条件好的时候,去你们家看你们,还有一些人说,淑红啊,你那个穷妹妹你还去看啊,当心好心没好报,別把你们家拖垮了。” “当时,你大姨夫就说了,都是最亲近的人互相帮助是对的,我们家条件好点帮一帮也是应该的,种因结果现在我们这一家子都是你们改变的,大姨真的很感激你们。” “前几天,你表哥给我们寄信回来了,把他的工资也给我们寄过来了,让我和你大姨夫在村里修一间院子,我和你大姨夫也是慢慢有了盼头。“ “前两年,大姨觉得这个日子真不是人过得,我就慢慢熬啊熬啊,现在在你们的帮助下也是熬了过来。” 大姨杨淑红说著说著就哭了,然后继续道:“你表哥的信里还说他现在很好,周书记现在是周市长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对你表哥也是尽力栽培,你表哥跟他学到了很多东西。” 大姨一直说著孙玄也在一边听著,他没有感觉到嘮叨反而感觉很是亲切。 等大姨说完后,孙玄道:“大姨,苦日子都会过去的,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以后你们享福的日子还多著呢,你和大姨夫要好好保重身体,等著以后享福。” “好好好,大姨就听玄子的,等著以后享福,你大姨夫自从家里出了变故后人也消沉了很多,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今天他是发自內心的高兴啊。” 孙玄和大姨在家里聊著天,另一边在供销社上班的刘欣,远远的看见一个身影和以前的父亲好像,但父亲的腿是跛的,这个人的腿是好的。 刘欣站在原地呆呆的看著,等人影走近后刘欣看著熟悉的面容,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愣了会刘欣激动的跑出去,“爹,爹,你的腿好了吗?”刘欣虽然看到了但还是想听到自己父亲的回答。 刘文民擦了擦女儿的眼泪道:“小欣,爹好了,爹的腿好了,以后再也不跛了,玄子真的把我的腿治好了。” 刘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住自己的父亲哭了起来,刘文民拍著女儿的肩膀道:“小欣,不哭了,爹的腿好了是高兴的事,不哭了。” 刘欣发泄完后对自己父亲道:“爹,你这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小欣,爹来买点东西,今天高兴下午让大傢伙都去我们家里吃饭。” 刘欣点了点头就领著自己的父亲进供销社买东西了。 第141章 齐老爷子来电 第二天孙玄一大早就起来了,今天他也该去上班了,进了办公室孙玄跟同事打完招呼就坐在自己办公桌上摸鱼了。 上午十点孙玄去了刘勇办公室,“科长最近怎么样啊?” “最近还是老样子,也没啥事干,你小子我可是有段时间没看见你了。” “这不是从安市回来就休息了嘛,今天假放完了只能来上班了。” “你小子就知足吧,其他人可没有你的待遇啊。”孙玄和刘勇聊了一会就回去了。 中午吃完饭孙玄刚到了办公室就有人来喊他了,“小孙,吴书记找你有事,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孙玄点了点头就去吴书记办公室了,“吴书记,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吴书记严肃的道:“小孙,这次不是我找你,是你齐爷爷找你有事,你等著接电话吧。” 孙玄也不知道齐老爷子找他有什么事,就坐在沙发上等了起来,吴书记把一个小包递给孙玄道:“这里面的东西你收好,你们去安市的销都给报下来了。” 孙玄点了点头就把小包接了过来,刚接过小包电话就响了起来。 吴书记道:“你接吧,应该是齐叔打过来的。” 孙玄刚接起电话齐老爷子的声音就传过来了“是小孙吗?” “齐爷爷是我,您老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孙,这次找你需要你去一趟京城,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去?” “齐爷爷,我去京城是要干什么啊?” “给我的一位老领导治病,这次是老头子我找你的,你小子好好考虑一下,不想去也没事。” 孙玄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个世界上他要是治不了的,其他人就別说了。 “齐爷爷,您老找我我还能不去吗?” “小孙,我的这位老领导身份特殊,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拒绝,不用看老头子的面子。” “齐爷爷,我考虑好了,您的老领导肯定是老英雄了,我愿意去,不管成不成我去看了才知道啊。” “好小子,这次老头子我也去,你放心有我在就算是京城也没人能欺负你,你去京城的车票小吴会安排好的,我在京城等你。” “好的,齐爷爷我知道了。” “行,那老头子就不多说了,等到了京城咱们再聊,把电话给小吴吧。” 孙玄把电话递给吴书记,吴书记跟齐老爷子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掛断了。 “小孙,你先等一会, 我联繫一下火车站。” 孙玄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等著,过了一会后吴书记掛断电话说道:“小孙,后天早上有一趟去京城的火车,路上得走三天,车票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到了京城你齐爷爷会去接你的。” “还有就是京城跟我们这边可不一样,你小子行事可要低调点,不要让人抓住了把柄。” “吴叔,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你这次去京城去我们家里走一趟吧,你吴爷爷一直想见见你,这次正好去了也让你吴爷爷见一见少年英才啊。” “吴叔,你过奖了我算什么少年英才啊,你放心你们家里我会去一趟的,吴叔你有什么东西要给家里人带吗?” “没啥带的,咱们县里现在的情况也没啥好东西,我们家里也不缺啥,你小子也別带东西空著手去就行了。” “吴叔,第一次去你们家里拜访,我怎么能空著手去呢?” “你小子人不大,想的倒不少,你就一个小孩子带什么东西啊,再说了这一路距离也不近,带东西也不方便。” 孙玄不想跟吴书记掰扯这个问题,对吴书记道:“吴叔,后天我就要去京城了,这两天我是不是能在家里休息了?” “你小子就是懒,回家待著去吧,后天早上九点的火车到时候我送你去,后天早上我去你们家里接你。” “吴叔,这多不好意思啊,还得让你送一趟,您可是堂堂县委书记啊。” “你小子就別在这里拍马屁了,赶紧滚蛋吧我还有事要忙呢。” 孙玄离开县政府就骑著摩托车回家了。 孙玄刚进了院子孙母迎上来道:“玄子,今天你不是上班吗,怎么这会就回来了?” “娘,后天我要去京城,吴叔给我放了两天假,让我回家休息。” “玄子,你要去京城?你这从安市回来没几天怎么又要出去啊?” “玄子,京城可不是我们这个小地方能比的啊,你一个人去能行吗?” “娘,你就放心吧,这次去京城不是出差,是齐老爷子找我有点事,来回都是坐火车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齐老爷子会在京城接我的。” “娘,这次我先去京城熟悉熟悉,等下次我带你和爹也去京城逛一逛,看看京城跟我们这个小县城有什么不一样的。” “玄子,京城太远了,我和你爹就不去了,娘也知道劝不住你,你去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娘,你放心吧,又不是去干什么危险的事,这次我也不知道去京城得待多长时间,要是时间长了你们也不要著急,我会给吴叔打电话的,到时候吴叔会告诉你们的。” “玄子,那要不要回村里给你爹说一声啊?” “娘,还是別说了,省的我爹担心。” 孙母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玄子,娘去给你准备点乾粮吧。” 孙玄没有拦著孙母,任由孙母去给自己做乾粮了,带著孙母做的乾粮,孙母也知道孙玄不会饿著肚子,这样也能减少孙母的担心。 孙母进了厨房,孙玄自己也回屋了,这次去京城是一个好机会,他也得好好谋划一番。 “这次去京城得把81式自动步枪的製造方法给拿出来,军事实力也是一个国家的底气,自己既然穿过来了,能为国家出一份力自然是好的。” 孙玄在心里默默的盘算著这次去京城要做的事,想了一会后,孙玄突然对系统开口道:“系统,能不能签到出可以远距离传送的技能啊?” 系统没有回应,孙玄恶狠狠的对系统道:“系统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传送技能我现在很需要,最好能在这几天签到出来,要不然……” 孙玄威胁完系统后这才开始计划了起来,中午吃完饭后,孙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继续计划著。 一直到了晚上孙逸夫妻二人下班,孙玄才停了下来。 孙逸拉著孙玄道:“玄子,你要去京城吗?京城可是我们国家的首都啊,也不知道这辈子我们有没有机会去京城看一看。” “哥,你放心吧,肯定有机会的,吃完饭我找你和嫂子说点事。” “玄子,啥事啊,这会不能说吗?” “哥,你別急,这个事得你和嫂子都同意了才行,等吃完饭再说吧。” 第142章 商量买房 孙逸见孙玄不开口也没有办法,只能坐在桌子上等著吃饭了,等饭菜上来后,孙逸迅速的吃完饭,然后急的抓耳挠腮的。 孙母道:“小逸,你这是怎么了啊,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呢?” 孙母说完后和吴红梅看著孙逸,只有孙玄知道是怎么回事,孙玄也不说话依旧吃著饭。 孙逸道:“娘,红梅我没事,就是等玄子吃完和他聊会天。” 孙母和吴红梅也不管孙逸了,两个人端著饭碗吃了起来。 孙逸看著孙玄慢吞吞吃饭的样子就来气,孙逸对著孙玄就是一个大脖溜子,“玄子,你吃饭能不能吃快点,吃个饭磨磨唧唧的。” 孙逸的这一番动作把大家都惊呆了,孙玄一时也反应不过来了。 吴红梅道:“孙逸,你今天怎么回事啊,玄子好好的吃饭呢,你打他干啥。” 孙母也附和道:“是啊小逸,虽然哥哥教训弟弟是对的,但玄子也没做错啊,你打他干什么?” 孙逸在自己老娘和妻子的声討下,坐在凳子上不知道说些什么。 孙玄开口道:“娘,嫂子,你们可得收拾收拾大哥了,我好好吃饭呢,无缘无故的给了我一下。” 孙母也说道:“小逸,你今天这是怎么了,红梅现在你们结婚了,小逸就交给你收拾了。” 吴红梅听完婆婆的话,放下饭碗对孙逸就是一顿“撕打拧掐”。 孙逸连忙开口道:“娘,红梅,你们听我说啊,饭前玄子说吃完饭要找我和红梅说点事,这不我就急匆匆的吃完饭等著玄子说事呢,看见他吃饭慢吞吞的我就手閒了一下。” 孙母道:“吃完饭说就吃完饭说嘛,你急什么,爪子欠了你就找个石头磨一磨。” 孙逸低著头不敢反驳自己母亲的话,孙玄也不生气,毕竟从小到大自己的大哥一直都给自己背锅,没少挨孙父的打。 等大家吃完饭后,孙逸赶紧拉著孙玄道:“玄子,你赶紧说说找我和你嫂子要说啥事啊?” 吴红梅也一脸期待的看著孙玄。 孙玄道:“大哥,嫂子,你们两个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吴红梅道:“玄子,家里的钱都是我在保管,现在我和你大哥一共存了有2000块钱了,玄子你要用吗?” 孙玄点了点头,吴红梅道:“那我去拿钱。” 过了一会吴红梅拿著2000块钱走进来递给了孙玄。 孙玄继续说道:“哥,嫂子,后天我要去京城的事你们都知道,这2000块钱也不是我要用,你们慢慢听我说,你们要是觉得行,钱我就收下了,要是不行钱你们就拿回去吧。” 孙逸和吴红梅点了点头道:“玄子,你说吧我们都听著。” “哥,嫂子,这2000块钱我是准备在京城给你们买套院子,也不知道这2000块够不够,不够我会给你们添一点的到时候你们还我。” “哥,嫂子,你们觉得能接受吗,能接受钱我就收下了?” 孙逸点了点头道:“玄子,哥虽然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怎么样,但既然你说了那哥肯定相信你,就按你说的办。” 吴红梅也说道:“玄子,你大哥说的对,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 “哥,嫂子,你们答应了就行,这次去北京我也会偷偷的买几套院子的,我们一家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小县城的,你们放心吧现在可能2000块钱能勉强买个院子,以后2000块连个厕所都买不到。” “玄子,我们先信你,要是钱不够,你先给我们添一点,我和你嫂子存够了再还你。” “哥,不够我会给你们添的,这件事你们不要给別人说,爹娘暂时也別说了,等以后再说吧。” 孙逸和吴红梅点了点头,三个人商量完就各自回去睡觉了。 孙玄没打算把这个事给其他的亲戚说,就连孙玉也不打算说,孙逸二人孙玄也是知道他们手里有钱,这才说的,其他人说了也没有那么多钱买房子,孙玄也不可能把他们照顾的面面俱到。 但是,以后他们存下钱,孙玄也会给他们提点的。 孙逸夫妻二人回房后,两个人躺在炕上,吴红梅开口道:“当家的,今天你怎么开窍了,玄子说的这件事你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红梅,我本来就不傻啊,玄子是家里最有本事的,他说的事肯定是好事,听他的准没错。” “嗯,確实是,玄子买房子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跟他走就行了,你是不傻就是有点憨,”吴红梅说完就笑了起来。 孙逸也跟著笑了起来,“红梅,肚子里的小傢伙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吧,我想要个闺女。” “你为啥想要个闺女啊,我还是想要个儿子。” “红梅,姑娘多好啊,现在小孩子就小梅一个闺女,其他的都是男孩,咱们生个闺女多好啊。” “我还是想要个儿子,没有儿子对这个年代的女人太不友好了。” 孙逸点了点头,“闺女儿子我都要,这次是儿子咱们就再生几个闺女唄。” “还再生几个,我又不是猪,等这个生下再说吧,赶紧睡吧。” 第二天孙玄睡到上午十点才下了炕,出了屋子家里空无一人。 孙玄进了厨房把家里的麵缸和米柜都装满,然后把油盐酱醋也补充了一番。 做完这些后孙玄骑上摩托车就出了院门。 一路到了李平家里,孙玄推开院门就走了进去,院內李平和李安两个人正在劈柴呢,看见孙玄进来后,李平扔下了手里的斧子,“玄哥,你今天没上班吗?” 孙玄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递给了李安,“我今天没上班过来看看你们,你们两个家里还有什么缺的东西吗?” 李安接过道:“谢谢玄哥,你和哥哥说话,我去一边玩了。” 李安过去后李平接著道:“玄哥,家里现在没什么缺的,现在有了政府奖励的粮食,我和小安也能吃个差不多了。” 孙玄点了点头,“家里缺什么生活用品吗?” 李平想了想跑到屋里拿了10块钱递给孙玄道:“玄哥,这10块钱我想和你换点票据,家里煤油和火柴啥的都没了,但我们没有票一直也没买。” 孙玄从兜里掏出一把票据递给李平道:“这些票据你们拿著用吧,我明天要出趟远门,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你们两个有事就去家里找你们阿姨。” 李平推著孙玄的手,“玄哥,10块钱可换不了这些票据啊。” “让你拿著就拿著吧,等会你们两个去供销社自己买吧,我先回去了。” 孙玄说完走到李安面前摸了摸李安的头,“小安,玄哥要出一趟院门,等回来再来看你们。” 第143章 尷尬的孙玄 李安懂事的说道:“玄哥,你要注意安全。” 孙玄笑著说道:“我知道了,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去玩吧我先回去了。” 孙玄骑上摩托车到了家里的时候孙母和小军也回来了,“娘,你和小军早上干嘛去了?” “那会我带小军去供销社买了点东西,玄子,你又往家里拿东西了吗?” “娘,上次从安市回来奖励了不少东西,早上我拿回来都放进厨房了。” 孙母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中午在家里吃完饭后孙玄提著饭盒朝著医院赶去。 现在他可不敢在饭盒里加灵泉水了,郑源的身体恢復的太快了,老是吵吵著要出院。 孙玄推开病房门进去后郑源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抱著一本书看,“郑哥,你怎么还看上书了呢?” “这不是想提升提升自己吗,天天躺在病床上也没啥事干,多认点字也是好事啊。” 孙玄竖起大拇指道:“郑哥,高见啊。” 郑源也笑著回道:“你就別打趣我了,快给我检查一下还有几天才能出院啊?” 其实郑源已经恢復好了,但孙玄可不敢让他出院那么快,装模作样的给郑源把了一下脉道:“郑哥,你的这情况还得住四五天啊。” “你就哄我吧,早上医院的医生说我都恢復的差不多了,现在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完全可以不用住院了。” 孙玄尷尬的回道:“郑哥,给你说实话吧,你现在確实不用住院了,但出院后也得恢復一段时间啊,干体力活肯定不行,还不如让你在医院再待一段时间呢。” 郑源点了点头,“还是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就再住几天吧。” 郑源这话一出,孙玄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劝了,一个天天吵著要出院的人,突然之间还想住几天这就有点奇怪了。 孙玄挤眉弄眼的对郑源道:“郑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啊?” 郑源急忙说道:“哪有什么秘密,你小子可別瞎说。” “郑哥,你是不是看上照顾你的李同志了,不想出院是因为还想让李同志照顾你几天吧?” 郑源急了连忙下床捂著孙玄的嘴道:“你小子,小点声,別让人听见了。” 孙玄连忙点头答应,郑源这才放开了孙玄,然后红著脸道:“这件事,你可別瞎说,让別人听见就麻烦了。” “郑哥,你怕啥啊,难道李同志已经结婚了吗,郑哥这可不对啊,你可不能破坏他人的婚姻啊,这样是不道德的啊,姑娘咱们可以慢慢找啊,你可不能做这种事啊。” 孙玄对著郑源就是一顿叭叭,郑源无语的看著孙玄,见孙玄没有停下来的样子,郑源拿起孙玄带过来的饭盒就吃了起来。 孙玄见郑源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中了,苦口婆心的道:“郑哥,这件事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啊,毕竟人家可是有夫之妇啊,让別人听见了確实挺麻烦的。” “郑哥,我看你还是今天就出院吧,不能再让李同志照顾你了,要不你哪天控制不住了再出点啥事啊,毕竟你也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汉啊,现在身体也恢復好了。” “这样最好,等你出院了看见其他的姑娘或许就会忘了她,郑哥你可別吊死在一棵树上啊,你可是黄大小伙啊,还有工作,工资也不低啊,你这样的条件不知道是多少姑娘的梦中情男啊。” “郑哥,这件事你就听老弟一声劝吧,这样的事真的不能做啊,这要是传出去名声可就全毁了啊。” 郑源依旧不说话,埋头吃饭,对孙玄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郑源已经免疫了,孙玄见郑源还是不说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剧本中。 她和郑源都没注意到李同志这会刚进了病房。 孙玄继续说道:“郑哥,你喜欢李同志这没有错,毕竟恋爱自由嘛,但你知道李同志已经结婚了,还喜欢李同志並且还想要让李同志继续照顾你,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啊。” 郑源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孙玄后面的李同志,手里的饭盒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不等郑源提醒,孙玄又按照自己的剧本继续演绎,“郑哥,你生气也没有用啊,李同志我看著跟你也很合適,但现在她已经结婚了,再合適也没有用了啊,我看啊咱们这会就能出院,以后你看不见李同志了也就没这个心思了。” “哎,爱情这份苦,谁吃谁知道啊,”孙玄话音刚落。 一道略带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孙玄同志,你怎么能在背后说人坏话呢,还有,谁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我要去找这个败坏我名声的人跟他当面对质。” 孙玄转身就看著李同志虎视眈眈的瞪著他。 孙玄结结巴巴的道:“李、李、李同志,你啥时候进来的啊?” “孙玄同志从你说我坏话的时候我就进来了。” 孙玄觉得自己这会已经社死了,转身看向郑源,郑源也是一脸尷尬的坐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孙玄同志,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告诉你我已经结婚的。” “李、李同志,你没有结婚吗?” “我连对象都没有我和谁结婚去?” 孙玄尷尬的对郑源道:“郑哥这怎么回事啊?” 郑源没有搭理孙玄,对李同志说道:“小李,这是一场误会,你听我解释。” 小李同志瞪了孙玄一眼后对郑源道:“郑哥,你说吧我听著。” 孙玄尷尬的站在原地,郑源开口道:“小李同志这是一场误会,既然误会已经发生了,我就得把这件事给你说清楚了,你和小孙先坐我从头给你说。” 等孙玄和小李坐下后,郑源道:“首先我要给你道歉,事情是这样的,刚才小孙来看我,发现我喜欢你,然后我给小孙说让他小声点让別人听到就麻烦了。” “我的本意是要是让別人知道了,怕別人说三道四毁了你的清白,然后孙玄同志误会了,以为是你结婚了我才怕別人听到,小孙就开始劝我。” “但我见小孙异想天开挺有意思的就没把话说明白,不成想小孙说的时候你进来听到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孙玄看著郑源道:“郑哥,你怎么就不给我说明白啊,今天真是丟人丟大了。” 然后对小李同志道:“李同志对不起,今天这事是我的错。” “原来是这样啊,郑哥还有孙同志你们也別道歉了,事情说明白就行。” “郑哥,你怎么就不阻止我呢?” “你小子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我刚说完你就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演起来了。” 孙玄尷尬的笑了笑,“郑哥,你可把喜欢李同志的事给说出来了。” 第144章 郑源的爱情 孙玄话音刚落,郑源和李同志都羞红了脸,两个人都不敢看彼此。 孙玄一看这是有戏啊,“郑哥,既然话已经说出来了,你也別害羞了,问问李同志的意见唄。” 郑源也鼓起勇气道:“李同志,既然你也知道了,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要是拒绝了我以后绝对不会纠缠,这件事也不会传出去的。” 李同志低著头红著脸小声的说道:“郑哥,我答应。” 郑源激动的道:“小李,你说什么,你真的答应了?” 李同志点了点头,郑源高兴的站起来道:“我这会就出院,这医院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灵儿,小孙,今天我真是太高兴了,等会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小李同志叫李灵,现在已经答应了郑源,所以郑源叫灵儿也合適。 “郑哥,今天必须我请,一是给李同志道歉,二也是为祝贺你出院。” 郑源也没跟孙玄客气,点了点头就答应了下来。 “郑哥,你和李同志收拾收拾出院吧,我先去国营饭店准备点东西,你们收拾好了就来国营饭店。” 郑源也知道孙玄的本事,他住院的时候孙玄可没少给他弄肉食,“你小子隨便弄点就行了。” 孙玄点了点头就答应了下来,毕竟两个人刚確定了关係,得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 在病房的郑源和李灵也沉默了下来,郑源道:“灵儿,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就是不知道你们家里人能同意吗?” 李灵回道:“郑哥,我家里只剩爷爷了,我娘在生我的时候难產走了,我爹也在战爭年代走了,从小就是爷爷和奶奶把我拉扯大的,奶奶去年也因病去世了,家里就剩一个爷爷了。” 郑源听完后拉著李灵的手道:“灵儿,以后我会照顾好你的,也会好好孝敬你爷爷的,你放心吧,等明天我就去你们家里看看老爷子。” 李灵笑著点了点头,“郑哥,你们家里会同意吗?” “我老家是深市的,我16岁就离开家里出来当兵了,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去过了,家里有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都已经结婚了,家里也已经分家了,现在爹娘跟著大哥他们生活。” “我们家里的气氛还是很融洽的,现在虽然说已经分家了,但大家还是在一个院子里,我们结婚家人肯定会同意的。” “灵儿,最近你一直照顾我我还没有和你好好聊过呢,这会咱们两个人也互相了解一下。” “我现在是吴书记的司机,因为我是从特殊部队出来的,现在的工资是19级(1级办事员)一个月78块钱,这几年我也存了不少钱,等我们结婚了这些钱就是我们的家底。” “郑哥,我是高中毕业后考进县政府的,现在在县政府的后勤部,平时干一些杂活,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是33块钱,工资级別还没有达到24级呢。” “灵儿,你已经很厉害了,你都高中毕业了,我小学都没毕业呢。” “是爷爷一直用他的工资供我上学,本来我想考大学的,但想到爷爷和奶奶没人照顾,我就放弃了。” 两个人一直聊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收拾好东西办了出院证明。 出了医院后,郑源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住的地方然后带著李灵到了国营饭店。 郑源和李灵刚进门孙玉就迎了上来,“郑哥,玄子在上面等你们了,我带你们上去吧,后面的这位就是嫂子吧?” 孙玉认识郑源,並且郑源比孙玉大一岁,孙玉也称呼郑源郑哥。 跟在后面的李灵听见孙玉的话后脸更红了,红著脸对孙玉道:“同志你好,我是李灵。” “嫂子,你长得真漂亮,和郑哥很般配,我叫孙玉,嫂子你以后叫我小玉就行,”孙玉自来熟的说道。 郑源道:“灵儿,这是孙玄的姐姐孙玉,我跟他们家里的人挺熟的。” 郑源住院的时候,孙玄一家都去医院看望过郑源,以前郑源也跟吴书记去孙玄家里吃过饭。 李灵笑著对孙玉道:“小玉,我和郑哥还没结婚呢,等结婚了再叫嫂子也不迟啊。” 三个人说著就上了二楼,二楼的孙玄也已经把酒都准备好了,菜也已经提前给后厨的小李了,最近孙玉说周胖子一直没来国营饭店也不知道去哪了,但听小李说周师傅出远门了。 等进了包间,孙玄招呼著郑源两人坐下后对孙玉道:“姐,等会你也上来吃吧,我和郑哥两个人等会怕李同志无聊,你陪李同志聊聊天吧。” 郑源和李灵也说著让孙玉一起吃,孙玉道:“行,我下去给说一声,等会就上来。” 孙玉关上门就出去了,郑源开口道:“小孙,你们这边女婿第一次上门都拿点什么东西啊,我准备明天去灵儿家里看望一下他的爷爷,顺便也让老爷子看看我这个孙女婿行不行,刚才问灵儿她也不说。” “郑哥,我们这边以前好的时候有拿烟拿酒的,现在这个年景拿什么都不如拿粮食和吃的。” 郑源点了点头道:“嗯,你说的在理,明天我就带点粮食过去。” 李灵急了连忙道:“郑哥,这可不行,现在粮食都是救命的,你把你的口粮拿我们家去,你就得饿肚子了,这个不行,你还是隨便买点菸酒吧。” “灵儿,你就放心吧,我就一个人粮食够我吃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家里的粮食也没怎么吃过,粮食还是有一点的。” 李灵还是不同意,她是一个自强的人,她和郑源也是自由恋爱的,她喜欢的是郑源这个人,而不是贪图郑源的工作和口粮。 孙玄对郑源道:“郑哥,你在医院还不知道,这次县政府奖励我们去安市的人员,每人100斤粮食。” “100斤粮食?这次的奖励还真不少啊,灵儿你也听到了有100斤粮食呢,明天我带50斤粮食过去,我爹娘也不在这边,明天我跟老爷子谈谈我们的事。” 李灵见郑源已经决定了,也就不再劝阻了。 孙玄给郑源和自己的碗里都把酒倒满,端起来道:“郑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说完就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郑源也跟著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然后说道:“小孙,以后这件事就別提了,我也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换成任何人我都会做出一样的反应。” 孙玄也不墨跡,又倒了两碗酒,“郑哥,那以后就不提了,这件事我会记在心里,这第二碗酒祝贺你出院。” 喝完后又倒了第三碗,“这第三碗酒给李同志赔个不是,以后我也该叫嫂子了。” 第145章 出发京城 三碗酒下肚后孙玉也端著饭菜进来了,入座后几人就开始吃饭了。 等到了下午,李灵和孙玉要回家了,孙玄和郑源也结束了酒局。 临走的时候孙玄道:“郑哥,我明天要去一趟京城,等我回来后咱们再喝。” 郑源拍了拍孙玄的肩膀,“一切小心,京城臥虎藏龙注意安全。” 郑源说完就送李灵回家了,孙玄也骑著摩托车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孙玄起来后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时间还来的及,孙玄也没有著急对系统道:“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手术工具一套。” 孙玄点了点头,“还可以这次去京城有可能会用的到,系统我需要的技能希望你能儘快签到出来。” 系统没有回应,孙玄也早已习惯,把刚才签到的手术工具拿了出来,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的东西还挺齐全。 孙玄仔细查看起这些手术工具,手术刀刀刃锋利无比,闪著寒光,镊子精致而轻巧,仿佛专为最精细的操作而生。还有缝合针,细小却坚韧,每一件工具都是外科医生手中的神器。 他將这个东西放进小箱子里,然后把小箱子放进了这次去京城带的包裹里。 等孙玄洗漱完孙母已经把早餐都做好了,孙逸对孙玄道:“玄子,这可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你起这么早了,吃完饭就要出发了吧,万事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孙玄坐在桌子上边吃早饭边听著孙逸的嘮叨,吃完早饭没一会,院子门口就停了一辆吉普车。 孙玄道:“应该是吴书记来了,我出去看看,”孙玄出了屋子,孙母他们也跟著出去了。 孙玄打开院门,门口站著的正是吴书记和郑源,孙玄道:“吴叔,这么早就过来了啊,还有郑哥你这么快就上班了 啊?” 吴书记回道:“不早了,早点去火车站,把你送到车上我和小郑还要回去上班呢,你小子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孙母他们也出来了,孙母道:“吴书记,小郑进屋里坐会吧。” “嫂子,今天就不进去了,我们得早点赶去火车站,等下次我再过来。” 孙玄听到吴书记不进屋了,也转身去屋里把自己的包裹拿出来放到了车上,然后又去厨房把孙母给他准备好的乾粮袋子背在了身上。 “娘,大哥、嫂子,你们放心吧,过段时间我就回来了,要是时间长了我会给吴叔打电话的。” 孙玄和家人告別后就和吴书记他们上了吉普车,“郑哥,你还真是敬业啊,昨天刚出院今天就来上班了。” “是我在家里待不住,今天早上就去书记家了。” 吴书记也说道:“小郑可不像你啊,你以后跟小郑多学学別那么懒。” “吴叔,我才不学郑哥呢,我可不想当牛马。” “牛马?没人让你做牛马啊?”吴书记反问道。 孙玄这才想起牛马是后世的网络词,对吴书记解释道:“吴叔,你看郑哥一天按时上班,当牛做马的可不是跟牛马一样吗?” “你小子一天別瞎说就你怪话多,你就是为自己的懒找藉口。” 孙玄笑了笑也不反驳,这个年代的人充满了斗志,同时对生活也充满了希望。 孙玄和吴书记一路聊著到了火车站,下车前吴书记对孙玄道:“齐叔比你早一天到京城,等会我会给他打电话的,你到达的时候你齐爷爷会在火车站接你,你小子到了別瞎跑。” “吴叔,我知道了,不会瞎跑的。” “在京城多打电话,別让家里担心你,其他的我就不给你多说了,有你齐爷爷你小子只要別乱来也不会出什么事的。” 两人说完就下了车,郑源跟在后面提著孙玄的行李。 吴书记带著孙玄到了火车站站长值班室,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火车站的姚站长看见进来的是吴书记也连忙站了起来,“吴书记,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了,还劳烦你跑一趟。” “老姚,我来是送小孙上火车的,车票都安排好了吗?” “吴书记都安排好了,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发车了,您看是这会上车还是等会再去。” “那就这会上车吧,我就不上去了,小郑你把小孙的行李提上去。” 吴书记说完后,姚站长就领著孙玄和郑源上了火车。 到了软臥车厢,姚站长对一个中年男子道:“王车长,这位小孙同志就是县政府安排去京城的人员,这一路你们可要照顾好小孙同志。” 王车长点了点头道:“站长,我知道了,我们会照顾好小孙同志的。” 郑源把孙玄的行李放下后说道:“小孙,一路平安,我先下去了,等会吴书记要去下面转一圈,等你回来的时候提前给吴书记打电话我来接你。” 郑源跟姚站长和王车长打了个招呼就下去了,毕竟是吴书记的司机,逼格还是有的。 郑源的一番话也让姚站长和王车长知道了孙玄跟吴书记的关係。 姚站长道:“小孙同志,我们也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车上有事你就找王车长。” 孙玄也客气的道:“姚站长你们忙吧,不用管我了。” 姚站长和王车长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等下了车后,姚站长对王车长道:“老王,这一路一定要照顾好小孙同志,今天是吴书记亲自送小孙过来的。” 王车长点了点头,“站长,我知道轻重的,你放心吧。” 时间到了火车也准时发车了,孙玄关上软臥门就躺在了铺上,“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这一个软臥包间能住四个人,现在就孙玄一个人。” 躺在铺上的孙玄从空间里面拿了一本书就看了起来,他也想拿出空间的笔记本看会电影,但现在真的不合適。 孙玄慢慢的也被书中的內容吸引了,一直到了中午王车长拿著一个饭盒进来了。 “小孙,这是今天的午饭,看你没去吃饭就给你送过来了。” 孙玄接过后不好意思的道:“王车长麻烦你了,我看书入迷了忘了去吃饭,以后可不敢劳烦你给我送过来了,我这次带了不少乾粮。” “行,小孙,以后我就不给你送了,你乾粮吃完了就去餐车吃饭,餐车也不远走一节车厢就到了。” “王车长我知道了,谢谢您了。” 等王车长走后孙玄关上门,打开饭盒看了看,里面是两个馒头和炒的土豆丝。 孙玄拿起筷子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吃完饭后孙玄躺在铺上开始睡午觉了。 一觉睡到了下午,孙玄看了看窗外的风景也不知道到哪了,现在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建筑,孙玄自己也分不清楚,火车上实在无聊,孙玄只能看书了。 第146章 制伏人贩子 下午饭,孙玄吃的是孙母给他做的烙饼和空间里穿越前打包的菜。 孙玄上了火车就把孙母给他做的乾粮都收进了空间里,现在天气也变得慢慢热了起来,乾粮放在外面也放不了几天。 车厢里面就他一个人,自己的行李带的是啥也没有人会去检查,孙玄有的是操作空间。 吃完饭孙玄躺在铺上继续看书,软臥车厢有灯泡,孙玄倒是不用打手电筒。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孙玄躺下准备睡觉了。 刚躺下孙玄就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在车厢里走动,孙玄立马警觉起来。 还没等孙玄有所反应,一个男人拖著一个麻袋进来,然后立马关上了门。 孙玄不知道情况也没有轻举妄动,这时那个男人突然掏出一把枪对准了孙玄,以孙玄的身手撂倒这个男人就是一招的事,但孙玄想知道发生了啥也就静静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只听那个男人道:“你小子,只要不出声,我不会伤害你的。” 孙玄道:“大哥,有话好好说何必舞刀弄枪呢?” 年轻男子这会也看清了孙玄的面容,心里也放下了戒备,但还是拿枪指著道:“我等会就离开,你不要给我找事。” 孙玄慢慢的坐起身,“大哥,你是干啥的啊,我看你也不像抢劫的啊?” 孙玄刚说完话,地上的麻袋动了动,里面传出了“呜呜”的声音。 孙玄也明白了这个男人可能是人贩子,男人看孙玄的目光看向了地上的麻袋也不装了,拿著枪指著孙玄道:“小子,你不要多管閒事,你要是敢管閒事我就一枪崩了你。” 孙玄装作害怕的道:“大哥,我不会多管閒事的,你可把枪拿好了,千万別走火啊我可不想死啊。” “算你小子识相,你给我老实待著,马上到下一站了,到站后我就下车。”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道哭声“我的孩子啊,你们帮我找找我的孩子啊。” 男人听见声音也慌了神,恶狠狠的对孙玄道:“你要敢出一声,我立马打死你,”说完后就用脚把麻袋往床底下踢。 这时车厢里也传来乘警的声音,“大姐,你的孩子是啥时候丟的啊,孩子长啥样。” 男人被乘警的身影吸引了心神,孙玄立马抓住男人的手腕,狠狠的一掰,男子的手就断了,孙玄把枪扔在地上,主要是怕乘警看他把枪拿手里再给他一枪那就冤枉了。 男人反应过来后,抱著手腕趴在地上痛苦的喊叫。 孙玄推开门朝著车厢里喊道:“乘警同志,人贩子在这里。” 乘警闻声迅速冲了进来,看到孙玄制伏了人贩子都很惊讶,乘警打开麻袋,里面果真是一个哭脸的小孩。 孩子的母亲也跟著跑了进来,看到孩子立刻抱在怀里痛哭流涕,边哭边感谢孙玄。 人贩子狠狠地盯著孙玄道:“小子,我记住你了,別让我再碰上你,要不我要了你的小命。” 孙玄毫不畏惧的道:“那我就等著你。” 乘警把中年男子拷上后,踢了一脚道:“你怕是没有机会再出来了。” 乘警对孙玄道:“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你的事跡我会上报给领导,並传达到你们单位的。” 孙玄拿出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了乘警,乘警记录完后,押著人贩子就离开了。 小孩的母亲这会情绪也稳定了,拉著小孩就跪在了孙玄面前,“大兄弟,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孩子就是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啊,我们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啊,孩子丟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孙玄连忙把跪在地上的女人和小孩搀扶了起来,“大姐,孩子没事就好,遇到这种事谁都会帮一把的,你带孩子回去好好安慰一下孩子吧,孩子也嚇的不轻。” 孩子的母亲止不住的对孙玄说著谢谢。 等孩子母亲带孩子离开后,王车长也赶来了,看见孙玄安然无恙这才鬆了一口气。 “小孙同志,你没事就好啊,刚才乘警同志说是我们县的孙玄同志,制伏了人贩子可把我嚇了一跳,你要是出点事我可没有办法交代啊。” “王车长我没事,也是那个人贩子不长眼正好跑进了这节车厢。” “小孙,你这次的事跡我回去会如实匯报的,等你回去的时候就能收到表彰了。” 孙玄也没有拒绝,“谢谢王车长了。” 和王车长聊了一会后王车长就离开了,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孙玄也没了睡意,他望著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心中感慨万千。 脑海里也在想著今天发生的事情,他觉得人贩子是最可恶的,给多少家庭造成了伤害,又有多少家庭妻离子散了。 別说现在这个年代,就是后世拐卖孩子的事情也有不少,这个年代没有后世那么多的摄像头,也没有后世那么发达的网络,交通更是没有后世便利。 这个年代的孩子丟失了,基本就找不回来了,孙玄对拐卖孩子的事也是深恶痛绝。 一直想到了晚上十一点,孙玄有了困意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孙玄正躺在铺上看书,软臥门被人敲响了,孙玄打开门,门口站著的正是昨天的那对母子。 “大姐,你们怎么过来了。” “小兄弟,这会中午了,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快吃吧,说完把手里的饭盒递给了孙玄。” 孙玄接过饭盒道:“大姐,那我就收下了,正好我还没吃饭呢,但就这一次,下一次我可不会收了,昨天晚上我也没受伤,你也不要太放在心里。” 小男孩对孙玄道:“谢谢大哥昨天晚上救了我,等我长大后也要像大哥哥一样。” 小男孩这会脸也洗乾净了,这个小男孩长的还挺可爱的。 孙玄笑著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道:“好,等你长大了也做一个帮助他人的英雄。” 小男孩高兴的笑了起来,孙玄从兜里掏出一把递给了小男孩,“昨天晚上嚇坏了吧,吃颗以后就不怕了。” “谢谢大哥哥,我吃完就不怕了。” 小男孩说完撕开自己吃了一块,然后给自己的母亲也餵了一块,“娘,你也吃一块,吃完就不怕了。” 小男孩的母亲回道:“好好好,娘也吃,吃完我们就不怕了。” 隨后又对孙玄道:“小兄弟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孩子昨天晚上睡著后老是做噩梦,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这次孩子有了你的安慰,心里就没有那么怕了。” “大姐,你太客气了,我也是看这孩子长的怪喜人的,留下阴影不利於以后的成长就隨口安慰了几句。” “大姐,你这是带著孩子去哪啊,怎么就你一人啊,孩子他爹呢?” 第147章 抵达京城 “大兄弟我们是去京城的,孩子他爹在部队上呢,这次我带孩子回了一趟老家,没想到遇上了这种事。” “大姐,你们还是军属啊,那你就更別和我客气了,我最敬佩的就是军人了,默默的奉献著自己,守卫著我们大家。” “哎,孩子他爹平时在部队太忙了,之前我带著孩子一直在老家,去年才跟著他爹隨军的,孩子爷爷奶奶想孩子了,我就带著他回了一趟老家。” “昨天下午我们刚上车,晚上我去一趟厕所,回来后孩子就不见了。” “大姐,现在人贩子不少,孩子一定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你要是再去厕所就把孩子带我这来,我看著。” “谢谢大兄弟,现在我都恨不得把孩子拴在我身上,可不敢让他离开我的视线了,大兄弟你是去哪啊?” “大姐,我也是去京城的。” “大兄弟,你也是去京城?那你去了京城可得去我们家里吃饭啊,我们要好好感谢你啊。” “大姐,我就是顺手帮了一把,你们別太放在心上。” “大兄弟,那可不行啊,你顺手一帮就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 孙玄没办法最后只能约定到了京城有时间就去大姐家里吃饭。 聊了一会后,大姐带著孩子走了,孙玄就躺在铺上看书。 下午大姐带著小孩过来了,孩子要找大哥哥玩,孙玄也很高兴,在火车上太无聊了,有个喜人的小孩玩还是很解闷的。 在火车上有了小孩解闷,孙玄也不觉得无聊了,终於在第四天早上火车到站了。 孙玄提著行李下车的时候遇到了大姐跟小孩,小孩高兴的朝孙玄喊道:“大哥哥,我在这里,你快过来。” 孙玄也笑著走了过去,“小解放,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啊,还做不做噩梦了?” 通过这几天的了解孙玄也知道了小孩叫方解放,符合这个年代孩子姓名的特色,父亲方晓国是部队的一名军官,现在的职位是旅长,母亲周秀娟在家里照顾小解放。 方解放笑著道:“大哥哥,我昨天晚上睡得很好,现在我已经不害怕了。” 孙玄见周秀娟提的东西挺多的,“大姐,孩子给我抱著吧,咱们一块出站吧,这会人多你提著东西也不好抱解放。” “大兄弟麻烦你了,孩子他爹在车站门口等我们,等会你去哪我们去送你吧。” 孙玄点了点头抱著方解放和周秀娟下了车。 出了站后,孙玄就看见齐老爷子、齐奶奶和一个老头还有一个年轻的军人四处张望著。 孙玄朝著齐奶奶挥手,齐奶奶看见孙玄后也是满面笑容,旁边的年轻小伙看见后,立马走过来接过孙玄手里的行李。 然后带领著孙玄和周秀娟朝著齐老爷子他们的方向走去。 齐老爷子等到孙玄走到跟前正准备说话,齐奶奶先一步走过去拉住了孙玄的手道:“你个臭小子,走了之后也不给齐奶奶写个信,这段时间我可没少想你这个臭小子。” 孙玄放下小解放,抱著齐奶奶道:“齐奶奶我也想您啊,真没想到您这次也来了,齐爷爷在电话里可没说您要来,我要知道您老要来,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这个臭老头就没准备让我来,要不是知道你来京城,我才不愿意跟他出来呢,小孙你抱的小孩是谁啊?” “齐奶奶,这是我来的时候在火车遇到的一个小傢伙,叫方解放可喜人了。” 孙玄话音刚落,一个穿军装的男子走到齐爷爷旁边的老头子前面敬了一个礼声音洪亮的道:“首长好。” 旁边的老头摆了摆手道:“这是在外面就不用敬礼了,你来这干嘛?” 军装男子回道:“报告首长,我是来接媳妇和孩子的,”说完后指了指站在孙玄后面的周秀娟。 那个老头回道:“那就去接你的孩子和媳妇吧,別在我面前晃。” 军官敬了一个礼道:“是,首长,”然后就走到周秀娟旁边道:“秀娟,部队有点事,我来晚了。” 周秀娟回道:“晓国,你快来见过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说完指了指孙玄。 其他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周秀娟道:“晓国,我们回来的时候在火车上,解放被人贩子抓走了,是大兄弟制伏了人贩子救下了解放。” 方晓国听完后连忙拉住孙玄的手道:“大兄弟谢谢你,太感谢你了,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家啊,我可得好好的感谢你啊,你刚来京城去我们家里落脚吧。” 刚才的那个老头走过来道:“你滚一边去,小孙要去我们家里,发生了这种事带媳妇和孩子回家好好安慰一下,以后可得注意了。” 方晓国不敢反驳老头的话,回道:“是首长,那我挑时间再来感谢大兄弟。” 孙玄一脸懵逼,这老头是谁啊,自己可没说要去他们家里啊,齐老头这会终於有说话的机会了,拉著孙玄道:“这个老头是你吴爷爷。” 孙玄这才反应了过来,“吴爷爷您好,我不知道是您,您別见怪。” 吴老头笑著说道:“你小子,我可是终於把你给盼来了,跟你吴爷爷別客气,我们这就回家。” 孙玄点了点头,然后跟方晓国一家告別后,就和齐老爷子他们上了吉普车。 另一边方晓国也带著媳妇和儿子上了车,方晓国抱著儿子捨不得撒手,“解放,这次嚇坏了吧,以后有爹在,有坏人爹就把他打跑。” “爹,我已经不害怕了,大哥哥给我说了坏人已经被抓走了。” 周秀娟也说道:“这次多亏了小孙,不但把解放从人贩子手里救下,还开导了解放。” 方晓国回道:“是得好好感谢小孙啊,等哪天我把小孙请我们家里来,咱们好好感谢一番,还有小孙可不一般啊,刚才来接小孙的人可不一般啊。” “小孙称呼吴爷爷的那位,可是我们京城军区的司令员,在军部也是排的上號的,另一位能跟司令员那样说话,身份也不一般啊。” 周秀娟也没想到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晓国,小孙一直都很和蔼,我还真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背景啊,我们怎么感谢小孙啊,小孙背景这么大一般东西也看不上啊?” “秀娟,我们尽力就好,不管小孙有什么来头,都是解放的救命恩人,我们拿出最大的诚意感谢小孙,其他的事我们也別多想。” 另一边坐在车上,左边是齐老爷子,右边是齐奶奶,孙玄坐在中间,一路上齐奶奶都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一直拉著孙玄的手和孙玄聊天。 齐老爷子想和孙玄聊两句,一直没有插话的机会,最后对齐奶奶道:“你这老太婆,就是报復我。” 第148章 你的水壶里装的是尿吗 齐奶奶毫不客气的回道:“我就是报復你这老头,你还不想让我来呢。” 孙玄看著齐老爷子吃瘪强忍著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齐老爷子道:“你想笑就笑,你这样我看著都难受。” “齐爷爷,我不想笑,真的不想笑,”孙玄一本正经的样子气的齐老爷子吹鬍子瞪眼的。 吴老爷子岔开话题问道:“小孙,你吴叔最近怎么样啊?” “吴爷爷,吴叔挺好的,我来的时候还嘱託我一定要去你们家里认认门呢。” “好好好,以后来京城就来家里住,可不要跟吴爷爷客气。” 孙玄也答应了下来,走了半个小时终於到了吴老爷子住的地方。 孙玄抬头望去,只见一片规整而又透著威严的军区大院出现在眼前。大院门口站著笔挺的哨兵,眼神坚定地注视著周围。 哨兵走上前看见坐在前面的吴老爷子敬了个礼就放行了。 走进院子,道路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绿植,仿佛一个个忠诚的卫士。一排排房子错落有致,外观简洁却不失大气,墙壁的顏色带著军人特有的质朴风格。 走到一栋二层小楼面前,开车的司机停下了车,吴老爷子道:“小孙,这就是吴爷爷住的地方,以后给你办一张通行证你来京城就直接过来。” 孙玄也没有拒绝,笑著答应了下来,然后就跟著吴老爷子他们进了屋。 屋內一个头髮白精神矍鑠的老太太带著围裙迎了上来,目光慈爱地看向孙玄,说道:“这就是小孙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经常听你吴爷爷提起你。” 孙玄也明白了这就是吴老爷子的妻子,也笑著礼貌的说道:“吴奶奶,这次来京城打扰你们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啊,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 齐奶奶也上前说道:“老姐妹啊,这孩子就是客气,时间长了就好了,咱们老姐妹啊还是去厨房做饭吧。” 等吴奶奶和齐奶奶进了厨房后,齐爷爷道:“小孙啊,这会可算是有时间和你说点正事了,走咱们去吴老头的书房吧。” 等进了书房后齐老爷子开口道:“小孙,这次让你来京城主要也是为了我老领导的病情,之前电话上也没有给你说清楚,我的这位老领导身处高位。” “他的病不仅关係到他个人安危,更牵扯到许多重大事务。”齐老爷子神情严肃。 孙玄认真地点头,“齐爷爷,您放心,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齐老爷子拍了拍孙玄的肩膀,“他这病主要也是以前落下的旧疾,国內外好多专家都看了,但也没有解决的办法,我知道你小子有点特殊本事,这不就让你来看一看。” 孙玄谦逊地说:“齐爷爷我只是懂些中医土方罢了,但这个病到底能不能治还得我当面看了才有数。” “嗯,这是当然,不过也不急这一天两天的,坐了几天火车也挺累的,今天就好好休息休息,等明天了我们再过去。” 孙玄点了点头,吴老爷子也开口道:“小孙,你不要有压力,有解决的办法固然好,但实在治不好也没有办法,有我和你齐爷爷在没有人敢为难你的,你尽力就好。” “吴爷爷,我知道了,我会尽力而为的。” 吴老爷子和齐老爷子对视了一眼,齐老爷子开口道:“小孙,这次让你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这件事只有我们当面谈才能保证消息不会泄露出去。” “但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出了这个门我们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孙玄点了点头,然后两老一少就在书房谋划了起来,除了他们三人没有人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外面传来了吴奶奶的声音:“饭做好嘍,先吃饭吧。” 书房的三人也停下了密谋,下了楼来到了餐厅。 餐桌上的饭菜都已经摆好了,孙玄看了看准备的很丰富,足以说明吴奶奶她们没少下功夫啊。 吴奶奶和齐奶奶把孙玄夹到了中间不断地给孙玄的碗里夹菜,孙玄也享受著长辈对自己的关爱。 齐老爷子开口道:“你们两个老太婆可別把小孙给惯坏了,我听说小孙这小子一天可懒了。” 齐奶奶反驳道:“小孙是个聪明的孩子惯不坏的,要不是小孙你个老头子现在的身体能有这么好,你忘了这几年的冬天你是怎么捱过来的吗?” “小孙给你治好后,今年的冬天你没有不舒服吧?” 齐老爷子点了点头道:“这倒是,自从小孙给我的旧疾治好后,今年的冬天確实是我最舒服的一年啊,没有病痛每天小酒喝著,那日子可舒服著呢。” 吴老爷子也疑惑的问道:“齐老头,你那个病我可知道,一到冬天疼的你哭爹喊娘的,今年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这吴老头我看哭爹喊娘的是你吧,老头子我可没有那么脆弱。” 孙玄一边吃饭一边看戏,这两个老头拌嘴可比后世的电影有意思多了。 吴老爷子生气的拍著桌子道:“你个老不羞的,你说话就说话,老提以前的事情干什么?” 齐老爷子毫不客气的道:“我说的是事实,当时你第一次上战场嚇的尿裤子难道不是事实嘛?” “我那是嚇尿的吗?那是我的水壶被枪打了一个洞漏水浸湿的。” “你的水壶专门湿裤襠,还有你的水壶里难道装的是尿吗,我当时怎么闻著一股尿骚味啊?” “姓齐的,老子今天非得跟你比划一下,”吴老爷子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吴奶奶拍了一下桌子骂道:“你们两个死老头,不想吃饭就上一边比划去,不要打扰我们吃饭。” 吴老爷子拉著齐老爷子就出去了。 孙玄问道:“吴奶奶,齐爷爷和吴爷爷不会真的打起来吧?” “小孙,別管他们,这两个老头只要到一起就这样,让他们打去,咱们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吴爷爷顶著一个熊猫眼进来了,齐爷爷夹著腿满脸通红的跟在后面。 孙玄看著两个老头子的样子噗嗤的笑了起来,齐奶奶问道:“今天你们两个谁打贏了?” 齐老爷子一脸骄傲的道:“那还用问,你看他吴老头哪次打贏我了,要不是这老小子来阴的,这会他还在地上趴著呢。” 吴老爷子回道:“哼,你別找藉口,这要能打贏的就是好招,只有打不过才说我下阴手。” “那你也没打贏我,看看你那黑眼圈,我看你明天还有脸出门嘛?” 吴老爷子气的话也不说了,转身上楼进了书房,齐老爷子继续补刀道:“每次打输了就跟个娘们似的。” 吴老爷子进了书房啪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第149章 老顽童 齐老爷子坐在饭桌上端起饭大声的道:小孙啊,你吴爷爷还是太年轻了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说完就端著饭大口吃了起来,吴奶奶无语的道:“你们都多大年纪了,每次见面要么吵架要么打架,我看你们啊还不如小孙呢。” 齐奶奶也附和道:“他们两个啊,比到小孙上可差远了,小孙可是又乖巧又懂事啊。” 孙玄被夸的不好意思,“两位奶奶你们可別夸我,我这人经不住夸。” 齐老爷子插嘴道:“你小子可真不要脸,你也就骗骗这两个老太婆。” 齐奶奶一把夺过齐老爷子的饭碗,“我看你一天就是吃多了撑的,你也別吃了还是上去陪你的老兄弟去吧。” 这会孙玄和两个奶奶已经吃完饭了,齐奶奶说完就和吴奶奶开始收拾桌子了,齐老爷子无奈的看著孙玄道:“你小子就是我的克星。” 等吴奶奶和齐奶奶进厨房后,孙玄道:“齐老头,你要是这样说,我可就得跟你好好的辩论一下了。” 齐老爷子一把捂住孙玄的嘴道:“行行行,是我说错了,你別说话了,你一说话我就想揍你,有你齐奶奶和吴奶奶撑腰我可不想找不痛快。” 孙玄给了齐老爷子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气的齐老爷子就想给孙玄一脚,齐老爷子刚一抬脚孙玄就喊“齐奶奶。” 嚇得齐老爷子连忙对著孙玄道:“你真是我的祖宗啊。” 齐奶奶出了厨房问道:“小孙,怎么了?” “齐奶奶没事,是我齐爷爷想帮你们洗碗,自己抹不开面子,我帮帮齐爷爷。” “齐老头这是开窍了啊,这么多年了也知道帮我们做家务了,那正好我和你吴奶奶休息会。” “老姐妹,今天中午老齐洗碗,咱们两姐妹也休息休息。” 吴奶奶听见后也走了出来,“今天这太阳可是从西边出来了啊。” 齐老爷子很无奈,瞪了孙玄一眼就进厨房了。 齐奶奶笑著问道:“小孙,你齐爷爷这是又怎么得罪你了?” “嘿嘿,齐奶奶,我跟齐爷爷就是闹著玩呢。” “哼,这个老头我就知道他没有这个好心,以后有齐奶奶给你做主,看他怎么欺负你。” 孙玄抱著齐奶奶的胳膊道:“齐奶奶,下午我给你和吴奶奶做饭,让你们好好休息。” 吴奶奶问道:“小孙,你还会做饭啊?” “老姐妹,小孙做饭可好吃了,上次去黑省就给我做过饭,这孩子就是体贴人,不像我们家里的那两个小子,一天就知道调皮捣蛋,你说小孙要是我孙子多好啊。” 吴奶奶笑著道:“小孙这孩子確实体贴,我也很喜欢这孩子,我这有个想法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同意啊?” “老姐妹,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吧,我们都听著。” “吴奶奶,有什么想法您老说就行了。” “那我就直说了,小孙,老姐姐,我想著咱们和小孙认个乾亲,不知道你们同意吧。” “哎呀,我肯定同意啊,小孙给我当个干孙子,那可是太好了。” “吴奶奶,齐奶奶,跟你们认乾亲我这可是高攀了啊,这样好吗?” “你这孩子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跟我们还说这种话,以后可別说了,要不齐奶奶可就生气了。” “是啊,小孙,以后这种话可不要说了,你治好了你齐爷爷的旧疾,也治好了我家婉儿他们夫妻不能怀孕的病,你对我们两家可有大恩啊,没有什么高攀的。” “好好好,吴奶奶、齐奶奶,那我以后就不说了,认乾亲这个事我同意,我爷奶走的早,我爹娘肯定也会同意的,就是不知道齐爷爷和吴爷爷他们怎么说?” “他们两个老头子还巴不得呢,你齐爷爷和吴爷爷都经常提起你呢,老吴,老齐快过来。”吴奶奶大声的喊道。 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听见后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吴老爷子连忙从楼上走下来,齐老爷子带著围裙,手上还沾著水呢也连忙从头厨房走了过来。 吴奶奶和齐奶奶开门见山的道:“我们准备和小孙认个乾亲,不知道你们两个老头有什么意见啊?” 吴老爷子道:“我肯定没有意见,这件事我赞成,齐老头肯定不会同意的,以后小孙就是我的干孙子了,齐老头就上一边去吧。” 齐老爷子反驳道:“小孙就算认乾亲也是认我这个干爷爷,你姓吴的算哪根葱。” 眼看两个老顽童又要吵起来了,齐奶奶道:“你们两个再捣乱就去门外罚站去,让大院里的老战友看见了,好好的笑话笑话你们。” 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立马安静了。 齐老爷子说道:“这件事我肯定答应,本来认乾亲得走一个流程,但现在这个时候不適合操办,咱们就在家里办吧。” 吴老爷子也点了点头道:“老齐说的在理,这个事情就不要大张旗鼓的办了,今天下午咱们在家里弄个仪式,以后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但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齐全。” 孙玄也知道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说的在理,这会四个老人正商量著怎么办呢,孙玄也没有插嘴。 等商量完后齐老爷子道:“小孙,下午你就在家里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我们出去准备点东西。” “齐爷爷,今天下午我就在家里给你们好好做一顿饭,咱们吃个饭就行了,其他的太麻烦了。” “小孙,没什么麻烦的,要是换以前怎么也得摆几桌请一些人来见证一下,但现在这样办太招摇了,我们就简单办一下,你就听我们的吧,”吴老爷子说道。 孙玄见四位老人都考虑好了也就不再推脱了,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吴奶奶和齐奶奶领著孙玄到了二楼推开一间门,吴奶奶说道:“小孙,这间屋子,吴奶奶给你留著,以后就是你自己的房间了。” 孙玄道:“谢谢吴奶奶。” “你这孩子都认乾亲了,以后就別跟吴奶奶这么客气了。” 这是老人的一番心意,孙玄自然不会拒绝。 过了一会四个老人收拾好要出门了,吴老爷子道:“小孙,家里有电话,你跟你吴叔打个电话,让他给你爹娘说一声,你也给爹娘报个平安。” “吴爷爷我知道了,等会就打。” 送四个老人出门后,孙玄坐在沙发上笑了起来,“本以为这次来京城就是给齐爷爷的老首长看病,没想到还意外的认了乾亲。” 不过对认乾亲这个事,孙玄心里也是乐意接受的,齐老爷子和齐奶奶就不说了,孙玄在心里也把他们当成了爷爷奶奶。 第150章 和孙母通电话 吴老爷子一直对孙玄也有照顾,更是把吴书记派到了孙玄他们县里,吴奶奶对孙玄也很好。 “哎,自己这个当干孙子的也不能没有表示啊,把81式自动步枪的方法交给吴爷爷和齐爷爷吧,但这个藉口自己还是得好好想一下啊,空间和系统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算了,以两位老爷子的精明一般的藉口肯定是骗不了他们的,就说自己研究出来的,以两位老爷子的精明也不会多问的。” 孙玄相信两位老爷子的人品,也相信两位老爷子不会害他。 决定之后,孙玄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给吴书记拨了过去,等接通后吴书记的声音传来“我是吴文升。” “吴叔,是我孙玄。” “你个臭小子,打电话过来也不说话。” “嘿嘿,吴叔,你猜猜我现在在哪呢?” “你小子还能在哪,肯定是不知道在哪个桥洞子底下睡觉呢?” “吴叔,桥洞子底下可没有电话啊。” “你小子,我不用猜都知道你在我老头子那呢。” “吴叔,你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问吗,齐叔每次去京城都在老头子家住,以老头子对你的喜爱,你肯定也会住在老头子那的。” “嘿嘿,吴叔还是你高明啊。” “行了,我可不想听你拍马屁,有什么事快说吧。” “吴叔,我打电话主要是想让你去我们家里走一趟,吴奶奶和齐奶奶要和我认乾亲,我得给爹娘说一声。” “哦,这是好事啊,以后咱们得关係可就更亲近了,这样吧我让小郑去你们家里把你娘接过来,你跟你娘在电话里说吧,走了几天你娘肯定也想你了,反正老头子工资高也有钱交电话费。” 吴书记说完后连忙慌张的问道:“你吴爷爷不在你身边吧。” “哈哈,吴叔,你放心吧吴爷爷他们这会不在家里。” “那就好,那就好啊,等小郑把你娘接来再给你回电话,对了你小子可別在家里说我坏话,要不等你回来我收拾你。” “吴叔,你放心,不会说你坏话的。” 掛了电话后,孙玄就坐在沙发上等著接电话。 等了一会后孙玄就躺在沙发上睡著了,毕竟他已经习惯了睡午觉,中午不睡一会感觉没劲。 电话铃声吵醒了孙玄,孙玄看了看手錶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接起电话,孙母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是玄子吗?” 孙玄高兴的道:“娘,是我,是我。” “玄子,你啥时候到京城的啊,在京城怎么样啊,有没有地方住啊?” “娘,我是今天早上到的京城,出了火车站齐爷爷、齐奶奶、还有吴爷爷已经等著接我了,中午齐奶奶和吴奶奶做的饭可丰盛了,我现在就在吴爷爷家呢,我在京城就住吴爷爷家里。” “那就好,那就好,娘也就放心了,你可得好好感谢你齐爷爷和吴爷爷他们,忙完了就早点回来。” “娘,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很好。” “娘,这次是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齐爷爷和吴爷爷他们要和我认乾亲,娘,你同意吗?” “玄子,娘同意,你齐爷爷和吴爷爷他们都是好人,你爷奶走的早认乾亲也没有问题,就是我们跟他们差距太大,是不是高攀了啊?” “娘,你同意就行,我也这样说了,但吴奶奶和齐奶奶都生气了,让我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 “娘知道了,我们玄子受人喜欢,你在京城不要胡闹,要听你吴爷爷他们的话知道了吗?” “娘,我知道了不会胡闹的,等我京城忙完我就回去了,这件事你让大哥休息的时候回家给爹也说一声。” “娘知道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安全回来。” “娘,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只要你安全回来就行了。” “好的,娘我会安全回去的,那我就掛电话了。” “嗯嗯,掛吧。” 等孙玄掛了电话后坐在沙发上想著孙母的话,“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另一边孙母掛了电话后,吴书记笑著道:“嫂子,以后咱们两家可就更加亲近了啊。” “是啊,吴老爷子他们能认玄子这个乾亲,也是玄子的福分啊。” “嫂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们家里和孙玄那小子认乾亲,也是我们家里的福分啊。” “以后咱们可不能说这种客气话了,等明天休息了我去村里,找老哥喝几杯。” “那以后就不说客气话了,你来的时候也没带家人过来,以后要常来家里吃饭。” “行,嫂子我知道了,以后我会经常去吃饭的。” “明天早上我去村里看看老哥,嫂子你和小军回去吗?” “那嫂子也不跟你们客气了,明天我跟小军也搭你们的顺风车回去。” 吴书记和孙母聊了一会,就让郑源把孙母送回家了。 等郑源回来后道:“书记,明天不是要去隔壁县吗?” “明天先不去了,明天正好是休息日,我们明天早上去小孙他们村里,我要去和孙老哥喝酒,老爷子他们那边认乾亲,我这边也得表示一下。” “小郑,等会你去买两箱酒,再买两条烟,明天我要带著去小孙家。” 郑源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另一边的四位老人则坐在车上,在京城四处採买。 齐老爷子道:“老吴,今天的事不通知老大和老二吗?” “不用给他们打电话了,今天下午他们都会赶过来的,他们知道你来了,昨天就要来这边,我给骂回去了,今天下午他们会来家里的。” “孩子要来就让来唄,你骂他们干啥?” 吴老爷子哼了一声道:“我家里三儿一女,婉儿还在黑省,那三个崽子老三现在去小孙他们县里了,老大和老二在京城,但这两个兔崽子,平时也不来看老子。” “知道你来了,恨不得立马过来,见你比见老子还殷勤,老子看见就烦。” 齐老爷子鄙视的说道:“那是老子我的人格魅力,孩子们也知道齐叔有本事,自然佩服我了,你老小子就是羡慕我嫉妒我。” “你个老不要脸的,我还羡慕你嫉妒你,也就是你经常吹牛逼我们家里那三个傻小子都相信了,要不然你算哪根葱啊,你这老小子本事没多少吹牛逼倒是一本正经的。” 齐老爷子也不恼,笑呵呵的道:“你啊还是太年轻,说两句就急了,一点城府都没有。” 说完又接著嘆了一口气道:“哎,也怪我当时没有教育好你啊。” 吴老爷子瞬间就红温了,指著齐老爷子说不出话来。 吴奶奶道:“在大街上呢,你们两个老头子別给我们老姐妹丟人。” 第151章 认乾亲 吴奶奶说完后,齐老爷子立马跟在后面提东西,吴老爷子有气没处撒,一路低著头一句话也不说。 齐奶奶对齐老爷子道:“你个老头子,能不能消停点,一到京城你就放飞自我了。” “行行行,知道了,我就是教育教育老吴。” 把东西都买完后四位老人也上了车朝著家里赶去。 躺在沙发上熟睡的孙玄被一道声音惊醒了,“老二,这小子是谁啊,怎么在老头子家?” “大哥,我也不知道啊,这个小伙子我也没见过,老头子他们都不在家也不知道去哪了。” 孙玄被吵醒后也站了起来,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穿著军装身型很是魁梧,另一个穿著中山装表情严肃。 孙玄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穿军装的男人肩膀上扛著两颗星,孙玄心想“我靠,这可是中將啊,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 穿中山装的男子身上的气势也不容小覷,“这应该是政府部门的高官,一般官员可没有这种气势。”孙玄暗暗的想道。 这时,穿著军装的男人开口道:“小同志,你是谁啊,怎么在我们家里啊?” 孙玄一听就知道了这两个可能是吴爷爷的儿子吴文兵和吴文信,於是开口道:“原来是吴叔叔啊,我是孙玄,吴爷爷他们出去买东西去了。” 老大吴文兵也就是穿军装的笑著说道:“是你小子啊,我们可对你早有耳闻啊,今天也是见到你的真容了。” 老二吴文信也说道:“老头子在我们面前可没少提起你啊,还有老三和周家老二也对你夸赞不绝啊。” “两位叔叔谬讚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哈哈,这小子果然很谦虚也很客气啊,你小子就別和我们来这一套了,我们对你可是很了解啊,”吴文兵说道。 三人都坐下后,吴文兵道:“小孙啊,我们要好好感谢你啊,我们家里就婉儿一个姑娘,她可是我们家里的宝啊,但前几年和张正一直没有孩子,婉儿心里藏著事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我们当哥哥的也心疼啊,现在婉儿怀孕了,跟我们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啊,现在她和我们打电话的笑声是发自內心的高兴,不再是以前怕我们担心勉强的笑啊。” “婉儿和张正没孩子是我们吴家所有人的心事,所以你小子是我们吴家的恩人啊。” “两位叔叔,你们也太客气了,我去黑省的时候婉儿阿姨和张叔都很照顾我,这件事情咱们以后就別提了。” 吴文信笑著道:“大哥,这小子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啊,是个好小伙子。” 吴文兵点了点头“嗯,確实是,以后你小子有啥事就来找我们,以后和我们也別这么客气,咱们就当成亲人处。” “两位叔叔,以后我不跟你们客气,有啥事就来找你们。” 三人正说著话呢,吴老爷子他们进来了,后面还跟著两个人提著大包小包。 三人也连忙站起来迎接四位老人。 吴文兵和吴文信立马凑到齐老爷子和齐奶奶身边说道:“齐叔、齐姨你们可终於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们了。” 齐老爷子还没说话呢,吴老爷子上前踹了兄弟两人一脚道:“丟人现眼的玩意,这个齐老头有啥可想的,没看见老子也进来了吗?” 吴家兄弟两人回道:“爹,这不是好长时间没见齐叔和齐姨了吗?” 吴老爷子不屑的道:“你们两个那狗腿子的模样,真给老子丟人,”说完一挥手就进了书房。 齐老爷子笑呵呵的道:“这个老倔驴不用管他,”紧接著就和他们坐在沙发上聊了起来。 孙玄则对两个奶奶道:“齐奶奶、吴奶奶今天下午我做饭,我去厨房准备。” 吴奶奶笑著道:“行,本来你是客人来家里不应该做饭,但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了也不讲究这些了,我去厨房给你打下手。” 齐奶奶也跟著进了厨房。 等孙玄把饭做好后,齐老爷子他们也把该摆的东西都摆上了。 吴老爷子说道:“今天小孙和我们认乾亲,繁琐的流程咱们就不走了,磕头下跪的这些都不要了,大家都端杯我们碰一个今天这门亲事就认下了。” 孙玄端起酒杯,恭敬地向各位长辈敬酒,“吴爷爷、吴奶奶、齐爷爷、齐奶奶,我孙玄今后也会好好孝顺你们的。”吴老爷子笑得眼睛眯成缝,“好小子,有你这句话就行。” 齐爷爷也说道:“行,那我们就等著你的孝顺了,称呼还是跟以前一样,大家知道这个事就行了,以后小孙就是我们的亲孙子。” 吴爷爷对两个儿子道:“老大、老二,以后小孙我也会当成亲孙子的,你们做叔叔的以后要帮助小孙,免得小孙让人欺负了,今天这个事你们也不要出去乱说,咱们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但是遇到事必须衝到最前面。” 吴文兵和吴文信点了点头,异口同声的回道:“爹,我们知道了。” 吴老爷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家也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孙玄今天做饭可下了一番功夫,大家吃的都很满意。 饭后,齐奶奶和吴奶奶去厨房收拾了,孙玄陪著两个老头子和两个叔叔喝酒,等吴奶奶和齐奶奶收拾完厨房后,两个人提著大包小包走了过来。 吴奶奶把东西放到桌子上道:“小孙,这些东西是我们今天下午出去给你准备的,这两个金锁、两块手錶、两只钢笔还有两套衣服和两双皮鞋,是我和你齐奶奶给你挑的。” 齐奶奶又拿过来了一个袋子道:“这个袋子里面装的是给你爹娘还有家里的哥嫂准备的一点东西,你回去的时候给他们带回去,这些是我们的心意, 你必须收下。” 孙玄也没有拒绝收下后对四位老人一一道谢。 吴老爷子起身上了书房,然后拿著一个盒子下来了,对孙玄道:“小孙,这里面是两套四合院的房契,我和你齐爷爷一人一套,你也收下。” 孙玄连忙拒绝道:“吴爷爷、齐爷爷这可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齐老爷子开口道:“让你收著你就收著吧,这有啥贵重的,我和你吴爷爷在京城有不少房子呢。” 吴老爷子也笑著道:“是啊,你別看你齐爷爷在黑省,这老小子在京城的房子可不少呢,我也有不少房子,给你你就拿著吧,跟我们还客气。” 孙玄无奈只能把盒子接了过来,然后说道:“吴爷爷,齐爷爷,那我就收下了,等过两天我也给你们送个好东西,你们也不能拒绝,必须收下。” 第152章 上交81式製造方法 齐老爷子笑著道:“你小子送来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我都要。” 吴老爷子也点著头附和道,“我也是我肯定会收下。” “那齐爷爷吴爷爷我们就说好了,你们可不能拒绝。” 齐老爷子反问道:“你小子可別拿一些让我没法拒绝就价值很大的东西。” “齐爷爷,那你就別管了,到时候你收著就行了。” 吴老大和吴老二道:“小孙,我们今天不知道有这个事,也没准备什么东西,等过两天我们给你送过来。” “吴叔,收了这么多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你们可再別给我送了。” 大家正聊得热络的时候,吴奶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进了里屋,不多会儿拿著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出来。 递给孙玄说:“这是我们家祖传的一个小物件儿,今天就送给你啦。” 孙玄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盒子是紫檀木的,盒子里面装的东西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想来也很珍贵。 吴爷爷笑著说:“收下吧。” 孙玄也知道他们送出去的东西只能收下了,“谢谢吴奶奶,那我就收下了。” 孙玄很高兴,一次收了这么多礼物。 到了八点大家就结束了酒局,毕竟吴老爷子和齐老爷子都上了年龄,可不能跟年轻人一样放开了喝。 等吴文兵和吴文信走了后,孙玄和两个老爷子进了书房。 齐老爷子悄悄递给孙玄一份资料道:“这是目前关於老领导病症的所有记录,你先看看。” 孙玄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数据和症状让他不禁皱眉。 “齐爷爷,这些数据说明不了什么,等明天我去把把脉看看情况就知道了。” “齐爷爷,吴爷爷,你们等会,我有一份东西要交给你们,”孙玄说完就去自己的房间从空间里面把81式自动步枪的製造方法拿了出来。 然后拿著书就进了书房,“吴爷爷、齐爷爷这本书是我偶然之间的得到的,你们看一看。” 吴老爷子和齐老爷子好奇的拿著书看了起来,没一会儿两个人就被书上的內容吸引了。 孙玄就静静的坐在一边,看著两个老爷子不断地翻著书。 过了半个小时后两个老爷子把书放下后沉思了起来。 过了一会齐老爷子道:“老吴,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吴老爷子沉默了片刻道:“要是书上记载的內容是真的,那对整个国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啊。” “吴爷爷、齐爷爷,我敢保证书上写的內容都是真的,按书上的流程造一款自动步枪绝对没有问题。”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齐老爷子道:“小孙,这件事你不能插手,並且还得把你从中间摘出去,你能理解吗?” “齐爷爷我知道的,我也不想跟这件事有关係,所以把这本书交给你们。” 齐老爷子一锤定音道:“老吴,让你家老大这会再过来一趟,让你家老大把这本书上交上去。我和你已经这把骨头了,有没有这份功劳都一样,你家老大有了这份功劳肩膀上的星星也能加一颗。” “就是小孙只能受委屈了,这么大的功劳只能隱藏起来了。” “齐爷爷,我要这么大的功劳也没有用,就交给吴叔吧,我没有意见。” 吴老爷子去下面打电话了,齐老爷子对孙玄道:“小孙,这件事,你不要怪齐爷爷,这里面確实有一定的危险,你交上去上面一定会追查来源的,到时候你解释不清楚,我和你吴爷爷出面也没用,因为这不是一般的事情。” “齐爷爷我了解,我相信你和吴爷爷就像你们相信我一样,换成別人可能会问我这东西是怎么来的,但你和吴爷爷不会问,这本书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上交,没有合適的人,我也只会偷偷找机会把这本书送给国家,但我自己是绝对不会出面的。” “小孙,我们果然没看错你,小小年纪就能看明白这其中的道道,你放心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知道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是出自你手的,虽然是通过你吴叔交上去的,但你吴叔也不会知道是你拿出来的。” 孙玄点了点头,“齐爷爷我相信你们。” 齐老爷子高兴的道:“那就好,当时在黑省我就看出你小子不简单了,果然如此啊,老头子我没有看错人啊。” “只要有我们在的一天就一定会护住你的,等我们走了,也会安排好的,你吴叔他们现在还能继续往上走,以后护住你不成问题。” 这时,吴老头走了进来,“老大一会就过来了,这本书是小孙拿出来的事就別告诉老大了,就说是我们两个老头子意外得到的。” 孙玄和齐老爷子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没信错人。 三人在书房等了一会,吴文兵急匆匆的进来了。 吴老爷子道:“老大,你先坐下,看看这本书上的內容。” 说完就把书递给了吴文兵,吴文兵拿著书翻了一会道:“爹,我们要是能有一款属於我们自己的自动步枪,那我们国家的军事力量都会上涨很多啊。” “这款自动步枪的数据可是比56式还要好很多啊,並且按照这书上的记载我们现在完全可以做到量產啊。” “一款枪製造出来不难,但难得是怎么量產,这款步枪的详细製造流程以及如何量產可都是写的明明白白的啊,这太重要了,”吴文兵激动的道。 吴文兵也是从战爭年代一路靠著战功走到今天的,对於一款武器的好坏自然也是能分的清楚的。 “老大,这本书是我和你齐爷爷意外得来的,等会你拿著这本书去找最高首长。” “爹,这本书交上去功劳可是很大的啊,要不还是带齐远一份吧,齐兄弟有了这份功劳也能往上走几步啊。” 齐爷爷回道:“文兵,这件事齐远就不参与了,他还有机会还能一步步往上走,他现在的职位往上提几个级別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但你不一样,你和周家老大是我们的希望,你们必须要儘快的走到更高的位置,你明白吗?” “齐叔,可是这样对齐远兄弟不公平啊。” 齐老爷子怒声道:“糊涂,文兵你怎么现在还这么幼稚呢,现在是讲公平的时候吗?你的职位高了你还怕齐远的前途吗,你们现在这样才是让我们最担心的。” “等我和你爹死了以后,你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这些事情不现在计划以后就晚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吗?这会是你讲义气的时候吗?” “现在我和你爹活著还有点权利,等以后我们死了,你们走不到一定的位置,那以后家人你们有能力保护吗?” 第153章 官途 齐老爷子继续说道:“我和你爹也有不少不对付的人,等我们死了以后他们对付你们,你们又能不能挡得住他们,这些问题才是你考虑的。” 吴文兵红著脸低著头道:“齐叔,我错了。” “嗯,知道错了以后就好好改正,你们现在不是讲兄弟情义的时候,你站在高位,才能保护你的兄弟姐妹们,明白了吗?” “齐叔,我知道了,回去我一定好好反思。” “这次你有了这份功劳肩膀上也能多一颗星了,到时候也该准备准备接你爹的位置了,你现在的年纪以后比你爹还能更进一步,到时候我们就放心了。” 齐老爷子说完后,吴老爷子也接著道:“这几天你就来家里,多听听你齐叔的教导,我一天都不想搭理你,看见你我就来气。” “爹,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会每天过来向齐叔请教的。” “嗯,你自己明白就行,你齐叔当年要不是执意要回家养老,现在老子都是他手下。” “哈哈,吴老头你知道就好,老子就说了我比你强,你还不服气。” 吴老爷子哼了两声也不接话。 “齐叔、爹,那我这会就去找首长匯报去了。” “去吧,这件事耽误不得,东西可一定得拿好了。” 吴文兵点了点头就走了。 等他走后,齐老爷子开口道:“现在还早呢,我们把上午的谋划再好好完善一下。” 然后,两老一少就在书房里嘀嘀咕咕的密谋了起来。 吴文兵离开家后对警卫员道:“开车,直接去最高首长住的地方。” 等到了红墙外,吴文兵通报了一声就静静地等了起来。 过了一会后,一位中年男子过来道:“吴军长,首长请你进去。” 吴文兵客气的跟中年男子道了谢,然后拿著书就进去了。 吴文兵走进房间,看到首长正坐在书桌后面看文件。 他敬了个標准的军礼,大声的道:“首长好。” 首长笑著道:“小吴,坐下吧,你家老头子的身体最近怎么样啊?” 吴文兵恭敬的回道:“首长,我爹挺好的,今天下午和齐叔两个人还在家里喝酒呢。” 首长诧异的道:“你齐叔也来京城了,他的身体怎么样啊?” “首长,齐叔的身体挺好的。” “那就好啊,他们都是对国家有大贡献的人啊。” 聊了一会家常首长才问道:“小吴,你这么晚来是什么事啊?” 吴文兵立马將81式自动步枪的製造方法恭敬地递上去,首长接过仔细翻看,眼神逐渐变得严肃而惊喜。 首长抬起头说:“小吴啊,你这可是立了大功。这不仅关乎军事力量的提升,更是国家安全的重要保障。” 首长沉思片刻后又说:“不过这背后肯定还有不少故事吧,毕竟这种技术可不是轻易就能得到的。” 吴文兵回道:“首长,这是齐叔和我爹交给我的,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哦,是他们拿出来的,你爹和你齐叔是我们国家的老英雄,一直为国家做著贡献,他们对国家的忠诚不必多说,既然是他们交给你的,来源一定是没问题的。” “我会立刻安排相关人员对这个製造方法进行研究评估並投入生產,至於你的晋升和嘉奖,很快也会下来。” 吴文兵再次敬礼,“谢谢首长。” “回去转告你爹和你齐叔,让他们好好保重身体,国家和人民还需要他们。” “是首长,我一定转告。” “好,你先回去吧,等这件事落实后,你的功劳不会少的,国家和人民不会忘了每一个对国家有贡献的人。” “是首长,”吴文兵敬了个礼就离开了首长的房间。 然后上了车,对警卫员道:“吴老爷子家。” 等吴文兵再次回到吴老爷子的书房就看见,两老一少头对著头悄悄地说著话,不知道在谋划著名什么。 “爹、齐叔、小孙,你们这是说啥呢?” 吴老爷子回道:“不该问的事情少打听,东西交上去了吗,首长怎么说了?” “爹,东西已经交上去了,首长让我转告你和齐叔,让你们好好保重身体国家和人民还需要你们。” 吴老爷子和齐老爷子也很激动,齐老爷子说道:“首长,还是没忘了我们啊。” 吴老爷子也点了点头。 “爹,齐叔,首长说他会把东西交给相关人员进行研究评估的,没问题就会立马投產的,等事情落定后我的晋升和嘉奖也会下来的。” “嗯,既然首长说了就没有问题了,文兵职位高了,你可不要忘了初心啊,还要继续为这个国家和人民做奉献,我们让你走上高位一是为了保护家人,二也是为了让你对国家和人民做出奉献,你要牢记啊。” “是,齐叔,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 吴老爷子道:“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事,老子我亲手枪毙你。” “吴老头你也別急,文兵这孩子我们还是了解的,给他提点一下就行了,这次我也不能白来京城,咱们再聊另一件事。” “吴老头,文兵的嘉奖下来还得一段时间,但等文兵的嘉奖下来后,你基本也得从这个位置上退下去了,在你退之前,也得让文信再进一步啊。” “齐老头,文信现在是京城市长,这一步恐怕不好进啊。” “这个事你要放在心里,等给首长看完病,咱们去老周家拜访拜访周老头,这件事如果有周老头出一份力,那就好办多了。” “齐老头你还真是个老狐狸啊,老周现在还不知道被你算计上了呢。” 另一边的周老爷子突然打了个喷嚏道:“不知道是哪个老东西在算计我呢?” 周老头的妻子开口道:“你別瞎说了,快睡觉吧,你一个臭老头谁会没事算计你啊?”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姓齐的那老东西来京城了,会不会是他算计我呢,这个老东西来京城了也不知道来看看老子,这次他不来看老子,老子也不去找他。” “你一天別瞎想了,老齐算计你干啥,赶紧睡觉吧,老齐来京城了肯定会来家里的。还有老三他们两口子来京城有一段时间了,你要是再对老三这个样子你就滚出去。” “哎,你说老三这孩子,让我说什么好,以前让他走仕途他不乐意,让他去部队他也不行,非得当什么科学家,最后跟老子赌气,去当了个厨子,你说我们老周家怎么就出了个这玩意。” “老三当厨子还不是你逼的,当年要不是你硬逼著老三去部队,老三能赌气跑出去最后当一个厨子吗?还不是怪你,你现在还说上老三了,你给我滚下去。” 周老头的妻子说完后一脚把周老头踢下了床。 第154章 孙玄的震惊 此时吴老爷子书房的几人还不知道,他们算计的周老爷子已经被踢下了床。 吴老爷子道:“哎,老周可没少为他们家老三的事操心啊,自从周家老三跑出去当了个厨子后,周老头就很少提起他们家老三了。” “那也不能怪老三那孩子,还不是他周老头逼的吗?当时非得让老三走他安排的路,老三实在没办法了才跑出去的,这个周老头给孩子们来霸权主义的那一套,你说老三能不跑吗?” “哦,对了,周家老三这孩子和小孙可是很熟啊。” 孙玄问道:“齐爷爷,你们说的该不是周哥吧,我们县国营饭店的大厨。” “哈哈,就是周刚这小子,这小子怎么还跟你称兄道弟了?”吴老爷子问道。 “吴爷爷,我和周哥见面的时候很投缘,所以就一直兄弟相称了,不过跟周哥的二哥我们还是叔侄相称的。” “哎,你说你要是跟周老头的儿子们都兄弟相称多好,到时候周老头可就比我们矮一辈了,”吴老爷子说道。 眾人聊了一会就回房间睡觉了,吴文兵今天也在自家老子这住了下来。 孙玄回到房间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也上床睡觉了。 一觉醒来已经上午十点了,孙玄看了看表立马穿好衣服下了床。 等洗漱完孙玄就下了楼,楼下齐老爷子和齐奶奶还有吴奶奶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吴奶奶见孙玄下了楼对孙玄道:“小孙,你坐一会我去给你端早饭。” 孙玄不好意思的道:“吴奶奶,我起的太晚了,麻烦您了。” “你这孩子都认乾亲了,还和奶奶这么客气,是不是心里没有把我当奶奶啊?” “吴奶奶哪有啊,不管是心里还是表面上我都把你当奶奶的。” “那你跟奶奶还客气什么?” 孙玄笑了笑,“那以后我可就一点都不客气了。” “不客气就对了,哪有孙子跟奶奶客气的,”吴奶奶说完就去厨房给孙玄端早饭了。 齐老爷子道:“小孙,吃完饭了跟我下象棋,试试你的水平。” 孙玄对象棋还是很精通的,虽然穿越前是一个富二代,但富二代不是败家子的代名词,孙玄会的东西也不少。 “好,齐爷爷,等会我就陪你杀两把,吴爷爷去哪了,怎么不在家?” “吴老头去开会了,应该是昨天的事,等他回来咱们就去老领导家。” 孙玄吃完饭就陪著齐老头开始下象棋,“齐爷爷,我象棋水平可不赖,等会我就杀你个精光。” 齐老爷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孙玄下了一会就开始汗流浹背了,他自认为自己下象棋的水平还可以,没想到让齐老爷子杀的片甲不留,现在他还没有了退路。 “齐爷爷,你这水平不去打比赛真是可惜了。” “哈哈,老头子我也就这点兴趣了,我这水平只能算一般。” “齐爷爷,您老也有谦虚的时候,就您这水平绝对是顶尖高手啊?” “我还真不是谦虚,比我厉害的大有人在,你小子是没遇到过,我可是遇到过不少啊。” 孙玄见齐老爷子说的不是假话,也收起了自以为是的心態,跟著齐老爷子学了起来。 等到中午吴老爷子回来后,两个人还在战斗。 吴老爷子也不说话就站在一边看他们两人廝杀,最后孙玄还是输了。 “吴爷爷,齐爷爷说下象棋比他厉害的人有很多,你遇到过吗?” “这你齐爷爷还真没有骗你,下象棋比他厉害的確实有不少人,这天下的英雄人物大有人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小子以后就知道了。” 孙玄点了点头,“齐爷爷、吴爷爷受教了。” “你小子现在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成长,我们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跟你一比也差远了,你小子现在也不错了,以后再磨练磨练將来大有作为啊。”齐老爷子笑著说道。 “老吴,早上开会的內容是不是跟那本书有关係?” “嗯,確实有关係,首长昨天晚上就把书给了相关人员,这些研究人员一晚上时间就搞明白了,今天已经在会上確定了量產。” “嗯,那就好啊,我们也算是多了一张底牌啊,现在的国际形势也不容乐观啊,底牌越多我们这个国家也就越稳定啊。” “对了,老领导的事怎么说,时间確定了吗?”齐老爷子问道。 “已经確定了,今天下午三点,咱们去老领导家里。开完会周老头还问我呢,你是不是在我们家里,他说昨天晚上他感觉到有可能是你这个老东西在算计他。” “哈哈,这个周老头,我明著告诉他我要算计他,他都没有办法,看完老领导咱们就带小孙去他们家里拜访一下,这个老头有段时间没跟他斗一斗了。” 齐奶奶走过来道:“吃饭吧,一天斗这个斗那个的,就你能。” 吃完饭孙玄就去睡午觉了,他要养好精神下午去给齐老爷子他们的老领导治病。 睡了大概40分钟孙玄就起来了,起来之后孙玄找了个玻璃瓶,在玻璃瓶里面装了一瓶灵泉水,在瓶子里又加了点中药,这样就有药味了,到时候就说是自己配製的。 这样大家也都不会怀疑,毕竟这个年代不是后世,一些有本事的中医自己有独特的药方和一些有奇效的药丸很正常,这些东西在起风后就已经失传的差不多了。 毕竟灵泉水喝起来除了口感好一点,其他的跟平时的水也没啥区別,拿一瓶水给病人喝,对病人还有效果,这样实在是说不通。 做完这些后,孙玄拿著自己的金针和手术箱就下了楼。 吴老爷子他们还没下来呢,孙玄就坐在沙发上等了起来。 过了一会吴老爷子和齐老爷子下楼后,三个人上了车就朝著目的地驶去。 到了之后孙玄看著四周的环境有点吃惊,这里面住的人可没有一位简单的啊,门口的哨兵也检查的很严格。 吴老爷子对哨兵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哨兵確认完后才放行。 进去后警卫员开著车到了一处环境清幽的院子门口停下了车。 孙玄跟在吴老爷子和齐老爷子的后面进了院子,院內的布局很简单,但看著却令人很是舒心。 设计这个院子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孙玄进了院子就莫名的感觉到了自己的精神都放鬆了下来,跟外面的戒备森严完全是两种风格。 孙玄跟著两位老爷子进了屋,齐老爷子激动的道:“老领导,我来看你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老齐,你可是很长时间都没过来了啊,你们后面的这位小友是谁啊?” 孙玄看清楚老人的面容后,震惊的愣在了原地。 第155章 给老领导看病 孙玄万万没想到齐老爷子的老领导竟然是这位,这位孙玄在报纸上可是经常看见啊。 齐老爷子回道:“老领导,这是我和老吴的干孙子,这小子治好了我的旧疾,这不带他来看看您的身体。” 老领导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打量起孙玄来。 孙玄感觉心跳陡然加快,脸也微微泛红,紧张得手心出汗。 这位老领导可是从战场上廝杀出来的老將啊,孙玄只感受到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势扑面而来。 眼神只是微微一扫,孙玄觉得自己里里外外都被看了个透。 在孙玄的记忆中这位应该是在63年的时候因病去世的,也是自己一直敬佩的英雄,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见到真人了。 老领导看了一会儿,笑著说道:“不错,小伙子看起来朝气蓬勃的。” 孙玄结结巴巴地开口:“您好,首长,我……我一直很敬仰您,没想到今天能有幸相见。” 老领导哈哈笑起来,招呼著大家坐了下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领导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地说道:“年轻人,不必紧张,能治好你干爷爷的病,看来你本事不小啊。” 孙玄忙不叠地回答:“首长过奖了,只是略懂医术罢了。” 老领导轻轻摆了摆手,“莫要谦虚,现在像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不多嘍,我们当年打仗,靠的就是大家各尽其能,每一份力量都是宝贵的。” “年轻人谦虚一点是对的,但有本事也不要藏著掖著,就要勇敢的表现出来,只要自身过硬不怕他別人说什么。” “是,首长,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努力提升自己。” 孙玄感觉这会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毕竟当你心里一直很敬佩的人,突然站在你面前温和的和你说著话的时候,大家的心情应该都是一样的。 老领导满意地笑了,对齐老爷子说:“老齐啊,你可得好好培养这孩子。” 齐老爷子连忙应道:“老领导我明白,这小子我会好好调教的。” 吴老爷子也凑上来说道:“老领导,先让这小子看看你的病情吧,国家和人民还需要你啊。” 老领导笑了笑隨后对孙玄道:“小孙,那你看看老头子的身体吧,不要有压力,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现在看到祖国安稳我已知足,也差不多该下去陪陪老战友了,祖国安稳我下去对他们也有交代啊。” 齐老爷子红著眼睛哽咽道:“领导……” “老齐,不必多说,我们经歷了这么多,战场上有多少人倒在了我们面前,我又何惧一死呢?” 孙玄听到这一番话后,对这位老人的敬佩之情更甚。 孙玄上前道:“首长,我给您把把脉。” 老领导笑著伸出了自己的胳膊,孙玄也不迟疑上前给老领导把起了脉。 孙玄手指搭在脉搏上,眉头渐渐皱起,片刻后,他抬起头,神色有些复杂。 “首长,您体內有旧伤残留,再加上多年来的劳累损耗了元气,不过好在目前没有性命之忧,但现在也不能再拖了。” 老领导哈哈一笑,“小孙啊,我早料到如此,无妨无妨。” 孙玄却摇摇头,“首长,我可以尝试用一种特殊针法刺激您的穴位,再加上我自己调配的药液,能够很大程度改善您的状况。” 眾人皆是一惊,孙玄接著说:“这种针法需要大概一个星期的疗程,疗程结束您的身体將会好转许多,旧疾也不会再復发,在现在的身体基础上延寿几年还是可以的。” 眾人皆是一惊,老领导的病情可是令很多国医圣手都束手无策啊。 老领导旁边的一个警卫员道:“孙同志,你的这个药液能確保安全吗?” 然后又对老领导道:“首长,要不我们还是等刘大夫来看一看药液再用?” 此话一出眾人都明白了警卫员的心思,但也能理解,毕竟人家的工作就是保卫首长的安全,消灭一切安全隱患。 孙玄年纪轻轻的第一次诊断就说能治,並且还能延寿几年人家不相信也情有可原。 孙玄回道:“这个药液是我自己配製的,我能保证对人体无害。” 老领导对警卫员道:“没事,让小孙儘管试就行了,老头子我相信他。” 警卫员还想说什么,老领导接著道:“好了,不用多说了,老齐和老吴还能害我吗?” 警卫员见首长心意已定,並且还有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的担保也就站在一边不再劝说了。 “小孙啊,放宽心儘管施展就行。” 孙玄深吸一口气,取出金针消毒后,小心翼翼地施针。 隨著一针针落下,老领导额头冒出细汗,但表情依然坚毅。 施完针后,孙玄拿出了玻璃瓶中装的灵泉水对老领导说,“首长,这个药液这会喝下去效果是最好的。” 老领导也不迟疑接过孙玄手中的瓶子一饮而尽。 过了一会后,孙玄拔下了老领导身上的金针。 大家都紧张的看著老领导,老领导起身后活动一下身体然后笑著道:“哈哈,小孙,真有你的,老头子我感觉身体都轻快了不少啊。” “首长,你过奖了,能治好你的病是我的荣幸啊,今天只是稍微的改善了一下身体,只要坚持完一个疗程,7天后你就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转了。” 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也纷纷上前说著祝福老领导的话。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首长,我来给您检查身体了。” 老领导回道:“老刘,进来吧。” 话音落下,一个老头子提著一个皮箱进来了,进来之后没有搭理屋里的其他人,拿著听诊器就开始给老领导检查身体。 但隨著他的面容慢慢皱起,屋里的人除了孙玄和老领导其他人都紧张了起来,孙玄对自己的医术和灵泉水有很大的信心,老领导完全就是把生死已经置之度外了。 刘大夫放下听诊器后没说话,又开始给老领导把脉,把完脉后刘大夫紧锁著眉头思考了起来。 老领导的警卫员焦急的问道:“刘大夫,首长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您倒是说话啊?” 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也紧张的看著刘大夫,生怕老领导出点意外,孙玄摊上大事,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都已经在心里盘算著怎么保孙玄了。 老领导则是丝毫不慌,对眾人说道:“慌什么,让老刘慢慢思考,不要打断他的思路,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么点事就沉不住气了,看看小孙一点都不紧张,明显就很有把握,都不要著急,让老刘慢慢思考。” 刘大夫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第156章 爷爷夸孙子 刘大夫开口道:“刚才是我走神了,首长你最近吃啥药了吗?” 这句话让孙玄的两个干爷爷和警卫员更加紧张了。 老领导回道:“我这几天没吃別的药,刚才小孙给我针灸了一番然后喝了小孙自己配製的药液,我的身体是不是比以前好了?” “首长,你怎么知道啊?” “哈哈,我自己的身体我能感觉不出来吗?” 眾人这才放下心来,老刘激动的道:“首长,你说的小孙是哪位,能给我说说吗?我要亲自去拜访一下这位高人。” 老领导指了指孙玄,“这就是你拜访的高人。” 刘大夫看著孙玄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然后又转头看向了老领导。 老领导对刘大夫点了点头,然后刘大夫激动的一把抓住孙玄的手道:“小孙同志,我知道秘方一般轻易不能外传,你能收我为徒吗,你要是答应收我为徒,我立马三叩九拜向您拜师。” 屋里人都被刘大夫的话惊呆了,孙玄不知道刘大夫的名號,但屋里的其他人可都知道啊,刘大夫可是大名鼎鼎的刘圣手啊。 没看见刘大夫对屋里的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都不带搭理的吗?吴老爷子现在可是上將啊。 孙玄笑著道:“刘大夫,你客气了,我这点微末本事可不能误人子弟啊,更何况还是您呢。” “小孙同志,我说的是真的,您就收我为徒吧,首长的身体我很清楚,我敢说现在国內能改善首长身体的除了您就没有別人。” “刘大夫,我真的不收徒,您看我现在才多大啊,收徒实在是不合適。” 刘大夫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孙玄面前,“达者不分年龄,您是真有本事,师傅您就收下我吧。” 屋里的人都被刘大夫的这一跪给惊呆了,老领导也有些吃惊,他可是也知道刘大夫的性格,这种人平时都在研究著怎么提高自己的医术,对其他的事情都没有兴趣,在內心里也是很高傲的,没想到今天真的要跪拜孙玄这个师傅。 孙玄连忙要拉起刘大夫,但拉了一下没拉起来,孙玄用了一点力气才把刘大夫拉了起来。 对刘大夫道:“刘大夫拜师真的没有必要,但我可以答应你和你探討一下医术方面的问题。” 老领导见孙玄铁了心不收徒也说道:“老刘,这件事就別为难小孙了,不拜师你也可以向小孙学习。” 刘大夫还想挣扎一下,孙玄坚定的道:“刘大夫,我是真的不会收徒的,但我保证和你探討的时候不会藏私。” 刘大夫这才打消了拜师的心思,眼巴巴的看著孙玄,仿佛这会就要和孙玄好好的探討一下医学问题。 “刘大夫,这会真不行,还是挑一天时间咱们坐下来慢慢探討吧,在首长的身体好起来之前我不会离开京城的。” 刘大夫高兴的连连点头,“那这几天您给首长看病的时候,我能来跟你学习吗?” “当然可以,”孙玄笑著回道,对刘大夫这种对医学一片赤诚的人孙玄也没想著隱瞒。 这时,齐老爷子开口道:“老领导我们今天就不打扰您了,您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老领导也笑著道:“行,等会我还有重要的事,等这几天抽时间出来,我要好好感谢小孙。” “领导,这我可不敢当,您这一辈子为国为民,能为你们这些老英雄治病是我的荣幸。” “哈哈,小孙同志的觉悟很高啊,不过救命之恩,我可不能忘。老齐、老吴,你们有个好孙子啊。明日安排一下后面的事务,单独拨出一日时间,以谢小孙,也与你们敘敘旧。老齐,你回老家后,咱们也许久未见,这次既然来京城了,不妨多住些时日。” “是,首长,”齐老爷子也高兴的回道。 老领导处理的的事可是国家大事啊,齐老爷子他们不敢耽搁,跟老领导告辞后就带著孙玄出了门,刘大夫也跟在后面。 出来后,刘大夫道:“小孙同志,您哪天有时间啊,咱们好好探討一番。” “刘大夫,这几天我每天都会过来为首长看病,等给首长看完病的第二天,我一定和你探討医学问题。” 刘大夫高兴的道:“好好好,我到时候一定登门拜访。” 跟刘大夫告辞后,孙玄和两个干爷爷上了车,吴老爷子对警卫员道:“开车,去周家。” 车上孙玄道:“齐爷爷、吴爷爷要不我去买点东西吧,我是第一次去空著手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老周什么也不缺,不用给他买,我们回去的时候还得顺点东西回去,”吴老爷子回道。 齐老爷子也附和道:“老吴说的对,老周的茶叶我们得顺点回去。” 孙玄对这两个老顽童也无语了,空著手去走的时候还得顺点东西,怎么好意思的啊这两个老头。 齐老爷子高兴的道:“老吴,我的决定没错吧,我就知道咱们这孙子有本事,这次老首长的病可就有希望了,哈哈,那个刘圣手我也听说过,还不是震惊的要跪拜咱们孙子为师吗?” “哈哈,是啊,这小子真给咱们长脸,你是不知道啊这个刘圣手,平时见了老头子我都不带搭理的,一心扑在医术上这次让咱们孙子给征服了。” “是啊,这小子你是不知道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可损了,当时我就觉得这小子有意思,唯一可恨的一点就是说话不著调,说的话能给你气死啊。” “老齐,这怎么可能,小孙我打眼一看就是一个有本事的乖孩子,你可不要在小孙的身上泼脏水。” 孙玄也附和著吴老爷子的话,对齐老爷道:“齐爷爷,我现在觉得吴爷爷是真好啊,您老嘛就,呵呵……” 孙玄的一个呵呵让齐老爷子破防了,指著孙玄道:“你小子做的缺德事还少吗?在黑省的时候我是怎么被你齐奶奶罚站在院子里的,还有谁突然窜出来嚇我一跳的,还有……” 孙玄立马捂住了齐老爷子的嘴,“齐爷爷,你可別说了,这会虽然奶奶不在,但晚上我们还是要回去的啊,您老啊最好还是悠著点。” 齐老爷子想想后果,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老吴啊,小孙这孩子吧,確实是个乖孩子,长的喜人、孝顺长辈、做事不拘一格、本事也大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两个老爷子你夸一句我夸一句,孙玄坐在车上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孙玄听著这两老头夸讚自己的话语,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后世的爷爷领著自己的大孙子在村里炫耀了一圈,然后在一群老头子的羡慕下,哼著小调带著大孙子回家的画面。 第157章 拜访周家 走了半个多小时后到了周家门口,吴老爷子下了车推开门就进去,刚进了院子吴老爷子就大声喊道:“老周,你个老小子还不出来迎接老子。” 孙玄心里默默吐槽道:“吴爷爷啊,您这两手空空的这样真的好意思吗?” 吴老爷子话音刚落,一道令孙玄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吴叔,您老怎么过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老三,你小子可好几年没有回京城了,你吴叔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吴叔,我也是前几天刚到,您也知道我家那老头子,这不还没来得及拜访您和我吴姨呢。” 话音刚落就看见后面进来的齐老爷子,“齐叔,您老啥时候来京城的啊?” 孙玄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后就知道说话的是谁了,一直跟在齐老爷子后面低著头,生怕被人看出来。 齐老爷子笑著回应道:“我来京城也没几天,小刚,你这孩子我可是好多年没看见了,现在你这变化可真大啊。” “嘿嘿,齐叔,这不以前不懂事嘛,等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现在也挺好的,过的一点也不累,齐叔,您后面跟的是齐远兄弟的孩子吧,还挺害羞的,紧紧的跟在你后面也不抬头,小傢伙跟叔叔打个招呼。” “小刚,这小子是我孙子,但可不是齐远的孩子。你小子也出来打个招呼吧,还藏啊?” 孙玄听完齐老爷子的话一下蹦到了周刚面前,笑著说道:“周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没想到会是我吧?” 孙玄突然蹦出来给周刚嚇了一跳,等看清楚是孙玄后高兴的道:“老弟,你怎么在这?你这啥时候来京城的啊?” “嘿嘿,周哥,我是昨天早上到的京城,没想到你也回京城了。” “老弟,我这回来也没几天,本来准备来看看就回去的,有点事给耽误了。” 话音刚落屋內一道声音传了出来,“让你迎接客人,不让客人进屋在院子里聊啥呢?” 周刚撇了撇嘴,“吴叔、齐叔、老弟咱们先进屋。” 吴老爷子和齐老爷子对视了一眼,吴老爷子率先进了屋,齐老爷子和孙玄他们跟在后面。 刚进屋孙玄就看到一个老者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然后头也不抬的道:“姓吴的,你来进屋就行了,在院子里瞎喊啥,显你嗓门大啊,有事赶紧说没事就回去吧,老子家里可没有茶叶让你拿,看见你老小子我就来气。” 吴老爷子跟齐老爷子对视了一眼,“老齐啊,咱们还是回去吧,我就说姓周的老小子没礼貌还抠门,你非得来看看他,你看被我说中了吧,人家根本就不欢迎你。” 坐在沙发上的老者听完后转头一看,连忙起身道:“哎呀,老齐,你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啊,我好去接你去,一大早我就听见门口有喜鹊叫,没想到这是有贵客登门啊。” “你说你来也不吱声,你喊一声我不得去门口接你吗,赶紧坐下,老三上楼让你娘和媳妇下来赶紧做饭,”说完就拉著齐老爷子坐在了沙发上。 转头又看向孙玄道:“这孩子我看著面生是老齐的孙子吧,赶紧坐下,来周爷爷家就跟自己家一样,別客气。” 孙玄也客气的道:“周爷爷,您好,初次登门多有冒犯,请您见谅。” “哎呀,你这孩子,来周爷爷家这么客气干啥,你这孩子我打眼 一瞧就是个好孩子,快坐下。” “谢谢周爷爷,”孙玄找了个位置就坐下了。 周老爷子转头对吴老爷子道:“姓吴的,人也送来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坐在了沙发上。 吴老爷子生气的道:“姓周的,你这老小子真不是好人,我可是你的老战友,这就是你对老战友的態度。” “你可拉倒吧,我上你家你哪次给过我好脸色,想坐就坐下吧,不想坐就出门回去吧。” “老子我还就不回去,今天我还要在你们家里又吃又喝呢。” 吴老爷子说完就坐在了沙发上,孙玄心里暗暗的想著,“这周老爷子也有点皮啊,真是三个老顽童。” 周刚无奈的对孙玄笑了笑然后就上楼去喊人了。 过了一会一个老太太和一位妇女走了下来。 老太太惊讶的道:“老齐、老吴,你们怎么来了,这死老头也不提前给我说。” 齐老爷子也回道:“嫂子,我们也是临时过来的,没有给你们提前说。” “过来就好,来京城可得经常来家里住啊,我妹子怎么没过来啊?” “她还不知道要来你们家呢,等明天她和老吴家的那口子一块过来。” “好好好,我们老姐妹可有几年没见了,这次可得在家里住几天啊。” 周胖子的媳妇王琴也跟两位老爷子问了好。 说完转头看向孙玄,孙玄也立马站起来道:“周奶奶,您好。” 说完又对王琴道:“嫂子,你也好啊。” 王琴等孙玄站起来说话的时候才看到孙玄,惊讶的道:“小孙,你怎么在这里啊?” “嫂子,我跟齐爷爷和吴爷爷一起来的。” 周奶奶开口道:“小琴,你认识这孩子啊,这孩子怎么叫你嫂子啊?” 周胖子立马解释道:“娘,这是我兄弟孙玄,所以叫小琴嫂子。” 齐老爷子笑著道:“小孙和老三认识的可比我还早啊,老三这件事你做的很好啊。” 齐老爷子指了指孙玄,“老周,嫂子,这孩子是老三的好兄弟,同时也是我和老吴的干孙子,昨天到的京城,我和老吴带他来你们家认认门。” “好好好,好孩子,这小孙我刚才打眼一瞧就是个好孩子,也是个不简单的年轻人啊,我刚才还羡慕你老齐有这么好的孙子呢,”周老爷子说道。 周奶奶也附和道:“確实是个好孩子,周奶奶先去做饭,等吃完饭周奶奶再和你好好聊聊天。” 孙玄笑著点了点头,然后周奶奶就跟王琴一起去了厨房。 周老爷子突然说道:“老三,你个混玩意,这要是小孙自己来家里,是不是还得叫我老头子叔叔啊,你这不是平白让老子矮一辈吗?” 周胖子无奈道:“爹,咱们各论各的,这不是也叫的你周爷爷吗?” 孙玄也回道:“周爷爷啊,我不会叫你叔叔,我跟您的二儿子也是叔侄相称,可不会称呼您周叔的,您这辈分矮不了的。” “哟,你跟我二儿子还认识啊?” 周胖子插嘴道:“爹,我兄弟二哥的关係都快超过我了,他们两个的关係可比你想像的还要好呢。” 周老爷子一下就来了兴趣,自己的三儿子啥样他知道,但自己的二儿子看人他还是相信的。 第158章 爭抢干孙 周老爷子道:“老吴,老齐,今天晚上咱们可得好好聚一聚啊,等吃完饭咱们喝几杯,这会我可得跟小孙聊会天,这孩子我对他可是越感兴趣了。” 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笑呵呵的道:“好好好,你们聊,我俩的孙子那肯定不一般。” 两个老头说完就笑呵呵的坐在沙发上喝茶,此时心里就跟喝了蜜一样,就像后世的家长都乐意看见自己的孩子被人夸一样。 周老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老三,小孙是不是就是你二哥前天打电话说的他那个很有意思的侄子?” “爹,那肯定是小孙了。” “哎呀,果然是这小子,不错不错果然很优秀啊。” “小孙,以后可得经常来周爷爷家,我家老二和老三和你关係都不一般,我也很喜欢你小子,我看你就住你周爷爷家,跟这两个老头学不到好。” 孙玄还没开口吴老爷子道:“姓周的,你快闭嘴吧,我是真不想听你老小子说话,跟我俩怎么就学不到好了。” 齐老爷子也附和著,“老吴说的有道理,老周啊,你老小子想瞎你的心吧,小孙是我们两个的干孙子,你呀就收起你的小心思吧。” “哼,我也认小孙当干孙子,省的你们两个以后在我面前嘚瑟。” 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对视一眼道:“那可不行,小孙是我俩的干孙子,你呀还是別打这个主意了。” “那不行,没人说小孙不能多我一个干爷爷,今天你俩说啥都没用。” 紧接著三个老顽童就爭了起来,孙玄看著齐老爷子一脸淡然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非要爭这个,反而有一种一切都在我把握中的样子。 齐老爷子注意到孙玄的目光,对著孙玄笑了笑。 孙玄立马明白了“齐爷爷这是要给自己再加一个靠山啊,”说实话孙玄心里也有些感动。 自从黑省认识了齐老爷子,齐老爷子就时刻关心著孙玄,对孙玄的保护也是颇多。 孙玄也了解了一些事情,齐老爷子、吴老爷子、周老爷子都是一个战壕出来的老战友,但齐老爷子拒绝留在京城当官,解甲归田回了老家,在军中有很大的威望。 吴老爷子现在是军区司令,等吴文兵的晋升令下来后也该退下去了。 但周老爷子走的路和他们不一样,周老爷子解放后就在政治部任职,现在也已经进入了中央。 现在周老爷子的二儿子也就是周民现在是孙玄他们市里的书记,並且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调回来,有周老爷子铺路再加上周民自己的能力,以后的政路一片坦途。 周家的老大周年,则更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现在已经进入了中央的权力中心,可以说周家现在来说有了老大周年的支撑完全可以屹立不倒了。 更何况周老爷子现在还在位,等周老爷子退下来的时候,周年还能向上走。 所以有了周家这个大靠山,只要孙玄以后不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想要照顾孙玄还是很简单的。 但孙玄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对起风的事情还是有一点了解的,等那场风暴来临的时候再高的位置都可能被人陷害。 现在齐老爷子给孙玄铺路,孙玄也不会辜负了齐老爷子的心意。 孙玄心里微微一嘆“哎,那场风暴我是真不想粘进去啊,但现在的齐爷爷、吴爷爷、还有周爷爷在那场风暴中也不知道能不能立的住啊。” “管他呢,不想了,大男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不管怎么样就算风暴来临了,这些人不可能不管,到时候等起风前给他们透露点消息吧,只要提前知道了做好防范,那些人想要陷害也没有这么容易。” “本来想安安稳稳当个咸鱼,等改开以后再做打算,但现在这种情况看来自己也得早做准备了。” “自己想那么多干嘛,有齐爷爷这个老狐狸在,再加上自己知道的消息,到时候提前计划好,应对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现在想多了反而给自己平添烦恼。” 等想明白了孙玄瞬间感觉心里一松,他不是乌龟,想当咸鱼只是想享受生活,如果连对自己好的人都保护不了,那还享受个屁啊。 三个老顽童也爭论完了,他们看著孙玄在想事情也没打扰就静静地看著孙玄。 等孙玄抬头的时候就看见三个老头齐刷刷的盯著他看。 “三位爷爷,你们这是怎么了?” “小孙啊,你想啥呢?想的那么入迷。” “齐爷爷,没啥事瞎想呢。” “你小子,对於你周爷爷想认你这个干孙子你也说说你的想法?” 周刚听完齐老爷子的话后,立马对周老爷子说道:“爹,你认我兄弟当干孙子,以后我们还怎么称呼啊?” “你给我滚一边去,老子认了干孙子,你们以后就叔侄相称,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小孙称兄道弟的。” 周刚立马闭上嘴不说话了,今天和老爷子的关係刚缓和了,他可不想自找麻烦。 齐老爷子立马对孙玄使了个眼色,孙玄开口道:“周爷爷我没啥意见,您老看的上我这个晚辈是我的荣幸。” “哈哈,好好好,老齐、老吴,以后我也是小孙的干爷爷了,看你们两个老头还怎么在我面前炫耀。” 齐老爷子跟吴老爷子对视一眼后,开口说道:“老周啊,咱们本来就是一个战壕出来的兄弟,现在咱们都是小孙的干爷爷了,那有件事我可得给你说道说道。” 齐老爷子跟吴老爷子刚才对视的时候孙玄就知道了这两个老头,肯定琢磨著怎么坑周老爷子呢。 周老爷子也不傻,“老齐、我看你和老吴今天过来是有事找我吧,刚才都是铺垫吧。” 齐老爷子还没开口,吴老爷子道:“老周,你个老小子还变聪明了?” “哼,昨天晚上我就感觉有人算计我,果然如此,老齐,说说你又在算计我什么,你这个老狐狸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老周,你怎么就想不到是我在算计你呢?”吴老爷子道。 “老吴,你多大岁数了,心里没点数吧,你老小子有多少道行我不知道吗,就你还想算计我。”周老爷子一脸不屑的道。 这句话给吴老爷子气个够呛,连忙就要跟周老爷子爭论,齐老爷子一把拉住吴老爷子,“老吴,你先別说话,咱们先说正事,等说完正事了你们两个再决胜负。” 吴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了,毕竟今天来是为了自家二儿子的事。 齐老爷子开口道:“老周啊,昨天晚上开会的事你知道吧?” 第159章 周老爷子的身体 “我知道这件事,这不是老吴的大儿子给上面交了一份重要资料嘛,老吴的大儿子也快要晋升了,到时候老吴也该退下来了。” “老周,老吴马上就要退下来了,到时候人走茶凉啊,今天过来是为了吴家老二的事情。” 周老爷子瞬间就明白了齐老爷子的意思。 “老齐,这件事怎么说呢,要是老吴找我我还得考虑,但你老齐都开口了这件事我答应了,开会的时候我会提出来的。” “老周,你提出来就没问题了,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咱们之间说这个干啥,还是说说我这个干孙子的事吧。” 这时,周奶奶出来招呼道:“饭做好了,大家先吃饭吧。” 眾人闻言纷纷上了饭桌,周老爷子对周刚道:“老三,你去书房把我抽屉里的那个盒子拿下来。” 自己老子的话周刚不敢反驳,等周刚把盒子放到桌子上后,立马拿著酒瓶开始给大家倒酒。 周老爷子对周奶奶道:“今天吃饭前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有啥事就快说,家里还有客人呢,別耽误大家吃饭。” “经过我刚才跟老齐和老吴的一番爭抢,最终我决定要认小孙当干孙子,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周奶奶惊讶的叫道:“哎呀,这是和我想一块去了,刚才在厨房我可是一直跟小琴聊著小孙的事呢,知道小孙是老齐和老吴的干孙子我就有了想法。” “你这老头这次可终於干了一件合我胃口的事,这件事我绝对同意,小孙这孩子我一见面就感觉跟我们家有缘啊,你们稍等我一会,我回房间一趟。” 周奶奶说完就高兴的上楼去了,眾人面面相覷,过了一会周奶奶也抱著一个盒子下来了。 周老爷子端起酒杯道:“今天我们一家和小孙结乾亲,是一件高兴的事,家里也没有准备,咱们就简单走个仪式,在老齐和老吴的见证下,大家干了这杯酒,以后小孙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眾人都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周老爷子继续道:“小孙,虽然今天的流程有点简陋,但周爷爷和周奶奶是发自內心的高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和我们千万別客气,有事你就来找周爷爷或你的三个叔叔。” 孙玄也端起酒杯道:“谢谢周爷爷,谢谢周奶奶,我的爷爷奶奶走的早,以后我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孙玄说完后周老爷子和周奶奶都笑了起来,然后周老爷子打开他的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房契和一个玉石吊坠递给了孙玄,“这是干爷爷送你的礼物,你必须收下。” 孙玄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吊坠是帝王绿的,京城的房子在以后的价值更是不用多说,这么重的礼物孙玄还真不好意思收下。 “周爷爷这礼物太重了,我真不能收。” “你小子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必须收下这是干爷爷送你的礼物。” 孙玄还是推脱著但周老爷子不给这个机会,把东西塞进了孙玄的手里,“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有了房子你以后在京城也有了落脚的地方,一套房子能有多贵重。” 孙玄无奈只能收下,“谢谢周爷爷。” 周奶奶也拿著自己的小盒子递给了孙玄,“小孙这个是周奶奶送你的礼物,你也必须得收下,等你回去了再打开看吧,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谢谢周奶奶,”既然周爷爷的都收下了,索性周奶奶的也收下吧,自己以后慢慢还人情。 周刚笑著说道:“兄弟,以后咱们只能叔侄相称了,以前还行,现在老头子认你这个干孙子再哥俩相称就不合適了。” 孙玄也知道周刚说的在理,“周哥,那以后我就称呼你三叔,你就叫我玄子。” “哈哈,好,玄子。” “三叔。”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大家看著两人也笑了起来。 饭后三个老爷子和周刚还有孙玄五个人喝起了酒,半个小时候周老爷子咳嗽了起来。 周刚道:“爹,你別喝了。” 孙玄连忙抓著周老爷子的手给他把脉。 等把完脉后孙玄道:“周爷爷,你的身体有点问题,但今天您老高兴,我也不能扫了您的兴,我先给你扎一针,等明天早上我配点药然后过来给你治疗。” “好好好,今天老头子確实高兴,不让我喝酒可不行,明天早上我在家里等你。” 孙玄掏出金针给周老爷子扎了几针,周老爷子就止住了咳嗽。 周刚惊讶的看著这一幕,“玄子,你还会医术,你周爷爷情况怎么样啊?” “三叔,我也是略懂一点医术,周爷爷还是因为以前的旧伤和劳累导致的,没多大问题,我这几天给周爷爷治疗几天以后就没啥问题了。” 吴老爷子道:“老周,还有小刚,你们可別被这小子骗了,这小子何止是略懂医术啊,就咱们京城的那个刘圣手都要拜小孙为师呢,小孙没答应,可给那老头失落坏了。” 周老爷子和周刚好奇了起来,齐老爷子也说道:“老周,你我们也不用瞒著,今天我们带小孙去给老领导治病了,老领导的身体已经开始转好了,刘圣手也是因为这个才佩服小孙的。” “你们也知道老领导的病,多少国医圣手都没有办法,哪成想小孙把完脉心里就有数了,他的针灸术再加上自己配製的药液当场就有效果。” “小孙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前几天医生也给我检查了,说我的身体確实出了问题,想想老三这个不孝子多少年不回家了,老子怕见不到他了,这才把他叫回来的。” “这件事我一直瞒著,但现在有了小孙我也不用瞒著了。” 周刚这时才知道了自己的父亲原来是这个原因才叫自己回来的,顿时双眼通红,“爹,是我错了,以后我会经常来陪你和娘的,等家里的孩子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就搬回来。” “行了收起你的马尿吧,小孙不是说了能治吗,老子现在还死不了。” 周奶奶出来后听到刚才的对话,对著周老爷的后背就是一巴掌,“你这个死老头就连我也瞒著,你是不是准备一直瞒著我啊。” “我可没有这么想,这不是等找个时间就告诉你嘛,这不你不是知道了吗,不过现在也不用担心了,有小孙在我还死不了。” 周奶奶对孙玄道:“小孙,你周爷爷的身体真的能治好吗?” “周奶奶周爷爷的身体確实很糟糕,如果按现在的身体情况发展下去,可能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周爷爷的这个病比今天那位老领导的还要严重。” 第160章 夜谈 眾人听完孙玄的话都沉默了下来,孙玄连忙接著道:“我说的是如果,但现在已经发现了,就不会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 “我有把握能完全治好周爷爷,你们別担心,明天早上我配製好药液就开始治疗。” 周奶奶还是很担心,“小孙,真的有把握吗?” 齐老爷子开口道:“嫂子,你就放心吧,小孙说了肯定没问题,就连京城的刘圣手都要拜小孙为师呢。” 周奶奶惊讶的道:“刘圣手,这位可是出了名的除了医术不把任何东西看在眼里啊,那我就放心了。” “小孙啊,周奶奶给你道歉,是周奶奶看在你年龄小,小看你的医术了。” “周奶奶,哪有奶奶给孙子道歉的,咱们都是一家人,您老也別和我客气啊。” 眾人被孙玄的一番话都逗笑了。 “好好好,奶奶不跟你客气。” 隨后眾人就继续喝酒聊天,等孙玄他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 车上,吴老爷子已经开始呼呼大睡了,齐老爷子问道:“小孙,明天上午给你周爷爷治病,下午还得去给老领导治病,你那个针灸的方法不会伤到自己的元气吧?” 孙玄哭笑不得的道:“齐爷爷,您这是哪听来的,不会伤到我的元气,就是施针的时候需要集中精神。” “那就好,那就好,这种事我可是以前听说过不少啊,以前各种传说,说的很邪乎。” “齐爷爷,不会的,我学的是正统的中医,不会有那种情况的。” “嗯,那我就放心了,要是伤到你的元气,老头子我可不答应啊。” “齐爷爷,要不还是说您老跟我最好呢。” “別给我拍马屁,你小子以后在你齐奶奶面前少坑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嘿嘿,齐爷爷,这就看您老以后的表现了。” 孙玄话音刚落齐老爷子抓著孙玄就是一顿揍,“我的表现怎么样,还需要我怎么给你表现一下啊。” 这会齐奶奶不在孙玄可不敢继续惹齐老爷子,“齐爷爷,你的表现很好,以后还是不要表现了吧。” 一老一少说说笑笑的到了吴家,孙玄和警卫员把吴老爷子扶到睡觉的房间,然后下了楼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齐奶奶和吴奶奶被吵醒了,也披著衣服出来看了。 齐老爷子道:“没事的,你们回去睡吧,我和小孙喝会茶就回去睡觉。” 齐奶奶道:“你和小孙早点睡,別把小孙累坏了,”说完之后两姐妹就回去睡觉了。 齐老爷子无奈的看了一眼孙玄。 孙玄道:“齐爷爷,咱们俩聊会天。” “嗯,你小子要聊什么赶紧说吧。” 孙玄走到齐老爷子面前把头凑到齐老爷子的耳朵上小声的说著一些事情。 过了一会齐老爷子连忙道:“真的会发生这样的事?” 孙玄点了点头,他没有说那场风暴来临的时间,也没有说具体的事情,只是大概的说了一下以后发生的事情远比齐老爷子他们想像的要严重的多。 “小孙,这件事除了我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会提前计划的,等你看著事情发生的前一年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齐爷爷,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提前一年通知你的。” “齐爷爷,你就这么相信我,你就真的相信以后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虽然你感觉到了一点苗头,但现在看跟那些事情也不沾边啊。” “这有什么好奇的,你小子有什么秘密我可不想知道,我见过的奇人异事多了去了,你小子有点特殊本领能预测到以后发生的事有啥可奇怪的。” “现在也有一些高人,能预测到以后要发生的事,但他们预测到的只是大形势,没有你小子预测到的这么具体。” “你的这个本领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小子是个聪明人,一旦让有心人知道了,你应该能想到那悲惨后果吧。” “齐爷爷,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一定保密,这不是相信您老,我才告诉你的嘛,要换成其他人我才不会给他们说呢。” “你小子知道就行,等过几天我会找人把你齐叔调到你们市里,我和你齐奶奶就去你们县城。” 孙玄一脸疑惑的看著齐老爷子。 “这有什么好疑惑的,你齐叔调过去了我们也就有了去你们那边的原因,具体的事情现在还早,没人会想这个。” 孙玄一直盯著齐老爷子看,给齐老爷子都看毛了。 “你小子別这样盯著老子看,老子多聪明的人啊,去你们那边是有原因的。” “一是老子我也得为家人著想啊,既然我知道了你的本事,那么去你们那边在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二是老子得去给你出谋划策,真有啥事你想找老子都不知道得多少天了,打电话有些事可不能说。” “三是,三是个屁啊老子还没想好呢,反正老子有预感,在你身边最安全。” 齐老爷子一副傲娇的模样,孙玄立马给齐老爷子点了个赞,“齐爷爷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齐老爷子点了点头,现在的大聪明可不是骂人的话。 “你齐叔我准备一直让他干公安,你小子觉得怎么样啊?” “齐爷爷干公安挺好的,有人也有枪,我真是佩服您。” 齐老爷子听著这话有点不对啊,对著孙玄的头就是一个爆栗,“你小子好好说话,什么有人又有枪的,老子又不是和你预谋造反。” “齐爷爷你想啊,有人又有枪,是不是能掌握主动权,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吧。” “那还不如去部队当军官呢,人多枪也多,这不是更好吗?” “齐爷爷,那可不一样啊,部队可不能隨意拉出来啊。” 齐老爷子想了想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可告诉你啊,现在国家刚安稳,你小子可別想造反的事,要不老子第一个灭了你。” “齐爷爷你说啥呢,傻子才造反呢,我可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想当个咸鱼安安稳稳的享受生活,你看那古代的皇帝,除了昏君哪个不累啊,我可没有那种想法。” “咸鱼有什么好当的,那玩意腥臭腥臭的,送人都没人要,你小子就不能有点出息,有点志向。” “齐爷爷,年轻人的生活你不懂。” 齐老爷子生气的回道:“你给老子滚,以后別和我说话。” 孙玄朝著齐老爷子笑了笑就回去睡觉了。 齐老爷子看著孙玄的背影也笑了起来,等孙玄上楼后,齐老爷子点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思考著事情,没有人知道齐老爷子想的是什么。 一直到了晚上十二点多齐老爷子才站起来朝著睡觉的房间走去。 第161章 孙玄回礼 第二天孙玄起床后,在空间里面切了一片野山参放进装灵泉水的瓶子里,这是他给周老爷子准备的,周老爷子的元气亏损的厉害,必须得补一补。 做完这些孙玄下楼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去吃早饭了。 饭桌上齐老爷子问道:“小孙,你周爷爷的药液配製好了吗?” 孙玄在一旁吃著饭一句话也不说。 “小孙,你这是怎么了,咋不说话啊?” 孙玄抬起头看著齐老爷子嘴里“呜、呜、呜”的叫唤。 齐老爷子还以为孙玄噎住了,连忙上去对著孙玄后背就是两巴掌。 “齐爷爷,不是我不说话啊,是你昨天晚上说的以后让我別和你说话。” “你个臭小子,一天能不能有点正形,吃完饭就去你周爷爷家吧,陪著你齐奶奶和吴奶奶一起去。” 孙玄点了点头,吃完饭才想起昨天周奶奶给他送的礼物还没有拆开看呢,孙玄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昨天晚上周奶奶送的盒子拿出来。 打开盒子里面装著一套翡翠饰品,孙玄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套饰品的不凡之处。 孙玄仔细端详著这套翡翠饰品,只见那翡翠通透碧绿,仿若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凝於其中,每一处雕刻都精致入微,纹仿佛带著灵动的生命力。他轻轻抚摸著,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气息顺著指尖传来。 孙玄心中暗嘆,这周奶奶出手真是大方又有品味。 紧接著孙玄把底下的两张纸打开看了看,是两套房契,孙玄看著房契上面的位置心里也是惊嘆不已,这两套房子虽然不是四合院,但这位置可是在二环內啊。 孙玄不知道这套礼物该不该收下,“哎,还是找齐爷爷出出主意吧,这老头老狐狸的称號可不是白来的。” 孙玄拿著东西下了楼走到齐老爷子面前,“齐爷爷这是周奶奶昨天送我的礼物,两套房子和一套翡翠饰品,我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收,您给我出个主意。” 齐老爷子拿著东西端详了一会,“小孙,收下吧,以后当成亲人处就行了。” 孙玄点了点头拿著东西上了楼然后把东西都收进了空间。 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了三根野山参下了楼,孙玄空间里面种植的山参可都是经过灵泉水灌溉的,效果远超外面的野山参。 楼下吴老爷子这会才起来,坐在沙发上和齐老爷子喝著茶,孙玄把山参放到桌子上,“齐爷爷、吴爷爷,这三根野山参你们一人一根,剩下的一根我给周爷爷送去。” 齐老爷子拿起一根也深深端详了一会,“小孙,这就是你说的要给我们的礼物吧,这玩意我们可不能收,这是真正救命的东西,我们送你的都是钱就能买到的。” “齐爷爷,您这样说可就不对了,你们给我送东西我都收下了,我送你们的东西你们也必须得收下。” 吴老爷子也开口道:“小孙,我们送你的东西和你送我们的它不能相提並论的啊。” “那我不管,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你们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孙玄说完就进了厨房,“齐奶奶、吴奶奶我们去周爷爷家里吧,厨房让齐爷爷他们收拾去。” 孙玄说完就拉著两个奶奶出了厨房,“齐爷爷、吴爷爷,我和两位奶奶去周爷爷家了,家里你们两老慢慢收拾吧。 “行行行,你们去吧,给老周治病要紧,”吴老爷子回道。 等两位奶奶穿好衣服,孙玄把桌上的一根山参和给周老爷子治病用的东西收拾好后就出了门。 车还是吴老爷子的司机开著,到了周家孙玄拉开车门,陪著两位奶奶进了院子。 进屋后,周奶奶激动的拉著两姐妹上屋里聊天去了。 孙玄打了个招呼就和周老爷子还有周刚进了周老爷子的臥室。 “周爷爷,您把上衣脱了躺在床上,等我针灸完再把这瓶特製的药液喝下去,等过几天你的身体就会好起来的。” “好好好,周爷爷听你的,你放心施展。” 孙玄取出金针,手法嫻熟地扎入穴位,周刚在一旁紧张地看著,大气都不敢喘。 隨著最后一针落下,孙玄轻轻转动金针,周老爷子只感觉体內有股温热之气缓缓游走。 半个小时后针灸完毕,孙玄递上装有灵泉水和野山参混合的瓶子。 周老爷子接过一饮而尽,“小孙,你这特製的药液里面放了好东西吧?” “还是周爷爷厉害,这都尝出来了,我在里面加了点山参片,您老的元气亏损的厉害,得好好补一补。” “小孙,你费心了,你这山参的年份不短吧?” “周爷爷,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我就不给您老细说了。” “哈哈,你这滑头小子,周爷爷记住你的这份情了。” “周爷爷,你跟我还客气啥,你和周奶奶送我的礼物我都没跟你们客气。” “好好好,不客气,不客气。” 孙玄把带来的山参递给周刚,“三叔,这山参每天给周爷爷燉汤的时候切一片就行了,不能多吃,大概吃完三分之一就不能吃了。” “行,我记住了,三叔也谢谢你。” “三叔,你要是跟我见外我可就生气了,之前我可是一直都没跟你见外啊,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可是没跟你客气过。” “哈哈,这不是身份不一样了嘛,以前咱俩是兄弟,现在是叔侄,我这个当叔叔的可不能占你便宜。” 周老爷子连忙道:“老三,把山参还给小孙,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三叔,你別听周爷爷的,就咱俩这关係一点都不贵重,这可是我送给你的,你好意思跟我客气吗?” “玄子,这东西你周爷爷能用的上,我就收下了。” 周老爷子立马急了,“老三,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周刚撇了撇嘴,孙玄连忙开口道:“周爷爷,都说了以后是一家人了,您这样说那可就不把我当一家人了,你们要是不收我就把东西扔了。” 周老爷子无奈,只能让周刚收下了。 过了会儿,孙玄又检查了一下周老爷子的脉象,满意地点点头。 “这针灸和药液还是有效果的,不过您老这几天可不能喝酒,等过几天您身体好了,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好,要是剩下的日子都不能喝酒了,老头子可受不了,几天时间老头子还是能忍受的。” 周老爷子下了床就进书房忙活去了。 周刚问道:“玄子,你啥时候回去,到时候咱们一块走吧?” “三叔,我可能还得十来天左右吧,等把周爷爷他们的病治好,再办点其他事就回去。” 第162章 日常逗乐 “哦,玄子,你还要办其他事吗,有没有三叔能帮上忙的你儘管说。” 孙玄对周刚还是非常相信的,想了会道:“三叔,还真有事要跟你说一下,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帮上忙?” “有事儘管说,虽然三叔不是一直待在京城,但在京城还是认识不少人的,办点事没啥问题。” “三叔,我想在京城买几套四合院,不知道能不能过户到我的名字底下,还有给我哥买一套院子。” “没问题,这个事我给你办了,你周爷爷和周奶奶送你的院子,到时候都一起过户了,这件事交给我去办,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 “谢谢三叔,那我就放心了,我正愁买了房子没办法过户呢。” “这都是小事,找点关係就能办下来,四合院要不要我给你打听打听。” “那感情好啊,我可就省心了,三叔,四合院我要离天安门近的。” “行,没问题下午我去给你打听打听,就是不知道你要几套啊?” “有几套我要几套,钱不是问题。” “好,交给我吧,到时候你小子钱不够就来找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孙玄现在的钱还真不够买几套四合院的,但空间里面物资都快发霉了,这次来京城倒腾点出去,他能卖的不但有粮食还有一些自行车和手錶之类的,到时候能卖不少钱。 所以钱这个问题对孙玄来说还真不是问题。 “三叔,京城的黑市你知道在哪吗?晚上我想去转一转。” “这我还真知道,我一个发小现在就在京城倒腾物资呢,就在国营饭店后面的胡同里,不过你去那干啥啊,那可不算啥好地方啊。” “三叔,我就是去转转,见识一下。” “你去可以但一定小心安全,有问题就报我的名字,你三叔我在京城还是有点面的,这可不是因为你周爷爷他们,是我年轻的时候经常带著人四处打架,所以有点名声。” “三叔,你还有这过往啊?” “都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现在我自己想起来都感觉有点可笑。” “三叔,你给我讲讲唄,我还真有点好奇啊。” “哈哈,那三叔就给你大概讲讲,”周刚笑著道。 孙玄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周刚陷入回忆,缓缓说道:“那时候年轻气盛,身边一群兄弟。有次为了帮一个被欺负的小贩,我们就和那帮恶霸干起来了。 对方人数也不少,可我们热血上头,哪管得了那么多。”周刚眼神中透著一丝怀念。 “最后呢,三叔?”孙玄好奇地追问。 “最后当然是我们贏了,不过大家也都掛了彩,从那以后,我们在那一片也算闯出了点名堂。 再后来啊,慢慢长大了,也就不再干这种衝动的事儿了,”周刚感慨道。 “三叔,你们当时肯定特別威风。”孙玄一脸嚮往地说。 “威风啥呀,现在想想只是年少轻狂罢了,不过那种兄弟齐心的感觉倒是很难得,”周刚笑了笑。 “三叔,那你们当时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战术或者趣事呢?”孙玄追问道。 “趣事嘛,当时二狗子拿著根扁担就衝上去了,结果被人家一脚绊倒,摔了个狗吃屎,反倒把对面那些恶霸逗乐了,趁著他们鬆懈,我们一下子就占了上风。”周刚说到这儿忍不住大笑起来。 孙玄也跟著笑个不停,想像著那个画面。 “好了好了,不说我这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了。玄子,你今晚去黑市可得机灵点儿,虽说我在那儿有点名声,但保不准有不长眼的。”周刚叮嘱道。 “三叔,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孙玄应道。 孙玄跟周刚两个人一直聊到了中午吃饭,饭后周老爷子就被司机接走了。 孙玄想著下午还要去给老领导治病呢,也就提出要离开了。 齐奶奶和吴奶奶则是跟周奶奶好久未见,三个人还要接著聊天呢。 孙玄跟三位奶奶告辞后就和周刚一块出了门。 “玄子,我就不和你同行了,三叔先去给你打听四合院的事儿了。” “三叔,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啥,赶紧忙你的去吧。” 周刚说完便转身离开,孙玄也上了吴老爷子的车离开了周家。 走在路上孙玄看著往来的路人,心里也是感慨万分,现在京城的老百姓生活的也很艰苦。 在这大灾之年,不管在哪的老百姓都是勉强度日。 看著现在的京城在联想到后世京城的繁华,这都是一辈辈人打拼出来的,这个年代的人最让人佩服的就是在困难面前不低头,不管生活怎么样对未来都充满著希望。 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远远超过了后世躺在福窝之中的人们。 很快,车子到达目的地,孙玄下了车就进了屋,屋里吴老爷子和齐老爷子正在吃饭。 孙玄进了屋子,“哟,两位老爷子怎么这会才吃饭呢,让我看看吃的啥好吃的?” “你小子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你齐奶奶和吴奶奶呢?”吴老爷子问道。 “吴爷爷,吴奶奶和齐奶奶捨不得回来了,在周家跟周奶奶聊天呢,你们二老吃的啥好吃的?” “能有啥好吃的,稀饭加馒头你小子吃不吃?” “我可不吃,你们二老慢慢享受吧,我在周奶奶家已经吃过饭了。” “老吴你別管这混小子,他啊到哪都饿不著肚子。” 孙玄嘿嘿一笑,“还是齐爷爷了解我啊,我走到哪都有人喜欢,混饱肚子当然不在话下,你们二老慢慢享受你们的豪华大餐吧。” “老齐,我现在知道我是真的冤枉你了,小孙这孩子跟乖巧真的不沾边,你听听他说的话气人不。”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这小子对你还是客气的,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可没有见你的时候乖巧啊,气的老子我想打人。” “老吴,我奉劝你以后收拾这小子可要挑好时机,最好就是像现在没有人给他当靠山的时候,收拾他是最好的。” “这小子在黑省的时候我想收拾都没有机会,反而他给老婆子告状,最后还是我挨收拾,这会我们得抓住这个时机啊。” 吴老爷子点了点头,然后两个老头子看著孙玄蠢蠢欲动。 孙玄一看情况不对,连忙道:“齐爷爷、吴爷爷,你们慢慢吃,我上去睡一会等会还要去给老领导治病呢,我得养好精神,给老领导治病可不能大意啊,你说你们要是这会收拾我一顿,耽误了给老领导治病……” 两个老头一听孙玄这样说也没了办法,“那你就赶紧滚上去睡觉吧,不要在我们面前晃,要不老子可控制不住我的手。” 第163章 孙玄的要求 孙玄立马转身上楼睡觉去了。 在睡梦中的孙玄被一阵瘙痒弄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齐老爷子拿著一根鸡毛掸子在他脸上轻轻扫动,旁边的吴老爷子憋著笑。 孙玄刚要发火,却瞧见两位老爷子像孩子般调皮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消了大半。 “你们俩这是干嘛呀?”孙玄无奈地坐起来。 齐老爷子嘿嘿笑著说:“看你睡得跟小猪似的,忍不住逗逗你。” 孙玄翻了个白眼,下了床穿好鞋就要往外走。 谁知吴老爷子悄悄伸脚绊了他一下,孙玄一个踉蹌向前扑去,还好扶住了桌子才没摔倒。 这下他真有点哭笑不得,转身佯装生气道:“齐爷爷、吴爷爷你们可得想好后路啊,下午齐奶奶和吴奶奶就要回来了。”一听这话,两位老爷子顿时老实了。 孙玄走到一楼,伸了个懒腰,看著两位老爷子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跟在身后,心中满是温暖,毕竟这种长辈间的小捉弄也是一种別样的生活乐趣嘛。 “小孙啊,这可是你齐爷爷提出来的,你要分清楚坏人到底是谁啊,要不是齐老头非要拉著我一起,我能和他同流合污吗?” “姓吴的你真是一点脸都不要啊,老子看你刚才比谁都高兴,这会都赖给老子了。” 孙玄坐在沙发上看著两个老头子吵嘴,心里也是感到好笑,都说老顽童老顽童还真是照进了现实啊。 吴老爷子吵嘴完全不是齐老爷子的对手,最后只能气愤的道:“姓齐的,这会要去给老领导看病,老子就不跟你计较了。” 齐老爷子不屑的道:“切,就你那小儿麻痹的脑子还想跟老子斗。” “齐爷爷,你是真损啊,你快別说话了,吴爷爷都快被你气死了。” 吴老爷子气的满脸通红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孙玄连忙上前,“吴爷爷,我们去给老领导治病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吴老爷子瞪了齐老爷子一眼,摆摆手出了门。 孙玄连忙上楼把给老领导治病的东西收拾好,下了楼和齐老爷子一块出了屋子。 上了车吴老爷子一句话都不说,孙玄坐在两位老人中间也不说话一路朝著老领导的家里驶去。 等孙玄他们到了的时候刘大夫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看见孙玄他们下了车,连忙迎了上去。 “小孙,你们终於来了,我今天可是要跟你好好学习一番,”说完又对著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点了点头。 “刘大夫你客气了,咱们互相进步。” 进了屋老领导也准备好了,跟老领导打完招呼后孙玄也不磨嘰,连忙让老领导躺下开始针灸。 孙玄一边针灸一边还给刘大夫讲解著具体的手法。 刘大夫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提出几个关键的问题。 孙玄耐心解答,手中动作不停。 针灸完后孙玄把瓶子递给了老领导,老领导也不迟疑接过来一饮而尽。 “首长,等会我再给您把把脉,看看这两天的治疗效果。” 首长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眾人皆是一愣,老领导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警卫员立马出去查看情况,没一会儿屋內进来了四位老者,警卫员跟在后面也不敢说话。 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看见来的几人后立马敬礼大声的道:“首长好。” 当孙玄看清几位的面容后,已经激动的愣在了原地。 其中一位开口道:“小齐,小吴,你们好啊,我们今天过来就是看看老友的身体,你们不必拘束。” 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回道:“是,首长。” 老领导也招呼著几位老友坐了下来,“你们几位怎么今天有时间过来看我了?” 其中一位笑著道:“这不是听说老友你的身体有了治疗的办法嘛,我们也过来看看,顺便也感谢一下治疗你的医生啊。” 老领导指了指愣在原地的孙玄,“这位小友就是给我治疗的医生,这孩子一身本领可不小呢。” 孙玄也连忙回应道:“首长,我就是对中医有点自己独到的见解。” 进来的几位都把目光放到了孙玄身上,孙玄顿感紧张,站在原地也不再说话。 其中一位开口道:“年轻有为啊。” 剩下的几位也纷纷附和著。 孙玄此时的心情犹如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汹涌澎湃,他的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衝破束缚一般。 那位最先开口夸讚的首长看出了孙玄的紧张,和蔼地笑道:“年轻人,莫要紧张,你这医术要是好好施展,定能造福不少百姓呢。” 其他首长们也跟著点头称是。 孙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谢谢首长们的鼓励,我一定会不断钻研,不负期望。” 隨后,首长们又询问了一些关於中医传承以及孙玄学习中医的经歷之类的问题。 孙玄一一作答,条理清晰,声音也逐渐沉稳自信起来。 待问答结束,孙玄感觉像是经歷了一场大考,不过这场考试给他带来的是无尽的动力和自豪。 不久之后,首长们便准备告辞离去,孙玄恭敬地送別,直到车辆消失不见,他还沉浸在刚刚被夸赞的喜悦之中。 这几位可都是这个国家的奠基者啊,孙玄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等首长们离开后,孙玄给老领导把完脉对刘大夫道:“刘大夫你再给首长复查一下身体。” 刘大夫点了点头,然后就上前给老领导检查了起来。 检查完后刘大夫激动的对首长道:“首长,小孙的医术了不得啊,我已经儘量的高看了小孙的医术,没想到自己確是井底之蛙,首长再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您的身体就能好起来了。” 隨后刘大夫对孙玄道:“小孙,不能拜你为师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啊。” “刘大夫拜师不重要,重要的是提升医术,不拜师医术能提高就行了,何必非要拜师呢。” 刘大夫点了点头。 老领导开口道:“小孙啊,我得谢谢你啊,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孙玄连忙咬著头说道:“首长,我真没什么要求,能治好你的身体就是我最大的荣幸了,我真的没要求。” “小孙啊,你一点要求都不提,老头子我良心难安啊。” 孙玄听到老领导这样说也就思考了起来,老领导看见孙玄考虑了起来,也不打扰孙玄。 没一会儿孙玄抬头说道:“首长,我还真有一个要求,我想要您和那几位的墨宝,不知道这个要求过不过分。” 第164章 不靠谱的爹 老领导听见孙玄的要求后也有点吃惊,“你的这个要求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不过你这个要求我实在是想不通啊。” “小孙啊,你能给我说说为什么要我们的墨宝吗?” 孙玄一本正经的道:“首长,您和那几位都是我最敬佩的人,你们对这个国家和人民做出的奉献,值得我们永世铭记,所以我想求你们几位的墨宝装裱起来,您们是我的榜样。” 老领导听见孙玄这样说也很高兴,笑著说道:“好好好,你这孩子未来不可限量啊,你的要求我答应了,不过还有几位的墨宝不知道你想不想要啊。” 孙玄激动的连连点头,“首长,这真是我梦寐以求的,我都要,谢谢首长。” “哈哈,你这孩子我是真喜欢啊,和其他年轻人不一样也有自己的追求,对我也有大恩,以后就不要这么见外了,以后就不要叫首长了,叫什么你自己想。” 孙玄一听也是顺著杆子往上爬,“知道了干爷爷。” 老领导也笑应了一声,隨后就对警卫员道:“小赵,你去给小孙办一张通行证,以后小孙来我这里不需要通报,办好之后明天交给小孙。” “是,首长。” 孙玄也回道:“谢谢,干爷爷。” 接下来孙玄跟老领导聊了一会才和齐老爷子吴老爷子离开老领导家。 车上吴老爷子道:“小孙,这孩子真不错啊,我看啊以后要是跟那几位接触了多几个干爷爷也不是不可能啊。” 齐老爷子回道:“你羡慕,羡慕了你也贴著老脸去认干爷爷吧。” “姓齐的,老子跟你拼了,”说完两个老头隔著孙玄就动起了手。 孙玄无奈的道:“齐爷爷、吴爷爷,这是在车上,我可不能让你们误伤,要不等回去了你们俩再较量一番,我给你们当裁判绝对公平公正。” 两个老头异口同声的对孙玄道:“滚。” “你们两个老头真是没意思,我这是为了你们著想,你们还骂我,唉,回去之后只能找我的两位奶奶给我撑腰了。” 爷孙三人在说说笑笑中回到了吴家。 孙玄道:“吴爷爷,你可是军区司令啊,这都不用去上班了吗?” “上个屁班,老子马上就退下来了,现在军区你吴叔已经开始接手了,老头子我在家里享受不好吗?” 孙玄疑惑的问道:“吴爷爷,这么快吗?” “命令还没下来,不过已经开会討论过了,事情也已经確定了,现在正好让你吴叔提前接手。” 齐老爷子摆好象棋后就喊著他们要下棋。 孙玄和吴老爷子赶忙凑过去。 吴老爷子打趣道:“老齐啊,你这急性子,刚进门就要下。” 齐老爷子哼了一声:“人生在世,及时行乐,下盘棋还磨蹭啥,你要是不想下就上一边去,我和小孙下,”说著就率先落子。 孙玄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给两位老爷子添茶递水。 吴老爷子瞅准时机吃了齐老爷子一子,大笑道:“老齐,你这一步可失策嘍。” 齐老爷子眼睛一瞪:“哼,看我怎么反败为胜。” 可没过多久,局势突变,齐老爷子竟渐渐占了上风。 吴老爷子急得挠挠头,孙玄见状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一句。 齐老爷子耳朵灵,听到后佯装生气:“小孙,观棋不语真君子,你这是作弊。”孙玄忙赔笑道歉。 一直下到了下午五点多,齐奶奶和吴奶奶还没回来,孙玄知道看这情况今天怕是回来要很晚了。 “齐爷爷、吴爷爷,我去周爷爷家看看齐奶奶和吴奶奶,顺便陪她们二老回家。” 吴老爷子回道:“那你去吧。” 齐老爷子连忙道:“你小子还想跑,想要哄我老头子你还差的远呢,我看你是想去老周家吃饭吧,告诉你没门,赶紧去厨房给我们做饭去,你齐奶奶和吴奶奶有司机不用你接。” 孙玄被齐老爷子看穿了挠了挠头道:“齐爷爷,你这是老狐狸,这都看出来了?” “就你小子,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赶紧去厨房做饭去,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们两个老头子给你做饭啊,小孙啊,你年纪轻轻的可不能这么懒啊。” 说完后拿著象棋的手抖了一下,“你看我和你吴爷爷都上了年龄,下个下象棋都手抖,做饭放盐的时候可就更抖了啊,做的饭还怎么吃啊。” 孙玄无奈的对齐老爷子竖了个大拇指,“齐爷爷,高,您老是真高啊,我打个电话就去做饭。” 齐老爷子笑著道:“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就要多干点活。” 孙玄不想搭理两个老头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话给吴书记摇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吴叔是我啊,您最近怎么样啊?” “我挺好的,你小子在京城怎么样啊,没惹祸吧?” “吴叔我在京城可好了,我可不是惹祸的人,吴叔,还得麻烦你去我家里给我娘说一下,我可能还得半个月才能回去,让我娘不要担心。” “好好好,等会我下班了就去你家,小孙吴叔还得麻烦你一件事呢,你吴爷爷家里的好茶叶有不少,你回来的时候可得给我多拿点。” 但这话被吴老爷子听见了,隔著电话道:“兔崽子老子的东西,你也敢有想法,等你回来的时候老子扒了你的皮。” “小孙啊,你吴爷爷怎么没去部队啊,你吴爷爷在家你小子也不给我说一声。” 孙玄小声的道:“吴叔,这可不能怪我啊,我也不知道你惦记吴爷爷的茶叶啊,不过你放心回去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多拿点。” “嗯嗯,那就好你小子可別忘了,要不然等你回来我可得收拾你。” “吴叔,您就放心吧,我办事还有不靠谱的时候吗,吴叔,那我就掛电话了,我还得给两位老爷子做饭去呢。” 另一边拿著电话的吴书记一脸懵逼,“这小子上我们家里做客去了,怎么还成伙夫了?” 想了一会才道:“唉,一定是我那不靠谱的爹出的主意吧。” 吴老爷子听见了估计得拿著七匹狼狠狠地教育一顿吴书记了。 孙玄掛了电话就进了厨房,在厨房一番忙活后,做了四个菜。 把饭菜端上桌后,孙玄对著两个老顽童道:“齐爷爷、吴爷爷,饭做好了该吃饭了。” 吴老爷子把棋盘一推道,“老齐,我们先吃饭吧,这局不分胜负等吃完饭再一决高下。” “姓吴的,你是真不要脸啊,明明你已经输了,还需要一决高下吗?” 吴老爷子不要脸的道:“谁输了,要不是小孙做好饭了,你马上就要被我將死了。” 第165章 像被拋弃的孤寡老人 两个老头吵闹著坐在了饭桌上,两老一少说说笑笑的吃了晚饭。 饭后,孙玄开口道:“齐爷爷、吴爷爷我晚上要出去一趟。” “去吧,注意安全,跟我们两个老头子在家也无聊,”齐老爷子开口道。 到了晚上八点,齐奶奶和吴奶奶还没有回来,孙玄跟两个老爷子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齐老爷子家本来就在市区內,离黑市的距离倒不是很远。 现在的晚上不像后世的京城,没有川流不息的车辆,也没有灯火辉煌的夜市。 孙玄沿著街道快步走著,周围只有稀疏的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更显得夜晚的寂静。 路上行人寥寥,大家都早早回家休息以节省精力应对物资匱乏的生活。 很快,孙玄来到了黑市附近,这里相较於其他地方多了些人气,一些人鬼鬼祟祟地进出。 孙玄找了个角落进空间化完妆后离开了空间,谨慎地四处张望后才走进黑市。 黑市里瀰漫著各种气味混杂的味道,摊位上摆著一些稀缺的生活用品还有少量食物。 孙玄眼睛一亮,看到了一个卖古董的摊位。 孙玄看了看成色,保存的都很好,孙玄也不磨嘰跟摊主一番討价还价最终以200块钱包圆了这些古董。 京城的黑市跟其他地方有很大的不同,卖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的,孙玄转了一圈就去找黑市的负责人了。 黑市的负责人正是周刚的髮小黑爷,一个面色沉稳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开门见山的道:“兄弟,找我有什么事吗?” 孙玄也利索的回道:“黑爷,我来是有笔生意要和你谈一谈。” “哦,生意?那你说说什么生意啊。” 孙玄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在京城卖大量的粮食还是有风险的,自行车和手錶这些东西没有票也只能少量的出手,现在最合適的还是在空间里的野猪和野鸡野兔。 这些野物在空间疯狂的生长,数量已经不少了,这些野物费一番功夫还是能弄到的。 “黑爷,我这有5000斤大米和20头野猪还有野鸡和野兔各100只,不知道黑爷能不能吃下。” “兄弟,你这也太小看我们黑市的实力了吧,就这些东西你再翻十倍也没有问题,我也给你报个实价。” “大米1.5一斤,野猪2.5一斤,野鸡6块,野兔8块,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也是我们黑市能出的最高价。” 孙玄考虑了一下价格还算合適,“黑爷,我这还有自行车和手錶,这些东西你们有办法吗?” “兄弟还是那句话,你小看我们和黑市的实力了,只要你有东西,销售的渠道不用你操心,我们自有办法,自行车一辆120,手錶一块100,不分牌子。” “行,自行车有20辆,手錶有50块,今天晚上就可以交易,我只要现金,不过以后可能会要点其他的东西。” “好,交易时间和地点你定,我只负责拿钱接货。” “黑爷,晚上十点半,交易地点就在城东废弃的那一块,到时候我会在那等著你们。” 城东的那块废弃的地方孙玄路过的时候观察过,在那交易最合適了。 两人约定好交易时间孙玄就告辞离开了。 出了黑市孙玄小跑著来到了城东那块废弃的地方,在四周转了一圈,孙玄找了一个还算完整的院子,把交易的东西放在了院子里。 野猪一共是20头,刚好是3200斤,孙玄算了一下今天晚上交易的这些东西一共是24300元。 这些钱买两套四合院都不知道够不够,但这种事也不能著急,现在也不是买四合院最好的时机,孙玄也知道买四合院最好的时机应该是70年代末。 但来到京城了不买点四合院总感觉缺点什么,实在是后世的四合院太诱人了。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二十孙玄出了院子去路口等著黑爷他们过来。 黑爷他们还是很准时的,掐著时间点来到了城东,打完招呼后孙玄领著黑爷他们来到了放物资的院子。 黑爷的小弟他们检查完物资就准备装车了,黑爷也拿著一袋钱递给了孙玄,“数数吧,没有问题东西我可就拉走了。” 孙玄接过钱数了起来,刚好是24300元,“黑爷,钱没有问题,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不过兄弟你这些东西数量真不多,要是还有好东西儘管联繫我,我经营黑市这么多年了,手里的资金还是很充裕的,只要你有物资咱们就钱货两清,概不拖欠。” 孙玄点了点头,“黑爷,没问题,有物资我会找你的。” 等物资装车后黑爷带著兄弟们离开了,等他们走后,孙玄出了院子在四周转了一圈,確定了没有人跟踪,黑爷他们还是讲诚信的。 孙玄从空间里面拿出一辆电动车就朝著吴老爷子的家里驶去。 这会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街上一片漆黑,孙玄也不怕被人看到,就算是看到了以电动车的速度其他人也追不上。 在离吴老爷子家不远处,孙玄把电动车收进空间,然后到了大院门口,岗哨確定完孙玄身份后孙玄才进了大院。 孙玄晚上出去的时候吴老爷子给了他家里的钥匙,孙玄打开门就进去了,屋內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在沙发上喝茶。 看到孙玄回来了两个老头子都鬆了口气,齐老爷子开口道:“回来就好,上去睡觉吧。” 孙玄心里也很感动,这种时时刻刻都有人关心的感觉是孙玄前世一直渴望的。 “谢谢齐爷爷和吴爷爷,以后我会儘量早点回来的。” “你个臭小子也別跟我们煽情,我和老吴也是睡不著所以在沙发上喝茶的,可不是为了特意等你的。” “齐爷爷、吴爷爷,睡不著你们还喝茶,那不是更睡不著了嘛,齐爷爷您这藉口可不怎么样啊?” “滚上去睡觉吧,你齐奶奶和吴奶奶今天没回来,你小子明天早上给我们做早饭。” “齐爷爷、吴爷爷,你们可真可怜,两个老头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就像是被拋弃的孤寡老人,我看著都心酸啊,尤其还没有人给你们做饭,小子我心里更心酸啊。” “滚,你才像被人拋弃了的,我和老吴还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怜。” 孙玄笑了笑就上楼睡觉去了。 齐老爷子对著吴老爷子道:“老吴,你说这小子损不损,现在你还觉得这小子乖巧吗?” 吴老爷子思考了一会回道:“这孩子啊就得收拾,要不啊他还真就不直溜啊。” 第166章 冤枉的齐老爷子 “老吴,你说的有道理啊,明天早上可不要对这小子客气。” 两个老头子密谋了一会就回去睡觉了,孙玄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两个老头惦记上了,吴老爷子也不知道他已经被齐老爷子给算计了。 第二天一早,吴老爷子端著一碗温水,齐老爷子跟在后面。 吴老爷子进了孙玄的屋子,齐老爷子就把门悄悄的关上了。 只见吴老爷子轻手轻脚地走到孙玄床边,脸上带著一丝狡黠的笑。 就在他要將水往孙玄脸上泼去时,孙玄突然翻了个身,吴老爷子嚇了一跳,差点把碗扔出去。 这会的吴老爷子还没意识到这会房间里面只有他和孙玄两人。 吴老爷子稳定了下情绪,再次慢慢靠近。 此时孙玄却突然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喊了句:“吴爷爷早啊。” 这一下可把吴老爷子惊得不知所措,吴老爷子尷尬地站在那里,碗里的水晃荡著。 吴老爷子在原地愣了一下,笑著说:“乖孩子,我看你睡得香,想来叫醒你吃早饭呢。” 孙玄揉了揉眼睛,感觉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吴老爷子突然把碗里的水泼在了孙玄的脸上,转身就向外面走去。 孙玄坐在床上一脸迷茫,这突如其来的一碗水真的令他不知所措,在他的印象中只有齐老爷子能干出这种事来,要是刚才是齐老爷子孙玄早就有所防备了。 孙玄把脸上的水擦了擦,然后穿好衣服朝著楼下走去。 此时,屋里只有吴老爷子一人坐在沙发上,看见孙玄下了楼尷尬的不知所措。 孙玄走到吴老爷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吴老爷子尷尬笑了笑,“小孙,你信不信今天早上的主意是你齐爷爷出的,这个老头让我当炮灰,他却跑了。” “吴爷爷,您说的话我当然相信,但你能不能给我说说具体的谋划。” 然后吴老爷子就一股脑的把齐老爷子给卖了,把他们这几天收拾孙玄的招数都说了出来。 孙玄听完后也是哭笑不得,这两个老头可真有意思,一天天的尽想怎么捉弄自己,不过孙玄也不生气,反而感觉这样的玩闹还挺有意思的。 “吴爷爷,那齐爷爷这会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下楼后就没看见他。” 孙玄想了一会道:“吴爷爷,等齐奶奶和吴奶奶回来后咱们就这样说……” 两个人商量完孙玄就去洗漱了,洗完漱齐老爷子还没回来,孙玄也不知道这老头躲到哪了,转身就去厨房做早饭了。 饭快要做好的时候,齐老爷子和齐奶奶还有吴奶奶一块进了屋子。 孙玄听见声音后穿著围裙就从厨房跑出去拉著齐奶奶和吴奶奶的手伤心的道:“齐奶奶、吴奶奶,你们终於回来了,”说完还故意挤出了两滴眼泪。 吴奶奶和齐奶奶一看这还了得,连忙问道:“小孙,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们给你做主。” 孙玄趁两位奶奶不注意的时候对齐老爷子笑了一下,齐老爷子立马就感觉到大事不妙了。 孙玄回道:“齐奶奶、吴奶奶,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可太惨了,不但要去给首长治病,回到家里还要打扫卫生和做饭,这些也就罢了,但齐爷爷他就因为我早上没有早点起来做早饭,趁我睡觉的时候端著一碗水就泼在了我身上,现在我的床上都还有湿的地方。” “齐奶奶、吴奶奶,你们要给我做主啊,吴爷爷都劝齐爷爷了,可他就是不听,抓著我就是一顿收拾啊。” 孙玄足足告了十分钟的状,给吴老爷子都惊住了,“虽然我们的计划就是小孙哭著告状,然后把事情都赖给老齐,可没想到小孙想的这么好啊,这完全是不给老齐活路啊,好啊,真是太好了。” 此时的齐老爷子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啊,尤其是孙玄这小子演的太好了,要不是他知道事情的经过,这会他都得给孙玄做主。 但这会齐老爷子才知道自己有多冤啊,真是只有被冤枉的人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冤。 齐奶奶和吴奶奶听完孙玄的话后,又看著孙玄戴的围裙瞬间就代入了。 孙玄好死不死的来了句,“齐奶奶、吴奶奶,早饭我已经快要做好了,您们先去吃早饭吧,陪你们吃完早饭我就去火车站买票回家。” 齐老爷子心里暗暗的道:“完了,这次真完了。” 齐奶奶一声大吼道:“姓齐的老不死,你还杵在那干啥,还不赶紧过来给小孙道歉,你看看给小孙欺负成啥样了,哪有你这样当长辈的。” 吴奶奶也开口道:“是啊,老齐,哪有你这样的,小孙多好多懂事的孩子,硬生生的让你欺负的哭了。” 齐奶奶见齐老爷子站在原地,立马怒气衝天的走上前抓住齐老爷子的耳朵就是一顿拧。 齐老爷子疼的立马道:“冤枉啊冤枉,我真没干这些事啊,都是小孙和老吴商量好冤枉我的啊。” 吴老爷子落井下石的道:“老齐,你要点脸吧,我们可没冤枉你,早上你把小孙泼了一碗水,然后让小孙做早饭你就出去了,小孙现在的床上都还有湿的地方呢。” 齐奶奶和吴奶奶也有点疑惑,齐老爷子不是这样的人啊。 齐奶奶撂下一句话,“我们上去看看小孙的床,要是真的你给我等著。” 齐奶奶说完就和吴奶奶上了楼。 齐老爷子连忙道:“小孙,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早上的水又不是我泼的,你要报仇找老吴啊。” “齐爷爷,水不是你泼的,但主意是你出的,你还有好多要整我的主意呢,要不要我给你细说一下啊。” 齐老爷子怒视著吴老爷子道:“姓吴的,你竟然出卖我,你给我等著这事没完。” 话刚说完,齐奶奶和吴奶奶就气冲冲的下楼了。 齐奶奶揪著齐老爷子的耳朵道:“好啊,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你在大院门口等我们,原来是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提前过去我们面前献殷勤去了。” 齐老爷子这会真是被冤枉的没有话说了。 “姓齐的,我看饭你也別吃了,以后你別想让我给你做饭,这会去给小孙道歉,然后去外面站著去,啥时候想明白了啥时候进来。” 齐老爷子这会可不敢反驳暴怒的齐奶奶,连忙对孙玄道:“小孙啊,是齐爷爷错了,你就原谅齐爷爷吧,”说完还对孙玄眨了眨眼睛。 “齐爷爷,我没怪你,等会吃完饭我就去火车站了。” 此话一出齐老爷子瞬间心凉了半截,齐奶奶道:“还不出去站著,今天你就別吃饭了。” 第167章 站岗的老兄弟 齐老爷子这会也不敢反驳了,立马出去站著了。 此时的齐老爷子真是有苦说不出啊,心里暗暗的想著,“吴老头,你给老子等著,敢出卖我今天的事情老子一定跟你没完。” 此时大院里一个吃完早饭出来溜达的老头,看见齐老爷子站在门口,一脸揶揄的道:“哟,老齐啊,你不在黑省养老,怎么来京城给老吴站岗了?” “李瞎子,你他娘的给老子滚一边去,你信不信老子收拾你。” 这位老爷子也不恼,笑著道:“老齐啊,你这越老怎么还越暴躁了,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啊,你一向是运筹帷幄今天怎么还输给老吴了?” “哼,老子能输给他,我这是家里的老婆子为了我身体好,让我出来晒晒早上的太阳。” “我看啊老齐你这是被老嫂子撵出来了吧,还解释啥啊,谁不知道老嫂子当时也是军中的铁娘子,你啊害怕也是应该的。” “哼,老子就是在这里晒太阳呢,你他娘的没事上一边溜达去。” “唉。老齐啊,这不是老兄弟关心关心你嘛,你怎么还来气了呢,我这就去喊其他老兄弟来看看你这老狐狸是怎么站岗的。” “李瞎子你他娘的敢,你就不怕老子给你整点事?” “哈哈,我怕个球啊,以前你可没少欺负我们啊,”这位老爷子说完就溜溜达达的走了,根本不管齐老爷子说什么。 齐老爷子气的跺了跺脚,“真是作孽啊,姓吴的老子可要被你坑死了。” 饭桌上齐奶奶开口道:“小孙啊,你可別走,要走也是让你齐爷爷走,这个死老头这次齐奶奶一定好好收拾他。” 孙玄点了点头:“齐奶奶,我知道了,我也想多陪陪你和吴奶奶,我还想陪你和吴奶奶逛一逛京城呢,还想给你们再多做几次饭呢,可是齐爷爷和吴爷爷他们看见我就烦。” 吴奶奶立马道:“小孙,你吴爷爷也参与了?” 孙玄瞥了一眼吴老爷子,见吴老爷子看著他,立马低下了头,那样子就像是多害怕吴老爷子似的。 吴奶奶注意到后立马拧著吴老爷子的耳朵,“你也去外面站著陪你的老兄弟去吧。” 吴老爷子连忙道:“小孙,我们可是一条线上的啊,你可不能这样啊。” 孙玄低著头一句话也不说,就像委屈的小媳妇。 吴奶奶揪著吴老爷子的耳朵就出去了,完全不顾求饶的吴老爷子。 过了一会吴奶奶一个人进来了,“小孙,你就在家里陪我们,这两个老头子啥时候知道错了啥时候进门,他们要是不认错就把他们撵出去。” 孙玄心里高兴不已,“哈哈,这两个老头还想捉弄我,这次知道错了吧。” 然后装作一副乖巧的样子道:“吴奶奶、齐奶奶我知道了,下午我回来给你们做饭,等会我还得去给周爷爷治病呢。” 吴奶奶摸了摸孙玄的头,“多好的孩子啊,这两个老头就让他们在外面站一天。” 这一幕如果让后世的人看见了,怎么都得在孙玄的脸上刻上“绿茶”这两个大字。 吃完早饭孙玄帮著吴奶奶和齐奶奶收拾桌子和厨房,收拾完之后孙玄跟两位奶奶告辞后就准备去周老爷子家。 吴奶奶看著孙玄出门的背影道:“小孙这孩子真是乖巧啊,这两个老头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齐奶奶回道:“妹子,这件事可不像小孙说的那样,老齐和老吴怎么会这样欺负小孙呢,但这两个老头肯定是捉弄小孙了,要不小孙也不会委屈的流泪。” “哦,难道事情不是小孙说的这样吗?” “哈哈,你还是不了解小孙这孩子,这孩子和老齐老吴的关係肯定很好,要不小孙也不会这样,小孙这孩子是个懂事的,能分清黑白。” “他呀就是让老齐和老吴捉弄了,所以才给我们演戏的,小孙也知道我肯定不会相信他说的这些,但还是给我们演了一番,我就喜欢这孩子的调皮劲。” “这孩子虽然调皮了点,但乖巧倒也是真的,只有在老齐和老吴面前才这么调皮,其他人面前可不会这样,这孩子办事靠谱人品也好,在黑省的时候就喜欢和老齐逗著玩,老齐有时候也没事找事喜欢逗小孙。” “小孙可聪明了,知道体贴人,做事也能分清主次,年纪小本事大,小孩子的调皮劲也有,反正我是怎么都喜欢这孩子,小孙离开黑省的时候我可没少想他,这孩子我和老齐也確实把他当成亲孙子了。” “这些我还真不知道,这孩子还真有意思。” 孙玄心里很明白齐奶奶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但齐奶奶还能任由他,陪著他胡闹,所以孙玄心里对齐奶奶很是亲近。 出了院门的孙玄看见站在门口两边的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一句话也不说愤怒的看著对方,心里就是一阵好笑。 对两位老爷子道:“齐爷爷、吴爷爷你们就好好站岗吧,我得先去周爷爷家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吴老爷子道:“小孙,你可真无耻啊,早上我们商量的好好的,你转头就把我给卖了。” 孙玄呲著嘴对吴老爷子道:“吴爷爷,你看我有齿,我可不是无耻,我这是向你学习。” 齐老爷子接著道:“老吴,现在知道了吧,现在后悔了吧,早就给你说了这小子损的很你还不相信,这次相信了吧,但是我对你出卖我的事情很是失望。” “老齐,你还好意思说我出卖你了,你早就偷著跑了,是你先背叛我的。” 隨后两位老爷子就爭论了起来,孙玄就站在一旁看戏,看了一会两位老爷子同时把目光看向了孙玄。 “齐爷爷、吴爷爷你们好好站岗,”孙玄说完就上了车一溜烟的跑了。 路上碰上了6个老头说说笑笑的朝著吴老爷子的家里走去。 孙玄还听见这几位之中的其中一位说道:“哈哈,这次我们可得好好看看老齐的笑话,当年老齐可没少坑我们啊。” 孙玄听见这话立马就明白了,然后催促著警卫员加速。 孙玄对警卫员道:“徐哥,刚才的那6位老爷子你认识吗?” 警卫员笑著点了点头道:“那肯定认识啊,和首长他们都是老战友,在这个大院里面的都是一些革命老前辈。” 孙玄心想果然如此,“徐哥,你送完我回来给吴爷爷说一声中午我就不回来了,下午在老领导那见面。” “小孙啊,你不会是不敢回来了吧?” “徐哥,我还真不敢回来了,我怕回来让两位老爷子扒了我的皮。” 第168章 看笑话反被教育 等到了周家警卫员就要开车回去,孙玄还不忘提醒道:“徐哥,別忘了给我带话啊,中午我就不回去了。” “忘不了的,下午还用我来接你吗?” “徐哥,不用了,你和两位老爷子去就行了,我自己想办法去。” 等警卫员开著车走了后,孙玄也进去给周老爷子治病了。 另一边站岗的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看见远处走过来的几人立马道:“不好,这些老傢伙怕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齐老爷子道:“他娘的,这个李瞎子还真叫人来看老子的笑话了。” 吴老爷子哼了一声,“怕啥,咱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六人渐渐走近,其中一人先开口,“哟,老吴,你怎么也被赶出来啦,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啊?” 齐老爷子双手抱胸,“赶出来?我们这是主动出来透气儿,倒是你们几个,巴巴地跑来想看笑话,也不嫌丟人。”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戴著眼镜的接著说道:“別嘴硬了,你们俩肯定得罪自己的婆娘了吧。” 吴老爷子大笑起来,“我们可没得罪,相反,我们关係好著呢,夫妻相敬如宾。” 眾人面面相覷,有点不信。 齐老爷子看到眾人怀疑的表情,立刻滔滔不绝起来:“就说昨天晚上吧,老太婆专门给我燉了我爱喝的汤,还细心叮嘱我注意身体。” 吴老爷子也不甘示弱:“我家那口子也是,早起就给我准备好衣物,这种感情你们羡慕不来。” 这时,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者忍不住嘲讽道:“谁信呢,平时看你们总是互相拌嘴。” 吴老爷子白了他一眼:“那是生活情趣懂不懂,我们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哪是你们能明白的。” 说著,他拿出兜里老伴给他装的手帕晃了晃,“看看,这都是我们关係好的证明。” 齐老爷子也掏出一把精致的小梳子,“这可是老伴特意给我的,说要时刻保持形象。” 眾人看到这些物证,態度开始鬆动,姓李的那位开口道:“我才不信呢,赶出来就赶出来唄,还找什么藉口。” 另一位也开口道:“就是哪有晒太阳还站的这么笔直的,就跟大院门口的哨兵一样。” 齐老爷子一听这话就急眼了,大声说道:“我们这是在站军姿,找找当年当兵时候的感觉,你们懂什么。” 吴老爷子也跟著挺直了腰杆,附和道:“没错,我们这是忆往昔崢嶸岁月稠,哪里像你们只懂得瞎猜。” 眾人听了这话,都愣住了。 那个戴眼镜的老者挠挠头说:“真的假的呀?你们可別糊弄我们。” 齐老爷子一脸严肃:“我们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不信咱们可以比试比试,看谁站得更標准。”其他几位老者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於是一场特殊的站军姿比赛就在院子里展开了。 大家纷纷摆好姿势开始站军姿,一开始,那几个不信的老者还满不在乎,可没过多久,就有人开始摇晃。 虽说以前都是在部队摸爬滚打,从战火中和硝烟中拼杀出来的老英雄,但现在年龄都不小了,更何况身体还都多多少少的有不少暗伤。 反观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依然纹丝不动,身姿挺拔如同苍松。 齐老爷子的旧疾已经被孙玄治好了,並且这段时间吴老爷子家里的水都被孙玄掺了灵泉水,在灵泉水的滋养下,身体状况是越来越好。 隨著时间推移,6位老者慢慢的坚持不下去了,最后只剩下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还稳稳地站著。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6位老爷子也感嘆的道:“唉,在部队就不如你们,没想到现在我们的身体都不如你们了啊。” 齐老爷子哈哈笑著说:“这下相信我们了吧,现在虽然老了,但平时还得多锻炼锻炼啊,尤其是军人最基本的东西更不能忘啊。” 眾人忙不叠地点头。 吴老爷子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这站军姿不仅是考验体力,更是一种军人意志的体现,”眾人皆称是。 这几位老爷子本来是想来看笑话的,没想到反而让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教育了一番。 六位老头尷尬的对视了一眼。 就在此时,齐奶奶和吴奶奶结伴走来,手上还拿著给自家老头做的点心,二老笑著迎上去,眾人见状终於相信,不禁感嘆原来他们的感情如此和睦。 等眾人走后,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开口道:“我们能进去了吧?” 齐奶奶把他们手上的点心一把夺过来道:“想的倒挺美的,刚才我们就是给你们解解围,免得你们两个老头被人笑话,这会你们还是老老实实的站著吧,”说完就拉著吴奶奶进了屋。 这时,警卫员也开著车回来了,下了车后对吴老爷子道:“首长,小孙让我回来给您们说一声,中午他就不回来吃饭了,下午他会自己去老领导那的。” 吴老爷子道:“行,知道了,这小子在老周家也不会饿肚子的。” 齐老爷子疑惑的问道:“你们刚才出去的时候是不是碰上李瞎子他们了?” 警卫员点了点头,“是的,首长,刚才我们出去的时候碰到了六位首长,小孙也听到了六位首长要过来看笑话。” “哼,果然如此,这小子粘上毛比猴子都精。” “老吴,小孙现在可还不知道李瞎子他们没看成笑话的事,下午可得在小孙面前好好演一出,你別露馅了。” 吴老爷子也点了点头,瞬间表示明白了。 孙玄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又被这两位给计划上了。 给周老爷子治完病后孙玄道:“周爷爷,效果很好,您老也不用再担心了,再过几天您的身体就会好起来的。” “嗯,小孙厉害啊,这么快就见效了。” “周爷爷这可是我的独家秘药,肯定有效果啊。” 孙玄跟周老爷子聊了一会就和周刚进了他的臥室。 “玄子,昨天我打听了一下,已经找了两套四合院了,一套报价12000,一套报价16000,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去看看。” “三叔,这两套位置在哪啊?” “都是离天安门不远的地方,那附近还有,这几天我再给你打听打听,你小子的钱够吗,不够我给你借点?” “三叔,钱够了,院子有几套我就要几套。” “行,那我再给你找找,四合院的价格高,小一点的大概8000块钱,大点的就上万了。” “三叔,没问题,过户都没有问题吧?” “这个你就別担心了,过户的事情都联繫好了,你三叔有面吧。” 第169章 稳了,稳了 “那必须,三叔必须有面啊。” 孙玄一直和周刚聊到了中午,一直到周刚的妻子上来叫两人吃饭才结束了话题。 孙玄对周刚的妻子道:“谢谢三婶。” 王琴笑著道:“小孙,你这突然改口了还有点不习惯呢。” “嘿嘿,三婶以后就习惯了。” 饭桌上周老爷子和周奶奶一个劲的给孙玄夹著菜,孙玄也是来者不拒,吃完午饭孙玄就去客房睡觉了。 一直到了两点多孙玄才醒来,把给老领导治病的东西收拾好后,下了楼跟周奶奶还有周刚夫妻二人告辞,隨后就离开了周家,周老爷子这会已经去上班了。 孙玄出了周家然后就朝著老领导的家里走去,距离也不是很远,孙玄一个人转悠著就来到了红墙外。 到了门口孙玄被哨兵拦住了,老领导的警卫员已经在门口等著了,上前跟哨兵说了两句就带著孙玄进去了。 路上,警卫员掏出了一本通行证递给了孙玄,“小孙,这本通行证你拿好了,以后过来给哨兵出示一下就能进去了。” 孙玄接过通行证后跟老领导的警卫员道了谢。 然后两个人一路来到了老领导家里,进屋后孙玄看著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黑著脸,孙玄也不敢调皮。 孙玄对老领导道:“干爷爷,您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最近两天我可感觉舒服多了啊,我这干孙子的本事可不小啊。” 孙玄跟老领导聊了一会后才开始治疗。 还是跟往常一样,孙玄一边针灸一边跟刘大夫讲解著一些中医方面的知识。 等治疗完后,老领导让警卫员搬过来了一个箱子,“小孙啊,打开看看吧,我可把那几位的墨宝都给你要过来了,並且每一幅上面都有他们对你的鼓励和署名。” “谢谢干爷爷。” 孙玄说完就打开箱子看了起来,心里直呼“稳了,稳了这次可真稳了,这些东西以后可有大用啊,谁敢找自己的岔就把这些东西亮给他们看。” 老领导看著孙玄確实喜欢这些墨宝,也就放心了,他就怕孙玄不好意思跟他提要求,隨便提个要求让他心安,现在看到孙玄確实喜欢也很高兴。 “干爷爷,太谢谢您了,这些东西我实在太喜欢了。” “喜欢就好,以后有事了就来找干爷爷,但有一点决不能作奸犯科,决不能做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事情。” “是干爷爷,我保证不会做这些事的,我也深爱著我们的祖国。” “好好好,明天下午你就和你齐爷爷还有吴爷爷在家里吃饭。” 在回吴老爷子家的路上,孙玄真是感受到了如坐针毡啊。 他坐在两位老爷子的中间,但两位老爷子一句话也不说,车上的气氛很沉默跟平时的说说笑笑完全不一样。 孙玄小心翼翼地开口:“齐爷爷,吴爷爷,你们是不是生我的气啦?” 两位老爷子哼了一声,把头扭向窗外。 孙玄挠挠头,心想“恐怕今天那几位看齐爷爷和吴爷爷笑话的时候,没少讽刺这两个老头啊。” 孙玄见状,赶忙端正坐姿,认真地说道:“齐爷爷、吴爷爷,今天都是我的错,不该让您们被別人取笑。” “是我今天早上演的太过了,才让你们两位在外面罚站的,並且还让你们被老战友看了笑话,还让您们丟面子了。”两位老爷子听了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孙玄感觉这次两个老头子真生气了,也是不断的安慰著两个老头,但两位老头一路一句话也不说。 一直进了大院两位老爷子还是一句话也不说,“齐爷爷、吴爷爷,今天下午我给你们做一顿大餐,你们就原谅我吧。” 两位老爷子还是看著窗外一句话也不说,实际上是两位老爷子一直在憋著笑呢。 车子缓缓停在吴家门前,孙玄赶忙下车跑去开门,进了屋,孙玄殷勤地给两位老人泡茶递点心。 齐老爷子终於忍不住笑骂道:“臭小子,装严肃还挺像回事儿。”吴老爷子也跟著大笑起来。 孙玄一脸懵圈,“齐爷爷、吴爷爷,你们不生气吗?今天可是因为我让你们老战友看了你们的笑话啊。” 齐老爷子道:“还有呢,你继续说。” “齐爷爷、吴爷爷,我看见你们那几位老战友的时候应该过来通知你们。” “哈哈,我们是逗傻小子玩的,我们才不生气呢,就那几个老货,还想看我们的笑话,想瞎他们的心吧,今天早上他们笑话没看成,反而让我和你吴爷爷教育了一番,回去之后还不知道有多生气呢。” 孙玄立马来了兴趣,“齐爷爷、吴爷爷,你们赶紧给我讲讲事情的经过。” 然后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就添油加醋的给孙玄讲了起来。 可能是两位老爷子吹的太厉害了,齐奶奶走过来说道:“小孙,別听两个老头子在这吹了,要不是我和你吴奶奶给他们解围,他们今天可就要被笑话了。” 孙玄鄙视的看了二老一眼道:“齐爷爷、吴爷爷,你们这样忽悠我一个孩子,你们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哈哈,我们的良心还真不痛啊,倒是感觉很畅快啊,还有你小子別跟老吴学那不要脸的劲,都大小伙了还孩子呢。” 孙玄嘿嘿一笑,然后继续跟两位老爷子聊天打屁。 孙玄是真心觉得这两位有意思,跟他们在一起自己都不会无聊的。 晚上,孙玄主动下厨,做了几道拿手好菜。 吃饭的时候,吴老爷子说道:“小孙啊,你这厨艺可得传下去,別埋没了,要不然以后都吃不到这么香的饭菜了。” “吴爷爷,我这做饭的手艺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 確实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都是系统的功劳,最近系统签到的都是一些物资,孙玄都快把系统给忘了,他自己想要的技能一直都没有签到出来。 就因为这孙玄都不知道威胁过系统多少次了,但还是不能如他所愿。 吴老爷子接著说:“唉,那以后想要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可就难了。” “吴爷爷这有啥难的,反正你也要退休了,等你退休了想吃就来我们家唄,我每天给你和吴奶奶做。” “吴爷爷,我跟你和齐爷爷待一起我一点都不无聊,我可喜欢跟你们在一起了。” 齐奶奶也笑著对吴奶奶说道:“我没说错吧,小孙和他们可好著呢。” “好好好,等我退休了我和你吴奶奶就去你们家,你齐爷爷和齐奶奶也去,到时候你小子可別嫌我们烦啊?” “那肯定不会的,我到时候肯定会很高兴。” 齐老爷子突然开口道:“吃完饭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第170章 高瞻远瞩 饭桌上的几人也想到齐老爷子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要不然也不会等吃完饭才说。 饭后,齐老爷子道:“等会再收拾吧,我说的事情跟你们都有关係。” 大家在沙发上坐好之后齐老爷子再次开口道:“我准备这次跟小孙回他们县城,以后就在那边养老了,老婆子你怎么想?” 齐奶奶道:“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黑省可是你当时非要去的,现在怎么想去小孙他们县城了,要说是单纯的为了小孙我才不相信呢,这件事你要是不说明白我是不会同意的。” “还是你了解我啊,但是这件事还真不能给你说明白,齐远的工作已经开始调动了,是去小孙他们市里当公安局局长,也是向上迈了一大步。” “秀秀和建国到了那边也有自己的工作,这些都是周民那小子安排的,过几天他们就该动身了。” 秀秀就是齐远的老婆,白秀秀,建国是齐远的大儿子齐建国,还有小儿子齐建军。 齐奶奶生气的道:“这件事你都不跟我商量就安排好了,家里那么多东西还得回去收拾呢?” “老婆子,那你这是同意了?” “你都安排好了,我不同意还有用吗,反正既然要去那就走吧,反正是你自己的老家,去小孙他们县城有小孙我也不无聊。” 齐老爷子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我带一大家子过去肯定有我的理由,家里也不用回去收拾了,齐远和秀秀会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的,其他的到那边再採购吧。” 齐奶奶点了点头,“唉,想到黑省的家就这样匆忙的离开了,一些老邻居都没能打个招呼,我这心里还真有点难受。” “老婆子,我们一大家子的安全最重要,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齐奶奶盯著齐老爷子看,齐老爷子点了点头,齐奶奶也明白了。 “行,那咱们就跟小孙一起回去,那边的住处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齐远他们一家子在市里的住处是周民安排的,我们县里的住处是文升安排的,就在小孙他们家不远处,走路都超不过五分钟,房子里面需要的文升也在帮我们置办。” 吴老爷子吃惊的道:“老齐,你啥时候安排的啊,这些我都不知道啊?” “这些事情安排的比较急,还没来的及告诉你们,这会告诉你们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们的意见,小孙一时半会也不会回去,所以就没有那么著急了。” “我们的意见,我们能有啥意见,你们一大家的事情有你这个老狐狸安排,还能不稳妥。” 齐爷爷道:“我他娘的问你的不是这个意见,你这个脑子这么多年了就不能开光吗?老子是想问你们老两口去不去,去了我们还能有个伴。” 吴老爷子这会也没有和齐老爷子吵闹的心思,坐在沙发上沉思了起来,吴奶奶也在想著问题,就连齐奶奶也在想著什么。 过了一会吴爷爷开口道:“老齐,说实话我也想去,以前让你留在京城就是想有个伴,但你这老小子非要回家,非要回老家养老,现在你突然做这个决定肯定有你的考虑。” “但你就不能说的明白点吗?” “老吴,这件事不能说也不可说。” 吴老爷子嘆了口气,“住在这个大院里,孩子们虽说都在京城,但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著,平时也没时间回家,现在老三也在小孙他们县城,我们去了反而有老三的陪伴。” “你不能说的事,肯定有你的苦衷,你这个老狐狸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要不然才不会离开黑省,但去了小孙他们那边就有办法了吗?” “这个我不敢保证,但在那边是最保险的。” 吴老爷子看向吴奶奶道:“老婆子,你怎么说?” 吴奶奶道:“老吴,你和老齐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老齐吗?老齐的这个决定就註定了这件事不是你们能解决的,我们待在这个旋涡之中也不能脱身,我们老两口倒无所谓,可家里的一大家子呢,我们得为孩子们著想啊,离开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我也捨不得,但为了孩子们我们就得去。” 吴奶奶的这番话让孙玄很是惊讶,吴奶奶看的比吴爷爷明白啊,这四位老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啊。 吴爷爷点了点头,“那就去吧,等我彻底退了之后我们就过去,这次让老三的妻子和孩子也过去吧,总不能一直分居吧。” “嗯,走吧,你给老三打个电话给我们也准备一间院子吧,最好在老齐他们隔壁。” 吴爷爷点了点头。 齐爷爷看著大家的情绪都有点低落,“离开生活的地方我们都捨不得,但该捨弃的就得捨弃,我也不知道危机会何时到来,或许等我们死了都不会来临,或许就在这几年吧。” 吴老爷子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很大,大到以他们现在的地位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 说完之后吴奶奶和齐奶奶就去收拾了,吴老爷子则进了书房。 沙发上就剩孙玄和齐老爷子了,“齐爷爷,这件事没有这么著急吧?” “是没有这么著急,但早点过去有早点过去的道理啊。” “再过几年,四周的邻里就会慢慢忘了我们是迁移过去的,这就叫融入人民內部。” 孙玄不由得佩服齐老爷子的高瞻远瞩,“齐爷爷还得是你啊,高,真高啊。” “你小子別拍马屁,我现在就担心一件事啊。” “齐爷爷担心啥事啊,说来听听唄?” “哼,老子担心以后你坑老子,这才见面几天啊,你就把老子坑了,以后就在附近还不知道怎么防范你呢?” 孙玄尷尬的道:“齐爷爷,你可不能这样想我啊,我还是挺好的啊。” “看看就你这不要脸的劲,我还真看不出看来你哪好了?” “嘿嘿,齐爷爷,您可是我最钦佩的人啊,我怎么会坑你呢,您放心吧,到了我们那您老就享福吧,有我这个大孙子的孝顺,保管你什么都不愁。” “好好好,你小子可別忘了您说的话,我啊就等著享福了。” “那肯定忘不了,我办事您老还不放心。” “嗯,你小子办事我还是放心的,但我和你的计划可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了,这件事可一定不能泄露出去,要不然问题可就大了。” “齐爷爷,我知道了,这件事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记住,是任何人都不行,就算你爹娘也不要告诉他们,免得让他们担忧。” 孙玄点了点头。 “你小子陪我下棋,让老吴自己思考吧,他自己会想明白的。” 第171章 签到传送技能 到了晚上十点,孙玄和齐老爷子还在廝杀中,棋盘上局势越发紧张起来。 孙玄眼神专注,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思考著下一步棋,齐老爷子则捻著鬍鬚,脸上带著凝重。 突然,孙玄嘴角微微上扬,落下一子,这一子看似平常,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平衡。 齐老爷子眉头紧锁,思考良久后才缓缓应对。 然而孙玄紧接著又是一招妙棋,齐老爷子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孙玄以为自己要贏定的时候,齐老爷子猛地抬头,眼睛一亮,下出一步让人意想不到的棋,直接化解了危机並且隱隱有反败为胜之势。 孙玄也不禁暗自佩服,更加认真对待起来。 经过这几天的对局孙玄的象棋水平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现在隱隱有了跟齐老爷子对拼的资格。 已经下了两个多小时的象棋了,此时两人虽然疲惫却都不肯罢休,这场棋局就像一场无声的战斗,谁也不想先认输。 最后还是齐老爷子將了孙玄的军。 齐老爷子夸讚孙玄的象棋水平提升的很快孙玄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是齐爷爷厉害,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呢。” 齐老爷子哈哈笑著摆摆手:“你这小子进步速度惊人,再过不久恐怕我都不是你的对手咯。” 这时,吴老爷子也下了楼,“老齐,我这几天就交接工作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我就知道你能想明白的。” 孙玄给两位老爷子留了空间,自己上楼睡觉去了。 这几天孙玄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签到,今天也不例外。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传送技能,此技能详解请看说明书。” 孙玄愣在原地,虽然他已经威胁了系统好几次了,但心里也不抱希望的,主要是这种技能太过匪夷所思了。 孙玄认真的看起了传送技能的说明书,这个技能非常逆天,只要孙玄到过的地方自己就能添加锚点,有了锚点不管孙玄身处何方都是隨时传送过来。 “有了这个技能好多事情都能办了,自己空间里面的物资也可以大量出售了。” “系统现在我可以自己定位锚点吗?” “可以,但现在只能在京城锚点,宿主去下一个城市锚点之后就能互相传送了。” 孙玄点了点头,“等把京城的事情办完自己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家里到京城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到时候直接传送过来出售大量的粮食,不但能救更多的老百姓也能为自己积累资金,空间里面堆积的物资也能解决了。” “看来得儘快回去了,这样才方便自己行事啊。” 孙玄在心里默默地计划了一番,然后就下楼洗漱了。 今天还是跟往常一样,先去了周老爷子家,中午回来吃完饭后孙玄就上去午睡了。 到了下午两点多,孙玄和齐老爷子还有吴老爷子一起去了老领导家里。 还没进屋孙玄就喊道:“干爷爷,我来看你了,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等推开门孙玄就傻眼了,屋子里坐著不少人,前几天来看老领导的那几位也过来了。 老领导笑著道:“小孙,快过来。” 孙玄恭敬的走了过去,这会他也收起了往日的懒散。 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进屋后对著屋里的几位就是敬礼问好。 其中一位首长道:“都別拘束,今天这里没有首长,就是几位老战友老兄弟之间的聚会。” 屋子里的眾人都点头附和著。 这时,另一位戴著眼镜的首长也开口道:“小齐、小吴,你们也別愣著都过来坐吧,尤其小齐你啊,现在怎么还生分了,以前你可是敢跟我骂娘的啊。” 齐老爷子回道:“首长,现在这不是不一样了嘛。” “有啥不一样的,还跟往常一样,以前的老战友不多了,现在啊我们反而更加怀念那个时候的感情啊。” “当时,我想把你小子调到我那去,你啊就是不同意,非要说什么解甲归田回老家养老,当时气的我恨不得抽你一顿,几年没见难道你小齐还不敢跟我们喝酒了?” “首长,这有啥不敢的,”齐老爷子说完就过去坐在了桌子上。 “小吴,你就不用我请了吧?” “首长您说笑了,我可一直都是你的兵啊,哪敢让你请我啊。” “知道了还杵在那干啥?” 吴老爷子笑了笑也上去坐了下来。 孙玄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啥事,这会正在臥室给老领导看病呢。 老领导问道:“小孙,我今天能喝酒吗?” “干爷爷您想喝酒喝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好啊,好啊,这些老战友都是我特意请来的,今天要是不能喝酒真是人生一大憾事啊。” “干爷爷不会让你遗憾的,想喝就喝没事的,现在您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再治疗四天就没事了。” 刘大夫紧接著又给老领导检查了一遍,心里对孙玄也是愈发的佩服。 三人出了臥室,屋內的眾人已经开始了,老领导也是迫不及待的拉著孙玄加入了进去。 孙玄看著一桌子的首长心里的激动之情更甚了,“这画面要是能用相机拍下来该有多好啊,没有比这更荣幸的事了。 孙玄坐在桌子上瞎想著,老领导端起一杯酒,“各位,今天请你们过来,没有別的目的就是简单的聚一聚,自从我的身体出了问题,我们已经好几年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另一件事我已经认小孙这个干孙子了,藉此机会让各位见证一下,”老领导说完就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大家纷纷举杯应和,酒过三巡,气氛愈加融洽。 那位戴眼镜的首长看向孙玄说:“小孙吶,年纪轻轻医术確实很厉害啊。”孙玄忙谦虚回应。 这时齐老爷子打趣道:“首长,这小子不仅医术高,下象棋也有两下子,差点把我打败嘍,”眾人一阵鬨笑。 喝了不到一个小时,突然,门被敲响,警卫员进来报告说是有紧急文件需要几位首长过目签署。 几位首长相视苦笑,难得的轻鬆时光被打断,但他们毕竟重任在身,只好回去处理事务了。 各位首长告辞后,桌子上只剩老领导和孙玄爷孙三人,齐老爷子和老领导他们分享著往昔的趣事,笑声不断。 孙玄坐在一边默默地听著三位老人讲述著过去的事情。 直到夜幕降临,他们才跟老领导告別,孙玄陪著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一同返回住处。 到了吴家,两老一少就回房间睡觉了,今天跟几位首长同桌喝酒的事,孙玄能记一辈子。 第172章 吴老爷子退休 接下来的几天孙玄跟往常一样,早上去周老爷子家,下午去老领导家,今天也是他在京城治病生涯的最后一天。 下午是孙玄最后一次给老领导治病了。 孙玄收针后对老领导道:“干爷爷,你的病已经治好了,明天我就不过来了。” “小孙啊,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啊?” “干爷爷,我过几天就要回去了,离开家这么长时间了我还真有点想家了。” “干爷爷也不多留你了,等你走的时候来看看干爷爷。” “干爷爷我知道了,我走之前一定会过来看你的。” 孙玄陪著老领导聊了一会就离开了。 今天是孙玄一个人过来的,吴老爷子和齐老爷子这几天不知道在忙活啥,每天都不在家里。 等孙玄回家后家里吴奶奶和齐奶奶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孙玄进屋后就陪著两位奶奶聊了起来。 过了一会电话响了,孙玄起身去接电话了。 电话接通后,齐老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孙,今天下午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饭,你吴爷爷今天彻底退休了,这老头子还流马尿了,晚上你好好开导开导你吴爷爷。” “齐爷爷这么快吗?不是说还得一段时间吗?” “这吴老头自己找首长提出来的退休,首长同意后这老头反而流马尿了。” “齐爷爷,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这会我就出去採购食材。” 孙玄说完就掛了电话。 “齐奶奶、吴奶奶我要出去一趟,等会就回来了,今天晚上我做晚饭。” 孙玄说完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齐奶奶和吴奶奶道:“小孙,你跑慢点。” 孙玄出了大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面拿了5斤猪肉、5斤羊肉、5斤牛肉和5斤狍子肉,还拿了两只飞龙和一只野兔。 把这些东西都装进一个袋子,提著就回了吴家。 “小孙,你这急匆匆的干啥去了?” “吴奶奶,刚才齐爷爷打电话说吴爷爷今天就彻底退休了,让我做一桌大餐安慰安慰吴爷爷。” “这个老头子,一辈子待在部队,现在还捨不得离开了。” “吴奶奶,吴爷爷他这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和部队,现在要彻底跟部队告別了,心里肯定很捨不得。” 齐奶奶也过来道:“是啊,当时老齐一心想回老家,离开部队的那天晚上齐老头也一个人偷著哭呢。” “吴奶奶、齐奶奶部队是两位老爷子人生开始的地方,突然离开了肯定不会適应的。” 孙玄和两位奶奶聊了一会就进了厨房。 吴奶奶和齐奶奶也跟著孙玄进来了,看见孙玄带回来的东西,吴奶奶道:“小孙,你怎么弄了这么多的肉啊,就我们几个人能吃完吗?” “吴奶奶吃吧,吃不完我们明天再吃,今天做的丰盛一点,吴爷爷回来后心情也就好了,毕竟美食最能治癒一个人的心灵嘛。” “小孙,你说的有道理,我和你齐奶奶给你打下手吧。” “吴奶奶、齐奶奶,你们二位等著吃就行了,没几个菜我一会就做出来了,你们做了一辈子饭了也该享受享受了。” “好好好,有我们的干孙子孝顺我们,我们也享受享受。” 两位奶奶出了厨房后孙玄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了起来。 他熟练地处理著各种肉类,很快厨房里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坐在沙发上的两位奶奶闻见香味后嘴里也不停地夸奖著孙玄。 孙玄饭还没做好呢,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就回来了。 进了屋,齐老爷子道:“老吴,你闻闻这味道香不香,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流上马尿了,有本事你今天就別吃饭。” 吴老爷子傲娇的哼了一声,“不吃就不吃,反正也饿不死,说完就一个人进了书房。” “好,吴老头,那你就一个人在书房待著吧,等会小孙做完饭,我和小孙吃肉喝酒,一点都不给你留,有本事你就在书房別出来。” 齐奶奶连忙道:“老齐,你別说了,老吴本来就心情不好,你这一说更生气了。” “哎,你们是不知道啊,这吴老头我劝了一路了,愣是没点反应,怎么劝都没用,我恨不得揍他一顿。” 不一会儿,各种肉类燉煮的香味就在屋里瀰漫开来。 吴老爷子一个人在书房里闻见香味也是吞咽著口水,心里也暗暗后悔,不应该夸下不吃饭的海口。 当孙玄把一道道精心烹製的菜餚端上桌时,屋里的三个老人都食慾大开。 齐老爷子故意大声道:“香啊,真香,我们今天可有口福了,哎呀这是红烧肉、这是燉羊肉、这是爆炒野兔、这是飞龙吧,还有……” 书房內的吴老爷子听见齐老爷子报菜名,心里也是更加后悔了。 孙玄小声的道:“齐爷爷,吴爷爷这是饭都不吃了吗?” “小孙啊,你吴爷爷你就別管了,吴老头今天心情不好,今天是他老小子没有口福,我们也不管他了,赶紧吃饭吧,这么香的饭菜凉了可就不好了。” 齐老爷子说完还对著孙玄使眼色,孙玄立马就明白了。 大声回道:“齐爷爷,要不我去喊吴爷爷吧,今天是特意为吴爷爷做的,吴爷爷不吃饭我这心里可不好受啊。” “小孙,別去,就让吴老头后悔去吧。” 此时的吴老爷子,“姓齐的王八蛋,你倒是別拦著小孙啊,让小孙来喊我,我也有台阶下啊。” “齐爷爷这可不行啊,我还是去喊吴爷爷吧,要是吴爷爷还不想吃饭,咱们就开饭吧。” 孙玄说完就去敲书房门了,“吴爷爷,吴爷爷,我可进来了。” “是小孙啊,进来吧。” 孙玄推门进去,吴老爷子坐在书桌上装模作样的看著书。 “吴爷爷,我把饭做好了,咱们下去吃饭吧,今天我可是特意给您做了大餐啊。” 吴老爷子这会巴不得孙玄来叫他呢,“小孙,吴爷爷不能辜负了你的好意,这就去吃饭。” 孙玄强忍著笑意出了书房,然后对饭桌上的三位老人点了点头。 吴老爷子出了书房看到满桌丰盛的菜,心里也很是感动。 孙玄坐在吴老爷子身边说道:“吴爷爷,我明白您心中的不舍您在部队奉献了一生,培养了无数优秀的战士,如今退休了,並不代表您与部队就此断了联繫呀。” “部队有事你还是可以指导指导的嘛,而且您也该享受享受生活啦,陪陪吴奶奶。” 吴老爷子听著,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时,大家纷纷动筷,一边品尝美食一边回忆往昔的趣事。 吴爷爷脸上渐渐露出笑容,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说道:“小孙啊,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今天这一顿饭吃得值,我心里畅快多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温馨的氛围瀰漫在整个屋子。 第173章 游玩 饭后,两老一少在桌上喝起了酒,吴老爷子不断地说著以前的往事。 孙玄和齐老爷子默默的当著忠实的听眾,听著吴老爷子讲述著崢嶸岁月。 吴老爷子说到激动处,眼睛发亮,手也不自觉地挥舞起来。 “当年啊,我带著部队在山里跟他娘的小日子周旋,面对数量超过我们两倍的鬼子,可是老子一点都不怕,咬著牙就跟鬼子干了起来。” 孙玄听得入神,眼中满是敬佩,“吴爷爷,那后来呢?” 吴老爷子抿了口酒,咂咂嘴接著道:“后来呀,还真让老子找到了鬼子火力的薄弱点。老子当时抄起战士的机枪就冲了上去,最后我们衝出来后,老子给鬼子打了个回马枪,硬生生消灭了那群鬼子。 齐老爷子也竖起大拇指,“老吴,真是英雄啊。” 这时,吴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落寞,“只是当时一起战斗的兄弟啊,现在剩不了几个咯。” 气氛一时有些低沉,孙玄忙举起酒杯,大声说:“吴爷爷、齐爷爷你们都是了不起的人物,今天咱们不说那些伤感的事。”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两老一少喝到了很晚,最后两位老爷子都喝醉了,吴老爷子抱著齐老爷子痛哭。 孙玄把两位老爷子背到了臥室,然后也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孙玄起来后已经九点多了,家里的四位老人已经吃完早饭在沙发上聊天了。 “小孙,快去洗漱吧,吴奶奶去给你端早饭。” “谢谢吴奶奶。” 孙玄洗漱完吴奶奶已经把早饭给孙玄放桌上了。 饭后,孙玄道:“爷爷奶奶们,今天我也不用去治病了,今天你们四位陪我去京城逛一逛怎么样啊?” “好好好,小孙啊,你来了都没在京城好好玩一玩。这几天我们陪你把京城逛个遍,也给你们家里的人买点礼物带回去。”吴老爷子回道。 “吴爷爷,今天我开车带你们四位去转吧。” “小孙,你会开车?” “吴爷爷,这您就小瞧我了,我上次都开车去安市了呢,你也知道安市距离我们那也不算近。” “好好好,我的配车现在还没有收回去,咱们就开著去吧。” 孙玄他们在家里没一会儿警卫员就把车开回来了。 对著吴老爷子敬了一个礼道:“首长,车开回来了,这是车钥匙。” 警卫员说完就把车钥匙递给了吴老爷子。 吴老爷子接过来道:“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是,首长。” 吴老爷子把钥匙递给孙玄,孙玄就去检查车辆了。 检查完后,孙玄道:“爷爷奶奶们上车吧,咱们这就出发。” 四位老人高兴的上了车,吴老爷子坐在副驾驶给孙玄指路。 孙玄按照吴老爷子指的路缓缓前行。 路上,齐老爷子感嘆著京城的变化,“这才多少年啊,到处都是新气象嘍。”其他三位老人也纷纷附和。 很快车子开到了故宫附近,找好停车的地方后,眾人下了车。 孙玄陪著四位老人慢慢走向故宫大门,进入故宫,孙玄被眼前宏伟壮观的古建筑所震撼,四位老人则一边走一边回忆著过去在这里发生的点点滴滴。 这个时候的故宫和后世的还是有所不同的,游玩的兴趣也是完全不同的。 走到一处宫殿前,吴奶奶指著殿角的雕刻说道:“这雕工,这么多年来还是一点都没变啊,精美得很吶。” 大家围过去看,正討论著,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讲起故宫里的一些传说軼事,孙玄凑过去听,越听越入迷。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孙玄带著四位老人在故宫附近国营饭店吃了饭。 吃完饭后孙玄又开著车去了一些北京知名的景点,一直到了下午五点,孙玄才开著车朝吴老爷子家驶去。 今天有两位老爷子和孙玄逗乐,几人的心情都很好。 “小孙啊,明天我们去哪?” “吴爷爷,我们明天去长城吧,有一句不是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嘛,我们明天就去领略一下长城的巍峨。” “好好好,明天就去长城。” 第二天一早,孙玄和四位老人早早的出了门,开车朝著长城驶去。 到达长城脚下,孙玄抬头望去,长城宛如巨龙蜿蜒盘踞於山间,心中满是震撼。 四位老人更是感慨万千,毕竟这里承载了太多的歷史记忆。 沿著台阶往上走,吴老爷子步伐虽略显蹣跚但眼神坚定,他笑道:“想当年,咱爬这长城那可是健步如飞。” 齐老爷子打趣:“现在也不差啊。” “是啊,自从小孙来了之后啊我感觉我这身体是越来越好了,现在可是比以前更有精神了。” “你老小子就偷著乐吧,小孙也是你老小子的福缘啊。” “老齐,这话说的在理,我很认同,以前我最担心的就是婉儿这丫头,现在终於放心了,我那小外孙也快生了,了了老头子的心愿啊,这可都是小孙的功劳啊。” “小孙,確实是有大运的人,待在他身边才安全。” 齐老爷子说完就朝著走在前面的孙玄和齐奶奶吴奶奶追去。 吴老爷子愣了一会,“是啊。” 行至中途,遇到一位卖葫芦的小贩,孙玄买了几串分给老人们。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仿佛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当登上一段较高的城墙时,山风呼啸而过。 孙玄扶著墙垛远眺,壮丽山河尽收眼底。四位老人站在一起,回忆往昔岁月里保卫这片土地的决心。 等他们下了长城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此时,车上的几人都饿了。 孙玄道:“爷爷奶奶们,今天爬了一天了,下午咱们就在国营饭店吃一顿吧。” 四位老人都点头答应了下来。 吴奶奶笑著说道:“老吴啊,你也很久没有这么轻鬆过了吧?” “是啊,之前一心都扑在部队里,现在退休了才能明白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事。” 齐老爷子笑著道:“哎呦,老吴你还抒情上了,忘了那天是谁在流马尿了。” “姓齐的,老子这会心情好著呢,隨便你怎么说吧,反正这两天我很高兴,也很享受,你呀说啥都没用。” “好好好,你高兴就好。” “有啥不高兴的,现在我浑身轻鬆,也没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过得啊舒服著呢,现在我是真正明白了,你老小子可比我们多享受了好几年啊,还是你看的明白啊。” 齐老爷子一副我最牛逼的表情,看的吴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 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国营饭店,吃完饭后孙玄拉著四位老人回到了吴家。 並且约定好了第二天要去逛一逛友谊商店。 第174章 讲课 第二天孙玄他们刚出了门就被刘大夫堵住了,“小孙,我今天是特意来请你的。” “刘大夫我今天没有时间啊,今天我要陪吴爷爷他们去友谊商店啊。” “小孙,今天能不能抽点时间啊,我想让你去我们医院讲一堂课。” “刘大夫,我没讲过课啊,再说了让我讲课我也不知道自己该讲点什么啊?” “小孙,你就讲讲中医方面的,以你的水平隨便指点指点都能让他们受益终生啊。” “刘大夫明天可以吗?今天我真的没有时间。” 这时齐老爷子道:“小孙,先办正事吧,我们也不著急明天再去。” “行吧,刘大夫那咱们就走吧,但是我就只有今天一天的时间,没有下一次。” 刘大夫笑著点头,“我知道了,剩下的时间我绝对不打扰你,等你下次来京城了再抽一天时间可以吗?” “行,那你稍等我一会。” 孙玄对齐老爷子他们道:“各位爷爷奶奶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 “小孙,去办正事吧,正好我们今天在家里歇一歇,明天我们再去,今天我和老齐在家里下下棋,你不用管我们了。” 孙玄跟四位老人告辞后跟著刘大夫上了车。 刘大夫的级別可一点都不低,有专车专人接送。 到了医院后,刘大夫带著孙玄直接走向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医生,大家看到孙玄这么年轻,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刘大夫轻咳一声说道:“这位是孙玄,別看他年轻,中医造诣极高,今天由他给大家讲解中医知识。” 孙玄走上讲台,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起中医的基础理论。他从阴阳五行说起,结合实际病例,说得深入浅出。 台下的人渐渐听得入神,原本的轻视变成了敬重。 一直讲到了中午,刘大夫道:“这会已经中午了,大家先吃饭吧,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们再请孙玄同志来给我们讲课。” 刘大夫还想著下午和孙玄好好的探討一番呢。 这时,其中一位医生开口道:“孙玄同志,您下午能不能再给我们讲讲课,你讲的太好了,我们有很多不懂的地方突然间就开窍了。” 孙玄考虑了一会道:“行,那就下午再给你们讲一讲。” 孙玄说完就被刘大夫拉著去吃饭了,孙玄跟著刘大夫进了食堂的一个小包间,桌子上已经摆上了饭菜,饭菜还很丰盛,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刘大夫,你这太客气了。” “小孙,你今天讲课的內容就是再丰盛的饭菜都值得,下午还要讲课呢,中午不吃饱点怎么能行。” 刘大夫连忙招呼著孙玄吃了起来,一边吃饭一边请教著孙玄中医方面的知识。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但从刘大夫一脸高兴的表情足以看出他也是收穫颇多啊。 到了会议室后,早上听课的医生都已经坐好了,看见孙玄进来立马安静了下来。 孙玄也不磨嘰,开始讲述了起来,一直讲到下午五点快要结束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刘大夫,刘大夫,这会送来了一名中弹的军人,情况很危急,我们解决不了,您快来看看吧。” “我这就去过去。” 刘大夫转头对孙玄道:“小孙,你要不也去看看。” 孙玄点了点头,“行,那就一起去吧。” 两人急匆匆的到了病房门口,病房门口已经被军人围满了,刘大夫立马道:“都让开,我们会尽力救治的。” 说完就带著孙玄挤了进去。 进去后就看见一位浑身是血的军人躺在病床上,此时的这名军人已经昏迷了。 刘大夫连忙上前诊断了起来,慢慢的刘大夫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伤势太重了,以我们现在的医疗条件,恐怕很难啊,小孙你来看看有没有办法。” 孙玄走近后看见男子的面容,隱隱约约有点熟悉,孙玄上前把男人脸上的血跡擦了擦,这才看清了面容。 躺在病床上的军人正是方晓国,孙玄在火车上从人贩子手里救下的那个小孩方解放的父亲。 孙玄这会也来不及多想,立马开始检查伤势。 “病人一共中了四枪,一枪是擦著心臟过去的,另一枪从肚子穿过去的,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这两颗子弹的位置,其他两枪都没伤到要害,刘大夫立马送手术室,我来主刀,你给我打下手。” “小孙你擅长的是中医啊,这种手术能行吗?” “刘大夫我可没有说过我只擅长中医,现在没有时间討论这个,赶紧送手术室,等做完手术再说,我有把握。” 刘大夫也不磨嘰,连忙道:“把病人送手术室,要快。”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夫妇和小孩的哭声。 紧接著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抓著病床上的军人哭喊著“晓国,晓国你快醒醒。”正是方晓国的妻子周秀娟。 小男孩方解放也跑了进来,哭喊道:“爹、爹,你快醒醒。” 刘大夫道:“立马把病人送手术室,家属先拉到一边。” 孙玄抱起方解放道:“小解放你还记得我吗?” 方解放一下子就认出了孙玄,“大哥哥,我记得,我记得,大哥哥你能救救我爹吗?” “小解放,你放心大哥哥一定会把你爹救醒的,你先乖乖的待一会,等会你爹就会醒过来的。” 方解放立马止住了哭声,孙玄抱著方解放走到周秀娟面前,“大姐,你先照顾好解放,方大哥我们一定会救过来的,这会解放需要你的照顾。” 周秀娟也认出了孙玄,“小孙,大姐知道了,我抱著解放出去不能耽误大夫。” 周秀娟接过小解放,抱在了怀里,孙玄和刘大夫也赶紧去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孙玄拿起手术刀就开始给方晓国做手术。 刘大夫和几个医生在一边协助孙玄。 孙玄此时也不敢大意,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手术中。 一个半小时后手术终於完成了,“刘大夫,剩下缝合伤口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出去透透气。” 孙玄把手术服脱下后就出去了,刘大夫也亲自上手给方晓国缝合伤口。 孙玄出了手术室,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其中一位正是吴老爷子的大儿子吴文兵。 吴文兵看见手术室里出来的是孙玄,惊讶的问道:“小孙,你怎么在这?” “吴叔,今天也是碰巧了,我来医院讲课正好遇到方大哥受伤了,这会手术已经做完了正在缝合伤口,手术很成功,过几个小时方大哥就能醒来了” 吴文兵点了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啊,小方这次是我派他去的,任务成功的完成了,但他自己也中了四枪。” 第175章 四合院 “吴叔,放心吧手术是我做的方大哥一定能醒来的。” 孙玄和吴文兵聊了几句就去安慰周秀娟母子了,“大姐,周大哥等会就能醒来,到时候还需要你照顾,你可一定得打起精神啊。” “小孙,我知道了,只要晓国能醒来就行。” 孙玄陪著周秀娟母子一直到了晚上八点,方晓国也在这会醒了过来,孙玄检查完方晓国的身体后就告辞离开了。 回到吴家,孙玄躺在沙发上也感觉有点疲累,“小孙啊,你怎么这会才回来啊,我去给你热饭。” “吴奶奶,您別麻烦了,今天讲完课正好遇到了一名受伤的军人,做完手术等他醒来后我才回来,这会也不想吃饭了,等会我就上去睡觉。” “那就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就在家里休息一天,好好歇一歇。” 孙玄跟四位老人打完招呼就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孙玄就醒来了,但他不想起床,一直睡到了上午十点才下了床。 吴奶奶看见孙玄下了楼就去厨房热饭了,吃完饭躺在沙发上孙玄陪著四位老人聊天。 今天他是真的不想出去转了,虽然也不累,但就是不想出去。 但往往事情就是这样,越不想出去的时候就越有人找。 周刚笑嘻嘻的提著东西进来了,“吴叔、齐叔、吴阿姨、齐阿姨我来看看你们。” “小刚,你小子来就来了,怎么还提著东西啊。” “吴叔,我可有几年没来看望你们了,这咋好意思空著手来呢。” 跟几位长辈打完招呼后,“玄子,你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看著没有精神啊?” “三叔,我昨天可是忙活了一天啊,今天完全不想动弹啊。” “那还真不行,你等会得跟我出去一趟,”周刚说完对孙玄眨了眨眼。 孙玄也知道周刚肯定是关於四合院的事,只能无奈的道:“三叔,那就吃完午饭咱们再出去吧,这会我是真不想出去。” “行,那就吃完午饭再去,正好我也好长时间没跟吴叔和齐叔聊天了。” “那你们聊吧, 我还是继续躺著吧。” 周刚陪著两位老爷子聊天,孙玄则躺在沙发上半睡半醒。 到了中午,吴奶奶和齐奶奶做好了饭招呼著他们吃饭。 吃完饭后,孙玄和周刚跟四位老人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孙玄走的时候吴老爷子还把车钥匙给他了,让他开车去,孙玄接过车钥匙就把几位老人送他的房契和钱都装在了一个袋子里。 孙玄也没拒绝,后世出门开车都习惯了,现在有车开自然要开著车去。 “玄子,你这待遇真是没说的,我都羡慕啊。” “三叔,我这是招人喜欢。” “我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的脸皮这么厚呢。” 孙玄嘿嘿一笑也不接话。 “玄子,一共有六套四合院,三套大的一共是45000,两套居中的23000,剩下一套小的9000,这六套四合院是最合適的,里面的布局都很好,你去挑一挑吧。” “三叔,这六套四合院我都要了,等会直接联繫房东去过户吧,等过完户咱们再去看院子。” “六套你都要了,这可得7万多块钱啊,你有这么多钱?” 孙玄指了指放在后面的袋子道:“三叔,钱够了,就在袋子里装著呢,另外袋子里面还有几位老人送我的院子呢,等会都一块过户吧,其中的一套院子过户到我哥名下。” “三叔,这么多房子一块过户到我名下有问题吗?” “这个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我找的人很靠谱,也属於我们这个派系的,不会有啥问题的。” “三叔,那咱们直接联繫房东去过户吧。” “这可是7万多块钱啊,你小子真的就不去看一看?” “不看了,只要是四合院我都要,更何况三叔有你我还担心这些问题吗?” “好吧,你小子7万多块钱眼睛都不带眨的。” 孙玄心想“这有啥,7万多块钱等他回去后,再传送来一趟京城,一次卖的东西都不止7万呢。” 在周刚的指引下,孙玄把这六位房东都接到了房管局,然后就开始过户给钱,顺便把孙玄带来的那几本房契也过了户。 房管局办过户的中年男子也很惊讶,毕竟这个年代7万多块钱还是很少见的。 中年男子悄悄的问道“周哥,这位什么来路啊,这手笔可不小啊。” 周刚瞪了中年男子一眼,“不该打听的就別瞎打听,这点规矩你都不知道吗?我现在都怀疑你小子到底靠不靠谱了?” “周哥,我错了,我这不是好奇嘛,就是隨口一问,你別见怪啊,咱俩认识都有四十年了吧,我靠不靠谱你不是最清楚吗?” “知道就行,记住这件事对谁都不要说,要不你小子的下场我可不敢保证,到时候都挨不到我出场,我家老爷子就送你投胎去了。” “周哥,我知道了,保管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你小子要知道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不但是我家老头子还有我大哥和二哥都会出手的,我大哥你可清楚,他一出手事情就小不了。” 中年男子这会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以他和周刚的关係,不会拿这种事跟他开玩笑的。 “周哥,你放心,我还是明白事的。” “知道就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周刚说完就招呼著孙玄离开了。 中年男子看著孙玄和周刚离去的背影,嘴里说著“以后还是不能太好奇啊,京城这个地方水太深了,以后还是要谨言慎行啊。” 孙玄二人上了车就朝著最大的一处四合院走去。 孙玄和周刚来到那处最大的四合院,大门朱红,铜环厚重。 推开门进去,里面的布局精巧,正屋、厢房错落有致,还有一棵大枣树挺立在庭院中间。 孙玄心中满是欢喜,这套大四合院孙玄是真心喜欢,前世他都没有办法给自己弄一套四合院。 孙玄在四合院里四处查看,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仿佛要將这里的一切都刻进记忆里。 周刚打趣道:“玄子,这下满意了吧。” 孙玄连连点头,“三叔,太满意了。” 孙玄推开屋子门进去看了看,里面装饰的还是很有韵味的,並且还留有一些家具。 “这要是在后世自己好好的装饰一下,住著不知道有多舒服呢。” 隨后孙玄和周刚又查看了其他几套四合院,虽然规模小些,但各有特色。 等忙完这些天也黑了下来,孙玄带著满心的喜悦把周刚送了回去。 然后自己也开著车回了吴老爷子家。 第176章 友谊商店 第二天孙玄早早地就起了床,吴老爷子他们已经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了。 吃完早饭后,孙玄开著吉普车带著四位老人朝著友谊商店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几位老人满是期待,到达友谊商店后,孙玄扶著老人们下了车。 走进商店,里面摆放著琳琅满目的商品,从精美的瓷器到进口的果点心。 孙玄看著这一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1961年的这里,物资匱乏却充满希望,每一件商品都承载著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嚮往。 孙玄也只是在穿越前听说过这个年代的友谊商店,现在能亲自来逛一圈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孙玄转了一圈就被友谊商店的古董和字画吸引了目光。 孙玄看著后世的一些名画,在现在这个年代也就值几十块钱,並且这些东西还没有多少人感兴趣。 这时,柜檯前面的一位柜员看著孙玄对这些东西有兴趣,开口道:“小兄弟,看的怎么样啊?” “看著还行吧,就是不知道这些东西价格怎么样啊?” “小兄弟价格都好说,不知道你想要哪一幅字画啊。” “还有没有其他字画啊,我看著这些署名怎么一个都不认识啊?” 柜员笑了笑说道:“咱这儿还有些没摆出来的画儿呢,都是些无名画家所作,不过小兄弟你要是真感兴趣,我可以给你拿出来瞅瞅。” 孙玄点了点头,心想或许还可以捡漏。 柜员转身进了里屋,不多会儿抱出几卷画轴。 孙玄展开一幅幅仔细端详,看似无名之作,可他凭藉著自己的眼力隱隱察觉其中一两幅画很不简单啊。 孙玄不动声色地问价,柜员挠挠头说:“这些本就无人问津,你要真心想买,十块钱一幅隨便挑。” 孙玄心里暗喜,表面却装作犹豫的样子,最后挑选了三幅。 正当他准备付钱时,旁边一位老者凑过来瞧了瞧,嘟囔著:“年轻人咋买这些没名头的画哟。” 孙玄笑而不语,付完钱小心地將画收好。 然后在柜檯上挑了几幅后世有点名气的作品。 孙玄付完钱后,柜员悄悄的拉著孙玄道:“小兄弟,我们这里还有几幅画,不过价值不菲,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啊?” “哦,不知道是哪位大家的著作啊?” 柜员悄悄的道:“有齐白石的,还有张大千的。” 孙玄立马来了兴趣,“只要画作是真的,价格没有问题。” 柜员点了点头,就带著孙玄进了仓库。 仓库里面柜员拿出来了6幅画,孙玄打开第一幅的时候就已经难掩自己的激动之情了,柜员看著孙玄的表情心里也有了数。 孙玄小心翼翼地展开画卷,只见齐白石这幅画上一只虾灵动鲜活,仿佛隨时都会跃出纸面。 虾的触鬚纤细而柔韧,身体晶莹剔透,那墨色浓淡相宜之处尽显大师功力。 孙玄看在眼里,心中不禁讚嘆。 柜员在一旁介绍道:“这可是齐老先生的得意之作,流传下来甚少。” 孙玄问道:“这幅画多少钱啊?” 柜员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元。” 这个价格在当时可不低,但孙玄知道这画的价值远超於此。 “这幅画我要了,”孙玄也懒得多费口舌,毕竟这幅画在后世的价格可是极其昂贵的。 隨后又打开了第二幅画,第二幅画还是齐白石的,不过没有第一幅那么大的名气。 孙玄接著把剩下的几幅画都一一看完,这些画確实都是一些精品中的精品。 其中孙玄最喜欢的就是第一幅齐白石的画作和第四幅张大千的画作。 当看到张大千的画时,孙玄更是惊嘆不已。 那幅画上山水相依,墨韵生动,山上的树木葱鬱繁茂,似有微风拂动枝叶;山下流水潺潺,仿佛能听见水流之声。每一笔都蕴含著张大千独特的艺术气息,那种大气磅礴与细腻入微相结合的笔触让人著迷。 柜员看著孙玄痴迷的模样,轻声说:“这幅没有第一幅那么贵,但也得三百元。” 孙玄点了点头,然后把这六幅画都买了下来,一共了1200块钱。 交易完成孙玄就和柜员离开了仓库,刚出来就看见齐老爷子四处张望著。 孙玄上前,“齐爷爷,您老这是干嘛呢?” “我能干嘛,还不是你小子转眼就不见了,你抱的都是啥东西?” “齐爷爷,我买了点画作,就是我抱得这些。” “哦,你还对画作感兴趣?” “齐爷爷,我对这些东西兴趣很大。” 说完两人就和吴老爷子还有吴奶奶和齐奶奶匯合了。 吴奶奶和齐奶奶拿著一套衣服和一双皮鞋道:“小孙,你来看看这套衣服和皮鞋怎么样啊?” “齐奶奶、吴奶奶很好啊。” 齐奶奶回道:“你喜欢就行,这是我和你吴奶奶给你买的。” “谢谢齐奶奶和吴奶奶,我今天也要给你们四位爷爷和奶奶买东西。” 齐奶奶和吴奶奶也高兴的道:“好好好,今天我们也享受享受干孙子的孝顺。” 最后孙玄给四位老人一人买了一套衣服,然后给爹娘和大哥大嫂一人买了一套,孙玄付完帐后提著这些东西放到了车上。 齐奶奶他们也大方的给孙玄的家人买了一些京城的特產。 孙玄把东西都安置好后,眾人便准备离开友谊商店。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围聚了一群人。 孙玄好奇地挤进去看,原来是一位民间艺人正在展示精湛的画手艺。 只见艺人手握著勺,熟练地挥洒著浆,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就呈现在眼前。 四位老人看得津津有味,眼中满是新奇。孙玄见状,便了一块钱请艺人做了几个生肖画送给老人。 老人们像孩子般开心,拿著画爱不释手。 回去的路上,齐老爷子打趣孙玄这么多钱买画。 孙玄却一脸神秘地说这些画以后价值不可估量。 到了吴老爷子家后,孙玄进厨房去做饭了,中午又是一顿丰盛的午饭,四位老人嘴里不断地夸讚著孙玄。 饭后,孙玄开口道:“齐爷爷、吴爷爷我准备这两天就要回去了。” “也该回去了,来京城也有一段时间了,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吧,明天收拾收拾,老吴你也把该安排的都安排一下。” 吴老爷子也点头答应,“行,那咱们就后天早上出发,车票等会我给老二打个电话,他会安排好的。” “齐爷爷,吴爷爷明天我得去看看干爷爷,我答应他老人家回去之前会去看他的。” “好好好,明天我们也该去跟老领导告別。” 第177章 心有灵犀的老夫妻 下午孙玄开著吴老爷子的吉普车朝著医院的方向走去,他想去看看方晓国的身体情况,顺便也看看小解放。 到了医院,孙玄停好车后就朝著方晓国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周秀娟和小解放正陪著方晓国说话,看见孙玄进来后周秀娟立马起身道:“小兄弟,快过来坐。” 方解放懂事的道:“大哥哥,你快过来坐我这里。” 孙玄笑了笑过去抱起了方解放。 “大姐,我过来看看方大哥的身体恢復的怎么样了?” 病床上的方晓国虚弱的道:“孙兄弟谢谢你了,上次你救了解放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这次你又救了我的命啊,我们家欠你的太多了。” “方大哥我们也是有缘,两次都遇到了,你现在就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剩下的事等你好了再说也不迟啊。” “方大哥,我这会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孙玄上前搭上方晓国的手腕,开始仔细探查脉象。 片刻之后,他微微皱眉,眾人见状心都提了起来。 孙玄缓缓开口道:“方大哥,你体內稍微的有点发炎,不过不用担心,我给你针灸一下。” 说著,他便从口袋里拿出金针。 方晓国感激道:“那就麻烦孙兄弟了。” 孙玄一边扎针一边说道:“这期间饮食要清淡一些,多喝些滋补的汤。” 周秀娟连忙应下,表示每天都会准备。 扎完针后,孙玄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周秀娟,“这里面是我自製的药丸,一天一粒,对方大哥的恢復有益。” 隨后,他看向小解放,笑著摸摸他的头,“小解放要照顾好爸爸知道吗?” 小解放乖巧地点头。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医院院长听闻孙玄在此,特地带了几个专家前来观摩学习,毕竟之前孙玄展现出的医术太过神奇,大家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院长带著几位专家进了病房,满脸笑意地打招呼,孙玄点点头示意。 院长向各位专家简单介绍了孙玄之前创造的奇蹟般的治癒案例。 专家们看孙玄年轻,眼中虽有疑惑但更多的是期待。 孙玄大方地让开身位,指著仍插著金针的方晓国道:“诸位可以先看看我的针法以及这位患者目前的状態。” 专家们围上去仔细查看,不时发出惊嘆之声。其中一位老专家问道:“小友,你这针法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不知师承何处? ”孙玄笑道:“家传之法,不足掛齿。” 接著孙玄开始讲解一些关於病人身体状况判断依据以及施针的关键穴位。 专家们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提问,孙玄都一一解答。 末了,院长真诚地邀请孙玄以后能定期来医院交流讲学。 “院长,这件事我没有办法答应,我家里不是京城的,並且我也没有行医的证书,后天我就要回去了,不过以后有时间来京城,我们还是可以互相帮助的。” 院长点了点头,“小孙,以后来医院可一定要来找我啊。” 就在这时,刘大夫推门走了进来,对院长开口道:“李老头,我就知道你老小子想偷学。” 院长也毫不客气的跟刘大夫爭论了起来。 孙玄趁他们爭论的时候把方晓国身上的金针拔了下来,然后跟方家三口告別后离开了医院。 院长和刘大夫爭论了一会后才发现孙玄已经离开了。 刘大夫道:“咱俩这戏白演了,我就说了小孙不可能留下的。” 院长也嘆了口气道:“这样的人才不能留在我们医院是我们的损失啊,不过小孙以后来京城我们还能互相学习的,以后可得跟小孙处好关係,他不是没有行医证书嘛,我们医院给小孙弄一个,你给小孙寄过去,也不能让小孙白白的教我们啊。” 刘大夫点了点头,“嗯,这个可以。” 孙玄离开医院后就朝著周家走去。 周老爷子家里这会只有周刚两口子和周奶奶。 孙玄走进周家院子,周刚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玄子,你怎么这会过来了。” “三叔,我来找你说点事情。” 两人进屋后,周刚媳妇端来茶水,孙玄接过道谢。 几人聊起后天返程的事,周刚说已將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周奶奶捨不得周刚走,眼眶泛红。 周刚赶忙安慰,说以后会经常来看望的,不会像之前那样,好几年都不回来。 周奶奶道:“小孙啊,你们马上就要走了,今天下午和你齐爷爷、吴爷爷还有齐奶奶吴奶奶她们在我们家里吃饭吧,你们这次一走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 “周奶奶我知道了,下午我就去接齐爷爷他们。” 今天下午孙玄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在周家和周刚还有周奶奶他们聊天。 下午四点多,孙玄正准备去接齐爷爷他们。 正在这时,外面的门响了,周刚立马出去开门。 来的人正是齐爷爷他们。 齐爷爷笑著走进屋,看到孙玄也在,打趣道:“小孙啊,我还想著老头子该去京城哪里找你呢,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来的比我们早。” “齐爷爷、吴爷爷你们怎么过来了,我还准备这会去家里接你们呢。” “老周那老小子打电话说要请我们吃饭,我们这不是就过来了嘛,”吴爷爷笑著说道。 “周爷爷和周奶奶还真是心有灵犀啊,周奶奶也说了下午要在她们家里吃饭呢。” 眾人坐在沙发上聊著天,齐奶奶和吴奶奶进门后就去厨房帮周奶奶了,三个奶奶在厨房也是欢声笑语。 没一会儿,周老爷子也回来了,三个老兄弟一见面就开始呛了起来。 孙玄和周刚坐在旁边看著三个老头子的战爭,两个人悄悄的说著三个老头子的趣事。 没过多久,周奶奶就招呼大家上桌吃饭。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大多都是周奶奶亲手做的北京菜。 周奶奶一边给大家夹菜,一边叮嘱著以后要经常来京城看看她们。 孙玄他们也点头答应了下来,周老爷子跟两个老兄弟也约好了等退休后就去看望他们。 饭后,家里的几个男人又开始了酒局。 周奶奶、吴奶奶、齐奶奶三个老姐妹收拾完厨房就去屋子里聊天了。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才结束了酒局。 齐奶奶和吴奶奶今晚不回去,要跟自己的老姐妹好好聊一聊。 孙玄和周刚把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扶上了吉普车。 “三叔,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就不过来了,后天早上我们在火车站碰面。” “好的,玄子路上开慢点。” 孙玄摆了摆手就开车离开了周家。 到了吴老爷子家,孙玄把两位老爷子扶回臥室,自己也回臥室睡觉了。 第178章 老领导的配枪 第二天一早孙玄很早就起来了,两位老爷子这会还没起来,看来是昨晚喝的太多了,这会还没有酒醒。 孙玄也没打扰两位老爷子睡觉,转身就去厨房做早饭了。 “喝完酒的第二天能喝一碗热粥是件多么高兴的事啊,齐爷爷和吴爷爷可得好好感谢我。” 孙玄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孙玄熬好了粥,又凉拌了一个清淡的小菜。 就在这时,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闻著饭味起了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看著桌上的饭菜,齐老爷子忍不住说道:“小孙啊,你这孩子可真贴心。” 吴老爷子也跟著点头。 三人坐下来开始吃饭,刚吃几口,齐老爷子忽然放下筷子,一脸神秘地对孙玄说:“小孙啊,我们俩昨天商量了一下,决定教你一些特殊的东西。” 孙玄疑惑地抬起头。 吴老爷子接著说:“我们年轻时各自都有独特的手艺,现在看你这么踏实勤奋,打算传授给你。” 孙玄眼睛一亮,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两位老爷子相视一笑。 “齐爷爷、吴爷爷是啥手艺啊?” “是一些保命的手段,等回去之后慢慢给你教。” 孙玄心想,“保命的手段没有比空间更厉害的了,但多学一点东西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吃完饭后,孙玄开著车载著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朝著老领导的家里驶去。 到了门岗处孙玄把自己的通行证给哨兵检查了一遍,哨兵利索的敬礼放行。 吴老爷子羡慕的说道:“老齐,小孙可比我们两个老头厉害多了,我们过来还得等著通报,小孙直接就能进去了,这待遇我不得不羡慕啊。” “老吴,你多大本事,自己没点数嘛,还羡慕上小孙了?” 吴老爷子被齐老爷子一句话给呛住了,但这会也不是他们爭论的时候。 孙玄几人进了屋子,老领导正在看书,看见孙玄他们来了也放下了书。 “干爷爷,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今天来看看您,您这两天身体怎么样啊?” “小孙,自从你给我治疗完后,我的身体是一天比一天好啊,我都捨不得放你小子回去了。” “干爷爷,那可不行,离开家这么长时间了,想家里人了,我现在迫不及待的要赶回去呢,有时间我就来京城看您。” “好好好,今天干爷爷送你一件礼物,”老领导说完就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把枪和一本证件。 “小孙,这把枪是我得配枪,一直保养的很好,今天我就把它送给您了,还有一本持枪证。” “干爷爷,这是您的配枪,我感觉我还有资格拿。” “哈哈,你小子有点意思啊,那你给我说说怎么就有资格拿这把枪了。” “干爷爷,拿这把枪的人怎么也是大功臣、大英雄啊,我还不够格。” “好,枪我就送给你了,你觉得自己不够格,那就做让你觉得够格的事情。” 孙玄听老领导这样说了,一把接过了枪,对老领导敬了一个礼道:“谢谢干爷爷,我一定不会辱没了这把枪。” “好好好啊,希望这把枪能给你小子足够的动力。” 等孙玄和老领导聊完后,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也上前和老领导告別。 两个小时后,孙玄三人开著车离开了老领导家。 “小孙,先去老周家接你吴奶奶和齐奶奶吧,明天早上就要走了,今天下午还得收拾东西呢。” “好的,吴爷爷,这就去。” 到了周家,几人也没再耽搁,接上齐奶奶和吴奶奶就朝著吴老爷子家里驶去。 到家后,吴老爷子和吴奶奶就开始收拾东西了,齐老爷子和齐奶奶没有多少东西,齐奶奶就去帮吴奶奶了。 孙玄和齐老爷子坐在桌子上开始下象棋。 中午是孙玄做的饭,四位老人吃的很高兴,孙玄也很满足。 吃完饭后,孙玄也没有其他事就去臥室睡午觉了。 睡梦中的孙玄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东西在爬。 他猛地惊醒,却发现齐老爷子正拿著一根鸡毛在他脸上逗弄。“ 齐爷爷,您干嘛呀?”孙玄哭笑不得。 “看你睡得像小猪一样,叫都叫不醒。”齐老爷子嘿嘿笑著。 孙玄无奈地下床,此时吴老爷子走过来说:“小孙啊,咱们说好的教你保命手艺,这会也没有事干要不去院子里耍耍。” 孙玄立刻兴奋起来,起床后穿好鞋子和两位老人来到了院子里。 先是齐老爷子展示了一套奇特的拳法,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著强大的力量。 等齐老爷子展示完后,吴老爷子也紧接著展示了一套自己独特的腿法。 孙玄本来就是武术高手,自然能从其中看出不少门道。 齐老爷子的拳法和吴老爷子的腿法,虽然不知道叫啥名,但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朝著要害的地方招呼。 以孙玄现在的力量,一拳一脚下去就是一条人命。 但技多不压身孙玄也认真的跟著两位老爷子学习。 孙玄照猫画虎倒也学的有模有样,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还夸讚孙玄是习武天才。 正当孙玄专心学习时,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邻居家小孩不小心把球踢进了院子。 小孩进来找球时,好奇地看著他们。 齐老爷子灵机一动,打趣说孙玄是在学绝世武功,以后会成为行侠仗义的大侠。 小孩满眼崇拜地望著孙玄,孙玄尷尬又好笑,而两位老爷子则爽朗大笑起来。 “大哥哥你能教我武功吗?我也想成为像你一样的大侠,”小孩一脸认真的道。 “我可不会武功,也不是大侠,是那位老爷爷逗你玩呢。” 孙玄说完就进了屋子,小男孩则看著齐老爷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在沙发上的孙玄听到小孩的哭声后,大声的喊道:“齐爷爷,您老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吧。” 吴老爷子在孙玄的话音落下后,也进了屋子。 “小孙,让齐老头自己头疼去吧,咱们杀两把怎么样?” “吴爷爷,求之不得。” 孙玄和吴老爷子在屋子里下象棋,齐老爷子看著大哭的孩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哄。 就在这时,一个老头背著手走了进来,抱起小孩道:“大孙子,你这是怎么了,男子汉还哭鼻子,別哭了,给爷爷说说因为啥。” 小孩指了指齐老爷子,“这个爷爷他骗我。” “老齐,你也是个当爷爷的人了,怎么还欺负上我的大孙子了,有事来找我啊,都一把年纪了欺负老子的孙子,传出去看你老齐以后怎么做人。” 第179章 返程前夕 “李老头,你他娘的瞎说什么呢,老子我可没欺负你孙子。” 齐老爷子说完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老齐,你真是个老混蛋。” 小孩的爷爷说完后抱著小孩就离开了院子。 孙玄和吴老爷子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孙玄和吴老爷子听见小孩爷爷说话的时候就躲在门口看起了戏。 齐老爷子瞪了孙玄和吴老爷子一眼,背著手进了屋。 “吴老头,你怎么不出来说两句,躲在屋子里跟缩头乌龟一样。” “你说这个老李,怎么这么没出息呢,不多骂你两句就这样走了,要是换成老子敢欺负我的孙子,我非得跟他比划比划。” “得了吧,你也就嘴上厉害,真要比划,还指不定谁输谁贏呢,”齐老爷子开口懟道。 吴老爷子眼睛一瞪,“你这老小子懂什么,当年我可是练家子。” 说著还摆了个架势,只是那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不过今天这事也怪有趣的,那老李也是个急脾气,一听自家大孙子哭了,二话不说就开懟,要是换成以前他老李敢跟老子这样说话,我打的他娘都不认识他,”齐老爷子回道。 “哼,换作是谁都得著急,老齐这次確实做得不地道,小孩子听到你的话当然当真了,你还打人家老李,你是真不要脸啊,”吴老爷子继续懟。 正说著,齐老爷子把象棋拿了过来,“老吴,来下盘棋,別光在这儿嘮嘮叨叨的。” 吴老爷子立马来了精神,“来就来,今天我可得好好杀杀你的威风。” 孙玄在一旁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准备看好戏,刚刚的闹剧仿佛一下就被拋到了脑后,小院里又充满了欢声笑语。 下象棋吴老爷子不是齐老爷子的对手,下了三局都是吴老爷子输了。 眼看第四局就要分出胜负了,吴老爷子故意把棋盘打翻。 “今天老子不在状態,等以后再跟你分个高下。” 齐老爷子都被吴老爷子的不要脸逗笑了。 就在这时,吴文兵和吴文信进屋了,后面还跟著三个女人和几个孩子。 这三个女人则是吴家三兄弟的妻子。 齐老爷子也没有了和吴老爷子爭论的兴趣。 几人都很有礼貌的跟齐老爷子问了好。 齐老爷子笑著回应眾人,目光在孩子们身上多停留了会儿。 其中一个孩子看到象棋,兴奋地跑过去摆弄棋子。 吴文兵见状忙呵斥,齐老爷子却摆手笑道:“无妨无妨,这孩子机灵。” 吴文兵也一一给孙玄介绍。 孙玄也礼貌的跟几人问了好,当得知其中一个女人是吴书记的妻子后孙玄连忙道:“婶子,我来的时候吴叔还特意交代了我要去你们家里走一趟的,我给忘了。” 孙玄的一番话,让吴书记的妻子有点疑惑。 “小孙,你认识我家老吴吗?” “婶子,我是从陇市过来的,吴叔现在是我们县的县委书记,我也在县政府上班,吴叔对我颇有照顾。” “你就是老吴说的那个混小子吧,这个老吴给我打电话也不说清楚,就说是一个混小子来京城了,要是去我们家里让我好好接待,也没给我说清楚。” 眾人听完都笑了起来。 齐老爷子笑的更是夸张,“文升说的没错,这个小孙啊就是一个混小子。” 孙玄瞪了齐老爷子一眼。 吴书记的妻子笑著道:“小孙,你来京城怎么没来家里啊。” “婶子,我还真给忘了,来京城一直住在吴爷爷家里。” “下次来可一定要来婶子家里。” 孙玄点著头应了下来。 紧接著吴老爷子的三个儿媳妇就去厨房忙碌了。 吴文兵对吴老爷子道:“爹,你非得去陇市吗?我们都不在你和娘去了也没有人照顾。” “老子不用人照顾,再说了还有老三在那边呢,你们也不用操心。” 吴文信也开口道:“爹,你和娘再考虑一下唄,毕竟陇市离京城可不近呢,这一去也不知道得多长时间呢?” “行了,这个事就別提了,我和你娘已经决定好了,你们也別问了,今天晚上一家子吃顿饭,明天早上我和你娘就走了。” 吴文兵和吴文信无奈的点了点头。 今天的晚饭是吴老爷子的三个儿媳妇做的,一大家子吃的很是满意。 饭后,吴老爷子对吴书记的妻子道:“老三家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爹,都已经收拾好了。” “嗯,你说说你的想法,这次离开京城心里有没有怨气。” “爹,没有怨气,当时文升走的时候,我和孩子就想跟他一块去,但当时文升没有同意。” “好,没有怨气就行,明天早上让你大哥把你们送到火车站。” “爹,我知道了。” 吴老爷子转头对两个儿子和儿媳道:“你们吃完了也早点回去吧,明天不用来送我们了。” “爹,我们再陪陪你们吧,这次一走不知道啥时候能见到呢,”吴文兵道。 吴老爷子摆摆手,“不用陪了,都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我们又不是生离死別。” 两个儿子对视一眼,只好点点头。 吴文兵和吴文信带著家人缓缓走出院子,时不时回头张望。 吴老爷子站在门口,眼神中透著不舍但又很坚定。 夜里,吴老爷子独自坐在院子里,望著天上的星星出神。 吴老太太轻轻走过来,给他披上一件衣服,“老头子,想啥呢?” “没啥,就是一想到咱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適应那边的生活。” 吴老太太笑笑,“怕啥,有老三在呢。” 回屋后,吴奶奶轻轻嘆了口气,“老头子,咱们这一走,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聚齐嘍。” 吴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老太婆,你刚才不是还安慰我嘛,莫要伤感,现在交通方便,总有机会的。”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小院里。 孙玄和四位老人很早的就起了床,简单吃过早饭。 吴文兵已经开著车过来了,后面还跟著一个警卫员也开著一辆车。 等孙玄把东西往楼下搬得时候,吴文兵和警卫员已经把吴老爷子和吴奶奶的东西都装到车上了。 警卫员也帮著孙玄把东西装到了车上。 孙玄这次来京城买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又不能收进空间,孙玄只能大包小包的提著上火车了。 吴老爷子和吴奶奶还有齐老爷子和齐奶奶也拎著隨身带的行李慢慢走出屋子。 吴文兵扶著吴爷爷和吴奶奶上了车,孙玄也扶著齐爷爷和齐奶奶上了警卫员开的那辆车。 吴老爷子上车后看著住了多年的家,心里也很是不舍。 第180章 归途 吴奶奶对吴老爷子道:“老吴,別看了,以后有机会还是能回来的。” 吴老爷子点了点头,“走吧,真到了走的时候我这心里还真有点捨不得呢,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回来了,老大开车吧。” 等孙玄几人到了火车站,吴书记的妻子和孩子还有周刚两口子早已经在火车站等著了。 周老爷子和周奶奶还有吴文信一家以及吴文兵的家人在一边站著,今天孙玄和四位老人要离开京城了,眾人也都来送他们了。 虽然吴老爷子昨天晚上已经告诉他们不送了,但吴文兵一家和吴文信一家还是来了。 周老爷子和齐老爷子还有吴老爷子三个老兄弟默默地对视著,眼里满是不舍。 许久,周老爷子打破了沉默,“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不管距离多远,情谊不变。” 吴老爷子和齐老爷子纷纷点头。 “唉,你说咱们三个老兄弟,以前就聚少离多,现在老吴也要走了,京城就剩我一个人了,我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啊。” “老周,我当时离开京城的时候也很不舍,现在老吴也要和我一起离开了,我们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啊,等你退休后就来陪我们。” “是啊,老周,我和老齐这次可就准备好好享受去了,等你退休后安排好也过来吧,以后咱们三个老兄弟还能一起喝茶下棋。”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等我退休了就去找你们,到时候你们可得好好陪老子。” “好好好,我们就等著你退休。” 三位老兄弟告別后,吴老爷子也去和家人告別了。 另一边周奶奶和齐奶奶还有吴奶奶三个老姐妹也分开了。 孙玄走到周爷爷和周奶奶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周爷爷、周奶奶,这段时间谢谢您们的照顾了。” 周奶奶拉著孙玄的手,眼眶微红,“好孩子,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回去之后可要记得给周爷爷和周奶奶写信啊。” 周爷爷拍了拍孙玄的肩膀,“有空就回来看望我们。” 孙玄用力地点点头,“周爷爷,周奶奶我回去后会给你们写信的,有时间我就来京城看望你们。” “好好好,好孩子,去和你吴叔他们告別吧。” 孙玄转身走向吴文兵一家。 吴文兵看著他,眼中带著浓浓的不舍,“小孙,吴叔虽然和你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吴叔也心里有了猜测,吴叔要好好感谢你啊,以后我就是你亲叔,有事一定要给我来信。” “还有这一路你吴爷爷他们就要拜託你照顾他们了,等你们到达后记得给我打电话报个平安。” 孙玄点了点头,“吴叔,您放心,我会的。我不在京城,您也要多注意身体。” 吴文信走上前来,递给孙玄一个包裹,“这里面有些京城的特產,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孙玄接过包裹,“谢谢吴叔,你们都要保重身体,有时间我会来京城看你们的,吴爷爷和吴奶奶我会照顾好的,我会经常过去陪他们的。” “好好好,有事情就给我们打电话,这是我们办公室的电话號码。” 吴文兵和吴文信把一张纸递给了孙玄,孙玄把纸收进了口袋,其实在进口袋的那一刻就已经放空间里面了。 这时,火车鸣笛声响彻站台。 孙玄知道,分別的时刻来临了,他搀扶著四位老人慢慢向火车走去。 每走几步,吴老爷子和吴奶奶都会回头看一眼送行的儿子、儿媳妇和孙子们。 警卫员早已经把眾人的行李搬上了车厢。 登上火车后,孙玄透过车窗看到站台上大家挥手告別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隨著火车缓缓启动,京城的一切渐渐远去。 火车缓缓开动,吴文兵和吴文信一家望著远去的列车,眼眶泛红。 而在火车上,吴老爷子和吴奶奶看著窗外掠过的风景,心中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他们深知,虽然远离了熟悉的京城,但新的生活即將开启,那里有著不一样的烟火气等待著他们去感受。 吴文信给孙玄他们走的人准备的都是相连的软臥车厢,孙玄在过道转了一圈软臥车厢的人也没有多少。 孙玄和齐老爷子、吴老爷子、还有周刚四个人住在一个车厢,吴奶奶、齐奶奶住在一个车厢,周刚的妻子和吴书记的妻子孩子住在中间的车厢。 安置好眾人后孙玄和齐老爷子开始下象棋,周刚和吴老爷子在一旁观棋。 吴老爷子在一旁看的著急,时不时的就要说上两句。 齐老爷子一点也不惯著吴老爷子张口就懟,“观棋不语真君子,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多大年纪了还得我教你吗?再说话你就自己睡觉去吧,不要影响我们下棋的心情。” 吴老爷子被懟的说不出话来,在一旁抓耳挠腮的,孙玄和周刚在一旁暗暗偷笑。 “吴爷爷,等我下完这局你和齐爷爷下。” “好好好,今天一定要好好杀一杀老齐的威风。” “那等会吴爷爷可要给我好好报仇。” 孙玄说完心里想著,“吴爷爷啊,您老每次都这样说,但没有一次能贏,下次咱们能不能不要吹牛逼,好好学习学习。” “小孙,你想啥呢?” 齐老爷子的话打断了孙玄那不著边际的想法。 “齐爷爷,突然想到了一件可笑的事情走神了,您老可要注意了別一不小心被我將军了。” “你小子,行,那我就留神跟你好好的廝杀一番。” 不到二十分钟,孙玄就被齐老爷子將死了。 孙玄立马把位置让给了吴老爷子,吴老爷子高兴的坐下来,然后就开始摆弄棋子。 嘴上还叫囂著要让齐老爷子好看,孙玄和周刚看著两个老头子,无奈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偷偷笑了起来。 一直到了中午,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还在廝杀。 “齐叔、吴叔您们先下著,我和玄子去餐车给你们带饭。” 两个老头头也不抬的道:“去吧,去吧。” 孙玄和周刚拿上饭盒,然后去其他两个车厢把眾人的饭盒都收集了起来。 到了餐车,孙玄和周刚带了够10个人吃的饭菜,回到了车厢。 现在这个年代餐车上的饭菜很单一,但这个年代能填饱肚子已经很满意了,眾人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吃完饭后,孙玄躺在铺上开始了午睡,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这会也休战了,几人都上床铺睡午觉了。 一直到了下午三点孙玄才迷迷糊糊的醒来,这会也不知道到哪了,但还得三天才能到达目的地。 这一路有齐老爷子等人,孙玄倒也没有觉得无聊。 第181章 到家 下午的时间,在吴老爷子和齐老爷子的爭论下,孙玄和周刚觉得这个路程一点都不无聊。 晚饭还是孙玄和周刚去餐车带的,吃完饭后眾人躺在床铺上开始聊天。 话题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各自的家乡。 吴老爷子说起小时候自家村子后面那条清澈的小河,夏天的时候村里孩子都会下河捉鱼摸虾。 齐老爷子则怀念起村头那棵老槐树,树下可是村民们夏日乘凉嘮嗑的好去处。 周刚也跟著讲起自己老家山上漫山遍野的果树,果子成熟的时候整个山村都瀰漫著果香。 但这些小时候的东西,现在都已经没有了踪跡,三人都感慨著时间流逝之快。 孙玄听著大家的讲述,眼里满是嚮往,他笑著说:“这些地方虽然我都没去过,但是听你们这么一说,感觉那时候的生活也是很不错的。” 这时,列车员路过提醒大家快要熄灯睡觉了。 於是四人停止了交谈,各自躺回床铺准备休息。 但孙玄却有点兴奋得睡不著,他心里一直在构思著自己以后得生活,也构思著未来怎么享受生活,带著对未来美好的憧憬慢慢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孙玄和周刚每天除了去餐车吃饭就是在车厢和吴老爷子、齐老爷子下象棋和打牌聊天。 终於在上车后的第四天早上,火车到达了目的地,下了火车的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孙玄和周刚夫妻带著四位老人和吴书记的妻子一家出了火车站。 站外,吴书记已经在火车站门口等著了,旁边还有三辆吉普车和两个县政府的汽车驾驶员。 孙玄看见吴书记后高兴的跟吴书记招手。 吴书记看见孙玄和自己的家人后也高兴的朝他们挥手。 吴书记的儿子看见吴书记后立马向著自己的父亲跑去。 吴书记的儿子跑得飞快,眼睛紧紧盯著自己的父亲,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跑到近前,直接扑进了吴书记的怀里,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爹,我可想你了。” 吴书记也紧紧抱住儿子,眼眶泛红,轻轻拍打著儿子的后背:“乖儿子,爹也很想你啊,在家里有没有照顾好你娘和妹妹啊?”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爹,你走了后我在家里可听话了,把娘和妹妹也照顾的很好。” “好好好,爹不在,你就是家里的顶樑柱,是爹的好儿子。” 吴书记说完后立马朝著自己的爹娘和齐老爷子、齐奶奶走去,“爹、娘、齐叔、齐姨,这一路劳累了。” 吴老爷子笑著道:“老三,安排你的事情都办的怎么样了?” “爹,你安排的事,我肯定都办好了,你和齐叔住的小院子都已经收拾好了,那环境一点都不比京城的差啊。” “好好好,这次你的妻子和孩子们都过来了,以后你们也不用两地分居了。” 孙玄走到吴书记面前道:“吴叔,我回来了。” “好好好,回来就好,今天你就回家歇著吧,今天你吴爷爷和齐爷爷他们我会安排好的。” “吴叔,那我可就回去了,等明天我再去看看齐爷爷和吴爷爷他们住的地方。” 隨后,吴书记招呼大家上车,车子朝著吴书记家里驶去。 一路上,吴书记的儿子依偎在吴书记身边,嘰嘰喳喳说著这段日子的见闻,从旅途中有趣的小事到想念父亲时的心情。 吴书记认真地听著,时不时回应几句。 孙玄和周刚坐在一辆车上,司机顺路把孙玄送回家后就去送周刚了。 吴书记带著吴老爷子他们回到了家里,“吴叔、齐叔,咱们在家里歇一会,等会咱们去国营饭店吃完饭我就带你们去看看房子。” 吴老爷子和齐老爷子点了点头,吴书记的妻子到家后就去收拾东西去了。 眾人歇了一会就去国营饭店吃饭了。 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坐在车上,老哥俩看著四周的风景也止不住的感慨了起来。 “老吴,你看看路上的行人,都瘦的皮包骨头了,路两边的树上连树皮都被人扒光了。” “是啊,没想到陇市的老百姓竟然过得这么艰难,在报纸上可看不到这些东西啊。” “黑省的老百姓虽然日子也过的不怎么好,但也没有陇市的百姓生活的苦啊。” “这种情况我们也没有办法改变啊,现在的政策你也知道,不是我们可以指手画脚的,遇到这种灾难之年,真正受苦的还是老百姓啊。” 吴书记听到两位老爷子的话,无奈地嘆了口气。 “只能希望上面能早点想出应对的法子,改善当下的状况。” “现在是灾年,上面的领导也是没有办法啊,现在全国各地都缺粮食,领导们也不能凭空把粮食变出来啊,”齐老爷子回道。 “老齐说的对,现在上面也没有办法,这种情况只能等灾年过去了。老三你作为当地父母官有些时候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给老百姓留活路啊。” “爹、齐叔,我知道了,现在红山县的黑市我们没有打击,黑市的存在我们都知道是违法的,但老百姓也只能去黑市想想办法了。” “嗯,你们这些父母官一定要想办法为老百姓解决困难,现在的这种情况你们要保证儘量救助更多的老百姓。” “文升,你爹说的对,当官要做到问心无愧,人命永远是最重要的,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能多救一个人就要去救,千万不要不把老百姓的生命不当回事。” “爹,齐叔,你们的教导我会铭记於心的,绝不会做愧对良心的事。” 吴老爷子和齐老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 到了国营饭店,招呼吴书记等人的正是孙玉。 “吴书记,你们上二楼吧。” 吴书记点了点头,跟著孙玉上了二楼。 进了包间后吴书记开口道:“小玉,你还不知道吧,孙玄那小子已经回来了。” “吴叔,我弟弟真的回来了吗?” “哈哈,吴叔还能骗你吗?今天早上是我去火车站接的他们。” 吴书记说完对齐老爷子几人介绍了孙玉,齐老爷子他们知道孙玉是孙玄的姐姐后,也和孙玉说著话。 孙玉对齐老爷子和齐奶奶说道,“您们二位就是玄子去黑省认识的齐爷爷和齐奶奶吧,谢谢你们照顾我弟弟,还有吴爷爷和吴奶奶谢谢你们在京城对玄子的照顾,您们四老可一定得去我们家里啊。” 齐老爷子笑著道:“好好好,我们明天就去你们家里拜访一下。” 聊完之后吴书记点了几个菜孙玉就下去了。 饭菜虽简单,但大家吃得很满足。 第182章 回村看孙父 饭后,吴书记带著两位老爷子去看房子。 吴文升带著父母先到了居住的房子,房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吴老爷子四处打量著,满意地点点头。 紧接著又去了旁边给齐老爷子准备的房子。 房子乾净整洁,院子里还种著些草,齐老爷子和齐奶奶也满意地点点头。 而另一边孙玄也提著东西进了院子,“娘,我回来了。” 孙母听见声音后急急忙忙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后面还跟著小军。 孙玄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在了地上,上前拉著孙母的手,“娘,我回来了。” 孙母红著眼睛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小军也高兴的喊道:“二舅,二舅,你终於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孙玄一把抱起小军,“小军,真的想舅舅了,还是想舅舅的好吃了?” “二舅,二舅我是真的想你了,没有想你的好吃。” “那二舅可就不给你好吃的了,”孙玄故意说道。 小军嘿嘿一笑,“二舅你回来就好,没有好吃的也可以。” “看来是真的想二舅了,二舅等会就给你拿好吃的。” 孙母拉著孙玄进了屋子,一路上不停地嘮叨著,“儿啊,你这一走这么长时间,可把娘担心坏了。” 孙玄笑著回应母亲,心里也感觉有点不是滋味,每次自己出去最担心的就是家里的爹娘。 进了屋,孙母赶忙端出早上就准备好的烙饼放到孙玄面前,“快尝尝,这都是娘亲手做的。” 孙玄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熟悉的味道充满口腔,“还是娘做的烙饼最好吃。” “吴书记昨天就来家里给我们报信了,说你今天就能回来了,娘知道你喜欢吃烙饼就给你做好了。” “谢谢娘。” “你这孩子还跟娘客气上了。” 孙玄笑了笑拿著烙饼大口吃了起来。 孙母坐到孙玄身边,仔细端详著儿子,“你在外边有没有受委屈呀?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孙玄握住母亲的手说道:“娘,放心吧,儿子过得挺好的,这次去京城也认识了很多照顾我的长辈,这些长辈都对我很好。” 孙母听了这话,脸上笑开了,“好好好,娘就盼著你出门在外不受委屈,能吃饱穿暖。” “玄子,你在屋子里好好歇息著,娘去厨房给你准备午饭,外面还是没有家里吃的好啊。” 孙玄看著忙碌的母亲,心中满是温暖,这一刻家的感觉无比强烈。 孙玄没有拦著孙母,父母的心意孙玄从来都不会拒绝。 孙玄吃完后把院子里的行李都搬进了屋子,然后就脱鞋上炕了。 孙玄上炕之后,小军也跟著爬上炕。 孙玄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小军,“小军,看看二舅给你带啥好玩的了。” 小军兴奋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木质小风车,小军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笑声迴荡在屋子里。 这时,孙玄又从另一个包裹里掏出几包京城的特色小吃递给小军。 “小军,这是京城有名的点心,舅舅给你带回来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小军接过来,眼里满是新奇,“谢谢二舅,二舅最好了。” 说著便尝了一小口,“二舅,很好吃甜丝丝的,比姥姥给我在国营饭店买的点心好吃多了。” “那你亲二舅一口,以后二舅还给你买好吃的。” 小军凑上来抱著孙玄的脖子,在孙玄的脸上“叭叭叭”的亲了几口。 孙玄把小军抱起来,然后举过头顶。 小军高兴的喊道,“二舅飞起来,我还要飞起来。” 孙玄在炕上举著小军来回飞。 这时,孙母进屋道:“玄子啊,饭马上就好啦,你再等等。” 孙玄应了一声。 不多时,孙母端著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了,都是孙玄爱吃的家常菜。 孙母、孙玄和小军围坐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 小军一边吃一边讲著这几天和小伙伴们的趣事,逗得孙母和孙玄哈哈大笑。 吃完饭后,孙玄道:“娘,我们等会回村一趟,去村里看看爹。” “行,那咱们这会就走吧,你爹也担心你。” 孙玄骑著摩托车带著孙母和小军向村子驶去,现在的这辆摩托车基本已经属於孙玄专用了。 回到村子里,孙玄他们遇上了几个坐在树下乘凉的老人,在几个老人的不远处则是一个小孩子趴在地上玩土,孙玄也上前礼貌的和这些老人一一打了招呼。 这些老人都是一些年龄较大,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下地干活了,只能看看小孩子。 但现在这个年景,这些老人能活到现在全凭大队长孙永年的大胆和孙玄上次给村里偷偷给的粮食。 孙玄把孙母和小军放在院子里,把摩托车停好后就去地上找孙父了。 到了孙父干活的地头,孙父正在锄草。 孙玄大喊了一声:“爹!”孙父抬起头看见儿子,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放下锄头快步走来。 “玄子,你可终於回来了。”孙父拍了拍孙玄的肩膀。 “爹,我今天早上刚回来,去京城的这一趟我的收穫可不少呢。” “玄子,爹跟大队长请个假,我们先回家,回到家里你可得给爹好好的讲一讲你在京城的见识啊。” “爹,那咱们就回家。” 孙父点了点头就去找大队长请假去了。 请完假后父子俩一同朝著家里走去。 路过田头地埂孙玄和孙父也跟村里人不断地打著招呼,孙玄更是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给眾人散发了下去。 抽上烟的村民也不断地夸奖著孙玄,“二成你的两个儿子都是好小伙啊,老二更是人中龙凤啊,以后你们两口子可有享不尽的福啊。” 孙父也谦虚的回应著大家,“这两个孩子也就是有点文化,要不然哪有现在的工作啊,以后大家可要把孩子的教育抓起来啊。” “等孩子们以后有了文化也可以进城当工人了,不像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等孩子们进城当了工人,以后家里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 “等年景好一点,还是要送孩子们去上学啊,不能当文盲啊。” 在地上干活的眾人听见孙父的话后,感觉很有道理,孙玄就是村里唯一的一个高中毕业生,现在可比他们的孩子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孙玄、孙父和村民们聊了几句就回家了。 地上干活的几个村民也盘算著以后要送家里的孩子去上学,等孩子们有了文化就能进城当工人了,以后一大家子的日子也会好过起来。 眾人想著想著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干起活来也更加有劲了。 第183章 讲述京城趣事 孙玄和孙父回到家里后,孙玄就开始给孙父讲述起了去京城的见闻。 孙玄喝了口水润润喉,缓缓说道:“爹,我跟您说,京城跟我们这边可真的不一样,有故宫、有长城,还有其他的游玩景点。” 孙父听得津津有味,脸上满是嚮往之色。 孙玄接著说:“还有那些四合院,古色古香的,里面装饰的也很韵味,爹我这次去京城还买了几套房子,等以后我带你们去京城看一看。” “玄子,你都在京城买房了吗。”孙父感慨道。 “爹,我还给大哥也买了一套,等我们一家人去了京城也有落脚的地方。” “好好好,等有时间我和你娘也去京城转一转,爹最高兴的还是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啊。” “爹,我和大哥的感情不会变。” 孙父欣慰的点了点头。 “爹,这次在京城我还认识了很多长辈,这些长辈对我都很好,我还认了几个干爷爷,其中有一位干爷爷爹你绝对想不到会是谁。” “爹也不认识,你说了爹肯定也不知道啊。” “爹,这位一定知道,这位可是经常上报纸的啊。” “哦,我们家的玄子还有这个本事吗?” “那当然了,你的儿子可是很有本事的,”孙玄一副傲娇的表情。 “那你给我说说你认的是哪位干爷爷?” 孙玄把老领导的名字告诉了孙父,孙父听完后激动的拉著孙玄的手,“玄子,真的吗?老领导真的认你当干孙子了?” 孙玄肯定的点了点头。 “哈哈,好啊,这可真是我们孙家的大喜事啊,我去喊你大伯和三叔,你大伯和三叔知道了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孙父说完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孙母问到:“玄子,你爹急匆匆的干啥去了?” 孙玄把事情的经过和孙母说了一声,孙母也激动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玄子,当时你要认乾亲的时候,娘答应了,但娘可万万没想到,你认得乾亲竟然是那位大领导。” “娘,我可认了不止一门乾亲啊,还有吴书记的爹娘、以前周书记的爹娘,还有我在黑省遇上的齐爷爷和齐奶奶他们,他们可都是我的干爷爷、干奶奶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玄子,这些人可都是当大官的啊,我们是不是太高攀了?” “娘,你咋老想这些事,你的儿子也是很有本事的,以后可別这样想了。” “好好好,娘听你的。” 过了一会,孙父和孙大伯还有孙三叔三人进了屋。 孙大伯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玄子,你爹说的可是真的?你真认了那位老领导做干爷爷?” 孙玄笑著点点头。 “玄子啊,你可真是给咱们老孙家爭光了。” 孙父也跟著附和:“是啊,这么多大人物都成咱自家亲戚了,以前想都不敢想。” 孙三叔也满脸惊喜,拍著孙玄的肩膀说:“玄子啊,咱们老孙家可算是出了你这么个有出息的孩子。” 眾人坐定后,孙玄又把在京城结识其他人的趣事一一说来,孙大伯和孙三叔听得嘖嘖称奇。 孙大伯感嘆道:“玄子啊,你如今人脉这般广可不能忘了本。” 孙玄认真回道:“大伯,您放心,我怎么会忘本呢,以后有了机会我还要为村里多做点实事呢。” 眾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孙三叔也笑著道:“好样的玄子,要是能这样咱们家在村里更受人敬重了。” 等几人落座后,孙玄回到自己住的屋子,在空间里拿出了几瓶好酒然后回到了堂屋。 “大伯,爹,三叔,我拿了几瓶好酒,咱们今天就喝这个吧。” “玄子,我们隨便喝点就行了,这么贵的酒还是留著家里以后来贵客了喝吧,”孙大伯说道。 “大伯,再好的酒你们喝也是应该的,家里也不会来什么贵客就咱们喝吧。” 孙大伯看孙玄如此坚持,便不再推脱。 孙玄打开瓶盖,顿时酒香四溢,孙三叔闻著酒香,笑道:“玄子拿来的酒肯定不凡。” 眾人举杯共饮,酒滑过喉咙,醇厚的口感让大家讚不绝口。 到了下午,孙母喊道:“玄子,饭做好了,让你大伯和三叔他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喝。” “娘,我知道了,”孙玄应完声后就去厨房端饭菜了。 孙玄一趟趟地往返於厨房和堂屋,將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一桌。 桌上有孙母拿手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诱人;还有土豆燉牛肉,自从孙玄穿越过来以后,家里还真的没缺过肉食。 今天孙玄和孙母回家的时候,孙玄也带回来了不少肉食。 眾人围坐在一起,孙玄先给长辈们盛饭。 孙大伯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咀嚼后连连称讚:“弟媳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孙三叔也跟著点头。 吃完饭后孙大伯和孙三叔就回去了。 孙母对孙玄道:“娘,我们今天別回去了,明天早上再回城里吧。” “行,明天早上早点回去。” 孙玄又对孙父道:“爹,明天早上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城里吧,黑省认识的齐爷爷和齐奶奶,还有吴书记的爹娘都来我们县里住了,我想明天请他们来家里吃饭。” 孙父点了点头,“那就明天一起去吧,確实应该请几位老人来家里吃饭,我们也要好好感谢他们对你的照顾。” “玄子,你爹说的对,明天我们早点回去,家里还有不少食材呢我们准备的丰盛一点。” “爹、娘,明天的食材我去准备。” 孙父和孙母都点了点头。 晚上十点,孙玄和孙父孙母才结束了聊天。 孙玄回到自己的屋子就上炕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孙玄醒来后对系统道:“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获得自行车票一张。” “统子,你这是啥情况啊,我是缺一张自行车票的人吗,你这多少有点看不起人啊,要不你回去升级一下我再绑定。” 系统空间內的小精灵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心里暗暗的道:“现在的宿主可真难带啊。” 孙玄见系统还是没有反应,“统子,你看看我空间里的物资,我还真不缺那一点半点的,以后还是多来点技能之类的吧。” 系统还是没有回应。 孙玄生气的道:“统子,你他娘的真是个智障啊。” 孙玄说完就穿衣服下炕了。 而在系统空间的系统精灵听见孙玄的话已经炸毛了 ,骂骂咧咧的道:“你才是智障。” 但系统精灵说的话只有它自己能听到。 孙玄下炕后就去洗漱了,孙母已经在厨房做好饭了,吃完早饭后孙玄载著孙父孙母和小军往城里驶去。 第184章 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到了县城,孙玄把孙父、孙母和小军送回家后就朝著县政府的方向驶去。 吴书记办公室,孙玄对吴书记道:“吴叔,齐爷爷和吴爷爷他们住在哪啊?” “和你们家就隔一条街道,你稍等会我带你去吧。” 孙玄点了点头就坐在沙发上等著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吴书记忙完了,孙玄跟著吴书记下了楼。 “小孙啊,等会你开著我的吉普车。” “吴叔,郑哥不是你的司机吗?昨天怎么没看见他啊?” “哦,我给小郑放了一个月的假,让小郑回家去了,小郑也不容易啊这么多年都没回过家。” “吴叔还是您心好啊,体贴自己的下属。” “你啊,就別拍我的马屁了,赶紧开车去吧。” “吴叔,今天就別开 车了,您要不坐我的摩托车怎么样?” 吴书记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哈哈,行,那就坐坐你的摩托车。”说著便抬腿跨上了后座。 孙玄发动摩托车,一阵轰鸣后朝著目的地驶去。 一路上微风拂面,吴书记感觉既新鲜又有趣,不断感慨年轻人的玩意儿就是充满活力。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条街道,孙玄停稳摩托车后和吴书记下了摩托车。 两人沿著小路走进一个小院,院里两位老人正在下棋。 看到他们到来,齐爷爷笑著打趣:“哟,这阵仗,还骑摩托车来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吴书记也笑著回应:“这小子非要拉我坐他的摩托车,不过还挺有意思的。”孙玄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孙玄对两位老爷子道:“齐爷爷、吴爷爷,您们二老感觉怎么样能適应吗?” 齐老爷子笑著道:“挺適应的,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下来了。” 吴老爷子也附和著,“是啊,挺不错的,以前忙的时候没有时间放鬆放鬆,现在可是真的体会到了老齐回了黑省的舒服啊。” “老吴,我当时回黑省可不是奔著享受去的。” “你啊就是因为不想待在京城劳累,才拒绝了老领导回的黑省。” 齐老爷子笑了笑也不回应吴老爷子到底是因为啥才回的黑省。 孙玄开口道:“齐爷爷、吴爷爷我们这儿虽比不上大城市,但好在自在悠閒。” “是啊,对我们来说確实很悠閒很自在啊,但这个地方的老百姓生活过得可不怎么好啊。” 孙玄听了这话,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爷爷们说得对,现在大家的日子不好过,吃穿都是大问题。” “现在这个大灾之年,老百姓的生活过成这样,其中的原因太多了,有天气的原因,也有政治的原因,但这些东西还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现在物资匱乏,上面的领导们也是没有办法,盼望著灾年赶紧过去吧。” “吴爷爷、齐爷爷,这些不高兴的事情咱们就不提了,对了,齐奶奶和吴奶奶去哪了,怎么没看见她们啊。” “你齐奶奶和吴奶奶早上起来就急急忙忙的去供销社买东西了。”齐老爷子回道。 这时,吴老爷子指了指棋盘对面的空位对齐老爷子说:“老齐啊,这棋还下不下了?” 齐老爷子看了看孙玄二人,“下,当然要下。小孙啊,你陪你吴叔四处转转吧,这院子后面还有一片小菜地呢。” 孙玄点了点头,就陪著吴书记去后院转了。 转了一会后,齐奶奶和吴奶奶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了。 “小孙啊,你怎么过来了,齐奶奶的这个小院子怎么样啊?” “齐奶奶,我来看看您们,这个院子挺不错的,收拾的也很温馨。”” 跟两位奶奶聊了一会后,孙玄去旁边吴老爷子的小院转了一圈,院子都很不错,院子里面的屋子也有不少,足够两位老人住了,就算以后家里来客人也能住的下。 孙玄回到前面院子的时候,齐爷爷和吴爷爷的棋局已经接近尾声。 孙玄走上前去说:“齐爷爷、吴爷爷,今天我想请您们四位老人到我家去吃饭,尝尝我母亲的手艺。” 齐爷爷放下棋子,笑道:“好啊,我们也该去你们家里一趟了,毕竟你小子可是我们的干孙子啊,你小子今天可得给我们准备点好食材啊,今日可有口福嘍。”吴爷爷也点头称好。 “齐爷爷、吴爷爷,你们就放心吧,今天一定让你们几位吃一顿丰盛的大餐。” “好好好,那我们下午就去你们家里拜访。” “那我就先回去准备食材了,”孙玄说完话就准备跑了。 吴书记连忙道:“你小子著什么急啊,你先把我送回去我还有工作要忙呢,还有你小子准备什么时候上班啊?” “吴叔,你不去我们家里吃饭吗?” “我才不去呢,你小子也不邀请我。” “吴叔,咱俩的关係还用我邀请您吗?您不应该啥时候想吃饭就去我家里的吗,怎么还得我邀请你了?” “你个臭小子,油嘴滑舌的,明天你就来上班吧。” “吴叔,我昨天才刚回来啊,您就行行好再给我放几天假吧。” “不行,明天就来上班,你小子一天天的没个正行。” “吴叔,您要是这样,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呦呵,你小子让我看看怎么一个不客气法,你小子还想跟我动手?” “吴叔,跟你动手那肯定是不可能,但您要是不给我放假,我可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吴书记笑著道:“我还真不信了,让我看看你小子怎么个不客气。” “吴叔,那你可得好好好看著。” 孙玄说完就跑进屋里去了。 吴老爷子笑著道:“老三啊,爹劝你一句。你啊还是赶紧溜吧,要不等会可有你受的。” “爹,我还就不信了,小孙他还真的能对我动手。” “老三啊,你还是太年轻了,等会你就知道了,小孙是不会跟你动手的,但他可有自己的办法,快跑吧要不等会就来不及了。” 齐老爷子也笑著道:“老三,你爹说的对,你还是快跑吧,要不等会你真的要挨揍了。” 吴书记依旧不相信,“齐叔、爹,我还真就不信了,我就在这等小孙,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见吴书记一脸坚定,也不再劝说了。 两个老头对视了一眼,然后放下象棋就朝著院门外走去。 吴书记见状连忙道:“爹,齐叔,你们去哪啊?” 吴老爷子回道:“老三,你就在这等著吧,我和你齐叔出去避一避。” 吴书记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家老爹的这番话到底是什么用意。 “爹,你给我说说唄,为什么要出去避一避。” 第185章 互坑的叔侄 吴老爷子不再回话,和齐老爷子一起出了院子,还顺手把院门给关上了。 就在这时,屋內的吴奶奶手里拿著扫帚走了出来。 在吴书记清澈而又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吴奶奶手里的扫帚狠狠地抽在了吴书记的背上。 “娘,您这是干啥啊,我也没犯错啊。” “老三,你多大年纪小孙多大年纪,欺负小孙是我们吴家人该做的吗?” 吴书记一脸委屈,“娘,我真没欺负小孙啊,那孩子调皮捣蛋我就说了他两句。” 吴奶奶却不听解释,又是一扫帚打下去,“你说两句?你那叫说两句?小孙给我说的时候我都看见小孙的眼泪了。” “娘,那肯定是小孙装的,那眼泪肯定也是他自己硬挤出来的,我真没欺负他。” 吴奶奶又是一扫帚下去,“还敢犟嘴,咱老吴家一直都是忠厚传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长辈去凶小孩子了?” 吴书记无奈地嘆了口气,“娘,我知道错了,您別生气了。” 吴奶奶哼了一声,“光知道错了就行?你得给小孙道歉去。” 吴书记瞪大了眼睛,“我给他道歉?娘,我可是他叔啊,这传出去多丟人。”吴奶奶举起扫帚做出要打的样子,“你要是不道歉,今天我就得好好收拾你一顿了。” 吴书记见状,赶忙求饶,“好好好,娘,我去道歉,我现在就去。” 说完便灰溜溜地朝著小孙离开的方向走去。吴奶奶看著儿子的背影,小声嘀咕道:“不管是谁,做错了事就得认罚,这才是做人的道理。” 吴书记进了屋子就看见孙玄正在和齐奶奶说话,孙玄看见吴书记进来了对著吴书记偷偷的笑了笑。 齐奶奶开口道:“文升啊,你怎么还欺负上小孙了。” “齐姨我真的没有欺负小孙啊,我是被他给坑了,这小子一肚子坏水。” “你小子给你齐奶奶和吴奶奶解释清楚,我怎么就欺负你了。” 就在这时,吴奶奶走了进来,“老三,给小孙道歉。” “吴奶奶,不用吴叔给我道歉的,我已经不生气了,让吴叔给我多放几天假就行了。” “你小子可真不要脸,我让你明天去上班就是欺负你了?” “吴叔,我昨天才刚回来啊,我还没有陪齐奶奶和吴奶奶在外面县城转一圈呢,我陪吴奶奶和齐奶奶几天就去上班。” “老三,小孙都知道陪我们两个老太婆,你还不乐意了?” “娘,我没有不乐意,小孙哪天来上班都行,您老可別生气了。” 孙玄一听吴书记这样说,高兴的道:“谢谢吴叔,我这几天一定好好陪著吴奶奶和齐奶奶。” “娘,齐姨,我得去上班了,有时间我就来看你们。” “老三工作重要你去忙吧,有小孙陪我们,你就不用操心了。” 吴书记瞬间感觉母爱已经缺少了,无奈的点了点头。 “吴叔,我去送你吧,我还得去准备点食材,齐奶奶、吴奶奶下午我来接你们去我家里吃饭。” “好好好,好孩子去吧。” 孙玄和吴书记出了院子,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蹲在门口晒太阳。 吴书记道:“爹、您和齐叔就不能给我说明白点吗?我有没有欺负这小子你们还不清楚吗,也不帮我说说话。” “我让你走你不走,非得看看小孙到底能把你怎么样,现在还怪上我们了,赶紧给老子滚,不然我可就动手了。” 吴老爷子话音刚落,吴书记就利索的上了摩托车。 “吴爷爷、齐爷爷,我和吴叔先走了,下午我来接你们。” 孙玄捎著吴书记走了没多远,吴书记一把捏住孙玄的肩膀,“小孙啊,现在该说说你坑我得事了吧。” “吴叔,你使劲捏,最好能捏几个印记,我也好下午找吴奶奶告状啊。” 吴书记赶紧鬆开了捏著孙玄肩膀的手,“小孙啊,吴叔可没有找你报仇的意思,就是给你捏捏肩膀,你骑摩托车也挺辛苦的,我这个当叔叔的怎么也得体贴体贴你啊。” 孙玄也开著玩笑道:“吴叔,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还知道给我放鬆放鬆肩膀啊。” “那当然了也不知道你爹啥时候来城里啊?” “吴叔,我爹今天早上跟我一块回来的。” “哦,那就好啊,我今晚可得跟我孙老哥好好聊聊关於孩子的教育问题啊,我看你大哥一点问题都没有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至於你小子嘛还真得和你爹好好说一说。” “吴叔,没有这个必要吧,您这可就是属於互相伤害了,你给我爹告状我就去给吴奶奶告状,受伤的还是我们两个啊。” 吴书记点了点头,“你小子说的有道理,不过你的道理我可不认可,你吴奶奶怎么也不会跑到我们家里来收拾我吧,但你小子可是一直住家里的。” 孙玄嘿嘿一笑,“吴叔,您可別小瞧我爹,他要是知道您这么对我,指不定想出什么法子整蛊您呢。” 吴书记听了这话,根本不带一点相信的,毕竟孙玄他爹和吴书记也不是见面一次两次了,对於孙父的为人,吴书记还是很清楚的。 “你小子可別污衊你爹,你爹是啥为人我还不清楚吗?” 两人一路聊著就到了县政府,孙玄停好车后说道:“吴叔,我要去准备食材了,您先回去忙工作吧。” 吴书记摆了摆手,“行嘞,你小子办事很靠谱,这一点我还是很相信的,你小子也不会亏待了你齐爷爷和吴爷爷他们。” “那必须的,我肯定不会亏待了吴爷爷他们的。” “滚蛋吧,我去忙了,下午我也去你们家里吃饭。” 吴书记进了县政府后,孙玄骑著摩托车在街上乱逛,跟这个时代的其他工人格格不入。 但现在还没有起风,倒也没有人注意孙玄。 孙玄骑著摩托车到了他自己的那套小院子,小院子许久没有人住了落了不少的灰尘。 孙玄拿著扫把把屋里屋外都打扫了一遍。 一个多小时后孙玄终於把这套小院子打扫的差不多了,孙玄进了堂屋从空间里面拿了30斤大米、10斤牛肉、10斤羊肉、还有10斤猪肉和10斤鹿肉。 隨后孙玄进了空间后,用意念杀了几头野猪,把猪头和猪蹄都放进大锅里滷了起来。 这个年代没有那么多的蔬菜,孙玄空间里的那些蔬菜也没有办法拿出来。 这个年代只要是吃的东西就没有不缺的,粮食、水果、蔬菜都是非常紧缺的东西。 把这些东西都装进一个袋子后,孙玄把袋子放在摩托车上,然后锁上院门就朝著家里的方向驶去。 第186章 象棋博弈 没一会儿孙玄就到家了,进了院子孙玄把摩托车停好,然后提著车兜里的袋子就进了厨房。 孙母此时已经在厨房准备起来了,孙玄把袋子递给孙母,“娘,袋子里装的是下午的食材,晚上的饭菜我帮你一起做吧。” “玄子,时间还早,娘一个人慢慢收拾就行了,你把来家里的贵客招待好。” “娘,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去接齐爷爷他们。” 孙玄说完就出了厨房,走进堂屋小军一个人在地下玩,孙父拿著抹布擦拭著家里的角角落落。 “爹,你怎么还收拾上屋子了?” “家里要来贵客,把屋子收拾乾净也是对客人的尊重,玄子家里的好酒没有了,你等会去买点吧。” “知道了爹,买完酒我就去接齐爷爷他们。” 孙玄出了屋子骑上摩托车就去供销社买酒了。 孙玄来到供销社,孙玄的大嫂热情地打招呼:“玄子,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嫂子,我是昨天早上回来了,你和文哥这段时间怎么样啊,一切还顺利吗?” “都挺顺利的,你文哥现在和我得工资都上涨了,家里过得挺好的。” “那就行,等过几天我找文哥他们聚一聚。” “玄子,你今天过来想买啥呀?” “嫂子,给我拿几瓶最好的酒,家里要来贵客。” 张兰芳笑著取来了4瓶茅台酒,“玄子,这可是咱供销社最好的酒啦,专门留著招待贵宾的。” 孙玄付了钱和票,小心翼翼把酒放在车兜,骑著摩托车朝著家里驶去。 孙玄到了院门口,大声喊道:“爹,我把酒拿回来了,你拿进去吧,我去接齐爷爷他们。” 孙父出来后把酒接了过去,“玄子,你骑著摩托车也坐不下这么多人啊,你还是把摩托车骑进来吧,反正也住的不远你就走著去吧。” 孙玄一想孙父说的也很有道理,把摩托车停在院子里,就出了门朝著齐爷爷家里走去。 到了齐家,齐爷爷和吴爷爷正在下象棋,齐奶奶和吴奶奶则在屋子里打扫卫生。 孙玄走上前去,轻声说道:“齐爷爷、吴爷爷,我来接你们了。” 两位爷爷抬起头,齐爷爷哈哈笑道:“小孙啊,我们这盘棋正下到关键处呢,再给爷爷们一点时间。” 孙玄点了点头,便站在一旁静静地看。 只见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局势十分紧张。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爷爷捻著棋子,思考良久才落下一子,齐爷爷立马反击,几个回合下来,胜负终见分晓。 齐爷爷大笑道:“老吴啊,你这一步棋还是不够谨慎吶。”吴爷爷无奈地摇摇头,不过脸上並无懊恼之色。 孙玄看了一会也来了兴趣,“齐爷爷这会时间还早,我们两个杀一盘怎么样?” “好好好,老吴你下桌吧,我跟小孙杀一盘。” 吴老爷子笑著对孙玄道:“小孙,你可不要给你齐爷爷留面子,这个齐老头囂张的很吶。” 孙玄点了点头,“吴爷爷,您就瞧好吧。” 棋局开始,孙玄执黑棋先行,他落子沉稳而迅速,齐爷爷见状微微眯眼,心中暗嘆这小子不容小覷,象棋水平上涨的很快啊。 孙玄採用迂迴战术,先在边角布局,看似不起眼却暗藏玄机,齐爷爷不甘示弱,以攻为守,试图打乱孙玄的节奏。 几个回合下来,孙玄抓住齐爷爷露出的一丝破绽,果断出击,一举吃掉齐爷爷的老车。 齐爷爷吃了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重新组织攻势,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周围渐渐围拢了一些邻居,大家都静静观看这场精彩对决。 就在局面胶著之时,孙玄突然走出一步奇招,齐爷爷思考许久,最终长嘆一声,“小孙啊,这一局爷爷输得心服口服。” 孙玄赶忙站起身恭敬地说:“齐爷爷承让了,您的棋艺高超,我只是侥倖而已。” 齐爷爷摆摆手,爽朗地笑起来,“走吧,咱们去你家,今天可得尝尝你家的好菜。” 吴老爷子开口道:“哼,齐老头你连小孙都下不过,看来你的棋艺也就那样嘛。” 齐爷爷一听这话,吹鬍子瞪眼,“老吴,你可別在这说风凉话,有本事你和小孙下一盘试试。” 吴老爷子双手抱胸,“下就下谁怕谁,又不是没跟小孙下过象棋。” 孙玄有些为难地挠挠头,“吴爷爷,咱们就当娱乐娱乐,別伤了和气。” “好好好,咱们爷孙俩今天就认真的下一局,也让老齐看看我们的水平。” 棋局再次摆开,吴老爷子一脸自信率先落子,孙玄依然不紧不慢应对,吴老爷子进攻猛烈,孙玄巧妙化解並伺机反击。 渐渐地,吴老爷子额头冒出细汗,他发现这小孙比想像中的难对付多了。 眼看局势不利,吴老爷子著急之下走错一步,孙玄乘胜追击,將吴老爷子逼入绝境,最后吴老爷子不得不认输,脸涨得通红。 齐爷爷哈哈大笑,“老吴啊,这下知道人外有人了吧。” 孙玄赶紧打圆场,“吴爷爷,您也下得很不错的。” 吴老爷子轻哼一声,“罢了罢了,今天算是见识到后生可畏了,小孙这孩子確实有两下子。” 孙玄对两位老爷子道:“齐爷爷、吴爷爷,要不咱们这会就把象棋收了去我家吧。” 齐老爷子点了点头,“好,象棋我们收拾,你小子进屋喊你齐奶奶她们吧。” 孙玄进了屋子,齐奶奶和吴奶奶已经把屋子收拾好了,这会正在收拾来的时候带的包裹。 “齐奶奶、吴奶奶,去我们家里吃饭吧。” 吴奶奶笑著道:“好好好,我和你齐奶奶马上就收拾好了。” 过了一会齐奶奶和吴奶奶一人提著一个包裹,“小孙,我们收拾好了,这会可以出门了。” 孙玄连忙接过东西,“齐奶奶、吴奶奶这包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这些都是我们在京城给你家人买的礼物,今天我们去拜访刚好带过去。” “齐奶奶、吴奶奶,多谢你们给我家里人带东西。” 孙玄在京城的时候就知道两位奶奶给他们家里人买了不少东西,这会也不需要假模假样的客气。 孙玄提著两个包裹和两位老人出了屋子,在院子里的齐爷爷和吴爷爷已经把象棋都收拾好了。 “齐爷爷、吴爷爷,都收拾好了我们这会就出发吧。” “嗯,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和你吴爷爷他们先出门,我留在最后锁院门。” 几人出了院门,齐老爷子把院门上了锁后,一行5人朝著孙玄的家里走去。 第187章 贵客临门 一路上,两位爷爷谈论著刚刚棋局中的妙手和失误之处,孙玄偶尔插上几句见解,引得两位爷爷连连点头。 到了孙家,孙父孙母还有孙逸夫妻二人赶忙迎了出来。 齐爷爷打趣道:“你们这一家弄得这般隆重,我们可有些受宠若惊嘍。”眾人相视大笑,而后走进屋里,孙玄帮忙摆好了桌椅,大家围坐在一起氛围其乐融融。 眾人刚坐下没多久,吴书记也来到了孙家。 孙父对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道:“两位老领导来我们家里做客是我们全家人的荣幸。” 孙父接著说:“今天我让孩子他妈准备了些家常小菜,也不知道合不合几位口味。” 说话间,孙母就將一道道精心烹製的菜餚端上桌。 齐老爷子笑道:“看著就很可口,这可比外面饭店的饭菜香多了。” 孙父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诚挚地说道:“两位叔叔,还有两位阿姨,真得好好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小玄的照顾。这孩子有时候调皮不懂事,多亏了你们包容。” 齐爷爷想了想叫孙玄的父亲老孙也不合適,但他们一直叫孙玄小孙也不能叫孙父小孙吧。 齐老爷子开口道:“孙玄这小子,以后我们就不叫小孙了,就叫他小玄吧。” 吴爷爷和吴奶奶还有齐奶奶都点头答应了下来、 吴老爷子笑著摆摆手,对孙父道:“小孙啊,你这话可就见外了,小玄这孩子聪明伶俐又懂事,我们都很喜欢他,陪著我们几个老傢伙,也给我们增添不少乐趣呢。” 孙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时,孙母也跟著说道:“是啊,这孩子回来总是念叨你们的好,还说在你们那里吃到了好多以前没吃过的东西,学到了不少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 齐奶奶慈爱地看向孙玄,“这孩子乖巧,学东西也快,以后肯定大有出息。”大家一边吃著菜,一边愉快地聊天。 吃完饭后,齐奶奶和吴奶奶陪著孙玄的母亲和大嫂聊天。 孙玄兄弟俩还有孙父三人陪著齐老爷子、吴老爷子和吴书记喝酒。 就在这时,齐奶奶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下脑袋。“哎呀,差点忘了正事。” 说著便把孙玄带过来的两个包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些精致的点心和特色小物件递给孙玄的爹娘和大哥大嫂,“这些都是从京城特意带回来的,尝尝鲜,还有一些衣服之类的。” 吴奶奶也忙不叠地打开另一个包裹,里面有好看的布料和手工编织的围巾,还有一些友谊商店的小商品。 孙家人纷纷道谢,孙父感激地说:“两位阿姨真是太客气了,大老远还惦记著我们。” 齐奶奶笑盈盈地说:“咱们现在就跟一家人似的,不用这么见外,更何况小玄还是我们的干孙子,以后你们两口子叫我们乾娘就行,不要那么见外。” 孙父和孙母点了点头,孙父率先开口:“乾娘,乾爹,你们如此厚爱,我们无以为报。” 吴爷爷哈哈一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小玄这孩子常来看望我们就好。” 孙玄认真地点头:“爷爷奶奶们放心,我肯定会经常去看你们的。” 酒过三巡,孙父再次感激地表示希望两位乾爹和乾娘以后能常来家里坐坐,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相处。眾人纷纷点头应和,屋內充满了欢声笑语。 饭桌上话题不断,从生活趣事谈到城市发展。不知不觉天色渐晚,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起身告辞。 孙玄一家热情相送,並邀请他们日后常来。 送走客人后,孙逸一把拉住了孙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刚才家里有客人,我们兄弟二人还没有好好聊一聊呢。” 孙玄从京城回来后也是第一次看见孙逸,他回家的时候孙逸在上班,昨天下午回村里也是今天早上才回来的,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孙逸已经去上班了。 孙玄点了点头,“哥,我们进屋聊吧。” 兄弟两人进屋后,孙逸对孙玄道:“玄子,你给我讲讲京城到底怎么样啊?” 孙玄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起来。 “哥,京城虽然现在不是很繁华,也没有高楼大厦林立,马路上汽车也没有多的数不清,但足以看出它以后得发展潜力,以后得京城绝对不是咱们这个小地方能比的,等有时间了哥你也去京城转一圈。” 孙逸听得入神,眼神中满是嚮往。“那人们穿的是不是也和咱这儿不一样?” “那可不,男男女女穿著都比我们这里时髦。我看到很多年轻人穿著那种笔挺的中山装,女孩子们穿著布拉吉,五顏六色的,可漂亮了。”孙玄手舞足蹈地描述著。 “还有啊,哥,首都的文化活动也特別多。剧院里天天都有演出,京剧、话剧啥都有。我有幸看了一场京剧,那演员的唱腔和身段,简直绝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去看看了。”孙逸满脸羡慕。 “哥,还有呢,首都的市场里物资比咱们这儿丰富多了,各种新鲜玩意儿,我都看眼了。”孙玄越说越激动。 其实这些孙玄也没有看过,不过孙逸也不知道,孙玄就给孙逸吹牛逼,同时也给孙逸留一个京城很好的印象。 孙逸重重地嘆了口气,“咱这儿要是也能发展成那样就好了。” 孙玄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哥,我们这里再怎么发展也没有办法和京城比的,京城可是我们国家的政治和权力中心啊,我们这个小地方肯定比不了的。” 孙逸听完孙玄的话也不气馁,“我们这里以后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京城再好也不是我们的家乡啊,我们这边发展好了,以后也会有个前途啊。” “哥,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以后还是大概率会去京城的,大哥你就不出去闯一闯吗,看一看这个世界的繁华吗。” “还有你就甘愿一直当一个平凡的人吗,嫂子马上就该生了,以后孩子的前途你也得开始著想啊,大哥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有点早,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哥,人这一生选择很重要,不管你怎么选我们依旧还是亲兄弟,有可能你选对了从此就会一飞冲天,也有可能选错了以后也会经歷很多磨难。” 孙逸听完后点了点头,“玄子,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嗯嗯,哥,你慢慢考虑,现在想这些还有点太早了,以后得事情以后再说吧,反正以后我会大概率去京城也有可能会去其他地方,但肯定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的。” 第188章 我可不想当小太监 “玄子我知道了,我会慢慢考虑的也会和你嫂子商量的。” “哥,你和嫂子商量吧,反正时间还早呢。” “对了,哥,嫂子什么时候生啊?” “你嫂子十月份生,玄子现在的小孩有些吃奶粉的,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得准备一点啊,別到时候再著急忙活的,我听他们说这个奶粉票可不好弄啊。” “大哥,奶粉票我那有,我去给你拿。” 孙玄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把空间里面所有奶粉票都拿了出来。 回到堂屋孙玄把奶粉票递给了孙逸,“哥,这些都是奶粉票,你拿著用吧。” 孙逸也没有客气接过奶粉票装在了兜里。 第二天孙玄一直睡到了上午十点才起床,洗漱完后孙玄骑著摩托车去看李平和李安兄弟俩了。 孙玄来到李平家,看到院子里一片热闹景象。 原来李平正在教李安识字写字,看到孙玄来了,兄弟俩热情地招呼他进屋。 “玄哥,你啥时候回来的?”李平笑著问道。 “我是昨天早上回来的,今天过来看看你们兄弟俩最近过得怎么样,还有小安最近有没有调皮啊?”孙玄打趣道。 “玄哥,我没有调皮,我可听我大哥的话了,现在大哥已经教会了我很多字,玄哥我还会写你的名字呢,我写给你看,”李安高兴的说道。 “哦,那你写我看看,写好了有奖励。” 李安趴在院子里的小木桌上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写完后递给了孙玄,“玄哥,你看看我写的怎么样?” 孙玄拿起纸认真的看了起来,孙玄看著纸上歪歪扭扭却透著一股认真劲儿的字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安写得很不错,这字一看就下了功夫。”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递给李安。 “谢谢玄哥。”李安眼睛亮闪闪的,开心地接过。 李平在一旁笑道:“小安很努力,每天都会不少时间练字。” 孙玄点点头,“小安这么用心,以后肯定大有出息。不过小安啊,光会写我的名字可不够,还得多认识些字才行。” “嗯,玄哥,我知道。大哥还打算教我写对联呢,过年的时候咱们家就能贴上我写的对联啦。”李安一脸自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哈哈,那可真是值得期待。”孙玄想像著那幅画面,笑得更开怀了。 这时,外面传来两声鸡鸣,李平站起身来说:“玄哥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吧,我去抓只鸡燉了。” 孙玄刚要推辞,李安拉著他的手晃了晃,“玄哥留下嘛。”於是孙玄便留了下来,看著李平忙碌的身影和满心欢喜的李安,感受著这浓浓的温情。 “小安,你们家哪来的鸡啊?” “玄哥,是街道给我们送来的,我哥说是街道看我们兄弟俩有过立功表现,送了两只鸡让我和我哥每天吃鸡蛋补身体的。” 孙玄点了点头,心里也想到了,这件事应该是吴叔交代下去的。 李平走到鸡窝旁,熟练地抓住一只老母鸡。 回到厨房,他先是烧了一锅热水,將鸡宰杀洗净切块。锅里倒油,油热后把鸡块倒入锅中翻炒,鸡肉渐渐变得金黄,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孙玄在屋里陪著李安玩闹,时不时看向厨房方向。 不多时,厨房里飘出阵阵浓郁的鸡汤香气,李平端著燉好的鸡走进屋子,放在桌上,笑著说:“玄哥,尝尝我的手艺。” 孙玄夹起一块鸡肉尝了尝,赞道:“味道真不错,小平你现在的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 李平挠挠头道:“玄哥,现在家里有街道补贴的粮食,我就经常做饭,慢慢的也就把手艺练出来了。” 孙玄点了点头,“小平,这鸡是街道留给你们兄弟吃鸡蛋补身体的,我们就这样给吃了能行吗?” “玄哥,能行,现在的这个年景,能吃饱肚子活下来就不错了,我和小安现在能吃饱肚子就已经满足了,我们的身体也不需要补。” “玄哥,这段时间我们县里的好多人都饿死了,城东又空了很多没人住的房子,还有我以前的好多同学都饿死了,”李平说完便哭了起来。 孙玄摸了摸李平的脑袋,安慰道:“小平,现在这个年景,我们没有能力去帮助其他人,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让自己和家人存活下来。” “玄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要是没有你帮助我和小安,现在我和小安肯定也会饿死的,只是想到以前玩的那些同学,现在饿死了我就有点难受。” “玄哥,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小安的也会好好生活。” “行,玄哥相信你,你一直都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这会不说这些伤心的事了,我们先吃饭吧。” 李平和李安都点了点头,三人围坐在一起愉快地吃著饭,边吃边聊一些家常琐事。 饭后,孙玄帮忙收拾碗筷,但李平和李安兄弟俩没有给孙玄这个机会,兄弟两人利索的把碗筷收拾乾净。 孙玄看著懂事的李平和活泼的李安,心中很是满意。也想著一定要多照顾这兄弟俩,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隨后孙玄又陪李安读了会儿书,便告別离开,李平和李安站在门口挥手相送,直到孙玄的背影消失不见。 离开李平家里后孙玄骑著摩托车朝著齐老爷子的家里走去。 到了院门口,上面掛著一把大锁,孙玄停下摩托车后,朝著吴爷爷的家里走去。 果不其然,在吴爷爷家的堂屋,齐爷爷正在和吴爷爷喝茶。 “吴爷爷、齐爷爷我是真的羡慕你们二位啊。” “我们有啥好羡慕的,你小子以后也要好好努力,我们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过的可是一点都不轻鬆啊。”齐老爷子说道。 吴老爷子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在小孙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少吃苦啊。” “齐爷爷、吴爷爷时代在变化,我们吃的苦少证明老百姓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好了,可能再过几十年以后得孩子都不会吃种地的苦,而去吃学习的苦了。” “小玄子,你別瞎说,学习有什么好苦的,”吴老爷子说道。 孙玄苦著脸道:“吴爷爷,你可以叫我小玄,也可以叫我玄子,但就是不能叫我小玄子,这小玄子一听就跟古时候的太监似的。” 孙玄说完后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都笑了起来。 “小玄子,我感觉这样显得咱们爷孙更加亲切,要不以后就叫你小玄子吧?” “吴爷爷这可不行,我不想当太监,这个我绝对不能答应,以后你也不能叫我小玄子,要不然我可就要去告吴奶奶了。” 第189章 孙父动手 吴老爷子一听这话立马就炸毛了,他可知道孙玄这小子的嘴有多毒,这要是在自己老太婆面前上上眼药,以后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吴老爷子对孙玄道:“你这个臭小子真不要脸,每次都找你吴奶奶和齐奶奶告状。” 孙玄开玩笑的道:“齐爷爷,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出来混要有背景要有实力,吴奶奶和齐奶奶就是我的背景,你们欺负我之前先想想能不能惹的过我得背景。” 齐老爷子也笑著道:“你小子是真的不要脸啊,你的脸皮咋就这么厚呢。” “齐爷爷、吴爷爷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老子没听过,你滚蛋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吴老爷子说道。 孙玄跑到院门口大声喊道:“你们两个老头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来陪你们解解闷,你们还撵我滚,这次我记下了,下次再来坑你们。” 孙玄说完一溜烟就跑了,等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追出来的时候,孙玄已经骑著摩托车跑远了。 “这个小王八蛋真是没大没小的,下次咱们再好好收拾他。” “老吴,你想收拾他可別带著我,我可不想淌你的浑水,老子要是想收拾他有的是办法。”齐老爷子喊道。 “哦,那你说说你有什么高见,让我也听听。” 齐老爷子拍了拍手,“走,咱们这会去那小子家里找他爹谈一谈。” 吴老爷听完后瞬间眼睛一亮,跟著齐老爷子出了门。 此时的孙玄已经骑著摩托车回家了,他还不知道这会两位老爷子已经朝著他们家里走来了。 孙玄进了院子把摩托车停好后,给孙父和孙母说了一声就去自己的屋里睡觉去了。 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进了门,孙父听见后就从堂屋里出来迎接了。 孙父开口道:“两位乾爹,你们怎么过来了,赶紧进屋坐。” “小孙啊,小玄不在家吗?” “乾爹,玄子在家呢,刚才回来后就去屋里睡觉去了。” 齐老爷子看了看吴老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小孙啊,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小玄的事。这孩子调皮捣蛋没个正形,今天还扬言要坑我们俩老傢伙呢。” 孙父一脸无奈地笑了笑,“乾爹,这孩子从小就淘气,我也没少教训他,可他就是改不了这性子。” 吴老爷子摆了摆手,“小孙啊,咱可不能光嘴上教训,得拿出些实际行动才行。你看看他,整天到处招惹是非。” 孙父连忙点头称是,“乾爹说得对,只是这孩子鬼精鬼精的,有时候我都拿他没办法。” 齐老爷子眯著眼想了想,“小孙,咱们这次可得好好的收拾一下这小子了,这次可不能手下留情了,你是不知道这孩子有他齐奶奶和吴奶奶撑腰,可没少捉弄我们两个老头子啊。” 吴老爷子也跟著说道:“是啊,在京城的时候这小子坑我和老齐,让我们两个老头在院子外面站岗,还被老战友看了笑话。” 吴老爷子的话音刚落,吴书记进了堂屋。 “爹、齐叔,你们都在呢,我来找老哥有点事,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出去说会话?” “老三有正事,你们就出去说吧。” “爹,也没啥正事就是关於小玄的。” “哦,关於小玄的那你说来让我和你齐叔也听一听。” “爹、齐叔,我说了你们可不能生气啊,也不能揍我啊。” “放心吧,我和你爹不会揍你的,快说吧。” 吴书记点了点头,“孙老哥,你是不知道孙玄这小子有多调皮啊,昨天他给我娘告状,我娘拿著扫帚给我收拾了一顿,然后还让我给孙玄那小子道歉,你说说我这个年纪了让娘拿著扫帚在院子里追著打多丟人啊,孙老哥你可要好好的管一管啊。” 孙父一听这还能了得,“这孩子真是太过分了,吴老弟你放心,今天我肯定好好的收拾一顿。” 齐爷爷和吴爷爷也开始火上浇油,“小孙啊,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孙玄这孩子就得好好修理一番。” 孙父点了点头,“两位乾爹、还有吴老弟,玄子这孩子我一直没打过,但现在这孩子確实有点过分了,我这就去收拾他。” 孙父说完拿著堂屋的鸡毛掸子就准备出门,齐老爷子连忙喊道:“小孙啊,打一顿就行了,可得收著力啊,千万不能把小玄给打坏了。” “乾爹,我知道了。” 孙父出去后,在堂屋里的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还有吴书记也跟著出去看热闹了。 孙玄此时正躺在炕上睡的正香呢,孙父闯进来拿著鸡毛掸子对著孙玄的大腿就狠狠地来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让孙玄一下子从炕上蹦了起来孙玄一边跳著一边大喊:“爹,你干嘛呀?” 孙父满脸怒气,“你干的好事,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孙玄看到后面站著的齐老爷子、吴老爷子和吴书记,心里明白了几分,哭丧著脸道:“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孙父哼了一声,“你哪次不是这么说,今天不好好治治你,你就不长记性。”说著又是一掸子下去,不过力度比之前轻了些。 孙玄疼得齜牙咧嘴,围著炕躲避著。 孙父边追边数落著他往日的种种调皮事跡。 这时孙母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忙拉住孙父,“他爸,消消气,孩子知道错了就行啦。”孙父喘著粗气,“都是你惯的,这孩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孙母一听立马道:“我可没惯著,从小你就没打过玄子。” 孙玄躲在孙母身后可怜巴巴地望著眾人,“各位爷爷,叔叔,我保证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不调皮捣蛋了。” 齐老爷子忍不住笑了,“小玄啊,希望你这次真的能说到做到,不然下次可没人能救得了你嘍。” 孙玄连连点头,孙父这才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一场风波算是暂时平息了下来。 吴老爷子也说道:“小玄啊,今天这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给你吴奶奶和齐奶奶告状啊。” 孙玄一时没反应过来张口就道:“我等会就去。” 吴老爷子对孙父道:“小孙啊,这孩子还是没挨过打,我看是没长记性啊,还得继续收拾啊。” 孙母此时也看明白了,这两个老爷子和吴书记今天就是故意让孙玄挨收拾的,“他爹,这孩子你也该收拾了,我去厨房做饭。” 孙母说完转身就去厨房做饭了。 孙母走了后,孙玄愣在原地傻眼了,“爹,你可不能听他们的啊,你可一直没打过我啊,今天他们就是故意的,爹,我可是你亲儿子啊。” 第190章 可怜的吴书记 孙父回道:“玄子啊,爹就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打过你,所以你现在才这么调皮啊,你齐爷爷、吴爷爷还有你吴叔都被你捉弄了,今天说什么爹也要好好收拾你。” 孙父说完在院子里抡起鸡毛掸子就朝著孙玄招呼 孙玄见状撒腿就跑,边跑还边喊:“爹,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可孙父哪里肯罢休,就在后面紧追不捨。 孙玄围著院子里转圈圈,累得孙父气喘吁吁。 这时,齐奶奶和吴奶奶从外面进来了,看到这一幕大喊道:“小孙住手啊!”孙父立马停了下来。 齐奶奶和吴奶奶走到孙玄面前,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说:“小玄啊,你爹打疼你没有啊,今天又干什么调皮的事情了?” “齐奶奶、吴奶奶,我爹下手是真的狠啊,要不是您们来了,我爹可能都得打死我了。” 齐奶奶和吴奶奶一听这话还能了得,毕竟孙玄在他们心里一直都是一个懂事、孝顺、做事有分寸的好孩子,也是她们的好干孙子。 “小玄啊,你给奶奶们说说你爹为啥打你啊,还下这么狠的手。” 孙玄当即就想把今天的事情缘由给两位奶奶好好的讲述一下,站在旁边的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立马咳嗽了起来。 吴书记更是想拔腿就跑,要是让他娘知道了今天正是因为他们的告状才让孙玄挨打的,吴奶奶真的能跑他们家里去收拾他。 此时,只有孙父不明所以,他是真的以为孙玄做的很过分、很调皮,所以孙玄的这些长辈才会来家里告状。 齐爷爷眼看事情要暴露了,连忙上前捂住孙玄的嘴,“小玄啊,这事可不能乱说啊。” 齐奶奶一看那还能不明白,孙父今天打孙玄完全就是因为这两个老头子还有吴文升的蛊惑。 齐奶奶和吴奶奶同时上前抓住了自家老头子的耳朵,“说,今天小孙挨打是不是你们两个老头子故意的。” 吴文升一看这情况立马道:“爹娘、齐叔、齐姨、孙老哥我单位上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吴老爷子立马开口道:“老太婆啊,我和老齐今天来就是看热闹的,是老三来给小孙告状,小孙才打小玄的和我们可没有一点关係啊。” 吴文升听到自家老爹的这番话愣在原地,刚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吴老爷子立马怒道:“老三还不过来给你娘解释清楚,站在那干啥。” 吴文升看见自己老爹一脸怒容的看著自己,只能听从自家老子的话,自己把锅都背了。 “娘,齐姨,今天都是因为我的错才让小玄挨打的,和我爹、齐叔真的没有一点关係。” 吴奶奶上前踢了吴文升一脚,“老三,娘昨天给你说的事情你都忘了吗?跟我回家,回去了我再收拾你。” 吴文升心想,“这要是回去了,自己还能完好的出来吗?” “爹、齐叔,你们救我啊,不能让我一个人都扛了呀。” 吴老爷子和齐老爷子装聋作哑的没有回应,吴书记让吴奶奶揪著耳朵出了门。 齐奶奶对齐老爷子道:“你別以为这样就能矇混过关了,等回去我再收拾你。” 然后又对孙玄道:“小玄,今天的事齐奶奶心里有数,肯定和你齐爷爷和吴爷爷脱不了关係,我先去看看你吴叔,等你齐爷爷和吴爷爷回家后他们没有好日子过。” 孙玄嘿嘿一笑,“谢谢吴奶奶,今天主要还是因为齐爷爷和吴爷爷我才挨打的。” “我知道了,等他们回去的。”齐奶奶说完就离开了孙家。 等齐奶奶走了后,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面面相覷。 “老齐,今天回去可咋办啊?” “能咋办,反正我是不回去了,我今天就住小孙家,小孙你看行不行?” 孙父点了点头,“乐意至极,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两位乾爹,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感觉玄子今天白白的挨打了。” “爹,你还没看明白吗?他们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你揍我一顿啊。” “玄子,你別瞎说,怎么可能呢,你这两位干爷爷对你多好啊,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孙玄知道自家老爹不相信自己的话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尷尬的对视一眼,和孙玄他们一块进了屋子。 进了屋孙父对孙玄道:“今天先饶了你,以后可不许再捉弄长辈了。” 孙玄赶紧乖巧地点点头。 齐老爷子也转头对孙父说:“小孙啊,教育归教育,但也別真下狠手,咱慢慢教。” 孙父应了一声,收起了鸡毛掸子。 孙玄鬆了口气,偷偷向父亲扮了个鬼脸,孙父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场闹剧就此收场,而经此一事,孙玄也知道有些玩笑不能乱开了。 而此时在吴老爷子家里,吴书记可就没有那么好受了,吴奶奶揪著吴书记的耳朵正在狠狠的教育吴书记。 吴书记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吴奶奶一边拧著他的耳朵一边说道:“你说你都多大个人了,还跑去告状让孩子挨打,你小时候就没调皮过?你咋就这么小心眼儿呢?” 吴书记小声嘟囔著:“娘,是小玄那孩子先捉弄我的,我都多大岁数了,还让你追著满院子跑。” “你多大年纪怎么了,在娘心里你一直都是一个小孩子,怎么?现在感觉你长大了,娘管不了你了?” “娘,没有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娘今天的事情就是跟小玄开了个玩笑。” 吴奶奶一听更气了,手上加了几分力,“玩笑?玩笑让小玄狠狠地挨了一顿揍,再说了玄子那孩子又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大度点儿?” 吴书记痛得齜牙咧嘴,忙不叠地认错:“娘,我错了,我当时就是一时衝动,下次不会了。” 吴奶奶哼了一声,鬆开了手,“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明天你就去给玄子道歉,再带上些好吃的去。还有,以后不准再这么小气巴拉的,不然我可不轻饶你。” 吴书记揉著发红的耳朵,连连点头称是。看著儿子听话的样子,吴奶奶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转身去厨房准备做饭,留下吴书记独自嘆气,暗自后悔不该一时意气用事,这下好了,不仅挨了训还得赔礼道歉。 最可气的是今天自己不但背了大锅,並且自己的计划也没有成功,以后可就没办法治孙玄这小子了。 吴书记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生气,隨即对吴奶奶道:“娘,今天的事我可是真的有点冤枉啊,今天最重要的还是我爹和齐叔添油加醋小玄才挨打的啊。” 第191章 两位老爷子回村 吴书记话音刚落,齐奶奶就推门进来了,“我就知道今天小玄挨打和那两个老头脱不了干係。” “齐姨,我是真的冤枉啊,今天我可是背了黑锅了。” “文升啊,今天的事情你也脱不了干係,你也別喊冤枉了。” 吴书记嘿嘿一笑,“齐姨,还是您高明啊。” 齐奶奶对吴奶奶道:“老姐妹,咱们今天就等这两个老头回来再收拾他们。” 吴奶奶笑著点了点头就和齐奶奶回屋里去了。 吴书记看著这会已经没有自己的事了,连忙出了院子朝著县政府的方向赶去。 在孙玄家里,这会的齐老爷子还有吴老爷子已经上了炕盘腿坐下了。 孙父拿著两瓶酒进来道:“两位乾爹,我陪您们喝两杯吧。” 齐老爷子笑著道:“小孙,还是你有孝心啊,那就陪我们喝两杯吧。” 孙父拿著酒上了炕,三个人就喝了起来,没一会孙母端著饭菜进来了,“他爹,先吃饭吧。” 三人也没下炕,就在炕上的饭桌上吃了起来。 吴老爷子开口道:“老齐啊,现在可真是感觉比京城轻鬆多了,每天没有那么多繁忙的事情,现在的生活才是享受啊。” 齐老爷子也点了点头,“是啊,这可比我在黑省的日子还要舒服,每天有你这个老傢伙陪著我下下棋解解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啊。” 孙父也开口道:“两位乾爹,你们为国家辛苦奋斗了一辈子,现在也该享受享受了。” “是啊,也该享受了,我们老了也拼不动了,这一辈子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吴老爷子回道。 “两位乾爹,我下午就回村里去了,等哪天有时间再来陪您们二老。” “哦,小孙,你下午就要回去了吗?老吴要不咱俩下午也跟小孙回他们村里看看,省的两位老太婆来找我们麻烦。” “好好好,那我们下午就跟小孙一块回去。” 此时的孙玄正待在厨房和孙母吃饭,孙玄开口道:“娘,我爹可从来没打过我啊,今天还是第一次。” “玄子,这可不能怪你爹啊,你这孩子也是太调皮了。” “娘,我没有怪我爹,我怎么能怪我爹呢,就是我爹从来没有打过我,今天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父爱啊。”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爹打你就是父爱了,不打你就没有父爱了,那以后可得让你多享受享受父爱了。” “娘,你可別开玩笑啊。” 孙母听完孙玄的话也笑了起来。 饭后,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要跟著孙父回村里,孙玄知道后就去县政府借车去了。 没一会儿孙玄开著吴书记的吉普车到了院子门口,孙父和孙母说了一声就和两位老爷子上了车。 车子一路顛簸向著村子驶去。 路上,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望著窗外的田野风光,满是新奇。 齐老爷子感嘆道:“这乡下景色真美啊,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吴老爷子也附和著。 “两位乾爹,现在这个时节庄稼种下去有一段时间了,確实是一片生机勃勃,但到了秋天秋收后这边就是一片荒凉了。” 两位老爷子点了点头。 接下来孙父则给他们讲著村里的趣事。 孙玄专心开车,偶尔插上两句嘴。 带著两位老爷子往家驶去,一路上还碰到几个扛著农具准备下地干活的村民,大家互相打著招呼 到了村子,村里也有不少的村民,这个时间段也不算是农忙时间,村民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孙玄他们村里的村民现在生活的还可以,最起码不用担心饿死。 但是其他村子的日子就没有这么好过了,逃荒的逃荒、饿死的饿死,好多地都荒废了。 村民们看到吉普车上下来孙父和两位陌生老人,都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 孙父热情地向大家介绍两位老爷子的身份,村民们一听都是曾经为国奉献的人物,纷纷表示欢迎。 孩子们更是围著汽车转圈圈,孙玄笑著招呼孩子们离车远点,小心碰著。 隨后,两位老爷子感受著乡村淳朴的人情气息,脸上洋溢著愜意的笑容,仿佛在这里找到了心灵的归宿一般。 大队长孙永年听到村民说孙玄家里来了两位老英雄也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孙永年跑到跟前,敬了个標准的军礼,“两位首长好,我是咱们村的大队长孙永年。” 敬完礼后大队长看清了齐老爷子的面容连忙上前道:“老军长,怎么是你啊,欢迎您来我们村里指导工作。” 齐老爷子仔细看了看,大笑起来,“原来是小孙啊,多年不见,都当上大队长了。” 孙永年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激动的道:“老军长,您还记得我?。” “哈哈,怎么不记得,当时我们军的哪位军官我不认识,我对你们这些基层的军官我可是了解的很明白的。” “军长,我都把这事给忘了,当时在军中您可是出了名的记忆好啊。” “军长,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您儘管吩咐我们孙家庄大队必將全力以赴配合好工作。” “小孙啊,我今天来不是指导工作的,更何况我退下来也有不少年了,今天过来完全就是以我私人身份来做客的。” 眾人一边聊著一边走到了孙玄家里,孙父打开门热情的迎接齐老爷子吴老爷子还有大队长孙永年进了屋子。 “两位乾爹,这就是我们家了,您们在屋里歇息片刻。” 大队长听见孙父称呼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乾爹”,心里一惊,“这二成家可真了不得啊,竟然和老军长有这层关係。” 齐老爷子点了点头,“小孙,我们现在还不累,就在院子里转一会。” 然后又对大队长道:“小孙,你来说说现在你们村里的情况吧。” 齐老爷子说完后感觉这称呼有点问题,於是对吴老爷子道:“老吴,看来咱们又得改改称呼了。” 吴老爷子也笑著点了点头,“是啊,小孙这一个村子里都姓孙,咱们这样称呼可不行啊,我看啊以后就叫小孙二成吧,至於这位大队长同志,咱们也別叫小孙了就叫名字后面的两个字吧。” 齐老爷子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以后咱们就这样称呼。” “永年啊,我没叫错吧?” “老军长没叫错,这么多年了,您老还是这么厉害。” “哈哈,过去的事情咱们就不提了,以后也別叫什么老军长了,就叫齐叔吧。” 大队长激动的点了点头,“是,齐叔,这要是让以前的那些战友们知道了,不知道有多羡慕我呢。” 第192章 李安的梦想 孙玄把几人送到就准备回去了,“齐爷爷、吴爷爷、六大爷、爹我先回去了你们聊吧。” “你小子今天咋回事啊,吃饭也不和我们一起吃了,把我们送回来你就走了,是不是因为早上的事情生气了。” 孙玄哼了一声,“齐爷爷、吴爷爷,要不是你们我能挨打吗?你们两个老头太坏了,我可不陪你们了,等哪天我心情好了再来接你们。” 孙玄说完后一溜烟就跑了,孙父生气的道:“这小子真是没大没小的,等我回去了再收拾他。” 齐老爷子笑著道:“二成,小玄这孩子我和老吴是真喜欢,就喜欢他这个调皮劲,你回去可再別收拾了,打坏了我们还心疼呢。” 吴老爷子也笑著道:“二成,老齐说的对,回去可不能再收拾了,小玄这孩子,虽然年轻但有本事、做事知轻重、做人也很靠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啊。” 孙父听了两位老爷子的话,无奈地笑了笑,“行,既然两位都这么说了,我回去也就不说他了,不过这小子有时候確实调皮得过头了。” 大队长在一旁打趣道:“二成啊,你就偷著乐吧,有这么个招人喜欢的儿子。”眾人一阵鬨笑。 这边孙玄上了车就一脚油门回了家,心里想著今天发生的事,不禁偷笑起来。 他知道两位老爷子不会真生他的气,而他这样做也是一种亲昵的表现。 回到家里的孙玄给孙母说了一声就去县政府还车了,还完车后孙玄骑著摩托车来到了他的小院子里。 这会他来到小院子里就是为了锚点,在京城的一套四合院里孙玄在京城的时候已经锚点了,现在在小院子里锚完点,就能传送了。 锚点的过程很快,就是给系统提供一个坐標,没一会儿就完成了。 做完这些孙玄把小院子锁上就回家去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到了家里小军抱著孙玄的腿道:“二舅、二舅我想去找小安哥哥玩,你能带我去吗?” “好好好,二舅这就带你去。” 孙玄把小军放到摩托车上朝著里李平家里驶去。 到了门口李平和李安听见摩托车的声音,也出来迎接了。 小军看见李安后,高兴的道:“小安哥哥、小安哥哥,我来找你玩了。” 李安高兴的把小军从摩托车上抱下来,然后就带著小军进院子里玩了。 孙玄则和李平站在一旁閒聊。“最近你和小安有什么困难吗?”孙玄问道。 “玄哥,现在我和小安过的挺好的,我们兄弟俩偶尔还能吃顿肉呢,我在山脚处下了不少套子,时不时的能套一只野鸡或野兔,我们兄弟俩能有现在的生活,多亏了玄哥你啊,你的恩情我们会永远铭记的。”李平感激地说。 “你们兄弟俩过得好就行,我不可能一直都照顾你们兄弟俩,以后你们肯定得自力更生,小平你现在就做的很好,但有一点下套子可不能进山,就在山脚处就行了,能不能抓到猎物不要紧,最关键的是你们兄弟二人的安全。” “现在小安就剩你一个亲人了,你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小安一个人以后怎么生活,没有你对小安又是多大的伤害,这些事情你都得考虑清楚,万万不能一时衝动而做出悔恨终生的事情,这些你明白吗?” 李平点了点头,“玄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两人聊了一会后就进了院子。 院子里,李安和小军正玩著弹珠,小军眼睛亮晶晶的,每次贏了就欢呼雀跃。 忽然,小军发现角落有只小兔子,忙拉著李安过去看。 李安小心地抱起兔子,两人决定给兔子搭个窝。 孙玄和李平进来后看见李安怀里的小兔子,孙玄问道:“小安,你怀里哪来的小兔子啊?” “玄哥,我也不知道小兔子是哪来的,是小军玩的时候在角落里发现的。” 孙玄点了点头,“那你们这会准备给小兔子搭一个窝吗?” 小军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孙玄面前,“是啊,二舅,我们要给小兔兔搭一个睡觉的地方。” “哦,那小军你自己会给小兔兔搭窝吗?” “二舅,我不会呀,可是有小安哥哥帮我我就会了。” “行,那你们就去给小兔兔搭一个窝吧。” 李安和小军找来了些木板和乾草,李安熟练地钉著木板,小军在旁边递乾草。 孙玄看见李安干活的动作也不由得在心里暗暗道:“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小安这么小的年龄就会干活了,在孙玄的记忆中,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在村里四处玩闹,可没有像小安他们这样。” 不多会儿,一个简易却温馨的兔窝就搭好了。 小军轻轻把兔子放进去,还把自己兜里揣著的餵给兔子吃。 “小军,小兔兔不能吃,我去找点草给他吃,”李安说完后就出了院门找草去了。 没一会儿李安手里抓著一把青草进来了,小兔子闻见青草的味道慢慢的吃了起来。 小军和小安看见后都高兴的笑了起来,然后两个人就围著兔子窝玩了起来。 等到太阳渐渐西斜,孙玄看到时间不早了,便招呼小军该回家了。 小军虽不舍,但还是听话地跟孙玄离开了,李安站在院子里挥手告別,心中满是今天玩耍的快乐回忆。 等送走孙玄他们后,李平对李安道:“小安,今天玩的怎么样啊?” “哥,我今天和小军弟弟玩的可高兴了,就是我们家离玄哥他们家有点远,不能每天和小军弟弟玩。” “你还想每天都和小军弟弟玩,明天你就老老实实的跟我学习。” “哥,为什么一定要学习啊?”9岁的李安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 李平摸了摸他的头,缓缓说道:“小安啊,你看咱们现在的日子多苦,如果不好好学习,以后就只能一辈子待在这,干著又累又赚不到钱的活儿。只有学习才能改变命运,將来才能过上好日子。” 李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是哥学习好难啊,那些字我总是记不住。” “小安,万事开头难嘛,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有收穫的。你想想,如果你学好了知识,说不定以后还能当科学家呢,可以发明好多有用的东西。”李平耐心地劝道。 李安的眼睛亮了一下,“哥,科学家可以让我们天天吃肉吗?” 李平被逗笑了,“当然可以啦,科学家能研究出更好的养殖方法,让肉变得更多更便宜,所以你要好好学习呀。” 李安握紧小拳头,“哥,那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李平欣慰地笑了,他相信只要弟弟肯努力,未来一定充满希望。 第193章 第一次传送 孙玄和小军回到家里,孙母已经把饭做好了,孙逸夫妻两人也下班回来了。 “玄子,你带小军去哪玩了?” “哥,小军想和小安玩,我就带他去玩了一会。” 吃完饭后,孙玄对孙逸道:“哥,等会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的时候你给我开下门。” “知道了,你去吧,晚上我会给你留门的,你注意安全就行。” “哥,我知道了,”孙玄说完就骑著摩托车出门了。 一路到了小院子,孙玄打开门把摩托车骑了进去,把摩托车停好后,孙玄把院门锁好后就进了堂屋。 “系统,传送到京城的那套四合院內。” “盯,收到。” 孙玄只感觉眼前一闪,便出现在京城四合院中。 正是他上次锚好点的四合院,孙玄只感觉系统的强大,只是一瞬间就到了千里之外。 他先走进正房,里面的家具虽有些陈旧但不失典雅跟他上次走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孙玄警惕起来,悄悄走到门口查看。 只见一只小猫正在墙角嗅著什么,孙玄也没有去打扰这只小猫。 孙玄走进一间正屋,隨后进了空间,在空间里好好的打扮了一番,打扮好后孙玄看著镜子中的自己,说道:“以后来京城就用这副面貌了,姓王名大牛。” 孙玄说完后自己就笑了起来。 出了空间后,孙玄朝著上次的黑市走去。 到了黑市后孙玄开门见山的对黑市门口的两位汉子道:“二位兄弟,我是来找黑爷谈生意的,还劳烦你们通报一声。” “哦,小生意给我说就行我能做主,要是大生意我就做不了主了。” “兄弟,不知道多大的生意才算大生意?” “5000块块钱以下我能做主,超过5000我就做不了主了。” “那小兄弟还是劳烦你给黑爷通报一声吧,我谈的生意你怕是做不了主啊。” 这位汉子也不囉嗦,转身就去通报黑爷了,剩下的一位汉子则一动不动的盯著孙玄。 过了一会刚才去通报的那位汉子回来了,对孙玄道:“黑爷有请。” 孙玄跟著这位汉子来到了黑爷所在的地方。 孙玄看著眼前的黑爷跟上次交易的一模一样,心里也不由得感慨道:“有背景的就是不一样啊。” 黑爷对孙玄道:“兄弟来找我要谈什么生意啊说来听听。” 孙玄上次交易过后也知道黑爷的实力,於是直接开口道:“黑爷这次是一笔大生意,一共有大米、小麦、各20000斤,野猪肉5000斤、野鸡和野兔各1000只,暂时就只有这些了,不知道黑爷能不能吃下?” 黑爷听到孙玄有这么多粮食也大吃了一惊,“兄弟,吃下这些货没有一点问题,但就是不知道兄弟你说的是真是假啊。” “黑爷,想知道真假,你何必不赌一把呢,晚上十点我准备好货在城东的那块树林里交易,黑爷来不来就看你自己了。” 孙玄说完就准备离开,黑爷连忙道:“兄弟,別著急啊,价格还没谈呢。” 孙玄反问道:“黑爷相信兄弟有这么多货了?” “哈哈相信,哪能不相信啊,就算兄弟说的是假话,对我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大不了白跑一趟罢了。” “黑爷说的是,黑爷货是真的,您开个价吧。” “兄弟我也给你一个实价,这个价格肯定是涨不了的,你听后如果同意咱们就交易,不同意买卖不成仁义在,下次有生意再来找我也可以。” 孙玄点了点头。 黑爷开口道:“大米1.8一斤、小麦1.5一斤、野猪2.5一斤、野鸡6块、野兔8块。” 孙玄考虑了一下,这次的价格比上次还高点呢也就答应了下来。 “黑爷没问题,晚上十点我在城东的树林等你,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兄弟爽快,晚上十点城东树林不见不散。” 孙玄跟黑爷谈完后离开了黑市,孙玄到了城东的树林在空间取出一辆卡车,在卡车上装了2000斤小麦,然后就开著车在四处碾压了起来。 孙玄一边开车碾压,一边留意著周围的环境,他要製造出足够多车辆往来的痕跡,让人看起来这里像是有很多人在运输货物。 弄好之后,他將卡车藏到一处隱蔽的角落,又在周围布置了一些简易的遮挡物。 接著,孙玄回到四合院,进入空间休息调整状態。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九点半,孙玄再次来到城东树林,他提前把各种货物按照顺序摆放好,並仔细检查了一遍。 十点整,黑爷带著一群手下准时出现。 看到堆积如山的货物,黑爷眼中满是惊喜,经过一番查验后,黑爷满意地点点头。 双方迅速完成交易,钱款交代清楚,孙玄看著鼓鼓的钱包,心中暗喜。 黑爷带著货物离去后,孙玄清理了现场留下的一些小痕跡,確保不会引起別人怀疑。 隨后他驾驶著卡车回到四合院,將其收回空间,再通过系统传送回自家小院。 孙玄看著小院熟悉的环境,心里也彻底放鬆了下来,这次没有人能怀疑到自己身上了。 孙玄把院门打开后,把摩托车推出来后,锁上院门就朝著家里驶去。 到家时,孙玄轻轻的敲了敲门,孙逸就来开门了。 “玄子,事情忙完了吗?” “哥,都忙完了,麻烦你了。” “和大哥还客气什么,快回去睡觉吧。” 孙逸转身把院门锁上,孙玄对孙逸点了点头就回自己的屋子里了。 回到屋里,孙玄把鞋脱了就上炕了。 上炕后孙玄把黑爷今天给他的麻袋拿了出来,里面是一捆一捆的大黑十,整整92500块钱。 当时交易的时候是黑爷和孙玄一块数的钱,毕竟这个年代最大的面值就是10元,一个人数这么多钱还是很费劲的,当时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孙玄也只是大概看了看钱的数量,这会自己一个人数了一遍没有问题。 孙玄也感觉黑爷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孙玄把钱收进空间后就躺在炕上思考著以后怎么和黑爷交易。 现在有了传送技能,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最低,这次和黑爷交易完也够黑爷忙活一阵了。 “以后就一周跟黑爷交易一次,这样黑爷的货也卖的差不多了,资金方面也足够支持和自己交易了,至於这么多粮食的来源黑爷怎么跟上面解释就跟自己没关係了,反正怎么都怀疑不到自己身上。” 孙玄想完这些事情后就躺下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194章 困难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孙玄起床后对系统道:“系统,签到。” “叮,宿主签到成功获得榴槤10个。” “还行吧,但这种美味,现在也就只有自己能享受了。” 孙玄也没失望,现在暂时没有紧缺的技能,自己这一段时间又能摸鱼了。 孙玄起床后孙母已经把早餐做好了,孙玄起来后洗漱完就去县政府了。 自己待在家里也无聊还不如去县政府转一圈呢。 孙玄到了县政府就去了吴书记的办公室,“吴书记,我今天来上班了。” “哦,你小子还记得你有班上啊,我还以为你自己都已经忘了呢,” “嘿嘿,吴叔,这我怎么能忘呢,我这不是今天就过来了嘛。” “去吧,去你们科室看看,你齐爷爷和吴爷爷啥时候回来啊?” “吴叔,这我真不知道,这两位老爷子啊现在在外面村里躲著呢,就怕他们回来后齐奶奶和吴奶奶收拾他们。” “唉,真是两个老顽童,就隨他们去吧,只要他们高兴就好。” 孙玄点了点头就去自己的科室了。 路过的时候孙玄看见科长刘勇正坐在办公室里唉声嘆气的,孙玄一时好奇就走了进去。 “科长,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脸愁容啊?” 刘勇听见声音后抬起了头,“你小子啥时候回来的啊?” “科长,我刚回来没几天今天来上班了,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你唉声嘆气的我就过来看看,您这是怎么了?” “哎,小孙啊,我家现在缺粮啊,一家老小好几口人,粮食总是不够吃。”刘勇满脸愁苦地说道。 孙玄心中一动,自己有系统奖励的食物,可是要怎么拿出来才不会引人怀疑呢? 孙玄思考片刻后说:“科长,你们家里的粮食不是够吃了吗?怎么现在就缺粮了?” “本来是够的,可是我们家里还有乡下的亲戚,这不前些日子春种的时候,乡下的亲戚实在没有办法了就找上门来了,我们也不能看著亲戚饿死啊,就给借了一点。” “这一借家里的粮食就紧缺了,我能不愁吗?现在离秋收可还有些时日呢。” 孙玄点了点头,“科长,我们家里还有点粮食,要不我给你匀20斤。” “这不行,你小子现在还小呢,粮食这是全家救命的东西,我再想想办法,你呀一定把家里的粮食留好了,不要让別人知道家里有多的粮食,明白吗?” “哎呀,刘叔这我还能不明白吗,你就听我的吧,我给你匀20斤你们家里先吃,我和你的关係再说別的可就外道了啊?” “唉,那刘叔我就厚著脸皮收下了,你小子的这份恩情我会一直记著的。” “刘叔说这干啥,咱们就別说这些了,粮食今天中午我给你送过来,中午你在县政府门口等著我,我去给你拿粮。” 孙玄不是圣母,但刘勇和孙玄关係一直不错,再一个刘勇对孙玄也照顾颇多,既然自己有能力,自己也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孙玄出了刘勇的办公室就进了他们的大办公室。 孙玄进去后,同事们都和孙玄打著招呼,孙玄也礼貌的一一回应著。 王二林也笑著对孙玄道:“玄子,你可是回来了,你走了我都不知道有多无聊。” 王二林虽然是笑著说话,但孙玄依稀还是看到了王二林面容上的愁容。 孙玄把王二林拉出办公室问道:“二林哥,你这是怎么了,我看你好像不怎么高兴啊?” “玄子,没啥事啊。” “二林哥,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有啥事你就说,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王二林唉了一声道:“玄子,我们家里確实出了点事,我爹上班的时候出了意外,现在瘫痪在床上了,家里少了一个主要的劳动力,现在家里的日子真是一言难尽啊。” 孙玄拍了拍王二林的肩膀,安慰道:“二林哥,別太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孙玄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空间有那么多物资,还有系统平时时不时奖励的物资,怎么都够帮一帮对自己好的人了,更何况之前王二林也想要帮助孙玄。 但一次拿出太多粮食肯定会引起怀疑,孙玄眼睛一亮,想到一个主意。 “二林哥,我认识一些朋友,他们手里应该有一些粮食,我去问问他们有了我给你弄点粮食回来,这样最起码你们家里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王二林眼中燃起希望,“玄子,要是真能那样就太好了。” 孙玄和王二林聊了一会就回办公室了,到了中午孙玄骑著摩托车在外面转了一圈然后从空间里面拿了20斤麵粉放在车兜里朝著县政府的方向驶去。 等到了县政府门口刘勇已经在等著了,孙玄把麵粉递给刘勇,“科长,东西拿回来了,你先拿回家吧。” “玄子,真是谢谢你了,我先拿回家去了,外面人多眼杂的让人看见了不好。” 等刘勇离开后,孙玄骑著摩托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在空间里饱餐了一顿,吃完之后就慢慢悠悠的骑著摩托车去上班了。 进了办公室眾人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孙玄也不例外的趴下睡了起来。 下午眾人都没有什么事就在办公室里摸鱼偷閒。 到了下班的时候孙玄对王二林道:“二林哥,中午的时候我已经去问过了,明天早上就会有结果,明天早上你早点来等著我,我把东西给你带来。” “玄子麻烦你了,等我们家度过这个难关,一定报答你。” “二林哥,当时你说要给我们家匀10斤粮食的时候我可没跟你客气啊,困难的日子迟早都会度过的,只要我们自己不放弃,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王二林点了点头“玄子你说的对,我们一家肯定不会放弃的。” 孙玄拍了拍王二林的肩膀,“二林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二林回到家里的时候,自己的母亲还没有下班。 躺在床上的王父对王二林道:“二林啊,爹这次麻烦你了,你和你娘放弃我吧,等爹走了后你们要好好生活,以后娶妻生子了要来爹的坟头给爹说一声。” 王二林生气的道:“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不会放弃的,我也不会像大哥和大姐他们一样,家里一出点事就躲的远远的。” “爹,只要我们活著总会有希望的,你不要放弃,你的病也不是不能治好,等你好起来了我们家里的日子还是能过起来的。” “二林啊,爹拖累你们了,你的大哥和大姐他们以后就不要再提了,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这个年景家家户户都这样。” 第195章 王家父子 “爹,家家户户困难我们都理解,但大哥和大姐他们干的事情是作为儿女能干出来的吗?” “以前家里过的好的时候,他们经常来家里吃吃喝喝走的时候还要拿点东西走,现在呢他们知道家里出了事来看过你一眼吗?” “爹,这样的大哥和大姐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他们的,你这段日子也別想这些了,以后我会好好孝顺你和娘的,你的病我这几天就打听一下能不能治好。” “二林啊,爹丟人啊,养的儿女都是没良心的,这些话爹都说不出口啊,爹听你的,以后就跟他们断绝关係吧。” 就在这时,王母推开门回来了,“当家的你感觉今天怎么样,有没有知觉啊?” 王父摇了摇头,“还是那样,没有一点知觉。” 王母点了点头,“当家的別灰心,迟早会好起来的,就是苦了二林这孩子。今天我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那两个不孝的我就当这辈子没养过他们。” “二林你和你爹说会话,娘去给你们做饭。” 王二林点了点头,王母就去厨房做饭了,看著空空如也的米缸和只有一个底的麵缸也偷偷的哭了出来。 王母把眼泪擦了后,从麵缸里挖了一点面,然后就做了一点麵糊糊。 第二天一早,孙玄早早的起床后就去洗漱了。 孙玄坐在饭桌上后孙逸问道:“玄子,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平时我和你大嫂上班的时候你可都还没起床呢?” “哥,我今天有点事就起的早了点,明天我可不会早起的,这可是你羡慕不来的。” 孙逸笑了笑,“你小子这班上的真不赖啊,上下班都骑著摩托车可比我们舒服多了。” 吃完饭后,孙玄骑著摩托车出了门,在半路孙玄趁四周没人的时候在空间里拿了30斤麵粉丟在了车兜里。 到了县政府门口王二林早已经在那等著了。 “二林哥,一共凑了30斤麵粉,走了点关係一共给了30块钱。”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二林从兜里掏出来了100块钱递给孙玄,“玄子,这可不行,现在黑市的粮食都卖到天价了就这还买不到粮食,30块钱想要买30斤麵粉根本不可能,这份情我领了但钱绝对不能让你搭进去。” 孙玄抽了30块钱把剩下的钱递给王二林,王二林死活不要,但王二林的劲没有孙玄大,孙玄把钱硬是塞进了王二林的口袋。 王二林还要掏出来,孙玄连忙道:“二林哥,你听我说真是30块钱买来的,我们就不要推脱了,你上车我送你回去,顺便看看王叔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玄子,二林哥就不和你推脱了,你以后就看二林哥的表现。” 王二林上了车后就指引著孙玄到了自己家里。 进了屋子王二林对躺在炕上的王父道:“爹,这是我的同事孙玄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孙玄上前道:“王叔,您好。” 王父也激动的道:“小孙同志你也好,我现在不能起身招待你还望你见谅。” “王叔,你太客气了,我和二林哥是同事,同时也是好朋友,我对医术稍微有点涉猎,这不过来看看你的身体有没有治癒的办法。” 王二林听到孙玄的话后一脸惊讶的问道:“玄子,你还会医术?” “二林哥,我也就是稍微懂一点,看看王叔的情况能不能帮上忙我也说不上啊。” “小孙同志你儘管看,不管能不能治,你对二林的情谊我们一家都会记得。” “王叔,那我就看看吧。” 孙玄仔细查看了王父的双腿,又摸了摸脉象,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说道:“王叔,您这病拖得有些久了,不过还有治癒的希望,只是治疗所需的药材比较难寻。” 王二林急忙问道:“玄子,是什么药材?只要能找到,哪怕再难我也要试试。” 孙玄缓缓说道:“需要老山参和一些特殊的草药,这些东西寻常地方找不到。” 王二林咬咬牙说:“玄子,我这就进山去找找看。” 孙玄摇摇头:“二林哥,山里危险,而且这种年份的老山参哪有那么容易找到。我有个主意,咱们可以联繫一下其他地方的供销社或者药铺,也许运气好能买到。” 王二林和王父听了觉得有理。 “玄子谢谢你了,最起码有了希望啊。” “二林哥,你太客气了只要有药材我能保证王叔的病一定能彻底的治疗好。” 躺在炕上的王父也激动的道:“小孙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能治好吗?” “王叔,我敢保证只要药材到了,您一定会站起来的,並且跟常人没有两样。” “好好好啊,有希望就好,只要我能站起来也就不会拖累二林了,这段日子二林跟著我受苦了啊。” “爹,你说这些干嘛,只要有办法我就不会放弃的。爹我们先去上班了药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孙玄和王二林跟王父告別后就去上班了。 孙玄空间里的老山参他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的,除非王二林一家实在找不到了他才会找个藉口帮忙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二林四处写信打听,而王父则利用自己的人脉关係帮忙寻找。 终於,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偏远小镇的供销社传来消息有合適的老山参。 王二林赶忙带著钱赶过去买回来,王二林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半月了。 王二林到了第一时间就联繫孙玄了。 “玄子,药材我买回来了,你看看能不能行?” 孙玄接过药材看了看年份够了,药效保存的也很不错。 “二林哥,没问题,药材很不错。” 王二林听到孙玄的话笑了起来,“玄子,药材没问题我爹是不是就可以站起来了。” “二林哥,你就放心吧,王叔一定能站起来的,这会我就和你一起过去。” 孙玄和王二林到了王二林家后,孙玄对王二林道:“二林哥,你快去洗漱收拾一下吧,你这去了一趟可是大变样了,王叔就交给我了。” 王二林点了点头就去洗漱了,这一路可把他折腾的不轻呢。 孙玄又对王父道:“王叔,我把药材配置好就给你治疗。” “好好好,小孙同志麻烦你了。” 孙玄把药材精心调配成药剂后,让王父服下。 然后又拿出装在口袋里的金针开始给王父针灸。 一段时间过后,王父的腿渐渐有了知觉,王父高兴的道:“二林、二林,有感觉了,我有感觉了,”说完就流下了泪水。 王二林听到自己父亲的话连忙跑了出来,父子二人抱头痛哭。 第196章 站起来的王父 过了一会王父和王二林才从激动的心情中恢復过来,王二林拉著孙玄的手嘴里不断地对孙玄道谢。 孙玄对王父道:“王叔,你这会再试试有没有反应。” 王父听闻后,便缓缓抬起腿,原本毫无知觉的双腿如今竟能够微微弯曲。 他眼中满是惊喜的泪,声音颤抖著说:“动了,真的能动了。” 王二林也兴奋得眼眶泛红,看向孙玄就像看到了大救星。 王父则紧紧握著孙玄的手,像是怕他跑了似的,说道:“小孙啊,今天下午怎么也得在叔家吃饭,叔让你王姨给你做好吃的。” 孙玄点头应下,屋里充满了希望和喜悦的氛围。 过了一会王父对孙玄道:“小孙啊,我这啥时候才能下炕啊?” “王叔,你別太著急,现在你先慢慢適应著,也让腿恢復恢復,三天以后基本就没啥问题了,等会我再给你针灸一下,今天站起来是没有问题,但不能长时间的站著。” “好好好,谢谢你啊,小孙王叔一家真的也要好好谢谢你。” 孙玄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王父的一片感激之情。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王二林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这些东西王二林可没少费心思,在孙玄和王父聊天的时候王二林就出去准备了,也就是王二林做採购的时候还有点渠道,要不然想弄这一桌子菜还真不容易。 饭桌上,王父不停地给孙玄夹菜,还说著各种感谢的话。 王二林也是满脸笑意,时不时说起以前绝望的日子,对比现在满是感慨。 饭后,孙玄稍作休息就准备为王父再次针灸。 他拿出金针,手法嫻熟地扎进穴位。 一旁的王二林紧张又期待地看著,隨著最后一针落下,孙玄轻轻捻动金针,片刻之后拔出。 “王叔,现在你可以试著下地走走看,”孙玄说道。 王父小心翼翼地挪动著双腿隨后將脚放到地上,连鞋都来不及穿慢慢用力撑起身子。 王二林赶紧上前搀扶,王父站稳后,试著迈了一小步,接著又是一步,脸上洋溢著幸福的泪水。 “真是神了,小孙,你简直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吶。”王父激动地说道。 孙玄笑著回应说只是尽一点微薄之力,主要的功臣还是王二林大老远的弄来了一根野山参。 王父在屋子里慢慢的走了几步,看著王父还想要出屋子,孙玄连忙道:“王叔,你先坐一会,这也不能太著急了,现在还不能长时间的走,你得走一会坐一会这样才有助於恢復。” 王父点了点头,“小孙,是我太著急了,王叔听你的这就坐下来。” 孙玄一直在王家陪著王二林和王父聊天。 等到王母快下班的时候,王叔道:“二林啊,你搀著我到院子门口,我们等你娘下班,你娘下班后看见我站在门口肯定会很高兴的。” 王二林点了点头就搀扶著王父出去了。 孙玄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等著,倒也没感觉到无聊,他也能明白王父的这份心情。 王母远远地走来,眼神疲惫,突然她瞪大眼睛,脚步顿住。 她使劲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丈夫和儿子就实实在在地站在门口,她的嘴唇哆嗦起来,手中的袋子“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她快步走上前去,眼里噙著泪,围著丈夫转了一圈又一圈,伸手想去触碰却又缩了回去,仿佛害怕这是一场梦。 王父咧嘴笑道:“他娘,我能站起来了,多亏了小孙的治疗和咱儿子找来的野山参。”王母这才看向儿子,王二林忙不叠地点头。 王母衝进屋,看到孙玄,二话不说就要下跪。 孙玄赶忙扶住她,王母泣不成声:“孩子,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孙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王阿姨您太客气了,我和二林哥是同事也是好朋友,我只是尽了点微薄之力。” 王母回道:“小孙,现在说再多的都不能表达我们一家对你的感恩之情,以后就看我们一家的行动,这会阿姨先去给你做饭。” 王母说完就急匆匆的进了厨房,孙玄和王二林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王母精心的准备了一桌晚饭,吃完饭后孙玄跟王二林一家告別时,王母拉著孙玄的手说道:“小孙呀,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要不是你,孩子他爹就只能瘫在床上一辈子了。”说著眼里泛起泪。 王父也激动得嘴唇颤抖:“小孙,以后你有任何事,儘管来找我王某人,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含糊。” 孙玄回道:“王叔、王姨,以后有需要你们帮忙的我一定会来找你们的,王叔现在还不能长时间走动,二林哥你把王叔搀扶进去吧,我就先回去了。” 孙玄说完就骑著摩托车朝家里驶去。 等孙玄走后,王二林搀扶著王父和王母进了屋,王母进屋后坐在桌子上大声的哭了起来, 王二林急忙坐到王母身边安慰道:“娘,爹现在好起来了这是好事呀,你怎么哭成这样?” 王母抹著眼泪哽咽著说:“二林现在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你也能明白,自从你爸瘫痪后,家里的天就像塌了一样。每天伺候他吃喝拉撒,还要担心生计,那种苦啊,就像漫漫长夜看不到尽头。现在他好了,我心里高兴,可那些苦日子一下子全涌上心头。” “还有你大哥和大姐那两个不孝的,自从家里出事后他们就躲的远远的,娘虽然嘴上不说,但娘心里也不是滋味啊,现在你爹好起来了,咱们家里就有了希望。” “还有二林你现在还没有娶妻生子呢,娘当时也很担心,我和你爹拖累了你,没有哪家的姑娘会嫁到我们家里,各种麻烦的事情娘这段日子都快要愁死了啊。” 王二林搂著王母的肩膀轻声说:“娘,都过去了,以后咱家只会越来越好。孙玄兄弟这么帮忙,咱们也要记著人家的恩。” 王母点了点头,渐渐止住了哭声。 “娘,知道了,二林啊,小孙对咱们家里的大恩你可要记住一辈子啊,平时你和小孙都在一起上班,小孙要是有什么难事,你可要在一旁帮衬著啊,可不能忘了啊。” 王二林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不会忘记的。” 王父在一旁也动容地说:“是啊,孩子他娘,以后我身体好了就能重新撑起这个家了,咱们要好好过日子。” 王母点了点头,“孩他爹那你还能回去上班吗?” “能回去的,当时虽然把关係转移了,厂里也给了我们赔偿,但厂长答应了我,只要我好起来,隨时都能过去上班,並且还是之前的位置。” 第197章 吴红梅即將生產 几个月的时间匆匆而逝,这一段时间孙玄日常上班摸鱼,隔一段时间就传送去京城黑市和黑爷做一次生意。 经过几个月的积累,现在孙玄光是空间里面的现金已经都有了70多万了,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能有70多万的现金真的特別了不得了。 明天就是十月1日了,今天早上孙玄起床后没有著急去上班,吴书记早已经给他分配了採购任务,这一段时间孙玄打著採购的幌子可没少在家偷懒。 吃完早饭后,孙玄对吴红梅道:“嫂子,这几天怎么样啊,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玄子,先不去医院了,等生的时候再去吧。” 吴红梅已经足月了,这几天一直都在家里待著,隨时准备迎接肚子里孩子的到来。 孙父和两位老爷子也早都回到城里了,现在已经秋收完了,孙父也没有了继续待在村里挣工分的想法,这段时日也在城里等著自己孙子或孙女的出生。 孙玄吃完早饭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躺下盘算了起来,“等会先去县政府把任务交上去,明天就放假了自己也该去看一看外公和外婆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易孙玄空间的物资也消耗了不少,但剩余的总量还是够孙玄一家消耗一辈子的。” 孙玄在脑海中想著以后得事情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小时,孙玄对系统道:“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获得安胎药丸一颗,孕妇服下此药丸可以確保肚子里的孩子顺利生產。” 孙玄看完说明书后对系统道:“统子,难道我的大嫂生孩子的时候会发生意外吗?” 但系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孙玄想著系统绝不会无缘无故签到出一颗安胎药丸的。 想到这里孙玄连忙冲了一碗奶粉,然后把药丸放进奶粉中,慢慢的搅拌了一会后,药丸消失的无影无踪。 孙玄端著奶粉来到了吴红梅面前,“嫂子,我给你冲了一碗奶粉,你喝了吧,马上生孩子得注意补充营养啊。” “玄子,谢谢你了。” 吴红梅说完后端起碗一饮而尽,孙玄看著吴红梅喝下去后才放下了心。 孙玄看了看表,差不多该出发去县政府交任务了。 他推出摩托车,跨坐上去,一路向著县政府驶去。 到了半路孙玄骑著摩托车来到了自己的小院子,进了院子后孙玄转身就把门反锁了。 然后从空间里面拿出了1000斤的野猪肉,分成4个袋子装好后,孙玄把其中两个袋子放到摩托车上朝著县政府的方向驶去。 到达县政府后,负责接收任务的刘勇看到孙玄带来的野猪肉,眼睛一亮。 “你小子每次都能圆满的完成任务,还有你小子每次送来的野猪肉品质都相当不错啊。” 孙玄笑著回应道:“科长,都是一样的野猪,有啥品质不同的,你这是不是好长时间没吃猪肉了看到野猪肉就感觉跟以前吃的不一样啊。” “你这臭小子,我可没兴趣知道你的野猪肉到底怎么来的,你赶紧把剩下的都拿来,等交完任务你小子就能回去休息了。” “科长,剩下的我等会就送来。” 孙玄说完就骑著摩托车出了县政府,送猪肉的事情倒也不是很著急,孙玄想了想从空间里拿了5斤猪肉朝著李平家里走去。 孙玄很快到了李平家,敲了敲门。 门开了,露出李平那张带著惊喜的脸,“玄哥,你咋来了?”后面九岁的李安也探出头来。 孙玄笑著举起手中的野猪肉,“给你们送点肉改善改善伙食。” 李平赶忙接过,眼中满是感激,“玄哥,你总是这么照顾我们。” 进了屋,孙玄看著简陋却乾净的屋子,心里有些发酸。 李平忙著烧水准备给孙玄倒茶,李安则一直围在孙玄的身边。孙玄摸摸李安的头,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递给李安。 李安接过后笑著道:“谢谢玄哥,玄哥小军弟弟啥时候过来啊,我们养的小兔子都已经长大了,我想等小军弟弟过来了我们把兔子杀了一起吃。” 孙玄听见李安的话笑了起来,“我过几天就把小军弟弟带过来,到时候我们一块吃兔子好不好?” “嘿嘿,好,玄哥我再去给兔子找点野草把兔子再餵胖点,”李安说完后就转身跑了出去。 等李平把水端过来后,孙玄喝了两口对李平道:“小平,等会我就回去上班了,给你们拿过来的猪肉不要捨不得吃,就这两天吃了要不该放坏了。” “知道了玄哥,玄哥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不知道就別说了,和我还来这一套,我先去上班了,照顾好小安。” 李平把孙玄送出了门,孙玄骑著摩托车回到了小院。 拿上猪肉后就送到了仓库,刘勇把猪肉入库后对孙玄道:“臭小子,明天早上你还得来一趟,明天下午才放假呢,你明天早上去財务把猪肉钱领了吧,” 孙玄点了点头,“知道了科长,明天早上我会过来的。” 孙玄说完后就骑著摩托车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孙玄来到了刘勇的办公室,拿上刘勇批的条子后就朝著財务科走去。 孙玄把条子递给工作人员后就坐著等了起来,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审核完后把钱递给了孙玄。 孙玄刚走出县政府,就听到有人叫他名字。 转头一看,正是孙文的妻子张兰芳。张兰芳气喘吁吁跑过来,“玄子,红梅好像要生了,二娘让我来县政府找你,让你借一辆车回家拉红梅去医院。” 孙玄心里一惊,急忙转头进了县政府,一路跑到吴书记的办公室。 “你小子这是怎么了,被狼撵了吗?” “吴叔,你的车我用一下,我家嫂子好像要生了,我送她去医院。” 吴书记二话不说打了个电话,掛断电话后对孙玄道:“车等你下去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快去吧。” “谢谢吴叔,”孙玄说完就朝著楼下跑去。 下了楼吴书记的车刚好停在楼门口,司机下车后孙玄上了车一脚油门就离开了县政府。 出了县政府,孙玄对张兰芳道:“大嫂,快上车,”张兰芳急急忙忙的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一路上,孙玄心中不断祈祷那颗安胎药丸能起作用。 虽然说系统出品必是精品,但吴红梅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自己大哥的第一个孩子啊,也是孙父孙母的第一个孙子,再联想到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孙玄心里也没来由的紧张。 孙玄暗暗的道:“以我的医术就算有点什么意外应该也能確保嫂子和肚子里孩子的安全吧。” 孙玄想到这,不由得加大了油门。 第198章 孩子出生 孙玄赶到家时,家里一片忙碌景象。 母亲正在灶间熬著滋补的汤羹,父亲则在堂屋来回踱步,焦急又带著几分期待。 看到孙玄回来,孙父和孙母都微微鬆了口气。 孙父忙不叠说道:“玄子,快把你嫂子送到医院去,这孩子怕是要提前出来了。” 孙玄赶忙应下,走进孙逸他们的房间。 只见吴红梅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孙逸对孙玄道:“玄子,你回来了,我们送你嫂子去医院吧。” “哥,我们这会就走吧,我和你扶著嫂子。” 孙玄和孙逸小心翼翼扶起吴红梅往车上走去。 孙母对张兰芳道:“兰芳,你在家里看著点小军,我们去医院陪著红梅。” 张兰芳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路上,孙玄车开得飞快但又儘量平稳,吴红梅咬著嘴唇强忍著疼痛。 孙玄一边开车一边安慰道:“哥、嫂子,別怕,马上就到医院了。”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医生护士急忙將吴红梅推进產房。 孙玄兄弟俩和父母在產房外焦急等待。 孙逸不断的在地上走来走去,眼睛一直盯著產房的方向。 孙父看著来回走动的孙逸生气的道:“你歇一会,走的我头晕眼的。” 孙母对孙父道:“孩他爹,小逸也是第一次经歷这种事情,能不著急吗?” 孙父闭嘴不再说话了,孙逸没有听父母说什么,依旧来回的走个不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於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孙父孙母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孙玄也长舒了一口气。 医生出来后对大家道:“母子平安,生了个大胖小子。” 孙逸连忙问道:“医生,我能进去看看她们吗?” “现在还不行,等会会有护士把她们推出来的。” 不久后,吴红梅被推出產房,虚弱却幸福地笑著。 孙逸凑上前轻声说:“红梅,辛苦你了,谢谢你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 吴红梅轻轻摇了摇头,“这都是我愿意的。” 孙逸紧紧握住吴红梅的手,眼里满是疼惜。 孙玄看著襁褓中的侄儿,心中却想著现代生孩子的场景,现代医疗条件下,產妇可以提前做好各种检查,生產时有专业医生护士保驾护航,还有无痛分娩技术减轻痛苦,產后护理也更加科学细致。 相比之下,现在这种接生方式风险太大了。但看著家人开心的样子,他知道这也是这个时代独特的生命传承方式。 回到病房吴红梅已经能坐到病床上看著自己的孩子了。 这还要得益於孙玄穿越过来后家里一直吃的都不错营养能跟的上,所以才会有这么好的精神。 並且生下来的孩子体重也不轻,刚好是六斤六两。 孙逸怀里抱著孩子,看著自己的儿子也乐的合不拢嘴。 现在的人思想老旧感觉出生的孩子越重以后越容易养活,这个年代的医院也不像后世,即使是顺產生的孩子也要在医院里待个几天才行。 现在这个年代观察一会儿,只要没有啥问题了就能离开医院回家了。 眾人一直在医院待了两个多小时,见一切都正常后才把吴红梅和孩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这才上了吉普车。 到家后,孙文的妻子张兰芳已经把一家子的饭都做好了。 眾人把吴红梅送到屋子里的炕上后这才坐下吃了起来。 饭后孙父对孙玄道:“玄子,等会你去你嫂子家里给他们家里人报个喜。” “爹,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临出门时孙母对孙玄道:“玄子,你嫂子生之前我就开始积攒鸡蛋了,但到现在也没有积攒上几个,现在你的侄子生下来了,家里也得准备点红鸡蛋。” “娘,我知道了,鸡蛋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等会我报完喜后去看看我们那收购的有没有鸡蛋。” 孙玄说完后开上车就朝著吴红梅家里走去。 孙玄驾车很快来到吴红梅家所在的巷子。 敲了敲门后吴红梅的弟弟跑出来开门了,看见是孙玄忙喊道:“是姐夫家的小叔子来了!” 此时,吴父和吴母都去上班了,家里只剩吴红梅的爷爷奶奶和弟弟妹妹。 吴家人纷纷迎了出来,孙玄满脸喜气地说:“吴爷爷、吴奶奶,红梅嫂子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吴家人一听,个个笑逐顏开,吴红梅的奶奶拉著孙玄的手直说:“好好好,真是大喜事儿,等晚上红梅爹娘下班后,我们去你们家里看看红梅和我们的小曾孙。” 吴红梅的爷奶高兴之余又有点担忧:“哎呀,这闺女刚生完,身体肯定虚,可得照顾好了。”孙玄赶紧回道:“爷爷奶奶您们放心,我们全家都会精心照料的。” “吴爷爷、吴奶奶我就先回去了,嫂子刚生完孩子家里还有点事情需要我帮忙呢。” 吴爷爷回道:“好好好,你先回去忙吧,我们晚上会过去的。” 就在孙玄要离开的时候吴红梅的奶奶对孙玄道:“小玄啊你等一会,我们家里积攒了一些鸡蛋就是等著红梅生完孩子做红鸡蛋呢,你带回家去也算是给孩子添份喜气。” 孙玄连声道谢,带著吴家赠送的鸡蛋,告別吴家返回自家。 半路上孙玄把吴红梅奶奶送的鸡蛋筐填满后直接回到了家里。 到家后孙玄把装满鸡蛋的筐递给了孙母,“娘,这些鸡蛋有一半是嫂子的奶奶给的,还有一些是我换来的。” 孙母点了点头,“你嫂子的家里人都是厚道的,他们啥时候过来看红梅和孩子啊?” “娘,嫂子爹娘都去上班了,等他们下班后就会过来的。” “嗯嗯,那就好,等你嫂子的家人回去的时候家里的米麵给他们装一点吧,积攒这么多鸡蛋也不容易。” 孙玄点了点头,“娘,这些你做主就好。” 孙玄说完后就进了孙逸他们的屋子,屋子里吴红梅怀里抱著孩子脸上满是慈爱。 孙玄对吴红梅道:“嫂子,我刚从你们家里回来,吴爷爷他们等吴叔和吴婶下班后就来家里看你和侄子。” 吴红梅听到孙玄说家里人要来的时候,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如春绽放般的笑容。要知道,对於刚刚生下孩子的女人而言,此时此刻无疑是生命中最为脆弱和敏感的阶段。 身体尚未完全恢復,心理上更是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与疲惫。而就在这样艰难的时刻,来自家人温暖的关怀和贴心的问候,宛如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直直地照进了她的心田,给予她无尽的慰藉与力量。 这种心灵上的抚慰,让原本有些焦虑不安的吴红梅瞬间感到安心许多,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可以暂时拋诸脑后。 第199章 孙佑安 下午孙玄一家都在忙碌中,孙母和孙父在做红鸡蛋,孙逸和吴红梅在看著孩子,小军也小声的在孙逸他们的屋子里安静的看著自己的小表弟。 孙文的妻子张兰芳吃完饭后就去上班了,这会家里就剩孙玄一个人转出转进的给孙父和孙母打下手。 然而,就在这寧静的氛围里,时不时地会传来一阵孩子清脆而响亮的哭声,那哭声或高或低、时断时续,仿佛一曲独特的乐章。 可是奇怪的是,孙玄一家人对於这阵哭声不仅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心烦意乱,相反,每当他们听到孩子的哭声响起时,每个人的脸上都会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欣喜的笑容。 这个孩子刚刚出生不久,对於孙玄一家来说,他就像是上天赐予的最珍贵的礼物,孩子的每一声啼哭,都代表著生命的活力和成长的信號。 所以,即便那哭声有时候会打破家中原本的平静,他们也依然满心欢喜地接受著这份来自新生命的特殊问候。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已来到了下午六点钟。 此时,孙母正繫著一条印有碎图案的围裙,站在厨房里忙碌地切菜、洗菜;而一旁的孙玄,则熟练地拿起锅铲,翻炒著锅里的菜餚,阵阵香气从锅中飘散出来。 今天嫂子吴红梅的父母、爷爷奶奶以及弟弟妹妹要专程前来探望她刚诞生不久的宝宝。 对於孙家来说亲家上门,这可是一件大事,所以,孙母和孙玄早早便开始在厨房里精心筹备晚餐。 孙母一边利落地將洗好的青菜放入篮筐里沥乾水分,一边嘴里还念叨著:“可不能让亲家们觉得咱们招待不周。 与此同时,孙玄则全神贯注地盯著锅里正在燉煮的红烧肉,不时用勺子轻轻搅拌一下,確保每一块肉都能均匀受热,色泽诱人。 就这样,母子俩在厨房里默契配合,有条不紊地忙碌著。 到了六点半的时候,院子门被敲响了,孙父、孙母和孙逸连忙出去迎接。 孙父上前握住吴红梅爷爷的手道:“吴叔、吴婶,亲家公亲家母欢迎你们来家里,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啊?” 吴红梅的爷爷笑著回应:“小逸他爹,恭喜你们家添丁进口啊,这些东西是给红梅和孩子的,你们就收下吧。” 孙父点了点头把吴父手中的袋子接了过来。 眾人寒暄著走进屋里,吴红梅的母亲看到床上的孩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急忙凑过去看。 “哎呀,我的乖外孙,长得真俊吶。” 吴红梅的弟弟道:“娘,外甥这么丑你从哪看出来的俊啊?” 吴母在他头上拍了一下道:“你刚出生的时候比这还丑,等过一段时间孩子长开就好了。” 吴红梅的弟弟一脸不信的样子。 吴红梅的妹妹看著躺在炕上的侄子道:“小侄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吴红梅听著家人的打趣,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她轻声说道:“娘,我感觉现在特別满足。” 吴母坐到床边,握著她的手说:“闺女啊,生孩子辛苦啦,这以后可得好好养身子。” 吴红梅的奶奶也靠过来,慈祥地看著她:“红梅啊,咱女人啊,这时候就得好好休息,別操心太多,有啥想吃的就跟婆家这边说。” 吴红梅点了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时,孙母端著一盘苹果进来,笑著说:“亲家母、亲家奶奶,吃些苹果吧。” 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融洽,吴红梅的妹妹好奇地问起孩子名字取好了没。 孙逸挠挠头说:“还没呢,正想著取个寓意好的名字。”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有的说叫瑞祥,希望孩子一生吉祥如意;有的说叫锦程,愿前程似锦。 最后还是吴红梅的爷爷说:“要不就叫佑安吧,孙佑安保佑平安。” 眾人一听,纷纷点头称好,天色渐暗,孙家准备的丰盛晚餐也上桌了,大家围坐在餐桌旁,欢声笑语不断,这个新生的孩子如同纽带一般,將两家人的心紧紧系在了一起。 孙母和孙玄端上一道道精心准备的菜餚。 吴红梅的爷爷尝了口红烧肉后讚不绝口:“这红烧肉烧得地道,色香味俱全啊。” 孙父憨厚地笑了笑,“今天的饭菜是玄子做的,这孩子做的饭还真不错。” 吴红梅的爷爷奶奶和爹娘不断地夸奖著孙玄能干。 吃完晚饭后,小军拉著吴红梅弟弟的手说:“哥哥,我们去外面玩会儿吧。” 吴红梅的弟弟拉著小军的手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天色渐晚,月光洒在小院里,吴红梅的家人准备告辞,孙父挽留不住,只好叮嘱路上小心。 孙母拿出来了一个袋子递给吴母道:“亲家,现在这个年景大家日子过得都挺难的,家里也没有准备什么东西,这些粮食也不多你们带回去吧。” 吴母听见是粮食后连忙摇头拒绝,“亲家,这个不行啊,现在哪家不缺粮食,我们可不能收啊。” 吴红梅的爷爷和奶奶还有父亲都说道:“是啊小逸他娘,现在粮食可是救命的东西啊,我们不能收。” 孙玄见两家人推脱来推脱去,说道:“吴爷爷、吴奶奶、吴叔、吴婶,这些粮食你们就收下吧,你们也知道我的工作,我去外面出差的时候,县政府奖励了我不少粮食,剩下的粮食够我们家里吃了。” 吴爷爷颤巍巍地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装满粮食的袋子,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说道:“小玄啊,这粮食吴爷爷就收下了,我们一家子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真不知道这个灾年会怎么过呢。等咱们顺利度过这次灾荒,一定得好好报答你们吶!” 孙玄连忙摆手,爽朗地笑道:“吴爷爷,您看您说的这话多见外呀,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本就是应该的嘛,再说了,等以后有机会,我还想去您们家吃上几顿香喷喷的饭菜呢。” 听到这话,吴爷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应道:“好好好,没问题,到时候爷爷给你做一大桌子好菜,管饱。” 吴红梅的家人跟孙玄一家告辞后就离开了孙家。 孙玄一家三口静静地站在自家门口,目送著吴红梅一家渐行渐远的身影。 回到家里后吴爷爷对吴父道:“红梅嫁了个好人家啊,现在这个年月能借到粮食的亲戚都很少了,红梅他婆家能够主动给我们借粮食,足以证明这一家人的厚道啊,现在红梅也生了个大胖小子,这下我就安心了啊。” 吴父点了点头回道:“是啊,红梅真的嫁了个好人家。” 第200章 亲戚们来探望 孙逸轻轻握住吴红梅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红梅啊,这孩子来得不容易,现在日子虽然艰苦,但咱们一定得把他好好养大。” 吴红梅微微点头,眼中带著初为人母的喜悦和一丝担忧,“是啊,我们家里现在过得已经很好了,其他人家每天都在发愁怎么能饿不死,我希望我们的孩子以后不会为了这些事情发愁。” 孙逸笑了笑,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放心吧红梅,只要想著咱儿子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啥苦我都不怕。再说了,咱们俩这么努力,老天爷肯定不会亏待我们的。” 吴红梅靠在丈夫肩上,轻声道:“嗯,咱们一起努力,这孩子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大的。” 窗外,月光洒进屋內,映照著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 1961 年 10 月 2 日清晨,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孙玄便已经从睡梦中甦醒过来。他迅速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后,匆匆走出家门开著车朝著县政府的方向赶去。 儘管今日正值假期,大多数人都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但对於吴书记这样身为一县父母官的人来说,却並没有太多休息放鬆的閒暇时光。 肩头扛著全县百姓的福祉与期望,他必须时刻保持警醒,为民眾排忧解难、处理政务要事,並且吴书记用车的地方也挺多的,孙玄还真不好意思长时间借用吴书记的吉普车。 孙玄来到县政府大院,看到吴书记正在门口和几个乡亲交谈。 吴书记看到孙玄,热情地招呼他过来。 原来这几位乡亲是来反映今年庄稼收成不好,粮食不够吃的问题。 吴书记眉头紧锁,转头对孙玄说:“小孙啊,你有没有啥想法?” 孙玄沉思片刻后说道:“吴书记,现在这个年景是灾年,老天爷不下雨我们也没有办法,现在我们县里也没有大修水利的本事,只能等灾年度过了。” 吴书记听了孙玄的话,嘆了口气说:“等不是办法呀,百姓们现在就饿著肚子呢。” 孙玄眼睛一亮,接著说:“吴书记,我倒是想到一个法子。咱们可以发动群眾上山找野菜,现在山上还有不少能吃的野菜没被挖完。还可以组织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下河捕鱼,这多少能补充些食物缺口。” 吴书记拍了下大腿,“好主意啊,小孙。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现在很多河里也没有多少水,就算有鱼数量也不多啊,要想彻底解决粮食问题,还是得从提高土地產量上下功夫。”孙玄点点头表示认同。 隨后,吴书记立刻召集干部安排工作。 乡亲们听闻后纷纷响应號召,男女老少齐上阵。 其实孙玄心里很清楚,过了今年这三年大灾之年就算度过了,现在就等著明年收成了,今年也是最难熬的。 孙玄嘆了口气朝著家里走去。 等孙玄回到家时,发现家里热闹非凡。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內,照亮了一片温馨的景象。 一进门,孙玄的目光就被家里热闹的景象吸引了,孙玄站在一旁微笑地看著这一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回想起过去与这些亲朋好友相处的日子,孙玄感慨万分,曾经,他为了帮助他们度过困难日子,为他们在城里找了工作。 如今看到他们如此关心嫂子吴红梅和侄子孙佑安,孙玄感到无比欣慰,觉得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此时,吴红梅抱著小佑安从里屋走出来,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大家纷纷围上前去,爭相亲昵地逗弄著小傢伙,屋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到了中午吃完饭后,亲戚们也带著孙母给他们准备的红鸡蛋离开了孙玄他们家。 等亲戚们都走了后孙父对孙玄道:“玄子,再过一个月就是你侄子的满月宴了,你有什么主意没?” “爹,大哥怎么说,他准备怎么办啊?” “哼,你哥能有什么主意,早上我问的时候就说是听我的,我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爹,现在还有一个月呢,等快到日子的时候再计划吧,需要的东西到时候你给我说一声,我去准备。” 孙父点了点头就去看自己的孙子去了。 现在有了大孙子,孙父也不著急回农村了。 午后时分,阳光正好,微风轻拂著这个小县城,就在这个时候,孙大伯带著大伯娘,还有孙三叔一家,纷纷来到了孙玄他们家里。 孙大伯虽然早已抱上了可爱的小孙子,然而当他见到孙佑安时,脸上立刻绽放出如春般灿烂的笑容,那嘴巴更是笑得怎么也合不拢。 毕竟对於这位孙家的大家长来说,家族里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都是一件值得欣喜若狂的大喜事。 孙大伯身为孙家当之无愧的顶樑柱、老大,心中一直怀著对家族繁荣昌盛的殷切期望。他始终坚信,家中孩子越多,就意味著家族的未来越充满无限可能与希望。 所以每当有新成员加入这个大家庭,他都会由衷地感到开心和满足。 大伯娘將带来的尿片和小衣服递给吴红梅,笑著说:“红梅啊,这都是我和你三婶亲手做的,孩子穿著肯定舒服。” 吴红梅感激地接过,连声道谢,三婶从带来的袋子里掏出一小包红还有村里的土鸡蛋,“红梅,这红和鸡蛋给你补补身子。” 孙逸在一旁看著,心中满是感动。 这时,孙父从里屋走出来,招呼大家坐下,孙大伯开口道:“小逸啊,这孩子满月宴可得好好办,虽说现在日子紧巴,但也是件大喜事。” 孙逸应道:“大伯说得是,我们肯定用心操办。” 眾人正商量著满月宴的细节,突然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村里的大队长,大队长憨厚地笑道:“听说你们家添丁了,我特意做了个小摇床,手艺粗糙,但结实著呢。” 大家连忙把大队长迎进来,看著精致的小摇床,屋子里又是一阵欢笑。 一直到了晚上七点多,吃完饭后大队长孙永年要回村子里去,但被孙父硬是留了下来,“六哥,这会天已经黑了就別回去了吧,这一路上也不安全。” “二成,没事的,我带著傢伙呢。” “六哥还是別回去了吧,家里又不是没有睡的地方,你就住一晚吧。” 孙大伯和孙三叔也劝阻著大队长留下住一晚。 大队长见实在推脱不了就答应了下来。 孙玄道:“爹,我去拿几瓶酒吧,晚上你们陪六大爷喝点。” 几位长辈一听孙玄的话眼睛都亮了,孙父点了点头,“好,玄子,那就拿几瓶,我们去西屋喝別吵到佑安了。” 第201章 您继续表演 孙玄点了点头就去自己的房间拿酒了,平时他总会在自己的屋子里放几瓶酒和一些吃的,没有的时候他也会经常补充。 把酒拿到西屋后,孙父几人已经在炕上盘著腿坐好等著孙玄的酒了。 孙玄把酒放下后和几位长辈打了声招呼后就去看自己的小侄子了。 “哥、嫂子,这小傢伙可真乖巧啊,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调皮。” 吴红梅听了这话,笑著说道:“我呀就盼著他一直这么乖巧下去,听话懂事多好。” 孙逸却不以为然,拍了拍孙玄的肩膀,“玄子啊,你还年轻不懂,男孩子要是太乖巧了没点调皮劲儿,长大了可容易受欺负。” 吴红梅白了孙逸一眼,“哪有你这种当爹的,还盼著儿子调皮捣蛋的。” 眾人听了都笑起来。这时,襁褓中的小婴儿像是感受到大人们在谈论自己一般,小声的哭喊了起来。 吴红梅赶忙抱起孩子温柔地哄著,孙逸看著这一幕,挠挠头说:“不管他以后乖或者调皮,只要健康成长就行唄,”大家纷纷点头称是。 孙玄凑到小婴儿面前,轻轻捏了下他的小脸,逗趣道:“小侄儿呀,不管咋样,叔叔都会教你些男子汉的本事,可不能让你以后被人欺负了。” 吴红梅无奈地摇摇头,大家就在这温馨又有点爭议的氛围里,享受著家庭的欢乐时光。 孙玄跟侄子逗了一会趣后便回自己的屋里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孙母早早的就起来收拾准备早饭了,现在家里还有一个坐月子的儿媳妇,孙母也是尽心尽力的伺候著。 至於大队长和孙大伯他们,则是天刚放亮就急急忙忙的回村里了。 早饭刚做好,孙母便听见有人敲门,急忙出了厨房去开门了。 打开门后,站在门外的正是齐老爷子夫妇和吴老爷子夫妇,四位老人手里还拿著不少东西。 孙母连忙道:“乾爹、乾娘,你们怎么过来了,快进屋。” 齐奶奶笑著回道:“淑芬啊,我们也是听见红梅那孩子已经生了,才过来看看的。”眾人边说边进了屋。 此时,除了孙玄家里的所有人都起床洗漱完了,就连最小的婴儿孙佑安都已经醒来吃过一次奶了。 孙家的其他人见来的是齐老爷子几位也连忙上前跟他们问好。 眾人一番寒暄后,孙母道:“乾爹、乾娘我去盛早饭,你们也和我们一起吃吧。” 几位老人都连忙摆手,吴奶奶道:“淑芬啊,我们都吃过了,你们吃早饭吧,我们去看看红梅和小孩子。” 齐奶奶也点了点头,“淑芬啊,我们还不知道小傢伙叫啥名呢?” “乾娘,小傢伙叫孙佑安。” 齐爷爷拍著手道:“好好好,佑安这名字好啊,你们两位老太婆先去看小孩子,我和老吴去看看孙玄这小子怎么还不起床。” 齐爷爷和吴爷爷轻手轻脚地走向孙玄的房间,他俩先是悄悄推开一条门缝,看到孙玄正呼呼大睡,嘴角还流著一点口水。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狡黠的笑容,齐爷爷从兜里掏出一根羽毛,示意吴爷爷噤声,他慢慢地將羽毛伸进被窝,轻轻地在孙玄的脚底挠动。 孙玄睡得迷糊,一开始只是哼哼唧唧地扭动身体,吴爷爷见状,捂著嘴偷笑,又使了个眼色,齐爷爷立马停了下来。 然后吴老爷子出门接了一点凉水,进来后走到孙玄面前拿著羽毛沾了点水塞进了孙玄的脖子。 孙玄正在酣甜的睡梦中畅游,突然间,一股凉颼颼的感觉从他的脖颈处传来,仿佛有一阵冷风吹过。这股异样的感觉让孙玄猛地惊醒过来,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孙玄猛地一脚蹬开被子,大喊:“谁呀!” 只见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正静静地站在炕沿边,目光直直地盯著他看,两位老爷子的身影在初昇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但他们脸上严肃的表情却清晰可见。 孙玄心中一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这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如此早地来到他的房间,並以这样一种方式注视著他。 “齐爷爷、吴爷爷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这时两位憋著笑的老爷子再也憋不住了“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孙玄顿时明白过来。 他哭笑不得地说:“两位爷爷,你们咋一大早来折腾我。” 齐爷爷佯装严肃道:“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今天地里还有活儿呢。” 孙玄一边起床穿衣一边嘟囔:“你们肯定是故意的,我又不种地,再说了现在这个时节地里也没啥活可干了。” 两位老爷子哈哈大笑著走出房间,而外面传来家人们阵阵欢笑,孙玄新一天的生活就这样热闹开场了。 孙玄看著两位老爷子的背影也笑了起来,隨后就穿上衣服下炕洗漱去了。 孙玄洗漱完对两位老爷子道:“齐爷爷、吴爷爷,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们两位一大早的就来捉弄我吗?” 只见那吴老爷子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开口缓缓地说道:“嘿哟!我说这可真是有著不浅的深仇大恨吶,你这臭小子啊,莫不是把咱们都给忘得一乾二净啦。” “吴爷爷这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忘了我最敬爱的吴爷爷和齐爷爷呢,我还想著等会就去陪您们二位下象棋呢。” “你小子说的话你自己信吗?”齐老爷子鄙夷道。 孙玄嘿嘿一笑,“那我自己肯定信啊。” 齐老爷子接著道:“你瞧瞧,你嫂子辛辛苦苦生下了孩子这么大的事儿,居然连个信儿都不给咱通传一下,亏得咱们平日里对你那般照顾和关心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轻轻地摇著头,似乎对这个情况感到有些不满,但更多的还是一种长辈对於晚辈疏忽行为的嗔怪之情。 “哎呀呀,齐爷爷、吴爷爷,真是对不住啊,您二位瞧瞧,我这不是因为事情太多太杂了嘛,一时之间忙得晕头转向的,都还没来得及给您们二老捎个信儿呢,” 孙玄说完话后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还是一副我根本不信的表情看著孙玄,如果是后世的人这会加一句“您继续表演”,可能会更加符合这会的场景。 孙玄继续道:“这可全都是我的错呀,千不该万不该,您们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这毛头小子一般见识啦,求求您们高抬贵手,原谅我这次的疏忽和过错吧。” 吴老爷子看著孙玄的表情道:“看著你小子苦苦哀求我们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小子吧。” “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孙玄不要脸的表演著。 第202章 满月宴前夕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一般匆匆流逝著,转瞬间便来到了孙佑安即將满月的前夕。 这一天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边只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孙玄却早已迫不及待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简单洗漱一番后,便开始忙碌起来。 家中的其他人自然也没有閒著,大家齐心协力,想要將这个家收拾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有的手持扫帚,认真清扫著地面的每一个角落;有的则拿著抹布,仔细擦拭著桌椅门窗等家具;还有的正忙著整理杂物,让整个房间变得井井有条。 每个人都专注於自己手中的活儿,虽然辛苦,但脸上都洋溢著幸福和期待的笑容。毕竟,明天就是小佑安满月的大日子,对於这个家庭来说,这可是一件无比重要且值得欢庆的事情。 家里的卫生收拾完后,孙父对孙玄道:“玄子,明天就是佑安的满月宴了,现在这个情况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办,我们就请一下家里的亲戚就行了,还有齐老爷子他们一起来家里热闹热闹。” “爹,没问题,需要准备什么食材我等会就去准备。” 孙父点了点头,就去屋里列清单去了。 过了一会孙父拿著一张纸递给了孙玄,“玄子,这些是需要准备的食材,大厨要不还是请国营饭店的周大厨过来怎么样?” “爹,没问题三叔我去请。” “三叔,哪来多的三叔啊?” “爹,三叔就是国营饭店的周大厨。” “哦,以前你不是称呼周哥吗,现在怎么改成三叔了?” 隨后孙玄就把事情的详细经过给孙父说了一遍。 孙父听完后感慨的道:“玄子,你真是走了大运了,接触的都是一些背景深厚的人啊。” “嘿嘿,爹还行吧,我就是运气好了点,跟他们有了点交际,爹,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准备食材了。” “嗯嗯,去吧。” 孙玄点了点头骑上摩托车就离开了。 孙玄骑著摩托车先来到了他的小院里,然后拿出孙父交给他的清单,对照著清单把空间里的物资拿了出来。 孙玄把食材都准备好了之后,仔细清点了一番。 发现除了新鲜的猪肉、鸡肉和一些蔬菜之外,还有些稀罕物,像这个年代珍贵的红。 这在当时可是相当难得的东西,孙玄又额外的加了点牛肉和羊肉,毕竟它的空间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侄子孙佑安的满月宴孙玄也想著给办的好一点。 接著他又想到酒的问题,满月宴总不能少了酒,於是他赶忙骑车前往供销社,孙玄的票证自从出了两次差后就一直没有缺过。 今天接待孙玄的售货员正是表姐刘欣,“玄子,你今天过来想买点啥东西?” “表姐,明天是佑安的满月宴,今天过来多买点好酒,”孙玄说完后就把票据和钱递了过去。 刘欣利索的接过钱票后就去仓库搬酒去了。 刘欣一共给孙玄搬了三箱酒,一箱瀘州老窖特曲、一箱西凤酒和一箱汾酒。 孙玄看著三箱不同种类的酒对刘欣说道:“表姐,这怎么都不一样啊,有没有一样的三箱酒。” 刘欣笑著回道:“玄子,我们这边的人很少有买这种好酒的,所以我们供销社里面也没有多少存货,现在仓库还有一箱西凤酒,我一块给你搬来吧。” 孙玄点了点头,刘欣就去搬酒了,孙玄还是高看了这个年代的消费水平,现在这个年代大家都想著怎么填饱肚子,很少有人想著喝酒的。 另一个除了送礼,平时大家喝的基本都是一些便宜的散酒,基本很少有自己买这种知名瓶装酒喝的。 就连城里的一些工人喝的酒也就是稍好一点的散酒,也没有说每次喝酒都买好酒的,供销社没有好酒的存货也是应该的,毕竟是一个小县城。 孙玄把酒搬到摩托车上,然后接过刘欣给他找的零钱和票据就骑著摩托车回了家。 回家途中,路过邻居张大婶家门口,张大婶看到他车上装著这么多酒,打趣道:“玄子啊,你们家这是要过大节咯,弄这么丰盛。” 孙玄笑著回应说是孩子明天要过满月宴,今天提前准备了点。 邻居张大婶也笑著点了点头,作为邻居也有一段时间了,张大婶对孙玄一家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孙逸和吴红梅夫妻二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孙玄也有自己的工作,並且家里的三个工人还都是正式工,女儿女婿也是正式工,孙玄一家的条件孩子过满月宴买几箱好酒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孙父看著食材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有了这些食材,再加上周大厨的手艺,咱们这满月宴肯定差不了。”眾人听了都露出期待的神情,满心欢喜地等待著第二天满月宴的到来。 孙玄把食材和酒水放到家里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往国营饭店找周大厨。 进了饭店的后厨,看见周大厨正在忙碌,孙玄上前说道:“哟,三叔,今天您怎么还亲自掌勺了。” “你小子,我本来就是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亲自炒菜有什么好奇的。” “三叔,你平时可都是不动手的。” “这不感觉来了就想亲自上手嘛,你小子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三叔,明天我侄子满月,想请您到家里掌勺。” 周大厨爽朗大笑:“行嘞,就咱们这交情明天我肯定早早的去。” “行,三叔那就不打扰您了,明天我在家里恭候您的到来。” “哈哈,你小子还给我整上话术了,行了滚蛋吧赶紧忙你的事去吧。” 孙玄笑呵呵的离开了国营饭店,回到家后,一家人又开始忙活著布置场地。 孙母和吴红梅还有孙玉用红纸剪出喜庆的窗贴上,男人们则在院子里搭起简易的棚子。 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孙玄站在院子中间,望著温馨的场景,心中满是欣慰。 这时,小佑安突然发出几声咿呀声,仿佛也感受到了明日满月宴的喜悦氛围,全家人都围过去逗弄著婴儿,笑声迴荡在小院之中。 孙玄突然想起来滷肉了,然后骑著摩托车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里进了空间把猪头和猪蹄子都放进了一个锅里,然后又拿了一个大锅里面滷了40斤猪肉。 做完这些后,孙玄锁上门后骑上摩托车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里孙玄回到自己的屋子给小侄子准备礼物去了,孙玄从自己的空间里给小侄子孙佑安准备了一个纯金的长命锁。 第203章 佑安满月宴 明天就是自己儿子的满月宴了孙逸下午就去了自己的岳父家,此时孙逸的岳父岳母刚下了班在家里准备吃饭。 看到姑爷来了岳母赶忙招呼,“小逸来了,吃饭没,和我们一起吃吧。” “娘,我吃完饭过来的,我是来邀请你和爷爷奶奶还有爹和弟弟妹妹明天一起去给佑安过满月宴呢,还有二叔和二婶他们带著孩子一块都来啊。” “明天我和你娘还有爷爷奶奶去就行了,都去了得吃多少东西啊。” 岳父虽然知道孙家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但这么多人过去吃喝啥的可少不了,他也想给自己的女儿和女婿省一点。 孙逸回道:“爹,都按那个量准备好了,红梅在家里也挺想念你们的,你们就一起都过来吧。” 岳父点了点头道:“行,那我们明天就都过去。”吴父对孙逸一家还是很满意的。 自从吴红梅嫁进孙家后,吃的喝的可比在家里的时候好多了,亲家一直没有刁难过自己的女儿,女婿孙逸对自己的女儿也一直很好。 “爹,娘,那我就不多待了,家里还有一点事情等著我去忙呢。” “好好好,回去吧,明天就是佑安的满月宴了家里的事情肯定少不了。” 孙逸回到家里的时候孙母正在洗尿布,孙逸对孙母道:“娘,你去忙吧,尿布我来洗吧。” “小逸你別管了,怎么能让你一个大老爷们洗尿布呢,娘一会就洗完了。”孙母是从旧社会过来的,男人不做这种事情的思想根深蒂固。 “娘,你別洗了,我洗没事现在都是新社会了男女都一样。” 孙逸说完后就接过孙母手中的尿布洗了起来。 孙逸洗完后对孙父匯报了明天岳父一家都能过来的消息,吴红梅听到后高兴的合不拢嘴,自从自己的肚子大了后已经有几个月没回过家了,都自己的家里人自然是非常想念的。 孙逸把吴红梅换下来的衣服和自己儿子换下来的尿布都收拢到一个盆子里,然后把儿子的尿布泡上后就拿另一个盆子洗自己媳妇换下来的衣服了。 第二天早上孙母拿著一套自己做的红色小衣服,材料用的都是纯布的,自从孙佑安生下来之后孙玄可没少给家里拿纯的布料。 孙母抱起自己的小孙子熟练的给孙佑安换上,穿著红衣服的孙佑安今天看著格外的喜庆,孙父看著怀里的小孙子感觉心都化了捨不得放开手。 过了一会一大家子都洗漱完毕后,穿著乾净体面的衣服,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把屋里屋外都打扫的乾乾净净准备迎接客人的到来。 没一会儿,院门就被人敲响了,孙逸打开门后站在门外的正是周刚,孙逸和孙父热情的迎接著周刚进了屋子。 周刚进了屋,看到躺在炕上的孙佑安,笑著夸讚道:“这小傢伙看起来虎头虎脑的,真精神。” 大家围坐在一起,喝著茶閒聊。 过了一会,孙玄的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还有大姨夫一家都来了。 眾人便开始布置起满月宴的场地,孙逸將桌椅摆放整齐,吴红梅则在一旁用红绳繫著彩纸装饰。 临近中午,客人们陆续到来,岳父一家老小热热闹闹地走进门来,吴红梅激动地迎上去,拉著母亲的手寒暄起来。 这时,其他亲戚们也陆续到来,小小的院子顿时热闹非凡,女人们都跑去厨房帮忙做菜,男人们则陪著孙父和长辈们聊天。 就在孙玄一家以为齐爷爷他们可能不会过来的时候,齐爷爷、吴爷爷他们二人带领著自己的妻子也过来了。 孙玄一家人早早地就站在了门口,翘首以盼地等待著那四位老人的到来。当他们终於出现在视线中时,孙玄立刻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与老人们打招呼,並亲切地搀扶著他们走进家门。 一进门,孙玄便引领著这四位老人来到客厅里早已准备好的餐桌旁。此时,吴红梅的爷爷奶奶以及孙玄自己的外公和外婆也已经坐在那里等候多时了。大家相互寒暄问候之后,纷纷落座。整个场面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十分融洽和谐。 孙父对孙逸道:“小逸,亲戚们应该都来齐全了,现在是不是能开席了。” “爹,应该没有客人了,这会时间也差不多了,可以开席了。” 孙父点了点头就去厨房了,“周老弟,这会开席有问题吗?” “孙老哥,没有问题都准备好了。” 隨后孙父也安排著周刚入了席。 大家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 孙逸抱著孙佑安向长辈们一一敬酒致谢,小傢伙今天特別精神,眼睛滴溜溜地转,仿佛也知道这是属於自己的节日。 酒过三巡,孙父站起来讲话,表达了对孙子的期望以及对亲朋好友前来庆祝的感激之情。 就在这时,村里的大队长也赶来凑个喜气,还带来了一份特殊的礼物——一幅村里最高辈分的老人亲手写的字画,上面写著祝福孙佑安健康成长之类的话语。 眾人一片欢呼,宴会的气氛更加热烈欢快,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孙逸听见后连忙过去开门了,打开门后孙逸也不由得惊呼了出来,“周书记、表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周书记面带微笑地回应道:“哈哈,咱们今天啊正好回来对你们县政府这边的各项工作做一个全面细致的检查,碰巧吴书记跟我们提到了你家里小宝贝过满月宴这件大喜事,所以我们也就不揣冒昧、厚著脸皮过来凑凑热闹。” 孙逸赶忙侧身让周书记和表哥进来。 周书记一进屋就感受到了满屋子的喜气洋洋,笑著说道:“真是来得巧啊,这满月宴办得真热闹。 ”孙父急忙迎上来,说道:“周书记,您能来可是让寒舍蓬蓽生辉啊。”周书记摆摆手,走到齐老爷子他们那桌恭敬的跟几位老人问了好。 周书记坐下后,抱起小佑安逗弄起来,小佑安竟不怕生,小手抓著周书记的手指咯咯直笑,周书记开怀大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长命锁递给孙逸,说是给孩子的贺礼。 酒足饭饱后,周书记和表哥起身告辞,眾人挽留不住。 孙逸和孙玄送他们到门口,周书记拍著孙逸的肩膀说:“希望小佑安茁壮成长,以后成为你们的骄傲。”孙逸连连称谢。 周书记看著孙玄道:“你小子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等你有时间了来市里找我。”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孙逸心中满是感激,转身回屋继续招待亲友,满月宴在一片祥和欢乐的氛围中继续著。 第204章 佑安满月宴(二) 周书记他们走后,院子里的氛围依旧热烈,孙逸和吴红梅抱著小佑安出来给长辈们敬酒也使得这个满月宴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小佑安因为家庭条件好,营养跟的上,再加上孙玄经常偷摸的用灵泉水滋养小佑安的身体,现在的小佑安长得简直超级可爱。 乌黑髮亮的头髮、白皙里透著红润的小脸蛋、一双大眼睛充满灵性,一笑起来脸上的两个小酒窝就浮现出来了,看著煞是喜人。 小胳膊和小胖腿一节一节的好像白嫩的莲藕,这么可爱的小奶娃简直就是男女老少通杀,一出来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 这个年代物资缺少,小孩子缺营养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像孙佑安这样白白胖胖的孩子在这个年代真的很少见,大家这个抱一抱那个摸一摸,小佑安或许感受到了大家对自己的爱意也努力的迎合著喜爱自己的长辈们。 孙玄的外公和外婆抱著怀里的小佑安捨不得撒手,眼里的笑意怎么都隱藏不住。 外公轻轻捏了下小佑安的鼻子,笑著说道:“这小傢伙,真是招人疼。”外婆则在一旁轻声哼起了摇篮曲,儘管小佑安並没有睡著,小佑安像是听懂了似的,小手在空中挥舞著,抓住了外婆衣服上的一颗纽扣。 外公看著小佑安,眼神中满是慈爱,对外婆说:“咱们得给这乖孙儿准备个长命锁,保佑他平平安安长大。”外婆连忙点头称是。 这时,孙父打趣道:“你们老两口可別太宠这小子嘍。”外公却一本正经地回应:“这可是我们家的宝贝,怎么宠都不为过。” 就在此时,当这句话传入在场眾人的耳中时,所有人先是一愣,紧接著便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那笑声如同一串串清脆的银铃,响彻整个房间。 而齐老爷子呢,则满脸笑容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从旁人手中接过可爱的小佑安。小傢伙被抱入怀中后,似乎一点儿也不认生,反而表现得格外活泼好动。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就在下一刻,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发生了——小佑安竟然毫无顾忌地在齐老爷子温暖的怀抱里留下了一泡童子尿,尿液迅速渗透进衣物,浸湿了齐老爷子胸前的一片衣衫。 可让人惊讶的是,面对如此尷尬的情况,齐老爷子不仅没有丝毫生气或恼怒之意,反倒是开怀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著,一边还伸手轻轻地揪了一下小佑安的小鸡儿,嘴里念叨著:“哈哈,这孩子呀,以后必定是个大有出息之人吶,瞧瞧,老头子我才刚刚把他接过来,他就迫不及待地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这一顿席面一直吃到日头偏西,来的所有亲戚都无比的满意,现在这个年代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吃不上这么好的席面。 吴红梅的家人在屋子里陪著吴红梅说了一会话,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才起身离开了孙家,今天的席面也让吴家人彻底放心了下来。 等亲戚们都走了后,孙玄一家一直在院子里打扫卫生,直到天黑后才算是打扫完毕。 孙玉夫妻打扫完卫生准备回去的时候,孙母叫住了他们:“胜利、小玉今天就別回去了吧,在家里住一晚吧,小军也有些日子没有和你们在一起睡觉了。” 王胜利回道:“娘,那我们今天就不回去了。” 走进屋子里之后,孙母眼疾手快地从吴红梅手中一把接过了孙佑安,那动作之迅速就好像生怕有人会跟她抢似的。 只见孙母將孙佑安紧紧地抱在了怀中,脸上洋溢著满满的欢喜和慈爱,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哎呀呀,我的乖孙子哟!”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那双满是皱纹却依旧温暖的手轻轻抚摸著孙佑安的小脸,眼神里透露出无尽的稀罕之意。 站在一旁的孙玄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走上前去逗弄起孙母怀里的小侄子来。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孙佑安粉嘟嘟的脸颊,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有人在与自己互动,竟然咯咯地笑出了声。孙玄见状更是兴奋不已,继续变著样去逗弄这个可爱的小傢伙。 不得不说,这白白嫩嫩、胖嘟嘟的小孩子实在是太招人喜爱了,无论是谁见了都会忍不住想要亲近一番。看著眼前温馨和谐的场景,让人不禁感嘆亲情的美好与温暖。 就在这时孙逸提著一个大袋子进来了,“爹、娘你们看看吧,袋子里面的东西我都不知道咋说了,这次我们也没准备收礼啊,就连礼薄也没有准备,但来的亲戚们都给小佑安准备了不少东西。” 孙父孙母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有各种东西,几块布料,虽不是崭新但也是精心挑选的;还有一些自家醃製的咸菜,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也是很珍贵的心意。 里面还装著几个金的长命锁,还有一些翡翠的各种小饰品孙父孙母看著这些礼物,心中满是感动。 孙母拿起那几件翡翠小饰品,对著光仔细端详,翠绿的色泽即使在这简陋的屋內也显得温润动人。 “这些翡翠饰品可值钱哩。”孙父感嘆道。 孙玄凑上前看了看,心里一动,他知道这要是拿到后世,价值难以估量,不过当下,这些都是亲人们沉甸甸的祝福。 孙母小心地把饰品放好,说:“这些都留著给佑安娶媳妇用。”眾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孙母感慨道:“这都是大家的心意啊,咱们可得记著。” 孙逸点头应和,吴红梅凑过来说:“爹娘,咱们可以把这些布料给小佑安做几件小衣裳,肯定好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仔细清点著这些礼物,心中满是感激。 孙父看著这些东西,认真地说:“咱们把礼金单独存起来,等小佑安长大了再给他看,让他知道亲人们的疼爱。这些东西虽然不贵重,但情谊千金难换。”大家纷纷赞同,月光洒在屋內,一家人沉浸在这温暖的氛围之中,对未来充满期待。 夜里,孙佑安睡在孙母床边特製的小床上,孙母半夜醒来还要看看小佑安有没有踢被子。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那些翡翠饰品上,仿佛赋予了它们一种神秘的光晕。 这一天的热闹过后,孙家沉浸在幸福之中,而这些礼物也如同岁月中的珍宝,见证著孙佑安满月这个特殊的时刻,承载著家族间浓浓的亲情和美好的期许,相信在这样充满爱的环境下,孙佑安定能茁壮成长。 第205章 弯弯绕绕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要去上班了就连孙玄也不例外,一大家子早早的就起来了, 孙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母亲已经在厨房忙碌著简单的早饭,锅里煮著小米粥,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父亲正在仔细检查孙逸和王胜利自行车的车况,嘴里还念叨著路上小心之类的话。 孙玄快速洗漱完后坐到桌前,端起碗呼嚕呼嚕喝著粥。 吃完饭后,一家人各自推出自行车,骑向不同的方向。 孙玄一路上骑著摩托车感受著清晨的微风,心中满是对工作的“热情”。 等上班的人都走了后,吴红梅对孙父和孙母道:“爹、娘,我也想去上班。” 孙母赶忙拉著吴红梅坐下,轻声劝说道:“红梅呀,你这才刚出月子不久,身子虚著呢。现在就去上班,万一落下病根儿可咋整?” 孙父也在一旁附和著:“是啊,孩子我们可以帮忙带著,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吴红梅眼眶微红,有些委屈地说:“爹娘,我知道你们疼我,可是我在家待著心里空落落的,而且厂里最近事情多,我怕同事们忙不过来。” 孙母拍了拍她的手,笑著说:“傻孩子,工作再重要哪比得上你的身子重要。咱家里虽说不富裕,但也不差你这点工钱,你就安心养著吧。” 吴红梅还是不甘心,正欲再说话时,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她赶紧哄著孩子,一时之间也顾不上提上班的事儿了。 孙母见状,趁机说道:“看,孩子离不了你呢,你现在啊,就好好照顾孩子,这也是一份大功劳哩。”吴红梅无奈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孙佑安停止了哭泣,孙母继续安慰著自己的儿媳妇 孙母一边轻轻拍著吴红梅的手背,一边缓缓说道:“红梅啊,你別不当回事,当年我们村里的一个妇女生孩子的时候,月子没坐好,结果现在稍微一变天,这腰啊就跟断了似的疼。 “还有另一个女人的眼睛,以前看得可清楚了,后来月子里哭过一回,现在视力越来越差嘍。”吴红梅听著,面露担忧之色。 这时,孙母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你要是真閒不住,等彻底养好了,可以在家里和我做点针线活,给小佑安多做一些好看的小衣服。”吴红梅眼睛一亮,觉得这主意不错。 孙母接著说:“但现在不行,你得把身体底子打好咯。你要是落下病根,以后不仅自己遭罪,还没法好好照顾佑安呢。” 吴红梅终於释怀,笑道:“娘,我听您的,就在家好好养著。”孙母欣慰地点点头,祖孙三代其乐融融地享受著这一刻的温馨寧静。 孙父也接著道:“红梅,你娘说的对,你就在家里好好养身体,现在我们家里的情况也不缺这些,等你身体彻底养好后再去上班吧,身体最重要。” “还有啊等小佑安再长大点,你和小逸也抱著小佑安多去你们家里看看爷爷奶奶和爹娘,他们啊肯定也想我们的小佑安。” 吴红梅高兴的点了点头,“爹娘,我知道了,等佑安再大点我们就带他去家里。” 此时的孙逸还不知道自己的媳妇已经著急去上班被爹娘安慰好了。 就在孙逸坐在办公室想著自己儿子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来人对著孙逸道:“小孙,你这是想啥呢?” 孙逸抬起头看见进来的是李主任连忙起身道:“李主任,这不是这会没有什么事就想家里的小傢伙了。” 李主任理解的点了点头,“小孙,我来找你可是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知道啊?” “好消息?嘿嘿,李主任有好消息我肯定想知道啊,您就给我讲讲唄。” “走吧,去我办公室说吧。” 孙逸跟著李主任进了办公室后,连忙把李主任的水杯给接满然后放到了李主任面前。 “小孙啊,你和我还来这一套。” 孙逸摸了摸头笑了笑,李主任接著道:“坐下吧,坐下我给你慢慢说。” 孙逸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整个动作显得非常的沉稳。 就在这时,坐在对面的李主任面带微笑,率先开了口:“小孙啊,你来咱们这钢铁厂工作已经有好一阵子,这段时间里,你所负责的那些任务,可都是完成得相当出色,这不,这次咱们后勤部刚好空出了一个副科长的职位名额,经过我的深思熟虑之后,就把你给报上去了。” 说到这儿,李主任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不过嘛,这里头可是有著不少弯弯绕绕和讲究的,虽说我已经將你报上去了,但最终能否成功任命,还得看厂里各位领导的意见和批示。” “唉,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儿,真不知道他们那边到底能不能顺利通过审批。对了,我听说孙玄那小子现在不是在县政府上班嘛,如果可以的话,要不你去找找他打听打听情况?说不定他能帮得上忙呢。我说的这些,你应该都能听明白吧?” 孙逸在钢铁厂也混了不少时日了,哪能听不明白李主任话中的意思,“多谢李主任的照顾和提携,我等会就去县政府跑一趟。” 李主任欣慰的点了点头,“小孙,虽然说县政府和咱们不是一个部门,县政府也管不到我们,但有县政府的领导说一句话,你这个事就能十拿九稳了。” “我明白了李主任,我等会就去,你对我的照顾和提携我一定会记在心里。” “小孙,我们之间的关係对你的照顾和提携都是应该的,这个不著急,我看啊你还是儘快去县政府走一趟吧,这种事情越早越好,要是定下来之后可就晚了。” 孙逸点了点头,告辞了李主任,然后去了自己的顶头领导那。 孙逸敲了敲门就进去了,“嘿嘿科长,我找您有点事。” “哦,你小子找我能有什么事啊?” “科长,我想跟你请个假出去办点私事。” “我以为你小子找我有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想请个假啊,你啊就是太守规矩了,你隨便找个採购的藉口不就可以出去了吗,还来找我请什么假啊。” “科长,这可不行,一码归一码。” “哈哈,好小子,行我同意了有事就去办吧。” “谢谢科长,那我就先出去了。” 等孙逸出去后科长笑了笑,“这小子真是不错啊,办事有原则,做任务也是最快的,真不错啊。” 孙逸出了钢铁厂骑著自行车飞快的来到了县政府,到了县政府门口孙逸突然停下了进去的脚步,愣在原地想了一会才一脸坚定的走了进去。 第206章 找吴书记帮忙 孙逸刚做好心理建设准备进去找孙玄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站住,你是干什么的,在大门口鬼鬼祟祟的。” 叫住孙玄的正是县政府的门卫大爷,孙逸连忙道:“大爷,我是来找我弟弟的,我弟弟是採购科的孙玄。” “那你稍等一会我给採购科打电话,让孙玄出来接你。” 孙逸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等著孙玄。 此刻,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落在办公桌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孙玄正悠然自得地坐在舒適的办公椅上,心思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去了,只见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显然是在偷偷摸摸地享受著这难得的閒暇时光——摸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刘勇走了进来。 他面带微笑,轻声说道:“小孙啊,门卫室那边打电话说有人找你。” 孙玄闻言不禁一愣,心中暗自嘀咕起来:会是谁找我呢?怎么还得门卫室打电话?带著满心的疑惑,他缓缓站起身来,回应著刘勇:“科长我这就过去看看。” 孙玄出了办公室一路飞奔到了县政府门口,看见站在门口的孙逸孙玄不由得心里一惊,连忙上前问道:“哥,出啥事了,你怎么过来了。” “玄子,我来找你有点事情说,但门卫大爷把我拦住了。” “哦,那就行,我还以为家里出什么事了。” 孙玄跟门卫大爷打完招呼后带著孙逸就进去了。 路上孙玄问道:“哥,找我有什么事啊?” 孙逸把孙玄拉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孙逸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说:“玄子,哥想跟你说说我升副科长的事儿。你也知道,哥能力是有的,就是差些机会。这次要是能成,以后咱家日子也好过些。可是竞爭挺激烈的,哥想著你在县政府里,能不能给哥打听打听消息啥的。” 孙玄听了,眉头微微一皱,他了解哥哥的为人,踏实肯干但不太擅长交际钻营。 孙玄嘆了口气说:“哥,这事儿我们去找吴书记吧,我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找你们的哪位领导,在钢铁厂我就认识李主任。” 孙逸一听孙玄愿意带自己去找吴书记心里也很高兴,虽然他们一家跟吴书记都认识,但孙逸心里很明白,主要的因为还是因为孙玄。 要是让孙逸自己去找吴书记他还真的拉不下脸来说这个事情,但要是孙玄带自己去那可就不一样了。 两人很快来到吴书记的办公室门外。孙玄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吴书记抬头看到是孙玄和孙逸,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隨后笑道:“哟,你们兄弟俩怎么一起来了?” 孙玄便將孙逸的想法简单说了下,吴书记沉思片刻,说道:“小逸,既然你们钢铁厂已经提你的名了,那就证明你的工作能力是得到钢铁厂领导认可的。” 不过这副科长的人选要综合多方面考量,这件事你先別著急我给钢铁厂的厂长打个电话,希望还是挺大的。”孙逸忙不叠地点头称是。 孙玄笑著说道:“那就谢谢吴叔费心了。” “哟,今天的太阳是打西面出来的吧,你这臭小子怎么突然跟我这么见外啦?咱俩谁跟谁啊,你既然都已经开了这个口,那这件事情於情於理我也得尽一份力不是?” “不然的话,万一哪天你这臭小子转头就跑到你吴奶奶那里告我的状,说我不近人情、不肯帮忙,那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所以呀,你就放心吧,有啥需要帮忙的儘管跟我说就是。” “嘿嘿,吴叔,这您可就想多了,这种事我可不会去找吴奶奶告状的,但要是你欺负我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哦,那你给我说说为什么这种事情你就不会去告状。” “吴叔,反正这种事情我是不会找吴奶奶告状的,要说原因也没有什么原因。” “哈哈,你小子果然是个聪明人啊,小小年纪分的倒是很清楚。” 孙玄挠了挠头,“吴叔,我可不经夸啊,以后你还是別夸我了。” “不跟你小子瞎聊打屁了,我先给钢铁厂的厂长打个电话,提一下这个事情。” 吴书记拿起桌上的听筒,熟练地拨起號码,一阵嘟嘟声后,电话接通了。 “喂,老杨吶,我是老吴啊,”吴书记对著话筒大声说道。 “吴书记啊,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钢铁厂厂长热情的声音。 “是这样的,你们钢铁厂现在不是有一个副科长的名额吗?刚好我这有个侄子好像就在这次的名额中,现在不知道你们这个事情定了吗?” “吴书记,您也关注到这事儿了啊,名单里面也有孙逸的名字,其实孙逸业务能力是没话说,但厂里还有几个候选人也各有优势,这事儿还得再斟酌斟酌。”厂长如实说道。 吴书记笑了笑说:“老杨啊,我明白你们的难处,不过我的这个侄子孙逸他求上进的心很强烈,而且他家庭情况也比较特殊,如果当上副科长,对钢铁厂也是有一点好处的,当然,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你们那儿,我只是传达下个人意见。” 厂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吴书记,您都这么说了,我们肯定会重新慎重考虑的,今天下午这个事情就会决定的。” 吴书记听到钢铁厂的厂长这样说心里也有了数,基本今天下午孙逸提副科长的这个事情就能定下来了。 “哈哈,老杨啊,这个事情就麻烦你了,改天我一定带我这个侄子登门拜访,到时候你老杨可得和我喝一杯啊。” “吴书记没问题,到时候我一定欢迎你们。” 掛断电话后,吴书记转头看向孙家兄弟,“行了,事儿我给你们说到这儿了,剩下就看厂里的决定了。”孙逸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吴书记对孙逸道:“小逸啊,你就是太客气了,你看看孙玄这臭小子,这样就挺好的嘛,跟我那么客气干什么。” 孙逸笑了笑,“吴叔,我知道了,这次真的谢谢你。” “行了,还谢什么,早点回去等消息吧,下午在你们家里做点饭,我过去喝两杯。” “好,吴叔,下午一定好酒好菜招待你。” “哈哈,菜准备好就行了,我下午带两瓶好酒去和孙老哥喝两杯,酒你们就別管了。” 孙玄回道:“吴叔,那我们可就不管你的酒了,下午你来的时候可得拿最好的酒。” “行了就你小子脸皮最厚,赶紧滚蛋吧,我还要忙呢。” 第207章 孙逸晋升 孙逸和孙玄跟吴书记告別后,孙玄带著孙逸离开了吴书记的办公室。 在县政府门口孙玄对孙逸道:“哥,这下你就放心吧,吴书记亲自出面,这事儿基本就成了,不过你也別因此懈怠,以后当了副科长要更加努力做事才是。” “等你提了副科长,你们厂里的领导基本就知道了你和吴叔的关係,以后你乾的好坏可就跟吴叔掛鉤了,吴叔帮我们我们也不能落了他的面子。” 孙逸重重点头,眼神坚定:“玄子,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好好干,不会辜负吴书记还有厂里领导的信任。” “嗯,这几天你再准备准备,多熟悉熟悉业务方面的知识,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虽说有上面的关照,但咱也要凭真本事站稳脚跟。”孙玄拍了拍孙逸的肩膀。 “玄子,我明白,我现在就回去看书学习,爭取早日成为合格的副科长。” 孙逸说完便快步往钢铁厂走去,他的背影透著一股干劲儿,孙玄看著大哥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相信孙逸一定能够在新岗位上做出成绩。 孙玄送走孙逸后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摸鱼去了,以他们和吴书记的关係还真不需要过多的跟吴书记客气,客气多了反而会觉得生分。 孙逸回到钢铁厂后就去找李主任了,“李主任谢谢你了,要不是因为你的提名,这次还真轮不到我。” 李主任摆了摆手,笑著说道:“小孙啊,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还是你自身能力过硬,而且吴书记那边也是认可你的。不过你既然提到这儿了,那我可得给你说说接下来的工作要求咯。”孙逸赶忙挺直腰杆,认真听著。 “副科长虽然职位不算高,但也要管不少事呢。咱们厂里採购科的任务很重,你得好好研究研究,到时候给採购员们指导指导。还有啊,咱们科里那些年轻小伙子们,有时候容易闹矛盾,你得学会调解。” 孙逸不住地点头,表示都记下了。李主任接著说:“小孙啊,你刚上任肯定不容易,遇到啥难题儘管来找我,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都会儘量满足。” 孙逸感激地说:“李主任,您真是太好了,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今天就开始著手了解新技术的资料,儘快熟悉起来。” 李主任满意地笑了笑,“行嘞,那你先去吧,期待你之后的表现。”孙逸离开李主任办公室后,心中满是对未来工作的规划和憧憬。 孙逸和李主任其实心里很清楚,既然吴书记开口了这个事情就已经定下了,所以李主任也就对孙逸提出了要求。 孙逸离开了李主任办公室后,表情平淡的回到了办公室,依然对自己的同事那么客气。 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孙逸坐下拿著书开始学起了知识。 一直到了下午三点,李主任推开办公室的门对孙逸道:“孙逸,去会议室开会。” 孙逸站起身后跟著李主任离开了办公室。 孙逸和李主任离开后办公室的同事们都討论了起来,现在採购科副科长晋升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现在孙逸被李主任叫去开会肯定是孙逸当副科长了。 “你们说孙逸怎么就这么好运呢?这一下子就要当副科长了。”小王满脸不服气地说道。 “人家背后有人唄,”小张撇撇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哼,不管怎么样,看他平时闷声不响的,还真小瞧他了。”小赵抱著胳膊靠在椅子上。 “我倒是觉得孙逸这人还行,平时待人挺和气的,不像有些人有点权力就翘尾巴。”老钱慢悠悠地开口。 “老钱,你就是心善,你以为他当上副科长后还会像以前那样客气?等著看吧。”小王冷哼一声。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孙逸和李主任开完会回来了。孙逸手上拿著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会议要点。他仿佛没听到同事们刚刚的討论似的,依旧面带微笑朝著眾人点点头,然后坐回自己位置继续学习提升自己。 看到孙逸这样,刚才还在酸溜溜说话的几个人不禁面面相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各自忙活起来。而孙逸则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一心只想做好副科长的工作。 一直到了下班孙逸等办公室的同事们都走了后,才离开了办公室骑上自行车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这时的孙逸才想起今天吴书记要来家里吃饭,自己可没有提前回家告诉家人这个消息,想到这里孙逸的自行车骑的更加起劲了。 到了家里的时候孙玄已经在门口等著了,“哥,怎么样了,事情定下了吗?” “玄子今天下午开会討论的时候已经確定了我当採购科的副科长,明天早上我就该履行自己副科长的工作了。” “玄子,这会我得赶紧给娘说一声,下午吴书记要来家里吃饭的事,让娘赶紧准备要不来不及了。” 孙玄一把拉住了孙逸,“哥,吴书记下午来家里吃饭的事,我中午就来家里给娘说过了,但是你提副科长的事情我可没告诉家里,这个好消息还是你亲自告诉爹娘和嫂子吧。” 孙逸听完孙玄的话后,感动的道:“玄子,谢谢你了,为了大哥操尽了心。” “哥,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赶紧进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和嫂子吧。” 孙逸点了点头先进了屋子,屋子里孙父正抱著小佑安在怀里逗弄,小军也在旁边摸著佑安的小手,吴红梅看著孙父怀里的儿子,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孙逸进门后对孙父和吴红梅道:“爹,红梅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孙父抬起头,“哦,什么好消息赶紧说別影响我和小佑安玩。” 孙逸不敢怠慢连忙道:“爹,红梅,我今天晋升为钢铁厂的副科长了。” 吴红梅高兴的道:“真的吗,真当副科长了?” 孙逸肯定的点了点头,吴红梅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脸爱意的看著孙逸。 孙父则平淡的道:“知道了,你去给你娘说一声吧。”孙逸转身就去厨房了。 孙玄进来后刚好听到了孙父的话,“爹,大哥升副科长了,你不高兴吗?” “爹肯定高兴啊,但是也在我得意料之中。” “爹,你怎么料到的,”孙玄一脸疑问,吴红梅也好奇的看著自己的公公。 孙父开口道:“小逸虽然没有上高中,但他的学歷还是可以的,再加上吴书记的关係,迟早会往上走的,但现在能走这么快也和吴书记脱不了关係吧。” 第208章 为百姓谋福 孙玄一脸敬佩的道:“爹,你真是料事如神啊。” 孙父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这不过是经验罢了。” 此时吴书记笑著走进屋里,“老孙啊,你们这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孙父赶忙迎上去,“吴书记,我们正说著您今天肯定能来呢。” 吴书记爽朗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仿佛一阵春风拂过人们的心间:“哈哈哈哈哈,看来我还挺受欢迎啊!”他边说边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洋溢著喜悦和自信的光芒。 听到吴书记这风趣幽默的话语,在场的眾人也都不约而同地跟著笑了起来。一时间,欢快的笑声在空气中瀰漫开来,让整个场面充满了轻鬆愉快的氛围。 站在一旁的孙逸反应迅速,他赶忙上前一步,动作利落地给吴书记搬来了一把舒適的椅子,並小心翼翼地將其放置在合適的位置。 然后,他微笑著向吴书记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说道:“吴叔,请您这边坐。” 吴书记也没有跟孙逸客气坐在了椅子上。 吴书记坐下后孙玄才看见了站在吴书记后面的郑源。 孙玄连忙走到郑源面前道:“郑哥,你可终於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这次怎么这么长时间啊。” “玄子,我也是今天下午刚回来,这不是吴书记说今天下午要来你们家里吃饭嘛,我也就厚著脸皮跟了过来。” “郑哥,你这么说可就跟我们见外了。” 孙父和孙玄也连忙招呼著郑源坐了下来,他们都知道郑源救过孙玄的命,所以对郑源也是格外的客气。 眾人入座后也就打开了话题聊了起来。 没一会儿孙母端著饭菜进来了,吴书记闻到饭菜香味,忍不住赞道:“孙老哥,嫂子做的饭菜闻著就香啊,嫂子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啊。” 孙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些家常菜,希望老吴和小郑你们別嫌弃,这饭菜闻著香是一回事吃著香才是手艺啊,老吴你也別客气了赶紧动筷吧。” “哈哈,老哥,来你们家里我还客气啥。” 吴书记说完便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眼睛一亮,“这哪是什么家常菜,这味道比京城大饭店还好。”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突然,吴书记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对郑源说:“小郑,你看我这还把正事给忘了,车里有几瓶好酒,你去拿一下今天我们喝几杯。” 郑源点了点头就出去了,孙父连忙道:“老吴,来家里吃饭就吃饭,还带什么酒啊,家里有酒,等吃完饭咱们就开始喝。” “老哥,我也知道家里有酒,但我这几瓶酒可是真正的好酒啊,今天就是特意拿过来和你品尝的。” “好好好,今天咱们就尝尝你的好酒。” 孙父话音刚落郑源已经拿著四瓶酒进来了,孙逸连忙接过酒瓶给眾人倒酒。 孙玄他们老家那边喝酒,就是在饭桌上稍微喝一点,等吃完饭才会正式开始喝酒。 饭后,眾人坐在桌子上摆好架势就准备开喝了,孙玄突然对吴书记道:“吴叔,你有好酒竟然忘了喊吴爷爷和齐爷爷。” 吴书记尷尬的说道:“我还真把这事给忘了,臭小子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呢,还不赶紧去把你吴爷爷和齐爷爷请来。” 孙玄撇了撇嘴就出门去请两位老爷子了。 孙父端起一杯酒对吴书记说道:“老吴,我敬你一杯,今天小逸的事情多亏了你帮忙啊,要不是你副科长的位置哪能排到小逸。” 孙父说完就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吴书记也端起一杯酒喝完后对孙父道:“老哥,小逸也是我的侄子,我这个当叔叔的出把力也是应该的,你啊就別和我客气了。” “好好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家里的这两个小子,你有什么事隨时使唤。” 孙逸也端起一杯酒道:“吴叔,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以后有事你儘管使唤。” “好好好,有啥事我就找你们两个帮忙。” 就在这时传来一道声音“哦,来你给我说说你有啥事我这个老头子去给你帮忙怎么样啊?”说话的正是吴老爷子。 吴书记立马站起身道:“爹、齐叔,我哪敢劳烦你们啊。” 吴老爷子哼了一声,“官不大,官架子倒是摆上了,以后再这样老子打断你的腿。” 孙父见状立马安慰道:“乾爹,老吴真的没有摆官架子,这不是今天老吴给小逸帮忙了嘛,我们就感谢一下老吴。” “小孙,你也不用给他说好话,小逸也是我得干孙子,他帮一下也是应该的。” 吴书记连忙回道:“爹,是应该的,你和齐叔快坐下吧。” 吴书记说完后看著孙玄递了一个眼色,孙玄立马领悟这事要他救场啊。 “吴爷爷、齐爷爷,吴叔一直都对我们一家很照顾,吴爷爷你消消气。” 吴老爷子听完孙玄的话后才和齐老爷子坐了下来,吴书记连忙从孙逸手中接过酒瓶给两位老爷子满上了酒。 齐老爷子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砸吧砸嘴说道:“这酒啊,醇厚香浓,难得的佳酿。”眾人纷纷点头称是。 此时,孙逸想起一件趣事,便开口说道:“吴爷爷、齐爷爷,我给你们讲个事儿。上次隔壁村里老李头家丟了只鸡,非说是隔壁老张偷的,闹得不可开交。 结果最后发现啊,是他家那调皮孩子藏起来逗猫玩呢。”眾人听了哄堂大笑。 孙玄不断的用后世的冷笑话暖场,两位老爷子也被孙玄哄的高兴不已。 “吴爷爷、你是不知道啊,吴叔今天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啊,今天我大哥他们钢铁厂要选一位副科长,虽然我大哥的名字被提上去了,但这个副科长想要落在头上可不容易啊,还是我吴叔打了电话这个副科长才落到我大哥头上的。” 吴老爷子点了点头看著吴书记道:“今天的事情做的不错,小逸这孩子啊一看就是一个踏实肯乾的孩子,不要怕別人说走后门,只要有能力有本事就算走后门他其他人也说不出二话。” “爹,我知道了,正是小逸有这个能力,我才推荐的,要不然我也不能推荐小逸的,我一直铭记爹和齐叔的教诲,要对的起国家对的起人民。” 吴老爷子点了点头,“好,你要永远铭记这句话,不要忘了自己为官的初心,就是要为百姓谋福,为国家解难。” 吴老爷子说完后又拍著孙逸的肩膀说:“小逸啊,现在你当了副科长,可得好好为百姓做事,可別学那些个不干实事的人。”孙逸忙应道:“吴爷爷,您放心,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 第209章 夫妻夜谈 眾人边喝边聊,一直到了晚上十点才结束了酒局。 吴书记要送两位老爷子回家,但被他们拒绝了,“老三,你明天还要工作,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们了,”吴老爷子说道。 只见吴书记一脸真诚地说道:“爹、齐叔,这怎么行呢?让我开车送您们回家吧!” 然而,两位老爷子却连连摆手,坚决不肯接受这番好意。 齐老爷子微笑著对吴书记说:“老三啊,真不用麻烦了,就这么一点点路程而已,我们走两步也就到了,哪里用得著动用车子来送呀。你还是赶快回去忙你的正事要紧,別因为我们两个老头子耽误了你工作。” 他一边说著,一边轻轻拍了拍吴书记的肩膀。 接著又补充道:“而且啊,我跟你爹如今过的可是閒云野鹤般的日子,自由自在得很,根本不需要你们这些孩子们过多操心。平日里我们两个老友下下棋、喝喝茶,那小日子別提有多愜意,所以啊,你就放心吧!” 说完,齐老爷子便与吴老爷子相视一笑,然后转身迈著悠閒的步伐缓缓离去。 吴书记点了点头,“爹、齐叔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把客人都送走后,孙父和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回到了家中,孙玄道:“爹,大哥,我就先回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睡吧。” 孙父点了点头,“嗯,我们这会也睡觉了。” 孙逸对孙玄道:“玄子,哥谢谢你了,”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孙玄和孙父对视了一眼,摇摇头也各自回屋了。 孙玄回到自己的屋子后上炕就睡觉了。 而在另一边的孙逸和吴红梅夫妻二人这会却睡不著,两人躺在床上聊天。 吴红梅对孙逸道:“他爹,真没想到你还当上副科长了。” 孙逸看了眼熟睡的儿子回道:“红梅,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当上工人了,並且还能当上副科长,这在以前可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啊,现在事情发生了我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唉,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玄子了,我进城的工作是玄子弄的,现在能当上副科长也和玄子脱不了关係,这辈子欠玄子的真是太多了。” “他爹,玄子对咱们家那可是恩重如山,这份深情厚谊,咱们一定要铭记於心,一辈子都不能忘怀。等到咱家小佑安长大了、懂事了之后呢,咱们也得把玄子如何帮助咱们的那些事儿,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这样一来,就算到时候咱们老两口不在人世了,小佑安也能清楚知道玄子曾经对咱们一家有过这么大的恩情,绝对不会让佑安这孩子忘记玄子的好啊。” 孙逸笑了笑道:“红梅啊,你这想的也太远了吧,咱们的小佑安现在才多大啊?” “一点都不远,孩子长的可快了,不知不觉间你就会觉得咱们的佑安啊已经都这么大了。” 孙逸点了点头,“红梅,你说的对。” “他爹,这次你当副科长这些帮忙的人咱们可不能忘啊,你们钢铁厂的李主任还有吴书记,这些人咱们可得好好感谢一番啊,家里的钱现在也存了不少了,你明天拿点钱给李主任和吴书记买点东西送过去。”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吴书记今天给钢铁厂的杨厂长打过电话啦。这事儿咱们可千万不能当作没发生过呀!毕竟人家吴书记亲自出面帮忙协调,咱们怎么能不有所表示呢?” “所以说,杨厂长那边咱们也得赶紧准备一份合適的礼物或者心意才行吶。不然的话,让吴书记为了咱们既欠下別人的人情,还搭上自己的东西,那多不好意思啊!” “咱们可不能让吴书记这么吃亏,对吧?所以大家都动动脑筋,想想送什么东西比较好呢?既要能够表达咱们的感激之情,又要符合礼数和场合,可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呢……” 孙逸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妻子说的有道理,也考虑著应该送点什么东西才行。 孙逸考虑了一会后对吴红梅说道:“红梅,现在这个年代最缺的就是粮食了,我看明天我问问玄子,给玄子多拿点钱让玄子给我们准备点粮食,这个年代送粮食的情谊应该能超过其他东西。” 吴红梅微微頷首,表示认同孙逸所说的话语確实颇有一番道理。 然而,她那秀美的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紧蹙起来,忧心忡忡地说道:“他爹,虽说你讲得头头是道,可如今这世道艰难,想要弄到粮食又谈何容易呢。” “你想想看,这年头天灾不断,地里的庄稼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缺粮少米的,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可以拿来呀,现在外面也没有卖粮食的。” “咱们若是去问玄子,岂不是给他平白无故增添许多烦恼和压力嘛,玄子想要弄到粮食肯定也有一定的风险啊,咱们可不能让玄子冒这个险啊。” “要不咱们再想想別的办法,多点钱去供销社买点好烟好酒,不行咱们就再送点钱,钱没了咱们还能再挣。”说著,吴红梅轻轻地嘆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忧虑与无奈。 “红梅,这件事你也別太担心,等我明天早上问问玄子再做打算,要是玄子去做那冒险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同意的,但玄子上班的地方跟我们上班的地方不一样,或许能有其他的办法也不一定。” “行,那就明天问完玄子之后咱们再决定,这会也已经不早了,咱们先睡觉吧。” 第二天一早孙逸早早的就起来等在孙玄的门口了,孙玄打开门后被孙逸嚇了一跳,“哥,你这大早上的蹲在我门口乾啥啊?” 孙逸把孙玄推进了屋子,“玄子,哥有点事情要和你说,可能又得麻烦你了。” “哥,有啥麻烦不麻烦的有事情你直接说就是了。” “玄子,哥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弄到粮食。” “哥,粮食我倒是能弄到,你问这个干嘛,家里的粮食不是够吃了吗?难道是嫂子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了?” “不是因为这个,昨天我不是升副科长了吗?帮了我得李主任、吴书记还有杨厂长这些人不是得感谢一下嘛,我也不知道送啥,这个年景送粮食可能是最大的情谊了。” “行,我知道了,不过吴书记那边就別送了,送了反而会显得生分,就送你们钢铁厂的李主任和杨厂长吧。” “行,但就是不知道每个人送多少粮食啊,你能弄到这么多粮食吗?” “哥,我看就每人送50斤麵粉吧,感觉少了就每人再加20斤猪肉吧。” 第210章 断绝关係 孙逸点了点头,“玄子,差不多,但这么多麵粉能弄到吗,会不会有点冒险啊?” “哥,这个你就別担心了,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兄弟二人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热烈討论之后,终於达成了共识,隨后,他们便各自行动起来,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孙逸到了办公室刚坐下就被李主任喊出去了,“小孙,你今天就可以换办公室了。” 孙逸心中一喜,赶忙谢道:“谢谢主任。” 隨后便跟著李主任来到新的办公室。这办公室比之前的宽敞明亮不少,还有一扇大窗户,阳光洒进来很是愜意。 孙逸一边整理东西一边想著以后得工作,心里隱隱有些期待。 孙逸把办公室收拾出来后,跟之前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就搬出去了。 等孙逸出去后同事们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看人家孙逸,年纪轻轻就当上副科长,现在还换了更好的办公室。”“是啊人家確实有本事,平时的採购任务也完成的很好。” 另一个人也接著说道:“现在孙逸当上副科长了,也不知道他以前的採购渠道能不能给我们透露一下?” “这个你就別想了,孙逸当副科长也是我们採购科的副科长,这些渠道以后还是能用到的,如果提了別的科的副科长还能透露我们一点消息。” 其实孙逸的採购渠道和物资大多数还是来自於孙玄的帮助,其他人想要从这里面下手根本就不可能。 而在另一边的孙玄早上到了办公室后,跟同事们打完招呼就开始摸鱼了。 一直到了下午,王二林从外面回来后对孙玄道:“玄子,今天下午去我们家里吃饭吧,我爹娘想感谢你。” “二林哥,怎么还要感谢我啊,以前不是都谢过了嘛,真的没有必要一直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玄子,你救了我爹,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哪有只谢一次的道理。”王二林拉著孙玄的胳膊说道。 孙玄拗不过,只好答应下来等下班以后和王二林一起过去。 下班后,孙玄跟著王二林来到他家,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大多是用白面做的,在这个年代能用白面招待客人可是极为难得的。 王二林的父母热情地招呼孙玄入座。席间,王父不断夸讚孙玄医术高超,还感慨自己如今能重新行走多亏了他,孙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通过聊天孙玄也知道了王二林一家现在的生活已经好起来,王父不但回到了上班的地方,並且工资和级別都上调了一点。 而王二林的哥哥和姐姐知道这个消息后提著东西来看王父,却被王父毫不留情的扔了出去,还放话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王母坐在孙玄旁边,不断地给孙玄的碗里夹著菜,眼神中既有对孙玄这个晚辈的喜爱,也有对孙玄的感激。 酒过三巡,王二林悄悄凑近孙玄说:“玄子,你知道不,我打算做点小买卖,就用咱们这边的特產去换些其他稀缺的东西。” 孙玄眼睛一亮,他知道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同时也提醒王二林要小心行事,毕竟这种事要是被发现可能会惹麻烦,王二林拍拍胸脯保证自己有分寸。 酒足饭饱之后,孙玄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谢意,然后站起身来打算告辞。王二林一家虽极力挽留,但见孙玄去意已决,也就不再强求。 正准备告辞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原来是王二林的哥哥姐姐不死心,又跑来找父亲理论。 “爸,我们到底做错了啥?您要这样对我们。”王二林大声喊道。 “你们当初嫌弃我瘫了,对我不管不顾,现在看我好了又想来沾光,没门儿!”王父愤怒地回应。 王二林的姐姐也哭著说道:“爹,我们没有嫌弃你啊,只是我们也是身不由己,不能陪侍在你身边啊。” 王母冷哼了一声,“身不由己你们有你们的苦衷?这就是你们当时在你爹瘫痪的时候,把你爹的补偿金哄骗走的理由吗?这就是你们在你爹瘫痪的时候从来都不来看你爹的理由吗?” “老大、老二,以前你爹没瘫痪的时候,家里条件好的时候你们可三天两头的就来家里蹭吃蹭喝,那时候怎么不说说你们的苦衷和身不由己。” “若不是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我们还真的以为你们是孝顺的好儿女呢?” 王母生气的对自己的儿女喊道。 王父也接著道:“回去吧,以后我就当没有你们这个儿子和女儿,以后我们养老有老三也不用你们管,还有以后你们也別想占一点便宜,我和你娘以后所有的东西都是二林的,你们就別想了,现在过来也是惦记那点东西。” 王二林的大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爹娘,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好好孝顺你们,为你们养老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父打断了,“起来吧,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瘫痪的时候没见你们来看看我这个当爹的,是二林跑前跑后的照顾我,也是二林担起了家里的重任。” 王二林的姐姐也跪在地上哭喊著知道错了让爹娘原谅他们,但王父和王母的態度依旧坚决,见他们二人还是跪在地上,王父对王二林道:“二林,回屋拿纸笔。” 王二林点了点头就进屋去了,没一会儿王二林拿著纸笔出来了,王父接过后写了两份断绝关係的证明递给了二人。 “你们走吧,这是一份断绝关係的证明,以后我们和你们就没有关係了,你们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把证明递给自己的儿女后王父的身体也颤抖了起来。 孙玄看不下去,上前劝道:“王叔,气大伤身,也许他们现在是真心悔过呢。” 王父冷哼一声,“玄子你不懂,人心难测。” 就在这时,王二林站出来说话了:“哥,姐,你们走吧,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二林,我们可是亲兄弟啊。” “是啊二林、大哥说的对啊,我们可是亲的啊,你就劝劝爹娘吧,没有我们兄妹以后你可就是一个人了,出了事情也没有人帮你啊。” 王二林越听越生气,最后愤怒的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哥、姐,现在你们离开吧,既然已经断绝关係了就別来纠缠了,你们两人打的什么主意,我们心里都清楚,只能告诉你们不可能。” “现在赶紧离开吧,要是再把爹娘气出个好歹,我就去你们上班的地方跟大家都说一说你们的光荣事跡。” 王二林的哥哥姐姐无奈听到王二林这样说也不敢过多纠缠,站起身后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第211章 送礼 等王二林的哥哥和姐姐走了后,王父对孙玄道:“小孙不好意思啊,今天这事闹的让你看笑话了,我们也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女竟然被教育成这个样子了。” “王叔,这不是还有二林哥嘛,二林哥对你们这么孝顺,並且平时在上班的时候也深受同事们的喜欢。” “还好二林是个好孩子啊,要不然我和你王姨养老都是一个大问题。” “王叔,您別太伤心了。有些人啊,走著走著就迷了路,忘了本。但您看看二林哥,他就像一棵大树,稳稳地扎根在这里,守著您和王母。这才是真正的福气呢。” 王父听了,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是啊,多亏有二林。小孙啊,你这孩子很懂事,比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强多了。” 孙玄笑了笑说:“王叔,以后我就常来陪您二老,这会我就先回家里去了。” 孙玄离开王二林家后,骑著摩托车朝著自己家里驶去,在半途中孙玄从空间里拿了150斤麵粉和50斤猪肉放在了车兜里。 另一边在屋內的孙逸见天都黑透了孙玄还是没有回来也急的在屋里转圈,心里也在想著孙玄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一旁抱著孙子的孙父对孙逸道:“你转啥转,转的人心烦。” “爹,我不转了,我去门口等著玄子回来。” “玄子多大的人了用你在门口等著吗,该干嘛干嘛去。” 孙逸应了一声就回自己的屋里去了,“他爹,玄子这会还没回来吗?” “玄子还没回来呢,红梅你说玄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找他啊?” “別瞎说,玄子肯定没事的,或许是有事耽误了。” 孙逸夫妻二人正说著话,突然听见摩托车的声音了,孙逸急急忙忙的就出去了。 “玄子,你怎么这会才回来啊?” “哥,我下班后去同事王二林家里吃饭了,以后我要是下班没回来你们也別著急。” 孙逸点了点头,“嗯,知道了,我还以为你去弄粮食了,要是因为这个你出点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哥,我得门路和你们的不一样,不会发生这种事的你就放心吧,粮食和猪肉在车兜里你自己搬吧,我先回去睡觉了。” “好好好,你先去睡吧,我等会搬到屋子里。” 第二天一早,正在熟睡的孙玄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孙玄下了炕就去开门了,门口站著的正是孙逸。 “大哥,今天是休息日啊,你这么早叫我干啥啊?” 孙逸尷尬的挠了挠头,“玄子,我想让你陪我去送一下礼,我自己一个人去有点紧张” 孙玄无奈地嘆了口气,“行吧,哥,你等我洗漱一下。” 洗漱完毕后,两人带上准备好的礼品出发了。 来到李主任家门口的时候,孙逸的手微微的颤抖起来。 孙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別怕,咱又不是做坏事。” 孙逸深吸几口气才敲响门,李主任打开门看到他们有些诧异,孙逸结结巴巴说明来意並递上礼物。 李主任回道:“你们两个小子还给我来这一套,东西我不能收赶紧带回家里去吃吧,这个年景大家都不容易。” 孙逸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说,孙玄上前道:“李叔,东西你可得收下啊,这可不是你的下属来给你送礼啊,是我们这两个当侄子的来看望一下你。” 李主任笑了笑,“你小子说话就是聪明,但东西我真的不能收,咱们之间的关係还收这些东西可就说不过去了。” “李叔,就是因为咱们的关係这些东西您才得收下啊。” 孙玄接著说道:“李叔,您看啊,这厂里现在虽说艰难,但您一直照顾著我大哥,我们兄弟俩心里感激著呢。您要是不收下,我们心里不安啊,再说了这粮食和肉,也是我们一点心意,没走歪门邪道。” 李主任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兄弟俩的脸色,心中暗嘆这年景能有这样面色的年轻人家里肯定也是粮食够吃的,看来兄弟俩二人也確实是想感谢自己。” “也罢,既然你们一片诚心,那李叔就收下了,不过,这可不是受贿赂,只是叔叔接受侄子的孝敬。” 孙逸一听这话,顿时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谢谢李叔,我们就知道您最体恤下属了。” 孙逸也跟著笑了,“李叔,往后厂里有什么难事,您儘管吩咐我,我一定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办。” 李主任点点头,“你们这两个娃有心了。快进来坐会儿,咱们聊聊厂里的事儿。” 兄弟俩进了屋,跟李主任聊起了厂里的发展前景和遇到的一些困难,气氛变得融洽而温暖。 聊了一会后孙玄对李主任道:“李叔,我们兄弟二人还有点事情想麻烦您一下。” “你小子有什么事儘管说就行了,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跟我这个叔叔还客气上了。” 孙玄笑了笑,“李叔,我大哥能当上副科长,这中间您出了力气,吴书记也给你们钢铁厂的厂长打了电话,我们兄弟二人可不能装作不知道啊,吴书记欠人情了,我们兄弟想著拿点东西去感谢一下杨厂长。” “哦,明白了,行那我就当这个引路人,等会我就带你们去杨厂长的家里。” “谢谢李叔,要不是您我们可没办法登杨厂长的门啊。” “你这小子就是聪明,年纪轻轻的心里面的道道还不少啊,孙逸你以后可別学这小子,在你的位置上好好干就行了。” 孙逸点了点头,“李叔,我知道了,我一定认真踏实的干。” 三人聊完后孙玄兄弟二人跟著李主任来到了杨厂长家门口, 孙逸刚要抬手敲门,却又缩了回去,紧张地看向孙玄,孙玄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勇敢些,於是孙逸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不多时,杨厂长夫人开了门,看到是李主任带著两个小伙子,便热情地將他们迎了进去。 杨厂长正坐在客厅看报,见到来人放下报纸起身相迎。李主任说明了孙玄兄弟二人的来意,並介绍了孙家兄弟。 孙玄恭敬地呈上礼物,说道:“杨厂长,谢谢您对我大哥得关照,这点薄礼只是表示我们的谢意。” 杨厂长笑著摆摆手,“你们这两个年轻人倒是有心了,不过厂里用人都是看能力的,你大哥能胜任副科长职位也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孙玄连忙说道:“我们明白,这只是我们的一点敬意。”杨厂长沉吟片刻,“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希望你们以后在厂里继续努力工作。” 孙逸赶忙表態,“厂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隨后眾人又閒聊了几句厂里的琐事,氛围轻鬆愉快,孙逸感觉杨厂长亲切和蔼,心里的紧张也消散了许多,之后便告別离开了杨家。 第212章 孙玄无语 离开杨厂长家里后李主任对孙玄兄弟二人道:“你们两个臭小子去我家里吃顿饭吧。” 这时的孙逸反应倒挺快的,现在这个年景还真的很少有人去別人家里做客吃饭的。 孙逸挠挠头说道:“李主任,谢谢您了,我们还有事要忙,就不去叨扰您了。” 孙玄也跟著附和:“是啊李叔,今天真的有点事情,下次一定去你们家里尝尝婶子的手艺。” 李主任佯装生气:“你们这俩小子还跟我客气起来了。”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孙玄开口解释道:“李叔,真不是客气,等会我真的有点事情要去忙,我哥刚当了副科长,现在可一点都不敢放鬆啊,在家里一个劲的看书,想要提高自己免得以后给您老丟人啊。” 李主任一听这话,脸上的不悦立马消失,竖起大拇指:“行啊,我就看中孙逸这种踏实肯乾的精神,不过这饭还是得吃的嘛。” 孙逸连忙摆手:“李叔,这饭什么时候都能吃。” 李主任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那我也不强求了,你们要是遇到啥困难儘管来找我。” 兄弟俩感激地点点头,隨后便朝著自己家里驶去。 到家得时候也差不多中午了孙母已经在厨房忙活著开始做午饭了。 吃完饭后,表哥杨森过来了,带著一些果和点心。 他满脸喜气洋洋,进屋后客气的和孙父孙母打了招呼,“小姑、小姑父下个礼拜的休息日是我和秀芝的好日子,特地来告诉你们一声。” 孙父高兴地拍著杨森的肩膀,“好啊,大侄子,终於成家了。” 孙母则拉著杨森的手问道:“秀芝是哪家的姑娘呀?” 杨森挠挠头,有些害羞地说:“小姑,秀芝是我们厂里会计科的,人特別善良,也很勤快。” 孙玄在一旁打趣道:“表哥,你可得好好对待表嫂啊。” 杨森连连点头,“那肯定的,我一定会和秀芝好好过日子的。” 接著杨森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孙母,“小姑,这就是秀芝。” 孙母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笑著说:“真是个標致的姑娘。” 杨森害羞的点了头,“小姑、小姑父我找小逸和玄子有点事情,我和他们两个出去说会话。” 孙父回道:“去吧,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我们可不想参与。” 杨森点了点头和孙逸、孙玄出了屋子。 到了外面,杨森搓著手有些兴奋地说:“下礼拜接亲,人手不够,想让你们俩和我一起去接秀芝。” 孙逸一口答应下来,“表哥的大事,必须帮忙。” 杨森大喜过望,“那太好了,有你们俩陪著,我心里踏实多了。” 孙玄也附和著,“表哥,这事情你不说我们也得去,到了那天我们一定早早的过去,表哥你们准备在哪里办啊。” “玄子,我们就在县城办吧,来回的路太远了耽误时间,现在厂里给我们分房子了,虽然只是一个三间屋子的小院子,但也够我们两个人生活了。” “哦,表哥,你们这么快就分房子了吗,杨林表哥他们也分了吗?” “嗯嗯,都分了,分的都是小院子但我们兄弟几人已经很满足了,现在在县城我们也有了安身的地方了,不过现在我们四人还是住在大院子里,等我结婚后就搬出去。” “那个大院子刚好我们结婚的时候用,分的房子太小了,亲戚们去了也坐不下,我们四个商量了一下,这个大院子暂时先不退,谁结婚了就搬出去。” “那几个小子现在都有了对象也著急的不得了,要不是现在的年景他们结婚都比我早。” “等我结完婚他们就更著急了,离过自己的小日子都不远了。” 孙逸笑道:“表哥,你这马上就要过上幸福的小日子了,真让人羡慕。” 杨森嘿嘿笑著,脸上满是憧憬之色,“我再不结婚你大舅就要著急死了,小逸比我小,现在孩子都有了我能不急嘛。” 孙玄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表哥,接亲那天的车子怎么安排呢?” 杨森一拍脑袋,“这个忘了给你们说了,到时候玄子你和小逸都骑一辆自行车吧。” 孙玄道:“表哥,我骑摩托车不行吗?” “摩托车肯定好啊,到时候新娘子坐在上面也风光,但就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表哥呀,您放心吧,真不会有啥大影响的,等到接亲的那天,我就骑著摩托车在前面开路,而其他的兄弟们则全都骑著自行车跟在后面,咱们就这样一路浩浩荡荡、热热闹闹地去迎娶表嫂,保准让表嫂嫁的风风光光的。” 听到这话,杨森不禁喜笑顏开:“哈哈,这主意真好啊,玄子多亏了你想出这么个好点子来。” 孙玄连忙摆了摆手,笑著说道:“表哥,瞧您说的,这算得了什么,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不过嘛……嘿嘿,等成功把表嫂娶回咱家之后,我可得天天跑到你这儿来蹭吃蹭喝,到时候表哥你可千万別嫌我烦,赶我走啊。”说完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杨森连连点头,想像著接亲时的场景,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啊,表哥,婚礼上的菜色你打算怎么办?”孙逸提醒道。 “这个我和秀芝也商量过了,简单但也要丰盛一点,肉菜少不得,厂里同事们也能帮忙弄到些新鲜食材。”杨森信心满满地说。 “那就好,相信表哥你的婚礼一定会顺顺利利的,”孙玄笑著说。 亲戚之间有事孙玄肯定会帮忙的,但他也不会大包大揽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事情商量好后,杨森匆匆告別。孙玄一家人开始商量著送什么样的贺礼才合適,大家各抒己见,满屋子都是热闹欢快的氛围,对即將到来的婚礼充满期待。 孙父提议送一对精美的枕套,寓意夫妻和美,大家纷纷赞同。 孙玄也接著道:“爹娘,光送一套枕套是不是有点少了?” “枕套是我和你娘给侄子送的,你们兄弟二人想送啥你们自己去准备,我和你娘可不会掺和这些事。” 孙玄顿时感觉有些无语,合著眾人商量了半天,最后是替他们老两口做决定的,根本和他们兄弟二人没关係。 孙玄看了看孙逸,只见孙逸也看著自己,孙玄立马转头看向了吴红梅,“嫂子,你出个主意唄,我和大哥送点什么?” 吴红梅全程都看见了孙玄的动作,听见孙玄问她的时候也不由得“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孙玄的无语和孙逸的傻憨憨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第213章 杨森大婚 孙逸茫然的抬起头对吴红梅道:“红梅,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笑了。” 吴红梅连忙道:“没事,就是想到了一点高兴的事情,还是说说杨森表哥结婚你和玄子送什么东西吧。” “我看不如这样吧,咱们去买一匹布送过去得了!” 吴红梅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站在她身旁的孙玄听到这话,下意识地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些许迟疑之色,犹豫地开口说道:“嫂子,这样子做真的合適吗,只是送一匹布作为礼物,会不会显得太过普通平凡了一些啊?” 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没有出声的孙逸也跟著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孙玄的看法。 见此情形,吴红梅忍不住抬起手来,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孙逸的胳膊,嗔怪道:“哎呀,你们两个大男人可真是不懂行情呢,现在送一匹布可是很大的礼啊,到时候肯定不会让你们兄弟二人丟人的。” “你们也就是因为家里的生活好,所以才会觉得一匹布很普通,要知道,现如今正处於这种艰难困苦的年岁里,能够拿出整整一匹布来送人,那已经算是相当了不得了。” “而且当下各种物资都极为稀缺匱乏,像布匹这类东西更是属於紧俏货啦,所以这份礼物实实在在的杨森表哥和表嫂肯定会很开心的。” 听完吴红梅这番解释之后,孙逸和孙玄两人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原本的疑虑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所取代。 他们二人也在反思是不是因为现在家里的生活条件太好了,让他们感觉不到一丝灾年的味道,这种情况以后可得小心了。 孙逸紧紧地皱起了眉头,那张傻憨憨的脸庞此刻布满了困惑与不解,他满是疑惑地继续追问道:“现在想要一次性买一匹布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啊?” 一旁的吴红梅听到这话,狠狠地瞪了孙逸一眼,没好气儿地说道:“你啊,就不知道动动脑子,多想想办法。” “咱们可以放开手脚去买嘛,家里的布匹啥时候让你操心过?不都是玄子辛辛苦苦弄回来的,我们可以拿著钱和布票去分开购买啊,多跑几次不就能买上了嘛。” “再说了,我和你发的那些布票可一直都好好地存著呢,再加上之前玄子给的那一部分,加起来肯定足够买一匹布了。”说完,她还轻轻地哼了一声,表示对孙逸的不满。 孙逸兄弟俩一听,脸上露出了笑容,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於是三人便商量好了,决定第二天由吴红梅和孙母去供销社挑选布料。 第二天一大早,吴红梅和孙母来到了供销社,供销社里买布料的人不少,大家都拿著布票在排队。 轮到他们的时候,售货员看著他们手中厚厚的一沓布票也是一愣,她们精心挑选了一匹深蓝色的布,质地厚实又好看。 带著那块精心挑选的布回到家中之后,婆媳二人並没有停下忙碌的脚步。 他们围坐在一起,仔细地打量著这块布,似乎在思考如何让它变得更加独特和精美,经过一番討论,最终决定再去找一块鲜艷夺目的红色绸缎来,將其系在布上作为装饰。 不多时,所需之物便已备齐,他们小心翼翼地把红色绸缎裁剪成合適的长度和形状,然后用灵巧的双手將其系在了布上。 那红色的绸缎与原本的布料相互映衬,犹如锦上添一般,使得整块布瞬间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之后的几天,孙逸一边忙著工作,一边还要抽出时间来准备接亲事宜。 很快就到了接亲那天,孙逸、孙玄早早地来到杨森家。杨森穿著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 孙玄拍了拍摩托车,对孙逸说:“今天咱这阵仗,肯定把表哥的新娘子风风光光地接回来。” 孙逸笑著点头,隨后眾人出发前往新娘家,孙玄骑著摩托车载著杨森走在最前面,后面依次是王胜利、孙逸、杨林、杨木、杨安五人骑著自行车。 正好符合单去双归的风俗礼仪,一路上,周围的乡亲们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在这个自行车都罕见的年代能有一辆摩托车那风光劲由不得別人不羡慕。 到达新娘家后,王胜利作为新郎方这边的代表和刘秀芝的家人沟通著迎亲的事宜,孙逸和孙玄则拿著烟见了娘家人就递上一根。 俗话说的好低头娶媳妇抬头嫁女儿。 杨林兄弟几人则拿著兜里的果给女方这边的亲戚一一分发。 这时,刘秀芝的父亲对杨森道:“小森,带秀芝走吧,別耽误了时间,”说完后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杨森点了点头道:“爹,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秀芝,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刘秀芝的父亲拍了拍杨森的肩膀,其中的意思不用言表。 出门的时候是刘秀芝的弟弟背著刘秀芝出门的,把刘秀芝放到摩托车上后,刘秀芝的弟弟对杨森道:“姐夫,照顾好我姐姐,別让她受委屈了。” “放心吧,不会让你姐受委屈的。” 最后杨森对著刘秀芝的爹娘道:“爹娘,我带秀芝走了,你们放心吧,”说完对著二老深深鞠了一躬后就上摩托车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新郎官杨森满脸喜气洋洋,刘秀芝这会也不流泪了,新婚夫妻二人小声的说著悄悄话。 孙玄故意骑得慢些,好让自行车队不掉队,突然,前面的路有点顛簸,孙玄赶紧停稳摩托车,孙逸等人也赶忙稳住自行车,好在有惊无险,新娘的盖头都没歪。 眾人顺利把新娘接到杨森他们兄弟四人住的大院子里,然后在杨森上级领导的主持下婚礼正式开始。 眾人也都起鬨了起来,孙玄看著表哥和表嫂幸福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小小的羡慕,“唉,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会遇到自己的意中人,这辈子自己一定要找一个深爱的女人,生几个孩子把以后得日子过得圆圆满满。” 孙逸看著热闹的场景,心中满是感慨,他悄悄对孙玄说:“这日子虽然艰苦,但这样的喜事让大家心里都暖乎乎的。” 孙玄咧嘴笑道:“是啊,希望以后这样的好日子越来越多,”隨著新人的拜堂成亲,喜庆的氛围瀰漫整个院子。 拜堂成亲结束后,也宣告著杨森和刘秀芝正式成为夫妻,没一会儿丰盛的宴席就上桌了,亲戚们也吃的满嘴流油。 晚上孙玄的外公、外婆还有大舅二舅舅妈们都去孙玄他们家里住了。 第214章 现实生活 等长辈们都离开后,大院子里就剩孙玄他们哥几个了,哥几个喝的五迷三道的就等晚上闹錶哥杨森的洞房。 夜晚很快降临,新房里红烛摇曳,孙玄几人带著醉意晃晃悠悠地朝著新房走去,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哥几个,今天可得好好闹一闹,”孙玄大声喊道。 眾人鬨笑著衝进屋子,只见新娘羞涩地坐在床边。 孙玄眼睛一转,看到桌上摆著喜,便拿起一颗塞到新郎杨森嘴里,嚷道:“哥,吃颗甜甜蜜蜜,以后日子更红火。” 接著有人提议让新人表演节目,杨森无奈只好抱起新娘转圈圈。 大家正热闹的时候,突然灯灭了,黑暗中只听见几声惊呼,原来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桌椅。 这时,孙玄灵机一动,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手电筒,照向墙上,映出了两个大大的爱心影子。 “祝表哥表嫂永结同心,早点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喜娃娃。” 眾人又是一阵欢呼鼓掌,折腾了许久大家也累了,这才放过新婚夫妇,嬉笑著离开了新房,而新房里则充满了幸福甜蜜的气息。 孙逸担心地道:“玄子,你喝成这样还骑摩托多危险呀,咱要不找个人送送或者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得了。” 孙玄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哥,你弟我酒量好著呢,这点酒不算啥,再说这路我闭著眼都能开回去。” 孙逸眉头紧皱,他知道孙玄一旦倔起来谁都劝不住。 但看孙玄摇摇晃晃的样子,心里著实害怕。 “玄子,我们要是真出了事,家里人得多担心啊,爸妈肯定饶不了我,”孙逸试图再劝一下。 孙玄哼了一声,“胆小鬼,行吧行吧,那咱们就走著回去,”孙逸一听鬆了口气,扶著孙玄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孙玄还嘟囔著:“今天真是高兴,可惜没喝尽兴,下次一定得补上。” 孙逸无奈地笑笑,心想只要平安到家就好。 夜风吹过,兄弟俩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月光洒下,映照出他们歪歪扭扭的脚印,仿佛记录著这段有点惊险又充满温情的归家之旅。 等亲戚们都走了后,刘秀芝看著孙逸和孙玄兄弟二人送的布料高兴的道:“森哥,你看这布的色多好看,摸著质量也好,”刘秀芝轻轻抚摸著布料,眼里满是欢喜。 杨森笑了笑,“是啊,这俩兄弟有心了。” 刘秀芝小心地將布料叠好放在柜子里,像是存放一件稀世珍宝。“等以后有孩子了,可以给孩子做身衣裳。” “现在就想著孩子啦。”杨森打趣道。 刘秀芝脸微微泛红,“这过日子可不就得盘算著嘛。” 然后杨森拿过来礼薄递给刘秀芝,“秀芝,你看看礼薄上的礼金吧。” 刘秀芝拿著礼薄翻了一遍回道:“森哥,亲戚们上的礼金怎么都这么高啊,杨安他们都是100块钱,孙逸和孙玄他们也都是100块钱。” “这是咋回事啊,现在这个年代可没有这么高的礼金啊,是不是弄错了。” “秀芝,没弄错你看看钱袋子吧。” 刘秀芝接过钱袋子高兴的数了起来,数完后刘秀芝高兴的对杨森道:“森哥,没弄错真的是这么多钱,这一下子我们都快成千元户了。” “但我还是想不通,他们为啥上的礼金都这么高啊。” “秀芝,这件事我慢慢给你讲,以前我们兄弟四人都在村里种地,那时候种地还饿著肚子,那时候我日子真是苦不堪言啊。” “爷爷和奶奶为了给我们家里的小辈们省下口粮都快饿死了,但从玄子和小姑回家看爷爷和奶奶的时候这一切都变了。” “小姑和玄子去的时候给家里带了不少口粮,我们一家也不用担心饿死了,当天玄子就和我们兄弟四人谈了话,说实话当时玄子问我们以后有什么打算的时候,我们四人的想法就是一直待在家里种地,这辈子基本就是一个农民了。” “但没想到玄子真的做到了,我们兄弟四人的工作都是玄子给我们安排的,现在我们有这样的生活也是因为玄子一家对我们的帮助,这件事情你要记得。” “以后玄子不管有什么事,我们都要鼎力相助,秀芝你记下了吗?” “森哥,我记下了,以后玄子有什么事我们肯定要鼎力相助。” “森哥,真没想到玄子这么厉害啊?” “那可不,我们兄弟四人包括刘平刘欣还有小逸,我们这些人的工作可都是玄子给我们安排的,玄子可厉害了,今天接亲的时候的摩托车就是玄子的,好像是县政府奖励的。” “还有啊玄子跟我们县城里很多厂的领导都很熟悉,我们县的县委书记和玄子的关係更是不一般啊,吴书记都经常去玄子家里吃饭呢。” 杨森说完后就红著脸对刘秀芝道:“秀芝,今天就不说这些事了,这会儿我们也该办正事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杨森早早醒来,看著身旁熟睡的刘秀芝,心中满是温柔,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打算去准备早饭。 杨森来到厨房,发现米麵粮油所剩不多,不禁皱起了眉头,昨天的宴席可基本把家里的米麵都消耗乾净了。 他深知如今物资紧张,每一样东西都要精打细算,正当他思考要怎么解决时,刘秀芝也醒了过来。 “森哥,咋起这么早呢?”刘秀芝一边扎头髮一边走进厨房。 “秀芝啊,家里粮食不多了,我寻思今天去看看能不能买点。” 刘秀芝听了,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两人商量后决定一起去供销社碰碰运气。 到了供销社,他们发现长长的队伍已经排起来了,好不容易轮到他们,却被告知现在供销社根本就没有粮食。 回家途中,刘秀芝挽著杨森的胳膊说道:“森哥,虽然现在日子苦,但只要咱俩齐心协力,肯定能过得越来越好,”杨森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地点点头。 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的其余三兄弟也都起床了,对著杨森和刘秀芝问了好。 杨林作为老二自然知道一些情况,悄悄的对杨森道:“大哥,是不是家里没有多少粮食了?” 杨森点了点头,“嗯,確实没多少了,不过我会想办法的,你们別太担心。” 兄弟二人刚说完话,爷爷奶奶和杨森的爹娘与二伯二伯娘推开门进来了,刘秀芝问完好后急忙去厨房做饭了。 毕竟是新媳妇现在的刘秀芝看见公公和婆婆心里还是有点不安的。 第215章 恩爱的小两口 杨森他爹从肩膀上取下一个袋子递给杨森道:“小森,这些粮食是你小姑给你爷爷奶奶的,但你爷爷奶奶担心昨天的宴席把家里的粮食都用光了就让我们带过来了。” “爹,这可不行,这是小姑给爷爷奶奶的我们可不能要。” 就在这两人爭得面红耳赤的时候,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奶奶那熟悉而又慈祥的身影出现在眾人眼前,只见她一边用围裙擦著手,一边微笑著对他们说道:“哎呀呀,老大你怎么还和我大孙子爭上了。” 说完就准备打自己的儿子了,杨森见状连忙拦住了自己的奶奶,小儿子大孙子那可是心头肉啊。 这时,爷爷过来道:“小森,你还跟我们老两口儿这么客气干什么呢?难不成你们兄弟四个加上秀芝,真打算就这么饿著肚子待在城里啊?” 杨森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脑袋低垂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时,只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小森啊,这粮食你们就安心收下吧,家里的粮食足够我们老两口吃啦,等会儿呀,让秀芝给咱们敬杯茶,我们也就该回去嘍。” 听到这话,杨森赶忙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挽留之意地说道:“爷爷奶奶,要不您们还是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 然而,老人却微笑著摆了摆手,回答道:“饭就不用麻烦啦,我们刚刚在你小姑家已经吃过了。” 杨森见状,知道两位老人家去意已定,便也不再强求。 他缓缓转过身,朝著厨房走去,准备去叫自己的妻子刘秀芝出来。 刘秀芝出来后在屋里恭敬的给几位长辈敬了茶。 敬完茶后两位老人带著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离开了大院。 杨森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既感激爷爷奶奶的关心和慷慨,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想著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才行。 等吃完早饭家里的其他三个兄弟也要去上班了。 杨森满脸笑容地看著刘秀芝,温柔地说道:“秀芝啊,要不咱俩这会去趟供销社吧,挑点明天回门要用的礼物,顺道儿再找找看有没有手艺好点的裁缝师傅,给你做一身漂亮的新衣裳。” 刘秀芝轻轻摇了摇头,抿嘴微笑著回应道:“森哥呀,那些布料还是留著给你还有以后我们的孩子做衣服用吧,我自己的衣服已经足够多啦,真不用再费这个心思去做新的了。” 杨森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他赶忙拉起刘秀芝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那怎么行呢?秀芝,这次你一定得听我的,本来咱俩结婚那会儿,我都没能送你什么像样的东西,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你。这回无论如何也得给你做套好看的衣服才行,你可不能推託了。” “森哥,依我看吶,既然都已经决定要做新衣裳了,那不如咱们一人做一套得了,要不然啊,这事儿我可绝对不会点头应允的。” 刘秀芝眨巴著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地对杨森说道。 杨森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便笑著点了点头应道:“好好好,一切都听秀芝的,那咱现在就赶紧出发去找找城里手艺最为精湛的裁缝张婶儿吧。” 说罢,他便与刘秀芝一同拿起精心挑选好的布料,迈著轻快的步伐朝著城中走去。 不一会儿工夫,两人便来到了张婶儿的裁缝铺前,只见那铺子虽不大,但收拾得却是极为整洁乾净,各式布料、针线等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 刘秀芝轻轻敲了敲门,喊道:“张婶儿,在家吗?” 屋里很快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来啦来啦。” 紧接著,门被打开,一位面容慈祥的中年妇人出现在眼前,此人正是张婶儿,她热情地招呼二人进屋坐下,然后接过他们手中的布料仔细端详起来。 “张婶儿,您瞧瞧这块布,顏色鲜艷又好看,质地也挺不错呢,您能帮我用它做出一件当下最流行的衣服款式么?”刘秀芝满脸期待地望著张婶儿问道。 张婶儿满脸笑容地接过那块布料,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的亮光,不禁讚嘆道:“哟呵!这布可真是个难得的好东西呀,秀芝啊,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听到这话,刘秀芝那娇美的脸上绽放出如春般甜美的笑容。 张婶將布料放在桌上,拿著软尺走向刘秀芝,开始细致地量尺寸。 边量边念叨著:“秀芝这身材比例真好,穿啥样式的衣服都好看。”量完刘秀芝的,又去量杨森的。 量完之后,张婶坐下来开始计算用料,写写画画一番后说道:“这料子啊,做出来的衣服肯定特別洋气,不过啊我这儿做衣服的工钱可能得稍微涨一点。” 杨森忙不叠地点头:“张婶,只要能把衣服做好,工钱不是问题。” 刘秀芝有点担忧地拉了拉杨森的衣角,小声说:“森哥,这会不会太贵了?” 杨森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秀芝,难得做次新衣服,別怕钱。” 张婶看到他俩这般模样,笑了笑说:“放心,看在你们小两口感情这么好的份上,我儘量少收点,我先把样子画出来,你们过两天来试个样子。” 杨森和刘秀芝高兴地答应著,谢过张婶后,手挽手走出裁缝铺。 没过几天,那件精心製作而成的新衣服终於大功告成了,穿上新衣服的刘秀芝那满足而愉悦的神情,就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 就在这时,杨森迈著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屋子,当他一眼望见妻子那开心得如同朵盛开般的模样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起来。 他静静地走到刘秀芝身旁,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膀,两人相视而笑,眼神交匯间儘是浓浓的爱意。 从那以后,这件漂亮的衣服便成了刘秀芝最为心爱的宝贝之一,每当要出门去拜访亲朋好友的时候,她总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穿上它。 而那件衣服也似乎有著神奇的魔力,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刘秀芝身穿此衣出现,总能吸引眾人羡慕的目光和由衷的讚美。 而对於孙逸和孙玄兄弟来说,他们送出的这份礼物不仅仅只是一件普通的衣物,更是一份深深的祝福和关爱。 它见证了刘秀芝和杨森这个小家庭中的无数温馨时刻,以及那份始终不变、真挚深厚的夫妻情谊。 岁月流转,这件衣服或许会渐渐陈旧,但它所承载的美好回忆却永远不会褪色,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这个家庭温暖的歷史长河之中。 第216章 年末 时间匆匆流逝不知不觉几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这段时间孙玄一直往返於单位和家里,最近也没有什么事孙玄上班的时候也一直在摸鱼。 早上起来后孙玄对系统道:“系统,签到。” “叮!“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提示音响彻在孙玄的脑海之中。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小灵通的製作技术!“系统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此刻却仿佛带著无尽的魔力,令孙玄激动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孙玄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和狂喜之色。 “哈哈,统子真不错啊,这个奖励我很喜欢。” 小灵通这种通讯工具可完全不属於这个时代,它所蕴含的先进技术以及独特功能,对於当前社会来说简直就是跨时代的创新。 想到这里,孙玄心中已经开始勾勒出一幅宏伟的蓝图。 他也在想著只要等到时机成熟,自己便能够前往香港开一家属於自己的公司,凭藉这领先於时代的小灵通產品,必定会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轰动,从而迅速占领市场。 而且,一旦在香港取得巨大成功並积累了足够的財富,孙玄还打算回到內地继续拓展业务。 毕竟內地有著广阔的市场和无限的潜力等待著被挖掘开发。以他手中掌握的先进技术和资金实力,在內地也定能如鱼得水般快速崛起,並创造出一个商业帝国来。 特別是在內地的地產领域,这可是孙玄无论如何也绝不会捨弃的一块重要版图。 如今那个看似毫不起眼、默默无闻的小小渔村,其日后惊人的发展態势简直超乎当下人们最疯狂的想像。 “啊呀,又是无比美妙的一天啊,”孙玄大声的喊道。 就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了孙逸的声音,“我说玄子啊,你这一大早咋呼个啥呢?把我嚇一跳。” “大哥没啥事就是想到了一件高兴的事,不由自主的喊了起来。” “赶紧起来洗漱吃早饭吧,吃完也该去上班了。” “知道了,我这就起床。” 就在孙玄大快朵颐地吃著饭时,坐在主位上的孙父突然放下手中碗筷,面带微笑对著在座眾人说道:“红梅啊、小逸呀,还有玄子,再有两日可就到年关了。” “这一年一度的过年可是个重要日子,你们几个孩子都好好想想,今年过年你们各自想吃点什么?让你们娘提前给你们准备著。” 孙玄听了父亲的话,眼睛一亮,放下筷子说道:“爹,我想吃红烧肉,要大块大块的那种,再燉得烂烂的,入口即化,还有饺子,必须包芹菜猪肉馅的,多放点肉。” 孙母笑著打趣:“你这孩子,胃口倒是不小,家里可没有那么多肉让你小子大吃一顿。” “娘,肉你就別担心了,这些我早都想到了,等今天下午我回来的时候就把肉带回来。” 孙逸挠挠头说:“娘,我就想喝您熬的小米粥,配上您醃的咸菜就行,简单又舒坦。” 吴红梅则害羞地说:“娘,我想吃点你做的饃饃,好久没吃到了。” 孙父点点头,看向孙母:“孩子他妈,听到了吧,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孙母也高兴的道:“好好好,只要有食材,娘就给你们做。” 吃完早饭后孙玄骑著摩托车朝著县政府的方向驶去,在县政府门口孙玄遇到了吴书记。 吴书记对孙玄道:“小玄,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孙玄看著早已升起的太阳尷尬的笑了笑,“吴书记,这不是为了体现我对上班的热爱嘛,所以就来的早了点。” “你小子真的不要脸啊,上班去吧等过年的时候来家里吃饭。” 孙玄点了点头就进去了,到了中午的时候,孙玄骑著摩托车朝著李平家里驶去,在半路的时候孙玄从空间里面拿了5斤五肉和2斤大肥肉。 孙玄来到李平家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了,露出李平惊喜的脸,“玄哥,你怎么来啦?” 孙玄笑著举起手里的肉,“这不快过年了嘛,给你们兄弟俩送些肉过来。” 屋里的李安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看到肉眼睛放光。 孙玄进了屋,打量著简陋但乾净的屋子。 他说道:“这过年啊就得有点肉才像样子,你们哥俩平时也不怎么吃肉。” 李平搓著手感激地说:“玄哥,你总是照顾我们,这叫我们怎么报答你呢。” 孙玄摆摆手,“说什么报答的话,以前就给你们说了等你们长大的时候再报答我。” 这时,李安跑到灶房拿出几个红薯递给孙玄,“玄哥,这是我烤的红薯,可甜了,你尝尝。” 孙玄接过咬了一口,“现在的小安都会自己做吃的了,”孙玄夸讚李安道。 聊了一会天,孙玄看了看时间,也该去上下午班了。 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孙玄突然想到,李平和李安过年的时候就两个人,李平虽然懂事,但现在也只是一个14岁的孩子罢了。 孙玄转身对李平说:“小平,小安,大年三十来我家吃饺子吧,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李平先是一愣,隨后眼里满是期待和欣喜,“玄哥,这合適吗?会不会太麻烦阿姨了?” 孙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有啥不合適的,人多才热闹,我们一家肯定欢迎你们,小军还等著和小安一块玩呢。” 李安在一旁欢呼起来,“我也想和小军弟弟玩,也想吃阿姨包的饺子。” 说完又可怜兮兮的望著李安道;“大哥,要不我们就去玄哥家里吃饺子吧。” 李平点了点头,“行,那咱们就早点去玄哥家里帮忙,晚上再吃饺子。” 孙玄一脸认真地对著兄弟两人嘱咐道:“这肉可得放好了啊,千万別让人给偷走了,今天下午小平你给小安做点肉给他解解馋,我就先去上班了,后天你们直接来我家就行了。” 李平兄弟二人一路將孙玄送至门口,他们的目光紧紧跟隨著孙玄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那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这时,李平转头看向身旁的弟弟李安,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弟呀,咱可一定要牢牢记住玄哥对咱们的这份好,日后要是有啥机会,也得尽心尽力地帮著玄哥。” 李安听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明白哥哥话中的深意。 孙玄返回办公室,屁股刚一落座便开启了悠閒的摸鱼模式。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来到了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 正当孙玄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时,王二林忽然走了过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著说道:“嘿,玄子,马上就要过年啦,到时候记得来俺们家里一起吃个饭,我爹娘这些天嘴里可没少念叨著你呢!” 第217章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孙玄回道:“二林哥,我已经去你们家吃了不知道多少次饭了,现在我都感觉不好意思再去你们家里了,尤其是我每次去王姨都做的很丰盛。” “嗨,玄子,这有啥的,要不是你我们家里现在的生活还不知道咋样呢?” 孙玄挠挠头说:“二林哥,之前帮你们家也是顺手的事,不值得一直念叨。” 王二林拉著孙玄的手,认真地说:“玄子,你可別这么说,要不是你当时治好了我爹,现在我们一家可还在想著怎么填饱肚子呢,就凭这点,你来我家吃一辈子饭都是应该的。” 孙玄笑了笑:“二林哥,其实大家只要肯努力,日子都会变好的。” 王二林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得感谢你呀,这次过年一定要来,咱也好好热闹热闹。” 孙玄思考片刻后说道:“行,二林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也不能空手去,到时候我带上些好的吃食。” 王二林一听,眼睛一亮:“哎呀,玄子,你人来就行,还带啥东西。” 两人相视一笑,孙玄心里满是温暖,在这个年代,这种质朴的情谊如同寒冬中的炉火,让人倍感珍惜。 下班后孙玄刚准备回家就被吴书记和郑源给拦住了。 孙玄好奇地问:“吴书记,郑哥,这是咋啦?” 吴书记笑著说:“小玄啊,今天去我家喝两杯,尝尝你婶子的手艺。” 郑源也附和道:“是啊,玄子,今天可是有好酒好菜呢。” 孙玄推脱道:“吴书记,这不太好吧,没提前打招呼就上门打扰。” 吴书记摆摆手:“哎呦,这真是奇了怪了,你小子跟我还客气上了,这段时间工作多亏了你出谋划策,才顺利不少,就当是犒劳你了。” 孙玄听了这话,不好再拒绝,便跟著他们上了吉普车。 孙玄凭藉著后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確实也给吴书记的工作带来了不少灵感。 到了吴书记家,桌子上摆著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吴书记的媳妇热情地招呼著孙玄。 酒过三巡,吴书记拍著孙玄的肩膀说:“小玄,咱们这片儿以后发展还要靠你多费心,多给我出点主意啊,我发现把你小子放在採购科真是屈才了,要不以后你就来我身边干吧。” 孙玄红著脸应道:“吴叔,放心吧,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肯定能过上好日子的,但我可不想跟在你身边那多累啊,现在在採购科我就感觉挺好的,我的志向不在政途。” 吴书记无奈的摇了摇头,“行吧,你小子啊就是太懒了。” 此时孙逸和孙父他们也开始吃饭了,孙逸道:“玄子这小子又不知道干嘛去了,等到这会了还没回来。” “哪来这么多废话,让你稍等一会儿能怎样?难不成还能少块肉不成?我看你啊,最近是不是皮子发痒了,要不要到院子里去,让老子好好地给你治一治。” 父亲怒目圆睁,瞪著眼前的儿子,大声呵斥道。 孙逸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嚇了一跳,但还是鼓起勇气解释道:“爹,您別生气,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心里有些著急,担心玄子他出什么事。” “哼!你弟弟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操心了?玄子没回来自然有他的事情要忙,还用得著你在这里瞎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倒是你自己,整日里傻乎乎的,也不知道红梅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 孙父依旧余怒未消,一边说著,一边摇著头,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吴红梅听到孙父所说的话语之后,嘴角微微上扬,朝著身旁的孙逸调皮地眨了眨眼,那灵动的眼神仿佛会说话一般。 紧接著,她转过身来面向孙父,娇嗔地说道:“爹,您不知道我就是瞧上他这副傻乎乎又憨厚可爱的模样,以后肯定是一个顾家的男人。” 吴红梅话音刚落,屋子里几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站在一旁的小军更是兴奋不已,他拍著自己那双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哈哈,大舅原来是个傻憨憨!”他那童真无邪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让整个场面变得更加欢乐有趣。 孙逸见状,脸色一沉,假装生气地一把將小军高高举过头顶,故作凶巴巴地嚇唬道:“好啊你个小傢伙,居然敢这么说大舅?看来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不可,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取笑大舅了!”说著,便作势要挠小军痒痒。 小军被嚇得连连求饶,小脸涨得通红,急忙大声喊道:“大舅我知道错啦,大舅才不是傻憨憨呢!求求大舅放过我吧!”看到小军如此乖巧可爱的样子,孙逸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轻轻地把他放回到地上,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温柔地说道:“这次就饶了你这小鬼头,下次可不许再这样没大没小了。” 一家人在愉快的氛围中吃了一顿晚饭,孙逸如果知道后世的一些网络梗,肯定会来一句,“为什么受伤的都是我啊。”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孙玄和吴书记还有郑源才结束了酒局,吴书记还想让郑源开车送孙玄回家。 孙玄婉拒了吴书记的好意,说道:“吴书记,郑哥也喝了酒,这黑灯瞎火的路上不安全,我自己骑摩托车回去就成,还能醒醒酒。” “那怎么能行,你喝的也不少啊,一个人骑摩托车能行吗?” “哈哈,吴叔你可太小看我了,这才喝了多少酒啊,以我的酒量再喝三倍都不是问题。” 郑源听见孙玄的话后也点头附和著,“书记,玄子说的是真的,你忘了当时玄子把刘师长都给喝趴了。” “我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那成小玄你路上骑慢一点,別摔著了要不然明天你吴爷爷和吴奶奶可要来家里收拾我了。” “行,吴叔,我知道了,你们歇著吧我先回去了。” 孙玄告別二人后,骑著摩托车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夜晚的风有些凉,让他的酒意散去不少。 这会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大街上已经没有行人了,孙玄一边骑著摩托车一边意念进了空间,梳理著过年要拿回家里的食材。 等孙玄到家的时候摩托车的车兜里已经堆满了各种食材,给孙玄开门的正是孙逸。 “大哥,摩托车的车兜里面是我带回来的食材,麻烦你把他们都搬到厨房去,我今天喝了点酒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好好好,玄子,这些小事就不用你管了,你回去睡觉就行,哥一定把食材都搬到厨房。” 第218章 年前送肉 等孙玄回屋子后,孙逸看著摩托车车兜里满满当当的东西,不由得感慨道:“唉,玄子还是比我厉害啊,我也要好好努力了,要不然以后可要给玄子丟人了。” 孙逸虽然在想著事情可手里的动作一点都不慢,没一会儿就把车兜里的东西都搬进厨房了。 第二天孙玄起床后,看见正在院子里洗漱的孙逸,上前贱兮兮的对孙逸道:“哥,明天可就是大年三十了,你这个当女婿的不给老丈人送点肉?” 孙逸无语的看了孙玄一眼,“现在这个年景我上哪弄肉去,我们家里也就是有你小子,要不然一年能吃上几顿肉还真不好说。” “嘿嘿,哥还是我厉害吧。” “嗯嗯,你厉害你最厉害行了吧,赶紧洗漱去吧別来打趣我。” “唉,我原本还想给某人弄点肉送去嫂子家呢,没想到有人还不领情啊,白费了我的一片好心啊。” 孙玄说完就摇头晃脑的朝著水龙头走去。 孙逸连忙道:“站住。” 孙玄被嚇了一跳,“哥,你这是干啥啊,不是你让我去洗漱的吗?” 孙逸连忙凑上前道:“玄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啥真的假的,我刚才啥都没说。” 孙逸立马接过孙玄手里的脸盆去给孙玄接水了,接了半盆凉水后还贴心的进厨房给孙玄的盆子里掺了点热水。 端著盆子走到孙玄面前,“玄子,哥的诚意你看到了吧,要不你再努力想想你刚才说啥了。” 孙玄还是一脸无辜的道:“哥,我刚才被你一嚇真的忘了我刚才说的啥。” 孙逸听完后转身就回屋子了,孙玄还以为大哥生气了,正准备洗漱完去给自家大哥开导开导呢。 孙玄洗漱的时候孙逸从屋子里出来了,走到孙玄跟前把50块钱塞进孙玄兜里,“玄子,这50块钱你拿著,晚上回来的时候给大哥弄点肉唄。” “哥,你不是生气了吗?” “哥没生气,哥是进屋给你拿钱去了,这件事你可別忘了啊,晚上回来的时候记得带回来啊。” “那我要是弄不回来,哥,你的钱可就白给了。”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你小子肯定提前准备好了,要不然也不会跟我说的。” “嘿嘿,哥,还是你了解我,放心吧这件事我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 吃完饭后孙玄就骑著摩托车去上班了,中午的时候孙玄骑著摩托车来到了齐老爷子家。 孙玄停好摩托车,提著肉走进齐老爷子家的小院。 齐老爷子正在晒太阳,看到孙玄便笑开了,“小玄来啦。” 齐奶奶听到声音也从屋里走出来,“哟,小玄,怎么又带了这么多肉过来啊,家里你上次送来的还没吃完呢。” 孙玄笑著挠挠头,“这不快过年了嘛,给您们带点过来留著过年吃。” 齐奶奶拉著孙玄进了屋,给他倒了杯热茶,孙玄和齐老爷子聊起工作上的趣事,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 “齐爷爷、齐奶奶,齐叔他们过年的时候回来吗?” “前几天给我们写信了,说等过年的时候一家子来看我们。” “嘿嘿,那就好,我也好长时间没见我齐叔和齐姨了,还有点想他们呢。” 齐老爷子高兴的笑道:“好好好啊,等你齐叔他们回来了老头子我就去你们家里喊你。” “齐爷爷、齐奶奶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明天去我们家里吃饺子吧。” 齐爷爷和齐奶奶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惊喜,齐奶奶说道:“好呀,小玄,我们好久没去你家热闹热闹了。”孙玄开心地咧嘴笑了起来。 “嘿嘿,齐爷爷、齐奶奶那就说定了,我这会去给吴爷爷和吴奶奶送点肉。” 孙玄告別齐家爷爷奶奶后,提著肉走了两步就到了吴爷爷和吴奶奶家。 吴爷爷正在门口编竹筐,看到孙玄,眼中满是笑意。 孙玄惊讶的问道:“吴爷爷,您老还会编竹筐?” “这有啥不会的,以前没打仗的那会我也在村里下地干活呢,这些基本的东西我可到现在还一直记得。” “嘿嘿,您老厉害,我先进屋了,”孙玄说完就朝著屋里走去,吴老爷子也跟在孙玄后面。 孙玄提肉进去,吴奶奶从里屋出来,嗔怪道:“又拿这么多,你这孩子太破费了。” 孙玄忙说这是过年应有的心意,並且邀请他们大年三十去自家吃饺子。 吴爷爷和吴奶奶回道:“小玄,明天我们就不过去,你齐爷爷和齐奶奶去就行了,明天我们要去你吴叔家里吃饭,你吴叔的媳妇早早的就过来给我们说了。” 孙玄也很理解两位老人,“那行,吴爷爷、吴奶奶等过年的时候我再来给你们拜年,你们可要给我准备好压岁钱啊。” “好好好,到时候一定给你准备一个大大的红包。” 孙玄与吴老爷子告別之后,便匆匆踏上了前往县政府的路途。 一路上,他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不息,心中暗自思忖著,得给吴书记、科长刘勇以及郑源都送上一些肉才好。 儘管彼此之间的关係已经相当不错,但他深知,即便是再亲密无间的情谊,也需要用心去维繫和巩固。 这不仅仅是一种社交礼仪,更是对他人的尊重和关心的体现,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让这份良好的关係得以长久保持,並不断深化发展。 想到这里,孙玄不禁加快了车速,到了县政府孙玄提著一个袋子悄悄的来到了科长刘勇的办公室。 “科长,马上要过年了,袋子里是我得一点心意,你下班的时候记得拿回去,我就先走了,”孙玄说完就离开了刘勇的办公室。 给刘勇的袋子里装著5斤猪肉倒也不是特別的显眼。 刘勇还没来得及说话孙玄就离开了,刘勇打开袋子看见里面的猪肉也不由得流下了口水,“唉,这小子是真不错啊。” 出了刘勇的办公室孙玄又如出一辙的给后勤部的马部长也送了5斤猪肉。 做完这些孙玄就回办公室睡觉了,一直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孙玄找到了郑源。 “郑哥,你开车在大门口等我一会。” 郑源不知道孙玄要干啥,但出於对孙玄的信任点了点头就答应下来了。 孙玄也回到停摩托车的地方,上了摩托车就准备从空间里面拿东西,但他刚想要把东西放车兜里的时候,危险感知技能立马提示孙玄,附近有人看著这边。 孙玄一下就警觉了起来,找了一会才发现是二楼的刘勇正笑眯眯的看著他呢。 孙玄对刘勇摆了摆手就骑著摩托车离开了县政府。 在外面转了一圈孙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准备好的肉放进车兜里,这才朝著大门的方向返回。 第219章 年三十 等孙玄到了大门口郑源已经开著车在门口等著了,孙玄把两个袋子放到车上。 “郑哥,里面是我给你和吴叔准备的一点心意,你等会带回去,我先回家了。” 孙玄说完不给郑源拒绝的机会,一脚油门就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孙逸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孙玄一下车,孙逸就衝上去问:“肉呢?”孙玄笑嘻嘻地从后座拿出一块新鲜的猪肉,孙逸大喜,赶忙提著肉进了院子。 等吃完饭后孙逸对孙父和孙母道:“爹娘,我和红梅带著佑安去一趟红梅家里。” 孙父和孙母点头同意后,孙逸便和媳妇吴红梅抱著儿子佑安出发了。 一路上,吴红梅心里满是欢喜,毕竟很久没回娘家了,还能带上这么好的年货。 到了娘家所在的巷子,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吴红梅的父母此时正在门口,看到女儿一家到来,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进了家门,孙逸將那块新鲜猪肉递给岳父岳母,二老笑得合不拢嘴,直夸孙逸孝顺。 隨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嘮起家常,红梅的弟弟妹妹们好奇地逗弄著佑安,小傢伙也不认生,咯咯直笑。 就在这个时候,孙逸的丈母娘笑盈盈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稳稳噹噹地端著一盘早已精心准备好的瓜子和生。 眾人围坐在桌旁,一边津津有味地品尝著美味的瓜子生,一边兴高采烈地畅谈著过去这一年里各自所经歷的种种事情。 有欢笑、有泪水,也有令人感慨万千的故事,时间就这样在愉快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降临,墙上掛钟的指针指向了晚上九点钟。 孙逸一家人起身向岳父岳母道別,然后带著满满的温馨与幸福踏上了回家的路途,一路上,夫妻俩手牵著手,心中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一进家门,吴红梅便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悦,满脸兴奋地对著孙逸说道:“他爹呀,我可真是没嫁错人,你看咱俩现在日子过得多红火啊!等咱家佑安再长大一些,要不咱再生一个孩子怎么样?” 孙逸听了这话,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好好,只要你愿意,想生几个都行,到时候咱们家可就更热闹啦!”说完,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儘是浓情蜜意。 第二天天还未亮透,孙玄就迫不及待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迅速穿好衣服,然后走到屋外的水缸边,用冰冷刺骨的水匆匆洗了一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接著,他又回到屋內,拿起牙刷和牙粉仔细地刷起牙来,直到口腔充满清新的味道。 洗漱完毕之后,孙玄来到堂屋找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孙逸,只见孙逸手里正拿著几副红彤彤的对联和一罐浆糊,两人相视一笑,便一同走出屋子,准备从里到外地贴上春联。 孙玄家的院子很大,院子里面的房间也有很多。 他们先从正房门口开始贴起,孙玄小心翼翼地將上联展开,孙逸则迅速地用刷子蘸取一些浆糊涂抹在上联的背面。 待浆糊均匀地覆盖住整个背面后,孙玄双手举高对联,稳稳噹噹地將其粘贴在了门框上方。紧接著,孙逸又默契地递过下联,如法炮製般完成了张贴。隨后,两人又依次给其他房间的门都贴上了对联。 就这样,兄弟二人忙前忙后,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於把所有的对联都整整齐齐地贴好了。看著满院红红火火的景象,孙玄和孙逸不禁相视而笑,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贴完对联后,孙逸突然一拍脑袋,“哎呀,咱们忘了买鞭炮了!”孙玄也愣住了,这过年没鞭炮可不行。 “哥,我这会就去供销社买鞭炮,这会肯定还没关门呢,”孙玄说完就骑著摩托车去了供销社。 孙父出来后看见孙玄骑著摩托车出去了,“小逸,玄子这会出去干嘛去了?” “爹,我们忘买鞭炮了玄子去供销社买鞭炮去了。” “还买啥鞭炮啊,鞭炮我早都买好了,就在堂屋的柜子里,小逸你去拿吧。” 孙玄到了供销社后买了不少的鞭炮,看著旁边还有小孩子玩的炮仗,孙玄大气的买了一堆,这些是孙玄给李安和小军准备的。 等孙玄回到家里的时候,孙逸小心翼翼地点燃引线,隨著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新年的氛围更加浓郁了,周围的孩子们闻声跑来,笑著捂著耳朵看。 “哥,家里不是没有鞭炮吗?” “我也不知道啊,是爹买回来的。” 放完鞭炮,孙玄和孙逸走进屋子, 没一会儿李平和李安也早早地就到了孙玄家,孙玄一家热情的招呼著李平和李安,兄弟二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就在眾人准备包饺子的时候,齐爷爷、齐奶奶与孙玉和王胜利带著小军也进来了。 眾人坐在一起开始聊了起来,中午孙母做的麵条和红烧肉大家吃完后就去厨房包饺子了。 李安刚开始不太熟练,但在孙母的耐心指导下,也渐渐上手了,李平之前就已经跟孙母学会了包饺子。 等包完饺子后李安就带著小军拿著孙玄给的炮仗去院子里面玩了。 齐爷爷和孙父还有孙玄兄弟俩坐在正房里嗑著瓜子聊著天,齐奶奶和孙母、吴红梅还有孙玉则在厨房忙碌的准备年夜饭。 懂事的李平在厨房里给孙母几人打下手,孙母劝了好几次让李平出去玩,但李平执意要留在厨房帮忙。 “阿姨,我不出去玩了,我就在厨房给你们打打下手,还能跟你们学学厨艺。” 孙母摸了摸李平的头,“小平真懂事,那你就跟我们学吧,累了你就去屋子里歇一会。” 李平点了点头就跟著孙母她们认真的学了起来。 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孙母把饺子下锅煮熟后端上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得其乐融融。 齐爷爷还给几个孩子讲起了过去的年俗故事,这一晚,欢声笑语不断,李平和李安感受到了久违的家庭温暖,孙玄也因为能分享这份喜悦而格外满足,这个年三十成了他们记忆中特別美好的回忆。 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年夜饭也都做好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热闹闹的。 饭桌上,孙父感慨道:“这新的一年啊,希望咱们全家平平安安的,孙玄也早日找个好姑娘成家。” 孙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爹,我现在还小呢,不著急再说了现在也没有遇上看对眼的姑娘,结婚这事可不能著急啊。” 第220章 齐远一家到来 到了晚上十点的时候孙玄家的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孙逸连忙下去开门。 打开院门后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对中年夫妇和两个孩子,孙逸诧异的问道:“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 只见中年男子回道:“同志你好,请问这里是孙玄的家吗?” 孙逸不知道他们找孙玄有什么事,便也留了个心眼。 “不知道你们找孙玄有何事啊?”孙逸一脸疑惑地看著面前这两个陌生人问道。 其中一人连忙回答道:“我们是从陇市赶来的,吴书记告诉我们说我的爹娘就在孙玄家中。吴书记原本要送我们到门口,但他到了前面那个路口时突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便先行离开了。” 听到这里,孙逸心中不禁犯起嘀咕,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两人千里迢迢从陇市赶来呢? 正思索间,他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开口说道:“哦!您该不会是齐爷爷的儿子齐远齐叔吧?” 那中年男子微微頷首,“我就是齐远,不知你是哪位?” 孙逸赶忙自我介绍道:“齐叔,我叫孙逸,正是孙玄的亲哥哥。来来来,咱们別光站在这儿说话了,赶紧进屋慢慢聊。”说著,他热情地將齐远一家迎进屋內。 进了屋子后孙玄坐在炕上朝门的位置,看见进来的齐远,立马从炕上跳了下来,“齐叔,齐姨,你们怎么过来了?” 齐远眼眶微红说道:“小玄啊,我们也是刚到没多久,到了县里后我们就按爹娘给的地址去家里了,但院门是锁著的,刚好旁边的吴叔他们要出门,这才知道爹娘在你们家里。 “这不我们把东西放到吴叔家,就急匆匆的让老吴送过来了。” 齐远说完就对著齐爷爷和齐奶奶道:“爹娘,儿子不孝,没能早点来陪你们过年。” 齐爷爷拍著儿子的背说道:“傻孩子,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你们也是因为工作的原因,爹娘不会怪你们的。” 孙玄在一旁看著这团圆的一幕,心里满是欣慰。齐姨转头对齐远说:“老齐啊,咱们可得好好谢谢小玄一家,多亏了他们一家对爹娘的照顾。” 齐远赶忙走到孙玄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感激道:“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任何事情儘管跟叔说。”孙玄笑著回应:“齐叔,大家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齐远说完后就跟孙玄一家人互相认识了一番。 等介绍完后孙父道:“老齐,来家里可別客气,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也累的不轻吧,赶紧上炕吃点东西。” 齐远也没有推脱,脱了鞋就上炕了,齐远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也在屋子里的餐桌旁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孙母和孙玉还有吴红梅端著饺子和今天晚上剩下的饭菜进来了,这个年代可没有人嫌弃剩饭剩菜,更別说孙玄家里的伙食本来就很不错。 当那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放在那张古色古香的木桌上时,齐远一家人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丰盛的菜餚,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齐远的小儿子更是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和渴望,他一边目不转睛地盯著眼前的美食,一边压低声音对母亲说道:“娘啊,您瞧瞧,这顿饭可比我们家里过年时候吃的要好很多啊。” 儘管他已经儘量把声音压得很低,但那充满惊嘆与羡慕的话语还是清晰地传入了在座每个人的耳朵里。 听到儿子的话,齐远不禁感到有些尷尬,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窘態。 而坐在一旁的孙父则连忙笑著打起了圆场:“这些不过就是从山上打来的野味罢了,大家都放开肚皮吃吧!”说著,他还热情地招呼大家动筷品尝。 饭后,齐远拉著孙玄到一旁,悄悄塞给他一些钱票。 孙玄急忙推拒:“齐叔,这可不行,我当时去黑省可没有这样啊,你怎么现在还跟我客气上了。” 齐远执意要给:“小玄啊,平日里你怎么照顾你齐爷爷和齐奶奶的,这些我都清楚,我这个当儿子的怎么能装作啥都不知道呢?” “齐叔您听我说,齐爷爷和齐奶奶对我来说,那可是如同亲爷爷奶奶一般,我来照顾他们完全就是分內之事,责无旁贷啊。” “而且,说实在的,一直以来都是齐爷爷给予我更多的关怀与照料,所以,这份心意无论如何我都是决不能收下的。”孙玄一脸认真地说道。 紧接著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连忙摆著手继续道:“哎呀,如果这件事儿被我爹娘知晓了,那他们非得气到打断我的双腿不可。齐叔,咱们之间这么铁的关係,您可千万不能坑害我。”说著,孙玄还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看著孙玄如此搞怪有趣的样子,齐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连点头应道:“哈哈哈哈,好好好,小玄,齐叔肯定不会害你的,日后若是遇上什么困难或者麻烦事儿,你只管放心大胆地来找叔便是,叔绝对不会推脱不管的!” “那就对了嘛,要不然以后我可不好意思找你帮忙。” 两人聊完后就进屋喝酒去了,一直到了晚上十二点大家一起去院子里放鞭炮,孙玄今天本来买的就多,晚上也是多放了一点。 放完炮后齐远一家和李平兄弟二人就准备告辞离开了。 孙父和孙玄急忙挽留眾人,孙父拉著齐远的胳膊道:“老齐,来都来了再说了乾爹和乾娘岁数也大了,这会这么晚了今天就留下吧。” 孙玄也对李平兄弟道:“小平、小安,今天这么晚了,你们別回去了,这会回去家里也只有你们兄弟二人,等明天再回去吧。” 李平和李安还想要说些什么,孙玄继续道:“就听我的。” 李平和李安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一旁的孙父还在挽留著齐远一家,孙玄见状先是把齐爷爷和齐奶奶扶进了房间,然后又把齐远的两个儿子也领进了一间屋子,最后又把齐远的妻子也安排进了屋子。 等做完这些后,孙玄对齐远道:“齐叔,你要想回去就自己回去吧,反正你也没有钥匙今天晚上你就在大街上睡吧。” 孙父对孙玄道:“玄子,別没大没小的怎么跟你齐叔说话呢。” 齐远连忙道:“老孙,我还就喜欢小玄和我这个样子,这也证明了我们叔侄之间的关係好嘛,今天晚上就不走了,老孙咱们继续喝点。” 孙父笑著回道:“好好好,继续喝,”说完两个人就扶著进了屋子。 第221章 孙大伯带来消息 孙玄和孙逸陪著孙父和齐远喝到凌晨两点就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孙玄起床后齐远一家已经离开了,孙父在正房里这会还在熟睡。 孙母对孙玄道:“玄子,去把你爹叫醒吧,我们今天还要回村里呢。” 孙玄微笑著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迈著轻快的步伐朝著屋子走去,他正准备进去叫醒仍在睡梦中的孙父。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入房门的时候,突然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隨后院门就被推开了。 孙玄心中一惊,急忙转过头来,原来是孙大伯和三叔带著孙文和孙斌一块过来了。 孙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忙快步迎上前去,口中热情地喊道:“大伯、三叔,过年好啊,文哥、斌哥,新年快乐呀!”说完,他恭恭敬敬地向眾人鞠了一躬,表示拜年之意。 待行过礼后,孙玄这才直起身来,有些疑惑地看著大伯和三叔,开口问道:“大伯、三叔,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今天我们一家回村里嘛,你们怎么过来了?” 孙大伯开口道:“玄子,我们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家別回村了,现在外面的人已经饿疯了,专门在这个时候拦路抢劫,最近一段时间从县城回村的路上,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昨天大队长回村的时候就遇到了拦路的,还好大队长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学了不少东西,身上也带著傢伙,这才安全的回到了村里。” “回村后大队长就来家里告诉我们今天早上让我们来城里给你们说一声,你们一大家子回村太危险了,还有女人和孩子,现在还是以安全为重啊。” 家里的人听见动静也连忙出来给孙大伯和三叔拜年了,等拜完年后眾人把孙大伯他们迎进了屋里。 孙大伯对著眾人又说了一遍,眾人都很惊讶。 孙父一脸严肃地看向孙大伯和三叔,语气略带担忧地问道:“大哥、老三啊,你们来这儿的路上有没有遇到拦路的啊?” 孙大伯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隨即摇了摇头说道:“哪能没有呢,这不,我们一路上过来的时候,那可是小心翼翼的,手里的枪就一直没离过手。” “”那些个不长眼的傢伙,本来还想拦下咱们,结果一看咱四个大老爷们儿人手一把枪,而且身上也没背啥东西,估计是觉得没啥油水可捞,这才灰溜溜地闪开,不敢轻易招惹咱们。” 一旁的三叔也是心有余悸地点点头,附和著说:“是啊二哥,要不是咱们有所防备,说不定真就得被那些强盗给打劫了,现在这世道可不太平,出门在外得多加小心才行。” “玄子、小逸还有胜利啊,这段日子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踏出这县城半步,如今外面那些人啊,一个个饿得眼睛发绿,简直快要疯掉了,啥事他们干不出来?”孙大伯一脸凝重地叮嘱道。 孙玄、小逸和胜利三人对视一眼,纷纷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孙大伯话中的严重性。 “咱们在村子里那可是同宗同族的一家人,自然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傢伙敢跑到村里去闹事。但你们在这县城里头可就大不一样了,人生地不熟的,啥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所以说呀,最近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加倍小心谨慎才是!”孙大伯继续苦口婆心地交代著。 看到孙玄几个人再次点头应承下来,孙大伯心中稍感宽慰。 他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行啦,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们一定要明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言罢,孙大伯转身便准备离去。 孙父满脸笑容地连忙说道:“哎呀,大哥、老三,既然都已经大老远地过来了,那就別急著走了。先留下来一起把这顿饭吃了再回去也不迟嘛,如今这世道可不太平,路上不太安全,所以今天这酒咱们就先不喝了,但这饭可是一定要好好吃上一顿才行啊!” 听到这话,孙大伯和孙三叔对视一眼后纷纷点了点头应道:“行,那我们就听老二你的安排,吃完饭再回家去。对了,玄子呀,我问问你,今年家里头可有准备猪头肉吗?” 只见玄子咧嘴一笑,拍著胸脯回答道:“大伯您放心好了,今年不但有猪头肉,而且还有猪蹄呢,待会儿等大家吃完饭后,您们带些回去给大伯娘和三婶她们都尝尝。” 孙大伯连忙摇头,“吃点就行了,回去的路上什么都不带才是最安全的。” 聊了一会孙母带著女儿和儿媳去厨房里做饭了,孙父和王胜利还有孙玄兄弟二人就陪著孙大伯他们聊天。 没一会儿孙母她们就端著饭菜进来了,看著桌上丰盛的饭菜,孙大伯他们也馋的直流口水。 “老二,你啊就在县城待著享福就行了,现在有了小佑安,你就更別想著回去了,回村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有啥好的。” “大哥,我这不是捨不得那些地吗?以前饿怕了,现在不种地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你啊,现在你还怕饿著你吗?我看啊国家领导人都吃的没有你好,你还不满足还准备继续回去受苦。” 孙玄听完孙大伯的话后,对孙大伯竖起了大拇指,“大伯,高见啊,你好好劝一劝爹,我们让他別回村里了,他还著急的不行,非要回去种地。” 孙父听见孙玄说的狠狠地瞪了孙玄一眼。 “瞪玄子干什么,玄子说的不对吗?今天大过年的我就不收拾你了,等过完年你再犯浑我可要来收拾你了。” 孙父听见自家大哥的话嚇的打了一个哆嗦,孙父可没少挨孙大伯的打,小时候只要调皮了孙大伯上去就是一顿揍,早都打出童年阴影来了。 孙大伯继续道:“现在挣工分肚子吃不饱也分不了几个钱,你就好好在城里享福,再过两年斌子结了婚我也就进城了。” 孙逸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两个工作名额呢,这两个工作名额可一直都没有动用啊,孙玄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个工作名额是孙玄当时给三叔和三婶准备的,但现在孙玄还没有做好决定,不知道让孙叔和三婶现在进城是好是坏。 等吃完饭后孙大伯他们就要告辞离开了,孙玄连忙回到屋子里拿了两把手枪和一些子弹递给了孙文和孙斌。 “文哥、斌哥,这两把枪你们收著,路上一旦遇到劫道的不要客气,现在这些人下手可不含糊。” 孙文和孙斌点了点头把枪和子弹都收下了,隨后孙玄一家送孙大伯他们出了院子。 第222章 恶性事件 待孙大伯一行的身影消失在了道路尽头,孙父依旧静静地佇立在门口,目光紧紧地追隨著他们离去的方向。 他眉头微皱,嘴唇轻抿,喃喃自语道:“唉,真希望这回去的路途能够一帆风顺啊,可千万別遇上什么棘手的麻烦事儿才好啊。” 这时,一直陪在身旁的孙玄轻声安慰道:“爹,您就放宽心吧,大伯他们有四个人呢,而且每个人身上都配备著枪枝,想必就算真碰上些小状况,也是能够轻鬆应对的。咱们还是赶紧进屋去吧,外面风太大了。”说罢,便轻轻地拉了拉孙父的衣袖。 孙父听了儿子的话,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微微頷首,於是父子二人一同转身走进屋內。 然而,进到屋里之后的孙父却並未就此安定下来,只见他不停地在地上踱来踱去,脚步显得有些急促和慌乱。 一旁的孙玄看到父亲如此心神不寧的模样,不禁心生疑惑,连忙开口询问道:“爹,您这到底是怎么了呀?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这儿走来走去的,是不是还有什么心事瞒著我们啊?” 孙父紧蹙眉头,嘴唇微微颤抖著,却始终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房间里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氛围。 终於,又过了好一会儿,孙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孙玄身上。 声音略带颤抖地道:“玄子啊,赶紧骑上那辆摩托车,快去把你大伯他们给追回来!我这心不知怎的,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跳个不停,而且越跳越厉害,感觉越来越不安稳了。只怕是要出什么事啊!玄子,你可得快点去呀!” 听到父亲这番话,孙玄心头一震,他深知父亲向来不会轻易如此惊慌失措。 没有丝毫犹豫,孙玄迅速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衝出屋子,跨上那辆摩托车,发动机瞬间轰鸣起来。 孙玄用力扭动油门把手,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朝著村子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路上,孙玄的心也如同悬在半空之中,七上八下的。 他明白亲人之间有时候確实存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灵感应,这种感应往往能预示著一些不好的事情即將发生。 没过多久,孙玄便追上了前方不远处正缓慢前行的孙大伯和三叔一行人。 他一边用力挥舞著手臂,一边大声呼喊:“大伯、三叔,等等我。”听到呼喊声后,孙大伯和三叔纷纷回过头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待孙玄將摩托车停稳在两人身旁时,他顾不上喘口气儿,赶忙说道:“大伯、三叔,我爹在家里都快急疯了。 “他特別担心你们会出什么事儿,特意叫我赶紧追上来拦住你们,让你们今天先別回村子里去了。”说著,孙玄满脸焦急之色。 孙大伯满不在乎地回道:“放心吧,没啥事的,咱们可啥都没拿呀,而且每个人手里还都握著枪呢,怕什么。”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孙斌却突然面露忧色地开口说道:“爹、三叔,说实在话,我这心里头啊总觉得有些不太踏实。” “依我看吶,这一路上恐怕不会那么风平浪静,要不然……咱还是听玄子的建议,先折返回去吧。” 听到孙斌这番话,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的孙大伯此刻也不禁变得慎重起来,他略微沉吟片刻后,终於点了点头应道:“嗯,行,那咱们就赶紧回去吧,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孙大伯和孙三叔稳稳地坐上了孙玄的摩托车,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后,车子缓缓启动。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孙文和孙斌这对兄弟俩正迈著矫健的步伐紧紧跟隨。 一路上,微风轻拂著眾人的脸庞,带来些许凉意。 没过多久,孙玄便驾驶著摩托车来到了自家门口,此时,孙父早已站在门外,焦急地朝著远方张望。 当他看到孙大伯和孙三叔的身影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只见孙父快步迎上前去,口中说道:“大哥、老三,今天可真是让我担心坏了,你们走了后,我这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不停地抓挠一样,急得我坐立不安。好在这会儿你们终於回来了,我的心也算是能踏实下来了。” 说著,孙父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似乎想要平復一下內心的激动情绪。 孙玄把大伯和三叔送下后就转头去接孙文和孙斌了。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孙父兄弟三人和孙逸已经坐在炕上喝上了,孙玄三人见状也加入了战场。 大家正喝著酒聊著天,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眾人皆是一惊,孙玄忙放下酒杯走到外面查看。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眾人纷纷侧目望去。 只见郑源气喘吁吁地朝著这边狂奔而来,他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玄子,吴书记找你有急事,你赶快过去一趟吧。” 听到这话,原本还一脸轻鬆的孙玄顿时心头一紧,连忙迎上前去问道:“郑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过年的咋这么慌张呢?” 郑源颤抖著声音说道:“哎呀,就在城外,从县城通往你们村子的那条路上,出了天大的恶性事件。” “不知道为什么,一群像是发了疯似的村民竟然联合在一起,干起了杀人抢劫的勾当,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二十多个人惨死在了他们的手上。“ “而且……而且还有更让人痛心疾首的事,其中有个才出生几个月大的小孩也没能倖免,被这群丧心病狂的傢伙给抢走了。你知道吗?他们居然把那个可怜的孩子放进锅里煮熟吃了,简直毫无人性可言啊!” “我和吴书记刚准备回家的时候,一个满脸惊恐的老百姓,踉踉蹌蹌地衝到了县政府门前。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哭喊著:“老天啊!您为何如此不公?为什么要让这样悲惨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 “我们通过询问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吴书记当时就震怒了,当时就让所有的公安都出动了,我看吴书记这次是要动真格了,有可能都要调动部队。” “安排完抓捕的事情后,吴书记就让我来接你了,想和你一起商量一下后续的解决办法。” 孙玄听完这些人竟然吃小孩后,怒不可遏地吼道:“这些丧心病狂的畜生,简直毫无人性可言,郑哥,我先跟家里打个招呼就走。”说完孙玄便转身进了屋。 第223章 制定计划 孙玄说完就转身进了屋,“爹,这会我要去一趟县政府,具体的事等我回来再说,今天没让大伯他们走是对的,我先去忙了。” 孙玄说完就出了屋子,上了吉普车后和郑源朝著县政府驶去。 到了吴书记的办公室,吴书记正坐在办公室抽菸,“吴叔,你找我有什么想法吗?” 吴书记看到孙玄进来,掐灭了烟,严肃地说道:“小玄啊,这次的拦路抢劫、杀人案件影响很恶劣,得儘快想出应对办法,现在百姓们人心惶惶的。” 孙玄坐下来,沉思片刻后说:“吴叔,我觉得咱们可以从几个方面入手,首先,发动群眾力量,鼓励大家积极举报可疑人员,设置专门的举报奖励机制。”吴书记眼睛一亮,点点头表示认可。 孙玄接著说:“然后,我们组织民兵巡逻队,增加各个要道的巡查力度,尤其是夜间,那些罪犯作案也会有所忌惮。”吴书记一边听一边记录。 “最后,对於落网的罪犯,我们公开审判,严惩不贷,起到震慑作用,同时也要做好宣传工作,让老百姓知道政府打击犯罪的决心。” 吴书记听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小玄啊,你这几条建议很不错,不过实施起来还得仔细规划一下,最近你和小郑你们两个就多费点心。”孙玄连忙应下,表示定会全力以赴保障县城安全。 “吴叔,能给我一张县城和周围乡镇的地图吗?” 吴书记点了点头就让郑源去资料室拿地图去了。 原本按照孙玄平日里的性子,对於这类事情他往往都是採取冷眼旁观、置身事外的態度。 然而,此次发生的吃小孩这般惨绝人寰之事,却深深刺痛了孙玄的心弦,令他实在难以容忍。 愤怒与正义感在心中交织燃烧,最终促使他毅然决然地下定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一定要让那些丧心病狂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当他们踏出县政府大门之后,孙玄转头看向身旁的郑源,面色凝重地说道:“郑哥,咱们这会儿还是先回我家吧,关於如何將这群罪大恶极之徒捉拿归案,还需要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说罢,两人便一同朝著孙玄家的方向匆匆走去,一路上,孙玄的脑海里不断思索著各种可能的方案,而郑源也是一脸严肃,显然对此事同样极为重视。 两人匆匆赶回孙家之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焦急等待著的孙父等人团团围住。 孙父一脸关切地问道:“玄子,你们可算回来了,快跟我们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孙玄和郑源对视一眼,然后缓缓开口,將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向眾人娓娓道来。 当听到最危险的时刻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仿佛能够亲身感受到那种惊心动魄的场景。 待孙玄和郑源讲述完毕,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隨后,只听见一声长长的嘆息响起,原来是孙大伯打破了寂静。 他心有余悸地说道:“哎呀呀,真是万幸啊,要是我们几个今天真出点儿什么事儿,咱们这两个家庭可就全完了!” 说完,他还用手拍了拍胸口,似乎仍未完全从刚才的紧张情绪中缓过神来。 孙父也回道:“是啊,今天你们出门后,我就感觉要是你们今天真的走了,路上肯定会出意外。” 孙大伯和孙三叔纷纷頷首,表示对所討论之事的认可与支持。 待將诸般事宜一一言罢之后,孙玄与郑源二人毫不迟疑地迈步走向一间空荡荡的房间。 进入屋內,孙玄动作利落地展开从县政府带回来的地图,並將手指准確无误地落在其上的数个標记处。 缓声说道:“郑哥,你看此处,这几处地域之前就有拦路抢劫的事情发生。我看啊咱们可著重於此部署民兵展开巡逻工作,这样一来,或能有效遏制犯罪行为的发生。” ”郑源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几个標记所在之处,频频点头称是,紧接著补充道:“玄子你说的是,此外,此地临近山区,地势崎嶇繁杂,犯罪分子一旦作案得逞,极易藉此地形之便逃窜隱匿起来。” “所以我们务必要未雨绸繆,预先调配好充足人手以封锁所有可能的出逃路径。” 说罢,两人稍作停顿,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又继续深入探討起关於奖励机制的各项细节问题来。 他们就诸如奖金的具体数额、应当採取何种方式妥善保护举报人的个人隱私以及其他相关要点逐一展开热烈討论,力求制定出一套完备且行之有效的奖励方案。 等孙玄和郑源制定好计划后已经快要天黑了,孙母在院內喊道:“玄子、小郑饭好了先出来吃饭吧。” 孙玄与郑源一同走出屋子,正准备去吃饭的时候,突然间,院门发出“嘎吱”一声响,被人从外面缓缓地推开了。 只见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原来是县政府的另一名司机小李。 他气喘吁吁地对著孙玄和郑源说道:“孙玄同志、郑哥,吴书记刚刚传话过来,让你们俩这会儿赶紧回单位一趟,今天出动执行任务的公安同志们大获成功,已经抓获了好几个罪犯。” 听到这个消息,郑源连忙应声道:“好的小李,那我们这就赶回去。” 一旁的孙玄则迅速转过头来,满脸歉意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孙母,轻声说道:“娘,真是不好意思,看来这顿饭得晚点才能吃了,单位有急事召唤我们回去处理,您帮我们把饭菜留一些吧,等我们忙完工作再回来吃饭。” 说罢,他便与郑源匆匆转身离去,朝著县政府的方向快步走去。 到了县政府门口吴书记已经在车上等著了,郑源飞快的上了车然后开著车朝著公安局的方向驶去。 到了公安局,里面一片忙碌景象,被抓回来的罪犯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被关在临时牢房里,孙玄和郑源跟著吴书记走进审讯室。 公安局长指著其中一个罪犯严厉地说:“这个人是主犯,据目前掌握的线索,他参与了多次抢劫杀人事件。” 孙玄目光冷峻地看著他,“你最好老实交代,爭取宽大处理。” 在孙玄和郑源的连番审问下,罪犯终於鬆口,交代了其他犯罪村民的藏匿地点,公安局长立即安排警力前去抓捕。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孙玄和郑源疲惫地走出公安局。 郑源笑著说:“今天成果不错。” 孙玄也笑了笑,“是啊,不过我们制定的计划还得实行,要不然恐怕还得发生这样的事。” 第224章 二林上门 吴书记听到两人的话后也回道:“確实不能放鬆,这次的事情一定要严肃处理,你们两个制定的计划明天拿到县政府来,开会討论完没有问题就儘快实行下去,现在也不早了都回去吃饭吧。” “是书记,计划明天早上我就送你办公室去,这会我先送你回去吧。” 吴书记点了点头,孙玄和郑源上车后把吴书记送回了家,然后两个人开著车朝著孙玄家里驶去。 两人到了后孙母急忙去热饭了,郑源连忙拦住孙母说道:“阿姨,不用麻烦了,这饭菜凉著吃也行,別忙活了。 ”孙母却笑著说:“哪能行呢,大过年的就得吃口热乎的。”说著还是进厨房忙碌起来。 不多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就重新端上桌。 郑源看著满桌的菜,有红烧肉、燉粉条还有饺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孙玄打趣道:“郑哥,瞧你馋的,快吃吧。” 郑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肉香瞬间充满整个口腔,他满足地讚嘆:“阿姨这手艺真是绝了,我们家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孙母笑得眼睛眯成缝,说道:“喜欢就多吃点,”大家边吃边聊。 郑源吃完饭跟孙玄一家告別后就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孙大伯他们早早的吃完早饭就离开了。 孙玄一家送走孙大伯他们后,孙逸开口道:“爹娘,我和红梅去她们家拜年了。” 孙父孙母点头同意,孙逸便和吴红梅带上孙佑安出发前往吴家,一路上积雪还未消融,踩上去咯吱作响。 吴红梅看著路边皑皑白雪中的枯树枝椏,心中却是一片火热,离吴家越近,她的脚步越发轻快,孙逸看著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终於看到吴家的大门了,门檐下掛著红红的灯笼,透著喜庆。 吴红梅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大喊著:“爷爷奶奶,爹娘,我们来拜年了。” 吴家人闻声纷纷迎了出来,孙逸恭敬的对吴红梅的爷爷奶奶还有爹娘道:“爷爷、奶奶、爹、娘过年好啊,”说完便鞠了一躬。 吴红梅的爷爷高兴的点著头,“好啊,好啊。” 吴母飞快的迎上来接过了孙逸怀里抱著的孙佑安。 吴母紧紧抱著孙佑安,眼睛里闪著泪,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哎呀,我的乖外孙吶。” 她用脸蹭著孩子的小脸,一脸的宠溺,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吴父也是满脸慈爱地看著这一幕。 吴红梅在一旁说道:“娘,你可悠著点,別把孩子弄疼了。”吴母白了她一眼:“我还能伤著自己外孙不成?”说完又低头逗著孩子。 接著,吴家人热情地將孙逸和吴红梅迎进屋里,让他们坐到暖和的火炕边。 吴母一边抱著孩子,一边吩咐著吴红梅的弟弟妹妹上热茶和点心,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吴母不停地问著孙佑安平时爱吃啥呀,睡得好不好之类的问题,吴红梅一一作答。 隨后,吴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孙佑安,小傢伙伸手就抓,惹得眾人又是一阵鬨笑。 外面的寒冷仿佛被屋內的温情驱散,大家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里享受著新年团聚的喜悦。 过了一会吴父拿出了两瓶酒拉著孙逸边喝边嘮家常。 吴红梅则陪著母亲在厨房准备午饭,厨房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这时的孙佑安早就被吴红梅的爷爷和奶奶抢走了,两位老人在炕上逗著孙佑安,小佑安也高兴的直乐。 不多时,一顿丰盛的午餐就准备好了,有酸菜炒粉条、有酸菜燉猪肉,还有一条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品尝美食一边谈论著孙逸未来的发展方向。 吴红梅的弟弟好奇地听著孙逸讲述计划中的一些新奇想法,眼中满是憧憬。 饭后,吴父拿出一副象棋,孙逸和吴家父亲下起棋来,吴红梅就在一旁静静观看,时不时给孙逸出出主意。 不知不觉太阳西斜,孙逸和吴红梅向吴家眾人告辞,吴家父母叮嘱他们有空常来,一家三口迎著夕阳踏上回家的路。 而在另一边的孙玄,等孙逸他们走了刚准备回屋再眯一会,进屋刚躺下没一会儿,孙父就推开门进来了,“玄子,你的同事来找你了,快下炕去看看吧。” 孙玄无奈的坐起身,“哎,这大过年的还能不能让人安閒了,”嘴上说著抱怨的话,但脚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穿好鞋出了屋后,孙玄就看见王二林提著一大包东西站在院子里,旁边的孙母不知道和王二林说著什么。 孙玄面带微笑地快步走上前,热情地对站在门口的王二林说道:“二林哥,您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还不进屋呀?” 与此同时,孙母也看到了孙玄走过来,赶忙对他说道:“玄子啊,你赶紧叫你的这位同事进屋来吧,外面这么冷的天儿,可別冻著了。唉,这孩子也是个直脾气,我好说歹说劝了老半天,他却死活不肯进去。” 听到这话,王二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靦腆地衝著孙玄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玄子,我真的不进去了,今天过来主要是我爹娘让我给你们家送点东西,顺便邀请你去我们家里做做客。” 说著,王二林便將手中拎著的一个布袋子递向了孙玄。 孙玄赶忙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袋子,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说道:“哎呀,二林哥,你这也太客气了,大老远地跑来我家请我去吃饭不说,居然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这真叫我有点不好意思啊,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快快快,先进屋歇会儿吧,要不今天中午就在咱们家吃得了,等吃完饭之后再一起去你们家,你看成不?” 只见王二林连连摆手,著急地回应道:“玄子啊,这可万万使不得,我这次来之前,我爹娘就千叮嚀万嘱咐过了,一定要儘快把你给请回家去。这不我刚一出门,他们老两口就在家里忙活著开始准备饭菜了,就等著咱俩赶紧过去开饭,咱们还是別耽搁了,这就动身跟我走吧!” 孙玄无奈的道:“行行行,等会就跟你走,你先进屋喝杯茶我拿点东西我们就走,这王叔跟王姨对我可是真的好啊,我要空著手过去可不像话啊。” “哎呀,玄子,你可不能拿东西啊,我们邀请你过去就是为了感谢你,你这再拿点东西那成啥了?” “二林哥,那可不行,大过年的我可不好意思空著手去,再说了你来的时候不也带著东西嘛。” 第225章 闹心事 孙玄说完后见王二林还想说什么,孙玄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进了厨房。 孙母此时已经在厨房开始忙活了,“娘,別忙活了,二林哥不肯进屋,这会我和他去他们家吃饭,王叔和王姨已经做好等著了。” “行,那你们过去吧,玄子,你別忘了拿东西啊,这大过年的可不能空著手去。” “娘,我知道的,我拿5斤大米和5斤白面过去吧,现在送什么都不如送粮食。” 孙母点了点头,拿了两个袋子就去装米麵了。 等孙母装好后,孙玄提著袋子来到院子里对王二林道:“二林,走吧。” 王二林看了看孙玄手中的米麵,眼眶微微发红,“玄子,你这也太客气了。” 孙玄笑了笑,“二林哥,咱两家关係这么好,这点东西不算啥,”两人上了摩托车往王二林家驶去。 到了王家,王叔和王姨热情地將孙玄迎进门,饭桌上摆满了简单却丰盛的菜餚。 大家刚坐下准备动筷,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譁。 眾人疑惑地对视一眼,王二林皱眉走向门口查看。 只见王二林的大哥和二姐带著一家子人气势汹汹站在门外。 “哼,老二,今天我们可是来要回属於我们的那份粮食的,”大哥双手抱胸喊道。 王二林沉著脸走出去,“我记得我们已经断亲了吧,现在饥荒了,看我家好过些就来討粮,没门儿。” 大哥恼羞成怒,作势就要衝进屋子,这时王父拿著一把铁锹走上前,平静地说:“既然断亲了,如今就莫要强求。现在大家都不容易,你们这样撒泼不合適。” 王二林的大哥对王父道:“爹,你就行行好给我们一点粮食吧,现在我们一家都快要饿死了,我的老丈人告诉我要不到粮食就別让我回去,爹,我饿死就饿死了,可是孩子们是无辜的啊。” 王父深知那两个孙子早已经让他们教的变了样,现在自己要是心软了那么这一家子吸血鬼可就摆脱不了了,尤其是王二林现在还没有结婚自己可万万不能做这糊涂事。 王父冷哼了一声,“你们全部都饿死了也与我无关,现在立刻离开我们家,否则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王二林的大嫂立马拧著自己孩子的胳膊对他们小声道:“快哭,让你们爷爷给我们粮食,要不然我们都得饿死。” 两个孩子立马跪在地上哭著道:“爷爷,你就可怜可怜我们,给我们点粮食吧。” 王父冷漠的看著两个孩子不为所动,两个孩子见哭喊没有用,起身就朝著王父衝来想要把王父推倒。 王二林见状上前一步拦住两个孩子,对著两个孩子一人踹了一脚,然后对自己的大哥道:“管好你的儿子,再有下次我打断他们的腿。” 只见那两个孩子趴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哭得可谓是惊天动地。 与此同时,王二林的大嫂也没有閒著,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后便开始撒起泼来。 她双手用力地拍打著地面,扬起一阵阵尘土。 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嘴里还大声嚷嚷著:“哎呀,这狠心的爷爷奶奶、狠心的公公婆婆哇!你们竟然想要活活饿死我们一家人吶!我可怜的孩子们哟,都快要被饿死啦!还有那个没良心的小叔子啊,他居然还要动手打死自己的亲侄子呢!各位街坊邻居们快来看看吶......“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云霄,引得周围的邻居们纷纷驻足围观。 但这些周围的邻居都是一些老邻居了也知道王二林的哥哥和姐姐是因为什么断亲的,邻居们对王二林的哥哥姐姐不断地指点著。 隱隱约约还能听到,“老王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不孝的玩意啊,当时老王瘫痪的时候可没见他们上门看望一眼,也就是家里的二林是个孝顺的,四处奔波才治好了老王啊,本来这个日子也就慢慢的过起来了,没想到这两个不要脸的玩意又来闹了。” “哎,是啊,要我是老王我就去告他们两个不孝之罪……” 眾人的討论羞的王二林的哥哥和姐姐满脸通红,但王二林的大嫂还是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忍了好久的王母终於忍不住了,一把抓过王父手里的铁锹,走上前对这王二林的大嫂就拍了下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以前你们闹就算了,现在已经断亲了还敢上门撒泼,真以为我们一家好欺负,老娘今天就打死你这个满嘴喷粪的狗东西。” 王母嘴里不停地骂著,手里的铁锹也不停地拍打著,王二林的大嫂被王母打的吱哇乱叫,旁边围观的邻居拍著手大声的喊道:“打的好,这种不孝的儿女就应该往死里打。” 孙玄看到王母那凶狠的动作时,心中不禁猛地一颤,完全没有想到平日里总是满脸慈爱笑容的王姨会如此决绝地下手。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著,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真是想不到啊,平时看起来那么和蔼可亲的王姨居然能下这样的重手,不过打的是真解气啊。”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王二林的大哥终於忍不住了。 衝上前去,伸出双手用力地將王母一把推倒在地。 他怒目圆睁,对著王母大声吼道:“娘,咱们只是过来跟您要一点粮食而已,您不给也就罢了,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而此时的王父和王二林则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直到王二林的大哥把话说完,他们两人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王父的脸上露出惊愕与愤怒交织的神情,他颤抖著手指向倒在地上的王母,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又咽了回去。 王二林对著自己的大哥一个飞踹,把人踹倒在地后,骑在身上就锤了起来,王父进了院子拿了一根木棍对著王二林大哥的胳膊狠狠地砸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然后王二林的大哥就痛苦的喊叫了起来,王父说道:“我们虽然断亲了,但你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现在你竟然敢对你娘动手。” 王父说完后,再次挥起手里的木棍朝著王二林大哥的小腿狠狠地砸了下去,隨后又是“咔嚓”一声,王二林的大哥疼的大声哭喊了起来。 孙玄趁著眾人目光不在王母身上的时候上前把王母扶了起来,“王姨,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王母摇了摇头,然后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我怎么生了这种畜生啊。” 第226章 闹剧结束 孙玄扶著王母不断地安慰著王母,王父打完后对四周的邻居道:“打扰大家过年了,我在这里给大家赔个罪,”王父说完后对著四周的邻居鞠了一躬。 邻居们也开口道:“老王,你这是干什么,事情的缘由我们大家也都清楚,这事我们大傢伙都不怪你。” 王二林依旧骑在自己大哥身上疯狂的捶打著,王二林的大嫂看著王二林疯狂的样子也不敢上前阻止,扯著嗓子大声的喊道:“要打死人了,有没有人管啊。” 周围的邻居也没有人上前阻拦,就这样看著王二林疯狂的捶打他的大哥。 就在这时,两名身穿制服的公安快速走上前来,一人拉住王二林的胳膊,另一人將他从他大哥身上拽开。 “只见一名身穿制服、表情严肃的公安人员大声喝问道:“你们这是干啥呢?大过年的就不能消停点吗?居然在这里闹事!”他那犀利的目光扫视著眼前混乱的场景,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此时,人群中的王二林依然情绪激动,拼命挣扎著想要再次冲向对面的人。 他满脸怒容,口中不停地大喊道:“今天我非要打死这个没良心的傢伙不可,谁也別拦著我!”他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仿佛与对方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那位公安见状,迅速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王二林的胳膊,並厉声呵斥道:“都给我冷静点!有什么矛盾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非得要用这种暴力手段解决问题吗?动手打人可是严重违法的行为,难道你们不知道吗?”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震得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王父见状,心急如焚地快步走上前去,满脸堆笑、陪著小心向那位同志解释道:“公安同志啊,您可別见怪,这纯粹就是我们家的一点家务琐事,都怪我们家那老二太衝动了些,才闹成这样,真是对不住您吶!” 而此时,刚刚被打倒在地的大哥则艰难地支撑著身体,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只见他那张原本就饱经沧桑的脸庞此刻更是惨不忍睹,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交错纵横,看上去令人触目惊心。 他一边喘著粗气,一边用手指著王二林,声音略带沙哑但却异常坚定地对公安同志说道:“公安同志啊,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家务事啊,我们早就跟这个傢伙断绝亲戚关係了,可他今天竟然还想要我的命,活生生地把我往死里打啊!您们可一定得替我做主,將他给抓起来严惩不贷才行吶!” 站在一旁的王父听到大儿子这番义正言辞的话语之后,气得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他瞪大了双眼,怒视著自己的大儿子,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公安同志也没有轻信王二林大哥的话对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道:“各位乡亲,大家应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吧,能不能出来说说理。” 孙玄站出来道:“公安同志,这件事我全程都在,你们要抓也应该抓挨打的人。” 其中一名公安仔细的打量了孙玄一会,然后悄声的对另一名公安道:“这位同志是昨天跟吴书记一块去公安局的,这件事我们要小心处理。” 说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孙玄道:“这位同志,还麻烦你详细的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孙玄隨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孙玄说完后四周看热闹的邻居也纷纷附和著孙玄,说著王二林哥哥和姐姐的不对。 王二林姐姐见情况不对,转身就要跑,王二林见状立马道:“站住,你今天也是来闹事的,那么这件事就不会这么容易的解决。” 王二林的姐姐连忙道:“公安同志,这件事真的和我无关啊,我也不是来闹事的,现在我们已经断亲了以后我绝对不会来打扰的。” 说完后,王二林的姐姐缓缓地转过头来,眼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她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二林啊,姐这回是真真切切地知道自己错了,以前都是姐不好,总是意气用事,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从今往后,姐保证绝对不会再来闹事了,也绝不会再去打扰你们平静的生活了。这一次,求求你就原谅姐吧!” 话音刚落,只见她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王父和王母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碰触地面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那一下磕头饱含著她深深的悔意与自责。磕完头后,她慢慢站起身来,身体还有些微微摇晃,似乎刚刚那一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隨后,她转过身去,脚步显得有些沉重而缓慢,一步一步朝著远处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刀尖上一般艰难。 王二林望著姐姐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王父开口说道:“二林啊,算了吧,就让她走吧。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咱们一家人还是要好好过日子。” 王父的话语虽然简短,但其中蕴含著一种宽容和豁达,王二林听了父亲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姐姐渐行渐远的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王二林的大嫂拉著两个孩子到了公安同志面前一屁股坐下,大声的喊道:“公安同志,你们要替我们做主啊,你们看看我的丈夫和儿子被他们打成啥样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二林的大哥也接著说道:“是啊公安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王二林大哥心想,“哼,这次只要把王二林抓起来,那家里的一切不都还是自己的吗?等王二林被抓起来他们没有养老的人了,还能不让我回来?” 王母听完王大林夫妻二人要让公安把自己的二林抓起来,这哪能行啊,於是哭著喊道:“公安同志,我要告他们王大林夫妻二人不孝顺父母不赡养父母,”王母说完后把王大林夫妻二人干过的事都讲了出来。 两名公安同志听完后不顾王大林夫妻二人的喊叫,把他们两人扣了起来。 王大林夫妻二人这会后悔已经晚了,两人拼命的喊叫著让王父和王母原谅,但王父和王母早已对他们失望透顶了。 等他们夫妻二人被公安带走后,王父和王母对周围的邻居道完歉,然后拉著孙玄和王二林进了院子。 至於王大林夫妻的两个孩子,王父和王母看都没看一眼,两个人虽然是自己的孙子,但早已经被王大林夫妻二人和王大林的岳父一家教育坏了。 第227章 大年初三 当王父和孙玄一同走进屋之后,王父脸上带著几分歉意与愧疚之色,对著孙玄缓缓开口说道:“小孙啊,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又跑来闹事,唉……我也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会发生呀!” 听到王父这番话,孙玄连忙轻轻地摆了摆手,柔声回应道:“王叔,您千万別这么说,这件事情怎么能怪您呢?您肯定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出现嘛。所以您就別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啦。” 说著,他还走上前去拍了拍王父的肩膀,以示安慰。 王父重重地嘆了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拉住孙玄,將他轻轻地引到炕沿边坐下。 王父的脸上满是愧疚之色,看著孙玄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孙啊,你这孩子心地善良得很,可是叔叔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你瞧瞧,这大过年的本应该是闔家欢乐、喜气洋洋的时候,结果却因为我们家这点破事,把你的好心情都给搅和没了。” 孙玄听后赶忙摆了摆手,一边挠著头一边笑著回答道:“哎呀,王叔,瞧您说的这叫什么话呀,真的没啥事儿,我完全能够理解您现在的难处,谁家还没有个遇到困难的时候呢?” 王父见孙玄如此通情达理,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欣慰,连连点头应道:“好好好,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事咱也就不再多提了,来来来,別光说话,先把酒倒上,咱们爷仨好好喝几杯。等会儿你王姨做的饭菜也要上桌嘍。” 王父说完,王二林便拿起酒瓶,给孙玄和一旁的王父分別斟满了酒杯。 孙玄微笑著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与王父和王二林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三人就这样围坐在炕上,一边品尝著美酒,一边閒聊著家常,屋子里瀰漫著浓浓的温馨氛围。 一直到了下午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孙玄跟王二林一家告別后回到了自己家中。 第二日清晨,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孙玄便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迅速翻身下床,简单地洗漱一番之后,孙玄来到堂屋,看到孙父和孙逸正在逗弄著小佑安,孙母和吴红梅则在厨房准备早饭。 等吃完早饭后,孙玄面带微笑,轻声说道:“爹、娘,今儿个天气不错,要不咱们一家去齐爷爷家给他和齐奶奶拜个年唄。” 孙父闻言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来看著孙玄,脸上露出欣慰之色,隨即点了点头笑道:“行啊,这大过年的,也该去看看两位老人家了。” 一旁的孙母也是连连称好,表示赞同儿子的提议。 这时,孙玄转过头望向坐在桌旁的哥哥孙逸和嫂子吴红梅,开口问道:“哥,嫂子,那你们俩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去?” 孙逸微微頷首应道:“嗯,等我先把小佑安的衣服穿好了咱就出发。”说著,他起身走进里屋,不一会儿便抱著穿戴整齐的小佑安走了出来。 孙玄见状,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橱柜取出自己精心製作的一些滷肉以及一小袋米麵。这些都是他特意准备要带给齐老爷子的礼物。 一家人收拾妥当后就朝著齐爷爷家走去。路上积雪未消,小佑安好奇地张望著四周,时不时发出几声咿呀声,到达齐家小院时,齐爷爷正站在门口扫雪。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看到孙玄一家到来,齐爷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齐爷爷,新年好啊,”孙玄热情地打招呼,並递上带来的礼物。 孙家其他人也一一向齐老爷子拜年,齐老爷子也一一回应了他们。 “哎呀,你们来就来,咋还带东西呢,”齐奶奶闻声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拉过孙母的手就往屋里拽。 进了屋后,大家围著炉火坐定,孙玄见齐远一家没在屋里,开口问道:“齐爷爷,齐叔他们一家呢?” 齐老爷子回道:“你齐叔他们一家昨天下午就走了,市里面的工作忙,这大过年的他也抽不开身。” “哎呀,那真是可惜了,我还想跟齐叔喝两杯呢。” 就在这时,孙父回道:“昨天上午大概十点的时候,你齐叔来家里找你了,看你不在家和我聊了几句就走了,让我转告你有时间就去市里找他。” 正聊著,小佑安突然尿了裤子,眾人一阵鬨笑,吴红梅连忙抱起小佑安去炕上换衣服。 隨后,齐奶奶端出了自家做的点心分给大家吃,大家欢声笑语不断。 眾人聊到快中午的时候齐奶奶起身去厨房做饭了,孙母和吴红梅也起身去厨房帮忙了。 就在午饭快要好的时候,院门发出“咯吱”的声响,齐老爷子正准备下炕去查看,孙玄连忙道:“齐爷爷,您坐著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孙玄说完就飞快的下炕出了屋子,“吴爷爷、吴奶奶过年好啊,您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吴老爷子回道:“我这不是怕你齐爷爷孤单嘛,你小子今天来给你齐爷爷拜年了?” 孙玄点了点头,“我们一家都过来了,还以为您老在吴叔那捨不得回来呢?” 三人一边聊著一边进了屋子,屋內的孙父和孙逸也连忙下了炕给吴老爷子和吴奶奶拜年。 吴老爷子摆摆手,笑著说道:“不必多礼,大家都是自家人。” 眾人重新围坐在一起,气氛更加热闹了,齐奶奶和孙母、吴红梅很快就把丰盛的午餐端了上来。 桌上摆满了各种农家菜餚,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吃饭间,吴老爷子开始吐槽起吴书记,“老齐,你说我们家的老三,现在都开始管老子的事了,过年在他们家里待了三天,老子就待不下去了。” 齐老爷子好奇的说道:“不应该啊,老三不是不孝顺的人啊,老三的媳妇也是个孝顺的孩子啊,怎么你还待不下去了?” 吴奶奶接口道:“还能因为啥,就是老三让他少喝点酒,这老头子就开始嫌老三烦了,每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老吴,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孩子管你喝酒是为了你的身体好,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哎,我也是知道老三为了我的身体好,这突然老三就管教上我了,我这心里啊还真不是滋味。” “你这老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咋了,现在还当你是吴大司令呢?孩子还不能说你两句了?” 吴老爷子被齐老爷子懟的哑口无言,默默地拿起酒杯喝起了酒。 饭后,小佑安在炕上玩累了睡著了,孙玄陪著两位老爷子和孙父他们继续喝酒。 一直到了下午太阳渐渐西斜,孙玄一家决定告辞回家,吴老爷子和齐爷爷送他们到院门口,互相叮嘱著有空常来。 第228章 公审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大年初四的这天已然拉开帷幕。 孙玄兄弟俩和吴红梅早早地起了床,匆匆洗漱完毕后,便围坐在餐桌前享用起了孙母做好的热气腾腾的早餐。 不一会儿功夫,他们填饱肚子,便准备出门去迎接他们年后第一天的工作了。 孙玄跨上那辆拉风的摩托车,熟练地点火启动。 伴隨著发动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缓缓驶出家门,驶上了街道。 此时的道路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虽然现在大灾之年还没有渡过,但这个年代的老百姓却把过年看的依旧非常重要。 看著大街上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孙玄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起来:“唉,今年灾年就会渡过的,只要大家再咬咬牙坚持一下,相信很快就能挺过去了,到那时,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会被饿死了。”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握紧了车把,脚下稍稍用力踩下油门,加快速度向著县政府疾驰而去。 到了办公室同事们都互相祝贺新年好,大家脸上洋溢著朴实的笑容,儘管生活艰辛,但新年的喜气还是感染著每一个人。 这时,科长走了进来,拍了拍手说道:“同志们,新年好啊,虽说咱们刚过了年,但也得赶紧投入到工作当中,咱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上头下达了新的任务,让我们採购科的同志要儘可能的採购物资,以便更好地调配救济物资。”眾人纷纷点头应下。 隨后刘勇就把每个人的任务都分配了下去,这次不但有粮食作物的採购任务,还有一些生活用品的採购量要求。 孙玄分到的任务是去周边几个村子收购红薯,红薯產量高,在灾年可是救命粮。 孙玄二话不说,骑著摩托车就出发了,毕竟他在明面还是要装一下的,空间的物资隨时都能拿出来,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到达第一个村子的时候,大队长热情地接待了他,但一提到红薯收购,村长面露难色,原来之前因为灾荒,大部分红薯都分给村民应急了,剩下的数量不多。 孙玄皱紧眉头,思考片刻后说:“大队长,我知道大家困难,但政府也是想多储备点物资以防万一,这样吧,我给大家一些补贴粮票,用这些粮票可以到县城换粮食。” “哎呀,小同志真不是我不配合政府的工作,实在是现在这个年景我们也没有办法啊,现在城里哪还能换到粮食啊。” “大队长一点都换不到吗?” “小同志真的一点都换不到啊,现在这个年景老百姓把吃的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怎么可能换其他东西呢。” 孙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大队长等以后年景好的时候,我来村里换购你可要配合我啊。” “这个没有问题,年景好了我们一定配合政府的工作。” 孙玄跟这位大队长告辞后就骑著摩托车回家了,这一路也没遇到什么意外,毕竟上次出事后现在也没有人敢跳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孙玄每天骑著摩托车去溜达一圈就回家歇著了,一直到了大年初七的这天孙玄从空间里面拿了500斤红薯去县政府交差了。 初八早上孙玄刚到了县政府郑源就已经在门口等著他了,“玄子,今天是公审的日子,吴书记让我来找你一起去看看。” 孙玄听闻,心中一动,跟著郑源前往公审之地,一路上,百姓们议论纷纷,都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去。 到了公审现场,只见那罪犯被五大绑押在台上,眼神中满是惶恐与绝望,台下聚集了眾多民眾,个个表情严肃。 这时,突然衝出来了一名男子对著其中的一名罪犯就冲了过去,在附近的公安连忙把这名男子给拦住了。 男子大喊道:“你们这些畜生,我那可怜的孙儿才刚出生几个月啊,就被你们这些畜生给煮了吃。” 那男子挣扎著还要往前扑,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带著无尽的悲愴:“今天你们就要受到惩罚,可我的孙儿再也回不来了。” 周围群眾听到这话,群情激愤,不少人附和著喊打喊杀。 旁边的郑源忍不住嘆道:“这人啊,一旦被贪婪蒙蔽双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孙玄点头表示赞同。 台上主持公审的官员敲了敲桌子,大声喊道:“肃静,公审自会按照律法处理。” 隨后开始宣读罪犯的种种恶行,包括抢劫食物、杀人吃肉等惨无人道的行径,公审官大声宣读罪犯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不可饶恕的罪恶。 孙玄在一旁听著,拳头紧紧握起,他深知灾年虽艰难,但绝不能容忍这种丧失人性之事,罪犯们一个个耷拉著脑袋,面对確凿的证据无言以对。 最后判决下来,罪大恶极者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隨著枪声响起,人群一阵欢呼。 吴书记上前对著周围的百姓道:“请大家放心,我们县政府已经制定好了民兵巡逻计划,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恶性事情,还有我在这里要警告一些居心不良的人,不要做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吴书记接著说:“我们对这些拦路抢劫杀人的犯罪分子绝不会姑息,这些人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枪毙,希望大家都能坚守本心,共渡难关。”百姓们听了,纷纷鼓掌叫好。 公审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郑源也开著车带著吴书记和孙玄朝著县政府驶去。 “这件事也算是给大家一个警示了,不管怎样,底线不能丟。”吴书记感慨道。 孙玄深以为然,“希望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悲剧发生。” “嗯,你们两个制定的计划很好,但这段时间巡逻的民兵还是要照旧,决不能刚公审完就再次发生拦路抢劫的事情。” 隨后吴书记又道:“对这次遇难的家属,咱们县政府也要做到一定的补偿和照顾,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两个去办了,一定要亲手把物资送到这些受害人家人的手中。” 孙玄和郑源点了点头,表示一定会亲手把东西送到他们家中的。 “这件事交给你们两个我放心,小郑先去一趟公安局把受害人的家庭住址和家庭情况搞清楚,明天早上你们两个就去送物资吧。” 郑源点了点头开著车朝公安局的方向驶去。 到了公安局后孙玄和郑源跟在吴书记的身后去了户籍科。 等把资料拿到后,三人这才回到了县政府。 孙玄看著资料上的信息对吴书记道:“吴叔,这次一共有5个家庭,这5个家庭基本都失去家里的顶樑柱了。” 第229章 我不认识字 吴书记面色凝重地回答道:“的確如此啊,这几个家庭实在令人揪心,家中剩下的要不是年迈体弱的老人,要不是年幼懵懂的孩子,真难以想像他们未来的日子將会如何度过,目前咱们县政府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竭尽全力保障他们最基本的日常生活所需罢了。”说到此处,他不禁长长地嘆了口气。 一旁的孙玄听后,连忙问道:“那吴叔,眼下咱们究竟应该怎样对每家每户进行补偿呢?” 只见吴书记略作思索,然后摆了摆手说道:“小郑,你赶紧去把后勤部的老马给我叫过来,毕竟关於具体的补偿方案和数额等细节问题,还是得由后勤处的人来仔细斟酌才行。” 郑源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门外,没过多久郑源与马部长二人並肩走了进来。 马部长踏入房间后,一眼便瞧见了正端坐在沙发上的孙玄,但他並未露出丝毫惊讶之色。 毕竟对於吴书记看重孙玄这件事,他们这些县政府的领导们心里都有数,只不过,关於其中的具体关联,大家並不十分清楚罢了。 待眾人坐定之后,吴书记將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向马部长讲述了一遍。 马部长听完,眉头微皱,伸出右手不停地挠著自己的脑袋,思索片刻后说道:“吴书记啊,您也清楚咱们后勤部目前的状况,眼下要给他们提供补偿,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啊,就算竭尽全力,最多也就只能给每家发放 20 斤粮食而已。” 吴书记微微頷首,表示认同地说道:“嗯,如果每个月有 20 斤粮食供应的话,那应该也是差不多能够满足基本需求的。” 然而,听到这话的马部长却面露难色,显得有些尷尬,他赶忙解释道:“吴书记啊,您可能听错了,我刚才说的可不是每个月 20 斤,而是一年只有 20 斤啊!” 吴书记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什么?一年才 20 斤?老马,你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点儿粮食怎么可能够呢?要知道,这几户人家如今可是连个能挣钱养家的顶樑柱都没有了,按照这样的供应量,恐怕不出两个月,他们就得活活饿死。” “吴书记,现在仓库里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就这还是挤出来的,您也知道现在我们县政府也缺粮食啊,真的没有办法了。” “老马,没有办法也得想办法,就从县政府的食堂中挤,每天挤出来一点也够他们吃了。” “书记啊,现在食堂做的饭大家本来就吃不饱,再挤恐怕大傢伙都得饿著肚子了。” “饿著肚子也要挤,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在食堂吃饭了,把这些粮食都挤出来。” 孙玄一听连忙道:“吴书记、马部长我也不在食堂吃饭了,这些粮食都补偿到受害人家吧。” 吴书记跟孙玄表態后郑源也跟著表態,马部长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吴书记对马部长安慰道:“老马,这件事为难你了,不过办法还是有的嘛,让採购科的同志们多想想办法,採购科不是有一个自己的仓库吗?等会你去找刘勇,採购科的仓库里面给你们后勤部支援一点。” 县政府的採购科有自己的仓库,並且后勤部对採购科的仓库没有管辖权,马部长虽说是后勤部的部长,但拿刘勇的採购科一点办法都没有。 马部长听到吴书记这样说后,脸上也有了笑容,他可是知道刘勇那个仓库有不少东西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事情说定后,吴书记继续开口道:“老马,回去后你把东西准备后,明天早上小孙和小郑去你们后勤部拿东西。” 马部长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吴书记的办公室去准备东西了。 孙玄和郑源见事情说定后也离开了吴书记的办公室。 郑源把孙玄拉到一个角落,一脸神秘地说:“玄子,我有个事儿要告诉你。” 孙玄疑惑地看著他:“啥事儿这么神神秘秘的?” 郑源挠挠头,有点害羞地说:“我一个月后就要结婚了。” 孙玄瞪大了眼睛,既惊喜又意外:“咋这么突然呢,对象是谁呀?” 郑源嘿嘿笑著说:“就是之前在医院照顾我的那位,之前你们见过的,我俩相处了一段时间,感觉特別合適,家里也催得紧,就决定下个月办婚事了。” 孙玄拍了拍郑源的肩膀:“哎呀,好事儿啊,郑哥你跟李同志还真的成了啊,不过你这时间也挺紧的,都准备好了吗?” 郑源嘆口气说:“还没呢,现在县里物资紧张,我也不想大操大办,简单办一下就行,但是房子还没收拾好呢。” 孙玄思考片刻说:“这样,这几天忙完补偿的事儿,我就去帮你收拾房子,咱自己动手,总能弄得像模像样的。” 郑源感激地握住孙玄的手:“好兄弟,多亏有你。” 第二天一大早郑源就来到了县政府,毕竟今天的事情还是很重要的,孙玄也早早的就过来了。 跟郑源匯合后,两个人就去后勤部了,马部长早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除了粮食外还有一些数量不多的油盐酱醋和一些火柴煤油之类的物资。 孙玄和郑源把东西搬到吉普车上后,两个人就朝著第一家驶去,这家也是最困难的一家,家里只剩一个10岁的小姑娘了,他的父母和家里的三个哥哥还有两个嫂子都在这次事件中被杀害了。 孙玄和郑源来到小女孩家门口的时候,院门紧闭著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开门,但看著门栓明显是朝里面锁上的,足以证明院子里面有人。 这时,旁边的邻居听见孙玄他们的敲门声后出来问道:“同志,你们是干什么的?” 郑源回道:“大娘,我们是县政府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证件你看一下。”郑源说完就把自己的证件递给了这位邻居。 邻居大娘拿著证件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说话,过了一会大娘道:“你们等一会,我不认识字,我找人看看是不是真的。” 郑源点了点头,“大娘,那你拿去確认吧,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等邻居大娘走后,孙玄笑了出来,“郑哥,这位大娘可真有意思,看了半天竟然不认识字。” 郑源听见孙玄的话后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没一会儿大娘和一位中年妇女走了过来,中年妇女道:“同志,你们好,我是这条街道的妇女主任,不知道你们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代表县政府来慰问的,”郑源回道。 第230章 小雅 妇女主任点了点头,然后把郑源的证件递给了郑源,转头对邻居大娘道:“刘大娘,他们確实是县政府的工作人员,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等妇女主任走后,孙玄问道:“大娘,这家有人吗?我们敲了一会没人开门啊.” “哎,小雅这孩子应该在家里,自从他爹娘他们走了以后这孩子就没出过门,要不是家里时不时得有点炊烟,我们早都衝进去看了。” 孙玄点了点头继续敲门,但还是没有人开门,邻居大娘也配合著喊道:“小雅,我是刘大娘,你开一下门政府的人员来慰问你了。” 过了一会,只见一个穿著破破烂烂,浑身没几两肉的小女孩打开了院门。 面前的小女孩头髮乱糟糟的像一团杂草,枯黄而毫无光泽,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 她的小脸脏兮兮的,只有那双眼睛还透著一丝灵动,却也满是警惕与不安。 她瘦骨嶙峋的小手紧紧抓著门框,指甲缝里都是黑泥,身上那件打著无数补丁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 郑源蹲下身子,温和地说道:“小雅別怕,我们来看看你。”小雅没有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一小步。 小女孩小雅怯生生地看著眾人,眼睛里满是警惕。 孙玄蹲下身子,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些,轻声说道:“小雅別怕,我们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困难的。”小雅微微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孙玄拿出一些食物递过去,小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下去,犹豫著不敢伸手接。 刘大娘轻轻推了推小雅,“拿著吧 孩子,饿坏了吧。”小雅这才慢慢伸出手接过食物,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如同蚊蝇哼鸣一般。 孙玄看著小雅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楚,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个可怜的孩子。 孙玄和郑源走进院子四处打量,简陋的屋子,破旧的灶台,几乎家徒四壁,郑源也从包里拿出一些食物递向小雅,小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小手紧紧揪著衣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郑源看著小雅,心中一阵酸楚,他开口说:“小雅,政府会定期给你送来食物和生活用品的。” 小雅听了这话,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与期待,嘴唇颤抖著终於吐出几个字:“谢谢叔叔。”阳光洒在小院里,照在小雅瘦弱的身上,仿佛带来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孙玄轻声的对小雅道:“小雅,你自己会做饭吗?” 小雅点了点头,轻声的回道:“我会做饭也会照顾好自己,谢谢大哥哥。” 一旁的郑源道:“小雅,你能给我说说为什么叫他大哥哥,叫我叔叔吗?” 孙玄打趣的回道:“郑哥,就你那一脸沧桑的模样,不叫你叔叔还能叫什么?” 郑源被孙玄的一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小雅也被孙玄逗笑了,轻轻的笑了一下。 孙玄和郑源在院子里又陪小雅聊了会儿天,询问她日常的一些事情,比如有没有去上学之类的。 小雅摇了摇头,说刚上了一年学就没再去过学校,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 孙玄说:“小雅,我们会联繫学校,之后送你去上学。” 小雅眼中露出渴望又害怕的神情,她囁嚅著说:“可是我没钱交学费。” 郑源笑著摸摸她的头:“不用担心,政府会帮忙解决的。” 隨后,两人仔细查看了屋子里破旧的床铺和漏风的窗户,他们决定回去就找人来修缮房屋,並给小雅准备些厚被褥。 离开之前,孙玄拉著小雅的手说:“小雅,以后我们会经常来看你,你要是遇到任何困难或者受欺负了,就去找刘大娘告诉我们。”小雅用力地点点头,眼眶泛红。 孙玄和郑源带著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小雅的家,他们深知接下来要做很多事才能改善小雅的生活。 接下来孙玄和郑源朝著剩下的几个家庭走去,这几个家庭家里的顶樑柱没了后生活的都很困难,但好歹还有一些其他的亲人,在政府的救济下生活下去还是不成问题。 一家一家的走完时间也来到了下午六点多,两个人的肚子也饿的叫了起来。 “郑哥,这会你自己回家也没什么吃的,去我们家里吃一顿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郑源虽然这样说著,但车的方向却是朝著孙玄他们家里驶去。 “郑哥,我怎么发现你现在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哪不一样了,我怎么没有发现呢?” 孙玄笑著回答道:“郑哥,你现在的脸皮变厚了。” 两人一边说闹著一边朝著孙玄家里驶去。 到了家里的时候孙父他们都已经在餐桌上坐好,等著孙玄回来了,等看见孙玄后面的郑源后,孙玄的家人也连忙起身,热情的招呼郑源入座。 吃饭的时候孙玄和郑源把今天的工作给孙家眾人分享了一番,眾人都红了眼眶。 吃完饭后郑源突然对孙玄开口道:“玄子,我们去看看小雅吧,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这会在干啥呢?” 孙玄点了点头,“我们这就去吧,”说完两人就出了门。 到了小雅家门口的时候,孙玄在院门上看了一下,屋里没有一点亮光,孙玄和郑源怎么敲门都没有人来开门。 郑源担心小雅出事对孙玄道:“玄子,小雅不会出什么事吧,我从墙上翻进去,然后给你开门。” 郑源说完后从车上拿了一个手电筒,然后一个助跑扒著院墙利索的跳进了院中,郑源打开门后两人急急忙忙的进了屋子。 进了屋子后,屋內空无一人,郑源观察了一会后,指著围著一块布的桌子对孙玄点了点头,孙玄立马明白了郑源的意思。 孙玄走到桌子前轻声的说道:“小雅別怕,是我和你郑叔叔来看你了,快出来吧。” 孙玄说完话后还是没有动静,两人对视了一眼,孙玄拉开了围在桌子外面的那块布,就看见小雅躺在桌子底下蜷缩著身子睡著了,眼角还流著泪水。 孙玄和郑源看见这一幕后,两个大男人都红了眼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感到无比的心酸。 孙玄上前轻轻的把小雅从桌子底下抱了起来,就在这时,小雅惊醒了,然后一边挣扎一边哭喊道:“你们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孙玄连忙把小雅放了下来,落地的小雅立马钻到了桌子底下一个劲的哭了起来,孙玄蹲下身轻轻的对小雅道:“小雅別怕,我是大哥哥,我们来看看你。” 第231章 小雅的安身处 小雅抬起头趁著手电筒的亮光看清了孙玄的面容,泣然后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一把抱住了孙玄的脖子,哭著道:“大哥哥,你们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是坏人来抓我了。” “小雅,我们来看看你,没有坏人来抓你的。” 小雅摇了摇头,“有坏人,他们说家里没有大人的时候晚上就会有坏人来家里抓我,然后把我餵给怪物吃了,这几天我都是白天睡觉,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就睡著了。” 孙玄轻轻拍著小雅的后背,温柔地说道:“小雅別怕,那都是骗小孩子的话。哪有什么吃小孩的怪物呀。” 小雅將信將疑地看著孙玄,“真的吗?可是邻居小伙伴们都这么说。” 孙玄笑了笑,“当然是真的啦,你看,我现在就在这儿陪著你,什么坏事都不会发生的。” 说完,孙玄拉著小雅的手坐到床上。 然后孙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小雅,“饿了吧,先吃个苹果。” 小雅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狗叫声,小雅嚇得浑身一抖,孙玄连忙抱紧小雅,轻声安抚道:“只是小狗叫呢,没什么可怕的。” 渐渐地,小雅放鬆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孙玄和郑源陪小雅玩起了拍手游戏,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小雅欢快的笑声,恐惧慢慢消散在这温暖的氛围之中。 玩了一会后郑源对孙玄道:“玄子,小雅这孩子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生活啊,我想收养她。” 孙玄皱著眉头看向郑源,“郑哥,你忘了你之前跟我说的话了?你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对象能同意你收养个孩子?” 郑源挠了挠头,“我可以跟她商量一下,小雅这么乖巧可爱,她肯定也会喜欢的。” 孙玄无奈地嘆了口气,“你还是太天真了,这种事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接受的。” 小雅听著他们的对话,眼睛里又泛起泪,小声说:“大哥哥,是不是我拖累你们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自己生活的。” 孙玄赶忙摸摸她的头,“小雅乖,不是你的错。” 郑源一脸坚定,“不管怎么样,我得先回去和我对象好好谈谈这件事,说不定她会答应呢。” 孙玄知道拗不过他,只能说:“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会想別的办法照顾小雅。” 郑源还想要说什么,孙玄道:“郑哥,这件事你就听我的吧,换成是我,我也不会同意结婚前收养一个孩子的。” 郑源无奈的点了点头,“那你说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孙玄对小雅道:“小雅你想不想多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 小雅点了点头,“我想,这样晚上睡觉我就不会怕了,还有白天我也可以不用睡觉了,可以和他们玩了,大哥哥我还可以给他们做饭吃,还可以给他们洗衣服。” 孙玄听著小雅懂事的话点了点头,然后对郑源道:“郑哥,我有办法了,我之前救了一对兄弟,这兄弟俩也是家里没有其他亲人了,独自生活的,兄弟两人都是品行善良的,你看让小雅和他们一起生活可以吗?” 郑源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小雅你同不同意啊?” “郑叔叔我同意,现在我一个家人都没有了。” 郑源又道:“玄子,那他们兄弟俩人能同意吗?” “郑哥,小雅,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问问他们兄弟俩。” 孙玄说完后,三个人就出门上了吉普车朝著李平家里驶去。 此时,李平兄弟二人还没有睡觉呢,兄弟二人在炕上打闹著,李平把李安压住后问道:“你小子服不服,这么晚了赶紧睡觉吧,明天要早点起来跟我学习。” “大哥、大哥服了,你快放开我吧。” 李平把李安放开后对李安道:“小安,快睡觉吧,明天早上你要是敢赖床我可要收拾你了,一日之计在於晨这句话你要记住。” “大哥,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明天早上我一定起的比你还早。” 郑源开著车很快就到了李平家门外,孙玄下车后敲了敲门。 屋內的李平兄弟二人听见敲门声后,李平对李安道:“小安,你先到柜子里躲一下,我去看一下是谁在敲门。” 李安听话的躲进了柜子里,李平见李安躲好后出了屋子,然后在厨房里拿了一把刀,这才站在院子中间警惕的问道:“是谁啊?” 孙玄回道:“是我,孙玄。” 听见是孙玄后,李平把手中的刀扔在地上,然后跑上前去开门。 门打开后,李平惊讶的问道:“玄哥,你怎么这会过来了?” 说完后,李平看到孙玄身后还有郑源和小雅,很是诧异。 “小平,你就让我们站在门口说吗?” 李平尷尬的挠了挠头,“嘿嘿,玄哥是我的不是,快请进快请进。” 进屋后,孙玄没看见李安,忙问道:“大晚上的小安怎么不在家。” 李安在柜子里听见孙玄的声音后连忙钻了出来,“玄哥,我刚才在柜子里躲著。” 孙玄也知道没有父母的家庭,孩子们没有安全感也没有多说什么。 孙玄指著郑源和小雅道:“小平、小安,这是你们的郑源叔叔和小雅妹妹/姐姐。” 李平和李安也跟郑源和小雅问了好。 孙玄简单的跟兄弟俩人说明了来意,李平看著小雅,小雅眼中带著期待。 李平思考片刻,转头看向弟弟李安,李安笑著说:“哥哥,我要是多个姐姐也挺好的。”李平便点头同意了。 李平想了想,说:“玄哥,小雅这姑娘怪可怜的,我们愿意一起生活,不过我们这条件也不好,就怕委屈了她。” 孙玄笑著说:“只要大家互相照应,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小雅抬头看著李平,小声地说:“哥哥,以后我会很听话的。” 李平摸了摸小雅的头,“小雅妹妹,你放心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哥哥,小安也是你的亲弟弟,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亲人。” 李安也凑上前道:“小雅姐姐,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姐姐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小雅听见李平和李安的话后也激动的流下了眼泪,“哥哥、弟弟,我会做饭还会洗衣服,以后我也会照顾你们的。” 说完后三个小孩高兴的抱在了一起,就这样,小雅留了下来。 小雅高兴极了,一会拉住李平的手喊哥哥,一会拉住李安的手喊弟弟。 郑源看著兄妹三人相处的融洽也鬆了口气,他从车上拿来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留给他们。 孙玄道:“小雅,那你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吧,剩下的东西明天白天再去收拾吧。” 第232章 自留地 小雅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孙玄和郑源看时间不早了就准备离开了,临走时孙玄交代李平要照顾好小雅。 李平回道:“玄哥,你放心吧,我会把小雅当成亲妹妹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会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的。” 孙玄摸了摸李平的头,“嗯,有大哥的样子,家里有困难就来找我。” 孙玄交代完后就和郑源离开了李平家,路上郑源对孙玄道:“玄子,还是你有办法,不过你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他们的。” “郑哥,你去看他们的时候可要给他们带点好吃的啊。”孙玄打趣的说道。 时光匆匆,转眼间一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1963 年 3 月 15 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屋內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这一天是难得的休息日。 清晨时分,孙玄悠悠转醒,伸著懒腰从床上坐起,正当他准备再赖一会儿床时,父亲急切的声音传进了房间。 “玄子,赶紧起床收拾。”孙父站在门口,满脸焦急地催促道。 孙玄被父亲的喊声嚇了一跳,一下子清醒过来,他一边穿衣服,一边不解地问道:“爹,您咋这么著急呀?” 孙父快步走进房间,帮儿子把被子叠好,然后拉著他往外走去。 “你这傻孩子懂什么,咱家要分自留地了,我得赶紧回去瞅瞅咱自家那块地咋样,有了这块自留地,以后咱们就能种些菜蔬,想吃啥就种啥。”说著,孙父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孙玄迅速洗漱完毕,跟著父亲来到厨房匆匆忙忙地吃起了早饭,饭桌上,孙父、孙逸、孙玄边吃边討论著关於自留地的种种设想和规划。 “爹,等分到了地,咱们先种点青菜吧,绿油油的多好看。”孙逸嘴里嚼著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行啊,不过还得种点萝卜、西红柿啥的,这样我的大孙子才有营养嘛。”孙父咽下一口粥,回应道。 不一会儿,三人便风捲残云般地吃完了早饭。 孙父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走吧,玄子,早点过去看看心里踏实。” 去年全国各个地方就开始分配自留地了,孙玄他们村里是今年才开始分配的。 自留地是指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內部,为了满足农民家庭生活的需要,从集体所有的土地中划分出来,归农民家庭长期使用的土地。 自留地的分配是在1962年左右进行的,当时由生產大队或生產小组划出耕地面积的百分之五到七,分配给社员家庭作为自留地,长期不变。 孙玄跟孙父还有孙逸上了摩托车准备回村。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欢快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孙佑安迈动著那两条小短腿,像一只活泼的小兔子一般,从屋子里面飞奔而出。 他嘴里还不停地呼喊著:“爹爹抱、爹爹抱。”那稚嫩的童声充满了对父亲的依赖和渴望。 孙父听到宝贝孙子的呼唤,心中一紧,生怕自己的心肝宝贝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他急忙跳下摩托车,三步並作两步地冲向孙佑安,迅速將这个可爱的小傢伙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哎呦,我的乖孙孙哟,你怎么这么调皮呀,一个人就往外跑。要是摔著碰著了,爷爷可要心疼死了!”孙父满脸宠溺地看著怀中的大孙子,轻声责备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站在一旁的孙玄和孙逸看到这温馨有趣的一幕,忍不住相视一笑。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早上还火急火燎想要赶回村子里去的孙父,此刻抱著自己心爱的大孙子,早就把回家的事情拋到九霄云外去了,哪里还有半点著急的样子。 在屋里的孙母和吴红梅也连忙走了出来,吴红梅从孙父的手里接过孙佑安后对著孙佑安的屁股就是两巴掌,“看你自己以后还敢不敢跑了,”吴红梅生气的说道。 孙父和孙母看见吴红梅打孙佑安后满脸的心疼,但儿媳妇也是教育自己的孩子,他们老两口可不好开口说什么。 孙父看著自己大孙子那委屈的表情感觉心都要碎了,连忙对孙玄道:“玄子,快点,咱们赶紧走吧。” 眾人看著孙父那心疼大孙子的委屈表情都笑了起来。 孙逸没心没肺的道:“爹,再看会,佑安这小子再不收拾都要上天了。” 孙父听完后对著孙逸就是一脚,“我看你也快上天了,要不要老子我再打你一顿。” 孙逸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小声的说道:“爹,我可没惹你啊,你打我干啥啊,是佑安调皮又不是我。” 孙父又对著孙逸踹了一脚,“废什么话,还不赶紧回村。” 孙逸满心委屈地慢吞吞上了摩托车,屁股刚坐稳,心里就不停地犯嘀咕:“爹今天到底抽哪门子风啊,居然无缘无故给了我两脚。”他越想越觉得憋屈,可就是死活也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此时,骑著摩托车的孙玄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家大哥那副既委屈又满是疑惑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孙逸听到笑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儿地衝著弟弟喊道:“玄子,你好端端地傻笑个啥呢?有啥好笑的?” 孙玄强忍著笑意,憋著声音说道:“大哥,难道你真不知道爹为啥打你吗?” 孙逸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急切地追问道:“我不知道啊,快別卖关子了,赶紧跟我讲讲到底咋回事儿。” 孙玄先是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然后缓缓地开口说道:“哥呀,你说咱爹现在心里头最疼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孙逸挠了挠脑袋,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那还用问嘛,爹现在最疼爱的肯定是佑安啊,不过这疼爱佑安和打我又有啥关係呢?” 孙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爹那么疼爱佑安,结果你倒好,居然还让爹多瞧一会儿佑安挨打的场面,爹能不生气吗?他一生气,难道还会饶了你不成?” 听到这里,孙逸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原来如此啊,都怪佑安这个臭小子,害得我也跟著遭殃,哼,等下午回到城里后,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他。” 孙逸的话音刚落,只见孙父脸色一沉,对著孙逸大声吼道:“好你个小兔崽子,竟然还想著回去收拾佑安?告诉你,等老子回村以后,第一个要收拾的人就是你。” 孙逸顿时不敢说话了,对著自己的嘴来了一下,“爹,我就是说著玩的,我怎么可能打佑安呢。” “哼,最好是这样,红梅打佑安我管不了,你要是敢打我的大孙子,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第233章 分地 孙玄父子三人到了村里的时候,村民们都已经在大队部前面的空地等著了。 在大队部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男人们蹲在墙根下抽著旱菸,女人们则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议论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息。 “听说今天要分自留地了!”一个中年妇女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邻居说道,眼里闪著光。 “是啊,终於能有点自己的地了。”邻居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这时,眾人见到孙玄父子三人到来都上前热情迎接。 “老孙啊,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在县城过得咋样啊?”一个跟孙父年龄差不多的中年汉子亲切地问道。 孙父笑著回应:“良友,县城也就那样吧,要不是有孙子要带我还是愿意待在咱们村子里啊。” 聊了一会天后,大队长孙永年站在大队部中央的石磨旁,手里拿著一张泛黄的纸,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乡亲们,静一静,今天咱们村要按上级政策,给大家分自留地了!” 场上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队长身上。 大队长继续说道:“自留地是咱们自己的地,种啥收啥都归自己,但有一点,不能荒著,得好好种,谁要是偷懒,地可就收回去了!” 村民们听得认真,有人点头,有人小声议论。 大队长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现在,咱们按户分地,每家每口人分三分地,地有好有坏,咱们抽籤决定,公平公正。” 话音刚落,几个年轻人搬来一张木桌,上面放著一个旧陶罐,里面装著折好的纸条。 大队长喊道:“每户派个代表来抽籤!” 村民们排著队,一个接一个上前抽籤,轮到村里的孙留根时,他的手有些发抖。 他家里五口人,能分到一亩五分地,他深吸一口气,从陶罐里摸出一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写著“北坡三號地”。 “北坡三號地!”大队长大声念出来,旁边一个年轻人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孙留根心里一紧,北坡的地不算最好,但也不算最差,他鬆了口气,至少不用分到山脚下的薄地。 抽籤结束后,大队长带著村民们去地里认地,大家扛著锄头、铁锹,跟著大队长走到村外的山坡上。 大队长指著地里的木桩说道:“这是分界线,大家记清楚,別种到別人地里去了!” 孙大伯走到自己的地头,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土,仔细看了看,土质不算肥沃,但也不算太差。 他站起身,对身边的孙文和孙斌说道:“咱们得好好干,种点红薯、玉米,再种点菜,日子就有盼头了!” 孙斌点点头,眼里闪著光:“爹,咱们还能养几只鸡,以后有鸡蛋吃了,等再过段时间有了好收成,我也就该娶媳妇了。” 孙大伯笑了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是啊,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孙父带著孙逸和孙玄来到自家分的自留地上,指著自留地道:“小逸、玄子,以后我就不回城里了,就留在村里多种点蔬菜,等菜种好了我就给你们送城里去。” 孙逸道:“爹,还是回城里吧,你一个人在村里种地多累啊。” 孙父回道:“能有多累,老子种了一辈子地了不也活的好好的吗?我看你小子在城里上了两年班现在都快把本忘了。” 孙玄赶紧劝道:“爹,大哥他不是这个意思,大哥也是怕你累著嘛,你要是真想留在村里种地也行,但是你別去上工,你就把这一亩二分地的自留地种好就行了,你要是跟以前那样去上工,说啥我们都不会同意的。” 孙父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上工我是不会去的,一年挣的钱还不如你们两个小子一天挣的,现在你们都有本事了,家里的吃穿也不用我操心了,现在我就享福就行了。” 见孙父答应了,孙逸和孙玄都笑了起来。 分完地后村民们陆续回到村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笑意,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自留地的分配,不仅给了他们一块属於自己的土地,更给了他们对生活的信心。 孙玄父子三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回到了家中,孙父打开门后,父子三人进去后就开始打扫卫生了,毕竟家里已经有几个月没住人了。 父子三人刚把卫生打扫完准备坐下休息的时候,孙大伯那宽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扯著大嗓门喊:“老二,玄子,小逸,走,上我家吃饭去!” 孙玄他爹正坐在门槛上,修补著破旧的农具,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大哥,这咋好意思,又麻烦大嫂,家里有吃的我们等会做点吃的就行了,玄子和小逸下午就要回去了。” 孙大伯一挥手,满不在乎地说:“说啥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走走走,吃完饭后文子和斌子也得回城。” 孙大伯说完后转头对孙玄和孙逸道:“玄子、小逸,你们有很长时间没来大伯家里吃饭了吧,赶紧走吧你大伯娘饭都做好了。” 孙玄和孙逸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孙玄跑到大伯身边,拉住他的大手,“大伯,今天吃啥好吃的呀?” 大伯哈哈一笑,摸了摸孙玄的头,“保准有你们爱吃的!” 父子三人跟著大伯往他家走去,一路上,孙大伯和孙父嘮著家常,说最近地里的庄稼看著有起色了,就盼著能有个好收成。 孙玄和孙逸则在一旁嬉笑打闹,路边的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相聚的时刻而欢喜。 到了大伯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桌上摆著几盘简单的农家菜,有金黄的窝窝头,还有自家醃製的咸菜,虽然朴素,却让人倍感温暖。 孙大伯热情地招呼著大家坐下,“快,都別客气,多吃点!”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著饭。 孙玄大口咬著窝窝头,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香甜大伯不停地给孙玄和孙逸夹菜,“多吃点,长身体呢!” 孙逸回道:“大伯,我可能不长身体了,不过玄子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著一些有趣的话题,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很开心,吃完饭后,孙大伯和孙父二人非得喝酒,孙玄兄弟几人见状对视了一眼,然后孙斌就去喊孙三叔了。 等孙三叔到了后,兄弟三人喝的不亦乐乎,孙玄兄弟四人看著时间差不多就准备回城了,临走的时候孙玄对大伯娘道:“大伯娘,我爹今天要是喝醉了就让他睡下吧,家里还得好好拾掇拾掇。” “玄子,你就放心回去吧,有大伯娘照看著不会有事的。” 第234章 杂交水稻面世 孙玄和孙逸回到家后对孙母讲述了今天分自留地的事情,还有孙父留在村里的事情。 孙母对自家分自留地了还是很高兴的,但听到孙父要留在村里种地了,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忧的。 “小逸、玄子,你爹他一个人留在村里种地能行吗?要不我也回去吧。” “娘,你可不能回去啊,你回去了佑安和小军就没人带了,爹在村里就种咱们家的自留地不会去上工的,地种完閒暇的时候爹肯定会来城里的,一段时间不见他的大孙子他能不想吗?” 听到孙逸的话后,孙母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孙玄每天往返於单位和家中,这一段时间除了交任务的时候孙玄出去溜达几圈,剩余的日子就在办公室摸鱼。 今天是1963年的九月一日,暖阳洒在这座北方小城,像是给它披上了一层希望的薄纱。灾年的阴霾正缓缓散去,日子终於有了新的起色。 吃完早餐后孙玄就骑著摩托车去办公室了,到了中午十点的时候办公室的同事们都激动的欢呼了起来。 在睡梦中的孙玄也不由得被阵阵欢呼声给吵醒了,孙玄好奇的接过报纸,这才明白到底发生了啥。 1963年9月,经过一年多的努力,袁隆平和他的团队终於成功培育出了第一批杂交水稻。 消息传出后,全国轰动。《人民日报》头版刊登了这一重大科研成果,標题醒目:“杂交水稻研发成功,粮食產量有望翻倍!” 报纸上详细介绍了杂交水稻的优势:抗病性强、產量高、適应范围广,文章还特別提到,这一成果將彻底改变中国粮食短缺的局面,为人民带来福音。 孙玄看完报纸后,心里既激动又欣慰,他知道,自己悄悄播下的种子,终於开结果了。 “这杂交水稻真能增產那么多?”有人不敢相信地问道。 “报纸上都写了,还能有假?”另一个人兴奋地回答,“以后咱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袁隆平的名字从此家喻户晓,而那个匿名寄信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多年后,当袁隆平在一次採访中被问及最初的灵感来源时,他感慨地说道:“那封信,像是上天赐予的礼物,我不知道是谁寄的,但我永远感激他。” 孙玄听著广播里的採访,默默笑了笑。他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时代的人民。而他,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推动者。 而在村里孙父此时也从广播上听到了这个消息,“特大喜讯!特大喜讯!杂交水稻研发成功啦,粮食產量有望翻倍。” 大队长孙永年当时正坐在田边,手中握著一把稻草,听到这个消息,他先是一愣,紧接著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站起身来,望著远方,仿佛看到了无数人因这一成果而能吃饱饭的幸福场景。 村里的人们也都沸腾了,老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孩子们则在田间地头欢呼雀跃,虽然他们可能还不太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但大人们的喜悦情绪感染著他们。 消息很快传到了各个城市,工厂里的工人们听到后,纷纷停下手中的机器,互相奔走相告;学校里,老师中断了课程,向学生们宣布这个好消息,教室里爆发出阵阵欢呼。 而在科研所里,袁隆平先生看著那一片金黄饱满的杂交水稻,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他知道,这其中除了团队日夜的努力,那封神秘来信寄来的资料也起到了关键的启发作用。 他心中默默感激著那位不知名的“助力者”,同时也坚定了继续深入研究,让杂交水稻造福更多人的决心。 从这一天起,人们的生活有了新的希望,大家都期待著未来能收穫更多的粮食,过上富足的日子。 而孙玄,也在这个时代,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他决心继续凭藉自己的知识,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改变。 到了中午的时候县政府的工人们鱼贯而出,以往,他们总是脚步匆匆又神色疲惫,如今却截然不同。 县政府的食堂里,热闹非凡,打饭的窗口前排起了不长的队伍,大家不再像灾年时那样,眼巴巴盯著窗口,满脸焦虑。 老张端著餐盘,里面盛著热气腾腾的馒头和一份冒著油星的青菜炒肉片,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的同事羡慕地瞅了一眼,“老张,今天改善伙食啦?”老张笑著点头,“可不是嘛,日子好起来了,食堂里也能给咱加点油水咯!” 汽车队的王刚吃完饭后走在最前面,脸上掛著一抹满足的笑,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对身旁的吴师傅说:“嘿,今天这顿午饭,可算吃饱了,干活都更有劲儿了。” 吴师傅也跟著乐呵,“是啊,王师傅,前两年肚子老是咕咕叫,哪有力气干活,现在可不一样了,现在让我开车多跑几次外省我都感觉没有一点问题啊。” 孙玄和王二林吃完饭后也兴奋的聊著天,“玄子,现在的日子可算是过起来了,灾年过去了,大家也不用担心饿死了,你看看现在大家的脸上可都有了笑容。” 於此同时在钢铁厂的孙逸,出了食堂的他慢悠悠的朝著办公室走去,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孙科长,今天的报纸和广播上的消息你说是真的吗?” “哈哈,张科长,那肯定是真的啊,要不也不会这样大肆的传播了,毕竟粮食可是我们赖以生存的东西啊,这种敏感消息如果是假的,那肯定说不过去啊。” “还是孙科长有见识啊,现在的日子真的好起来了啊,孙科长老张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车间转一圈。” 孙逸点了点头就和张科长兵分两路了。 现在的孙逸已经不是副科长了,已经被提拔为后勤部採购科的正科长了,这其中孙逸自己可没少努力。 张科长到了车间后,看著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不再沉闷压抑,反倒像是奏响了一曲充满活力的乐章。 工人们手脚麻利地操作著机器,互相交流著工作心得,时不时还传出阵阵笑声,以往瀰漫在车间里的那种压抑和沉默,早已消失不见。 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结伴走出工厂,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大街上也渐渐有了人气,孩子们攥著零钱,兴奋地挑选著果和零食。大人们则聚在一起,谈论著最近添置的生活用品。 第235章 签到家电製作三件套 老李是钢铁厂的一名普通工人,他站在车间门口,手里捏著刚刚发下来的工资袋,心里踏实了不少,工资虽然不多,但比起前两年,已经好多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想著今天下班后去国营粮店买点麵粉,回家给孩子们蒸几个馒头,孩子们已经很久没吃过白面馒头了,每次看到別人家孩子吃,眼睛都直勾勾的。 厂里的工友们也开始有了笑容,大家不再像以前那样愁眉苦脸,休息的时候工人们围在一起,聊著家里的琐事,偶尔还会开几句玩笑。 老王是厂里的老工人,他一边啃著窝头,一边笑著说:“这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前两年真是熬得人心里发慌。”旁边的小王点点头,接过话茬:“是啊,现在能吃饱肚子,干活也有劲儿了。” 城里的市场也渐渐热闹起来,街边的小摊贩重新摆出了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日用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虽然物资还不算丰富,但比起灾年时的萧条,已经好了太多,老百姓们开始有了多余的钱,偶尔还能买点小玩意儿,给家里添置些新东西。 老李下班后,拎著一袋麵粉往家走,路过街角的供销社时,他看到门口排著长队,原来是新到了一批布料。 他想了想,决定也去排个队,给媳妇儿扯块布做件新衣裳,媳妇儿已经好几年没穿过新衣服了,总是缝缝补补,穿得破破烂烂的,老李心里有些愧疚,想著这次一定要让她高兴高兴。 回到家,媳妇儿正在灶台前忙活,孩子们围在桌边写作业。老李把麵粉放在桌上,笑著对媳妇儿说:“今天发了工资,买了点麵粉,晚上蒸馒头吃。” 媳妇儿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隨即又低下头,轻声说:“省著点吧,孩子们还得上学呢。”老李摆摆手:“没事,日子好过了,咱也得让孩子们吃点好的。” 晚饭时,桌上摆著一盘热腾腾的馒头,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老李和媳妇儿看著他们,心里也暖洋洋的。 灾年过去了,日子总算有了起色,虽然生活依旧艰难,但至少有了希望。老李想著,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夜深了,老李躺在床上,听著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屋里,显得格外寧静。老李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愿这日子,一直这样好下去。 在农村的农民,自留地的政策发挥了作用,农民们在自家的自留地上种上了蔬菜、红薯和玉米,收成虽然不算丰裕,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镇子上的集市重新热闹起来,农民们带著自家的农產品去交换或售卖,换回一些生活必需品。 村里的孩子们脸上也有了血色,不再像前几年那样面黄肌瘦。 老人们坐在村头的大树下,抽著旱菸,聊著今年的收成和明年的打算,村里的气氛不再死气沉沉,多了几分生机和希望。 孙玄也明显的感受到了灾年过后的明显变化,现在走在巷子里都能时不时的闻到点肉味了,这在之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之前这条巷子里除了孙玄他们家能吃上肉的还真没有几个。 看到这种明显的变化,孙玄的心里也是很高兴的,最起码他为这个年代的国家和人民做了贡献,他也相信等杂交水稻普及开来的时候老百姓的日子肯定能过得更好。 孙玄带著对未来的期望,沉沉的睡了过去,躺在炕上睡著的他,嘴角还带著笑意,也不知道他到底梦见了什么。 第二天孙玄早上醒来后对系统道:“系统,签到。” “叮!系统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的製作技术!” “啥玩意儿?”孙玄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心里一阵激动。 系统每天签到都能获得一些基础的生活物资,但有时候也会给孙玄来一个大惊喜,前几天他还签到了一本《现代农业技术手册》,没想到今天竟然直接拿到了家电的製作技术。 《现代农业技术手册》孙玄签到出来的时候看了一遍就交给孙父了,並且也给孙父交代了这本书不能流传出去,但其中的一些技术孙父倒是可以教给村民。 他赶紧闭上眼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图纸和技术说明。电视机的显像管原理、电冰箱的製冷系统、洗衣机的电机结构……这些技术像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清晰得让他心跳加速。 那些复杂的电路图、精密的机械构造,还有製作流程,就像印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清楚楚。他兴奋得满脸通红,在这物资匱乏、工业落后的1963年,这些技术简直是逆天的存在! “这些东西要是能做出来,那可不得了!”孙玄心里想著,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冷静下来后,孙玄深知这事儿得谨慎,孙玄站在自家的小院里,望著远处升起的太阳,心里却有些纠结。“哎,现在这个东西还真的不能拿出来,先留著吧只能等开放后再开厂了。”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个年代,中国的工业基础还很薄弱,电力供应也不普及,尤其是在农村,连电灯都还没完全普及。如果贸然拿出这些先进的技术,不仅会引起怀疑,还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系统,这些东西现在拿出来,会不会太超前了?”孙玄在心里问道。 虽然他知道系统就是一个人工智障,並不能回答他的问题,但他还是隨口问了出来。 万万没想到系统竟然能回话了,只听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机械:“宿主,根据当前时代背景,建议暂缓推出这些技术,可以先从基础工业入手,逐步推动科技进步。” “我靠,系统你竟然能回答我的问题了,那以前你怎么不回答我啊?” “系统现在可以回答宿主一些基础问题,但不会陪宿主閒聊,还望宿主自重。” “自重,我自重你奶奶个腿啊,我才没有和你閒聊的功夫呢。” 等冷静下来的时候,孙玄点点头,系统的建议和他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决定,暂时將这些技术封存,等到时机成熟再拿出来。 “系统,你说,我这样做对吗?”孙玄轻声问道。 系统的声音依旧冷静:“宿主的选择符合时代发展规律,科技的发展需要循序渐进,急功近利只会適得其反。” 孙玄笑了笑,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方向,他知道,自己肩负的不仅是改变这个时代的使命,更是为未来铺路的责任。 第236章 不能摸鱼的日子 孙玄早上吃完早饭后推开家门,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跨上他的三轮摩托车朝著县政府的方向驶去。 孙玄现在已经在县政府的採购科工作了三年,现在灾年慢慢的过去了,孙玄也不能像之前那样上班摸鱼了。 从粮食、布匹到办公用品,甚至是一些紧急物资的调配,都需要他和同事们一一经手,已经不再是灾年的时候只需要採购点物资就可以歇著了。 街道上,偶尔有几辆自行车驶过,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路边的早点摊已经支了起来,热气腾腾的豆浆和油条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等孙玄走进办公室时,同事们已经陆续到了。 “小孙,早啊,”同事老张招呼道。 “早啊,张叔。” 孙玄点点头,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翻开昨天的工作记录看了起来。 今天的工作任务很重,上午要核对一批从省城调拨的粮食数量,下午还要去县里的供销社检查布匹的库存情况,最近物资紧张,县里的供应压力很大,孙玄和同事们每天也都忙得脚不沾地。 “小孙,省城的粮食到了,咱们得去仓库清点一下。”科长刘勇走过来,拍了拍孙玄的肩膀。 “好,我这就去。”孙玄站起身,拿起笔记本和钢笔,跟著科长出了门。 县政府的仓库就在县政府办公楼后面,是一排低矮的砖房,孙玄和科长到的时候,仓库管理员老刘已经等在那里了。 “刘科长、小孙,你们来了。”老刘笑著迎上来,“这批粮食刚从省城运来,还没来得及入库。” 孙玄和刘勇点点头,跟著老刘走进仓库,仓库里堆满了麻袋,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粮食的清香,孙玄仔细核对著每一袋粮食的数量和种类,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著。 “这批粮食质量不错,省城那边真是帮了大忙。”刘勇感慨道。 孙玄点点头:“是啊,咱们县里的粮食供应总算能缓一口气了。” 清点完粮食,孙玄和科长刘勇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中午了。 食堂里,大家排著队打饭,今天的午饭是白菜燉粉条和玉米面窝头,虽然简单,但大家吃得津津有味。 “小孙,下午你去供销社看看吧,布匹的库存得抓紧清点。”刘勇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科长,现在我后悔了,我真的想换一份工作,还是以前好啊,每天在办公室偷偷懒一天就过去了,这段日子真的忙的不可开交啊。” “哈哈,你小子还想换工作,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现在我可捨不得放你走啊,现在咱们採购科才真正的有了自己的用处啊,县里的老百姓可都等著我们调配物资呢,你小子可得认真清点。” “科长,我知道了,吃完饭我就过去。”孙玄无奈的答应道。 下午,孙玄骑著摩托车来到县里的供销社,供销社里人来人往,货架上摆著各种生活用品,但布匹的货架却显得有些空荡。 表姐刘欣迎上来道:“玄子,你怎么过来了?” “表姐,我今天过来是清点物资的,刘主任在不在啊?” 孙玄的话音刚落,供销社的刘主任迎上来,脸上带著一丝焦虑,“小孙,你终於来了,再不来我们可要断货了啊。” “刘主任,布匹的库存怎么样了?”孙玄问道。 刘主任嘆了口气:“库存不多了,最近布匹供应紧张,咱们县里的需求又大,我怕撑不了多久。” 孙玄点点头:“省城那边我们已经联繫过了,他们答应儘快调拨一批布匹过来,咱们先清点一下现有的库存,看看还能撑多久。” 刘主任带著孙玄来到仓库,仓库里堆著几卷布匹,数量確实不多。孙玄仔细核对著数量,心里盘算著如何调配。 “这批布匹得优先供应学校和医院,其他的需求得往后排。”孙玄对刘主任说道。 刘主任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安排好的,就是这个布匹可得快一点啊,老百姓现在日子好过了,之前都是一个裤子几个人换著穿,现在都想著能多做几条裤子,最近买布的人是越来越多。” 孙玄点了点头,这个年代一条裤子家里谁出门谁穿確实有这个事,“刘主任,我们会儘快把布匹运回来的,只要布匹到了第一时间就给你们送过来。” 刘主任也高兴的拉著孙玄的手道:“那就好啊,小孙,我们供销社现在刚好有一个能提一级工资的名额,你看是报你大嫂好啊还是表姐好啊。” “哎呀,刘主任这是你们供销社的事情,怎么能问我呢,您看谁的表现好就报谁吧。” “好好好,还是小孙你说得有理啊。” “那刘主任我就先回去了,最近县政府的事情太多了。” 忙完供销社的工作,孙玄回到办公室时,已经下午五点了,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给房间镀上了一层金色。 “小孙,今天辛苦了,”科长刘勇走过来,递给孙玄一杯热茶。 孙玄接过茶,笑了笑:“不辛苦,都是为了县里的老百姓。” 刘勇点点头,拍了拍孙玄的肩膀:“有你这样的同志,咱们科里的工作才能顺利开展。” 孙玄心里暗暗吐槽:“我可不是来当牛马的,再让我这么辛苦,我可就要跳槽了,要不是这个工作方便我把空间的物资偷渡出来我才不干呢。” 孙玄喝了一口茶,心里感到一丝温暖。 他知道自己虽然吐槽工作的不易,但说白了他的这个工作要比这个年代的工人轻鬆多了,他的工作虽然琐碎,但却关係著千家万户的生活,每当看到县里的老百姓能吃饱穿暖,他就觉得他对这份工作也不是不能接受。 下班后,孙玄骑著自行车走在回家的路上,街道两旁的房屋已经亮起了灯,炊烟裊裊升起,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味。 回到家,孙母已经做好了晚饭,桌上摆著一盘炒青菜、一盘凉拌西红柿、一盘猪肉炒粉条还有一盘炒兔子,主食则是白米饭,孙玄看著桌上的饭菜也不由得胃口大开。 “今天工作顺利吗?”孙母问道。 孙玄点点头:“还行,粮食和布匹的供应都安排好了,县里的老百姓暂时不用担心了。” 孙母笑了笑:“你总是这么忙,但也得注意身体。” 听到这话的孙逸道:“娘,你怎么就不关心关心我呢,玄子可比我轻鬆多了啊?” “你现在都当科长了还能有玄子累吗?要不你们两个换一下?” 孙逸被孙母噎的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孙佑安“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孙逸一把抱起孙佑安,“你小子现在都会笑话老子了。” 第237章 催婚 时光的车轮滚滚向前,悄无声息间,两年的光阴已如白驹过隙般匆匆溜走,转眼间,1965年的5月翩然而至。 在这平淡如水的日子里,孙玄每日按部就班,稳稳噹噹地上著班,家中也一如既往,没有泛起一丝新鲜事的涟漪。 可生活的节奏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改变,这两年的时间孙玄的表哥杨林和杨木,先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堂哥孙斌也在喜庆的鞭炮声中完成了人生大事。 看著身边的后辈都成家立业,孙父和孙母坐不住了,开始频繁地在孙玄耳边念叨,催促他也早日寻得良人,组建自己的小家庭 。 杨林的婚礼是在去年秋天举行的,新娘是邻村的一个姑娘,长相清秀,性格温婉。 婚礼那天,孙玄一家作为亲戚自然也去参加了,婚礼很简单,几桌酒席,亲朋好友围坐在一起,吃著自家种的菜,喝著自家酿的酒。 杨林穿著崭新的中山装,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新娘则穿著一件红色的旗袍,羞涩地低著头,孙玄看著他们,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杨木的婚礼则是在今年春天举行的,他的新娘是城里的一位小学老师,知书达理,谈吐优雅。 婚礼比杨林的更加热闹,酒席虽然也是摆在自己家里,但来的宾客们却穿得更加体面,孙玄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著这一切,心中却有些恍惚,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被时间拋在了后面。 堂哥孙斌的婚礼则是在上个月举行的,孙斌是孙玄的堂哥,比他大两岁,性格开朗,人缘极好。 他的新娘是厂里的一位女工,两人在工作中相识,渐渐走到了一起,婚礼那天,孙玄一家都去了。 孙母看著孙斌和新娘手挽手站在那,眼中满是欣慰和羡慕,她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孙玄,轻轻嘆了口气,低声对孙父说道:“咱们家玄子什么时候也能找个好姑娘啊?”孙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孙玄听到了母亲的嘆息,心中不禁一紧,他知道,父母的催促已经开始了,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孙玄他们家中的话题逐渐多了关於婚姻的討论。 每当晚饭后,孙母总会找些机会,或是提及邻居家的女儿,或是谈论朋友家的婚事,语气中带著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焦虑。 孙父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也会插上一句:“玄子啊,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孙玄虽然心中明白父母的期望,但他对於婚姻似乎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態,简单、自由,没有太多的牵绊,他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婚姻似乎离他还很遥远。 然而,看著父母日渐增多的白髮和期待的眼神,他的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犹豫和挣扎。 这天晚饭过后,一家人围坐在昏黄的灯光下,孙母率先打破了平静,她一边收拾著碗筷,一边看似不经意地说道:“玄子啊,你看你表哥、堂哥都结婚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孙父也在一旁附和,猛吸一口旱菸,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缓缓说道:“是啊,別再拖了,早点成家,我们也能安心。” 孙玄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沉默片刻后,轻声应道:“我知道了,爹娘,这事急不得,现在也没有遇到合適的,真遇到了我会考虑成亲的。” 然而,他心里却泛起了一阵莫名的波澜,未来的婚姻生活会是什么样?自己又该如何在这催婚的浪潮中,找到属於自己的方向呢? 孙父和孙母点了点头,“玄子啊,不是爹娘催你,主要是现在你的年龄也差不多了,你再看佑安现在都快三岁了,你嫂子也怀上二胎了,爹娘能不著急吗?” 吴红梅也开口道:“玄子,你是现在不想结婚,还是没有遇到合適的姑娘啊?” “嫂子,我现在也没有想好,但是遇到合適的姑娘我肯定会好好考虑的。” “玄子,嫂子厂里面跟你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挺多的,要不嫂子给你介绍一个。” 孙玄点了点头,“那也行,但是我不能保证有和我看对眼的啊。” “好好好,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先相看一下吧。” 孙玄点了点头,孙父和孙母见孙玄同意了,心里也很高兴。 孙玄看应付过去了,也就悄悄的鬆了一口气,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一天晚上,孙玄下班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一位客人,那是一位中年妇女,穿著朴素,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 孙母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又忙著去倒茶,孙玄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地打了招呼。 那位妇女笑著看了看孙玄,转头对孙母说道:“这就是你家孙玄吧?果然一表人才。”孙母笑著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自豪。 孙玄这才明白,这位妇女是母亲请来的媒人,她今天来,是为了给孙玄介绍对象,孙玄心中有些无奈,但又不好直接拒绝,只能硬著头皮坐下来听媒人介绍。 媒人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最后提到了一位姑娘,说是隔壁村的,家境不错,人也勤快,长得也漂亮,孙母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媒人走后,孙母拉著孙玄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玄子啊,这次要不咱们就先相看一下,要是你看不上那就算了,你说呢?”孙玄低著头,没有说话,他知道母亲是为他好,但他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抗拒。 但看著孙母期待的神色,孙玄只能道:“娘,那就相看一下吧,如果不合適那你们可不能再催我了。” “好好好,只要你相看就行,不合適我们绝对不会逼迫你的。” 晚上,孙玄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他望著天板,脑海中不断回想著媒人的话和母亲的眼神。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被时间推到了一个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关口,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逃避,也不能再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需要面对现实,面对父母的期望,面对自己的未来。 然而,婚姻对於孙玄来说,似乎还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担起一个家庭的责任。 时间继续流逝,孙玄知道,他终究需要面对这个问题,做出自己的选择。 但至少在这个时间段,他还可以享受片刻的寧静,思考自己的未来和幸福,他望著窗外的月光,心中默默地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会找到一个合適的伴侣的。” 第238章 孙玄相亲 5月8號的早上,孙玄在被窝里睡的正香呢,突然的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孙玄在梦里和周公的约会。 “玄子,快起床。” “娘,今天是休息日,我想多睡一会儿。” “玄子,不是娘不让你睡懒觉啊,但是今天你不是要去相亲嘛,快起来吧別睡了,等你回来再睡。” 孙玄有气无力的回道:“娘,我知道了,这会就起。” 孙玄起床收拾完后,坐在饭桌上,心不在焉地吃著早饭,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他知道,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式去相亲,而这场相亲,是孙母和媒人精心安排的。 “玄子啊,今天可得好好表现,別让人家姑娘觉得咱们没礼貌。”孙母一边擦著桌子,一边叮嘱道,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紧张,仿佛今天要去相亲的不是孙玄,而是她自己。 “娘,我知道的,你就放心吧,要是合適了马上你就能多一个儿媳妇了。” “好啊,娘还巴不得呢。” 饭后,孙玄站在镜子前,看著身上崭新的中山装,浑身不自在。 “別动,“孙母替他整理著衣领,“这可是你爸特意去供销社买的料子,找最好的裁缝做的。“ 孙玄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陌生极了,像是被装进了一个精致的壳子里。 “娘,这衣服穿著真的不舒服啊,我非得穿这个吗?“ “当然得穿,“孙母退后两步,满意地打量著儿子,“这可是去见人家姑娘,得给人留个好印象,你看看你表哥们,哪个不是穿得整整齐齐去相亲的?“ 孙玄想起去年杨林相亲时的样子,也是这么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胸前別著毛主席像章,头髮抹得油光发亮,那时候他还笑话杨林像个假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好了,快走吧,王婶该等急了。“孙母说完把一本《毛主席语录》塞进他手里。 县城公园里,槐的香气浓郁得让人发晕,孙玄跟著王婶往湖边走,远远看见一个穿著蓝色列寧装的姑娘站在柳树下,手里也拿著一本《毛主席语录》。 “那就是小芳,“王婶压低声音说,“在纺织厂当工人,工作积极,还是厂里的先进分子。“ 孙玄感觉手心开始冒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鋥亮的鞋面上映出他紧张的脸,两世为人孙玄还是第一次相亲,心里也有点说不出的紧张。 “小芳!“王婶提高声音招呼道。 姑娘转过身来,孙玄看清了她的样子,圆脸,齐耳短髮,眼睛很大,但眼神有些躲闪,她快步走过来,列寧装的裙摆隨风轻轻摆动。 “这是孙玄,“王婶介绍道,“在县政府的採购科。“ 小芳点点头,声音很轻:“你好孙同志。“ 孙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连最简单的问候都说不出口。 此时的孙玄不由得联想起前世自己在各种娱乐场所流连忘返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紧张过啊。 “你们年轻人聊,我去那边转转。“王婶说完就快步走开了,留下两个人尷尬地站在原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孙玄听见远处传来忠字舞的音乐声,还有青年们整齐的口號声。 “那个......“小芳先开口了,“你在县政府工作多久了?“ “两年了,“孙玄鬆了口气,“主要是做一些採购和物资清点的工作。“ “哦,“小芳点点头,“我在纺织厂,负责织布机维护。“ 又是一阵沉默,孙玄感觉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中山装的领子勒得他喘不过气。 “你......平时都看什么书?“小芳问。 孙玄举起手里的《毛主席语录》:“主要是学习毛主席著作。“ “我也是,“小芳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们厂里每周都有学习会,还要写心得体会。“ 孙玄点点头,他想起县政府那些冗长的学习会,大家轮流念报纸,写心得。 “你......“小芳犹豫了一下,“你觉得'备战备荒为人民'这个口號怎么样?“ 孙玄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相亲会聊到这个话题。 “我觉得很有必要,“他谨慎地说,“国家现在正在大力发展工业,我们工人要积极响应號召。“ 小芳露出满意的笑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厂里最近在搞劳动竞赛,我上个月超额完成了任务。“ 孙玄看著她神采飞扬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姑娘似乎把全部的热情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就像他认识的其他年轻人一样,可是,这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吗? “你......“孙玄鼓起勇气问,“你平时除了工作,还喜欢做什么?“ 小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我......“她低下头,“我喜欢听广播,有时候会去看革命电影。“ 孙玄点点头,他想说自己其实更喜欢看书,尤其是那些被批判的“毒草“小说,但他知道,这种话不能说出口。 “时间差不多了,“小芳看了看手錶,“我下午还要去厂里参加学习会。“ “哦,好。“孙玄如释重负。 小芳似乎也感觉到了孙玄的心不在焉,她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勉强,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小芳终於开口说道:“孙玄,你是不是不太愿意来相亲?” 孙玄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说道:“其实,我並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回去的路上,王婶兴致勃勃地问:“怎么样?小芳这姑娘不错吧?“ 孙玄含糊地应著,他想起小芳说起工作时的样子,那种热情是真实的,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回到家,孙母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还行吧。“孙玄脱下中山装,感觉终於能自由呼吸了。 “什么叫还行?“孙母追问道,“人家姑娘多好啊,工作积极,思想进步......“ 孙玄躺在床上,望著天板发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他想起小芳说起“备战备荒“时的样子,那种近乎虔诚的热情让他感到陌生。 他知道,在这个年代,像小芳这样的姑娘才是“好姑娘“,工作积极,思想进步,一心为公,可是,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孙玄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他想起自己经常躲在角落里看那些被批判的小说,那些书里的爱情故事,虽然被说成是“毒草“,但孙玄却感觉挺有意思的。 而现在,他穿著崭新的中山装,拿著《毛主席语录》,和一个同样拿著《毛主席语录》的姑娘相亲,这就是生活吗? 第239章 风雨前夕的沉思 1965年的5、6月,阳光依旧炽热地洒在大地上,可孙玄一家却明显感觉到,空气中涌动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紧张气息。 文化大革命的风,已悄然吹起,像是一场蓄势待发的风暴,让整个社会都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下。 孙玄下班回家,一路上,他看到街头巷尾张贴著一些言辞激烈的大字报,不少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心中隱隱担忧,这样的变化,会给家人带来怎样的影响。 回到家中,母亲正在厨房忙碌,饭菜的香气瀰漫开来,可孙玄却没有往常的食慾。 父亲坐在院子里,默默地抽著旱菸,眉头紧锁,往日里的轻鬆谈笑不见了踪影,孙玄走到父亲身边,轻声问道:“爸,看您脸色不太好,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父亲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嘆气道:“玄子啊,你也看到外面的变化了吧,这文化大革命,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咱们家可得小心点,我现在想的是要不要带佑安和你娘回村子。” 孙玄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在这样的形势下,稍有不慎,就可能惹来麻烦。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气氛格外沉闷。 母亲给孙玄夹了一筷子菜,说道:“小逸、玄子,最近在外面说话做事都要注意,別跟人起衝突,別乱说话。” 孙逸和孙玄看著父母担忧的眼神,心中一阵酸涩,他明白,作为家中的顶樑柱,他必须要承担起保护家人的责任。 饭桌上孙父也提起来想要和孙母还有孙佑安回村里的想法。 孙逸听完后劝说道:“爹,咱们家小心一点应该没啥事吧,你和娘回村里有这个必要吗?咱们家里往上数几代可都是贫农啊。” “小逸,我看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们在城里一定要小心啊,我和你娘还有佑安我们回村里是最安全的,咱们村子都是一个姓的不会有那种吃里扒外的。” 吴红梅也有点捨不得自己的儿子离开他们的身边,但现在外面的形势越来越不安稳了,为了安全她还是对孙逸道:“他爹,就让佑安和爹娘回村里吧,现在城里太乱了。” 孙逸转头看向孙玄道:“玄子,你有啥想法?” “哥,先让爹娘他们和佑安回去吧,我们有时间了多回村里看看。”孙玄这样劝说著,但他的心里还有其他的计划,只是这个时候不宜说出来罢了。 这时,孙父一锤定音道:“那就这样决定了,等这个休息日的时候玄子送我们回村。” 一家人都点了点头,然后就各自回去睡觉了。 夜里,孙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望著窗外的月光,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县政府的同事们也在私下议论著这场运动,有人忧心忡忡,有人却热血沸腾,仿佛看到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孙玄深知,在这复杂的局势中,自己不能被裹挟著盲目前行。 他开始思考,如何才能保护好家人,首先,要谨言慎行。 他提醒自己,在县政府不要参与那些可能引发爭议的话题討论,对领导交代的工作,要更加认真负责,不能给人留下任何把柄,回到家中,也要告诫父母和家人,不要在外面隨意发表对时局的看法,避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这天,孙玄在县政府听到几个同事们在激烈地討论著批判“反动学术权威”的事情。 其中一个同事情绪激动地说:“这些所谓的专家学者,都是资產阶级的代表,就应该好好批判,把他们的思想都给纠正过来!” 另一个工友附和道:“对,我们也要紧跟形势,不能落后!” 孙玄心中一紧,他知道,这种激进的思想一旦蔓延开来,將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他忍不住说道:“大家还是要冷静些,不能盲目跟风,很多专家学者都是为国家做出过贡献的,我们应该客观看待。” 他的话刚一出口,就引来了几道异样的目光,那个情绪激动的同事瞪了他一眼,说:“孙玄,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是不是立场有问题?” 孙玄心中一惊,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他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应该多思考,不能被情绪左右。”其他同事见气氛有些紧张,纷纷打圆场,这件事情才暂时平息。 回到家中,孙玄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但他没有退缩,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家人和朋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隨著时间的推移,文化大革命的浪潮越来越汹涌。 街头的大字报越来越多,批判会也越来越频繁,孙玄一家小心翼翼地生活著,儘量避免与外界產生过多的接触。 孙玄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后就匆匆回家,在家里做做饭或收拾一下家里的卫生。 孙父和孙母还有孙佑安和小军,也已经被孙玄他们送回村里去了。 在这段艰难的日子里,孙玄也结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同事,其中就包括王二林和同事老张。 他们和孙玄一样,对这场运动保持著清醒的认识,不愿意隨波逐流,他们会在下班后,找一个偏僻的角落,一起交流討论时局,互相鼓励,共同寻找在这乱世中生存的方法。 下午下班后孙玄和王二林聚在一起,王二林忧心忡忡地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真担心,我们的生活会被彻底改变。” 孙玄则坚定地说:“二林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放弃希望,这种事情我们一定不要掺和进去,你別看现在的有些人囂张的不行,等以后有他们的好果子吃,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不要让人抓住把柄就一定能够度过这个难关。” “玄子,你说的对,以后你可要提醒我啊,我怕我头脑一热,被有心人利用了。” 孙玄点了点头,说道:“二林哥一定不要被人利用了,我们要保持冷静,不要被恐惧和焦虑占据,黑暗总会过去,光明总会到来。”孙玄的话语,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王二林前行的道路。 在后面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王二林总会想起孙玄对他说过的话,正是这些话的原因让王二林没有陷入到泥潭中。 王二林老了的时候,每次想到年轻时候的这些事,嘴上都不忘夸奖著孙玄,经常说:“正是因为玄子,我才没有陷入到黑暗中,玄子是我这一生的贵人啊。” 第240章 周子雯 1965年的秋天,北京的天空格外阴沉,周子雯站在宿舍的窗前,望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张贴的大字报上,那些刺目的红色標语像一把把利刃,刺痛著她的眼睛。 “打倒反动学术权威!“ “彻底清除资產阶级毒草!“ 这些標语让她想起了王教授,就在昨天,她亲眼目睹了王教授被学生们押著游街的场景。 那位总是穿著整洁中山装、讲课风趣幽默的老教授,此刻却佝僂著背,脖子上掛著“反动学术权威“的牌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周子雯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王教授是她最敬重的老师,不仅因为他在文学上的造诣,更因为他总是鼓励学生们独立思考,可现在,这些曾经让她受益匪浅的教导,却成了王教授的“罪证“。 她的耳边还在迴响著下午系主任的话:“王教授现在已经成这样了,你是他的得意门生,这段时间最好......避避嫌。“ 系主任说这话时,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周子雯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王教授是她最敬重的老师,去年她生病住院,是王教授每天带著熬好的中药来看她;她写论文遇到瓶颈,是王教授陪她在图书馆熬到深夜。 可现在,她连为老师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宿舍里传来脚步声,周子雯慌忙擦去眼泪,室友小芳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子雯,我刚听说,明天要开王教授的批斗会,所有学生都要参加。“ 周子雯的心猛地揪紧了,她知道,如果不去参加批斗会,很可能会被扣上“立场不坚定“的帽子;可如果去了,她又如何能眼睁睁看著敬爱的老师受辱? “我...我去打个电话,“周子雯抓起外套,匆匆跑出宿舍。 宿舍楼下的电话亭还亮著灯,周子雯站在门口,看著那盏昏黄的灯,突然很想哭,她摸出兜里的电话卡,颤抖著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餵?“父亲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爹......“只喊了一声,周子雯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子雯,怎么了?“父亲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 “爹,王教授被批斗了,系里说我是他的得意门生,要我避避嫌......爹,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周书记的声音依然沉稳:“子雯,別著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王教授他怎么办啊?“ “没有可是,“周书记打断她,“记住爹说的话,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现在你待在学校也不安全,我给你爷爷打电话,让他派人去接你,最近一段时间你就別去学校了,王教授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但是现在你一定要听爹的话,今晚就去爷爷家住,等过段时间让你爷爷把你送回来,明白了吗?” “爹,我知道了,我就待在宿舍等著爷爷来接我,但是王教授的事情你一定要想想办法。” “嗯,爹知道了,你就在宿舍待著,我这就给你爷爷打电话。” 掛断电话,周子雯蹲在电话亭里,把脸埋进臂弯,秋夜的凉意渗进骨髓,她却感觉不到冷。远处传来隱约的口號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此时,周书记在电话这头,也是忧心忡忡,他深知这件事情的复杂性,女儿的老师是一位有真才实学的人,被下放肯定是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但在这个特殊时期,要想为他翻案谈何容易。 但这会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只能先保住自己女儿了。 隨即周书记便拨通了在京城的周老爷子的电话。 周书记来不及给自己的父亲问好,电话接通后周书记急忙的说道:“爹,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周老爷子沉稳而略带疑惑的声音:“老二,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来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周书记语速极快地解释道:“爹,事情紧急得很,子雯在大学里的教授遭人批斗了,子雯一直都是那教授的得意门生,眼下这事儿恐怕会牵连到她,子雯现在在学校宿舍呢,我担心她会有危险。爹,您先赶紧派些人手把子雯接回咱们家吧。” 周老爷子一听这话,气得冷哼了一声,怒声喝道:“这些个无法无天的傢伙,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老二,你儘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子雯我亲自去接,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老子的家人,要是真有人敢这么干,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周老爷子说完后还没等周书记反应过来,就把电话掛断了。 掛完电话的周老爷子,生气的喊道:“警卫员,备车。” 周奶奶听见后,连忙出来问道:“老头子,这大晚上的要去哪啊?” “我去一趟小雯的学校,现在外面不安稳,大学里面也有些破坏分子,现在还是让小雯住在家里安全。” “小雯没出啥事吧?” “没事,我去把小雯接上就回来了。” 周老爷子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上,眉头紧锁,目光凝重,警卫员小李握著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向周子雯所在的学校宿舍。 “再快点。”周老爷子低声催促,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焦虑。 小李点了点头,踩下油门,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加速前行。 学校宿舍楼前,几张大字报贴在墙上,红色的標语刺眼夺目。 周老爷子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標语,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快步走进宿舍楼,脚步虽稳,却透著一股急切。 宿舍里,周子雯正坐在床边,手里捧著一本书,神情有些恍惚。 听到敲门声,她抬起头,看到爷爷站在门口,顿时愣住了。 “爷爷?”周子雯喊完就哭了出来,宿舍里的几个室友看著周老爷子严肃的面容也不敢说话。 周老爷子上前拍了拍自己孙女的肩膀,“小雯,別哭,爷爷来接你回家,放心吧,有爷爷在没人敢伤害你的。” 周子雯擦了擦眼泪,“爷爷,你来我就不怕了,我没想到您还亲自过来了。” “哈哈,爷爷亲自来接你高兴吗?” “嗯嗯,高兴。” 周老爷子走进房间,目光扫过简陋的宿舍,最后落在孙女的脸上。 “收拾东西,跟我回家,”他的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周子雯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迅速开始收拾行李,宿舍外,风声呼啸,仿佛预示著某种不安的来临。 几分钟后,周子雯提著行李,跟著爷爷走出宿舍楼,车子已经等在门口,小李站在车旁,神情严肃。周老爷子拉开车门,示意孙女上车。 第241章 夜晚登门 周子雯坐在爷爷身旁,双手紧紧攥著书包带子,眼神中透著一丝不安。 她刚刚从学校宿舍被接出来,心里还惦记著那位被批斗的王教授。 车子驶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周子雯终於忍不住开口:“爷爷,王教授他……能不能救救他?”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 周老爷子微微侧过头,看了孙女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子雯,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周子雯咬了咬嘴唇,眼眶有些发红,“可是王教授是个好人,他教了我们很多知识,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她的声音里带著不解和愤怒。 周老爷子嘆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现在很多人都在被批斗,不仅仅是王教授,这场运动……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他的语气里透著一丝无奈和疲惫。 周子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书包带子。 她知道爷爷位高权重,但也明白这场运动的疯狂和无情,她不甘心,又抬起头,带著一丝恳求:“爷爷,您能不能想想办法,哪怕只是让他少受点苦也好……” 周老爷子沉默了很久,车內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会让人想办法把他下放到你爹他们那边去,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现在的形势……谁也说不准。” 周子雯点了点头,心里稍稍鬆了一口气,她知道,爷爷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尽力了,她转过头,看向窗外,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曳,落叶纷纷扬扬地飘落,仿佛在诉说著这个时代的无奈与悲凉。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周老爷子微微闭了闭眼,心里默默嘆息,他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会更加艰难,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保护自己的家人。 到了家里后,周奶奶已经在沙发上等著了,看见周老爷子后面的孙女后,连忙上前拉住了孙女的手,“小雯啊,你没事吧?” “奶奶,我没事,我来家里住几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你这孩子啊,平时上学也不来家里住,爷爷奶奶家就是你的家,想住几天就住几天,饿不饿啊,奶奶去给你做点饭?” 周奶奶的话音刚落,周子雯的肚子就叫了起来,这几天她一直也没好好吃过饭,现在到了家里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这一放鬆肚子也叫了起来。 周奶奶听见后,笑著说道:“你这孩子,你在沙发上坐会,奶奶这就去给你做饭。” 此时,周老爷子也拨通了周书记的电话,“老二,小雯我已经接回家了,让小雯在家里住一段时间,陪陪你娘,现在接著上大学基本是不可能了,这场风暴可不会这么快平息的。” “爹,我知道了,那就让小雯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吧,爹,王教授的事情我们能帮一把吗?毕竟王教授教了小雯不少东西。” “帮肯定是要帮一把的,明天我去找找人,儘快把王教授下放吧,留在京城也是受罪的,儘量下放到你们市下面的农村里,到时候你也能照顾一二。” “爹,这也是个好办法,我等会去和齐叔、吴叔商量一下,以后恐怕下放的人少不了啊,咱们提前做好应对的法子。”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现在京城真是乱的不得了啊。” “爹,你和娘还有大哥在京城也要注意啊。” “行了,我们自己知道,这个你就別担心了,你去找老齐和老吴吧,多听听你齐叔的意见,那老狐狸可能早都预料到京城要发生变故了,要不然不会那么早跑你们那边去。” “爹,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齐叔他们。” 掛断电话后,周书记立即让司机备车,夜色中,黑色的轿车驶出市委大院,朝著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等到了县城已经是深夜了,坐在周书记旁边的刘平道:“市长,要不咱们先去我表弟家落脚吧?” “嗯,说的也是,齐叔和吴叔年龄大了,这会去打扰也不合適。” 等到了孙玄家门口的时候,刘平上前敲了敲门。 本来已经睡熟的孙玄听见敲门声立马醒了过来,孙玄穿上衣服就下炕了。 到了门口的时候孙玄轻轻的问道:“谁啊?” “玄子,是我刘平。” 孙玄听见表哥的话后连忙打开了门,看到刘平后面的周书记后,立刻明白事情不简单。 “周叔,出啥事了,您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孙玄说著就把几人迎进了屋里,孙逸这时也起来了,看见周书记和刘平后也跟他们一一问了好。 周书记对孙逸和孙玄道:“小逸、小玄,我来找齐叔和吴叔商量点事情,但到了县城的时候太晚了,就来你们家落脚了,打扰到你们休息了。” “周叔,您说这个干什么,只要您来我们家里我们隨时都欢迎,没有打扰不打扰的,”孙逸说道。 “周叔,我大哥说的对,你怎么还跟我们客气上了。” “哈哈,好,那就不跟你们客气了,你爹娘他们怎么不在啊。” 就在眾人说话的时候,吴红梅端著几杯茶进来了,放下茶后和眾人打完招呼就回去睡觉了。 孙玄听见周书记问自己爹娘了也回道:“周叔,现在这不是城里不太平嘛,爹娘带著佑安和小军回村里去了,现在 还是待在村子里更安全。” “哎,是啊,还是回村好啊,回村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孙逸和孙玄都点了点头,周书记道:“小逸、小玄,现在县城里怎么样啊,乱不乱啊?” “周叔,现在县城里还行,没有那么乱,主要就是年轻人思想有点偏激,但现在他们还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也就是贴贴大字报,喊喊口號,”孙逸回道。 孙玄也接著说道:“现在各个工厂还有单位都还可以,有吴书记压著这些人也不敢乱来,再说了灾年的时候这些领导或多或少的都参与了一些事情,现在可不敢跳出来作妖。” “好好好,那就好啊,现在京城可是乱的不得了啊,我这次来也是因为这事,这会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去睡觉吧,我和小玄聊几句。” 孙逸和刘平点了点头就去睡觉了,至於周书记的司机在到了孙玄家里的时候,孙玄给他安排了一间房间就去睡觉了。 等刘平和孙逸走了后,周书记对孙玄道:“你小子怎么看这次的事情啊,你小子可別想糊弄我。” “周叔,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啊?你应该去找齐爷爷。” 第242章 下放地点 周书记笑眯眯的看著孙玄道:“你小子可不老实啊。” “周叔,明天不是要去找齐爷爷和吴爷爷他们吗?这些事明天再说吧,今天这么晚了该睡觉了。” “行行行,你个臭小子,那就睡觉吧,明天你请个假跟我一起过去,我可是想听你小子的意见。” “好好好,周叔,明天我一定去。” 第二天早上周书记他们起来i后,吴红梅已经做好早饭了。 饭桌上周书记夸讚著吴红梅做饭的手艺真不错。 饭后,周书记对孙玄道:“臭小子走吧,去你齐爷爷家。” 孙玄带著周书记和刘平,穿过一条胡同,拐进了齐老爷子住的院子。 齐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眯著眼睛看著天空,吴老爷子则坐在他对面,手里捏著一颗棋子,似乎在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 孙玄还没进门就大声的喊道:“齐爷爷、吴爷爷,我来看你们了。” 孙玄不用想就知道,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平时都在一起喝茶、下棋,两个老头基本就没有分开的时候。 进了院子后周书记笑著走上前,微微欠身,“齐叔,吴叔,打扰了。” 齐老爷子转过头,看到周书记和孙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哟,小民你来了,快坐快坐。”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示意两人坐下。 吴老爷子也放下了棋子,笑眯眯地看著他们:“小民,你怎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 周书记坐下后,轻轻嘆了口气:“確实有件事,想请两位老爷子给个意见。” 齐老爷子开口道:“说说吧,什么大事?” “齐叔、吴叔,我家闺女子雯,在大学的教授现在被批斗了,但这个教授我也有所耳闻不是什么坏人,在大学里也帮了子雯不少,现在我爹在京城准备帮帮他,让他提前下放,免得在京城遭罪,就是不知道下放到哪合適,这不来找你们取取经。” 孙玄站在一旁,默默听著,他知道,今天要谈的是关於王教授下放的事情,这件事情周书记早上就给孙玄说了,孙玄当时已经想好了下放到哪合適,但孙玄却一直没告诉周书记。 齐老爷子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现在插手这种事可不太好啊,这件事老周办的时候也得小心一些,免得被人抓了把柄,不过现在下放到农村,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吴老爷子点了点头,接话道:“是啊,农村虽然苦了点,但也能让他多接触接触实际,了解了解老百姓的生活,不过,选哪个村,確实得好好琢磨。” 周书记点点头:“正是这个意思,王教授年纪也不小了,身体也不太好,要是下放到太偏远的地方,恐怕吃不消,所以,我想请两位老爷子帮忙想想,有没有哪个村条件稍微好一些,村里的人也比较和善,能照顾照顾他。” 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来这边已经三年多了,这三年多的时间两个老头可没閒著,有时间就去县城附近的村子里转悠,现在这两个老头了解的可比孙玄要多啊。 吴老爷子说道:“要说下放到哪个村里最合適,那肯定就是小玄他们村里了,但小玄他们村现在还不是动用的时候。” 齐老爷子放下茶杯,沉吟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记得,县城北边有个村子,叫李家村,村里的人挺淳朴的,大队长也是个明白人,去年我和老吴去那边看过,环境不错,离县城也不远,交通还算方便。” 吴老爷子听了,也点头附和:“李家村確实不错,而且那边有个小学,王教授去了,说不定还能帮著教教书,也算发挥他的长处。” 周书记听了,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那太好了,李家村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王教授毕竟是下放,上面会不会觉得这地方太『舒服』了?” 齐老爷子笑了笑,摆了摆手:“小民,地方好不好,上面的人也不知道这个,你说的这个王教授是大学的教书先生和別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要下放了,基本没人会计较的,至於地方嘛,稍微好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吴老爷子也笑道:“是啊,再说了,王教授去了农村,总得有个地方住吧?李家村的条件虽然好一点,但也不是什么富贵之地,上面不会太在意的。” 周书记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他转头看向孙玄,问道:“小玄,你觉得呢?” 孙玄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听著几位长辈的討论。 但周书记既然问到他,他也不好不答,便斟酌著说道:“我觉得两位老爷子说得很有道理,李家村的村民確实比较淳朴,我表嫂就是李家村的,他们是村里的大户,並且村里的大队长是我表嫂的二伯,王教授下放到李家村条件確实比较合適,而且王教授去了那边,也能为村里做点事,算是双贏。” 周书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就跟老爷子匯报,爭取儘快把这事定下来。” 隨后几人就討论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並且也没有背著刘平,其中刘平也对一些事情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齐老爷子看了看刘平,忽然问道:“小刘啊,你今年多大了?” 刘平一愣,隨即答道:“齐老,我今年二十四了。” 齐老爷子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二十四,正是干事的年纪啊。小民,小刘这孩子不错,年轻人有想法,也有胆识。” 周书记笑著点头:“是啊,小刘確实不错,做事踏实,脑子也灵活。” 刘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齐老过奖了,我还得多向您们和周书记学习。” 吴老爷子哈哈一笑:“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该表现的时候也得表现。” 刘平连忙点头:“一定一定,多谢吴老。” 孙玄也开玩笑的道:“平哥,以后可得多表现表现,要不然周市长怎么能看出你的优秀呢?” 周书记回道:“你小子还是多跟你表哥学习学习,你表哥现在可沉稳了不少。”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周书记看了看天色,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齐叔,吴叔,今天多谢二位的指点。” 齐老爷子摆摆手:“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转告你爹让他在京城多加小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吴老爷子也站起身,拍了拍周书记的肩膀:“让你爹保重身体,別先我们一步走了。” 第243章 李平的难事 等把周书记他们送走后,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对孙玄道:“小玄,现在这场风暴已经来临了,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齐爷爷、吴爷爷,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吴叔在县里面也做好了计划,最起码县里面乱不了,现在我们村里还有我外公他们村里,一些关係亲近的人要是下放,就儘量下放到这两个村里吧。” “我们村里大队长以前是齐爷爷你的手下,和我们家的关係也不错,人品也没有问题,肯定能信的过的,现在我外公他们村里的大队长是我二舅,这个也没啥问题。” “还有李家村的大队长是我表嫂的二伯,最近我去跑动跑动,先把这个关係处好了,以后有啥事也好上门说一说。” 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都点了点头,对孙玄办事还是很放心的。 孙玄跟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告別后,就去上班了。 下午下班后孙玄从县政府出来,正准备回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玄哥。” 孙玄回头一看,是李平,李平今年已经十八岁,个子已经长得比孙玄还高,但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手里拎著一个布包,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小平,你怎么来了?”孙玄有些意外地问道。 李平喘了几口气,脸上带著几分焦急:“玄哥,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孙玄看了看四周,指了指摩托车:“走,上车回家说。” 两人到了孙玄家里后,孙玄倒了两杯茶,看著李平:“小平,出什么事了?” 李平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玄哥,我们学校要让我们响应国家的號召,去下乡了。” 孙玄一愣,隨即明白了过来,最近国家確实在號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李平所在的学校也不例外,他点了点头,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初,”李平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安,“玄哥,我……我有点担心小雅和小安。” 孙玄皱了皱眉:“你们学校有没有说,下乡要去多久?” 李平摇了摇头:“没说具体时间,只说要去『接受再教育』,可能要几年。” 孙玄沉默了一会儿,心里也有些沉重,他知道,李平这一走,小雅和李安就没人照顾了,虽然他们年纪不小了,但毕竟还是孩子,生活上难免会有困难。 “玄哥,我知道你平时工作忙,但我实在找不到別人了。” 李平的声音有些哽咽,“小雅和小安还小,我怕他们照顾不好自己。” 孙玄看著李平,心里一阵酸楚。他拍了拍李平的肩膀,轻声说道:“小平,你有没有想过,不去下乡?” 李平一愣,抬起头看著孙玄:“不去下乡?可是……这是国家的號召,我们学校都安排好了。” 孙玄嘆了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小平,国家的號召固然重要,但你家里还有小雅和小安需要照顾,他们年纪还小,不能没有你,你要是去了乡下,他们怎么办?” 李平低下头,手指紧紧攥著茶杯,声音有些颤抖:“可是我不去也不行啊,学校已经安排好了,我也达不到不下乡的要求啊。” 孙玄打断了他的话:“学校那边,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我在单位里认识一些人,或许能帮你找个理由,暂时不去下乡。” 李平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真的?玄哥,真有办法吗?”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玄哥,说实话我也不想去下乡,我一想到我走了小雅和小安两个人艰难的生活我真的很难受,我把家里有两个孩子要照顾的事给学校讲了,可是学校说我不符合条件,还说小雅和小安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孙玄点了点头:“这些人做的有些过分了,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让你別下乡。不过,小平,你得想清楚,下乡是国家的號召,去了可能会有更好的前途,但如果你留在城里,虽然暂时能照顾小雅和李安,但未来的路可能会更难走。” 孙玄知道留在城里会比下乡更好,但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给李平明著说,毕竟在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要注意,这要是孙玄明著说下乡的不好,那就是跟国家对著干了。 李平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玄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真的放心不下小雅和李安,他们还小,我不能丟下他们不管。” 孙玄看著李平,心里一阵欣慰,他轻声说道:“小平,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其实,留在城里也不一定就没有前途,我可以帮你找一份工作,虽然可能辛苦一些,但至少能养活你们兄妹三个。” 李平抬起头,眼里有些犹豫:“玄哥,你真的能帮我找到工作?” 孙玄笑了笑:“我在单位里认识一些人,可以帮你问问,虽然可能不是什么轻鬆的工作,但至少能让你留在城里,照顾小雅和李安。” 李平沉默了一会儿,终於点了点头:“玄哥,我听你的,只要有办法我就不去下乡了,留在城里照顾小雅和李安。” 孙玄拍了拍李平的肩膀,笑著说道:“好,这才像个大哥的样子,你放心,我会尽力帮你安排。” 跟孙玄说完后,李平就急急忙忙的回家去了,到家后小雅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大哥,你回来了,饭我已经做好了,快吃饭吧。” 李平摸了摸小雅的头,“小雅真棒,马上都要成大姑娘了。” 李安小心翼翼地端著满满一盆清水缓缓走了过来,走到近前,李安轻声说道:“大哥,您一路奔波辛苦了,先洗把脸清爽一下吧,洗完之后咱们再吃饭吧。”说罢,便將水盆稳稳噹噹地放在了桌上。 第二天一早,孙玄早早地起了床,便急匆匆地赶往了县政府,一进县政府大门,他马不停蹄地直奔汽车队而去。 孙玄推开县政府汽车队的大门时,一股浓重的汽油味扑面而来,院子里停著几辆解放牌卡车,车身上沾满了泥点子,显然是刚从乡下回来。 他眯起眼睛,在刺鼻的汽油味中寻找王刚的身影,远处传来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的身影正蹲在一辆卡车底下。 “王哥,在忙呢啊?“孙玄喊了一声。 车底下的人慢慢挪出来,露出一张沾满油污的脸。 王刚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哟,孙老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第244章 学徒工 孙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支递过去:“这不是想你了嘛,过来看看你。“ 王刚接过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烟啊。“ 他掏出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说吧,什么事?你小子说想我我可一点都不信。“ 孙玄也给自己点上一支,慢悠悠地说:“王哥,听说你们汽车队要招学徒?“ 王刚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名额有限,已经有好几个人打招呼了。“ “我这儿有个弟弟,特別不容易。“孙玄吐出一口烟圈,“叫李平,今年十八,父母都不在了。“ 王刚没说话,只是默默抽著烟。 “他爹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六零年那会儿......“孙玄的声音低了下来,“都饿死了。“ 这孩子带著一个弟弟过活,后来又收留了一个小姑娘,兄妹三人相依为命,现在学校要响应国家號召,让他们去下乡可是这孩子下了乡,家里的弟弟和妹妹咋办,这不我就来找你想想办法嘛。“ 王刚掐灭菸头,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孙老弟,不是我不帮忙,你也知道我们汽车队全凭一把子力气,这孩子饭都吃不饱吧,哪有力气抡方向盘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没有力气真的不行啊。“ “这孩子不一样,前几年兄弟两人立了功,政府一直都补贴他们粮食,在加上我和郑源两个人时不时得也会去看他们,给他们带点吃的,肚子还是能吃饱的,穷人家的孩子能吃饱肚子肯定是有把子力气的。” “而且,“孙玄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车队马上要接新车了?“ 王刚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採购科嘛,消息灵通。“孙玄笑道,“新车来了,总得有人会修吧?老张他们几个,连化油器都搞不明白,但是李平这小子有文化啊,只要你王哥给他稍微教一下就是一个合格的维修工啊。“ 王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身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扳手,在手里掂了掂:“孙老弟,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我可没有收徒的想法啊。“ “王哥,这孩子真不错,我你还信不过嘛?不合適的人我能给你推荐吗?“ 孙玄从口袋里掏出那包中华,整包塞进王刚的工作服口袋,“你就当帮我个忙,让他来试试,要是不行,我绝不再提。“ 王刚摸著口袋里的烟,沉默了片刻:“这样吧,老弟你开口了,这个事情我肯定得办,让他明天早上八点来,我考考他。“ “那就这么说定了。“ 孙玄露出笑容,“对了,收徒的事......“ “放心,我心里有数。“王刚摆摆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他真不行,我可不能收。“ “那是自然。“孙玄点头,“那我先走了,改天请你喝酒。“ 走出汽车队的大门,孙玄长出一口气,他知道,这件事算是成了。 李平確实是个好苗子,只要王刚肯给机会,一定能成。 下午下班后,孙玄骑著摩托车来到了李平家。 “小平、小平,“孙玄拍打著木板门。 里面传来一阵响动,接著是李平沙哑的声音:“玄哥?“ “是我,孙玄。“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平披著件破袄站在门口,“玄哥,你还没吃饭吧,进屋跟我们一起吃点吧。“ “嗯,刚下班还没吃饭呢,那就跟你们一起吃点。” 进了屋子后,在屋里的小雅和李安看见孙玄来了,都高兴的围到了孙玄的身边。 孙玄摸了摸小雅的头,“小雅,最近怎么样啊?” 小雅靦腆的笑了笑,“玄哥,挺好的,哥哥和弟弟对我都很好。” 孙玄和几人聊了几句就坐下吃饭了,晚饭虽然很简单,但味道真的不错。 饭后孙玄对李平道:“小平,明天早上八点以前,你去县政府汽车队找王刚王师傅,能不能有工作就看你明天的表现了。” 李平愣住了,手里的煤油灯差点掉在地上。“玄哥,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孙玄笑著说,“不过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你明天的表现,留下来也是以学徒工的名义,你得好好表现,爭取能够转正。“ 李平的手微微发抖,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眼圈慢慢红了。 “別这样,“孙玄拍拍他的肩膀,“明天早上八点前一定要到,穿得整齐点。要是能留下就说是之前看见招工的信息报的名,把嘴闭严实了,不该说的別说。“ 李平重重地点头,“我明白,我明白。“他放下煤油灯,在屋里转了两圈,突然蹲下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虽然旧了些,但洗得很乾净。“ 这是我爸留下的,“李平轻声说,“我一直捨不得穿。“ 孙玄心里一酸,“明天就穿这个去吧。“ 李平摸著衣服,眼泪终於掉了下来。“玄哥,谢谢你,要不是你......“ “別说这些,“孙玄打断他,“早点休息,明天好好表现,等你在汽车队站稳脚跟,日子就更好过了。“ 李平抹了把脸,露出一个笑容,“嗯,我一定好好干。“ 孙玄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 李平兄妹三人把孙玄送出去后,李平回屋站在煤油灯旁,手里捧著那衣服,脸上带著憧憬的笑容。 晚上李平早早的就睡了,他也知道孙玄给他找这份工作肯定也不容易,他不想辜负了孙玄,以最好的精神头明天去见王刚。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李平就起来了,看著在炕上熟睡的弟弟和妹妹李平心里一片温暖,也暗暗的给自己打气,“哥哥一定行的,以后哥哥会带你们吃饱穿暖的。” 给自己打完气后李平就去厨房做早饭了,今天的早饭李平特意多做了些,他要吃的饱饱的,这几年他们欠了孙玄太多,李平和李安上学的学费和家里的一些吃食都是孙玄资助的。 小雅上学的学费是郑源资助的,李平心里一直记著他们的恩情,只要他能留在汽车队以后他就有工资了,也能为家里减轻很多负担,也能为孙玄他们减轻负担。 刚做好早饭,小雅就来厨房了,“大哥,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啊,不是说好家里的饭以后都我来做吗?” “小雅,大哥今天有点事,所以就起的早了些,等会你和小安吃完饭就在家里看看书,大哥今天不知道啥时候才回来呢,中午我不回来你们就自己做饭吃。” 小雅点了点头,“大哥,我知道了,我们能照顾自己的。” 李平点了点头就去吃早饭了。 第245章 李平事定 秋日的清晨,薄雾笼罩著县城,李平站在县政府汽车队的大门口,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略显宽大的衣服。 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一件像样的衣服,虽然已经洗得发白,但依然笔挺。 门卫老张探出头来,“小伙子,找谁啊?“ “我找王刚王师傅,“李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 老张打量了他一番,“等著,我去喊人。“ 李平站在原地,手心已经沁出了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虽然刷得很乾净,但鞋尖已经磨破了,他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了缩。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工作服,袖口沾著油污,脸上带著严肃的表情。 “你就是李平?“王刚上下打量著他。 “是,王师傅。“李平挺直了腰板。 王刚的目光在他身上的衣服上停留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跟我来。“ 院子里停著几辆解放牌卡车,车身上沾满了泥点子,轮胎上还掛著乾涸的泥块。空气中飘著一股汽油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呛得他鼻子发痒。 王刚对李平道:“你会修车吗?“ “不、不会......“李平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会开车吗?“ “也不会......“ 王刚嘆了口气,李平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辆卡车突然熄火了。 “又来了!“王刚骂了一声,快步走向那辆卡车,李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著王师傅掀开发动机盖,熟练地检查起来。 “愣著干什么?过来帮忙!“王刚头也不回地喊道。 李平赶紧跑过去,王刚递给他一个手电筒:“照著这儿。“ 李平举著手电筒,看著王刚麻利地拆卸零件,阳光从发动机盖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王刚满是油污的脸上,他的眉头紧锁,眼神却格外专注。 “看见这个火塞了吗?“王刚突然开口,“都烧黑了,得换新的。“ 李平凑近看了看,点点头,王刚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挺有眼力见。“ 换好火塞,王刚跳上驾驶室,一拧钥匙,发动机立刻轰鸣起来,他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行,就你了。“ 李平愣了一下:“王师傅,您是说......“ “孙玄那小子看人还算准。“王刚说,“我看你手脚挺利索,眼神也好使,是个学修车的料子。“ 李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谢谢王师傅,我一定好好学。“ “別高兴太早。“王刚板著脸说,“修车这活儿,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就能学会的。得吃苦,得用心,得......“ 话还没说完,院子里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一辆大卡车歪歪斜斜地开了进来,司机探出头大喊:“王师傅!快来看看,这车剎车不对劲!“ 王刚骂了句什么,转身对李平说:“去,把工具箱拿来。“ 李平愣了一下:“工具箱在哪儿?“ “右手边第一个架子。“王刚已经朝大卡车走去,“快点!“ 李平撒腿就跑,果然看见一排工具箱,他拎起最外面的一个,沉得差点脱手,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王刚已经钻到车底下了。 “扳手!“王刚伸出手。 李平手忙脚乱地打开工具箱,各种工具看得他眼繚乱,他隨便抓了一个递过去。 “这是螺丝刀,“王刚的声音从车底下传来,“扳手,最大的那个。“ 李平赶紧换了一个,这次对了,他蹲在旁边,看著王刚熟练地拆卸剎车系统,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流下来,滴在水泥地上。 “看见这个剎车片了吗?“王刚突然说,“都磨平了,得换新的。“ 李平凑近看了看,点点头,王刚从车底下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汗:“去库房拿个新的剎车片来。“ 这次李平学聪明了,他仔细看了看旧的剎车片,记下型號才跑去库房,等他拿著新的剎车片回来,王刚已经站起来在喝水。 “不错。“王刚接过剎车片,“知道先看型號。“ 李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王刚喝完水,把空杯子递给他:“去,给我打杯水来。“ 李平接过杯子,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朝水房走去。 阳光照在院子里,几辆卡车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群沉默的巨兽,他忽然觉得,这里也许就是他新的开始了。 等李平端著水回来,王刚已经修好了剎车,他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指著旁边的一辆卡车说:“去,把那辆车擦乾净。“ 李平愣了一下:“擦车?“ “怎么?觉得擦车委屈你了?“王刚瞪起眼睛,“修车的第一步,就是了解车,擦车的时候,你得看清楚每个零件的位置,每根管线的走向,你以为修车就是拿著扳手瞎捣鼓?“ 李平连忙摇头:“不是,王师傅,我这就去。“ 他找来水桶和抹布,开始仔细擦拭那辆卡车,阳光渐渐变得毒辣,汗水顺著他的脸颊流下来,但他顾不上擦。 他按照王刚说的,一边擦一边仔细观察著车上的每一个部件。 王刚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个认真的年轻人,嘴角微微上扬,他想起自己当年学艺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点一点摸索过来的,也许,这个李平真的能成器。 “擦完了过来吃饭!“王刚喊了一声,转身朝食堂走去。 李平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中午了,看著王刚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继续埋头擦车,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將走向一个全新的方向。 等王刚吃完饭回来后,看见李平还在擦著车,王刚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依旧让李平擦著车。 等李平擦完车后,王刚看了看表,“先去人事科办手续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汽车队的学徒工了。“ 李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谢谢王师傅,我一定好好干。“ 王刚摆摆手,“別高兴得太早,学徒期三个月,不合格照样走人,还有,“他压低声音,“你的情况特殊,平时少说话,多干活。“ “我明白。“李平郑重地说。 办完手续,李平领到了一套崭新的工作服,他摸著厚实的布料,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是他人生中第一套新工作服。 下午,李平被安排去清洗零件,他一丝不苟地完成著工作,连最细小的缝隙都不放过,王刚偶尔经过,都会多看两眼。 下班时,李平已经累得腰酸背痛,但他心里却充满了喜悦,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正式的工作日,他觉得自己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第246章 1966年 下班后李平特意在县政府的门口等著孙玄,过了一会后孙玄骑著摩托车出来了。 李平上前对孙玄道:“玄哥,真的太谢谢你了,王师傅已经收我为徒了,现在我已经是汽车队的学徒工了。”李平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 孙玄笑了笑:“別说这些客气话,你们兄妹三个,我一直当自己人,你好好干別让小雅和李安失望。” 李平重重地点了点头:“玄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照顾好小雅和小安。” 从那天起,李平开始了在汽车队的学徒生活。 虽然工作辛苦,但小雅每天都早早起床,给李平和李安做好早饭。 小雅和李安也逐渐適应了新的生活,虽然没有了大哥的陪伴,但他们知道,大哥是为了他们才留在城里的,他们也开始学会独立,儘量不让大哥操心。 一天晚上,李平下班回家,看到小雅和李安正在厨房里忙活,桌上摆著几道简单的菜,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李平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饭菜。 “大哥,你回来了。”小雅笑著招呼道,“快来尝尝我们做的菜。” 李安也凑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得意:“大哥,我今天帮姐姐洗菜了!” 李平看著弟弟妹妹,心里一阵温暖。他坐下来,夹了一口菜,笑著说道:“好吃,真好吃。” 小雅和李安听了,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1966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才二月底,院子里的老槐树就抽出了嫩芽,孙玄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恍惚间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小孙,发什么呆呢?“同事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该去食堂了。“ 孙玄回过神来,笑了笑:“这就来。“ 食堂里人声鼎沸,孙玄端著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他习惯性地看了看手錶,十二点一刻。 这几个月来,孙玄的生活就像上了发条的钟表,规律得让人心安。 除了上下班就是陪两位老爷子下棋,晚上偶尔去齐老爷子家喝茶聊天,日子平淡得就像一杯白开水,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正吃饭的时候,孙玄的肩膀被人拍了一把,孙玄转头一看正是王刚,王刚旁边是吴师傅,他们二人后面跟著李平和吴师傅的徒弟。 王刚和吴师傅他们也没跟孙玄客气,把饭盒递给徒弟们去打饭后,两人就坐在了孙玄旁边。 王刚笑著说道:“李平这小子是真不错,现在我是越来越喜欢这小子了。” “王哥,我肯定不能给你扯后腿啊,人不行那肯定不能找你啊。” 旁边的老吴也接著道:“这次真是让老王捡了个便宜,小李有文化、人还机灵,我那个傻徒弟可就差远了。” 李平之前还为自己的工作发愁呢,如今在汽车队干得不错,王刚逢人就夸。 晚上下班后孙玄也没回家直接骑著摩托车来到了齐老爷子家蹭饭,现在吴红梅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孙玄也不好意思再让嫂子给他们做饭,现在家里的饭基本是大哥孙逸做的,但孙逸做饭的手艺孙玄真的不敢苟同。 孙玄刚把摩托车停在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喊声:“小孙来了?快进来。“ 推开门,齐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摆棋盘,齐老爷子今年七十多了,精神矍鑠,一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 “齐爷爷,这大冷天的,再说这会天已经黑了,下棋还能看见吗?我今天可不是来陪你下棋的,我是来蹭饭的。” “你这小子真不要脸,老吴这老小子最近去给你吴叔带孩子去了,老头子我啊待在城里是真的无聊。” “齐爷爷,要不你和齐奶奶去我们村里住一段时间怎么样,平时我爹能和你下下棋,齐奶奶有佑安和我娘陪著也不会无聊。” 齐老爷子想了会,然后点了点头“你小子的这个建议不错,后天就是休息日了吧,你小子送我和你齐奶奶回去。” “好好好,后天早上我早点过来,这会我能不能先进去吃饭啊,肚子饿了,”孙玄说完便揉了揉肚子。 “饭还没做好呢,你著啥急啊,等会做好了再吃。” 齐老爷子的话音刚落,齐奶奶就喊道:“老头子,小玄饭做好了进来吃饭了。” 在厨房的齐奶奶早就听见了摩托车的声音。 孙玄不等齐老爷子回话,“嗖”一下进了屋子。 吃完饭后,齐老爷子把外面的棋盘端了进来,孙玄此时吃饱喝足自然也有了下棋的心思。 孙玄执红先行,手指轻轻捏起一枚红炮,稳稳地落一手当头炮。 “炮二平五。“齐老爷子眯起眼睛,银白的眉毛微微抖动,“年轻人,开局就这么激进?“ 孙玄笑了笑:“不激进那还是年轻人吗?“ 齐老爷子不紧不慢地移动黑马:“马8进7,小玄啊,下棋如做人,太过激进容易吃亏。“ 棋盘上,双方你来我往,齐老爷子的棋风稳健,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孙玄则时而奇招频出,时而稳扎稳打。棋至中盘,孙玄的一步“车九平八“让齐老爷子陷入了思考。 齐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他的目光在棋盘上游动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石桌边缘。 孙玄注意到,齐老爷子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一步......“齐老爷子放下茶杯,突然笑了,“妙啊!“ 他缓缓移动黑车:“车1平2,小玄,你这是要逼我弃子啊。“ 孙玄心中一紧,没想到自己的意图被看穿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推进攻势,然而齐老爷子不愧是老江湖,一招“炮8平5“化解了危机。 最终,齐老爷子以一步精妙的“马7进5“结束了棋局。 他捋著鬍鬚笑道:“年轻人,棋艺见长啊,不过,还是太著急了些。“ 孙玄看著棋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孙玄照常去上班,路过汽车队时,他看见李平正在擦车,动作已经相当熟练了,王刚师傅站在旁边指导,时不时说上两句。 “玄哥,“李平看见他,高兴地挥手。 孙玄笑著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他知道,生活就是这样,看似平淡,却总有一些细微的变化在悄然发生,就像这个春天,虽然来得早,却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转眼间就来到了休息日,这天孙玄吃完早饭后对孙逸和吴红梅道:“哥,嫂子,等会我回村里一趟,下午我就回来了。” “行,那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孙玄应了一声就骑著摩托车出门了。 第247章 祖孙相处 等孙玄到了齐老爷子家里的时候,两位老人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小玄来了,“齐奶奶听见摩托车的声音,从屋里探出头来,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素色的对襟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孙玄停好车,:“齐爷爷齐奶奶,都收拾好了吗?“ 齐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喝茶,闻言放下茶杯:“都收拾好了.“他指了指墙角堆著的两个包袱。 孙玄走过去掂了掂包袱的重量:“没事,我绑在后座上就行。您二老就带些隨身衣物。“ “齐奶奶乡下虽然条件差些,但乡亲们都很热情,我爹娘听说您二老要来,特意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了。“ 齐奶奶还一直没去过孙玄他们村里。 齐奶奶回道:“麻烦你们了,我和你齐爷爷这把老骨头,还得让你们操心。“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孙玄连忙说,“您二老对我这么好,这点小事算什么。“ 收拾妥当,孙玄细心地用绳子把行李绑好。 他特意带了两个软垫,绑在后座上:“齐爷爷齐奶奶,您二老坐后面,我在前面骑,路上顛簸,您二老抓紧了。“ 安顿好两位老人后,孙玄发动了摩托车。 发动机轰鸣声中,他大声叮嘱:“齐爷爷齐奶奶,抓紧了!“ 摩托车缓缓驶出胡同,这段时间,城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到处都是大字报和游行的人群。 出了城,路两旁的景色渐渐变得开阔,齐老爷子似乎心情好了些,开始给孙玄讲起他年轻时的故事。 孙玄听得入神,时不时插上两句,齐奶奶在一旁笑著摇头:“这老头子,一说起从前就没完没了。“ 快到村子里的时候,齐老爷子喝了口水,突然问道:“小孙,你觉得这世道会变成什么样?“ 孙玄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看了看四周,確定没有旁人,才低声说:“老爷子,这话可不敢乱说。“ 齐老爷子笑了笑:“怕什么,这儿就咱们三个人,我就是觉得,这世道变得太快了,快得让人跟不上。“ 孙玄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管世道怎么变,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您二老在乡下安心住著。“ 齐奶奶嘆了口气:“但愿吧。“ 摩托车驶进村子时,孙玄的父母早就等在村口,看见摩托车来了,连忙迎上来。 “乾爹、乾娘,可把你们盼来了。“孙父接过行李,“路上累坏了吧?“ 齐老爷子摆摆手:“不累不累,这也没有多少路。“ 孙玄的母亲搀扶著齐奶奶下车:“房间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晒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家走,有村民探头出来看,孙玄的父亲大声介绍:“这是我的乾爹和乾娘,乾爹以前来过咱们村子,你们都见过了,这次和乾娘来要在咱们村住一阵子。“ 村民们热情地打招呼,有的还送来家里的泡菜。 齐奶奶感动地说:“乡下人就是实在。“ 安顿好两位老人,孙玄又帮著把行李搬进屋,东厢房收拾得很乾净。 午饭是孙玄母亲做的农家菜,虽然简单,但很可口。 齐老爷子吃得讚不绝口:“淑芬你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啊。“ 饭后齐老爷子坐在院子里道:“乡下真好,“齐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空气都是甜的。“ 孙玄笑著说:“您二老就安心住著,想住多久都行。“ 齐奶奶拉著孙玄的手:“小玄啊,多亏有你,要不然,我们这两个老傢伙在城里还真的有点无聊啊。“ 孙玄摇摇头:“您二老对我这么好,这都是应该的。“ 孙玄说完后就把棋盘给齐老爷子和孙父摆上了,隨后孙玄就站在一旁观看了起来。 齐奶奶则陪著孙佑安和小军在屋子里玩的不亦乐乎。 过了一会孙母对孙玄道:“玄子,你大嫂现在怎么样啊?” “娘,大嫂挺好的,那天大哥和嫂子商量了过一段时间让嫂子他娘来家里照顾嫂子一段时间,你就放心吧。” 孙母点了点头,“好好好,亲家母能去照料一段时间我就放心了。” 下午的时间孙玄和孙父陪著齐老爷子在自家的自留地转了一圈,然后就陪著孙佑安和小军玩了,有了小孩子的陪伴,齐老爷子和齐奶奶脸上的笑容明显变的多了起来。 下午孙玄吃完饭后跟家人告別后就骑著摩托车回了县城。 第二天早上孙佑安躡手躡脚地推开房门,齐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打太极,动作缓慢而优雅,像一幅会动的水墨画。 “太爷爷早,“孙佑安小声打招呼,生怕打扰了老人的晨练。 齐老爷子收势转身,笑眯眯地说:“佑安起得真早啊,来,跟爷爷一起打太极。“ 孙佑安学著老人的样子摆出起手式,却总是不得要领。 齐老爷子耐心地纠正他的动作:“手要像捧著月亮,对,就是这样。“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孙母和齐奶奶正在准备早餐。 孙佑安跑进去帮忙:“太奶奶、奶奶,我来烧火吧。“ “好孩子。“齐奶奶摸摸他的头,“小心別烫著。“ 灶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跳动,映红了孙佑安的脸。 孙母看著孙佑安一脸慈祥的道:“佑安,你小叔小时候也喜欢帮我烧火。” 孙佑安听得入神:“叔叔小时候调皮吗?“ “调皮著呢。“孙母笑著说,“有一次偷吃,把牙都吃坏了。“ 吃过早饭,齐老爷子拿出象棋:“佑安,来,太爷爷教你下棋。“ 孙佑安搬来小板凳,认真地看著棋盘。 齐老爷子一边摆棋子一边讲解:“这是炮,这是马,这是车......“ “太爷爷,为什么炮要隔山打牛啊?“孙佑安好奇地问。 齐老爷子哈哈大笑:“这是古人的智慧,你看,炮要隔著棋子才能打,就像打仗时要藉助地形一样。“ 孙佑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老一少你来我往,虽然孙佑安总是输,但齐老爷子从不著急,总是耐心地讲解每一步的用意。 中午时分,齐奶奶在院子里择菜,孙佑安蹲在旁边帮忙:“太奶奶,这个菜叶为什么不要啊?“ “这是老叶子,吃起来涩,“齐奶奶一边择菜一边说,“择菜就像看人,要懂得分辨好坏。“ 孙佑安若有所思:“那怎么看人好坏呢?“ 齐奶奶停下手中的活,认真地说:“看一个人,不要光听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就像这菜,光看表面不行,得掰开看看里面。“ 孙佑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阳光暖暖地照在祖孙俩身上,院子里瀰漫著青菜的清香。 第248章 知青的安置问题 孙玄正在採购科的办公室里核对帐目,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六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帐本上投下一片刺眼的光斑。 “孙玄!“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吴书记找你。“ 孙玄抬起头,看见郑源站在门口,额头上全是汗,他放下钢笔,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间点,吴书记找他做什么? “郑哥,知道什么事吗?“孙玄一边收拾帐本一边问。 郑源摇摇头:“书记只说让您马上去。“ 吴书记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孙玄敲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吴书记正站在窗前抽菸,眉头紧锁。 “吴书记,您找我?“孙玄轻声问道。 吴书记转过身来,他的眉头紧锁,他掐灭手中的烟,示意孙玄坐下:“小玄啊,有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孙玄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注意到吴书记的办公桌上摊开著一份文件,上面盖著鲜红的印章 孙玄接过来一看,是省里的通知:要求各县做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接收安置工作,他快速瀏览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上级通知,我们县要接收一批上海来的知青。“吴书记的声音有些沉重,“大概有一百多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孙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起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的新闻,说是有大批知识青年要上山下乡,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他们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孩子从小在城里长大,突然来到农村,肯定会有很多不適应。“吴书记嘆了口气,“我想让你负责他们的安置工作,你在採购科工作多年,对县里的情况最熟悉。“ “我找你商量,是因为你熟悉农村情况。“ 孙玄点点头他明白吴书记的意思,知青下乡不是小事,关係到这些年轻人的前途,也关係到农村的稳定。 “我担心的是,“吴书记继续说,“这些孩子从小在城里长大,突然到农村来,能不能適应?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向他们的父母交代?“ “我觉得,“孙玄斟酌著开口,“首先要做好安置工作,不能把他们都集中在一个地方,要分散到各个公社去,每个公社安排专人负责,最好是本地干部,熟悉情况。“ 吴书记点点头:“继续说。“ “其次要组织学习。“孙玄说,“让他们了解农村,了解农民,可以请老农给他们讲课,教他们种地,还要组织他们学习伟人的著作,提高思想觉悟。“ “嗯,这个思路不错,但是要注意,不能让他们住得太分散,最好能集中在一起,这些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孙玄沉思片刻,说道:“吴书记,我觉得首先得解决他们的住宿问题,得找一些合適的房子,进行简单的修缮和整理,让他们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而且,要根据知青的性別和人数合理分配宿舍,確保安全和便利。” 吴书记点头表示赞同:“住宿是个大问题,这方面你先列个详细的计划出来,需要物资和人力调配儘管提。另外,他们的生活物资供应也不能马虎,要保证他们有足够的粮食、生活用品等,你在政府採购科,这方面你最清楚,一定要把好关。” “好的,吴书记。我会儘快安排人员去採购生活物资,確保知青们的基本生活需求得到满足。”孙玄认真地回应道。 “还有,他们初来乍到,对农村的环境和生產劳动肯定不熟悉,我们得安排专人进行指导。”吴书记皱著眉头,目光中透露出关切,“要挑选一些经验丰富、耐心负责的农民,给知青们传授农业生產知识和技能,让他们能够儘快適应农村生活,投入到生產劳动中去。” 孙玄思索著说:“吴书记,除了生產劳动指导,思想工作也很重要。这些知青都是年轻人,思想活跃,我们要安排一些思想觉悟高的干部,定期和他们交流,了解他们的想法和困惑,及时给予引导和帮助。” “吴书记,还有一个问题。” 孙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知青们来自不同的城市,生活习惯和性格都不一样,在一起难免会產生矛盾和摩擦,我们得建立一个有效的沟通和协调机制,及时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避免矛盾激化。” 吴书记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小玄,你考虑得很周全,可以在知青中选出一些代表,让他们参与管理,及时反馈知青们的意见和建议,同时,我们的干部也要密切关注他们的动態,发现问题及时处理。” 其实孙玄哪知道这么多,他所说的这些都是后世的见识和一些电视剧中看出的一些经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討论得越来越深入,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吴书记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体:“今天就先討论到这儿吧,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接下来这段时间,可有得忙了,一定要把知青安置管理工作当作头等大事来抓。” 孙玄起身告辞:“吴书记,您也早点休息,我回去就整理今天討论的內容,制定详细的方案,明天一早就给您送过来。” 第二天早上孙玄简单洗漱后,带著方案匆匆赶往县政府,再次来到吴书记的办公室。 吴书记早已坐在办公桌前,审阅著文件,看到孙玄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微笑著说:“小玄,来得挺早啊,方案都弄好了吗?” 孙玄將方案递了过去:“吴书记,这是我昨晚整理的方案,你看一下行不行。” 吴书记接过方案,认真地翻阅起来,不时在上面圈圈点点,提出一些修改意见。 “嗯,总体来说,写得不错,考虑得很全面。” 吴书记抬起头,讚许地看著孙玄,“不过,在一些细节上还需要再完善一下,比如,在劳动指导方面,要根据不同的季节和农作物,制定详细的指导计划,让知青们能够系统地学习农业生產知识。” 孙玄连忙点头:“吴书记,您说得对,我马上修改。” 吴书记和孙玄经过一番討论和修改,方案终於確定下来。 吴书记將方案交给相关部门,要求他们儘快按照方案开展工作,一时间,整个县城都忙碌了起来,各部门各司其职,为迎接知青的到来做著最后的准备。 孙玄这几天也是忙的团团转,知青们最基本的生活物资都需要县政府採购科按数量採买,孙玄每天都忙的没有时间摸鱼,科长刘勇经常笑话孙玄,说都是因为以前太閒了现在才会这么忙。 第249章 陈教授 过了一段时日孙玄终於忙完了迎接知青前的准备工作,吴书记特意给孙玄放了三天假,让孙玄好好休息。 早上起来后孙玄早饭都没吃,骑上摩托车就沿著乡间土路往村里赶去。 六月中旬的日头毒得很,晒得他后背发烫,但好在孙玄骑的摩托车时不时的能吹来点凉风,抚平孙玄的燥热。 路边的玉米地长得老高,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夹杂著村民们干农活唱革命歌曲的声音。 拐过村口的老槐树,孙玄看见几个穿著绿军装的年轻人正在墙上刷標语。 红漆顺著刷子往下滴,在土墙上留下“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几个大字,孙玄认得其中一个小伙子,是村支书家的儿子,以前总跟在他屁股后面要吃。 “玄子哥!“小伙子看见他,扔下刷子就跑过来,“你可算回来了!“ 孙玄停下车,拍了拍他的肩膀:“长高了,都快赶上我了。“ 小伙子嘿嘿的笑了几声,孙玄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他,“去给他们几人分一下吧,你小子別一个人全抽了。” “玄子哥,我知道的我这就去给他们分,你快回家吧这天上的太阳可真毒啊。” 孙玄笑著点了点头就发动摩托车朝著自己家院子驶去。 孙玄推开院门的时候,齐爷爷坐在藤椅上,手里摇著蒲扇,笑眯眯地看著两个孩子玩耍。 齐奶奶蹲在菜园子边上,手里捏著一把青菜,时不时抬头看看孩子们,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 “小叔!“孙佑安眼尖,第一个看见孙玄,立刻扔下手里的木棍,撒开腿跑了过来,他今年刚满四岁,跑起来像只小鹿,两个胳膊一甩一甩的很有喜感。 孙玄弯腰接住扑过来的侄子,將他高高举起:“佑安又长高了!“ “二舅!“外甥小军也不甘示弱,一个衝刺跑过来保住了孙玄的腿。 “慢点跑。“孙玄揉了揉小军的脑袋,“看你这满头大汗。“ 齐奶奶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玄回来啦?快进屋歇著,我给你倒碗水。“ “不用忙,齐奶奶。“孙玄放下佑安,“我陪孩子们玩会儿。“ 院子里,孙佑安已经捡起了刚才扔下的木棍,在地上画著什么,小军凑过去看,两个小脑袋几乎贴在一起。 “我们在画房子!“孙佑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小叔你看,这是大门,这是窗户......“ 孙玄蹲下来,看著地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夕阳的余暉中,孩子们的笑脸格外灿烂。 齐爷爷的蒲扇还在轻轻摇著,发出细微的声响,菜园子里,齐奶奶摘下的青菜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这一刻,孙玄忽然觉得,所有的烦恼都远去了,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有著最珍贵的温暖。 过了一会孙父和孙母回来了,“玄子,你怎么今天过来了?” “爹,我休息三天,这不是想你们了嘛,我过来看看,你和我娘干啥去了?” “我们去自留地给菜地浇了点水,你今天晚上回去吗?” “今天不回去,我在家里住两天,后天下午再回城。” 中午吃完饭后,孙玄突然想起来什么对孙父道:“爹,我今天回来的时候怎么看见牛棚里面有一位不认识的老爷子在打扫牛圈啊?” “玄子,这位听大队长说是京城大学的教授,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被下放到我们这了,村里人都不敢跟他接触,那天晚上我悄悄的给他送了点吃的,还別说老爷子还挺有气质的。” “爹,这种事咱们可以偷偷的帮一下,可別被人看见去把咱们给告了。” “玄子,你放心吧,我知道我就是天黑看著没人才去的,我觉得那位老爷子不是啥坏人,现在这个时候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哪能说的上呢?” “爹,这些话在家里说说就行了,可別出去瞎说。” “放心吧,我就是和你说说,和你娘我都没说过。” 孙玄点了点头,但他的心里已经对牛棚的这位老爷子有了好奇心。 晚上吃完饭后孙玄陪著佑安和小军玩了一会,然后陪著齐老爷子开始下象棋,等家里人都睡了后,孙玄悄悄的出了院子。 还没有到牛棚,孙玄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霉味,牛棚离孙玄他们家不是很远,是以前地主家的马厩改的,又矮又潮,连个窗户都没有,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咳嗽声。 孙玄弯腰钻进牛棚,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一位老爷子蹲在角落正剧烈地咳嗽著,面前摆著个破碗,里面盛著些稀粥。 牛棚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几缕,孙玄摸到角落,轻轻喊了声:“老人家?“ 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人站了起来,借著月光,孙玄看清了老人的样子:白的头髮乱蓬蓬的,脸上布满皱纹,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风度。 “你是老孙家的孩子?“ “嗯,老人家我过来看看你。“ “孩子你快走吧,让人看见可就不好了。” “老人家没事的,我来的时候看了一圈附近没有人的,您这是生病了吗,怎么咳嗽的这么厉害。” 老人家点了点头,“可能是最近受寒了,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老人家你等会我去给你拿点药,”孙玄说完就转身出了牛棚。 在牛棚外面转了一圈,这会晚上村子里的人都睡了,孙玄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从空间里面拿出了一板治感冒的药,然后把外面的包装撕了,在空间里找了一块草纸把药包了进去。 隨后孙玄又从空间里面拿了一个茶缸和两个馒头,在茶缸里接了一杯灵泉水这才端著茶缸进了牛棚。 “老人家,这是我带来的药您快喝了吧,”孙玄说完后把药和茶缸递给了老人家。 “孩子,谢谢你了,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以后有机会老头子再报答你们家的恩情。” 老人家喝完药后也和孙玄聊了起来。 “我姓陈。“老人喝了口碗里的稀粥,“以前在清华教书。“ 孙玄瞪大了眼睛,清华!那可是他两世都没进去的学府。 “教什么的?“孙玄忍不住问道。 “数学。“老人苦笑了一下,“现在只能数数牛粪了。“ 孙玄看见老人身边的地上画著些奇怪的符號,像是用树枝画的,他认不出那是什么,但觉得一定很了不起。 “老人家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教教我的外甥。“孙玄突然说。 老人愣了一下,粥碗差点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教我外甥数学。“孙玄压低声音,“有时间我会让他偷偷过来的,只要您老肯教。“ 第250章 小军的未来 老人盯著他看了很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你不怕?“ “怕。“孙玄老实说,“但我觉得,知识总没有错。“ 老人笑了,这是孙玄第一次看见他笑:“好,好......“ 孙玄跟陈教授告別后,偷摸的回了家,院门刚打开,孙玄就被一道声音嚇了一跳。 “玄子,大晚上的你干嘛去了?” “爹,我去牛棚了,”孙玄如实的告诉了孙父他和陈教授今天晚上见面后商量的事情。 孙父沉默了片刻后道:“玄子,能行吗,小军现在毕竟年龄还小,我怕他出去乱说。” “爹,你就放心吧,小军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会听话的。” 孙父点了点头,“那你去给小军说吧,在家里小军最听的就是你的话了。” 孙玄点了点头就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孙玄起来后,看见小军蹲在地上用树枝画著什么。 “小军,在画什么?“孙玄轻声问。 小军嚇了一跳,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他抬头看见是孙玄,鬆了口气:“我在画星星。“ 孙玄仔细看去,地上歪歪扭扭地画著几个五角星,还有几个圆圈。 “这是北斗七星。“小军指著地上的图案,“这个是北极星。“ 孙玄有些惊讶,九岁的孩子,居然对天文感兴趣。 “谁教你的?“孙玄问。 “是小姨去我们家里教我的。“小军回道。 孙玄这才明白过来,小军嘴里的小姨正是刘欣,刘欣是高中生教小军一些常识还是可以的。 孙玄心里一动,他想起后世那些在恢復高考后一飞冲天的学子,很多都是在这种艰难时期坚持学习的。 “小军,“孙玄压低声音,“想不想学真正的知识?“ 小军眨眨眼:“什么真正的知识?“ “数学。“孙玄说,“真正的数学,不是学校里教的那些。“ 小军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什么,是不是学会了就能上大学了?“ “小军你想以后上大学吗?” “二舅,我想啊,小姨告诉我上了大学以后就能自己挣钱了,还能买吃不完的零食,以后就不会饿肚子了。” 孙玄更惊讶了,刘欣还给小军灌输了上大学的思想。 “对,“孙玄说,“还有更深的,但是......“他看了看四周,“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连你爸妈都不能说。“ 小军点点头,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严肃:“我懂。“ 孙玄摸摸他的头:“牛棚里住著一位老爷爷,他以前是清华大学的教授,每天晚上你可以偷偷去找他学习。“ 小军的眼睛瞪得老大:“清华?清华我知道的小姨给我说过的,是非常厉害的学校。“ “对,“孙玄说,“但是记住,一定要等天完全黑了再去,如果有人问,就说去捉蛐蛐。“ “我明白。“小军说,“就像地下党接头一样。“ 孙玄被他的比喻逗笑了:“对,就是这样。“ 第二天晚上,孙玄躲在暗处,看著小军躡手躡脚地往牛棚走去,月光下,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牛棚里亮著微弱的煤油灯光,孙玄听见陈教授沙哑的声音:“你是......“ “我是小军。“孩子的声音很轻,“我舅舅让我来的。“ 一阵沉默后,陈教授说:“进来吧。“ 孙玄看见小军钻进牛棚,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这是什么?“小军问。 “这是圆周率。“陈教授说,“π,一个神奇的数字......“ 孙玄靠在墙上,听著里面的对话,陈教授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仿佛找到了知音,小军时不时发出惊嘆,问著各种问题。 一个小时后,小军出来了,孙玄看见他手里攥著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怎么样?“孙玄问。 小军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太神奇了!陈爷爷说,数学是宇宙的语言。“ 孙玄笑了,他知道,这个孩子的人生,从此將不一样。 把小军送到家门口,孙玄看著他轻手轻脚地溜进院子,这才转身往牛棚走去,他怀里揣著两个烤熟的红薯和几个土豆,用布包得严严实实。 牛棚里亮著微弱的煤油灯光,孙玄轻轻敲了敲木板:“陈教授?“ “进来吧。“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 孙玄弯腰钻进牛棚,看见陈教授正用树枝在地上画著什么,煤油灯的光晕中,那些复杂的数学符號显得格外神秘。 “陈教授,“孙玄把布包放在地上,“这是......一点心意。“ 陈教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小孙啊,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孙玄蹲下来,“小军这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陈教授摆摆手,“这孩子有天赋,一点就通,教他,是我的福气。“ 孙玄注意到,陈教授的手在发抖,脸色也比之前更差了,牛棚里潮湿阴冷,对一个老人来说,实在不是养病的好地方。 “陈教授,“孙玄犹豫了一下,“要不......“ “不用。“陈教授打断他,“我在这里挺好,教教孩子,做做研究,比在外面强。“ 孙玄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牛棚反而成了陈教授的避风港。 “那您多保重。“孙玄站起来,“我明天再来看您。“ 走出牛棚,孙玄抬头望著满天星斗,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他知道,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知识的火种正在悄悄传递。 回到家里,孙玄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他想起陈教授颤抖的手,想起小军发亮的眼睛,想起地上那些神秘的数学符號。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孙玄忽然明白,自己正在见证一个特殊的时代,在这个时代里,知识就像暗夜里的星光,虽然微弱,却永不熄灭。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军每天晚上都去牛棚。 孙玄后来注意到,他的书包里多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数学公式,有时候,他会突然停下来,在地上写写画画。 后来有一次孙玄回村的时候正在院子里乘凉,小军突然跑过来,手里挥舞著一张纸。 “舅舅!“他兴奋地说,“陈爷爷说我解出了第一道方程题。“ 孙玄接过纸,看著上面工整的字跡和复杂的公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个孩子正在打开一扇通向未来的大门。 “小军,“孙玄说,“记住,这些知识现在可能用不上,但总有一天,它们会改变你的命运。“ 小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陈爷爷也是这么说的,他说,知识就像种子,总有一天会发芽。“ 孙玄望著满天星斗,想起后世那些在恢復高考后一飞冲天的学子,他知道,小军正在走的路,將会通向一个光明的未来。 第251章 陈雨晴 今天是孙玄最后一天的假期了,明天他就得去上班了,中午吃完饭后孙玄对家人说道:“齐爷爷、齐奶奶,爹娘,等会我就先回去了,等有时间我再来。” 跟家人告辞后,孙玄骑著摩托车回到了县城的家中,刚进了屋子吴红梅的母亲对孙玄道:“玄子,你回来了,吃饭没有啊,婶子去给你做点饭?” “婶子,您別忙活了,我吃完饭回来的。”两人说话的时候吴红梅听见声音也从屋子里出来了。 “玄子,家里爹娘他们都好吧,还有佑安最近调皮吗?” “嫂子,你就放心吧,爹娘他们都很好,佑安也很好,这小子在家里能不调皮嘛,不过佑安在村子里可比待在城里要高兴啊,每天就在村子里和小朋友瞎玩,不到吃饭的时间都找不到人。” 吴红梅听完孙玄的话后心里的担忧也没有了,现在她快要生了,孙逸害怕她上班的时候出现意外就不让她去上班了,而吴红梅的母亲现在也办了內退,自己的工作也让吴红梅的妹妹顶上去了。 晚上孙玄他们吃完饭在家里聊天的时候,郑源推门进来了,跟家里人问完好后,郑源对孙玄道:“玄子,吴书记让你明天早上直接到火车站,明天知青们就要到了。” 孙玄点了点头,“郑哥,我知道了,坐下喝杯茶。” 郑源摆了摆手,“我就不坐了,吴书记还没下班呢,我得去等著他。” 孙玄也没有挽留郑源,把郑源送出去后,孙玄也回自己的屋子里了,在屋子里把门锁好后,孙玄从空间里面拿出了一部手机开始看起了电子书。 第二天早上孙玄早早地吃完早饭后,来到火车站。 孙玄站在站台上,望著远处缓缓驶来的绿皮火车,快七月的阳光炙烤著铁轨,蒸腾起阵阵热浪,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眼身边的吴书记。 吴书记今天特意穿了件崭新的白衬衫,但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他不停地看表,又望向铁轨尽头。 “小玄,“吴书记突然开口,“一会儿你负责点名,我来说话。“ 孙玄点点头,翻开手里的名册,一百个名字,一百个即將改变命运的青年。 汽笛声由远及近,火车终於进站了,车厢门一开,热浪裹挟著年轻人的喧譁声扑面而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孙玄看见一个个穿著绿军装的身影跳下车,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同志们!“吴书记举起手,“欢迎来到我们县!“ 知青们安静下来,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地方,孙玄开始点名,一个个名字喊过去,一个个年轻的面孔应声出列。 “陈雨晴!“ “到!“ 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姑娘从人群中走出来,孙玄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这姑娘的眉眼,怎么那么像陈教授? 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皮肤白皙,戴著副圆框眼镜,文文静静的,但最让孙玄心惊的是,她右眼角下有颗泪痣,和陈教授一模一样。 但这会不是说话的时间,孙玄在心里留了个心眼,然后继续点起了名。 等点完名后,孙玄悄悄的来到了陈雨晴的身边,“同志,“孙玄忍不住问,“你父亲是......“ 陈雨晴看了孙玄一眼,但却並没有回答孙玄的问题,孙玄也想不明白为啥陈雨晴会和这批知青一起下乡,因为根本就不是一个地方的。 孙玄见陈雨晴不说话,轻轻的说道:“陈明远,清华大学的数学教授。“ 陈雨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看了眼孙玄,然后点了点头问道:“你认识我父亲吗?” 孙玄点了点头,“后面的事情你別管了,儘量把你分到你父亲在的地方。” 孙玄和陈雨晴说完后把吴书记拉到一边,悄悄的对吴书记说起了陈教授。 吴书记点了点头,“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 “吴叔,我想把她分到我二舅他们公社去,到时候还得麻烦你给公社领导说一声把陈雨晴分到我二舅他们村里。” 吴书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吴书记走到陈雨晴面前问道:“你为什么要下乡?“ “响应国家的號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孙玄注意到,她说这话时,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点名结束后,孙玄和吴书记站在站台边,看著知青们排队上车,准备分赴各个公社。 “小孙,“吴书记点了支烟,“那个陈雨晴......“ “我知道,我会告诉她不要把我认识她父亲的事情说出去,“孙玄低声说道。 吴书记深深吸了一口烟:“这事情你还要多留一份心,毕竟现在这个时候要是牵扯到你可就不好了。“ 孙玄明白吴书记的顾虑,陈教授现在还在牛棚里,他的女儿下乡,难免会受牵连,但政策摆在那里,谁也不能特殊对待。 “让我二舅多照应著点吧,就说是重点培养对象,她的家庭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她是来支援我们县里建设的大好知青,“孙玄压低声音对吴书记说道。 吴书记掐灭菸头,拍了拍孙玄的肩膀:“你小子,心思够细。“ 等知青们的去向都安置好后,孙玄和吴书记这才回了县政府,孙玄临走的时候特意交代陈雨晴不要说自己家里的情况,也不要说孙玄跟她父亲认识的事情。 现在的陈雨晴只以为孙玄是以前跟她父亲认识的,根本不知道她父亲现在就在孙玄她们村里。 第二天一早,孙玄跟著吴书记去各个公社检查知青安置情况,到了杨家村公社,他们特意去看了陈雨晴。 姑娘正在和老乡学干农活,裤腿挽到膝盖,白皙的小腿上沾满泥点,看见他们来,她直起腰,擦了把汗。 “还习惯吗?“孙玄问道。 陈雨晴点点头:“老乡们都很照顾我。“ 孙玄注意到,她的手上已经起了水泡,但眼神依然坚定。 “有什么困难就说,就找你们村里的大队长,”孙玄对陈雨晴说道。 “谢谢领导关心。“陈雨晴笑了笑,“我会好好乾的。“ 离开杨家村公社的路上,吴书记一直没说话。 过了一会吴书记突然开口:“小孙,你说我们这么做,对吗?“ 孙玄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山峦,轻声说:“吴书记,我们只是在儘自己的责任。“ 吴书记嘆了口气:“是啊,责任......“ 车子继续向前,驶向另一个公社,孙玄知道,这只是开始,一百个知青,一百个家庭的牵掛,他们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第252章 孙佑寧 孙玄站在院子里,看著屋檐下掛著的红辣椒串在风中轻轻摇晃,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煤烟味,那是从钢铁厂飘来的。 今天孙玄家迎来了一件大喜事——大嫂吴红梅又添了一个大胖小子,今天正是满月。 孙玄还记得生產那天,產房外的孙家人个个心急如焚,大哥孙逸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当那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划破紧张的空气,孙逸瞬间停下脚步,眼眶泛红,嘴角上扬,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一家人围在新生儿身旁,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孙玄的父母眼中满是慈爱,看著这个新生命,仿佛看到了家族未来的希望。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论著给孩子取名字,最终,大哥孙逸拍板,给孩子取名孙佑寧,寓意著希望他一生平安顺遂,庇佑家人安寧。 眾人都赞同了孙逸,孙父更是高兴的道:“佑安,佑寧,好好好啊。” 吴红梅生孩子的前几天,孙母和孙父就来城里了。 家里的小军和佑安有齐老爷子和齐奶奶看著倒也不用担心,但是齐老爷子和齐奶奶现在已经不想来城里了,每天就在村子里带带孩子,然后和村里的老人吹吹牛逼,聊聊閒天。 孙玄正想著这些事情的时候孙母的声音传来了,“玄子,快来看看你侄子!“ 孙玄快步走进东屋,只见大嫂半倚在炕上,怀里抱著一个裹在红绸子里的婴儿。 小傢伙睡得正香,小脸圆嘟嘟的,睫毛又长又密,孙玄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软得像。 “真像大哥,“孙玄笑著说。 “可不是嘛,跟你大哥小时候一模一样。“孙母也高兴的说道。 吴红梅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你大哥说等他下班回来,要给佑寧买个小铃鐺。“ 正说著,院子里传来自行车铃鐺的声音,孙逸推著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进了院子,车把上还掛著个网兜,里面装著几个苹果。 “红梅,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孙逸的声音里透著兴奋,“厂里今天开表彰大会,我升副任了!“ 吴红梅惊喜地坐直了身子:“真的?太好了!“ 孙玄看著大哥大嫂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 到了下午的时候孙玄家的院门被人推开了,吴红梅的家人陆续到了,大家都轻手轻脚的,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孙父和孙母热情地招呼著客人坐下,孙玄则帮忙倒上茶水。 吴红梅的家人都围上去看著摇篮里睡得正香的孙佑寧,都忍不住轻声夸讚,脸上洋溢著温柔的笑意。 “这孩子长得真俊,以后肯定有出息,”吴红梅的母亲轻轻摸了摸孙佑寧的小脸蛋,满眼慈爱。 “借您吉言了,这年头,不求別的,就盼著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孙父接过话。 现在这个时节孙玄他们一家也不敢张扬,只邀请了吴红梅的爷爷奶奶、爹娘还有弟弟妹妹来家里吃一顿丰盛的晚饭,就当是给孙佑寧过满月了。 饭菜很快摆满了一桌,红烧肉、炒青菜、鸡蛋羹,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这对吴红梅一家已是难得的丰盛。 大家围坐在一起,举杯庆祝孙佑寧满月,没有喧闹的鞭炮,也没有盛大的仪式,但每个人眼中的喜悦却是真挚而浓烈的。 孙玄看著眼前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这看似平常的一顿饭,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却承载了太多的温暖与希望。 他举起酒杯,对大哥大嫂说道:“大哥、大嫂,祝佑寧健康成长,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 眾人纷纷附和,一时间,碰杯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为这个略显冷清的满月宴增添了几分热闹。 饭桌上,大家小声地聊著家常,话题多是围绕著孩子,吴红梅的家人分享著育儿经验,孙玄的父母则回忆著孙逸和孙玄小时候的趣事,欢声笑语不时响起,冲淡了几分外界的紧张气氛。 窗外,夜色渐深,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屋內,昏黄的灯光洒在每个人脸上,映照著他们幸福的笑容。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这样简单而温馨的相聚,成了孙家人心中最珍贵的回忆。 送完吴红梅的家人后,孙玄一家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孙玄刚洗漱完,院门又被推开了,表姐刘欣拎著个布包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表姐,你怎么来了?“孙玄迎上去。 刘欣的脸一下子红了,低著头说:“我...我来跟你们说个事。“ 进了屋子后刘欣跟孙玄一家问完好后,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孙逸和吴红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瞭然,吴红梅笑著说:“是不是要说你和张科长的事?“ 刘欣的脸更红了,轻轻点了点头:“他...他今天跟我求婚了。“ 孙玄这才想起来,几个月前表姐確实提起过县政府保卫科的张明远,那天下著大雨,表姐下班回家时遇到几个小混混,是张明远及时出现救了她。 “那天要不是他,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刘欣回忆道,“他把我送到家,还特意绕路去买了一把伞给我,后来...后来我们就经常见面了。“ 孙玄注意到表姐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婚礼定在下个月初八,孙玄一家都给刘欣送上了祝福。 孙玉陪著刘欣去百货大楼买嫁妆,看著她仔细挑选著红双喜的脸盆、暖水瓶,还有绣著鸳鸯的枕套。 刘欣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绣,眼里既有期待又有一丝忐忑。 “小玉姐,结婚是什么感觉?“ 刘欣突然说道。 孙玉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小欣,你都要结婚了还问我?等你过段日子结婚的时候就知道了。“ 刘欣也笑了,但笑容里带著些许不安:“我就是...就是有点害怕,明远他对我很好,可是以后要和他一起生活,我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孙玉握住刘欣的手:“小欣你放心,张科长人很好,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待你,再说了,你还有我们呢,要是他敢欺负你,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刘欣被逗笑了,心里的那份忐忑也渐渐地散去。 婚礼那天,孙家张灯结彩,院子里摆了好几桌酒席。 孙玄帮著招呼客人,看著表姐穿著大红嫁衣,在张明远的搀扶下给长辈敬茶,表姐的脸上始终带著幸福的笑容,而张明远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孙玄突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几个月前,表姐还是个整天忙著工作的大姑娘,现在却已经为人妻了。 第253章 1967年 孙玄站在屋子里,望著墙上的日历发呆,1967年,这个数字让他有些恍惚。 转眼间,他已经在这个年代生活了將近七年。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技能:书法精通。“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孙玄愣了一下,书法精通?在这个年代,这个技能似乎並没有什么用处。 孙玄苦笑著摇摇头,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字確实写得歪歪扭扭,能写一手好字也不错。 隨即孙玄便想试一下这个技能,当他的手握住毛笔的那一刻,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这支笔已经陪伴了他几十年,每一个握笔的细节都那么熟悉。 孙玄蘸了蘸墨,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笔锋流转间,一个遒劲有力的“玄“字跃然纸上。 看见这个字的一剎那孙玄也有点惊讶,自己竟然能写出如此漂亮的字,笔锋的提按转折,墨色的浓淡变化,都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 “玄子,你怎么突然又开始练毛笔字了?不是我说其实你早该练练了,虽然你学习是比我厉害,但是你写的那几笔字我是真的不敢恭维啊。“ 大哥孙逸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看见孙玄在练字也就顺口说了两句。 孙玄笑了笑:“最近在练习,我也感觉我写的那字是真的很难看。“ 孙逸进了屋子凑上来看见孙玄写的字也惊呆了,“玄子,看来你没练习啊,这个玄写的真好,比以前我们学校老师写得还好看呢。“ 孙逸说完后急匆匆的出了屋子,过了一会孙逸拿著一个盒子进来了。 “玄子,你看看这个是我之前採购的时候换来的。“ 孙玄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宣纸,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股淡淡的墨香飘散开来。 “这是......“孙玄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幅《兰亭序》的摹本,虽然年代久远,但字跡依然清晰可见,每一笔都仿佛带著生命,在纸上流动。 孙逸嘿嘿一笑,“不错吧,我当时看著这字写的真有韵味就换来了,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 “哥,这东西我確实很喜欢,你不知道它的价值,你再保存个二三十年,那价值是你现在不敢想像的。” “你喜欢送你就好了,以后它就是有天大的价值我也不喜欢,以前没给你是怕你不喜欢,现在看你字练的那么好我才想起来。” “哥,你真的不后悔?” “这有什么后悔的,只要你喜欢就行了,你帮了大哥那么多我可没跟你客气,现在你还准备跟我客气一番吗?” 孙玄也不再犹豫了,“行,那我就收下了,不过要是你以后后悔了想问我要回去我可不会给你的。” “放心吧,以后它就算能买下100亩地我也不会后悔的。” 兄弟二人正聊天的时候,孙佑寧的哭声从孙逸他们屋子里传来。 孙玄和孙逸也没有了聊下去的心思,急忙来到孙逸他们的屋子里。 孙佑寧那哭声又急又响,像是要把屋顶都掀翻似的。 孙玄他们走进屋子,看见孙母正抱著襁褓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虑。 “这孩子,太能吃了,红梅的奶不够,家里的奶粉也吃完了,这几天晚上总是哭,吵得红梅都睡不好觉,小逸你和玄子想想办法给佑寧弄点奶粉回来。“ 孙玄凑近看了看襁褓中的小侄子,小傢伙哭得满脸通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看起来確实饿得厉害。 “怎么不早说?“孙玄皱眉,“我记得上个月不是还有两罐奶粉吗?“ 孙逸嘆了口气:“现在奶粉不好弄,供销社那边都断货了,我想著你们单位也忙,就没跟你说。“ “大哥,你们等著,我出去一趟。“孙玄转身就往外走。 “哎,你去哪儿?“孙逸在后面喊。 “县政府採购科还有点奶粉,我去看看能不能匀一罐来。“孙玄头也不回地说。 出了院子的孙玄在外面转了一圈,今天是休息日大街上来来往往还是有不少人的,孙玄感觉时间差不多,在空间里面拿了两罐奶粉,找了一个布袋子装好后,这才提著袋子朝家里赶去。 到家时,孙逸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孙玄回来,连忙放下斧头:“怎么样?“ 孙玄从布袋里掏出两罐奶粉:“给,先给佑寧吃著,吃完了再给我说,奶粉还是有办法弄到的,可不能把佑寧给饿著。“ 孙逸接过奶粉,就转身进了屋子。 屋里传来吴红梅的声音:“奶粉来了?快,快衝一点,佑寧又哭了。“ 孙逸赶紧进屋,不一会儿,婴儿的哭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足的吮吸声。 孙玄站在院子里,听著屋里传来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孙佑寧喝完奶粉后,终於安静地睡著了,小傢伙蜷缩在吴红梅怀里,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总算是睡著了。“吴红梅轻轻拍著孩子的背,长出一口气。 孙母坐在炕沿上,看著熟睡的孙子,眼里满是慈爱:“这孩子,跟他爹小时候一模一样,小逸刚出生那会儿,也是这么能吃。“ 孙逸正在收拾奶瓶,闻言笑道:“妈,您又说我。“ “怎么不能说?“孙母瞪了他一眼,“你小时候可比佑寧闹腾多了,有一回半夜饿醒了,哭得整个村子都能听见,你爹大半夜的跑去找其他坐月子的妇女给你借奶。“ 孙玄坐在一旁听著,忍不住笑了。 “对了,“孙母突然说,“下个休息日咱们回村里一趟吧,一段时间没见佑安了,我还真想他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孙佑安是孙逸和吴红梅的大儿子,今年五岁,一直跟著爷爷奶奶在村里住。 “是该回去看看了。“孙逸放下奶瓶,“佑安也该想我们了。“ 吴红梅的眼圈有些发红:“我也想佑安了,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孙玄看著嫂子难过的样子,连忙说:“那咱们就定在下周日吧,我骑摩托车,嫂子抱著佑寧坐车兜里,娘坐后面,大哥自己骑自行车回去。“ “这......“吴红梅有些犹豫,“摩托车顛簸,佑寧还小......“ “没事,“孙玄笑道,“我骑慢点,再说了,现在天气也不冷,就当带佑寧出来透透气。“ 孙母点点头:“就这么定了,小逸你记得提前去供销社给佑安带点好吃的。“ “娘,我知道了,我会提前准备好的。”孙逸说完后转身看著孙玄,“玄子,你不给你大侄子带点好吃的,我买的吃的可没有你屋子里的零食好吃。” “大哥,我哪次回村里不给佑安和小军带零食啊。” 第254章 重逢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一个休息日,早上孙玄还没起床呢,孙母的声音就传来了,“玄子,快点起来,咱们今天要回村里去呢。” “娘,我知道了,马上就起。” 孙玄说完后,翻身下了炕然后去洗漱了,等孙玄洗漱完,孙母她们已经吃完早饭了,桌上还留著孙玄的早饭,孙玄也不再耽误,端起碗飞快的吃完了早饭。 等一家子收拾好后,孙玄对孙母道:“娘,大哥呢,我怎么没看见他啊?” “你大哥早上吃完早饭就骑著自行车先走了。” 孙玄点了点头,这时吴红梅也抱著孙佑寧出来了,孙玄把孙佑寧从吴红梅的怀里接过去,等吴红梅坐进车兜里孙玄把孙佑寧递了过去,然后孙玄把孙母扶到了摩托车上,这才锁上院门骑著摩托车朝著村里驶去。 快到村子的时候孙玄他们碰上了先一步出发的孙逸,孙玄跟孙逸打了个招呼就骑著摩托车先走了。 在后面的孙逸吃了一口土,看著孙玄他们远去的背影感慨道:“还是摩托车快啊。” 刚进了村的孙玄就被村里的几个年轻人围住了,孙玄只好把摩托车停了下来,孙母和吴红梅下车后抱著孙佑寧先回家了。 孙玄把烟拿出来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根道:“你们先抽著,我先把东西送回家,等会再过来和你们聊会天。” 村里的几个年轻人跟孙玄道过谢后孙玄骑著摩托车回家了。 到家得孙玄把带来的东西放好后,跟齐老爷子和齐奶奶打完招呼,又抱著侄子孙佑安和小军亲了一会才出门朝著村子里的老槐树下走去。 还没到老槐树下,孙玄就看见大哥孙逸和村里的几个年轻人正在聊天。 孙玄见状也连忙加入了进去,聊了一会后村里的几个年轻人要去上工了,孙逸对孙玄道:“玄子,咱们也回家吧。” “哥,你先回去,我等一会就回去了。” 等孙逸走后,孙玄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著远处蜿蜒的土路。 三月的风还带著些许寒意,吹得他裹紧了身上的袄,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看见几个穿著蓝色劳动衣服的知青正往这边走来。 孙玄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其中一人,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走在其中的那个人让他心头猛地一跳,那人低著头,步履有些蹣跚,但那个侧脸的轮廓,那个微微驼背的姿势,都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孙玄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那人越走越近,孙玄终於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的脸,颧骨突出,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但那双眼睛——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眼睛,他再熟悉不过。 “王奕?“孙玄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那人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孙玄看见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加快了脚步,他的背影比七年前单薄了许多,走路时右腿似乎有些不便。 孙玄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总是穿著白衬衫的少年,那个会在他被老师罚站时偷偷塞给他果的少年,那个在操场上和他一起打篮球的少年。 高一那年,他们一起在教室里偷偷传阅禁书,一起在操场的角落畅谈理想,一起为了一道数学题爭得面红耳赤。 七年前的那个夜晚,他记得格外清晰,那天放学后,他们像往常一样一起回家。 王奕家住在城西的洋房里,门前种著一排梧桐树,他们在门口分別时,王奕还说明天要带新买的连环画给他看。 然而,上完高一的那个暑假,王奕一家却毫无徵兆地消失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孙玄四处打听,问遍了所有同学和老师,却一无所获。 那些日子,孙玄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他去找王奕,却发现那栋洋房已经人去楼空,邻居说,他们一家连夜搬走了,什么都没带走。 此刻,孙玄的心跳陡然加快,他紧盯著王奕,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去,而王奕,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炽热的目光,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奕的瞳孔猛地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紧接著,他迅速低下头,像是在躲避什么,转身快步走开了。 孙玄望著王奕远去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走路时右腿有些跛,他的裤腿上沾满了泥点,鞋子也破旧不堪,这和记忆中那个总是衣著整洁的王奕判若两人。 孙玄站在原地,望著王奕离去的背影,满心疑惑与失落,他不明白,为何重逢会是这样的场景?曾经亲密无间的好友,如今为何如此冷漠?他来不及细想,抬腿就追了上去。 “王奕!王奕!”孙玄大声呼喊著,声音在空旷的村口迴荡。 王奕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加快了步伐,孙玄几步上前,一把抓住王奕的胳膊,“王奕,你怎么回事?为什么看见我就走?” 王奕缓缓转过身,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孙玄的眼睛,囁嚅著:“孙玄,我……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你这些年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孙玄的情绪激动,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穿越过来后明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却对这个世界的人有如此深厚的感情,记忆中的事不断衝击著孙玄,孙玄感觉这些事情就跟他自己的经歷一样。 有时候他也想这是不是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王奕沉默了片刻,低声说:“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解释吧。” 说完,他挣脱孙玄的手,又要离开。 孙玄怎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再次拦住他:“不行,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这么多年,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这么对我,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任何消息。” 王奕情绪一下变的激动起来,“我们当时走的突然,但后来我给你写过信,一直没有收到过你的回信。” “但是我根本就没收到任何信件啊。” “这会先別说这些了,现在你离我远点,咱们还是装作不认识,这对你有好处。” 王奕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这次孙玄没有再拦著王奕,他也明白王奕应该有什么苦衷。 孙玄嘆了一口气,转身朝著自己家里走去,这一路上他都在想著王奕一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就知道王奕不是他们这个地方的人,但王奕一家是哪的,孙玄没问过,王奕也一直没说过。 第255章 王奕家的往事 孙玄回到家里的时候,孙母已经把饭都做好了,孙玄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后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齐老爷子好奇的道:“小玄,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著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孙逸回道:“齐爷爷,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先回来了,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孙父也接著道:“咱们先吃饭吧,吃完饭了再问问啥情况吧。” 饭后孙父来到孙玄的房间,问道:“玄子,你怎么了,怎么今天看著不高兴啊?” “爹,你还记得我那个同学王奕吗?” “记得啊,以前还来过咱们家里呢,他们一家不是早就搬走了吗?我还记得他们走了后你还伤心了一段时间呢。” “爹,我今天看见王奕了就在我们村里的知青里面。” 孙父听完孙玄的话后也很吃惊,隨即孙玄又讲了王奕现在的现状。 “玄子,王奕他们一家应该是遭难了,咱们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 孙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下午吃完饭孙玄把孙母和吴红梅他们送回县城,然后找吴书记请了几天假,这才骑著摩托车再次返回了村里。 到了村里后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上工的村民和知青都下了工,孙玄悄悄跟在后面,看著王奕走进知青点。 那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墙皮剥落,屋顶上盖著茅草,王奕推开门时,里面传来一阵鬨笑。 “哟,王大少爷回来啦?“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今天的粪挑完了吗?“ 孙玄躲在墙后,听见王奕低声说了句什么,隨即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夜幕降临,孙玄蹲在知青点外的草垛后,他看见王奕独自一人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破旧的搪瓷缸。 月光下,王奕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他走到水井边,蹲下身子,开始清洗搪瓷缸。 孙玄悄悄靠近,借著月光,他看见王奕捲起袖子时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 王奕的动作突然一顿,他猛地回头,正好对上孙玄的视线。 “你......“王奕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怎么还在这里?“ 孙玄从阴影中走出来,“为什么不认我?“ 王奕低下头,继续清洗搪瓷缸,“认你又怎样?我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还是走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孙玄蹲下身,“七年前你们家为什么突然消失,现在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奕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左右看了看,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吧,那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两人来到村子后面的小河边,河水潺潺流淌,仿佛在诉说著岁月的沧桑,孙玄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盯著王奕,等待他开口。 王奕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捧起一把河水,任由河水从指缝间流过,许久,他才开口:“我们家本来就不是这里的,这件事你也知道吧?” 孙玄点了点头,“当年我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有问过,你们到底是哪里人。” “其实,我们一家本来是在京城的,我爹是京城某部的官员,我娘也在政府部门工作。“ 孙玄有些惊讶,他认识王奕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家里的往事。 “那一年,我爹在一次开会中说错了一句话。“ 王奕的声音低沉下来,“其实也不算大错,但他觉得愧对组织,主动要求调来陇市的县城。“ “后来我们一家就一直在这边生活,我也一直在这边上学,本来一切可能都很美好,但是就在我们高一的那年我记得很清楚我爹把我叫到书房,他说奕儿你奶奶来信了你爷爷可能快不行了。” “后来呢?“孙玄轻声问。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就收拾好行李回京城了,到了京城没几天我爷爷就去世了,我爷爷去世后我外公托关係,我爹娘都去政府部门上班了,但是就在去年的时候我爹因为之前开会时说的那句话,被人打成了右派。” 孙玄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你父亲那么好的人……” 王奕苦笑著:“那时候,很多事都身不由己,我爹娘出事之前也听到了一些消息,然后就登报和我断绝了关係把我秘密送到了我外公家里。” “我到外公家里还没几天,我爹娘就被抓走了,当时我也不敢出门,有一天我实在在家里待不住了就悄悄的溜了出去,出去后我就开始打听我爹娘的下落,但是没有人告诉我任何他们的消息。” “一直到了晚上天黑的时候我才朝著外公的家里走去,还没有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打砸的声音,因为我在外公家没有人知道,我就跟看热闹的邻居站在一起,没过一会那些人打砸完后把我外公一家也带走了。” “当时我真的感觉天都要塌了,外公他们被抓走后我就找了个地方一直躲了起来,到了晚上十一点我溜进了外公他们家里,但不幸被红袖章发现了,他们以为我是来偷东西的对著我的腿狠狠地砸了一棍子就放我离开了。” “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去哪,就在京城漫无目的的閒逛,第二天下午我外公之前的一个手下找到了我,然后递给了我一封信。” “信上外公告诉我,因为他以前有过出国经歷,这才连累了外公一家,最后告诉我我爹娘可能被下放到了我以前上学的地方,第二天我就去知青办报名下乡了。” “当时因为我已经登报跟家里断绝了关係,所以知青办的人也没有为难我,就安排我跟一批知青下乡了,到了县城后又分到了你们公社,我记得你是这个村里的人就给你们公社的人塞了一包烟,所以也就分到了你们村里。” “但到了你们村里的时候我又变得忐忑了起来,我怕遇到你,我怕我现在的这个样子被你看见了,你会看不起我,但到了你们村里后一直没遇见你,你父亲我倒是见了几次,但现在我变成这个样子,你父亲也没有认出我来,这也令我鬆了口气。” 王奕说完就沉默了下来,孙玄问道:“继续说啊,你爹娘的消息你打探到了吗?” 王奕双眼通红的看著孙玄道:“孙玄我爹娘就在你们村里的牛棚里,你知道我那天看见他们的时候我多难受吗?这才多长时间啊他们已经快要没有人样了,是我这个做儿子的没用不能救他们脱离苦海。” “我爹娘看见我的时候对我摇了摇头,让我不要跟他们相认,但是我每天看著他们的样子、每天看著他们受苦受累还要被一些人欺负侮辱,我却无能为力,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日日夜夜折磨著我。” 第256章 重拾信心 王奕说完就趴在小河边大哭了起来,孙玄一把把王奕拉起来,“王奕你听著,现在你这样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首先你要变得坚强起来,你虽然现在没有办法和你爹娘相认,但还是可以暗地里帮助他们的,如果连你都失去了信心,他们就更没有希望了。” 孙玄说完后王奕不再痛哭,坐在原地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王奕抬起头道:“孙玄,谢谢你,你放心吧我会振作起来的,我也会想办法帮我爹娘的,现在虽然不能跟他们相认,但最起码我们还能见上面,我相信黑暗的日子终究会过去的。” 孙玄点了点头,“对了,知青点的那些人为什么欺负你啊?” “唉,这次跟我一起下乡的有一个知青在京城的时候跟我有点旧怨,之前我跟他因为一份工作结下了仇,我爹娘出事的时候我也被开除了,这次在下乡的时候在火车上碰上了就开始刁难我,他也是因为家里爹娘现在都是干部,家里月月给他寄钱,笼络了一下其他知青处处给我下绊子。” 孙玄问道:“这小子不认识你爹娘吧?” “不认识,他没有见过我爹娘,现在只知道我家出事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孙玄点了点头,“那就行,在这个地方他们这些知青想欺负你还要问问我同不同意,你放心今天晚上你就搬出来住,等会我去找大队长,你就在我们家附近盖一间房子以后单独住,这样帮你爹娘也没有那么多人看见,今天晚上就去我们家里住,我们兄弟这么多年没见了,今晚就好好聊一聊。” 王奕连忙拒绝道:“那不行,我现在的身份和家庭成份会影响到你的,我不能这样做。” “那怕啥,你跟家里断绝关係的证明都登报了,现在你就是一个人主动下乡支援祖国乡村建设的大好青年,这件事你就听我的吧。” 王奕还想说啥,孙玄立马道:“磨磨唧唧的像个爷们吗?你小子是不是忘了我们以前的感情。” “我没忘,我只是不想拖累你,刚到京城的时候我经常给你写信,但从来没收到过回信,我以为你忘了我了,后来也就不给你写信了。” “我可没忘了你,我是真没收到信件啊,”孙玄也不知因为啥,反正他確实没收到过信件。 孙玄说完后一把拉起王奕,“走,跟我去大队长家,今天就把这些事情给办了。” 孙玄说完不给王奕拒绝的机会拉著他就朝大队长家里走去。 王奕一边走一边说著,“这会这么晚了去打扰大队长合適吗?” “別废话跟我走就是了。” 两人走在村间的小路上,孙玄一边走一边给王奕介绍:“大队长孙永年和我都是一个孙家的,可以说我们这个村子都是一个孙家的,这件事肯定成。“ 王奕点点头:“我听村里人和知青们说过他,村里人都说他办事公道。“ 孙玄拍拍他的肩膀,“总比挤在那个破宿舍强,再说了你挤在那个破宿舍怎么偷偷的帮你爹娘。“ 到了孙永年家里,孙永年正坐在炕上抽著烟,孙玄进门后立马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了孙永年,“六大爷我来麻烦你点事情。” “哦,你小子在城里不好好上班,找我能有什么事啊?你小子抽的烟就是好啊,烟我就收下了事情办不办就不一定了,”大队长和孙玄开著玩笑。 大队长说完后才看见孙玄后面的王奕,连忙说道:“你这个臭小子有客人在你不早说,你身后的这位是?” “六大爷,这是我高中同学王奕,现在在咱们村当知青。“孙玄介绍道。 孙永年上下打量了王奕一番:“哦,就是那个会修拖拉机的知青?我听说了,你可是帮了村里大忙。“ 王奕有些不好意思:“应该的,应该的。“ 孙玄也惊讶的问道:“你会修拖拉机?” “上大学的时候学了点这方面的知识也就能处理一点小问题。” 大队长接著道:“那可不是小问题,我们村里的拖拉机放了多少年了就是找不到一个能修好的人,你没一会儿就修好了,帮了村里的大忙啊。” 孙玄开门见山的道:“六大爷,王奕现在住在知青点,条件太差了,我想著能不能给他批块宅基地,让他自己盖房子住?“ 孙永年沉吟片刻:“这个......按理说知青是不给批宅基地的。不过......“ 他看了看孙玄,“既然是你小子的朋友,那就另当別论了。“ 王奕惊喜地看向孙玄,孙玄冲他眨了眨眼。 “这样吧,“孙永年站起身,“靠近大黄山的那边有块空地,离你们家也不远,你们去看看,要是觉得合適,我就给你们批了。“ “谢谢六大爷,我们就要那一块地,“孙玄连忙道谢。 “別急著谢,“孙永年摆摆手,“宅基地可以批,但盖房子的材料得你们自己想办法。“ “这个没问题,我认识砖厂的人,可以弄到便宜的红砖,“孙玄说道。 “你小子的门道多弄来红砖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现在王奕修砖房还是有点扎眼了,我看啊就盖几间泥巴屋子就行了,提前说好王奕要是离开我们,房子可就归村里所有了。” “六大爷这个没问题,离开了房子归村里是应该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村里找几个盖房子的好手。” 大队长听后笑著说道:“这个还用我操心吗?村里盖房子哪个是好手问你爹去,至於人家帮不帮忙就看你小子了。” “那就没问题了,谢谢六大爷,王奕今天晚上就搬出知青点了,这几天先在我家里住著。” “行行行,滚蛋吧,城里有招工的信息多留意点,村里还有好多年轻人呢。” “我知道了六大爷,回去我就注意这方面的消息。” 从大队长家出来,王奕还沉浸在惊喜中:“玄子,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客气什么,“孙玄笑道,“咱们是兄弟嘛,走,去看看那块地。“ 两人来到村西头,果然看见一片空地,地势平坦,周围还有几棵老柏树,夏天可以乘凉。 “这地方不错,“王奕兴奋地说,“我可以在这里盖两间房,前面再围个小院子。“ “对,“孙玄附和道,“院子里可以种点菜,再养几只鸡,以后你就有鸡蛋吃了。“ 王奕的眼睛亮晶晶的:“玄子,你说这院子盖起来了我是不是也算有家了?“ “那肯定的院子盖起来就是你的了,以后可不就是你的家了吗?“ 两人正说著,远处传来喊声:“王奕!“ 第257章 打架 回头一看,知青院的一个知青,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可找到你了,这会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给我们打洗脚水啊,是不是这几天没揍你,你又皮痒了。“ 两人回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知青正朝这边走来,那人穿著一件褪色的军装,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 “王奕,你在这偷什么懒?“那人走近了,王奕认出这是知青点的张建国,“赶紧回去打洗脚水,哥几个等著呢。“ 王奕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孙玄注意到,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怎么?聋了?“张建国不耐烦地推了王奕一把,“赶紧的!“ 王奕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孙玄一把扶住他,感觉好友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张建国,“王奕冷冷地说,“我们现在有事,你们自己打水吧。“ 张建国这才注意到孙玄,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哟,王奕你是不是以为隨便找一个人我就不敢揍你了?“ 孙玄正要说话,突然感觉王奕拉住了他的袖子,他转头看去,只见王奕的眼睛里闪著异样的光芒。 “玄子,“王奕轻声说,“这次让我来。“ 没等孙玄反应过来,王奕已经一步跨到张建国面前,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一拳重重地打在张建国肚子上。 “啊!“张建国惨叫一声,弯下腰去。 王奕没有停手,又是一拳打在张建国脸上,张建国踉蹌著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竟敢......“张建国捂著鼻子,鲜血从指缝间流出来。 “我受够了!“王奕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异常坚定,“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给你们打洗脚水了!“ 张建国挣扎著站起来,指著王奕:“你等著!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狼狈地跑了。 孙玄看著王奕颤抖的背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王奕转过身,眼圈有些发红:“玄子,多谢你了,正是因为有你我才能想明白,才能振作起来,陪我去知青点一趟吧,收拾一下东西,顺便也该报仇了。“ “好,那就让我们再重温一下在学校打架的时光,“孙玄点头。 两人来到知青点,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张建国的声音:“等那小子回来,看我不......“ 门被推开,张建国的话戛然而止,屋里还有五个知青,看见孙玄和王奕进来,都愣住了。 “听说你们要收拾王奕?“孙玄环视一圈,“来,我看看你们怎么收拾。“ 屋里一片寂静,张建国捂著还在流血的鼻子,不敢说话。 这时,最里面的陈东从炕上下来后说道:“小子,你是哪冒出来的,赶紧给爷爷滚,要不爷爷让你知道知道爷爷的厉害,”陈东一带头知青们都起身围住了孙玄。 这个陈东正是跟王奕在京城有过旧怨的那位,同时也是这几个知青的带头人。 孙玄看向王奕问道:“就这几个,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就这几人了,今天也该算算帐了。” 王奕话音刚落,孙玄对著带头的陈东就是一个狠狠的大嘴巴子,王奕也不迟疑衝著张建国就冲了过去,然后就对张建国开始了拳打脚踢。 孙玄见此情况拦住了其他的知青,孙玄毕竟有功夫在身收拾几个知青还不是手到擒来,孙玄对著这五个人就是轮流的一顿大嘴巴子,狠狠的把这些人羞辱了一顿。 陈东几人被孙玄的一顿操作给打懵了,反应过来后刚想还手,孙玄抬起脚对著几人的脸一人来了一脚,瞬间把这五个知青踹到了地上。 孙玄上前踩著陈东的脸道:“小子,没听过一句话嘛,穷山恶水出刁民,我就是这个刁民,来到这个地方是龙你给我盘著,是虎你给我臥著,要不我让你活著来死著回。” 陈东被孙玄冰冷的目光注视著,再加上孙玄冰冷的话语和带著杀气的面容,瞬间感觉下面一热。 孙玄说完后目光注视著剩下的四个人,这些人都低著头不敢看孙玄。 就在这时,孙玄注意到了陈东的裤襠已经湿了一片,孙玄嫌弃的抬起脚道:“就这点胆量还欺负人?” 陈东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一旁张建国还在不断地惨叫著,这时知青院的其他人也陆续的被吵醒了,都站在门口看起了热闹。 孙玄也没有拦著王奕,这个年代打架打残太正常了,也不算什么大事,孙玄就看著王奕疯狂的发泄。 这时,知青院的队长走进来对孙玄道:“孙同志,这是怎么了?” 说话的知青叫张平,也是最早一批来到孙玄他们村里的知青,孙玄经常回村这些最早来的知青都认识孙玄。 这时,王奕也停下了手,躺在地上惨叫的张建国没有任何人上去搀扶。 孙玄回道:“张知青,今天的事情说来也简单,王奕是我的朋友,但是这些人平日里可没少欺负王奕,今天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了王奕,这不就来给他们长点教训,还有王奕今天晚上就搬出去了,大队长那边已经同意了。” 张知青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我们这些老知青也了解一二,之前也说过他们几句,还差点跟他们打起来后来我们也就不想管了。” 孙玄点了点头,“以前的事我就不提了,以后再有人欺负王奕我下手可不会留情的。” “王奕,去收拾东西吧,我在这看著。“ 王奕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他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还有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 “孙同志,“一个知青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孙玄冷笑,“让王奕天天给你们打洗脚水是玩笑?让他睡最差的床位是玩笑?抢他的口粮也是玩笑?“ 几个知青面面相覷,都不敢说话。 “我告诉你们,“孙玄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今天起,王奕搬出知青点,你们要是敢找他的麻烦......“他顿了顿,“我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王奕收拾好东西,背起行李:“玄子,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知青点,王奕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玄子,“他突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孙玄笑道,“咱们是兄弟,走,去我家,这段日子你就暂时先住我家里,明天再去找村里人帮你盖房子。“ “这......太麻烦了吧?“ “麻烦什么,以前我们家穷的时候,在学校我可没少吃你的东西,“孙玄回道。 王奕笑了,这是孙玄今天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轻鬆。 到了孙玄家,齐爷爷和齐奶奶都睡下了,孙父在堂屋里坐著。 第258章 短暂相聚 孙玄和王奕进屋后孙玄问道:“爹,你怎么还没睡啊?” “我这不是等你呢嘛,玄子你后面的是谁啊?” 王奕上前道:“孙叔,是我王奕?” “王奕?你是王奕?怎么跟以前变化这么大啊,你这孩子来村里当知青了为啥不来家里啊,现在我都认不出你了?” “孙叔,家里出了点变故,我怕影响到你们。” 王奕说完后,孙玄把王奕家里的变故给孙父讲了一遍,孙父嘆了口气,“王奕,你就先在我们家里安心住著,你爹娘那边我们也会帮助他们的,这件事別让其他人知道了,咱们偷摸的来。” 王奕,点了点头,“谢谢孙叔。”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这会儿我先去睡觉了,明天我去村里找几个盖房子的好手,儘快帮你把房子盖起来,你和玄子回屋聊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弟二人了。” 孙父说完后就回自己的屋子睡觉去了。 孙玄带著王奕来到了他的屋子,孙玄突然开口道:“想不想去看看你的爹娘?” “这能行吗?牛棚还有一位老先生呢?” “没事,那位老先生我认识,他不会说出去的,你先歇一会,我去厨房弄点吃的咱们等会带过去。” 孙玄进了厨房后从空间里拿出了一盘红烧肉和一大盆饺子,把这些东西装进布袋后这才喊上王奕出了门。 夜色如墨,孙玄和王奕贴著墙根,小心翼翼地往村后的牛棚摸去,月光被乌云遮住,只有零星几点星光指引著方向。 “小心点,“孙玄压低声音,“前面就是牛棚了。“ 王奕点点头,手心已经沁出汗来。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孙玄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从空间里准备好的一些治疗感冒的中药。 王奕看见孙玄的动作后没有多问,但孙玄那个布袋子里散发出食物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让王奕的鼻子有些发酸。 牛棚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现,孙玄示意王奕停下,自己先上前查看,他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谁?“一个苍老的声音警惕地问道。 “陈教授,是我,孙玄。“孙玄轻声回答。 牛棚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佝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借著微弱的月光,孙玄认出陈教授。 “孙玄?“陈教授的声音里带著惊喜,“这么晚了......“ “我带了个朋友来,“孙玄回头招招手,“王奕,过来。“ 王奕从阴影中走出来,陈教授眯起眼睛打量著他:“这位是......“ “我是......“王奕刚要开口,牛棚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奕儿?“ 一个瘦削的身影踉蹌著衝到门口,借著月光,王奕看清了那张布满皱纹却依然熟悉的脸。 “娘!“王奕的声音哽咽了。 “奕儿,真的是你......“王母颤抖著手抚摸儿子的脸,“你怎么来了?这太危险了......“ 王父也跟了出来,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孙玄还是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爹......“王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儿子不孝......“ “快起来,“王父连忙扶起儿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教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进来说吧,小心点。“ 几人躡手躡脚地进了牛棚,孙玄点亮了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王奕这才看清父母的模样。 王母的头髮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风霜的痕跡,王父的背比以前佝僂了许多,但眼神依然坚毅。 “爹,娘,你们受苦了......“王奕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下来。 “傻孩子,“王母擦著眼泪,“我们没事,倒是你,不是说了不让你跟我们相认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要是被人发现......“ “是孙玄带我来的,“王奕看向孙玄,“他一直在帮我。“ 王父这才注意到孙玄,仔细打量了一番,突然想起来了:“你是......玄子?奕儿之前在这边上学时的好朋友?“ “是的,王叔叔,“孙玄点点头,“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王奕的。“ 王父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孩子,谢谢你。“ 孙玄打开布包,红烧肉和饺子的香气立刻瀰漫开来:“陈教授,王叔叔,阿姨,我带了点吃的,你们趁热吃吧。“ 王母看著还冒著热气的食物,眼泪又涌了出来:“这......这怎么好意思。“ “娘,您就吃吧,“王奕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到母亲嘴边,“您都瘦成这样了。“ 王母含著泪吃下那块肉,王父也夹起一个饺子,孙玄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爹,“王奕轻声说,“我在村里当知青,没人知道我是你们的儿子,孙玄帮我申请了宅基地,我很快就能有自己的房子了。“ 王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儿子:“奕儿,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堂堂正正做人,我和你娘虽然在这里,但心里是坦荡的。“ 王奕重重点头:“我记住了,爹。“ 陈教授在一旁轻声说:“时间不早了,你们该走了,万一被人发现会拖累你们的。“ 王母紧紧抱住儿子:“奕儿,照顾好自己,別总来看我们,太危险了。“ “娘,您放心,“王奕擦乾眼泪,“我会好好的。“ 孙玄收起布包:“王叔叔,阿姨,你们保重,有机会我再来看你们。“ 孙玄说完后又转头看向陈教授,“陈教授我一直瞒著你一件事,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等明天我再来告诉你吧。” 陈教授点了点头,“没事,你想什么时候告诉我都行,我不会怪你的,还有既然你跟王奕爹娘认识,那就放心了,你回去告诉小军以后晚上还是来我这里学习。” 走出牛棚,夜风拂面,王奕深吸一口气,他回头看了看那个破旧的牛棚,月光下,父母的身影依然站在门口。 “玄子,“王奕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孙玄拍拍他的肩膀,“咱们是兄弟。“ 两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月光终於从云层中透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两人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牛棚里,王父王母还站在门口,望著儿子离去的方向。 “老陈,“王父轻声说,“谢谢你。“ 陈教授摇摇头:“该谢谢那个年轻人,有这样的朋友,是你们儿子的福气。“ 回到家里后王奕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摇曳的树影,轻声说:“玄子,我觉得......我好像重生了。“ 孙玄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吧。“ 第259章 盖房子 清晨,孙玄起了个大早。他站在院子里,听著孙父给他讲村里盖房子的好手,孙父说完后孙玄就出了门去邀请这些好手了。 第一站是九太爷家,现在也是孙玄他们村里辈份最高的几人之一,老爷子今年七十多了,是村里最有名的建房师傅,孙玄记得小时候,村里谁家盖房子都要请老爷子掌舵。 推开九太爷家的院门,孙玄看见老爷子正在院子里劈柴,虽然年事已高,但老爷子的动作依然利索。 “九太爷,我来请您老帮我个忙?“孙玄笑著打招呼。 九太爷放下斧头,擦了擦汗:“是二成家的二小子啊,找老头子有什么事啊?“ 孙玄回道:“九太爷是我一个朋友,现在在咱们村当知青,我想著请您老出山,帮他在我们村子里盖房子。“ 九太爷眯起眼睛:“这知青是你好朋友?“ “对,“孙玄点头,“是我最好的朋友。“ 老爷子沉吟片刻:“行,既然是小傢伙你的朋友,那也是我们孙家的朋友,那老头子我就出把力。“ 孙玄大喜:“谢谢九太爷,我这就带您去见见他。“ 两人来到孙玄家里的时候,王奕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孙玄带著个老爷子进来,连忙放下斧头。 “王奕,“孙玄介绍道,“这位是九太爷,是咱们村最有名的建房师傅。“ 王奕连忙行礼:“九太爷好。“ 九太爷打量著王奕,“小伙子你是孙玄的朋友,也就是我们孙家的朋友,你的房子我们一定会帮你盖好的。“ “谢谢九太爷,太感谢你们了。” “不用谢,你和孙玄也不用操心了,村里谁盖房子最拿手我一清二楚,既然孙玄小子开口了,老头子我就把这事给揽下了,我这就招呼人手等会就开工。” 孙玄这下可高兴了,连忙道:“谢谢九太爷,来帮忙的人每天两顿饭,一天五毛钱的工钱。” 九太爷回道:“一天两顿饭就行了,工钱就免了都是一个宗族的。” 九太爷说完就出门去招呼人手去了。 这时,齐老爷子从屋子里出来后,孙玄连忙给王奕介绍,“奕子,这是我干爷爷,这段时间在我们家里住,你以后叫齐爷爷就行。” 王奕也懂事的上前叫道:“齐爷爷您好。” 齐老爷子一听王奕说话就知道是京城的,这时孙父喊孙玄,孙玄就走开了。 王奕和齐老爷子坐在院子里聊了起来。 过了一会,齐老爷子激动的道:“你爷爷是不是叫王明远?“ 王奕愣住了:“您......您认识我爷爷?“ “何止认识!“齐老爷子一把抓住王奕的手,“我和你爷爷是老朋友了,当年我们一起在北平学习过,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就各奔东西了。” 孙玄惊讶地看著这一幕,他没想到,王奕的爷爷竟然和齐老爷子是故交。 “你爷爷现在......“齐老爷子颤声问道。 王奕低下头:“爷爷他去年走了。“ 齐老爷子长嘆一声,老泪纵横:“明远兄啊......“ 王奕扶著老爷子坐下,轻声讲述著爷爷最后的时光,孙玄站在一旁,看著这意外的相认,心里五味杂陈。 “孩子,“齐老爷子擦乾眼泪,“你放心,在这里你就踏踏实实的待著,就当是我替你爷爷照顾你。“ 正当他们聊天的时候,孙玄的九太爷带著一眾孙家的盖房好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村西头给王奕划好的宅基地。九太爷一声令下,孙家的男人们便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孙玄站在一旁,看著长辈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知道,盖房子是个体力活,大家干得满头大汗,午饭怎么也得让大家好好吃一顿吧,他眼珠一转,藉口说要进山打猎,给长辈们加个餐。 孙父听了,笑著点点头:“去吧,小心点,別走太远。” 孙玄背上背篓,快步走进了村后的山林。 他並没有真的去打猎,而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悄悄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了一头肥硕的野猪。 这野猪是他空间里繁殖的,现在孙玄的空间里各种动物都有了自己的一套生態圈,孙玄根本不用操心,他唯一操心的就是数量太多的时候把这些物种给宰了。 他扛起野猪,又在山里转悠了一圈,装作刚打到的样子,慢悠悠地下了山。 回到王奕他的宅基地那,盖房子的眾人正坐在树荫下歇息,孙玄扛著野猪的身影一出现,大家顿时眼前一亮,纷纷围了上来。 “哎呀,孙玄这小子真有本事,居然打到这么大一头野猪!”有人惊嘆道。 “这下可有好吃的了!”另一个人搓著手,满脸期待。 孙玄笑著把野猪放下,王奕也走了过来,兄弟俩一起动手,麻利地把野猪收拾乾净。 隨后孙玄和王奕一起去孙玄家里把家里的大锅抬了过来,把锅架在宅基地上就开始做起了饭。 孙玄亲自下厨,把野猪肉切成大块,放进大锅里燉了起来。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肉香渐渐飘了出来,引得眾人直咽口水。 中午时分,一锅香喷喷的野猪肉燉好了,孙玄给大家每人盛了一大碗,肉块肥而不腻,汤汁浓郁,配上刚蒸好的玉米饼子,吃得大家满嘴流油。 九太爷一边吃一边夸讚:“孙玄这小子,不仅打猎有一手,做饭也是一把好手!” 眾人吃饱喝足,干劲更足了,下午的活干得格外顺利,墙砌得又快又稳,屋顶的梁木也架得整整齐齐。 孙玄看著大家忙碌的身影,心里感到一阵满足,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在帮王奕盖房子,更是在维繫著孙家村那份淳朴的乡情。 傍晚时分,太阳渐渐西沉,天边泛起了一片红霞,房子的大体框架已经完成,九太爷满意地点点头,宣布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 这时孙玄的晚饭早已经做好了,晚饭孙玄做的是大片的炒猪肉配著玉米面馒头,孙玄还特意熬了一锅骨头汤。 给眾人盛好饭后,眾人都急不可耐的端著碗坐在石头上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大家收拾好工具,三三两两地往家走去,孙玄和王奕站在新盖的房子前,看著夕阳下的村庄,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玄子,真是太感谢你了,也谢谢你们村里的这些长辈,这些情我以后一定会还的,”王奕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语气真诚。 孙玄笑了笑,摆摆手:“咱们是兄弟,別说这些见外的话。” 两人相视一笑,夕阳的余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份深厚的友情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第260章 活著就满足了 等眾人都走后,孙玄和王奕把东西收拾好后也回了家。 天黑的时候孙玄道:“走吧,去牛棚,今天做好的肉还剩不少呢,给你爹娘和陈教授他们带点过去补补营养,另外我也有一件事要和陈教授说一下。” 秋天的晚上已经开始变得冷了起来,孙玄紧了紧身上的袄,將装著猪肉的布包往怀里又揣了揣。 王奕走在他身边,低著头,脚步很快,像是要逃离这片天地。 “再往前走就是牛棚了,“孙玄压低声音说,“小心点,別踩到枯枝。“ 王奕点点头,脚步放得更轻,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带著几分忐忑和期待。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两人立刻蹲下身,屏住呼吸,月光下,孙玄能看到王奕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轻轻拍了拍王奕的肩膀,示意他別怕。 等巡逻的脚步声远去,两人才继续前进,牛棚就在眼前,破旧的木板在寒风中吱呀作响,孙玄摸到门边,轻轻叩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著是压低的人声:“谁?“ “是我,孙玄。“他贴著门缝说,“还有王奕。“ 门开了一条缝,昏黄的煤油灯光漏了出来,孙玄拉著王奕闪身进去,立刻闻到一股霉味和稻草的气息。 牛棚里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在角落里摇曳,王奕的父母和陈教授都挤在一堆稻草上,身上盖著破旧的被。 看到王奕,王母立刻红了眼眶,却又不敢出声,只能紧紧攥住儿子的手。 “爹,娘......“王奕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赶紧把布包打开,“我们带了点肉来,你们补补身子。“ 孙玄注意到陈教授缩在角落里,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他的眼镜片已经裂了一道缝,却依然挺直著背,保持著知识分子的尊严。 孙玄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陈教授,我们给您带了点吃的。” 陈教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小孙啊,难为你们了,这年月,这些东西可太珍贵了。” 孙玄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教授略显虚弱的身体,还是决定把那个消息告诉他:“陈教授,还有件事,您的女儿陈雨晴也来这边当知青了。” 陈教授身子猛地一震,眼中满是震惊与担忧:“什么?雨晴她怎么来了?她一个女孩子,这可怎么办?” 孙玄连忙安抚道:“陈教授,您先別著急,我已经给她安排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那边的老乡人都不错,会照顾好她的,之前没告诉您,是因为您身体不好,怕您受不了这个打击。” 陈教授眼眶湿润,双手紧紧握住孙玄的手:“小孙,谢谢你啊,你想得太周到了,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孙玄摆了摆手:“陈教授,您別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奕和爹娘轻声说著话,牛棚里瀰漫著久违的温情。孙玄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陈教授喝了一口热水,缓了缓神,问孙玄:“小孙,你说雨晴在那边安全,可这世道,哪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啊。她有没有受到什么委屈?” 孙玄忙说:“陈教授,您放心,我去看过她几次,她和老乡们相处得挺好的,她很坚强,还经常帮著老乡们干活呢。” 陈教授微微点头:“这孩子,像她母亲,骨子里就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只是这下乡当知青,太苦了她了。”说著,陈教授的目光望向牛棚外的夜空,那里漆黑一片,看不到一丝星光。 王奕蹲在牛棚的角落里,借著昏黄的煤油灯光,仔细打量著父母的脸,父亲的脸颊凹陷得更深了,眼角的皱纹像刀刻一般,母亲的手上布满了冻疮和裂口,指甲缝里还残留著乾草和泥土的痕跡。 “爹,娘,“王奕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外面巡逻的人,“你们一定要坚持住。“ 父亲抬起浑浊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小奕啊,爹娘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別这么说!“王奕一把抓住父亲粗糙的手,“孙玄已经在帮我盖房子了,就在离牛棚不远的地方,我们一家一定要坚持,这种日子总会过去的。“ 王母的手抖了一下,煤油灯的火苗跟著晃动起来:“孙玄那孩子......“ “娘,你放心,“王奕的声音更低了,“我不会牵连到玄子的,以后我也会更加注意、更加小心的。“ 王父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来:“可是我们这身份......“ “爹!“王奕打断父亲的话,“孙玄说了,现在形势一天一个样,说不定哪天就......“他突然停住了,警惕地看了看门外。 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王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快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王母手里:“这里面有点红,你们偷偷的吃,只要身体健康一切还是有希望的。“ 王母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小奕,这红哪来的?“ “是孙玄给的,“王奕回道。 “爹娘,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现在我们也別想其他的了,现在最起码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我们还能见面,这已经就够好了。” 王父和王母点了点头,“小奕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啊,还有以后能別来牛棚这边就別来了,现在来这边还是太危险了。” “爹,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儘量少过来的。” 王奕和父母交谈完后,走了过来对孙玄道:“玄子,时间不早了,咱也该回去了,不然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孙玄看了看时间,確实不早了,便对陈教授和王奕爹娘说:“那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你们多保重身体。” 离开牛棚后,孙玄和王奕在夜色中快步走著,寒风呼啸,吹得路边的枯草沙沙作响。 王奕嘆了口气:“玄子,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爹娘在牛棚里受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孙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灰心,总会好起来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互相帮衬,熬过这段艰难的日子。” “嗯嗯,你说的对,最起码现在有了你的帮助,我过得可比之前好多了,现在还能时不时的帮一下爹娘他们了,这个年代一家人都活著我已经很满足了。” 回到家里,孙玄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他想著陈教授的担忧,想著陈雨晴在知青点的生活,也想著这个时代给人们带来的苦难。他知道,在这黑暗的时刻,每个人都在努力寻找著一丝光明。 第261章 房子完工 1967年的秋天,孙家村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丰收的气息,村民们的脸上也满是笑意,辛苦了一年现在终於有了收穫。 王奕站在新房前,望著眼前这座土坯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五天前这里还是一片空地,现在却立起了一座三间房的屋子,虽然简陋,但这是他在这片土地上真正意义上的家。 清晨的阳光洒在土黄色的墙面上,王奕伸手摸了摸还带著潮气的土坯,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他转身走进屋里,新打的木门还散发著松木的清香,地上铺著夯实的黄土,墙角堆著几捆稻草,那是村里的孙大娘特意送来的。 “今天下午就能完工了。“王奕自言自语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著要买的东西。 他得去镇上买些粮食,还要想办法弄点肉来,帮他盖房子的乡亲们辛苦了好几天,他得好好感谢他们。 今天王奕特意起了个大早,赶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时,便匆匆赶往镇上,镇上的集市早已热闹非凡,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王奕穿梭在人群中,首先来到粮食摊前,他仔细挑选著,最终买了一大袋高粱面,准备分给帮忙的眾人。 虽然他们家现在遭了难,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奕的手里还是有不少钱的。 接著,他又在一个猎户的摊位前停下,摊位上掛著两只肥硕的野鸡和两只野兔,毛色鲜亮。 “这野鸡怎么卖?“王奕蹲下身,打量著笼子里扑腾的野鸡。 “一只3块,两只6块。“猎户叼著旱菸袋,眯著眼睛说。 王奕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又看了看旁边笼子里的野兔:“野兔呢?“ “野兔比野鸡贵一块钱。“ 最后,王奕买了两只野鸡和两只野兔,他小心翼翼地把野味装进背篓,又去供销社买了点盐和酱油,回去的路上,他盘算著晚上的饭菜,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回到村里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王奕远远地就看到自己的新房前围满了人。 孙家村的乡亲们正忙著最后的收尾工作,有的在修补屋顶,有的在整理院子,还有的在打扫屋內的灰尘,王奕快步走过去,放下手中的东西,加入了大家的行列。 “王知青,你可算回来了!”一个年轻后生看到他,大声喊道,眾人纷纷转过头来,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 王奕连忙走上前,说道:“大伙都辛苦了,今天晚上可得好好吃一顿!”眾人笑著回应,七嘴八舌地说著房子的事。 “王知青,你这房子盖得可真不错!”村里的老木匠孙大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孙家村又多了一户人家,以后可热闹了。” 王奕笑著点头,心里满是感激,他知道,这房子能这么快盖好,离不开大家的帮忙。 尤其是孙玄的九太爷,虽然年纪大了,但手艺依旧精湛,房子的樑柱都是他亲手打造的。 下午时分,房子终於差不多要完工了,王奕站在院子里,看著这座崭新的房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终於有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家,也是属於他们一家的家,毕竟现在他们一家都在这个地方。 很快,房子彻底完工,有人帮忙搬来桌椅,在院子里摆开。 王奕转身对眾人说:“各位叔伯兄弟,今晚都別走了,我准备了些粗茶淡饭,大傢伙儿一起吃个饭。“ 院子里很快热闹起来,王奕把买来的野鸡野兔交给孙大娘,她带著几个妇女在临时搭起的灶台前忙活。香味很快飘了出来,引得几个孩子围著灶台转。 一旁的乡亲们也纷纷过来帮忙,有的烧水,有的切菜,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烟火气息。 天色渐渐暗下来,星星点点地闪烁在夜空,院子里燃起了篝火,架在火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浓郁的肉香飘散开来,引得眾人不断吞咽口水。 开饭了,大家围坐在一起,王奕举起手中的粗瓷碗,里面盛著他在镇上买的散酒声音略带颤抖地说:“各位乡亲,这次能盖起这房子,全靠大伙帮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大家,这杯酒,我敬你们!”说完,他一饮而尽。 眾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大家一边吃著美味的野鸡肉和野兔,一边笑著聊天。 有人说起这五天盖房子的趣事,引得眾人哄堂大笑,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洋溢著温暖与欢乐,暂时驱散了那个特殊时代的阴霾。 饭后,王奕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高粱面和钱,准备分给乡亲们。 他走到孙玄的九太爷面前,將两斤高粱面和两块钱递了过去:“九太爷,这几天真是辛苦您了,这点心意您收下。” 九太爷却摆了摆手,笑著推了回去:“王知青,你这是干啥?咱们乡里乡亲的,再说了你还是孙玄那小子的好兄弟帮忙盖房子是应该的,哪能收你的钱?” 王奕有些急了,连忙说道:“九太爷,您別推辞了,这几天您没少出力,这点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九太爷却依旧摇头,语气坚定:“王知青,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咱们孙家村的人,帮你是情分,不是为了钱。” 王奕见九太爷態度坚决,只好作罢,他又走到其他乡亲面前,结果大家都一样,谁也不肯收他的钱。 王奕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无奈,他知道,孙家村的乡亲们就是这样,朴实、善良,从不计较得失。 最后,王奕只好將钱收了起来,“九太爷,钱你们不收可以,但这两斤高粱面你们说啥都得收下啊。” 九太爷想了一会后开口道:“高粱面大家就收著吧。” 夜深了,乡亲们陆续告辞回家,王奕站在院子门口,目送著大家离开,心里满是感激。 然而,今天的孙玄並不在场,他的假期早已结束,昨天就回城里上班去了,王奕心里有些遗憾,他知道,孙玄为了帮他盖房子,特意请了几天假,虽然时间不长,但他的帮忙让王奕心里格外温暖。 第二天,王奕早早起床,他开始打扫屋子,布置新家。 虽然家里的家具不多,但每一件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他把屋子收拾得乾乾净净,在墙上掛上了自己亲手绘製的一幅画,那是孙家村的风景,画里有他的新房,有帮忙的乡亲,还有那片熟悉的田野。 中午时分,王奕去田里干活,路上碰到村里的村民王奕都会热情的和大家打著招呼,村里的村民也一一回应著王奕,现在王奕在村里盖房子了基本就代表著王奕扎根在了这里,村民们对他的態度跟其他知青也是不一样的。 第262章 牛棚偶遇 晚上,王奕坐在院子里,望著星空,他想起了孙玄,不知道他在城里过得怎么样,他决定给孙玄写一封信,把房子盖好的事情告诉他,也把自己心中的感激写进去,他找来纸笔,借著微弱的灯光,认真地写了起来。 信中,他详细地描述了昨晚的庆祝晚宴,乡亲们的热情,大家拒绝工钱的场景。 他还写道:“玄子,你虽然没能参加昨晚的晚宴,但你在盖房子时出的力,我都记在心里,这房子能盖好,多亏有你,希望你在城里一切都好,有时间一定要回孙家村来看看我的新房子。” 写完信的王奕就准备去牛棚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爹娘,月光洒在村间的小路上,映出一道道斑驳的影子。 王奕轻手轻脚地走在通往牛棚的路上,心里既紧张又激动。 他的房子终於盖好了,他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下放在牛棚里的爹娘,虽然他知道,这样做有些冒险,但他实在忍不住。 王奕心里一直很愧疚,觉得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爹娘受苦,如今,他终於有了自己的房子,虽然简陋,但至少可以让爹娘和他以后能有个安身之处。 王奕走到牛棚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確认没有人跟踪,才轻轻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牛棚里昏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王奕借著月光,看到角落里蜷缩著几个人影。 他轻声喊了一句:“爹,娘,是我,王奕。” 角落里的人影动了动,隨即传来一阵低沉的咳嗽声,王奕的爹娘从稻草堆上坐了起来,脸上满是惊讶和担忧。 “奕儿,你怎么又来了万一被人发现……”王奕的娘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王奕快步走过去,蹲在爹娘面前,握住他们的手,低声说道:“爹,娘,我的房子盖好了!今天刚完工,我想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等过几天风声没那么紧了,我就想办法接你们过去吃顿饭。” 王奕的爹娘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隨即又变得忧虑起来。 王奕的爹嘆了口气,低声说道:“小奕,你的心意我们明白,但现在形势这么紧张,你可千万別冒险,我们在这里虽然苦了点,但至少安全,你要是因为我们出了什么事,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王奕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爹,娘,你们別担心,我会小心的,房子虽然简陋,但至少是个家,等以后洗白了你们身上的冤屈最起码是我们一家能落脚的地方。” 正当王奕和爹娘低声交谈时,牛棚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王奕心里一惊,连忙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稻草堆后面探出头来,借著月光,王奕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是小军。 小军是孙玄的外甥王奕和他也算熟识,毕竟他在盖房子之前,一直借住在孙玄家里,所以和小军认识也很正常。 “小军?你怎么在这里?”王奕压低声音,惊讶地问道。 小军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王奕,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走到王奕面前,低声说道:“王奕叔叔,我是来跟陈教授学习的。” “陈教授?”王奕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王奕没想到,小军竟然会偷偷跑来跟他学习。 “孙玄知道吗?”王奕忍不住问道。 小军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舅舅知道,是他让我来的,他说陈教授学问好,让我跟著他多学点东西。” 王奕听了,心里既惊讶又佩服,他没想到,孙玄竟然这么大胆,敢让自己的外甥拜下放的陈教授为师。 要知道,现在这种形势下,跟这些下放的知识分子接触,可是冒著极大的风险,孙玄这么做,显然是为了小军的前途著想。 王奕拍了拍小军的肩膀,低声说道:“小军,你舅舅是个好人。你一定要好好学,別辜负了他的期望。” 小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低声说道:“王奕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就在这时,牛棚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王奕心里一紧,连忙示意小军和爹娘躲起来。 他自己则迅速躲到了牛棚的角落里,屏住呼吸,静静听著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牛棚门口,王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满是冷汗,他知道,如果被人发现他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门外的人並没有推门进来,而是低声喊了一句:“小军,你在里面吗?” 王奕听出了那个声音——是孙玄的父亲,他鬆了一口气,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低声回应道:“孙叔,是我,王奕。” 孙父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看到王奕,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低声说道:“王奕,你怎么在这里?” 王奕苦笑了一下,低声说道:“我来告诉我爹娘,房子盖好了,没想到碰到了小军。” 孙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走到小军面前,低声说道:“小军,今天学得怎么样?” 小军点了点头,低声说道:“陈教授讲得很好,我学到了很多。” 孙父拍了拍小军的肩膀,低声说道:“好,你先回去吧,別让人发现了。” 小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牛棚,孙父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转过头,对王奕说道:“王奕,我知道你是好心,但现在形势紧张,你还是少来这里为好。” 王奕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明白,我只是想告诉我爹娘,房子盖好了。” 孙父嘆了口气,低声说道:“王奕,你的心意我明白,但现在真的不是时候,你再忍忍,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王奕点了点头,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孙父说得对。 他走到爹娘面前,低声说道:“爹,娘,你们再忍忍,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王奕的爹娘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心疼和不舍,王奕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牛棚。 孙父跟在王奕身后,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回了村子。 到了王奕新房,孙父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说道:“王奕,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现在真的不是衝动的时候,你放心,你爹娘在我们村里虽然不会和其他人一样,但也绝对不会有人欺负他们的。” 王奕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孙叔,谢谢你们。” 回到家,王奕躺在炕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能让爹娘过上安稳的生活。 第263章 师生再次见面 1967年的深秋,寒意渐浓,市里的火车站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雾气中,站台上稀稀落落地站著几个人,大多是来接亲友的。 周书记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夹著一支烟,站在站台的尽头,目光紧紧盯著缓缓驶入站台的列车。 列车“哐当”一声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乘客们陆续下车。 周书记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著,终於,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女儿周子雯。 周子雯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提著一个旧皮箱,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她一眼就看到了父亲,快步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爸,我回来了。” 周书记接过女儿的皮箱,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中带著一丝心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一路上累了吧?” 周子雯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还好,就是有点想家了。” 周书记点了点头,带著女儿走出了火车站,父女俩一路沉默,直到坐上了车,周书记才开口问道:“子雯,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周子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隨即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爸,我想见王老师。” 周书记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子雯,你知道现在的情况,王教授他现在不方便见人。” 周子雯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爸,我知道现在形势紧张,但我必须见他一面,王老师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顾。” 周书记嘆了口气,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也许能帮你。” 周书记带著周子雯上车后对司机道:“去红山县。” 等周书记他们到红山县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车子最终停在了孙玄他们家门口。 周书记带著女儿下了车,敲了敲院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孙玄探出头来,看到周书记和周子雯,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周叔,您怎么来了?” 周书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小玄,这是我女儿周子雯,她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孙玄看了看周子雯,又看了看周书记,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侧身让开,低声说道:“周叔、小雯妹妹,你们快进来吧,外面冷。” 进了屋,孙玄给父女俩倒了杯热水,坐在一旁,低声问道:“子雯,你是想见王教授吧?” 周子雯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恳求:“孙玄哥,我知道你认识王老师下放的地方,求你带我去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行。” 孙玄沉默了一会儿,隨即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这事得小心,不能让別人知道。” 周子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孙玄哥。” 周书记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孙玄,低声说道:“小玄,子雯就拜託你了,一定要小心。” 孙玄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周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子雯的。” 夜幕降临,县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中,孙玄带著周子雯悄悄出了门。 孙玄骑著摩托车周子雯坐在孙玄身后,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知道,自己即將见到那个曾经教导她、关心她的王老师,但她也知道,现在的王老师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教授了。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两人终於来到了王教授下放的地点——李家村牛棚。 牛棚的四周用简陋的木柵栏围著,里面有几间破旧的土房,房顶上还堆著一些乾草。 孙玄带著周子雯绕到牛棚的后面,指了指其中一间土房,低声说道:“王教授就住在那里,你小心点,我去外面守著。” 周子雯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土房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咳嗽声,隨即是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周子雯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压低声音,哽咽著说道:“王老师,是我,子雯。” 门內沉默了一会儿,隨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王教授的脸出现在门后。 他的脸上满是皱纹,头髮也白了大半,但眼神依旧深邃而坚定。 “子雯?你怎么来了?”王教授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惊讶和担忧。 周子雯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低声说道:“王老师,我回来看您了,您受苦了。” 王教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子雯,別哭,我没事,只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前了。” 周子雯看著王教授憔悴的面容,心里一阵酸楚。 她知道,王教授肯定受了不少苦,但他依旧保持著那份从容和坚定。 她低声说道:“王老师,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王教授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欣慰:“子雯,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不过,你不该冒这个险,现在的形势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周子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王老师,我不怕,您教导过我,做人要有担当,不能因为害怕就退缩。” 王教授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子雯,你长大了,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持下去,阴暗的日子总会过去,光明终会到来。” 周子雯点了点头,低声说道:“王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记住您的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孙玄快步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子雯,时间不多了,我们得赶紧走。” 周子雯依依不捨地看了王教授一眼,低声说道:“王老师,您一定要保重,我会再来看您的。” 王教授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子雯,快走吧,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强。” 周子雯咬了咬嘴唇,转身跟著孙玄离开了牛棚。 走出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王教授依旧站在门口,目送著她离开,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孤独而坚定。 回去的路上,周子雯一直沉默不语,孙玄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子雯,你没事吧?” 周子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没事,只是看到王老师的样子,心里很难受。” 孙玄嘆了口气,低声说道:“子雯,王教授是个坚强的人,他一定能挺过去的。” 周子雯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坚定:“孙玄哥,谢谢你,我一定会记住王老师的话,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持下去。” 孙玄笑了笑,语气中带著一丝欣慰:“子雯,你是个好姑娘,教授有你这样的学生,一定会很骄傲。” 第264章 抉择 夜色渐深,孙玄家的煤油灯在窗台上摇曳,昏黄的光晕笼罩著整个堂屋。 周书记坐在八仙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轻微的“篤篤“声,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始终盯著门外。 孙逸见状对周书记道:“周叔,您放心吧,有玄子陪著,他们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周书记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他快步走到门口,借著月光,看见孙玄骑著摩托车朝这边驶来。 “爸!“周子雯清脆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她快步跑上前,扑进周书记怀里。 周书记紧紧抱住女儿,感受到她身上还带著夜露的凉意,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周书记鬆开女儿,仔细打量著她的脸色,“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王教授那边耽搁了一会儿。“ 周子雯说著,转头看向身后的孙玄,“多亏了孙玄哥,要不是他,我可能都找不到去李家村的路。“ 三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周子雯捧著孙逸递来的热茶,小口小口地啜饮,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確实有些累了。 过了一会后,周书记看著周子雯,缓缓说道:“子雯,我们回去吧,你娘也很想你,你先在家里待几天,我在市里给你找份工作。” 周子雯一听,眼神瞬间坚定起来,她坐直身子,认真地说:“爹,我不想回市里,我想留在这边工作。” 周书记的手一顿,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放下茶杯,眉头微皱:“你说什么?“ “我想留在县城工作,“周子雯重复道。 周书记皱了皱眉头,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別胡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 周子雯咬了咬嘴唇,向前挪了挪凳子,恳切地说:“爹,我不是一时衝动,我觉得留在县城工作也挺好的,毕竟我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对这里有所了解,留在县城工作或许还能帮助红山县发展呢。” 周书记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女儿脸上逡巡,他注意到女儿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坚定,记忆中那个总是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长大了。 周书记看著女儿眼里从未有过的坚定,心中有些动摇,但还是试图劝说:“子雯,你在市里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回到市里,爹娘也能照顾你。” “爹,我不会后悔的。”周子雯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眼神依旧坚定。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周书记的声音有些沙哑,“这里的生活条件比不上市里,而且以后得发展也没有市里好。.“ “我知道。“周子雯打断父亲的话,“但我已经想清楚了。” 孙玄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心中对子雯充满了敬佩,他知道子雯做出这个决定並不容易,也明白周书记的担忧。 周书记看看女儿,心中五味杂陈,他疼爱女儿,自然希望她能在身边,过上安稳的生活,可女儿眼中的坚定让他明白,这个决定她是深思熟虑过的。 “子雯,你真的想好了?”周书记再次確认。 周子雯用力地点点头,“爹,我想好了。” 周书记沉默了许久,最终嘆了口气,无奈地说:“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同意你留在县里工作,但今天晚上你还是得跟我回市里,你娘很想你,这段时间她一直念叨著你。” 周子雯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她连忙抱住周书记的胳膊,撒娇道:“谢谢爹,我就知道您会理解我的。” 周书记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不过,你得答应我,等过段时间我给你安排好县里的工作后,你再过来。” “好,爸,我都听您的。”周子雯爽快地答应道。 就在此时孙玄家的厨房里传来阵阵饭菜的香味。 孙母知道周书记来了就准备去做饭了,但孙逸告诉孙母周子雯和孙玄有事出去了,等他们回来再做吧,於是孙母等到这会特意做了几个拿手的农家菜,有炒鸡蛋、凉拌野菜,还有自家醃製的咸菜。 孙母和吴红梅把饭菜端上桌后,跟周书记和周子雯聊了几句就回去休息了,孙玄和孙逸则陪著周书记、周子雯还有周书记的司机吃饭。 周书记他们来的时候,孙玄一家已经吃过饭了,此时孙玄正默默地给周子雯和周书记盛饭。 晚饭后,周书记和孙玄坐在院子里抽菸,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小玄啊,以后子雯来城里上班还要麻烦你多照顾照顾,这孩子留在县城可能是因为王教授的原因,我就怕她自己犯傻一个人去李家村看望王教授,我们又不在身边,这孩子真是愁死人啊。” “小玄,你小子办事靠谱、知轻重,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看一下子雯,一定不要让他一个人去看望王教授。” “周叔,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子雯妹妹的,她想看王教授我会带她去的。” 周书记微微点头,“我相信你,子雯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有时候任性,但心地善良,就害怕他被有心人给利用了,不过在县里有你和老吴在倒也不怕子雯会出事。” “周叔,你就放心吧。” 两人聊了一会后周书记就准备告辞离开了,孙玄看著天色已经很晚了,连忙挽留,“周叔,这么晚了要不今天就別回去了,明早再走吧。” “不了,还是今晚回去吧,你婶子在家等著小雯呢,本来早该回去了,小雯这孩子非得看望王教授。” 就在这时,孙逸提著一个布袋子出来了,“子雯妹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些土特產,你带回去给婶子尝尝。” 周子雯接过袋子,“孙逸哥,谢谢你。” 孙逸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別这么说,这就是一些家里的东西,不用谢的。” 周书记也开口道:“小雯拿著吧,小逸、小玄,我们就先回去了,这会已经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孙玄和孙逸把周书记他们送出了院门。 周书记他们告別了孙玄和孙逸,司机发动车子朝著市里驶去。 车上周书记给周子雯交代著,“小雯,以后在县城上班一定不要任性,做事之前可以先去问问你孙玄哥的意见。” “爹,我知道了,有事我会去找孙玄哥的。” “小雯,你怎么这么听话了?” 周子雯微微一笑,“爹,在爷爷家的时候我就听爷爷提起过孙玄哥,现在你也说让我多听听孙玄哥的意见,我还能不明白吗?” 第265章 陈教授的请求 这天早上孙玄起床后就想著今天回村去看看王奕的新房子,顺便也给家里带点吃的。 吃完早饭后孙玄跟孙母打了一声招呼就骑著摩托车朝村里驶去,半路孙玄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整个滷好的猪头,又给小军和佑安带了点零食,把东西放在车兜里孙玄一脚油门朝著村里驶去。 到了家里齐奶奶陪著佑安和小军在炕上玩闹,齐老爷子和孙父在桌子上下象棋,孙玄跟他们打完招呼然后把带来的卤猪头放进了厨房,然后把零食放到了炕上。 小军和佑安看见零食两个人高兴的对著孙玄拍马屁,齐奶奶也被两个贪吃鬼逗笑了。 孙玄跟佑安和小军玩了一会后,对齐老爷子和齐奶奶道:“齐爷爷、齐奶奶,你们还回城里吗?” “暂时不回去了,还是待在村里好啊,等啥时候吴老头领完孙子了再说,”齐爷爷回道。 齐奶奶也接著说道:“是啊,还是待在村里更让人安心啊。” “好,那你们二老就安心待著吧,我就怕你们在村里待的无聊。” “哈哈,不无聊一点都不无聊啊,在村里串串门聊聊天挺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齐爷爷你和我爹继续下象棋吧,我去看看王奕的房子。” 孙玄推开王奕家的院门时,王奕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孙玄进来,连忙放下斧头。 “玄子,你可算回来了!“王奕抹了把汗,露出憨厚的笑容。 孙玄打量著这座新房子,房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 王奕压低声音,“玄子,今天正好你来了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吧,我买了一只野鸡,一直等著你回来吃呢。“ “好好好,那今天我就尝尝你的手艺,对了你怎么没去上工啊?” “我跟大队长请了几天假,收拾一下房子。” 两人边聊天边干活,没一会在孙玄的帮助下王奕就把柴都劈完了。 午饭很丰盛,王奕的手艺不错,孙玄一边吃,一边听王奕讲村里的变化。 说到最近批斗会的事,王奕突然压低了声音:“玄子,这几天我去镇上的时候已经看见了好几起批斗下放的人员,我们村里还一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哎,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一直这样下去,镇上批斗的时候那个场景你是没看见,让人看著真来气啊,一群小年轻拿著东西砸老人不知道他们咋下的去手的。” “你放心吧,我们村里大队长是个明白人,下放到我们村的人还是比较安全的,你爹娘和陈教授他们也不会发生这种事的,晚上我去看看他们,”孙玄轻声说道。 夜深人静时,孙玄摸黑来到村里的牛棚,月光下,牛棚显得格外破败,他轻轻敲了敲木板门。 “谁?“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 “陈教授,是我,孙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门吱呀一声开了,陈教授佝僂著身子,他示意孙玄进来,又警惕地看了看外面,才把门关上。 牛棚里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孙玄闻到一股霉味,还有稻草和牛粪的气味。 孙玄进来后跟陈教授和王奕的爹娘打了个招呼。 “小孙,你能来太好了。“陈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孙玄注意到,陈教授的手在发抖,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小心翼翼地递给孙玄。 “这是我给雨晴的信,“陈教授的声音哽咽了,“这封信,请你一定要亲手交给她。“ 孙玄接过信封,感觉沉甸甸的,月光从牛棚的缝隙漏进来,照在信封上,他看见上面工整地写著“雨晴亲启“。 “陈教授放心,我一定送到。“ 陈教授紧紧握住孙玄的手:“小孙,这封信...很重要,你一定要小心。“ “陈教授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第二天一早,孙玄就骑著摩托车往县城赶,路上,他一直在想陈教授的话,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陈教授会如此紧张? 回到县城,孙玄先去供销社买了些生活用品:肥皂、毛巾、饼乾,还有一包红。 他知道知青点的生活很苦,这些东西对陈雨晴来说都是急需的。 孙玄骑摩托车到了杨家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远远地,他就看见一群知青在地里干活。 孙玄也没去打扰他们,骑著摩托车来到了外公家。 孙玄推开外公家的院门时,正赶上晌午的阳光洒满小院。 院子里晾晒的玉米棒子金灿灿的,屋檐下掛著的红辣椒在风中轻轻摇晃。 “玄子来啦!“大舅和二舅听见摩托车的声音迎了出来,在厨房的大舅妈和二舅妈听见摩托声也知道来的肯定是孙玄,两人也没有出去在厨房商量著给孙玄做他爱吃的。 孙玄进了屋外公躺在炕上,外婆则拿著鸡毛掸子收拾屋里的卫生,“外公、外婆,我来看你们了,你们最近怎么样啊?” 两位老人看见孙玄高兴的拉著他的手问东问西,孙玄也耐心的陪著两位老人聊天,过了一会孙玄闻到香味,站起来道:“外公、外婆我去看看舅妈们做啥好吃的了。” 到了厨房大舅妈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脸上笑开了,她繫著蓝布围裙,手上还沾著麵粉,“快进屋,你二舅妈正给你烙葱油饼呢!“ 孙玄迈进厨房,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二舅妈站在灶台前,手里的擀麵杖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油锅里滋滋作响,葱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玄子,快尝尝。“二舅妈麻利地铲起一张刚出锅的葱油饼,金黄酥脆的饼面上点缀著翠绿的葱。 孙玄接过咬了一口,外酥里嫩,满口生香。 “慢点吃,別烫著。“ “真好吃,谢谢两位舅妈。” “你这孩子谢什么,快去堂屋坐著吧,马上就吃饭。” 孙玄进了堂屋,外公外婆还有大舅和二舅都在桌子上坐著了。 没一会两位舅妈端著饭菜进来了,本来外公一家这会应该早就吃饭了,但两位舅妈知道孙玄来了,特意给孙玄做了他爱吃的又加了两道菜。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外婆把一碗鸡蛋羹递给了孙玄,“玄子,快吃吧。” 孙玄捧著碗,感受著鸡蛋羹的温热从碗壁传到手心。 大舅妈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二舅妈则絮絮叨叨地说著村里的新鲜事,外公偶尔插两句,外婆只是笑著,时不时给孙玄添饭。 吃完饭,孙玄躺在炕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在炕席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听著院子里母鸡咯咯的叫声,还有远处传来的狗吠声,渐渐有了困意,炕烧得暖暖的,孙玄觉得整个人都舒展开来,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第266章 送信 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多,孙玄才醒来,这会家里只有外公外婆,其他人都去上工了,孙玄下炕后就陪著外公和外婆聊起了天。 到了下午五点多外婆要去厨房做饭,孙玄连忙拦住了她,“外婆你歇著,下午我做饭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那可不行,玄子还是我去做饭吧。” 孙玄好说歹说才说通了外婆,进了厨房后孙玄把他今天带过来的肉拿了过来,切了两斤后把剩下的放到了原位,拿著菜刀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等孙玄把饭菜做好后,舅舅和舅妈们也下工了。 孙玄端著刚出锅的红烧肉走进堂屋时,两个舅舅的眼睛都直了。 大舅放下手中的旱菸袋,使劲吸了吸鼻子:“香!真香!这味儿,比国营饭店的大厨都不差!“ “可不是嘛!“大舅妈接过孙玄手中的盘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饭桌上,“咱们玄子这手艺,在县城都是数得著的。“ 二舅夹起一块肉,仔细端详著油亮的色泽:“玄子啊,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孙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自己琢磨的。“ “瞧瞧,多谦虚!“二舅妈给孙玄盛了满满一碗饭,“咱们玄子不光厨艺好,为人还这么低调,不像有些人,会做两个菜就恨不得满世界嚷嚷。“ 大舅抿了一口酒,脸上泛著红光:“要我说啊,玄子最难得的是这份孝心。“ “可不是嘛!“外婆接过话茬。 孙玄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扒著饭,饭桌上的红烧肉冒著热气,香气在屋里瀰漫。 两个舅舅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著,两个舅妈则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吃完饭后孙玄跟外公一家告辞后,骑著摩托车朝著知青点的方向驶去。 “同志,请问陈雨晴在吗?“孙玄停下车,问一个正在干活的男知青。 男知青直起腰,擦了把汗:“雨晴啊,她在那边挑水呢。“ 孙玄顺著指引望去,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挑著两桶水,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 “陈雨晴同志?“孙玄走上前。 女孩抬起头,她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早已不復刚来时的样子。 看到孙玄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孙大哥,你怎么来了?”孙玄笑著把东西递给她:“你父亲让我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东西,你在这儿还习惯吗?” 陈雨晴接过东西,感激地说:“谢谢孙大哥,我在这儿挺好的,老乡们都很照顾我,就是有时候会担心我爹。” 孙玄安慰道:“你爹那边你別担心,我也经常去看他,他身体还行,就是惦记著你。” 陈雨晴眼眶红了:“这都怪我,当初非要来当知青,让我爹操心了。” 孙玄说:“这也不能怪你,这是时代的浪潮,你在这儿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对他最大的安慰,你父亲托我给你带来了一封信。” 陈雨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隨即又黯淡下来,她放下水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孙大哥,我们...我们去那边说话。“ 孙玄跟著她走到一处僻静的草垛后面,陈雨晴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很轻:“我父亲...他还好吗?“ “陈教授很好,“孙玄从包里掏出信,“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陈雨晴接过信,手指颤抖著拆开,孙玄看见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 信很长,陈教授在信里详细交代了许多事情,孙玄注意到,陈雨晴读到某一段时,突然瞪大了眼睛,隨即把信紧紧贴在胸前。 “孙大哥,“她擦乾眼泪,“谢谢你,这封信...对我很重要。“ 孙玄把带来的生活用品递给她:“这些都是你父亲让我带的,他说...让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陈雨晴接过东西,眼泪又涌了出来:“孙大哥,我...我能去看看父亲吗?“ 孙玄犹豫了一下:“现在恐怕不行,不过你放心,等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孙玄便准备回去了,陈雨晴把他送到村口,再三叮嘱他路上小心。 孙玄看著她瘦弱却坚强的身影,心中默默祈祷这个善良的姑娘能平安度过这段艰难的岁月。 离开杨家村时,夕阳已经西沉,孙玄回头望去,看见陈雨晴还站在村口,手里紧紧攥著那封信,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陈雨晴站在村口的土坡上,望著孙玄骑车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她攥紧了手中的信,直到那身影完全看不见,才慢慢蹲下身来。 夕阳的余暉洒在信纸上,父亲熟悉的字跡在光影中微微颤动,陈雨晴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工整的字跡,仿佛能触摸到父亲握笔时颤抖的手。 “雨晴吾女:见字如面...“ 刚读了个开头,泪水就模糊了视线,她使劲眨了眨眼,却让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 信纸上的字跡在泪水中晕开,像极了那年冬天,父亲用冻僵的手给她写信时,墨跡被泪水打湿的样子。 “父亲一切都好,勿念,你要保重身体,好好劳动,是为父拖累了你,现在你一定要隱藏好自己的身份……“ 陈雨晴的喉咙发紧,她死死咬住嘴唇,却还是忍不住抽泣出声。 信纸上还残留著父亲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混合著牛棚里稻草的气息。 “若有机会,一定要去省城图书馆,找到那本小说...“ 陈雨晴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她蜷缩在土坡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暮色四合,远处的知青点传来隱约的喧闹声,却衬得她更加孤单,信纸被她攥得起了皱,却捨不得鬆开分毫。 “父亲...“她轻声呢喃,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工整的字跡。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知青点的喧闹声,陈雨晴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她能想像到父亲此刻正在牛棚里,借著微弱的煤油灯光读书写字的样子,他的背一定又佝僂了几分,手上的冻疮一定又严重了。 “老天爷,求求你保佑我父亲平安...“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一生教书育人,从未做过亏心事...求求你让他坚持下去,等到春暖开的那一天...“ 泪水顺著脸颊滑落,陈雨晴却浑然不觉,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教她读书写字的画面,想起父亲常说:“雨晴啊,知识就是力量,再难的时候也要坚持读书。“ 她紧紧攥著那封信,仿佛这样就能给远方的父亲传递一些力量。 夜色渐深,陈雨晴终於止住了哭泣,她擦乾眼泪,小心翼翼地將信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远处传来知青点熄灯的哨声,她站起身,朝著那片灯火走去,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倔强的芦苇,在寒风中挺立。 第267章 京城的电话 孙玄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窗外的天还泛著鱼肚白,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才六点半。 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孙母在生炉子。 孙玄掀开被子坐起来,冰凉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他伸手去够掛在床头的袄,手指触到粗糙的布料,上面还带著昨夜的寒气。 他翻身下床,从衣柜里取出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这是去年去京城时,齐奶奶特意让人给他定做的,布料挺括,剪裁得体,穿在身上格外精神。 孙母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锅滋滋的声响透过门缝传进来。 洗漱用的搪瓷缸子摆在窗台上,里面盛著半缸清水,孙玄把毛巾浸湿,冰水激得他一个激灵。 洗漱完毕,“玄子,吃饭了。“孙母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孙玄进了堂屋,大哥孙逸和嫂子吴红梅早已经在饭桌上坐好了。 孙逸打趣的道:“玄子,今天起的挺早啊,怎么没多睡会?” “哥,要不是外面的鸟叫把我吵醒了,我还真的能多睡会呢。” 孙玄坐在餐桌前,孙母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有几个刚出锅的葱油饼。 “多吃点,“母亲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今天又要忙一天吧?“ 孙玄点点头,咬了一口葱油饼,饼皮酥脆,里面的葱香气扑鼻。 这是母亲最拿手的,从小到大,他最爱吃这个,所以到了外公家两个舅妈也经常给孙玄做。 吃完早饭,孙玄推著摩托车出了门,清晨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早起匆匆上班的工人,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县政府大院门口,门卫老张正在扫落叶,看到孙玄,他停下扫帚,笑著打招呼:“小孙,早啊。“ “早。“孙玄停好车,从包里掏出工作证。 老张摆摆手:“不用看了,您天天来,我都认得。“ 孙玄点了点头,快步走向採购科办公室。 採购科在二楼,走廊里飘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孙玄推开办公室的门,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光影。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油墨味扑面而来,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採购清单和报表,他隨手整理了一下,开始一天的工作。 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吴书记的司机郑源探进头来:“小孙,吴书记让您马上去他办公室接电话。“ 孙玄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间,吴书记怎么会找他?而且还要去办公室接电话? 这个时间点,能让吴书记亲自派人来叫,肯定不是小事,他连忙起身,跟著郑源往楼上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迴荡,孙玄注意到郑源的表情有些凝重,走路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许多。 吴书记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郑源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推开门,吴书记正站在窗前抽菸,看到孙玄,他掐灭菸头,指了指桌上的电话:“快接吧,是找你的。“ 他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孙啊,是我。“ 是干爷爷!孙玄的手微微发抖,上次去京城认亲的场景还歷歷在目,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接到干爷爷的电话。 “干爷爷,您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干爷爷浑厚的声音,带著几分京腔,“小孙啊,最近怎么样啊?“ “爷爷,我挺好的。“ 孙玄的声音不自觉地轻快起来,“工作都挺顺利的,就是...就是挺想您的。“ 电话那头传来干爷爷爽朗的笑声:“想我?那怎么不给我写信啊?我可是天天盼著你的信呢。“ 孙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写了,就是...就是怕打扰您工作。“ “你这小子,“干爷爷的声音温和下来,“再忙也能抽出时间看看你的信。” “你家里人的身体还好吧?还有你齐爷爷和吴爷爷他们怎么样啊?“ “都挺好的,就是总念叨您。“ “我爹娘说谢谢你,在京城对我的照顾。” “谢什么,你小子救了我一命,照顾你是应该的。” 聊了一会后,“小孙,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干爷爷的声音很严肃。 “干爷爷,您说。“孙玄站直了身子。 “我有个老战友,“干爷爷的声音压得很低,“病得很重,我想请你来京城一趟,给他看看。“ 孙玄心里一紧,他知道干爷爷的老战友都是些什么人,能让干爷爷特意打电话来求助,这位“老战友“的身份恐怕非同小可。 “干爷爷,我能行吗?我就怕自己没把握啊?” 孙玄心里可清楚,现在京城是什么局势,说实话他还真的不想去京城,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尤其是干爷爷的老战友还身份不一般。 “哎,小孙,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你放心不管能不能治的好,都不会牵扯到你的,我可以给你保证。” 孙玄这下安心了,有干爷爷的保证最起码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会找到他的身上,再说了他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把握的,这个世界上如果连他都治不好,那肯定就没有人能治好了。 “干爷爷,行,那我就去京城走一趟,我明天一早就动身,“孙玄毫不犹豫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孙玄能听见干爷爷轻微的嘆息声。 “小孙啊,“干爷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这位老战友身份比较特殊,这件事对其他人就別说了,就说我找你有其他事情。“ “干爷爷,你放心吧,我明白的。” “好,车票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有来京城的火车你直接上车就行了,到了京城我会安排人去接你的。” “知道了干爷爷。” 电话掛断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孙玄还保持著接电话的姿势。 吴书记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玄啊,这次又要出去几天啊?“ “吴叔,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你在电话里都说了明天一早就要动身,我能不知道吗?” “嘿嘿,吴叔,是我忘了。” “你小子啊,吴叔虽然不知道是啥事,但是还要交代你几句。” “吴叔,您说我听著。” “现在的京城跟之前可不一样了,你齐爷爷和吴爷爷都不在身边,你小子一定得注意安全啊,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小子什么都不要管,一定要想办法跑回来。” “只要你小子安全回来了,其他的事就还有转机,你明白吗?” “吴叔,您放心吧,有事我肯定立马开溜,一定能回来的。” “嗯,你小子心里有数就行,明天我让郑源送你去火车站,县里没有去京城的就去市里坐,这会回家收拾收拾吧。” “行,吴叔,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早上我等著郑哥。” 第268章 家人的嘱託 深秋的风带著些许寒意,吹过县城的街道,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孙玄站在县政府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转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脚步不急不缓,心里却在盘算著接下来的行程。 回到家时,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伴隨著饭菜的香气飘了出来。 孙玄站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娘,我回来了。” 孙母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玄子你怎么这会就回来啦,饭马上就好,你先去洗手。” 孙玄点了点头,走进屋里,他站在厨房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妈,明天早上我要去一趟京城。” 孙母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她转过身来,眉头微微皱起:“去京城?怎么这么突然?有什么事吗?” 孙玄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干爷爷打电话来,让我过去一趟,具体什么事他没说,只是让我儘快赶到。” 孙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她放下锅铲,走到孙玄面前,仔细打量著他的脸色:“你干爷爷不会无缘无故叫你过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孙玄笑了笑,安慰道:“娘,你別担心,干爷爷没说有什么大事,可能就是有些事需要我帮忙处理一下,我去了就知道了。” 孙玄並没有告诉孙母去京城的真实目的,因为这件事干爷爷也告诉他需要保密,孙玄自己心里也有点数。 孙母嘆了口气,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你这孩子,从小就让人操心,去京城的路不近,路上要注意安全,火车上人多,別丟了东西。” 孙玄点头应下:“娘,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孙母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继续做饭。 孙玄站在厨房里,看著母亲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他知道母亲一向担心他,尤其是这些年,他也去了很多次外地,母亲总是提心弔胆。可这次去京城,他確实不能多说,毕竟有些事情,连他自己也还没有完全弄清楚。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孙玄关上门,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床沿。 系统赋予了他许多能力,包括瞬间传送的技能,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在几分钟內到达京城,根本不需要坐火车。 可是,他不敢用,这个时代,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不能冒险。 想到这里,孙玄嘆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他望著外面,心里有些烦躁,去京城的路並不轻鬆,火车上人多眼杂,他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 至於要带的东西,孙玄其实並不需要准备什么,系统的空间里应有尽有,食物、衣物、甚至是一些应急的药品,他都可以隨时取用。 但他还是拿了一个包裹,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一些乾粮,这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一个出门在外的人,总不能两手空空。 孙玄回到床边,打开包袱,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確认无误后,他將包裹放在床头,然后躺了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孙玄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无法平静。 他想起了这些年来的经歷,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的生活和家里人的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拥有了常人无法想像的能力,但也背负了更多的责任。 孙玄翻了个身,心里有些不安,他不知道京城那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这不仅是为了干爷爷,也是为了他自己。 等到改革开放以后,他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但这些事情也必须得有背景,並且还得大背景才能安然无恙的做下去,要不然做一半恐怕就要被人摘桃子了。 不管是他前世生活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是一样的。 孙玄思考了没一会儿,孙母就叫他吃饭了。 饭后,孙母去厨房给他做明天路上要带的乾粮了,孙玄这会也没有其他事情就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睡著了。 一直到了下午四点多,孙玄才睡醒,下床后洗了把脸,从空间里面拿出了一本小说看了起来。 孙逸推开家门,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他刚下班回来,手里还提著公文包,一进门就听到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他放下包,走到厨房门口,轻声道:“娘,我回来了。” 孙母转过身来,手里还拿著锅铲,脸上带著几分忧虑:“你弟弟明天要去京城,说是他干爷爷叫他去的,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你待会儿去跟他聊聊,让他路上小心些。” 孙逸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玄子要去京城?怎么这么突然?”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孙玄虽然一向稳重,但京城那边局势复杂,他一个人去,难免让人担心。 “是啊,他也没说具体什么事,只说他干爷爷让他儘快过去。”孙母嘆了口气,手里的锅铲在锅里翻动了几下,饭菜的香气瀰漫开来。 孙逸点了点头,转身朝孙玄的房间走去,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便推门而入。 孙玄在桌子边看书,看到大哥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哥,你回来了。” 孙逸走到他身边,坐下后直接问道:“我听娘说,你明天要去京城?怎么回事?” 孙玄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干爷爷打电话来,让我过去一趟,具体什么事他没说,只是让我儘快赶到。” 孙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著几分严肃:“京城那边现在不太平,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路上一定要小心,別跟陌生人搭话,到了京城后也別乱跑。” 孙玄笑了笑,点头应道:“哥,你放心,我会注意的,干爷爷那边会派人过去接我的,你就別担心了,我走了之后你照顾好家里。” 孙逸看著弟弟,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他知道孙玄一向有自己的主意,但这次去京城,总让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伸手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你一向稳重,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但记住安全最重要,有什么事隨时打电话让吴叔告诉我们。” 孙玄点头:“我知道,哥,你別担心。” 兄弟俩又聊了几句,孙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这时,孙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吃饭了,你们两个快过来!” 孙逸站起身,对孙玄说道:“走吧,先去吃饭,別让娘等急了。” 第269章 再次出发 孙玄也站起身,跟著大哥走出房间,餐桌上,孙母已经摆好了饭菜,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孙逸和孙玄坐下后,孙母一边给他们夹菜,一边叮嘱道:“玄子,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京城记得给家里报个平安。” 孙玄笑著点头:“娘,你放心,我会的。”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虽然有些凝重,但更多的是彼此的关心。 孙逸看著弟弟,心里默默祈祷他一路平安,而孙玄则低头吃饭,心里却在想著明天的行程。 饭后,孙玄抱著侄子孙佑寧逗弄了一会才回到房间。 1967年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县城里的街道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孙玄早早地起床,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他知道,今天吴书记的司机郑源会来接他,这是吴书记特意安排的,为的是让他能顺利赶上火车。 孙玄心里有些感激吴书记,毕竟在这个年代,能坐上吉普车去火车站,已经是相当难得的待遇了。 正当孙玄在房间里最后检查一遍行李时,院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吉普车引擎声,孙玄知道,这是郑源来了。 他快步走到院门口,打开门,果然看到郑源正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拿著一个保温杯,显然是带了早饭过来。 “郑哥,这么早,辛苦你了。”孙玄笑著迎了上去。 郑源摆了摆手,脸上带著笑意:“不辛苦,吴书记特意交代的,我得把你安全送到火车站,早饭吃了吗?我带了点热粥,路上喝。” 孙玄接过保温杯,心里一暖:“还没吃呢,我妈正在做早饭,郑哥你也一起吃点吧。” 郑源点了点头,跟著孙玄进了屋,孙母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粥、烙饼和几样小菜。 看到郑源进来,孙母笑著招呼道:“小郑来了,快坐下一起吃。” 郑源客气地笑了笑:“孙姨,打扰了。” 孙玄和郑源坐下后,孙母一边给他们盛粥,一边叮嘱道:“玄子,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京城记得给你吴叔打个电话。” 孙玄点头应道:“娘,你放心,我到了会第一时间给吴叔打电话的。” 郑源也接过话头:“孙姨,您別担心,我会把玄子安全送到火车站的,到了京城,那边也会安排人接他。” 孙母听了,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 孙玄和郑源一边吃饭,一边听著孙母的嘮叨,气氛虽然有些凝重,但更多的是家人的关心。 吃完早饭后,孙玄提起行李,准备出发,孙母站在门口,眼里满是不舍:“玄子,路上一定要小心,別跟陌生人搭话,到了京城记得打电话回来。” 孙玄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酸涩:“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郑源也在一旁安慰道:“孙姨,您別担心,玄子一向稳重,不会有事的。” 孙母点了点头將一个布包递给孙玄,眼里满是关切,“路上吃,別饿著。” 孙玄接过布包,心里一暖:“娘,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孙母点了点头,目送著孙玄和郑源上了吉普车,车子缓缓启动,孙玄透过车窗,看到母亲依旧站在门口,目送著他离开。 车子驶出县城,朝著火车站的方向开去,郑源一边开车,一边跟孙玄聊著天:“玄子,这次去京城,吴书记特意交代了,让你一定要小心,京城那边局势复杂,你到了之后直接去找接你的人,別在外面逗留。” 孙玄点了点头,心里明白郑源的担忧:“郑哥,你放心,我会注意的,干爷爷那边我已经联繫好了,到了京城后会接我过去的。” 郑源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你一向稳重,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但记住,安全最重要,有什么事隨时打电话回来。” 孙玄笑了笑,点头应道:“我知道,郑哥,你別担心。” 车子很快到了火车站,郑源停好车后,带著孙玄直接走进了站台。 今天十点有一趟进京城的火车经过他们县城,会在县城的火车站停留20分钟,郑源显然对火车站很熟悉,他直接找到了火车站的站长,说明了情况。 站长是个中年男人,脸上带著几分严肃,但听到是吴书记的安排后,態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原来是吴书记安排的,我这就给孙同志安排臥铺。” 站长亲自带著孙玄和郑源上了火车,安排了一个靠窗的臥铺位置,臥铺车厢里人不多,环境相对安静,孙玄对此很是满意,站长安排好一切后,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郑源站在车厢门口,看著孙玄安顿好行李,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玄子,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京城后记得打电话回来。” 孙玄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感动:“郑哥,你放心,我会的。” 郑源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舍:“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一路顺风。” 孙玄笑了笑,目送著郑源下了火车,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孙玄坐在臥铺上,透过车窗看著站台上的人群。 火车缓缓启动,站台上的景色逐渐向后移动,孙玄的心里也逐渐平静下来。 他知道,这次去京城,可能会面临一些他从未经歷过的事情,但他没有退缩的余地,只能向前走。 火车驶出县城,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孙玄的心里也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程。 臥铺车厢里人不多,孙玄对面的铺位上坐著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本书,正专注地看著,孙玄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看著窗外的景色。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逐渐从荒芜变得有点绿了起来。 火车行驶了几个小时后,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 孙玄也知道,这次去京城,干爷爷让他治的病肯定不是一般的病,京城那么多圣手一般病根本用不到孙玄千里迢迢的跑一趟。 再说了以干爷爷老战友的地位,这种病肯定是京城没有人能治好,这才想到了孙玄。 孙玄虽然医术很厉害,但他也不是神仙不是所有的病都能治好的,这一点孙玄还是有点忐忑的。 虽然他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会坦然面对。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孙玄躺在臥铺上,闭上眼睛也歇息了起来。 夜深了,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火车轮轨与铁轨碰撞的声音在耳边迴响。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夜色深沉,孙玄也渐渐睡了过去。 第270章 遇特务 第二天早上孙玄醒来后躺在臥铺上,眼睛半睁半闭,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车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旅客身上。 他的直觉一向敏锐,今天早上醒来后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今天会出点什么事情。 突然,两个旅客引起了孙玄的注意,他们穿著普通,一个穿著灰色的中山装,另一个则是一件深蓝色的工装,看起来和普通的旅客没什么两样。 但孙玄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感,仿佛这两人身上带著某种与生俱来的阴冷气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不是什么好人。 孙玄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著他们的举动,两人在车厢里走动时,步伐轻快,眼神却时不时地扫视四周,似乎在警惕著什么。 尤其是那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怀里紧紧抱著一个黑色的箱子,动作显得格外谨慎。 孙玄心里一紧,这个年代特务横行,尤其是在火车上,经常会有敌特分子混入其中,进行破坏活动,他不敢大意,决定跟上去看看。 等两人走远后,孙玄悄悄从臥铺上下来,穿上外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在他们后面。 两人在离孙玄三个床铺的位置停了下来,穿著工装的男人低声对中年男人说了几句,隨后转身离开了车厢,只剩下那个抱著箱子的中年人坐在座位上,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孙玄心里更加確定,这两人肯定有问题,他故意走上前,装作好奇的样子,笑著问道:“同志,你这是准备去哪啊,我这不是在车厢里待著无聊,过来找你聊会天解解闷。” 中年男人看著孙玄的面容心里也放鬆了下来,孙玄的面容太有欺骗性了,看著就跟一个处世未深的小白脸一样。 中年男子也跟孙玄交谈了起来,“小兄弟我是去京城出差的,你这是去哪啊?” “大哥,我也是去京城的,我去京城看亲戚。” 聊了一会后,孙玄问道:“大哥,你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啊?看起来挺沉的。” 中年人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笑了笑,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回答道:“哦,没什么,就是一些工作用的工具,我是机械厂的工人,这次去京城出差,带了些设备。” 孙玄点了点头,表面上装作相信的样子,心里却更加怀疑。 他虽然说得流利,但孙玄总觉得他的口音里带著一丝古怪,像是刻意掩饰著什么,尤其是那种隱隱约约的“小鬼子”口音,让孙玄心里一阵厌恶。 孙玄故意继续搭话:“哦,原来是机械厂的同志啊,这火车上人真多,一路上还挺热闹的。” 中年人笑了笑,点了点头,但手却始终紧紧抱著箱子,丝毫没有放鬆的意思,孙玄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显然是用力过度。 孙玄心里冷笑一声,“管他装的是什么,先把他拿下再说,如果是一场误会,那就给他赔礼道歉,如果不是那就先把危险扼杀在萌芽中。” 他装作不经意地靠近中年人,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道:“大哥,你这箱子看起来挺重的,要不要我帮你拿一下?” 中年人一愣,隨即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不用了,我自己能拿。” 孙玄见状,知道时机已到,他猛地出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中年人的后颈上,中年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地倒在了铺位上。 孙玄迅速环顾四周,確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轻轻將中年人扶正,让他看起来像是靠在座位上睡著了,隨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黑色的箱子。 箱子里装的东西让孙玄瞳孔一缩——里面赫然是一台小型发报机和几份加密的文件,下面还装著炸药。 文件的封面上印著“绝密”二字,显然是极为重要的情报,孙玄心里一沉,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两人果然是敌特分子,而且正在执行一项重要的破坏任务。 孙玄迅速將箱子合上,心里盘算著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知道,单凭自己一个人,很难处理这种情况。 最好的办法是找到火车上的乘警,將这件事上报。但在此之前,他必须確保那个离开的同伙不会察觉到异常。 孙玄將箱子重新放回中年人的怀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悄悄回到了自己的臥铺,他躺下来,眼睛却始终盯著车厢的入口,等待著那个穿著工装的男人回来。 没过多久,那个男人果然回来了,他走到中年人身边,低声喊了几声,见对方没有反应,顿时脸色一变。 他伸手推了推中年人,发现对方已经昏迷不醒,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 孙玄见状,知道不能再等了,他迅速从臥铺上跳下来,装作路过的样子,走到那个男人身边,笑著说道:“同志,你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男人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凶狠。 他冷冷地说道:“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 孙玄心里冷笑,表面上却依旧保持著笑容:“哦,那好吧,如果需要帮忙就叫我。” 男人没有理会他,而是迅速抱起箱子,准备离开车厢。 孙玄知道,如果让他跑了,后果不堪设想,他猛地出手,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扭,箱子顿时掉在了地上。 男人吃痛,怒吼一声,挥拳朝孙玄打了过来,孙玄侧身躲过,顺势一脚踢在男人的膝盖上,將他踢倒在地。 车厢里的其他旅客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嚇了一跳,纷纷惊呼起来。 孙玄趁机大喊:“大家小心,这人是特务!快叫乘警!” 旅客们一听,顿时慌乱起来,有人跑去叫乘警,有人则远远躲开。 男人见事情败露,挣扎著想要爬起来逃跑,但孙玄哪会给他机会,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將他牢牢制住。 没过多久,乘警赶到了车厢,孙玄將事情的经过简单说明了一下,乘警立刻將男人和那个昏迷的中年人控制了起来,並打开了箱子。 看到里面的发报机和文件后,乘警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同志,多亏了你,不然这次可就出大事了。”乘警握著孙玄的手,感激地说道。 孙玄笑了笑,摆了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我建议你们立刻联繫上级,这两个人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 乘警点了点头,迅速安排人手將两人押走,並联繫了上级部门,孙玄则回到了自己的臥铺,心里却依旧有些不安。 第271章 火车惊魂 孙玄躺在火车的臥铺上,却怎么也睡不著。他刚刚抓了两个特务,按理说应该鬆一口气,可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翻了个身,试图让自己放鬆下来,可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像一根细线,紧紧缠绕在他的心头。 孙玄皱了皱眉,心里暗暗思忖:“不对劲,这感觉太不对劲了。” 他猛地坐起身,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不行,得去车厢里转一圈。” 孙玄低声自语,隨即从臥铺上跳了下来。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从空间里面拿出了一把手枪,將手枪別在腰间,確认一切无误后,才轻轻推开了臥铺的门。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咔嚓咔嚓”声,像是某种单调的催眠曲。 孙玄沿著过道慢慢走著,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 走了不到两节车厢,孙玄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那里有两个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什么。 他们的神情紧张,眼神闪烁,时不时还左右张望,显然在密谋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孙玄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暗暗警惕起来。 他悄悄靠近了一些,耳朵微微竖起,试图听清他们的对话。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孙玄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就算隔著一段距离还是能听到一些声音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炸弹”“引爆”“时间”。 孙玄的心猛地一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迅速判断出这两个人极有可能是破坏分子,正计划在火车上製造爆炸事件。 他不敢轻举妄动,继续跟在两人身后,仔细观察他们的动向。 没过多久,那两人似乎商量完了,各自分开,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孙玄略一思索,决定跟上其中一人。他选择了那个身材较为瘦小的男人,悄悄尾隨在他身后。 那人走得很快,似乎急著去完成什么任务,孙玄跟在他后面,始终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人的背影上,心里暗暗盘算著接下来的行动。 没过多久,那人突然拐进了车厢尽头的卫生间,孙玄眼神一凛,迅速跟了上去。 就在那人刚打开卫生间门,准备进去的瞬间,孙玄猛地一个闪身,像一道影子般钻了进去。 卫生间里空间狭小,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孙玄一把摁在了墙上。 孙玄的动作乾净利落,一只手捂住那人的嘴,另一只手迅速从他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隨即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將他牢牢控制住。 “別动!”孙玄低声喝道,声音冰冷而威严。 那人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无法挣脱,只得放弃了抵抗,眼神中透出一丝惊恐。 孙玄迅速搜查了那人的身上,果然从他口袋里翻出了一张介绍信。 他扫了一眼,发现这人名叫李强,是一名普通的工人,但孙玄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他的偽装身份。 “说,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孙玄压低声音,目光如刀般盯著那人。 那人紧闭著嘴,眼神闪烁,显然不打算轻易开口。 孙玄冷笑一声,手上稍稍用力,那人顿时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声音。 孙玄知道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於是迅速做出了决定。 他打开卫生间的门,探头看了看四周,刚好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少年从过道经过。 孙玄招了招手,示意那少年过来,少年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了过来。 “小朋友,帮叔叔一个忙,好吗?”孙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递给少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少年接过,点了点头。 “去帮叔叔叫一下乘警,就说这里有人需要帮忙。”孙玄低声说道。 那个少年点了点头,转身跑开了。 没过多久,乘警匆匆赶了过来,孙玄將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向乘警说明了一下,並將那张介绍信递给了他。 乘警听完后,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你確定他身上有炸弹?”乘警低声问道。 孙玄点了点头,“我听见他们说炸药了,肯定有。” 乘警迅速行动,带著孙玄和那名嫌疑人回到了他的铺位。 经过一番搜查,果然在铺位下面的箱子里发现了两捆炸药,还有一套引爆装置。 乘警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迅速將情况上报给了列车长,並加强了车厢的安保措施。 孙玄则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这一切,心里却並没有放鬆下来。 他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那两个人中,还有一个在逃,而且他们的计划可能不止於此。 “我得继续行动,但如果身边跟著乘警肯定会引起警觉,还是的靠我自己啊。”孙玄心里暗暗想著。 他转身离开了车厢,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乘客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纷纷低声议论著。 孙玄却顾不上这些,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那些破坏分子得逞。 他沿著车厢一路搜寻,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那个漏网之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孙玄的心里也越来越焦急。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孙玄眼神一凛,迅速躲到了一旁,只见一个男人匆匆跑了过来,神情慌张,手里还提著一个黑色的包。 孙玄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之前那两个人中的另一个。 “不能再等了!”孙玄心里暗暗想著,隨即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那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转身就想跑。 孙玄哪会给他这个机会,一个飞扑將他摁倒在地。 那人拼命挣扎,手里的包也掉在了地上,孙玄迅速將他制服,隨即打开了那个包。 果然,里面装著一捆炸药和一套引爆装置。 孙玄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及时发现了他们的阴谋。 就算是他现在让炸药炸了照样的死啊。 乘警很快赶了过来,將那人也控制住了,孙玄长舒了一口气,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於落了下来。 “谢谢你,同志,今天要不是你真的要出大事了,我们也没想到车上不但有特务还有这种极端分子。”乘警握著孙玄的手,感激地说道,孙玄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低声说道,隨即转身离开了车厢。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咔嚓咔嚓”声依然单调而规律。 孙玄回到自己的臥铺上,躺了下来,心里也放鬆了下来。 第272章 折磨人的旅途 孙玄放鬆下来之后,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他缓缓躺在铺上,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铅块,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车厢內的灯光昏暗,偶尔有列车行驶时发出的“咔嚓咔嚓”声,伴隨著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仿佛是一首催眠曲,將孙玄带入了一个深沉的梦境。 梦里,他回到了前世父母没出事之前,母亲正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碗热腾腾的麵汤,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 孙玄想要走过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迈不开步子,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他挣扎著,想要喊出声,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突然一阵晃动將他从梦中惊醒。 孙玄睁开眼睛,发现列车依旧在平稳地行驶著,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好了许多。 孙玄醒来后也睡不著了,就去餐车吃饭了,接下来这一段时间列车上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车窗的缝隙,洒在孙玄的脸上,他才悠悠转醒。 阳光的温暖让他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车厢內逐渐热闹起来的景象。 乘客们有的在整理衣物,有的在小声交谈,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即將到达目的地的期待氛围。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厢的门被推开了。 孙玄抬头一看,发现昨天的乘警和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乘警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而那个中年男子则穿著一身整洁的制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两人走到孙玄的铺位前,乘警率先开口:“孙同志,这位是我们这趟列车的列车长,他特意过来感谢您昨天的英勇行为。” 孙玄连忙站起身来,礼貌地点了点头:“列车长您好,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列车长笑著伸出手,和孙玄握了握:“孙同志,你太谦虚了。昨天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如果不是您及时出手,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我们列车上的乘客安全是我们的首要责任,你的行为不仅保护了其他乘客,也为我们列车工作人员减轻了很大的压力,我代表全体列车工作人员,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谢。” 孙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列车长,您言重了,我只是碰巧遇到了,顺手帮了个忙而已。对了,他们的审问工作结束了吗?” 乘警接过话茬道:“已经结束了,確定了他们是小鬼子安插在我们国家的人员,目的就是为了破坏我们国家的安寧,他们准备列车停靠到京城火车站的时候引爆炸药,还好你及时发现了,要不后果不堪设想啊。” 孙玄听完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人是真狠啊。 列车长和乘警又与孙玄寒暄了几句,隨后询问了孙玄的工作单位。 孙玄如实相告,列车长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孙同志,你的英勇事跡,我们一定会通告到你们单位的。你这种临危不惧、勇敢果断的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孙玄心中一动,虽然他志不在官场仕途,但这份功劳確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帮他挡住不少麻烦。 在这个复杂的时代,多一份认可和讚誉,就多一份保障,那些宵小之徒也就不敢轻易来找他的麻烦。 想到这里,他对列车长再次表示了感谢:“列车长,真的太感谢您了!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列车长笑了笑,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孙同志,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任何需要,隨时可以找我们的工作人员。” 等列车长和乘警走后,孙玄感到肚子有些饿了。 他打开包裹,拿出孙母给他准备的乾粮,那是一些自家烙的饼,虽然简单,却饱含著母亲的关爱。 接著,他又悄悄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煮好的鸡蛋。 空间里面有很多吃的喝的,但在这车厢里还有其他人,他可不敢肆无忌惮地使用空间里的物资。 他知道,空间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別人发现,因此,他只能偶尔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一些东西来解解馋。 他坐在铺位上,慢慢吃著饼和鸡蛋。 饼有些干硬,但他却吃得津津有味,每一口都仿佛能品尝到家的味道。 吃著吃著,他的思绪飘回到了家乡,想起了孙母那慈祥的面容,想起了孙父、想起了家里的其他人。 列车依旧在行驶,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著。 孙玄靠在窗边,看著外面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有些无聊。 列车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除了看书就是发呆。 孙玄从包里拿出一本小说,翻了几页,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进去。 孙玄心中有些骚动,他本就是个閒不住的性子,这么长时间被困在列车上,让他有些按捺不住。 但一想到明天就能到达京城,他又强忍住了这份躁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列车依旧在铁轨上疾驰。 孙玄偶尔和车厢里的其他乘客聊上几句,但大多时候,他还是选择独自一人静静地坐著。 夜幕降临,车厢內的灯光再次变得昏暗。孙玄躺在铺位上,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著:“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晚上,车厢里的灯光昏黄而柔和,大部分乘客都已经准备休息了。孙玄躺在铺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又想起了火车上的惊险经歷,如果不是自己的警觉和果断,后果不堪设想。 在半梦半醒之间,孙玄度过了这个夜晚。 当清晨的阳光再次洒进车厢时,他知道,京城已经近在咫尺了。 列车缓缓驶入京城的站台,孙玄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下火车了。 隨著列车的停下,他深吸一口气,提起行李,迈出了车厢。 站台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口音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孙玄下了火车后,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孙玄也不得不感嘆,“这个年代坐火车是真的有点折磨人啊,这一路的无所事事就够人受的了。他穿越之前的世界火车的速度也快,再一个在火车上还有手机为伴,也不会觉得那么无聊。” “不像现在没有娱乐的用具,虽然他空间里面有手机、也有电脑,但他也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啊。” 孙玄摇了摇头,也不再胡思乱想了,拿著自己的包裹,隨著人流缓缓的出了火车站。 孙玄也不知道干爷爷派谁来接他,出了站就开始四处张望。 第273章 京城秘行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心里有些忐忑,干爷爷派来接他的人是谁?他並不清楚,但他猜测对方可能是干爷爷的警卫员。 火车站外,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 孙玄站在台阶上,手里提著一个包裹,这会包裹里面的东西早已被孙玄换过了,现在里面装著他带来的金针和一些药材。 他这次来京城的目的很明確——给干爷爷的老战友治病。 干爷爷在电话中並没有透露这位老战友的身份,只是说需要孙玄儘快赶来。 孙玄心里明白,干爷爷身居高位,他的老战友自然也不会是普通人。 正当孙玄四处张望时,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孙玄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军绿色的制服,脸上带著一丝笑意。 “你就是孙玄吧?”男子问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孙玄点了点头,心里鬆了一口气。 看来这就是干爷爷派来接他的人了。 “我是你干爷爷的警卫员,姓李。”男子自我介绍道,隨即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走吧,车在外面等著。” 孙玄跟著李警卫员走出火车站,外面停著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李警卫员打开车门,示意孙玄上车,孙玄坐进车里,感觉到车內的暖气扑面而来,顿时觉得身上的寒意消散了不少。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了京城的街道。 孙玄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的景象,两旁的行道树在寒风中摇曳,偶尔有几辆自行车从车旁驶过。 孙玄心里有些感慨,前世虽然他已经来过京城好几次,但每次来都感觉这座城市有著一种独特的威严和庄重。 车子一路向北,渐渐驶入了红墙之內,这里是京城的核心区域,住著许多高层领导。 他的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干爷爷的老战友到底是谁? 车子在红墙內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终於在一座古朴的四合院前停了下来。 李警卫员下车,为孙玄打开了车门。 “到了。”李警卫员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恭敬。 孙玄下了车,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四合院。 院门高大而厚重,门上雕刻著精美的纹,显得格外庄重。 李警卫员带著孙玄走进院子,院子里种著几棵高大的松树,树下铺著青石板,显得格外清幽。 “你干爷爷在里面等你。”李警卫员说道,隨即推开了正房的门。 孙玄走进房间,看到干爷爷正坐在一张红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干爷爷抬起头,看到孙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小孙,你来了。”干爷爷的声音温和而亲切。 孙玄快步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干爷爷,我来了。” 干爷爷点了点头,示意孙玄坐下。 孙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心里有些紧张。 干爷爷虽然对他一向和蔼,但此刻的气氛却让他感到一丝压抑。 “小孙,这次叫你来,是为了给我的一位老战友治病。” 干爷爷开门见山地说道,“他的病情很复杂,西医和京城的老中医都已经束手无策,所以我想到你。” 孙玄点了点头,心里明白干爷爷的意思。 他从上次治好干爷爷的病后,干爷爷对他的医术一直很信任,不单是干爷爷上次还有很多大领导都夸奖了他的医术。 “干爷爷,我会尽力的。”孙玄郑重地说道。 干爷爷点了点头,隨即站起身,带著孙玄走进了內室。 內室里,一张红木床上躺著一位老人,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孙玄走近一看,心里不由得一惊。 这位老人虽然病重,但眉宇间依然透著一股威严,显然是一位位高权重的人物。 孙玄没有多问,他知道干爷爷不会轻易透露这位老人的身份。 他走到床边,轻轻地把手搭在老人的手腕上,开始把脉。 老人的脉象微弱而紊乱,显然是久病缠身,气血两亏。 孙玄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沉重,他知道,这位老人的病情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他打开包袱,取出装著金针的盒子,准备开始针灸。 “小孙,你有把握吗?”干爷爷在一旁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孙玄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力一试。 他取出金针,轻轻地在老人的穴位上扎了下去,每一针都小心翼翼,生怕出现任何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孙玄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汗珠。 他知道,针灸的过程不能有任何失误,否则不仅治不好病,还可能加重病情。 这位老人的病是孙玄经手过最严重的,他心里也没有万全的把握,这会也是投入了全部的心神。 终於,孙玄完成了最后一针,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干爷爷,发现干爷爷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干爷爷,我已经尽力了。”孙玄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 干爷爷点了点头,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辛苦你了,小孙。” 孙玄摇了摇头,心里却有些不安。 他知道,这位老人的病情並不是一次针灸就能解决的,后续还需要长时间的调理和治疗。 “干爷爷,这位老人的病情很复杂,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慢慢调理。”孙玄说道。 干爷爷点了点头,隨即说道:“小孙,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专心为他治病,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孙玄点了点头,心里明白干爷爷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任务並不轻鬆,但他也清楚,这是干爷爷对他的信任,来之前就已经说了为这位老人治病需要保密,孙玄虽然不知道老人的具体身份,但心里也猜测了一二。 干爷爷又接著说道:“小孙,你这一路劳累,这会又耗费了心神,先去里面休息一会儿,养养精神,中午饭会有人给你送来的,等会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等我处理完了再来陪你聊聊天,老头子我好长时间不见你了,心里也是想念的紧啊,这次来了就多住几天。” 孙玄点了点头,“干爷爷我也想您,这次来了可得多陪您聊聊天,也跟您学习学习。” “好好好,等我忙完就过来,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吧,有什么需要就喊警卫员,想出去逛一会就让警卫员开车带你去,现在外面形势紧张,一个人可不要瞎跑。” “干爷爷,我知道了,您老放心吧,我要出去就喊李哥陪我一起去,我一个人不会瞎跑的。” 等干爷爷走后孙玄就进了给他准备好的屋子休息去了,这几天在火车上他也是真的没睡好,躺下没一会就睡著了。 第274章 李爷爷 孙玄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火车上的顛簸与疲惫似乎都在这漫长的睡眠中慢慢消散。 直到警卫员轻轻推开房门,轻声呼唤,孙玄才缓缓从睡梦中醒来。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錶,时针已然指向了十二点,刺眼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让他一时有些不適应。 “小孙,该吃午饭了。”警卫员微笑著说道,声音里带著几分客气。 孙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物,跟著警卫员来到餐厅。 餐桌上摆放著简单却精致的饭菜,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孙玄这才发觉自己早已飢肠轆轆,便坐下来,安静地享用起午餐。 然而,疲惫感依旧如影隨形,吃完饭,孙玄只觉得眼皮沉重,双腿也像灌了铅一般。 他向警卫员道了谢,便回到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五点多,夕阳的余暉將整个庭院染成了橙红色。 孙玄被隱隱约约的说话声吵醒,他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缓缓走出房间,朝堂屋走去。 还未踏入堂屋,他就听到了干爷爷那熟悉而爽朗的笑声。 走进堂屋,只见干爷爷正坐在病榻旁,与床上的老人交谈著。 孙玄微微一怔,早上他为老人治病时,老人大多处於昏迷或者意识模糊的状態,如今清醒过来,倒让孙玄有些许陌生感。 老人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透著一股精气神,不再是之前那般毫无生气。 干爷爷注意到孙玄进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向他招了招手:“小孙,快来见过你李爷爷,我的老战友。” 孙玄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声音洪亮地说道:“首长好!”言语间满是敬重。 李爷爷微微抬起头,看著孙玄,眼中露出一丝感激与温和:“孩子,辛苦你了,多亏了你。”声音虽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孙玄连忙摆手,谦逊地回应道:“首长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看到您好转,我打心底里高兴。”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李爷爷许是有些疲惫,又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干爷爷看著孙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咱爷俩去吃晚饭,边吃边聊。” 餐桌上,干爷爷时不时地给孙玄夹菜,询问著孙玄家中父母、长辈的身体状况,孙玄一一作答。 “你父母身体都还好吧?你齐爷爷他们最近怎么样?”干爷爷关切地问道。 “托您的福,他们都还好,齐爷爷前阵子还念叨著您呢,说等有空了一定要来京城看望您。”孙玄微笑著回答。 干爷爷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想当年,我和你齐爷爷一起並肩作战,那些日子可真是难忘啊……”说著,轻轻嘆了口气。 两人回忆了一番往昔的岁月,气氛愈发融洽。 过了一会儿,干爷爷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碗筷,看著孙玄,认真地问道:“小孙,你实话跟爷爷说,对於治好你李爷爷的病,你有多大把握?” 孙玄微微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干爷爷,李爷爷的病情確实复杂,多种病症交织在一起,之前又拖得太久。” “不过,经过早上的针灸,他的身体已经有了一些好转的跡象,只要按照我制定的治疗方案继续下去,按时服药、施针,我有信心让他逐渐康復。” “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期间也可能会出现一些变数,我会时刻关注他的病情变化,及时调整治疗方法。” 干爷爷认真地听著孙玄的话,眼神中透露出信任与期待:“爷爷相信你,你在中医上天赋异稟。这次你李爷爷的病,就全靠你了。他可是为国家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咱们一定要尽全力治好他。” 孙玄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著光芒:“干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我会倾尽全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 吃完晚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庭院里的灯光昏黄而柔和,给整个院子增添了几分静謐的氛围,孙玄和干爷爷走出餐厅,来到院子里散步。 夜晚的微风轻轻拂过,带著一丝凉意。 两人沿著庭院的小径缓缓走著,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一路上,干爷爷又和孙玄聊起了许多往事,从自己年轻时的战斗经歷,到孙玄小时候的趣事,话题不断。 两人在院子里走了许久,直到夜色渐深,凉意渐浓,才回到屋內。 孙玄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仔细研究著李爷爷的病情资料。 灯光下,孙玄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对下一步治疗的思考和计划,不时地在脑海里想著可行的治疗方案,反覆斟酌。 不知过了多久,孙玄终於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 他看著桌上写满字的纸张,心中既有对治疗的信心,也有一丝隱隱的担忧。 第二天清晨,孙玄早早地起了床。 他来到庭院里,活动了一下筋骨,呼吸著清晨清新的空气,感受著新一天的开始。 隨后,他回到房间,整理好自己的医药箱,准备去为李爷爷进行新一天的治疗。 走进李爷爷的房间,老人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到孙玄进来,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小孙啊,又要麻烦你了。”李爷爷说道。 “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李爷爷,今天感觉怎么样?”孙玄关切地问道。 “感觉比昨天好多了,身上也有了些力气。”李爷爷回答道。 孙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好,说明治疗还是有效果的,接下来,我再给您施针,您放鬆些。” 说著,孙玄打开医药箱,取出金针。 他熟练地將金针在酒精灯上消毒,然后轻轻握住李爷爷的手腕,找准穴位,缓缓刺入。 施针过程中,孙玄全神贯注,眼睛紧紧盯著金针,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稳重。 李爷爷虽然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始终强忍著疼痛,没有发出声音。 施完针后,孙玄又为李爷爷开了新一天的药方,嘱咐警卫员按时去抓药、煎药。 隨后,他坐在李爷爷的床边,仔细询问著他的身体感受,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孙玄每天都重复著这样的工作,为李爷爷施针、换药、调整药方。 他的生活变得简单而规律,除了吃饭、休息,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了李爷爷的治疗上。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李爷爷的病情逐渐好转,人也渐渐有了精神,但想要康復还需要一段时间。 第275章 李爷爷康復 然而,治疗过程並非一帆风顺,有一天,李爷爷突然出现了发烧、咳嗽的症状,病情出现了反覆。 孙玄得知后,立刻赶到李爷爷的房间,他神色凝重,仔细地为李爷爷检查身体,分析病情变化的原因。 经过一番思考,他判断是李爷爷身体抵抗力较弱,受到了外界病菌的感染。 孙玄迅速调整了治疗方案,一方面加大了药物的剂量,增强李爷爷的抵抗力;另一方面,採取了一些辅助治疗措施,帮助他缓解症状。 最主要的措施就是孙玄在药里面加了灵泉水,但灵泉水也不是万能的,还需要一些药材的调剂。 这天晚上正当孙玄沉思时,李警卫员走了过来,坐在他旁边。 “小孙,这几天辛苦你了。”李警卫员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激。 孙玄摇了摇头,笑著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警卫员点了点头,隨即说道:“小孙,你知道这位老人是谁吗?” 孙玄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他虽然心里有些猜测,但並不敢確定。 李警卫员笑了笑,低声说道:“你想想这位姓什么,这位老首长是你干爷爷的老战友,曾经在战场上立下过赫赫战功。如今他虽然生病躺在床上了,但在高层依然有著很大的影响力。” 孙玄心里一惊,虽然他已经猜到这位老人的身份不简单,但之前都是猜测现在经过警卫员的敘述,孙玄也知道了老人的身份,这位老人虽然在报纸上出现的很少,但他的地位可一点都不低。 “小孙,你干爷爷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够治好他的病。”李警卫员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 孙玄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我会尽力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经过孙玄的不懈努力,李爷爷的病情终於得到了控制,逐渐恢復了正常。 隨著时间的推移,李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好。 终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李爷爷在孙玄的搀扶下,第一次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庭院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小孙啊,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就不行了。”李爷爷感激地说道。 “李爷爷,您千万別这么说,这都是您自己意志坚强,积极配合治疗的结果,看到您康復,我也感到无比欣慰。”孙玄谦逊地说道。 孙玄小心翼翼地扶著李爷爷在院子里慢慢走动。 李爷爷的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够下地活动了,这让孙玄感到无比欣慰。 他一边扶著李爷爷,一边轻声提醒:“李爷爷,慢点走,別著急,咱们慢慢来。” 李爷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脚步虽然缓慢,却显得坚定有力。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干爷爷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李爷爷身上,看到老战友已经能够下地走动,干爷爷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他快步走上前,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老李,你……你真的能走了!” 李爷爷抬起头,看到干爷爷,眼中也闪过一丝激动,笑著说道:“老伙计,你来了!我这身子骨,总算有点起色了。” 两位老战友紧紧握住彼此的手,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 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慨,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战场上。 干爷爷拍了拍李爷爷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感慨:“老李,咱们当年一起扛枪打仗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啊。那些牺牲的战友们,要是能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也会高兴的。” 李爷爷点了点头,眼中泛起一丝泪光,低声说道:“是啊,那些老兄弟们……咱们能活到今天,已经是老天爷的恩赐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仿佛在默默怀念那些逝去的战友。 庭院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照出两位老人沧桑却坚毅的面庞。 过了一会儿,干爷爷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孙玄,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他走上前,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语气真诚地说道:“小孙,真是多亏了你啊,我们两个老战友可都欠了你一条命啊。要不是你这些日子细心照顾,老李的身体也不会恢復得这么好,你辛苦了,我们这些老傢伙,真是欠你太多了。” 孙玄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干爷爷,您別这么说,李爷爷是你的老战友,也是我的长辈,照顾他是应该的。” “看到他一天天好起来,我也很高兴。” 干爷爷听了,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讚许。 他转过身,对李爷爷说道:“老李,我这孙子真是没白疼,懂事又孝顺。”李爷爷也笑著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庭院里,阳光依旧温暖,微风轻拂,仿佛在为这温馨的一幕轻轻伴奏。 两位老战友並肩站著,回忆著过去的崢嶸岁月,而孙玄则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那份深厚的情谊在空气中流淌,温暖而动人。 两位老战友聊了一会后,干爷爷脸上满是喜悦和欣慰:“好了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就別这么客气了。走,咱们去好好吃顿饭,庆祝一下。” 孙玄一听立马主动开口,语气诚恳:“干爷爷,李爷爷,今天中午我来下厨吧,给您二位做一顿丰盛的午饭,也算是表达我对您们的敬意。” 干爷爷听了,笑著点了点头:“好啊,小孙,我们可就等著尝尝你的手艺了。” 李爷爷也笑著附和:“是啊,小孙,你的医术我们见过了,今天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厨艺。” 得到两位老人的同意后,孙玄立刻转身进了厨房,他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此起彼伏,孙玄的动作嫻熟而利落。 他先是洗好了新鲜的蔬菜,又將一块上好的猪肉切成块状,准备做一道红烧肉。 接著,他拿出几个鸡蛋,打散后加入葱,准备炒一盘香喷喷的葱炒蛋。 最后,他还特意煮了一锅清淡的鸡汤,想让两位老人补补身子。 厨房里瀰漫著阵阵香气,干爷爷和李爷爷坐在客厅里,闻著香味,忍不住笑著打趣:“小孙这手艺,闻著可真不错啊!” 李爷爷也点头附和:“是啊,看来咱们今天有口福了。” 不一会儿,孙玄端著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出来。 他將菜一一摆上桌,笑著对两位老人说道:“干爷爷,李爷爷,饭菜做好了,您二位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干爷爷和李爷爷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眼中满是讚许。 干爷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后,连连点头:“嗯,这肉燉得软烂入味,味道真不错!” 李爷爷也尝了一口葱炒蛋,笑著说道:“小孙,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都能当国宴大厨了啊。” 孙玄听了,脸上露出靦腆的笑容:“您二位喜欢就好,我还怕做得不合您们的口味呢。” 李爷爷也笑著点头:“小孙,你这孩子真是懂事,又孝顺又能干。” 第276章 购物 李爷爷的身体已经康復得差不多了,不再需要孙玄日夜守在身边。 晚饭后,孙玄向李爷爷告辞,李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感激和不舍:“小孙啊,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我这把老骨头能好得这么快,多亏了你的照顾。” 孙玄微笑著摇了摇头:“李爷爷,您別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您身体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李爷爷,那我就先回去啦,您好好休息。”孙玄轻声说道,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告別了李爷爷,孙玄跟著干爷爷一起回了家。 两家住在一个大院里,没几步路就到了。 进了屋,干爷爷坐在沙发上,孙玄给他倒了杯热茶,两人聊了一会儿天。 聊了一会儿,干爷爷看了看墙上的掛钟,笑著说道:“时间不早了,小孙,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咱们再聊。” 孙玄点了点头,起身回了他住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孙玄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洒进了房间。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发现干爷爷已经坐在书桌前忙碌了起来。 桌上堆满了文件和书籍,干爷爷正专注地翻阅著,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孙玄轻轻走过去,低声说道:“干爷爷,您起得真早。” 干爷爷抬起头,笑著看了他一眼:“年纪大了,睡不了那么久,倒是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孙玄笑了笑:“我也睡醒了。” 孙玄本来打算今天就跟干爷爷告辞,坐火车回家。 他走到干爷爷身边,轻声说道:“干爷爷,我打算今天回去了,离开家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家里人该惦记了。” 干爷爷听了,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著孙玄,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舍:“小孙啊,难得来一趟,再多待几天吧。我这几天正好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你再多陪陪我。” 孙玄看著干爷爷慈祥的面容,心里一软,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再多待几天。” 吃完早饭后,干爷爷匆匆出门去处理事情了。 孙玄站在门口,目送干爷爷的车驶出大院,心里盘算著今天的安排。 他想著,既然要在京城多待几天,不如去友谊商店给家里人买点礼物。 想到这里,他转身回屋,跟干爷爷的警卫员打了个招呼。 警卫员听了孙玄的打算,立刻说道:“小孙,我陪您一起去吧,京城的路您不熟,我开车送您。” 孙玄点了点头,笑著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开著车,朝著京城的友谊商店驶去。 友谊商店是京城里为数不多的高档商店,平日里只对外宾和特殊人员开放。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商店里陈列著各式各样的商品,从精美的瓷器到高档的布料,从进口的果到精致的玩具,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再过些时日就是春节了,他大老远的来京城了,怎么也得给家里人挑一些礼物带回去。 孙玄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盘算著该给每个人买些什么。 齐爷爷和齐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虽然平日里有灵泉水喝,但人老了身体机能还是下降的厉害。 他想著给他们买些滋补品,走到保健品柜檯前,他仔细挑选了一些对老人有用的滋补品,空间里的人参虽然效果更好,但也不能经常补。 接著,他走到布料柜檯前,想著给孙父和孙母各买一块厚实的毛料。 孙父和孙母他们的衣服总是穿得旧了也捨不得换。 孙玄挑了一块深灰色的呢料给父亲,適合做一件厚实的大衣;又选了一块藏青色的毛料给母亲,可以做一件暖和的外套,他摸了摸布料,质地柔软,手感厚实,心里很是满意。 大哥孙逸和大嫂吴红梅的礼物让他有些犯难,大哥在家里基本大大小小的活都干了,根本不用孙玄操心,大嫂吴红梅也操持著家里,孙母不在的时候一直负责他们兄弟俩人的伙食。 大哥是个务实的人,平日里不太讲究吃穿,而大嫂则是个细心的人,喜欢一些精致的小物件。 孙玄在商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决定给大哥买一双皮鞋,给大嫂则挑了一条丝绸围巾,顏色淡雅,质地轻盈,正適合她的气质。 两个侄子佑安和佑寧是孙玄最疼爱的孩子。 他走到玩具柜檯前,看著琳琅满目的玩具,心里有些犹豫。 佑安今年快六岁了,正是调皮好动的年纪,他挑了一辆铁皮小汽车,车身漆得鋥亮,轮子可以灵活转动,佑安一定会爱不释手。 孙玄给佑寧选了一盒彩色蜡笔和一本图画本。 最后,孙玄想到了外甥小军。 小军是家里年龄最大的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平日里喜欢上躥下跳。 孙玄走到体育用品区,挑了一个崭新的篮球,篮球的皮质柔软,手感极佳。 想了想,孙玄又挑了几盒上好的茶叶,这些茶叶齐爷爷和孙父喝,还可以给大伯和三叔分点。 结帐时,孙玄看著柜檯上一件件精心挑选的礼物,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虽然这些礼物不算贵重,但每一件都寄託了他对家人的心意。 结完帐后,孙玄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友谊商店,寒风再次袭来,但孙玄的心里却暖洋洋的。 刚走出商店,孙玄就闻到一阵包子的香味,他顺著香味看去,发现路边有一个卖包子的小摊。 包子的香味很浓烈,孙玄一时动了想吃包子的念头。 孙玄走过去,买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正准备咬一口,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衣著破烂的小女孩大概十岁左右,正眼巴巴地看著他手里的包子。 小女孩的头髮乱蓬蓬的,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打著补丁,裤子短了一大截,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脚踝,但一双大眼睛却格外明亮。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京城的天气也是格外的寒冷,孙玄看著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心里也有了猜想,这个孩子要么是个孤儿,要么就是家里实在困难。 如果条件可以,没有哪个父母能看著自己的儿女受这样的罪。 孙玄看著小女孩的样子心里一软,走过去將手里的包子递给了她。 小女孩接过包子,怯生生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转身就跑了。 孙玄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便对警卫员说道:“我跟著她去看看,你在这儿等我一下。”警卫员点了点头,孙玄便追了上去。 第277章 姐姐和弟弟 小女孩跑得並不快,孙玄远远地跟在后面,大概走了一公里,小女孩进了一间破旧的土坯房。 孙玄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但看到的一幕也让孙玄的心里感觉很难受。 屋子里光线昏暗,家徒四壁,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破旧的炕。 炕上躺著一个小男孩,身上裹著一条破旧的被子,小男孩脸色苍白,瘦得皮包骨头。 小女孩坐在炕边,手里拿著包子,小心翼翼地餵给小男孩吃。 她一边喂,一边轻声说道:“弟弟,今天我们有吃的了,你也不用饿死了。” 小男孩虚弱地点了点头,咬了一口包子,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小男孩虚弱地张开嘴,吃著包子,眼睛里满是依赖。 小女孩说著说著,眼泪就流了下来:“爹娘,你们死了我和弟弟怎么办啊,弟弟还这么小……” 孙玄站在门口,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里一阵酸楚。 他没有打扰姐弟俩,而是悄悄退了出去。 站在门外,孙玄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想著该如何帮助这对可怜的姐弟。 他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了100斤粮食,放在屋子门口,接著,他又从口袋里掏出50块钱,塞进了粮食袋子里。 在这个年代,50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可以让这姐弟俩过上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 做完这些后,孙玄轻轻咳嗽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苦难的人太多了,他无法帮助所有人,但既然遇见了,就儘自己的能力拉一把吧。 小女孩听到咳嗽声,立刻转过头,看见门口放著一个袋子。 她疑惑地走过去,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粮食和钱,顿时惊呆了。 她看见袋子里面装满了粮食,还有50块钱。 小女孩愣了一下,她反应过来后,立马跑了出去,想要看看是谁留下了这些东西。 跑出门外,四处张望,却只看见孙玄在拐角处一闪而过的背影。 小女孩没有去追,心里明白,这应该就是刚才给她包子的那个大哥哥。 她默默回忆著孙玄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感激,也想要把这个好心人的模样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过了一会儿,小女孩把院门锁上,然后將粮食袋子里的钱拿出来,小心翼翼地藏进了屋里。 接著,她分三次把粮食搬进了厨房。 做完这些后,她走到炕边,对弟弟说道:“弟弟,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大哥哥,他给了我们粮食和钱。” “我们不用担心饿死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报答他。” 炕上的小男孩默默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小女孩坐在炕边,紧紧地握著弟弟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给弟弟力量,也仿佛这样就能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温暖和希望。 孙玄回到车上,警卫员见他神色有些凝重,便问道:“孙同志,您没事吧?”孙玄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咱们回去吧。” 车子缓缓驶出了那条破旧的街道,孙玄靠在座椅上,他的思绪却还停留在那间破旧的土坯房里,那对可怜的姐弟让他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回到大院后,孙玄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原主那些在农村艰苦生活的日子,也想起了刚才遇到的那对姐弟。 在这个动盪的年代,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活著,生活充满了艰辛和不易。 孙玄不知道那对姐弟的未来会怎样,但他希望自己的帮助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改变。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像那对姐弟一样的人,生活在苦难之中。 他无法改变整个世界,但至少,他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给予他们一些帮助和温暖。 孙玄將买好的礼物放好,心里想著明天再去看看那对姐弟,明天给他们带点被子和衣服去,就她们现在家里的那条破被子,孙玄怕他们熬不过这个冬天。 这个世界虽然充满了苦难,但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或许就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傍晚时分,干爷爷回来了。 孙玄和干爷爷一起吃了晚饭,饭桌上,孙玄没有提起白天遇到的事情。 晚饭后,孙玄和干爷爷在院子里散步。 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银纱。 大院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打破了夜的寂静。 “小孙,在京城这几天还习惯吗?”干爷爷打破了沉默,问道。 “习惯,爷爷,这里挺好的,就是看到了一些让人心里难受的事情。” 孙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这个年代,大家都不容易,有很多人都在为了生活苦苦挣扎。你看到了,能帮一把是一把。”干爷爷语重心长地说道。 孙玄点了点头,说:“干爷爷,我知道了。今天我遇到了一对姐弟,他们的父母去世了,家里穷得叮噹响,我给他们留了些粮食和钱。” “做得对,孩子。虽然我们的力量有限,但每一份帮助都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干爷爷讚许地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屋里。 孙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对姐弟的身影,小女孩的哭声和小男孩虚弱的样子一直在他耳边迴响。 许久之后,孙玄才渐渐入睡。在睡梦中,他梦到了那对姐弟,他们的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正在一个温暖的家里开心地玩耍著…… 第二天早上,孙玄醒来后,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他知道,生活还在继续,他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的一切。 吃过早饭,孙玄和干爷爷打了个招呼,便走出了大院。 寒风依旧刺骨,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缕炊烟从远处的屋顶升起,给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丝暖意。 孙玄裹紧了袄,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朝著昨天那对姐弟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孙玄四下张望,確认周围没人后,迅速闪进了一个角落。 他心神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条厚实的被和几件厚衣服。 衣服则是符合这个时代特色的袄和裤,虽然款式简单但保暖效果很好。 孙玄將被叠好,衣服整齐地放在上面,用一块旧布包裹起来,背在肩上,继续朝前走去。 到了那对姐弟家门前,孙玄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孙玄知道里面的人已经听见了,也不等他们开门,把东西放下后就转身离开了。 孙玄走了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小女孩看见院门口放的东西也猜到了应该是昨天的那个大哥哥送来的。 把东西拿进院子,小女孩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摸了摸被,又看了看衣服,眼角的泪水也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第278章 遇抄家 孙玄刚刚为姐弟俩送完东西,现在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思绪万千。 此刻,无所事事的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上次来京城购置的几套四合院。那些四合院,在他心中不仅是房產,更是承载著岁月与故事的特殊存在。 “也不知道现在变成啥样了。”孙玄低声自语。 孙玄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心中暗自盘算著。 其中一个四合院他曾经锚定了传送点,所以不用特意去看。 很快,孙玄来到了一套四合院附近,他轻车熟路地在胡同间穿梭,这些胡同他之前来的时候就特意记下了,现在再次来倒也没有什么变化,孙玄还是能找到的。 到了这套四合院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原本古朴典雅的四合院,如今显得更加破旧了。 门窗上的油漆剥落大半,露出斑驳的木质纹理,像是岁月无情啃噬后的痕跡。 院子里杂草丛生,无人打理,几株枯树在风中瑟瑟发抖,更添几分淒凉。 “唉,什么都逃不过衰败的命运。”孙玄长嘆一声,心中涌起一丝悵惘。 其他的四合院他一一转了一圈,发现房子虽然还在,但跟之前看的一样显得更加破旧了。 岁月的痕跡在这些古老的建筑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孙玄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看完最后一套后,他本想转身回干爷爷家,可没走多远,便看见一群戴著红袖章的人在一套四合院里忙忙碌碌,走近一看,竟是在抄家。 孙玄停下脚步,远远地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个时代的许多宝贝都在这样的抄家中被破坏或流失。 孙玄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躲在一旁的墙角观察。 看了一会后,他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去,却看见几个人抬著大木箱子往一辆卡车上装。 那些箱子看起来沉甸甸的,每一步挪动都仿佛带著歷史的厚重。 孙玄猜测里面装的应该是这家主人珍藏多年的宝贝,这些宝贝,或许承载著几代人的回忆与传承,此刻却面临著未知的命运。 “这个时候,不知道又有多少珍贵的东西要被破坏了。”孙玄在心里暗自惋惜。 他在前世对这段歷史有著深入的了解,知道在这个特殊时期,无数的文物、古籍、珍宝被损毁、遗失,成为了歷史的伤痛。 想到这里,他决定不急著走了,他打算悄悄跟在卡车后面,看看这些箱子会被运到哪里。 卡车缓缓启动,速度不快,孙玄凭藉著自身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勉强能够跟上。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卡车后面,目光紧紧锁定著目標。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卡车停在了一个院子里。 院子里走出两个人,立刻开始卸货。 孙玄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静静地听著他们的对话。 “这次的这家可了不得,箱子里应该有很多好东西,等会我们也挑几件。”其中一个卸货的人低声说道,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 “你说对,要不是黄主任冤枉他们,我们上哪发財去。”另一个人附和著,眼中闪烁著不劳而获的兴奋。 孙玄听到这里,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燃烧起来。 “这些人,简直没有一点良知!”他在心里暗暗骂道。 这些人借著时代的混乱,肆意践踏他人的財產和尊严,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 孙玄紧握著拳头,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等晚上,大爷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走,绝不能让这些宝贝落入他们之手,被肆意破坏或变卖。” 孙玄没有多做停留,悄然离开这里,回到了干爷爷家。 晚上吃完饭后,待天色完全暗下来,孙玄和干爷爷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家中。 他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迅速进入自己的空间。 孙玄在空间里精心化起妆来,他手法嫻熟,不一会儿,一张陌生的面孔便出现在镜子中。 这张脸和他原本的面容毫无相似之处,就算被人看到,也绝不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化完妆后,孙玄走出空间,朝著白天的那个院子走去。 夜晚的京城,少了几分白日的喧囂,多了几分神秘与寂静。 孙玄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如同鬼魅一般。 很快,他来到了那个院子外面,此时,院子里传来阵阵喝酒的声音,孙玄纵身一跃,轻鬆爬上了墙头。 借著屋內透出的昏黄灯光,他看清了喝酒的正是白天那两个卸货的人。 孙玄悄悄地从墙头滑落,悄无声息地朝著屋子摸去,屋子里的两人已经喝得五迷三道了,说话也含糊不清。 屋內,两人还在你一杯我一杯地灌著酒,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孙玄心中暗喜,这正是他下手的好时机 孙玄深吸一口气,迅速闪身进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便被孙玄乾净利落地打晕在地。 解决掉两人后,孙玄开始在院子里搜索起来。 院子里一共有八间房,除了两人喝酒的那一间,其余七间房子里都堆满了大箱子。 孙玄没有时间去一一查看箱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他只想儘快把这些宝贝转移走。 孙玄手一挥,把七间房子里的箱子都装进了空间,完成这一切后,孙玄没有丝毫停留,再次跳上墙头,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清冷的月光洒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两个昏迷不醒的人,仿佛在诉说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至於这两个人清醒后怎么解决这些问题,就不是孙玄操心的事了。 就算两个人看见孙玄的面容,也牵扯不到孙玄身上,他们看见的也是孙玄化完妆后的样子,跟孙玄本来的面容就没有相似之处。 他只知道,这些承载著歷史与文化的宝贝,在他的保护下,暂时逃过了一劫。 回到干爷爷家,孙玄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光,也鬆了一口气。 他的空间里,此刻堆满了从院子里收来的箱子,那些箱子里究竟装著怎样的珍宝,他还没有时间去查看。 但他知道,每一件宝贝背后,都有著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都是歷史长河中闪耀的明珠。 同时孙玄也在心里想著,“既然自己穿越过来了是不是也要多保护一些文物,就算以后不上交国家,自己开一个博物馆也是可以的啊。” “嗯,就这样决定了,这几天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今天晚上折腾的也不知道收了点啥宝贝,明天再看吧。”孙玄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第279章 护宝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孙玄的脸上。 他早早地起了床,趁著干爷爷还在熟睡,再次进入空间。 一进入空间,他便被眼前堆积如山的箱子震撼了,这些箱子大小不一,材质各异,有的看起来古朴厚重,有的则精致华丽。 孙玄深吸一口气,开始逐一打开箱子。 第一个箱子里,装著一幅古画,他轻轻展开画卷,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画面上,是一幅山水图,峰峦叠嶂,云雾繚绕,山间溪水潺潺,树木鬱鬱葱葱。 孙玄仔细端详著这幅画,凭藉著鉴宝技能,他断定这是一幅出自名家之手的珍品。 “这要是在后世,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孙玄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阵喜悦。 他小心翼翼地將古画重新卷好,放回箱子里,继续打开下一个箱子。 第二个箱子里,摆放著一些瓷器,这些瓷器有的上面还绘製著精美的图案。 孙玄拿起一件青瓷瓶,仔细观察著瓶身上的纹,青瓷瓶上的图案是一幅仕女图。 隨著一个个箱子被打开,越来越多的珍宝展现在孙玄眼前。 有精美的玉器,有古老的书籍,还有各种金银器,造型精美,工艺精湛。 在整理宝贝的过程中,孙玄也在思考著如何更好地保护这些珍宝,他知道,仅仅將它们藏在空间里是不够的,他需要为它们寻找一个更安全、更长久的归宿。 “以我现在的人脉,等到以后申请一个私人博物馆应该可以吧,这些宝贝要让更多的人能够欣赏到它们的美丽和价值,要不然我岂不是和那些人一样了。”孙玄默默的想道。 吃完早餐后,孙玄决定再去看看有没有能让他再次护宝的机会。 孙玄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著,很快就来到了一套四合院前,发现门锁已经被破坏,院子里一片狼藉。 孙玄心中一沉,知道这里也遭到了红袖章的抄家,他走进院子,看见地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瓷器和家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凉。 他继续查看这个胡同的其他四合院,发现有的遭到了破坏,有的依然完好。 孙玄回到干爷爷家,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些珍贵的文物被破坏,同时也决定了利用自己的空间能力,儘可能地保护这些文化遗產。 接下来的几天,孙玄一直在忙碌著,他白天查看这些东西存放的地方,晚上则悄悄地將那些被抄家的文物和艺术品收进空间。 一天晚上,孙玄来到白天蹲点的那个院子,他发现院子里已经没有了那些大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新的家具和装饰品,一些人则正在忙碌著装车。 孙玄心中明白,或许这些人已经被他这段时间的行动整怕了,现在想把这些东西更好的隱藏起来。 想了想孙玄决定继续跟踪,看看这些文物和艺术品最终会被运到哪里。 孙玄跟在卡车后面,走了很久,终於来到一个偏僻的仓库,他看见那些人將箱子搬进仓库,然后锁上了门。 孙玄悄悄地打开门,走进仓库,发现里面堆满了大箱子,他手一挥,將所有的箱子都收进了空间,然后他迅速离开仓库,回到了干爷爷家。 孙玄心里也知道,自己今晚的行动虽然冒险,但至少保住了这些珍贵的文物和艺术品。 第二天一早,孙玄起床后,发现干爷爷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小孙,这几天你去哪儿了?”干爷爷突然问道。 孙玄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我出去散散步,顺便看看京城的夜景。” 干爷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知道孙玄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干爷爷坐在院子里那张老旧的石凳上,面色凝重,看著正在清扫院子的孙玄,缓缓开口:“小孙啊,这几天京城出大事了,好多地方都失窃了。晚上可不太平,你这几天就別出去了。” 孙玄手中的扫帚一顿,心中“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若无其事地应道:“干爷爷,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趁著乱搞的。我听您的,晚上不出去。” 他微微低下头,继续清扫著地上的落叶,可思绪早已飘远,这失窃的事,他心里再清楚不过,那些被“盗走”的宝贝,此刻大多安静地躺在他的空间里。 孙玄直起身子,將扫帚靠在墙边,走到干爷爷身旁坐下。 “干爷爷,您放心,我不会再出去了。” 孙玄心中明白,这几天,他每晚都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悄悄的將那些文物和金银財宝收进空间,虽然行动极为隱秘,但难保不会让人察觉到。 如果真有人给他设下圈套,等著他自投罗网,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干爷爷,我想明天早上坐火车回去,马上过年了,再不回去也不行了。”孙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干爷爷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就笑著点头:“行,回去好。家里人肯定都盼著你呢。明天早上我亲自去送你。” 孙玄笑了笑,“干爷爷,您不用麻烦了,让司机送一下我就行了,您的身份在外面露面太危险了,您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是国家和人民的大损失啊。” “你小子都要回去了,老头子我捨不得你啊,有你在的这段日子里,陪老头子说说话、聊聊天,心情都好了很多啊,就这样决定了明天我送你到火车站。” “不过到了火车站我就不下车了,警卫员会把你送上火车的。” 孙玄见干爷爷態度坚决,便不再推辞,他也知道干爷爷是关心他,以前还不明显,这次来待的时间久了,更能感觉到老人对他的不舍。 若是自己一再推辞反而会伤了老人的心。 “那好吧,谢谢干爷爷,明天早上就麻烦你了。”孙玄笑著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些感激。 干爷爷点了点头,“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干爷爷,您今天不去上班吗?” “今天就不去了,老头子我也歇息两天。” 隨即一老一少就在家里聊了起来,一直到了十一点,孙玄起身道:“干爷爷,我马上走了,今天中午和下午我给您做饭吧。” 干爷爷笑著道:“好好好,老头子我又有口福了啊。” 孙玄进了厨房后,干爷爷对警卫员道:“小李,你今天下午去买点京城的特產,然后给小孙他们家里人买点礼物,另外我的书房里面把茶叶给小孙装几罐,让他带回去给他爹还有老齐和老吴。” 警卫员敬了个礼,“首长,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说完就出了门开车离去了。 第280章 身不由己 孙玄进了厨房后熟练地摆弄著食材,心中想著要为干爷爷做一桌丰盛的午饭。 这个特殊的时代,物资並不充裕,但孙玄还是想尽办法,变著法儿做出几道可口的菜餚。 孙玄熟练地洗菜、切肉,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阵阵香气。 干爷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著孙玄在厨房进进出出的身影,眼中满是慈爱。 他虽身居高位,可面对如今动盪不安的时局,也深感力不从心,那些隱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潮涌动,不是他一人能够轻易掌控的。 “玄子,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干爷爷笑著说道。 孙玄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干爷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轻鬆,但心里却装著许多事情。今天这顿饭,或许是他们爷孙俩难得的寧静时光。 不多时,孙玄端著热气腾腾的饭菜走出厨房,一道道精致的菜餚摆满了餐桌。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炒青菜翠绿欲滴,清新爽口;还有一锅香气四溢的鸡蛋羹,嫩滑细腻。 “干爷爷,快尝尝,看看合不合您口味。”孙玄笑著说道,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干爷爷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玄儿,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跟你奶奶当年做的味道有得一拼。” 爷孙俩一边吃饭,一边低声交谈著,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旁人听见。 这个年代,隔墙有耳,任何一句不慎的话语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干爷爷,如今这形势越来越复杂,您可得多保重自己。”孙玄眉头微皱,关切地说道。 干爷爷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那边呢?工作还顺利吗?” 孙玄放下筷子,抬头看了干爷爷一眼,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干爷爷,最近局势不太稳,我们那边也有些风声……不过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干爷爷嘆了口气,放下筷子,目光凝重地看著孙玄:“小孙,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这个年代,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孙玄点点头,心里有些沉重。 他知道干爷爷说的是实话,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干爷爷,您觉得……这局势会怎么发展?” 干爷爷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好说啊。现在的情况很复杂,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能做的,就是儘量稳住自己,不要被卷进去。” 孙玄没有再问,他知道干爷爷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两人继续吃饭,气氛有些沉闷。 饭后,干爷爷放下碗筷,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我心里有数,只是有些事,不是我能左右的。你这次回去,也要万事小心,家里人都盼著你平平安安的。” 说著,干爷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给孙玄:“这是我让人给你准备的,里面有些东西,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孙玄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精致的玉佩和一些珍贵的药材。 “干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孙玄连忙推辞道。 干爷爷却摆摆手,说道:“小孙,这是干爷爷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这玉佩是我们家的传家之宝,带著它,就像干爷爷在你身边一样,这些药材也都是好东西,留著备用。” 孙玄见干爷爷心意已决,只好將盒子小心地收起来。 孙玄收拾了碗筷,干爷爷提议下盘棋。 棋盘摆好,爷孙俩开始对弈,干爷爷的棋艺一向高超,孙玄虽然也下得不错,但总是被干爷爷压制。 今天也不例外,干爷爷的棋子步步紧逼,孙玄的局势渐渐陷入被动。 “小孙,你这步棋走得有些急了。”干爷爷一边落子,一边说道。 孙玄皱了皱眉,盯著棋盘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落下一子:“干爷爷,您说得对,我確实有些心急了。” 干爷爷笑了笑,抬头看了孙玄一眼:“下棋如做人,有时候急不得,局势再乱,也要稳住心態,才能找到破局的机会。” 孙玄点点头,心里明白干爷爷是在借棋局提醒他。 两人继续下棋,棋盘上的局势渐渐明朗,孙玄虽然处於下风,但並没有放弃,而是耐心地寻找机会。 一盘接著一盘直到警卫员匆匆赶来,他们才结束了这次博弈。 警卫员向干爷爷敬了个礼,然后说道:“首长,东西都买齐了。” 干爷爷微微点头,对孙玄说道:“小孙,明天你就要坐火车回去了,今天小李买的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带回去给家里人。” 孙玄看著一旁堆著的大包小包,里面有京城的特色点心、生活用品,还有一些在当时极为稀缺的物资。 孙玄也没客气收下东西后说道:“干爷爷,谢谢您,您想得太周到了。” 傍晚时分,孙玄再次走进厨房,厨房里,他忙碌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灶台上,砂锅里的鸡汤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热气,香气瀰漫在整个厨房里。 孙玄又炒了几个干爷爷爱吃的小菜,还特意温了一壶酒。 晚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孙玄为干爷爷倒上一杯酒,说道:“干爷爷,今晚我陪您喝几杯。” 干爷爷笑著举起酒杯,和孙玄轻轻碰了一下:“好,今晚咱们爷孙俩好好喝几杯。” 两杯酒下肚,干爷爷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他看著孙玄,感慨地说道:“小孙,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你就要回去了。这次回去,好好陪陪家里人,有什么事,记得给干爷爷写信。” 孙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干爷爷,我记住了,您一个人在京城,也要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什么需要,您隨时吩咐。”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著家常。 干爷爷讲起了他年轻时的故事,孙玄听得津津有味。 “小孙,你要记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要坚持自己的信念。”干爷爷放下酒杯,语气有些沉重。 孙玄点点头,心里明白干爷爷是在叮嘱他。 “干爷爷,您放心,我会记住的。”孙玄郑重地说道。 干爷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继续喝酒,直到夜色渐深,孙玄才扶著干爷爷回房休息。 夜渐渐深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內,洒在爷孙俩的身上。 孙玄看著微醺的干爷爷,心中满是不舍,他知道,明天这一別,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但他也明白,在这个动盪的时代,相聚和別离都是常態。 回到房间后,孙玄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眠,他望著窗外的月光,思绪万千。 第281章 別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孙玄的脸上。 他早早地起了床,收拾好行李。 干爷爷也已经在院子里等候,看著孙玄走出房间,他的眼中满是不舍。“小孙,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干爷爷问道。 孙玄点点头,说道:“干爷爷,都收拾好了。您就別送我了,外面风大,您回去吧。” 干爷爷却坚持要送孙玄去火车站,他说:“这一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我还是送送你吧。” 一路上,爷孙俩默默无语。他们的心中都充满了离別的愁绪,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到了火车站,寒风凛冽,天空灰濛濛的,仿佛隨时会飘下雪。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混杂著蒸汽机车的轰鸣,空气中瀰漫著煤烟和冷风的味道。 “小孙,路上小心点,到了家记得给我们报个平安。”干爷爷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舍。 孙玄点了点头,笑著回应道:“干爷爷,您放心,我会的。您也要保重身体,別太操劳了。” 干爷爷笑了笑,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李爷爷正快步朝这边走来,身后跟著一个年轻的警卫员。 “老李,你身体刚好,怎么也过来了?”干爷爷有些惊讶,连忙迎了上去。 李爷爷笑了笑,喘了口气说道:“小孙救了我一条老命,现在他要回去了,我怎么也得亲自来送一趟啊。” 孙玄听到李爷爷的话,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地说道:“李爷爷,您身体还没完全恢復,这么冷的天,不该跑这一趟的。” 李爷爷摆了摆手,笑著说道:“不碍事,不碍事。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说著,他转头对身后的警卫员招了招手。 警卫员立刻走上前,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小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马上过年了,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吃吧。” 孙玄接过布袋,感觉到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显然是些珍贵的年货。 他连忙说道:“李爷爷,这怎么好意思,您太客气了。” 李爷爷笑著摇了摇头:“不麻烦,不麻烦。你救了我的命,这点东西算什么?再说了,你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孙玄没有再推辞,郑重地接过布袋,深深地鞠了一躬:“李爷爷,谢谢您。” 干爷爷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 他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说道:“小孙,李爷爷的心意你就收下吧。路上小心,到了家记得给我们写信。” 孙玄点了点头,眼中有些湿润,他知道,干爷爷和李爷爷都是身份特殊的人,平日里很少有机会亲自送人上火车。 今天他们能一起来送他,已经是对他极大的关怀和重视了。 干爷爷和李爷爷的身份特殊,在这敏感的时期,確实不適合送孙玄上火车。 三人站在站台上,又聊了几句家常。站台上的广播响了起来,火车即將进站,干爷爷和李爷爷对视了一眼,知道时间不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玄紧紧地握著干爷爷的手,说道:“干爷爷、李爷爷,您们回去吧,我上火车了。” 干爷爷对警卫员说道:“小李,你帮小孙把东西提上火车吧。” 警卫员点了点头,接过孙玄手中的行李和布袋,快步朝火车走去。 孙玄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干爷爷和李爷爷。 两位老人站在站台上,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他们的目光依旧坚定而温暖。 “干爷爷,李爷爷,您们保重!”孙玄大声喊道。 干爷爷挥了挥手,笑著说道:“去吧,路上小心!” 李爷爷也点了点头,眼中带著几分不舍:“小孙,记得常来信!” 孙玄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上了火车,车厢里已经坐满了人,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味,嘈杂的声音让他有些恍惚。 孙玄找到自己的铺位,警卫员已经將行李放好,跟孙玄告別后便下车了。 警卫员下车后孙玄便赶紧跑到车窗边,朝著站台上的干爷爷和李爷爷挥手告別。 干爷爷和李爷爷也站在原地,不停地向他挥手,眼神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火车缓缓启动,站台渐渐远去。孙玄看著两位老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中,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 他知道,这一別,或许就是很久以后才能再见了。 火车驶出了站台,窗外的景色开始飞快地后退。 孙玄躺在铺位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了干爷爷对他的悉心教导,想起了李爷爷在病床上的坚强,想起了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虽然时间不长,但这些回忆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火车轮轨的轰鸣声在耳边迴荡。 孙玄睁开眼睛,从行李包里拿出李爷爷送给他的布袋,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装满了各种年货,有腊肉、香肠、果,还有一些在他们县城从未见过的精致点心。 每一件东西都包装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孙玄看著这些东西,心中一阵温暖,他知道,这些不仅仅是年货,更是李爷爷对他的关怀和感激。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孙玄靠在座位上,思绪渐渐飘远。他想起了家乡的父母,想起了那些久未见面的朋友。 夜色渐深,车厢里的灯光昏暗而温暖,孙玄靠在座位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看到了干爷爷和李爷爷,他们站在一片广阔的田野上,微笑著朝他挥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显得格外温暖而明亮。 火车继续向前,载著孙玄的梦想和希望,驶向远方。 火车在夜色中穿行,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仿佛在诉说著一段段往事。 孙玄的梦境渐渐淡去,他微微睁开眼睛,车厢內的灯光依旧昏暗,周围的乘客大多已经入睡,只有偶尔传来的鼾声和低语打破了夜的寂静。 孙玄坐直了身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车窗外的景色已经看不清楚,只有偶尔闪过的灯光提醒著他,火车仍在疾驰。 孙玄轻轻嘆了口气,思绪再次飘远。他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经歷,想起了那些帮助过他的人,也想起了那些他曾经帮助过的人。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这次回程的旅途倒没发生什么意外,否则孙玄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霉运沾身了,每次坐火车都能遇到不好的事情。 第282章 归家 1967年的冬天,寒风刺骨,天空阴沉得仿佛隨时会压下来。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蒸汽机车的轰鸣声在空旷的站台上迴荡。 孙玄提著行李,隨著人流缓缓走下火车。 脚刚沾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的浊气全部吐出来。 “还是脚沾地心里才踏实啊。”孙玄低声感嘆了一句,嘴角微微扬起。 然而,寒冷的天气並没有给他太多感慨的时间。 他们县城的冬天比京城冷得多,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孙玄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赶紧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提著行李快步朝站台外走去。 火车站外,寒风呼啸,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辆自行车匆匆驶过,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孙玄刚走出站台,远远就看见两个人站在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旁,正朝他这边张望。 孙玄眯了眯眼睛,仔细一看,正是吴书记和郑源。 “吴叔,郑哥!”孙玄连忙加快脚步,朝两人走去,脸上带著笑意。 吴书记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头上戴著一顶厚实的毛线帽,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 他见孙玄走过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离过年还有两天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玄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吴叔,我哪能不回来呢?家里人都等著呢。” 郑源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穿著一件军绿色的袄,手上还戴著一副厚厚的手套。 他见孙玄提著行李,二话不说就接了过来,轻鬆地拎在手里,笑著说道:“走吧,车上暖和,別在这儿冻著了。” 孙玄感激地看了郑源一眼,点了点头:“郑哥,麻烦你了。” 三人上了车,郑源熟练地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出火车站。 车內的暖气让孙玄感到一阵舒適,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吴书记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了孙玄一眼,笑著说道:“小孙啊,你走的那天早上,老领导就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到火车站接你。” “我一听你要回来,赶紧就把消息告诉了你家里人,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把饭准备好了,就等你回去呢。” 孙玄听了,心中一阵暖流涌过,他知道,吴书记口中的“老领导”就是干爷爷。 干爷爷虽然身份特殊,平日里事务繁忙,但对自己的关心却从未减少。 这次他亲自打电话安排,显然是对自己的重视。 “吴叔,真是麻烦您了。”孙玄诚恳地说道。 吴书记摆了摆手,笑著说道:“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老领导交代的事,我哪能不上心?再说了,就咱们的关係你还跟我客气上了,回来就好。” 车子在积雪覆盖的道路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孙玄透过车窗望向外面,街道两旁的房屋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偶尔有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给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生气。 郑源一边开车,一边笑著说道:“小孙,这次去京城怎么样啊?有没有干啥大事?” 孙玄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谦虚:“郑哥,您就別取笑我了。我哪能干出什么大事,不过是跟著干爷爷学了些东西,长了些见识罢了。” 吴书记听了,笑著摇了摇头:“你这小子,就是太谦虚了,老领导可是没少夸你,说你聪明能干,將来一定有大出息。” 孙玄听了,脸上微微一红,心中却感到一阵温暖。 车子驶过几条街道,终於在一座熟悉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孙玄透过车窗望去,只见院子里灯火通明,烟囱里冒著裊裊炊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饭菜的香味。 “到了,下车吧。”郑源停好车,笑著说道。 孙玄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寒风扑面而来,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但心里却感到一阵温暖,他知道,家里人正在等著他。 孙玄推开车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快步走进院子,大声喊道:“娘、大哥、大嫂我回来了!” 孙玄的母亲第一个迎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厚实的袄,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眼里却有些湿润:“玄子,你可算回来了!” 孙玄快步走上前,握住母亲的手,笑著说道:“娘,我回来了。” 孙母拍了拍他的手,语气里带著几分责备:“你这孩子,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快进屋吧,外面冷。” 孙玄点了点头,正准备跟著孙母进屋的时候就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孙父。 “爹,你啥时候回来的?齐爷爷和齐奶奶回来了吗?” “我们是今天早上回来的,都回来了,在屋里呢你快进去吧。” 孙父说完就去招呼吴书记和郑源了。 孙玄的父母连忙上前道谢:“吴书记,郑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这么冷的天,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吴书记笑著说道:“孙大哥,嫂子,这都是应该的。孙玄这孩子懂事又上进,大家都喜欢他。” 孙玄和孙逸打了个招呼就进屋子了。 齐爷爷和齐奶奶陪著孙佑安、孙佑寧还有小军在炕上玩的不亦乐乎。 孙玄对著两位老人打了招呼,“齐爷爷、齐奶奶我回来了。” 齐奶奶和齐爷爷看见孙玄也满是笑容,拉著孙玄的手就聊了起来。 家里的三个小傢伙抱著孙玄的腿拍马屁,孙玄从兜里掏出来一些零食递给了三个小孩子,三个小孩子这才放开了孙玄。 寒暄了几句后,眾人一起走进屋內,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热气腾腾的饺子、香喷喷的红烧肉、酥脆的炸丸子……每一道都是孙玄爱吃的。 在吴红梅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大家也开始动筷子了。 一群人围坐在桌前,孙玄给家里人讲述著在京城的经歷。 他讲到干爷爷对他的关爱,讲到结识的新朋友,也讲到看到的京城的繁华与动盪。 孙父听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你干爷爷和李爷爷都是有大本事的人,你能跟著他们学习,是你的福气。” 孙玄点了点头,心中感到一阵踏实,他知道,父亲虽然平日里话不多,但对自己的关心却从未减少。 饭后,吴书记和郑源就告辞离开了,孙玄陪著孙父和齐爷爷聊天,齐奶奶则面带笑容的看著在屋子里上躥下跳的三个孩子。 孙母和吴红梅则去厨房收拾了,孙逸给孙父他们端完茶后也加入了聊天的行列。 这一刻孙玄的心是寧静的。 第283章 分发礼物 1967年,寒冬的风如冰刀般刮过县城的大街小巷。 孙玄一觉睡到十点多,他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简单洗漱后,来到堂屋吃早饭。 堂屋里,孙母早已准备好了早饭,简单的小米粥、几碟清爽的咸菜,还有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 孙玄坐下,端起粥碗,他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感觉一股暖意进入胃里。 孙母在一旁慈爱地看著他,轻声说:“多吃点,看你这一路火车坐的,都瘦了。” 孙玄笑著点头,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早饭,孙玄看到齐爷爷和齐奶奶坐在堂屋的另一边,正和孙父谈天说地。 “齐爷爷,齐奶奶,早啊。”孙玄笑著打招呼。 齐老爷子笑著道:“你这混小子这会都几点了,还早啊。” 说完后齐老爷子转头对孙父道:“小孙,我看你这儿子是欠收拾了,谁家的小子睡到这会才起床的?” 孙父笑著道:“乾爹,您老说的是,不过我可不上你的当了,你和玄子的事我可不插手。” 孙父的话说完几人都笑了起来。 孙玄回道:“齐爷爷,我最近可没招惹你啊,你怎么还准备收拾我了啊?” “嘿,你小子去一趟京城回来就没给老头子我带点好东西?” “齐爷爷,那怎么可能,我这就去取给你们带回来的礼物。” 孙玄说完后转身就去了自己的房间。 堂屋里,孙玄將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放在地上,家里的几人都围了过来,今天是休息日孙逸和吴红梅也都在家里。 “都別急,一个个来。“孙玄笑著蹲下身,拉开第一个包的拉链。 一股淡淡的樟脑味飘了出来,这是京城百货商店特有的味道。 他先取出两个印著“北京“字样的铁皮盒子,递给齐爷爷:“齐爷爷、齐奶奶我给你们带的补身体的补品,你们可得好好吃,养好身体我还等著你们给我领孩子呢。” 齐爷爷和齐奶奶接过后,嘴里说著“好好好,小玄有孝心啊。” 孙玄又拿出一个红色的绸缎包裹,递给齐奶奶:“这是给您买的真丝围巾,冬天围著暖和。“ 齐奶奶颤抖著手解开包裹,一条绣著牡丹的墨绿色围巾滑了出来。 她將围巾贴在脸上,感受著丝滑的触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爹,这是给您的。“孙玄从包里掏出一块深灰色的呢料,“这是京城最好的呢料,让娘给您做件大衣。“ 孙父接过料子,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布料表面,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娘,这是给您的。“孙玄又拿出一块藏青色的毛料,“这是纯羊毛的,您做件外套穿。“ 孙母接过毛料,眼眶已经红了,她轻轻拍著孙玄的背:“好孩子,好孩子。“ 大哥的礼物是一双鋥亮的皮鞋,大嫂的是一条绣著梅的丝绸围巾。 两个侄子的礼物最让他们兴奋——佑安得到了一辆红色的铁皮小汽车,佑寧则是一套彩色蜡笔和图画本。 外甥小军抱著崭新的篮球,已经在院子里拍了起来。 分完这些,孙玄又从另一个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砂罐。 “齐爷爷,爹,这是干爷爷特意让我带给你们的。“ 孙玄將紫砂罐放在八仙桌上,“他说这是今年新采的明前龙井,让你们尝尝。“ 齐爷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颤巍巍地打开罐子,一股清冽的茶香顿时溢满了整个堂屋。 孙父凑过来闻了闻,讚嘆道:“好茶!好茶!“ “干爷爷还说......“孙玄顿了顿,“他说让齐爷爷你保重好身体,可別走他前面了。“ 齐爷爷的手突然停住了,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孙玄注意到,齐奶奶正在擦拭围巾的手也顿了一下。 堂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紫砂罐里茶叶的沙沙声。 “小玄啊,“齐爷爷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干爷爷......他还好吗?“ 孙玄愣了一下,隨即答道:“挺好的,现在身体也恢復过来了,每天都很有精神。“ 齐爷爷点点头,目光落在紫砂罐上,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孙玄注意到,齐爷爷的手指在罐身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这茶叶......“齐爷爷的声音更低了,“是西湖边的龙井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是干爷爷让我拿回来送你们的。”孙玄回道。 齐爷爷突然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苦涩:“他还是记得......记得我最爱喝这个。“ 孙玄心里一动,正想追问,却见齐爷爷已经站起身,抱著紫砂罐慢慢向里屋走去,齐奶奶连忙跟了上去。 孙玄也知道齐爷爷肯定也是有点想念自己的老领导了。 孙玄又说道:“爹娘,嫂子,你们先等会,我屋子里还有两袋子东西呢。” 孙玄快步走进自己的屋子,从床底下拖出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娘,嫂子,这是干爷爷和李爷爷让我带回来的年货,还有他们给你们准备的一些礼物。“ 孙母和嫂子吴红梅连忙上前帮忙。 孙玄解开第一个袋子的绳结,一股混合著腊肉、香肠和果脯的香气顿时溢满了整个堂屋。 “这是干爷爷特意让食堂大师傅醃的腊肉,“孙玄从袋子里掏出一大块用油纸包著的腊肉。 袋子里还有几包果脯、两瓶白酒和一些乾果。 孙母正在翻看第二个袋子,突然“咦“了一声。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块上好的毛料和几团毛线。 “这是......“孙母的手有些发抖。 “娘,我也不知道干爷爷和李爷爷准备了什么东西,这些东西你和嫂子看著分配吧。” 孙母又从袋子里面拿出来了很多东西,主要是一些食物和一些在小县城不常见的东西。 “娘,这几天我们该吃的吃、该用的用,吃的东西给外公他们留点,过年的时候我们带过去。” 孙母点了点头,自己的儿子想著自己的爹娘和兄弟,孙母的心里也很高兴。 孙母转头对吴红梅道:“红梅,这么多吃的,你今天和小逸休息给你爹娘和爷奶也送点过去吧。” “娘,这怎么能行,这是玄子从京城带回来的,我拿回家可不像话。” “嫂子,你就別客气了,我们都是一家人。” 吴红梅激动的道:“谢谢娘,谢谢玄子,不过我少拿点让爹娘和爷奶他们尝尝就行了。” 孙母没有说什么,去装东西了,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媳妇是一个分的清,让她拿也拿不了多少,还不如自己装好让拿回去呢。 第284章 佑寧发烧 分发完礼物后孙玄就去找齐爷爷和齐奶奶聊天了。 孙玄进了屋子,看见齐老爷子手里捧著那罐茶叶,目光有些涣散。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落寞。 “齐爷爷,您在想干爷爷吗?“孙玄轻声说道,然后坐在齐老爷子身边。 齐老爷子回过神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紫砂罐上的纹:“是啊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我爱喝龙井。“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年我们离开京城的时候,我以为可能这辈子都见不著了。“ 孙玄注意到老人家的手在微微发抖,连忙握住他的手:“干爷爷一直惦记著您呢,这次我去京城还问了你很多次呢,这些茶叶也是干爷爷特意交代我要带给您的。“ 齐老爷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老领导还说什么了?“ “说有时间了来我们这边,还说让您保重身体,等他来了一起下棋。“ “下棋......“齐老爷子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那时候在部队,他总说我棋臭,可每次都要拉著我下到半夜。“ 孙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您看,这是干爷爷让我带给您的。“ 照片已经有些发黄,上面是两个穿著军装的年轻人,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其中一个正是年轻时的齐老爷子,另一个则是干爷爷。 两人肩並肩站著,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齐老爷子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照片,仿佛捧著什么珍宝:“这是这是三五年照的。“ 齐老爷子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干爷爷的脸,“那时候我们还都年轻。“ 孙玄注意到,一滴泪水正顺著老人家的脸颊滑落,滴在照片上。 他连忙掏出手帕,却被齐老爷子拦住了。 孙玄轻轻拍著老人家的背,感受著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老座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齐老爷子才平静下来。 他擦了擦眼泪,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小玄啊,谢谢你。“ “齐爷爷,您別这么说。“ 孙玄握住老人家的手,“干爷爷一直惦记著您呢,等有时间了我陪您去京城看他,好不好?“ 齐老爷子点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好,好。“ 他站起身,抱著那罐茶叶放进了柜子里。 孙玄看著老人家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罐茶叶不仅承载著两位老人跨越时空的友谊,更寄託著一段难以忘怀的革命情谊。 这时齐奶奶说道:“你这死老头子,还流上马尿了。” 齐爷爷不敢反驳齐奶奶,“嘿嘿”的笑了两声。 三人閒聊了几句家常,孙玄突然想起过年的事,便问道:“齐爷爷,马上过年了,你们是回村里过年,还是在县城过年啊?” 齐爷爷听了,微微嘆了口气,说道:“本来我们是想回村里过年的,可今年情况有点特殊。你齐叔提前写信来了,说今年过年要接我们去市里过年。” 孙玄有些惊讶,他知道齐远在市公安局工作,一直很忙碌。 “齐叔这么忙,怎么突然想接你们去市里过年了?” 孙玄忍不住问道。 齐奶奶接过话茬,无奈地说:“还不是因为现在市局动盪,远儿在局里忙得抽不出身。但他又想一家过个团圆年,所以只能让我们去市里了。” 齐爷爷点了点头,接著说:“这孩子,从小就孝顺,工作再忙也惦记著我们。虽然去市里过年有些折腾,但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孙玄听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是啊,过年就是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齐叔在公安局工作,现在这种情况,肯定很不容易。”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齐远的工作,聊到了村里的变化,再到孙玄这次的旅途见闻。 不知不觉,已近中午,孙母也喊著几人吃饭了。 午饭后,孙玄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一直睡到下午,孙玄才悠悠转醒。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身体和心灵都彻底放鬆了下来。 火车上的几天几夜,確实让他疲惫不堪,现在这一觉,终於让他缓了过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一片萧条,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有几个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 他又想起了齐爷爷和齐奶奶,他们为了一家人的团圆,不惜长途跋涉去市里过年。 在这个动盪的年代,亲情显得愈发珍贵。 孙玄望著窗外,思绪飘远。 他想起了在村里的那些日子,虽然日子清苦,但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父母每日在田间劳作,他放学后就和小伙伴们在村子里玩耍,到了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吃著简单的饭菜,却觉得无比幸福。 孙玄暗暗下定决心,等过几天,过年的时候他们一家就回村里过,村里有大伯三叔他们,一大家子人过年又热闹又有意思。 在城里就他们一家过年总感觉没有以前的那种氛围。 “嗯,明天就去看看外公和外婆,今年过年就不四处溜达了,就在村里陪家人好好的过年。” 这时,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玄子,你快醒醒。” 孙玄连忙应道:“娘,我醒了,这就出来。” 孙玄出门后孙母站在门外脸上满是焦急。 “娘,这是怎么了啊?” “玄子,佑寧不知道怎么就发烧了,你赶紧骑摩托车带你哥嫂和佑寧去医院看看。” 孙玄听见侄子佑寧发烧了也很著急。 应了一声后就去院子里发动摩托车了,可现在天气寒冷,再加上孙玄的摩托车也有一段时间没骑了,孙玄费了会功夫才把摩托车打著。 “哥,嫂子,快上车。” 孙逸和吴红梅也不敢耽搁,急忙上了孙玄的摩托车。 出了院门后,一路朝著医院的方向赶去。 路上,吴红梅看著怀里的佑寧脸上的泪水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孙逸连忙安慰道:“红梅,你別著急,孩子可能就是著凉了,佑寧一直身体很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吴红梅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是我看著佑寧我就难受,都怪我。” “红梅,这怎么能怪你呢,孩子现在也大了,你总不能把孩子拴在裤腰带上吧。” 孙逸一直在安慰著自己的妻子,孙玄则专注的骑著摩托车。 路上还有积雪,车上还有小孩子,他可不敢大意。 一路疾驰,进了医院后孙逸抱著孩子,孙玄连忙去喊医生了。 第285章 虚惊一场 “医生!医生!快救救孩子!” 孙玄的声音在医院的走廊里迴荡,带著几分焦急与慌乱。 墙壁上昏黄的灯光在寒风的侵袭下摇曳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值班的医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嚇了一跳,探出脑袋张望著。 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的医生匆匆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身穿白色大褂,虽然洗得有些发灰,但在这略显昏暗杂乱的医院里,依然显得格外醒目。 “怎么回事?” 医生快步走到孙逸面前,眼神迅速扫过佑寧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孙逸的手微微颤抖著,將佑寧轻轻递到医生怀里。 “医生,您快看看,我儿子今天下午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始发烧,这会烧得更厉害了,一直昏睡不醒。” 吴红梅站在一旁,不停地抹著眼泪。 孙玄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嫂子,別担心,佑寧会没事的。“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又用听诊器听了听佑寧的心肺,这才摘下口罩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打一针退烧针,再开些药回去吃就好了。“ 孙逸和吴红梅顿时如释重负,吴红梅更是激动得又哭又笑,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孙玄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护士拿著注射器走进来,熟练地给佑寧打了针。 佑寧在睡梦中轻轻皱了皱眉头,吴红梅心疼地將他抱在怀里,轻声哄著。 孙玄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温暖,他想起了前世自己小时候生病时,母亲也是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他看著病床上已经睡著的佑寧,小傢伙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一些。 医生打完针后,孙玄他们就带著佑寧出了医院。 “我真是糊涂了。“骑著摩托车的孙玄在心里暗骂自己,“明明有医术圣手的能力,却还是像个普通人一样往医院跑。“ 摩托车驶过顛簸的石子路,佑寧在大嫂怀里轻轻哼了一声。 孙玄从后视镜里看到侄子烧得通红的小脸,心里一阵揪痛。 他想起签到获得医术圣手能力的那天,脑海中突然涌入的无数医典古籍,那些玄妙的针灸推拿手法,那些失传已久的药方。 但孙玄平时也不怎么给人治病,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个医生了,再加上后世的下意识想法有病了就送医院,孙玄还真把自己会医术的事情给忘了。 想到这里孙玄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玄子,开慢点。“ 大哥孙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佑寧刚打完针,別顛著他。“ “知道了,大哥。“ 孙玄放慢了车速,心里却在盘算著等回家后要好好给侄子把把脉。 到家时已是深夜,孙玄帮著把佑寧安顿好,看著大嫂细心地给孩子掖好被角。 孙父孙母他们都在等著,知道自己的小孙子没事了也就去睡觉了。 等大哥大嫂都回房休息后,孙玄轻手轻脚地来到佑寧床边。 现在小军、佑安和佑寧三个孩子睡一个屋,本来吴红梅还担心佑寧想和自己的儿子睡一个屋,孙玄好说歹说才说通了自己的嫂子。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佑寧潮红的小脸上。 孙玄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侄子的手腕上,脉搏跳动得有些急促,但还算有力。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指尖传来的脉象,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对应的病症和治疗方法。 “风寒入体,肺气不宣......“孙玄喃喃自语,手指顺著佑寧的手臂向上,在几个穴位上轻轻按压。 他的手法看似隨意,实则暗含玄机,每一指都恰到好处地刺激著穴位。 佑寧在睡梦中皱起的小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孙玄从空间里掏出自己的金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將金针收了回去。 “还是先用推拿吧。“ 孙玄嘆了口气,“要是让大哥大嫂看见我给孩子扎针,非得嚇坏不可。“ 他的手掌贴在佑寧的后背上,缓缓运起內力。 一股温热的气息透过掌心传入佑寧体內,顺著经络游走,这是医术圣手特有的能力,能將內力转化为治疗之力。 佑寧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舒服的嘆息。 孙玄能感觉到,孩子体內的寒气正在被一点点驱散。 “小叔,我好渴。“佑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孙玄连忙倒了杯温水,扶起侄子小心地餵他喝下。 他的手搭在佑寧的额头上,已经没有那么烫了。 “睡吧,明天就好了。“孙玄轻声哄著,看著侄子重新进入梦乡。 他坐在床边,借著月光打量著佑寧的睡顏。 这孩子长得真像大哥,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樑,孙玄想起小时候,大哥也是这样守在自己床边,那时候自己总是生病。 小时候孙玄家里条件本来就不怎么好,再加上孙玄一直上学,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小时候生病了基本都是大哥孙逸和姐姐孙玉照顾他。 月光渐渐西斜,孙玄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確认佑寧睡得很安稳,这才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孙玄躺在床上却睡不著,“家里的这三个小子,虽然经常有灵泉水喝身体都挺好,但还是会生病的,只不过抵抗力强了很多,看来也得让这几个小子学学功夫了,最起码能强身健体。” 孙玄在心里暗自决定,他觉得,在这个动盪不安的年代,强身健体是至关重要的。 学会武功,不仅能让孩子们有个好身体,还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 他知道,教武功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仅要有耐心,还要因材施教。 佑寧和他的哥哥孙佑安,还有外甥小军,性格各异,身体素质也不同,他得根据每个人的特点来制定教学计划。 孙玄在床上慢慢的想著自己的计划,想著想著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孙玄破天荒的早早起来了,下床后孙玄洗了把脸就进了厨房给自己的侄子佑寧去燉药了,昨天他特意从医院抓了点中药,今天早上刚好给佑寧燉上。 刚把药燉上,孙母和吴红梅就进来了。 “玄子,你这是干啥呢?今天怎么起了个大早?” “娘,我给佑寧燉药呢,佑寧今天起来喝完药应该就没啥问题了。” 孙母一听这才想起来孙玄会医术,尷尬的道:“玄子,娘忘了你也会看病了。” “娘,別说你忘了,昨天你说佑寧发烧了,我也是第一时间就想著送去医院。” 孙玄说完后母子二人都笑了起来。 吴红梅也对孙玄道:“玄子,谢谢你,佑寧麻烦你了。” “嫂子,这有啥谢的啊,我们是一家人,佑寧也是我的亲侄子啊。” 第286章 齐远接爹娘过年 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浓郁的中药味瀰漫在整个厨房。 孙玄蹲在煤炉前,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候,时不时用勺子搅动一下药汤。 厨房里,孙母和吴红梅悄悄站著。 孙母看著小儿子专注的背影,眼里满是欣慰:“这孩子,平时最爱睡懒觉,这会要不是为了佑寧,怕是雷打不动呢。“ 吴红梅抿嘴笑了:“是啊娘,您是不知道,昨儿个夜里我还看见玄子偷偷去给佑寧把脉呢。咱们家这两个臭小子,有玄子这个小叔可是沾了大光了。“ “你说娘,玄子啥时候才能结婚,才能有自己的孩子啊?” 孙母摇了摇头,“这谁能知道,这孩子啥都不用我们操心,就是这个娶媳妇我和你爹现在也愁啊,平时那么喜欢小孩子为啥就不娶媳妇呢?” 这会吴红梅又开始安慰自己的婆婆了,“娘,你和爹也別愁啊,玄子这么优秀还怕娶不到媳妇吗,现在肯定是没遇到合適的,等遇到了自然就要成亲了。” 孙母点了点头看著孙玄的背影不知道在想啥。 另一边的孙玄则专心的看著砂锅里的药,“火候要恰到好处,“孙玄自言自语道,“太猛了药性就散了,太弱了又熬不出药效。“ 昨天他抓的中药都是些温和的药材,最適合小孩子服用。 孙玄还特意多抓了几片甘草,就是为了让自己的侄子喝的时候没有那么苦。 药终於熬好了,孙玄用纱布滤去药渣,倒出一碗深褐色的药汤,他试了试温度,刚好可以入口。 端著药碗,孙玄轻手轻脚地走进三个孩子住的屋子。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三个孩子们的脸上,佑寧睡在靠窗的位置,小脸还有些发红,但比昨天好多了。 佑安和小军挤在另一张床上,佑安的胳膊搭在小军身上,两个小傢伙睡得正香。 “佑寧,该喝药了。“孙玄轻轻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佑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是孙玄,立刻露出笑容:“小叔。“ “来,把药喝了。“ 孙玄扶著他坐起来,把药碗递过去。 佑寧揉了揉眼睛,两只小手捧著药碗,像个小大人似的。 他先是闻了闻,小鼻子皱了皱:“好苦的味道。“ “良药苦口,喝完小叔给你吃。“孙玄笑著说。 听到这话,佑寧立刻来了精神。 他捧著药碗,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虽然苦得直皱眉头,但还是坚持把一整碗都喝完了。 “真棒!来,奖励你的。“孙玄接过空碗,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 佑寧开心地接过果,正要剥开纸,旁边突然传来佑安的声音:“小叔,我也要吃。“ 原来佑安和小军也被吵醒了,两个小傢伙揉著眼睛坐起来,眼巴巴地看著孙玄手里的果。 “你们两个小馋猫,“孙玄无奈地笑了,又掏出两颗,“来,一人一颗,不过要记住,佑寧是因为乖乖喝药才有吃的。“ 三个孩子开心地吃著果,屋子里充满了甜甜的气息。 孙玄看著他们,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平凡幸福。 “你们三个赶快起床,都这会了,平时都是我在家里最后一个起床,啥时候轮到你们三个了?” 孙玄说完就出了屋子,根本不管屋里的三个孩子有什么想法。 孙玄出了屋子后三个孩子在屋子里笑了起来,小军连忙说道:“赶紧起床,要不等会二舅真的要进来收拾我们了,要知道二舅在家里可一直都喜欢睡懒觉的。” 孙佑安和孙佑寧听完小军的话后也立马穿起了衣服。 一家子吃完早饭后,孙逸和吴红梅就去上班了。 孙玄本来也得去上班,但他从京城回来的时候,吴书记就给孙玄放假了,让孙玄过完年再去上班。 齐老爷子拉著孙玄就进了堂屋,摆好棋盘后,两人就廝杀了起来,楚河汉界分明,两军对垒,战况激烈。 “將军!“齐老爷子得意地落下一子,白的鬍子隨著笑声轻轻颤动。 孙玄盯著棋盘,眉头微皱。 他修长的手指在棋子间游移,突然眼睛一亮:“老爷子,您这招声东击西用得妙,不过我这样解围如何?“孙玄轻轻移动炮位。 齐老爷子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棋局,半晌才拍案叫绝:“好小子,这一手围魏救赵用得妙啊!“ 孙父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专注地看著棋局,时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孙母和齐奶奶正在收拾早饭的碗筷。 “老头子,你可得小心点,別让小玄子给將死了,那可就丟人嘍!“齐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说道。 齐老爷子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不中用!“ 一直到了上午十点,院门被轻轻叩响。 孙父站起身:“我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穿著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提著两个鼓鼓的旅行包。 孙父愣了一下,隨即惊喜地喊道:“齐远?你怎么来了?“ “孙大哥,我来接爹娘去市里过年。“齐远笑著点头。 堂屋里,齐老爷子正要落子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走进院子的儿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爹娘,我来接你们去市里过年,儿媳妇和孙子都在家等著呢。“ 齐远放下给孙玄家带来的礼物对齐老爷和齐奶奶说道。 齐奶奶从炕上下来道:“远子,你怎么来这么早啊,这会才几点啊。“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齐远笑著说,目光落在棋盘上,“爹,您这棋艺还是这么厉害。“ 齐老爷子却突然没了下棋的兴致,他放下手中的棋子,嘆了口气:“这么快就要走啊。“ 齐老爷子虽然也知道今年要去市里过年,但他心里还真有点捨不得孙玄一家。 从京城过来后,刚开始还住在小院里,后来去了孙玄他们村里,现在来城里小院子根本都不带去的。 孙玄还有孙佑安几个孩子也给齐老爷子和齐奶奶带来了很多快乐。 孙玄站起身,给齐远让出位置:“齐叔,您坐,我去给您倒杯茶。“ 齐远摆摆手:“玄子,麻烦你了。“ 紧接著齐远又转头看向齐老爷子,“爹,您看......“ 齐老爷子站起身,背著手在院子里踱了几步:“在这住了大半年,突然要走,还真有点捨不得。“ 孙母端著茶出来,听到这话连忙说:“乾爹,乾娘,你们要是捨不得,就再多住几天,过年的时候我让玄子送你们过去,过完年再把你们接回来。“ 齐奶奶拉著孙母的手:“小芬啊,这多亏你们照顾,我们老两口在这住得可舒心了,心情都比以前好了很多啊,今天我们就先回市里,过完年我们就回来了。“ 第287章 聚散离別 齐远把从市里带回来的年货递给孙父,孙父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心里一阵暖意涌上来。 袋子里装满了市里的特產,有腊肉、香肠、糕点,还有一些新鲜的蔬菜水果。 这些东西在县城並不常见,齐远特意带回来,显然是想著他们一家。 “齐兄弟,你这太客气了,带这么多东西来。” 孙父笑著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激。 齐远摆了摆手,笑著说道:“孙大哥,咱们两家这么多年交情,这点东西算什么?再说了,老爷子和我娘在你们家住了这么久,你们照顾得这么好,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孙父摇了摇头,正色道:“齐兄弟,你这话就见外了。乾爹和乾娘在我们家,那是我们的福气,哪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齐远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錶,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带著爹娘回市里了,再晚路上怕是不好走。” 孙父一听,连忙说道:“齐兄弟,这都快中午了,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走啊。再说了,老爷子年纪大了,路上顛簸,饿著肚子可不行。” 孙玄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齐叔,吃完午饭再走吧,时间来得及。咱们两家难得聚一次,怎么也得好好吃顿饭啊。” 齐远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齐老爷子和齐奶奶。 齐老爷笑眯眯地说道:“远儿,你大老远的来了,咱们就吃了饭再走吧,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 齐奶奶也点了点头,笑著说道:“是啊,淑芬做的饭我可惦记著呢,再吃一顿再走。” 齐远见父母都这么说了,便笑著答应了下来:“好,那就麻烦孙哥和嫂子了。” 孙父一听,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招呼道:“不麻烦不麻烦。” 孙母早就听到了动静,连忙笑著说道:“齐兄弟,你们先坐会儿,我这就去做饭,很快就好。” 齐远笑著应道:“嫂子,不用太麻烦,隨便做点就行。” 孙母摆了摆手,笑著说道:“那哪行?你们难得来一次,怎么也得好好招待。” 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还有阵阵饭菜的香气飘出来,让人闻著就食慾大开。 孙玄、孙父齐远坐在堂屋里,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齐老爷子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他们,偶尔插上几句话。 齐奶奶则坐在孙佑安和小军旁边,摸著他们的头,笑眯眯地问道:“佑安,小军,齐奶奶走了你们想齐奶奶吗?” 孙佑安和小军点了点头,齐声说道:“想。” 齐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果,递给两个孩子:“来,齐奶奶给你们好吃的果,快尝尝。” 孙佑安和小军接过果,开心地剥开纸,塞进嘴里,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没过多久,孙母就端著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出来。 红烧肉、燉鸡、炒青菜……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香气扑鼻。 孙父招呼大家动筷子,齐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忍不住讚嘆道:“嫂子,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这肉燉得软烂入味,好吃!” 孙母笑著谦虚道:“齐兄弟过奖了,你们多吃点。” 齐老爷子也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淑芬做的饭,真是怎么都吃不够啊。” 齐老爷子说完后看著孙玄道:“就是不知道你小子啥时候再给我们做顿饭啊?” “齐爷爷,等你和齐奶奶过完年回来的时候我就给你们做。” “好好好,你小子可別忘了。” 饭桌上气氛融洽,大家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孙玄和齐远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孙佑安和小军吃饱后,跑到院子里玩耍,院子里传来他们欢快的笑声。 吃完饭后,齐远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孙玄点了点头,起身送他们出门。 齐老爷子慢慢走到车边,临上车前,他拉著孙玄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个臭小子可別忘了过完年来接老头子。” 孙玄笑著答应道:“老爷子放心,过完年我一定去接您。” 齐奶奶上车的时候,孙佑安和小军跑了过来,拉著齐奶奶的手,眼泪汪汪地说道:“齐奶奶,您別走,再待一会儿吧!” 齐奶奶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慈祥地说道:“齐奶奶得回去了,等过完年齐奶奶再回来陪你们玩好不好?” 孙佑安和小军点了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齐奶奶看著他们,心里也有些捨不得,但她知道今天肯定得去市里了。 孙玄立马过来道:“小军、佑安,过几天齐奶奶就回来了。” 齐奶奶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转身上了车。 齐远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了孙玄家的院子。 孙玄站在门口,目送车子远去,直到车子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他和孙父才转身回了屋。 孙母正在收拾桌子,见孙父回来,便问道:“老爷子他们走了?” 孙父点了点头,嘆了口气:“是啊,走了,老爷子他们一走还真有点不习惯了呢。” 孙母笑了笑:“確实是啊,俗话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孙玄也笑了:“爹娘,齐爷爷他们就走几天,过完年就回来了,你们还伤感上了。” “你个臭小子,我们不知道吗?一天就你小子想的最开。” 孙佑安和小军跑进屋,脸上还掛著泪痕。 孙玄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安慰道:“別难过了,等过完年我带你们去市里接齐爷爷和齐奶奶好不好?” 孙佑安和小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孙父问道:“玄子,过完年你怎么去市里啊?” “爹,我到时候借吴叔的吉普车去,也该去趟市里了,该去看看周叔了,周叔现在可是市委书记了,经常让我去市里看他,我都没去过。” “是啊,你周叔对你照顾颇多啊,对我们家里也一直都有照顾,你小子是该去看看了,不过你带佑安和小军去能行吗?” “爹,你就放心吧,他俩已经这么大了,没事的。” 孙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孙玄突然想起来要让三个孩子跟他练武,但练武可不是轻鬆的事,这事还得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於是对孙父道:“爹,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孙父吸了一口烟道:“啥事,说吧。” “爹,我想让家里的三个孩子跟我练武,你看行不行?” “啥,练武?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 第288章 大喜事 孙玄点了点头,“爹,就是练武,这想法我也是佑寧感冒的时候才有的。” 孙父坐在凳子上抽著烟也不说话。 孙玄连忙坐到孙父旁边,低声说道:“爹,您看,他们现在年纪小,正是学东西的时候。” “现在跟我打好底子,既能强身健体,也能让他们以后有个防身的本事。” “玄子,你啥时候会功夫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爹,你忘了吗?还是那个以前给我教医术的那个老道士教的,当时老道士给我教了我没怎么练,就是我知道那个医术有用后才开始练的。” “爹,那个老道士是真有本事啊,现在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大。” 孙玄也没有办法,系统的来源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只能胡编乱造了,至於家里人信不信孙玄根本不考虑,反正现在家里人都知道他有点秘密,也不会追问到底。 孙父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抽了一口烟,才开口说道:“练武是好事,不过你得想清楚,练武可不是闹著玩的,得吃苦头。” “小军、佑安和佑寧年纪还小,能不能坚持下来,还得看他们的性子。” 孙玄点了点头,说道:“爹,您说得对。不过我觉得,男孩子嘛,吃点苦头没什么,练武不仅能强身,还能磨炼性子。” “再说了,现在也不太平,学点功夫,以后也能防身。” 孙父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就试试吧。不过你得跟他们爹娘说一声,別到时候人家不愿意,咱们反倒落个不是。” 孙玄笑著说道:“爹,您放心,等晚上他们下班后我去说。” 傍晚时分,孙逸和吴红梅终於回到了家。 孙玄见他们进了院子,连忙迎了上去,笑著说道:“大哥,大嫂,你们回来了。” 孙逸点了点头,脸上带著几分疲惫,但还是笑著说道:“是啊,今天厂里活儿多,忙了一天。” 吴红梅也笑著说道:“玄子,你是不是有啥事啊?” 孙玄点了点头,正色道:“大哥,大嫂,我確实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孙逸见孙玄神色严肃,便说道:“行,进屋说吧。” 三人进了屋,孙玄坐在椅子上,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大哥,大嫂,我想带佑安和佑寧练武。” 孙逸和吴红梅听了,都有些惊讶。 孙逸皱了皱眉,问道:“练武?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孙玄解释道:“大哥,佑安和佑寧现在年纪还小,正是学东西的时候。现在多学点本事也是好事啊,再说了现在外面这个形势也能自保啊。” 吴红梅听了,有些犹豫地说道:“练武是好事,不过佑安和佑寧年纪还小,练武会不会太辛苦了?” 孙玄摇了摇头,说道:“大嫂,练武確实辛苦,但男孩子嘛,吃点苦头没什么。再说了,我会根据他们的年纪和体力来教,不会让他们太累。” 孙逸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玄子,你说得对。佑安和佑寧是男孩子,学点功夫確实有好处。” “你是他们的亲叔叔,肯定不会害他们。再说了,你是咱们家里最有本事的,你的决定肯定错不了。” 吴红梅见丈夫同意了,也点了点头:“行,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让佑安和佑寧跟著你练吧。” 孙玄见大哥大嫂都同意了,连忙说道:“大哥,大嫂,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他们。” 孙逸笑著拍了拍孙玄的肩膀:“玄子,你办事,我们放心。” 吴红梅也笑著说道:“是啊,玄子,你办事,我们放心。” 孙玄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说道:“大哥,大嫂,那你们先休息,我去姐姐家一趟,把这事也跟她说一声。” 孙逸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孙玄出了门,径直往姐姐孙玉家走去。 孙玉家离得不远,走了一会儿就到了。 孙玄敲了敲门,孙玉的丈夫王胜利开了门,见是孙玄,笑著说道:“玄子,你怎么来了?快进屋。” 孙玄进了屋,见孙玉正坐在炕上织毛衣,便笑著说道:“姐,我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 孙玉放下手里的毛线,笑著问道:“啥事啊?你说。” 孙玄坐到椅子上,正色道:“姐,姐夫,我想带小军练武。” 孙玉和王胜利听了,都有些惊讶。 王胜利皱了皱眉,问道:“练武?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姐、姐夫,带他们练武一是能强身健体,二是也有一份自保能力。” 王胜利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玄子,你说得对。小军是男孩子,学点功夫確实有好处。你是他舅舅,肯定不会害他。” 孙玉见丈夫同意了,也点了点头:“行,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让小军跟著你练吧。” “行,姐、姐夫你们放心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孙玄站起身,正准备告辞,孙玉突然笑著说道:“玄子,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孙玄一愣,问道:“啥好消息?” 孙玉笑眯眯地说道:“我怀孕了。” 孙玄听了,顿时惊喜万分:“姐,真的?太好了!” 孙玉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是啊,我和你姐夫都没想到,小军现在都十多岁了,还能再有个孩子。” 王胜利也笑著说道:“是啊,玄子,这可是个大喜事。” 孙玄激动地说道:“姐,姐夫,我得赶紧回去告诉爹娘!” 孙玉笑著点了点头:“行,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孙玄告別了姐姐和姐夫,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回到家后,孙玄一进门就大声喊道:“爹,娘,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孙父和孙母正在堂屋里喝茶,见孙玄急匆匆地跑进来,孙父皱了皱眉,问道:“啥好消息?你这么著急忙慌的。” 孙玄喘了口气,笑著说道:“姐怀孕了!” 孙父和孙母听了,顿时惊喜万分。 孙母连忙站起身,激动地问道:“真的?玉儿怀孕了?” 孙玄点了点头:“是啊,姐亲口告诉我的!” 孙父也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啊,这可是咱们家的大喜事!玉儿和胜利这些年就小军一个孩子,现在再有个孩子,真是太好了!” 孙母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是啊,玉儿这些年一直没有怀上,现在总算又有了好消息。” 孙玄笑著说道:“爹,娘,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孙父点了点头:“对,得好好庆祝,明天咱们就去供销社买些好东西,给玉儿送去。” 第289章 温情 “爹,娘,东西我来准备。“ 孙玄连忙说道,“明天下午咱们一起去姐家。“ 回到自己屋里,孙玄关上门,意念一动,整个人已经置身於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 这里堆满了各种物资,有他穿越之前准备的,也有系统签到的,各种各样的物资在空间里占了很大的地方。 走到食品区,孙玄仔细挑选起来。 两罐奶粉、一包麦乳精、五斤上好的红,还有一篮子新鲜的鸡蛋。 这些都是孕妇最需要的营养品。 孙玄又拿了几块肥皂、两条毛巾,这些都是供销社里紧俏的日用品。 最后,他还特意挑了一罐蜂蜜,听说孕妇喝蜂蜜水对身体好。 把这些东西都装进一个藤编的篮子里,孙玄才退出空间。 第二天下午,孙玄挎著篮子,和父母一起往姐姐家走去。 “玄子,你这篮子东西哪来的?“ 孙母忍不住问道,“供销社可没这么多好东西。“ 孙玄笑了笑:“娘,您就別问了,反正都是正经来路。“ 孙玄和爹娘走到姐姐家时,远远就闻到了一阵饭菜香。 推开院门,只见厨房里炊烟裊裊,姐姐孙玉正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姐夫王胜利在一旁切菜。 “爹,娘,玄子!“孙玉听见动静,连忙放下锅铲迎了出来。 她的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王胜利也跟了出来,手里还拿著菜刀:“快进屋坐,饭马上就好。“ 孙母赶紧上前扶住孙玉:“你这孩子,有了身孕就小心一点,別毛毛躁躁的。“ “娘,我没事。“ 孙玉笑著说,“胜利非说要亲自下厨,我就给他打打下手。“ 孙玄把带来的篮子放在桌上,一样样往外拿:“姐,这是给你带的奶粉、麦乳精,还有红和鸡蛋......“ 孙玉看著这些东西,眼睛都亮了:“玄子,还是你最疼姐姐啊。“ “那肯定的,”孙玄也笑著回道。 爹,娘,小军怎么没跟著一起来?“孙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孙母笑著摆摆手:“小军和佑安在家里玩呢。“ 孙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思念:“小军最近怎么样?有没有闹脾气?“ “好著呢。“ 孙父接过话茬,“就是前两天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点皮,你娘给他擦了红药水,小军一点都没哭。“ 孙玉心疼地皱起眉头:“这孩子……“ “小孩子嘛,哪有不摔跤的。“孙母安慰道。 王胜利握住孙玉的手:“等这个小的出生了,咱们就把小军接回来。现在厂里忙,实在顾不上......“ 孙玉点了点头,王胜利就去厨房忙活了。 过了一会,王胜利端著一盘红烧肉从厨房出来:“都別站著了,快坐下吃饭。“ 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炒鸡蛋、白菜燉粉条,还有一盆香喷喷的米饭。 “胜利手艺不错啊。“孙父尝了一口红烧肉,讚许地点点头。 王建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爹喜欢就多吃点,我和玉儿现在工资还不错,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孙玄注意到,姐姐家的摆设確实比以前讲究了不少。 墙上掛著崭新的掛钟,桌上摆著暖水瓶,角落里还放著一台收音机。 “姐,你现在工作累不累?“孙玄关切地问。 “不累,现在国营饭店也不怎么忙,给我安排了轻鬆的活儿。“ 吃完饭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孙玄和父母起身准备回家。 “玉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孙母拉著女儿的手,眼里满是心疼,“有啥想吃的就跟娘说,娘给你做。“ 孙玉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娘,您別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孙父在一旁抽著旱菸,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胜利啊,玉儿现在身子重,你得多上点心。“ “爹,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玉儿的。“王胜利连忙应道。 孙玄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姐,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到时候给你带些新鲜水果。“孙玄说道。 孙玉笑著点头:“好,路上小心。“ 走出院子,孙母还在不停地回头张望。 月光下,孙玉和王胜利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 “这孩子,怎么还站在风口上,胜利也不说让她进屋。“孙母念叨著。 孙父拍拍老伴的肩膀:“行了,玉儿都这么大了,知道照顾自己。“ 到了家里后,一阵欢快的笑声扑面而来。 孙玄抬眼望去,只见堂屋的炕上热闹非凡。 佑寧骑在孙逸的背上,小手紧紧抓著自己老父亲的衣领,嘴里喊著“驾驾“。 佑安和小军在一旁拍手叫好,三个孩子玩得满头大汗。 孙逸虽然被当马骑,却一点也不恼,反而配合地在地上爬来爬去,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 “爹娘、玄子,你们回来啦?“ 嫂子吴红梅坐在炕边的椅子上,手里织著毛衣。 她起身打完招呼后继续说道:“这几个孩子闹腾好大一会了。“ 孙母笑著摇摇头:“这几个皮猴子,可別把小逸累坏了。“ 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给炕上的欢声笑语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 佑寧的笑声清脆悦耳,佑安和小军在炕上打滚,孙逸则时不时假装摔倒,惹得孩子们尖叫连连。 吴红梅手里的毛衣针有节奏地碰撞著,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她织的是件红色毛衣,看样子是给佑寧的。 “小军,该睡觉了。“ 孙母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外孙的脑袋。 “不嘛,我还要玩!“小军扭著身子躲开,一头扎进孙逸怀里。 孙逸笑著抱住小军:“再玩一会儿,就一会儿。“ 孙玄看著这一幕,心里却暗暗盘算起来。 明天开始,这些孩子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让你们再玩最后一晚,明天开始,有你们几个小子受的。“孙玄在心里说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几个孩子扎马步时齜牙咧嘴的样子,看到他们挥汗如雨地练习基本功,看到他们累得连筷子都拿不稳却还要坚持训练的样子。 吴红梅放下手里的毛衣,起身去厨房倒水。 孙玄注意到,她的脚步有些蹣跚,显然是坐得太久了。 “嫂子,我来吧,您歇会儿。“孙玄接过水壶。 吴红梅笑了笑:“没事,习惯了,这几个孩子闹腾,我得看著点。“ 孙玄倒了几杯水,放在炕边的桌子上,他看著还在嬉戏的孩子们,心里既期待又不忍。 “哎,我这是为了他们好啊,三个皮猴子现在不受点罪,以后怎么担起家里的大梁。”孙玄默默的在心里想著。 “爹娘,大哥、大嫂,我想和你们商量点事情。” 几人都围了过来,“玄子,你有啥事和我们商量啊?” 第290章 回村过年 “今年过年,我想回村里过,虽然就几天的假期,但我想在村里多待几天“孙玄说道。 孙父放下手中的香菸,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回村里过?“ “是啊,大伯一家、三叔一家都在村里,还有我的好友王奕也在,到时候大家都能聚一聚。“ “再说了三叔家的虎子今年也十七了,得和三叔三婶商量商量这孩子以后的安排。“ “以前三叔三婶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记得,虎子从小也跟著我哥哥、哥哥的喊个不停,我总不能看著虎子一辈子就在地里刨食吧。” 顿了顿孙玄又说道:“哎,要不是现在这个情况,虎子也能上大学了,但现在上大学肯定是不行了,虎子高中虽然没毕业,但也上到高一了,在城里找份工作应该没有问题。” “玄子,现在城里的工作可不好找啊。“ 孙逸嘆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炕桌,“自从下乡开始,城里的工作是越来越难找了,有点关係的爹娘,为了自己的孩子不下乡受苦,都想办法安排工作了,就我们钢铁厂,现在都没有名额。“ 孙玄给哥哥倒了杯热水:“哥,工作的事情我来安排,你们就別操心了。“ 孙逸抬起头,借著昏黄的灯光打量著弟弟:“你有门路?“ “算是吧。“孙玄笑了笑。 孙逸问完后也不由得为自己的愚蠢摇了摇头,不说现在孙玄在县政府上班,就以前孙玄没工作前他们家里人的工作都是孙玄安排的,孙玄能没有门路嘛。 “那就行,就是不知道三叔和三婶还有虎子他们是啥想法。” “三叔三婶肯定不愿意虎子种地,但现在这形势,想找个好工作也不容易。“孙玄低声说著。 孙逸点点头:“是啊,我听说隔壁村的老张家,为了给儿子安排工作,把家里攒了十几年的钱都送出去了,结果还是没办成。“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煤油灯芯燃烧的轻微声响。 “这个就別操心了,等回去跟三叔他们商量一下就知道了。” “就是回村里过年这个事,你们怎么想的?” “我看行,咱们也好久没回村里了,红梅你说呢?“孙逸突然开口. 吴红梅放下手中的活,笑著说:“我倒是没意见,就是得提前收拾收拾,给大伯、三叔他们带点年货。“ 孙父磕了磕菸袋:“那就这么定了,玄子,你明天先带著我和你娘还有孩子们回去,小逸你和红梅后天回来吧。“ 眾人都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孙玄就开始忙活了,早早的就骑著摩托车出了门。 孙玄一路到了自己县城的小院子里,也顾不上打扫卫生了,从空间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年货,还有给大伯和三叔带的茶叶,一共装了两麻袋放到摩托车上后这才朝著家里驶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玄子,这些东西,“孙母看著堆满桌子的年货,有些惊讶。 “娘,这些都是我跟单位的同事提前说好的,他们都给我留好了。“孙玄笑著说。 “娘,我进屋给爹说一声,我们先回去等会再来接他跟孩子们。” “嗯,去吧。” 孙玄进了屋后对孙父道:“爹,年货太多了,一次坐不下。我先把娘和年货送回去,再来接你和小军他们。“ 孙父站在门口,手里拿著烟:“那就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爹。“ 孙母裹著厚厚的袄,手里还提著个布包:“玄子,慢点骑,路上滑。“ “娘,您就放心吧。“ 孙玄笑著把孙母扶上车斗,让她坐在年货堆中间,“坐稳了啊。“ 孙玄小心翼翼地驾驶著,生怕顛簸到车上的母亲。 路上,孙母絮絮叨叨地说著:“你三叔最爱吃腊肉,到时候多给他送点,还有你大伯,年纪大了,得给他带些软和的点心。“ 孙玄一边开车一边应著,心里却暖暖的。 清晨的寒风颳在脸上生疼,但他却觉得格外舒坦。 到了村里,孙母打开院门,孙玄开始卸货。 腊肉、果、点心、布料......一样样年货被搬进屋里。 “娘,您先歇著,我回去接爹和小军他们。“ “路上小心,记得给佑寧裹件厚衣服,这孩子怕冷。“孙母叮嘱道。 回到县城,孙玄注意到路边的集市已经热闹起来。 卖年货的小贩们支起了摊子,红彤彤的对联和灯笼在寒风中摇曳。 到了家,孙父已经带著三个孩子等在门口。 佑寧裹著厚厚的袄,像个圆滚滚的球,佑安和小军则兴奋地东张西望。 “上车嘍!“孙父上了摩托车孙玄把佑寧放进了孙父的怀里,然后又把佑安放到了孙父旁边。 最后对小军道:“小军,你就坐我后面,把我抱紧別掉下去了。” “小舅,你就放心吧。” 回村的路上,孩子们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孙父坐在车斗里,脸上带著笑:“慢点开,別顛著孩子们。“ 终於,在上午十点多,孙玄和孙父他们到了村子里。 远远地,孙玄就看见村口站著几个人。 “是王奕!“孙玄惊喜地喊道。 果然,王奕正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朝他们挥手。 他身边还站著几个村里的孩子,个个都穿著新袄,脸蛋红扑扑的。 “玄子!可算把你们等来了。“王奕跑过来。 孙玄跳下车,和王奕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你小子,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回来?” “刚才我在院子里听见摩托车声音,刚出来就看见你骑著摩托车走了,我去你们家孙姨告诉我的。” “走走走,去我们家里说。” “你先走,我等会就过去。” 孙玄应了一声就朝著家里驶去。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孙玄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饭菜香。 院子里,大伯正蹲在地上修理一把旧椅子,三叔则在晾晒被褥。 “大伯,三叔!“孙玄惊喜地喊道。 “玄子、老二,你们可算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吧?“大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孙父笑著点头:“顺利,顺利,就是年货太多,玄子来回跑了两趟。“ 小军从孙玄身后探出头来:“大姥爷,三姥爷。“ “哎哟,我们小军长高了,让三姥爷看看,重了没有?“三叔一把抱起小军。 孙大伯也是一手抱著佑安、一手抱著佑寧稀罕个不停。 厨房里传来一阵笑声,孙母探出头来:“玄子,你们回来了。“ 孙玄走进厨房,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大伯娘正在和面,三婶在切菜,孙母则忙著炒菜。 灶台上摆满了各种食材,案板上堆著切好的菜,锅里咕嘟咕嘟地煮著汤。 “大伯娘,三婶,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孙玄一边挽袖子一边问。 第291章 被迫害的知青 大伯娘笑著擦了擦手上的麵粉:“我们刚过来没一会儿。“ 三婶接过话茬:“你大伯和三叔听村里人说看见你和你娘进村了,我们也就跟著来了。“ 孙玄心里一暖,他知道,大伯和三叔一直很照顾他们家。 每次他们回城,大伯和三叔都会定期来打扫,让家里始终保持乾净整洁。 “玄子,来帮我剁肉。“孙母招呼道。 孙玄接过菜刀,熟练地剁起肉来。 厨房里热气腾腾,女眷们有说有笑,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味。 “大伯娘,您和的面真好啊。“孙玄看著案板上光滑的麵团讚嘆道。 大伯娘笑了:“这可是祖传的手艺,等会儿给你们包饺子,保准比城里的好吃。“ 三婶一边切菜一边说:“玄子,你上班也要注意身体啊,听你娘说你还经常去外面出差,你这孩子在家里多好啊,去外面吃不饱穿不暖的。“ “嘿嘿,三婶,以后我儘量不出去。” 孙母插话道:“这孩子,整天就知道忙工作,他三婶,你可得帮我劝劝他,该成家了。“ 厨房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孙玄红著脸,低头专心剁肉。 院子里,孙父和大伯、三叔坐在台阶上,看著小军和佑安、佑寧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欢笑声不断。 “这日子,真好啊。“大伯眯著眼睛说道。 孙父点点头:“是啊,一家人团聚,比什么都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三叔掏出旱菸袋:“等会儿吃完饭,咱们喝几口,现在这日子啊真是好过了。“ 厨房里,孙玄听著长辈们的谈话,手里的菜刀有节奏地落下。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年味。 没一会儿,王奕也来到了孙玄家里。 “王奕!快进来坐。“孙玄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热情地招呼道。 王奕站在门槛外没动,目光扫过屋里坐著的孙大伯他们,“我看你家里有客人,改天再来吧。“ 孙玄的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小王来啦?正好赶上饭点,留下来一起吃吧!“ 孙大伯和孙三叔他们也纷纷附和,但王奕只是摇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不了,婶子,我还有点事...“ 孙玄已经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门口,一把拉住王奕的手腕:“別废话,我妈今天燉了肉,你跟我还客气啥。“ 王奕犹豫了一下,终於点点头。 孙玄知道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燉肉的诱惑最终还是战胜了他的社交恐惧症。 饭桌上,王奕一如既往地沉默,只在被问到时简短应答。 孙玄则滔滔不绝地讲著一些工作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却莫名其妙成了最好的朋友。 吃完饭后,大伯娘她们帮著孙母收拾完碗筷,孙大伯弟兄三人已经喝上了。 孙玄对王奕使了个眼色:“走,去你那坐坐。“ 王奕的小院子离孙玄家很近,院子虽然简陋,但胜在清静。 院子里摆著一张粗糙的木桌和两把椅子。 但现在这个天气明显不適合坐在院子里,两人进屋后王奕从屋里拿出半瓶白酒和两个缺了口的瓷杯。 “哪来的?“孙玄眼睛一亮。 “上次去县城,用粮票换的。“ 王奕给两人各倒了半杯,“一直没机会喝。“ 酒过三巡,王奕的话也多了起来,从生產队的琐事说到村里谁家姑娘好看。 孙玄大多时候只是听著,偶尔点点头,直到王奕提到最近没看见知青点的林小梅。 王奕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他放下酒杯,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她和张建军被带走了。“ “带走?什么意思?“ “有人举报他们乱搞男女关係。“ 王奕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前天晚上公社来了人,直接把他们押走了。“ 孙玄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年代,这种罪名足以毁掉一个人的前途,甚至更糟。 “不可能吧?林小梅那么规矩的一个人,连话都不怎么跟男知青说“孙玄摇头。 孙玄虽然在城里上班,但村里的事情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王奕冷笑一声:“规矩?在这年头,规矩顶个屁用。“ 他猛灌了一口酒,“我听说,是公社的刘德海举报的。“ 刘德海是公社副书记,出了名的好色,去年就因为调戏妇女被公社警告过。 孙玄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说...“ “林小梅上周跟我说过,刘德海总找她单独谈话,还动手动脚,她拒绝了几次,结果就这样了。“ 王奕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愤怒的光。 孙玄感到一阵寒意,他知道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去年邻村就有个女知青因为类似的事情跳了河。 “那张建军又是怎么回事?“ “倒霉蛋罢了,他正好那天晚上去找林小梅借书,被人看见了。“王奕嘆了口气。 两人沉默地喝完了剩下的酒。 “我们不能就这么看著。“ 王奕突然说,声音坚定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你想干什么?“孙玄警觉地问。 王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这是林小梅写的情况说明,还没来得及交上去,我要想办法帮她。“ 王奕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孙玄心上。 “你到底咋想的,这种事情你也管?” 孙玄一直都是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不喜欢麻烦。 “所以我来找你,我需要有人帮我保管这个,如果我出了什么事……“王奕直视著孙玄的眼睛。 孙玄一把抓过那张纸,塞回王奕手里:“你小子別瞎说了,既然你想帮他们,我们一起想办法吧,不过这事你少参与,毕竟你的身份放在那呢。“ 王奕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那是孙玄今晚第一次看到他真心实意地笑。 “嗯嗯,我知道的,我肯定不会把自己陷进去的。” “哎,你呀,行吧,那就酒也不喝了,一起去找证据吧,有了证据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別参与了,我会处理好的。” 王奕点了点头,两个人就出门了。 孙玄利用自己人缘好的优势,从村民那里打探消息;王奕则偷偷联繫其他知情的知青,试图拼凑出完整的事实。 孙玄了解了一下情况就回到了王奕家中,没一会儿王奕匆匆跑来了,脸色苍白。 “怎么了?“孙玄把他拉进屋里。 “我今天去公社偷听到刘德海和公社李主任的谈话。林小梅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们在拿这个要挟女知青。“ 王奕的声音有些发抖。 孙玄感到一阵噁心:“畜生!“ “更糟的是他们提到了一份名单,上面还有其他几个村子的女知青。“王奕咬著嘴唇。 两人沉默地对视,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第292章 牛棚治病 这不是个別事件,而是一个系统性的迫害。 “我们得把这份名单弄到手。“孙玄说道。 王奕点点头:“明天刘德海要去县里开会,办公室没人。“ “那明天我去他办公室里看看有没有名单,你就帮我望风就行。” “玄子,这怎么能行,还是我去吧,你给我望风,你放心我对刘德海的办公室比较熟悉。” 孙玄也没有推辞,“那行吧,明天去了再说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孙玄站起身,“走吧,去我家吃饭。“ 王奕摇摇头,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略带羞涩的笑:“玄子,就在我这儿吃吧。今天我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吃完饭咱们哥俩再喝点。“ 孙玄看著王奕那双总是带著忧鬱的眼睛,知道他又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每次这样,王奕就会想方设法留他喝酒,然后在半醉时吐露心事。 “那行吧,你等会儿,我去拿点东西。“孙玄点点头。 没等王奕回应,孙玄已经大步跨出院门。 他匆匆回到家,跟正在厨房忙活的孙母打了个招呼:“娘,我晚上在王奕那儿吃,可能不回来了。“ “知道了,你们两个晚上少喝点酒。” 孙母又往他手里塞了两个刚出锅的玉米饼子:“带给小王,那孩子太瘦了。“ 孙玄应了一声,出门后看了看四下没什么人,他从空间中取出十斤猪肉、十斤羊肉、两只野兔,还有十斤大米,最后又拿了两瓶茅台酒。 他把这些东西装进背篓,上面盖了层乾草做掩饰。 回到王奕的小院,孙玄把沉甸甸的背篓往地上一放,掀开乾草:“给,今晚就靠你了。“ 王奕瞪大眼睛,看著背篓里那些奢侈的食材,嘴唇微微发抖:“这么多东西?玄子,我可不能要,你还是带回家里去吃吧。“ “別废话了,赶紧做饭,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孙玄打断他,故意板起脸。 见王奕还在犹豫,孙玄压低声音补充道:“多做点,吃完了去牛棚给你爹娘和陈教授他们送些。“ 王奕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迅速低下头,拎起背篓转身进了厨房,肩膀微微颤抖。 孙玄没跟进去,他知道王奕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他坐在屋子里,听著厨房里传来菜刀与砧板碰撞的声响,还有猪肉下锅时“滋啦“的诱人声音。 这声音让他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有一次王奕来他们家里,孙母在厨房忙碌,他和王奕就在院子里玩耍的日子。 那时候的王奕还是个爱笑的孩子,父亲和母亲在县城也都有工作,家境优渥。 后来他们一家回京城了,日子过得更好了,但谁能想到一场运动,就让天之骄子变成了乡下知青? 孙玄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中华,点燃一支抽了起来。 “玄子,进来搭把手。“王奕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厨房里热气腾腾,王奕的额头上掛著汗珠,但眼神比往日明亮许多。 他正在翻炒锅里的回锅肉,那香味让孙玄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把兔子处理了,一半红烧,一半燉汤“王奕头也不回地指挥道。 孙玄熟练地操刀处理野兔,两人配合默契。 孙玄想到那时候他们常常幻想以后要一起做什么,王奕说要当科学家,孙玄则想当飞行员。 谁能想到,命运给了他们如此残酷的玩笑。 “记得咱们第一次偷喝酒吗?“王奕突然问道,声音里带著笑意。 孙玄咧嘴笑了:“怎么不记得?你偷你爹那瓶五粮液来我们家,咱俩喝了大半瓶,结果醉倒在麦垛里睡了一夜,全村人找疯了。“ 王奕往锅里加了把干辣椒,香气顿时更加浓郁。 “我爹那次差点打断我的腿。“孙玄说道。 “得了吧,你爹哪捨得真打你?“ 孙玄把处理好的兔肉递过去,王奕说道:“哪像我爹,皮带抽下来不带犹豫的。“ 两人相视一笑,厨房里的热气模糊了他们的轮廓,也暂时模糊了现实的残酷。 一个多小时后,四菜一汤摆上了小木桌:回锅肉、红烧兔肉、清炒大白菜、辣椒炒鸡蛋,主食则是大米饭。 “你小子手艺见长啊。“孙玄夹了块回锅肉。 “心里则在暗暗想著,虽然不错,但是比我做的还是差远了。” 王奕开了瓶茅台,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酒过三巡,王奕的脸颊泛起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他告诉孙玄,前几天偷偷去看父母时,发现他父亲的风湿更严重了,膝盖肿得老高。 他母亲则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视力下降得厉害。 “陈教授咳血了,他们那棚子漏风,晚上冷得像冰窖。“王奕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 孙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等会我过去给他们看一看,这种情况我来的时候就料到了,这是我在县城买的药。” 孙玄说完从两个口袋里面掏出了两包西药,其实都是他从空间里面拿的,他也想拿中药,但中药一是体积大,二是燉完药味道大,不適合在牛棚下放的人。 “还是你想的周到,现在的这药可不好买啊。” “快吃饭吧,吃完饭咱们收拾一下就过去。” 饭后,两人把剩下的饭菜仔细打包,又用瓦罐装了满满一罐汤。 孙玄上外面在空间里取了两床厚被子,还顺手拿了几件看著破旧的袄。 夜深人静时,他们像两个幽灵一样穿梭在村中,避开偶尔巡逻的民兵。 牛棚原是生產队养牛的地方,如今成了“黑五类“的住所。 王奕轻车熟路地绕到牛棚后面,在一块鬆动的木板处轻轻敲了三下。 片刻后,木板被移开,露出一张憔悴的中年女人的脸正是王奕的母亲。 孙玄和王奕连忙进到了里面。 “妈...“王奕的声音哽咽了,迅速把包裹递进去,“吃的,还有药。“ 孙玄看到王母的手指瘦得皮包骨,接过包裹时不住地颤抖。 她急切地低声问:“小奕,你没事吧?没有人找你麻烦吧?“ “娘,我很好,这也是给你们的,是孙玄带来的。“王奕递过毯子和袄说道。 木板后传来虚弱的咳嗽声,接著是王父沙哑的声音:“小奕,小孙,快回去吧,现在经常有公社的人来查。“ 孙玄警觉地环顾四周,拉了拉王奕的袖子:“有人来了。“ 远处果然有手电筒的光晃过。 孙玄感觉到了王奕的紧张,拍了拍他道:“没事,没往这边来。” 果然手电筒的灯光朝著其他方向去了。 孙玄对陈教授和王奕的爹娘道:“陈教授、王叔、王姨,我给你们针灸一下吧,我看你们的身体都不怎么好。” 几人都非常的相信孙玄,让孙玄放心的施展。 孙玄从兜里掏出针就开始给三人慢慢的扎了起来。 第293章 王奕醉酒 针灸结束后,孙玄轻声嘱咐道:“陈教授、王叔叔,王姨,吃完晚饭把这药喝了,按时吃,病才能好得快。”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狭小的牛棚里格外清晰。 王奕的爹娘颤抖著双手接过药,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中满是感动。 离开牛棚后,孙玄和王奕一路无言,黑暗中,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风声。 王奕的心情很沉重,父母的遭遇让他內心痛苦不堪。 没一会儿,他们来到了王奕的小院子。王奕打开院门,两人走了进去,然后又小心地锁好院门。 “今天值得喝一杯,陈教授能睡个好觉了,我爹的胸闷也好多了。“ 王奕说完拿了两个杯子,把今天孙玄带来的酒倒进杯子里。 王奕倒完酒拿起杯子就喝了个乾净,孙玄看著王奕,没有说话,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王奕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他没有立刻喝,而是拿著杯子,沉默了许久。 “玄子,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王奕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我爹娘被下放,吃了这么多苦,我却什么也做不了。还有我外公一家,现在完全没了消息,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他的眼眶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孙玄嘆了口气,拍了拍王奕的肩膀:“別太难过了,这只是暂时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的话语虽然简单,却充满了力量。 王奕抬起头,看著孙玄,眼中满是感激:“玄子,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给我爹娘治病,还一直陪著我,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说著,他又將杯中的酒喝光。 孙玄笑了笑:“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在这艰难的时候,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也喝了一口酒,思绪飘回到了自己帮助过的那些人身上。 这些人中有李平、李安、有小雅还有在京城的姐弟俩…… 王奕又倒了一杯酒,这次他喝得有些急,咳嗽了起来。 孙玄连忙给他拍背:“慢点喝,別呛著了。”王奕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我有时候在想,为什么我们要经歷这些?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外公他是个多么善良的人啊,一辈子都在为別人著想,可还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王奕的眼神有些迷离,显然已经有些醉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奈。 孙玄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时代的疯狂和荒诞,让许多人都陷入了困境,他只能默默地陪著王奕,听他倾诉內心的痛苦。 “你知道吗,我最恨的不是那些批斗我爹娘的人,我恨的是我自己,他们被游街的时候,我居然跟著人群喊口號。“ 王奕突然抬起头,眼睛发红。 孙玄震惊地看著王奕,后者已经泪流满面。 这个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的青年,此刻在酒精的作用下,终於崩溃了。 “我害怕啊,我怕他们知道我跟我爹娘是名义上的断绝关係,怕他们把我一起抓去批斗,我甚至一直没敢去看我爹娘。“王奕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 孙玄默默地把自己的酒杯推过去。 王奕一把抓起来灌下去,呛得直咳嗽。 “后来呢?“孙玄轻声问。 “后来,我就一直躲到外公家,直到外公家出事,我侥倖躲过一劫,然后就报名下乡了。” “但是,我下乡后遇到我爹娘我却不敢跟他们相认,我怕让其他人知道了我们的关係,所以我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就在你第一次回来看到我的时候我都不敢和你相认,我也怕我出事了连累到你。” “是你和我说完之后我才鼓起了勇气,玄子,你说我是不是个懦夫啊?” 孙玄伸手按住王奕发抖的肩膀,他能感觉到这个瘦削的青年全身都在颤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你不是懦夫,只有保留著你的有用之身,你才可以帮助家人啊,你要是刚下乡就跟你爹娘相认,现在你也在牛棚呢,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帮助他们。” 在孙玄的安慰下,王奕的情绪也没有那么激动了。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酒,煤油灯的火焰偶尔跳动一下,在土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你外公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王奕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不知道完全没消息了,全家都被下放了,不知道去了哪个劳改农场。“他又倒了杯酒,这次喝得慢了些。 孙玄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又给他倒了点酒。 王奕这次没喝,而是突然抓住孙玄的手。 “孙玄,谢谢你。要不是你冒险帮我,我爹娘可能已经……“他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醉意,却异常认真。 孙玄摇摇头:“別这么说,我们是朋友,更是好兄弟。“ “朋友、兄弟,“王奕重复著这个词,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知道我爹娘刚出事的时候,其他人怎么对我的吗?他们朝我吐口水,小孩用石头砸我家的窗户,只有你把我当人看。“ 孙玄感到眼眶发热。 “来,再喝一杯,明天我还得去干大事呢。“孙玄主动倒酒,转移话题。 王奕用袖子擦了擦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胆子真大,连公社的药都敢拿,这种事都敢掺和。“ 孙玄没有说话,心里则是想著,“要不是我有点关係,要不是害怕你陷进去,我才不掺和呢。” 王奕突然笑出声,这笑声在压抑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要是被抓到,咱俩就得去牛棚跟我爹娘作伴了。“ “那也不错,正好四个人凑一桌麻將。“孙玄也笑了。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长期压抑后的一种释放。 笑著笑著,王奕突然安静下来,眼神变得清明。 “玄子,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谢谢你听我嘮叨这么多。“王奕轻声说道。 孙玄举起酒杯:“我们之间不说这些客气话。“ 窗外,北风呼啸著掠过屋檐,但在这个简陋的小屋里,两个年轻人喝著酒暂时忘却了外面的风雪。 王奕又喝了几口,突然身子一歪,靠在炕头的被褥上,眼睛半闭著。 “玄子,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能帮我照顾我爹娘吗?“他含糊地说著。 孙玄心头一紧:“別胡说,能出什么事?“ 孙玄话刚说完,王奕就打起呼嚕了。 孙玄看著熟睡的王奕那张终於放鬆下来的脸,也笑了起来。 灯芯终於燃尽,屋內陷入黑暗。 孙玄摸索著躺下,听著窗外呼啸的风声和王奕均匀的呼吸,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294章 寻找证据 1967年的大年三十清晨,天还没亮透,孙玄和王奕就悄悄离开了村子。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两人裹紧了袄,踩著积雪往公社方向走去。 “你確定刘德海今天会去县里开会?“孙玄压低声音问道,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又消散。 王奕点点头,眼睛里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昨天我亲耳听见他跟会计说的,县里要开年终总结会,他一早就要骑车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今天是最好的机会,他办公室没人。“ 孙玄紧了紧围巾,没再说话。 公社大院出现在视野里,灰砖砌成的围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阴冷。 两人躲在院外的一棵老槐树后观察情况,公社大门口掛著褪色的红灯笼,贴著“欢度春节“的横幅,在寒风中哗啦作响。 “来了。“孙玄突然按住王奕的肩膀。 远处,一个穿著蓝色中山装、戴著呢子帽的中年男人推著自行车从公社侧门走出来。 即使在寒冬腊月,刘德海依然挺著標誌性的啤酒肚,脸上掛著干部特有的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熟练地跨上自行车,朝著县城方向骑去。 “走,趁他走远了。“王奕刚要起身,孙玄却一把拉住了他。 “等等,你看那边。“孙玄指向公社大院的另一侧。 一个穿著袄的老头正慢悠悠地扫著院子里的积雪,时不时停下来咳嗽两声。 “是看门的老张头,他一般扫完院子就会回门房烤火。“王奕皱起眉头。 两人屏息等待了约莫二十分钟,直到老张头拖著扫把消失在门房里,窗户上隱约可见他佝僂的身影在炉子前坐下。 “现在可以了。“孙玄刚要迈步,王奕却拦住了他。 “我去,我比你熟悉刘德海的办公室,我在那里干过活。“王奕的眼神异常坚定。 孙玄犹豫了一下:“太危险了,万一...“ “没时间了,今天是唯一的机会。过年期间办公室没人,等开春后人来人往就更难下手了,你在外面把风,有情况就学布穀鸟叫。“ 孙玄想著以他的身手应该没人能发现的,孙玄还想再劝劝王奕,王奕已经猫著腰溜进了公社大院。 孙玄只能紧张地注视著四周,替王奕望风了。 王奕贴著墙根快速移动,避开可能的视线。 刘德海的办公室在公社主楼的二层最东侧,窗户上结著厚厚的冰。 主楼的大门虚掩著,王奕轻轻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去。 楼道里静得可怕,只有王奕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迴响。 他躡手躡脚地上了楼梯,来到刘德海办公室门前。 门锁著,但这难不倒王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铁丝。 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噠“声,门开了一条缝。 王奕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的空气混浊而沉闷,混合著菸草、墨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味。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占据了房间中央,上面堆满了文件和报纸。 墙上掛著伟人像和几张奖状,窗台上摆著一盆半死不活的。 王奕迅速行动起来,他先检查了办公桌的抽屉——上层是些普通的工作文件,中层锁著。 他再次使用铁丝,轻易地打开了锁,里面是一些私人信件和帐本,看起来没什么特別。 “一定在什么地方。“王奕喃喃自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办公桌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暗格吸引。 那是一个偽装成普通木纹的隱蔽抽屉,如果不是王奕曾经亲眼见过刘德海从那里取东西,根本不会注意到。 暗格的机关很精巧,王奕试了几次才找到正確的位置按下。 “咔“的一声轻响,暗格弹开了。 里面放著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和一个小布包。 王奕先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就让他如遭雷击——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日期、人名和一些不堪入目的描述。 林小梅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著“已处理“三个刺眼的红字。 王奕的手开始发抖,胃里翻江倒海。 他强忍愤怒继续翻看,发现这简直就是刘德海的“猎艷日记“,详细记录了他如何利用职权威胁、利诱女知青就范,有些甚至標註了“拍照留念“。 他颤抖著打开那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叠照片。 只看了一眼,王奕就猛地合上,仿佛被烫伤一般。 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证实了最坏的猜测。 “畜生...“王奕咬牙切齿,將笔记本和照片塞进怀里。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急促的“布穀—布穀—“声,是孙玄的警告。 王奕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迅速將暗格推回原位,刚衝到门口,就听见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会议临时取消了,说是领导感冒了。“是刘德海粗哑的嗓音。 “那您正好回家歇著,这大过年的。“另一个声音应和道,像是公社的会计。 王奕的血液几乎凝固,他轻轻关上门,环顾四周寻找藏身之处。 办公室没有其他出口,窗户外面是两层楼高的落差。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楼梯口。 王奕的目光落在办公室角落的一个大文件柜上。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刚挤进柜子和墙壁之间的缝隙,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刘主任,您这办公室怎么没锁啊?“会计疑惑地问。 “奇怪,我明明锁了的。“ 刘德海的声音突然警觉起来,“老李,你先去忙吧,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脚步声远去,门被关上。 王奕透过柜子的缝隙,看见刘德海肥胖的身影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了办公桌前。 刘德海弯下腰,摸索著那个暗格。 片刻的死寂后,一声暴怒的咒骂响彻办公室:“他妈的!谁动了我的东西!“ 王奕屏住呼吸,感觉汗水顺著后背往下流。 刘德海开始在办公室里疯狂翻找,拉开每一个抽屉,掀开每一摞文件。 “出来!我知道有人在这里!“刘德海咆哮著,声音里透著恐慌和愤怒。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楼下突然传来孙玄的大喊:“著火了!粮仓著火了!“ 刘德海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骂骂咧咧地衝出办公室。 王奕抓住机会,从藏身处钻出来,顾不上腿麻,踉蹌著冲向门口。 他小心地探头观察,走廊上空无一人。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救火“的呼喊。 王奕沿著楼梯飞奔而下,在一楼拐角差点撞上闻声赶来的老张头。 “你...你不是那个。“老张头瞪大了眼睛。 王奕顾不上解释,推开老人就往外冲。 第295章 县城举报 一出大门,他就看见孙玄在不远处的树丛里向他疯狂招手。 “快跑!“孙玄压低声音喊道,“我点了堆废纸引开他们!“ 两人撒腿就跑,身后传来刘德海歇斯底里的吼声:“抓住他们!別让那两个小兔崽子跑了!“ 王奕和孙玄穿过一片收割过的玉米地,钻入后面的小树林。 寒风呼啸著刮过光禿禿的树枝,两人的喘息在冷空气中形成一团团白雾。 “找到了吗?“孙玄边跑边问。 王奕拍了拍胸口,那里藏著那本罪恶的笔记本:“比想像的还糟,他记录了一切还有照片。“ 王奕的脸色变得煞白,但眼神更加坚定:“我们得把这送到县革委会去,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身后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狗吠声,追兵越来越近。 两人加快脚步,向山脚下的废弃砖窑跑去。 就在他们即將到达砖窑时,一声枪响划破寒冷的空气,子弹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刘德海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王奕和孙玄对视一眼,同时扑向砖窑黑洞洞的入口。 里面潮湿阴冷,散发著霉味和尘土的气息,两人蜷缩在最深处的角落,屏住呼吸听著外面的动静。 “他们跑不远!分头找!“ 刘德海指挥著,“一定要把东西找回来!“ 脚步声渐渐分散远去。 王奕这才敢小声说话:“他完了有了这个笔记本,谁也保不住他。“ 王奕紧接著又忧心忡忡得道:“问题是,我们怎么把它送到该送的地方?刘德海在县里有人,我们两个可能扳不倒他啊。“ “你把笔记本给我,其他的事你就別管了,有了证据,他跑不了的。” “给我吧,你拿著太危险。”孙玄伸出手,声音压得很低。 王奕摇头,喉咙发紧:“不行,这事捅上去,万一查到你头上……” “你信不过我?我跟吴书记熟,他这人靠谱,交给他最稳妥。你自己去上面,路上出岔子怎么办?”孙玄皱眉,一把按住王奕的肩膀说道。 王奕沉默了,他知道孙玄说的有道理,可心里那股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他猛地一激灵,像是被人盯上了似的。 “走吧,先回去。” 孙玄拍了拍他的背,语气缓和了些,“我骑摩托车去县里,天黑前就能回来。” 王奕犹豫了一下,终於缓缓递出笔记本。 孙玄接过,迅速塞进怀里,左右扫了一眼,低声道:“记住,这事到此为止,谁都別提。” 王奕点头,可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孙玄和王奕风尘僕僕地回到村里,孙玄拍了拍王奕的肩膀,神色匆匆地说道:“你先回家等消息,我去跟爹娘说一声,马上就去县城。” 王奕点点头,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理解的微笑,转身朝自家走去。 孙玄到了家里后,孙母正往锅里下饺子,热气蒸腾,香味瀰漫。 “爹,娘,我去趟县城!”孙玄抓起桌上的帽往头上一扣,转身就要走。 “大年三十的,又瞎跑啥?”孙父蹲在门槛上捲菸,头也没抬。 “有点急事,很快回来!”孙玄咧嘴一笑,没敢多说,推门就往外冲。 孙母在身后喊:“饺子马上好了,別耽误太久!” “知道啦!” 孙玄跨上摩托车,发动机“突突”响了两声,车轮碾过积雪,朝著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孙玄到了县政府,停好摩托车后就上了楼朝著吴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內吴书记正端著茶缸看报纸,见孙玄风风火火闯进来,眉头一皱:“你小子,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孙玄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往桌上一拍:“吴叔,你先看看这个。” 吴书记狐疑地翻开,才看了几页,脸色骤然阴沉。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缸震得“咣当”一声响:“这帮畜生!无法无天了!” 孙玄早料到他的反应,耸耸肩:“证据都在这儿了,您看著办吧。” 吴书记“唰”地站起身,抓起电话就要摇號,忽然又停住,看向孙玄:“你现在就去公安局,让他们立刻抓人,一个都別放过!” 孙玄一听,连连摆手:“可別!今儿除夕,我还得回家吃饺子呢!您自个儿安排吧!”说完,他转身就溜。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吴书记气得直跺脚,可孙玄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楼下传来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吴书记骂了句“小兔崽子”,却又忍不住摇头笑了笑,隨即沉下脸,抓起电话厉声道:“给我接公安局!”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吴书记简明扼要地说:“我是吴文升。土沟公社刘德海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我这里有確凿证据。立即组织人手,今天就去抓人,要快!“ 掛断电话后,吴书记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老周,你亲自带队,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消息,立刻把刘德海相关的人员全部抓捕。“ “是,吴书记,我现在就立刻带人去抓捕。” 吴书记掛了电话后看著孙玄送来的笔记本上的內容,“这些畜生,真是无法无天了,这些事情不知道其他公社有没有,还得调查啊。” 孙玄离开县政府后骑著摩托车来到了供销社,今天的售货员孙玄也不认识,孙玄拿出酒票和钱买了一箱西凤酒,放在摩托车上就朝著城外驶去。 发动机“突突“的声音在乡间土路上格外响亮。 离开县城已经十多分钟,远处村庄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土路上两个缓慢移动的黑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孙玄减慢车速,眯起眼睛仔细看去——是两个骑著自行车的人影,各自后座上还载著人。 隨著距离拉近,孙玄的心跳突然加快。 那熟悉的身影,不正是大哥孙逸和姐夫王胜利吗? 大哥车后座上坐著嫂子吴红梅,姐夫带著姐姐孙玉。 四人两车,在坑洼的土路上艰难前行,自行车不时顛簸一下,引得后座上的女眷惊叫连连。 孙玄按响了摩托车喇叭,“滴滴“两声在空旷的田野间迴荡。 前面四人齐齐回头,脸上先是惊讶,继而绽放出笑容。 “玄子!“姐姐孙玉最先喊出声,她拍了拍丈夫的肩膀,“停下停下,是玄子。“ 孙玄將摩托车稳稳地停在路边,熄了火。 “大哥,姐夫,这么巧!“ “玄子,你不是和爹娘还有孩子们昨天就回去了吗?” “哥,我是早上来城里的,办了点事,没想到碰上你们了。” “早知道你今天来城里,我和你嫂子就再买点东西了。” 第296章 人心惶惶 “哥,买那么多干嘛,年货怎么都够了。” 孙玄说完后看著孙玉,孙玉裹著一件厚袄,腹部微微隆起,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更显柔弱。 孙玄见状,满脸关切地说道:“姐,你现在怀著孩子,可经不起太顛簸,你和嫂子上摩托车,我先带你们回去。大哥和姐夫慢慢来吧,我早上出来的时候,娘就开始煮饺子了,咱们回去刚好能赶上。” 孙玉抬手拢了拢耳边被风吹乱的头髮,眼中满是感动:“还是你想得周到,那行,我们先回去,你们也快点。” 大嫂吴红梅笑著点头,和孙玉小心翼翼地坐到摩托车上。 孙玄叮嘱她们抓好,隨后发动车子,“突突突”地朝著村子驶去。 孙逸和王胜利骑著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冬日的太阳掛在天边,惨白无力,照在身上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在土路上缓缓移动。 没走多会儿,一阵刺耳的卡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绿色的卡车裹挟著滚滚尘土从他们身旁呼啸而过,车厢里站满了神色冷峻的公安,荷枪实弹,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胜利眯著眼,望著远去的卡车,心中涌起一阵不安,疑惑道:“小逸,这些公安是干嘛去了你知道吗?” 孙逸皱著眉头,眼神中也透著一丝忧虑,摇了摇头说:“姐夫,我也不清楚,看他们是朝著公社去了,估计是去公社抓人了吧。” “咱就別管这个了,天太冷,还是赶紧回去。” 现在孙逸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在钢铁厂磨炼了好几年了心里明白的很,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打听太多反而容易惹祸上身。 两人不再言语,加快了速度。 孙玄载著姐姐和嫂子一路疾驰,到了村里的时候孙玄看见王奕在村口焦急的张望著,孙玄对王奕点了点头就骑著摩托车回家了。 孙母听到摩托车声,赶忙从屋里迎出来,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可算回来了,饺子都快煮好了。红梅、小玉你们怎么跟玄子一块回来了。” “娘,我们在路上碰到了玄子,就坐摩托车回来了,胜利和小逸在后面呢。” “好好好,赶紧进屋吧。” 孙玄把摩托车停好,走进屋內,屋內瀰漫著饺子的香气和温暖的气息。 过了一会,孙逸和王胜利也终於到了村子。 两人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进屋內。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王胜利往嘴里塞了个饺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孙逸,开口道:“小逸,今天咱路上碰到那些公安,你说他们到底去干啥了?” 孙逸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水,皱著眉说:“我琢磨著,指定是去公社那边抓人了,也不知道出了啥大事。” 孙玄夹著饺子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又若无其事地將饺子送入口中,细嚼慢咽起来。 他心里门儿清,那些公安肯定是去公社抓刘德海他们了。 以吴书记的办事风格,肯定会立马行动的,果然不出孙玄所料。 但此刻,孙玄暗自决定,这件事就不告诉家里人了,省得他们担心。 这年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 他咽下嘴里的饺子,端起碗喝了口热汤,故意岔开话题:“大哥,姐夫,咱先不想这些事儿了。我听说村里五太爷爷家的牛下崽了,等吃完饭咱去瞅瞅?” 孙逸挠挠头,被孙玄这一打岔,一时也忘了继续追问公安的事儿,点头道:“行啊,五太爷家那牛可金贵著呢,生了小牛犊,他指不定多高兴。” 王胜利也跟著应和,一家人又开始聊起村里的家长里短,关於刚刚公安的话题,就这么被孙玄不著痕跡地翻了篇。 这时,孙玉轻轻抚摸著肚子,笑著说:“这孩子在肚子里可闹腾了,估计是闻到饺子香,也馋了。” 眾人听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屋里的气氛一下子轻鬆起来。 然而,这份轻鬆並没有持续太久。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內的温馨。 孙逸起身去开门,只见村里的大队长站在门口,神色慌张:“孙逸,公社那边出事了,说是抓了不少人,你们最近不要去镇上免得惹上什么事。” 孙玄听到声音,从屋里走出来,皱著眉头说:“六大爷,到底咋回事?” 大队长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就听说和最近的一些运动有关,你们都小心点,別惹上麻烦。”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一家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刚刚还充满欢声笑语的屋子,此刻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气氛笼罩。 孙父放下手中的碗筷,嘆了口气说:“这年月,到处都不太平,咱们本本分分过日子,別掺和那些事儿。” 饭后,孙玄和大哥孙逸来到院子里,寒风依旧凛冽,吹得院子里的杂物沙沙作响。 两人默默地抽著烟,谁也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孙逸打破了沉默:“玄子,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我们厂子里一些领导也被人举报了,现在厂子里人心惶惶的。” “哥,这个事情谁也说不上啊,你在厂子里也要小心点,可別让人抓住把柄了。”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再说了我也没有什么让人抓的把柄啊。” 孙玄想了想也是,以大哥的性格还真不会干出那种贪腐的事情,再说了家里现在不缺吃,不缺穿的也不差那一点。 孙玄吐出一口烟圈,望著夜空,眼神坚定:“大哥,不管啥时候,咱们一家人都要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再难,也总能挺过去的。” 孙逸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点了点头:“对,一家人在一起,比啥都强。” 兄弟两人刚聊完,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孙玄连忙去开门,“大伯、三叔,你们怎么这会过来了?” “还不是今天公社发生的事吗?今天去镇上的村民回来说公安同志去公社抓了好多人,现在闹的大家都不安稳。” “大伯、三叔,进屋说吧。” 进屋后孙逸他们几个都跟孙大伯和孙三叔问了好。 孙玄说道:“大伯、三叔,你们就別担心了,公安同志去公社抓人肯定是有原因的,不会牵扯到我们身上的,你们就放宽心吧,公安同志又不是乱抓人的。” 孙逸和附和著道:“大伯、三叔,玄子说的对,公安同志不会乱抓人的,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孙大伯和孙三叔听完孙玄兄弟俩说的也不再担心了。 第297章 虎子前路 1967年的大年三十,寒风裹挟著零星雪在孙家村上空盘旋。 凛冽的寒风颳过村子,却吹不散家家户户迎接新年的热闹劲儿。 孙玄家的土坯房里,煤炉烧得正旺,暖烘烘的气息驱走了冬日的寒意。 孙大伯坐在炕沿上,脸上带著朴实憨厚的笑容,他一边磕著菸袋,一边热络地说道:“今天可是大年三十,一年到头就盼著这么个团圆日子。” “今年这年可算是能安稳过了,咱们这几家子,一年到头忙忙碌碌,也只有过年能好好聚聚。” 孙三叔点头附和,脸上却透著些愁容:“是啊,大哥,就是家里那口子,唉,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过年呢。” 孙玄给两人续上茶,笑著说:“大伯,三叔,这年肯定得热热闹闹的。” 孙大伯看著眼前的两人,突然提议道:“今天是大年三十,大家都去我们家里热热闹闹的过个团圆年吧。一家人聚在一起,才叫过年!” “我那屋也拾掇好了,酒菜都备齐了,咱两家人一起去我家热热闹闹地过个年!” “家里杀了两只鸡,你们嫂子燉了一锅酸菜白肉。我想著,都到我那儿热闹热闹,过个团圆年。“ 孙玄的父亲笑著点头:“大哥,你这可太客气了,年年都让你费心。” 孙三叔也连忙应和:“是啊,大哥,每年都多亏有你想著,这年啊,就得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过。” 孙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睛笑成两道月牙:“那敢情好!红梅,把咱家那坛醃的脆黄瓜带上,给你大伯尝尝。“ 吴红梅应了一声,揭开灶台上的笼布,露出两排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香气立刻瀰漫开来:“大伯,我这就收拾东西,一会儿跟娘一块过去帮忙。“ 孙玄的姐姐孙玉,更是兴奋得脸颊泛红,嚷嚷著要去大伯家吃好吃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屋內满是欢声笑语。 可孙玄心里却还惦记著一件事,他微微皱了下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娘,姐,嫂子,你们先和大伯去他家吧。我和爹还有三叔他们等会儿过去,我这儿还有点事儿想和他们商量商量。” 孙玄的声音不大,却让屋內的交谈声顿了一下。 孙母疑惑地看了儿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不过还是很快就点头应允:“行,那我们先过去,你们也快点啊。” 她心里明白,孙玄向来沉稳,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孙玉有些不情愿,撅著嘴撒娇:“玄子,能有啥事啊,非得现在说,咱一家人赶紧去大伯家多好。” 孙玄笑著道:“姐,真的是要紧事,你先去,等会儿我给你好吃的。” 孙玉这才笑著道:“行,玄子,你可別忘了啊,我这最近可想吃点酸的了。” 孙玉说完后取下墙上掛的围巾,递给母亲一条枣红色的:“娘,系这个,厚实。“ 她自己则选了条靛蓝色的,在颈间绕了两圈,衬得肤色越发白皙。 孙大伯望著这一家子,眼里泛著笑意:“小逸媳妇真贤惠,玉丫头也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眾人都笑起来,连向来靦腆的吴红梅也抿著嘴偷笑。 屋外的雪下得更密了,却掩不住屋里蒸腾的热气与笑声。 远处隱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孙母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把火盆里的炭火压了压:“走吧,別让你大伯娘等急了。“ 她转头对孙玄嘱咐道,“炉子上温著粥,你们要是饿了先垫垫。“ 孙玄和孙逸把孙母她们送出屋子,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孙玄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屋內,孙玄往火盆里添了几块炭,火苗立刻窜高了些,映照在三人脸上。 孙三叔坐在炕沿,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膝盖上补丁摞补丁的裤,眉头拧成一个结。 孙玄的父亲坐在椅子上,点起一支烟,看著儿子问道:“玄子,到底啥事啊?” 孙三叔和孙大伯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三叔,虎子的事,您是怎么想的?总不能让虎子一直在地里刨食吧?“孙玄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孙三叔接过茶杯,热气氤氳中,他的眼睛似乎有些发红。 茶杯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几滴茶水溅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孙三叔听到这话,脸上的愁容愈发浓重,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能有什么打算?这孩子命苦,没赶上好时候,我和你三婶也没什么本事,就怕耽误了他。” 孙大伯也嘆了口气:“虎子这孩子聪明,可不能就这么埋没了,老三,你得多为他想想。” 屋內的炭火渐渐弱了下来,孙玄拿起火钳拨了拨,几点火星飞溅到砖地上,转瞬即逝。 孙三叔坐在炕沿,粗糙的手指不停地摩挲著膝盖上那块发亮的补丁,眉头间的皱纹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三叔,现在虎子也17岁了,他还有点文化,去城里当个工人也不是不行啊?以虎子的机灵劲儿,到了工厂肯定能很快上手,说不定以后还能在城里扎根呢。“孙玄说道。 孙三叔听完,眉头微微皱起,伸手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回道:“玄子,这个问题我和你三婶也商量过了,我们知道你是为虎子好,可这事难啊。” “我们没有门路,虎子进城当工人肯定少不了你操办,现在你在县政府上班,我们也怕影响你。” 他说著,目光里满是担忧与关切,轻轻嘆了口气,把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还有就是,我也了解了,现在知青上山下乡,城里的工作更难办了。” 孙三叔继续说道,脸上的愁容愈发明显,“我和你三婶也不想因为虎子的事影响到你啊,你在县里能有这份工作不容易,可不能因为我们家的事出了岔子。” 孙玄听著三叔的话,心里很是感动。 自小,三叔和三婶就拿他当亲儿子一样,有什么好吃的都紧著他,如今即便面临这样的难事,他们首先考虑的还是自己。 他望著三叔那满是风霜的脸,鼻子微微发酸,眼眶也有些泛红。 “三叔,您和三婶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您说这话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孙玄的声音在颤抖:“我六岁那年发高烧,爹娘他们去外公家了,是三婶整夜抱著我,我上学用的第一支钢笔,是您卖了祖传的铜烟锅换的,现在您跟我说怕'连累'我?“ 孙三叔愣住了,茶杯在他手中倾斜,茶水洒在裤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慌忙放下杯子,却见孙玄眼圈通红地蹲在他面前,像小时候那样仰头看著他。 第298章 虎子事定 “还有虎子是我的兄弟,他有机会,我怎么能不帮呢?我在县政府上班,认识些人,总归能想想办法。而且这是正经事,只要符合规定,不会影响到我工作的。” 孙玄说得诚恳,眼神里透著坚定,紧紧盯著孙三叔,仿佛要用目光传递自己的决心。 孙三叔看著孙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玄子,你这孩子重情义,可这事儿还是得从长计议。我们不能因为著急,就把事情办砸了。” 屋外,不知谁家的孩子在放鞭炮,“噼啪“声隔著风雪传来,显得格外遥远。 孙三叔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指缝间有亮晶晶的东西闪了闪。 “虎子那孩子,打小就聪明,记得他六岁那年,把我那只老怀表拆了又装上,一点没坏。“孙大伯开口道。 孙三叔苦笑一声:“聪明顶啥用?整天在家拆这个卸那个,前儿个差点把玄子之前送的收音机给拆散架了。“ 孙玄眼睛一亮:“三叔,虎子喜欢摆弄这些机械玩意儿?“ “可不是嘛,见著带齿轮的东西就走不动道,为这没少挨你三婶骂,说他把好好的东西都祸害了。“ 火盆里的炭块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孙玄盯著跳动的火苗,突然说:“我有个想法。“ 家里的长辈同时看向他,孙玄二十出头,是村里少有的高中生,也是他们孙家现在的顶樑柱,说话做事一向有主见,长辈们对孙玄的意见也看的很重。 “让虎子学修理吧,收音机、手錶这些精细物件。现在城里人用这些的越来越多,坏了总得有人修“孙玄说道。 孙三叔愣住了,茶杯在他手中倾斜,茶水洒在裤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跡。 他慌忙放下杯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这...这能行吗?“孙三叔的声音有些发抖。 孙玄向前倾身,“修东西主要靠手上功夫,虎子手巧,又喜欢钻研,正合適。“ 孙三叔摸著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可拜师学艺得钱,还得有人引荐。“ “我有办法,机械厂的王主任欠我个人情,虽然正式工难办,但可以先从临时工做起。您放心,我会小心行事,不会惹麻烦。“孙玄压低声音他握住三叔布满老茧的手说道。 “还有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给虎子掏拜师费,等虎子以后挣钱了再还我。“ 孙玄说完就从兜里掏出了一沓钱,递给了孙三叔。 孙三叔盯著那叠钱,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裤上的补丁,把那块旧布揉得皱皱巴巴。 “使不得!“孙三叔突然站起来,“这是你娶媳妇的钱,咋能...“ “三叔,我还年轻,媳妇晚两年娶不碍事,虎子的事耽误不得,过了年他就十八了。“孙玄按住三叔颤抖的手。 “不行!“ 孙三叔黝黑的脸上皱纹都在颤抖,“你费心给虎子找工作,现在又出拜师费,哪有这样的道理。钱的事情我和你三婶会想办法的。“ 孙父这时也开口道:“老三,你就听玄子的吧,以前家里都不富裕、还闹饥荒,要不是你和他三婶省下钱给玄子交学费,这孩子现在哪有这么大的出息,现在他该当报答了。“他声音不大,却让躁动的屋子安静下来。 孙三叔的喉结上下滚动,手里的菸袋桿捏得咯吱响。 屋外突然传来“啪“的爆竹声,惊得院里觅食的麻雀扑稜稜飞走了。 这时,孙大伯清了清嗓子,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不能让玄子出钱又出力的。我看虎子拜师费就让我家的文子、斌子掏吧,他们两个在县城上了几年班了,手里有钱,也该他们出点力了。”孙大伯坐在一旁,神情沉稳,话语掷地有声。 一旁的孙逸听了,忙不叠地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大伯说的对,玄子出力,钱就我,文哥还有斌子我们三个人掏就行了。” 孙逸说著,脸上带著热忱,转头又对孙玄道,“玄子,不能啥事都让你来办,我们也是虎子的哥哥,也想为他出份力。” 孙玄看著眼前这些亲人们,顿了顿说道:“大伯,哥,我知道大家都是为虎子好,也都想帮他。可我是最早想著给虎子找这条出路的,这拜师费我出,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孙玄的目光坚定。 孙玄又对孙逸道:“哥,你也知道我有钱,现在我也没有钱的地方。” 孙大伯摆了摆手,语气和蔼却不容置疑:“玄子,你的心意大家都明白,但这钱,就让文子和斌子他们出,你为这个大家庭跑前跑后,已经操了不少心,不能再让你破费。” 孙逸也凑过来,拉著孙玄的胳膊:“是啊,玄子,你就別爭了。我们几个出钱也是应该的,你就安心把精力放在帮虎子找个好师傅上。” 屋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嗶啵“声。 孙三叔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最后只是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你们啊,都是好孩子。虎子能有你们这些哥哥,是他的福气。” 孙父拿出一包烟给几人都发了一根,嘴角微微上扬:“老三,你看,孩子们都长大了。“ 孙三叔终於挪动了脚步,他走到火盆前蹲下,伸手烤著火,火光映著他沟壑纵横的脸。 半晌,他闷闷地说:“那...那得让虎子给你们写借条。“ “三叔!您这不是打我们脸吗?等虎子学成了,给我们每人修个收音机就成!“孙逸夸张地叫了起来。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孙玄看著孙逸耍宝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大哥好像更加不靠谱了。 孙三叔摆摆手,从怀里掏出块洗得发白的手绢,擤了擤鼻子:“我是高兴,你们三婶为这事愁得整宿睡不著觉。“ “这事还得问虎子自己的意思。“孙玄说,“要不现在就去叫他来?“ 孙三叔摇摇头:“虎子跟你三婶还有小龙他们今天去买东西了,得等会才能回来。“ 他顿了顿,“不过我知道,他一准乐意,上个月还念叨著想学修收音机呢。“ 屋外又响起零星的鞭炮声,远处谁家燉肉的香气顺著门缝钻进来。 孙父深深吸了一口:“年三十了,该去老大家吃团圆饭了。“ 孙大伯站起身,拍了拍裤上的灰:“走,你大伯娘该等急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玄子,把火盆压好,別走了水。“ 孙玄点点头,用火钳把炭火拨匀,盖上铁盖。 孙逸已经搀著孙三叔走出院子,两人的说笑声在雪地里传得老远。 孙父站在门口等他,菸头的红光在暮色中一明一灭。 “爹,走吧。“孙玄锁好门。 雪又悄悄下了起来,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雪地里,一直延伸到孙大伯家的方向。 第299章 年味(一) 孙玄裹紧了身上那件新袄,跟在孙父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积雪覆盖的乡间小路上。 他的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一层细霜。 “小逸,快点走,別磨蹭,再慢点今天晚上又得少一道硬菜了。“走在前面的孙父回头喊道。 孙逸肩上扛著半扇猪肉,连忙加快了脚步,这半扇猪肉是孙玄早就带回来的年货。 姐夫王胜利走在最后,怀里抱著一箱酒,那是他特意从县城供销社换来的。 作为孙家的女婿,孙家帮了那么多忙,王胜利心里都记著呢。 孙三叔走在最前面开路,他手里拄著一根木棍,不时敲打路边的积雪。 “今年雪真大,比五三年那场还大。“孙父哈著气说道。 “可不是嘛,好在今年收成不错,队里分的肉比去年多。“孙大伯应和著。 转过最后一个弯,大伯家的房子终於出现在视野里。 烟囱里冒著裊裊炊烟,窗户上贴著崭新的红色窗,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鲜艷。 刚到孙大伯家的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女眷们的说笑声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孙玄快步走进屋內,一幅热气腾腾的忙碌景象映入眼帘。 大伯娘站在灶台前,熟练地翻炒著锅里的菜,那浓郁的香味瞬间扑鼻而来。 她的脸上洋溢著笑容,虽然被烟火熏得有些泛红,但眼神中满是欢喜。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快忙不过来了。”大伯娘笑著招呼道。 孙母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正专注地洗菜。 她的双手被冰冷的水冻得通红,可她却毫不在意,仔细地將每一片菜叶清洗乾净。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到孙玄进来,她抬起头,:“玄子,你们可算来了,你和小逸还有胜利也去帮忙吧。” 孙玄应了一声就去找活干了。 孙玉和嫂子吴红梅、大嫂张兰芳围坐在桌前包饺子。 孙玉心灵手巧,包出的饺子又快又好看,一个个排列得整整齐齐,像即將出征的小战士。 吴红梅则一边包著饺子,一边和大嫂说著悄悄话,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大嫂张兰芳动作稍慢一些,但她包的饺子却格外紧实,她笑著说:“饺子包得严实,来年的日子才过得踏实。” 孙斌的媳妇刘晓云也没閒著,她在一旁切著配菜,那刀工嫻熟,“噠噠噠”的切菜声仿佛是一首欢快的曲子。 她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忙碌的孙斌,眼神中满是幸福。 孙斌的媳妇刘晓云和孙斌是同事,两个人也是自由恋爱的,刘晓云家里条件不错,当时结婚的时候家里还给陪嫁了一辆自行车,这可把孙家村的人给羡慕坏了。 孙文和孙斌也在帮忙,孙文正弯著腰,往灶里添柴,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红了他的脸。 他一边添柴,一边和孙斌说著话:“今年这年过得可真热闹,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孙斌点头表示赞同,他手里拿著一把筷子,正在仔细地擦拭著,准备一会儿摆上桌。 孙玄听见孙文和孙斌的话刚想接两句,就听见炕上传来一阵孩子的笑闹声。 他转头看去,只见孙斌2岁的儿子正骑在孙文8岁儿子的背上,两人玩著“骑马打仗“的游戏。 旁边还坐著两个男孩,一个是孙佑安,一个是孙佑寧。 最大的要数姐夫王胜利的儿子小军,已经十多岁了,站在炕上,像个小指挥官一样,安排著大家玩游戏:“咱们来玩捉迷藏,我先数数,你们赶紧藏起来。” 几个孩子一听,立刻兴奋地四散开来,有的躲在炕柜后面,有的藏在被子里,吵吵闹闹,充满了生机。 “小军,看著点弟弟们,別让他们摔著!“孙玉头也不抬地嘱咐道。 “知道啦,娘!“小军响亮地回答。 孙玄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才是真正的过年啊,他在心里感嘆。 现在整天喊著“破四旧“,可回到家里,这些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习俗,依然在血脉中流淌。 “玄子,你傻站著干啥?去帮忙包饺子。“孙逸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孙玄这才注意到,堂哥孙文和孙斌也被拉来包饺子了。 孙文笨手笨脚地捏著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惹得妻子张兰芳直皱眉;孙斌则好一些,但包的饺子也大小不一。 “你们男人啊,干农活一个比一个厉害,包个饺子就跟要了命似的。“刘晓云笑著说。 孙玉也笑著道:“现在让他们去干农活,可能还不如村里的小孩子呢。” 孙逸不服的说道:“姐,虽然我们上了几年班了,但地里的功夫可没丟下,现在让我回村里种地,我还是一把好手。” “那你就別上班了,回村里种地吧,”孙玉笑著道。 孙逸立马不说话了,他可不敢跟孙玉顶嘴。 孙玄洗了手加入包饺子的队伍。 他注意到大嫂张兰芳虽然嘴上嫌弃,却悄悄把孙文包的几个特別难看的饺子重新捏了一遍。 而孙玉每次递给姐夫王胜利饺子皮时,两人都会有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流。 孙玄心里笑著道:“都老夫老妻了,还来这套,要说姐夫这人啊,对姐姐是真好啊,帮他一把確实也是应该的。” 厨房里热气腾腾,女人们的身影在蒸汽中若隱若现。 孙母正在调馅,她將切好的韭菜、白菜和肉末混合在一起,加入酱油、盐和自家磨的十三香,然后用筷子顺著一个方向搅拌。 这是孙家的秘方,孙母调的饺子馅总是格外鲜美。 大伯娘看著饺子馅高兴的道:“现在的日子啊,真的好过多了,以前这种日子真的不敢想啊。” 孙母也附和著道:“大嫂,是啊,这样的日子以前只能做梦的时候想一想啊,不过啊好日子还在后面呢,咱们都要保重身体,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以后我们就等著享福吧。” 大伯娘笑呵呵的点著头。 这话让孙玄想起记忆中五九年那个春节,全家只能吃野菜糰子的情景。 相比之下,现在確实好的太多了,虽然家里的条件和他穿越过来后有很大的关係,但现在的日子確实比灾年的时候好过的多了。 “开饭还得一会儿,先让孩子们吃点零嘴垫垫。“孙母说道。 大伯娘闻言,从柜子里端出一个笸箩,里面装著炒瓜子、生和自家熬的地瓜。 孩子们立刻欢呼著围了上来,“排队排队!大的让小的先拿!“小军像个大人似的维持秩序。 孙玄也夸奖道:“小军,有点当哥哥的样子了,以后要继续保持。” “嘿嘿,小舅,我做的不错吧,你是不是要奖励我们点好吃的啊?” 小军可是知道自己的这个小舅是家里最有钱的,也是好吃的最多的,从小到大他可没少吃。 第300章 年味(二) 孙玄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了一大把零食递给了小军,其实是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这个年代的口袋很大,倒也没有人怀疑能不能装下这些零食。 孙玄看著侄儿侄女们爭抢果的可爱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柔软。 孙大伯走进屋內,看著忙碌的家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大声说道:“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咱们一定要吃好喝好,来年都有个好兆头。” 眾人纷纷应和,一时间,屋內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姐夫王胜利也加入到帮忙的队伍中,他们帮著摆放桌椅,准备碗筷,每个人都忙得不亦乐乎。 孙三叔站起身来,脸上带著质朴的笑容,声音爽朗:“大哥,二哥,我回家看看虎子跟他娘他们回来没有,回来了让他们赶紧过来帮忙。” 说罢,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出了门。 雪已经停了,但风依旧刺骨,孙三叔踩著厚厚的积雪往家走,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路过生產队仓库时,他看见墙上新刷的標语“抓革命,促生產“几个大字在暮色中依然醒目。 远处不时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那是等不及的孩子们在提前庆祝新年。 他一边走,一边想著家里的情况,秀英和虎子应该已经从镇上採购回来了吧,也不知道年货买齐了没有。 没一会儿,熟悉的家门便出现在眼前。 推开门,屋內暖意扑面而来,秀英正弯腰整理炕上的包袱,听见声音连忙直起腰来。 她围著那条用了五年的蓝布围裙,髮髻有些鬆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虎子和弟弟妹妹正在桌子上吃瓜子。 三婶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到是孙三叔回来了,笑著问:“你干啥去了?” 孙三叔走进屋內,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说道:“秀英,赶紧去大哥家里吧,今天我们都在大哥家过年,二哥一家也过去了,现在大家都在忙著准备年夜饭呢。” 三婶一听,连忙应道:“好嘞,我这就收拾。” 说著,便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起来。 小龙闻言立刻站起来,十三岁的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爹,我能带摔炮去吗?“ “带吧带吧,都换上新衣裳,体体面面地去大伯家过年。“ 孙三叔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目光扫过炕上叠放整齐的三套新衣服——那是秀英熬了三个晚上赶製出来的。 虎子和小梅听到要去大伯家过年,兴奋得不得了,兄妹三人连忙跑去自己的房间,换上了他们心心念念的新衣服。 新衣服是三婶省吃俭用攒钱买的布料,一针一线亲手缝製的,虽然样式简单,但穿在孩子们身上,却显得格外精神。 “爹,你看,我自己削的跟《地道战》里的一模一样!“小龙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木製小手枪。 孙三叔接过还带著木刺的玩具,眼前浮现出儿子这半个月来偷偷在院子里削木头的场景。 他喉咙有些发紧:“好小子,手艺比你爹强。“ 三婶最后一个准备妥当,她特意在耳后抹了点桂油,那是去年孙三叔去县城给她带的。 她拎起篮子,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炉火,这才招呼道:“走吧,別让大哥他们等急了。“ 三婶提著一个篮子,里面装著5斤白面,1斤白,还有自己家做的炸饃和今天镇上买的瓜子、和一些零食。 三婶想著拿到大伯家,大家一起吃,也算是给年夜饭添些喜庆。 一家人踏著积雪向孙大伯家走去,暮色渐浓,家家户户的窗户都透出温暖的黄光,空气中飘荡著燉肉和炸丸子的香气。 虎子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催促著弟弟和妹妹,三婶挎著篮子走在中间,孙三叔跟在最后,看著雪地上深深浅浅的四串脚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路上,寒风依旧呼呼地刮著,但孙三叔一家的心里却热乎乎的。 小龙和小梅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像两只欢快的小鹿。 三叔跟在后面,不时叮嘱孩子们小心点,別摔著。 小龙突然折返回来,拽了拽父亲的衣角:“爹,你说今晚能吃到白麵饺子吗?“ “能,你大伯娘包了三样馅的。“孙三叔摸了摸儿子冻得通红的脸。 “那我能吃三十个!“小龙欢呼著又跑开了。 三婶回头看了丈夫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就是孩子们最大的期盼。 孙三叔看著眼前的家人,心中满是欣慰。 他想到孙玄已经答应给虎子安排工作的事,虽然满心感激,但今天大过年的,他不想提这件事。 他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高高兴兴地过个年,享受这难得的团聚时光。 在他看来,过年就是要拋开一切烦恼,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在一起,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 不一会儿,孙大伯家就到了,还没进门,就听到屋內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小龙迫不及待地推开门,一下子衝进了屋里。“大伯,大伯娘,我们来啦!” 孩子们清脆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屋內的热闹,大家纷纷转过头来,脸上洋溢著笑容。 “哎呀,小龙你们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大伯娘热情地招呼著,孙三叔和三婶也笑著走进屋內,和大家一一打招呼。 孙三叔將篮子放在一旁,三婶便立刻加入到忙碌的女眷队伍中,帮忙准备年夜饭。 小龙则和其他孩子们聚在了一起,分享著新衣服和从镇上买来的零食,欢声笑语迴荡在屋內。 小梅也想要帮大家干点活,但孙玄和几个哥哥不同意,他们现在就这么一个妹妹,几个哥哥可捨不得让妹妹干活,要说这个年代,小梅已经15岁了,换其他家庭可能都已经是家里的干活能手了。 但在孙家,小梅现在都不让乾重活。 另一边虎子现在毕竟大了,加入了帮忙的行列,男孩子可没人惯著该干活就得干活。 孙大伯看著这热闹的场景,心中充满了幸福。 他知道,无论生活多么艰难,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相互扶持,就一定能够度过所有的难关。 这个大年三十,將会成为他们一家人心中最温暖、最美好的回忆。 孙玄和兄弟几人看著这一幅团圆的景象心里也特別高兴,现在他们都有各自的工作,像这样大家都聚在一起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过了一会后,虎子凑到孙玄旁边说道:“玄哥,你能找到二手收音机吗?我想研究研究。” “哦,你小子能研究明白吗?虎子,你喜欢研究这些东西?” “嗯嗯,玄哥,我就喜欢这些东西。” “二手收音机我能搞到,新的也能搞到,今天就別想了,好好过年,明天你来我家里我找你有事。” 虎子也没问孙玄啥事,笑著答应了下来。 第301章 年味(三) 年夜饭的准备已进入最后阶段,大伯娘正在炸丸子,金黄色的肉丸在油锅里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孙母將包好的饺子一排排码在盖帘上,像一队队等待检阅的士兵。 三婶在炒最后一道菜——酸菜粉条肉,那也是孙玄爱吃的一道菜,酸菜是大伯娘自己在家里醃好的。 “准备开饭啦!“大伯娘高声宣布。 女人们开始往堂屋端菜,孙玄帮著搬凳子、摆碗筷。 堂屋的大方桌上很快摆满了菜餚,中间是一大盆红烧肉,周围是燉鸡、炸丸子、炒鸡蛋、酸菜粉条肉、凉拌黄瓜、蒜泥白肉...最边上放著几大盘刚出锅的饺子,白白胖胖,冒著热气。 “男人们都上炕!“孙大伯招呼著,“孩子们坐这边,大人坐那边。“ 孙玄挤在孙文和孙斌中间,对面是姐夫王胜利和大哥孙逸。 女人们则坐在下面的大桌子上,孩子们被安排在炕梢。 二十多口人將大炕挤得满满当当,却透著说不出的温馨。 孙大伯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说道:“今天是大年三十,咱们孙家一家人又聚在了一起。过去的一年,大家都不容易,但咱们都挺过来了。” “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咱们孙家能够越来越好,每个人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来,大家一起干了这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眾人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温馨的氛围中,大家开始动起筷子。 孙玄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那肥而不腻的口感,瞬间在舌尖上散开。 他不禁赞道:“大伯娘,您做的红烧肉还是那么好吃,太香了。” 大伯娘笑著说:“好吃就多吃点,今天这顿饭啊,就是要让大家吃得开心。” 孩子们也吃得津津有味,孙文的孩子一边吃著饺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奶奶包的饺子真好吃,我还要吃。” 孙母笑著给他又夹了几个饺子,说道:“慢慢吃,別噎著。” 孙佑安和孙佑寧则爭著要吃炸丸子,小军在一旁像个小大人一样说:“別抢,都有份,咱们要学会分享。” 大家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吃饭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天。 孙大伯说起了过去一年家里的收成,虽然遇到了一些困难,但好在一家人齐心协力,也算是有个不错的结果。 孙三叔则分享了他在外面听到的一些新鲜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孙玉和嫂子们討论著家里的琐事,虽然都是些家长里短,但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孙逸和姐夫王胜利则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王胜利说:“这一年在单位里,虽然工作辛苦,但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明年我得更加努力,爭取做出更好的成绩。” 孙逸点头表示赞同:“没错,咱们都得努力,为了家人,也为了自己。” 孙玄静静地听著大家的谈话,心中充满了感动。 他看著身边的亲人们,有的脸上已经刻满了岁月的痕跡,有的还年轻充满朝气,但无论怎样,他们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在这个特殊的夜晚,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著生活的喜怒哀乐,这种温暖和亲情,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饭后,孩子们又开始在炕上玩耍起来。 大人们则收拾著碗筷,一边收拾,一边继续聊天。 孙大伯和孙父坐在一旁,抽著烟,回忆著过去的岁月。 他们说起小时候过年的情景,那时候虽然生活条件艰苦,但却充满了乐趣。 一家人一起做豆腐、蒸馒头、贴春联,虽然忙碌,但却其乐融融。 孙文、孙斌则和孙逸、姐夫王胜利討论著未来的打算。 他们商量著如何在新的一年改善家里的生活,让日子过得更加红火。 孙玉和嫂子们则聚在一起,计划著年后走亲访友的事情。 过了一会后孙大伯招呼著孙文和孙斌把炮放了,兄弟二人放完炮后孙大伯就招呼著家里的男人都上了炕,在炕上喝了起来。 就连虎子也被孙玄拉著上了炕,坐在了他旁边。 王胜利带来的那箱瀘州老窖被抱上了桌,在物资匱乏的1967年,这可是实打实的稀罕货。 瓶盖一打开,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勾得眾人味蕾大动。 孙大伯接过酒瓶,先给在座的每人斟上满满一杯,酒液在杯中荡漾,泛著诱人的光泽。 “来,第一杯,祝咱们孙家新的一年,顺顺利利,万事胜意!”孙大伯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神情庄重又带著喜悦。 眾人纷纷起身,碰杯声清脆悦耳,隨后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虎子被呛得咳嗽几声,脸上却洋溢著兴奋的红晕,引得大家一阵鬨笑。 孙三叔放下酒杯,砸吧砸吧嘴,赞道:“这瀘州老窖就是不一样,这一口下去,浑身都暖和了!” 孙父也点头附和,脸上带著满足的笑意:“是啊,多少年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了,胜利啊,你有心了!” 王胜利连忙摆手,笑著说:“都是一家人,过年图个高兴嘛!” 酒过三巡,孙大伯的脸已经泛起了红光。 他解开袄最上面的扣子,用粗糙的手指敲了敲炕桌:“来,满上!今天不喝完这箱酒,谁都不准下桌!“ 孙文连忙拿起瀘州老窖的酒瓶,小心翼翼地给每个人斟满。 晶莹的酒液在煤油灯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浓郁的酒香立刻瀰漫开来。 “虎子再来一点,男子汉得学著喝酒。“孙玄笑著往虎子的杯子里倒了浅浅一层。 十七岁的虎子涨红了脸,既紧张又兴奋。 他偷偷瞄了眼父亲,见自己老父亲没有反对,才双手捧起杯子。 这是他第一次被允许和长辈们同桌喝酒,感觉突然长大了许多。 “先敬大伯。“ 孙父提醒道,这是孙家的规矩——酒桌上必须先敬最年长者。 孙大伯端起酒杯,环视一圈:“今年是个好年景,咱们老孙家平平安安,团团圆圆,这就是福气!“ 他一仰脖,三两的酒盅瞬间见底,引得眾人叫好。 轮到孙玄时,他特意站起身:“我敬大伯、父亲和三叔,感谢长辈们的养育之恩。“ 孙玄的话说得文縐縐的,却让三个长辈眼眶发热。 孙大伯一把拉他坐下:“自家人讲究这些干啥!“ 三杯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孙大伯的话比平时多了许多,他拍著孙玄的肩膀:“你小子小时候最淘气,记得不?七岁那年偷摘会计家的梨,让人家追著跑了二里地!“ 眾人鬨笑中,孙玄不好意思地挠头,王胜利趁机又给每个人满上,这次连虎子也被倒了小半杯。 第302章 年味(四) 少年学著大人的样子一饮而尽,立刻被辣得直吐舌头,惹得孙三叔哈哈大笑,顺手给儿子夹了块猪头肉压酒。 “要说本事,还是咱家玄子有出息,给老孙家长脸!“孙三叔抿著酒说道。 眾人都点了点头,尤其是孙文他们兄弟们,要不是孙玄现在他们还在村里种地呢。 虎子坐在一旁,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在大家的感染下,也渐渐融入其中。 他听著长辈们的故事,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孙玄注意到虎子的变化,笑著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虎子,好好干,以后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虎子用力点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隨著时间的推移,虎子不知何时已经靠在孙玄肩上睡著了,孙三叔想把儿子抱走,却被孙大伯拦住:“让孩子在这儿睡吧,咱们爷几个难得聚这么齐。“ 酒意渐渐上头,大家的话也越来越多,屋內瀰漫著酒香、欢笑与浓浓的亲情,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为这温馨的场景增添了几分节日的喜庆。 在这个特殊的夜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共享美酒佳肴,畅谈生活理想,忘却了一年的疲惫与烦恼。 这顿酒,喝的不仅是美酒,更是对过去一年的总结,对新一年的期盼。 炕上的男人们喝的五迷三道,屋里水壶咕嘟咕嘟冒著白气。 屋子下方,女人们围坐一团,欢声笑语。 孙母、大伯娘和三婶三个妯娌围坐在小板凳上,膝盖碰著膝盖,手里不停地剥著生瓜子,面前的笸箩里已经堆起一座小山。 “听说没?“大伯娘压低声音,手里的瓜子壳“啪“地一声裂开。 “隔壁村子李会计家闺女跟那个知青好上了,肚子都显怀了!“ 三婶惊得差点打翻笸箩:“哎哟喂,那知青不是上个月就回城了吗?“ “可不是嘛!“大伯娘接过话茬,“李家正闹得鸡飞狗跳呢,李婆子天天坐在门口哭。“ 三个女人同时摇头嘆气,却又忍不住继续这个话题。 她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偶尔爆发出压抑的笑声,像极了三只偷到油的老鼠。 另一边,张兰芳、孙玉、吴红梅和刘晓云四个年轻媳妇坐成一排,手里捧著搪瓷缸子,里面是王胜利从厂里带回来的高碎茶叶。 她们聊天的音量明显大得多,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我们车间那个刘大姐,“刘晓云翘著兰指比划,“跳忠字舞的时候把裤襠扯了,还硬是跳完了全场!“ 张兰芳笑得差点呛到:“我们供销社前天来个老太太,非要拿布票换白酒,说'伟人教导我们要过好年'!“ 孙玉也眉飞色舞地分享著国营饭店闹的笑话,讲到精彩处,吴红梅和刘晓云笑得前仰后合,直抹眼泪。 吴红梅也不甘示弱,说起上次工作中完成一个棘手任务的惊险过程,大家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发出惊嘆。 隔壁屋里,几个孩子在小龙和小军的带领下玩得热火朝天。 小军像个小司令,指挥著大家玩捉迷藏。 孙文的孩子躲在柜子后面,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孙斌的孩子藏在被子里,却露出了小脚丫,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孩子们的尖叫与欢笑,洋溢著纯真的快乐。 没有大人们约束的孩子们早就闹翻了天。 “哗啦——“一声巨响从东屋传来,紧接著是孩子们震天的欢呼。 男孩子们分成两派,一派头上扎著白毛巾扮演八路军,另一派用木棍当枪扮演日本鬼子,在炕上蹦来跳去。 “你死了!我打中你了!“小军举著小龙做的木手枪大喊。 “没打中!我有神功护体!“ 孙佑安捂著胸口“痛苦“地倒下,却又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最小的两个孩子,孙佑寧和孙斌的儿子已经困得东倒西歪,却还强撑著不肯睡觉。 孙佑寧抱著大伯娘给的布老虎,脑袋一点一点的。 孙斌家的小子乾脆躺在地上,手里还攥著半块芝麻。 “孩子们,小声点!“三婶探头进来呵斥,却忍不住笑了,“看把这屋折腾的!“ 没人听她的,小军正站在炕上指挥“战斗“,活像个將军。 “三连从左面包抄!二连跟我冲啊!“孩子们叫得更欢了,连平时文静的小梅也跟著起鬨。 堂屋里,三婶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公社要搞清理阶级队伍运动,老孙家没问题吧?“ 大伯娘手里的瓜子停住了:“能有啥问题?咱家祖上三代贫农!“ “就是,我们孙家一直都是贫农,现在虽然家里条件好了点,但也不是坏分子。“孙母接话。 就在几人聊天的时候,东屋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接著是孩子的哭声。 女人们同时站起来,去到东屋,原来只是佑安从炕上跳下来时磕到了膝盖。 “这群皮猴子!“大伯娘笑骂著,却又抓了把生塞给正要跑过去查看的刘晓云,“给孩子们分分。“ 孙佑安看见大人进来了,立马止住了哭声,孙佑安看著吴红梅不敢说话,鼻子一抽一抽的。 孙玉走上前去摸著佑安的头道:“佑安,大姑看看磕的厉害吗?” 孙佑安把裤子捲起来让孙玉看磕著的地方,孙玉摸了摸没啥大事就是磕青了。 “你这皮猴子,没啥大事,玩的时候小心一点。” “知道了大姑,”孙佑安说完就爬上炕再次加入了小伙伴中。 大人们看著孩子们玩的高兴也没去打扰他们,把门关上就进了堂屋。 堂屋里孙玉对吴红梅道:“红梅,你在家里也没打过佑安啊,佑安怎么这么怕你呢?” 吴红梅笑著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佑安这孩子他爹经常打他,他倒不害怕,在家里就害怕我。” 孙玉又对孙母道:“娘,你的大孙子,磕了一下你不心疼吗?” “都是男孩子有啥可心疼的,小碰小磕的没啥问题的,男孩子就不要惯著养。你看你们小时候哪有人管你们磕著碰著的。” 这个年代的大人们对孩子磕著碰著还真不在意。 “娘,还是您看的通透啊。” 吴红梅在一边笑著不说话,孙母看了一眼吴红梅,“红梅,你要是想笑就笑出来,別憋坏了。” 孙母说完后吴红梅一下笑了出来,“红梅,到底咋回事啊?”孙玉问道。 “姐,娘现在这样是因为玄子说的,让他不要惯著佑安和佑寧,还有我和孩子他爹教育孩子的时候让爹娘別插手,要不娘能不心疼吗?” 眾人听完都笑了起来,孙玄说的话大家都觉得有道理,基本都会听的。 屋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屋里则是此起彼伏的说笑声。 第303章 拜年老传统 “来,再喝一个!“孙大伯的脸已经红得像灶膛里的火,他举起粗瓷碗,里面的酒晃荡著,“今年咱们生產队收成不错,明年肯定更好!“ 孙三叔也跟著举起碗,他的眼睛已经有些发直:“大哥说得对,咱们老孙家...老孙家...“话没说完,先打了个酒嗝,惹得满屋子人都笑起来。 孙玄看见姐夫王胜利偷偷往碗里兑了热水,却被眼尖的三叔发现了,立刻被罚了三杯。 屋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那是村里胆大的孩子偷著放的。 这两年运动搞得厉害,连过年放鞭炮都成了“四旧“,但在这偏远的西北农村,人们还是偷偷保留著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习俗。 “玄子,来,跟大伯喝一个!“孙大伯突然喊他。 孙玄硬著头皮过去,接过堂哥递来的酒碗,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孙大伯拍著他的肩膀:“好小子!过了年该说媳妇了吧?“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起鬨声,孙玄窘得耳朵发热。 他瞥见母亲和姐姐交换了个眼神,知道她们肯定又在盘算哪家的姑娘合適。 十点多的时候,孙母起身说要带孩子们先回去睡觉,姐姐孙玉和嫂子吴红梅也跟著走了,留下男人们继续喝酒守岁。 等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公社大喇叭里隱约传来时,孙大伯家已经醉倒了好几个。 孙父趴在炕桌上嘟嘟囔囔说著什么,孙逸直接躺在了炕沿上打呼嚕。 孙玄和还算清醒的姐夫王胜利一人扶一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雪又开始下了,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孙玄扶著父亲,能闻到老人袄上散发出的酒气和菸草味。 孙父的身子很沉,时不时就要往下滑,孙玄不得不停下来把他往上托一托。 回到家时,孙母还点著灯等他们,见父子俩一身酒气,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地数落了几句,赶紧帮著把孙父扶上炕。 孙玄脱了鞋刚要躺下,就听见母亲说:“明天初一,可不能睡懒觉,听见没?“ 孙玄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头刚沾枕头就睡著了。 “玄子!玄子!起来了!“孙母的声音穿透梦境。 孙玄睁开眼,屋里还黑著,但窗户纸已经透出蒙蒙亮。 他浑身酸痛,脑袋里像有个小锤子在敲,但想起母亲说的“初一不能睡懒觉“,还是挣扎著爬起来。 厨房里,孙母早已忙碌开来,灶火映红了她的脸,锅里煮著的猪头肉香气四溢。 孙玄舀了一瓢冷水洗脸,刺骨的寒意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孙母一边翻著锅里的肉,一边念叨:“今天可有的忙嘍,你去叫你爹和你哥,让他们把院子再扫一扫,可別让人看了邋遢。” 孙玄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院子里,孙父和孙逸正拿著扫帚,清扫著昨夜的积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玄喊道:“爹,哥,娘叫你们呢,肉都快煮好了。” 孙父直起腰,笑著说:“这就来,这就来。” 孙母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快吃,吃完去给你大伯拜年。“ 正吃著,孙逸一家也进来了,孙逸眼睛浮肿,一看就知道也没睡好,但两个孩子倒是精神十足,佑安和佑寧,一进门就喊:“爷爷奶奶过年好!“ 孙父脸上终於有了笑容,从兜里摸出两个红纸包:“来,压岁钱。“ 两个孩子欢呼著接过,立刻被孙母叫住:“还没磕头呢!“ 佑安拉著佑寧跪下,像模像样地磕了三个头,逗得大人们直乐。 孙玄也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一块钱红包,给了孩子们一人一个。 紧接著孙玉和王胜利也带著小军进来了,又是一番拜年后孙玄再次给出了一个红包。 吃完饺子,孙父发话了:“小逸,你和玄子带著孩子们先去你大伯家拜年,我跟你娘收拾收拾再去。“ 他顿了顿,又嘱咐道:“见了长辈要磕头,问好,別毛毛躁躁的。“ 外头的雪停了,但地上积了足有半尺厚。 孙玄抱著佑寧,孙逸牵著佑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孙大伯家走。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还带著昨夜鞭炮燃放后的烟火气息。 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走动,大家见面都笑著拱手拜年,一声声“新年好”“恭喜发財”在空气中迴荡。 路过生產队大院时,孙玄看见墙上新刷的標语:“破四旧,立四新“,鲜红的字在白雪映衬下格外刺眼。 孙大伯家早就热闹起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堂屋里摆著祖宗牌位,前面放著几个装著饺子和苹果的碗。 孙大伯穿著崭新的对襟袄,正在给几个小辈发压岁钱。 “大伯过年好!“孙玄和孙逸齐声说,领著孩子们就要跪下。 “等等!“孙大伯拦住他们,指了指祖宗牌位,“先给祖宗磕头。“ 孙玄肃然,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地跪在草垫上,给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头。 起身后,才又给孙大伯和大伯娘磕头拜年,大伯娘赶紧扶他们起来,往每个人手里塞了一把炒生。 “你爹呢?“孙大伯问。 “在家收拾呢,一会儿就来。“孙逸回答。 正说著,三叔一家也到了,又是一番拜年问好,屋里顿时挤满了人。 孙大伯高兴得直搓手:“好啊好啊,咱们老孙家人丁兴旺!“他突然压低声音:“趁著现在没人注意,我给你们讲讲咱们老孙家的来歷...“ 孩子们立刻围了上去,孙大伯清了清嗓子:“咱们老孙家祖籍安市,战乱年间逃荒来的这边...“ 孙玄听过这个故事无数遍,但每次大伯讲起来,都像第一次听一样认真。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这些家族记忆显得尤为珍贵。 拜完年,孙大伯站起身:“走,咱们去村里转转,给老辈们拜年去。“ 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先去的是村东头的五太爷家,老人家已经九十多岁了,是村里辈分最高的。 五太爷耳朵背,孙大伯得趴在他耳边大声喊:“五叔!我们带小辈们来给您拜年了!“ 五太爷笑得露出光禿禿的牙床,颤巍巍地从炕柜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其实也就是几个一分两分的硬幣,但孩子们还是欢天喜地地接了。 接著又去了六太奶奶家、老支书家、大队长家...每家都要磕头问好,喝口热水,说几句吉祥话。 雪后的村庄银装素裹,家家户户门上都贴著崭新的春联,虽然內容都是“翻身不忘党“之类的革命標语,但那股年味却是实实在在的。 走到村中央的老槐树下时,孙大伯突然停下脚步,指著树干上一道很深的疤痕说:“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四七年土改的时候,地主王老財就是在这棵树上被枪毙的。“ 第304章 一场接一场 1967 年大年初一,孙家庄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新年的喜庆却早已衝破这层薄纱,瀰漫在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孙玄跟著家里的长辈们挨家挨户拜年,每到一处,那一声声真挚的“新年好”,还有长辈们递来的果,都让这个新年显得格外温暖。 但是雪后的阳光却格外得刺眼,孙玄眯著眼睛走回家时,鞋已经被雪水浸透了,脚趾冻得发麻。 村里拜年走了一大圈,从村东头到西头,给十几户长辈磕了头,膝盖处的裤都沾了一层薄霜。 肚子也適时地咕嚕叫了起来,他加快脚步往家走,心里想著母亲做的饭菜,那熟悉的香味仿佛已经钻进了鼻子里。 一进家门,孙玄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孙母已经把午饭摆在了堂屋的桌子上,简单却丰盛。 “回来啦?“孙母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燉著什么东西,香气瀰漫整个屋子,“快把湿鞋换了,炕头有双你爹的干鞋先凑合穿。“ 孙玄应了一声,蹲在门槛处费力地脱下湿漉漉的鞋。 屋里的热气一烘,脚趾又痒又痛,他瞥见父亲坐在炕上抽菸,脸色比早上好了不少。 “都拜完了?“孙父吐出一口烟问道。 “嗯,连村尾的七姑奶奶家都去了。“ 孙玄搓著冻红的手回答,“大伯说下午他们全家都过来,三叔家也是。“ 孙母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粉条放到桌上:“先吃饭,吃完赶紧准备晚上的年饭,玄子,等会儿你去地窖拿两颗酸菜,再拿几个冻梨上来。“ 孙玄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大碗饭,热食下肚,浑身才真正暖和起来。 孙玄嘴里还嚼著最后一口窝窝头,含糊不清地答应了一声,便回自己房间了。 回到房间,孙玄一屁股坐在炕上,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签到呢。 孙玄坐在炕沿,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获得——东风牌摩托製造技术全套资料。“ 一个机械的声音在孙玄脑海中响起。 孙玄一下子从炕上弹了起来,满脸震惊:“摩托製造技术?这……这能干啥啊?” 他虽然知道摩托是个方便的交通工具,並且他还有一辆三轮摩托车呢,但现在是1967年啊,製造摩托简直是天方夜谭。 “摩托...车?“孙玄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炕席边缘。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显示著一排排精密图纸和技术参数。 孙玄粗略“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 这些技术远超这个时代中国摩托製造水平,甚至有些工艺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门外传来孙母的喊声:“玄子,去地窖拿东西了!“ 孙玄一个激灵,赶紧应道:“来了来了!“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纷繁复杂的图纸暂时赶出脑海。 推开房门时,他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有些虚浮,像是踩在上。 院子里的积雪被扫出了一条小路,通向角落里的地窖口。 孙玄掀开盖著厚被的木板,一股带著泥土和蔬菜味道的冷气扑面而来。 他摸出兜里的火柴,点亮了掛在入口处的煤油灯,小心翼翼地顺著木梯爬下去。 地窖不大,四壁是夯实的黄土,角落里堆放著过冬的蔬菜:大白菜用草绳捆著排成一排,土豆和萝卜装在柳条筐里,墙上掛著几串干辣椒和大蒜。 最里面是两口大缸,一口醃著酸菜,一口泡著冻梨。 孙玄蹲在酸菜缸前,掀开压著石头的大木盖,一股浓郁的酸味立刻衝进鼻腔。 他伸手从冰冷的盐水中捞出两颗酸菜,水珠顺著他的手腕流进袖口,冰得他一哆嗦。 正当他准备去捞冻梨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摩托车油箱的防腐处理技术与这酸菜缸的密封原理竟有几分相似。 “疯了...“孙玄自言自语,却忍不住对比起来。 系统给的知识太过详尽,甚至包括各种材料的防锈处理。 他愣在原地,直到地窖口的冷风灌进来,才想起自己下来是干什么的。 拿著酸菜和冻梨爬出地窖时,孙玄的思绪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如果让虎子现在进机械厂,是不是以后开个製造摩托车的厂子,虎子就能用的上了,孙玄越想越兴奋,同时也想著给虎子在机械厂找一个厉害的师傅。 厨房里,孙母已经开始准备晚上的硬菜,案板上摆著一块五肉,看样子足有五斤重,这在其他家庭真的不敢想像,一顿饭五斤肉。 “把酸菜放这儿,冻梨搁外头窗台上化著。“ 孙母头也不抬地指挥著,“去把后院的柴火抱进来,要那种粗细均匀的,烧锅好用。“ 孙玄机械地执行著母亲的指令,心思却还在那些摩托车图纸上打转。 抱著柴火穿过院子时,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东风牌...这不是二汽的牌子吗?但二汽应该还在建设中啊... “发什么呆呢?“姐姐孙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小侄子佑安跟在他屁股后面,一个劲儿地问:“小叔,晚上能吃肉吗?“ “能,管够,你小子在家里天天吃肉,你吃不腻吗?“ 孙玄笑著回答,暂时把那些复杂的思绪拋到脑后。 “小叔,我才不会腻呢,肉最好吃了。” 下午三点多,孙大伯一家率先到了。 大伯拎著两瓶西凤酒,两个堂哥手里也提著不少东西,两位堂嫂则提著两个篮子。 紧接著孙三叔一家也来了,带著自家醃的咸菜和一小袋白面。 原本冷清的院子顿时热闹起来,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女人们在厨房里忙活,男人们则坐在炕上喝茶聊天。 孙玄被安排去井边打水,他摇著轆轤,听著井绳吱呀作响,冰冷的空气让他的呼吸凝成白雾。打满两桶水后,他坐在井台边歇了口气,忍不住又想起系统奖励的事。 “东风牌...摩托车...“他轻声念叨著。 如果能造出来,哪怕只是最简单的型號,在这个年代绝对能引起轰动。 但隨即他又想到那些正在被批斗的“技术权威“,后背一阵发凉。现在搞技术发明?搞不好会被扣上“白专道路“的帽子... “玄哥!“堂弟小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大伯让你去堂屋,说要和你喝酒呢!“ 孙玄苦笑,拎起水桶往回走。堂屋里已经摆开了阵势,孙大伯坐在主位,面前的小桌上摆著几个粗瓷酒盅和一碟生米。 “来,玄子,今天继续喝,昨天晚上喝的尽兴啊,今天咱们继续,过年也就这几天时间,你可不能推脱。“孙大伯红光满面地招呼他。 孙玄笑著点头坐了下来,心里想著“这喝酒还真的是一场接一场啊。” 第305章 激动的虎子 在这温馨热闹的氛围中,孙玄暂时忘却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技术图纸。 但当他抬头看见墙上贴的“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標语时,心中又泛起一丝苦涩——那些知识,真的永远都用不上吗? 天色渐暗,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越来越浓。 孙母高声宣布:“准备开饭啦!“男人们收拾酒桌,孩子们爭先恐后地去洗手,女人们端著热气腾腾的菜餚进进出出。 当最后一道菜——酸菜白肉燉粉条上桌时,孙家三兄弟二十多口人已经围坐在两张拼起来的大桌子旁。 孙大伯作为长辈,先举杯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大家齐声喊“过年好“,这才动筷子。 孙玄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肉,蘸了蒜酱送入口中。 肉香在舌尖绽放的瞬间,他突然想到:摩托车发动机的活塞运动,其实和这咀嚼的节奏有某种奇妙的相似... 他摇摇头,暗自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但那些知识已经深深烙在脑海中,成为他的一部分。 屋里的煤油灯把男人们通红的脸照得发亮,炕桌上的酒瓶已经空了四个。 孙大伯正高声讲著他年轻时在县城粮站挣零工的见闻,说到激动处,还拍著桌子模仿当时主任说话的腔调。 孙父和孙三叔时不时插上几句,酒气混著旱菸味在暖烘烘的屋里瀰漫。 孙玄坐在炕沿,手里捏著酒盅小口抿著。 白酒的辛辣感已经不那么强烈了,反倒是胃里升起一股暖意。 他看见虎子掀开门帘探头进来,眼睛一亮,赶紧招手:“虎子!这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玄哥,你让我来找你有什么事吗?“ 虎子压低声音问,顺手从桌上抓了把炒黄豆。 孙玄听到虎子的声音,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昨天就跟虎子说好了让他今天来家里找自己,结果这一忙乎,还真把这事给忘得一乾二净了。 孙玄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说道:“虎子,我还怕你把我这茬儿给忘了呢。” 说著,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没有旁人在注意他们的谈话,才继续问道,“虎子,三叔没有给你说些什么吗?” 虎子一脸茫然,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啊,我爹什么都没说。” 孙玄心里暗自感嘆,三叔的口风可真够紧的,昨天明明已经答应了帮虎子找工作的事儿,没想到竟然对虎子只字未提。 孙玄环顾四周,大伯正说到兴头上,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於是压低声音:“虎子,走,跟我去我屋子里。” 虎子点了点头,跟著孙玄来到了孙玄的屋子里。 孙玄对虎子道:“虎子,你对往后有啥打算没?“ 虎子往嘴里扔了几颗黄豆,嚼得嘎嘣响:“能有啥打算,开春了跟著生產队下地唄。“ 孙玄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酒,然后拿了两个杯子。 他给虎子倒了半杯酒:“你看我,你逸哥,还有文哥、斌哥,现在都在县城上班。你就没点想法?“ “我可知道你平时挺喜欢鼓捣一些机械方面的东西,你就不想以后朝这方面发展发展?” 虎子听了孙玄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无奈地回道:“玄哥,我也想啊,我做梦都不想种地,也想和你们一样去城里当工人,可是这不是城里现在没有招工的吗?咱也没个门道,就算有想法又能咋办呢。” 说著,虎子的肩膀微微下垂,脸上写满了失落和无奈。 孙玄拍了拍虎子的肩膀,安慰道:“虎子,你別灰心。我既然叫你来,就是有办法帮你。昨天我跟三叔已经商量过了,我也答应了三叔帮忙给你找个合適的工作,而且是和机械相关的,就等有合適的机会了。” 虎子听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地说:“真的吗,玄哥?这是真的吗?你可別骗我。要是真能去城里干和机械相关的工作,那可太好了!”说著,虎子紧紧握住孙玄的手,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孙玄笑著点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不过你也別高兴得太早,这事儿还得慢慢来。你平时不是喜欢鼓捣机械吗?趁这段时间,你也多学点儿相关的知识,到时候去了城里,也好能儘快上手。” 虎子用力地点点头,说道:“玄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我早就盼著能有这么个机会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和我爹的期望。” 孙玄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神秘兮兮地凑到虎子耳边:“告诉你个信儿,县机械厂过完年可能有机会。“ 虎子手里的酒盅差点掉地上,他一把抓住孙玄的胳膊:“真的?玄哥你可別哄我!“ “轻点!“孙玄疼得齜牙咧嘴,“我哄你干啥?。“ 虎子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脸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那...那我能去试试不?“ 孙玄故意卖关子,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盅酒:“按理说呢,这种好事多少人盯著呢,现在的工作名额又这么紧张。“ 虎子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神黯淡得像熄灭的煤油灯。 “不过嘛,“孙玄话锋一转,“我跟县机械厂的领导认识,给你弄一个名额应该没有问题。“他意味深长地看著虎子,“你懂我意思吧?“ 虎子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玄哥!你意思是...我能...?“ “嘘——“孙玄赶紧按住他,“小点声!这事还没定呢,得等过完年我去疏通关係。“ 他压低声音,“三叔昨天已经答应了,只要能弄到工作名额就让你去县城上班,你回去准备准备,过了初七可能就有消息了。“ 虎子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眶发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孙玄理解他的心情——在这个年代,农村青年想进城当工人,简直是一步登天。 有了城市户口,吃商品粮,每月有固定工资,老了还有退休金...这是多少乡下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玄哥...“虎子声音哽咽,“我...我...“ 孙玄拍拍他肩膀:“行了,都是自家兄弟,记得到时候好好干,別给咱们老孙家丟人。“ 虎子重重点头,突然抢过酒瓶给孙玄满上:“玄哥,我敬你!“说完自己先干为敬。 孙玄也被这情绪感染,仰头喝乾了酒。 “虎子,你知道摩托车发动机是咋工作的不?“孙玄突然问道。 虎子一愣:“啊?就...突突突那样?“ 孙玄嘿嘿一笑,抓起几颗黄豆在炕桌上摆起来:“看好了,这是气缸...这是活塞...“他借著酒劲,把系统灌输给他的知识一股脑倒出来,“四衝程懂不?进气、压缩、做功、排气...“ 第306章 互帮互助 虎子目瞪口呆地看著堂哥用黄豆和筷子演示发动机工作原理,那些“化油器““配气相位““点火提前角“之类的术语听得他云里雾里,但又莫名觉得热血沸腾。 “玄哥,你咋懂这么多?“虎子敬畏地问,“县政府上班还得学习这些吗?“ 孙玄心里咯噔一下,酒醒了大半。糟糕,说漏嘴了。 他赶紧打哈哈:“那什么...我在县里图书馆看过几本书...“说著急忙把桌上的“发动机“扫到一边。 正巧孙母端著刚出锅的饺子进来,救了场:“聊啥呢这么热闹?快来趁热吃饺子!虎子也多吃点,看你瘦的。“ “娘,我们去堂屋一起吃吧。” 热腾腾的白麵饺子摆在桌上,男人们暂时放下了酒杯。 孙玄夹起一个咬了一口,满嘴猪肉白菜的香气。 他偷偷瞥了眼虎子,发现堂弟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筷子。 刚才他就是用几根筷子来演示曲轴运动的。 “玄哥,“虎子突然小声说,“要是我真能进机械厂...以后也能学这些不?“ 孙玄咽下饺子,郑重点头:“能,肯定能,只要你肯学。“ 他在心里补充:而且我会帮你,等时机成熟了,这些超前技术就真能派上用场。 孙大伯笑著对孙玄和虎子说,“你俩小子別光嘀咕,来,陪大伯喝一个!“ 孙玄和虎子赶紧端起酒盅,三杯下肚,孙玄感觉那些技术图纸又在脑海里翻腾。 而虎子则时不时摸一下口袋,里面装著孙玄刚才偷偷塞给他的《机械基础》小册子,那是孙玄在他的空间里面拿出来的。 饺子吃到一半,孙逸突然问:“红梅,听说你们纺织厂今年要扩建?“ 吴红梅点点头:“嗯,要增加两个车间,说是要响应'抓革命,促生產'的號召。“ “那不得招工?“孙逸眼睛一亮,“要不让虎子也...“ 吴红梅摇头:“纺织厂女工多,男的主要是机修和搬运,这次招工也是招的女工。“ 孙玄也说道:“哥,虎子去纺织厂不合適,虎子的工作你就別操心了,我会安排好的。” 虎子用力点头,嘴里的饺子都忘了嚼。 孙玄看得出,这个年轻的堂弟心里已经燃起了一团火,那是渴望改变命运的火。 他不禁想起几年前家里的其他几个哥哥,也是这般模样。 几人正说著,孙大伯从外面上完厕所走了过来,听到他们的谈话,笑著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有想法。” “虎子,你要是真能去城里干机械方面的工作,那可是咱们孙家的骄傲。不过去了城里,可得好好做人,別给咱孙家抹黑。” 虎子连忙站起来,恭敬地说:“大伯,您放心,我肯定不会给孙家丟脸的。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孙大伯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那就好,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是也別太著急,一步一个脚印地来。有啥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孙玄看著孙大伯,说道:“大伯,您说得对,我们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孙大伯笑著说:“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这个当哥哥的也是心疼虎子,不想让他一辈子在地里刨食。你们几个年轻人,以后要互相照应,一起把日子过好。” 眾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酒过三巡,孙大伯开始讲古,说起当年他在县城见过的“大人物“。 孙玄藉机把虎子拉到屋外透气,夜空中繁星点点,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显出朦朧轮廓。 “虎子,“孙玄突然严肃起来,“这事成了之后,在厂里要低调,知道不?现在运动搞得厉害,技术上的事...要格外小心。“ 虎子似懂非懂地点头:“玄哥,我记下了。“ 孙玄望著远处黑黝黝的山影,想起系统给的那些超前技术,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知识既是珍宝,也可能是祸端。但无论如何,他决定先帮虎子抓住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孙玄继续对虎子道:“虎子,我给你的那本书你要认真学习,知道了吗?” 虎子感激地看著孙玄,说道:“玄哥,太感谢你了。这些书我一定会好好看的,等有了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孙玄笑著说:“虎子,咱们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你有啥不懂的,隨时来找我,以后咱们一起努力,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回去吧,外头冷。“孙玄拍拍虎子的肩,“记住,过了初七等我消息。“ 两人回到屋里时,正赶上孙母端上来一大盆酸菜白肉汤。 热气氤氳中,孙玄看见三叔冲他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他回以微笑,心里明白,在这个靠人情关係的社会里,能拉一把自家兄弟,比什么都强。 在欢声笑语中,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 孙玄看著眼前热闹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感慨,这个新年,对他来说,不仅是一个传统的节日,更是心灵的一种弥补。 孙三叔坐在炕上看见孙玄和自己的儿子虎子並肩走了进来。 “这傻小子...“孙三叔嘴角微微上扬,烟锅里的火光隨著他的呼吸忽明忽暗。他看见孙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虎子立刻捂住嘴,但眼里的光彩怎么也藏不住。 孙三叔看著这一幕也把他带回到十多年前,那时候孙玄才灶台高,每到饭点就晃悠到他家来,眼巴巴瞅著锅里。 三婶总会多盛半碗高粱饭,再夹一筷子咸菜给他。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欣慰。 孙玄,那个从小看著长大的机灵孩子,如今已出落成稳重可靠的青年;而虎子,自己那个憨厚老实的儿子,跟在孙玄身边,竟也多了几分精气神。 “三叔当年没白疼你啊...“孙三叔在心里念叨。他记得孙玄八岁那年发高烧,是他连夜背著跑去公社卫生所。 “玄子,应该把给虎子找工作的事儿告诉虎子了,”孙三叔在心里默默念叨著,“有了玄子的教导,虎子去县城上班我也安心了。” 那些年,孙玄家里困难,孙三叔没少帮衬,农忙时,他会叫上虎子去帮孙玄家收庄稼;逢年过节,也总会给孙玄家送些米麵粮油。 孙玄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每次都把这些好记在心里。 如今,孙玄在县城里打拼出了一片小天地,还惦记著帮虎子一把。 孙三叔想著这些,心里满是温暖,他看著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他们充满希望的未来。 虎子虽然性格木訥,但胜在踏实肯干,有孙玄带著,肯定能在县城站稳脚跟。 第307章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 1967 年,大年初一的晚上十点多,寒风依旧凛冽,鞭炮声渐渐稀落,空气中瀰漫著烟火的余味。 但家家户户门楣上贴著的红对联和窗户上贴著的剪纸却给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暖意。 孙玄站在自家院门口,望著孙文和孙斌两人费力地搀扶著醉酒的孙大伯,孙大伯脚步踉蹌,嘴里嘟囔著一些含糊不清的话,时不时还打个酒嗝。 孙虎则背著醉酒的孙三叔,孙三叔趴在孙虎背上,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鼾声。 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摇摇晃晃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孙玄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慢点走啊,路上滑!“孙玄朝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声,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又消散。 “知道了玄哥,你快回去吧!“虎子回过头来应了一声,背上的三叔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惹得几个年轻人又是一阵笑。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孙玄才转身关上院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抬头望了望天空。大年初一的夜晚,月亮像被谁咬了一口的烧饼,掛在天边,周围零星地点缀著几颗星星。 回到屋里,孙母和吴红梅还有孙玉已经收拾好了桌上的残羹剩饭,正在灶台边洗碗。 侄子孙佑寧趴在炕上已经睡著了,手里还紧紧攥著三叔给的五毛钱压岁钱。 “都送走了?“孙母头也不回地问道,手上的动作没停。 “嗯,送走了。“孙玄脱下袄掛在门后的钉子上,“大伯和三叔今天可喝了不少,走路都打晃。“ 孙母笑了笑:“难得过年,高兴嘛,再说,你大伯那脾气,谁拦得住他喝酒?“ 孙玄也笑了,走到炕边轻轻从佑寧手里取出那已经皱巴巴的五毛钱,塞到孩子的衣服兜里。 孙玄转头就看见,炕上的父亲、大哥与姐夫王胜利,正各自呈现著醉態,场面既滑稽又让人忍俊不禁。 父亲四仰八叉地躺著,一只胳膊耷拉在炕沿,手掌无力地垂向地面,似乎在抓取什么。 他双眼紧闭,眉头却微微皱起,像是即便在醉酒状態下,也还在思索著生活里的琐事。 嘴巴半张,时不时发出粗重的呼嚕声,隨著呼吸,酒气不断从口中逸出,带著粮食发酵后的醇厚味道。 白的头髮凌乱地散在额头上,仿佛在诉说著岁月的沧桑。 孙逸侧身蜷曲著,像一只倦缩的虾米,他的脸上带著一抹酡红。一只手紧紧地抓著被角,仿佛那是他在醉意世界里的依靠。 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听不真切他在说些什么,偶尔还咂吧咂吧嘴,像是还在回味著酒的滋味。 他的双腿微微弯曲,裤脚被蹭得有些往上缩,露出了脚踝,在这略显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有些滑稽。 姐夫王胜利则仰臥著,四肢大张,活脱脱一个“大”字。 他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了毛茸茸的胸膛,嘴角掛著一丝口水,顺著脸颊缓缓流下,在炕席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时不时地嘿嘿傻笑两声,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孙玄看著这三人的酒后状態,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这充满烟火气的新年里,这样的醉態显得格外真实可爱,也为这平凡的日子增添了一抹別样的色彩。 “玄子,你別管他们了回去睡觉去吧,明天还要去三叔家呢。“ “娘,我知道了,我先回屋了。” 孙玄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黑暗中,孙玄躺在炕上,却一时睡不著。 今天饭桌上的欢声笑语还在耳边迴荡,大伯讲著他年轻时的故事,三叔则一个劲地夸虎子多么能干。“ 孙玄迷迷糊糊地想著,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孙玄就被院子里的鸡叫声吵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听见外面已经起床生火做饭了。 孙玄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气。 院子里昨晚放过的鞭炮碎屑还散落在地上,红艷艷的,像撒了一地的瓣,他拿起扫帚,开始清扫院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紧接著是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二伯,二娘你们在家不?”是虎子的声音。 紧接著院门就被推开了,虎子那张总是带著笑意的脸探了进来:“玄哥,起这么早啊!“ “哟,虎子来啦。“孙玄停下手中的活。 “三叔昨晚喝那么多,今天没事吧?“ 虎子嘿嘿一笑:“没事,我爹那酒量你还不知道?早上起来还喝了两碗粥呢!我娘让我来叫你们过去吃饭。“ 正说著,吴红梅从灶房探出头来:“虎子来啦?进屋坐会儿,早饭马上就好。“ “不了嫂子,我爹让我赶紧把你们接过去呢。“ 虎子挠了挠头,“大伯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你小子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先进屋和我们吃完早饭再过去。” 孙玄说话了,虎子也不拒绝了,“嘿嘿”笑了一声就进了屋。 孙玄加快动作把院子打扫乾净,把扫帚靠墙放好,拍了拍沾在袄上的鞭炮碎屑,掀开厚重的布门帘进了屋。 一进屋,就瞧见孙父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八仙桌旁,正端著粗瓷碗“吸溜吸溜“地喝著热粥,完全看不出昨晚醉酒的模样。 “爹,您起得真早。“ 孙玄把冻得发红的手放在火盆上方烤著,炭火的暖意顺著指尖蔓延开来。 孙父哼了一声,用筷子指了指里屋:“去看看你大哥和姐夫,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赖炕呢!“ 正说著,里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孙逸趿拉著布鞋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头髮支棱得像鸡窝,眼睛眯成一条缝,活像只没睡醒的猫。 后面跟著的王胜利更滑稽,把毛衣前后穿反了,领口的商標支棱在外头。 “姐夫,你毛衣穿反了。“孙玄忍著笑提醒道。 王胜利低头一看,“哎哟“一声,手忙脚乱地要脱,结果胳膊卡在袖子里转不过弯,活像只被捆住前爪的狗熊。 孙逸想帮忙,自己却一个踉蹌差点撞到门框,赶紧扶住墙才稳住身子。 孙父“啪“地放下筷子,中气十足地笑道:“小逸,胜利,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不像我,不管喝多少酒,只要睡一觉就好了。“ 他说著还特意挺直腰板,用筷子夹起块醃萝卜,嚼得嘎嘣响。 孙玄看著父亲得意洋洋的样子,突然想起昨晚炕上那个打著呼嚕、鞋掛在脚尖的身影,又瞥见此刻大哥和姐夫萎靡不振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第308章 三婶的感激 孙父听到笑声,抬起头,疑惑地看著孙玄,问道:“玄子,你笑啥呢?” 孙玄赶紧摆摆手,强忍著笑意说道:“爹,我没笑啥,您赶紧吃饭吧,吃完饭我们还得去三叔家呢。” 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眼睛里还闪烁著忍俊不禁的光芒。 孙父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吃起饭来。 孙逸和王胜利对视一眼,满脸困惑,不知道孙玄到底在笑什么。 孙逸挠了挠头,嘟囔道:“玄子,你可別卖关子了,到底笑啥呢,说出来也让我们乐一乐。”王胜利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快说说,別憋在心里。” “没事,没事,就是想到等会去三叔家过年我高兴。” 孙父眼睛一亮,隨即又板起脸:“少打岔!你是不是笑话你爹呢?“ 话虽这么说,孙父眼角却泛起笑纹,顺手把装著酱豆的小碟往孙玄那边推了推。 这时吴红梅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土豆丝进来,佑安跟在后头,手里攥著半个玉米饼。 孩子看到孙逸和王胜利的狼狈样,立刻学著爷爷的口气:“爹,姑父,你们太年轻啦!“童声童气的模仿逗得全家哄堂大笑。 王胜利终於把毛衣穿正了,苦著脸坐下:“爹,您这海量我是真服了。“ “那是你不会喝!“孙父得意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子。 “喝酒得像我这样,先吃半碗肥肉垫底,然后...“他突然瞥见孙玄肩膀又在可疑地抖动,“玄子!你肯定有事瞒著我!“ 孙玄赶紧正色道:“真没有!就是想起昨晚您说梦话,非要给三叔家送半扇猪肉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玄临时编了个谎,心里却想著父亲抱著酒瓶说“给老三留点饺子“的憨態。 孙父老脸一红,嘟囔著“胡说什么“,低头猛扒粥。 孙逸和王胜利这会儿总算清醒了些,闻言都偷笑。 “赶紧吃饭吧。“孙玄给父亲夹了块醃黄瓜。 一家人很快吃完早饭,孙母收拾好碗筷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些准备好的东西,有自家做的点心,还有一些给孩子们的小礼物。 孙玄从柜子里取出一包白和四瓶水果罐头,还有一些供销社买的果之类的,都装进了孙母的篮子里。 然后孙玄又去厨房拿了10斤牛肉和10斤羊肉,这些都是孙玄早都准备好的年货。 装好东西后,孙玄一家跟著虎子,朝著孙三叔家走去。 清晨的村庄格外寧静,偶尔能听到谁家孩子的嬉闹声和鞭炮的零星响声。 路上遇到的村民都互相拱手拜年,脸上洋溢著节日的喜悦。 “虎子,最近在家都忙啥呢?”孙玄问道。 “还能忙啥,帮著家里干些农活唄。对了,玄哥,我可一直盼著去县城机械厂上班呢,你可千万別忘了这事。”虎子满怀期待地说。 “放心吧,虎子,我都记著呢。只要那边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孙玄拍了拍虎子的肩膀,笑著说。 三叔家离得不远,走了没一会就到了。 远远地就看见三婶站在门口张望,见到他们来了,连忙迎上来:“哎呀,可算来了!快进屋,外头冷!“ 三叔家的院子里已经打扫得乾乾净净,门上贴著崭新的“福“字,窗户上贴著三婶亲手剪的窗,一对鲤鱼和几个胖娃娃,活灵活现的。 刚进屋,孙玄就闻到了燉肉的香味。 三婶接过他们带来的礼物,连连推辞:“来就来了,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啊,家里有吃的肯定让你们吃个饱。“ 孙玄笑著把东西放在桌上:“三婶,我可是您看著长大的,怎么能空著手来呢?” “哎,你这孩子。” 三婶虽然嘴上这样说著,但眼里的笑容却怎么都遮掩不了。 孙玄一家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和三婶寒暄起来。 “玄子,你可帮了虎子大忙了,你说你答应给他在县城机械厂找工作,这可让我们一家都有了盼头啊。” 三婶拉著孙玄的手,感激地说。 “三婶,您可別这么说,我一直记得三叔和您对我的好,这点小事不算啥,等虎子正式上班了,让虎子好好感谢我就行了。”孙玄诚恳地说。 孙三婶粗糙的手紧紧攥著孙玄的袖口,指节都泛了白。 她仰著脸,眼角密布的皱纹里闪著泪光,嘴唇微微颤抖著:“玄子,三婶这心里头...“话没说完,声音就哽住了,忙用围裙角去擦眼睛。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映得三婶的脸忽明忽暗。 孙玄看见她鬢角新添的白髮,想起十年前那个寒冬,三婶也是这样攥著他的手,把热乎乎的煮鸡蛋塞进他书包里。 “三婶,您这是干啥。“ 孙玄轻轻握住三婶骨节突出的手,触到一层厚厚的老茧,“虎子是我亲兄弟一样,您和三叔对我的好,我记著呢。“ 三婶的眼泪到底还是掉下来了,在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这些年,虎子没少让我们操心,眼瞅著他的未来有著落了,婶子心里这块大石头,可算是落了地。” 孙三婶越说越动容,握著孙玄的手也愈发用力,仿佛在抓住全家人的希望。 三婶说著就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把钱塞到了孙玄手里。 孙玄看著手里有零有整的一沓钱,连忙推了回去,嗓子眼发紧:“三婶!您这不是打我脸吗?“ 他指著墙角那个掉了漆的樟木箱子,“我上初中那会儿,三叔半夜劈了家里的樟木箱给我凑学费,那箱子还是您陪嫁的。“ 三婶闻言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孙玄扶她坐到灶台旁的小板凳上,蹲下来轻声说:“您记得吗?我每次考试前,您都给我烙饼,面里还掺鸡蛋,虎子馋得直哭,您就说'你玄哥念书费脑子'。“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孙玄的思绪飘回到过去:“小时候我上学,家里条件不好,每次交学费,三叔和您总是二话不说就帮忙凑钱,从没让我因为学费犯过难。” “还有那些年,我在您家吃了多少顿好吃的,每次您都变著法儿地做好吃的给我,那些饭菜的味道,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孙玄说著,眼眶也微微泛红。 孙三婶听了,默默擦去眼角的泪,破涕为笑:“好,好,婶子不说了,你这孩子,就是心善,以后啊,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可千万別跟婶子客气。” 说著,又用力握了握孙玄的手,仿佛在传递著无尽的信任与依赖。 “现在我能帮上虎子,那都是应该的,您就別再这么客气,再这样,我心里可过意不去了。”孙玄真诚地看著三婶。 “好好好,三婶以后就不和你说这些了。”三婶说完就去厨房做饭去了。 这时,三叔从里屋走出来,精神看起来不错,完全看不出昨晚醉酒的痕跡。 第309章 年后別离 他拍了拍王胜利的肩膀:“好小子,听说你在厂里也升职了?“ “就是个小班长,管十来个人而已。“王胜利谦虚地说。 “那也不简单!“三叔拉著王胜利坐下。 正说著,院门又被推开,大伯一家也到了。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大人们互相拜年,孩子们则凑在一起比较谁的压岁钱多。 三婶和几个女人在灶房忙活,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一桌丰盛的饭菜:红烧肉、燉鸡、炸鱼、腊肠...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这已经是农家能拿出的最好的招待了。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 吃完午饭,大人们坐在屋里继续聊天,孩子们则跑到院子里玩耍。 孙玄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看著孩子们在雪地里嬉笑打闹,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这时,孙三叔走了过来,拍了拍孙玄的肩膀。“玄啊,你这孩子,真懂事。虎子能有你帮忙,是他的福气。” “三叔,您这说的什么话,要不是您和三婶从小照顾我,哪有我的今天,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孙玄说道。 “你能这么想,三叔就放心了,在外面闯荡不容易,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一定要跟家里说。”三叔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了,三叔。您和三婶在家也要多注意身体。”孙玄看著三叔,眼中满是关切。 下午的时光在欢声笑语中很快度过,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孙玄一家和孙大伯一家起身告辞,三婶和虎子把他们送到门口,叮嘱他们路上小心。 临別时三婶又拉著孙玄的手千恩万谢。 孙玄再三表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让三婶別放在心上。 回家的路上,孙母小声问:“玄子,机械厂里招工的事,真有把握吗?“ 孙玄沉吟了一下:“问题不大。“ 孙母点点头:“那挺好,你三叔三婶待咱们不薄,能帮上忙也是应该的。“ 夜幕降临,村子里陆续亮起了灯火。孙玄望著远处自己家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相信,虎子进了城,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而作为兄长,能帮上这个忙,他感到由衷的欣慰。 夜,渐渐深了,整个村庄都沉浸在一片寧静之中,仿佛在为新的一年积蓄著力量,等待著下一个美好的开始。 1967 年,大年初三的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孙玄一家便已在这透著丝丝寒意的空气中忙活开来。 裊裊炊烟从烟囱缓缓升起,给这略显清冷的冬日添了几分烟火气。 远处传来生產队牛棚里老黄牛“哞“的一声长叫,衬得这个雪后的清晨格外寂静。 孙玄洗漱完坐在门口抽菸,一边抽菸一边听著孙逸和吴红梅、王胜利和孙玉谈论著回城的打算。 “今天可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得赶紧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就得上班呢。” 王胜利放下碗筷,看了看一旁的孙玉,眼中满是关切,毕竟孙玉还怀著孕,这一路的奔波让他多少有些担心。 孙逸也跟著点头,“是啊,我和红梅今天还得去她娘家看看,时间紧得很。” 吴红梅微微皱眉,眼神中透著一丝不舍,她心里还惦记著炕上玩耍的两个孩子,孙佑安和孙佑寧。 孙玄则不紧不慢地抽著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从京城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和吴书记说好了,年后想上班的时候隨时去县政府就行。 所以,他一点都不著急,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这几天的安排。 孙玄家的堂屋里,一张八仙桌被擦得乾乾净净,早饭已经摆好:小米粥冒著热气,咸菜丝切得细细的,还有之前剩的猪肉燉粉条。 孙父坐在八仙桌主位,神色比平日严肃,老人家最不喜离別,从昨晚起就寡言少语。 “爹,您尝尝这个。“孙逸夹了块醃黄瓜放在父亲碗里。“ 孙父“嗯“了一声,筷子在碗沿轻轻一磕,“路上当心,听说县道上有处坡结了冰。“ 吴红梅给孙佑安和孙佑寧两个小傢伙剥著鸡蛋,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公婆。 她嫁到孙家六年,早把二老当亲爹娘,这次回城,最捨不得的就是两个孩子。 “佑安,佑寧,到娘这儿来。“吴红梅蹲下身,想最后抱抱孩子们。 谁知佑安正和小军玩羊拐骨,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娘再见“,佑寧更是躲在奶奶身后,只露出双圆溜溜的眼睛。 孙玉见状“扑哧“笑了:“红梅,孩子们跟咱们不亲呢!“ 吴红梅无奈地摇头:“都是没良心的,白疼他们了。“ 话虽这么说,眼睛却红了,只能按照商量好的,孩子们暂时留在村里,等孙玄返城时再带去县里让外公外婆看看。 吃完饭后,一家人陆陆续续地开始收拾。 “小叔,我爹和姑父他们真要走了吗?“佑安仰著脸问,鼻头冻得通红。 孙玄蹲下来给侄子系好扣子:“是啊,你爹他们明天要上班了。“ 正说著,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孙逸穿著深蓝色的中山装走出来,身后跟著妻子吴红梅。 她怀里抱著个包袱,里面是孙母连夜煮的二十个茶叶蛋。 东厢房那边,王胜利正小心翼翼地扶著怀孕的妻子孙玉迈过门槛。 孙玉的袄特意放宽了腰身,但隆起的腹部依然明显。 孙母跟在后面,手里拿著条红围巾:“玉儿,把这个围上,路上风硬。“ 院子里,两辆永久牌自行车已经擦得鋥亮。 孙逸那辆的车把手上还缠著红布条。 王胜利正往自行车后架绑行李,突然“哎哟“一声。 原来孙母不知何时又塞了袋冻梨,沉甸甸的差点把绳子撑断。 孙玄赶紧过去帮忙,两人合力才把鼓鼓囊囊的包袱固定好。 “胜利,玉儿有身子,骑慢点。“孙母不放心地叮嘱,“要是觉得累,就下来推著走。“ “知道了娘,我保证比牛车还慢。“ 孙母又拉著孙玉的手,千叮万嘱,“路上有雪,骑车慢一点,你还怀著孩子呢,可千万要小心。” 孙玉微笑著点头,“娘,您放心吧,我们会注意的。” 日头渐渐升高,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下滴滴答答落著水珠。 终於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孙家老少都站到了院门外。 孙父突然转身回屋,片刻后拿著两瓶茅台酒出来:“拿著,天冷喝口暖暖身子。“ 这些酒还是孙玄给孙父的,孙父有时候捨不得喝就在家里放著。 孙逸刚要推辞,孙玄已经接过来塞进哥哥的挎包:“爹的心意,带著吧。“ 吴红梅最后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这次连“再见“都没换来。 第310章 王奕的感恩之心 佑寧正追著小军跑,佑安则缠著爷爷要吃。 “这两个小没良心的,就知道玩。”吴红梅苦笑著对孙逸说。 孙逸无奈地耸耸肩,“算了,等下次他们回城再好好教训他们。” 吴红梅苦笑著跨上自行车后座,裤与车座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孙逸和王胜利熟练地跨上自行车,孙玉坐在王胜利的后座上,双手紧紧地环著他的腰。 “走了啊!“孙逸蹬动脚踏板,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跡。 孙玄和爹娘站在院门外,看著两辆自行车渐渐远去。 孙母一直挥著手,直到人影变成小黑点,最后消失在村口的槐树后面。 “回吧,外头冷。“孙父咳嗽两声,背著手往家走。 回到院里,孙玄帮母亲收拾碗筷。 孙母一边刷锅一边嘆气:“你哥他们这一走,这年啊就叫过完了。“ “娘,过两天我们也就回去了。“孙玄接过母亲手里的抹布。 孙母这才露出笑容:“也是,过两天就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孙玄回到自己屋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就在炕上躺著想事情了。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后,孙玄下了炕,他今天要和好友王奕聚一聚,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王奕和他从初中上学到高中,两人的感情深厚得如同亲兄弟一般。 虽然这些年大家都各自忙碌,但这份情谊却从未淡去。 孙玄从柜子里拿了两瓶酒,然后去厨房拿了点熟食,提著东西来到堂屋对爹娘道:“爹、娘,我去王奕那坐一会儿,晚上要是回来的晚了,你们就別等我了。” “行,你去吧。”孙父说道。 孙玄出了家门,走在雪后的村子里,地上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路边的树枝上掛著晶莹的冰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五彩的光芒。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王奕家,伸手推了推,门上的铁锁发出“咔嗒“的轻响。 他踮起脚从墙头往里张望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积雪未消的柴堆上跳来跳去,啄食著什么。 灶房的烟囱没有冒烟,窗户上的剪纸在寒风中轻轻颤动。 “奇怪,大年初三能去哪儿。“孙玄嘀咕著,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又绕著院子转了小半圈,最后只能踩著来时的脚印往回走。 雪后的土路泥泞不堪,胶鞋底沾满了湿泥,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刚进自家院门,孙父正拿著扫帚清扫台阶上的积雪。 孙父抬头看见孙玄,“玄子,你不是找王奕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孙玄跺跺脚甩掉鞋底的泥块:“爹,我去了,王奕不在家,院门锁著呢。“ 此时的王奕,已经身处热闹的镇上,这几日,他心里清楚孙玄一家人难得团聚,便想著不去打扰,再找机会相聚。 今天,王奕远远瞧见孙逸他们骑车回县城,便知道孙玄的亲戚们都走了,这才赶忙来到镇上,打算买些东西,去孙玄家里给孙玄的爹娘拜年,以表达自己对孙玄一家的感激之情。 王奕正走在镇供销社的柜檯前,他摘下狗皮帽子拍了拍上面的雪,露出冻得通红的耳朵。 柜檯里的李会计推了推老镜:“哟,王知青来啦,过年好哇!“ “李叔过年好。“王奕从內兜掏出个手绢包,小心地展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张一元纸幣和几张粮票。 “要两瓶汾酒,一条大前门,再称二斤什锦。“ 王奕指著玻璃柜檯里的商品,又补充道,“有罐头吗?“ 李会计转身从货架取下两瓶落著灰的水果罐头:“就剩这俩了,桃子的5毛钱,橘子的4毛钱。“ 王奕毫不犹豫地要了桃子罐头。 看著背篓里渐渐装满的年货,他摸了摸剩下的三块钱,又要了包芝麻饼,这是小孩子最爱吃的。 买完东西,王奕把这些年货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里,然后背著背篓,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的脚步轻快,心中满是期待。 镇上的石板路已经被踩得黑亮,王奕小心地避开结冰的地方。 路过邮局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买了张八分钱的邮票。 出镇子时,迎面碰上赶驴车的孙二根。 “王知青,捎你一段?“孙二根勒住韁绳。 王奕本想拒绝,但看著路上的积雪,还是爬上了车。 驴车“吱呀吱呀“地行进在乡间土路上,车辙印里积著浑浊的雪水。 孙二根叼著菸袋锅,突然问道:“去孙玄家?“ “嗯。“ 王奕点点头,下意识护住背篓里的酒瓶,“去给孙叔和婶子拜个年。“ 孙二根“吧嗒“抽了口烟,笑了:“晚辈给长辈拜年应该的。” 在村口下了驴车,王奕谢过孙二根,沿著小路往孙家走。 背篓越来越沉,勒得肩膀生疼,但他心里却暖烘烘的。 路过生產队的麦秸垛时,他折了几根干稻草,仔细垫在背篓里护住酒瓶。 远远看见孙家院门上的春联,墨跡在雪中显得格外黑亮。 王奕整了整衣领,刚要抬手敲门,却听见院里传来的笑声。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孙玄站在门口,“你小子干啥去了,我刚才去你家你不在。” 王奕咧开冻得发紫的嘴唇笑了,“哈哈,我去镇上买了点东西,来给叔婶拜年!” 说著就要卸背篓,却被孙玄一把按住:“进屋说!“ 孙父已经迎了出来,看见王奕背篓里露出的酒瓶,立刻板起脸:“你这孩子,这钱干啥!“但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伸手就去接背篓。 王奕躲闪著不让老人拿重物,一边往堂屋走一边说:“叔,我爹娘让我代他们问好。“ 话到一半突然哽住,赶紧低头假装掸雪。 堂屋里,孙母正往炕桌上端炒瓜子,看见王奕进来,眼睛一亮:“小王来啦!正好,白菜馅饺子刚下锅!“ 王奕走进屋里,把礼物放下,然后恭恭敬敬地给孙父孙母拜年。 三个孩子也上前给王奕拜年,王奕给三个孩子一人给了5毛钱,然后又笑著掏出那包芝麻饼,三个孩子欢呼一声,道了声谢,抓起来就跑了。 孙玄看著背篓里的菸酒茶,眉头皱成了疙瘩:“王奕,你...“ “玄子,“王奕打断他,声音很轻,“让我尽点心吧。“ 孙玄嘆了一声气,他知道王奕的意思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岔开了话题。 “你小子可真行啊,我哥他们走了没多长时间我就去找你了。” 王奕“嘿嘿”的笑著。 第311章 意中人 孙玄家的饭桌上,摆满了平日里少见的荤菜,还有自家醃製的咸菜,一碟碟摆放得整整齐齐。 孙玄的父亲举起酒杯,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丝欣慰:“来,过年了,大家都吃好喝好。” 孙玄和王奕也跟著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却暖了心窝。 吃完饭后,孙玄和王奕便找了个藉口溜了出来。 孙玄家里有爹娘在,两个年轻人总觉得放不开手脚,连说句话都得掂量著份量。 “走,去我家。“王奕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袄,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又消散,“我那儿清净。“ “行,你等会我去拿点东西。” 王奕也没有拒绝,他和孙玄的关係也不需要那些表面的客气话。 过了一会孙玄出来了,从篮子里掏出两瓶西风酒晃了晃:“带著这个,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王奕家离孙玄他们家不远,三间土坯房围成的小院子,院墙也不高。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积了一层薄雪,王奕的脚印和孙玄的脚印一前一后,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跡。 “进屋进屋,外头冷。“王奕搓著手,率先推开了堂屋的门。 屋內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但至少挡住了刺骨的北风。 两人熟门熟路地进了里屋,飞快地脱鞋上了炕。 王奕从炕柜里扯出两床被,一人一床盖在腿上,又往炕洞里添了几把柴火。 没一会儿,炕面就开始散发出令人舒適的热度。 “还是炕上舒服。“孙玄满足地嘆了口气。 王奕笑著应道,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粗瓷碗,放在炕上。 孙玄拧开一瓶酒倒入碗中,泛起小小的泡沫,两人碰了碰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两杯下肚,两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话匣子也打开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还记得咱上初中的时候吗?”孙玄笑著开口,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那时候调皮捣蛋,没少让老师头疼。” 王奕也跟著笑了起来:“怎么不记得?有一次咱俩上课偷偷传纸条,结果被老师发现,还罚站了一下午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回忆著那些年少轻狂的日子,笑声在屋子里迴荡。 “你还记不记得初二那年,咱俩偷了老张头家的西瓜?“ 王奕眼睛发亮,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酒精的作用。 孙玄哈哈大笑:“怎么不记得!你抱著最大的那个跑,结果绊了一跤,西瓜摔得稀烂,你裤子还扯了个大口子!“ “你还说!要不是你出的餿主意,我能被我爹揍得三天不敢坐凳子。“王奕佯装生气地捶了孙玄一拳,两人又笑作一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其实也没什么菜,就是一盘生米和半碟醃萝卜,还有孙玄从家里带来的熟食。 过了一会儿,王奕的脸色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別的什么。 他放下手中的碗,看著孙玄:“玄子,咱这个年龄也该结婚了,你有没有中意的人啊?” 孙玄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这个还真没有,你呢,有没有?” 王奕的脸突然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顏色。他低头盯著自己的酒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有倒是有...“ “谁啊?快说!“孙玄来了兴趣,凑近王奕,“是不是村西头的小翠?我看她老往你家这边瞅。“ 王奕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轻轻咳了一声:“你別瞎说,不是她,是我在京城的一个同学,不过她现在也是下乡知青,离咱们这儿挺远的。” 孙玄有些惊讶,追问道:“那你们还联繫吗?”王奕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一直有书信来往,她在那边过得也不容易,我就盼著她能早点回来。” 王奕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他下炕走到柜子前,从最底层抽出一个铁盒子,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地放著一叠信封,“这是她写给我的,我都收著呢。“ 孙玄接过一封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跡清秀工整,邮戳显示是从红旗公社寄出的。 他突然感到一阵心酸,在这个动盪的年代,能保持这样的联繫实属不易。 “她...还好吗?“孙玄轻声问。 王奕嘆了口气:“信里都说好,可谁知道呢,她们知青点条件比咱们这儿差远了,去年冬天听说还断了粮...“他的声音哽咽了,赶紧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孙玄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拍拍王奕的肩膀。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酒,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经到了下午5点,“该做饭了。”王奕说著,就要起身。 孙玄连忙拦住他:“別急,咱带了不少肉过来,今天晚上多做点好吃的。” 两人一起进了厨房,王奕熟练地生火,孙玄则开始切肉、洗菜。 厨房里,孙玄从篮子里掏出一块五肉,足有5斤重,还有5斤羊肉和一小包干蘑菇。 “嚯,你小子可真捨得啊!“王奕眼睛都直了。 孙玄笑了笑:“过年嘛,再说我那工作,总有点门路。“ 两人分工合作,王奕负责生火,孙玄处理食材。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味。 孙玄把肉切成大块,和泡发的蘑菇一起燉,土豆则切成片准备炒。王奕从院子里拔了几棵冻得发蔫的小白菜,洗净后备用。 两人一边忙碌,一边閒聊著,“奕子,多做点,晚上咱偷偷去牛棚给你爹娘和陈教授他们拜个年。”孙玄说道。 王奕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他们在牛棚里过年,肯定不好受。”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饭菜终於做好了。 一大盆红烧肉、一大盆蘑菇燉羊肉、一盘清炒小白菜,还有酸辣土豆片。 两人把饭菜分成两份,一份自己吃,另一份小心地用布包好,藏在灶台后面保温。 “先吃饭,等夜深了再去。“孙玄低声说道。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多,外面的世界已经被黑暗笼罩,寒风呼啸著吹过,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 两人把温热的饭菜重新包好,孙玄还偷偷把那瓶没喝完的西凤酒也带上了。王奕从门后拿出两件破旧的军大衣,一人一件套在外面。 “走小路。“王奕小声说,轻轻推开了院门。 孙玄和王奕提著饭菜,小心翼翼地朝牛棚走去。 牛棚在村子的边缘,平日里是用来养牛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一些人的临时住所。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著,生怕被人发现,月光洒在地上,拉出两人长长的影子。 夜里的村庄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打破寂静。 第312章 情谊暖人 两人贴著墙根走,避开大路,专挑那些狭窄的巷道,寒风刺骨,他们不得不把脸埋在大衣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快到牛棚时,王奕突然拉住孙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前方不远处,一束手电光正在晃动。 “巡逻的。“孙玄贴著王奕的耳朵说,热气在王奕的耳畔凝结成白霜。 两人蹲在一堵矮墙后面,屏住呼吸。 手电光越来越近,他们甚至能听到巡逻人员的交谈声。 “大过年的也不消停,这破差事...“ “少抱怨,让人听见了有你好看的。“ 脚步声和手电光渐渐远去,两人才长出一口气。 “再等五分钟。“王奕低声说,他的手紧紧攥著装饭菜的包袱,指节都泛白了。 五分钟后,確认巡逻的人已经走远,两人才继续前进。 终於到了牛棚,里面瀰漫著一股潮湿和牲畜的气味。 王奕轻声唤道:“爹,娘,你们在吗?” 过了一会儿,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奕子,是你吗?”王奕连忙走进去,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和陈教授。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盖著薄薄的被子,面容憔悴。 “爹,娘,我们来看你们了,还给你们带了饭菜。” 王奕的声音有些哽咽。 孙玄也走了进来,把饭菜放在地上:“叔叔阿姨,陈教授,快吃点吧,別饿著了。” 眾人围坐在一起,吃著孙玄和王奕带来的饭菜。 虽然饭菜已经有些凉了,但大家却吃得格外香甜。 陈教授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们两个小伙子,大过年的还想著我们。” 王奕的父亲也说道:“小奕,你和孙玄要照顾好自己,別管我们。” 王奕摇了摇头:“爹,你们是我的父母,我怎么能不管呢?” 孙玄把酒瓶也递了过去:“王叔,还有这个,您和婶子还有陈教授暖暖身子。“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王奕母亲的声音哽咽著,“这大冷天的,你们快回去吧,別让人看见了。“ “我们再待会儿。“王奕固执地说道。 “王叔、王姨、陈教授,你们最近怎么样啊,还能坚持下去吗?“ “好,都好,我们能坚持下去的。“王父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沙哑了许多。“ “你们別担心我们,照顾好自己。“王奕的母亲也说道。 黑暗中传来轻微的啜泣声,不知是王母还是王奕。 “陈教授您怎么样?“孙玄低声问。 “小孙,谢谢你们惦记著,我好著呢,就是有点担心雨晴。“ “陈教授,您老保重身体,雨晴那边我会照顾的。” “好好好,小孙谢谢你啊。”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很晚了。 孙玄和王奕起身告別:“叔叔阿姨,陈教授,我们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眾人挥手道別,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和感激。 孙玄和王奕走出牛棚,外面的寒风依旧凛冽,但他们的心中却充满了温暖。 他们刚走出不远,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两人赶紧躲进路旁的草垛里,屏住呼吸。 “我刚才好像听见这边有动静。“一个粗獷的男声说道。 “大半夜的,谁会来这鬼地方?“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回答,“赶紧巡完回去睡觉吧。“ 手电光在草垛附近晃了几下,孙玄能感觉到王奕的身体紧绷得像张弓。 幸好,巡逻的人没有仔细搜查,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等確定安全后,两人才从草垛里爬出来,身上沾满了稻草。 “回家吧。“孙玄拍拍身上的草屑,轻声说道。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直到回到王奕家的小院,关上门,王奕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炕上。 “总算安全回来了。“他喃喃道。 王奕点亮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上还带著泪痕孙玄假装没看见,起身去倒了两杯热水。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他把杯子递给王奕。 王奕接过杯子,双手紧紧握住,仿佛要从那点温暖中汲取力量:“玄子,谢谢你。“ “谢什么,咱们谁跟谁。” 孙玄摆摆手,喝了一口热水,热气顺著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一些寒意。 孙玄打破了沉默:“奕子,不管以后怎么样,咱们兄弟都要相互扶持。” 王奕点了点头:“那是肯定的,有你这个兄弟,我这辈子都值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想著心事。外面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油灯的光晕在土墙上摇曳,將两个年轻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奕突然从炕上爬起来,走向那个掉漆的老木柜。 柜门发出“吱呀“一声响,他弯腰从最底层摸出两瓶积著灰尘的瀘州老窖。 “玄子,再陪我喝会儿。“ 王奕用袖子擦去瓶身上的灰,玻璃瓶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他拇指顶住瓶盖用力一撬,“啵“的一声,浓郁的酒香立刻在屋子里漫开。 孙玄盘腿坐在炕上,看著王奕被灯光镀上金边的侧脸。 王奕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那是这两年操心父母的事留下的痕跡。 孙玄接过酒瓶时,“好,今晚咱们喝个痛快!“ 王奕抽出手,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一道酒液顺著下巴滑进衣领。 他抹了把嘴,眼睛亮得惊人,“就像那年冬天在麦草垛后面偷喝你爹的散酒一样。“ 孙玄笑了,记忆隨著酒香浮上来。 那年他们才十四岁,偷喝了小半瓶就醉得在麦草垛里睡到半夜,害得全村人打著火把找。 王奕忽然压低声音:“玄子,你说小芳现在在干什么?“ 炕桌上的生米只剩下零星几粒,孙玄捏起一颗搓掉红皮,掰成两半分给王奕:“这个点儿,知青点肯定熄灯了,说不定她正躲在被窝里打著手电给你写信呢。“ 王奕咧著嘴笑了,露出那颗標誌性的虎牙。 “嘿嘿,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才能过去,哎,要是没有这事,现在我可能已经结婚了。” 孙玄没接话,只是把两人的酒盅又满上。 瓷盅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酒液晃出来,在炕桌上积成一个小小的湖泊,倒映著摇晃的灯光。 三杯下肚,王奕开始大著舌头背诗,背到“人生得意须尽欢“时突然卡壳,皱著眉使劲拍自己脑门。 “莫使金樽空对月。“孙玄接上,伸手按住王奕自虐的手。 王奕的手在发抖,掌心全是汗,孙玄这才发现他眼里汪著泪,在油灯下亮晶晶的。 “我爹我娘...“王奕的额头抵在孙玄肩上,声音闷闷的,“牛棚那么冷。“ 孙玄一口饮尽杯中酒,辣得眼眶发热,他揽住王奕的肩膀,感觉掌下的骨头硌得慌。 第313章 王奕请假 这两年王奕瘦太多了,蓝布袄空荡荡的,像掛在衣架上。“会好的,“他重复著这句苍白的安慰,不知是在骗王奕还是骗自己,“开春就好了。“ 第二瓶酒见底时,王奕已经东倒西歪。 他歪在炕柜旁,一条腿垂在炕沿外,嘴里还嘟囔著要给小芳回信。 孙玄拽著他的胳膊往褥子上拖,王奕突然咯咯笑起来:“玄子你记不记得,张麻子家的闺女给你送过鞋垫。“ “醉鬼!“孙玄红著脸把王奕按倒在铺盖上,扯过被胡乱盖在他身上。 王奕还在笑,笑著笑著变成了呜咽,最后蜷成一团睡著了,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孙玄吹灭油灯躺下时,听见王奕在梦里含混地喊娘。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模糊的光斑。 他盯著那点光亮看了很久,直到酒精终於拖著他坠入黑暗。 晨光透过窗欞上的薄霜斜射进来,在土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奕先醒了,宿醉带来的钝痛在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眯著眼適应光线,发现孙玄还在旁边酣睡,呼吸均匀绵长。 “玄子,醒醒。“王奕用食指戳了戳孙玄的肩膀,力道由轻到重,“太阳晒屁股了。“ 孙玄皱了皱眉,把脸往被里埋得更深,含混不清地嘟囔:“別闹再睡会儿。“ 王奕索性坐起身,冰凉的空气立刻钻进被窝,冻得他一哆嗦,“问你个正事,我昨晚喝醉没干什么吧?没说啥不该说的话吧?“ 孙玄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晨光里王奕的轮廓毛茸茸的,像只炸毛的猫。 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拖长声调:“没干啥啊——“眼见王奕明显鬆了口气,又慢悠悠补上一句。 “就是抱著炕柜喊小芳的名字,说什么'小芳怎么这么好看','我要去南安市找你'之类的。“ 这话一出口,王奕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寒冬的冷风狠狠吹过,又像是被炉火烤得滚烫。 “胡扯!“王奕抄起枕头就往孙玄头上砸,“我怎么可能说这些。“ 孙玄大笑著用被子挡住攻击,两人闹作一团。 被掀起的风里还带著昨晚的酒气,混合著土炕特有的乾草香。 王奕突然停手,眼睛亮得惊人:“玄子,你说现在冬天也不需要上工,我能跟大队长请个假去看看小芳吗?“ 孙玄把枕头扔回给他,揉了揉被砸痛的额角:“现在冬閒,地里没活,按理说能请。等会我和你去找大队长问问。“ 孙玄心里琢磨著,王奕现在和爹娘的关係,旁人確实不知道,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下乡知青,请假这事,还真有戏。 王奕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寒夜的星辰,兴奋得从炕上一跃而起,动作太猛,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他顾不上这些,飞快地跳下炕,冲向屋外的水缸,舀起一瓢凉水,胡乱地洗漱起来。 洗漱完后,又跑回屋內,催促著还在慢悠悠穿衣服的孙玄:“玄子,你快点啊,別磨蹭了。” 孙玄看著王奕那猴急的样子,一脸无语,调侃道:“你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娘啊。不过就算大队长给你请假了,你咋去啊,要去南安市可跟咱们这远著呢,你得先到我们市里然后再经过瀏东市才能到南安市。” 王奕一边整理著自己的衣物,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先去请假吧,能请上假我就坐火车去,没有去那边的火车我就坐汽车过去,不去看一趟我心里不安啊。” 孙玄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没用,便应道:“行吧,那先去大队长家吧,要是能请到假初六我去市里给你带过去,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 “玄子,谢了。”王奕感激地说道。 孙玄摇了摇头,笑著打趣:“哎,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啊。” “你可別扯了,赶紧起来陪我去大队长家走一趟,我能不能请上假就要靠你了,你在大队长那有面子。” 王奕一边说著,一边手脚麻利地翻找出两瓶酒和两盒烟,又装了一些瓜子生,用布袋子包好。 “急什么,大队长又不会跑。“孙玄从水缸里舀了瓢水洗脸。 “万一他出门拜年呢?“王奕急得在门槛上蹭鞋底的泥,“快点儿!“ 孙玄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突然正色道:“奕子,你想清楚了?南安市离这儿三百多里地,要先坐驴车到县里,再转两趟汽车才能到火车站。这冰天雪地的...“ “我知道。“王奕从柜子深处摸出个布包,层层打开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幣和粮票,“攒了两年,要是没有直达车,我就一段段倒。“ “成,我陪你去请假。“ 孙玄从墙上摘下狗皮帽子扣在头上,“不过得带点东西,大过年的空手上门不合適。“ 王奕一拍脑门,翻箱倒柜找出两瓶瀘州老窖——和昨晚喝的是同一批,又包了两盒大前门香菸。 临出门前,孙玄抓了把炒生和南瓜子用红纸包著,塞进王奕的布兜里。 孙玄推开门,寒风卷著碎雪扑面而来。 今年冬天格外冷,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 一路上,寒风如刀,割著两人的脸颊,冻得耳朵生疼。 呼出的热气瞬间化作一团团白雾,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田野里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著冷冷的光,像是一片寂静的白色海洋。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著,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王奕的心思全在请假去见小芳这件事上,脚步匆匆,时不时还加快速度,把孙玄落在后面。 孙玄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著王奕那急切的背影,心中暗自好笑,又有些羡慕他这份炽热的感情。 离大队长家还有百来米,就听见院里传出喧闹声。 几个穿新袄的孩子在门口放鞭炮,看见他们来,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扭头就往屋里跑:“爹!来客啦!“ 不多时,孙玄和王奕便到了大队长家,大队长家的院子比普通人家宽敞些,院子里堆著一些柴禾,几只鸡在雪地里刨食,见到有人来,“咯咯”地叫著跑开了。 王奕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抬手敲响了院门。 “谁啊?”屋里传来大队长洪亮的声音。 “大队长,是我,王奕,还有孙玄,来给您拜年了。”王奕连忙应道。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大队长穿著一件厚实的袄,围著一条旧围巾,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哟,是你们俩啊,快进来,外面冷。” 第314章 200块钱 两人走进屋內,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屋里烧著暖烘烘的炕,桌上摆著几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大队长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又给他们倒上两杯热水。 “大队长,过年好啊,给您带了点小礼物,不成敬意。”王奕把带来的酒、烟和瓜子生放在桌上。 “你们这孩子,来就来唄,还带啥东西啊。”大队长笑著说道,但还是收下了礼物,“快尝尝你婶子包的饺子。” 孙玄大年初一的那天就来大队长家拜过年了,今天来主要就是为了给王奕打气的。 两人推辞不过,便拿起筷子吃了几个饺子,连连称讚饺子好吃。 吃完饺子,孙玄开口说道:“六大爷,我们这次来,除了王奕给您拜年,还有个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啥事啊,你们说。”大队长放下筷子,看著他们问道。 王奕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说道:“大队长,我想跟您请个假,这冬天也没什么农活,我想去南安市看看我对象。” 大队长一听,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没有立刻回答。 王奕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著大队长。 过了一会儿,大队长开口说道:“请假这事,按说现在冬天確实没啥要紧的农活,不过你这一去,来回得不少时间吧?” “不长时间,大队长,我快去快回。我也就去个几天,看看她就回来。”王奕连忙说道。 大队长看了看王奕,又看了看孙玄,孙玄在一旁帮腔道:“六大爷,王奕这对象处了挺长时间了,一直没机会见面,他心里惦记著呢,您就通融通融,给他个假吧。” 大队长思索了片刻,说道:“行吧,看在你这一片痴心的份上,准你假了。不过你可得早点回来,等开春了,农活可就忙起来了。” “谢谢大队长,谢谢大队长!”王奕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起身给大队长道谢。 从大队长家出来,王奕的心情格外舒畅,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他拿著介绍信,转头对孙玄说:“玄子,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这假还不一定能请下来呢。” “跟我还客气啥。”孙玄笑著说,“不过你这去南安市,可得注意安全。” “我知道,你就放心吧。”王奕拍著胸脯保证道。 积雪反射著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王奕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突然在雪地里跑了起来,边跑边喊:“我能去见小芳啦!“ 孙玄追著他笑骂:“慢点儿!摔沟里看你怎么去!“ 话音未落,王奕就栽进雪堆,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乱蹬。 孙玄大笑著去拽他,结果被王奕一把拉倒,两人在雪地里滚作一团。 回去的路上,王奕像个第一次进城的毛头小子,喋喋不休地规划行程:先坐拖拉机到县里,再乘下午的班车到市里,赶夜班火车...“小芳信上说她们农场在城南,得再坐趟驴车...“ 孙玄听著,突然问:“见到小芳,第一句话说什么?“ 王奕顿时卡壳,憋了半天才吭哧道:“就...就说我来看看你...“ “出息!“孙玄翻了个白眼,“大老远跑去就说这个?“ “那说什么?“ 孙玄勾住他脖子,压低声音:“你得说——“突然往他耳边大吼,“'小芳我想死你啦!'“ 王奕被震得耳膜嗡嗡响,追著孙玄打了一路。 嬉闹声惊起路边枯树上的麻雀,扑稜稜飞向铅灰色的天空。远处传来隱约的鞭炮声,不知是谁家提前迎了財神。 王奕和孙玄踩著咯吱作响的雪地回到小院,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交织。 孙玄轻轻抿了一口茶,转头看向王奕,神色间带著几分兄长般的关切,说道:“明天早上我就要回城里了,你后天早上来县城,我把你带市里,接下来的路上可就靠你自己一个人了。” 王奕微微頷首,眼中满是感激:“放心吧,我知道的,你给我带到市里能省不少时间呢。要不是你帮忙,我这一路还不知道得多折腾。” 孙玄笑了笑,脸上的褶子都透著温和,打趣道:“钱够吗?去看人家姑娘,可得多买点东西,东西带少了,你光说想人家,我怕人告你耍流氓。” 说罢,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小院里迴荡。 王奕耳朵“腾“地烧起来。“去你的!小芳才不是那种人,钱应该够了,没啥问题的。“ 孙玄大笑著跟进屋,看王奕从炕柜深处又掏出那个蓝布包。 王奕盘腿坐在炕沿,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摆开:皱巴巴的纸幣大多是一元两元的,粮票倒是崭新,还有几张工业券。 最底下压著张黑白照片,边缘已经磨得起毛——扎麻辫的姑娘站在麦垛旁,笑得见牙不见眼。 “统共八十七块三毛。“王奕数了三遍,抬头时眼里闪著光,“够买条红围巾,再称两斤大白兔...“ 孙玄收住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穷家富路,多带点钱以防万一。”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200块钱,递到王奕面前。 王奕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这不行!你一个月工资才...“ 孙玄心里想著“哥哥,我的钱可多著呢,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哥哥才不放在眼里呢。” 王奕见状,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刚抬起手,却被孙玄一把按住。 孙玄看著王奕,眼神坚定而温和:“收下吧,买火车票就得不少钱呢。你这一路,保不齐还会有其他销,別到时候为难了自己。” 王奕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看著孙玄真诚的眼睛,眼眶微微泛红,最终点了点头,郑重地接过那200块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仿佛揣著的是一份无比珍贵的情谊。 孙玄说道:“南安市国营饭店一盘红烧肉要三块五,你总不能请人姑娘吃窝头吧?“ 王奕捏著布包的手指关节发白,突然一把抱住孙玄。 袄相蹭发出沙沙的响,孙玄闻到他领口残留的皂角味,混著些许昨夜未散的酒气。 “鬆开鬆开!“孙玄挣开他,故意嫌弃地掸掸衣服,“大老爷们腻歪什么。“ 他转身往门外走,“我先回去收拾,明天一早我先回去了。“ 话没说完突然顿住。 王奕疑惑地抬头,看见孙玄盯著墙角那个破藤箱——那是他准备装行李的。 “等等,“孙玄转身,眉头皱成个川字,“你打算扛著大包小包走到县城?三十里雪路,半道累趴了谁管你?“ 王奕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被孙玄打断:“明天跟我一起走!先去县城买东西,我大嫂在供销社,能帮你挑点体面货。“ 第315章 爱情的滋味你还不懂 王奕望著孙玄不容反驳的表情,突然笑出声:“玄子,你比我娘还囉嗦。“ “狗咬吕洞宾!“孙玄作势要打,手扬到半空却变成揉乱王奕头髮的动作,“赶紧收拾,我回去跟爹娘说一声。“ 走到院门口,孙玄又回头:“裤多带一条,南安市比咱这儿还冷。“ 王奕站在门槛上,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举起手挥了挥,没说话,只是笑。 孙玄突然觉得胸口发胀,转身大步走了。 王奕望著孙玄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感动。 他回到屋內,坐在炕沿上,从怀里掏出孙玄给的200块钱,轻轻抚摸著,心中暗暗发誓,等以后有了出息,一定要好好报答孙玄。 傍晚时分,孙玄正在家整理行李,突然听见院门响。 抬头就见王奕提著个竹篮进来,篮子上盖著块蓝布,隱约冒著热气。 “我蒸了包子,酸菜粉条馅的,给你们拿了点你们尝尝。“王奕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灿烂。孙母忙不叠接过篮子:“哎哟这孩子,大冷天的。“ 掀开布一看,十几个白白胖胖的包子挤在一起,麵皮发得极好,闻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王奕手艺见长啊。“孙玄故意凑近闻了闻,“该不会是村里的婶子帮你和的馅吧?“ “放屁!俺自己剁的酸菜,你看。“王奕急得家乡话都蹦出来了,他伸出左手食指,上面还贴著块歪歪扭扭的胶布。 孙玄爹在炕上磕了磕菸袋:“奕娃子,听说你要去看对象?“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王奕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孙玄赶紧打圆场:“爹,人家姑娘是知青,这不是好长时间没见了么,王奕去看看。“ “这是好事啊,就是不知道你小子啥时候能找个对象?“孙父说道。 孙玄连忙岔开了话题,“爹,先不说这个了。” 孙玄给王奕使了个眼色,王奕立马道:“叔,婶子,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王奕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孙玄家。 夜幕渐渐降临,繁星点点,月色如水,洒在寂静的村庄上。 王奕躺在热乎乎的炕上,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一想到明天就要和孙玄去县城买东西,后天就要踏上前往南安市见小芳的旅程,他的心里就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小芳的笑容,那甜美的笑容仿佛有著神奇的魔力,让他忘却了一切烦恼和疲惫。 第二天天还未亮,王奕就早早地起了床,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他把自己最好的几件衣服仔细地叠好,放进一个旧布包里,又把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和孙玄给的钱也一併放了进去。 收拾完行李,他坐在炕沿上,静静地等待著孙玄的到来。 1967年的大年初五,天刚蒙蒙亮,孙玄就醒了。 他躺在炕上,听著屋外偶尔响起的鞭炮声,那是村里孩子们捨不得过完年的最后狂欢。 土坯墙挡不住冬日清晨的寒意,孙玄裹紧了被,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短暂停留又消散无踪。 起身穿好衣服,孙玄来到堂屋,母亲已经在灶台边忙碌著,锅里煮著的小米粥散发出阵阵香甜。 “玄子,起来啦,快来吃点热乎的。”孙母微笑著说道。 孙玄应了一声,坐在桌前,看著孙母往他碗里盛粥,热气腾腾的粥升腾起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孙父坐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路上小心点,雪刚停,道滑。” 孙父的声音低沉却饱含关切。 孙玄点头,“我都跟你们商量好了,你们先在村里待著,等想回城了,我就回来接你们。” 孙父点了点头,“我们不著急回城,哪天想回去就回去了。” 吃完早饭,孙玄告別了父母,走出家门。 院子里的那辆三轮摩托车,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那是他往返城乡的伙伴。 发动机在寒冷的空气中发出不情愿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股白烟。 孙玄踩了几脚油门,等机器热起来,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父母。 “走吧走吧,別耽误工夫。“孙父挥著手,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儿子。 孙玄点点头,掛上档,摩托车缓缓驶向王奕家的小院子。 王奕早已在小院里等候,听到摩托车的声音,他立刻拿著行李走出家门。 孙玄刚停下车,院门就开了,王奕拎著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冲了出来,军大衣的扣子都没扣好,露出里面崭新的蓝格子衬衫。 “你可算来了!我耳朵都竖起来听半天了!“王奕的圆脸上掛著笑,鼻尖冻得通红。 孙玄看著王奕不由得打趣道:“呦,就这么著急去见你的小芳啊。” 王奕嘿嘿一笑,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红晕,“爱情的滋味你还不懂。” 孙玄被这直白的秀恩爱弄得有些无语,佯装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得,大清早就餵我吃狗粮。“ 两人寒暄几句后,王奕把行李放在摩托车后座上,又转身锁好院门。 孙玄摇头笑著,发动了摩托车,“坐稳了,路上滑。“ 孙玄对王奕喊道,隨后一脚油门,摩托车如离弦之箭,朝著县城方向飞驰而去。 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在脸上像刀割一般。 孙玄紧握著车把,王奕则紧紧地抓著后座的扶手,时不时兴奋地张望著周围的景色。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回城的人。 有的骑著自行车,驮著大包小包的年货;有的步行,几个人结伴而行,有说有笑。 大家相互打著招呼,新年的喜庆氛围在这归途中依然浓厚。 摩托车驶过一片杨树林,光禿禿的树枝在蓝天下勾勒出锋利的线条。 王奕在后头哼起了《东方红》,跑调跑得厉害,孙玄忍不住笑了。 “別唱了,再把狼招来。“ “我高兴!“王奕提高嗓门。 孙玄正要回话,突然看见前方弯道处停著一辆解放牌卡车,车头歪在路边,一个穿著工装的男人正焦急地朝他们挥手。 “出事了。“孙玄减速停下。 卡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刻著深深的皱纹,一看就是常年跑长途的。“同志,帮个忙!车拋锚了,我这赶著送药品去县医院呢!“ 孙玄下车查看,王奕跟在后头小声嘀咕:“咱们还得赶路呢...“ 卡车左后轮陷在路边的雪坑里,司机老李说他已经试了一个多小时,怎么也弄不出来。 “防滑链断了,这鬼天气...“老李搓著冻僵的手,哈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寒风里。 第316章 县城机械厂 孙玄蹲下身检查车轮情况,对孙玄来说这点小问题还真难不倒他。 “有备用防滑链吗?“ 老李摇摇头:“哪还有备用的啊,这年头物资紧张,能凑合著用就不错了。“ 孙玄想了想,转身走向摩托车,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捆钢丝绳。 “试试这个吧,虽然比不上防滑链,但应该能撑到县城。“ 王奕拉住他:“咱们不是还要赶路吗?这得耽误多久啊?“ 孙玄没停手:“这是送医院的药,耽误不得。“ 他转向老李,“来,搭把手。“ 老李感激不尽,连忙过来帮忙。 三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忙活了近半个小时,终於用钢丝绳和几块木板临时固定住了车轮。 孙玄的手冻得通红,但他顾不上这些,又帮老李检查了发动机。 “化油器有点问题,但勉强能开。“ 孙玄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油污,“到县城后得赶紧修。“ 老李紧紧握住孙玄的手:“太感谢了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我一定要写表扬信。“ 孙玄摆摆手:“举手之劳,您快上路吧,药品要紧。“ 看著卡车缓缓驶离,王奕跺著脚取暖:“我们也赶快走吧。“ 孙玄发动摩托车:“急什么,小芳又跑不了。“ 摩托车重新上路,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雪开始融化,路面更加湿滑,孙玄不得不集中全部注意力驾驶。 王奕在后头安静下来,时不时掏出怀表看时间。 路过一个村庄时,几个孩子追著摩托车跑,喊著“解放军叔叔“,王奕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扔给他们,孩子们欢呼著爭抢。 “你倒是准备充分。“孙玄说。 王奕笑道:“小芳教的,说孩子是祖国的朵,得爱护。“ 提到小芳,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温柔起来。 孙玄从后视镜里看到好友的表情,心里泛起一丝羡慕。 或许王奕是对的,他想起孙母常说的话:“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个家。“ 进入县城,街道上张灯结彩,还瀰漫著鞭炮的硝烟味。 人们穿著崭新的衣服,脸上洋溢著笑容,穿梭在大街小巷。 孙玄熟练地驾驶著摩托车,在拥挤的街道上左拐右拐,朝著家里驶去。 孙玄的三轮摩托车碾过县城的主街道,积雪在午后阳光下化成了泥水,溅在车轮两侧。 “前面右拐就是我家。“孙玄指了指一条胡同。 到了家门口,孙玄跳下车,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嘎吱”一声,门缓缓敞开。 “你小子今天晚上就住家里吧。”孙玄一边说著,一边回头看向王奕。 王奕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他环顾著小院,几盆绿植在墙角默默生长,给这略显古朴的小院添了几分生机。 两人把行李搬进屋內,简单收拾了下,便又锁上院门,跨上摩托车朝著供销社驶去。 路过巷口公用水龙头时,几个妇女正在洗衣服,见到孙玄都笑著打招呼。 “小孙回来啦?你妈没一起?“ “张婶好,我妈在村里住惯了,过些日子再来。“孙玄应著,摩托车没停。 到了供销社时,供销社里热闹非凡。 人们进进出出,手中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孙玄和王奕走进供销社,一眼就看到大嫂张兰芳和表姐刘欣在柜檯后面忙碌著。 大嫂张兰芳正给一位顾客称著果,动作嫻熟,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 表姐刘欣则在一旁整理著货架,不时地抬头招呼著顾客。 孙玄没有立刻上前打扰,他拉著王奕在一旁耐心地等待著。 趁著顾客渐少,大嫂张兰芳终於閒了下来。 孙玄赶忙走上前,笑著说道:“大嫂,这是我好朋友王奕,他要去看望一下对象,你给他挑点有面子的东西。” 大嫂张兰芳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奕身上,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哟,小伙子长得真精神!玄子,你就放心吧,交给我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转身在货架上挑选起来。 孙玄看著大嫂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感激,“谢谢嫂子,麻烦你了,我还有点事要去办。” 大嫂张兰芳摆了摆手,“这有啥麻烦的,你去忙你的吧。都是一家人,別这么客气。” 孙玄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王奕,“钥匙你拿著,买完东西就放家里,我有点事要去忙,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王奕接过钥匙,认真地回道:“行,你去忙你的吧,路我都记下了。” 孙玄转身走出供销社,骑上摩托车,一脚启动,发动机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朝著县城机械厂的方向驶去。 不知不觉,孙玄已经来到了县城机械厂的门口,这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工厂,高大的烟囱矗立在厂区中央,冒著淡淡的青烟。 厂门口人来人往,工人们穿著蓝色的工装,有的骑著自行车,有的步行,脸上带著工作后的疲惫与满足。 厂门口,一位身著制服的门卫正尽职地值守著,警惕的目光不时扫过进出的人员和车辆。 孙玄缓缓停下摩托车,他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朝著门卫走去。 “同志,您好!”孙玄的声音清晰而温和,“我来找你们厂后勤的赵主任,麻烦您通报一声。”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向门卫。 门卫微微一愣,隨即露出友善的笑容,摆了摆手拒绝了香菸,但语气中满是客气:“同志,稍等一会儿啊。” 说完,他转身走进门卫室,拿起电话开始拨打电话。 孙玄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著,过了一会儿,门卫从门卫室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掛著笑容:“同志,你可以进去了,赵主任在办公楼二楼等你。” 孙玄感激地点点头,跨上摩托车,缓缓驶入厂区。 他对这里並不陌生,之前曾因各种事务来过几次,因此对厂区的布局还算熟悉。 他熟练地驾驶著摩托车,沿著厂区的道路朝著办公楼驶去。 机械厂占地不小,几栋灰砖厂房排列整齐,高大的烟囱静静地矗立著,今天似乎没有生產任务,厂区內人不多。 孙玄轻车熟路地骑到办公楼前,停好车,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踏上水泥楼梯,孙玄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二楼右拐,第二间办公室门上掛著“后勤处赵“的木牌。 孙玄抬手敲门,节奏不紧不慢。 “请进。“里面传来赵主任熟悉的声音。 推门而入,暖气扑面而来。 赵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见是孙玄,圆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哎哟,小孙!快坐快坐!“ 他起身亲自给孙玄倒了杯热茶,“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第317章 机械厂求职 孙玄接过茶杯,在会客的沙发上坐下。 办公室不大但很暖和,墙上掛著伟人像和几张奖状,窗台上摆著两盆绿植,长势喜人。 “赵主任,今天来是有事相求。“孙玄开门见山,“我有个弟弟,过完年就满十八了,从小喜欢捣鼓机械,想问问咱们厂里有没有招工名额。“ 赵主任听了孙玄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厂区,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小孙,你也知道现在各个厂子都没有名额,人员编制卡得很死。” “不过你来了,我肯定不会让你白来一趟。你稍等会儿,我去找一下厂长,现在这种事情还得厂长拍板啊。” “但你放心,我肯定会尽力的。”赵主任的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承诺和担当。 孙玄连忙站起身来,感激地说道:“谢谢赵主任!真是麻烦您了。” 赵主任摆了摆手,笑著说:“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去就回。”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孙玄不急不躁地喝了口茶,茶叶不错,应该是特供的茉莉茶。 赵主任离开后,孙玄悠閒地打量起办公室。 墙上掛著的生產进度表显示,机械厂最近任务不轻;办公桌上的玻璃板下压著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赵主任全家福,那个戴眼镜的少年应该就是他儿子。 孙玄並不担心事情办不成,就算赵主任这里行不通,他还有备选方案。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赵主任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兴奋的神色,一进门就说道:“小孙啊,你的运气真好!刚才我去找厂长了,还真有一个名额。” “这个名额是厂里的一位老工人的,老工人现在到了接班的年龄了,但他家里人没有合適的,所以就想把这个名额卖了。就是价格有点贵,不过贵有贵的好处,这个名额是正式工的。”赵主任一边说著,一边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孙玄点了点头,心中既有惊喜,也在意料之中:“赵主任,现在这个情形我也明白。不知道这个工作名额多少钱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孙玄的语气平静,仿佛对价格並不在意。 赵主任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伸出一根手指:“1000块钱。” “这毕竟是正式工名额,对方要价有点高。“ “多少?“孙玄直接问道。 “一千块。“赵主任说完,小心观察孙玄的反应。 一千元,相当於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过三四十元的年代,绝对是笔巨款。 孙玄听了,心中快速地计算著,1000块钱確实不便宜,但也不算离谱。 如今的他,空间里的財富早已难以计数,这点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微微思考了片刻,便抬起头来,看著赵主任说道:“赵主任,钱不是问题,那这个事情就这样定下吧。” 说完,他看似隨意地从兜里掏出了1000块钱,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自从有了空间锚点之后,他在京城的黑市进行了多次交易,每次交易都是一大笔现金,后来还用上了各种古董和玉石等进行结算。 如今的他,早已对金钱没有了太多的概念,仿佛金钱只是数字,而他所追求的,更多是对身边人的帮助和对生活的掌控。 赵主任看到孙玄如此乾脆地拿出钱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他心里想著,孙玄一家好几个工人,工作都挺不错的,拿出1000块钱虽然不容易,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所以也没有太过惊讶。 他接过钱,仔细地数了数,然后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手续明天就能办好。“赵主任的態度更加热络了。 “不过今天给不了入职信,得等老张正式办退休手续,入职信我给你送过去。“ 孙玄笑著摇了摇头:“赵主任,您办事我还不相信吗?入职信就不送了,等哪天我来带我弟弟入职的时候再说吧。” 赵主任也笑著点头:“好好好,其他事情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等哪天有时间了,直接带你弟弟来就行了。”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叫孙虎,小名虎子,过年就满十八。“孙玄隨口编了个年龄,实际上虎子才十七,但这时候农村孩子报大一两岁很常见。 赵主任在笔记本上记下信息,又问了家庭住址和成分,幸好孙玄早有准备,虎子家是贫农,根正苗红。 事情谈妥,孙玄站起身来,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那就谢谢赵主任了,我也就不打扰您了,这会回趟单位。” 赵主任也站起身来,把孙玄送到门口:“行,有什么事隨时来找我。” 孙玄离开了赵主任的办公室,走下楼梯,来到了办公楼前。 他跨上摩托车,一脚启动,发动机再次发出轰鸣声,他回头望了一眼机械厂的办公楼,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次为虎子谋得工作名额的事情如此顺利,让他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更多的期待。 他相信,在自己的努力下,身边的人都会过上更好的生活。 孙玄骑著摩托车,朝著县政府的方向驶去。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阳光也变得更加温暖。 县政府大院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到道路两旁,堆成脏兮兮的小丘。 孙玄的摩托车碾过湿漉漉的水泥路面,停在了一排自行车旁的专用车位。 门卫老李从窗户探出头来,脸上堆满笑容:“小孙回来啦!“ “李叔过年好!“孙玄熄了火,从车把上取下一个布袋子,“老家带来的山货,给您留了一份。“ 老李头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自家晒的蘑菇,不值什么。“ 孙玄硬塞过去,大步走向办公楼,这些山货当然不是老家带的,而是空间里囤积的物资,品相比供销社卖的还好。 孙玄理了理衣角,迈著轻快的步伐朝採购科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同事们早已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文件的翻阅声、钢笔的书写声交织在一起。 孙玄一推开门,那股熟悉的工作氛围便扑面而来。 “哟,小孙回来啦!”最先瞧见他的是张姐,她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欣喜。 紧接著,其他同事也纷纷抬起头,热情地和孙玄打招呼,问候声此起彼伏,让孙玄心里暖烘烘的。 七八个同事同时开口,孙玄一一回应。 採购科一共九个人,除了科长有独立办公室,其他人都在这间大屋里办公。 第318章 你小子脸皮真厚 木製的办公桌漆面斑驳,上面堆满了文件和帐本,墙上贴著“抓革命,促生產“的標语和几张生產进度表。 王二林更是激动,他几步跨到孙玄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兴奋地说道:“玄子你终於回来了,今天晚上去我家里吃饭吧,我爹娘让我看见你就邀请你去家里吃饭。” 自从孙玄治好了王二林瘫痪的父亲后,他们一家对孙玄就感激不已,隔三差五便邀请他去家里做客。 孙玄看著王二林真诚的模样,心中满是感动,但还是略带歉意地说道:“二林哥,最近我还真没有时间,我就过来看看你们,明天还得去趟市里,等有时间了我一定去拜访王叔和王婶。” 王二林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理解地笑道:“行行行,有时间了你可一定来家里。” 孙玄重重地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旁边几个同事善意地起鬨:“二林,怎么不请我们去啊?“ “就是,偏心眼儿!“ 王二林笑骂:“去去去!你们谁把我爹从炕上治起来了,我请你们吃一个月!“ 和同事们聊了好一会儿家常,分享著新年里的趣事,孙玄才起身来到科长刘勇的办公室。 刘勇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著文件,见孙玄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笑著招呼孙玄坐下。 “科长,过年好。“孙玄走进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刘勇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墙上掛著几张黑白照片,其中一张是他在部队时的合影。 “你小子可终於回来了,年过得怎么样?”刘勇亲切地问道,眼神里透著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孙玄笑著回答:“挺好的,科长,家里人都好,就是挺想大家的,所以一回来就先来单位看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工作上的事,也谈及了新年里的见闻,气氛轻鬆而融洽。 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孙玄告辞出来。 大办公室里,同事们已经各忙各的,只有王二林还眼巴巴地看著他,孙玄冲他点点头,做了个“一定去“的口型,王二林这才满意地低头继续算帐。 离开採购科,孙玄下楼来到后院的汽车队。 这里是整个县政府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五辆解放卡车和两辆吉普车停在场院里,几个司机正围著一台打开的引擎盖討论什么,空气中瀰漫著汽油和机油的味道。 孙玄刚一走进汽车队,就有师傅眼尖瞧见了他,大声喊道:“孙玄来啦!”瞬间,大家纷纷围了过来,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这些师傅们和孙玄都很熟,平日里他没少来汽车队帮忙。 孙玄笑著和大家一一握手,寒暄著新年的问候,还不忘询问车辆的情况和大家的工作近况。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聊得不亦乐乎,欢声笑语迴荡在汽车队的每一个角落。 不远处,王刚正坐在一辆汽车旁,耐心地给李平讲解著汽车修理的知识。 李平听得聚精会神,手中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著要点。 孙玄走过去,笑著对王刚说道:“王哥,年过得怎么样啊?小平这个徒弟还满意吗?” 王刚抬起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好著呢,小平这个徒弟我是真满意啊,好长时间不见你了,你怎么过来了?” 孙玄回答道:“我来看看你们,也惦记著大家呢。” 李平看见孙玄来了,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连忙站起来,笑著说道:“玄哥,过年好!” “小平,又长个儿了?“孙玄揉了揉李平的脑袋,“跟王师傅学得怎么样?“ “师父对我可好了!我已经会换轮胎和调化油器了。“李平激动地说道。 王刚是汽车队的队长,也是技术大拿,平时不苟言笑,带徒弟出了名的严厉。 能让他说出“满意“二字可不容易。 “这小子有灵性比你差点,但比大多数强。“王刚难得地夸人。 孙玄大笑:“王哥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 孙玄走的时候,李平有些羞涩地邀请孙玄晚上去家里吃饭。 李平的眼中带著期待,声音里微微透著紧张,他太希望能有机会好好感谢孙玄了。 孙玄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毕竟他也挺想念李安和小雅的。 孙玄对李平道:“晚上我过去,还有我的一个朋友,我们一起去。” 孙玄想著把王奕也带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李平一听孙玄答应了,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深知自己能有今天的生活,全靠孙玄的帮助,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在心。 在汽车队又待了一会儿,孙玄和大家一一告別,然后朝著吴书记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他回想著刚才和同事、朋友们相处的温馨场景,心中满是感慨。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里,虽然生活充满了艰辛和挑战,但人与人之间真挚的情谊却如同一束束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彼此前行的道路。 三楼走廊静悄悄的,铺著暗红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吴书记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关著,但窗玻璃透出灯光,说明人在。 孙玄抬手轻轻敲了敲门。“请进!”里面传来吴书记沉稳的声音。 孙玄推开门,只见吴书记正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大院沉思。 听到开门声,吴书记转过身来,看到是孙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臭小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吴书记热情地招呼道,他的眼神里透著对孙玄的赏识和信任。 孙玄笑嘻嘻地关上门:“吴叔,过年好啊。“ 吴书记从抽屉里摸出包“中华“,抽出一支点燃,“过年好,不过我不知道你小子今天要来,可没给你准备红包啊。“ 孙玄自来熟地在会客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起来:“没事,吴叔,红包你准备好,等我上班的那天来找你拿就行了。“ “你小子脸皮真厚啊。“吴书记笑骂,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鱼尾纹。 孙玄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甜得眯起眼:“脸皮厚吃遍天下。吴叔,我吴爷爷和吴奶奶最近好吗?“ 提到家中的父母,吴书记的眼神里满是幸福,他笑著回答道:“好著呢,就是经常念叨你小子和齐叔他们。” 听到这话,孙玄心里暖暖的,他连忙说道:“吴叔,等过几天我去给吴爷爷和吴奶奶拜年。”吴书记点头应道:“好啊,你小子去了他们肯定高兴,上周还问你什么时候去看他们,老太太新学了道红烧鱼,非要等你去了才做。“ 孙玄咽下橘子,拍了拍手上的汁水:“等过几天我去给吴爷爷和吴奶奶拜年,顺便蹭顿饭。“ 第319章 借车成功 短暂的寒暄过后,吴书记看著孙玄,眼中带著一丝疑惑,问道:“今天你小子不是来上班的吧,今天来找我有啥事?” 孙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吴叔今天还真不是来上班的,我们採购科最近也不忙,过段时间我再来上班。” 吴书记听后,笑著打趣道:“行吧,你小子怎么就不努力上进呢。” 孙玄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暗自想著:“我是来当咸鱼的,不是来当牛马的。” 当然,这话他可只敢在心里想想。 吴书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搭理他这无声的抗议,直接说道:“快说吧,你小子今天来有啥事,没事你可不会来找我的。” 孙玄见被识破,也不再藏著掖著,笑嘻嘻地说道:“吴叔,我是来借你的吉普车的,明天我开著去市里接齐爷爷和齐奶奶。” “接齐叔他们?他们要回县城了吗?“吴书记挑眉问道。 “嗯嗯,年前就说好了,让我过完年就去接他们。” 吴书记听后,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满是担忧,说道:“你小子能行吗?要不让郑源和你一起去?” 郑源是吴书记的专职司机,驾驶技术嫻熟,经验丰富,吴书记担心孙玄一个人开车去市里会有危险。 孙玄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吴叔,您就放心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就不麻烦郑哥了。” 孙玄对自己的车技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他也想给齐爷爷和齐奶奶一个惊喜。 吴书记看著孙玄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说道:“你小子注意安全,车钥匙在郑源那,你去找他拿就行了,钥匙拿上就开著去吧,今天我也不用车。” 吴书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嘱託,更多的是信任。 孙玄听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谢谢吴叔,您老忙著,我就先走了。“说完一溜烟地往外跑。 “等等!“吴书记叫住他。 从文件柜里拿出条“中华“扔过来,“给齐远带的。“ 孙玄接住烟,眨了眨眼:“明白,我就说是路上捡的。“ 孙玄哼著小曲,朝著郑源所在的司机休息室走去。 一路上,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齐爷爷和齐奶奶看到他时惊喜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县政府后院的车库是栋红砖平房,停著两辆吉普和一辆老式伏尔加轿车。 吉普车前,郑源正拿著抹布擦拭车身,看见孙玄过来,黑脸上露出笑容。 “郑哥过年好啊!“孙玄老远就打招呼。 郑源放下抹布,迎上来握住孙玄的手:“玄子,过年好啊。“ 两人一坐下,便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从新年的趣事,到工作中的点点滴滴,无所不谈,通过聊天,孙玄得知郑源过年的时候给李平和小雅他们送了不少吃的。 聊了好一会儿,孙玄才想起正事,他看著郑源,说道:“郑哥,我来拿吴书记吉普车的钥匙,明天我要开车去市里接齐爷爷和齐奶奶。” 郑源听后,点了点头,说道:“行,钥匙在我这,你路上注意安全。这大过年的,路上车多,开车慢点。” 说著,便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孙玄。 “车我刚检查过,油加满了,备胎也打足了气。“ 孙玄接过钥匙:“郑哥办事就是靠谱。“ “剎车片我刚换的,离合器有点紧,掛挡时用点力。“ 郑源打开引擎盖指给孙玄看,“机油是新换的,跑个五百公里没问题。“ 孙玄认真记下,虽然他有空间能力,真要出问题也能隨时“作弊“,但郑源的这份心意他不想辜负。 检查完车,郑源突然想起什么:“差点忘了,后备箱里有东西。“ 他打开后备箱,拿出个布包,“昨天去山里打的野兔,已经收拾乾净了,本来想晚上给书记送去,你先拿一只吧。“ 孙玄接过,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四五斤。 “这怎么好意思...“ “跟我还客气?“郑源拍拍他肩膀,孙玄不再推辞。 这就是他的人情网络,看似不经意的小恩小惠,织成了一张牢不可破的关係网。 从吴书记这样的实权领导,到郑源这样的基层职工,都在这个网络中各得其所。 告別郑源,孙玄发动吉普车,引擎声清脆有力,不愧是县里的“门面“。 他缓缓驶出县政府大院,门卫老张看见是吉普车,连登记都没问就直接放行了。 吉普车行驶在县城街道上,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这个年代,自行车都是奢侈品,更別说汽车了,孙玄摇下车窗,让冷风吹散车里的烟味。 吉普车比摩托车舒服多了,不仅有顶棚挡风,座椅还是真皮的。 孙玄打开收音机,调到县广播站,正在播放革命歌曲。 他跟著哼了几句,突然想起晚上要去李平家吃饭的事,得先回家叫上王奕。 吉普车缓缓驶入胡同时,轮胎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个正在跳皮筋的孩子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在这片胡同区汽车可是稀罕物。 “小汽车!小汽车来啦!“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率先喊起来,扔下皮筋就追。 眨眼间,五六个孩子呼啦啦全跟了上来,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追著吉普车又跑又跳。 有个胆大的男孩甚至试图扒上车尾,被孙玄从后视镜里看见,故意轻踩剎车,嚇得那孩子赶紧鬆手,惹得同伴们一阵鬨笑。 孙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將车速放得更慢。 到了自家院门前,孙玄停好车,转身对还围在车边不敢靠近的孩子们眨眨眼:“谁想坐上来看看?“ 孩子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欢呼。 孙玄挑了年纪最小的女孩抱上副驾驶,其他孩子轮流趴在车窗边往里瞧,七嘴八舌地问著问题。 “叔叔,这车能跑多快?“ “我长大了也要开这样的车!“ “方向盘摸起来凉凉的!“ 闹腾了十来分钟,孙玄才把依依不捨的孩子们劝下车。 目送他们跑远,他转身推开没上锁的院门,王奕果然已经回来了,正在堂屋里整理今天採购的大包小包。 “收穫不小啊。“孙玄跨过门槛,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口水。 王奕抬头,额头上还掛著汗珠:“可不是,跑了好几个供销社才凑齐。“ 他抖开一块藏青色布料,“你看这布,给小芳做件外套正合適。“ 孙玄帮著把东西归置好,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收拾完咱们去国营饭店吃个午饭,下午带你去个小兄弟家蹭饭。“ 王奕没多问,只是点点头,他早已习惯孙玄这种临时起意的安排,反正跟著这位神通广大的朋友,总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半小时后,两人步行来到附近的国营饭店。 第320章 玄哥,我们都记著 正是饭点,大厅里人声鼎沸,十几张方桌几乎坐满,穿白制服的服务员穿梭其间,托盘上的饭菜冒著热气。 “姐!“孙玄朝柜檯后正在打算盘的女子打招呼。 孙玉抬头看见两人,圆脸上立刻堆满笑容:“玄子来啦。“ 王奕也上前跟孙玉问了好。 孙玉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不一会儿就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打滷面和一小碟醃萝卜:“快吃吧,特意让厨房多放了肉沫。“ 邻桌几个工人模样的男子正高声谈论著厂里的生產任务,墙角一对年轻夫妻小声哄著哭闹的孩子,窗外偶尔有自行车铃鐺清脆地划过,这是六十年代最普通也最鲜活的生活场景。 吃完饭,孙玄坚持付了钱和粮票,又跟孙玉寒暄几句,两人才慢悠悠地踱回家。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胡同里,几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见孙玄都笑著打招呼,在这个人情味浓郁的年代,邻里之间的关係远比现代亲密。 回到小院,王奕忍不住问:“下午去谁家啊?我需不需要准备点什么?“ 孙玄神秘地笑笑:“一个机灵的小兄弟家,等会我们去的时候上供销社买点东西。“ 孙玄和王奕回到孙玄家里休息了一会后,两个人就出门了,孙玄想早点过去看看李安和小雅,时间长了没见,他还真的有点想这俩人了。 孙玄和王奕並肩走在前往供销社的路上,到了供销社孙玄熟练地拿起几样日用品,然后又买了江米条和一些果点心。 出了供销社孙玄才发现王奕手里也提著一些桃酥饼和绿豆饼,孙玄也知道王奕是个爱面子的人,这些也是他带的礼物。 孙玄对著王奕笑了笑,说道:“走吧,带你去看两个孩子,那俩孩子可招人喜欢了。” 王奕笑著点头,两人沿著石板路往城西走去,路上行人也不少,偶尔有自行车铃鐺清脆地响起,又很快消失在巷弄深处。 孙玄边走边向王奕介绍李平家的情况父母早逝,兄弟俩相依为命,后来又收留了一个叫小雅的女孩。 王奕听得津津有味,心中对即將见到的人充满了好奇。 “你帮了他们不少吧?“王奕问道。 孙玄摇摇头:“谈不上帮,就是看不得孩子受苦。“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当他们来到李平家门前时,只见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半掩著。 孙玄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喊道:“小安,小雅,我来啦!” 屋內很快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门被迅速打开,露出李安和小雅那两张充满惊喜的稚嫩脸庞。 “玄哥!”李安和小雅兴奋地叫道,眼睛里闪烁著喜悦的光芒。 他们看到孙玄身旁的王奕,稍显疑惑地看向孙玄。 孙玄笑著摸了摸俩人的头,说道:“这是王奕哥,是我的好朋友。” 李安和小雅立刻礼貌地说道:“王奕哥好。” 王奕看著这两个可爱的孩子,笑著回应道:“你们好呀,真乖。” 几人走进屋內,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一张方桌上散落著些火柴盒半成品和几本旧课本,墙角的小煤炉烧得正旺,上面坐著铁壶,冒著丝丝热气。 “大哥还没下班,玄哥你们先坐,我去泡茶。“ 小雅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收拾著桌上的东西。 孙玄点了点头坐在了凳子上,过了一会小雅端著两杯茶来了,茶水里飘著几片自家晒的菊,香气清淡。 孙玄对小雅和李安道:“你们俩別忙活了,过来坐,和我们聊会儿天。” 小雅和李安听话的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孙玄对两人道:“小安,小雅,你们最近咋样啊?” 李安眨了眨明亮的眼睛,说道:“玄哥,我和姐姐现在每天在家里除了糊点火柴盒外就是看看书,有不会的问题就等大哥下班回来的时候再教我们。” 孙玄听后,语重心长地说:“小安,你和小雅你们在家里要好好读书,等以后就能用到了。” 李安和小雅用力地点点头,齐声说道:“我们知道啦,玄哥。” 看著他们乖巧的模样,孙玄心中满是欣慰,他知道,虽然恢復高考还得8年的时间,但这两个孩子的年龄到那时正合適,他们是充满希望的未来。 李安凑过来,小声问道:“玄哥,你看看我做的数学题。“ 孙玄眼睛一亮,“拿过来让我和你王奕哥哥看看,你王奕哥哥可比我厉害。“ 李安兴奋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作业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算式。 孙玄认真地看著,不时点头,王奕在一旁观察著这一幕,心中暗自惊讶孙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 “不错,思路很清晰,不过第三步可以更简便一些。” 孙玄合上本子,他拿起铅笔,在本子上画了个图形,简单几笔就解决了李安了半天才搞明白的问题。 小雅也站在李安身后,也认真地看著孙玄讲解。 “小雅最近在看什么书?“孙玄讲完题,转向女孩问道。 “在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小雅轻声回答,“就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哪里不明白?“ “保尔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工作?他身体都那样了。“小雅困惑地皱起眉头。 孙玄沉默了一下,然后温和地说:“因为他心中有信念,小雅,人活著,总要相信点什么,为之奋斗。“ 王奕注意到孙玄说这话时,眼神飘向了墙上掛著的一张全家福,照片上是李家三兄妹,站在中间的是李平,左右分別搂著李安和小雅,照片有些泛黄,但三人的笑容却鲜活如初。 “玄哥说得对,“李安插嘴道,“大哥也常说,现在苦点没关係,只要坚持学习,將来一定会有用。“ 孙玄欣慰地点点头:“小安说得对,你们现在年纪还小,到恢復高考的时候正好合適。“ “高考?“ 王奕惊讶地看向孙玄,“现在哪有什么高考?“ 孙玄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迅速转移了话题:“我是说,多学点知识总没错,以后总能用的上,肯定是要比文盲强的多的。“ 孙玄说完后又对小雅和李安说道:“小雅、小安我说过的话你们还记得吧?” “玄哥,我们都记著呢,在家里看的书一定不要拿到外面去,並且在家里看完后也要偷偷的藏起来,还有不能在外面说这些东西,也不能说学习,就说在家里干活……” 李安和小雅两个人说了一大堆,孙玄笑著道:“这些东西可要记牢了。” 李安和小雅乖巧的点著头。 第321章 破路顛簸 几人正说著话,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平下班回来了,他手里提著一些肉和菜,孙玄有些疑惑李平是从哪得来的这些,但他没有细问,毕竟有些事不必深究。 李平走进屋,看到孙玄和王奕,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玄哥来了?“李平看见孙玄,疲惫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然后注意到王奕,“这位是?“ “我好兄弟王奕,“孙玄起身介绍。 李平对王奕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王奕哥你好,欢迎你来我们家里。” 王奕也笑著回应了李平。 李平把布包递给小雅:“今天厂里发了点肉票,我换了半斤五肉,还买了把青菜,小雅,去做饭吧。“ 小雅接过布包,眼睛一亮:“有肉!“她欢快地跑向厨房,李安也跟著去帮忙。 李平脱下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掛在门后的钉子上,然后在水盆里洗了手和脸。 孙玄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痕。 “怎么弄的?“孙玄指了指那道伤。 李平不在意地甩甩手:“今天修车的时候蹭了一下,没事。“ “玄哥,你和王奕哥先坐著,我先去厨房帮忙做饭。” “嗯,去吧。” 厨房里,传来切菜声和李安、小雅欢快的笑声。 孙玄则和王奕坐在屋內,聊起了李平他们兄妹三人的关係。 “李平和李安是亲兄弟,父母去世得早,我也是偶然帮助了他们兄弟俩。” 孙玄缓缓说道,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慨,“小雅则是因为家人被害了,当时小姑娘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就带她来和李平兄弟一起生活了。” 王奕听完后,不禁对孙玄的善心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孙哥,你这可是做了大好事啊,这几个孩子能遇到你,真是他们的福气。” 孙玄摆了摆手,说道:“都是缘分,能帮一把是一把。” 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瀰漫开来。 李平端著热气腾腾的饭菜从厨房走出来,招呼大家吃饭。 饭桌上,大家欢声笑语,李安和小雅吃得格外香甜,他们不时给孙玄和王奕夹菜,小小的举动充满了温暖。 吃完饭,天色已晚,小雅收拾碗筷,李安帮忙擦桌子,李平则把剩下的肉小心地用油纸包好,掛在厨房的通风处。 “我们该走了,“孙玄站起身,“明天还要去市里。“ 孙玄给李平嘱咐了几句,便和王奕离开了李平家,朝著孙玄家里走去。 明天他们要去市里,接齐老爷子和齐奶奶,今天回去得早点休息。 到家后,孙玄和王奕走进屋內。 孙逸和吴红梅还没睡,正坐在屋內聊天。 看到孙玄回来,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孙玄將明天要去市里接齐老爷子和齐奶奶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吴红梅和孙逸听后也很高兴。 几人又聊了几句家常,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院子里,给这个普通的北方农家小院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吴红梅天不亮就起来了,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铁锅里熬著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散发出浓郁的穀物香气。 孙玄是被窗外公鸡的啼叫声唤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从炕上坐起来,看了眼窗外泛白的天色。 身旁的王奕还在熟睡,嘴角掛著浅浅的笑意,想必是梦见了远在南安市的对象小芳。 孙玄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儘量不惊动好友。 “玄子,起来了?“吴红梅见孙玄从里屋出来,擦了擦手上的麵粉。 “粥马上就好,我还烙了几张葱饼,別饿著肚子赶路。“ 孙玄点点头,走到院子里用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 井水刺骨,却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抬头望向东方,太阳刚刚爬过远处的山樑,给云层镶上了一道金边,今天是个好天气,適合远行。 “玄子,起这么早?“王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一边繫著扣子一边打著哈欠走出来。 “不早了,咱们得赶中午前到市里,嫂子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孙玄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两人回到屋里时,孙逸已经坐在了饭桌前。 他正翻看著一本红皮笔记本,见两人进来,合上本子招呼道:“快吃饭吧,路上顛,肚子里得有点东西垫著。“ 吴红梅端上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金黄酥脆的葱饼,还有一小碟自家醃的咸菜。 四个人围坐在方桌前,安静地吃著早饭,只有筷子碰碗的清脆声响。 “王奕,这次去南安能待几天?“孙逸突然开口问道。 王奕咽下嘴里的饼,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笑意:“请了七天假,加上来迴路上两天,能和小芳待上整整三天呢。“ “年轻人啊...“孙逸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吃完早饭,孙玄和王奕便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把王奕的行李还有王奕给对象小芳买的礼物都搬到了车旁。 那礼物是王奕精心挑选的,一个带著碎图案的手帕,虽然不贵重,却是他满满的心意,其他的都是一些吃的和平日里的用品。 小芳在南安市当知青,王奕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她了,这次去,心里满是期待。 “都齐了?“孙玄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奕又检查了一遍,点点头:“齐了。“ 一切准备妥当,孙玄和王奕来到孙逸和吴红梅面前。 “哥、嫂子,那我们就先走了。” 孙逸点了点头,“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隨后,两人上了车,孙玄熟练地把吉普车打著火,“轰”的一声,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孙玄一脚油门,吉普车缓缓驶出巷子,朝著市里的方向奔去。 出了县城,道路变得崎嶇不平,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顛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王奕紧紧抱著他的行李,生怕顛坏了给对象的礼物。 “这路比去年更破了,“孙玄双手紧握方向盘,躲避著路上的大坑,“听说县里要修柏油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动工。“ 经过一路的顛簸,终於在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市里。 市里的街道比县里热闹许多,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孙玄对王奕道:“奕子,要不在市里歇一会再去火车站吧,看你这一路顛得,也累坏了。” 王奕却迫不及待地说道:“不歇了,直接送我去火车站吧。” 孙玄笑著调侃道:“你还真是猴急啊,小芳在南安市当知青,她又跑不了。” 王奕也笑著回应:“我就想早点见到她。” 那笑容里,满是对恋人的思念和期待。 孙玄没办法,只好按照王奕的意思,把车朝著火车站开去。 第322章 市公安局 到了火车站,人来人往,嘈杂声不绝於耳。 王奕道:“玄子,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孙玄回道:“你先去看看有没有到南安市的火车,我在车上等你。” 王奕点了点头,便朝著火车站的信息牌走去。 王奕在人群中穿梭,眼睛紧紧盯著信息牌,寻找著去南安市的火车班次。 他的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就怕错过了最近的一班车。 孙玄靠在车边,点燃一支烟,观察著周围的人群。这个年代出门远行的人不多,火车站里大多是因公出差的干部和返乡探亲的工人。 几个戴红袖章的年轻人在人群中穿梭,检查著每个人的介绍信和车票。 过了一会儿,王奕笑著跑了过来,脸上洋溢著喜悦的神情:“玄子,运气不错,等会就有一趟火车经过南安市。” 孙玄也笑道:“票买了吗?” 王奕回道:“票已经买好了。” 孙玄看了看手表现在才十二点四十:“还有一个小时,要不要先去吃个饭?“ “不吃了,我想早点进站等著。“ 王奕搓著手,“万一火车提前到呢?“ 孙玄知道劝不动这个归心似箭的好友,只好帮他搬行李。 孙玄帮著王奕把行李拿到候车室,放好行李后,孙玄看著王奕,认真地嘱咐道:“一路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写信,有什么事千万別自己扛著。” 王奕心里一暖,拍了拍孙玄的肩膀:“我知道了,你回去的时候开车也慢点。” 孙玄离开候车室后,窗户里王奕向他挥手告別。 孙玄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吉普车,孙玄打著火后开著吉普车朝著市公安局驶去。 他得先去市公安局找到齐远,他还真不知道齐远家在哪。 孙玄驾驶著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驶入市公安局的大门。 门卫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战士,枪桿笔直地站在岗亭外,警惕地打量著这辆突如其来的车辆。 “同志,请出示证件。“门卫走到车窗边,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孙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门卫仔细检查著证件,目光在孙玄和照片之间来回比对。 “您是来找哪位领导的?“门卫的语气缓和了些。 “齐远,齐局长。“孙玄答道。 门卫的眼神立刻变了,多了几分恭敬:“原来是齐局长的客人,请您把车停在右侧的专用车位,然后到传达室登记一下。“ 孙玄点点头,按照指示停好车,市公安局的主楼是一栋四层的苏式建筑,灰扑扑的外墙上刷著鲜红的標语。 楼前的旗杆上,五星红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传达室里,一位戴著老镜的干部详细登记了孙玄的信息,又打了个內线电话確认。 “齐局长在二楼最东头的办公室,“老同志推了推眼镜,“您可以直接上去了。“ 楼梯间的墙壁上掛满了先进工作者的大幅照片和各式奖状。 孙玄一步步走上二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最东头那扇深棕色的门上掛著“局长办公室“的牌子,比其他门要宽大一些。 终於,孙玄来到了齐远办公室的门口。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齐远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请进。” 孙玄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的齐远。 齐远正埋头看著文件,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与孙玄交匯时,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齐叔。”孙玄笑著喊道。 齐远连忙起身,大步走到孙玄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激动地说道:“臭小子,你怎么突然就来了,来之前给齐叔打个电话,我去接你啊。” 孙玄笑著回应道:“齐叔,我是借吴叔的吉普车来的,想著直接过来给您个惊喜。” 齐远上下打量著孙玄,眼中满是欣慰:“你小子,开吉普车来的,不简单啊。” 齐远拉著孙玄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杯茶。 茶叶在搪瓷缸子里舒展开来,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尝尝,这是省里领导上次来视察时送的龙井。“ 齐远眼中闪烁著自豪,“平时我都捨不得喝。“ 孙玄小心地抿了一口,確实比平时喝的茉莉茶要醇厚许多。 “好茶,“他由衷讚嘆,“齐叔您现在是大局长了,待遇就是不一样。“ “什么大局长,“齐远摆摆手,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还不是为人民服务,你小子这次来市里多待几天,在市里转一转。“ 孙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他突然想起自己这次来市里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便说道:“齐叔,这次来市里我还得去看看周叔,我到市里怎么也得去拜访一下。” “更何况我表哥刘平已经跟著周书记有几年了,周书记一直也说让我到市里就找他。” 齐远听后,点了点头:“嗯,应该的,你去拜访老周是对的。” 说完,齐远再次开口道,“玄子你等会,我安排一下工作,咱回家去,你齐爷爷和齐奶奶在家里呢,看见你来了肯定很高兴,下午让你婶子好好做几个菜。” 孙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道:“齐叔,你一个大局长这会回家不好吧,你给我地址我直接去你们家里,我不想影响您工作。” 齐远摆了摆手:“没事,你小子来了我就请半天假,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孙玄还是坚决地拒绝了,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让齐远放下手中的工作。 齐远见孙玄態度坚决,想了一下,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过了一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年轻的公安走了进来,敬了个礼说道:“局长,您找我?” 齐远指著孙玄介绍道:“小刘,这是我的侄子孙玄,麻烦你把他带到我们家里。” 然后又转头对孙玄说,“玄子,小刘是我信得过的人,你跟著他去,路上有什么事就问他。” 小刘连忙说道:“是,局长。小孙,跟我走吧。” 孙玄起身告辞:“齐叔,那我先过去了,您下班早点回来。“ “一定一定,“齐远亲自送到门口,“我柜子里还有瓶茅台,晚上咱们干掉它!“ 跟著小刘下楼时,孙玄能感觉到这个年轻公安时不时偷瞄自己,眼中满是好奇和敬畏。 出了办公楼,孙玄径直走向吉普车,小刘的眼睛瞪大了。 “刘哥,上车吧。“孙玄拉开副驾驶的门。 小刘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这车是您的?“ “这是我在单位借的,我可没有车。“孙玄笑著解释。 小刘看著那辆吉普车,暗暗心想,齐局长这侄子不简单啊。 第323章 拿著棍子迎客 小刘小心翼翼地上了车,孙玄发动引擎时,注意到小刘正襟危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放鬆点,我又不是领导。“ “您是齐局长的侄子嘛,“小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而且能开吉普车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在1968年,吉普车確实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普通百姓出行基本靠走路或自行车,能坐上吉普车的,要么是高级干部,要么是有特殊任务的人员。 孙玄理解小刘的拘谨,不再多说什么,专注地开车。 在小刘的指引下,吉普车穿过几条主干道,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齐远的家。 小刘指了指一栋朴素的带院子的居民楼,对孙玄道:“小孙,那就是齐局长他家,我就先回去了。” 孙玄站在齐远家门前,望著眼前熟悉的红漆木门和门框上略显褪色的春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不是平常那种礼貌性的轻叩,而是带著节奏的“咚咚、咚咚咚“。 屋內,齐老爷子和齐奶奶正坐在暖烘烘的炕上,准备一起喝杯茶。 听到敲门声,齐老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心里直犯嘀咕:这会是谁敲门呢?往常这个时候,邻里之间都忙著准备晚饭,没谁会来串门呀。 “谁啊?”齐老爷子扯著嗓子大声问道,声音里带著几分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孙玄抿著嘴不答,继续用那个特殊的节奏敲门。 “谁啊?“齐老爷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孙玄憋著笑,又敲了一遍。 齐老爷子见没人回应,等了片刻,又提高音量问了一遍:“谁啊?”可依旧只听到敲门声,没有任何回答。 这下,齐老爷子的脾气有点上来了,他气呼呼地站起身,嘴里嘟囔著,对齐奶奶说道:“我去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捣乱,这大冷天的,净折腾人。” “老头子,是不是老李家的那个捣蛋鬼!“齐奶奶说道。 “他敢!“齐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吼道,“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齐老爷子披上一件旧袄,趿拉著布鞋就出了屋子。 他顺手在院子里拿起一根棍子,一边走一边小声抱怨著,朝著门口走去。 孙玄在门外听到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知道是齐老爷子来了,便停下了敲门的动作,嘴角依旧掛著一抹笑容,静静地等著门打开。 “哪个王八蛋来老子这捣乱!”齐老爷子嘴里骂骂咧咧地,伸手打开了门。 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孙玄那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出现在齐老爷子眼前,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孙玄打趣道:“哟,齐爷爷,这是谁得罪您了,怎么还拿著棍子出来了?” 齐老爷子愣了一下,手中的棍子差点掉在地上。 等看清是孙玄后,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开心。 他把棍子隨手一扔,伸手在孙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笑骂道:“原来是你个小兔崽子,快进来,你这孩子,来市里也不提前说一声,这次来,是接我和你齐奶奶回去的吧?” 孙玄笑著走进院子,说道:“齐爷爷,您老这样可不对,哪有客人上门拿著棍子开门的?” 齐老爷子关上门,跟在孙玄身后,笑著解释:“还不是因为你个小混蛋,一句话也不回,我还以为是哪个调皮鬼来捣乱呢。” 孙玄笑了笑,没有回话,他快步朝著屋子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著屋里大声喊道:“齐奶奶,我来了!”说完,就像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屋里。 齐奶奶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看到孙玄进来,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那笑容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亲切。 她连忙从炕上下来,拉住孙玄的手,高兴地说道:“小玄子,你怎么来了,齐奶奶可没少想你啊。佑安和小军两个孩子还好吗?” 孙玄任由齐奶奶拉著自己的手,感觉那双手虽然粗糙,但却充满了温度。 他连忙回答:“齐奶奶,他们都好著呢,还总念叨著您和齐爷爷呢。” 这时,齐老爷子也进了屋,他一进屋就看见齐奶奶拉著孙玄聊天,假装生气地说道:“这小子刚来就气我,故意不吭声,害得我还拿棍子出去。” 齐奶奶笑著白了齐老爷子一眼,说道:“你呀,小玄子没来的时候天天念叨著,现在来了又说人家气你,赶紧去给小玄子拿点吃的喝的,这孩子大老远跑来,肯定饿了。” 齐老爷子点了点头,转身就去里屋拿东西。 不一会儿,他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红薯和一壶热水走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说道:“快吃点,这红薯是早上刚烤的,还热乎著呢。” 孙玄坐下来,拿起一个红薯,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嘴里散开。 他一边吃,一边和齐老爷子、齐奶奶聊起了家常。 他给两位老人讲村子里的新鲜事,讲自己这一路开车来市里的见闻,还讲了佑安和小军最近的成长。 齐老爷子和齐奶奶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地插话问几句,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过了一会,齐老爷子端著茶盘进来了,上面除了茶壶茶杯,还有一小碟苹果片和几块桃酥。“给,小混蛋,“老爷子把茶盘放在孙玄面前,“吃吧喝吧,別回头说我虐待你。“ 孙玄笑嘻嘻地接过茶杯:“哪能啊,齐爷爷最疼我了。“ “哼。“ 老爷子在对面坐下,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孙玄的脸,“这次来是接我和你齐奶奶回去的吧?“ 孙玄点了点头,齐老爷子的笑容更明显了。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五点多。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阵寒风吹过,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 齐奶奶突然一拍大腿:“哎哟,光顾著说话,都这个点了!玄子晚上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 “什么都行,我最馋齐奶奶做的红烧肉了。“孙玄笑道。 “那正好,昨天供销社来了新鲜猪肉,我割了二斤,本来想包饺子的,小玄子想吃咱们就做红烧肉。“ 齐奶奶起身往厨房走,老爷子冲孙玄挤挤眼:“你小子有口福了,你奶奶的红烧肉可是祖传秘方,连你齐婶都学不来。“ 厨房里很快传来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还有油锅“滋啦“的响声。 孙玄要起身帮忙,被齐老爷子一把按住:“让你奶奶忙活去,你好不容易来一趟,陪爷爷多说会儿话。“ 太阳渐渐西沉,院子里飘来阵阵肉香。 第324章 我对你也好啊 突然,大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挎著菜篮子走了进来。 “妈,我买了条鱼,晚上...“妇人话说到一半,看见了坐在堂屋的孙玄。 眼睛一下子亮了,“玄子!你怎么来了?“ “齐婶!我来市里办点事,顺便接齐爷爷和齐奶奶。” 齐远的妻子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著孙玄:“又长高了,也壮实了。“ 她转头冲厨房喊道,“妈,別忙活了,我买了鱼,晚上加菜!“ 齐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正好,玄子想吃红烧肉,我再炒个鸡蛋,拌个黄瓜...“ “我来帮忙,“齐婶把菜篮子放在桌上,“玄子,陪你爷爷聊天吧,饭好了叫你们。“ 两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她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孙玄和齐老爷子继续聊天,话题从公社生產转到了国际形势,又转到了齐远的工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远子现在可忙了,“齐老爷子摇摇头,“三天两头不回家吃饭,回来了也总有人找。当了这个局长,比在部队时还忙。“ 孙玄点点头:“齐叔一直这样,责任心重。“ 正说著,大门又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怀里还抱著一箱酒。 “爸,小玄,我回来了。“齐远的声音比人先到,“今天特意早点下班,还弄了箱酒。” “齐远大笑,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走,洗手吃饭!今天咱叔侄好好喝一杯!“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齐奶奶的红烧肉油光发亮,齐婶做的清蒸鱼香气扑鼻,还有炒鸡蛋、拌黄瓜、一碟生米和一大盆白米饭。 齐远把那箱酒放在桌边,又神秘兮兮地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看看这是什么?“ 他得意地晃了晃瓶子,“茅台!藏了两年了,就等玄子来开呢!“ “哎哟,你小子够意思。“齐老爷子眼睛都直了。 五个人围坐在圆桌旁,齐远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小杯茅台,连平时不喝酒的齐奶奶也破例接了半杯。 “来。“ 齐远举起酒杯,“为我们家玄子的到来,乾杯!“ “乾杯!“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茅台入喉,火辣中带著绵甜。 孙玄忍不住讚嘆:“好酒!“ “那当然。“ 齐远得意地说,“这可是省里领导来视察时送的,我一直藏著捨不得喝。“齐奶奶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放到孙玄碗里:“快尝尝,看味道变没变。“ 孙玄咬了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太好吃了,齐奶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他由衷地讚嘆。 “马屁精,“齐老爷子笑骂,却也不甘示弱地给孙玄夹了块鱼肚子肉,“尝尝你婶子的鱼,鲜著呢!“ 餐桌上,大家一边吃著美味的饭菜,一边开心地聊著天。 齐远询问著孙玄一家今年过年过得怎么样,孙玄一一详细地回答著。 他说起过年时村子里热闹的景象,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子、放鞭炮,充满了浓浓的年味。 齐老爷子和齐奶奶听得不住点头,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齐远也听得很认真,不时地发表几句感慨,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在村子里过年的情景。 那时候虽然生活条件艰苦,但一家人在一起,总是充满了欢乐和温暖。 饭后,暖黄的灯光依旧温柔地洒在屋內,给这方小小的空间添了几分朦朧的醉意。 齐远脸颊泛红,眼中透著酒后的兴奋,一把拉住孙玄,舌头打著捲儿说道:“玄子,今天好不容易咱叔侄聚在一起,必须得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说著,他又伸手去拿酒壶,动作间带著几分平日里难见的豪爽与隨性。 齐老爷子坐在一旁,看著儿子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他没有阻拦,只是轻声说道:“行,你们喝,不过悠著点,可別喝伤了。” 其实,齐老爷子心里也很热乎,他何尝不想借著这酒兴,再回味回味往昔的时光,只是岁月不饶人,他清楚自己的身体,喝酒已不能像年轻时那般毫无顾忌地放开了喝。 酒过三巡,屋內的气氛愈发热烈。 孙玄和齐远你一杯我一杯,谈天说地,从村子里的家长里短,聊到这些年各自的经歷与感慨。齐远说著说著,声音渐渐洪亮起来,手也不自觉地比划著名,那些藏在心底的话,隨著酒水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孙玄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回应,偶尔也插几句幽默的话,逗得齐远哈哈大笑。 不知不觉,夜已深,窗外的世界早已被黑暗笼罩,万籟俱寂,唯有屋內的欢声笑语和碰杯声打破这份寧静。 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指针悄然指向了十点多。此时的齐远,眼神已经开始迷离,身体也摇摇晃晃,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可他仍不肯放下手中的酒杯,嘴里嘟囔著还要继续喝。 终於,齐远身子一歪,靠在了椅子上,不省人事了。 酒桌上这才安静了下来,孙玄看著熟睡过去的齐远,无奈地笑了笑。 齐老爷子看著自己的儿子,轻轻嘆了口气,说道:“真丟人,让小玄给你喝成这样。” 可齐远睡得正沉,自然听不到父亲的嗔怪。 “齐叔喝多了,“孙玄轻声说,“我扶他去休息吧。“ 齐老爷子点点头,和孙玄一起架起已经不省人事的齐远。 这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公安局长,此刻软得像根麵条,嘴里还嘟囔著含糊不清的醉话。 两人好不容易把齐远弄到臥室床上,齐婶已经准备好了湿毛巾和醒酒茶。 她熟练地给丈夫擦脸、餵茶,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儿。 这时,齐奶奶从里屋走了出来,她手里拿著乾净的毛巾,一边走一边说道:“行了,別管他了,让他睡吧。” 她走到孙玄身边,满脸慈爱地说,“小玄子,奶奶把你住的房子收拾好了,快去睡觉吧,今天一天也累坏了,別管你齐爷爷和齐叔。” 孙玄笑著应道:“还是齐奶奶对我好。”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回房间休息。 齐老爷子在一旁听了,小声地嘀咕著:“这个臭小子,我对你也好啊。” 虽然声音不大,但那语气里的委屈与不甘,还是让孙玄听到了。 他转过头,看著齐老爷子,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说道:“齐爷爷,我知道您对我好,今天要不是您陪著,我和齐叔也喝不了这么开心。” 齐老爷子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快去睡吧,明天想吃啥,跟奶奶说。” 孙玄向齐老爷子和齐奶奶道了晚安,转身走进了房间。 躺在床上,他的思绪还沉浸在今晚的相聚中,回想起与齐远喝酒时的畅快,听齐老爷子讲述过去的故事,还有齐奶奶无微不至的关怀,他的心里满是温暖。 第325章 拜访周书记 第二天,孙玄睁开眼时,窗外槐树上的麻雀已经嘰嘰喳喳叫了好一阵子。 孙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还有阵阵饭菜的香气飘来。 他迅速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只见齐奶奶繫著围裙,正在厨房忙碌著,炉灶上的锅里煮著热气腾腾的粥,旁边的盘子里放著刚烙好的饼,金黄酥脆。 “齐奶奶,早啊!您这一大早又忙活,太辛苦啦。”孙玄笑著打招呼。 齐奶奶转过身,脸上洋溢著慈祥的笑容,说道:“小玄子,你起来啦,不辛苦不辛苦,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早饭得吃好,快,去洗洗手,过来吃饭。” 齐奶奶將一碗冒著热气的粥推到孙玄面前,又夹了两块金灿灿的煎鸡蛋放在他碗里。 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孙玄的手背,眼睛里盛满慈爱。 孙玄不由得笑了:“齐奶奶,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他故意挺直腰板,展示自己已经比齐奶奶高出一个头的身高。 “瞎说!“ 齐奶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又往他碗里添了一勺小葱拌豆腐。 “在奶奶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第一次去黑省时候的小娃娃。“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眯起眼睛,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从前的画面,“记得你第一次来我们家,才这么高。“ 她用手比划著名一个高度。 孙玄低头扒了一口饭,热气氤氳中,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前世自己父母刚去世不久,那一段时间的日子,那时候他总做噩梦,心里也很嚮往有一个关心他的长辈,这次穿越过来遇到了很多关心他的人,孙玄觉得这一趟穿越真的没有遗憾了。 “发什么呆呢?快吃,鸡蛋饼凉了就腥了。“ 齐奶奶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孙玄抬头,看见晨光透过窗户,在齐奶奶银白的髮丝上跳跃,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眼角的皱纹比去年更深了,但眼中的慈爱丝毫未减。 “嗯,真香。“ 孙玄大口吃著,故意发出夸张的咀嚼声,齐奶奶被他逗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菊。 这一刻,孙玄忽然明白,有些人给你的爱,就像这碗热腾腾的粥,朴素却温暖,平凡却珍贵。 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在齐奶奶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呵护的孩子,这份毫无保留的疼爱,是他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 这时,齐爷爷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他那个不离身的茶缸子。 “小玄子,昨晚睡得咋样?”齐爷爷笑著问道。 “齐爷爷,我睡得可香了,这儿就跟我自己家一样自在。”孙玄笑著回答。 三人围坐在桌前,开始吃早饭。 孙玄一边吃著,一边和齐爷爷、齐奶奶嘮著家常。 孙玄给齐爷爷讲著过年村里最近发生的一些新鲜事儿,齐奶奶则时不时地往他碗里夹菜,让他多吃点。 吃完饭,孙玄主动收拾碗筷,却被齐奶奶拦下:“你去忙你的,这些我来就行。“ 孙玄看了看手錶,时间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来,对齐爷爷和齐奶奶说道:“齐爷爷,齐奶奶,我吃好了,我这就去市政府找周叔,等我忙完了,就回来接您二老。” 齐奶奶也叮嘱道:“小玄子,路上开车慢一点。” 齐爷爷点了点头,说道:“去吧,小玄子,路上开车慢点,见到你周叔,替我们问个好。” 孙玄答应著,走到院子里,打开那辆吉普车车门,坐了进去。 他发动车子,透过车窗,向齐爷爷和齐奶奶挥手告別。 孙玄开著车,行驶在通往市政府的路上。 他的心情格外舒畅,想著马上就能见到周叔,还有许久未见的表哥刘平,心中满是期待。 二十多分钟后,孙玄的车停在了市政府大院门口。 他整了整衣领,走向门卫室,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戴著老镜正在看报纸。 “同志你好,我是孙玄,来找周书记。“孙玄礼貌地说道。 门卫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了孙玄几眼:“有预约吗?“ “没有。“ 门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號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孙玄点点头:“周书记让你进去,三楼最东头的办公室。“ 孙玄道了声谢,正要往里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孙玄?真的是你!“ 孙玄回头,看见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高个子男子快步走来,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 孙玄愣了一下,隨即认出来人:“平哥!“ 刘平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孙玄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来市里也不提前说一声,多久没见了?得有半年了吧?“ “差不多吧,我这不是想著给你个惊喜嘛,我这次来,一是接齐爷爷和齐奶奶,二是来看看周叔。“孙玄笑著回应。 然后打量著表哥,刘平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精神了,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鋥亮,一看就是机关里的骨干。 两人边走边聊,刘平问起孙玄在县里的工作,孙玄简单说了说採购科的近况,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三楼。 “我正好要去其他领导那匯报一下工作,“刘平看了看手錶,“这样,中午一起吃饭?我知道政府食堂今天有红烧肉。“ 孙玄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我先进去见周叔,一会儿找你。“ 刘平笑著点头,指了指走廊尽头:“去吧,周书记最近老念叨你呢。“ 孙玄和刘平约好后,便推开门走进了周书记的办公室。 周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当他看到是孙玄时,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你个臭小子,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把周叔给忘了呢。”周书记笑著说道。 “周叔,您瞧您说的,我怎么会把您忘了呢,我这不是一有空就来看您了嘛。”孙玄笑著回应道。 周书记让孙玄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说道:“你小子啊,最近在县政府採购科干得怎么样?” 孙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道:“周叔,我在那儿干得挺好的,同事们都很照顾我,工作也还算顺利。” 周书记点了点头,说道:“嗯,干得好就行,不过,我觉得你这臭小子子挺有潜力的,要不我调你来市政府工作吧,这里的平台更大,更能发挥你的才能。” 孙玄听了,连忙摆手道:“周叔,您可拉倒吧,我在县里待得好好的,挺习惯的,可不想来市里,我就想踏踏实实地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第326章 恭喜与羡慕 周书记听了,笑著摇了摇头,说道:“你个臭小子,还是这样没有一点上进心,在市政府工作,以后的发展机会多著呢。” 孙玄笑了笑,说道:“周叔,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觉得,不管在哪里工作,只要能为人民服务,能做出点成绩来,那就行了。” 周书记看著孙玄,眼中满是讚赏,说道:“好小子,有志气!既然你不想来,周叔也不勉强你。不过,要是你以后改变主意了,隨时跟周叔说。” 孙玄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周叔理解。” 周书记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孙玄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已经微凉的茶,静静地听著周书记说话。 “最近的风向有些变化,“周书记压低声音,手指轻轻敲击著红木办公桌。 “你们县里可能还没什么感觉,但市里已经……“ 他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孙玄会意地点点头,將茶杯放回茶几上。 茶杯与玻璃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注意到周书记办公桌上那份文件被刻意反扣著,露出背面鲜红的“机密“二字。 “採购科的工作虽然不起眼,但也要格外谨慎。“ 周书记站起身,走到窗前將百叶窗完全合上,房间顿时暗了几分,“特別是物资调配,一定要按规章制度来,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孙玄感觉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由得攥紧了拳头,窗外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叔,我明白。“ 孙玄深吸一口气,抬头迎上长辈关切的目光,“我们科里一向都是按章办事的。“ 周书记走回座位,从抽屉里取出一包大前门香菸,抽出一支在桌上顿了顿。 火柴划燃的瞬间,孙玄看见他疲惫的眼睛里跳动著两簇小小的火焰。 “你是个聪明孩子,但有时候,光聪明还不够。“周书记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更加低沉。 孙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觉得嘴里发苦。 他想起齐爷爷常说的话:树欲静而风不止,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著这个不寻常的上午。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孙玄和周书记聊了很多。 他们聊工作、聊生活、聊理想,周书记还跟孙玄分享了一些他多年来的工作经验和人生感悟,孙玄听得津津有味,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周书记看了看手錶,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跟我去吃饭吧,把你表哥刘平也叫上。” 两人走出办公室,正碰上忙完工作的刘平。 三人一起向食堂走去,路上周书记问起刘平最近的工作情况,刘平一一作答,言谈举止间透著干练和自信。 市政府的食堂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周书记带著孙玄和刘平来到一个包间,服务员很快就把饭菜端了上来。 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凉拌黄瓜和紫菜蛋汤。 周书记坐在主位,孙玄和刘平分坐两侧。 “来,先吃饭,边吃边聊。“周书记招呼道,亲自给两人夹菜。 几口热饭下肚,气氛更加融洽。 周书记突然放下筷子,对刘平说:“小平啊,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今天正好小孙也在,就一起说了吧。“ 刘平立刻放下碗筷,正襟危坐:“周书记您说。“ “別这么正式,我打算让你下基层锻炼一段时间,去东山县当个科长,你觉得怎么样?“周书记说道。 刘平听了,微微一愣,然后说道:“周书记,我听您的安排,我也知道,去基层锻炼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周书记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能这么想就好,基层工作虽然辛苦,但能让你学到很多东西,也能更好地了解老百姓的需求,对你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 孙玄在一旁听著,立刻明白了周书记的用意。 下放基层是提拔的前奏,周书记这是在为刘平的仕途铺路,他想起自己刚才拒绝周书记的好意,不禁有些惭愧。 周书记似乎看出了孙玄的心思,对他说道:“你小子,人各有志,我不勉强你,但你要记住,无论在哪里,都要对得起自己的本心。“ 孙玄郑重点头,拿起桌上的酒杯:“周叔,我敬您一杯,谢谢您一直这么照顾我和表哥。“ 周书记笑著端起酒杯,和孙玄碰了一下,说道:“都是自家孩子,谢什么,你们俩啊,以后都要好好干,为国家、为人民多做贡献。” 刘平也端起酒杯,说道:“周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三人一饮而尽,包间里充满了温馨的氛围,透过酒杯,孙玄看见周书记眼角的皱纹和鬢边的白髮,突然意识到这位一直如父亲般关心他的长辈也在慢慢老去。 午饭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临走时,周书记拍了拍孙玄的肩膀:“有空多来看看周叔,別老是'顺便'。“ 又对刘平说:“调令下周一下,你做好准备。“ 走出政府大楼,阳光正好,孙玄深吸一口气,对刘平说:“表哥,恭喜你啊。“ 刘平笑了笑:“谢谢,其实我更羡慕你。“ “羡慕我?“孙玄不解。 “嗯,“刘平望向远方,“能按自己的意愿生活,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两人相视一笑,在秋日的阳光下,各自怀揣著对未来的期许和思考。 与刘平道別后,孙玄独自走向停车处。 他轻轻嘆了口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市政府大院,朝著齐远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街景匆匆掠过,孙玄的思绪却飘回到了家中。 年前,他满心欢喜地答应佑安和小军,会带他们一同来市里接齐老爷子和齐奶奶,孩子们兴奋得好几天都睡不好觉,满心期待著这次出行。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王奕的事情突然横生枝节,再加上孙父和孙母留在村里也需要照应,无奈之下,他只能食言,让孩子们失望了。 齐奶奶也十分想念那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平日里,齐远夫妻上班去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就只剩下齐老爷子和齐奶奶,没有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显得格外冷清、无聊。 车子很快到了齐远家,孙玄走进院子,齐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报纸,齐奶奶听到动静,从屋里迎了出来。 “小玄子,你回来啦!”齐奶奶脸上带著笑意,可孙玄还是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落寞,他知道,那是对孩子们的思念。 “齐奶奶,我回来了,咱们明天一早就回县里,回去就能见到佑安和小军了。孙玄说道。 齐奶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呀!太好了,我可太想那两个小傢伙了。” 第327章 王奕终见到心上人 1968年的二月,天地间还瀰漫著深冬的凛冽寒意,皑皑白雪覆盖著广袤的大地,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冰冷的纱幕所笼罩。 王奕的心却似燃烧的火焰,炽热而急切,歷经千辛万苦,跨越万水千山,只为奔赴一场与心上人的重逢。 他的旅程从一列哐当哐当行驶的火车开始,火车在冰天雪地中穿梭,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飞速掠过。 狭小的车厢里嘈杂的人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 王奕紧紧地攥著手中的车票,那是他通往林小芳的希望凭证。 下了火车,转乘汽车,汽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车轮不时在雪地里打滑,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王奕的身体隨著车身剧烈摇晃,可他的目光始终坚定地望向远方,脑海里全是林小芳的音容笑貌。 歷经漫长的汽车旅程后,他又换乘了拖拉机,拖拉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冰冷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他的脸颊,冻得他手脚麻木。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快点见到小芳。 最后,是一辆慢悠悠的牛车,牛儿迈著沉稳的步伐,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蹄印。王奕坐在牛车上,望著四周连绵起伏的雪山,心中满是对即將见面的期待。 赶车的老汉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嘴里嘟囔著:“小伙子,这天寒地冻的,跑我们这穷乡僻壤来干啥?“ 王奕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摸了摸怀里那包用油纸包了三四层的烧鸡,那是他排了三个小时队,用半个月的肉票换来的。 脚下的麻袋里还装著两斤掛麵、一瓶豆油和一件新织的毛衣、两包大白兔奶和10斤麵粉,还有蛤蜊油和雪膏等等,这些都是给小芳带的。 “前面拐过去就是知青点了。“ 老汉用鞭子指了指,“这大冷天的,知青们都在猫冬呢。“ 王奕的心突然跳得厉害,自从他下乡插队后,他就再没见过她。 只有那些辗转多日才收到的信,告诉他小芳在西北某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村庄里,学著种地、餵猪、修水渠。 牛车吱呀吱呀地停在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前。 王奕跳下车,腿已经冻得发麻,差点跪在雪地里。 他谢过老汉,掸了掸身上的雪,朝院子里张望。 知青点那几排简陋的房屋,烟囱里冒著裊裊炊烟,给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丝温暖的气息。王奕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朝著知青点走去。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突兀。 知青点的院子里静悄悄的,烟囱里冒出缕缕炊烟。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裹著袄的男知青从屋里探出头来:“谁啊?“ “我找林小芳,我是她......“王奕顿了顿,“我是她朋友。“ 男知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回头喊道:“林小芳!有人找!“ 屋內传来一阵骚动,接著是女孩子们嘰嘰喳喳的声音,王奕站在雪地里,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林小芳在屋內听到外面有人找她,心中满是疑惑。 她在这里举目无亲,怎么会有人来找自己呢?怀著这份好奇与不安,她放下手中正缝补的衣物,起身走出屋子。 林小芳来到院子里,看到一个男子站在知青院外。 那人身形消瘦,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头髮也有些凌乱。 一时之间,她竟没认出来是王奕,而王奕看到心上人出现的那一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愣是说不出话来。 王奕看见林小芳穿著臃肿的蓝布袄,头上包著格子围巾,脸颊被北风吹得通红,一时间心里无比难受。 林小芳满脸疑惑地朝王奕走去,每走近一步,心中的熟悉感就愈发强烈。 当她终於看清王奕的面容时,那些在异乡的孤独、委屈,以及对王奕日日夜夜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泪水宣泄而出。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在寒风中迅速变冷。 她用手捂住嘴,肩膀不停地抖动:“你...你怎么来了?“ 王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多年的分別,小芳黑了,瘦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黑夜里的星星。 王奕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泪流满面的林小芳,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我...我想你了。“ 王奕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笨拙地说,“来看看你。“ 林小芳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慌张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然后快步走过来,拉住王奕的袖子,“快进来,这大冷天的,你怎么穿这么少?“ 王奕跟著小芳走进知青院,这才注意到院子里晾著几件打满补丁的衣服,墙角堆著高高的柴垛。 屋檐下掛著成串的玉米和辣椒,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艷。 “我们屋还有三个女知青,你...你別紧张。“ 小芳低声说著,推开了最边上那间屋子的门。 林小芳带著王奕进了屋子,屋內有些昏暗,一股混合著柴火、被和淡淡雪膏味道的暖流迎面扑来。 屋內比王奕想像的要整洁,一张大炕占了半间屋子,炕上铺著洗得发白的床单。 三个女知青正围坐在炕桌旁,看见王奕进来,都惊讶地站了起来。 林小芳对其他三个女知青介绍道:“这是王奕,是我,是我对象。”说完,她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女知青们互相看了看,突然都笑了起来。 一个扎著麻辫的姑娘大方地说:“你好啊王奕,小芳常跟我们提起你。我是李红,这是张秀英,那是赵晓梅。“ 王奕连忙把自己给林小芳带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他从里面掏出来一包奶,递给其中一个知青道:“这是我给大家带的礼物,这次突然到来打扰大家了。” 三个女知青都热情地说道:“不打扰,不打扰。” “哎呀,大白兔!“赵晓梅惊喜地接过奶,“我都半年没吃过了!“ 其中一个女知青接过奶后,对林小芳眨眨眼道:“小芳,我们去旁边的屋子待一会,你们好好聊一聊。” 说完,三个女知青便笑著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王奕站在炕边,不知道该坐哪儿,小芳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们屋的女知青...人挺好的。“王奕乾巴巴地说。 小芳终於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红的:“嗯,我们屋的人都挺好。现在知青院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了。“ 第328章 林小芳 她示意王奕坐到炕上,“刚开始那会儿,有人总想当积极分子,打小报告什么的,后来大家都明白了,在这种地方,只有互相照顾才能活下去。“ 王奕小心翼翼地坐到炕沿,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他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小芳,农村生活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手上的冻疮,晒黑的皮肤,粗糙的指尖。 但她的眼睛依然清澈,甚至比在京城时更加坚毅。 林小芳走到王奕身边,轻轻坐下,拿起他的手,心疼地说道:“看你的手,都冻裂了。这一路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王奕反手握住林小芳的手,说道:“只要能见到你,再苦都值得。”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著,手牵著手,仿佛时间都为他们停驻。 过了许久,王奕打破沉默,说道:“小芳,我在家里的时候,每天都想著你,晚上躺在床上,一闭眼全是你的样子。” 林小芳靠在王奕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我也是,在这里,我总是盼著能收到你的信,每次收到你的信,我都要看好多遍。” 王奕突然从炕上跳下来,打开麻袋:“我给你带了东西,这是掛麵,你晚上饿了可以煮著吃;这是豆油,比你们分的肯定好些;还有这个...“ 他掏出一件红色的毛衣,“我妈偷偷织的,说这边冷。“ 小芳接过毛衣,手指轻轻抚过细密的针脚。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红色的毛衣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別哭啊。“王奕手足无措地站著。 “我没哭。“ 小芳抹了把脸,却越抹越湿,“就是没想到你会来,我以为我们再见面至少要等几年后。“ “我也没想到。” 屋內的光线昏黄而黯淡,窗欞上结著薄薄的冰,给这狭小的空间添了几分寒意。 林小芳坐在炕沿边,身子微微前倾,靠近王奕,嘴唇轻启,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王叔和王姨现在咋样了?” 话一出口,她便紧张地咬了咬下唇,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小心翼翼。 毕竟在这个特殊时期,王奕爹娘被下放到牛棚的事,犹如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稍有不慎,便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这样的话题,他们在信里都不敢轻易触碰。 王奕的背脊明显僵直了一瞬,他警觉地望向糊著旧报纸的窗户,確认外面没有人影后,才把凳子往炕边挪了挪,两人的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著小芳的耳朵:“我爹娘现在就在我下乡的那个村子的牛棚里。“ 小芳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惶,她下意识地抓住王奕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屋外突然传来柴火噼啪的声响,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直到確认只是灶膛里的火星迸溅才鬆了口气。 “你疯了!“ 小芳用气音说道,胸口剧烈起伏,“这种事怎么能……“ 她的声音哽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王奕反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別怕,我们村偏得很,没人认识我爹娘。“ 然后又说道:“村里有一个我的好朋友,他帮了我很多,我也是因为他才走出来的。” 王奕慢慢的给小芳说著孙玄对他的帮助,但他却没有说孙玄的名字。 林小芳听完,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她急切地拉住王奕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掌心:“这些事你可千万別在外面说了,太危险了!还有你给叔叔阿姨送东西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只有你平平安安的,才能更好地帮到他们啊。” 她的眼中闪烁著泪,那是对王奕的心疼,也是对未来不確定性的恐惧。 王奕轻轻拍了拍林小芳的手,示意她不要太担心:“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吧。” 林小芳想起王奕母亲,那个总是梳著一丝不苟髮髻的优雅女人,曾经笑眯眯地教她包粽子的样子。 现在那双拿惯钢笔的手,不知道在牛棚里磨出了多少血泡。 小芳突然抓住王奕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吃了一惊,再次说道“送东西的时候多绕几圈,別固定走一条路,还有,千万別写信说这些事!“ 王奕覆上她的手,发现她掌心全是冷汗。 他郑重地点头:“我知道,每次去我都是天黑的时候去的,有时候还故意往相反方向走一段。 林小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回去的时候,帮我给叔叔阿姨问好。等秋收完,我请个假去你们那边看看叔叔和阿姨,我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儘管前路充满未知与危险,但为了王奕,为了他的家人,她愿意去面对一切。 王奕看著林小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怎么能让她也陷入危险之中呢?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行,你別来,这一路太危险了,而且你来了也不一定能帮上忙,反而可能会连累你,等以后情况好点了再说吧。” 林小芳却不依不饶:“我不怕危险,我担心叔叔阿姨,也担心你,我想和你一起分担,我去的时候就说是你表妹来看看你。”她的眼眶再次湿润,声音也微微颤抖。 王奕把林小芳轻轻搂进怀里,抚摸著她的头髮:“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更不想让你冒险。你在这里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林小芳靠在王奕的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那你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叔叔阿姨。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王奕抱紧了林小芳:“我答应你,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两人就这样相拥著,许久都没有说话。 外面的世界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屋內微弱的灯光在寒风中摇曳,见证著这对恋人的深情与无奈。 过了一会儿,林小芳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那你回去的时候,带点东西给叔叔阿姨吧,我这里还有一些布料和粮票,你拿著。” 说著,她便起身,走到箱子前,翻找出自己珍藏的东西。 王奕看著林小芳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份情,他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当林小芳把东西递到他手上时,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小芳这些东西我就不拿了,我现在有好朋友的帮助过的挺好的,这些东西你留著,你在这里太辛苦了。” 林小芳拉著王奕的手说道:“那也不能一直都让你的朋友帮助啊。” “小芳,我欠他的,欠你的太多了,这些让我以后慢慢来报答吧。” 林小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轻点了点头:“嗯,那我就等著你以后报答我了。”说完林小芳也笑了起来。 第329章 热情的知青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但屋內的两颗心,却紧紧相依,共同抵御著外面世界的冰冷与残酷。 屋外传来女知青们打水回来的说笑声,小芳迅速抹了把眼睛,提高声音道:“对了,你尝尝我们这儿的地瓜干!“同时飞快地在王奕手心写了“秋收“两个字。 等李红她们把水桶放进屋角,小芳才假装隨意地说:“等秋收完我请个假,去你们那边看看。听说你们村的苹果特別甜?“ 王奕立刻会意:“对,后山有一大片果园,到时候我带你去摘,管够。“ 他转向正在倒水的李红,“红姐,你们要是有空也一起来啊。“ 李红笑著摆手:“得了吧,小两口团聚我们去凑什么热闹,你们两个聊著吧,我们三个晚上可要回来哦。“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小芳一眼,“不过要是能带点苹果回来,我们可不客气。“ 李红说完后就关上门出去了。 小芳的脸红得像窗上的剪纸,但眼神却亮了起来。 她借著收拾炕桌的动作,悄悄把一个小布包塞进王奕的挎包,那是她攒了三个月的五斤全国粮票。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知青点里的炊烟再次升起,饭菜的香味瀰漫在空气中。 林小芳站起身来,说道:“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一定饿坏了。” 王奕也跟著站起来,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来到厨房,知青点的厨房很简陋,只有一个土灶和一些简单的炊具。 林小芳熟练地生火、淘米、洗菜,王奕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看著林小芳忙碌的身影,王奕心中满是心疼:“小芳,你在这里一定很辛苦吧。” 林小芳回头笑了笑,说道:“习惯了,其实也没那么苦,而且,还有这么多知青朋友陪著我。” 不一会儿,饭菜就做好了,林小芳端著热气腾腾的饭菜回到屋里,和王奕一起吃了起来。 饭菜虽然简单,但王奕却觉得格外美味,因为这是和心爱的人一起吃的。 吃完饭后,王奕和林小芳坐在炕上,继续聊天。 林小芳嘆了口气,从炕柜里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来,里面整齐地码著十几封信,都是王奕写给她的。 “我每天晚上都会读一遍,尤其是干活特別累的时候。“小芳小声说著。 王奕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热乎乎的,他再次握住小芳的手,这次她没有抽回去。 “再给我讲讲你在这儿的生活吧,信里你总是报喜不报忧。“王奕说道。 小芳犹豫了一下,开始轻声讲述:秋收时每天弯著腰割豆子直到直不起身;冬天修水利时冻得失去知觉的脚趾。 第一次杀猪时嚇得哭出来却被老乡笑话…… 但她也会说起金黄的麦浪在风中起伏的样子,说起老乡偷偷塞给她的热乎土豆,说起夜晚知青们围著煤油灯唱歌的时光。 王奕静静地听著,时而皱眉,时而微笑。 “其实也没那么苦。“ 小芳最后说,“至少这里的天空比城里蓝,星星也比城里亮。“ 王奕从麻袋最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差点忘了最重要的。“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照片,他们夏天在公园的合影,背后写著日期:1965年6月15日。 小芳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描摹著上面两张年轻的笑脸。 那时候她的辫子还没剪短,王奕的白衬衫还没磨破边角,背景里的垂柳和现在窗外的枯树仿佛是两个世界。 “我会好好收著的。“ 小芳把照片放进贴身的衣兜,拍了拍,“这样就能一直带著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知青点的煤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户纸,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林小芳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坐在炕沿的王奕,心中满是不舍,但在这个保守的年代,男女之间的界限还是要严守的。 她微微咬了咬下唇,轻声说道:“奕,我去男知青那儿跟他们商量一下,你晚上就在他们那儿住吧。” 王奕点了点头,他明白小芳的顾虑,这个年代,哪怕是恋人,晚上也不敢睡在一个屋里,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流言蜚语,给彼此带来麻烦。 他看著小芳,目光中满是温柔与理解:“好,你去吧,我等你。” 林小芳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髮丝,走出屋子。 外面的空气带著丝丝寒意,她紧了紧身上的旧袄,朝著男知青的住处走去。 知青点里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犬吠,打破这夜的寧静。 男知青屋里亮著灯,隱约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还有人在拉二胡,断断续续的调子飘在夜色里。 林小芳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知青队长张建军的声音。 “是我,林小芳。“她答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张建军探出头来,见是她,有些意外:“小芳?这么晚了有事?“ 林小芳脸上微微发热,但还是开口道:“建军哥,我对象今天来看我,路上折腾了两天才到,今晚能不能在你们这儿挤一宿?“ 张建军眉毛一挑,还没说话,屋里其他男知青已经听见了,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哟,小芳的对象来了?“ 一个瘦高个的男知青笑嘻嘻地问,“长得俊不俊啊?“ “去去去,別瞎起鬨!“ 张建军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又看向林小芳,语气缓和了些,“行啊,让他过来吧,我们这儿炕大,挤一挤没问题。“ 林小芳鬆了口气,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包点心,这是王奕带来的,本来她想留著慢慢吃的,但现在也顾不上了。 “建军哥,这是一点心意,你们晚上饿了可以垫垫肚子。“她递过去。 张建军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包桃酥,这在乡下可是稀罕东西。 他连忙摆手:“哎,你这是干啥?让他来住就是了,还带啥东西!“ “应该的,应该的。“ 林小芳坚持塞给他,“这两天麻烦你们了。“ 张建军见她执意要给,只好接过来,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都听见没?今晚小芳的对象住咱们这儿,谁也別瞎闹腾啊!“ 屋里传来几声鬨笑和应答:“放心吧队长,咱们都是正经人!“ 林小芳脸上更热了,匆匆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雪地里的脚印一深一浅,她的心跳得厉害,既因为王奕今晚有了著落,又因为刚才被男知青们打趣,羞得不行。 回到自己的屋子,林小芳看到王奕正坐在炕上发呆,她笑著说道:“都安排好了,他们同意你去住了,我现在带你过去吧。” 王奕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背包,跟著林小芳来到了男知青点。 男知青们看到王奕来了,都热情地打招呼。 “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 第330章 带小芳上县城 “快进来坐,別客气。” 大家的热情让王奕有些不好意思,他连连道谢。 林小芳帮王奕把铺盖安置好,又叮嘱了他几句:“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別著凉了,有什么事儿就跟他们说。” 王奕看著小芳,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知道,你也早点休息。” 回到女知青屋,三个女知青也回来了,李红她们正坐在炕上缝补衣服,见她进来,都抬起头,眼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安排好了?“李红故意拉长声音问。 “嗯,建军哥答应了。“ 林小芳低声回答,赶紧脱鞋上炕,假装整理被子,避开她们的目光。 “哎,小芳,你对象大老远来看你,不容易啊。“ 张秀英一边纳鞋底一边感嘆,“这年头,能这么惦记一个人的,可不多见了。“ 林小芳没吭声,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是啊,王奕这一路火车、汽车、拖拉机、牛车的折腾,就为了见她一面,这份心意,她怎么能不感动? “行了,別逗她了。“ 另一个女知青好奇地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快给我们讲讲。” 林小芳的思绪飘回到了过去,她缓缓说道:“我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他下乡当知青,他一直给我写信,我也给他写,这一来二去的,就確定了关係。” “哇,好浪漫啊。”女知青们羡慕地说道。 “不过,这异地恋可真不容易啊。” 一个女知青感慨道,“你们见面的机会太少了。” 林小芳轻轻嘆了口气:“是啊,这次他能来看我,我真的特別开心,我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別担心,等以后政策好了,说不定就能回城了,到时候就能天天在一起了。”一个女知青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 林小芳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我盼著那一天能早点到来。” 女知青们又聊起了知青点里的生活,那些一起劳动的日子,一起经歷的酸甜苦辣。 有人抱怨著农活的辛苦,有人分享著自己的小秘密,欢声笑语迴荡在小小的屋子里。 林小芳静静地听著,偶尔插几句话。 她的心里,既有和王奕相聚的喜悦,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她不知道他们的爱情能否经得起时间和距离的考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王奕真正在一起,过上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泛出清冷的光。 男知青点里,瘦高个的男知青凑过来,笑嘻嘻地问,“叫啥名儿?“ “王奕。“他简短地回答。 “哪儿的人啊?“ “京城的。“ “哟,城里人啊!“ 另一个男知青插嘴,“怪不得小芳看不上咱们村里的。“ 屋里一阵鬨笑,王奕也跟著笑了笑,但没接话。 他知道这些人没恶意,只是乡下生活枯燥,难得有点新鲜事,大家难免起鬨。 张建军看出他不想多聊,便岔开话题:“行了行了,別瞎打听,人家大老远来,肯定累了。“ 说著,他拍了拍炕,“王奕,你睡这儿,暖和。“ 王奕道了谢,躺了下来,炕烧得很热,驱散了一路的寒气,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觉得浑身酸痛,这两天赶路,確实累坏了。 男知青们继续打牌、聊天,偶尔有人递给他一块烤地瓜或者一把瓜子,王奕接过来,慢慢吃著,听著他们聊村里的事,谁家娶媳妇了,谁家猪下崽了,生產队明年要种啥……这些琐碎的日常,却让他莫名安心。 渐渐地,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男知青们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王奕睡得很香,他的脸上还带著淡淡的笑容,或许在梦里,他正和小芳携手漫步在故乡的小路上。 而林小芳这边,女知青们的聊天声渐渐低了下去,大家都陆续进入了梦乡。 林小芳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她望著窗外的月光,心中默默祈祷著,希望王奕能平安,希望他们的未来能充满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林小芳终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在梦中,她看到自己和王奕回到了家乡,在熟悉的街道上相拥而泣,周围是亲朋好友们祝福的笑容。 那是她最渴望的未来,也是支撑她在这艰苦岁月里坚持下去的动力。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知青点的每一个角落。 王奕早早地起了床,他帮著男知青们一起打水、扫地,做著简单的家务。 男知青们对他的印象也越来越好,纷纷夸讚他勤快、懂事。 林小芳也起了床,她简单地洗漱后,来到院子里。 看到王奕正和男知青们有说有笑地干活,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王奕看到小芳,笑著走了过去:“早上好,睡得好吗?” 林小芳点了点头:“挺好的,你呢?” “我也睡得很香。” 王奕说道,“今天我能帮你们干点什么活儿?” “不用了,今天是休息日,不用干活。” 林小芳说道,“你难得来一次,我带你在周围转转吧。” 王奕望著林小芳,眼中满是爱意与期待,突然突发奇想:“小芳,要不我们去县城里转一圈吧,好久没去热闹的地方了,等逛完再回来。” 林小芳微微一愣,隨即陷入思考。 眼下正值猫冬时节,知青点確实没什么农活,大家都难得清閒。 犹豫片刻后,她轻轻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好呀,反正也没事,就当是出去散散心。” “可是请假咋办?” “就说是我带你去县城买点生活用品,反正就一天也不会耽误事。” 林小芳想了想,確实,这段时间知青们除了学习就是帮著村里修农具,偶尔请个假也不是什么大事。 於是她点点头:“行,那咱们去跟大队长说一声。“ 大队长姓赵,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庄稼汉,平时对知青们还算照顾。 他正蹲在自家门口抽旱菸,见两人过来,眯著眼问:“啥事?“ “赵队长,我们想去趟县城,买点东西,下午就回来。“王奕开口道。 大队长王奕昨天进村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会王奕过来也没有好奇。 赵队长嘬了口烟,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慢悠悠地问:“买东西?买啥?“ 林小芳赶紧接话:“肥皂用完了,针线也不够,还想扯点布补衣裳。“ 赵队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咧嘴一笑:“行吧,反正这几天也没啥活儿,你们早去早回。“ 两人鬆了口气,连忙道谢。 临走时,赵队长又补了一句:“天黑前必须回来,別耽误了晚上的学习。“ “一定一定!“王奕连连点头。 请完假后,两人兴奋不已。 第331章 两个人的幸福 他们来到村口,村里的牛车已经在村口等著了,车上堆著几麻袋粮食,看样子是往县城粮站送的。 赶车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裹著件破袄,见两人过来,抬了抬眼皮:“坐后头,別碰著粮食。“ 赶车的大爷是个热心肠,一路上哼著西北小曲,时不时和他们嘮嘮嗑,逗得两人哈哈大笑。牛儿迈著沉稳的步伐,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蹄印,吱吱呀呀的牛车声,仿佛在诉说著岁月的故事。 一路上,寒风如刀子般刮过脸颊,但两人的心却暖烘烘的。 王奕紧紧握著林小芳的手,將她的手塞进自己的衣口袋里,试图为她驱散寒意。 “冷吗?“王奕低声问。 “不冷。“ 林小芳摇摇头,其实她的手指已经冻得发僵,但她不想扫兴。 王奕看了她一眼,突然摘下自己的手套递给她:“戴上。“ “那你呢?“ “我手热。“ 他笑了笑,不由分说地把手套塞给她。 林小芳抿了抿嘴,还是戴上了。 手套里还残留著王奕的体温,暖烘烘的,一直暖到心里。 牛车慢悠悠地走了一个多小时,终於到了县城。 比起乡下,县城热闹多了,街上人来人往,偶尔还能看见骑著自行车的干部模样的人。 林小芳已经半年没来过县城了,看什么都新鲜,眼睛亮晶晶的。 “小芳,你饿不饿?我们先去吃饭吧。”王奕看著林小芳,温柔地说道。 林小芳点点头,她的肚子早已咕咕叫了。 两人来到国营饭店,一进门,热气扑面而来,饭店里坐满了人,嘈杂的人声、饭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国营饭店里人不少,几张木桌旁坐满了人,空气里飘著饭菜的香味。 林小芳一进门就闻到了久违的肉香,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 王奕拉著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走过来,懒洋洋地问:“吃啥?“ 王奕看了看墙上的菜单:“红烧肉一份,白菜粉条,两碗米饭。“ 服务员记下,转身走了。 林小芳瞪大了眼睛:“你点肉了?“ “嗯。“ 王奕压低声音,“今天有供应,难得碰上。“ 林小芳又惊又喜,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知青点的伙食基本都是窝头咸菜,偶尔有点青菜,肉是想都不敢想的。 饭菜很快端上来,红烧油亮的肉块堆在盘子里,冒著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林小芳咽了咽口水,有点不敢动筷子。 “快吃。“ 王奕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凉了就腻了。“ 林小芳小心地咬了一口,肥瘦相间的肉在嘴里化开,浓郁的酱香瞬间充满了口腔。 她差点没忍住哼出声来,赶紧扒了两口米饭压住那股幸福的眩晕感。 王奕看著她吃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吃吗?“ “嗯!“ 林小芳用力点头,又夹了一块肉给他,“你也吃。“ 两人埋头吃饭,谁都不说话,但心里都甜滋滋的。 这一刻,什么下乡、什么运动、什么前途未卜,统统被拋到了脑后,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年轻人,享受著难得的、简单的一顿饭。 吃饱喝足,两人去了供销社。 比起国营饭店,这里的人更多,柜檯前排著长队,售货员扯著嗓子喊:“別挤!排队!“ “小芳,你看你缺啥,我给你买。”王奕说道。 林小芳看著琳琅满目的商品,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买啥,看看就行。” 王奕却不依不饶,他在食品区挑选了一些果和点心,又来到布料区。 他一眼就看中了一块碎布,那鲜艷的顏色和精致的图案,让他觉得特別適合林小芳。 王奕护著林小芳挤到布匹柜檯前,指著其中的碎布问道:“这个咋卖?“ “一尺三毛六,要布票。“售货员头也不抬。 王奕从兜里掏出布票和钱:“扯六尺。“ 林小芳赶紧拽他袖子:“你干啥?这么贵的布!“ “给你做件新衣裳。“ 王奕低声道,“你那袄都破得不成样子了。“ 林小芳鼻子一酸,想说不用,但王奕已经利落地付了钱,接过布塞进她的挎包里。 两人又买了肥皂、针线,最后王奕想了想又买了点水果,让林小芳给知青们分一分,这样大家也不会说什么话了。 林小芳看著他钱如流水的样子,又心疼又感动,小声嘀咕:“你省著点……“ 王奕笑了:“没事,我这几个月攒的工分和补贴都没动,就是留著给你的。“ 林小芳感动得热泪盈眶,她轻声说道:“谢谢你,奕。” 买完东西后,两人顶著寒风在县城里转了一圈。 他们参观了县城的图书馆,虽然藏书不多,但两人还是在里面待了很久,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他们又来到公园,公园里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孩子们在冰面上滑冰嬉戏,欢声笑语迴荡在空气中。 王奕和林小芳手牵手走在湖边,欣赏著冬日的美景,感受著彼此的陪伴。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暗了下来。 两人来到国营饭店,准备吃晚饭,这一次,王奕点了林小芳最爱吃的溜肉段和土豆丝,林小芳吃得津津有味,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吃完饭后, 他们赶上了回村的牛车,依旧是那个沉默的老汉,依旧是晃晃悠悠的板车,但两人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林小芳抱著新买的布,时不时摸一下,像是在確认它真的存在。 王奕坐在她旁边,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偶尔偷瞄她一眼,眼里全是笑意。 “今天高兴吗?“他问。 “高兴。“ 林小芳点点头,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特別高兴。“ 王奕笑了,没说话,只是悄悄在袄袖子的遮掩下,握住了她的手。 林小芳没躲,两人的手在厚厚的手套里紧紧相握,谁都不想鬆开。 牛车慢悠悠地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天,他们吃了肉,买了布,像普通人一样逛了县城,做了许多在知青点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一天,他们是幸福的。 回到知青点时,天已经黑了,知青们大多已经入睡,整个院子里一片寂静。 两个人站在门口一时没有了动作,也没有了声音,林小芳知道王奕明天就要回去了,心里很是不舍,但这会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王奕虽然也捨不得林小芳,但路上还得浪费时间,他只能明天早上走。 王奕看了看林小芳说道:“小芳,回去睡觉吧,等以后我们回去了,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林小芳点了点头,进了知青院后林小芳看著王奕的背影满是不舍,眼泪也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第332章 遇美孙玄动心 话分两头,王奕的追妻之旅暂且不提,孙玄这边早上起床后,伸了个懒腰道:“今天就要回去了。”孙玄说完就下床了。 “小玄子,快来吃饭。” 齐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亲切而又温暖。 孙玄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厨房。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有金黄的玉米饼、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有自家醃製的爽口小菜。孙玄坐在桌前,大口吃著早餐,一边吃一边和齐爷爷、齐奶奶閒聊著。 “齐爷爷,齐奶奶,今天吃完早饭,我们就回县里,等回去了,让孩子们好好陪陪你们。”孙玄笑著说道。 齐爷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好啊,我们也想那两个小傢伙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孙玄抬头望去,只见刘平匆匆走进来。 刘平的脸上带著些许急切,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玄子,周书记找你有事。”刘平气喘吁吁地说道。 孙玄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碗筷,疑惑地问道:“平哥,周叔找我啥事啊?” 刘平摇了摇头,摊开双手:“我也不知道啊,周书记就吩咐我来找你,让你赶紧过去。” 孙玄没有再多问,他对齐爷爷和齐奶奶说道:“齐爷爷,齐奶奶,周叔找我有点事,我先去看看,等会回来我们就回县里。” 齐老爷子点了点头,和蔼地说:“嗯,你先去忙吧。” 孙玄起身,和刘平一起走出院子,来到停在门口的吉普车旁。 两人上了车,孙玄发动引擎,吉普车缓缓驶离小院,朝著市政府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孙玄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他猜不透周书记这么著急找他到底所为何事。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市政府,因为车上有刘平,门卫没有过多询问,便挥手示意他们进去。孙玄將车停好后,和刘平一起快步走进市政府大楼。 两人一路上了办公楼,孙玄熟门熟路地走到周书记办公室门口,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他跟周书记关係亲近,向来不拘小节。 “周叔,您老找我啥事啊?我都准备带齐爷爷齐奶奶回去了。“ 孙玄大大咧咧地说道,话刚说完,突然发现办公室里除了周书记,还有个年轻姑娘。 孙玄一下子愣住了,那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穿著一件浅蓝色的呢子大衣,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隨意地披在肩上,白皙的脸庞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宛如清澈的湖水,顾盼间流露出灵动的光芒,高挺的鼻樑下,是一张微微上扬的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温婉而又高雅的气质。 此时正坐在周书记对面的沙发上。 孙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一时间竟看得呆住了。 听到孙玄的声音,她微微转过头,一双明亮的眼睛望了过来。 孙玄的脑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家姑娘看。 空气凝固了两秒。 周书记轻咳一声,孙玄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腾“地红了,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周叔,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这儿有客人。“说完就要关门退出去。 “没事,你等会儿。“ 周书记摆摆手,转头对那姑娘道,“菁璇,你先回招待所休息休息,你爹说的事我会考虑的。“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如黄鶯出谷般清脆悦耳:“周叔,那我先回去了。”说完,她转身朝著门外走去。 她声音不大,但清脆悦耳,像山涧里的溪水,听得孙玄心头一颤。 当她路过孙玄身边时,微微抬起头,目光与孙玄交匯,那一刻,孙玄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女子似乎也有些害羞,她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连忙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孙玄望著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移开视线,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才恋恋不捨地收回视线。 “看够了吗?“周书记幽幽的声音传来。 孙玄这才回过神,一转头,见周书记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顿时臊得耳根发热:“周叔,您老瞎说啥呢,我……我就是……“ “就是啥?“ 周书记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珠子都快掉人家身上了,还装?“ 孙玄乾笑两声,挠了挠头,没敢接话。 周书记放下茶杯,嘆了口气:“你小子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孙玄下意识地点头,点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周叔,您可別乱说,我就是觉得这姑娘挺面善的。“ 周书记似笑非笑地看著孙玄,点了点头:“哦,没有那就算了,菁璇也没对象,我还准备给你介绍一下呢。” 孙玄一听,眼睛“唰“地亮了,一个箭步衝到周书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满脸堆笑:“周叔!您可是我亲叔啊!咱们啥关係啊?您可不能这样啊!“ 周书记被他这变脸速度逗乐了:“我咋样了?“ “您看啊,我孙玄,年纪轻轻,工作稳定,人品端正,长相……“孙玄摸了摸自己的脸,“也算周正吧?这种好男人上哪儿找去?您要是有合適的姑娘,不介绍给我,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周书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孙玄啊孙玄,你可真不要脸。“ 孙玄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周叔,菁璇姑娘是哪家的啊?“ 周书记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菁璇姓叶,她爹是我老战友,现在在京城工作,这次她来咱们这儿,是替她爹办点事,明天就要回京城了。“ “明天就走?“ 孙玄一听急了,“这么快?“ “怎么,捨不得?“周书记似笑非笑。 孙玄搓了搓手,突然一拍大腿:“周叔,中午我请您吃饭唄?“ 周书记看著孙玄那副急切的模样,故意逗他:“我看你不是请我,是请人家姑娘吧。” 孙玄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笑容:“周叔,那怎么可能呢,你可是我亲叔,我走之前能不请您老吃顿饭吗?” 周书记眯起眼睛:“哦?刚才你不是说要走了吗?“ 孙玄面不改色:“您肯定听错了,我明天才回去呢,不著急,不著急。“ 周书记笑著摇了摇头,再次笑骂道:“你是真不要脸啊。” 但他的眼中却满是宠溺和欣慰,他看得出来,孙玄是真的对那个姑娘动了心。 孙玄厚著脸皮凑上去:“周叔,您就帮帮忙唄,您看我这也老大不小了,我娘整天催我找对象,您就当可怜可怜我?“ 第333章 叶菁璇 周书记被他缠得没办法,终於鬆口:“行吧,中午我叫上菁璇,咱们一起吃个饭。” “不过你小子给我规矩点,別嚇著人家姑娘。“他严肃地看著孙玄。 孙玄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保证完成任务!“ 从周书记办公室出来,孙玄整个人都飘了,走路都带著风。 刘平在走廊等他,见他这副模样,好奇地问:“玄子,周书记找你啥事啊?这么高兴?“ 孙玄一把搂住刘平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道:“平哥,我可能要脱单了。“ 刘平一愣:“啥?“ 孙玄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陪我去趟百货大楼!“ “去百货大楼干啥?“ “买衣服!“ 刘平莫名其妙,但还是跟著孙玄去了市里最大的百货大楼。 孙玄直奔男装柜檯,挑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又买了条新围巾,甚至还破天荒地买了瓶雪膏。 “你疯了?“ 刘平瞪大眼睛,“这大衣得你两个月工资吧?“ 孙玄毫不在意,对著镜子照了又照:“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懂不懂?“ 刘平无语:“你这是去见谁啊?这么隆重?“ 孙玄神秘一笑:“未来媳妇儿。“ 刘平:“……“ 买完衣服,孙玄又拉著刘平去理髮店剃了个头,整个人焕然一新。 中午十一点半,孙玄准时出现在市政府门口,周书记已经在那儿等他了。 见他这身打扮,周书记挑了挑眉:“哟,这是谁家的小伙子啊?这么精神?“ 孙玄嘿嘿一笑:“周叔,您就別取笑我了,菁璇姑娘呢?“ 周书记指了指身后:“那儿呢。“ 孙玄转头一看,菁璇正从招待所楼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件浅粉色的袄,衬得皮肤更加白皙,整个人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儿,清新又动人。 孙玄看到她,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快步迎上前去。 “叶同志你好,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孙玄微笑著说道,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叶菁璇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你好。” 周书记看著两人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他故意说道:“好了,都別站著了,走吧,吃饭去我可是饿坏了。” 三人去了市里最好的国营饭店,孙玄点了几道硬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特意要了一瓶汽水给菁璇。 饭桌上,孙玄一反常態,变得格外斯文,夹菜都用公筷,说话也轻声细语的,生怕唐突了佳人。 周书记看在眼里,心里暗笑,但面上不显,只是时不时地引导话题,让两人多交流。 “菁璇在京城是做什么工作的?“孙玄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在政府部门工作,主要是整理档案。“菁璇轻声回答。 “那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平时我喜欢看书。” “那太好了!“ 孙玄一拍手,“我也特別喜欢看书!“ 周书记瞥了他一眼:“你看的不是小人书吗?也好意思说爱看书?“ 孙玄一噎,赶紧找补:“那个……文学类我也看的。“ 菁璇抿嘴一笑:“孙同誌喜欢革命文学?“ “喜欢!特別喜欢!“ 孙玄连连点头,“尤其是那种……那种描写英雄人物的,特別鼓舞人心!“ 周书记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道:“行了行了,別扯这些没用的,菁璇啊,孙玄虽然看著不靠谱,但人还是不错的,在县里採购科工作,踏实肯干。“ 菁璇看了孙玄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孙玄心里乐开了,赶紧给周书记夹了块鱼肉:“周叔,您吃鱼!“ 周书记哼了一声:“现在知道討好我了?“ 孙玄厚著脸皮笑:“哪儿啊,我这是孝顺您!“ 一顿饭下来,孙玄和菁璇虽然话不多,但彼此的印象都不错。 吃完饭,孙玄主动提出送叶菁璇回招待所。 周书记藉口有事,先行离开,留下了孙玄和叶菁璇两人。 两人漫步在街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行人来来往往,但孙玄和叶菁璇却仿佛置身於一个只属於他们两人的世界里,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 “叶同志,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孙玄轻声问道。 叶菁璇微微抬起头,看著周围的景色,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里虽然比不上京城的繁华,但却有一种別样的寧静和质朴,让人感觉很舒服。” 孙玄笑了笑:“是啊,我从小就在这边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著深厚的感情。”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招待所门口。 叶菁璇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孙玄,眼中闪烁著温柔的光芒:“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还送我回来。” 孙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用客气,能和你一起吃饭聊天,我也很开心。” 两人对视著,一时间都有些沉默,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映出两张微红的脸庞。 “那个……”孙玄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叶菁璇面前,“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叶菁璇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条精美的项炼,项炼上掛著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在阳光下闪烁著璀璨的光芒。 这是孙玄特意在空间里找到的一条项炼。 “好漂亮。”叶菁璇忍不住讚嘆道。 “我觉得它很適合你。” 孙玄看著叶菁璇,认真地说道,“希望你看到它的时候,能想起我。” 叶菁璇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她轻轻点了点头:“我会的,谢谢你。”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叶菁璇的髮丝被吹到了脸上,孙玄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帮她把髮丝捋到耳后,但在快要触碰到她的那一刻,他又犹豫了,手停在了半空中。 叶菁璇似乎察觉到了孙玄的意图,她的心跳陡然加快,脸上的红晕更浓了。 她轻轻低下头,將髮丝捋到耳后,轻声说道:“我先回招待所休息了。” 孙玄点了点头,有些不舍地说:“好,那你早点休息,下午我能来找你吗?” “好。” 孙玄高兴的道:“那我两点多来找你,我带你转一转。” 叶菁璇点点头然后转身,朝著招待所走去,走了几步后,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孙玄一眼,然后才转身走进了招待所。 孙玄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既甜蜜又有些失落。 甜蜜的是今天和叶菁璇相处得很愉快,他能感觉到叶菁璇对他也有一定的好感;失落的是叶菁璇明天就要回京城了,他不知道一下午的时间能不能打动对方。 第334章 两个不正经 1968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凛冽的北风卷著细碎的雪粒,在县城狭窄的街道上呼啸而过。 孙玄脚步匆匆地穿过几条小巷,拐进了齐远家所在的胡同。 他的脸颊被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凝结又消散,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与寒冷天气截然不同的热切光芒。 齐家的小院门虚掩著,孙玄轻轻推开,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孙玄三步並作两步跨过院子,刚踏上台阶,就听见屋里传来齐老爷子洪亮的声音:“是臭小子回来了吧。“ 孙玄咧嘴一笑,推门而入,屋內的温暖立刻包围了他,带著淡淡的茶香和炉火的烟味。 “齐爷爷,齐奶奶。“ 孙玄摘下帽子,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齐老爷上下打量了孙玄一番:“臭小子,忙完了吧?我们是不是能回去了?“ 老人的声音虽然严厉,但眼底却藏著掩饰不住的慈爱。 孙玄搓了搓冻僵的手,走到炉子旁取暖:“齐爷爷,齐奶奶,我们今天不回去了,明天再回去吧。“ 齐奶奶听到孙玄的话,微微一愣,隨后说道:“好吧,那就明天再回去,等会我去给佑安、小军还有佑寧再买点礼物。” 齐奶奶一向心细,对孩子们关爱有加,即便出门在外,也不忘给家里的小辈带些小物件。 齐奶奶说完后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抬头看向孙玄:“是出什么事了吗?“她的声音温和,带著关切。 孙玄转过身来,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羞涩。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走到齐老爷子身边坐下:“齐爷爷,没出啥事,就是...“ 他顿了顿,眼睛亮得惊人,“我看上了一个姑娘,她明天就要回京城了,我今天下午还得努力一把,爭取能打动人家姑娘。“ 屋內突然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齐老爷子笑得鬍子都翘了起来,拍著大腿道:“好小子,终於开窍了,我跟你齐奶奶还琢磨著,你这木头疙瘩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动静呢!“ 齐奶奶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放下手中的活计问道:“是哪家的姑娘啊?能让我们家小玄子这么上心?“ 孙玄挠了挠头,笑著回道:“齐爷爷,齐奶奶,是京城叶家的一个姑娘,叫叶菁璇。” 齐奶奶听到“叶家”二字,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说:“叶家?老齐,该不会是叶老梆子的晚辈吧?” 齐老爷子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窗户纸都微微颤动:“京城叶家,可不就是叶老梆子的家嘛,这老小子当年在战场上可没少挨我的训!“ 他捋著鬍子,眼中闪烁著回忆的光芒,“好啊,好啊,叶家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那老梆子虽然脾气倔得像头驴,但为人正直,教出来的孩子差不了。“ 孙玄惊讶地看著两位老人:“齐爷爷,您认识叶家老爷子?“ “何止认识!“ 齐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当年在战场,有一段时间我是他的上级,这老小子打起仗来不要命,就是脾气太冲,没少被我关禁闭。“ 说到这里,老人突然正色道,“臭小子,你给我听好了,既然看上了叶家的姑娘,就给我加把劲把她拿下,要是她家老爷子不同意,我亲自去趟京城收拾叶老梆子!“ 孙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齐爷爷,还得是您老啊,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齐奶奶笑著摇头:“你们两个啊,一个老不正经,一个小不正经。“ 她转向孙玄,温和地问道,“那姑娘什么样?怎么认识的?“ “齐奶奶,是在周叔的办公室里碰上的。“ 他兴奋得像个第一次得到果的孩子,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我进了周叔的办公室刚说了几句话,就看见她坐在周叔办公室的沙发上。“ 孙玄的声音忽然轻柔下来,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心跳加速的瞬间。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著……“ 齐奶奶和齐老爷子饶有兴趣地听著。 “然后呢?“ 齐奶奶轻声问道,生怕打断孙玄美好的回忆。 孙玄的脸微微泛红:“然后周叔给我们做了介绍,她站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她比我想像的还要高挑,几乎到我耳朵这儿。“他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耳际。 “还有她说话的声音可好听了……” 齐老爷子突然哈哈大笑,拍了拍膝盖:“好小子,连人家姑娘的声音都记得这么清楚!“ “哎呀老头子,你別打岔。“ 齐奶奶嗔怪地瞪了老伴一眼,又转向孙玄,“后来呢?“ 孙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继续道:“周叔说菁璇是从京城来办事的,明天早上就要回去了,当时我就给周叔说我看上这个姑娘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眼睛一亮,“多亏周叔帮忙,他中午特意安排了一顿饭,让我作陪。“ 齐奶奶会意地笑了:“小周这是给你创造机会呢。“ “可不是嘛!“ 孙玄激动地一拍大腿,“中午在饭店的小包间里,就我们三个人,吃完饭后周叔说他有事就先走了,留下我和菁璇...“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带著掩饰不住的甜蜜,“我送她回招待所的路上我们聊了很久,她懂得真多,从文学到歷史,从农业到国际形势,什么都懂一些,但一点也不炫耀。“ 齐老爷子点点头,眼中流露出讚许:“有学识又不张扬,是个好姑娘。“ “最难得的是她一点架子都没有。“孙玄继续说道,眼睛闪闪发亮。 齐奶奶忽然插话问道:“这姑娘多大年纪了?“ “二十二。“ 孙玄回答完,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补充道,“齐奶奶,我是不是配不上人家啊?“ “傻孩子。“ 齐奶奶笑著打断他,“感情哪有配不配得上的说法?只要两情相悦,年纪、身份都不是问题。“ 齐老爷子也赞同地点头:“你齐奶奶说得对,当年我娶她的时候,还是个穷连长呢,她可是师部医院的护士长,追求者能排到城门外去!“ “去你的!“ 齐奶奶笑著推了老伴一把,脸上却泛起少女般的红晕。 孙玄看著两位老人恩爱的样子,心中更加坚定了追求幸福的决心。 “齐爷爷、齐奶奶,我来家里就是给你们说一声,让你们別著急,明天早上我们再回县里。” 齐爷爷和齐奶奶笑著说:“我们不著急,你小子的婚姻大事重要,去找人家姑娘,抓紧时间。” “去吧去吧。“ 第335章 约会看电影 齐奶奶慈爱地整理了一下孙玄的衣领,“別让人家姑娘等急了,记住我们的话,真诚最重要。“ 孙玄点了点头,告別了齐爷爷和齐奶奶,转身出了门。 他走在街道上,寒风依旧刺骨,但他的心中却满是温暖和期待,叶菁璇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那灵动的眼眸、甜美的笑容,都让他心动不已。 如今,得知叶菁璇明天就要回京城了,孙玄心中满是焦急。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做点什么,可能就会错过这段缘分,他决定,一定要在今天向叶菁璇表明自己的心意。 孙玄站在招待所门前的槐树下,不时抬头望向二楼那扇掛著淡蓝色窗帘的窗户。 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禿禿的树枝,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第三次看手錶两点五十八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分钟。 招待所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叶菁璇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走出来,脖子上围著那条孙玄熟悉的红围巾,乌黑的头髮整齐地扎成一个马尾,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她看见孙玄,眼睛微微弯起,嘴角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叶同志,你可算下来了。” 孙玄笑著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叶菁璇抬起头,看到孙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轻声回应道:“让你久等了。” 孙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叶同志,我们去看电影吧?”说完,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生怕叶菁璇会拒绝。 叶菁璇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想著,今天確实没什么事了,明天回京城的东西也都收拾好了,去看场电影倒也无妨。於是,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孙玄心中一阵狂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那我们走吧。” 两人並肩朝著电影院走去,一路上,孙玄绞尽脑汁地找话题聊天。 凭藉著穿越前在那个年代的记忆,他绘声绘色地讲述著各种有趣的故事和新奇的见闻。 叶菁璇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只是礼貌性地回应著,但渐渐地,她被孙玄那些奇妙的话语吸引住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著叶菁璇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孙玄心中满是成就感,讲得越发起劲。 “你知道吗,在我老家,有一种特別的习俗。” 孙玄兴致勃勃地说道,“每到过年的时候,大家都会在自家门口掛上一串串的红辣椒,寓意著来年的日子红红火火。而且啊,还会举行一种特別的舞龙表演,那场面可热闹了!” 叶菁璇好奇地看著他,眼中闪烁著光芒,问道:“真的吗?那舞龙表演是怎么回事呀?” 孙玄见叶菁璇感兴趣,便更加投入地描述起来:“就是一群人举著一条长长的龙形道具,在锣鼓声中舞动。那条龙栩栩如生,一会儿上下翻腾,一会儿左右穿梭,就好像真的活过来了一样。周围的人都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欢呼叫好声此起彼伏。” 叶菁璇听得津津有味,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热闹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听起来好有意思啊,我从来没见过呢。”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电影院门口。 市电影院是一栋老式建筑,门楣上掛著“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標语。 售票窗口前排著十几人的队伍,大多是年轻人,孙玄让叶菁璇在一旁等著,自己跑去排队。 “今天放什么片子?“他问前面的小伙子。 “《地道战》!新拷贝,第一次在我们市放映。“小伙子兴奋地回答。 孙玄心里一喜这部经典影片他穿越前就看过好几遍,里面的台词都能背下来。 买票时,他特意要了靠后排的座位。 “给,爆米和汽水。“ 孙玄回到叶菁璇身边,拿出一个纸袋和两瓶橘子味汽水,“看电影的標配。“ 电影院的灯光暗了下来,银幕上开始播放新闻简报,孙玄借著银幕的反光,偷偷观察身旁的叶菁璇。 她专注地看著前方,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偶尔拿起一粒爆米放进嘴里,咀嚼时脸颊微微鼓起,像个满足的孩子。 正片开始后,孙玄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力看电影,叶菁璇身上淡淡的雪膏香气不断飘来,扰乱著他的思绪。 当银幕上出现经典搞笑桥段时,他听见叶菁璇发出清脆的笑声,不由自主也跟著笑起来。 “高,实在是高!“当银幕上的偽军军官说出这句经典台词时,孙玄忍不住小声接了下句:“皇军没来之前你们欺负我,皇军来了你们还欺负我,那皇军不是白来了吗?“ 叶菁璇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后面的台词?这片子不是今天才上映吗?“ 孙玄暗叫一声不好,急中生智道:“我在省报上看过剧本选段,觉得这句特別有意思,就记住了。“ 叶菁璇將信將疑,但很快又被电影情节吸引,孙玄鬆了口气,决定接下来要谨言慎行。 电影散场时,夕阳已经西斜,两人隨著人流走出电影院,叶菁璇的脸上还带著兴奋的红晕:“拍得真好!特別是那个钟錶的桥段,太巧妙了。“ 孙玄点点头:“是啊,人民群眾的智慧是无穷的。“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叶菁璇看了看手錶:“已经五点半了...“ 她犹豫了一下,“孙同志,今天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孙玄心头一喜,正愁找不到理由多相处一会儿呢。 孙玄正愁不知道怎么和叶菁璇多呆一会儿,听到这话,心中一阵窃喜,连忙答应道:“那可太好了,那就谢谢叶同志了。不过我觉得叫叶同志有点生疏了,以后就叫你菁璇吧,你看行吗?”说完,他紧张地看著叶菁璇,等待著她的回应。 叶菁璇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低下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行吧。” 孙玄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心中乐开了,一口一个“菁璇”叫个不停:“菁璇,你说我们去哪儿吃饭好呢?” “菁璇,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呀?” 隨后,他又接著说道:“你也別叫我孙同志了,就叫我孙玄或者玄子吧,这样显得亲近些。” 叶菁璇红著脸,轻声说道:“好,孙玄。” “前面有家饭馆,听说他家的饭菜还不错,我们去那儿吧。”孙玄指著前方的一家饭馆说道。 叶菁璇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好呀。” 第336章 孙玄表白 两人走进饭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孙玄接过菜单,递给叶菁璇,说道:“菁璇,你看看想吃什么,隨便点。” 叶菁璇接过菜单,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点了几个家常菜。 孙玄又补充了几个,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两人又聊了起来,孙玄向叶菁璇讲述著自己小时候的趣事,叶菁璇听得入神,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我小时候特別调皮,有一次偷偷爬上了一棵大树,结果下不来了。” 孙玄笑著回忆道,“最后还是我爹找了梯子,才把我弄下来,我爹当时可生气了,狠狠地教训了我一顿。” 叶菁璇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小时候可真淘气。” 孙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那时候不懂事嘛,不过现在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不一会儿,饭菜端了上来。孙玄热情地给叶菁璇夹菜:“菁璇,尝尝这个,这家的招牌菜。” 叶菁璇接过菜,轻声说道:“谢谢。” 两人一边吃著饭,一边聊天,气氛十分融洽,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饭馆里的客人渐渐少了,服务员开始收拾桌子,准备打烊。 孙玄看了看时间,有些不舍地说:“菁璇,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招待所吧。” 叶菁璇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出饭馆,寒风吹来,叶菁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孙玄见状,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叶菁璇的身上:“穿上吧,別著凉了。” 叶菁璇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看著孙玄,轻声说道:“谢谢你,孙玄。” 孙玄笑著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两人慢慢地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的心中都涌动著一种別样的情愫。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招待所门口。 孙玄停下脚步,看著叶菁璇,眼中满是温柔:“菁璇,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陪我看电影、吃饭。” 叶菁璇抬起头,与孙玄的目光交匯,脸颊微微泛红:“我也很开心,孙玄。” 夜色渐深,招待所门前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孙玄站在台阶下,抬头望著叶菁璇被红围巾衬得格外白皙的脸庞,喉咙突然发紧。 明天一早她就要回京城了,这一別,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年代,再见不知是何时。 “明天我七点过来接你?“孙玄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 叶菁璇点点头,围巾上的流苏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好,麻烦你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天谢谢你,电影很好看,晚餐也很美味。“ 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一阵沉默,夜风吹过光禿禿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响声。 “菁璇,”孙玄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天你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叶菁璇的脸庞,仿佛想要把她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底。 叶菁璇微微低下头,避开孙玄炽热的目光,轻声说道:“是啊,这次回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这边。” 她的声音轻柔,在寒风中若有若无,却像一把小锤子,重重地敲在孙玄的心上。 孙玄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整整八年,这八年里,他经歷了许多,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有过心动的感觉。 直到今天,他第一次见到叶菁璇,那一刻,仿佛有一道光直直地照进他原本平淡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此刻,想到明天就要分別,他心中满是不舍与不甘。 这个年代交通不便、通信落后,想见一个人谈何容易。 但孙玄心中有个声音在不断吶喊,他不想就这样错过,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要爭取。 孙玄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全身的勇气都聚集起来,突然转身,面对著叶菁璇,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菁璇...“ 孙玄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有话想对你说。“ 叶菁璇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映著路灯的光芒:“嗯?“ 孙玄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却无法冷却他沸腾的血液。 他想起了穿越前那个物慾横流的世界里,人们对待感情的隨意,想起了这八年来,他如何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不同,更想起了今天与叶菁璇相处时,那种久违的心动感觉。 “我今天第一次看见你,就...“孙玄的声音微微颤抖,“就一见钟情了。“ 叶菁璇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唇轻轻分开,呼出一小团白气。 孙玄继续道,语速越来越快:“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们这个年代,见一面不容易。我不想错过你。“ “我想在以后的日子里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可以吗?” 最后一句话说完,孙玄感觉自己的耳朵烧得厉害,这样直白的表白,在这个含蓄的年代几乎称得上惊世骇俗。 叶菁璇被孙玄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嚇了一跳,在这个相对保守含蓄的年代,孙玄如此直白的表达实在罕见。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她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紧紧攥住围巾边缘,指节都泛白了,路灯下,孙玄能清楚地看到她睫毛的颤动,和眼中闪烁的慌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孙玄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自嘲地想,自己真是太衝动了,才认识一天就表白,放在哪个年代都显得轻浮。 更何况是这个讲究“组织介绍““门当户对“的特殊时期。 孙玄虽然心中难受,但他骨子里有著自己的骄傲,他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 既然叶菁璇不答应,他也不想让彼此都陷入尷尬的境地,他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儘管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菁璇,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孙玄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一些,“你不答应就当我没说过,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送你去火车站。”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叶菁璇一眼,然后转身,脚步有些沉重地准备离开。 就在孙玄转身的那一刻,叶菁璇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一种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即將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这种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强烈,让她下意识地喊出:“孙玄你等一下!” 叶菁璇突然喊住他,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337章 表白成功,离別 孙玄回头,看见叶菁璇站在台阶上,红围巾被风吹起一角,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你等一下。“她说,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清脆,而是带著一丝孙玄从未听过的柔软。 孙玄走回她面前,努力控制著自己不抱太大希望:“还有什么事吗?“ 叶菁璇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孙玄看见她的睫毛上似乎掛著细小的水珠。 叶菁璇红著脸,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直视著孙玄的眼睛,小声却坚定地说道:“我……我答应了。” 孙玄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问道:“菁璇你说啥,我没听清楚。” 这一次,叶菁璇不再犹豫,她鼓起勇气,大声说道:“你刚才说的,我答应了!”她的脸颊緋红,眼神中却满是坚定。 孙玄愣住了,他呆立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菁璇,你答应给我当媳妇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闪烁著喜悦的光芒。 这个词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太过直白粗俗,恨不得咬掉舌头,但叶菁璇却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嗯。“ 孙玄感觉一股热流从心臟涌向全身,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可是...为什么?我们才认识一天...“ 叶菁璇將一缕被风吹乱的头髮別到耳后,眼神温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今天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就像...就像见到了一个久別重逢的人。“ 孙玄屏住呼吸,生怕打断她。 “后来在吃饭时,看电影时,你说话的方式,你看问题的角度,都让我觉得,你和別人不一样。我也说不清楚,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会骗我,是一个值得託付的人。“叶菁璇的眼睛亮晶晶的。 说完这番话,叶菁璇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孙玄看著她发红的耳尖,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这个讲究“组织介绍““家庭成分“的年代,能遇到一个愿意相信直觉、勇敢接受感情的姑娘,是何等幸运。 “菁璇...“孙玄向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 叶菁璇的手冰凉而柔软,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孙玄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叶菁璇看著孙玄激动的模样,心中也满是甜蜜,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我相信你。”她的脸颊依旧緋红,羞涩地低下了头,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幸福的笑容。 两人就这样手牵著手,静静地站在招待所门口,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寒风吹过,他们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心中满满的都是温暖与幸福。 过了许久,孙玄才缓缓鬆开叶菁璇的手,温柔地说道:“菁璇,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火车呢。” 他的眼神中满是不舍,但又担心叶菁璇太累。 叶菁璇抬起头,看著孙玄,眼中满是眷恋,轻声说道:“好,那你也早点回去。” 她转身,朝著招待所走去,走了几步后又停下,回头看了孙玄一眼,眼中满是深情。 孙玄站在原地,一直看著叶菁璇的身影消失在招待所的门后,才转身离开。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嘴里还不时哼著小曲儿。 回到齐家,齐爷爷和齐奶奶已经睡了,孙玄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叶菁璇相处的点点滴滴,从第一次见面时的心动,到看电影时的欢乐,再到刚才表白成功的喜悦,每一个画面都让他感到无比幸福。 他想著以后的日子,想著等叶菁璇回到京城后,自己要怎么给她写信,要怎么去京城看她。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让叶菁璇过上幸福的生活,绝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第二天一大早,孙玄就起床了。 他精心地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洗漱完毕后,便匆匆出门,开上吉普车朝著招待所赶去,他要去接叶菁璇,送她去火车站。 当他来到招待所时,叶菁璇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菁璇,你等很久了吗?”孙玄停下车快步走到叶菁璇身边,关切地问道。 叶菁璇抬起头,看著孙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说道:“没有,我也是刚出来。”她的眼神中满是温柔与依赖。 孙玄接过叶菁璇手中的行囊,说道:“走吧,我送你去火车站。” 隨即孙玄把叶菁璇的行李放到了车上,然后拉开副驾驶车门让叶菁璇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谈论著未来的计划,孙玄告诉叶菁璇,等他忙完这段时间,就去京城看她。 叶菁璇则羞涩地笑著,点头答应。 清晨的火车站笼罩在一层薄雾中,月台上“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標语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孙玄提著叶菁璇的行李,然后另一个手里还有一个包,包里是孙玄给叶菁璇准备的路上的零食,孙玄买了一张站台票,陪著叶菁璇一起进站,找到她所乘坐的列车车厢。 “就这节车厢。“ 叶菁璇指了指车门,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菁璇,到了京城记得给我写信,告诉我你平安到达。”孙玄紧紧地握著叶菁璇的手,叮嘱道。 叶菁璇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泪,说道:“我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心中满是不舍。 “地址记住了吗?“叶菁璇抬头问道,晨光中她的眼睛格外明亮,眼角却微微泛红。 孙玄拍拍胸前的口袋:“记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每周三,我都会去邮局。“ 叶菁璇点点头,突然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 她的手指碰到孙玄的脖颈,冰凉而柔软,“这里冷,记得多穿件毛衣。“她轻声说道。 远处传来列车员的哨声,催促乘客上车,两人同时看向声源,又同时转回视线,目光纠缠在一起,谁都不愿先移开。 这时,火车的汽笛声响起,提示乘客即將发车。 叶菁璇突然上前一步,在蒸汽的掩护下快速握住了孙玄的手:“一个月后,你一定要来。“她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孙玄反手紧紧握住她,感受著她手指的微颤:“一定。“ 第338章 皮带断了 叶菁璇不得不上车了,她转身,朝著车厢走去,走了几步后,她又停下,回头看著孙玄,眼中满是眷恋。 孙玄站在站台上,朝著叶菁璇挥手,大声喊道:“菁璇,我等你来信!” 叶菁璇也挥手回应著,泪水终於夺眶而出,她转身,走进车厢,找到自己的座位,透过窗户,看著站台上的孙玄。 火车缓缓开动,孙玄的身影越来越远,但他依旧站在那里,不停地挥手。叶菁璇看著孙玄的身影,心中默默想著:“孙玄,你一定要等我,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火车越开越快,渐渐地消失在远方,但孙玄和叶菁璇之间的爱情故事,才刚刚开始。 孙玄深吸一口气,將那份不舍压回心底。 看著火车缓缓启动,直到那黑色的车身消失在铁轨的尽头,才急匆匆地转身,大步迈出火车站。 他抬手看了看手錶已经七点四十了,得赶紧去齐远家。 他来到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这吉普车虽说有些年头了,可被郑源保养得很好,一拧钥匙,发动机便“嗡嗡”地响了起来。 孙玄熟练地掛上档,一脚油门,吉普车朝著齐远家的方向飞驰而去。车窗外,街道两旁的树木快速向后退去,孙玄的思绪却还停留在刚刚与叶菁璇分別的场景。 吉普车穿过主街,早起的行人三三两两,供销社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几个挎著菜篮子的妇女正交头接耳,孙玄没有减速,径直驶向了城东的齐家小院。 不多时,孙玄便到了齐远家,齐家门口,齐老爷子和齐奶奶早已收拾好东西,静静地站在那里。齐远夫妻也没去上班,留在家里送自己的爹娘。 “玄子来了,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早就跑一趟。“齐远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孙玄跳下车,拍了拍齐远的肩膀:“齐叔,您跟我还客气什么,齐爷爷和齐奶奶都准备好了吗?“ “都收拾妥当了,就是你婶子捨不得爹娘他们走。“齐远引著孙玄往院里走。 院子里,齐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抽著烟,灰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藏青色中山装熨得平平整整。 齐奶奶则在一旁清点行李,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一个藤编箱子,还有几个网兜装著脸盆、暖瓶之类的日用品。 “齐爷爷,齐奶奶!“孙玄快步上前,恭敬地打招呼。 齐老爷子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玄子来啦,刚送走菁璇丫头?“ “嗯,七点三十的车,我送上火车了。“ 孙玄点点头,蹲下身帮齐奶奶检查行李,“我爹娘念叨好几回了,说您们不在,家里冷清了不少,几个孩子也天天念叨著您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齐奶奶拍了拍孙玄的手背,眼睛红红的:“你爹娘待我们比亲儿女还亲,这些年要不是你们家照应,我们这两个老骨头还不一定现在啥样呢。“ 齐远的妻子从屋里出来,手里捧著个布包:“玄子,这是刚蒸的包子,路上带著吃。“ 孙玄接过还温热的布包,闻到了熟悉的茴香馅味道:“谢谢婶子,您放心,我一定把齐爷爷齐奶奶安全送到家里。“ 齐远帮著把行李搬上车,吉普车后座不大,塞满行李后勉强能坐下两位老人。孙玄仔细地把藤椅固定在车顶,用绳子捆了好几道。 齐远夫妻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爹娘扶到吉普车上,待二老坐稳后,齐远看向孙玄,眼中满是感激。 “玄子,齐叔谢谢你了,你齐爷爷和齐奶奶多亏了你们一家照顾,现在身体和精神都很好。” 孙玄连忙摆手,笑著回道:“齐叔,您太客气了,齐爷爷和齐奶奶我早把他们当成了亲爷爷亲奶奶,他们在家里我们也高兴。” 孙玄又跟齐远聊了几句家常,嘱咐齐远夫妻平日里要多注意身体,有什么事儘管开口。齐远一一应下,再三表达著感谢。 终於,到了告別的时刻,齐远夫妻站在车旁,向车上的父母和孙玄挥手道別。 齐奶奶忍不住落下泪来,齐老爷子拍了拍老伴的手,安慰道:“这有啥难过的,想想小军和佑安你就好了。” 齐奶奶想起几个孩子心情也好了起来。 孙玄发动了吉普车,缓缓驶离,他从后视镜里看著齐远夫妻的身影越来越小,心中五味杂陈。 车子朝著县城的方向行驶著,一路上,齐老爷子和齐奶奶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回忆著过去的点点滴滴。 “玄子,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们家吗?“齐老爷子突然问道。 孙玄笑了笑:“怎么不记得?那会儿我第一次去黑省,在政府门口碰上您,您老还要跟我比划比划呢。“ “哈哈哈。“ 齐老爷子开怀大笑,“你小子是真欠揍啊,当时可把老头子气的不轻啊。“ 齐奶奶也笑了:“那会儿玄子才这么高。“她用手比划著名,“现在都长成大小伙子了,马上要娶媳妇了。“ 车內的气氛轻鬆了些,孙玄减慢了车速,让两位老人能好受一些。 吉普车驶过一片杨树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附和这段跨越二十年的情谊。孙玄突然觉得,血缘或许不是定义亲情的唯一標准。 车子开始爬坡,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孙玄换到低速挡,眉头微皱——这声音不太对劲。 “玄子,车没事吧?“齐老爷子敏锐地问道。 “应该没……“孙玄话还没说完,车子突然剧烈抖动几下,然后熄火了。 孙玄尝试重新启动,但引擎只是无力地咳嗽两声就没了动静,他下车掀开引擎盖,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皮带断了。“孙玄检查后得出结论。 “齐爷爷、齐奶奶,你们在车上待一会,我一会就换好了。” 孙玄说完后在车上找了一条新皮带没一会儿就换好了。 当吉普车驶进县城时,已是中午时分,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 孙玄的肚子適时地发出了“咕咕”的抗议声,他这才意识到,一上午的奔波,大家都还没吃东西呢。 回家做饭显然来不及了,於是,他熟门熟路地將车开到了县城里的国营饭店门口。 刚推开国营饭店的门,一阵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孙玄不禁深吸一口气,腹中的飢饿感愈发强烈。 饭店里人声鼎沸,食客们围坐在一张张桌子旁,大快朵颐。 孙玉正在柜檯后面忙碌著,一抬头,恰好看见孙玄带著齐老爷子和齐奶奶走进来,她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忙迎了上来。 第339章 我的小心肝儿 “齐爷爷,齐奶奶,你们可终於回来了!” 孙玉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嘈杂的饭店里格外引人注目,齐奶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孙玉的手,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满是关切地说道:“小玉啊,你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了,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孙玉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说道:“齐奶奶,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您和齐爷爷一路上辛苦了吧?” 几句寒暄过后,孙玄找了个乾净的空位,大家纷纷落座。 孙玄拿起菜单,点了几样齐老爷子和齐奶奶平日里爱吃的菜。 不一会儿,饭菜便陆续上桌了,孙玄给齐老爷子和齐奶奶盛好饭,说道:“快吃吧,大家都饿坏了。” 饭桌上,气氛温馨而融洽,齐老爷子和齐奶奶一边吃著饭,一边和孙玉分享著这一路的见闻。孙玉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阵阵笑声,孙玄则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偶尔插上几句话,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的场景,心中满是温暖。 吃完饭,孙玄看了看齐老爷子和齐奶奶,又看了看时间,说道:“齐爷爷、齐奶奶,要不咱们先回家歇一歇,然后再去村里?这一路也挺累的,休息好了再回去,精神也能好点。” 齐奶奶摆了摆手,眼中透著急切,说道:“小玄子,我们直接回村里去吧,我想念几个孩子想的紧,这一路在车上也没少歇著,不累。” 孙玄看著齐奶奶那殷切的眼神,心中明白她对家里几个孩子的思念已经到了极点。 他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於是,大家起身,和孙玉告別后,便朝著吉普车走去。 孙玉站在饭店门口,向他们挥手道別,直到吉普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孙玄发动了车子,朝著村子的方向开去。 出了县城,道路变得有些崎嶇,吉普车顛簸得厉害。 孙玄紧紧地握著方向盘,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齐老爷子和齐奶奶坐在后排,虽被顛得有些难受,却没有丝毫怨言。 隨著吉普车离村子越来越近,齐奶奶的情绪也愈发激动起来。 她不停地念叨著几个孩子的名字,齐老爷子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紧紧握住齐奶奶的手,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终於,吉普车缓缓驶进了村子,村口,几个孩子正在玩耍,一看见吉普车,他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孩子们一边喊著,一边朝著吉普车跑了过来。 孙玄放慢了车速,打开窗户对著几个孩子喊道:“你们別追了,太危险了。” 孩子们听见孙玄喊后也不追了,眼巴巴的看著吉普车离去。 孙玄透过挡风玻璃,远远就看见几个孩子在村子里玩耍。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穿著蓝色褂子的小身影,正是他外甥小军,正带著侄子佑安和几个村里孩子在打雪仗。 “停车!玄子,快停车。“ 齐奶奶突然拍著座椅喊道,声音里满是惊喜。 孙玄连忙踩下剎车,车子还没停稳,齐奶奶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颤巍巍地下了车。 “佑安,我的小佑安。“齐奶奶站在路边,朝孩子们挥手。 正在弯腰团雪球的小男孩闻声抬头,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齐奶奶!“ 他丟下手中的雪球,撒开腿就往路上跑,小军和其他孩子也跟著跑了过来。 孙玄下车绕到另一边,扶著齐老爷子慢慢下车。 佑安像只小鹿一样衝到齐奶奶跟前,被老人一把搂进怀里。 小傢伙个头刚到齐奶奶腰间,仰著脸笑得见牙不见眼:“齐奶奶,我可想您啦!您和齐爷爷去哪儿了呀?“ “哎哟,我的小心肝儿,奶奶也想你啊,这不回来看你了嘛。“齐奶奶摸著佑安的头,眼睛都湿润了。 小军也跑了过来,十几岁的少年比同龄人高出一截,眉眼间已经有了英气。 “小舅。“ 他惊喜地看到孙玄,又转向齐老爷子,“齐爷爷好。“ “好,好。“齐老爷子慈爱地拍拍小军的肩膀,“又长高了,快赶上你舅了。“ 齐奶奶拉著佑安的手不放,转头对孙玄说:“玄子,把佑安和小军都带上吧,正好一起回家。“ 孙玄笑著点头,帮两个孩子爬上车后座,佑安挤在齐奶奶怀里,小军则坐在齐老爷子旁边,两个孩子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车里顿时热闹起来。 车子重新启动,沿著熟悉的村道向孙家驶去。 佑安趴在车窗上,指著路边的一只猫兴奋地大叫,齐奶奶则紧紧搂著他,生怕他摔著。 远远地,孙家的小院出现在视野中,车子刚在院门前停下,孙父和孙母就闻声迎了出来。 “乾爹!乾娘!“ 孙母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车前,“你们可算回来了。“ 孙父也快步上前,帮著扶齐老爷子下车:“乾爹,路上累著了吧?年过得怎么样?“ “好著呢,好著呢。“ 齐老爷子笑著摆手,“在家吃得好睡得好,就是惦记你们。“ 齐奶奶一下车就把佑安推到孙母面前:“佑安这小傢伙又胖了点。“ 孙母弯腰抱起孙子,在他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哎哟,我的乖孙,出去玩了一会想奶奶了没?“ 佑安搂著奶奶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想,还想爷爷!“ 眾人说笑著往屋里走,孙玄落在最后,从车上取下齐老爷子和齐奶奶的行李。 屋里,孙父已经泡好了茶,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 齐奶奶抱著佑安不撒手,佑寧则被孙母抱在怀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久违的齐爷爷和齐奶奶。 “佑寧,还认得齐奶奶不?“孙母逗著小孙儿。 佑寧歪著头看了会儿,突然伸出小手。 齐奶奶喜出望外,连忙把佑安放下,接过佑寧:“哎哟,我的小乖乖,还记得齐奶奶呢。“ 齐奶奶轻轻摇晃著怀里的孩子,“一段时间不见,怎么看著大了好多啊。“ 佑寧被逗得咯咯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佑安见状不乐意了,爬到齐奶奶腿边也要抱,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孙玄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融融的,他悄悄起身,对父母使了个眼色,孙父会意,跟著他进了里屋,孙母也很快跟了进来。 “怎么了玄子?神神秘秘的。“孙父问道。 孙玄搓了搓手,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羞涩:“爹,娘,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这么郑重?是不是工作上出问题了?“孙母紧张起来。 “不是。“ 孙玄摇摇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我...我有对象了。“ 第340章 还车,上班 “什么?“孙母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有对象了,叫叶菁璇。“孙玄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些,嘴角忍不住上扬。 孙父孙母愣了两秒,隨即喜形於色,孙母一把抓住儿子的手:“真的?“ 孙玄点点头,“真的有了,就是这次去市里碰上的。” “哎呀!这可太好了!“ 孙母激动得直拍大腿,“我跟你爹一直担心你不找媳妇,现在可算开窍了!“ 孙父也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好啊,我和你娘现在就没有担心的事情了。“ “她家是京城的,下个月我打算请假去她家一趟,见见她父母。“孙玄继续说著。 “去!必须去!“孙母迫不及待地说,“带点咱们这的特產,红枣啊,核桃啊,京城人稀罕这个。“ 孙父更实际:“钱够不够?不够家里还有。“ “够了爹,我这几年攒了不少,再说,菁璇不是那种讲究排场的人。“孙玄笑著打断他。 孙母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她多大年纪?家里什么情况?兄弟姐妹几个?“ “娘,別急,慢慢来,下午我吃完饭就回城里,明天上班,这些事以后慢慢跟您说。“孙玄无奈地笑了。 “这么快就走?你才刚从市里回来。“孙母失望地说道。 “工作要紧,去吧。“孙父通情达理地说道。 孙母嘆了一口气道:“那我就今天早点做饭吧,吃完饭玄子你早点回去吧,天黑了也不安全。” 孙玄点了点头,然后就和爹娘结束了话题。 孙玄到了堂屋里搬了张小木凳坐在齐老爷子旁边,齐老爷子手里捧著一杯热茶,茶是菊泡的,带著淡淡的清香。 “小玄啊,这次回来,看你爹娘他们把我们住的屋子收拾得这么好,我和你齐奶奶心里暖和啊。“齐爷爷喝了一口茶说道。 孙玄笑了笑,“您二老回来,我们做小辈的当然要尽孝心。” 院子里,佑安和小军两个小子正在玩捉迷藏,笑声在院子中格外清脆。 齐爷爷突然压低声音:“玄子,我听说最近县里闹得厉害,派系斗爭挺严重?你在单位没受什么影响吧?“ 孙玄的表情变得谨慎起来:“我还好,不掺和那些事。“ “嗯,谨慎点好。“ 齐爷爷嘆了口气,“这世道啊,变化太快,记住,无论外面怎么变,家人永远是最重要的。“ “齐爷爷,你放心吧,我心里明白著呢。” 两人说话间,佑安跑过来扯孙玄的袖子:“小叔,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孙玄摸摸侄子的头:“改天吧,小叔还得回县城,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 下午孙母做了拿手的红烧肉、醋溜白菜和鸡蛋汤,香气扑鼻,佑寧被安排在特製的高凳上,由齐奶奶和孙母分別餵饭。 饭桌上其乐融融,大家谈论著村里的新鲜事,齐老爷子讲著在市里的见闻。 吃完饭孙玄和家人告別后,开著吉普车朝著县城的方向驶去。 孙玄一路疾驰,二十多分钟后,县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与乡村的黑暗不同,县城虽然不大,但主要街道上还亮著几盏路灯。 孙玄驾车穿过寂静的街道,偶尔能看到几个晚归的行人,墙上贴满了大字报,在车灯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过了一会后车停在了一院青砖灰瓦的大院子前。 孙玄掏出钥匙,但还没等他开门,屋里的灯就亮了,门从里面打开。 “玄子,你回来了?“ 孙逸站在门口,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 “嗯,把齐爷爷齐奶奶从市里接回来就送到村里去了。“孙玄走进屋子,顺手把车钥匙放在门边的木桌上。 孙逸倒了茶,看著弟弟坐下:“接人还顺利吧?“ 孙玄把路上的见闻细细说了一遍,从市里与县里的不同,到回程路上两位老人的激动神情,都给大哥和大嫂讲了一遍。 一直到墙上的掛钟敲了十下,孙玄打著哈欠起身回到了自己屋子里。 清晨的县政府大院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孙玄把吉普车稳稳停在后勤处的车棚旁,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后勤处的老刘正在院子里扫地,扫帚划过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见孙玄,他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哟,你小子可好久没见了,车用完了?“ “刘叔,早啊,车用完了,您老先忙著,我得去把车钥匙还回去。” “忙去吧,不用管我糟老头子。” 孙玄到了司机值班室把钥匙朝著郑源拋过去,郑源手忙脚乱地接住,“发动机有点异响,可能是左前轮轴承的问题,得空你让机修班看看。“ 郑源咧嘴一笑,“还是你小子细心啊。“ 孙玄摆摆手,转身朝主楼走去。 清晨的县政府大院安静得出奇,只有食堂烟囱冒著白烟,几个早到的干部拎著铝製饭盒匆匆走过,主楼门口的值班员老李正打著哈欠换岗,看见孙玄立刻挺直了腰板。 “孙同志早啊!“ “早啊老李,腰好点没?“孙玄在台阶前停下脚步。 “托您的福,用了您给的膏药好多了。“ 老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吴书记刚才还问您来了没有呢。“ 孙玄点点头,三步並作两步上了楼梯。 二楼的走廊刚刚拖过,还泛著水光,墙上的“为人民服务“標语鲜红夺目。他在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前整了整衣领,轻轻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吴书记特有的沙哑嗓音。 孙玄推开门,阳光正透过窗户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吴书记正在批阅文件,抬头看见孙玄。 “你小子这都去几天了,把齐叔和齐姨接回来了吗?“ 吴书记的语调顿时轻鬆了许多,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吴叔,已经接回来了,齐爷爷和齐奶奶在村里我们家呢。“ 孙玄站在桌前,注意到吴书记茶杯里的水已经见底,顺手拿起暖瓶给他续上。 吴书记端起茶杯吹了吹:“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 “一路顺利。“孙玄简短回答。 吴书记最近压力已经够大了,县里要应付上面的各种运动,又要保证生產。 吴书记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行,安全回来就好。“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春种物资调配方案我看过了,你们採购科做得不错,就是化肥指標那块还得再斟酌。“ 孙玄正要回答,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办公室王主任探头进来:“吴书记,地区革委会电话会议十分钟后开始。“ “知道了。“ 吴书记摆摆手,转向孙玄,“你先去忙吧,有空代我向齐叔问好。“ 孙玄会意地点头:“吴叔,那我就先去上班了。“他轻轻带上门,听见里面吴书记已经开始询问电话会议的议题。 第341章 干部大会 採购科在办公楼一层西侧,孙玄下楼时,走廊已经热闹起来。 各科室的门大都敞开著,打字机的“咔嗒“声、电话铃声和干部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路过宣传科时,他看见几个年轻人正在往墙上贴新的大字报,红纸黑字格外醒目。 “孙同志对不起对不起,我赶著送文件。“財务科的小刘抱著一摞单据差点撞上他。 “小心点,单据掉了更耽误时间。“孙玄扶了她一把。 採购科的门上掛著半截褪色的蓝布帘,孙玄掀帘进去时,科里的老张正在接电话,一手握著听筒,一手在本子上记录,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 “对,对,二十吨,最迟下周三,好,再见。“ 老张掛上电话,立刻站起身,“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地区供销社的老周打了三次电话找你。“ 孙玄把挎包掛在门后的钉子上:“什么事这么急?“ “说是磷肥指標有变动,要重新协调。“ 老张递过一杯刚泡的茶,茶叶在搪瓷缸里打著转,“昨天农机站也来人,问农具配件的事。“ 孙玄啜了口茶,温度刚好:“春种在即,这些事耽误不得,老张,你把最近三天的文件都拿来我看看。“ 县政府採购科以前在灾年的时候只管一些物资的採购,现在可不比以前,各种採购的事情,大家也忙的团团转。 孙玄在採购科属於一个特例,虽然还是一个小职员,但大家都知道是孙玄自己不想往上升,平日里科长刘勇把很多事情都交给孙玄负责,孙玄在採购科可以说是二把手了。 老张应了一声,转身去文件柜翻找,孙玄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张漆面斑驳的三屉桌,上面整齐地堆著文件夹,玻璃板下压著几张常用电话號码和一张全家福。 “都在这儿了。“老张抱来一摞文件,“红色文件夹是急件,蓝色是普通文件,黄色是待审批的。“ 孙玄讚赏地看了老张一眼,这位五十多岁的老科员头髮已经白,但工作一丝不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在採购科这个敏感位置上,有个靠谱的搭档比什么都重要。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孙玄全神贯注地处理积压的文件。他时而快速书写批示,时而拨打电话协调事务,期间接待了三批来办事的公社干部。 老张则负责记录、跑腿和泡茶,两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十点半,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宣传科的年轻干事小陈探头进来:“孙同志,下午两点全体干部大会,学习最新指示,不能缺席。“ 孙玄抬头:“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啊?你去找我们科长就行了。“ “孙同志,我已经通知过刘科长了,是刘科长来让我通知你一声。” 孙玄无奈的点了点头。 小陈的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墙上的伟人像上,“要带《伟人语录》。“ 等小陈走后,老张撇撇嘴:“这个月第五次了,净耽误正事。“ “慎言。“ 孙玄轻声提醒,然后提高声音,“张叔,把春河公社的採购单找出来,他们急需的那批农药得优先解决。“ 老张会意,大声应和著去翻找文件,两人心照不宣地继续工作,但办公室里的气氛已经有些不同了。 中午吃饭铃响起时,孙玄刚好批完最后一份文件。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听见院子里传来喧闹声,同事们正拿著饭盒往食堂涌去。 “小孙,我去打饭吧?“老张站起身。 “今天我去。“孙玄从抽屉里拿出铝製饭盒,“你盯著点电话,地区供销社可能还会打来。“ 食堂里排著长队,孙玄站在队伍末尾,听见前面几个年轻干部在热烈討论昨晚的广播新闻。他目光扫过食堂,在角落发现了独自吃饭的农机站站长马国强。 “老马!“ 孙玄打好饭走过去,“正好找你,关於农机配件的事...“ 马国强抬头,脸上露出笑容:“孙同志,我正打算吃完饭去找你呢。“ 两人边吃边谈,敲定了几个急需物资的调拨方案。 孙玄注意到马国强饭盒里只有咸菜和窝头,便把自己饭盒里的炒鸡蛋拨了一半给他。 “这怎么好意思...“马国强推辞道。 “客气什么,我娘给我带的咸鸭蛋还没动呢。“孙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给,带回去给孩子吃。“ 马国强眼眶有些发红,低声道谢,他们都知道,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一个咸鸭蛋意味著什么。 回到办公室,孙玄发现老张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盹,他轻手轻脚地放下饭盒,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三位数的內部號码。 掛上电话,他看了眼墙上的掛钟,一点二十分,离全体大会还有四十分钟,孙玄就趴在桌子上眯了起来。 孙玄醒后来到了县政府大礼堂里,里面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孙玄跟在科长刘勇身后,沿著过道寻找座位,礼堂已经坐了大半,干部们三个五个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像一群蜜蜂在蜂箱里嗡嗡作响。 “这儿,这儿有俩空位。“刘勇扯了扯孙玄的袖子,指向中间一排的两个位置。 孙玄点点头,侧身挤进去,木製长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小心地把《伟人语录》放在膝上,环顾四周。 主席台上方悬掛著巨幅伟人像,两侧是“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爭“和“抓革命,促生產“的红色標语。台前摆著一排铺了白布的桌子,几个领导已经就座,正在翻阅文件。 “听说今天要传达中央最新指示,宣传科那帮人忙活一上午了。“刘勇凑过来小声说道,呼出的热气带著午饭时吃的大蒜味。 孙玄“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排的宣传科人员身上。 他们穿著统一的蓝色中山装,胸前別著伟人像章,正回头扫视会场,目光如探照灯般来回巡视。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与孙玄视线相遇,孙玄平静地点头致意,对方却迅速转回头去。 礼堂的喇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接著是一段熟悉的革命歌曲,会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吴书记带著几位县领导走上主席台,在热烈的掌声中入座,孙玄注意到,吴书记今天特意换了一件崭新的蓝色中山装,但脸色比早上见面时更加疲惫。 “同志们,“主持会议的王主任走到话筒前,“现在召开全县干部大会,首先,让我们共同学习一段伟人语录。“ 几百本红色小册子同时翻开,纸张摩擦声如一阵微风掠过。 孙玄熟练地翻到指定页码,跟著眾人一起朗读:“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整齐划一的声音在礼堂里迴荡,震得他耳膜发颤。 第342章 被谈话 朗读结束后,王主任宣布会议议程:“今天会议主要有三项內容:一是传达地区革委会最新指示;二是部署我县'清理阶级队伍'工作;三是討论春种秋收工作安排,下面,请县革委会吴主任传达上级指示。“ 掌声中,吴书记走到话筒前,他清了清嗓子,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 “同志们,我传达地区革委会《关於深入开展清理阶级队伍运动的通知》...“吴书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会场。 孙玄表面专注地听著,实则思绪已经飘远,吴书记念的文件內容他几乎能背出来。最近三个月,类似的指示已经传达过四次。 “要彻底清除混入革命队伍中的阶级异己分子,割掉资本主义尾巴……“吴书记的声音突然提高,把孙玄拉回现实。 他下意识地抬头,发现吴书记念到这部分时,手在微微发抖。 刘勇在旁边偷偷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孙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刘勇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抹了把脸。 孙玄压低声音,“科长,您老认真点,宣传科的人盯著呢。“ 果然,那个戴眼镜的宣传科干事正拿著小本子记录什么,目光不时扫过他们这一片区域。孙玄挺直腰背,做出认真记录的样子,在本子上写下几个无关紧要的词。 “各单位务必於本月二十日前將清理名单报送县革委会……“吴书记的传达接近尾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最后强调:“这是一项严肃的政治任务,各级领导要亲自抓,確保不留死角。“ 掌声再次响起,吴书记回到座位,喝了口水,王主任接著宣布:“下面,请县宣传科赵科长部署具体工作。“ 赵科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走路像踩著弹簧,三步並作两步躥到话筒前。 他没拿稿子,开口就是一连串排比句:“我们要以雷霆万钧之势,以摧枯拉朽之力,以秋风扫落叶之態,坚决打好这场清理阶级队伍的人民战爭!“ 孙玄注意到,赵科长说话时眼睛亮得嚇人,手势夸张得像在演话剧。 他提到要设立“群眾举报箱“,开展“背靠背“揭发,组织“革命大批判……“每说一项措施,就引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特別是那些掌握实权的部门,“赵科长的目光扫过会场,在孙玄所在的区域停留了一瞬,“採购、財务、物资分配,这些地方最容易滋生腐败,是阶级敌人渗透的重点目標!“ 孙玄感到刘勇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翻了一页笔记本,继续写著无关紧要的內容,但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採购科经手的物资调配涉及全县生產生活,真要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找出问题。 “下面进行第三项议程,討论春种秋收工作安排。“王主任的声音让孙玄鬆了口气,“请县农业局刘局长发言。“ 刘局长是个黑脸汉子,说话直来直去:“別的我不多说,就一句话:革命要搞,生產也不能耽误,全县二十万亩庄稼等著种等著收,农机、人手、仓储都要跟上……“ 孙玄这才真正集中精神,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著关键数据。 春种是眼下最实际的工作,关係到全县百姓的吃饭问题,他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各公社报上来的物资需求,哪些急需调配,哪些可以暂缓…… 会议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透过礼堂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干部们纷纷起身,揉著发酸的腰背,会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椅子挪动声。 刘勇伸了个懒腰,“可算完了,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坐散架了。“ 孙玄合上笔记本,刚要说话,宣传科那个戴眼镜的干事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孙同志,赵科长请您散会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孙玄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好的,我马上去。“ 等那干事走远,刘勇担忧地压低声音:“小孙,不会有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孙玄故作轻鬆地拍拍刘勇的肩膀。 走出礼堂,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干部,三三两两地討论著会议內容。 孙玄注意到,往日的欢声笑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谨慎的低语和警惕的目光,几个宣传科的人站在显眼处,有意无意地观察著人群。 孙玄深吸一口气,朝宣传科所在的东配楼走去,路过一棵老槐树时,他看见吴书记独自站在树下抽菸,烟雾繚绕中,那张平时威严的脸显得格外疲惫。 “吴叔。“孙玄轻声叫道。 吴书记似乎嚇了一跳,菸灰掉在了前襟上。 见是孙玄,他笑了笑:“里面的会开完了?“ “刚结束。“ 孙玄犹豫了一下,“宣传科赵科长找我。“ 吴书记的表情变得复杂,他四下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说话注意分寸,最近风向变了。“ 说完,他掐灭菸头,大步走向办公楼,背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孙玄站在原地,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他整了整衣领,继续向东配楼走去,心里盘算著赵科长可能的问话內容,以及该如何应对。 宣传科的走廊比主楼更加昏暗,墙上贴满了大字报和批判专栏,墨跡未乾的新標语散发著刺鼻的墨臭。 孙玄在一扇漆成红色的门前停下,轻轻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赵科长特有的尖细嗓音。 见他进来,赵科长摘下眼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孙同志来了,坐。“ 宣传科的红漆门在孙玄身后无声地关上,將走廊的嘈杂隔绝在外。赵科长的办公室比孙玄想像中要小,一张掉漆的办公桌,两把木椅,一个铁皮文件柜,仅此而已。 墙上贴满了大字报和剪报,墨跡新鲜的批判专栏几乎覆盖了整面东墙。 赵科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比孙玄年长几岁,瘦削的脸上颧骨高耸,眼睛深陷却炯炯有神,像两粒被按进麵团的黑豆。 孙玄端正地坐下,將《伟人语录》平放在膝头,透过办公桌的玻璃板,他看见下面压著几张照片,都是赵科长与上级领导的合影。 桌上还散落著几封信件,最上面那封的落款赫然是“革命群眾“。 赵科长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取出两个搪瓷杯,放入一撮茶叶,然后提起暖瓶倒水,蒸汽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赵科长的表情。 “听说孙同志刚从乡下回来?“赵科长推过一杯茶,茶水泛著淡黄色。 “是的,接两位老人回家。“孙玄双手接过,没急著喝,“赵科长找我有什么事?“ 第343章 孙玄暴怒 赵科长吹了吹自己杯中的茶叶,啜了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隨便聊聊。“ 他放下杯子,突然问,“听说你和吴书记很熟?“ 孙玄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我和吴书记还行吧。“ “哦?“ 赵科长眉毛一挑,“这么说,你能进採购科,是吴书记安排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孙玄听见窗外有麻雀在嘰喳,声音异常清晰。 孙玄声音平稳的道:“我进採购科的时候是考进来的,当时吴书记还没调到我们县呢。“ 赵科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从桌上那叠信件中抽出一封,故意弄得哗啦作响,孙玄瞥见信封上盖著“人民来信“的红色印章。 赵科长突然换了话题,“孙同志在採购科工作三年了吧?经手的物资不少啊。“ 孙玄放下茶杯,直视赵科长,“都是按照计划调配,有帐可查,如果赵科长有兴趣,隨时可以来查帐。“ 赵科长轻笑一声:“別紧张,就是隨便问问。“ 他翻开一个笔记本,“听说你经常开公家的吉普车回乡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孙玄顿时感觉有点头大,这个问题比前几个更危险,公车私用在这个年代是可以上纲上线的问题。 孙玄保持语调平稳,“那是经过后勤处批准的我负责几个公社的物资调配,需要经常下乡。“ 赵科长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钢笔尖划破纸面的声音格外刺耳,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赵科长突然直呼其名,语气严肃起来,“孙玄同志,有人反映你阶级立场有问题。“ 孙玄心头一紧,但面上不显:“请赵科长明示。“ 赵科长翻开另一页,“听说你和一些黑五类分子过从甚密?特別是这次接回老家的那两位老人,成分有问题吧?“ 孙玄的指尖微微发凉,齐爷爷是老革命可容不得他们放肆,孙玄此时心里已经动了杀意。 孙玄声音低沉的道:“赵科长,我接回家的两位老人是老革命,他们的成分有没有问题,不是你我可以说的,有些东西也不是可以污衊的,你可以给中央打电话询问他们的成分到底有没有问题。“ 赵科长眯起眼睛:“这个事情先不谈,”他又拿起那封举报信:“还有人反映你在物资分配上优亲厚友,特別是对你老家那个生產队特別照顾。“ 这纯属诬陷,但孙玄知道不能直接反驳。 他深吸一口气:“採购科的每笔调拨都有记录,接受群眾监督,赵科长不妨去查查,我们村的生產队这几年得到的农资,按人均算在全县排倒数第五。“ 赵科长盯著孙玄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孙同志別激动,我就是转达一下群眾反映,你这样的年轻同志,前途无量,更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其实今天找你来,主要是这个,县里要成立春种秋收工作督导组,吴书记推荐你参加。“ 孙玄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转折来得太突然,他接过文件,是县革委会的红头文件,名单上確实有他的名字。 “这...“ “督导组要巡查各公社的春种秋收准备情况,“赵科长解释道,“你熟悉农村,很適合。“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当然,也要检查各公社'清理阶级队伍'工作的落实情况。“ 孙玄明白了,这是赵科长的一石二鸟之计,既能把他调离採购科这个敏感位置,又能测试他的“政治可靠性“。 孙玄平静地说道,“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完成任务。“ 赵科长满意地点点头,突然亲切起来:“孙同志啊,你还年轻,有些事可能看不明白,现在运动来了,是大浪淘沙的时候,站对立场比什么都重要。“ 他又接著压低声音,“吴书记年纪大了,思想难免有些跟不上形势……“ 孙玄心头警铃大作,这是在试探他与吴书记的关係,甚至可能想通过他收集对吴书记不利的材料。 “吴书记一直教导我们要听党的话,跟党走。“ 孙玄巧妙地回答,“这次督导工作,我一定多向他请示匯报。“ 赵科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好,好,督导组后天出发,你准备一下。“他站起身,表示谈话结束。 孙玄也站起来,刚要告辞,赵科长又补充道:“对了,你大哥孙逸是在钢铁厂工作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孙玄背上,他们兄弟俩都被盯上了。 赵科长拍拍他的肩膀:“別紧张,隨口问问,去吧,好好准备督导工作。“ 孙玄就准备出去了,但赵科长接著道:“孙同志,你接回家的两位老人方便来配合我们进行一些询问吗?” 孙玄一脚直接踹飞了赵科长,赵科长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孙玄上前一把抓住赵科长的衣领,“你tm的给你脸了是吧?为难我就算了,竟然还想为难我哥和我家里人。” 孙玄说完对著赵科长就是一顿毒打,打完后孙玄拍了拍赵科长的脸,“有什么招儘管来,敢对我家人下手,你想想自己有几条命?” “还有我家里的那两位老人不是你个小瘪三可以为难的,动动你的猪脑子,別被人当枪使,我打你的事你可以儘管往上告,你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 孙玄说完把赵科长扔在地上走出了宣传科,宣传科的楼道內站满了人,但这会没有一个人敢拦著孙玄。 孙玄慢慢走下楼梯,脑海里回放著刚才的对话,赵科长明显是有备而来,那些举报信不管是真是假,都意味著有人在盯著他和他的家人。 督导组的任务看似平常,实则暗藏风险如果他检查出哪个公社的问题,可能得罪当地干部;如果查不出问题,又会被指责包庇。 院子里,几个宣传科的年轻干事正在张贴新的大字报,孙玄认出其中一个是经常去採购科送通知的小陈,两人目光相遇,小陈迅速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他。 此时的赵科长,躺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刚才他从孙玄身上感受到了杀气,他觉得孙玄那会真的敢杀了他。 此时,赵科长躺在地上,虽然心里满是怒火,但孙玄的一顿暴打也让他冷静了下来,孙玄敢这样打他,肯定是不怕他查的,更何况孙玄一口一个让他问问中央,一口一个让他去上面告,明显是不怕他去告的。 赵科长躺在地上想著这些,一时间心里也没了主意。 孙玄慢慢的朝著採购科的方向走去,心里则是想著今天的这些事情。 第344章 要不要我去弄死他 等走到採购科门口的时候,孙玄已经想好了,到时候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会安排家人和一些亲近的人离开內陆的,等过几年再回来这边发展。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坐以待毙忍气吞声的,他的家人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齐老爷子和齐奶奶孙玄也容不得一些小人下绊子。 孙玄决定好后心里也鬆了一口气,但现在还没有到这种时候,今天的赵科长也仅仅是试探。 孙玄进了採购科后科长刘勇正在他的椅子上等著他。 看见孙玄进来后,立马站起身道:“姓赵的那王八蛋有没有为难你,他要是敢为难你,我这会就去干他一顿。” 孙玄心里也很是感动,“科长,你就放心吧,他没有为难我,就是找我问点事情,没啥大事的。” 刘勇点了点头,“那就好,没事就行,这会时间也差不多了下班吧。” 孙玄和刘勇一起下了楼,孙玄下楼后骑上摩托车回到了家中。 第二天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县政府大院门口戛然而止。 孙玄单脚撑地,还没来得及停好摩托车,就看见郑源从值班室小跑出来,额头上掛著汗珠。 郑源压低了声音,眼神飘向主楼方向,“玄子,吴书记找你,你赶紧过去一趟,我还有点事,你赶紧去吧。“ 孙玄心头一沉,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刻,从昨天拳头砸在赵科长那张脸上时就知道。 “郑哥,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主楼前的台阶上,两个宣传科的干事正在张贴新的大字报,看见孙玄,交换了一个眼神,孙玄视若无睹,三步並作两步跨上台阶。 吴书记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孙玄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吴书记的声音比平日更加沙哑。 推开门,孙玄第一眼看见的是满屋子的烟雾,吴书记坐在办公桌后,面前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整个人像是被罩在一层青灰色的雾里。 更令孙玄意外的是,农机站站长马国强也在,站在窗边,脸色灰败。 孙玄带上门,“吴叔,您找我?“ 吴书记没说话,只是用夹著烟的手指点了点面前的椅子。 孙玄走过去坐下,注意到桌上的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医疗报告,右下角盖著县医院的红色印章。 “认识这个吗?“吴书记把医疗报告推过来。 孙玄没接,只是扫了一眼,纸上的医学术语密密麻麻,但“面部软组织挫伤““鼻骨骨折“几个字格外刺眼。 “我问你认不认识!“ 吴书记突然拍桌而起,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在玻璃板上。 马国强被嚇得一哆嗦,孙玄却坐得笔直:“认识,赵科长的伤情报告。“ “好,好,你还敢承认。“ 吴书记绕到桌前,手指几乎戳到孙玄鼻尖,“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啊?清理阶级队伍的关键时刻,你一个採购科职员,敢把宣传科长打进医院!“ 孙玄盯著吴书记袖口上的一处茶渍,“他该打。“孙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吴书记气得手直抖,菸灰掉在了擦得鋥亮的皮鞋上:“他该打?他该打?,赵铁林是地区革委会张副主任的亲外甥,你打他就是打张副主任的脸!“ 窗边的马国强突然开口:“吴书记,这事不全是孙同志的责任,赵科长他昨天也……“ “你闭嘴!“ 吴书记猛地转身,“你自己的问题还没说清楚呢,农机站帐目混乱,你这个站长怎么当的?“马国强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立刻没了声音,孙玄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捏著一叠票据,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 吴书记又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两口才平静些:“说吧,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字不许漏。“ 孙玄看了眼马国强,后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孙玄知道,马国强这是不想连累他。 “昨天会后,赵科长叫我去他办公室。“ 孙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別人的事,“他说接到群眾举报,採购科和农机站有人勾结,倒卖国家计划物资,还有说公车私用……给我扣了很多帽子。“ 吴书记眉头一挑:“有这事?“ “当然没有!“ 孙玄终於提高了声音,“农机站那台报废的柴油机,是我特批给他们拆零件用的,赵科长非说是我们合伙盗卖国家財產,还说要抓典型。“ 马国强忍不住插嘴:“那机器在仓库里躺了三年,批文手续齐全,赵科长他根本不懂业务就乱扣帽子。“ 吴书记摆摆手示意他安静,转向孙玄:“然后呢?“ “然后赵科长说我接回家的两位老人成分有问题。“ 办公室突然安静得可怕,吴书记夹著烟的手停在半空,菸灰无声地落在水泥地上。 “你就为这个打了他?“吴书记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孙玄抬起头,“对啊,他还提到我哥了,还说群眾举报我给我们村的生產队多拨物资了。” 吴书记猛地转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们,孙玄看见他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別的什么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吴书记才转回身,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马站长,你先回去把农机站的帐目理清楚,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详细报告。“ 马国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吴书记走到孙玄面前,突然抬手,孙玄没躲,但预料中的耳光没有落下,吴书记的手重重落在他肩上。 “傻小子啊,打的好,齐叔是国家英雄,还轮不到他们说三道四,这些人竟然敢拿这事做文章,不管啥结果我都给你抗了,先让他们这些人蹦躂会,现在还不到按死他们的时候,你该怎么做怎么做,有人找你的事你就打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了。“ 孙玄鼻子一酸:“吴叔,谢谢您。“ “这有啥好谢的,你是我侄子天塌了给你扛著。” 孙玄点头笑了笑。 吴书记坐回椅子上,声音有些疲惫的道:“赵科长现在在医院躺著,牙掉了两颗,鼻樑断了。这事还没完,地区革委会已经知道了,张副主任明天要带工作组下来。“ 孙玄握紧了拳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吴书记冷笑,“还用不著你当,现在是什么形势?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就是反革命分子殴打革命干部,你小子想的太简单了。“ 孙玄笑著道:“吴叔,那要不要我偷偷的去把赵科长给弄死,他敢把目光放在我家人身上我就敢弄死他。” 吴书记听见孙玄的话后笑著道:“你小子,动动脑子,不要乱来。” 窗外传来广播声,是宣传科在播放最新指示,那激昂的女声透过玻璃窗传进来,显得格外刺耳。 第345章 都是老狐狸 过了一会吴书记笑著道:“给你周叔打个电话吧,他现在是革委会的主任。” 孙玄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给周书记打了过去。 等接通后孙玄笑著道:“周叔,是我啊。” 电话里的周书记笑著道:“你个臭小子胆子真大,这事情昨天晚上我就知道了,你放心吧,这边我会处理好的,其他的你和你吴叔商量吧,你吴叔布局那么久了,也该动一动了。” 周书记说完后就掛了电话,电话里可不兴多说。 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孙玄缓缓放下话筒,手指关节还泛著用力过后的白印。 吴书记靠在办公桌边,手里把玩著一枚象棋棋子,眼睛却紧盯著孙玄的表情。 孙玄喉结滚动了一下,“周叔说事情已经压下来了。“ 吴书记手里的棋子“嗒“地一声落在玻璃板上,是一枚红色的“炮“。 他嘴角微微上扬:“老周还是这么雷厉风行。他还说什么了?“ 孙玄走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说赵科长和张副主任的事,让我们商量著办。还说您来县里这几年,早就布好局了。“ 吴书记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窗框嗡嗡作响,他走到文件柜前,从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老周这张嘴啊,来,看看这个。“ 档案袋里是一叠泛黄的材料,最上面是张副主任的照片,梳著大背头,一脸严肃。 孙玄快速翻阅著,眉头渐渐舒展,里面详细记录了张副主任这几年在地区的各种问题:任人唯亲、挪用专项经费、甚至还有生活作风方面的举报材料。 “这是……“ “三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吴书记点了支烟,烟雾中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张副主任在地区一手遮天,早就有人看不惯了,地区革委会王副主任跟他明爭暗斗不是一天两天了。“ 孙玄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份物资调拨单的复印件,右下角有张副主任的签字。 他仔细辨认著上面的数字,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他把救灾化肥转卖给其他人了?“ “不止。“吴书记弹了弹菸灰,“去年春旱,五个公社的抽水机指標被他卡住,非要下面'表示表示'才放行,这事王主任记著呢。“ 孙玄合上文件,感觉手里的纸张突然变得滚烫。 “那赵科长……“ “赵铁林?“ 吴书记冷笑一声,“他就是张副主任的一条狗,这两年借著清理阶级队伍的名头,在县里安插了不少亲信。“ 吴书记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信封,“看看这个。“ 信封里是几张照片,赵科长在一个院子里接受一个胖男人递上的包裹,背景里隱约可见“生產资料“的字样,照片背面写著日期,就在上周。 “这是……“ “城关公社的刘主任,赵铁林的远房表弟。“ 吴书记把照片收好,“这批农药本该分给三个公社,赵铁林一句话就截留了一半。“ 孙玄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所以他才盯著农机站和採购科不放,他是想……“ “想找替罪羊。“ 吴书记接上他的话,眼睛里的寒光一闪而过,“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让你別认打人的事了?“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孙玄走到窗边一看,两辆绿色吉普车开进大院,车前插著小红旗。 几个穿军便服的干部下车后直奔主楼,领头的那个梳著大背头,正是照片上的张副主任。 “他们怎么这会就到了。“孙玄说道。 吴书记却不慌不忙地收拾著文件:“慌什么?让他们先闹腾。“ 他把档案袋锁进保险柜,转身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记住,现在开始,无论谁问你,昨天下午你都没打人。“ 孙玄刚要说话,办公室门被敲响,郑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吴书记,地区领导到了,请您去会议室。“ “知道了。“ 吴书记整了整衣领,突然压低声音,“玄子,你现在去採购科,把春种的所有物资调拨单整理好,特別是赵铁林批过的那几份。“ 孙玄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上已经站满了人,干部们神色紧张地来回奔走。张副主任带著工作组正在小会议室门口,看见吴书记立刻迎上来,脸上堆著笑,眼里却冷冰冰的。 “老吴啊,这么晚才露面?“张副主任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 吴书记不慌不忙地握手:“张主任辛苦,刚在处理几份紧急文件。“ 他转向孙玄,“小孙,你去让你们科长,把我要的物资报表准备好。“ 孙玄点头正要离开,一个缠著纱布的身影从人群中挤出来,正是赵科长,鼻樑上贴著胶布,嘴角还有淤青。 他一看见孙玄就激动地指著:“张主任,就是他,就是他殴打革命干部。“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孙玄身上。 张副主任眯起眼睛:“哦?这就是那位胆大包天的孙玄?“ 孙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吴书记却突然笑了:“张主任,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昨天下午孙同志开完会就去了农机站,我亲自派的活,马站长可以作证。“ “是吗?“ 张副主任盯著孙玄,“那赵科长这伤是怎么回事?自己摔的?“ 赵科长跳起来:“他昨天下午四点多在我办公室动的手,农机站的人都是他们一伙的!“ 吴书记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巧了,昨天下午四点到五点,我正好去农机站检查工作,孙同志全程陪同。“ 他翻开本子,“马站长、技术员小李都在场,我们还討论了收割机改装方案。“ 孙玄震惊地看著吴书记,这分明是现编的谎话,但吴书记说得面不改色,连本子上那根本不存在的“会议记录“都编得像模像样。 孙玄不由得在心里想著“都是老狐狸啊。” 张副主任脸色阴沉下来:“老吴,你这是要包庇打人凶手?“ “张主任言重了。“ 吴书记合上本子,“我是觉得,赵科长这伤来得蹊蹺,昨天下午他明明去了城关公社,怎么又说在办公室?“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赵科长,“刘主任还等著你补签字呢。“ 赵科长脸色刷地变了,张副主任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变化,眉头皱了起来。 吴书记趁热打铁:“要不这样,我们先开会,会后我亲自调查这件事,如果真是孙玄的问题,我绝不姑息。“ 张副主任沉吟片刻,勉强点头:“好,就先开会。不过……“他冷冷地扫了眼孙玄,“这位孙玄同志暂时停职检查。“ “应该的。“ 第346章 吴书记的布局 吴书记爽快答应,对孙玄使了个眼色,“你先回办公室反省,把工作交接一下。“ 孙玄会意,转身离开,走出几步还能听见张副主任在问:“老吴,你刚才说赵铁林去城关公社干什么?“ 回到採购科,老张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见孙玄立刻迎上来:“小孙,外面传你打了赵科长,现在地区工作组……“ “別慌。“ 孙玄关上门,从抽屉里取出几本台帐,“老张,把春种以来所有赵科长批示过的调拨单都找出来,特別是涉及城关公社的。“ 老张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我这就找,那王八蛋终於要遭报应了!“ 两人埋头翻找文件时,孙玄想起吴书记那个镇定自若的谎言,不禁摇头苦笑。 这哪是什么临时起意,分明是早就准备好的反击,他突然明白周叔电话里说的“早就布好局了“是什么意思。 一小时后,当孙玄整理出三份可疑的调拨单时,办公室门被推开。吴书记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脸上带著胜券在握的微笑。 “谈妥了。“ 吴书记拿起一份调拨单看了看,“张副主任同意暂不追究打人的事,条件是城关公社那批农药的事到此为止。“ 孙玄握紧了拳头:“就这么放过他们?“ “急什么?看看这个。“吴书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是地区王副主任亲笔写的,內容是对张副主任挪用救灾物资的举报,已经送到省里了。 “王副主任等这个机会等了三年。“ 吴书记把信收好,“至於赵铁林……“他拿起那几张调拨单,“明天县革委会开会,討论'某些干部以权谋私'的问题,正好春种在即,需要重新调整物资分配。“ 孙玄恍然大悟:“您是要借这个机会……“ 吴书记拍拍他的肩膀,眼中精光闪烁,“不是藉机会是送张副主任一份大礼,他亲戚在县里胡作非为,他这个当长辈的难道没责任?“ 老张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吴书记根本没管他,他先县里这么久了早就扎好根了。 吴书记看了看手錶:“玄子,晚上去我家吃饭,你婶子包了饺子,咱们边吃边聊,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孙玄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那我大哥那边……“ “放心。“ 吴书记走到门口,回头笑了笑,“钢铁厂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没有人会去找他麻烦的。“ 吴书记离开后,老张长舒一口气:“小孙,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什么都没听见。“ 孙玄笑著对老张道:“已经晚了,你小心我杀人灭口。” 老张也笑著回道;“那我可得注意了啊。” 两人笑著聊起了天,聊了一会就各自去忙活了。 到了下午孙玄望著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轻声道:“借力打力,张副主任不是要清理阶级队伍吗?那就让他先清理清理自家人。“ 夕阳的余暉洒在办公桌上,照在那摞调拨单上。 孙玄突然觉得,这场风暴或许不是灾难,而是一个机会,一个让阳光照进那些阴暗角落的机会。 下班后孙玄来到了吴书记家的小院。 孙玄在院门前整了整衣领,刚要敲门,门就开了,吴婶繫著围裙,手上还沾著麵粉,脸上堆满笑意:“玄子来啦,快进来,饺子马上出锅。“ 院子里飘著韭菜猪肉馅的香气,吴书记正坐在屋子里的小石桌边摆弄象棋,听见动静头也不抬:“过来,陪我杀一盘。“ 孙玄走过去道:“吴叔,吴爷爷和吴奶奶他们呢。” 吴书记回道:“他们今天去另一套房子了,你小子赶紧坐下陪我杀两把。” 孙玄走过去坐下,发现棋盘上已经摆好了残局,红方只剩一帅一炮,黑方却有一將双车。 吴书记推过红方:“你走。“ “这怎么走?必输的局。“孙玄皱眉。 吴书记摸出烟点上,烟雾中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看。“ 孙玄低头研究棋盘,突然发现一步妙手,红炮可以借帅力打掉一个黑车,形成巧和。 他移动棋子,吴书记满意地点头:“有点长进,吃饭。“说著把棋盘一推。 孙玄心里暗笑,“吴叔这下棋可比吴老爷子厉害多了。” 饭桌上摆著三大盘饺子,还有几样家常小菜,吴婶给两人各倒了一小杯白酒:“你们爷俩慢慢聊,我去厨房再拌个凉菜。“ 吴书记举杯跟孙玄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突然压低声音:“知道为什么让你来吗?“ 孙玄捏著酒杯的手紧了紧:“因为赵科长的事?“ “不止。“ 吴书记夹了个饺子,“是时候让你接触更深层的东西了。“ 他起身走进里屋,片刻后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回来,递给孙玄。 信封里是一张手绘的关係网图,密密麻麻的人名用不同顏色的线连接,中心位置赫然写著“吴“字。 孙玄一眼认出了许多熟悉的名字各局局长、公社书记、甚至地区的一些领导。 “这是……“ “我在县里几年的布局。“ 吴书记又倒了杯酒,“红色是可靠的人,蓝色是可以爭取的,黑色是对立面。“ 孙玄的手指顺著线条移动,在“赵铁林“的名字上停住,一条黑线连向“张副主任“,另一条红线却连向的正是城关公社那个刘主任。 “刘主任是您的人?“孙玄震惊地抬头。 吴书记露出狡黠的笑容:“三年前他儿子当兵的名额是谁给的?他媳妇的工作是谁安排的?“说著在“刘卫东“旁边画了个小圈,“这次赵铁林截留农药的证据,就是他提供的。“ 孙玄后背一阵发凉,突然明白那天吴书记为何能立刻拿出赵科长收受包裹的照片。 他继续查看图纸,在钢铁厂区域发现了大哥孙逸的名字,连著一条红虚线。 “我大哥也……“ “你小子不愿走这条路,只能你大哥走了,以后还得帮助你呢。” 孙玄顿时感觉这些人的心“真脏”,他大哥都没给他说过。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吴婶进来开了灯,又体贴地关上门出去了,灯光下,那张关係网图显得更加复杂精密,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蜘蛛网。 吴书记用筷子蘸著酒,在桌上画了几个圈:“县里真正的权力不在明面上,农机站、供销社、粮管所,这些管物资的地方才是要害。“ 他点了点孙玄的胸口,“你以为老周为什么把你放在採购科?“ 孙玄突然想起这几年经手过的无数调拨单,那些看似平常的签字背后,原来都有深意。 他声音有些发颤:“周叔知道这些吗?“ 第347章 从政人的手段 “老周?“ 吴书记大笑,“这图有一半是他教的。“ 他压低声音,“地区王副主任跟张副主任斗了三年,为什么突然现在出手?时机啊玄子,时机最重要。“ 厨房传来炒菜的声响,吴书记趁机收起图纸,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这个你拿著,上面是真正靠得住的人,万一我有什么不测……“ “吴叔!“孙玄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吴书记摆摆手让他坐下:“別紧张,例行准备,张副主任不是省油的灯,这次反扑肯定会狗急跳墙。“ 他翻开本子某一页,“看这个名单,都是你周叔当年的老部下,现在分布在各个关键岗位。“ 孙玄看到了一连串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他突然意识到,周叔他们这辈人留下的不只是战爭故事,还有这张隱形的保护网。 “您和周叔……“孙玄嗓子发乾。 灯光下,孙玄看见吴书记眼角有泪光闪动。 吴婶端著凉拌黄瓜进来,察觉气氛不对,轻轻放下盘子又退出去了。 吴书记抹了把脸,突然换了副表情:“说正事,明天县常委会,你要参加。“ “我?可我被停职了……“ “以採购科交接工作的名义。“ 吴书记眼中精光闪烁,“张副主任要在会上发难,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里面是赵铁林这三年来所有违规批条,还有他表弟刘主任的证词。“ 孙玄翻开文件,里面除了文字材料,还有几张照片,赵科长在不同场合接受礼物的画面,甚至有一张是在张副主任家门前。 “这些……“ “刘主任偷拍的。“ 吴书记冷笑,“你以为他为什么能当上城关公社主任?就是因为他跟赵铁林是亲戚,最適合当我们的眼睛。“ 孙玄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这哪里是简单的物资调配之爭,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多年的政治围猎。 而他,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这张大网的一部分。 吴书记似乎看出他的不安,拍了拍他的手背:“玄子,记住,真正的权力不在於职位高低,而在於你能调动多少人。“ 他指著那份名单,“这些人认的不是我吴某人和你周叔的官衔,而是当年在战场上过命的交情。“ 院外传来脚步声,接著是敲门声。 吴书记迅速收好文件,示意孙玄去开门,来的是郑源,满头大汗:“吴书记,张副主任突然通知今晚开碰头会,所有常委都要参加。“ 吴书记神色不变:“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等郑源走后,他转向孙玄,“计划有变,你立刻去找马国强,让他准备好农机站的全部帐本,明天常委会上,我们要送张德海一份大礼。“ 孙玄站起身,突然觉得肩头沉甸甸的。 吴书记送他到院门口,夜色中吴书记的眼睛格外明亮:“玄子,你以后得路还长著呢,不愿走这条路也是对的。“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投下一长一短两个影子,孙玄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夜色深处,手中的文件袋仿佛有千钧之重。 第二天县委大会议室里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和压抑的沉默。 孙玄坐在后排靠门的位置,手里紧攥著那份马国强连夜整理的帐本,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扫视会场常委们面色凝重地坐在前排,张副主任带来的工作组占据了左侧席位,而赵科长就坐在张副主任身后,鼻樑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贴著一小块创可贴,眼睛不时瞟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吴书记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城关公社的刘主任,孙玄注意到张副主任看到刘主任时,眉头明显地跳了一下。 “抱歉各位,处理点急事来晚了。“吴书记在主位坐下,声音平静得像是来参加一场例行会议。 张副主任冷笑一声:“老吴,人都到齐了,是不是该说说殴打革命干部的事了?“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地区革委会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吴书记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张主任別急,今天会议议程第一项是討论春种秋收工作,这可是关係到全县人民吃饭问题的大事。“ 他转向刘主任,“刘主任,你先匯报一下城关公社的春种秋收准备情况。“ 刘主任站起来,手里拿著份文件:“吴书记,各位领导,我们公社今年的秋收面临严重困难。“他翻开文件,“按计划应该到位的农药只发放了三分之一,將会导致两千亩晚稻面临虫害威胁。“ 张副主任不耐烦地打断:“这是你们公社自己的问题,跟县里有什么关係?“ “有关係。“ 刘主任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因为剩下的农药被赵科长特批给了柳林大队,而柳林大队的书记是他表弟。“ 说著,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这是赵科长的批条复印件,上面明確写著'优先保障柳林大队需求'。“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譁然,赵科长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你血口喷人!这……这肯定是偽造的!“ 吴书记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这是2月15日,你在柳林大队仓库前接收礼品的照片,刘主任碰巧路过拍了下来。“ 照片上清晰可见赵科长接过一个包裹,而背景里正是堆成小山的农药箱。 孙玄屏住呼吸,这正是那天在吴书记家看到过的照片之一,但此刻在公开场合展示,效果更加震撼。 张副主任的脸色变得铁青:“老吴,你这是什么意思?拿几张照片就想污衊革命干部?“ “不止照片。“ 吴书记向门口招了招手,孙玄会意地站起来,將农机站的帐本送到主席台。 吴书记翻开帐本,“去年抗旱期间,农机站申请的五台抽水机被无故扣下,最后只给了两台。而就在同一时间,张副主任的侄子承包的砖窑厂却突然多了三台崭新的抽水机。“ 张副主任猛地拍桌而起:“吴文升你这是栽赃陷害!“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吴书记缓缓站起身,从內袋掏出一封信:“这是地区王副主任的亲笔信,证实省革委会已经收到关於张副主任挪用救灾物资的举报,正在初步核实。“ 孙玄看见张副主任的手开始发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吴书记继续道:“至於赵铁林同志……“ 他转头看向刘主任,“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刘主任深吸一口气:“我举报赵铁林长期利用职务之便,向各公社索要財物。仅城关公社这两年就送过五次礼,包括两头猪、三百斤生油和一台收音机。“ 第348章 孙逸的选择 他拿出一本小帐本,“这是详细记录,每次都有经手人签字。“ 赵科长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张副主任环顾四周,发现原本坐在他这边的几个常委都悄悄挪开了距离。 吴书记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作为县委书记,我对班子內部出现这样的问题负主要责任。但更令我痛心的是,有人利用清理阶级队伍运动打击异己,把好同志污衊为反革命……“ 他看向孙玄,“比如某位对我们县做出重大贡献的同志。” 会议接下来的进程如同雪崩,农机站马站长被叫来作证,证实赵科长多次以检查为名索要农机配件。 供销社主任出示了赵科长亲属“特供“商品的清单,甚至连县委食堂的厨师都站出来,说赵科长经常用公款宴请私人朋友。 张副主任试图挽回局面:“同志们,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这是有人藉机打击革命派!“ 但他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威严,更像困兽的哀嚎。 吴书记最后总结:“鑑於以上情况,我提议立即停止赵铁林同志的一切职务,交由县政府相关部门审查,同时建议地区革委会重新考虑张副主任的工作安排。“ 他环视会场,“同意的请举手。“ 孙玄数了数,十一只手齐刷刷地举起,包括那些曾经对张副主任唯命是从的常委,政治风向变得就是这么快。 散会后,人群迅速散去,仿佛生怕跟张副主任扯上关係。 孙玄留在最后,看见赵科长被两名干部带走时,裤管已经湿了一片,张副主任独自站在窗前,背影佝僂得像老了十岁。 吴书记收拾好文件,对孙玄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刺得孙玄眯起了眼。 回到办公室,吴书记锁上门,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角泛起泪:“玄子,看见张副主任那表情没有?跟吃了死苍蝇似的!“ 孙玄也忍不住笑了,但很快又皱起眉头:“吴叔,这事就这么完了?“ “完?“ 吴书记倒了杯茶,眼神变得锐利,“这才刚开始,县里需要一次彻底的整顿,把张副主任安插的人都清理出去。“ 他递给孙玄一份名单,“这些人你去接触,都是可靠的好苗子。“ 孙玄接过名单,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被引入一个更广阔的政治舞台。 他想起齐老爷子常说的一句话——“官场如战场,一步错,满盘输。“今天,他亲眼见证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对了,“吴书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晚上去你家吃饭,尝尝你大嫂的手艺。“ 孙玄喉头一紧,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言语太苍白。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照在县政府大院中央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上,孙玄知道,这场风暴过后,县里的天,要变了。 厨房里飘出熗锅的香气,孙玄一进门就看见大嫂吴红梅围著蓝布围裙,正麻利地翻炒著锅里的青椒肉片。 灶台上摆著已经做好的几道菜,红烧鲤鱼、蒜泥白肉、韭菜炒鸡蛋,还有一盆冒著热气的紫菜蛋汤。 “玄子回来啦?“ 吴红梅回头笑了笑,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你大哥去供销社买酒了,马上回来。“ 孙玄把公文包放在门边的木椅上,走进厨房:“大嫂,做这么多菜?“ “吴叔难得来家里吃饭嘛。“ 吴红梅关小炉火,掀起围裙擦了擦手,“听说今天县委大会上出了大事?厂里都传遍了。“ 孙玄刚要回答,门吱呀一声开了,孙逸拎著两瓶白酒进来,身后跟著吴书记。 孙逸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那是以前地里劳作留下的痕跡。 “吴叔快请进。“ 孙逸把酒放在桌上,转身接过吴书记的帽子掛在门后,“红梅,菜好了吗?“ “马上就好!“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 吴书记环顾这间不大的屋子,目光在墙上的奖状和全家福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角落的书架上,那里整齐地排列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红岩》等书籍,还有几本手抄的诗词集。 “小逸还是这么爱看书啊。“吴书记笑道。 孙逸不好意思地搓搓手:“瞎看,打发时间。“ “多看书好啊,不像某些人就喜欢看些小人书。” 孙玄尷尬的摸了摸头。 吴红梅端著最后一盘菜出来:“吴叔,玄子,吃饭了!“ 四人围坐在方桌旁,孙逸给每人斟上一杯白酒,吴书记举杯轻轻碰了碰桌面:“来,先走一个。“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孙玄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 吴红梅忙著给吴书记夹菜:“吴叔,尝尝这鱼。“ 吴书记尝了一口,讚不绝口,“红梅手艺见长啊,比县委食堂强多了。“ 孙逸又给吴书记满上:“吴叔,听说今天县委大会……“ 吴书记摆摆手,夹了块白肉:“跳樑小丑,不值一提。“ 他转向孙玄,“玄子,明天你去趟农机站,马站长那边需要安抚一下。“ 孙玄点点头,注意到大哥孙逸的筷子在空中停顿了一瞬,这个细节没逃过吴书记的眼睛。 吴书记突然换了话题,“小逸,你在钢铁厂多少年了?“ 孙逸放下筷子:“七八年了,从学徒工干到现在后勤处副主任。“ “副主任管哪些工作?“吴书记若有所思地咀嚼著这几个字。 “主要是职工生活物资调配,食堂、宿舍、劳保用品这些。“ 孙逸的回答很流利,但孙玄听出了一丝谨慎,大哥以前说起工作总是兴致勃勃,现在却像在匯报。 吴书记喝了口酒:“钢铁厂是个好地方,但过段时间县里可能会空出很多位置,你有没有兴趣换一下工作?“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孙逸一眼。 饭桌上突然安静下来,孙玄看见大嫂吴红梅的手微微发抖,一片韭菜从她筷间滑落。 大哥孙逸的表情却出奇地平静,只是眼睛亮得嚇人。 “都听吴叔的安排。“孙逸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 孙玄心头一震,这短短六个字里包含的顺从与算计让他陌生。 他记忆中的大哥是那个会为了工人多领半斤白据理力爭的耿直汉子,是那个因为拒绝厂长亲戚插队分房而被穿小鞋的“孙倔头“。 吴书记满意地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等消息吧,我先回去了。“ 饭后,孙玄和孙逸一起送吴书记出门,吴书记的背影在路灯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巷子拐角。 回屋的路上,孙玄忍不住问:“大哥,你真想去县政府?“ 第349章 新任务 孙逸的脚步没停:“玄子,你知道钢铁厂现在什么样吗?“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厂长把亲信都安插在要害部门,正经干活的人反而受排挤,上个月,三个老工人家里断粮,申请补助却被驳回,就因为他们曾经给厂长提过意见。“ 孙玄第一次听大哥用这种语气说话,疲惫中带著决绝。 “所以你……“ “所以我要换个位置。“ 孙逸站在门口,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有些事,不在其位,谋不了其政。“ “还有……” 孙逸停顿了一会说道,“玄子,你不想走这条路,但我们家总得有一个人走这条路,这段时间大哥也看明白了很多,大哥也想著以后能保护家里的亲人,能帮到你。” 孙玄望著大哥的背影,突然意识到那个在院子里给他做木头手枪的大哥,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另一个人。但想对家里付出,想保护这个家想帮助他这个弟弟的初心却一直没变。 或许不是变,只是被现实磨出了新的稜角。 屋里传来吴红梅收拾碗筷的声音,叮叮噹噹,像一首生活的歌谣。 孙玄深吸一口气,跟著大哥走进门去,无论变成什么样子,终究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在这个风云变幻的年代,家人,终究是最坚实的依靠。 第二天早上,孙玄骑著摩托车驶入县政府大院时,冷风仍像刀子一样刮著脸。 他把车停在办公楼前的车棚里,摘下皮手套,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抬头望向灰濛濛的三层办公楼,孙玄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院子里应该已经人来人往,各科室的办事员们端著搪瓷缸子互相打招呼。 但今天,院子里静得出奇,只有几个神色紧张的干部匆匆走过,连眼神交流都刻意避免。 孙玄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吴叔动手了。“ 孙玄摇摇头,把摩托车钥匙揣进袄口袋。这些事与他无关,他只是採购科的一个小职员,每月工资四十多块钱,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够了。 他整了整衣领子,朝办公楼走去。 刚踏上二楼的楼梯,一只粗壮的手臂突然从侧面伸来,一把將他拽进了採购科科长办公室。 “哎哟,科长,您这是干什么?“ 孙玄踉蹌两步才站稳,看清了拉他的人是採购科科长刘勇。 这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此刻额头冒汗,眼神飘忽,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 刘勇迅速关上门,压低声音:“你小子还装傻?今天县政府都变天了,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孙玄心里明镜似的,但面上却露出困惑的表情:“科长,我就是个小职员,能知道什么啊?“ “放屁!“ 刘勇急得爆了粗口,又赶紧压低声音,“全县政府谁不知道你和吴书记的关係?他把你当亲侄子看。“ 办公室窗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刘勇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等脚步声消失才转回来,额头上渗出更多汗珠。 “科长,您別紧张。“ 孙玄嘆了口气,“我跟吴书记是有点关係,但县里的大事,他怎么会告诉我这个小职员?“ 刘勇掏出手帕擦了擦汗,眼神闪烁:“你小子,咱们共事几年了,叔待你不薄吧?“ 孙玄沉默了,刘勇说得没错,这位科长对他確实多有照顾。 他环顾这间不大的办公室,墙上掛著伟人像和“为人民服务“的標语,办公桌上堆满了採购单据和计划表。 角落里,刘勇的搪瓷缸子还冒著热气,茶叶梗在水面漂浮。 孙玄终於鬆口,“刘叔,我就知道一点皮毛,这次变动不会影响到您,您就放心吧。“ 刘勇眼睛一亮,凑近一步:“具体说说?赵县长那边……“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两人同时一惊。 刘勇强作镇定地喊了声“进来“,门被推开,是县委办公室的小张。 “孙玄同志,吴书记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小张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就走。 孙玄和刘勇交换了一个眼神,刘勇的眼中满是恳求和恐惧,孙玄则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別担心。 走廊上比刚才更安静了,各个办公室的门都紧闭著,只有偶尔从门缝中透出的低语声。 孙玄深吸一口气,朝吴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吴书记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上方掛著“书记办公室“的木牌。 孙玄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吴书记的司机郑源探出头来,看见是他,立刻让开身子:“快进来,书记等你半天了。“ 吴书记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你小子来啦,坐吧。“ 孙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注意到办公桌上除了常规的文件外,还放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上面用红笔写著“机密“二字。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孙玄摇摇头:“吴叔,我今天刚到单位,就被刘科长拉去问东问西,现在又被您叫来,实在是一头雾水。“ 吴书记笑了,眼角堆起皱纹:“你那个刘科长,確实还不错,这次调整不会动他,採购科还要靠他撑著呢。“ 孙玄稍稍鬆了口气,但马上又绷紧了神经,吴书记找他,肯定不是为了谈刘勇的事。 果然,吴书记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坐针毡:“玄子啊,县里最近要办一件大事,需要可靠的人去跑一趟外地,我思来想去,就你最合適。“ “什么任务?“孙玄谨慎地问。 吴书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说:“你知道现在全国的情况,粮食紧张啊。“ 孙玄点点头,虽然县政府食堂还能保证基本供应,但现在春种前確实各地都缺粮。 “省里拨了一批救济粮,但需要我们自己派人去邻省交接,这事要绝对保密,一旦走漏风声,沿途各县都会来抢。“ “省里现在有救济粮也是因为之前登报的那个杂交水稻现在已经彻底搞出来了,不过到我们这边种还得一段时间,省里的救济粮也是从其他省调过来的。” 孙玄心头一震,吴书记这是要绕过常规渠道,秘密调运粮食,这其中的政治风险可想而知。 “吴叔,我只是个普通採购员,这么重要的事我可办不来。“ 其实就是孙玄真的不想去,现在这个年代走远路太折腾人了,更何况过段时间他还得去京城呢,这段时间他就想在县政府摸鱼。 “正因为你是採购科的,才不会引人注目。“ 第350章 王奕回来了 吴书记走回桌前,拍了拍那个机密档案袋,“这里面是介绍信和路线图,你明天一早就出发,开採购科那辆卡车去,名义上是去採购办公用品,实际上去接这批粮食。“ “我能问问这批粮食的具体数量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吴书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够全县吃半个月的。“ 孙玄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大的数量,一旦在路上被拦截,不仅粮食保不住,连他这个人都有可能“失踪“。 似乎看出他的顾虑,吴书记安慰道:“放心,沿途的关卡我都打点好了,你只要按路线走,不会有问题。“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事办成了,回来我给你调个好位置,採购科副科长老李下个月就退休了。“ “那我绝对不去,我现在在採购科这样挺好的,我可不想当什么领导。” 吴书记无奈的嘆了一口气道:“你啊,行吧,你回来后还当你的小职员,但粮食的事你真得跑一趟,其他人去我不放心。” “哎,行吧,吴叔,那我就去一趟吧。“ 孙玄站起身,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档案袋。 走出书记办公室,走廊上依然静悄悄的,但他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回採购科的时候,孙玄发现採购科办公室门口站著两个陌生面孔的干部,正在和刘勇说著什么。 刘勇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孙玄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把档案袋小心地锁进抽屉。 他刚坐下,隔壁桌的老张就凑过来小声问:“听说赵县长被停职审查了?“ 孙玄心头一震,终於明白今天异常气氛的根源。 他摇摇头,压低声音:“老张,这种事別打听,小心惹祸上身。“ 老张缩了缩脖子,赶紧回到自己位置上,孙玄望向窗外,院子里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曳,投下变幻莫测的阴影。 孙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办公室里的气氛让他实在难熬,他低头看了看手錶,距离中午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但他实在撑不住了。 “老张,我先走了,明天要走远路,今天得早点回去准备。“孙玄对同事老张说道。 老张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反正今天也没啥要紧事,走远路路上小心点。“ 孙玄点点头,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走出办公室时。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大院里显得格外刺耳,孙玄刚驶出县政府大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沿著路边慢悠悠地走著,此人正是王奕。 “奕子!“ 孙玄一个急剎车,摩托车在柏油路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跡。 王奕转过头,黝黑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玄子?这么巧!“ 孙玄摘下墨镜,上下打量著王奕:“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前天就回来了,今天来城里就是找你的。“ 王奕走近摩托车,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回来先去大队长那儿销了假,昨天在家里歇了一天,今天特意来给你说一声,顺便感谢感谢你。“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孙玄摆摆手:“我们之间说这个干啥,先上车吧,回家再说。“ 王奕点点头,熟练地跨上摩托车后座,孙玄能感觉到好友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不少,骨头硌得他后背生疼。 摩托车穿过县城的主干道,来到了孙玄家里。 “进屋吧。“孙玄掏出钥匙开了门。 孙玄从桌子上提了一个暖水瓶,给王奕倒了杯水:“將就喝吧。“ 王奕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玄子,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和我一起去找大队长,我根本不可能去南安看小芳。“ 孙玄在床边坐下,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怎么样,见到小芳了吗?她在那边还好吗?“ 王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见到了,比以前瘦了好多,人也黑了,但还是那么善良。“ “小芳让我一定要谢谢你,她说要不是你帮忙,我们可能这辈子都见不上面了。“王奕的声音有些哽咽。 孙玄故意板起脸:“行了,再说谢字我可要生气了,你们俩……“他犹豫了一下,“有什么打算吗?“ 王奕的笑容黯淡下来,“现在这样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以后了。”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饿了吧?走,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孙玄突然站起身。 王奕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今天必须我请,你要是不让我请这顿饭,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孙玄知道王奕的倔脾气,只好点头:“行吧,不过別太破费,你知青那点补贴……“ “放心吧,“王奕笑著站起身。 路上,孙玄能感觉到王奕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甚至哼起了小曲。 国营饭店里人不多,这个时间点既不是午饭也不是晚饭。 穿著白色工作服的服务员懒洋洋地靠在柜檯上,看见他们进来才勉强站直了身子,孙玄没有看见孙玉,也就没有去找她。 “两位同志吃什么?“服务员递过来一张油腻腻的菜单。 王奕看了看:“来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两碗米饭。“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再加两瓶啤酒吧。“ 服务员挑了挑眉:“啤酒要酒票。“ 王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片:“有的。“ 孙玄惊讶地看著他:“你连酒票都准备了?“ 王奕嘿嘿一笑:“早就想好了要请你吃饭,特意跟人换的。“ 菜上得很快,红烧肉油光发亮,肥瘦相间,散发著诱人的香气。两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偶尔碰一下啤酒瓶,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又碰了一下酒瓶,孙玄注意到王奕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口,那是长期干农活留下的痕跡。 他想起小时候和王奕一起上学的情景,那时候的王奕皮肤白皙,手指修长。 吃完饭,王奕看了看手錶:“我得回去了,最后一班去公社的班车两点半发车。“ 孙玄坚持要送他去车站,等车的时候,两人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一时无言。 班车缓缓驶来,扬起一片尘土,等车停下后王奕摆了摆手上了车。 “保重。“孙玄说。 “你也是,明天去省城路上小心。“王奕挥了挥手。 孙玄站在路边,看著班车渐渐远去,最终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县道的尽头。 他想起明天要去省城接粮的任务,想起王奕和小芳分隔两地的爱情,想起这个正在缓慢变化的国家和时代,心中百感交集。 回到家中,孙玄开始整理明天出差的行李,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帆布包,往里塞了几件换洗衣物、毛巾牙刷,还有一本工作手册。 躺在床上,孙玄却怎么也睡不著,他想起王奕说起小芳时眼中的光芒,想起他们面临的困境,也想起自己平淡如水的生活。 第351章 我一定听话 孙玄躺在炕上,不知不觉就睡著了,这一觉睡得沉,连梦都没做一个,直到听见门“吱呀“一声响,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传来大哥孙逸和嫂子吴红梅的说话声。 “最近这段时间事情是越来越多……“大哥的声音里带著疲惫。 “你先歇会儿,我这就去做饭。“嫂子吴红梅的声音温柔而急促。 孙玄揉了揉眼睛,从炕上爬起来,他掀开布帘走出屋子,正看见大哥在门口拍打身上的尘土。 “醒了?睡得好吗?“孙逸看见弟弟,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 孙玄点点头:“嗯,睡过头了,哥,你脸色不太好。“ 孙逸摆摆手:“没事,就是最近任务重。“ 进屋后孙逸脱下工作服掛在门后的钉子上。 孙玄说道:“哥,明天要去趟省城,明天一早就出发。” 孙逸嘆著气道:“又要出去了啊,哥也不拦著你了,一路注意安全。” 孙玄点著头答应了下来,此时吴红梅已经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咚咚“声和油锅的“滋滋“响。 孙玄想进去帮忙,却被大哥拦住了。 “让你嫂子忙吧,她手脚快。“ 孙逸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点上,“这次去几天?“ “顺利的话六七天吧。“孙玄坐在大哥对面。 孙逸吐出一口烟,点点头:“路上小心点,听说最近省道上有拦路的,你们车队人多,应该没事,但还是警惕些好。“ “嗯,我会注意的。“ “吃完饭让你嫂子做点乾粮,你明天带著在路上吃。“ 孙逸说著,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她烙的饼放三天都不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玄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下来,他知道嫂子手艺好,尤其是芝麻烧饼,孙玄自己是懒得做。 没一会儿,吴红梅就端著两盘菜出来了,一盘清炒空心菜,一盘辣椒炒豆腐乾,还有一盆冒著热气的大米饭。 “玄子,快吃吧。“吴红梅给兄弟俩各盛了一大碗米饭。 吃饭的时候,吴红梅知道了孙玄明天要去省城接粮的具体安排,她匆匆扒拉完自己碗里的饭,就起身去了厨房。 “嫂子,別忙了,明天早上再做也行。“孙玄衝著厨房喊道。 “不行,发麵得时间。“ 吴红梅的声音伴隨著盆碗碰撞声传来,“我多做点,你给车队的同志也分分。“ 孙逸冲弟弟笑了笑:“你嫂子就这样,別劝了。“ 厨房里,吴红梅已经开始和面,孙玄透过门帘缝隙,看见她瘦小的身影在煤油灯下忙碌,手臂有力地揉搓著麵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夜深了,孙玄躺在炕上,听著厨房里偶尔传来的轻微响动。 他知道,嫂子一定是在等著麵团发酵,准备半夜起来烙饼,这种默默的付出,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第二天天还没亮,孙玄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动静。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看见吴红梅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铁锅里的油“滋滋“作响,一张张圆圆的油饼被放进锅里,很快就鼓起金黄色的泡泡,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嫂子,你怎么起这么早?“孙玄小声问道。 吴红梅转过头,脸上带著疲惫却满足的笑容:“醒了?快去洗漱,饼马上就好,我还煮了几个鸡蛋,你一起带上。“ 孙玄洗漱完毕时,吴红梅已经將烙好的饼用乾净的笼布包好,装进一个帆布袋里。 旁边还有一个网兜,里面装著煮鸡蛋和一小包盐。 “饼够你们几个人吃的了,鸡蛋你就自己吃吧。“ 吴红梅把食物递给孙玄,“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孙玄接过袋子,感觉沉甸甸的,不仅是食物的重量,更是嫂子的心意。 “谢谢嫂子,你回去再睡会儿吧。“ “不睡了,一会儿还得给你哥做早饭。“ 吴红梅擦了擦手,“快去吧,別迟了。“ 孙玄点点头,拎著乾粮出了门,清晨的县城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几个早起扫大街的清洁工。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来到县政府大院时,东方的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孙玄径直去了吴书记的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亮著灯。 “吴叔。“孙玄轻轻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吴书记浑厚的声音。 吴书记正在批阅文件,见孙玄进来说道:“来得正好,我刚看完这次接粮的调拨单。“ 他递给孙玄一份文件,“这是省粮食局开的,你收好。“ 孙玄仔细看了看调拨单,確认无误后折好放进內口袋:“吴叔,我们几点出发?“ “这会儿去汽车队吧,他们应该准备好了,这次还是你负责,汽车队我已经交代好了。“吴书记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帽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朝县政府后院的汽车队走去。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路面,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汽车队的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五辆解放牌卡车整齐地停成一排,司机和学徒工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看见吴书记和孙玄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快步迎了上来。 “吴书记,小孙,都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出发。“这人正是汽车队队长王刚。 吴书记点点头:“老王,这次还是孙玄带队,路上有什么事多商量。“ 他又转向孙玄,“小孙虽然年轻,但办事稳妥,你们听他的安排。“ 王刚一一点头:“您放心,小孙之前带我们去过安市,有经验。“ 他转头朝车队喊道,“都过来一下。“ 七八个司机和学徒工围拢过来,孙玄注意到队伍里有个年轻面孔,正兴奋地东张西望,这个人正是李平。 吴书记简单讲了几句注意事项,特別强调了这次接粮任务的重要性,这批粮食关係到全县接下来两个月的供应。 讲完后,他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去吧,早去早回。“ 车队开始最后的准备工作,孙玄检查了每辆车的油量和水箱,又確认了隨车工具和备用轮胎。正当他低头查看第二辆车的剎车时,一个身影蹦到了他旁边。 “玄哥!我这次也能跟你们去外面见见世面了。“李平兴奋地叫道。 孙玄直起身,看著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年轻人,李平穿著崭新的工作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你小子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孙玄笑著问。 “嗯!“李平用力点头。 孙玄不禁莞尔:“路上听指挥,別乱跑,省城人多车多,容易走丟。“ “放心吧玄哥,我一定听话。“李平拍拍胸脯说道。 第352章 路途艰难 孙玄点点头,继续检查车辆,他注意到李平虽然兴奋,但干活很认真,帮著递工具、打手电,一点也不马虎。 “都准备好了吗?“王刚走过来问道。 孙玄环视一圈:“可以了,出发吧。“ 隨著第一缕曙光出现,车队缓缓驶出县城,道路上积雪被压成了冰,车轮碾过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孙玄透过结霜的车窗望去,路两边的田野白茫茫一片,偶尔能看见几个早起的农民挑著担子艰难前行。 孙玄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置,后视镜里,后面的几辆车保持著安全距离,像一条钢铁长龙游弋在群山之间。 驾驶室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孙玄坐在副驾驶位置,从挎包里掏出工作本和钢笔,发现墨水已经冻住了,他只好把钢笔贴身揣著,等体温把它暖化。 “这鬼天气,至少有零下二十度。“王刚骂骂咧咧道。 “按这个速度,中午能到青峰岭,我们在那儿歇脚吃饭。“ 王刚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用嘴叼出一支烟。 孙玄点点头,翻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再次核对行程计划。 核对完后孙玄对李平道:“小平,第一次跟车跑冬季运输吧,“ 李平在后排使劲点头,牙齿还在打架:“嗯!没想到这么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才刚开始等到了青峰岭那风口,风能把你耳朵刮掉。“王刚哼了一声。 孙玄从座位底下扯出一条旧毛毯扔给李平:“裹上,別冻坏了。“ 车队以每小时不到三十公里的速度缓慢前行,快到中午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狂风卷著雪粒拍打在挡风玻璃上,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十米。 “操!要碰上白毛风了!“王刚猛地踩下剎车,后面的车也跟著停了下来。 孙玄眯起眼睛往前看,只看见一片混沌的白色,这种暴风雪在东北叫“白毛风“,在內陆地区虽然没那么厉害,但对行车也是极大的威胁。 “所有人下车,把防滑链再检查一遍!“孙玄拉开车门,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像一盆冰水浇在脸上。 十几个男人在风雪中艰难地作业,李平笨拙地帮著固定防滑链,手指很快就冻得失去了知觉。孙玄看见他手套上已经结了一层冰壳。 “用雪搓搓手。別用热水泡,会烂掉的。“孙玄抓了一把乾净的雪,示范著揉搓手指。 一个小时后,风雪稍歇,车队继续前进。 孙玄的钢笔终於化开了,他在顛簸的车厢里记录著行程:“2月27日中午,遇暴风雪,停车一小时……“ 下午三点,车队勉强抵达青峰岭道班,这是个低矮的砖房,烟囱里冒著淡淡的炊烟,道班长老王迎出来,脸被寒风吹得通红。 “快进来!炉子烧得旺著呢!“老王掀开厚重的门帘。 屋內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人瞬间打了个激灵,十几个男人挤在狭小的屋子里,围著铁炉子烤火。孙玄注意到李平的脸色由青转红,像根冻坏的胡萝卜突然被扔进热水里。 “有吃的吗?用粮票换。“王刚问道。 老张点点头:“有白菜燉粉条,还有玉米面饼子。“ 他压低声音,“后厨还藏著几个鸡蛋,给一块钱一个。“ 孙玄掏出五块钱:“来五个,给那孩子一个。“他指了指李平。 吃饭前,王刚突然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红皮书:“先学习最高指示。“ 眾人立刻放下碗筷,齐声背诵:“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爭取胜利……“ 热腾腾的白菜粉条下肚,身上总算有了点热气,孙玄把鸡蛋塞给李平时,年轻人眼睛都湿了。 “玄哥,这……“ “吃吧,补充营养。“ 孙玄咬了口自己的鸡蛋,蛋黄在寒冷中迅速凝固,“晚上要赶一段夜路,才能到东寨农场过夜。“ 重新上路时,雪又下了起来,车灯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王刚不得不放慢速度,几乎是在摸索著前进。 “这鬼天气,水箱都快结冰了。“王刚第无数次咒骂。 孙玄看了看温度表,外面已经是零下二十五度。 他回头看了眼李平,年轻人裹著毛毯和袄,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前面就是黑虎口,去年冬天,地区运输队有辆车在那儿翻下山了,三个人全没了。“王刚突然压低声音。 车厢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李平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往孙玄那边靠了靠。 黑虎口是一段盘山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路面上的积雪被风吹成了坚硬的冰壳,车轮不时打滑。 孙玄屏住呼吸,看著王刚小心翼翼地操控方向盘,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砰!“一声脆响,接著是金属拖地的刺耳声音。 “操,防滑链断了。“王刚猛地踩下剎车,卡车在冰面上滑行了近十米才停下。 所有人再次下车,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著脸,孙玄蹲下来检查断裂的防滑链,手指碰到金属的瞬间就被粘住,扯下来时撕掉了一层皮,渗出了血珠。 “得换备用链。“孙玄咬著牙说,血滴在白雪上格外刺眼。 李平突然挤过来:“玄哥,我来。“ 他抢过工具,笨拙但认真地开始操作。孙玄看见李平的手也在流血,但他咬著嘴唇一声不吭。 一个小时后,车队终於抵达东寨农场,场部是一排平房,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场长老周早就接到电话,准备好了大通铺和热水。 “快进来给你们烧了薑汤!“老周打开大门说道。 十几个男人挤在两间大屋子里,湿透的鞋袜在火炉边排成一排,散发出古怪的气味。 李平捧著搪瓷缸,小口啜饮著滚烫的薑汤,脸上终於有了血色。 “明天还要赶路,早点睡。“ 孙玄检查了每个人的状况,最后才坐下来处理自己手上的伤口。 深夜,孙玄被一阵压抑的啜泣声惊醒,借著月光,他看见李平蜷缩在被窝里,肩膀微微抖动。他悄悄挪过去,拍了拍年轻人的背。 “想家了?“ 李平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担心小安和小雅两个人,不知道他们在家能不能行。“ “小平,小安和小雅也长大了,他们已经能够独立生活了,你不要担心那么多,更何况郑哥在呢,有啥事郑哥也会帮助他们的。” 在孙玄的安慰下,李平的心情也好受了很多。 第二天天不亮,车队又出发了,夜里新下的雪足有半尺厚,王刚不得不下车用铁锹铲开积雪才能前进。 孙玄看了看阴沉的天色,“明天必须赶到省城,不然再来场雪就麻烦了。“中午时分,车队遇到了更大的麻烦,一段上坡路完全被冰雪覆盖,车轮空转就是上不去。 “所有人下车!推!“王刚吼道。 第353章 状况百出 十几个男人在齐膝深的雪中推车,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成了冰霜。 李平也在其中,瘦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脸憋得通红。 第一辆车上去后,他们又回头推第二辆…… 当最后一辆车终於爬上坡顶时,所有人都瘫倒在雪地里,大口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 孙玄的袄已经被汗水浸透,现在又在寒风中迅速结冰,像穿著一件冰甲。 “起来,不能停!“王刚挨个把人拽起来,“会冻死的!“ 推车上坡后的短暂胜利很快被新的困境取代,车队刚驶过坡顶,孙玄就看见前方蜿蜒的山路上,一条由各种车辆组成的长龙正缓慢蠕动。 雪后的阳光刺眼地反射在无数车顶上,形成一条闪烁的银色河流。 “见鬼,怎么堵成这样?“王刚拍了下方向盘,解放卡车的喇叭发出沉闷的声响,立刻被淹没在前方拖拉机“突突“的噪音中。 孙玄也很好奇,在这个车都很少见的年代,孙玄还是第一次看见堵车。 孙玄摇下车窗,寒风夹著雪粒灌进来,他眯起眼睛观察前方,两辆运煤的解放卡车並排停著,挡住了大半路面。 几辆马车在缝隙间穿行,赶车人挥舞著鞭子大声吆喝,更远处,还有几台冒著黑烟的拖拉机,拖斗里挤满了裹著被的农民。 “我下去看看。“孙玄裹紧袄跳下车,靴子陷进半融化的雪泥里。 往前走了百来米,情况更糟,一辆运送木材的卡车斜横在路中央,车轮陷进了被压垮的路肩。两个司机正在爭吵,脸红脖子粗地互相指责。 “同志,堵多久了?“孙玄问旁边蹲著抽菸的拖拉机手。 那人吐了口烟圈,眯起被风吹红的眼睛:“两个钟头嘍,这帮龟孙子为了超车,把路都堵死了!“ 他指了指前方,“听说五里桥那边还有辆运油车打滑,横在路中间咧!“ 孙玄心头一沉,他们必须在明天赶到省城,否则介绍信上的日期就要过期。 他快步走回车队,发现李平已经带著其他装卸工在给车轮绑防滑链。 “玄哥,前面是不是过不去了?“李平鼻尖冻得通红,手上的裂口渗著血丝。 “能过去,就是得费点功夫,先把这段路的雪铲一铲,给车队腾个转弯的地方。“孙玄从车斗里取出铁锹。 十几个男人在冰天雪地里挥动铁锹,呼出的白气在眉梢结成了霜。 孙玄的虎口被磨出了水泡,每铲一下都钻心地疼。 远处山坡上,几只乌鸦在光禿禿的树梢上“嘎嘎“叫著,像是在嘲笑这群徒劳的人类。 终於,他们清出了一小块空地,王刚小心翼翼地把头车往山体方向靠,后视镜几乎擦著岩壁。后面的车依次效仿,硬是在不可能的地方挤出了一条通路。 “慢点,再往左打半圈。“孙玄站在悬崖边指挥,脚下的雪块不时崩落,坠入看不见底的深谷。 当最后一辆车通过时,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但好景不长,刚绕过两个弯道,他们又被堵住了,这次是一辆拋锚的客车,乘客们站在雪地里跺脚取暖。 客车司机掀开发动机盖,里面冒著青烟说道:“机油烧乾了,同志有备用机油吗?我用粮票换。“ 王刚摇摇头:“我们也只带了一桶备用的,给了你,我们怎么办?“ 孙玄看了看车上瑟瑟发抖的妇女儿童,嘆了口气:“给他两升吧,到前面道班再想办法。“ 重新上路后,李平趴在车窗上,望著窗外单调的雪景:“玄哥,你说省城真有五层高的房子吗?“ 孙玄正要回答,突然感觉卡车左右晃了起来。 王刚说道:“爆胎了。” “下车,换备胎。“孙玄跳下车,雪水立刻灌进他的鞋。 换胎在平时只要二十分钟,但在零下二十度的野外,每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扳手冻得粘手,千斤顶陷入鬆软的雪地,螺丝被冰裹住拧不动。 孙玄和李平轮流用铁锤敲打轮轂,虎口震得发麻。 “玄哥,你手流血了!“李平突然叫道。 孙玄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掌不知何时被划了道口子,鲜血滴在雪地上,像朵朵红梅。 他隨手抓了把雪按在伤口上:“没事,继续干活。“ 一小时后,备胎终於换好,孙玄的袄已经被汗水和雪水浸透,寒风吹来,冷得像刀割。 他看了看表,下午三点,距离省城还有八十公里。 上了车后孙玄这次坐到了驾驶位上,王刚去后面的车上帮忙去了,车队的老薑感冒了只能换人接替了。 接下来的路程像一场噩梦,每前进几公里就会遇到新的堵点:有时是检查站前排起的长队,有时是马车与拖拉机刮蹭的纠纷,还有一次是民兵设卡查介绍信。 孙玄的手臂因长时间保持驾驶姿势而酸痛不已,挡风玻璃上的霜怎么也除不乾净,视线越来越模糊。 “玄哥,我来开会儿吧?“李平小声提议。 孙玄摇摇头:“你没跑过山路,太危险。“ 他指了指窗外右侧是悬崖,没有任何护栏,几处弯道的积雪下还藏著暗冰。 黄昏时分,他们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雪困在了青龙岭,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五米,车队不得不打开双闪,像一条受伤的蚯蚓在白色混沌中缓慢蠕动。 孙玄的脚一直轻点著剎车,生怕追尾前车,又怕剎太猛导致打滑。 “前面有灯光!“李平突然指著挡风玻璃喊道。 孙玄眯起眼睛,透过雪幕隱约看到几点橘黄色的光,是道班的煤油灯,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但就在距离道班还有两百米的地方,车突然一歪,陷进了被积雪掩盖的排水沟。 “操!“孙玄狠狠的砸了下方向盘。 孙玄下车查看,心沉到了谷底,前轮陷进去大半,靠他们自己的力量根本拖不出来。 更糟的是,油箱也在顛簸中漏了,柴油正“滴答滴答“地渗进雪地里。 “去道班求援吧,借个油桶和牵引绳来。“孙玄对李平说道。 李平顶著风雪跑向道班,瘦小的身影很快被白色吞没。 二十分钟后,他带著三个道班工人回来了,还拖著一辆装满稻草的板车。 “先垫车轮再去两个人到道班拿热水。“老工人指挥著。 零下二十度的寒夜里,十几个男人围著陷住的车轮忙碌著。 热水浇在冻住的传动轴上,稻草塞进打滑的车轮下,牵引绳绷得笔直。 当卡车终於被拉出沟渠时,所有人都累得瘫坐在雪地上,呼出的白气在煤油灯下繚绕。 道班长执意留他们过夜:“前面黑虎口晚上走不得,去年冬天就翻了两辆车。“ 第354章 刁难 简陋的道班里挤满了滯留的司机,大通铺上连翻身的地方都没有。 孙玄和李平挤在一个角落里,身下的稻草散发著霉味,但比起冰天雪地的野外,这已经是天堂。 “玄哥,你说我们明天能到省城吗?“李平在黑暗中小声问。 孙玄望著窗外纷飞的雪,轻声道:“能,一定能。“ 远处传来狼嚎,风声像无数冤魂在呜咽,孙玄紧了紧身上的被。 第二天天蒙蒙亮,车队再次出发,经过一夜风雪,路面更加难行,但车流明显少了,很多司机选择了等待,孙玄他们却等不起。 正午时分,当孙玄第无数次下车指挥车队通过狭窄路段时,李平突然指著远方喊道:“烟囱,省城的大烟囱。“ 孙玄抬头望去,在雪后初晴的天地交界处,几根高耸的烟囱正喷吐著黑烟,像一支支巨大的毛笔在蓝天上涂抹。更远处,隱约可见水塔和楼房的身影。 “到了……“孙玄长舒一口气,三天来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但紧接著,他又绷紧了神经最困难的部分可能才刚刚开始。 那批关係著全县人民生计的粮食,还在等著他们运回去。 车队缓缓驶入省城郊区,路上的车辆越发密集,孙玄握紧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被无数车轮碾得泥泞不堪的路面。 孙玄带著车队来到省粮库大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粮库门口排著长长的车队,有崭新的解放牌,还有几辆罕见的进口卡车。那些司机衣著光鲜,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菸聊天,看到孙玄他们的破旧车队时,眼中流露出轻蔑的神色。 “在这等著,我去办手续。“孙玄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走向粮库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在喝茶聊天。 孙玄敲了敲门,礼貌地问:“请问马主任在吗?我是红山县的孙玄,来办理调粮手续。“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孙玄一番:“马主任开会去了,我是副主任吕德才,有什么事?“ 孙玄从帆布包里取出文件,双手递过去:“马主任,这是省里的调拨文件和我们的提货单。红山县缺粮严重,急需这批救济粮……“ 吕德才漫不经心地接过文件,隨手翻了翻:“这个章不对啊。“他指著文件上的一个红印,“粮食局上月就换了新章,你这还是旧章。“ 孙玄心里“咯噔“一下:“不可能,这是几天前刚批下来的文件……“ “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吕德才突然提高了声音,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我说章不对就是不对!没有合规文件,一粒粮食也不能出库!“ 孙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吕主任,红山县的情况真的很紧急,老百姓已经断粮了,孩子们……“ “哪个县不喊穷?“吕德才冷笑一声,把文件扔回给孙玄,“规矩就是规矩,要么拿合规文件来,要么……“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想想別的办法。“ 孙玄明白了对方的暗示,但看著吕德才那张贪婪的脸,孙玄突然感到一阵噁心。 钱他有,但是公是公私是私,再说了孙玄他不可能把自己的钱送给眼前的吕德才,更不会拿县政府的钱送给吕德才,县政府的钱是全县人民的。 “吕主任,“孙玄挺直了腰板,“调拨文件绝对没有问题,如果您坚持认为有问题,我可以现在就去粮食局核实。“ 吕德才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隨你的便,不过我提醒你,粮食局今天下午就放假了,要下周一才上班。“ 他故意看了看日历,“今天是周五,你们要不就等到下周一?当然,粮库周末也不开门。“ 孙玄算了一下,今天周五,等到下周一就是三天后,再装车运回去……红山县的百姓等不起,现在马上就要开始春种了,绝对不能耽误时间,他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又鬆开。 “小王。“孙玄突然转身对门外喊道,“你立刻开车去粮食局,找王局长核实文件问题,就说我们红山县的吴书记让你来的,把这里的事情给王局长讲述一下。“ 吕德才显然没料到这一招,脸色变了变:“王局长今天去上面开会了!“ “是吗?那正好,省政府的张秘书长是我们书记的老战友,我让小王直接去省政府找王局长。“ 孙玄盯著吕德才的眼睛,故意提高了声音,“对了,张秘书长最討厌有人在工作上耍招,特別是这种关乎百姓生死的大事。“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其他工作人员都低著头,假装忙碌,但耳朵都竖得老高。 吕德才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孙同志,可能是我看错了,让我再看看那份文件……“ 孙玄没有立即递出文件,而是平静地说:“吕主任,红山县的百姓马上要开始春种了,现在老百姓饿著肚子,我不是来求施捨的,是按政策来调拨应得的救济粮。“他顿了顿,“您说,这粮食今天能装车吗?“ 吕德才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这个……“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哦,今天这粮食还真装不了。“ 孙玄回头,看到一个穿著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来,正是省粮库的正主任马主任。 但孙玄不认他,问道:“为什么装不了,我们的手续有问题,还是哪里不合规了?” 吕德才看见自己的靠山来了,也硬气了起来,“你怎么跟我们主任说话呢?我们主任说装不了就装不了,谁来也没用,我看你们啊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孙玄没搭理吕德才,眼睛直直的盯著马主任问道:“马主任,我们的手续都是合理合规的,並且省粮食局的公章也盖在上面,为什么装不了粮食。” 马主任淡淡的道:“现在各个地方都需要救济粮,你们县就排到最后吧,等过段时间再来吧。” 孙玄知道马主任是故意刁难他的,但吴书记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他就得圆满的完成任务,再一个现在县里的老百姓还真的耽搁不起。 孙玄想了想语气也软了下来,“马主任,您看我们现在红山县马上要开始春种了,真的耽搁不起啊,您一个大领导就別为难我了,今天是我的错,您看要不先让他们装粮,我先请您去吃点饭?” 马主任依旧语气冷淡的道:“不是我不让他们装车,確实是申请救济粮的县太多了,你们还是过段时间再来吧。” 马主任说完似笑非笑的看著孙玄。 第355章 朝中有人好做官 孙玄看著马主任的样子,知道在这纠缠马主任也不会鬆口的,摆明了今天就是要故意刁难他,孙玄最后瞅了马主任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出来后孙玄蹲在省粮库办公室外的水泥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著。 三月的风还带著寒意,吹得他衣服贴在身上,他摸出半包皱巴巴的中华,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妈的,不就是想要好处吗?“孙玄在心里暗骂。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著它在空气中慢慢消散,作为县採购科的一名普通科员,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去年去农机站调柴油,不也塞了两条烟才办成事?可这次不一样,吴书记亲自把任务交给他时说的那番话还在耳边迴响。 “玄子啊,这次调粮关係到全县老百姓的吃饭问题,手续我都给你办齐了,你只管去,按规矩办事,记住,咱们红山县再穷,也不能坏了规矩。“ 孙玄掐灭菸头,嘆了口气,吴书记的意思很明白不能送礼。 孙玄自己也不想给他们送礼,“这些干部真是没有人性了,这些粮食可关係到了一个县城的老百姓啊,可眼前这关怎么过?”孙玄默默的在心里想著。 吕德才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又浮现在眼前,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贪婪光芒让人作呕。 “小孙,咱们怎么办?“车队的王刚蹲到他旁边,黝黑的脸上写满焦虑,“刚才我去看了,粮库里堆得满满当当,可那姓吕的就是不放粮,车队兄弟们等得起,可县里老百姓等不起啊!“ 孙玄没说话,目光落在粮库围墙上新刷的標语上:“坚决打击贪污腐败行为!“红底白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不远处,一辆掛著省政府牌照的吉普车缓缓驶过。 突然,孙玄眼睛一亮,他猛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王哥,咱们车上有喇叭吗?就是那种宣传用的扩音喇叭。“ “有啊,去年宣传队下乡用的那个还在车上,你要干啥?“ 孙玄嘴角微微上扬:“唱戏。“ 十分钟后,省粮库大门口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孙玄站在一辆解放卡车的车斗上,手持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地对著排队的人群喊话。 “各位革命同志注意了,现在传达最新中央文件精神。“ 他故意把“中央文件“四个字咬得极重,“近日,中央下发《关于坚决制止干部特殊化作风的通知》,强调各级干部必须保持艰苦奋斗作风,严禁利用职权谋取私利……“ 排队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好奇地望向这个穿著朴素却气势十足的年轻人,粮库办公室里,几个工作人员从窗口探出头来。 “……特別强调,在救灾粮、救济款等关乎群眾生命財產的问题上,任何拖延、刁难、索要好处的行为,都將受到严肃处理!“孙玄的声音在粮库上空迴荡,“省领导將成立专项检查组,对各地粮库、物资站进行明察暗访……“ 办公室的窗户“砰“地一声关上了。孙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继续他的“宣讲“。 不到五分钟,吕德才就急匆匆地从办公室跑出来,脸色煞白:“孙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快下来!“ 孙玄装作惊讶的样子:“吕主任,我在传达中央最新精神啊,现在全省不都在学习吗?难道粮库还没组织学习?“ 吕德才的胖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学了,当然学了。那个你刚才说的省检查组……“ “哦,这个啊。“ 孙玄跳下车斗,凑近吕德才,压低声音,“我也是听省里的朋友说的,据说已经有几个县的粮库主任被……“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吕德才的腿明显抖了一下:“孙同志,咱们借一步说话。“ 回到办公室,吕德才的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亲自给孙玄倒了杯茶:“孙同志,刚才那份文件我再看看?可能是我看走眼了……“ 孙玄不紧不慢地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吕主任,您可得看仔细了,这可是我们吴书记亲自去省里跑下来的,上面还有省粮食局王局长的签字呢。“ 听到“王局长“三个字,吕德才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他装模作样地翻看文件,其实是看旁边马主任的脸色:“哎呀,看来是我工作疏忽了,这文件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我这就安排人给你们装车!“ 孙玄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就麻烦吕主任了,对了吕主任这件事你做的了主吗?要不让马主任发表一下意见。” 一旁的马主任此时也变了脸色,“哎呀,孙同志是我们的错,今天这事就是个误会,刚才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们大老远的来了,怎么说也得让你们把粮食拉走啊。” 孙玄点了点头,笑著道:“还是马主任说的在理啊,就是还有点事想和马主任沟通一下。” 马主任笑著道:“孙同志,有啥事你儘管说,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只要是对人民有好处,我们肯定不会阻拦。” 孙玄也懒得跟这些人扯皮了,现在表面笑嘻嘻,內心不知道想著怎么报復呢,“我们县里穷,运输费方面……“ “按最低標准算,不,给你们免一半。“马主任笑著说道。 吕德才擦著汗,“都是革命同志,互相帮助嘛。“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大门口聚那么多人?“ 孙玄回头,看见一个六十多岁、头髮白的老干部站在门口,身后跟著几个秘书模样的人。马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王……王局长,您怎么来了?“ 孙玄心头一震,这就是省粮食局的王局长? 王局长来到粮库门口的时候,看到一大群人围著早就把发生的事情打听清楚了。 他立刻站起来,恭敬地说:“王局长好,我是红山县採购科的孙玄,来办理救灾粮调拨手续。“ 王局长锐利的目光在孙玄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笑了:“哦,你就是小孙啊,文升在电话里提起过你,说他手下有个能干的小伙子。“ 他转向马主任,笑容立刻消失了,“手续有什么问题吗?“ 马主任的嘴唇哆嗦著:“没……没问题,已经办好了,我们正准备安排装车……“ 王局长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文件扫了一眼,现在立马安排装车,你的事自己去交代清楚。 不等马主任回答,他就对孙玄说,“小孙,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车队。“ 走出办公室,王局长压低声音对孙玄说:“小伙子,干得不错,对付这种人,就得用点策略。“ 他指了指墙上“为人民服务“的標语,“记住,咱们手中的权力是人民给的,不是用来卡老百姓脖子的。“ 第356章 王局长出马 孙玄郑重点头:“王局长,我记住了。“ 王主任接著道:“小伙子很不错,我可没少听人提起过你啊,你们书记小吴在你们出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了,省里临时开了个会耽误了,你小子回去可別给我上眼药啊。” 孙玄笑著道:“王局长,您言重了。” 王局长对著孙玄笑了笑,“小孙,这次我就不留你了,等下次来省里来我们家里坐一坐。” 孙玄笑著答应了下来,然后跟王局长聊了几句,王局长就离开了。 王局长离开后孙玄默默的道:“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要不是吴书记后面的背景,一个省领导怎么会给面子。” 今天王局长能来这里,孙玄也明白了,吴书记安排他来省里接粮食,后面的事早就安排好了啊。 装车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孙玄看了会也没啥事了,就准备招呼大傢伙去吃饭。 孙玄正准备去招呼大家的时候,吕德才却偷偷跟了过来。 “孙同志,“他塞给孙玄一个信封,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一点心意今天的事……“ 孙玄推开信封,直视吕德才的眼睛:“吕主任,您要是真有心,下次別的县来调粮,別为难他们就行。“说完,他转身朝著汽车队的眾人走了过去。 此时孙玄正在心里偷偷的笑,“这个吕德才啊,也不是聪明的人啊,顶头上司都自身难保了,他还想著保全自己,可能吗?” 孙玄回头望了一眼,吕德才还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个没送出去的信封,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小孙,你刚才跟那姓吕的说的啥?他脸都绿了。“王刚好奇地问。 “没什么,就是告诉他,老百姓的救命粮,不是用来换好处的。“ “王哥,装粮还得几个小时,你招呼招呼大家,我们先去吃饭吧。” 王刚点了点头就去招呼大家了。 省粮库高大的灰色围墙渐渐消失在车队眾人的视线中。 孙玄走在最前面,领著一群满身尘土的汉子往国营饭店方向走去。 三月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背上,把早晨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孙玄说道:“大家先去吃饭,吃完饭可別忘了给老薑和老宋他们带饭回去,毕竟他们留下盯著,也是为了让我们放心的吃饭,好意大家都领了,可不能让两位老同志吃亏啊。” 眾人都笑著答应了下来。 “孙哥,今天可真是出了口恶气!“年轻司机小张快走两步赶上孙玄,脸上还带著兴奋的红晕,“你没看见那吕德才最后的脸色,跟吃了死苍蝇似的!“ 孙玄笑了笑,没接话,他摸了摸中山装內兜里,刚才装车前,他悄悄塞给装卸班班长两包“中华“。这钱没法报销,得自己贴,但比起吕德才暗示的“好处费“,这点开销算不得什么。 国营饭店的红砖楼房出现在街角,门楣上“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被阳光照得发亮。 门口停著几辆自行车,还有一辆罕见的上海牌轿车,鋥亮的车身反射著刺眼的光。 “嚯,省城就是不一样!“王刚咂了咂嘴,“咱们县国营饭店一个月也见不到一次小轿车。“ 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大厅里摆了十几张八仙桌,大部分已经坐满了人。 靠窗的一桌是几个穿蓝色制服的干部,正举杯畅饮,角落里几个工人模样的汉子埋头吃著麵条,最里面的大圆桌旁围坐著一群穿军装的,说话声洪亮震天。 孙玄挑了张靠中间的桌子,招呼大家坐下。 一个扎著麻辫的女服务员走过来,脸上带著程式化的微笑:“同志几位?要点什么?“ “十三个人。“孙玄扫了一眼墙上的黑板,上面用粉笔写著今日供应:“红烧肉、溜肝尖、白菜燉豆腐。嚯,还有鱼!“他转头问眾人,“大家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司机们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拘谨,最后还是王刚开了口:“小孙,隨便吃点就行,別破费……“ “那怎么行!“ 孙玄一挥手,“今天大伙儿辛苦了,必须吃顿好的。“ 他对服务员说,“红烧肉、溜肝尖各来两份,白菜燉豆腐、土豆丝各来一份,再来个鸡蛋汤,主食要米饭和馒头。“ 服务员记完菜单,又补充道:“今天有特供的鲤鱼,三毛钱一斤,要吗?“ 孙玄看了看眾人期待的眼神,“要,我们这么多人就来6条大点的吧。“ 孙玄一点都不担心吃不完,这群汉子吃饭的战斗力远超想像。 服务员走后,桌上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小张咽著口水说:“我都半年没吃过鱼了,上次还是中秋节我爹从河里捞了条小鯽鱼……“ “瞧你那点出息!“老刘笑著拍了下小张的后脑勺,“等粮食运回去,我请你到我家,让你师娘做她拿手的红烧鱼。“ 老刘是小张的师傅,和小张自然不会有多客气。 李平笑眯眯的凑到王刚身边,笑著道:“师傅,我师娘有没有拿手菜啊。” 李平的这番话给孙玄和王刚都逗笑了,王刚点著头说道:“你师娘的拿手菜更多,等回去就来我家吃饭。” 李平笑著道:“师傅,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 孙玄也接著道:“小平,王哥可当真了,到时候你怎么也得去认师娘啊,上师傅家里可不能空著手去,回去我给你整点食材,到时候让你师娘好好露一手。” “小孙,要是別人整的食材我还真看不上,不过要是你小子我可真不会客气。”王刚笑著说道。 孙玄也回道:“王哥,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跟我还客气啥。” 孙玄说完后就微笑著听大家说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饭店角落。 那里坐著一个头髮白的老人,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面前只摆著一碗稀饭和半个窝头,正低头慢慢地啃著。 老人似乎感受到了孙玄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菜上得很快,油光发亮的红烧肉、酱色的溜肝尖、金黄的炒鸡蛋、冒著热气的白菜豆腐……最后是六条足有三斤多的大鲤鱼,浇著深色的酱汁,撒著葱,香气扑鼻。 “来,大家动筷子!“孙玄招呼道,“下午还要赶路,吃饱了才有力气。“ 眾人不再客气,筷子如雨点般落向各盘菜餚。 孙玄夹了块鱼肉,发现肉质细嫩,味道鲜美,確实比县里的鱼好多了,正吃著,他感觉有人站在了身边。 抬头一看,是刚才那个角落里的老人,近距离看,老人大约六十多岁,脸上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小同志,借个火。“老人掏出一支自捲菸,声音沙哑。 第357章 赵德祝 孙玄连忙摸出火柴给他点上,老人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中眯起眼睛:“你们是来调粮的?“ “是啊,您怎么知道?“孙玄有些惊讶。 老人笑了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最近来市里的人多,像你们一大群精壮的汉子一看就是开汽车的,现在没把子力气可抡不动方向盘。” 孙玄还想再跟老人交谈几句,老人却已经转身要走。 “老人家,一起吃点吧。“孙玄鬼使神差地邀请道,“我们点太多,吃不完。“ 老人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王刚立刻会意,起身让出个位置:“大爷,坐这儿!“ 老人最终坐了下来,孙玄让服务员加了副碗筷,又特意把红烧肉往老人面前推了推。 老人起初还有些拘谨,几口肉下肚后,话渐渐多了起来。 “我姓赵,赵德祝,在省粮库干了三十多年,去年刚退休。“老人夹了块鱼肉,仔细地挑著刺,“看你们这打扮,是县里来的吧?“ 孙玄点点头:“红山县县政府的,来调救济粮。“ 赵德祝的手突然顿了一下:“今天谁给你们办的手续?“ “吕德才。“孙玄注意到老人听到这个名字时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赵师傅认识他?“ “哼!“赵德祝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引得邻桌几人回头张望。 他压低声音,“那小子,不是好东西!“ 孙玄和几个工人交换了下眼神,老赵凑过来:“大爷,您给说说?“ 赵德祝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吕德才以前就是个仓库保管员,连算盘都打不利索,前年突然升了副主任,凭什么?“ 他冷笑一声,“就凭他姐夫是商业局的副局长!“ 孙玄若有所思,难怪马德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索要好处,原来背后有人。 “这还不算,“赵德祝夹了块豆腐,继续道,“他们一伙人,倒卖国库粮食,中饱私囊,去年查库时少了五十吨小麦,最后报了个'自然损耗'就糊弄过去了。“ “五十吨?“李平惊呼出声,被孙玄一个眼神制止了。 “小伙子,你今天能顺利调粮,算你运气好。“ 赵德祝盯著孙玄的眼睛,“吕德才最会看人下菜碟,还有他们的那个马主任两个人都不是东西,他们敢刁难你,是看准你们省里没人,要是地区或者省里的,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孙玄感到一阵愤怒涌上心头,老百姓在挨饿,这些人却把救命粮当成发財的工具! “赵师傅,这些事上头不知道吗?“孙玄试探著问。 赵德祝摇摇头,嘆了口气:“哪有那么简单,他们上下都打点好了,帐目做得漂亮。除非……“他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 “除非有內部人站出来作证。“赵德祝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我老了,无所谓了,小伙子,你要是真想为民除害……“ 孙玄心头一震,他明白老人的意思,但这意味著什么。一旦捅了这个马蜂窝,不仅他自己可能遭殃,红山县今后的调粮工作也会受影响。 这种事牵扯的人太多了,要不是上面有大靠山,他们也不敢这样,他想做这件事回去还得跟吴书记商量一下。 “小孙,菜快凉了。“王刚適时的打破了沉默,给赵德祝倒了杯茶,“赵师傅,您尝尝这茶。“ 话题就此打住,眾人继续吃饭,但气氛已经不如先前热烈,孙玄机械地咀嚼著食物,思绪却飘远了。 他想起了县里老百姓的日子,想起了一路上来的附近村庄老百姓过的日子,孙玄心里也有了计划。 吃完饭,孙玄坚持付了钱,一共二十多块钱,相当於他半个月的工资,贵的是六条鱼,六条鱼就將近六块钱了,其他的他们这么多人吃饭也差不多,但孙玄根本就不把这二十多块钱放眼里。 孙玄最后还特意给粮库的两位老同志带了一条鱼,还有他们吃的菜也各要了一份,让年轻的小张跑著送过去了。 走出饭店时,赵德祝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 “我家地址想清楚了来找我。“老人低声说道。 孙玄把纸条塞进內兜,感觉像揣了一块烧红的炭。 老人离开后,孙玄抬手看了看手錶,这会离装完车时间还充裕。 “现在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可以去附近转一转,但別走远了,第一次来省里,也看看省里跟咱们县里有啥不一样的,下午三点,咱们准时在粮库门口集合。”孙玄说道。 眾人纷纷点头,脸上洋溢著兴奋与好奇,三三两两地散去。 孙玄转向身边的李平和王刚,说道:“王哥,小平,咱们也去转一圈吧。” “好啊!早就想看看省城的样子了!”王刚搓了搓手,眼里满是期待。李平则靦腆地笑了笑。 省城的街道比县里宽阔许多,柏油路面平整得让人有些不適应。 来来往往的自行车铃鐺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看到一两辆鋥亮的解放牌卡车呼啸而过。 路边的梧桐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孙玄带著两人往供销社方向走去,一路上,李平不停地东张西望,眼神里满是惊嘆:“省城就是不一样,这路、这房子,还有这么多商店……”王刚则不时和路边摆摊的小贩搭话,打听著各种新奇玩意儿的价格。 远远地,省供销社的招牌便映入眼帘,那是一栋三层高的苏式建筑,红砖墙,绿窗框,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走进供销社,一股混合著布料、果和肥皂的香气扑面而来,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从绿绿的布料到崭新的搪瓷盆,从铁皮饼乾盒到各种顏色的毛线。 孙玄在百货区仔细挑选著礼物,他拿起一块印著牡丹图案的手帕,想著孙母一定会喜欢;又挑了两盒水果,准备带给家里的孩子。 走到玩具区时,他的目光被两个拨浪鼓吸引了,“佑安和佑寧一定会喜欢,”孙玄默默的想著。 小军毕竟大了现在玩这种玩具肯定会觉得没意思。 另一边,李平正在文具柜檯前徘徊,他拿起一支钢笔,反覆端详著,最终还是放下了。 犹豫再三,他选了几本练习本和几支铅笔,准备带回去给李安和李雅。 王刚则在食品区转悠,买了些散装的红和饼乾。“我家那口子就好这口甜的。”他憨厚地笑著,把东西仔细包好。 当孙玄结完帐走出供销社时,李平和王刚早已在门口等候,两人手里都提著几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去粮库集合吧。” 孙玄看了看表说道,三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上分享著各自的“战利品”,不时被路边的新鲜事物吸引。 第358章 用尿 回到粮库时,已经有不少人提前回来了,大家围在一起,兴奋地交流著各自的见闻,脸上的疲惫早已被兴奋取代。 孙玄看著眼前热闹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这次省城之行,不仅让大家开了眼界,也给每个人的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 远处的钟楼传来悠扬的钟声,下午三点整。 七辆卡车已经装得满满当当,苫布用粗绳捆得结结实实。 老薑迎上来报告:“小孙,一切顺利,就是……“ 他压低声音,“装车时我发现有几袋粮食不太对劲,像是陈粮掺了新粮。“ 孙玄眼神一凛:“確定吗?“ “我以前也是庄稼汉,错不了。“老薑肯定地说,“但咱们急著赶路,我就没声张。“ 孙玄点点头,他望了一眼粮库高大的办公楼,隱约看见三楼窗口有人正向下张望。 是吕德才吗?这个系统里,还有多少像吕德才这样的人? “上车,出发!“孙玄大声下令,“爭取天黑前赶到道班。“ 车队缓缓驶离省粮库,孙玄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置,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內兜里的纸条。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而他的思绪却越来越沉重。 红山县的粮食问题暂时解决了,但更大的阴影正在他心头聚集。 回到县里后,他该怎么做?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求本县太平,还是冒险捅破这个脓包,为更多吃不饱饭的老百姓討个公道? 卡车驶过一个坑洼,顛簸了一下,孙玄回过神来,发现王刚正奇怪地看著他。 “小孙,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孙玄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在想回去的路况。“ 车队驶出省城不到二十里,天色就变了。 孙玄坐在头车副驾驶位置,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穿透单薄的衣。 他抬头望向窗外,发现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布满铅灰色的云层,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片灰濛之中。 “要变天了。“王刚紧握方向盘,声音里带著忧虑,“小孙,你看那边。“ 孙玄顺著王刚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路面上泛著不正常的亮光,是冰。 他的胃猛地缩紧了,这种“倒春寒“天气最是危险,看似化冻的路面会在转眼间结上一层透明的冰壳,不知葬送过多少车辆。 “减速,通知后面车队保持距离。“孙玄摇下车窗,寒风立刻像刀子般刮在脸上,他对著后面的车队打手势,示意减速。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老薑急促的声音:“小孙,三號车出问题了,油路好像冻住了!“ 孙玄暗骂一声,这些老解放牌卡车最怕冷天,油路一冻就得用火烤,可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 “全体停车!“孙玄跳下车,冰碴子在脚下咯吱作响。 他快步走向车队中间的三號车,三號车司机老宋已经钻到了车底下。 “怎么样?“孙玄蹲下身问道。 老宋的声音从车底传来,带著金属碰撞的回音:“油管结冰了,得用热水浇。“ 他爬出来,鬍子上掛著冰碴,“可咱们哪有热水?“ 孙玄环顾四周,荒凉的山路上,除了光禿禿的树干和偶尔飞过的乌鸦,什么也没有。 气温还在持续下降,风越来越猛,吹得人睁不开眼。 “用尿。“孙玄突然说。 老宋愣住了:“啥?“ “尿是温的,总比结冰强。“孙玄已经开始解腰带,“来,都帮忙。“ 几个司机面面相覷,但在孙玄的带头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男人们围著卡车排成一圈,用最原始的方式试图挽救这辆老旧的机器。 温热的液体浇在冰冷的金属管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孙玄的指尖已经冻得发麻,但他仍坚持著,直到最后一滴。 “试试发动!“老宋爬进驾驶室,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阵痛苦的咳嗽声,终於“突突“地活了过来。 “成了!“小张欢呼道。 孙玄系好腰带,却高兴不起来,他看著阴沉的天色,知道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继续前进,天黑前必须赶到道班。“ 车队再次启程,速度却慢得像蜗牛,路面越来越滑,车轮不时打滑空转。 孙玄紧盯著前方,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车上的粮食关係著全县百姓的性命,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傍晚时分,车队终於看到了南山公社低矮的房屋轮廓,孙玄刚鬆了口气,却发现公社大门口站著几个人,正朝车队挥手示意停车。 “同志,我们是南山公社的,我是南山公社的书记,李正平。现在天气已经变了,你们在这歇一晚上再走吧,晚上出发太危险了。” 孙玄下车时,李书记已经迎了上来,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的皱纹比实际年龄要深得多:“你们是下面政府的车队吧,休息一晚再走吧?“ “李书记,你好,我们是红山县县政府的,我们喝点热水就得继续赶路了。” 孙玄刚说完李书记就说道:“都是一个省里的同志,我们一定好好招待。” 孙玄点了点头,却见李书记的目光不停往卡车上瞟,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李书记,我们赶时间,县里还等著这批粮食……“ “孙同志,“李书记突然压低声音,“我们公社也断粮三天了,老人孩子都饿著,能不能……“他做了个“分一点“的手势。 孙玄的眉头紧皱,他看了看公社里隱约可见的破旧房屋,又想起红山县那些同样飢饿的面孔。这批粮食是严格按人口调配的,少一粒都可能让某个家庭挨饿。 “李书记,这粮食是救命粮,一粒也不能少。“ 孙玄硬起心肠说,但看到对方失望的眼神,又补充道,“不过我车上还有些备用乾粮,可以留给你们应急。“ 他从驾驶室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嫂子给他准备路上吃的十几个玉米面饼子。 李书记接过饼子时,孙玄看到他皸裂的手掌上满是老茧。 “谢谢。“李书记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 眾人喝了点热水后,车队离开红山公社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雪开始飘落,细碎的雪在车灯照射下像无数飞舞的银针,孙玄把剩下的馒头掰成两半,一半给王刚,一半自己慢慢咀嚼,干硬的馒头颳得喉咙生疼,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孙玄又对李平道:“小平,你自己拿馒头吃吧。” 李平点了点头拿著馒头也吃了起来。 “小孙,前面是青石岭了,路更险。“王刚担忧地说,“要不找个地方歇一晚?“ 孙玄摇头:“不能停,这雪要是下大了,明天更走不了,再说了这个天气在野外休息就是要命啊,再赶点路晚上在道班休息。“ 第359章 惊险时刻 孙玄拿起对讲机,“全体注意,前面是盘山路,保持车距,隨时准备应对打滑。“ 青石岭的盘山路是出了名的险峻,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路面仅容两车交错。 平日里走这段路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更別说现在这种冰雪天气。 车队像一条疲惫的蚯蚓,缓慢地在山路上蠕动,孙玄紧盯著前方,不时提醒王刚注意转弯。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车灯照射下,路面上的冰层反射出诡异的光。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五號车司机的惊呼:“剎车失灵了!“ 孙玄猛地回头,透过后窗看到五號车正不受控制地向悬崖边滑去,司机老张拼命打著方向盘,但车子仍在冰面上打转。 “跳车!快跳车。“孙玄对著对讲机大喊,同时让王刚停车。 五號车司机老张和司机老王在最后关头跳出了驾驶室,而卡车则继续滑向悬崖边缘。 千钧一髮之际,孙玄抓起车上备用的撬棍冲了过去。 “小孙,危险!“王刚的喊声被风雪吞没。 孙玄扑到卡车后面,用撬棍死死卡住后轮。 金属与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卡车在悬崖边缘摇晃了几下,终於停住了,后轮已经有一半悬在空中。 “快!找石头垫住车轮!“孙玄的吼声惊醒了嚇呆的眾人。 司机们七手八脚地从路边搬来石块,垫在卡车轮胎下。孙玄的双手被冻得失去了知觉,但他仍死死按住撬棍,直到確保卡车完全稳固。 危机解除后,孙玄才发现自己的衣已经被冷汗浸透,此刻正在寒风中结冰。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一半因为寒冷,一半因为后怕。 “小孙,你……这太危险了。“王刚看著他,眼里满是敬佩和担忧。 孙玄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而他们离道班还有一段路程。 “检查车辆,继续前进。“ 孙玄的声音沙哑但坚定,“今天必须翻过这座山。“ 孙玄说完后上了头车的驾驶位,“王哥,头车我开吧,你带几名副驾,在前面撒炉灰,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王刚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对李平道:“小平,你就別下去了,把眼睛放亮点,盯好前面的路。” 李平点点头,“师傅,您放心吧,我一定睁大眼睛。” 接下来的路程如同噩梦,每前进一米都无比艰难。王刚的耳朵和鼻子已经冻得失去知觉,手指肿得像胡萝卜,但他拒绝到车里取暖,坚持和所有人一起在风雪中跋涉。 三个小时候后,车队终於翻过了青石岭。 王刚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道班轮廓,嘴角微微上扬。 可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突然模糊,双腿一软,倒在了雪地里。 “王队长。”小张的惊呼是他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头车的孙玄在对讲机里知道后也赶紧停下了车。 孙玄跑过去看了看王刚的情况道:“先把王哥抬到头车上去。” 眾人连忙按孙玄的吩咐把王刚抬到了头车上,孙玄把水壶拿到手里悄悄的从空间里偷渡了些灵泉水,然后把水壶递给李平道:“小平,餵你师傅喝点水,等到了道班了好好的捂一捂。” 李平点了点头拿著水壶给王刚餵起了水。 孙玄拿起对讲机道:“继续出发。” 车队在茫茫雪原上行驶,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玄哥,我师傅的情况不太好,他手上的冻伤开始化脓了,而且一直在说胡话。“李平说道。 孙玄转头看见王刚蜷缩在被中,脸色惨白如雪,嘴唇却呈现出不正常的紫红色。 “王哥?“孙玄伸手摸了摸王刚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王刚半睁著眼睛,目光涣散,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么。 “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道班了,再给你师傅餵点水。“孙玄低声说道。 李平拿起水壶,小心地餵给王刚,灵泉水入喉,王刚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 车队又行驶了二十分钟后,终於在晚上的十二点多到达了道班。 几栋低矮的砖房孤零零地矗立在雪原上,屋顶的烟囱冒著稀薄的白烟,眾人把车停好后,连忙把王刚抬进了道班休息的屋子里。 道班的值守人员,见有车队到来,连忙烧热水、腾房间。 孙玄注意到值守人员右手少了三根手指,典型的冻伤后遗症。 孙玄摸了摸王刚的头,確实有点发烧,他瞥了眼屋內忙碌的眾人,这会人多眼杂,没法给王刚餵药。 他清了清嗓子:“大家抓紧时间去休息,明天早上还要赶路呢,老薑,安排值夜的人一定要打起精神,虽然在道班,咱们也不能大意,车上的粮食一定要盯紧了。“ 老薑点点头:“放心吧,我亲自值第一班。“ 孙玄又对李平道:“小平,你去打点热水。“ 李平听话地去打水了,等眾人散开后,孙玄悄无声息地从空间里取出退烧药,借著水壶的掩护给王刚餵了下去。 灵泉水和退烧药一起作用下,王刚的呼吸渐渐平稳,孙玄知道,明天他应该就差不多好了,但手上的冻伤还得慢慢恢復。 “玄哥,水打来了。“ 李平端著热气腾腾的水盆进来,看到王刚脸色好转,惊讶道,“我师傅看起来好多了?“ 孙玄接过水盆,轻描淡写地说:“发烧就是这样,时好时坏,你也早点休息吧。“ 他喝了两口热水,就裹著大衣躺在了王刚旁边的床铺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孙玄就醒了,他检查了王刚的情况,烧已经退了,只是冻伤的手还需要时间恢復。眾人简单吃了点乾粮当早饭,七点整准时出发。 车队在冰天雪地中艰难前行,第二天的路程比第一天更加危险,有一段山路几乎被雪崩掩埋,眾人不得不下车铲雪开路。 孙玄的空间里有的是灵泉水,但他不能明目张胆地拿出来,只能趁人不注意时混在大家的饮水中。 “玄哥,前面有狼。“李平突然指著右前方的山坡喊道,几只灰狼站在雪地里,幽绿的眼睛冷冷地盯著车队。 孙玄沉著的说道,“没事,它们不敢攻击车队。“ 但狼群似乎格外飢饿,竟然跟著车队跑了很长一段路,直到孙玄让司机鸣笛,那些野兽才不甘心地退去。 第三天下午三点多,王刚对孙玄说道:“马上到了,这一路可真不容易啊,这次去省城可比咱们去安市的那次还艰难啊,最起码去安市的路没这么难走啊。” 孙玄点了点头,王刚昨天就退烧清醒了,现在就是慢慢养手上的冻伤了。 第360章 爹爹,吃糖 当县城破旧的城墙终於出现在视野中时,孙玄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席捲全身。 三天两夜的生死跋涉,所有的紧张、恐惧和坚持,在这一刻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从他乾裂的嘴唇间溜走。 “到了……“孙玄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握著方向盘的双手布满冻疮,却仍稳稳地把著最后一段路。 车队缓缓驶入县城,街道两旁偶尔有行人驻足观望,那些消瘦的面孔上浮现出希望的光芒——他们认得这些车,知道车上载著什么。 一个拄拐杖的老人突然摘下帽子,朝著车队深深鞠了一躬,在这种天气走这么远的路都知道不容易。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孙玄眼眶发热,他摇下车窗,寒风夹杂著熟悉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家的味道,是县食品厂飘出的酱菜味,是无数炊烟混合的气息。 县政府大门前,吴书记已经带著几个干部等候多时,孙玄下车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幸好李平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开车真不是一个好活啊。”孙玄默默的道。 “吴叔,我们回来了。“孙玄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吴书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孙玄的肩膀,他的手劲很大,抓得孙玄生疼,但这疼痛却让他感到无比真实。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行!“吴书记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睛在孙玄脸上来回扫视,似乎要確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当看到王刚缠著破布条的双手时,吴书记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吴叔,粮食一斤不少,全拉回来了!“ 孙玄想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做不出表情。 他只能点点头,转向身后车队那些同样疲惫不堪的同伴们,老薑的鬍子结满了冰碴,年轻的小张走路一瘸一拐,还有几个司机脸上都带著不同程度的冻伤。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的,那是一种完成了不可能任务的骄傲。 吴书记清了清嗓子,对著所有人说:“同志们,你们立了大功,县里决定给你们放五天假,好好养伤休息。“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沉下来,“这次调粮不容易啊。“ 五天假,这在平时简直是奢侈,但现在孙玄只想找个暖和的地方睡上一觉。 王刚也谢绝了吴书记派人送他的好意,坚持自己走回家,其实家並不远,穿过两条巷子就是,但此刻这段路却显得格外漫长。 王刚拖著步子走在熟悉的土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上。 街坊邻居们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有人朝他挥手,有人喊著“老王,你们回来了。“ 但王刚已经没力气回应了,转过最后一个弯,他看到了自家那扇斑驳的绿漆门,门前站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爹爹。“ 六岁的王小桃像颗小炮弹一样衝过来,却在即將抱住王刚的瞬间剎住了脚步,她看到了父亲缠满布条的手和苍白如纸的脸。 “桃儿。“王刚蹲下身,小桃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秀兰繫著围裙跑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 当她看到王刚的样子时,锅铲“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这是……“林秀兰的声音戛然而止,眼泪瞬间涌出。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颤抖的手想碰触丈夫又不敢碰,“天啊你的手……“ 王刚想安慰妻子,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林秀兰立刻明白了状况,抹了把眼泪,换上了王刚熟悉的、那种当家主母的果断表情:“小桃,去把炉子烧旺些,老王,你给我进屋躺著,立刻!“ 被妻子和小桃一左一右搀扶著进屋,王刚恍惚间有种不真实感。 几天前他离开时,家里还冷锅冷灶的,现在却瀰漫著食物的香气。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玉米粥和咸菜,但对吃了几天冷乾粮的王刚来说,这味道简直胜过山珍海味。 “你先坐著別动。“林秀兰命令道,转身去厨房端来一盆冒著热气的水,“把手放进去,慢慢来,別急。“ 热水浸入伤口的刺痛让王刚倒吸一口冷气,但他咬牙忍住。林秀兰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些已经被血和脓粘在皮肤上的布条,每解开一点,她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你这是怎么弄的?“她轻声问,声音里满是心疼。 王刚看著妻子低垂的睫毛,突然注意到她比半个月前又瘦了不少,颧骨高高凸起,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娘俩肯定又省吃俭用了。 “路上冻的。“王刚轻描淡写地说,不想让她担心,“没事,养几天就好。“ 小桃搬来小板凳坐在旁边,小手托著腮帮子,认真地看著父亲的脸:“爹爹,你多了三条皱纹。“ 她伸出小手指,在空中虚点著,“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王刚忍不住笑了:“是吗?那爹爹是不是变老了?“ 小桃严肃地摇摇头:“不,爹爹是变厉害了!“ 林秀兰给王刚处理完手上的伤,又端来一盆热水让他泡脚。 当王刚脱下那双已经磨破的解放鞋时,小桃“哇“地一声跑开了,他的脚上满是血泡和冻疮,有的地方皮肉已经和袜子粘连在一起。 “別看,桃儿。“ 林秀兰赶紧挡住孩子的视线,但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再转回来时已经强装镇定:“我去弄点薑汤,驱驱寒。“ 小桃却突然跑回自己的小床底下,掏出一个小布包,神秘兮兮地凑到王刚跟前:“爹爹,给你吃!“ 布包里是三颗已经有些融化的水果,彩色的纸黏在一起,显然是被珍藏了很久。 “这是……“王刚惊讶地看著女儿。 “李平哥哥给我的,我一直没捨得吃。“小桃骄傲地说,“爹爹吃了就不疼了!“ 王刚感到喉咙发紧,他小心地取出一颗,剥开纸,却把塞进了小桃嘴里:“爹爹不吃,桃儿吃。“ “不行!“小桃急得直跺脚,“这是给爹爹留的!“ 林秀兰端著薑汤回来,看到这一幕,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放下碗,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小纸包:“別爭了,都吃,这是前天老大送来的。“ 王刚看著妻子和女儿,突然觉得所有的苦都值得了。 他接过薑汤,热气氤氳中,他看见小桃正小心翼翼地舔著那颗,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看见林秀兰偷偷把另外两颗又包好,塞回了她的口袋,看见窗外邻居王大娘探头探脑,然后匆匆离去,不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拿著两个鸡蛋。 第361章 补觉 夜幕降临时,王刚家的小院里陆续来了不少邻居。 他们有的拿著半棵白菜,有的端著一碗醃萝卜,还有的只是来说声谢谢。王刚坐在炕上,被这种朴实的关怀包围著,心里暖暖的。 “小王,多亏了你啊。“王大娘抹著眼泪说,“我家小孙子已经喝了三天野菜汤了,明天终於能吃上正经粮食了。“ 林秀兰忙前忙后地招呼邻居们,小桃则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王刚的手被包扎得严严实实,只能坐著不动,但眼睛却一直追隨著妻子和女儿的身影。 夜深了,邻居们散去后,林秀兰才得空坐下来歇口气,小桃已经在炕角睡著了,怀里还抱著王刚那件破旧的衣。 “路上很危险吧?“林秀兰轻声问,手指轻轻梳理著王刚额前粘在一起的头髮。 王刚点点头,把路上的经歷简略地说了一遍。 林秀兰说道:“下次別这么拼命了。“ 王刚用缠满绷带的手笨拙地握住妻子的手:“不会有下次了,等这批粮食分发完,县里就能撑到秋粮下来……“ 另一边的孙玄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中,孙玄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终於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伸手揉了揉酸痛的后腰,这趟去省城接粮,来回四天的路程,他几乎没合过眼。 粮食紧张的年月,每一次运输任务都像打仗一样,稍有差池就可能让整个县城的人饿肚子。 堂屋里的水缸见了底,孙玄用瓢舀了最后一点水,仰头灌了下去,凉水滑过喉咙,却冲不散满嘴的苦涩。 他拖著步子走进自己的小屋,鞋也没脱就倒在了炕上,但孙玄已经顾不上了,他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朦朧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条通往省城的土路,看到了粮站外排起的长队,看到了人们眼中那种飢饿与期待交织的目光。 “玄子?玄子?起来吃饭了。“ 孙逸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孙玄挣扎著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已经暗了下来,煤油灯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线。 “哥...“孙玄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不想吃,只想睡觉。“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孙逸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堂屋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兄嫂压低了的说话声。 “玄子这趟回来脸色很差,看来这趟去省城没少受累啊。“孙逸的声音里带著担忧。 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味,孙玄的肚子咕嚕作响,但他不想出去吃饭,这会的他依旧还是想著大睡一场。 晚上,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孙玄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堂屋的灯已经熄了,兄嫂应该已经睡了。 孙玄起完夜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接著进入了美梦。 “玄子,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孙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在耳边。 孙玄睁开眼,看到哥哥站在炕边,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孙逸瘦削的脸上,勾勒出深深的轮廓。 “哥,你们吃过了吗?“孙玄接过碗说道。 “吃过了,你嫂子特意给你多盛了点。“ 孙逸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像刀刻一般深,“省城那边还顺利吗?“ 孙玄的手抖了一下,几滴热粥溅在手背上。“挺顺利的,就是路上不太好走。“ 孙逸点点头,没再多问。 院门吱呀一声响,是孙逸和吴红梅出门上班去了。 孙玄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会拳脚,孙玄想到这次吴书记给他们放了五天假,在城里也没什么事干,孙玄就想著回村里。 孙玄想到这锁上院门后朝著县政府走去,他得先去县政府骑他的摩托车。 孙玄骑著摩托车行驶在乡间土路上,春风裹挟著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车把隨著坑洼的路面不停抖动,孙玄的视线扫过空旷的田野。 確认四周无人后,他缓缓停下车,左脚撑地稳住车身,然后在空间里拿了二十斤猪肉,十斤牛肉,现在马上要开始春种了,孙玄得给孙父准备好后勤。 车斗里的肉被孙玄用早就准备好的麻袋盖住,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摩托车。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乡间显得格外刺耳,孙玄下意识地又环顾四周,確认没人注意到这异常的一幕,才继续向村里驶去。 村口的歪脖子柳树已经冒出新芽,孙玄记得小时候常和哥哥孙逸在这树下玩耍。 孙玄到了家门口刚停下车,院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脸蛋红扑扑的,裤腿上还沾著泥点子。 “小叔!你咋来了。“佑安扑到孙玄腿上,仰起的小脸上写满惊喜。 孙玄一把將侄子抱起,在孩子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你个臭小子,我来家里还得给你匯报唄?“他故意用胡茬去蹭佑安的脸,惹得孩子咯咯直笑。 抱著佑安走进院子,孙玄闻到一股淡淡的艾草味,估计是齐奶奶又在熏屋子。 堂屋门帘被掀起,孙母探出身来,看见小儿子时眼睛一亮:“玄子?咋这时候回来了?“ “吴叔给放了五天假,回来看看。“孙玄放下佑安,转身从车斗里拖出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娘,我带了点东西回来。“ 孙母擦著手走过来,当孙玄解开麻袋露出里面的肉时,她的表情凝固了,正在炕上缝衣服的齐奶奶也放下针线凑过来看。 孙母道:“咋带了这么多肉回来,这得多少肉票。” 孙玄故作轻鬆地笑了笑:“不用肉票,是省城的朋友给的。“ 这个谎言他说得很熟练,但心里清楚母亲不会全信。 孙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被喜悦掩盖,这么多肉意味著全家能好好补补身子了。 “佑安,去地里叫你爷和齐太爷爷回来。“孙母拍拍孙子的背,然后压低声音对孙玄说,“玄子,以后別这样了,太危险了,现在家里的条件已经好了,这种事以后还是不要干了。“ 孙玄点点头,没多做解释,他帮著母亲把肉拿到厨房,看著母亲小心翼翼地用盐抹在肉上醃製。 厨房的房樑上掛著几串干辣椒和蒜头,角落的小缸里是自家醃的咸菜。 “娘,小军去哪了?咋不在家?“孙玄一边帮母亲打水一边问道。 孙母手里的刀在肉块上利落地划著名口子:“你姐身子越来越重了,小军现在也是个小大人,就回去给你姐帮忙去了。“ 外甥小军虽然才十三岁,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回去確实能帮上不少忙。 第362章 被尿了一身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孙父和齐老爷子扛著锄头回来了,裤腿上沾满了泥。佑安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手里还举著几朵刚摘的野。 “爹,齐爷爷。“孙玄迎上去接过锄头,“齐爷爷您老怎么还下地了?“ 齐老爷子笑著道:“我就是去凑个热闹,去地里也是跟村里的老人们聊聊天,你小子放心吧。” 孙玄听到齐老爷子这样说也安心了,他就怕齐老爷子真的去地里干活。 孙父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睛却一直往厨房方向瞟,显然佑安已经迫不及待地告诉了爷爷关於肉的好消息。 孙父也有点馋了,主要是孙玄不在家里,他们还真的没有多少肉吃,现在天气慢慢变热了,肉多了也不好放。 堂屋里,孙母和齐奶奶已经开始准备午饭。 佑安扯著孙玄的衣角:“小叔,带我去看摩托车好不好?“ 孙玄笑著揉揉侄子的脑袋,“好,趁著佑寧还睡觉呢,小叔带你玩一圈去。” 孙玄领著佑安来到院子里,把孙佑安放到了摩托车上,佑安小心翼翼地摸著车把,眼睛里闪著光。 “等我长大了也要开这个。“佑安挺起小胸脯宣布道。 孙玄蹲下身,与侄子平视:“那你得先好好读书,知道不?“ 佑安用力点头,然后神秘兮兮地凑到孙玄耳边:“小叔,那我以后好好读书是不是就可以开摩托车了?“ 孙玄笑著道:“是骑摩托车,不是开摩托车,等你以后长大了,小叔送你一辆摩托车。” 孙佑安高兴的道:“小叔,您放心吧,我会好好读书的,等我长大了我就骑摩托车。” 午饭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燉肉的香味混合著葱姜的辛香,让整个院子都活了起来。 孙父从屋里拿出珍藏的茅台酒,齐老爷子乐呵呵地摆上粗瓷碗。 孙玄帮著母亲端上一大盆土豆燉肉,金黄的土豆块浸在油亮的肉汤里,上面浮著翠绿的葱,佑安趴在桌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肉块,不停地咽口水。 “来,先给孩子夹一块。“齐奶奶颤巍巍地夹起最大的一块肉放到佑安碗里。 孙玄看著侄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得联想到了后世的那些孩子,吃个饭大人可少不得得费一番心思。 孙父和齐老爷子看著桌子上的燉肉也拿起筷子开动了起来,眾人吃的正高兴的时候,佑寧的哭声像一把小锥子,穿透了堂屋里的欢声笑语。 孙母立刻放下筷子要起身,孙玄抢先一步站起来:“娘,你坐著吃吧,我去看看佑寧这小子,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小叔。“ 孙玄三步並作两步来到齐奶奶的屋子,一岁多的佑寧正坐在炕上,小脸哭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到孙玄进来,小傢伙张开双臂,哭声顿时小了不少。 “哎哟我的小祖宗,“孙玄一把抱起侄子,用袖子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泪痕,“怎么哭成这样了?“ 佑寧抽抽搭搭地把小脑袋靠在孙玄肩膀上,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领,孙玄心里一软,轻轻拍著侄子的背:“好了好了,小叔在这儿呢。“ 孩子的身体软乎乎的,带著奶香和一点汗味,孙玄低头看时,佑寧正睁著湿漉漉的大眼睛望著他,长睫毛上还掛著泪珠,但已经不哭了。 孙玄忍不住在小傢伙脸上亲了一口:“走,咱们吃饭去。“ 抱著佑寧回到堂屋,孙玄刚坐下准备夹菜,突然感觉大腿上一阵温热。 他僵住了,缓缓低头浅蓝色的裤子上已经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而且范围正在迅速扩大。 “好小子,你就是这样欢迎小叔的?“孙玄哭笑不得。 佑寧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反而因为孙玄的表情咯咯笑了起来,小手拍打著孙玄的胸口。 堂屋里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齐老爷子笑得筷子都拿不稳了,齐奶奶拍著桌子直喊“哎哟“,连一向严肃的孙父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快快快,把孩子给我。“齐奶奶赶紧放下碗筷,从孙玄手里接过佑寧,“裤子都湿透了,得赶紧换。“ 孙母已经起身去里屋找替换的裤子:“玄子,你那条新做的裤子在箱子里,我去给你拿。“ 孙玄低头看著自己湿漉漉的裤子,无奈地摇摇头:“佑寧啊佑寧,你可真给小叔面子。“ 佑寧被齐奶奶抱在怀里换尿布,光著两条小胖腿在空中乱蹬,笑得见牙不见眼。 孙玄接过母亲递来的裤子,走到里屋去换,等他再出来时,佑寧已经换好了乾净的尿布,正被齐奶奶抱在怀里餵土豆泥。 “来,罪魁祸首,“孙玄捏了捏侄子的小脸蛋,“让小叔抱抱还敢不敢尿了?“ 佑寧张开油乎乎的小嘴,含糊不清地喊了声“嘟嘟“,逗得全家人又笑起来。孙玄心里一暖,这孩子虽然还说不清“叔叔“,但已经认得他了。 “玄子,你这趟回来能待几天?“孙父夹了一筷子肉放到孙玄碗里。 “这次放了五天假,就在家里待著吧。“孙玄说著,把孙父给的肉又夹给了佑安,“你多吃点,长个子。“ 佑安眼睛一亮,大口咬了下去,油顺著嘴角流下来,孙母赶紧拿布给孙子擦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齐老爷子抿了一口酒,满足地咂咂嘴:“玄子带回来的这肉真不错,肥瘦相间,香得很。“ “是啊,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肉了。“ “佑寧来,小叔抱。“孙玄伸手接过侄子,让齐奶奶能安心吃饭。 小傢伙一到他怀里就揪他的扣子玩,嘴里还“啊啊“地说著婴儿语。 孙玄低头看著怀里的侄子,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大概也是这样被哥哥抱在怀里。 那时候父亲经常外出做工,是大姐和大哥一手把他带大,如今轮到他来照顾大哥的孩子了,这种传承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玄子,你也吃啊,別光顾著抱孩子。“孙母夹了块瘦肉放到孙玄碗里。 孙玄刚要动筷子,佑寧的小手突然拍在他的碗边上,差点把碗打翻。 孙玄赶紧稳住碗,笑道:“你小子还想抢小叔的饭吃?“ 佑寧以为在和他玩,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小手又往碗里伸,孙玄乾脆夹了一小块土豆,吹凉了送到侄子嘴边:“尝尝看?“ 小傢伙张嘴含住土豆,小脸皱成一团,似乎被烫到了,但很快又舒展眉头,津津有味地嚼起来。 “哎哟,我们佑寧也能吃大人饭了!“齐奶奶惊喜地说。 孙母有些担心:“会不会太咸了?“ “一点点没事,“齐奶奶笑著说道。 饭后,孙玄主动揽下洗碗的活,孙母要照顾两个孩子,齐奶奶年纪大了,孙父和齐老爷子又喝了点酒,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第363章 小叔给,路上看 三月的阳光透过老槐树新发的嫩叶,在农家小院的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几天孙玄哪也没去就在家里陪著家人,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假期了。 孙玄坐在树下的木桌旁,看著母亲和齐奶奶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铁锅里的油“滋啦“作响,红烧肉的香气已经飘满了整个院子。 “玄子,来端菜!“齐奶奶用围裙擦著手,朝孙玄喊道。她满头银丝挽成一个整齐的髮髻,脸上的皱纹里藏著笑意。 孙玄三步並作两步跨进厨房,深吸一口气,“真香!齐奶奶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就你嘴甜,“齐奶奶笑著拍了下他的后背,“专门给你做的,城里吃不到这么地道的红烧肉。“ 孙母正往篮子里装刚出锅的玉米面馒头,热气蒸得她脸颊泛红,“玄子,去喊你爹和齐爷爷吃饭,让他们吃完饭再下棋。“ 孙玄走到院墙边的石桌旁,孙父和齐老爷子正为一步棋而爭论呢。 “爹,齐爷爷,吃饭了。“孙玄忍著笑提醒。 孙父头也不抬,“等会儿,这盘马上完......哎哟!“他突然叫了一声,原来是齐爷爷趁他不注意偷偷挪了个棋子。 “乾爹,您老咋又耍赖。“孙父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道。 齐爷爷得意地捋著白鬍子,“兵不厌诈嘛!走走走,吃饭去,闻著肉香我早饿了。“ 饭桌上,孙玄给每个人盛了满满一碗高粱米饭,佑安早就乖乖坐在长凳上,眼巴巴地望著中间那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 “来,佑安多吃点,“孙玄给侄子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肉,“长得高高的,以后帮小叔干活。“ 七岁的佑安挺起小胸脯,“我以后要骑摩托车像小叔一样威风!“ 两岁的佑寧见哥哥得了肉,急得直拍桌子。 “好好好,都有份。“孙玄笑著给佑寧也夹了一块,小傢伙立刻用肉乎乎的小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油渍顺著下巴流到了肚兜上。 “慢点吃,“孙母连忙拿布给孙子擦嘴,“又没人跟你抢。“ 齐爷爷抿了一口白酒,满足地咂咂嘴,“玄子,在县政府干得怎么样?“ “挺好的,没有太多的事儿。“孙玄扒了口饭说道。 “那就好,你小子啊就是不想当官,要不早升上去了。” “齐爷爷,您还不知道我吗?我志不在此。” 齐老爷子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这个年纪早已看开了,现在重要的就是安稳。 齐奶奶不停地往孙玄碗里夹菜,“多吃点,回城里就吃不到这么好了。“ 孙玄心头一热,低头猛扒饭菜,好多年了齐奶奶还是这么惯著他。 吃完饭后,孙玄跟一家人告別后就准备回县城,刚上了摩托车佑安突然从屋里衝出来,手里攥著一把刚摘的野,“小叔给,路上看。“ 孙玄接过那束沾著泥土的蒲公英和不知名的小野,揉了揉侄子的脑袋,“真好看,小叔放在车头,一路都能看到。“ 当摩托车引擎轰鸣著响起时,全家人都在院门口挥手,佑寧被孙母抱著,还不太明白髮生了什么,只是学著大人的样子使劲挥舞著小手。 拐过村口的老槐树时,孙玄回头望了一眼,那栋低矮的土坯房前,几个小黑影依然站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去。 1968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要晚一些,三月的风还带著冬天的寒意,刮过县城狭窄的街道,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孙玄把摩托车停在院子里,孙玄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温暖的饭菜香立刻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玄子回来啦!“大嫂吴红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隨著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 她繫著蓝布围裙快步走出来,手上还沾著麵粉,“路上还顺利吗?“ 孙玄点点头,脱下沾著泥点的外套掛在门边的木钉上,“挺好的,就是风有点大。“ 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颊,朝屋里张望,“大哥呢?“ “在这儿呢,爹娘身体还好吗?“孙逸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著一本翻开的杂誌。 孙玄还没来得及回答,吴红梅已经迫不及待地插话:“玄子,爹娘和齐爷爷齐奶奶他们身体还好吗?“她的眼睛里闪烁著急切的光芒,手指无意识地在围裙上擦了擦。 “都挺好的。“孙玄笑著回答,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齐奶奶还特意让我带了自家醃的咸菜给你们。“他指了指进门时放在桌上的布包。 吴红梅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几分:“佑安和佑寧在家里听话吗?“ 孙玄知道大嫂最牵掛的就是两个孩子,他理解嫂子的心情,县城里的生活条件虽然好些,但夫妻俩工作都忙,实在无暇照顾两个调皮的小子。 “两个小子都挺好的,“孙玄故意夸张地嘆了口气,“就是佑寧那臭小子那天还尿了我一身呢。“ 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孙逸笑得捂著肚子,吴红梅则捂著嘴,眼角却泛起了泪光。 “真的?那小子还是老样子啊。现在还尿大人怀里。“她声音有些颤抖。 孙玄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佑安画了张画给你们。“ 他展开那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著四个大人和两个小孩,旁边还写著“爸爸妈妈“几个大字,显然是佑安的手笔。 吴红梅接过画,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稚嫩的线条,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孙逸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孩子们很想你们,佑安每天晚上都要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一听到摩托车声就往门口跑。“孙玄轻声说道。 吴红梅把画紧紧贴在胸前,深吸一口气,“我们下个月一定回去看他们。“她转向孙逸,眼神中带著恳求,“对吧?“ 孙逸点点头,“对,下个月我请两天假,咱们一起回去,在村里待两天。“ 吴红梅听到丈夫答应了也很高兴,毕竟是当娘的,怎么可能不想自己的孩子呢? 孙玄也说道:“哥、嫂子,等春种完就把齐爷爷他们和爹娘接城里来吧?” 孙逸嘆了口气道:“还是算了吧,现在这情况还是待在村里安全,城里太乱了,那些红袖章一天没事干就在街上瞎转悠。” 孙玄想了想觉得大哥说的也有道理,也就不提这件事了,心里却有了其他的想法。 孙玄跟大哥大嫂俩聊了一会后接著说道:“大哥、嫂子,你们赶紧吃饭吧,我先回房去了,我来的时候吃过饭了。” 孙逸和吴红梅点了点头吃起了饭。 孙玄则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现在时间还早,孙玄也睡不著,在空间里面拿了一部手机,打开后找了本之前下载的电子书看了起来。 第364章 我再给你说点好听的 清晨的阳光刚刚爬上县政府大院的红砖围墙,孙玄的摩托车“突突“地停在了县政府的停车棚里,这个棚里是大家上班停自行车的,现在的自行车可宝贵了,大家可捨不得让大太阳直晒。 他摘下线手套,拍了拍上衣上沾的灰尘,门口老李认出了他,点了点头就放行了。 办公楼的地板隨著他的脚步发出熟悉的吱呀声,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还关著,只有尽头那间已经亮起了灯。 那是採购科科长刘勇的办公室,孙玄在门前整了整衣领,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里面传来刘勇浑厚的声音。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菸草味扑面而来,刘勇正在审阅一份文件,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积了三四个菸头,见是孙玄,他脸上的严肃表情立刻化开了。 “你小子可终於来上班了。“刘勇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拍了拍孙玄的肩膀。 他比孙玄矮半个头,但那股子军人气质让他看起来格外精神。 孙玄立正敬了个不太標准的礼,“科长,我这不是刚放完假就来找您报到吗?“ “少来这套,“刘勇笑骂著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给孙玄,“家里都好吧?“ “都好,“孙玄接过烟,先给刘勇点上,然后才点著自己的,“爹娘让我代他们问您好。“ 刘勇满意地吐了个烟圈,“你爹娘身子骨还硬朗吧?“ “托您的福,都硬朗著呢。“孙玄说完后刘勇笑著道:“你小子啥时候学会拍马屁了,但听著还怪不赖的,以后给我多拍拍。” 刘勇说完后孙玄白了他一眼,“科长,要不我再给你说点好听的。” 刘勇看著孙玄似笑非笑的表情,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孙玄以前坑他的时候,刘勇打了个冷颤,立马说道:“別別別,这样就挺好的,咱叔侄俩啥关係啊,就这样就挺好的。” 刘勇说完后孙玄也笑了起来,时间长了没有坑刘勇了孙玄还觉得有点无聊,心里想著“要不去后勤部找找马叔,再坑一波。” 孙玄突然注意到刘勇桌上放著一份標著“机密“字样的文件,识趣地转移了话题,“科里这几天没什么急事吧?“ “能有什么急事?“刘勇摆摆手,“就是积压了几张採购单等你回来处理,去吧,王二林昨天还念叨你呢。“ 孙玄刚要告辞,刘勇又叫住他,“对了,下周三农机公司的人要来谈柴油机的事,你准备一下资料。“ “明白。“孙玄点点头,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走廊上已经热闹起来,各科室的人陆续到岗,孙玄刚走到大办公室门口,一个瘦高的身影就窜了出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玄子,你可算回来了!“王二林一把抓住孙玄的胳膊,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他比孙玄大几岁,是科里的老採购,常年在外奔波,皮肤晒得黝黑。 “二林哥,“孙玄也高兴地握住对方的手,“前段时间你去哪了?科长说你去出差,问去哪他又不说。“ 王二林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哎哟,可別提了,去齐省了,这一路折腾的。“他揉了揉腰,“坐了两天两夜的硬板车,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孙玄注意到王二林眼里的血丝和明显消瘦的脸颊,“任务很紧?“ “可不是嘛,“王二林嘆了口气,隨即又神秘地眨眨眼,“不过我带了点好东西,晚上给你送家去。“ “啥好东西啊?“孙玄好奇地问。 “这你就別问了,“王二林摆摆手,“我特意给你留的,晚上给你个惊喜。“ 孙玄心头一动,但他知道这里不是追问的地方,只是点点头,“那先谢谢二林哥了。“ 大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见孙玄进来,纷纷打招呼。 靠窗的那个位置是他的虽然只是个普通科员,但因为他经常要整理图纸和资料,刘勇特意给他换了这个光线好的位置。 孙玄的办公桌上积了一层薄灰,他拿起抹布擦了擦,从抽屉里取出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抓了一小撮高末茶叶,去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泡了杯浓茶。 窗外,县政府大院渐渐热闹起来,几个女同志推著自行车走进来,车把上掛著网兜装的饭盒;宣传科的小张正往公告栏上贴新的大字报,远处,食堂的烟囱已经冒出了裊裊炊烟。 孙玄翻开桌上那摞待处理的採购单,最上面一张是农机零件的申请,落款日期是他休假前一天。 他拧开钢笔帽,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开始逐一核对清单。 “孙玄同志,“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这是上周的会议记录,刘科长说让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孙玄回头,是办公室新来的打字员小李,扎著两个小辫,脸上还带著学生气,他接过那沓用回形针別好的文件,“谢谢,放这儿就行。“ “听说你放假的时候回老家了,农村现在怎么样?“小李没马上走,好奇地问道。 孙玄笑了笑,“挺好的,春耕都开始了。“他指了指窗外,“比咱们这儿热闹。“ 小李还想说什么,王二林在对面咳嗽了一声,小姑娘立刻红著脸走开了。 “你小子,“王二林等小李走远后,隔著办公桌丟过来一颗水果,“刚回来就招蜂引蝶。“ 孙玄无奈地摇摇头,剥开纸把扔进嘴里,甜腻的橘子味在口腔里扩散。 他继续低头处理文件,但心思已经飘到了晚上,王二林说的“好东西“到底是什么?办公室的老式掛钟响了十下,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孙玄的额头,那杯茶已经续了第三次水,顏色淡得几乎透明。 孙玄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望向窗外,县政府大院里,一棵老槐树正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新生的嫩叶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孙玄看著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到王二林拿著饭盒走过来惊醒了孙玄,“玄子,走吧,该去吃饭了。” 孙玄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饭盒和王二林一起朝著食堂走去。 县政府食堂的午饭永远是老三样:白菜燉粉条、玉米面窝头和飘著几滴油的清汤。 到了食堂两个人也默默的排起了队,孙玄拿了两个玉米窝头,然后又打了一盒白菜燉粉条。 孙玄和王二林端著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王二林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 第365章 要不我去跟嫂子聊两句 “尝尝,齐省带回来的。“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片暗红色的肉乾。 孙玄捏起一片放进嘴里,咸香中带著微微的辣味,肉质紧实有嚼劲。“这是什么肉?真不错。“ “驴肉,“王二林压低声音,“可別声张,就这么点儿。“他迅速把剩下的包好塞回兜里。 王二林看著饭菜笑著道:“哎,也不知道啥时候食堂才能供应点肉菜。” 孙玄也回道:“现在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至於食堂供应肉菜就等著吧,今年秋收完还有点可能。” 王二林点了点头,觉得孙玄说的有道理。孙玄又小声的道:“二林哥,晚上你来我家的时候,我给你整点肉,你拿回家和你爹娘一起吃。” 王二林还想说啥,孙玄连忙道:“啥都別说了,赶紧吃饭吧。”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孙玄把几把椅子拼在一起,外套往脸上一蒙,很快就睡著了,春困秋乏,加上早上起得早,他睡得格外沉。 “孙玄,孙玄!“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在捅他的胳膊,孙玄猛地抬起头,外套滑落到地上,眼前是郑源那张笑眯眯的大脸。 “郑哥,你这样是不道德的,“孙玄揉了揉发麻的胳膊,没好气地说,“我要是让你嚇出个好歹可咋办?“ 郑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嚇出个好歹要不哥哥我养你啊?“ 孙玄立马打了个哆嗦,作势要吐:“郑哥,你怎么学坏了?要不我去你家跟嫂子聊两句?“ 这话像按了开关似的,郑源顿时怂了,连连摆手:“別別別,你嫂子现在我可不敢惹。“他媳妇正怀著二胎,脾气火爆得很。 孙玄想起郑源的媳妇也不由得好笑,以前他还跟郑源的媳妇吵过几句呢。 孙玄得意地笑起来,整个县政府都知道,五大三粗的郑源在家里是个彻头彻尾的“妻管严“。 郑源赶紧正色道:“你小子別睡了,吴书记找你,赶紧过去一趟。“ “吴叔找我啥事啊?“孙玄还没完全清醒,隨口问道。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坐在角落里的老张听见,老张扶了扶老镜,耳朵悄悄竖了起来,整个县政府,敢管吴书记叫“吴叔“的,恐怕就孙玄一个。 郑源耸耸肩:“我还真不知道书记找你干啥,你赶紧过去吧,等会书记还得去乡下走一趟呢,我得赶紧去检查车。“ 孙玄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抖了抖,又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这才往三楼走去。 吴书记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上的漆已经有些剥落,但擦得很乾净,孙玄整了整衣领,轻轻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推开门,吴书记正在看文件,见是孙玄,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玄子来了,坐。“吴书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大前门“推过来,“抽一支?“ 孙玄双手接过,但没有立刻点上。 “家里都好吧?“吴书记自己点了支烟,语气亲切得像邻家大叔。 “都好,谢谢吴叔关心。“孙玄规规矩矩地回答,“我爹还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吴书记笑著点点头:“孙老哥是个实在人。“ 他顿了顿,“你大哥最近怎么样?“ “大哥还是那样唄,最近就是上班下班。“ “嗯,“吴书记吐了个烟圈,不知道心里在琢磨啥。 吴书记又问了几个家常问题,这才转入正题:“下午我要去坝子公社检查春耕工作,你小子跟我一起去。“ 孙玄一愣:“就我们俩?“ “郑源开车,“吴书记笑了笑,“你小子帮我看看他们报上来的数据实不实在。“ “明白了。“ 孙玄点点头,心里却犯嘀咕检查春耕应该是农业局的事,怎么轮到他这个採购科的? 吴书记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补充道:“坝子公社新到了一批柴油机,是你经手採购的那批,正好去看看使用情况。“ 说著,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推给孙玄:“这个你拿著。“ 孙玄接过一看,里面是一沓崭新的粮票和几张工业券。 他刚要推辞,吴书记就摆摆手:“拿著吧,放我这里也没啥用,你自己看著用吧。“ 孙玄点了点头收了起来,他跟吴书记真的没有客气的必要。 “等会出发,你去准备一下吧。另外晚上去你家吃饭。“吴书记看了看腕上的上海表说道。 孙玄起身刚要离开,吴书记又叫住他:“对了,这事儿別声张,就说是例行检查。“ 走出办公室,孙玄长舒一口气。 吉普车在黄土路上顛簸了两个多小时,下午三点多才到达坝子公社。 孙玄坐在副驾驶位置,透过车窗看到公社大门口掛著鲜红的横幅:“学大寨,赶大寨,坝子公社春耕生產热火朝天!“ 车子刚停稳,公社主任就带著几个干部小跑著迎了上来,柳主任四十出头,圆脸盘上堆满笑容,老远就伸出双手:“吴书记!欢迎您来指导工作!“ 吴书记下车与他握了握手,脸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老柳啊,县里很关心你们的春耕进度,我带小孙同志来看看。“ 马主任的目光在孙玄身上停留了一秒,似乎在想这个年轻人是谁,隨即热情地引著他们往办公室走:“吴书记放心,我们公社坚决贯彻上级指示,春耕工作进展顺利,超额完成了县里下达的任务指標!“ 孙玄跟在后面,眼睛却不停地扫视著四周,公社大院打扫得一尘不染,墙上贴满了標语和决心书,但奇怪的是,远处田地里只有零星几个身影在劳作,完全没有“热火朝天“的景象。 办公室里柳主任已经让人泡好了茶,茶杯是崭新的搪瓷缸,上面还印著“农业学大寨“的红字。 他拿出一沓报表双手递给吴书记:“书记您看,这是我们公社的春耕进度统计表,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的播种任务。“ 吴书记接过报表,隨手递给孙玄:“小孙,你看看这个数据。“ 孙玄接过报表,仔细查看起来,表格做得非常工整,各项指標一目了然:耕地面积、播种进度、新式农具使用率…… 数据看起来確实漂亮,但当他看到“东方红拖拉机使用率100%“这一栏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坝子公社明明只分到了一台拖拉机,怎么可能全公社所有大队都100%使用? “柳主任,“孙玄抬起头,语气儘量平和,“咱们公社那台拖拉机现在在哪个大队作业?“ 柳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答道:“今天在……在高坝大队,对,高坝大队!“ 第366章 下乡检查 孙玄与吴书记交换了一个眼神,高坝大队离公社最远,走路要一个多小时,而他们刚才来的路上根本没看到拖拉机的影子。 “柳主任,我们能去地里看看吗?“吴书记突然问道。 “当然,当然!“柳主任连忙起身,“不过书记您远道而来,先休息一下,我让人去准备……“ “不用准备,我们就隨便看看。“吴书记摆摆手说道。 柳主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我带您去近一点的南坝大队吧,他们进度最好。“ 出了办公室,孙玄故意落后几步,悄悄对吴书记说:“吴叔,我去趟厕所,您先跟柳主任走。“ 吴书记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孙玄拐过墙角后並没有去厕所,而是绕到了公社后院。 这里堆放著农具和杂物,几个社员正在搬运麻袋,孙玄装作路过,突然听到会计室里传出压低声音的爭吵。 “这样虚报是要出大事的。“一个年轻的声音激动地说。 “你懂什么!“另一个声音呵斥道,“別的公社都报了超额完成,就我们拖后腿?柳主任还想不想进步了?“ 孙玄屏住呼吸,悄悄贴近窗户。 “可种子都不够,社员们把自留地的种子都交上来了,地里根本没种多少。“ “闭嘴!县里只看报表,谁还真来地里数?“ 孙玄心头一震,赶紧离开,他快步追上吴书记一行时,柳主任正指著一片田地说得唾沫横飞。“我们採用了新式密植法,亩產预计能提高三成!“ 孙玄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田里確实有翻耕的痕跡,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些所谓的“播种“只是表面撒了一层种子做样子,根本没有按照標准深度埋种。 趁著柳主任不注意,孙玄蹲下身,假装繫鞋带,迅速扒开一层土下面的土壤干硬板结,完全没有深耕的痕跡,他偷偷抓了一把土塞进口袋。 “小孙同志对我们的耕作技术感兴趣?“柳主任突然转过头,笑眯眯地问。 孙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柳主任,这新式密植法用的是什么种子?“ “当然是县里统一调配的良种!“柳主任语气自豪。 “那播种前有没有做发芽率测试?“孙玄继续问。 柳主任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这个当然做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孙玄不再追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刚才挖到的那些种子乾瘪发黄,根本不可能是优质良种。 参观完“样板田“,柳主任又带他们去看农机具仓库。仓库里,那台崭新的东方红拖拉机擦得鋥亮,但孙玄一眼就看出问题,轮胎纹几乎没有磨损,发动机散热片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这车分明就没怎么用过。 “我们实行三班倒,人歇机不歇!“马主任拍著拖拉机引擎盖,声音洪亮。 回公社的路上,孙玄故意放慢脚步,与一个正在田边歇息的老农搭话:“大爷,今年春耕忙吧?“ 老农警惕地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干部们,压低声音:“忙啥忙,种子都让公社收走了,拿啥种?“ “自留地的种子也收了?“ “可不!说是要统一调配,“老农嘆了口气,“可交上去就没见种下来,年轻人,你们是县里来的?“ 孙玄点点头,老农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能给上头带个话不?再这么下去,秋收可要饿肚子了。“ 走在前面的柳主任回头喊道:“小孙同志,吴书记要走了!“ 回到吉普车上,吴书记一直没说话,直到车子开出公社地界,他才开口:“小孙,看出什么问题了?“ 孙玄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土,摊在掌心:“吴叔,您看,这土根本没深耕,种子就这么撒在表面,一场雨就冲没了。“ 他又指了指仪錶盘上自己刚才偷偷记下的拖拉机发动机编號,“那台拖拉机至少一个月没动过,但他们上报的使用率是100%。“ 吴书记的脸色阴沉下来,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还有呢?“ “我偷听到他们会计室吵架,公社把社员自留地的种子都收上来了,但根本没下发,地里大部分都没真正播种。“孙玄犹豫了一下,“吴叔,这事恐怕不止坝子公社一个。“ 吴书记吐出一口烟,目光望向远处起伏的田野:“小孙啊,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特意带你来吗?“ 孙玄摇摇头。 “因为你是生面孔,还懂点种地方面的事情,比那些办公室里说大话的强多了,还有就是你小子我放心,绝对不会干坑害农民的事情。“ 吴书记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更重要的是,下面公社的那些蛀虫他们收买不了你。“ 孙玄心头一震,终於明白这次“检查“的真正目的。 “这事你先別声张,“吴书记掐灭菸头,“回去写份详细报告,直接交给我。“ 吉普车在夕阳下驶向县城,孙玄望著窗外大片荒芜的田地,心里沉甸甸的。 那些虚报的数字背后,是成千上万农民即將面对的饥荒。 想到这里孙玄不由得对这些公社的领导好感全无。 到了县政府孙玄跟吴书记说道:“吴叔,我先回办公室梳理一下今天的报告,下班的时候应该差不多了。” 吴书记点了点头道:“不著急,把你小子对这些事情怎么处理也写一份报告,你小子可不要藏著掖著。” 孙玄点了点头,“吴叔,我知道了。” 吴书记临走前对孙玄说道:“晚上去你家吃饭,下班了在大门口等我。” “吴叔,我知道了。”孙玄也知道晚上应该是吴书记有事要跟他谈。 回到大办公室后,孙玄跟同事们打了声招呼,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梳理了起来。 吴书记比较了解他,他可不敢瞎写,后世的一些经验还是很有用的,这也是吴书记喜欢跟他一起谈论的原因。 孙玄坐在办公桌上慢慢的梳理了起来。 一直到了下班的时候郑源推开门走了进来,来到孙玄面前道:“玄子,走吧,快下班了。” 孙玄点了点头跟著郑源走出了办公室,两人到了大门口的时候吴书记还没有出来。 郑源小声的对孙玄道:“玄子,你嫂子马上生二胎了,我有点事找你帮忙。” “郑哥你跟我还客气啥,有啥事直接说就行了,我还能不帮你?” 郑源笑了笑道:“玄子,那还能弄到奶粉吗?” “嗨,郑哥,我以为有啥大事呢?就这点事你还不好意思跟我说?奶粉的事你就別担心了,我家里还有呢,晚上吃完饭你拿两罐回去。” 郑源刚想跟孙玄客气,孙玄就开口说道:“郑哥,你要是跟我客气我可就生气了,你可是救过我命的,我都没怎么和你客气。” 郑源笑了笑,不说话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也了解孙玄。 第367章 孙逸升县政府后勤部长 孙玄和郑源在大门口聊了一会,吴书记就出来了,两人也不再多说了,连忙上了车,孙玄也没骑摩托车,上了吉普车。 到了家里后大哥孙逸和大嫂吴红梅还没有下班,孙玄打开院门,吴书记和郑源也不客气走了进去,孙玄引著两人进了堂屋,手脚麻利地泡了两杯茉莉茶。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郑源接过茶杯时眨了眨眼:“好茶啊,比办公室的强多了。“ 孙玄笑了笑:“我娘自己炒的,就剩这点……“话没说完,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 “吴书记!“孙逸三步並作两步跨进堂屋,身上的深蓝色中山装还沾著钢铁厂特有的铁锈味。他身后跟著气喘吁吁的吴红梅,手里还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刚买的青菜和一小块猪肉。 “你们坐,我去做饭。“吴红梅匆匆向吴书记问了好,转身就往厨房跑,围裙带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吴书记说道:“小逸,今天来是有点事要跟你说。“ 他示意孙逸坐下,目光在孙家两兄弟之间转了个来回,“小逸,上次说过的事你还记得吧?“ 孙逸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吴叔,记著呢。“ 孙玄注意到大哥的指节有些发白,这是孙逸紧张时的小动作。 “现在你已经是钢铁厂后勤部的副主任了,“吴书记啜了口茶,“我把你调过来也不能让你吃亏。“ 他放下茶杯,瓷器碰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到了县政府你还是接著干后勤部,就接后勤部部长老马的位置,你看咋样?“ 堂屋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厨房里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孙玄看见大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声音却异常平稳:“吴叔,我听您安排。“ 吴书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孙玄却忍不住插话:“吴叔,让我哥接替马部长的位置,那马部长咋办?“ “马部长啊,“吴书记笑著掏出一包“大前门“,给每人发了一支,“这次也算是高升了,调到市里去了。“ 孙玄接过烟,没有急著点,马部长他见过好多次了,五十多岁的老同志,在县政府干了小半辈子,这个年纪突然“高升“到市里,怎么听都有些蹊蹺。 “吴叔,“孙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让我哥当后勤部的部长能行吗?我哥还不到三十,就不怕那些人说閒话吗?“ 吴书记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夕阳的光柱中缓缓升腾:“你小子就放心吧。“ 他目光转向孙逸,“你哥要是没那个本事,我也不会调他过来,钢铁厂厂长都捨不得放你哥走呢。“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更何况现在县政府上下一条心。“ 孙玄突然明白了什么,今天在坝子公社发现的问题,马部长的“高升“,大哥的调动...这些看似无关的事,或许都是同一盘棋上的棋子。 厨房里传来热油下锅的“刺啦“声,接著是葱爆香的浓鬱气味。 吴红梅过来说道:“吴叔,家里没什么好菜,您將就著……“ “红梅別忙活了,“吴书记摆摆手,“简单吃点就行。“ 他转向郑源,“小郑,去车上把我那瓶酒拿来。“ 郑源应声而去,孙逸趁机低声问孙玄:“今天跟吴叔去哪了?“ “坝子公社,“孙玄同样压低声音,“问题不少……“ 孙逸眼神一凛,刚要细问,郑源已经拎著瓶西凤酒回来了。吴书记接过酒瓶,亲自给每人倒了一小杯:“来,先喝一个,算是给小逸贺喜。“ 眾人举杯时,孙玄注意到大哥的手稳得出奇,眼神却异常明亮,从钢铁厂到县政府,从副主任到正职,这確实是一步大跃进。 在1968年的小县城里,这样的晋升足以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 “吴叔,“孙逸放下酒杯,声音诚恳,“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吴书记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跟我还客气什么,你看看你弟他跟我客气过吗?“ 孙玄也不说话,无奈的瞅了一眼吴书记,吴书记也被孙玄逗笑了。 吴书记话锋一转说道:“小逸,这次调你过来,也是看中你的能力,县政府后勤这一摊子,需要年轻人来整顿。“ 孙玄突然想起什么:“吴叔,我哥调动的事,钢铁厂那边……“ “已经谈妥了,“吴书记夹了一筷子吴红梅刚端上来的炒鸡蛋,“下周一正式报到。“ 吴红梅端著盘青椒炒肉片站在门口,听到这个消息手抖了一下,几滴油汁溅到围裙上。 她丈夫要当县政府后勤部长了?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她一时不知该喜还是忧。 “红梅別站著了,一起来吃。“吴书记招呼道。 吴红梅连忙摆手:“你们先吃,还有个汤……“说完又匆匆回了厨房。 孙玄看著大嫂的背影,突然有些心疼,大哥的晋升固然是好事,但从此以后,这个家將面临更多的目光和压力。 他想起下午在坝子公社挖到的那把干土,有些事表面光鲜,內里却未必如此。 “你小子想啥呢?“吴书记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明天把报告写好,直接交给我。“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孙玄一眼,“就写你看到的实际情况,不要加个人判断。“ 孙玄点点头,心里却翻腾不已,这份报告,或许就是大哥顺利上任的最后一块敲门砖。 他看向窗外,暮色已经笼罩了小院,只有厨房的窗户透出温暖的黄光。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每个人的命运都像棋盘上的棋子,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动著,而那只手,或许就握著他们今天在坝子公社发现的真相。 孙玄摇了摇头也不再瞎想了,吃完饭后两瓶酒也喝完了,吴书记站起身就准备离去。 孙玄和孙逸也连忙起身把吴书记和郑源送到了大门外。 吴书记和郑源刚上车离开,从不远处的一个角落传来了一道声音,“玄子。” 孙玄转头一看正是王二林,“二林哥,你怎么这会才过来?” 王二林挠了挠头道:“我刚才就来了,我看见吴书记的车停在门口,我没敢进去。” 王二林毕竟是在县政府上班,县政府一把手的专车王二林还是认识的,但他这个人有个好处就是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孙玄听到王二林这样说也能理解。 王二林把手里的包裹递给孙玄后说道:“玄子,东西给你了,我就先回去了。” 孙玄一把拉著王二林,对孙逸道:“大哥,你去厨房帮我拿5斤猪肉。” 孙逸点了点头就进去了,不一会儿孙逸提著肉出来了。 孙玄接过肉后递给了王二林,王二林也没客气,拿著肉跟孙玄和孙逸告別后就离开了。 第368章 王二林的大礼 堂屋里,吴红梅正在收拾碗筷,见两人神神秘秘地抱著个包裹进来,好奇地问:“啥东西?“ “我一个朋友送的,说是从齐省带回来的。“孙玄把包裹放在八仙桌上。 包裹被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的牛皮纸包装,孙玄小心地拆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立刻飘散开来。 当最后一层纸被掀开时,三人都愣住了包裹里整齐地码放著十几根鹿茸,每一根都色泽棕红,茸毛细腻,在煤油灯下泛著润泽的光。 “这?“吴红梅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快步走过去把门閂上,“你朋友怎么弄来这个?“ 孙逸拿起一根鹿茸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抚过茸毛:“上等的梅鹿茸,这在供销社根本买不到。“ 他看向孙玄,“玄子,你这朋友出手真大方。“ 孙玄也懵了,他知道王二林说要送“好东西“,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贵重的药材。 在粮食都凭票供应的年代,这种滋补品几乎只存在於传说中。 “这次你可占大便宜了,以后能帮上可得帮一把,不能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收下。“孙逸把鹿茸轻轻放回去说道。 “大哥,你放心吧,我知道的。“孙玄点点头,心里却犯嘀咕王二林一个普通採购员,哪来这么大本事? 吴红梅已经找来了乾净的布,小心地把鹿茸重新包好:“这东西得放阴凉处,明天我找个瓷罈子,用石灰埋起来能放久些。“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给爹娘送几根去?老人家补补身子。“ (请记住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应该的,“孙逸赞同道,“给齐爷爷齐奶奶也送两根,他们年纪大了。“ 他看向孙玄,“你自己留几根,剩下的吴书记那里也得表示表示。“ 孙玄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哥,你去县政府接替后勤部的部长,有信心吗?“ 煤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孙逸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摇晃。 他沉默了片刻,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確定:“说实话,玄子,我以为能平调过去就不错了。“ 他苦笑著摇摇头,“你也知道钢铁厂的后勤副主任和县政府的后勤副主任本来就不是一回事,这回直接接替后勤部的部长,我这心里还真有点忐忑。“ 孙玄第一次见到大哥这样的表情。 “不过我干后勤这么多年了,对后勤这一摊子还是很有信心的。钢铁厂三千多人的吃喝拉撒我都能安排好,县政府那几百號人也没问题,就是人际关係复杂些。“ 孙玄给大哥倒了杯茶:“哥,你有信心就好,这次吴叔肯定也费了一番心思。“ 他抿了抿嘴,“等明天晚上我带你去马部长家取取经。“ 孙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能联繫上马部长?“ “嗯,“孙玄点点头,“我跟马部长早就认识了,私下也称呼马部长一声马叔,第一次认识的时候是我们科长介绍的,我们科长跟马部长关係挺好。” “太好了!“孙逸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能去马部长家取取经,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吴红梅把包好的鹿茸放进柜子里,转身笑道:“看把你哥高兴的,多少年没见他这样了。“她擦了擦手,“我去烧点水,你们兄弟俩好好聊聊。“ 孙玄看著大嫂走出堂屋,说道:“哥,这次你可有的累了,以后家庭方面也得照顾著。” 孙逸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不会让你嫂子一个人啥都乾的。” “对了,“孙逸突然想起什么,“王二林送鹿茸这事別往外说,这年头太扎眼。“ 孙玄会意地点头,他看著柜子里那包鹿茸,心里却浮现出王二林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这个看似普通的採购员,背后到底藏著什么门路? 而大哥的这次调动,又会给这个家带来怎样的变化? 窗外,一阵风吹过,老树的枝条轻轻拍打著屋檐,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著那些不能明言的秘密。 孙玄又跟大哥聊了一会,拿了几根鹿茸就去自己的屋子了。 到了自己的屋子后,孙玄把那几根鹿茸收进了空间里就躺在炕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孙玄就被小腹的胀痛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边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反而让尿意更加强烈。窗外还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鸣。 孙玄摸索著穿上裤,趿拉著布鞋往外走,院子里的泥土还带著夜间的湿气,踩上去凉丝丝的。 厕所是后院的简易茅房,孙玄解开裤带时打了个哆嗦,三月的晨风透过木板缝隙钻进来,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解完手,孙玄就著厨房水缸里的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借著晨光看了看腕上的表才五点半。 正打算回屋再睡会儿,突然一个激灵:坏了,吴书记交代的坝子公社报告还没写! 孙玄三步並作两步冲回屋里,轻手轻脚地点上煤油灯,从抽屉里翻出笔记本和钢笔。 墨水在灯下泛著蓝黑色的光泽,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奋笔疾书。 “关於坝子公社春耕生產情况的调查报告 1968年3月x日,遵照领导指示,本人隨吴书记前往坝子公社检查春耕工作,现將实际情况匯报如下……”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孙玄的思绪又回到了昨天下午,公社大门口那条崭新的横幅,柳主任圆脸上堆著的笑容,会计室里传出的爭吵声,田地里那些只撒在表面的种子……他如实记录著所见所闻,却谨记吴书记的嘱咐,不加任何个人评论。 写到拖拉机那段时,孙玄停下笔,从口袋里摸出昨天记下的发动机编號核对。 煤油灯的火焰微微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远处传来嫂子吴红梅起床的动静,接著是舀水洗漱的声音。 “经查证,该公社上报的拖拉机使用率为100%,但实际发动机编號为xxx的东方红拖拉机至少一个月未投入使用,轮胎无磨损痕跡,散热片积灰严重……”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接著是葱下锅的“刺啦“声和扑鼻的香气。 孙玄的肚子咕嚕叫了一声,但他顾不上这些,继续埋头疾书,报告已经写了两页纸,再有一页就能收尾了。 “在与当地社员交谈中了解到,公社以统一调配为由收缴社员自留地种子,但未按承诺下发,导致实际播种面积与上报数据存在严重不符……” “玄子,吃饭了!“吴红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369章 「三本帐」 “马上来!“孙玄头也不抬地应道,笔下不停,最后一段他写得格外谨慎,只陈述事实,不妄加评判。 写完最后一个句號,孙玄长舒一口气,吹乾墨跡,把三页报告仔细折好塞进內兜。煤油灯里的油已经烧下去一大截,窗外的天色也亮了起来。 饭桌上摆著一盘咸菜,几个玉米面窝头和冒著热气的小米粥。 大哥孙逸已经坐在那里,正就著咸菜啃窝头,见孙玄进来,扬了扬下巴:“赶紧吃,我今儿得早点去厂里交接。“ 孙玄抓起个窝头咬了一大口,玉米面的粗糙口感让他想起昨天在坝子公社看到的那些劣质种子。 吴红梅给他盛了碗粥,小声问:“报告写完了?“ “嗯,“孙玄拍拍胸口,“待会儿直接给吴书记送去。“ 孙逸闻言抬起头:“记住,只说你看到的,別的什么都別提。“ “我知道。“孙玄三两口喝完粥,起身去里屋换衣服,他选了件半新的蓝色中山装,又把报告重新检查一遍,確认无误后才出门。 清晨的县城已经开始甦醒,巷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在打太极拳,动作缓慢而沉稳。街上已经有赶著牛车去集市的农民,车軲轆在土路上压出深深的辙痕。 孙玄走过国营饭店门口,排队买早点的人群已经排到了马路上,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路过供销社时,孙玄看到几个妇女围著公告栏指指点点,最新一期的《人民日报》贴在玻璃橱窗里,头版头条是醒目的“农业学大寨“標语。 孙玄不禁想起坝子公社门口那条横幅,胃里一阵发紧。 县政府大院的铁门已经开了,主楼前的空地上停著几辆自行车,孙玄的摩托车还停在昨天的位置,车座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露水。 吴书记的办公室亮著灯,孙玄轻轻敲门。 “进来。“ 吴书记正在批阅文件,见是孙玄说道:“报告写好了?“ 孙玄从內兜掏出那份还带著体温的报告,双手递过去:“写好了。“ 吴书记接过报告,快速瀏览了一遍,脸上看不出喜怒:“嗯,先放我这,你去忙吧。“ 离开书记办公室,孙玄长舒一口气,走廊上已经热闹起来,各科室的人陆续到岗。 大办公室里,王二林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见孙玄进来,眼睛一亮。 孙玄冲他眨了眨眼,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王二林会意地笑了笑,没有立即跟过来。 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孙玄拉开抽屉取出工作日誌,开始整理今天的採购单。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都各忙各的,老张在核对帐目,小李在写著什么东西。 孙玄翻开农机配件採购清单,却忍不住想起家里柜子中那些鹿茸。 他悄悄抬眼看向王二林,后者正假装专心看文件,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让孙玄確信昨晚那份厚礼绝非偶然。 窗外,县政府大院的喇叭突然响起,开始播放《东方红》的旋律。孙玄收回思绪,低头继续工作。 晚上,孙逸提著个蓝布包袱,跟在孙玄身后穿过县委家属院的林荫道。 包袱里是两根用红纸包好的中华烟,还有两瓶西凤酒,这礼在1968年的小县城里,算得上重了。 “就是前面那栋。“孙玄指了指不远处一栋灰瓦平房,比起周围其他干部家的小楼,马部长住得相当简朴。 孙逸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子,手心有些出汗,虽然他在钢铁厂也是管后勤的,但县政府这潭水显然更深。 孙玄刚敲了两下门,里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开了,马部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口。 “孙玄?你小子怎么过来了?“马部长眼前一亮,紧接著他目光转向孙逸,“这位是?“ “马叔,这是我亲哥孙逸,今天来是有事麻烦您。“孙玄笑著介绍道。 马部长热情地把两人让进屋:“客气啥,进来坐。“ 屋里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家具都是老式的,但擦得鋥亮。墙上掛著伟人像和几张奖状,书架上整齐地码放著各类文件汇编。 “老伴去闺女家了,就我一人在。“马部长拿出三个白瓷杯,从铁罐里舀出茶叶,“尝尝,正宗的龙井,市里老战友送的。“ 孙逸趁机把包袱放在茶几上:“马部长,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马部长瞥了眼包袱的形状,心里已经有了数,但嘴上还是说:“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孙玄小子你跟我还来这套?“ “哎呀,马叔,我这个侄子来你家不得提点东西啊,这是应该的。“孙玄说完后立马岔开话题“马叔,我哥就是接替您后勤部长位置的孙逸,今天特地带他来向您取取经。“ 马部长倒水的手顿了一下,隨即笑容更盛:“原来是你啊,吴书记跟我提过,说调来个年轻能干的。“他上下打量著孙逸,“钢铁厂的后勤不好干吧?三千多號人的吃喝拉撒。“ 孙逸恭敬地接过茶杯:“確实压力不小,但跟县政府比起来,恐怕还是简单些。“ 马部长哈哈一笑,在藤椅上坐下:“小孙啊,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县政府后勤,管的不只是物资,更是人心。“ 孙玄知道正事开始了,识趣地起身:“马叔,我哥就拜託您了,我先回去。“ “急什么,“马部长摆摆手,“再坐会儿。“ 孙玄摇摇头:“明天一早还有工作,您跟我哥慢慢聊。“ 他转向孙逸,“哥,等会儿你自己回去,我回去会告诉嫂子的。“ 马部长也不再挽留,把孙玄送到门口时压低声音:“你小子有心了,放心,你哥我会好好带。“ 出了马部长家,夜风拂面,孙玄深吸一口气,远处县委大院的灯光星星点点,像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他知道,从今晚起,大哥將踏入一个全新的世界,那里有明面上的红旗招展,也有暗地里的暗流涌动。 而此刻的马部长家中,谈话正进入关键部分。 马部长从抽屉里取出三个笔记本,封面分別贴著红、蓝、黑三色標籤。 “孙逸啊,“马部长的声音变得低沉,“干后勤要记住'三本帐'。“ 孙逸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 “红帐是给上面看的,“马部长拍了拍红色笔记本,“数字要漂亮,口號要响亮。“ 他又拿起蓝色本子,“蓝帐是自己掌握的,真实数据,心里得有数。“ 最后,他神秘地指了指黑色笔记本:“这黑帐,记的是人情往来,谁家老人病了要送红,谁儿子结婚得凑份子,这些比报表更重要。“ 孙逸恍然大悟,怪不得钢铁厂后勤工作总觉得差点什么,原来差在这“黑帐“上。 第370章 兄弟谈话 马部长翻开黑色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著人名、日期和事项:“这个给你,我记性不好,这些年全靠它。“ 孙逸双手接过,如获至宝,翻看几页后,他突然觉得他自己还是太嫩了。 “马部长,您这次高升到市里?“孙逸忍不住问道。 马部长喝了口茶,眼睛眯成一条缝:“市供销社副主任,管物资调配。“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有些事,县里办不到的,市里一句话就行。“ 孙逸心头一震,突然明白了许多事,夜深了,马部长家的灯光依然亮著。 偶尔有路过的邻居,只当是老马又在加班,没人知道,在这个平凡的春夜里,一个关乎整个县政府后勤命脉的经验传承,正在悄然完成。 月光如水,洒在县委家属院斑驳的墙面上,孙逸告別马部长时已是深夜,马部长执意送他到门口,又塞给他一个小布包,说是“参考资料“。 走在回家的路上,孙逸的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三月的夜风还带著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热乎劲儿。 马部长那套“三本帐“的理论,像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县政府后勤工作的大门,特別是那本黑色笔记本,记录的不只是人情往来,更是一张覆盖整个县城的无形网络。 拐过供销社的转角,孙逸远远看见自家窗户还亮著灯,弟弟果然在等他。想到孙玄,孙逸心头一暖,这次能顺利接任,弟弟在中间牵线搭桥功不可没。 “嗒、嗒“,孙逸轻轻叩响院门。 门几乎立刻就开了,孙玄披著件外套站在门口,脸上毫无睡意:“哥,回来了。“ “玄子,你还没睡?“孙逸闪身进门,顺手把布包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等你呢,今天收穫咋样?“孙玄给大哥倒了杯热水。 孙逸捧著搪瓷缸暖手,眼睛在煤油灯下闪闪发亮:“太大了,玄子,要不是你带我去,我这趟县政府还真不好干。“ 他压低声音,“马部长教我的,全是书本上没有的真东西,那些可都是马部长多年来实打实的经验啊。“ 孙玄拉过凳子坐下,好奇地看著大哥从布包里取出那本黑色笔记本,笔记本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平整。 “看这个,“孙逸小心翼翼地翻开,“马部长管这叫'黑帐',记的是县里各部门关键人物的家事喜好。“ 他指著一行小字,“比如財政局老李爱抽关东烟,他闺女下个月出嫁,农业局小张的爹有老寒腿,得常送虎骨酒。“ 孙玄凑近看了看,突然瞪大眼睛:“这不是……“ “没错,“孙逸点点头,“王二林的名字也在上面,后面写著'齐省有门路',看来咱们收到的鹿茸,就是走这条线的。“ 兄弟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能弄到稀缺货的人,背后都有不一般的关係网。 孙逸继续翻著笔记本,突然停在一页上:“咦,这里还记著坝子公社的事……“ “坝子公社?“孙玄立刻警觉起来,“写什么了?“ “去年十月,坝子公社申请额外化肥二十吨,备註是'李副县长打招呼'。“ 孙逸皱著眉头,“但上个月的数据显示,他们实际只收到了五吨。“ 孙玄想起昨天在坝子公社看到的荒芜田地,心头一紧:“哥,这事恐怕不简单,我今天交给吴书记的报告里,写了坝子公社虚报春耕进度的事。“ 孙逸合上笔记本,沉思片刻:“玄子,这事到此为止,马部长暗示过,县政府最近在搞'三反',咱们別蹚浑水。“ 夜风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煤油灯的火焰轻轻摇曳,孙玄看著大哥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 “对了,“孙逸转移话题,“马部长这次去市里,是当供销社副主任,管物资调配的。“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马部长人走了,关係网可都留给了我。“ 孙玄眼睛一亮:“那以后……“ “嘘。“孙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心里明白就行。“他喝了口水,“玄子,这次多亏你,马部长说了,是看你的面子才教得这么透彻。“ 孙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哥,咋俩说这个干啥,马部长確实对我照顾颇多,马叔我也没白叫啊,以前我还坑过马叔呢。“ 孙玄想到那次马部长和刘勇,喝了他特製的柠檬水的时候就开心的不行。 “不止,“孙逸认真地看著弟弟,“马部长说,他观察你很久了,踏实肯干,嘴巴严,是棵好苗子。“ 他顿了顿,“玄子,在县政府工作,能力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跟对人。“ 孙玄顿时觉得马部长对他的夸奖有些离谱啊,他嘴巴確实严,但踏实肯干可跟他没多少关係啊,他可不是牛马,能舒服一分钟绝对不多干一分钟,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太朴实了啊。 “哥,你觉得我是踏实肯乾的人吗?” “怎么不是啊?虽然我不怎么了解你们的那一摊子,但有时候你的疲累我还是看在眼里的,怎么就不是踏实肯乾的人了?” 孙玄听到大哥这样说,一时也没有了反驳的想法,隨便吧,孙玄摆烂了。 “玄子,你能不能给大哥说说你以后的想法,让你当官你也不当,以后你想干啥啊?” “哥,现在时机还不到,你就別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的,反正你就好好当你的官,以后你的官越大对我的帮助也就越多。” 孙逸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主意,既然自己以后能帮到他就尽力往上爬吧。 “玄子,我和你嫂子挑个时间回村里一趟,给爹娘说一声这件事,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行,哥,你跟嫂子你们两个人去吧,我可能没时间去,过段时间我要去趟京城。” “行,你忙你的,我跟你嫂子去就行了。” 兄弟俩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屋外,月亮已经西斜,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在这个静謐的春夜里,两颗年轻的心都在为即將到来的变化而激动著,又因深知其中的风险而保持著谨慎。 孙逸最后检查了一遍明天要带的材料,把黑色笔记本锁进了抽屉。 他知道,从下周一开始,他將踏入一个全新的世界,那里有明面上的红旗招展,也有暗地里的暗流涌动。 但有弟弟的支持,有马部长的指点,他有信心走好这条路。 “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孙逸说完后就回了他们的房间。 孙玄等大哥走后,也上炕睡觉了。 黑暗中,孙逸躺在炕上默记著笔记本上那些关键名字和事件。 第371章 你小子够格吗? 三月的春风穿过县政府斑驳的红色砖墙,带著北方特有的乾燥与凛冽。 孙玄站在窗前,望著院子里那棵刚抽出嫩芽的老槐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那封已经读过无数次的信。 信纸边缘已经起了毛边,仿佛在无声诉说这一段时间的辗转反侧。 “小孙,发什么呆呢?这份文件下午要送到农业局去。“同事老张的大嗓门把他拉回现实。 孙玄回过神来,接过文件时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走神了。 办公桌上的檯历显示今天是三月十八日,距离收到叶菁璇那封信正好一个月。 信中的字句在他脑海中清晰如昨:“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春暖开时,我在北京等你。“落款处那个小小的璇字被她画成了一朵含苞的,就像她笑起来时眼角绽开的细纹。 “刘科长在办公室吗?“孙玄问正在整理档案的小王。 “在呢,刚开完会回来。“小王抬头,好奇地打量著他,“你找刘科长有事?“ 孙玄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走向走廊那间掛著“採购科科长“牌子的办公室。 门没关严,透过缝隙能看到刘勇正伏案疾书,孙玄轻轻叩门,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进来。“刘勇头也不抬地说。 孙玄推门而入,办公室里的菸草味扑面而来。 刘勇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报表,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里泡著浓茶,茶叶已经沉到了缸底。 “刘叔。“ 刘勇这才抬起头,“你小子这会过来找我,有事?“ “我想请一段时间假。“孙玄开门见山。 刘勇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他慢条斯理地把钢笔插回墨水瓶,动作刻意放得很慢:“请假?多久?“ “大概半个月,我有些私事要处理。“孙玄估算著往返北京和停留的时间。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那个老式掛钟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刘勇的目光在孙玄脸上逡巡,似乎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跡。 “这个,你小子请假可不归我管啊。“刘勇突然露出为难的表情。 孙玄愣住了:“您是我的直属领导,不找您找谁?“ 刘勇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孙玄,声音突然压低:“吴书记特意交代过,你要请假必须找他。“ 他转过身,脸上带著无奈的笑容,“我可不敢违抗领导的命令。“ “啥?我就是个小科员,请个假还要惊动县委书记?“孙玄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说道。 刘勇笑著道:“那我可不知道,这是吴书记亲自给我交代的,你小子要是请个一天半天的我还能做主,但时间长了我可就管不了了。” “刘叔,您可是我的直属领导啊,我一个小科员请几天假还去找县委书记,这不对啊,您老就给我批了吧。” “不是你刘叔不给你批啊,要不是吴书记开口了,我肯定没二话啊,现在我可真不敢啊。” “刘叔,你可真怂,算了我还是找吴书记去吧。” 孙玄说完就离开了刘勇的办公室,看著孙玄走出去的背影,刘勇心里默默的道:“真不是你刘叔怂啊,我可是知道你和吴书记的关係,我要是就这样答应了,你小子出点什么事,我怕吴书记要了我的命啊。” 孙玄站在吴书记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指节与木门相触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进来。“里面传来吴书记浑厚的声音。 孙玄推开门,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將办公室一分为二,一半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中,一半隱在阴影里。 吴书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正在看著。 “吴叔。“孙玄轻声唤道,顺手带上了门。 吴书记抬起头,放下报纸,看到是孙玄,他严肃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 “哟,哪股风把你小子吹来了?“吴书记打趣道,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站著干什么?“ 孙玄没急著坐下,而是先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暖水瓶旁,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又拿起吴书记桌上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往里添了些热水。 茶缸已经很旧了,上面有几处搪瓷脱落,露出黑色的铁皮,但吴书记一直捨不得换。 “你小子,无事献殷勤。“吴书记接过茶缸,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孙玄在对面坐下,双手捧著水杯,感受著热气拂过脸颊的温暖。 “吴叔,我来找您请几天假。“孙玄开门见山。 吴书记挑了挑眉毛,茶缸停在半空:“请假?你小子请假干吗去?“他上下打量著孙玄。 办公室窗外,一株早开的桃被风吹得摇曳,几片瓣飘落在窗台上,孙玄的目光追隨著那片粉色,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要去趟京城,我上次跟叶同志约好了。“孙玄收回视线,直视吴书记的眼睛。 “叶同志?“吴书记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你是说叶家的那个丫头?叶菁璇?“ 孙玄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吴书记放下茶缸,发出一声轻响,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意味深长地看著孙玄:“你小子真行,没让我失望,直接把菁璇给拿下了。“ “吴叔!“孙玄耳根发热,“什么叫拿下啊,我们就是互相有好感。“ “哟,你小子脸皮这么厚,还有你不好意思的时候?” 孙玄白了吴书记一眼,“吴叔,你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吴书记不屑地道:“你一个小科员,跟我一个县委书记有啥好聊的,你小子够格吗?” 吴书记这一句懟的孙玄没有脾气了,但他可不是吃亏的主。 孙玄脑子一转站起身道:“哎,那就算了吧,我还是回去吧,我先去找齐爷爷和齐奶奶,然后拉著齐爷爷和齐奶奶去找吴爷爷和吴奶奶聊一聊,就聊某些当叔叔的拿县委书记的名头压我,还不让我找媳妇。” 孙玄说完就准备离开吴叔的办公室,吴书记听到孙玄的话后,嚇的赶紧站起来,急急忙忙的拉住了孙玄。 吴书记可是知道,孙玄现在还没结婚,就是因为这小子没有遇上喜欢的,齐老爷子和齐奶奶可没少在他面前说过这个事,就连吴书记的爹娘都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现在孙玄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这要是因为自己出点差错,他一点都不怀疑齐老爷子和他爹能打断他的腿。 吴书记拉著孙玄,孙玄开口道:“吴书记,您快放开,我一个小科员可不敢和你聊天,我还是回家找齐爷爷和吴爷爷聊天吧。” 第372章 我这次去找媳妇 吴书记对著孙玄的屁股就是一脚,然后笑著道:“你小子赶紧坐下吧,我可不想因为这事,四个老人拿著棍子来县政府打我,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孙玄顺势坐在了沙发上,贱贱的笑了起来,看著吴书记一脸无奈的样子,孙玄感觉更有意思了,“吴叔,我可是有靠山的人,可不是您能惹的起的,您老以后低调点。” 吴书记也配合著孙玄说道:“是是是,你说的有道理,以后我一定低调点。” 吴书记说完后,两人看著对方都笑了起来。 笑完后吴书记说道:“你小子一天真没个正形,行吧,假我给你批了。” 吴书记顿了顿,又回到原来的话题,“不过,菁璇那丫头可不一般啊,她爹虽然跟我有些交情,但叶家是红色世家,门槛高著呢。“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窗户“哐当“响了一声,孙玄起身去关窗。 “我知道叶家不一般,但菁璇说她不在乎这些,她说她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家世背景。“孙玄背对著吴书记说道。 吴书记哼了一声:“丫头片子的话你也信?她是不在乎,可她家里人呢?她爷爷是老革命,她大伯现在还在部里任职,能眼睁睁看著掌上明珠嫁给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出身的小子?“ 孙玄转过身来,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他的表情坚定而平静:“吴叔,我明白您的担心,但我和菁璇是认真的。至於她家里人,“我会用行动证明,我配得上菁璇。” 吴书记盯著孙玄看了许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窗玻璃都在颤动:“好,有骨气,不愧是我好大侄子。“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用力拍了拍孙玄的后背,“菁璇他爹我会打电话给你小子说说好话的,可是他们家里的其他人能不能认同你就靠你小子发挥你那不要脸的性格了。“ 孙玄假装生气地瞪大眼睛:“吴叔,我咋就不要脸了?您等著,我下次去看吴爷爷的时候少不了好好给您说说好话。“ “哈哈哈,臭小子还学会威胁人了。“吴书记笑得更大声了,眼角挤出几滴泪。 孙玄看著吴书记哈哈大笑白了他一眼。 吴书记突然正色道,“去之前得做足功课,叶家老爷子喜欢下象棋,她大伯爱喝龙井,她妈妈是医生,最討厌別人不懂装懂,她爹你就別管了交给我了。“ 孙玄惊讶地睁大眼睛:“吴叔,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吴书记神秘地眨眨眼:“你以为我这个当叔的是白当的吗?我大侄子喜欢人家姑娘,我这个当叔的不得在背后出出力啊。“ 孙玄一时也有些感动,“谢谢吴叔,以后我就不坑你了。” 吴书记还以为孙玄能说出啥好话呢,结果孙玄的这一句,直接让吴书记无语了。 孙玄也反应过来了,真诚地说道:“谢谢您,吴叔。“ 吴书记摆摆手:“谢什么谢,你要真能娶到菁璇那丫头,那是你的本事。“ 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行了,赶紧回去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记住,到了叶家,不卑不亢,实话实说,你凭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腰杆挺直了。“ 孙玄郑重地点头,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吴书记又叫住他:“等等。“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拿著,路上用。“ 孙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全国粮票和一些钱,他刚要推辞,吴书记就瞪起眼睛:“少废话,拿著,京城不比咱们这小地方,处处都要用钱,再说了,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著手去吧?“ 孙玄也没有推辞,这些东西他虽然都不缺,但这是长辈的一些心意。 “去吧去吧,记得代我向叶老问好。“ 孙玄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吴书记又说道:“你小子记得,他叶家虽然不简单,但我们几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他们要是敢对你耍阴招,我们也不会客气的。你小子去了可別露怯。” 孙玄心里顿时感觉暖暖的,对著吴书记重重点了点头,“吴叔,您放心吧,您说的我都记得。” “滚蛋吧,別和我煽情了。” 孙玄离开吴书记的办公室后,骑上摩托车直接回到了家里。 他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从吴书记办公室回来后,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这次去京城,他不想坐那趟要晃荡两天两夜的绿皮火车。 孙玄环顾四周,確认门窗紧闭后,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道微弱的蓝光在他指尖流转,逐渐形成一个巴掌大小的光晕。 光晕中隱约可见京城某处的景象,这是他在京城时標记的一处坐標,这处坐標也是他在京城的其中一套院子中。 “空间传送还是太耗能量了。“孙玄喃喃自语,光晕忽明忽暗。他皱了皱眉,收起能力。 每次使用这种超越常理的力量,都会消耗他大量的体力,但比起在拥挤的火车上熬几十个小时,这点代价算不了什么。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著是大嫂吴红梅轻快的脚步声。 “玄子,回来了吗?“吴红梅在客厅喊道。 孙玄迅速调整表情,推门出去:“嫂子,我回来了。“ 吴红梅正在厨房摘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科里没事了?“吴红梅头也不抬地问,手指灵活地挑拣著菜叶。 孙玄靠在门框上:“嗯,刚跟吴叔请了假。“ “请假?“吴红梅这才抬起头,疑惑地看著他,“生病了?“ “不是,“孙玄摇摇头,犹豫了一下,“我明天要去趟京城。“ “京城?“吴红梅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你们科里派你去的?“ 还没等孙玄回答,大门又被推开,孙逸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红梅,饭好了没?饿死我了!“孙逸一边脱鞋一边嚷嚷,看到弟弟站在厨房门口,咧嘴一笑,“哟,玄子今天回来得早啊。“ “哥,我明天要去趟京城,可能得半个月。“ 孙逸正拿著毛巾擦脸,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怎么突然就去京城了?这次又是什么任务吗?“ “不是任务,“孙玄摇摇头,“是我自己去京城有点事。“ 吴红梅已经放下手中的菜,和孙逸一起疑惑地看著他,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老式掛钟在滴答作响。 “到底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孙逸走过来,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跟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这次去京城是找媳妇的。“孙玄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什么?“孙逸和吴红梅异口同声地喊道,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震惊。 第373章 看准了就上,怕个球 吴红梅手里的菜篮子掉在了地上,几片菜叶散落在地,孙逸张著嘴,半天没合上,活像一条搁浅的鱼。 “玄子,你什么时候,我是说哪来的媳妇?“孙逸结结巴巴地问,眼睛瞪得像铜铃。 孙玄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上个月在县政府认识的,叫叶菁璇,是京城人我们挺投缘的。“ 吴红梅最先回过神来,弯腰捡起菜篮子,眼睛却一直盯著孙玄:“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那姑娘长什么样?多大了?家里是做什么的?“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拋过来,孙玄哭笑不得:“嫂子,你让我一个一个回答啊。“ 孙逸一把拉过弟弟,按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慢慢说,红梅,先別做饭了,这事要紧!“ 吴红梅点点头,擦了擦手也坐了过来。孙玄看著兄嫂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愧疚。 “她叫叶菁璇,现在在京城上班,家也是京城的,上次我们在吴叔的办公室见的面。“孙玄说起心上人,眼睛不自觉地亮了起来。 孙逸打断他:“等等,你说叶菁璇她们家是京城的?“ 孙玄一怔:“哥,你知道她?“ “我上哪知道啊,玄子,你在吴叔办公室见的她,想来她们家里人也不简单吧?我可是知道吴叔他们一家以前可都是京城的,在京城也不是小门小户。” 孙玄点了点头,“哥,她们家的具体背景我还不清楚,反正不简单。” 吴红梅倒吸一口冷气,孙逸点点头,心里有些忐忑。 客厅里一时陷入沉默。孙逸眉头紧锁,吴红梅则忧心忡忡地看著小叔子。 “玄子,“孙逸终於开口,声音异常严肃,“你考虑清楚了吗?那种家庭不是咱们高攀得起的。“ 孙玄抬起头,直视哥哥的眼睛:“哥,菁璇不在乎这些,她说她喜欢的是我这个人。“ “傻小子,“孙逸嘆了口气,“她可以不在乎,但她家里人能不在乎吗?“ “哥,时代不一样了。“孙玄坚定地说,“而且吴叔认识菁璇的父亲,他们当年是战友,吴叔说会帮我说话的。“ 听到吴书记的名字,孙逸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些:“吴叔知道这事?“ “嗯,我今天刚跟他请的假。“孙玄笑了笑,“他还骂我不要脸呢。“ 吴红梅突然站起身:“不管怎么说,玄子要去见姑娘家人,咱们得准备准备。“ 她急匆匆地走向臥室,“我那儿还有几张布票,给玄子做身新衣服。“ “嫂子,不用了!“孙玄连忙叫住她,“我有衣服穿。“ “你那些工装怎么行?“吴红梅回头瞪了他一眼,“第一次见女方家长,得穿得体面些。“ 孙逸也站了起来:“红梅说得对。我那儿还有双新皮鞋,咱俩脚差不多大,你试试。“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钱够不够?我存摺上还有两百多。“ “哥,嫂子,你们別忙了,吴叔已经给了我一些粮票和钱,够用了,再说了你们还不知道吗?我不缺这些东西,也不缺钱。“ 吴红梅不听,已经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孙逸则走到孙玄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玄子,哥就问你一句,你是认真的吗?“ “再认真不过了。“孙玄毫不犹豫地回答。 孙逸盯著弟弟看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行,那我支持你。咱们老孙家的男人,看准了就上,怕个球!“ 他转头朝臥室喊道,“红梅,把咱家那瓶茅台找出来,让玄子带上!“ 吴红梅抱著几件衣服和一瓶酒走出来,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玄子,来试试这件中山装,是我去年给你哥做的,他就穿过一次……“ 夜深了,孙玄躺在床上,听著隔壁兄嫂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清晨的薄雾笼罩著孙家的小院,孙玄提著那个几乎空无一物的皮箱走出家门。 箱子里只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兄嫂硬塞给他的钱票,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真正的行李包括吴书记给的钱票、几套精心准备的衣服、甚至一些应急的乾粮药品,都稳妥地存放在他的空间里。 “路上小心,到了就给我们打电话。“大嫂孙逸站在门口,不放心地又整了整孙玄的衣领。他眼圈微微发红,显然一夜没睡好。 吴红梅把一包用油纸包好的烙饼塞进弟弟手里:“火车上吃的,別饿著。“ 孙玄心头一热,点点头:“哥,嫂子,你们回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 话虽这么说,这次却与以往任何一次出差都不同,孙玄紧了紧手中的皮箱,转身融入晨雾中。他能感觉到兄嫂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自己,直到拐角处才消失。 火车站永远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即使是在这样的清晨,月台上也已经挤满了人。 扛著大包小包的农民、穿著制服的干部、带著孩子的妇女,还有胸前別著伟人像章的红卫兵小將,形形色色的人流在站台上涌动。 孙玄排队买了张硬座票,小心地將车票收进上衣口袋,这张票他根本不会用,但必须留下正规出行的证据。 售票窗口上方的大钟显示现在是七点四十分,他“乘坐“的那趟列车將在八点十五分发车,理论上两天后的傍晚抵达京城。 “同志,请出示您的介绍信。“售票员机械地说道。 孙玄早有准备,从內兜掏出开的介绍信,信上盖著鲜红的公章,这种正规手续在当下尤为重要,没有介绍信,连旅馆都住不了。 买完票,孙玄没有直接去候车室,而是绕到了车站后方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里堆放著几节废弃的车皮,杂草从铁轨间顽强地钻出来,確认四周无人后,孙玄的身影诡异地扭曲了一下,隨即消失在空气中。 空间里面存放著孙玄多年来积攒的各种物品。 孙玄迅速脱掉身上的蓝色工装,换上一套深灰色的便服,又戴上一副黑框平光眼镜。 他从一个木盒里取出化妆工具,熟练地在脸上涂抹起来。 几分钟后,镜中出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肤色暗沉了些,眉毛变粗了,眼角还多了几道细纹,看上去至少老了十岁。 “应该认不出来了。“孙玄满意地点点头,將换下的衣服叠好放回原位。 再次出现在现实世界时,孙玄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中年知识分子模样。 他从容地走出车站,混入街上的人流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现在孙玄也没有办法直接现身京城,他准备这趟列车快要到京城的时候,他再传送到他在京城的院子中。 第374章 山林小日子 这两天孙玄准备在山里度过,顺便打猎放鬆一下心情。 城郊的山林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孙玄沿著一条羊肠小道向上攀登,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越往深处走,人烟越稀少,等到半山腰时,已经完全是原始森林的景象了。 孙玄从空间中取出一把步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械状態。 “砰!“ 一声枪响惊起林中的飞鸟,五十米开外,一只肥硕的野兔应声倒地。 孙玄走过去拎起猎物,满意地掂了掂重量,隨即將其收入空间。 整个上午,孙玄都在山林中穿梭,到中午时分,他已经猎到了两只野兔、一只山鸡,还幸运地碰到了一头小野猪。 孙玄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从空间里取出大嫂准备的烙饼和一壶凉开水,简单解决了午饭。他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向更高处攀登。 山顶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孙玄找了个隱蔽的树丛,从空间里取出一台军用望远镜。 透过望远镜,火车站的景象清晰可见,八点十五分,那列他“乘坐“的绿皮火车准时发车,喷著浓烟缓缓驶出站台,孙玄嘴角微微上扬,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美实施。 接下来的两天,孙玄將在山林中度过,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独处的生活,甚至有些享受。 空间里有足够的补给,还有几本他爱看的书,更重要的是,这里远离人群,他可以自由地享受著自己的生活而不必担心被发现。 傍晚时分,孙玄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搭起了简易帐篷。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只山鸡,熟练地拔毛、清理內臟,然后用树枝架在火堆上烤制,油脂滴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响声,香气很快瀰漫开来。 火光映照著孙玄年轻而坚毅的面庞,他转动著烤鸡,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不知道此刻的叶菁璇在做什么?是在埋头工作,还是在为他的到来做准备?想到那张明媚的笑脸,孙玄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菁璇,再等两天。“孙玄轻声自语,將烤好的山鸡取下,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味道不错。 夜幕完全降临,山林陷入一片寂静,孙玄钻进帐篷,从空间里取出一本笔记本电脑打开后看了看电量还有,孙玄一边吃著零食,一边看著前世下载的电影。 第二天清晨,孙玄被鸟叫声唤醒,他简单洗漱后,继续在山林中活动,一方面为了消磨时间,另一方面也想多准备些野味。 这次他运气不错,遇到了一小群野鸽子,打下了三四只。 午后,孙玄找了一处清泉洗澡,冰凉的泉水冲刷著身体,洗去连日的汗水和疲惫。他换上乾净的衣服,对著水面整理仪容,明天就要见到菁璇了,必须展现出最好的状態。 他的计划是在火车到达前三小时左右传送到京城的院子里,然后打扮一番到京城火车站,等著叶菁璇来接他,这样时间上就不会引人怀疑。 夜幕降临,孙玄早早休息,为明天的长途传送储备体力。 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站在叶家富丽堂皇的客厅里,周围全是穿著体面的陌生人,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他。 第三天一大早,孙玄就醒了,他拆掉帐篷,仔细清理了所有生活痕跡,確保不会被人发现有人在此活动过。 中午时分,孙玄站在山顶,一边看著风景,一边享受著自由自在的生活。 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后,孙玄看了看手錶,下午两点整,按照计算,火车此时应该距离京城还有约三小时车程。 他深吸一口气,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逐渐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门。孙玄向前迈出一步,整个人被吞没,隨即消失在山巔。 京城的一套小院中寂静无声,墙角的枯草在寒风中轻轻颤动,孙玄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院子中央,脚下的落叶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保持著半蹲的姿势,警惕地环视四周灰砖砌成的围墙,角落里堆放的杂物,紧闭的木质院门,一切都和他上次来京城时標记的一模一样。 “安全。“ 孙玄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轻手轻脚地贴到院门边,將耳朵贴在冰凉的木板上。 外面安安静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这个小院位於西郊一条偏僻的胡同尽头,平时几乎无人问津,是理想的传送落脚点。 孙玄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猛地跳起来双手扒住墙头。手臂肌肉绷紧,一个引体向上就將上半身撑过了围墙。 他谨慎地探头观察胡同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啄食地上的穀粒。 动作利落地翻过墙头,孙玄稳稳落在胡同的青石板路上。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墙灰,整理了一下衣服,隨即若无其事地朝胡同口走去,步伐轻鬆得像只是个路过此地的普通青年。 初春的京城,空气中还带著几分寒意,孙玄把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沿著街往东走。 路边的槐树刚抽出嫩芽,行人们大多还穿著厚实的衣,偶尔有红旗轿车驶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在这个年代,能坐轿车的都不是一般人。 孙玄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距离他“乘坐“的列车到站时间绰绰有余。 京城火车站永远人声鼎沸,孙玄混在人群中进了站,目光扫过站台上的大钟,他装作接站的样子,在出站口附近转悠了几圈,时不时看看手錶,表现得像个等待亲友的普通旅客。 “呜——“汽笛长鸣,一列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孙玄眯起眼睛看了看车次正是他买票的那趟车。 站台上顿时热闹起来,下车的旅客和接站的人群混作一团。 孙玄趁乱溜到了一根粗大的廊柱后面,这里恰好是个视线死角,他左右张望確认没人注意,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空气中。 空间里,孙玄迅速行动起来,他脱下身上的深灰色外套,换上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布料挺括,针脚细密,穿上后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 接著他取出湿毛巾,仔细擦去脸上化妆的痕跡,露出原本的肤色,黑框眼镜也被收起。 最后,孙玄从角落里取出那个几乎空著的皮箱,往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做样子,然后又拿了一个麻袋里面装的都是收拾好的野味。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掛在墙上的小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確保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下火车的。 “完美。“孙玄满意地点点头,再次出现在现实世界。 第375章 叶菁璇来接站 他提著箱子,拿著麻袋从容地走出廊柱阴影,混入刚下车的人流中,朝出站口走去。 检票员机械地查看著旅客的车票,孙玄递上那张一次都没用过的硬座票,顺利通过了检查。 “孙玄,这里!“ 刚走出出站口,一个清脆的女声就穿透嘈杂的人声传入耳中。 孙玄心头一跳,循声望去叶菁璇正站在不远处,使劲朝他挥手。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衬得肌肤如雪,两条乌黑的麻辫垂在胸前,发梢隨著挥手的动作轻轻摆动。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洒在她身上,像是给她罩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孙玄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蹦出来,他加快脚步朝叶菁璇走去,眼睛一刻也捨不得从她脸上移开。 “菁璇!“孙玄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我自己能找到地方吗?“ 叶菁璇小跑著迎上来,脸颊因为兴奋泛著红晕:“我想早点见到你嘛!“说完似乎意识到这话太过直白,赶紧补充道,“而且……而且怕你找不到路。“ 她伸手就要帮孙玄提箱子,孙玄连忙躲开:“不用不用,箱子不重,我自己来。“ “让我帮你嘛!“叶菁璇不由分说地抢过箱子把手,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穿过。 她红著脸低下头,“你坐了两天火车,肯定累坏了。“ 孙玄看著叶菁璇泛红的耳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男女界限分明的年代,她能主动来接站,还毫不避讳地帮他提行李,这份坦率和勇气实在难得。 “还好,是有点累,但想到能见到你,就不觉得辛苦了。“孙玄柔声说道。 叶菁璇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油嘴滑舌走吧,我们先去招待所放行李,然后我带你回家吃饭。“ 她说“回家“两个字时声音明显变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毛衣下摆。 孙玄知道她紧张什么——这次见面不仅仅是两人重逢,更是他要正式以“男朋友“身份面对叶家上下。 “好。“孙玄点点头,故意用轻鬆的语气说,“正好我带了些野味,不知道合不合你家人的口味。“ 叶菁璇眼睛一亮:“你打猎了?什么野味?“ “四只兔子,四只山鸡,还有半个野猪和一个傻孢子。“孙玄压低声音说道。 “天哪!“叶菁璇惊呼,隨即意识到声音太大,赶紧捂住嘴,眼睛却笑得弯成了月牙,“这下我爷爷肯定高兴坏了,他最爱吃野味了,可这年头哪弄得到啊。“ 两人边走边聊,孙玄注意到叶菁璇时不时偷瞄自己,眼神里满是欢喜和羞涩。 阳光照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孙玄多想牵起她的手,但在大庭广眾下,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这个衝动。 “对了,“叶菁璇突然想起什么,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给你带的茶,还热著呢,火车上肯定喝不到热茶。“ 孙玄接过水壶,拧开盖子,一股茉莉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喝了一口,温热清甜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真好喝。“孙玄由衷地说道。 叶菁璇得意地笑了:“当然啦,这可是我爹珍藏的茉莉龙珠,我偷偷抓了一撮。“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得像是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孙玄忽然觉得,这两天的奔波劳累,那些精心设计的偽装和算计,全都值得了。 招待所离火车站不远,是一栋灰砖砌成的三层小楼。 叶菁璇在前台熟练地登记,看来是早就安排好了,孙玄的房间在二楼尽头,虽然简陋但乾净整洁,窗户正对著一条安静的小巷。 “你先休息一下,洗个脸换身衣服。“叶菁璇把箱子放在床上,“六点钟我来接你,好吗?“ 孙玄点点头:“好,我等你。“ 叶菁璇走到门口,又转身欲言又止:“那个我家里有些人想见你,可能问题会有点多,你別往心里去。“ 孙玄心头一紧,但面上不显,反而笑了笑:“放心,我脸皮厚著呢。再说……“他直视叶菁璇的眼睛,“为了你,再难的事我也愿意面对。“ 叶菁璇的眼眶突然红了,她飞快地说了一句“六点见“就关上门跑了出去。 孙玄听到她在走廊上小跑的脚步声,不由得摇头轻笑。 孙玄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渐斜的夕阳,他知道,今晚將是一场硬仗,叶家不是普通家庭,而他要面对的,也不仅仅是岳父岳母的审视那么简单。 但此刻,他心中充满力量因为那个站在树下,穿著鹅黄色毛衣向他招手的姑娘,值得他赴汤蹈火。 孙玄一番洗漱后,站在招待所房间的窗前,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窗台。窗外,夕阳的余暉给京城的屋顶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第三次看表五点二十,距离叶菁璇说好的六点还有四十分钟。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孙玄眉头一挑,快步走到门前,透过门缝已经闻到那股熟悉的雪膏香气。 他拉开门,叶菁璇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颊因为小跑而泛著红晕,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 “怎么这么早?“孙玄侧身让她进来,顺手递过自己的手帕。 叶菁璇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著让你多准备会儿。“她喘匀了气,上下打量著孙玄,“你这身衣服真精神。“ 孙玄今天特意颳了鬍子,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稳重许多。 “你瘦了。“孙玄突然说道,目光落在叶菁璇明显尖了些的下巴上。 叶菁璇愣了一下,隨即低头掩饰泛红的脸颊:“哪有,我体重一点没变。“ 孙玄顿了顿,“对了,你爸妈都喜欢什么?一会儿说话我好注意点。“ “我爸喜欢实在的,最討厌阿諛奉承。“叶菁璇掰著手指数,“我妈是医生,爱乾净,最烦人说脏话。我爷爷……“ 她突然停住,咬了咬下唇,“我爷爷脾气有点怪,但他最疼我,你……你別怕。“ 孙玄注意到她说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发颤,显然这个“脾气有点怪“的爷爷没那么简单。 他正想再问些什么,楼下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 “车来了!“叶菁璇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跳起来,“我们走吧。“ 孙玄深吸一口气,拎起麻袋跟著她下楼。 招待所门前停著一辆军绿色吉普车,车前站著个穿军装的年轻司机,见他们出来立刻立正敬礼。 第376章 拜访老丈人家 “叶同志!“司机声音洪亮,目光却在孙玄身上好奇地多停留了几秒。 叶菁璇点点头:“小张,这是我朋友孙玄。“ 孙玄敏锐地注意到她说“朋友“而不是“对象“,看来在司机面前她还是有所保留。 他礼貌地向司机点头致意,然后跟著叶菁璇上了后座。 吉普车內部散发著皮革和汽油混合的气味,座椅有些硬,但比普通公交车舒服多了。 车子驶出招待所,沿著街道向西行驶,叶菁璇的手放在座椅上,离孙玄的手只有寸许距离,却始终没有碰触。 孙玄能感觉到她的紧张,指尖微微发抖,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別担心。“孙玄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不会给你丟脸的。“ 叶菁璇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车窗外,京城的景色逐渐变化,热闹的景象被拋在后面,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林荫道和一排排整齐的苏式建筑。 路上的行人也少了,偶尔经过的几乎都是穿著军装或干部服的人。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拐上一条僻静的小路,前方出现了一道铁柵栏门,门两侧站著持枪的卫兵。 孙玄的背不自觉地挺直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部队大院。 卫兵看到车牌立刻敬礼,但还是一丝不苟地检查了证件。 当他的目光扫过后排的孙玄时,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审视,柵栏门缓缓打开,吉普车驶入了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宽阔的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树后掩映著一栋栋独门独院的小楼。 每栋楼前都停著不同级別的轿车,偶尔有穿军装的人骑著自行车经过,整个大院安静整洁,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一种肃穆的气息。 “到了。“叶菁璇轻声说。 吉普车在一栋灰砖小楼前停下,这栋楼看起来並不奢华,但占地明显比周围的要大,门前还种著几株精心修剪的松树。 一个小型车库旁停著一辆黑色红旗轿车,车牌是白色的这是高级干部才有的待遇。 孙玄下车时,感觉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他紧张的不是叶菁璇家人是多大的官,而是第一次见老丈人和丈母娘的那种紧张。 他不动声色地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从后备箱取出那个麻袋,叶菁璇站在门前,犹豫地看著他。 “我爸妈应该都在家,还有……“她声音越来越小,“我爷爷和大伯今天也特地过来了。“ 孙玄心头一紧,这比他预想的阵仗还要大,但他只是点点头,给了叶菁璇一个安心的眼神:“没事,早晚都要见的。“ 叶菁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按响了门铃。 等待开门的几秒钟里,孙玄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在心里默念吴叔的嘱咐:“腰杆挺直,实话实说。“ 门开了,一位穿著朴素但气质高雅的中年妇女出现在门口,她眉眼间与叶菁璇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沉稳內敛。 “妈。“叶菁璇小声叫道,然后侧身介绍,“这是孙玄。“ “阿姨好。“孙玄微微鞠躬,双手递上那个麻袋,“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叶母接过麻袋,往里看了一眼,眉头微挑:“哟,野味?这可稀罕了。“ 她的声音温和但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进来吧,都等著呢。“ 孙玄跟著叶菁璇走进门厅,立刻感受到来自客厅的多道目光,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沙发上坐著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威严男子,想必是叶父。 旁边单人椅上是个白髮苍苍但腰板笔直的老人,应该就是叶老爷子,窗边还站著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他。 “爸,爷爷,大伯,“叶菁璇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孙玄。“ 孙玄挺直腰背,不卑不亢地鞠了一躬:“叶叔叔好,叶爷爷好,叶伯伯好,冒昧打扰了。“ 叶父站起身,走近几步,他穿著普通的灰色中山装,但举手投足间透著军人特有的利落。 孙玄注意到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正上下扫视著自己,仿佛能看透人心。 “听老吴提起过你,说你是他最看好的侄子,平时的工作也完成的很优秀。“叶父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孙玄心中一暖,吴叔果然说到做到,已经替他美言过了。“吴叔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哼,分內事。“窗边的叶大伯突然插话,声音里带著几分讥誚,“现在年轻人动不动就谈理想,实际工作没干几年就想著往上爬。“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叶菁璇脸色煞白,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孙玄却面色不改,转向叶大伯平静地说: “叶伯伯说得对,我参加工作时间不久,確实资歷尚浅。“ 叶大伯眼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没想到孙玄会这样回应。 叶父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而一直没说话的叶老爷子突然“砰“地一声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都站著干什么?“老爷子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小璇,给你朋友倒茶,你,“他指著孙玄,“坐我旁边来。“ 孙玄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孙玄在叶老爷子指定的位置坐下,沙发比想像中要硬,像是有意不让人坐得太舒服。 刚一落座,他就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身侧袭来,那是叶老爷子身上散发的气势,不怒自威,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种气势孙玄並不陌生,他想起去年在干爷爷家见到的那几位大领导,也是这般,不用开口就能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想到这,孙玄的背脊不自觉地又挺直了几分,呼吸却保持平稳——在干爷爷那里学到的第一课就是,越是大人物面前,越不能露怯。 “小伙子,今年多大了?“叶老爷子开口,声音洪亮得不像个年近七旬的老人。 “回叶爷爷话,今年二十四。“孙玄微微侧身以示尊敬,目光却不闪不避地迎上老人锐利的眼神。 叶老爷子手里盘著两个油亮的核桃,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別著一枚褪色的红五星,胸前掛著几枚勋章,袖口磨出了毛边却熨烫得一丝不苟。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仿佛能洞穿一切偽装。 “二十四。“叶老爷子重复了一遍,核桃转动的节奏微妙地变了,“我二十四那年,正带著一个连的兵在跟敌人干仗呢。“ 孙玄听出话中的考验,不慌不忙地接道:“您那一代人打下的江山,我们这一代人有责任建设好。“ 第377章 意外的来客 叶老爷子眉毛微挑,核桃停了一瞬又继续转动:“嘴皮子倒利索,家里几口人啊?“ 客厅里的其他交谈声似乎小了下去,孙玄能感觉到叶父放下了报纸,叶大伯也不再和叶母说话,连叶菁璇端茶过来的脚步声都放轻了,所有人都竖著耳朵听这场对话。 “父母健在,都在农村种地。“孙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遮掩或羞赧,“大哥和大嫂在县城上班。“ 叶老爷子“嗯“了一声,看不出喜怒:“你自己呢?“ 孙玄接过叶菁璇递来的茶杯,指尖相触时感受到她微微发抖。 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回答:“我在县政府採购科工作。“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明显一变,叶大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叶父则若有所思地看了孙玄一眼,只有叶老爷子神色不变,但核桃转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採购科?“叶老爷子意味深长地重复,“那可是个肥差啊。“ 话中的试探再明显不过,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採购岗位意味著油水和特权,也最容易滋生腐败。 孙玄面色不改:“组织信任,让我去把好物资关,我父亲常教导,公家的便宜一分都不能占。“ 叶老爷子盯著孙玄看了几秒,突然转向叶菁璇:“丫头,去把我那盒碧螺春拿来,给你这位朋友尝尝。“ 叶菁璇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小跑著去了厨房。 孙玄知道,这是叶老爷子初步认可的信號,在讲究的北方家庭,用好茶待客是一种肯定。 “你刚才说,你父亲教导你不能占公家便宜,“叶老爷子继续问道,语气和缓了些,“他是什么文化程度?“ “我父亲只上过三年私塾,“孙玄回答,“但他常说,做人要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良心。“ 叶老爷子突然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好一个'三对得起'!“ 他转头对叶父说,“听见没?这才是老百姓最朴素的道理,比你那些文件报告实在多了!“ 叶父无奈地摇摇头,但看孙玄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这时叶大伯突然插话:“孙同志,你说你在採购科工作,那应该经常来京城出差吧?住在哪个招待所啊?“ 问题看似隨意,实则暗藏机锋,孙玄面色如常:“一般住轻工业部第三招待所,离我要办事的地方近。“ “哦?“叶大伯推了推眼镜,“第三招待所条件可不怎么样啊,我认识商业局的王处长,下次你来可以住好点的……“ “谢谢叶伯伯好意,“孙玄不卑不亢地打断,“但组织有规定,我们出差住宿得按標准来。“ 叶大伯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 叶老爷子却哈哈大笑,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好小子,有原则!“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不过你跟我说实话,真的一点'外快'都没捞过?“ 孙玄知道这是老爷子最后的试探,他直视老人的眼睛,声音轻但坚定:“叶爷爷,我齐爷爷教导我,人这一辈子,有些线一旦跨过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你齐爷爷?“叶老爷子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信息,“他是做什么的?“ 孙玄看似隨意地回答:“退休多年了,以前在部队工作。“ 叶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和叶父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姓齐?哪里人啊?“叶老爷子追问道,手中的核桃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孙玄正要回答,叶菁璇端著茶盘迴来了,精致的青瓷茶具一看就是珍藏品。 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好奇地看著突然安静下来的眾人:“怎么了?“ “没什么,“叶老爷子收回探究的目光,重新靠回沙发,“你这位小朋友挺有意思。“ 叶菁璇眼睛一亮,赶紧给孙玄倒了杯茶,孙玄双手接过,趁热抿了一口,赞道:“好茶!香气清幽,回甘悠长。“ “哟,还懂茶?“叶老爷子又来了兴趣。 孙玄谦虚地笑笑:“跟我齐爷爷学的皮毛,他老人家说,品茶如品人,浮华易逝,真味长存。“ 叶老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小孙啊,你觉得现在年轻人最缺什么?“ 孙玄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他放下茶杯,认真思考了片刻:“缺吃苦的精神,我们这一代人没经歷过战爭和饥荒,容易把现在的日子当成理所当然。“ 叶老爷子目光炯炯:“那你呢?你吃过苦吗?“ “比起您那一代人,我这点苦不算什么。“孙玄坦然道。 叶老爷子长久地注视著孙玄,目光中的审视渐渐被某种认可取代。 最后,他缓缓站起身,对叶父说:“开饭吧,別饿著孩子们。“ 这句话像一道赦令,客厅里的气氛顿时轻鬆起来。 叶菁璇眼中闪著泪光,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叶母快步走向厨房张罗饭菜,连一直板著脸的叶大伯表情也缓和了些。 孙玄知道,他通过了第一关,但当他跟隨眾人走向餐厅时,叶老爷子突然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改天带我去见见你齐爷爷,我好奇是谁教出你这样的年轻人。“ 孙玄心头一跳,但面上不显,只是恭敬地点了点头。 叶母刚把最后一道菜红烧鱼端上桌,叶菁璇正忙著给每个人分发碗筷。 八仙桌上摆满了菜餚,清炒时蔬、酱牛肉、叶母拿手的宫保鸡丁,还有孙玄带来的野味做成的小炒肉,香气瀰漫在整个餐厅。 孙玄刚要入座,一阵有力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敲门声不紧不慢,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连门板都似乎跟著那节奏震动。 “这个点会是谁?“叶父皱了皱眉,快步前去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叶父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首长好!“ 餐厅里的眾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叶老爷子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搁在了桌上,迅速站起身,连带著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叶大伯则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地挺直了腰板,连叶母都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孙玄疑惑地望向门口,只见叶父半躬著身子,恭敬地迎进一位老人。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孙玄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大了,那白的平头,深邃如鹰隼般的眼睛,不是他的干爷爷又是谁? “老首长,您怎么来了?“叶老爷子已经大步迎了上去,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老人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蓝色中山装,脚下是千层底布鞋,没有任何装饰或標誌,但通身散发著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隨意地摆了摆手:“老叶,別整这些虚的,我听说家里有客人,过来凑个热闹。“ 叶大伯和叶母连忙上前问好,称呼都是恭敬的“首长“。 第378章 別搞特殊,我就坐这儿 叶菁璇站在孙玄身边,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大人物嚇到了。 老人目光扫过餐厅,在看到孙玄时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哟,这不是我那没良心的干孙子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叶家人中间炸开了锅,叶老爷子猛地转头看向孙玄,眼中满是震惊。叶父手中的茶杯差点脱手,叶大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叶母则倒吸一口冷气,叶菁璇更是直接抓住了孙玄的胳膊,指甲都陷进了他的肉里。 孙玄连忙上前扶住老人,声音里满是无奈与亲昵:“干爷爷,我这不是想著晚上就去看您老人家吗?您怎么还亲自跑过来了?“ 老人哼了一声,伸手在孙玄脑门上弹了个爆栗:“臭小子,来京城不先回家,反倒跑別人家蹭饭,像话吗?“虽是责备,但语气里的宠溺任谁都听得出来。 叶老爷子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老首长,这……这是您干孙子?“ “可不嘛!“老人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这小兔崽子,聪明是聪明,就是不懂礼数。“ 孙玄哭笑不得:“干爷爷,我哪有不讲礼数……“ “老齐怕你被老叶家欺负了,特意给我打电话。“老人故意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叶家眾人,“我这不就赶紧过来看看嘛!“ 叶老爷子额头顿时渗出一层细汗,连忙摆手:“老首长说笑了,小孙同志年轻有为,我们喜欢还来不及呢!“ 叶大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想起自己刚才的刁难,后背已经湿透。 叶父则迅速拉开主位的椅子:“首长,您请上座。“ 老人摆摆手,径直走到孙玄刚才的位置坐下:“別搞特殊,我就坐这儿,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当我不存在。“ 这话说得轻鬆,但谁敢当真?叶母赶紧去厨房添了一副碗筷,叶菁璇则战战兢兢地给老人倒了杯茶,手抖得茶水都洒出来一些。 孙玄看著叶家人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不忍。 他接过叶菁璇手中的茶壶,稳稳地给干爷爷倒了杯茶:“您尝尝,这是叶爷爷珍藏的碧螺春。“ 老人抿了一口,点点头:“不错,老叶你还是这么会享受。“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別拘束啊,该吃饭吃饭。“ 叶老爷子这才小心翼翼地在老人旁边坐下,其他人也陆续入座,但气氛明显不同了,叶大伯再不敢用挑剔的眼光看孙玄,叶父的態度多了几分热情,连叶母给孙玄夹菜的频率都高了不少。 老人吃了两口菜,转向叶老爷子:“老叶,你觉得我这干孙子怎么样?“ 叶老爷子正襟危坐:“小孙同志思想觉悟高,工作能力强,是个好苗子。“ “哈哈哈!“老人大笑,“老叶啊老叶,什么时候学会打官腔了?我是问你觉得他配不配得上你家丫头!“ 叶菁璇“啊“了一声,脸红得像桌上的大虾,差点把头埋进碗里。 叶老爷子则尷尬地咳嗽两声:“这个……年轻人的事,我们老一辈的不干涉。“ “放屁!“老人毫不客气地打断,“你刚才不还盘问人家祖宗十八代吗?怎么,现在改口了?“ 孙玄见叶老爷子窘迫,赶紧解围:“干爷爷,叶爷爷刚才就是跟我聊聊天,没別的意思。“ 老人斜睨了孙玄一眼:“哟,这就护上了?“但眼中却满是讚许,“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拿主意。不过……“他突然严肃起来,“老叶,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我干孙子……“ “不敢不敢!“叶老爷子连连摆手,“老首长放心,小孙同志在我们家绝对不受委屈!“ 老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夹了一筷子野猪肉:“嗯,这肉不错,哪来的?“ “是孙玄带来的,“叶母连忙回答,“还有兔子和山鸡呢,都是他亲自打的。“ “哦?“老人挑了挑眉,看向孙玄,“你个臭小子以后注意安全,山里大型动物可不少,以后能不去就別去,知道了吗?“ 孙玄立马回道:“干爷爷,我知道了,以后我儘量少去。” 老人点了点头,笑道:“以后再敢进深山,我可要踢你屁股了。” 餐桌上顿时响起一阵笑声,紧张的气氛终於缓和下来,叶菁璇偷偷在桌下握住了孙玄的手,眼中满是惊喜和疑问,孙玄轻轻回握,示意回头再解释。 老人似乎对这场面很满意,大口吃著菜,时不时跟叶老爷子回忆几句当年的战斗经歷。 叶家人渐渐放鬆下来,但看孙玄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里面多了几分敬畏,几分好奇,还有几分重新评估的深思。 孙玄知道,干爷爷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今晚的局势,那些可能面临的考验和刁难,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老人吃完饭后坐在沙发上对叶老爷子道:“我这个干孙子,关心他的人可不少啊,我这干孙子虽然说家里是普通老百姓,可是我们这些当干爷爷的可是会照看著他。” 说完后接著道:“今天给我打电话的老齐,你们可是老相识,以前你小子可没少吃他的亏,你敢欺负这小子,老齐都得来京城找你算帐。” “到时候可就不是老齐一个人来了,老齐肯定是和他媳妇一起来的,铁娘子你可知道的,把这小子当亲孙子,他可不是老齐那么好说话的。” 老人家说完后,叶老爷子问道:“老首长,这小子嘴里的齐爷爷,竟然是哪只老狐狸?” 老人家点了点头,“今天就是他给我打的电话,老齐可一般不求人,能为了这小子给我这个老领导打电话,你自己掂量著办。” 叶老爷子点了点头,隨后想到齐老爷子以前的那些手段,浑身不自然的打了个哆嗦。 两位老爷子在一边聊著天,孙玄也和叶父叶母还有叶大伯聊著天,这会叶母看著孙玄颇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感觉。 叶菁璇在孙玄耳朵边悄声的道:“你別生我大伯的气,我大伯以前因为在战场上受过伤,一直没结婚,从小就对我可好了,一直把我当亲女儿。” 孙玄点了点头,听完叶菁璇的话心里也不生气了,不说別的,就说叶大伯以前上过战场,也值得他孙玄恭恭敬敬的,再说了叶大伯也没怎么为难他,就说话的时候语气有点不好。 自己都要把他种的连盆带土端走了,人家还不能生点气了? 想到这里,孙玄给了叶大伯一个无齿的微笑。 第379章 叶家人同意了 “叶伯伯,“孙玄趁著干爷爷和叶老爷子回忆往事的间隙,主动端起酒杯,“我敬您一杯。“ 叶大伯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上首的老首长,见老人正笑眯眯地看著这边,只好端起杯子:“嗯。“ 孙玄没有立即喝酒,而是诚恳地说道:“菁璇跟我说过,您待她比亲女儿还亲。“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明白亲人有多珍贵,您放心,我会用性命珍惜菁璇。“ 叶大伯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杯中酒液晃出一道细小的波纹,他定定地看著孙玄,那双惯常严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软。 “小子,“叶大伯声音沙哑,“你知道我为什么反对?“ 孙玄点点头:“不是反对我这个人,是不捨得菁璇。“ 这句直白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叶大伯紧闭的心门。 他仰头將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开口:“我在朝鲜冻伤了根本,这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看了眼正在给老首长布菜的叶菁璇,眼中满是慈爱,“这丫头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头喊大伯。“ 孙玄心头一热,“叶伯伯,“然后郑重地说,“等我和菁璇结了婚,您就是我们俩的大伯,只要您不嫌烦,我们天天去看您。“ 叶大伯的嘴角抽动了几下,突然伸手重重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好小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转头朝厨房喊道,“菁璇,再给你大伯倒杯酒!“ 叶菁璇惊喜地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两人。 她不知道孙玄说了什么,但大伯突然转变的態度让她喜出望外,她乖巧地给两人斟满酒,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孙玄顺势站起身,端著酒杯走到叶父叶母面前,干爷爷正和叶老爷子聊得热火朝天,但孙玄注意到老人的余光一直关注著自己这边。 “叔叔,阿姨,“孙玄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我敬您二位一杯。“ 叶父连忙站起来,叶母也放下筷子,现在他们看孙玄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只是对一个普通晚辈的客气,还掺杂著对“老首长干孙子“的几分敬畏。 “小孙啊,“叶父的態度比之前热络了许多,“別这么客气,坐下说。“ 孙玄却坚持站著,他目光真诚地看著两位长辈:“今天第一次正式登门,很多礼数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叔叔阿姨多包涵。“ 他顿了顿,突然狡黠一笑,“当然,要是能早点改口叫'爸、妈'就更好了。“ 这句大胆的话引得满桌鬨笑,叶母红了脸,叶父笑骂了一句“臭小子“,连正在高谈阔论的干爷爷都停下来,指著孙玄对叶老爷子说:“看看,我这干孙子脸皮够厚吧?“ 叶菁璇羞得捂住脸,却从指缝里偷偷看著孙玄,眼中满是甜蜜。 孙玄趁热打铁,从空间里悄悄取出一个小木盒,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直没找到合適机会拿出来。 “阿姨,“孙玄將木盒递给叶母,“听说您经常腰疼,这是长白山的野生天麻,对风湿骨痛特別有效。“ 叶母惊讶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排列著根须完整的天麻,一看就是上等货色。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样的药材可谓千金难求。 “这……这太贵重了。“叶母手足无措地说。 孙玄摆摆手:“我去年去东北出差时偶然得的,一直没捨得用,放在您这儿,比放在我那儿强。“ 干爷爷在对面满意地点点头,显然很欣赏孙玄这番做派,叶父看孙玄的眼神又亲切了几分,能记得长辈的身体状况並提前准备礼物,这份细心就很难得。 “小孙啊,“叶父抿了口酒,“你父母知道你和菁璇的事吗?“ 孙玄神色一喜:“我爹娘知道这件事,他们都很喜欢菁璇,我也很喜欢菁璇,我们以后都会对她好的。“ 饭桌上突然安静了一瞬,叶母的眼圈顿时红了,叶父则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孙玄的肩膀。 叶大伯突然站起来,给孙玄倒了满满一杯酒:“小子,以后叶家就是你家。“这句话从一个严肃的老军人口中说出来,分量格外重。 孙玄心头一热,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让他感到无比温暖,他偷偷看了眼叶菁璇,发现姑娘正偷偷抹眼泪。 叶母的称呼已经从“孙同志“变成了亲昵的“小孙“,孙玄知道,这扇曾经对他紧闭的家门,如今已经彻底敞开。 饭后,干爷爷把孙玄叫到书房单独谈话,老人坐在藤椅上,目光如炬地盯著孙玄:“小子,你跟我说实话,刚才那些话几分真几分假?“ 孙玄毫不躲闪地迎上老人的目光:“干爷爷,我对菁璇是真心的,那些话,字字发自肺腑。“ 老人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算你小子有眼光,叶家丫头不错,根正苗红,家教也好。。 “行了,现在想这些还早。“ 老人站起身,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先把媳妇娶到手再说,对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下周末带菁璇来家里吃饭,也得让你小子的媳妇认认家门。“ 孙玄连忙答应,送走干爷爷后,他回到客厅,发现叶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喝茶,气氛融洽。 叶菁璇立刻迎上来,眼中满是好奇:“干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孙玄笑而不答,只是捏了捏她的手。 叶父清了清嗓子:“小孙啊,找个时间约你爹娘来京城一趟吧,咱们两家人见个面,把你们的事定下来。“ 这句话如同一道赦令,孙玄和叶菁璇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叶母则已经开始规划:“你们结婚后住哪儿?要不先在家里住下,小孙你的工作要不也调到京城吧。“ 叶大伯哼了一声:“住什么家属院,我那套空著的四合院收拾收拾就能住!“ 孙玄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满是温暖。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仅有了爱人,还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至於那些隱藏在阴影中的秘密...就留到日后再面对吧。 孙玄回道:“阿姨,我的工作暂时先不调动了,但是我能保证以后我和菁璇肯定会来京城生活的,並且以后一定会常住在京城,但现在还不行。” 叶父点了点头,对叶母道:“別为难小孙了,等以后他们啥时候想回京城的时候再回来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主要的是把两个孩子的事情先定下。” 叶母听到这里后也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孙玄这会也很高兴,这趟京城来的太值了,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一次就把他和叶菁璇的事情定下来了。 第380章 相约游玩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九点多,孙玄看了看墙上的掛钟,起身告辞:“伯父伯母,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么晚了,要不就在客房住下吧?“叶母挽留道。 孙玄摇摇头:“谢谢伯母,但我已经在招待所开了房间,东西都在那边,再说第一次来就留宿,不太合適。“ “你这孩子,倒是懂礼数。“叶母笑道,“那明天下午来家里吃饭吧,我让菁璇做几个拿手菜。“ 孙玄欣然答应:“一定来。“ 叶家人都起身相送,叶老爷子因年纪大了,已经回房休息,其他人都把孙玄送到了大门口。夜色中,大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菁璇,你送小孙去招待所吧。“叶母突然说道,“让老张开车送你们。“ 叶菁璇惊讶地抬头,隨即红著脸应下:“好...好的。“ 叶父的司机已经將吉普车开到了门前,孙玄再次向叶父叶母和叶大伯道別,然后与叶菁璇一起上了车。 吉普车在夜色中穿行,车窗微开,带著香的春风拂面而来。 孙玄和叶菁璇坐在后座,中间隔著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远显得生疏,又不会太近引人非议。 “紧张吗?“叶菁璇小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座椅边缘。 孙玄轻笑:“还行吧,一开始还是很紧张的,特別是刚进去你大伯那阴沉的脸还有说话的口气,我以为今天这一关会很难呢。“ “大伯就那样,只要是我的事就很上心。“叶菁璇也笑了,“不过我爸好像挺喜欢你的,他平时很少跟人说那么多话。“ “真的?“孙玄眼睛一亮,“我还担心自己表现不够好。“ “傻瓜,“叶菁璇的声音更低了,“要是不喜欢你,根本不会让你进家门,更不会让我来送你。“ 孙玄心头一热,借著车窗外忽明忽暗的路灯光,偷偷打量著身旁姑娘的侧脸。叶菁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睫毛轻颤,但没有躲开。 招待所很快到了,司机把车停在门口,识趣地说要去旁边抽根烟,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明天...“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相视一笑。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叶菁璇说,“带你去北海公园划船,然后去前门吃小吃,好不好?“ “求之不得。“孙玄柔声道,“不过你起得来吗?从你家到这里要半个多小时吧?“ “为了某人,我愿意早起。“叶菁璇眨了眨眼,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给你,我偷偷留的两块绿豆糕,晚上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孙玄接过还带著体温的纸包,心头涌起一股暖流:“谢谢。那...明天见?“ “明天见。“叶菁璇点点头,却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两人站在招待所门前的灯光下,影子在地上交叠。孙玄鼓起勇气,轻轻握了握叶菁璇的手,又很快鬆开:“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早点休息。“叶菁璇的脸在灯光下红得可爱,她转身快步走向吉普车,却又在车门处回头看了一眼。 孙玄站在原地,目送吉普车远去,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绿豆糕,小心地放进內兜,贴著心口的位置。 孙玄回到招待所的房间,简单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招待所的窗台上,孙玄早已醒来,对著房间里巴掌大的镜子仔细颳了鬍子,又用湿毛巾把脸擦得发亮。 “咚咚咚“,敲门声轻轻响起,孙玄的心跳立刻加快了节奏。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才打开门。 叶菁璇站在门外,晨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粉色的確良衬衫,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手里还提著一个用毛巾包裹的铝製饭盒。 “我给你带了包子,快吃吧。“她微微低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猪肉大葱馅的,还热著呢。“ 孙玄接过饭盒,指尖不小心碰到叶菁璇的手,两人都像触电般缩了一下,饭盒打开,四个白胖胖的包子冒著热气,香味立刻充满了狭小的房间。 “你吃了吗?“孙玄拿起一个包子问道。 叶菁璇摇摇头:“我想和你一起吃。“ 孙玄心头一热,掰开一个包子递给她一半,两人就站在招待所的窗前,就著晨光安静地吃著简单的早餐。 包子的油渍沾在叶菁璇嘴角,孙玄想伸手替她擦掉,又怕唐突,只好递过自己的手帕。 “今天只有我们两个哦。“叶菁璇擦著嘴,突然小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 孙玄差点被包子噎住,赶紧喝了口水:“只有我们两个才好,这样才没有人打扰我们过二人世界。“ 话一出口,叶菁璇的脸立刻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孙玄看著心上人这副模样,鬼使神差地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边的小手,叶菁璇的手冰凉柔软,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別...让人看见...“叶菁璇轻轻抽了两下,没抽出来,也就任由他握著了,只是头垂得更低。 孙玄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感受著那细腻的肌肤,这一刻,他多希望时间能够静止。 “我们...该出发了。“过了好一会儿,叶菁璇才小声提醒道,声音像蚊子哼哼。 孙玄恋恋不捨地鬆开手,把饭盒还给她:“谢谢你的包子,真好吃。“ “我妈包的。“叶菁璇终於抬起头,眼中带著笑意,“她说...说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孙玄笑著道:“这就是所谓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孙玄这不要脸的话让叶菁璇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招待所,京城春意正浓,路边的槐树抽出嫩绿的新芽,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香。 叶菁璇走在前面半步,孙玄能闻到她发间飘来的桂头油香气,清清淡淡的,却让他心醉神迷。 “先去天坛吧,这个点人少。“叶菁璇提议道,声音恢復了平常的清脆。 天坛公园离招待所不远,两人决定步行前往。路上,孙玄故意放慢脚步,与叶菁璇並肩而行。 他们的手臂偶尔相碰,又迅速分开,像两块相互吸引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的磁铁。 “你看那边。“路过一家国营商店时,叶菁璇突然指著橱窗里展示的蝴蝶牌缝纫机,“我有一个愿望就是结婚时能有一台属於我自己的缝纫机。“ 第381章 游玩京城 孙玄认真地看著那台鋥亮的黑色缝纫机,暗暗记在心里:“你会做衣服?“ “嗯,我跟妈妈学的。“叶菁璇骄傲地点点头,“我能把旧衣服改得像新的一样。“ 孙玄看著她闪闪发亮的眼睛,突然有种衝动想立刻买下那台缝纫机送给她,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天坛公园门口,几个戴著红袖章的学生正在散发传单。孙玄和叶菁璇默契地绕开他们,买了门票进入园內。 果然如叶菁璇所说,清晨的天坛游人稀少,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匆匆走过的干部模样的人。 “我小时候常来这里玩。“走在长长的神道上,叶菁璇的话匣子打开了,“爸爸带我来认各种古树,告诉我哪棵是明代种的,哪棵是清代种的。“ 孙玄看著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心情也更好了。 “我带你去回音壁吧?“叶菁璇突然眼睛一亮,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 她自然而然地拉起孙玄的手,向前跑去,孙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惊得一愣,隨即心头涌上一股甜蜜,紧紧回握住她的手。 回音壁前果然神奇,两人分別站在弧形围墙的两端,面壁低语,声音却能清晰地传到对方耳中。 “孙玄...“叶菁璇的声音通过墙壁传来,带著几分羞涩,“你...你喜欢我吗?“ 孙玄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贴近墙壁,轻声回答:“喜欢,很喜欢。“ 墙壁那头沉默了片刻,又传来叶菁璇的声音:“那...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我发誓,一辈子对你好。“孙玄几乎要把脸贴在冰冷的墙面上,仿佛这样能离她更近一些。 两人就这样隔著一堵古老的墙,交换著最纯真的誓言。 直到一群学生模样的游客走近,他们才红著脸分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游览。 中午时分,叶菁璇带著孙玄来到前门的便宜坊烤鸭店,店里人不多,他们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一只烤鸭,两碗米饭,再加个炒青菜。“叶菁璇熟练地点菜,转头对孙玄解释,“这里的烤鸭比全聚德便宜,但味道一点也不差。“ 烤鸭上桌,油亮的鸭皮泛著诱人的光泽,孙玄拿起一张薄饼,夹了两片鸭肉,又放上葱丝和甜麵酱,卷好后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叶菁璇嘴边。 “啊——“他像哄小孩一样示意叶菁璇张嘴。 叶菁璇左右看看,確定没人注意他们,才飞快地咬了一口。 孙玄看著她鼓著腮帮子咀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叶菁璇嗔怪地瞪他。 “你吃东西的样子真可爱,像只小松鼠。“孙玄说著,把剩下的半卷烤鸭塞进自己嘴里。 叶菁璇红著脸,也卷了一个递给他:“你也吃。“ 两人的筷子在餐桌上你来我往,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得甜蜜无比。 孙玄注意到叶菁璇总是把鸭肉最肥美的部分夹给他,自己只吃些边角料,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饭后,他们乘公交车前往北海公园,车上人挤人,孙玄护著叶菁璇站在角落里,用身体为她隔出一小片安全空间。 每次剎车,叶菁璇都会不自觉地靠在他胸前,然后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弹开。孙玄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桂香,混合著阳光的味道,让他心猿意马。 北海公园碧波荡漾,岸边垂柳依依,租船处排著长队,大多是成双成对的年轻人。 孙玄和叶菁璇选了一条小木船,孙玄自告奋勇要划船,结果船在原地打转,惹得叶菁璇咯咯直笑。 “还是我来吧。“叶菁璇接过桨,熟练地划动起来,小船立刻稳稳地驶向湖心。 孙玄惊讶地看著她:“你还会划船?“ “我大哥教的。“叶菁璇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他以前是海军,休假的时候经常带我来这里划船。“ 小船缓缓漂在湖中央,四周水光瀲灩,远处白塔倒映在水中,宛如一幅水墨画。 孙玄看著叶菁璇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突然有种想要亲吻她的衝动,但他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空閒的那只手。 “我小时候...“孙玄开始讲述自己的童年,那些在村里与小伙伴们追逐打闹的趣事,还有第一次见到电灯时的惊奇。叶菁璇听得入神,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孙玄也是照著这个年代农村孩子的经歷和叶菁璇讲述了起来,关於后世的他现在可不敢说。 正当两人沉浸在甜蜜的回忆中时,一艘载满年轻人的船突然从侧面撞了过来。 叶菁璇惊叫一声,差点跌入水中,孙玄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搂入怀中,自己的后背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船帮上。 “没事吧?“他顾不上自己的疼痛,紧张地检查叶菁璇有没有受伤。 叶菁璇摇摇头,突然发现两人的姿势如此亲密,立刻羞红了脸,轻轻挣脱他的怀抱。 那艘肇事船上的年轻人吹著口哨远去,留下两人尷尬地对视,又同时笑出声来。 “你的背...“叶菁璇担忧地伸手想查看,又觉得不妥,手停在半空。 “没事,我皮糙肉厚。“孙玄活动了一下肩膀,故意做出夸张的健壮姿势,逗得叶菁璇又笑了起来。 太阳西斜时,他们归还了小船,孙玄看了看手錶:“快五点了,我们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吧,空手上门不合適。“ 叶菁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点点头。 供销社里货物琳琅满目,但大多需要票证,孙玄掏出菸酒票和糕点票,买了一整箱茅台酒、一条中华烟,还有两盒稻香村的点心。 “家里不缺这些的...“叶菁璇小声劝阻,“隨便买点糕点就行了。“ 孙玄把酒箱搬到柜檯上,凑到叶菁璇耳边,压低声音道:“小婆娘还没嫁给我就知道给我省钱了,以后结婚了就给我当管家婆吧。“ 这句没羞没臊的话让叶菁璇瞬间涨红了脸,她狠狠地瞪了孙玄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谁...谁要嫁给你了!“ “除了你还有谁?“孙玄理直气壮地反问,趁售货员转身开发票的间隙,飞快地捏了捏叶菁璇的手心。 从供销社出来,孙玄抱著沉甸甸的酒箱,叶菁璇提著烟和糕点,两人沿著林荫道慢慢走向叶家所在的部队大院。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剪影。 “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拿一会儿?“叶菁璇看著孙玄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心疼地问道。 “不累。“孙玄调整了一下酒箱的位置,挺直腰板,“给未来岳父岳母送礼,哪有嫌累的道理。“ “又胡说!“叶菁璇作势要打他,却只是轻轻拂去他肩头的一片树叶。 第382章 老军人的柔情 路过一个无人的小巷时,孙玄突然停下脚步:“菁璇...“ “嗯?“叶菁璇回头,还没反应过来,孙玄已经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快步走开。 “你!“叶菁璇呆立在原地,手捂著被亲过的地方,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等她回过神,孙玄已经走出好几步,只留下一个抱著酒箱的背影。 “等等我!“她小跑著追上去,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 夕阳西下,两个年轻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部队大院的方向。这一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將成为他们记忆中最珍贵的宝藏,在往后的岁月里熠熠生辉。 夕阳西下,部队大院的梧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孙玄和叶菁璇走到大院门口时,不约而同地收敛了笑容,规规矩矩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门口的卫兵认得叶菁璇,敬了个標准的军礼,目光却在孙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放轻鬆点。“叶菁璇小声对孙玄说,但自己的背也挺得笔直,“我爸今天应该心情不错。“ 孙玄点点头,他跟著叶菁璇穿过几排整齐的苏式住宅楼,来到了叶家。 推门进去,炒菜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叶母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著慈爱的笑容:“回来啦?小孙快进来坐,饭马上就好。“ “伯母好。“孙玄恭敬地问好,把酒和礼品放在门边的柜子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叶母擦著手走过来,看到那箱茅台和中华烟,眼睛瞪得溜圆:“哎哟,你这孩子,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 “应该的,应该的。“孙玄谦虚地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客厅里瞟。 叶老爷子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老人六十多岁的年纪,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著不怒自威的气势。 “爷爷,孙玄来了。“叶菁璇轻声喊道,悄悄捏了捏孙玄的手。 孙玄上前一步,鞠了一躬:“叶爷爷好,我今天过来蹭饭了。“ “你这小子这么客气干什么,坐吧。“老爷子放下报纸,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孙玄端正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孙,今天老头子我就和你白话几句。“ 孙玄恭敬的回道:“叶爷爷,能听您老的教诲是我的荣幸。” 叶老爷子笑眯眯的道:“你这小子也是个小滑头啊,老头子今天我就倚老卖老嘱咐你几句,我们叶家人丁凋落,只有菁璇这一个女孩子,你小子以后可不要欺负菁璇啊。” 说到这里叶老爷子的语气也有几分低沉,孙玄连忙表態道:“叶爷爷,您放心吧,我会好好对菁璇的。” 叶老爷子点了点头,“小孙,菁璇这孩子从小在家里就受我们的宠爱,以后你们过日子菁璇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可一定不要对菁璇动手啊。” 孙玄看著老人期待的眼神心里也是一阵感慨,叶老爷子这位老军人也有他的柔情啊。 “叶爷爷,我绝对不会对菁璇动手的,以后我们两个会互相包容、互相爱护、互相帮助,一定会过好我们的小日子。” 叶老爷子听完后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明显了,看著孙玄也是连连的点头,很明显的从心里接纳了这个孙女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叶菁璇的眼睛一亮:“爹回来了!“ 门开了,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章上的將星闪闪发亮,眉宇间透著久经沙场的坚毅。 孙玄立刻站起身,迎接未来的老丈人。 “老叶,你怎么才回来啊?。“叶母从厨房出来问道。 叶父连忙回答自己老婆的问题,“临下班的时候处理了一点小事情耽误了一会儿。” 叶母知道原由后,没有说什么进了厨房。 “伯父好,今天我又来打扰了。”孙玄恭敬地问候,声音不卑不亢。 叶父上下打量了孙玄一番,目光如刀般锐利,他微微点头:“坐吧。“ 然后转向叶老爷子,“爸,今天师里开会,耽搁了一会儿。“ 叶老爷子摆摆手:“工作要紧,小孙等你好一会儿了。“ 孙玄敏锐地注意到,叶父在老爷子面前明显收敛了气势,像个听话的士兵。 叶父脱下军装外套掛好,转身进了里屋,应该是去换便服了。 “別紧张,“叶菁璇趁没人注意,小声对孙玄说,“我爸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你。“ 孙玄笑著回应道:“没事,我知道的。”孙玄哪能不理解叶父的心理,虽然同意了孙玄和叶菁璇的事情,但看见孙玄心里肯定还是稍微有点意见的。 这时叶父换了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走出来,整个人少了些军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气息。 “你今天和菁璇出去玩了?“叶父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支烟。 “是的,伯父,今天我和菁璇在城里转了一圈。“孙玄回答得简洁明了。 叶父吐出一口烟圈:“你们两个人今天相处的怎么样?“ “伯父,我们相处的很愉快。“ “嗯嗯,那就好,你和菁璇还是要多接触接触。” “我知道了伯父,我和菁璇会多接触多了解的。” 叶父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正说著,叶母和叶菁璇端著饭菜从厨房出来:“吃饭了!边吃边聊。“ 餐厅里,圆桌上摆满了菜餚:红烧鲤鱼、宫保鸡丁、蒜蓉空心菜,还有一大碗紫菜蛋汤。最中间是一盘刚出锅的饺子,冒著诱人的热气。 桌上的菜能证明叶母对孙玄这个女婿的满意。 “小孙,坐这儿。“叶母热情地招呼孙玄坐在叶父旁边,叶菁璇则坐在孙玄对面。 叶老爷子拿起筷子:“都別客气,趁热吃。“ 饭桌上,叶母则不停地给孙玄夹菜,生怕他不好意思多吃。 “伯母,我自己来就行。“孙玄的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多吃点,年轻人长身体呢。“叶母笑眯眯地说,“菁璇,给小孙盛碗汤。“ 叶菁璇红著脸给孙玄盛了汤,两人的手指在碗边不经意相碰,又迅速分开。这个小动作被叶老爷子看在眼里,老人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大伯怎么没来?“孙玄隨口问道。 饭桌上突然安静了一瞬,叶父放下筷子:“他最近有任务。“ 孙玄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敏感,便识趣地没有再问。 饭后,叶母和叶菁璇收拾碗筷,叶老爷子回客厅继续看报纸,叶父则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 “会喝酒吗?“叶父问孙玄,语气中带著几分挑战。 第383章 干趴老丈人 孙玄老实回答:“能喝一点。“ “陪我喝两杯。“这不是邀请,而是命令。 叶菁璇从厨房探出头来,担忧地看了孙玄一眼,孙玄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跟著叶父来到客厅的小茶几旁。 叶父拿出两个小酒杯,斟满水晶色的液体:“第一杯,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谢谢伯父。“孙玄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但他面不改色。 叶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又给两人满上:“第二杯,希望你以后能照顾好菁璇。“又是一杯下肚。 孙玄感觉脸颊稍微有点开始发烫,但神志依然清醒,这点酒对现在的孙玄来说还真不是什么事,虽然酒杯很大,但现在孙玄的酒量可涨了不少啊。 他注意到叶老爷子虽然在看报纸,但眼睛不时往这边瞟。 三杯过后,叶父的话开始多起来,他讲起自己参加过的战役,讲起部队里的趣事,语气中透著自豪。 孙玄认真听著,不时恰到好处地回应几句,引得叶父更加兴致高涨。 没一会儿一瓶酒空了,叶父起身在柜子里又拿了两瓶茅台酒出来。 “你小子,酒量不错啊。“第六杯时,叶父拍了拍孙玄的肩膀,眼中已有几分醉意。 孙玄谦虚地笑笑:“伯父海量,我这是捨命陪君子。“ “好一个捨命陪君子!“叶父大笑,又给两人满上,“来,再干一杯!“ 叶菁璇和叶母收拾完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叶父脸色通红,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而孙玄虽然也面带红晕,但眼神依然清明。 “老叶,少喝点。“叶母担忧地劝道。 “没事!今天高兴!“叶父一挥手,差点打翻酒杯,“小孙不错,实在,不耍滑头!“ 叶老爷子放下报纸,冷哼一声:“一个当兵的,喝酒连个小年轻都拿不下,丟人!“ 叶父被父亲一激,立刻又倒了一杯:“来,再战!“ 孙玄为难地看了叶菁璇一眼,见她微微摇头,便委婉地说:“伯父,要不今天就到这里?您明天还要工作...“ “怎么?看不起我?“叶父瞪起眼睛,“我当年在朝鲜,零下四十度还喝伏特加呢!“ 无奈,孙玄只好又陪了一杯,这一杯下去,叶父突然晃了晃,一头栽在茶几上,发出响亮的鼾声。 孙玄也被叶父整的一愣,这才喝了两瓶多点,一人也就一斤多点叶父就趴了,他还是高看了未来老丈人的酒量啊。 客厅里一片寂静,叶老爷子摇了摇头,嘟囔道:“没出息。“ 叶母赶紧过来查看:“哎哟,怎么喝成这样!小孙,麻烦你帮我把他扶到臥室去。“ 孙玄连忙起身,和叶母一左一右架起叶父,叶父身材魁梧,死沉死沉的,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弄到臥室床上。 “伯母,我去打盆热水来。“孙玄主动说道。 等他从卫生间端来热水,叶母已经帮叶父脱了外套和鞋子。 孙玄拧了热毛巾,递给叶母:“伯母,您擦擦伯父的脸吧,能舒服些。“ 叶母接过毛巾,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小孙啊,你是个细心的孩子,老叶平时不这样的,今天是真高兴。“ “我明白的,伯母。“孙玄轻声说,“伯父是性情中人。“ 叶菁璇站在门口,看著孙玄忙前忙后的样子,眼中满是柔情,等叶母给叶父盖好被子,三人轻手轻脚地退出臥室。 回到客厅,叶老爷子还坐在那里,见他们出来,对孙玄招招手:“过来坐。“ 孙玄乖乖坐下,老爷子审视著他:“酒量不错,哪练的?“ “我父亲喜欢喝酒,时不时陪他喝一点。“孙玄老实回答,“不过平时很少喝。“ “嗯,有节制是好事。“老爷子点点头,“今天你做得对,陪他喝高兴了,但没让他太丟脸。“ 孙玄没想到老爷子看得这么明白,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叶菁璇端来一杯浓茶:“喝点茶解解酒。“ “谢谢。“孙玄接过茶杯,两人的手指再次相触,这一次,叶菁璇没有立刻缩回手。 夜色渐深,叶家客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个人脸上,孙玄端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面对老师般认真。 叶老爷子坐在主位的藤椅上,腰杆笔挺如松,一双歷经沧桑的眼睛炯炯有神地打量著孙玄。 叶父臥室的门虚掩著,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鼾声。 叶老爷子朝那边瞥了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这个丟脸的玩意,一个当兵的,喝酒连个小年轻都拿不下。“ 叶母端著茶盘从厨房走出来,听到这话连忙打圆场:“爹,您別跟他一般见识,今天他是真高兴,才多喝了几杯。“ 她放下茶盘,给每人面前都放了一杯热茶,“小孙,喝点茶解解酒。“ 孙玄双手接过茶杯:“谢谢伯母。“他低头抿了一口,茶香沁人心脾,是上好的龙井。 叶老爷子对儿媳妇不好发脾气,只得点点头:“你也坐下吧。“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叶菁璇,“菁璇,你也过来。“ 叶母和叶菁璇依次坐下,叶菁璇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孙玄旁边,两人之间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太远显得生疏,又不太近引人非议。 孙玄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膏香气,混合著年轻女孩特有的清新,让他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叶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道:“小孙,你爹娘最近忙吗?能不能来京城一趟?“ 这直白的问题让孙玄一愣,茶杯悬在半空,一时没反应过来。 叶菁璇在底下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他才如梦初醒般放下茶杯:“叶爷爷,您是说...“ “你和菁璇的事我们家里人都同意了,“叶老爷子乾脆利落地说,军人作风展露无遗。 “现在还不知道你爹娘的想法。你爹娘要是不忙,就让他们来一趟京城,两家人坐下把你和菁璇的婚事商量一下。“ 孙玄感到一阵热血涌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他偷偷瞥了一眼叶菁璇,发现她低著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显然也是第一次听爷爷这么直白地提起婚事。 “我...“孙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了想,现在春种已经结束,农閒时节,父母確实有时间来京城。 虽然要坐两天两夜的火车,但父母才四十出头,身体硬朗,完全没问题。 更何况父母一辈子没出过远门,这次正好可以带他们在京城逛逛。 想到这里,孙玄挺直腰板,郑重地对叶老爷子说:“叶爷爷,我现在就给我们县里打个电话,让我爹娘来一趟京城。“ 第384章 你小子面子不小啊 叶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皱纹舒展开来:“你们两个结婚是大事,我们两家大人肯定得见面谈一谈。“ 他突然眯起眼睛,语气变得严肃,“你小子可別有其他想法。“ 孙玄连忙摇头,像拨浪鼓似的:“叶爷爷,我明白的,我对菁璇是认真的,绝不会有二心。“ 叶菁璇听到这话,头垂得更低了,但嘴角却悄悄上扬。叶母在一旁看著两个年轻人,眼中满是慈爱。 “家里有电话,你这会去打吧。“叶老爷子指了指客厅角落的电话机,行事作风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 孙玄点点头起身,心里暗自感嘆:叶老爷子不愧是老军人,这办事效率真叫一个乾脆利落。他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却又犯了难,这个点不知道吴书记办公室的电话还有没有人接。 他拨通了红山县县委书记办公室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正当他准备放弃时,电话突然被接起,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您好,这里是红山县县委书记办公室,请问您是?“ 孙玄听出这是吴书记的秘书张明,鬆了口气:“张秘书,是我,孙玄。吴书记这会下班了吗?“ “小孙?“张秘书的声音明显热情起来,“吴书记在开会呢,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 作为吴书记的秘书,他自然知道吴书记对孙玄的看重。 电话那头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和模糊的交谈声,孙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叶家三人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耳朵都竖得老高尤其是叶老爷子,虽然手里端著茶杯,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没过多久,一个洪亮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个臭小子,这会打电话有啥事吗?“ 孙玄听到这声音,不自觉地站得更直了:“吴叔,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电话那头的吴书记哈哈大笑:“你小子跟我客气啥,有啥事儘管说。“ “吴叔,麻烦您给我爹娘买两张火车票,让他们来一趟京城。“孙玄直截了当地说。 “行啊,“吴书记爽快地答应,“我明天去你们家跟你爹娘说一声,火车票的事我会安排好的。“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关切,“你小子在京城一切还顺利吗?“ 孙玄知道吴书记问的是什么,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吴叔,一切顺利,这次让爹娘来就是因为这事。“ 电话那头传来吴书记爽朗的笑声:“那就提前恭喜你小子了!“ 他又压低声音,“我还要开会,你爹娘的事就交给我吧,保证安排得妥妥噹噹。“ “谢谢吴叔。“孙玄真诚地道谢。 掛断电话,孙玄转身面对叶家人,发现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表情各异叶老爷子若有所思,叶母面带惊讶,叶菁璇则是一脸好奇。 “安排好了?“叶老爷子率先开口。 孙玄点点头:“嗯,我们县的吴书记答应明天亲自去我家通知我父母,並帮他们买火车票。“ 叶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县委书记亲自去?你小子面子不小啊。“ 孙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吴叔一直很照顾我们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老爷子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此时叶老爷子心里也在思考著一些问题,他也调查了一下孙玄,这小子虽然家境普通,但他身后的力量却不容小覷啊。 在他的调查中,齐家就不说了,虽然齐老爷子早已退休,但他的人脉却不容小覷,还有吴家和周家都和孙玄关係密切,尤其是现在的周家,连他都要忌惮几分。 叶老爷子总感觉这个孙女婿的身上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但他现在都不在乎了,吴家、周家跟这小子关係密切,能密切过他们家?这小子可马上就是他的孙女婿了,想到这里叶老爷子不由得心情更好了。 孙玄也能感觉到,自己在老爷子心目中的分量似乎又重了几分。 叶母起身给每个人的茶杯续上热水,温和地说:“小孙,你父母来了就住家里吧,客房都收拾好了。“ “谢谢伯母,不过...“孙玄犹豫了一下,“我父母可能不习惯打扰別人,我可以安排他们住招待所。“ “胡闹!“叶老爷子一拍茶几,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都要成亲家了,还分什么你家我家?就住这儿!“ 孙玄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嚇了一跳,连忙点头:“是,是,听叶爷爷的安排。“ 叶菁璇在一旁抿嘴偷笑,被孙玄偷偷瞪了一眼。 “小孙啊,“叶老爷子语气缓和下来,“你父母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孙玄算了算:“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应该能买到票,三天后应该就能到京城。“ “好!“叶老爷子一拍大腿,“那就定在三天后的晚上,咱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把婚事定下来。“ 这效率让孙玄有些措手不及,但看到叶菁璇期待的眼神,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好的,叶爷爷。“ 叶母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哎呀,都快十点了。小孙,要不今晚就住这儿吧?客房都收拾好了。“ 孙玄犹豫了一下,看向叶菁璇,叶菁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就打扰了,伯母。“孙玄礼貌地说。 叶母转向叶菁璇,“菁璇,去把客房的被褥再检查一遍。“ 叶菁璇乖巧地起身,临走时悄悄对孙玄眨了眨眼,孙玄会意,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客厅里只剩下孙玄和叶老爷子,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突然问道:“小孙,你会下象棋吗?“ 孙玄一愣,隨即点头:“会一点。“ “明天早上陪我下两盘。“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好的,叶爷爷。“孙玄恭敬地答应,心里明白这又是一场考验。 叶老爷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老了,熬不得夜了,你也早点休息。“走到楼梯口,他又回头补充道,“对了,明天早上六点起床,先陪我打太极拳,再下棋。“ 孙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六点!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是,叶爷爷。“ “客房准备好了。“叶菁璇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孙玄起身走过去,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灯光下,叶菁璇的眸子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谢谢你。“孙玄轻声说,也不知是在谢她准备客房,还是谢她愿意嫁给自己。 叶菁璇似乎听懂了,脸颊泛起红晕:“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陪爷爷打太极拳呢。“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爷爷的太极拳可是真功夫,你小心点。“ 客厅里只剩下孙玄和叶菁璇,叶母识趣地说去休息后,也离开了。 第385章 练拳还是练我? “你没事吧?“叶菁璇小声问,伸手摸了摸孙玄的额头,“喝那么多。“ 孙玄握住她的手:“没事,我酒量可不小。“ 他压低声音,“你爸真厉害,一般人三杯就倒了,他喝了一瓶多呢。“ 叶菁璇噗嗤一笑:“你呀...“话没说完,突然听到叶母的脚步声,赶紧抽回手。 这一晚,孙玄躺在叶家客房的床上,回想著这一天的种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线。 他轻轻翻了个身,闻到枕头上阳光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香,想必是叶菁璇晒被子时留下的。 隔壁房间,叶菁璇同样辗转难眠,她想起孙玄在酒桌上不卑不亢的样子,想起他细心照顾父亲的情景,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窗外,四月的夜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远处不知名朵的香气。明天,又將是一个美好的日子。 第二天京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部队大院里静得能听见露珠从树叶上滑落的声音。 孙玄强忍著哈欠站在叶家小院里,不断眨著酸涩的眼睛。 他昨晚辗转难眠,直到凌晨一点才迷迷糊糊睡去,此刻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囂著要回到温暖的被窝。 手腕上的手錶指针指向五点五十八分,孙玄揉了揉发僵的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吱呀一声,正屋的门开了,叶老爷子精神矍鑠地走出来,一身白色练功服衬得他越发仙风道骨。 “起得挺准时。“叶老爷子看见孙玄已经在院中等候,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隨即板起脸道,“站没站相,把腰挺直了!“ 孙玄一个激灵,立刻挺胸收腹,活像个被教官点名的士兵。 叶老爷子走到院子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缓缓抬起手臂:“跟著我做。“ 晨光熹微中,一老一少在四合院的小天地里开始了太极拳的晨课。 孙玄虽然精通八极拳,但叶老爷子太极拳的招式也有一番韵味,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却又暗含力道。 “气沉丹田!“叶老爷子突然喝道,手掌轻轻拍在孙玄腹部,“不是用胳膊比划,要用这里发力!“ 孙玄被拍得一个趔趄,赶紧调整呼吸,试著按老爷子教导的方法运气,渐渐地,他找到了些许感觉,动作也流畅起来。 叶老爷子在一旁看著,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一个小时后,孙玄的衣服都有点湿了,黏在后背上。 叶老爷子却依旧气定神閒,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孙玄心里暗暗的想著“这老爷子到底是练太极拳还是练我啊。” “吃饭了!“叶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隨著煎蛋的香气飘满小院。 餐厅里,叶父正襟危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他脸色还有些发青,显然昨晚的酒劲未消,孙玄悄悄瞥了他一眼,没想到立刻被逮个正著。 “你小子那是什么眼神?“叶父把碗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响,“昨晚是老子状態不好,今晚再和你较量!“ 孙玄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叶老爷子已经冷哼一声:“別丟人了,两个你绑一起也不是小孙的对手。“ 他在主位坐下,接过叶母盛来的粥,“吃完饭赶紧滚去上班,这几天把时间安排好,小孙的父母过几天要来京城。“ 叶父被训得像个新兵蛋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埋头呼嚕呼嚕喝起粥来。 孙玄强忍著笑意,接过叶菁璇递来的馒头,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像触电般迅速缩回手,又同时红了脸。 叶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眯眯地给孙玄夹了一筷子酱黄瓜:“小孙,多吃点,练了一早上拳,肯定饿了。“ “谢谢伯母。“孙玄咬了口馒头,发现叶家的馒头格外香甜,比招待所的好吃多了。 早餐在沉默中很快结束,叶父匆匆擦了擦嘴,起身去拿军装外套。 临出门时,他狠狠瞪了孙玄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今晚走著瞧“。 孙玄摸了摸鼻子,不以为意反正有叶老爷子在,叶父掀不起什么风浪。 “来,杀两盘。“叶老爷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木象棋盒,招呼孙玄到客厅的茶几旁坐下。 叶菁璇熟练地泡了一壶茉莉茶,给两人各倒一杯,然后安静地坐在孙玄旁边观战。 她身上散发著淡淡的雪膏香气,让孙玄有些分心。 “將军!“不到十分钟,叶老爷子就吃掉了孙玄的一门炮。 孙玄这才回过神来,仔细研究棋局,他发现老爷子棋风凌厉,攻势凶猛,完全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几番交手后,孙玄渐渐摸清了老爷子的路数,实际上有好几次可以反杀的机会,但他都故意错过了。 “哈哈,將死了!“叶老爷子得意地拍腿大笑,用车炮联手將死了孙玄的老將。 “爷爷棋艺高超,我甘拜下风。“孙玄拱手认输,一脸诚恳。 叶老爷子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小子,放水放得挺像那么回事啊。“ 孙玄心头一跳薑还是老的辣,自己的小把戏被一眼看穿了。 他正不知如何回应,叶菁璇在一旁插话:“爷爷,您就別为难孙玄了,他这是尊重您呢。“ “你个丫头片子!“叶老爷子笑骂一句,却也没再追究,反而亲切地问孙玄,“你象棋跟谁学的?路子挺正。“ “我自己瞎捉摸的,下的多了也就会了。“孙玄跟叶老爷子扯著淡。 “哦?“叶老爷子来了兴趣,“那你小子的天赋可不低啊。“ 两人又下了几盘棋,孙玄这次没再刻意放水,双方互有胜负。 叶老爷子越下越高兴,连声夸孙玄“脑子活络“。 叶菁璇在一旁添茶倒水,看著一老一少其乐融融的样子,眼中满是柔情。 不知不觉已到中午十一点,孙玄看了看手錶,起身道:“爷爷,我去厨房露两手,今天让你们尝尝我的厨艺。“ 叶老爷子惊讶地挑眉:“你还会做饭?“ “家常菜会几样,反正伯母上班还没回来呢,您老和菁璇就凑合吃吧。“ “好好好,那我就和大孙女凑合一顿,你小子可得拿出你的手艺啊,会做饭的男人还是很少见的。” 孙玄谦虚地说,眼睛却瞟向叶菁璇,“我母亲教的,说男人也得会做饭,不能饿著媳妇。“ 这话引得叶菁璇耳根通红,叶老爷子则哈哈大笑:“好,好,那今天就看你的了!“ 叶菁璇也站起来:“爷爷,我去厨房帮孙玄。“ 叶老爷子挥挥手:“去吧去吧,別把厨房烧了就行。“ 第386章 好小子,总算开窍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空间顿时变得狭小而私密。 孙玄捲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从篮子里挑出几个土豆和青椒,叶菁璇系上围裙,站在水池边洗菜,水流哗哗作响,掩盖了她加速的心跳。 “你打算做什么?“她小声问道,將洗净的土豆递给孙玄。 孙玄接过土豆,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酸辣土豆丝,再炒个青椒肉片,怎么样?“ “嗯。“叶菁璇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突然改口叫爷爷了?昨天还是叶爷爷呢。“ 孙玄一边麻利地削土豆皮,一边笑道:“不是你说的吗,要尊重长辈,我觉得叫爷爷更亲近。“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反正迟早要改口的,不如早点习惯。“ “厚脸皮!“叶菁璇轻捶了他一下,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谁说要嫁给你了?“ “你爷爷啊。“孙玄得意地眨眨眼,“昨晚不是说要商量婚事吗?“ 叶菁璇羞得说不出话,只好低头切青椒,刀在案板上发出急促的噠噠声,像是在为她加速的心跳打拍子。 孙玄看著她红透的耳尖,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他悄悄往门口瞥了一眼,確认没人后,迅速在叶菁璇脸上啄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去拿油瓶。 “你!“叶菁璇惊得差点切到手,瞪大眼睛看著他,却见孙玄已经一本正经地开始热锅,仿佛刚才那个偷吻的人不是他一样。 厨房里,菜刀与锅铲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隨著两人偶尔的低声交谈和轻笑。 叶老爷子坐在客厅里,听著厨房传来的动静,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突然觉得,家里多个年轻人,確实热闹了不少。 窗外,四月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小院里,葡萄藤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叶老爷子眯起眼睛,他轻轻哼起了一段年轻时在部队里学的小调,手指在茶几上打著拍子。 厨房里飘出的香气越来越浓,那是家的味道,也是即將开始新生活的味道。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孙家村笼罩在一片寧静之中。 孙母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被单,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吉普车的轰鸣声。 她停下手中的活计,手搭凉棚向村口望去,这穷乡僻壤能坐吉普车来的,不是县里的干部就是部队上的人。 车子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孙家院门前,车门打开,吴书记那熟悉的身影迈步下车,身后还跟著司机郑源。 “吴书记,你怎么过来了?“孙母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去。 “嫂子,我今天来找你和孙大哥有点事说。“吴书记笑呵呵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孙母眼睛一亮:“快进屋吧,老孙在地里忙活呢,我让佑安去喊他回来。“ 她转头朝屋里喊道,“佑安!去地里叫你爷爷回来,就说吴书记来了!“ 孙佑安像只小兔子一样从屋里窜出来,好奇地看了吴书记一眼,撒腿就往地里跑。 吴书记跟著孙母走进院子,看见躺在藤椅上的齐老爷子,立刻上前两步:“齐叔,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齐老爷子慢悠悠地摇著蒲扇:“文升啊,我身子骨硬朗著呢,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这时,齐奶奶也掀开门帘走了出来,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哎哟,文升来啦?“ “齐婶,您怎么还出来了?“吴书记连忙上前搀扶,“外头太阳大,別晒著了。“ 齐奶奶笑著摆摆手:“听见动静就出来看看,小郑也来啦?快进屋坐。“ 吴书记回头对郑源道:“小郑,去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 孙母一听连忙摆手:“吴书记,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 “嫂子,咱们就別客气了,都是一些吃食。“吴书记笑道,“有县里新到的金华火腿,还有两瓶好酒,给齐叔尝尝。“ 齐老爷子眯著眼睛点点头:“收下吧,文升一片心意。“ 小郑从吉普车后备箱搬下一个纸箱和一个网兜,里面装著火腿、白酒、罐头还有一些稀罕的果点心。 孙母看得直咂舌,这些东西在供销社都得凭票购买,寻常人家过年都未必能凑齐。 吴书记扶著齐老爷子进了堂屋,齐奶奶和孙母也跟著进去。 堂屋正中央掛著伟人像,下面是一张八仙桌,擦得鋥亮,吴书记被让到上座,小郑则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 孙母忙著沏茶,是自家炒的山茶,香气扑鼻。 刚倒上茶,院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孙父扛著铁锹回来了,裤腿上还沾著泥点子。 “吴书记,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孙父把铁锹靠在门边,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的泥才进屋。 吴书记起身相迎:“孙大哥,打扰你干活了。“ 两人寒暄几句,孙父在吴书记旁边坐下,端起茶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孙母见状又要去厨房忙活,吴书记连忙拦住:“嫂子,你先別去做饭,我不著急走,今天中午就在你们家蹭一顿。这会儿我先说说今天来的事情。“ 孙母这才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吴书记。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连齐老爷子摇蒲扇的声音都停了。 吴书记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玄子给我打电话了。“ “玄子?“齐老爷子猛地坐直了身子,“他没出啥事吧?“老人家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 “齐叔,玄子没事,好著呢。“吴书记连忙安抚,“这次我来也是好事,玄子让我通知孙大哥和嫂子去京城一趟。“ 孙父眉头一皱:“让我们去京城干啥?“ 吴书记脸上突然绽开笑容,一拍大腿:“孙老哥,提前恭喜你们,你们这次去京城,是要和你们儿媳妇的家人商量玄子的婚事!“ “婚事?“孙父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在地上。 孙母“哎呀“一声,双手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吴书记点点头,语气中满是讚嘆:“玄子这臭小子厉害啊,叶家的掌上明珠就这样让他拿下了。” “昨天这小子在电话里的语气就能听出来,叶家已经同意了。老哥、嫂子,你们这次去京城就是两家商量日子的。“ 孙父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房樑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好小子!总算开窍了。“ 孙母已经喜极而泣,用围裙角擦著眼泪:“他爹,玄子都要娶媳妇了...都要娶媳妇了...“ 齐老爷子和齐奶奶也乐得合不拢嘴,齐奶奶拍著膝盖道:“我就说玄子有出息,不声不响就把京城的大姑娘拐回来了!“ “叶家可是正经的军人家庭,“吴书记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老爷子是老革命,儿子现在是京城卫戍部队的师长,门第高著呢!“ 第387章 我亲自去京城收拾他 孙父一听,既高兴又有些担忧:“咱们这小门小户的,人家能看得上吗?“ “孙大哥,你这就多虑了。“吴书记笑道,“玄子能在电话里让我安排你们去商量婚事,说明叶家已经认可了。再说了,玄子配得上叶家的明珠。“ 齐老爷子捋著鬍鬚,眼中闪著智慧的光:“玄子这臭小子有主意,这事他既然定了,准没错。“ “那我们啥时候动身啊?“孙母已经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飞到京城去见未来儿媳妇。 吴书记早有准备:“明天早上的火车,吃完饭咱们就回城吧,老哥和嫂子今晚就在城里住一晚,明天早上我送你们上火车,反正城里你们的房子也都能住人。“ 孙父孙母连连点头,孙母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哎呀,得赶紧准备准备,给亲家带点啥好呢?咱家的腊肉、山货、还有我新做的豆瓣酱...“她一边念叨一边往厨房走,脚步轻快得像个小姑娘。 “別忙活了,先吃饭!“孙父衝著厨房喊道,转头对吴书记说,“吴书记,今天可得好好喝两杯!“ “那是自然!“吴书记爽快地答应,“小郑,去车上把那两瓶茅台拿来!“ 齐老爷子一听茅台,眼睛都亮了:“文升啊,你这礼送得可够重的。“ “齐叔,玄子的喜事,值得喝好的!“吴书记笑道,“再说了,我这不也是沾您的光嘛。“ 堂屋里顿时笑声一片,孙母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锅碗瓢盆叮噹作响。 不一会儿,腊肉的香气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孙佑安蹲在厨房门口,一边剥蒜一边好奇地问:“奶奶,小叔真的要娶媳妇了?“ “那还有假!“孙母眉开眼笑,“等你小叔从京城回来,你们就有婶娘了!“ “京城远吗?“小傢伙眨巴著眼睛。 “远著呢,要坐两天两夜的火车。“孙母往锅里倒了勺油,滋啦一声响,“你小叔有出息,找了个京城的姑娘,还是军人家的闺女呢!“ 孙佑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问道:“那婶娘会给我带吃吗?“ 孙母笑得前仰后合:“带,肯定带!京城的可好吃了!“ “你个臭小子去外面玩去,我也是昏了头,你才多大还和你说上了。” 正说著,院外又传来一阵喧譁,原来是村里人看见吉普车停在孙家门口,纷纷来打听出了什么事。 孙父站在门口,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没啥大事,就是我家玄子要在京城娶媳妇了,吴书记来报个信!“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道喜。 这个说“孙玄那小子打小就聪明“,那个说“老孙家祖坟冒青烟了“,还有人说“娶的还是京城的大姑娘,了不得“... 孙父脸上笑开了,招呼著相熟的邻居进屋喝茶。 小小的堂屋很快挤满了人,热闹得像过年一样。吴书记也不摆官架子,和村民们拉起了家常。 厨房里,孙母已经炒好了腊肉、燉了只野鸡,又煎了一盘金黄的鸡蛋,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爹!“她朝堂屋喊道,“吃完饭咱去趟供销社,扯几尺好布!“ 孙父在喧闹中大声回应:“干啥用?“ “给未来儿媳妇做见面礼啊!“孙母的声音里满是欢喜,“总不能空著手去见亲家!“ 院里的齐老爷子和齐奶奶坐在一旁,看著这热闹的景象,相视一笑。 齐奶奶小声说:“老头子,咱们是不是该准备抱重孙子了?“ 齐老爷子眯著眼睛,摇著蒲扇:“那小子动作快的话,明年这时候就能抱上咯!“ 正午的阳光洒满小院,照在每个人喜气洋洋的脸上。 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气四溢。这平常的日子,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喜讯,变得像节日一般热闹非凡。 村里人闻到香味后知道人家要吃饭了,也都识趣的离开了。 午饭过后,齐奶奶拉著孙母的手进了西厢房,阳光透过窗欞,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淑芬,你们就放心去京城吧。“齐奶奶坐在炕沿上,拍了拍孙母的手背。 老人家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皱纹里盛满慈爱,“家里两个小子我和你乾爹带著,玄子的事情要紧。“ 孙母眼眶微红:“乾娘,这一去少说也得十来天,佑安、佑寧就劳您和乾爹费心了。“ “说的什么话!“齐奶奶佯装生气,“那两个小皮猴跟我亲孙子没两样。“ 她顿了顿,“等会儿你们收拾收拾就动身,去城里买两套成衣,你和二成去京城,得收拾立立整整的,不能给玄子丟脸。“ 她说著就要起身去拿藏在箱底的钱匣子,孙母连忙按住老人的手:“乾娘,这可使不得!家里有钱,玄子和小逸经常给我和他爹钱,攒了不少呢。“ 齐奶奶盯著孙母看了半晌,確认她不是说客套话,这才点点头:“那行,钱我就不给了。“ 老人转身走向红木柜子,从最底层取出一个蓝布包袱,小心翼翼地解开,里面赫然是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红绸布。 “这个你必须拿著。“齐奶奶將红布包递给孙母,声音突然压低,“里面是个鐲子,你去京城给玄子的对象。“ 孙母双手接过,感觉沉甸甸的,她刚要推辞,齐奶奶已经板起脸:“淑芬,你再推脱,乾娘可要生气了。“ “乾娘您別生气,“孙母连忙將红布包贴身收好,“我一定亲手交给玄子的对象。“ 齐奶奶这才展顏,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玄子是个好孩子,我和你乾爹早把他当亲孙子了。 “她望向窗外,目光悠远,“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那个去黑省懂事的臭小子,如今都要娶媳妇了...“ 与此同时,堂屋里烟雾繚绕,齐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孙父和吴书记分坐两侧,三人面前的茶杯里飘著裊裊热气。 “二成啊,“齐老爷子抽了口旱菸,声音低沉有力,“你和淑芬这次去京城,就大大方方的,別畏手畏脚。“ 他磕了磕菸袋锅,“叶家那老头子我认识,当年在战场上一起打过鬼子,这老小子要是敢给你们难看,我亲自去京城收拾他!“ 孙父心头一震,他虽然早知道乾爹不简单,但没想到竟和京城叶家老爷子有这层关係。 他挺直腰板:“乾爹,我记下了。“ 齐老爷子眯起眼睛,烟雾中目光如炬:“记住,咱们玄子背后也不是没有人。叶家虽然身处高位,但我们也不是泥捏的。“ 他重重拍了拍孙父的肩膀,“你们不要小看了自己,更不要小看了你们的儿子!“ 孙父只觉一股热流涌上心头,重重点头。 吴书记在一旁听得真切,他对齐老爷子可比孙父了解的多,自然知道齐老爷子有底气说这些话。 第388章 他爹,真俊 交代完孙父,齐老爷子转向吴书记:“文升,你回去给你大哥打个电话,让他到时候去京城火车站接二成他们。“ 他顿了顿,“顺便准备一份重礼,交给二成去叶家拜访,这一路太远了,他们就轻装上阵吧。“ “齐叔放心,我回去就打电话,一定安排妥当。“吴书记连忙应下。 齐老爷子沉思片刻,又道:“你再给周家的老大打个电话,让他们也去火车站接人。“ 他眼中精光一闪,“就说是我说的,咱们不能让叶家轻看了玄子和他爹娘!“ 吴书记闻言,手中的茶杯差点没端稳,周家老大现在地位可不一般啊,他暗自咋舌齐老爷子对孙玄真好,面上却不露分毫:“齐叔放心,这些都交给我安排。“ “嗯,交给你我放心。“齐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转向孙父,“你们准备准备就动身吧,赶早不赶晚。“ 院子里,孙母已经收拾好了一个蓝布小包裹,里面装著换洗衣物、自家晒的干蘑菇和一小坛自己做的肉酱。 她正蹲在院子里,给两个孙子整理衣领。 “佑安,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弟弟。“ 孙母声音轻柔却坚定,“我和你爷爷去京城,过些日子就回来。你们要听太爷爷、太奶奶的话,知道吗?“ 孙佑安挺起小胸脯:“奶奶你放心,我会看好佑寧的,我们保证听话!“ 孙佑寧眨巴著大眼睛,突然扑进孙母怀里:“奶奶,你会给我带回来吗?“ 孙母心头一软,搂著小孙子亲了一口:“带,肯定带,京城的芝麻、生,奶奶都给你带!“ 齐奶奶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两个煮鸡蛋,塞进小哥俩兜里:“饿了自己吃,別老缠著奶奶要零食。“ 两个小傢伙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剥起鸡蛋壳。 孙母见状,又是好笑又是心酸,这一去至少半个月见不到这两个心头肉了。 吉普车已经发动,引擎声在寧静的午后格外刺耳。 “二成,过来。“齐老爷子站在堂屋门口,朝孙父招手。 孙父快步走过去,只见老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个拿著,到京城再拆开看。“ “乾爹,这是...“ “別问,收好就是。“齐老爷子摆摆手,又压低声音,“记住,到了叶家,不卑不亢。他们若是客气,你们就加倍客气;他们若是摆架子...“老人冷哼一声,“信封里有解决办法。“ 孙父郑重点头,將信封贴身收在內兜里,那边孙母已经和两个孩子告別完毕,红著眼眶走过来。 “走吧。“齐老爷子挥挥手,“早去早回。“ 孙父孙母上了吉普车,摇下车窗不住地挥手。 孙佑安突然挣脱齐奶奶的手,追著车子跑了几步:“爷爷奶奶,告诉小叔,我想他!“ 孙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往下掉,她探出车窗,直到两个小人儿变成远处的小黑点,才缩回身子,用手帕不住地擦眼睛。 吉普车驶出村口,拐上通往县城的土路,孙父握住妻子的手,发现她手心全是汗。 “紧张?“他小声问。 孙母点点头,又摇摇头:“就是...就是没想到玄子这么突然就要成家了。“ 她摸了摸贴身放著的红布包,“乾娘给的鐲子,我摸著像是老物件,沉甸甸的。“ 孙父也摸了摸內兜的信封:“乾爹也给了东西,说到京城才能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复杂情绪,有喜悦,有忐忑,更多的是为人父母的责任感。 他们的儿子要成家了,对方还是京城的高门大户,这场婚事,容不得半点闪失。 车子驶过一片麦田,金黄的麦浪在阳光下翻滚。 孙母突然想起什么,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他爹,我把要买的东西列了个单子,你看看还缺啥不?“ 孙父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工整地写著: 1. 成衣两套(他深蓝中山装,她藏青列寧装) 2. 皮鞋两双 3. 新袜子四双 4. 香皂两块 5. 雪膏一盒 6. 茶叶一斤(最好的) “够全乎的。“孙父笑著把本子还回去,“就是这茶叶...咱不是带了自家炒的山茶吗?“ “那能一样吗?“孙母白了他一眼,“那是给亲家带的土產,咱们自己得喝像样点的,不能让人笑话。“ 吴书记从前排回过头,笑道:“嫂子考虑得周到,县里新到了一批毛尖,等会儿我带你们去买。“ 车子顛簸著前行,孙母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思绪早已飞到京城。 她想像著儿子穿著挺括的中山装,身边站著个水灵灵的京城姑娘;想像著叶家气派的宅院,想像著自己该如何得体地与那些高门大户的亲戚相处... “想啥呢?“孙父碰了碰她的胳膊。 孙母回过神,轻声道:“我在想,玄子的对象长啥样...你说,咱儿子能找个什么样的姑娘?“ 孙父咧嘴一笑:“那小子眼光高著呢,准保差不了!“ 吉普车驶过一座石桥,县城已经遥遥在望,孙母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为了儿子,她这个当娘的,一定要在京城表现得体体面面! 而在他们身后,孙家小院里,齐老爷子站在葡萄架下,望著吉普车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齐奶奶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老头子,担心啥呢?“ “没啥。“齐老爷子摇摇头,眼中精光闪烁,“就是想著,是时候让那些老傢伙知道,我齐某人的孙子,配得上他们叶家的闺女!“ 夕阳西下,將老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宛如一株歷经风霜却依然挺拔的老松。 吴书记带著孙父和孙母到了县城后,吴书记並没有回县政府,而是带著孙父孙母穿梭在货架之间,不时指点著该买些什么。 “嫂子,这套列寧装正適合你。“吴书记拿起一件藏青色的上衣,“料子厚实,款式也大方。“ 孙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衣服的质地,又瞄了眼价格牌,不由得咂舌:“这得多少布票啊...“ “別担心票的事,“吴书记笑著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票据,“我这儿有。“ 孙父则对著一排中山装犯了难,他这辈子穿惯了粗布褂子,突然要穿这种干部服装,浑身不自在。 “孙大哥,试试这件。“吴书记挑了一件深蓝色的,“玄子现在在京城就穿这种,精神著呢!“ 听到儿子也穿这样的衣服,孙父这才鼓起勇气试了试。 镜子里的他仿佛变了个人挺括的肩线,笔直的衣襟,连常年佝僂的腰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他爹,真俊!“孙母捂著嘴笑,眼角泛起细纹。 买完衣服,又挑了皮鞋、袜子和一应洗漱用品,最后,吴书记带他们来到茶叶柜檯,称了一斤上好的毛尖。 第389章 丑媳妇还要见公婆呢 “这茶叶金贵,得小心放著。“售货员用锡纸仔细包好,装入铁罐,“送人最有面子了。“ 走出供销社,三人大包小包地上了吉普车,吴书记看了看手錶:“时间还早,要不先去澡堂洗个澡?明天坐火车可没这条件了。“ 孙父孙母欣然同意,县政府的澡堂里,孙父在热水池子里泡得浑身通红,搓澡师傅把他积攒多年的老泥搓得一乾二净。 孙母则在女部那边,生平第一次用了香皂,洗完后浑身散发著淡淡的茉莉香。 傍晚时分,吴书记把他们送到了孙家在县城的房子,此时的孙逸和吴红梅已经下班了。 “你们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七点我来接你们。“吴书记临走前叮嘱道,“火车是八点半的,得提前到。“ 送走吴书记,孙逸和吴红梅披著衣服出来了,两人看见孙父和孙母后也很震惊。 一家四口进屋后,孙母给儿子和儿媳讲述了明天他们要去京城的事后,吴红梅连忙去厨房给公公和婆婆做乾粮。 孙母则开始整理行李,她把新买的衣服一件件摊在炕上,又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山货和豆瓣酱,仔细包裹好。 “他爹,你看这样行吗?“孙母把给叶家的礼物摆成一排,“干蘑菇、山核桃、自家做的豆瓣酱,还有乾娘给的鐲子...“ 孙父正对著镜子练习打领带,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够体面了,对了,乾爹给的信封呢?“ 孙母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在这儿呢,乾爹说到京城才能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期待。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就在去往京城的火车上了,离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又近了一步。 话分两头,京城叶家的餐桌上,叶老爷子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满意地点点头:“小孙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比食堂的大师傅强多了!“ 孙玄不好意思地笑笑:“爷爷过奖了,就是些家常菜。“ 叶菁璇在一旁小口吃著饭,眼睛却亮晶晶地看著孙玄。 今天中午这顿饭,孙玄一个人包揽了大半,从择菜到掌勺,动作麻利得像在自家厨房一样。 “孙玄,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啊?“她忍不住问道。 “从小跟母亲学的。“孙玄给她夹了块鸡蛋,“家里孩子多,母亲忙不过来,我就帮著打下手。“ 孙玄也不能说出事实啊,只能扯了个善意的谎言。 叶老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好啊!“ 吃完饭,叶老爷子照例要午睡,孙玄帮著叶菁璇收拾完碗筷,两人便出了军区大院,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漫无目的地閒逛。 孙玄和叶菁璇走过天安门广场,穿过王府井大街,在北海公园的长椅上分享一根冰棍。 叶菁璇指著远处的白塔,讲述小时候爷爷带她来玩的故事;孙玄则说起家乡的山川河流,眼睛里闪著思乡的光。 “过几天我爹娘就到了。“走到一处僻静的小巷时,孙玄突然说道,“你...要不要一起去接他们?“ 叶菁璇的脸一下子红了,手指绞著衣角:“这...这合適吗?“ “怎么不合適?“孙玄大胆地握住她的手,“反正早晚要见的。“ 叶菁璇低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轻轻点了点头:“那...那我去跟爸妈说一声。“ 夕阳西下时,两人在前门附近的一家小馆子吃了滷煮火烧。 孙玄看著对面埋头苦吃的叶菁璇,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这个在军区大院长大的姑娘,既有著大家闺秀的端庄,又不失天真烂漫的本性,让他越看越爱。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孙玄递过手帕,温柔地擦去她嘴角的酱汁。 叶菁璇不好意思地笑笑:“太好吃了嘛,比大饭店的菜还香!“ 饭后,孙玄照例送叶菁璇回大院。到了门口,叶菁璇踌躇了一下:“你...今晚不留下吗?“ 孙玄摇摇头,儘管他无比想再靠近她一些:“不合適,等我接到我爹娘,我们一起住招待所。“ 叶菁璇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大院。 孙玄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內,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回到招待所,孙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过几天父母就要到了,他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终於能见到久別的亲人,忐忑的是不知父母对这门婚事会有什么看法,虽然电话里已经说了叶家同意,但具体细节还未来得及详谈。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 孙玄打开门,发现是招待所的服务员:“孙同志,有您的电话。“ 这么晚了,谁会打电话来?孙玄满腹疑惑地跟著服务员来到前台,拿起听筒。 “餵?“ “玄子,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吴书记熟悉的声音,“你父母已经安顿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孙玄鬆了口气:“谢谢吴叔,麻烦您了。“ “別急著谢,“吴书记的声音突然压低,“有个事得告诉你,除了你去接站,还有两拨人也会去,我大哥和周家的老大,都是你齐爷爷安排的。“ 孙玄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总之你到了火车站,多留意著点。“吴书记匆匆说道,“我这边还有事,先掛了。“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孙玄愣在原地,齐爷爷这是唱的哪一出? 让吴书记的大哥和周家老大来接站,这排场未免也太大了些。 孙玄可是认识吴家老大和周家老大的,也知道他们现在身处何位。 与此同时,叶家客厅里,叶菁璇正红著脸向父母说要去接孙玄父母的事。 “应该的。“叶母爽快地点头,“到时候我和你爸也一起去。“ 叶菁璇惊讶地瞪大眼睛:“啊?“ 叶父放下报纸,难得地露出笑容:“亲家远道而来,我们不去接站像什么话?“ 叶老爷子在里屋听见这话,满意地点点头,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多年未联繫的號码... 接下来的两天,孙玄每天带著叶菁璇在京城当街溜子,这两天时间他和叶菁璇的感情飞快的升温著。 今天两个人吃完饭后到了军区大院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天都黑了下来。 两人在军区大院侧面的一个角落说著话,孙玄拉著叶菁璇的手道:“明天你未来的公公婆婆就要来了,你紧不紧张?” 叶菁璇回道:“我挺紧张的,不知道伯父和伯母喜不喜欢我,能不能同意我们的婚事。” 孙玄一脸坏笑的道:“丑媳妇还要见公婆呢。” 叶菁璇狠狠地在孙玄的胳膊上掐了一下道:“你才丑,你最丑了。” 孙玄嘿嘿的笑著,也不反驳叶菁璇。 第390章 两位大佬亲自来接站 孙玄笑完后,这才安慰著叶菁璇,“菁璇,你放心吧,我爹娘肯定会喜欢你的,你也別紧张,谁让你长的这么漂亮呢。” 叶菁璇也知道孙玄有时候有点不著调,但孙玄说的话她还是很相信的。 “菁璇,赶紧进去吧,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一起去接我爹娘。” 叶菁璇点了点头,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后才分开。 1968年4月的清晨,京城的火车站笼罩在薄雾中。蒸汽机车的轰鸣声与站台广播交织在一起,人群如潮水般涌动。 孙父孙母在火车上,额头贴著冰冷的车窗,望著外面越来越密集的建筑,心跳如擂鼓。 “他爹,快看!那么多高楼!“孙母拽著丈夫的袖子,手指在玻璃上留下模糊的印跡。 孙父咽了口唾沫,手心沁出汗水。他摸了摸贴身放著的信封,乾爹给的“锦囊妙计“还没到拆的时候。 车厢里的喇叭响起列车员的声音:“旅客朋友们,本次列车即將到达京城车站,请收拾好隨身物品...“ 孙母手忙脚乱地检查行李:一个蓝布包袱,里面装著换洗衣物;一个网兜,装著带给叶家的山货;还有贴身放著的红布包,里面是齐奶奶给的鐲子。 她整了整新买的列寧装领口,又帮孙父抚平中山装上的褶皱。 “他爹,我这样行吗?不会给玄子丟人吧?“孙母的声音有些发抖。 孙父深吸一口气,握住妻子的手:“怕啥?咱们儿子有出息,咱们也得挺直腰杆!“ 火车缓缓进站,汽笛长鸣,站台上,孙玄不停地看表,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父母的身影。 他身边站著叶菁璇和她的父母,四人形成一道醒目的风景线,叶父一身笔挺军装,肩章上的將星闪闪发亮。 叶母穿著得体的灰色套装,叶菁璇则是一身浅粉色连衣裙,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紧张地绞著手指。 “伯父伯母,要不你们在车上等?我去里面找找。“ 孙玄提议道,他已经等了半小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叶父摇摇头:“再等等,火车刚进站,人流大,別走散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这时,站台出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六个人从里面走出来,打头的是两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一个穿著笔挺的中山装,一个身著军装,肩章上缀著两颗金星。 他们一左一右陪著一对农村打扮的老夫妇,后面跟著四个年轻人,提著大包小包。 孙玄瞪大眼睛那不正是他爹娘吗?搀著他们的,赫然是吴家老大吴文兵和周家老大周年! “爹!娘!“孙玄大喊一声,拔腿就跑。 叶父看到那两位大人物,瞳孔猛地收缩,周年现在是部级领导,吴文兵更是军区副司令员,都是他现在需要仰望的存在,他连忙整理军容,快步跟了上去。 孙父孙母看见儿子,激动得老泪纵横,孙母一把抱住孙玄,上下打量:“玄子,你总是给我们惊喜。“ “爹,娘,路上辛苦了吧?“孙玄眼眶发热,声音有些哽咽。 吴文兵拍拍孙玄的肩膀,笑道:“你爹娘下了火车就一直念叨你呢!“ 这时叶父已经赶到,立正向两人敬了个標准的军礼:“吴副司令,周部长,没想到您二位亲自来接站。“ 吴文兵摆摆手,笑容和煦:“叶师长不必多礼,我们这是来接老朋友的。“ 孙父回过神来,叶父已经握住他的手:“亲家,亲家母,欢迎你们来京城!“ 这声“亲家“让孙父如梦初醒,连忙握住叶父的手:“叶...叶师长,给您添麻烦了!“ 另一边,孙玄正遭受“酷刑“,吴文兵和周年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像对待不听话的孩子一样。 “吴叔,周叔,饶命啊!“孙玄夸张地哀嚎,“我这小身板经不起您二位折腾!“ 吴文兵在他背上拍了一掌,力道大得让孙玄一个趔趄:“臭小子,来京城不去看我们,眼里还有没有你这两个叔叔了?“ 周年也板著脸:“老吴说得对,你小子就是欠收拾!“ 孙玄嬉皮笑脸地求饶:“吴叔周叔,我这不是先来找媳妇了嘛!您二位哪有媳妇香啊!“ 这不正经的话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吴文兵鬆开手,正色道:“等安顿好了,带你爹娘和媳妇来家里吃饭,你小子要是不来...“他威胁地捏了捏拳头。 “一定去!一定去!“孙玄连连保证。 周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向孙父孙母:“二成,淑芬,改天一定来家里坐坐,让我家那口子也见见你们。“ 孙父孙母受宠若惊,连连称是,吴文兵和周年又与叶父寒暄几句,这才带著隨从离去。 叶父望著他们的背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自己这个女婿,他还是小看了啊! 叶母和叶菁璇这才敢上前,刚才那两位大人物在场,她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玄连忙介绍:“爹,娘,这是菁璇,这是伯母。“ 叶菁璇红著脸,声音细如蚊吶:“叔叔阿姨好...“ 孙母一把拉住叶菁璇的手,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好闺女,长得真俊!“ 她上下打量著未来儿媳,越看越喜欢,从怀里摸出那个红布包,“这是玄子他干奶奶给的见面礼,你收著。“ 叶菁璇不知所措地看向母亲,见叶母点头,才双手接过,轻声道谢。 孙父则从网兜里掏出一包山核桃:“亲家母,这是我们从山里摘的,不值什么钱,您尝尝鲜。“ 叶母笑著接过:“这种最香了,亲家,亲家母,咱们別站著了,先回家吧。“ 一行人向火车站外面走去,孙父孙母被让进了叶父的吉普车,孙玄和叶菁璇则坐了另一辆。 孙父和孙母带的东西,还有吴文兵给孙父孙母准备去叶家的见面礼,这会也早被叶父带来的两个年轻司机放到了吉普车上。 车上,孙母悄悄对丈夫说:“他爹,叶家人真和气,一点架子都没有。“ 孙父点点头,摸了摸內兜的信封,心想乾爹的安排果然周到。 他透过车窗望著京城宽阔的马路和高大的建筑,心中感慨万千。 前面那辆吉普车里,叶父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观察后座的亲家。 他清了清嗓子:“亲家,刚才那两位...跟你们家很熟?“ 孙父老实回答:“吴副司令和周部长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他们跟我家那臭小子倒是挺熟的。“ 叶父也在那里想著这个不简单的女婿到底有何本事。 与此同时,后面那辆吉普车上,孙玄正握著叶菁璇的手不放。 叶菁璇羞得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抓住。 第391章 自我脑补的叶父 “別闹,让叔叔阿姨看见多不好...“叶菁璇小声抗议。 孙玄笑嘻嘻地凑近她耳边:“怕啥?咱们可是正经对象,父母都同意了!“ 叶菁璇红著脸掐了他一下,却也没再挣扎,车窗外的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车队驶过天安门广场,孙父孙母趴在车窗上,看得目不转睛。 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阳光为古老的城楼镀上一层金边。 孙母突然抹了抹眼角:“他爹,咱们儿子真出息了,没想到我们这辈子还能来京城看看。“ 孙父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喉头滚动著,说不出话来。 “他爹,你以前想过这辈子能来京城看一看吗?” 孙父回道:“没想过,以前我都在想我们一家人怎么能吃饱肚子,至於来京城那真是想都不敢想啊,现在我都有一种在梦里的感觉。” 孙母也接著道:“是啊,以前的日子那么难,我都担心我们一家子能不能活的下去,那时候真的愁做饭,家里就那点东西,我算计了又算计,就害怕吃了这顿没下顿。” “哎,淑芬也为难你了,为了这个家一直操持著。” “你怎么还说上这话了?” “我就是今天来到京城就像做梦一样,一时间心里想的有点多。” 孙母狠狠地在孙父的胳膊上掐了一下,“疼吗?” “疼,你这婆娘,你掐我干什么? “疼就对了,现在不做梦了吧,让你瞎想。” 孙父被孙母说的闭上了嘴,安静的坐在车上看著京城的景象。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吴文兵和周年正坐在一辆黑色轿车上,谈论著刚才的见面。 “老周,你看叶家那丫头怎么样?“吴文兵点燃一支烟。 周年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微微一笑:“配得上玄子,叶师长人也实在,没那些弯弯绕绕。“ “齐叔这回该放心了。“吴文兵吐出一个烟圈。 “孙玄这小子真不错,有一身本事,却懂得自保。” 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驶入军区大院,停在叶家小楼前。 孙父孙母下车时,叶老爷子已经站在门口等候,老人腰杆笔直,目光如炬。 “这位就是亲家公吧?“叶老爷子大步上前。 孙父连忙鞠躬:“叶叔叔好!我是孙二成。“ “好好好,二成快进屋吧,来了就是一家人,不要太拘谨。” 眾人进屋后,两个年轻战士將大包小包的礼物搬进屋,在墙角堆成小山。 叶父看著这些包装精美的礼品,眉头微挑:“亲家,你们来我们就很高兴了,怎么还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孙父搓了搓手,没有点破这些大多是吴文兵准备的:“都是一些心意,亲家你们就收下吧。“ 他指向其中一个包裹,“这是我们老家的山货,不值什么钱,但胜在新鲜。“ 叶老爷子坐在主位的藤椅上,目光在礼物堆上扫过,微微頷首:“收下吧,这是玄子爹娘的心意。“ 老人虽已上了年纪,但声音依然洪亮有力,一句话就给这事定了性。 叶母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看,惊呼一声:“哎哟,这么多!“她擦了擦手走过来,拿起一个印著“稻香村“字样的盒子,“连点心都备上了,亲家母太客气了。“ 孙母侷促地站起身:“我...我去厨房帮把手吧?“ “不用不用!“叶母连忙摆手,“你们远道而来,坐著歇会儿。菁璇,来帮妈做饭。“ 叶菁璇应了一声,给眾人泡上茶后,红著脸瞥了孙玄一眼,跟著母亲进了厨房。 孙玄想跟过去,被叶父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按照规矩,商议婚事时,当事人最好迴避。 客厅里,叶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既然两家父母都到齐了,咱们就说说两个孩子的婚事吧。“ 孙父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叶叔,您老见多识广,这事听您安排。“ 叶老爷子捋了捋白的鬍子:“现在这形势,大摆酒席肯定不行。“ 他看向叶父,“卫民,你怎么想?“ 叶父沉吟片刻:“要我说,趁著两家父母都在,简单办一下,我这边就请几个至亲,吃顿饭,算是见证。“ “正合我意。“叶老爷子一拍大腿,“小孙爹娘你们觉得如何?“ 孙父孙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他们原本担心叶家这样的高门大户会讲究排场,没想到如此通情达理。 “这样最好!“孙父激动地说,“玄子工作还在红山县,也不能在京城久留,要是等下次再来办,又得折腾。“ 叶老爷子点点头:“那就定在三天后吧,我让卫民通知几家亲戚。“ 他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菁璇跟小孙结婚后两个人的生活问题,你们怎么看?总不能结婚后两个人还分隔两地吧?“ 叶父思考了片刻说道:“爹,你看要不让菁璇跟小孙走吧,去他们那边生活?”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厨房里传来“咣当“一声,像是锅铲掉在了地上,紧接著是叶菁璇压低的声音:“妈,你没事吧?“ 孙父谨慎地斟酌词句:“叶叔,按理说新媳妇该在婆家住,但菁璇是您的心头肉,要是捨不得...“ “不是捨不得的问题。“叶父接过话茬,声音低沉,“现在京城形势一天一个样,菁璇跟著小孙去红山县,反倒安全些。“ 孙母闻言,立刻表態:“亲家放心,菁璇到了我们家,我一定当亲闺女待!“ 叶老爷子目光悠远,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厨房里忙碌的孙女:“菁璇从小没离开过家,这一去就是千里之外...“ 老人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恢復了坚定,“不过小孙是个靠谱的孩子,我们放心。“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孙玄趁机插话:“爷爷,爸,我在红山县有套院子,离县委不远,安全又方便,菁璇过去绝不会受委屈。“ (为了好区分,以后孙玄的父母还是爹娘称呼,叶菁璇的爹娘就以爸妈称呼区分。) 叶老爷子盯著孙玄看了半晌,突然问道:“玄子,你在红山县,到底做什么工作?“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孙玄笑了笑:“明面上是在县政府採购科,实际上...“ 他压低声音,“还兼著县里一些特殊任务,具体的不方便说。“ 孙玄只能这样回答,他总不能说实际上就是一个咸鱼,就等改开吧。 叶父眼中精光一闪,联想到今天火车站吴文兵和周年对孙玄的亲昵態度,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叶父自我脑补的还挺好的。 第392章 单位隨她挑,都能办 正当谈话陷入微妙沉默时,叶母和叶菁璇端著菜餚从厨房出来:“吃饭了!边吃边聊!“ 餐桌上摆满了家常菜:红烧鲤鱼、宫保鸡丁、蒜蓉空心菜,最中间是一大碗紫菜蛋汤。 叶母热情地给孙父孙母夹菜:“尝尝我的手艺,比不得大饭店,但食材新鲜。“ 孙母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亮:“亲家母这手艺绝了,鱼肉鲜嫩,一点腥味都没有!“ 两个母亲因烹飪话题迅速熟络起来,餐桌上的气氛也隨之轻鬆。 叶父拿出一瓶茅台,给孙父和自己各倒了一杯:“亲家,走一个?“ 孙父连忙双手接过酒杯:“叶师长请。“ “哎,现在是一家人了,叫啥师长?“ 叶父佯装不悦,“叫亲家就行,以后都是一家人叫师长就太见外了。“ “亲家。“孙父受宠若惊,一仰脖干了杯中酒,辣得直咧嘴。 酒过三巡,话题又回到了婚事上。 孙母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叠崭新的大团结:“亲家,亲家母,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888元彩礼,討个吉利。“ 这笔钱在这个时候堪称巨款,相当於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 叶父叶母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没想到孙家能拿出这么多钱。 “这...“叶父刚要推辞,叶老爷子发话了:“收下吧,回头给孩子们置办些家当。“ 老人转向孙母,“淑芬啊,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你放心,叶家的陪嫁绝不会少。“ 孙母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菁璇这么好的姑娘愿意嫁到我们家,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了!“ 叶父想了想,突然说:“这样吧,我有几个老战友,我打个招呼,给菁璇安排个工作,好歹有个正式身份。“ 不等孙父回应,孙玄已经笑著摇头:“爸,不用麻烦,我在红山县还有些关係,菁璇的工作我能安排。“ 他看向叶菁璇,眼中满是自信,“县里的单位隨她挑,我都能办。“ 这番话让叶老爷子和叶父再次对孙玄刮目相看。 叶老爷子眯起眼睛:“玄子啊,你这话可当真?“ “爷爷,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孙玄正色道,“菁璇想去文化馆、供销社、甚至县委机关,我都有办法。“ 叶父心中暗惊,越发確定这个女婿不简单,因为孙玄的家庭他早已了解,普普通通的农民家庭,並不能在这些方面帮助孙玄。 他举起酒杯:“好,那我就放心了,来,亲家,再干一杯!“ 两个父亲推杯换盏,越喝越投机,孙父讲起孙玄小时候的糗事,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叶父则说起叶菁璇如何从小就是个倔脾气,让叶菁璇羞得直跺脚。 酒至酣处,叶父拍著孙父的肩膀:“亲家,你放心,菁璇嫁到你们家,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这丫头別看娇生惯养的,其实能干著呢。“ 孙父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大著舌头说:“亲家,我们...我们老孙家祖坟冒青烟了,能娶到菁璇这样的好姑娘...“ 孙母在一旁又是好笑又是担心,生怕丈夫酒后失態,但叶母却笑眯眯地看著,显然对这场面早已习惯。 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叶父和孙父都已经喝得东倒西歪。 叶老爷子虽然也喝了几杯,但依然清醒,吩咐司机准备送孙玄一家回招待所。 “玄子,照顾好你爹娘。“叶老爷子叮嘱道,“明天带他们好好逛逛京城,后天咱们两家再聚,商量婚礼细节。“ 孙玄恭敬地点头:“爷爷放心。“ 他看了看瘫在椅子上的叶父,忍俊不禁,“爸没事吧?“ 叶老爷子哼了一声:“没事,酒量差还爱逞能。“话虽这么说,眼中却满是慈爱。 叶菁璇帮著孙玄搀扶孙父上车,趁人不注意,小声问孙玄:“你真的能在红山县给我安排工作?“ 孙玄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道:“骗你干啥?县委书记那都是我亲叔叔。“ 叶菁璇惊讶地瞪大眼睛,还想再问,却被母亲叫去帮忙收拾餐桌。 她依依不捨地鬆开孙玄的手,目送吉普车驶出大院,直到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回招待所的路上,孙父酒劲上来,靠在座椅上呼呼大睡。 孙母忧心忡忡地问:“玄子,你刚才说的那些...不会是为了面子吹牛吧?“ 孙玄笑著摇头:“娘,您儿子什么时候骗过您?你也知道吴叔和我们家的关係,再一个家里那么多人我都能给安排工作,自己的媳妇还能安排不了。“ 孙母点了点头也放心了,至少以后小儿子和儿媳妇两口子都是工人,日子也不会差。 吉普车在招待所门前停下,孙玄和司机一起把孙父扶到房间,安顿在床上。 孙母打来热水,给丈夫擦脸洗脚,嘴里不住地埋怨:“不能喝还逞能,明天头疼可別喊...“ 孙玄站在窗前,望著远处的灯火,思绪已经飞到了三天后,那时,叶菁璇就將正式成为他的妻子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母亲叫他都没听见。 “玄子!想啥呢这么入神?“孙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孙玄回过神,笑道:“想我媳妇呢。“ 孙母笑著戳了戳他的额头:“没羞没臊!“但眼中的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 招待所的灯光昏黄柔和,孙母坐在床边,手里还攥著擦过丈夫额头的湿毛巾,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玄子啊,“她压低声音,生怕吵醒熟睡的丈夫,却又压不住话里的欢喜,“菁璇这闺女,娘一眼就相中了!“ 孙玄坐在母亲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间,眼睛里闪著光:“娘,您说说,哪儿好?“ “哪儿不好?“孙母拍了下大腿,掰著手指细数,“模样周正,两条大辫子乌黑油亮的;说话轻声细语,可干活手脚麻利著呢你没瞧见,厨房里切土豆丝那架势,嚓嚓嚓又快又细! “她突然压低声音,“最难得是没城里姑娘的骄矜气,我递鐲子时,她双手接的,还知道微微屈膝呢!“ 孙母忽然凑近,身上还带著厨房里的葱香气:“娘观察得真真的,她给你递茶时,特意转了杯把儿。 你爹酒杯空了,她悄没声就给续上,多懂礼数的孩子!“说著抹了抹眼角,“你吴婶家那个媳妇,进门三年了,婆婆咳嗽都不知道递杯水...“ 孙玄握住母亲粗糙的手:“您喜欢就好。“ “喜欢!怎么不喜欢!“孙母声音忽然高了八度,又慌忙看了眼熟睡的丈夫,“叶家这样的门第,养出的闺女不娇气,还肯跟你去咱们那小县城...“说著突然哽咽,“儿啊,你得对人家好...“ 孙玄轻声道:“娘,我会把她捧在手心里的。“ 第393章 有了媳妇忘了儿 1968年北京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叶菁璇就轻手轻脚地出了叶家大院。 她左手拎著个竹编食盒,右手提著保温桶,军绿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响。 院门口叶父提前派来的警卫员小张已经笔直地站在吉普车旁等候,叶父因为工作原因不能陪著亲家,但还是为他们准备好了车。 “叶同志,这么早?“小张赶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叶菁璇抹了把额头的细汗,眼睛亮晶晶的:“孙叔叔他们起得早。“ 她拍了拍食盒,“前门刘记的豆汁儿,再晚就卖完了。“ 吉普车驶过空旷的长安街,晨雾中的天安门轮廓朦朧。 叶菁璇检查著食盒里的內容:上层是冒著热气的焦圈、豆汁和耳朵,中层是她特意让厨房准备的小米粥和醃黄瓜。 底层还藏著两包香菸,昨天她注意到孙父的手指有烟燻的痕跡。 招待所管理员正在扫院子,看见军用吉普停在门口,扫帚差点脱手。 叶菁璇跳下车,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张叔,麻烦您叫下302的孙同志。“ 等老张回过神来,叶菁璇已经轻车熟路地上了楼,食盒和保温桶交给小张提著。 孙玄开门时还揉著眼睛,白背心一边的肩带滑了下来。 看见叶菁璇,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这么早?“ “给叔叔阿姨送早饭。“叶菁璇踮脚往屋里望了望,压低声音,“我买了豆汁儿,不知道他们喝不喝得惯。“ 孙父孙母早已穿戴整齐,孙母正在往热水瓶里灌水,看见叶菁璇进门,惊喜得差点打翻瓶塞:“菁璇,这么早跑来做什么?“ “阿姨早!“叶菁璇鞠了一躬,从小张手里接过食盒,“想让您尝尝北京早点。“ 她利落地打开食盒,香气顿时溢满狭小的房间。 孙父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那两包香菸上。 叶菁璇顺著他的视线,笑著递过去:“听说您爱抽这个。“ 孙父接过烟,粗糙的手指在烟盒上摩挲了两下,眼角笑纹更深了。 孙母尝了口豆汁儿,眉头刚皱起来又立刻舒展,叶菁璇赶紧打开保温桶:“还有小米粥。“ 她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个小罐子,“自家醃的雪里蕻,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孙玄看著父母脸上掩不住的惊喜,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他注意到叶菁璇的刘海被晨露打湿,贴在额头上,军绿裤子的膝盖处还沾著一点泥,想必是天没亮就去排队了。 “你也吃。“孙母把焦圈往叶菁璇面前推。 叶菁璇摇摇头,从兜里掏出张纸条:“我吃过了,这是今天的行程,您看看合不合適?“ 孙父接过纸条,眯起眼睛念道:“长城、十三陵、颐和园...“ 他抬头看向儿子,“这得多少门票钱?“ “叔叔放心,“叶菁璇抢著说,“我带了工作证,能免票。“她没提父亲特意安排的內部通行证。 吃完早饭,孙母坚持要洗碗,叶菁璇挽起袖子帮忙,两人在狭窄的水池前肩膀挨著肩膀。 孙母突然压低声音:“菁璇,你这孩子我是真喜欢啊。“ 叶菁璇抿嘴一笑,水珠溅到她手腕的银鐲上,那是昨天孙母给的见面礼。“阿姨,我还怕您不喜欢我呢,我昨天去火车站接您和叔叔的时候可紧张了,就怕你们不喜欢我。” 孙母拉著叶菁璇的手笑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我是咋看咋喜欢啊,我们玄子能找你做媳妇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在外面听到孙母话的孙玄顿时感觉心里一抽,这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儿啊。 几人收拾完后下了楼,孙父看见停在院里的军绿色吉普,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小张立正敬礼:“首长好!“孙父侷促地回了个不標准的军礼,求助般看向儿子。 孙玄正要解释,叶菁璇已经拉开后车门:“叔叔阿姨坐后面吧,稳当。“ 吉普车驶出城区,沿途的麦田渐渐变成起伏的山峦。 孙父紧绷的脊背慢慢放鬆,开始对窗外的景色產生兴趣。 叶菁璇半个身子转过来,指著远处一片建筑群:“那是新建的农机厂,我爸爸说南方的水稻收割机就是那里仿製的。“ 孙父眼睛一亮:“我们县里去年分到两台!“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叶菁璇认真听著,时不时提问,眼睛亮得像星星,孙玄看著她侧脸上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变成金色。 到达长城脚下时,游人还不多,叶菁璇从小张手里接过军用水壶和布包,熟练地分配:“叔叔拿这个,阿姨用拐杖。“ 她递给孙母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棍,“我爷爷做的,轻便。“ 登城的石阶陡峭不平,叶菁璇始终挽著孙母的胳膊,在特別陡的地方乾脆站到下方,让孙母扶著她的肩膀借力。 孙父跟在后面,看著这个姑娘小心翼翼地护著自己老伴,眼眶有些发热。 “阿姨,我们在这儿歇会儿。“ 叶菁璇找了块平整的城砖,从布包里掏出垫子铺好。 她拧开水壶递给孙母,“加了蜂蜜的菊茶,润肺的。“ 孙玄挨著父亲站在垛口处,远处山峦如浪,烽火台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孙父突然说:“这姑娘...比你姐心细。“孙玄知道,这是父亲能给的最大褒奖。 孙玄想到自己的姐姐孙玉也很认同孙父的话。 继续向上时,孙母为了来京城特意在县城买的鞋的鞋带鬆了,叶菁璇二话不说蹲下帮她系,纤细的手指在粗布鞋面上灵活地穿梭。 旁边经过的游客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位大娘对孙母说:“您闺女真孝顺。“ 孙母笑得眼睛眯成缝:“这是我未来儿媳。“ 到达最高处时,叶菁璇从布包里掏出个简易望远镜,军用的,但已经刻意撕掉了標籤。 她教孙父调节焦距:“能看到北边的水库呢。“ 孙父像个孩子似的惊呼出声,把望远镜递给老伴:“你看看,比咱们县里的气派多了!“ 下山时,叶菁璇走在最前面,倒退著下台阶,双手隨时准备扶住孙母。 阳光穿过她耳边的碎发,在脸颊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孙玄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她身边低语:“菁璇,要不我背你下去,你这一路也累的不轻。“ 叶菁璇摆了摆手拒绝了孙玄,她可没有孙玄那么厚的脸皮。 中午在十三陵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吃饭,叶菁璇提前打点过,服务员把他们引到靠窗的安静位置。 “尝尝这个烧茄子,“叶菁璇给孙母夹菜。 去颐和园的路上,孙母打起瞌睡,脑袋不自觉地歪向车窗。 叶菁璇悄悄挪过去,让孙母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孙父看见后,对儿子使了个眼色,孙玄假装没看懂,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第394章 来自亲娘的嫌弃 一天的时间匆匆流逝,京城的暮色渐渐晕染了西边的天空,孙玄站在招待所门口,看著叶菁璇乘坐的军用吉普车消失在街角,耳边还迴响著母亲那句“菁璇啊,明天早点来“,语气亲热得仿佛那才是她亲闺女。 回到房间,孙母正小心翼翼地折著一件淡蓝色衬衫,那是叶菁璇今天特意给她买的“的確良“新衣服。 孙父坐在窗边,手里捧著个白瓷茶缸,里面泡著叶菁璇给的龙井,茶香飘满了整个房间。 “玄子,“孙母头也不抬,“去给我打盆洗脚水。“语气之自然,仿佛使唤的不是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而是什么长工伙计。 孙母的话让孙玄愣了片刻,这还是孙母第一次使唤孙玄做这些事,以前孙玄在家里可是宠爱有加的。 孙玄默默的拎著暖水瓶,准备去打水时,听见孙母对孙父说:“菁璇那丫头心真细。“ 孙父摇摇头,在这一天的旅游途中,类似的对话已经听了不下二十遍。 走廊尽头的水房里,热水哗啦啦流进暖水瓶,孙玄想起今天在颐和园,叶菁璇蹲在湖边给母亲揉腿的画面。 阳光穿过她耳边的碎发,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孙母看她的眼神柔软得像化开的麦芽。 而当他递上刚买的汽水时,母亲却皱眉:“乱钱,菁璇都带水了!“ “想什么呢?水都溢出来了。“管理员老张的声音把孙玄拉回现实。 他关掉水龙头,道了声谢,老张笑眯眯地凑过来:“你那个对象,了不得啊,熟得很。“ 孙玄笑笑没接话,他自然知道自己未来媳妇的背景。 房间里,孙母已经铺好了床,孙玄放下暖水瓶,孙母突然问:“菁璇爱吃什么馅的饺子?“没等他回答,自己又接上,“韭菜鸡蛋吧?我看她今儿中午吃了好几个。“ “娘,您才认识她两天。“话音未落,脑门就挨了一记。 孙母的这一下让孙玄顿感家庭地位的下降。 “两天咋了?“孙母瞪眼,“那丫头贴心!哪像你,从小就调皮捣蛋。“她掰著手指开始数落孙玄。 孙父在那边咳嗽一声,表示抗议。孙母不理他,继续道:“人家姑娘条件那么好,咋就看上你了?“这话说得,好像她儿子是什么歪瓜裂枣似的。 孙玄哭笑不得,他好歹也是村里的文化人,在红山县干得也是风生水起,怎么到母亲嘴里就一文不值了? 正想辩解,突然想起今天中午在饭馆,叶菁璇悄悄对他做的鬼脸,当时孙母正夸她“比玄子机灵多了“。 夜里躺下后,孙父突然说:“你妈把你小时候的糗事都跟菁璇说了。“ 黑暗中,孙父的声音带著笑意,“包括你七岁还尿炕那次。“ 孙玄把脸埋进枕头哀嚎一声,这些都不是他做的啊,但现在他也只能为原身背锅了。 难怪今天在景山公园,叶菁璇看著他的眼神怪怪的,还故意问“你裤子没湿吧“。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孙玄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想去买叶菁璇爱吃的油饼。 刚打开门,却看见她就站在门外,手举在半空准备敲门。 晨光中,叶菁璇穿著件淡粉色衬衫,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发梢还沾著露水。 看见孙玄,她眼睛一亮,举起手里的网兜:“我买了早餐“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孙父和孙母。 孙玄注意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几点起的?“ “五点。“叶菁璇吐吐舌头,“刘记的早餐去晚了就没了。“她凑近一步,身上带著清晨特有的清爽气息。 孙玄突然伸手拂去她肩头的一片柳絮,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叶菁璇耳尖泛红,低头从网兜里掏出个油纸包:“给你单独买的耳朵,知道你不爱喝豆汁儿。“ 房间里传来孙母的咳嗽声,叶菁璇立刻挺直腰板,脸上掛起乖巧的笑容,变脸之快让孙玄嘆为观止。 “菁璇来啦?“孙母拉开门,脸上笑出一朵,完全无视了站在旁边的亲儿子。 她一把拉住叶菁璇的手,“这么早,困不困啊?“ 孙玄看著母亲把叶菁璇按坐在床边,又是摸头髮又是问冷不冷,待遇跟自己回家时天差地別。叶菁璇冲他眨眨眼,嘴角翘起个狡黠的弧度。 早餐桌上,孙母把焦圈全推到叶菁璇面前,转头对儿子说:“你吃馒头就行。“ 孙玄认命地啃著冷馒头,看叶菁璇小口小口喝著豆汁儿,明明不喜欢却强装享受的样子,昨天她偷偷往里面加了三勺才喝完。 今天的行程是天坛和北海公园,吉普车上,孙母和叶菁璇头挨著头说悄悄话,时不时发出笑声。 孙父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对儿子投来同情的目光。 在天坛回音壁,叶菁璇教孙母玩传声游戏。 她让孙母站在一端,自己跑到另一端,贴著墙壁喊:“阿姨,孙玄小时候真的穿裙子吗?“声音顺著圆弧清晰地传过来,引得周围游客鬨笑。 孙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孙母已经笑弯了腰,连连点头。 中午在北海公园附近的饭馆吃饭,叶菁璇点了一道红烧鲤鱼。 孙母刚夹了一筷子就惊呼:“跟咱们老家一个味。“ 叶菁璇笑眯眯地说:“特意让厨师做的那边的味道,知道您喜欢。“ 孙玄惊讶地看著她,这事连他都不知道。 吃完饭划船,叶菁璇和孙母坐在船头,孙玄和父亲划桨,微风吹拂著湖面,掀起细碎的波纹。 孙母突然说:“菁璇,唱个歌吧。“ 叶菁璇清了清嗓子,唱起《洪湖水浪打浪》,清亮的歌声引得周围船只上的游客纷纷鼓掌。孙母骄傲地挺直腰板,仿佛那是她亲闺女。 孙玄看著这一幕,心头涌起一股奇妙的温暖,他注意到叶菁璇唱歌时,眼睛一直看著远处的白塔,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起来那么快乐,那么自在,完全不像那个在军区大院里谨言慎行的叶家姑娘。 傍晚回到招待所,叶菁璇告辞时,孙母突然拉住她的手,塞给她一个小布包:“拿著,別让玄子看见。“ 叶菁璇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方绣著鸳鸯的手帕,包著几张布票和粮票。 “阿姨,这...“ “傻丫头,“孙母拍拍她的脸,“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叶菁璇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转身跑开的背影有些踉蹌。 孙玄送她到门口吉普车前,叶菁璇突然转身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孙玄僵了一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明天见。“叶菁璇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第395章 孙父的睿智 她冲孙玄挥挥手,跳上吉普车,车子发动时,孙玄看见她从车窗探出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回到房间,孙母正在铺床,嘴里哼著今天叶菁璇唱的歌。 看见儿子进来,她突然说:“菁璇那孩子心里有事。“ 孙玄一愣。 “她还真的没注意到叶菁璇有心事。“ 孙玄仔细一想,应该是马上要结婚了带来的焦虑吧,前世这种事情太多了,只不过这个年代的人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那些虚无縹緲的事情。 这个年代的大多数姑娘出嫁,想的都是嫁过去后能不能吃饱,在婆家怎么干活等等。 孙母嘆了口气,“这么好的姑娘...“ 孙父插话:“后天就结婚了,想那么多干啥。“ 孙玄躺在床上,听著父母均匀的呼吸声,想起叶菁璇今天在船上唱歌时的侧脸。 他忽然明白,这两天她不仅仅是在討好未来公婆,更是在贪婪地汲取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暖,那种普通家庭里,母亲对孩子的絮叨,父亲笨拙的关心,甚至是互相打趣的嫌弃。 窗外,一轮明月掛在老槐树梢。 1968年4月的北京,天刚蒙蒙亮,招待所的走廊还沉浸在青灰色的晨靄中。 孙玄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看了眼床上熟睡的父母,孙父打著轻鼾,孙母蜷缩在薄被里。 明天就是他跟叶菁璇结婚的日子了,想到这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裤缝,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廊尽头的水房里,冷水扑在脸上,刺激得孙玄一个激灵。 镜中的年轻人眼睛发亮,下巴上还带著剃鬚后的青茬。 明天的婚礼,虽然叶家说一切从简,但他怎么也得给心爱的姑娘置办些像样的东西。 街角的早点铺刚支起灶台,蒸笼里的白汽在晨光中裊裊上升。 孙玄要了三碗豆浆、六个焦圈和一包耳朵,排队时,前面的大娘回头打量他:“小伙子起这么早?“ “明天结婚,今天有事要办。“孙玄不自觉地挺直腰板。 大娘顿时眉开眼笑,硬是让出位置:“新郎官优先!“还往他袋子里多塞了根油条,“添个喜气。“ 回到招待所,孙父已经起来了,正就著窗外的亮光看著外面。 看见孙玄进门,孙父问道:“这么早就起来了?” 孙玄把早餐摆在掉漆的木桌上,“我去买了点早餐,菁璇今天不过来了,我跟她说好了,等会儿去找她。“ 孙父点了点头,“你们去忙你们的,我和你娘能照顾好自己。” 孙母被豆浆的香气唤醒,披著衣服坐起来,她接过儿子递来的碗,突然说:“玄子,你过来。“声音里带著罕见的郑重。 孙玄在床沿坐下,孙母从枕套深处摸出个蓝布包,层层打开后是一沓用橡皮筋捆著的纸幣——十元一张,整整一百张。 孙母粗糙的手指抚过钱边缘的褶皱,像是抚摸什么珍宝:“拿著。“ “娘,这...“ “给菁璇买块手錶,再买辆自行车。“孙母把钱往儿子手里塞,“剩下的看看够不够缝纫机,不够你自己添点。“ 孙玄感觉那沓钱烫手似的,他知道父母种了一辈子地,这些钱怕是他们全部的积蓄。 钱上还带著母亲的体温和枕套里的樟脑味,厚厚一沓边缘已经起毛,不知被摩挲过多少次。 “娘,我不能要。“孙玄把钱放回床上,“我有钱。“ 孙母瞪起眼睛:“你能有几个钱?“她掰著手指算,“上海牌手錶120,永久自行车150,蝴蝶缝纫机怎么也得200...“算著算著自己声音低了下去,显然意识到这一千块可能真不够“三大件“。 孙父咳嗽一声,从枕头底下取出个牛皮纸信封:“我这还有二百。“ 孙玄喉头髮紧,他背过身去,假装整理早餐袋子,实则是借著这个动作从空间里取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爹,娘,你们看。“孙玄转身把钞票放在父母面前,崭新的纸幣在晨光中泛著青白的光泽,“我真不缺钱。“ 孙母倒吸一口气,手指颤抖著碰了碰那沓钱,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玄子,你哪来这么多...“话没说完,被孙父按住了手。 孙父睿智的目光闪烁著问道:“红山县的补贴?“ 孙玄顺势点头:“他空间里的钱太多了,但他不敢告诉爹娘,怕嚇著他们。” 孙母將信將疑,但终究没再坚持,她慢慢把那一千元重新包好,动作轻柔得像在包裹婴儿。孙玄注意到她眼角有泪光闪动,不知是因为欣慰还是失落。 “那...那你今天带菁璇去买。“孙母把蓝布包塞回枕套,声音闷闷的,“手錶要上海牌的,姑娘家戴出去体面。自行车...“她突然哽咽了一下,“她从小在京城长大,跟著咱们回南方,委屈人家了...“ 孙父拍拍老伴的肩,对儿子使了个眼色,孙玄会意,端起豆浆递到母亲手里:“娘,喝豆浆,要凉了。“ 三人沉默地吃著早餐,焦圈咬碎的脆响,豆浆吞咽的咕咚声,还有窗外渐起的市井喧闹,交织成最平凡的生活乐章。 孙母突然放下碗:“玄子,结婚后可不能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了。“ 她数落著,“菁璇是个好姑娘,你得知道疼人...“ 孙玄连连称是,心里却想著等会儿要带叶菁璇去百货大楼,不仅要把“三大件“买齐,还得给她挑件像样的衣服。 收拾碗筷时,孙父悄悄把儿子拉到走廊。 “以前的事能不做就不做了,你马上要结婚了,钱够了就行。“他声音很低 孙玄知道孙父的意思,只是孙父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只不过孙父的心里大概也能猜到孙玄肯定是在黑市倒卖物资。 这些事情孙父早都想到了,但他一直没有和孙玄说过这些,他也不知道孙玄是在哪一天忽然就懂事了,不但自己有了出息,还帮助了家里太多。 但孙父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个儿子是一个掛逼。 孙父转身回屋前,又补了句,“要对得起人家姑娘。“ 孙玄站在走廊里,透过窗户,他看见母亲正在叠被子,动作轻柔地抚平每一道褶皱,就像抚平岁月留下的沟壑。 父亲坐在床边,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给两位老人镀上金边,宛如一幅古老的油画。 这一刻,拥有两世记忆的孙玄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无论前世今生,父母的爱从未改变。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却愿意掏出全部积蓄、献出最珍贵的荣誉,只为儿子能体面地娶到心爱的姑娘。 “爹,娘,我出去了。“孙玄在门口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孙母追到走廊:“中午回来吃饭不?“ “不回了!“孙玄已经跑下楼梯,“我带菁璇去买东西,晚上回来陪你们吃!“ 跑出招待所大门,四月的风迎面扑来,带著槐的甜香。 第396章 看什么看 孙玄拐进招待所后一条僻静的死胡同,四下张望確认无人后,意识沉入空间。 孙玄从空间里拿出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野猪肉,捆得结结实实的野鸡和野兔,还有一袋五十斤的上好白面。 “应该够了。“孙玄自言自语著,脱下外套盖在最显眼的野猪肉上。 他快步走出胡同,在街角找到个蹲在板车旁等活儿的板爷。 “师傅,拉趟活儿?“孙玄掏出两毛钱晃了晃。 板爷抬头,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去哪儿您吶?“ “军区大院。“ 板爷的手一抖,菸头差点掉在裤子上:“同、同志,那可是...“ “你放心跟我走就行了,我要是做坏事也不敢去那啊。“孙玄压低声音,又加了一毛钱。 板爷咽了口唾沫,终於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两人来到胡同里,看到那些物资时,板爷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是稀罕物...“ “別声张。“孙玄帮他把东西搬上车,特意把白面垫在最下面,“走吧。“ 板车吱呀吱呀地碾过北京的青石板路,越接近军区大院,板爷的背弓得越厉害,等看到那扇威严的大铁门和持枪站岗的哨兵时,老汉的腿已经开始打颤。 “同、同志...“板爷的声音带著哭腔。 孙玄拍拍他的肩,独自走向哨兵,两个年轻战士警惕地盯著这个推板车的陌生人,右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我是孙玄,来找叶菁璇同志。“孙玄说道。 哨兵將信將疑地打量他,其中一个转身去岗亭打电话。 不到五分钟,一辆军绿色吉普车从大院深处驶来,一个急剎停在大门前。 叶菁璇跳下车,穿著件淡蓝色衬衫,乌黑的辫子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你怎么...“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板车那些物资上,眼睛瞪得溜圆。 小张很有眼力见地开始往吉普车上搬东西。 孙玄凑到叶菁璇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都是找人换的,明天我们结婚,我总得出份力。“ 叶菁璇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家里都准备好了,你这么多钱...“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你哪来的钱和票?“ 孙玄笑而不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著她。 叶菁璇被他看得恼了,一跺脚:“看什么看,赶紧上车!“转身时辫梢扫过孙玄的脸,带著淡淡的皂角香。 吉普车驶入大院深处,沿途经过几栋红砖小楼,最终停在叶家的院门前。 院门口站著个系围裙的中年妇女,正是叶母。 “小孙?“叶母惊讶地看著小张从车上搬下来的东西,“这是...“ “妈,这是野猪肉、野鸡和野兔,还有白面。“孙玄麻利地帮忙卸货,“明天招待客人用。“ 叶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你这孩子...“她伸手摸了摸孙玄的头,就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家里都备齐了,这些冤枉钱做什么...“话是这么说,但面上的笑容和对孙玄的满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叶老爷子拄著拐杖慢悠悠走出来,看见地上的野味,白眉毛一挑:“哟,好东西!“老人家用拐杖戳了戳野猪肉,“起码有六七十斤。“ 孙玄陪著老爷子在客厅下象棋,叶母拉著女儿进了厨房。 关上门,叶母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菁璇啊...“粗糙的手掌抚上女儿的脸,“妈捨不得你...“ “妈...“叶菁璇鼻子一酸,扑进母亲怀里。她能感觉到母亲的泪水正滴在自己头髮上。 “小孙是个好孩子。“叶母哽咽著说,“你跟他去他们家,要互相体谅...“她突然抓紧女儿的肩膀,“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妈,你爸和你大伯...“ “妈!“叶菁璇破涕为笑,“孙玄他...不会的。“ 母女俩在厨房里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出来时,叶菁璇眼睛红红的,孙玄立刻察觉到了,在桌下悄悄握住她的手。 叶老爷子假装没看见小两口的动作,故意走错一步棋:“哎呀,眼了!“ 午饭是叶母亲手做的打滷面,滷子里特意多放了几片孙玄带来的野猪肉。 饭桌上,叶老爷子兴致勃勃地讲起当年打仗时在山里打野猪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孙玄注意到叶菁璇笑得最开心,眼睛弯成月牙,完全没了刚才的伤感。 饭后,孙玄拉著叶菁璇出门:“陪我去趟友谊商店。“ “去那干嘛?“叶菁璇皱眉,“那里要外匯券的。“ “买结婚穿的新衣服。“孙玄不由分说地拉著她往外走。 友谊商店里顾客寥寥,售货员懒洋洋地靠在柜檯边打毛线。 见有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叶菁璇轻车熟路地带著孙玄来到服装区,手指在一件件衣服上流连。 “这件怎么样?“她拿起一件藏青色中山装往孙玄身上比划。 孙玄摇头,指向旁边一套深灰色西装:“试试这个。“又拿起一件枣红色连衣裙,“你也试试。“ 叶菁璇瞪大眼睛:“要买这么多吗?“ “那必须的,这可是我娘交代的。“孙玄神秘地眨眨眼。 最终,在孙玄的坚持下,叶菁璇勉强同意买两套衣服,一套是她的枣红色连衣裙,一套是孙玄的深灰色西装。 但当她看到孙玄又拿了四套中老年服装时,终於忍不住了:“这...“ “给爹娘和你爸妈的。“孙玄轻声解释,“明天他们也得穿体面些。“ 结帐时,售货员看到孙玄掏出的外匯券,態度立刻热情起来。 叶菁璇想抢著付钱,却被孙玄一把拦住:“我来。“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回叶家的路上,叶菁璇一直闷闷不乐。孙玄知道她在心疼钱,故意逗她:“怎么,还没过门就开始管帐了?“ “谁要管你!“叶菁璇气呼呼地快走几步,又突然转身,“孙玄,我们以后要过日子的,不能这样大手大脚...“ 孙玄三两步追上她,在无人处突然將她拉进怀里:“放心,我有分寸。“他低头看著怀中人泛红的眼眶,柔声道,“明天是我们一生一次的大事,我想让你和家人都体体面面的。“ 叶菁璇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傻子...“ 回到叶家,两人把新衣服展示给家人。 叶母捧著那件墨绿色旗袍,眼泪又涌了出来:“小孙啊...“叶老爷子试穿新中山装时,腰板挺得笔直,仿佛年轻了十岁。 没一会儿,孙玄和叶菁璇再次出门。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將正式成为夫妻,开始一段全新的人生旅程。 “还想去哪?“叶菁璇问。 孙玄握紧她的手:“隨便走走。“其实他是想带叶菁璇去百货大楼。 第397章 来都来了 百货大楼前的广场上人群熙攘,孙玄拉著叶菁璇的手刚踏进大门,姑娘就猛地剎住脚步,杏眼圆睁:“你又骗我!“ 孙玄装傻充愣:“什么?“ “说好只买衣服的!“叶菁璇气得脸颊泛红,手指掐住孙玄胳膊內侧的软肉一拧,“在友谊商店已经了那么多外匯券...“ 孙玄齜牙咧嘴地求饶:“轻点轻点!“趁势把人往怀里一带,压低声音道,“你男人有钱,怕什么?“ “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叶菁璇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孙玄想起前世在短视频里看到的“看傻子“表情包,“留著慢慢用不行吗?“ 孙玄暗自嘆气,这个年代的姑娘啊,连叶家这样的大院千金都节俭得令人髮指。 他空间里堆成山的钞票和物资,怕是能把这整栋百货大楼买下来,当然,这话不能说。 “这可是你未来婆婆交代的任务。“孙玄板起脸,模仿孙母的口气,“玄子啊,必须给菁璇买齐三大件...“ 话没说完,胳膊上又挨了一记狠掐,叶菁璇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带著淡淡雪膏香气:“阿姨早跟我说了,你钱大手大脚,等结了婚就让我管家。“ 她得意地挑眉,“还说你小时候拿压岁钱买炮仗,结果把邻居家的鸡窝炸了...“ 孙玄瞪大眼睛,好嘛,亲娘把他老底都掀了,前世那些“妈见打“的糗事,怕是全被当成交接材料转给了未来儿媳。 “那个...“他訕笑著转移话题,“来都来了...“ 叶菁璇拽著他袖子就要往外走,孙玄突然正色道:“菁璇,这次真得买。“ 他握住叶菁璇的手,“等结了婚,財政大权全交给你,我保证。“ 阳光透过百货大楼的玻璃顶棚洒下来,在叶菁璇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咬著下唇犹豫片刻,终於鬆口:“那...说好了,以后有事得跟我商量。“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孙玄心头一热,这姑娘啊,明明是在让步,却还要强调自己的“用处“。 他重重点头,趁机拉著人往手錶柜檯溜,生怕她反悔。 手錶柜檯前冷冷清清,玻璃柜里陈列著寥寥几款国產表,最显眼位置摆著金光闪闪的上海牌。 售货员是个烫著捲髮的中年妇女,正百无聊赖地修指甲,见有人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同志,麻烦拿一下这款女表。“孙玄指著其中一款小巧的银色手錶。 售货员慢吞吞地掏出钥匙:“120元,加三十张工业券。“ 叶菁璇倒吸一口凉气,拽孙玄衣角:“太贵了!我有手錶的。“ “那能一样吗?“孙玄不由分说地掏钱,“结婚一辈子就一次。“ 捲髮售货员见到厚厚一沓钞票,態度立刻热情起来,还主动拿出绒布擦拭錶盘:“姑娘好福气啊,这表走时准得很,上个月才来的新款...“ 叶菁璇被迫试戴时,手腕微微发抖,银色的錶带衬得她肌肤如雪,錶盘上的钻石刻度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孙玄注意到她偷瞄錶盘时眼里藏不住的喜爱,却还要强装镇定地说“太招摇了“。 “就它了。“孙玄拍板,又指著旁边一款男表,“这个也包起来。“ “孙玄!“叶菁璇急得直跺脚,“说好只买我的!“ “夫妻款嘛。“孙玄嬉皮笑脸地躲过她的九阴白骨爪,迅速付完钱拉著人逃离战场。 自行车区域在二楼,上楼梯时,叶菁璇还在小声嘀咕“太浪费“,孙玄突然凑到她耳边:“知道为什么必须今天买吗?“ 温热的气息惹得姑娘耳根发烫,“明天结婚也得让你们的亲戚看看我家的诚意啊。“ 这个理由显然说服了叶菁璇,她红著脸点头,终於不再反对。 孙玄暗笑,这招“以退为进“还是跟叶老爷子下棋时学的。 永久牌自行车要150元加五十张工业券,孙玄挑了一辆二六式的女款,铃鐺镀得鋥亮。 叶菁璇试骑时,裙摆飞扬,引来不少艷羡的目光,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拽著妈妈衣角:“我也要这样的自行车!“ 缝纫机柜檯前,叶菁璇的节俭病又犯了,她坚持要买最便宜的“工农“牌,孙玄却看中了那台带雕木架的“蝴蝶“牌。 “能差出八十块钱呢!“叶菁璇急得鼻尖冒汗,“不就是扎个衣服补个袜子...“ 孙玄压低声音:“我娘说了,要买就买好的,能用一辈子。“ 这倒是实话,前世他小时候老家那台“蝴蝶“牌,直到2020年还能正常工作。 最终妥协的结果是买了中档的“標准“牌,了180元。 开票时,叶菁璇突然从內袋掏出个手帕包,层层打开后是一沓整齐的钞票:“给,五百块。“ 孙玄愣住了。 “我存的。“叶菁璇执拗地把钱塞进他手里,“平时我的工资,还有歷年压岁钱。“ 她垂下眼睛,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不许拒绝。“ 孙玄喉头髮紧,这傻姑娘,怕是把自己全部积蓄都拿出来了。 他假装顺从地收下钱,心里却盘算著等婚后一定要让她看看自己空间里那成捆的“大团结“,嚇她一跳。 买齐“三大件“,太阳已经西斜,孙玄把缝纫机箱子绑在自行车后座,试了试牢固程度。 叶菁璇在一旁扶著缝纫机,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百货大楼的灰墙上。 “我推车,你扶箱子。“孙玄安排道。 叶菁璇点头,动作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鬢髮。这默契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以为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回家的路上,两人不时调整配合,过坎时孙玄会提前提醒“小心“,叶菁璇就默契地抬高箱体;转弯时她轻轻“嗯“一声,孙玄立刻调整方向。 这种无需言语的协调,让这段本应辛苦的路程变得轻鬆愉快。 “重不重?“经过北海公园时,叶菁璇突然问。 孙玄故意苦著脸:“重啊,要不你亲我一口补充能量?“ “流氓!“叶菁璇红著脸啐道,手却悄悄伸过来帮他託了下即將滑落的绳子。 路过一家照相馆时,橱窗里贴著“结婚照“的样片。 叶菁璇多看了两眼,孙玄立刻记在心里,明天婚礼后一定要带她来拍一组。 前世的婚纱照技术,可比现在强多了... 拐进军区大院前那条林荫道时,暮色已深。路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菁璇突然轻声说:“孙玄,我们会一直这样好吗?“ 孙玄停下脚步,路灯下,姑娘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睫毛上还沾著方才忙碌时出的细汗。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擦去她鼻尖的灰尘:“会越来越好。“ 叶菁璇笑了,那笑容让孙玄想起前世见过的最美的烟。 第398章 老丈人的嘱託 她突然凑近,飞快地在他脸颊啄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兔子般跳开,扶正晃动的缝纫机箱子:“快走啦!“ 孙玄摸著被亲的地方,傻笑著跟上,前方,叶家小院的灯光温暖地亮著,仿佛在等待这对新人归来。 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就將正式成为夫妻,开始一段全新的人生旅程。 而孙玄知道,凭藉他的空间和两世记忆,一定能给这个傻姑娘最好的生活,当然,得先过了她“勤俭持家“这一关。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声来。“笑什么?“叶菁璇狐疑地看他。 “没什么,“孙玄调整了下自行车把手,“就是觉得...我真幸运。“ 叶菁璇不明所以,却也跟著笑了,夜风拂过,路旁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孙玄推著绑有缝纫机箱子的自行车,叶菁璇在一旁扶著,两人快到叶家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院门口抽菸。 “这是...“叶父掐灭菸头,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军装袖口已经挽到了肘部。 他伸手托住摇摇欲坠的缝纫机箱子,手臂肌肉绷紧了军装布料。 孙玄喘了口气:“爸,您回来了。“ 这声自然而然的“爸“让叶父愣了一下,眼角笑纹更深了。 他帮著把缝纫机卸下来,又看了眼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浓眉挑起:“买这么多东西?“ “都是我爹娘要求的。“孙玄抹了把额头的汗,苦笑道,“他们说我这癩蛤蟆好不容易吃上天鹅肉,得把'三大件'配齐了才不算委屈菁璇。“ 他模仿著孙母的口音,“玄子啊,你哪点配得上人家菁璇哟!“ 叶父先是一怔,隨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惊起了屋檐下棲息的麻雀。 叶菁璇也跟著抿嘴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什么事这么高兴?“叶母繫著围裙从屋里探出头,手上还沾著麵粉。 叶父笑得直抹眼泪,把孙玄的话转述了一遍。 叶母听完,沾著麵粉的手指点向孙玄:“你这孩子,净胡说!“眼里却满是笑意,“你爹娘那是疼菁璇,你这姑爷好著呢,怎么配不上...“ “要我说,亲家公亲家母有眼光!“叶父突然板起脸,作势要拧孙玄的耳朵,“知道你小子配不上我闺女,以后敢欺负菁璇,老子扒了你的皮!“虽是威胁,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孙玄配合地缩脖子討饶,眼睛却瞟向叶菁璇。 姑娘正倚著自行车笑靨如,夕阳的余暉给她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这一刻,孙玄突然觉得,哪怕天天被老丈人“扒皮“也值了。 “呀!哪来的自行车和缝纫机?“叶母这才注意到地上的大件,围裙上拍出朵朵白。 叶菁璇献宝似的举起手腕,银色的錶带在暮色中闪闪发亮:“还有这个,都是孙玄给我买的。“她扬起下巴的样子,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你这妮子...“叶母瞪大眼睛,伸手戳女儿额头,“还没出嫁呢,就不知道害臊!“话是这么说,眼角却堆满了笑纹。 叶菁璇这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一跺脚跑进屋里,辫梢扫过门框时带落一片爬山虎的叶子。孙玄望著她仓皇逃窜的背影,心头像被羽毛轻轻拂过。 “老叶,你和小张把东西搬进去。“叶母拍拍围裙,对孙玄招招手,“小孙,进屋吃饭,我包了饺子。“ 孙玄如蒙大赦,赶紧跟著叶母开溜,倒不是真怕搬东西,而是怕叶父继续“扒皮“的威胁。 身后传来叶父的嘀咕:“这小子...跑得倒快。“接著是对警卫员小张的招呼,“来搭把手,这缝纫机死沉。“ 餐厅里,叶老爷子已经坐在主位,正在研究新买的象棋。 见孙玄进来,老爷子眼睛一亮:“来来来,杀一盘!“完全无视了叶母“先吃饭“的提醒。 叶菁璇从厨房端出热气腾腾的饺子,脸上红晕未消。 她故意不看孙玄,却把第一盘放在了他面前,孙玄趁人不备,飞快地捏了捏她的指尖,惹得姑娘差点打翻醋瓶。 “小孙啊,“叶母给每人盛粥,状似隨意地问,“你爹娘明天几点过来?“ 孙玄正咬了口饺子,烫得直哈气:“一、一早就来,他们住招待所,离得近。“ “你爹爱喝什么酒?我让你爸准备。“叶母又给孙玄添了个盒子,“你娘喜欢甜的咸的?明儿个我让食堂多备些点心。“ 这些家常的问话让孙玄喉头髮紧,前世他孤家寡人,哪经歷过这样的关怀? 叶父和小张搬完东西进来时,孙玄已经输了两盘棋。 叶老爷子得意地捋著鬍子:“小子,心思飘哪儿去了?“ “还能飘哪儿?“叶父洗了手坐下,打趣道,“明天就娶媳妇了,能专心才怪。“他接过叶母递来的酒盅,“来,陪老子喝两杯。“ 酒是特供的茅台,叶父平时都捨不得喝,孙玄双手接过,一饮而尽。叶父哈哈大笑,拍著他后背:“好小子,实在!“ 叶菁璇心疼地递来温水,小声埋怨:“爸,您少灌他。“ “哟,这就护上了?“叶父挑眉,却还是放下了酒瓶,“行行行,听闺女的。“ 饭桌上其乐融融,叶老爷子讲起当年在延安参加集体婚礼的趣事;叶母絮叨著明天要准备物品清单;叶父时不时插几句部队里的笑话。 孙玄看著这一幕,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在这个家生活了很多年。 饭后,叶老爷子神神秘秘地把孙玄叫到里屋,塞给他一个红布包:“拿著,明天给菁璇。“打开一看,是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这是菁璇的奶奶传下来的。“ 孙玄听到叶老爷子这样说了,也就把玉佩收了起来。 院子里,叶父正在擦拭那辆新自行车。 见孙玄出来,他压低声音:“小子,了多少钱?“ “没多少...“孙玄含糊其辞。 叶父从內袋掏出个信封:“拿著,別让菁璇知道。“见孙玄要推辞,他虎起脸,“怎么,老子的钱烫手?“ 月光下,孙玄看见信封里是一沓外匯券和工业券。 这个一向严肃的军人此刻眼神柔软:“菁璇从小没吃过苦...跟你去老家,我...“话没说完,重重拍了拍孙玄肩膀。 孙玄也连忙保证道:“爸,你就放心吧,我爹娘都喜欢菁璇,家里的姐姐也早已出嫁,大哥和大嫂也都是好相处的人,没有人会欺负菁璇的。” 叶父点了点头,“以后菁璇你小子要好好照顾她,这孩子心思太单纯了。” “爹,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菁璇的,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叶父点了点头,“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忙一天呢。” 第399章 你们打算生几个娃? 孙玄跟叶家眾人告辞后离开了叶家,叶父特意让小张送孙玄。 吉普车驶离军区大院不久,孙玄突然拍了拍驾驶座:“张哥,去红墙那边。“ 方向盘猛地一抖,小张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孙玄:“孙同志,那边我们可进不去。“ 军装下的背脊明显绷直了,“就算开军车也...“ “我知道,“孙玄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影,“到门口放我下来就行。“ 车子拐上长安街,沿途的標语牌在车灯照射下忽明忽暗。 越接近目的地,哨卡越密集,小张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就这儿吧。“距离红墙还有五百米处,孙玄主动叫停。 他下车后,对小张摆摆手,“你先回,不用等。“ 目送小张离开后,孙玄从空间里拿出一箱自己用灵泉水酿製的灵酒朝著那边走去,这灵酒不是神丹妙药,但经常喝也能预防很多疾病,对身体也有一些好处。 春夜的凉风拂过面颊,孙玄整了整衣领向前走去。 第一个哨卡处,持枪战士目光如炬:“同志,请出示证件。“ 孙玄从內袋掏出个深蓝色通行证,战士仔细核对照片,又用座机打了个电话,这才敬礼放行。 如此反覆三次,当他终於站在那扇熟悉的朱漆小院门前时,后背已经渗出薄汗。 “篤篤篤——“敲门声在静謐的院落格外清晰。 开门的警卫员见到孙玄,皱纹里都漾出笑意:“小孙大夫!“ 这个跟隨首长二十多年的老兵压低声音,“首长刚念著你呢。“ 院子里那棵老梨树正开著,月光下像落了一层雪。 透过半开的窗,能看见老人戴著老镜在灯下看书的剪影。 “干爷爷。“孙玄站在书房门口轻轻唤道。 老人猛地抬头,“臭小子!“书“啪“地合上,“还知道来看我?“ 孙玄笑嘻嘻地凑上前,把箱子往书桌上一放:“我自己酿製的酒,对身体有好处,每天可以喝一小杯。“ 没等老人发问,自己拖了把藤椅坐下,“这两天陪他们逛京城,明天...明天我结婚。“ 老人镜片后的眼睛倏地睁大,隨即笑出一脸褶子:“好!好!“枯瘦的手拍在孙玄肩上,“叶家那丫头?“ “嗯。“孙玄耳朵发热,低头摆弄酒箱子,“就是个流程,等回红山县再正式办...“ “放屁!“老人突然拔高嗓门,嚇得警卫员从门外探头,“结婚就是结婚,分什么流程不流程!“说著从书桌抽屉里摸出个红纸包,“拿著!“ 孙玄接过,手感厚实,刚要推辞,老人一瞪眼:“嫌少?“ “不是...“孙玄把红包揣进怀里,突然想起什么,“干爷爷,明天您...?“ “去!当然去!我孙儿结婚,能不去?“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却让孙玄鼻子一酸,要知道,以老人家的身份,平日连国宴都常託病缺席。 书桌上的老式座钟敲了八下,孙玄这才注意到老人案头堆著的文件,连忙起身:“您忙,我先...“ “坐下!“老人按住他,“陪我说会儿话。“ 转头对外面喊,“小刘,泡茶,要那个碧螺春!“ 茶香氤氳中,老人问起孙玄在红山县的工作,问起孙玄爹娘的身体,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他们的情况也问的清清楚楚。 孙玄一一作答,时不时被老人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住——“你们打算生几个娃?“ “干爷爷!“孙玄哭笑不得,“这才哪到哪...“ “傻小子。“老人抿了口茶,忽然正色道,“成了家就是大人了,遇事多想想家里。“ 皱纹丛生的眼里闪著睿智的光,“眼下这形势...你更要谨慎。“ 孙玄郑重点头,前世的歷史知识让他明白老人话中的深意。 窗外梨的影子投在老人脸上,明明灭灭。 座钟又敲响时,已是九点整,孙玄起身:“干爷爷,我给您把个脉。“ “把什么脉!“老人挥挥手,“我好著呢,上个月体检各项指標都好著呢。“ 孙玄不由分说地拉过老人的手腕,指尖下的脉搏强健有力,比半年前还要平稳。 他又检查了老人舌苔、眼瞼,终於露出笑容:“是不错,但安神茶还得继续喝。“ 老人哼了一声,却乖乖让警卫员记下孙玄说的几味药材。 临別时,他突然从书柜深处取出个长条木盒:“送给你的。“ 盒子里是把精致的匕首,乌木柄上缠著银丝,刀鞘刻著精细的缠枝莲纹。 孙玄认出这是老人年轻时的心爱之物,据说曾救过他的命。 “太贵重了...“ “屁话!“老人帮他把盒子塞进包里,顿了顿,他声音突然低下去,“你们...常回来看看。“ 孙玄点了点头,“干爷爷,我知道了。” 警卫员开著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送孙玄回招待所。 路过天安门时,广场上的標语牌在车灯下一闪而过,警卫员突然说:“首长这半个月睡得很少。“ 孙玄握紧了手中的木盒。 “自打你上次寄来的安神茶喝完,夜里总醒。“警卫员嘆了口气,“昨儿还念叨,说孙小子是不是把他忘了。“ 孙玄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重生以来,他忙著改变命运,却忽略了这位疼他的老人。 车窗外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他使劲眨了眨眼。 “那明天...?“ “放心。“警卫员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首长说去就一定会去。“ 车子停在招待所门口,警卫员递来张纸条,“以后直接打这个电话,我隨时接。“ 拎著木盒上楼时,孙玄在楼梯拐角撞见抽菸的父亲。 孙父看了眼他手中的东西,什么也没问,只是按灭菸头:“你娘等你半天了。“ 房间里,孙母正往红布袋里装红枣生,见儿子回来,忙不迭从枕头下掏出对金鐲子:“明天给菁璇戴上,咱老家规矩...“ 孙玄把干爷爷给的红包放在母亲手里:“这是干爷爷给的。“又取出那把匕首,“这个也是。“ 孙母捧著东西,半晌才道:“明儿...那位真来?“ “来。“孙玄重重点头,“他答应的事,从不食言。“ 孙母双手合十念了句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翻找起来:“得把最好的茶叶找出来。“ “娘,你就別找了,叶家那边会准备好的,等过几天我们去干爷爷家,你们再准备东西吧。” 孙母和孙父都激动的点著头,他们能见到那位就已经很荣幸了,更別说能去那位家里拜访了。 夜渐深,招待所的灯光次第熄灭,孙玄躺在床上,听著父母均匀的呼吸声,摩挲著匕首盒上的纹路。 明天这个时候,他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干爷爷的出席,父母的祝福,叶家的认可这一切在前世简直不敢想像。 第400章 好,一看就是实在人 1968年4月的北京,晨光刚刚爬上招待所的灰墙,孙玄站在公共洗漱间的水龙头前,冷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镜中的年轻人穿著崭新的白衬衫,领口別著闪亮的伟人像章,下巴颳得泛青。 回到房间时,孙父孙母已经穿戴整齐,孙父那件深蓝色中山装熨得一丝不苟,连袖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孙母则穿著叶菁璇挑的墨绿色旗袍,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还別了支崭新的发卡。 “当家的,你看看我这后领子服帖不?“孙母转著圈让老伴检查,手指不停地拉扯著並不存在的褶皱。 孙父认真地帮她整了整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衣领:“好看,菁璇丫头眼光好。“ “当家的,你蹲下点,我给你重新系领扣。“孙母又发现新问题,“这扣子系歪了...“ 孙玄倚在门框上,看著父母像两个第一次参加舞会的年轻人般紧张,心头涌起一股暖流:“爹,娘,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孙母这才注意到儿子回来了,眼眶突然红了:“能不紧张吗?今天你结婚...“她拽著衣角,“叶家那些亲戚都是体面人,我们...不能给你丟人。“ “娘!“孙玄上前握住母亲粗糙的手,“你们怎么会丟人?我是你们的儿子,更不会嫌你们。“他故意板起脸,“再说这种话,菁璇知道了要生气的。“ 孙父拍拍老伴的肩:“玄子说得对。“转头对儿子说,“你娘昨儿一宿没睡,光念叨你小时候的事了。“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孙玄掀开窗帘一角,看见两辆黑色轿车驶入招待所大院。 前面那辆上海牌轿车上下来的是周年,一身笔挺的干部装,后面军用吉普上跳下来的则是吴文兵,肩章上的將星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周叔和吴叔来了!“孙玄连忙帮父母拿上准备好的礼物包。 楼下,周年正和招待所管理员老张寒暄。 见孙家三口下楼,他大步迎上来握住孙父的手:“二成,恭喜啊!“ 孙玄上前一步:“周叔,吴叔,今天麻烦您二位了。“ “臭小子,跟我们还客气?“周年笑著捶了他一拳,转向孙父孙母,“二成、弟妹,上车吧,咱们早点去叶家,可不能让人挑了理。“ 孙玄调皮地眨眨眼:“有您二位大佬在,谁敢挑理啊?“ 吴文兵作势要拧他耳朵:“京城水深著呢,你小子给我低调点!“虽是责备,眼里却满是笑意。 孙玄笑著躲开,拉开车门请父母上车,孙母小心翼翼地摸著真皮座椅,像是怕弄脏了似的,只敢坐半个屁股。 孙玄见状,故意挤到中间:“娘,往这边靠靠,我挤得慌。“这才让孙母放鬆下来。 摇下车窗,孙玄对吴文兵喊道:“吴叔,我们坐周叔的车先走一步啦!“ “就知道你小子嫌我的吉普顛!“吴文兵笑骂著挥手,“赶紧的,叶老该等急了。“ 车子缓缓驶出招待所大院,后视镜里,老张和几个服务员站在台阶上目送,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孙玄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一个农村来的小子,结婚居然能让政府高官和军区副司令亲自来接? 长安街上,早班的电车叮叮噹噹驶过,周年从副驾驶转过头:“玄子,介绍信带了吗?“ “带了。“孙玄拍拍胸口的內袋。 那张盖著大红章的结婚介绍信,是他和叶菁璇今早去民政局领的。 想到当时工作人员看到他和叶菁璇名字时的震惊表情,孙玄忍不住嘴角上扬。 孙父一直紧绷的脊背渐渐放鬆,开始对窗外的景色產生兴趣。孙母则紧紧攥著手中的布包,里面装著她熬了三个晚上做好的千层底布鞋,一双给儿媳,一双给亲家母。 “二成,“周年突然回头,“齐叔和齐婶在你们那还好吧?“ 孙父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来:“好著呢,两位老人家心情好,身体也好著呢”。 孙玄感激地看了周年一眼,这位精明的政府官员,显然是在故意找话题缓解他父母的紧张。 车子驶入军区大院时,孙母突然抓住儿子的手:“玄子...“她的声音发颤,“我心跳得厉害。“ 孙玄反握住母亲的手,发现掌心全是汗。 他能理解母亲的忐忑,这个一辈子没出过县城的农村母亲,今天要面对的是京城显赫的家族之一。 “娘,“他轻声说,“菁璇喜欢的是您儿子,不是別的什么。“ 车停在叶家小院前,院门大开,叶菁璇穿著红裙子站在门口,阳光给她镀了层金边。 看见孙家三口下车,她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上来:“叔叔阿姨!“声音甜得像掺了蜜。 孙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紧紧握住未来儿媳的手:“闺女...“只喊了这一声,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叶父叶母也迎了出来,两位母亲的手握在一起,一个粗糙布满老茧,一个柔软保养得当,却同样温暖有力。 “亲家母,“叶母笑著说,“今儿个可是大喜的日子。“ 院里的树下已经摆好了桌椅,几位穿著军装和干部服的客人正在喝茶。 孙玄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的叶老爷子,旁边是...他的呼吸一滯,干爷爷竟然真的来了! 老人穿著朴素的中山装,正和叶老爷子下棋,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退休老头。 但周围人恭敬的態度,无声昭示著这位“普通老头“的分量。 周年和吴文兵快步上前敬礼,干爷爷摆摆手,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孙玄身上:“臭小子,还不过来?“ 孙玄拉著父母走过去,干爷爷打量著孙父孙母,突然笑了:“好,一看就是实在人。“这句评价让孙父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叶菁璇不知何时站到了孙玄身边,手指悄悄勾住他的小指。 孙玄侧头看她,发现新娘子的睫毛上还沾著没干的泪珠,在阳光下像钻石般闪闪发亮。 “紧张吗?“他低声问。 叶菁璇摇摇头,又点点头。 孙玄在袖子的遮掩下紧紧握住她的手。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重生后做出的每个选择。 “准备开始了。“叶菁璇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阳光穿过梨树枝丫,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孙玄看著父母被请到上座,看著干爷爷和叶老爷子並肩而坐,看著周年和吴文兵张罗著安排宾客。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所谓幸福,不过是在重要的日子,有重要的人在场见证。 “走吧。“叶菁璇轻声说,红裙在春风中微微摆动。 孙玄深吸一口气,与她十指相扣,向著那棵开满梨的树下走去。 在那里,他们將许下一生的承诺;在那里,两段人生將真正合二为一。 第401章 成婚 孙玄站在贴著“喜“字的客厅里,手指无意识地整理著胸前的伟人像章。 这枚崭新的像章是叶老爷子昨天刚给的,金属边缘在阳光下闪著红光。 透过半开的房门,他能看见叶菁璇正在里屋由母亲帮著梳头,乌黑的长辫被盘成了端庄的髮髻,別著朵小小的红。 “紧张了?“周年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手里端著杯茶。 孙玄接过茶杯,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茶水盪出细小的波纹:“有点。“他咽了口唾沫,“周叔,谢谢您和吴叔来当证婚人。“ 周年摆摆手,目光扫过院中那些看似普通却分量十足的宾客:“今天这场合...“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叶老爷子放下棋子,对警卫员使了个眼色。 孙玄看见干爷爷依然淡定地喝著茶,但站在他身后的警卫员已经绷紧了脊背。 “是陈政委。“警卫员小跑回来低声报告,“听说叶老在这...“ 叶老爷子起身时,孙玄注意到他的手杖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不到十分钟,老人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卷宣纸:“老陈送的。“他展开捲轴,“革命伴侣“四个遒劲的大字跃然纸上。 客厅里的掛钟敲了十下。叶母轻轻推开门:“准备好了。“ 孙玄深吸一口气,走进客厅,正中央的墙上掛著伟人像,下面摆著一张铺著红布的方桌。 叶菁璇已经站在那里,穿著件样式简洁的红裙子,辫子上的红头绳像两粒小小的火苗。 没有婚纱,没有头纱,但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了层金边。 宾客们安静地入座,孙玄看见父母坐在左侧,母亲不停地绞著手中的帕子。 干爷爷和叶老爷子坐在正中,两位老人脸上带著相似的微笑,周年和吴文兵作为证婚人站在桌旁,军装和干部服熨得一丝不苟。 “开始吧。“叶老爷子说。 仪式简单得近乎仓促,在周年的主持下,孙玄和叶菁璇先向伟人像三鞠躬,又向双方父母鞠躬。 叶父拿出一本包著红皮的《伟人语录》递给女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交换信物时,叶菁璇的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戴不上那块上海牌手錶。 孙玄握住她的手腕,发现冰凉得像块玉,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帮她完成了这个动作。 作为回礼,叶菁璇將一支钢笔別在他胸前的口袋里,那是叶父珍藏多年的英雄100。 “礼成!“周年高声宣布。 掌声小心翼翼地响起,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孙玄刚要鬆口气,突然听见干爷爷说:“等等。“老人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给新人的。“ 红布包里是对玉坠,雕著交颈的鸳鸯。 孙玄认出这是干爷爷一直放在书房的多宝格上的珍品。 他郑重地接过,给叶菁璇戴上其中一只。玉坠贴在她锁骨处,莹润的光泽与肌肤相得益彰。 “谢谢干爷爷。“叶菁璇行了个標准的鞠躬礼,抬起头时眼里闪著泪光。 干爷爷摆摆手,突然抬高声音:“祝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这在这个高喊“革命口號“的年代显得尤为珍贵。 几位穿军装的客人交换了下眼神,但谁也没说什么。 宴席摆在院里的梨树下,四张圆桌,每桌八人都是至亲好友。 菜上得很快:红烧肉、四喜丸子、香菇菜心... “吃吧,娘。“孙玄给孙母夹了块鱼肉,“菁璇特意嘱咐厨房做的你喜欢的口味。“ 孙母笑著道:“娘能有什么喜欢的口味啊,以前肚子都吃不饱,要什么口味啊,你们做什么口味我都喜欢。” 叶菁璇正给干爷爷盛汤,听见这话回头冲孙母一笑。 阳光穿过梨树枝丫,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笑容纯净得不掺一丝杂质。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吴文兵端著酒杯站起来:“我提议,祝新人共同进步,为革命事业奋斗终身!“標准的祝酒词,但他朝孙玄眨眨眼,里面的祝福不言而喻。 干爷爷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这对新人。 当孙玄帮叶菁璇拂去肩上的梨时,老人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他招手让孙玄过来,低声说:“那丫头,眼神乾净。“顿了顿,“比你强。“ 孙玄笑著点头,他看见叶菁璇正在给两边的母亲夹菜,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孙母偷偷抹眼泪时,叶母递过一方手帕,两个母亲的手在帕子下紧紧相握。 突然,一阵风吹过,梨纷纷扬扬地落下。 叶菁璇抬头望著漫天飞,不自觉地伸出手,一片瓣落在她掌心,孙玄趁机握住她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轻轻一吻。 宾客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叶老爷子摇头嘆气:“年轻人啊...“但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干爷爷则哈哈大笑,惊起了屋檐下的麻雀。 下午三点,宾客陆续告辞,孙玄和叶菁璇站在院门口送客。 干爷爷临走时拍了拍孙玄的肩:“常回来看看。“ 又对叶菁璇说,“丫头,他欺负你就告诉我。“ 最后一辆吉普车驶远后,叶菁璇突然靠在他肩上:“我脚疼。“孙玄低头一看,她脚上的新布鞋已经磨出了血泡。 他二话不说蹲下身:“上来。“ 暮色中,孙玄背著新婚妻子走向他们的新房。 叶菁璇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带著淡淡的雪膏香气。 远处不知谁家在放《东方红》的唱片,悠扬的旋律飘荡在四月的晚风里。 “孙玄,“叶菁璇突然轻声问,“我们会一直这样好吗?“ 孙玄把她往上託了托,胸前的伟人像章贴著她的手臂:“会的。“他顿了顿,“我保证。“ 梨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仿佛连时光都变得温柔。 这个在特殊年代举行的简单婚礼,没有繁文縟节,没有盛大排场,却因那份真挚而显得弥足珍贵。 当夜色完全降临,新房里亮起温暖的灯光时,孙玄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將携手同行,就像那对玉坠上的鸳鸯,永不分离。 外面客厅里確是另一幅场景,叶父和孙父两个人勾肩搭背的拼著酒。 孙父醉醺醺的对叶父道:“老叶,你就放心吧,菁璇嫁到我们家里,我们会把他当亲闺女,绝对不会让菁璇受欺负的。” 叶父这会也喝的五迷三道的,拉著孙父道:“老孙,你说的这话我相信,我老叶打眼一看你们一家就是可以託付的人。” 另一边孙母则和叶母两个人一边收拾著著厨房,一边聊著天,两个人聊天的內容不外乎两个孩子。 第402章 敬茶礼仪 晨光熹微,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孙玄便睁开了眼睛。 他转头看向身旁仍在熟睡的妻子叶菁璇,她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带著一丝新婚之夜的甜蜜笑意。 孙玄轻轻抚摸著她的髮丝,不忍心叫醒她,却又想起今日的重要仪式——敬茶。 “菁璇,该起床了。“孙玄在她耳边轻声唤道。 叶菁璇微微皱眉,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睁开眼睛:“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要迟了?“ 孙玄笑著摇头:“才五点半,来得及。只是我想我们该提前准备一下。“ 叶菁璇立刻从床上坐起,丝绸睡衣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的肌肤。 她匆忙披上外套,走向梳妆檯:“得好好梳妆打扮,第一次以媳妇的身份见长辈,不能失礼。“ 孙玄看著妻子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穿好早已准备好的深蓝色中山装,对著镜子仔细整理领口,这套衣服是他特意为今天准备的。 “茶具都准备好了吗?“叶菁璇一边盘著髮髻一边问道。 “昨晚就检查过了,上好的龙井,茶具是老爷子拿出来的,是他收藏的一套上好的茶具。” 叶菁璇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柔情:“爷爷说敬茶用的茶具越老越好,代表著家族的传承。“ 她走到孙玄身边,轻轻抚摸茶具上细腻的青纹路,“今天是我们正式成为一家人的日子,我想用这套茶具最合適不过。“ 两人收拾停当,叶菁璇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既喜庆又不失庄重,头髮盘成传统的髮髻,插著一支白玉髮簪,那是叶母送给她的嫁妆中的一份。 孙玄看著叶菁璇端庄大方的模样,不禁讚嘆:“你今天真美。“ 叶菁璇脸上飞起红晕:“別贫嘴了,快走吧,长辈们应该已经在等著了。“ 客厅里,叶老爷子已经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虽然老爷子已经高龄,但老爷子腰板挺直,双目炯炯有神,灰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件深褐色的对襟褂子,双手拄著一根雕拐杖,不怒自威。 “老爷子起得真早。“孙玄小声对叶菁璇说。 叶菁璇微微一笑:“爷爷每天五点就起床打太极拳,几十年雷打不动。“ 叶父叶母和孙父孙母也陆续来到堂屋。 叶父穿著笔挺的军装,表情严肃,叶母则是一身絳紫色旗袍,面带慈祥的微笑。 孙父孙母看起来有些拘谨,毕竟是第一次正式以亲家身份见面,但眼中满是对儿子的骄傲和对新媳妇的喜爱。 堂屋正中央摆放著一张红木方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空茶杯和一个茶壶。墙上掛著伟人的画像,香炉里升起裊裊青烟,整个房间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叶菁璇轻轻拉了拉孙玄的衣袖,两人一起走到堂屋中央,向各位长辈深深鞠躬。 “爷爷,爸妈,爹娘,早上好。“叶菁璇声音清脆悦耳。 孙玄也跟著问候:“爷爷,爸妈,爹娘,早上好。“ 叶老爷子微微頷首,目光在新人身上巡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好,开始吧。“ 孙父和孙母听见叶菁璇称呼他们爹娘,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叶菁璇从木盒中取出茶具,动作轻柔而熟练。 孙玄则取出一包上好的龙井茶叶,两人配合默契,热水注入茶壶,茶叶在水中舒展,清香渐渐瀰漫开来。 “第一杯敬爷爷。“叶菁璇小声对孙玄说。 孙玄点点头,两人一起跪在准备好的蒲团上,叶菁璇端起第一杯茶,双手恭敬地举过头顶:“爷爷,请喝茶。“ 叶老爷子看著孙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他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红布包著的小物件。 “菁璇啊,这是你奶奶当年给我的玉佩,现在传给你和孙玄。“老爷子声音浑厚,“希望你们像这玉佩一样,温润如玉,坚韧如石。“ 叶菁璇双手接过,眼中泛起泪光:“谢谢爷爷。“ 孙玄也恭敬地磕了个头:“谢谢爷爷,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菁璇,也会珍惜这份传承。“ 接下来是向叶父叶母敬茶,两人重新倒好茶,跪在叶父面前。 “爸,请喝茶。“叶菁璇和孙玄异口同声。 叶父接过茶杯,表情依然严肃,但孙玄注意到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喝过茶后,叶父清了清嗓子:“孙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叶家的人了,我只有菁璇这一个女儿,从小视若珍宝...“ 叶母在一旁轻轻碰了碰丈夫的手臂,叶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沉重,连忙调整语气:“当然,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很欣慰,希望你们互相扶持,白头偕老。“ “谢谢爸。“孙玄真诚地说,“我一定会让菁璇幸福。“ 轮到叶母时,气氛轻鬆了许多,叶母接过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孩子,快起来吧,地上凉。“ 她一手拉著女儿,一手拉著女婿,“看到你们在一起,妈这心里啊,比喝了蜜还甜。“ 最后是向孙父孙母敬茶,孙玄看著自己的父母,心中百感交集,父母为了供他上学,不知吃了多少苦,如今看到他成家立业,想必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爹、娘请喝茶。“孙玄声音有些哽咽。 孙父接过茶杯的手明显在颤抖,他喝了一口,连连点头:“好茶,好茶。“简单的话语背后是难以言表的激动。 孙母则已经泪流满面,她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拉著叶菁璇的手:“菁璇啊,玄子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有时候倔得很,你多包容他...“ “娘!“孙玄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 叶菁璇却认真点头:“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孙玄的,他对我很好,我也会对他好。“ 敬茶仪式接近尾声,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变得温馨而融洽。 叶老爷子看著这一幕,突然开口:“你们知道为什么要有敬茶这个传统吗?“ 新人面面相覷,叶菁璇试探著回答:“是...为了表示对长辈的尊敬?“ 叶老爷子摇摇头,站起身走到新人面前:“不止如此,茶,苦中带甜,就像婚姻生活;茶叶在水中舒展,就像新人融入家族;茶香四溢,就像你们要把良好的家风传承下去。“ 他拍了拍孙玄的肩膀:“今天这杯茶,不仅是礼仪,更是一份责任,从今往后,你们就是真正的大人了。“ 孙玄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爷爷。“ 叶菁璇也坚定的说道:“我们会记住的。” 第403章 太好了,就是太好了 敬茶仪式结束后,客厅里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温馨的气氛。 孙父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眼神在叶家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游移,他却觉得自己老两口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亲家,“孙父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们老两口想著,还是回招待所住吧。“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叶老爷子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叶母立刻放下手中的茶壶,快步走过来。 “这怎么行呢?房间都收拾好了,就在二楼,朝阳的那间。“ 叶母的声音里带著不容拒绝的热情,“被褥都是新换的,毛巾牙刷也都准备了新的。“ 孙母侷促地拉了拉孙父的胳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太麻烦你们了,我们住招待所就挺好...“ 叶父放下报纸,从沙发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阴影。 “老孙啊,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他的声音洪亮,带著部队里养成的威严,“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哪有让亲家住招待所的道理?“ 孙父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但眼神依然闪烁。 “亲家,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他顿了顿,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膝盖,“我们农村人住不惯这么好的房子,怕...怕弄脏了。“ 这句话让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叶菁璇担忧地看向孙玄,后者正紧抿著嘴唇,眉头紧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作为儿子,他太了解父母的脾性了,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最怕的就是给人添麻烦。 “爹,娘,“孙玄终於开口,声音温和但坚定,“爸妈是真心实意留你们,你们就...“ “玄子,“孙父打断儿子的话,语气罕见地坚决,“咱农村有句老话,'做客三天为限',这都住了一晚上了,再住下去不像话。“ 叶老爷子这时拄著拐杖走了过来,银白的头髮在阳光下闪著光。 “小孙啊,“他的声音缓慢而有力,“我老头子活了八十多岁,还没听说过这种规矩,你们大老远从红山县来,怎么能让你们住招待所呢?“ 孙母的眼眶突然红了,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老爷子,我们...我们就是觉得不合適。您家这么...这么好,我们住著心里不踏实。“ 叶菁璇快步走到孙母身边,轻轻握住她粗糙的手。 “娘,“她的声音柔软得像春天的风,“您和爹就安心住下吧,我爸妈是真心把您二老当自己家人呢。“ 孙母的手在叶菁璇掌心里微微颤抖,那双手上布满了常年劳作的茧子,与叶菁璇白皙细腻的手形成鲜明对比。一滴泪水不受控制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好孩子...“孙母的声音哽咽了,“娘知道你们都是好心,可是...“ 叶父突然拍了下大腿,声音洪亮:“这样吧,亲家,咱们喝两杯,酒桌上再商量!“ 孙父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大清早的...“ “什么大清早,“叶父已经转身走向酒柜,“咱们边喝边聊!“ 孙玄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父亲其实好酒,但更知道父亲此刻的坚持。 那是老一辈人刻在骨子里的自尊,寧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愿欠人情。 “爸,“孙玄上前一步,“我爹他...“ “玄子,“孙父突然提高了声音,“去把我和你娘的行李拿下来。“ 这句话像一道命令,不容置疑,孙玄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一边是养育自己的父母,一边是岳父母,他感到自己被撕扯著。 叶母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紧张,她快步走到孙母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亲家,是不是我们哪里招待不周?您直说,我们一定改。“ 孙母慌忙摇头:“没有没有,你们太好了,就是太好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叶菁璇看著孙玄为难的样子,咬了咬嘴唇,突然说道:“爸,妈,要不这样,我和孙玄送爹娘回招待所安顿好,晚上再一起回来吃饭?“ 这个折中的提议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叶父从酒柜前转过身,眉头依然紧锁,但眼神已经软化了些。 孙父嘆了口气:“菁璇啊,你的心意爹领了,只是...“他看了看自己的老伴,又看了看儿子,“我们老两口还是想回招待所住,那里...自在些。“ 最后的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不是叶家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到让这对朴实的农村夫妇无所適从。 叶母的眼圈突然红了,她鬆开孙母的肩膀,快步走向厨房:“我去给你们装些点心带著...“ 叶老爷子拄著拐杖,慢慢走到孙父面前。 两人对视了片刻,老爷子突然笑了:“小孙啊,你是个有骨气的人。好,我不强留你。但是,“他竖起一根手指,“临走前一天,必须来家里吃饭,这个你不能推辞了吧?“ 孙父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他重重点头:“一定!一定来!“ 叶父嘆了口气,妥协了:“那让玄子开车送你们,车钥匙在门口的抽屉里。“ 孙玄如释重负,赶紧去拿行李,叶菁璇则帮著孙母收拾隨身物品,两人在臥室里低声交谈著。 “娘,您別多想,“叶菁璇一边叠衣服一边说,“我爸妈是真的喜欢您和爹。“ 孙母抚摸著崭新的被褥,声音轻柔:“闺女,娘知道,只是我们农村人,住在这种好房子里,连走路都不敢大声,生怕弄坏了什么...“ 叶菁璇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娘,您是不是...觉得不自在?“ 孙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卫生间里那些她叫不上名字的洗浴用品:“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用...昨晚洗澡,差点把那个玻璃门给弄坏了...“ 一滴泪水从孙母眼角滑落,叶菁璇突然感到一阵心疼。 她轻轻抱住孙母:“娘,对不起,是我们考虑不周。“ 楼下,孙父和叶父站在门口抽菸,两个中年男人沉默地吞云吐雾,最终还是叶父先开口:“亲家,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孙父点点头,烟雾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们老两口习惯了简单日子。“ 叶父拍了拍孙父的肩膀,没再说什么,他明白,有些界限不是一时半会能跨越的。 第404章 老黄牛进了瓷器店 当孙玄提著行李下楼时,叶母已经准备好了两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水果、点心和茶叶。 “这些带著,“她不由分说地把袋子塞给孙玄,“招待所条件简陋,饿了就吃点。“ 孙父孙母连连道谢,但眼神中的坚决没有丝毫动摇。 最终,在叶家全员的目送下,孙玄开著叶父的吉普车,载著父母离开了这个让他们感到拘谨的“豪宅“。 车上,孙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 孙父则摇下车窗,让风吹散他脸上的燥热。 “爹娘,“孙玄从后视镜里看著父母,“爸妈是真心的...“ “我们知道,“孙父打断儿子,“只是...儿子,你不懂。我们住在那里,就像...就像田里的老黄牛进了瓷器店,浑身不自在。“ 孙玄沉默了,他確实不完全理解父母的感受,但他尊重他们的选择。 “玄子,“孙母突然说,“菁璇那闺女真好,温柔又懂事。你要好好待人家。“ 孙玄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会的,娘。“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孙父孙母望著窗外的高楼大厦,眼中既有惊嘆,也有疏离。 对他们来说,这个光鲜亮丽的城市就像另一个世界,而招待所那个简朴的房间,才是他们能够喘息的安全港湾。 孙玄明白,这不仅仅是住宿的问题,更是两种生活方式、两种价值观念的碰撞。 而他,正站在这个碰撞的交界处,肩负著弥合差距的责任。 孙玄將吉普车稳稳停在招待所门前,这座三层小楼虽然比不上叶家的独栋小院,但白墙红瓦在阳光下显得乾净整洁。 他拎著父母简单的行李和一个用碎布包裹的包袱,领著二老走进招待所大厅。 “302房,“服务员头也不抬地递过钥匙,“热水晚上七点到九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父接过钥匙,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钥匙牌,生怕弄脏了那洁白的塑料壳。 房间比想像中宽敞,两张单人床铺著雪白的床单,窗边还有一张小书桌和两把椅子。 孙母一进门就鬆了口气,肩膀明显放鬆下来。 “这多好,“她摸著平整的床单,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又乾净又亮堂。“ 孙玄把叶家给的点心和水果放在小茶几上,又帮父母把几件换洗衣裳掛进衣柜。 那衣柜门有些卡,他用了点力气才拉开,发出“吱呀“一声响。 “轻点!別给人弄坏了!“孙父条件反射般地喊道,隨即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这都是公家的东西...“ “爹,娘,坐下歇会儿吧。“孙玄拉过两把椅子,让父母坐下,自己则坐在床边。 孙母从包袱里取出一个铝製饭盒,打开后里面是几块自家烙的饼,已经有些干了。 “玄子,吃点不?你小时候最爱吃娘做的饼。“ 孙玄接过一块,咬了一口,甜香瞬间在口中瀰漫。 虽然饼皮已经发硬,但那股熟悉的味道让他眼眶发热,这是家的味道,是童年的味道。 “好吃,娘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孙玄努力咽下哽在喉咙的情绪,笑著说道。 孙父看著儿子,眼神复杂。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终於开口:“玄子,你在菁璇家里住,爹和娘都明白。“ 他顿了顿,“但我和你娘一直住在那里確实不合適,浑身不自在。“ 孙玄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饼:“爹,娘,你们说的这些我刚才也想了,也能理解你们。“ 他看了看这间简朴但整洁的房间,“还有两天我们就要回去了,这两天就委屈你和娘了。“ “这有啥委屈的,“孙母连忙说,手指无意识地抚平床单上並不存在的褶皱,“这招待所挺好的,也都乾净,比咱家的房子还好呢。“ 孙玄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老家那几间土坯房,夏天漏雨冬天透风,哪比得上这窗明几净的招待所?可爹娘在那样的房子里住了大半辈子,从未抱怨过半句。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打破沉默。 孙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看墙上的掛钟:“玄子,你赶紧回去吧,等会亲家还要上班的,赶紧把车送回去。“ 孙玄这才想起叶父的吉普车还停在楼下。 他站起身:“爹,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走到门口,他又转身说:“中午我带菁璇过来,咱们一起去外面吃饭。“ 果然,孙父孙母立刻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外面吃多贵啊,咱就在招待所食堂...“ “爹,娘,“孙玄打断他们,语气坚决,“就这样定了,我先把车开回去。“ 不等爹娘再反对,他快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知道爹娘想说什么,外面吃饭太钱了,他们捨不得。 但孙玄更知道,爹娘这辈子没下过几次馆子,这次来京城,他一定要带他们尝尝真正的城市风味。 吉普车驶回叶家时,叶父叶母已经去上班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葡萄架下跳来跳去。 孙玄停好车,刚走进客厅,就听见书房里传来叶老爷子和叶菁璇的说笑声。 “爷爷,您又耍赖!“叶菁璇的声音带著撒娇的意味,“明明说好让我两个子的!“ “哈哈哈,“叶老爷子爽朗的笑声传来,“兵不厌诈,这可是你爷爷我当年打仗的经验!“ 孙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 叶菁璇背对著门,正在和老爷子下象棋,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乌黑的头髮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观棋不语真君子啊,“老爷子突然抬头,笑眯眯地看著门口的孙玄,“你小子,站那儿偷看多久了?“ 叶菁璇闻言立刻回头,看到孙玄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你回来啦,爹娘安顿好了吗?“ 孙玄走进书房,自然地站在叶菁璇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嗯,都安顿好了,招待所条件还不错。“ “我就说嘛,“老爷子摸著白鬍子,眼睛却盯著棋盘,“小孙两口子太见外了,不过也能理解,当年我头一回进北京城,住大饭店也是一宿没合眼,总觉得那床太软,要陷进去似的。“ 孙玄感激地看了老爷子一眼,这位经歷过战火洗礼的老人,总能用最朴实的话化解尷尬。 “爷爷,“叶菁璇突然指著棋盘,“您看,孙玄一来,我的运气就好了,您的马是不是该被我吃了?“ 老爷子佯装生气地瞪眼:“小丫头片子,有了丈夫就忘了爷爷。“却还是笑眯眯地让叶菁璇吃掉了那颗棋子。 孙玄看著祖孙俩斗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第405章 这一顿饭得吃掉半亩地收成吧 他俯身在叶菁璇耳边轻声说:“中午我们去招待所接爹娘,一起出去吃饭吧?“ 叶菁璇立刻会意,仰头冲他甜甜一笑:“好啊,我知道附近有家老字號,做的小笼包可好吃了。“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孙玄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桂香。 他一时情动,忍不住在她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 “哎哟哟,“老爷子夸张地捂住眼睛,“现在的年轻人啊,我这老头子可看不得这个!“ 叶菁璇顿时羞红了脸,轻轻推了孙玄一下:“你干嘛呀,爷爷看著呢!“ 孙玄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叶菁璇红扑扑的脸蛋,又觉得值得。 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爷爷,您当年是怎么追到奶奶的?“ 老爷子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嘿,那可说来话长,当年解放沪上的时候,我在部队当团长,你奶奶是医院的护士...“ 叶菁璇悄悄握住孙玄的手,小声说:“爷爷一讲这个能讲一上午,咱们午饭前能走得了吗?“ 孙玄捏了捏她的手心,同样小声回道:“没事,让老爷子高兴高兴。“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棋盘上,映得那些木质的棋子泛著温暖的光泽。 孙玄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幸福的模样,爱的人在身边,长辈健康慈祥,未来充满希望。 “那时候啊,我腿上中了一枪,“老爷子正讲到兴头上,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你奶奶给我换药,我愣是没吭一声,她就说,'这小伙子真硬气'...“ 叶菁璇悄悄对孙玄做了个鬼脸,意思是“看吧,开始了“。 孙玄忍俊不禁,又怕被老爷子发现,只好假装咳嗽掩饰。 老爷子突然停下讲述,眯起眼睛看著这对小夫妻:“你们两个小鬼,是不是在笑话我老头子?“ “没有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地否认,隨即又因为这份默契相视而笑。 老爷子摇摇头,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年轻真好啊,小玄子,我告诉你,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体谅,你看以前我和你奶奶,风风雨雨五十年,从来没红过脸。“ 孙玄认真地点点头:“爷爷,我记下了。“ 叶菁璇靠在孙玄肩上,轻声说:“爷爷,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老爷子满意地捋著鬍子,突然把棋盘一推:“不下了不下了,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这老头子要睡个午觉咯!“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玄和叶菁璇扶著老爷子回到臥室,安顿好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一关上房门,叶菁璇就扑进孙玄怀里,小声说:“我好喜欢现在的生活。“ 孙玄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抵在她头顶:“为什么?“ “因为...“叶菁璇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你看长辈们看我的眼神里都是爱,他们看你也是,虽然你们话不多,但能感觉到那种深厚的感情。“ 孙玄心头一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我们也会有这样的家庭,好不好?“ 叶菁璇重重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中午去哪家饭馆?我知道有家菜馆很正宗,爹娘应该没吃过。“ 孙玄感动於她的体贴,紧了紧搂著她的手臂:“你决定就好。“他犹豫了一下,“別选太贵的,我爹娘会心疼钱。“ 叶菁璇瞭然地点头:“我明白,那就去'老正兴'吧,味道好价格也实惠。“ 她狡黠地眨眨眼,“而且我认识老板,能打折。“ 孙玄忍不住又亲了她一下:“你怎么这么好啊?“ 叶菁璇笑著躲开:“別闹,爷爷刚睡下。“ 她看了看墙上的掛钟,“现在去接爹娘正好,那家店中午人可多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牵著手走出叶家小院,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孙玄觉得,生活从未如此美好过。 上了吉普车后叶菁璇坐在副驾驶,孙玄开著车朝著招待所驶去。 叶父去上班的时候已经交代了叶菁璇,他们在京城的这几天,吉普车就交给他们使用了。 吉普车在“老正兴“门前停下时,孙父孙母的眼睛瞪得溜圆。 三层高的酒楼张灯结彩,门口停满自行车,穿中山装的服务员正端著蒸笼在人群中穿梭,蒸腾的热气裹著饭菜香扑面而来。 “这...这么多人?“孙母攥紧了碎包袱皮,声音发颤。 包袱里装著铝製饭盒,她偷偷装了招待所的馒头,生怕儿子钱点太多菜。 叶菁璇利落地挽住孙母胳膊:“娘別怕,我扶著您。“ 她指尖触到老人粗糙的肘窝,那里还沾著洗不掉的麦麩色,是常年揉面留下的印记。 孙玄护著父亲穿过人流,“玄子,“孙父凑到儿子耳边,“这一顿饭得吃掉半亩地收成吧?“ 还没等孙玄回答,穿缎面旗袍的领班已经笑盈盈迎上来:“叶同志来了,楼上给您留了靠窗的八仙桌!“ 楼梯拐角处,孙母突然拽住叶菁璇:“闺女...“她哆嗦著从包袱里掏出饭盒,“要不咱就吃这个?“掀开的饭盒里,四个馒头凝著水汽,像雪白的胖娃娃挤作一团。 叶菁璇鼻子一酸,“娘,“她轻轻合上饭盒,“今天您尝尝我挑的响油鱔糊,浇热油时会吱吱叫呢。“ 二楼临窗的桌子铺著雪白台布,孙父盯著绣餐巾不敢碰。 窗外梧桐树影婆娑,正好能看见街角合作社排长队买豆腐的人群。 孙母突然指著楼下惊呼:“当家的!快看那个转盘!“穿白褂的厨师正顛著铁锅,火苗躥起三尺高。 “那是爆炒。“叶菁璇帮孙母展开餐巾,“待会儿咱们点的虾仁也要这么炒。“ 她余光瞥见孙玄在桌下偷偷搓手指,准是刚才孙父抓他太用力了。 这小动作让她心头一软,在菜单底下悄悄握住了丈夫的手。 第一道清炒虾仁上桌时,孙父数了数足有二十多个虾仁,手抖得差点打翻茶杯。 叶菁璇眼疾手快扶住杯子,顺势给孙母夹菜:“娘尝尝,这虾是今早刚捞的。“虾仁裹著琥珀色芡汁,衬得青豆越发碧绿。 “自己来,自己来。“孙母慌忙摆手,却见叶菁璇已利落地剥好虾放在她碟里。 当响油鱔糊“刺啦“一声浇上热油时,孙父惊得往后一仰。 服务生手腕翻飞,金黄蒜末在褐红鱔段上跳舞,香气轰然炸开。 孙玄趁机给父亲斟了杯黄酒:“爹,这是绍兴二十年陈酿。“ 三杯酒下肚,孙父鬆弛下来,开始讲孙玄六岁掉进麦垛的糗事。 叶菁璇笑得前仰后合,发梢扫到醋排骨的盘子。 孙母下意识用袖子去擦,突然僵住,崭新的蓝布袖口沾了酱色。 第406章 红星照相馆 孙母慌张的神情没逃过叶菁璇眼睛,她立刻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娘,这排骨烧得真入味!“油渍顺著嘴角滑到下巴,活像个偷吃成功的孩子。 孙母怔了怔,突然笑出眼泪,她颤抖著掏出隨身的手帕,印著红双喜的那种,轻轻给叶菁璇擦嘴:“慢点吃,又没人抢。“ 服务生端来最后一道蓴菜银鱼羹,青瓷碗里浮著月牙白的鱼片。 孙母舀了满满一勺要往叶菁璇碗里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闺女你们城里人是不是讲究公筷?“ 叶菁璇直接把碗凑过去:“娘,咱们是一家人。“热汤腾起的水雾中,她看见孙玄眼睛亮得像星星。 “爸,妈,咱们去照几张相吧。“饭后孙玄突然提议,声音里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朝气,“难得来一趟京城,留个纪念。“ 孙父搓了搓粗糙的手掌,那双手上布满了常年劳作留下的茧子:“这...这得多少钱啊...“ “爹,您別担心这个。“叶菁璇挽住婆婆的手臂,“我知道一家很好的照相馆,师傅手艺特別好。“ 孙母悄悄打量著这个城里媳妇,见她落落大方,没有半点嫌弃自己农村人的意思,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了下来:“那...那就听你们的。“ 叶菁璇熟门熟路地领著大家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家掛著“红星照相馆“招牌的店铺前。 橱窗里陈列著几张样板照片,都是那个年代典型的一本正经的全身照。 照相馆里飘散著显影液的特殊气味,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子正在柜檯后擦拭相机。 见到叶菁璇,他立刻露出笑容:“叶同志来了!“ “张师傅。“叶菁璇脸颊微红,指了指身后的家人,“今天想带公公婆婆来拍几张照片。“ 张师傅推了推眼镜,打量著孙父孙母朴素的衣著,职业性地指挥道:“两位老人家请到这边来,站好別动,看镜头就行。“ 孙玄看著父母像两根木桩一样僵硬地站在那里,突然想起自己穿越前那个时代自然生动的拍照方式。 他忍不住走上前:“张师傅,能不能让我先帮爹娘调整一下姿势?“ 张师傅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孙玄走到爹娘中间,轻轻扶住他们的肩膀。 “爹,您別站得这么直,稍微放鬆一点。“ 孙玄帮孙父微微侧身,“对,就这样,一只手可以搭在娘的肩上。“ 孙父有些侷促:“这...这成何体统...“ “爹,现在都新社会了,不兴老一套了。“ 孙玄笑著转向孙母,“娘,您別老抿著嘴,笑一笑,想想以前咱家收成好的时候,您多高兴啊。“ 孙母被儿子的话勾起了回忆,眼角渐渐舒展开来,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孙父看著老伴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 张师傅惊讶地看著这一幕:“哎哟,这姿势確实比平时那些死板的强多了,小同志,你懂摄影?“ “略懂一点。“ 孙玄谦虚地说,心里却在想自己穿越前手机里那几千张照片的经验。 他继续指导爹娘:“爹,您可以把手放在裤子口袋里,显得更自然。娘,您挽著爹的胳膊,对,就这样。“ 叶菁璇站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丈夫。 她从未见过这样自信从容的孙玄,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引领眾人。 “准备拍了!“张师傅调整好相机,“一、二、三!“ 咔嚓一声,孙父孙母的第一张半身照定格在了胶片上。 照片里的老两口不再是常见的呆板模样,而是带著自然笑容,姿势放鬆又亲密,活脱脱一对恩爱的老夫妻。 “太妙了!“ 张师傅从相机后抬起头,“这照片洗出来肯定好看!要不要再来一张全家福?“ 孙玄看向叶菁璇,后者立刻会意,快步走到公婆身边。 孙玄站在爹娘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二老肩上。 “菁璇,你靠近娘一点。“ 孙玄指挥道,“对,可以挽著娘的手臂。爹,您別紧张,就当是在自家院子里。“ 叶菁璇乖巧地依偎在婆婆身边,孙母起初还有些不习惯,但很快就被儿媳温暖的笑容感染,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拍了拍叶菁璇的手背。 张师傅透过取景器看著这温馨的一幕,不由感嘆:“这才叫全家福啊!“ 就在快门即將按下的瞬间,孙玄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他快步走到张师傅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张师傅先是一愣,隨后笑著点头。 “爹,娘,菁璇,我们来点不一样的。“ 孙玄神秘地笑著,“待会儿我说'茄子'的时候,大家一起跳起来,儘量跳高一点。“ “啥?“孙父瞪大眼睛,“照相还能跳著照?“ “试试嘛,多有意思。“ 孙玄鼓励道,转头对张师傅说,“麻烦您用连拍。“ 张师傅虽然不明白“连拍“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准备好了抓拍动態瞬间。 “准备——“孙玄高声喊道,“一、二、三,茄子!“ 四个人同时跃起,孙父孙母起初还有些放不开,跳得不高,但看到儿子儿媳欢快的样子,第二跳时也跟著高高跃起。 叶菁璇的辫子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孙玄则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世界。 “太棒了!“张师傅兴奋地记录下这组动態照片,“我从没拍过这么活泼的照片!“ 拍照结束后,孙父孙母坐在照相馆的长椅上休息,孙母小声对老伴说:“咱玄子咋懂这么多新鲜玩意儿?“ 孙父看著正和张师傅討论照片细节的儿子,眼里满是骄傲:“上过学就是不一样。“ 叶菁璇端来几杯茶水,听到公婆的对话,心里泛起一阵甜蜜。 “爹,娘,我们再拍一组吧。“孙玄走过来提议,“这次咱们拍点更温馨的。“ 他让爹娘坐在照相馆提供的藤椅上,自己蹲在孙父身边,叶菁璇则站在婆婆身后,双手轻搭在婆婆肩上。 孙玄又指导张师傅调整灯光,让柔和的光线洒在一家人脸上。 “娘,您给爹整理一下衣领。“孙玄轻声建议。 孙母起初有些害羞,但在儿子的鼓励下,还是伸手为老伴抚平了领口的褶皱。 这个自然而亲密的动作被相机精准捕捉。 接著,孙玄又设计了几组別出心裁的构图:他和孙父背对背站著,两代男人坚实的背影。 孙母和叶菁璇手拉手,婆媳相视而笑的侧影;还有一张是他突然在爹娘脸颊上各亲一口时抓拍的惊喜瞬间。 “这孩子...“孙母摸著被儿子亲过的脸颊,眼圈有些发红,“打小就没这么黏人过。“ 叶菁璇看著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丈夫的用心。 第407章 回门礼 她走到孙玄身边,悄悄握住他的手:“你真好。“ 孙玄回握住妻子的手,心想自己穿越到这个年代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她,还有机会弥补前世缺少温情的遗憾。 拍照接近尾声时,孙玄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张师傅,能不能借您的相机用一下?我想亲自给爹娘拍一张。“ 张师傅犹豫了一下,但在孙玄保证绝对小心后,还是把珍贵的海鸥相机交给了他。 孙玄熟练地调整光圈和快门速度,这动作让张师傅再次惊讶不已。 “爹,娘,你们隨便聊聊天,就像平时一样。“孙玄端著相机说,“別管我在拍照。“ 起初孙父孙母还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在儿子的引导下忘记了镜头的存在。 孙父说起村里今年的庄稼,孙母则念叨著回去要给儿子儿媳准备新被褥。 孙玄悄悄按下快门,捕捉下父母最自然的神態。 “好了!“孙玄把相机还给张师傅,“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 张师傅看著这个与眾不同的年轻人,由衷地说:“应该我谢谢你,让我见识了这么新鲜的拍照方法,以后我也要试试这样拍!“ 离开照相馆时,夕阳已经西斜。 孙父孙母走在前面,两人的背影在落日余暉中拉得很长,孙玄和叶菁璇手牵著手跟在后面。 “你什么时候学的摄影?“叶菁璇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孙玄望著天边的晚霞,轻声说:“在梦里学过。“ 叶菁璇眨了眨眼睛,没有追问。她隱约感觉到丈夫身上有许多秘密,但她愿意等待,等他愿意告诉她的那一天。 “照片什么时候能取?“孙母回头问道,声音里满是期待。 “明天就可以取了,我让张师傅给我们加急洗出来。“叶菁璇回答道。 孙父点点头,突然对儿子说:“玄子,今天这些照片很好。比村里那些掛在墙上的死板照片强多了。“ 这简单的一句评价,却让孙玄心头一热。 他知道,对於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来说,这已经是极高的讚美了。 回招待所的路上,孙玄看著父母放鬆的背影,看著身边新婚妻子甜美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穿越到这个年代,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用未来的方式,为最爱的人们留下最珍贵的记忆。 夜色渐浓,四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渐渐融为一体,就像那些定格在胶片上的笑容,將成为跨越时空的永恆。 孙玄和叶菁璇把孙父和孙母送回招待所后两个人牵著手慢悠悠的回到了叶家。 晨光透过军区大院高大的梧桐树,在叶家小楼的玻璃窗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孙玄睁开眼,身旁的叶菁璇还沉浸在睡梦中,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新婚妻子的好梦。 楼下传来锅碗轻碰的声响,孙玄披上外套下楼,看见岳父岳母已经在厨房忙碌。 叶母繫著蓝布围裙,正往盆里舀麵粉;叶父站在一旁,笨拙地剥著葱皮,白衬衫袖口沾上了几点翠绿的葱汁。 “爸,妈,怎么起这么早?“孙玄快步走进厨房。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母抬头,眼角堆起笑纹:“玄子醒啦?今天我和你爸请了假,咱们在家包饺子。“ 她手上的麵粉簌簌落下,在晨光中像细碎的雪末,“按理说今天该回门,但你们就住家里,这程序就省了。“ 孙玄心头一暖,他知道这是岳父母特意为新婚夫妇准备的心意。 “我去叫菁璇起来。“孙玄转身要走,却被叶父叫住。 “让她多睡会儿,“叶父將剥好的葱放在案板上,“昨天累一天了。“话里透著对独生女的宠溺。 洗漱完毕,孙玄站在客厅窗前望著大院里的吉普车,突然想起什么:“爸,我开车去给我爹娘送点吃的。“ 叶父擦手的动作顿了顿:“都是一家人了,接他们来一起吃多好。“ 阳光斜照在孙玄的侧脸上,他垂下眼睛:“他们在招待所住得挺自在的...“话没说完,但大人们都明白。 农村来的孙父孙母在军区首长家里,总像踩在上似的不得劲。 吉普车驶出大院时,哨兵朝孙玄敬了个礼。 后视镜里,他看见叶菁璇穿著那件淡粉色睡衣站在门口张望,晨风吹乱了她没来得及梳的辫子。 转过两个街角,孙玄確认四周无人,意念一动,六个铝製饭盒凭空出现在副驾驶座上。 这是他储存在空间里的熟食,还有两盒冒著热气的白米饭。 招待所走廊里孙父正用搪瓷缸子接开水,看见儿子提著鼓鼓囊囊的网兜,眉头立刻皱成“川“字:“又乱钱!“ “自己家做的。“孙玄面不改色地撒谎,將饭盒摆在床头柜上。 铝盒开启的瞬间,肉香瀰漫开来,孙母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孙父盯著那盒红烧肉,喉结滚动:“亲家知道你来送饭?“ “他们今天包饺子呢。“孙玄帮父母摆好筷子,“您二老安心吃,晚上我再来看你们。“ 离开招待所,孙玄没有立即返回,他开著吉普车在城里转悠,实则是找僻静处准备回门礼。 后座突然多出一个鼓囊的帆布袋,两瓶贴著红纸的茅台酒,十斤上好的五肉、两罐用旧茶叶罐偽装的明前龙井,还有一匣子稻香村点心。 每样东西都用红纸细心地包扎好,既体面又不会过分招摇。 回到叶家时已近晌午,叶菁璇繫著碎围裙在擀皮,鼻尖沾著麵粉,见他提著大袋子进来,眼睛瞪得圆圆的:“这是什么呀?“ “回门礼。“孙玄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一样样往外取。 叶父正在拌馅,闻声凑过来,看见那两罐茶叶时眼睛一亮。 “哟,狮峰龙井?“叶父爱不释手地摸著茶叶罐,“这年头可不好弄。“ 叶母则对著那匣点心直咂嘴:“这孩子,这些钱...“话是责备的,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点心匣子上“稻香村“三个烫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孙玄洗净手加入包饺子的行列,他的手法让叶菁璇惊讶不已,修长的手指一捏一挤,一个圆鼓鼓的饺子就立在了案板上,边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你还学这个?“叶菁璇捏著自己歪歪扭扭的“作品“,脸颊微红。 孙玄笑而不答,他接过妻子手里的麵皮,指尖不经意相触,叶菁璇的耳根顿时红得像窗外的石榴。 “玄子这手法...“叶母盯著孙玄手里翻飞的饺子皮,“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利索。“ 孙玄趁机展示“挤饺子“的绝活,拇指食指一合,一个胖乎乎的月牙饺就跳进托盘。 叶父看得兴起,也学著比划,却把馅料挤得四处飞溅,惹得叶菁璇笑弯了腰。 饺子下锅时,白胖的身影在滚水里上下翻腾。 孙玄站在叶菁璇身后,假装帮她系围裙带子,实则悄悄在她耳边说:“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第408章 再灭老丈人 饺子出锅时的蒸汽在厨房里瀰漫开来,白雾中飘散著韭菜猪肉的鲜香。 叶母揭开锅盖的瞬间,胖乎乎的饺子浮在滚水上,皮薄得隱约透出內馅的翠绿。 孙玄深吸一口气,这味道让他想起前世奶奶没去世前过年时包的饺子。 “来,端出去。“ 叶母將盛满饺子的青瓷盘递给孙玄,又转身从橱柜里陆续端出五道菜,红烧鲤鱼淋著酱汁,醋排骨泛著琥珀色的光泽,一盘清炒时蔬,一碗鸡蛋羹,还有叶父最爱的腊肉炒蒜苗。 最后一道是叶菁璇偷偷告诉过孙玄的叶家祖传菜,用鸡汤煨的豆腐盒子,每个豆腐块里都塞著虾仁馅。 “妈,这也太丰盛了。“孙玄端著盘子,喉咙不自觉地滚动。 即使是穿越前吃惯美食的他,看到这样一桌菜也不禁动容。 叶母擦了擦额头的汗,笑容里带著几分得意:“你们新婚回门,哪能马虎?“ 正说著,院门“吱呀“一声响。 一个穿著藏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还提著两瓶贴著红纸的酒。 “大伯!“叶菁璇惊喜地叫道,小跑著迎上去。 孙玄也立马上前和大伯问好,这个为了国家和人民奉献了一辈子的老英雄值得孙玄的敬重,更何况还是妻子叶菁璇的大伯,对自己的妻子更是宠爱有加。 “爸,大哥来了。“叶父从书房探出头,脸上掩不住的惊讶。 叶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看报纸,闻言摘下老镜,嘴角微微上扬。 叶大伯先向老爷子鞠了一躬:“爸,我请了天假,来看看新姑爷。“ 说著把酒放在八仙桌上,转头打量孙玄,“好小子,现在你们结婚了,我看你小子也是越来越喜爱啊。“ 孙玄站得笔直,任由这位铁血军人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 他注意到叶大伯虽然面带笑容,但眼神锐利如鹰,这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眼神。 “大伯好。“孙玄恭敬地问候,顺手接过叶大伯脱下的外套掛好。 这个细节似乎贏得了叶大伯的好感,他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听老二说你酒量不错?“ 叶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酒柜前,取出了三瓶贴著泛黄標籤的茅台:“大哥今天来得正好,我这存了五年的茅台,一直没捨得开。“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餐桌上,八仙桌上的转盘缓缓转动,每道菜都闪著诱人的光泽。 眾人落座时,孙玄很自然地坐在了最靠近厨房的位置,这个细节被叶老爷子看在眼里,老人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来,满上。“叶父將茅台递给孙玄,这是考验,孙玄心知肚明。 他接过酒瓶,先给叶老爷子斟了七分满,然后是叶大伯、叶父,最后才是自己。 酒线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一滴未洒。 “好手法!“叶大伯挑眉,“你小子是不是经常喝酒?“ 孙玄笑而不答,前世商务应酬的经验,在这个场合意外派上了用场。 叶老爷子举起酒杯,浑浊的眼睛里闪著光:“这第一杯,祝小玄子和菁璇白头偕老。“ 老式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孙玄仰头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胃里立刻腾起一股暖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叶母和叶菁璇已经离席去厨房煮饺子汤,桌上的氛围渐渐热络起来。 “听说你小子酒量大的惊人?“叶大伯突然发问,眼睛里闪著挑战的光。 孙玄夹了块豆腐盒子,谦虚道:“一般、一般,平时我不怎么喝酒。“ “年轻人別太谦虚。“叶父脸颊已经泛红,又给孙玄满上一杯,“来,咱爷仨今天比比。“ 叶老爷子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加一起都八十多岁了,跟孩子较什么劲?“ 话虽这么说,老人家却悄悄把自己的酒杯往孙玄那边推了推,示意他再添点。 第二轮拼酒开始时,叶菁璇端著一盆饺子汤回来,看见父亲和大伯已经解开领口,而孙玄依然坐姿端正,只是耳根微微发红。 “少喝点。“她小声对孙玄说,手指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下。 孙玄在桌下握住妻子的手:“放心。“ 叶大伯眼尖,大笑道:“丫头这就心疼了?放心,灌不坏你男人!“ 这时,叶父也说道:“这小杯喝的不过癮,咱们换大茶缸喝。” 叶大伯满意的点了点头,显然对叶父的提议很赞成。 第一缸刚满上,叶大伯已经讲起了平型关战役:“那时候子弹打光了,老子抡起大刀片子就冲......“ 第二缸下肚,两位老丈人却越喝眼睛越亮,仿佛又回到了战火纷飞的年代。 叶父突然沉默,盯著酒缸里晃动的倒影:“老张、大个子李...他们都留在了三八线那边...“ “哭个球!“叶大伯突然吼了一嗓子,却自己先红了眼眶。 他颤抖著给三个缸子重新倒满:“这缸敬牺牲的弟兄们!“酒液洒在桌面上,像无声的泪。 当第五次空缸摆在桌上时,孙玄看见两位老丈人互相搀扶著站起来,齐声唱起了《志愿军战歌》,走调的声音震得窗欞嗡嗡响。 孙玄听见叶大伯含混地说:“这小子...行!“ 叶父打了个酒嗝,“是块当兵的好料子...“ 叶母听到自家男人的话道:“你可別乱打主意,你要是敢把女婿送去部队,我跟你没完,你看儿子去了部队,多少年都没有回过家了。” 叶父听见叶母的话后连忙岔开了话题,他是想让自己的女婿也去部队发展,但他知道这只是他的想法,这个女婿可不是他能左右的。 三个茶缸再次碰在一起,这次是叶父提议的拼酒喝法,孙玄面不改色地连干三次,看得叶菁璇直瞪眼。 “好!“叶大伯拍案而起,“我们叶家的女婿就该有这个血性!“他的舌头已经有些打结,却还坚持给孙玄倒酒。 午后阳光西斜时,战局已经明朗。 叶父趴在桌上,手里还攥著空酒杯,嘟囔著“再来“;叶大伯则滑到了桌子底下,抱著椅子腿喊“集合“。 只有孙玄还保持著清醒,除了眼神略显迷离外,连倒酒的手都不抖一下。 “丟人现眼!“叶老爷子气得鬍子直翘,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两个穿军装的,喝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叶母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玄子,你可真行。“语气里却满是骄傲。 孙玄和叶母合力把两位醉汉扶到臥室,叶父倒在床上时还在嘟囔:“我没醉...继续...“而叶大伯已经开始打呼嚕,声音大得震天响。 “让他们睡吧。“叶母给两人盖上被子,转头对孙玄说,“你也去歇会儿。“ 第409章 吃颗糖,压压惊 孙玄对叶母道:“妈,我带菁璇出去一趟,晚上可能回来的比较晚。” 叶母没有问孙玄他们去干嘛,年轻人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叶母对这个倒看得特別清楚。 孙玄带著叶菁璇离开叶家后,叶菁璇对孙玄道:“我们要去哪啊?” 孙玄神神秘秘的凑到叶菁璇的耳朵边道:“我们后天就要走了,今天去看望一下干爷爷他老人家。” 叶菁璇惊讶的捂住了嘴,对於孙玄的干爷爷是哪位叶菁璇自然知道,並且那位还来过叶家,但能去老人家叶菁璇也觉得是她的荣幸,毕竟那位的身份太不一般了。 叶菁璇说道:“那爹娘呢,不带他们一块去吗?” 孙玄回道:“还是算了吧,爹娘他们就在招待所吧,去干爷爷家他们会更不自在的,明天咱们陪爹娘一块逛逛供销社和友谊商店,给家里的亲戚们买点东西,后天咱们就回去了。” 叶菁璇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慢悠悠的朝著外面走去。 夕阳的余暉为军区大院的梧桐树上镀了一层金边,孙玄推著永久牌自行车,与叶菁璇並肩走在石板路上。 车轮偶尔碾过落叶,发出细微的脆响。 “我们真的要去见...那位?“叶菁璇压低声音,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她现在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孙玄看著妻子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放轻鬆,老爷子很和蔼的。“ 他故意用轻鬆的语气说著,手指轻轻拂过叶菁璇的发梢,帮她理了理並不凌乱的头髮。 转过两个路口,周围的建筑渐渐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路上的行人少了,偶尔经过的也都是步履匆匆干部模样的人。 叶菁璇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她能感觉到自己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怕了?“孙玄捏了捏她的手,声音里带著笑意,“见公婆都没见你这么紧张。“ 叶菁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能一样吗?你干爷爷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仿佛那个称呼太重,不敢轻易说出口。 孙玄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剥开纸递到叶菁璇嘴边:“吃颗,压压惊。“ 甜腻的奶香在口腔里瀰漫开来,叶菁璇的心情果然平静了些。 她打量著丈夫的侧脸,孙玄今天穿了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衬得他越发挺拔。 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谜团,比如他怎么会成为那位大人物的干孙子? “到了。“孙玄的声音打断了叶菁璇的思绪。 眼前是一道並不起眼的灰色围墙,墙头爬满了常春藤,若不是门口站著两个持枪警卫,这里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民居。 孙玄从內兜掏出一张证件递给警卫,对方仔细检查后,啪地立正敬礼。 “孙同志好,你们可以进去了。“ 叶菁璇的心跳陡然加速。 穿过院门,里面別有洞天一条鹅卵石铺的小路蜿蜒向前,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冬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远处隱约可见几栋灰砖小院,爬满藤蔓的墙壁透著岁月的痕跡。 “別紧张。“孙玄凑到叶菁璇耳边低语,“老爷子最喜欢乖巧的女孩子,你就当是见自家爷爷。“ 叶菁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 她想起那天,那位老人突然造访叶家的场景,父亲和大伯手忙脚乱地迎接,连一向稳重的爷爷都激动得语无伦次。 进了院內,一位穿著朴素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看报纸。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小玄子,你小子这次要是不来看我,我可要打你屁股了,你爹娘怎么没过来?“ 老人的声音洪亮有力,完全不像古稀之年的长者。 叶菁璇下意识地绷直了身体,却被孙玄轻轻揽住肩膀:“干爷爷,我和菁璇来看看您,我爹娘他们在招待所呢,我忘记跟他们说了。“ “首长好!“叶菁璇的声音有些发抖,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老人哈哈大笑,放下报纸站起身:“叫什么首长,跟小玄子一样叫干爷爷。“ 他走近几步,仔细端详著叶菁璇,“嗯,比上次见更俊了,你爷爷身体还好?“ “托您的福,爷爷身体很硬朗。“叶菁璇小声回答,偷偷打量著眼前的老人。 他比想像中要矮小些,满头银髮,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炯炯有神,像能看透人心似的。 “进屋说话。“老人转身往屋里走,步履矫健,“小刘,泡茶!要那个碧螺春!“ 客厅里的摆设简朴得令人意外,一套老式沙发,一张榆木茶几,墙上掛著伟人像和一幅山水画。 老人示意两人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藤椅上。 一位年轻战士端上茶具,老人亲自接过,手法嫻熟地冲泡起来,热水注入紫砂壶的瞬间,茶香四溢。 “尝尝,今年新摘的。“老人將茶杯推到叶菁璇面前。 叶菁璇捧著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她小啜一口,茶香在舌尖绽放,意外的清甜,看著丈夫与老人熟稔地斗嘴,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下来。 “听说你们后天回红山县?“老人问道,眼睛却看著孙玄。 孙玄点点头:“嗯,我爹娘想家了,再说我也得回去报到。“ 老人沉吟片刻,突然对叶菁璇说:“丫头,小玄子没欺负你吧?“ 叶菁璇连忙摇头:“没有,他...他对我很好。“说著脸就红了,想起昨晚的温存。 老人满意地捋了捋鬍子:“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来找爷爷,我收拾他!“说著瞪了孙玄一眼,眼里却满是慈爱。 夕阳透过纱窗照进来,给客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老人絮絮叨叨地问著家常,叶菁璇的工作,两家老人的身体,甚至细到问他们新房布置得如何。 叶菁璇一一作答,渐渐忘记了面前是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只当是在和自家爷爷聊天。 两个小时后,老人摆摆手,又恢復了洪亮的嗓音,“天不早了,你们回去吧,记得常写信。“ 告別时,老人坚持送到院门口,夕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回程路上,叶菁璇心里暖暖的,她终於明白丈夫为何如此敬爱这位老人,在那威严的外表下,藏著一颗如此柔软的心。 “干爷爷很喜欢你。“孙玄突然说,声音里带著笑意,“他平时可不会聊这么长时间。“ 叶菁璇回道:“今天跟干爷爷见面真的出乎我的意料,跟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也没有那么大的气势,和去我们家里完全不一样。” 第410章 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你 孙玄笑著回道:“老爷子是喜欢你,把气势都收敛了。” 叶菁璇把隨身的盒子抱紧紧的,孙玄问道:“干爷爷送你的是啥啊,拿出来看看?” “这可不行,等回家再看。”孙玄也没有强求,他看见盒子上面有印记,但里面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孙玄和叶菁璇两人一边说著一边骑著自行车回到了叶家。 叶菁璇几乎是蹦跳著迈进叶家的大门,脚下那双限量版的小羊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欢快的音符。 她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著红晕,眼睛亮得惊人,怀里紧紧抱著那个盒子。 “爷爷,妈,我回来了!“她的声音迴荡在屋子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雀跃。 叶母正在客厅里插,听到女儿的喊声,手中的剪刀差点掉落。 她抬头看见女儿满面红光地衝进来,不由得放下剪刀,拍了拍手上的瓣:“菁璇,什么事这么高兴?“ “妈,你知道我刚从哪里回来吗?“叶菁璇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睛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她故意把那个盒子往身后藏了藏,却又確保母亲能一眼看到。 叶母的目光果然立刻被那个盒子吸引,她倒吸一口气:“这...这是...“ “没错!“叶菁璇再也按捺不住,像只骄傲的孔雀般展开羽毛,“我刚从那位家里做客回来,老爷子和我聊了整整两个个小时。“ 叶母手中的枝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天啊,菁璇,这...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叶菁璇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正在这时,叶老爷子的声音从二楼传来:“菁璇回来了?什么事这么吵吵闹闹的?“隨著沉稳的脚步声,叶老爷子拄著拐杖出现在楼梯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叶菁璇眼睛一亮,三步並作两步跑上楼梯,小心翼翼地扶著爷爷下来:“爷爷,您慢点,我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您!“ 叶老爷子任由孙女搀扶,目光却已经落在了客厅桌上那个显眼的盒子上。 老人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拐杖。 “爷爷,您猜猜看,我今天去哪里了?“叶菁璇扶著爷爷在沙发上坐定,故意眨著眼睛问道。 叶老爷子哼了一声,但眼中已经流露出期待:“別卖关子,快说。“ 叶菁璇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仿佛要宣布希么重大宣言:“我今天和玄子一起去老爷子家里做客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叶老爷子手中的茶杯明显晃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在了他整洁的唐装上,但他浑然不觉。 “你...你说什么?“叶老爷子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两个去做客了?那你们去的时候有没有带东西,有没有失了礼数。“ 叶老爷子的一番话一下让叶菁璇从兴奋中回过神来,低著头道:“爷爷,我们去的时候没有带东西。” 叶老爷子说道:“你们两个怎么能如此失了礼数。” 孙玄这时接过话茬笑著道:“爷爷,去干爷爷家里不用带什么东西的,当自己家里就行了。” 叶老爷子鬆了口气,就怕家里的两个晚辈给那位留下不好的印象,却忘了那位和孙玄的关係。 叶母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好,好啊...“叶老爷子喃喃自语,隨即抬头,目光炯炯,“快,详细说说,那位家里是什么样子?都跟你们聊了什么?“ 叶菁璇早就等著这一刻,她清了清嗓子,像讲故事一样开始了她的炫耀:“那位住的地方,您知道吧“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著母亲和爷爷全神贯注的表情,才继续道:“进门要过三道安检。 叶老爷子急切地追问:“那位对你印象如何?都聊了些什么?“ “干爷爷可喜欢我了!“叶菁璇眼睛发亮,“夸我聪明、有见地,说现在的年轻人很少像我这样既有学识又懂礼貌的。“ 实际上,那位只是称讚了她几句,但在叶菁璇的复述中,这变成了特別的赏识。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著每一个细节,时不时夸张地挥舞双手强调重点。 “最不可思议的是,“叶菁璇压低声音,製造神秘感,“临走时,那位亲自送我们到门口,还送给了我这个盒子。“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您们猜里面是什么?“ 叶母和叶老爷子屏息凝视,叶菁璇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是老人家送给叶菁璇的一段话,同时也是对叶菁璇和孙玄的祝福。 “天啊...“叶母轻声惊嘆,想要触碰又不敢伸手,“这是...那位亲笔?“ 叶菁璇骄傲地点点头:“干爷爷说,希望我继续保持对学问的热爱。“ 她故意补充道,“干爷爷还说,很少见到像我这样有深度的年轻人,所以特別准备了这个礼物,並且说以后孙玄要是敢欺负我,就去找他做主。“ 叶老爷子激动得鬍鬚都在颤抖:“菁璇啊,这可是天大的荣耀,我们叶家,你是第一个获此殊荣的。“ 叶母则完全沉浸在喜悦中:“好,好啊,这说明那位是真的看重你,不是因为叶家的关係。“ 叶老爷子突然压低声音,“菁璇,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那位从不轻易见人,更別说邀请到家里了,这可能是...一个信號。“ 叶菁璇心跳加速,她当然明白爷爷的意思。 “爷爷,您放心,“她挺直腰板,眼中闪烁著野心,“我不会让干爷爷失望的,干爷爷说了,以后让我们经常去家里。。“ 叶母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拉著女儿的手:“菁璇,快告诉我们更多细节,那位家里还有什么?你们都吃了什么?那位穿什么衣服?“ 叶菁璇享受著成为焦点的感觉,她故意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才继续道:“干爷爷家里可简朴了,装饰的还不如我们家里呢,不过倒別有一番韵味。“ “干爷爷穿的也很朴素,就跟上次来我们家里的时候穿的差不多。” 她的描述越来越详细,也越来越夸张。 在她口中,那位几乎对她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叶老爷子和叶母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惊嘆。 “...最后临走时,“叶菁璇做出回忆的表情,“干爷爷还拉著我的手说让我和孙玄好好的过日子,回到那边要经常给他写信,有时间了就回来京城去跟他聊聊天。“ “菁璇啊,“叶老爷子激动地握住孙女的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那位在政军两界的影响力...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第411章 昨晚谁说再来一次的 叶菁璇当然知道,但她想的却不是这些,他从老人家身上感受到的是长辈对后辈的那种关心和关爱。 “爷爷,您別太激动,干爷爷就是喜欢我,干爷爷主要还是希望我和孙玄以后把日子过好。“她故作谦虚地说,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叶老爷子连连点头:“那是自然,不过这件事可不要出去瞎说,还是要保密的,现在这个时期啊做啥都要小心翼翼的,你和小玄子你们两个也要注意。“ 叶菁璇心领神会地笑了:“当然,爷爷,我会保密的。“ 孙玄也接过话茬道:“爷爷,你放心,这些事我们都懂得。” 叶母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拉著女儿的手上下打量:“菁璇,那位真的这么喜欢你?还亲自给你礼物?“ “妈,您怎么还不相信啊?“叶菁璇撒娇道。 “我的女儿真有出息!“叶婉如激动地抱住叶菁璇,“比你爸强多了,他这辈子在那位的面前话都说不利索呢,我的女儿却能跟那位交谈家长里短。“ 孙玄看著叶菁璇炫耀的样子也笑了起来,他还真的第一次见叶菁璇这个样子。 叶老爷子已经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显然在思考这突如其来的机遇对家族意味著什么。“菁璇,“他突然停下脚步,“那位提到过任何关於你爹和你大伯吗?“ 叶菁璇眼珠一转:“那位倒是问了一下爷爷你的身体状况,还有就是家里的一些日常,其他的没有多说。” 果然,叶老爷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很好,菁璇,你们一定要保持和那位的联繫,那位是我尊敬的人,你们以后也要好好尊敬他。“ 叶菁璇点点头,她看著爷爷和母亲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和骄傲,一种胜利的快感油然而生。 孙玄看著叶菁璇还想继续炫耀下去连忙说道:“菁璇时间不早了,爷爷也该休息了。” 叶菁璇点了点头,“嗯嗯,我们扶爷爷上去休息吧。” 孙玄对叶老爷子和叶母道:“爷爷,妈,你们不要多想,今天就是我想著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带菁璇去看看干爷爷,没有別的意思。” 叶老爷子点了点头,“小玄子,你说的我们明白,今天也是太激动了。” 孙玄点了点头,“爷爷,我知道你的意思,以我和干爷爷的关係,以后有机会爸和大伯也能更进一步的。” 叶老爷子听见孙玄这样说,欣慰的拍了拍孙玄的肩膀,“你比菁璇的哥哥他们强的太多了。” 孙玄自然明白叶老爷子的意思,前世形形色色的人他见的多了,叶老爷子他们只是想借著这次机会跟干爷爷的关係更进一步,这是人之常情孙玄心里並没有其他想法。 反而觉得叶老爷子这样说话直来直去的更能让人舒服。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臥室时,孙玄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的上海牌手錶,眯著眼一看九点二十!他猛地坐起身,床板发出“嘎吱“一声响。 “嗯...再睡会儿...“叶菁璇含糊地嘟囔著,一条白皙的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拽了拽孙玄的衣角。 孙玄低头看著新婚妻子凌乱的髮丝散在枕头上,想起昨晚的缠绵,耳根不由得发烫。 他轻咳一声,俯身在叶菁璇耳边说:“快九点半了,爷爷该笑话我们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叶菁璇瞬间清醒。 她“啊“地一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肩膀上的几点红痕,又慌忙拉上去,脸颊飞起两朵红云:“都怪你...“ 孙玄挑眉:“昨晚是谁说'再来一次'的?“ 叶菁璇抄起枕头砸向他,孙玄大笑著躲开,顺手拉开了窗帘。 阳光洪水般涌进来,照亮了房间里还未散尽的新婚气息。 两人手忙脚乱地洗漱完毕,下楼时发现客厅里只有叶老爷子一人,正戴著老镜看《人民日报》,茶几上的收音机小声播放著《东方红》。 “爷爷早。“孙玄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招呼。 叶老爷子抬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不早了,你爸妈和大伯都上班去了。“ 他故意加重了“不早了“三个字,惹得叶菁璇耳根通红,低头绞著衣角。 “厨房有豆浆和油条,还温著。“老爷子指了指厨房,又低头看报,但孙玄分明看到他眼睛闪烁的笑意。 餐桌上,叶菁璇小口啜著豆浆,时不时偷瞄一眼客厅里的爷爷。 “爷爷说下午让爹娘来家里吃饭。“ 孙玄咬了口油条,酥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明天我们就走了。“ 叶菁璇的筷子顿了一下:“嗯。“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要离开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红山县——那个只去过一次的小城,將成为她的新家。 吃完早饭,叶老爷子放下报纸,朝两人招招手。 阳光透过他银白的髮丝,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小玄子啊,“老爷子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菁璇从小没离开过家,到了你们那边,你得多包容。“ 孙玄站得笔直:“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菁璇的。“ 叶老爷子点点头,又转向孙女:“到了婆家要勤快些,別耍大小姐脾气。“ 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个你拿著。“ 叶菁璇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沓钞票和一沓全国粮票。 “爷爷!这太多了!“叶菁璇惊呼。 “穷家富路。“老爷子摆摆手,又对孙玄说,“路上不太平,你们当心点。“ 孙玄郑重点头,他知道老爷子指的是什么,这个年代的扒手可不少。 老爷子站起身,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行了,你们忙去吧,別陪我这老头子了。“ 吉普车行驶在去招待所的路上,叶菁璇沉默不语,孙玄瞥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家里...有多少人啊?“叶菁璇突然问,“我得知道给他们买什么礼物。“ 孙玄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齐爷爷、齐奶奶,还有外公、外婆和两个舅舅,大伯、三叔,还有几个堂兄弟...不过不用都买,给四位老人带点东西就行,买太多也拿不了。“ 叶菁璇表面点头,心里却打定主意要问婆婆。 她知道农村重视礼节,第一次见面若是礼数不周,会给婆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路过供销社时,孙玄放慢了车速:“等接了爹娘,咱们一起去买东西,县里供销社东西少,京城的选择多些。“ 叶菁璇望著窗外排队的人群,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412章 新媳妇准备礼物 没有军区大院的梧桐树,没有隨时能见到的父母,甚至可能连抽水马桶都没有,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孙玄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伸手握住她微微发抖的手:“放心,我们家虽然比不上京城,但也不差。“ 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在县城也分了房子,虽然不大,但乾净,现在我住的是一套大院子也是我的,不过现在和大哥大嫂他们一起住,等你到了看吧,想住大的还是小的你隨便选。“ 叶菁璇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想著等会儿要偷偷多买些东西。 招待所门口,孙父正蹲在台阶上抽菸,看见吉普车便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孙母从窗户探出头,手里还拿著正在收拾的衣服。 “爹,娘!“孙玄停好车,快步走过去,“等久了吧?“ 孙父摇摇头:“刚起没多久。“但孙玄注意到父亲脚边已经有好几个菸头。 叶菁璇下车时,孙母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菁璇来啦!“那亲热的劲儿仿佛叶菁璇才是她亲生的。 寒暄几句后,孙玄提议:“爹,娘,今天下午去叶家吃饭,明天咱们就回去了。现在先去供销社和友谊商店转转,给家里带点东西。“ 孙父搓了搓手:“这...太破费了吧...“ “应该的。“叶菁璇柔声道,“我第一次见齐爷爷齐奶奶,还得去外公和外婆家,总得带些心意。“ 孙母拉著儿媳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孩子,不用买太多,乡下人实在,带点块大家分分就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叶菁璇乖巧地点头,心里却记下了婆婆无意间透露的信息,农村亲戚喜欢果。 她决定等会儿要多称几斤水果,再买些京城特產的糕点。 四人上了吉普车,孙父坐在副驾驶,不住地摸著真皮座椅:“这车真气派。“ “嗯,还行吧,也就这样吧。“ 孙玄轻描淡写地回答,心里却想著等到了红山县,得想办法也弄辆车,毕竟作为穿越者,他实在受不了这个年代的长途跋涉,但想想现在这个时候只能打消了念头。 车子驶向市中心,叶菁璇和孙母坐在后排,已经开始小声討论买什么布料给老人做衣服合適。 孙玄透过后视镜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无论什么时代,家人团聚的温暖总是相似的。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將四个人的影子投在车內地毯上,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明天他们將踏上归途,但此刻,孙玄只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 友谊商店的玻璃柜檯反射著午后的阳光,叶菁璇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第三次调整了购物篮里的东西,把给齐奶奶的羊毛围巾换成更厚实的驼绒款,老人家怕冷,红山县的冬天肯定比京城更刺骨。 “这个也要两斤。“叶菁璇指著柜檯里的什锦对售货员说,又转向孙母,“娘,您看佑安他们还喜欢吃什么?“ 孙母搓著围裙角,眼睛扫过標价牌:“太破费了...普通水果就行...“ 叶菁璇假装没听见婆婆的推辞,又让售货员称了三斤大白兔奶。 购物篮越来越沉,叶菁璇的手臂被勒出一道红痕。 孙玄默默接过篮子,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 “嫂子喜欢什么顏色?“叶菁璇拿起两段的確良布料比划著名,一段藏青,一段枣红。 孙母惊讶地眨眨眼:“你还记得红梅啊?“她粗糙的手指抚过布料,“红的吧,喜庆。“ 叶菁璇满意地点头,又挑了几段適合老人穿的布。 她脑海里浮现孙玄描述的画面,大伯娘坐在炕头缝补衣裳,昏黄的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土墙上,这些柔软的布,应该比粗糙的土布舒服得多。 转到文具柜檯时,叶菁璇的眼睛亮了起来:“孙玄,你说小侄子几岁了?“ “最大的佑安七岁。“孙玄看著妻子兴奋的侧脸,嘴角不自觉上扬。 “那这些彩色铅笔正合適!“叶菁璇像发现宝藏似的拿起铁盒装的水彩笔,“还有这个笔记本,带锁的,可以给姐姐家的小军...“ 孙玄望著妻子泛红的脸颊,想起她蜷在自己怀里,小声询问每个家庭成员的样子。 购物接近尾声时,吉普车后座已经堆满了大包小包。 叶菁璇掰著手指数:“齐爷爷齐奶奶、外公外婆、大伯三叔、两个舅舅、姐姐大哥、嫂子还有孩子们...齐了!“ 孙玄看著后座摇摇欲坠的礼物山,一时语塞。 他早该想到的叶家掌上明珠出手怎么会小气?只是这些东西要如何带回红山县成了难题。 “爹娘,你们和菁璇先回去吧。“孙玄突然说,“我把这些东西邮寄过去。“ 叶菁璇咬著下唇:“会不会太麻烦了?“她终於意识到自己可能买得太多了,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孙玄脸上,他笑得温柔:“不麻烦,邮局就在前面拐角。“ 其实他早已打定主意要用空间运输,但当著父母的面必须做做样子。 目送三人离开后,孙玄开著吉普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 后视镜里,那些精心挑选的礼物让他心头一热。 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孙玄確认四周无人后,轻轻一挥手,后座的礼物瞬间消失不见。 空间里,这些包裹整齐地码放在他早已规划好的区域——食品区、日用品区、礼物区... 方向盘在掌心微微发热,孙玄想起叶菁璇挑选礼物时专注的神情。 城市姑娘或许还不完全明白,在农村,一块香皂都能让女人们羡慕半天。 这些礼物將会像炸弹一样,在红山县那个小村庄里掀起怎样的波澜?他不禁有些期待。 吉普车缓缓驶回军区大院,夕阳將车漆染成橘红色。 孙玄盘算著晚上要偷偷把部分礼物重新打包,做出邮寄过的痕跡,还得留几件轻便的隨身带著,免得叶菁璇起疑。 院门口,叶菁璇正翘首以待。看到吉普车,她小跑著迎上来,发梢在晚风中飞扬:“都寄好了?“ “嗯,一周左右就能到。“孙玄面不改色地撒谎,伸手拂去她肩头並不存在的灰尘,“饿了吧?“ 叶菁璇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给姐姐选了条丝巾,你说她会喜欢吗?“ 孙玄眼前浮现大姐孙玉恐怕都不知该如何系丝巾。 但他只是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她会珍藏一辈子的。“ 叶菁璇高兴的点了点头,“喜欢就好,我就怕他们不喜欢。” 孙玄握著叶菁璇的手,“菁璇你就放心吧,家里人都挺好的,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喜欢你的,你的脑袋瓜里就別乱想了。” 第413章 上车饺子 叶家小院的厨房里,孙母粗糙的手指灵活地捏著饺子皮,每一个褶子都捏得恰到好处。 她头髮整齐地挽在脑后,眼角虽然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跡,但眼神依然明亮。 “菁璇啊,你看,捏饺子皮要这样转著来,“孙母放慢动作示范著,“拇指压著边,食指往后带,这样褶子才好看。“ 叶菁璇学著婆婆的动作,却怎么捏都不如婆婆的圆润,但那双从未乾过粗活的手,此刻正笨拙地和麵团较著劲。 “娘,您別为难菁璇了,“孙玄端著一盆刚和好的面走进来,脸上带著宠溺的笑容。 孙母瞪了儿子一眼:“就你话多,菁璇嫁到咱们家,总得学点家常手艺。再说了,“她转向叶菁璇,语气柔和下来,“这包饺子啊,是咱们北方人的看家本事,学会了以后想家的时候,自己包一顿,就当回家了。“ 叶菁璇心头一热,她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以前家里有保姆做饭,她几乎没进过厨房。 但现在,婆婆粗糙温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耐心地教她如何捏出完美的褶子,这种亲昵让她眼眶微热。 “娘,我再试试。“叶菁璇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一块麵皮。 孙玄站在一旁,看著妻子认真的侧脸,心中既甜蜜又酸涩。 他知道叶菁璇为了他放弃了多少京城的工作,舒適的生活环境,还有她从小到大的社交圈子。而现在,她甚至愿意学习这些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家务活。 “玄子,別傻站著,“孙母头也不抬地说,“去把韭菜洗了,再剥几瓣蒜。“ “哎!“孙玄响亮地应了一声,麻利地干起活来。 厨房里瀰漫著韭菜和猪肉馅的香气,三个人的影子在黄昏的光线中交织在一起,温馨而和谐。 客厅里,叶老爷子坐在他那把老藤椅上,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龙井。 “小孙啊,“叶老爷子抿了一口茶,眼睛微微眯起,“你们那个县,离北京有多远来著?“ 孙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確良衬衫,,脚上的布鞋也是新的。 听到叶老爷子问话,他立刻放下茶杯,恭敬地回答:“叶叔,我们县离北京有一千多里地。“ “嗯,“叶老爷子点点头,“县城条件怎么样?玄子在那工作还习惯吗?“ “县城还可以,“孙父的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自豪,“虽然比不上京城,但在我们那边算是好的了,玄子在县政府,领导也很器重他。“ 叶老爷子若有所思地摸著茶杯:“菁璇去了那边,工作好安排吗?“ “好安排、好安排,玄子这孩子在县城认识的人挺多的,家里人的工作都是他安排的。“孙父连忙说道。 叶老爷子眉头舒展了些:“那住的地方呢?“ “这个您放心,“孙父向前倾了倾身子,“我们家的院子大,院子里大小一共有10间房子呢,现在就玄子和他哥嫂住,我们有时候也会去住一段时间,玄子还有一套小院子,等他和菁璇回去后他们自己商量,单独住哪个都行,他哥嫂会给他们让出来的。“ 孙父给叶老爷子介绍著那套大院子的布局。叶老爷子也在脑海里构思著画面,院子中间有棵老树,树下还摆著石桌石凳,虽然简朴,但收拾得很乾净。 “你们家几口人?“叶老爷子继续问道。 “连玄子在內,三个孩子,他是老小,老大现在也在县政府上班,老二是个姑娘已经出嫁了,现在两口子也都在上班。“ 叶老爷子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孩子们都出息,好啊。“ 叶老爷子问的很仔细,孙父也给叶老爷子一一解答著。 厨房里,叶菁璇已经能捏出像模像样的饺子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包好的饺子放在盖帘上,看著它们一排排站好,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娘,您看我这个包得怎么样?“她举起一个饺子,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孙母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笑著说:“好,褶子匀称,馅儿不多不少,比我第一次包的好多了。“ 她伸手抹去叶菁璇鼻尖上的麵粉,“咱们菁璇就是聪明,一学就会。“ 叶菁璇脸上泛起红晕,这种直白的夸奖让她有些不习惯,但心里却暖暖的。 在她自己的家庭里,父母很少这样直接表达情感,更多的是含蓄的关心和严格的要求。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爸妈回来了!“叶菁璇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饺子皮,擦了擦手迎了出去。 叶父叶母一前一后走进门,叶父穿著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將星闪闪发亮,面容严肃;叶母则是一身得体的灰色套装,齐耳短髮,看上去干练而优雅。 “爸,妈,你们今天回来得早啊。“叶菁璇接过母亲的手提包。 叶母脱下外套,急匆匆地往厨房走:“亲家来了,我们怎么能不早点回来。“ 她一边走一边解开袖扣,“亲家真是麻烦你了,你们明天就要走了,今天还得给我们做饭。“ 厨房里,孙母已经站了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亲家,你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做个饭也累不著。“ 叶母拉著孙母的手:“快歇一会,我来包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你们今天多吃点。“ 孙母笑著摇头:“一起包吧,这样快点。“ 叶母看了看案板上已经包好的几排饺子,惊讶地说:“菁璇包的?“ “是啊,“孙母语气中带著骄傲,“这孩子学得快,手巧著呢。“ 叶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笑容取代:“那就一起包吧,菁璇,去给你爸和爹倒茶。“ 叶菁璇点点头,正要转身,孙玄已经端著茶盘站在门口:“妈,茶我泡好了。“ 客厅里,叶父已经脱了军装外套,只穿著白衬衫。 他看到孙父,伸出手:“亲家,这几天招待不周,多多包涵啊。“ 孙父连忙站起来,双手握住叶父的手:“亲家你太客气了,是我们打扰了。“ 叶父摆摆手,“一点都不打扰,来,坐下说。“ 叶父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和两个小酒杯:“今天咱们再喝点。“ 孙父有些侷促:“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叶父已经倒上了酒,“明天你们和孩子们就要走了,咱们当爹的,不得好好聊聊?“ 孙父看著面前晶莹剔透的酒液,犹豫了一下,还是端了起来:“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个父亲轻轻碰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孙父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第414章 壮汉柔情真表露 “亲家啊,“叶父又给两人满上,“说实话,一开始听说菁璇要嫁到外地去,我和她妈都不太同意。“ 孙父的手顿了一下,酒杯停在半空。 “但是,“叶父继续说,“玄子这孩子確实不错,有上进心,对菁璇也好,最重要的是,菁璇自己喜欢。“ 他嘆了口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只能支持。“ 孙父重重地点头:“亲家,你放心,玄子要是敢对菁璇不好,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叶父笑了起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他又举起酒杯,“来,再喝一个。“ 厨房里,三个女人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 叶母看著女儿熟练的动作,眼中满是惊讶和一丝不舍。 “菁璇,你什么时候学会包饺子的?“叶母问道。 “就刚才娘教的,“叶菁璇笑著说,“其实挺简单的,就是要掌握好力度。“ 叶母看向孙母:“亲家,你可真有耐心。“ 孙母摇摇头:“菁璇聪明,一教就会,不像玄子小时候,我教他擀皮,他擀得厚一块薄一块的,气得我直跺脚。“ 三个女人都笑了起来,笑声传到客厅,叶父和孙父也忍不住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我们家菁璇啊,“叶母一边包饺子一边说,“从小娇生惯养的,没干过什么家务活。到了你们那边,还得麻烦亲家多教教她。“ 孙母连忙说:“亲家放心,菁璇到了我们家,绝不会让她受委屈,家务活有我和玄子呢,她专心工作就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母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那就拜託亲家了,这孩子性子倔,但心地善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多担待。“ “看您说的,“孙母握住叶母的手,“菁璇这么懂事的姑娘,能嫁到我们家,是我们老孙家的福气。“ 叶菁璇听著两位母亲的对话,眼眶又红了,她低下头,假装专注於手中的饺子,不让她们看到自己的眼泪。 客厅里,酒过三巡,孙父的话也多了起来。 “老叶啊,“他大著舌头说,“说实话,来之前我紧张得一晚上没睡著。想著你们是大干部,家里肯定讲究多,怕给玄子丟脸。“ 叶父摇摇头:“什么干部不干部的,脱了那身军装,不都是普通人?“ “不一样,不一样,“孙父摆摆手,“你们是见过大世面的,我们乡下人,很多规矩都不懂。“ 叶父给孙父又倒了一杯:“老孙,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接触的这一段时间,足以说明你们家的家教好。再说了,“他压低声音,“老爷子当年也是农村出来的,参军后才有我们叶家的今天。“ 孙父眼睛一亮:“真的?那咱们更得喝一个了!“ 两个父亲越聊越投机,从农村的变化聊到国家大事,又从孩子的教育聊到各自年轻时的经歷。酒精的作用下,最初的拘谨早已消失无踪。 厨房里,饺子已经包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盖帘上。 孙母正在烧水,叶母则在调蘸料,叶菁璇则负责摆碗筷。 “菁璇,“叶母突然低声问,“你真的想好了吗?去了那边,可就没有京城这么方便了。“ 叶菁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坚定地点点头:“妈,我想好了,我爱孙玄,愿意跟他去任何地方。“ 叶母嘆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脸:“那就好,记住,无论什么时候,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水开了,蒸汽瀰漫在厨房里,模糊了三个女人的面容,也掩盖了叶菁璇眼角滑落的泪水。 夜幕低垂,叶家的客厅里瀰漫著淡淡的酒香和饺子出锅的热气。 一顿丰盛的晚饭过后,餐桌上的碗盘已经收拾乾净,只留下几个酒杯和半瓶茅台。 叶父的脸涨得通红,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却还坚持要给孙父倒酒。 “老孙...再来一杯...“叶父的舌头明显大了,手也不稳,酒液洒了一些在桌面上。 孙父连忙按住酒杯:“老叶,够了够了,明天还要赶火车,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 叶父却突然放下酒瓶,转向坐在一旁的叶菁璇和孙玄。 他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很久,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眼睛此刻泛著湿润的光。 “菁璇...“叶父突然伸手抓住女儿的手,力道大得让叶菁璇微微皱眉,“爸...爸有话跟你说...“ 叶母在一旁轻轻嘆了口气,出人意料地没有像往常一样阻止丈夫的醉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爸,您说,我听著呢。“叶菁璇挪了挪椅子,靠近父亲,另一只手覆在父亲的手背上。 叶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酒精让这个平日里言辞简练的军人变得异常感性。 “爸...对不起...“叶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声音哽咽,“这些年...爸在部队的时间比在家多...没怎么陪过你...“ 叶菁璇的眼圈立刻红了:“爸,您別这么说...“ “你小时候...第一次会走路...第一次叫爸爸...我都不在...“叶父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砸在桌面上,“现在你要走了...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孙玄见状,连忙递过手帕,叶父接过手帕,却没有擦眼泪,而是紧紧攥在手里。 “爸...“孙玄刚开口,就被叶父打断了。 “玄子...“叶父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孙玄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孙玄暗暗吃痛,“我把菁璇交给你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待她...“ 孙玄郑重地点头:“爸,我向您保证,我会用我的生命爱护菁璇,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不够!“叶父突然提高了声音,隨即又软了下来,“你要答应我...如果她想家了...就带她回来看看...如果她不习惯你们那儿...你就想办法调回北京...如果...“ 叶父的话被一阵哽咽打断,这个在战场上见过生死的硬汉,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叶菁璇再也忍不住,扑进父亲怀里痛哭起来。 “爸...我会常回来看您和妈的...我保证...“叶菁璇的声音闷在父亲胸前。 叶母终於站了起来,走到丈夫身边,轻轻拍著他的背:“老叶,別这样,孩子们明天还要赶路呢。“ 出乎意料的是,叶母自己的声音也带著明显的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这个平日里理性克制的医学专家,今晚也卸下了所有防备。 孙母连忙起身,扶著叶母坐下:“亲家,你放心,菁璇到了我们家,我当亲闺女疼,她要是不习惯我们那边的生活,我就按她的习惯来。“ 孙父也凑过来,一脸诚恳:“是啊老叶,我们虽然是小地方人,但道理还是懂的,菁璇这么优秀的姑娘肯嫁到我们家,我们绝不会亏待她。“ 叶父抬起头,目光在孙父孙母脸上来回游移,似乎在判断这些话的真诚度。 第415章 公婆的表態 酒精让他的表情变得格外直白,怀疑、不舍、担忧全都写在脸上。 “老孙...“叶父突然抓住孙父的肩膀,“你发誓...如果我女儿在你们那儿受了一点委屈...我...我就...“ “老叶!“叶母赶紧制止丈夫说出什么过激的话。 孙父却丝毫不以为忤,反而郑重地举起三根手指:“我孙二成对天发誓,要是菁璇在我们家受半点委屈,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打断孙玄的腿!“ 这句半认真半玩笑的话让气氛稍微轻鬆了些,叶菁璇从父亲怀里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向孙玄,后者正无奈地对著父亲摇头。 “爸,您放心,“孙玄蹲到叶父面前,平视著岳父的眼睛,“我爱菁璇胜过自己的生命,我知道她为了我放弃了多少,我会用一辈子补偿她。“ 叶父盯著女婿看了很久,终於缓缓点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叶母擦了擦眼泪,强打精神道:“好了好了,孩子们明天还要早起赶火车,今天就到这儿吧。菁璇,去给你爸倒杯蜂蜜水解解酒。“ 叶菁璇点点头正要起身,孙母已经快步走向厨房:“我去我去,菁璇陪她爸多说会儿话。“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叶父粗重的呼吸声,他依然紧握著女儿的手,仿佛一鬆开她就会消失似的。 “菁璇...“叶父的声音轻了很多,“你还记得你六岁那年发高烧吗?“ 叶菁璇微微一愣,隨即点头:“记得,那天您正好休假回来,连夜背我去军区医院。“ “你那时候...那么小一个...趴在我背上...浑身滚烫...“叶父的眼神飘向远方,陷入回忆,“我在想...要是我晚回来一天...你怎么办...“ 叶母在一旁轻声补充:“那天晚上你爸守在你床边整整一夜,眼睛都没合一下,后来天亮了,你退烧了,他又得赶回部队。“ 叶菁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些细节父母从未对她提起过,在她的记忆中,父亲总是那个匆匆回来又匆匆离去的严肃军人,很少有这样温情的时刻。 “爸...“她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孙玄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对叶父说:“爸,我向您保证,以后菁璇有任何不舒服,我都会第一时间照顾好她,我们县医院虽然比不上北京的条件,但一般的病都能处理,更何况我的医术也不错。“ 叶父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光是生病...她从小没吃过苦...你们那儿冬天冷...夏天热...她...“ 几人说著话,也忽略了孙玄说的那句自己的医术也不错。 孙母端著蜂蜜水回来,正好听到这句,连忙接口:“亲家放心,东厢房我特意盘了火炕,冬天烧得暖暖的,夏天院里枣树底下凉快,绝不会热著菁璇。“ 叶父接过蜂蜜水,小口啜饮著,情绪似乎平静了一些,他看看孙母,又看看孙玄,最后目光落在孙父身上。 “老孙...你们都是好人...我就是...“他摇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 “捨不得,“叶母轻声替他说完,“我们就是捨不得女儿。“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情感的闸门,叶菁璇再也控制不住,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妈...我也捨不得你们...“ 孙母也跟著抹眼泪,孙父则红著眼圈拍著亲家的肩膀。 孙玄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家人难捨难分的场景,內心既感动又沉重。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叶菁璇幸福,不辜负她今天的牺牲和两个家庭的期望。 “爸,妈,“孙玄突然站直身体,像宣誓一样郑重地说,“我向你们保证,每年春节,我们一定回京城待几天,平时菁璇想家了,隨时可以回来,我会安排好一切。“ 叶父抬起头,眼中的浑浊似乎清明了一些:“真的?“ “真的,“孙玄坚定地点头,“虽然路途远点,但菁璇的思念更重要。 而且...“他顿了顿,“我也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常来看看外公外婆。“ 这句话像一缕阳光照进了叶父叶母的心中,叶母甚至微微笑了起来:“孩子?你们已经有计划了?“ 叶菁璇从母亲怀里抬起头,脸红著摇头:“妈!“ 孙玄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还没具体计划,但总会有的嘛。“ 这个话题奇妙地缓解了离別的伤感,叶父的情绪明显好转,甚至开始和孙父討论將来孙辈是上京城的学校还是县里的学校。 两个母亲则凑在一起,小声交流著育儿经验,虽然叶菁璇还没怀孕,但这並不妨碍她们热烈討论。 叶菁璇看著这一幕,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她悄悄拉住孙玄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你。“ 孙玄捏了捏她的手作为回应,眼中满是温柔。 夜深了,酒劲上来的叶父终於支撑不住,开始打瞌睡。 孙父和孙玄一起扶他回臥室休息,叶母则拉著女儿的手,在客厅里说著母女间的体己话。 “菁璇,“叶母轻声说,“你爸今天虽然喝多了,但说的都是心里话,他平时不善於表达,其实比我还捨不得你。“ 叶菁璇点点头:“我知道,妈,我从来没见过爸这样。“ “你去了那边,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家里说,別自己扛著,知道吗?“叶母抚摸著女儿的头髮,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嗯,我会的。“叶菁璇靠在母亲肩上,闻著那熟悉的淡淡消毒水味道,那是母亲多年在医院工作留下的气息。 孙母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体贴地说:“亲家,你们母女多聊聊,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叶母感激地点头:“谢谢亲家。“ 当孙玄和孙父从叶父臥室出来时,看到三个女人正头碰头地翻看叶菁璇小时候的相册,时而发出轻轻的笑声。 孙父对儿子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退到阳台上。 “玄子,“孙父点了一支烟,难得严肃地说,“你今天说的话,可都得记牢了,叶家把掌上明珠交给你,这是多大的信任。“ 孙玄郑重地点头:“爹,我明白。我会对菁璇好的。“ “不只是好,“孙父吐出一口烟圈,“要特別好。人家姑娘放弃京城的好日子跟你去县城,这份情谊,你得记一辈子。“ “我会的。“孙玄望向客厅里正笑得开心的叶菁璇,眼中满是柔情。 夜更深了,两个家庭在这个特別的夜晚,因为对子女的爱而心灵相通。 所有的隔阂、担忧和不舍,都在真诚的交流中得到了化解。 明天,叶菁璇將跟隨孙玄开始新的生活,但今晚,他们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浓浓的亲情中,不愿让时间流逝。 当最后一张照片翻完,最后一句叮嘱说完,最后一声嘆息落下,这个承载了太多情感的夜晚,终於缓缓拉上了帷幕。 但这份家人间的深情,將会像永不熄灭的灯火一样,温暖著他们今后的人生旅程。 第416章 我们会回来的 1968年4月底的北京,春意正浓,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叶家客厅,为红木家具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墙上的老式掛钟指向六点半,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与厨房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 “菁璇,再吃个饺子,路上要坐两天多火车呢。“ 叶母將最后一个猪肉白菜馅饺子夹到女儿碗里,手指微微发颤。 她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亲手包了女儿最爱吃的饺子。 叶菁璇低头看著碗里冒著热气的饺子,眼圈又红了。 她穿著崭新的藏蓝色列寧装,这是母亲连夜为她改好的,原本的尺寸现在已经有些紧了。 她声音哽咽:“妈,我吃不下了...“ “胡说!“叶老爷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洪亮得让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 这位参加过长征的老军人已经快七十岁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要出远门了,必须多吃,吃饱肚子!“他说著又夹了一筷子酱黄瓜放到孙女碗里,眼神却软了下来。 孙玄悄悄在桌下握住妻子的手,感受到她手心冰凉潮湿。 他转头对叶老爷子说:“爷爷您放心,到了红山县,我一定照顾好菁璇。“ 孙父连忙接话:“是啊,叶叔,我们县虽然比不上京城条件好,但一定不会亏待了菁璇。“ 他说话时带著浓重的北方口音,粗糙的大手不安地摩挲著茶杯。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咀嚼声和此起彼伏的嘆息。 叶父这位48岁的军区师长,今天特意请了假送女儿。他军装笔挺,却反常地没有系风纪扣,仿佛这样能让自己呼吸顺畅些。 他盯著女儿看了许久,突然起身走向书房:“我去拿个东西。“ 叶菁璇望著父亲的背影,眼泪终於落了下来,砸在碗里激起小小的涟漪。 她想起昨晚收拾行李时,父亲默默站在她房间门口,手里拿著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布娃娃,那是他十年前从苏联带回来的。 当时父女俩谁都没说话,但那个被珍藏多年的娃娃现在已经躺在她的行李箱里。 “傻丫头,哭什么。“叶老爷子突然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孙女身边。 他布满老茧的手抚上叶菁璇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不像个拿了一辈子枪的老兵。 “当年我离开江西老家参加革命时,你太奶奶就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一句话都没说。“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一走就是三十年,再回去时,槐树还在,人没了。“ 叶菁璇再也忍不住,转身抱住爷爷,把脸埋在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上。 她闻到熟悉的菸草和樟脑丸的味道,这是她从小最安心的气息。 “爷爷...我捨不得您...“她的哭声闷在布料里,肩膀剧烈颤抖著。 叶老爷子僵硬地拍著孙女的后背,眼睛望向窗外景色。 朵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就像二十多年前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总是在他回家时这样扑进他怀里。 老人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突然提高声音:“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別误了火车!“ 这句话像道命令,让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孙母利落地收拾起碗筷,孙父帮著把最后两个行李搬出门。 叶菁璇却仍抓著爷爷的衣角不放,直到叶老爷子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去吧,有空就写信。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叶家的女儿都要挺直腰杆。“ 屋外停著两辆军绿色吉普车,是叶父安排的。叶菁璇最后一个上车,转身时看见母亲扶著门框,晨风吹乱了她鬢角新添的白髮。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记忆中永远优雅从容的母亲,不知何时已经老了。 去火车站的路上,叶菁璇一直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菜市场门口已经排起长队,早点铺子冒著热气,几个戴红袖章的学生正在张贴大字报...这些她看了二十多年的景象,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朦朧的水光。 京城火车站人声鼎沸,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人群。 有插队下乡的知识青年,有调动工作的干部,还有像他们这样因各种原因离开首都的普通人。高音喇叭里播放著革命歌曲,却压不住此起彼伏的哭声。 “到了就发电报。“叶父把两个信封塞给女儿,“这是介绍信和一些粮票,收好了。“ 他的声音很稳,但塞信封时,叶菁璇感觉到父亲的手指在发抖。 叶母终於崩溃了,她一把抱住女儿,眼泪浸湿了女儿的肩头:“我的囡囡啊...你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妈妈...“她的哭声引来周围人侧目,但此刻谁还在意这些。 孙母走上前,轻轻拍著亲家母的背:“亲家您放心,我会把菁璇当亲闺女待。“ 她转向叶菁璇,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红绒布包著的东西:“这是咱家传的玉坠子,能保平安,戴著它。“ 叶菁璇颤抖著接过,打开绒布,里面是一枚温润的白玉观音。 她抬头看向婆婆,这个北方农村妇女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温暖得像冬日的阳光。 “呜——“汽笛声撕裂了空气,孙玄看了看表,低声说:“该上车了。“ 最后的告別像场默剧,叶父突然立正,向女儿敬了个標准的军礼;叶母把一网兜苹果硬塞进女婿手里;叶菁璇摸著口袋里爷爷偷偷塞的钱票。 京城火车站的蒸汽火车喷著白雾,汽笛长鸣,仿佛也在为这场离別哀鸣。 叶母紧紧攥著女儿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粗糙的掌心贴著女儿细嫩的皮肤,满是眷恋。 “菁璇,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 叶母声音发颤,从布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妈给你醃了些鸡蛋,路上吃,到了婆家,做事要勤快点,別使小性子......“话未说完,泪水已模糊了双眼。 叶菁璇红著眼圈点头,强顏欢笑:“妈,您別担心,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倒是您,在家里,要按时吃饭,要照顾好自己......“说著,眼泪再也止不住,扑进母亲怀里。 叶母轻轻拍著女儿的背,哽咽道:“傻孩子,哭啥,有时间我们也会去看你们的......“这些叮嘱,她已经说了无数遍,可总觉得还不够。 火车又一声长鸣,催促著旅客上车,叶菁璇咬咬牙,挣脱母亲的手,提著包袱转身就走,不敢回头。 “菁璇!“叶母追了几步,又停下,怕女儿更难过。她站在寒风里,看著女儿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车厢门后。 火车缓缓启动时,叶菁璇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叶母跟著火车跑了几步,军装笔挺的父亲紧紧搂著哭到脱力的妻子。 在月台尽头,她看见父亲抬手抹著脸。 “我们会回来的!“孙玄大声喊著,声音淹没在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中。 他搂住妻子的肩膀,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当京城站的轮廓消失在视野里,叶菁璇瘫坐在座位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孙玄默默递过手帕,那是叶母绣了名字缩写的手绢。 “睡会儿吧。“孙母从行李里掏出件外套给儿媳披上,“路还长著呢。“ 叶菁璇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突然想起今早爷爷说的话…… 第417章 大白天的多不好啊 三天后,火车“况且况且“地驶入红山县站时,叶菁璇正做著梦。 梦里她还是个小姑娘,在北海公园的冰面上溜冰,父亲在后面追著喊“慢点“。 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她惊得一个趔趄,“菁璇,到站了。“ 孙玄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叶菁璇迷茫地睁开眼,看见丈夫含笑的脸近在咫尺。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又捏了捏她的耳垂:“睡迷糊了?我们该下车了。“ 叶菁璇这才彻底清醒,三天两夜的旅途让她浑身酸痛,尤其总是发胀的小腿。 她撑著臥铺边缘坐起来,发现公婆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窗外是陌生的月台,灰扑扑的水泥墙上用红漆刷著“红山县“三个大字,几个挑著扁担的老乡正往这边张望。 “终於到了。“她长舒一口气,弯腰去够床底下的皮鞋。 孙母快步走过来按住她:“別动別动,娘给你拿。“孙母利落地蹲下身,掏出那双擦得鋥亮的小皮鞋,又用手帕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叶菁璇顿时红了脸:“娘,我自己来就行...“ “这一路累坏了吧?“孙母不由分说地帮她繫鞋带,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等到家了好好歇几天,娘给你燉鸡汤补补。“ 她抬头时,眼角的皱纹里盛满慈爱,让叶菁璇想起离京前母亲最后一次给她梳头的模样。 站台上飘著细密的春雨,孙玄撑开伞护著妻子,孙父则扛著两个大包袱走在前面。 叶菁璇挽著婆婆的胳膊,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小县城。 街道比京城窄得多,两旁的砖房低矮陈旧,但供销社门口排队的人群同样热闹,墙上贴的大字报同样鲜红刺目。 “不远,走二十分钟就到。“孙母拍拍她的手,“咱家就在供销社后面的家属院,玄子去上班也方便。“ 路过副食品商店时,孙父突然停下:“你们先回,我去买条鱼,菁璇第一次来,得吃顿好的。“ 没等回应,孙父就钻进人群,背影很快消失在灰蓝色的中山装海洋里。 雨中的巷子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 叶菁璇数著经过的第三个电线桿时,孙母突然说:“玄子说你喜欢吃甜的?“ “啊?“叶菁璇一愣,隨即想起什么似的抿嘴笑了,“是,他给您说这个呀?“ “可不,我还学会了几种京城糕点的做法呢。“孙母眼里闪著狡黠的光。 “娘!您太厉害了!“她惊喜地叫道,差点在雨中跳起来。 孙母笑得见牙不见眼:“知道你们京城人讲究,我特意跟一位老师傅学的。“ “娘,你啥时候去学的啊?” “就那天我和你爹,在招待所的食堂跟那里的大厨学的,那个大师傅人挺好的,讲的可仔细了。” 转过最后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排青砖灰瓦的院落整齐排列,第三户门前的槐树已经抽出嫩芽。 孙玄看著门上掛的锁头,也知道大哥和嫂子肯定是去上班了,孙玄快步上前开锁,院门发出“吱呀“声响,像是久候的主人终於等来了客人。 叶菁璇站在门槛外,突然有些踌躇。 这个陌生的院子將是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家,门后会有怎样的生活等著她?孙玄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回头伸出手:“来,看看我们的家。“ 院子比想像中宽敞,正房四间,东西各有两间厢房,还有堂屋和一间看著不大不小的屋子,墙角一株树刚冒新芽。 青石板铺就的甬道被雨水洗得发亮,几只麻雀在檐下蹦跳著避雨。 最让她惊喜的是西窗下竟有一小片圃,虽然现在只零星长著几丛不知名的绿苗。 孙母扭头对儿子喊:“玄子,先把菁璇的箱子放你们屋里!“ 堂屋收拾得窗明几净,八仙桌上铺著鉤白桌布,条案上摆著伟人瓷像和两个青胆瓶。 最让叶菁璇惊讶的是墙上居然掛著一幅徐悲鸿骏马图的印刷品,虽然边角已经泛黄,但在这小县城里已是难得的雅致。 “坐,快坐。“孙母麻利地沏茶,白瓷茶壶冒著热气,“这是玄子出差带的茉莉茶,听说你们京城人爱喝这个。“ 叶菁璇捧著茶杯,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口。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敲打在瓦片上像首安神的曲子。 “菁璇啊,“孙母突然压低声音,“有件事得跟你商量。“ 老人搓著手,眼神飘向窗外確认儿子还没回来,“现在这院子就玄子和他哥嫂住,当初买院子时是玄子自己买的,按理说...“ “娘,“叶菁璇放下茶杯,已经猜到婆婆要说什么,“我和玄子商量过了,哥嫂住著挺好。我在京城就一个哥哥,现在多了哥哥嫂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孙母眼睛一亮,隨即又摇头:“那不成,你们结婚了,一大家子住著多闹心。红梅是个直性子,万一哪句话说重了...“ “娘,“叶菁璇笑著握住婆婆粗糙的手,“您忘了我是谁带大的?我爷爷的暴脾气在整个军区都出名。“ 她俏皮地眨眨眼,“再说了,人多热闹,等以后有了孩子,还得靠嫂子帮忙呢。“ 孙母眼眶突然红了,她別过脸去抹眼泪,再转回来时嘴角却高高扬起:“玄子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话没说完,院里传来孙玄和父亲的说话声。 “晚上吃红烧鱼!“孙父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副食品商店今天来带鱼,我抢到最后一条!“ 叶菁璇要起身帮忙,被婆婆一把按住:“坐著別动,这一路顛簸够受的了。“ 孙母快步走向厨房,又回头叮嘱:“你去玄子屋里歇会,床单被褥都是新的,累的话先去躺会儿,饭好了叫你。“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正好落在西窗下的圃上。 叶菁璇好奇地凑近看,发现那些绿苗竟是月季,京城四合院里最常见的。 屋门吱呀一声响,孙玄端著盆热水进来:“泡泡脚。“ 他蹲下身帮她脱鞋袜,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珍宝,“喜欢这个院子吗?“ 叶菁璇把脚浸入温热的水中,舒服得嘆了口气:“比想像中好多了,那幅徐悲鸿的画...“ “托人买的。“ 叶菁璇突然弯腰捧住丈夫的脸,她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谢谢你,把家准备得这么好。“ 孙玄一时也控住不住自己的双手,在叶菁璇的身上游走了起来。 叶菁璇手忙脚乱推开孙玄,差点打翻水盆。红著脸说道:“这是大白天,让爹娘他们看见了多不好啊?” 孙玄厚著脸皮道:“这有啥不好的,吃完中午饭我带你在县城逛一逛。” 第418章 父母心意 孙玄和叶菁璇两个人还在屋內打闹,外面传来了孙母的声音,“菁璇、玄子,出来吃饭了。” 孙玄和叶菁璇连忙出了屋子,叶菁璇的脸红红的。 吃完午饭后,孙玄对叶菁璇道:“菁璇,你累不累我们出去转一圈。” “不累,我也想出去看看县城,这可是以后我要生活的地方。” 孙玄点了点头,对孙父孙母道:“爹娘,我和菁璇出去一趟。” 孙父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四月的阳光透过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孙母坐在堂屋门前的矮凳上,手里捏著一把晒乾的艾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著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目光追隨著孙玄和叶菁璇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转过巷子口,消失在视线里。 “当家的,“孙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丈夫,“我和你啥时候回村里啊?这一趟去京城可有一些时间了,我有点想佑安和佑寧了。“ 她说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还有乾爹和乾娘也不知道带著两个调皮鬼在家怎么样了?那两个小祖宗,別把老人家折腾坏了。“ 孙父把最后一个碗摞好,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孙母旁边的板凳上坐下。 他摸出烟盒,慢条斯理地点上烟:“急什么?我们今天才从京城回来,先不回村里了。“ 孙母一听就急了:“那怎么行?两个孩子……“ “听我说完,“孙父打断她,“明天让玄子回村里把乾爹乾娘还有两个孙子都带城里来。“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顺便给大哥和老三说一下玄子结婚的日子。他这个侄子要结婚了,两个当叔的不知道可不行。“ 孙母眼睛一亮:“是这个理儿,还有玄子的外公和外婆也得知道。虽说现在不兴大操大办,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她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菁璇那孩子,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家里人也都挺好的,我们玄子不知道哪来的福气。“ “京城来的姑娘,见识广,“孙父眯著眼,“咱们玄子能找著这样的媳妇,是福气。“ 他顿了顿,“现在虽然不能大办,但咱们家里也得摆几桌,就喊点亲近的人。“ 孙母点点头,手里的艾草不自觉地搓成了碎末:“那玄子和菁璇的日子定在哪一天啊?得赶紧定下来,我好准备。“ 孙父沉思了一会儿,手中香菸的火光忽明忽暗:“我看就最近把事情办了吧,毕竟玄子和菁璇在京城也是走了个流程,咱们这边这个流程也是必须要走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这形势,越简单越好,但该有的不能少。“ “你说得对,“孙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艾草屑,“我这就去把新被面拿出来晒晒,还有玄子那间屋子得收拾出来当新房。“ 她突然停下脚步,“当家的,你说要不要给菁璇扯块新布做身衣裳?我看她穿的都是城里的样式,咱们这儿...“ 孙父笑了:“你呀,操心这个干什么?“他磕了磕菸灰,“不过,按咱们这儿的规矩,新媳妇过门是该有套新衣裳。你看著办吧,別太张扬就行。“ 孙母点点头,又坐回板凳上:“当家的,你说这婚礼怎么办好?现在不让搞旧式那套,可总不能就领个证就算了吧?“ “我想过了,“孙父把菸袋放在一旁,“就请大队开个证明,回来咱们摆两桌,请亲戚朋友吃个饭,不搞拜天地那些,但敬长辈茶这个不能少。“ “那新房呢?“孙母追问,“按规矩新娘得从娘家出门,可菁璇家那么远...“ 孙父皱起眉头:“这个確实麻烦,这些流程就算了吧,毕竟两个孩子已经在京城走过流程了。“ 孙母忍不住笑了:“你呀,行吧,就按你说的办吧。“ 两人正说著,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孙父示意妻子停下话头,抬头看去,原来是隔壁的李婶挎著篮子路过。 “哟,二成兄弟,淑芬妹子,听说你们从京城回来啦?“李婶站在院门口,眼睛不住地往院里瞟,“听说玄子带对象回来了?“ 孙母忙起身迎上去:“是啊李婶,刚回来没一会儿,玄子带对象出去转转。“ 李婶脸上堆满笑容:“听说那姑娘是京城来的?长得可真俊!什么时候办事啊?“ 孙父咳嗽一声:“还没定呢,到时候肯定请李婶来喝喜酒。“ 打发走好奇的邻居,孙母关好院门,压低声音:“当家的,我看得赶紧把日子定下来,不然村里人问起来,咱们都没个准话。“ 孙父点点头:“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找老陈头问问最近的好日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老陈头懂这些,虽然现在不让搞封建迷信,但老一辈人还是信这个。“ 孙母拉住他:“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顺便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红纸,得剪几个喜字贴贴。“ 夫妻俩收拾妥当正要出门,孙母突然想起什么:“当家的,你说要不要给菁璇准备点首饰?现在虽然不兴戴那些,可新媳妇过门,总得有点表示。“ 孙父沉吟道:“我箱底还有一对银鐲子,是我娘留下来的,要不给菁璇?“ 孙母点了点头头,“那是传家宝,是得给现在的媳妇。我还想著,要不把我那对金耳环给菁璇?虽然小了点,但好歹是金的。“ 孙父笑了:“你捨得?那可是你嫁妆里最值钱的。“ “怎么不捨得?“孙母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菁璇那孩子我看著喜欢,懂事又知礼。再说,玄子喜欢比什么都重要。“ 孙父欣慰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走吧,先去老陈头那儿。“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孙母又想起一事:“等等,当家的,我拿点钱等会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夫妻俩边走边聊,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老陈头家。 老陈头是为数不多还懂得看日子的人,虽然现在不敢明目张胆地做这个营生,但知道的人有个红白喜事,还是会偷偷来找他问问。 孙父也是一次偶然的情况下认识了老陈头。 老陈头听了孙父的来意,眯著浑浊的眼睛翻了翻他那本破旧的黄历:“四月初八不错,宜嫁娶,再往后就得等到五月了。“ 孙父和孙母对视一眼,四月初八就是三天后,时间確实紧了些。 “陈叔,还有没有近一点的好日子?“孙母问道,“我们得准备准备...“ 老陈头又翻了翻:“那就四月十六,也是个好日子。不过...“他压低声音,“听说最近抓得紧,你们办喜事小心点。“ 第419章 新媳妇第一次见哥嫂 孙父点点头:“谢谢陈叔提醒,那就定四月初八吧,我们抓紧时间准备。“ 离开老陈头家,孙母有些担忧:“当家的,老陈头说最近抓得紧,咱们办喜事会不会...“ “没事,“孙父安慰道,“咱们就请亲近的几家人,不大张旗鼓,也没人会管的。“ 他顿了顿,“再说,玄子认识不少人,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孙母这才稍稍放心:“那咱们现在去供销社看看?我想扯块红布给菁璇做件上衣,再买点果瓜子,到时候招待客人用。“ 两人来到供销社,孙母精心挑选了一块枣红色的的確良布料,又买了几斤水果和瓜子。 回家的路上,孙母突然想起什么:“当家的,你说要不要请个照相的来?菁璇是城里姑娘,可能喜欢这个。“ 孙父想了想:“等玄子回来我问问他,看菁璇想不想照。“ “还是你想得周到,“孙母笑道,“对了,新房里的被褥我得赶紧准备,还有...“ 孙父看著妻子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你急的,还有几天呢来得及。“ “怎么能不急?“孙母嗔怪道,“这可是玄子一辈子的大事,再说,菁璇第一次来咱们这儿,总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不重视。“ 正说著,两人远远看见孙玄和叶菁璇从另一条巷子走来。 叶菁璇手里拿著几本书,孙玄则提著一个小包袱,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相处得很愉快。 孙母赶紧压低声音:“当家的,先別跟孩子们说咱们商量的这些,等晚上再跟玄子细说。“ 孙父点点头,迎著走来的两人笑道:“回来啦?逛得怎么样?“ 叶菁璇礼貌地回答:“爹娘,县城很热闹,孙玄带我去了书店和公园。“ 孙母接过叶菁璇手里的书:“累了吧?回家歇会儿,娘给你泡茶。“ 孙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低声道:“晚上有话跟你说。“ 孙玄会意地点点头。 厨房里蒸汽氤氳,铁锅中的白菜燉粉条咕嘟咕嘟冒著泡。 叶菁璇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腕,正小心翼翼地按照孙母的指示往锅里撒盐。 她纤细的手指捏著盐勺,眉头微蹙,像是在进行什么精密实验。 “娘,这么多够吗?“叶菁璇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不確定。 孙母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菁璇啊,你这撒盐的样子,跟咱们农技站的技术员配农药似的。“ 她接过盐勺,熟练地抖了两下,“做饭没那么讲究,差不多就行。“ 叶菁璇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我在家很少做饭,爸妈工作忙,我们大多吃食堂。“ “城里姑娘嘛,都这样。“孙母搅动著锅里的菜,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不过以后过日子,总得学著点,玄子那孩子嘴不挑,你做啥他吃啥。“ 孙玄如果知道自己娘这样说,肯定大喊,娘,我可挑嘴了。 “我会好好学的。“叶菁璇认真地说,又拿起一旁的蒜头开始剥。 她动作虽慢,但很仔细,每一瓣蒜都剥得乾乾净净。 孙母瞥了一眼,心里暗暗点头,这儿媳妇虽然是城里人,但態度诚恳,不摆城里人的架子,可招人喜欢了,孙母是越看越满意。 她想起早上叶菁璇主动要求帮忙时那坚定的眼神,不由得对这个未来儿媳又添了几分喜爱。 “菁璇啊,你去歇著吧,这儿我来就行。“孙母第三次劝道。 叶菁璇摇摇头,额前的碎发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娘,我不累,陪您说说话挺好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想多了解了解孙玄小时候的事。“ 孙母眼睛一亮,正要开口,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说笑声,夹杂著自行车铃鐺的清脆声响。 她转头看向窗外,脸上绽开笑容:“是小逸和红梅下班回来了。“ 叶菁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蒜瓣从指间滑落。 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抚平衬衫上並不存在的褶皱,喉咙轻轻动了动。 孙母看在眼里,温和地说:“去吧,跟你大哥大嫂打个招呼,红梅性子爽利,很好相处的。“ 叶菁璇点点头,洗了手,这才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院子里,孙逸正把自行车靠在墙边。 他身材比孙玄壮实,浓眉大眼,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干活的人,孙逸虽然在城里上了几年班了,但以前在村里可没少下地干活。 旁边的吴红梅扎著两条粗辫子,蓝布工装洗得发白,正从车把上解下一个布包。 “大哥,嫂子。“孙玄迎上去接过布包,“今天下班早啊。“ “听说你们回来了,组长特批我们早点走。“ 吴红梅声音洪亮,转头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叶菁璇,话头戛然而止。 四道目光同时投向叶菁璇,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白衬衫像是镀了一层金边,衬得她肌肤如雪。 她站在那里,亭亭玉立,与这个农家小院有种奇妙的和谐。 叶菁璇感觉脸颊发烫,她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大哥,嫂子,你们好,我是叶菁璇。“ 孙逸先反应过来,黝黑的脸上绽开朴实的笑容:“菁璇,你也好啊,这一路来受累了。“他的口音比孙玄重,带著浓重的乡音,但语气里的热情丝毫不减。 “大哥,不累的。“叶菁璇轻声回答,目光转向吴红梅。 吴红梅此时才回过神来,她早就听说弟弟找了个京城对象,但没想到竟是这样標致的人儿。 叶菁璇身上那种城里姑娘特有的气质不是高傲,而是一种她说不出来的书卷气,让她一时间竟有些自惭形秽。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吴红梅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叶菁璇的手:“菁璇,欢迎你!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给我说。“ 她的手因为常年劳作粗糙有力,却能感觉到叶菁璇手指的纤细柔软。 叶菁璇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感染,紧绷的肩膀放鬆下来:“嫂子,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有事肯定跟你开口。“ “好好好!“吴红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走,我带你去看看咱们家,玄子从小就不爱收拾,他那屋肯定乱得很,得好好归置归置才能当新房。“ 两个女人手拉著手,像相识多年的姐妹一般朝里屋走去,留下院子里三个男人面面相覷。 孙玄挠挠头:“嫂子这性子,一点没变。“ 孙父咳嗽一声:“红梅就这脾气,风风火火的。不过也好,菁璇初来乍到,有个伴儿带著熟悉家里是好事。“ 孙逸拍拍弟弟的肩膀,压低声音:“玄子,你这对象找得不错啊,比照片上还俊,他家里人都同意了。“ 孙逸此时还不知道孙玄和叶菁璇已经在京城结婚了。 第420章 欺负儿子的孙逸 “家里人都同意了,对我也挺满意的。“孙玄脸上掩不住的笑意,“她爸妈人也很好,虽然是知识分子和当官的,但一点架子都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孙逸点点头,“走,进屋说话,你嫂子今早还说要做顿好的给你们接风呢。“ 厨房里,吴红梅已经系上围裙,麻利地切著孙母准备好的肉片。 叶菁璇站在一旁,认真地看著她嫻熟的刀工。 “菁璇,你在京城是做什么工作的?“吴红梅一边切肉一边问。 “我在政府工作,负责整理档案。“叶菁璇回答。 吴红梅眼睛一亮:“那你是文化人啊,难怪看著就不一样。咱们县有一个小学正缺老师呢,你要是愿意,以后可以去代课。“ 孙母插话道:“红梅,菁璇刚来,你让人家先熟悉熟悉环境再说。“ “娘,我就是隨口一说嘛。“吴红梅笑道,“菁璇,你別介意啊,我这人嘴快。“ 叶菁璇摇摇头:“不会的,嫂子。其实...我挺喜欢教孩子的。在京城时我也经常给邻居家的小孩辅导功课。“ “真的?那太好了!“吴红梅兴奋地说,“我家佑安正愁没人教他认字呢。那孩子皮得很,就缺个有耐心的老师。“ 三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做好了晚饭。吴红梅特意炒了拿手的辣椒小炒肉,说是要给叶菁璇尝尝本地特色。 叶菁璇虽然不太能吃辣,但还是夹了一筷子,辣得直吸气,却连连称讚好吃,逗得大家笑声不断。 饭桌上,孙逸好奇地问:“菁璇,京城现在什么样?我还没去过呢。“ 叶菁璇放下筷子,认真描述起来:“京城很大,马路很宽,自行车特別多。早上上班的时候,街上全是自行车车流,像河水一样...“ 她顿了顿,“不过现在很多地方都在搞运动,街上经常能看到大字报和游行队伍。“ 孙父轻咳一声:“吃饭不说这些。菁璇啊,你现在对家里还满意吗?“ 叶菁璇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爹,我挺满意的,我还真的没想到,来这边会有这么好的环境呢,我爸妈他们知道了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吴红梅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菁璇,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她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相册,“这是玄子小时候的照片,可逗了。“ 孙玄连忙问道:“嫂子,你这是哪来的相册啊?” 吴红梅笑著道:『是我和你哥回村里的时候在家里发现的,我就给带回来了。』 孙父笑著道:『这些照片早了,那时候你爷奶还活著呢,这还是你们爷爷找人拍的照片。』 叶菁璇惊喜地接过,翻开第一页就忍不住笑出声,照片上的小男孩光著屁股在河边玩水,一脸懵懂。 “嫂子!“孙玄急得要去抢相册,被孙逸一把按住。 “怕什么,都是一家人了。“孙逸哈哈大笑,“菁璇,后面还有他穿开襠裤的照片呢!“ 叶菁璇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页页翻看著孙玄的成长历程。 照片上的男孩虽然活泼开朗,但也瘦得跟竹竿似的。“ “娘!“孙玄无奈地抗议。 叶菁璇合上相册,眼中闪著光:“谢谢嫂子,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晚饭后,叶菁璇从行李中拿出几个纸包:“我从京城带了些特產,这是给大哥的香菸,给嫂子的丝巾,还有一些糕点。“ 孙玄这时也接过话茬道:“菁璇在京城买了不少东西,东西太多了不好带,我给邮寄回来了,应该还得几天才能到。” 孙逸和吴红梅听到孙玄的话后也不得不感嘆这位弟媳的大手笔,得有多少东西啊还得邮寄,这个年代邮寄也不便宜,一般人家能拿上的可捨不得邮寄。 吴红梅接过丝巾,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是一条淡蓝色的丝绸方巾,上面绣著精致的小。 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物件,一时竟不敢往脖子上戴。 “这...这太贵重了。“吴红梅结结巴巴地说。 “不贵重的,“叶菁璇帮她繫上,“嫂子皮肤白,配蓝色正好看。“ 吴红梅跑到镜子前左看右看,欢喜得像个孩子:“菁璇,你眼光真好,明天上班我就戴著它,让厂里那些姐妹都羡慕羡慕!“ 孙逸点燃一支烟,满足地吸了一口:“京城烟就是不一样,味道纯。“ 他看向叶菁璇,“菁璇,谢谢你想著我们。“ 孙逸尝了一口京式糕点,连连点头:“甜而不腻,好吃,你们也尝尝。剩下的给齐爷爷和齐奶奶留点吧。“ 孙逸和吴红梅夫妻二人对齐老爷子和齐奶奶心里很是感激,两位老人在村里帮他们带著两个皮猴子也是很累的。 他们上周去村里的时候,就看见齐奶奶正给两个皮猴子洗衣服呢,两个孩子尤其是孙佑安,现在正是人弃狗嫌的年纪,天天在村里摸爬滚打,衣服没一会就脏了。 孙佑寧更是盯上了齐老爷子的鬍子,动不动就得薅几根下来,上周孙逸正好看见了,对著孙佑寧的屁股就是狠狠两巴掌。 哪成想齐老爷子对著孙逸的屁股就是两脚,踹完后还好好的教育了孙逸一番,齐奶奶听见孙佑寧的哭声后也是骂了孙逸两句。 孙逸当时还感觉挺委屈的,但是在齐老爷子一巴掌下去后所有的委屈都被打没了,齐老爷子更是说道:“小逸,我就喜欢佑寧这孩子薅我鬍子,你手咋那么欠呢……” 孙逸可不敢跟齐老爷子顶嘴,最后临走的时候揪了一下孙佑寧的牛子,这才感觉心里舒服了不少。 哪成想被吴红梅看见了,骑著自行车和吴红梅回城的孙逸狠狠地挨了吴红梅一巴掌。 孙逸想到这里顿时感觉要不把这些糕点给齐奶奶留一点,剩下的都给吃了。 孙父看著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突然清了清嗓子:“趁大家都在,我说个事,我和玄子娘商量了,打算四月初八给玄子和菁璇办婚事。“ 屋里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欢呼。 吴红梅一把抱住叶菁璇:“太好了,新房布置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们满意!“ 孙逸拍著弟弟的肩膀:“你小子,终於要成家了。“ 孙玄看向叶菁璇,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 夜深了,孙家小院的灯光依然亮著,欢笑声透过窗户,飘散在春夜的微风里。 对叶菁璇来说,这个陌生的家正在迅速变得亲切而温暖。 她看著忙前忙后的吴红梅,慈祥的孙母,憨厚的孙逸,还有总是含笑看著她的孙玄,心里某个角落悄悄鬆动了。 这或许就是家的感觉吧,叶菁璇想,不同於京城父母那里的安静整洁,这里热闹、朴实,充满烟火气,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吴红梅拉著她的手说个不停,计划著婚礼的细节。 叶菁璇认真地听著,时不时点头,她知道,自己不仅嫁给了孙玄,也融入了这个充满温情的大家庭,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421章 行吧,拖拉机就拖拉机 晨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房间时,叶菁璇先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身下的炕硬邦邦的,与京城家里柔软的床铺截然不同。她转头看见孙玄睡得正香,一只胳膊还搭在她腰间,不由得脸一热,想起昨晚的缠绵。 “孙玄,醒醒。“叶菁璇轻轻推了推丈夫,“天亮了。“ 孙玄哼哼两声,不但没醒,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叶菁璇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凑到他耳边:“再不起来,娘该笑话我们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孙玄头上,他猛地睁开眼,一骨碌爬起来:“几点了?“ “不知道,但太阳已经老高了。“叶菁璇坐起身,长发散落在肩头,“我好像听见爹出门的声音了。“ 孙玄抓过放在炕头的衣服:“小妖精误我啊,我平时起的可早了。“ 孙玄这话要是让家里人听见肯定得说孙玄不要脸,家里谁不知道孙玄喜欢睡懒觉,平时家里的两个侄子都起的比孙玄早。 叶菁璇不知道实情,红著脸也赶紧穿好衣服,两人匆忙洗漱完毕,红著脸走进堂屋。 果然,只有孙父孙母坐在那里,桌上摆著已经凉了一半的早饭。 “菁璇,你和玄子先吃饭吧。“孙母笑眯眯地看著儿媳,眼神里带著过来人的瞭然,“年轻人贪睡正常。“ 叶菁璇的脸顿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著头“嗯“了一声,悄悄在桌下掐了孙玄大腿一把。 孙玄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只能委屈巴巴地看了妻子一眼,昨晚明明是她折腾到半夜,现在倒怪起他来了。 吃完饭,孙父放下茶碗,对儿子道:“玄子,你今天回一趟村里,把你齐爷爷和齐奶奶还有佑安和佑寧都接回城里。等你和菁璇结完婚了,我们再一起回去。“ 孙玄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思念,上次见齐老爷子有一段时日了。 老爷子虽然只是干爷爷,但待他比亲孙子还亲,还有那两个调皮鬼侄子,不知道又长高了多少。 “菁璇,我今天去村里接人,你在家陪娘说说话。“孙玄起身时对妻子说,“我儘量晚饭前回来。“ 叶菁璇点点头:“路上小心。“ 孙玄晃晃悠悠地出了门,五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他哼著小曲,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县政府大院。门口的老王正拿著大扫帚扫地,看见孙玄,眼睛一亮。 “哎呦,你小子可有一段时间没来上班了!“老王把扫帚往墙边一靠,上下打量著孙玄。 孙玄咧嘴一笑:“我这不是出差去了嘛,顺便把终身大事解决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塞给老王,“您尝尝。“ 老王接过烟,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是你小子懂事,吴书记一早就来了,你快去吧。“ 老王每天在县政府大院里看著进进出出的人,他那一双眼睛可不简单,县政府哪个人什么情况老王了解的清清楚楚的。 孙玄熟门熟路地穿过大院,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 这个喊“小孙“,那个叫“孙哥“,他都一一笑著回应。 走到主楼前,他犹豫了一下,按理说他应该先去採购科找科长刘勇报到,但借车这事还是直接找吴书记比较快。 “先斩后奏吧,反正刘叔也不计较这些事。“孙玄自言自语著,三步並作两步上了二楼。 吴书记办公室的门关著,孙玄象徵性地敲了一下,没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而入:“吴叔,我回来了,您老想不想我?“ 话音刚落,孙玄就愣住了,办公室里除了坐在办公桌后的吴书记,还有他哥孙逸和科长刘勇。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科、科长?哥?你们怎么在这?“孙玄一时语塞,尷尬地站在门口。 孙逸忍著笑:“我和刘科长来找吴书记匯报工作啊。你小子进门不知道喊报告?“ 孙玄这才想起,他哥现在已经是县政府后勤部的部长了,而刘勇作为採购科长,定期向书记匯报安全工作是惯例。 他挠挠头,訕笑道:“那什么...吴叔,我等会再来,你们先忙。“ 刘勇看著孙玄窘迫的样子,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行了行了,进来吧。“ 吴书记故意板著脸:“臭小子,进我办公室就敲一下门,我让你进了吗你就进来?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孙玄见气氛缓和,立刻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吴叔,我这不是想您了嘛。下次一定注意,您不让进我绝不进来。“ 他顿了顿,“对了吴叔,我这次来是有事求您,您的车借我用用,我去村里接一下齐爷爷和齐奶奶。“ 吴书记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你小子没好事。滚吧,车你自己去找郑源。“ 孙玄目的达到,正准备开溜,突然又转身道:“对了吴叔,还有科长,我初八结婚,你们俩可別忘了来给我隨礼啊!到时候多隨点!“ “滚蛋!“吴书记笑骂道,“你也不嫌丟人,当著我的面要礼金!“ 刘勇也笑著摇头:“知道了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结完婚再来上班。“ 等孙玄关上门,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大笑。吴书记指著孙逸:“你这个弟弟啊,真是无法无天。你这个当哥的也不管管?“ 孙逸一脸无奈:“书记,您也知道,我在家里地位最低,连我儿子都敢骑我头上,更別说管这个弟弟了。“ 吴书记又看向刘勇:“那你这个科长呢?就由著他这么没规矩?“ 刘勇立刻挺直腰板:“书记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育他!“心里却想著:我哪敢真收拾他啊,收拾狠了您老第一个不答应。 孙玄出了办公室,长舒一口气。他哼著小曲下楼,直奔后院的车队。 司机班的郑源正在擦车,看见孙玄来了,头也不抬:“就知道你小子今天要来。“ “郑哥,吴叔让我来找你借车。“孙玄凑过去,递了根烟,“我开车去趟村里。“ 郑源接过烟別在耳后:“不巧,吉普车一早就被財政科的老李借走了,说是去地区开会。“他指了指墙角,“就剩那台拖拉机了,你要不嫌弃,自己开去。“ 孙玄看著那台漆都快掉光的老式拖拉机,苦著脸:“这玩意儿我倒是会开,但一路'突突突'的,到村里我耳朵都得聋了。“ “爱要不要。“郑源耸耸肩,“要不你等明天吉普车回来?“ 孙玄想了想家里的老人和孩子,一咬牙:“行吧,拖拉机就拖拉机,钥匙呢?“ 要是平时孙玄肯定不会开的,但齐老爷子和齐奶奶还有两个侄子,有老有少的骑侉子去接就怕两个老人家坐著难受。 第422章 被逗的孙玄 郑源从兜里掏出一把锈跡斑斑的钥匙扔给他:“油刚加满,別给我开沟里去。“ 孙玄接过钥匙,突然想起什么:“郑哥,我初八结婚,你可一定得来啊。“ 郑源笑了:“知道了,我肯定会去的,你小子忙你的去吧,別在这烦我了。“ 孙玄凑上前说道:“郑哥,你这是咋了,不会是让嫂子欺负了吧?你可真没出息。” 郑源红著脸道:“瞎说什么呢,你嫂子那人多好你不知道,怎么可能欺负我呢?” 孙玄笑眯眯的盯著郑源,一脸我不相信的表情。 郑源上前一步抓住孙玄,“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孙玄连忙道:“郑哥,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还上手了,嫂子那人我还不了解吗?你忘了当时你和嫂子是怎么成的了?” 郑源想起往事也笑了起来,“你小子以后可別瞎说,要是让你嫂子知道了,来找你事我可不管。” 孙玄切了一声,“郑哥,你是真没出息。” 孙玄说完后爬上拖拉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打著火。 隨著“突突突“的巨响,拖拉机终於发动了。 郑源上前笑著道:“嗯,很不错,你小子就是適合开拖拉机。” 孙玄被拖拉机的声音吵的听不清楚郑源说的话,连忙大声喊道:“郑哥,你说啥呢?我听不见。” 郑源上前把拖拉机熄灭后正准备说话,孙玄跳下车来抓住郑源道:“郑哥,我跟你拼了,我好不容易才打著火啊。” 郑源笑嘻嘻的掏出吉普车钥匙递给孙玄,“你小子是真傻啊,我说啥你都相信,以前那么精明,这次回来怎么就变傻了呢?” 孙玄不知道郑源啥意思,一脸的茫然。 郑源看著孙玄茫然的样子笑的更开心了,“你小子说你傻,你还不相信,吴书记的车可是他的专车啊,哪个科长有那么大胆子,敢开书记的专车出去。” 孙玄这时也反应过来了郑源是逗他的。 孙玄一副痛心的样子对郑源道:“郑哥,我真是没想到啊,咱们哥俩才多长时间没见啊,你竟然变成这样了。” 郑源笑著回应道:“我哪样了啊?” “以前的你为人真诚,是新时代的好青年,现在的你老奸巨猾,哪有一点以前的样子。” 孙玄说完后捂著自己的心口道:“郑哥,你这变化真是伤了兄弟我的心啊,真是痛煞我也。” 郑源也被孙玄的这番表演给逗笑了,“行了行了,別演了,哥哥我这不是时间长了怕咱兄弟俩感情淡了,逗逗你嘛。” “郑哥,別说了,咱兄弟俩感情真的淡了。” “你小子別演了,赶紧滚蛋吧,感情淡了也好,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就带你嫂子去大吃一顿,一份礼金都没有。”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哥,那你还是別来了吧,我不欢迎你,你让嫂子自己来就行了。” “滚蛋。” 孙玄和郑源闹了一会后才开著吉普车朝著县政府外面驶去。 路过老王门卫室时,孙玄喊道:“王叔,初八我结婚,记得来喝喜酒啊!“ 老王笑骂著挥手,目送吉普车冒著黑烟远去。 孙玄邀请老王也是因为平时和老王相处的挺好的,再一个老王这人明白事理,不会在外面多说的。 出了城,道路变得崎嶇不平,就算是吉普车在这个年代的路上也是顛簸得厉害,孙玄的屁股都快被震麻了。 五月的田野一片生机勃勃,麦苗已经抽穗,在风中泛起层层绿浪。 孙玄放慢速度,让吉普车沿著乡间土路缓缓前行。 他想起齐老爷子,想起自己第一次去黑省的时候还带著任务,想起第一次跟齐老爷子见面就要跟齐老爷子比划比划,想起齐老爷子一家对他的好。 还有齐奶奶,孙玄在黑省的时候也是对孙玄照顾有加,总是偷偷往他口袋里塞,即使他早已不是那个馋嘴的小孩了。 至於佑安和佑寧,那是他哥孙逸的两个儿子,也是他的亲侄子,两个孩子对他也很是亲近,尤其是孙佑安有一次调皮还被孙玄收拾了一顿,但这孩子挨完打后还是凑在孙玄身边。 至於更小的孙佑寧,现在他还小,孙玄也没收拾过这个小屁孩,但这个小屁孩也很是喜欢孙玄。 两个孩子虽然调皮得能把房顶掀了,但孙玄对两个侄子依旧很是喜爱,男孩子哪有不调皮的,调皮是男孩子的天性。 再说了这个年代的孩子孙玄根本不害怕他们变坏,变坏了就打回来,一次不行就打十次,十次不行就打百次怎么也能给他们调教好了。 这要是后世的侄子孙玄可不敢像现在这样教育,更別提打他们了。 吉普车转过一个山坳,熟悉的村庄出现在眼前。 村口那棵大槐树依然挺立,树下几个小孩在玩耍,孙玄不由得露出微笑,按响了吉普车那破喇叭。 “滴滴——“刺耳的喇叭声惊起了树上的麻雀,也引来了孩子们的注意。 他们好奇地张望著,突然有个大点的孩子认出了孙玄。 “是玄子叔回来啦!“孩子们欢呼著,跟在吉普车后面跑。 孙玄把吉普车停在村口的打穀场上,跳下车时腿都有些发软。 他揉了揉被震麻的屁股,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分给孩子们:“去玩吧,但要注意安全別去有水的地方。“ 孩子们一鬨而散,边跑边喊:“玄子叔回来啦!带啦!“ 等孩子们都跑了后,孙玄上了车,开著车慢悠悠的朝家里驶去。 这个时节村里人基本都在地里忙活著,路上根本看不见几个人。 没一会儿孙玄碰上了大队长孙永年,孙玄摇下车窗道:“六大爷,今年的庄稼怎么样?”说完后掏出兜里的烟递了过去。 大队长接过烟点上后说道:“看庄稼的长势,今年的收成应该可以,你小子可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你爹娘他们回来了吗?” “六大爷,我爹娘他们没回来今天就我回来了。” 大队长笑著道:“你小子有本事,家里人都跟著你享福了。” 孙玄笑著道:“没有的事,六大爷,初八那天我结婚,到时候你可得来城里喝两杯喜酒啊,现在这个情况您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大办。” 大队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到了日子我肯定过去。” 孙玄跟大队长聊了几句这才开著车朝著自家院门驶去。 远远地,他就看见两个小身影从院子里衝出来,像两颗小炮弹一样。 孙玄停下车后两个孩子喊道:“小叔!小叔!“ 孙玄还有点意外,孙佑寧竟然也说话这么利索了。 第423章 菁璇真的很好 孙玄蹲下身,一手一个接住两个侄子:“佑安!佑寧!长高了嘛!“ 佑安仰著小脸:“小叔,你说给我带解放军帽子的!“ 佑寧也不甘示弱:“我要子弹壳,哥哥说子弹壳能做玩具枪。“ 孙玄笑著从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两顶小军帽:“给,一人一顶,子弹壳等回城里再给你们。“ 这两顶帽子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两个孩子欢呼著戴上帽子,你追我赶地跑开了。 孙玄直起身,看见齐老爷子站在院门口,齐奶奶在一旁笑著看向孙玄。 “齐爷爷,齐奶奶,我回来了。“孙玄快步上前。 齐老爷子说道:“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被京城的世界迷住了呢!“ 齐奶奶一把拉住孙玄的手:“別听老头子胡说,玄子啊,让奶奶看看,瘦了没有?“ 孙玄任由老人打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无论走多远,这里永远是他的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孙玄跟著齐老爷子和齐奶奶进了堂屋,屋里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坐下说,坐下说。“齐奶奶拉著孙玄的手不放,眼睛一刻不离他的脸,“让奶奶好好看看。“ 孙玄顺从地坐在长凳上,任由老人的手抚过他的脸颊。齐奶奶的手上有常年劳作、和以前摸枪留下的茧子,却温暖得让人心安。 “瘦了。“齐奶奶最终得出结论,转头对齐老爷子说,“老头子,你看玄子是不是瘦了?“ 齐老爷子哼了一声在对面坐下:“我看是胖了,京城那地方,能缺了他吃的?“虽然语气严厉,但眼中的关切却藏不住。 孙玄笑了:“齐奶奶,我没瘦,京城伙食好著呢,齐爷爷说得对,我都胖了好几斤。“ “胡说!“齐奶奶拍了他一下,“你这脸上都没肉了,等著,奶奶给你煮碗面去。“ 孙玄连忙拉住要起身的齐奶奶:“齐奶奶,別忙,我刚吃过饭,咱们先说说话,我有好多事要告诉您和爷爷呢。“ 齐老爷子也说道:“就是,老婆子,先听孩子说说京城的事儿,玄子,你这一趟可够久的,快说说,都见著什么了?“ 孙玄清了清嗓子,眼睛亮了起来:“齐爷爷,齐奶奶,您们猜谁来给我爹娘接站的?吴文兵和周年两位亲自来的!“ 孙玄虽然心里明白这些都是齐老爷子安排的,但也还是炫耀一般的说了出来,因为这样才不会白费了齐老爷子的用心。 “吴家和周家的这两个小子还可以。”齐老爷子说了一句。 孙玄点点头,继续道:“还不止呢,我去叶家那天,干爷爷亲自去了叶家,给我撑腰呢。“ 齐老爷子手有些发抖:“玄子,你这是...这是得了多大的脸面啊,老首长亲自去给你撑腰。“ 孙玄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干爷爷对菁璇很满意,说这姑娘懂事,是个好孩子。“ “那姑娘呢?“齐奶奶突然想起来,“你没带回来让奶奶看看?“ “带回来了!“孙玄笑道,“在城里呢。其实...“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爷爷,奶奶,我和菁璇已经在京城成婚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座钟的“嗒嗒“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两位老人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成...成婚了?“齐奶奶先反应过来,声音发颤,“已经...已经...“ 孙玄点点头:“是的齐奶奶,在京城简单办了个仪式。不过...“他赶紧补充,“按照咱们这儿的规矩,两天后要在县城再办一次,请亲朋好友都来。“ 齐奶奶突然站起身,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老人,几步走到里屋,翻箱倒柜起来。 孙玄疑惑地看向齐老爷子,老爷子却笑了:“別管她,你奶奶这是找压箱底的宝贝去了。“ 果然,不一会儿齐奶奶捧著一个红布包回来了,小心翼翼地打开:“这个给你媳妇。“她拉起孙玄的手,把布包放在他手心。 孙玄连忙推辞:“齐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更何况我爹娘去京城的时候,你已经让我娘带了东西。“ “拿著!“齐奶奶板起脸,“你要是不拿,奶奶就生气了。“ 齐老爷子也开口道:“收下吧,这是你奶奶的心意。“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好东西多著呢。“ 孙玄这才接过鐲子,小心地包好放进內兜:“谢谢齐奶奶,菁璇一定会喜欢的。“ 齐奶奶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那姑娘...菁璇,性子怎么样?“ “她二十三,比我小两岁。“孙玄耐心地回答,“菁璇性子温和,知书达理。“ “好啊,好啊,以后你们两个的孩子也差不了。“齐奶奶连连点头。 齐老爷子咳嗽一声:“老婆子,你扯太远了。“转向孙玄,“玄子,你爹娘对这门亲事怎么看?“ “爹娘可喜欢菁璇了。“孙玄笑著说,“尤其是娘,见了菁璇就跟见了亲闺女似的,把我都晾一边了。“ 三人都笑了起来,屋里的气氛温馨而愉快,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对了,“孙玄突然想起今天来的目的,“齐爷爷,齐奶奶,我今天来是要接您们和佑安、佑寧回城里的,等婚礼办完了,咱们再一起回来。“ 齐奶奶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怪不得今早喜鹊在门口叫个不停。“ 她立刻起身,“老头子,快去把咱们那身好衣裳找出来。玄子,佑安和佑寧在村口玩呢,你去叫他们回来。“ 齐老爷子却坐著没动,若有所思地看著孙玄:“玄子,你过来。“ 孙玄走到老爷子跟前蹲下:“齐爷爷?“ 齐老爷子粗糙的大手抚上孙玄的头:“一转眼,你都成家了。“ 孙玄鼻子一酸:“齐爷爷...“ “成了家,就是大人了。“齐老爷子继续说,声音低沉而温和,“要担起责任,对媳妇好,將来对孩子好。夫妻之间,贵在相互体谅。京城姑娘有文化,但你也不差,別觉得自己配不上,知道吗?“ 孙玄重重地点头:“知道了,爷爷。“ “还有,“齐老爷子压低声音,“老首长对你如此看重,是你的福气,但切记不可张扬。这世道...唉,你明白的。“ 孙玄握住老爷子的手:“我明白,齐爷爷。您放心,我有分寸。“ 齐老爷子这才露出笑容,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去吧,去叫孩子们回来,你奶奶这一收拾,没个把小时完不了。“ 孙玄笑著起身,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爷爷,奶奶,菁璇真的很好,您们一定会喜欢她的。“ 齐奶奶从里屋探出头:“那还用说!我孙子看上的姑娘,能差得了?“ 第424章 爷爷,我想死你了 孙玄走出院子,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村口的大槐树下,佑安和佑寧正戴著孙玄给的小军帽,神气活现地向小伙伴们炫耀。 看到孙玄走来,两个孩子立刻飞奔过来。 “小叔!小叔!“ 孙玄一手一个抱起他们:“走,回家帮太奶奶收拾东西去。“ 孙佑安小手搂住孙玄的脖子,“小叔,去城里你能给我买冰棍吃吗?“ “买,管够!“孙玄笑道,“不过得听话才行。“ 两个孩子立刻保证会听话,一路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孙玄耐心地回答著,心里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回到院子里,齐奶奶已经收拾出了两个大包袱,正在往里面塞自己醃的咸菜和晒的乾菜。 “齐奶奶,您这是要把整个家搬过去啊?“孙玄哭笑不得。 “你懂什么,“齐奶奶白了他一眼,“这都是好东西,城里买不著。“ 孙玄无奈地摇摇头,帮著打包,齐老爷子则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连鬍子都修剪过了,看起来精神矍鑠。 “齐爷爷,您这一打扮,年轻了十岁!“孙玄由衷地讚嘆。 齐老爷子得意地捋了捋鬍子:“那是。不能给你丟人不是?“ 佑安和佑寧也换上了乾净衣服,小脸洗得白生生的,像两个瓷娃娃。 齐奶奶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锁好大门,一家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吉普车向村口驶去。 隨著吉普车缓缓驶出村子,孙玄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养育他的地方。 他知道,等再回来时,他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而是有了自己的小家。而无论走多远,这里永远是他的家,给他最温暖的牵掛。 吉普车在乡间土路上顛簸前行,载著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向著县城的方向驶去。 开著吉普车的孙玄走了一半路,才想起今天回村里忘了去大伯和三叔家给他们说自己要结婚的事,但这会返回也不合適了,孙玄想著明天再回去一趟吧。 吴书记的吉普车孙玄暂时没有想著给他还回去,最近他还需要用一下吉普车,毕竟吉普车比摩托车要好很多。 五月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县城的小院里,槐的香气隨著微风轻轻浮动。 孙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粗糙的手指捏著一块光滑的木头,正用一把小刀细细地雕刻著。 阳光透过院角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斑斑驳驳地洒在他身上。 他的膝盖上铺著一块蓝布,上面散落著木屑和几件半成品的玩具,一只缺了腿的小木马,一个还没安轮子的小车。 孙父眯著眼睛,拇指轻轻抚过小木马背上的毛刺,又用刀尖小心地颳了刮。 “这马腿得安结实点,佑安那孩子劲儿大,上次做的那只没两天就让他给掰断了。“ 孙父自言自语道,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他拿起一根细木棍,比了比长短,又用銼刀磨圆了头。 孙父抬头望了望天色,太阳已经高高掛在天空了。 他放下手中的活计,用粗糙的手掌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院外。 “按理说该到了啊...“孙父喃喃道,皱纹密布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焦虑。 孙父重新拿起那块木头,继续雕刻起来,他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痕,可动作却出奇地灵巧。 刀尖在木头上游走,木屑簌簌落下,渐渐显出一匹小马的轮廓。 他记得大孙子佑安最喜欢骑木马,在村里时,骑在那匹木马上不肯下来,嘴里还“驾驾“地喊著,小脸兴奋得通红。 “爷爷,马马!“孩子奶声奶气的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孙父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他放下小马,又拿起那个小车架子,从口袋里掏出四个小木轮,每个轮子都磨得圆溜溜的,中间还钻了小孔。 小孙子佑寧喜欢车,见著能转的东西就挪不动步。 上次在城里时,佑寧看见邻居家孩子的一个破铁皮车不撒手,临走时哭得撕心裂肺。 孙父当时就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给佑寧做个更好的。 “老孙头,又给孙子做玩具呢?“邻居老李头拄著拐杖从院门前经过,看见孙父膝上的木屑,笑著打招呼。 孙父抬起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是啊,等会两个小崽子就回来了。“ 孙父虽然不经常在城里住,但附近的一些邻居孙父还是认识的。 “你可真疼孙子,“老李头走近几步,眯眼看了看那些半成品,“这手艺,比县里供销社卖的也不差。“ 孙父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但手上的动作更轻快了。 他拿起一根细铁丝,小心地穿过小车轮中间的小孔,又用钳子拧紧。四个轮子安好,他把小车放在地上轻轻一推,小车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瞧瞧,多顺溜。“孙父得意地说,起身去捡回小车,像孩子似的又试了几次。 老李头笑著摇摇头:“你这哪是爷爷,分明是个老小孩。“ 孙父不以为意,继续低头摆弄他的玩具。太阳又偏西一些,院子里的影子拉长了。 孙父第三次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院门口张望,但还是不见心念的身影。 孙父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失落,他走回藤椅边,却没心思继续做了,只是摩挲著那匹小木马光滑的背脊。 远处传来一阵喇叭声,孙父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 但那声音又远去了,不是往这个方向来的,他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现在的孙父已经不抽旱菸锅了。 火柴划亮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孙父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繚绕中,他似乎看见两个小孙子在院子里奔跑嬉戏的样子,小佑安骑在木马上神气活现,佑寧追著他的小车咯咯直笑。 烟抽完了,孙父把没做完的玩具收进一个木盒子里,那是他特意为孙子们做的“百宝箱“。 正当孙父准备起身去厨房热饭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喇叭声,接著是孩子清脆的喊声:“爷爷!爷爷!“ 孙父的手一抖,木盒子差点掉在地上。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院门口,只见吉普车的车门已经打开了,两个孩子一看见他,立刻挣扎著要下来。 “慢点慢点!“齐奶奶在身后喊道。 孙玄下了车,先把佑安抱下来,那孩子脚一沾地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向孙父,一把抱住他的腿。 “爷爷!我想死你了!“佑安仰著脸喊道,眼睛亮晶晶的。 孙父的心瞬间被这声呼唤填得满满的。他蹲下身张开双臂,看著孙佑安迈著小短腿飞奔而来,一头扎进自己怀里。 孙父一把抱起孙子,感受著那熟悉的小身体贴在自己胸前的温度,忍不住在那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又亲。 第425章 爷孙互动 “哎哟,我的小安安,想死爷爷了!“孙父的声音有些哽咽,半个月不见,他感觉孙子似乎又重了些。 孙佑安咯咯笑著,小手捧著爷爷的脸:“爷爷,我也想你。“ 这时,佑寧也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抱住他的另一条腿。 孙父连忙放下孙佑安,又一把抱起小孙子。孙佑寧立刻像只小考拉一样紧紧搂住爷爷的脖子,把小脸埋在爷爷的肩膀上。 孙父轻轻拍著孙子的后背,闻著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心里软成一团。 “佑寧是不是也想爷爷了?“孙父柔声问道。 孙佑寧抬起头,大眼睛里闪著泪,用力点点头:“想!“ 孙父的眼眶顿时湿润了,他一手抱著一个孙子,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也看不够。 孙佑安的头髮似乎长了些,孙佑寧的脸蛋圆润了些,两个孩子晒黑了些,但看起来都很健康活泼。 孙父看见齐老爷子和齐奶奶下了车,也连忙上前说道:“乾爹、乾娘,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们带两个皮猴子了。” 齐老爷子摆著脸说道:“二成啊,你这说的啥话?我们老两口有两个孩子陪著高兴著呢。” 齐奶奶也在一旁附和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孙玄说道:“齐爷爷、齐奶奶我们先进屋歇著吧。”然后又转头对孙父道:“爹,你就抱著你的两个宝贝孙子吧。” 孙父点点头,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两个孙子,他放下孩子,神秘地眨眨眼,“猜猜爷爷给你们准备了什么?“ 两个孩子立刻兴奋地跳起来:“玩具!爷爷又做新玩具了!“ 孙父笑著打开那个木盒子,佑安一眼就看见了那匹小木马,欢呼著扑上去:“是我的马马!“佑寧则小心翼翼地捧起那辆小木车,爱不释手地摸著光滑的轮子。 眾人进屋后,孙玄熟练地泡上茶,孙父却捨不得放下两个孙子,乾脆一边腿上坐一个,时不时捏捏他们的小手,摸摸他们的头髮,仿佛要確认这不是在做梦。 “爷爷,你看!“孙佑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这是我在河边找到的,像不像一只小狗?“ 孙父接过石头,仔细端详:“哎呀,真像,我们佑安眼光真好。“ “我也有,我也有!“孙佑寧不甘示弱,从裤兜里掏出几颗漂亮的鹅卵石,“给爷爷的礼物!“ 孙父感动地收下这些“珍宝“,小心地放在桌上:“谢谢我的乖孙子们,爷爷一定好好珍藏。“ 孙佑安突然从爷爷腿上滑下来,拉著爷爷的手:“爷爷,我们去看小鸡,齐爷爷说小鸡想我们了!“ 孙父被孙子拽著往外走,回头歉意地看了看齐老爷子夫妇。 齐奶奶慈祥地笑著:“去吧去吧,孩子们惦记半个月了。“ 院子里,吴红梅养的一窝小鸡正在啄食。 见到有人过来,几只胆大的立刻围了上来。孙佑安和孙佑寧兴奋地蹲下,小心翼翼地抚摸小鸡的绒毛。 “爷爷,它们可真小!“孙佑寧惊喜地叫道。 孙父蹲在两个孩子中间,耐心地教他们如何正確地餵食:“要轻轻撒,不能嚇到它们...“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祖孙三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面。孙父看著两个孙子认真的小脸,心里涌起无限柔情。 “爷爷,为什么小鸡的羽毛是黄色的?“孙佑安突然问道。 “因为它们还小啊,等长大了就会变成白色或者色。“孙父耐心解释。 “那我和弟弟长大了会变成什么顏色?“孙佑安天真地问。 孙父忍俊不禁,把两个孙子搂进怀里:“你们啊,永远都是爷爷心里最可爱的小宝贝,什么顏色都不变!“ 两个孩子被爷爷逗得哈哈大笑,清脆的笑声迴荡在院子里。孙父感受著怀里的温暖,觉得这半个月的空虚一下子被填满了。 回到屋里,孙玄已经泡好了茶,孙父这才依依不捨地把两个孙子放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他们中间,一手揽著一个。 “爹,娘和菁璇呢?”孙玄话音刚落,齐老爷子和齐奶奶的目光也看向了孙父。 “你娘和菁璇去买结婚用的东西了,应该快回来了。“孙父回道。 孙玄点点头,孙父转向齐老爷子和齐奶奶再次感谢了起来:“这半个月真是辛苦您二老了。这两个孩子调皮得很,没少让您操心吧?“ 齐奶奶笑著摇头:“孩子们可懂事了,佑安晚上还会帮我捶背,佑寧吃饭都不用人餵。“ 孙父惊讶地看著两个孙子:“真的吗?我的乖孙子这么能干了?“ 孙佑安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是大孩子了,我还帮太奶奶摘菜呢!“ “我也帮忙了!“孙佑寧急忙补充,“我捡了好多柴火!“ 孙佑寧的话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他才多大啊能帮什么忙。 孙父感动地摸摸两个孙子的头:“真是爷爷的好乖孙!“ 正说著,孙佑寧突然打了个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来,爷爷抱你去睡会儿。“孙父轻声说道,伸手想把小孙子抱起来。 孙佑寧却摇摇头,小手紧紧抓住爷爷的衣角:“不要睡觉...我怕醒来爷爷又不见了...“ 这句童言无忌的话像一把小刀扎在孙父心上。 他连忙把孙子搂得更紧些:“不会的,爷爷保证,你看,爷爷不是在这儿吗?“ 孙佑安也靠了过来:“爷爷,我们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们想听你讲故事。“ “当然可以!“孙父毫不犹豫地答应,“爷爷准备了好多新故事,就等著给你们讲呢!“ 孙玄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温情,他起身去里屋拿出一个小包袱:“爹,这是孩子们给您做的礼物。“ 孙父好奇地打开包袱,里面是两张歪歪扭扭的画。 一张画著四个人,大的明显是他和孙母,两个小的自然是孙佑安和孙佑寧。 另一张画著一座房子,烟囱里冒著烟,旁边写著歪歪扭扭的“家“字。 “这是...“孙父的声音有些颤抖。 “孩子们想您的时候画的,主要还是佑安画的,佑寧在旁边看著。每天晚上都要画一会儿才肯睡觉。“齐奶奶说道。 孙父的眼眶再次湿润了,他把两张画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贴著心口的位置。 “这是爷爷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他亲了亲两个孙子的额头,声音哽咽。 孙佑寧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却还强撑著:“爷爷...不要走...“ “不走,爷爷哪儿也不去。“孙父轻声哄著,轻轻拍著孙子的背,“睡吧,爷爷在这儿呢。“ 第426章 对叶菁璇很满意 不一会儿,孙佑寧就在爷爷温暖的怀抱中睡著了,孙佑安也靠在爷爷肩上,眼皮直打架。 孙父示意孙玄拿来小毯子,轻轻盖在两个孙子身上。他就这样坐著,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孩子们的睡眠。 齐奶奶看著这一幕,轻声感嘆:“这半个月,孩子们天天念叨著爷爷奶奶,他们爹娘两个孩子都不念叨,现在终於踏实了。“ 孙父低头看著两个孙子熟睡的小脸,心中满是柔情,他轻轻抚摸著孙佑安的头髮,又小心地擦去孙佑寧嘴角的一点口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这半个月,我每天吃饭都觉得少了点什么。“孙父低声说,“现在才知道,是少了这两个小淘气的吵闹声。“ 孙玄给父亲倒了杯茶:“爹,您太宠他们了。“ 孙父笑著摇头:“爷爷宠孙子,天经地义。你是不知道,这半个月我看不到他们两个,心里就空落落的。“ 正说著,院门被推开,孙母和孙菁璇提著大包小包回来了。看到屋里的情景,孙母立刻放轻了脚步。 “都睡著了?“孙母小声问道。 孙父点点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刚睡著。你是没看到,两个孩子见到我时那个高兴劲儿...“ 孙母笑著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轻轻摸了摸两个孙子的脸蛋:“瘦了点,但精神不错。“ “乾爹乾娘照顾得好。“孙父感激地看向两位老人。 叶菁璇好奇地凑过来:“爹,您就这么一直抱著?不累吗?“ “不累。“孙父毫不犹豫地回答,“再抱上三天三夜也不累。“ 孙母摇摇头,对孙玄说:“看看你爹,有了孙子就什么都忘了。“ 孙父也不反驳,只是低头看著怀里的两个宝贝,眼中满是慈爱。 突然,孙佑安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无意识地抓住爷爷的手指,喃喃道:“爷爷...別走...“ 孙父的心又一次被击中,他轻轻握住孙子的小手,低声回应:“爷爷在这儿呢,哪儿也不去。“ 这时,叶菁璇看见家里还有人就停止了说话,孙母也走上去跟齐老爷子和齐奶奶问好。 齐奶奶的目光越过孙玄,直接落在叶菁璇身上,眼睛里闪烁著慈祥的光芒。 叶菁璇看著老人的目光看向她,也知道了这两位老人应该就是齐老爷子和齐奶奶了。 “齐奶奶好。“叶菁璇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鞠了一躬,这是我刚才跟娘在供销社买的点心,您和齐爷爷先垫垫肚子。“ 齐奶奶接过布包,顺势拉住了叶菁璇的手,“哎哟,这手怎么这么凉?“ 她转头对孙玄笑道,“小玄子啊,你这媳妇可比你说的还要好,知道心疼老人家。“ 孙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里却满是骄傲。叶菁璇的脸微微发烫,她没想到第一次见面齐奶奶就这么热情。 齐老爷子也目光温和地转向叶菁璇。 叶菁璇连忙上前,又鞠了一躬,“齐爷爷好,我是叶菁璇。“ “好,好。“齐老爷子点点头,声音洪亮,“早就听小玄子说起你,今天总算见著了。“ “坐这儿,孩子。“齐奶奶拉著叶菁璇坐在自己身边,仔细端详著她的脸,“多俊的姑娘啊,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好孩子。“ 叶菁璇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从隨身带的布包里又取出一个包裹,“齐奶奶,听说您膝盖不好,我买了条羊毛护膝,不知道合不合適...“ 齐奶奶惊喜地接过,展开一看,是两条做工精细的深灰色护膝,针脚细密均匀。 “哎哟,这手艺可了不得!“她转头对孙玄说,“你小子有福气啊,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孙玄憨厚地笑著,眼里满是自豪,齐老爷子也凑过来看,点头称讚道:“你齐奶奶说的对,小叶不错。“ 齐奶奶拍著叶菁璇的手,“现在有些城里姑娘,眼睛长在头顶上,什么都不会做还挑三拣四。我看你就很好,朴实,懂事。“ 叶菁璇被夸得脸颊微红,她注意到齐奶奶脸上的喜爱表情,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外婆,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亲切感。 “小叶啊,“齐老爷子啜了一口茶,突然问道,“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叶菁璇一时怔住,茶杯差点从手中滑落,她惊讶地抬头,“齐爷爷认识我爷爷?“ 齐老爷子爽朗地笑起来,“何止认识,我和你爷爷是三十多年的老战友了,以前我们还是一个班的呢!“ “这...“叶菁璇完全没想到会有这层关係,她转向孙玄,孙玄虽然知道点情况,但也不了解其中具体的关係。 “我爷爷从来没提起过...“叶菁璇喃喃道,隨即反应过来,连忙回答,“爷爷身体很好,每天还坚持打太极拳呢。“ “那老小子!“齐老爷子摇头笑道,“当年在战场上救过我的命,后来他调到京城,联繫就少了,没想到几十年后,他的孙女嫁给了我的干孙子,这是缘分啊!“ 叶菁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从小听爷爷讲抗战故事长大,对那些为革命流血牺牲的老兵怀有深深的敬意。 现在得知眼前这位和蔼的老人不仅是丈夫敬重的长辈,还是爷爷的战友,顿时感觉距离拉近了许多。 “齐爷爷,“她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我代爷爷向您问好,他要是知道您在这里,一定会很高兴的。“ “坐下坐下,“齐老爷子摆摆手,“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了,小玄子就像我亲孙子一样,你自然也是我孙媳妇。“ 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神色,“当年我和你爷爷约定过,等革命胜利了,要做儿女亲家,没想到隔了一辈,这约定还是成了。“ 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茶香裊裊上升,叶菁璇感到一种奇妙的宿命感,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將两个革命家庭以这种方式重新联结在一起。 齐奶奶抹了抹眼角,打破沉默,“好了好了,说这些做什么。菁璇啊,来尝尝奶奶做的醃菜,玄子最爱吃了。“ 叶菁璇接过小碗,小口品尝著,她由衷讚嘆道:“真好吃!比外面买的强多了。“ “喜欢就多吃点,“齐奶奶眉开眼笑,“以后奶奶教你做。“ “那可说定了,“叶菁璇眼睛一亮,“我一直想学著做饭呢。“ 孙玄在一旁看著妻子与两位老人融洽相处的样子,心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叶菁璇虽然出身军人世家,但从不摆架子,待人真诚朴实,这正是齐爷爷齐奶奶最看重的品质。 谈话间,叶菁璇注意到齐奶奶不时揉捏膝盖,便轻声问道:“齐奶奶,您膝盖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您揉揉?我跟我妈学过一些按摩手法。“ 第427章 漂亮姐姐 齐奶奶有些意外,隨即欣慰地笑了,“那怎么好意思...“ “让我试试吧,“叶菁璇已经蹲下身,轻轻將齐奶奶的裤腿挽起,露出有些肿胀的膝关节,“我妈教过,风湿痛按摩这几个穴位会舒服些。“ 她手法嫻熟地在膝盖周围的穴位上按压,力道恰到好处。 齐奶奶先是微微皱眉,隨后表情渐渐舒展,“哎哟,真管用。“ 齐奶奶的这病也是老毛病了,孙玄之前开过几副药,但齐奶奶的腿病时间太长了,不是几副药就能治好的,平时齐奶奶喝灵泉水这腿也很长时间没怎么疼过了。 但现在孙玄经常不在老人身边,家里的灵泉水也早都喝完了。 叶菁璇专注地按摩著,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孙玄递来一块手帕,她道了声谢,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好了好了,別累著了。“约莫二十分钟后,齐奶奶心疼地拉住她,“已经好多了,快歇歇。“ 叶菁璇这才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齐老爷子看在眼里,对孙玄点点头,“你小子有眼光。“ 孙玄挠头傻笑,叶菁璇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齐奶奶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捧出一个小木盒。 “菁璇啊,第一次见面,奶奶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她打开盒子,里面用红布包著的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鐲。“ 叶菁璇慌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更何况您已经托娘给我送了一件。“ “拿著,“齐奶奶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將玉鐲套了上去,“你叫我一声奶奶,就是我的孙媳妇了,这鐲子传了好几代,今天总算找到合適的主人了。“ 玉鐲温润的触感让叶菁璇心头一热,她抬头看向齐奶奶慈祥的面容,又看看孙玄鼓励的眼神,终於不再推辞,“谢谢奶奶,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好孩子,“齐奶奶满意地点头,“以后和玄子常来看我们,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齐老爷子也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旧信封,“小叶,你帮我把这个寄给你爷爷。里面是我们当年的合影,还有我写的一封信。“ 叶菁璇双手接过,郑重地放进贴身的衣袋里,“我一定亲自去办。“ 不知不觉已近下午,孙母起身要去准备下午饭,叶菁璇连忙跟上,“娘,我来帮您。“ 厨房里,叶菁璇熟练地帮孙母洗菜切肉。 齐奶奶进了厨房,看著叶菁璇夸讚道:“好孩子,一点都没有京城姑娘们的作风。“ 叶菁璇被夸得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齐奶奶,我和娘在厨房做饭就行,你在屋里多歇一歇。“ 齐奶奶笑著道:“好好好,我不动手,我就陪你们聊聊天。” 厨房里很快飘出诱人的香气,孙母专注地翻炒著锅里的菜餚,不时向齐奶奶请教火候和调料的把握。 齐奶奶熟练地翻炒著锅里的土豆丝,孙母正利落地切著葱,叶菁璇则在一旁帮忙剥著蒜,三人配合默契,谈笑风生。 这充满烟火气的忙碌,是家庭最温暖的底色。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厨房里和谐的节奏。 门帘“唰”地一下被掀开,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正是睡饱了觉、精神头十足的孙佑安和孙佑寧。 “太奶奶!我们睡醒啦!”孙佑安脆生生地喊道,小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红晕,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著,瞬间锁定了香气最浓郁的大锅,“我们来给您帮忙啦!” 他挺起小胸脯,一副小大人要担当的模样,孙佑寧紧隨其后,小手扒著门框,奶声奶气地附和:“帮忙!帮忙!” 厨房里的三位女性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帮手逗笑了。 齐奶奶慈爱地应著:“哎哟,我的小乖乖们睡醒啦?睡得好不好啊?”孙母也笑著转过身来。 就在这时,孙佑安的目光落在了孙母身上。短暂的愣神后,巨大的惊喜瞬间点亮了他的小脸。 “奶奶!”他像一颗小炮弹一样,猛地冲向孙母,一头扎进她怀里,双手紧紧搂住奶奶的腰,小脸在奶奶的衣服上蹭来蹭去。 声音带著浓浓的依恋和一点点委屈:“奶奶!奶奶!你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你回来了怎么不叫醒我们啊?” 孙佑寧慢了半拍,但也立刻反应过来,迈著小短腿跑到孙母腿边,仰著小脸,伸出小胳膊,急切地喊著:“奶奶!奶奶抱抱!” 孙母的心瞬间被这滚烫的思念融化了。她赶紧放下手里的刀,弯腰一把將小孙子孙佑寧抱了起来,又腾出一只手紧紧搂住还赖在怀里的孙佑安。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和心疼:“哎哟,奶奶的心肝宝贝们哟!奶奶也想死你们了!看你们睡得那么香,脸蛋红扑扑的,奶奶怎么捨得叫醒我的小乖乖们?奶奶这次回来啊,就不走啦,天天陪著你们这两个小馋猫!” 她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孙佑寧的小脸,又摸摸孙佑安的头。 孙佑寧被奶奶蹭得咯咯直笑,这才从奶奶怀里抬起头,好奇地打量厨房里的其他人。 太奶奶和奶奶他都熟悉,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那个站在灶台边、穿著素净却格外清丽、正含笑看著他们的年轻女子身上。 叶菁璇也在看著这两个孩子,大的那个,虎头虎脑,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透著机灵和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 小的那个,脸蛋圆乎乎的,皮肤白嫩,依偎在奶奶怀里,眼神懵懂又带著点怯生生的好奇,像只温顺的小奶猫。 两个孩子都长得极好,健康、活泼,带著乡间阳光晒过的蓬勃生命力。 尤其是孙佑安刚才衝进奶奶怀里那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思念,那份纯粹而炽热的情感,瞬间击中了叶菁璇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本就喜欢孩子,眼前这两个粉雕玉琢又充满灵气的侄子,更是让她第一眼就生出了强烈的喜爱之情。 孙佑安眨巴著大眼睛,毫不认生地直接发问,声音清脆响亮:“漂亮姐姐,你是谁啊?” 这一声“漂亮姐姐”,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立刻在小小的厨房里漾开了更大的笑声涟漪。齐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孙母也忍俊不禁。 连叶菁璇自己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颊微微泛红,更添了几分娇艷,这孩子,嘴可真甜! 叶菁璇放下手中的蒜瓣,几步走到孙佑安面前,没有居高临下,而是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脸上带著温柔又亲切的笑容。 第428章 婆婆夸儿媳 她伸出双手,声音柔和得像初夏傍晚的风:“佑安是吧?真是个聪明的小机灵鬼。来,让姐姐……呃,不对。”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俏皮,“你猜猜我是谁?” 孙佑安被叶菁璇的笑容和温柔的语气感染,一点也不怕生,反而觉得这个“漂亮姐姐”特別亲切。 他歪著小脑袋,认真地打量著叶菁璇,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和努力思考的光芒:“嗯……漂亮姐姐,我猜不出来你是谁啊?我没见过你……”他诚实又带著点苦恼地说。 叶菁璇看著眼前这张稚嫩又认真的小脸,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眨啊眨的,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著。 那份纯真无邪和毫不设防的亲近感,让叶菁璇心中的喜爱简直要满溢出来。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孙佑安的小脸蛋,触手温热细腻,手感好极了。 “小傻瓜,”叶菁璇的声音更柔了,带著浓浓的宠溺,“我是你的小婶婶呀!我叫叶菁璇。以后啊,你可要记得叫我小婶婶,记住了吗?” 说著,她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自己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颗用彩色玻璃纸包裹的水果。 她细心地剥开纸,將那颗晶莹剔透、散发著甜香的果轻轻餵进了孙佑安微张的小嘴里。 “哇!!好甜!”孙佑安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小舌头尝到那久违的甜蜜滋味,幸福得眯起了眼。 紧接著,他捕捉到了叶菁璇话里最重要的信息——“小婶婶”! “小婶婶?你就是小婶婶!”孙佑安猛地反应过来,兴奋得在叶菁璇怀里又蹦又跳,小手激动地挥舞著,差点打到叶菁璇的脸颊。 “小婶婶!小婶婶我知道啦!我爹说啦,小叔和爷爷还有奶奶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就是去找小婶婶你去了!小婶婶,你以后还走吗?不要走了好不好?” 他仰著小脸,急切地看著叶菁璇,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生怕这个刚见面的、又漂亮又给他吃的“小婶婶”也像之前的奶奶一样离开。 厨房里的齐奶奶和孙母看著这一幕,脸上都笑开了。 齐奶奶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笑著接话:“佑安说得对!你小婶婶啊,找回来了就不走了!以后就住在咱们家,跟咱们是一家人啦!你们两个小皮猴,以后可要听小婶婶的话,不许调皮捣蛋惹小婶婶生气,知道不?” 孙母也笑著点头:“对,小婶婶以后就留在家里了,佑安、佑寧,要跟小婶婶亲,要乖。” 孙佑寧在奶奶怀里,也听明白了大概,他含著手指头,看著兴奋的哥哥和温柔的小婶婶,也跟著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小婶婶!”声音虽小,却清晰无比。 这一声呼唤,让叶菁璇的心都酥了。 她放下怀里还在蹦躂的孙佑安,走到孙母面前,伸出手,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孙佑寧那嫩豆腐似的小脸蛋,触感温软滑腻。 “哎!佑寧真乖,小婶婶也喜欢佑寧!”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孙佑安嘴里含著,甜蜜的滋味让他心情大好,胆子也更大了。 他凑到叶菁璇身边,小手拽了拽她的衣角,仰著头,大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小婶婶!小婶婶!你能带我去买冰棍吗?” “小叔答应我啦,说等进了城就带我去买冰棍吃!可是他都回来好久了,也没带我去……” 小傢伙开始告状,语气里带著点委屈和撒娇,“小婶婶你最好了,你带我去买,好不好?求求你啦!” 他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状,小模样可怜又可爱。 叶菁璇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怒放。 她本来就打算好好亲近这两个侄子,买冰棍这种小事,既能满足孩子的愿望,又能快速拉近距离,何乐而不为?她立刻爽快地答应:“好啊!小婶婶带你去买冰棍!佑安想吃冰棍啦?没问题!” “耶!小婶婶最好啦!比小叔好!”孙佑安高兴得直接原地蹦了起来,拍著小手欢呼。 在叶菁璇身边兴奋地转著圈圈,嘴里含著,含糊不清地喊著“小婶婶最好”,那份纯粹的快乐极具感染力。 孙佑寧看到哥哥这么高兴,又听到“冰棍”这个词,也从奶奶怀里扭著小身子要下来。 脚一沾地,他就迈著小短腿跑向叶菁璇,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仰著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小婶婶……冰棍……寧寧也要……” 叶菁璇低头看著这个抱著自己腿、像只小树袋熊似的软糯小糰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再次弯下腰,轻鬆地將孙佑寧抱了起来,在他香香软软的小脸蛋上“吧唧”亲了两口。 声音响亮又充满喜爱:“好,小婶婶也带著你,我们一起去买冰棍,一人一根,好不好呀?” “好!”孙佑寧得到肯定的答覆和香香的亲吻,立刻开心地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也学著哥哥的样子,伸出小胳膊搂住了叶菁璇的脖子,把小脸贴在她颈窝处,依赖地蹭了蹭。 这份毫无保留的亲近,让叶菁璇整颗心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初为人婶的喜悦和责任感。 齐奶奶看著叶菁璇一手抱著佑寧,一手牵起跃跃欲试的佑安,连忙说道:“菁璇啊,你带两个孩子出去溜达溜达,买冰棍去吧。 厨房里有我和你娘就够了,饭一会儿就好,带他们玩玩,熟悉熟悉。” 叶菁璇抱著佑寧,牵著佑安,笑著应道:“哎,谢谢奶奶,谢谢娘,那我们先出去啦。” 她声音轻快,带著即將开启一段小小冒险的雀跃。 孙母看著叶菁璇对孩子那发自內心的喜爱和耐心,满眼都是欣慰,嗔怪道:“你这孩子,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总这么客气干啥?快去吧,看好他俩,別跑远了。” 叶菁璇甜甜一笑,应了声“知道了娘”,便带著两个小侄子,像领著一大一小两只欢快的小鸟,掀开门帘,走出了充满烟火气的厨房,走进了洒满午后阳光的院子里。 厨房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锅铲翻炒的声响和饭菜咕嘟的轻响。 齐奶奶擦了擦手,看著门帘晃动的方向,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满意笑容,对孙母感慨道:“淑芬啊,玄子这孩子,真是有福气啊!” “瞧瞧菁璇这孩子,模样好,性子更好,这才头一回见佑安佑寧,那份喜欢劲儿,那份耐心,装是装不出来的,对孩子是真心实意的亲,真是打著灯笼也难找的好姑娘!” 孙母一听乾娘夸讚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脸上顿时笑开了,比夸她自己还高兴。 她一边麻利地把切好的葱撒进锅里,一边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和喜爱。 第429章 孩子王叶菁璇 “可不是嘛,乾娘!您是不知道,我第一眼见到菁璇这孩子,心里就喜欢得不得了!长得跟画里人儿似的,那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好人家教养出来的姑娘。” “可您猜怎么著?人家一点架子都没有,说话温声细语,待人接物大方得体,对我们老两口特別尊敬。” 她越说越起劲,仿佛要把对叶菁璇所有的满意都倾倒出来:“这一路上回来,对我们照顾得可周到了。 玄子开车,她就陪著我和他爹说话解闷,一点不嫌闷。 到了招待所,抢著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眼里特別有活儿,性子也好,又温柔又爽利,一点不扭捏。 您是没看见,在京城那会儿,她给玄子挑衣服,那眼光,嘖嘖……玄子穿上,整个人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孙母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最难得的是她对玄子的心,那眼神,那关心,骗不了人。玄子能找到这样的媳妇,我这当娘的,心里这块大石头啊,总算是落了地了!” “以后有她在玄子身边,我是一百个放心,您看刚才,对佑安佑寧,那更是没话说!这还没过门呢,就把自己当亲婶婶了。有她疼这两个皮猴,也是孩子们的福气!” 齐奶奶听著,频频点头,脸上满是赞同和欣慰的笑容:“是福气,是福气!家和万事兴,玄子有福,娶了这么好的媳妇,你们老两口有福,添了个好儿媳,佑安佑寧也有福,多了个疼他们的小婶婶!这日子啊,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两个人在氤氳的饭菜香气中,对叶菁璇讚不绝口,言语间充满了对这个新家庭成员的无限满意和期待。 厨房里的气氛,因为这共同的喜悦而变得更加温暖融洽。 而此时,院子里,属於叶菁璇和两个小侄子的“探险”才刚刚开始。 叶菁璇一手稳稳抱著沉甸甸却软乎乎的孙佑寧,一手紧紧牵著活泼好动、小手热乎乎的孙佑安,迎著午后和煦的阳光,走出了院门。 “小婶婶,供销社就在前面路口!”孙佑安迫不及待地当起了小嚮导,小手指著前方。 小嘴叭叭地说著,“小婶婶你吃过冰棍吗?可好吃了!凉凉的,甜甜的!有红的,有黄的,还有白的!” 他努力描述著记忆中的美味,试图分享给小婶婶。 “哦?这么多顏色呀?那小婶婶也要尝尝看,佑安推荐哪个最好吃呢?”叶菁璇笑著配合他,低头问道。 阳光洒在她白皙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温柔极了。 “红的!山楂的好吃!酸酸甜甜!”孙佑安大声推荐,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黄的……橘子味的也好吃……白的水的也好吃……”意思就是都好吃。 叶菁璇被他逗笑了:“那看来我们佑安是个小美食家啊!什么都觉得好吃。佑寧呢?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冰棍呀?”她顛了顛怀里安静依偎著她的小傢伙。 孙佑寧正把小脸贴在叶菁璇的肩膀上,好奇地看著街上来往的行人。 听到小婶婶问,他抬起小脑袋,想了想,小声说:“甜……甜甜的……” “好,那我们就买甜甜的冰棍!”叶菁璇笑著应承。 她感受著臂弯里小身体的温度和重量,还有手心那只充满活力的小手的牵引,一种奇妙的、血脉相连般的亲近感和责任感油然而生。 她是孙玄的妻子,是这两个可爱孩子的婶婶,是这个温暖大家庭的一份子。这份归属感和被需要的幸福感,让她心底涌动著暖流。 走到供销社门口,孙佑安兴奋地拉著叶菁璇往里冲。 小小的供销社里,物品不算丰富,但摆放整齐。 最吸引孩子的,无疑是柜檯一角那个盖著厚厚被、冒著丝丝凉气的木箱子——冰棍箱! “同志,买冰棍。”叶菁璇抱著佑寧,走到柜檯前,声音清亮。 售货员大姐抬头,看到叶菁璇带著两个漂亮孩子,脸上也带了笑:“要几根?有山楂的,三分;橘子水的,两分;白水的,一分五,还有奶油的一毛。” 叶菁璇低头问两个小的:“佑安,佑寧,想吃什么味道的?” 孙佑安立刻指著:“小婶婶,我要山楂的!红的!” 叶菁璇又问怀里的佑寧:“佑寧呢?要甜甜的水的,还是橘子味的?”她耐心地引导。 孙佑寧看看哥哥,又看看冰棍箱,小声说:“水……甜甜的……” “好,那我们要两根山楂的,一根奶油的的。”奶油的是买给孙佑寧的,孙佑寧还小还是吃奶油的吧,反正也是甜的。 叶菁璇利落地对售货员说,同时从口袋里拿出零钱。 拿到冰棍,孙佑安迫不及待地撕开简陋的包装纸,伸出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那红艷艷的山楂冰棍。 冰凉的甜酸滋味瞬间让他幸福地眯起了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哇!好吃!” 叶菁璇帮孙佑寧剥开他那一根,白色的冰棍冒著凉气,孙佑寧学著哥哥的样子,试探性地舔了一口,冰凉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立刻睁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惊喜,然后也学著哥哥,满足地“嗯!”了一声,开始小口小口地舔起来。 叶菁璇自己也剥开一根山楂的,轻轻咬了一小口。 冰凉酸甜的口感在口腔蔓延,但更让她感到甜蜜的,是看著身边两个小傢伙满足的小模样。 她蹲下身,让自己和两个孩子保持一个高度,温柔地看著他们:“好吃吗?” “好吃!”孙佑安用力点头,嘴角还沾著一点红色的冰渣。 “甜!”孙佑寧也奶声奶气地回应,举了举自己手里的小冰棍。 “好吃就好。慢慢吃,別冰著牙。” 叶菁璇细心地叮嘱著,拿出自己的手帕,轻轻擦掉佑安嘴角的冰渣,又帮佑寧把有点下滑的冰棍扶正。她的动作自然而轻柔,充满了关爱。 三个人就站在供销社门口的大槐树下,享受著简单的冰棍时光。 这要是让孙玄看见这一幕也不得不说一句,叶菁璇就是天生的孩子王,第一次见两个侄子就把两个侄子俘虏了。 此时的孙玄更不知道,这两个侄子已经找到了比他这个小叔更好的人。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他们身上。 叶菁璇看著两个小侄子舔冰棍时那全神贯注、无比珍惜的小表情,听著他们偶尔发出的满足的喟嘆声,心中那份初见的喜爱,如同这初夏的暖阳,越来越浓烈,越来越温暖。 她知道,自己会像爱孙玄一样,深深地爱著这两个孩子。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羈绊,是如此的美好而珍贵。 第430章 被误会的叶菁璇 五月的槐树撑开巨大的绿伞,浓密的枝叶筛下细碎的金色阳光,在供销社门口的青石板路上跳跃。 空气中混合著槐的甜香、尘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冰棍带来的清凉甜意。 叶菁璇正蹲在树荫下,眉眼弯弯地看著身边两个小小的身影。 孙佑安像只活泼的小鹿,一手举著那根红艷艷的山楂冰棍,小舌头灵活地舔舐著,发出满足的“嘶哈”声,嘴角沾染上一点嫣红的痕跡,小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快乐。 他一边吃,一边还不忘跟小婶婶描述村里的大黄狗有多威风。 孙佑寧则像只安静的小猫,被叶菁璇半揽在怀里,他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己那根奶油冰棍,粉嫩的小舌头专注地、小口小口地舔著。 冰凉清甜的滋味让他舒服地眯起了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蛋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偶尔被哥哥夸张的描述逗得咯咯笑两声,小身子在叶菁璇怀里轻轻一颤。 叶菁璇的心被这温馨的画面填得满满的。 她拿著手帕,正准备替佑安擦去嘴角的冰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两道带著惊惶与严厉的女声骤然打破了这片寧静: “佑安!佑寧!你们怎么在这儿?!” “天哪!你们俩怎么跑这儿来了?!” 声音刚落,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供销社旁边的侧门冲了出来,带著一股焦急的风,瞬间就扑到了两个孩子面前。 来人正是刚交完班、准备一起回家的张兰芳和刘欣。 张兰芳,孙文的妻子,孙玄的大嫂,穿著一身洗得发白但整洁的蓝布工装,齐耳短髮一丝不苟,面容端正,此刻却写满了惊惧。 她动作迅捷如电,一把就將离她最近的孙佑安用力抱进了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仿佛生怕一鬆手孩子就会消失。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护崽的母兽,眼神锐利如刀,带著十二万分的警惕和审视,猛地射向还蹲在地上的叶菁璇。 与此同时,孙玄的表姐刘欣,性格更显泼辣,动作也更快。 她穿著格子衬衫,扎著两条麻辫,风风火火地一步抢上前,几乎是劈手从叶菁璇身边把还在懵懂舔冰棍的孙佑寧“夺”了过去,紧紧搂在胸前。 她的手臂收得极紧,勒得孙佑寧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小身子,但她毫不在意,只是將孩子更深地护在自己怀里。 同时用身体微微挡在张兰芳和佑安前面,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態。 她同样死死盯著叶菁璇,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质问,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拔高。 “佑安!快告诉小姨,你们怎么从家里跑出来的?!家里的大人呢?!谁带你们来的?!”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叶菁璇身上扫视,试图从这个穿著乾净素雅、容貌过於出眾的陌生女子身上找出任何可疑之处。 在她们的认知里,这年头,县城里也不是绝对太平,拐带孩子的传闻时有耳闻,更何况是两个这么漂亮招人疼的孩子!眼前这个陌生女人,漂亮得不像本地人,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叶菁璇措手不及。她保持著半蹲的姿势,只觉得眼前一,怀里的佑寧就被抱走,佑安也被紧紧护住。 两道充满敌意和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带著冰冷的寒意,让她瞬间感到一阵心慌和委屈,白皙的脸庞也微微发白。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手里还捏著那块准备给佑安擦嘴的手帕,显得有些无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孩子的声音永远是打破僵局最有力的武器。 被张兰芳紧紧抱在怀里的孙佑安,虽然被勒得有点不舒服,但嘴里还含著美味的冰棍,心思根本没放在大人的紧张气氛上。 他挣扎著从张兰芳怀里探出小脑袋,看清了抱著自己的人,很自然地喊了一声:“伯母!”语气里是熟悉的亲昵,完全没有被惊嚇的样子。 而刘欣怀里的孙佑寧,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舔奶油冰”。 小傢伙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易主”了,也完全不在乎抱著他的是谁,小脑袋埋在刘欣的肩膀上。 小舌头依旧专注地、一下一下地舔著他心爱的冰棍,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周遭的剑拔弩张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份清甜的冰凉。 孙佑安这声自然的“伯母”,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淡了叶菁璇心中的慌乱。 她明白了!这一定是家里的亲戚! 紧张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她轻轻吁了口气,脸上重新恢復了镇定,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理解的笑意。她站直了身体,姿態从容了许多。 这时,孙佑安回答了刘欣之前的质问。 他小手指了指叶菁璇,嘴里含著冰棍,声音有些含糊但足够清晰:“小姨,我们跟小婶婶出来买冰棍啦!” 说完,似乎觉得解释清楚了,又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对付他那根山楂冰棍,仿佛刚才只是回答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小婶婶?” “小婶婶?!” 张兰芳和刘欣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脸上的警惕瞬间被巨大的茫然和错愕取代。 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小婶婶?哪来的小婶婶?孙玄还没结婚啊?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婶婶?难道是……? 两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叶菁璇身上,但这一次,不再是审视和敌意,而是充满了惊疑不定的探究。 眼前的女子亭亭玉立,气质温婉沉静,眉眼精致得如同画中人,穿著虽素净但料子和款式一看就不是本地常见的。 站在那里,即使刚刚经歷了她们的误会和“抢人”,也没有丝毫的恼怒或失態,反而显得落落大方。 张兰芳毕竟是长嫂,反应快一些,她脸上的警惕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尷尬和歉意。 她连忙將怀里的孙佑安轻轻放下地(但手还是下意识地护著孩子),对著叶菁璇露出了一个有些侷促但儘量友善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客气而谨慎。 “呃……这位同志,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我们太著急了。请问……你是谁啊?怎么会带著我们家里的孩子呢?” 她的目光依旧在叶菁璇脸上逡巡,带著求证和確认的意味。 叶菁璇已经完全放鬆下来,她迎上张兰芳的目光,嘴角噙著一抹温和得体的微笑,落落大方地回答道。 “你们好。我是孙玄的对象,我叫叶菁璇。刚跟著孙玄和爹娘从京城回来,不知道两位是?”她的声音清亮悦耳,语调平稳,带著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自我介绍清晰明了。 第431章 人见人夸 “孙玄的对象?!” “叶菁璇?!” 张兰芳和刘欣再次震惊了,但这一次,震惊之后是巨大的惊喜和释然! 所有的疑云瞬间消散!原来如此!这就是那个让孙玄和姑姑(孙母)他们千里迢迢跑去京城接回来的未来弟妹/表弟媳! “哎呀!是弟妹啊!”张兰芳一拍大腿,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又带著歉意的笑容,刚才的紧张防备荡然无存。 只剩下“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懊恼和见到亲人的喜悦. “你看这事闹的!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是孙文的媳妇,张兰芳,是孙玄的大嫂!佑安佑寧的大伯母!”她赶紧自我介绍,语气亲热了许多。 刘欣更是直接,她抱著还在舔冰棍的孙佑寧,几步就走到叶菁璇面前,脸上洋溢著爽朗的笑容,带著北方姑娘特有的直率. “原来是弟妹啊,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嚇著你了吧?我是刘欣,孙玄他表姐!” “刚才我和嫂子一下班出来,就看见俩孩子跟著个生人,这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了!没看清人就衝过来了,误会你了,弟妹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她一边说,一边不好意思地笑著,眼神却亮晶晶地打量著叶菁璇,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欣赏。 误会冰释,气氛瞬间从紧张转为融洽,甚至带著点劫后余生的亲热感。 “嫂子,表姐,你们好。”叶菁璇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明媚,她再次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没事的,你们也是关心孩子,紧张孩子是应该的。这正说明家里人把孩子看得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刚才確实有点突然,不过说清楚就好了。” 她的话语得体又善解人意,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误会而表现出任何不满或委屈,反而主动替对方开解,这份气度让张兰芳和刘欣心里更是好感倍增。 刘欣性格外向,看著眼前亭亭玉立、气质出眾的叶菁璇,忍不住由衷地讚嘆道:“我的天!弟妹,你也太漂亮了吧!比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好看!” “玄子这小子,真是走了八辈子大运了!祖坟冒青烟了这是!上哪儿找到你这么个仙女似的媳妇啊!” 她的讚美直白而热烈,带著北方人特有的夸张和真诚。 张兰芳也笑著连连点头,看著叶菁璇的眼神充满了满意和欣赏:“是啊是啊!弟妹这模样,这气质,真是……真是没得挑!玄子可真是有福气!” “二叔二婶这趟京城可没白跑,给我们老孙家接回来这么个宝贝!” 她看著叶菁璇落落大方的姿態,得体的话语,心里对这个未来的弟妹已经打了满分。 叶菁璇被两人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更显得娇艷动人。 她微微低下头,带著点羞涩的笑意:“嫂子,表姐,你们太会夸人了。我哪有那么好……” “怎么没有!”刘欣快人快语,“弟妹你就別谦虚了!你看你这皮肤,白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这眼睛,又大又亮!还有这身段。” “这说话的声音……嘖嘖,玄子这小子,真是捡到宝了!”她越看越喜欢,抱著孙佑寧就往叶菁璇身边凑。 张兰芳也笑著附和,但毕竟年长几岁,更稳重些,她注意到时间:“弟妹,你看,这都快到饭点了,你们刚从京城回来,肯定也累了。快带孩子回家歇著吧,家里人该等著急了。” 她虽然很想多跟这个漂亮的弟妹聊聊,但也知道分寸。 叶菁璇也顺势邀请道:“嫂子,表姐,既然碰上了,一起去家里坐坐吧?也一起吃饭。”她的邀请很真诚。 刘欣虽然很想立刻跟著去看看,但还是摆摆手,爽快地说:“不了不了,弟妹,今天就不打扰你们团聚了。” “你们刚回来,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们这冒冒失失地过去不合適。等明儿个,我和嫂子下了班,一准儿去家里看你!好好跟你嘮嘮!”她说著,还衝叶菁璇俏皮地眨了眨眼。 张兰芳也点头:“对,弟妹,今天你们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去,咱们好好认识认识,说说话。你快带孩子们回去吧,別让家里人等。” “那好吧,”叶菁璇也不强求,微笑著应下,“嫂子,表姐,那明天我在家等你们,今天真是巧遇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孙佑安已经快吃完了冰棍,正满足地舔著木棍。孙佑寧手里的冰棍也只剩一小截了。 “佑安,佑寧,跟伯母和小姨说再见,我们回家了。”叶菁璇温柔地提醒。 “伯母再见!小姨再见!”孙佑安响亮地喊道。 孙佑寧也抬起沾著水的小脸,含糊地跟著学:“伯母…再见…小姨…再见…” “哎!再见!乖!”张兰芳和刘欣笑著回应,看著两个可爱的小傢伙,心里也软乎乎的。 叶菁璇再次对张兰芳和刘欣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自然地伸出手。孙佑安立刻把沾著渍的小手放进了小婶婶温暖的手心里。 叶菁璇另一只手则轻轻牵起孙佑寧没拿冰棍的那只小手(另一只还在专注地舔最后一点冰),柔声道:“走吧,我们回家。” 她牵著两个孩子,对著张兰芳和刘欣点点头,转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美好的剪影。 她步履从容,身姿挺拔,一手牵一个孩子,那份温柔与守护的姿態,深深地印在了张兰芳和刘欣的眼里。 直到叶菁璇牵著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张兰芳和刘欣才收回目光。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艷、满意和喜悦。 “嫂子,你看见没?咱这弟妹,真是……绝了!” 刘欣忍不住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兴奋,“长得跟仙女下凡似的就不说了,那说话,那气度!” “一看就是大城市里好人家出来的姑娘,一点架子都没有,刚才被咱俩那么误会,一点都没生气,还替咱们说话呢,你看她对佑安佑寧那耐心劲儿,那眼神,是真喜欢孩子,玄子这小子,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张兰芳脸上也洋溢著由衷的笑容,不住地点头:“是啊,欣子,你说得太对了,这弟妹,模样好,性子更好,刚才那场面,换个人可能就恼了或者委屈了,你看她,多稳当,多大气!” “说话办事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对孩子们也是真心实意的,这姑娘,真是打著灯笼都难找!” 她顿了顿,看著叶菁璇消失的方向,又感嘆道:“你看她那身打扮,那料子,那走路的姿势……一看就不是咱们小地方能养出来的。” 第432章 和谐妯娌 “可人家一点不傲气,对咱们一口一个嫂子、表姐,叫得多亲热,刚才还真心实意地邀请咱们去家里。这教养,这品性,真是没得挑!” “就是就是!”刘欣猛点头,“而且她笑起来真好看,温温柔柔的,让人看著就舒服。” “玄子那闷葫芦性子,能找到这样的媳妇,真是老天爷开眼了!我看姑姑(孙母)和姑父(孙父)肯定乐得合不拢嘴了,以后家里有这么个弟妹,感觉都不一样了!” 两人站在供销社门口的大槐树下,完全忘记了要回家,就著夕阳的余暉,你一言我一语,把叶菁璇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夸了个遍。 从她的容貌气质,到她的言谈举止,再到她对孩子的耐心和对她们的態度,每一处都让她们觉得无比满意,充满了对这个新家庭成员的喜爱和期待。 刚才那场小小的误会,此刻反而成了津津乐道的谈资,更衬托出叶菁璇的出色。 “明天!明天一下班咱就去!”刘欣最后拍板道,“我得好好跟这个仙女弟妹嘮嘮。” “对!一起去!”张兰芳笑著应和,两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朝著各自家的方向走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心里充满了对明天见面的期待和对孙家未来的美好憧憬。 回去的路上,孙佑安一手举著吃了一半的冰棍,一手紧紧牵著小婶婶的手,蹦蹦跳跳地走著,小嘴不停地跟小婶婶讲著村里有趣的事。 孙佑寧则安静地趴在小婶婶怀里,专注地舔著他的宝贝冰棍,偶尔被哥哥逗得咯咯笑两声,小身体隨著笑声一颤一颤的。 叶菁璇抱著佑寧,牵著佑安,走在回家的巷子里。 夕阳的金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低头看看怀里安静乖巧的小佑寧,又看看身边活泼开朗的小佑安。 再想想家里那个沉稳可靠的孙玄,还有慈祥的齐爷爷齐奶奶、爹娘……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归属感和幸福感將她紧紧包裹。 这平凡巷陌里的烟火气息,这手中牵著的、怀里抱著的温暖小生命,这即將展开的新生活画卷,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和甜蜜的味道,比她此刻口中的山楂冰棍,还要甜上千万倍。 她知道,自己彻底爱上了这个家,爱上了这两个第一次见面就俘获了她全部喜爱的小侄子。 夕阳的余暉给孙家小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吴红梅和孙逸下班回到家,推开院门就听见堂屋里传来阵阵说笑声。 “爹、娘,我们回来了!“孙逸一边放下工作包,一边朝屋里喊道,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两个熟悉的小身影。 吴红梅已经快步走进堂屋,看见齐老爷子、齐奶奶、公婆和孙玄都围坐在八仙桌旁聊天,唯独不见自己的两个儿子和新来的弟妹叶菁璇。 吴红梅先是跟齐老爷子和齐奶奶问了好,然后看向孙母。 “娘,佑安和佑寧呢?还有菁璇怎么也不在?“吴红梅忍不住问道,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孙母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红梅啊,你那两个皮猴子一见到菁璇就亲得不行,菁璇带他们去供销社买冰棍了。“ 还有佑安那孩子看见菁璇的时候,还问道:“漂亮姐姐你是谁啊?” 孙母给吴红梅绘声绘色的讲述著,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听到这话,吴红梅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她转头看向丈夫孙逸,两人相视一笑。 作为母亲,她当然想念半个月没见的儿子们;作为嫂子,她更高兴弟妹能这么快就贏得孩子们的喜爱。 “菁璇这孩子真有耐心,“孙母继续道,“佑安缠著她要冰棍,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佑寧那孩子平时认生,今天居然主动要菁璇抱。“ 吴红梅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她比谁都清楚,孙家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小叔子孙玄功不可没。 现在这个从京城来的弟妹不仅人长得漂亮,还这么疼爱她的两个儿子,她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我去门口等等他们。“吴红梅说著,已经快步走向院门。 她站在门槛上,不时朝巷子口张望,手指轻轻敲打著门框。 夕阳渐渐西沉,巷子里飘来各家各户的饭菜香。 终於,吴红梅远远地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朝这边走来,叶菁璇怀里抱著孙佑寧,一手牵著蹦蹦跳跳的孙佑安。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娘!娘!我们在这里!“孙佑安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母亲,立刻兴奋地挥舞著小手大喊起来。 喊完又仰头对叶菁璇说:“小婶婶,我娘在那边!“ 叶菁璇顺著孩子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吴红梅站在院门口。 她低头对孙佑安温柔一笑:“婶婶看见了,那我们走快点。“说著,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抱著孙佑寧的手臂。 怀里的孙佑寧也看见了母亲,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却丝毫没有要从叶菁璇怀里下来的意思,反而把小脑袋靠在小婶婶肩膀上,一副依恋的模样。 吴红梅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去:“菁璇,这两个皮猴子给你添麻烦了吧?“她边说边伸手想接过叶菁璇怀里的孙佑寧。 谁知孙佑寧竟然扭著小身子躲开母亲的手,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叶菁璇的脖子不放。 这反常的举动让吴红梅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捏了捏小儿子的脸蛋:“嘿,你这小子,现在连娘都不要了?“ 叶菁璇被孩子纯真的依恋感动得心头一热,连忙对吴红梅说:“嫂子,我可喜欢他们两个了,真的特別招人疼。 以后可別说'麻烦'这样的话了,咱们是一家人。“ 吴红梅听了心头一暖,伸手拉住叶菁璇的胳膊:“好好好,以后嫂子不说客气话了。等这两个臭小子长大了,让他们好好孝顺你们。“ “以后我要好好孝顺小婶婶!“孙佑安突然插嘴,小脸上满是认真,“小叔他坏,以后不孝顺他!“ “啪!“吴红梅轻轻在孙佑安屁股上拍了一下,佯装生气地骂道:“臭小子,再说你小叔坏话,腿给你打断!你小叔对你多好,忘了?“ 眼看吴红梅还要“教训“孩子,叶菁璇连忙拦著:“嫂子,佑安就是说著玩的。这两个孩子又聪明又懂事,一看以后都是孝顺的好孩子。“ 孙佑安机灵地躲到叶菁璇身后,抱著她的大腿冲母亲做鬼脸。 吴红梅见状也不再计较,亲热地挽著叶菁璇的胳膊往家走。叶菁璇怀里抱著孙佑寧,身边跟著孙佑安,四人有说有笑地进了院子。 堂屋里,齐老爷子、齐奶奶、孙父孙母、孙逸和孙玄已经围坐在饭桌旁。 第433章 失宠的孙玄 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吴红梅早上出门前准备好的几样小菜,还有叶菁璇从京城带来的火腿切片。 “齐爷爷、齐奶奶、爹、娘、大哥,不好意思,我带两个孩子在外面碰到了兰芳嫂子和刘欣表姐,多说了几句话,回来晚了。“ 叶菁璇一进门就歉意地说道,同时轻轻把孙佑寧放到地上。 眾人纷纷笑著摆手:“菁璇,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我们也刚坐下,快过来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叶菁璇点点头,走到孙玄旁边的座位坐下。 谁知刚坐稳,孙佑寧就蹭了过来,张开小胳膊要抱抱。叶菁璇心一软,又把他抱到了腿上。 孙玄见状,笑著伸出手:“佑寧,来,小叔抱你。“ 孙佑寧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小叔,然后坚定地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要小婶婶抱。“逗得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孙玄不死心,又转向孙佑安:“佑安,来小叔这儿?“ 孙佑安的回答更乾脆:“不去!我就在小婶婶这儿!“说著还往叶菁璇身边靠了靠。 这情形让孙玄哭笑不得。要知道,以前这两个侄子可是对他言听计从,隨叫隨到的。 现在有了小婶婶,他这个当小叔的居然“失宠“了。 孙逸看不下去了,板起脸对两个儿子说:“都过来坐好,让你小婶婶好好吃饭。“ 两个孩子见父亲脸色严肃,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叶菁璇身边离开。 孙佑安撅著小嘴自己爬到一张凳子上坐好,孙佑寧也被孙玄抱到特意准备的高脚凳上。 叶菁璇有些不忍,刚要开口,孙玄就低声对她说:“菁璇,別惯著他们。这两个小子再不收拾就要上天了。“ 叶菁璇看了看两个委屈巴巴的小傢伙,又看了看孙玄坚定的眼神,只好笑著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饭桌上,叶菁璇把在供销社门口偶遇张兰芳和刘欣的趣事说给大家听。 当她描述到两人如何紧张地把孩子“抢“过去,又如何在知道她身份后態度大变时,满桌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兰芳那孩子就是心直口快!刘欣也是,从小就这风风火火的性子。“ “孙母擦了擦笑出的眼泪,不过她们都是好心,怕孩子出事。“ 叶菁璇连连点头:“是啊,我一点都没生气,反而觉得家里人这么关心孩子特別好。“ 正说著,孙佑安突然从凳子上溜下来,跑到叶菁璇身边,小手举著一块挑好的瘦肉:“小婶婶,给你吃肉!“ 叶菁璇心头一暖,弯腰接过:“谢谢佑安,真乖!“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开头可不得了,孙佑寧见状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用小手捏著一根豆角要餵叶菁璇。 两个孩子爭先恐后地往小婶婶碗里夹菜,把大人们都逗乐了。 “瞧瞧,这两个小没良心的,“吴红梅假装吃醋,“平时我餵他们吃饭跟打仗似的,现在倒好,主动给小婶婶夹菜。“ 孙父笑著给齐老爷子斟了一杯酒:“这说明菁璇有孩子缘啊。小孩子最单纯,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亲近谁。“ 饭桌上其乐融融,笑声不断,叶菁璇看著这一大家子人,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孙玄在桌下悄悄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晚饭后,叶菁璇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吴红梅说什么也不让她动手:“菁璇,你今天带两个孩子玩了一下午,快去歇著吧。“ “嫂子,我不累。“叶菁璇坚持道,“在京城我也经常帮我妈做家务。“ 两人正说著,孙佑安和孙佑寧又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抱住叶菁璇的腿:“小婶婶,给我们讲故事!“ 吴红梅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个孩子,今天是黏上你了。“ 叶菁璇蹲下身,平视著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睛:“好啊,不过你们要先帮娘把凳子放好,然后洗脸洗手,小婶婶就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 两个孩子立刻像接到圣旨一样,屁顛屁顛地去搬凳子。 吴红梅惊讶地看著这一幕,对叶菁璇竖起大拇指:“菁璇,你可真有一套!平时让他们干活,喊破嗓子都不动一下。“ 叶菁璇谦虚地笑笑:“孩子都喜欢被当成大人看待。你越信任他们,他们越愿意表现。“ 吴红梅听见弟媳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心里也在想著以后对两个儿子的教育问题。 等两个孩子收拾妥当,叶菁璇带著他们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开始讲“小马过河“的故事。 她声音轻柔,表情生动,不时模仿各种动物的叫声,逗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 孙玄站在堂屋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满是温暖。月光下,叶菁璇的侧脸显得格外柔美,两个孩子依偎在她身边,构成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 孙玄也凑到叶菁璇旁边说道:“菁璇啊,现在我这个家庭地位可是呈直线式的下落啊,以前我可是家里最受宠的,现在我怎么感觉我失宠了呢。” “尤其是佑安和佑寧,佑寧小还好点,可是佑安以前和我最好,以前佑安可最听我的话了,也最喜欢我这个小叔了。” “但是,你看今天吃饭的时候,这两个小子都不跟我亲香、亲香了。” 叶菁璇笑著道:“那你今天是不是答应了佑安事情,然后回来就给忘了?” 孙玄一脸茫然的道:“我答应他啥了?” “你答应佑安回城后就带他买冰棍的,回来后你就给忘了,佑安给我说的时候委屈巴巴的那个小样子可喜人了。” 孙玄这时才想起来今天確实答应了佑安买冰棍。 这时,孙佑安又给孙玄插了一刀,“小叔,你不能和我抢小婶婶,你去一边玩吧,我们要听小婶婶讲故事。” 孙玄嘆了一口气,对孙佑安道:“真的失宠了,让你小婶婶讲吧,小叔我不说话了,就在旁边听著。” 故事讲到一半,孙佑寧已经开始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叶菁璇轻轻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孙佑安也困了,揉著眼睛往叶菁璇身边蹭。 “看来我们的故事要明天继续了。“叶菁璇小声说,准备抱两个孩子回屋睡觉。 吴红梅走过来想接过孙佑寧,却被叶菁璇摇头拒绝:“嫂子,我送他们去睡吧,正好认认房间。“ 吴红梅感激地点点头:“佑安的房间在东厢房,佑寧还小,跟我们睡。不过今晚看这架势,怕是两个都要跟著你了。“ 果然,当叶菁璇试图把孙佑寧交给吴红梅时,小傢伙立刻醒了,紧紧搂住叶菁璇的脖子不放。孙佑安也拽著她的衣角:“小婶婶,我要跟你睡!“ 最后,在孙玄的帮助下,叶菁璇把两个孩子安顿在了东厢房的床上。她坐在床边,轻轻拍著他们,哼起了一首温柔的摇篮曲。月光透过窗欞,洒在三人身上,寧静而美好。 第434章 睁眼就找小婶婶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洒进东厢房,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孙玄睁开眼,发现身边的叶菁璇已经醒了,正侧著身子,满眼温柔地看著睡在两人中间的两个小侄子。 孙佑安和孙佑寧像两只小奶猫一样蜷缩在被窝里,脸蛋红扑扑的,小嘴微微张著,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孙佑安的一只小手还紧紧攥著叶菁璇的衣角,仿佛生怕她半夜跑掉似的。 叶菁璇轻轻抚摸著两个孩子柔软的头髮,忍不住俯身在孙佑安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转向孙佑寧,在他肉嘟嘟的小脸蛋上也落下一个轻吻。 她的嘴角噙著掩不住的笑意,眼中盛满了喜爱。 “就这么喜欢这两个小捣蛋?“孙玄压低声音问道,伸手帮叶菁璇拢了拢散落的髮丝。 叶菁璇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他们太可爱了,睡觉的样子像两个小天使。“ 她轻轻捏了捏孙佑寧的小手,“你看,佑寧的手这么小,这么软,握著就像没有骨头似的。“ 孙玄撑起身子,越过两个熟睡的孩子,在叶菁璇唇上轻啄一下:“那我们以后也生一个?“ 叶菁璇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轻轻捶了孙玄一下:“小声点,別把孩子吵醒了。“ 孙玄笑著坐起身:“起床吧,今天我们去看看我姐,她应该快生了,趁著今天有空,我们去看看她还有小军。“ “好啊,“叶菁璇小心翼翼地挪开孙佑安抓著她衣角的小手,“姐家离得远吗?我们得买点东西带去。“ 孙玄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不远,跟咱们院子就隔了两条巷子。“ 他系好扣子,转头看向叶菁璇,“我记得你有两张奶粉票?“ 叶菁璇点点头,轻手轻脚地下床:“嗯,在包里放著呢。我还想买点麦乳精,可惜没有票。“ “不用买,“孙玄走到衣柜前,从上层拿出一个布包,“家里有现成的奶粉和麦乳精。 等会去供销社再买点糕点和红就行,我这儿有票。“ 叶菁璇整理好衣服,回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两个孩子,轻声道:“那快收拾吧,趁他们还没醒。“ 两人刚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带著睡意的童声:“小婶婶,你要去哪里啊?我也想去!“ 叶菁璇回头,看见孙佑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正揉著眼睛,小脸上写满了不安,生怕被丟下似的。 她连忙走回去,蹲在床边平视著孩子:“佑安醒了?小婶婶和小叔去看姑姑,你要一起去吗?“ 孙佑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要去!小婶婶带我去!“ “那你要先洗脸刷牙,吃早饭。“叶菁璇温柔地理了理孩子睡得翘起来的头髮,“小婶婶等你,不急。“ 孙佑安一骨碌爬起来,突然警惕地看著孙玄:“小婶婶说话算话?不能像小叔一样撒谎。“ 孙玄被侄子当面“揭发“,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叶菁璇忍俊不禁,瞥了孙玄一眼,然后郑重地对孙佑安保证:“小婶婶就在这等你,哪都不去,说谎的是小狗。“ 话音刚落,传来孙佑寧的哭声,声音由小变大,还夹杂著“小婶婶“的呼唤。 孙母匆匆从堂屋赶来,不一会儿抱著抽抽搭搭的孙佑寧出来了。 “菁璇啊,“孙母无奈地拍著孙佑寧的背,“这两个孩子一早醒来就找你,连奶奶都不要了。你和玄子去忙你们的,別管他们。“ 叶菁璇接过还在抽泣的孙佑寧,小傢伙立刻止住了哭声,把小脸埋在她肩膀上:“娘,我们去看姐姐,带著佑安和佑寧不碍事的。“ 孙母一听是去看女儿,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那正好,让你姐今天和胜利、小军晚上一起来家里吃饭。她这都快生了,得多走动走动。“ “知道了,娘。“叶菁璇点点头,一边哄著怀里的孙佑寧,“佑寧乖,跟哥哥一起去洗脸,然后我们去看姑姑好不好?“ 孙佑寧抬起泪眼朦朧的小脸,奶声奶气地问:“小婶婶也去?“ “去,当然去。“叶菁璇用指腹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泪痕,“小婶婶抱著你去。“ 两个孩子洗漱完毕,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饭。 叶菁璇抱著孙佑寧,牵著孙佑安准备出门,孙玄提著装奶粉和麦乳精的布包跟在后面。 刚走到院门口,孙佑安突然停下脚步,仰头看著叶菁璇:“小婶婶,我想尿尿。“ 叶菁璇蹲下身:“那快去,小婶婶在这等你。“ 孙佑安却扭捏起来:“我要小婶婶陪我去。“ 孙玄忍不住笑道:“这小子,以前都是自己去的,今天怎么这么娇气了?“ 叶菁璇把孙佑寧交给孙玄:“你抱会儿佑寧,我带佑安去。“ 等孙佑安“解决“完问题,四人终於出发了。 路上,孙佑安像只欢快的小鸟,围著叶菁璇蹦蹦跳跳,不停地问东问西。 “小婶婶,姑姑家有小狗吗?“ “小婶婶,小军哥哥会跟我玩吗?“ “小婶婶,你抱累了吗?可以让佑寧自己走。“ 叶菁璇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姑姑家没有小狗,小军哥哥肯定会跟你玩的,小婶婶不累,抱著佑寧很开心的。“ 孙玄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他快走两步,与叶菁璇並肩:“前面就是供销社,我们去买点东西。“ 供销社里,张兰芳和刘欣正在柜檯后面忙碌。看见孙玄一家进来,两人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玄子和菁璇吗?“张兰芳热情地招呼道,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佑安佑寧也来啦?“ 刘欣更是直接绕过柜檯,蹲下身逗孙佑寧:“寧寧,还记得小姨吗?昨天还抱你了!“ 孙佑寧害羞地把脸埋在叶菁璇肩上,只露出一只眼睛偷看刘欣。 孙佑安则大方地喊人:“伯母好!小姨好!“ 叶菁璇微笑著打招呼:“嫂子,表姐,早上好。“ 张兰芳上下打量著叶菁璇,越看越喜欢:“菁璇啊,昨天太匆忙了,都没好好跟你说话。今天这一看,比昨天还漂亮!这皮肤,这眉眼,跟画上的人似的!“ 刘欣也连连点头:“可不是嘛!玄子这小子,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娶到这么个仙女似的媳妇!“ 叶菁璇被夸得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嫂子、表姐太会夸人了,我哪有那么好。“ 孙玄適时插话:“嫂子,表姐,后天我和菁璇结婚,你们一定要来啊。“ 张兰芳惊讶地瞪大眼睛:“后天?这么快?怎么现在才说?“ 刘欣也拍了下孙玄的肩膀:“臭小子,这么大的事不提前通知!“ 第435章 我也要和小婶婶结婚 孙玄连忙解释:“是昨天回来才决定的,时间紧,还没来得及通知所有人。爹说简单办一下,主要是家里人聚聚。“ 张兰芳立刻表態:“放心,我们一定去!需要帮忙儘管说!“ 刘欣也拍著胸脯保证:“就是,明天我就请假去家里帮忙,菁璇有什么需要的,儘管跟表姐说!“ 叶菁璇感动地点头:“谢谢嫂子,谢谢表姐。“ 孙佑安拽了拽叶菁璇的衣角:“小婶婶,我想吃。“ 刘欣一听,立刻从柜檯里拿出一把奶:“来来来,小姨请客,不过要答应小姨,以后要听小婶婶的话,知道吗?“ 孙佑安接过,响亮地回答:“知道,我最听小婶婶的话了!“ 张兰芳笑著摇头:“这小嘴甜的,跟他小叔小时候一个样!“ 买完糕点和红,告別了张兰芳和刘欣,四人继续向孙玉家走去。 路上,孙佑安含著,含糊不清地问:“小婶婶,结婚是什么呀?“ 叶菁璇想了想,柔声解释:“结婚就是小婶婶和小叔要永远在一起,成为一家人。“ 孙佑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也要和小婶婶结婚!“ 孙玄哭笑不得,轻轻弹了下侄子的脑门:“臭小子,想得美,小婶婶是我的!“ 孙佑安捂著额头,不服气地反驳:“小婶婶说最喜欢我了!“ 叶菁璇看著叔侄俩斗嘴,笑得眉眼弯弯。 怀里的孙佑寧突然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小婶婶,我也最喜欢你。“ 这句话像蜜一样甜进叶菁璇心里,她忍不住在孙佑寧脸上亲了一口:“小婶婶也最喜欢佑寧了。“ 孙玄看著这一幕,假装吃醋:“完了完了,我在这个家的地位不保啊!“ 说说笑笑间,四人来到了孙玉家门前。这是一座和比孙家小的多的院子,院墙上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 孙玄刚要敲门,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男孩探出头来,看到孙玄,惊喜地喊道:“小舅!“ 孙玄弯腰抱起小男孩:“小军,想舅舅没?“ 小军用力点头,目光却好奇地落在叶菁璇身上。 孙玄介绍道:“这是你舅妈,快叫人。“ 小军害羞地低下头,小声叫了句:“舅妈好。“ 叶菁璇腾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小军的头:“小军真乖。“ 她从孙玄提的袋子里拿出一包糕点,“给,舅妈给你带了好吃的。“ 这时,院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小军,是谁来了?“隨著声音,一个挺著大肚子的年轻妇人走了出来,正是孙玄的姐姐孙玉。 “姐!“孙玄快步上前,“我和菁璇来看你了。“ 孙玉的目光立刻被叶菁璇吸引,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这就是弟妹吧?快进屋坐。“ 叶菁璇微笑著打招呼:“姐,你好,娘让我告诉你,今天和姐夫、小军一起去家里吃饭。“ 孙玉热情地拉著叶菁璇的手往屋里走:“快进来坐,你姐夫去上班了,等他下班了我们一起去。“ 她看著叶菁璇怀里的孙佑寧和牵著的孙佑安,笑道,“这两个小调皮也来啦?“ 孙佑安响亮地喊了声“姑姑好“,孙佑寧则害羞地往叶菁璇怀里钻了钻。 进屋落座后,孙玉给每人倒了杯热水,关切地问叶菁璇:“路上累不累?“ 叶菁璇接过水杯,轻声道谢:“不累,玄子一路照顾得很好。“ 孙玉看著弟弟和弟妹之间的眼神交流,会心一笑:“玄子从小就有主见,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孙玄连忙打断:“姐,说这些干什么。“ 叶菁璇却听得认真:“姐,你再给我说说他小时候的事吧。“ 孙玉刚要开口,孙玄就抢著说:“姐,你身体怎么样?什么时候生?“ 孙玉知道弟弟害羞,便顺著话题转开了:“预產期还有三周,不过大夫说可能会提前。“ 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这孩子比怀小军时闹腾多了。“ 小军凑到叶菁璇身边,好奇地看著孙佑寧:“弟弟好小。“ 叶菁璇柔声说:“佑寧比你小十来岁呢。小军是哥哥,以后要照顾弟弟哦。“ 小军郑重地点头,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孙佑寧的脸蛋。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怕生的孙佑寧竟然没有躲闪,反而冲小军露出了一个害羞的笑容。 孙玉惊讶地说:“佑寧平时不是最认生吗?看来他跟小军有缘。“ 孙玉又接著道:“弟妹,把佑寧放下来吧,抱著也挺累的。” 叶菁璇坚持道:“不累,佑寧很乖的。“ 孙玉看著叶菁璇真诚的眼神,心中一暖:“弟妹,玄子能找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叶菁璇不好意思地笑笑:“姐说反了,能遇到玄子,才是我的福气。“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她们之间流淌。 叶菁璇陪著孙玉聊了一个多小时后,孙玄开口道,“菁璇,我今天还得回趟村里,去给三叔和大伯说一声我们结婚的事,昨天去村里忘说了。” 叶菁璇点了点头道,“我也去,我还没去过你从小生活的地方呢,我想去看看。” 孙玄道:“那就走吧,”然后又对孙玉道:“姐,我和菁璇先走了,你等姐夫下班了和小军一块回家里。” 孙玉点了点头道:“好,你们去忙吧,你小子可要好好对菁璇要不我收拾你。” 孙玉又对菁璇道:“菁璇,玄子以后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就来家里找姐,姐给你做主收拾他。” 叶菁璇笑著道:“姐,我知道了,等这几天忙完我就来找你聊天,玄子欺负我我也来找你。” 孙玉满意的点了点头,“菁璇,那可说好了,你放心玄子我从小就收拾,以后我给你做主。” 叶菁璇连忙点著头。 孙玄对小军道:“小军,你娘现在肚子大了,你在家里要帮你娘干活,不要就知道跑出去玩。” 小军回道:“小舅,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顾我娘。” 孙玄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带著叶菁璇和两个孩子离开了孙玉家里。 夫妻二人回到家里后,孙玄在他的柜子里拿了点东西后,孙玄开著吉普车带著叶菁璇和两个跟屁虫朝著村里驶去。 阳光像融化的金子般洒在田野上。孙玄驾驶著吉普车驶过顛簸的土路,叶菁璇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贪婪地欣赏著沿途的风景。 孙佑安和孙佑寧在后座兴奋地扭来扭去,小脸紧贴著车窗,不时发出惊嘆声。 “小婶婶!你看那边有牛!“孙佑安指著远处田埂上慢悠悠走动的黄牛,兴奋地喊道。 “羊羊!“孙佑寧也不甘示弱,小手指向另一侧山坡上星星点点的白色羊群。 第436章 比你婆婆说的更好 叶菁璇顺著孩子们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闪烁著新奇的光芒。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这样原生態的乡村景象对她而言既陌生又迷人。 金黄的麦浪隨风起伏,远处农人弯腰劳作的身影,还有偶尔掠过天空的飞鸟,都让她感到一种质朴而蓬勃的生命力。 “喜欢吗?“孙玄注意到妻子眼中的光彩,轻声问道。 叶菁璇转过头,嘴角噙著掩不住的笑意:“太美了!空气里都是青草和泥土的香味,比城里清新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 孙玄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是啊,我小时候经常在那片林子里掏鸟窝,在那条小河里摸鱼。“ 他指了指远处的一片树林和蜿蜒的小溪,“等有空了,我带你去看看。“ 车子驶入村口,一棵巨大的槐树映入眼帘,树下几个孩子正在玩耍。 孙玄放慢车速,突然摇下车窗喊道:“小龙!“ 树下玩耍的孩子们齐刷刷抬头,一个约莫十三岁的黑瘦男孩愣了一下,隨即认出了孙玄,撒腿就跑了过来:“玄子哥!你可终於回来了!“ 男孩跑到车前,气喘吁吁地说,“昨天我听见狗娃说你回来了,我刚跑过来就看见你开著车走了!“ 孙玄笑著揉了揉男孩乱糟糟的头髮:“哥昨天有事,上车吧,带你回家。“ 被叫做小龙的男孩眼睛一亮,刚要拉开车门,突然想起什么,犹豫道:“哥你先去,我上地里喊爹娘他们!“ 他指了指远处的麦田,“大伯和大伯娘也在那边干活呢!“ 孙玄理解地点点头:“那快去吧,等你回来哥带你坐车溜一圈。“ “真的?“小龙眼睛瞪得溜圆,得到孙玄肯定的眼神后,转身就跑,边跑边回头喊,“哥你等著,我马上回来!“ 叶菁璇看著男孩飞奔的背影,好奇地问:“这是...?“ “我三叔家的小儿子,孙龙,今年十三了。“ 孙玄解释道,重新发动车子,“三叔家还有个小女儿孙梅,今年十六。“ 车子缓缓驶入村子,沿途遇到的村民纷纷向孙玄打招呼。 叶菁璇注意到,孙玄在村里很受尊敬,几乎每个人都热情地喊他“玄子“,还有人好奇地打量著坐在副驾驶的她。 “你在村里人缘真好。“叶菁璇轻声说。 孙玄笑了笑:“都是看著我长大的长辈。小时候家里困难,没少受村里人接济。“ 车子停在一座朴素的农家小院前,院门紧闭,掛著一把老式铜锁。 孙玄熄了火,转头对后座的两个小傢伙说:“佑安佑寧,到三爷爷家了,下车吧。“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爬下车。 孙佑安熟门熟路地跑到院门前,小手拍打著木门:“三爷爷!三奶奶!开门!“ 叶菁璇下车,打量著这座农家小院。低矮的土坯围墙,木质的院门已经有些褪色,但打扫得很乾净。 透过门缝能看到院子里种著几棵果树,树下摆著石桌石凳,朴素却温馨。 “看来三叔三婶都下地去了。“孙玄看了看门锁,“咱们等会儿吧。“ 不到十分钟,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菁璇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妇女带著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匆匆赶来,后面跟著刚才那个叫小龙的男孩。 “三婶!“孙玄快步迎上去,“你跑什么,我又不著急,等会儿就行了!“ 中年妇女孙三婶喘著气,顾不上回答,先拉著孙玄上下打量,粗糙的手掌抚过他的脸庞和肩膀,眼中满是慈爱:“还行,没瘦。“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浓重的乡音。 孙玄笑著握住三婶的手:“三婶,你看看我找的媳妇怎么样?“说著,把叶菁璇拉到身前。 叶菁璇微微躬身,礼貌地问候:“三婶,您好,我是叶菁璇。“ 孙三婶的目光落在叶菁璇身上,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眼前的姑娘穿著素净的浅蓝色衬衫,黑色长裤,皮肤白皙得像是从未晒过太阳,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上的人儿。 最难得的是那一身气质,既不高傲也不做作,温温柔柔地站在那里,眼神清澈见底。 “好好好!“孙三婶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朵盛开的菊,“菁璇你也好!“她一把拉住叶菁璇的手,粗糙的掌心触到那细腻的肌肤,不由得放轻了力道,“走,咱们进屋说话!“ 叶菁璇任由三婶拉著,感受到三婶手上厚厚的老茧,心里微微一酸。 她乖巧地跟著三婶往屋里走,一边悄悄打量著这个朴实的农家妇女,白的头髮简单挽在脑后,黝黑的脸上刻满岁月的痕跡,身上的衣服虽然打著补丁,但洗得乾乾净净。 进屋后,三婶忙不迭地招呼大家坐下,又翻箱倒柜找出珍藏的茶叶,给每人泡了一杯。 孙佑安和孙佑寧熟门熟路地爬上炕,三婶从柜子里摸出两块水果塞给他们,两个孩子立刻眉开眼笑。 “小梅,小龙,快过来见见你们嫂子。“三婶招呼站在门口的一双儿女。 少女孙梅和弟弟孙龙怯生生地走过来,红著脸小声叫道:“嫂子好。“ 叶菁璇温和地点头回应:“小梅,小龙,你们好。“ 她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两包点心,“这是从城里带来的,给你们尝尝。“ 两个孩子不敢接,看向母亲,三婶连忙摆手:“这怎么行!这么金贵的东西,留著给佑安佑寧吃吧!“ 孙玄直接拿过点心塞到弟弟妹妹手里:“拿著,嫂子给的,客气什么。“ 小梅和小龙这才接过,小声地道谢。 孙玄看了看两个拘谨的弟妹,对小龙说:“带佑安佑寧去院子里玩吧。“ 小龙如蒙大赦,立刻爬上炕,小心翼翼地抱起孙佑寧,又招呼孙佑安:“走,小叔带你们去看小鸡!“ 等孩子们都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几个大人。 三婶拉著叶菁璇的手不放,眼中满是喜爱:“菁璇啊,玄子他娘提过你一嘴,今天一见,比你婆婆说的更好!“ 她转头对孙玄说,“你小子有福气!“ 孙玄得意地笑笑,从兜里掏出一包香菸:“三叔呢?“ “去喊你大伯和大伯娘了,等会就回来了。“ 三婶回答,又转向叶菁璇,“闺女,你家是哪儿的?父母都好吗?“ 叶菁璇轻声回答:“三婶,我家在京城的,父母都挺好的。“ 三婶又问道:“那你家里人都同意了吗?” 叶菁璇笑著回道:“都同意了,我爸妈他们都特別的满意,我们在京城已经办了婚礼。” 三婶更高兴了,“好好好,以后玄子欺负你了就来找三婶。” 第437章 懂事的孙梅 叶菁璇眼眶微热,点点头:“谢谢三婶。“ 孙玄適时插话:“三婶,我和菁璇后天结婚,今天特意来请你们去喝喜酒。“ 三婶惊喜地拍了下大腿:“哎哟!这可是大喜事!“隨即又有些为难,“可是地里活正忙...“ “三婶,“孙玄打断她,“再忙也得来,您和三叔要是不来,我这婚结得还有什么意思?“ 三婶的眼圈红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好,好,我们去,一定去!“ 这时,孙玄注意到小梅站在门边欲言又止的样子,招手叫她过来:“小梅,怎么了?“ 小梅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玄子哥...我...“ 孙玄从兜里掏出一把奶塞给小梅:“给,哥特意给你带的。“ 小梅看著掌心里的,却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开心地接过来,而是推辞道:“玄子哥,我已经长大了,这些留给佑安佑寧吃吧。“ 孙玄看著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妹妹,心中一阵酸楚。 十六岁的小梅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却还穿著打补丁的衣服,手上都是干活磨出的茧子。 他故意板起脸:“现在是不是不听哥的话了?“ 小梅慌了,连忙摇头:“不是的,玄子哥,我听你的,你別生气...“ 孙玄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去收拾你的东西吧,等会儿跟哥和嫂子去城里。“ 三婶一听这话,立刻站了起来:“玄子,这可不行!我们已经给你添太多麻烦了!“ 孙玄直视三婶的眼睛:“三婶,小梅从小就跟在我身边,以前是岁数不够,现在岁数够了,我这个当哥的能不管吗?“ 三婶的嘴唇颤抖著:“可是...可是...“ “三婶,“孙玄打断她,“我一直记得,那年闹饥荒,小梅才八岁,把自己半个窝头偷偷塞给我吃。“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时候我就发誓,等我有能力了,一定要让弟弟妹妹过上好日子。“ 三婶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玄子...你三叔和我...我们...“ 叶菁璇见状,连忙握住三婶粗糙的手:“三婶,您別担心,小梅去了也能有个照应。再说,佑安佑寧都很喜欢小姑姑呢。“ 三婶看著叶菁璇真诚的眼神,又看看孙玄坚定的表情,终於鬆了口:“那...那就麻烦你们了...“她擦了擦眼泪,转向女儿,“小梅,去收拾几件衣服吧。“ 小梅红著眼圈点点头,刚要转身,孙玄叫住她:“多收拾些,以后就在城里住下了。“ 三婶一听又急了:“玄子!这怎么行!“ 孙玄握住三婶的手:“三婶,您听我说,小梅十六了,在城里我能给她找个好工作,將来也能找个好人家。您难道想让她一辈子在土里刨食吗?“ 三婶沉默了,眼泪无声地流下。 叶菁璇轻轻搂住三婶的肩膀:“三婶,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小梅的,您和三叔想她了,隨时可以来城里看我们。“ 屋外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夹杂著孙佑安兴奋的喊叫和小龙耐心的讲解。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婶看著这光,仿佛看到了女儿未来的希望。 “那...那就听你们的吧...“三婶终於鬆口,却又补充道,“不过要是太麻烦,隨时让小梅回来!“ 孙玄笑了:“放心吧三婶,不麻烦。“ 三婶这才破涕为笑,重新拉起叶菁璇的手:“闺女,我跟你说说玄子小时候的事吧?他可皮了!“ 叶菁璇眼睛一亮:“好啊!我最喜欢听了!“ 三婶清了清嗓子,眼中浮现出回忆的神色:“玄子六岁那年,偷了邻居家的杏子,被他爹追著满村跑...“ 孙玄连忙打断:“三婶!说点好的!“ 叶菁璇和三婶相视一笑,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她们之间流淌。 屋外,孩子们的欢笑声隨风飘进来,为这个朴实的农家小院增添了无限的生机与温暖。 孙玄和叶菁璇正陪著三婶在堂屋里聊天,木桌上的茶碗里飘著裊裊热气。 三婶粗糙的手掌紧紧握著叶菁璇白皙的手指,眼中满是慈爱。 “玄子!玄子!“一阵洪亮的喊声突然从院外传来,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 孙玄腾地站起身,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是大伯!“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口,正好迎上推门而入的三位长辈。 走在最前面的孙大伯身材魁梧,古铜色的脸上刻满岁月的痕跡,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身后跟著面容慈祥的大伯娘和体格健硕的三叔。 三人身上还带著田间劳作的泥土气息,裤脚上沾著新鲜的泥点。 “大伯!大伯娘!三叔!“孙玄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喜悦,“我可想死你们了!“ 叶菁璇也连忙起身,站在孙玄身旁。 孙玄一把拉过她的手,像个炫耀宝贝的孩子:“大伯,大伯娘,三叔,这是我媳妇叶菁璇,漂亮吧?“ 叶菁璇微微欠身,声音温柔:“大伯,大伯娘,三叔,您们好。“ 三位长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大伯娘快步上前,粗糙的双手一把捧住叶菁璇的脸颊:“好啊!好啊!这孩子真精致,跟画里的仙子一样!“ 她转头对孙大伯说,“老头子,你看玄子多有福气!“ 叶菁璇被这直白的夸讚羞得脸颊緋红,垂下的睫毛轻轻颤抖著。 孙大伯爽朗大笑,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好小子!终於把媳妇带回来了!“ 三叔也连连点头,眼中闪著欣慰的泪光:“好,真好...“ 之前他们眼瞅著孙玄都二十多岁了还不结婚,这可把他们愁坏了,现在孙玄这个铁树终於开了,他们都很高兴。 孙玄挺起胸膛,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大伯,大伯娘,三叔,后天我和菁璇就要结婚了,今天专门来请你们去喝喜酒!“ “好!好!真好!“孙大伯连说三声,声音洪亮得震得房梁似乎都在颤动,“明天我们就进城!你和菁璇就准备好当新郎新娘,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办就行!“ 孙玄挠挠头,笑得像个孩子:“嘿嘿,那我可就不管了,都交给你们了。“ “那是自然!“孙大伯一挥手,气势十足,“你结婚的大事,我们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要不是现在不让大办,怎么也得在村里摆三天流水席!“ 他顿了顿,正色道,“玄子,你回去告诉你爹娘,我们明天一早就进城,让他们把该准备的准备好,明天我们到了一起弄!“ “好嘞,大伯,都听您的!“孙玄爽快地答应。 第438章 孙玄硬钢孙三叔 正事说完,屋里的气氛顿时轻鬆起来。 大伯娘和三婶一左一右拉著叶菁璇坐下,叶菁璇坐在小板凳上,手指灵活地剥著生,身旁是孙玄的大伯娘和三婶,三人一边剥生,一边聊著天。 生壳碎裂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植物特有的清香。 “菁璇啊,你这手法越来越熟练了。“大伯娘笑眯眯地看著她。 叶菁璇抬头笑了笑,手指上还沾著生壳的碎屑。“都是跟您和三婶学的,在京城时,我连生是怎么长的都不知道呢。“ 三婶是个略显沉默的中年妇女,闻言也露出温和的笑容:“城里姑娘能这么快適应咱们乡下生活,不容易。“ 叶菁璇將剥好的生仁放进竹篮里,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她確实从未想过自己会离开繁华的京城,来到这个偏远的乡村。 但此刻,听著远处田野里传来的虫鸣,看著眼前两位长辈慈祥的面容,她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闺女,多大了?“大伯娘柔声问道。 “二十二了,大伯娘。“叶菁璇乖巧回答。 “家里还有什么人?“ “家里有父母和爷爷。“ “好好好啊,苦了你了孩子,离开大城市离开亲人跟著玄子来到我们这里。“大伯母心疼地拍拍她的手,“以后我们就是你的亲人!“ “说实话,“叶菁璇的声音轻柔却坚定,“虽然离开了京城,离开了父母和亲人,但我跟著孙玄来到这里,一点都不后悔。“ 大伯娘剥生的手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向叶菁璇。 她能看出这个城里姑娘说的是真心话,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勉强或遗憾。 “孙玄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叶菁璇继续说道,脸颊微微泛红,“家里的亲戚们也都很好,待我像自己的家人一样。这让我很高兴,也很安心。“ 三婶轻轻拍了拍叶菁璇的手背,粗糙的手掌传递著温暖:“傻孩子,你现在不就是咱们家的人吗?“ 叶菁璇感到鼻子一酸,在孙家,虽然条件简陋,但那种毫无保留的关心和接纳,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孙玄那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大伯娘重新开始剥生,声音里带著回忆的味道。 “我知道。“她轻声说,“他对我很好,从不让我乾重活,还总担心我想家。“ 三婶笑了起来:“男人疼媳妇是应该的。不过菁璇啊,你也別太惯著他。该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女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这话引得三人都笑了起来。 “其实...“叶菁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敞开心扉,“刚来的时候,我確实有些不適应。没有自来水,没有电影院,但是慢慢地,我发现这里的生活有它自己的美好。“ 大伯娘点点头:“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是个明白人。生活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生活。“ 叶菁璇看著篮子里堆积如山的生仁,感到一种简单的成就感。在京城,她从未因为完成这样一件小事而感到满足。 大伯娘和三婶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她们知道,这个城里来的姑娘是真心爱著孙玄,而孙玄也值得这份爱。 叶菁璇看著院子里晾晒的衣物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听著远处传来的孩童嬉戏声,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归属感。 另一边,孙玄被大伯和三叔围住,三个男人热络地聊著村里的变化和庄稼的长势。 孙玄时不时看向叶菁璇那边,眼中满是柔情。 “玄子,“三叔突然压低声音,“你爹娘身体还好吧?“ “好著呢!“孙玄笑道,“爹现在每天都要抱佑安佑寧转几圈,娘天天念叨著要抱孙子呢!“ 三叔欣慰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三婶和大伯娘起身要去厨房做饭,叶菁璇连忙跟上:“我也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两位婶娘异口同声地拒绝,大伯娘轻轻推著她坐回去,“新媳妇第一次来,哪能让你动手?坐著歇著!“ 午饭是地道的农家菜,饭桌上,孙玄不停地给叶菁璇夹菜:“尝尝这个,三婶做的燉鸡可是一绝!“ 饭后,孙玄从吉普车上搬下几个包裹:“大伯娘,三婶,这都是菁璇买的东西,你们自己分吧。“ 他看了看太阳,“我和菁璇得先回去了,还得赶去外公家一趟。“ “去吧去吧!“孙大伯挥挥手,“路上小心!“ 孙玄转向站在一旁的孙梅:“小梅,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玄子哥。“小梅怯生生地回答,手里提著一个小包袱。 这时,一直沉默的三叔突然开口:“玄子,你带小梅干啥去?“ 孙玄还没回答,三婶赶紧凑到三叔耳边低语了几句。 三叔的脸色顿时变了:“不行!我不同意!“ 他瞪著孙玄,“玄子,三叔一家给你添太多麻烦了,这事真的不行,儿女自有儿女命!“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叶菁璇担忧地看著孙玄,只见他挺直腰板,直视三叔的眼睛:“三叔,这事跟您没关係,是我们兄妹之间的事。“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我今天就是要给小梅做主,不但她的工作我要管,以后她结婚的对象也得我同意!“ “你小子!“三叔气得鬍子直抖,“现在敢跟我这样说话了?“ “砰!“孙大伯猛地一拍桌子,一脚踹向三叔:“老三,你跟孩子较什么劲?“ 他虎目圆睁,“玄子说得对!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三叔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孙大伯嘆了口气,语气缓和:“咱们两家...欠玄子的太多了...“ “大伯!“孙玄打断他,“您这样说我不高兴!什么欠不欠的?“ “好好好,“孙大伯笑著摆手,“大伯不说了。“ 他转向三叔,“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也老了。他们兄弟姐妹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做主吧。“ 三叔的眼圈红了,他颤抖著握住孙玄的手:“玄子...三叔...谢谢你...“ 孙玄调皮地眨眨眼:“三叔,您跟我还客气啥?“他做了个鬼脸,逗得三叔破涕为笑。 “行吧,“三叔终於鬆口,“你们兄妹的事你们说了算,三叔以后不插手了。“ 他转向叶菁璇,“菁璇,你和玄子都是好孩子,以后就让小虎、小梅、小龙他们...当牛做马报答你们。“ 叶菁璇连忙摆手:“三叔,您千万別这么说,玄子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客气话。“ “好,好...“三叔抹了抹眼角,“三叔不跟你们客气了...“ 第439章 哎呀我的乖孙呦 孙玄看了看手錶:“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走了。“ 他招呼小梅上车,又对院里的孩子们喊道,“佑安!佑寧!该回家了!“ 两个小傢伙依依不捨地从鸡窝旁跑回来,身上还沾著几根鸡毛。孙玄弯腰给他们拍打干净,一手一个抱上了车。 吉普车缓缓驶出村口,后视镜里,四位长辈和一群孩子站在路边,不停地挥手告別。 叶菁璇透过后窗看著渐渐变小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小梅,“孙玄突然开口,“紧张吗?“ 坐在后排的小梅摇摇头,又点点头:“有...有点...“ “別怕,“叶菁璇转过头,温柔地笑著,“以后有我和你玄子哥呢。“ 孙佑安好奇地扒著座椅:“小姑姑要跟我们一起住吗?“ “对呀,“叶菁璇捏捏他的小鼻子,“开心吗?” “开心!“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喊道。 吉普车行驶在乡间土路上,扬起一片金色的尘土。 孙玄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叶菁璇的手。夕阳的余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剪影。 “菁璇,“孙玄突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愿意接纳我的一切...“ 叶菁璇的眼眶湿润了,她轻轻回握孙玄的手:“傻瓜...这才是我要说的...“ 车后座上,小梅看著兄嫂恩爱的背影,又看看两个活泼的小侄子,眼中的忐忑渐渐化作了希望的光芒。 吉普车向著县城的方向驶去,载著一车人的期待与幸福,驶向属於他们的新生活。 孙玄开著吉普车带著叶菁璇孙梅,还有两个跟屁虫孙佑安和孙佑寧,没一会儿就到了县城的家里。 进了屋后孙玄对齐老爷子和齐奶奶还有孙父孙母道:“齐爷爷,齐奶奶,爹娘,我带菁璇去趟外公家,儘量晚上回来,路途有点远我们就不带佑安和佑寧了,还有小梅暂时住在我们家里,等忙完了我再给她安排工作。” 给家人说完后孙玄去厨房装了一麻袋家里的粮食和一些吃的东西,放到车上后发动了吉普车。 然后对叶菁璇道:“菁璇上车”,此时的叶菁璇正在安慰眼泪汪汪的孙佑安和孙佑寧。 两个侄子还以为叶菁璇和孙玄要走了,叶菁璇连忙保证道:“小婶婶和小叔晚上一定回来。” 把两个侄子安慰好后叶菁璇上了吉普车,孙玄发动车子后朝著外公家的方向驶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路上孙玄也给叶菁璇说著外公家里的情况,现在外公家里有外公外婆还有两个舅舅和舅妈,舅舅家的四个表哥都在县城上班,还有一个小表妹小,现在也在城里上班。 不过工作不是孙玄找的,而是杨森给小安排的。 两个人一路聊著天倒也不觉得无聊,孙玄驾驶著吉普车驶过一片片绿油油的麦田,车轮捲起的尘土在车后形成一道淡淡的烟幕。 叶菁璇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望著远处起伏的山峦,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前面那个村子就是外公家。“孙玄指了指远处一片错落有致的农舍,“外公外婆年纪大了,现在不下地了,两个舅舅和舅妈还在生產队干活。“ 叶菁璇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整理著衣襟:“外公外婆...好相处吗?“ 孙玄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捏:“放心,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外婆最疼我了,小时候我每次去,她都会偷偷给我塞吃。“ 车子驶入村子,几个在路边玩耍的孩子好奇地围了上来。 孙玄停下车,摇下车窗道:“小朋友,以后可不能这样围上来了,太危险了。“ 孙玄说完后给几个孩子一人分了一颗,孩子们笑著跑开了。 重新发动车子,叶菁璇注意到他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男人总是这么细心周到。 车子停在一座土墙围成的的院落前,院门上贴著褪色的春联,门楣上掛著几串晒乾的辣椒。 孙玄熄了火,转头对叶菁璇说:“到了。“ 两人下车,孙玄从后备箱提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叶菁璇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给外公外婆带的粮食和一些城里才有的吃食。“ 孙玄掂了掂麻袋,“外婆牙口不好,我特意带了软和的糕点。“ 院门虚掩著,孙玄轻轻推开,示意叶菁璇跟上。 院子里收拾得乾乾净净,墙角种著几株月季,开得正艷。 孙玄躡手躡脚地走到正屋门前,对叶菁璇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轻轻推开门。 屋內,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他身形瘦削却精神矍鑠,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炕上盘腿坐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正戴著老镜纳鞋底。 孙玄站在门口不说话,只是笑吟吟地看著两位老人。 外公头也不抬地说:“老大回来了?缸里的水挑满了没?“ 外婆也头也不抬地接话:“灶上还热著饭呢,自己盛。“ 孙玄憋著笑,故意咳嗽了一声。 两位老人同时抬头,外公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呀!玄子?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你大舅回来了呢!“ 外婆的反应更激烈,她一把摘下老镜,手忙脚乱地要下炕:“哎呀我的乖孙呦!来了怎么不出声?快让外婆看看!“ 孙玄连忙放下麻袋,三步並作两步走到炕边按住外婆:“外婆您別动,我这不是想给您个惊喜嘛!“ 这时,站在门口的叶菁璇轻声开口:“外公、外婆好,我是菁璇。“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外公举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外婆伸向孙玄的手也僵住了。 两位老人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姑娘。 孙玄憋著笑,走到叶菁璇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外公外婆,您们的孙媳妇叫您们呢!“ “哎哟我的老天爷!“外婆一声惊呼,差点从炕上蹦起来,“好孩子!好孩子啊!快过来让外婆好好看看!“ 叶菁璇乖巧地走到炕边坐下,“这眉眼,这身段,跟画上的仙女似的!玄子这小子哪来的福气!“ 外公也放下茶杯,笑眯眯地走过来:“好,好啊!是个好姑娘!“他转头对孙玄竖起大拇指,“小子有眼光!“ 孙玄得意地挺起胸膛:“那当然!您外孙的眼光能差吗?“ 外婆拉著叶菁璇的手不放,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多大了?家是哪儿的?父母都好吗?怎么跟玄子认识的?“ 叶菁璇一一回答,声音温柔似水:“二十二了,家在京城,父母都挺好的,和孙玄是一次出差时认识的...“ 第440章 这就跑了不管我了 孙玄凑到外公身边,压低声音问:“外公,舅舅舅妈他们下地去了?“ 外公点点头:“嗯,这会儿应该在西头那块麦地里。“ 他突然提高声音,“玄子,你去地里把他们叫回来!就说家里有喜事,让他们跟队长请个假!今天外公高兴,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孙玄会意地笑了:“好嘞!菁璇你陪外婆聊会儿,我去去就回。“ 叶菁璇乖巧地点头:“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孙玄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叶菁璇已经和外婆聊得热火朝天,外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不由得感嘆,这个媳妇真是天生就有討长辈喜欢的本事。 按照外公指的方向,孙玄很快找到了西头的麦田。 几个身影正弯腰劳作,孙玄站在田埂上,双手拢在嘴边喊道:“大舅!二舅!舅妈!“ 田里的几个人同时直起腰,朝声音来源望去。片刻的辨认后,他们扔下农具,快步走了过来。 “玄子!“大舅最先赶到,一把抱住孙玄,用力拍著他的后背,“你小子,多久没来了?“ 二舅也赶上来,捏了捏孙玄的肩膀:“瘦了!是不是城里伙食不好?“ 两位舅妈围著孙玄转圈,这个摸摸脸,那个扯扯衣角:“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 孙玄被亲人们的热情包围,心里暖洋洋的:“大舅,您跟队长请个假唄?家里有惊喜!“ 大舅二话不说,转身就往生產队办公室跑:“等著!我这就去请假!“ 二舅好奇地问:“什么惊喜?“ 孙玄神秘地眨眨眼:“您猜?“ 大舅妈突然瞪大眼睛:“该不会是...带媳妇回来了吧?“ 孙玄笑著点头:“还是大舅妈聪明!“ “哎呀我的天!“二舅妈一拍大腿,“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她拽著大舅妈就往回跑,“快走快走,看外甥媳妇去!“ 孙玄一脸无奈的道:“舅妈你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大舅妈道:“你这孩子瞎说啥呢,舅妈最喜欢的孩子就是你了,你的表哥他们都比不上你。” 孙玄这才高兴的说道,:“舅妈,你们的外甥媳妇这会就在家里陪著外婆聊天呢。” 孙玄的话音刚落,两个舅妈就急匆匆的朝著家里小跑而去。 孙玄说道:“还说喜欢我呢,这就跑了不管我了。” 二舅哈哈大笑著说道:“你慢慢来吧,二舅我也去看我外甥媳妇去了。” 孙玄在后面喊:“二舅,你等等我啊!“ 二舅哈哈大笑,揽住孙玄的肩膀:“让她们跑去吧,咱爷俩慢慢走,跟我说说这姑娘啥来头?“ 路上,孙玄简单介绍了叶菁璇的情况。二舅听得连连点头:“好姑娘!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你小子有福气!“ 等孙玄和二舅慢悠悠走回家时,院子里已经热闹非凡。 两位舅妈一左一右拉著叶菁璇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外婆在厨房里忙活著,锅碗瓢盆叮噹作响。 大舅从屋里迎出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玄子!你这媳妇找得好!刚才一见面就给我们行礼,说话轻声细语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姑娘!“ 二舅妈从厨房探出头:“玄子,去鸡窝里摸几个鸡蛋来,舅妈给你媳妇摊鸡蛋饼!“ 大舅妈也喊道:“再去菜园子拔几棵葱!“ 孙玄笑著应了,熟门熟路地往后院走。 经过堂屋时,他看见叶菁璇被围在中间,脸上带著羞涩却幸福的笑容,外公坐在一旁,时不时插几句话,眼中满是欣慰。 没一会儿,一顿丰盛的农家饭摆上了桌。 金黄的鸡蛋饼、翠绿的炒青菜、喷香的小鸡燉蘑菇,还有外婆珍藏的腊肉。 叶菁璇被安排在正座,面前堆满了长辈们夹来的菜。 “多吃点!“外婆不停地往叶菁璇碗里添菜,“看你瘦的!“ “尝尝舅妈做的鸡蛋饼!“大舅妈热情推荐,“用的是自家鸡下的蛋!“ “这蘑菇是今早刚采的!“二舅妈也不甘示弱,“鲜著呢!“ 叶菁璇的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她求助地看向孙玄,后者只是偷笑,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饭桌上,外公端起酒杯:“来,为我们玄子找到这么好的媳妇,干一杯!“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连不喝酒的外婆也破例抿了一小口。 叶菁璇的脸颊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红润,眼中闪烁著幸福的光芒。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乘凉,外婆从屋里抱出一个红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鐲。 “这是外婆的娘家留下来的,“外婆拉过叶菁璇的手,將玉鐲戴在她手腕上,“现在传给你了。“ 叶菁璇连忙推辞:“外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外婆板起脸,“你要是不收,外婆可就生气了!“ 孙玄轻轻捏了捏叶菁璇的手:“收下吧,这是外婆的心意。“ 孙玄可知道外公和外婆手里的东西可不少,当然大多数东西都已经交给孙玄了,但是家里肯定还有一些小东西。 叶菁璇这才不再推辞,轻声道谢:“谢谢外婆,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玉鐲在叶菁璇纤细的手腕上泛著温润的光泽,仿佛承载著几代人的祝福与期盼。 阳光斜斜地照进农家小院,將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饭桌上的碗筷已经收拾乾净,外公坐在他那把磨得发亮的藤椅上,慢悠悠地抽著旱菸。 两个舅妈在厨房里忙著收拾,不时传出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等他们收拾完后,眾人都坐在院子里,孙玄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圈围坐在院子里的亲人们,“外公外婆,大舅二舅,大舅妈二舅妈,今天我和菁璇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叶菁璇坐在孙玄身旁,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脸上带著羞涩的红晕。 “我和菁璇后天就要结婚了。“孙玄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喜悦,“因为是前天才定下的,时间紧,所以今天才来通知你们。“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热烈的反应。 “好啊!好啊!“外公一拍大腿,菸袋锅子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外婆也说道:“我的乖孙要结婚了?“她一把抱住孙玄,又拉住叶菁璇的手,“好啊!真好!外婆盼这一天盼了多少年!“ 第441章 这姑娘对你怎么样? 大舅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可是大喜事,又要添丁进口了!“ 二舅连连点头:“玄子有出息,找的媳妇也好!“ 两位舅妈更是激动,大舅妈一把將叶菁璇搂进怀里:“好闺女!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人了!“ 二舅妈则已经开始盘算:“得赶紧准备贺礼,我那儿还有块好料子,给菁璇做件新衣裳!“ 孙玄看著亲人们发自內心的喜悦,眼眶有些发热。 他清了清嗓子:“外公外婆,我想请你们明天就跟我们一起回县城。婚礼准备的事情多,需要你们帮著拿主意。“ 孙玄这样说的用意,就是想让外公和外婆答应今天就跟他进城去。 外公捋著鬍子,犹豫道:“这...家里还有活计...“ 不等外公说完,大舅就打断了他:“爹,您和娘就跟玄子先过去吧,家里的活有我和老二呢!“ 他转向孙玄,“你们车坐不下这么多人,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保证不耽误事!“ 二舅也附和道:“是啊爹,现在日子好过了,您二老也该享享清福了。玄子结婚这么大的事,您不去坐镇怎么行?“ 外公看了看老伴,又看了看满眼期待的孙玄,终於鬆口:“好,好,那我和你外婆今天就先跟你们过去。“ 外婆已经迫不及待了,转身就往屋里走:“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两位舅妈连忙跟上:“娘,我们帮您!“ 院子里一时只剩下男人们,外公抽了口烟,眯著眼睛看向孙玄:“小子,跟外公说实话,这姑娘对你怎么样?“ 孙玄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外公,菁璇对我特別好,我也是真喜欢她,您老別看菁璇是京城人,她可没有一点娇气和傲气。“ 他压低声音,“而且她特別懂事,对爹娘,对齐爷爷齐奶奶,还有大伯大伯娘三叔三婶他们都特別尊敬。“ “对佑安和佑寧那两个孩子也很喜爱,那两个孩子见了菁璇后就一直缠著她。” 外公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咱们家不图姑娘家多富贵,关键是人品要好。“ 他拍了拍孙玄的肩膀,“你爹娘这些年不容易,现在你成家了,他们也能放心了。“ 大舅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玄子,跟大舅透个底,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你外婆可盼重孙子盼得紧呢!“ 孙玄闹了个大红脸:“大舅!这...这还早著呢...“ 二舅哈哈大笑:“害羞啥?结婚生子,天经地义,你二舅我还等著当舅爷爷呢!“ 正说笑著,外婆和舅妈们提著大包小包出来了。 外婆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藏青色褂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显然精心打扮过。 “玄子,你看外婆这身行头去参加你婚礼够不够体面?“外婆在原地转了个圈,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姑娘。 孙玄连忙上前接过包袱:“外婆穿什么都好看!“他搀住外婆的胳膊,“不过您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城里什么都不缺。“ 外婆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傻孩子,这都是给你和菁璇准备的!自家醃的咸菜,晒的干蘑菇,还有你最爱吃的辣酱...“她一样样数著,仿佛要把整个家都搬给孙玄。 两位舅妈则拉著叶菁璇的手不放:“菁璇啊,以后常跟玄子回来,舅妈给你做好吃的!“ 叶菁璇乖巧地点头:“舅妈做的饭太好吃了,一次我可吃不够呢。以后我和玄子一定经常回来蹭饭!“ 这话逗得两位舅妈眉开眼笑,大舅妈捏了捏叶菁璇的脸蛋:“这小嘴甜的,舅妈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 二舅妈突然想起什么,匆匆跑回屋里,不一会儿捧出一个小布包:“菁璇,这是舅妈的一点心意。“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对银光闪闪的长命锁,“不值什么钱,留著给你们以后得孩子戴。“ 叶菁璇连忙推辞:“二舅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著!“二舅妈不由分说地把鐲子塞进叶菁璇手里,“你要是不收,舅妈可要生气了!“ 大舅妈也凑过来:“就是!咱们这儿的风俗,新媳妇第一次上门,长辈都得给见面礼!“ 说著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红包塞给叶菁璇。 叶菁璇求助地看向孙玄,后者笑著点点头:“舅妈给的,你就收下吧,这是她们的心意。” 叶菁璇这才收下礼物,恭恭敬敬地向两位舅妈行礼:“谢谢舅妈,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夕阳西下,吉普车旁已经堆满了各种包裹,外婆精心准备的吃食,舅妈们送的礼物,还有外公特意挖出来的陈年老酒。 孙玄和叶菁璇小心翼翼地把两位老人扶上车,又仔细安置好各种物品。 “大舅二舅,舅妈,那我们就先走了。“孙玄站在车边,向亲人们告別,“你们明天一定要早点来啊!“ 大舅拍拍胸脯:“放心,天不亮我们就出发,我外甥结婚,我这个当大舅的怎么能迟到?“ 二舅也保证道:“就是,我们赶头班车去!“ 两位舅妈则趴在车窗上,又嘱咐了外婆一大堆话,別忘了吃药,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到了城里別捨不得钱... 孙玄也不得不感嘆,两位舅妈对外婆是真有心啊,在这个婆媳关係紧张的年代,想外婆他们婆媳这样关係好的有,但不是特別多。 外婆连连点头:“知道啦知道啦,你们快回去吧!“ 叶菁璇也对两位舅妈道:“舅妈,我们会经常来的。” 孙玄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院子,后视镜里,四位亲人站在路边,不停地挥手告別,直到车子拐过村口的大槐树,再也看不见为止。 回程的路上,外婆拉著叶菁璇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著孙玄小时候的趣事:“玄子三岁那年,偷吃了我刚醃好的酸菜,辣得直跳脚,满院子跑...“ 外公时不时插话纠正:“不是三岁,是四岁,那天正好是他生日!“ 叶菁璇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孙玄假装抗议:“外婆!您怎么尽揭我的短啊!“ 外婆得意地眨眨眼:“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小时候光著屁股满村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臊?“ 这话逗得全车人都笑了起来。夕阳的余暉透过车窗洒在四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叶菁璇忽然发现,这短短一天的相处,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外公的慈祥,外婆的嘮叨,舅舅舅妈的热情,都让她感受到久违的家的温暖。 她悄悄握住孙玄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眼中满是柔情。 孙玄会意地捏了捏她的手指,轻声道:“以后咱们常回来看看。“ 后座上的外婆看见了小两口的互动,和外公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老人家悄悄擦了擦眼角,心中默念:老头子,咱们的玄子,终於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第442章 大狗孙逸 吉普车的引擎声打破了县城小院的寧静。孙玄刚把车停在院门口,就见大哥孙逸像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大狗一样冲了过来,殷勤地拉开车门。 “外公!外婆!“孙逸的声音瞬间甜了八个度,弯著腰把两位老人搀扶下车,“我可想死你们了!“ 他那张平日里憨厚稳重的脸上,此刻竟露出孩童般的撒娇表情。 叶菁璇从副驾驶下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掩嘴轻笑。 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憨厚稳重的大哥,在长辈面前竟像个要吃的孩子? 还没等她笑完,两个小炮弹就从院子里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她的双腿。 “小婶婶!小婶婶!“孙佑安和孙佑寧一左一右抱住她,小脸在她腿上蹭来蹭去,“我们可想死你了!“ 叶菁璇弯腰抱起孙佑寧,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小婶婶也想你们!“她指了指刚下车的外公外婆,“不过现在要先跟太外公太外婆问好哦。“ 两个孩子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好,孙佑安响亮地喊道:“太外公好!太外婆好!“孙佑寧也奶声奶气地跟著学舌,逗得两位老人眉开眼笑。 这时,屋里的人像听到集结號似的呼啦啦全出来了。 齐老爷子和齐奶奶走在最前面,后面跟著孙父孙母、吴红梅,还有不知何时到来的张兰芳和刘欣。 队伍最后是挺著大肚子的孙玉,被丈夫王胜利小心翼翼地搀扶著。 “老哥哥!“齐老爷子中气十足地招呼,“可算把你盼来了!“ “老齐!“外公也快步上前,“身子骨还硬朗啊!“ 两位老人像久別重逢的老战友,一边寒暄一边往屋里走。 外婆则被齐奶奶拉住手,两个老太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时发出愉快的笑声。 叶菁璇正想跟进去,却被吴红梅一把拉住:“弟妹,来厨房帮忙!“ 张兰芳和刘欣也一左一右挽住她的胳膊,三个女人像押送宝贝似的把叶菁璇带进了厨房。 孙玄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媳妇被“掳走“,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更过分的是,连两个小侄子都被小军带去院子里玩了,只剩下他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 “这...“孙玄挠挠头,自言自语道,“我是不是被遗忘了?“ 屋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孙玄探头一看,四位老人已经在炕上坐定,孙父孙母陪在一旁。 孙玉也被王胜利小心翼翼地扶上了炕,正舒服地靠在被褥上。 孙母笑吟吟地说:“今天我都不用进厨房了,红梅和兰芳带著她们做饭呢。“ “这是好事啊,“齐奶奶拍著孙母的手,“淑芬你还不放心吗?“ “放心著呢,“孙母一脸欣慰,“我就陪爹娘好好聊会儿天。“ 孙逸忙著给长辈们端茶倒水,像个勤劳的小蜜蜂。 孙玄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注意:“齐爷爷,齐奶奶,爹娘,你们现在都不搭理我吗?“ 孙父头也不抬:“搭理你干什么?哪凉快哪待著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这记暴击让孙玄瞬间石化,他捂著胸口,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爹,我还是您亲儿子吗?“ 回答他的是满屋子的笑声,外公甚至补了一刀:“玄子啊,你现在就是个送媳妇的工具人,任务完成了就该退场了。“ 孙玄夸张地嘆了口气,正准备再挣扎一下,孙梅端著茶杯走了进来:“玄子哥,嫂子让我给你泡的茶。“ 孙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接过茶杯:“还是妹妹好啊!就知道心疼哥哥!“ 谁知孙梅放下茶杯就转身:“茶给你了,我去找嫂子了。“说完一溜烟跑向厨房,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孙玄端著茶杯,呆若木鸡,这一刻,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家庭地位危机“。 “这还是我熟悉的家吗?“他喃喃自语,“这还是我熟悉的家人吗?“ 孙逸走过来,同情地拍拍弟弟的肩膀:“老弟啊,现在你的家庭地位跟我一样了。“ 孙玄立刻挺直腰板:“哥,你可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的家庭地位再怎么也比...呃...“他掰著手指头数了数。 “比爹、娘、齐爷爷、齐奶奶、外公、外婆、大姐、大嫂、菁璇、佑安、佑寧、小梅...“声音越来越小,“...好像確实只比你高一点点?“ 孙逸得意地笑了:“认清现实吧,老弟。“ 一旁看戏的王胜利忍不住笑出声,孙玄立刻调转枪口:“姐夫,你可別笑,你在你们家地位最低!“ “我低我高兴,我低我乐意。“王胜利摸著下巴,一脸幸福,“哪像你,还吃醋了。“ 孙玄捂著胸口,做出一副心碎的样子:“变了,变了,你们都变了!“ 三个男人笑作一团,闹够了,王胜利正色道:“说点正事,后天你就要结婚了,家里还缺什么?还有什么需要布置的?“ 孙玄摊手:“我也不知道啊,这两天尽忙著邀请人了。“ 他掰著手指头数,“三叔家、大伯家、外公家,明天还得跑一天呢。“ 孙逸皱眉:“这么多事,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没事,“孙玄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主要就是我这边的关係。“ 他突然压低声音,“对了哥,吴叔说要给我弄点'稀罕货'当贺礼,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是什么。“ 孙逸眼睛一亮:“该不会是...“ 三人正说著,厨房里飘来一阵诱人的香气。孙玄的肚子適时地“咕嚕“一声,引得两个男人又是一阵笑。 孙玄在外公家吃完饭时间也不长,但开了一天车了,他的消耗是真的大啊。 “走,“孙逸搂住弟弟的肩膀,“去看看你媳妇做了什么好吃的。“ 孙玄挺起胸膛:“肯定是我最爱吃的。“ 三人走到厨房门口,只见里面热火朝天。 叶菁璇繫著围裙,正在炒菜,动作嫻熟得像做了十几年饭。 其实叶菁璇就会做一两样,还是叶母给她突击教会的,在叶菁璇回来前,吴红梅已经做好很多菜了。 吴红梅和张兰芳在一旁打下手,刘欣则负责烧火。 孙梅站在叶菁璇身边,一脸崇拜地学著她的动作。 “嫂子,“孙梅好奇地问,“城里人都这么做菜吗?放这么多油?“ 叶菁璇笑著解释:“这是北京的做法,叫'过油',能让菜更香。“ 她转头看见门口的孙玄,眼睛一亮,“玄子,饿了吧?再等十分钟就能开饭了。“ 孙玄立刻像只被顺毛的大狗,尾巴都要摇起来了:“不急不急,你慢慢做。“ 第443章 家庭地位危机 他得意地朝两个男人挑眉,用口型说:“看,我媳妇多疼我!“ 孙逸和王胜利同时翻了个白眼。 晚饭时,孙玄终於找回了些许存在感,叶菁璇特意把他爱吃的菜摆在他面前,还不时给他夹菜。 但这点甜蜜很快被长辈们的调侃冲淡了。 “菁璇啊,“外婆语重心长地说,“別太惯著玄子,这小子从小就会顺杆爬。“ “就是,“外公附和,“你越惯他越来劲。“ 孙玄抗议:“外公!我还是您亲外孙吗?“ “亲是亲,“外公慢悠悠地夹了块肉,“但外孙媳妇更亲啊!“ 满桌鬨笑,叶菁璇红著脸给孙玄碗里又添了块肉,小声道:“別理他们,多吃点。“ 孙玄感动得差点落泪,刚要说话,就听孙父说:“菁璇,你也吃,別光顾著照顾这臭小子。“ “对对对,“孙母连忙给叶菁璇夹菜,“玄子饿不著,你多吃点。“ 孙玄看著自己瞬间被冷落的碗,欲哭无泪。他戳了戳米饭,小声嘀咕:“我可能真是捡来的...“ 晚饭后,孙玄主动请缨洗碗,试图挽回一点家庭地位。 叶菁璇想帮忙,被长辈们一致拦下:“新媳妇不用干活!“ 孙玄独自在厨房里哼哧哼哧地刷碗,听著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突然觉得这样的“冷落“也挺好。 至少,他最爱的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而且他们都爱著他最爱的人。 “算了,“他自言自语,“家庭地位什么的...不重要。“ 正想著,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叶菁璇把脸贴在他背上,轻声道:“辛苦啦,我的新郎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孙玄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他转身在妻子额头上亲了一下:“不辛苦,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叶菁璇红著脸推开他:“別闹,让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孙玄理直气壮,“我亲自己媳妇还犯法了?“ 叶菁璇正要说话,院子里突然传来孙佑安的喊声:“小叔羞羞!偷亲小婶婶!“ 接著是孙佑寧奶声奶气的模仿:“羞羞!亲亲!“ 全家人的笑声再次响起,孙玄挠挠头,也跟著笑了。这一刻,他忽然明白,所谓的“家庭地位危机“,不过是幸福的一种表现形式罢了。 1968年5月的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孙家院子里。孙玄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蹦起来,差点踩到还在熟睡的叶菁璇。 “哎哟我的祖宗!“叶菁璇揉著被碰到的胳膊,睡眼惺忪地瞪著他,“你这是要拆房子啊?“ 孙玄俯身在她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媳妇儿,今天可没工夫赖床了。我数了数,还有一箩筐的人没请呢!“说著已经手忙脚乱地套上了衣服。 院子里,孙父正蹲在井台边磨刀,霍霍的声响伴著早起的麻雀嘰喳。 孙母端著热气腾腾的玉米粥从厨房出来,看见儿子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念叨:“玄子,慢著点儿!明天就办事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娘,您儿子我这是雷厉风行!“孙玄抓起一个窝头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我得赶紧去请人,吴书记的车我都借好了。“ 叶菁璇披著衣服跟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个布包:“给你包了俩鸡蛋,路上吃。“ 她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小声道:“別太晚回来。“ 孙玄冲她挤挤眼睛,转身就往外跑,差点撞翻晾衣绳。身后传来孙父的吼声:“小兔崽子,看著点路!“ 吉普车发动时喷出一股黑烟,孙玄握著方向盘,嘴里还叼著半个窝头。 后视镜里,叶菁璇站在院门口朝他挥手,晨光给她镀了层金边。 叶菁璇刚把孙玄送走,院门还没关严实,两个小炮弹就“嗖“地从厢房冲了出来。 孙佑安跑在前头,孙佑寧跌跌撞撞跟在后面,两个小傢伙一左一右抱住了叶菁璇的腿。 “小婶婶!“孙佑寧仰著圆脸蛋,小手紧紧攥住叶菁璇的衣角,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转,“抱抱!“ 叶菁璇弯腰把小傢伙抱起来,又用另一只手牵住孙佑安。佑寧身上还带著被窝里的奶香味,软乎乎的像只刚出笼的小馒头。 “你们两个小傢伙怎么不多睡会儿啊?“叶菁璇用鼻尖蹭了蹭佑寧的脸蛋,惹得孩子咯咯直笑。 孙佑安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小婶婶,我和佑寧起得可早了!不像小叔是个大懒虫!“他模仿著大人的语气,老气横秋地摇头,“我们起来就想找你玩,但奶奶说不能吵醒你和小叔睡觉。“ 叶菁璇的脸“腾“地红了。昨晚她和孙玄確实睡得晚,两个人说了半宿的悄悄话。 “小婶婶你以后可不能跟小叔一样变成大懒虫啊,“佑安眨巴著眼睛,一脸认真地补充道。 “你个小机灵鬼!“叶菁璇轻轻捏了捏佑安的鼻子,指尖沾上了孩子早上偷吃饼留下的芝麻粒,“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小叔学坏的。“ 孙母端著簸箕从堂屋出来,看见这情景忍不住笑骂:“你们两个皮猴子,別缠著你小婶婶了!“她抖了抖簸箕里的玉米粒,几只母鸡立刻扑棱著翅膀围过来。 “娘,没事的。“叶菁璇抱著佑寧往厨房走,佑安像条小尾巴似的拽著她的衣摆跟在后头。 厨房里,灶台上的大铁锅冒著热气,玉米粥的香味混著柴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菁璇刚把佑寧放在小板凳上,小傢伙就踮著脚去够桌上的罐。 “哎哟我的小祖宗!“叶菁璇眼疾手快地把罐挪开,“大清早的吃,牙齿要长虫子的!“ 佑寧瘪著嘴刚要哭,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说笑声。 叶菁璇探头望去,只见孙大伯和大伯娘、孙三叔和三婶提著包袱领著十岁的小虎,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 “大伯、三叔、大伯娘、三婶。“叶菁璇连忙迎出去,怀里的佑寧趁机抓了把白塞进嘴里。 “菁璇,你爹呢?家里还有啥要拾掇的?“ 孙父闻声从仓房出来,手里还拿著把刨子:“大哥,三弟,你们来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 “吃啥早饭!“孙大伯把外套一脱,露出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赶紧把活干完心里踏实!“ 三婶已经利落地捲起袖子:“菁璇啊,新被面带来了吗?趁著日头好,咱们今天得把喜被赶出来!“ 叶菁璇刚要答话,孙母已经端著粥碗出来:“都先吃饭!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 她瞪了孙大伯一眼,“大哥你要是不吃,弟妹我也不好意思动筷子。“ 第444章 不要脸的混蛋玩意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 齐老爷子和齐奶奶坐在上首,孙玄的外公外婆挨著他们。 小虎和佑安两个人吵闹的太厉害了,被三叔一手一个拎开。 “老二,得摆几桌席啊?“孙大伯呼嚕呼嚕喝著粥,抬头问道,“家里还差啥不?“ 孙父给大哥添了勺咸菜:“这会还说不好几桌呢,玄子中午会把席面要用的食材拉回来。“ “玄子这孩子就是不让人操心。“ 孙大伯抹了把嘴,黝黑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记得他小时候上树掏鸟窝摔断胳膊,愣是一声没吭自己走回家...“ 孙母突然红了眼眶,赶紧低头扒饭,叶菁璇悄悄握了握婆婆的手,发现那手心里全是茧子。 吃完饭,男人们去了院子,孙大伯和孙三叔帮著孙父搭席棚,刨木头的声音“刺啦刺啦“响彻整个院子。女人们则聚在东厢房,开始缝製喜被。 叶菁璇捧著大红被面,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绣的牡丹样。 “针脚要密,线要拉紧。“孙母示范著,银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床好被子得盖一辈子呢。“ 齐奶奶从荷包里掏出几颗红枣、生、桂圆和莲子,小心翼翼地塞进被角:“枣生桂子,早生贵子,这可是老礼数了。“ 叶菁璇的脸又红了,三婶笑著打趣:“新媳妇脸皮薄著呢!菁璇啊,等你和玄子有了娃,让佑安佑寧带著玩,省得这两个皮猴子整天闹腾。“ 正说著,院子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著是佑安的尖叫和佑寧的哭声。叶菁璇扔下针线就往外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原来是佑寧摔倒了,叶菁璇把孙佑寧抱起来,这小屁孩立马止住了哭声。 隨著时间的流逝,院里的席棚已经搭好,八张圆桌整齐地摆成两排。 孙大伯正蹲在地上修理一条瘸腿的长凳,孙三叔在磨刀石上“嚯嚯“地磨著菜刀。 厢房里,女人们缝完了最后一床喜被,叶菁璇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孙母正在厨房准备午饭,锅铲碰撞的声音伴隨著油炸的“滋滋“声传来。 “菁璇,“齐奶奶突然拉住她的手,往她手心塞了个小布包,“这是奶奶给你的体己钱,你收好了。“ 叶菁璇刚要推辞,老太太已经板起脸:“不许不要。“ 另一边孙玄的第一站是吴家小院,孙玄把车停在那棵老槐树下时,惊飞了一群正在啄食的母鸡。 吴老爷子正坐在藤椅里听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样板戏声从窗户飘出来。 “吴爷爷!“孙玄人还没进门,嗓门先到了,“您最疼的孙子来看您啦!“ 藤椅上的老人猛地抬头,老镜滑到鼻尖上:“哎哟喂,这是哪阵风把孙猴子吹来了?“话虽这么说,皱纹里却绽出笑意。 吴奶奶撩开帘子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著纳了一半的鞋底:“玄子来啦?快让奶奶瞧瞧!“她一把抓住孙玄的手,眼睛眯成缝,“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孙玄顺势搀住老太太胳膊,嬉皮笑脸道:“这不是想您想的嘛!吴爷爷,您別瞪我啊,我最近忙著找媳妇呢,可没兴趣来陪你这个糟老头子。“ “好你个没良心的!“吴老爷子作势要打,手杖却轻轻落在他屁股上,“上回教你的象棋杀招,练熟了没有?“ “哪顾得上啊!“孙玄扶著二老坐下,突然正经起来,“其实今天来,是想请二老明天喝喜酒。“ 吴奶奶手里的鞋底啪嗒掉在地上:“老天爷!铁树开了?“她颤巍巍起身往屋里走,“我得找找那对龙凤鐲...“ “临时定的日子,您二老別嫌仓促。“孙玄帮吴老爷子续上茶,茶叶是陈年的茉莉,浮沉间散发出淡淡的香。 吴老爷子哼了一声:“现在知道著急了?请柬都不提前送?“他敲敲孙玄的脑袋,“也就是你这个小混蛋,换別人我非得摆摆谱不可!“ 孙玄夸张地揉著脑袋:“您老手下留情,我这不是亲自来请了嘛!“ 离开吴家时已近晌午,孙玄看了眼腕錶指针已经快指向十点。他抹了把汗,吉普车在土路上扬起一道烟尘。 周胖子家住在国营饭店后面的家属院。孙玄把车停在大榆树下时,正撞见周刚拎著条大鲤鱼往家走。 “周叔!“孙玄一个箭步衝上去接鱼,“这鲤鱼够肥啊!“ 周刚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嚇了一跳,待看清是孙玄,圆脸上立刻堆满笑容:“玄子!你小子神出鬼没的!“ 他拍拍孙玄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人趔趄,“走,进屋说!“ 厨房里飘出燉肉的香气,周刚媳妇正在擀麵条,见孙玄来了,忙在围裙上擦擦手:“玄子来得正好,留下吃午饭!“ “不了婶子,我还得跑好几家呢。“孙玄帮著把鲤鱼放进水盆,鱼儿扑腾起的水溅了他一脸。 周刚哈哈大笑,递过毛巾:“说吧,又有什么好事?“ 孙玄神秘兮兮地凑近:“周叔,明天我结婚。“ “啥?“周刚的嗓门震得窗户纸簌簌响,“终於有人收了你这个泼猴?“ “您这话说的!“孙玄委屈地撇嘴,“我媳妇可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 他搓搓手,露出討好的笑容,“那个...席面的事儿...“ 周刚大手一挥:“包在我身上!正好新学了个红烧肘子的方子...“ 孙玄眼睛一亮:“还是周叔疼我!不过...“他挠挠头,“现在不是破四旧嘛,太铺张会不会...“ “放心!“周刚挤挤眼睛,“咱们关起门来吃,谁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碰了碰拳头。 离开周家时已过正午,孙玄啃著周刚媳妇硬塞给他的葱油饼,方向盘一转向县政府驶去。 吴书记办公室的门被孙玄一把推开,正在写材料的吴书记惊得钢笔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 “吴叔!借电话用用!“孙玄已经扑向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 吴书记扶了扶眼镜,无奈地摇头:“用你的吧,跟我还客气上了。“ 他看了眼孙玄沾满油渍的衣襟,皱眉道:“又去哪蹭饭了?“ 孙玄一边拨號一边嬉笑:“周叔家。“ 电话突然接通,他立刻正色道:“周叔?是我啊孙玄...“ 吴书记听著他眉飞色舞地邀请周文,忍不住摇头轻笑。 等孙玄掛断又要拨號时,他突然按住电话:“等等,你请周书记就算了,还要请谁?这长途电话费...“ “齐叔嘛!“孙玄灵活地绕开吴书记的手,“不算长途!“说著已经飞快拨完了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齐远洪亮的声音,孙玄顿时眉开眼笑:“齐叔!明天您可得早点来...对对,带著婶子...什么?给我带了两瓶茅台?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第445章 婚前准备 吴书记在一旁听得直瞪眼,等孙玄终於掛断电话,他忍不住敲了下年轻人的脑袋:“你倒是会算计,借我的车,用我的电话,还让我隨礼金?“ 孙玄捂著脑袋躥到门口,回头做了个鬼脸:“吴叔,您的礼金少了可不行!“ 说完一溜烟跑了,身后传来吴书记的骂声:“你个不要脸的混蛋玩意!“ 走廊里的干事们憋著笑低头疾走,孙玄哼著小曲下楼,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吉普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停在一座灰砖小院前。 这座院子不大,藏在县城边缘,是孙玄刚工作的时候分的院子。 除了他自己,几乎没人知道这个地方,院门上掛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铁锁,孙玄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脆。 “吱呀——“院门被推开,一股霉味夹杂著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孙玄皱了皱鼻子,拿起靠墙的竹扫把,用力挥动,枯叶和尘土飞扬而起,他一边扫,一边想著婚礼的细节。 那些被邀请的亲朋好友的面孔在脑海中一一闪过,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唯独遗憾的是,好兄弟王奕此刻正忙著和对象林小芳约会,还不知道自己即將结婚的消息。 不过没关係,等王奕回来,一定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院子不大,很快就被打扫乾净,孙玄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他推开正屋的木门,灰尘在阳光下飞舞,屋內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角落里堆著几个空麻袋。 孙玄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屋中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剎那间,他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那里没有边际,时间仿佛静止,各种物品整齐地悬浮其中。 “让我看看...“孙玄的意识在空间中游走,挑选著婚宴需要的食材。 孙玄开始在心中盘算著婚礼所需的食材,这个年代物资匱乏,平日里大家都紧巴巴地过日子,婚礼上的宴席更是难得的盛宴。 他首先想到的是肉类,猪肉是必不可少的,在空间里,一排排整齐的猪肉悬掛著,肥瘦相间,泛著新鲜的光泽。 孙玄伸手取了五十斤,又觉得不够,狠狠心,又拿了二十斤。 他想著,明天来的都是至亲好友,一定要让大家吃个痛快。 除了猪肉,鸡肉也得有,空间里的鸡都是散养的,肉质紧实,香味浓郁。 孙玄抓了五只肥硕的大公鸡,看著它们扑棱著翅膀,心里满是欢喜。 还有鱼,虽然村里的小河也能打到鱼,但空间里的鱼更大更肥美。 他选了八条活蹦乱跳的鲤鱼,这些鱼在空间的清水池中欢快地游弋著,被捞出时还不停地甩动尾巴,溅起水。 蔬菜方面,孙玄也毫不含糊,翠绿的白菜、鲜嫩的菠菜、红彤彤的西红柿、水灵灵的黄瓜,他每样都拿了不少。 还有土豆、萝卜这些耐储存的蔬菜,更是装了满满一大麻袋。 接著是一袋干蘑菇,蘑菇晒乾后香气更加浓郁,用来燉肉最合適不过。 “再拿些木耳...“孙玄又取出一包黑亮的木耳。 空间里的食材一样样被取出:风乾的野兔、醃製的咸鱼…… 为了增添婚礼的喜庆氛围,孙玄还特意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些果和糕点。 那些包装精美的水果,五顏六色,在那个果稀缺的年代,绝对是孩子们的最爱。 现在孙玄根本不担心怎么给家里人解释这些东西的来源,现在家里人都知道孙玄的本事,所以也不会过问这些事情。 没一会儿,三个大麻袋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孙玄扛起麻袋,走出院门,左右张望了一番,確定没人注意后,快速將麻袋搬到吉普车上。 关好院门,孙玄跳上吉普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小巷,朝著家的方向驶去。路上偶尔有行人经过,都对这辆吉普车投来好奇的目光。 远远地,孙玄就听见自家院子里传来阵阵喧闹声。 车子刚停下,此起彼伏的谈笑声、吆喝声便清晰地传入耳中。他快步走进院子,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暖。 院子里坐满了人,大伯、三叔坐在靠墙的长凳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中,他们脸上洋溢著欣慰的笑容。 孙文和孙斌蹲在地上,正和几个年轻人热火朝天地聊著天。 杨家的四个表哥和两个舅舅围坐在一起,时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院子里,坐著的、蹲著的,大家都沉浸在这热闹的氛围中。 孙玄先走到两个舅舅面前,恭敬地问好:“舅舅,你们这么早就来了!路上累不累?” 两个舅舅慈爱地看著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累不累,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们能不来嘛!” 孙玄笑著点点头,隨后转身走向大表哥杨森:“森哥,你们怎么过来了,今天你们都请假了?” 杨森站起身,伸手揽住孙玄的肩膀,脸上满是笑意:“玄子,明天你要结婚了,这可是大事啊!今天我们四个都请假了,说什么也得过来给你撑场子!” 孙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依次看向杨林、杨木、杨安,真诚地说道:“谢谢哥几个,还特意请假,这份情我记下了!” 孙玄又將目光转向孙文和孙斌,还没等他开口,孙文就大大咧咧地说道:“玄子,客气的话就別说了!我们都请假了,你嫂子他们也过来了。” “明天你大婚,我们哥几个怎么也得过来帮忙啊!说吧,有啥活儿,儘管吩咐!” 孙玄笑著拍了拍孙文的肩膀:“那就不客气了!哥几个先去车上搬东西吧,我准备了一下明天做席的食材,可沉了!” 眾人一听,纷纷起身,朝著吉普车走去。 孙文和孙斌率先扛起麻袋,脸上露出吃力的表情,但嘴里还不忘调侃:“好傢伙,玄子,你这是准备了多少好东西,沉得跟石头似的!” 杨家的几个表哥也不甘示弱,爭著抢著搬运食材。 他们一边搬,一边好奇地猜测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不会是石头吧,这么沉!”杨木笑著说道。“肯定是好吃的,说不定有肉呢!”杨安眼睛放光,兴奋地说。 食材搬到院子里后,眾人打开麻袋,瞬间被里面的东西惊呆了。 新鲜的猪肉、活蹦乱跳的鸡和鱼、各式各样的蔬菜,还有那些精美的果和糕点,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玄子,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东西?”大伯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 第446章 齐老爷子的酒 孙玄笑了笑,含糊地说道:“找了些门路,好不容易才凑齐的,明天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 眾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对孙玄讚不绝口。孙文更是拍著胸脯说:“有这些食材,明天的宴席肯定能轰动所有人!” 接下来,院子里变得更加忙碌起来,男人们开始宰杀鸡鱼,女人们则帮忙清洗蔬菜。 大家分工明確,有条不紊地准备著明天的宴席。孙玄看著眼前忙碌的身影,听著此起彼伏的谈笑声,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感动。 这些亲人、兄弟,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边,给予他支持和帮助。 女人们围坐在院子一角,一边清洗蔬菜,一边拉著家常。 孙玄的嫂子们时不时地朝著孙玄这边张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们小声地议论著明天的婚礼,想像著新娘子的模样,言语中满是期待。 1968年5月的傍晚,夕阳的余暉洒在孙家小院的青砖黛瓦上,將整个院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院子里张灯结彩,大红的“囍“字贴在正屋的门楣上,窗户上贴著精巧的剪纸,几只喜鹊在枝头嘰嘰喳喳,仿佛也在为明天的喜事欢唱。 孙玄站在院子里,手里拿著一把竹扫帚,正在清扫最后几片落叶。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白衬衫的袖口卷到了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 虽然已经忙活了一整天,但他的嘴角始终掛著掩不住的笑意。 “孙玄,別扫了,快进来洗手吃饭!“叶菁璇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温柔中带著一丝疲惫。 她怀里抱著孙佑寧,另一只手还要照看孙佑安,两个孩子像两只小猴子一样在她身边转来转去。 孙玄抬头望去,透过厨房的窗户,他能看见妻子忙碌的身影。 叶菁璇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布旗袍,头髮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 “马上来!“孙玄高声应道,加快了扫地的动作。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明天就是他和叶菁璇在老家的婚礼了。 虽然他们早在北京就已经登记结婚,但这次在老家补办婚礼,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正屋里,孙玄的外公外婆坐在八仙桌旁,正在和齐老爷子、齐奶奶聊天。 四位老人头髮白,脸上却都洋溢著喜悦的笑容。 “老齐啊,你这次带来的那坛女儿红,可真是稀罕物。“孙玄的外公摸著白的鬍子感嘆道,“现在这年头,能存下这么一坛好酒不容易。“ 齐老爷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得意地说:“这酒啊,可是有些年头了,我们家里也没个孙女,这次玄子和菁璇结婚我就拿出来了……“ 厨房里,吴红梅和张兰芳两个嫂子正在灶台前忙活,两人都是能干的女人,一个在炒菜,一个在擀麵,配合得默契无间。 “红梅,这红烧肉的火候差不多了吧?“张兰芳擦了擦额头的汗,掀开锅盖看了看。 吴红梅凑过来瞧了一眼,点点头:“再收收汁就好。哎,刘欣,把那盘青菜递给我。“ 刘欣是孙玄的表姐,正帮著嫂子们打下手。她麻利地把洗好的青菜递给吴红梅,又转身去收拾碗筷。 刘欣长得清秀可人,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干活时总是哼著小曲,给厨房增添了不少生气。 院子里,孙玄刚放下扫帚,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那声音不急不缓,却格外清晰。 “这时候会是谁啊?“孙玄嘀咕著,快步走向院门。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站著两个人影——齐远和他的妻子白秀秀。 “齐叔、婶子!“孙玄惊喜地叫道,“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 齐远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提著一个布包,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 他的妻子则穿著朴素的蓝布衣裳,一只手里拎著一个竹篮,里面装著几样点心,另一只手里提著一个布袋子,里面不知道装的是啥东西。 “你们明天办喜事,我和你婶子特地请了假赶回来。“齐远拍了拍孙玄的肩膀,“怎么,不欢迎啊?“ “哪儿的话!快进来,正好要开饭了。“孙玄连忙侧身让两人进门,脸上笑开了。 齐远夫妻跟著孙玄走进正屋,先是对孙玄的外公外婆问了好,然后齐远对著自己的父母,齐老爷子和齐奶奶恭敬地说:“爹,娘,我们来了,你们这段时间还好吧?“ 齐老爷子笑眯眯地点头:“好著呢,好著呢,二成和淑芬把我们照顾的很好。“ 齐远的妻子把竹篮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几包点心:“爹,娘,这是市里新出的桃酥,特意给你们带的。“ 齐奶奶拉著儿媳妇的手,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来就来,还给我们带什么东西,给新媳妇带点就好了,快坐下歇歇,一路上累了吧?“ 这时,叶菁璇抱著孙佑寧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齐远夫妻二人,一时也不知道怎么称呼。 齐远的媳妇先一步反应过来了,上前说道:“哎呀,你就是菁璇吧,真漂亮和玄子真搭。” 孙玄也过来给叶菁璇介绍,“菁璇,这是齐叔和齐婶,也是齐爷爷和齐奶奶的儿子和儿媳妇。” 叶菁璇礼貌的对齐远夫妻二人问了好。 齐远的妻子拉著叶菁璇不知道两个人说著什么,孙玄看见齐远的妻子给叶菁璇的兜里硬塞进去了一样东西。 孙玄刚要说些什么,齐远立马道:“这是你婶子的心意你就別管了。” 两个女人说完后,齐远的妻子快步走过去,从叶菁璇怀里接过孙佑寧,“哎哟,小寧寧又长胖了,让奶奶抱抱。“ 孙佑寧也不认生,在齐远妻子的怀里咯咯直笑,小手胡乱抓著她的衣领。 “都別站著了,快坐下吃饭吧!“孙玄的母亲从厨房端出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麵条,招呼大家入座。 眾人围坐在拼起来的两张八仙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燉豆腐...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相当丰盛的一餐了。 孙玄给每个人斟上茶水,齐老爷子却神秘地摆摆手:“等等,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喝点特別的。“说著,他让孙父从里屋搬出一个小罈子。 罈子不大,约莫能装五斤酒,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灰尘,封口处用红布包裹,繫著一条褪了色的红绳。 齐老爷子小心翼翼地拂去灰尘,解开红绳,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瀰漫开来。 “这是...“孙玄的外公深吸一口气,眼睛一亮,“好香的酒!“ 第447章 婚礼进行时 齐老爷子得意地笑了:“玄子结婚我高兴,今天咱们就喝这个。” 孙父拿来几个小碗,齐老爷子亲自给大家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荡漾,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来,咱们先干一杯!“孙玄的外公举起酒碗,“祝孙玄和菁璇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乾杯!“眾人齐声应和,碗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孙玄抿了一口酒,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入胃里,隨后化作无数细小的暖意流向四肢百骸。这酒醇厚绵长,带著岁月的沉淀和亲情的温暖。 “好酒!“孙玄忍不住讚嘆道。 齐老爷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当然,这可是我当年用最好的糯米酿的。“ 孙母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叶菁璇碗里:“菁璇,多吃点,看你瘦的。“ 叶菁璇笑著道谢,小口吃著肉。她吃饭的样子依然优雅,即使在这样热闹的家庭聚会中,也保持著那种与生俱来的端庄气质。 孙玄看著妻子,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想什么呢?“叶菁璇注意到丈夫的目光,轻声问道。 孙玄笑了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想起咱们在北京领证那天,你穿的那件红衣服。“ 叶菁璇的脸一下子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孩子们在呢,別胡说。“ 孙佑安好奇地看著小婶婶,奶声奶气地问:“小婶婶,你为什么脸红啊?“ 一桌人都被孩子天真的问题逗笑了,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吴红梅和张兰芳忙著给大家添菜倒酒,刘欣则照顾著几个孩子吃饭,不时逗得他们咯咯直笑。 酒过三巡,齐老爷子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抚摸著酒罈,眼中闪烁著回忆的光芒。 屋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一轮明月悄悄爬上树梢,將银辉洒向这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小院。 微风吹过,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与屋內的酒香、菜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祥和的画卷。 孙玄看著满桌的亲人,心中充满了感激。虽然时局艰难,但他们这个大家庭依然能够团聚在一起,分享喜悦,共度难关。 明天就是他正式迎娶叶菁璇的日子,这场婚礼对他而言,是向所有亲人宣告他们的爱情,是对妻子的一份郑重承诺。 叶菁璇似乎感受到了丈夫的心意,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齐远举起酒碗,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来,咱们再干一杯,祝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眾人又是一阵鬨笑,孙佑安不明所以,但也跟著大人们傻笑起来,那可爱的模样逗得大家笑得更欢了。 夜渐深,酒罈见底,但屋內的温情却愈发浓厚。这个平凡的夜晚,因为亲情、爱情和希望的匯聚,变得格外珍贵。 明天太阳升起时,一场简单而温馨的婚礼將在这个小院举行,而今晚的欢聚,將成为孙玄和叶菁璇记忆中永不褪色的一页。 1968年5月的清晨,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孙家小院就已经甦醒过来。 孙玄睁开眼时,窗欞间透进的微光还带著夜色的蓝,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妻子,发现叶菁璇早已醒来,正借著晨光梳理著长发。 “怎么起这么早?“孙玄轻声问道,声音里还带著睡意。 叶菁璇转过头,晨光中她的侧脸如同细腻的白瓷,泛著柔和的光泽。“睡不著了,“她微微一笑,“想著今天的事,心里静不下来。“ 孙玄伸手握住妻子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微微的颤抖。 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但今天的仪式对他们而言,依然意义非凡。这是向所有亲人宣告他们的结合,是在这片养育他的土地上,获得乡亲们祝福的重要时刻。 两人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睡在隔壁房间的两个孩子。 孙玄推开房门时,本以为他们起得够早了,却听见院子里已经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院子里,孙大伯和孙三叔正在支起一口大铁锅,孙玄的两个舅舅则在搬运柴火。 晨雾中,几个长辈的身影如同剪影,动作利落而默契,孙逸蹲在井边刷牙,白色的泡沫沾满了下巴,看起来滑稽可笑。 “玄子,菁璇,你们起来了?“孙母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一把青菜,“快去洗漱吧,热水我已经烧好了。“ 孙玄正准备去井边打水,突然听见院门被敲响了。那声音不紧不慢,却格外清晰,在清晨的静謐中迴荡。 孙逸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问道:“玄子,这么早谁会过来啊?“ 孙玄白了一眼哥哥:“哥,你去开门啊,在这跟我扯啥淡呢。“ 孙逸憨憨地笑了笑,匆匆漱了漱口,用袖子擦了擦嘴就去开门了。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外面站著周刚,他手里提著两个大竹篮,里面装满了各种食材。 “周叔,您咋这会过来了?“孙逸惊讶地问道。 周刚哈哈一笑,声音洪亮:“我可是今天的大厨啊,不早点来准备,客人可要饿肚子了。“ 他黝黑的脸上皱纹里都藏著笑意,一双粗糙的大手提著沉甸甸的篮子却显得毫不费力。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进了院子,周刚径直走向正屋,跟已经起床的长辈们打招呼去了。 孙玄这才想起来,昨晚孙大伯、孙三叔和两个舅舅都在他家住下了,还有齐远夫妻二人也留宿在此。 小院里的几间屋子都挤满了人,却洋溢著说不出的热闹与温馨。 晨光渐渐明亮起来,驱散了最后的夜色。孙玄和叶菁璇洗漱完毕,帮著准备早饭。 院子里支起了临时的灶台,几个大铁锅已经架好,周刚开始熟练地处理食材。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拿起菜刀来却灵活异常,切菜的节奏如同欢快的鼓点。 早饭很简单稀饭、咸菜和昨晚剩下的馒头,但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 孙佑安和孙佑寧也被叫醒了,两个孩子睡眼惺忪地被抱到桌前,看到这么多亲戚,顿时来了精神,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慢点吃,別噎著。“叶菁璇轻声嘱咐两个侄子,用手帕擦去孙佑安嘴角的饭粒。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眼中满是慈爱。 孙玄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的家,平凡却充满温暖,简单却无比珍贵。 吃完早饭,大家立刻投入到婚礼的准备工作中。 孙大伯和孙三叔在院子里搭起了简易的棚子,用红布装饰,两个舅舅负责摆放桌椅,孙母和几个女眷则在厨房忙著准备食材。周刚已经开始燉煮第一锅肉,浓郁的香气很快瀰漫了整个小院。 孙玄本想帮忙,却被眾人推到了一边。“新郎官今天什么也不用干,就等著迎亲吧!“孙三叔笑著说道,引得大家一阵鬨笑。 第448章 婚礼进行时(二) 上午九点左右,亲戚们陆续到来,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孩子们在大人腿间穿来穿去,嬉笑打闹;女人们聚在一起,一边帮忙一边聊天;男人们则抽著烟,谈论著今年的收成和时局。 十点整,几辆自行车停在了院门外,吴书记和县政府的几个同事到了。 他们穿著整齐的中山装,虽然朴素却乾净笔挺,孙玄连忙迎上去一一问好。 “孙玄同志,恭喜啊!“吴书记握著孙玄的手,笑容亲切。 孙玄也点著头一本正经的回答著吴书记的话。聊了几句后引著几位领导入座,他环顾四周,心里盘算著宾客名单,发现现在就差周书记还没到。 郑源凑到孙玄耳边道:“你小子把书记的吉普车开走了也不还回来,刚才我可是蹬著自行车载著书记过来的。” 孙玄一点都不客气,“郑哥,我看啊还得多磨练磨练你,你怎么现在这么能扯淡呢,对了,我嫂子呢?” “你嫂子等会就过来了,这会去供销社给你们准备东西去了。” 孙玄跟郑源一点都不客气,“还是我嫂子明白事理,还知道给我准备点东西,不像你甩著两只手就来了。” 就在这时,孙母匆匆走过来:“玄子,菁璇,你们两个赶紧回房换衣服吧,时间差不多了。“ 孙玄和叶菁璇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起走向里屋。 他们的婚服就掛在床头——孙玄的是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叶菁璇的则是一件红色的旗袍,虽然样式简单,但也已经是难得的体面衣裳。 叶菁璇小心翼翼地换上旗袍,红色的布料衬得她肌肤如雪。 她对著镜子梳理头髮,將乌黑的长髮盘成一个简单的髮髻,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这是她母亲给她的首饰。 “好看吗?“她转过身,有些羞涩地问孙玄。 孙玄看得有些出神,今天看到她穿红妆的样子,孙玄才真正体会到“新娘“二字的分量。 “美极了。“他轻声说道,声音有些哽咽。 两人换好衣服出来时,院子里已经坐满了宾客。就在此时,院门再次被推开,周书记和孙玄的表哥刘平一起走了进来。 周书记五十多岁,头髮白,但腰板挺直,精神矍鑠,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抱歉抱歉,路上有点事耽搁了。“周书记笑著拱手致歉,声音洪亮有力。 孙玄连忙迎上去:“周书记能来是我们的荣幸,快请坐。“ 周书记摆摆手:“不忙坐,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孙母赶紧安排人在院子中央摆了两把椅子,请齐老爷子和孙玄的外公坐下。 其他宾客也纷纷围拢过来,形成一个鬆散的圆圈。孩子们被大人拉到身边,好奇地张望著。 周书记站在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各位乡亲,各位同志,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孙玄同志和叶菁璇同志的革命婚姻...“ 周书记的声音鏗鏘有力,既符合当时的政治语境,又不失温情。 他讲述了孙玄和叶菁璇相识相知的过程,讚扬了他们共同进步的革命精神,也祝福他们白头偕老,共建幸福家庭。 “...现在,请新人向长辈行礼!“ 孙玄和叶菁璇走到齐老爷子和孙玄外公面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然后孙玄和叶菁璇又一次给孙父和孙母鞠躬。 “夫妻对拜!“ 孙玄和叶菁璇面对面站著,在眾人的注视下向对方鞠躬。当他们抬起头时,目光在空中交匯,无需言语,所有的爱与承诺都在这一眼中。 “礼成!“周书记高声宣布,院子里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喜庆的氛围,孙佑寧突然哭了起来:“小婶婶,我要小婶婶!“ 小傢伙挣脱了抱著他的小姨,跌跌撞撞地向叶菁璇跑去。 宾客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叶菁璇连忙蹲下身,將孙佑寧搂入怀中,孙佑寧紧紧抱住叶菁璇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的肩头,抽抽搭搭地说:“我以为小婶婶不要我了...“ 叶菁璇轻拍孙佑寧的背,柔声安慰:“小婶婶怎么会不要你呢?今天是小叔和小婶婶的大日子,佑寧要乖啊,今天过后小婶婶就不会再走了。“ 这意外的小插曲不仅没有破坏气氛,反而让婚礼更加真实温馨。 周书记笑著说:“看来菁璇同志是深受孩子们的喜爱啊!“ 眾人又是一阵欢笑,孙佑寧见大家都在笑,也不哭了,好奇地环顾四周,那懵懂可爱的模样逗得大家更乐了。 婚礼仪式结束后,婚宴正式开始,周刚和几个帮手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菜餚——红烧肉、清蒸鱼、燉鸡、炒时蔬...虽然食材简单,但在周刚的巧手下,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周老三你的手艺真是名不虚传!“吴书记夹了一块红烧肉,入口即化的口感让他讚不绝口。 周刚白了一眼吴书记笑笑:“都是大家的抬爱,今天这肉是玄子特意准备的,肥瘦相间,最適合红烧,你这老小子平时可吃不到。“ 孙玄和叶菁璇一桌一桌地敬酒,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虽然只是以茶代酒,但几轮下来,叶菁璇的脸已经红得像她身上的旗袍。 孙玄不时关切地看她一眼,生怕她累著。 “我没事,“叶菁璇小声对丈夫说,眼中闪烁著幸福的光芒,“就是有点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看著。“ 孙玄捏了捏她的手:“很快就结束了,再坚持一下。“ 敬到齐远那一桌时,齐远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他站起来,用力拍了拍孙玄的肩膀:“玄子,多谢你照顾我爹娘,菁璇这孩子以后你可不要欺负人家。“ 齐婶子连忙拉丈夫坐下:“胡说什么呢,人家小两口好著呢!“转头又对叶菁璇说:“菁璇,別理他,喝多了就胡说八道。“ 叶菁璇笑著摇摇头:“齐叔是为我好,我知道的。“ 婚宴持续到下午三点多,宾客们才陆续告辞。 周书记和吴书记等领导因为有公务在身,最先离开;亲戚们则帮忙收拾桌椅碗筷,直到太阳西斜才各自回家。 当最后一位客人离开,院子里终於安静下来时,孙玄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 叶菁璇坐在凳子上,疲惫却满足地嘆了口气,两个孩子已经被哄睡,整个小院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和几位至亲。 “累了吧?“孙玄蹲在妻子面前,关切地问道。 叶菁璇摇摇头,嘴角掛著温柔的笑意:“不累,就是...感觉像做梦一样。“ 第449章 怎么这么多钱 孙母端来两碗热汤麵:“快吃点东西吧,一天都没好好吃饭。“ 孙玄这才意识到自己確实饿了,接过碗狼吞虎咽起来。叶菁璇吃得慢些,但也是一口接一口,显然也是饿坏了。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孙家小院渐渐安静,只有厨房还亮著灯,孙母和吴红梅在收拾最后的残局。 齐老爷子和齐奶奶年纪大了,这会已经回房间睡觉了,孙玄的外公和外婆今天下午就和孙玄的舅舅舅妈们一块回去了。 堂屋里,孙父和孙逸面对面坐在八仙桌旁,桌上堆满了红纸包和一本红色礼簿。 孙父的手指在算盘上拨弄著,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小逸,你没弄错吧?怎么这么多钱啊?“孙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孙逸抬起头,年轻的脸上同样写满惊讶:“爹,没弄错,我来来回回算了三遍,一点都没错。“他指著礼簿上的一行行数字,“您看,齐远叔上了五百,文哥和斌子各两百,小虎也是两百...“ 孙父长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菸袋,手指微微发抖地装上菸丝:“哎,这钱太多了,还是让玄子和菁璇自己拿主意吧。“ “爹,这礼金咱们也不能退回去啊。“ 孙逸翻著礼簿,指著最上面一行,“您看齐远叔上的最多,整整五百块钱啊!“ 孙父划著名火柴,橘红色的火苗映照著他布满皱纹的脸:“你齐远叔这是感谢玄子照顾你齐爷爷和齐奶奶呢。“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这个老齐,之前就跟我说过给我们点钱,就当你齐爷爷和齐奶奶的伙食费,我和你娘没答应。哪成想他来了这一手,玄子结婚竟然上了整整五百块钱...“ 孙逸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礼簿粗糙的纸页:“齐爷爷和齐奶奶我们早当成一家人了,怎么能收伙食费呢?这个齐叔啊,这一手真高明,我们还退不回去。“ “是啊,“孙父苦笑,“你看这次虽然你大伯和三叔没有上礼金,但是文子和斌子他们两个人可每人都是两百,还有你三叔家的小虎他也上了两百,小虎才上班没多长时间啊。“ 孙逸翻开另一页:“还有大舅和小舅家的表哥表弟们,也都是每人两百,这加起来就八百了。“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疑惑,“爹,这些人都是商量好的吗?拿玄子结婚来感谢玄子给他们找工作?“ 孙父的菸袋锅子在油灯下闪著微光,他沉思片刻:“小逸,你去把玄子喊进来吧,这事他自己做主。“ 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把菁璇也喊进来,他们两个人结婚了,以后他们的事得让他们两个做主。“ 孙父忽然想起什么,叫住正要出门的孙逸:“把你娘和你媳妇也一块喊进来吧,这事得全家人一起商量。“ 孙逸点点头,快步走出堂屋。孙父独自坐在桌前,菸袋里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照著他复杂的表情。 不一会儿,孙玄牵著新婚妻子叶菁璇的手走了进来。孙玄穿著崭新的蓝色中山装,胸前的红还没取下,俊朗的脸上带著新婚的喜悦。 叶菁璇穿著红色的嫁衣,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脸颊上还带著羞涩的红晕。 “爹,您找我们?“孙玄的声音里满是朝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母和孙逸的妻子也隨后进来,孙母手里还端著两杯热茶,递给新婚的小两口:“先喝口茶,忙了一天了。“ 等大家都坐下后,孙父將礼簿和一堆红纸包推到桌子中央:“玄子,菁璇,今天你们结婚,收到了不少礼金。“ 他顿了顿,“只是这数目...比我们预想的要多得多。“ 孙逸补充道:“我和爹算了三遍,总共三千八百六十元。“ “这么多?“孙玄惊讶地瞪大眼睛,叶菁璇也捂住了嘴。1968年,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三四十元,这笔钱相当於一个工人六七年的收入。 孙父嘆了口气,指著礼簿:“你看,齐远叔上了五百,说是感谢你照顾齐爷爷齐奶奶;文子、斌子和小虎各两百,是谢你帮他们找工作;你大舅小舅家的表兄弟们也各上了两百...“ 孙玄皱起眉头:“爹,这些钱我们不能收。照顾齐爷爷齐奶奶是应该的,他们就像我的亲爷爷奶奶一样,帮文哥他们找工作也是顺手的事。“ 叶菁璇轻轻握住丈夫的手,温声道:“玄哥,礼金是大家的心意,退回去不合適。“ 她转向孙父,“爹,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些钱我们记在心里,以后各家有喜事或者困难,我们再还回去。“ 孙母点点头:“菁璇说得在理。这钱啊是大傢伙儿的情分,咱们得领。“ 孙父摇摇头:“这钱太多了,不能全在家里。“ 他看向孙玄和叶菁璇,“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听听你们小两口的意见。“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 孙玄沉思片刻,抬头时眼中有了决断:“爹,娘,我和菁璇商量一下。“ 他转向新婚妻子,“菁璇,你看这样行不行?齐叔的五百元,我们拿出一部分给齐爷爷齐奶奶买些营养品和衣服,剩下的存起来,等他们需要时用。“ “至於其他人的我们该怎么用就怎么用,以后大家相处的时间还长著呢。” 叶菁璇赞同地点头:“玄哥说得对。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適。“ 孙母鼓励道:“闺女,你现在是咱们家的人了,有什么想法儘管说。“ 叶菁璇深吸一口气:“村里小学的教室漏雨,孩子们上课都受影响。我听说大队一直想修但没钱...我们能不能拿出一部分钱捐给学校?“ 孙玄眼睛一亮,握住妻子的手:“这个主意好!菁璇,你真善良。“ 孙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菸袋锅子在桌角轻轻敲了敲:“好啊,好啊,玄子找了个明事理的好媳妇。“ 他环视全家人,“那就这么定了,不过这件事咱们得偷偷的来,並且还不能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孙母抹了抹眼角:“老头子,咱们家这是积德啊。“ 吴红梅笑著说:“菁璇妹子一来就给咱们家长脸,以后村里人更得高看咱们家了。“ 孙逸拍拍弟弟的肩膀:“玄子,你和弟妹做主就行,我们都支持。“ 第450章 老夫老妻了 孙玄感激地看著全家人,最后目光落在新婚妻子身上。叶菁璇对他温柔一笑,眼中满是爱意和支持。 “那就这么定了。“孙父站起身,將礼簿郑重地交给孙玄,“从今往后,你们小两口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这个家啊,早晚要交到你们手上。“ 孙玄点了点头,然后把钱交给孙父,“爹,把齐叔的五百留下来,剩下的都捐给村里吧,你也知道我不缺钱,咱们家里说实话也不缺钱,用这些钱帮一下村里我们也高兴。” 桌子对面,孙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眉头微蹙。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儿子和儿媳之间来回扫视。 “玄子,你说的有道理。“孙父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庄稼人特有的厚重,“家里现在的日子確实比村里大多数人过得好,给村里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但这个力不能出得太大,现在这个形势...你们心里都明白。“ 孙玄点点头,目光坚定:“爹,我们心里都明白。捐钱的事,您回去跟大队长商量一下。钱的来源大队长知道就行了,不要把这个事情说出去。“ 叶菁璇在一旁轻轻点头,她纤细的手指绞在一起,显露出內心的紧张。 这是她嫁入孙家的第一天,她既想表现自己的懂事,又怕说错话。 她偷偷瞄了一眼丈夫的侧脸,那坚毅的轮廓让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孙父的目光变得柔和,他看向这个新进门的儿媳:“菁璇啊,你们有这个心是好的。大队长办事公正,也明白形势,这个钱交到他手里我们都放心。“ 他转向老伴,“过几天我和你娘回村里,我找大队长说这个事情。“ 孙母是个慈祥的妇人,眼角堆满了笑纹。她拍了拍叶菁璇的手:“好孩子,刚进门就想著帮衬村里,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接著一个小男孩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直奔叶菁璇而去。 “我要跟小婶婶睡觉!“孙佑寧一把抱住叶菁璇的腿,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堂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孙逸连忙起身,一把將儿子捞进怀里:“你个臭小子,今天跟我和你娘睡,別去打扰你小叔跟小婶婶。“ 孙佑寧在父亲怀里扭来扭去,小嘴撅得老高:“不嘛!小婶婶香香的,我要和小婶婶睡!“ 孙玄笑著走过去,捏了捏侄子肉嘟嘟的脸蛋:“你个皮猴子还跟你小叔抢上媳妇了?“他故意板起脸,“今天晚上你就別想和你小婶婶睡觉了。“ 叶菁璇听到这话,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像熟透的苹果。 她羞恼地瞪了孙玄一眼,却引来眾人更大的笑声。孙母笑得直抹眼泪,孙父也忍不住摇头轻笑。 “好了好了,“孙父终於止住笑,挥了挥手,“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眾人陆续起身,孙逸扛著还在抗议的儿子往外走,孙母拉著叶菁璇的手又嘱咐了几句,才和孙父一起回了东屋。 很快,堂屋里就只剩下孙玄和叶菁璇两人。 煤油灯的光摇曳著,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叶菁璇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孙玄清了清嗓子,伸手拿起灯:“咱们...也回屋吧?“ 新房是西边的一间厢房,孙玄特意重新粉刷过,墙上贴著大红喜字。 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简简单单,却收拾得乾乾净净。 孙玄把灯放在桌上,暖黄的光立刻填满了整个房间。 “累了吧?“他轻声问。 叶菁璇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有点。“她的声音像蚊子哼哼。 孙玄拉著她在床边坐下,床单是崭新的,印著喜庆的牡丹图案。两人並肩坐著,谁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那个...捐款的事...“孙玄打破沉默,“你真的不介意吗?“ 叶菁璇抬起头,这次她的眼神很坚定:“怎么会介意呢?村里的学校屋顶都漏了,冬天孩子们上课冻得直哆嗦。咱们能帮上忙,我高兴还来不及。“ 孙玄的眼里闪过一丝感动,他早就知道叶菁璇善良,但没想到她这么明事理。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谢谢你理解。现在这形势...咱们不能太张扬,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我明白。“叶菁璇点头,“我爸说过,做人要像麦穗,越饱满头垂得越低。“ 孙玄笑了:“岳父大人说得对。“他顿了顿,“其实...我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叶菁璇疑惑地看著他,孙玄起身,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非常的漂亮,但在灯光下闪著柔和的光,这枚钻戒是孙玄今天签到的时候系统给的。 “这...“叶菁璇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托人从沪上带的。“孙玄有些不好意思,“婚礼太简单了,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给你准备。这个...就当是我的心意。“ 他轻轻执起叶菁璇的左手,將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叶菁璇的眼眶突然红了,她看著手指上这枚钻戒,感觉比什么金鐲子都珍贵。 “很合適...“她声音哽咽。 孙玄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哭什么,傻丫头。“ 叶菁璇破涕为笑:“我高兴嘛。“她低头看著戒指,突然想起什么,“那你呢?“ 孙玄从布包里又拿出一枚稍粗一些的男戒:“我也有。“ 叶菁璇接过戒指,郑重地戴在孙玄的手指上,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戒指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窗外,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孙玄起身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关严,回头看见叶菁璇已经铺好了被子。 大红被面上绣著鸳鸯戏水的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喜庆。 “那个...“叶菁璇站在床边,手指绞在一起,“你先转过去...“ 孙玄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低声道:“都老夫老妻”。 但他还是乖乖转身,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心跳如擂鼓。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叶菁璇细如蚊吶的声音:“好...好了...“ 孙玄转过身,看见叶菁璇已经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油灯,在黑暗中摸索著脱掉外衣,小心翼翼地躺到床的另一侧。 两人之间隔著一段距离,都能听见对方紧张的呼吸声。过了许久,孙玄轻轻唤道:“菁璇?“ 第451章 胖点好,抱著舒服 “嗯?“ “冷吗?“ “...有点。“ 孙玄慢慢挪过去,轻轻將妻子搂入怀中,孙玄能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皂角香。 “这样好些了吗?“他轻声问。 “嗯...“叶菁璇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两人静静地依偎著,听著彼此的心跳渐渐同步。窗外,一轮明月悄悄爬上树梢,將银辉洒在新房的窗欞上。 “玄哥...“许久,叶菁璇轻声唤道。 “怎么了?“ “你说...咱们捐钱修学校,真的能帮到那些孩子吗?“ 孙玄紧了紧搂著她的手臂:“当然能。等秋天屋顶修好了,冬天孩子们上课就不会挨冻了。说不定將来咱们的孩子也能在那里上学呢。“ 叶菁璇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突然想到什么,脸又红了:“谁...谁要跟你生孩子了...“ 孙玄低笑,胸腔的震动传到叶菁璇身上:“那你想跟谁生?“ “你!“叶菁璇羞恼地捶了他一下,隨即自己也笑了。 夜更深了,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画出一方银白。 新婚夫妻相拥而眠,孙玄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叶菁璇发间的银簪,而叶菁璇则轻轻握著他戴著戒指的手,在梦中露出甜甜的微笑。 明天,他们將开始全新的生活;而今晚,这个简朴却温暖的新房里,充满了爱与希望。 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新房,为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叶菁璇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丈夫孙玄安静的睡顏。 他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做著什么美梦。 叶菁璇侧过身,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描绘著丈夫的轮廓,却不敢真的触碰,生怕惊扰了他的好眠。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涌起一股甜蜜的暖流。 这就是她的丈夫了,从今往后,他们將共同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后回头又看了孙玄一眼。 昨晚的疲惫似乎还留在他脸上,但那张稜角分明的面孔依然让她心跳加速。 叶菁璇轻咬下唇,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新婚之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既羞涩又幸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推开房门,五月的晨风带著槐的香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专注地玩著玻璃球。 大一点的孙佑安穿著蓝色背带裤,小脸紧绷著,一副认真模样;小一点的孙佑寧则穿著红色格子衬衫,圆嘟嘟的脸蛋上沾了点泥土,却浑然不觉。 “小婶婶!“孙佑寧眼尖,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叶菁璇。 他立刻丟下手中的玻璃球,摇摇晃晃地朝她跑来。叶菁璇的心瞬间软成一团,蹲下身张开双臂迎接这个可爱的小傢伙。 “寧寧慢点跑!“她柔声唤道,看著小男孩跌跌撞撞的样子,既想笑又担心。 就在孙佑寧即將扑进她怀里的瞬间,孙母从厨房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拿著沾满麵粉的木勺。 “哎哟我的小祖宗,別撞著你小婶婶!“孙母眼疾手快,一把將孙佑寧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叶菁璇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娘,我没关係的。“ 孙母上下打量著叶菁璇,目光慈祥而关切:“菁璇啊,昨晚睡得可好?先去洗漱吧,早饭已经做好了。“ 她怀里的孙佑寧扭动著身子,还想往叶菁璇那边扑,孙母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老实点,让你小婶婶先去洗脸。“ 叶菁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亲昵地挽住了孙母的胳膊,撒娇道:“哎呀,娘您可真好啊,我还没见过对儿媳妇这么好的婆婆。“ 她的声音带著晨起的慵懒,又透著真诚的感动,“以前在京城我就见过很多婆媳相处不好的,有的甚至天天吵架呢。“ 孙母被儿媳妇的话逗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她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叶菁璇的头,麵粉的香味隨之飘散:“菁璇啊,我这个做婆婆的好也是因为你这个儿媳妇好啊。“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了些,“要是玄子娶了一个搅家精,我这个婆婆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叶菁璇听了这话,不但不恼,反而咯咯笑了起来:“娘,那您就放心吧。我虽然不是最贤惠的,但一定会努力做个好媳妇。“ “那我肯定放心了,“孙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这两个儿媳妇啊,都是各顶各的好啊,別人都羡慕不来啊。“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吴红梅一边整理著衣领一边走了出来。 听到婆婆的话,她立刻凑了过来,学著叶菁璇的样子挽住孙母另一只胳膊:“娘,您这话我可听见了,可不能偏心啊!“ 孙母被两个儿媳妇一左一右围著,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都是我的好闺女!“ 叶菁璇和吴红梅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是真诚的欣赏。虽然才相处几天,但两人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吴红梅比叶菁璇大两岁,性格爽朗,处处照顾这个新来的弟妹;而叶菁璇知书达理,对吴红梅也十分敬重。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孙母招呼道:“好了好了,都去洗漱吧,一会儿饭该凉了。“ 她转向叶菁璇,“菁璇,你的洗脸盆和毛巾我都放在井台边上了,新的。“ 叶菁璇心头一暖:“谢谢娘。“她转身向井台走去,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井水清凉,叶菁璇捧起一捧水扑在脸上,顿时神清气爽。她抬头时,看见孙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房门口,正含笑望著她。 晨光中,他高大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脖颈。 “睡得好吗?“孙玄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毛巾,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水珠。 叶菁璇的脸又红了,小声道:“挺好的...你呢?“ 孙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你在身边,当然睡得好。“见妻子羞得低下头,他笑著转移了话题,“饿了吧?娘做了你爱吃的葱油饼。“ 早饭桌上热闹非凡,孙父坐在主位,孙母忙著给每个人盛粥;孙逸和吴红梅一边吃一边討论著孙佑安和孙佑寧。 两个孩子在桌下钻来钻去,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而孙玄则不停地给叶菁璇夹菜,生怕她吃不饱。 “够了够了,“叶菁璇小声抗议,“再吃我就要胖成球了。“ 孙玄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温柔:“胖点好,抱著舒服。“ 叶菁璇差点被粥呛到,连忙低头猛喝了几口掩饰自己的害羞。 桌子对面,吴红梅朝她眨了眨眼,一副“我懂“的表情,让她更加不好意思了。 饭后,孙逸和吴红梅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去上班了。 第452章 因为婶婶香香的 孙玄帮著叶菁璇收拾碗筷,突然提议道:“菁璇,过两天我也得上班了,今天我带你去县城再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叶菁璇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犹豫起来:“好啊,不过...我想今天先给爸妈和爷爷写封信寄过去。“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思念,“他们一定很担心我...“ 孙玄立刻明白了妻子的心情,他放下手中的碗,轻轻握住她的手:“当然可以。写完信我们一起去邮局,寄完信再去逛,好不好?“ 叶菁璇感激地看著丈夫,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嫁到了一个真正理解她、爱护她的家庭。无论是体贴的丈夫,还是慈爱的公婆,都让她感到无比幸运。 回到房间,叶菁璇取出从京城带来的信纸和钢笔,坐在窗前的小桌前。 窗外,槐的香气隨风飘入,阳光透过树叶在信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深吸一口气,提笔写道: “亲爱的爸爸、妈妈、爷爷: 你们好吗?我已经平安到达孙家了,这里的一切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写著写著,叶菁璇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她想告诉父母,婆婆待她如亲生女儿;想告诉爷爷,孙玄是个值得託付终身的好男人;想告诉他们,虽然离家千里,但她在这里找到了新的归属。 一滴泪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刚写下的字跡。叶菁璇慌忙用手帕擦拭,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孙玄轻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想家了?“ 叶菁璇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嗯,有点。“ “以后每年我们都回京城看他们,好不好?“孙玄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等我们有了孩子,也带回去给爸妈看看。“ 叶菁璇转过身,仰头看著丈夫坚毅的面容,心中的思念被甜蜜冲淡了些许。 她伸手抚平孙玄衬衣上的褶皱,轻声道:“谢谢你,玄哥。“ 孙玄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傻丫头,跟我还说什么谢。快写信吧,写完我带你去看我们这儿的邮局,然后去供销社给你买点好吃的。“ 叶菁璇重新提笔,这一次,她的笔跡轻快了许多,字里行间洋溢著幸福与期待。 她详细描述了婚礼的温馨场面,孙家每个人的性格特点,以及自己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写到最后,她甚至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那是她和父母之间特有的暗號。 “好了!“叶菁璇放下笔,將信纸小心地折好装入信封,然后郑重地写上京城的地址。 孙玄一直安静地坐在床边等她,见她写完,立刻站起来伸出手:“走吧,邮差上午十一点会来收信,我们得抓紧时间。“ 叶菁璇將信封贴在胸前,跟著丈夫走出房门。院子里,孙母正在晾衣服,看见他们便问道:“要出门啊?“ “嗯,带菁璇去寄信,顺便逛逛。“孙玄答道。 孙母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几张票证塞给叶菁璇:“拿著,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买点。玄子粗心大意的,肯定没带够票。“ 叶菁璇连忙推辞:“娘,不用了,我...“ “拿著!“孙母不容拒绝地將票证塞进她手里,“新媳妇第一次出门,怎么能空著手回来?“ 叶菁璇感动地收下了,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孙母:“娘,您真好。“ 孙母显然没料到这个拥抱,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快去吧,早去早回。“ 叶菁璇回头望了望这个已经接纳她为一份子的家,心中满是温暖。 孙玄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准备好了吗,孙太太?“ 叶菁璇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准备好了,孙先生。“ 突然两个小小的身影如旋风般从院子里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抱住了叶菁璇的腿。 “小婶婶!“孙佑安仰起圆嘟嘟的小脸,眨巴著乌黑的大眼睛,“我和弟弟也想跟你和小叔出去玩!“ 叶菁璇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措手不及,差点失去平衡。 孙玄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肩膀,然后对著孙佑安的屁股轻轻踢了一脚:“臭小子,嚇著你婶婶了!“ “玄哥!“叶菁璇立刻拉住孙玄的胳膊,嗔怪道,“你踢佑安干嘛啊?“ 孙玄故作委屈地撇嘴:“这两个臭小子一天就知道跟我抢媳妇。“ 他俯身在叶菁璇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我这个当叔叔的再不收拾他们能行吗?“ 叶菁璇耳根一热,在孙玄胳膊上掐了一下:“你还吃两个小侄子的醋了?“ 她低头看著两个眼巴巴望著她的孩子,心软成一团,“我们反正今天也没啥事儿,就带著他们吧。“ 孙佑安闻言立刻欢呼起来,拉著弟弟孙佑寧的手转起了圈圈。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嫂子,你们去吧,佑安和佑寧我带著他们玩。“ 说话的是孙玄三叔家的女儿孙梅,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两根麻辫垂在胸前,脸上带著几分羞涩。她站在门边,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 孙玄看著这个从小懂事的堂妹,心头一软:“行了,小梅,今天我和你嫂子没啥事儿,你也跟我们去转一圈吧。“ 他顿了顿,“过两天哥给你找个工作,你就去上班吧。“ 孙梅的眼睛突然红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玄子哥,我不想去上班。“ “啥?“孙玄眉头一皱,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再说一遍?“ 孙梅被嚇得后退了半步,眼眶更红了。叶菁璇连忙拉住孙玄的胳膊:“玄哥,你別著急,让小梅慢慢说。“ 孙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光柔和下来看向孙梅。 孙梅低著头,声音带著哽咽:“玄子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也知道现在找工作比以前更难...“ 孙玄一听就明白了,这个从小就懂事的堂妹是怕给自己添麻烦。他心里一酸,连忙对叶菁璇眨了眨眼睛。 叶菁璇会意,鬆开孙玄的手,走到孙梅身边轻声说了几句,然后拉著她到院子角落说悄悄话去了。 两个小皮猴子见状想跟过去,却被孙玄一手一个提溜住了后衣领。 “你们两个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孙玄假装恶狠狠地说,“不然我可要打屁股了!“他边说边装模作样地举起手掌。 孙佑安眼珠一转,立刻凑上去抱住孙玄的大腿:“小叔,你放心,我们一定听你的话!“ 他眨巴著眼睛,一副狗腿模样,逗得孙玄忍俊不禁。 孙玄蹲下身,一手揉著一个侄子的脑袋:“你们两个小鬼头,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婶婶?“ 孙佑寧奶声奶气地回答:“因为婶婶香香的,还会讲故事!“ 第453章 家书寄思念 “就是就是,“孙佑安连忙附和,“婶婶比小叔温柔多了,小叔就知道凶我们。“ 孙玄被两个小傢伙的话逗乐了,故意板起脸:“好啊,原来在你俩心里我就是个凶神恶煞?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说著就去挠两人的痒痒肉,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快的笑声。 另一边,叶菁璇拉著孙梅的手,在院子角落的枣树下坐下。 她轻轻拍了拍孙梅的手背:“小梅,跟嫂子说实话,为什么不想去上班?“ 孙梅抿著唇挪过来,板凳只坐了三分之一。她能闻到嫂子身上淡淡的雪膏味,和老宅里的槐气息混在一起,莫名让人安心。 这几天她总躲著看嫂子:穿著白衬衫蓝布裙的身影在厨房帮衬,给老人念报纸时轻声细语,和两个小侄子玩闹时候的温柔。 叶菁璇继续道:“小梅,你是不是怕你拖累我们?“ 这句话让孙梅猛地抬头,眼眶瞬间泛红,这些天她翻来覆去想的就是这事 。 “嫂子,我......“孙梅喉咙发紧,“我在乡下种地惯了,进城上班怕是学不会......“ “种地怎么了?“叶菁璇突然笑了,眼底映著窗外摇曳的竹影,“我读大学时,教授总说劳动最光荣。你能把地种得比別人好,就能把活儿干得出色。“ 她伸手轻轻抚平孙梅衣角的褶皱,“再说,这不是麻烦,是家人间的情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蝉鸣声突然密集起来,热风裹著槐香涌过来。 “你知道吗?“她背对著孙梅说,“我刚到孙家第二天,你堂哥特意去排了两小时队,就为了买我爱吃的茯苓饼,我当时就想,能被这样掛念著,真好。“ 孙梅怔怔望著嫂子挺直的背影,在她的认知里,京城来的大小姐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可叶菁璇会蹲在灶台前烧火,也没有城里来的大小姐的高傲。 叶菁璇转回身时,眼里闪著温柔的光,“他跟我说,你十岁就背著弟弟妹妹走山路去换粮。现在有机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他怎么会觉得是负担?“ 她握住孙梅发凉的手,“新时代的女性,要学会接受爱,也要学会往前走,城里的女工们,哪个不是从什么都不懂开始的?“ 孙梅低著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嫂子...我不是不想工作...我是怕给玄子哥添麻烦。“ 她抬起泪眼,“现在工作那么难找,玄子哥刚结婚,还要照顾你们的新家...我怎么能再让他为我操心...“ 叶菁璇心头一热,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姑娘啊。 她掏出自己的手帕,轻轻为孙梅拭去眼泪:“傻丫头,你玄子哥是真心想帮你。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著急给你找工作吗?“ 孙梅茫然地摇摇头。 “因为他心疼你啊,“叶菁璇柔声说,“他跟我说过,你从小就懂事,小时候就知道帮著三婶照顾家里,连学都没上完。现在你长大了,他希望能给你找个好出路。“ 孙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是...可是现在工作那么难找...“ 叶菁璇笑了:“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玄子哥在县城认识不少人,给你安排工作不是问题。“ 她顿了顿,“而且你知道吗?你上班后不仅能帮衬家里,还能认识更多朋友,將来找个好对象,你玄子哥和三叔三婶就都放心了。“ 孙梅的脸一下子红了:“嫂子!你说什么呢...“ 叶菁璇笑著捏了捏她的脸蛋:“害羞什么?女孩子长大了总要嫁人的。不过在那之前,先要学会独立,对不对?“ 孙梅沉思了一会儿,终於点了点头:“嫂子...我听你的。我去上班,以后一定好好干,不辜负玄子哥和你的期望。“ “这才对嘛!“叶菁璇高兴地站起来,拉著孙梅的手,“走,咱们去告诉你玄子哥这个好消息。“ 两人回到院门口时,孙玄正把孙佑寧举过头顶转圈圈,小傢伙笑得见牙不见眼。看到她们过来,孙玄放下侄子,投来询问的目光。 孙梅红著脸,却坚定地说:“玄子哥,谢谢你,我听你的,去上班。等以后我会好好报答你和嫂子的。“ 孙玄虽然不知道叶菁璇用了什么魔法,但结果令他十分满意。 他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小梅,那哥和嫂子以后就等你报答了。“ 就这样,原本计划的二人行变成了一支小型队伍。 孙玄牵著叶菁璇的手走在前面,孙梅一手拉著一个蹦蹦跳跳的孩子跟在后面,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出了院门,朝著邮局方向走去。 五月的空气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孙佑安和孙佑寧像两只撒欢的小狗,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又落在后面摘野。 “小婶婶,给你!“孙佑安举著一把乱七八糟的野跑过来,献宝似的递给叶菁璇。 “谢谢佑安!“叶菁璇弯腰接过,闻了闻,“真香!“ 孙佑寧见状不甘示弱,也跑去摘了一大把,结果被路边的蕁麻扎了手,疼得直跳脚。 孙玄又好气又好笑,蹲下来查看他的手指:“让你逞能!知道疼了吧?“ 叶菁璇连忙从布包里拿出隨身携带的清凉油,轻轻涂在孙佑寧红肿的手指上。 小傢伙眼泪汪汪地看著她:“小婶婶,疼...“ “吹吹就不疼了。“叶菁璇温柔地对著他的手指吹气,神奇的是,孙佑寧真的觉得不那么疼了。 孙梅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羡慕:“嫂子,你真有办法,这两个皮猴子平时谁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 叶菁璇笑著摇摇头:“孩子嘛,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亲近谁。“ 她突然想到什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对了,我带了点京城的芝麻,你们想不想吃?“ 两个孩子一听有吃,立刻欢呼起来。 叶菁璇给每人分了一块,连孙梅也有份,孙梅接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甜得眯起了眼睛:“真好吃!“ 孙玄看著妻子与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悄悄握住叶菁璇的手,低声道:“谢谢你。“ 叶菁璇回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柔情:“谢什么,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啊。“ 一行人走走停停,原本十分钟的路程走了半个小时才到邮局。 这是一栋砖瓦结构的平房,门口掛著绿色的邮筒,墙上用白漆写著“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 叶菁璇小心翼翼地从包里取出那封写给父母的家书,在信封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地址,然后郑重地投进了邮筒。 看著那封信消失在邮筒口,她心中既有一丝离愁,又有分享幸福的喜悦。 第454章 路遇李安挨打 “放心吧,“孙玄看出她的心思,安慰道,“信很快就能到京城,等过段时间,我请个假陪你回去看看爸妈和爷爷。“ 叶菁璇感激地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孙佑安大声喊道:“小叔小婶,那边有卖冰棍的!“ 果然,邮局旁边的小杂货店门口摆著一个冰棍箱,盖著厚厚的被。 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两个孩子眼巴巴地望著那个方向,就差流口水了。 孙玄无奈地摇摇头:“你们两个小鬼,刚吃完又想吃冰棍?“ 叶菁璇拉了拉他的袖子:“天这么热,就给他们买一根吧。“她转向孙梅,“小梅,你也来一根?“ 孙梅连忙摆手:“不用了嫂子,我不热...“ “別客气,“叶菁璇已经掏出钱和票,“就当庆祝你即將开始新工作。“ 最终,每个人都得到了一根红豆冰棍。 两个孩子吃得满脸都是,孙梅小口小口地品尝著这难得的甜蜜,而叶菁璇则把自己那根冰棍的第一口递到了孙玄嘴边。 “甜吗?“她笑著问。 孙玄舔了舔嘴唇,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甜,但没你甜。“ 叶菁璇的脸一下子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孩子们都在...“ 孙玄哈哈大笑,接过她手中的冰棍,反过来餵她吃。 阳光下,冰棍慢慢融化,滴落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而他们的心却在这简单的小幸福中越靠越近。 孙玄三两口吃完了自己的冰棍,木棍在手里转著玩,目光隨意地扫过街道。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夹杂著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 他循声望去,看见街角有四五个年轻人围成一圈,中间似乎按著个人在打。 “又打架了。“孙玄摇摇头,对这种街头斗殴见怪不怪。 他正想移开视线,却见挨打那人挣扎时露出的半张脸异常眼熟。 “我草,小安!“孙玄瞳孔一缩,手中的冰棍棒啪嗒掉在地上。 他来不及解释,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叶菁璇只觉身边一阵风掠过,抬头时孙玄已经跑出十几米远。 “玄哥!“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追上去,又想起身边还有三个孩子,只得焦急地站在原地。 孙玄飞奔至事发地点,眼见一个小年轻正骑在李安身上,拳头高高举起。 他二话不说,飞起一脚踹在那混混腰侧,直接把对方从李安身上踢翻出去。 “哎哟!“那人惨叫一声,滚出两三米远,捂著腰蜷缩成一团。 旁边站著的三个同伙先是一愣,隨即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梳著中分头、嘴里叼著烟的年轻人眯眼打量著孙玄:“你从哪冒出来的,敢管我们的閒事?“ 孙玄压根没理他,转身扶起地上的李安。少年约莫十岁,瘦高的个子,此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渗著血丝。 “小安,你没事吧?“孙玄声音里压著怒火,手指轻轻碰了碰李安肿起的颧骨。 李安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灰暗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玄哥!我没事...“话没说完,眼泪却先滚了下来。 这个平时倔强的少年此刻像找到了依靠,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 叼烟的那个人见孙玄无视他们,脸色阴沉下来:“妈的,给脸不要脸!“他一挥手,“给我揍他!“ 最壮实的那个年轻人最先衝上来,抬腿就朝孙玄后腰踹去。 孙玄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李安惊恐的目光中突然转身,右腿如鞭子般抽出,后发先至,重重踹在那人胸口。 “砰!“一声闷响,壮硕的年轻人竟被踹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两米多远,摔在地上直翻白眼。 剩下两个人见状,硬生生剎住了冲势,脸色刷地变白。 孙玄冷冷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嚇得两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小安,到底怎么回事?“孙玄转回身,声音柔和下来,但眼中的怒火未减。 他小心地检查著李安身上的伤,看到少年右手腕上一圈淤青,明显是被强行扭过的痕跡。 李安抹了把眼泪,声音还带著颤抖:“玄哥,我和小雅姐出来买铅笔,碰上他们几个...他们想抢我们的钱,我们不给...“ 他咬了咬嘴唇,“他们还骂我们是没爹娘的野种...我推了他们一把,他们就动手了...我拖著他们,让小雅姐去喊大哥了...“ “没爹娘的野种“这几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孙玄心里。 他当然知道李家兄妹的身世,孙玄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冰刀般刮过那几个人。 打李安的那个人刚挣扎著爬起来,对上孙玄的眼神,腿一软又坐回了地上。 “你...你別乱来!“叼烟的年轻人色厉內荏地喊道,“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孙玄嗤笑一声,懒得废话,他从兜里摸出一块水果,冲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小男孩招招手:“小傢伙,给你块,帮我去公安局报个案,就说这儿有人抢劫。“ 小男孩眼睛一亮,接过撒腿就跑。 地上的四个人一听“公安局“三个字,顿时慌了神。 孙玄第一个踹飞的人强撑著站起来想跑,孙玄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扣住他肩膀,稍一用力就把他按跪在地上。 “啊!轻点轻点!“年轻人疼得直叫唤。 孙玄冷笑:“现在知道疼了?欺负小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他手上再加一分力,那人立刻杀猪般嚎叫起来。 这时叶菁璇带著孩子们赶了过来,脸上写满担忧:“玄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孙玄朝她安抚地笑笑,“菁璇,你带孩子们站远点,別嚇著他们。“ 叶菁璇点点头,拉著两个侄子和孙梅退到几步开外。 孙佑安却兴奋地挥舞著小拳头:“小叔好厉害!打坏蛋!“ 孙玄无奈地摇摇头,注意力重新回到李安身上。 少年脸上的伤让他越看越心疼:“除了脸上,还有哪儿疼?“ 李安摇摇头:“就...就肚子被踹了两脚,没事的玄哥...“ 孙玄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七八个穿著工装的壮实汉子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跑来,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浓眉大眼,和李安有七分相似,正是李安的大哥李平。 “小安!“李平远远看见弟弟鼻青脸肿的样子,眼睛瞬间红了。 他身后那群汽车队的司机们也个个摩拳擦掌,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第455章 没有爹娘了真命苦啊 孙玄抬手示意他们冷静:“小平,別衝动,已经让人去叫公安了。“ 李平衝到弟弟身边,上下检查著他的伤势,声音都在发抖:“这群王八蛋...“他转向孙玄,“玄子哥,谢谢你。“ 孙玄拍拍他肩膀:“跟我还客气啥。“ 这时,一个扎著麻辫、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正是小雅。 她一见弟弟的惨状,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小安,都怪我...要是我跑快点...“ 李安勉强扯出个笑容:“姐,跟你有什么关係。“ 小雅抽泣著转向孙玄,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玄子哥...“ 孙玄连忙扶住她:“別这样,小雅。“他看了眼越聚越多的人群,低声对李平说,“先把小安送医院看看吧,別伤著內臟。“ 李平点点头,正要扶弟弟离开,街那头突然响起了警哨声。 两个穿著公安衣服的公安分开人群走了过来:“怎么回事?谁报的案?“ 孙玄上前一步:“同志,是我让人报的案。这四个...“他指了指还躺在地上的人,“当街抢劫,还殴打未成年人。“ 叼烟的年轻人挣扎著爬起来狡辩:“公安同志,他胡说!明明是这小子先动手的!“ 老公安眯起眼睛,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满脸是伤的李安身上:“他先动手,结果你几个没事,他成这样?“ 围观的群眾鬨笑起来,那人还想说什么,老公安一摆手:“都跟我回局里说清楚!“ 他转向孙玄和李平,“你们也来个人做笔录。“ 李平对身后的同事交代了几句,然后扶著弟弟跟上公安。 孙玄走回叶菁璇身边,歉意地说:“菁璇,我得去一趟公安局,你先带孩子们回家吧。“ 叶菁璇担忧地拉住他的手:“不会有麻烦吧?“ 孙玄笑著捏捏她的手指:“放心,我们是正当防卫。你回去跟娘说一声,我晚点回家。“ 叶菁璇点点头,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刚才...你很勇敢。“ 孙玄耳根一热,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孙佑安兴奋地喊:“小叔是英雄!打跑了坏蛋!“ 孙玄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小侄子的脑袋:“行了,跟你婶婶回家去。小梅,照顾好他们。“ 孙梅郑重地点头:“玄子哥你放心。“ 目送叶菁璇带著孩子们离开,孙玄转身走向等在不远处的公安。 路过那四个人时,第一个被孙玄踹飞的人正被公安反剪双手,疼得齜牙咧嘴。 看到孙玄,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被孙玄一个眼神嚇得缩了缩脖子。 “老实点!“公安推了他一把,“年纪轻轻不学好!“ 孙玄走到李平身边,低声问:“小安怎么样?“ “应该没大碍,就是皮外伤。“李平嘆了口气,“这小子...明明让他最近別单独出门的。“ 孙玄理解地拍拍他肩膀,最近县城里確实不太平,尤其李家兄妹这种没背景的孤儿,更容易被欺负。 到了公安局,做笔录的过程很顺利。那四个混蛋开始还想抵赖,但在公安的严厉讯问下很快交代了实情。 原来他们是县城机械厂几个领导的子弟,平日里游手好閒,专挑弱势群体欺负。 “同志,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孙玄问道。 中年公安合上笔录本:“抢劫未遂、殴打未成年人,够他们喝一壶的。不过...“ 他压低声音,“他们家里有些关係,最后可能也就是批评教育加赔偿。“ 李平拳头捏得咯咯响:“就这么算了?“ 孙玄按住他的肩膀,对公安道:“谢谢同志,我们理解,只要他们得到应有的教训就行。“ 走出公安局时,天已经擦黑,李安的伤口在卫生院简单处理过了,脸上贴了几块纱布,看起来颇为狼狈。 “玄子哥,今天多亏了你。“李平诚恳地说,“要不小安...“ 孙玄打断他:“別说这些。倒是你们兄妹三个,以后出门小心点。要不这样,我教你几招防身术,你再教给小安。“ 李平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三人正说著,小雅从街角跑了过来,手里还提著个布袋子:“大哥,玄子哥!“ 她气喘吁吁地站定,“我...我从家拿了几个鸡蛋,想谢谢玄子哥...“ 孙玄看著小姑娘认真的样子,心头一暖:“小雅,不用这样...“ “要的!“小雅固执地把布袋子塞进孙玄手里,“大哥说了受人恩惠要记得报答。“ 两个大男人都沉默了一瞬,孙玄最终接过袋子,轻声道:“好,我收下。不过以后別再这么客气了,知道吗?“ 小雅用力点头,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分別时,孙玄特意叮嘱李平:“明天下午我带你们嫂子去你们家,给你们教几招。“ 李平重重地点头:“玄子哥,那可说好了,你和嫂子可一定要过来。“ 孙玄点了点头,“嗯嗯,赶紧回家吧。” 走在回家的路上,孙玄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站著个熟悉的身影。 叶菁璇披著件薄外套,正在张望,看到他回来,立刻小跑著迎了上来。 “怎么在这儿等?“孙玄快走几步握住她微凉的手。 叶菁璇上下打量著他,確认没受伤才鬆了口气:“娘担心你,让我出来看看。“ 她注意到孙玄手中的布袋子,“这是?“ “小雅给的鸡蛋,非要谢我。“孙玄嘆了口气,“那孩子太懂事了。“ 叶菁璇温柔地挽住他的胳膊:“你们都是好人。“她顿了顿,“今天...我看到你衝出去的样子,真的很...“ “很什么?“孙玄好奇地问。 叶菁璇脸一红,声音低如蚊吶:“很帅。“ 孙玄心头一热,正想说什么,院门突然开了。 孙母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个碗:“站在外面嘀咕什么呢?快进来吃饭!玄子,把这碗鸡蛋羹给小安送去,听说他受伤了?“ “娘,这会太晚了,明天我去看看小安,顺便给他带点吃的。” 孙母点了点头,“那你可別忘了,小安和小平都是好孩子,没有爹娘了真命苦啊。” “娘,你放心吧,能帮的我会帮他们的。” 孙母点了点头,“都进屋吧,有时间了让他们来家里吃饭。” 叶菁璇听完孙母的话后有些疑惑,因为她並不认识李安一家,但这会她也没有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孙玄和叶菁璇相视一笑,牵著手走进了温暖的院子。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气,两个孩子嬉闹的声音从屋里传出,一切都那么平凡而美好。 第456章 生一个怎么够 阳光透过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叶菁璇坐在小板凳上,手肘支在膝盖上,掌心托著腮,目光温柔地追隨著院子里两个嬉戏的小身影。 孙佑安和孙佑寧正在玩捉迷藏,两个小傢伙你追我赶,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 孙佑寧跑得太急,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叶菁璇下意识地站起身,却见小傢伙自己稳住了身形,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这么喜欢孩子?“孙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隨著木椅挪动的声响。 他端著一杯热茶,在叶菁璇身旁坐下,將其中一杯递给她。 叶菁璇接过茶杯,指尖与孙玄的轻轻相触,一丝暖意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她抿了一口茶,眼睛依然没离开两个孩子:“他们多可爱啊,活力满满的。“ 孙玄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忽然凑近叶菁璇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菁璇,你这么喜欢孩子,咱们也生一个唄。“ “噗——“叶菁璇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脸颊瞬间染上红霞,连耳根都变成了粉红色。 她用手肘轻轻顶了下孙玄的胸膛:“胡说什么呢!“ 孙玄哈哈大笑,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是合法夫妻,生孩子天经地义。“ 他故意压低声音,“还是说...你不愿意给我生孩子?“ 叶菁璇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吶:“生...生一个怎么够...“ 这回轮到孙玄愣住了,他眨了眨眼,隨即笑得更欢了,胸膛震动传出闷闷的笑声:“对对对,生一个怎么能够,咱们又不是养不起,生他十个八个的!“ “孙玄!“叶菁璇猛地抬头,羞恼地瞪著他,那眼神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娇嗔,“十个八个的你自己生去吧,我可生不了那么多!“ 孙玄被她的表情逗乐了,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那你说生几个?都听你的。“ 叶菁璇没想到他会在院子里亲人,慌张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看见才鬆了口气。 她抿著嘴思考了一会儿,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最多四个。“ 顿了顿,又小声补充,“要两男两女,这样孩子们有伴儿...“ 孙玄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他握住叶菁璇的手,郑重地点头:“好,就两男两女,老大像我,帅气;老二像你,漂亮;老三...“ “停停停!“叶菁璇哭笑不得地打断他,“你当是点菜呢,还挑长相?“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和谐的画面。 院子里,孙佑寧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木棍,正学著解放军的样子“衝锋陷阵“,嘴里还发出“嘟嘟嘟“的擬声词。 孙佑安则扮演“敌人“,很配合地“中弹倒地“。 叶菁璇看著这一幕,眼中闪烁著温柔的光芒。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孙玄:“玄哥,你说...我们的孩子將来会是什么样子?“ 孙玄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眼睛要像你,大而明亮,鼻子可以像我,比较挺,嘴巴...“ “谁问你这个了!“叶菁璇笑著推了他一把,“我是说性格,爱好什么的。“ “哦~“孙玄拉长声调,故作恍然大悟状,“那肯定像我,勇敢正直,也像你,温柔善良,最好...“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孙佑安突然冲了过来,一头扎进叶菁璇怀里:“小婶婶,弟弟耍赖,他说打中我了,明明没打中。“ 叶菁璇熟练地搂住小傢伙,替他擦去额头的汗水:“那怎么办呢?要不要重新比一次?“ 孙佑安皱著小脸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小婶婶当裁判,这样弟弟就不能耍赖了!“ 孙玄看著妻子被两个孩子拉走的背影,心中满是柔软。 他忽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家,他们的生活... 过了约莫半小时,叶菁璇才从“战场“上脱身,回到孙玄身边坐下,长舒一口气:“这两个小傢伙精力也太旺盛了。“ 孙玄递给她一杯新倒的茶:“累了吧?“ 叶菁璇摇摇头,脸上还带著未消的笑意:“不累,挺开心的。“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玄哥,你昨天说今天要去给小梅找工作?“ 孙玄点点头:“是啊,一会儿就去。“ 他喝了口茶,转向妻子,“菁璇,你呢?想去哪上班?等会儿我去给小梅找工作的时候,顺便把你的工作问题也给解决了。“ 叶菁璇明显愣了一下,她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我...我也能去工作?“ “当然啊,“孙玄奇怪地看著她,“为什么不能?除非你不想去...“ “不是不是,“叶菁璇连忙摇头,“我只是没想到...“她声音低了下来,“在京城的时候,好多人家都不让媳妇出去工作...“ 孙玄握住她的手:“那是他们思想落后。你有文化,有能力,待在家里多可惜。“ 他顿了顿,“再说了,现在都讲妇女能顶半边天,我孙玄的媳妇儿怎么能落后?“ 叶菁璇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星星落入了湖面。 她抿著嘴思考了片刻,有些不確定地说:“玄哥,我想...做跟小孩子有关係的工作,能行吗?“ “跟小孩子有关的?“孙玄挠挠头,“学校老师?託儿所?还是...“ “都行!“叶菁璇急切地说,隨即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在京城的时候,帮著照顾过邻居家的孩子,特別喜欢,虽然那时候上班,但下了班我都会找邻居家的小孩子们玩一会。“ 孙玄看著她期待的眼神,一拍大腿:“怎么不行,你男人本事大著呢,肯定能给你办的妥妥的!“ 叶菁璇被他的豪言壮语逗笑了:“好,我相信你本事大。“她故意学著孙玄的语气,眼中满是狡黠。 “嘿嘿,你相信就好。“孙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菁璇,那你在家待著吧,我去办事了。“ 叶菁璇跟著站起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路上小心。“ 孙玄点点头,大步走向院角的摩托车,吴书记的吉普车昨天大早上就被郑源开走了。 摩托车虽然漆面有些剥落,但被他保养得极好,发动机一打就著。 隨著摩托车的轰鸣声,孙玄驶出了院子,五月的风迎面吹来,带著田野的清香,他一边骑车,一边思考著叶菁璇的工作问题。 “跟小孩子有关...“孙玄自言自语,“公社小学?不行,太远了...託儿所?县里好像只有机关单位有...“ 第457章 人情往来 突然,他眼睛一亮,“对了,育儿所,育儿员这份工作正好適合。“ 想到这里,孙玄调转车头,决定先去育儿所看看情况。但刚骑出几百米,他又猛地剎住了车。 “差点忘了,得先解决小梅的工作。“他拍了拍额头,“这丫头性子太软,一个人去上班我还真不放心...“ 孙玄在路边停下,掏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思考著孙梅的出路。纺织厂?供销社?还是... “去纺织厂吧,“他最终做出决定,“有大嫂照应著,我也放心。“ 掐灭菸头,孙玄重新发动摩托车,朝著县城东边的纺织厂驶去。 纺织厂是县里的重点企业,规模不小,有近千名工人。大嫂吴红梅在质检科当小组长,说话有些分量。 十五分钟后,孙玄的摩托车停在了纺织厂大门口。门卫老张认识他,笑著打招呼:“孙同志,又来找张主任啊?“ 孙玄递了支烟过去:“张叔,今天我还真不是来找张主任的,我找我嫂子,她在不在厂里?“ “在的在的,“老张接过烟,指了指右侧的二层小楼,“刚看见她去办公楼了,应该是去人事科交材料。“ 孙玄道了声谢,大步走向办公楼。纺织厂里机器轰鸣,空气中飘著絮,工人们穿著统一的蓝色工装,在车间里忙碌著。 这种景象在1968年的中国隨处可见,却让孙玄感到一种踏实,这就是建设中的祖国啊。 人事科在二楼尽头,孙玄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吴红梅爽朗的笑声。 他敲了敲门,探头进去:“嫂子!“ “哎哟,玄子!“吴红梅回头看见他,惊喜地招手,“快进来,正说你呢!“ 人事科里除了吴红梅,还有两个中年女同志。孙玄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直入主题:“嫂子,我有事找你帮忙。“ 吴红梅对同事笑了笑:“我小叔子。“ 她转向孙玄,“什么事啊,这么火急火燎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玄把孙梅的情况说了说,最后道:“我想著把她安排到纺织厂来,有你照应著,家里也放心。“ 吴红梅听完,一拍大腿:“巧了,我们车间正好缺个记录员,活不累,就是记记產量、考勤什么的。“ 她看向人事科的同志,“王姐,你看...“ 被称作王姐的中年妇女推了推眼镜,打量了孙玄几眼:“红梅啊,这个事情我可做不了主啊,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这件事得领导开口才行啊。“ 吴红梅还想说些什么,孙玄立马拦住了她,“嫂子,纺织厂的领导我也认识不少,我去他们那问问情况,等会再来找你。” 吴红梅点了点头,“嗯嗯,我就在这等你。” 孙玄离开人事科就朝著张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孙玄站在张主任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 门內传来一声粗獷的“请进“,他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茉莉茶香和菸草混合的气味。 张主任正坐在他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后,手里捧著一个印有“先进工作者“字样的搪瓷缸子,茶水上漂浮著几片舒展开的茶叶。 见来人是孙玄,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放下茶缸站起身来。 “哎呀,孙老弟,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老哥这里了?“张主任的声音洪亮得能穿透整个走廊,他绕过办公桌,热情地拍了拍孙玄的肩膀。 那力道让孙玄不自觉地往下一沉——这位退伍军人出身的主任,手劲依旧不减当年。 孙玄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掛著笑意:“张叔,你能不能正经点。“ 他今天穿了件蓝色中山装,领口处还留著熨烫的痕跡。 张主任闻言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桌上的文件都微微颤动:“叫什么叔,咱们就哥俩相交!“ 他拉著孙玄在靠墙的长条木沙发上坐下,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间办公室不大,墙上掛满了锦旗和奖状,角落里堆著几捆布料样品,空气中瀰漫著纺织厂特有的那种微甜的粉尘味。 孙玄早已习惯张主任这种自来熟的性格,三年前他在採购科,第一次来纺织厂对接工作就认识了张主任。 那时正值寒冬,厂里锅炉故障,张主任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办公室的煤炉让给了来办事的孙玄取暖,自那以后,两人便熟络起来。 “张叔,“孙玄不再纠结称呼问题,直接切入正题,“我听我嫂子说,她们车间刚好有个记录员的位置空出来了。“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沙发扶手上的一道划痕,那是去年他来时不小心用钥匙划的。 张主任挑了挑浓密的眉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思索的神情:“我记得你们家里好像没有年龄合適的人啊?“ 他伸手从桌上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给孙玄。 孙玄摆摆手婉拒了香菸,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中华“,先给张主任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了一支:“这不是有个妹妹嘛,现在还没工作。“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阳光下呈现出淡蓝色,“这不来找你想想办法嘛。“ 张主任猛地拍了下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把孙玄嚇了一跳:“哈哈,你小子终於有事来找我了!“ 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行,这件事我给你应下了。“ 说著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不过以后你们分配物资的时候可要想著老哥啊。“ 孙玄会意地点点头:“一定一定。“ 他深吸一口气,从內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整齐地码著800块钱。 张主任看到钱,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原本和善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你小子这是干啥?是不是看不起我?“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明显的怒意,“我都说了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你怎么还拿钱呢?“ 孙玄早就料到张主任会有这般反应,这位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但在原则问题上从不含糊。 去年厂里有个车间主任想用一台缝纫机贿赂他给亲戚调岗,直接被他轰出了办公室,第二天还在全厂大会上点名批评。 “张叔,现在一份工作啥行情我们都清楚,“孙玄苦笑著解释,手指不安地转动著那个信封,“机械厂上次招工,一个名额吵到了一千二,我也不能让你白忙活啊。“ “收起来,收起来!“张主任连连摆手,像是那信封烫手似的,“这钱我可不要,好不容易让你小子欠我一份人情了,我要收钱了,以后分配物资的时候我可不好意思找你啊。“ 第458章 红梅啊,不是我说 他说著又恢復了那种狡黠的笑容,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 孙玄知道张主任说的是实话,纺织厂每年都需要大量、化纤等原材料,而这些紧俏物资的分配权就在孙玄所在的县政府。 张主任虽然讲义气,但作为一厂之主,他必须为全厂上千號工人的饭碗考虑。 “张叔,那我就收起来了,“孙玄將信封重新揣回內兜,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以后分配物资的时候我先给你打电话。“ 他暗自盘算著,下季度给纺织厂多批五吨应该问题不大。 张主任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他起身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印有纺织厂抬头的信纸,拧开钢笔,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我这就给你开介绍信,你拿著介绍信让你嫂子去办就行了。“ 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孙玄的目光落在办公室墙上掛著的一张照片上,年轻的张主任穿著军装,胸前別著勋章,站在朝鲜的雪地里笑得灿烂。 那时的他大概想不到自己日后会成为一家大型纺织厂的主任,每天为生產指標和工人福利操心。 “给,拿好了。“张主任將写好的介绍信递给孙玄,上面盖著鲜红的厂章,“明天让你妹妹来报到,先跟著你嫂子学半个月,熟悉熟悉工作。“ 孙玄仔细將介绍信折好放进胸前口袋,站起身来:“张叔,真是太感谢了。“ “嗨,说这些干啥,“张主任摆摆手,“你妹妹就是我侄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看了看墙上那个走得不太准的掛钟,“快到午饭点了,要不要去食堂吃点?今天周二,有红烧肉。“ 孙玄摇摇头:“不了,我嫂子还在人事科等著呢。改天我请你喝酒,听说你家老二要结婚了?“ “可不是嘛,“张主任脸上露出既幸福又苦恼的表情,“现在置办东西可不容易,缝纫机、自行车票都难搞...“ 孙玄心领神会:“我回头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离开张主任办公室,孙玄长舒一口气。走廊里瀰漫著纺织厂特有的那种混合了机油、絮和人体汗味的气息。 他快步走向二楼的人事科,远远就听见嫂子吴红梅和同事的说笑声。 人事科的门半开著,孙玄站在门口,看见嫂子吴红梅正和那位王姐坐在长椅上聊天。 吴红梅穿著纺织厂统一的藏蓝色工作服,但领口处別著一枚精巧的蝴蝶胸针,显得与眾不同。 “王姐,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小姑子可懂事了,“吴红梅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位被称作王姐的女同志约莫五十岁上下,头髮已经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跡。 她是人事科的科长,据说从建厂起就在这里工作,对厂里上上下下的人事关係了如指掌。 “红梅啊,不是我说,“王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告诫,“这记录员的岗位多少人盯著呢。 李副厂长的小姨子,还有工会马主席的侄女,都打过招呼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她摇摇头,“你家小姑子虽然条件不错,但没点'硬关係'恐怕...“ 吴红梅正要说什么,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孙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玄子,办好了吗?“ 孙玄点点头,走进人事科,先向王姐问了声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介绍信:“张主任已经批了,让我嫂子帮忙办下手续就行。“ 王姐接过介绍信,看到上面张主任的亲笔签名和鲜红的厂章,眼睛瞪得溜圆:“哎哟,张主任亲自批的?“ 她的態度立刻热情起来,“红梅啊,你怎么不早说是张主任的关係?“ 吴红梅笑而不语,她知道为了这份工作,小叔子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孙同志,你妹妹多大了?什么文化程度?“王姐一边翻出登记表一边问道,语气比方才亲切了许多。 “十六岁,初中毕业,还拿过珠算比赛二等奖。“孙玄流利地回答道,这些信息他早已烂熟於心。 王姐边听边记,不时点头:“不错不错,年轻人有文化是好事。“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明天早上八点,带著户口本来报到就行。“ 吴红梅高兴地握住王姐的手:“太谢谢您了王姐,改天请您到家里吃饭,我婆婆做的红烧鱼可好吃了。“ 王姐笑眯眯地应著,目光却在孙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能轻鬆搞定一个国营厂正式工名额的,都不是简单人物。她暗自决定以后要对吴红梅更好一些。 手续办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孙梅的入职登记就完成了。 “嫂子,这事先別声张,“孙玄低声嘱咐,“等小梅正式上班了再说,张主任虽然批了,但保不准有人眼红使绊子。“ 吴红梅会意地点头:“我晓得。“她顿了顿,有些犹豫地问,“那个...你没给张主任送钱吧?他那人最討厌这套。“ “没有,“孙玄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张叔死活不收,只说以后分配物资时多想著点他们厂。“ 两人並肩走下楼梯,午休铃声恰好响起,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向食堂。 广播里正播放著《大海航行靠舵手》,激昂的旋律迴荡在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对了,“吴红梅突然想起什么,“小梅上班后住哪儿?咱家离厂子可不近。“ 孙玄早有打算:“先住厂里宿舍吧,我跟张主任说了,他会安排。等过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在厂子附近租间房。“ 为了妹妹的未来,孙玄觉得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吴红梅拉著孙玄小声问:“菁璇的工作有著落了吗?“ 孙玄摇摇头:“正打算去育儿所问问。“ “育儿所?“吴红梅眼睛一亮,“巧了,所长是我初中同学。这样,你先回去,我中午去找她一趟,下午给你信儿。“ 孙玄感激地握住大嫂的手:“嫂子,太谢谢你了!“ 吴红梅豪爽地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快回去吧,菁璇该等急了。“ 离开纺织厂,孙玄的心情格外舒畅。初夏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县城的供销社,想给叶菁璇买点零食。 拎著东西走出供销社,孙玄突然听见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正是昨天被欺负的李安,脸上的淤青已经消了不少。 “玄哥!“李安小跑过来,“真巧啊!“ 孙玄打量著他:“伤好点了?“ 李安摸摸脸,咧嘴一笑:“没事,小伤。“他好奇地看著孙玄手里的东西,“给嫂子买的?“ 第459章 灌输咸鱼思想 跟李安聊了两句,並且约定好下午去他们家里吃饭后,两个人就分开了。 孙玄骑著摩托车不禁想起叶菁璇说的话——“生两男两女“。 他想像著未来的某一天,四个孩子围著他和菁璇叫爸爸妈妈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转过最后一个弯,家就在眼前了。院门敞开著,能看到叶菁璇正坐在槐树下缝补著什么,两个小侄子在一旁安静地玩石子。 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宛如一幅静謐的画卷。 孙玄在门口停下摩托车,故意按了按喇叭,叶菁璇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那一刻,孙玄觉得,所有的奔波都是值得的。 “回来啦?“叶菁璇迎上来,接过他手中的袋子,“事情办得怎么样?“ 孙玄得意地挑眉:“你男人出马,一个顶俩!小梅明天就能去纺织厂报到,大嫂会照顾她。“ “真的?太好了!“叶菁璇惊喜地叫道,隨即又压低声音,“那...我的事...“ 孙玄神秘地笑笑:“大嫂说她下午给信儿,应该没问题。“他凑到叶菁璇耳边,“我还给你买了雪膏。“ 叶菁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她左右看看,迅速在孙玄脸上亲了一下:“谢谢玄哥!“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孙玄愣在原地,耳根发烫。 等他回过神,叶菁璇已经红著脸跑开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孙玄摸著被亲过的地方,傻笑了好一会儿。直到孙佑安扯著他的衣角问“小叔你笑什么“,他才回过神来,一把抱起小傢伙:“走,进屋吃饭!“ 吃完午饭后,孙梅站在堂屋外的槐树下,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角,心里七上八下。 刚才吃饭时,玄子哥就时不时看她一眼,那眼神里藏著什么她读不懂的东西。 “小梅,过来一下。“孙玄站在西厢房的屋檐下朝她招手,声音压得低低的。 孙梅的心猛地一跳,赶紧小跑过去。 “玄子哥,啥事啊?“孙梅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孙玄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他们,才凑近她耳边说:“明天早上你跟你红梅嫂子去纺织厂报到。“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孙梅的脑海,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纺织厂?那个有高高围墙、每天早晨汽笛声响彻半个县城的国营纺织厂? 她孙梅,一个连县城都没来过几次的农村丫头,要去纺织厂上班了? “小梅?“孙玄见她发愣,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孙梅这才回过神来,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涌了出来,顺著脸颊滚落,在下巴上匯成小小的水珠。 她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这些泪水里混杂著太多东西——是这些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酸。 是看著村里同龄人一个个嫁人时心里的不甘,更是对那个只在梦里出现过的“工人“身份的嚮往。 “谢、谢谢玄子哥...“孙梅哽咽得说不成句,只能不停地用袖子抹眼泪,“我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丟脸...“ 孙玄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这动作让孙梅想起小时候,每次她从地里干活回来累得直哭,玄子哥也是这样揉她的头髮,然后偷偷塞给她一块。 “你这丫头,说什么丟脸不丟脸的。“ 孙玄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还带著几分狡黠,“哥告诉你,上班的时候能混就混,能偷懒就偷懒,可別把自己累坏了。“ 孙梅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著孙玄,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这个“劳动最光荣“的年代,在这个人人都以“铁姑娘“为荣的时代,她尊敬的玄子哥竟然教她偷懒? 孙玄被她震惊的表情逗笑了:“怎么?觉得哥说错了?“ 他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那些拼命干活的,最后都累出一身病,哥见得多了。“ 孙梅的世界观確实被撼动了,在她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从爹娘到生產队长,每个人都在告诉她“不怕苦不怕累““妇女能顶半边天“。 现在玄子哥这番话,就像往一锅滚油里倒了瓢冷水,炸得她脑子嗡嗡响。 “玄子哥,这、这可不行...“孙梅急得直摆手,“我怎么能...“ “行了行了,“孙玄无奈地摆摆手,“就知道你这倔丫头不听劝。记住哥的话,量力而行,別逞强。去吧,找你嫂子去。“ 孙梅点点头,转身往堂屋跑,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 她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二婶和菁璇嫂子,她得找人分享这份快要溢出来的喜悦。 堂屋里,叶菁璇正和孙母陪著两个皮猴子玩闹。 孙梅衝进屋,二话不说就抱住了叶菁璇,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叶菁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手里的拨浪鼓都掉在了地上。 “小梅,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叶菁璇赶紧拍著她的背问道,声音里满是关切。 孙母也凑过来:“小梅,你给二婶说,是谁欺负你了?二婶找她算帐去!“ 孙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鬆开叶菁璇,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二婶,嫂子,没人欺负我...是玄子哥说...说让我明天去纺织厂上班...“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秒,接著爆发出一阵欢呼。连两个小傢伙都停止了哭闹,好奇地看著大人们。 “哎哟我的老天爷!“孙母一拍大腿,“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你这傻丫头,哭什么哭!“说著自己也红了眼眶,用围裙角擦了擦眼睛。 叶菁璇一把拉过孙梅的手:“真的?玄子真给你安排好了?哎呀这可太好了!“她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八度,“明天我让红梅姐好好带你!“ 孙母突然站起来:“走,小梅,跟二婶去供销社扯块布,给你做身新衣裳!上班可不能穿这些旧衣服去!“ 孙梅连忙摆手:“二婶,不用了,我有衣服穿...“ “傻孩子,听二婶的。“孙母不由分说地拉著她往外走,“穿体面点,以后找个好人家也容易。“ 这句话像根火柴,“哧“地一下点燃了孙梅的脸。 她感觉从脖子到耳根都烧了起来,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婶!我不理你了!“孙梅跺了跺脚,转身就跑出了堂屋,身后传来叶菁璇和孙母爽朗的笑声。 跑到院子里,孙梅才停下来,大口喘著气。 五月的风带著槐的甜香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她抬头望著湛蓝的天空,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第460章 同人不同命 明天,她就要成为一名纺织工人了,要穿上和城里姑娘一样的蓝布工作服,要每个月领工资,要... “小梅!还愣著干啥?快跟二婶走!“孙母已经挎著篮子站在大门口催促了。 孙梅赶紧跑过去,心里像揣了只欢快的小兔子。经过槐树时,她偷偷摘了片嫩叶含在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供销社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路上,孙母絮絮叨叨地跟孙梅说著进厂的注意事项。 “...到了厂里要勤快,但也不能太实心眼,该歇就歇。你玄子哥说得对,別把自己累坏了...“ 孙母说著,忽然压低声音,“听说纺织厂里女工多,是非也多。你去了少说话,多干活...“ 孙梅点点头,心里却想著玄子哥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供销社里,孙母精挑细选了半天,最终选中了一块藏青色的的確良布料。 “这料子好,耐穿又体面。“孙母满意地摸著布料,转头对售货员说,“同志,给我们扯六尺。“ 回家的路上,孙母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她不时停下来,用手在孙梅身上比划著名:“回去就给你裁,今晚熬个夜就能做好。明天你穿著新衣裳去,保准精神!“ 孙梅摸著怀里抱著的布料,心里暖暖的。 “二婶...“孙梅鼻子一酸,“等我发了工资,一定...“ “傻孩子,说这些干啥。“孙母打断她,“你能有个好前程,二婶比什么都高兴。“ 下午,阳光像融化的金子般流淌在路上,孙玄骑著摩托车后座上坐著叶菁璇。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惊起了路边草丛里的几只麻雀。 “前面拐弯就到了。“孙玄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妻子说。 叶菁璇一手扶著孙玄,一手提著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装著五斤猪肉和两包点心。 “玄子,你再说说他们家的事吧。“叶菁璇轻声请求道。风吹起她的髮丝,有几根调皮地拂过孙玄的后颈。 孙玄的背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李平他爹娘闹饥荒的时候都饿死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叶菁璇感觉到丈夫的身体绷紧了,她悄悄將脸贴在他背上,隔著单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我也是偶然在街上碰到了小安,那时候小平发著烧,小安带我过来救了小平,两个孩子瘦得皮包骨...“ 孙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小雅那丫头更惨,爹娘死了,一个人桌底下哭……“ 车轮碾过一个小土坑,顛簸了一下。叶菁璇下意识地抓紧了孙玄的衣角,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虽然饥荒已经过去多年,但城里偶尔还能看到那些年的痕跡——荒废的院落,过早苍老的面孔,以及像李平这样失去双亲的孩子。 前方出现了一个围著矮土墙的小院,院门口站著个少年,正踮著脚朝这边张望。 看见摩托车,那少年立刻挥舞著手臂跑过来。 “玄子哥!嫂子!“少年声音洪亮,晒得黝黑的脸上洋溢著真诚的喜悦。 他穿著打补丁但洗得很乾净的白汗衫,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 孙玄剎住车,长腿一支就稳住了车身。他笑著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臭小子,跟我还这么客气?让我们站门口喝西北风啊?“ 李安嘿嘿笑著,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请进请进,大哥和小雅姐在做饭呢!“ 叶菁璇下车时,李安眼疾手快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嫂子,我来拿!“他掂了掂分量,眼睛一亮,“这么沉,带啥好东西了?“ “就你嘴馋!“孙玄笑骂著轻踹了他一脚,转头对叶菁璇解释,“这馋猫小时候为半个窝头能跟人打一架,现在还是见吃的就走不动道。“ 叶菁璇抿嘴笑了,跟著两人走进院子,这是个收拾得很利落的小院,东边种著几畦蔬菜,西边搭了个简易的鸡窝,三只母鸡正悠閒地啄食。 正屋是三间土坯房,虽然简陋但窗明几净,窗台上还摆著几个破搪瓷缸种的小葱和蒜苗。 听到动静,屋里快步走出两个人,前面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高大,浓眉大眼,腰间还繫著条粗布围裙。 后面的姑娘十三四岁模样,扎著两条油亮的大辫子,圆脸上嵌著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玄子哥!“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目光却好奇地落在叶菁璇身上。 孙玄拉著叶菁璇的手上前:“来,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你们嫂子叶菁璇。“ 又转向叶菁璇,“这是李平,这是小雅,刚才那个馋猫是李安。“ “嫂子好!“李平憨厚地笑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伸过来。 小雅则直接扑上来挽住叶菁璇的胳膊:“嫂子你可真漂亮!“ 叶菁璇被这直白的夸奖闹了个大红脸,但心里却暖暖的。 她能感觉到这几个年轻人发自內心的亲近,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嫂子一样。 “別站著了,进屋坐。“李平招呼著,转头对李安说,“去倒茶,用我去年存的那包茉莉。“ 小雅拉著叶菁璇往屋里走,眼睛却瞟向李安手里的袋子:“嫂子,带什么好吃的了?“ “就你俩,一个德行!“孙玄笑骂著从李安手里拿过袋子,递给小雅,“五斤猪肉,两包点心,你嫂子特意准备的。“ 小雅接过袋子,眼睛亮得像星星:“天吶!猪肉!“她兴奋地原地跳了一下,“平哥,咱们晚上能燉肉吃了!“ 李平宠溺地摇摇头:“馋丫头,你们先陪玄子哥和嫂子坐会儿,我去把饭菜弄好。“说著就要往厨房走。 “我帮你吧。“叶菁璇起身道。 不用不用!“李平连连摆手,“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小雅,陪嫂子说话!“ 小雅拉著叶菁璇坐下,李安已经麻利地泡好了茶。茶叶在粗瓷碗里舒展开来,散发出淡淡的茉莉香。 “嫂子,你跟玄子哥怎么认识的呀?“小雅眨巴著大眼睛,一脸八卦地问。 叶菁璇捧著茶碗,热气氤氳中她的脸颊微红:“我们是一次偶然的情况下碰到了……“ “是一见钟情吗?“小雅追问道,被孙玄敲了下脑袋。 “女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干啥!“ 李安也在一旁搭腔道:“对啊,问那么多干啥?” 叶菁璇笑著看兄妹俩斗嘴,心里那点初见的拘谨早已消散无踪。 她环顾四周,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一尘不染。墙上贴著几张年画和伟人像,一个自製的竹书架上整齐地摆著些书籍和笔记本。 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小雅吸了吸鼻子:“平哥做饭可好吃了,今天知道你们来,特意跟队里请了半天假。“ 第461章 嫂子,你看我绣得怎么样? 正说著,李平端著个冒著热气的大碗进来:“来,先垫垫肚子,刚蒸好的鸡蛋羹。“ 黄澄澄的鸡蛋羹上撒著翠绿的葱,颤巍巍的像块嫩豆腐。 叶菁璇刚要推辞,李平已经麻利地盛了一小碗递给她:“嫂子別客气,家里鸡下的蛋,新鲜著呢。“ 鸡蛋羹入口即化,鲜香滑嫩,叶菁璇忍不住讚嘆:“真好吃!“ 李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粗茶淡饭,比不得国营饭店的嫂子別嫌弃就好。“ “怎么会!“叶菁璇真诚地说,“这比我在国营饭店吃过的好多了。“ 孙玄一直含笑看著他们互动,这时插话道:“李平的手艺可是得了我娘真传,这小子有天赋,看一遍就会。“ 李平被夸得耳根发红,赶紧藉口看锅溜回厨房。小雅和李安则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孙玄的好。 太阳西斜时,晚饭终於准备好了,李平把堂屋的方桌擦得鋥亮,端上来四菜一汤——土豆燉粉条、韭菜炒鸡蛋、凉拌野菜、蒸咸鱼和一盆丝瓜汤。 李平搓著手,有些侷促,“没什么好东西...“ 孙玄已经拉著叶菁璇坐下:“行了,跟自己哥嫂还客气啥?闻著就香,快坐下吃!“ 小雅给每人盛了满满一碗糙米饭,李安则不知从哪摸出个小酒壶:“玄子哥,去年我自己酿的高粱酒,一直留著等你来呢,这可是我自己学著酿的就是为了等著你来喝。“ 孙玄眼睛一亮,但看了眼叶菁璇又犹豫了:“这...你嫂子...“ “少喝点没事。“叶菁璇柔声道,换来孙玄感激的微笑。 酒过三巡,饭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络。 李平讲起汽车队里的趣事,小雅说起小姑娘们的小秘密,李安则缠著孙玄讲新鲜事。 叶菁璇安静地听著,时不时给孙玄夹菜,看他碗空了就添饭,像个真正的女主人一样。 “嫂子,你也吃啊。“小雅注意到叶菁璇吃得少,夹了块鸡蛋放到她碗里。 叶菁璇笑著道谢,小口吃著,她注意到虽然菜不多,但三个孩子都默契地把鸡蛋往她和孙玄碗里夹,自己则多吃蔬菜。这份朴实的心意让她鼻头微酸。 饭后,小雅抢著收拾碗筷,李安帮忙打水。 孙玄拉著李平走到院子里:“来,我给你们哥俩教些防身术。“ 叶菁璇好奇地跟出去,只见孙玄已经脱了外衣,只穿著件白汗衫,在院子里摆开架势。 月光下,他的身形挺拔如松,动作乾净利落,一招一式都带著力量的美感。 “这是部队里的擒拿手,专治坏分子。“孙玄边示范边讲解,“手腕要这样扣,腰马合一...“ 李平兄弟认真地跟著学,不时互相切磋一下。叶菁璇倚在门框上看著,月光给三个男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她突然理解了孙玄为什么对这几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弟妹如此上心——他们眼中的崇拜和依赖,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责任感。 “嫂子,来屋里坐吧,外头有蚊子。“小雅收拾完厨房,拉著叶菁璇回到堂屋,神秘兮兮地关上门。 她从炕头的木箱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嫂子,你看我绣得怎么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叶菁璇接过帕子,上面是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针脚细密均匀:“绣得真好!是要送人吗?“ “嫂子,我准备绣好后送给你。” 叶菁璇惊喜的道:“谢谢小雅,我很喜欢。”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直到院子里传来孙玄的喊声:“菁璇,咱们该走了!“ 告別时,小雅依依不捨地拉著叶菁璇的手:“嫂子,你们一定要常来啊!“ 李平递过来一个布包:“自家种的菜乾和咸蛋,不值什么,带回去尝尝。“ 李安则一直送他们到村口,反覆叮嘱:“玄子哥,有时间了要多来啊!“ 回程的路上,月光如水,洒在小路上。叶菁璇坐在摩托车后座,手里抱著李平给的土產,心里暖暖的。 “累了吧?“孙玄轻声问。 叶菁璇摇摇头,將脸贴在他背上:“玄哥,你真好。“ “嗯?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对李平他们...就像亲弟弟妹妹一样。“叶菁璇轻声道,“我今天才真正明白你是什么样的人。“ 孙玄的背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他们...就是我的弟弟妹妹啊。“ 叶菁璇搂住他的腰,感受著他身体的温度:“以后我们一起照顾他们,好不好?“ 孙玄没说话,但叶菁璇感觉到他握车把的手紧了紧。月光下,摩托车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土路上,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影渐渐融为了一体。 孙玄突然剎住车,转过身来,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轻轻捧起叶菁璇的脸,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孙玄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你。“ 叶菁璇羞红了脸,心里却甜得像喝了蜜。她偷偷环顾四周,確定没人看见,才飞快地在孙玄唇上啄了一下:“快走吧,娘该等急了。“ 叶菁璇和孙玄到家的时候,孙母坐在堂屋的煤油灯下,一针一线地赶製著新衣裳。 叶菁璇也过去帮忙,不时把针在头髮上蹭一蹭。 孙梅坐在门槛上,看著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恍惚间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她偷偷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嘶“了一声,这才確信不是梦。 “小梅,来试试。“孙母招呼她。 新做好的上衣很合身,藏青色的布料衬得孙梅的皮肤格外白皙。 孙母退后两步打量著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好看!我家小梅也是个俊姑娘!“ 叶菁璇笑著打趣:“明天去了厂里,怕是要迷倒一群小伙子呢!“ 孙梅又羞红了脸,但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想起去年村里放电影,银幕上那些穿著工装、扎著麻辫的女工们,多么神气啊。明天她也要成为她们中的一员了。 夜深了,孙梅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朦朧的银白。 她盯著那片光亮,脑子里全是明天去报到的场景——高大的厂门、轰鸣的机器、穿著统一工装的工人们... 孙梅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心跳还是快得厉害,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天刚蒙蒙亮,孙梅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家人。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麻雀在树上嘰嘰喳喳。 孙梅舀了一瓢井水洗脸,冰凉的水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第462章 孙梅入职 她小心翼翼地穿上新衣裳,又对著镜子把两条乌黑的辫子重新编好,辫梢系上菁璇嫂子给的红头绳。 “起来了?“红梅嫂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孙梅转身,看见红梅嫂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头髮利落地盘在脑后,显得格外精神。 “嫂子...“孙梅突然紧张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 红梅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笑著拍拍她的肩:“別怕,嫂子带你去。刚开始都这样,过几天就习惯了。“ 孙母也起来了,端出昨晚就准备好的玉米面饃饃和咸菜:“快吃点,上班可不能饿著肚子。“ 孙梅食不知味地啃著饃饃,眼睛却一直往门外瞟,她既期待又害怕那一刻的到来。 “走吧,再晚就迟到了。“吴红梅看了看天色,催促道。 孙母把准备好的布包塞给孙梅,里面装著午饭和一个装满水的军用水壶:“路上小心,听红梅的话。“ 孙梅点点头,突然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她赶紧转身跟著红梅往外走,不敢回头,怕看见二婶担忧的眼神。 走在路上孙梅不停地整理衣服、摸头髮,生怕哪里不得体。 “放鬆点,“吴红梅笑道,“你这样绷著,一会儿到厂里更紧张。“ “纺织厂分三个车间,“吴红梅开始给孙梅介绍,“纺纱、织布和印染。你刚去估计会分到我们车间,活没有多累但就是得用心,学好了技术,以后评级涨工资都有优势...“ 孙梅认真地听著,把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到了厂里,我先带你去人事科报到,“吴红梅继续说,“然后去领工作服和劳保用品。今天估计就是熟悉环境,明天才会正式上岗...“ 孙梅点点头,手心已经沁出了汗,她偷偷在裤子上擦了擦,生怕弄脏新衣裳。 “看,那就是纺织厂。“红梅指著远处一片高大的建筑群。 孙梅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红砖围墙內,几栋高大的厂房矗立著,几根烟囱正冒著白烟。厂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孙梅站在纺织厂的大门前,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高大的铁门上方,“红山纺织厂“五个红色大字在朝阳下闪闪发光, 门卫室里,穿著制服的保安正在检查工人们的证件,进进出出的工人们都穿著统一的蓝布工装,胸前別著工作证... “走啊,发什么呆?“吴红梅拉了拉她的手。 孙梅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跟上红梅的脚步。她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能听见“咚咚“的声音。 门卫大爷,看见吴红梅就笑了:“红梅啊,这是新来的?“ “是啊,大爷,这是我妹子孙梅,今天来报到。“吴红梅熟络地回应著,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人事科开的介绍信。“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爷看了看介绍信,又打量了孙梅几眼,和蔼地说:“小姑娘长得真精神。好好干啊,咱们厂待遇可好了。“ 孙梅红著脸点点头,跟著吴红梅进了厂区,一进门,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宽阔的水泥路两边是整齐的冬青树,远处厂房里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几个女工推著满载纱线的小车从她们身边经过... “这边是办公楼,“红梅指著左边一栋三层小楼,“人事科在二楼。“ 爬上楼梯时,孙梅的腿有些发软,走廊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显得她这个慢慢踱步的乡下丫头格格不入。 人事科的门开著,里面摆著几张办公桌,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在忙碌。 吴红梅敲了敲门,带著孙梅走到最里面的一张桌前。 “王姐,这是我妹子孙梅,今天来报到。“ 桌后的王姐抬起头,从一叠文件中找出一张纸:“孙梅是吧?把这张表填一下。“ 孙梅紧张地接过表格和钢笔,手微微发抖。 表格上密密麻麻的项目让她眼繚乱——姓名、年龄、家庭成分、文化程度... 吴红梅看出她的窘迫,小声说:“別急,慢慢写。“ 孙梅深吸一口气,开始一笔一画地填写。钢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她听来格外清晰。 填到“家庭成分“时,写下“贫农“;“文化程度“一栏,她填了“初中毕业“。 填完表,王科长仔细检查了一遍,点点头:“嗯,可以了,去隔壁领工作服和劳保用品,然后跟你嫂子去找车间主任报到。“ 孙梅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跟著吴红梅去隔壁领了东西——两套蓝布工装、一顶白色工作帽、一条围裙、一双劳保手套和两个口罩。 “走,我带你去更衣室换上。“红梅说。 更衣室里已经有不少女工在换衣服,见红梅带著个生面孔进来,都好奇地打量孙梅。 孙梅低著头,手忙脚乱地换著工装,生怕被人看出自己的笨拙。 “这是谁啊红梅?新来的?“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工问道。 “我妹子孙梅,今天第一天上班。“吴红梅帮孙梅整理著衣领,回答道。 “哟,长得真俊。“另一个年长些的女工笑著说,“多大了?有对象没?“ 孙梅的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回答。 “刘姐,您可別嚇著我妹子。“红梅笑著解围,“她脸皮薄著呢。“ 换好工装,孙梅站在镜子前,几乎认不出自己了。 镜中的女孩一身利落的蓝布工装,头髮整齐地塞在工作帽里,虽然脸色还有些紧张的红晕,但確实有了几分“工人“的模样。 “走吧,去车间。“红梅拍拍她的肩。 纺纱车间在一號厂房,还没进门,震耳欲聋的机器声就传了出来。 孙梅的心又提了起来,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別怕,“吴红梅大声说,声音几乎被机器声淹没,“习惯了就好!“ 推开厚重的铁门,孙梅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宽敞的车间里整齐排列著几十台纺纱机。 每台机器前都站著一名女工,她们的动作嫻熟而敏捷,像在演奏某种复杂的乐器;头顶上是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电线,几盏大灯將整个车间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飘浮著细小的絮,在灯光下像雪一样飞舞... 吴红梅拉著孙梅穿过一排排机器,来到车间尽头的一间小办公室。 办公桌后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低头写著什么。 “主任,这是新来的孙梅。“红梅介绍道。 主任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在孙梅身上扫了一遍:“以前干过纺织吗?“ 孙梅紧张地摇头:“没、没有...“ “初中毕业?“ “嗯...“ 第463章 刘梅 主任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这是安全操作规程,今天你先熟悉环境和规章制度,明天安排师傅带你。“ 她转向吴红梅,“你先带她到处看看,注意安全。“ 走出办公室,吴红梅鬆了口气:“主任人其实不错,就是看起来严肃。“ 孙梅点点头,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她跟著红梅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红梅边走边介绍各种机器的名称和用途——並条机、粗纱机、细纱机... “你运气不错,“吴红梅大声说,“听说要给你安排王婶当师傅,她可是厂里的老標兵,技术好,人也和气。“ 中午,红梅带孙梅去食堂吃饭。食堂里人声鼎沸,工人们排著长队打饭。 孙梅端著铝製饭盒,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墙上贴著“艰苦奋斗““抓革命促生產“的標语。 窗口里,穿著白大褂的炊事员正麻利地给工人们盛菜;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味,混合著纺织厂特有的絮气息... 打好饭,红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孙梅打开饭盒,里面是二婶准备的玉米面饃饃和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吴红梅的饭盒里则是食堂打的菜——白菜燉粉条和一小勺炒鸡蛋。 “来,尝尝食堂的菜。“吴红梅夹了一筷子炒鸡蛋给孙梅。 孙梅尝了尝,眼睛一亮:“真香!“ “食堂每周二、四有肉菜,“吴红梅笑著说,“到时候我带你来早点排队。“ 吃完饭,吴红梅又带孙梅参观了厂里的其他设施——澡堂、医务室、小卖部...孙梅像走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每一样东西都让她感到新奇。 下午,吴红梅要去上班了,她把孙梅安排在车间的一个角落,让她先看安全手册。孙梅认真地读著,不时抬头观察工人们的工作。 她注意到每个女工的动作都那么熟练、精准,像经过千百次排练的舞蹈。想到明天自己也要加入她们,孙梅既期待又忐忑。 下班铃声响起时,孙梅已经看得头晕眼了。 她跟著人流走出厂门,夕阳將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吴红梅问她:“感觉怎么样?“ 孙梅望著窗外渐渐远去的厂房,轻声说:“嫂子,真好...“ 这一天,她从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丫头,变成了纺织厂的一名工人。 这个转变如此突然,又如此自然,就像春天里的一粒种子,不知不觉就破土而出了。 孙梅突然意识到,从今天起,她的生活將彻底改变,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地里刨食的农村姑娘,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未来。 巷子口,孙母已经站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看见两人回来了,她快步迎了上来:“怎么样?还顺利吗?“ 孙梅跳下吴红梅的自行车,一把抱住孙母:“二婶,我明天就正式上班了!“ 夕阳的余暉洒在三人身上,將她们的影子融合在一起,孙梅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將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玄子哥。 1968年5月的清晨,空气中还带著一丝凉意。孙玄起了个大早,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妻子叶菁璇。 “得赶紧把工作的事情落实了。“孙玄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妻子的额头,叶菁璇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突突突“的发动机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响亮。 孙玄小心翼翼地驾驶著,生怕吵醒了街坊邻居。 五月的晨风带著槐的香气拂过脸庞,道路两旁的大字报在风中轻轻摆动,上面“抓革命,促生產“的標语已经有些褪色。 嫂子吴红梅昨晚说已经跟育儿所的刘所长打过招呼了。 “你明天直接去找她就行,我都说好了。“ 吴红梅拍著胸脯保证,“菁璇那么喜欢孩子,去育儿所工作再合適不过了。“ 孙玄心里明白,等孩子出生后,如果能在育儿所工作,带孩子也方便。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车速。 育儿所位於城东的一处老院子里,原是某位资本家的宅邸,解放后被收归公有。 青砖灰瓦的建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重,门口掛著“红山育儿所“的木牌,漆已经有些剥落。 孙玄停好摩托车,整了整衣领,他今天穿了那件藏蓝色的中山装,衣服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乾净整洁,袖口和领子都熨得笔挺。 “同志,请问刘梅刘所长在吗?“孙玄向门口值班的大爷询问道。 大爷推了推老镜,上下打量了孙玄一番:“你是?“ “我是吴红梅介绍我来找刘所长的。“孙玄从口袋里掏出嫂子给写的介绍信。 大爷接过信看了看,態度立刻热情起来:“哦,是小吴介绍的啊,刘所长在后面的办公室,你从这边过去,第二个门右转。“ 孙玄道了谢,沿著指示的方向走去。 育儿所的院子里种著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树下散落著几个木马和蹺蹺板,几个穿著统一蓝色小围裙的孩子正在阿姨的带领下做早操。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稚嫩的童声在院子里迴荡。 孙玄不由得驻足观看,想像著以后自己的孩子也会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同志,你找谁?“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同志从办公室探出头来问道。 孙玄回过神来:“您好,我是刘梅刘所长,我是吴红梅介绍我来的。“ “我们所长在那边,”女人边说著边给孙玄指明了方向。 孙玄谢过后朝著女人指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育儿所斑驳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一排排小木床上。 刘梅站在育儿所的院子里,望著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们,眉头紧锁。 她今年三十五岁,眼角已经爬满细纹,灰白的头髮用一根黑色发卡別在脑后,身上的蓝色工作服洗得发白。 “刘所长,孩子们今天的早饭...“保育员小王走过来,欲言又止。 刘梅嘆了口气:“还是稀粥?“ “比昨天更稀了,掺了一半的野菜。“小王低声道,“麵粉实在不够了...“ 刘梅咬了咬嘴唇,感觉一阵酸涩涌上眼眶。她转身走向办公室,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旧桌子和两把椅子,墙上贴著“为人民服务“的標语,已经褪色发黄。 她坐在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著育儿所的物资情况。 翻到最后一页,她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在“麵粉“一栏画了个大大的问號。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第464章 小心给你穿小鞋 “请进。“刘梅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门口。他约莫二十四五岁岁,身材挺拔,穿著整洁的中山装,手里拿著一个布包。 “刘所长好,我是孙玄,红梅姐介绍我来的。“孙玄微笑著走进来,声音温和有礼。 刘梅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哎呀,是红梅妹子说的那个小孙啊!快请坐!“她热情地招呼著,心里却盘算著另一件事。 孙玄坐下后,將布包放在桌上:“这是红梅姐让我带给您的,说是您爱吃的红薯干。“ “这丫头,还记著呢。“刘梅笑著接过,却没有急著打开,而是直入主题,“小孙啊,红梅说,你爱人想找个工作?“ 孙玄点点头,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是的,刘所长,我妻子叶菁璇是大学学歷,她比较喜欢孩子所以托我嫂子问问您这边还有位置吗?“ 刘梅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我们育儿所確实缺人,特別是像你妻子这样有文化、喜欢孩子的...“ 她停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不过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物资紧缺,我们育儿所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孙玄立刻会意:“刘所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刘梅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实不相瞒,孩子们营养不良的情况很严重。如果能有些肉食补充营养...“ 她抬眼观察孙玄的反应,“500斤猪肉,明天你爱人就能来上班。“ 孙玄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刘所长,这个数量...“孙玄迟疑道,“能不能少一点?“ 刘梅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小孙,你也看到外面的孩子们了。“ 她指向窗外,“他们瘦得皮包骨头,我们连最基本的营养都保证不了。这真不是为难你,这个岗位我留了很久,就是为了能给孩子们换点有营养的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孙玄:“红梅是我好姐妹不假,但我不能因为私交就坏了规矩。我得为这些孩子们负责啊。“ 孙玄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刘所长。“ 孙玄终於开口,声音坚定,“500斤猪肉,我答应了。下午就能送来。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我爱人希望您能给她安排些轻鬆的工作。“ 刘梅转过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个没问题,我可以安排她负责图书角和音乐课。“她走回桌前,伸出手,“那就这么定了?“ 孙玄握住她的手:“定了。“ 就在孙玄准备离开时,刘梅突然问道:“对了,肉你送到县政府採购科,找刘勇科长,他是我哥。“ 孙玄的脚步猛地停住,转过身,一脸惊讶:“刘姨,我就是县政府採购科的,刘勇是我的科长。“ 刘梅瞪大眼睛:“什么?你就是我哥常提起的那个'有本事的小孙'?“ 她上下打量著孙玄,突然大笑起来,“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她热情地拉住孙玄的手:“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以后有啥事儘管来找刘姨!“ 她的態度瞬间亲切了许多,连称呼都从“小孙“变成了更亲昵的“孩子“。 孙玄也笑了:“刘姨,我也是刚知道您和科长的关係。500斤猪肉不会少,您放心。“ 刘梅拍拍他的手背,眼中闪著泪光:“姨知道你有本事。看著那些孩子们饿得直哭,我这心里...“她说不下去了,用手抹了抹眼角。 离开育儿所后,孙玄骑上摩托车车,穿过县城尘土飞扬的街道。 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但他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如何兑现承诺。 拐进一条小巷,確认四下无人后,孙玄停下车,闭上眼睛。 一瞬间,他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这里无边无际,堆满了各种物资:成袋的麵粉、成箱的罐头、成捆的布料...最显眼的是角落里悬掛的几十扇猪肉,新鲜得仿佛刚刚宰杀。 他意念一动,五扇野猪肉出现在摩托车后座的麻袋里,每扇约一百斤。 孙玄深吸一口气,骑著摩托车走出小巷。他必须小心行事,在这个年代,任何异常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县政府採购科位於县城中心一栋灰砖小楼里。孙玄扛著麻袋走进大院时,几个同事正在院子里抽菸。 “哟,小孙,这是弄到什么好东西了?“老张好奇地凑过来。 孙玄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帮朋友带的土特產,不值什么。“ 他没多解释,径直走向科长办公室,敲门进去后,刘勇正伏案批阅文件。这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浓眉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 “科长,有件事...“孙玄放下麻袋,压低声音说了刘梅的要求。 刘勇听完,眉头舒展开来他站起身,拍了拍孙玄的肩膀。 “梅子跟我提过这事。500斤肉確实不少,但为了那些孩子...“他嘆了口气,“这样,你先把这些放仓库,剩下的我想办法。“ 孙玄连忙道:“科长,不用麻烦您,我能凑齐。“ 刘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啊看来我是多关心你了,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好。“ 孙玄心头一跳,难道科长察觉了什么?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谢谢科长关照。“ 下午三点,孙玄骑著摩托车,载著剩下的猪肉再次来到县政府。这次他直接开到了后院仓库,刘勇已经等在那里。 “都齐了?“刘勇问道。 孙玄点点头,掀开篷布,露出码放整齐的猪肉。 刘勇检查了一番,满意地拍拍手:“好!梅子这下该高兴了。“ 两人一起將肉搬进仓库。孙玄注意到,仓库角落里已经堆放著几箱奶粉和麦乳精,显然是刘勇准备好的交换物资。 “科长,这些...“孙玄指著那些营养品。 刘勇笑了笑:“从地区特供库里调的。梅子为了那些孩子,没少操心。“ 他递给孙玄一支烟,“明天让你爱人直接去育儿所报到吧,手续我都安排好了。“ 孙玄感激地接过烟:“太谢谢您了,科长。“ “別谢我,“刘勇吐出一口烟圈,“要谢就谢你有本事弄到这些肉。“ “嘿嘿,科长,多余的我就不说了,以后有啥事你儘管开口。” “我可不敢跟你开口,现在你哥可是我们后勤部的部长啊,以前还管不到我们,现在不是灾年了,我们也归后勤管了。” “嘿嘿,科长,那你以后可別惹我,要不我让我哥给你穿小鞋。” 刘勇踹了孙玄一脚。“赶紧给我滚蛋。” 第465章 小小的採购科长 1968年的五月,春末夏初的风里还带著一丝凉意。 育儿所的院子里,几棵老槐树刚刚抽出嫩绿的新芽,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刘所长站在办公室门口,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最怕的就是下大雨,育儿所的屋顶很长时间都没有收拾了,下大雨的时候有些地方就开始漏水,孩子们的被褥都带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刘所长,早饭准备好了。“保育员王阿姨站在食堂门口喊道,声音里透著疲惫。 刘所长点点头,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朝食堂走去。 路过孩子们的宿舍时,她放轻了脚步。透过半开的窗户,能看到里面挤满了小床,几个早醒的孩子已经坐起身来,睁著无神的大眼睛发呆。 他们的脸颊凹陷,显得眼睛格外大,像是隨时会从瘦小的脸上掉出来似的。 食堂里,四十多个孩子安静地坐在长凳上,面前摆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玉米粥和半个黑面馒头。 没有人吵闹,连最小的三岁孩子都乖乖坐著,只是眼睛不住地往厨房方向瞟。 “今天能吃饱吗?“一个扎著歪歪扭扭小辫的女孩怯生生地问。 刘所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蹲下身,轻轻抚摸女孩枯黄的头髮:“小梅乖,再等等,以后肯定每天都能吃饱的。“ 她望著院子里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玩跳房子,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那些孩子本该红润的小脸现在泛著不健康的青黄色,细瘦的胳膊仿佛一折就断。 “所长,咱们的麵粉只够吃三天了,而且...“保育员张阿姨走过来,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刘梅转过头,看见张阿姨手里攥著一把发黑的地瓜干。 “仓库里剩下的地瓜干都发霉了,可孩子们已经两天没吃过饱饭了...“ 刘梅接过那几块地瓜干,捏在手里硬得像石头。 她想起上周县卫生所的李医生来检查时说的话:“这些孩子普遍营养不良,再这样下去会出大问题的。“ 刘梅突然下了决心:“张阿姨,你照看好孩子们,我去趟县政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刚说完育儿所的大铁门被推开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吱呀吱呀地骑了进来。 车后座上绑著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骑车的人满头大汗,正是县政府採购科的刘勇。 “哥!“刘所长惊喜地叫了一声,隨即又板起脸来,快步迎上去,“刘科长,我们育儿所的东西你没少给我们吧?我们育儿所的可都是孩子啊。“ 刘勇停好车,抹了把脸上的汗,笑著摇头:“小妹,你看你说的,你哥我是这样的人吗?“ 他解开麻袋,露出里面的麦乳精罐子、几袋奶粉和一些粮食,“县里刚到了一批救济物资,我第一时间就给你们送来了。“ 刘所长眼眶一热,赶紧低下头去帮著卸货。 她能感觉到食堂里孩子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像一群飢饿的小鸟盯著突然出现的穀粒。 “麦乳精!是麦乳精!“小梅第一个喊了出来,其他孩子也跟著欢呼起来。 这声音比刘所长一个月来听到的任何声音都要欢快。 在刘梅办公室,刘梅走到刘勇面前:“哥,育儿所的孩子们快撑不下去了。“ 刘勇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他转身关上门,给刘梅倒了杯热水:“你先坐下,慢慢说。“ “没法慢慢说了!“刘梅没接水杯,声音提高了八度,“上周又病倒了三个孩子,李医生说都是营养不良引起的。仓库里只剩发霉的地瓜干,麵粉见底了,连盐都快没了!“ 刘勇的手僵在半空,最后缓缓放下杯子:“梅子,你知道现在全县的情况...“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刘梅打断他,眼眶发红,“但那些是孩子啊,最小的才三岁!他们父母有的是烈士,有的是在边疆建设的干部,我们把孩子照顾成这样,怎么向他们的父母交代?“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刘梅急促的呼吸声,刘勇走到窗前,背对著妹妹,肩膀显得格外沉重。 “哥,你就不能...不能给育儿所单独拨点物资吗?哪怕一点点奶粉,或者几斤白...“刘梅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哀求。 刘勇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挣扎:“小妹,我不是不想帮。但全县二十七个公社,哪个不缺粮?哪个不喊饿?” “敬老院、医院、学校...都盯著採购科这点物资。我要是给育儿所开了口子,明天就会有几十个单位找上门来。“ “那就看著孩子们饿死?“ 刘梅猛地站起来,“上个月杨柳公社的育儿所已经饿死了一个孩子,你想让我们这儿也出这种事吗?“ “你冷静点!“刘勇压低声音,“这话能乱说吗?杨柳公社那是孩子本来就生病了!“ 刘梅冷笑一声:“生病?五岁的孩子,饿得站都站不稳,一场感冒就要了命,这不是饿死的是什么?“ 刘勇的脸色变得煞白:“梅子,你哥只是个小小的採购科长,不是神仙。今年全县粮食减產四成,上级调拨的物资比去年少了三分之一。我每天一睁眼就发愁怎么把一碗水分给一百个人喝...“ “可孩子们连一口水都喝不上了!“刘梅的眼泪终於掉下来,“小芳才三岁,昨天饿得啃自己的手指头,啃得血淋淋的...“ 刘勇像是被什么击中了,踉蹌著后退一步靠在办公桌上。 “梅子...“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知道我每天要拒绝多少这样的请求吗?李庄公社的老人吃树皮,县医院的病人手术完连碗粥都喝不上...我...“ “所以就能牺牲孩子?“刘梅抹了把脸,“哥,'做人要对得起良心'。你的良心能过得去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刘勇心里,现在妹妹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 他长长嘆了口气,“梅子,我真的做不了主,所有特殊调配都必须经过吴书记批准。“ 刘梅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去跟吴书记说啊!就说育儿所的孩子们...“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刘勇苦笑,“上个月我就打过报告,吴书记说全县一盘棋,不能搞特殊化。“ “那就再试一次!“刘梅抓住哥哥的袖子,“哥,算我求你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刘勇看著妹妹粗糙的手,那双手本该是拿笔教书的,现在却因为整天洗洗涮涮而裂开了口子。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妹妹把最后一块红薯让给他吃的场景。 第466章 叶同志,你真是…… “好吧。“刘勇终於鬆口,“我再去跟吴书记匯报一次,但是梅子,你別抱太大希望...“ 刘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带著希望的:“谢谢你,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那些孩子的。“ “你先別谢我。“刘勇疲惫地摆摆手,“明天跟我一起去见吴书记,你把育儿所的情况当面跟他说清楚,记住,只说事实,別带情绪。“ 送走刘勇后,刘梅指挥保育员们把物资搬进仓库。她摸了摸口袋里哥哥偷偷塞给她的半斤白,心里既温暖又酸涩。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能为这些失去父母的孩子多爭取一口吃的,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到了。“ 孙玄在育儿所大门前停下摩托车,叶菁璇从后座下来,轻轻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抬头望著育儿所的大门。 大门上方掛著“红山县育儿所“的木牌,红漆已经有些剥落,但字跡依然清晰可见。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自己加速的心跳。这是她婚后第一次参加工作,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別紧张,“孙玄似乎察觉到了妻子的不安,轻轻握住她的手,“刘姨人很好,而且她和嫂子是多年的好朋友。“ 叶菁璇点点头,挤出一个微笑,她的手心有些潮湿,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刚才紧抱著丈夫的缘故。 两人刚走进育儿所的院子,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女声从主楼方向传来:“哎呀,小孙,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刘梅快步从楼里走出来,她穿著育儿所统一配发的白色工作服,胸前別著“所长“字样的红色徽章。 “刘姨好!“孙玄恭敬地问候道,同时轻轻推了推叶菁璇的后背。 “刘所长好,我是叶菁璇。“叶菁璇向前一步,微微欠身行礼,声音轻柔但不失清晰。 刘梅上下打量著叶菁璇,眼中的讚赏之色越来越浓:“好好好,真是个標致的姑娘!吴红梅跟我说她小叔子娶了个漂亮媳妇,我还不信,今天一见,比她说得还要好!“ 叶菁璇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去。 刘梅领著两人穿过院子,树下摆放著木製的滑梯和蹺蹺板,几个保育员正带著孩子们在户外活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看,那是我们的小操场,“刘梅边走边介绍,“天气好的时候,孩子们上午和下午各有一个小时户外活动时间。现在所里有四十多个孩子,大多是县里双职工家庭的孩子,年龄从半岁到六岁不等。“ 叶菁璇好奇地观察著四周几个孩子正在保育员的看护下玩耍,欢快的笑声在院子里迴荡。 一个扎著小辫的女孩正努力爬上滑梯,另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则坐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堆著积木。这生机勃勃的景象让她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坐,坐,“刘梅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然后亲自倒了三杯茶,“小孙啊,你哥最近怎么样?上次见他还是一起去开会的时候。“ “我哥挺好的,就是工作忙。“孙玄接过茶杯,放在叶菁璇面前,“刘姨,菁璇的工作...“ “哎呀,你看我,光顾著聊天了。“ 刘梅拍了拍额头,“叶同志,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我们这儿现在有两个岗位空缺,一个是保育员,负责直接照顾孩子;另一个是档案室的管理员,负责整理孩子们的档案和日常文书工作。“ 叶菁璇刚要开口,刘梅就继续说道:“我觉得以你的文化水平,档案室的工作更適合你。保育员太辛苦了,要给孩子餵饭、换尿布、哄睡觉,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档案室就轻鬆多了,主要是整理文件和登记信息,工作环境也安静。 叶菁璇看了一眼丈夫,然后对刘梅说:“刘所长,我其实挺喜欢孩子的,想试试保育员的工作...“ “哎呀,傻姑娘,“刘梅笑著摇头,“你是不知道保育员有多累。再说了,档案室的工作更能发挥你的文化优势。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就来档案室报到,我让李大姐带你熟悉工作。“ 孙玄在一旁轻轻点头,示意妻子接受这个安排。 叶菁璇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地应了下来:“好的,谢谢刘所长。“ “別这么见外,叫我刘姨就行。“刘梅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了,工资待遇方面,一个月二十八块钱,粮票和副食品票跟其他工人一样。工作时间是早上七点半到下午五点,中午休息两小时,你看怎么样?“ “可以的,刘姨。“叶菁璇点头答应。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主要是刘梅和孙玄在说,叶菁璇安静地听著,偶尔被问到才回答几句。 谈话间,刘梅多次提到孙玄在县政府採购科的工作,言语中透露著对这个年轻人的欣赏。 但孙玄却时不时的看向自己的妻子,他心里也知道妻子的想法,“刘姨,您看能不能再给我爱人安排点其他的事情,比如教孩子们唱唱歌之类的?” 刘所长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们这些孩子整天死气沉沉的,正需要有人带他们唱唱歌、活跃活跃气氛。“ 她拉著叶菁璇的手往育儿所里走,“来,我先带你看看环境。“ 育儿所是由一座废弃的小学改建的,条件十分简陋。 斑驳的墙壁上还残留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標语,教室里摆放著几十张小床,拥挤不堪。 儘管保育员们尽力保持清洁,但潮湿的霉味和拥挤空间里特有的气味还是挥之不去。 叶菁璇的脚步在婴儿室门口停住了,十几个不到两岁的婴儿躺在通铺上,有的在哭,有的呆呆地望著天板。 一个保育员正手忙脚乱地给两个婴儿同时餵著稀薄的米汤。 “这些孩子......“叶菁璇的声音有些颤抖。 “都是失去父母的孩子。“刘所长嘆了口气,“有的是父母去世了,有的是父母被下放了,还有些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总之,现在都由我们照顾。“ 叶菁璇走到一个特別瘦小的婴儿旁边,轻轻抚摸他的小脸。婴儿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指,紧紧地不放。 “他叫小豆子,才八个月大。“刘所长走过来,“母亲生他时难產去世了,父亲在边疆劳动改造。“ 叶菁璇的眼眶红了,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小豆子,哼起了一首轻柔的摇篮曲。 奇蹟般地,原本哭闹不止的小豆子安静下来,睁著大眼睛望著她。 刘所长惊讶地看著这一幕:“叶同志,你真是......“她找不到合適的词语,只能感激地握住叶菁璇的手。 第467章 孩子们喜欢的叶老师 参观完育儿所后,刘所长带著夫妻俩回到了办公室。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叶同志,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刘所长给两人倒了白开水,“除了档案室的一些工作,你还可以负责孩子们的文艺活动,每天上午带大孩子们唱歌、做游戏,下午可以给小的讲讲故事。工作量不大,主要是让孩子们开心起来。“ 叶菁璇看了丈夫一眼,得到鼓励的眼神后,坚定地点头:“我很乐意,刘所长。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我看孩子们都很瘦弱,是不是营养跟不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刘所长苦笑一声:“现在全国都困难,我们育儿所能保证孩子们不饿死就已经尽全力了。今天要不是县政府送来那点麦乳精和奶粉,连基本的营养都保证不了。“ 孙玄从隨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刘所长,这是我们攒的几斤肉票和五斤票,给孩子们用吧。“ 刘所长连连摆手:“这怎么行!你们自己也不宽裕......“ “收下吧。“叶菁璇轻声说,“我们两个人吃不了多少,孩子们正长身体呢。“ 刘所长的手微微发抖,最终接过了那几张珍贵的票证。 她背过身去,悄悄抹了抹眼角:“那...那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们了。叶同志,你明天就来上班吧,我让王阿姨给你安排具体工作。“ 送走孙玄和叶菁璇后,刘所长站在育儿所门口久久未动。 五月的风吹乱了她的短髮,却吹不散她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想起叶菁璇抱著小豆子哼歌的样子,想起孩子们看到麦乳精时发亮的眼睛,突然觉得,或许最黑暗的时期也会有一线光明。 第二天清晨,叶菁璇早早地来到了育儿所。她穿著最简单的蓝布衣裤,头髮整齐地编成一条辫子,看上去朴素却不失优雅。 刘所长正在院子里给孩子们分麦乳精,看到她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叶同志,你来得正好!“刘所长招呼她过去,“今天给孩子们加餐,你也来帮忙吧。“ 叶菁璇走过去,看到孩子们排著整齐的队伍,每人领到一小勺麦乳精冲的热饮。 他们小心翼翼地捧著破旧的搪瓷杯,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小梅,你的。“刘所长叫到一个瘦小的女孩,正是昨天第一个发现麦乳精的孩子。 小梅怯生生地走上前,接过杯子后没有立刻喝,而是先闻了闻,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叶菁璇注意到这个约莫四五岁的女孩比其他孩子更加瘦弱,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为什么不喝呢?“叶菁璇蹲下身,轻声问道。 小梅抬起大眼睛:“我想...想多闻一会儿。喝完就没有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叶菁璇心上。她轻轻抚摸小梅的头髮:“喝吧,喝完姐姐给你唱歌好不好?“ 小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小口小口地喝著麦乳精,每一口都在嘴里含很久才捨得咽下。 分发完麦乳精后,刘所长把孩子们集合在院子里。阳光正好,照在孩子们营养不良的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孩子们,这是新来的叶老师,以后每天带你们唱歌、做游戏。“刘所长介绍道。 孩子们怯生生地看著叶菁璇,没有人说话。叶菁璇微笑著走到他们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铃鐺。 “大家好,我是叶老师。“她轻轻摇动铃鐺,发出清脆的声响,“今天我想教大家一首好听的歌,叫《小燕子》。会唱的小朋友举手哦。“ 没有人举手,孩子们面面相覷,显然从未听过这首歌。 叶菁璇並不气馁,她开始清唱起来:“小燕子,穿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她的声音清澈悦耳,像山间流淌的溪水,在简陋的育儿所院子里迴荡。 渐渐地,有几个孩子开始跟著哼唱,虽然音不准,但那份纯真让叶菁璇的眼眶湿润了。 小梅站在最前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叶菁璇,嘴巴微微张著,似乎被这美妙的歌声迷住了。 当叶菁璇唱到第二遍时,小梅突然举起小手:“叶老师,我能...能学小燕子飞吗?“ 叶菁璇惊喜地点头:“当然可以!来,我们一起学小燕子飞。“ 她张开双臂,做出燕子飞翔的动作。小梅怯生生地模仿著,脸上绽放出难得的笑容。 其他孩子见状,也纷纷加入进来,很快,院子里充满了孩子们跑跳的身影和稚嫩的歌声。 刘所长站在一旁,看著这久违的欢乐场景,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活动结束后,叶菁璇发现小梅一直跟在她身后,像条小尾巴似的。 “小梅,怎么了?“她蹲下身问道。 小梅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叶老师...你明天还来吗?“ “当然来啊。“叶菁璇温柔地回答,“我以后每天都会来陪你们玩。“ 小梅突然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了她一下,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叶菁璇愣在原地,怀里还残留著那个瘦小身体的温度。 她抬头看向天空,五月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脸上,仿佛在告诉她: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下午,叶菁璇在婴儿室帮忙,小豆子似乎认出了她,一见到她就咿咿呀呀地伸出手。 叶菁璇抱起他,轻轻哼唱著上午教孩子们的歌。 其他婴儿也都安静下来,睁著大眼睛望著她。 “叶同志,你真有办法。“张阿姨感慨道,“平时这个时候他们总是哭闹个不停。“ 叶菁璇微笑著摇头:“孩子们只是需要多一些关爱。“她低头看著怀中的小豆子,“他们失去的已经够多了。“ 傍晚时分,孙玄来接叶菁璇回家。刘所长送他们到门口,感激地说:“叶同志,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孩子们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叶菁璇摇摇头:“刘所长,该说谢谢的是我,看到孩子们的笑容,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回家的路上,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孙玄轻声问:“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叶菁璇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比我想像的艰难,但也比我想像的有意义。“ 她抬头看向丈夫,“我想尽我所能帮助他们,那些孩子...他们太需要爱了。“ 孙玄握紧妻子的手:“我们一起想办法,明天我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弄点营养品来。“ 叶菁璇感激地看了丈夫一眼。两人走在夕阳下,影子交融在一起,仿佛任何困难都无法將他们分开。 第468章 突发状况 第二天清晨,叶菁璇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到达了育儿所,叶菁璇正准备去看看小豆子的时候,刘梅过来说道:“菁璇,你先去档案室吧,档案室那边需要你去帮一下忙。” 叶菁璇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在去档案室的路上,她不断在心里想著自己的言行举止,就是为了给同事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你好,我是新来的叶菁璇,刘所长安排我到档案室工作。“叶菁璇向值班的女孩自我介绍道。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扎著两条粗辫子,脸上有几颗青春痘。 她上下打量了叶菁璇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哦,你就是昨天带孩子们唱歌的叶老师啊?刘所长交代过了,我带你去找李大姐。“ 叶菁璇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微妙变化,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礼貌地道谢,跟著对方走进了主楼。 档案室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里,推开门,一股纸张和墨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靠墙是一排木製的档案柜,中间放著一张办公桌。 “李大姐,新来的叶同志到了。“带路的保育员喊了一声。 从档案柜后面钻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挽成一个简单的髮髻。 她看到叶菁璇,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叶同志来啦,我是李桂芬,大家都叫我李大姐。刘所长昨天就跟我说了你要来。“ 带路的保育员完成任务后就离开了,留下叶菁璇和李大姐单独相处。 李大姐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她耐心地向叶菁璇介绍了档案室的工作內容:整理孩子们的入园资料、记录每日出勤情况、更新健康档案、列印通知和报告等等。 “工作不难,就是需要细心。“李大姐推了推眼镜,“特別是孩子们的出生日期、家庭住址这些信息,一点都不能错。“ 叶菁璇认真地听著,时不时点头,她拿出一个小本子,记下李大姐说的要点。 虽然工作內容与她期待的有些差距,但她决定先做好眼前的事情。 上午十点左右,档案室的门被推开,刘梅走了进来:“怎么样,李大姐,叶同志上手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叶同志很聪明,一点就通。“李大姐笑著回答。 刘梅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叶同志,中午休息时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事要跟你说。“ 叶菁璇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忐忑。等刘梅离开后,李大姐安慰她:“別紧张,刘所长人很好,可能是想问问你適应得怎么样。“ 中午休息时间,叶菁璇按照约定来到刘梅的办公室。 刘梅热情地招呼她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你的工作证和饭票,以后中午可以在所里食堂吃饭。“ “谢谢刘所长。“叶菁璇双手接过信封。 “还习惯吗?档案室的工作。“刘梅关切地问道。 “挺好的,李大姐很耐心地教我。“ 刘梅点点头:“那就好。对了,你爱人今天上班去了?“ “是的,他一早就去县政府了。“叶菁璇回答,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刘梅会突然问起孙玄。 “哎呀,年轻人就是有干劲。“刘梅笑著说,“我哥刘勇经常提起你爱人,说他工作能力强,为人又踏实,是难得的好青年。“ 叶菁璇勉强笑了笑,她发现无论走到哪里,人们首先看到的都是“孙玄的妻子“这个身份,而不是她本人。 下午回到档案室,叶菁璇继续跟著李大姐学习工作流程。 大约三点钟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接著是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哭声。 “怎么回事?“叶菁璇惊讶地站起身。 李大姐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可能是哪个班的孩子闹起来了,这个点他们刚睡醒午觉,有时候会这样。“ 哭声越来越大,还夹杂著保育员们焦急的喊声。 叶菁璇坐不住了:“李大姐,我下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不等李大姐回应,叶菁璇已经快步走出档案室,下楼来到一楼的幼儿活动室。 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二十多个三四岁的孩子乱成一团,有的在哭,有的在跑,还有几个在地上打滚。 三个保育员手忙脚乱地试图维持秩序,但显然力不从心。 “王姐,小玉发烧了!“一个年轻的保育员抱著一个满脸通红的小女孩,焦急地喊道。 被称作“王姐“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身材壮实,一脸严肃。 她快步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脸色一变:“烧得不轻,得马上送医务室。小赵,你去通知所长;小周,你看著其他孩子;我送小张去医务室。“ “可是王姐,我一个人看不过来这么多孩子...“叫小周的保育员为难地说。 叶菁璇见状,主动走上前:“我来帮忙吧。我是新来的叶菁璇,在档案室工作。“ 王秀芳——后来叶菁璇才知道她的全名——上下打量了叶菁璇一眼,眼神中带著审视:“你就是昨天教孩子们唱歌的叶老师吧,今天怎么去档案室了?“ 叶菁璇点点头:“是的,但教孩子们唱歌和在档案室上班都是我的工作。“ “你会照顾孩子吗?“王秀芳打断她的话,直截了当地问。 “我应该没啥问题……“ 没等叶菁璇说完,王秀芳已经抱著生病的孩子往外走:“那就麻烦你了。小周,你带带她。“ 就这样,叶菁璇被临时拉进了保育员的行列,她本以为只是帮忙维持一下秩序,没想到情况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叶同志,你能帮忙给孩子们分馒头吗?就在那个柜子里。“小周指著墙边的柜子说道。 叶菁璇走过去打开柜门,里面放著几个大铁盘,盛著切成小块的馒头。她小心翼翼地端出一盘,开始给孩子们分发。 “一人两块馒头。“小周提醒道,“注意小胖,他总想多拿。“ 分发馒头的过程还算顺利,虽然有几个调皮的孩子试图多拿,但在叶菁璇温和而坚定的劝阻下,都乖乖遵守了规则。 然而,真正的挑战在馒头时间结束后才开始。 “现在该上厕所了。“小周宣布道,“小朋友们排好队,一个跟一个。“ 二十多个三四岁的孩子乱鬨鬨地挤向门口,有几个甚至开始推搡起来。 叶菁璇连忙上前帮忙维持秩序:“不要挤,慢慢来...“ 就在这时,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摔倒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叶菁璇赶紧过去把她扶起来,检查有没有受伤,幸好只是膝盖稍微蹭红了一点。 第469章 是不是很高兴? “不哭不哭,姐姐给你吹吹。“叶菁璇柔声安慰道,轻轻吹了吹小女孩的膝盖。 小女孩渐渐止住了哭声,但这一耽搁,其他孩子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男孩开始追逐打闹,一个穿背带裤的小傢伙甚至爬上了窗台。 “小心!“叶菁璇惊呼一声,衝过去把那个危险的小傢伙抱下来。 小周也忙得满头大汗:“平时没这么乱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叶菁璇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安抚这群失控的小傢伙。 她讲故事、教唱歌、组织小游戏,终於让孩子们渐渐安静下来。 当王秀芳回到活动室时,看到的是叶菁璇被五六个孩子围著,正在教他们摺纸飞机。 “情况控制得不错嘛。“王秀芳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外,“小玉已经吃过药睡下了,所长说通知了她家长提前来接。“ 叶菁璇鬆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她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四点半了。 “我该回档案室了,李大姐可能还在等我。“叶菁璇站起身,对王秀芳说道。 王秀芳点点头:“今天谢谢你了。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档案室的人最好还是待在档案室,保育工作不是谁都能做的,需要专业训练和经验。“ 叶菁璇感到一阵刺痛,但她知道王秀芳说得有道理:“我明白,今天是我冒失了。“ 回到档案室,李大姐果然在等她:“怎么样,楼下出什么事了?“ 叶菁璇简单描述了情况,李大姐听后嘆了口气:“王秀芳是所里最资深的保育员,脾气是直了点,但人不错。你今天表现很好,不过以后这种事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处理比较好。“ 下班回家的路上,叶菁璇的心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她为能实际接触到孩子们而感到高兴;另一方面,王秀芳的话和李大姐的提醒让她意识到,自己在育儿方面確实缺乏专业训练。 孙玄今天下班比她早,等他下班到家得时候孙母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看到妻子疲惫的样子,他关切地问道:“第二天工作怎么样?是不是很高兴?“ 叶菁璇放下包,在饭桌前坐下:“还好...就是下午出了点状况。“她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孙玄。 孙玄听完,皱起了眉头:“要不要以后档案室的工作就別做了?” “我觉得保育工作很有意义,看到孩子们的笑脸,那种成就感是整理文件比不了的,但是那些文件也很重要啊,我没事的你放心吧。“ 孙玄点了点头,“那你以后有啥事记得要告诉我,工作重要,但是自己的身体更重要啊。” “嗯嗯,我知道的,我会把身体和工作都照顾好的。” 孙母看著小两口的样子,悄悄的对孙父竖起了大拇指。 孙父会意的笑了笑,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別处。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房间,孙玄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来。 身旁的妻子叶菁璇还在熟睡,乌黑的髮丝散落在印著红双喜的枕巾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孙玄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院子里,几只小鸡已经开始在角落里刨食。孙玄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带著露水气息的新鲜空气。 他拿起放在墙角的搪瓷脸盆,从水井里舀了一瓢水,哗啦啦地倒在脸上。冰凉的水让他打了个激灵,顿时神清气爽。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孙玄知道是母亲在准备早饭,他抹了把脸,朝厨房走去。 “娘,有没有要我帮忙的?“孙玄站在厨房门口问道。 孙母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火,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你去堂屋吧,等会就吃早饭了。“她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孙玄点点头,刚转身要离开厨房,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水声。 他探头一看,叶菁璇已经在院子里洗漱了,正用木梳梳理她那乌黑的长髮。 “你怎么起来也不叫我啊?“叶菁璇看见丈夫,嘟著嘴问道,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孙玄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木梳,轻轻帮她梳理头髮:“嘿嘿,我这不是看你睡的正香,捨不得打扰你嘛。“ 叶菁璇脸上泛起红晕,正要说什么,突然听见一声轻笑。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大嫂吴红梅正从屋里出来,手里端著个木盆。 “呦,小两口大早上就恩爱上了,“吴红梅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还是我们玄子会说话,不像你哥跟个木头人一样。“ 吴红梅话音刚落,叶菁璇的脸更红了:“嫂子,你怎么也打趣上我了。“她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吴红梅看著叶菁璇害羞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哎哟,新媳妇脸皮薄,我不说了不说了。“ 孙玄看著妻子羞红的脸颊,心里一阵温暖。 他不想打扰她们妯娌两人说笑,正打算转身离开,却看见孙逸正倚在堂屋门口,嘴角含笑地看著这一幕。 “哥,嫂子说你是木头人。“孙玄故意大声说道,冲哥哥挤了挤眼睛。 孙逸直起身子,假装严肃地瞪了弟弟一眼:“滚蛋,別挑拨离间,你嫂子说我我乐意。“ “哥,你是这个。“孙玄一边说著,一边给孙逸竖起大拇指,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 孙逸摇摇头,不再搭理调皮的弟弟,继续倚在门口看妻子和弟媳说笑。 吴红梅已经走到叶菁璇身边,两人头碰头不知在嘀咕什么,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时,孙父从后院走了过来,手里提著刚摘的几根嫩黄瓜:“大清早的,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爹,您看玄子多会哄媳妇,“吴红梅笑著说道,“大清早的就给菁璇梳头髮呢。“ 孙父看了看小儿子和儿媳,又看看大儿子和大儿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啊,家和万事兴。玄子,去把桌子搬出来,咱们在院子里吃早饭。“ “好嘞,爹。“孙玄应了一声,转身去堂屋搬桌子。叶菁璇见状,连忙放下梳子跟上去帮忙。 “我来帮你。“她小声对丈夫说。 孙玄摇摇头:“不用,这桌子沉,你去帮娘端菜吧。“ 叶菁璇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厨房里,孙母正在烙饼,锅里的油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娘,我来帮您。“叶菁璇说著,挽起袖子准备帮忙。 孙母慈爱地看了她一眼:“好孩子,把那边洗好的菜切了吧。“ 两人在厨房里忙碌著,不时交流几句家常。院子里,孙玄和孙逸已经摆好了桌凳,孙父坐在一旁抽著烟,看著两个儿子忙活。 第470章 兄弟打趣 “爹,您尝尝这个。“孙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父亲,“昨天我们科长给我的,说是很不错的菸丝。“ 孙父眼睛一亮,接过纸包闻了闻:“好菸丝!你小子有心了。“ 孙逸在一旁笑道:“爹,您就惯著他吧,这小子就会討好您。“ “哥,你这是嫉妒。“孙玄做了个鬼脸,引得孙父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早饭准备好了,孙母端著一大盘葱烙饼走出来,叶菁璇和吴红梅跟在后面,手里端著炒青菜和醃黄瓜。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方桌旁,开始享用简单的早餐。齐老爷子齐奶奶前天就被吴老爷子和吴奶奶拉走了,说是要在一起住一段时间,孙玄也没拦著他们。 “娘,您烙的饼真香。“孙玄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孙母笑著给他又夹了一块:“慢点吃,別噎著。“ “菁璇切的菜丝真细,“吴红梅夸讚道,“比我强多了。“ 叶菁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嫂子过奖了,我还得跟您多学习呢。“ 孙逸看了看弟弟,又看看弟媳,突然说道:“玄子,你今天不是要去上班吗?“ 孙玄闻言头也不回:“吃完饭就跟你们一起走。“ 孙逸把剩下的葱饼塞进嘴里,似乎还想说什么。 孙玄却突然抢先一步道:“哥,我虽然和你都在县政府上班,但你可別想蹭我摩托车,我等会先把菁璇送去育儿所,然后才去县政府呢。“ 他嘴角掛著得意的笑,“你啊,自己蹬著你的破自行车去吧。“ “谁想蹭你摩托车了!“ 孙逸立刻反驳,声音提高了八度,“我有我自己的自行车,再说了——“ 他故意拉长声调,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现在可是后勤部的部长,我记得你的摩托车还是县政府的吧?要不要你把摩托车给我还回来?“ 孙玄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走过去揉了揉菁璇的头髮:“哥,你真是想瞎了心!想收回我的挎斗摩托?你还真不行!“ 他挺直腰板,模仿著领导的腔调,“你的去市里请示周书记!“ 孙逸自然知道这些事,现在说也只不过是和孙玄开玩笑罢了。 他撇撇嘴,起身去厨房添稀饭,孙父灶台边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大清早的,你们兄弟俩又闹什么?“ “没事,爹。“孙逸笑著摇头,“就是逗逗玄子。“ 早饭过后,“哥,发什么呆呢?“孙玄的声音把靠在门框边上想问题的孙逸拉回现实,“上班该迟到了。“ 孙逸哼了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有摩托车就了不起?我骑自行车照样比你快。“ “是是是,孙部长最厉害了。“孙玄故意拖长声调,惹得吴红梅咯咯直笑。 五月的晨风还带著些许凉意,叶菁璇坐在后座,双手环住孙玄的腰。 看著摩托车驶出院子,孙逸摇摇头,跨上自行车。 清晨的风带著槐的香气拂过面庞,他蹬著车子,不紧不慢地跟在摩托车后面。 其实他完全可以走另一条近路,但不知怎么,今天就想看看弟弟送弟妹的样子。 摩托车驶过石板路,顛簸中两人的身体不时轻轻碰撞。 路过国营副食品商店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人们拿著各种票证等待购买当日的限量供应。 摩托车拐进一条小巷,停在县育儿所门口,几个早到的孩子正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看到叶菁璇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叫著“叶老师“。 “晚上我来接你。“孙玄帮妻子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孙玄站在那里目送妻子进去,直到看不见人影才转身。 他一抬眼就看见了路对面的孙逸,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哥,你还说不想蹭车?这不都跟到育儿所来了!“ “谁跟你了!“孙逸老脸一红,“我这是...这是顺路!“ “得了吧,去县政府走东大街更近。“ 孙玄走过来,拍了拍摩托车的后座,“上来吧,孙部长,再磨蹭咱俩都得迟到。“ 孙逸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自行车锁在路边,彆扭地坐上了摩托车后座。 孙玄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油门一拧,摩托车猛地窜了出去,嚇得孙逸一把抱住弟弟的腰。 “玄子!你开慢点!“ “怕什么,又没限速!“ 孙玄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哥,你抱这么紧,让別人看见多不好,还以为咱们兄弟感情多好呢!“ “滚蛋!“孙逸骂道,但手却没鬆开。 摩托车驶过县城的主干道,路两旁是刷著標语的灰砖墙和低矮的平房。 几个早起买菜的大妈看见他们,指指点点地说著什么。 孙逸知道,在这个小县城里,能骑摩托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哥,“孙玄突然开口,声音变得正经了些,“昨天我听说可能要来人调查吴书记。“ 孙逸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不清楚,就听办公室小王提了一嘴。“ 孙玄减速拐过一个弯,“你说...会不会跟那批救济粮有关?“ 孙逸没有立即回答,上个月县里確实收到了一批救济粮,吴书记做主先分给了几个受灾严重的公社,而没有按上级指示的平均分配。这事可大可小,全看上面怎么定性。 “別瞎猜。“最终孙逸说道,“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孙玄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摩托车继续前行,县政府的大门已经能看见了。 摩托车在县政府大院门口停下,孙逸刚下车,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叮噹声——他的自行车竟然被人骑过来了! 骑车的是后勤部的小张,小伙子气喘吁吁地剎住车:“孙部长,我在路上看见您把车锁哪了,看见您坐孙同志的摩托来了,就...“ 孙逸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孙玄却哈哈大笑:“哥,看来全后勤部都知道你想蹭我车了!“ “闭嘴吧你!“孙逸夺过自行车,狠狠瞪了弟弟一眼,转头对小张说:“今天的事不许往外说,听见没有?“ 小张憋著笑连连点头。孙玄已经重新发动了摩托车,冲孙逸挥挥手:“孙部长,那我先去停车了,回见!“ 看著摩托车驶入院內,孙逸推著自行车慢慢走著。 小张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部长,您和孙同志感情真好。“ “好什么好,“孙逸哼道,“那小子整天没大没小的。“ 话虽这么说,他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走到办公楼前时,孙逸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小张说:“对了,下周我要请半天假,你记得把后勤部的周报提前准备好。“ 第471章 意外来信 孙玄来到採购科大办公室推开门,办公室里已经有三四个人在。 王二林正翘著二郎腿看报纸,见孙玄进来,立刻放下报纸凑了过来。 “玄子,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上班了?“ 王二林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最近我们採购科也不忙啊,你这结婚没几天应该在家里好好享受一下婚后生活啊?“ 孙玄把帆布包掛在墙上的钉子上,笑眯眯地回道:“二林哥,你是不是著急结婚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我看我结婚,你怎么比我还高兴呢?“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笑了起来,老张推了推老镜:“小王这是眼红呢,他那个对象都谈了两年了,女方家里非要三转一响才肯嫁闺女。“ “嗨,玄子,哥哥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啊。“ 王二林摆摆手,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我可不用你介绍媳妇。说真的最近这段时间还真没啥事情,我们最近在採购科都閒出屁来了。“ 孙玄看见科长刘勇从门口进来,但王二林背对著门还没发现。 孙玄故意提高声音:“二林哥,我看其他人都忙著呢,怎么就你这么閒呢?“ “嘿嘿,玄子,哥哥给你说...“王二林话还没说完,后面的刘勇对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滚蛋,该干嘛干嘛去,別在这里丟人现眼。“刘勇板著脸骂道,但眼角的皱纹里藏著笑意。 王二林回头看见黑著脸的刘勇,立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孙玄看著王二林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还是你小子来上班更有意思啊。“刘勇看著孙玄没正形的样子,摇摇头说道。 孙玄立刻站直了身体,假装严肃地说:“科长,你要是这样说话我可不会反驳你的。“ “你是真不要脸啊。“刘勇笑骂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行了不跟你扯淡了,最近不怎么忙,你下午可以早点下班回家陪你媳妇。“ “科长,你都多大年纪了能不能正经点。“孙玄接过文件,脸上却掩不住笑意。 刘勇哈哈大笑著离开了办公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二林这才敢抬起头,衝著门口做了个鬼脸:“老刘头就是偏心,你结婚后他看你哪哪都好。“ 孙玄没接话,低头翻看刘勇留下的文件。这是一份县机械厂的採购清单,需要他们科室审核盖章。 工作其实很简单,但在这个特殊时期,任何与生產有关的文件都需要格外谨慎。 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张打算盘的噼啪声和偶尔的翻纸声。 孙玄从抽屉里拿出公章,在印泥上按了按,然后郑重地盖在文件上。红色的印章像一朵小,在苍白的纸面上绽放。 “听说没,县里要搞新的运动了。“王二林突然压低声音说,“我表哥在地区革委会,说这次要清理阶级队伍。“ 老张的算盘声停了下来,办公室里顿时安静得可怕。 “好好干你的活。“老张最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不该打听的別打听。“ 孙玄低头继续整理文件,他知道,在这个年代,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窗外的广播声忽然大了起来,是那首熟悉的《大海航行靠舵手》。歌声嘹亮,穿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提醒著人们什么。 五月的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孙玄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木椅上,手里捏著一支钢笔,眼睛却盯著窗外那棵老槐树发呆。 树上的知了还没开始叫,但阳光已经白得刺眼,照得人心里发慌。 “这世道...“孙玄在心里嘆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採购科的工作原本单纯,就是保证县里各部门物资供应。 可这两年,连买个打字机都要先查政治成分,更別说那些紧俏物资了。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伟人像,又瞥见对面空著的座位——那是老王的位子,上周因为“歷史问题“被带走了。 “又在想什么呢?“对面的老张头敲了敲桌子,“採购单都核对完了?“ 孙玄回过神来,赶紧低头看桌上的单据,“马上就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郑源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他径直来到孙玄桌前,俯身低声道:“玄子,吴书记让你这会去他办公室一趟,但不知道是因为啥事,让你儘快过去。“ 孙玄一愣,手指停在半空:“现在?“ “对,立刻过去。“郑源左右看看,凑得更近:“我听书记语气不太对,你...小心点。“ 孙玄心头一跳他放下钢笔,点了点头:“郑哥,我知道,我这就过去。“ 走出採购科,走廊里安静得出奇,孙玄的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但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嚇人。 转过两个弯,吴书记办公室的门虚掩著,从门缝里飘出一缕缕呛人的烟味。 孙玄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吴书记低沉的声音。 推门进去,孙玄第一眼就看见吴书记站在窗前,背对著门,肩膀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桌上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一股浓重的菸草味扑面而来。 “吴叔,出什么事了?“孙玄轻声问道。 “把门关上。“吴书记说。 孙玄轻轻带上门,站在桌前,他注意到吴书记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桌上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浮著一层薄薄的茶锈。 吴书记转过身来,那张平时总是威严中带著和善的方脸此刻阴沉得可怕,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桌上拿起一封信,递给孙玄。 “你先看看这个吧。“ 孙玄接过信纸,纸很薄,已经有些皱了,像是被人反覆揉搓过。 “文升同志: 近来可好?我这边情况有些不妙,革委会的人已经找我谈过三次话,主要针对我妻子的家庭成分问题。 你知道的,她家祖上是开纺织厂的,虽然抗战时捐过全部家產支援前线,但现在...唉。 我估计这次难逃审查,可能会牵连到你,你早做准备,切莫因我受连累。保重。 李卫国 1968年5月12日“ 孙玄的手微微发抖,李卫国!这可是真正的老革命,抗战时期的英雄,解放后在北京担任要职。 吴书记当年就是跟著李老打游击的,这份情谊孙玄可能听吴书记喝醉说过不少次的。 “吴叔,这...“孙玄抬头,看见吴书记的眼睛里闪烁著愤怒和痛苦。 第472章 叔侄爭执 “老领导今年六十八了,身上还有日本鬼子留下的弹片没取出来!“ 吴书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在文件上。 “他妻子家抗战时捐了全部家產买飞机大炮打鬼子,现在倒成了罪过?“ 孙玄从未见过吴书记如此失態,在他印象中,吴叔永远是那个沉著冷静的县领导,再大的风浪也能泰然处之。 “吴叔,您別急,李老在北京,应该...“ “你懂什么!“ 吴书记突然提高了声音,又立刻压下来,走到门口確认门关严了,才回来低声道,“上个月省里王副省长被批斗的事你知道吧? 就因为他二十年前在国统区做过地下工作,现在被说成是'潜伏特务'! 老领导的情况更复杂,他妻子家是民族资本家,现在那些人要整他,什么罪名编不出来?“ 孙玄沉默了,他知道在这个疯狂的年代,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办公室里的掛钟滴答作响,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吴书记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接著说道:“李老对我,就像我对你一样,1942年冬天,要不是李老带著游击队及时赶到,我们整个县大队就被鬼子包饺子了。 那会儿我才十八岁,是李老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孙玄看见吴书记的眼角有泪光闪动,这个在批斗会上面对红卫兵都面不改色的硬汉,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吴叔,您想怎么做?“孙玄轻声问。 吴书记掐灭菸头,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要去北京。“ “什么?“孙玄差点喊出声,“现在这个时候?您可是县里的一把手,没有上级批准...“ “所以得秘密去。“ 吴书记的眼神变得坚定,“我打算请三天病假,实际上去北京找老领导。如果情况真像信里说的那么糟,我得想办法帮他。“ 孙玄感到一阵眩晕,这太冒险了! 吴书记是县里的主要领导,突然失踪会引起多大风波?更別说现在到处都在抓“走资派“,万一路上... “您一个人太危险了,“孙玄脱口而出,“这件事我去办。“ 吴书记盯著孙玄看了许久,缓缓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窗外传来广播声,是县广播站正在播放最新指示:“...无產阶级文化大革命是一场触及人们灵魂的大革命...“ 吴书记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决绝:“好小子,有骨气,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这件事跟你没有关係,今天叫你来就是让你知道这件事,等上面的人来审查我的时候,我们好做好准备。“ “吴叔,不管怎么说,你这次是一定不能去京城的。” “放屁,我怎么就不能去了,你小子是不是忘了我哥他们还在京城呢,我去了能有什么事?” “吴叔,不管咋说,你都不能去,这件事我去办。” 吴书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老领导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在他落难时袖手旁观。“ 孙玄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您知道现在去意味著什么吗?这是政治立场问题!会被认为是...是同流合污!“ “玄子!“吴书记罕见地提高了声音,“我吴文升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老领导一生为国为民,如今蒙冤,我若因怕受牵连而避之不及,还算个人吗?“ 孙玄胸口剧烈起伏,他多想告诉吴书记,自己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知道这场风暴会有多么惨烈; 他多想展示自己通过签到系统获得的空间传送能力,证明自己才是执行这项任务的最佳人选。 但他不能——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吴叔,“孙玄声音发颤,“您想想婶子和孩子们,如果您出了事,他们怎么办?“ 吴书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坚定起来:“我妻子理解我,至於孩子们...我希望他们长大后,能以一个有担当的父亲为荣。“ 孙玄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身直视吴书记的眼睛:“那您想过县里的百姓吗?您在这里做的改革刚刚起步,如果您走了,这些工作谁来继续?那些等著新水渠灌溉的农田怎么办? 吴书记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孙玄知道,自己击中了要害。 “玄子,这次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去,你说你要替我去,那你想过你的家人吗?你刚结婚有危险的事我让你去,那我这个当叔的还是人吗?” 孙玄站在吴书记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紧贴在皮肤上。 “吴叔,您不能去!“孙玄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吴书记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他手里捏著那封来自北京的信,信纸在他指间微微颤抖。 孙玄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1968年的京城是什么状况——文革高潮,批斗成风,多少老干部在这年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吴书记这一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吴叔,您听我说,“孙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您是一县书记,突然去京城,会引起多少人注意?万一被有心人盯上...“ “我管不了那么多!“吴书记突然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在那些红头文件上,晕开一片暗色。 “李老当年从日本鬼子的枪口下救了我的命,没有他,我早就成了山上一堆白骨,现在他需要我,我怎么能当缩头乌龟?“ 孙玄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在他的记忆中,吴书记永远是那个沉著冷静的长辈,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如此失態。 他能看到吴书记眼里的血丝,能听到对方声音里的颤抖——那是真正的恐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远在京城的老人。 办公室里的掛钟滴答作响,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孙玄的视线落在那封被揉皱的信上,隱约能看到“审查“、“牵连“等字眼。 “吴叔,“孙玄绕过办公桌,轻轻按住吴书记的肩膀,感受到手下肌肉的紧绷,“我理解您的心情。 但您想想,如果您也出事,李老不是更没指望了吗?“ 吴书记的肩膀垮了下来,他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那一刻,孙玄看到的不是一个威严的县委书记,而是一个担忧的普通人。 第473章 计划终定 “你不明白,玄子,“吴书记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闷闷的,“李老今年六十八了,身上还有日本鬼子留下的弹片没取出来...他妻子身体也不好,如果被下放去农场...“ 孙玄的喉咙发紧,他太明白了——在原本的歷史中,像李老这样的老干部,有多少没能熬过这场浩劫? 他的系统界面上,那个“空间传送“的技能图標闪烁著微光,只要他愿意,今晚就能出现在北京。 “让我去吧,吴叔。“孙玄突然说道,声音坚定得让自己都吃惊。 孙玄一字一顿地说,“我年轻,不起眼,又是採购科的,有正当理由出差。我可以找到李老,了解情况,然后...想办法。“ “再说了,我跟菁璇结完婚了回京城也是应该的,没有人会怀疑的。” “胡闹,我同样不可能让你去的,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吴书记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知道京城现在什么情况吗?万一...“ “没有万一。“孙玄打断他,眼神异常坚定,“吴叔,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迸溅。孙玄从未这样直接顶撞过吴书记。 “玄子“吴书记的声音软了下来,“这不是普通的差事,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更不能让您去!“孙玄的声音突然提高,又立刻警觉地压低,“吴叔,您想想,您要是出事,全县怎么办?多少人都指著您呢!“ 吴书记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窗外播放的《大海航行靠舵手》,激昂的旋律透过窗户传进来,与办公室內凝重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你有什么计划?“良久,吴书记终於开口。 孙玄鬆了口气,知道对方开始动摇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声音压得更低:“我可以用採购或探亲的名义去京城,到了京城我可以打听消息,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如果李老真的要被下放,我们可以想办法让他下放到我们县来。“ 吴书记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 “对,您是一县书记,有权力接收下放干部。“ 孙玄点头,“这样您既能照顾李老,又不会引起太大注意。比起您冒险去北京,这个办法安全多了。“ 吴书记的眉头渐渐舒展,但很快又皱了起来:“可是怎么操作?下放地点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孙玄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我有办法。“孙玄最终说道,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吴书记愣了一下“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孙玄心头一跳,但面上不显,只是笑了笑:“吴叔,这年头谁没点自己的门路?重要的是能把事情办成。“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吴书记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太危险了。“最终,吴书记还是摇头,“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孙玄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中闪烁著吴书记从未见过的决绝。 “臭小子...“吴书记的声音沙哑,“长大了,翅膀硬了...“ 在这一刻,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告诉他自己有办法安全往返北京,告诉他自己能保护好所有人...但孙玄心里很清楚不管什么时候,这件事都不能说出去的。 “让我去吧,吴叔。“孙玄的声音平静下来,“我保证,一定把李老的事情办妥。就算...就算最坏的情况,我也一定想办法让他下放到我们县来。“ 吴书记长长地嘆了口气,走回座位坐下。他的背似乎比刚才更驼了,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如果你坚持要去...“吴书记终於鬆口,“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详细制定了计划。 “最重要的是,“吴书记从墙上掛著的毛主席像后面取出一个小布包,“这些全国粮票和钱你带著,还有...“他压低声音,“这是我的私章,如果真能操作下放的事,你就用它。“ 孙玄接过布包,感觉沉甸甸的。这不仅是一次任务,更是一份无条件的信任。 他的系统界面上,“空间传送“技能闪烁著诱人的蓝光——如果使用它,今晚他就能在北京踩点,明天再正式出发做掩护。 “吴叔,您放心。“孙玄將布包小心地塞进內衣口袋,“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吴书记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如果你在北京遇到麻烦,可以去西城区石碑胡同27號找一个叫赵铁柱的人。 就说...就说'太行山的柿子熟了',他会帮你。“ 孙玄默默记下这个暗號和地址。 窗外的广播换了节目,开始播放《革命造反有理》,激昂的女声透过窗户传进来,与办公室內凝重的气氛形成诡异对比。 “什么时候出发?“吴书记问。 “明天一早。“孙玄回答。 吴书记起身,从书柜后面拿出一个旧军用水壶:“这个你带著,我用了三十年,装过太行山的水,渡过长江...算是个吉祥物吧。“ 孙玄接过水壶,金属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上面还有几处凹痕,像是弹痕。他郑重地把它装进包里。 “还有...“吴书记犹豫了一下,“如果真的危险...你就撤回来。李老重要,但你...你也重要。“ 孙玄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整理背包掩饰:“知道了,吴叔。“ 玄和吴书记刚说完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吴书记话音未落,门便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一位年轻干练的秘书,手里捧著一叠文件,神色恭敬而急促。 “书记,会议马上就开始了,参会人员都已经到位了。“ 秘书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显然已经习惯了高效传达信息。 吴书记点了点头,目光从桌上的文件上抬起,沉稳地应道:“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孙玄见状,立刻识趣地站起身来,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吴叔,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放心吧,事情我一定会办妥的。“ 吴书记微微頷首,目光在孙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再叮嘱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 孙玄点头应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廊里光线明亮,孙玄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神情渐渐放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朝採购科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脑海中不断回想著刚才的谈话內容,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安排。 第474章 他娘的,这都什么事! 夕阳將县政府的白墙染成了橘红色。孙玄靠在摩托车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油箱,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他抬头看了眼县政府大门上方的五角星,那红色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鲜艷。 “玄子!“ 熟悉的声音让孙玄回过神来,孙逸大步流星地走出大门,身后跟著个年轻小伙子。 孙玄认出那是早上见过的后勤部新来的小张。 “部长,您坐摩托车吧,自行车我给您骑回家去。“小张殷勤地说。 孙逸笑骂了一句:“就你小子屁话多,骑著滚蛋吧!“ 小张也不恼,笑嘻嘻地冲孙玄点点头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孙逸走到摩托车前,眯起眼睛打量著弟弟:“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下班了还能想著我这个当哥的?“ 孙玄看著大哥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总是掛著不正经笑容的脸,无奈地摇摇头。 自从孙逸当上后勤部部长后,整个人越发“没正形“了,但孙玄知道,这只是表象。 “哥,上车。“孙玄拍了拍后座,“我只把你带到育儿所,还得去接菁璇。“ 孙逸利落地跨上摩托车,双手自然地搭在弟弟肩上:“走嘞!“ 摩托车在县城的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 五月的风带著槐的香气拂过兄弟俩的脸庞,孙玄能感觉到大哥的呼吸喷在自己后颈上,温热而熟悉。 “哥,我有事跟你说。“孙玄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嗯?“孙逸的回应简单明了,但孙玄能感觉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收紧。 摩托车在育儿所不远处停下。孙玄熄了火,双脚撑地,没有立即下车。 他深吸一口气,將吴书记老领导李老在京城被审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孙逸,包括自己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前往北京的决定。 孙逸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你疯了吗?“ 孙逸几乎是跳下了摩托车,眼睛瞪得溜圆,“这种事你也敢掺和?现在京城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一个不小心,你自己都得搭进去!“ 孙玄静静地看著大哥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从小到大,每次他遇到危险,孙逸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保护他的人。 “哥,我有我的理由。“孙玄平静地说,“计划已经定了,明天就走。“ “理由?什么理由能比命重要?“ 孙逸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玄子,听哥一句劝,这事太危险了。要不...我替你去?“ 孙玄看著大哥眼中闪烁的担忧和决心,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被村里的孩子欺负,孙逸总是挡在他前面,哪怕对方人多势眾也从不退缩。 “玄子,你就听哥的吧,京城太远了,一旦有啥事我们鞭长莫及啊。” “哥,你现在也会用成语了?“孙玄故意岔开话题,试图缓和气氛。 孙逸却没有被逗笑,他一把抓住孙玄的肩膀:“別打岔,我是认真的!让我替你去,哥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了,一定能帮你把事情办妥。“ 夕阳的余暉洒在孙逸脸上,孙玄清晰地看到大哥眼角的细纹。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能单手把他举过头顶的大哥,也已经不再年轻了。 “哥,这事必须我去。“孙玄坚定地说,“我今天告诉你,不是要你劝我,是有更重要的事託付给你。“ 孙逸的手慢慢鬆开,眼神却更加锐利:“什么事?“ 孙玄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取下其中一把递给孙逸:“我走之后,你把爹娘还有佑安、佑寧都送回村里。我屋里的柜子底下有两把手枪,你知道怎么用。“ 孙逸接过钥匙,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眉头紧锁:“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以防万一。“ 孙玄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不管最后什么结果我都能应付,但家人的安全必须保证。现在县里也不太平,有些人正等著抓我们的把柄。“ 孙逸沉默了片刻,突然一拳砸在摩托车座椅上:“他娘的,这都什么事!“ 发泄过后,孙逸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將钥匙收进口袋:“玄子,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咱们家人一根汗毛。“ 孙玄点点头,他知道大哥的承诺有多重。 小时候家里穷,孙逸寧愿自己饿肚子也要把最后半个窝头留给他。 就因为孙玄是弟弟,孙逸这个当哥哥的答应了他,要保护好他。 “哥,我信你。“孙玄简单地说,这三个字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孙逸突然伸手揉了揉孙玄的头髮,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臭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 孙玄没有躲闪,任由大哥弄乱自己的头髮。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那个有大哥挡在前面的年代。 “行了,赶紧去接弟妹吧。“孙逸收回手,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晚上我给你收拾点路上用的东西。“ 孙玄看著大哥的背影渐渐融入暮色中,挺拔如松却又透著一丝孤独。 他知道,孙逸此刻心里一定在盘算著如何保护这个家,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哥!“孙玄突然喊道。 孙逸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去吧,小心骑车。“ 摩托车再次发动,孙玄的视线有些模糊。他想起刚才孙逸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我一定会用命保证家里人的安全“。 这不是夸张,孙逸真的会这么做。 育儿所门口,叶菁璇已经在等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叶菁璇看著孙玄笑眯眯的说道。 孙玄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刚才和哥说了会儿话。“ 叶菁璇敏锐地察觉到丈夫情绪不对,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回家吧,娘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 “你怎么知道的?” “娘,中午来育儿所问我,下午想吃什么饭,我就给娘说想吃红烧鱼了,然后娘说知道了,就回去了。” 听到叶菁璇这样说,孙玄那还能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他拉著叶菁璇的手,“菁璇,你真好,有你是我的福气。” 叶菁璇害羞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赶紧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叶菁璇靠在孙玄背上,温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 这一刻的平静美好让孙玄几乎忘记了即將到来的风暴。 但当他看到家门口站著的身影时,现实又重重地压了下来。 王副主任正和孙逸说著什么,脸上掛著假惺惺的笑容。 看到孙玄一家回来,他立刻迎了上来:“小孙,正好碰到你,县里明天有个紧急会议,吴书记特意嘱咐你一定要参加。“ 第475章 小小採购员,跟我没啥关係 孙玄不动声色地停好摩托车:“什么会议这么急?我只是採购科的一个小小採购员,开会这种事跟我没啥关係吧?“ “关於...最近的一些思想动態。“王副主任意有所指地看了孙逸一眼,“很重要,不能缺席。“ 孙逸插话道:“王副主任,我弟弟明天一早就得出差,已经跟吴书记报备过了。“ 王副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这样啊...那我回去跟吴书记匯报一下。“ 他转身要走,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孙部长,后勤部那个季度报表,明天上班前得交到县办。“ 孙逸点点头:“已经准备好了。“ 等王副主任走远,孙逸才低声骂道:“这老狐狸,分明是来探口风的。“ 孙玄皱眉:“哥,你最近小心点,王副主任和革委会那帮人走得很近。“ “我知道,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的,吴叔跟我们早做好准备了。“ 孙逸拍拍弟弟的肩膀,“进屋吧,爹娘等著呢。“ 晚饭时,孙父罕见地拿出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老白乾,给两个儿子各倒了一杯。 “玄子明天要出远门,咱们爷仨喝一杯。“孙父的手有些抖,但眼神依然清明。 孙母不停地给孙玄夹菜:“多吃点,路上可没家里这么热乎的饭菜。“ 叶菁璇安静地餵著两个侄子,偶尔与孙玄交换一个眼神。 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问,这种默契让孙玄既感激又愧疚。 饭后,孙逸藉口要帮孙玄收拾行李,把他拉到了里屋。 关上门,孙逸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后是两把保养良好的手枪和几盒子弹。 “我检查过了,状態很好。“ 孙逸熟练地卸下弹匣又装上,“明天一早我就送爹娘和孩子回村。你放心,真有什么情况,我能保证他们安全撤离。“ 孙玄拿起一把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京城未知的危险。 他抬头看著大哥坚毅的侧脸,突然问道:“哥,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要不是我,现在我们一家还在村里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呢。” 孙逸嗤笑一声,用力揉了揉孙玄的脑袋:“傻小子,说什么胡话,你是我弟弟,这辈子都是。“ 夜深人静时,孙玄躺在床上,听著身边妻子均匀的呼吸声和隔壁房间孩子们偶尔的梦囈。 叶菁璇突然翻身抱住他,声音带著睡意:“一定要回来。“ 孙玄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紧紧回抱住她:“我答应你,你放心吧,到了京城我肯定会去家里看爸妈和爷爷奶奶的。“ 叶菁璇点了点头,“你告诉他们,我过的很好。”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孙玄知道,明天开始的旅程將充满危险,但只要有家人在后方,他就有了勇往直前的力量。 而守护这个家的重任,他已经交给了最信任的人——他的大哥孙逸。 天刚刚放亮时,孙玄已经醒了。他侧身看著枕边人,叶菁璇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呼吸均匀而平静。 他轻轻起身,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却还是在穿鞋时听到身后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再躺会儿吧,天还早。“孙玄繫著衬衫纽扣,声音压得很低。 叶菁璇已经坐起身,长发散落在肩头:“我给你煮碗面,路上吃的。“ 孙玄想说不用,但看到她眼中固执的光芒,只是点了点头。 他站在房门口,看著妻子轻手轻脚地披上外衣,踮著脚尖走向厨房。 灶膛里的火很快亮起来,映著她半边脸庞,忽明忽暗。 院子里传来压低的咳嗽声,是孙父已经起来了。孙玄推开门,晨雾中,孙父佝僂著背在井台边洗漱。 “爹,怎么起这么早?“ 孙父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亮:“人老了,觉少。“他顿了顿,“我送你去车站。“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孙玄心头一热,却摇头道:“不用了爹,都去过多少次了,我自己能行。“ 孙父还想说什么,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孙逸趿拉著布鞋走出来,头髮乱蓬蓬的,眼角还掛著眵目糊。 “哟,咱们家大英雄要出征了?“孙逸打著哈欠,声音里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孙玄无奈地摇头,大哥这张嘴,什么时候都没个正形。 孙逸走过来,一把揽住父亲的肩膀:“爹,让玄子自己去吧,都这么大人了,还能怕丟了不成?再说了,您要送他,他还得担心您怎么回来呢。“ 孙父瞪了长子一眼,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鬆下来。 孙逸冲弟弟眨眨眼,继续嬉皮笑脸地说:“您要是实在不放心,不如给我两块钱,我去送他,保证完成任务!“ “混帐东西!“孙父笑骂著拍了下孙逸的后脑勺,院子里凝重的气氛顿时鬆快了不少。 厨房里飘出葱爆锅的香气,叶菁璇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走出来。 麵条上臥著两个荷包蛋,金黄的蛋黄半凝不凝,是孙玄最喜欢的火候。 “趁热吃。“她把碗放在院中的小桌上,转身又去拿筷子。 孙玄坐下,麵条的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酸。 佑安和佑寧的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孩子们也醒了。 他埋头吃麵,听到叶菁璇在轻声哄孩子:“小叔要出差,让小叔安静吃早饭...“ 面碗见底时,叶菁璇已经收拾好了他的布包。 里面整齐地叠著两件换洗衣服,一包干粮,还有她偷偷塞进去的钱票。 孙玄接过布包,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冰凉。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 最后只是捏了捏她的手:“照顾好自己。“ 叶菁璇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但始终没让那层水雾凝结成泪。 孙逸已经穿戴整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油纸包:“拿著,昨天买的猪耳朵,路上吃。“ 孙玄接过,塞进布包里,他环顾这个小院——父亲站在井台边,背挺得笔直;大哥歪著头,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 “我走了。“孙玄说,声音比想像中平稳。 他转身推开院门,没有回头。 巷子里晨雾未散,青石板路上结著露水,踩上去微微打滑。 走出十几步,背后传来孙逸的声音:“玄子,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不然我饶不了你!“ 孙玄举起手挥了挥,依然没有回头。拐出巷子口,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窗上凝著细密的水珠。 车门从里面推开,吴书记的脸出现在晨光中:“上车。“ 吉普车里有股菸草和陈旧皮革混合的味道。 除了吴书记,前排还坐著司机郑源,两人都穿著便装,神情肃穆。孙玄钻进后座,带进来一股清晨的寒气。 第476章 改头换面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格外响亮。 郑源发动车子,引擎声惊飞了路边树上的几只麻雀。 车子驶过空荡的街道,早起的摊贩刚刚支起摊位,蒸笼里冒出白茫茫的蒸汽。 吴书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孙玄:“介绍信和粮票,还有几个京城的地址,红色铅笔圈出来的可以信任。“ 孙玄接过,沉甸甸的,除了纸张似乎还有別的东西。他没有当场打开,而是塞进了贴身的衣袋里。 “李老被关在什么地方?“孙玄问。 吴书记摇摇头:“不確定。可能是在原单位隔离审查,也可能已经被转移。“ 他顿了顿,“玄子,这次去京城,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安全回来。李老的事情尽力就好,事不可为时立刻抽身。“ 孙玄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县城正在醒来,自行车铃声、叫卖声、广播声渐渐多了起来。 他转过头,对吴书记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吴叔,你放心吧,我又不傻,有危险的事情我才不会凑上去呢。“ 吴书记盯著孙玄看了几秒,突然嘆了口气:“你小子,表面上吊儿郎当,心里比谁都认真。“ 他伸手拍了拍孙玄的膝盖,“记住,保全自己最重要。“ 孙玄点点头,没再说话,吉普车驶过县城最后一座石桥,铁路线已经隱约可见。 远处传来汽笛声,一列火车正喷著白烟驶入站台。 火车站前,郑源停下车,却没有立即熄火。 吴书记从另一边下车,绕到孙玄这边,递给他一个小布包:“拿著,路上用。“ 孙玄接过,摸出里面是一把摺叠小刀和几张大团结。 他刚要推辞,吴书记已经按住他的手:“穷家富路,別跟我客气。“ 站前广场上人渐渐多起来,挑担的、提包的、拖儿带女的,都在往站口涌。 广播里开始播报车次信息,嘈杂的人声中,孙玄提起自己的布包,冲吴书记和郑源挥挥手:“回去吧,吴叔,郑哥,我心里有数。“ 吴书记站在原地,晨风吹乱了他白的鬢角。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到了捎个信。“ 孙玄转身走向车站,布包在肩头一顛一顛的。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看到吴书记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进站口的人流中。 火车站內光线昏暗,混合著煤烟、汗水和廉价菸草的气味。孙玄穿过拥挤的人群,检票员草草地看了眼他的车票就放行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站台上,绿皮火车像条沉睡的巨蟒,偶尔喷出一股蒸汽。 孙玄找到自己的车厢,是硬座。他放好行李,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几个送行的人还在和车窗里的亲友说著什么,有人从窗口递进去最后一包吃的,有人红著眼睛挥手。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孙玄看著站台向后移动,突然在站台尽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孙逸蹲在站台边缘的柱子上,像只大马猴似的冲他咧嘴笑,还夸张地挥动手臂。 孙玄愣了一秒,隨即笑出声来。这个混帐哥哥,肯定是抄近路跑来的。 他抬起手,冲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挥了挥。 列车加速,县城渐渐远去。孙玄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布包里的猪耳朵散发著香气,贴身衣袋里的信封硌著他的胸口。 他不知道京城等待他的是什么,但此刻,他心里异常平静。 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渐渐形成一种节奏,像是某种承诺——无论如何,他都会回来。 火车走了半个小时后孙玄离开了座位,来到厕所门口孙玄四周看了看没有人注意这边,孙玄立马闪身进了厕所。 火车轮轨的轰鸣声仍在耳畔迴荡,厕所狭小的空间隨著车厢微微晃动。 孙玄背抵著金属隔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將意识沉入体內。 “京城小院...“他在心中默念,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座四合院的模样:青砖灰瓦,墙角那株老槐树,以及他上次离开时在门楣內侧刻下的细小十字標记。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仿佛整个人被捲入旋涡。 当孙玄再次睁开眼时,木质房梁和积满灰尘的蜘蛛网映入眼帘。 他正站在小院的堂屋中央,四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孙玄立刻蹲下身,手指抚过地板缝隙——那颗他故意卡在这里的小石子还在原位。 又快速检查了窗欞上繫著的髮丝,完好无损,没有人来过。 “呼——“他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略微放鬆。 这个小院他每次离开前,他都会布下这些不起眼的標记,就像蜘蛛织网,任何闯入者都会留下痕跡。 孙玄没有开灯,借著从窗纸透进的朦朧天光,他意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永远保持著恆温恆湿,孙玄站在整面墙的穿衣镜前,迅速脱掉身上的蓝色工装,换上一套深灰色中山装没有单位徽章的那种。 又从抽屉里取出化妆工具,手指灵活地在脸上涂抹。 十分钟后,镜子里的人已经判若两人:肤色暗了两个度,眼角被胶水微微下拉变成三角眼,鼻樑两侧的阴影让整个面部轮廓都显得粗獷。 最妙的是那副厚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看起来浑浊无神。 “王大可,钢铁厂採购员。“ 孙玄对著镜子练习新身份的表情,嘴角下拉,眼神变得市侩而谨慎。 这个身份他准备了半年,介绍信、工作证一应俱全,甚至还在朝阳区某家属院“租“了间房子——当然,是用化名。 回到堂屋,孙玄看了眼手錶——上午九点十七分。 火车此时出发还不到一个小时,没人会想到他已经抵达京城。这个时间差,就是他的优势。 窗外传来隱约的自行车铃声,孙玄立刻屏住呼吸。 直到铃声远去,他才轻手轻脚地挪到西墙边,踩著老枯树凸起的树瘤攀上墙头。 胡同里空无一人,这个时间段,上班的早已出门,居委会有组织的学习活动要十点才开始。 孙玄像只猫似的翻过墙头,落地时膝盖微曲缓衝,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贴著墙根走了十几米,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岔道。这里的地形他早已烂熟於心。 “李老最可能被关在三个地方...“孙玄边走边在脑中梳理情报。 原单位招待所是首选,那里有专门用来审查干部的隔离室; 其次是德胜门附近的某个大院,去年开始就陆续有老干部被带去“谈话“; 最坏的情况是在秦城,但那里戒备森严,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无法潜入。 路过一个早点摊时,孙玄刻意放慢脚步。 第477章 浑水摸鱼 “...听说机械部那个李老头昨晚又晕过去了。“ “活该!这些走资派就是欠教育...“ “今天下午还要继续审,主任说要深挖他的海外关係...“ 孙玄的心臟猛地一跳,但脚步丝毫未乱。他装作繫鞋带,在摊位的阴影处蹲下,耳朵竖得笔直。 “...在哪儿审?还是老地方?“ “不是,今天挪到西配楼了,说是要换种方式...“ 机械部。西配楼。这两个关键词像刀刻般印在孙玄脑海。 他起身时顺手买了两个烧饼,用浓重的河北口音和摊主寒暄天气,完美扮演著一个外地採购员的角色。 转过街角,孙玄立刻加快脚步。机械部大院在城西,从这儿走过去要四十分钟。 他需要先確认地形,最好能混进去看一眼。如果运气好,说不定今天就能... 一阵刺耳的哨声突然打断思绪,孙玄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但表面仍保持著匀速前进的姿態。 眼角余光里,两个戴红袖章的人正在路口检查行人证件。 “介绍信拿出来!“其中一人拦住了个穿呢子大衣的中年人。 孙玄不动声色地拐进旁边的副食店,玻璃柜檯后,售货员正打著哈欠整理烟柜。 “同志,来包大前门。“他故意用沾著煤灰的手指敲了敲玻璃,声音粗哑得像老烟枪。 等红袖章走远,孙玄才拎著烟出来。 这次他换了条路线,专挑人多的地方走——菜市场、公交站、正在挖沟的施工路段。 在嘈杂的环境中,一个低头赶路的中年男人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现在任何联繫都可能暴露行踪,他必须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里。 阳光渐渐变得灼热。孙玄解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汗衫。 这个细节让他的形象更加真实——一个常年奔波在外的基层採购员,精打细算又带著几分疲惫。 机械部高大的灰砖围墙出现在视野里时,孙玄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 他躲在对面的修车铺佯装给自行车打气,实则仔细观察著大院门口的动静: 四个卫兵,两个在站岗,两个在检查进出人员的证件。 左侧小门偶尔有穿白大褂的人进出,可能是食堂或医务室的工作人员。 “师傅,气筒能用吗?“孙玄用袖子抹了把汗,操著口音问道。 修车匠头也不抬:“五分钱。“ 孙玄慢吞吞地掏钱,目光扫过机械部大院的每个细节。 西配楼应该是在...对,主楼右侧那栋三层小楼,窗户上钉著木条,楼前停著两辆吉普车。 三楼最东边的窗户拉著厚重的窗帘,但隱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李老会在那里吗?“孙玄心臟怦怦直跳。 他想起吴书记那看到的那张照片——白髮苍苍的李老站的笔直。 气打得太足,车胎髮出危险的“嘣“声。修车匠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孙玄连忙道歉,推著车离开,他需要更靠近些,最好能... “站住!干什么的?“ 一声厉喝从身后炸响,孙玄的后颈汗毛瞬间竖起,但转身时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茫然。 一个戴眼镜的红袖章正指著他,身边还跟著两个民兵打扮的年轻人。 “同志,我是石市钢铁厂的,来联繫无缝钢管的事...“孙玄忙不迭从內袋掏介绍信,手指微微发抖——不是装的。 他刚才太专注观察西配楼,没注意到这群人从侧门出来。 红袖章一把抓过介绍信,狐疑地打量著他:“王大可?怎么在机关大院附近转悠?“ “我、我找错地方了...“孙玄缩著脖子,眼神躲闪,“同志您知道物资局怎么走吗?“ 这个拙劣的谎言反而增加了可信度。一个真正心怀鬼胎的人,怎么会编出这么蹩脚的藉口? 红袖章的表情略微缓和,但还是把介绍信对著阳光看了又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西配楼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三楼窗户被猛地推开,有人探出半个身子大喊:“快叫医生!老头子又吐血了!“ 红袖章们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孙玄趁机拿回介绍信,点头哈腰地推著车快步离开。 转过街角后,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刚才那个声音喊的是“老头子“——被关在西配楼的老干部不止一个,但会吐血的... 孙玄钻进一条七拐八弯的小胡同,確保没人跟踪后,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汗水顺著化妆的边沿渗入衣领,现在他確定了位置,接下来要制定具体的和李老的见面方案。 其实孙玄把李老带走更简单,但是他万万不能这样做,如果就这样把李老带走,那么对李老来说太不公平了,这样只会坐实李老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这会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大白天的他也不可能直接进去,还是需要另想办法。 “唉,先找个地方进空间去吃点东西吧,”孙玄默默的想著。 下午时分,京城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 孙玄站在机械部大楼对面的胡同口,借著暮色的掩护,仔细观察著西配楼的每一个窗户。 他的手掌心全是汗,却不是因为五月的闷热。 “同志,借个火?“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中年男子凑了过来。 孙玄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地从兜里掏出火柴盒。 火柴盒上印著“为人民服务“的红色字样,这是他特意准备的。 “谢谢啊。“那人点燃了手中的香菸,眯著眼打量孙玄,“看你在这站了有一会儿了,等人?“ “是啊,等个朋友。“孙玄笑了笑,故意带著点外地口音,“第一次来京城,约好了在这碰头,结果找不著地方了。“ 那人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变得警惕起来:“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朋友在这上班?“ 孙玄装作没听懂话里的试探:“是啊,他说在机械部工作。我这不是刚从石市过来嘛,人生地不熟的...“ “石市来的?“那人表情稍微放鬆了些,“那你朋友叫什么?说不定我认识。“ 孙玄早有准备:“姓张,张建军,搞技术的。“ “哦,技术科的啊。“ 那人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那你再等等吧,快下班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孙玄一眼。 孙玄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1968年的京城,任何一个陌生面孔都可能引起怀疑,更別说是在机械部这样的敏感单位附近徘徊。 天色渐暗,西配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孙玄数著窗户,確认著李老可能被关押的位置。 第478章 接头暗號 “李老,您再坚持几天...“孙玄在心里默念著。 作为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像李老这些人接下来的命运,如果歷史不被改变,这些老英雄將被迫害致死。 孙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转身消失在胡同深处,他需要回去完善明天的计划。 回到自己的小院后,孙玄四处看了看没有人注意这边,隨即从墙头翻了进去。 进了院子后,孙玄意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在空间里找到一个木箱。 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著一套军绿色制服、一叠空白文件和一枚仿製的公章。 这些都是他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才弄到的。 “还差最后一步...“孙玄喃喃自语,从衣服兜里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李老年轻时的样子,穿著八路军制服,英姿勃发。 这是吴书记偷偷给他的,为了让他能认出现在的李老。 孙玄把照片放在煤油灯下仔细端详。上了年龄的李老会是什么样子? 第二天清晨,孙玄换上了那套军绿色制服,对著镜子整理领口。 镜中的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浓眉大眼,一副標准的“革命干部“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偽造的审查文件塞进公文包,最后检查了一遍隨身物品——几包香菸、一盒火柴、钢笔和笔记本,还有一小瓶吴书记给的药片。 “记住,你叫赵明,是专案组新调来的外调干部。“ 孙玄对著镜子重复著这个身份,“任务是核实李卫国在安市期间的歷史问题。“ 机械部大门口,两名持枪的卫兵拦住了孙玄的去路。 “同志,请出示证件。“ 孙玄镇定地从內兜掏出偽造的工作证:“专案组赵明,来提审李卫国。“ 卫兵仔细检查证件,又抬头打量孙玄:“没见过你啊,新调来的?“ “昨天刚到。“孙玄递上一支香菸,“从安市过来的,专门负责李卫国在安市时期的歷史问题调查。“ 卫兵接过香菸,態度缓和了些:“三楼东头,门口有人守著。最近审查严,你懂的。“ 孙玄点点头,迈步走进大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但表面上依然保持著从容的步伐。 穿过主楼,西配楼就在眼前。这是一栋灰砖砌成的三层建筑,窗户上钉著铁栏杆,门口站著两名戴红袖章的年轻人。 “站住!干什么的?“其中一人厉声喝道。 孙玄再次出示证件:“专案组赵明,提审李卫国。“ “没接到通知啊。“那人皱眉,“老刘,你听说今天有人来提审吗?“ 被叫做老刘的摇摇头:“没有。同志,你得先去专案组办公室办手续。“ 孙玄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著红头印章的文件:“紧急外调任务,这是王组长的批示。卫国在安市时期的歷史问题有新线索,需要立即核实。“ 两人凑在一起看文件,孙玄趁机又递上两支烟:“两位同志辛苦了。这案子上面催得紧,我也是临时接到的任务。“ 或许是红头文件的威慑,又或许是香菸的作用,两人终於让开了路:“三楼最东头,老周在那边守著。你跟他说明情况吧。“ 楼梯间阴暗潮湿,墙壁上贴满了大字报,墨跡未乾的標语散发著刺鼻的味道。 孙玄一步步向上走,耳边迴荡著自己沉重的脚步声。 二楼拐角处,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子正伏案写著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同志,你找谁?“ 孙玄心头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专案组赵明,提审李卫国。“ 眼镜男推了推镜框:“我怎么没见过你?“ “新调来的。“孙玄再次拿出那套说辞,“安市方面的专案,王组长特批的紧急外调。“ 眼镜男將信將疑,但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去吧,老周在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惊醒,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套。 “站住!“ 孙玄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周同志吧?我是专案组赵明,来提审李卫国。“ 老周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孙玄:“提审?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孙玄第三次出示文件和证件:“紧急外调任务,王组长特批的。李卫国在安市期可能隱藏了重要歷史问题,需要立即核实。“ 老周接过文件仔细查看,孙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枚公章是他仿製的,虽然尽力还原,但细微之处难免有差別。 “这印章...“老周皱眉。 孙玄迅速接话:“是新刻的,专案组重组后统一更换的。周同志要是不放心,可以打电话问王组长。“ 他赌老周不会真的去打这个电话——在这种敏感时期,谁都不想惹麻烦。 果然,老周犹豫了一下,把文件还给了孙玄:“规矩你懂的,不能单独提审,我得在场。“ 孙玄暗自鬆了口气:“当然,这是规定。不过有些问题涉及机密,可能需要周同志暂时迴避几分钟。“ 老周哼了一声,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跟我来吧。“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当铁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霉味混合著血腥气扑面而来。 孙玄强忍著不適,跟著老周走进了昏暗的囚室。 囚室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便桶。床上蜷缩著一个瘦削的身影,听到开门声也没有动弹。 “李卫国!起来!专案组的同志来审你了!“老周厉声喝道。 那个身影缓缓坐起,借著门口透进来的光线,孙玄终於看清了李国栋的样子。 白的头髮凌乱不堪,脸颊凹陷,额头上有一道尚未癒合的伤口,但那双眼睛確实如吴书记所说,炯炯有神,透著不屈的光芒。 “又审?“李老的声音沙哑但沉稳,“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孙玄上前一步,故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李卫国同志,我是专案组赵明,负责调查你在安市时期的歷史问题。请你配合。“ 李老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著孙玄:“安市?我在安市打鬼子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小同志。“ 老周在一旁冷笑:“老顽固!赵同志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別倚老卖老!“ 孙玄摆摆手:“周同志,能否让我单独问几句?有些问题涉及机密...“ 老周不情愿地点点头:“十分钟。我在门外等著。“说完便走出囚室,但没有完全关上门。 孙玄等老周的脚步声远去,迅速蹲下身,压低声音道:“李老,我是吴书记派来的。您还记得1942年在五台山下的那个小村庄吗?您救了一户姓李的人家。“ 第479章 马副组长 李老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盯著孙玄看了几秒,同样压低声音:“那户人家有个小男孩,叫孙李石头“ 孙玄心头一震——这是吴书记告诉他的暗號。 他点点头,从內兜掏出一小包药片:“吴书记让我带给您的,消炎药,您额头上的伤...“ 李老迅速把药片藏进破袄的夹层里,同时大声说:“同志,我在安市的事情组织上早就审查清楚了,你们这是无中生有!“ 孙玄会意,也提高声音:“李卫国!请你端正態度!我们掌握了你勾结其他部队的新证据!“ 门外传来老周的咳嗽声,似乎在提醒时间快到了。 孙玄快速写下几个字塞给李老:“准备下放,红山县。“ 然后又大声道:“今天就到这里!你好好反省!下次来希望你如实交代问题!“ 李老微微点头,把纸条揉碎塞进嘴里。 孙玄起身走向门口,故意对老周说:“態度极其恶劣!看来得加大审查力度!“ 老周露出满意的笑容:“早就跟专案组说了,这老顽固不吃点苦头不会老实的。“ 离开西配楼时,孙玄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他强忍著没有回头,直到走出机械部大门,穿过两条胡同,確认没人跟踪后,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第一步成功了。他见到了李老,传递了信息和药品。 接下来就是最困难的部分,如何让专案组同意將李卫国下放到红山县。 回到住处,孙玄连夜起草了一份报告,详细“论证“了將李卫国下放红山县接受劳动改造的必要性。 报告中,他刻意强调红山县地处偏远、条件艰苦,是“改造思想“的理想场所。 同时又暗示李卫国在安市时期可能隱藏了重要线索,需要离安市不远的其他地方的干部继续深挖。 天蒙蒙亮时,孙玄终於放下了钢笔。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1968年5月的京城,一场改变歷史的小小行动正在悄然展开。 而他,一个来自未来的穿越者,正试图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扭转一位老英雄的悲剧命运。 “李老,再坚持几天...“孙玄轻声自语,“我一定会把您接到红山县。在那里,至少能保住性命...“ 第二天清晨的京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孙玄紧了紧中山装的领口,公文包里装著那份可能改变李老命运的报告。 他站在机械部门口,看著陆续上班的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赵明同志,这么早啊?“门卫已经认识了这位“专案组新来的同志“,热情地打著招呼。 孙玄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有份报告要赶著交。“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香菸,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拿出来,太频繁的討好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专案组办公室在三楼西侧,孙玄沿著楼梯一步步向上走,心跳隨著每一步加快。 走廊墙壁上贴满了大字报,墨汁淋漓的“打倒““批臭“等字眼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在掛著“革命委员会专案组“牌子的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四张办公桌挤在不足二十平米的空间里,三个中年男子正在埋头写著什么。 “同志,你找谁?“离门最近的男人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透著警惕。 孙玄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是安市外调组的赵明,有份关於李卫国案的材料要递交。“ 他故意含糊其辞,既不说明是交给谁,也不说具体內容。 “放那边吧。“那人指了指一张空的办公桌,“刘组长去开会了,回来会看的。“ 孙玄小心翼翼地把报告放在桌子正中央,又用墨水瓶压住一角防止被风吹走。 报告封面上“关於李卫国歷史问题及下放改造的请示“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转身离开时,孙玄注意到最里面那个微胖的男子一直盯著他看。 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圆脸,眉毛稀疏,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眼神若有所思。 走出办公室,孙玄长舒一口气。第一步完成了,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如何確保这份报告能被批准?他需要更多筹码。 机械部的食堂中午十一点开门,孙玄提前半小时就等在了门口。 他要等那个圆脸男子——专案组副组长马富国。 这是他从门卫那里套来的信息,门卫说马富国每天雷打不动十一点零五分来食堂,总是第一个打饭。 十一点零三分,一个微胖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孙玄装作刚到的样子,和马富国同时走到食堂门口。 “马组长好。“孙玄微微点头,故意用这个模糊的称呼——既显示尊敬,又不会因为叫错职务而尷尬。 马富国果然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著孙玄:“你是来交报告的那个?“ “是的,安市外调组赵明。“孙玄递上一支香菸,“没想到马组长记得我。“ 马富国接过香菸,態度缓和了些:“你们安市的同志工作很积极啊,这么快就有调查结果了?“孙玄苦笑一下:“不瞒您说,压力大啊。李卫国在安市的活动牵涉面广,上面催得紧。“ 他故意压低声音,“而且...有些情况可能涉及更高层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马富国的兴趣之门。他眯起眼睛:“哦?什么情况?“ 孙玄看了看四周:“这里不太方便...马组长晚上有空吗?东来顺,我请客。有些材料...不太方便写在正式报告里。“ 马富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年轻人很懂事嘛。七点,东来顺见。“ 一整个下午,孙玄都在机械部档案室查阅资料。 他需要更多关於马富国的信息,这个突然出现的“贵人“可能是计划成败的关键。 通过和档案室管理员老王的閒聊,孙玄拼凑出了专案组的权力格局。 组长刘向东是军代表,作风强硬,副组长马卫国是原机械部干部,熟悉业务但一直被刘向东压制,两人矛盾已久。 傍晚六点半,孙玄早早等在东来顺的包间里。 他特意点了一瓶茅台,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可都是稀罕物,。 “赵同志破费了啊。“马富国准时到来,看到桌上的茅台眼睛一亮。 三杯酒下肚,马卫国的脸已经微微发红。 孙玄见时机成熟,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信封:“马组长,这是我们在安市查到的一些材料...关於李卫国和某些领导的往来信件。“ 马富国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里面却是几张白纸。 他脸色一变:“这是什么意思?“ 第480章 老丈人升官了 孙玄给他斟满酒:“马组长別急。这些材料太敏感,我不敢带出来。但关键信息我都记在这里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李卫国在安市时期,曾经和现在的某位高层有过密切往来...如果深挖下去...“ “你是说...刘组长知道这事?“马富国敏锐地捕捉到了暗示。 孙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只是个外调人员,不敢妄加猜测。不过...“ 他压低声音,“如果把李卫国下放到一个离安市不远又很艰苦的地方,既符合'把走资派赶出京城'的精神,又能...嗯...方便进一步调查,您说是不是?“ 马富国盯著孙玄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小赵啊小赵,你可真是个人才!“ 他举起酒杯,“来,干了这杯!你那份报告...我会特別关注的。“ 离开东来顺时,马富国已经醉醺醺的,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他握著孙玄的手说:“年轻人有前途...好好干...那个李卫国...就按你说的办...“ 第三天过去了,报告如石沉大海。孙玄每天都会去专案组办公室外转一圈,但始终没有消息。 他开始考虑备用计划——如果报告被拒,就只能冒险偽造下放文件了。 这个念头让他夜不能寐,偽造中央文件可是重罪。 按孙玄坐的那趟火车的时间推算,今天他也该到京城了,但现在这个偽装的身份用的挺好的,孙玄暂时还没有打算用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次来京城跟以往都不一样,孙玄准备用偽装的身份办好李老的事情,而他自己的身份只办一件事,那就是去老丈人家看看老丈人一家。 第四天早晨,孙玄刚走到机械部门口,就被门卫叫住了:“赵同志!马组长找你呢,说让你一来就去他办公室!“ 孙玄的心猛地一跳。他快步上楼,敲响了专案组的门。 “进来!“是马富国的声音。 推开门,孙玄看到马富国坐在刘向东的位置上,而刘向东的办公桌已经被清空。 “小赵啊,坐。“马富国红光满面,“你的报告组织上已经研究了,原则上同意將李卫国下放到红山县劳动改造。“ 孙玄强压住內心的狂喜:“感谢组织信任!我们一定...“ 马富国摆摆手打断他:“別急,有条件。“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第一,下放期间必须严加看管,不得与外界接触; 第二,每月要向专案组匯报思想动態; 第三,第三...“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孙玄一眼,“如果发现任何包庇行为,严惩不贷。“ 孙玄郑重地点头:“请组织放心,我们一定会通知红山县革命委员会严格执行!“ 马富国站起身,绕到孙玄身边,压低声音:“那份材料...下周派人送到我家里。“ 说完拍了拍孙玄的肩膀,“明天来办手续,后天就可以把人带走了。“ 走出办公室,孙玄的衬衫已经湿透。 他成功了,但更大的责任也隨之而来,如何在满足专案组要求的同时保护好李老? 红山县虽然是他们能掌控的地方,但也不能太过明显。 下午,孙玄再次来到西配楼,这次他带著正式批文,看守的老周態度恭敬了许多。 “赵同志,这么快就批下来了?“老周一边开门一边问。 孙玄笑了笑:“上面重视嘛。对了,周师傅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我们安市虽然条件艰苦,但山货土產还是有一些的。“ 老周顿时眉开眼笑:“赵同志太客气了!“ 囚室的门打开了,李老依旧蜷缩在木板床上,但气色比上次好了些,孙玄给的消炎药起了作用。 “李卫国!起来!“老周厉声喝道,“专案组决定把你下放到红山县劳动改造!“ 李老缓缓坐起,目光在孙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垂下眼睛:“服从组织决定。“ 孙玄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地说:“李卫国,根据专案组决定,你將被下放到红山县下属公社进行劳动改造。后天出发,今明两天给你时间收拾个人物品。“ “我有什么可收拾的?“李老苦笑一声,抬起手腕上的伤痕。 老周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別装可怜!赵同志,还需要问什么吗?“ 孙玄摇摇头:“今天就到这里,后天上午九点,我来提人。“ 他转向李老,语气严厉但眼神柔和,“李卫国,希望你珍惜这次改造机会,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离开前,孙玄故意大声对老周说:“周师傅,今晚和明天给他吃顿饱饭吧,后天路上別出什么岔子。“ 老周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走出机械部大楼,五月的阳光照在孙玄脸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但隨即又绷紧了神经——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安排好李老在红山县的生活,既要看起来像严格的“劳动改造“,又要確保老人的健康和安全。 离开机械部后,孙玄沿著长安街向西走,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胡同。 確认四下无人后,孙玄意念一动,二十斤野猪肉最先出现在他手中,肉质鲜红,还带著山野的寒气。 接著是五只肥硕的野鸡和三只灰毛野兔,最后是六只飞龙鸟这种学名尾榛鸡的珍禽在东北被称为“天上龙肉“,是难得的滋补佳品。 这些野味一出现,胡同里顿时瀰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山野气息。 孙玄迅速將它们塞进早已准备好的麻袋里,又铺上一层乾草掩盖。 提著沉甸甸的麻袋,孙玄招了辆三轮车:“同志,去军区大院。“ 车夫看了眼他鼓鼓囊囊的麻袋,又看了看他一身干部打扮,识趣地没有多问,蹬起车子就向军区大院方向驶去。 三轮车穿过大半个北京城,沿途的景色从繁华的城区逐渐变成鬱鬱葱葱的郊区。 军区大院门口,两名持枪哨兵如雕塑般挺立。 孙玄刚走近大门,其中一名年轻哨兵就横跨一步拦住了他:“同志,请出示证件。“ 孙玄放下麻袋,从內兜掏出工作证:“红山县县政府採购员孙玄,来看望岳父一家。“ 哨兵接过证件仔细检查,又打量了一番孙玄和他脚边的麻袋:“叶副军长的女婿?请稍等,我需要打电话確认。“ 孙玄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知道军区大院规矩森严,即使是家属来访也需要层层確认。 此时孙玄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岳父好像是升官了,刚才哨兵喊的是叶副军长而不是叶师长。 就在哨兵转身要去岗亭打电话时,旁边值班室里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尉军官。 第481章 所以没时间要孩子 “怎么了?“军官问道,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哨兵立正敬礼:“报告排长,这位同志自称是叶副军长女婿,我正要去確认。“ 军官走近几步,突然笑了:“不用打电话了,这小子確实是叶副军长女婿。“ 他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孙同志,好久不见啊,怎么这么久不来看看老丈人?“ 孙玄认出这是军区警卫连的王排长,以前来叶家时他经常在大院门口值班:“王排长好,县里工作忙,一直抽不开身。“ 哨兵一脸震惊,没想到这个提著麻袋、风尘僕僕的年轻人真是副军长的女婿,连忙道歉:“同志,对不起,我是新来的...“ 孙玄摆摆手:“你做得对,军区重地就应该严格检查。“ 他提起麻袋,向王排长点头致谢后走进了大院。 身后传来王排长教育哨兵的声音:“...叶副军长的女儿可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大美人,当初追她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前门...你个新兵蛋子懂什么...“ 孙玄嘴角微微上扬。叶菁璇確实漂亮,但更难得的是她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当初她执意要嫁给孙玄,在大院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军区大院內部绿树成荫,一栋栋红砖小楼整齐排列。 孙玄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那栋带小院的二层楼前——叶家的住所。 院子里种著几株月季,已经冒出了嫩红的苞。 孙玄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门开了,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站在门口,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军装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看到孙玄,老人明显愣了一下:“小孙?“ “爷爷,是我。“孙玄微微鞠躬,“来看您和爸妈。“ 叶老爷子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麻袋上:“进来吧,你岳父岳母还没下班。“ 客厅里陈设简朴,一张褪了色的沙发,一个玻璃茶几,墙上掛著伟人像和几幅军旅照片。 孙玄把麻袋放在门边,跟著老爷子在沙发坐下。 “你怎么自己来了,菁璇呢?“老爷子掏出菸斗,慢条斯理地填著菸丝。 孙玄內疚地点点头:“爷爷这次是我一个人过来的,来京城有点事,比较著急菁璇没跟著过来。“ “来京城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儘管说都是一家人了,菁璇来信我也看了,知道你们过得很好,我们就知足了。” “爷爷,有帮忙的我一定会开口的,我和菁璇过的很好,你们就放心吧,这次来北京出差,特意带了些红山县的山货,给您和爸妈补补身体。” 老爷子瞥了眼门边的麻袋:“你小子有心了。“ 孙玄起身打开麻袋,先拿出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这些是给家里平时吃的。“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油纸包,“这是二十斤野猪肉,肥瘦相间,可以做红烧肉或者饺子馅。“ 老爷子的菸斗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 现在这个年代,即使是军区高干家庭,鲜肉也是定量供应,二十斤野猪肉绝对是重礼。 但孙玄还没完,他最后拿出一个细藤编织的小笼子,里面是六只羽毛华丽的飞龙鸟:“这些是给爷爷泡酒用的,红山县老猎人说,飞龙泡酒最养筋骨。“ “好小子!“老爷子一把接过笼子,爱不释手地打量著里面的珍禽,“这可是稀罕物!去年老李头得了一只,在我面前炫耀了半年!“ 看著老爷子高兴的样子,孙玄鬆了口气。 这些野味是他精心挑选的——既珍贵又不显奢华,最適合军人家庭的口味。 更重要的是,它们都是“正当来源“,即使有人查问,也可以说是山区自己打的。 老爷子把飞龙鸟放到阳台上,转身给孙玄倒了杯茶:“说吧,这次来北京不只是看我们这么简单吧?“ 孙玄接过茶杯,热气氤氳中他斟酌著词句:“確实有工作上的事,机械部有个老干部要下放到我们红山县,我来办手续。“ “李卫国?“老爷子突然问道。 孙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爷爷知道?“ 老爷子哼了一声:“那老小子当年可是个人物,一把大刀砍得鬼子闻风丧胆。现在...唉。“ 他摇摇头,“你能把他接到红山县是好事,至少比留在北京强。“ 孙玄没想到老爷子竟然知道李老,而且听起来还很熟悉。 他正想多问几句,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钥匙转动的声音清脆地打破了客厅里的谈话氛围。孙玄和叶老爷子同时转头看向门口,一个清亮的女声隨著门开传来:“爸,我回来了。“ 叶母提著菜篮子走进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孙玄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睛不自觉地往他身后瞟了瞟。 “小孙?你啥时候来的?菁璇呢,菁璇来了吗?“她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期待。 孙玄连忙站起身,接过岳母手中的菜篮。 “妈,我来看看你们。菁璇这次没回来,我是来京城出差的。“ 他注意到岳母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不由得一阵愧疚。 叶母很快调整了表情,拍了拍孙玄的肩膀:“没事,等你们啥时候有时间了,两个人一起来看我们就行。你先和你爷爷聊会天,我去做饭,一会儿你爸就回来了。“ 她的目光在孙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確认什么,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妈,我带了点野味来,今天咱们就吃这个。“孙玄赶紧从麻袋里拿出一个包裹严实的布包。 叶母接过布包,刚一打开就闻到一股奇特的香气。 “这是...“她惊讶地看著里面色泽鲜亮的肉块,“这野味品质真好,哪里弄的?“ “朋友从山上打的,这次来的时候带了点过来。“孙玄撒了个小谎。 叶母笑著点点头:“那今天有口福了。爸,您今天可得多吃点。“她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声,然后哼著小曲进了厨房。 孙玄重新坐回叶老爷子身边,老人正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打量著他。 “小孙啊,你和菁璇结婚有一段时间了吧?“ “是的,爷爷。“孙玄答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沙发扶手。 “时间过得真快啊。“叶老爷子嘆了口气,“当年那个扎著马尾辫满院子跑的小丫头,现在都嫁人了。“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你们...最近还好吗?“ 孙玄敏锐地察觉到老爷子话中有话:“挺好的,菁璇也开始工作了,所以...“ “所以没时间要孩子?“老爷子突然直截了当地问。 孙玄一时语塞,脸上发热。他和叶菁璇確实討论过这个问题,但因为各自的事业规划一直搁置著。 第482章 叶家有事 “这个...我们想再等等...“ 老爷子摆摆手:“我老头子多嘴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决定。“ 正当孙玄准备详细解释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叶父推门而入,肩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看到孙玄时明显怔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小孙?菁璇呢?“ 又是一模一样的询问,孙玄在心里苦笑,起身向岳父问好:“爸,菁璇这次没来,我是来出差顺道看看你们。“ 叶父脱下军装外套掛在衣帽架上,露出里面熨烫平整的白衬衫。 儘管已年过五十,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如松。 “你小子,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他拍拍孙玄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孙玄差点踉蹌,“正好,今天陪我喝两杯。“ “爸,恭喜您升官了。“孙玄突然说道。 叶父挑眉:“你小子消息挺灵通啊,怎么知道的?“ 孙玄把门口哨兵称呼的变化说了一遍,叶父哈哈大笑:“这些小子,嘴巴倒是快。“ 他的笑声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副军长而已,不算什么。“ 叶母从厨房探出头来:“老叶,別光顾著说话,来帮我端菜。小孙,你去洗手,马上开饭了。“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菜餚,最中间是孙玄带来的野味做的红烧山鸡,香气四溢。 叶父从酒柜里拿出两瓶茅台:“今天高兴,喝点好的。“ 叶老爷子夹了一块鸡肉,刚入口就睁大了眼睛:“这肉...鲜嫩得不像话啊!小孙,你这朋友哪弄的?市面上绝对买不到这种品质的。“ 孙玄谦虚地笑笑:“山里人自己打的,可能比较新鲜。“ 他心想,在空间里养了半年的珍禽,能不好吃吗? 酒过三巡,叶父的脸已经泛红,说话也开始含糊起来。 “小孙啊...嗝...你和菁璇...要好好的...“他突然抓住孙玄的手腕,“我们家菁璇...性子倔...你多让著她点...“ “老叶,你喝多了。“叶母皱眉,试图拿走他的酒杯。 “我没多!“叶父甩开妻子的手,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清醒,“小孙,最近...有没有人找过你们?“ 孙玄心头一跳:“爸,您指的是...?“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算了,没什么。“叶父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人老了,瞎操心。“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叶老爷子適时地转移话题,聊起了孙玄的工作。 但孙玄注意到,岳母的眼神不时飘向岳父,带著一丝忧虑。 当叶父终於不胜酒力趴在桌上时,晚餐也接近尾声。 孙玄和叶母一起把岳父扶到臥室。叶父躺在床上还在嘟囔:“...要小心...那些人不会罢休的...“ “他最近压力大,胡言乱语,別往心里去。“叶母给丈夫盖上被子,轻声对孙玄说。 回到客厅,叶老爷子已经泡好了茶。“小孙,来沙发上,我和你说会话。“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孙玄坐下后,老爷子递给他一杯茶,然后直视著他的眼睛:“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要认真听,但暂时不要告诉菁璇。“ 孙玄感到一阵不安,茶杯在他手中微微颤抖:“爷爷,发生什么事了?“ “首先,菁璇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接触到陌生人之类的?“老爷子问道。 孙玄回想了一下:“没有啊,爷爷,到底怎么了?“ 叶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你爸这次升职...没那么简单。有人想通过他接触一些...不该接触的东西。“ “什么东西?“孙玄放下茶杯,心跳加速。 “一份名单。“老爷子压低声音,“特殊名单,涉及到现在很多在位的人。你爸年轻时参与过相关行动,知道一些內情。“ 孙玄感到一阵眩晕,他从未想过普通的家庭聚餐会变成这样。“这和菁璇有什么关係?“ “他们找不到你爸的把柄,就开始调查家人。“老爷子的手微微发抖。 孙玄猛地站起来:“这些人把注意打到菁璇身上了?“ 老爷子示意他坐下,“是你爸的一个老部下偶然发现的。菁璇那孩子性子直,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会直接拒绝,反而打草惊蛇。“ 孙玄的大脑飞速运转。“爷爷,我需要做什么?“ 老爷子从沙发垫下摸出一个小木盒推给孙玄:“拿著这个,如果...如果哪天我们联繫不上你了,或者菁璇突然要你去什么地方,先打开它。“ 孙玄接过木盒,沉甸甸的,上面刻著古朴的纹。“这里面是...?“ “一些保命的东西,还有真正的名单副本。“老爷子苦笑,“你爸当年留了个心眼,没想到十年后会用上。“ 孙玄感到一阵寒意顺著脊背爬上来。 他突然意识到,现在远远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小孙,“老爷子紧紧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菁璇。“ 孙玄郑重地点头,將木盒小心地藏进內袋。 窗外的夜色深沉,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轻轻敲打著玻璃,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叶老爷子沉思了片刻,接著道:“小孙,你和菁璇现在不在京城会安全很多,不过等你回去也要多注意点菁璇身边有没有陌生人。” “好的,爷爷,我知道了,回去后我会注意的。” “嗯,注意点就行了,只要我们这边顶住压力,你们那边还是很安全的,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早点睡吧,明天早起陪我打拳。” “好的,爷爷,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叶老爷子点了点头,起身离开沙发回臥室睡觉去了。 孙玄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思考了一会后也回臥室睡觉去了。 晨光刚刚染亮东方的天际,孙玄便睁开了眼睛。 军区大院的清晨格外寧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口號声打破这份静謐。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隔壁的叶父叶母。 冷水拍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镜中的年轻人眼神清明,丝毫看不出昨夜知晓家族秘密后的辗转反侧。 换上一套宽鬆的练功服,孙玄轻手轻脚地下楼来到院子。 “起得挺早啊。“叶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人穿著一身白色练功服,精神矍鑠,丝毫看不出是年近八十的老人。 “爷爷早。“孙玄恭敬地问候,刻意不去想那个藏在行李箱夹层中的木盒,“睡得好吗?“ 老爷子活动著手腕,目光在孙玄脸上停留了片刻:“人老了,睡得浅。“他意有所指地说,“倒是你,年轻人该多睡会儿。“ 两人不再言语,开始各自热身。 第483章 年轻人,沉不住气 孙玄的筋骨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惊讶地发现老爷子虽然动作缓慢,但每一个伸展都极其到位,显然是有真功夫在身的。 “跟得上吗?“老爷子突然摆出一个起手式,眼中带著挑战的光芒。 孙玄会意,立刻摆出应对姿势。一老一少在晨光中开始缓慢过招,掌风带动落叶,在两人脚边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孙玄刻意放慢速度,配合老爷子的节奏,但几次险些被看似缓慢实则凌厉的招式击中,这才收起轻视之心。 “不错,有点底子。“二十招过后,老爷子收势,额头微微见汗,“菁璇小时候我也教过她,那丫头没耐心,学了个皮毛就跑了。“ 孙玄喘著气笑道:“她总说自己手脚不协调,原来是没坚持下来。“ “小孙!爸!吃饭了!“叶母的声音从屋內传来,打断了他们的晨练。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豆浆、油条和几碟小菜。 叶父穿著整齐的军装正在看报纸,见两人进来,抬头道:“爸,您又教小孙打拳了?“ “试试他的底子。“老爷子接过叶母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比你强,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三招就被我放倒了。“ 叶父尷尬地咳嗽一声,转移话题:“小孙今天有什么安排?“ 孙玄接过叶母盛的豆浆:“上午陪爷爷下棋,下午想出去办点事。“ “让司机送你去吧,“叶父咬了口油条,“最近城里不太平,少走动。“ 孙玄注意到叶父说这话时和老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假装没看见,低头喝豆浆:“不用了爸,我骑车就行,不麻烦。“ 叶母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孙玄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菁璇是不是不给你做饭啊?“ “妈,家里有人做饭,不过菁璇现在也在努力学著做饭。“孙玄笑著回答。 早饭后,叶父叶母先后出门上班。孙玄收拾完碗筷,发现老爷子已经在客厅摆好了象棋。 “红先黑后。“老爷子推过红棋,眼中闪著狡黠的光,“让你个车马炮。“ 孙玄失笑:“爷爷,您这是看不起谁呢?“ 三局过后,孙玄额头冒汗。老爷子棋风看似隨意实则凌厉,每一步都暗藏杀机,他连输三局,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拼到残局。 孙玄连输的这三句其中有多少水分,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年轻人,沉不住气。“老爷子吃掉孙玄最后一个车,“下棋如做人,有时候退一步才能进两步。“ 孙玄刚要回应,突然瞥见墙上的掛钟已经指向十一点。 他连忙起身:“爷爷,快到中午了,您老先喝会茶,我去厨房做饭。“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看著孙玄走向厨房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厨房里食材齐全,孙玄从空间悄悄取出几样新鲜蔬菜,开始熟练地切菜炒菜。 锅铲翻飞间,他想起小时候跟奶奶学做饭的情景。 那时候物资匱乏,一盘炒鸡蛋都是奢侈,现在...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母匆匆走进来,看到灶台前忙碌的孙玄惊讶道:“小孙,你怎么做上饭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孙玄把炒好的青菜装盘,“妈您洗洗手就能吃了。“ 叶母尝了口菜,眼睛一亮:“这味道...比食堂大师傅做得都好!“她打量著女婿,“菁璇真是好福气。“ 简单的三菜一汤,老爷子却吃了两碗饭。 饭后叶母又匆匆骑车去上班,孙玄帮老爷子泡了壶茶,然后道:“爷爷,我出去办点事,下午回来。“ 老爷子抿了口茶,目光如炬:“注意安全。“ 孙玄心头一凛,点头应下,他回房间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帆布包,里面装著几包香菸、两罐肉酱和一小瓶药丸——都是空间里的存货。 机械部门口,门卫正在树荫下打盹,孙玄刻意加重脚步声,门卫立刻警醒地抬头。 “哟,赵同志又来了?“门卫认出了孙玄,態度比昨天还热情,“今天带介绍信了吗?“ 孙玄笑著递过一包大前门:“哪能忘啊,您看看。“ 他拿出那份偽造的介绍信,上面盖著鲜红的公章。 进了里面后看守的依然是老周,孙玄给老周递过去了一包烟。 老周接过烟,隨便扫了眼介绍信就还给他:“进去吧,別太久啊。“ 昏暗的房间里,李老靠墙坐著,面前的饭盒已经空了。 看到孙玄,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警惕地看了眼门口。 “领导让我来看看准备工作。“ 孙玄大声说著官方用语,同时蹲下身假装检查李老的行李,迅速將肉酱罐子和药瓶塞了进去,“明天就要出发了,东西都带齐了吗?“ 李老微微点头,低声道:“小子胆子不小。“ “您多保重。“孙玄同样压低声音,“蓝色药丸一天一粒,能预防水土不服。肉酱省著点吃。“ “你...“李老想问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走吧,別连累你。“ 孙玄站起身,故意提高音量:“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门口老周正在美滋滋地抽著孙玄给的烟:“完事了?“ “嗯。“孙玄看了看表,“这老头明天就要下放了,今天就让他再吃一顿饱饭吧。“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铝製饭盒,“我从食堂打的,您帮忙送一下?“ 老周接过饭盒,掀开一角,红烧肉的香气立刻飘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你小子心肠不错啊。“ “都不容易。“孙玄嘆了口气,又递过一根烟。 离开机械部,他没有直接回军区大院,而是骑车绕了几圈確认没人跟踪后,拐进了一家信託商店。 柜檯后的老头推了推老镜:“同志要买什么?“ “看看手錶。“孙玄扫视著玻璃柜檯下的二手錶,“有没有结实耐用的?“ 最终他六十元买了一块半新的上海牌手錶,又买了些果点心。出门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回到叶家,叶母正在厨房忙活,见他回来招呼道:“小孙快来帮忙剥蒜!“ 晚餐时,叶父问起孙玄下午的去向,孙玄晃了晃手里的点心盒子:“去百货大楼转了转,给菁璇买了点东西。“ “明天就走?“叶父似乎鬆了口气,“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上午十点的车。“孙玄给老爷子夹了块鱼肉,“爷爷,下次来再陪您下棋。“ 老爷子哼了一声:“下次带菁璇一起来,別光顾著工作。“ 夜深人静时,孙玄检查了一遍行李,確保木盒安全地藏在暗袋里。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明天又將是一个晴朗的日子。 他想著李老佝僂的背影,又想起老爷子下棋时说的话,久久无法入睡。 西北的风沙,不知道那位老人能否扛得住。 而更让他担忧的是,叶家面临的风暴,恐怕比西北的风沙更加凶猛。 第484章 恶人终得死 1968年的清晨,京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孙玄在叶家客房的硬板床上早早醒来,窗外槐树上的知了已经开始了一天的鸣叫。 他揉了揉太阳穴,昨晚与叶老爷子的长谈让他几乎凌晨才得以休息。 “小孙,起来了吗?“门外传来叶母温和的呼唤。 孙玄一个激灵坐起身来:“起来了,妈,我这就出来。“ 他迅速穿好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对著墙上的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头髮。 镜中的男人二十出头,面容刚毅,眼角却已经有了细密的纹路。 孙玄下意识摸了摸左胸口袋里的证件——那是他另一个身份的证明。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玉米面粥、咸菜和几个窝头。 叶老爷子坐在主位,正在看一份《人民日报》,眉头紧锁。 叶父穿著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中微微发亮,他正小声和叶母说著什么。 “爸、妈,爷爷,早上好。“孙玄恭敬地打招呼,在餐桌旁坐下。 叶老爷子放下报纸,目光如炬:“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爷爷。“孙玄接过叶母递来的粥碗,热气氤氳中,他注意到老爷子审视的目光。 叶父清了清嗓子:“小孙啊,今天几点的火车回去?我让司机送你去车站。“ 孙玄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低头喝了口粥掩饰自己的紧张:“不用了爸,部队上的车紧张,我自己坐公交去就行。“ “这叫什么话,“叶母插话道,“你难得来一趟京城,怎么能让你自己...“ “行了,“叶老爷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孙又不是外人,何必这么客套,“他转向儿子,“你一会儿不是还有个会议?別耽误了正事。“ 叶父略显尷尬地点点头:“是,爹亲说得对。“ 孙玄感激地看了叶老爷子一眼,这位老军人似乎总能看透他的心思。 早餐在略显沉默的气氛中结束。 孙玄帮忙收拾碗筷时,叶母拉住他的手:“小孙啊,你和菁璇,你们俩要互相照顾。有空多带她回来看看,你爸嘴上不说,心里想女儿想得紧。“ 孙玄心头一热:“一定,妈。等工作不忙了,我们就一起回来看您。“ 叶老爷子拄著拐杖走到门口:“小孙,过来。“ 孙玄快步走过去,老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拿著,给菁璇的,你们年轻人,要懂得珍惜。“ 布包里是一沓钱票,孙玄喉头一紧:“爷爷,这我不能拿,我和菁璇都有工作,您老的钱我们不能要。“ “拿著!“老爷子把布包塞进孙玄手里,突然压低声音,“今天的事,小心行事。现在外面乱,別让人抓住把柄。“ 孙玄心头一震,但他只是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爷爷。“ 告別叶家人后,孙玄快步走出军区大院。 一离开哨兵的视线范围,他立刻看了看腕錶——八点二十,距离李老被押送的火车出发还有一个半小时。 六月的北京已经燥热起来,孙玄的衬衫后背很快被汗水浸湿。 他挤上一辆开往北京站的公交车,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中瀰漫著汗味和煤烟的气息。 孙玄紧抓著扶手,目光扫过车厢里的每一张面孔。 “同志,借过。“一个戴红袖章的青年挤过来,胸前別著伟人像章,目光在孙玄身上停留了几秒。 孙玄自然地让开位置,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伟人语录》假装翻阅。 那青年见状,似乎放鬆了警惕,转向其他乘客检查证件。 京城车站人头攒动,大喇叭里不断播放著革命歌曲和列车信息。 孙玄迅速穿过人群,闪身进入车站旁的一条小巷,见四下无人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等再次从空间出来后,孙玄已经变成了赵明的模样。 机械部的大门庄严肃穆,门口的门卫身著制服,神情严肃地注视著来往的行人。 孙玄跑到门前,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朝著门卫微微点头示意,“今天又是你守著这大门了。” 门卫见是“赵明”,也笑著回应道:“赵组长,您这是又有急事啊,跑这么急。” 孙玄摆了摆手,“有点事情要处理,先进去了。”说著便大步朝著李老关押的屋子走去。 在关押李老屋子的门口,看守的老周正百无聊赖地靠著墙,时不时地往四周张望一下。 当他看到“赵明”走过来时,眼睛微微一亮,站直了身子,迎上前去说道:“赵组长,怎么这会就过来了,还没到时间呢?” 孙玄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老周,我过来看看李老头情况怎么样,可別死在半路了,上头还等著从他嘴里问出点东西呢。” 老周听了,连连点头,“您说得是,赵组长,我这不是一直盯著嘛,保证他出不了啥岔子。”说著便打开门,让孙玄进去了。 孙玄走进房间,屋內光线昏暗,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投射出摇曳的光影。 李老坐在房间角落的一张破旧椅子上,双手被简单地绑在椅背上,身上的衣服略显凌乱,但精神状態看起来还算不错。 他抬起头,看到孙玄走进来,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又镇定下来。 孙玄与李老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仿佛在传递著某种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信息。 李老心领神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回点了一下头。 孙玄在房间里简单扫视了一圈,確认没有异常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刚一出门,老周就凑了上来,急切地问道:“怎么样?这老头状態还可以吧?” 孙玄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还可以,但是等会让他吃点饱饭,別死在押送的路上了,这老头知道的可不少,死了可就没有功劳拿了。” 老周听了,一拍大腿,“赵组长您这话说得太对了,我这就去安排,绝不能让这到手的功劳飞了。” 孙玄看著老周那副急切邀功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却依然保持著和蔼的表情,又叮嘱了几句后,便朝著马富国的办公室走去。 此时的马富国正坐在办公室里,挺著圆滚滚的大肚子,悠然自得地喝著茶。 办公室里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些规章制度的標语,但桌上摆放的精致茶具却与这简陋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听到敲门声,马富国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进”。 孙玄推开门走了进去,马富国抬头一看是“赵明”,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堆满了笑容。三步並作两步地跑过来,一把拉住孙玄的胳膊,將他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压低声音问道:“赵兄弟,你答应我的资料啥时候送来啊?我这都等得心急如焚了。” 第485章 下放 孙玄看著马富国那副急切又贪婪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鄙视。 这个马富国,平日里靠著诬陷他人、阿諛奉承上位,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在单位里早已是声名狼藉。 但孙玄脸上却依然掛著灿烂的笑容,装作热情地说道:“马组长,你放心,答应你的关於李老头的一些问题资料肯定会儘快给你送来的,绝对不会耽误您上升。” “李老头等会就要下放了,这一路上你们押送的人可要安排好,別让李老头在路上出意外了,这李老头要是出点意外,可就没啥价值了,到时候也影响你上升,您说是不是?” 马富国听了,连连点头,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赵兄弟你说的是,你放心押送的人员我们会安排好的,我们这边已经提前给红山县打过招呼了,等我们的人把李老头安全押送到红山县,剩下的问题我们可就不负责了。” 孙玄附和道:“马组长说的对,这是应该的,你就等著好消息吧,资料就在这几天我会儘快给你送来的,到时候你高升了可別忘了老弟。” 说著,孙玄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马富国,又掏出打火机,亲自为他把烟点上。 马富国美滋滋地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赵老弟,你放心哥哥不会忘了你的,等我升了官,有你的好处。” 孙玄笑著应和著,心中却在暗自盘算著自己的计划。 那根递出去的烟里,早已被他下了精心调配的毒药。 以孙玄的医术,他深知这种毒药不会立即发作,而是会在十二小时后引发心梗,並且从表面上看,完全就是一次意外的心梗发作,任凭谁来调查,都难以发现其中的端倪。 在与马富国交谈的过程中,孙玄表面上和顏悦色,有说有笑,不时地迎合著马富国的话语,还適时地夸讚几句。 但他的內心却如同一汪深潭,平静之下暗藏著汹涌的波涛。这个马富国要是不处理了,等过两天马富国反应过来后李老的事情可就复杂了。 现在李老下放的事情已经定下了,再一个马富国死於心梗,也没有人会联想到李老的事情上面的。 他在心中不断回想著马富国这些年来犯下的种种恶行,那些被他诬陷迫害的人,那些无辜家庭的破碎,每一个画面都更加坚定了他惩罚这个恶人的决心。 终於,孙玄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找了个藉口准备离开。 他再次笑著对马富国说道:“马组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先忙著,我等会就去处理资料的事情,爭取儘快给您送过来。” 马富国满意地点了点头,“辛苦赵兄弟了,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孙玄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峻与决绝。 孙玄离开马富国办公室后朝著机械部的外面走去,孙玄在机械部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看了看手上的表,9点20分。 离李老下放的那趟火车,也就是孙玄回去的那趟火车,开车还有一段时间,这会应该不会押著李老出来的。 孙玄想到这后意念一动再次进了空间,等从空间出来后已经恢復了孙玄本来的面貌。 十点整,机械部铁锁哗啦响动,孙玄立即隱入阴影。 两名穿军绿色工装的年轻人押著佝僂身形的老人快步走出,李老灰白的头髮在风中凌乱,腕间的麻绳勒出青紫痕跡。 孙玄注意到两人腰间別著的木质警棍,以及刻意藏在袖口的金属手銬,瞳孔微微收缩——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下放押送,分明是隨时准备动刑的架势。 “动作快点,老东西!“高个青年厉声呵斥,一把將李老推进了停在院內的吉普车后座。 孙玄的拳头在口袋里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著吉普车缓缓驶出大院,转向火车站方向。 吉普车在前方百米处闪烁,他保持著安全距离,时而疾走,时而小跑。 街上行人不多,但足够为他提供掩护。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从他身边掠过,车铃叮噹作响。 孙玄鬆了口气——看来押送路线没有变化。 火车站人声鼎沸,即使在这个时间点,月台上依然挤满了旅客。 大喇叭里播放著《大海航行靠舵手》,掩盖了孙玄急促的脚步声。 他看见两个押送人员架著李老穿过人群,向三號站台走去。 孙玄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车票——一张到红山县的硬座票。 检票员是个满脸倦容的中年妇女,草草看了一眼就放他通过了。 別人怎么也是怀疑不到他身上的,他这次来京城只看了老丈人一家,其他事啥都没干,即使有人怀疑时间这些都对不上,李老的事情跟他没有一点关係。 至於怎么给吴书记说,孙玄也早已经想好了。 三號站台上停著一列墨绿色的火车,车头喷著白烟,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孙玄注意到押送队伍登上了中间一节车厢,门口站著两个乘警,腰间別著五四式手枪。 “硬座在那边!“一个乘务员拦住想要靠近那节车厢的孙玄。 孙玄露出歉意的笑容:“同志,我找厕所。“ “前面车厢连接处有!“乘务员不耐烦地挥手。 孙玄点点头,装作向所指方向走去,实则暗暗记下了那节特殊车厢的位置——7號车厢,窗户全部拉著窗帘,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他在相邻的6號车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节车厢几乎坐满了人,大多是出差干部和探亲的工人,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烟味和煮鸡蛋的味道。 孙玄旁边是个抱著孩子的农村妇女,孩子正哭闹不休。 “同志,能换个位置吗?我想靠过道。“孙玄温和地对妇女说,指了指对面一个空位。 妇女感激地点点头。孙玄如愿以偿地坐到了靠近车厢连接处的位置,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7號车厢门口的动静。 火车鸣笛,缓缓启动。孙玄望著窗外逐渐后退的站檯灯光,大脑飞速运转。 从京城到红山县需要两天多的时间,大后天上午九点左右到达。 “查票了!查票了!“乘务员的声音打断了孙玄的思绪。 孙玄从容地掏出车票。乘务员是个精瘦的年轻小伙,看了一眼票面,就走向下一排。 孙玄鬆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本《红旗》杂誌假装阅读,实则透过杂誌上方的空隙继续监视7號车厢。 夜深了,车厢里的灯光调暗,大部分旅客都昏昏欲睡。孙玄借著上厕所的机会,悄悄靠近7號车厢连接处。 第486章 生存法则 两个乘警依然守在门口,一个在抽菸,另一个正打著哈欠。 “同志,这里不能过去。“抽菸的乘警拦住孙玄。 孙玄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想找列车长补张臥铺。“ “列车长在9號车厢,往后走。“乘警不耐烦地挥手。 孙玄点头致谢,转身时余光扫过车厢门上的小窗——透过缝隙,他隱约看到李老被銬在座位上,两个押送人员正坐在对面打扑克。 回到座位,孙玄闭目养神,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整个营救计划。 红山县是他的“地盘“,那里有他经营多年的关係网。 再一个吴书记现在是红山县的县委书记,吴书记可不是一般人,早就把红山县的权力掌握到了自己手里,其他人还真的翻不出什么浪来。 至於孙玄是红山县县政府二把手的戏称,也是一些关係不错,知道孙玄和吴书记关係的人在心里的想法罢了。 该说不说这个戏称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孙玄在县政府还真的可以决定不少事,別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採购员,但他可以左右一把手的看法和一些决策。 想到这里,孙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在別人眼中,红山县是个偏远落后的山区小县,但对他来说,那里是最安全的避风港。 只要能把李老安全带到红山县,他有十几种方法让这位老专家“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火车穿过黑夜,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如同催眠曲。 孙玄强打精神,不敢真的睡去。每隔半小时,他就起身活动一下,顺便观察守卫的情况。 当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时,火车正行驶在燕山山脉的丘陵地带。 孙玄去了趟厕所,回到座位时,他发现7號车厢门口多了一个人——一个穿蓝色制服的列车员正和乘警低声交谈,还不时指向车厢內部。 孙玄心头一紧。难道出了什么意外?他装作好奇的乘客,慢慢向那边挪动。 “...老头髮烧了,一直在咳嗽...“列车员的只言片语飘进孙玄耳朵。 “死不了就行!“乘警粗声粗气地回答,“別多事!“ 孙玄退回座位,眉头紧锁,李老年近七十,这几个月的折磨已经严重损害了他的健康。 如果病情加重...孙玄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摸了摸內袋里的小药包,里面有退烧药和抗生素,但现在还不是使用的时候。 天色大亮,车厢里渐渐活跃起来,旅客们洗漱、吃早饭、高声交谈。 孙玄要了杯开水,泡了叶母给他带的炒麵,慢条斯理地吃著,眼睛始终没离开7號车厢。 七点三十分,广播里响起嘹亮的《东方红》,宣告新的一天开始。 列车员开始收拾垃圾,预告下一站是平泉县,半小时后到达。 孙玄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从硬座车厢走下来时,双腿已经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 两天多的火车旅程,他几乎没有合眼,时刻盯著7號车厢的动静。 “终於到了。“孙玄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 他没有急著离开,而是站在月台边缘,假装整理行李,眼睛却始终没离开7號车厢的方向。 直到看见那两个穿著蓝色制服的押送人员架著李老站起来,孙玄才鬆了口气,拎起自己的帆布包向出站口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隨意,实则每一步都计算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引人注目,又能確保李老始终在他的视线范围內。 刚下火车,孙玄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吴书记和红山县革委会的一行人。 他眯起眼睛仔细扫视了一圈,確认那个总是用阴鷙眼神盯著他的革委会副主任不在场,心里悬著的石头才稍稍放下。 “吴书记这招棋走得妙。“孙玄在心里暗赞。如果副主任在场,今天的交接绝不会这么顺利。那个满脸横肉的傢伙就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表现“革命立场坚定“的机会。 孙玄整了整衣领,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走上前去:“吴书记,你们怎么在这啊?来接什么人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正被押下车的李老,同时给吴书记使了个微不可察的眼色。 吴书记立刻会意,脸上堆起公事公办的笑容:“你小子回来了啊?你岳父的身体还好吗?“ “多谢吴书记关心,我岳父身体好著呢。“ 孙玄笑著回答,同时注意到吴书记身后的革委会成员们正用各种复杂的眼神打量著自己。 这些人里有几个他认识,大多数只是面熟,但无一例外,他们都知道孙玄是吴书记的得力助手,儘管表面上他们从不过分亲密。 寒暄间,孙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李老那边。灰白的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著乾涸的血跡。 那双曾经闪烁著智慧光芒的眼睛现在黯淡无神,只有在与吴书记短暂对视的瞬间,孙玄才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光亮。 “小孙,正好你也回来了,就在这里跟我们一起等人吧。“ 吴书记突然提高音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孙玄立刻进入角色,故作茫然地问:“等什么人啊?“ “別多问,“吴书记板起脸,声音严厉得让周围几个年轻干部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这个人是从京城下放到我们这的,一定有不少问题。对於这种人,我们一定要把他们下放到红山县最艰苦的地方去!“ “书记说得对!“身后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孙玄注意到吴书记微不可察地对自己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场表演是必要的——革委会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吴书记虽然已经基本掌控了局面,但仍有像革委会副主任那样的极端分子虎视眈眈。 公开场合必须表现出对“有问题的人“的严厉態度,这是生存的法则。 “来了。“有人低声提醒。 孙玄转头看去,那两个京城来的押送人员正架著李老向他们走来。 李老的脚步虚浮,几乎是被拖著前行,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孙玄的拳头在口袋里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吴书记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他大步走上前,声音洪亮得整个月台都能听见:“这就是那个有问题的人?“ “是的,领导。“其中一个押送人员敬了个礼。 “行了,他的问题材料我们都有。“ 吴书记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对方的话,然后转向自己的手下。 “还愣著干什么?把人押过来!今天在县政府关一晚上,明天一早就把他送到最艰苦的地方好好改造!“ 第487章 孙玄打了大舅哥 革委会的几个年轻人立刻上前接管了李老。 孙玄注意到他们虽然动作粗鲁,但至少没有额外的暴力——这显然是吴书记事先交代过的。 “同志,你们辛苦了,先去吃饭吧。“吴书记对两个押送人员说。 其中一人摇摇头:“领导,饭就不吃了,我们还坐这趟车回去,上级交代不能耽误。“ 吴书记点点头:“那就辛苦了,请转告你们领导,红山县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个有问题的人。“ 等两个押送人员转身离开后,吴书记的脸色才稍微缓和。 孙玄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然后故意大声说:“吴书记,那我先回家了,有什么需要隨时叫我。“ “去吧。“吴书记摆摆手,然后转向其他人,“把人带回去,关在后院那个空房间里,派两个人轮流看守。“ 人群开始移动,孙玄故意落在最后。 他看见李老被推搡著往前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与吴书记的目光短暂相接。 那一刻,孙玄读懂了老人眼中的讯息——感激、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坚持。 走出火车站,孙玄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 两天多的火车旅程,他几乎没怎么休息,但现在疲惫感全被紧张和担忧取代了。 街角的国营饭店里,孙玄要了一碗阳春麵和二两烧酒。热腾腾的麵条下肚,他才感觉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邻桌几个工人模样的男子正在高声谈论最近的形势,言语间充满了对“有问题的人“的愤慨。 孙玄低下头,假装专注於食物,耳朵却竖得老高。 “...听说今天又有个大人物被下放到咱们县了...“ “管他是谁,到了红山县都得老老实实改造!“ “嘘,小点声,听说那人是吴书记亲自去接的...“ 孙玄的手指在桌下微微发抖,流言总是传得飞快,这让他更加担忧李老的处境。 虽然吴书记已经做了安排,但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年代,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付完钱走出饭店,孙玄故意绕了几条街,確认没人跟踪后才向家的方向走去。 孙玄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他注意到今天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穿著蓝色工装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在街上閒逛。 有的提著菜篮子,有的牵著孩子,他这才恍然大悟——今天是星期天,工人们都在家休息。 想到妻子叶菁璇今天也不上班,孙玄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加快了脚步,甚至小跑起来,转过最后一个街角,远远地已经能看到他们住的小院。 孙玄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却在下一秒突然凝固,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妻子叶菁璇正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 那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材高大,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上衣,正拉著菁璇的手说著什么。 孙玄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 他顾不得思考,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般冲了过去,在距离两人还有五六米的地方就腾空而起,右腿如鞭子般甩出,一记凌厉的飞踹正中那男人的后背。 “啊!“男人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踹得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那男人反应极快,一个翻滚就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军人特有的锐利。 他二话不说,一记直拳直奔孙玄面门而来。 孙玄正在气头上,侧身避过这一拳,同时右腿再次出击,这次是一记横扫,结结实实地踢在男人的腰部。 男人闷哼一声,再次被踢飞出去,撞在槐树干上,树叶簌簌落下。 “住手!你们都住手!“叶菁璇尖叫著试图插入两人之间,却被孙玄一把拉到身后。 “菁璇,你让开!这个流氓敢碰你,我今天非废了他不可!“孙玄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地上的男人咳嗽了两声,缓缓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54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孙玄。 “我不管你是谁,再动一下我就开枪。“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菁璇,到我身后来。“ 孙玄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他的右手中一把乌黑的手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同样指向对方。 “玄哥!不要!“叶菁璇的声音几乎撕裂,“哥,这是孙玄,我丈夫!玄哥,这是我哥叶飞!你们都把枪放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孙玄的枪口微微下垂,震惊地看著面前这个被自己踹了两脚的男人。 对方同样一脸错愕,枪口却不曾移动。 “你说什么?他是...你哥?“孙玄的声音乾涩,“这难道就是那个当兵的大哥?“ 叶菁璇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衝到两人中间,双手分別按住他们的枪管。 “都把枪收起来!你们想嚇死我吗?“ 叶飞先收起了枪,眼神复杂地打量著孙玄。“你就是孙玄?菁璇信里提过的那个...丈夫?“ 孙玄也默默將枪收了起来 ,尷尬得无地自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能隨便打人?“叶飞冷笑一声,揉了揉还在隱隱作痛的腰部,“要不是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 “哥!“叶菁璇打断了他,“这是个误会。玄哥以为你...以为你是...“她的脸红了,说不下去。 “以为我是流氓?“叶飞嗤笑一声,“我拉自己妹妹的手怎么了?三年没见了,我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有错吗?“ 孙玄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哥,真的对不起,我太衝动了...“ 叶飞没理他,转向叶菁璇:“这就是你选的男人?二话不说就打人?还隨身带枪?菁璇,你嫁了个什么人?“ 叶菁璇咬著下唇,眼中泪光闪烁。“哥,孙玄平时不是这样的...他...“ “他什么他,我没看出来他哪里好了。“ 叶飞剑眉紧蹙,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本就挺拔的身姿更添几分凌厉,“我这次特意绕道过来,就是要亲眼看看这个妹夫到底配不配得上我妹妹!“ 叶菁璇急得眼眶发红:“哥,你连家都没回就先来这儿,爸妈知道了...“ “大哥,我...“孙玄的声音乾涩得不像自己的。 “谁是你大哥?“叶飞冷笑,“第一次见面就动手,这就是你们红山县的待客之道?“他转向妹妹,“菁璇,他平时也这样对你?“ 叶菁璇急忙挤到两人中间,纤细的身躯像一堵脆弱的墙。“哥!这是个误会!孙玄刚从京城回来,他一定是太累了...“ 第488章 大舅哥原谅了孙玄 她转头看向丈夫,眼中满是恳求,“玄哥,这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哥哥叶飞,他在东北当兵,这次是专门来看我们的。“ 孙玄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突然对著叶飞深深鞠了一躬:“大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您。最近县里不太平,我以为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声嘆息。 叶飞冷冷地看著这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妹夫,对方额头上还掛著汗珠,制服领口歪斜著,怎么看都不像妹妹信中描述的那个“稳重可靠“的人。 他想起临行前战友的玩笑——“叶团长,你妹妹嫁人你连面都见不上,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当时他只当是玩笑,现在却像根刺扎在心上。 “孙玄是吧?“叶飞一字一顿地说,“我妹妹从小就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她写信说非你不嫁时,我正在执行任务,连婚礼都没能参加。“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现在我终於见到你了,第一面就给我这么个'见面礼'?“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叶菁璇急得直跺脚,她拉住哥哥的手臂:“哥,咱们別在这儿说了,回家再说好不好?孙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平时连大声说话都很少...“ 孙玄深吸一口气,:“大哥,真的对不起,这次我去京城爷爷和爸让我保护好菁璇,所以我刚才看到有人拉著她,一时衝动...“ 叶飞表情略有鬆动,但很快又板起脸:“就算这样,你也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一点判断力都没有?“ “是我的错。“孙玄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大哥您批评得对。我向您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他抬起头,眼神真挚,“菁璇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发誓会用一生保护她、爱护她。“ 最后一句话似乎触动了叶飞,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目光在妹妹和妹夫之间来回移动。 叶菁璇趁机挽住哥哥的胳膊:“哥,孙玄他真的对我很好。“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眼中闪烁著幸福的光芒。 叶飞长长地嘆了口气,终於点了点头:“行吧,这次是个误会,我原谅你小子了。“ 他伸手指著孙玄的鼻子,“但你记住,要是让我知道你对我妹妹不好...“ “大哥放心,不会有那一天。“孙玄连忙保证,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一些。 他弯腰提起叶飞的行李,“大哥一路辛苦了,咱们先回家吧。“ 叶飞点了点头三人向家的方向走去。 叶菁璇走在中间,左手挽著丈夫,右手拉著哥哥,像一座小小的桥樑连接著两个对她最重要的男人。 “哥,你怎么连家都不回就先来这儿了?爸妈知道吗?“叶菁璇轻声问道。 叶飞笑了笑,冷峻的面容终於柔和下来:“想给你个惊喜嘛。三年没见了,想先看看我妹妹过得好不好。“ 他瞥了眼孙玄,“谁知道刚见面就挨了一拳。“ 孙玄尷尬地咳嗽一声:“大哥,真的对不住。您看这样行不行,今晚我自罚三杯向您赔罪。“ “好好好。“叶飞回道。 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终於缓和。 院门口,孙玄的哥哥孙逸正焦急地张望,看到他们后立刻迎上来:“哎呀,可算回来了!饭菜都热三遍了!“ 他热情地握住叶飞的手,“这就是叶飞兄弟吧?常听弟妹提起你,今天总算见著了!“ 叶飞礼貌地握手回礼,院子里飘来阵阵饭菜香气,孙玄的嫂子吴红梅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都到齐啦?快洗手吃饭!“ 她好奇地打量著叶飞,“这就是菁璇的哥哥?长得真像!“ 叶飞也很客气的回应著吴红梅。 “玄子,我们还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呢,哪成想你大舅哥来了,你也从京城回来了。“ 孙逸用左手重重拍了下弟弟的肩膀,脸上堆满笑容。 孙玄笑著整了整衣领:“哥,嫂子,这就是缘分啊。“ 他转头看了眼正在帮叶飞拍打身上尘土的妻子,眼里满是温柔。 吴红梅繫著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闻言笑道:“可不就是缘分!我今儿早上买菜时多割了半斤肉,心里还嘀咕是不是手鬆了,原来是有贵客到。“ 她朝叶飞点点头,“叶家兄弟別见外,就当自己家一样。“ 叶飞正打量著这个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小院,闻言连忙道:“嫂子太客气了。“ 他的目光在孙逸的身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打扰你们了。“ “哪儿的话!“孙逸大咧咧地揽住叶飞的肩膀,“菁璇嫁过来就是咱家人,她哥就是咱哥!“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孙玄,“对了,你这次去京城,事情办得咋样?“ 孙玄刚要开口,吴红梅就挥著锅铲打断道:“饭桌上再说!菜都要凉了。“ 她朝西厢房努努嘴,“玄子,你先带叶兄弟去洗把脸,换身舒服衣裳。孙逸,你去把柜子里的酒拿出来。“ 孙玄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哥,爹娘和齐爷爷、齐奶奶去哪了?还有佑安和佑寧呢?“ 孙逸正往堂屋走,头也不回地答道:“他们都回村里去了,把佑安和佑寧也带走了,说是去村里待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爹说城里太闷,不如乡下自在。“ 孙玄“哦“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叶菁璇敏锐地注意到丈夫的表情变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低声道:“爹前天还念叨你呢,说等你回来要听你说京城的新鲜事儿。“ 西厢房里,孙玄从衣柜深处找出一套半新的藏蓝色中山装递给叶飞:“大哥,您先將就穿。这身新做的,还没上过几次身。“ 叶飞接过衣服,注意到领口內绣著“璇“字的暗纹,不由挑眉:“菁璇的手艺?“ 孙玄耳根微红,点了点头:“她非要在每件衣服上都绣个记號,说是...“他忽然住了口,似乎不好意思复述妻子的话。 “说是免得被人拿混了,对吧?“ 叶飞突然笑了,“这丫头从小就这样,自己的东西都要做標记。 “他的语气里满是宠溺,眼神也柔和下来,“看来她真的过得很幸福。“ 孙玄正色道:“大哥放心,我会一直对菁璇好的。“ 两人换好衣服来到堂屋时,八仙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中间是一盆冒著热气的酸菜燉粉条,周围环绕著青椒炒腊肉、韭菜炒鸡蛋、凉拌黄瓜和一小碟油炸生米。 吴红梅还在往桌上端刚出锅的葱油饼,金黄的饼面上点缀著翠绿的葱,香气扑鼻。 “快坐快坐!“孙逸已经倒好了酒。 第489章 闪闪的军功章 叶菁璇帮著嫂子摆好碗筷,小声对孙玄道:“嫂子特意给你留了酱牛肉,在厨房温著呢,知道你爱吃。“ 孙玄心头一暖,刚要说话,就听吴红梅在厨房喊道:“玄子!来端你的酱牛肉!“眾人鬨笑起来。 饭桌上,吴红梅不停地给叶飞夹菜:“叶兄弟多吃点,看你瘦的!部队伙食不好吗?“ 叶飞忙不迭地接菜:“谢谢嫂子,部队伙食挺好的,就是训练量大...“他的碗里很快堆起一座小山。 孙逸端起酒碗:“来,先走一个,欢迎叶兄弟来家!“他一饮而尽,空碗往桌上一墩,“痛快!“ 孙玄也跟著喝乾,叶菁璇连忙给他拍背,嗔怪道:“你喝慢一点。“ 叶飞看著妹妹关切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芥蒂也消散了。 他举起酒碗:“孙玄,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这碗我敬你,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大哥言重了,该我敬您才是。“孙玄连忙端起重新斟满的酒碗,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孙逸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讲起孙玄小时候的糗事:“...这小子七岁那年,非要去掏马蜂窝,结果被蜇得满头包,哭唧唧地跑回家...“ “哥!“孙玄窘得满脸通红,“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就別提了。“ 叶飞却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呢?“ “后来爹用童子尿给他敷脸,哈哈哈...“孙逸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叶菁璇掩嘴轻笑,吴红梅则无奈地摇头:“你们爷们儿就爱说这些。“ 她起身去厨房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来,喝点汤暖暖胃。“ 叶飞望著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这些年来在部队的日日夜夜,他最掛念的就是妹妹过得好不好。现在亲眼所见,终於可以放心了。 饭后,孙玄主动收拾碗筷,叶菁璇帮著嫂子擦桌子。 孙逸拉著叶飞在院子里乘凉,两个人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 厨房里,叶菁璇小声问孙玄:“玄哥,爷爷和爸妈最近怎么样?“ 孙玄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都好著呢。爷爷每天早上还坚持打太极拳,爸现在也升官了已经是副军长了,妈...“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妻子耳边,“妈偷偷跟我说,她想要抱孙子了,就得我们给她生一个孙子,带著去京城看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叶菁璇的耳根立刻红了起来。 她轻轻推了丈夫一下:“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声音却软得像掺了蜜。 孙玄低笑,不但没退开,反而变本加厉地搂住妻子的腰:“还有呢,爷爷和爸都说...“他故意拖长声调,“要是咱们有了孩子就好了。“ “你!“叶菁璇的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像抹了最艷的胭脂。 她羞恼地捶了下丈夫的胸口,“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不要脸...“ 孙玄捉住妻子挥舞的小拳头,放在唇边亲了亲:“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人家盼重孙子不是很正常吗?“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温柔,“再说了,我也...“ 话没说完,叶菁璇突然踮起脚尖,用一个轻轻的吻封住了他的唇。这个吻像蜻蜓点水般短暂,却让两个人都红了脸。 “玄哥,“叶菁璇退开半步,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得如同宣誓。 孙玄怔了怔,隨即笑著揉了揉妻子的脑袋:“傻丫头,我当然知道。“ 他的手掌顺著柔顺的髮丝滑到颈后,轻轻捏了捏,“去陪大哥说会话吧。他大老远来,不就是为了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叶菁璇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抚上丈夫的脸颊:“玄哥,你真好。“简单的四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孙玄捉住她的手,在掌心印下一吻:“快去吧,再磨蹭大哥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院子里,叶飞和孙逸坐在石凳上,中间摆著茶壶和几个粗瓷茶杯。 吴红梅正从堂屋端出一盘炒瓜子,看到叶菁璇出来,笑著招呼:“菁璇快来,你哥正说你小时候的事儿呢!“ 叶飞闻言转头,日光下他的轮廓更显得柔和。 看到妹妹,他立刻站起身:“丫头,过来坐。“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是特意留出来的空位。 叶菁璇小跑过去,亲昵地挨著哥哥坐下:“哥,你们在聊什么呀?“ “说你六岁那年,非要跟我去河边钓鱼,结果一脚踩空掉水里的事儿。“ 叶飞眼里满是笑意,顺手给妹妹倒了杯茶,“记得吗?是我把你捞上来的。“ “怎么不记得!“叶菁璇接过茶杯,皱了皱鼻子,“回家后你还挨了爹一顿揍,因为没看好我。“ 孙逸哈哈大笑:“看来当哥哥的都不容易啊!玄子小时候调皮,我也没少替他挨板子。“ 孙玄倚著门框,静静看著这一幕,妻子开心的侧脸像镀上一层金边,她听哥哥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让孙玄胸口泛起一阵暖意。 他悄悄握紧拳头——那些看不见的危机,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威胁,就由他来应对好了。 他的菁璇,只需要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地笑著就好。 “对了,我给你带了东西。“叶飞突然起身,从放在一旁的军绿色行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他从里面摸出一个铁盒子,“这是我得的军功章,给你留著。“ 叶菁璇接过盒子,眼圈一下子红了,铁盒子里面是一枚闪闪发亮的一等功奖章。 叶菁璇“啊“了一声,连忙推拒:“这怎么行!哥,这是你的荣誉...“ “拿著吧。“叶飞按住妹妹的手,“我在部队用不上这个。你留著,將来...“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给孩子玩也行。“ 叶菁璇的脸又红了,却乖乖收下了铁盒子。 叶飞再次从布袋子里掏出来了一个网兜,网兜里面放著几盒肉罐头。 叶飞把罐头递给吴红梅,“嫂子,这次上门有点唐突,没带多少东西,下次来的时候我再补上,希望你们不要见怪。” 吴红梅把罐头接过后,笑著道:“叶飞兄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哪有见怪的,你能来家里,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叶飞看著吴红梅的表情不像作假的,心里也暗暗鬆了口气,“孙玄的家人还是很不错的。” 孙逸的为人叶飞和孙逸聊天的时候就知道了,孙逸是个好相处的,现在嫂子吴红梅也很好相处,最起码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第490章 突如其来的紧张 就在这时,叶菁璇突然问道:“哥,你这次休假多久?“ “二十天。“叶飞喝了口茶,“不过得先回趟家看看爹娘,然后再...“他犹豫了一下,“可能还要去趟石城。“ 孙逸敏锐地注意到叶飞语气中的变化,但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起身道:“我去把二胡拿来,咱们热闹热闹!“说著就往堂屋走去。 要说孙逸的二胡还是小时候跟村里的一位老先生学的,只是现在这个年代孙逸一般都不会拿出来。 吴红梅抓了把瓜子塞给叶菁璇:“你哥特意给你带的,快尝尝,看还是不是那个味儿。“ 叶菁璇剥开一粒,熟悉的甜香在舌尖绽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嗯!和以前一模一样!“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向哥哥,“哥,你还没好好跟我说说部队的事呢。上次信里说你们去拉练了?“ 叶飞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嗯,去了趟边境。“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隨即反问,“別说我了,说说你吧。嫁过来这段时间,过得习惯吗?“ “特別好!“叶菁璇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开始如数家珍的讲了起来。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就是...有时候会想家...“ 叶飞摸了摸妹妹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傻丫头,想家就写信。现在有火车了,回去也方便。“ 堂屋门口传来二胡调音的声音,孙逸拎著把老红木二胡走出来:“来段《二泉映月》怎么样?“ “好啊好啊!“叶菁璇拍手,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朝厨房喊道,“玄哥!別忙了,出来听哥拉二胡!“ 孙玄擦著手走出来,脸上带著笑:“来了。“他很自然地坐到妻子身边的矮凳上,接过她递来的瓜子。 孙逸试了试音,悠扬的琴声便在月光下流淌开来。 那声音时而如泣如诉,时而激昂澎湃,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深情的故事。 吴红梅不知何时端出了一盘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在月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她轻轻把盘子放在小几上,生怕打扰了琴声。 叶飞看著眼前的一切——妹妹靠在丈夫肩头专注听琴的样子,孙逸投入演奏的神情,吴红梅忙前忙后的身影。 还有那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妹夫,正细心地为妹妹拂去落在发间的槐。他突然觉得,这一趟来得值了。 琴声渐歇,眾人不约而同地鼓掌。 孙逸谦虚地摆摆手:“老了,手生了。要搁年轻时,能拉得更好。“ “哥太谦虚了!“叶菁璇真诚地说,“我在京城学校时听过专业团的演奏,都没你拉得好!“ 孙逸哈哈大笑:“弟妹这张嘴啊,抹了蜜似的!“ 他转向叶飞,“叶兄弟,你们家是怎么教出这么个好姑娘的?便宜我们家玄子了!“ 叶飞也笑了:“这丫头从小就会哄人开心。“ 他的目光与孙玄相遇,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一种无言的默契在日光下悄然建立。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刺破了白天的寧静。 那声音不像常见的卡车,而是更为急促的吉普车引擎声。 孙玄的手停在半空,院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紧闭的院门。 “咚咚咚“——三下有力的敲门声,节奏分明得像某种暗號。 孙逸的眉头皱了起来,叶飞则微微直起腰,军人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戒备状態。 “我去看看。“孙玄放下酒壶,朝眾人安抚地笑了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他大步走向院门,脚步声在突然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閂发出“吱呀“一声响。门外站著的是县委司机郑源,他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制服,额头上掛著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郑哥,这会你怎么过来了?“孙玄的声音刻意放轻,但身后的叶飞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紧张。 郑源抹了把汗,压低声音道:“玄子,先別说这些了,吴书记让我这会接你过去。“ 他的眼神越过孙玄的肩膀,快速扫了眼院內眾人,又迅速收回。 孙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吴叔这会找我有什么事啊?“ “玄子,哥哥我也不知道,“郑源摊了摊手,“吴书记让我来接你我就来了。“ 孙玄的表情晦暗不明,他沉默了两秒,点点头:“郑哥,我跟家人说一声就跟你走。“ 转身时,孙玄已经换上了轻鬆的表情,院里的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连平时大大咧咧的孙逸都放下了酒杯。 “哥,大哥,嫂子,菁璇,“孙玄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吴叔找我有点事,我先过去,等会就回来了。“ 他特意转向叶飞,“大哥,等我回来后,晚上咱们好好喝一顿。“ 叶飞的目光在孙玄和门外那个陌生男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缓缓点头:“快去忙吧,家里有菁璇和你哥嫂陪我,好著呢。“ 他的语气平静,但右手已经无意识地攥成了拳头。 叶菁璇站起身,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道:“早点回来。“ 孙玄冲她眨眨眼,转身大步走出院门,吉普车就停在门口,车门关上的声音像一声闷雷。 隨著引擎发动,车轮捲起的尘土模糊了院门口叶菁璇的身影。 孙玄透过后窗玻璃,看著那个纤细的影子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车內瀰漫著一股机油和菸草混合的味道。 郑源专注地握著方向盘,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顛簸前行。 “郑哥,“孙玄打破沉默,“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郑源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我真不知道,玄子。“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吴书记就急著找你。“ 孙玄不再追问,目光转向窗外。吉普车没有往县委大院方向开,而是拐上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车子左拐右拐,半小时后停在一个孙玄从未见过的小院前。 院子隱藏在茂密的槐树林中,若不是郑源带路,外人根本找不到这里。 院门无声地开了,吴书记坐在院內的石凳上,这位平时意气风发的县委书记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像刀刻般深刻。 “玄子,快过来坐。“吴书记招手,声音里透著疲惫,“给我说说李老的事情你是怎么办成的。“ 孙玄在石凳上坐下,后背挺得笔直。 早在他从京城回来时就想好了说辞:“吴叔,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啊。“ 他的声音平稳,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院墙上的爬山虎,“我到了京城刚准备行动,就打听到了李老要下放到我们县里的事情。” “接下来的两天,我就一直等著李老下放,果不其然李老被下放到了我们这,在李老上火车的时候我也跟著上了火车。“ 第491章 孙玄的主意 吴书记锐利的目光在孙玄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笑了:“玄子,具体的叔就不问了,叔谢谢你。“ 他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力道很重。 孙玄摆摆手:“吴叔,你跟我客气什么啊。“ “哈哈,行,那叔就不跟你客气了。“ 吴书记的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惊飞了树上的几只麻雀,“咱们说说另一件事,你觉得李老下放到哪好啊?“ 这个问题孙玄已经思考了很久。 他故意停顿了一会才开口:“吴叔,我看把李老放到我外公他们那个村里吧。他们村里民风淳朴,再加上有我外公他们一家暗中照顾,李老不会有事的。“ 吴书记的表情微妙地变化著,他原本的计划是把李老安排在孙玄本村,那里有孙玄的父母和齐老爷子照应更稳妥。 但孙玄的建议也有道理——他外公所在的村位置更偏僻,民风確实淳朴,最重要的是,那里不在任何派系的视线范围內。 “你说得有理。“吴书记最终点点头,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明天县革委会的人会去接李老,你跟著走一趟。手续我都安排好了。“ 孙玄接过那张盖著红印的介绍信,快速瀏览了一遍內容:“我知道了吴叔,明天我会过来的。“ 他收起介绍信,语气轻鬆了些,“这会没事了吧?我还得回去陪大舅哥呢,大舅哥今天刚来,我把人扔家里不合適啊。“ 吴书记笑著摇摇头:“你小子说的对。行吧,让郑源把你送回家。“ 他站起身,突然压低声音,“玄子,最近风声紧,你...多留个心眼。“ 这句话像一块冰滑进孙玄的衣领。他郑重地点点头,转身走向院门外等候的吉普车。 回程的路上,郑源开得比来时快了许多。 车窗大开著,夏风裹挟著田野的气息扑面而来。 孙玄的思绪却飘回了京城——叶老爷子书房里那盏昏黄的檯灯,老人颤抖的手递过来的那封信,还有那句沉重的嘱託:“玄子,如果有一天...记得给我们留条后路。“ 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直到在返程的火车上,他无意中听到邻座谈论最近几个被点名的高级干部... “到了。“郑源的声音打断了孙玄的回忆。吉普车已经停在了孙家院门外。 院里隱约能听到孙逸的二胡声和叶菁璇的笑声。 这温馨的声音让孙玄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郑哥,谢了。“孙玄站在车门外,突然问道,“明天几点集合?“ “早上七点,县委大院。“郑源犹豫了一下,补充道,“穿正式点,革委会的王副主任也去。“ 孙玄点点头,目送吉普车远去,直到尾灯的红光消失在夜色中。 他转身推开院门,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换上了轻鬆的笑容。 “我回来了!“他大声说道,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晚归丈夫。 叶菁璇第一个衝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怎么这么久?饭都凉了。“ 孙玄自然地搂住妻子的肩膀:“吴叔囉嗦唄,非拉著我说工作上的事。“ 他朝院里的石凳走去,“大哥,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叶飞举起酒杯,意味深长地看了孙玄一眼:“来得正好,你哥刚说要讲你十岁那年放鞭炮炸牛粪的事儿。“ 孙逸已经喝得满脸通红,闻言哈哈大笑:“对对对!那粪点子崩了老刘头一脸,气得他追著玄子满村跑...“ 笑声再次充满了小院。孙玄接过妻子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顺著喉咙烧下去,暂时驱散了他心头的不安。 夜渐深,吴红梅开始打哈欠。孙逸见状起身:“不早了,都歇著吧。叶兄弟,西厢房给你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的。“ 叶飞连忙道谢:“麻烦哥嫂了。“ 眾人各自回房,西厢房里,叶飞刚铺好床,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 “大哥,睡了吗?“是孙玄的声音。 叶飞打开门,见孙玄端著个木盆站在门外,盆里冒著热气:“想著大哥一路劳顿,打点热水泡泡脚解乏。“ 这个贴心的举动让叶飞心头一暖。他侧身让孙玄进来:“太麻烦你了。“ “应该的。“孙玄放下木盆,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菁璇配的安神茶,泡脚时放一点,睡得香。“ 叶飞解开纸包,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飘散开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细心周到的妹夫,白天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孙玄,今天的事...“ “大哥別说了,都是我冒失。“孙玄连忙摆手,“您不怪罪我就很感激了。“ 叶飞摇摇头:“我是想说,看到菁璇过得这么好,我很高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这丫头从小就有主意,当初写信说要嫁给你时,我远在部队,心里总不踏实。现在亲眼见了,总算放心了。“ 孙玄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肺腑之言,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月光透过窗纸,在两个男人之间洒下斑驳的影子。 “大哥,“良久,孙玄郑重开口,“我会用生命守护菁璇的幸福。“ 叶飞点点头,突然从行李包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这个给你。“ 孙玄疑惑地接过,借著月光看到信封上印著某部队的番號。 “最近形势复杂,“叶飞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在火车上听到些风声。你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孙玄心头一凛,默默將信封收进怀里:“谢谢大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叶飞拍了拍他的肩,“去睡吧,菁璇该等急了。“ 正房里,叶菁璇果然还没睡,正倚在床头就著油灯看书。见丈夫回来,她放下书卷:“跟大哥说什么了?这么久。“ 孙玄脱去外衣,神秘地笑了笑:“男人之间的秘密。“ 叶菁璇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追问。她掀开被子一角:“快上来,夜里凉了。“ 孙玄吹灭油灯,钻进被窝,立刻被妻子温暖的体温包围。 他轻轻搂住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睡吧,明天带大哥去县城转转。“ 夜更深了,月亮悄悄爬上了中天。 孙玄抬头望著那轮明月,想起明天要接的那位“李老“。 叶菁璇轻轻靠在他肩上,打断了他的思绪:“想什么呢?“ 孙玄收回目光,笑著捏了捏妻子的手:“在想咱们以后的孩子,会不会也像我小时候那么皮。“ 叶菁璇羞红了脸,却没有躲开,只是更紧地依偎在丈夫身边。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仿佛任何力量都无法將他们分开。 而在不远处的县委招待所里,一盏孤灯亮到天明。吴书记伏案疾书,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窗外,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开始——一个可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一天。 第492章 明里暗里 1968年6月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才泛起鱼肚白,孙玄就睁开了眼睛。 他轻轻挪动身体,生怕惊醒了身旁熟睡的妻子。 窗外,县城还沉浸在一片寂静中,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鸣。 孙玄刚把脚伸进布鞋里,叶菁璇就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玄哥,你怎么起这么早啊?“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丈夫的衣角。 “菁璇,你再睡一会儿。“ 孙玄俯身在妻子额头上轻轻一吻,“我去做早饭,吃完得去外公他们村里办点事。你今天请假陪大哥在城里转一圈,下午些我就回来了。“ 叶菁璇揉了揉眼睛,嘴角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 “玄哥,我知道了。“她一边说一边撑起身子,“我们一起去做早饭吧。“ 孙玄笑了笑,没有反对。他站在床边等著妻子穿好外衣,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臥室。院子里还笼罩著一层薄雾,空气中瀰漫著初夏特有的清新。 两人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洗漱,孙玄熟练地摇起井绳,冰凉的井水打著旋儿被提上来,溅起细小的水。 叶菁璇接过铜盆,舀了些水,用毛巾仔细地擦拭著脸,水珠顺著毛巾的纹路滑落,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洗漱完后,两人一起进了厨房。厨房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灶台上放著几个粗瓷碗,墙角堆著整齐的柴火。 厨房里,孙玄熟练地生起火来,叶菁璇则从米缸里舀出两碗小米。 他们配合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语。孙玄看著妻子专注淘米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玄子,菁璇,你们怎么今天起这么早啊?“嫂子吴红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挽著袖子,显然也是准备来做早饭的。 孙玄转头笑了笑:“嫂子,今天早饭我做吧。吃完我得去办点事。“ 吴红梅点了点头,嘴上说著“你忙你的”,但还是手脚麻利地开始帮忙淘米洗菜。 三人忙碌间,锅里的粥开始咕嘟咕嘟冒泡,香气瀰漫了整个厨房。 不一会儿,大哥孙逸和叶菁璇的哥哥叶飞也陆续起床了。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旁,就著咸菜和昨晚剩下的窝头吃起了早饭。 孙玄吃得很快,放下碗筷时,叶菁璇悄悄在他手里塞了两个煮鸡蛋。 “路上吃。“她小声说,眼睛里满是关切。 孙玄握了握妻子的手,然后起身对眾人说:“我先走了,下午回来。“ 他特意看了叶飞一眼,“大哥,让菁璇带你转转,县城这几年变化不小。“ 出了家门,孙玄径直走向停在院子角落的挎斗摩托车。 他熟练地踩下启动杆,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清晨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人,摩托车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县政府大院的铁门已经开了,门卫老张看见孙玄,远远地就抬手打招呼。 孙玄停好车,刚走到办公楼前,就看见郑源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玄子,吴书记在等您。“郑源压低声音说,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孙玄点点头,两人快步上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书记办公室门虚掩著,能听到里面传来翻阅文件的声音,孙玄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吴书记浑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推门进去,孙玄看见吴书记正伏案批阅文件。 “玄子来了,坐。“ 孙玄和郑源在对面坐下。吴书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孙玄面前。 “今天这个任务很特殊。“吴书记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耳语。 孙玄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档案和几张照片。 吴书记接著说道:“玄子,等会你和革委会的张主任,你们两个去把李老送到你外公他们村里,明面上別对李老有特殊的照顾。” “但暗地里还得麻烦你给你外公和舅舅说一声,让他们暗中照顾一下李老,主要是保证李老的安全,要是有什么事及时来县政府找我。” 孙玄认真地听著,眼神坚定,点了点头说道:“吴叔,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一定办的明明白白。”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责任重大,李老身份特殊,此次被下放到农村,表面上是“劳动改造”,实则是吴书记为了保护他而做出的安排。 吴书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你办事我放心,让小郑开车送你们去,李老在革委会你们直接过去吧。” 孙玄和郑源起身告辞,下了楼。 郑源熟练地把吉普车打著火,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响起。两人上了车,朝著革委会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商店门口排起了长队,人们拿著票证等待购买生活用品。 几个戴著红袖章的红卫兵在街道上巡逻,时不时提醒路人注意“革命纪律”。 革委会大院比县政府更加戒备森严,门口站著两个持枪的民兵。孙玄出示了工作证才被放行。 院子里的墙上贴满了大字报,墨跡淋漓的標语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张主任的办公室在三楼。这位四十多岁的革委会副主任是吴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算是可靠的人选。 见到孙玄,他立即起身关上了窗户。 “材料都看过了?“张主任问。 孙玄点头:“吴书记都交代了。“ “好。“张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正式手续,你签字后我们就去提人。记住,在其他人面前,必须表现得严厉些。“ 签完字,三人穿过走廊,来到后院一个不起眼的小平房前。门口站著两个戴红袖章的年轻人,见到张主任立即立正。 “把门打开。“张主任命令道。 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屋內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许光亮。 墙角放著一张木床,上面坐著一位老人,正是照片中的李卫国。 他比照片上更加憔悴,但他的眼睛却依然锐利。 “李卫国,我们接上级命令来押送你到杨家村大队。“张主任厉声说,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李老缓缓抬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孙玄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起来,跟我们走。“张主任喝道。 李老动作迟缓地站起身,孙玄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明显的淤青。 老人只带了一个小布包,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本书。 孙玄和张主任一左一右“押著“李老走出房间。穿过院子时,几个工作人员投来好奇的目光。 孙玄挺直腰板,刻意表现出严厉的姿態,但他的手实际上搀扶著老人,帮他保持平衡。 第493章 有人跟踪 上了吉普车,李老被安排在后座中间,孙玄和张主任分別坐在两侧。郑源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革委会大院。 车子驶上县城的主街时,天已大亮。街道两旁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好奇地打量著这辆载著“牛鬼蛇神“的吉普车。 孙玄从后视镜里看到李老闭著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不知是在默念什么还是在强忍疼痛。 出了县城,道路变得崎嶇不平。吉普车顛簸著,扬起一片尘土。 一路上,张主任时不时跟郑源聊著天,孙玄则保持著警惕,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李老坐在后座上,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郑源突然说:“后面有辆车一直跟著我们。“ 孙玄心头一紧,转头从后窗望去。果然,一辆卡车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尾隨著他们。 在这个年代,公路上车辆稀少,这样的跟踪很明显。 “加速。“孙玄说道,“看看是不是真的在跟踪我们。“ 郑源踩下油门,吉普车猛地向前衝去。后面的卡车也隨之加快了速度。 “该死。“张主任咒骂一声,“消息走漏了?“ 孙玄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真是衝著李老来的,他们必须想办法甩掉尾巴。 他看了看路距离杨家村还有二十多公里,途中会经过一片山林。 “郑哥,“孙玄沉著地说,“前面岔路口左转,走老路,我知道一条林间小路,卡车开不进去。“ 吉普车一个急转弯,驶上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土路。 后面的卡车果然被甩开了,但孙玄知道,对方很可能会绕路拦截。 李老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却镇定:“年轻人,如果情况危急,不必管我。我一把老骨头了,不值得你们冒险。“ 孙玄回头,坚定地看著老人的眼睛:“李老,我向您保证,一定会把您安全送到杨家村。“ 车子在小路上顛簸前行,尘土从敞开的车窗扑进来,孙玄眯起眼睛盯著后视镜。 那条大路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知道跟踪者一定还在寻找他们的踪跡。 “郑哥,停车。“孙玄突然开口,声音沉著,“我们在这里等等,看看到底是谁在跟踪我们。“ 郑源踩下剎车,吉普车停在一片杨树林旁。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发动机的余温和远处偶尔的鸟鸣。 四个人屏息等待,连李老也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 不到五分钟,那辆卡车果然从主路上呼啸而过。 孙玄清楚地看见驾驶室里坐著革委会的王副主任,那张阴鷙的脸在车窗后一闪而过。 王副主任显然没注意到藏在岔路里的吉普车,卡车径直向前驶去,捲起一片黄尘。 “果然是他。“孙玄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车门。 这个王副主任一直覬覦张主任的位置,是县里出了名的投机分子。 孙玄在心里暗下决心——这人不能再留了,否则迟早会惹出大麻烦,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孙玄收回思绪,对郑源说:“往前走大概一公里,还有条岔路。我们从那边绕去杨家村,现在他们在前面,反而不会发现我们。“ 郑源点点头,重新发动车子:“到了路口你给我指路。“ 吉普车再次顛簸著前行,这时,张主任嘆了口气:“这个王副主任啊,一心就想取代我的位置。今天跟踪我们,无非是想抓我把柄,给吴书记添堵。“ 孙玄转头看向张主任:“你们就没想办法处理他?“车上都是自己人,孙玄说话也直来直去。 “怎么没想?“张主任苦笑,“要不是时机不对,早把他拿下了。“ 见孙玄面露疑惑,张主任补充道,“你前段时间去京城时,上面来人审查吴书记了。审查组的干部和王副主任有点关係。” “他们刚走没几天,我们不好立刻动他,不过——“张主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也囂张不了多久了,今天这事,回去得向吴书记匯报。“ 孙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时郑源插话道:“玄子,放心吧。吴书记早有安排,就算王副主任真发现了什么,消息也出不了红山县。“ 听到这话,孙玄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他了解吴书记的手段——这位老革命在红山县经营多年,早已织就一张无形的大网。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后座上的李老静静听著这番对话,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自己这次能脱险,竟是靠曾经的下属暗中相助。 世事多变,命运的安排有时真是出人意料。 车子在乡间小路上蜿蜒前行,穿过一片片麦田和玉米地。 六月的阳光越来越烈,照得车顶发烫。孙玄脱掉外套,只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 他时不时给郑源指路,避开可能遇到卡车的主干道。 约莫一个小时后,杨家村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方村庄,土坯房错落有致地散布在黄土坡上,村口几棵老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 吉普车径直开进村子,停在大队部门前。这是一栋砖瓦结构的平房,门口掛著“红山县杨家村生產大队“的木牌,墙上刷著鲜红的標语。 听到车声,四个人从里面快步走出——为首的正是杨家村书记,后面跟著的则是孙玄的大舅杨淑民,现任杨家村大队长。他身后跟著村支书和民兵队长。 孙玄冲大舅微微点头,没有立即相认。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表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张主任整了整衣领,上前一步,用官腔说道:“我是县革委会主任张振,奉上级命令押送劳动改造人员李卫国到你们大队接受改造。“ 话音刚落,杨家村的书记就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张主任好!我们已接到通知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严格监督每一个改造人员,让他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书记滔滔不绝地表著决心,唾沫星子飞溅。 张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这种套话他听得太多了,现在只想儘快完成交接。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別的不多说,你们把人带下去吧。“ 民兵队长和村支书立刻上前,看似粗暴实则小心地架起李老。老人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站稳。 孙玄注意到大舅杨淑民的目光在李老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就在张主任准备转身上车时,村书记又凑上来:“张主任,回县城路远,吃个便饭再走吧?“ 张主任刚要拒绝,孙玄突然开口:“张主任,那就吃了饭再回吧。正好我去看看外公外婆。“说著,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张主任一眼。 张主任虽然不明就里,但立刻会意——孙玄这是有话要私下交代。 第494章 说干就乾的外公 他早就听说孙玄和吴书记关係匪浅,甚至有人戏称孙玄是县政府的“二把手“。这种场合,他自然要给足面子。 “那就叨扰了。“张主任点头应下。 孙玄转向村书记:“杨书记,你们可得招待好张主任。我去外公家吃饭。“ 说完,他又对大舅杨淑民说:“大舅,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杨淑民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上前一把拉住外甥的手:“好好好,走,让你舅妈给你做好吃的!“ 他粗糙的大手紧紧握著孙玄,眼中满是骄傲和疼爱。 这一幕让村书记看得目瞪口呆,他这才意识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杨大队长,竟有这样一个在县里举足轻重的外甥。 孙玄跟著大舅离开大队部,穿过几条土路,来到村子最东头的一座院落。 这是典型的北方农家院,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院子里种著几畦蔬菜,一只老黄狗懒洋洋地趴在枣树下。 “爹!娘!看谁来了!“杨淑民一进院门就高声喊道。 屋里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孙玄的外公杨德山——一位七十多岁却腰板挺直的老人快步走出,身后跟著满头银髮的外婆。 “玄子!“外婆的眼泪瞬间涌出,一把抱住孙玄,“你可算回来了!“ 外公虽然克制,但眼中的喜悦藏不住。他用力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好小子,又结实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堂屋,舅妈正在灶台前忙活,见孙玄来了,赶紧擦了擦手:“玄子等著,舅妈给你烙饼!“ 堂屋里的八仙桌上已经摆了几样小菜——醃黄瓜、咸鸭蛋、自家种的西红柿。 外公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瓶白酒:“今天高兴,喝两盅!“ 孙玄帮外公倒上酒,低声问:“外公,那就喝两盅,不过您可得少喝点,喝完我有点事跟你和舅舅们说。“ 三人正说著话,忽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二舅二舅妈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二舅额头上的汗珠顺著皱纹滚落,沾湿了褪色的蓝布衫领口。 二舅妈手里还攥著半把豆角,气喘吁吁道:“听村口王婶说玄子来了,我这菜都没摘完就往回跑!” 她笑盈盈地望著孙玄,眼角的鱼尾纹里藏著疼爱,“一段时间没见,又长高了!” 孙玄连忙起身,恭敬地唤著“二舅”“二舅妈”。 二舅妈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絮叨著“瘦了瘦了”,转身就往厨房去,“我去给你燉个鸡蛋羹,你小时候最馋这口!” 厨房传来大舅妈爽朗的回应:“正好锅里燜著新麦面馒头,就等你搭把手了!” 待二舅妈身影消失在竹帘后,孙玄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凝重:“外公,大舅,二舅,今天送到村里接受劳动改造的那位老人,叫李卫国。” 他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了眼门外,“他曾是战场上的战斗英雄,立过特等功。现在……”孙玄顿了顿,喉结动了动,“被打成『走资派』,上面交代要『严加管教』。” 外公的菸袋停在半空,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大舅的拳头不自觉攥紧,二舅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个年代,“英雄”二字像烫手山芋,可孙玄知道,在外公这辈人心里,战场上拼过命的汉子,永远值得敬重。 “玄子,你放心。”外公突然起身,菸袋別在腰间,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利,“老大老二,跟我出去转转。” 他佝僂的背此刻挺得笔直,大舅二舅二话不说,跟著往外走。 孙玄望著三人远去的背影,听见外公苍老的声音飘来:“去把老槐树底下的地窖收拾出来……” 屋內,外婆正戴著老镜纳鞋底,银针在阳光下穿梭。孙玄挨著老人坐下,听她念叨著村里新添的娃娃,谁家的母鸡下了双黄蛋。 可他的心思总飘向窗外,想像著外公他们此刻的模样——或许正在商量给李老安排轻鬆些的活计,或许在村口老槐树下和几个老伙计打暗號。 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二舅妈端著刚出锅的鸡蛋羹出来,琥珀色的汤汁在碗里晃悠:“尝尝,还是小时候的味道不?” 大舅妈隨后端来一盘槐炒鸡蛋,嫩绿的槐混著金黄的蛋液,“你二舅今早特意上树摘的,就想著你来了吃,没想到今天还真来了。” 孙玄喉头一紧,小时候每次来外公家,餐桌上总少不了这些时令美味。 那时日子虽苦,可亲情的温暖比任何珍饈都珍贵。 此刻,两位舅妈不住地往他碗里夹菜,外婆把最大的馒头塞进他手里,他机械地吞咽著。 两个小时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阳光把屋檐染成金黄色色时,外公三人终於回来了。 他们的衣裳沾著草屑,脸上却带著如释重负的神情。 外公往竹椅上一坐,长舒一口气:“都安排妥当了。” 直到舅妈她们出去后,老人才压低声音:“都安排好了。李教授住西厢房,表面上跟其他'黑五类'一起劳动,实际上我会让他在仓库整理农具,活不重。“ “安全问题呢?“孙玄抿了一口酒。 “民兵队长是我的人。“大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晚上会有人巡逻,外人进不了村。再说,杨家村百十户人家,都姓杨,外来的风吹草动瞒不过我们。“ 孙玄点点头,心中的石头终於落地,外公是老党员,在村里威望极高,有他照应,李老的安全应该无虞。 “对了,“外公突然想起什么,“李老知道实情吗?“ “知道的,吴书记肯定给他说过这些事情了。“ 正说著,舅妈又端著一盘热腾腾的葱饼进来,话题立刻打住。一家人围坐吃饭,聊著家长里短。 孙玄说起妻子叶菁璇最近在育儿所的工作,外公外婆听得津津有味。 饭吃到一半,院门突然被敲响。民兵队长匆匆进来,在大舅耳边低语几句。 大舅脸色一变,对孙玄说:“先革委会王副主任来了,正在村口打听消息。“ 孙玄的筷子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查个究竟。“ “放心。“大舅沉稳地说,“我让民兵以'查介绍信'为由拦住了他。你们从后村那条路回县城,不会碰上。“ 孙玄思索片刻,摇摇头:“不行,这样反而显得可疑。我和张主任光明正大地走,看他能怎样。“ 他转向民兵队长,“你去告诉张主任,我们十分钟后出发。“ 民兵队长领命而去,孙玄快速扒完碗里的饭,起身道:“外公,李老就拜託您了,有任何情况,立刻让人到县城找我。“ 第495章 情报收集点 外公郑重地点头:“我这条老命在,李老就不会少一根头髮。“ 临出门前,外婆硬是塞给孙玄一包刚煮好的鸡蛋和几张烙饼:“带著路上吃。“ 她粗糙的手抚过孙玄的脸,“照顾好自己,常回来看看。“ 孙玄鼻子一酸,用力抱了抱外婆,然后跟著大舅快步返回大队部。 张主任已经在那里等候,脸色不太好看。 见孙玄来了,他低声说:“王副主任在村口转悠,看来是盯上我们了。“ “无妨。“孙玄镇定自若,“我们公事公办,他抓不到把柄。“ 两人上了吉普车,郑源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大队部,果然在村口遇到了王副主任的卡车。 对方摇下车窗,假惺惺地打招呼:“张主任,这么巧?下基层检查工作啊?“ 张主任面不改色:“押送个改造分子。王副主任这是?“ “哦,我路过,车坏了,正找人修呢。“王副主任眼珠滴溜溜地转,试图看清吉普车里的情况。 孙玄坐在副驾驶,冷冷地扫了王副主任一眼。对方显然认出了他,脸色微变——孙玄在县里的分量,他是知道的。 两辆车错身而过,吉普车扬长而去。后视镜里,孙玄看见王副主任阴沉著脸盯著他们远去的方向。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张主任忧心忡忡。 孙玄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轻声道:“吴书记会处理好的。当务之急是確保李老的安全。“ 车子在阳光下驶向县城,孙玄的思绪却留在了杨家村。 他想起了李老佝僂的背影,想起了外公坚定的承诺,想起了这个疯狂年代里,依然有人在坚守著良知和责任。 吉普车转过一个弯,红山县已遥遥在望。孙玄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吴书记的办公室里,此刻气氛凝重。 张主任详细匯报著王副主任跟踪的经过,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吴书记坐在老式的椅子上,手里转著那支用了多年的钢笔,目光深邃而冷静。 “放心吧,就这几天的事了。“吴书记的声音不高,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在场的人都鬆了口气。孙玄明白,吴书记一定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只是在等待合適的时机。 张主任离开后,孙玄正要起身告辞,却被吴书记叫住。 “玄子你稍等一下,刚才你哥来给我匯报工作的时候给我说,你妻子菁璇和他大哥叶飞,去你们村里了,让你忙完后有时间就回村里。“ 孙玄点了点头就想离开吴书记的办公室,“吴叔,你下午出去吗?“孙玄突然转身问道。 吴书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下午不出去。“ 孙玄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郑源:“郑哥,把吉普车的车钥匙给我唄,我开车回趟村里。“ 郑源有些为难,下意识地看向吴书记。作为吴书记的司机,他自然不敢擅自做主。吴 书记看著孙玄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小郑,把车钥匙给他吧,这不要脸的臭小子,要是不答应他,指不定想些什么阴招呢。“ 孙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过钥匙就往外跑。 他知道,吴书记看似调侃的话语里,藏著对他的关心和纵容。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能有这样一位长辈护著,是他的幸运。 楼下的吉普车在阳光下泛著冷光,车身有些斑驳,却是这个年代难得的交通工具。 孙玄熟练地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熟悉的皮革味道和机油味扑面而来,让他想起了这些年东奔西走的日子。 钥匙插入点火孔的瞬间,发动机轰鸣起来,震动透过座椅传上来,仿佛也在呼应著他躁动的心。 吉普车在崎嶇的乡间土路上顛簸前行,扬起一片黄尘。孙玄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敞开的车窗上,指尖隨著车身的摇晃轻轻敲击著车门。 六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洒在道路两旁连绵的玉米地上,那些挺拔的绿色身影已经长得比人还高,宽大的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这路该修了。“孙玄自言自语道,车轮碾过一个深坑,整个车身剧烈地弹跳了一下。 他记得去年秋天就有人向县里打过报告,申请拨款修这条路。 当时王副主任在会议上阴阳怪气地说什么“农村道路够用就行“,硬是把提案压了下来。 想到这里,孙玄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吴书记那句“就这几天的事了“在他耳边迴响。他踩下油门,吉普车发出低沉的轰鸣,速度表的指针向右摆动。 道路两旁的景色飞速后退,孙玄的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田野间的村庄。 转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水塘。水面波光粼粼,几只白鷺在水边优雅地踱步。 孙玄放慢车速,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这里是他小时候常来摸鱼的地方,那时候水比现在清澈得多。 孙玄猛地吸了一口烟,把回忆压回心底。吉普车驶过最后一段爬坡路,村口的百年老槐树已经映入眼帘。 那棵树的枝干扭曲盘结,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树下总是聚集著村里的閒人,夏天乘凉,冬天晒太阳,是村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果然,远远地就看到树下聚集著十几號人,孙玄放慢车速,按了两下喇叭。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有人认出了这辆县里的吉普车,更有人认出了驾驶座上的孙玄。 “是玄子回来啦!“一个洪亮的声音喊道。 孙玄看清那是村里的老支书孙大山,已经七十多岁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但现在也已经不下地了。 孙玄停下车,“山爷爷!“他快步走向老支书,握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您老身体还硬朗?“ “硬朗著呢!“孙大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用力拍著孙玄的肩膀,“听说你在县里干得不错啊,连四轮车都开上了!“ 孙玄靦腆地笑了笑:“这是吴书记的车,我借来用用。“ 他环视一圈,向其他村民点头致意,“我媳妇儿是不是回来了?“ “可不是嘛!“一个中年妇女插嘴道,“你媳妇儿和你大舅子上午就到了。“ “谢谢婶子。“孙玄点点头,又转向老支书,“山爷爷,我先回家看看。“ “去吧去吧,“老支书挥挥手。 孙玄重新跳上吉普车,发动引擎,没走一会就到了院门前。 正当他准备敲门时,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叶菁璇笑著说,“老远就听到吉普车的动静。“ 孙玄点点头,上前一步想拥抱妻子,却被她灵巧地躲开了。 叶菁璇白了他一眼,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快进来吧。“ 第496章 心细的叶飞 孙玄三步並作两步跨进门槛,堂屋里黑压压坐满了人,一股热浪夹杂著烟味扑面而来。 他站在门口適应了一会儿光线,才看清屋內的情形。 齐老爷子端坐在正中央的八仙桌主位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烟雾中显得格外严肃。 老爷子右手边坐著孙大伯和孙三叔,两人都穿著洗得发白的褂子,手里捏著菸袋锅子,左边则是孙玄的父亲和叶飞。 叶飞穿著笔挺的军装,领章上的红星在昏暗的堂屋里格外醒目。他坐姿挺拔,与周围弓著背抽菸的农村老汉形成鲜明对比。 孙玄跟屋里的眾人一一问好后,就想找自己的妻子问问她们为啥来村里了。 但孙玄的目光在屋內扫了一圈,没看见妻子叶菁璇的身影。 正当他想开口询问时,里屋传来一阵孩子的笑声,他循声望去,只见叶菁璇抱著孙佑寧从里屋走出来,另一只手还牵著孙佑安。 叶菁璇穿著淡蓝色的確良衬衫,黑色长裤,在这满是灰土的农村里乾净得格格不入。 她怀里的小佑寧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抓她的辫子玩,而佑安则紧紧攥著她的衣角,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似的。 孙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这两个侄子以前见了他就缠著要吃,现在倒好,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全粘著他们的小婶婶了。 “菁璇,“孙玄走过去,压低声音问,“你和大哥怎么突然来了?“ 叶菁璇刚要开口,怀里的佑寧突然扭动著要下地。 她弯腰把孩子放下,理了理被扯乱的头髮,笑道:“大哥说想来看看爹娘,我就带他来了。“ 孙玄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孙玄这会也来不及想其中的原因。 孙玄走过去在孙父旁边坐下,他注意到叶飞的目光不时扫向叶菁璇,又打量著屋內的陈设,眼神中带著某种审视的意味。 里屋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孙玄的母亲和大伯娘还有三婶正在准备午饭。 农村待客的规矩,再穷也得摆上一桌像样的饭菜。 “大哥这次能待几天?“孙玄主动找话题。 “明天就走。“叶飞简短地回答,目光却落在正和孩子们玩耍的叶菁璇身上,“菁璇在这里还习惯吗?“ 孙玄听出了话里的试探,立刻答道:“菁璇適应得挺好的,育儿所的孩子们可喜欢叶老师了。“ 孙父此时突然开口:“叶同志放心,菁璇嫁到我们孙家,绝不会让她受委屈,孙玄要是敢对她不好,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连叶飞紧绷的表情也鬆动了几分。 孙玄挠挠头,偷瞄了妻子一眼,叶菁璇正低头给佑安繫鞋带,耳根却悄悄红了。 孙玄不知道的是,今早他出门后,叶菁璇和叶飞之间有过这样一番对话。 “大哥,我带你去城里转一圈吧。“叶菁璇筷提议道。 叶飞却摇了摇头:“菁璇,明天我就要走了,今天去拜访一下你的公婆吧。我这第一次来,不去拜访也不合適。“ 叶菁璇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她知道大哥的脾气,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从礼节上讲,也確实该去一趟。 “那好吧,我去换身衣服。“她转身进了里屋,没看见叶飞眼中闪过的那抹深思。 叶飞此次前来,表面上是看望妹妹,实则另有打算。 自从叶菁璇嫁给孙玄后,他就一直不放心,叶家是军人世家,叶飞自己也是军官。 而孙家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两家门第相差悬殊。 他跟叶菁璇来村里的路上,叶飞就一直在观察沿途的景象。 破旧的农舍,面黄肌瘦的村民,墙上刷著的大红標语...这一切都与他生活的军区大院截然不同。 “菁璇,“叶飞突然开口,“孙玄对你好吗?“ 叶菁璇正望著熟悉的景色,闻言转过头来,眼中带著笑意:“他对我很好,大哥,孙家人也都很好相处。“ 叶飞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此刻,在孙家的堂屋里,叶飞的目光扫过斑驳的墙壁、褪色的年画和简陋的家具,最后落在妹妹身上。 叶菁璇正蹲在地上,耐心地教佑安认字,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边。 她看起来那么自然,那么快乐,仿佛本就属於这里。 叶飞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 吃饭时,孙父对叶飞道:“叶同志,粗茶淡饭你別嫌弃。” 叶飞摇摇头:“孙叔客气了,现在全国上下都在过紧日子,能有这样的饭菜已经很好了。“ 饭桌上,孙大伯讲起了村里的情况:“今年麦子长势不错,就是化肥不够...前些日子公社来了通知,说要搞什么'农业学大寨'...“ 叶飞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几句话,孙玄注意到,这位大舅哥虽然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既不显得高高在上,又能让人感受到他的见识不凡。 叶菁璇坐在孙玄旁边,时不时给孩子们夹菜。孙玄悄悄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掌心有薄薄的茧子——这是拿粉笔和做家务磨出来的。 他心疼地摩挲著那些茧子,想起刚结婚时,叶菁璇的手还是那么细嫩... 饭后,女人们收拾碗筷,男人们移到院子里喝茶。六月的午后,蝉鸣声此起彼伏,树荫下还算凉爽。孙玄给叶飞倒了杯茶,两人相对而坐。 “孙玄,“叶飞突然压低声音,“现在的形势...你们这里还好吗?“ 孙玄知道叶飞在问什么。 他谨慎地回答:“还算平静,公社有几次批斗会,但都是走个过场,县城现在情况也还算可以,菁璇很小心的,只教书,不参与其他活动。“ 叶飞长长地出了口气:“那就好。菁璇性子单纯,我怕她...“ “我明白。“孙玄打断他,声音坚定,“我会保护好她的。“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某种默契在沉默中达成。 另一边,叶菁璇帮著孙母洗完碗,被拉到里屋说话。 “菁璇啊,“孙母拉著她的手,眼中满是慈爱,“你大哥来,是不是担心你在我们家过得不好?“ 叶菁璇有些惊讶婆婆的敏锐,连忙摇头:“娘,您別多想。大哥就是来看看你们。“ 孙母拍拍她的手:“傻孩子,当娘的都懂,你放心,我和你爹把你当亲闺女疼。玄子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叶菁璇眼眶一热,她知道,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能遇到这样通情达理的婆家,是她的福气。 傍晚时分,孙玄和叶菁璇还有叶飞起身告辞。 孙家老少一直送到村口,看著吉普车扬起的尘土渐渐远去。 孙玄默默的观察著叶飞,感觉叶飞的心情还算可以,等回到京城对叶家眾人也能有个交代,最起码叶飞这趟来认识了孙家的眾人。 也实打实的了解了自己的妹妹到底有没有嫁错人,到底过得好不好。 第497章 叶家的「传统」 六月的傍晚,夕阳將县城的土路染成橘红色。孙玄驾驶著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土。 副驾驶上,叶菁璇正小心翼翼地护著怀里用油纸包著的点心,那是她特意从村里带来的,准备送给嫂子吴红梅尝尝。 “玄哥,慢点开,这点心可禁不住顛。“叶菁璇轻声提醒道,眼角带著温柔的笑意。 后座上,叶飞正襟危坐,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格外精神。 他望著窗外逐渐熟悉的县城景色,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吉普车驶入一条两旁种著杨树的小路,树影斑驳地落在车前盖上,像一幅流动的画。 远远地,孙玄就看见自家院门前站著两个人影。 隨著车子靠近,那两个人影逐渐清晰起来——正是哥哥孙逸和嫂子吴红梅,他们正朝这边张望,脸上洋溢著喜悦。 “来了来了!“吴红梅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吉普车,连忙用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去。 车子刚停稳,孙逸就拉开了车门。“你们可算回来了!“ 叶飞连忙下车,端正地敬了个军礼:“孙大哥好,今天真不好意思,没提前给你们说我们要去村里。“ “哎哟,一家人客气什么!“孙逸拍了拍叶飞的肩膀,“快进屋,你嫂子做了一桌子菜,就等你们回来吃呢!“ 另一边,吴红梅已经拉著叶菁璇的手嘘寒问暖:“菁璇啊,路上累不累?今天那两个皮猴子没少缠著你吧?“ 她的目光慈爱地扫过叶菁璇的脸庞,像是要看看弟媳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嫂子,不累,佑安和佑寧可听话了。“ 叶菁璇靦腆地笑著,將怀里的油纸包递过去,“这是我从村里带来的点心,娘亲手做的,说是让您和大哥尝尝。“ “哎呀,娘真好!“吴红梅接过点心,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快进屋吧,饭菜都要凉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进了院子堂屋里,一张八仙桌上摆满了菜餚:红烧鲤鱼、酱牛肉、凉拌黄瓜、炒鸡蛋、燉豆腐……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叶飞看到这满满一桌菜,脸上顿时浮现出愧疚之色:“孙大哥,嫂子,实在对不住,我们在村里已经吃过饭了。“ 孙逸摆摆手:“这有什么!你们去看望爹娘是应该的。“他拉开椅子,“来来来,先坐下再说。“ 吴红梅也附和道:“是啊叶兄弟,都是一家人,別见外。“ 她麻利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热菜,“你们既然吃过了,我就把这些收下去,给你们留两个凉菜下酒。“ “嫂子,麻烦您了。“叶飞连忙道谢。 “这有啥麻烦的!“吴红梅爽朗地笑著,动作利落地將几个热菜端回了厨房。叶菁璇见状,也起身帮忙。 孙玄对孙逸说:“哥,你先陪大哥喝著,我去把吉普车还了。“ “去吧去吧,“孙逸挥挥手,“叶兄弟有我陪著呢。“ 孙玄点点头,转身出了院门。吉普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院子里只剩下蝉鸣和屋內隱约的谈话声。 厨房里,吴红梅和叶菁璇一边收拾饭菜,一边聊著家常。 “菁璇啊,你大哥在部队是做什么的?“吴红梅好奇地问道。 叶菁璇將一盘红烧鱼放进橱柜,笑著回答:“他之前是侦察兵,现在我也不知道具体干什么的,但大哥现在好像是部队的团长。“ “哎哟,那可了不得!“吴红梅惊嘆道,“年纪轻轻就当团长了,真有出息!“ “大哥从小就立志要当兵,“叶菁璇的眼中流露出自豪,“他训练可刻苦了,经常天不亮就起来跑步。“ 两个女人在厨房里聊得热火朝天,堂屋里,孙逸和叶飞的酒局也开始了。 孙逸拿出两个小酒杯,“叶兄弟,来,先走一个!“ 叶飞端起酒杯,与孙逸轻轻一碰:“孙大哥,我敬您!“说罢一饮而尽。 火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叶飞的脸立刻泛起红晕。他放下酒杯,讚嘆道:“好酒!够劲道!“ “哈哈,这可是我珍藏了三年的老酒!“孙逸得意地说著,又给两人满上。 三杯下肚,叶飞的眼睛开始发亮。 他拍了拍桌子:“孙大哥,这小杯喝著不过癮,咱们换大碗如何?“ 孙逸一听,正中下怀:“好!痛快!“他起身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粗瓷大碗,豪迈地倒满了酒。 “来,为了咱们两家的缘分,干了!“孙逸举起酒碗。 “干!“叶飞也不含糊,仰头就灌。 一碗、两碗、三碗……当孙玄还完车回到家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孙逸和叶飞勾肩搭背地坐在桌前,两人脸色通红,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了。 叶飞正绘声绘色地讲著:“逸哥,你是不知道,我刚进部队的时候,还有几个小子不服我,你知道我是怎么办的吗?“ 孙逸晃著脑袋,努力睁大眼睛:“叶老弟,我还真猜不出来,不过以叶老弟的本事收拾他们肯定是简简单单的。“ “还是逸哥了解我啊!“叶飞激动地拍著孙逸的肩膀,“当时,我当场就干翻了不服我的那几个小子,你是不知道那个场景……“ 孙玄站在门口,听著大舅哥吹嘘,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厨房里传来叶菁璇的声音:“玄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孙玄笑著走进厨房,看见叶菁璇和吴红梅正在灶台前熬醒酒汤。 “他们俩怎么回事?“孙玄指了指堂屋方向。 吴红梅笑得前仰后合:“玄子,你可不知道,叶兄弟可有意思了!“ 她一边搅动锅里的汤,一边讲述,“刚开始还拿小杯喝,喝了没一会叶兄弟说小杯不过癮,让你哥换了碗。“ 说到这里,她笑得更大声了:“刚换上大碗没一会,两个人连干了三碗,然后就开始勾肩搭背地聊起来了!“ 孙玄也不禁莞尔,他这大舅哥酒量他虽然不知道,但他亲哥孙逸的酒量他是知道的,好不到哪去,两个人这么喝,不醉才怪。 叶菁璇往汤里撒了一把葱,无奈地说:“我大哥虽然是当兵的,但他以前並不怎么喝酒。第一次跟爷爷和爸喝酒,喝了没两杯就爬桌子底下了,第二天醒来,让爸一顿好骂。“ 孙玄听完,更觉得好笑。看来这喝完酒爬桌子底下是老叶家的“传统“啊。 正当三人说笑时,堂屋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三人连忙跑过去,只见叶飞已经滑到了桌子底下,而醉醺醺的孙逸正拉著他的胳膊,试图把他拽起来。 “叶、叶老弟,起来...再、再喝...“孙逸口齿不清地说著,手上却使不上劲。 第498章 哥,昨天晚上没丟人吧 孙玄赶紧上前,一把將叶飞拉起来:“菁璇,我先把大哥送屋里去。“ 叶菁璇点点头,帮著扶住摇摇晃晃的叶飞,孙玄背起大舅哥,朝客房走去。 叶飞虽然醉了,但军人的本能让他还在嘟囔著:“我、我没醉...还能喝...“ 另一边,吴红梅已经揪住了孙逸的耳朵:“你个没轻没重的!叶兄弟第一次来家里,你就把人灌成这样!“ 她另一只手叉著腰,活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孙逸也不反抗,只是傻呵呵地笑著:“嘿嘿...高兴嘛...“ 叶菁璇连忙上前劝解:“嫂子,別生气,我大哥也是高兴。他们当兵的就喜欢这样...“ 孙玄安置好叶飞回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上前扶住孙逸:“哥,我送你回屋休息。“ 等把两个醉汉都安顿好后,三人站在院子里,看著满天星斗,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真是两个活宝。“吴红梅摇头笑道,“我去把醒酒汤端给他们。“ “嫂子,我帮你。“叶菁璇跟著进了厨房。 孙玄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夏夜清凉的空气。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近处是蟋蟀的鸣叫。 这一刻,他感到无比满足——两个家庭,因为他和菁璇的结合,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了一起。 厨房里,吴红梅和叶菁璇一边盛汤,一边低声交谈。 “菁璇啊,你大哥还没对象吧?“吴红梅突然问道。 叶菁璇愣了一下,隨即会意:“是啊,他整天忙著部队的事,个人问题一直没解决。“ “我娘家有个表妹,在县医院当护士,人长得俊,性子也好...“吴红梅眼睛亮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两个女人在厨房里越聊越投机,笑声不时传出。孙玄听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知道,这个夏天,註定会充满欢声笑语。 夜深了,院子里的灯一盏盏熄灭。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这个充满温情的小院里,见证著两家人越来越深厚的感情。 晨光透过窗户纸斑驳地洒在炕上,叶飞皱著眉头睁开眼,一阵尖锐的疼痛立刻从太阳穴直窜到后脑勺。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昨晚喝了多少?他努力回想著,记忆却像被搅浑的水,只留下几个模糊的片段——大碗、碰杯、孙逸红彤彤的笑脸... “希望昨天晚上没丟人吧。“叶飞喃喃自语,懊恼地抓了抓头髮。 作为军人,他最忌讳的就是失控,可酒精偏偏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 他依稀记得自己似乎讲了什么军营故事,但具体说了哪些,又说到什么程度,全都记不清了。 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接著是叶菁璇清脆的嗓音:“哥,你醒了吗?该吃早饭了。“ 叶飞一个激灵坐起身,又因为动作太猛而眼前发黑。 他强忍著眩晕回道:“菁璇,我已经醒了,这就出来。“ 穿好军装时,叶飞对著窗户玻璃整了整衣领。 镜面般的玻璃映出一张略显憔悴的脸,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叶菁璇还等在门外,晨光中她穿著淡蓝色的確良衬衫,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像极了小时候等他一起去上学的模样。 叶飞心头一热,连忙把妹妹拉到院角。 “菁璇,我昨天晚上喝醉了,没丟人吧?“叶飞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飘忽不定。 叶菁璇抿著嘴,眼角微微抽动,强忍著笑意:“哥,你瞎想什么呢?你昨天晚上喝醉后,我和玄哥把你扶到屋子里你就睡觉了,没有丟人,放心吧。“ 叶飞盯著妹妹闪烁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头痛让他无法思考太多。 他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那就好,那就好。“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金黄的玉米粥、醃製的咸菜、刚出锅的烙饼,还有一小碟吴红梅特製的辣酱。 孙逸正端著碗吸溜吸溜地喝著粥,见叶飞过来,立刻放下碗招呼道:“叶老弟,快来坐!头疼不疼?让你嫂子给你盛碗醒酒汤。“ 吴红梅闻言已经起身,麻利地从厨房端出一碗褐色的汤汁:“趁热喝,我加了蜂蜜,不苦。“ 叶飞接过碗,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嫂子。“ 汤水温热,带著淡淡的草药香和甜味,顺著喉咙滑下去,確实舒服了许多。 孙逸咬了一大口烙饼,含糊不清地说:“叶老弟,你今天就要走了,我还真捨不得你啊。“ 他咽下食物,神色认真起来,“不过,时间还长著呢,以后有时间了可要经常过来。“ 叶飞放下汤碗,郑重地点头:“逸哥,这次是真有事情,要不然我还想多待两天。“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下次休假,我一定多住几天。“ 孙玄给叶菁璇夹了一筷子咸菜,插话道:“哥,我和菁璇去送大哥就行,你和嫂子等会还得上班呢。“ 孙逸还想说什么,吴红梅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行了,听玄子的。叶兄弟又不是外人,不在乎这些虚礼。“ 她转向叶飞,“叶兄弟,下次来提前捎个信,嫂子给你包饺子。“ 早餐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吴红梅和叶菁璇收拾碗筷时,瓷器的碰撞声和她们的低声交谈从厨房传来,像一首生活的协奏曲。 孙逸穿上工作服,对著墙上的镜子正了正帽子。 “叶老弟,那我先去上班了。“孙逸拍拍叶飞的肩膀,“一路顺风!“ 吴红梅也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著水珠,在围裙上擦了擦:“叶兄弟,照顾好自己啊。“ 叶飞站起身,挺直腰板敬了个標准的军礼:“逸哥,嫂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送走孙逸夫妇后,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叶飞望著窗外那棵槐树,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转过身,神情突然严肃起来。 “你们两个要好好过日子,“叶飞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在孙玄和叶菁璇之间来回移动,“不要参与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去。“ 孙玄和叶菁璇对视一眼,都明白叶飞指的是如今越来越激烈的政治运动。 孙玄点点头:“大哥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叶菁璇也轻声说:“哥,我们好好工作,不掺和其他事。“ 叶飞的表情鬆弛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你从小就懂事,哥放心。“又看向孙玄,“我把妹妹交给你了。“ 孙玄挺直腰板,仿佛在接受一项神圣的使命:“大哥,我会用生命保护菁璇。“ 叶飞笑了笑,刚想说什么,突然被一阵尖锐的头痛袭击,不由得“嘶“了一声。 叶菁璇连忙扶住他:“哥,你没事吧?要不要再喝点醒酒汤?“ 第499章 我不会放过你的 “没事没事,“叶飞摆摆手,“就是昨晚喝得太猛了。“ 三人又聊了些家常,孙玄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大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送你去火车站吧。“ 院子里,那辆军绿色的挎斗摩托车已经擦得鋥亮。孙玄熟练地踩动启动杆,发动机发出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淡蓝色的烟雾。 叶菁璇帮著把行李绑在车后架上——一个军用背包和一个网兜,里面装著吴红梅硬塞进去的烙饼和煮鸡蛋。 叶飞站在摩托车旁,突然有些感慨:“孙玄,你小子不错。“ 他顿了顿,“以后你们两个要互相帮助,互相理解,好好过日子。“ 叶菁璇眼眶微红,低头“嗯“了一声。 孙玄拍了拍挎斗的座位:“大哥,上车吧,我开稳当点,不顛著你。“ 叶飞跨进挎斗,叶菁璇则侧身坐在孙玄后面,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摩托车缓缓驶出院子,穿过县城的街道。清晨的县城已经甦醒,供销社门前排著长队,骑著自行车上班的人们按著铃鐺,几个小孩追著一只猫跑过马路。 微风拂面,带著夏日特有的燥热和路边槐的甜香。叶飞眯起眼睛,看著熟悉的街景一一后退。 转过邮电局,火车站的红砖建筑已经映入眼帘。 站台上人不多,几个提著藤箱的干部模样的人正在交谈,一对老夫妇坐在长椅上啃著乾粮。 孙玄停好车,三人走到站台边缘,铁轨在阳光下闪著冷光,延伸向远方。 “哥,你在部队要小心。“叶菁璇突然说,手指绞著衣角,“听说南边不太平...“ 叶飞笑了笑,故意用轻鬆的语气说:“放心,你哥我是侦察兵,最擅长的就是隱蔽行动。“他看了看孙玄,“倒是你们,记住我说的话。“ 远处传来汽笛声,接著是铁轨的震动。一列绿皮火车缓缓进站,车头喷著白色的蒸汽,像一条疲惫的巨龙。 乘客们开始排队上车。叶飞提起行李,突然有些不舍。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髮:“好了,我该上车了,你们回去吧。“ 孙玄摇摇头:“大哥,不著急,等你上车了我们再走。“ 三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默而沉重。叶菁璇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睛里的水光越来越明显。 就在这时,她突然说:“哥,以后喝酒的时候少喝点,別每次一喝酒就爬桌子底下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叶飞的脸“唰“地红了,他这才確定昨晚果然还是出了丑。 孙玄別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动著。 “知道了知道了!“叶飞慌乱地应著,提起行李就往火车方向走,“我走了!“他的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叶菁璇看著哥哥落荒而逃的背影,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孙玄连忙搂住她的肩膀,朝已经登上火车的叶飞喊道:“大哥,我们知道了,你放心吧!“ 火车开始缓缓移动。叶飞从车窗探出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菁璇保重!孙玄照顾好我妹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哥——“叶菁璇向前跑了几步,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到叶飞迅速转过头去,但那一瞬间,她分明看到哥哥眼里也有泪光闪动。 孙玄紧紧握住叶菁璇的手,两人站在原地,看著火车逐渐加速,最终变成远处的一个小黑点。站台上的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几个铁路工作人员在走动。 “走吧,我们回家。“孙玄轻声说,拇指擦去叶菁璇脸上的泪水。 叶菁璇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火车消失的方向。转身时,她注意到孙玄的眼睛也有些发红。 摩托车驶离火车站,阳光正好,路边的向日葵齐刷刷地朝著太阳绽放。 叶菁璇抱紧孙玄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六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铺满了县城的土路。孙玄骑著那辆军绿色的挎斗摩托车,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叶菁璇贴在他背上的温度。 从火车站回来后,妻子一直很安静,这种安静让孙玄心里发紧。 后视镜里,叶菁璇的脸微微侧著,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路边的白杨树。孙玄知道,她还在想大哥叶飞的事。 京城里长大的姑娘,跟著他来到这个偏远县城却从未抱怨过半句。 “菁璇,“孙玄突然开口,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中格外响亮,“我们去小平家看看小雅和小安怎么样啊?“ 他感觉到叶菁璇的身体微微直了起来:“现在吗?“ “嗯,反正今天休息。“孙玄放慢车速,转过头冲她笑了笑,“你不是一直说想教小雅扎辫子吗?“ 后视镜里,叶菁璇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有人擦亮了一盏灯。、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甜甜叫她“嫂子“的女孩——小雅有著圆圆的苹果脸,一笑就露出两个酒窝,每次见到她都黏著不放。 “好啊,我还真有点想他们了。“叶菁璇的声音明显轻快了许多。 摩托车在下一个路口转向,朝著李平家驶去。 路过供销社时,叶菁璇突然拍了拍孙玄的肩膀:“玄哥,停车!我去给小雅和小安买点东西。“ 供销社的红砖房前停著几辆自行车,门口掛著“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標语。 孙玄刚停稳车,叶菁璇就跳了下去,脚步轻快地走进门去。 供销社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整齐摆放著各类日用品。 张兰芳正在柜檯后清点票据,听见门响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哎呀,菁璇!你怎么来了?“ “大嫂,“叶菁璇亲切地唤道,走到柜檯前,“我来买点东西。“ 她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供销社,“刘欣姐今天不在啊?“ 张兰芳把原子笔別在耳后:“那丫头今天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 她绕过柜檯,热络地拉住叶菁璇的手,“要买什么?大嫂给你拿。“ 叶菁璇微笑著报出一串物品:扎头髮的红绸绳、雪膏、作业本、铅笔,还有半斤桃酥。 张兰芳一边取货一边打趣:“哎呀,这又是哪家的孩子啊,可真有福气。“ “孩子们正长身体呢。“叶菁璇接过包装好的物品,手指轻轻抚过红绸绳,想像著小雅扎上它的模样。 结帐时,张兰芳偷偷往袋子里多塞了两颗水果,冲她眨眨眼。 回到摩托车上,孙玄看著鼓鼓的布袋:“买得还真不少啊。“ 叶菁璇把袋子小心地放在两人之间,嘴角掛著掩不住的笑意:“小雅上次说小朋友有红头绳,羡慕得不得了。“ 她顿了顿,“小安的本子也该换新的了。“ 第500章 签到,一发入魂丹 孙玄发动摩托车,心里暖融融的,他知道妻子在京城时,用的都是上海產的高级文具,而现在却为两个乡下孩子买到普通作业本就如此开心。 摩托车驶过一片麦田,金黄的麦浪在风中起伏。远处,李平家的小院已经隱约可见。 孙玄刚停下车,院门就“吱呀“一声开了。李安探出头来,瘦高的身影在门框里站得笔直。 看清来人后,男孩黝黑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玄哥!嫂子!“他三步並作两步跑过来,帮叶菁璇提过袋子,“快进屋,外头热!“ 屋里,李小雅正趴在八仙桌上写作业,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顿时亮得像星星。 孙玄刚喊了声“小雅“,小姑娘已经绕过他,一头扎进叶菁璇怀里。 “嫂子!“小雅的声音甜得像蜜,“你怎么来了?我可想你了!“ 叶菁璇蹲下身,轻轻擦去小雅鼻尖上的墨水渍:“我和你玄子哥过来看看你们。“ 孙玄佯装生气,在小雅头上弹了个轻轻的脑瓜崩:“小雅,我这么大个人你没看见啊?“ 小雅从叶菁璇怀里探出头,狡黠地眨眨眼:“玄子哥,我看见你了。不过,“她紧紧抱住叶菁璇的胳膊,“我觉得还是嫂子更重要。“ 孙玄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逗得小雅咯咯直笑。 叶菁璇看著丈夫和孩子斗嘴的样子,心里的阴霾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作业写完了吗?“叶菁璇摸了摸小雅的头,看向桌上的作业本。 小雅骄傲地举起本子:“算术题全做对了,大哥教的!“ 李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雅比我聪明,一点就通。“ 叶菁璇从袋子里取出新买的作业本和铅笔:“这是给你们的奖励。“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小雅更是欢呼著搂住叶菁璇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孙玄看著这一幕,心里某个角落变得格外柔软。 上午的时光在辅导作业中飞快流逝。孙玄发现叶菁璇教孩子很有耐心,同样的算术题,她能想出三种不同的讲解方法。 小雅托著腮帮子听得入神,时不时发出“原来是这样“的惊嘆。 临近中午,孙玄捲起袖子:“今天我来下厨,给你们露一手。“ 厨房里食材不多,但难不倒孙玄。他利落地和面、擀皮,做起了拿手的手擀麵。 叶菁璇进来帮忙时,看见他额头上的麵粉,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孙玄故意板著脸,却趁孩子们不注意,飞快地在她鼻尖上也抹了一点麵粉。 午饭很简单——西红柿打滷面、拌黄瓜和一盘炒鸡蛋。 但四个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吃得格外香甜。小雅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叶菁璇:“嫂子你吃,你太瘦了。“ 下午,叶菁璇兑现承诺,教小雅扎辫子。小姑娘坐在镜子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叶菁璇灵巧的手指將红绸绳编进髮丝里。 李安则拉著孙玄下军棋,时不时偷看小雅的新髮型。 “玄哥,“李安突然压低声音,“嫂子真好。“ 男孩的眼睛里有著超越年龄的成熟,“小雅姐自从爹娘走后,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孙玄望向窗边——阳光透过玻璃,在叶菁璇的侧脸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正轻声细语地教小雅怎么系蝴蝶结,睫毛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这一刻,孙玄突然无比確定,带她来这里的决定是对的。 直到日头偏西,两人才依依不捨地告別。小雅抱著叶菁璇不肯撒手:“嫂子,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很快,“叶菁璇亲了亲她的额头,“等你学会扎辫子,我教你编篮。“ 回程的路上,叶菁璇主动搂住了孙玄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风声呼啸中,她听见丈夫问:“开心吗?“ “嗯。“她点点头,虽然知道他看不见,“小雅真可爱,像个小太阳。“ 孙玄笑了:“你也是。“ 到家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叶菁璇站在院子里,突然说:“玄哥,我们给哥和嫂子做饭吧。“ 厨房里,两人默契地分工。孙玄生火、淘米,叶菁璇洗菜、切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中,不时夹杂著几句閒聊。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过去了,眨眼间就来到了8月份,这天早上孙家小院里蝉鸣聒噪。 厨房里飘出玉米粥的香气,混合著醃黄瓜的咸鲜。 孙玄坐在八仙桌旁,看著叶菁璇正低头小口喝著粥,阳光透过窗户纸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吴红梅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到叶菁璇碗里,突然开口:“玄子,菁璇,你们这结婚也有一段日子了,怎么菁璇的肚子还没有动静啊?“ 筷子掉在桌上的声音格外清脆。叶菁璇的耳根瞬间红透,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孙玄看见妻子这副模样,连忙接过话头:“嫂子,我也不知道啊。“ 他挠了挠头,“我和菁璇的身体都挺好的,就是...“ 饭桌上一时安静得可怕,孙逸偷偷在桌下踢了吴红梅一脚,却被妻子瞪了回去。 孙玄心里其实也纳闷——以他的医术,早就给叶菁璇和自己都检查过,两人身体都没问题。 这几个月来,他们也没少努力,可叶菁璇的月事每月准时得令人沮丧。 “可能还没到时机吧。“吴红梅最终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叶菁璇的手背,“你们也別太著急。“ 叶菁璇低著头“嗯“了一声,睫毛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孙玄知道妻子心里肯定不好受——上个月回村里时,孙母也悄悄问过同样的问题。 在这个年代,结婚半年没怀上孩子,已经足够让邻里说閒话了。 早餐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孙玄起身收拾碗筷时,叶菁璇已经恢復了平静,正和吴红梅商量著下午做什么菜。 但孙玄还是注意到,她整理围裙的手指比平时用力得多。 “走吧,去上班吧。“孙玄在院门口拉住叶菁璇的手,轻轻捏了捏,“別多想。“ 叶菁璇挤出一个微笑:“我没...“话没说完就哽住了。 刚走出院门,孙玄突然停下,在心里默念:“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一发入魂丹。“ 孙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几个月来系统签到的都是些鸡零狗碎——五斤粮票、半打肥皂、甚至还有一包大前门香菸。 今天这个“一发入魂丹“听起来就不同寻常。 当看清丹药功效时,孙玄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一发入魂丹:服用后同房必定受孕,80%机率怀龙凤胎。註:本丹药自动优化受精卵质量,確保胎儿健康聪慧。】 第501章 不下蛋的母鸡 孙玄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他几乎要跳起来,又强自按捺住,只在心里狂喊:系统啊系统,你可算给力一回了! 一整天,孙玄都心不在焉,但他满脑子都是晚上要让叶菁璇服下那颗丹药,连老张头说他“魂被狐狸精勾走了“都没反驳。 下班铃一响,孙玄第一个衝出县政府。八月的夕阳火辣辣地烤著后背,他却觉得今天的风格外清爽。 晚饭时孙玄格外殷勤,不停地给叶菁璇夹菜。吴红梅和孙逸交换了个眼神,都装作没看见。 叶菁璇被丈夫的反常弄得莫名其妙,但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夜幕终於降临,孙玄洗漱完回到房间,看见叶菁璇正坐在炕沿梳头髮。 煤油灯的光晕染在她白色的睡裙上,像是给她镀了层金边。孙玄反手锁上门,从裤兜里摸出个小布包。 “菁璇,“他坐到妻子身边,神秘兮兮地打开布包,“这是我用中药特製的药丸,对身体有好处。“ 叶菁璇接过那颗药丸,在灯下看了看。药丸散发著淡淡的草药香,闻著就让人心神寧静。 她抬头看向孙玄,丈夫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她看不懂的期待。 “苦吗?“她轻声问。 孙玄摇头:“甜的。“ 叶菁璇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把药丸放进嘴里。確实有股甜味,像是蜂蜜裹著香,化在舌尖暖融融的。 她刚想问这是什么药材配的,孙玄已经凑了过来。 “怎么样?“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带著薄荷牙膏的清凉。 “有点热...“叶菁璇突然觉得小腹涌起一股暖流,像是喝了烈酒,却又没那么刺激。 她下意识抓住孙玄的衣襟,“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 孙玄的手已经环上她的腰:“好东西。“话音未落,吻已经落在她颈间。 叶菁璇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击中。 她感觉身体变得异常敏感,孙玄手指经过的地方像是点燃了一串小火苗。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 “等等...灯...“叶菁璇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孙玄低笑著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中,他附在妻子耳边说了句什么,引得叶菁璇惊呼一声,隨后所有的声音都化作了缠绵的喘息。 这一夜,孙家小院的西厢房动静格外大。 起夜的吴红梅红著脸快步走回主屋,对还没睡著的孙逸嘀咕:“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 而此时房內,孙玄正轻抚著妻子汗湿的背脊,心里盘算著什么时候能有好消息。 叶菁璇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却还是强撑著问:“今晚怎么...这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嘘,“孙玄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说不定明天就有惊喜了。“ 叶菁璇迷迷糊糊地想问什么惊喜,却敌不过倦意,沉沉睡去。 月光重新探出云层,透过窗欞在地上画出斑驳的纹。孙玄望著妻子恬静的睡顏,忍不住又在她唇上偷了个吻。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们的生活將会有一个全新的可能。 而这个可能,或许会在十个月后,以两个响亮的啼哭声宣告到来。 1968年8月的朝阳刚刚爬过孙家小院的墙头,孙玄已经第三次偷偷打量正在梳头的叶菁璇。 这半个月来,每天早上他都会问同样的问题:“菁璇,今天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叶菁璇將乌黑的长髮挽成髮髻,从镜子里瞥见丈夫欲言又止的表情,脸颊微微发热。 她以为孙玄还在为那晚的荒唐耿耿於怀,便红著脸嗔怪道:“没有。“说完就拿起搪瓷盆出去洗漱了。 孙玄望著妻子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系统明明说“一发入魂“必中,这都半个月了怎么还没动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仿佛能从掌纹里看出答案。“ 难道是古代人的体质和这年代不一样?“他小声嘀咕著,隨即又摇摇头,“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再等等...“ 晨光透过糊窗纸照进厨房,將八仙桌上的玉米粥映得金黄。 吴红梅正在往盘子里盛刚烙好的饼,葱混著芝麻的香气瀰漫整个屋子。 叶菁璇帮忙摆筷子,突然觉得今天的油味格外冲鼻。 “菁璇,快坐下吃。“孙逸端著醃黄瓜进来,看见弟媳站著发愣,连忙招呼。 叶菁璇刚拿起一块烙饼,那股油腻味突然直衝脑门。她猛地捂住嘴,喉咙不受控制地收缩。 吴红梅眼疾手快抄起墙角的痰盂,正好接住叶菁璇乾呕出的酸水。 “菁璇,你是不是有了?“吴红梅放下痰盂,一把抓住叶菁璇的手腕,眼睛亮得嚇人。 叶菁璇茫然地抬头,嘴唇上还掛著水珠:“嫂子,我也不知道啊...“她声音发虚,“早上还好好的,刚才一闻到油味就...“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反胃。 吴红梅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转头对呆若木鸡的孙玄喊道:“玄子!还愣著干什么?今天別去上班了,带菁璇去医院看看!“ 孙玄如梦初醒,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妻子身边。 他握住叶菁璇纤细的手腕,指尖轻轻搭在脉搏上。厨房里突然安静得可怕,连窗外的麻雀都不叫了。 那脉搏跳得又快又滑,像是小鱼儿在溪流中欢快地摆尾——典型的喜脉。 孙玄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又仔细確认了一遍。没错,確实是怀孕了,而且脉象强健有力。 “是真的。“孙玄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菁璇,你真的怀上了。“ 吴红梅“哎呀“一声拍了下大腿,孙逸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叶菁璇愣愣地看著丈夫,嘴唇颤抖著,突然“哇“地哭了出来。 “玄哥...真的吗?真的怀上了?“她死死攥著孙玄的衣襟,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孙玄重重点头,把妻子搂进怀里。 他能感觉到叶菁璇的肩膀在剧烈抖动,这几个月来的委屈、焦虑全都化成了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 吴红梅抹著眼角凑过来:“菁璇,別哭啊,这是天大的好事!“她轻轻拍著叶菁璇的背,“以后看谁还敢嚼舌根!“ 这话让孙玄心头一刺,他想起上个月在巷口听见的閒话——“孙家媳妇漂亮是漂亮,可惜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当时吴红梅正好路过,直接跟那群长舌妇吵了起来,最后还动了手。 孙玄记得嫂子回来时头髮散了,胳膊上留著抓痕,却还笑著对叶菁璇说是不小心摔的。 “好了好了,都別站著了。“ 孙逸乐呵呵地打破沉默,“这可是咱家头等大喜事!“他搓著手,“下个月秋收,我和玄子回村里帮两天忙就行。菁璇和你嫂子就在家好好待著。“ 第502章 尝尝老孙家的手艺 叶菁璇从孙玄怀里抬起头,鼻尖红红的:“可是爹娘那边...“ “爹娘肯定理解。“孙逸大手一挥,“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子。有红梅照顾你,我们放心。“ 吴红梅已经麻利地撤下了油腻的烙饼,换上一碟馒头和清淡的拌黄瓜:“先凑合吃,下午嫂子给你熬小米粥。“ 她转头瞪了孙玄一眼,“还愣著?去请个假啊!“ 孙玄如梦初醒,却捨不得放开妻子的手。两世为人,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奇蹟。 “我这就去。“他轻轻捏了捏叶菁璇的手指,又对吴红梅说,“嫂子,菁璇就拜託你了。“ “废话!“吴红梅笑骂著,“赶紧的,顺便去供销社买斤红回来。“ 孙玄小跑著出了院门,八月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在头顶,他却觉得浑身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路过巷口的槐树时,他忍不住跳起来够下一片叶子——这是小时候听老人说的,有了喜事就要“摘彩头“。 县政府门口,老张头正在抽菸,看见孙玄跑来,“你小子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没骑摩托车啊?“ 孙玄气都没喘匀,“我媳妇有了!“说完后这才想起今天他高兴的连摩托车都忘了骑了。 老张头的烟差点掉在地上:“哎哟!这可是大事!“ 他拍了拍孙玄的肩,“快回去照顾媳妇,我去给你们科长说一声!“ 孙玄听完转身就跑了,供销社里,孙玄要了两斤红,又鬼使神差地买了包大白兔奶。 表姐刘欣笑著打趣:“玄子,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媳妇怀孕了。“孙玄说这话时,胸膛不自觉地挺了挺。 刘欣“啊“了一声,连忙又往袋子里塞了包红枣:“给弟妹补气血的,算我一点心意。“ 回家的路上,孙玄的脚步越来越慢。 他突然想起系统说的“80%机率龙凤胎“,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两个!要是真的一下来两个,这小院得多热闹?东厢房得改成婴儿房,还得再打一张小床... 转过巷口,孙玄看见叶菁璇正坐在院门口的槐树下乘凉。 吴红梅拿著蒲扇在旁边给她扇风,两个女人不知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叶菁璇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在宽鬆的衣衫下还看不出端倪,但孙玄知道,那里正孕育著他们的未来。 “嫂子,你今天也没去上班啊?” “哈哈,今天嫂子高兴,请假了。” 孙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都是一家人他也没必要跟嫂子客气。 1968年8月的正午,太阳像个火球掛在孙家小院上空。厨房里,孙玄正挥舞著锅铲,豆大的汗珠顺著鬢角滚落。 灶台上的铁锅里,红烧肉“咕嘟咕嘟“冒著泡,琥珀色的汤汁里,五三层的肉块颤巍巍地抖动著,散发出诱人的酱香。 “刺啦——“一把翠绿的豆角下锅,在热油里欢快地跳跃。 孙玄抹了把汗,转身从橱柜深处摸出个小布袋——这是他从空间里偷渡出来的干香菇,泡发后乌黑髮亮,像一个个小伞盖漂浮在搪瓷碗里。 院门“吱呀“一声响,孙玄探头望去,只见孙逸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蓝色工装上衣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 “哥?“孙玄惊讶地挑眉,“你咋回来了?“ 孙逸把上衣往槐树枝上一掛,咧著嘴笑:“弟妹有喜了,我这当大伯的高兴,中午就回来了,想著你小子中午会做好吃的,果不其然啊?“ 他凑到灶台前深吸一口气,“嚯,红烧肉!玄子,你可好久没露这手了。“ 孙玄往锅里撒了把蒜末,香气“轰“地窜起来:“这不是高兴嘛。“ 他朝屋里努努嘴,“菁璇吐得厉害,得补补。“ 孙逸已经自觉洗了手,拿起菜刀开始切黄瓜。 兄弟俩肩並肩站在灶台前,一个顛勺一个切菜,配合得行云流水。阳光透过窗户上的塑料布,在两人身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记得不?“孙逸突然开口,“小时候你偷娘醃的腊肉,非说是猫叼走的。“ 孙玄手腕一抖,差点把盐撒多了:“那能忘吗?你替我挨的那顿扫帚疙瘩,屁股肿了三天不敢坐凳子。“ 两人相视一笑。孙逸的刀在案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那时候你就馋,灶台还没你高呢,就踮著脚想炒菜。“ 锅里升腾的蒸汽模糊了孙玄的视线。他突然想起前世那个冷清的別墅,微波炉“叮“的一声就是一顿饭。 而现在,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铁锅里的菜餚香气四溢,身边还有血脉相连的兄长並肩忙碌——这才是活著的感觉。 “哥,递我那个青碗。“孙玄指了指碗柜。 孙逸转身去拿,突然“咦“了一声:“这米缸怎么老是满的?我上周才看见红梅买了五十斤,现在看著一点没少。“ 孙玄心里“咯噔“一下,手上动作不停:“嫂子记错了吧?我前天刚补了三十斤。“ 他赶紧转移话题,“对了,秋收我打算跟科里请一周假。“ 这招果然管用,孙逸的注意力立刻被带偏:“用不著,你请三天意思意思就行。爹娘那边我去说,请一周假你小子的身子骨能吃的消吗?“ 孙玄心想,“哥啊,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 孙逸接著说道:“再说了,现在日子过得好了,那点工分我现在还真的看不上了,要不是爹娘发话了我都不准备回去。” “哥,你现在是真的飘了啊?” “嗨,真不是哥飘了,而是看见的多了,经歷的多了也就明白了。” 孙玄点了点头,感觉大哥说的有道理,有些东西不能明说,但经歷的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正说著,吴红梅的声音从院里传来:“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行不行啊?要不要帮忙?“ “用不著!“兄弟俩异口同声。 孙逸得意地朝窗外喊:“红梅,今天让你尝尝我们老孙家的手艺!“ 吴红梅挽著叶菁璇站在槐树树下,笑得枝乱颤:“吹吧你就!上次你煮麵条都能煮成浆糊!“ 叶菁璇也跟著抿嘴笑,手不自觉地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月白色的衬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孙玄透过窗户望著妻子,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个画面太美好,美好得让他害怕只是一场梦。 十二点多,八仙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油光发亮,香菇像黑玛瑙似的嵌在酱汁里;清炒豆角碧绿如玉,上面撒著金黄的蒜末;凉拌黄瓜丝晶莹剔透,点缀著鲜红的辣椒圈;最中间是一盆番茄鸡蛋汤,红黄相间,飘著翠绿的葱。 第503章 嫂子,谢谢你 “我的老天爷!“吴红梅瞪大眼睛,“你们俩这是把过年菜提前做了?“ 孙逸得意地给每人盛了碗米饭:“尝尝,这红烧肉可是玄子的绝活。“ 叶菁璇刚拿起筷子,突然皱了皱眉。孙玄立刻紧张起来:“又想吐?“ “不是...“叶菁璇摇摇头,指著红烧肉,“就是觉得...太腻...“ 吴红梅一拍大腿:“正常,我怀佑寧那会儿,闻见油腥就反胃。“ 她麻利地盛了碗番茄汤,“先喝点酸的开胃。“ 孙玄赶紧把红烧肉挪远些,把凉拌黄瓜推到妻子面前。 叶菁璇夹了根黄瓜丝,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眼睛突然亮了:“好吃!“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孙逸讲著以前在厂里上班的趣事,把吴红梅逗得直拍桌子;孙玄时不时给叶菁璇夹菜,专挑清淡爽口的; 叶菁璇虽然吃得不多,但脸色明显红润起来,偶尔插句话,声音像清泉流过鹅卵石。 “对了,“吴红梅突然放下筷子,“菁璇,你那些紧身衣裳都不能穿了。下午我找几件宽鬆的给你改改。“ 叶菁璇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穿还早吧...“ “不早不早!“吴红梅摆摆手,“头三个月最要紧,可不能勒著。“ 孙逸呷了口酒,笑眯眯地说:“红梅当年怀佑安的时候,才两个月就把所有裤子都改了。“ “去你的!“吴红梅作势要打,桌上笑作一团。 饭后,孙玄主动收拾碗筷。叶菁璇想帮忙,被三个声音同时制止:“別动!“ “我还没那么娇气...“叶菁璇哭笑不得。 孙玄把妻子按在椅子上:“今天你是重点保护对象。“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想想肚子里可能有两个呢。“ 叶菁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你、你说什么?“ 孙玄神秘地眨眨眼,端著碗溜进了厨房。背后传来吴红梅的追问:“菁璇,玄子跟你说啥了?脸这么红...“ 午后的阳光变得慵懒,孙逸从屋里搬出一坛自酿的高粱酒,兄弟俩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对饮。 蝉鸣声声,树影婆娑,酒碗碰在一起,溅起几滴琥珀色的液体。 “玄子,“孙逸抿了口酒,眼睛望著远处的云,“你出息了。“ 孙玄不明所以:“哥?“ “娶了这么好的媳妇,现在又要当爹了。“孙逸的声音有些发闷,“爹娘要是知道,不知道得多高兴。“ 孙玄喉头髮紧,他想起原主的父母,那对老实巴交的农村夫妇,为了供他上学,硬是咬牙挣满工分。 “秋收我多干点。“孙玄仰头喝乾碗里的酒。 东厢房里,吴红梅正翻箱倒柜找布料。叶菁璇坐在炕沿,手里捧著杯红水,看嫂子像只忙碌的蜜蜂似的在屋里转来转去。 “这块湖蓝的好!“吴红梅抖开一块的確良,“透气又软和,给你改两件罩衫。“ 叶菁璇摸著微隆的小腹,突然说:“嫂子,谢谢你。“ 吴红梅动作一顿:“傻丫头,谢啥?“ “为了我...跟人打架的事。“叶菁璇声音很轻,“我都知道了。“ 吴红梅的脸“腾“地红了:“谁那么多嘴...“她坐到叶菁璇身边,握住她的手,“菁璇啊,你嫁到我们老孙家,就是自家妹子。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叶菁璇的眼圈红了。在京城时,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表面亲热,背地里不知说了多少閒话。 而眼前这个只小县城的嫂子,虽然没有一点血缘关係,却用最质朴的方式护著她。 “对了,“吴红梅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玄子刚才跟你说啥了?“ 叶菁璇的脸顿时比番茄还红:“他说...可能是双胞胎...“ “我的老天爷!“吴红梅一蹦三尺高,差点撞到房梁,“真的假的?“ 院里的孙玄突然打了个喷嚏。孙逸哈哈大笑:“怎么,弟妹念叨你了?“ 孙玄揉揉鼻子,望向东厢房,窗户纸上映出两个女人的剪影,一个手舞足蹈,一个低头浅笑。 槐树的影子慢慢拉长,蝉鸣渐渐弱了下去,只有屋檐下的风铃偶尔“叮噹“作响。 这一刻,1968年的盛夏午后,时光仿佛被拉长了。孙玄想,所谓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模样——有家,有爱,有期待。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都平平淡淡,孙玄他们一家也恢復了正常的生活,每天都往返於家中跟上班的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孙玄去育儿所找了刘所长,把叶菁璇的工作量减少了一些,现在叶菁璇就待在档案室整理一下文件。 至於带孩子们的工作则是暂时的取消了,虽然叶菁璇有点不高兴,但还是理解孙玄的做法,孙玄怕育儿所的小孩子们不小心撞到叶菁璇的肚子。 时间转瞬间就来到了1968年的8月底,这天早上孙玄在家里吃完早饭后,孙玄对叶菁璇道,“菁璇,我和大哥回村里帮忙秋收,三天后就回来了。” 叶菁璇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孙玄转头对嫂子吴红梅道,“嫂子,菁璇就拜託你照顾了。” 吴红梅豪爽回著,“客气什么,菁璇有我照顾你就放心吧。” 这会孙逸也催促道,“玄子,走吧,有你嫂子照顾弟妹不会有事的。” 孙玄点了点头,在厨房里拿了一个大麻袋放到了挎斗摩托车上,麻袋里装的都是肉,秋收可不轻鬆,孙玄必须的保证孙家一大家子人在秋收时候吃的好,要是身体垮了可就不值当了。 兄弟二人上了摩托车后孙玄一脚油门朝著村里驶去。 孙玄的挎斗摩托车碾过乡间土路,扬起一道金黄色的尘烟。路两旁的麦田已经熟透,沉甸甸的麦穗在晨风中摇曳,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孙逸坐在挎斗里,黝黑的脸庞上刻满期待——这是庄稼人一年中最忙碌也最欢喜的时节。 “今年麦子长得真好。“孙逸伸手拂过路边的麦穗,穗粒饱满得几乎要爆出来,“爹娘肯定累坏了。“ 孙玄点点头,握紧车把,摩托车转过最后一个土坡,孙家村的全貌豁然展开——几十户农舍错落分布,村中央的打穀场上已经堆起几个小山似的麦垛。 奇怪的是,村子里静悄悄的,连条狗都不见。 “都下地了。“孙逸指了指远处起伏的麦田,那里隱约可见攒动的人头。 孙玄把摩托车直接骑进了自家院子。老孙家的门窗大开,屋檐下掛著几串红辣椒,灶台上还温著一锅玉米粥,显然老两口天没亮就下地了。 兄弟俩放下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装著二十斤猪肉、两包红和几条肥肉。 第504章 夜晚送肉 孙玄特意多带了肉,秋收时节体力消耗大,必须得让爹娘吃好,偶尔也得给大伯和三叔一家送点肉,毕竟大伯和三叔一家对他们都挺好的。 “走!“孙逸抄起门后的草帽扣在头上,“去西坡地,爹娘准在那儿。“ 穿过寂静的村道,秋收的热闹景象逐渐清晰。打穀场边,几个半大孩子赶著毛驴拉石磙碾麦子。 晒场上,老人们用木杴扬起麦粒,金黄的麦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最壮观的还是麦田里——上百个弯腰收割的身影排成一条长龙,镰刀挥舞的银光此起彼伏。 “孙家老大老二回来啦!“记分员孙瘸子最先看见他们,一瘸一拐地迎上来,“你爹在第三垄,你娘在妇女队那边。“ 孙玄领了两把磨得鋥亮的镰刀,跟著哥哥钻进麦浪。热浪裹挟著麦香扑面而来,汗水瞬间浸透了衬衫。 远处传来生產队长的吆喝声:“同志们加把劲啊!爭取今天割完西坡地!“ “玄子!“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麦丛中传来。孙父直起腰,古铜色的脸上皱纹里夹著麦芒,蓝布褂子已经被汗水洇成深色。 他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孙玄肩上,“好小子,没忘本!“ 孙玄问道:“爹,齐爷爷和齐奶奶还有佑安和佑寧呢。” “你齐爷爷和齐奶奶昨天就被吴老爷子拉走了,说是怕他们老两口跟我们下地,这大热天的身子吃不消。” “佑安和佑寧也被带走了,本来你齐爷爷和齐奶奶不想去的,但佑安和佑寧吵著要去城里玩,你齐奶奶就答应了下来。” 孙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他们到家后没看见齐爷爷和齐奶奶还纳闷呢,这会可算是明白了。 孙母也从妇女队伍里小跑过来,她看著比之前瘦了点,但眼睛依然明亮:“哎呀,我儿媳妇咋没来?“ 没等回答,她突然压低声音,“菁璇是不是有了?“ 孙玄红著脸点头,孙母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引得周围几个妇女都凑过来打听。 这个说要送土鸡蛋,那个说要教做虎头鞋,热闹得像喜鹊开会。 孙玄则问道:“娘,你怎么猜到的?” 孙母一副神秘的样子悄悄的对孙玄道:“我这几天老做梦,梦里有一个小仙童和一个小仙女喊我奶奶,奶奶。” 孙玄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就在这时,“干活干活!“生產队长吹响哨子,“閒话留到晌午说!“ 孙玄学著哥哥的样子,弯腰拢住一丛麦秆,镰刀贴著地皮“唰“地划过。 刚开始动作生疏,没几下就腰酸背痛,但很快,他找到了节奏——一拢一割一放,金黄的麦子顺从地倒在脚边,散发出阳光烘焙过的香气。 田野里交响著秋收的乐章:镰刀割麦的“沙沙“声,捆麦人的吆喝声,远处打穀场上的连枷声,还有不知谁起的劳动號子。 汗水顺著孙玄的脊樑沟往下流,麦芒扎在脖子上又痒又痛,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地踏实——这是扎根在土地里的踏实。 “歇晌啦!“日头爬到正中央时,生產队长终於吹响哨子。 孙玄直起僵硬的腰,发现半天功夫,他们竟然割出了一大片空地。麦捆整齐地堆在地头,像一个个金色的小帐篷。 孙父用草绳扎起最后一捆麦,得意地说:“咱爷仨今天能挣三十个工分!“ 午饭就在地头吃,孙母从竹篮里拿出玉米面饼子、咸菜和煮鸡蛋,看见孙玄带来的红烧肉时,老两口眼睛都直了。 “这得多少钱啊,今天挣的工分不还够吃肉的……“孙母摸著油纸包,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娘,吃吧。“孙玄把最大的一块肉夹到母亲碗里,“秋收累,得补补。“ 周围的乡亲们也都掏出乾粮,孙父大方地把肉分给几个老伙计,换来一片夸讚:“老孙头,你这儿子有出息!“ 下午的劳动更加火热,不知那个知青谁带来了收音机,放著《东方红》的旋律。 年轻人自发比赛谁割得快,笑声和加油声在麦浪间迴荡。 孙玄的手掌磨出了水泡,但看著身后倒伏的麦垄,竟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太阳西斜时,打穀场那边突然传来欢呼。 原来今天的第一秤出来了——亩產三百二十斤,比去年多了四十斤! 整个生產队都沸腾了,队长当场宣布今晚加餐,每人分二两猪肉。 “爹,娘,你们先回。“孙玄擦了把汗,“我去帮妇女队捆麦。“ 孙母笑得合不拢嘴:“我儿知道疼人了!“她对旁边几个老太太炫耀,“在县城上了几年班了,还这么踏实肯干!“ 妇女队这边,十几个姑娘媳妇正麻利地捆麦。 孙玄的到来引起一阵善意的调笑:“哟,我们村里最出息的人也来体验生活?“最泼辣的张寡妇还故意把麦穗往他脖子里塞。 “別闹別闹!“妇女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实女人,“玄小子是来帮忙的,你们收敛点!“ 太阳落山时,整个西坡地终於收割完毕。人们拖著疲惫的步伐往村里走,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打穀场上,会计正在灯下登记工分,孩子们追逐打闹,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裊裊升起。 孙家小院里,孙母用孙玄带来的白面烙了饼,燉了白菜粉条,还破天荒地炒了盘鸡蛋。 孙父从床底下摸出半瓶地瓜烧,给两个儿子各倒了一小盅。 “爹,少喝点,明天还得干活呢。“孙逸劝道。 “高兴!“孙父一饮而尽,“今年风调雨顺,交完公粮还能剩不少。 再加上你们两个有出息...“老人的眼睛在油灯下闪著光,“咱老孙家算是熬出头了。“ 吃完饭,孙玄主动收拾碗筷,厨房里黑漆漆的,他摸到灶台边,借著月光看见房樑上掛著的肉。 孙玄深吸一口气,踩著凳子,用镰刀小心地割断了悬掛那两条大肉的麻绳。肉沉甸甸的,落在手里冰凉滑腻。 他飞快地用早就准备好的油纸包好,塞进怀里,然后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 八月底的夜晚已经开始转凉,夜风吹得路边的玉米叶子沙沙作响。 孙玄贴著墙根走,避开可能有人的大路。月光很亮,照得土路泛白,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三叔家住在村东头,是一间比孙玄家更破旧的土房。 孙玄到达时,屋里已经黑了灯。他犹豫了一下,轻轻叩响了木板门。 “谁啊?“里面传来三叔警惕的声音。 “三叔,是我,玄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三叔披著件补丁摞补丁的褂子,惊讶地看著他:“这么晚了,出啥事了?“ 孙玄没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条肉塞过去。油纸包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这...这是...“三叔的手碰到肉,猛地一颤,声音都变了调。 第505章 显眼知青 “你和三婶补补身子。“孙玄低声说,“我走了。“ “等等!“三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肉哪来的?队里今天不是只分了...“ “別问了。“孙玄挣开他的手,“我走了,三叔。“ 没等三叔再说什么,孙玄已经转身跑开。他能感觉到三叔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自己。 去大伯家要穿过半个村子。夜更深了,月亮被云层遮住,四周一片漆黑,孙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大伯家还亮著灯,孙玄刚走近,就听见里面说话声。 他敲了敲门,这次开门的是大伯本人。 “玄子?“大伯比三叔更惊讶,“这么晚...“ 孙玄又一次不由分说地把肉塞过去。大伯的反应和三叔如出一辙——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和担忧。 “这不行,你们留著自己家吃就行了。“ “大伯,您就收下吧,我们家里可不缺肉吃。“ “可这肉来路...“大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乾净的,我走了,大伯。“ 离开大伯家,孙玄终於鬆了一口气。路过生產队仓库时,孙玄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仓库门上掛著大铁锁,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快到家时,孙玄看见自家窗户还亮著灯,孙玄推开院门悄声的走了进去。 “玄子?“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嚇得他差点打翻水瓢。 孙玄转身,看见母亲站在厨房门口,手里举著油灯。灯光照在她凹陷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这么晚了,你去干什么了?“母亲孙母的声音里带著疲惫和疑惑。 “我去给大伯和三叔家送了点肉,让他们补补身子。“ 孙母点了点头,“快去睡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的上地呢。” 夜深了,孙玄躺在儿时的土炕上,浑身酸痛却睡不著。月光透过窗欞,在地上画出斑驳的纹。 隔壁传来父亲震天的鼾声,偶尔夹杂著母亲几句模糊的梦话。这些声音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他想起前世那个总是失眠的自己,靠安眠药才能入睡。而现在,儘管手掌火辣辣地疼,腰像断了一样酸,心里却异常平静。 窗外,秋虫在鸣叫,远处传来守夜人的梆子声。孙玄深吸一口混合著麦香和土腥味的空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金色的麦浪还將继续翻滚,镰刀还会挥舞,连枷依旧起落。 而他將和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亲们一起,把汗水洒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想到这里,孙玄的嘴角微微上扬,沉沉睡去。 1968年9月1日凌晨,孙玄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玄子,该起来了!吃完饭上工了!“父亲粗獷的声音穿透门板。 孙玄迷迷糊糊地抬起手腕,手錶的指针刚好指向四点整。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几声零星的鸡鸣预示著黎明將至。 他苦笑著揉了揉酸痛的腰——昨天割了一整天麦子,手掌上的水泡还没消呢。 “还有两天...“孙玄小声嘀咕著,却还是利索地套上衣服。秋收不等人,熟透的麦子多耽搁一天就可能掉粒。 堂屋里,煤油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孙母正在往篮子里装玉米面饼和咸菜疙瘩,孙父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前。 孙逸顶著乱蓬蓬的头髮走进来,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无奈的苦笑。 “快吃,趁热。“孙母端上一盆冒著热气的玉米粥,“今儿个割东洼地,听说公社书记要来检查。“ 简单的早饭在沉默中结束,孙父抹了把嘴,把镰刀別在腰间:“走吧,趁著凉快多干点。“ 推开院门,孙玄惊讶地发现村里已经热闹起来。各家各户的煤油灯陆续点亮,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星。 远处打穀场上,早有人影在晃动——那是值夜的人正在翻动麦垛,防止潮湿发霉。 “孙大叔!“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黑暗中跑来,是记分员孙瘸子的儿子孙小柱,“队长让我通知,今天知青也来帮忙!“ 孙父点点头:“城里娃娃能干啥?別添乱就不错了。“ 东洼地头,大队长孙永年正在分配任务。十几个穿著整齐却动作生疏的年轻人站在一旁,在满是补丁的农民中间格外扎眼。 孙玄认出那是今年刚分到村里的知青,最小的看著才十六七岁。 “同志们!“大队长站在拖拉机上,声音洪亮,“今天咱们要拿下东洼地!老把式带知青,一人盯一个,可不能糟蹋粮食!“ 孙玄被分到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白白净净的,自我介绍叫周卫国,来自沪上。 “孙、孙同志,“周卫国的普通话带著明显的南方口音,“这个怎么用?“他拿著镰刀的样子像握钢笔。 孙玄忍住笑,手把手教他摆姿势:“手腕別太僵,顺著麦秆的劲儿走...“ 晨光微熹时,劳动正式开始。老农们弯下腰,镰刀“唰唰“地划过,麦子整齐地倒下。 知青们却状况百出——有人割到了自己的裤腿,有人把麦苗当杂草连根拔起,还有个女知青被田鼠嚇得尖叫著跳起来,撞翻了刚捆好的麦垛。 “周同志!你捆得太鬆了!“孙玄刚喊完,周卫国捆的那垛麦子就“哗啦“散了一地。 沪上知青涨红了脸,镜片上全是雾气:“对、对不起!我们物理课上没教这个...“ 太阳升高后,麦田变成了蒸笼。孙玄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手掌上的水泡又磨破了几个。 但看著身后金黄的麦垄,再看看周围挥汗如雨的乡亲们,他咬咬牙继续弯腰收割。 “看我的!“突然,支书的儿子孙铁蛋表演似的来了个“飞镰“,结果镰刀脱手而出,差点削掉旁边张寡妇的髮髻。 “小兔崽子!“张寡妇抄起一把麦穗就追,引得眾人哈哈大笑。这笑声像一阵凉风,暂时驱散了劳作的疲惫。 晌午时分,哨声响起,人们三三两两聚在地头的树荫下,掏出乾粮。 孙母带来的玉米饼夹咸菜成了香餑餑,尤其是孙玄偷偷往里塞的猪油渣,让几个知青吃得眼睛发亮。 “孙同志,“周卫国推了推眼镜,“你们平时都吃这么好吗?“ 孙父闻言大笑:“傻小子,这是秋收才有的待遇!平时能有糊糊喝就不错嘍!“ 知青们七嘴八舌讲起城里的生活——电影院、百货大楼、有轨电车...老农们听得入神,不时发出惊嘆。 一个女知青掏出块大白兔奶,掰成几份分给孩子们,引得他们像小鸟似的围著她转。 下午的劳动更加艰苦,烈日晒得麦秆发烫,麦芒混著汗水粘在身上,又痒又痛。 第506章 突来的大雨 但有了上午的经验,知青们明显进步不少。周卫国已经能捆出像样的麦捆,虽然动作慢得像在解数学题。 “孙大哥!“他突然兴奋地大喊,“我割到一只蚂蚱!好大!“ 孙玄正要回答,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个女知青中暑晕倒了,几个妇女正七手八脚地把她抬到树荫下。 孙玄跑过去,用土办法给她掐人中、餵盐水。 “谢谢您...“女知青醒来后虚弱地说,“我拖大家后腿了...“ “傻丫头,“张寡妇用草帽给她扇风,“你们城里娃娃能下地就是好样的!“ 太阳西斜时,东洼地终於收割完毕,会计在记工分,大队长宣布今天超额完成任务,每人多记两个工分。 知青们累得东倒西歪,却都掛著满足的笑容。 回村的路上,周卫国一瘸一拐地走在孙玄旁边:“孙大哥,我算知道'粒粒皆辛苦'是什么意思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孙母和几个妇女已经支起大锅,煮起了绿豆汤。 孩子们在打穀场上追逐嬉戏,几个老汉抽著旱菸,望著堆成山的麦垛笑得合不拢嘴。 晚饭后,知青们被安排到各家暂住。周卫国分到了孙家,孙母特意给他烧了热水泡脚。 这个上海男孩看著脚底的水泡,突然红了眼眶:“我妈妈要是看见...“ 孙父默默递过一根针,在煤油灯上烤了烤:“挑破了好得快。秋收还有两天呢。“ 夜深了,孙玄躺在炕上,听著周卫国轻微的鼾声。窗外,月光洒在金色的打穀场上,偶尔传来守夜人驱赶麻雀的竹板声。 1968年9月的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孙家的小院里已经亮起了煤油灯。 孙玄从炕上爬起来,活动了下酸痛的腰背,虽然昨天割了一整天的麦子,但他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得多,再加上灵泉水的滋养,除了肌肉有些发酸外,倒也没有特別难受。 可孙逸就不一样了,这位县政府后勤部的部长,平日里在办公室里批批文件、安排物资,虽然也偶尔下乡,但真正的体力活早就生疏了。 昨天一整天的弯腰割麦、捆麦、扛麦,让他浑身像是被碾过一样,连走路都微微弓著腰,虽然孙玄把家里的水都换成了灵泉水,但孙逸还是累的不轻。 孙玄看著自家大哥坐在饭桌前,一边喝粥一边齜牙咧嘴地揉肩膀,忍不住笑出了声。 孙逸抬头瞪了他一眼:“你小子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哥你现在这样子,跟当年在村里干活时完全不一样了。”孙玄憋著笑说道。 “废话!”孙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现在是坐办公室的,以前天天在地上干活能一样吗?” 孙玄耸耸肩,没再刺激他。 一旁的孙父看著兄弟俩斗嘴,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板起脸催促道:“行了,赶紧吃,吃完上工,今天得把南坡地的麦子全割完,这两天可能要变天。” 孙母也点头附和:“是啊,麦子熟透了,要是淋了雨,可就糟蹋了。” 吃完饭,一家人收拾好镰刀、草绳和水壶,准备出门。 暂住在孙家的知青周卫国也跟了上来,虽然昨天累得够呛,但他还是强撑著爬起来,只是走路时腿脚明显不利索了。 孙玄递给他一个竹筒水壶:“喝点水,能缓解疲劳。” 周卫国感激地接过,喝了一口,顿时觉得浑身一轻,惊讶道:“这水……怎么这么甜?” 孙玄笑而不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今天还得干一天呢。” 清晨的麦田里,露水还未散去,金色的麦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大队长孙永年站在地头,扯著嗓子喊道:“今天任务重,南坡地必须割完!大家加把劲,爭取晌午前干完一半!” 村民们应了一声,纷纷弯腰开干。 镰刀挥舞,麦秆一排排倒下,捆麦的人紧隨其后,动作麻利地用草绳扎紧,再搬到地头堆成垛。 孙玄和周卫国一组,一个割,一个捆。周卫国虽然动作慢,但比昨天熟练多了,至少捆的麦捆不再一碰就散。 “孙大哥,你们这儿每年秋收都这么累吗?”周卫国擦了把汗,气喘吁吁地问道。 孙玄笑了笑:“这才哪到哪?等打穀场晒麦子的时候,那才叫累,得翻晒、扬场、装袋,一整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周卫国苦著脸:“我以为城里下乡支援建设已经够辛苦了,没想到农村的活更累……” 孙玄没接话,只是继续低头割麦。他知道,这些知青虽然嘴上抱怨,但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接受这种生活。 毕竟,在这个年代,劳动是光荣的,汗水是值得骄傲的。 晌午时分,南坡地的麦子已经割了大半,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坐在田埂上休息,啃著乾粮,喝著凉水。 孙玄刚咬了一口玉米饼,突然感觉天色暗了下来。 他抬头一看,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远处隱隱传来雷声。 “要下雨了!”有人喊了一声。 孙永年猛地站起来,脸色一变:“快!所有人,赶紧把割好的麦子往打穀场运!能搬多少搬多少!” 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男人们扛起麦捆就往村里跑,妇女们则赶紧收拾地头的工具。 孙玄和孙逸也顾不上休息,一人扛起两大捆麦子,跟著人群往打穀场冲。 周卫国也想帮忙,但他力气小,只能勉强抱一捆,跑得跌跌撞撞。 孙玄回头看了一眼,喊道:“卫国!別勉强,先把小捆的运走!” 刚跑出没多远,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但很快,雨势骤然变大,噼里啪啦地砸在麦田里,泥土飞溅,麦穗被打得东倒西歪。 “快!再快点!”孙永年扯著嗓子吼,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孙玄咬著牙,顶著雨往前跑。麦捆被雨水打湿后越来越沉,他的肩膀被勒得生疼,但他不敢停下。 打穀场上,村民们手忙脚乱地把麦捆往仓库里搬,可雨太大了,不少麦子已经被淋湿,堆在仓库里的麦垛也开始滴水。 “完了,这下要糟……”孙父站在仓库门口,脸色难看。 孙玄知道,麦子一旦淋雨,很容易发霉,到时候交公粮都不合格,更別提自家吃了。 “爹,別急,先把能救的救下来!”孙玄喊道。 他衝进雨里,和孙逸一起把最后几捆麦子拖进仓库。周卫国也跟了上来,虽然浑身湿透,但还是咬牙帮忙。 雨越下越大,整个村子都被笼罩在水雾中。 第507章 给爹娘做饭 仓库里,村民们沉默地整理著湿漉漉的麦捆,气氛有些压抑。 孙永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嘆了口气:“今天算是白干了,这么多麦子淋了雨,晒不干就得发霉……” 孙玄看著堆成小山的湿麦子,突然说道:“队长,咱们可以搭棚子,用火烤!” “火烤?”孙永年一愣,“这么多麦子,得烧多少柴火?” “总比烂掉强!”孙玄坚定道,“我去找些油布,先盖住麦垛,再想办法生火烘乾。” 孙永年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行,试试吧!” 很快,村民们行动起来,有的回家拿油布,有的去柴房搬柴火,有的在仓库里搭架子。 孙玄和孙逸把几块油布拼在一起,盖在麦垛上,防止继续受潮。 周卫国则跟著几个知青去捡乾柴,虽然浑身湿透,但他没有一句怨言。 到了傍晚,雨终於小了一些。仓库里,村民们点起了几堆小火,小心翼翼地烘烤著麦子。 孙玄蹲在火堆旁,翻动著麦穗,確保受热均匀。 周卫国凑过来,小声问道:“孙大哥,这样真的能行吗?” 孙玄点点头:“只要不霉变,晒乾了还能用。” 周卫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今天才真正明白,粮食来得有多不容易……” 孙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是啊,所以以后吃饭的时候,一粒米都別浪费。” 周卫国郑重地点头。 仓库外,雨声渐歇,天边隱约透出一丝亮光。 孙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麦壳,对孙永年说道:“队长,明天天晴的话,咱们得赶紧把剩下的麦子收完。” 孙永年点头:“对,不能再拖了。” 孙逸走过来,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走吧,回家换身乾衣服,別著凉了。” 孙玄“嗯”了一声,跟著家人往家走。 雨后的村庄格外安静,只有屋檐滴水的声音。 这一天的抢粮,虽然辛苦,但至少保住了大半的收成。 1968年9月的傍晚,雨水洗刷过的村庄格外清新,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麦秆的湿润气息。孙玄一家因为暴雨提前收工,比往常早了许多回到家中。 知青周卫国在院门口道別:“孙叔、孙婶,知青点的房子已经弄好了,我先回知青点了,谢谢你们一家对我的照顾。” 孙母笑著点头:“好孩子,快去吧,別著凉了。” 等周卫国走远,孙玄径直走向厨房,挽起袖子准备做饭。 明天一早,他和孙逸就要回县城了,今晚他想亲手给爹娘做顿丰盛的晚饭。 孙母跟了进来,伸手要接他手里的菜刀:“玄子,你去歇著,娘来做。” “娘,您和爹这几天够累的了,今晚我来。” 孙玄轻轻推著孙母的肩膀,把她往厨房外送,“您就坐著等吃饭,別操心了。” 孙母还想说什么,孙逸从外面走进来,笑道:“娘,您就让玄子做吧,这小子的手艺你和爹也有段时间没尝了,比你做的还好吃呢。” 孙母瞪了他一眼:“胡说,我做的饭你们吃了二十多年,现在嫌弃了?” 孙玄赶紧打圆场:“哪能啊,娘做的饭天下第一好吃!我就是想让您歇歇。” 孙母这才笑著摇摇头,转身去堂屋收拾桌子。 孙玄从空间里悄悄取出一块五肉,又拿出几个土豆和一把青椒。 孙逸在旁边帮忙生火、洗菜,兄弟俩配合得默契。 “哥,菁璇怀孕的事,你待会儿跟爹说。”孙玄一边切肉一边低声道。 孙逸挑眉:“你自己咋不说?” “我这不是……怕爹太激动嘛。”孙玄笑了笑。 孙逸哼了一声:“行,我替你说,但爹要是高兴得喝多了,你可得负责把他扛炕上去。” 孙玄笑著点头。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铁锅烧热后,孙玄倒入一勺猪油,待油化开,把切好的五肉倒进去翻炒。 肉片在热油中滋滋作响,很快泛起金黄的焦边,浓郁的肉香瞬间瀰漫整个厨房。 孙逸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这手艺,不去国营饭店当厨子真是可惜了。” 孙玄笑而不语,往锅里加入葱姜蒜爆香,又撒了一勺自家晒的豆瓣酱,翻炒几下后,倒入热水,盖上锅盖燜煮。 另一口锅里,他煎了两条鯽鱼,鯽鱼还是孙佑安之前在河里捞的呢,鯽鱼熬成奶白色的鱼汤,又炒了一盘酸辣土豆丝,蒸了一碗鸡蛋羹。 最后,他还用剩下的青椒炒了一盘腊肉,油亮喷香,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孙逸帮忙把菜一一端上桌,孙父孙母早就被香味勾得坐不住了。 孙父背著手在堂屋门口踱步,时不时往厨房张望,喉咙滚动著,却强装镇定。 孙母则笑眯眯地坐在炕沿,手里纳著鞋底,但眼神总往桌上瞟。 “爹,娘,吃饭了!”孙玄端著最后一盘菜走进来。 四菜一汤摆上桌,红烧肉油亮酥烂,鱼汤奶白鲜香,土豆丝酸辣爽口,腊肉咸香扑鼻,鸡蛋羹嫩滑如豆腐。 孙父终於忍不住,搓了搓手:“嚯,玄子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啊!” 孙母也笑著点头:“我儿子就是出息,干啥像啥。” 孙玄给每人盛了碗米饭,孙父却突然起身,走到炕边的柜子前,从里面摸出两瓶白酒——是珍藏的汾酒,平时捨不得喝的。 “小逸,玄子,明天你们就回城了,今晚咱爷仨喝点!”孙父乐呵呵地说道。 孙逸和孙玄对视一眼,笑著点头。孙玄接过酒瓶,给孙父和孙逸各倒了一碗,自己也满上。 三人举碗相碰,孙父仰头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哈了口气:“好酒!” 孙母在一旁嗔怪:“少喝点,明天还干活呢!” 孙父摆摆手:“高兴嘛,多喝两口没事!”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红烧肉燉得软烂,入口即化,孙父夹了一块,眯著眼细细品味:“这肉燉得,绝了!” 孙逸扒拉两口饭,突然抬头说道:“爹,娘,有个好消息忘了跟你们说——菁璇怀孕了!” “啪嗒!”孙父的筷子掉在桌上,他瞪大眼睛:“啥?菁璇有了?” 孙玄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刚查出来没多久。” 孙父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好啊!好啊!我老孙家要添丁了!” 他转头看向孙母,得意道:“淑芬,你看看,我说啥来著?玄子和菁璇肯定很快就有信儿!” 孙母白了他一眼:“前几天我跟你说菁璇可能怀了,你还说我做梦呢,现在信了吧?” 孙父嘿嘿笑著,也不反驳,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高兴!真高兴!” 孙逸和孙玄也笑著把碗里的酒干了。 孙母看著他们,突然说道:“老头子,明天我跟儿子们进城,照顾菁璇去。” 第508章 二林和大妮 孙玄连忙摆手:“娘,不用,菁璇有嫂子照顾呢。您和爹这几天还得忙秋收,等忙完了再说。” 孙父也点头:“对,你先在家,等麦子晒乾了,交了公粮,你再进城。” 孙母还想说什么,孙逸插嘴道:“娘,您放心,红梅照顾人可细心了,菁璇啥都不缺。” 孙母这才作罢,但还是叮嘱道:“那你们回去跟菁璇说,想吃啥就捎信来,娘给她做!” 孙玄笑著应下。 酒足饭饱,孙父的脸已经红扑扑的,话也多了起来。 他拍著孙玄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玄子啊,当爹了,就得有当爹的样子,工作再忙,也得顾家。” 孙玄认真点头:“爹,我明白。” 孙逸也喝得微醺,靠在炕沿笑道:“爹,您就放心吧,玄子比我会疼媳妇。” 孙父哈哈大笑,又给自己倒了半碗酒,孙母赶紧拦住:“行了行了,再喝明天起不来了!” 孙父这才作罢,但脸上依旧掛著满足的笑容。 夜色渐深,孙母收拾完碗筷,催促道:“都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孙父点点头,对两个儿子说道:“你们明天回城,路上小心点。秋收完了,我和你娘就去看菁璇。” 孙玄和孙逸应了一声,各自回屋休息。 躺在炕上,孙玄望著窗外的月光,心里暖融融的。这次回家,虽然干活累,但看到爹娘高兴的样子,一切都值得。 明天,他就要回到县城,回到叶菁璇身边。而他们的孩子,也將在不久的將来,来到这个温暖的家。 想到这里,孙玄的嘴角微微扬起,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秋虫低鸣,月光如水,洒在静謐的村庄里。 清晨,孙玄从睡梦中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糊著报纸的窗户斜射进屋里。 他眯著眼看了看手錶,时针已经指向九点。 孙玄一个激灵坐起身来,懊恼地抓了抓乱蓬蓬的头髮——又睡过头了。 “哥?“他朝屋里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院子里老母鸡咯咯的叫声。 孙玄三两下穿好褂子,趿拉著布鞋下了炕。院子里,昨夜的雨水还在泥地上积成一个个小水洼,倒映著澄澈的蓝天。 他舀了一瓢凉水,蹲在墙根下开始洗漱。冰冷的井水泼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堂屋里,孙逸正躺在炕上看一本卷了边的《红旗》杂誌。见弟弟进来,他合上杂誌坐起身来:“醒了?爹娘早就上工去了。“ “哥,咱们这就回城?“孙玄用毛巾擦著脸问道。 孙逸点点头:“娘在厨房给你留了饭,吃了再走。“ 厨房的灶台上,孙母做好的早饭还带著余温。 孙玄狼吞虎咽地吃完,把碗筷往水缸里一浸,就匆匆跑向院子角落停著的那辆挎斗摩托。 孙玄熟练地踩下启动杆,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孙逸拎著个布包从屋里出来,小心翼翼地坐进边斗里。 “慢点开,路上都是水坑。“孙逸叮嘱道,把布包抱在怀里,里面装著孙母硬塞给他们的几个自家的土鸡蛋和一小包晒乾的槐。 孙玄咧嘴一笑:“放心吧哥!“他一拧油门,摩托车顛簸著驶出了院门。 村外的土路果然如孙逸所说,被昨夜的暴雨冲刷得沟壑纵横。摩托车轮碾过泥泞,溅起的泥浆不时飞溅到两人身上。 孙玄不得不放慢速度,在坑洼间小心穿行。路两旁的玉米地里,已经有不少社员在弯腰劳作,远远望去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哥,你看那边。“孙玄突然用下巴指了指路边的一片玉米地。 几个戴著红袖章的年轻人正围著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农,似乎在训斥什么。老农不住地点头哈腰,手里还攥著几根刚掰下的玉米。 孙逸皱了皱眉,低声道:“別管閒事,快走。“ 摩托车驶过那群人时,孙玄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在喊:“...挖社会主义墙脚!必须开批斗会!“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其中一个红袖章阴鷙的目光,赶紧转回头专心开车。 两个小时后,当摩托车终於驶入县城时,兄弟俩已经成了两个泥人。 孙玄的白衬衫变成了土黄色,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孙逸也好不到哪去,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工服上溅满了泥浆,连脸上都蹭了几道泥印子。 “咱们这副模样,活像从战场上逃回来的。“孙玄笑著打趣道,却被迎面而来的灰尘呛得咳嗽起来。 县城的主干道虽然也是土路,但明显比乡下的路况好很多。 路两旁是整齐的砖房,墙上刷著“无產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的大红標语。几个骑著自行车的行人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路边传来:“孙部长!玄子!“ 孙玄一个急剎车,摩托车在土路上滑出半米才停下。 他扭头看去,只见王二林正站在路边朝他们挥手,身边还站著一个扎著麻辫的年轻姑娘。 “二林哥!“孙玄惊喜地叫道,把车支在路边。孙逸也朝王二林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王二林小跑过来,打量著两个泥人,忍不住笑道:“你们这是去泥塘里打滚了?“ “刚从村里回来,路上全是泥坑。“孙玄拍了拍身上的泥点,这才注意到跟在王二林身后的姑娘。 她约莫二十出头,穿著件蓝底白的布衫,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正害羞地低著头 孙玄朝王二林挤挤眼:“二林哥,这位是?“ 王二林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搓著手道:“这是大妮,纺织厂的...我们...“他支支吾吾地说不下去。 “挺好的,挺好的。“孙玄促狭地笑著,用手肘捅了捅王二林。大妮的脸也红了,悄悄往王二林身后躲了躲。 孙玄还是第一次见王二林这个样子,不由得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二林哥,你这是准备啥时候结婚啊?” 王二林瞥了大妮一眼,“玄子,八字还没一撇呢,可不能瞎说啊。” “二林哥,我看你和大妮挺合適的啊,你要主动一点啊,你这个岁数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也就比你大一岁,你这说的我比你老多少呢。” 孙玄嘿嘿一笑,“二林哥,我不会看错的,我就等著喝你和大妮的喜酒了。” 孙逸看了看手錶,轻咳一声:“玄子,咱们该回去了。“ 孙玄正要告辞,王二林却一把拉住他:“玄子,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有事跟你说。“ 孙玄点头应道:“成,我晚上过去。“ 重新上路后,孙逸突然问道:“王二林跟你说什么了?“ “没啥,就说晚上去他家吃饭。“ 第509章 重点保护对象 摩托车在孙家院门前停下,车轮捲起的尘土慢慢落下。兄弟俩刚把摩托车支好,就听见“吱呀“一声,院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叶菁璇站在门口,穿著一件蓝色碎上衣,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 她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哥,玄子,你们回来了,你们这是咋了,怎么这么脏呢?“ 孙玄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叶菁璇的手:“菁璇,你怎么出来了?“他的手掌粗糙有力,上面还有几道今天劳作时留下的细小划痕。 叶菁璇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笑眯眯地说:“我听见摩托车的声音就来开门了。嫂子正做饭呢,盘算著时间你们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那你们还算的正准,昨天下完大雨,路上都是水坑和泥泞,一路回来就这样了。” 孙逸看著小两口亲热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打扰他们,独自把摩托车推进院子,停在了东墙根下。 停好摩托车后孙逸就去洗脸换衣服了,现在就跟泥猴一样。 收拾完后,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香,孙逸循著香味走了进去。 吴红梅正站在土灶前翻炒著一锅白菜,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她脸颊泛红。 她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回来啦?先去洗把脸吧,饭马上就好。“ 孙逸没有答话,而是悄悄走到妻子身后,突然一把抱住了她。 “哎呀!“吴红梅惊叫一声,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你干什么呢!“她扭头瞪了丈夫一眼,但眼中的笑意却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 孙逸把下巴搁在妻子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混合著油烟和皂角香的气息:“想你了。“ 吴红梅耳朵尖都红了,狠狠在孙逸手背上掐了一把:“还不放开,大白天的丟不丟人!“话虽这么说,她的声音却软了下来。 孙逸嘿嘿一笑,鬆开了手,但还是在妻子脸上快速亲了一下才退开。 吴红梅作势要打他,孙逸连忙转移话题:“今天做什么好吃的?我在院里就闻到香味了。“ 吴红梅重新专注於锅里的菜,用铲子翻动著:“就你鼻子灵。炒了个白菜,燉了猪肉土豆,还蒸了窝头。对了,我还做了点骨头汤,给你们兄弟俩补补。“ 孙逸心里一暖,他知道妻子这是心疼他们秋收辛苦。“庄稼都收拾完了吗?昨天下雨影响大不大?“吴红梅一边往锅里撒盐一边问道。 孙逸拿起水瓢从缸里舀水洗手:“基本都收拾完了,爹娘还得忙活几天。昨天下雨还是有影响的,不过应该影响不大。东头那块地的玉米有点倒伏,但大部分都抢收回来了。“ 水珠顺著他古铜色的手臂滑落,滴在泥土地上形成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吴红梅瞥见丈夫手背上被玉米叶子划出的红痕,心疼地皱了皱眉。 与此同时,院子里孙玄正帮著叶菁璇把晒好的豆子收进麻袋。叶菁璇弯腰时,孙玄注意到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歇会儿吧,这些我来。“孙玄接过叶菁璇手里的簸箕,“你现在身子不方便,別累著了。“ 叶菁璇直起腰,轻轻抚摸著自己尚未显怀的腹部,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这才到哪啊,哪有那么娇气,再说了,適当活动对胎儿好,你先去洗一下,换身衣服吧。“ 孙玄放下簸箕,“行,那我先去洗一下,这样確实有点难受。” 孙玄洗漱完后,走到院子里双手握住叶菁璇的肩膀,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菁璇你现在是我们家重点保护对象,以后可別这样干活了,“说著,他俯身在叶菁璇额头上轻轻一吻。 叶菁璇脸一红,推了他一下:“別闹,让人看见多不好。“话虽这么说,她却忍不住往孙玄怀里靠了靠。 “怕什么,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全村都知道。“孙玄得意地说,但还是放开了她,“对了,今年秋收可有意思了,那几个城里来的知青闹了不少笑话。“ 叶菁璇眼睛一亮:“快说说!“ 孙玄一边收豆子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起来:“那个叫王建国的京城知青,第一次用镰刀,差点把自己的脚趾头削下来。还有李卫红,看见地里的蚯蚓嚇得直叫唤,把旁边干活的二婶子都逗乐了。“ 叶菁璇听得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笑声在院子里迴荡。孙玄看著她笑靨如的样子,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菁璇,玄子,该吃饭了!“吴红梅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打断了小两口的说笑。 孙玄自然地拉起叶菁璇的手:“走吧,吃饭去。“ 厨房里,一张小方桌已经摆好,吴红梅做了四菜一汤:炒白菜、猪肉燉土豆、凉拌野菜、一小碟咸菜,还有一碗飘著油的骨头汤。 主食是金黄色的玉米面窝头,整齐地码在竹筐里。 孙逸已经坐在桌前,见他们进来,招呼道:“快坐下吃吧,你嫂子特意多做了些。“ 四人围坐在小桌旁,中午的阳光映照著每个人的脸庞。 孙玄给叶菁璇盛了满满一碗汤,又掰了半个窝头放在她面前的碗里。 “玄哥,你自己也多吃点。“叶菁璇夹了一筷子炒白菜放到孙玄碗里。 吴红梅看著小叔子和未来弟妹的互动,不由得感慨:“你们俩感情真好,看著就让人羡慕。“ 孙逸假装不满地哼了一声:“怎么,咱俩感情不好吗?“说著给妻子夹了块燉得烂熟的土豆。 吴红梅白了他一眼:“都结婚几年了还跟小孩似的。“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饭桌上,孙玄继续讲著知青们的趣事,逗得大家笑声不断。孙逸时不时补充几句村里的新鲜事,气氛温馨而热闹。 午饭后,孙逸和孙玄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让两位女性去休息。吴红梅扶著叶菁璇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传授著孕期注意事项。 院子里,日光如水,洒在两兄弟身上。孙玄一边洗碗一边傻笑,孙逸看不下去了,用湿漉漉的手弹了他一脸水:“行了,別笑了,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孙玄抹了把脸,还是止不住笑意:“哥,我快要当爹了,这感觉...真奇妙。“ 孙逸理解地拍拍弟弟的肩膀:“是啊,当初红梅怀上佑安的时候,我也一宿没睡著。“ 提到自己的儿子,孙逸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神色,“孩子是老天爷给咱们最好的礼物。“ 孙玄点了点头,想想两个可爱的侄子,一时间不由盼著自己的孩子快点出生。 孙逸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別多想了,该来的时候就来了。” 第510章 王书瑶 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厨房地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 孙玄拧乾最后一块抹布,仔细擦净灶台上的水渍。 “哥,咱们去看看姐吧,“孙玄將抹布掛好,转头对正在整理碗柜的孙逸说,“姐生完小外甥女咱们都没一起去看过。“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歉意,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搪瓷盆边缘,发出轻微的叮噹声。 孙逸关上碗柜门,转过身来点了点头,“行,那就等会咱们一起去。“ 他擦了擦手,“我那儿有两罐奶粉,等会给小外甥带过去。“ 孙玄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供销社奶粉可不好买,那我等会和菁璇去供销社再买点別的。“ 虽然他的空间里面还有很多奶粉,但这会也没有一个好的藉口拿出来,而孙逸现在拿出来两罐奶粉也没有怀疑,毕竟孙逸现在是后勤部的部长。 兄弟俩商量妥当后走出厨房,院子里,吴红梅正坐在枣树下缝补孙逸的工作服,针线在她手中灵活地穿梭。 叶菁璇则在一旁晾晒刚洗好的被单,秋日的阳光把白色的被单照得透亮,隨风轻轻摆动。 “红梅,菁璇,“孙逸招呼道,“咱们等会儿一起去姐家看看小外甥女吧。“ 吴红梅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太好了!我早就想去看书瑶了。“ 她放下针线,拍了拍腿上的布屑,“那孩子出生都两个多月了,咱们还没好好看看呢。“ 叶菁璇也从晾衣绳边走过来,手指上还沾著水珠:“我刚还和红梅姐说这事呢,玉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咱们是该多去看看。“ 四个大人一番合计后决定分头行动,孙逸和吴红梅拿著两罐奶粉先行一步,孙玄和叶菁璇则去供销社採购。 吴红梅小心地把奶粉装进网兜,又用旧报纸包了一层,生怕路上有什么闪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孙逸对吴红梅道:“走吧,咱们走著去,也不远。“ 吴红梅拎著网兜,边走边念叨:“玉姐现在奶水够吗?我听说她生书瑶时不太顺利...“ “应该还行,“孙逸推著车走在妻子身侧,“上个月我去看时,姐气色还不错。就是姐夫工作忙,家里就她一个人操持,还要照顾小军。“ 两家只隔了一条巷子,不到十分钟就走到了。 孙玉家是一排红砖平房中的一间,门前种著几株月季,虽然已过了盛期,但仍有几朵倔强地开著。 孙逸上前敲了敲刷著漆的木门。 门很快开了,王胜利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惊喜:“哎呀,小逸和红梅来了!快进来!“ 他侧身让出路来,声音洪亮,“玉儿,你看谁来了!“ 屋里,孙玉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著针线在缝製一双小巧的布鞋。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脸上立刻浮现出喜悦:“哎哟,你们怎么有空来了!“她放下针线,想要下炕,被快步走过来的吴红梅按住了。 “姐,你別动,“吴红梅把网兜放在炕桌上,“你现在得多休息。“ 她的目光落在孙玉身旁熟睡的婴儿身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这就是书瑶吧?长得真好看!“ 小军原本正趴在桌子上看书,见到舅舅舅妈来了,立刻蹦跳著过来:“舅舅!舅妈!“ 孙逸摸了摸小军的头:“小军长高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给,舅舅特意给你留的。“ 小军接过果,“大舅,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我留给妹妹吃吧?“ “妹妹还小,吃不了,“吴红梅笑著说,“你先吃,等妹妹长大了,舅妈再给她带。“ 她转向孙玉,“姐,我给你带了两罐奶粉。“ 孙玉接过奶粉,眼眶有些发红:“真是太谢谢了...现在奶粉不好买,你们自己留著多好...“ “说什么呢,“孙逸在炕沿坐下,“咱们是一家人。对了,玄子和菁璇去供销社了,等会儿也过来。“ 王胜利端来两杯茶水,杯口冒著热气:“你们来得正好,今天正好休息,下午就在家里吃饭吧。“ 吴红梅小心翼翼地抱起熟睡的王书瑶。婴儿在梦中皱了皱小鼻子,但没有醒来。 她端详著孩子粉嫩的小脸,轻声说:“比我家那两个小子可爱多了。“ 孙玉笑了:“你这话让佑安、佑寧听见该伤心了。“ “那两个皮猴子,“吴红梅摇摇头,“整天上房揭瓦的,哪有小姑娘文静。“ 她轻轻摇晃著怀里的婴儿,“书瑶这名字取得真好,谁起的?“ 王胜利搓了搓手有些自豪地说:“是我跟吴主任——就是你二叔提了一嘴,他专门找人给起的。'书'是希望她知书达理,'瑶'是美玉的意思,正好跟她妈的名字呼应。“ “二叔有心了,“吴红梅点点头,“这名字既好听又有意义。“ 孙逸从妻子手中接过孩子,动作有些笨拙但十分小心。 王书瑶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小嘴吧唧了几下,又沉沉睡去。 孙逸看著这个小小的生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长得真像姐小时候。“ 孙玉正在整理针线筐,听到这话抬起头:“是吗?我倒觉得更像胜利,尤其是这个小下巴。“ 王胜利凑过来看,脸上带著初为人父的骄傲:“鼻子像你,眼睛现在还看不出来,等再长大点...“ 正说著,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孙玄和叶菁璇提著大包小包走了进来,叶菁璇怀里还抱著一匹布。 “姐!姐夫!“孙玄一进门就高声招呼,“我们来了!“ 小军第一个跑过去:“小舅舅!小舅妈!“他好奇地扒拉著他们带来的东西,“这是什么呀?“ 叶菁璇蹲下身,从袋子里掏出一包点心:“给小军的礼物!“然后又拿出一套小衣服,“这是给书瑶的,我挑的最软的布。“ 孙玉看著弟弟和弟媳带来的东西,又是感动又是心疼:“你们买这么多干什么,现在东西都不便宜...“ “姐,你就別客气了,“孙玄把东西放在桌上,“我们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齐的。“ 叶菁璇走到炕边,从吴红梅手里接过孩子:“让我也抱抱...哎呀,她笑了!“ 確实,王书瑶不知何时醒了,正睁著乌溜溜的眼睛看著这个陌生的面孔,突然绽开一个无齿的笑容。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王胜利忙著给大家添茶倒水,孙玉把做了一半的小鞋子收起来,腾出地方让大家坐。 孙逸和孙玄兄弟俩坐在窗边的长凳上,聊著县里最近的事情;吴红梅和叶菁璇则围在孙玉身边,一边逗孩子一边交流育儿经验。 第511章 家庭小聚 “对了,“吴红梅突然想起什么,从带来的布袋里拿出一个铝製饭盒,“我还带了点红烧肉,是昨天做的,姐你现在需要补补。“ 孙玉揭开饭盒盖子,浓郁的肉香立刻瀰漫开来。 王胜利闻著香味走过来:“红梅的手艺真是没得说,老远就闻到香了。“ “那是,“孙逸骄傲地说,“红梅做的红烧肉,吃过的没有不夸的。“ 孙玉夹了一块肉尝了尝,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真好吃!胜利,你也尝尝。“ 王胜利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满足地点头:“確实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小军也凑过来:“爹,我也要吃!“ “去洗手,“孙玉轻轻拍了下儿子的手,“洗完手再吃。“ 看著小军飞奔去院子的背影,屋里的大人们都笑了。 “玉姐,你和姐夫还不知道吧,“吴红梅突然提高声音,脸上带著神秘的笑容,“菁璇也怀孕了!“ 屋子里霎时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惊喜的呼声。 孙玉手中的针线筐“啪“地掉在炕上,几颗纽扣滚落在地。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真的吗?菁璇,去医院检查了吗?“ 叶菁璇双颊緋红,点了点头:“姐,是真的。“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还平坦的小腹,眼中闪烁著母性的柔光。 孙玉一时高兴得手舞足蹈,差点从炕上跳下来。她一把拉住叶菁璇的手,力道大得让叶菁璇轻轻“哎哟“了一声。 “菁璇啊,你可一定要注意身体!“孙玉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家里的活你都別干了,全让玄子干!重活累活更不能碰!头三个月最要紧...“ 她如数家珍般地开始传授各种孕期注意事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叶菁璇也不反驳,只是抿著嘴笑,不时点头答应。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转头看向丈夫,孙玄正咧著嘴傻笑,眼睛里闪著骄傲的光芒。 孙玉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想起以前家里过的苦日子——漏雨的土房、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全家人挤在一张炕上的寒冬。 而现在呢?弟弟们都有了体面的工作,住上了砖瓦房,如今孙玄也要当父亲了。这些变化,都是自己弟弟孙玄不知不觉就有了大本事。 “玄子,恭喜你和菁璇啊!“王胜利拍拍孙玄的肩膀,黝黑的脸上堆满笑容,“马上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屋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王胜利转头对正在啃点心的小军说:“小军,柜子里有两瓶酒,拿出来!今天高兴,我和你两个舅舅喝点!“ 小军一听,立刻把剩下的饼乾全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跑去翻柜子。 不一会儿,他捧著两瓶贴著红色標籤的白酒回来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这可是好东西,“王胜利拿起一瓶对著光看了看,“厂里发的內部供应酒,平时我都捨不得喝。“ 孙逸熟练地拧开瓶盖,浓郁的酒香立刻飘散开来。三个男人围坐在方桌旁,倒上酒,举起粗瓷碗。 “来,为玄子和菁璇干一杯!“王胜利率先举碗,“祝孩子健康平安!“ “干!“三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过三巡,话题从怀孕喜讯转到了各自的工作。王胜利呷了一口酒,脸上已泛起红晕:“最近厂里忙得很,国庆节要到了,上面要求增加生產量。“ 孙逸嘆了口气:“县政府倒是不忙,就是后勤供应跟不上...“ 王胜利突然站起来:“你们哥俩先坐著,我去做饭!“ 他拍了拍脑门,“昨天柳树沟的牛棚塌了,砸死了一头牛送我们厂里,我分了几斤牛肉。家里还有两只野鸡,今天咱们好好喝一顿!“ 他说著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幣递给小军:“去供销社买几瓶酒回来,剩下的给你买吃。“ 小军接过钱,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跳著跑出门去。孙玄和孙逸起身准备去厨房帮忙,被王胜利坚决地按回椅子上。 “你们坐著就行!“王胜利捲起袖子,“有小军帮我打下手,一会儿就好!“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菜刀剁在案板上的节奏声。 王胜利熟练地处理著野鸡,拔毛、开膛、清洗,动作一气呵成。热水在铁锅里翻滚,牛肉的香气渐渐瀰漫开来。 他一边忙活一边想著心事,要不是孙玄当年他们一家能不能熬过那个饥荒年还真不好说。 就算熬过来了,现在肯定还在村里种地,哪能在城里安家,还双双有了工作?这些恩情,王胜利一直记在心里。 “爹,酒买回来了!“小军抱著三瓶酒衝进厨房,小脸跑得通红,“小姨还多给了两颗!“ 小军口中的小姨正是在供销社上班的刘欣。 “好儿子,“王胜利用围裙擦擦手,“去把酒放桌上,然后来帮我剥蒜。“ 一个多小时后,饭菜终於准备好了,王胜利额头上掛著汗珠,却满脸笑容地端出一盘盘菜餚:红烧牛肉、野鸡燉蘑菇、醋溜白菜、油炸生米...简陋的方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来来来,趁热吃!“王胜利招呼大家入座,“別客气!“ 三个女人围坐在炕沿,面前摆著小茶几。孙玉给叶菁璇盛了满满一碗鸡汤:“多喝点,补身子。“ 她又夹了一块最嫩的鸡胸肉放在叶菁璇碗里。 “姐,我自己来就行,“叶菁璇有些不好意思,“你別光顾著我。“ “你现在是两个人吃饭,“孙玉不容反驳地说,“得多吃点好的。“ 她转向吴红梅,“红梅,你怀佑安、佑寧的时候爱吃酸还是辣?“ 吴红梅正小口喝著鸡汤,闻言笑道:“酸的辣的都爱,特別是醃黄瓜,一次能吃大半根。“ “我怀小军时也爱吃酸,“孙玉回忆道,“怀书瑶时却特別想吃甜的,胜利半夜跑去敲供销社的门买白...“ 三个女人聊得热火朝天,不时爆发出笑声。另一边,男人们的酒局也渐入佳境。 “姐夫,“孙玄脸颊微红,举著酒碗说,“这牛肉燉得真烂糊,入口即化!“ 王胜利哈哈大笑:“这可是用文火慢燉的,加了点陈皮去腥。“ 他神秘地压低声音,“其实还偷偷放了一小撮厂里特供的香料,一般人我可捨不得用。“ 孙逸夹了一筷子野鸡肉,讚嘆道:“这蘑菇也好吃,是山里采的?“ “嗯,“王胜利点头,“上个月休班时去采的,晒乾了存著。等菁璇坐月子时,我再拿些来燉汤,最补身子。“ 第512章 孙逸的心结 酒过三巡,话题从家常转到了时局,王胜利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听说最近要搞'清理阶级队伍'运动,厂里已经有人被叫去谈话了。“ 孙逸皱了皱眉:“现在整个县里都有风声,说是要查歷史问题。“ 孙玄抿了一口酒:“咱们家世代贫农,根正苗红,怕什么?“话虽这么说,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 “小心驶得万年船,“王胜利给两人斟满酒,“来,不说这些,喝酒!“ 天色渐暗,王胜利拉亮了电灯,昏黄的灯光下,酒碗相碰的声音、女人们的说笑声、孩子们的玩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的家庭画卷。 孙玄喝得有些多了,他眯著眼睛看著这热闹的场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突然,他皱了皱眉,总觉得今天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但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怎么也想不起来。 “玄子,发什么呆呢?“孙逸推了推弟弟,“来,再干一碗!“ 孙玄摇摇头,暂时拋开了那个模糊的念头,举起酒碗:“干!“ 而此时,在王二林家,院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夜渐深,孙玉家的欢聚仍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墙上的老式掛钟已经指向了十点。 孙玄又给自己倒了半碗酒,那个被他遗忘的约定,如同窗外渐起的秋风,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夜色中。 夜深了,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孙玉家的灯光还亮著,屋子里酒气未散,桌上杯盘狼藉,生壳和鸡骨头散落在桌角。 王胜利早已醉倒在炕上,鼾声如雷,孙逸也趴在桌上,脸颊通红,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 孙玄揉了揉太阳穴,虽然他也喝了不少,但酒量一向比哥哥和姐夫好,此刻还很清醒。 他站起身,对孙玉说道:“姐,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孙玉正抱著已经睡著的王书瑶,闻言抬头,有些担忧:“玄子,你哥醉成这样,你背得动吗?要不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宿?“ “没事儿,“孙玄笑了笑,弯下腰,一把將孙逸背了起来,“我哥看著壮实,其实也没多重。“ 孙逸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脑袋耷拉在孙玄肩膀上,嘴里含糊地念叨:“再……再来一杯……“ 吴红梅赶紧上前扶住孙玄的胳膊,生怕他站不稳:“玄子,你慢点,別摔著了。“ 叶菁璇也走过来,脸上带著倦意,但嘴角仍掛著笑:“姐,你別担心,我们慢慢走,一会儿就到了。“ 孙玉还是不放心,追到门口:“路上黑,你们小心点,尤其是菁璇,现在身子要紧!“ “知道了,姐。“孙玄回头笑了笑,又对小军喊道,“小军,我们走了,你把门锁好。“ 小军站在门边,用力点头:“小舅,你放心!“ 出了门,夜风一吹,孙逸的酒劲似乎更上头了,嘴里开始含含糊糊地唱歌:“东方红……太阳升……“ 吴红梅哭笑不得,轻轻拍了他一下:“別唱了,大半夜的,街坊邻居都睡了。“ 孙玄背著孙逸,步伐稳健地走在巷子里。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映出几人的影子。叶菁璇走在吴红梅旁边,两人挽著手,生怕她绊倒。 “嫂子,你怀佑安和佑寧的时候,也这么容易累吗?“叶菁璇小声问道。 吴红梅笑了笑:“可不是嘛,头三个月最难受,动不动就犯困,还总想吃酸的。“ “那我这还算好的,“叶菁璇摸了摸肚子,“就是今天站久了,腰有点酸。“ 孙玄在前面听见了,回头道:“回去我给你揉揉。“ 吴红梅噗嗤一笑:“玄子倒是会疼媳妇儿。“ 孙玄嘿嘿一笑,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夜风微凉,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猫叫。孙逸在孙玄背上突然咕噥了一句:“玄子……哥对不起你……“ 孙玄一愣:“哥,你说啥呢?“ 孙逸却没再吭声,似乎只是醉话。 吴红梅嘆了口气,低声道:“你哥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你,他说家里都是靠你的支撑才翻了身,他这个当大哥的感觉把家庭的担子都压在你身上,感觉特別对不起你。“ “还有就是他现在能当这个部长,很大的原因都是因为吴书记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强行把他扶上去的。” 孙玄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都过去的事了,我们一家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叶菁璇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没说话。 孙玄想了想对吴红梅道:“嫂子,你开导一下哥,让他別又那么大的压力,也不要感觉亏欠我的,以前家里条件不好,为了我上学哥自己放弃了上学。” “还有我上高中的那几年,哥为了给我挣学费,每天都拿满工分,年成不好的时候,他把吃的都省给我吃了,这些我都一直记著呢。” “再说了,我们是一家人,老想谁亏欠谁干嘛,我跟哥说了好多次了,他转不过这个弯,还得嫂子你给他开导开导。” 吴红梅点了点头,“玄子,你放心吧,我会跟你哥说的。” 终於到了家,孙玄把孙逸背进屋里,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吴红梅赶紧去打热水,给孙逸擦脸。 “玄子,你也早点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吴红梅说道。 “没事,嫂子,你也早点睡。“孙玄点点头,拉著叶菁璇回了自己的屋子。 关上门,叶菁璇长舒一口气,坐在床边揉了揉腰:“今天可真是热闹。“ 孙玄蹲下来,给她脱了鞋,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脚:“累了吧?“ 叶菁璇笑著看他:“还行,就是站久了有点乏。“ 孙玄站起身,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喝点水,早点睡。“ 叶菁璇接过水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孙玄一愣:“什么事?“ “你不是说今天要去王二林家吃饭吗?“ 孙玄猛地一拍脑门:“坏了!真忘了!“ 叶菁璇无奈地笑了:“明天再去吧,这么晚了,人家肯定睡了。“ 孙玄嘆了口气,坐在床边:“唉,今天光顾著高兴,把这事给忘了。“ 叶菁璇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没事,明天去道个歉就行。“ 孙玄点点头,搂住她的肩膀:“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灯熄了,屋子里安静下来。窗外,月光静静地洒在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孙玄躺在床上,听著身旁叶菁璇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却还在想著孙逸那句醉话。 “哥,其实我从来没怪过你,小时候你可没少保护我啊,“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夜更深了,所有人都沉入了梦乡。 第513章 二林的难事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孙玄便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秋日的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轻轻侧头,看著身旁还在熟睡的妻子叶菁璇,她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像两把小扇子。 孙玄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儘量不发出声响。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轻手轻脚地走出臥室。 厨房里,嫂子吴红梅已经快要把早饭做好了,孙玄看了看这会也没有自己能帮忙的,隨即就离开了厨房。 “玄哥,你起这么早。“叶菁璇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孙玄回头,看见妻子已经穿戴整齐,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浅蓝色的確良上衣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 “想让你多睡会儿,我来看看有没有帮忙的,“孙玄笑著回道。 两人边说边进了堂屋,孙玄盛了一碗粥递给叶菁璇,“今天有鸡蛋,嫂子早上做了鸡蛋饼。“ 叶菁璇接过碗,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孙玄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孙玄看著妻子小口喝粥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吃完早饭,孙玄抹了抹嘴,拿起掛在门后的军绿色挎包。“我去把摩托车热上,你慢慢吃。“ 院子里,那辆军绿色的挎斗摩托车安静地停在角落。 他熟练地踩下启动杆,发动机发出“突突“的声响,排气管喷出一股淡蓝色的烟雾。 “玄子,这么早就出门啊?“隔壁张大爷正在院子里浇,笑呵呵地问道。 “送菁璇上班。“孙玄大声回答,发动机的轰鸣声中,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洪亮。 叶菁璇收拾好碗筷后和哥嫂一起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裤,显得双腿修长。 孙玄伸手扶她坐进挎斗,细心地为她整理好被风吹乱的衣领。 “坐稳了。“孙玄转动油门,摩托车缓缓驶出院子。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起赶著上班的工人。 摩托车驶过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震动,叶菁璇的手轻轻搭在孙玄腰间,隔著衣服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今天下班我去接你。“孙玄边走边转头对妻子说。 叶菁璇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甜蜜的微笑:“哎呀,太麻烦了,我下班自己就回来了,哟普没有多远。“ “那可不行,你现在怀孕了,可不能出意外,下班了就等著我来接你。” “好好好,那我就等你来接我,”叶菁璇也没有反驳丈夫的好心意。 摩托车在育儿所门前停下,孙玄扶叶菁璇下车,看著她整理了一下衣襟。 “我进去了。“叶菁璇朝孙玄挥挥手,“中午记得吃饭,別又忙忘了。“ “知道啦,快进去吧。“孙玄目送妻子走进育儿所大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重新发动摩托车。 县政府大院比街上热闹许多,穿著各式制服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 孙玄停好车,大步走向办公室,推开门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王二林幽怨的目光。 “哎哟,你终於捨得来了?“王二林靠在办公桌边,手里转著一支钢笔,脸上写满了委屈。 孙玄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昨晚约好和王二林商量事情,结果因为在孙玉家喝酒,他完全把这事拋到了脑后。 “二林哥,真对不住。“孙玄连忙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菸,“昨晚家里有点事,给耽搁了。“ 王二林接过烟,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玄子啊,我昨天可是等到了九点多,茶水都喝了两壶。“ 他夸张地捂著胸口,“你可是深深伤害了哥哥的心啊。“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发出善意的笑声。孙玄知道王二林是在开玩笑,但还是感到有些愧疚。 他拉著王二林走到走廊拐角处:“二林哥,到底啥事这么急?“ 王二林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跟大妮要成婚了。“ “真的?“孙玄眼睛一亮,“恭喜啊!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定的。“王二林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晕,“大妮家那边没啥要求,就要一张自行车票,其他彩礼啥的都不要。“ 孙玄恍然大悟,自行车票比钱还珍贵,没有票,有钱也买不到自行车。 王二林在县政府工作多年,之前弄到的自行车票,早已给他自己买了一辆。 “我找你问问你哪有自行车票,我买一张。“王二林搓著手,眼中满是期待。 孙玄沉思片刻,他確实有一张自行车票。 “二林哥,我这还真有一张。“孙玄看著王二林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不过买就算了,你结婚我不得送份礼物吗?这票就当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 王二林连忙摆手:“那不行,太贵重了!“ “咱们这关係,一张自行车票算什么。“孙玄拍拍王二林的肩膀,“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带给你。“ 回到办公桌前,孙玄翻开文件开始工作。 “孙哥,这份材料需要您签字。“办事员小李的声音打断了孙玄的思绪。 一上午的工作忙碌而充实,午休时分,孙玄躺在椅子上眯了起来。 下午三点,孙玄特意被吴书记叫去参加了关於秋收工作的会议。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各公社的负责人爭相匯报情况。 孙玄认真记录著每一个数据,偶尔提出建议。这些看似枯燥的数字背后,是千万农民的汗水与期盼。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擦黑,孙玄匆匆收拾好文件,骑上摩托车赶往育儿所。 远远地,他看见叶菁璇站在门口,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说话。当摩托车靠近时,那人匆匆离开,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等很久了?“孙玄停下车,注意到叶菁璇的脸色有些苍白。 “没有,刚出来。“叶菁璇勉强笑了笑,坐进挎斗时动作有些僵硬。 孙玄想问刚才那人是谁,但看著妻子疲惫的神情,最终没有开口。 摩托车在渐浓的暮色中驶向家中,秋风带著凉意拂过两人的面庞。 “对了,“孙玄提高声音,压过发动机的轰鸣,“我把一张自行车票给二林哥了,他结婚要用。“ 叶菁璇愣了一下,隨即微笑:“应该的,二林哥对你一直很照顾。“ 孙玄经常给叶菁璇说起以前的事情,所以叶菁璇对孙玄身边的朋友还是很了解的。 孙玄心里一暖,他就知道妻子会理解。夜色中,他感觉到叶菁璇的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像是一种无言的依靠。 到家后,嫂子吴红梅已经在厨房忙活上了,叶菁璇也连忙进了厨房,那成想刚进去就被吴红梅给推了出来。 理由就是叶菁璇现在怀孕了,厨房有她一个人就够了。 第514章 李平兄弟上门 孙玄、叶菁璇和孙逸夫妇围坐在方桌旁,碗里的米饭和盘子里的肉菜已经见底,只剩下几片咸菜还躺在盘子里。 “嫂子这醃的萝卜真是越来越入味了。“叶菁璇夹起最后一片萝卜,笑著对吴红梅说。 吴红梅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那是你哥从老张家要来的秘方,加了点椒和橘子皮。“ 她转头看向丈夫孙逸,眼中满是柔情,“他呀,为了这点吃的可没少费心思。“ 孙逸正要说话,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这会是谁啊?“孙逸疑惑地皱起眉头,一边说著一边起身去开门,“咱们家平时这个点可没人来。“ 孙玄也跟著站起来,顺手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透过窗户,他看见院门外站著两个熟悉的身影。 孙逸打开门,院门口站著的正是李平和李安兄弟俩。两人都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但李安的衣服明显的不合身,一看就是拿李平的衣服改的。 李平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李安则站在哥哥身后,脸上带著靦腆的笑容。 “小平,小安,你们怎么这会过来了?“孙逸惊讶地问道,目光落在李平手中的麻袋上。 李平抬起晒得黝黑的脸,额头上还带著汗珠:“逸哥,我们汽车队这次去隔壁省拉货,我买了点东西,给你们送过来。“ 孙逸没有多问,他知道这两个孩子和弟弟孙玄关係特別好。他侧身让开一条路:“快进来吧,正好你玄哥也在。“ 李平兄弟跟著孙逸走进屋子,看到孙玄后,两人眼睛一亮,规规矩矩地向屋里的三个人问好:“玄哥、嫂子好,红梅嫂子好。“ 叶菁璇连忙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两条湿毛巾递给兄弟俩:“快擦擦汗,这大老远跑过来。“ 李平接过毛巾,憨厚地笑了笑,把手中的麻袋放在桌上,发出“哗啦“一声响。 “玄哥,我和小安先回去了,家里小雅一个人在家,时间长了我不放心。“ 他指了指麻袋,“袋子里的东西家里都留了,这些你们尝尝味。“ 孙玄没有客套,他知道李平兄弟的脾气,送来的东西绝不会再拿回去。 他拍了拍李平的肩膀:“路上小心点,替我向小雅问好。“ 李安站在哥哥身后,小声补充道:“玄哥,袋子里的大枣特別甜。“ 孙玄笑著点点头,把兄弟俩送到院门口。月光下,他看著两个年轻人骑著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渐渐远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回到屋里,孙玄发现大家都好奇地盯著桌上的麻袋。 叶菁璇已经拿来剪刀,递给他:“快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孙玄剪开麻袋口,一股混合著乾果香气的味道立刻飘散开来。 麻袋里的东西让在座的人都睁大了眼睛——大枣、核桃、生和瓜子,这些在现在可都是稀罕物。 “天哪,这么多!“吴红梅惊呼一声,拿起一颗饱满的大枣在灯光下仔细端详,“这枣子个头真大,怕是特级的。“ 孙玄拿出两个粗瓷碗,分別装了大枣和生瓜子放在桌上,然后把剩下的递给吴红梅:“嫂子,这些就放家里吧,我们平时吃就行了,等再回村的时候给爹娘他们拿点。“ 吴红梅接过麻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堂屋的柜子里,还特意上了锁。 叶菁璇则拿来几个小碟子,把乾果分装好,摆在每个人面前。 孙逸捏起一颗核桃,用门缝轻轻一夹,“咔嚓“一声,核桃应声而裂。 他一边挑出核桃仁一边感慨:“小平这孩子真是有心了。还知道惦记著咱们。“ 孙玄点点头,往叶菁璇手里放了几颗剥好的核桃仁:“是啊,李平在汽车队表现很好,听说下个月就要自己开一辆车了。“ “最难得的是小雅那丫头,“叶菁璇插话道,“才十四岁,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还会做一手好菜。上次我去他们家,那丫头给我烙的饼,比国营饭店的还香。“ 叶菁璇小口咬著大枣,甜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他们三兄妹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孙玄眼前浮现出第一次碰见李平兄弟时的场景。 “玄哥,想什么呢?“叶菁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 孙玄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事。“ 他转向孙逸,“哥,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村里来了个卖货郎,爹用半袋玉米换了几个核桃给咱们吃的事吗?“ 孙逸眼睛一亮:“怎么不记得!咱俩躲在草垛后面分著吃,你还把核桃壳塞我脖子里,害我被娘好一顿骂。“ 兄弟俩相视一笑,那些艰苦岁月里的点点滴滴,如今回忆起来都成了最珍贵的宝藏。 吴红梅和叶菁璇收拾著碗筷,两个女人在厨房里边洗碗边聊天。 “菁璇,你尝尝这个枣,甜得很。“ 吴红梅把一颗最大的枣子塞进叶菁璇嘴里,“我看李平那孩子八成是看上你们育儿所的小张老师了,上次我看见他偷偷往人家自行车筐里放苹果呢。“ 叶菁璇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小张老师人確实不错,温柔又勤快,就是家里成分不太好...“ “嘘——“吴红梅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话可不敢乱说。现在形势这么紧张,让人听见了可不得了。“ 厨房外,孙玄和孙逸的谈话声隱约传来,两人正在討论秋收后村里可能要修水渠的事。 屋里的煤油灯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晚上九点的时候,叶菁璇和吴红梅早已回屋休息,只剩下兄弟二人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时光。 孙逸摸出半包“大前门“,递给弟弟一支,两人就著孙逸手里的火柴点燃了香菸。 淡蓝色的烟雾在月光下裊裊升起,与夜风中的槐香混在一起。 “哥,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在村口那棵大枣树下搭的'秘密基地'吗?“孙玄深吸一口烟,突然笑著问道。 孙逸眯起眼睛,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了:“怎么不记得?用玉米秆和破蓆子搭的,一下雨就漏水,咱俩还非说那是全世界最棒的房子。“ 兄弟俩相视一笑,童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1950年代末,全国人民都在为“大跃进“热血沸腾的时候,他们那个小村庄也不例外。大人们整天在田里“放卫星“,孩子们则像野草一样自由生长。 “记得有一年冬天,特別冷。“孙逸的声音低沉下来,菸头的火光在他眼中闪烁,“大概是58年吧,家里一点存粮都没有了,爹去公社买粮食,三天没回来。“ 第515章 艰苦而美好的回忆 孙玄点点头,那段记忆刻骨铭心,那年母亲病倒在床,两个半大孩子饿得前胸贴后背。 “你带著我去雪地里挖老鼠洞。“孙玄轻声说,“说老鼠洞里肯定有存粮。“ 孙逸苦笑著摇头:“结果挖了一整天,就找到几粒发霉的玉米,你还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后来咱们去了大队粮仓。“孙玄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耳语。 一阵沉默,孙逸狠狠吸了口烟,火星在黑暗中明亮了一瞬。 那是他们兄弟俩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偷“东西。 当年的孙逸带著还小的孙玄,趁著夜色溜进大队粮仓,用衣服包了一小捧玉米面。结果还没出大门就被保管员发现了。 “爹回来知道后,用皮带抽了我十下。“孙逸摸了摸左手臂,那里至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说我带坏了你。“ 孙玄记得那天晚上,母亲偷偷用热毛巾给哥哥敷伤口,眼泪滴在孙逸红肿的背上。 而他自己缩在墙角,哭得喘不上气来。第二天一早,父亲罕见地煮了两个鸡蛋,一个给孙逸,一个给他。 “其实爹知道咱们是饿极了。“孙玄掐灭菸头,“那天之后,他每天从外面回来,衣服里总会藏著点东西——一把豆子,半块红薯...“ 孙逸点点头,眼中闪著光:“有一次是一小块猪肉,娘把它剁碎了和在野菜里,煮了一大锅汤。那滋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夜风吹过槐树,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回忆那段艰难的岁月。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晚的寧静。 “记得咱俩在麦田里捉蚂蚱的事吗?“孙玄突然笑起来,转移了话题,“你用草茎串了一串,说要带回家炒著吃。“ 孙逸也跟著笑了:“结果半路上串断了,蚂蚱全跑了,你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我只好答应把我的那份给你。“ 那是1958年夏天,饥荒虽然还没有到最艰难的时候,但食物仍然紧缺。孩子们把捉到的蚂蚱、知了当作难得的肉食。 孙逸总是把自己的那份多分给弟弟一些,然后骗他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还有一次,咱们偷生產队的西瓜。“孙玄笑得前仰后合,“被看瓜的张老头追著跑,你为了掩护我,故意跑得慢,结果被他逮住,罚你扫了一个星期的瓜棚。“ 孙逸假装生气地捶了弟弟一拳:“你还说!我在那儿累死累活,你倒好,每天偷偷给我送水喝,结果被张老头发现,连你一起罚!“ 两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些在当时看来苦不堪言的经歷,如今都成了最珍贵的回忆。 月光下,两个中年男人的笑脸竟依稀透出当年那两个顽皮男孩的影子。 “哥,你还记得我去上高中的那天吗?“孙玄突然问道,声音有些哽咽。 孙逸的笑容凝固了,怎么会不记得?全家人送他到镇上母亲哭成了泪人,父亲则一直板著脸,直到班车开动前才匆匆说了句“照顾好自己“。 “我在班车旁上塞给你五块钱。“孙逸轻声说,“那是家里全部的积蓄了。“ 孙玄记得那五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幣,被孙逸偷偷塞在他的口袋里。 班车开动时,他看见哥哥追著班车跑,直到完全看不见了。 “你在高中第一次寄信回来,说吃不饱,娘连夜做了5斤炒麵,让我给你送去。“ 孙逸回忆道,“结果路上走了整整一天,到的时候还摔了一跤,面袋子里面进了不少土。“ 孙玄摇摇头:“我还是全吃完了,一点没浪费。“那是他吃过最香的食物,儘管里面掺了点土。 每吃一口,都能想起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和哥哥在油灯下帮他检查书包的样子。 夜更深了,月亮已经西斜。孙逸又点了一支烟,火光映照著他饱经风霜的脸。 “哥,你不觉得爹娘一直都偏向著我吗?“他突然问道。 孙逸沉默了一会儿,孙父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从小对他要求极高,动輒打骂。 但对孙玄,孙父却从来没怎么动过手。 “是有,但也是应该的,在家里你是最小的。“孙逸最终说道,“还有爹娘他们只是希望我们兄妹能过的更好,至於对你的偏向那不是一大家子都偏著你嘛,还好一大家子都偏著你,让你上高中了,要不哪有我们现在的生活。“ 孙玄笑了:“哥,你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孙逸也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哥,你说要是咱们小时候有李平他们现在这条件,会是什么样?“孙玄望著月亮突然问道。 孙逸想了想,笑道:“那你肯定更无法无天了。记得你小时候多皮吗?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哪样危险干哪样。“ “还不是跟你学的!“孙玄抗议道,“那次你带我去捅马蜂窝,结果被蛰得满头包,回家还骗娘说是摔的。“ 孙逸哈哈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屋里的灯突然亮了,吴红梅推开窗户喊道:“你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笑什么呢?明天不上班了?“ 兄弟俩连忙压低声音道歉,等窗户重新关上后,孙逸压低声音说:“咱们小时候要有自行车,肯定天天骑著到处野。“ 孙玄点点头,想起今天送给王二林的自行车票。现在这个年代,一辆自行车是多少人的梦想啊。 “玄子,咱们得把这些事记下来。“孙逸突然认真地说,“等咱们孩子大了,讲给他们听。让他们知道父辈是怎么过来的。“ 孙玄看著哥哥在月光下坚毅的侧脸,点了点头。是啊,这些记忆是他们的根,是无论时代如何变迁都不能忘记的东西。 夜风渐凉,孙逸打了个哈欠:“不早了,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两人站起身,竹椅发出“吱呀“的响声。就在准备各自回屋时,孙玄突然叫住哥哥:“哥,谢谢你。“ 孙逸转过身,疑惑地看著弟弟。 “谢谢你小时候总是把吃的让给我,谢谢你为我挨的打,谢谢你那五块钱。“孙玄的声音有些颤抖,“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月光下,孙逸的眼角闪著光。他走上前,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弟弟的头髮:“傻小子,说什么呢。我是你哥啊。“ 简单的一句话,道尽了兄弟间所有的情感。无需多言,两人都明白,无论经歷多少风雨,这份手足之情永远不会改变。 回到房间,孙玄轻手轻脚地上床,生怕吵醒已经睡著的叶菁璇。但妻子却转过身来,轻声问:“和哥聊得开心吗?“ “嗯。“孙玄简单应了一声,却觉得心里满满的。 今晚的谈话让他明白,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比如兄弟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情谊。 第516章 兄妹三人 月光如水般洒在县城边缘这间低矮的平房上,李平和李安推著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走进院子时,屋里的煤油灯还亮著,窗纸上映出一个小小的人影来回走动。 “哥,你们回来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雅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踮著脚往两人身后张望,“东西送下了吗?“ 李平点点头,把自行车靠在墙边:“送下了,玄哥他们很高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夜风吹久了。 兄妹三人进了屋子,暖黄的灯光下,简陋的屋子显得格外温馨。 墙上贴著几张奖状和年画,角落里的小方桌上摆著还没收起的碗筷。 李安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长长舒了口气,他脱下沾满灰尘的布鞋,揉了揉发酸的脚踝。 小雅麻利地倒了两碗热水递给他们:“快喝点热的,夜里风凉。“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玄哥说什么了吗?“ 李平捧著碗暖手,热气模糊了他的脸:“没说什么,就是让我们路上小心。“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他让我代他向小雅问好。“ 小雅的脸一下子红了,手指绞著衣角:“玄哥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李安喝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玄哥每次见到我都问'小雅学习怎么样'、'小雅身体好不好'。“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李平望著墙上父母的照片——那是他们仅存的一张全家福,父亲严肃,母亲温柔,年幼的他和李安站在中间,穿著过年的新衣服。 “哥...“李安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还记得那年冬天吗?爹娘刚走那会儿,你发高烧躺在炕上,我怎么叫你都不醒...“ 李平的手微微一抖,热水洒了几滴在裤子上。那个冬天,他怎么会忘记? 寒冬,飢饿带走了他们的父母,父亲出去找吃食的那天早上,还摸了摸他的头说“看好弟弟“,谁知这一別就是永诀。 母亲在得知父亲死讯后,一病不起,没熬过那个冬天。 十来岁的李平成了家里的顶樑柱,带著年幼的李安艰难度日。直到有一天,他也倒下了,高烧不退,躺在冰冷的炕上奄奄一息。 “我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李安的声音哽咽了,“跑到街上想找人帮忙,可是没人敢管。后来碰上了玄哥,他二话不说就跟我来了家里...“ 李平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那个寒冬,孙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家门口。 “要不是玄哥餵你吃药,你可能就...“李安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小雅连忙递过一块手帕,李平接过,轻轻给弟弟擦去泪水:“是啊,要不是玄哥,我可能就烧死了。我要是死了,你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玄哥救了我们兄弟俩的命。“ “不止这样,“李平继续说道,眼神变得柔和,“要不是玄哥后来帮我介绍进汽车队,我哪能有这份工作?“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玄哥对我们的恩情,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李安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会记一辈子的。等我有了孩子,也要告诉他们,玄哥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小雅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著圈。煤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眼中闪烁的泪光。 “我...“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要不是玄哥和郑源哥,我也活不到现在...“ 李平兄弟二人同时转向她,小雅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那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 小雅盯著自己的手指,声音颤抖,“那年我还小,晚上我躲在衣柜里,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的眼泪滴在桌面上,“后来我一个人太害怕,就躲在桌子底下哭,哭到没力气...“ 李平心疼地握住妹妹冰凉的手,他知道小雅的亲生父母是被拦路抢劫的人给杀了。 “是玄哥和郑源哥去我时发现了我。“小雅抬起头,泪眼中带著一丝光亮,“玄哥看我可怜,就把我带到这了……“ 李平记得那天,孙玄牵著一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小女孩来到他家门口。 小女孩穿著明显大好几號的衣服,怯生生地躲在孙玄身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我当时就想,这丫头跟我弟差不多大,多个人家里也热闹些。“ 李平揉了揉小雅的头髮,像在抚摸一件珍宝,“没想到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李安突然从炕上跳下来,跑到柜子前翻找著什么。片刻后,他拿著一个小布包回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三颗水果,已经有些化了。 “姐,给你。“李安把全塞到小雅手里,“上次王叔给的,我一直留著。“ 小雅的眼泪彻底决堤了。她一手握著,一手紧紧抱住李安:“小安...“ 李平看著弟弟妹妹,胸口涌起一股暖流。父母走后,他曾一度绝望,觉得天都塌了。 但现在,他有李安,有小雅,他们就是彼此的全部。 “小雅,“李平轻声说,声音坚定而温柔,“我们就是亲兄妹,现在是,以后也永远是。“他看向李安,“对吧,小安?“ 李安用力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姐,大哥说的就是我想说的。你就是我亲姐!“ 小雅再也控制不住,扑进李平怀里放声大哭。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孤独和悲伤,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李平紧紧抱著她,像父亲当年抱著他那样,轻轻拍著她的背。 “都过去了...“李平安慰道,“爹娘他们在天上看著我们好好生活,也会高兴的。“ 李安也凑过来,三个人的头靠在一起。煤油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为一个整体,就像他们的命运早已紧紧相连。 过了好一会儿,小雅才止住哭泣。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把李安给的分给两人一人一颗:“我们一起吃。“ 三颗在灯光下闪著微光,甜腻的香气瀰漫在小小的屋子里。 他们同时把放进嘴里,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仿佛能冲淡所有苦难的记忆。 “哥,我以后也要像玄哥那样,“李安突然说,眼中闪著坚定的光,“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李平欣慰地笑了:“好,我们一起。“他看向小雅,“等小雅长大了,找个好工作,我们三个一起报答玄哥,好不好?“ 第517章 就没有我办不了的事 小雅用力点头,眼中还含著泪,却已经露出了笑容:“嗯!我还要给玄哥织件毛衣。“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住,只剩下煤油灯微弱的光芒照亮这间简陋却温暖的小屋。 兄妹三人聊著未来的计划——李平下个月可能要跟车队去省城,答应给弟弟妹妹带些稀罕玩意。 话题渐渐从未来又回到了过去,他们回忆著与孙玄有关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细节都铭刻在他们心中,成为黑暗岁月里最亮的星光。 “不早了,睡吧。“李平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掛钟,已经快十二点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小雅麻利地收拾好桌子,李安则去门外检查自行车是否锁好。 简单的洗漱后,三人躺在炕上, “哥,“黑暗中,小雅轻声问,“你说爹娘他们...真的在天上看著我们吗?“ 李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说:“当然。他们看到我们现在这样,一定很欣慰。“ 李安在另一侧翻了个身:“等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给他们上坟吧。告诉他们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有工作,有学上,还有玄哥照顾...“ “嗯。“李平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睡吧。“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重新穿透云层,透过薄薄的窗帘洒在炕上,像一层温柔的纱,轻轻覆盖著这三个命运多舛却依然心怀感恩的灵魂。 在这个1968年的秋夜,在这个简陋的小屋里,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有三颗紧紧相连的心,和一份永誌不忘的感恩之情。 而这,或许就是这个特殊年代里,最珍贵的財富了。 时间就这样匆匆流逝,眨眼间就来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这一天。 清晨的霜冻还未散去,孙玄便骑著那辆军绿色的摩托车,突突突地驶进了县政府大院。 摩托车排气管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格外显眼,引得几个步行上班的干部纷纷侧目。 孙玄一脚踩住剎车,摩托车在大院中央划出半个圆弧,稳稳停在了办公楼前的空地上。 他摘下皮手套,拍了拍沾满尘土的军大衣,抬头就看见採购科长刘勇推著那辆永久牌自行车正往车棚走。 “哟,科长,早啊!“孙玄故意提高嗓门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大院里格外响亮。 刘勇闻声回头,看见是孙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他把自行车支好,拍了拍藏蓝色中山装上的褶皱,朝孙玄走来。 “你小子可比我这个骑自行车的採购科长风光多了。“ 刘勇看著那辆鋥亮的摩托车,半是羡慕半是责备地说,“整个县政府就数你最招摇。“ 孙玄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熟练地弹出一支递给刘勇:“科长,我这不也是为了工作嘛,跑物资没个交通工具怎么行?您看我给县里搞来多少紧俏货?“ 刘勇接过烟,孙玄立刻划著名火柴给他点上。两人站在初升的冬阳下吞云吐雾,呼出的白气和香菸的烟雾混在一起,在冷空气中缓缓上升。 “也就你小子有点本事,要不我早给你踹出去了。” “那可不,“孙玄突然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得意,“还有很多人说我是县政府的二把手呢,在县政府就没有我这个小科员办不了的事。“ 刘勇脸色骤变,四下张望后,上前对著孙玄的肩膀就是一巴掌:“你小子瞎说啥呢?这话能瞎说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严厉,“现在什么形势你不知道?革委会新来的那帮人正愁找不到靶子呢!“ 孙玄吃痛地揉了揉肩膀,却也不恼。他知道刘勇是为他好。 科长虽然表面上严肃刻板,私下里却一直把他当自家子侄看待。 “科长,也就是咱俩叔侄关係好才跟你开玩笑的,“孙玄换上討好的笑容,“要是其他人我能这样说吗?我又不傻。“ 刘勇瞪了他一眼,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注意他们的谈话,这才稍稍放鬆:“你呀,就是这张嘴没把门的。“ “算了,不提这个。“刘勇嘆了口气,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等会来我办公室一趟,马上过年了,有些物资还得你小子去採购。“ 孙玄点点头,迅速调整好表情:“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对了,您刚才说新研究出来的小麦种子...“ “嗯,“刘勇的脸色缓和了些,“听农技站的老王说,省农科院新培育的品种亩產能到八百斤,比我们现在种的多一倍还不止。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推广到咱们这儿。“ 孙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但很快又恢復了平常:“那敢情好,要是真能种上,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便各自去办公室报到。孙玄哼著小曲儿穿过走廊,不时和碰面的同事打招呼。 他在县政府人缘极好,上到领导,下到门房老李,没有他不熟的。 “孙干事,早啊!“財务室的小张探出头来,“上次托您带的红...“ “放心,记著呢,“孙玄拍拍胸脯,“下午就给你送来。“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进屋后跟同事们打了声招呼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孙玄的思绪。 办公室的小王推门进来:“孙干事,刘科长让你过去一趟。“ “知道了,马上就去。“ 孙玄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拿起笔记本出了门。 孙玄敲门进去时,刘勇正在翻阅一份文件,见他进来,立刻把文件合上,示意他关门。 “坐。“刘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孙玄坐下,发现刘勇的脸色比早上更加严肃:“科长,出什么事了?“ 刘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孙玄接过一看,是一份物资清单,上面列著猪肉、白、生油、布料等年货物资,数量都不小。 “这是...?“ “县里春节慰问的物资,“刘勇压低声音,“往年都是计划內调拨,今年上面说物资紧张,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百分之七十。“ 孙玄皱起眉头:“这都快过年了,让我上哪儿去搞这么多东西?“ “所以才找你啊,“刘勇意味深长地看著他,“谁不知道你路子广?武装部、粮站、供销社,哪儿没有你的关係?“ 孙玄苦笑著摇头:“科长,您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现在这形势,搞物资哪有那么容易?一不小心就会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所以才要谨慎,“刘勇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信封推给他,“这是特批的条子,盖了革委会的章。你拿著它,至少明面上说得过去。“ 第518章 孙玄告状 孙玄拿起信封,感觉厚度不对,打开一看,里面除了条子,还有一叠粮票和工业券。 “这是...?“ “活动经费,“刘勇的声音更低了,“我知道规矩,该打点的不能少。你办事我放心,不够的话...再想办法。“ 孙玄默默把信封塞进內兜,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份信任的重量,也明白任务的艰巨。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搞到这些紧俏商品无异於虎口夺食。 “对了,“刘勇突然话锋一转,“你最近小心点刘福。“ 孙玄心头一紧:“革委会的新来的刘副主任?他怎么了?“ “早上你在大院说的那些话,不知怎么传到他耳朵里了,“刘勇忧心忡忡地说,“刚才开会,他阴阳怪气地说什么'现在有些年轻干部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能当县政府的家',明显是冲你来的。“ 孙玄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刘福是县革委会副主任,主管政工,出了名的难缠。 “我知道了,“孙玄站起身,“我会注意的。这批物资我尽力去办,但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刘勇点点头:“抓紧办,春节前必须到位。“ 离开刘勇办公室,孙玄没有直接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出了县政府大院,骑上摩托车直奔城郊。 摩托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顛簸,寒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孙玄的摩托车在一处废弃的砖窑前停下。 他刚要下车,突然从砖窑后面转出三个戴红袖標的年轻人,为首的正是刘福的侄子刘仁。 “孙干事,这是要去哪儿啊?“刘仁阴阳怪气地问道,眼睛却盯著那辆摩托车,满是嫉妒。 孙玄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显:“哟,是小刘啊,我这是出来办点公事。你们这是...巡逻?“ “少装蒜,“刘仁上前一步,“有人反映你经常往这种偏僻地方跑,形跡可疑。我们革委会民兵连有责任调查清楚。“ 孙玄暗自咬牙,知道这是刘福开始找麻烦了。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盖著革委会公章的条子:“看见没?正经公干。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你叔,问问他这任务重不重要?“ 刘仁看到公章,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但仍不死心:“你能有什么好公干?我看你就是...“ 孙玄眼神变得凌厉,“你这是在质疑组织的决定?再说了,我现在是奉张主任的命令办事,你拦著我,耽误了春节物资供应,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刘仁顿时慌了神。 他虽仗著叔叔的势横行霸道,但毕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被孙玄一嚇,立刻蔫了。 “我、我就是例行询问...“刘仁结结巴巴地说。 孙玄冷哼一声,发动摩托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团黑烟呛得几个小年轻直咳嗽。 腊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红山县的街道,孙玄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骑著摩托车在县城的主干道上疾驰。 车把手上掛著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隨著顛簸不断拍打著油箱,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摩托车拐进县委大院时,孙玄的指节因为握车把太用力而发白。 他停好车,从兜里摸出那张盖著革委会红章的採购清单,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捏得起了皱。 清单上列著春节特供物资:白两百斤、生油一百五十斤、猪肉三百斤……这些在他的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本想著这几天做做样子就能交差。 “刘福这个老狐狸。“孙玄啐了一口,抬腿往革委会所在的青砖小楼走去。 楼前的水泥台阶上结著薄冰,他差点滑了一跤,这让他本就恶劣的心情更加暴躁。 革委会走廊里瀰漫著劣质菸草和旧报纸混合的气味。几个办事员正围在铸铁暖气片旁烤火,见孙玄进来,纷纷点头招呼。 “孙干事,这么冷的天还出来办公啊?“ “孙哥,今年春节物资?可得给咱们留点好的!“ 孙玄勉强扯出笑容应付著,脚步不停直奔二楼尽头那间掛著“主任办公室“木牌的房间。 他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张主任標誌性的大嗓门:“……这批学习材料必须今天发下去!耽误了上级指示,你们谁担得起责任?“ 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一个年轻干事抱著文件匆匆出来,差点撞上孙玄。 孙玄侧身让过,顺势往屋里看去——张主任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上那部红色电话机格外显眼。 “张叔。“孙玄站在门口叫了一声,声音里的委屈不用装就溢了出来。 张主任抬头,浓黑的眉毛挑了挑:“哟,小孙?进来进来,把门带上。“ 他五十出头,方脸盘上刻著深深的皱纹,鬢角已经全白,但眼睛炯炯有神,像两盏探照灯。 孙玄关上门,立刻把那张採购清单摊在桌上:“张叔,您看看这个。县政府和革委会联合下达的任务,可现在有人故意使绊子,这工作没法开展了。“ 张主任拿起清单扫了一眼,眉头渐渐拧成疙瘩:“怎么回事?坐下说。“ 孙玄没坐,而是俯身撑在桌沿,压低声音道:“刘福那个侄子,今天在外面带人堵我,非说我形跡可疑。张叔,您是知道的,我孙玄在红山县干了这么多年採购,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刘仁?“张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就是那个整天戴著红袖章在街上转悠的小子?“ “可不就是他!“孙玄直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小子仗著他叔是革委会副主任,见天儿找茬。“ 张主任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伸手拿起红色电话的话筒,又重重扣回去,发出“咔嗒“一声响:“刘福这是要干什么?物资调配关係到全县干部群眾过年,他也敢插手?“ 孙玄见火候差不多了,嘆了口气:“张叔,我也不想让您为难。可这採购任务紧,要是天天有人这么闹,耽误了春节供应,到时候上面领导怪罪下来……“ “他敢!“张主任猛地拍桌而起,茶杯里的水溅出来,在玻璃台板上留下一滩水渍。他抓起电话,飞快地摇动手柄:“给我接刘福办公室!“ 等待接通的间隙,张主任对孙玄使了个眼色:“你去隔壁会议室等著,这事我来处理。“ 孙玄点点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走廊尽头的会议室窗户漏风,但比外面暖和多了。 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从兜里摸出包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淡蓝色的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盘旋上升,孙玄盯著那飘忽的烟雾,思绪也跟著起伏。 第519章 联手做局 隔壁办公室的声音隱约传来,张主任的嗓门忽高忽低,偶尔夹杂著拍桌子的声响。 约莫二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张主任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正是刘福副主任。 刘福的脸涨得像猪肝,额头上沁著汗珠,呢子中山装的领口都湿了一圈。 他看见孙玄,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孙、孙干事,误会,都是误会……“ 张主任冷哼一声,在会议桌主位坐下:“刘副主任,你自己跟孙干事解释吧。“ 刘福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我那侄子年轻不懂事,冒犯了孙科长。我已经严厉批评他了,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情况。“ 他说著,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这是革委会开的特別通行证,孙干事採购期间可以畅通无阻。“ 孙玄接过通行证,扫了一眼上面鲜红的公章,慢条斯理地折好放进內兜:“刘主任,您侄子也是革命热情高涨嘛。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声调,“这採购工作关係到全县人民的春节供应,要是因为某些人的'热情'耽误了,恐怕不好交代啊。“ 刘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转头看向张主任:“张主任,您看这事……“ 张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不抬:“刘副主任,你是新调来的,可能不了解情况。孙干事在红山县工作多年,经手的物资从没出过差错。县里把春节供应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就是信任他的能力。“ 他放下茶杯,瓷器碰在玻璃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如果有人故意干扰正常工作,那就是破坏社会主义建设,这个罪名可不小啊。“ 刘福的汗出得更厉害了,手帕已经能拧出水来:“是是是,张主任教育得对。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保证不给组织添麻烦。“ 孙玄看著刘福卑躬屈膝的样子,心里冷笑。这个刘福是从地区调来的,仗著有地区革委会的关係,在县里没少兴风作浪。 今天这一出,八成是他授意侄子来试探自己的深浅。 “刘副主任,“孙玄突然开口,“听说您爱人是在县纺织厂工作?“ 刘福一愣:“啊,对,是在纺织厂当会计。“ 孙玄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纺织厂今年春节的福利还没著落吧?我这两天正好要去地区麻公司,可以帮著问问配额的事。“ 刘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纺织厂今年紧缺,工人们已经闹过几次,要是能解决这个问题…… 张主任適时插话:“小孙啊,你这就是觉悟高。个人恩怨是小,集体利益是大。“他转向刘福,“老刘,你看小孙这胸襟,值得学习啊。“ 刘福连连点头,脸上的肥肉跟著颤动:“是是是,孙干事大人大量,我真是惭愧……“ 又客套了几句,刘福灰溜溜地走了。 会议室门一关,张主任就嗤笑出声:“这个刘福,仗著地区有人,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孙玄重新点上支烟,眯著眼睛吐了个烟圈:“张叔,我看这事没完,刘福今天服软是因为您出面,背地里不定怎么记恨呢。“ “他敢!“张主任从抽屉里摸出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你看看这个。“ 孙玄凑过去,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几条信息:刘福,原地区商业局干部,1966年曾因贪污被调查,后调任红山县革委会副主任。其侄子刘仁,原县机械厂工人,因参与武斗被开除,现无业…… “这是?“孙玄抬头。 张主任合上本子,冷笑:“我早就让人查他了。 这小子在地区就不乾净,调来咱们县还不知收敛。前几天商业局老周跟我说,刘福暗示要'关照'他爱人的纺织厂,这不明摆著要伸手吗?“ 孙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起自己空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突然有了主意:“张叔,我倒有个想法。 刘福不是想插手物资分配吗?咱们就让他插个够……“ 窗外,北风卷著枯叶拍打著玻璃,发出沙沙的响声。 会议室里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偶尔传出几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腊月二十四的风,裹著碎雪片子往人骨头缝里钻。 孙玄揣著刚点完的物资清单,指节冻得发红,清单上“沪市特產条绒布二十匹”“一级红枣三十斤”的字跡被他攥出了褶皱。 县革委会的青砖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胶鞋踩在冻土上的“咯吱”声,像根细针,扎著这年关將近的寂静。 “进来。”张主任的声音从办公室里飘出来,裹著煤烟味。 孙玄推门时,一股热气扑在脸上,张主任正对著煤炉烤手,干部服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露出腕上那道枪伤——那是在战场上留下的,如今是他在革委会里最硬的底气。 “小孙,快坐,东西都齐了?”张主任抬头边问边往炉子里添了块焦煤,火苗“腾”地舔上炉壁,映得他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 孙玄把清单放在桌上,纸张“哗啦”响了一声:“齐了,三十斤红枣是安市那边调的,条绒布托人从沪市捎的,还有不少猪肉和白面,都是凭票换的紧俏货。” 张主任抓起清单,手指在“刘福”二字上方顿了顿——那是孙玄特意標註的“擬分配干部”旁边,被刘福用红笔圈了个圈,还写了“其侄刘仁婚用”。 他冷笑一声,把清单往桌上一拍:“刘仁那小子,上个月刚跟人吹嘘,说要给他那没过门的媳妇扯六尺条绒布做嫁衣。我看他是忘了,他叔这个副主任,是踩著多少人的肩膀爬上去的!” 煤炉里的煤块“噼啪”炸开,孙玄往窗外瞟了一眼,县礼堂的墙上,“革命无罪”四个红漆大字被雪盖了半截,像淌著血。 他想起前段时间,刘福带著人抄了一个教师家,把教师家里的那套《资治通鑑》捆成一摞,在广场上烧得噼啪响。 火光里,刘福说“这是封建余孽的毒草”,那烟味,现在想起来还呛得慌。 “张主任,这局得做得像模像样。”孙玄的声音有点发紧。 他知道张主任早就想动刘福了,刘福仗著自己在地区革委会有人,拉了不少乡镇干部抱团,在会上也没少跟张主任唱反调。 这次刘福叔侄惹到了孙玄头上,给了张主任动刘福的由头,也给了张主任动刘福的底气。 张主任从抽屉里摸出个铁皮盒,打开,里面是串钥匙,钥匙柄上刻著个“仓”字。 “西仓库的钥匙,你先拿著,今晚把物资全堆到西仓库最里头,靠著那扇破窗户放。” 第520章 猎物上鉤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那窗户的插销是坏的,从外面一推就开。” 孙玄捏著钥匙,冰凉的金属硌得手心发麻:“刘仁真会来?” “他能不来?”张主任往椅背上一靠,从口袋里摸出半包香菸。 “刘仁的老丈人是城郊公社的,昨天还跟人念叨,说彩礼里就差条绒布了。刘福昨天下午特意去仓库转了一圈,盯著条绒布看了足有三分钟——他那点心思,瞒不过我。” 窗外的风更紧了,卷著雪沫子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拍巴掌。 “我把物资入库时,要不要故意让刘仁看见?”孙玄问。 张主任点了点头,火柴在粗糙的桌面上一划,火苗躥起来,照亮他眼里的冷光。 “让后勤的老王跟著你去,老王嘴碎,见了谁都爱念叨两句。你就让他在食堂门口跟人说,这批条绒布是特供的,明天一早就要分给干部,今晚得锁严实了。” “另外,这次春节的供应物资本来就是县政府和革委会一起採购的,在革委会放一部分也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 孙玄刚要起身,张主任又叫住他:“对了,把仓库里的那几瓶汾酒放在条绒布旁边,瓶身上的標籤別撕,刘仁他老丈人爱喝两口,这诱饵,够肥。” 下午三点,孙玄带著两个搬运工往西仓库送物资。 西仓库在革委会大院最里头,紧挨著猪圈,墙皮剥落得露出黄土,屋檐下掛著冰稜子,像一串串透明的刀子。 路过食堂时,孙玄故意放慢了脚步,果然看见刘仁蹲在食堂门口的石阶上,捧著个粗瓷碗喝玉米糊糊,碗沿上还沾著咸菜渣。 “王师傅,这批布可金贵,今晚得看紧点。”孙玄大声跟身后的老王说,“张主任特意交代,明天一早就要分配下去,少一尺都不行。” 老王是个禿头顶,闻言连连点头:“放心,今晚我让我那小子来守夜,他年轻,眼尖。” 孙玄眼角的余光瞥见,刘仁端著碗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在碗里搅了两圈,没抬头。 物资卸进西仓库时,孙玄特意让搬运工把条绒布捆成一摞,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把那几瓶汾酒也放在了绒布上面,红绸子扎的瓶口在昏暗的仓库里闪著光。 仓库西头的窗户果然破了块玻璃,用硬纸板糊著,风一吹“哗啦”响,插销耷拉在窗框上,晃悠悠的。 “今晚我在这儿守著。”孙玄对老王说,“让你家小子歇著吧。” 老王咧嘴笑:“你这年轻人,就是心细。” 傍晚时分,雪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像撒盐。孙玄在仓库角落铺了层稻草,裹著件旧军大衣打盹,耳朵却支棱著,听著外面的动静。 仓库里静得很,只有墙角的老鼠窸窸窣窣地跑,还有条绒布偶尔被风吹得“扑棱”响。 夜里十一点,仓库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脚步声在窗户外停了,接著是“窸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撕糊窗户的纸板。 片刻后,窗户被推开道缝,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扫进来,在条绒布捆上停了停,又移开了。 “叔,没人。”是刘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蚊子哼。 “动作快点。”刘福的声音,带著点喘,“我刚在值班室打了个盹,最多半个钟头就得回去。” 窗户被完全推开,冷风“呼”地灌进来,捲起地上的稻草。两个黑影从窗户爬了进来,落地时踉蹌了一下。 孙玄眯著眼看,刘仁穿著件新袄,袖口还没拆封,手里拎著个麻袋;另一个人则裹著件旧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个下巴。 “就那几匹条绒布,还有酒。”刘仁的声音里带著兴奋,伸手就要去扯布捆。 “慢著。”刘齐拉住他,往仓库深处看了看,“哥,孙玄那小子贼得很,別是有诈。” “他能有啥诈?”刘仁甩开他的手,“他就是个採购员,还敢跟你爹叫板?” 孙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听著刘仁解开布捆的绳子,“哗啦”一声,条绒布滑落在地。 接著是酒瓶碰撞的脆响,刘仁大概是把汾酒往麻袋里塞。 “够了够了,六尺布,两瓶酒,差不多了。”刘齐的声音里带著点急,“赶紧走。”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张主任带著四个戴红袖章的民兵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打在刘仁兄弟俩身上。 “好啊刘仁!竟敢带著外人偷集体物资!”张主任的声音像炸雷,在仓库里滚来滚去。 刘仁手里的麻袋“啪嗒”掉在地上,条绒布滑出来,在水泥地上铺了一片,像道血痕。他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筛糠似的抖:“不是我……是我叔逼我的……” “你放屁!”刘齐猛地回头,帽檐掉了,露出那张涨得通红的脸,“是你哭著求我爹,说没布就娶不上媳妇……” “別吵了!”张主任一挥手,“人赃並获,跟我回革委会说话!” 民兵衝上去,反剪了刘任兄弟俩的胳膊。 刘仁哭喊著“我叔是副主任”,刘齐却突然定住了,目光穿过人群他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刘福走了过来。 刘福一句话都没说,目光直直地落在孙玄藏身的角落。 孙玄也顶著刘福杀人的眼神看了过去。 这时,张主任问道:“孙玄,你来说说,这批物资是不是你负责看管的?” 孙玄走出来,正好对上刘福的眼睛。那眼睛里先是惊愕,接著是愤怒,最后慢慢沉下去,成了片死灰。 刘福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只有唾沫星子从嘴角喷出来。 “刘副主任,您怎么能教唆家里人干这种事?” 刘福突然笑了,笑得很古怪,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好……好一个孙玄……” 仓库外很快围了不少人,都是被动静吵醒的干部和家属。有人举著马灯,昏黄的光线下,刘仁的新袄沾了灰,刘齐的旧军大衣被扯得歪歪斜斜。 刘福的老婆闻讯赶来,扒开人群就往刘齐跟前扑,被民兵拦住了,她哭得直跺脚:“儿啊,糊涂啊,家里有布有酒,你犯得著吗?” “带走!”张主任一挥手,民兵推著刘仁兄弟俩往外走。经过孙玄身边时,刘齐突然挣开民兵的手,啐了口唾沫,正啐在孙玄的鞋面上。 他看著刘齐被推上卡车,车斗里已经站了两个戴手銬的,都是前些天被揪出来的“坏分子”。刘仁还在哭喊,刘齐却不说话了,只是望著远处,积雪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铺了层霜。 第521章 事了 第二天一早,革委会门口贴出了布告,用红笔写著“现行反革命分子刘齐、刘仁盗窃集体物资,破坏春节供应,罪大恶极,即日起押送至西北农场劳动改造”。 布告前围了黑压压的人,有人骂“活该”,有人嘆气,还有人指著布告上的名字,说“刘齐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1968年的腊月二十五,北风卷著碎雪抽打在公社革委会的窗欞上,发出呜呜的哀鸣。 孙玄揣著冻得发僵的手站在廊下,看著院子里那棵落尽了叶子的老槐树,枝椏像鬼爪似的伸向铅灰色的天空。 屋里传来张主任压低了的咳嗽声,他跺了跺脚上的泥雪,掀开门上的帘子走了进去。 “来了?“张主任正对著炭火盆搓手,铜盆边缘结著圈白霜,“刚收到西北农场的电报,说人已经安全到了。“ 孙玄往火盆前凑了凑,暖意顺著裤管往上爬,却驱不散骨头缝里的寒气。“刘齐和刘仁?“ “还能有谁。“张主任从抽屉里摸出半包“大生產“,抖出两支递过来,“那俩小子到了那边就老实了,农场的指导员是我老战友,说了会'好好照看'。“ 火柴在粗糙的桌面上擦出橙红的火苗,孙玄猛吸一口,菸丝在喉咙里炸开辛辣的暖意。 他瞥了眼墙上的掛历,鲜红的“廿五“被圈了个圈,旁边歪歪扭扭写著“扫尘“。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擦。 “刘福那边有动静吗?“孙玄弹了弹菸灰,火星落在炭盆里溅起细碎的火星。 张主任往火里添了块木炭,黑炭遇热发出噼啪的轻响:“昨儿个在会上还跟我叫板呢,说要查春节物资的帐。他当我不知道?不就是怀疑他那宝贝儿子跟侄子走得蹊蹺。“ 他冷笑一声,“这老狐狸,自己屁股上的屎还没擦乾净,倒先想著咬人了。“ 孙玄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和墙上掛钟的滴答声渐渐重合。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孙玄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冰碴子似的硬气。 “王会计家的小子,不就是因为顶撞了他一句,被发配到北大荒挖煤?上个月才听说在矿难里没了。还有西沟村的老陈,就因为藏了本线装书,被他带人抄了家,老伴受不了羞辱,跳了井......“ “我知道。“张主任打断他,往火盆里吐了口唾沫,火星子腾地窜起来。 “这帐早该算了,但现在他毕竟还是副主任,明著来容易授人以柄。“ 他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在桌上推过来,“这是他剋扣救济粮的记录,还有其他证据,够他喝一壶的。“ 孙玄捏著信封的边角,纸张在手里沙沙作响。窗外的雪下得紧了,院子里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把青砖地盖成了白茫茫一片。屋檐下的冰棱在风里摇晃,像一串串透明的刀子。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把两人都惊了一下,张主任迅速把信封塞进抽屉,扬声道:“谁啊?“ “我,郑源。“门外传来粗声粗气的回答,伴隨著鞋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孙玄心里一动,郑源这个时候来绝不是偶然。 张主任朝他使了个眼色,起身拉开门,一股寒气裹著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源摘下头上的栽绒帽,抖落的雪沫子在炭火旁瞬间化成了水珠,他怀里紧紧揣著个蓝布封皮的本子,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吴书记让我来的。“郑源的脸颊冻得通红,说话时嘴里冒著白气,他径直走到孙玄面前,把怀里的本子递过来。 孙玄接过本子时愣了一下,封皮上用红漆印著“干部档案摘抄“,纸张边缘已经泛黄髮脆。 他抬头看向郑源,对方眼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吴书记说了,怕你们手里的证据不够硬,特意让我把这个送过来。“ “这是......“张主任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猛地挑了挑。 郑源往火盆边挪了挪,搓著冻得僵硬的耳朵:“刘福调到咱们县之前的底子,都在这上面了。吴书记说,当年他在专区当干事的时候,就干过不少齷齪事,有个女知青......“他压低了声音,“被逼得跳了河,后来被他找人压下去了,死者家属上访了三年都没结果。“ 孙玄的手指在封皮上摩挲著,蓝布底下的纸页似乎在发烫。 他翻开第一页,泛黄的信纸上是用蓝黑墨水写的字跡,一笔一划都透著股狠劲。 上面记著1962年的一桩案子:刘福利用职权倒卖紧俏的布票,导致三个投机倒把分子被抓,而他自己却揣著赃款去供销社换了两身新袄。 “还有这个。“郑源指著其中一页,“1965年他在邻县当民政干事,把拨给灾区的救济款挪去给老丈人盖房,那年冬天冻死了两个老人,最后报上去说是'突发疾病'。“ 孙玄一页页翻过去,每一页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那些被刻意掩盖的名字,那些被轻描淡写的“意外“,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吴书记怎么说?“张主任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从孙玄手里拿过本子,手指在纸页上颤抖著划过。 “书记说,这本子上的东西,足够让刘福吃枪子了。“郑源从怀里掏出个烤红薯,掰成两半递给他们,“还说让玄子赶紧回去,剩下的事別掺和了,採购任务要紧。“ 红薯的甜香混著炭火的气息瀰漫开来,孙玄咬了一口,滚烫的果肉烫得他舌头髮麻。 他看向张主任,对方正盯著本子上的某一行出神,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结著冰的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亮斑。 “张叔,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孙玄把红薯皮扔进火盆,灰烬腾地卷了起来,“我採购的清单还在屋里呢,得赶紧去供销社对帐。“ 张主任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看得清清楚楚:“你小子放心回去,保证给你个交代。“ 他把本子往怀里一揣,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路上滑,慢点走。“ 孙玄跟著郑源走出革委会大院时,雪已经停了。 太阳在云层后面挣扎著露出半张脸,把雪地照得白晃晃的刺眼。 郑源踩著雪往前走,军绿色的裤上沾著星星点点的白,他忽然转头问:“你就不好奇最后会怎么样?“ “好奇也没用。“孙玄踢了脚路边的雪堆,“该怎么样,总会怎么样。“ 回到採购科时,窗台上的冰棱已经化了半截,水珠顺著玻璃往下淌,在窗台上积了小小的一汪。 第522章 年前採购 孙玄从桌子里拿出採购清单,泛黄的纸页上记著密密麻麻的数字。白菜三百斤,萝卜两百斤,猪肉五十斤......都是春节要分下去的物资。 他蘸著唾沫一张张数著,铅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像极了窗外落雪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孙玄在採购科刚把採购的帐本理清楚,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譁。 他推开房门,看见几个穿著军大衣的人正往县政府外面走去,手里的步枪在雪地里泛著冷光。 隔壁的刘会计探出头来,看见他就压低了声音:“听说了吗?革委会刘副主任......要被枪毙了!“ 孙玄站在廊下,看著太阳从东边的山坳里爬出来,把金色的光洒在雪地上。 远处的鞭炮声零星地响起来,是哪家心急的孩子提前放了迎春的炮仗。 风又起来了,捲起地上的碎雪打著旋儿飞,像是在跳舞。孙玄转身回屋,把帐本放进抽屉锁好,然后从床底下翻出扫帚,开始打扫屋角的灰尘。 今天是腊月二十六,该扫尘了,扫去旧年的灰,才能盼来新年的光。 院子里的老槐树上,不知何时落了几只麻雀,嘰嘰喳喳地啄著枝头残留的碎雪。 下午,北风卷著细碎的雪粒在县城狭窄的街道上呼啸而过。 孙玄紧了紧身上的军绿色大衣,跨上那辆三轮摩托车。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显眼。 县政府灰砖砌成的办公楼前,几个裹著厚袄的工作人员正忙著往板车上装文件柜。 孙玄朝他们点点头,转动油门驶出了大门。摩托车轮胎碾过积雪未消的路面,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 拐过两条街,孙玄把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院子围墙上的白灰已经斑驳脱落,木门上的红漆也褪成了暗粉色。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插进锁孔时能感觉到金属传来的刺骨凉意。 “吱呀“一声,门轴发出抗议般的声响。孙玄闪身进入院內,反手关上门,將呼啸的北风挡在门外。院子里积著一层薄雪,只有一串脚印通向堂屋——那是他昨天来时留下的。 堂屋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孙玄呵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 他从內兜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展开后是县政府春节物资採购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各种物品和数量:猪肉两百斤、生油五桶、白三十斤... 孙玄的目光在清单上逡巡,同时將手伸向墙角的一个麻袋。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粗糙的麻布表面时,麻袋突然凭空消失。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孙玄像变魔术般將清单上的物资一样样从“空间“中取出。 铁皮桶装的生油排成一列;成扇的猪肉被小心地掛在房梁下的铁鉤上,避免接触地面。 每取出一批货物,他都会在清单上做个记號,同时计算著剩余的数量。 屋外的天色渐暗,孙玄揉了揉发酸的后颈。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但最棘手的活计还在后面。 新鲜蔬菜和鸡蛋这类不易保存的物资,必须最后一天再准备,他收起清单,锁好堂屋门,又检查了一遍院门的锁才离开。 第二天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正在玩捉迷藏。看到摩托车驶来,他们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十六哥!十六哥来了!“领头的男孩兴奋地喊著,鼻涕冻成了冰溜子掛在嘴唇上方。 孙玄停下车,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分给孩子们。“去告诉六大爷,就说县里来收山货了,价格照旧。“ 孩子们欢呼著四散跑开,孙玄推著摩托车往村里走。 泥土路两旁的茅草屋顶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烟囱里冒出缕缕炊烟,空气中飘荡著柴火和燉菜的香味。 六大爷家的小院里,十几个村民已经带著各自的货物等候多时。 晒乾的蘑菇、木耳装在布口袋里;野鸡野兔用草绳捆著脚倒掛在扁担两头;还有醃好的酸菜、自家磨的玉米面...孙玄一边跟乡亲们寒暄,一边检查货物质量。 “八婶,这兔子是昨天下套捉的吧?伤口还新鲜著呢。“孙玄捏了捏一只灰兔的后腿。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天没亮就去收套子,差点摔沟里去。“王婶裹著打补丁的头巾,脸上被寒风吹得通红,“小玄啊,今年县里要得多不?“ 孙玄掏出小本子记录著数量:“比去年多,八婶,您家要是有多余的乾菜,我也按市价收。“ 交易进行得热火朝天,孙玄把摩托车侧斗和后座都装满了货物。 临走时,他特意多给了老支书两块钱:“您老腿脚不好,这钱拿去买点肉过年。“ 回城的路上,摩托车因为负重而行驶缓慢,孙玄盘算著这批山货能解决县政府一半的年货需求。 第二天清晨,孙玄天不亮就起床了。他在小院里忙碌著,將“空间“里储存的新鲜蔬菜和鸡蛋分批取出。 大白菜还带著泥土的清香,萝卜水灵灵的,鸡蛋一个个用稻草间隔著装在木箱里,防止顛簸破裂。 腊月二十七的县城比前一天更加热闹。供销社门前排起了长队,妇女们挎著布袋子,跺著脚抵御寒冷,眼睛却紧盯著即將开门的商店。 街边临时支起了几个摊位,卖鞭炮的、写春联的、剪窗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孙玄骑著满载的摩托车穿过人群,不时按响喇叭提醒路人让道。几个顽皮的男孩跟在他车后跑,眼馋地盯著车上掛著的野味。 县政府后勤科的仓库位於大院最里侧,是一排砖瓦结构的平房。孙玄到的时候,刘勇科长已经带著几个年轻科员在门口等候了。 “好傢伙,玄子你这是把半个山都搬来了?“刘勇搓著手迎上来,呼出的白气在胡茬上结了一层白霜。 孙玄跳下车,拍了拍冻得发僵的脸:“科长,您点一下数,山货都在这里了,剩下的东西我放在一个院子里我给你地址,您隨时派人去拉就行。“ 几个科员开始卸货,刘勇把孙玄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鸡蛋够数吗?张副县长特意嘱咐要多准备些,说是要给离退休老干部也分点。“ “放心吧,三百个,一个不少。“孙玄拍了拍胸脯,“都是老乡家散养的土鸡下的,蛋黄顏色看著就喜庆。“ 刘勇鬆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递给孙玄一支:“你小子真有两下子。今年物资这么紧张,別的单位都在发愁,就咱们后勤科啥都不缺。“ 第523章 小兔崽子,不要命了 两人吞云吐雾间,仓库里的货物已经清点完毕。 孙玄帮著把最后几捆乾菜搬进去,刘勇亲自给仓库大门上了锁,又检查了一遍封条是否贴牢。 “玄子,还是你有本事啊。“刘勇拍著孙玄的肩膀,语气真诚,“有了这些物资,我这心里可就踏实多了。你是不知道,昨天商业局的老王还来找我借调猪肉,被我一口回绝了。那傢伙脸拉得比驴还长!“ 孙玄嘿嘿一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耳朵:“科长,你看今天都腊月二十七了,眨眼就过年了。你看我这表现...“ 他故意做出疲惫的样子,捶了捶自己的腿,“最近为了採购这些物资可累得不轻,这两条腿都瘦了一大圈。“ 刘勇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孙玄背上:“少跟我来这套!你小子骑个摩托车东奔西跑,能累到哪去?“ 顿了顿,他又正色道,“不过確实辛苦你了。这样吧,接下来也就是分配物资的事情,没啥技术含量,你小子年后再来上班吧,好好过个年。“ “那就谢谢科长了!“孙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敬了个不太標准的礼。 刘勇摆摆手:“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对了,你那份年货我让人放你办公室了,记得带走。“ 孙玄骑上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引来院子里几个工作人员的注目。他朝刘勇挥挥手,熟练地调转车头驶出县政府大门。 摩托车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中凝成一道尾跡。 孙玄放慢车速,让摩托车笨重的车身碾过供销社门前坑洼的冰碴子。 腊月二十七的县城街道像一锅即將沸腾的水,到处冒著热腾腾的人气。 三个穿开袄的小子突然从巷子里窜出来,领头的那个手里举著根点燃的香,另外两个正忙著从皱巴巴的烟盒里往外掏鞭炮。 孙玄猛地捏住剎车,摩托车后轮在结冰的路面上打了个滑。 “小兔崽子!不要命了?“孙玄笑骂著,声音却被一声脆响盖了过去——那个缺了门牙的男孩把一枚“小鞭儿“扔进了路边的水洼,冻实的冰面被炸出个白点,红色的纸屑像瓣似的散在雪地上。 “孙哥!“孩子们认出了他,立刻围了上来,六只脏兮兮的小手同时伸到他面前,“给个'二踢脚'唄!“ 孙玄从兜里摸出半包“丰收“牌鞭炮。 “一人两个,不许在人多的地方放。“他故意板著脸,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个最小孩子的脑袋,那顶掉光了毛的狗皮帽子摸上去像块冰坨子。 孩子们欢呼著跑开了,不一会儿,街角就传来“砰——啪“的二踢脚声响。 孙玄支著摩托车,看著他们冻得通红的脸上绽放的笑容,心里某处也跟著暖和起来。 去年这个时候,街上可听不见鞭炮声——破四旧的风头正紧,连春联都被说成是“封建残余“。今年倒是鬆了些,供销社的柜檯里居然摆出了红纸和鞭炮,虽然每人限购两包。 街道两边的积雪被踩成了灰黑色的冰泥,人流的温度让路边的冰溜子滴滴答答化著水。 国营副食店门口排的队伍已经拐了两个弯,几个裹著蓝布头巾的妇女正踮著脚数前面的人数,嘴里念叨著:“可千万別又排到跟前就说没货了...“ 孙玄推著摩托车慢慢往前走,车把手上掛著的野鸡野兔引来不少艷羡的目光。 一个穿干部服的中年男子凑过来,眼睛盯著那只肥硕的灰兔:“同志,这兔子卖不卖?我出三块钱。“ “对不住,这是给县里食堂採购的。“孙玄拍拍侧斗里盖著麻袋的货物,对方立刻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迅速退开了。 现在私下买卖农產品可是要扣“投机倒把“帽子的,不过要是打著公家名义,大家就都睁只眼闭只眼。 转过街角,空气中突然飘来一股甜香。爆米的黑铁炉子支在邮电局墙根下,穿光板羊皮袄的老头正踩著炉子踏板,旁边围著一圈眼巴巴的孩子。 隨著“嘭“的一声巨响,白的米喷进铁丝网兜里,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 孙玄看见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紧紧攥著五分钱硬幣,却被人高马大的男孩挤到了最后面。 “排队去!“孙玄吼了一嗓子,顺手把小姑娘拎到最前面。孩子们瞬间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队伍,就像他们在学校里被要求的那样。 爆米老头冲孙玄点点头,从炉子下面抽出一张旧报纸,包了包米塞给他:“尝尝,新换的精,甜著呢。“ 孙玄把热乎乎的米包揣进兜里,准备带给自己的妻子叶菁璇。 米的甜香混著煤烟味往鼻子里钻,让他突然想起六岁那年,父亲带著他和哥哥在县城赶集,一毛钱买了包爆米,兄弟俩你一粒我一粒吃得小心翼翼,生怕吃完了就没了。 前面国营菜店的门板已经卸下来了,人群开始骚动。 穿白围裙的售货员在门口扯著嗓子喊:“凭副食本购买!白菜每人限五斤,萝卜三斤!有豆腐票的先排左边!“ 队伍立刻像被棍子搅了的蚂蚁窝,乱成一团。有个挎菜篮的老太太被挤得踉蹌几步,孙玄赶紧扶住她。 “造孽啊...“老太太扶著腰直喘气,“我天没亮就来排队,这些后生...“她菜篮里装著个搪瓷缸子,孙玄瞥见里面是半缸已经凉透的玉米糊糊——这大概是她排队时的早饭。 街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喝彩声,文化馆门口的空地上,几个穿绿军装的年轻人正在表演“忠字舞“。 他们胸前別著硕大的伟人像章,手里的红宝书隨著动作上下翻飞。 围观的人群中,有个戴眼镜的干部模样的人鼓掌特別起劲,孙玄注意到他手腕上露出半截上海牌手錶——这可是稀罕物,全县恐怕找不出十块。 “...革命群眾喜迎春,阶级斗爭记心上...“领唱的姑娘嗓音尖利,冻得发红的脸上沁著汗珠。 孙玄悄悄退开了,路过巷子口时,他瞥见个裹军大衣的男子正和人在袖筒里捏手指——这是在商量黑市价格。 那人脚边的麻袋露出半截干辣椒,现在这东西可比肉还金贵。 “孙採购!“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他。剃头匠老陈从他那间巴掌大的铺子里探出头,手里还拿著推子:“来来来,给你修修边幅,过年好相看媳妇儿!“ 孙玄摸摸自己杂草似的鬢角,笑著停下车。铺子里烧著个煤球炉子,暖和得让人不想动弹。 老陈一边给他围白布一边嘮叨:“昨儿革委会王副主任来剃头,说今年要搞'革命化春节',不许贴门神財神,你说这...“ 第524章 补货 “陈师傅,“孙玄从镜子里使了个眼色,“我这儿有斤黑木耳,您拿半斤去?“ 老陈立刻住了嘴,手上的剪子咔嚓得更起劲了。等孙玄走出铺子时,鬢角整齐了,整个人也看著更有精神了。 街上的喧囂声忽然被一阵“滴滴“的喇叭声盖过。 孙玄回头看见一辆草绿色的解放卡车缓缓驶来,车斗里堆著高高的麻袋,上面盖著大红布,车前还掛著“春节慰问物资“的横幅。 人群自动让开条路,有几个孩子追著车跑,想看看那些麻袋里是不是装著白面。 卡车经过时,孙玄闻到了久违的芝麻香。他猜那可能是给军烈属特供的香油。 去年向阳村的赵寡妇家分到半斤,全村人都去闻过那个装油的瓶子。 摩托车经过百货公司时,孙玄看见王二林和大妮正和几个姑娘在橱窗前指指点点。 橱窗里摆著台“蝴蝶“牌缝纫机,標价127元,旁边用红纸写著“凭票供应“。 姑娘们脸上那种嚮往又克制的表情,让孙玄想起小时候趴在合作社果柜檯上时的自己。 他按了下喇叭,王二林回头看见他,眼睛一亮,小跑著过来。 “玄子!科长说你要休息到年后?“ 孙玄掏出中华烟给王二林递了一根,“给。“ 王二林惊喜地接过去,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商业局要查咱们的採购帐,你...“ “放心,都按规矩来的。“孙玄拍拍摩托车座,“对了,你上次说想要红毛线,我托人在地区供销社带了团。“ 他从座位底下摸出个纸包,“別声张,这算年礼。“ 王二林抓著毛线的手直发抖,孙玄知道他准是想著给大妮织件毛衣。 转过邮电局,孙玄看见那个写春联的老先生又出摊了。 去年这时候他因为写“福“字被红卫兵砸了摊子,今年倒是学乖了,只写伟人诗词。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红纸黑字铺了一地,倒也有几分喜庆。 有个穿呢子大衣的干部正在挑对联,孙玄认出是县委宣传部的,赶紧低头骑车过去——这人上个月刚在会上批评过后勤科“採购超標“。 街尽头的老槐树下,一群孩子正在跳皮筋,冻得通红的小腿在寒风中灵活地翻飞,歌谣声清脆悦耳:“...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 孙玄不自觉地跟著哼起来,这调子比他小时候唱的“二十三,瓜粘“可革命多了,但节日的欢喜劲儿是一样的。 供销社后墙的阴影里,几个半大小子正偷偷摸摸地传著根“经济“烟抽,你一口我一口,呛得直咳嗽。 看见孙玄过来,他们下意识地把烟藏到身后,发现是他才鬆口气。“孙哥,给讲个故事唄!“ 领头的孩子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身上有股劣质菸丝的臭味。 “抽这个。“孙玄甩过去半包“大前门“,那是刘勇昨天塞给他的,“少抽'经济',那玩意儿跟烧乾草似的。“ 孩子们一拥而上,像群抢食的小麻雀。孙玄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也是蹲在墙角,偷抽了人生第一支烟,结果咳得把午饭都吐出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是文艺宣传队开始游行了。孙玄看看日头,赶紧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骑。 摩托车驶过最后一段闹市时,孙玄看见那个卖冰葫芦的老汉终於出摊了。 晶莹的壳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插草把子的顶端还绑著面小红旗。 孙玄剎住车,挑了两串最大的,山楂个个都有铜钱大小。 他多给了老汉五分钱:“早点收摊吧,看这天怕是要下雪。“ 老汉用缺了牙的嘴含糊地道谢,小心翼翼地把钱塞进贴身的布袋里孙玄知道,这老汉的儿子在修水库时砸断了腿,全家就指著冬天卖葫芦过活。 去年最紧的时候,连山楂都供应不上,老汉只能卖胡萝卜蘸,孩子们管那叫“假葫芦“。 家里的巷子已经能望见了,孙玄却突然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他在一栋低矮的平房前停下,敲了三下门,停一停,又敲两下。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张满是皱纹的脸。 “张奶奶,年货。“孙玄从怀里掏出一瓶酱油,又解开大衣扣子,从內袋里摸出包用油纸裹著的东西,“二斤五肉,肥的多。別推辞,我这是用工业券换的,不走帐。“ 老太太的手像枯枝一样颤抖,却死死攥住肉不放:“玄子,这...这要被人看见...“ “我绕了三圈才过来,“孙玄帮她把肉藏进灶台下的暗格。“ 老太太是烈士家属,现在无儿无女,这些年全靠孙玄暗中接济。 离开小巷时,孙玄的胸口像揣著个暖炉。街上的喧囂声渐渐远了,他听见不知谁家的收音机在放《红灯记》选段,咿咿呀呀的唱腔混著鞭炮声,居然有种奇异的和谐。 摩托车驶过最后一段结冰的路面,孙玄也到了家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轻微的咔噠声,孙玄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把摩托车推进院子,轮胎碾过冻硬的泥地,留下几道清晰的纹路。 车斗里还放著从县政府带回来的年货——两包用旧报纸包著的白,这是刘勇特意批给他的“辛苦费“。 “果然都还没回来。“孙玄自言自语地哈出一口白气。 堂屋门上的春联还是去年贴的,“听伟人话“和“跟共產党走“的红纸已经褪成了粉白色。 孙玄掏出钥匙串,找出那把最小的铜钥匙——这是他自己配的,比原配钥匙更滑顺。 锁舌弹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著土炕的温热、醃菜缸的酸香和掛在房樑上的干玉米味儿。 孙玄没急著进屋,先转身把摩托车后斗里的东西卸下来。白要藏好,现在这东西金贵著呢。剩下的几条乾鱼和一块腊肉就明目张胆地拎在手里——这些都是“合法“来源,不怕人看见。 厨房在院子西侧,是间低矮的砖房。孙玄推开门,冷空气跟著他一起涌入。 厨房里很整洁,嫂子吴红梅总是把锅碗瓢盆收拾得井井有条。 靠墙的米缸盖著木盖子,旁边面柜上的搪瓷盆里还留著早上和面时的痕跡。 孙玄搓了搓冻僵的手,走到米缸前掀开盖子。缸底只剩薄薄一层大米,勉强能盖住缸底。 他嘆了口气,伸手在虚空中一抓——奇蹟般地,一把晶莹剔透的东北大米从他指缝间流泻而下,很快就在缸里堆起个小尖。 这是他从前世一个农场“顺“来的,比本地米香得多。 第525章 有点尷尬 面柜也是如此,孙玄的手在柜子上方轻轻拂过,雪白的麵粉就像瀑布般倾泻而下,很快填满了大半个柜子。 接下来是重头戏。孙玄从“空间“里取出几块五肉,肥瘦相间,足有二十斤重。 又拿出几块牛腩,红白纹理像大理石一样漂亮。这些东西在市面上根本见不著,就算有肉票也买不到。 最后是四条活蹦乱跳的鯽鱼,他赶紧放进水桶里,鱼儿扑腾起的水溅了他一脸。 “好傢伙,劲儿不小。“孙玄抹了把脸,看著桶里的鱼。 这是他在城南水库“顺“的,想到妻子喝鱼汤时满足的表情,他觉得这险冒得值。 备好食材,孙玄开始忙活起来。他先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柴火,划著名火柴点燃引火的松针。 橘红色的火苗窜起来,映得他脸庞发烫。 铁锅烧热后,他舀了一勺猪油——这也是从“空间“里拿的,平常家里炒菜都用籽油,哪捨得用这么金贵的东西。 “刺啦——“切好的薑片下锅,香味瞬间爆发。孙玄把五肉切成麻將块大小,下锅煸炒。 肉块在热油中渐渐变得金黄,肥肉部分透明得像琥珀。 厨房里很快瀰漫著令人垂涎的香气。孙玄把炒好的肉盛进砂锅,加上酱油、冰和桂皮,放在灶台边的小火炉上慢慢燉。 这个小炉子是他找人用废铁皮打的,专门用来煲汤燉肉。 处理鱼时孙玄格外小心,鯽鱼鳞片细小,得用剪刀逆著鱼鳞方向刮。 他动作嫻熟,不一会儿就把四条鱼收拾得乾乾净净。鱼鳃和內臟也没浪费,用碗装了放在一边。 牛肉他准备做土豆燉牛腩,这道菜费火候,但叶菁璇最近害喜得厉害,就馋这口。孙玄把牛腩切成方块,焯水后重新下锅,加入葱姜蒜爆香。 土豆是秋天存在地窖里的,已经有点发芽了,他仔细地把芽眼挖乾净,切成滚刀块。 正当他往锅里加水时,院门突然“吱呀“一声响了。孙玄手里的水瓢一抖,差点掉进锅里。 他竖起耳朵,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不是叶菁璇就是吴红梅,孙逸走路没这么轻快。 “好香啊!“叶菁璇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著掩饰不住的惊喜。孙玄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迎向厨房门口。 叶菁璇穿著深蓝色工装,头上包著头巾,鼻尖冻得通红。她怀里抱著个布包,看样子是下班路上买的年货。 看见孙玄站在厨房门口,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 “玄哥!“她小跑几步,差点被门槛绊倒。孙玄赶忙上前一把抱住她,感受到妻子微微隆起的腹部贴著自己。 叶菁璇身上带著外面的寒气,脸颊冰凉,呼出的白气喷在他脖子上。 “慢点儿,都是有身子的人了。“孙玄轻声责备,却忍不住把她搂得更紧。 叶菁璇仰起脸,眼睛里闪著光:“刘科长放你假了?我还以为你要忙到年三十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提前...“孙玄的话没说完,嘴唇就被妻子堵住了。叶菁璇的嘴唇乾燥冰凉,却异常柔软。 他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鬆开——可不能压著肚子里的孩子。 两人正情意绵绵时,厨房门口突然传来“啊呀“一声惊叫。吴红梅捂著眼睛往后退,差点撞翻放在门口的水桶。 “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吴红梅红著脸转身就要跑,辫梢上的红头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叶菁璇一下子从孙玄怀里弹开,脸红得像灶膛里的火炭。 孙玄也尷尬地摸了摸后脑勺,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出了层薄汗。 “嫂子,回来。“他清了清嗓子,“正好要吃饭了,帮我把菜端堂屋去。“ 吴红梅这才磨磨蹭蹭地转回来,眼睛盯著地面不敢看他们。 “玄子,你做什么好吃的了?我在院子里就闻到香味了。“为了缓解尷尬,吴红梅凑到灶台前,掀开砂锅盖子,“哇!红烧肉!“ 吴红梅看完后就开始帮著端菜了 “菁璇,你去堂屋歇著,我把饭菜端过去。“ 叶菁璇摇摇头:“我帮你。“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怀孕三个月还不显怀,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看出她走路时下意识护著肚子的动作。 三人忙活著把饭菜端到堂屋,吴红梅摆碗筷,叶菁璇则把菜一样样放好。 红烧肉油光发亮,土豆燉牛肉汤汁浓郁,清蒸鯽鱼上面撒著葱,还有一盘醋溜白菜和一碟自家醃的萝卜乾。这样的饭菜在平常日子想都不敢想,也就是过年才能如此奢侈。 “玄子,你从哪弄的牛肉?“吴红梅夹了块牛腩,眼睛瞪得溜圆。 孙玄给叶菁璇盛了碗鱼汤,面不改色地说:“这是我去下面採购的时候碰上的,我就买了点带回来了。“ 这谎他撒得心安理得——总不能说是从塞北牧场“顺“来的吧? 叶菁璇小口喝著鱼汤,突然皱起眉头:“玄哥,这汤...“ “怎么了?腥了?“孙玄紧张地问。孕妇的味觉敏感,他特意多放了薑片去腥。 “不是,“叶菁璇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太好喝了,比国营饭店的还好。“ 孙玄鬆了口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推开了,孙逸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洗手吃饭。“吴红梅头也不抬地说。 孙逸洗了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红烧肉:“我的亲娘哎,你这是把县政府的年货都搬回家了吧?“ “吃你的饭。“孙玄给他夹了块最大的肉,“后勤部什么时候放假?“ “年三十上午。“孙逸狼吞虎咽地吃著,含糊不清地说,“得把物资都统计好,才能放假“ 吴红梅撇撇嘴:“大过年的也不让多休息几天。“ “你懂什么,“孙逸不服气地反驳,“'抓革命促生產',耽误了春耕你负责?“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叶菁璇赶紧打圆场:“嫂子,尝尝这个白菜,看看合不合口味。“ 饭桌上的气氛又融洽起来。孙玄看著围坐在炕桌边的家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吃完饭,吴红梅主动收拾碗筷。孙逸被孙玄打发去劈柴——后院的柴火垛快见底了,得备足过年用的。 叶菁璇想帮忙,被孙玄按在炕上:“你歇著,我去烧点热水给你烫脚。“ 说完就去厨房烧水了,水快开时,叶菁璇悄悄走了进来。她从后面抱住孙玄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玄哥,累了吧?“ 孙玄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不累。倒是你,怀著孩子还天天上班,才真辛苦。“ 第526章 早起做饭 叶菁璇没说话,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后背。锅里的水开始冒泡,蒸汽顶得锅盖轻轻跳动。 孙玄突然转身,把妻子搂进怀里。厨房里热气腾腾,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融成一团。 “菁璇,“孙玄低声说,“等孩子出生,我想办法把你调出育儿所吧?“ 叶菁璇抬头看他,眼睛里映著灶火的光:“那怎么行?育儿所的孩子们可喜欢我了,再说了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之后,以后在育儿所我也能看著他们。“ 孙玄没再坚持,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他知道妻子看似柔弱,骨子里却倔得很。 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著。孙玄鬆开妻子,往搪瓷盆里舀热水。叶菁璇蹲下身要自己洗脚,被他拦住了:“我来。“ 叶菁璇的脚小巧玲瓏,孙玄小心地试了水温,才把她的脚放进盆里。热水漫过脚踝,叶菁璇舒服地嘆了口气。 “玄哥,“她突然说,“三十那天,我想给爹娘扯块布做新衣裳。我攒了布票,再加上你给的...“ 孙玄点点头,手上动作没停:“多扯点,给家里人都做一身,你就別做了,把布扯上让嫂子做吧,家里有缝纫机做的也快。“ 叶菁璇考虑了一会才轻轻点头。 洗完脚,孙玄把水泼在院子里,夜空中已经能看到零星的星星,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直衝肺叶,让他精神一振。 堂屋里传来孙逸和吴红梅的斗嘴声,叶菁璇在中间劝和。 这样的夜晚平凡又珍贵,孙玄知道,在动盪的年代里,能守著这样的小日子已经是莫大的福气。 他转身回屋,顺手带上了院门,明天是腊月二十八,还有很多年货要准备。但此刻,他只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家庭时光。 腊月二十八清晨,天还没亮透,孙玄就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了过来。 屋外呼啸的北风拍打著窗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要把这间小小的平房给掀翻似的。 孙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身旁熟睡的妻子叶菁璇。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能看清叶菁璇恬静的睡顏。她侧臥著,一只手轻轻搭在已经稍微隆起的腹部。 孙玄的目光柔和下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在叶菁璇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嗯...“叶菁璇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却没有醒来。孙玄无声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刚一离开被窝,冷空气就毫不客气地侵袭而来,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鬼天气...“孙玄低声嘟囔著,迅速套上厚重的袄和毛线裤。 他看了眼墙上的掛历——1968年2月6日,农历腊月二十八,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 孙玄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路过孙逸他们的屋子时,孙玄瞥见哥哥孙逸和嫂子吴红梅的房门还紧闭著,孙逸是后勤部长,今天还得照常上班,想必还在睡梦中。 厨房里冷得像冰窖,孙玄的手指刚碰到水龙头就缩了回来。 “这水怕是能冻掉手指头。“他摇摇头,决定先烧热水。灶台边的煤球还剩下不少,他熟练地用火钳夹起几块放进炉膛,划了根火柴点燃引火的废报纸。 火苗渐渐旺起来,映红了孙玄的脸。他往大铁锅里舀了几瓢水,盖上木锅盖。 趁著烧水的功夫,他又在另一个灶眼上架起小锅,从米缸里舀出半碗金黄的小米,淘洗乾净后倒进锅里,加水煮粥。 “得给菁璇补补营养。“孙玄想著,四下张望確认没人后,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几个白面馒头。 馒头被小心地放在蒸屉上,孙玄又偷偷从空间取出一小包红,准备给叶菁璇的粥里加一点。怀孕以来,叶菁璇的胃口一直不太好,红能让她多吃些。 水烧开了,孙玄用搪瓷盆盛了半盆热水,又兑了点凉水调成合適的温度。 正当他端著盆准备出厨房时,门帘一掀,嫂子吴红梅走了进来。 “玄子,早饭我做就行了,你怎么还起大早做饭了?“吴红梅惊讶地看著已经热气腾腾的灶台,手里还拿著准备生火的火柴。 孙玄笑了笑:“嫂子,我今天不上班,做早饭是应该的。你能歇一歇。“ 他知道嫂子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为一家人操持家务,还要去纺织厂上班,辛苦得很。 吴红梅眼眶微红,这个比她小几岁的小叔子总是这么体贴。 “那...那我去叫你哥起床。“她转身要走,又被孙玄叫住。 “嫂子,热水我烧好了,你和哥等会儿用热水洗脸吧,天太冷了。“ 吴红梅点点头,心里暖暖的,特別是叶菁璇怀孕后,整个家都洋溢著期待新生命的喜悦。 孙玄端著热水回到房间时,叶菁璇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穿袄。 看到丈夫进来,她露出甜美的笑容:“玄哥,你起这么早啊。“ “给你打了热水,快洗脸吧。“孙玄把盆放在凳子上,又拿出毛巾和香皂。 叶菁璇走到盆前,手指刚触到水面就惊喜地抬头:“是热水!玄哥你真好。“ 孙玄摸了摸她的头,笑道:“跟我还客气啥。“他拿起牙刷,沾了点牙粉开始刷牙。 叶菁璇则仔细地洗著脸,温热的水让她冻得发白的脸颊渐渐恢復了血色。 两人收拾妥当来到堂屋时,孙逸和吴红梅已经盛好了粥。 桌上摆著一碟咸菜和几个冒著热气的白面馒头。 “玄子,你这採购员可比我这个后勤部长厉害多了。“孙逸咬了口馒头,半开玩笑半羡慕地说 “这大冷天的都不用去上班,你说你们科长怎么能给你放假这么早呢?“ 孙玄给叶菁璇的粥里加了勺红,头也不抬地回答:“哥,你慢慢在这羡慕吧,我送菁璇去上班了。“他知道孙逸只是嘴上抱怨。 叶菁璇小口喝著甜粥,轻声说:“玄哥,其实我自己能去育儿所的,不用你天天接送。“ “那可不行,“孙玄坚决地摇头,“路上积雪那么厚,你又怀著孩子,摔著了怎么办?“ 吴红梅也附和道:“菁璇,就让玄子送你吧,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 吃完早饭,孙玄帮叶菁璇穿上厚实的大衣,又给她围上自己那条灰色的羊毛围巾。“围严实点,今天可能要下雪。“ 他仔细地把围巾在叶菁璇脖子上绕了两圈,只露出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院子里,摩托车已经被孙玄提前发动预热了。 “坐稳了。“孙玄小心翼翼地扶叶菁璇坐上后座,等她搂紧自己的腰后,才缓慢地驶出院子。寒风呼啸,孙玄儘量放慢车速,生怕顛簸到身后的妻子。 第527章 鬼天气,活受罪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路人匆匆走过。 路边的积雪被踩成了灰黑色,与墙上“抓革命,促生產“的红色標语形成鲜明对比。 孙玄专注地驾驶著,感受著背后叶菁璇传来的体温,心里盘算著今天的安排。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育儿所,门前的水泥地上画著跳房子的格子,几个早到的孩子正在老师的带领下做晨间活动。 “下午我来接你。“孙玄帮叶菁璇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头髮,“要是觉得累就请假,別硬撑。“ 叶菁璇笑著点头:“知道了,你快去忙吧。“她踮起脚在孙玄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走向育儿所。孙玄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內,才重新发动摩托车。 送完叶菁璇后,孙玄骑著摩托车来到了肉联厂。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各单位来採购春节物资的。 门卫熟稔地跟他打招呼:“孙採购,又来给办年货啊?“ “是啊,老李,今天能排上號吗?“孙玄递了根烟过去。 其实孙玄来肉联厂还真是为了给办年货的,只不过这次的肉只有县政府的,而没有革委会的。 老李接过烟別在耳后,压低声音说:“你来得巧,昨天刚宰了一批猪,我帮你跟张主任打个招呼。“ 孙玄会意地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塞给老李:“那就麻烦你了。“ 没一会儿负责销售的张主任亲自来迎接孙玄了,两人寒暄几句后进入正题。 “张主任,县里今年春节要五百斤猪肉,您看...“ 张主任翻看著採购单,皱眉道:“小孙啊,现在猪肉紧张,每个单位都是定量供应,按规模最多三百斤。“ 孙玄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一个布包推过去:“张主任,大家都辛苦一年了,就盼著过年能吃顿好的,这是我老家亲戚寄来的山货,你尝尝。“ 张主任不动声色地收下布包,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笑容:“既然你这么为大家著想...这样吧,四百斤,不能再多了。另外给你个人二十斤肉票,算是照顾你媳妇怀孕。“ 孙玄虽然不缺这些东西,但还是连忙道谢。 肉联厂可不比其他单位,在现在这个年代,肉联厂根本不虚县政府的。 孙玄趁机提出还想买些猪油和下水,张主任也都一一应允。 正当孙玄准备去仓库提货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这不是孙採购吗?这么早就来'活动'了?“ 孙玄回头,看到机械厂生產车间的刘主任地看著他。 “刘主任也来採购?“孙玄不动声色地打招呼。 刘主任晃了晃手里的条子:“我们车间自己组织点福利,不像你们採购科,有门路啊。“ “哪里,哪里,都是一样的定量。” “哈哈,你小子啊就是滑头。” 孙玄也打著哈哈应付著刘主任,两人说熟也没多熟,主要是一些场合碰上了肯定得聊几句。 简单寒暄几句孙玄就告辞,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肉运回採购科仓库,其他的以后再说。 孙玄空间里面的肉太多了,像这种多跑几步路就能弄到四百斤肉的事,孙玄也乐的走一趟。 中午时分,孙玄顺利办完了最后的採购任务,这可让刘勇满意的不行。 孙玄还额外用肉票买了十斤五肉和两副猪肝,准备等会去外公家里走一趟。 孙玄从县政府办完事后,跨上摩托车,朝著外公所在的村子驶去。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即使戴著厚厚的帽和围巾,孙玄还是能感觉到刺骨的冷意从每一个缝隙钻进来。 “这鬼天气骑摩托简直是活受罪。“孙玄心里抱怨著,却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年代,能有辆摩托车代步已经是莫大的幸运至少比骑自行车快得多。 道路两旁的田野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偶尔能看到几个佝僂著背的村民在田间小路上艰难行走。 孙玄放慢车速,小心避开路上的冰碴子。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冬日里格外刺耳,引得路过的村民纷纷侧目。 “看什么看,没见过摩托车啊?“孙玄在心里嘀咕,却也能理解他们的好奇。 快到村口时,孙玄四下张望確认无人,意念一动,摩托车侧边的铁皮车兜里突然多出了不少东西。 两包用旧报纸包著的瓜子生,一包绿绿的果,两条用草绳穿著的鲤鱼,还有两条“中华“香菸和两瓶“西凤酒“。 这些都是他提前从空间里准备好给外公一家的年货。 孙玄没敢拿太多吃食出来,外公家现在日子好过多了——大舅杨淑民是村里的大队长,两个舅舅的儿女们也都进了城里的工厂或单位。 比起那些还在为温饱发愁的村民,杨家算得上村里的“富裕户“了。 摩托车拐进村中央那条被踩得发亮的雪路,两旁是清一色的土坯房,偶尔有几间砖瓦房格外显眼。 孙玄刚把摩托车停在外公家门口,还没熄火,那扇刷著蓝漆的木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大舅杨淑民裹著件褪色的军大衣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笑意。 “玄子!听见摩托车声我就知道是你来了!“大舅三步並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孙玄的手,“快进屋暖和暖和,这大冷天的骑摩托,脸都冻青了!“ 孙玄刚要转身去推摩托车,大舅就拦住他:“你先去屋里,车交给我。“说著不由分说地把孙玄往屋里推。 孙玄笑了笑,顺从地往屋里走,边走边回头喊:“大舅,別忘了把车兜子里的东西拿进来!“ 一掀开厚重的门帘,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孙玄打了个激灵。 外屋的土炕烧得正旺,外公杨老汉和外婆盘腿坐在炕上,面前的小桌上摆著一盘炒瓜子和一壶冒著热气的茶水。 “外公!外婆!“孙玄一边脱袄一边打招呼。 “哎哟,我的玄子来啦!“外婆连忙挪到炕沿,伸手去拉孙玄,“快上炕暖和暖和,看你这一身寒气!“ 外公也笑眯眯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上来上来,正好炕头热乎。“ 孙玄利索地爬上炕,立刻被温暖包围。这土炕烧得恰到好处,既不烫人又驱散了全身的寒气。 外婆一把抓住孙玄的手,心疼地搓著:“这手冰的,骑摩托多遭罪啊!“ “没事儿,外婆,我穿得厚。“孙玄笑著回答,环顾四周,“家里怎么就你们啊?二舅和舅妈他们呢?“ 外婆嘆了口气:“村里的牛棚被雪压塌了,你二舅他们去帮忙了。“ 她压低声音,“你大舅昨晚上一宿没合眼,刚才回来没多会儿。“ 第528章 外公高见 孙玄注意到大舅眼下的青黑,不禁问道:“牛棚塌了没压著人吧?“ 外公磕了磕旱菸袋,慢条斯理地说:“那倒没有。这几天雪下个不停,我早让你大舅把牛棚的人安排到別处去了。“ 老人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这些人犯没犯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不管啥原因来到我们村,咱也不能见死不救。“ 孙玄心头一热,对外公竖起大拇指:“外公高见!“ 在这个疯狂的年代,多少人为了自保而对那些被下放的“牛鬼蛇神“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 而外公一个老农民,却能说出这样有人情味的话,实在难得。 外公被孙玄的夸张动作逗笑了,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你个臭小子!“ 孙玄凑近些,压低声音问:“外公,李老最近怎么样啊?“ 他始终记得吴书记的嘱託,李老是吴书记的老领导,吴书记不便出面,便託付孙玄暗中关照。 外公会意地点点头,同样小声回答:“好著呢,好著呢。有我们暗中照顾,你放心吧。他现在住在村东头老张头的空房子里,一日三餐有你大舅安排人送,冻不著饿不著。“ 孙玄这才放下心来,这时大舅提著车兜里的东西进来了,嘴里还念叨著:“玄子,你又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家里啥都不缺!“ “大过年的,一点心意嘛。“孙玄笑嘻嘻地说,“那两条鱼是今早才从河里捞上来的,新鲜著呢。“ 外婆看著那些年货,既高兴又心疼:“你这孩子,这些钱干啥?自己留著多好,菁璇还怀著孩子呢...“ “外婆您就放心吧,我和菁璇什么都不缺。“孙玄拍拍外婆的手,“对了,我哥和嫂子让我代他们问好,等过年他们有空了再来看您二老。“ 正说著,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二舅和两个舅妈回来了,带著一身寒气进了屋。 “哎呀,玄子来啦!“二舅一看到孙玄就笑开了,脱了袄就往炕上挤,“让我也暖和暖和,这鬼天气,修个牛棚差点没冻死!“ 两个舅妈跟孙玄打了招呼,就急匆匆往厨房走:“玄子坐著,舅妈给你做饭去!“ 孙玄连忙说:“舅妈別忙活了,隨便吃点就行!“ “那哪行!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大舅妈头也不回地扎进厨房,二舅妈也跟著去了,不一会儿就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她们的谈笑声。 孙玄转向二舅:“牛棚修得怎么样了?“ 二舅搓著手取暖:“差不多了,幸亏发现得早,就塌了一角。书记带著十几个壮劳力,一下午就能修好。“ 他压低声音,“那些'特殊人员'都安置好了,按你外公的意思,分散住在几户可靠的人家。“ 孙玄点点头,心里对家人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年代,敢冒风险收留“牛鬼蛇神“,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善心啊。 不一会儿,两个舅妈就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酸菜燉粉条、土豆烧牛肉、葱炒鸡蛋,还有一盆冒著热气的白菜豆腐汤。 牛肉是孙玄带来的,没想到他自己倒先吃上了。 “来来来,玄子多吃点!“大舅妈一个劲儿往孙玄碗里夹牛肉 孙玄心里暖洋洋的,这种被家人宠爱的感觉真好。他夹了块牛肉放到外婆碗里:“外婆您也吃。“ “我牙口不好,嚼不动这个。“外婆又要往孙玄碗里夹,被他拦住了。 “那我给您夹豆腐,这个软和。“孙玄舀了勺豆腐放到外婆碗里,又给外公夹了块土豆。 大舅拿出孙玄带来的西凤酒,给每人倒了一小杯:“来,今天高兴,咱们喝点!“ 外公抿了口酒,满足地咂咂嘴:“好酒啊,玄子有出息了,也只最知道孝敬人的。“ 孙玄不好意思地笑笑:“外公您別取笑我了。对了,我哥说等过了年,想接您二老去城里住段时间。“ 外婆连连摆手:“不去不去,城里住不惯。再说我们走了,家里这一摊子谁管?鸡啊猪啊的...“ “娘,您就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呢。“二舅劝道,“您二老也该享享清福了。“ 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融洽。孙玄陪著两个舅舅喝了几杯,脸上渐渐泛起红晕。 他讲著城里的新鲜事,外公外婆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嘆。 “现在城里的小年轻都兴穿衬衫,可神气了!“孙玄比划著名,“等开春了,我给二老也扯几尺布做身新衣裳。“ 外婆连忙摇头:“可別乱钱!我们老骨头穿那么好干啥?留著钱给菁璇和孩子用。“ 说到叶菁璇,一家人都关心地问起她的情况。 “一切正常。“孙玄脸上洋溢著幸福,“就是胃口不太好,爱吃酸的。“ “酸儿辣女,保准是个大胖小子!“大舅妈笑著说。 “闺女也好,都是咱家的宝贝。“外公抿著酒,眼睛眯成一条缝。 孙玄知道是双胞胎,但这会也没有说出来。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孙玄看了看手錶,已经下午三点了。 “外公外婆,我得走了,还得去接菁璇下班呢。“ 一家人虽然不舍,也知道他確实该走了。 两个舅妈连忙用油纸包了些剩下的牛肉和烙饼,塞进孙玄的包里:“带给菁璇尝尝,补补身子。“ 外婆拉著孙玄的手不肯放:“路上慢点,天黑得早,骑车小心...“ “放心吧外婆,我骑得不快。“孙玄俯身抱了抱外婆瘦小的身躯,“等过年我和菁璇再来看您。“ 大舅二舅一直把孙玄送到院门口,看著他发动摩托车。引擎声在寂静的村庄里格外刺耳,引得几户邻居探头张望。 “路上小心!“大舅大声叮嘱。 孙玄挥挥手,缓缓驶出村子。回城的路上,他想著外公一家人的善良和温暖,心里充满了力量。 在这个动盪的年代,能有这样一处避风港,实在是莫大的幸运。 一个多小时后,孙玄来到了育儿所门口。天色已经全黑,育儿所里亮著昏黄的灯光。 孙玄停好车,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在门口来回走动取暖。 没等多久,他就看见叶菁璇裹著厚厚的袄,在门口张望著。 看到孙玄的身影,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吗?“叶菁璇关切地问,伸手摸了摸孙玄冰凉的脸。 孙玄握住她的手:“刚到。走,回家给你热舅妈做的牛肉吃。“ 他小心翼翼地把叶菁璇扶上摩托车后座,又仔细地帮她系好围巾,这才发动车子,朝著他们家里驶去。 寒风中,两颗心靠得那么近,仿佛能驱散整个冬天的寒意。 第529章 路遇孙虎 腊月二十九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孙玄就被窗外呼啸的北风吵醒了。 他眯著眼睛看了看手錶——已经七点多了。 身旁的妻子叶菁璇已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正在煤油炉子前烧水。 “今天这么冷,你再睡会儿吧。“叶菁璇见他醒了,轻声说道。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屋子里格外明显。 孙玄搓了搓脸,掀开厚重的被坐起身来:“不睡了,吃完早饭送你去育儿所。“他说话时牙齿不自觉地打颤,连忙抓起放在炕头的袄套在身上。 屋外,整个小城还笼罩在冬日的黑暗中。孙玄推开门,一股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吃完早饭后,孙玄走到院子角落的棚子里,掀开盖在摩托车上的油布。 这辆边三轮摩托车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不错,发动机一打就著。 孙玄用抹布擦了擦座位上的霜,又检查了一遍车况。 “穿厚点,今天零下二十多度呢。“孙玄回头对正在出门的妻子喊道。 叶菁璇裹著一条藏蓝色的围巾,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手里提著个布包,里面装著午饭—两个玉米面馒头和一小罐咸菜。 孙玄想让叶菁璇中午带点好的,但叶菁璇死活不同意说是太打眼了,孙玄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她了,但每天晚上在家里吃的都很不错。 叶菁璇小跑著过来,坐在摩托车挎斗里,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取暖。孙玄发动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响亮。 他感觉到妻子在后面轻轻环住了他的腰,隔著厚厚的衣也能感受到那份温暖。 摩托车缓缓驶出胡同,轮胎在积雪的路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街道两旁的平房顶上积著厚厚的雪,烟囱里冒出缕缕炊烟。 偶尔有几个早起的人缩著脖子匆匆走过,看到摩托车都会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几天天这么冷,育儿所应该能早点下班吧?“孙玄大声问道,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叶菁璇把脸贴在他背上避风:“嗯,所长说下午三点就能走。你记得把对联买了,还有...咳咳...“一阵冷风灌进她嘴里,引起一阵咳嗽。 孙玄感觉到妻子的不適,放慢了车速:“別说话了,把围巾捂严实点。“ 孙玄把车停在育儿所门口时,已经有几个孩子被家长送来了,一个个裹得像小粽子似的,脸蛋冻得通红。 “小伙子,又送送媳妇来啊?“门口站岗的老张头笑著打招呼,他穿著臃肿的军大衣,帽子上结了一层白霜。 孙玄点点头:“张叔,今天可真够冷的。“ 叶菁璇下了车,整理了一下围巾:“晚上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你別来接了。“ “那怎么行,这么冷的天。“孙玄皱眉,“我下午准时来接你。“ 叶菁璇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点头,转身进了育儿所。 目送妻子进了屋,孙玄搓了搓冻僵的手,重新发动摩托车。隨著太阳升起,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 供销社门口排起了长队,人们手里攥著各种票证,等著买年货。 几个小孩在路边放鞭炮,“啪“的一声响后传来欢快的笑声。虽然物资匱乏,但春节的气氛还是让这座小城焕发出难得的活力。 孙玄没有心情在街上閒逛,这样的天气,他只想赶紧回家躺在热炕上。 就在他准备拐进回家的胡同时,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是他三叔家的儿子孙虎,后面还跟著一个扎著麻辫的姑娘。 孙虎也看见了摩托车上的孙玄,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对身后的姑娘说了什么,两人一起走了过来。 孙玄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玄哥,这么早就出门啊?“孙虎憨笑著打招呼,他穿著一件半旧的军绿色袄,鼻头冻得通红,说话时嘴里喷著白气。 孙玄从摩托车上下来,跺了跺发麻的脚:“送你嫂子去育儿所。虎子,你今天不是应该上班吗?“ 他瞥了一眼站在孙虎身后的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穿著件红格子袄,低著头不敢看他。 孙虎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侷促:“那个...请了一天假,带小丽去买点东西。“ 说著,他拉了拉身后的姑娘,“小丽,这是我家堂哥,孙玄。“ 名叫小丽的姑娘这才抬起头,怯生生地喊了声:“玄哥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浓重的口音,脸蛋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 孙玄点点头,冲姑娘笑了笑:“你好。“ 然后他把孙虎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虎子,这什么情况?三叔三婶知道吗?“ 孙虎的脸更红了,他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小丽,小声回答:“还没跟家里说呢...不过小丽爹娘都知道,她爹娘都在机械厂上班,她现在是临时工...“ 孙玄挑了挑眉:“行啊你小子,你哥还没对象呢,你倒先找上了。“ 孙虎不好意思地笑了:“玄哥,你別笑话我了,小丽家成分好,她爹是厂里的八级钳工,家里就她一个闺女...“ 孙玄听出了孙虎话里的意思,在这个讲究成分的年代,家庭出身太重要了。 他拍了拍孙虎的肩膀:“行,你们去买东西吧,有空来家里坐坐。“ 回到摩托车旁,孙玄对小丽说:“小丽同志,虎子是我看著长大的,人实在,干活也勤快。“ 小丽红著脸点点头,手指绞著袄的衣角。孙虎在一旁傻笑,显然对堂哥的认可感到高兴。 告別了这对小情侣,孙玄重新发动摩托车,心里琢磨著孙虎的事。 摩托车拐进一条的胡同,孙玄的家就在胡同尽头。 孙玄把摩托车稳稳停在院门口,车斗里的铁皮桶还在晃悠,里面装著从空间拿出来的红,是给怀孕四个月的妻子叶菁璇补身子的。 他拍了拍满是雪粒的军绿色服,哈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了霜。 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院子里的积雪没到了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他解开围巾甩了甩,雪沫子簌簌落在青砖地上,忽然瞧见廊檐下的扫帚倒在雪地里,竹枝上还掛著冰碴子。 “这是咋了?”孙玄挠了挠后脑勺,帽子上的积雪顺著帽檐滑下来,落在脖子里凉颼颼的。 他弯腰拎起扫帚,竹柄冻得像块冰,握在手里能感觉到指节在发麻。 刚要转身往屋里走,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掉了底的瓦盆,里面的煤渣混著雪水冻成了硬块。 第530章 堆雪人 孙玄也拿著扫帚开始扫雪,扫帚划过雪地的声音格外清亮。 孙玄先从堂屋门口开始扫,一下一下把雪往院墙根推,鞋踩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孙玄把扫帚倒过来,用竹枝在雪地上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忽然来了兴致,挑起一团雪往空中一扬,雪沫子像碎玉似的落在他的帽上。 他咯咯笑起来,想起小时候跟孙逸在雪地里打滚,大哥总爱抓把雪塞进他脖领,两人冻得直哆嗦还不肯回家。 “来个雪人吧。”孙玄扔下扫帚,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他先蹲下来滚雪团,地上的雪被压实了,滚起来格外费劲,他乾脆跪在雪地里,用手掌推著雪团往前挪,膝盖处的裤很快就湿透了,寒意顺著裤腿往上躥,却抵不过心里头的热乎劲儿。 做雪人的脑袋时,孙玄特意挑了屋檐下没被踩过的新雪,雪粒蓬鬆得像,攥在手里能捏出各种形状。 他捏了个圆滚滚的脑袋往雪身子上一放,刚要去找煤块做眼睛,却发现雪人的脖子歪了,他赶紧用手扶住,往缝隙里塞了把雪,拍得结结实实。 这时北风忽然紧了,雪沫子迷了眼,他抬手揉了揉,指缝里的雪化成水,凉得他打了个喷嚏。“得给雪人戴个帽子。”孙玄转身往屋里跑,鞋踩在走廊的青砖上,留下一串带雪的脚印。 他从门后翻出孙逸的旧毡帽,那帽子洗得发了白,帽檐上还补著块蓝布补丁,往雪人脑袋上一扣,正好挡住被风吹歪的雪耳朵。 他又从窗台上摸了两个冻得硬邦邦的红柿子,往雪人脸上一按,嘿,俩圆溜溜的红眼睛,看著还挺精神。 雪人堆好后,院子里的积雪也扫的差不多,孙玄进了屋子躺在炕上就睡了起来。 一直睡到了下午,孙玄才骑著摩托车去接叶菁璇下班。 等两人回来的时候,刚进来院子的叶菁璇就看见院子里的雪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嘿,这雪人是你堆的?” “上午扫雪的时候堆的。”孙玄说完后忽然发现雪人歪了脑袋,胡萝卜鼻子也掉在了地上。 叶菁璇捂著嘴笑,呼出的白气在她鼻尖凝成了小水珠。 孙玄连忙上前把雪人装扮了一番,这才扶著叶菁璇进了堂屋。 堂屋里的铁炉子烧得正旺,火苗舔著炉壁发出噼啪声。 孙玄给妻子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子上后,他自己就进了厨房,厨房里很快飘出了肉香。 没一会儿,院子里传来说话声“你看这雪人肯定是玄子堆的,拿俩红柿子当眼睛,活灵活现的!” 孙逸在旁边应和:“就是帽子戴歪了,像个歪脖子兵。” 孙玄在厨房里听著,心里美滋滋的。 晚饭摆上桌时,油灯的光晕在粗瓷碗上晃悠。红烧肉燉得油光鋥亮,肥肉颤巍巍的,瘦肉燉得发紫。 猪肉粉条冒著热气,粉条吸饱了汤汁,夹起来能拉出长长的丝。 还有盘炒鸡蛋,金黄的蛋块里混著葱,是孙玄特意给叶菁璇炒的。 孙逸举起粗瓷碗,里面的酒晃了晃:“明天就过年了,咱喝一口!” “少喝点。”吴红梅往他碗里夹了块肉,又给叶菁璇盛了碗粉条,“菁璇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叶菁璇笑著点头,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孙玄碗里:“你也吃,今天扫雪堆雪人,肯定累坏了。” 孙玄咬著肉,油汁顺著嘴角往下淌,含糊不清地说:“不累,明早我再给雪人再弄个胳膊。” 窗外的风雪渐渐小了,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朦朧的白。 孙逸喝得满脸通红,正跟吴红梅念叨著以前的日子,叶菁璇靠在孙玄肩膀上打哈欠,手轻轻放在隆起的肚子上。 孙玄握著她的手,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鼻尖縈绕著肉香和煤烟混合的味道,忽然觉得这腊月的夜晚,比任何时候都要暖和。 临睡前,孙玄往叶菁璇的被窝里塞了个热水袋,看著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忍不住笑:“像只小耗子。” 叶菁璇捶了他一下,声音软软的:“雪人要是被风吹倒了咋办?” 孙玄凑到她耳边,呼出的热气让她耳廓发红:“明早我再堆个大的,比院墙还高,给你当守门的。” 叶菁璇咯咯地笑,很快就带著笑意睡著了,嘴角还微微翘著,像是梦见了那个戴著旧毡帽的雪人。 孙玄坐在炕沿上,借著月光瞅著妻子的睡顏,心里头像揣了个暖炉。 他想起堆雪人时冻得发僵的手指,现在还在微微发麻;想起刚才叶菁璇夹给他的那块红烧肉,肥得流油却一点不腻。 他轻轻掖了掖被角,转身往窗外看,月光下的雪人还站在院子里,旧毡帽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守护著这满屋子的暖意。 夜深时,孙玄躺在床上,听著身边叶菁璇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隔壁孙逸夫妇低低的说话声。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照得院子里的雪泛著银光,他忽然觉得,这腊月二十九的夜晚,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这份踏实或许是来自亲人的陪伴,来自於日常生活中的真实感。 1968年的大年三十早上,天还没亮透,孙玄就感觉身边的妻子轻轻掀开了被子。 他眯著眼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玻璃上结著一层厚厚的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再睡会儿吧,还早呢。“孙玄含糊地说著,伸手想拉住妻子。 叶菁璇已经穿好了袄,正在系围巾:“不睡了,今天事儿多。“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隔壁的公婆。孙玄看著她冻得发红的鼻尖,也不再坚持,一骨碌爬了起来。 两人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院子里积了一层新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厨房的烟囱已经冒出了炊烟,推门进去,大嫂吴红梅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著粥,蒸汽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白雾。 “哟,你们起得真早。“吴红梅回头笑道,她繫著一条蓝布围裙,脸颊被灶火烤得通红,“菁璇,帮我添把柴火。“ 叶菁璇应了一声,蹲下身往灶膛里塞了几块劈好的木柴。火苗立刻窜了起来,映照著她清秀的脸庞。孙玄注意到妻子的手指冻得有些发红,心里已经琢磨著在空间里给叶菁璇弄副好手套了。 “玄子,去把堂屋的桌子擦擦。“吴红梅一边搅著锅里的粥一边吩咐道,“一会儿我们吃早饭。“ 孙玄拿起抹布去了堂屋,这间屋子平时是全家吃饭、待客的地方,今天显得格外整洁。 第531章 贴对联 墙上贴著崭新的伟人像,下方的条案上摆著几个搪瓷茶缸,擦得鋥亮。 孙玄仔细地擦拭著八仙桌的每一个边角,心里盘算著今天要做的事——贴对联、放鞭炮、回村里过年... “玄子,菁璇,吃早饭了!“吴红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早饭很简单——大米和小米混著熬的粥,每人一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碟自家醃的萝卜咸菜。“嫂子,我哥呢?“孙玄喝了口热粥问道。 吴红梅给每人碗里添了点咸菜:“你哥去上班了,说上午早点回来和你贴对联,下午咱们一起回村。“ 叶菁璇抬起头:“嫂子,回村要带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就放在我们屋里。“ 吴红梅笑著点头:“还是菁璇心细。我蒸了两锅馒头,一会儿包起来带上。“ 孙玄三两口吃完了早饭,把碗一放:“我去熬浆糊,等哥回来就能贴对联了。“ 厨房的灶台边,孙玄往小铁锅里倒了半碗麵粉,又加了两碗水,慢慢搅动著。叶菁璇走过来,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 “你手怎么了?“孙玄突然抓住妻子的手腕,发现她手背上有一道红印子。 叶菁璇抽回手,摇摇头:“没事,早上搬柴火时蹭的。“ 孙玄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嘆了口气,继续搅动著锅里的浆糊。 他知道妻子自从从京城到这小县城,就一直不太適应这里的艰苦生活,但她从不抱怨,总是默默承受著一切。 浆糊熬好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孙逸大步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他摘下帽子,头上冒著热气,脸上带著笑:“玄子,我回来的刚好吧?“ 孙玄一手端著热气腾腾的浆糊,一手拿著个破扫帚:“哥,你回来的正好,浆糊刚熬好。你去屋里把对联拿出来,咱们早点贴完早点回村。“ 孙逸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转身去正房拿对联。孙玄则端著浆糊来到院子里,清晨的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院子里十间房的房门上都残留著去年对联的痕跡,黑乎乎的浆糊印子像是一道道岁月的疤痕。 “今年对联写得不错啊。“孙逸拿著几卷红纸走过来,展开其中一幅,“'东风浩荡革命形势无限好,红旗招展生產战线气象新',这是老王写的,他毛笔字好。“ 孙玄用破扫帚蘸了浆糊,在门框上刷了几下:“贴正点,去年歪了,爹念叨了好几天。“ 兄弟俩配合默契,一个刷浆糊,一个贴对联。虽然天气寒冷,但干起活来很快就暖和了。 “左边再高点...好了!“孙玄指挥著哥哥调整对联位置,“哥,虎子处对象了?“ 孙逸愣了一下:“啥时候的事?三叔知道吗?“ “昨天我碰见虎子带著个姑娘,说是机械厂的临时工,家里成分不错。“孙玄压低声音,“但他说还没跟家里说呢。“ 孙逸皱了皱眉:“这小子...孙龙还没著落呢,他倒先找上了。三叔为孙龙的事够头疼的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贴完了院子里的对联,最后来到院门前。 这是一幅大对联,红纸黑字格外醒目——“听伟人话,跟共產党走“,横批是“社会主义好“。孙玄仔细地刷著浆糊,孙逸则踩著凳子把对联贴在了门框上。 “放鞭炮吧。“贴完对联,孙逸从兜里掏出一掛小鞭炮,“今年就这一掛,省著点放。“ 孙玄接过鞭炮,掛在院门旁的树枝上。隨著火柴“嗤“的一声,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开来,红色的纸屑在白雪地上格外醒目。 此刻,整个县城的鞭炮声还不多,等到中午家家户户都贴完对联时,那才叫一个热闹。 放完鞭炮,兄弟俩回到堂屋,吴红梅和叶菁璇已经收拾好了回村要带的东西——两包白面馒头、几件给老人做的新衣服,还有孙逸从厂里弄来的两瓶白酒,都用布包得严严实实。 “都齐了吧?“孙玄转头问正在检查门窗的叶菁璇。她挺著已经显怀的肚子,动作有些笨拙,但脸上洋溢著回家的喜悦。 “齐了,厨房的灶火都灭了,窗户也关严实了。“ 叶菁璇拍了拍手上的灰,阳光透过院里的枣树枝丫,在她圆润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吴红梅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拎著一个小包袱:“玄子,这是你哥的手套,差点忘了。“ 孙玄点点头,把摩托车从棚子里推出来。 “嫂子,您坐后面扶著菁璇。“孙玄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了擦后座。吴红梅利落地跨上车,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著叶菁璇坐稳。 叶菁璇的袄下摆有些紧,她不得不把衣襟往两边扯了扯,才勉强裹住隆起的腹部。 这时孙逸推著自行车从屋里出来,车把上掛著几个布袋子,后座捆著一个小木箱。 “哥,我们先走了,你路上慢点。“孙玄一脚踩下启动杆,摩托车发出“突突“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淡蓝色的烟。 孙逸无奈地笑了笑:“你们先回吧,我骑自行车得一个小时呢。“他拍了拍车座,上面绑著厚厚的垫,“路上有冰,你们小心点。“ 孙玄点点头,右手拧动油门,摩托车缓缓驶出院子。叶菁璇回头朝孙逸挥手:“哥,我们等你回来吃团圆饭!“ 初冬的乡间土路冻得硬邦邦的,摩托车驶过时带起细小的土粒。路两旁的杨树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像老人乾枯的手指伸向灰白的天空。 孙玄开得不快,怕顛著身后的妻子和嫂子。冷风迎面吹来,颳得人脸生疼。 “玄子,慢点,前面有沟!“吴红梅突然喊道。 孙玄赶紧减速,摩托车“咯噔“一下碾过一道冻裂的土缝。叶菁璇“哎呀“一声,下意识护住了肚子。 “没事吧?“孙玄紧张地扭头问。 叶菁璇摇摇头,脸上却有些发白:“没事,就是嚇了一跳。“ 吴红梅拍了拍她的肩膀:“菁璇啊,你这肚子这么大,可能怀的是双胞胎,可得小心点。“说著,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又给叶菁璇裹了一层。 摩托车转过一个弯,村口的石碑映入眼帘。石碑旁站著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正在放小鞭炮,看见摩托车过来,都兴奋地挥手。 “玄叔回来啦!“一个缺了门牙的男孩大声喊道。 孙玄笑著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撒过去。 孩子们欢呼著爭抢,有个小女孩捡到后还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谢谢玄叔!“ 刚进村,过年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几乎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著裊裊炊烟,空气里瀰漫著燉肉和蒸馒头的香味。 第532章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几个半大小子正在空地上放“二踢脚“,鞭炮声此起彼伏。孙玄放慢车速,不时和路过的乡亲打招呼。 “玄子回来过年啦?“扛著锄头的孙老六笑呵呵地问。 “是啊六叔,您家年货备齐了?“孙玄停下车,从兜里掏出“大前门“香菸递过去。 孙老六接过烟,在鼻子下闻了闻:“好烟啊!你爹刚才还在村口张望呢,快回去吧。“ 他看了眼叶菁璇的肚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今年家里要添丁进口,你爹乐得合不拢嘴呢!“ 摩托车继续往前开,王婶子挎著篮子正从院子里出来,看见他们就招手:“红梅!你婆婆刚才还念叨你们呢!“ 吴红梅高声应道:“这就回去!王婶您家明儿来吃饺子啊!“ 转过两条土路,孙家的房子已经能看见了。院门上贴著崭新的红纸,孙父正踩著凳子贴横批,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下面递浆糊,正是孙佑安和孙佑寧。 “爷爷,再往左点!“孙佑寧仰著小脸指挥道。 孙佑安眼尖,第一个看见摩托车:“娘!小叔!“他丟下手里的刷子就往外跑,孙佑寧愣了一秒也追了上去。 吴红梅还没等车停稳就急著往下跳,嚇得孙玄赶紧剎车:“嫂子您慢点!“ “佑安!佑寧!“吴红梅几乎是跑著迎上去,蹲下身一把將两个儿子搂进怀里。 两个小傢伙穿著崭新的蓝布袄,脸蛋红扑扑的,像两个熟透的苹果。 “娘,我想死你了!“孙佑寧把头埋在吴红梅肩上蹭来蹭去。 孙佑安则好奇地看著叶菁璇的肚子:“小婶婶,弟弟什么时候出来啊?“ 孙玄停好车,小心地扶著叶菁璇下来。 孙父已经贴完横批,从凳子上下来,笑得鬍子都翘起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爹,我们回来了。“孙玄和叶菁璇异口同声地说。 孙父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关切地看著儿媳:“菁璇啊,路上累著了吧?快进屋歇著,你娘和你齐奶奶她们正在包饺子呢。“ 叶菁璇刚要说话,两个小傢伙突然挣脱吴红梅的手,朝她扑过来:“小婶婶!“ 孙玄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揪住两个侄子的后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他们提了起来:“佑安!佑寧!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小婶婶肚子里有宝宝,不能这么莽撞!“ 两个小傢伙在半空中蹬著腿,不但不怕,反而咯咯笑起来。 孙佑安做了个鬼脸:“小叔,我轻轻的,就想摸摸弟弟嘛!“ 孙父走过来,在两个孙子头上各敲了个爆栗:“没规矩!“转头对叶菁璇说,“快进屋吧,外头冷。“ 叶菁璇笑著点点头,刚要迈步,两个小傢伙已经一左一右拉住了她的手:“小婶婶,我们扶你进去!“ 他们装模作样地学著大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搀著叶菁璇,逗得大人们都笑了。 吴红梅跟上去,轻轻拍了下两个儿子的后脑勺:“別闹你们小婶婶,好好扶著。“ 孙玄看著妻子被簇拥著进了屋,这才转身对父亲说:“爹,我帮您把剩下的对联贴完吧。“ 孙父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先抽根烟歇会儿,路上冷吧?“ 孙玄接过烟,就著父亲递来的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还行,就是菁璇怕顛,我开得慢。 “他抬头看了看院门上刚贴好的横批——“万象更新“,红纸黑字,在冬日阳光下格外鲜亮。 “你哥呢?“孙父问。 “在后面呢,骑自行车慢。“孙玄吐出一口烟,指了指远处,“应该快到了。“ 父子俩正说著,屋里传来一阵笑声,接著是叶菁璇温柔的说话声和两个孩子嘰嘰喳喳的提问。 烟囱里冒出的炊烟被风吹得歪向一边,空气中飘来燉肉的香味和淡淡的柴火气息。 孙父眯著眼看了看天色:“今儿个天好,晚上能看见星星。你娘说年夜饭摆在堂屋,让你们小两口住东屋,暖和。“ 孙玄点点头,把菸头踩灭:“爹,咱们把剩下的对联贴了吧,一会儿哥该回来了。“ 孙父“哎“了一声,从墙边拿起刷子和浆糊。 孙玄展开一副对联,红纸上是村里老先生写的漂亮楷书:“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贴正点儿。“孙父站在凳子上指挥。孙玄踮著脚,小心翼翼地把涂了浆糊的对联贴在门框上,又用手掌轻轻抚平。 远处传来自行车的铃鐺声,孙逸的身影出现在路口,车把上掛的东西隨著顛簸一晃一晃的。 孙父脸上笑开了,朝屋里喊道:“老婆子,老大也回来了!“ 厨房的窗户“吱呀“一声推开,孙母探出头来,脸上还沾著一点麵粉:“可算齐了!红梅,再加把柴火,水快开了!“ 孙玄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过年啊,他想,一家人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红包,那是给两个侄子准备的压岁钱。 等晚上守岁时,他还要偷偷给叶菁璇一个惊喜——他在空间里面弄的一个金鐲子,上面刻著“平安喜乐“四个小字。 对联贴好了,红艷艷的衬著土墙。孙玄退后两步欣赏著,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孩子们的欢笑声,还有远处不知谁家收音机里传来的《东方红》歌声。 1968年的最后一天,阳光正好,年味正浓。 孙父从兜里掏出一串红艷艷的鞭炮,在手里掂了掂,对孙玄道:“玄子,去把鞭炮打了,討个吉利。“ 孙玄刚站起身,袖子却被凳子上的木刺掛了一下。 他低头查看的功夫,孙逸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从父亲手里接过了那串鞭炮:“爹,还是我去吧。“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生怕被人抢了这差事似的,粗糙的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地摩挲著鞭炮的红纸。 孙佑安和孙佑寧两个小傢伙耳朵尖得很,一听“鞭炮“二字,立刻像两只小土狗似的从凳子上躥起来,鞋在地上蹭出“刺啦“的声响。 “爹!我也去!““带我一个!“两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孙逸,小手已经拽上了父亲的衣角。 孙父看著这父子三人,白的鬍子抖了抖,笑出了一脸褶子:“都多大的人了,还喜欢玩鞭炮。“屋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吴红梅正往桌上端饺子,闻言嗔怪地瞥了丈夫一眼;叶菁璇捂著嘴轻笑,手不自觉地抚上隆起的肚子;孙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沾满麵粉的擀麵杖。 第533章 突来的汽车 孙玄跟著出了门,看见孙逸站在院门口的枣树下,正低头摆弄那串鞭炮。 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禿禿的树枝,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孙逸用粗糙的拇指和食指小心地从鞭炮串上一个一个往下摘鞭炮,动作熟练得像在摘熟透的枣子。 他摘了十七八个,左右张望了一下,做贼似的把它们塞进了裤兜里,还拍了拍確保不会掉出来。 孙玄躲在门框后,差点笑出声来。他这大哥以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严肃,生產队里谁偷懒耍滑都怕他那张黑脸,谁能想到这会儿跟个孩子似的偷藏鞭炮呢? 孙逸这才把剩下的鞭炮掛在树枝上,从兜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中华烟“,就著嘴里叼著的菸头点燃。 他深吸一口,菸头的火光在阳光下並不明显,但那一缕青烟却裊裊上升。 孙逸眯起眼,把菸头凑近鞭炮的引线。 “嗤——“引线被点燃,冒出一串火星。孙逸赶紧后退两步,差点踩到不知何时蹲在他身后的两个儿子。 “噼里啪啦——“鞭炮炸响的声音在安静的村子里格外清脆,红纸屑四散飞溅,像突然下了一场红色的雪。 孙佑寧捂著耳朵却捨不得闭眼,孙佑安则兴奋地蹦跳著,嘴里还模仿著鞭炮声:“砰!啪!“ 鞭炮声刚落,孙逸就从裤兜里掏出那些零散的鞭炮,在两个儿子眼前晃了晃。 两个小傢伙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手举得高高的,活像两只討食的小麻雀。 “一人三个,不许抢。“孙逸压低声音道,还回头看了眼院子,生怕被大人发现似的。 他给儿子们分完,自己手里还剩下不少,得意地挑了挑眉。 孙玄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记得小时候,家里穷,过年时只有一串鞭炮,大哥也是这样偷偷拆下几个,带著他在雪地里一个个放。 那时候的孙逸还是个半大孩子,脸上还没被岁月刻下这么多沟壑。 父子三人蹲在院墙根下,孙逸从兜里掏出那半截烟,就著菸头点燃了一个鞭炮,迅速扔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惊得院里的老母鸡“咯咯“直叫。 孙佑寧学著他爹的样子,却因为太紧张,鞭炮在手里就炸了。虽然不疼,却把他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孙逸哈哈大笑,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怂包!“ 孙佑安倒是胆大,点著了就往远处扔,结果扔得太远,鞭炮落进了邻居家的柴火堆里。 孙逸脸色一变,赶紧跑过去查看,確认没引起火星才鬆了口气,转身给了大儿子一个爆栗:“败家玩意儿!“ 最让孙玄忍俊不禁的是,孙逸放完自己的鞭炮后,竟然趁孙佑寧不注意,从儿子手里抢了一个。 孙佑寧先是一愣,隨即不依不饶地扑上去要抢回来,父子俩在院门口闹成一团。 孙逸仗著身高优势把鞭炮举得老高,孙佑寧像只小猴子似的往他身上爬,孙佑安则在旁边加油助威。 “爹!你耍赖!“孙佑寧的小脸涨得通红,声音里带著委屈。 孙逸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谁让你不拿稳的?“说著,他已经利索地点燃了那个抢来的鞭炮,扔向了空中。 “啪!“鞭炮在半空中炸响,孙佑寧仰著头,看得入了神,连生气都忘了。 闹腾够了,孙逸突然板起脸,对著两个儿子的屁股一人轻轻踢了一脚:“赶紧进屋,大冷天的,非得让我给你们放鞭炮。“他的语气严厉,可眼角的笑意还没褪去。 孙佑安和孙佑寧一脸茫然,互相看了看,显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挨了训。 但两个孩子还是乖乖地往院里走,经过孙玄身边时,委屈巴巴地喊了声“小叔“。 孙玄笑著摸了摸两个侄子的头,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塞给他们,小傢伙这才又高兴起来。 等孩子们进了屋,孙玄走向还在院门口的孙逸,故意大声道:“哥,这俩孩子有你这个当爹的,真是他们的福分啊!“ 孙逸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转过头来时,脸上竟然泛起了红晕,一直红到了耳根。 他梗著脖子,粗声粗气地说:“那当然了!“说完就快步往屋里走,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孙玄看著大哥“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来。 他仿佛又看到了几年前那个带著他偷枣子、摸鱼的大哥,那时候的孙逸也是这样,做了坏事被发现就红著脸逃跑。 院子里飘来燉肉的香味,厨房的窗户蒙著一层水雾,隱约能看见孙母和吴红梅忙碌的身影 堂屋里,孙父和齐老爷子正和两个皮猴子讲他们年轻时的故事,声音洪亮,时不时引起孩子们惊嘆。 孙玄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里混合著火药味、饭菜香和柴火的气息。这就是年的味道啊,他想。 转头看了眼枣树上残留的鞭炮红纸,又想起大哥偷藏鞭炮时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孙玄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他迈步进屋,正好看见孙逸坐在桌前,假装专注地剥生,可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孙玄走过去,故意在哥哥身边坐下,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鞭炮——刚才孙逸抢儿子鞭炮时,有一个掉在了地上,被他捡到了。 “哥,你的。“孙玄把鞭炮放在孙逸面前的生壳堆里,小声说道。 孙逸的手顿了一下,飞快地把鞭炮扫进手心,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但孙玄分明看见,他哥的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屋外,不知谁家又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 屋里的收音机正播放著《春节序曲》,欢快的旋律和著说笑声,在温暖的空气中流淌。 孙玄看著一屋子亲人,再看看身边虽然板著脸但眼里带笑的大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年,一定会过得特別热闹。 中午,孙家堂屋里瀰漫著饺子馅的香气和柴火燃烧的暖意。孙玄靠在炕头的被垛上,满足地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 叶菁璇坐在他旁边,手里做著针线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飘落的雪。 孙父和孙逸在下象棋,两个小傢伙孙佑安和孙佑寧趴在炕沿上观战,时不时发出“哎呀“的惋惜声。 “娘,您这白菜猪肉馅的饺子真是绝了,我吃了三十个还嫌不够。“孙玄打了个饱嗝,逗得孙母笑出了眼泪。 “你个馋猫,菁璇都没吃几个,全让你抢了。“孙母擦了擦眼角,转头对叶菁璇说,“菁璇,锅里还有,要不要...“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不同於村里常见的拖拉机或摩托车,这声音沉稳有力,由远及近。 第534章 滚犊子 “汽车?“孙逸放下手中的棋子,眉头微皱。在这个年代,汽车进村可是稀罕事。 孙玄一个骨碌爬起来,趿拉著鞋就往外跑:“我去看看!“ 院门外停著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顶上积了一层薄雪。车旁站著两个人,正是齐远和他的妻子白秀秀。 齐远穿著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手里拎著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白秀秀围著红围巾,怀里抱著个用布包著的包裹。 “齐叔!婶子!“孙玄惊喜地叫道,院门被他推得“吱呀“一声响,“这大冷天的,你们怎么来了?“ 齐远哈哈一笑,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过年了还不许我们走动走动?“他举了举手中的包裹,“给你爹娘带点年货,顺便...“ 白秀秀接过话头,声音温温柔柔的:“来接你齐爷爷齐奶奶回家过年。平日里麻烦你们照顾二老,这过年了,我们也想儘儘孝心。“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掩不住的笑意,“再说,家里大小子来信说今年要带对象回来,老人不在可不行。“ 孙玄眼睛一亮:“建国哥要带媳妇回来了?这可是大喜事啊!“他连忙接过白秀秀怀里的包裹,“快进屋暖和暖和。“ 堂屋里,眾人听见动静早已迎了出来。 齐老爷子拄著拐杖站在最前面,齐奶奶则不住地用手帕擦著眼睛——老人家耳朵灵,早在孙玄喊“齐叔“时就听出了儿子的声音。 “爹,娘,我们来接您二老回家过年。“齐远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齐老爷子哼了一声:“接我们干啥?在这儿挺好的。佑安、佑寧天天陪著我们说话,比在家里热闹多了。“ 两个小傢伙闻言,立刻跑过去一边一个抱住齐老爷子的腿,仰著小脸邀功似的说:“太爷爷教我们下棋呢!“ “太奶奶给我们讲古时候的故事!“ 白秀秀鬆开丈夫的手臂,走到齐奶奶身边,亲热地挽住婆婆的胳膊:“娘,建国要回来了,信上说还要带对象呢。您和爹不在家,我们哪敢拿主意啊?“ “建国要回来了?“齐奶奶的声音突然拔高,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抓住儿媳,“真的?还带著对象?“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老人家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这孩子,当兵几年就回来过一次,连封信都写得少,可把我和你爹愁坏了...“ 一直板著脸的齐老爷子此刻也绷不住了,鬍鬚微微颤抖:“那小子...对象是哪儿的?多大年纪?家里做什么的?“ 孙母见状,悄悄拽了拽孙父的袖子,两人默契地退到一旁。 吴红梅已经拉著叶菁璇进了厨房,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响。 “爹,娘,等会可能要下大雪,咱们得早点出发。“齐远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劝说道。 齐老爷子沉吟片刻,终於点了点头:“那就收拾收拾吧。“转头对孙父说,“二成啊,过完年我们就回来。“ 孙父搓著手,有些不舍:“乾爹,您二老可一定得回来,要不这家里空落落的...“ 齐远哭笑不得:“爹,到底谁才是您亲儿子啊?“ “滚犊子!“齐老爷子一拐杖敲在儿子小腿上,力道不重却把齐远嚇得跳了起来,“没个正形的玩意儿!“ 这场景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孙佑寧胆子大,跑过去学著齐老爷子的样子,用木棍轻轻戳了戳齐远的裤腿:“滚犊子!“童言无忌,又引来一阵鬨笑。 厨房里,吴红梅麻利地往滚水里下饺子,叶菁璇则在一旁剥蒜。 “嫂子,再加把火,水不够开了。“ 吴红梅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火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红润。 “菁璇,你去歇著,这儿有我就行。“吴红梅见叶菁璇站著有些吃力,连忙劝道。 叶菁璇摇摇头,手上动作不停:“没事,坐著也是坐著。“ 堂屋里,齐远夫妻被让到炕上最暖和的位置。孙母端上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快趁热吃,刚煮好的。“ 白秀秀连忙起身接过:“嫂子別忙活了,我们自己来就行。“ “客气啥,“孙母笑著说,“你们大老远来,连口热饭都不给吃,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我们孙家不懂礼数?“ 齐远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立刻溢满口腔:“唔!还是嫂子包的饺子香!“ 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哪像个市里当干部的人,倒像是饿了好几天的庄稼汉。 白秀秀吃得秀气些,但速度也不慢。她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从隨身带的手提包里掏出一沓红包。 “佑安、佑寧,来,齐奶奶给你们压岁钱。“她招招手,两个小傢伙立刻跑过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才接过红包。 “谢谢齐奶奶!“两人异口同声,迫不及待地拆开看——里面是两张崭新的五块钱,票面挺括,散发著油墨香。 接著,白秀秀又拿出几个红包,一一递给孙逸夫妇、孙玄夫妇:“都是自家人,別嫌少。“ 吴红梅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惊讶道:“这也太多了!“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元,这红包里少说也有十块钱。 “应该的,“齐远咽下嘴里的饺子,“爹娘在你们这儿,我们省了多少心。“ 吃完饺子,齐远帮著收拾行李。其实二老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齐老爷子心爱的象棋,齐奶奶的针线筐,还有就是孙家给准备的年货。 孙母硬塞了两大包自己蒸的年糕和炸的麻。 临行前,齐远从吉普车后备箱又搬下几个纸箱:“这是供销社新到的水果罐头,还有两条鲤鱼,你们留著过年。“ 孙父连连摆手:“这怎么行,你们带回去...“ “拿著吧,“齐远不由分说把箱子塞进孙父怀里,“建国回来,市里肯定不少人上门,不缺这点东西。“ 院门外,吉普车发动的声音惊飞了枣树上的麻雀。孙家老小都出来送行,连灶上的吴红梅也擦了手跑出来。 “乾爹乾娘,过完年早点回来啊!“孙母高声嘱咐。 齐奶奶从车窗探出头,眼圈红红的:“知道啦!你们快回屋吧,外头冷!“ 吉普车缓缓驶离,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孙佑安和孙佑寧追著车跑了几步,被孙逸一手一个拎了回来。 回到堂屋,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齐远留下的那些纸箱上。 孙母打开一看,不禁咂舌:“哎哟,这齐远也太实在了!“箱子里除了罐头和鱼,还有白、茶叶,甚至有两瓶西凤酒。 第535章 偷摸祭祖 “娘,晚上大伯三叔他们来,咱们把这些分一分?“孙玄提议道。 孙母点点头:“正有此意。你大伯家人多,多分些。三叔家孩子小,给些果罐头就行。“ 她盘算著,脸上露出当家主母的从容,“这鱼留著咱们自己吃,正好凑个年年有余的意头。“ “娘真有格局!“吴红梅竖起大拇指。 “大气!“叶菁璇也跟著夸道。 孙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道:“也就是现在你们都有出息了,要搁前些年,我哪捨得啊!“ 她想起那些艰难岁月,声音有些哽咽,“记得玄子六岁那年,家里穷得连斤白面都买不起,年夜饭就煮了一锅萝卜...“ “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啥,“孙父打断她,语气却温柔,“现在不是好了吗?孩子们都有出息,咱们也该享享福了。“ 孙母抹了抹眼角,笑道:“是是是,大过年的不说这些。“ 她转向两个儿媳,“红梅、菁璇,咱们准备晚上的年夜饭去。小逸、玄子,你们把堂屋再收拾收拾,晚上人多。“ 眾人应声而动,孙玄帮著哥哥搬桌子,突然听见孙逸小声说:“齐叔给的红包,你拆了吗?“ 孙玄摇摇头,从兜里掏出那个红纸包。拆开一看,里面竟是十块钱——相当於普通工人小半个月工资。 “这么多?“孙玄惊讶道。 孙逸也拆开自己的,同样数额:“齐叔这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感激咱们照顾二老呢。“孙玄瞭然,“齐爷爷齐奶奶在咱们这儿,他们两口子能安心工作。“ 屋外,雪渐渐大了起来,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院门上崭新的春联上,那“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的字样显得格外红火。 厨房里传来剁馅的声音,孙母和两个儿媳已经开始准备晚上的年夜饭;堂屋里,孙父正教两个孙子贴窗,欢声笑语不断。 孙玄站在院中,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却觉得心里暖融融的。这个年,因为齐家的突然造访,更添了几分热闹和温情。 屋里,孙佑安和孙佑寧的笑声清脆如铃,孙玄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身朝厨房走去——他得告诉孙母,晚上他想亲自下厨做道红烧鱼。 雪后的村庄静謐祥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著炊烟。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鞭炮响,像是提前庆祝即將到来的新年。 孙家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静静佇立,枝丫上的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仿佛掛满了银色的灯笼。 下午,雪后的阳光格外明亮,照在孙家院子的积雪上,反射出细碎的金光。 孙玄正帮著叶菁璇在堂屋贴年画,忽然听见院门“吱呀“一声响。 他探头望去,只见孙大伯带著两个儿子孙文和孙斌走了进来,后面还跟著孙三叔和他的两个儿子孙龙、孙虎。 “大伯!三叔!“孙玄连忙放下手中的浆糊碗,趿拉著鞋迎了出去。 叶菁璇也放下年画,扶著腰慢慢站起来。 孙大伯身材高大,即使年近六十,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袄,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但乾净整洁。 孙文和孙斌跟在父亲身后,两人都穿著深色衣,手里拎著几个布袋子。 孙三叔比孙大伯矮半个头,圆脸上总是带著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拍打著身上的雪沫子,对孙玄道:“玄子,又长高了!“ 其实孙玄已经二十五岁了,哪还会长个子,但这似乎是孙三叔见到晚辈时不变的开场白。 孙父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著半截没抽完的烟:“大哥,老三,来得正好,屋里暖和暖和。“ 孙大伯点点头,转身把院门仔细关好,还上了门閂。这个动作让孙玄有些疑惑——大白天关院门,在村里可不常见。 眾人进了堂屋,孙母和吴红梅已经沏好了茶。 孙大伯接过茶碗却没喝,而是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压低声音道:“老二,待会儿让小逸和玄子跟我们上山一趟,给先人们烧点纸钱。“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孙父的菸斗停在半空,烟雾裊裊上升。 在这个年代,祭祖烧纸是被禁止的“封建迷信“,但村里人私下依然延续著这个传统。 孙父缓缓点头:“应该的。“他转向孙逸和孙玄,“去换身深色衣裳,別太显眼。“ 孙大伯这才露出笑容,对孙文和孙斌道:“把东西都拿出来吧。“ 孙文和孙斌对视一眼,开始解衣扣子。 孙玄好奇地看著,只见两个堂哥脱下衣后,从贴身的衣服里不断往外掏东西——那是一叠叠黄褐色的纸钱,有的裁成铜钱状,有的印著“冥通银行“字样。 纸钱被压得平平整整,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好傢伙!“孙逸忍不住低声惊嘆,“你们这是把全家的纸钱都带来了?“ 孙斌憨厚地笑笑:“爹说今年情况特殊,多备些。“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外掏,纸钱在他脚边堆成了小山。 孙三叔也示意两个儿子,孙龙和孙虎从怀里掏出几捆纸钱,数量虽不及孙文兄弟的多,但也足够体面。 孙父起身去了里屋,片刻后拎出个盖著蓝布的竹篮子。 他掀开布角,孙玄看见里面摆著一瓶贴著红標籤的白酒、一盘还冒著热气的饺子、几个雪白的饃饃,最下面也是一摞纸钱。 “昨晚就准备好了,“孙父解释道,“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先人们最爱吃这个。“ 孙大伯满意地点点头:“趁天还亮著,咱们这就出发吧。天黑前回来,不耽误晚上的团圆饭。“ 一行人穿戴整齐,孙父拎著篮子走在最前面。出门前,孙母追出来给每人塞了块热乎乎的烤红薯:“路上垫垫肚子,山上冷。“ 孙玄接过红薯,烫得在两手间倒来倒去。 他看见叶菁璇站在门口,担忧地望著他,便冲她眨眨眼,做了个放心的表情。 村里的土路被前夜的雪覆盖,踩上去咯吱作响。 孙大伯和孙父走在前面,低声交谈;中间是孙文、孙斌、孙逸,孙玄和孙龙、孙虎殿后。 “玄哥,听说你会开汽车?真的假的?“孙龙眼睛发亮。 孙玄咬了口红薯,甜香在口腔里瀰漫:“会一点,开汽车没啥难的,以后你们都会开的。“ “我们真的能学会吗?“孙龙急切地问。 走在前面的孙三叔回头瞪了儿子一眼:“整天想这些没用的。“ 孙玄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以后的发展,汽车基本家家户户都会有的。 孙龙缩了脖子,不敢再吱声。孙虎偷偷冲孙玄吐了吐舌头。 第536章 年夜饭,大团圆 出了村子往北走,是一片缓坡,坡上的松柏即使在冬天也苍翠挺拔,树下积雪较少,露出枯黄的草地。 小路越来越窄,最后几乎被杂草淹没。孙父熟练地拨开灌木,带著眾人往山坡上爬。 约莫走了半小时,孙父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这里有几棵高大的柏树,树下隱约可见几个微微隆起的土包——那是孙家的祖坟,没有墓碑,只有熟悉的人才能辨认出来。 “到了。“孙父放下篮子,声音有些沙哑。 孙大伯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正了正衣冠,神情肃穆起来。 其他人也自动站成一排,连最活泼的孙龙和孙虎都安静下来。 “今年家里添丁进口,玄子媳妇有了身孕,“孙大伯对著祖坟方向说道,仿佛在跟看不见的人匯报家事,“小逸家的两个皮猴子也长大了,能帮著干活了。家里日子比往年好过些,今天特地来给先人们送点钱粮。“ 他说完,从篮子里取出纸钱,蹲下身用火柴点燃。乾燥的纸钱很快燃烧起来,火苗跳跃著,映红了孙大伯布满皱纹的脸。 “文子、小斌,“孙大伯招呼两个儿子,“过来给太爷爷太奶奶磕个头。“ 孙文和孙斌上前,各自捧了一叠纸钱投入火中。 接著是孙逸和孙玄,然后轮到孙龙和孙虎。 六个年轻人轮流烧纸,火光映照著他们年轻的面庞,纸灰隨著热气上升,在柏树枝叶间飘散。 孙玄將纸钱投入火堆时,心里默念著对从未谋面的祖父的问候。 他记得父亲说过,祖父是在饥荒年饿死的,临死前把最后半块糠饼留给了当时才十岁的孙父。 纸钱烧完后,孙大伯取出白酒,拧开瓶盖,在坟前洒了一道透明的弧线。 浓郁的酒香立刻在寒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接著是饺子和饃饃,各取一小部分,恭敬地摆在火堆旁。 “跪!“孙大伯一声令下,眾人齐刷刷跪下。孙玄感觉到膝盖下的雪迅速融化,湿冷渗透进裤。 他跟著大伯的节奏,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到冰冷的土地。 起身时,孙玄注意到孙父的眼角有些湿润,但孙父很快用袖子抹了抹脸,转身开始收拾篮子。 祭品不能全留下,大部分还要带回家——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阴阳两隔,活人也要吃饭。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快了许多,太阳已经西斜,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半路,他们遇见了几拨同样往山里走的村民,还有大队长也带著不少人朝著山里走去。 大家相遇时只是点点头,相视一笑,谁都不说破对方要去做什么,心照不宣的默契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显得尤为珍贵。 “大队长也...“孙龙小声嘀咕,被孙三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回到孙家院子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院门大开,里面传来嘈杂的说笑声和锅铲碰撞的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孙玄刚迈进门槛,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 “慢点慢点,汤要洒了!“ “姐!“孙玄惊喜地叫道。只见孙玉正指挥丈夫王胜利端著一大碗热汤往堂屋走,她自己怀里抱著女儿王书瑶。 孙玉回头看见弟弟,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玄子!你们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娘都要派人去找了。“ 孙玄快步走过去,从姐姐怀里接过小外甥女。王书瑶穿著大红袄,扎著两个小辫子,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 “你们啥时候来的?“孙玄逗著怀里的孩子问道。 “刚到不久,“孙玉擦了擦额头的汗,“本来想早上跟你们一起回来的,可你姐夫他们厂里今天上午才放假。“ 她压低声音,“听说要'抓革命,促生產',过年都不让休息,最后还是老厂长发了火,才放了人。“ 王胜利放下汤碗,走过来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回来了就好,外面挺冷的” 堂屋里已经摆开了两张大方桌,拼在一起勉强够坐。 孙母和吴红梅在厨房忙活,叶菁璇因为身子不便,被安排在堂屋照看几个孩子。 孙佑安和孙佑寧正带著几个孩子玩翻绳,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像一窝小鸟。 孙大伯母和孙三婶也来了,正坐在炕上嗑瓜子聊天。 见男人们回来,孙大伯母立刻下炕:“祭完啦?正好,饺子马上出锅,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孙玄这才注意到屋里多了不少人——孙文的妻子张兰芳正帮著摆碗筷,孙斌的妻子在给孩子们分果,还有孙梅,正跟叶菁璇说著什么,逗得叶菁璇掩嘴直笑。 厨房里蒸汽瀰漫,孙母站在大锅前,用长柄勺搅动著沸水中的饺子。吴红梅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红了她汗湿的脸。 看见孙玄进来,孙母头也不回地吩咐:“玄子,去地窖拿两棵酸菜来,你三叔最爱吃酸菜燉粉条。“ 孙玄应了一声,把王书瑶交给孙玉,往后院走去。地窖口盖著厚厚的草帘子,掀开后一股混合著泥土和蔬菜的气息扑面而来。 孙玄摸黑下了几步台阶,凭著记忆在墙角摸到了醃酸菜的大缸。 抱著两棵酸菜回到厨房时,孙玄听见孙母正和吴红梅商量:“...齐家送的那条鲤鱼晚上红烧了,罐头开两瓶,一瓶山楂的给孩子们,一瓶午餐肉的留著明天待客...“ “娘,酸菜来了。“孙玄把菜放在案板上,看见旁边已经摆满了各式菜餚:金黄酥脆的炸丸子、酱红色的红烧肉、翠绿的炒青菜,还有一大盆冒著热气的猪肉燉粉条。 “去叫你爹他们洗手,“孙母用筷子点了点孙玄,“马上开饭了。“ 孙玄回到堂屋,小小的堂屋挤满了人,孩子们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笑声、谈话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屋外,不知谁家率先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脆。 紧接著,整个村子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宣告著年夜饭的开始。 孙大伯站在堂屋中央,环视著一屋子儿孙,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他清了清嗓子,眾人渐渐安静下来。 “今年是个好年景,“孙大伯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家里添丁进口,孩子们都有出息。来,咱们一起举杯——“ 十几只碗和杯子举了起来,里面有白酒、米酒,还有给孩子们准备的水。 “团圆美满,平安顺遂!“ “乾杯!“ 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孙家的年夜饭正式开始了。孙玄看著满桌的亲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悄悄握住身边叶菁璇的手,感觉到她轻轻回握。 桌子下,他们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就像他们的命运,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在这个温暖的家中,紧紧相连。 第537章 热热闹闹 1968年大年三十的夜晚,孙家堂屋里灯火通明。两盏煤油灯高高掛在房樑上,灯芯被挑得老长,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灶台上的大铁锅里还咕嘟著骨头汤,热气在冰冷的窗户玻璃上凝成水珠,顺著窗欞往下淌。 炕上摆著两张矮脚方桌,拼成一个大台面。孙大伯、孙父和孙三叔盘腿坐在炕头最尊贵的位置,背后靠著摞起来的被褥。 三人面前各摆著一个白瓷酒盅,孙父那盅已经见底,脸颊上泛著红光。 “老二,把你藏的那两瓶西凤拿出来,“孙大伯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大过年的,別小气。“ 孙父嘿嘿一笑,转身从炕柜深处摸出两个玻璃瓶,標籤已经泛黄,瓶里的酒液在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色,这正是孙父平日里捨不得喝的西凤酒。 “就知道你藏著好东西,“孙三叔眼睛一亮,鼻子凑近瓶口深深吸了口气,“真香!“ 孙父小心翼翼地给三人各斟了一盅,酒液入杯时拉出细长的丝线。 三个老兄弟同时举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叮“声。 “又是一年啊。“孙大伯感嘆道,仰头一饮而尽。烈酒下肚,他眯起眼睛,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炕沿下方,孙家六兄弟围坐一圈。孙文、孙逸和王胜利坐在最靠近长辈的位置,接著是孙玄、孙斌、孙龙和孙虎。 他们面前摆的是村里自酿的米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十足。孙虎刚抿了一口,就被呛得直咳嗽,引得眾人鬨笑。 “虎子,上班的时候没练出酒量?“孙文打趣道。 孙虎摆摆手:“师傅管得严,不让喝。“ 孙斌趁机起鬨:“那不行!今天必须补上!“说著就要给孙虎添酒。 “去去去,“孙逸拦住孙斌,“虎子还小著呢,以后有的是时间喝酒。“ 女人们占据了堂屋的另一半空间,孙母搬出了珍藏多年的枣木方桌,铺上绣著牡丹的桌布。 孙大伯母、孙三婶、吴红梅、叶菁璇、孙玉和孙梅还有孙文和孙斌的媳妇围坐一圈,正在玩“爭上游“。 纸牌是用旧年画背面裁成的,边缘已经磨得发毛。 “对a!“吴红梅甩出两张牌,得意地环视眾人。她今天手气特別好,面前已经堆了一小把瓜子——这是她们的“赌资“。 叶菁璇捧著肚子,小心翼翼地调整坐姿。孙玉见状,连忙把自己的垫子塞到她腰后:“小心点,別压著孩子。“ “没事,“叶菁璇笑著摸出一对王炸,“要不起吧?“ 女人们顿时炸开了锅,孙梅夸张地捂住心口:“天爷,菁璇嫂子藏得够深啊!“ 孩子们在屋里疯跑,像一群撒欢的小马驹。小军和孙佑安还有孙文的儿子,带著孙佑寧和孙斌的儿子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玩著“官兵捉贼“。 孙佑寧年纪小,跑得慢,总是被抓到,急得直跺脚。 “不公平!你们腿长!“孙佑寧撅著嘴抗议。 孙佑安做了个鬼脸:“谁让你不长高点!“说完又要跑,被孙母一把揪住后领。 “消停会儿!“孙母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去,分著吃,別闹了。“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围成一圈分。 屋外不时传来鞭炮声,有时近有时远,像是不规则的鼓点。 孙龙坐不住了,捅了捅孙虎:“咱也去放几个?“ 孙三叔耳朵尖,立刻喝道:“老实待著!前年把四婶家的柴火堆点著了,忘了?“ 兄弟俩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孙大伯见状,笑著打圆场:“孩子嘛,过年就该热闹点。“ 他从兜里摸出几个“摔炮“,分给几个小的,“去院里玩,別进屋嚇著人。“ 孩子们欢呼著冲了出去,不一会儿院里就传来“啪啪“的响声和夸张的惊叫声。 炕上,三杯西凤下肚,孙大伯的话匣子打开了。 他指著房樑上掛著的一串干辣椒:“记得那年闹饥荒,全家就剩这串辣椒,娘把它煮了汤,骗我们是肉汤...“ 孙父接茬:“可不是,辣得我直冒汗,还以为是发烧了。“ 三个老兄弟哈哈大笑,笑声中却带著几分心酸。 孙文等年轻人听得入神,他们只在长辈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那段艰难岁月。 “现在好了,“孙三叔抹了抹眼角,“你看这一屋子人,多热闹。粮食够吃,还能喝上西凤酒,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孙父给哥哥弟弟又斟满酒:“来,为新时代干一杯!“ 男人们举杯时,女人们那边爆发出一阵欢呼。 原来是叶菁璇输了一局,正被吴红梅往脸上贴纸条——这是输家的惩罚。 叶菁璇白皙的脸上已经贴了三张纸条,隨著呼吸轻轻飘动,像戏台上的老生。 “嫂子手下留情,“叶菁璇求饶道,“再贴我就看不见牌了。“ 吴红梅得意洋洋:“谁让你贏我的?“说著又要贴,被孙母拦住。 “行了,菁璇怀著呢,別闹她。“孙母转向孙玉,“玉儿,该你洗牌了。“ 厨房里,孙梅正在煮饺子——这是守岁的必备食物。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的水翻滚著,白胖的饺子上下沉浮。 孙梅用笊篱轻轻搅动,防止粘锅。热气熏得她脸颊通红,额前的刘海湿成一缕一缕的。 “饺子好啦!“孙梅朝堂屋喊道。 孩子们第一个衝进来,手里还拿著没放完的摔炮。孙佑安鼻子最灵,使劲吸著气:“好香!我要吃二十个!“ “吹牛!“孙佑寧不服,“我能吃三十个!“ 大人们也陆续下炕、放牌,围到厨房来。孙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新碗筷——过年要用新的,寓意辞旧迎新。 孙母则端出一碟蒜泥和一壶醋,这是吃饺子必不可少的佐料。 眾人或站或坐,热热闹闹地分食饺子。 孙大伯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捨不得吐出来:“白菜猪肉馅!香!“ 孙玄给叶菁璇盛了几个,又细心地吹凉:“慢点吃,別烫著。“ 叶菁璇小口咬著饺子,突然“哎呀“一声。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过来。 “怎么了?“孙玄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叶菁璇拉著孙玄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孩子踢我了,特別有力气。“ 孙玄感受著手心下轻微的震动,眼睛亮了起来:“这小子,將来准是个调皮的!“ “万一是闺女呢?“孙玉打趣道。 “闺女也好,“孙玄认真地说,“像她娘一样漂亮。“ 眾人又是一阵鬨笑,孙三叔趁机教育几个年轻后生:“看看人家玄子,多会说话。你们几个学著点,別整天就知道傻干活。“ 吃完饺子,孙母从里屋搬出一个小木箱,神秘地冲孩子们眨眨眼。孙佑安眼尖,立刻喊出来:“是鞭炮!“ 第538章 大年初一,喝枣茶 果然,箱子里整整齐齐码著几掛小红鞭,还有几个“二踢脚“。这是孙逸在县里买的,专门留著午夜放。 “还早呢,“孙父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才十点半,“再等等。“ 孩子们失望地“啊“了一声,但很快又找到新乐子——孙文变魔术似的从袄內兜掏出一副扑克,开始教他们玩“钓鱼“。 孙斌则拿出自製的木头陀螺,在堂屋地上抽起来,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 女人们收拾完碗筷,重新回到牌桌上。这次改玩“升级“,孙母和叶菁璇搭档,对阵吴红梅和孙玉。 孙大伯母在一旁当起了军师,时不时给两边出主意,惹得眾人直喊“偏心“。 男人们继续喝酒聊天,话题从庄稼收成转到国家大事。孙大伯说起公社最近传达的文件,孙龙孙虎听得云里雾里,但都装出一副明白的样子。 孙逸话不多,只是不时给长辈添酒,或是把掉落的菸灰接住。 屋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不知是炉火太旺,还是人多热气足。 孙父脱了袄,只穿一件灰色毛衣,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孙三叔喝得最多,脸红得像关公,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大。 “老三,小点声,“孙大伯提醒道,“別嚇著孩子。“ 孙三叔摆摆手:“没事!过年嘛!“但还是压低了嗓门。 掛钟的指针慢慢走向十二点,屋外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像是一场盛大的交响乐即將迎来高潮。 孙父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准备准备,马上到点了。“ 孙玄和孙逸搬出早就准备好的长竹竿,把鞭炮掛在上面。 孙龙孙虎抢著要火柴,被孙大伯一手一个按住:“让大人来。“ 女人们也放下牌,给孩子们穿好袄,戴好帽子。叶菁璇因为身子不便,留在屋里,趴在窗户边看。 “五、四、三...“孩子们已经开始倒数。 孙父点燃引线,火“嗤嗤“地窜向鞭炮。 “二、一!新年好!“ “噼里啪啦——“鞭炮炸响的声音震耳欲聋,红色的纸屑四处飞溅,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红雪。 孙佑寧捂著耳朵又蹦又跳,王书瑶则躲在孙玉怀里,又怕又想看。 与此同时,整个村子的鞭炮声同时响起,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远处有人放起了“钻天猴“,尖利的哨音划破夜空,然后在最高处炸开一朵小小的金色烟。 放完鞭炮,孙父从怀里掏出一沓红包,开始给孩子们发压岁钱。 孙佑安和孙佑寧接过红包,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是两张崭新的一毛钱。 “谢谢爷爷!“两个孩子齐声道谢,然后转向其他长辈,挨个拜年討红包。 轮到孙玄时,他神秘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个红布包,递给叶菁璇:“给你的。“ 叶菁璇疑惑地打开,里面竟是一对金鐲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惊讶地抬头,看见孙玄温柔的目光。 “守岁礼物,“孙玄轻声说,“希望你和孩子平平安安。“ 叶菁璇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小心地戴上鐲子,银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孙母在一旁抹眼泪,被孙大伯母笑话“多愁善感“。 守岁过后,年纪小的孩子已经困得东倒西歪。 王书瑶趴在王胜利肩上睡著了,手里还攥著没吃完的果。 孙佑安和孙佑寧也哈欠连天,但强撑著不肯睡,说要“守到天亮“。 孙父看了看掛钟,已经凌晨一点多了:“都歇著吧,明天还要拜年呢。“ 眾人这才依依不捨地散去,孙大伯一家和孙三叔一家回自己家了。 孙玉夫妇则被安排在里屋,和孙父孙母一起睡大炕。孙玄和叶菁璇回自己屋,孙逸一家四口也回了偏房。 躺在炕上,孙玄还能听见远处零星的鞭炮声。叶菁璇靠在他肩头,金鐲子凉凉地贴著他的手臂。 “又一年了,“叶菁璇轻声说,“明年这时候,我们家又能多两个小傢伙人守岁了。“ 孙玄摸了摸妻子隆起的肚子,心里满是期待。 屋外,新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洁白的雪覆盖了地上的红纸屑,仿佛给这个热闹的夜晚画上一个安静的句號。 1968年大年初一的清晨,天还蒙蒙亮,孙家院子的积雪上覆著一层薄薄的霜,在微光中闪烁著细碎的银光。 孙母轻轻推开东屋的门,布鞋踩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她站在炕边,看著儿子和儿媳相拥而眠的身影,犹豫了片刻才轻声唤道: “玄子,该起床了,今儿是大年初一。“ 孙玄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下意识把怀里的叶菁璇搂得更紧了些。 孙母见状,只好伸手轻轻推了推儿子的肩膀:“喝完枣茶该去拜年了,你大伯家该等急了。“ 这回孙玄终於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中看见母亲站在炕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著那件只有过年才捨得拿出来的藏青色对襟袄。 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大年初一睡懒觉,在村里可是要被人笑话一整年的事。 “这就起。“孙玄压低声音道,生怕吵醒身旁的叶菁璇。 孙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出去时顺手带上了门。 孙玄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冷空气立刻钻了进来,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摸索著穿上裤和袄,回头看见叶菁璇的睫毛颤了颤,似乎也要醒了。 “菁璇,你再睡会儿,“孙玄俯身在妻子耳边轻声道,“你不用去拜年。“ 叶菁璇半睁著眼,声音还带著睡意:“可是娘她...“ “娘早就说过了,你有身子,不用讲究这些。“孙玄帮妻子掖了掖被角,“我晌午前就回来。“ 叶菁璇乖巧地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孙玄看著她隆起的腹部,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这才躡手躡脚地出了门。 堂屋里已经点上了煤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照著桌上的几个白瓷碗。 孙逸正打著哈欠坐在条凳上,面前摆著一碗冒著热气的枣茶。 他身旁是两个睡眼惺忪的儿子——孙佑安和孙佑寧,两个小傢伙困得东倒西歪,却还是强撑著没躺下。 “哥,早。“孙玄搓了搓手,在孙逸旁边坐下。 孙逸点点头,推过来一碗枣茶:“快喝,娘熬了一早上。“ 孙玄捧起碗,热气扑面而来,带著红枣特有的甜香。 碗里沉著几颗饱满的红枣,已经被煮得裂开了皮,露出金黄色的果肉。 他吹了吹,小心地啜了一口——甜而不腻,带著微微的姜辣,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佑安、佑寧,把你们的枣茶喝完。“孙逸拍了拍两个儿子的后背,“一颗枣子都不许剩。“ 在村里,大年初一喝枣茶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第539章 磕头 枣谐音“早“,寓意一年之计在於晨;茶味甜,象徵新的一年甜甜蜜蜜。 孩子们哪怕再困,也得喝完这碗茶才能出门拜年。 孙佑寧撅著嘴,用筷子戳著碗里的枣子:“爹,我饱了...“ “胡说!“孙逸瞪起眼睛,“昨晚谁吃了两碗饺子?快喝!“ 孙玄看著侄子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喝完小叔给你们压岁钱。“ 两个小傢伙一听“压岁钱“三个字,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捧起碗“咕咚咕咚“把剩下的枣茶喝了个精光,连枣子都嚼得一点不剩。 孙母从厨房出来,手里拿著几条新毛巾:“来,擦把脸,精神精神。“ 她仔细地给两个孙子擦了脸,又帮他们整理好衣领,“待会儿见著太爷爷要磕头,记住了吗?“ “记住啦!“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这会儿倒是精神十足了。 孙父也穿戴整齐从里屋出来,手里拿著几包用红纸包好的东西,那是给长辈准备的拜年礼物,每家一包,里面是孙母亲手做的芝麻和生酥。 “走吧,“孙父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亮了些,“你大伯该等急了。“ 一家人穿戴整齐出了门,孙父走在最前面,孙逸抱著孙佑寧,孙玄抱著孙佑安跟在后面。 清晨的寒气刺骨,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小团雾。 村里的土路上积著厚厚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偶尔能听见谁家的公鸡打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传得很远。 按照规矩,大年初一必须先去长兄家拜年,这是孙家庄延续了几百年的老规矩。 孙玄远远就看见大伯家的烟囱冒著青烟,院门大开,门口扫出了一条乾净的小路——这是准备好了迎接拜年的客人。 刚进院子,就听见孙大伯洪亮的声音从堂屋传来:“是老二来了吗?快进屋!“ 堂屋里,孙大伯端坐在炕中央,穿著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显得格外精神。 大伯娘坐在他旁边,头髮梳得油光水滑,在脑后挽了个髻。 炕桌上摆著几个果盘,里面堆满了瓜子、生和水果。 “大哥,大嫂,新年好!“孙父一进门就拱手作揖。 孙大伯笑著点点头:“好好好,都来了?“ 孙逸和孙玄连忙上前,齐声道:“大伯,大娘,新年好,给您二老拜年了!“ 说完,两人放下怀里的孩子,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地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孙佑安和孙佑寧有样学样,也跟著跪下磕头,小脑袋碰在泥地上,发出闷响。 “好好好,快起来!“孙大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从兜里掏出几个红包,分给孙逸兄弟和两个孩子,“又长一岁,要更懂事啊!“ 大伯娘则抓了好几把果塞进两个孩子兜里,把他们的口袋塞得鼓鼓囊囊。 孙佑寧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被孙逸瞪了一眼才想起规矩,赶紧把拿出来,小声说:“谢谢大奶奶。“ 正说著,孙三叔一家也到了,孙龙和孙虎进门就跪下磕头,动作利索得很,显然没少练习。 孙三婶则帮著孙大娘往桌上添茶倒水,不一会儿就把几个茶杯摆得满满当当。 “人都齐了?“孙大伯环视一圈,站起身来,“那咱们就去拜年吧。“ 按照孙家庄的规矩,大年初一的拜年必须由族里最年长的男性带领,先从本家开始,再按亲疏远近挨家挨户地拜。 孙大伯作为孙家这一辈的长兄,自然成了领头人。 拜年的队伍从孙大伯家出发,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先是孙父三兄弟和他们的儿子,接著路上遇到的其他孙姓男丁也自动加入进来。 等走到村口时,队伍已经有二十多人了,老老少少排成一长列,蔚为壮观。 “先去五叔公家,“孙大伯发號施令,“他年纪最大,不能让他等。“ 五叔公是孙家庄现存辈分最高的老人之一,已经九十多岁了,住在村子最北边的老宅子里。 老人家耳背得厉害,但每年初一必定早早起床,穿戴整齐等著晚辈来拜年。 五叔公家的院子打扫得一尘不染,门口贴著崭新的春联。 老人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穿著深褐色的长衫,雪白的鬍子垂到胸前,像年画里的老寿星。 “五叔公,新年好!孙家晚辈给您拜年了!“孙大伯高声喊道,率先跪下磕头。 后面的人按辈分依次上前,跪拜行礼。 五叔公眯著眼睛,笑得合不拢嘴,颤巍巍地从身旁的盘子里抓果分给大家。 轮到孙佑安和孙佑寧时,老人特意多抓了一把,还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 “好孩子...好孩子...“五叔公的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树枝,“要听话...好好读书...“ 从五叔公家出来,队伍继续向下一家进发。 孙家庄虽然有不少户人家,但近一大半都姓孙,各家之间多少都有些亲戚关係。 拜年的路线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先去哪家后去哪家,丝毫不能乱。 每到一家,流程都差不多:进门先喊“新年好“,然后按辈分磕头行礼。 主人则会热情地端出瓜子生,给孩子们塞果,成年人则会被敬上一支烟或一杯酒,大年初一这天的“吉利烟“不管抽不抽都必须接。 “小玄子,听说你媳妇快生了?“路过六婶家时,这位远房婶子拉著孙玄的手问道。 孙玄点点头:“大概还有六个月。“ “好好好,“六婶笑得见牙不见眼,“生了记得来报喜,我给你家孩子做双虎头鞋。“ 就这样一家家拜过去,等拜完村东头最后一家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孙玄的膝盖隱隱作痛——这一上午不知磕了多少个头。 孩子们倒是精神奕奕,兜里装满了果,手里还攥著几张皱巴巴的压岁钱。 “歇会儿吧,“孙大伯擦了擦额头的汗,指著村口的大槐树,“喝口水再继续。“ 眾人或坐或站,在槐树下休息,孙佑安和孙佑寧两个小子趁机比试谁得的压岁钱多,被孙逸各敲了一个爆栗。 孙文和几个年轻父亲则凑在一起,交流育儿经。孙大伯和孙父几个长辈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抽著烟,聊著今年的农事安排。 孙玄靠坐在树干上,看著这热闹的场景,不由得想起小时候跟著父亲和哥哥拜年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小,磕头时总偷工减料,被父亲训斥了好几次。 如今轮到他带著下一代延续这个传统,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动。 “玄子,“孙大伯突然叫他,“下午你就不用跟著了,回去陪陪你媳妇。 有身子的人虽然不用拜年,但在家也闷得慌。“ 第540章 大年初二回娘家 孙玄感激地点点头,正说著,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只见一个邮递员骑著绿色自行车朝村里驶来。 “孙大队长!有您家的信!“邮递员老远就喊道,“是部队来的!“ 大队长连忙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去。他接过信,眯著眼看了看信封:“是建民那小子写的!“ 眾人立刻围了上来,孙建民是大队长的孙子,在部队当兵,已经两年没回家了。 大队长颤抖著手拆开信,孙父帮忙展开信纸,朗声读了起来: “亲爱的爷爷奶奶:新年好!我今年立了三等功,领导特批了十天假。正月初五到家,还要带个惊喜给你们...“ 信还没读完,大队长就激动得直拍大腿:“好小子!有出息!“ 这个消息给拜年队伍注入了新的活力。眾人说说笑笑,继续向村西头进发。 孙玄想著叶菁璇一个人在家,便按大伯说的,提前告辞往回走。 回家的路上,孙玄看见不少外姓人家也在互相拜年。 大家穿著新衣,脸上带著笑,见面就拱手作揖,道一声“新年好“。 虽然时代在变,但这些根深蒂固的传统,在这片土地上依然顽强地生长著。 推开自家院门,孙玄看见叶菁璇正坐在堂屋门口晒太阳,手里做著针线活。 阳光透过枣树的枝丫,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听见动静,叶菁璇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 “拜完年了?“叶菁璇问道。 孙玄点点头,在妻子身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把各式各样的果:“给,都是给你的。“ 叶菁璇噗嗤一笑:“当我是小孩子啊?“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孙玄柔声道,伸手摸了摸妻子隆起的腹部,“咱们孩子今天乖不乖?“ 叶菁璇正要回答,院门又被推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见孙逸带著两个儿子走了进来,孙佑安和孙佑寧一进门就嚷嚷著:“小婶婶!看我们得了多少!“ 孙玄看著这热闹的场景,听著远处依稀传来的拜年声和鞭炮声,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根,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这些温暖的仪式和情感,將永远延续下去。 大年初二的清晨,孙玄是被一阵急促的鞭炮声惊醒的。 “噼里啪啦“的响声像一串炸雷,震得窗户纸都微微颤动。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窗外天才蒙蒙亮,一缕淡青色的晨光透过窗欞,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孙玄翻了个身,突然察觉到一道目光。 叶菁璇已经醒了,正侧臥著凝视他,黑亮的眸子里映著晨光,像是含著两汪清泉。 她的长髮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调皮地搭在孙玄的手臂上,痒痒的。 “菁璇,你为啥这样看著我啊?“孙玄抓住妻子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凉丝丝的,显然已经醒来多时了。 叶菁璇的脸一下子红了,像抹了胭脂。 她轻轻抽回手,转过头去:“没什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孙玄心头一热,伸手想把妻子搂进怀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著是“咚咚“的敲门声和小孩子特有的尖细嗓音: “小婶婶!小婶婶!你起来了吗?“ 孙玄的手僵在半空,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小侄子孙佑寧,家里出了名的小捣蛋鬼。 叶菁璇连忙应道:“佑寧,小婶婶已经起来了,马上就出去。“ 她轻轻推开丈夫,起身开始穿衣服。 孙玄也只好跟著起床,一边套袄一边嘟囔:“这小崽子,大年初二也不让人多睡会儿...“ 推开房门,冷冽的空气迎面扑来,孙玄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覆盖著一层薄霜,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孙佑寧穿著崭新的蓝布袄,像只小兔子似的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看见叶菁璇出来,立刻扑了过来。 “小婶婶!“孙佑寧神秘兮兮地拉著叶菁璇的衣角,示意她弯下腰。 孙玄看著妻子俯下身,小侄子凑在她耳边嘰嘰咕咕说了些什么。 叶菁璇边听边点头,嘴角掛著温柔的笑意孙玄刚想走近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孙佑寧却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溜烟跑回了堂屋,临走还不忘回头冲叶菁璇眨眨眼。 “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孙玄好奇地问。 叶菁璇抿嘴一笑:“秘密。“她转身走向厨房,留给丈夫一个俏皮的背影。 孙玄摇摇头,没再追问,他知道孙佑寧从小就爱粘著叶菁璇,两人之间总有些小秘密。 厨房里,孙母已经生起了火,大铁锅里煮著小米粥,香气瀰漫。 孙父坐在灶台旁的小板凳上,正往灶膛里添柴火,火光映红了他布满皱纹的脸。 “爹,娘,新年好。“孙玄打了招呼,从水缸里舀了瓢冷水,蹲在院子里刷牙。 冰凉的井水激得他牙齦发疼,但他早已习惯——农村的冬天,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叶菁璇帮著孙母准备早饭,从醃菜缸里捞出几根酸黄瓜,切成细丝,又淋上几滴香油。 孙玄洗漱完进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小米粥、窝头和咸菜,还有一小碟孙母珍藏的芝麻酱——这是过年才捨得拿出来的好东西。 一家人刚坐下准备吃饭,孙逸一家四口也进来了。 吴红梅手里拎著个包袱,用蓝底白的布包著,鼓鼓囊囊的,看样子装了不少东西。 “哥,嫂子。“孙玄招呼道。 孙逸搓了搓手,在桌边坐下:“今儿个回你嫂子娘家,得赶早。“ 他接过孙母递来的热粥,吹了吹气,“玄子,你那摩托车借我用用唄?路上有雪,骑自行车不方便。“ 孙玄咬了口窝头,点点头:“骑去吧,今天我也不出门。“ 他掏出钥匙扔给哥哥,“油箱是满的。“ 孙逸接过钥匙,脸上露出笑容:“谢了兄弟。“ 孙佑安和孙佑寧一听要坐摩托车,立刻来了精神,连早饭都不好好吃了,一个劲儿地问:“爹,啥时候走啊?能让我按喇叭吗?“ “老实吃饭!“孙逸瞪了两个儿子一眼,“到了外婆家不许调皮,听见没?“ 两个孩子齐声应道:“听见啦!“然后互相做了个鬼脸。 吴红梅检查著包袱里的东西——两包白、一罐麦乳精、几块孙母蒸的年糕,还有给老人做的新布鞋。 这些都是精心准备的“回门礼“,在农村,女儿回娘家不带点东西,是要被人说閒话的。 “菁璇,“吴红梅走到叶菁璇身边,压低声音,“我可能得在娘家住一宿,佑安佑寧的袄我放在他们炕头了,晚上凉,记得让娘给他们添件衣服。“ 叶菁璇点点头:“放心吧嫂子,我会留意的。“ 院子里突然传来摩托车启动的“突突“声。 第541章 失落的菁璇 孙佑安和孙佑寧像两只小猴子似的飞快地窜了出去,爭先恐后地往摩托车上爬。 “慢点!別摔著!“吴红梅急忙追出去,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拎下来,“等爹说能上了再上!“ 孙逸调整著后视镜,对孙玄说:“这车保养得不错啊。“ 孙玄有些得意:“那当然,我每周都擦。“ 吴红梅小心翼翼地把包袱绑在后座上,用绳子固定好,然后跨上摩托车兜。 孙佑安爬在父亲前面,孙佑寧则坐在吴红梅怀里。 “坐稳了啊!“孙逸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淡蓝色的烟。 就在这时,孙佑寧突然转头,衝著站在院门口的叶菁璇大喊:“小婶婶!別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叶菁璇笑著挥手:“放心吧,忘不了的!“ 摩托车缓缓驶出院门,拐上村道,渐渐远去。 孙玄站在门口,直到车影消失在晨雾中,才转身回屋。他看见叶菁璇还站在原地,嘴角掛著神秘的笑容。 “现在能告诉我那小崽子跟你说什么了吧?“孙玄搂住妻子的肩膀。 叶菁璇轻轻挣开:“都说了是秘密。“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等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孙玄无奈地摇摇头,正要再问,堂屋里传来孙父的咳嗽声:“玄子,来帮我贴下春联,这边的浆糊不够了。“ 原来昨天贴的春联被风吹开了一角,孙父正踩著凳子重新粘贴。 孙玄连忙过去扶稳凳子,一边递浆糊一边还在想孙佑寧的秘密。那小子古灵精怪的,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贴好春联,孙玄帮著孙母收拾碗筷。叶菁璇因为身子不便,被安排在堂屋里休息。 孙母一边刷碗一边念叨:“红梅这一走,晚上包饺子就少个人手了...“ “娘,我能帮忙。“孙玄主动请缨. 孙母笑著摇头:“你?算了吧,上次擀饺子皮厚得能当鞋底。“ 话虽这么说,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儿子能主动说要帮忙,当娘的心里总是高兴的。 上午的阳光渐渐驱散了晨雾,院子里暖和起来。孙父搬出摇椅,坐在树下晒太阳,不一会儿就打起了盹。 孙玄拿著扫帚打扫院子,把昨晚放的鞭炮碎屑扫成一堆。叶菁璇坐在门槛上缝製小衣服,是为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 “玄子,“叶菁璇突然开口,“你说佑寧那孩子...“ 话没说完,院门被推开了。孙梅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拎著条活鱼:“二婶!我爹去镇上买的鱼,给您送一条来!“ 孙母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哎哟,这么大一条!替我谢谢你爹娘。“ 孙梅把鱼放进厨房的水缸里,凑到叶菁璇身边看她做针线活:“嫂子,你这针脚真细,教教我唄?“ 两个年轻人说说笑笑,院子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孙玄扫完地,坐在叶菁璇身边,看她灵巧的手指穿针引线,不由得想像未来孩子穿上这些小衣服的样子。 远处又传来一阵鞭炮声,提醒著人们这仍是喜庆的新年时节。 孙父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该做午饭了吧?“ 孙母从厨房探出头:“还早呢,你再睡会儿。“ 中午吃完饭后,孙玄坐在堂屋门槛上,看著妻子叶菁璇机械地叠著一件小衣服——那是给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 她的动作很慢,眼睛盯著远处的山峦,目光像是穿过了那些起伏的曲线,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孙玄顺著她的视线望去,那是通往村外的土路,早上哥哥孙逸就是骑著摩托车,载著嫂子和两个侄子从那条路去往吴红梅娘家的。 他心头一动,突然明白了什么。 “菁璇,“孙玄蹲到妻子身边,轻轻拿过她手里的针线,“等会儿我们出去转转?“ 叶菁璇像是从梦中惊醒,睫毛颤了颤:“去哪儿?“ “王奕家,“孙玄帮她把散落的线头收进针线包,“那小子前几天还说要请我们喝酒呢。“ 叶菁璇抿了抿嘴唇,目光柔和了些许。 她知道丈夫看穿了自己的心事——是啊,看到嫂子回娘家的热闹场景,她怎能不想念远在京城的父母? 只是这千里迢迢,又怀著身孕,实在不便回去。 “好。“她轻声应道,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孙玄起身去里屋翻出一条枣红色的围巾,那是叶菁璇从京城带来的,纯羊毛的,又软又暖。 他小心翼翼地帮妻子围上,像包裹一件珍宝似的,把她的脖子和下巴都裹得严严实实。 “外头风大,別著凉。“孙玄说著,又给她戴上绒线帽,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二月的风確实凛冽,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孙玄搀著叶菁璇,两人慢慢走在村道上。 路上积雪未消,踩上去咯吱作响,孙玄特意挑乾净的地方走,生怕妻子滑倒。 王奕家住在村西头,是间独门独户的小院,院墙是用黄土夯实的,已经有些斑驳,但门口贴著的春联崭新红艷,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笑声和歌声。 有人在拉手风琴,断断续续的旋律飘出来,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孙玄敲了敲门,琴声戛然而止,接著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奕那张圆脸探了出来,看见孙玄夫妇,眼睛顿时亮得像两盏小灯笼:“哎呀,你们怎么过来了,快进来!“说完引著孙玄和叶菁璇进了屋。 屋里暖气扑面,还混杂著菸草、酒和雪膏的气味。 五个年轻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见有人来,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孙玄认出他们都是下乡知青,虽然叫不上名字,但在村里打过照面。 “新年好!“知青们异口同声地问候,声音洪亮得把屋顶的灰尘都震落了几粒。 孙玄和叶菁璇也赶忙回礼:“新年好!“ 王奕热情地拉著孙玄介绍:“这是张楠,沪上来的;这是李晓红,京城人;那是刘国庆和赵芳,都是津市的;拉琴的那位是陈光明,哈市的。“ 他又转向知青们,“这位是孙玄,咱们村的能人,在县里工作;这是嫂子叶菁璇,京城来的大家闺秀!“ 孙玄摆摆手:“什么能人,就是个普通工人。“他感觉到叶菁璇在听到“京城“二字时,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屋里比孙家要简陋许多,泥墙上糊著旧报纸,角落里堆著农具。 但收拾得很乾净,桌上摆著瓜子生和几个苹果,还有一瓶开了封的高粱酒。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贴著的伟人像和几张手绘的年画,给简陋的屋子增添了几分年味。 第542章 哭泣的佑寧 “玄子,嫂子,坐这儿!“王奕搬来两把最结实的椅子,用袖子擦了擦,“我们正愁人少不热闹呢!“ 三个女知青立刻围到叶菁璇身边。李晓红是个圆脸姑娘,扎著两条麻辫,眼睛亮晶晶的:“嫂子,听说你是京城人?我也是京城的!咱们是老乡呢!“ 叶菁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你家在哪个区?“ 隨即叶菁璇就和李晓红聊了起来。 张楠是个戴眼镜的斯文姑娘,从兜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嫂子,咱们玩牌吧?四个人刚好够打升级。“ 很快,女人们就围坐在炕上玩起了牌,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孙玄注意到叶菁璇的肩膀渐渐放鬆下来,脸上也有了真心的笑容。 男人们这边则摆开了酒局,王奕拿出几个粗瓷碗,给每人倒了小半碗高粱酒。 这酒是镇里自酿的,度数高,味道冲,但胜在便宜够劲。 “孙哥,敬你!“刘国庆举起碗,“感谢村里人对我们的照顾!“ 孙玄和他碰了碰碗,抿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液顺著喉咙烧下去,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孙哥在县里哪个部门工作啊?“陈光明好奇地问。他长得白白净净,说话带著明显的大碴子味。 孙玄笑了笑:“在採购科。“ 知青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陈光明拨弄著手风琴的键盘,若有所思:“我们还以为...孙哥是在什么重要部门呢。“ “嗨,就是个普通採购员,“孙玄又喝了口酒,“也都是跑腿的活儿。“ 王奕给孙玄添酒,凑近小声说:“你小子可真能扯。“ 王奕可是很清楚孙玄的,虽然孙玄是个採购员,但在县里的能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孙玄摇摇头没接话,他不喜欢张扬这些事,尤其是面对这些离乡背井的年轻人。 他们中有的比他还小两三岁,本该在大学里读书,却因为时代浪潮被卷到了这偏远的山村。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陈光明又拉起了手风琴,这次是《红莓儿开》。 刘国庆跟著哼唱,他的嗓音出奇地好,低沉浑厚,像专业的歌唱演员。 “刘哥以前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吧?“陈光明问道。 刘国庆的手抖了一下,酒洒了几滴:“啊...是,音乐学院的。“他的眼神闪烁,似乎不愿多谈。 女人们那边不时传来惊呼和笑声。 叶菁璇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然后我爸爸就把那只鸽子养在阳台上,结果它天天早上五点就开始咕咕叫,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了...“ 孙玄转头看去,叶菁璇正手舞足蹈地讲著什么,三个女知青听得入迷。 她已经摘掉了帽子和围巾,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著红晕,眼睛亮得像星星。 孙玄很久没看到她这么开心了。 “嫂子真漂亮,“陈光明顺著孙玄的目光看去,由衷地讚嘆,“像电影明星似的。“ 孙玄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又给每人倒了点酒:“来,再干一个!“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斜,窗欞的影子拉得老长,屋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叶菁璇那边已经结束了牌局,四个女人头碰头地凑在一起,看张楠演示一种新式的毛衣编织法。 过了一会几个女知青就准备去王奕家的厨房做饭了。 孙玄见状,赶紧起身走过去:“菁璇,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叶菁璇点点头,强忍著情绪向知青们道別。 女知青们依依不捨,李晓红甚至偷偷塞给她一小包奶:“嫂子,这是我从北京带来的,你留著吃。“ 回程的路上,叶菁璇一直没说话。孙玄知道她又在想家了,便故意讲些村里有趣的事逗她开心。 “有一个知青,秋收时把镰刀甩出去,差点砍到自己的脚...“ 叶菁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捶了孙玄一下:“你別老取笑人家。“ 回家的路上,叶菁璇突然停下脚步:“玄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叶菁璇望著远处起伏的山峦,“我知道你是看我想家了...“ 孙玄握住她的手,发现已经暖和多了:“那群知青挺有意思的吧?“ “嗯,“叶菁璇点点头,“李晓红家离我家就隔著两条胡同。“ 快到家时,叶菁璇突然说:“玄哥,等孩子出生后,我们真的能回京城看看吗?“ 孙玄紧了紧握著她的手:“一定能的。我答应你。“ 这个承诺像一颗种子,埋在了两人心里。 孙玄推开院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只有厨房窗户透出的一抹昏黄灯光。 寒风卷著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叶菁璇裹紧了围巾,往丈夫身边靠了靠。 刚踏进院子,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就穿透了寒冷的空气。 那声音稚嫩却极具穿透力,还夹杂著断断续续的“小婶婶“的呼唤。 孙玄和叶菁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堂屋里,孙佑寧正趴在孙母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傢伙的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崭新的蓝布裤膝盖处湿了一大片,在煤油灯下泛著水光。 孙父坐在炕沿上抽旱菸,眉头皱成个“川“字。孙逸则站在屋子中央,脸色铁青,手里还攥著根细竹条。 门开的声响惊动了屋里的人。 孙佑寧转过头,看见叶菁璇的瞬间,哭声陡然拔高了八度:“小婶婶!哇——“他伸出两只小胳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叶菁璇连忙上前,顾不得脱外套就蹲下身,把孙佑寧搂进怀里:“小佑寧,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啊?“ 她的手轻轻拍著孩子的后背,感受到小小的身体在自己怀里一抽一抽的。 孙佑寧把脸埋在叶菁璇肩上,抽抽搭搭地说:“我爹...我爹打我了...“声音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孙逸冷哼一声,手里的竹条“啪“地敲在桌沿上:“你还好意思说?给你小婶婶说说我为啥打你?“ 孙佑寧立刻闭了嘴,只是把叶菁璇搂得更紧了,小脸埋在她颈窝里不肯抬头。 孙玄脱下袄掛好,走到哥哥身边:“哥,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他瞥了眼那根竹条——是扫帚上抽下来的细枝,打人疼但不伤筋骨,农村家长常用的“家法“。 孙逸气得直喘粗气,指著儿子说:“你问问这小兔崽子干了什么好事!“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下午从红梅娘家回来,路上这小子尿憋了也不说,愣是在摩托车后座上尿了裤子!“ 叶菁璇闻言,下意识看了眼孙佑寧湿漉漉的裤襠。 小傢伙察觉到她的目光,羞得把脸埋得更深了。 第543章 挨打的缘由 “这还不算完,“孙逸继续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天这么冷,尿湿的裤子直接冻在了车兜上!到了家门口,我想抱他下来,结果——“ 他做了个撕扯的动作,“裤子粘得死死的,一扯他就嗷嗷叫!“ 孙玄想像那个场景:孙逸试图把儿子从摩托车上拽下来,孙佑寧疼得哇哇大哭,裤子却像长在了车座上似的纹丝不动...他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你还笑!“孙逸瞪了弟弟一眼,但自己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最后没办法,我只能用热水一点点浇化冰,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把这小兔崽子弄下来!“ 这下连孙父都忍不住了,旱菸杆在炕沿上敲得“梆梆“响,笑得鬍子直颤。 孙母一边给孙子擦眼泪一边摇头,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孙玄努力板起脸,走到孙佑寧面前蹲下:“佑寧,抬起头来。“ 孙佑寧不情不愿地从叶菁璇肩上抬起小脸,眼睛哭得像个桃子,鼻头红通通的。 孙玄伸手搭上他的手腕,三根手指轻轻按在脉搏处。 虽然觉得好笑,但作为一个医术圣手,他得確认孩子没冻出毛病。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脉象平稳有力,像颗小鼓槌在指尖跳动。孙玄又摸了摸孙佑寧的额头,温度正常。看来就是受了点惊嚇,身体倒无大碍。 “该打。“孙玄突然说,还故意板著脸点了点头。 孙佑寧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唇抖了抖,眼看又要哭出来。 叶菁璇连忙把孩子搂紧,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玄哥!“ “本来就是嘛,“孙玄站起身,冲妻子眨眨眼,“尿裤子不说,还害得大哥用热水浇摩托车,万一发动机冻裂了怎么办?“ 孙逸一拍大腿:“就是!那摩托车可是宝贝!“ 孙佑寧看看父亲,又看看叔叔,突然“哇“的一声,把脸重新埋进叶菁璇怀里,死活不肯抬头了。 小小的背影写满了委屈和抗议,仿佛在说:全世界都不理解我! 晚饭时,孙佑寧的倔强劲儿上来了。 他坐在叶菁璇和孙母中间,小脸绷得紧紧的,任凭孙逸和孙玄怎么逗他说话,就是不搭理,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只有叶菁璇夹给他的菜,他才肯动筷子。 “哟,我们家小少爷还记仇呢?“孙逸故意大声说,夹了块红烧肉在儿子眼前晃了晃,“真不吃?这可是你最爱吃的。“ 孙佑寧的鼻子微微抽动,眼睛盯著那块油光发亮的肉,小嘴抿成一条线。 最终,他別过脸去,扒拉自己碗里的白菜,用实际行动表示“不吃嗟来之食“的决心。 叶菁璇看得心疼,悄悄把那块肉夹到孙佑寧碗里,小声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孙佑寧这才就著米饭把肉吃了,但依然不肯给父亲和叔叔一个正眼。 孙母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这孩子,脾气跟他爹小时候一模一样。“ 孙父呷了口酒,悠悠道:“可不是,记得小逸六岁那年,因为我不让他下河摸鱼,整整三天没跟我说话。“ 孙逸闻言,差点被饭呛到:“爹!哪有这事!“ 全家人笑作一团,只有孙佑寧依旧保持“高冷“,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饭菜,仿佛周遭的欢声笑语与他无关。 吃完饭,叶菁璇帮著孙母收拾碗筷。孙佑寧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孙玄想摸摸他的头,小傢伙立刻躲到叶菁璇另一侧,用她的身体当盾牌。 “还生气呢?“孙玄蹲下身,与侄子平视,“小叔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孙佑寧的睫毛颤了颤,明显有些好奇,但还是倔强地扭过头去。 孙玄从兜里摸出个五分钱硬幣,在手指间翻来覆去地转了几圈,突然“啪“地一拍手,硬幣不见了。 孙佑寧的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凑近了些。 “想学吗?“孙玄神秘兮兮地问。 孙佑寧犹豫了一下,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那得先原谅小叔,“孙玄伸出小拇指,“拉鉤?“ 小傢伙咬著嘴唇思考了片刻,终於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孙玄的勾在一起。 孙玄趁机把他抱起来,高高举过头顶:“飞嘍——“ 孙佑寧终於破功,“咯咯“笑了起来,暂时忘记了白天的“奇耻大辱“。 另一边,孙逸站在院子里抽菸,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孙玄抱著已经开心的孙佑寧走过来,用肩膀撞了撞哥哥:“还生气呢?“ 孙逸吐出一口烟,摇摇头:“哪能真跟孩子置气。“ 他伸手想摸孙佑寧的头,小傢伙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但这次没躲开。 “爹不是故意打你的,“孙逸的声音柔和下来,“但尿裤子不说,多危险啊。万一冻伤了怎么办?“ 孙佑寧低著头玩孙玄的衣扣,小声嘟囔:“我...我怕说了你们笑话我...“ 孙逸和孙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疼。原来孩子不是故意捣蛋,而是怕被嘲笑。 “傻小子,“孙逸掐灭菸头,从弟弟怀里接过儿子,“以后有事要跟爹娘说,知道不?“ 孙佑寧点点头,把小脑袋靠在父亲肩上,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屋里,叶菁璇和孙母收拾完厨房,正坐在炕上做针线活。 透过窗户,她们看见院子里父子三人其乐融融的身影。 叶菁璇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 “想什么呢?“孙母注意到儿媳的动作,笑著问。 叶菁璇摇摇头,眼里闪著温柔的光:“就是觉得...咱们家真好。“ 孙母会意地笑了,手里的针在头髮上蹭了蹭,继续缝补孙佑寧那条冻坏了的裤。 窗外的笑声和屋里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把这个寒冷的冬夜烘得暖融融的。 夜深了,孙佑寧已经在炕上睡熟,小脸上还掛著泪痕,但嘴角是微微上扬的,今天的佑寧很生气,晚上睡觉的时候非要跟叶菁璇睡。 孙玄想到小侄子今天受伤的心灵就答应了下来,一旁的孙佑安刚要开口,孙玄立马道:“你小子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抽你。” 孙佑安不说话了,孙玄说打那可是真打,他可不像年幼的孙佑寧,孙玄也只是嚇唬嚇唬他,但孙佑安要是犯错了,现在孙玄是真的能下狠手。 屋子里,孙玄轻手轻脚地给他掖好被角,回头看见叶菁璇正望著自己。 “怎么了?“孙玄小声问。 叶菁璇摇摇头,只是握住丈夫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那里,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茁壮成长。 孙玄会意,俯身在妻子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无论未来有多少啼笑皆非的育儿故事等著他们,至少今夜,这个家是完整而温暖的。 第544章 爹、娘 大年初三的黎明,村子里还沉浸在浓重的夜色中。 孙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生怕惊动身旁熟睡的孙父。 但她刚坐起身,就听见孙父的声音:“几点了?“ “刚过五点,“孙母压低声音,“你再睡会儿,我去做饭。“ 孙父摇摇头,摸索著穿上袄:“不睡了,今儿个孩子们要回城,得送送。“ 厨房里,孙母点燃煤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灶台。 她舀了几瓢白面,开始和面做烙饼——这是儿子们最爱吃的。 孙父则蹲在灶前生火,乾燥的玉米秸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苗很快躥了起来,映红了老人布满皱纹的脸。 “多蒸几个,让玄子带著路上吃。“孙父说著,从碗柜深处取出一个小油纸包,“把这腊肉也切了,给孩子们炒个菜。“ 孙母接过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年前醃製的腊肉,肥瘦相间,通体红亮。 平日里捨不得吃,就等著孩子们回来。她拿起菜刀,將腊肉切成薄片,每一片都近乎透明,能照见人影。 天蒙蒙亮时,堂屋的方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金黄的小米粥冒著热气,金黄的烙饼堆成小山,腊肉炒白菜油光发亮,还有一碟孙母自製的酱黄瓜和几个煮鸡蛋。 最中间是一大盆肉汤,汤麵上浮著翠绿的葱,香气瀰漫了整个屋子。 孙玄推开堂屋屋门时,被这阵香气扑了满脸。 他看见父亲正襟危坐在主位,母亲还在往桌上端咸菜,而哥哥孙逸已经抱著睡眼惺忪的孙佑寧坐在了桌边。 孙佑安则被孙父搂在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还没睡醒。 “爹,娘,怎么准备这么多?“孙玄惊讶地问。 往常初三是“送年“的日子,按习俗应该吃饺子,没想到父母却做了这么丰盛的一桌。 孙母擦了擦手,笑道:“你们今天回城,路上冷,吃饱了暖和。“她看了眼孙玄身后,“菁璇呢?“ “马上来,她身子不方便,穿得慢些。“孙玄说著,帮母亲拉开椅子。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说著,叶菁璇扶著门框走了进来。她穿著那件枣红色的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脸上还带著睡意的红晕。 “爹,娘,早。“叶菁璇轻声问候,在孙玄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孙母盛了碗热汤推到她面前:“趁热喝,暖暖身子。“ 孙佑寧这会儿终於醒了,看见满桌好吃的,立刻来了精神,小手就要去抓烙饼。 孙逸一把拍开他的爪子:“洗手去!“ 小傢伙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跳下凳子,跟著哥哥去院子里洗手。 北方的冬天,井水刺骨地凉,两个小傢伙一边洗一边吱哇乱叫,逗得大人们直笑。 饭桌上,孙父给每人倒了小半杯白酒,连叶菁璇都有——当然,她的杯子里其实是红水。 “来,“孙父举起酒杯,声音有些沙哑,“祝你们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工作顺心。“ 孙玄注意到父亲的眼角有些湿润,赶紧低下头抿了口酒。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他胸口发热。 孙母不停地给儿子儿媳夹菜,碗里的肉堆成了小山。 “玄子,多吃点,城里伙食哪有家里好。“她又转向叶菁璇,“菁璇,这汤里我放了枸杞,对你身子好。“ 叶菁璇小口喝著汤,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娘,真好喝。“ 孙佑安和孙佑寧两个小傢伙倒是吃得欢,腮帮子鼓得像两只小仓鼠。 孙佑寧尤其喜欢那腊肉,一片接一片地往嘴里塞,油都顺著嘴角流下来了。 “慢点吃,“孙逸拿毛巾给儿子擦嘴,“又没人跟你抢。“ 孙佑寧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爹...这个好吃...带点回城给我小婶婶和娘天天吃。“ 孙逸无奈地摇摇头,孙母却笑了:“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 她指了指灶台上的布袋子,“蒸好的馒头,腊肉,还有你爹醃的咸鸭蛋,都带著。“ 吃完饭,孙玄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几件换洗衣物和母亲准备的食物。 叶菁璇则帮著孙母洗碗,两个女人在厨房里低声说著什么,时不时传出轻笑。 院子里,孙玄检查著摩托车。 “都准备好了?“孙逸推著自行车走过来,车把上掛著个布包。 孙玄点点头:“哥,你真不坐我车走?“ “不了,“孙逸拍拍自行车座,“这老伙计跟了我这么多年,不能冷落了它。“ 说著,他压低声音,“再说,红梅昨天就回城了,我得去看看她娘家有没有什么事。“ 孙玄会意地笑了,嫂子吴红梅是昨天回的娘家,按习俗今天该由丈夫去接回来,这是给娘家人面子。 屋里,叶菁璇已经穿戴整齐,正和孙父孙母道別。 孙母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著孕期注意事项,又塞给她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是些红枣和核桃,你饿了就吃点。“ 孙父则站在一旁,不时点头补充两句。老人平日里话不多,但此刻却像是要把一年的话都说完了。 “爹,娘,我们走了。“孙玄拎著行李走过来,轻轻揽住叶菁璇的腰,“等过些日子再回来看你们。“ 孙母抹了抹眼角:“路上慢点,照顾好菁璇。“ 院门口,孙佑安和孙佑寧两个小傢伙也来送行。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並没有表现出不舍,反而兴奋地围著摩托车转圈,嚷嚷著“小叔下次带我“之类的话。 孙玄发动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惊飞了院外枣树上的麻雀。叶菁璇小心翼翼地跨上后座,紧紧搂住丈夫的腰。 “走啦!“孙玄冲家人挥挥手,缓缓鬆开离合器。摩托车载著两人驶出院子,拐上村道,渐渐远去。 后视镜里,孙玄看见父母还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晨雾中。 路上积雪未化,孙玄开得很慢。叶菁璇把脸贴在他背上,呼出的白气在孙玄的袄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冷吗?“孙玄大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叶菁璇摇摇头,隨即想起丈夫看不见,便提高声音:“不冷!“ 两个小时后,县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与农村不同,这里已经有了些年味——街上掛著红灯笼,国营商店门口贴著崭新的春联,偶尔还能看见几个穿新衣的孩子在放鞭炮。 远远地,孙玄就看见院门大开著,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院子里扫雪。 “嫂子已经回来了?“叶菁璇惊讶地问。 孙玄笑了笑:“看来哥得扑个空了。“ 摩托车刚停稳,吴红梅就放下扫把迎了上来:“玄子,菁璇,你们回来了!“ 她帮著叶菁璇下车,关切地问,“路上冷不冷?“ 叶菁璇摇摇头,握住嫂子的手:“嫂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今天哥去接你吗?“ 第545章 意外来客 吴红梅笑道:“我想著你们今天回城,家里肯定没人收拾,就提前回来了。“ 她朝门外张望了一下,“你哥呢?“ “骑著自行车在后面呢,“孙玄把摩托车推进院子,“估计还得个把小时。“ 吴红梅点点头,扶著叶菁璇往屋里走:“进屋暖和暖和,我烧了热水。“ 孙玄拿起吴红梅放下的扫把,继续清扫院中的积雪。 北方的冬天,雪扫了又下,下了又扫,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但孙玄並不觉得烦,反而很享受这种简单的劳动。扫雪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某种安神的白噪音。 屋里隱约传来两个女人的谈笑声。孙玄好奇地凑近窗户,听见叶菁璇正在讲孙佑寧尿裤子的事。 “...裤子冻在车座上了,哥用热水浇了半天才弄下来...“叶菁璇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吴红梅的笑声更响亮:“该!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孙玄摇摇头,继续扫雪。他想,女人之间的友谊真是奇妙,明明才分开一天,就有说不完的话。 扫完院子,孙玄又检查了一下院门。木质的大门有些老旧,合页鬆动了,开合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从工具箱里找出机油,给合页上了油,又紧了紧螺丝。 屋里,两个女人已经从孩子聊到了衣服样子,又从衣服聊到了做饭。 吴红梅拿出从娘家带回的糕点,非要叶菁璇尝尝。 “我娘亲手做的,“吴红梅骄傲地说,“放了好多核桃仁。“ 叶菁璇小口咬著糕点,突然想起什么:“嫂子,你昨天没见到佑寧尿裤子的样子,真是太可惜了...“ 两人又笑作一团。孙玄在院子里听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样的日子平凡却温馨,正是他嚮往的生活。 中午时分,孙逸终於骑著自行车到了家。他满头大汗,袄都敞开了,显然是一路紧赶慢赶。 “红梅!“一进院门他就喊,“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我特意去接你...“ 吴红梅从厨房探出头:“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到?我想著家里没人收拾,就先回来了。“ 孙逸无奈地摇摇头,把自行车靠墙放好。孙玄递给他一条毛巾:“哥,擦擦汗。“ 兄弟俩站在院子里閒聊,屋里飘出炒菜的香味。孙逸抽了抽鼻子:“红梅做红烧肉了?“ 孙玄点点头:“嫂子从娘家带回来的肉,说是专门给你留的。“ 孙逸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他拍拍弟弟的肩膀:“走,吃饭去!“ 饭桌上,四人围坐一起,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摆在中间,还有几个家常小菜。 孙逸狼吞虎咽地吃著,显然饿坏了。吴红梅不停地给他夹菜,眼里满是心疼。 “慢点吃,“她轻声说,“又没人跟你抢。“ 孙逸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骑了一上午车...饿死了...“ 孙玄和叶菁璇相视一笑。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在无数个普通的日子里重复上演,却永远不会让人觉得乏味。 饭后,孙逸主动收拾碗筷,吴红梅则拉著叶菁璇去里屋休息。孙玄坐在院子里,看著湛蓝的天空和偶尔飘过的白云,心里无比平静。 县城的生活虽然不如农村热闹,但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无论在哪里,只要心在一起,每一天都可以过得温暖而充实。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纸,在孙家堂屋的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孙玄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著几张扑克牌,眉头紧锁。对面的孙逸一脸得意,显然握著一手好牌。 叶菁璇和吴红梅坐在两侧,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 “快点出,磨蹭啥呢?“孙逸用膝盖撞了撞弟弟,笑得见牙不见眼。 孙玄正要回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牌局。那声音又重又急,像是要把门板拍散架似的。 “谁啊?“孙玄放下牌,趿拉著鞋往外走,“大过年的,敲门这么急...“ 拉开院门,孙玄愣住了,门口乌泱泱站著一群人,打头的正是表哥杨森,身后跟著杨家其他三兄弟和他们的妻子,每人手里都提著大包小包。 杨森穿著崭新的藏蓝中山装,脸被寒风吹得通红,看见孙玄就咧开嘴笑了:“玄子!过年好啊!“ “森哥!“孙玄回过神来,连忙让开身子,“过年好过年好!快进屋,外头冷!“ 杨家兄弟鱼贯而入,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杨林、杨木、杨安三个人挨个跟孙玄打招呼,几位表嫂也笑著道“过年好“。 他们手里提的东西五八门:有用麻绳捆著的活鸡活鸭,有盖著红布的篮子,还有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一看就知道装了不少好东西。 孙玄引著眾人往堂屋走,一边高声喊道:“哥!森哥他们来了!“ 屋里一阵忙乱,孙逸早就下了炕,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牌桌;吴红梅把散落的瓜子皮扫到墙角;叶菁璇则赶紧整理被坐皱的炕褥。 门帘一掀,冷风裹著杨家人涌了进来,原本宽敞的堂屋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森哥!林子!“孙逸迎上去,挨个跟表兄弟握手,“咋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准备!“ 杨森把手里沉甸甸的篮子放在桌上,搓了搓冻僵的手:“提前说还叫拜年吗?就是要给你们个惊喜!“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叶菁璇隆起的腹部上,“菁璇身子这么大了?好傢伙,玄子要当爹了啊!“ 叶菁璇红著脸点点头,几位表嫂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起孕期情况。 吴红梅趁机溜到柜子前,从高处取下一个铁皮盒子,平时捨不得吃,专为招待贵客准备的。 “来来来,吃点瓜子生。“吴红梅把铁盒里的东西倒在炕桌上,又翻出几个玻璃罐,里面装著红枣和核桃,“还有这个,可甜了。“ 孙玄忙著给男人们递烟倒茶,孙逸则钻进了里屋,不一会儿抱出一整箱“汾酒“,纸箱上还印著国营酒厂的红章。“ 今天谁也別想跑,“他拍著酒箱笑道,“不喝趴下不准走!“ 杨家兄弟齐声叫好,杨安最年轻,已经利索地拆开箱子,取出几瓶酒摆在桌上:“逸哥,这可是你说的!待会儿別求饶!“ 女人们那边也热闹起来,大表嫂张秀兰从篮子里取出几块布,在叶菁璇身上比划。 “这是给你和孩子准备的,纯的,透气。“ 二表嫂李凤芝则掏出一罐蜂蜜:“我爹养的蜂,对孕妇好。“ 三表嫂王翠和四表嫂赵小娟也不甘示弱,一个拿出亲手织的小袜子,一个献上醃製的酸梅,说是能止孕吐。 叶菁璇被这份热情弄得手足无措,连连道谢。吴红梅在一旁看得直乐:“菁璇,收著吧,咱表嫂们的心意。“ 第546章 拜年,拜年,升官发財 男人们这边已经喝上了,孙逸给每人倒了满满一茶碗白酒,眾人碰杯,一饮而尽。 火辣的酒液顺著喉咙烧下去,孙逸忍不住“哈“了一声,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小逸,你这酒量不行啊,“杨森揶揄道,“在政府上班没练出来?“ 孙逸摆摆手:“酒量不行?那就看今天能不能把我拿下了。。“他夹了颗生米压压酒气。 眾人又干了一碗,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了。杨林讲起村里闹狼的事,说得绘声绘色,孙玄兄弟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话或敬酒。 女人们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几位表嫂围著叶菁璇,传授各种育儿经。 张秀兰生了三个孩子,经验最丰富,正讲解如何给新生儿洗澡; 李凤芝则强调坐月子的重要性,说要是不注意,会落下病根;王 翠和赵小娟虽然年轻,但也各有一套理论,爭得面红耳赤。 吴红梅作为过来人,时不时插几句,但更多时候是在给眾人添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她特意给叶菁璇泡了红水,还加了几颗红枣,说是补血。 “红梅,你別忙活了,“张秀兰拉住她,“坐下歇会儿。“ 吴红梅笑著摇头:“嫂子们难得来,我得招待好啊。“说著又去厨房端出一盘炸麻,“尝尝,我娘昨儿个刚炸的。“ 太阳渐渐西斜,屋里的酒气越来越浓。男人们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孙逸说话开始大舌头,却还在嚷嚷著“满上满上“。 杨森比较稳重,劝道:“小逸,少喝点,晚上还得回去呢。“ “怕...怕啥!“孙逸一挥手,“喝...喝醉了就睡这儿!我家炕大!“ 女人们早就转移到了里屋,围著热炕头继续聊天。叶菁璇被安排在最暖和的位置,腿上盖著毛毯。 几位表嫂的话题已经从育儿转向了家长里短,谁家婆婆偏心啦,哪家姑娘要出嫁啦,供销社来了新布料啦...女人之间的友谊,往往就在这些看似琐碎的分享中建立起来。 “菁璇,“张秀兰突然压低声音,“你爹娘知道你有喜了吗?“ 叶菁璇的眼神黯了黯:“写信说了,但...太远了,他们来不了。“ 几位表嫂立刻露出心疼的表情。李凤芝拍拍她的手:“没事,有我们呢!到时候生孩子,我们都来帮忙!“ “对!“王翠附和,“我娘会接生,十里八村的孩子有一半是她接生的!“ 叶菁璇感动得眼眶发红,连忙低头喝了口红水掩饰。 吴红梅见状,赶紧岔开话题:“嫂子们尝尝这个核桃,可香了。“ 天色渐暗,吴红梅悄悄溜去厨房准备晚饭。张秀兰和李凤芝也跟去帮忙,三个女人在灶台前忙活,不一会儿就飘出了饭菜香。 孙家过年准备的年货派上了用场——腊肉炒蒜苗、红烧鲤鱼、白菜燉豆腐、凉拌萝卜丝...虽然不算奢华,但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待客的最高规格。 饭桌上,男人们的酒局还在继续。孙逸已经趴在了桌上,嘴里还嘟囔著“我没醉“。 杨森和杨林还算清醒,但说话也开始打结;杨木和杨安年轻,酒量好,正拉著孙玄划拳。 “哥几个,吃饭了!“吴红梅一声吆喝,酒桌上顿时一片欢呼。 眾人挪到里屋,围著炕桌坐好,女人们忙著盛饭端菜,孩子们——杨森和张秀兰的小儿子杨希也跟著来了——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时不时偷夹一块肉吃。 “来,举杯!“杨森作为最年长的表哥,站起身致辞,“祝咱们一大家子新年新气象,日子越过越红火!“ “乾杯!“眾人齐声响应,连已经醉醺醺的孙逸都挣扎著举起了碗。 饭桌上,男人们继续喝酒,女人们则聊著家常。 杨小虎吃饱了,缠著叶菁璇问:“姨,你肚子里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 叶菁璇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小希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弟弟!“男孩不假思索地回答,“妹妹爱哭,麻烦!“ 大人们哄堂大笑。张秀兰作势要打儿子:“胡说什么呢!你妹听见该伤心了!“ 酒足饭饱,天色已晚。杨森看了看窗外:“该回了,再晚路不好走。“ 孙逸虽然醉得厉害,但还记著待客之道:“住...住下唄...炕都...烧好了...“ “不了,“杨森扶起弟弟们,“明天还得上班呢。“ 孙玄和吴红梅把准备好的回礼拿出来——两包白、一条腊肉、几盒罐头,还有叶菁璇亲手织的毛线手套。 杨家兄弟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院门口,两家人依依惜別。夜风很冷,但每个人的心都是热的。 “有空常来!“孙玄握著杨森的手说。 “一定!“杨森重重地点头,“等菁璇生了,我们再来喝喜酒!“ 送走杨家人,孙玄回到屋里。孙逸已经在炕上打起了呼嚕;吴红梅在厨房收拾碗筷。 叶菁璇靠在被垛上,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肚子,脸上带著倦意却满足的微笑。 孙玄走过去,握住妻子的手:“累了吧?“ 叶菁璇摇摇头:“很开心。“她望向窗外的夜空,“玄哥,咱们家真好。“ 孙玄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满天繁星闪烁,像是也在庆祝这个团圆的日子。 正月初四的傍晚,县政府大院的铁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孙玄紧了紧袄领口,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看了看手錶——五点,比平时下班早了半小时,这是春节期间的特別优待。 “小孙!“门卫老张从岗亭里探出头,“今儿个又去拜年啊?“ 孙玄笑著点点头:“是啊,去吴书记家转转。“ 老张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压低声音:“书记家这两天可热闹了,去的人能排到院门外。“ 孙玄道了声谢,快步走向摩托车。 骑车回到家里,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停著几辆自行车。 孙玄嘆了口气,知道又是来给哥哥拜年的客人。自从孙逸当上后勤部长,家里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屋里传来嘈杂的说笑声,孙玄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见堂屋里坐著三四个陌生面孔,吴红梅正忙著倒茶。 见他回来,吴红梅如见救星:“玄子回来了!“ 客人们纷纷起身问好,孙玄也拱手回礼。 屋子里,叶菁璇正靠在炕上看书,见丈夫进来,立刻放下书本:“今天这么早?“ “嗯,提前了点。“孙玄脱下袄掛在衣架上,“外面那些人是谁啊?“ 叶菁璇摇摇头:“不认识,说是哪个公社的干部,来找大哥联络感情的。 “她撑著炕沿慢慢起身,“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孙玄看了看窗外:“六点吧,去早了不合適。“他坐到妻子身边,轻轻摸了摸她隆起的腹部,“累不累?“ 第547章 真拿你小子没办法 叶菁璇摇摇头,但眼下的青黑出卖了她,连续几天的拜年奔波,对孕妇来说確实是个负担。 “要不今晚你別去了,“孙玄心疼地说,“我一个人去吴书记家就行。“ “那怎么行,“叶菁璇立刻反对,“吴婶特意说了要见我的。“ 她拿起梳子整理头髮,“再说了,哪有拜年不带媳妇的?“ 孙玄知道拗不过她,只好帮著准备礼物——两瓶西凤酒、一条香菸、还有叶菁璇亲手织的毛线手套。 六点整,两人穿戴整齐出了门,孙逸还在堂屋陪客人说话,见他们要出门,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吴书记家住在县委大院最里头,果然如老张所说,院门外已经排了几个人,都是等著拜年的干部。 孙玄和叶菁璇排在末尾,寒风中冻得直跺脚。 “孙同志,“前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回过头,惊讶地说,“你也来给书记拜年?“ 孙玄认出是农业局的王科长,连忙握手:“王科长过年好!“又介绍叶菁璇,“这是我爱人。“ 王科长热情地和叶菁璇寒暄,眼睛却不时往孙玄手里的礼物上瞟,似乎在评估分量。 官场拜年,礼物轻重是门大学问,送重了有行贿之嫌,送轻了又显得不尊重。 排了约莫半小时,终於轮到他们。书记家的保姆引著两人进门,客厅里暖意融融,吴书记和夫人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堆满了各式礼品。 “玄子你来了,怎么不直接进来?菁璇快坐下,到家了別见外都是一家人。“ 叶菁璇红著脸问好,递上礼物:“吴叔过年好,婶子过年好,一点小心意。“ 吴书记夫人接过毛线手套,惊喜地说:“哎哟,这手艺真不错!“她拉著叶菁璇坐下,“几个月了?孕吐厉害吗?“ 女人们聊起了孕期话题,吴书记则把孙玄叫到书房。房门一关,外面的喧闹顿时隔绝。 “你小子直接进来就行,非得在外面冻半天?“吴书记递了支烟,开门见山地问。 孙玄双手接过烟,但没有点燃:“那么多领导,我一个小干事怎么能插队呢。“ 吴书记点点头,“嗯,说的是,你这个小干事確实不能插队,要不我给你升升官。“ 孙玄心头一跳,“吴叔,您可別害我啊,我可不像当官,就这样挺好的。“ “你呀,真是拿你小子没办法。” 三个小时后,两人告辞离开。 回到家已是深夜,孙逸屋里的灯还亮著,隱约传出说话声——看来拜年的客人刚走不久。 孙玄轻手轻脚地打水洗漱,生怕吵醒可能已经睡下的哥嫂。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白天上班,晚上拜年,孙玄和叶菁璇的足跡遍布县城各个角落。 刘勇科长家、同事家...每晚回家,都能看到孙逸堂屋里坐著不同的客人,吴红梅嫻熟地招待著,脸上永远掛著得体的微笑。 正月初八晚上,孙玄终於抽空带叶菁璇去了邮局。 往京城的长途电话要提前预约,他们排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叶菁璇的手微微发抖。 当听筒里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时,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妈...是我,菁璇...“ 孙玄站在一旁,看著妻子又哭又笑地和家人通话。 她时而点头,时而轻声应答,像个委屈的小姑娘突然见到了父母。 电话那头似乎换了几个人,叶菁璇的情绪也隨之起伏。 “妈说...生孩子前会来陪我...“掛断电话后,叶菁璇抽泣著说,“爸让我好好照顾自己...爷爷说...说...“ 孙玄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我都听见了。“ 虽然隔著电话,但叶家三位长辈的叮嘱他都听得一清二楚——那是一个家庭对远嫁女儿最深的牵掛。 几天后,邮递员送来一个巨大的包裹,寄件人处写著“叶“。 孙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包裹搬进屋,叶菁璇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各种营养品。 麦乳精、奶粉、蜂蜜、核桃粉...最下面是一个包袱,打开后是十几件婴儿衣服,从出生到周岁的都有,分男女各一套,针脚细密,布料柔软。 叶菁璇拿起一件小小的肚兜,上面绣著“长命百岁“四个红字,针脚有些歪扭,像是新手绣的。 “这是...我妈的手艺...“叶菁璇的眼泪滴在肚兜上,“她从来不会做针线活的...“ 孙玄默默递上手帕。他知道,这些一针一线,都是岳母对女儿和外孙最朴实的爱。 正月十六,春节假期正式结束。 孙玄早早来到採购科,发现同事们都在交流拜年心得。 谁去了哪位领导家,谁收到了什么回礼,谁可能要高升...这些话题在办公室里经久不衰。 下午回家的途中,孙玄意念一动,一个用蓝布层层包裹的包裹凭空出现摩托车的车兜里。 这包裹不大,却沉甸甸的,稜角处被里面的东西撑得方方正正,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规整。 孙玄想起前几天叶菁璇捧著叶家寄来的包裹时眼里的光,里面都是一些贵重东西,能让人红著眼羡慕的宝贝。 “咱可不能让人觉得,菁璇嫁过来受了委屈。”他低声对自己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摩托穿过胡同口时,正好撞见卖冰棍的老汉推著自行车经过,木箱子上盖著厚厚的被,掀开一角就能看见里面绿绿的纸。 孙玄停下买了几根绿豆冰棍,用纸托著往家赶,心里盘算著叶菁璇看到包裹时会是什么表情。 孙玄刚把摩托停稳,厨房的门就“吱呀”一声推开,叶菁璇探出头来,两条麻辫垂在胸前,发梢还沾著点麵粉。 “回来了?”她的声音带著笑意,“我刚和嫂子揉了面,晚上吃葱油饼。” 孙玄仰头看她,阳光穿过她鬢角的碎发,在鼻尖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举起手里的冰棍晃了晃:“接著,再晚就化了。” 叶菁璇接过冰棍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她咬了口冰棍,绿豆的清甜在舌尖化开,眼睛弯成了月牙。 孙玄拎起车斗里的蓝布包裹,“给你看样东西。” 进了屋,孙玄把包裹放在八仙桌上。 “这是啥?”叶菁璇放下冰棍纸,伸手想去碰,指尖快碰到布面时又缩了回来,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打开看看。”孙玄拉过一把木椅坐下,看著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得严严实实的绳结。 蓝布被一层层掀开,露出里面更精致的浅灰色细布,掀开最后一层时,叶菁璇“呀”地低呼了一声。 三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躺在布上,像是睡著了似的。 第548章 护弟媳的嫂子 给叶老爷子的是件中山装,深灰色的卡其布挺括有型,领口和袖口的压线笔直如尺,连最容易磨破的肘部都暗缝了加固的衬布。 给叶父的是件夹克衫,藏蓝色的料子摸上去滑爽,口袋上的拉链是亮闪闪的黄铜色,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给叶母的是件碎衬衫,淡紫色的底布上印著小小的玉兰,瓣的边缘用浅色丝线绣了圈细边,看著就让人想起江南春天的晨雾。 “这……这是沪上的料子?”叶菁璇的指尖轻轻拂过衬衫上的纹,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轻颤。 “托去沪上出差的老张带的。”孙玄说得轻描淡写,拿起那件中山装比划著名,“你看这版型,老张说那边现在时兴这样的,老爷子穿上肯定精神。” 叶菁璇点点头,手指却慢慢收紧了,眉头也跟著蹙了起来。 她把衣服重新叠好,指尖在布面上反覆摩挲著,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玄哥,这些料子太好了……可咱爹娘还没呢,先给我爸妈寄,是不是不太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融进墙上掛钟的滴答声里。 孙玄看著她垂著的眼睫,长而密,像两把小扇子,把眼底的不安遮得严严实实。 “傻丫头。”孙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掌心触到髮辫上的红头绳,“家里的早备好了,比这个还厚实。给咱爹弄了件劳动布的褂子,耐磨,他在地里干活穿正好;给娘扯了块灯芯绒,酒红色的,她不是一直念叨著想要块软和的料子做袄里子吗?” 叶菁璇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真的?” “骗你干啥。”孙玄笑得更欢了,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你看,这是我托人在县城供销社订的,说好了月底就能取。 还给嫂子留了两件,一件碎的,一件素色的,她不是总说上班穿衣裳不方便吗?” 纸条上用铅笔写著几行字,字跡歪歪扭扭的,却把尺寸和样式標的清清楚楚。 叶菁璇捏著纸条,指腹划过“嫂子”两个字时,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想起嫂子每天下班回来,围裙都来不及解就扎进厨房,灶台的火光映著她鬢角的汗珠,总说“菁璇你歇著,嫂子来。” “嫂子肯定喜欢素色的。”她小声说,眼里的犹豫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轻快的笑意。 “她上次跟我说,厂里新来了个女同志,穿了件月白色的的確良,看著可文静了。” “那咱就给她弄件月白色的,比的確良还软和。” 孙玄说著,把衣服重新包好,“明天我去邮局寄,正好把你给咱妈织的围巾一起寄走。” 叶菁璇“嗯”了一声,转身去厨房端刚烙好的葱油饼。 金黄的饼子冒著热气,葱的香味混著面香飘过来,孙玄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他悄悄摸了摸裤兜,那里空无一物,可他却像能摸到空间里堆积如山的布料——有从五十年代的苏联进口布,也有未来式的轻薄纤维料,整整齐齐地码在看不见的货架上,比县城最大的供销社还要丰盛。 系统签到时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的瞬间,那种冰冷的机械音和此刻屋里温暖的烟火气,像是两个永远不会相交的世界。 “在想啥呢?”叶菁璇端著盘子出来,把一块最大的饼子递给他,“快吃,凉了就不脆了。” 孙玄咬了一大口,饼皮的酥脆混著葱油的香在嘴里炸开。 他看著妻子眼里映出的灯光,忽然觉得这样挺好——有些秘密就该烂在肚子里,就像有些温柔,总得藏在最不经意的地方。 时间就这样匆匆流逝,眨眼间就来到了,1969年四月的傍晚。夕阳將孙家小院的土墙染成橘红色。 院角的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孙逸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进院子。 “哥回来了?“孙玄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孙逸“嗯“了一声,把公文包掛在门后的钉子上,一屁股坐在了条凳上。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摸出菸袋,手指因为连日劳作而微微发抖。 孙玄从里屋出来,手里拿著火柴,他划著名火给孙逸点了根烟,凑到孙逸面前:“哥,你这是咋了,怎么看著这么累?“ 孙逸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这几天都快忙死了,歇脚的时间都没有“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孙玄给自己点了一支一支,两人沉默地抽著烟。 堂屋里很快瀰漫起菸草的辛辣气味,混合著窗外飘来的炊烟,构成了一幅典型的北方农家黄昏图景。 “你们採购科呢?“孙逸终於开口,声音放鬆了些,“最近忙不?“ 孙玄摇摇头,菸灰隨著动作飘落:“基本物资都到位了,现在就分配些零碎东西。“ 他顿了顿,“不过听说下个月要调拨一批新农机,到时候又有的忙了。“ 孙逸羡慕地嘆了口气:“还是你们部门好啊,不用天天往地里跑。“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这几天跟著吴书记下乡检查春种,腿都快走断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接著是吴红梅洪亮的嗓音:“菁璇,你別动!放著我来!“ 兄弟俩相视一笑。自从叶菁璇的肚子大得嚇人后,吴红梅就像护崽的母鸡似的,什么活都不让她碰。 “嫂子又拦著菁璇干活呢?“孙玄笑著问。 孙逸点点头:“可不是,今早我还看见她抢著给菁璇穿鞋呢。“ 他模仿妻子的语气,“'你弯不下腰,嫂子帮你!'“ 厨房里,叶菁璇无奈地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吴红梅麻利地翻炒著锅里的白菜。 灶膛里的火光照亮了吴红梅汗津津的脸,她时不时用袖子擦擦额头,但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嫂子,我帮你剥个蒜总行吧?“叶菁璇试探地问。 吴红梅头也不回:“坐著別动!那蒜味冲,待会儿又该噁心了。“ 她转身从橱柜里抓了把瓜子塞给叶菁璇,“嗑会儿瓜子,饭马上好。“ 叶菁璇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確实大得惊人,像揣了个小西瓜。 城里的接生婆来看过,说八成是双胞胎,让她多休息。 自那以后,吴红梅就把她当成了易碎品,连倒水都不让她自己来。 “嫂子,你怀佑安他们的时候也这么辛苦吗?“叶菁璇轻声问。 吴红梅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可不是!那俩小子在肚子里就不安生,整天拳打脚踢的。 “她往锅里撒了把盐,“你这就文静多了,估计有一个闺女。“ 叶菁璇温柔地抚摸著自己的肚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549章 夫妻二人的担忧 她和孙玄早就猜测是双胞胎,但听有经验的人这么说,心里还是涌起一股奇妙的喜悦。 “孙哥那时候可傻了,“吴红梅继续道,声音里带著笑意,“天天趴我肚子上听动静,有一回被佑安踹了一脚,嚇得他差点摔地上!“ 叶菁璇“噗嗤“笑出声,想像著一向稳重的孙逸惊慌失措的样子。 锅里的白菜炒出了水分,“滋滋“作响。吴红梅加入一勺豆瓣酱,香气立刻在狭小的厨房里炸开。 叶菁璇的胃里突然一阵翻腾,她赶紧捂住嘴。 “又反酸了?“吴红梅立刻放下锅铲,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慢点喝。“ 叶菁璇小口啜饮著,等那阵噁心感过去。怀孕后期的各种不適接踵而来:腰酸背痛、腿脚浮肿、胃里反酸...但想到即將出世的孩子,这些都不算什么。 堂屋里,孙家兄弟的谈话转到了家庭计划上。 “菁璇快生了吧?“孙逸掐灭菸头,问道。 孙玄点点头:“大概还有一个多月吧。“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不过双胞胎可能会提前。“ 孙逸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別担心,你嫂子生过两个,有经验。“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娘接来?“ 孙玄回答,“娘说等快生了就来住段时间。“ 厨房里飘出燉肉的香气,两人的肚子不约而同地“咕嚕“叫了起来。 孙逸站起身:“我去看看饭好了没。“ 他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吴红梅在说:“...那时候疼得我直撞墙,你哥在门外哭得比孩子还大声...“ 孙逸尷尬地咳嗽了一声,里面的谈话立刻停止了。 吴红梅转头看见丈夫,立刻指挥道:“来得正好,把饭端出去!“ 晚饭很简单:炒白菜、燉土豆、一小碟腊肉和玉米面窝头。孙玄特意把腊肉往叶菁璇面前推了推:“多吃点肉。“ 叶菁璇摇摇头:“最近闻不了荤腥。“她夹了块土豆,小口吃著。 吴红梅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对了,今儿个我碰见邮递员小张,说有个京城来的包裹,明天给送来。“ 饭后,孙玄主动收拾碗筷。吴红梅本想阻拦,但看到孙逸疲惫的神色,便没再坚持。 她扶著孙逸进了里屋,不一会儿就传出孙逸响亮的鼾声。 厨房里,孙玄小心翼翼地洗著碗,生怕吵醒哥嫂。叶菁璇坐在一旁,借著煤油灯的光亮缝製一件小衣服。 她的针脚细密均匀,在领口处还绣了朵小。 “別做了,伤眼睛。“孙玄擦乾手,轻轻夺过针线。 叶菁璇揉了揉发酸的后腰:“閒著也是閒著。“她突然“哎哟“一声,皱起眉头。 孙玄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要生了?“ 叶菁璇摇摇头,笑著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又踢呢,准是嫌我坐得太久了。“ 孙玄感受著手心下有力的胎动,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那里有两个小生命,流著他的血,继承著他的基因,很快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了。 “玄子,“叶菁璇突然轻声问,“要是...要是生的时候出什么事...“ “別胡说!“孙玄打断她,“有我在,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叶菁璇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我就是有点怕...“ 孙玄把她搂进怀里,感受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 心里一阵发紧,但嘴上却安慰道:“没事的,这些我都有数,肯定会顺利的生下的。“ 院外传来几声犬吠,接著是巡逻民兵的脚步声。 这是这个年代特有的夜的声音。煤油灯的火焰轻轻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为一体。 夜深了,孙玄扶著叶菁璇回到他们的小屋。炕已经烧热,被褥散发著阳光的味道——吴红梅白天刚晒过。 叶菁璇侧躺著,孙玄轻轻为她按摩浮肿的小腿。 “家里红不多了,明天我去供销社买点红,“孙玄小声说,“听说生孩子时喝红水有力气。“ 叶菁璇已经半睡半醒,含糊地“嗯“了一声。月光透过窗户纸,温柔地笼罩著她的脸庞。 孙玄心里也有点发慌,虽然他自己的医术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峰,但这种时候他还是感觉有点担心。 这天清晨,孙玄刚在办公室坐下,椅子还没捂热,郑源就笑眯眯地推门进来:“玄子,吴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孙玄心里“咯噔“一下,吴书记是县里的一把手,一般没啥事不会找他的。 他整了整衣领,跟著郑源穿过县政府略显陈旧的走廊。 阳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吴书记办公室的门半开著,里面传来翻阅文件的声音。 郑源轻轻敲了敲门:“书记,孙玄来了。“ “进来!“吴书记的声音洪亮有力。 推门进去,孙玄看见吴书记正伏案批阅文件,桌上摆著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冒著热气。 书记抬起头,方脸上掛著笑容:“玄子啊,坐。“ “你小子这几天没啥事情吧?“ “採购科最近工作都安排妥当了,没什么紧急任务。“ “那好,“吴书记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標誌性的藏蓝色中山装。 “跟我去下面公社转一圈,春种开始也有一段时间了,去看看情况。“ 孙玄立刻站起来:“是,书记。“ 吴书记哈哈大笑,拍了拍孙玄的肩膀:“什么是不是的,啥时候你变得这么乖巧了。“ 他眨了眨眼,“怎么,不乐意陪我下乡?“ 孙玄连忙摇头:“吴叔您说笑了,您就是让我现在去掏大粪,我也不敢拒绝啊。“ 这话把吴书记逗得前仰后合,差点打翻了搪瓷缸:“好小子,走,车等著呢。“ 楼下,郑源已经把那辆军绿色吉普车发动起来了,排气管“突突“地冒著白烟。 见领导下来,郑源立刻跳下车,用袖子擦了擦后座並不存在的灰尘。 “先去孙玄他们村看看,“吴书记钻进车里说道。 郑源利落地掛挡,吉普车缓缓驶出县政府大院。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骑自行车的干部向吉普车投来好奇的目光。 孙玄坐在副驾驶,透过挡风玻璃望著逐渐开阔的田野。 一出县城,景象立刻不同了,道路两旁是无边无际的农田,远远望去,像一块巨大的调色板。 新翻的泥土是深褐色的,刚出苗的麦田是嫩绿色的,间或有一两块金黄色的油菜地点缀其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田间劳作的人群,像蚂蚁一样散布在广袤的土地上。 “今年墒情不错啊。“吴书记摇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泥土味的空气。 第550章 下乡劳动 孙玄点点头,作为农村长大的孩子,他自然知道“墒情“指的是土壤湿度——春种最关键的因素之一。太干种子不发芽,太湿又会烂根。 吉普车在土路上顛簸前行,不时惊起路边觅食的麻雀。 “看那边!“郑源突然指著远处一片田地,“那是你们村的吧?“ 孙玄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十號人正在田里忙碌,有人扶犁,有人撒种,还有人跟在后面覆土。 虽然距离还远,但那热火朝天的场面已经让人感受到蓬勃的生机。 车刚停在地头,就引来不少目光。正在田边休息的几个老汉眯起眼往这边张望,有个眼尖的突然喊起来:“是玄子,玄子回来了!“ 孙玄刚下车,就被认出来了。几个半大孩子扔下手里的活计,飞奔过来,围著吉普车又摸又看。 他们穿著打补丁的衣裤,脸上沾著泥点,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去去去,別碰坏了公家的车!“正是村里孙老六赶过来,呵斥孩子们。 “六叔,您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啊。“ 孙老六也笑了起来,“硬朗著呢!能吃能睡能干活!“ 他这才注意到从车后座下来的吴书记,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书...书记也来了?“ 吴书记摆摆手:“老哥哥別紧张,我就是来看看春种。“他指了指田地,“今年怎么样?“ 提到庄稼,孙老六立刻来了精神:“好著呢!冬雪足,墒情好,你看这土——“他弯腰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然后伸到吴书记面前,“一捏成团,一摔就散,正是播种的好时候!“ 吴书记学著样子也捏了把土,讚嘆道:“老把式就是不一样,比气象站的报告还准!“ 地里干活的人们陆续围了过来,孙玄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儿时的玩伴孙大壮,现在已经是个结实的汉子。 总爱逗他的婶子,腰弯得更厉害了;还有几个知青模样的小伙子,晒得黝黑,已经完全看不出城里人的样子。 “玄子,听说你要当爹了?“一个婶子用围裙擦著手,笑眯眯地问。 孙玄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快了,快了。“ “准是双胞胎!“婶子信誓旦旦地说,“你媳妇的肚子那么大,准错不了!“ 眾人说笑间,大队长孙永年闻讯赶来。他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满泥巴。 “吴书记,小玄子,“孙永年搓著手,有些侷促,“不知道你们来,也没准备...“ 吴书记打断他:“准备什么?我们是来干活儿的!“说著就脱下外套,捲起袖子,“给我把锄头!“ 这举动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县委书记要下地干活?孙永年不知所措地看向孙玄。 “吴叔是认真的,“孙玄小声说,“给我也拿件工具吧。“ 很快,吴书记挥舞著锄头加入了翻地的队伍,孙玄则被分配到播种组。 他接过一个装著麦种的布袋,熟练地挎在腰间,抓起一把种子,像小时候跟著父亲学的那样,手腕一抖,种子便均匀地撒了出去。 “可以啊玄子!“孙大壮在一旁笑道,“还以为你进城当干部,把老本行忘了呢!“ 孙玄笑而不答,继续专注地撒种。这动作看似简单,实则大有学问——撒得太密浪费种子,太稀又影响產量。 他记得父亲说过,好的庄稼把式,一把种子撒出去,落地声像下雨一样均匀。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田里没人喊累,只有此起彼伏的劳动號子和偶尔的笑声。 妇女们排成一排,弯腰点种,动作整齐得像训练有素的士兵;老汉们扶著犁,吆喝著耕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则负责最重的活计——往地里运粪肥。 中午时分,地头来了几个挎著篮子的妇女,是送饭的,孙母也在其中。简单的窝头咸菜,一大桶绿豆汤,就是劳作一上午的慰藉。 吴书记和孙玄被让到树荫下的“上座“,孙老六还特意端来一小碟珍藏的酱豆腐。 “书记,將就著吃点,“孙老六不好意思地说,“农村没啥好东西。“ 吴书记拿起个窝头,掰开夹了块酱豆腐,大口吃起来:“香!比县里食堂的馒头好吃多了!“ 孙玄注意到,书记的手掌已经磨出了水泡,但他毫不在意,吃得津津有味。这让他对这位领导,这位叔叔又添了几分敬意。 饭后稍作休息,劳动继续。下午的太阳更毒了,孙玄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 这时,孙大伯和孙父还有孙三叔,三人过来后说道:“玄子,你赶紧歇一歇吧,把你都多久没下地了,这些活可不是你能干的。” 孙玄的腰酸得厉害,但看著身边六七十岁的老人都没喊累,便咬牙坚持著。 “大伯、爹、三叔,没事,我身体好著呢,这么多点活不算啥。” “农业学大寨!“地头突然传来一声口號,是个年轻知青喊的。 “深挖洞,广积粮!“其他人立刻响应。 这口號像一剂强心针,让疲惫的人们又振奋起来。 孙玄看到,就连那些最年长的老汉,也跟著喊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里都洋溢著干劲。 傍晚时分,一天的劳动结束了,孙玄帮著收拾工具。 吴书记正在和孙永年说话,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郑源则被一群孩子围著,讲县城里的新鲜事。 “玄子,“孙老六悄悄拉过孙玄,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我家祖传的保胎方子,给你媳妇带上。“ 孙玄刚要推辞,老人已经把小包塞进他口袋:“城里大夫的方子好是好,但咱们老祖宗的东西也不差。“ 孙玄只好谢过孙老六,收下了东西。 就在这时,孙父走过来道:“吴书记,小郑,玄子回家吃饭吧,饭都做好了,吃完了再回去吧。” 在外面孙父说话还是很正式的,吴书记掏出烟给孙父散了一根,两人点上烟后,吴书记说道:“那就吃完了再回去,又得麻烦嫂子了。” “哎呀,有啥麻烦的。”孙父说完就在前面带起了路。 吃完饭,回程的吉普车里,吴书记闭目养神,忽然开口:“玄子啊,今天有什么感想?“ 孙玄望著窗外渐渐远去的田野,沉思片刻:“老百姓太不容易了...这么辛苦地劳作,就为了一口饭吃。“ 吴书记睁开眼睛,目光炯炯:“是啊,所以我们这些当干部的,更得为他们著想。“ 他拍了拍司机的座椅,“郑源,明天安排一下农业局的会,討论增加化肥配额的事。“ 吉普车在夕阳中驶回县城,孙玄回头望去,田野里劳作的人们已经变成一个个小黑点,但那份勤劳坚韧的精神,却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他想起了父亲常说的话——土地是最诚实的,你付出多少汗水,它就回报多少粮食。 这一刻,孙玄忽然明白了自己工作的意义。 第551章 突然来到的叶母 1969年5月的晌午,县政府採购科的吊扇在头顶“吱呀“转动,却驱散不了初夏的燥热。 孙玄把最后一张採购单归档,抹了把额头的汗,转头对同事王二林道:“这天儿热得邪乎,才五月就跟三伏天似的。“ 王二林解开领口扣子,拿著报纸扇风:“可不是,我媳妇说家里炕都烫屁股了。“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农机站新来了个女技术员,长得可水灵了...“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门卫老张探进半个身子:“小孙,门口有人找你。“ 老张脸上带著少有的兴奋,“我看那气质不像咱这边的人,倒像是大城市来的。“ 孙玄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大城市来的?他在脑海里飞快地搜寻可能的人选,忽然一个激灵——该不会是...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下楼,王二林好奇地跟在后面。 县政府大门口,一个穿著浅灰色列寧装的中年妇女正背对著他们,身姿挺拔如白杨,脚边放著两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即使只看背影,也能感受到与这个小县城格格不入的气质。 “妈!“孙玄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那妇人转过身来,眉眼间与叶菁璇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从容,正是叶菁璇的母亲。 “小孙。“叶母微笑著点点头,声音温和却自带一种教书先生特有的清晰咬字。 孙玄一时手足无措,连忙上前接过行李:“您怎么来了?这大老远的...菁璇知道吗?“ 叶母扶了扶眼镜:“请了一个月假,来陪菁璇生產。“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没提前说,想给她个惊喜。“ 孙玄这才注意到岳母眼下的青黑和略显疲惫的面容。 从京城到这个小县城,一千多公里,要坐两天多的火车,年轻人尚且吃不消,何况是年近五十的岳母。 “二林哥,“孙玄转头对看呆了的王二林说,“帮我跟科长请个假,我先回家了。“ 没等回应,孙玄已经拎起行李,引著叶母往车棚走去。 他的那辆挎斗摩托车停在最里面,黑色的车身被晒得发烫。 “妈,您坐这儿。“孙玄用袖子擦了擦挎斗里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把岳母扶上车斗,又把行李捆在后座。 他特意多垫了层旧袄,生怕顛著叶母。 摩托车发动时,叶母明显紧张起来,手指紧紧抓住车斗边缘。 孙玄注意到了,把车速放到最慢,遇到坑洼处还特意绕行。 五月的风裹挟著槐香拂面而来,吹散了叶母紧绷的神情。 “县城还不错啊。“叶母望著路边的建筑,轻声评价。 孙玄点点头:“去年新修了百货大楼,等菁璇休息日,我带你们去逛逛。“ 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孙家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白墙灰瓦,院门漆成朱红色,门楣上还贴著春节时的“福“字,虽然褪了色,却透著家的温馨。 孙玄掏出钥匙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妈,哥嫂他们都上班去了,菁璇也得下午才回来。“ 孙玄把行李放在堂屋门口,“您先歇会儿,我去给您收拾间屋子。“ 叶母站在院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细节:晾衣绳上隨风轻摆的衣裳,墙角整齐堆放的柴火,窗台上几盆开得正好的月季... 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似乎对女儿的生活环境还算满意。 堂屋里,孙玄麻利地沏了杯茉莉茶。他知道叶母是讲究人,特意用了景德镇瓷杯,而不是家里常用的搪瓷缸。 “妈,您喝茶。“孙玄双手捧著茶杯,恭敬地递上,“我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那儿安静,窗户正对槐树,凉快。“ 叶母接过茶杯,端著茶杯喝了起来。 西厢房平时也是用来当做客房,但吴红梅每周都会打扫,所以並不脏乱。 他抱来一床新弹的被,铺床时又多加了一层褥子——京城人睡惯了床垫,怕是不习惯北方的硬炕。 窗欞擦得透亮,书桌上摆了瓶野,连痰盂都刷洗得乾乾净净。 “妈,屋子收拾好了。“孙玄站在门口,有些侷促地搓著手,“您要不要先歇会儿?我去做饭。“ 叶母走进西厢房,惊讶地挑了挑眉。 房间虽简朴,却处处透著用心:枕头上铺著绣毛巾,床头柜上放著盏煤油灯,连窗帘都是新换的蓝底白布。 她摸了摸被褥,柔软蓬鬆,带著阳光的味道。 “很周到。“叶母淡淡地评价,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 孙玄鬆了口气,转身钻进厨房,厨房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他系上围裙,从缸里舀出白面,开始和面擀麵条——京城人讲究“出门饺子回家面“,虽然岳母不是从远行归来,但这碗接风面不能少。 和面时,孙玄想起叶菁璇说过,她母亲胃不好,吃不得太油腻。 於是他又揉了块死面,准备烙几张清淡的葱饼。 灶台上掛著过年醃的腊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切了小块,剁成肉末蒸了个鸡蛋羹——孕妇需要营养,叶母舟车劳顿,也该补补。 正忙活著,身后传来脚步声。叶母站在厨房门口,惊讶地看著女婿熟练地揉面、擀饼,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似作偽。 “妈,您怎么起来了?“孙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儿油烟大,您去堂屋等著吧,一会儿就好。“ 叶母摇摇头:“我在火车上睡够了。“她走近灶台,看了看准备的食材,“菁璇说你做饭很好吃。“ 孙玄耳根一热:“就会几个家常菜,比不得京城的口味。“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橱柜深处掏出个小纸包,“对了,这是我从供销社买的茯苓饼,听说京城人都爱吃这个。“ 叶母接过纸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种京味小吃在外省並不多见,女婿显然是特意寻来的。 她拆开尝了一口,虽不如京城老字號的正宗,但甜度適中,枣泥馅儿香而不腻。 “挺好的。“叶母轻声说,语气也更加柔和了。 孙玄像是得了莫大的鼓励,更加卖力地展示厨艺。 麵条擀得薄如蝉翼,下锅一滚就熟;葱饼外酥里嫩,层次分明;就连最普通的炒白菜,也因为火候恰到好处而格外爽脆。 饭菜上桌时,叶母注意到自己的碗里比孙玄那碗多了一个荷包蛋——这是农村待客的最高礼节。 她没作声,只是默默地把蛋夹成两半,拨了一半到女婿碗里。 “妈,您吃您的...“孙玄受宠若惊。 “我不饿。“叶母打断他,语气虽淡却不容拒绝,“你在上班,多吃点。“ 第552章 丈母娘很满意 这顿简单的家常饭吃得安静却温馨。饭后,孙玄抢著洗碗,叶母则回到西厢房整理行李。 当她打开衣柜准备掛衣服时,发现里面已经放了几颗樟脑丸——防虫防蛀,正是她这个年纪的人最在意的细节。 衣柜角落还躺著个热水袋,洗得乾乾净净,橡胶管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院子里传来水声,叶母透过窗户看见孙玄正在洗衣服。 他蹲在水井旁,用力搓洗著一条孕妇裙——那是叶菁璇的。 五月的井水依然冰凉刺骨,女婿的手冻得通红,却洗得格外认真,连领口袖口的汗渍都不放过。 叶母站在窗前,久久未动。她忽然明白了女儿为何会在信中那样描述孙玄:“他或许不会说漂亮话,但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他都放在心上...“ 下午五点,孙玄轻敲西厢房门:“妈,我去接菁璇下班,您要一起吗?“ 叶母整理了一下衣襟:“好。“ 去育儿所的路上,孙玄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岳母的步调。 路过供销社时,他突然停下来:“妈,您等我一下。“ 不一会儿,他拿著瓶橘子汽水跑回来,瓶盖上还插著吸管:“天热,您喝点凉的解暑。“ 叶母接过汽水,冰凉甜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她看著女婿额头的汗珠和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个乡下小伙子,或许比那些门当户对的京城子弟,更懂得什么是爱。 育儿所里面孩童的声音远远传来,叶母的心跳加快了。她整了整衣领,目光紧锁在校门口。 当叶菁璇挺著硕大的肚子出现在视线中时,叶母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菁璇!“孙玄高声喊道,声音里满是雀跃,“你看谁来了!“ 叶菁璇茫然抬头,隨即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妈...?“一声带著哭腔的呼唤,穿越了一千多公里的距离,穿越了一年的思念。 叶母快步上前,將女儿搂入怀中。孙玄站在一旁,看著母女相拥的画面,悄悄抹了抹眼角。 叶母紧紧搂著女儿,感受到女儿隆起的腹部抵在自己身上,那是她尚未出世的外孙。 一年多没见,女儿变了模样,圆润的脸蛋更显丰腴,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为人妻母的温柔。 “菁璇,別哭了,“叶母轻拍女儿的后背,自己的声音却哽咽了,“现在你可不能哭啊,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叶菁璇连忙用袖子擦眼泪,却越擦越多:“我是见到你太高兴了...高兴的哭了...“ 她突然抓住母亲的手臂,一连串问题像珠子般滚落,“妈,你怎么这时候来了?爷爷和爸呢?他们来了吗?家里没出什么事吧?爷爷和爸还好吗?“ 叶母被这一连串问题逗笑了,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你这丫头,问这么多我一时怎么回答啊。“ 孙玄轻轻扶住妻子的肩膀:“妈,菁璇,咱们边走边说吧。“ 三人沿著林荫道慢慢往家走,叶母左手挽著女儿,孙玄跟在半步之后,眼睛却一直关注著妻子的步伐,生怕她被石子绊到。 “家里都挺好的,“叶母终於开口,声音轻柔如春风,“你爷爷身体也很硬朗,每天还能打两小时拳。“ 她顿了顿,“这次你爷爷也想来,但他老人家岁数大了,我们不放心就没让他来。“ 叶菁璇的眼圈又红了:“爷爷的腿还疼吗?冬天来信说受了寒...“ “早好了!“叶母笑著摇头,“开春后天天去公园遛弯,比我还精神。“ 她捏了捏女儿的手,“你爸部队的事情太忙了,也来不了。他们爷俩都盼著你和孙玄带著孩子去京城呢。“ 孙玄立刻上前一步:“妈,您放心,等孩子过了三个月,我和菁璇就带著孩子去京城看爷爷和爸。“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像是立下军令状。 “好,好。“叶母满意地点点头,眼角皱纹舒展开来。 一路上,母女俩的谈话像春溪般流淌不息。 叶母说起京城的变化:大街新开了家点心铺,叶老爷子最爱吃的豌豆黄终於有了著落。 胡同口的老槐树去年被雷劈了,街坊们合力种了棵新树;叶父升了副军长长,肩章上多了颗星... 叶菁璇则给母亲讲述自己在孙家的生活。 说到孙母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婆婆待我像亲闺女似的,知道我怀孕后,连洗脚水都帮我打好。“ 她压低声音,“村里有个长舌妇说我娇气,被婆婆听见了,当场就懟了回去。“ 叶母欣慰地点头,却又听女儿说道:“最护著我的是嫂子。“ 叶菁璇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意,“有次几个妇女嚼舌根,说我是城里来的娇小姐,配不上孙玄,还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 孙玄在后面听得眉头一皱:“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叶菁璇摆摆手:“嫂子不让告诉你,怕你衝动。“ 她转向母亲,“结果嫂子当场就跟她们吵起来了,有个女人说话难听,嫂子直接...“她做了个扇耳光的动作。 “啊呀!“叶母轻呼一声,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这...这也太...“ “太解气了!“叶菁璇接过话头,难得露出几分少女时的俏皮,“后来那家人还来闹,被大哥几句话就懟回去了。大哥说...“ 她学著孙逸粗声粗气的样子,“'我弟媳是京城来的高材生,嫁到我们孙家是我们祖上积德,谁再敢乱说,別怪我孙逸不客气!'“ 叶母听得心头髮热,她原本担心女儿远嫁会受委屈,没想到孙家人如此护短。 尤其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吴红梅,能为弟媳妇动手打人,这份情谊实在难得。 “嫂子在家里更是处处护著我,“叶菁璇继续道,“做饭不让我沾手,衣服抢著洗,连我咳嗽一声她都紧张得不得了。“ 她摸了摸肚子,“这些小孩衣服,有一半都是嫂子熬夜做的。“ 叶母的眼眶又湿润了,作为母亲,她最在意的莫过於女儿过得好不好。 现在看来,女儿不仅没受委屈,反而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疼著。 转过一条小巷,孙家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哥嫂还没下班,““妈,您和菁璇先歇会儿,我去做饭。“ 叶母本想帮忙,却被女儿拉住了:“妈,让玄哥做吧,他手艺可好了。“语气里满是骄傲。 厨房里,孙玄系上围裙,麻利地生火淘米。叶菁璇拉著母亲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继续她们的私房话。 透过敞开的窗户,能看见孙玄忙碌的身影——他切菜的刀工嫻熟,炒菜时手腕一抖,锅里的白菜便翻出漂亮的弧线。 第553章 和吴红梅打成一片的叶母 “小孙真会做饭?“叶母小声问,印象里农村男人是从不下厨的。 叶菁璇点点头:“结婚第二天就给我熬了红小米粥,说是婆婆教的,对女人好。“ 她脸上泛起红晕,“后来我孕吐厉害,他天天变著样做吃的,连京城小吃都会做。“ 正说著,孙玄端来一碗冰银耳羹:“妈,您先垫垫肚子,饭还得一会儿。“ 又递给叶菁璇一杯温牛奶,“小心烫。“ 叶母接过碗,银耳燉得晶莹剔透,汤色清亮,上面飘著几粒枸杞,正是京城人喜欢的甜品味。 她尝了一口,甜度恰到好处,银耳入口即化,显然是用心熬煮多时的。 “小孙手艺確实不错。“叶母由衷讚嘆。 孙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娘比差远了,菁璇老说想念您做的打滷面。“ “这还不简单?“叶母笑道,“明天我做给你们吃。“ 厨房里的气氛越发融洽,叶母注意到,虽然厨房用具简陋,但每样都擦得鋥亮;调料虽不多,却摆放得整整齐齐。 最让她惊讶的是,孙玄竟然知道把生薑切片贴在碗柜內侧防蟑螂。 “玄子跟谁学的这法子?“叶母好奇地问。 孙玄正在炒菜,头也不回地说:“去年菁璇在信里提过您这么做,我就记下了。“ 这样的小细节让叶母心头一热。女婿不仅记得女儿隨口提过的事,还实实在在地用在了生活中。 她忽然明白女儿为何会在信中说:“玄子或许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他记得我说过的每句话。“ 天色渐暗时,院门“吱呀“一声响,接著是吴红梅爽朗的嗓音:“菁璇!看我买了什么?供销社新到的山楂糕,你不是老说想吃酸的吗?“ 叶菁璇连忙起身:“嫂子回来了!“她拉著母亲迎出去,“妈,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红梅嫂子。“ 吴红梅站在院当中,手里提著个油纸包,看见叶母明显一愣。 她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齐耳短髮,圆脸上带著健康的红晕,眼睛大而明亮,整个人透著股利落劲儿。 “这...这是阿姨?“吴红梅结结巴巴地问,手里的油纸包差点掉地上。 叶母上前一步,握住吴红梅的手:“红梅是吧?菁璇老提起你,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嫂子。“ 吴红梅的脸“腾“地红了:“这丫头净瞎说...“她突然想起什么,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阿姨您坐,我去泡茶!“ 叶母笑著拦住她:“別忙活了,孙玄在做饭呢。“ 她打量著这个为女儿出头的媳妇,越看越喜欢,“红梅,谢谢你这么照顾菁璇。“ 吴红梅摆摆手:“应该的,菁璇就像我亲妹子似的。“ 她凑近叶母,压低声音,“阿姨您放心,在孙家没人敢给菁璇气受,我和婆婆都护著她呢!“ 正说著,孙逸也下班回来了,这个高大魁梧的汉子见到叶母,规规矩矩地问道:“阿姨,您来了。“ “你就是菁璇提到的大哥孙逸吧,阿姨谢谢你们一家对菁璇的好。” 孙逸红著脸,挠了挠头,“阿姨,菁璇嫁到我们家就跟我们是一家人,都是应该的。” 叶母笑著点著头,很明显他对孙玄的家人韩满意。 晚饭时,孙玄做了四菜一汤:红烧鲤鱼、蒜蓉空心菜、木耳炒肉片、凉拌黄瓜和紫菜蛋汤。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摆盘也讲究。叶母注意到,鱼肚子上的肉全夹到了她和叶菁璇碗里,男人们只吃鱼头和鱼尾。 饭桌上,吴红梅不停地给叶母夹菜,讲著一些趣事。 孙逸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叶母说话都认真听著,孙玄则时刻关注著妻子的需求,水杯从没空过半截。 这样和谐的家庭氛围,让叶母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饭后,吴红梅抢著洗碗,孙逸去烧洗澡水,孙玄则陪著叶母和妻子在院子里乘凉。 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空气中瀰漫著月季的芬芳。 叶母握著女儿的手,轻声道:“菁璇,妈现在放心了。“她看了看正在收拾桌子的孙玄,又补充一句,“你嫁了个好人家。“ 叶菁璇靠在母亲肩上,满足地嘆了口气。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最爱的丈夫,最亲的母亲,最好的哥嫂,还有即將出世的孩子,都在身边。 这样的团圆,比任何金银財宝都珍贵。 夜色渐深,但孙家小院的灯光依然温暖。明天太阳升起时,这里又將充满欢声笑语。 而对於叶母来说,这次突如其来的探亲,已经给了她最想要的答案——女儿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1969年5月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孙玄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从炕上爬起来,生怕惊动身旁熟睡的妻子。 叶菁璇侧臥著,隆起的腹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孙玄穿好衣服,俯身在妻子额头上轻轻一吻:“菁璇,你今天別去上班了,在家陪妈吧。“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拂过,“我去给你请假,等生完孩子再说上班的事。“ 叶菁璇在睡梦中“嗯“了一声,无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算是答应了。 孙玄给她掖好被角,又检查了窗户是否漏风,这才躡手躡脚地出了门。 院子里,晨露未乾,空气里飘著槐的甜香。 孙玄伸了个懒腰,拿起搪瓷缸和毛巾去院子一角洗漱。 井水冰凉刺骨,泼在脸上顿时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正当他弯腰洗脸时,厨房的灯突然亮了,橙黄的光线透过窗纸,在院子里划出一方温暖的区域。 孙玄擦了把脸,好奇地走向厨房。按理说这个点只有嫂子吴红梅会起来做早饭,但今天叶母在,孙玄也就想著今天他早点起来做早饭,没想到还是起晚了,厨房已经有人了。 孙玄掀开蓝布门帘,却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灶台前,吴红梅正麻利地揉著麵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而本该是客人的叶母,居然也繫著围裙站在一旁,手里择著青菜。 两个女人低声交谈,不时发出轻笑,儼然一对相处多年的母女。 “妈,嫂子,你们...“孙玄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叶母回过头,“小孙起来啦?快去坐著,早饭马上好。“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她每天都会做的事。 吴红梅也笑道:“玄子,阿姨非说要帮忙,我拦都拦不住。“ 孙玄挠挠头,识趣地退了出去。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心里暖融融的。 按照农村规矩,客人是不该下厨的,更何况是岳母这样的贵客。 但叶母显然没把自己当外人,这比任何客套话都更能说明问题。 堂屋里,孙逸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整理公文包。 第554章 叶菁璇夸婆家 见弟弟进来,他挑了挑眉:“看见了吧?天没亮就起来了,非要帮忙做饭。“ 孙玄会意地笑了:“菁璇隨她妈,看著文静,骨子里倔著呢。“ 不一会儿,早饭上桌了——金灿灿的小米粥、雪白的馒头、一碟醃黄瓜,还有叶母特意为女儿蒸的鸡蛋羹。 最让人意外的是,居然有一小盘京酱肉丝,虽然豆皮换成了自家烙的薄饼,但那浓郁的酱香瞬间勾起了叶菁璇的思乡情。 “妈!“叶菁璇不知何时也起来了,站在厨房门口,睡眼惺忪却掩不住惊喜,“您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叶母擦了擦手,帮女儿拢了拢睡乱的长髮:“你上封信里提了一句,说孕吐好了,突然想吃京酱肉丝。“ “我带了甜麵酱来,正好用上。“ 孙玄这才明白,岳母行李里那些瓶瓶罐罐,原来都是为女儿准备的。 看著叶菁璇像孩子般雀跃的样子,他忽然有些鼻酸——这就是母亲的爱,跨越千山万水,藏在最细微的角落。 饭桌上,叶母不停地给女儿夹菜,目光却扫过在座的每个人。 她注意到,那盘京酱肉丝,孙家兄弟一筷子都没动,儘管他们的眼神泄露了渴望。 吴红梅把鸡蛋羹全推到了叶菁璇面前,就连最普通的醃黄瓜,也被摆在了孕妇触手可及的位置。 这些无声的细节,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 吃完早饭,孙玄起身收拾碗筷:“妈,我去上班了,菁璇今天就麻烦您照顾了。“ 叶母摆摆手:“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送去。“ 孙玄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单位有食堂。“见叶母还要坚持,他只好说,“那...要不包点饺子?菁璇最爱吃您包的饺子。“ 叶母笑著点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女婿记得女儿的口味,这让她倍感欣慰。 另一边,吴红梅也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她今天特意换了件浅蓝色的確良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阿姨,“吴红梅拉著叶母的手,语气亲昵,“明天我休息,带您去县城转转怎么样?百货大楼新进了批上海產的毛线,可漂亮了。“ 叶母眼前一亮:“好好好,正好给菁璇肚子里的孩子织几件小衣服。“ 她拍了拍吴红梅的手背,“明天可要好好见识见识。“ 吴红梅胸有成竹地保证:“放心吧阿姨,保管让您逛得过癮!“ 她朝叶菁璇眨眨眼,“菁璇就別去了,人多挤著不好,我们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送走上班的男人们,吴红梅也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枣树上几只麻雀在嘰嘰喳喳。叶菁璇拉著母亲的手,慢慢走回堂屋。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將母女俩的身影投在地上,融为一体。 “妈,“叶菁璇给母亲沏了杯茉莉茶,用的是她陪嫁的那套景德镇茶具,“玄哥的家里人都好吧?“ 叶母接过茶杯,“好,都好。你公婆我们都见过了,老实本分,是实在人。“ 她抿了口茶,语气柔和下来,“菁璇,妈这次真的放心了,你没嫁错人,孙家人確实都对你好。“ 叶菁璇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个得到表扬的孩子:“那当然了!“她掰著手指数起来。 “婆婆在的时候每天变著样给我做好吃的,公公虽然话不多,但每次都说让玄哥好好对我,嫂子您也见了,比亲姐姐还疼我...“ 她越说越起劲,脸颊泛起红晕:“还有大伯母、三婶、两个舅妈和外婆,那些表嫂们,对我也都可好了!“ 她突然压低声音,“上个月我脚肿,大伯母连夜熬了草药汤送来;三婶家的杏子熟了,第一筐就给我留著;舅妈们更是隔三差五就送土鸡蛋来...“ 叶母静静地听著,目光扫过女儿红润的脸庞、整洁的衣著,还有屋里隨处可见的细心布置——窗台上的软垫、桌上的新鲜野、墙上掛著的孕期注意事项...所有这些,都在诉说著叶菁璇在这个家受到的珍视。 最让叶母触动的是女儿说话时的神態——那种发自內心的幸福和安全感,是做不了假的。 在京城时,叶菁璇虽然乖巧懂事,但总带著几分书香门第的矜持;而现在,她谈起婆家亲戚时眉飞色舞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媳妇。 “妈,您笑什么?“叶菁璇突然停下来,疑惑地看著母亲。 叶母这才意识到自己嘴角一直上扬著:“妈高兴啊。“ 她伸手抚平女儿衣领上不存在的褶皱,“看你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叶菁璇靠进母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妈,我真的很幸福。“ 她的声音闷在母亲衣襟里,“玄哥虽然不会说漂亮话,但他记得我说过的每件小事;婆婆和嫂子更是把我当亲闺女疼...“ 叶母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些妯娌们,没人为难你吧?“她记得京城大户人家常有妯娌相爭的事。 叶菁璇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怎么会!“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大伯母家的两个嫂子,每次来都抢著帮我干活;还有几个表嫂更是三天两头就来陪我说话,怕我闷著。“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一开始她们有点怕我,觉得我是城里来的小姐,不好相处...“ “后来呢?“叶母好奇地问。 “后来接触了几次,关係就很好了。“叶菁璇得意地说,“还有那两个小侄子,我可喜欢他们两人了,见了我比亲娘还亲,一口一个'小婶婶'叫著。我还真有点想两个小子了。“ 叶母忍不住笑出声,她可以想像那个画面。 阳光渐渐强起来,晒得堂屋里暖洋洋的。叶母帮女儿倒了杯温水,又在她腰后垫了个软枕。 这些细微的动作,母女俩做来都无比自然,仿佛回到了叶菁璇待字闺中的时光。 “妈,您別忙了,“叶菁璇拉住母亲的手,“陪我聊聊天就好。“ 叶母坐下来,端详著女儿的面容。怀孕让叶菁璇丰腴了不少,但眉眼间那股书卷气丝毫未减,反而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这就是爱情和幸福的模样吧,叶母想。 “菁璇,“叶母突然问,“生孩子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叶菁璇点点头:“就在家里生,接生婆她接生过上百个孩子,从没出过差错。“ 见母亲皱眉,她赶紧补充,“县医院也联繫好了,万一有情况隨时能送过去。“ 叶母欲言又止,作为一名医生,她当然更信任医院,但也明白实际情况。 最后她只是说:“妈这次来,就是要等到你平安生產才走。“ 第555章 得到消息的老两口 这句话让叶菁璇的眼圈又红了,她知道母亲作为医院的主任医师,请一个月假有多不容易。 那些没说完的话,那些藏在眼底的担忧,都化作了这个简单的承诺——我要亲眼看著你平安。 “妈...“叶菁璇的声音哽咽了。 叶母连忙摆手:“別哭別哭,孕妇要保持心情愉快。“她故意转移话题,“对了,你给孩子准备名字了吗?“ 提到这个,叶菁璇立刻来了精神:“玄哥说,如果是男孩就叫'孙岳',取'岳峙渊渟'的意思;女孩就叫'孙玥',像明珠一样珍贵。“ 她羞涩地笑了笑,“不过婆婆说小名得按族谱来,这一辈是'佑'字辈...“ 母女俩就这样聊著家常,从孩子的名字聊到未来的教育,从孙家的亲戚聊到京城的变化。 阳光慢慢爬过窗欞,屋里的影子越拉越长,但温情却越来越浓。 临近中午时,叶母起身去和面。她动作麻利,丝毫不见舟车劳顿的疲惫。 叶菁璇想帮忙,被母亲按回椅子上:“坐著別动,妈给你露一手。“ 厨房里很快响起擀麵杖的声响,节奏轻快得像首小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菁璇靠在门框上,看著母亲熟悉的背影,忽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回到了京城的家,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而母亲永远在厨房里为她准备爱吃的食物。 这种安全感,这种被无条件爱著的感觉,如今她在孙家也找到了。 想到这儿,叶菁璇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心里默默承诺:孩子,妈妈也会这样爱你,永远,永远。 堂屋里的座钟敲了十二下,悠扬的钟声在院子里迴荡。 叶母端著刚出锅的饺子走出来,热气模糊了她的镜片,却遮不住脸上的笑容:“菁璇,尝尝看,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叶菁璇咬了一口,韭菜鸡蛋馅的,鲜香满口。 就是这个味道,记忆中最温暖的味道。她抬起头,看著母亲期待的眼神,用力点头:“嗯,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一刻,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牵掛,都融化在了这盘热气腾腾的饺子里。 叶母看著女儿满足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幸福从来不在远方,而在眼前这一粥一饭的平淡中,在有人记得你喜好的细节里,在无论多远都会奔向你的人心里。 而在另一边,孙玄他们村里,孙父蹲在院子里修补锄头,铁锤敲打在铁片上的“叮噹“声惊飞了枣树上的麻雀。 孙母杨淑芬坐在门槛上摘豆角,身边的竹篮里已经堆了小半筐翠绿的豆荚。 “二成!淑芬!“急促的喊声由远及近,伴隨著自行车链条“咔咔“的声响。 孙父抬起头,看见大队长孙永年骑著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衝进院子,车把上掛著的帆布包隨著顛簸左右摇摆。 孙永年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显然是一路猛蹬过来的。 “六哥,你这是咋了?“孙父扔下锄头迎上去,“出啥事了?“ 孙永年跳下车,连站都没站稳就抓住孙父的手臂:“你们家玄子的丈母娘来了!你们还不知道吧?“ “亲家母来了?“孙母手里的豆角掉在地上,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 孙永年喘著粗气点头:“是是是!早上我去县政府办事,碰上那个...那个常跟小孙来村里的王二林...“ 他抹了把汗,“是他告诉我的,他昨天亲眼看见玄子的丈母娘到县政府找玄子,玄子还让他帮忙请假呢!“ 孙父孙母面面相覷,儿子竟然没通知他们亲家母来了?这不合规矩啊! “我一听这消息就赶紧来告诉你们,“孙永年推了推歪掉的解放帽,“玄子的丈母娘来了,你们这当爹娘的不出面可不合礼数啊!“ 孙父一拍大腿:“六哥说得对!我们这就进城!“ 孙永年这才露出笑容:“快去吧,地里的活也没多少了。“ 他推著自行车往外走,又回头叮嘱,“记得换身像样的衣裳,人家是京城来的,讲究!“ 送走大队长,院子里顿时忙乱起来。孙父快步走向厨房,孙母则小跑著进了里屋。 齐老爷子拄著拐杖从西屋出来,身后跟著齐奶奶,两位老人脸上写满好奇。 “二成,是玄子的丈母娘来了?“ 孙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提著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是啊乾爹!我和淑芬这就进城!“ “应该的,应该的!“齐奶奶连连点头,“你们快去吧,佑安和佑寧我们带著。“ 孙父的麻袋里装满了山货:晒乾的蘑菇、野山菌、自家炒的核桃仁,还有一小包珍贵的黑枸杞。 这是去年秋天他特意上山采的,一直没捨得吃。农村人走亲访友,带的不是金银財宝,而是这些凝聚著心意的土特產。 孙母换上了那件只有过年才穿的藏蓝色涤卡外套,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还抹了点桂油。 她从箱底翻出个红布包,里面是她给未出世孙子做的几双小虎头鞋——虽然亲家母肯定准备了更好的,但这是当奶奶的心意。 “当家的,我收拾好了!“孙母朝厨房喊道。 话音未落,两个小炮弹就从堂屋冲了出来。 孙佑安和孙佑寧一左一右抱住孙母的腿,仰著小脸嚷嚷: “奶奶!我们要去看小婶婶!“ “我也要去!小婶婶答应给我叠纸飞机!“ 孙父提著麻袋出来,见状皱眉:“胡闹!我们是去办正事的!“ 孙佑寧立刻使出杀手鐧,嘴巴一扁,眼圈说红就红:“爷爷...我想小婶婶了...“说著还抽搭两下,活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孙佑安有样学样,拽著孙父的衣角不放:“带我们去吧,我们保证听话!“ 齐老爷子被逗笑了:“要不就带上吧,俩孩子怪想菁璇的。“ 孙父孙母对视一眼,无奈妥协。 孙母蹲下来给两个孩子整理衣服:“去可以,但得换身乾净的。“ 她转向齐老爷子,“乾爹,那我们就带著佑安他们去了,家里...“ “放心去吧!“齐老爷子挥挥手,“鸡我喂,门我锁!“ 一刻钟后,一家四口整装出发。 孙佑安和孙佑寧穿著过年时才穿的海军蓝套装,小脸洗得白净,头髮上还抹了水,梳得油光水滑。 孙父换了件半新的中山装,脚上的解放鞋刷得乾乾净净;孙母除了那件涤卡外套,还系了条浅色纱巾,整个人年轻了十岁。 “走嘍!“孙父提著那袋山货。孙母牵著两个孩子跟在后面,不时叮嘱他们別乱跑。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纳鞋底的妇女看见他们,好奇地问:“二成家的,打扮这么俊,去哪啊?“ 第556章 亲家想见 孙母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笑意:“进城!玄子的丈母娘来了!“ “哎哟!那可是贵客!“旁亲四婶放下鞋底,“替我带个好!菁璇那丫头可招人疼!“ 一路上,不断有村民打招呼,孙家在这个村子里人缘极好,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孙父孙母从不会空手去。 谁家孩子上学缺本子铅笔,他们也总偷偷塞点。如今听说他们要去看京城来的亲家,大家都热情地让路祝福。 出了村子,孙父把两个孙子抱上牛车,孙母则侧坐在后面,两手护著两个孩子。 “坐稳嘍!“赶牛车的车把式喊了一声后,赶著牛出发了。 五月的田野绿意盎然,远处的小麦已经抽穗,在风中泛起层层波浪。 孙佑安伸手指向一片开满黄的田地:“爷爷,那是什么?“ “油菜,“孙父喘著气回答,“等结了籽就能榨油,你奶奶烙饼用的就是它。“ 孙佑寧突然扭动起来:“爷爷,我要尿尿!“ 孙父只好让牛车停了下来,孙母赶紧把小傢伙抱到路边。 等看到县城的轮廓时,孙父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孙母的纱巾上也沾满了灰尘。 到了家门口的巷子,孙佑安和孙佑寧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撒腿就往院子里跑。 孙父孙母赶紧跟上,还没进门,就听见两个孩子清脆的喊声: “小婶婶!我们来看你啦!“ 院门没锁,孙父推门进去,看见一幅温馨的画面:叶菁璇坐在槐树下的藤椅上,腹部高高隆起。 一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妇女正弯腰给她腿上盖毛毯,两个小傢伙已经扑到叶菁璇身边,一个搂脖子一个抱胳膊,亲热得不行。 听见动静,那中年妇女直起身,眼睛微微睁大。 叶菁璇则惊喜地喊道:“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孙父连忙上前,把麻袋放在地上:“亲家母来了,我们哪能不来见见。“ 他转向叶母,有些拘谨地说道,“亲家母,没早点来迎接,实在对不住。“ 叶母快步走过来,握住孙父的手:“亲家公太客气了,是我冒昧打扰,没提前打招呼。“ 孙母也上前,两人女人互相打量著,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善意和欣赏。 “这是给亲家母带的一点山货,“孙父提起麻袋,“不值什么钱,就是点心意。“ 叶母接过麻袋,入手沉甸甸的:“太破费了!“ 她打开一看,惊讶道,“呀,这蘑菇品相真好!京城都买不到这么地道的山货!“ 孙母见亲家母识货,心里高兴,从怀里掏出那个红布包:“这是给孩子们做的小鞋,手艺糙,亲家母別笑话。“ 叶母接过一看,是四双精致的虎头鞋,针脚细密,虎眼炯炯有神,连鬍鬚都绣得栩栩如生。 她由衷讚嘆:“这手艺还叫糙?比百货大楼卖的还精致!“ 两个城里人和乡下人,就在这互赠礼物的和谐氛围中开始了。 孙佑安和孙佑寧见大人们聊得热闹,悄悄拉著叶菁璇的手:“小婶婶,我们想看看小弟弟!“ 叶菁璇笑著拉过他们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现在是小妹妹还是小弟弟还不知道呢。“ 正说著,两个小傢伙同时惊呼:“动了!他踢我了!“ 大人们被逗笑了,叶母招呼大家进屋坐,孙父孙母这才注意到院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窗台上摆著几盆鲜,处处透著精心打理的痕跡。 进屋后,叶母亲自沏茶,孙母想帮忙,被叶母婉拒:“亲家母坐著歇会儿,大老远来多累啊。“ 叶母把茶杯放在孙父孙母面前,真诚地说:“你们一家对菁璇好得没话说,谢谢你们一家了。“ 她指了指窗台上的软垫、桌上的水果和墙上的孕期注意事项,“这些细节,连我这个当妈的都未必想得到。“ 孙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最怕的就是城里来的儿媳妇在孙家受委屈,如今听亲家母这么说,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 “菁璇也孝顺,“孙父喝了口茶,夸起儿媳,“每次回家都给我带菸酒,给老婆子带布料,村里谁不羡慕我们有这么个好儿媳?“ 叶菁璇被夸得不好意思,低头抚摸著肚子。 孙佑安和孙佑寧趴在她膝头,好奇地问东问西:“小婶婶,弟弟什么时候出来啊?““他会跟我玩吗?“ 正当气氛融洽时,院门被推开,孙玄的声音传来:“妈,我买了您爱吃的豆腐...“话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著堂屋里的人,“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孙父哼了一声:“你小子,丈母娘来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大队长告诉我们,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孙玄挠挠头,有些愧疚:“我是想著明天休息带菁璇和妈回村里看你们的...“ 叶母连忙打圆场:“小孙是体贴我舟车劳顿,想让我们歇一天。“ 她转向孙玄,“正好,你爹娘带了这么多山货,晚上我做几个京城菜,咱们一大家子好好聚聚!“ 孙玄这才注意到地上的麻袋,心里一暖。那些山货他认得,是爹娘平时捨不得吃的珍品,如今全拿来招待亲家了。 “我去买肉!“孙玄转身就要走。 孙母叫住他:“等等,把佑安佑寧带上,別在这儿闹腾菁璇。“ 两个孩子一听要跟叔叔去买肉,立刻欢呼著跟上。院子里又安静下来,长辈们围坐在一起,聊著家常,气氛越来越融洽。 孙玄刚跨进院门,身后两个小萝卜头就像脱韁的小马驹,蹬著布鞋扑到院子中央。 “小婶婶!小婶婶!”孙佑安举著手里的冰棍,塑料纸被汗水浸得发皱,露出里面半融化的奶白色,“快吃,甜的!” 孙佑寧已经踮著脚把冰棍递到她嘴边,冰碴子蹭在下巴上,凉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笑著拍掉侄子们黏糊糊的手,指腹触到他们晒得滚烫的额头。 孙佑安咂了口冰棍,水顺著嘴角流到脖子上,孙佑寧也跟著把手里的递得更近,冰水滴在叶菁璇的布鞋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叶母,此刻看这光景,倒觉得是自己以前真是多虑了。 这俩孩子的表现足以证明叶菁璇在孙家受欢迎的程度,毕竟孩子们眼里哪藏得住假?那股子亲热劲儿,是从心窝子里淌出来的,不像装的。 这时孙玄上前对两个侄子道:“小婶婶不吃冰棍,你们两个小子快吃吧,等会都化没了。” 两个孩子见叶菁璇是真的不想吃,两个人也就不再客气了,拿著冰棍就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陪著叶菁璇聊天。 夕阳西下,为这个小院镀上一层金色。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孙母和叶母討论著两个地方做法的差异。 第557章 愜意的一天 第二天清晨,孙家小院的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 孙母杨淑芬繫著蓝布围裙,正麻利地擀著麵条,麵团在她手下服服帖帖地变成薄如蝉翼的面片。 叶母站在一旁,將刚切好的葱撒入沸腾的油锅,“滋啦“一声,浓郁的葱香立刻瀰漫开来。 “亲家母,你们京城做打滷面放芝麻酱吗?“孙母一边切面一边问。 叶母回道:“放,还得配上黄瓜丝和蒜泥。“ 她拿起一个小碗,舀了勺芝麻酱,熟练地兑水搅拌,“我教您个窍门,加点和腐乳汁,味道更鲜。“ 吴红梅掀开门帘进来,看见这场景不禁笑了:“娘,阿姨,你们怎么还做上饭了?我来做就行,你们快去歇著吧!“ 孙母头也不抬:“红梅,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你去陪菁璇说说话,厨房有我和你阿姨呢。“ 叶母也笑著打趣:“怎么,怕我们做饭不好吃?“ 吴红梅连忙摆手:“那怎么可能!娘和阿姨做的饭香著呢!“ 她凑到灶台前,深吸一口气,“这葱油味儿,隔著三条街都能闻见。“ 三个女人在厨房里忙碌著,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们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孙母和面,叶母调卤,吴红梅则负责烧火,配合得天衣无缝。 偶尔叶母说个京城趣事,逗得孙母和吴红梅前仰后合;孙母也会讲些村里的笑话,虽然土气却格外生动。 早餐上桌时,全家人都被这两个地方做法相结合的打滷面惊艷了。 麵条劲道,滷汁浓郁,配上脆生生的黄瓜丝和香喷喷的炸酱,连挑食的孙佑寧都吃了两大碗。 “妈,您这手艺绝了!“孙玄捧著碗,吃得额头冒汗,“比县城国营饭店的还好吃!“ 叶菁璇小口喝著麵汤,笑道:“我妈最拿手的就是麵食,以前在京城,邻居们都排队来学呢。“ 孙父和孙逸虽然没说话,但碗底朝天就是最好的评价。 孙佑安和孙佑寧两个小傢伙更是吃得满脸酱汁,像两只小猫。 饭后,吴红梅拉著孙母的手:“娘,今天我们带叶阿姨出去转转吧?百货大楼新进了批上海货,可热闹了。“ 孙母笑著点头:“好,听你的。“ 吴红梅眼睛一亮:“娘,您穿叶阿姨给您带的那套衣服吧,穿著可好看了!“ 孙母脸上泛起红晕,像少女般羞涩地搓著衣角:“那...那太贵重了...“ 叶母从京城带来的礼物中,最让孙母爱不释手的就是那件深蓝色涤纶外套和一条浅灰色纱巾。 料子滑溜溜的,摸上去像水一样,孙母还真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 “亲家母,您就穿上吧,“叶母柔声劝道,“衣服做了就是穿的,放著多可惜。“ 在眾人劝说下,孙母终於换上了新衣。 当她扭捏地从里屋出来时,全家人都眼前一亮——合身的剪裁衬得她腰背挺直,深蓝色更显得皮肤白皙,整个人年轻了十岁不止。 “奶奶真好看!“孙佑寧拍著小手欢呼。 孙父叼著菸袋,眼睛都看直了:“老婆子,你这...这像画报上的女干部...“ 孙母羞得直跺脚:“死老头子,胡说什么呢!“ 叶母也换上了自己带来的浅灰色列寧装,知识分子气质扑面而来。 吴红梅则穿著叶母送的碎连衣裙,平日里利落的女干部瞬间多了几分柔美。 “菁璇,你千万慢点,“吴红梅小心翼翼地扶著叶菁璇起身,“台阶看著点,別绊著。“ 叶菁璇挺著硕大的肚子,无奈地笑:“嫂子,我没那么娇气。“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乖乖让吴红梅搀著,慢慢往外走。 孙玄推著自行车等在院门口,车把上掛著个布包,里面装著水壶、毛巾和一些零钱。 孙佑安和孙佑寧像两只小麻雀,在大人腿边蹦蹦跳跳,迫不及待要出门。 这支特殊的队伍一上街,立刻引来了无数目光。 孙母和叶母並肩走在前面,一个端庄优雅,一个淳朴大方;吴红梅扶著叶菁璇紧隨其后,两个年轻媳妇一个明艷一个温婉。 孙玄推著自行车压阵,两个调皮的孩子时而跑到前面,时而绕到后面,像两只欢快的小蝴蝶。 “那是孙採购一家吧?“路边卖冰棍的老太太眯著眼问,“中间那个是京城来的亲家母?气质真不一般!“ “可不是,“旁边修鞋的老头接话,“你看人家那身打扮,多体面!“ 孙母听到这些议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她悄悄看了眼身旁的叶母,发现对方正专注地听吴红梅介绍路边的店铺,丝毫没有城里人的傲慢,心里不由更亲近了几分。 百货大楼是县城最气派的建筑,三层高的苏式楼房,门口掛著大红灯笼。 一进门,琳琅满目的商品就让孙母看了眼:上海產的永久牌自行车、蝴蝶牌缝纫机、三五牌座钟...全是农村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亲家母,您看这布料怎么样?“孙母指著一匹藏青色呢子料,小声问叶母,“想给玄子做件大衣。“ 叶母摸了摸料子:“厚实是厚实,但夏天穿太热了。“她转向售货员,“同志,有薄点的毛料吗?“ 售货员见叶母气质不凡,態度格外热情:“有有有,刚从上海调来的新品!“ 说著从柜檯下拿出一匹浅灰色薄呢,“这是'的確良'混纺的,透气又挺括,最適合做中山装。“ 孙玄试穿时,叶母和孙母一左一右帮他整理衣领、袖口,活像两位专业裁缝。 吴红梅在一旁偷笑,被叶菁璇悄悄掐了下手臂。 “阿姨眼光真好,“吴红梅凑到叶母耳边,“这顏色衬得玄子更精神了。“ 买完布料,一行人又逛到日用品区。叶母看中了一个印著牡丹的搪瓷脸盆,非要买给孙母; 孙母则相中了一条羊毛围巾,说是冬天给叶母挡风用。两人你推我让,最后在吴红梅的调解下,各自收下了对方的礼物。 “奶奶!我要吃冰棍!“孙佑寧突然扯著孙母的衣角嚷嚷。 孙佑安也眼巴巴地看著冰棍摊:“就一根,我们分著吃...“ 孙父刚要呵斥,叶母已经掏出钱票:“叶奶奶请你们吃,一人一根!“ 她蹲下身,平视著两个孩子,“但要答应叶奶奶,吃完冰棍就不能偷喝凉水了,好不好?“ 两个孩子欢呼著接过冰棍,乖巧地点头。孙母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暖的——亲家母不仅没嫌弃农村孩子脏,还这么耐心温柔,真是难得。 中午,孙玄提议去国营饭店吃饭。叶母本想说回家做,但看到孙母期待的眼神,便笑著答应了。 饭店里人声鼎沸,服务员领著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亲家母,您点菜,“孙母把菜单推给叶母,“我们都不懂这些。“ 第558章 签到顺產药水 叶母推辞不过,便点了几个菜,还特意要了碗清汤麵给叶菁璇。 等菜时,孙佑安和孙佑寧趴在窗台上看街景,不时发出惊嘆;大人们则聊著家常,气氛融洽得像多年的老友。 菜上来了,色香味俱全。孙母尝了口酸菜燉肉,惊讶道:“这菜真开胃!“ 叶母叶说道:“確实不错,挺好吃的。” 孙父和孙逸埋头吃饭,偶尔插句话;孙玄则忙著给叶菁璇夹菜倒水,体贴入微。 吴红梅一边照顾两个孩子,一边给两位母亲添茶。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引得邻桌频频侧目。 吃完饭,叶母抢著付了钱。孙母过意不去,叶母却说:“您带我逛县城,我请您吃饭,这不是礼尚往来吗?“ 回程时,孙母和叶母走在最后,两人的距离比来时近了许多,时不时肩膀相碰。 “亲家母,“孙母突然小声说,“您这次来...能多住些日子吗?“ 叶母听出了话里的不舍,轻轻握住孙母的手:“等菁璇生了孩子,满月后再走。“ 她顿了顿,“到时候,您和二成带著孩子们来京城玩,住我们家,我带您逛故宫、爬长城...“ 孙母的眼睛亮了起来,粗糙的手紧紧回握。 两个母亲的手,一双常年劳作结满老茧,一双执刀救人纤细柔软,此刻却紧紧握在一起,像两条原本平行的河流终於交匯。 夕阳西下,一行人满载而归。 孙母抱著新买的布料,叶母拎著搪瓷盆,吴红梅和叶菁璇手里是些针头线脑。 孙佑安和孙佑寧跑在最前面,手里举著没吃完的冰葫芦,小脸红扑扑的。 孙玄推著自行车殿后,车把上掛满了东西,像个移动的货架。 街坊邻居见了,纷纷打招呼:“二成家的,逛县城回来啦?““哟,买这么多好东西!““京城来的亲家母真大方!“ 孙母笑得合不拢嘴,一一回应。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有面子“——不是穿得多好,吃得多贵,而是家人和睦,被人尊重。 回到家,孙母迫不及待地试用了新买的搪瓷盆,温热的水洗去一天的疲惫。 叶母则把围巾围在孙母脖子上,左右端详:“真配您!明年冬天我再给您带条红色的。“ 夜深了,孙家小院的灯陆续熄灭,但在这个普通的星期天,两颗原本陌生的心,因为对同一个人的爱,而紧紧靠在了一起。 1969年6月18日,星期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孙玄睁开眼睛,感受著身旁妻子叶菁璇均匀的呼吸声。她隆起的腹部隨著呼吸轻轻起伏,那里孕育著他们即將出世的双胞胎。 “系统,签到。“孙玄在心里默念道。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顺產药水一瓶,可安全顺利的生產,並且减轻孕妇生產的疼痛。“系统的机械音在孙玄脑海中响起。 孙玄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跳加速。这奖励来得太及时了! 叶菁璇的预產期就在这几天,而且怀的是龙凤胎,虽然他和岳母都是医术高手,但作为丈夫和准父亲,他內心深处始终藏著一丝难以消除的忧虑。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妻子的好眠。 走到窗前,孙玄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瓶顺產药水——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里面装著淡蓝色的液体,在晨光中闪烁著微光。 瓶身上贴著標籤:“顺產药水:系统特製,100%安全,减轻90%生產疼痛,確保母婴平安。“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孙玄喃喃自语,將药水小心地放入裤兜。 他回头看了眼仍在熟睡的妻子,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即使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地护著肚子。 孙玄的心软成一团,他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妻子平安度过生產这一关。 厨房里,孙玄已经开始准备早餐。他熟练地和面,准备做叶菁璇最爱吃的葱油饼。 自从怀孕后,妻子的口味变得挑剔,唯独对他做的葱油饼情有独钟。 “小孙,起这么早?“叶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妈,您也醒了?我想著菁璇最近胃口不好,给她做点爱吃的。“孙玄笑著回答,手上的动作不停。 叶母走到灶台边,看了看锅里的情况:“你这女婿比女儿还贴心。菁璇这几天隨时可能生,你多留心点。“ “我知道,妈。“孙玄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妈,您觉得菁璇这次...会不会有危险?毕竟是双胞胎...“ 叶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能虽然不是產科医生,但一些基本的知识还是难不到我的。再说,以你的医术,你还怕护不住你的孩子和妻子?“ “妈,你怎么知道我会医术的?” “是你爷爷通过一些特殊渠道知道的,放心吧,知道的不是很多,你爷爷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才知道的。” 孙玄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裤兜里的小瓶子。 早餐桌上,叶菁璇挺著大肚子慢慢坐下。怀孕后期的不適让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的幸福光芒丝毫未减。 “今天感觉怎么样?“孙母给她盛了碗小米粥,关切地问道。 “还好,就是这两个小傢伙昨晚闹得厉害。“叶菁璇轻抚著肚子,脸上浮现出母性的温柔,“对了,玄哥,我想喝水。“ 孙玄眼前一亮,机会来了!他立刻起身:“我给你倒,你坐著別动。“ 走进厨房,孙玄迅速环顾四周確认无人注意,从裤兜掏出那瓶顺產药水,打开盖子倒入茶缸,然后才接上热水。 蓝色的药水遇热立刻变得透明,完全看不出痕跡。 “来,慢点喝。“孙玄將茶缸递给妻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动作。 叶菁璇接过茶缸,吹了吹热气,然后小口啜饮起来。 孙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尝出什么异常。但叶菁璇只是皱了皱眉:“今天的水...有点甜?“ “啊,我...我加了点蜂蜜,对孕妇好。“孙玄急中生智。 叶菁璇笑了笑,將剩下的水一饮而尽:“谢谢玄哥,真贴心。“ 孙玄暗暗鬆了口气,接过空茶缸时手指微微发抖。 他仔细观察妻子的表情变化,但叶菁璇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继续享用早餐。 整个上午,孙玄都心不在焉,时刻关注著妻子的状態。 叶菁璇坐在院子的藤椅上看书,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幅寧静美好的画面。 孙玄假装在院子里修剪草,实则眼睛一刻不离妻子。 “你今天怎么老盯著我看?“叶菁璇突然抬头,捕捉到丈夫的目光。 孙玄脸一热:“我...我就是觉得你真好看。“ 第559章 龙凤胎出生 “油嘴滑舌。“叶菁璇嗔怪道,脸上却浮现出甜蜜的笑容,“对了,妈说今天要给我检查一下身体,你去把听诊器拿来。“ 孙玄点点头,快步进屋。叶母正在整理医药箱,见他进来便说:“正好,帮我拿血压计过来。“ 这次叶母来的时候给孙家眾人带了不少礼物,同时也没忘记自己的医药箱。 叶母仔细检查后满意地点点头:“菁璇的身体很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都放心吧。“ “妈,大概还要多久?“孙玄忍不住问道。 “这个说不准,可能今晚,也可能再过几天。“叶母收起听诊器,“不过菁璇身体条件很好,应该会很顺利。“ 就在这时,孙母和孙父走过来说道:“亲家母,玄子,菁璇,要不咱们这会去医院吧,菁璇肚子里可能是两个人,在家里找接生婆都不放心啊。” 叶母也觉得亲家说的有道理,隨即看向了叶菁璇。 叶菁道:“爹娘、妈,没事的不著急,生的时候再去医院吧。” 几人只能答应叶菁璇的请求。 孙玄偷偷看了眼手錶——距离妻子喝下药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但她依然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难道系统药水需要更长时间才能生效?或者...根本不会有什么明显徵兆? 下午时光缓慢流逝,孙玄帮叶菁璇按摩浮肿的双脚,陪她在院子里慢慢散步。夕阳西下时,叶菁璇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怎么了?“孙玄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紧。“叶菁璇深吸一口气,“可能是假性宫缩,这几天经常这样。“ 孙玄扶她回屋休息,心里却七上八下。系统说过药水会减轻疼痛,但没说会有什么其他效果。他只能继续观察。 晚饭后,叶菁璇早早回房休息。孙玄和叶母在客厅低声交谈。 “我看菁璇今天气色不错,“叶母欣慰地说,“你照顾得很好。“ 孙玄谦虚地摇摇头:“是妈您指导有方。我只是...很担心,毕竟是双胞胎。“ “每个准爸爸都这样。“叶母理解地笑笑,“不过你要相信现代医学,也要相信菁璇的身体。“ 孙玄回到房间后,拿起叶菁璇的胳膊把起了脉,仔细把了一会后,孙玄立马翻身下了床。 然后轻轻的拍了拍叶菁璇道:“菁璇,醒一醒。” 叶菁璇醒来后看著孙玄道:“玄哥,怎么了?” “菁璇,我刚才给你把了脉,可能今天晚上就要生了,你先躺一会,我去喊爹娘和妈他们过来。” 孙玄说完后就去敲门了,没一会儿,孙玄和叶母、孙母还有吴红梅一起进来了。 几人把叶菁璇扶起来后,帮著叶菁璇穿好了衣服,扶著叶菁璇下了炕。 而孙玄则是去院子里发动摩托车了,没一会儿孙母几人扶著叶菁璇出来了,几人把叶菁璇放到摩托车上后,孙玄对叶母道:“妈,你也上摩托车吧,我们和你先过去。” 叶母点了点头坐在了后座上,孙母也开口道:“玄子,你和亲家快走吧,我们在后面跟著。” 孙玄点了点头,骑著摩托车朝著医院的方向驶去,孙母和孙父还有孙逸夫妻也急忙朝著医院的方向跑去。 到了医院后,孙玄和叶母刚把叶菁璇扶到床上躺下,孙母他们一行人也进了病房。 半个小时后,叶菁璇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睁开眼睛,表情变得痛苦:“玄哥...我...我觉得不对劲...“ 孙玄立刻弹坐起来:“怎么了?疼吗?“ “不是疼...就是...啊!“叶菁璇突然抓住床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羊水...羊水破了!“ 孙玄的心跳几乎停止,他迅速掀开被子一看——床单已经湿了一片。系统药水起作用了?还是恰巧赶上自然发动? 这时,病房里的人都著急了起来,孙父更是急的团团转。 孙逸则跑出去喊医生去了,孙玄和叶母抓著叶菁璇的手,孙母和吴红梅一脸心疼的看著叶菁璇。 没一会儿医生就来了,叶菁璇被迅速推进產房,孙玄想跟进去却被拦住。 “家属请在外面等!“护士严肃地说。 “我也是医生!“孙玄急切地解释。 叶母把工作证掏出来道:“这是我的工作证,里面的是我的女儿,让我进去吧。” 一位医生接过叶母的工作证看了一眼,就答应让叶母跟著进去了。 叶母进去前告诉孙玄,“小孙,你在外面等著吧,一旦有情况,我会给你开门的。” 產房內,叶菁璇已经被安置在產床上,医护人员围在她身边忙碌著。 叶母握住女儿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全是汗,但握力依然很强。 “宫口开得很快,已经六指了。“接生的医生惊讶地说,“初產妇很少有这么快的进展,更何况是双胞胎。“ 叶母戴上手套,对女儿鼓励地笑笑:“菁璇,你很棒,继续呼吸,別紧张。“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叶母见证了生命诞生的奇蹟。 在系统药水的帮助下,叶菁璇的生產过程比预期顺利得多。宫缩的疼痛被大大减轻,產道也异常顺利地扩张。 “看到头了!用力!“医生大声鼓励。 叶菁璇咬紧牙关,在又一次宫缩来临时使尽全力。 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產房的紧张气氛——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孩!“护士高兴地宣布,迅速清理新生儿的口鼻。 在外面的孙玄听到哭声后眼眶湿润,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衝击著他的心臟。 產房里面,医生又喊道:“准备接第二个,孩子也要出来了!“ 十五分钟后,隨著又一阵啼哭,一个稍小的女婴也平安降生。產房里顿时洋溢著喜悦的气氛。 “恭喜,龙凤胎,母子平安!“医生笑著宣布,“生產非常顺利,几乎没有什么撕裂,真是少见。“ 叶菁璇虚弱但幸福地笑了,汗水浸湿了她的头髮,但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过了一段时间叶菁璇也回到了病房。 孙玄亲吻著她的额头,哽咽著说:“你太棒了,菁璇,谢谢你。“ 当护士將清洗乾净、包裹好的两个婴儿抱来时,孙玄和叶菁璇相视一笑。 男孩像父亲,女孩像母亲,完美地融合了两个人的特徵。 “你想好名字了吗?“叶菁璇轻声问。 孙玄看著窗外渐亮的天色——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他温柔地说:“小名想好了,儿子叫小晨,女儿叫小曦,象徵著新的开始。“ 叶菁璇点点头,眼中闪烁著泪光:“真好听。“ 就在这时,孙玄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声音:“叮,恭喜宿主顺利完成任务,获得奖励:超级奶粉x10罐(促进婴儿生长发育,增强免疫力)。“ 孙玄看著怀中熟睡的儿子和躺在妻子身边的女儿,心中充满感激。1969年6月19日,这个普通的星期一,因为两个新生命的到来,成为了他们一家永远铭记的日子。 第560章 明熙,雅寧 1969年6月的清晨,阳光透过医院病房的白色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与淡淡香混合的气息,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为这个夏日的早晨增添了几分生机。 孙母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门,手里提著两个沉甸甸的保温桶,热气从盖子边缘微微冒出,散发著小米粥和蒸包的香气。 她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房內的寧静,但木门轻微的吱呀声还是打破了清晨的静謐。 “妈,您来了。“ 孙玄从浅眠中惊醒,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他整夜未眠,此刻眼下掛著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但嘴角却掛著掩不住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生怕惊动怀中熟睡的婴儿——他的儿子,小傢伙正蜷缩在他的臂弯里,小脸粉嫩,呼吸均匀。 对面的沙发上,叶母也睁开了眼睛,怀里抱著的是刚出生不到一天的小外孙女。 叶母抱著孩子的姿势却异常熟练,显然一夜未换姿势的手臂已经僵硬,却捨不得放下怀中的小生命。 “哎哟,我的两个小宝贝睡得可真香。“ 孙母放下保温桶,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婴儿床边,看著空荡荡的小床,又转头看向各自抱著孩子的儿子和亲家母,眼中满是慈爱的笑意。 “你们两个也是,就这么抱了一整夜?孩子放床上睡多好。“ 孙玄低头凝视著儿子微微起伏的小胸膛,轻声道:“捨不得放下,妈。您看他多小,多软,我生怕一鬆手他就会...“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这个两世为人的大男人,此刻眼中竟闪烁著泪光。 叶母也笑著摇头:“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抱过这么可人的小东西。你看这小丫头,睡著的样子跟她妈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婴儿娇嫩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孙母摇摇头,脸上却带著理解的笑容。 她走到孙玄身边,伸手想接过孙子:“来,让我抱抱,你先吃早饭。“ 孙玄犹豫了一下,才依依不捨地將襁褓递过去。 交接的瞬间,婴儿皱了皱小脸,发出几声不满的哼唧,孙玄立刻紧张地僵在原地,直到看见孩子在母亲怀里重新安静下来,才鬆了一口气。 “看你紧张的,“孙母笑道,熟练地调整著抱姿,“孩子没那么脆弱。当年你出生的时候,你爸连碰都不敢碰你,生怕他那双拿锄头的手伤著你。“ 孙玄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病床上熟睡的妻子。 叶菁璇苍白的脸上还带著生產后的疲惫,黑髮散在枕头上,像一幅水墨画。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菁璇,“他低声唤道,手指轻轻梳理著她的髮丝,“醒一醒,该吃早饭了。“ 叶菁璇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神先是茫然,隨即猛地清醒:“玄哥,孩子呢?“她挣扎著要起身,孙玄连忙扶住她。 “孩子还在睡觉呢,“他指向母亲和岳母怀中的襁褓,“先吃早饭吧,吃完早饭再看他们。“ 说著,他转身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碗冒著热气的小米粥,又拿出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几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 叶菁璇的目光却始终黏在两个孩子身上,直到孙玄將粥碗递到她手里,她才勉强收回视线。 她捧著碗,却没有立即喝,而是轻声问道:“他们昨晚乖吗?有没有哭?“ “可乖了,“孙玄坐在床边,眼中满是骄傲,“儿子就半夜醒了一次,喝了点水又睡了。女儿更安静,一觉到天亮。“ 他没提自己每隔半小时就要检查一次孩子的呼吸,也没说每次孩子稍有动静他就紧张得心跳加速。 叶菁璇小口喝著粥,眼睛却一直望著婆婆怀中的襁褓:“娘,我能抱抱他们吗?“ 孙母笑著走过来:“当然可以,不过你先吃完饭。你现在需要恢復体力。“ 她將孙子小心地放在叶菁璇身边的床上,“看,就在这儿,跑不了。“ 小傢伙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气息,小脸朝叶菁璇的方向偏了偏,小嘴蠕动著,像是在梦中寻找奶源。 叶菁璇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放下碗,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婴儿的小手。 那手指小得不可思议,指甲像透明的贝壳,粉嫩的皮肤下隱约可见细小的血管。 “他真完美,“她哽咽著说,“我们的儿子...“ 孙玄伸手搂住妻子的肩膀,感受著她身体的轻微颤抖。 他想起了前世孤独的自己,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这样幸福的时刻。两个世界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交织,让他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 “我们的女儿也很漂亮,“叶母抱著小孙女走过来,“你看这眉眼,活脱脱就是菁璇的翻版。“ 叶菁璇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女儿的小脸。 小女孩比哥哥稍小一些,但同样健康红润,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他们叫什么名字好呢?“叶菁璇抬头看向孙玄,眼中满是期待。 孙玄沉思片刻:“儿子的话...我想叫他孙明熙,希望他的人生光明而温暖。女儿的话...“ 他看向妻子,“你来决定?“ 叶菁璇眼中闪著泪光:“孙雅寧如何?雅致安寧,希望她一生平安喜乐。“ “好名字!“孙母拍手称讚,“明熙和雅寧,一听就是有福气的名字。“ 正当一家人沉浸在命名的喜悦中时,小雅寧突然皱起小脸,发出几声微弱的啼哭。 这声音虽小,却像一道命令,让四个大人立刻紧张起来。 “她是不是饿了?“叶母经验丰富地判断道,“小璇,你该餵奶了。“ 叶菁璇连忙点头,在孙玄的帮助下调整好姿势。 孙母和叶母识趣地抱著孙子退出病房,留下夫妻二人和女儿独处。 当小小的生命依偎在胸前开始吮吸时,叶菁璇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孙玄坐在她身边,一手扶著孩子,一手轻抚妻子的后背,无声地给予支持。 “疼吗?“他轻声问。 叶菁璇摇摇头,脸上却带著几分不適:“有点...但没关係。“ 她低头看著女儿努力进食的样子,泪水落在孩子稀疏的头髮上,“玄哥,我们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两个...“ 孙玄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是啊,我们的小家庭一下子变成了四口之家。“ 餵完女儿,孙母又將儿子抱了进来。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小小的明熙比妹妹更有力,吮吸得叶菁璇轻轻皱眉,却又满脸幸福。 “你们两个也吃点东西吧,“孙母看著儿子憔悴的脸,心疼地说,“尤其是你,玄子,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好好休息过。“ 第561章 我们真幸福 孙玄这才想起被冷落的早餐,拿起已经有些凉的包子咬了一口。简单的食物此刻却美味无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 “娘,您和妈也一起吃吧,“他招呼道,“这么多我们吃不完。“ 四位大人围坐在病床周围,一边吃著简单的早餐,一边不时看向两个熟睡的小生命。 阳光渐渐强烈起来,病房里充满了温暖的光线。 “我昨晚梦见奶奶了,“叶菁璇突然说,“她站在远处对我笑,然后指了指两个孩子...我想她是知道了。“ 叶母的眼圈红了:“你奶奶走得早,没福气见到太外孙...不过她在天之灵一定很高兴。“ 孙玄握住妻子的手:“等孩子们大一点,我们带他们去给奶奶上坟。“ 叶菁璇感激地看了丈夫一眼,两人相视而笑。这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值得,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回报。 正当一家人兴致勃勃地计划以后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护士推著检查车走了进来,看到一屋子的人,微笑道:“早上好,我来给妈妈和宝宝们做检查。“ 四位大人立刻紧张起来,孙玄几乎是跳起来给护士让路。 护士熟练地检查了两个婴儿的体温、心跳和反应,又为叶菁璇量了血压和体温。 “一切正常,“护士微笑著说,“妈妈恢復得不错,宝宝们也很健康。特別是这对双胞胎,体重都达標了,很难得。“ 全家人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孙玄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屏著呼吸。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復了温馨的氛围。 叶母看著窗外的阳光,提议道:“要不要把孩子们抱到窗边晒晒太阳?对黄疸有好处。“ 孙玄和叶菁璇立刻点头,於是两个小襁褓被小心翼翼地移到窗边的阳光下。 金色的光线洒在婴儿们的小脸上,他们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却没有醒来,只是小嘴蠕动著,像是在做美梦。 孙玄站在妻子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两人一起注视著他们的孩子。 叶菁璇向后靠在他怀里,轻声道:“玄哥,我们真幸福。“ 孙玄收紧双臂,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是啊,从未如此幸福过。“ 窗外,初夏的风轻轻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在为这个新生的小家庭奏响祝福的乐章。 阳光、微风、鸟鸣,还有两颗紧紧相连的心和两个崭新的生命——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只留下最纯粹的爱与希望。 初夏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般洒在红山县医院的石板路上。 三天时间如细沙般从指缝间流逝,孙玄几乎没有离开过医院一步,日夜守护在妻子叶菁璇和那对龙凤胎儿女身边。 孙母和叶母两位老人则轮流值守,一个回家做饭休息,另一个就留在医院照顾產妇和婴儿,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天清晨,叶菁璇靠在床头,望著窗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梧桐树叶出神。 生產后的疲惫还留在她苍白的脸上,但气色已经比三天前好了许多。 孙玄正弯腰整理著床头柜上的杂物,將用过的毛巾、水杯和几本翻旧了的育儿手册收进网兜里。 “玄哥,“叶菁璇轻声唤道,“你说家里现在是什么样子?爹娘会不会已经把我们的房间重新布置过了?“ 孙玄直起身,笑著坐到床边,握住妻子的手:“娘昨天回去时说要把我们的炕重新烧热,说產妇不能受凉。至於其他,我猜无非是多了两个小摇篮,几套小衣服...“ 他的目光转向並排放在床边的那两个襁褓,眼中满是柔情,“真难想像,我们的家马上就要多两个小成员了。“ 叶菁璇顺著丈夫的目光看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三天来,每当看到这两个小生命,她心中就会涌起一股奇妙的暖流,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他们而变得更加明亮。 小雅寧此刻正醒著,黑葡萄般的眼睛茫然地望著天板,小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握著;而明熙则睡得香甜,小脸粉扑扑的,偶尔还会在梦中咂咂嘴。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孙母和叶母一同走了进来,手里各自提著个布包。 孙母一进门就笑道:“检查完了吗?护士怎么说?“ “刚查完,“孙玄站起身接过母亲手中的包,“说菁璇恢復得不错,孩子们也很健康,今天可以出院了。“ 叶母走到婴儿床边,熟练地检查著两个外孙的尿布:“那就好,那就好。我刚才给你爸和老爷子又打了电话,他们高兴坏了,说等孩子们大了一定要亲自来看看。“ 叶菁璇眼中闪过一丝思念:“爸身体还好吗?“ “好著呢,“叶母笑著安慰女儿,“就是抱怨说看不见两个孩子想的紧,巴不得立刻坐火车过来抱外孙。“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老爷子还特意叮嘱,说孩子的名字要记入族谱,等他们周岁时要办个隆重的仪式。“ 孙玄和叶菁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动。 虽然现在是新时代,但老一辈人对家族传承的重视依然如故。 三天前他们隨口取的名字,如今已经被叶家老爷子正式认可了。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孙母问道,已经开始麻利地整理起病房里散落的物品。 “差不多了,“孙玄环顾四周,“就剩这两个小傢伙和他们的奶粉、尿布了。“ 正当一家人忙碌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著白大褂的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拿著几张表格。 “叶同志,这是您的出院证明,“护士微笑著將表格递给叶菁璇,“回去后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孩子每三天要来医院检查一次黄疸,如果有任何不適,隨时来医院。“ 叶菁璇点点头,小心地收好表格。护士又检查了一遍两个婴儿的情况,叮嘱了一些餵养注意事项,这才离开。 孙母看了看窗外的日头:“现在十点了,咱们抓紧时间,赶在正午前到家。老话说產妇和孩子最好不要在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赶路。“ 一家人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孙玄將两个装满婴儿用品的网兜挎在肩上,叶母和孙母则各自抱起一个襁褓,动作轻柔得像捧著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 叶菁璇慢慢从床上起身,孙玄立刻空出一只手扶住她。 “我没事,“叶菁璇笑著推开丈夫的手,“顺產恢復得快,医生都说我体质好。“ 孙玄却不依不饶地搀著她:“还是小心点好。妈说月子里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 叶菁璇无奈地摇摇头,但心里却甜滋滋的。自从孩子出生,孙玄的体贴更胜从前,几乎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 第562章 出院回家 一行人刚走到医院门口,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就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司机郑源憨厚的笑脸。 “玄子!“郑源跳下车,接过孙玄手中的行李,“吴书记知道你们今天出院,特意派我来接你们。带著两个孩子坐车多不方便。“ 孙玄感激地拍了拍郑源的肩膀:“郑哥,替我谢谢吴书记。等孩子们满月,我请你们好好喝一杯!“ 郑源爽朗地大笑:“那必须的!咱们不醉不归!“ 说著,他麻利地將行李放进后备箱,又拉开后车门,“来,產妇和孩子坐后面,两位阿姨也请上车。“ 孙母和叶母抱著孩子先上了车,叶菁璇在孙玄的搀扶下也坐了进去。 吉普车后排不算宽敞,但挤一挤还是能坐下四个人。 孙玄確认家人都坐稳后,对郑源说:“郑哥,你们先走,我骑摩托车跟在后面。“ 郑源点点头,发动了车子。孙玄目送吉普车驶离,这才转身走向医院停车棚,那里停著他那辆老旧的摩托车。 虽然车子有些年头了,但发动机的声音依然有力,孙玄一脚踩下启动杆,摩托车发出熟悉的轰鸣。 夏日的风迎面吹来,带著田野的清香。孙玄不紧不慢地跟在吉普车后面,思绪却飘回了三天前的那个夜晚。 当他在產房外第一次听到婴儿的啼哭,当护士抱著两个襁褓出来告诉他是一对龙凤胎时,那种震撼和喜悦至今仍让他心跳加速。 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做父亲的滋味,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比任何想像都要强烈。 摩托车转过几个街角,熟悉的胡同出现在眼前。远远地,孙玄就看到自家院门上掛著的红布条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这是北方的老习俗,家里有產妇和新生儿,就要在门口掛红布,既为喜庆,也为避邪,提醒外人不要隨意闯入,以免衝撞。 吉普车已经停在门口,郑源正帮著把行李搬下来。孙玄停好摩托车,快步走上前去:“郑哥,进屋喝口水再走吧?“ 郑源摆摆手:“不了,吴书记那边还有事。你们赶紧安顿產妇和孩子吧。“ 他朝孙玄挤挤眼,“改天我单独来看小侄子小侄女。“ 送走郑源,孙玄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晾衣绳上掛著一排小小的尿布和婴儿衣服,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厨房的烟囱冒著淡淡的炊烟,想必是正在准备什么滋补的汤水。 孙玄先去了自己和叶菁璇的屋子,推开门,只见妻子已经躺在炕上睡著了,脸上还带著疲惫的痕跡。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来,没有打扰她的休息。 三天来,叶菁璇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两个孩子轮番要吃奶、换尿布,把她累得不轻。 转身走向堂屋,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笑声和婴儿的咿呀声。 孙玄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暖:孙父怀里抱著明熙,正哼著一支不知名的小调;嫂子吴红梅则抱著小雅寧,轻轻摇晃著。 大哥孙逸站在一旁,脸上带著罕见的柔和表情,而他们的两个孩子——孙佑安和孙佑寧则眼巴巴地望著吴红梅怀里的婴儿,小手不安分地想要触碰。 “哥,嫂子,你们今天没去上班?“孙玄惊讶地问道。 孙逸转过头,脸上带著几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我和你嫂子今天请假了。你嫂子天没亮就起来收拾屋子,说要给侄儿侄女一个乾净的回家环境。“ 吴红梅抬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她低头看著怀中的明熙,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看这小傢伙,睡得真香。“ 就在这时,孙佑寧踮起脚尖,小手悄悄伸向吴红梅怀里的婴儿,想要摸一摸那张粉嫩的小脸。 吴红梅眼疾手快,一把拍开儿子的手:“把你的狗爪子收回去!要是敢欺负小妹妹,我把你手打断!“ 孙佑寧委屈地扁著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娘,我就想摸摸小妹妹的脸...“ “不行!“吴红梅態度坚决,“现在小妹妹太小了,等长大了你们再带她玩。“ 孙佑寧委屈的都快要哭了,他感觉这个娘亲和他已经不亲了。 吴红梅看著自己儿子马上要哭了,立马喝到“收回去,你要是敢哭,把弟弟和妹妹吵醒,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红梅可一点都不乖著自己的两个儿子,在家里公公婆婆捨不得说两个孩子一句,孙玄和叶菁璇对两个孩子也是宠爱有加,她再不严厉点,两个孩子以后说不得就要长歪了。 孙佑安这时拉了拉弟弟的衣角,小大人似的说:“弟弟,我们要做哥哥了,得保护妹妹,不能隨便碰她。“ 孙玄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走过去蹲下身,平视著两个侄子:“佑安说得对,你们现在是哥哥了。等妹妹们长大一点,你们就可以带她们玩了,还可以教她们走路、说话,好不好?“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孙佑寧甚至挺起小胸脯,一副要当大英雄的架势:“我要保护妹妹!不让別人欺负她们!“ 堂屋里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孙父怀中的明熙被笑声惊醒,皱了皱小脸,眼看就要哭出来。 孙父连忙轻轻拍打襁褓,嘴里发出“哦哦“的安抚声,动作熟练得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孙玄兄弟俩小时候。 孙玄走到父亲身边,低头看著儿子精致的小脸。 三天来,每次注视这个新生命,他都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能透过那稚嫩的五官,看到他未来的样子——会是如何聪慧,如何帅气,会有怎样的人生... “爸,给我抱抱吧。“孙玄伸出手。 孙父有些不舍地將襁褓递过去:“小心点,托住头。“ 孙玄接过儿子,感受著那微不足道的重量中蕴含的无限可能。 明熙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竟然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孙玄確信儿子是在看他,那清澈的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认得我,“孙玄惊喜地说,“他在看我!“ 孙母从厨房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进来,听到这话笑道:“这么小的孩子哪能认人?不过是听到声音转头罢了。“ 但孙玄固执地认为儿子认得自己。 他轻轻摇晃著襁褓,低声哼起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那是他前世记忆中母亲常唱的调子,穿越时空,如今传给了他的下一代。 堂屋里,三代人围绕著两个新生命,沉浸在无言的幸福中。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將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屋外,初夏的风轻轻摇曳著树梢,仿佛也在为这个家庭的圆满而欢欣鼓舞。 第563章 上门拍照 1969年6月,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红山县的街道上,空气中瀰漫著槐的甜香。 孙家庭院里,几只麻雀在枣树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 叶母站在院中的槐树下,望著东厢房的方向,脸上带著几分不舍。 十天过去,那双胞胎外孙已经比出生时长开了不少,小脸圆润起来,眼睛也越发有神。 她搓了搓手中那沓被捏得有些发皱的钞票,下定决心似地深吸一口气。 “小孙,你过来一下,我和你说点事。“叶母朝刚从屋里出来的孙玄招手。 孙玄正繫著衬衫的扣子,闻声快步走来:“妈,怎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岳母手中的钱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叶母將钱往孙玄手里塞:“我还有几天就得回京城了,想让你去照相馆请位老师傅来家里,给两个孩子拍点照片。“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我带回去让孩子的外公和太外公看看,他们都想孩子想得紧。你和菁璇一时半会儿又回不了京城。“ 孙玄立刻明白了岳母的用意,心头涌起一阵暖流。 他没有接钱,反而將叶母的手推了回去:“妈,我这就去。“说完转身就要走。 叶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执意要把钱塞给他:“请老师傅上门可不便宜,你拿著...“ “妈,我有钱,您就放心吧。“ 孙玄不容分说地把钱塞回叶母口袋,动作轻柔却坚决。 他朝岳母笑了笑,那笑容中带著几分年轻人特有的自信和几分神秘的底气。 叶母还想说什么,孙玄已经大步走向院门。 这时孙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刚煮好的小米粥,看到这一幕不禁摇头笑道:“亲家母,玄子那小子手里的钱多著呢,你们就放心吧,绝对能让他们两口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叶母嘆了口气,把钱收进衣兜:“我就是怕小孙和菁璇两个人要养孩子,压力大...“ 孙母將粥碗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拉著叶母坐下:“亲家母放心吧,菁璇是个会过日子的。玄子嘛...“ 她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既骄傲又困惑的光芒,“那孩子从小就神神秘秘的,但我们知道,他手里的钱可不少。” “前些年他隔三差五就往家里拿东西,有时候是肉,有时候是细粮,还有那些稀罕的奶粉...都是市面上见不著的好东西。“ 叶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孩子...“ “是啊,“孙母笑著摇头,“我们问过几次,他就说是正经来路,让我们別操心。后来看他確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也就由他去了。“ 她拍拍叶母的手,“所以啊,咱们就別操孩子们的心了。来,喝碗粥,等会儿孩子们该醒了。“ 叶母点点头,脸上的忧虑渐渐散去。两位母亲一边喝著热粥,一边聊著孩子们的趣事,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 与此同时,孙玄已经骑著那辆摩托车驶入了红山县县城的主街。 清晨的县城刚刚甦醒,供销社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几个挎著菜篮子的妇女站在路边閒聊。 孙玄放慢车速,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寻找著记忆中的那家照相馆。 “红山照相馆“——一块褪了色的木牌掛在门楣上,玻璃橱窗里陈列著几张样板照片,有戴军帽的年轻人,有梳著大辫子的姑娘,还有几张全家福。 孙玄停好摩托车,推门走了进去。 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柜檯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抬起头:“同志,拍照吗?“ “请问李师傅在吗?“孙玄环顾四周,墙上掛著不少黑白照片,角落里摆著一台老式座机相机,“我想请老师傅上门拍几张照片。“ 中年男子推了推眼镜:“李师傅是我父亲,现在年纪大了,一般不接上门...哎,爹!“ 他突然朝里屋喊道,“有人找您拍照!“ 里屋门帘一掀,走出一位白髮老人,约莫六十岁上下,背有些驼,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前別著几枚褪色的奖章。 “谁要拍照?“老人的声音沙哑却有力。 孙玄上前一步:“李师傅,我是孙玄,想请您去我家给两个孩子拍照。我岳母过几天要回京城,想带些照片回去给老人看看。“ 李师傅眯起眼睛打量孙玄:“多大的孩子?“ “刚出生十天的双胞胎。“孙玄回答。 老人摇摇头:“新生儿不好拍,容易哭闹,光线也不好掌握...“ 孙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菸,恭敬地递给老人:“李师傅,听说您是红山县最好的摄影师,解放前就在沪上学过艺。我岳母这一走,下次见面不知何时,就想请您拍几张好照片...“ 李师傅接过香菸,脸色缓和了些:“你倒是会说话。“他沉吟片刻,“上门可以,但价钱...“ “价钱好说。“孙玄立刻接话,“只要照片拍得好。“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笑了:“行,看你是个疼孩子的。等我收拾下傢伙,跟你走一趟。“ 半小时后,孙玄的摩托车后座上多了一位老人和一个大皮箱。 李师傅抱著皮箱,里面装著他珍视的相机和各种道具。 “慢点开,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顛簸。“李师傅在后面叮嘱。 孙玄放慢车速:“李师傅,您放心。对了,拍新生儿有什么讲究吗?“ “讲究可多了,“老人打开了话匣子,“光线要柔和,不能直射婴儿眼睛。 最好选他们刚睡醒的时候,那会儿不哭不闹,背景要简单,白色或浅色最好...“他一一道来,儼然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艺人。 孙玄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此时孙家院子里,叶菁璇正抱著女儿坐在槐树下乘凉。 十天的休养让她气色好了许多,脸颊重新有了血色。 小雅寧在她怀里安静地吮吸著手指,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望著头顶摇晃的树叶。 “菁璇,来试试这顶小帽子。“孙母拿著一顶红色虎头帽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戴在孙女头上,“你嫂子刚做好的,说是避邪。“ 叶菁璇笑著调整了一下帽子:“真好看,明熙也有吗?“ “有,一模一样的。“孙母指了指屋里,“你爸正给他戴呢。“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摩托车的轰鸣。 叶菁璇抬头望去,只见孙玄带著一位白髮老人走进院子,老人手里提著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皮箱。 “菁璇,这是李师傅,县城最好的摄影师。“孙玄介绍道,“李师傅答应来给孩子们拍照了。“ 叶菁璇连忙起身:“李师傅好,麻烦您跑这一趟。“ 李师傅摆摆手,目光已经落在小雅寧身上:“好俊的丫头,像妈妈。“ 第564章 您值得这个价 他放下皮箱,从里面取出一台老式相机,“光线不错,就在这树下拍吧。另一个孩子呢?“ 孙父抱著明熙从屋里走出来,小傢伙头上也戴著红色虎头帽,正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什么。 李师傅看了看两个孩子,满意地点点头:“双胞胎啊,难得,难得。来,准备一下,我先看看光线。“ 孙玄帮著李师傅在槐树下支起一块白色背景布,又搬来一张藤椅。 叶母和孙母则忙著给两个孩子换上新做的衣服——一套淡蓝色的小褂子和一套粉色的小裙子,都是叶菁璇怀孕时一针一线缝製的。 “要不要先餵饱他们?“叶菁璇小声问孙玄,“免得拍照时哭闹。“ 孙玄点点头:“也好,李师傅说最好在他们刚睡醒、吃饱的时候拍。“ 於是拍照计划暂时延后,叶菁璇和孙母抱著孩子进屋餵奶。 院子里,孙玄给李师傅泡了杯茶,两人坐在石凳上等待。 “李师傅,您拍照多少年了?“孙玄好奇地问。 老人啜了一口茶,眯起眼睛:“三十八年了,民国二十一年在沪上跟个法国人学的,那时候拍照可是个稀罕手艺。“ 他指了指胸前的奖章,“解放后我给不少大人物拍过照,现在老了,就守著那个小铺子。“ 孙玄肃然起敬:“那今天真是荣幸能请到您。“ 李师傅摆摆手:“什么荣幸不荣幸的,给钱办事罢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不过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这么疼孩子,我这老头子也高兴。“ 正聊著,叶菁璇抱著孩子出来了:“李师傅,他们吃饱了,现在状態很好。“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李师傅展现了他作为老摄影师的精湛技艺。 他先是让孙玄和叶菁璇抱著孩子坐在藤椅上拍了一张全家福;然后又单独给两个孩子拍了特写。 最后还提议拍一张四代同堂的照片——孙父孙母抱著孙子,叶母站在一旁。 “等等,“拍完几张后,李师傅突然叫停,“这样摆太死板了。“ 他指挥道,“孙同志,你和你爱人坐到地上,把孩子放在你们中间。 两位妈妈站在后面,手搭在你们肩上;老爷子抱著那个小的,站旁边...“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像个导演一样布置著场景,不时调整人物的位置和角度。 孙家人配合著他的指挥,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连一向严肃的孙父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好,就这样,別动!“李师傅弯著腰,眼睛紧盯著取景器,“小宝贝,看这里...“ 奇蹟般地,原本有些睏倦的小雅寧突然睁大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对著镜头微笑。 明熙也不甘示弱,小手挥动著,发出“咯咯“的笑声。 “完美!“李师傅按下快门,兴奋地说,“抓拍到了!这种自然的笑容最难得了,比那些僵硬的姿势强多了!“ 拍完照,李师傅小心翼翼地將底片收好:“我回去马上冲洗,后天就能取。保证是你们见过最好的婴儿照。“ 孙玄感激地握住老人的手:“太谢谢您了,李师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给老人,“这是一点心意。“ 李师傅摸了摸信封的厚度,眉毛惊讶地扬了起来:“这...太多了吧?“ “您值得这个价。“孙玄真诚地说。 送走李师傅后,孙家院子恢復了平静。 叶母抱著小雅寧,眼中满是不舍:“有了这些照片,你外公和太外公就能天天看到你们了...“ 叶菁璇靠在孙玄肩上,轻声道:“等孩子们再大一点,我们就带他们回京城看外公。“ 孙玄搂住妻子的肩膀,点点头:“一定。“ 夕阳西下,將院子里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槐树的影子与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就像这个家庭的血脉与情感,紧密相连,无法分割。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流逝,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孙家的厨房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孙母和吴红梅轻手轻脚地在灶台前忙碌著,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家人。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铁锅上蒸腾的热气在窗玻璃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面再揉一会儿,这样烙出来的饼才劲道。“孙母低声指导著,手上动作不停。 她將揉好的麵团分成小剂子,擀成薄薄的圆饼,然后利落地贴在热锅上。 吴红梅点点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七月的清晨虽然还算凉爽,但站在灶台前不一会儿就让人汗流浹背。 她擦了擦手,从篮子里取出昨天准备好的芝麻和红:“妈,要不要做几个饼?路上吃著甜,能提神。“ 孙母想了想:“做四个吧,多了天热容易坏。“ 她嘆了口气,“要不是怕东西放不住,真想多准备些...“ 吴红梅理解地点点头,叶母今天要回京城了,这一路火车得走两天,路上吃的乾粮必须新鲜。婆媳二人默契地配合著,不一会儿,一摞金黄的烙饼和几个鼓鼓的饼就整齐地码在了竹篮里,用乾净的笼布盖好。 与此同时,东厢房里,叶母正坐在女儿床边,紧紧握著叶菁璇的手。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母女二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妈走后,你一定要按时吃饭,月子里不能受凉。“ 叶母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两个孩子晚上要是闹,就让小孙多帮忙,別什么都自己扛著。“ 叶菁璇点点头,喉咙发紧,她看著母亲眼角的皱纹和鬢边的白髮,突然意识到母亲老了。 从前那个雷厉风行的医生母亲,如今也会絮絮叨叨地说这么多叮嘱的话。 “妈,您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叶菁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再说了,婆婆和嫂子都在呢。“ 叶母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孙玄:“小孙,我最不放心的就是菁璇这倔脾气。有什么事她总爱自己扛,你得替我看著她点。“ 孙玄郑重地点头:“妈,您放心。菁璇和孩子就是我的一切,我不会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叶母欣慰地笑了笑,又转向女儿:“你爸和老爷子看到照片肯定高兴坏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以后我要是...要是实在来不了,你们就多写信,多寄照片。“ 叶菁璇突然扑进母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抱住她。 叶母轻抚女儿的后背,感受著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母女二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谁都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院子里传来孙父打扫的声音。叶母看了看腕上的手錶,轻轻拍了拍女儿:“九点了,妈该走了。“ 第565章 叶母返京 叶菁璇鬆开母亲,强忍著泪水点点头。孙玄已经將叶母的行李收拾好——一个鼓鼓的旅行包,里面装著换洗衣物和孙家人准备的乾粮。 还有一个网兜,里面是几个红山县特產的苹果和两罐自家醃的酱菜。 三人走出房间,院子里孙父、孙母和吴红梅已经等候多时。 叶母走向孙父和孙母,深深鞠了一躬:“亲家,亲家母,这段时间多亏你们照顾菁璇。现在我该回京城了,菁璇和孩子们就拜託你们了。“ 孙母连忙扶起叶母:“亲家母,你这是做什么!菁璇嫁过来就是我们孙家的人,照顾她是应该的。“ 她拉著叶母的手,眼中满是不舍,“说真的,我们还真捨不得你走。等你们退休了,一定要来常住啊!“ 叶母笑著点头:“肯定会的。看著这两个小傢伙,我是真捨不得走啊...“ 她的目光飘向屋內,那里睡著她的双胞胎外孙,“不过医院那边事情多,不走不行了。“ 两位母亲手拉著手,说了许多体己话。孙母告诉叶母不用担心,家里会好好照顾叶菁璇和孩子们。 叶母则再三感谢孙家人对女儿的疼爱。说到动情处,两位老人的眼眶都红了。 最后,叶母走到吴红梅面前,握住这个朴实儿媳的手:“红梅,阿姨要谢谢你。谢谢你平时对菁璇的好,谢谢你这个当嫂子的对菁璇的关照和爱护...“ 吴红梅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阿姨,您说这些干啥。菁璇嫁过来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的。我做的都是应该的。“ 叶母慈爱地看著这个善良的媳妇,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她手里:“这是阿姨一点心意,给佑安和佑寧买点吃的玩的。“ 吴红梅连忙推辞:“这可使不得!阿姨您...“ “拿著吧,“叶母坚持道,“就当是替菁璇谢谢你这个好嫂子。“ 吴红梅看向婆婆,见孙母点头,这才红著脸收下:“谢谢阿姨,我一定好好用这钱。“ 叶母再次看了看手錶,时间已经不容耽搁。她走向婴儿床,俯身轻轻抚摸两个熟睡外孙的小脸。 小雅寧在梦中皱了皱眉,小嘴蠕动著;明熙则完全不受打扰,睡得香甜。 叶母的眼眶又红了,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对孙玄说:“小孙,走吧,再不走赶不上火车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孙玄点点头,提起行李大步走向院门。他將旅行包和网兜固定在摩托车后座上,用绳子仔细绑好。 等他回头时,叶母已经和全家人一一告別完毕,正朝摩托车走来。 孙父、孙母和吴红梅跟在后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不舍。 “阿姨,路上小心!“吴红梅挥著手喊道。 “亲家母,到了记得捎个信儿!“孙母的声音有些颤抖。 叶母坐上摩托车后座,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很多天的院子,这个已经成为女儿家的地方。她挥挥手:“都回去吧,別送了!“ 摩托车发动了,引擎的轰鸣声中,孙玄载著岳母驶出了胡同。 他没有看到,在他们离开后,叶菁璇从房间里衝出来,站在院门口望著摩托车远去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流下脸颊。 孙母轻轻搂住儿媳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 七月的风吹拂著脸庞,路两旁的杨树沙沙作响。孙玄骑得很稳,生怕顛簸让岳母不適。 后视镜里,他看到叶母一直回头望著家的方向,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为止。 “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菁璇和孩子们的。“孙玄突然说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叶母拍了拍女婿的肩膀:“我知道你会的。你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她顿了顿,“菁璇从小性子倔,但心地善良。有时候她钻牛角尖,你要多包容...“ 孙玄认真地听著岳母的每一句叮嘱,不时点头应和。 摩托车穿过红山县的街道,路过供销社、邮局和国营饭店,很快来到了城郊的火车站。 火车站前人来人往,挑著担子的农民、背著行李的工人、戴著红袖章的宣传队员...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孙玄停好摩托车,取下行李,护著叶母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站台。 “呜——“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列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人群开始骚动,旅客们提著大包小包准备登车。 “妈,您的票和证件都放好了吗?“孙玄不放心地问。 叶母拍了拍上衣口袋:“都在这儿呢,放心吧。“ 火车停稳后,孙玄提著行李將岳母送到车厢门口。 乘务员检票时,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叶母:“妈,这是一点心意,您路上买点吃的。“ 叶母刚要推辞,孙玄已经將信封塞进了她的口袋:“您別推辞,就当是给爸和老爷子带点红山县的特產。“ 火车即將发车的铃声响了,叶母不得不登上车厢。 她在门口转身,最后叮嘱道:“记住,多写信!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 孙玄重重地点头:“一定!妈您路上小心!“ 汽笛再次响起,火车缓缓启动。孙玄站在站台上,看著岳母从车窗探出头向他挥手。 他也用力挥手,直到火车驶出站台,变成远处的一个小黑点。 站台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孙玄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岳母的离开让他突然意识到,他和叶菁璇的小家庭真的开始了独立的生活。 从此以后,照顾妻子、抚养孩子的责任將完全落在他的肩上。 这个认知让他既感到沉甸甸的责任,又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站台上的温度开始上升。孙玄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停车场。 他的摩托车在阳光下闪著光,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明亮而坚定。 回程的路上,孙玄骑得不快不慢。路过供销社时,他停下来买了半斤叶菁璇爱吃的桃酥和两瓶橘子汽水。 经过国营肉店时,他意念一动一块很不错的五肉出现在了车兜里。 他想,今天岳母离开,叶菁璇心里肯定不好受,做点她爱吃的或许能让她心情好些。 当孙玄的摩托车驶入胡同时,远远就看见孙母站在院门口张望。 见他回来,老人明显鬆了口气。 “菁璇怎么样?“孙玄停好车,第一句话就问妻子。 孙母嘆了口气:“回屋躺著呢,眼睛都哭红了。“ 她接过儿子手里的东西,“你多陪陪她,两个孩子有我和你嫂子照看。“ 孙玄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东厢房。房间里,叶菁璇背对著门侧臥在床上,肩膀微微颤抖。 两个婴儿並排睡在旁边的摇篮里,安静得像两个小天使。 孙玄坐到床边,轻轻抚上妻子的肩膀:“菁璇...“ 叶菁璇转过身来,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一样。 第566章 手净才能心净 她扑进丈夫怀里,终於放声哭了出来:“玄哥...我想妈妈...“ 孙玄紧紧抱住她,轻抚她的长髮:“我知道,我知道...妈说了,等她们有时间了就来看我们。你要是想她,我们隨时可以写信,可以寄照片...“ 叶菁璇在丈夫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孙玄拿出刚买的桃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叶菁璇看著那金黄的桃酥,终於露出一丝笑容:“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因为我是你丈夫啊。“孙玄笑著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饿不饿?我去给你热碗粥?“ 叶菁璇摇摇头,靠在他肩上:“陪我坐一会儿就好。“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摇篮里,小雅寧突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小小的哼唧。 叶菁璇条件反射般要起身,孙玄却按住她:“我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摇篮边,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儿。小雅寧在父亲怀里安静下来,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熟悉的面孔。 孙玄低头轻吻女儿的额头,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离別虽然伤感,但也让家人之间的纽带更加紧密。 就像此刻,岳母的离开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小家庭的责任,也让叶菁璇更加依赖他这个丈夫。 “菁璇,“他抱著女儿走回床边,“等孩子们再大一点,我们带他们去京城看外公外婆,好不好?“ 叶菁璇抬起头,眼中的泪水还未乾涸,却已经泛起了笑意:“好。“ 孙玄將女儿轻轻放在妻子怀里,又去抱起刚刚醒来的儿子。 一家四口就这样依偎在一起,阳光温柔地笼罩著他们,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只留下最纯粹的爱与温暖。 1969年7月16日的夜晚,红山县的天空缀满了星星,一弯新月掛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 孙家院子里,蝉鸣声此起彼伏,为夏夜增添了几分燥热。 堂屋里,孙父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捏著一根香菸,烟雾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繚绕。 孙玄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新拍的全家福上——照片里,他和叶菁璇抱著双胞胎,父母和岳母站在身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玄子,“孙父深吸一口烟,缓缓开口,“还有三天就是孩子们的满月了,你准备怎么办?“ 孙玄收回目光,思索片刻:“爹,现在大操大办的也不合適。“ 他压低声音,“我看就这样吧,请一些亲戚们,再喊点关係好的,在家里热闹热闹就行了。大张旗鼓的办容易让人眼红。“ 孙父点点头,皱纹纵横的脸上浮现出赞同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嘆了口气:“哎,这个世道啊...“话只说了一半就咽了回去,但那未尽之言在房间里清晰可闻。 孙玄明白父亲的意思,这些年,多少人因为“讲排场“、“搞特殊“被揪出来批斗。 他们孙家虽然清白,但也得小心行事。更何况,他那些来路神秘的“额外收入“,更是不敢让人知道。 “爹,您放心,“孙玄向前倾身,声音坚定,“我有分寸。“ 孙父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目光中有担忧,也有信任。 他掐灭菸头:“还是早点准备吧,该准备的食材也要提前准备。明天就开始邀请人吧。“ “好。“孙玄点头应下。 谈话结束,孙父起身回了自己屋子。孙玄又在堂屋坐了一会儿,听著院子里蟋蟀的鸣叫,心中盘算著满月宴的安排。 请哪些人?准备什么菜?怎么才能既体面又不张扬?一个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 房子里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孙玄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见叶菁璇正坐在炕上给女儿餵奶。 见他进来,叶菁璇疲惫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和爹谈完了?“ “嗯,“孙玄坐到妻子身边,伸手轻轻抚摸儿子的小脸,“商量满月宴的事。“ 叶菁璇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中的小雅寧吃得更舒服些:“怎么安排的?“ “就请些亲近的亲戚朋友,在家里简单办一下。“ 孙玄说著,目光落在妻子憔悴的脸上。 生產近一个月,叶菁璇虽然恢復了不少,但连续照顾两个婴儿的疲惫还是显而易见。“你別太操心,有我和妈呢。“ 叶菁璇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妈说满月要给孩子剃头,还要准备红鸡蛋...“ “都安排好了,“孙玄笑著打断她,“你就负责好好休息,那天美美地出席就行。“ 小雅寧吃饱了,在母亲怀里满足地咂咂嘴。孙玄接过女儿,轻轻拍著她的背,直到小傢伙打出一个小小的奶嗝。 叶菁璇又抱起醒来的明熙开始餵奶,夫妻二人就这样默契地配合著,房间里只有婴儿偶尔的哼唧声和窗外的虫鸣。 等两个孩子都重新睡熟,已经是深夜了。叶菁璇疲惫地躺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孙玄看著身旁的妻子和孩子也进入了梦乡。 夜风带著夏末的燥意,卷过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声里裹著蝉鸣的余韵。 孙逸坐在炕沿上,指尖掐著一根烟,屋里的煤油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墙上的掛历停在7月16日,红铅笔圈住的19日正越来越近——那是侄子侄女的满月宴。 孙逸望著窗纸上摇曳的树影,喉结轻轻动了动。 抽屉里锁著县政府后勤部的工作证,烫金的字在暗处泛著微光,可这身份此刻却像块烙铁,让他坐立难安。 作为后勤部部长,要弄几斤肉、几筐鸡蛋並非难事。 上周库房盘点,保管员老王还笑著说“孙部长,家里有啥需要儘管开口“,可他当时只摇了摇头。 打小在村里长大,爹娘常说“手净才能心净“,他记了一辈子。 从採购员到县府的干部,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从不敢沾半点不该沾的光。 弟弟孙玄总笑他“死脑筋“,可这次,他偏要守著这“死脑筋“。 弟弟孙玄对他帮助的太多了,如今孙玄得了龙凤胎,这满月宴,他这个当哥的,必得拿出点真心实意来。 煤油灯又跳了跳,孙逸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子。 掀开箱盖,一股樟木的香气漫出来,底下压著个蓝布包。 解开三层布,露出几张带著体温的纸幣:十张“大团结“,还有几张五角、两角的,加起来正好一百二十五块。 这是他这个月的工资,本想给爹娘扯块布做冬衣,再给妻子和家里的孩子们都做一身新衣服,现在看来,得先紧著满月宴。 第567章 孙逸上黑市 妻子吴红梅下午的时候带著两个孩子去娘家了,今天晚上没回来,这会屋子里就他一个人,但他知道妻子知道了也会同意的。 他从门后摘下那件半旧的中山装,仔细扣好风纪扣,领口蹭到脖颈,带著浆洗后的硬挺。 院里传来爹娘屋的鼾声,匀净得像院外的渠水。 孙逸踮著脚推开房门,木轴“吱呀“一声轻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他屏住呼吸,等了片刻,確认没惊醒谁,才躡手躡脚地往院门口挪。 自行车就靠在柴房墙边,车把上的烤漆掉了块皮。 手刚碰到车座,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不重,却像块石头投进静水里,让他浑身一僵。 回头时,孙父正站在堂屋门口的阴影里。老人没点灯,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爹。“他低低叫了一声,手心沁出了汗。 孙父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著他。月光从老人的肩头淌下来,照亮他眼角的皱纹,像田埂上被雨水冲刷出的沟壑。 院里的蛐蛐不知躲在哪丛草里叫,声嘶力竭的,倒让这沉默更显沉鬱。 孙逸知道爹想问啥——深更半夜要去哪,可他没法说去黑市,那地方要是传出去,对他这个干部可不是小事。 空气像凝固了似的,孙逸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 他正想编个理由,说去单位取份急件,孙父却忽然抬起头,然后,极慢极慢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轻得像风吹过麦尖,可孙逸却觉得心里像落了块石头,踏实了。 他也朝著爹点了点头,喉头哽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抿了抿嘴。 孙父转身回屋,门“吱呀“合上,把月光关在了外面,也把满院的寂静还给了他。 孙逸推著自行车出了院门,车胎碾过门前的碎石子,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跨上车,脚蹬子踩下去的瞬间,链条“咔嗒“一声,在夜里传得老远。他回头望了眼黑沉沉的院门,门楣上掛著的玉米串在风里轻轻晃,像串沉默的风铃。 通往黑市的路是土路,坑洼里积著白天的雨水,车轮碾过,溅起细碎的泥点。 孙逸弓著腰,车把攥得很紧,中山装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 月光把路照得泛白,偶尔有夜鸟扑稜稜飞起,惊得他心跳快半拍。 他脑子里反覆过著黑市的路数,那地方在县城东头的废弃粮站,白天是断壁残垣,夜里才活过来。 去年冬天给吴红梅买红时去过一次,入口藏在塌了一半的仓库后面,得敲三声砖,里面才会有人应。 卖东西的多是周边的农户,偷偷把攒下的家底拿出来换钱,也有几个“老手“,专倒些紧俏货,眼尖得很。 作为干部,他本不该沾这些地方。上个月开大会,吴书记还强调“要坚决打击投机倒把,净化社会风气“,他在台下带头鼓掌。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不求特权,只求用自己的钱,给弟弟的孩子添份喜气。 骑到县城边上的石桥时,孙逸停下来歇了歇。桥下的河水泛著月光,哗啦啦地流,像在数著什么。 他摸出兜里的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又理了理衣襟——等会儿进了黑市,得把中山装的扣子解开两颗,再把头髮揉乱点,不能太像个干部。 粮站的轮廓在夜色里像头臥著的老牛。孙逸把自行车藏在附近的芦苇丛里,车座上压了块石头,又扯了几把草盖住。 他朝著仓库走,脚下的碎玻璃硌得鞋底发疼,墙头上的碎砖掛住了裤脚,撕开个小口子,他也没顾上。 走到那面塌了的墙前,他按记忆里的样子,在第三块鬆动的砖上敲了三下:“咚、咚、咚。”里面静了片刻,传来个沙哑的声音:“暗號?“ “麦收了。“孙逸答得有些紧张。这是上次听来的暗號,不知换了没。 墙后传来“哗啦“一声,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孙逸猫著腰钻进去,一股霉味混著汗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仓库里比外面暗得多,只有几支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像鬼火似的。 地上铺著麻袋,有人蹲在上面,有人靠墙站著,说话都压著嗓子,像一群怕惊醒人的耗子。 孙逸把衣襟又扯了扯,低著头往里走,眼睛却像雷达似的扫过四周。 “同志,要点啥?“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孙逸转头,看见个裹著蓝头巾的大嫂,手里拎著个竹篮,篮子上盖著块粗布,底下露出些圆滚滚的东西。 “先看看。“孙逸压低声音,儘量让语气显得隨意些。他知道,在这里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大嫂也不勉强,往旁边挪了挪,给了他个空隙。 孙逸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个老汉蹲在地上,面前摆著个搪瓷盆,里面是十几只活蹦乱跳的河虾,青灰色的壳在暗处泛著光。“虾咋卖?“ “一块二一斤,刚从河里捞的。“老汉的牙快掉光了,说话漏风。 孙逸心里盘算著,油燜大虾下酒正好,可光有虾不够。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仓库深处更暗,空气里飘著股血腥味。孙逸借著別人手电筒的光,看见个穿军绿背心的汉子,手里拎著块用草绳捆著的肉,油乎乎的,看著像是猪肉。 他刚想走过去,旁边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一个小年轻挤到前面,压低声音问:“有黄鱔吗?“ 汉子瞥了小年轻一眼,又看了看孙逸,从身后拖出个铁皮桶,掀开盖子,里面果然有几条黄鱔在扭。“要多少?论条不论斤。“ 孙逸没说话,只是看著,他想要的不是黄鱔,是能撑场面的硬菜。 直到那小年轻拎著黄鱔走了,他才上前一步,指著那块猪肉问:“这肉咋卖?“ “瘦肉一块五一斤,带皮的一块二。“汉子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都是今早刚杀的,绝对新鲜。“ 孙逸摸了摸肉皮,冰凉的,带著层细油。“来十五斤带皮的。“ 他想著,做红烧肉得用带皮的,燉得烂烂的,油光鋥亮,孩子们的满月宴上,这道菜准能镇住桌。 汉子从腰后摸出桿秤,鉤子勾住肉,秤砣在秤桿上滑了滑,“十五斤二两,算十五斤。“ 孙逸从兜里数出钱递过去,看著汉子用报纸把肉裹好,又套了层麻袋。 “还有別的吗?“他又问。 汉子眼睛亮了亮,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个盖著布的木箱。 掀开布,里面是几只冻得硬邦邦的野鸡,羽毛还没褪净,带著点山里的腥气。 “这个,刚从山里弄来的,八块钱一只,够肥。“ “来四只。“ 汉子笑得露出了黄牙,赶紧把野鸡用麻绳捆好,塞到他手里。“同志是办喜事?“ 第568章 孙逸:给宴席添个彩 孙逸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多说,转身就走。他知道言多必失,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抱著肉和野鸡,他又往回走,想再找点鸡蛋。 刚才进门时看见个老太太卖鸡蛋,竹篮里的鸡蛋沾著泥,一看就是自家鸡下的。 找到老太太时,她正跟个妇人討价还价,见孙逸过来,挥挥手让那妇人先等等。 “鸡蛋咋卖?“ “三分五一个,不讲价。“老太太的嗓门比別人亮些,大概是觉得年纪大了,不怕啥。 “来五十个。“孙逸说得乾脆。五十个鸡蛋,能做鸡蛋羹,能滚汤,还能做红鸡蛋。 老太太数鸡蛋的手很稳,一个个往他带来的布袋里放,嘴里念叨著“多给你两个,凑个整“。 孙逸看著那些带著鸡粪痕跡的鸡蛋,心里忽然暖了一下——这些在黑市上偷偷摸摸买卖的人,其实也藏著点实在。 付了钱,把鸡蛋小心翼翼地裹在怀里,孙逸觉得差不多了。 肉、野鸡、鸡蛋,再加上家里准备的蔬菜,满月宴的菜色应该够丰盛了。 他摸了摸兜里剩下的钱,够买两箱好酒了。 往外走时,他特意绕了个远路,避开刚才那个卖肉的汉子。 仓库里的人似乎多了些,手电筒的光柱晃得更厉害了,有人在低声爭吵,大概是为了价钱。 孙逸低著头,脚步更快了,怀里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他胸口发闷,却也踏实。 钻出那个洞口时,他长长舒了口气,夜风吹在脸上,带著点凉意,把仓库里的浊气都吹散了。 他快步走到芦苇丛,把东西小心地放进自行车筐,又用绳子在车把上缠了几圈,確保不会掉下来。 跨上自行车时,他才发现手心全是汗,把车把都攥湿了。 往回骑的路似乎比来时短,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跟在车轮后面跑。 路过县府大院的后墙时,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墙头上的探照灯扫过,他赶紧低下头,拐进旁边的小巷。 到家后孙逸刚进来院子,看见老槐树下有个黑影在晃动,心里一紧,走近了才看清,是孙父。 老人还是穿著那件深色的褂子,手里攥著烟,菸头上的火星明明灭灭。 看见孙逸,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自行车让了条路。 孙逸骑著车经过爹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回来了。“ 孙父“嗯“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点熬夜的沙哑。 进了院,孙逸把自行车停在柴房,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拎出来。 肉和野鸡掛在房樑上,用布罩好,鸡蛋放进缸里,埋在小米底下——这样不容易坏。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浑身的骨头都在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回到自己屋,他坐在炕沿上,看著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听著院里传来爹娘起床的动静,忽然觉得很累,却又很安心。 抽屉里的工作证还在,烫金的字在晨光里泛著光,他伸手摸了摸,没说话。 迷迷糊糊的门外传来娘的声音:“小逸,醒了吗?锅里煮了粥。“ “醒了,这就来。“孙逸应著,站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中山装。 领口的扣子扣歪了,他重新扣好,像往常一样,挺直了腰板。 满月宴还有三天,到那时,桌上的红烧肉会冒著热气,野鸡汤会飘著香气,鸡蛋羹会嫩得像云彩。 孙玄会笑著给他敬酒,说“哥,这菜真地道“,他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里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当哥的心意,是做干部的坚守,也是一个从泥土里长起来的人,最实在第二天早上,孙家就忙碌起来,孙玄负责去邀请亲戚朋友——大伯一家、三叔一家、外公一大家,还有几个要好的同事。 他特意叮嘱每个人不要声张,就当作普通串门。 下午孙逸下班回来的时候,孙玄站在院子里看著下班回来的孙逸,孙玄走上前去对这大哥孙逸道:“哥,谢谢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对侄子侄女的爱我都明白,但以后绝对不能冒险了。” 孙逸点了点头,“以后不会了。”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一起进了堂屋。 转眼就来到了满月宴的这天,第一缕阳光刚刚越过红山县的屋顶,孙家的院子里就已经热闹起来。 孙母和吴红梅天不亮就起了床,厨房的烟囱里早早冒出了炊烟。 蒸笼里的白面馒头散发著诱人的麦香,大铁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著泡,油脂在酱色的汤汁中闪闪发亮。 孙玄站在院子里,將最后一条红布条系在枣树枝上。 微风吹过,红布条轻轻飘动,为这个朴素的农家小院增添了几分喜庆。 他后退两步,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院子里拉起了几条细绳,上面掛满了红色剪纸,有寓意吉祥的“福“字,有象徵多子多孙的石榴图案,还有简单的五角星。 “玄哥,你看这样行吗?“叶菁璇抱著女儿从屋里走出来,指著门框上贴的一对剪纸娃娃——那是她熬夜剪的,一男一女两个胖娃娃,分別代表著明熙和雅寧。 孙玄走过去,接过女儿,小雅寧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红肚兜,衬得小脸更加白嫩。 他空出一只手搂住妻子的肩膀:“剪得真好,比县里卖的还精致。“ 叶菁璇脸上泛起红晕,这一个月来,她的身体恢復得很好,脸颊重新丰润起来,眼中也有了光彩。 虽然照顾双胞胎很辛苦,但今天的喜悦冲淡了所有疲惫。 “爹呢?“孙玄环顾四周,没看到孙父的身影。 “去巷子口接大伯和三叔了,“叶菁璇整理了一下儿子的襁褓,小明熙今天也穿著红肚兜,正睁著黑溜溜的大眼睛打量周围,“说怕他们找不到路。“ 孙玄笑了笑:“大伯和三叔来咱家也不少次了,哪还用接。“ 他知道,父亲这是迫不及待想向兄弟炫耀那对双胞胎孙子了。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一阵说笑声,孙玄和叶菁璇对视一眼,赶紧迎了出去。 只见孙父领著两个中年男子走来,正是孙玄的大伯和三叔。 “大伯!三叔!“孙玄高声招呼道。 “哎哟,玄子!“大伯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听说你添了对龙凤胎?好小子,有本事!“ 三叔也凑过来,眼睛却直往叶菁璇怀里的襁褓瞄:“快让我看看小傢伙!“ 孙玄笑著將女儿递给大伯,叶菁璇也將儿子交给三叔。 两位长辈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瞧瞧这小脸,多俊!“大伯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小雅寧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像菁璇,长大了肯定是个漂亮姑娘!“ 第569章 龙凤胎、满月宴 三叔则对著小明熙做鬼脸,逗得小傢伙“咯咯“直笑:“这小子精神!看这胳膊腿,多有劲儿!將来准是个壮劳力!“ 孙父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进屋说吧,外头热。“ 一行人进了堂屋,孙母和吴红梅赶紧端茶倒水。大伯和三叔各自从兜里掏出红包,塞到婴儿的襁褓里。 “这可使不得!“叶菁璇连忙推辞。 “拿著!“大伯板起脸,“这是给孩子的满月礼,哪有推辞的道理?“ 孙玄冲妻子点点头,叶菁璇这才道谢收下。按照习俗,满月礼是不能拒绝的,否则不吉利。眾人刚落座,院门外又传来一阵热闹。孙玄出去一看,是外公外婆和两个舅舅到了,还带著几个表兄弟。 外公手里提著一个竹篮,上面盖著红布;外婆挎著个包袱,看样子装了不少东西;两个舅舅则合力抬著个木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外公!外婆!“孙玄赶紧上前搀扶老人,“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外公哈哈一笑,声音洪亮:“我重外孙满月,能空著手来吗?“ 他掀开竹篮上的红布,露出里面两只绑著红绳的老母鸡,“自家养的,给菁璇补身子!“ 外婆则迫不及待地问:“孩子们呢?快让我看看!“ 堂屋里顿时热闹起来。外婆一见到双胞胎,眼泪就下来了,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两个孩子的小脸。 “真好,真好...要是你家老两口能看到该多高兴...“她说的“老两口“是指已故的孙玄的爷爷和奶奶。 外公比较克制,但眼中的喜悦也藏不住。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银光闪闪的长命锁,分別戴在两个孩子脖子上:“保佑我们明熙和雅寧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两个舅舅带来的木箱里装满了礼物——手工做的小木马、拨浪鼓、虎头鞋,还有几块上好的布,都是给孩子们准备的。 隨著亲戚们陆续到来,堂屋里很快挤满了人。 女眷们围著两个孩子,你抱一会儿我抱一会儿,爭相逗弄;男人们则坐在一旁喝茶聊天,话题自然离不开这对难得的龙凤胎。 “玄子有福气啊,一胎得俩!“ “可不是,这要在旧社会,得摆三天流水席!“ “瞧这俩孩子长得多好,一点不像不足月的...“ 孙玄穿梭在宾客之间,倒茶递烟,耳朵却竖得老高,时刻注意著门外的动静。 虽然请的都是至亲好友,但在这个特殊年代,谁也不能完全放心。 那些丰盛的菜餚、满桌的白面馒头,若是被有心人看见,难免惹来麻烦。 “玄子,“三叔突然拉他到一旁,压低声音,“你从哪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他指了指堂屋里已经摆起来的席面——红烧肉、燉鸡、白面馒头... 孙玄心头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朋友帮忙弄的,了些钱。“ 三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点。现在风声紧,別让人抓住把柄。“ 孙玄点点头,心里却更加警惕。他藉口去厨房帮忙,溜出去检查了一下院门是否关好,又在围墙边转了一圈,確认没有閒杂人在附近。 厨房里,孙母和吴红梅正忙得热火朝天。 大锅里的骨头汤翻滚著,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蒸笼里的馒头已经出笼,白白胖胖地堆在簸箕里;案板上整齐排列著包好的饺子,足有两百多个。 “妈,需要我做什么?“孙玄问道。 孙母擦了擦额头的汗:“去把堂屋的桌子拼起来吧,人多了坐不开。“ 孙玄搬出家里备用的木板,在堂屋中央拼起了一张大长桌,叶菁璇则细心地铺上乾净的桌布。 中午时分,所有邀请的客人都到齐了。 堂屋里坐得满满当当,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欢笑声传遍了整个小院。孙父清了清嗓子,站起来举起茶杯。 “今天是我孙子孙女满月的日子,“孙父的声音有些颤抖,“感谢各位亲戚朋友来捧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现在日子不容易,大家能聚在一起更不容易。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健康长大,也希望咱们一大家子人平平安安...“ 简单朴实的几句话,却让不少人红了眼眶。 是啊,在这个动盪的年代,能平安健康就是最大的福气。 “开席吧!“孙父高声宣布,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 女眷们立刻行动起来,將一道道菜餚端上桌。 红烧肉油光发亮,燉鸡香气扑鼻,炒鸡蛋金黄诱人,还有各种时令蔬菜和凉拌菜...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大盘红鸡蛋,象徵著吉祥如意。 孙玄特意留意了一下宾客们的反应。 大多数人看到这么丰盛的席面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就被喜悦取代——毕竟,能好好吃一顿的机会太少了。 只有三叔和舅舅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也没多说什么。 “来,大家別客气!“孙母热情地招呼著,给每个人碗里夹菜,“多吃点,今天管够!“ 席间,话题自然围绕著两个孩子展开。 大伯则对小明熙寄予厚望:“这小子看著就聪明,將来准能上大学。“ 在这个知识分子被批斗的年代,这话说得有些大胆,但在自家宴席上,没人会较真。 孙玄一边应付著宾客,一边不时瞥向放在角落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小雅寧似乎被热闹的气氛感染,一直睁著大眼睛四处看;明熙则心大地睡著,丝毫不在意周围的喧闹。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孙玄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放下筷子快步走出去。打开门一看,是邻居王婶,手里端著个碗。 “玄子,听说你家孩子满月,我做了点醪糟,给菁璇下奶用。“王婶笑眯眯地说。 孙玄鬆了口气,连忙道谢接过。回到堂屋,他把醪糟交给叶菁璇,小声解释了情况。 叶菁璇感激地朝门外望了望:“王婶人真好,明天我去谢谢她。“ 这个小插曲过后,孙玄的神经更加紧绷。他藉口出去抽菸,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確认一切正常才回到席间。 宴席持续到下午三点多才渐渐散场。 亲戚们临走时,孙母给每家都包了回礼——四个红鸡蛋和一小包果,虽然不多,但也是个心意。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孙家人才真正放鬆下来。 孙父坐在门槛上抽著旱菸,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孙母和吴红梅开始收拾碗筷。 叶菁璇则赶紧去查看两个孩子,小傢伙们被抱来抱去一整天,该餵奶换尿布了。 孙玄帮著收拾桌椅,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地。没有意外,没有麻烦,宴席圆满结束了。 他走到摇篮边,看著吃饱喝足、安然入睡的儿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累了吧?“叶菁璇走过来,轻轻靠在他肩上。 孙玄摇摇头,搂住妻子的腰:“不累。看到大家都这么喜欢明熙和雅寧,我高兴还来不及。“ 第570章 牵肠掛肚 1969年7月20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孙玄就睁开了眼睛。 身旁的叶菁璇还在熟睡,呼吸均匀而轻柔。 东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线。 孙玄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妻子。他披上外衣,走到摇篮边俯身查看。 小雅寧和明熙睡得正香,两张小脸粉扑扑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一个月的时间,两个小傢伙已经比出生时长开了不少,皮肤白嫩,眉眼越发清晰。 孙玄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又给儿子掖了掖被角,这才恋恋不捨地离开。 院子里,孙父已经起来了,正在洗漱。见到儿子,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今天去上班?“ 孙玄点点头:“嗯,满月宴也办完了,该去上班了。“ 他从井里打了一桶水,开始洗漱。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厨房里,孙母已经生起了火,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见儿子进来,她麻利地盛了一碗:“趁热吃,上班第一天,精神点。“ 孙玄接过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散发著浓郁的香气。 他刚喝了两口,就听见东厢房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是小雅寧,总是比弟弟醒得早。 不一会儿,叶菁璇抱著女儿走了出来,眼睛还带著惺忪的睡意。 “怎么不再睡会儿?“孙玄连忙起身接过孩子。 叶菁璇摇摇头,打了个小哈欠:“该餵奶了。“ 她看了看丈夫已经穿戴整齐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什么,“今天你要去上班了?“ 孙玄一手抱著女儿,一手搂住妻子的肩膀:“嗯,得回去报到了。你在家里有啥需要帮忙的就喊爹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叶菁璇点点头,靠在丈夫肩上:“放心吧,我知道了,我会照看好两个小傢伙的。“ “不但要照顾好两个小傢伙,也要照顾好你自己。“ 孙玄认真地说,目光落在妻子依然有些憔悴的脸上。 生產虽然过去了一个月,但照顾双胞胎的辛劳让叶菁璇的恢復比普通產妇慢了不少。 叶菁璇幸福地点点头,伸手接过已经开始不安分扭动的女儿:“你快吃饭吧,一会儿该迟到了。“ 孙玄三口两口喝完粥,又吃了两个馒头,这才依依不捨地告別家人。 他推著摩托车出了院门,回头看了一眼——叶菁璇抱著孩子站在门口目送他,晨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得像一幅画。 “中午別等我吃饭!“孙玄高声叮嘱道,隨即发动了摩托车。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挑著担子的农民匆匆走过,赶早去集市占位置。 夏日的风带著田野的清香拂过脸庞,孙玄骑得不快不慢,思绪却已经飘回了家。 不知道明熙醒了没有?叶菁璇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吃不吃得消?母亲和嫂子应该会帮忙吧? 摩托车驶入县政府大院时,门卫老李一眼就认出了他:“哟,小孙回来啦!听说你得了一对龙凤胎?好福气啊!“ 孙玄停下车,笑著从兜里掏出一把递给老张:“李叔,沾沾喜气。“ 老张乐呵呵地接过:“谢谢谢谢!孩子他妈身体好吧?“ “挺好的。“孙玄简短地回答,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人情味尚存的年代,同事之间的关心总是如此真挚。 孙玄停好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向办公室。推开门的一瞬间,七八个同事齐刷刷地转过头,隨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孙玄回来啦!“ “恭喜啊,龙凤胎!“ “好傢伙,一次完成任务!“ 办公室里顿时热闹起来,老张第一个衝上来握住孙玄的手使劲摇晃 年轻的王二林羡慕地拍著他的肩膀。 孙玄被这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拱手:“谢谢大家,谢谢!“ 他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大把果——这是满月宴剩下的,“来,大家吃,沾沾喜气。“ 同事们嘻嘻哈哈地分著,七嘴八舌地问著问题。 “孩子像谁啊?“ “取名字了吗?“ “晚上睡得好不?带孩子累吧?“ 孙玄一一回答著,脸上始终掛著掩不住的笑容。 正聊著的时候,王二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孙玄,“给孩子的小礼物,別嫌弃。“ 孙玄打开一看,是两双精致的虎头鞋,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他惊讶地抬头:“二林哥,这...“ “我娘伴做的,“王二林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她听说你得了龙凤胎,连夜赶出来的。“ 孙玄心头一热,郑重地道了谢。 热闹过后,工作还得继续。採购科办公室里很快响起了打字机的“咔嗒“声、文件柜开合的金属碰撞声和同事们低声討论的声音。 孙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堆满了这一个月积压的文件——物资调配单、採购计划、库存报表...都需要他一一过目。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开始处理文件。但不到十分钟,思绪就又飘回了家。 小雅寧现在该吃奶了吧?明熙是不是也醒了?叶菁璇一个人怎么同时餵两个孩子?想著想著,他的笔尖停在纸上,洇出了一小片墨跡。 “小孙!“老张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份钢铁厂物资申请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下午送去工业局。“ 孙玄连忙接过文件,强迫自己专注於工作。但那些冰冷的数字和物资名称在他眼前跳动,就是进不了脑子。 他的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孩子们微弱的啼哭声,眼前浮现的是叶菁璇疲惫却温柔的笑脸。 “玄子,“王二林凑过来小声问,“当爹啥感觉?“ 孙玄愣了一下,隨即笑道:“说不清楚...就是心里突然多了两块肉,走哪儿都惦记著。“ 王二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孩子闹不闹?我邻居家的孩子整夜哭,折腾得全家睡不好。“ “还行,“孙玄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我闺女文静些,儿子闹腾点,但都不算太磨人。“ 他没说的是,即使孩子们闹得再厉害,只要看到他们的小脸,所有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 上午的时间在工作和走神中缓慢流逝。午饭铃一响,孙玄立刻放下文件,三步並作两步冲向食堂。 他要赶紧吃完饭,说不定还能抽空回家看一眼。 食堂里人声鼎沸,几个窗口前排起了长队。 孙玄隨便选了一队排著,眼睛却一直往窗外瞟——从县政府大院骑车回家,快的话十分钟就能到。 “小孙!这儿!“老张在远处招手,示意他过去插队。 孙玄摇摇头,笑著摆摆手。虽然归心似箭,但规矩还是要守的。 第571章 叶飞登门 终於排到他时,他要了一份白菜燉粉条和两个窝头,隨便找了个角落狼吞虎咽起来。 “吃这么快对胃不好。“一个声音在对面响起。孙玄抬头,是科长刘勇。 “我想抽空回家看看孩子。“孙玄有些不好意思地坦白。 刘勇瞭然地笑了:“初为人父都这样。“ 他顿了顿,“下午给你放两小时假,回去看看吧。积压的工作不急在这一两天。“ 孙玄惊喜地抬头:“真的?那就谢谢科长了!“ “別谢我,“科长摆摆手,“当年我第一个孩子出生时,比你还不堪,整天魂不守舍的。“ 匆匆吃完饭,孙玄飞奔回办公室拿了点东西,然后冲向停车场。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亮了几分,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急切。 回家的路上,孙玄骑得飞快,却又小心翼翼——他可不想在这时候出什么意外。 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熟悉的胡同很快出现在眼前。 推开院门的一瞬间,孙玄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槐树上的知了在不知疲倦地鸣叫。 孙母正在厨房收拾碗筷,见他回来惊讶道:“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抽空回来看看。“孙玄边说边往屋子里走去。 房间里,叶菁璇正坐在炕上给明熙餵奶,小雅寧则在摇篮里自己玩著手指。 见到丈夫突然回来,叶菁璇又惊又喜:“玄哥?你怎么...“ “想你们了。“孙玄简单地说,走到摇篮边抱起女儿。 小雅寧闻到父亲的气息,立刻“咯咯“笑起来,小手在空中挥舞著,像是要抓住什么。 孙玄亲了亲女儿的小脸,然后坐到妻子身边,看著儿子贪婪地吃奶的样子,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明熙似乎察觉到父亲的目光,黑亮的眼睛瞟了他一眼,然后又专注地继续吃奶,那小模样逗得孙玄直笑。 “上班还顺利吗?“叶菁璇轻声问。 “嗯,“孙玄点点头,“大家都恭喜我们,二林哥还送了虎头鞋。“ 他顿了顿,“下午给我放了假,我能在家里多待会儿。“ 叶菁璇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隨即担忧道:“不会影响工作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不会,“孙玄安慰她,“积压的文件我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其实哪有那么快,但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陪伴妻儿更重要。 孙玄抱著女儿,看著妻子餵儿子,突然觉得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於此——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爱你的人,两个健康的孩子。 小雅寧在父亲怀里渐渐睡著了,小嘴还无意识地蠕动著。 孙玄轻轻將她放回摇篮,又接过已经吃饱的明熙,小心翼翼地拍著奶嗝。 小傢伙满足地打了个嗝,然后歪在父亲肩头,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都睡了?“叶菁璇小声问,脸上带著疲惫却幸福的笑容。 孙玄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將儿子也放进摇篮。两个孩子並排睡著,小脸恬静,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搂住妻子的肩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辛苦你了。“ 叶菁璇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不辛苦。“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著,看著熟睡的孩子,听著窗外知了的鸣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世界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和两颗紧紧相连的心。 孙玄知道,下午他还要回去工作,明天、后天、大后天...日復一日。 但只要有这个家,有这些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1969年7月21日下午,红山县政府的下班铃声刚刚响起,孙玄就第一个衝出了办公室。 他三步並作两步奔向停车场,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两个孩子可爱的小脸——今天早上出门时,小雅寧学会了抓住他的手指不放,明熙则开始会对著他“咯咯“笑了。 夏日的阳光依然炽烈,孙玄眯起眼睛,从裤兜里掏出摩托车钥匙。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县政府大门外站著一个挺拔的身影——一个穿著整齐军装的男人,正笑眯眯地望著他。 孙玄愣了一下,隨即认出了那张与叶菁璇有七分相似的脸庞。 他几乎是跑著推车过去:“大哥!你怎么来了?“ 叶飞——叶菁璇的大哥,某部队的团级干部——笑著迎上前,行了个標准的军礼:“孙玄同志,好久不见。“ 孙玄连忙停好车,握住叶飞的手使劲摇晃:“真是稀客啊!菁璇看见你肯定高兴坏了!“ 他注意到叶飞脚边放著一个鼓鼓的军用行李包和一个网兜,里面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我也是刚调到省军区,有几天假期,就来看看你们。“ 叶飞拍了拍孙玄的肩膀,眼中闪烁著期待,“听说我得了一对外甥?我这个当舅舅的还没见过呢。“ 孙玄二话不说提起叶飞的行李,绑在摩托车后座上:“上车!咱们这就回家!“ 叶飞利落地跨上摩托车后座,军人的坐姿笔直如松。孙玄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声中,两人驶向孙家胡同。 “菁璇怎么样?身体恢復得好吗?“风声里,叶飞提高声音问道。 “好多了!“孙玄同样大声回答,“就是照顾两个孩子有点累,我妈和嫂子都帮著带。“ “孩子们呢?好带吗?“ 提起孩子,孙玄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闺女文静,儿子活泼,都好得很!“ 摩托车穿过红山县的主街,拐进熟悉的胡同。 孙玄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敞开著,隱约能听见孩子的啼哭声和叶菁璇温柔的哼唱声。 他在院门口一个漂亮的剎车停下,迫不及待地大喊:“菁璇!你看谁来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叶菁璇就抱著孩子从东厢房冲了出来。 当她看清站在孙玄身旁的军装男子时,眼睛瞬间瞪大,嘴唇颤抖著:“哥...哥哥?“ 叶飞向前一步,张开双臂:“小妹!“ 叶菁璇將孩子往身旁的孙母怀里一塞,像只轻盈的燕子般扑向兄长。 叶飞稳稳接住妹妹,將她高高抱起转了个圈,就像小时候常做的那样。 “哥!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叶菁璇捶打著哥哥的肩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叶飞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想给你们个惊喜。“ 他仔细端详著叶菁璇的脸,“瘦了,是不是带孩子太辛苦?“ 这时,听到动静的孙父、孙母,还有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孙佑安和孙佑寧都围了过来。 孙家人对叶飞並不陌生,去年叶飞曾专程来拜访过。 “小叶,稀客啊!“孙父热情地握住叶飞的手。 “叔叔阿姨好!“叶飞行了个標准的军礼,又弯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佑安、佑寧都长这么高了!“ 第572章 揭老底的乐趣 眾人寒暄著进了堂屋,叶飞的军装笔挺,领章上的红星闪闪发亮,举手投足间透著军人特有的干练气质。 孙母忙著倒茶,孙父则关切地询问叶飞的近况。 但叶飞的目光却频频瞟向孙母怀里的婴儿——他的小外甥女。 孙玄注意到这一点,笑著走过去接过女儿:“大哥,来见见你的外甥女和外甥。“ 叶飞几乎是跳起来凑上前,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小雅寧睁著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大个子;明熙则在孙母怀里扭动著,小手在空中抓挠。 “我能...抱抱他们吗?“向来雷厉风行的军人此刻竟有些犹豫。 “当然能!“孙玄笑著將女儿递过去,“你是他们的舅舅啊!“ 叶飞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拆炸弹。 小雅寧被这突如其来的转移惊到,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 叶飞顿时手足无措:“哎哟別哭別哭,舅舅在这儿...“ 说也奇怪,听到“舅舅“二字,小雅寧竟然安静下来,歪著小脑袋继续打量叶飞。 这一幕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了。 “看,她认得舅舅呢!“叶菁璇骄傲地说。 叶飞抱著外甥女,脸上的表情柔和得不可思议。 这个在训练场上令士兵敬畏的军官,此刻却被一个小婴儿“俘虏“了。 他轻轻摇晃著襁褓,小声哼起了一首军歌改编的摇篮曲。 “嘿,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孙玄打趣道。 叶飞不好意思地笑笑:“部队里学的,有个战友是文工团的。“ 抱够了小雅寧,叶飞又小心翼翼地换过明熙。 小男孩比姐姐活泼得多,在舅舅怀里也不安分,小手小脚不停地蹬动,嘴里还发出“啊啊“的声音。 “这小子,有当兵的料!“叶飞大笑著评价道,“將来送他去军校!“ “那可不行,“叶菁璇立刻反对,“我要明熙上大学,当工程师。“ 一家人笑闹著,气氛温馨而热闹。叶飞终於放下孩子,转身去拿他带来的行李:“差点忘了,给孩子们带了点东西。“ 他打开那个鼓鼓的军用行李包,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件又一件礼物——五六套精致的小衣服。 有军绿色的仿军装,也有柔软的布內衣;两罐奶粉,几包白和红;甚至还有几个铁皮玩具小汽车和布娃娃。 “这...这也太多了!“叶菁璇惊讶地瞪大眼睛。 叶飞摆摆手:“部队发的福利,我一个人用不完。“他转向孙玄,“別客气,都是给孩子们的。“ 孙玄知道,这些物资即使在部队也是紧俏货,叶飞必定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他没有推辞,郑重地道了谢。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份礼物承载的不仅是亲情,更是生存的保障。 正当眾人欣赏叶飞带来的礼物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孙逸和吴红梅下班回来了。 见到叶飞,孙逸先是一愣,隨即热情地上前握手。 两个男人虽然性格迥异——孙逸沉稳內敛,叶飞豪爽外向——但去年见面时就颇谈得来。 “正好!“孙父拍板道,“今晚咱们好好聚聚!红梅,去把那只老母鸡宰了!“ 吴红梅应了一声,麻利地系上围裙去了厨房。孙母则开始准备其他菜餚。 叶菁璇想帮忙,却被孙玄按回椅子上:“今天你是主角,坐著別动。“ 夜幕降临,孙家堂屋里灯火通明。 大方桌上摆满了菜餚——红烧鸡块、炒鸡蛋、凉拌黄瓜、醃萝卜,还有一大盆孙母拿手的白菜燉粉条。 孙玄从柜子里拿出珍藏的几瓶白酒,给男人们满上。 “来,先干一杯!“孙父作为家主举杯提议,“欢迎小叶!“ 眾人举杯相碰。叶飞一饮而尽,赞道:“好酒!“ 孙玄只抿了一小口——他晚上还要照顾孩子,不能多喝。 但孙逸和叶飞却一见如故,推杯换盏间聊得热火朝天。从国家大事到部队趣闻,再到农村变化,两个男人越聊越投机。 “叶兄弟,“孙逸脸颊微红,举杯道,“你们当兵的保家卫国,辛苦了!“ 叶飞摇摇头,与孙逸碰杯:“孙哥说哪里话,你们在后方搞建设,同样光荣!“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叶飞绘声绘色地讲起叶菁璇小时候的糗事,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孙父则分享孙玄兄弟俩幼时的趣事,连一向严肃的孙母都忍不住插话补充。 叶菁璇坐在哥哥身边,不时给他夹菜倒酒,眼中满是久別重逢的喜悦。 虽然她嘴上抱怨哥哥揭她老底,但脸上幸福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孙玄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家的感觉——亲人团聚,其乐融融。 他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摇篮,两个孩子並排睡著,小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详。 宴席持续到晚上九点多才散。叶飞虽然酒量不错,但架不住孙逸的热情,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孙玄和叶菁璇安顿他在厢房住下。 收拾完碗筷,孙玄轻手轻脚地回到东厢房。 叶菁璇正坐在床边,借著煤油灯的光亮缝补一件小衣服。 见他进来,她放下针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刚哄睡著。“ 孙玄躡手躡脚地走到摇篮边,俯身查看。两个小傢伙睡得正香,小雅寧还时不时咂咂嘴,像是在梦中回味母乳的甘甜。 “今天高兴吗?“孙玄搂住妻子的肩膀,轻声问道。 叶菁璇靠在他怀里,点点头:“哥哥能来,我太开心了。“ 她顿了顿,“你知道吗?他特意申请调来省军区,就是为了能常来看我们。“ 孙玄心头一热,在这个交通不便、通讯困难的年代,亲人之间的牵掛往往需要付出实际行动来表达。叶飞的调职,无疑是对妹妹最深沉的爱。 “他明天什么时候走?“孙玄问。 “后天早上。“叶菁璇回答,“他说想多陪陪孩子们。“ 孙玄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我请个假。“ 叶菁璇感激地看了丈夫一眼,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玄哥。“ 窗外,夏夜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孙玄吹灭煤油灯,搂著妻子躺下。 黑暗中,两个孩子的呼吸声轻柔而均匀,像是最美妙的摇篮曲。 “玄哥,“叶菁璇突然小声说,“等孩子们再大一点,我们带他们去部队看哥哥好不好?“ 孙玄在黑暗中微笑:“好啊,让他们看看舅舅有多威风。“ 叶菁璇满足地嘆了口气,在丈夫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她的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第573章 叶飞要定亲了 孙玄却一时难以入睡。今天的团聚让他想起了很多——自己的父母兄弟,叶菁璇的家人,还有这个刚刚扩大的小家庭。 在这个动盪的年代,亲人的相聚如此珍贵,而他们有幸拥有这么多爱和温暖。 摇篮里,小雅寧突然哼唧了一声。孙玄立刻起身查看,发现小傢伙只是翻了个身。他轻轻拍了几下,女儿又沉沉睡去。 回到床上,孙玄终於感到睡意袭来。 第二天清晨,孙家院子里的槐树上还掛著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孙玄伸了个懒腰,看著身旁还在熟睡的妻子,轻手轻脚地下了炕。 两个小傢伙出奇地安静,並排睡在摇篮里,小脸粉扑扑的,胸脯隨著呼吸均匀起伏。 院子里,叶飞已经起来了,正在和孙父一起喝茶聊天。 见到孙玄出来,叶飞收势笑道:“妹夫,起得够晚啊!“ 孙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昨天睡得沉。“ 他转向孙父,“爹,我今天请个假,陪大哥在县城转转。“ 孙父点点头:“应该的,你去吧,一会让你大哥去说一声。“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孙母和吴红梅正在准备早饭。 叶菁璇也起来了,抱著刚睡醒的小雅寧走出来,见到哥哥就笑:“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部队作息,习惯了。“叶飞接过外甥女,熟练地摇晃著,“小丫头,认得舅舅不?“ 小雅寧眨巴著大眼睛,突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这一笑把全家人都逗乐了,叶飞更是惊喜不已:“她对我笑了!“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咸菜和昨晚剩下的烙饼,但大家吃得津津有味。 孙母特意给叶飞煮了两个鸡蛋,说是给军人补身体。 叶飞推辞不过,最后分了一个给孙佑安,一个给孙佑寧,贏得两个孩子一阵欢呼。 饭后,孙逸夫妻去上班,孙母收拾碗筷,孙父则去邻居家借东西。 院子里一时只剩下孙玄、叶菁璇兄妹和两个小婴儿。 “走,去树下坐会儿。“叶飞抱起明熙,走向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 孙玄搬了两个小板凳跟过去,叶菁璇则回屋拿了壶凉茶。 槐树下凉风习习,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 叶飞抱著明熙,孙玄抱著小雅寧,叶菁璇坐在两人中间倒茶。一时间,院子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婴儿偶尔的咿呀声。 “玄子,“叶飞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正经许多,“其实我这次来,不光是看孩子。“ 孙玄和叶菁璇同时抬头,疑惑地看著他。 叶飞清了清嗓子,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红晕:“我是来定亲的。“ “定亲?“叶菁璇惊呼,手中的茶壶差点掉在地上,“哥,你要结婚了?“ 叶飞点点头,眼中闪烁著幸福的光芒:“嗯,对象是部队医院的护士长,也是京城人叫林晓梅。我们认识很久了,双方父母都见过面了,这次就是走个形式,把日子定下来。“ 孙玄立刻反应过来,举起茶杯:“大哥,恭喜啊!这可是大喜事!“ 叶菁璇则直接扑上去抱住了哥哥,眼泪夺眶而出:“哥!你怎么不早说!“ 她又哭又笑,“晓梅姐我认识,人特別好!你们怎么在一起的?爸妈怎么说?婚礼什么时候办?“ 叶飞被妹妹一连串的问题逗笑了,轻轻拍著她的背:“慢点问,慢点问。“ 他喝了口茶,开始讲述,“我和晓梅是在一次野战医疗演习中认识的,她是战地医院的护士长。后来...就慢慢好上了。“ “爸妈见过晓梅姐了吗?他们怎么说?“叶菁璇迫不及待地问。 “见了,喜欢得不得了。“叶飞笑道,“特別是妈,说晓梅稳重能干,是过日子的人。“ 孙玄注意到,提起未婚妻时,这个铁血军人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好奇地问:“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十月一日,国庆节。“叶飞回答,“在京城办,晓梅家也是京城的。“ 他顿了顿,郑重地看著孙玄和妹妹,“玄子,菁璇,我这次来,也是想正式邀请你们。十月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带著孩子来京城。“ 孙玄没有丝毫犹豫:“大哥放心,我们一定去。“ 他看向妻子,“正好也带孩子们去看看外公外婆,我们早就答应了的。“ 叶菁璇的眼眶又红了,这次是出於双重喜悦——哥哥要结婚了,而且她终於能带著孩子们回娘家了。 自从嫁到红山县,她就一直没回过京城,对父母和爷爷的思念与日俱增。 “真的能回去吗?“她小声问丈夫,声音有些颤抖,“两个孩子路上会不会太折腾?“ 孙玄握住妻子的手:“没问题,到时候明熙和雅寧都四个多月了,路上我们多照顾著点就行。“ 叶飞看著妹妹担忧的样子,安慰道:“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火车票我来解决,给你们弄个软臥包厢,路上不会太辛苦。“ 叶菁璇这才破涕为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哥,婚房准备好了吗?需要帮忙吗?“ “部队分了套两居室,就在军区大院。“叶飞笑著说,“晓梅已经简单布置了,等婚后我们再慢慢添置东西。“ 孙玄突然起身:“等等,这么大事,得庆祝一下!“ 他快步进屋,不一会儿拿著半瓶白酒和三个小杯子出来,“来,咱们仨喝一杯!“ 叶飞大笑:“好!这才像话!“ 三人碰杯,连平时不喝酒的叶菁璇也抿了一小口,辣得直吐舌头。 两个小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大人们的喜悦,也跟著“啊啊“地叫起来,逗得大家笑个不停。 正热闹著,孙母过来了,手里拿著一块新鲜的豆腐。见三人笑得开心,好奇地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娘!“叶菁璇跳起来,兴奋地宣布,“我哥要结婚了!十月一日!“ 孙母一听,立刻喜上眉梢:“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她转身就往厨房走,“我再去炒几个菜,中午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消息很快传开,中午孙父和孙逸回来吃饭时,一进门就道喜。 吴红梅更是麻利地张罗了一桌好菜——韭菜炒鸡蛋、红烧豆腐、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珍藏多时的腊肉。 饭桌上,大家的话题自然围绕著叶飞的婚事和十月的京城之行。 孙父抿著小酒,感慨道:“好啊,双喜临门!小叶成家,菁璇也能回娘家看看了。“ “到时候路上可要小心,“孙母不放心地叮嘱,“两个孩子还小,火车上人多眼杂的。“ 叶飞拍拍胸脯:“阿姨您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到时候我提前几天回京城准备,让玄子和菁璇坐直达的特快列车,我去车站接他们。“ 孙逸和吴红梅也表示会帮忙照看家里,让孙玄夫妇安心去京城。 第574章 佑安和佑寧的任务 孙佑安和孙佑寧听说有小弟弟小妹妹要出远门,既羡慕又好奇,围著叶飞问东问西。 “京城有多大?“ “有天安门吗?“ “能看到伟人吗?“ 叶飞耐心地回答著孩子们的问题,承诺下次带他们一起去京城玩。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连平时爱闹腾的两个小婴儿都异常安静,仿佛也被这喜庆的气氛感染了。 饭后,孙玄和叶飞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厨房里,两个男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大哥,你见过晓梅姐的父母了吗?他们好相处吗?“孙玄问道。 叶飞擦著碗,脸上带著笑:“见过了,都是知识分子,晓梅父亲是医院的副院长,母亲是中学老师。刚开始对我这个当兵的有点看法,后来看我对晓梅真心实意,也就接受了。“ 孙玄能想像那种场面——一个粗獷的军人面对书香门第的岳父母,肯定有不少趣事。 但他没多问,只是真诚地说:“祝你们幸福。“ 叶飞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玄子,有件事得拜託你。“ “你说。“ “十月份来京城,可能得住上一阵子。“叶飞神色变得严肃,“爸妈年纪大了,特別是爷爷,身体不如从前了。他们想多看看孩子,也捨不得菁璇...“ 孙玄立刻明白了:“没问题,我和单位请长假。正好也让菁璇多陪陪家人。“ 叶飞感激地拍了拍妹夫的肩膀:“好兄弟。“ 下午,孙玄兑现承诺,带著叶飞在红山县城转了一圈。 两人骑著摩托车,从县政府到供销社,从电影院到国营饭店,孙玄如数家珍地介绍著这个小县城的点点滴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別看地方小,人情味浓。“孙玄在一家小吃店前停下,买了两个烧饼,“菁璇刚来时也不习惯,现在交了不少朋友。“ 叶飞啃著烧饼,若有所思:“玄子,谢谢你。我知道我妹妹脾气倔,你能这么包容她,我很感激。“ 孙玄摇摇头:“大哥说哪里话,菁璇是好媳妇,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傍晚回到家,叶菁璇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饭桌上,叶飞正式向大家告別——他明天一早就得赶火车去省军区报到,然后回京城准备定亲的事宜。 “这么快就走?“叶菁璇不舍地问。 “军令如山啊,“叶飞歉意地说,“等十月,咱们京城见!“ 当晚,孙家再次设宴为叶飞饯行。这次的气氛比昨晚更加热烈,连孙父都多喝了几杯。 叶菁璇抱著孩子坐在哥哥身边,不时低声说些什么,兄妹俩时而大笑,时而眼含泪光,想必是在回忆童年的点点滴滴。 夜深了,宴席散去,孙玄和叶菁璇回到东厢房,两个孩子已经睡熟。 叶菁璇轻轻抚摸著孩子,眼中满是憧憬:“玄哥,再过两个多月,我们就能带著孩子们回京城了...“ 孙玄从背后搂住妻子,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嗯,爸妈和爷爷看到孩子们,一定高兴坏了。“ 窗外,繁星点点。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个家庭的喜事而欢欣。 第二天早上孙玄吃完早饭就去上班了,本来孙玄还想送叶飞去火车站的,但被叶飞拒绝了,昨天孙玄请假了,今天叶飞说什么也不让孙玄去送他了。 孙玄无奈,吃完早饭后就骑著摩托车去上班了。 叶飞站在门后,军绿色的挎包带子已经勒出了锁骨处的红痕。 “哥,再喝口绿豆汤吧,刚晾好的。”叶菁璇的声音带著点发颤,她把儿子往怀里紧了紧,明熙还不懂离愁,小手在舅舅的军装上抓著那颗红五星,咯咯地笑。 叶飞没回头,喉结滚了滚,桌上那碗绿豆汤还冒著丝丝凉气,碗边结著层薄薄的白霜,是孙母凌晨就起来煮的。 “不喝了,路上下火车再找水喝。”他终於转过身,目光先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叔叔阿姨,”叶飞往前跨了两步,腰杆挺得笔直,军裤的裤线像用熨斗烫过般笔挺。 “菁璇和孩子们,就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他顿了顿,喉结又动了动,“菁璇嫁到孙家,你们待她比亲闺女还亲,我……”话没说完,孙父已经走上前,粗糙的手掌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小叶,说这些就见外了。”孙父的声音带著烟嗓的沙哑,却透著股让人踏实的劲儿。 “菁璇进了我们孙家的门,就是孙家的人,你妹妹是个好姑娘,玄子也是个实诚人,他们小两口日子过得好,我们就安心。” 孙母这时候也走上前,把一个布包往他挎包里塞:“这里面是烙饼、煮鸡蛋,还有几个馒头,路上饿了垫垫。” 他喉头哽著,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个郑重的军礼。 军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泛红的眼眶。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火车站的汽笛声说不定已经响了,再看一眼妹妹和孩子,他怕自己迈不开腿。 “那我走了。”他转身的动作快得像执行命令,军靴踩在青砖地上发出篤篤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 胡同里的风突然大了些,捲起地上的尘土扑在他后颈,像有人在轻轻推他快走。 下午,红山县城的天空飘著几朵般的白云。 县政府大院里,下班铃声刚刚响起,孙玄就第一个合上文件,与同事们匆匆道別后快步走向停车场。 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夏日的空气中格外清脆。孙玄熟练地驶出县政府大院,拐上去往孙家胡同的熟悉道路。 路两旁的白杨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欢迎他回家。每天这个时候,孙玄的心都会不由自主地雀跃起来——家里有两个小宝贝正等著他呢。 拐进胡同时,孙玄远远就看见几个孩子在路边玩耍。孙佑安和孙佑寧不在其中,想必已经回家了。 自从双胞胎出生后,这两个小侄子就多了项“光荣任务“——每天帮忙照看小弟弟小妹妹。 孙玄停好摩托车,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飘出缕缕炊烟——孙母正在准备晚饭。 东厢房的门虚掩著,隱约能听见婴儿的咿呀声和孩子们的说话声。 “菁璇,我回来了吗?“孙玄一边放包一边喊道。 孙母从厨房探出头来:“菁璇去供销社了,说是扯点布给两个孩子再做点尿布子。佑安和佑寧在屋里看著孩子呢。“ 孙玄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向屋子。他本想给孩子们一个惊喜,却在推门前听到了如下对话: “大哥,你抱稳点!小弟弟要掉下去了!“这是孙佑寧的声音,带著几分焦急。 “我抱著呢!你快点换啊!“孙佑安不耐烦地回道,“臭死了!“ 第575章 搞笑的一幕 “这屎怎么擦不乾净啊...小弟弟的屁股好小...“ 孙玄悄悄推开门缝,眼前的场景让他忍俊不禁——孙佑安正坐在炕沿上,怀里抱著扭来扭去的小明熙,表情既紧张又嫌弃。 孙佑寧则跪在旁边,一手拿著一块沾满黄色便便的尿布,一手拿著块湿布,正手忙脚乱地给婴儿擦屁股。 地上散落著几块乾净的尿布,还有一个打翻的搪瓷碗,里面的温水洒了一地。 “大哥,你说这小弟弟怎么每天吃了就是拉啊?“孙佑寧皱著眉头,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婴儿红彤彤的小屁股。 孙佑安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你快点给小弟弟换尿布!你还说他呢,你小时候还不如他呢!“ 孙佑寧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小脸涨得通红:“我才不信!娘说我小时候可乖了!“ “骗你的!“孙佑安坏笑著,“娘说你小时候一天拉八回,还专挑人抱著的时候拉!“ “你胡说!“孙佑寧气鼓鼓地反驳,但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几分。 他麻利地给小明熙擦乾净屁股,然后笨拙但认真地叠好一块乾净尿布,垫在婴儿身下。 整个过程中,小明熙出奇地配合,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两个小哥哥,偶尔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孙玄在门外看得眼眶发热,这一幕如此平凡,却又如此珍贵——两个半大孩子,用他们稚嫩的方式照顾著更小的生命。他轻轻推开门,故意咳嗽了一声。 “小叔!“两个孩子同时转头,脸上写满了做坏事被抓包的慌张。 “做得不错嘛。“孙玄笑著走过去,摸了摸两个侄子的头,“谁教你们换尿布的?“ “奶奶教的,“孙佑安骄傲地挺起胸,“我现在可会换了,小妹妹的尿布也是我换的!“ 孙佑寧也不甘示弱:“我也会!刚才是我给小弟弟擦的屁股!“ 孙玄检查了一下儿子的尿布,发现虽然包得歪歪扭扭,但还算严实。 他讚许地点点头:“真能干!等小弟弟小妹妹长大了,让他们好好谢谢你们。“ 小雅寧在摇篮里醒了过来,发出几声不满的哼唧。 孙佑安立刻跑过去,学著大人的样子轻轻摇晃摇篮:“小妹妹不哭,哥哥在这儿...“ 孙玄心头一暖,走过去抱起女儿。小雅寧闻到父亲的气息,立刻安静下来,小手抓住他的衣领不放。 一个月大的婴儿已经能认人了,尤其是每天下班后陪她玩的父亲。 “小婶婶呢?“孙佑寧问道,眼睛还盯著小明熙,生怕这个小祖宗又拉一身。 “去供销社了,应该快回来了。“孙玄一边回答,一边检查女儿的小手小脚。 婴儿的皮肤娇嫩得像瓣,指甲薄得透明,每一个细微的发现都让他这个父亲惊嘆不已。 正说著,院门响了,叶菁璇挎著一个篮子走进来。见到丈夫已经回家,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今天回来得真早。“ “想孩子们了。“孙玄自然地接过篮子,掛在屋角的绳子上。 叶菁璇洗了手,接过丈夫怀里的女儿:“今天乖不乖?“ “可乖了!“孙佑寧抢著回答,“就拉了一次,还是我和大哥给换的尿布!“ 叶菁璇笑著摸摸侄子的头:“佑寧真能干!“ 她又看了看炕上的小明熙,尿布包得歪七扭八,但总算没漏,“佑安也是,真是好哥哥。“ 两个男孩被夸得不好意思,红著脸跑出去玩了。 孙玄和叶菁璇相视一笑,默契地开始分工——孙玄负责哄儿子,叶菁璇则给女儿餵奶。 “今天工作忙吗?“叶菁璇轻声问,调整姿势让女儿吃得更舒服。 孙玄摇摇头,手指轻轻逗弄著儿子的小脸:“老样子。倒是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累不累?“ “有娘和两个孩子帮忙,还好。“叶菁璇低头看著怀中的女儿,眼中满是柔情,“就是小雅寧这两天有点闹,可能是要长牙了,老是流口水。“ 孙玄凑过去看,果然发现女儿的下巴红红的,时不时还磨牙齦。 “明天我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磨牙棒。“他说著,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佑安和佑寧今天真是太可爱了...“ 他把刚才看到的场景绘声绘色地讲给妻子听,叶菁璇听得直笑:“这两个孩子,自从明熙和雅寧出生后,突然就长大了似的。佑安昨天还说要教小弟弟踢球呢!“ 正说著,院门再次响起,孙逸夫妻下班回来了。很快,堂屋里热闹起来,孙母招呼大家吃饭的声音传遍院子。 晚饭是简单却温馨的家常菜——玉米面粥、咸菜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小碟孙母珍藏的酱豆腐。 孙家人围坐在方桌旁,两个小婴儿被放在旁边的摇篮里,安静地听著大人们聊天。 饭后,孙玄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 厨房里,孙母一边收拾灶台一边问:“玄子,十月份去京城的事,跟单位说了吗?“ “还没,“孙玄擦著碗,“等九月份再请假。科长人好,应该没问题。“ 孙母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路上小心点就行。两个孩子这么小,出远门不容易...“ “娘,您放心,“孙玄安慰道,“大哥说了,会给安排软臥包厢,不会太辛苦的。“ 院子里,孙佑安和孙佑寧正在玩跳房子,欢笑声透过窗户传进来。 孙父和孙逸坐在槐树下抽菸,聊著村里的事。叶菁璇则抱著孩子在院子里慢慢踱步,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夏日傍晚,却让孙玄感到无比满足。 前世孤独的他,如今拥有了梦寐以求的一切——爱他的妻子,可爱的孩子,和睦的大家庭。即使是最平凡的日常,也闪烁著幸福的光芒。 洗完碗,孙玄走到院子里,从妻子怀里接过已经昏昏欲睡的女儿。 小雅寧在父亲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脸贴著他的胸膛,很快就睡著了。 孙玄低头亲吻女儿的额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想什么呢?“叶菁璇靠过来,轻声问。 孙玄摇摇头,搂住妻子的肩膀:“没什么,就是觉得...真好。“ 叶菁璇瞭然地笑了,头靠在他肩上。两人就这样站在院子里,看著夕阳西下,將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槐树的影子与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就像这个家庭的血脉与情感,紧密相连,无法分割。 在这个动盪的年代里,孙家的小院仿佛一个避风港,守护著最朴素的幸福——健康,平安,团聚。 夜深了,孩子们都被哄睡了。孙玄躺在床上,听著身边妻子均匀的呼吸和摇篮里孩子们偶尔的哼唧,心中满是感恩。 第576章 周书记来访 这天傍晚,夕阳將红山县城的屋顶染成橘红色。孙玄骑著摩托车拐进胡同时,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外停著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 车子鋥亮,在夕阳下泛著金属光泽,车头插著的小红旗隨风轻摆——这排场在红山县可不多见。 孙玄眯起眼睛,看清了车牌:市政府的牌照。他的心猛地一跳,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摩托车在院门前一个急剎停下,孙玄甚至顾不上支好车架,就推著车衝进了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飘出缕缕炊烟。那辆吉普车的主人显然已经在屋里了。 孙玄把摩托车往墙角一靠,三步並作两步奔向堂屋,心跳如擂鼓。推开门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了原地。 堂屋正中的八仙桌旁,市委书记周民正坐在太师椅上,怀里抱著小雅寧,脸上带著罕见的柔和笑容。 他身旁站著孙玄的表哥刘平——周民的秘书,怀里则抱著小明熙。 两个平日里在市政府威风凛凛的人物,此刻却像普通长辈一样,笨拙而温柔地逗弄著怀中的婴儿。 “周叔?平哥?你们咋来了?“孙玄站在门口,声音里满是惊讶。 周民抬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玄子回来啦!“他轻轻摇晃著怀中的小雅寧,“前段时间你两个孩子过满月宴,我公务在身没来成,这不,这次来你们县里办点事,顺道来看看两个小傢伙。“ 小雅寧在市委书记怀里出奇地安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这个陌生的大鬍子伯伯。 周民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你小子还真是有福气啊,龙凤胎!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 孙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目光扫过桌上堆满的礼物——奶粉、白、几块上好的布料,甚至还有两罐稀罕的水果罐头。 “周叔,您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孙玄走上前,接过刘平怀中的儿子。 小明熙闻到父亲的气息,立刻“啊啊“地叫起来,小手乱挥。 周民哈哈大笑:“都是给两个孩子准备的,可没有你小子的份!“ 他朝刘平努努嘴,“这些东西大多数可都是你表哥刘平准备的。“ 刘平推了推眼镜,靦腆地笑了:“没啥好谢的,都是应该的。“ 他说著,从墙角又拿过来一个包裹,递给刚进门的孙母,“小姨,这里面是给佑安和佑寧的礼物。“ 孙母接过沉甸甸的包裹,又惊又喜:“小平,让你破费了。“ “小姨,这可是我给孩子们的礼物,没啥破费的。“刘平连忙摆手。 自从他跟著周民调到市里,已经很少回红山县了,这次特意准备了不少东西。 孙母不再推辞,把包裹放到一旁,转身就要去厨房:“周书记,小平,你们坐著,我去准备晚饭。“ 刘平连忙道:“小姨,我就不吃了,等会儿还得回家一趟。“他难得回来一次自然要回家看看。 孙母理解地点点头:“那你早点回去,別让你娘等急了。“ 她转向周民,“周书记,您可得留下吃饭。“ 不等周民回答,孙父已经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捧著两瓶西凤酒:“周书记,今天晚上就別回市里了,咱们边喝边聊!“ 周民爽朗一笑,拍了拍孙父的肩膀:“老孙啊,还是你懂我!“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雅寧,“不过得先等我把这小公主哄睡了才行。“ 正说著,院门再次打开,孙逸和吴红梅下班回来了。 见到屋里的阵仗,两人都愣在了门口。吴红梅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走进厨房帮婆婆做饭去了。孙逸则拘谨地向周民问好,然后在父亲的示意下坐到了桌边。 孙玄把儿子交给闻声赶来的叶菁璇,自己则接过周民怀中的女儿:“周叔,您和平哥怎么突然来红山了?是有啥重要工作?“ 周民接过孙父递来的烟,点燃深吸一口:“省里开了个会,关於秋粮收购的。“ 他吐出一个烟圈,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今年旱情严重,省里要求各地做好防灾准备。我下来看看情况。“ 孙父给周民斟上酒:“咱们红山县还好,水库蓄水充足,应该能撑过去。“ “希望如此。“周民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笑容,“不过今天不谈工作,咱们就敘敘家常!玄子,来,陪我喝一杯!“ 孙玄把女儿放回摇篮,端起酒杯敬周民:“周叔,我敬您。“ 酒过三巡,堂屋里的气氛越发融洽。 周民虽是市委书记,但在孙家却毫无官架子,和孙父孙逸聊著庄稼收成,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刘平虽然急著回家看母亲,但也陪著喝了两杯,脸上很快泛起红晕。 厨房里,孙母和吴红梅忙得热火朝天。 虽然周民的到来毫无预兆,但孙家还是迅速张罗出了一桌像样的饭菜——腊肉炒蒜薹、韭菜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盆孙母拿手的白菜燉粉条。 最难得的是,吴红梅还从柜底翻出了一条风乾鱼,蒸得香气四溢。 “开饭啦!“孙母端著菜走进堂屋,吴红梅跟在后面摆碗筷。 周民看著满桌的菜餚,连连摆手:“老嫂子,太破费了!隨便吃点就行!“ 孙父给周民满上酒:“周书记別客气,都是自家种的菜,不值几个钱。“ 眾人落座,孙玄注意到周民的目光不时瞟向角落里的摇篮——两个小傢伙已经睡著了,小脸恬静,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周书记抿了一口酒,突然压低声音,“玄子,其实今天来,除了看孩子,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孙玄心头一紧,放下筷子:“您说。“ “省里可能要调我去中央党校学习三个月,“周民的声音只有桌上几人能听见,“十月份走。如果学得好,回来可能会调往省里工作。“ 孙玄惊讶地瞪大眼睛:“这是好事啊!恭喜周叔!“ 周民摆摆手:“还没定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孙玄一眼,“我走之前,想把刘平安排到县里锻链锻链。你...多帮衬著他点。“ 孙玄立刻明白了周民的用意——这是在为刘平的仕途铺路,也是给他这个“自己人“一个靠山。 他郑重地点头:“周叔放心,平哥能力很强,不需要我帮什么。“ 刘平在一旁听得眼眶发红,端起酒杯:“周书记,我敬您。没有您的栽培,就没有我的今天。“ 周民哈哈一笑,与刘平碰杯:“少来这套!赶紧吃饭,吃完回家看你爹娘去!“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孙父和周民推杯换盏,聊著这些年红山县的变化;孙逸虽然话不多,但也適时插上几句。 孙玄则一边陪酒,一边留意著摇篮里的动静,隨时准备起身照顾孩子。 第577章 吵架的张昊 叶菁璇和吴红梅忙著给大家添饭加菜,自己却顾不上吃几口。孙母更是忙前忙后,生怕怠慢了这位贵客。 酒足饭饱,天色已晚。刘平起身告辞,他得赶回母亲家看看。 周民也准备起身,却被孙父拦住了:“周书记,天这么晚了,就在我家將就一晚吧。明天一早再回市里也不迟。“ 周民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终於点头答应。孙母立刻去收拾客房,叶菁璇则帮著准备洗漱用品。 孙玄把喝得微醺的周民扶到院子里醒酒。 夏夜的星空格外明亮,蝉鸣声此起彼伏。周民点了根烟,突然问道:“玄子,听说你十月份要去京城?“ 孙玄一愣:“您怎么知道?“ “你爹告诉我的。“周民吐出一个烟圈,“你大舅哥要结婚了是吧?“ 孙玄点点头,简单说了叶飞的婚事和京城之行计划。 周民听完,若有所思:“十月份...正好我也要去中央党校。到时候说不定能在京城见面。“ “那太好了!“孙玄由衷地说。 周民拍拍孙玄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但孙玄能感觉到,这位长辈眼中闪烁著某种复杂的情绪——是期待,是担忧,还是別的什么?他一时读不懂。 夜深了,孙家小院渐渐安静下来。 周民被安排在最好的客房休息;孙父孙母也回屋睡了;孙逸和吴红梅带著两个孩子回了自己屋;孙玄和叶菁璇则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生怕吵醒摇篮里的两个小宝贝。 煤油灯下,叶菁璇小声问:“周书记今天来,真的只是看看孩子?“ 孙玄摇摇头,同样压低声音:“他说十月份可能调去省里,走之前想把平哥安排到县里。“ 他顿了顿,“不过我看不止这些...他似乎有话没说完。“ 叶菁璇若有所思:“会不会跟京城有关?“ “不知道。“孙玄轻轻摇头,俯身查看熟睡的孩子,“不管怎样,咱们按计划行事。十月带孩子们去京城,参加大哥的婚礼,看望爸妈和爷爷。“ 叶菁璇靠在丈夫肩上,轻轻嘆了口气:“希望一切顺利。“ 孙玄搂住妻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会的。“他吹灭煤油灯,“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第二天清晨,红山县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孙家院子里,孙玄洗漱完毕走进堂屋时,周书记已经和孙父坐在八仙桌旁,一边喝著小米粥一边低声交谈。 桌上摆著几碟小菜——醃萝卜、咸菜和昨晚剩下的烙饼。 “周叔早,爹早。“孙玄打了个招呼,盛了碗粥坐下。 周民抬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玄子起来啦?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孙玄咬了口烙饼,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周叔,您和平哥今天直接回市里?“ 周民点点头:“嗯,上午还有个会。“他转向孙父,“老孙啊,昨晚说的那事你再考虑考虑,不急。“ 孙父郑重地点头,却没多说什么。孙玄好奇地看了父亲一眼,但识趣地没多问。官场上的事,父亲一向不愿在家里多谈。 正吃著,院门外传来吉普车的引擎声。不一会儿,刘平拎著个布包走了进来,脸上还带著晨跑后的红晕。 “周书记,姨夫,玄子。“刘平挨个打招呼,隨即转向厨房方向,“小姨,给我留饭了吗?“ 孙母从厨房探出头:“留著呢!快坐下吃!“ 她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和两个煮鸡蛋,“你娘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念叨著想见您。“刘平接过碗,三两口就把粥喝了大半。作为秘书,他早已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 早饭在轻鬆的氛围中结束。周民看了看手錶,起身告辞:“老孙,玄子,我们该走了。下次来市里,记得来找我。“ 孙父孙母一直將客人送到院门外。周民临上车前,突然回头对孙玄说:“玄子,十月份的事,有需要就找你周爷爷。“ 孙玄一愣,隨即明白周民指的是京城之行,连忙点头:“谢谢周叔。“ 吉普车扬起一阵尘土驶离了胡同。孙玄回屋抱了抱还在熟睡的儿子女儿,又跟妻子道別,这才骑上摩托车去上班。 清晨的红山县城刚刚甦醒,街道上行人寥寥。 几个挑著担子的农民正赶早去集市占位置;国营饭店的烟囱冒出缕缕炊烟;邮局门口,投递员正在整理当天的信件和报纸。 孙玄骑得不快不慢,享受著夏日清晨的凉爽。转过供销社的街角时,一阵尖锐的爭吵声突然传入耳中。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侄女哪点配不上你?“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刺破晨空。 “我呸!王翠,你还有脸说?你那侄女肚子里都揣上野种了,还想往老子这儿塞?“ 这熟悉的大嗓门让孙玄猛地剎住车——是张昊。 孙玄將摩托车停在路边,好奇地望向供销社门口。只见张昊一手拎著个纸包,一手提著两个罐头,正对著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破口大骂。 那妇女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髮胡乱扎在脑后,脸上横肉抖动,显然气得不轻。 “张昊!你少血口喷人!“妇女跳著脚骂道,“我侄女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你凭什么污人清白?“ 张昊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八度:“王翠,你要点脸吧!王家村谁不知道你侄女跟生產队会计那点破事?孩子都两个月了,还在这儿装纯情?“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几个早起买菜的大妈已经交头接耳起来。 王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没天理啊!张昊欺负我们一家啊!“ 孙玄看得直摇头,张昊是他在火车上认识的哥们,性格火爆但为人仗义。眼前这一幕,显然是那王翠理亏在先。 正当闹剧愈演愈烈时,供销社里走出一个瘦高中年男子,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前別著支钢笔——是供销社会计刘北国,因为性格懦弱,背地里大家都叫他“刘背锅“。 “昊子,嘴下留情啊。“刘北国赔著笑脸,“这件事是我们家的不对,但当时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情况啊。你消消气,晚上我上你们家赔罪。“ 他说著就去拉坐在地上的王翠。妇女不依不饶,还想再骂,刘北国突然扬起手,“啪“的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行了!还嫌不够丟人吗?“刘北国厉声喝道,与平日懦弱的形象判若两人。 王翠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著脸不敢再吭声,乖乖被丈夫拉著离开。 围观眾人发出一阵嘘声,显然对这虎头蛇尾的闹剧有些失望。 张昊却不依不饶,衝著两人背影喊道:“刘背锅,这件事没完!你们给小爷我等著!“ 第578章 荒唐事 人群渐渐散去,张昊转身正要离开,余光瞥见了路边的孙玄,顿时眼睛一亮:“玄子!你怎么在这?“ 孙玄笑著走过去:“昊哥,我正要去上班呢,听见这边的动静就过来看看。“他故作八卦状,“你这是咋回事啊?“ 张昊的脸色又阴沉下来,拉著孙玄走到路边树下,从兜里掏出包“大前门“,递给孙玄一支:“別提了,提到这个,哥哥我就来气!“ 孙玄接过烟点燃,静静等著下文。 张昊猛吸一口,愤愤道:“刚才那泼妇王翠,她家有个侄女,跟我年龄差不多。看我没对象,就想把那侄女介绍给我。“ “这不是好事吗?“孙玄故意逗他。 “好个屁!“张昊气得直跺脚,“我托人去王家村打听了打听,她那侄女可不是啥好货!在村里好吃懒做不说,听说还不检点,肚子里都有了孩子!“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说这王翠是不是成心坑我?“ 孙玄听完也觉得无语。在这个思想保守的年代,未婚先孕是了不得的丑事,王翠居然想把这样的侄女介绍给张昊,確实不地道。 “今天我来供销社买东西,碰巧遇上这娘们,还追著我问考虑得怎么样,吹她侄女多好多好...“张昊越说越气,烟都快捏碎了,“我能惯著她?当场就揭了她的老底!“ 孙玄拍拍好友的肩膀:“消消气,为这种人不值得。“他转移话题,“最近怎么样?还在到处跑?“ 张昊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些:“嗯,混日子唄。你呢?听说你得了一对龙凤胎?可以啊!“他挤眉弄眼地撞了下孙玄的肩膀。 提起孩子,孙玄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嗯,一儿一女,可闹腾了。“ “羡慕死我了!“张昊夸张地捂住胸口,“我连媳妇都没有,你都有俩孩子了!“ “昊哥,你也迟早会有这一天的。” 两人在供销社门口道別,约定周末一起喝酒。 孙玄骑上摩托车,看了眼手錶——已经迟到了半小时,但他並不著急。 孙玄把摩托车支在县府大院,然后朝著採购科的方向走去,进了办公室王二林正趴在最里头那张桌上写著什么,见他进来,手里的蘸水笔“啪”地往墨水瓶里一戳,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躥了过来。 “玄子,你可算来了!”王二林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眼珠子却瞪得溜圆,他往孙玄胳膊上抓的手带著汗,湿乎乎的像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抹布,“昨天晚上城里出事了,你没听说?” 孙玄往自己桌上放摩托车钥匙的手顿了顿,铁皮钥匙串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挑了挑眉,把军绿色挎包往桌角一甩,帆布带子擦过桌上的算盘,珠子噼啪乱响:“出啥事了?” 王二林飞快地扭头扫了眼门口,又踮脚看了看隔壁会计室的方向,確定没人过来,才把嘴凑到孙玄耳边,热气喷在他耳廓上,带著股子韭菜盒子的酸气:“城西老刘家,昨儿后半夜出殯,刚走到十字街口,就撞上革委会的巡逻队了。” 孙玄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要去打水,闻言停住脚,缸子上“为人民服务”的金字磨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出殯?老刘头上周没的那个?” “可不是嘛!”王二林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手指头神经质地抠著自己袖口磨破的边,“老刘头他儿子是前年去支边的,上个月才听说在新疆没了,这老头子受不了打击,上礼拜一撒手人寰。家里就剩个儿媳妇带著俩娃,好不容易凑齐了钱,想让老头子风风光光走,谁知道……” 他突然停住,喉咙里“咕咚”一声,像是有口唾沫咽得格外费劲。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掛钟滴答作响,那声音在此时听来,竟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锤子。 孙玄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搪瓷磕掉的地方露出黑黢黢的铁皮:“撞上巡逻队咋了?出殯又不犯法。” “犯法?”王二林冷笑一声,嘴角撇得像把没开刃的刀,“革委会的人说他们搞封建迷信!说现在是新社会,不许搞披麻戴孝那一套,还说老刘头生前是小业主,死了就该按平头百姓的规矩埋,不能搞特殊化。” 他说著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不知是在骂谁,唾沫星子落在积著灰的水泥地上,洇出个小小的黑点儿:“那巡逻队的队长你知道不?就是去年从部队转业回来的那个赵大炮,仗著自己立过三等功,在城里横得像头蛮牛。他让人把棺材给拦下了,说要先批斗完了再埋,还让老刘头儿媳妇把那身白孝服给扒了。” 孙玄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想起老刘头的样子,那个总在街角修鞋的老头,夏天总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见了谁都笑眯眯的,手里总攥著块擦鞋布。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似的发紧。 “那刘家儿媳妇能乐意?”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 “乐意?”王二林拍了下大腿,椅子被他撞得“吱呀”一声,他赶紧捂住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著说,“那媳妇是个烈性子,跪在棺材前头哭,说死也不让他们动老爷子的棺材。赵大炮那伙人本来就喝了点酒,见一个娘们儿敢跟他们叫板,上来就想掀棺材盖。”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神里带著后怕:“这时候老刘头的孙子,就是那个刚满十六的大小子,不知从哪儿抄起根扁担,朝著赵大炮就抡了过去。那孩子也是急红了眼,扁担正打在赵大炮胳膊上,当时就把骨头打断了。”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又起来了,捲起地上的纸片往窗玻璃上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像是有人在外面拍打著窗户。 “然后呢?”孙玄追问,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然后就乱了。”王二林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抖了半天也没抖出根烟来,“赵大炮带来的人见队长被打了,红著眼就衝上去了。刘家那边送殯的亲戚也不是吃素的,都是附近厂子的工人,平时就看不惯赵大炮那作派,这时候见人家欺负到家门口,也都抄起了傢伙。”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惨状,嘴唇哆嗦著:“那场面……跟打仗似的。有人拿了抬棺材的槓子,有人抡起了砖头,赵大炮掏枪了,他真的掏枪了!” “砰”的一声,孙玄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他猛地抬头,撞在王二林惊恐的眼神上。 “枪响了?” 第579章 封建迷信 “响了,三枪。”王二林的声音轻得像根羽毛,却带著千斤重,“一枪打在刘家那大小子胸口,当场就没气了。还有两枪……打在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巡逻队员身上,一个打在肚子上,一个打在腿上,送到医院没到天亮就都断气了。” 他说著往门口看了看,压低声音:“赵大炮自己也没好下场,被刘家的亲戚用槓子打断了腿,现在还在医院躺著,听说革委会的人已经把他给控制起来了。” 办公室里突然静得可怕,掛钟的滴答声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声都像砸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冰凉的涟漪。孙玄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走到墙角的饮水机旁接水,水从龙头里流出来的声音,在此时听来竟有些刺耳。 “死了四个?”他问,背对著王二林,看著缸子里不断上升的水面,“三个革委会的,一个刘家小子?” “嗯。”王二林应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疲惫,“今天一早城门口就设了岗,说是要严查造谣的人。我也是刚才去收发室取报纸,听老张头偷偷跟我说的,他女婿在公安局,昨晚就在现场。” 孙玄端著搪瓷缸子转过身,水在缸子里晃荡,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他看著王二林,这个平时总爱开玩笑的男人,此刻脸上的皱纹像是突然深了好几寸,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似的爬满了眼白。 “这事儿……闹得不小啊。” “可不是嘛。”王二林嘆了口气,往自己的座位挪了挪,屁股刚沾到椅子,又像被针扎似的弹了起来,“你说这叫什么事啊?老刘头一辈子老实巴交,临了了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他那孙子……才十六啊,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他说著抹了把脸,不知是抹汗还是抹泪。窗外的蝉鸣又响了起来,一声声聒噪得让人烦躁,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悲剧伴奏。 孙玄喝了口缸子里的水,水是凉的,顺著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 “行了,二林哥。”孙玄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声音平静了些,“这事儿跟咱们没关係,少打听,少议论。咱们就是个採购科的办事员,管好自己手里的帐本,別出岔子比啥都强。” 王二林愣了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回去,他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蘸水笔,在纸上胡乱画著:“你说得对,说得对……跟咱们没关係,没关係……” 他嘴里念叨著,手下的笔却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孙玄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从抽屉里拿出帐本,泛黄的纸页上记著密密麻麻的数字,那是上个月全县各单位採购办公用品的记录。 他盯著那些数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覆出现王二林说的话,出现那个跪在棺材前的女人,那个拿著扁担的少年,还有那个掏枪的男人。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帐本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光斑里浮动著无数细小的尘埃,那些尘埃像是被困在阳光里,茫然地打著转。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去世时也是大夏天,那时候还允许吹嗩吶,请和尚念经,他跟著大人们跪在灵前,听著嗩吶声呜呜咽咽,觉得那声音里有说不出的安稳。 可现在,连哭一场、送一程都成了封建迷信。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科长刘勇走了进来。 刘勇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黝黑的小臂,他脸上带著几分匆忙,进门就朝著孙玄喊道:“小孙,吴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孙玄猛地回过神,笔从指间滑落,在报表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他赶紧捡起笔,抬头看向刘勇,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说著,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理了理衣襟,他知道,这个时候吴书记找他,多半不是小事。 孙玄走出办公室,沿著走廊往吴书记的办公室走去。走廊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著几条褪色的標语,字跡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走在上面能感觉到明显的顛簸。他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一声声敲在心上,让他莫名地有些紧张。 吴书记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上掛著一块写著“书记办公室”的木牌,油漆已经剥落了不少。 孙玄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吴书记沉稳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像是没休息好。 孙玄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扑面而来。 吴书记坐在办公桌后,头髮有些凌乱,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更深了些,他正捏著一支烟,菸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 办公桌上的文件堆得老高,旁边的搪瓷杯里,茶水已经空了。 “吴书记,您找我。”孙玄站在办公桌前,轻声说道。 吴书记抬起头,把烟在菸灰缸里摁灭,深吸了一口气,看著孙玄,语气沉重:“玄子,昨天晚上的事,你都听说了吗?” 孙玄心里一沉,他早上来的时候,就听王二林说这件事,只是没想到吴书记会特意找他说这个。 他点了点头,脸上带著几分凝重:“书记,已经听人说了。” 吴书记嘆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又重重地放下,眉头紧锁:“这次的事情,影响太恶劣了。上面已经知道消息了,刚才打电话过来,二话不说,先给我们扣了一顶搞封建迷信的大帽子。” “封建迷信?”孙玄一听,顿时火了,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吴叔,这怎么能叫封建迷信呢?人死了出殯,这是千百年来传下来的规矩,是老祖宗留下的念想,怎么到了现在就成了封建迷信了?” 他越说越激动,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昨天晚上那事,明明是革委会的人不讲理,非要拦著人家不让出殯。” “人家家里死了人,正伤心著呢,他们倒好,拿著棍子就往上冲,这才引发了衝突。结果呢?死了四个人,出殯的那家人里,还有一个16岁的少年,就因为想护著家里的棺材,被他们活活打死了!这说到底,还是革委会的人先挑起来的事!” 孙玄虽然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但他也知道,死者为大,出殯是对逝者最基本的尊重。 一想到那个16岁的少年,他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那本该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却因为这样一件荒唐的事丟了性命。 第580章 母性的光辉 吴书记看著孙玄激动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摆了摆手,示意孙玄坐下:“玄子,你先坐下,我知道你心里气,但现在这个形势,我们有什么办法?” 孙玄依言坐下,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著,他紧紧攥著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吴书记看著他,语气里带著浓浓的疲惫:“你以为我不气吗?我比你更气!可气有什么用?现在是什么时候?到处都在破四旧,革委会的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只要沾上一点老规矩,就说是封建迷信。上面现在正是抓这个的时候,我们就算有理,也说不清啊。”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烟盒,又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有些迷茫:“刚才上面打电话,说要派调查组下来,估计这两天就到了。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番折腾。” 孙玄沉默了,他知道吴书记说的是实话。这个年代,形势比人强,很多事情不是讲道理就能解决的。 他看著吴书记疲惫的脸,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下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吴书记吸了一口烟,把烟雾缓缓吐出,看著孙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玄子,我找你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最近这段时间,你小子给我注意点,少说话,多做事,千万別让人抓住把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年轻,性子直,有时候说话不注意,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被调查组的人抓到什么话柄,那可就麻烦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但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得先把自己保护好。” 孙玄看著吴书记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自从他穿越过来,吴书记一直很照顾他,把他当自己的晚辈看待。 他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的愤懣,语气平静了些:“吴叔,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吴书记这才鬆了口气,他又拿起一支烟,想点燃,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他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纸篓里,看著窗外,眼神悠远:“唉,希望这次的调查组能明辨是非吧,不然,那几条人命,就真的白死了。” 孙玄顺著吴书记的目光看向窗外,老槐树上的知了还在叫著,那声音此刻听来,却像是一声声悲鸣。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了。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和知了的叫声,在这沉闷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孙玄坐在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来自后世的人,能在这样的时代里做些什么,但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至少不能让自己也栽在这种荒唐的事情里。 过了好一会儿,吴书记才回过神,看著孙玄:“行了,你先回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別让人看出不对劲来。” “好,吴书记,那我先走了,您也注意休息。”孙玄站起身,轻声说道。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依旧昏暗,他慢慢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光斑,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压抑。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孙玄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道被原子笔划出的墨痕,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著,仿佛要把这秋日里所有的沉闷和无奈,都通过这一声声的鸣叫,宣泄出来。 而孙玄的心,却像被这燥热的空气包裹著,透不过气来。他不知道这场风波最终会如何收场,也不知道那个死去的16岁少年,是否能得到一个公正的说法,但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样荒唐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西斜,办公室里的光线也暗了下来。 孙玄拿起桌上的报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覆迴响著吴书记的话,还有那个16岁少年的身影。 他知道,这个年代有太多的无奈和荒唐,而他能做的,只有先守住自己,等待著风雨过去的那一天。 傍晚的时候,办公室的同事陆续回来了,他们脸上带著疲惫,一进门就开始抱怨著今天的工作。 孙玄强打起精神,和他们应付了几句,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他知道,这场由出殯引发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太阳渐渐西沉,办公楼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在外面的空地上。 孙玄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楼,晚风带著一丝凉意吹过来,稍微驱散了些白天的燥热,却吹不散他心里的阴霾。 他沿著路边慢慢走著,路边的树木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偶尔有行人从身边走过,脚步匆匆,脸上带著警惕的神色,谁也不愿意多说话。这个年代,每个人都活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上麻烦。 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余暉透过胡同里的老槐树,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孙玄骑著摩托车穿过狭窄的巷子往家赶。车把上掛著一个布包,里面是他特意从空间里面取出来的奶,家里的龙凤胎虽然还不能吃,但叶菁璇带著两个孩子辛苦,偶尔含块能甜甜嘴。 到了自家院子,孙玄支好摩托车车,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尘,快步往正屋走,心里惦记著屋里的妻儿。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扑面而来。房间里光线不算明亮,靠墙的木床上,妻子叶菁璇正斜倚著,怀里抱著小女儿,低头温柔地看著她吃奶。 龙凤胎儿子则躺在旁边的襁褓里,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睡得正香。阳光透过窗欞,在孩子们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而温馨。 孙玄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白天在单位遇到的烦心事仿佛被这画面涤盪乾净,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他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寧。 叶菁璇听到轻微的响动,转过头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喊道:“玄哥,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刚生完孩子后的些许沙哑,却像清泉一样淌进孙玄心里。 孙玄走到床边,先低头看了看熟睡的儿子,小傢伙眉头动了动,咂了咂嘴,又继续睡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柔软的脸颊,然后走到叶菁璇身边,挨著床沿坐下,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嗯嗯,回来了。菁璇,今天累不累啊?孩子们有没有闹你?” 叶菁璇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母性的光辉:“不累,你看他们多乖。女儿下午醒了一阵子,餵了奶就又睡了,儿子更是一下午没睁眼,省心著呢。” 第581章 你这婆娘,瞎说什么 她说著,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小傢伙正用力地吮吸著,小拳头还紧紧攥著。 孙玄笑了笑,没再多说,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旁边看著。看著叶菁璇温柔的侧脸,看著女儿粉嫩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穿越到这个年代,日子虽然清苦,但有这样一个家,有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似乎再大的困难都能扛过去。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叶菁璇叮嘱他路上小心,想起她抱著孩子站在门口目送他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他从布包里掏出奶,剥开一块递到叶菁璇嘴边:“尝尝。” 叶菁璇笑著张开嘴,含住块,甜味在舌尖散开,她眯起眼睛,像个得到果的孩子:“真甜。”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孙母的声音,带著几分洪亮:“玄子,菁璇,饭好了,该吃饭了!” 孙玄应了一声:“娘,知道了,这就来。”然后对叶菁璇说:“菁璇,走吧,吃饭去。” 叶菁璇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放进旁边的襁褓里,又掖了掖被角,確认两个孩子都睡安稳了,才和孙玄一起起身。 孙玄顺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叶菁璇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轻拍了他一下,两人相视而笑,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堂屋里已经摆好了饭菜,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擦得鋥亮。 孙父坐在上首的位置,手里拿著一根烟,正吧嗒吧嗒地抽著,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皮。 孙母在厨房和堂屋间来回忙碌著,最后端上一盘炒青菜,擦了擦手:“都来了,快坐下吧。” 大哥孙逸坐在左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干部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嫂子吴红梅挨著孙逸坐著,手里还牵著他们的小儿子孙佑寧,大儿子孙佑安已经懂事了,自己坐在小板凳上,规规矩矩地等著开饭。 孙玄拉著叶菁璇在右边坐下,叶菁璇刚坐稳,就被吴红梅拉了拉胳膊,示意她靠近些。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孙母给每个人盛了一碗大米饭,又摆上一碟咸菜和一盘子炒菜,晚饭就算是齐了。 叶菁璇的晚饭则是孙母特意给她熬的小米粥,还有烙的鸡蛋饼。 “快吃吧,忙活一天了。”孙父掐灭烟,率先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大家都拿起碗筷,屋子里只剩下咀嚼和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叶菁璇小口喝著小米粥,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担心孩子们会醒。 孙玄看在眼里,轻声说:“没事,孩子们刚睡著,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叶菁璇这才安心些,点了点头。 吃到一半,吴红梅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却又带著几分兴奋地说道:“爹娘,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城西那边出大事了!” 孙母正给孙佑安夹咸菜,闻言停下了手,好奇地问:“红梅,出啥大事了?我们还真不知道,我和你爹平时也不出门,整天在家带孩子、做针线活,外面的事啥也不清楚。” 孙父也抬了抬头,显然也有些感兴趣。孙逸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吴红梅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凑近孙母,神秘兮兮地讲了起来:“就是城西刘大爷家,刘大爷前几天没了,本来昨天晚上要出殯,结果革委会的人拦著不让,说是什么搞封建迷信,还带著人拿著棍子去的。老刘家的人正伤心呢,哪肯让他们这么折腾,两边就吵起来了,后来直接打起来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听说打得可凶了,最后死了好几个人呢!老刘家有个才十六岁的小子,为了护著他爷爷的棺材,被……唉,太惨了!” 叶菁璇在一旁听得认真,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讶和不忍,下意识地往自己房间的方向看了看,仿佛能看到襁褓中熟睡的孩子们。 孙母听完,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怒道:“怎么能这样呢!人死为大,出殯送老人最后一程,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怎么就成封建迷信了?拦著不让出殯,这是啥世道啊!” “你这婆娘,瞎说什么呢!”孙父连忙拉了一下孙母的胳膊,脸色沉了下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种事是能隨便议论的吗?在外面可千万不能这样说,让人听见了,咱家都得跟著遭殃!” 孙母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后怕,她看了看孙逸和孙玄,囁嚅著说:“我……我这不是气糊涂了嘛,不说了,不说了。”说著,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了。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 孙玄放下碗筷,看了看大家,缓缓开口道:“爹娘,大哥,嫂子,这件事以后还是不要谈论了。我听说,调查组的人很快就要来咱们县了,这个节骨眼上,言多必失,让人听到了確实不好,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最重要。” 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白天在单位吴书记已经特意叮嘱过,现在家里人议论,虽然是在自家堂屋,但隔墙有耳,万一被別有用心的人听去,后果不堪设想。 孙逸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玄子说得对。今天下午吴书记特意叫我们开了会,就是说这件事,让大家都谨言慎行,不要乱议论,免得惹麻烦。” 孙逸在县政府后勤部当部长,消息比家里人灵通些,知道调查组要来的事並不奇怪。 他顿了顿,又看向吴红梅:“红梅,你在外面也少听这些閒言碎语,更別往外传,咱们管好自己的嘴,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吴红梅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了,就是觉得太气人了,忍不住才说的。以后不说了,不说了。” 叶菁璇轻轻拉了拉孙玄的衣角,小声问:“那……那老刘家的人,就白受委屈了?”她性子温柔,见不得这样的事,心里替老刘家难受。 孙玄嘆了口气,没直接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有些事,不是他们能改变的,现在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孙父见气氛缓和了些,重新拿起筷子,说道:“好了,都吃饭吧,菜要凉了。啥也別想了,把日子过好才是正经事。” 大家都拿起碗筷,继续吃饭,但刚才的轻鬆已经不见了。 孙佑安年纪小,不知道大人们在愁什么,啃著窝头,含糊地问:“娘,城西是有好玩的吗?我想去……” 吴红梅赶紧打断他:“別瞎说,城西不好玩,咱不去。快吃饭,吃完了娘带你去院子里看小鸡。” 孙佑安这才乖乖点头,继续吃饭。 第582章 蹊蹺 晚饭就在这样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孙母和吴红梅收拾碗筷,孙父又抽起了烟,孙逸拉著孙玄到院子角落说话。 “玄子,这次调查组来,你们科室那边没问题吧?”孙逸有些担心地问,他知道孙玄性子直,怕他在单位说错话。 孙玄摇摇头:“放心吧大哥,吴书记跟我嘱咐过了,我心里有数,不会惹事的。倒是你,在后勤部接触的人多,更要小心。” “我知道,”孙逸点点头,“我这边都是些日常琐事,应该没啥大问题。就是家里,你多提醒著点爹娘和红梅,別让他们乱说话。” “嗯,我会的。” 兄弟俩说了几句话,孙玄就回了房间。 叶菁璇已经把两个孩子抱到了里屋的小床上,正坐在床边轻轻拍著女儿,见孙玄进来,小声说:“孩子们醒了一次,餵了点奶又睡了。” 孙玄走到床边,看著两个小傢伙,女儿的小手还抓著叶菁璇的衣角,儿子则侧了个身,小脸朝著外面。 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伸手搂住叶菁璇的肩膀:“辛苦了。” 叶菁璇靠在他怀里,轻声说:“玄哥,那个十六岁的孩子,真可怜。” 孙玄沉默了一会儿,说:“別想了,这世道就是这样,咱们管不了別人,只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孩子养大。” 叶菁璇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紧紧靠在他身上。 窗外,月光悄悄爬上窗台,照亮了房间的一角,也照亮了两个熟睡的孩子。 孙玄看著月光下妻儿的脸庞,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外面有多乱,他都要守护好这个家,让他们平平安安的。 夜渐渐深了, 孙玄知道,调查组的到来会给县里带来一阵风波,未来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平静,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身边的温暖,渐渐进入了梦乡。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生活还要继续,他要带著家人,好好地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孙玄就来到了办公室,他特意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他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流进来,试图驱散心里的压抑。他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办公桌,想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去想那些烦心事。 但越是想不去想,那些画面就越是在脑海里盘旋。他仿佛能看到那个16岁的少年,倒在血泊里,眼里还带著不甘和恐惧。 他也能看到死者家属悲痛欲绝的神情,还有革委会那些人囂张跋扈的样子。 就在他心神不寧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王二林走了进来,他脸上带著几分慌张,看到孙玄,急忙说道:“玄子,不好了,调查组的人已经到了,现在正在会议室等著呢,吴书记让你赶紧过去。” 孙玄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调查组来得这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他放下手里的抹布,理了理衣襟,快步朝著会议室走去。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走廊里,他遇到了几个神色匆匆的同事,他们看到孙玄,只是点了点头,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的气氛。 走到会议室门口,孙玄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吴书记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他旁边坐著几个穿著中山装的人,神情严肃,应该就是调查组的人。 孙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次的调查能还死者一个公道。 会议开始了,调查组的人率先开口,语气严厉地询问著前天晚上的事情经过。 吴书记拿起一份文件,开始详细地匯报,他儘量客观地描述著事情的起因和经过,但调查组的人显然並不满意,时不时地打断他的话,提出一些尖锐的问题。 孙玄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静静地听著。他看到吴书记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他知道,吴书记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上午,气氛一直很紧张。直到中午的时候,调查组成员才宣布暂时休会,下午继续。 孙玄跟著大家走出会议室,感觉浑身都有些僵硬。他看到吴书记被调查组的人叫走了,心里不由得替他捏了一把汗。 中午吃饭的时候,孙玄没什么胃口,他只是隨便吃了几口,就回到了办公室。他 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心里乱成一团麻。他不知道下午的会议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这件事最终会如何定性。 下午,会议继续进行,调查组的人开始询问一些当时在场的人,其中就包括孙玄办公室的一个同事,他当时正好路过现场,看到了一些情况。 同事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显得很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但他还是儘量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但调查组的人似乎並不相信他的话,反覆追问著一些细节,甚至还拿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来质问他。 同事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苍白,最后几乎是哭著走出了会议室。 孙玄看著这一幕,心里越来越凉,他知道,调查组的人恐怕早就已经有了定论,他们来这里,不过是走个过场,想要找些证据来坐实“封建迷信”这个罪名。 会议一直开到傍晚才结束,调查组的人宣布,他们会把调查结果上报给上面,让上面来做最终的决定。 孙玄刚走出烟雾繚绕的会议室,耳边似乎还迴响著调查组成员那几句带著明显倾向性的话。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刀,话语间的暗示像针一样扎人,显然没打算给红山县留任何辩解的余地。 他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那支快没水的钢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回去?现在怎么可能回去。 那顶“搞封建迷信”的帽子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眼看就要扣在红山县的头上。 孙玄心里清楚,这帽子一旦扣实了,后果不堪设想。县委的这些领导们,一个个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轻则撤职查办,重则可能牵连全家。 他虽然只是採购科的一个小採购员,手里没什么实权,但整个县政府谁不知道,他和吴书记的关係不一般,论关係亲厚,远超一般上下级。 同事们私下里常打趣他是“县政府二把手”,玩笑话里藏著几分忌惮,也藏著几分真实——他和吴书记的关係,早就成了公开的秘密。真要是出了事,他孙玄,绝对跑不了。 第583章 政治斗爭 孙玄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著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去。 每一步踩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墙壁上贴著的標语已经泛黄,“破旧立新”四个大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吴书记办公室的门就在眼前,深色的木门上,“书记办公室”的木牌边角已经磨损。 孙玄抬手敲了敲门,指节撞击木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进来。”里面传来吴书记沙哑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疲惫。 孙玄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菸草味瞬间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整个办公室被烟雾笼罩著,能见度都低了几分。 吴书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微微佝僂著,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像一座小小的坟塋。他手里还夹著一支烟,火星明灭,映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到孙玄进来,吴书记疲惫地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玄子,坐下吧。” 孙玄在椅子上坐下,刚想开口,就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他看著吴书记鬢角新增的白髮,心里一阵发酸。 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老书记,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吴叔,”孙玄定了定神,声音低沉却带著一丝急切,“这次来的调查组,不对劲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他们哪是来调查的?分明就是来给咱们定罪的!一个个问的问题,全是往『封建迷信』上引,根本不给咱们解释的机会。这是铁了心要把那顶帽子扣实了啊!” 吴书记重重地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你说得对,他们就是这个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积蓄力气,然后缓缓开口:“刚才我给你周叔打电话了。” 孙玄心里一动,周叔,也就是周文,现在是市委书记,当年正是从红山县县委书记的位置上一步步升上去的。他和吴书记的关係,那是过命的交情。 “这次来的调查组,后面的关係复杂得很。” 吴书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神里带著一丝凝重,“牵扯到了上面的一些事情。你周叔,马上要调到省里去了。” 孙玄愣住了,周叔要升去省里?这件事他也知道。可看吴书记的样子,怎么像是坏事? “有些人,不想让你周叔这么顺顺利利地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挪到省里。” 吴书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所以,他们就拿这次的事情来找麻烦。” 孙玄这才恍然大悟,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原来如此!这根本不是什么“封建迷信”的问题,说到底,还是政治斗爭! “你周叔是从咱们红山县走出去的,这是明摆著的事。” 吴书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再加上,我们吴家,还有你周叔他们周家,在京城的那些关係,一直走得近。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一个派系的。这些年,你周叔步步高升,我们这边的势力越来越大,自然就碍了某些人的眼。”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又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他们拿这次的出殯事件做文章,表面上是针对红山县,实际上,是想借著这顶『封建迷信』的帽子,把你周叔拉下水。只要红山县的名声臭了,他这个从红山县出去的市委书记,脸上能好看?想顺顺利利调到省里去,更是难上加难。” 孙玄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终於明白,这看似简单的一件事,背后竟然盘根错节,牵扯到了这么多高层的利益纷爭。 他们这些基层的干部,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隨时可能被牺牲。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孙玄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不怕自己出事,但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吴书记和周叔被人这么算计。 吴书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我不知道。对方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是有备而来。调查组后面的人,能量不小,咱们现在硬碰硬,无异於以卵击石。”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一声声敲在两人的心上。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流动,模糊了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孙玄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攥著衣角。他脑子里飞速运转著,把事情的前前后后捋了一遍。出殯事件是导火索,调查组是工具,真正的目標是周叔,是他们这个所谓的“派系”。 “吴叔,”孙玄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他们想借这件事搞臭红山县,搞臭周叔,那咱们就不能让他们如愿。这件事的关键,在於『封建迷信』这个定性。只要咱们能证明,出殯不是封建迷信,而是合情合理的民俗,那他们的理由就站不住脚了。” 吴书记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谈何容易?现在是什么时候?『破四旧』的风颳得正紧,任何和老规矩沾边的事,都可能被打成封建迷信。调查组早就打定了主意,咱们就算拿出证据,他们也未必会认。” “不认也得认。”孙玄的语气坚定起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总得想想办法,找些能说得上话的人,或者找些过硬的理由,让他们没办法轻易定性。”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吴叔,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些文件,里面好像提到过,对於民间的传统习俗,要区分对待,不能一概而论为封建迷信。出殯送葬,是表达对逝者的哀悼,是人之常情,这怎么能算封建迷信呢?” 吴书记沉默著,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光明显亮了一些。 孙玄继续说道:“还有,这次的衝突,根本原因是革委会的人处置不当。他们滥用职权,激化矛盾,才导致了人员伤亡。这一点,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只要咱们能找到足够的证人,证明这一点,就能把水搅浑,让他们没办法只盯著『封建迷信』说事。” “证人?”吴书记皱起了眉头,“现在这个时候,谁敢站出来作证?不怕被调查组穿小鞋吗?” “总会有人敢的。”孙玄的语气很肯定,“那些亲眼看到革委会的人动手打人的,那些同情老刘家遭遇的,只要咱们做通工作,许以承诺,总会有人愿意站出来。毕竟,公道自在人心。” 吴书记看著孙玄年轻却坚定的脸庞,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希望。他这个侄子,虽然年轻,却比很多老油条看得更透彻,也更有衝劲。 第584章 应对办法 “你说得有道理。”吴书记缓缓点头,“但是,这件事风险太大了。一旦失败,咱们不仅救不了周叔,连自己都会搭进去。” “吴叔,现在还有退路吗?”孙玄反问,“就算咱们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不会放过咱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他看著吴书记,眼神诚恳:“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您想想,周叔要是倒了,咱们红山县这些人,能有好下场吗?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吴书记久久没有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烟。办公室里的烟雾越来越浓,几乎让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掐灭手里的烟,像是下定了决心,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说得对,没有退路了。拼一把,或许还有希望。”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脚步比刚才沉稳了许多。“玄子,你说得那两个方向,都可以试试。找文件,找证人。但是,这件事不能大张旗鼓地做,得暗地里进行。” “我明白。”孙玄点头,“我会小心的,不会让人发现。” “找文件的事,你去办。”吴书记说道,“你在採购科,平时接触各个部门的机会多,档案室那边你也熟,找起来方便。记住,要找中央发的正式文件,最好是近期的,这样才有说服力。” “好。” “找证人的事,我来想办法。”吴书记继续说道,“我在红山县待了这么多年,总有几个信得过的老伙计。我会让他们悄悄去联络,看看能不能找到愿意作证的人。” 他看著孙玄,眼神严肃:“玄子,这件事,风险很大。你……” “吴叔,您別说了。”孙玄打断他,“我不怕。就算为了您,为了周叔,为了红山县,我也得去做。” 吴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带著信任和期许:“好小子。记住,一定要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如果遇到什么麻烦,立刻告诉我,千万別自己扛著。” “我知道了,吴叔。”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比如怎么避开调查组的耳目,怎么確保证人和文件的安全。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办公楼里的人大多已经走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办公室还亮著灯。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吴书记说道,“从明天开始,咱们分头行动。记住,表面上一定要和平时一样,別露出任何破绽。” “嗯。”孙玄站起身,“吴叔,您也早点休息,別太累了。” 吴书记点了点头,看著孙玄走出办公室,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心里清楚,接下来的日子,註定不会平静。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已经悄然打响。 孙玄走出办公楼,夜色像墨一样浓稠,把整个县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偶尔有几声狗吠传来,更显得四周空旷。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了一半,朦朧不清。 1969年的红山县,空气里瀰漫著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县政府办公楼前的槐树上,几只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却驱散不了笼罩在人们心头的阴霾。 孙玄踏著露水走进办公楼时,遇见不少同事,大家脸上都带著凝重,眼神交匯时只是匆匆一点头,谁也没心思多说一句话。 这几天,孙玄几乎把档案室翻了个底朝天。积满灰尘的档案柜被他一个个拉开,泛黄的文件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快速划过,油墨的气味混杂著霉味钻进鼻腔,眼睛因为长时间盯著小字而酸涩发胀。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於在一堆1966年的中央文件里找到了关键內容——一份关於“区分传统民俗与封建迷信”的指示,里面明確提到“民间婚丧嫁娶习俗,只要不涉及封建迷信活动,应予以尊重”。 找到文件的那一刻,孙玄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搪瓷杯摔在地上,连夜把关键內容抄录下来,仔细核对了三遍才敢交给吴书记。 而吴书记那边也没閒著。白天他在办公室应付调查组的问询,晚上就换上便装,带著两个信得过的老伙计,揣著几个窝窝头,悄悄摸到城西的胡同里。 昏黄的煤油灯下,他坐在老乡炕沿上,一边听著窗外的风声,一边耐心地劝说那些亲眼目睹衝突的街坊。 “老哥,我知道你们怕,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吴书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恳切,“革委会的人动手打人是事实,老刘家的孩子枉死也是事实,咱们不能让公道被埋进土里啊。” 大多数人只是唉声嘆气,摇著头说“不敢”,但也有几个性子耿直的,看著吴书记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咬著牙点了头:“吴书记,您信得过俺,俺就跟您去!大不了就是被批斗,总不能让好人受冤!” 这天上午十点,县政府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气氛瞬间凝固。 长条木桌两边,一边坐著调查组的五个人,为首的是个梳著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姓赵,据说从地区革委会来的,眼神里总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另一边,红山县的干部们按职位坐下,吴书记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上的搪瓷杯,杯沿的磕碰处露出斑驳的白瓷。 孙玄走进会场时,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吴书记。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匯,孙玄微微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又飞快地低下头,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吴书记的眼睛,他紧绷的嘴角鬆动了些,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凉茶,茶水的苦涩似乎冲淡了些许焦虑。 会议开始后,赵组长率先开口,敲了敲桌子:“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对城西出殯事件做个初步结论。咱们废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 他的声音带著金属般的冷硬,像一块石头砸在平静的水面上。 吴书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在谈结论之前,我想先给各位看些东西。” 他示意身边的干事把一叠文件递过去,“这是我们找到的中央文件,里面明確指出,民间出殯属於传统习俗,与封建迷信不能混为一谈。老刘家出殯时既没请阴阳先生,也没搞烧香拜佛,就是想让老人入土为安,这怎么就成了封建迷信?” 孙玄坐在下面,手心微微出汗,他看见赵组长拿起文件,只是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就扔在桌上。 嘴角撇出一抹冷笑:“吴书记,这些文件是哪年的?现在是什么形势?” 第585章 硬扣帽子 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语气陡然严厉,“现在全国都在破四旧,你们还拿几年前的文件说事,是想对抗上级指示吗?” “我不是对抗,是实事求是!”吴书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头,“文件里的精神没有过时,区分民俗和迷信是中央早就说过的!” “实事求是?”赵组长身边的一个年轻人接过话头,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时镜片反射著冷光。 “革委会的同志是在执行破四旧的任务,阻止封建迷信活动,这就是最大的实事求是!老刘家聚眾对抗,还动手打死了革委会成员,这分明是对抗革命,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传统习俗』?” “你们顛倒黑白!”孙玄忍不住插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了一瞬。 赵组长的目光立刻像刀子一样射过来,孙玄迎了上去,手里紧紧攥著那份抄录的文件底稿 “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到了,是革委会的人先动的手,用棍子把老刘家的棺材砸了个洞,十六岁的孩子只是想护著爷爷的棺材,就被他们……” “住口!”赵组长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一个小小的干事也敢插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喘了口气,缓和了些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事实就是,革委会同志依照上级要求行事,手段或许过激,但初衷是好的;而老刘家明知故犯,对抗革命,才导致了衝突升级。这一点,不容置疑!” 吴书记深吸一口气,知道光靠文件无法说服他们,於是朝门口挥了挥手。 干事拉开门,十几个老乡鱼贯而入,有白髮苍苍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妇女,还有几个壮实的汉子。他们站在会场后排,脸上带著紧张,却都挺直了腰板。 “这些都是当时在场的群眾。”吴书记的声音沉稳有力,“让他们说说,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一个瘸腿的老汉拄著拐杖往前挪了两步,浑浊的眼睛看著调查组的人:“俺当时就在墙根底下,亲眼看见革委会的人拿著棍子衝上去,老刘家的娃就说了句『別砸俺爷爷的棺材』,就被他们推倒在地……” “他是红山县的人,证词无效!”戴眼镜的年轻人立刻打断他,语气轻蔑,“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俺也看见了!”一个妇女抱著孩子喊道,孩子被嚇得哭了起来,“他们还抢了老刘家的孝布,说那是封建迷信的东西……” “同样无效!”赵组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脸上带著胜券在握的神情,“只要是红山县的人,证词都不能算!你们这是典型的地方保护主义!” “你这是不讲理!”后排的一个汉子忍不住吼了一声,攥著拳头就要往前冲,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会场里顿时一片骚动,红山县的干部们都涨红了脸,有人拍著桌子骂道:“你们这是存心找茬!”“调查组就是这么调查的?” 孙玄的心跳得像擂鼓,他看见吴书记的脸色铁青,却依旧保持著冷静。 就在这时,赵组长猛地站起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居高临下地扫过全场:“安静!”他的声音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我现在宣布,经过调查组调查,红山县存在严重的封建迷信活动,对抗破四旧运动,造成恶劣影响,情况属实!”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场里炸开了锅。 “你胡说!” “我们不服!” 干部们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有人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孙玄感觉热血衝上头顶,手里的文件底稿被捏得变了形,他甚至能听到身边同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都坐下!”吴书记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却带著震慑力。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激动的干部们,眼神里带著焦急和警告,“谁也不许衝动!” 孙玄这才注意到,调查组的人都把手放在了桌下,眼神警惕地盯著他们,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旦动手,就坐实了“对抗调查组”的罪名,到时候更是百口莫辩。 “吴书记说得对,咱们不能衝动。”孙玄赶紧拉住身边一个气得发抖的同事,低声劝道,“衝动解决不了问题。” 吴书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赵组长,我希望你们能重新考虑。这些证词,这些文件,都能证明我们的清白……” “不必了。”赵组长打断他,把文件放进公文包,拉链声在安静下来的会场里格外清晰,“我们会把调查结果整理成书面文件上报,等候上级的处理命令。散会!” 说完,他带著调查组的人转身就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的瞬间,有人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木桌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叫什么事啊!”一个老乾事蹲在地上,双手抱著头,声音里带著哭腔,“咱们红山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吴书记站在原地,背对著眾人,望著窗外的老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身上,却没带来一丝暖意。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孙玄走上前,才发现他手里的搪瓷杯已经被捏得变了形,茶水顺著指缝滴落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吴叔……”孙玄的声音有些哽咽。 吴书记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了。 “都回去吧。”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却坚定,“该干啥干啥,天塌不下来。” 干部们陆陆续续地走出会议室,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孙玄最后一个离开,出门时回头望了一眼,看见吴书记正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手指在“尊重民俗”那几个字上轻轻抚摸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走廊里,秋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捲起地上的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孙玄紧了紧身上的单衣,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调查组的结论像一把悬顶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但他看著吴书记挺直的背影,忽然握紧了拳头——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都不能认输。 就在这时,孙逸走过来对孙玄说道:“玄子,调查组的这些人太不讲理了,这完全就是冤枉我们红山县,冤枉吴书记。” 孙玄没有说话,孙逸接著道:“玄子,真要是让调查组把这顶帽子扣实了,老刘那一家子恐怕没有一个能活的。” “哥,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去找吴叔商量点事。” 第586章 上上手段 阳光透过县政府办公楼的窗户,在地上投下刺眼的光斑。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气息,蝉鸣声从窗外的老槐树上钻进来,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 孙玄推开吴书记办公室的门时,吴书记正背对著门口站在窗前,手里捏著一支烟,菸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快要坠落在地上。 他反手带上门,“咔噠”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吴叔。”孙玄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烦躁,“调查组的这些人,分明就是铁了心要冤枉我们红山县。我们找再多的证据都没用,他们根本就不讲理!” 吴书记缓缓转过身,將菸蒂摁灭在满是菸蒂的菸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他的脸色憔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是啊,”他嘆了口气,声音沙哑,“这些人根本就不讲理。” 孙玄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们找到的中央文件,他们看都不看;那么多证人站出来说话,他们一句『地方保护』就全否了。这哪里是调查,分明是来定罪的!” 吴书记沉默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语气也变得咬牙切齿:“他们不讲理,那咱们也得来点不讲理的了!真当咱们红山县是软柿子,好欺负不成?不就是些下作手段吗,谁不会?他们既然把路走绝了,就別怪咱们心狠!” 孙玄心里一动,抬头看向吴书记。他知道,这位平日里温厚的老书记,是真的被逼到绝境了。 吴书记说著,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机。那电话机是老式的转盘式,机身有些掉漆,却被擦得鋥亮。 他手指用力拨了个號码,电话接通后,语气简洁而威严:“让郑源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就“啪”地掛了电话。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一声声敲在两人的心上。 孙玄看著吴书记紧绷的侧脸,心里明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恐怕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但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吴书记沉声道。 门被推开,郑源走了进来。他穿著一身蓝色工装,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带著几分疑惑。 郑源是吴书记的司机,为人精明干练,更重要的是,他绝对可靠。 “书记,您找我?”郑源站在门口,目光在吴书记和孙玄之间扫了一圈,察觉到气氛不对,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吴书记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坐。” 郑源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吴书记看著他,开门见山:“小郑,玄子,现在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调查组步步紧逼,非要给咱们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 郑源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我听说了上午开会的事,那些人確实太过分了。”他性子急,说到激动处,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所以,”吴书记的语气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咱们不能再跟他们讲什么道理了。他们要下作,那咱们就陪他们下作。这件事,只有你们两个去办,我才放心。交给其他人,我信不过。” 孙玄和郑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却没有丝毫犹豫,同时点了点头:“书记,您说吧,要我们做什么。” 吴书记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调查组一共五个人,为首的是那个姓赵的。要想让他们把给上级的书面材料改过来,从『搞封建迷信』改成『正常出殯引发的意外衝突』,咱们只有一个办法——拿住他们的命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是陷害也好,是找他们的把柄也好,必须把这五个人的致命把柄攥在咱们手里。” “他们在乎什么,咱们就打什么;他们怕什么,咱们就来什么。总而言之,一定要让他们乖乖听话,把材料改过来。你们可明白?” 孙玄心里一凛。他知道吴书记说的“把柄”意味著什么,这在平时是绝对不能碰的红线。 但此刻,看著吴书记眼底的血丝和决绝,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书记,您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办。” 郑源也用力点头:“您就等著好消息吧。这五个人既然敢来红山县撒野,就得付出代价。” 郑源给吴书记当了这么多年司机,见多了各种手段,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吴书记看著两人坚定的眼神,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 他摆了摆手:“行,那就去办吧。具体怎么实施,你们两个商量著来。需要人手,需要钱,需要任何东西,儘管开口,县里能调动的资源,都给你们优先安排。” “明白。”孙玄和郑源异口同声地应道。 两人站起身,朝著吴书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瞬间,孙玄和郑源都没有说话,只是快步朝著楼梯口走去。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楼梯拐角处,郑源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孙玄:“玄子,你怎么看?” 孙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快速盘算著:“这五个人刚到红山县,住在县委招待所。姓赵的是头,看著油光水滑的,不像个乾净的。 剩下四个,一个戴眼镜的,看著像个书生,估计是搞文书的;还有两个是跟班,看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后一个年纪大点,不爱说话,眼神阴沉沉的,得重点盯著。” 郑源点了点头:“我下午去招待所周围转了转,那姓赵的昨天晚上偷偷摸摸出去过一次,快半夜才回来,身上还带著酒气和脂粉味。” 孙玄眼睛一亮:“这就是个突破口。他一个调查组的,深更半夜出去鬼混,本身就有问题。要是能抓到他的现行……” “我已经让人盯著了。”郑源接口道,“招待所旁边有个寡妇,平时不怎么正经,我怀疑姓赵的昨晚就是去了她家。” “好。”孙玄拍了拍郑源的肩膀,“你负责盯著姓赵的和那个老阴货,我去查查那个戴眼镜的和两个跟班。 戴眼镜的搞文书,说不定手里有什么把柄,或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爱好。两个跟班看著就贪財,或许能从这方面下手。” 郑源点头同意:“分工明確,晚上咱们在老地方碰头,交换消息。” “行。” 第587章 分量不够,太轻了 两人不再多言,郑源转身朝著公安局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眼神锐利如鹰。 孙玄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朝著县委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踏上了一条没有回头路的险径。但为了红山县,为了吴书记,也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他们必须走下去。 阳光依旧刺眼,蝉鸣依旧聒噪,但孙玄的心里却一片冷静。他看著远处招待所的屋顶,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讲道理行不通,那就用他们能懂的方式来沟通。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孙玄和郑源利用两天的时间,把调查组的这五个人查的明明白白的。 这天孙玄和郑源两个人再次聚到了一起,脚边放著一个豁口的搪瓷缸,里面的凉茶早就凉透了。 “查明白了,”郑源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竭力压抑的疲惫,还有一股被现实磨礪出的、冰冷的狠劲,“没一个乾净屁股的。可玄子……” 他身体前倾,手肘重重压在桌沿,震得桌上的灰尘微粒在光柱里惊慌失措地舞动,“就这点玩意儿?” 他粗糙的手指用力戳点著那些纸页,指肚几乎要按破脆弱的纸张,“够个屁!顶多让他们写份检討,挨顿不痛不痒的批。封建迷信?他们照样敢把这顶帽子扣得死死的!” 孙玄没立刻接话,他微微后仰,脊背靠上那把咯吱作响的木头椅背,目光从桌上的“罪证”上缓缓抬起,越过郑源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额角,投向高窗外那片被铁栏杆割裂的、白得刺眼的天空。 远处,不知哪里的高音喇叭,正用那千篇一律、缺乏起伏的腔调播送著什么,声音被距离和墙壁削弱,只剩下模糊而执拗的嗡嗡震动,渗入这凝固的寂静里,更添压抑。 他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只有眼睛,深得如同两口枯井,里面映不出半点天光,只有一片沉沉的、化不开的墨色。 “是啊,”他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平得像一块磨刀石,“分量不够。太轻了。”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些纸页上轻轻划过,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掂量其微不足道的分量,“检討?批斗?伤不了筋,动不了骨。他们回去,报告该怎么写,还怎么写。我们等不起,也赌不起。” 他顿住了,目光倏地收回,钉子般牢牢钉在郑源脸上。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冰冷、坚硬,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微微前倾,靠近郑源,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流摩擦声带的嘶嘶声,却清晰地撞击著郑源的耳膜:“看来……咱们也得干点『下作』的事了。” “下作”两个字,他说得异常清晰,带著一种奇异的、自我剖析般的平静。 郑源先是一愣,隨即,一种混合著惊悸和极度亢奋的情绪猛地衝上他的脸。 他嘴角的肌肉先是抽动了一下,然后猛地向两边咧开,无声地、放肆地笑起来。 那笑容扭曲,像一团揉皱又展开的纸,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眼睛却亮得嚇人,像两点幽幽的鬼火在黑暗里燃烧。 他同样压低身子,凑近孙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类似野兽低咆的嗬嗬笑声:“好!他妈的……好!早就该这么干了!玄子,你说,怎么弄?咱们怎么把这群王八蛋,钉死在棺材板上?” 窗外,那单调的广播声停了,世界仿佛被猛地抽空了声音,陷入一片更深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房间里,两人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在灰尘瀰漫的空气中清晰可闻,如同即將扑向猎物的猛兽,在黑暗中压抑著嗜血的躁动。 “五个人,五条路,得一个一个堵死,还得让他们自己把脖子伸进套里。” 孙玄的声音像淬过冰,冷静得近乎残酷。他推开桌上那些无用的纸张,露出一块相对乾净的桌面,仿佛那即將成为他谋划杀局的沙盘。 “首要的,姓赵的。”他用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点,“这老小子,裤腰带就是他的死穴。” 郑源立刻会意,眼中闪烁著一种混合著鄙夷和兴奋的光:“没错!狗改不了吃屎!以前在乡下那点破事就能看出根子烂了。”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找个女的?……王丽丽?那丫头模样挺周正,家里成分硬,根正苗红,就是脑子有点……不大灵光,容易听话。” “王丽丽……”孙玄沉吟片刻,似乎在记忆中检索这个女人的形象。 他缓缓点头“就是她。成分好,单纯,容易掌控。关键是她弟弟,前年冬天去偷煤渣被保卫科抓过,留了案底。这事,当时是我经手压下去的。” 郑源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好!有这茬儿在,就是勒在她脖子上的绳!她不敢不从!” 他兴奋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具体怎么弄?找个由头让他们碰面?食堂?” 孙玄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著无形的轨跡,思维縝密如布设棋局:“太刻意,容易起疑。赵卫东好色,也惜命,警惕性不低。” 他抬起眼,目光幽深,“他那个组,不是负责核对县里第三季度『促生產、抓革命』的先进事跡材料吗?王丽丽前阵子因为加班多,王主任提过一嘴要给她报个『积极分子』。” 郑源眼睛一亮:“你是说……” “让王主任把王丽丽的名字报上去,把材料送到调查组手里覆核。” 孙玄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理由充分,流程正常。赵卫东要核实『先进事跡』,单独找王丽丽『谈话』,合情合理。 地点,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就安排在县里那间堆放旧报纸、平时鬼都不去的杂物室。『安静』,『方便深入交流』。” “妙!”郑源几乎要喝彩出声,“到时候,咱们的人提前在隔壁……” 他做了个按快门的动作,眼神狠厉,“只要那老色鬼的手敢不老实,哪怕就搭一下肩膀,照片一拍,铁证如山!王丽丽只要咬死了是他强迫,有照片,有她弟弟的事捏著,她不敢翻供!” 孙玄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这个方案:“这事你亲自去办。找最可靠的人去盯,要快,要准。相机用那台旧的『海鸥』,胶捲备足。王丽丽那边……” 他顿了顿,语气不带一丝波澜,“你亲自去谈,讲清楚利害,只许成功。告诉她,事成了,她弟弟的污点,一笔勾销;不成,或者敢乱说一个字……”他停下,后面的话不言自明。 第588章 孙玄的谋划 郑源重重点头,脸上肌肉绷紧:“明白!放心,保管让那老小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炙烤著,温度陡然升高。 解决了赵卫东,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更深处。 孙玄的手指再次在桌面上划过,这次落点更重:“下一个,黄振国,副组长,根子深,不好动。” “这老狐狸,”郑源眉头紧锁,脸上横肉纠结,“滑不留手。查来查去,就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表亲成分不好,还是解放前的事了。这点料,动不了他分毫。” “所以,要给他加点『料』。”孙玄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森然寒意,“加一份能让他万劫不復的『料』。”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四旧』。”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刺入郑源耳中。他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四旧』?你……你要栽赃他私藏『四旧』?”这罪名在当下,几乎等同於自绝於革命,是能要人命的。 “不是栽赃,”孙玄纠正道,眼神锐利如鹰隼,“是『发现』。 要让所有人『发现』,他黄振国,这个满口革命原则的副组长,私底下竟是个迷恋封建糟粕的蛀虫!” 他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东西,我来准备。一件足够分量,又『符合』他身份的东西。” 郑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什么东西?放哪?” “一件青铜酒器,”孙玄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巴掌大小,刻著饕餮纹,底款模糊不清,但足够『旧』。 就放在他宿舍的床铺底下,用块旧蓝布包著。”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东西,是我老家早年收上来的,一直藏在老屋灶膛的暗格里,没人知道。” 郑源听得心惊肉跳:“放他床底下?怎么放进去?他那宿舍,钥匙可不好弄……” “钥匙不是问题。”孙玄打断他,语气篤定,“他宿舍门锁是老式的撞锁,保卫科技术组的小刘,能用一根铁丝三秒捅开,不留痕跡,关键是时机和由头。” 他眼中闪烁著算计的精光,“黄振国这人谨慎,宿舍里东西少,突然多出这么个玩意儿,他肯定会起疑。所以,不能凭空出现,要让它『被发现』得顺理成章。”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整理脑中成型的毒计:“过两天,不是要组织全县卫生大检查吗?让检查组重点查干部宿舍,尤其是他这个调查组长的『生活作风』。 检查组里,安插我们的人,到时候,当著检查组所有人的面,『意外』地从他床底下扫出那个蓝布包。 『不小心』掉出来,当眾打开……”孙玄的嘴角再次牵起那抹冰冷的弧度,“眾目睽睽之下,铁证如山!他想赖也赖不掉!谁能想到是检查前刚放进去的?” 郑源听得脊背发凉,却又被这环环相扣的毒计刺激得热血沸腾。 他几乎能想像出那个画面:黄振国脸色惨白,在眾人震惊鄙夷的目光中百口莫辩。这比任何直接的指控都更狠毒,更致命。 “高!实在是高!”郑源忍不住低吼出声,眼中凶光毕露,“到时候,我看他黄振国还怎么摆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臭脸!私藏『四旧』,迷恋封建帝王將相那一套,这顶帽子扣下来,神仙也救不了他!” 窗外,蝉鸣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连一丝风也没有。空气沉甸甸地压下来,带著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高窗投下的那几块光斑,边缘模糊,像是正在被这满室的阴谋一点点吞噬。 “赵卫东和黄振国,一个色令智昏,一个『四旧』附身,够他们喝一壶了。” 郑源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可玄子,李爱国那老小子呢?这人滑得像泥鰍,油盐不进,查他底裤都快查穿了,除了爱占点小便宜,写报告喜欢夸大其词,还真没什么硬伤。” “李爱国……”孙玄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发出轻微的噠、噠声,像钟錶在倒计时。 他的目光沉静,却锐利地穿透了房间里的昏暗,仿佛在审视著那个谨小慎微的灵魂。“他的『硬伤』,恰恰就在於他的『乾净』和……他的笔桿子。” 郑源不解:“笔桿子?什么意思?” “他写报告,字跡工整,遣词造句讲究,逻辑性强,在调查组里是公认的『笔桿子』。” 孙玄的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剖析感,“这样的人,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的名声,他的『立场清白』。一旦让人怀疑他的立场……”他停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那就给他一份足以『证明』他立场不清的报告!” “你是说……偽造?”郑源的眼睛猛地睁大。 “不是简单的偽造。”孙玄纠正道,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带著砭骨的寒意,“是一封『举报信』。 郑源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这……这太狠了!这信要是被发现,他李爱国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可……可字跡呢?信怎么到他手里?” “信,不需要到他手里。”孙玄的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只需要让它『存在』,並且『恰好』在关键时候,被『愤怒的群眾』发现。” 他详细勾勒著计划:“信的內容,要模仿李爱国写报告的风格——条理清晰,用词『准確』,但核心是顛倒黑白的诬告,把我们这次正常的出殯衝突,写成有组织、有预谋的封建復辟活动,矛头直指厂领导。至於字跡……” 孙玄拉开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纸。那是李爱国亲笔写的几份情况说明和报告草稿。 “我研究他字跡三天了。”孙玄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他的起笔、转折、收锋,甚至標点符號的习惯……都在这几张纸上。” 他指向其中几个特定的字,“这几个字,是他的特徵。模仿到七分像,足以乱真。不需要完美无缺,只要在『群眾愤怒』的当口被发现,没人会冷静地去分辨那三分不像。” 他抬眼看向郑源,眼神锐利如刀,“办公大楼后面,靠近锅炉房那个废弃的垃圾通道,还记得吗?平时没人去。 信写好,就塞在通道口內侧一个鬆动的砖块后面。要让它看起来,像是写信人仓促间藏匿,又没藏好,露出了一角。” 郑源的心怦怦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膛:“然后呢?怎么让人『发现』?” “等赵卫东和黄振国的事发!”孙玄斩钉截铁,“这两件事一旦爆出来,调查组立刻威信扫地,成为眾矢之的! 第589章 没有退路 县里群情激愤是必然,这时候,”他眼中闪烁著冷酷的算计,“安排几个『最积极』的干事,最好是那几个被王丽丽的事刺激到的愣头青,去『搜查』调查组可能藏匿的其他罪证。 『无意中』指出那个垃圾通道……『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愤怒的工人』发现了『李爱国』妄图诬告县领导、转移视线的铁证!人证物证俱在,他李爱国就是跳进沸水里,也休想洗清!” 郑源听得目瞪口呆,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薄薄的汗衫。 这连环计,一环套一环,一层比一层狠毒,不仅要把人打倒,还要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乾:“那……剩下的两个组员,老张和小赵呢?那两个就是跑腿的……” “他们?”孙玄冷冷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墙倒眾人推。只要前面三个倒了,尤其是周振国和李爱国倒了,他们自然会为了自保,拼命攀咬。 老张那点多吃多占,小赵年轻没主见跟著跑腿,在滔天大罪面前,都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为了撇清自己,会抢著把『调查组集体结论是封建迷信』的责任推到前面三个人身上,甚至会主动暗示调查过程中『受人蒙蔽』、『立场不够坚定』。到时候,改写报告,顺理成章。” 孙玄的计划如同一张巨大而精密的蛛网,在昏暗的空气中无声地张开,每一个节点都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赵卫东的桃色陷阱,黄振国的“四旧”栽赃,李爱国的“举报信”嫁祸……丝丝入扣,不留余地。 郑源沉默著,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站起身,木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几步走到墙角,抄起搁在墙边的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里面还有半缸隔夜的凉茶水。 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冰凉的茶水顺著嘴角流下,打湿了汗衫的前襟,也未能浇灭心头那团被毒计点燃的邪火。 他重重地把搪瓷缸顿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震得桌上散落的纸张都跳了一下。 “干!”他喘著粗气,眼睛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又看到生路的困兽,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玄子,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分头行动! 赵卫东那边,我亲自去『开导』王丽丽!保管让她演得比真的还真!黄振国那屋的门锁,我去找小刘,今晚就让他把开锁的『手艺』再练熟!李爱国那封信……”他看向孙玄。 孙玄已经从抽屉深处拿出了一沓崭新的信纸和一瓶墨水。 他拧开墨水瓶盖,浓郁的墨香瞬间在霉味中瀰漫开来,带著一种不祥的气息。 他取出一支钢笔,仔细地吸满墨水,动作沉稳得如同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没有看郑源,目光专注地落在信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信,我来写。天亮前,给你。” 郑源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脚步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沉重与急促。 手刚搭上冰凉的门把手,孙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像冰锥般刺入耳中: “等等。” 郑源停住,回头。 孙玄终於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直直地钉在郑源脸上。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激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冷静,以及一丝不容错辩的警告。 “郑哥,”孙玄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字字千钧,“记住,这事没有退路。每一步都不能出错,每一个环节的人,都必须绝对可靠。 王丽丽,小刘,那几个去『搜』垃圾通道的工人……他们的嘴,必须比死人的嘴还严。必要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出那个词,但那未尽之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郑源的脖颈,“明白吗?” 郑源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起。他看著孙玄毫无波澜的脸,那平静之下蕴含的冷酷决心让他心头凛然。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明白。”声音乾涩。 门轴发出滯涩的呻吟,郑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迅速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孙玄一人,昏黄的光线里,尘埃无声地飞舞。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空白的信纸上。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凝滯了片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那带著霉味和墨味的空气仿佛给了他力量。笔尖落下,稳稳地,在信纸的右上角,写下了三个刻意模仿却仍带著一丝个人筋骨的字——“李爱国”。 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孙玄写得很慢,每一个字的结构、每一笔的起落转折,都力求与记忆中那些报告草稿上的字跡重合。 他的手腕稳定,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的雕刻。 时间在笔尖的移动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昏黄彻底沉入墨蓝,房间 里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 將他完全吞噬。只有桌上一盏用旧报纸勉强遮了光的小檯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將他伏案的身影和那张正在被罪恶文字填满的信纸,孤独地圈禁其中。 黑暗中,孙玄的身影凝固如一尊冷硬的石像,只有握著钢笔的右手在昏黄灯晕下有规律地移动,笔尖划过粗糙信纸,发出单调而执拗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中瀰漫,如同某种不祥生物啃噬骨头的声响,一点点啃食著这方寸之地的空气。 信纸上,“李爱国”三个字后的空白正被一行行工整却饱含恶意的字句填满,字里行间构筑起足以摧毁一个人乃至整个调查组的致命陷阱。 突然,那沙沙声停了。 孙玄的笔尖悬在最后一个句点上方,墨水滴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更深的黑暗,如同凝固的血。 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吱呀作响的椅背,长久地沉默。 房间里的黑暗沉甸甸地压下来,只有那盏孤灯微弱地抵抗著,將他疲惫而紧绷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抬起手,用力揉搓著酸涩的眉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砰!” 一声闷响猛地撞破寂静,像一记重锤砸在门上。 那扇老旧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后面的墙壁上,震得门框簌簌落灰。 郑源裹挟著一身室外尚未散尽的闷热气浪闯了进来,他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灯光下闪著油腻的光,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烧红的炭。 第590章 你死我亡 “妥了!”他声音嘶哑,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几步跨到桌前,带起的风让灯罩下的火苗都跟著晃动了几下。 “王丽丽那丫头,开始还哭哭啼啼,我一提她弟弟那个煤渣案底,再许了她事成之后抹乾净记录,立马就老实了!嘴唇都咬出血了,愣是没敢再吭一声!眼神……嘿,那眼神,跟要上刑场似的!保管到时候让她怎么演,她就怎么演!” 他喘了口气,顾不上擦汗,语速更快:“小刘那边更利索!那小子一听是给调查组的人『添点料』,二话没说,拍著胸脯保证! 他那手开锁的活儿我亲眼看了,一根细铁丝,三秒!就三秒!那老撞锁『咔噠』一声就开了,比用钥匙还快!一点痕跡不留!他说了,只要定下时间,他隨时能摸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郑源说著,布满血丝的眼睛急切地扫向孙玄面前那封信:“信呢?写好了?” 孙玄没说话,只是將面前那张墨跡已乾的信纸往前推了推。 信纸上,“李爱国”的署名和那满篇诛心的文字,在灯光下泛著阴冷的光泽。 郑源一把抓过,凑到灯下,贪婪而快速地扫视著上面的內容。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脸上的横肉隨著阅读而扭曲、跳动,最后定格成一个混合著狂喜与残忍的笑容。 “好!好!写得太他妈好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盏小檯灯都跳了起来,“句句见血!字字要命!李爱国啊李爱国,我看你这回还怎么当你的『明白人』!” 他抬起头,眼中凶光四射:“那几个去『搜』垃圾通道的愣头青,我也找好了!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二虎、铁蛋他们几个,平时就最看不惯调查组那帮人鼻孔朝天的样子! 王丽丽的事只要一爆出来,不用我们多煽风点火,他们自己就能炸! 我再稍加点拨,告诉他们李爱国可能还藏著更阴险的玩意儿想害县领导……嘿!”他狞笑一声,“保管他们嗷嗷叫著去把那破通道翻个底朝天!到时候『群眾的力量』,谁能挡得住?” 郑源將信纸小心地折好,塞进自己贴身的衣兜里,动作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他看向孙玄,脸上是破釜沉舟的亢奋:“玄子,万事俱备!就等……” “等风起。”孙玄终於开口,声音因长时间的沉默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扇唯一的高窗下,仰头望去。狭小的窗框外,夜空是沉鬱的墨蓝色,不见星月,只有浓厚的、低压的云层在缓慢地翻滚涌动,如同蛰伏的巨兽。 “暴风雨快来了。”孙玄的声音很低,像是对郑源说,又像只是对著这片沉闷的夜空低语。窗欞冰冷的铁锈气息混著泥土的腥气,丝丝缕缕地渗入鼻腔。 郑源也走到窗边,顺著孙玄的目光望向那片压抑的天空。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中那狂热的火焰被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稍稍压制,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本能的恐惧悄然爬上心头。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犹疑: “玄子……这雨,”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会下得很大吗?” 孙玄没有回头,他的侧脸在窗外微弱天光的映衬下,轮廓坚硬如石刻,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穿透铁栏,穿透翻滚的浓云,投向更深的、不可知的黑暗深处。 房间里死寂无声,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在浑浊的空气中交错,沉甸甸地落下,仿佛在静候那撕裂一切的惊雷。 九月清晨的风裹著凉意,吹过红山县革委会大院,捲起几片早衰的落叶,打著旋儿撞在孙玄办公室紧闭的门窗上。 办公室里混杂著劣质菸草、隔夜茶水与陈旧文件的气息,孙玄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著一份《红山县第三季度生產简报》,目光却穿透纸面,落在虚无处。 计划如同精密的齿轮,已在他脑中运转了两天两夜,每一个齿牙都淬著冰冷的寒光。他在等待那一声宣告齿轮开始咬合的哨音。 门轴发出一声滯涩的呻吟,郑源的身影堵在门口,他额角渗著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目光飞快地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郑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刻意的轻鬆:“玄子,你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 他眼神深处那簇压抑的火焰,孙玄一眼便捕捉到了。 孙玄合上简报,动作平稳:“好。“他起身,拿起桌上的搪瓷缸,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光线晦暗、充斥著油墨和灰尘味道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没有交谈,空气里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感。 县革委会大楼背后,一棵虬枝盘结的老槐树撑开巨大的树冠,浓密的枝叶筛下破碎的光斑。 树下,视野开阔,无遮无拦,任何试图靠近的人影都无所遁形。 远处,高音喇叭正播放著社论,鏗鏘有力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上空迴荡,反而衬得这树下更显寂静。 郑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孙玄的手臂,力道很大,指节泛白。 他压低的声音像烧红的铁块,嘶嘶作响,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和狠厉:“玄子!动了!全动了!赵卫东那老狗!成了!“ 孙玄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深潭,只微微抬了下頜,示意他继续。 “就在刚才!杂物室!“郑源语速极快,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孙玄脸上,“王丽丽那丫头,按我们教的,哭得撕心裂肺,衣裳都扯破了! 老马带著人衝进去,闪光灯咔咔的!你是没瞧见赵卫东那熊样!脸白得像糊窗户的纸,裤襠都湿了! 当场就被保卫科的人扭走了!'强姦未遂',这顶帽子,铁定焊死在他脑门上了!“ 他鬆开孙玄的手臂,激动地搓著手,在原地踏了两步,仿佛脚下踩著的不是泥土,而是仇敌的胸膛。 孙玄轻轻呼出一口气,胸腔里那根绷紧的弦略微鬆弛了一瞬。 他望著远处办公楼灰色的墙壁,声音不高,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疲惫与无奈:“郑哥,咱们也是被逼到墙角了。 调查组那帮人,一口咬定是'封建迷信復辟',要往死里整我们整个红山县。 这帽子扣下来,你我,还有这院里多少人,都得跟著掉脑袋,家破人亡。我们…没有別的路可走了。“ 他像是在说服郑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內心某个角落残留的微弱迴响。 郑源脸上的亢奋稍稍收敛,用力点头,横肉堆积的脖颈上青筋跳动:“明白!玄子,我懂!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这帮王八蛋,活该!“ 第591章 收网 他的眼神重新被凶狠填满,那点刚刚浮现的、对自身行为性质的模糊认知瞬间被更强烈的生存本能和对敌人的仇恨碾碎。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而尖锐的喧譁声,如同滚烫的油锅里猛地泼进一瓢冷水,骤然从革委会大院的前门方向炸开!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瞬间撕裂了社论广播的单调背景和高墙內的压抑寧静。 “打倒李爱国!“ “揪出黑笔桿子!“ “打倒诬陷革命干部的反动分子!“ 口號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其间夹杂著愤怒的斥骂、推搡的响动、以及一个竭力辩解却被彻底淹没的尖细嗓音。 孙玄和郑源的身体同时一僵,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那眼神碰撞的剎那,只有彼此懂的寒光闪过,那是猎手看到猎物终於踏进致命陷阱的確认,是绞索骤然收紧的冰冷信號。 “走!“郑源低吼一声,脸上凶光毕露,率先沿著大楼侧面的阴影地带向前门疾步走去。 孙玄紧隨其后,脚步无声却迅捷,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隼,紧盯著前方混乱的中心。 革委会大院门口,已乱成一锅沸粥。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像翻滚的怒涛。中心处,调查组李爱国被几个膀大腰圆、穿著蓝色工装、臂戴红袖箍的工人死死扭住胳膊,推搡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他那件原本浆洗得笔挺的中山装被扯开了领口,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衣领子,金丝眼镜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镜片碎了一块,脸上是极度惊恐和难以置信的扭曲表情。 他徒劳地挣扎著,尖细的嗓音带著哭腔:“不是我!诬陷!这是诬陷!我怎么会写……“ “放屁!“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盖过了他。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工人(正是铁蛋)高高举起一张信纸,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那信纸在秋风中猎猎抖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铁证如山!李爱国!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他妈是不是你的字跡?是不是你写的黑材料?想诬告我们县领导搞封建迷信。 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 铁蛋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周围嗡嗡作响。他將信纸猛地杵到李爱国眼前,几乎要戳进他的眼睛里。 李爱国看著那纸上熟悉的笔跡风格,看著那些足以將他打入地狱的恶毒內容,脸色瞬间从惨白转为死灰,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 “就是他!这狗东西的字,化成灰我都认得!“旁边一个精瘦的青年(二虎)跳著脚喊道,唾沫横飞,“藏在锅炉房后面垃圾道里的!做贼心虚!想销毁罪证!“ “打他!“ “让他交代幕后黑手!“ 人群彻底被点燃了,愤怒的吼声匯成一片狂暴的海洋。无数只手伸出来,有人揪李爱国的头髮,有人朝他脸上吐口水,有人用拳头捶打他的肩膀后背。 李爱国像一片破布般在愤怒的浪潮中无助地顛簸,眼镜彻底被打飞,脸上多了几道血痕,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几个闻讯赶来的民兵奋力维持著秩序,试图將李爱国从人群中拖出来,但汹涌的人潮让他们寸步难行。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孙玄和郑源站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冷眼旁观。孙玄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像冰封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郑源则咧著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眼中闪烁著嗜血般的快意,低声对孙玄道:“看这孙子,尿都快嚇出来了!妈的,平时装得跟个人似的!“ 就在这时,革委会办公楼方向又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伴隨著几声女人尖利的叫骂! “黄振国!你这个披著人皮的狼!““打倒私藏四旧的反动学术权威!“ 只见调查组副组长黄振国被两名荷枪实弹、脸色铁青的民兵一左一右紧紧架著胳膊,几乎是脚不沾地地从办公楼里拖了出来。 他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散乱不堪,灰白相间,像一蓬枯草。 脸上那副象徵斯文和权威的黑框眼镜,此刻只剩下一只镜腿掛在耳朵上,镜片不知去向,露出那双布满血丝、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失焦的眼睛。他试图挺直腰板,维持最后的体面,但那微微发颤的双腿和灰败的脸色出卖了他內心彻底的崩溃。 一个中年女人(被郑源提前“点拨“过的妇女主任)衝出人群,指著黄振国,声音因激动而破音:“就是他!卫生检查!就在他床铺底下!搜出来的! 用块蓝布包著!青铜的!刻著鬼画符!四旧!封建余毒!黄振国!你给我们讲革命道理,背地里就藏著这些毒害人民的东西!你们调查组安的什么心?!“她的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火药桶。 人群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更猛烈的宣泄口。唾骂声、口號声如同海啸般扑向黄周振国。 烂菜叶、小石子雨点般砸过去。一个激动的小伙子甚至试图衝破民兵的阻拦去揪打他。 黄振国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巨大的耻辱和灭灭顶的恐惧彻底击垮了他,他徒劳地翕动著嘴唇,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任由民兵粗暴地將他拖向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 那身影,再无半分副组长的威严,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绝望。 孙玄的目光追隨著吉普车捲起的烟尘,直到它消失在院门拐角。 郑源凑近,声音带著胜利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玄子,姓王的刚才派人叫我去他办公室了。那俩软骨头,老张和小赵,一早就跪在他那儿哭爹喊娘,把屎盆子全扣黄振国和李爱国头上了,说自己年轻糊涂,被蒙蔽利用了。姓王的……脸色很难看 孙玄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沉静无波:“报告呢?“ “成了!“郑源眼中精光爆射,用力搓著手,“姓王的亲口说的,调查组已经承认之前的结论是'受个別立场不坚定分子错误引导'。 新的报告,定性为'红山县革委会部分领导严重官僚主义,滥用职权,粗暴干涉群眾正常殯葬活动,激化矛盾,导致流血衝突,造成四人死亡'。明天一早,报告就能呈送上去!“ 一阵风吹过,老槐树浓密的枝叶哗哗作响,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打著旋儿落在孙玄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望向远处。 第592章 超级奶粉 革委会大院的高墙上,新贴出的大字报墨跡未乾,巨大的標题《彻底清算县革委会反动官僚主义路线》在秋阳下显得刺目惊心。 墙根下,几个工人正用力刷著新的標语,白灰溅落在他们的裤腿上。这场风暴的中心,已然悄然转移。 “结束了。“孙玄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 郑源却皱了下眉,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迟疑:“玄子,还有个事……王丽丽那丫头,刚托人捎信给我……她嚇坏了,不敢在县里待了,问我.…能不能把她调走?最好……离红山远点……“他观察著孙玄的脸色。 孙玄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新刷的標语上,沉默了几秒钟。 那標语鲜红的底色,刺得人眼疼,他缓缓开口他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让她走。给她开最好的调动证明。她弟弟……“他顿了顿,“也一起安排。找个安稳的厂子,离这里越远越好。以后,不要再有任何联繫。“ 郑源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孙玄没有再说话,转身,独自一人沿著来时的路,慢慢走回那栋灰色的大楼。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寂。身后的喧囂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渐渐模糊远去。 办公楼里亮起的灯光,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注视著这个刚刚用阴谋与鲜血贏得生存权的人。他推开门,重新踏入那混杂著菸草、汗味和文件霉味的气息里,走向 那张属於他的、堆满“简报“的办公桌。 新的一天尚未真正开始,有些人,已永远沉入了昨日的黑夜。那些被改写的报告,那些被钉上耻辱柱的名字,连同那四个早已冰冷的死者,都成为了这场风暴过后,散落在权力绞杀场上的、无人再深究的残骸。 只有胜利者,才能在这片废墟上,呼吸到带著血腥味的空气。 1969年9月,北方的秋意已浓。县政府大院里的老槐树开始泛黄,落叶在秋风中打著旋儿。 下午五点的钟声敲响,悠长的余音在暮色初临的空气中荡漾开来。 採购科办公室里,孙玄迫不及待地合上最后一份文件,钢笔还带著余温就被插进了中山装的上衣口袋。 办公室门外渐渐热闹起来,同事们相互招呼著下班的声音此起彼伏。 孙玄匆匆將办公桌收拾整齐就往门外走。走廊上,几个相熟的同事正聚在一起说笑。 “小孙,今天这么著急?“计划科的老王笑著打趣,“是不是家里那对金童玉女又闹腾了?“ 孙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可不是嘛,这两天忙都没好好抱抱孩子。“他边说边快步走著,还不忘回头招呼:“明天聊啊!“ 孙玄快步走向停在东墙根摩托车,他利落地跨上车座,插钥匙、启动,发动机发出熟悉的轰鸣声。 摩托车驶出县政府大门时,门卫老张笑著朝他挥手:“孙干事,又赶著回家看娃呢!“孙玄点点头,油门不由得又加大了几分。 九月的风吹在脸上已经带著凉意,道路两旁的杨树叶沙沙作响。孙玄的心思早已飞回了家。 这几天调查组进驻,每天早出晚归。想起家里那对两个多月的龙凤胎,他的心就软成了一汪水。儿子明熙活泼好动,女儿雅寧文静乖巧,都是他的心头肉。 摩托车在青石板路上轻微顛簸,孙玄小心翼翼地避开放学回家的孩子们。 街边的供销社门口排著长队,几个熟人看见他,都笑著打招呼。孙玄只是点点头,车速一点没减。 拐进熟悉的胡同口,但就在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隨风传来。孙玄的心一下子揪紧了——那是明熙的哭声! 他急忙加速,摩托车几乎是以衝刺的速度衝到院门口。 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连支架都来不及打,任由摩托车斜靠在院墙上,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屋里。 屋內,妻子叶菁璇正抱著哭得小脸通红的明熙在屋里来回踱步。 她明显带著疲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另一边的婴儿床上,雅寧也撇著小嘴,眼看就要加入大哭的行列。 “怎么了这是?“孙玄急忙上前,先俯身在雅寧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轻轻抱起女儿。 小姑娘闻到父亲的味道,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小嘴还委屈地一瘪一瘪。 叶菁璇转过头来,眼睛里满是焦虑和自责:“玄哥,你回来了。明熙不知怎么的,一直哭个不停...“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已经哄了很长时间。 孙玄注意到妻子眼下的乌青,心里一阵疼惜。这几天孙父孙母回村秋收,嫂子也在上班,菁璇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著实辛苦。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捋了捋妻子额前的乱发:“这几天辛苦你了。“ 叶菁璇勉强笑了笑:“有这两个小傢伙陪著,我每天都过得充实著呢。“但话音未落,怀里的 明熙又大哭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是不是饿了?“孙玄问道,同时轻拍著怀里的雅寧。小姑娘已经安静下来,正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爸爸。 叶菁璇眉头紧锁,声音里带著哽咽:“这两个小祖宗太能吃了,我的奶水不够...明熙应该是没吃饱。玄哥,我是不是太没用了?连孩子都餵不饱...“说著,眼圈就红了起来。 孙玄赶紧安慰:“胡说些什么!你一天要餵两个娃,就是奶牛也经不起这么吃啊。“他故意说得夸张,想把妻子逗笑。 叶菁璇果然破涕为笑,但笑容很快又被担忧取代:“可是奶粉终究不如母乳有营养,我担心...“ “这个你放心,“孙玄打断她的话,“我弄到了几罐特別好的奶粉,保证不比母乳差。“他把已经睡著的雅寧轻轻放回婴儿床,盖好小被子,“你等著,我这就去拿。“ 孙玄快步走到院里,夕阳的余暉將院子染成橘红色。他走到摩托车旁,假装在挎斗里翻找,意念一动,四罐奶粉悄然出现在车斗里。 这奶粉是之前系统签到得来的“超级奶粉“,原本有十罐,他先拿出四罐来应应急。 奶粉罐是纯白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標籤,孙玄还记得系统说明,这种奶粉不仅能提供全面营养,还能增强免疫力。他掂了掂罐子,每罐大概能吃一个星期。 提著奶粉回到屋里,叶菁璇还在轻轻摇晃著哭闹的明熙。孙玄將奶粉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看,这就是我说的特殊奶粉。“孙玄打开一罐,里面是细腻乳黄色的粉末,散发出淡淡的奶香。 第593章 日常温情 与市面上常见的奶粉不同,这种粉末更加细腻,味道也更清新。 叶菁璇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没有多问奶粉的来歷。她早已习惯丈夫偶尔能弄到些特別的东西。她信任地点点头:“那我现在就给明熙泡一点?“ 孙玄接过儿子:“我来哄他,你去泡奶粉。记得用温水,50度左右最好。“他补充道,这些都是系统说明里的要求。 叶菁璇依言取来奶瓶,按照说明舀了两勺奶粉。 说来也怪,明熙一到父亲怀里就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还时不时抽噎一下,大眼睛泪汪汪地看著孙玄,仿佛在诉说不满。 “这小子,就知道欺负妈妈。“孙玄笑著用手指轻轻颳了刮儿子的小鼻子。明熙抓住父亲的手指,就要往嘴里塞。 奶瓶很快准备好了,叶菁璇滴了几滴在手腕上试了试温度,这才递给孙玄。 奶嘴一碰到明熙的嘴唇,小傢伙就急切地吮吸起来,咕咚咕咚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看著儿子狼吞虎咽的模样,叶菁璇终於鬆了口气。她靠在桌边,温柔地看著丈夫餵孩子:“慢点吃,小馋猫。“ 孙玄抬头对她笑笑:“你也坐下歇会儿,今天累坏了吧?“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將一家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明熙吃饱后,满足地咂咂嘴,在父亲怀里睡著了。 孙玄轻轻把他放进婴儿床,和妹妹並排躺著。两个小傢伙睡顏安详,完全看不出刚才的闹腾。 叶菁璇悄悄握住丈夫的手:“玄哥,谢谢你。“ 孙玄回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谢什么,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才是真辛苦。“他顿了顿,“爸妈再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就能轻鬆些。“ 窗外,最后一丝夕阳没入远山。孙玄点亮煤油灯,暖黄的光晕笼罩著小屋。 奶粉罐在灯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仿佛预示著今后的夜晚会平静许多。 傍晚的风带著凉意,院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在屋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菁璇刚把睡著的孩子们安顿好,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菁璇,菁璇,孩子们今天乖嘛?“人未至声先到,那爽朗的嗓音带著特有的热情。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利落的身影闪进屋里。 来人身穿藏蓝色工装,齐耳短髮用黑色发卡別在耳后,正是嫂子吴红梅。 吴红梅一眼看见孙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玄子,你们忙完了?今天下班挺早啊。“ 她边说边把手里的布袋子放在桌上,里面露出几个红艷艷的西红柿。 孙玄笑著起身:“嫂子,调查组的事情总算结束了,后面应该都能正常下班。“ 吴红梅点点头,立即轻手轻脚地走到婴儿床前。 看著並排睡著的两个孩子,她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哎呦,看这两个小宝贝多可爱啊。“她俯下身,仔细端详著孩子们睡熟的小脸,“明熙这小鼻子挺挺的,隨他爸。雅寧这睫毛长得,跟小扇子似的,嘖嘖,看著就喜人。“ 她回头压低声音问叶菁璇:“这两个小傢伙没少闹你吧?我看你眼圈都有些发青了。“语气里满是关切。 叶菁璇忙笑著摆手:“嫂子,真没怎么闹。就是下午明熙饿了哭了一阵,后来喝了奶粉就安静了。“她指了指桌上的奶粉罐。 吴红梅好奇地拿起一罐看了看:“这奶粉看著和市面上的不太一样啊。不过两个孩子確实能吃,光靠母乳是够呛。“ 她体贴地没有多问奶粉的来歷,这些年她早就知道小叔子有些门路。 妯娌俩坐在床边低声聊起来,吴红梅说起厂里的趣事,厂女工们听说她有一对双胞胎侄儿,都抢著要来做乾娘。 叶菁璇则说著孩子们最近的变化,明熙开始学翻身了,雅寧会盯著人咿咿呀呀地说话。 阳光透过窗户,將两个女人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低声笑语在屋里轻轻迴荡。 说了约莫一刻钟,吴红梅站起身:“我去厨房做饭。今天厂里发了些新鲜蔬菜,我做个西红柿炒鸡蛋。“她说著就要往外走。 叶菁璇连忙站起来:“嫂子,我和你一起去吧。“ 吴红梅立即转身把她按回床边:“快歇著吧,带孩子可比上班累多了。你看明熙刚才闹的,你肯定没休息好。“她语气坚决,“等我做好饭叫你们。“ 这时孙玄也站起来:“嫂子,菁璇,我去做饭吧。你们看著孩子。“ 他朝吴红梅笑笑,“大哥也快下班回来了,等他来了让他给我打下手。“说完不容分说就往外走。 厨房是单独的一间小屋,泥坯砌的灶台擦得乾乾净净。孙玄熟练地点亮煤油灯,挽起袖子开始准备。 水缸里的水是早上挑的,他先舀了一瓢倒入铁锅,淘洗乾净后放进蒸笼。 果然没过多久,院子里响起自行车铃鐺声。一个洪亮的嗓音传来:“红梅,我回来了!“接著是停放自行车的动静。 孙逸大步走进厨房,看见弟弟在灶前忙碌,不由得笑了:“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孙採购亲自下厨?“ 孙玄回头笑道:“哥快来帮忙,调查组刚走,这几天可给我忙的够呛。“兄弟俩相视而笑。 孙逸脱掉工装外套,露出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衬衫。 孙逸负责烧火,他蹲在灶前熟练地引燃柴火。 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庞,额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兄弟俩一边做饭一边聊著单位的事,厨房里渐渐飘起饭菜的香气。 孙玄炒菜时,孙逸就在旁边打下手。兄弟俩配合默契,仿佛又回到小时候在村里帮母亲做饭的日子。 孙逸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爹娘捎信来了,说今年秋收忙得很,让我们不用回去了。“ 孙玄把炒好的西红柿鸡蛋盛进盘子:“我也正想说这个呢。今年確实走不开。“ 他顿了顿,“不过得给爹娘捎点东西回去,可不能累坏了身体。“ 孙逸接过话头,“是啊,你也知道爹娘他们过日子节俭惯了,就怕他们捨不得吃啊。“ “没事,给佑安和佑寧说一声,让他俩天天在家里吵著要吃肉,就不信爹娘捨不得吃。” 孙逸嘿嘿一笑,“还是你有办法。” 饭菜很快准备好了:一盘金黄的西红柿炒鸡蛋,一盆猪肉白菜燉粉条,还有一小碟咸菜,主食是蒸的白米饭。 摆好碗筷,吴红梅和叶菁璇也抱著孩子过来了。明熙已经醒了,正睁著大眼睛好奇地张望。雅寧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 四人围坐在小方桌旁开始吃饭。 饭桌上,大家聊著家常,说著未来的打算。煤油灯的光芒温暖而柔和,將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窗外的月亮渐渐升高,槐树的影子在院子里轻轻摇曳。 第594章 回村接爹娘 1969年9月20日的下午,阳光透过县政府老旧的窗格,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下班的钟声还在空气中迴荡,孙玄已经快步穿过走廊,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急促。 他径直走向县委大院后排的平房,那里是司机班的办公室。 推开虚掩的木门,司机郑源正坐在藤椅上看报纸,看见孙玄进来,立即笑著站起身。 “玄子,来得正好。“郑源从抽屉里取出车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吴书记早就吩咐过了,油箱加得满满的,够你跑个来回。“ 孙玄利落地接住钥匙,感激地说:“谢谢郑哥。我快去快回,晚上就把车送回来。“ 郑源摆摆手:“不著急,明天过节,今天书记不用车。倒是你,路上小心些,最近下雨多,土路不好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邻县那段路前天陷了辆卡车,你绕道老桥那边走。“ 孙玄点点头,將钥匙揣进兜里。走出办公室时,夕阳正好斜照在院墙上,將“为人民服务“的標语染成金色。 县政府大院西侧停著那辆草绿色的北京吉普212。孙玄熟练地拿起摇把,插进车头的启动孔,手臂用力一摇,发动机发出轰鸣声。他拍了拍车盖,像是和老朋友打招呼。 坐上驾驶座,孙玄看了眼腕錶——五点二十分。他必须在六点前赶到村里,这样才能在天黑前把父母接回城里。 方向盘在他手中转动,吉普车驶出县政府大门时,门卫老张笑著挥手:“孙干事,接爹娘过节去啊!“ 吉普车驶过县城的主街,节日前夕的街道格外热闹。供销社门口排著长队,人们手里攥著副食票,等著购买过节用的白、香油。几个熟人看见孙玄开车经过,都笑著打招呼。 孙玄放缓车速,摇下车窗:“李主任,排队呢?“ “可不是嘛,“中年男子擦著汗说,“老婆子吩咐了,今天必须买到月饼料。你这是回村?“ “接爹娘过节。“孙玄笑著应道,重新踩下油门。 出了县城,吉普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顛簸前行,扬起的尘土在车后形成一道黄龙。 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田野里秋收后的庄稼茬整齐地排列著。远处,几个生產队的社员正在綑扎玉米秆,准备拉回去当柴火。 孙玄摇上车窗,土腥味还是钻了进来。这熟悉的味道让他想起童年,想起和大哥孙逸在地里拾麦穗的时光。 那时日子虽苦,但每到中秋,母亲总会想方设法做几个饼,父子三人分著吃。 车速表指针在40公里处晃动。这条路他太熟悉了,每一个弯道,每一处坑洼都刻在记忆里。 经过小河时,他特意减速——郑源说的没错,前几天的雨让河水涨了不少,原本的土路確实有陷车的危险。吉普车小心翼翼地驶过石桥,桥下的河水哗哗作响。 路边的景象渐渐熟悉起来,那片桃树林是他小时候偷桃子的地方,那个土坡是他们玩“打仗“的据点。 越是接近村子,孙玄的心越是急切。他已经大半个月没见父母了,秋收时节爹娘执意要回村挣工分,怎么劝都不听。 村口的老槐树首先映入眼帘,树冠如盖,枝头上掛著红布条——那是村民们祈福的习俗。 几个孩子正在树下玩耍,看见吉普车都好奇地围过来。孙玄认出其中一个是邻居家的二小子,摇下车窗问:“你爷爷在家吗?“ “孙爷爷在地里收拾最后一点生呢!“孩子大声回答,眼睛却一直盯著吉普车看。 孙玄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分给孩子们,继续往村里开。 土路更窄了,车速也慢了下来。偶尔遇见的村民都笑著打招呼:“玄子回来了!““接你爹娘进城啊?“ 孙玄把吉普车停在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院里传来母亲的说话声:“佑安,別追那只母鸡了,奶奶晚上给你煮鸡蛋吃。“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几只鸡在墙角啄食,晾衣绳上掛著洗好的衣服。 孙玄轻车熟路地走进堂屋,看见父亲正在给两个侄子换衣服。 “爹,娘,我回来了。“孙玄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孙父转过头,白的眉毛扬了起来:“玄子?怎么今天回来了?明熙和雅寧乖不乖啊?“老人虽然问著孙子孙女,眼睛却一直看著儿子,目光里满是慈爱。 孙母闻声从里屋出来,围裙上还沾著麵粉:“哎哟,也不提前说一声。吃饭了没?娘给你下碗麵条。“ 孙玄心里一暖,连忙说:“娘,別忙活了。我来接你们回城里,明天就是中秋了,咱们一家人在城里过。“他看了看正在穿鞋的两个侄子,“佑安、佑寧,想不想小叔?“ 两个孩子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想!我们更想小婶婶和弟弟妹妹。” 孙玄听完这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小子现在跟他这个亲叔叔一点都不亲了。” 孙佑安接著说道:“小叔开吉普车来的吗?我们听见声音了!“ 孙父点点头:“本来想明天早上坐牛车回去的。你大哥厂里忙,红梅又要上班...“老人说著,仔细端详儿子的脸,“瘦了,是不是太操心了,还是两个孩子闹腾的厉害?“ “早就忙完了,两个孩子也比较乖。“孙玄帮父亲收拾东西,“今年秋收累著了吧?说了多少次了,那些累活让年轻人干就行。“ 孙母一边打包行李一边说:“你爹哪閒得住?队长都说了不用他下地,非要跟著去。说是看著粮食收进场里才安心。“孙母嘮叨著,却掩不住脸上的自豪,“今年咱们队的亩產又是第一呢!“ 两个侄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出去看吉普车了。 孙玄帮著父母收拾要带的东西:一袋新磨的麵粉,一罐自家做的豆瓣酱,还有给明熙、雅寧做的布鞋。 孙母把最后一个包袱系好,突然想起什么:“等等,灶上还蒸著枣糕呢!正好带回去给你嫂子和菁璇吃。“ 院子里飘起炊烟的味道,枣香混合著蒸汽,瀰漫在傍晚的空气中。孙玄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记忆中过节的味道。 他想起小时候,总是盼著中秋,因为这天可以吃上母亲做的枣糕,虽然每人只能分到一小块,但那甜味能留在嘴里好久好久。 如今日子好了,再也不缺吃穿,但母亲还是坚持每年都要蒸枣糕。她说,这是传统,不能丟。 枣糕出锅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孙父锁好门窗,孙母仔细检查了鸡窝。两个侄子早就爬上吉普车后座,兴奋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坐稳了!“孙玄发动汽车,吉普车缓缓驶出村子。后视镜里,老屋越来越远,但炊烟似乎还在裊裊升起。 第595章 儿女的心意 话分两头,另一边孙逸已经推著自行车走出了县政府的大门。 车把手上掛著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隨著车轮转动轻轻摇晃。 “孙部长,这么著急回家啊?“门卫老张笑著打招呼,眼睛瞟向车把上的布包,“哟,今年福利不错?“ 孙逸停下车,擦了把额头的汗:“可不是嘛,县里今年大方,每人发了二斤月饼、一斤白,还有张肉票。“ 他拍了拍布包,脸上带著满足的笑,“明天过节,老张你也早点回,给你们的福利都分好了,下班后直接去后勤部领就行了。“ 自行车铃鐺叮噹作响,孙逸蹬车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布包里飘出淡淡的油香和香,引得路边的孩子眼巴巴地望著。 他心里盘算著:一份留给自家,一份给岳父岳母送去。虽然日子不宽裕,但过节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拐进熟悉的胡同口,老远就看见自家烟囱里冒出的炊烟。 孙逸心里一暖,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院门虚掩著,他推车进去,把自行车稳稳地靠在墙根下。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响,吴红梅繫著围裙正在灶前忙碌。夕阳透过窗欞照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温暖的光晕。孙逸提著两个布包走进厨房,脸上带著笑:“红梅,先別急著做饭。“ 吴红梅回过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回来了?我这就炒菜,菁璇那边还等著吃饭呢。“ 孙逸把布包放在桌上,发出沉甸甸的声响:“玄子回村里接爹娘去了,等他们回来一起吃。“ 他解开布包,露出里面的油纸包,“你看,县里发的福利。我的这份等会给你爹娘送去。“ 油纸包里,五仁月饼金黄饱满,白用牛皮纸包得方正正,还有一张珍贵的肉票。 吴红梅看了一眼,摇摇头:“爹娘厂里也发福利了,这些就留著家里用吧。明熙和雅寧正长身体,得多补充营养。“ 孙逸执意道:“这是我做女婿的心意。家里够吃了,明天休息我再去供销社买点。“ 他拿起一个月饼掰开,露出里面饱满的馅料,“你尝尝,今年厂里特意订的老字號月饼。“ 吴红梅接过半月饼,咬了一小口,嘴角沾上了芝麻馅:“真香...可是...“ “別可是了,“孙逸打断她,“你爹娘平时没少帮衬咱们,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他说著把布包重新系好,“现在就去吧,赶在天黑前回来。“ 吴红梅看著丈夫坚持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终於点点头:“那等我先把菁璇的鸡蛋羹端过去。“ 她转身揭开蒸锅,一股蛋香扑面而来。黄澄澄的鸡蛋羹在碗里微微颤动,上面洒著几粒翠绿的葱。 孙逸帮忙拿来毛巾垫手:“小心烫。菁璇这几天奶孩子辛苦,是该补补。“ 吴红梅小心翼翼地端著碗往外走,孙逸跟在后面提著布包。 穿过院子时,几只母鸡咕咕地围过来,被孙逸轻轻赶开:“去去去,明天再餵你们。“ 叶菁璇屋里,雅寧正咿咿呀呀地玩著自己的小手,明熙在婴儿车里睡得正香。见嫂子端来鸡蛋羹,叶菁璇连忙起身:“嫂子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行。“ “坐著別动,“吴红梅把碗放在桌上,“趁热吃。玄子去接爹娘了,等他们回来咱们一起吃晚饭。“ 孙逸在门口探头:“菁璇,我们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有事让隔壁张婶喊一声。“ 叶菁璇笑著点头:“哥嫂快去吧,我看家。“ 出了门,孙逸推出自行车。吴红梅侧身坐在后座上,一手提著布包,一手轻轻揽著丈夫的腰。自行车驶出胡同,铃鐺在傍晚的寧静中格外清脆。 路上遇到熟人,都笑著打招呼:“孙部长,带媳妇回娘家啊?“ “是啊,送节礼去!“孙逸的声音里带著自豪。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吴红梅靠在丈夫背上,听著他有节奏的蹬车声,忽然觉得这个中秋格外温暖。 布包里的月饼香气时不时飘出来,和傍晚的炊烟混在一起,成了记忆里最难忘的节日味道。 经过供销社时,孙逸停下了自行车,吴红梅拉著孙逸问道,“停下干嘛啊,咱们快点去把东西放下就回来。” 孙逸拍了拍吴红梅的手,“我进去给爹买两瓶酒,你就別拦著了,这是我的心意。” 吴红梅见孙逸態度坚决,也知道孙逸决定的事情,她说了也没用,只能任由孙逸进了供销社。 没一会儿孙逸就提著两瓶酒出来了,吴红梅也没多说什么,自家的丈夫知道想著自己的爹娘,自己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吴红梅嫁到孙家已经有不少年头了,她也很庆幸自己嫁对了人,公婆都没有磋磨她,家里的小叔子对她这个嫂子也是客客气气的。 自己丈夫也没对自己说过重话,更別说对她动手了,夫妻二人还有了两个可爱的儿子,吴红梅现在觉得她的日子过的很幸福,也很开心。 平时上班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閒聊,吴红梅可没少听哪家哪家的婆婆又开始磋磨儿媳妇了等等之类的话题。 到了岳母家巷口,老远就看见岳父在门口张望。老人看见他们,脸上立刻笑开了:“就知道你们今天会来!“ 厨房里,岳母正在包饺子,面板上整整齐齐排著元宝似的饺子。见女儿女婿来了,老人忙擦手迎出来:“来得正好,一会煮饺子吃。“ 孙逸把布包递过去:“娘,这是厂里发的,给您和爹过节。“ 岳母接过布包,嗔怪道:“又带东西来,你们留著吃多好。“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吴红梅挽著母亲的手臂:“这是孙逸特意要送来的,说是我这个做女儿的心意。“ 岳父泡上来,茶叶在杯子里慢慢舒展。孙逸和岳父聊著厂里的事,吴红梅和母亲在厨房里边包饺子边说贴心话。窗外,月亮渐渐升起,圆满明亮。 “明天都来家里过节,“岳母包著饺子说,“我买了条大鱼,咱们好好聚聚。“ 孙逸笑著应下,看了眼窗外的月亮。这个时候,玄子应该接到爹娘了,或许正在回城的路上。他想著一大家人明天团聚的场景,心里像这月亮一样,圆满而明亮。 回程时,月亮已经升得老高,吴红梅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哼起了小时候母亲教她的歌谣。孙逸蹬著车,感受著晚风拂面,忽然觉得,这就是最美好的生活。 院子里,屋里传来热闹的说笑声,还有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孙逸和吴红梅相视一笑,快步走进屋去。 月光洒满小院,中秋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第596章 粑粑插曲 孙逸和吴红梅刚踏进院门,两个小小的身影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爹!娘!“孙佑安和孙佑寧欢叫著扑进父母怀里,小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红晕。 孙逸一把抱起孙佑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想爹了没有?“吴红梅则蹲下身,仔细替孙佑安整理跑乱的衣服:“在爷爷奶奶家乖不乖?“ 堂屋里,孙父正捧著茶杯,孙母在灯下缝补衣裳。 见大儿子一家回来,老两口脸上都笑开了。“回来了?红梅爹娘都好?“孙母放下针线,关切地问。 “都好著呢,“孙逸放下儿子,“还非要留我们吃饭,我说爹娘都在家等著呢。“ 吴红梅从布包里取出岳母塞的酱菜:“妈,这是我娘自己醃的,说让您尝尝。“ 大人们说著话,两个小傢伙却坐不住了。 孙佑安扯扯母亲的衣角:“娘,我们能去看弟弟妹妹吗?“得到允许后,两个孩子像小马驹似的噠噠噠跑向了西厢房。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孙母和吴红梅系上围裙去帮忙,不一会儿就端出了丰盛的晚餐:金黄的炒鸡蛋,翠绿的炒青菜,还有一盆冒著热气的白菜燉粉条。 最让人惊喜的是,孙母还蒸了一碗腊肉,薄薄的肉片透明发亮,咸香味勾得人直流口水。 “今天破例吃点好的。“孙父笑呵呵地说,给每个人都夹了片腊肉。 大人们边吃边聊,从秋收说到厂里的生產,从孩子成长说到邻里趣事。 温暖的灯光下,碗筷碰撞声和说笑声交织成最温馨的家常乐章。 两个孩子却吃得心不在焉,匆匆扒完饭就溜下桌子。 “我们吃饱了,去看弟弟妹妹!“孙佑安说著,已经拉著弟弟跑出了堂屋。 孙母在后面叮嘱:“轻点儿,別吵醒他们!“ 西厢房里,叶菁璇刚给两个孩子换好尿布。明熙和雅寧並排躺在婴儿床上,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著。 见两个小哥哥进来,雅寧咿呀地挥著小手,明熙更是兴奋地蹬著小腿。 “小婶婶,我们能抱抱弟弟妹妹吗?“孙佑寧踮著脚趴在床边,眼巴巴地问。 叶菁璇温柔地笑笑:“可以呀,但是要小心一点。“她帮著两个孩子洗了手,指导他们怎么抱婴儿,“一只手托著头,一只手抱著屁股。“ 孙佑安小心翼翼地抱起雅寧,小姑娘居然不认生,反而咯咯笑起来。 孙佑寧则抱著明熙,小脸上满是神圣的责任感:“弟弟好软啊,像一样。“ 两个孩子坐在床边,像模像样地哄著婴儿。孙佑安轻声给雅寧唱儿歌,孙佑寧则对明熙做鬼脸逗他笑。 叶菁璇看在眼里,心里暖暖的,悄悄掩上门去厨房帮忙收拾。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明熙突然小脸憋得通红,发出“嗯嗯“的声音。 孙佑寧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怀里一热,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瀰漫开来。 “哥、哥哥...“孙佑寧呆住了,看著从明熙尿布里渗出来的黄色粑粑沾了自己满手,还在往衣服上蔓延。 雅寧似乎被弟弟的“壮举“嚇到了,小嘴一撇就要哭。孙佑安赶紧哄妹妹:“不哭不哭,哥哥在呢。“ 孙佑寧却先哭了起来,他不是因为脏,而是觉得自己没照顾好弟弟,让弟弟不舒服了。 可他虽然哭著,却还记得小婶婶交代的要托好弟弟的头,另一只手还轻轻拍著明熙的背。 撕心裂肺的哭声惊动了堂屋里的大人。孙玄第一个衝进来,隨后是孙逸夫妇和孙父孙母。 眼前的景象让大人们愣了一秒:孙佑安抱著快要哭的雅寧,孙佑寧哭得满脸是泪,手上身上都是粑粑,却还小心翼翼地抱著咯咯笑的明熙。 “哎哟我的小祖宗!“孙母赶紧接过明熙,发现孙子不但没哭,反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叶菁璇连忙上前,看到孙佑寧委屈的小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佑寧不哭,是小婶婶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抱弟弟。“ 孙佑寧抽抽搭搭地说:“明熙拉我身上了...但是、但是我没鬆手...“说著又委屈地扁扁嘴,“我怕摔著弟弟...“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孙玄哈哈大笑,揉著侄子的脑袋:“咱们佑寧真是好哥哥,这么委屈还记得要抱好弟弟。“ 吴红梅拿来湿毛巾给儿子擦手,孙逸则直接抱起儿子:“走,爹带你去换衣服。咱们佑寧今天立功了!“ 叶菁璇蹲下身,温柔地擦去孙佑寧的眼泪:“明天小婶婶带你去供销社,想吃什么隨便挑,奖励我们的小英雄。“ 这时,孙佑安小声说:“小叔,我也一直抱著妹妹,没让她哭。“眼睛里满是期待。 孙玄一把將两个侄子都搂进怀里:“都好都好!都是最棒的小哥哥!明天咱们全家去供销社,小叔请客!“ 孙父孙母相视而笑,孙母逗著怀里的明熙:“你呀,这么小就知道欺负哥哥了。“ 风波过后,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孙佑寧换好衣服回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叶菁璇特意冲了杯麦乳精给他:“这是弟弟妹妹谢谢哥哥的。“ 夜深了,两个孩子睡下后,大人们还在堂屋说笑。 孙母感慨道:“一转眼,佑安佑寧都这么懂事了。“ 孙玄点头:“是啊,都知道照顾弟弟妹妹了。等明熙雅寧长大,咱们家就更热闹了。“ 月光透过窗欞,温柔地洒在每个熟睡的孩子脸上。在这个中秋前夜,虽然有个小小的意外,却让这个家更加紧密地联繫在一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透过窗纸,孙家小院还笼罩在一片寧静之中。 孙玄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发现妻子已经起床了。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披上外衣,趿拉著布鞋推门而出。 门刚一开,就看见两个小身影並排坐在门槛上,托著腮帮子像两尊小门神。 孙佑安和孙佑寧听见动静同时转过头来,两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他。 “小叔!“两个孩子齐声叫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孙玄故意板起脸,轻轻踢了踢孙佑安的屁股:“大清早的坐这儿当门神呢?“ 孙佑安也不躲,反而挺直腰板:“爹娘说不能吵小叔小婶睡觉,我们就在这儿等。“说著还老气横秋地补充道,“小叔你真能睡,太阳都晒屁股啦!“ 孙玄老脸一红,佯装生气地揉乱两个孩子的头髮:“好小子,还敢管起我来了?“说著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去去去,换身乾净衣服,待会儿带你们去供销社。“ 第597章 节前採买 两个小傢伙眼睛一亮,接过果利索地爬起来,还不忘拍掉裤子上的尘土。 看著他们蹦蹦跳跳跑开的背影,孙玄忍不住笑了。这俩小子,为了去供销社,起得比上学还早。 院子里,晨光正好,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孙母正在灶房忙活,蒸笼里冒出腾腾热气,带著新蒸馒头的香味。吴红梅在井边打水,木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玄伸了个懒腰,走到院子角落的洗漱台前。搪瓷脸盆里已经打好了清水,毛巾搭在架子上。 他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清凉的井水顿时赶走了睡意。 堂屋里,孙父和孙逸正坐在八仙桌旁。孙父叼著烟,慢悠悠地吐著烟圈。孙逸在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 “起来了?“孙逸抬头笑笑,递过半个苹果,“就等你了。“ 孙玄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脆甜多汁。他在长凳上坐下,加入父兄的谈话。 三个男人聊著秋收的事,聊著厂里的生產计划,烟圈在晨光中缓缓上升。 这时,两个换好衣服的小傢伙又跑回来了。孙佑安穿著崭新的蓝布褂子,孙佑寧则是件红底白点的上衣,显然是过节才捨得穿的新衣服。 两人不停朝孙玄使眼色,小脚丫在地上蹭来蹭去。 孙玄故意装作没看见,继续和父亲说话。 两个孩子急得抓耳挠腮,最后还是孙逸看不下去了:“玄子,別逗他们了。你看把这俩急的。“ 孙玄这才哈哈大笑:“急什么?等你们小婶婶给弟弟妹妹餵完奶就去。“ 正说著,叶菁璇抱著明熙从里屋出来。小傢伙刚吃饱奶,满足地打著奶嗝。雅寧则由吴红梅抱著,正在给她扎小辫子。 “哟,都打扮得这么精神?“叶菁璇笑著打量两个侄子,“待会儿去供销社,可得帮小婶婶提东西啊。“ 孙佑安立即挺起小胸脯:“我能提好多东西!“ 孙佑寧也不甘示弱:“我、我比哥哥提得还多!“ 大人们都笑起来,孙母端出刚蒸好的馒头和一碟咸菜:“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逛街。“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新蒸的馒头鬆软香甜,就著脆生生的咸菜,再喝上一碗小米粥,简单却温暖。 两个小傢伙吃得特別快,眼睛不时往门外瞟。 吃完饭,女人们开始收拾碗筷。孙玄被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拉著往外走:“小叔,快走嘛,去晚了好东西就卖完啦!“ 孙父在后面叮嘱:“看著点孩子,別让他们乱跑。“ 孙逸掏出钱包,塞给孙玄几张票证和零钱:“多买点,过节嘛。“ 晨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孙玄一手牵著一个侄子,叶菁璇抱著明熙,吴红梅抱著雅寧,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供销社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熟人,都笑著打招呼:“孙採购,带全家逛街啊?“ “是啊,过节了,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 两个小傢伙兴奋地东张西望,小嘴巴说个不停:“小叔,我要买玻璃珠!“ “我要买小人书!“ 孙玄笑著应允,心里盘算著要买的东西:月饼肯定要买,还要称点果,再扯几尺布给孩子们做新衣服... 供销社的红砖房已经能看见了,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孙佑安和孙佑寧再也按捺不住,拉著孙玄的手往前跑。 门口的黑板上用粉笔写著“欢度中秋“四个大字,下面列著今日特供:月饼、白、生油...排队的人们脸上都带著节日的喜气,互相打著招呼。 “哟,孙採购一家都来了?“排队的老邻居笑著打招呼,“这两个小的长得真快,上次见还抱在怀里呢。“ 孙玄笑著回应:“李大爷,您也来买东西?“怀里的明熙好奇地睁大眼睛,小手伸向老人白的鬍子。 供销社里更是人声鼎沸。水泥柜檯擦得发亮,玻璃柜檯里陈列著各式商品。 最吸引人的是食品柜檯,那里飘来阵阵油香和香。 “我要买玻璃珠!“孙佑安一进门就喊。 “我要小人书!“孙佑寧也不甘示弱。 吴红梅赶紧拉住两个儿子:“先买正经东西,待会儿再说玩具。“ 叶菁璇抱著雅寧走到副食柜檯前。售货员是个扎著麻辫的姑娘,看见双胞胎眼睛一亮:“哎呀,好可爱的龙凤胎!是要买奶粉吗?今天刚到的货。“ 孙玄凑过来看了看:“要两罐奶粉,再称半斤白。“他掏出钱和票证,递了过去。 孙玄在供销社买的奶粉可不是为了给自己的龙凤胎喝的,现在这个年代奶粉是难得的营养品,孙玄也想给家里人多喝点。 另一边,吴红梅在布匹柜檯前犹豫不决。孙佑安拉著她的衣角:“娘,我要那个蓝色的布做新衣裳!“ “红色的好看!“孙佑寧指著另一匹布。 售货员笑著推荐:“这的確良布结实耐穿,给孩子做衣裳最合適。“ 正当大人们忙著採购时,两个小傢伙被果柜檯吸引住了。 玻璃罐里装著五顏六色的水果、生、还有罕见的巧克力。孙佑安踮著脚,眼睛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哥,你看那个...“孙佑寧突然拉拉哥哥的衣角,指著角落里的一个铁皮盒子,“是不是...小汽车?“ 果然,玩具柜檯最下层摆著几辆铁皮小汽车,在灯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两个小傢伙再也挪不动步了。孙佑安突然转身就往回跑,差点撞上来找他们的孙玄。 “小叔!小叔!“孙佑安气喘吁吁地指著玩具柜檯,“那里有小汽车!“ 孙玄被侄子拉著来到玩具柜檯前,看见两个小傢伙眼睛发亮的样子,不禁笑了:“想要?“ 两个孩子拼命点头。孙佑寧补充道:“我们不要了,就要小汽车!“ 这时叶菁璇也抱著孩子过来:“怎么了?“待看到小汽车,她会意地笑了,“真是两个小男子汉。“ 售货员是个和蔼的中年妇女,她拿出那辆红色车:“这是上海產的,质量可好了。过节了,给孩子买一个吧?“ 孙玄看了看价格,又看了看侄子期待的眼神,终於点点头:“来两个吧,一人一个。“ “小叔真好!“两个孩子高兴得跳起来。 抱著新到手的小汽车,两个小傢伙顿时安静下来,蹲在角落里专心研究新玩具。孙佑安还特意把玩具车拿到明熙眼前:“弟弟你看,这是玩具车!“ 明熙咿呀地伸手去抓,雅寧在母亲怀里也好奇地张望。 大人们继续採购,吴红梅最终选定了蓝色和红色的確良布,又扯了几尺布准备给雅寧做衣裳。叶菁璇买了点心、白,还称了半斤难得的什锦。 第598章 树荫下的一家人 最热闹的是月饼柜檯,青红丝、五仁、豆沙...各式月饼摆得整整齐齐。排队的人最多,大家都想买些好月饼过节。 “我要两个五仁的!“ “豆沙的还有吗?“ 吴红梅排了会儿队,终於买到四个月饼。她特意要了不同的馅料,好让家人都尝尝鲜。 採购完毕,大家大包小包地走出供销社。两个小傢伙一手抱著小汽车,一手牵著母亲的衣角,心满意足地走著。 回家的路上,遇到不少熟人。孙佑安兴奋地展示新玩具:“张伯伯你看,这是我小叔买的小汽车!“ 孙佑寧也有样学样:“我也有“ 阳光洒在一家人身上,温暖而明亮。孙玄和叶菁璇相视一笑,怀里的两个孩子也咯咯笑起来。 这个中秋节,虽然物资不算丰富,但浓浓的亲情让一切都显得格外美好。供销社里的热闹喧囂,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都將成为这个家庭最珍贵的记忆。 回到家里,孙母已经准备好了午饭。看著採购回来的东西,老人满意地点头:“今年过节的东西置办得齐整。“ 孙佑安和孙佑寧迫不及待地给大家展示新玩具,连明熙和雅寧都看得目不转睛。 午饭的餐桌上,吴红梅把每个月饼切成四份,这样每个人都能尝到不同口味。 孙佑安咬了一口五仁月饼,眼睛亮起来:“真甜!“ 孙佑寧则更喜欢豆沙的,吃得满嘴都是馅料。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餐桌上洋溢著欢声笑语。 中秋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院子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孙明熙和孙雅寧被安置在树荫下的凉蓆上,两个小傢伙咿咿呀呀地挥舞著小手,引得大人们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孙玉一家四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顿时让原本就热闹的院子更加沸腾起来。 “爹,娘,我们来了!“孙玉笑著招呼,怀里抱著小女儿书瑶。 丈夫王胜利跟在后面,古铜色的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胳膊上挎著的竹篮里装得满满当当,另一只手还提著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孙母立即迎上前,小心地从女儿怀里接过外孙女:“哎哟,我的小书瑶,让姥姥看看长胖了没有。“ 老人慈爱地端详著襁褓中的婴儿,眼里满是疼爱。 孙父也站起身,笑著招呼女婿:“胜利来了,快坐快坐。都说不用带东西,怎么又拿这么多?“ 王胜利將东西放在石桌上,擦了把额头的汗:“爹,都是厂里发的福利,家里留了不少呢。“ 他打开布袋子,露出里面的月饼和水果,“这不想著过节嘛,带来大家一起尝尝。“ 这时,小军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凉蓆边,好奇地看著两个小表弟表妹。 孙佑安和孙佑寧也围过来,三个孩子很快玩闹起来。 “小军哥哥,你看我的新汽车!“孙佑寧献宝似的拿出早上买的小汽车。 孙佑安也不甘示弱:“我的是消防车,会响的!“ 小军眼睛一亮,立即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玻璃珠:“咱们来比赛,看谁的车跑得远!“ 男人们在大槐树下围坐成一圈。孙父拿出烟,王胜利连忙掏出火柴给岳父点上。孙逸泡上来,清新的茶香在空气中瀰漫。 “胜利啊,厂里最近忙不忙?“孙父吐著烟圈问道。 “还行,正在赶一批水果罐头。“王胜利接过小舅子递来的茶碗。 孙玄笑著插话:“姐夫这是特意请假的吧?“ 王胜利哈哈一笑:“那可不,过节嘛,再忙也得陪爹喝两杯。“ 说著指了指带来的布袋,“特意带了两瓶汾酒,咱们爷几个好好喝点。“ 女人们这边更是热闹,孙玉从母亲怀里接过书瑶,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凉蓆上的龙凤胎:“娘,您看明熙多像玄子小时候,这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叶菁璇笑著递过一块西瓜:“姐,您尝尝,甜著呢。书瑶最近辅食吃得怎么样?“ “可挑食了,“孙玉无奈地摇头,“就爱吃蛋黄,餵点菜泥就吐出来。“ 吴红梅抱著雅寧凑过来:“这两个也是,明熙还好,雅寧才难伺候呢。奶粉稍微凉一点都不肯喝。“ 孙母听著媳妇女儿们的对话,脸上始终带著慈祥的笑容:“孩子都这样,挑食说明聪明。玄子小时候更挑呢,非要把菜里的葱姜都挑乾净才肯吃。“ 凉蓆上,明熙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朝著树影晃动。 雅寧也跟著咿呀叫唤,两个小傢伙你一句我一句,像是在说只有他们才懂的秘密。 小军带著两个表弟在院子里玩起了赛车游戏。两辆小汽车在青石板路上飞驰,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 “我的最快!“ “才不是,看我的消防车!“ 孙父看著嬉闹的孩子们,眼里满是欣慰:“真好,一大家子团团圆圆的。“ 王胜利给岳父斟满茶:“爹说的是,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孩子们也都健康活泼。“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孙母早早开始准备晚饭。 吴红梅和叶菁璇要去帮忙,被老人拦住了:“今天过节,你们都歇著,我来就行。“ 孙玉却执意跟著母亲进了厨房:“娘,我给您打下手。好久没吃您做的红烧肉了。“ 夕阳西下,院子里拉起了电灯,丰盛的晚餐摆满了石桌:红烧肉油亮诱人,清蒸鱼鲜香扑鼻,还有各色时令小炒。最中间摆著一大盘月饼,各式馅料都有。 “来,都坐都坐。“孙父招呼著大家,“今天过节,咱们好好聚聚。“ 王胜利打开汾酒,顿时酒香四溢。他先给岳父斟满,然后是两个小舅子:“爹,我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 孩子们也举著汽水凑热闹:“祝爷爷身体健康!“ 明月不知何时已经爬上树梢,圆满如银盘,月光与灯光交织,將每个人的笑脸都照得格外温暖。 孙母夹了块鱼肉放到女婿碗里:“胜利多吃点,上班辛苦。“ “谢谢娘,您也吃。“ 小军和两个表弟比赛谁吃得快,腮帮子都鼓成了小松鼠。书瑶在婴儿车里咿呀学语,明熙和雅寧则被抱在父母怀里,眼睛滴溜溜地看著热闹的餐桌。 饭后,孙玉拿出带来的月饼分给大家。小军抢到一个豆沙的,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孙佑安则更喜欢五仁的,吃得满嘴芝麻。 “看月亮!“不知谁喊了一声。 大家都抬起头,明月当空,清辉洒满小院。 孙父感慨道:“月圆人团圆,这就是最大的福气啊。“ 王胜利点头附和:“爹说的是。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大人们品茶閒话。 月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这个中秋夜,孙家大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浓浓的亲情比月光还要温柔,比月饼还要香甜。 第599章 叶菁璇的家教时光 一九六九年的中秋佳节在团圆温馨中悄然流逝,孙家小院重归往日的寧静安详。院中那棵老槐树叶片渐黄,秋风拂过时,金黄的叶子便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铺就一层柔软的地毯。 阳光透过日渐稀疏的枝椏,在院子里投下斑驳跃动的光斑,平添几分秋日的静謐与诗意。 齐老爷子和齐奶奶仍在市里儿子家中暂住,未曾归来。 孙玄这几日往市里打过好几通电话,每次通话,老两口在电话那头的声线都洋溢著藏不住的喜悦与期盼。 “等著抱重孙子呢!一有好消息就回去。“齐奶奶的笑声透过听筒清晰可闻。 孙玄心下明了,齐远的大儿子再部队之前一直没结婚,可把老两口急坏了,今年刚结婚,老两口就这般心急如焚,日夜盼著重孙子降临。 孙父孙母自中秋过后便留在城中,未再返回村庄。 如今村里人都知晓孙家两个儿子出息非凡——长子孙逸在县政府担任后勤部长,次子孙玄在县政府任职採购科採购员,大儿子和小儿子都是难得的好工作。 对於孙父孙母留在城中含飴弄孙、不再回村挣工分这事,乡亲们非但没有閒言碎语,反倒多有称羡之情。 偶有老乡进城办事,总会特意捎来些村里的土產:一袋新磨的玉米面,几把鲜嫩的野菜,或者一罐自家酿的蜂蜜,以表心意。 然而对孙佑安和孙佑寧这两个小子而言,这段日子却不那么轻鬆自在了。 有了爷爷奶奶专职照料明熙和雅寧,叶菁璇腾出手来,开始將全部心思投入到两个侄子的学业之中。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掠过窗欞,叶菁璇便会准时唤醒两个侄子。她会先为他们整理好衣冠,然后端出温热的早饭。 待餐毕,便是一日课业的开始,堂屋的八仙桌成了临时的书桌,上面整齐摆放著语文、算术课本,还有叶菁璇亲手抄写的习题本。 “握笔姿势要端正,“叶菁璇耐心地纠正著孙佑寧的手势,“你看哥哥怎么拿笔的?“ 孙佑安作为兄长,確实在读书方面颇有天分,往往一点即通。 但顽皮毕竟是男孩天性,他时常趁著叶菁璇不注意,偷偷在草稿纸上画起小人打仗。 而孙佑寧虽然勤奋,天资却稍逊一筹,常常对著算术题愁眉苦脸。 这日下午,孙玄刚推开院门,便听见叶菁璇清亮中带著严肃的声音:“佑安,你是哥哥,读书习字都要给弟弟做个表率。这道应用题昨日才细细讲解过,怎么今日又错了?“ 孙玄悄步走到窗前,只见两个侄子正伏案疾书。孙佑安咬著铅笔头,眉头紧锁,一副苦恼模样。 孙佑寧则偷偷朝窗外张望,一瞥见叔叔的身影,立即缩回头去,装出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若是再不用心,小婶婶可要打屁股了。“叶菁璇拿起戒尺轻轻敲了敲桌面。窗外的孙玄不禁莞尔——这话她日日掛在嘴边,却从未真正动过戒尺。 他推门而入,两个侄子顿时抬起头来,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小叔回来啦!“ 孙玄故意板起面孔,將孙佑安拉到身边:“听说你今天又带著弟弟淘气了?若是在家不好好读书习字,明日便把你送回村里,跟著那些孩子一同打猪草挣工分去。“ 孙佑安的小脸霎时垮了下来,他可是亲眼见过村里孩童是如何劳作的:天未亮便要起床,背上比人还高的箩筐,徒步数里山路去打猪草。 傍晚归来后还要餵猪、拾柴,哪得半点閒暇嬉戏?相较之下,坐在窗明几净的屋中读书写字,实在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 “小叔,我保证日后定当用心学习!“孙佑安急忙表態,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再不敢带著弟弟贪玩了!“ 孙佑寧也赶忙附和:“我也保证!定会好生听从小婶婶的话!“ 孙玄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温言道:“你们两个小子知道就好,知识方能改变命运。小叔便是靠著勤学苦读上了高中,才走出了咱们村子有了今日。“ 叶菁璇在一旁温柔浅笑,为丈夫递上一杯热茶:“玄哥,佑安和佑寧还是很听话的,你可不能让他们去割猪草啊,他们还太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孙玄接过茶杯,轻握妻子的手一同坐下:“我就是嚇嚇他们两个,要不不好好学习,哦,对了,菁璇,我已经把假请好了。后天咱们就去京城,让爷爷和爸妈好生看看外孙和外孙女。“ “当真?“叶菁璇眸中顿时流光溢彩,“我也想爷爷和爸妈很长时间了。“ “自然是真的,车票都找吴叔买好了。“孙玄爱怜地轻抚她的发顶,“孩子们慢慢的长大了,以后咱们有时间常去京城看看他们,老爷子年龄大了,应该多陪陪老爷子。“ 两个侄子听说要出远门,立刻兴奋地围拢过来:“小叔,京城远不远呀?“ “能看见天安门吗?“ 叶菁璇含笑將两个孩子揽入怀中:“你们两个以后要好好的读书学习,或许以后你们也可以去京城呢。“ 夕阳西沉,金色的余暉洒满小屋,孙母抱著明熙踱进屋来,小傢伙一见父亲便咿呀著伸出小手求抱。 孙父也抱著雅寧紧隨其后,小姑娘正津津有味地啃著自己的小拳头,晶莹的口水沾满了下巴。 “玄子,你们啥时候去京城啊,这都快十一了,“孙母笑著问道。 “爹、娘,我们后天去,明天收拾收拾行李,再买点东西。” 孙父頷首称是:“多带些特產去,明天我去供销社称些红枣、核桃,亲家母最喜这些。“ 吃晚饭的时候,全家人都沉浸在孙玄夫妻出行的喜悦之中。 晚上,叶菁璇开始细心收拾著去京城要带的东西。 她將孩子们的小衣裳一件件叠放整齐,口中不住念叨:“尿布须得带够,路上不方便洗,奶粉也要备足,听说火车上的热水经常烧不开...“ 孙玄在一旁协助,望著妻子忙碌的身影,心中暖意融融。 月光透过窗欞,轻柔地洒在打包好的行李上,也洒在每个人写满期待的脸上。 夜深人静,孙玄轻轻揽住妻子的肩头:“菁璇,早点睡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叶菁璇倚在他肩头,柔声道:“真好,就要见著爸妈了。“ 窗外,新月如鉤,静静守护著这个温馨的家。而在不远处的將来,一段连接著故乡与亲情的旅程,正在秋风中徐徐展开。 翌日清晨,叶菁璇比往常起得更早,她先是为两个孩子准备了丰盛的早餐,然后开始仔细清点行李。 第600章 迟迟未到家的吴红梅 孙母也过来帮忙,婆媳二人將孩子们的衣物、奶粉、尿布分门別类地收拾妥当。 “路上风大,得给孩子们多穿点。“孙母细心地將一件小袄叠进行李中,“京城比咱们这儿冷得早。“ 孙父则一早就去了供销社,不仅买了红枣、核桃,还称了几斤当地特產的小米和绿豆。 “亲家母最爱喝小米粥,带去让他尝尝鲜。“ “小婶婶,京城有多大呀?“孙佑寧一边练字一边好奇地问。 “很大很大,“叶菁璇温柔地回答,“有天安门广场,有故宫……。“ 孙佑安抬起头,眼中闪著憧憬的光:“我將来一定要去京城看一看!“ 傍晚时分,孙玄提前下班回来,手里还拿著刚取到的火车票。一家人都围过来看那张小小的车票,仿佛那就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软臥车厢,“孙玄指著车票上的字样,“吴叔,找人给我们买了软臥车厢,这样带孩子们会方便些。“ 秋日的夕阳將孙家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石板上越拉越长。 孙父孙母坐在院中的小凳上,不厌其烦地嘱咐著即將远行的儿子儿媳。 “路上一定要当心,“孙母拉著叶菁璇的手,眼中满是慈爱,“明熙和雅寧还小,火车上人多眼杂,千万要照看好了。“ 老人说著,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是艾叶,放在孩子枕头底下,能避邪气。“ 孙父抽著菸袋,烟雾在夕阳中缓缓上升:“京城天冷,记得给孩子们添衣裳。你妈连夜赶製了两件小袄,都放在行李里了。“ 孙玄耐心地听著父母的叮嘱,温声道:“爹娘放心,我们会当心的。到了就给你们打电话。“ 叶菁璇细心地將婆婆给的艾叶收好,柔声应道:“娘,您就放心吧。我会时刻看著孩子们的。“ 正当孙母还要再嘱咐些什么时,厨房里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孙母这才起身:“我先去看看锅里的菜,你们再说会话。“ 夕阳又下沉了几分,院墙上的影子渐渐模糊。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孙逸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著好几个油纸包,脸上带著劳作一天的疲惫,却仍掛著温暖的笑容。 “玄子,来看看这些。“孙逸將油纸包一一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山货:黑木耳饱满油亮,香菇散发著特有的香气,还有一包金黄的黄菜。 “都是老乡们自家採摘晒制的,带去给叶老爷子尝尝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玄感动地接过这些山货:“大哥费心了,我正愁没什么特產可带呢。“ 他仔细地將这些山货收进行李中,与之前准备的东西放在一处。 天色渐暗,院中点起了灯,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却独缺吴红梅的身影。孙逸不时朝门外张望,眉头越皱越紧。 “红梅这孩子,从来不会这么晚不回来的。“孙母焦急地搓著手,“小逸,你快沿著她下班的路去找找。“ 孙父也放下菸袋,面露忧色:“是啊,这天都黑透了,別是出什么事了。“ 孙逸急忙起身,孙玄也跟著站起来:“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就在兄弟俩正要出门时,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吴红梅满头大汗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提著两个沉甸甸的篮子,髮丝被汗水黏在额头上,显得十分狼狈。 “哎呀,你这孩子去哪了?可急死我们了!“孙母快步上前,又是心疼又是责怪。 叶菁璇赶紧拿来毛巾给嫂子擦汗,又端来一碗温水。 吴红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举起手中的篮子:“我下班后回了一趟娘家。上次叶阿姨来说特別喜欢我娘醃的小菜,我特意去取了些。“ 她打开篮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著几个陶瓷罐子,“还有这个,是我娘特意做的,让带去京城给菁璇的爹娘尝尝。“ 叶菁璇的眼眶顿时红了,她紧紧握住嫂子的手:“嫂子,你...你这真是太费心了。“ 吴红梅反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就是我回来晚了,让大家担心了。“ 孙母见状,连忙打圆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菁璇啊,这是你嫂子的心意,你就安心收下。“ 孙父磕了磕菸袋,一锤定音:“都別站著了,先进屋吃饭吧。“ 饭桌上,灯光温暖,吴红梅带来的醃小菜被打开一罐,脆嫩的豇豆配上红辣椒,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孙母特意炒了几个拿手菜,金黄的炒鸡蛋,碧绿的炒青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白菜豆腐汤。 “来,尝尝这个,“孙父给每个人夹菜,“明天一路上辛苦,今晚多吃些。“ 孙逸给妻子碗里夹了块鸡蛋:“以后別一个人走夜路,多危险啊。“ 吴红梅不好意思地点头:“知道了,今天就是一时著急。“ 叶菁璇小心地尝了一口醃小菜,眼睛一亮:“真好吃!我娘一定喜欢。“ 孙玄笑著给妻子盛汤:“大哥带来的山货,老爷子肯定也喜欢,他最爱山野杂味燉的汤了。“ 两个小傢伙此时醒了,也被爷爷和奶奶抱在怀里,明熙好奇地伸手去抓,被孙母轻轻拦住:“这个可不能现在吃,是给外公外婆的礼物哦。“ 雅寧则对那罐醃小菜很感兴趣,咿咿呀呀地看著罐子,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继续整理行李。 孙母细心地往行李中添置了许多小物件:一包针线,以备不时之需;几个乾净的尿布;甚至还有一小瓶自家酿的米酒,说是路上可以给孩子们擦身子用。 吴红梅帮著叶菁璇將仔细包装好,生怕路上碰碎了。 孙逸和孙玄则忙著將山货分门別类地打包整齐。 孙父也是检查著行李也没有打包好,一会用手试试这根绳子一会用手试试那根绳子,有点松垮的孙父都拆开重新绑一遍。 佑安和佑寧两个小傢伙则是时不时的摸一摸明熙和雅寧的小脸。 孙佑安一脸不高兴的看著自己的小婶婶道:“小婶婶,你们啥时候回来啊,你们走了我和佑寧会想你们的,看不见弟弟和妹妹我们都不开心了。” 叶菁璇摸了摸两个侄子的脑袋,“我们去京城过几天就回来了,现在弟弟和妹妹还太小了,小婶婶怕照顾不过来,小婶婶答应你们下次去京城一定带你们两个去京城玩。” 孙佑安和孙佑寧,听到叶菁璇说下次去京城,带著他兄弟二人一下也高兴了起来。 “小婶婶,我们知道了,你不在家我们也会好好学习的,我会监督著佑寧的。” 第601章 含泪送別 凌晨四点的光景,天色还是一片浓稠的墨蓝,只有东方天际隱隱透出一丝鱼肚白。 叶菁璇在床上轻轻翻身,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来。她的动作虽轻,却还是惊醒了身旁的孙玄。 “菁璇,起这么早做什么?“孙玄睡眼惺忪地拉住妻子的胳膊,声音里还带著浓浓的睡意,“离出发还早著呢。“ 叶菁璇回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雀跃:“玄哥,我高兴得睡不著。让我再检查检查行李,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你再睡会儿,到时候我叫你。“ 孙玄望著妻子在朦朧晨曦中发亮的眼睛,不禁莞尔。 他何尝不知妻子为何如此兴奋?自打嫁到孙家,菁璇就未曾回过京城娘家了。如今带著一双儿女归家省亲,她怎能不激动难眠? “既然醒了,我就陪你一起吧。“孙玄说著也坐起身,隨手披上外衣。 推开屋门,一股清冽的晨风迎面扑来。孙玄深深吸了几口带著露水气息的新鲜空气,顿觉神清气爽。 院中的老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露珠偶尔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 叶菁璇已经点起了煤油灯,就著昏黄的灯光再次清点行李。 她纤细的手指轻抚过每一个包裹,口中喃喃自语:“这是给爹的茶叶,给娘的围巾,给爷爷的药酒......明熙的奶粉,雅寧的尿布......“ 孙玄静静地站在门口,看著妻子在灯下忙碌的身影。灯光將她的侧影投在墙上,显得格外温柔。 他知道,每一个包裹里都装满了妻子对娘家人的思念。 天色渐渐明亮,东方泛起橘红色的朝霞。孙母也早早起身,开始在灶房忙碌。不久,早饭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小院。 八点钟的光景,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用早饭。 孙母特意煮了饺子,说是“出门饺子回家面“,图个吉利。孙父则一个劲儿地往儿子儿媳碗里夹菜:“路上辛苦,多吃些。“ 孙逸和吴红梅匆匆用完早饭,就要赶去上班。 临行前,吴红梅挨个抱了抱明熙和雅寧,在小傢伙们粉嫩的脸颊上各亲了一口。 “路上照顾好孩子,“她轻声嘱咐叶菁璇,“到了就给家里来个信。“ 孙逸拍拍弟弟的肩膀:“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呢,你就別担心了。“ 送走兄嫂,孙父孙母更是捨不得放开孙辈。孙母抱著明熙,孙父抱著雅寧,老两口的目光几乎黏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孙佑安和孙佑寧也围在弟弟妹妹身边,一会儿摸摸明熙的小手,一会儿逗逗雅寧发笑。 “到了京城,记得给太外公磕头。“孙母轻声教导著还不懂事的孙儿,仿佛他们真能听懂似的。 眼看著出发的时间將近,孙父推出板车,准备装载行李送他们去火车站。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院门外停下。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源从吉普车上跳下来,笑呵呵地走进院子:“叔,婶儿,我来送玄子他们去火车站。“ 孙父连忙迎上去:“这怎么好意思,还劳你特意跑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郑源爽朗地笑著,“玄子带著孩子和这么多行李,坐板车多不方便。“ 孙玄感激地拍拍郑源的肩:“郑哥,真是太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郑源大手一挥,“赶紧装车吧,別误了点。“ 两人合力將行李搬上车,郑源看到大大小小的包裹,不禁笑道:“好傢伙,这是要把半个家都搬去京城啊?“ 叶菁璇不好意思地解释:“都是些土特產,带给家里人尝尝。“ 孙玄也说道:“没办法,都是家里人的一番心意,不拿这可就是我的不对了。”孙玄一脸傲娇的说道。 郑源白了孙玄一眼,“玄子,你的脸皮还是这么厚啊。” 一切准备就绪,离別的时刻终於到来。孙玄扶著妻子先上了车,然后转身面对父母。 “爹,娘,我们走了,过几天就回来。“ 孙母强忍著眼中的泪水,將明熙小心翼翼地递给车上的叶菁璇。孙父也依依不捨地將雅寧交到孙玄怀中。 “路上一定要当心,“孙母的声音有些哽咽,“看好孩子,到了就打电话,让你哥回来告诉我们。“ 叶菁璇见状,连忙宽慰婆婆:“娘,您就放心吧。这几天您可得帮我们盯著佑安佑寧的学习,等我回来可是要检查功课的。“ 这话果然奏效,孙母立即挺直腰板:“放心吧,保管让那两个小子乖乖学习,他们要是不好好学习,我就让你哥嫂收拾他们。“ 吉普车引擎发动,缓缓驶离小院,孙玄从车窗探出头,朝父母挥手告別。 后视镜里,两位老人的身影越来越小,却仍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孙父扶著孙母的肩,轻声安慰:“回去吧,过几天就回来了。“ 孙母擦拭著眼角,喃喃道:“我就是捨不得两个孩子,两个孩子还那么小,这一会不见我就想的紧啊......“ 孙佑安和孙佑寧一左一右拉著奶奶的手,乖巧地说:“奶奶,还有我们呢。“ 孙父看著懂事的长孙,欣慰地点点头:“是啊,这几天咱们爷几个好好看家。“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小院。虽然离別的愁绪还未完全散去,但想到不久后的重逢,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温暖的期待。 而此时,吉普车已经驶出县城,朝著火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九六九年九月底的清晨,县城火车站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秋雾中。 绿皮火车静静地停靠在站台旁,车头不时喷出白色的蒸汽,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站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旅客,大包小包的行李堆得到处都是,人声鼎沸中夹杂著列车员的吆喝声。 郑源的吉普车一路顛簸著驶进车站广场,最终在候车室门口停下。 他利落地跳下车,绕过车头帮孙玄打开车门。 “到了,“郑源笑著说,“你们先抱著孩子在这儿等著,我去买站台票。“ 孙玄小心地抱著明熙下车,叶菁璇则抱著雅寧紧隨其后。 两个小傢伙被车站的热闹景象吸引,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 不一会儿,郑源就举著站台票回来了:“走吧,我送你们上车。“ 说著,他已经开始从吉普车上搬运行李。 这个年代出门,行李总是特別多:两个大帆布包,一个柳条箱,还有好几个网兜,里面装著路上要用的奶粉、尿布和乾粮。 “郑哥,慢点,我来帮你。“孙玄想要上前帮忙。 “不用不用,“郑源连连摆手,“你照顾好孩子就行,这些粗活我来。“ 第602章 孙玄的机警 他一把扛起最重的柳条箱,又拎起两个帆布包,健步如飞地朝站台走去。 孙玄和叶菁璇抱著孩子跟在后面,看著郑源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阵阵暖流。 站台上人群拥挤,郑源却如鱼得水般在人群中穿梭。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叮嘱:“跟紧我,別被人群挤散了。“ 好不容易找到对应的车厢,郑源先把行李放在地上,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你们先上车找座位,剩下的我来搬。“ 孙玄感激不已:“郑哥,真是太麻烦你了。“ “说这些干啥,“郑源爽朗地笑著,“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等孙玄夫妇安顿好孩子,郑源已经开始第二趟搬运了。 这次他扛来了装著山货的麻袋和几个网兜,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郑哥,喝口水歇歇吧。“叶菁璇递过军用水壶。 郑源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用袖子抹了抹嘴:“没事,不累。还有一趟就搬完了。“ 看著郑源来回奔波的身影,孙玄不禁感慨万千。 在这个物质匱乏的年代,人与人之间的关係却格外真挚。没有利益的计较,没有功利的考量,有的只是纯粹的互相帮助。 最后一趟,郑源带来了最重要的物品——装著奶粉和尿布的网兜。 他细心地將网兜放在座位下面:“这些路上要用的放在这儿,取著方便。“ 全部行李安置妥当,郑源这才鬆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孙玄一支:“还有二十分钟才发车,抽支烟歇会儿。“ 两人站在车厢连接处抽菸,郑源不忘叮嘱:“路上当心点,现在车上人多,看好行李和孩子。“ “放心吧郑哥,“孙玄感激地说,“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客气啥,“郑源拍拍他的肩,“等你从京城回来,我再来接你们。“ 车厢里,叶菁璇正在给两个孩子餵水。邻座的大娘看她一个人带俩孩子不容易,主动帮忙照看明熙。 “大妹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大娘好奇地问。 “回京城娘家。“叶菁璇笑著回答。 “哎哟,带俩孩子出门可真不容易。“大娘说著,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两个苹果,“给拿著路上吃。“ 这时,列车员开始吹哨催促送客的下车。郑源掐灭菸头,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安置情况。 “都妥当了,“他对孙玄说,“我这就下去了,路上多保重。“ 孙玄紧紧握住郑源的手:“郑哥,多谢了!“ “一路顺风!“郑源挥挥手,跳下了车厢。 火车缓缓启动,郑源站在月台上,一直挥手直到列车驶出站台。孙玄从车窗探出身,久久地望著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列车加速,县城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孙玄回到座位,看著整齐摆放的行李,心中满是感动。在这个並不富裕的年代,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却如此丰厚。 叶菁璇轻声说:“郑哥真是个热心肠。“ “是啊,“孙玄感嘆道,“这份情谊,咱们要永远记在心里。“ 车厢轻轻摇晃,两个孩子已经在母亲的怀抱中入睡。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温暖而明亮。这次旅程,因为有了郑源这样的真心帮助,而显得格外温暖。 列车向著北方驶去,带著孙玄一家对亲人的思念,也带著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朴而深厚的人间真情。 夜幕低垂,绿皮火车在华北平原上隆隆前行,车厢隨著铁轨的节律轻轻摇摆。 软臥车厢里,大多数旅客已经入睡,只有少数铺位还亮著昏黄的阅读灯。 孙玄和叶菁璇轮流照看著两个孩子,明熙和雅寧在父母的怀抱中睡得正香。 就在这时,过道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包著深色头巾的大娘缓缓走来,她胳膊上挎著一个褪色的布包,步履看似蹣跚,眼神却在各个铺位间快速扫过。 当她的目光落在孙玄夫妇和他们的孩子身上时,眼睛突然一亮,隨即又眯成一条缝,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大娘整了整头巾,脸上堆起慈祥的笑容,朝著孙玄的铺位走来。“哎哟,好可爱的双胞胎啊!“ 她压低声音,故作惊喜地说,“真是有福气的一家人。“ 叶菁璇礼貌地笑笑:“谢谢大娘夸奖。“ 孙玄则保持著警惕,表面上温和地回应:“是啊,是我们的福气。“ 大娘自来熟地在铺位边的摺叠凳上坐下,开始热情地攀谈起来。 她自称是去省城看女儿,说著还从布包里掏出女儿一家的照片。 但孙玄注意到,她的眼神总是不经意地瞟向两个孩子,那目光中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贪婪。 “路上辛苦吧?带著两个孩子不容易。“ 大娘说著,突然从布包里取出两个白面馒头,“这是我闺女特意给我蒸的,你们年轻人饿得快,拿著垫垫肚子。“ 叶菁璇连忙推辞:“不用了大娘,我们带乾粮了。“ 孙玄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这年头白面馒头可是稀罕物,寻常人家哪会隨便送给陌生人?他注意到大娘拿馒头时手指微微发抖,眼神也有些闪烁。 “菁璇,“孙玄突然开口,“既然大娘一番好意,我们就收下吧,等会儿饿了再吃。“ 叶菁璇诧异地看了丈夫一眼,但还是接过了馒头。 大娘见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说是去洗漱间。 待大娘走远,孙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对妻子说:“这馒头有问题。我怀疑那大娘是人贩子。“ 叶菁璇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把怀里的雅寧搂得更紧:“不会吧?看著挺面善的...“ “面善的心肠未必善良。“孙玄冷静地说,“你注意看她拿馒头的手了吗?指甲缝里有些白色粉末。我怀疑馒头里下了药。“ 叶菁璇的脸色顿时煞白:“那...那我们怎么办?“ 孙玄沉思片刻,附在妻子耳边低语:“你假装去洗漱,实际上去找乘务员。我在这里守著孩子。记住,要悄悄地,別打草惊蛇。“ 叶菁璇点点头,强作镇定地把明熙放在铺位最里面,用被子仔细盖好。 然后拿起洗漱用品,故作自然地朝车厢尽头走去。 孙玄则保持原来的姿势,看似在哄孩子睡觉,实则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火车行进的有节奏的声响和旅客们均匀的呼吸声。 昏暗的灯光在车厢顶棚投下斑驳的光影,让这个夜晚显得格外漫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孙玄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注意到那个大娘並没有去洗漱间,而是坐在两节车厢连接处,时不时朝这边张望。 突然,雅寧咿呀了一声,似乎要醒来。孙玄连忙轻轻拍抚,心中暗自著急。 第603章 疯狂男子 如果孩子哭闹起来,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就在这时,叶菁璇带著乘务员回来了,乘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听了叶菁璇的敘述,神色立即严肃起来。 “同志,您確定吗?“乘务员压低声音问。 孙玄点点头,把两个馒头递给乘务员:“我怀疑里面下了蒙汗药。那个大娘很可疑。“ 乘务员接过馒头,仔细闻了闻,脸色一变:“確实有股怪味。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去报告列车长。“ 乘务员匆匆离去后,孙玄让叶菁璇抱著孩子坐到铺位最里面,自己则守在过道一侧。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约莫十分钟后,列车长带著两个乘警悄悄赶来。他们简单询问了情况后,立即部署行动。 “同志,你们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列车长低声嘱咐,“我们会暗中监视那个大娘。一旦她有动作,立即实施抓捕。“ 夜深了,火车依旧在黑暗中穿行。孙玄和叶菁璇毫无睡意,紧紧守护著两个孩子。 明熙和雅寧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异常安静地睡著。 突然,那个大娘站起身,再次朝这边走来。她的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车厢里依然清晰可闻。 叶菁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就在大娘快要走到铺位前时,几个身影突然从暗处衝出,迅速將她制住。 “不许动!铁路公安!“ 大娘惊慌失措地挣扎著,头巾在拉扯中掉落,露出一张与先前慈祥模样截然不同的脸。 乘警从她的布包里搜出了更多可疑物品:几个小纸包的白色粉末,一捆绳子,甚至还有偽造的介绍信。 “放开我!我什么也没做!“大娘尖叫著,但很快就被带离了车厢。 列车长走过来,对孙玄夫妇说:“多亏你们警惕。最近铁路上確实有一伙人贩子流窜作案,专门对带孩子的旅客下手。“ 叶菁璇后怕地抱紧孩子,声音有些发抖:“太可怕了...要不是玄哥及时发现...“ 孙玄轻轻拍拍妻子的背,对列车长说:“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希望其他旅客都能平安。“ 风波过后,车厢重归平静,但孙玄夫妇却再也无法入睡。他们轮流守夜,直到天色渐明。 晨曦透过车窗洒进来,照亮了车厢。其他旅客陆续醒来,对昨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只有孙玄和叶菁璇知道,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曾经发生过怎样惊心动魄的事。 火车继续向北行驶,离京城越来越近。孙玄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时代虽然物质匱乏,但人性的善恶却从未改变。而作为父母,守护孩子的安全,是他们永远的责任。 叶菁璇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以后出门更要当心了。“ 孙玄握住她的手:“嗯,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阳光越来越明亮,车厢里充满了新的一天的希望。经过这一夜的惊险,他们对家的渴望更加迫切了。 第二天晌午时分,火车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平稳行驶。 阳光透过车窗,在车厢內投下明亮的光斑。 经过一夜的惊险,孙玄和叶菁璇的神经始终紧绷著,即便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敢有丝毫鬆懈。 叶菁璇刚刚从卫生间回来,额头上还带著水珠。她小心地跨过过道,重新在铺位上坐下。 两个孩子並排躺在內侧,睡得正香。 明熙的小手无意识地抓著妹妹的衣角,雅寧则时不时咂咂嘴,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吃点东西吧,“孙玄从网兜里取出烙饼和煮鸡蛋,“一路上都没好好吃饭。“ 叶菁璇点点头,刚要接过烙饼,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黑影猛衝过来。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面色狰狞,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去死吧!“汉子嘶吼著直扑叶菁璇。 电光火石间,孙玄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猛地起身,一个侧踢精准地踹在汉子手腕上。 匕首“噹啷“一声飞了出去,紧接著又是一脚重重踹在汉子胸口。 这一脚含怒而出,力道之大让汉子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过道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旅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车厢里鸦雀无声。 汉子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喷出一口鲜血。 他抬起狰狞的脸,眼中满是怨毒:“你们...害了我娘...我不会放过你们...“ 孙玄护在妻儿身前,面色冷峻:“原来是人贩子的同伙。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好大的胆子!“ “我娘只是想要个孙子...“汉子咳著血,眼神疯狂,“都是你们多管閒事...“ 孙玄眼神一厉:“拐卖儿童,天理难容!你们母子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汉子突然暴起,还想扑过来。孙玄不再留情,迅如闪电般上前,在他胸前疾点两下。 这可不是普通的点穴,而是一种独特的手法,能伤人心脉而不留痕跡。 汉子顿时瘫软在地,脸色灰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孙玄。 “怎么回事?“两名乘警闻声赶来,看到地上的汉子和掉落的匕首,立即警惕起来。 孙玄冷静地將情况说明:“这人是昨天那个人贩子的同伙,持刀行凶报復。“ 周围的旅客也纷纷作证: “没错,我们亲眼看见他拿著刀衝过来!“ “要不是这位同志身手好,就要出人命了!“ 乘警仔细检查了汉子的状况,给他戴上手銬。 一名年轻乘警注意到汉子脸色异常灰败,有些担心地问:“他这是...“ 孙玄面不改色:“可能是刚才摔伤了。这种亡命之徒,还是小心为好。“ 乘警点点头,和同事一起將汉子架起来带走。 临走前,年长些的乘警对孙玄说:“同志,多谢你见义勇为。这伙人贩子团伙我们已经盯了很久,这次一定要一网打尽。“ 待乘警离开,车厢里顿时议论纷纷。旅客们都用敬佩的眼神看著孙玄,有几个还主动过来表示要帮忙照看孩子。 叶菁璇这才鬆了口气,脸色还有些发白:“太可怕了...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 孙玄轻轻握住她的手:“別怕,有我在。这些人作恶多端,不会有好下场。“ 他话中有话,只有自己知道那汉子活不过十天。 经过这番惊险,夫妻二人更加警惕。 孙玄让叶菁璇带著孩子睡到铺位最里面,自己则坐在外侧,时刻注意著周围的动静。 第604章 全家来接站 对面的老大娘心有余悸地说:“这世道,带孩子出门可真不容易。你们夫妻真是好样的!“ 孙玄谦逊地笑笑:“应该的,保护孩子是父母的责任。“ 火车继续向北行驶,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化,平原变成了起伏的丘陵。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两个孩子安详的睡脸上,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过。 叶菁璇靠在丈夫肩上,轻声问:“刚才...你点的那两下...“ 孙玄拍拍她的手:“恶人自有恶报。我们只要保护好孩子就好。“ 接下来的路程倒没有出什么惊险的事情,火车也慢慢的驶进了京城。 列车广播响起:“各位旅客,前方到站京城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孙玄和叶菁相视一笑,终於要到家了。 这一路的惊险,更让他们体会到亲情的可贵。而那个恶徒,终將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火车缓缓进站,站台上人潮涌动。孙玄小心地抱起两个孩子,叶菁璇跟在一旁。 车厢门打开的那一刻,京城的秋风吹了进来,带著熟悉的味道。 “回家了。“孙玄轻声说,握紧了妻子的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刻,所有的惊险与疲惫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团聚的喜悦与温暖。 站台尽头,早已等候多时的叶家人正在焦急张望。 火车缓缓停靠在京城站台,汽笛长鸣声中,车厢门陆续打开。 孙玄和叶菁璇抱著孩子站在车门处,望著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时间竟有些踌躇——两个大人各抱一个婴儿,那些大包小包的行李实在难以兼顾。 正当夫妻二人为难之际,昨天那位年轻的乘警正好巡视经过。 孙玄连忙招呼:“同志,能麻烦您个事吗?“ 乘警立即挺直腰板,年轻的脸庞上写满认真:“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职责!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孙玄心里暗笑这年轻人的热血,面上却保持著诚恳:“我们带著两个孩子,行李太多拿不了。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们照看一会儿行李?我们先把孩子送下去,马上就回来取。“ “没问题!“乘警爽快地应道,“我就在这儿守著,保证一件东西都不会少。孩子重要,你们先安顿好孩子再来。“ 孙玄和叶菁璇连声道谢,这才小心地抱著孩子走下火车。 站台上人潮涌动,但孙玄一眼就看见了等候在远处的家人——叶老爷子在家人的搀扶下站在最前面,虽然满头银髮却身姿笔挺; 叶父叶母站在老爷子两侧,正焦急地张望著;叶飞更是踮著脚在人群中寻找,后面还跟著两个穿著军装的警卫员。 “爷爷!爸!妈!“叶菁璇激动地喊出声,声音都有些发颤。 孙玄最先发现他们,连忙挥手:“在这里!在这里!“ 叶飞闻声看来,顿时眼睛一亮,拨开人群就冲了过来。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抱孙玄怀里的孩子,却被孙玄及时拦住:“大哥,先別急抱孩子。车上还有好多行李呢,我们抱著孩子拿不了。“ 就在这时,叶菁璇已经抱著雅寧小跑著奔向父母那边。 叶母急忙迎上来,小心地从女儿手中接过外孙女,眼眶瞬间就红了:“我的乖孙女儿,让姥姥好好看看...“ 叶父也快步走到孙玄面前,不容分说地把明熙接了过去。 叶父抱著孙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好好好,这胖小子,真结实!“ 孙玄无奈地笑笑,对叶飞说:“大哥,咱们先去拿行李吧。“ 两人重新登上火车,那位乘警还恪尽职守地守在行李旁。 见他们回来,乘警热情地帮忙拎起两个大包:“我送你们下去吧。“ “太感谢了,“孙玄连忙说,“已经够麻烦您的了。“ “应该的应该的,“乘警笑著,“昨天要不是你们,那伙人贩子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呢。“ 正当三人提著大包小包要下车时,两个警卫员也赶了过来。他们利落地接过所有行李:“首长让我们来帮忙。“ 於是出现了一幅有趣的景象:两个警卫员提著大件行李走在前面,孙玄和叶飞拿著零碎物品跟在后面,年轻乘警还热心地帮他们拎著一个网兜。 站台那边,叶老爷子抱著明熙不肯撒手,叶母抱著雅寧也是爱不释手。叶菁璇站在父母中间,看著这一幕,眼角泛起了泪。 “好了好了,先回家再说。“叶父虽然这么说,自己却也没捨得放下怀里的外孙。 警卫员已经把行李都装上了吉普车。叶老爷子这才对乘警说:“小同志,谢谢你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吃个便饭?“ 乘警连忙立正敬礼:“谢谢首长!我得回岗位上了。祝您全家团圆!“ 看著乘警远去的背影,叶飞拍拍孙玄的肩膀:“你这趟火车坐得可真够精彩的。“ 孙玄苦笑:“可不是嘛,差点把菁璇嚇坏了。“ 回家的路上,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 前面车里,叶老爷子和叶父一人抱著一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后面车上,孙玄详细地向叶飞讲述著火车上的惊险经歷。 “好傢伙,“叶飞听得直咂舌,“这些人贩子也太猖狂了。不过你小子身手没退步啊,一脚就把他踹趴下了。“ 孙玄摇摇头:“都是被逼的。当时要是慢一点,菁璇可能就...“ 说到这里,他不禁后怕地握紧了妻子的手。叶菁璇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都过去了。现在咱们平安到家了。“ 车窗外,京城的秋色正浓。金色的银杏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偶尔有自行车铃鐺清脆地响起。这一切都让叶菁璇感到无比安心——终於到家了。 吉普车驶进一个安静的院落,早有勤务兵等在门口帮忙搬运行李。 叶母抱著雅寧,迫不及待地带著女儿女婿进屋:“快进来看看,早就把房间给你们收拾好了。“ 屋子里飘著饭菜的香味,客厅的桌上摆满了各色京城小吃:艾窝窝、驴打滚、耳朵...都是叶菁璇小时候最爱吃的。 “妈,您准备这么多啊!“叶菁璇感动地说。 “这算什么,“叶母抹著眼角,“你们难得回来,可得好好住些日子。“ 孙玄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涌起阵阵暖流。 虽然一路上惊险不断,但最终平安抵达,与家人团聚,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明熙和雅寧似乎也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在祖辈的怀抱中咿呀作语,逗得老人们开怀大笑。 这个秋日的午后,京城里的这个小院中,充满了久別重逢的喜悦与温馨。而火车上的那些惊险,也都化为了团圆的背景,让这份相聚显得更加珍贵。 第605章 「爭抢」龙凤胎 中午吃完午饭后,孙玄和叶菁璇一个劲的打著哈欠,叶母见状心疼的说道:“小孙,菁璇这一路可不轻鬆啊,孩子我们照看著,你们夫妻二人先回房间好好休息休息。” 孙玄夫妻二人没有拒绝叶母的好意,回到叶母给他们准备好的房间里面睡觉去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在臥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孙玄和叶菁璇相拥而眠,呼吸均匀而深沉。 这一路的顛簸与惊险让他们身心俱疲,此刻终於能在熟悉的老房子里安心入睡。 叶菁璇的嘴角还带著浅浅的笑意,似乎在梦中已经回到了少女时光。 而此时,客厅里的气氛却格外热闹。 叶母抱著外孙女雅寧,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她轻轻摇晃著怀里的婴儿,哼著不知名的摇篮曲。雅寧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环境,小手无意识地抓著外婆的衣襟。 “瞧瞧咱们雅寧多乖,“叶母对一旁的保姆说,“这小模样,跟菁璇小时候一模一样。“ 另一边,叶老爷子端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明熙,神情是罕见的柔和。 老爷子一生戎马,平日里不苟言笑,此刻却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托著重孙的小身子。 “爸,您都抱了半个钟头了,让我抱会儿吧?“叶父在老爷子身边转悠著第五圈了,语气近乎哀求。 叶老爷子眼皮都没抬:“急什么?我还没抱够呢。“ “可是...“叶父还想爭取,却在老爷子淡淡一瞥中噤了声。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转向妻子那边求助。 叶母立刻护犊子似的侧过身:“去去去,別嚇著孩子,雅寧刚有点睡意。“ 叶父碰了一鼻子灰,一扭头正好看见儿子叶飞在门边偷笑。 叶父顿时找到了出气筒,上前就是一个结实的“大脖溜子“:“笑什么笑,收拾不了別人我还收拾不了你吗?你是不是皮痒了,现在连你老子都敢笑了。“ 叶父这会很鬱闷,心里面正憋著一肚子火呢,叶飞就送到了手里,叶父立马抓住这个机会,发泄了出来,不过叶飞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叶飞猝不及防,“哎哟“一声捂住脖子,委屈巴巴地说:“我这不是替您高兴嘛...“ “手痒了就去院子里磨石头,“叶老爷子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拿孩子撒什么气.“ 叶父顿时蔫了,乖乖站到一旁。他可是记得清楚,上次顶嘴被老爷子用拐杖追著满院子跑的情景。 叶老爷子的保姆在一旁忍笑忍得辛苦,连忙藉口泡茶躲进了厨房。 客厅里暂时恢復了平静,只有两个孩子偶尔发出的咿呀声。 叶老爷子低头端详著重孙,眼中满是慈爱。 明熙似乎也很喜欢太爷爷,小手在空中挥舞著,偶尔还会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孩子有灵气,“老爷子难得地夸讚,“你看这眼神,多亮,以后啊可能是个有出息的。“ 叶母也凑过来看:“是啊,明熙像他爸爸,將来准是个聪明孩子。“ 叶父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忍不住又小声嘀咕:“就让我抱一会儿嘛...“ 也许是儿子的哀求打动了老爷子,叶老爷子终於鬆口:“去洗洗手,別毛手毛脚的。“ 叶父如蒙大赦,飞快地冲向洗手间,差点被门槛绊倒。 叶飞在一旁看得直摇头:“爸,您慢点儿!“ 等叶父郑重其事地洗了三遍手回来,叶老爷子才小心翼翼地把明熙递到他怀里:“托稳了,別摔著我重孙。“ 叶父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孙子,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明熙似乎感受到了爷爷的紧张,小嘴一撇就要哭。 “哦哦哦,不哭不哭,“叶父连忙轻轻摇晃,“姥爷在这儿呢。“ 也许是血缘的天性,明熙很快安静下来,开始好奇地抓弄爷爷的衣扣。 叶父感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这小子,真乖...“ 这时叶母怀里的雅寧却不乐意了,咿咿呀呀地闹起来。 叶母笑著逗她:“怎么?看见哥哥被爷爷抱,吃醋了?“ 叶飞趁机凑过来:“妈,让我抱抱外甥女唄?“ 叶母还没回答,叶父就瞪了他一眼:“毛手毛脚的,別摔著孩子!“ 叶飞委屈极了:“爸,您这就不讲理了,刚才您不也一样...“ “一样什么?“叶父眼睛一瞪,“我能跟你一样吗?我可是亲外公!“ 叶飞小声的嘀咕道:“我还是亲舅舅呢。” 叶老爷子看著儿孙斗嘴,难得地露出笑容:“好了,都別爭了,让孩子歇会儿。“ 保姆適时地端来泡好的奶粉。 於是出现了有趣的一幕:叶父和叶母各自抱著一个孩子餵奶,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叶老爷子在一旁指导:“奶瓶要斜著点,別让孩子呛著。“ 叶飞则举著相机,不停地拍照:“这可是歷史性时刻!我得记录下来。“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欞洒下一地金黄。两个小傢伙吃饱喝足,很快就在祖辈的怀抱中睡著了。 但即便如此,叶父叶母还是捨不得放下,就这么静静地抱著,看著孩子们恬静的睡顏。 “要是菁璇她奶奶还在,不知道该多高兴呢。“叶母轻声感嘆。 叶老爷子点点头,目光悠远:“是啊...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 臥室里,孙玄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搂孩子,却摸了个空。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现身边只有妻子。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说话声,他不禁笑了——看来孩子们被照顾得很好。 叶菁璇也醒了,揉著眼睛问:“几点了?孩子们呢?“ 孙玄轻轻抱住她:“放心,有爸妈看著呢,你再睡会儿。“ 但叶菁璇已经睡不著了。她靠在丈夫肩上,听著外面家人的低语,感受著这份久违的家庭温暖。 “真好,“她轻声说,“孩子们有这么多人疼爱。“ 孙玄吻了吻她的额头:“是啊,这就是回家的意义。“ 夕阳的余暉染红了天际,院子里传来归鸟的啼鸣。在这个普通的秋日下午,四代同堂的温馨画面被永远定格。 而对於明熙和雅寧来说,这段被祖辈爭相宠爱的时光,將成为他们人生中最温暖的底色。 当孙玄和叶菁璇整理好衣著走出臥室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叶父叶母仍然抱著熟睡的孩子,动作僵硬却不肯放手;叶老爷子在一旁看著,眼中满是欣慰;叶飞则悄悄地用毛毯给父母盖在腿上,生怕惊醒了孩子。 这一刻,所有的奔波与惊险都值得了。 第606章 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孙玄和叶菁璇看见这一幕不由得会心的笑了起来。 就在眾人沉浸在逗弄孩子的乐趣时,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叶菁璇急急忙忙的就去开门了。 叶菁璇打开门的瞬间,秋日的阳光恰好洒落在来人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站在门外的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著一件剪裁得体的藏蓝色列寧装,衬得身姿越发挺拔修长。 她手中提著几个印著“京城百货大楼”字样的纸袋,脸上带著温婉大方的微笑。 “菁璇,好久不见,”女子的声音清亮悦耳,带著几分书卷气,“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叶菁璇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睁大了眼睛,惊喜地叫出声来:“晓梅姐!真的是你吗?” 她上下打量著来人,忍不住讚嘆:“你的变化好大啊,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眼前的林晓梅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扎著麻辫、戴著厚眼镜的书呆子了。 如今的她剪著一头利落的齐耳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更添几分知性气质。虽然衣著朴素,却自有一股书香门第特有的温文尔雅。 林晓梅被叶菁璇夸张的反应逗笑了:“菁璇啊,你还是这么会说话。要我说,你才是真的越来越漂亮了,一点都不像两个孩子的母亲。” 叶菁璇嘿嘿笑了两声,这才反应过来还让人站在门外,连忙侧身让路:“瞧我高兴的,快请进快请进!” 说著朝屋里扬声喊道:“哥,嫂子来了!” 这一声“嫂子”让林晓梅顿时红了脸。她与叶飞虽然已经订婚,但毕竟还未正式成婚。 想到五天后就要举行的婚礼,她的脸颊更是烧得厉害。 屋里的眾人闻声都看了过来,叶飞第一个站起身,眼中满是惊喜:“晓梅,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去医院学习吗?” 林晓梅有些不好意思地举了举手中的纸袋:“下午没去,就去百货大楼转了转,给孩子们买了些小礼物。”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与叶飞相遇,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顿时瀰漫开甜蜜的气息。 叶母抱著雅寧走过来,笑容满面:“晓梅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菁璇的这对双胞胎。” 林晓梅连忙上前,看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儿,眼睛顿时亮了:“天啊,太可爱了,哪个是明熙?哪个是雅寧?” “我怀里的是雅寧,”叶母慈爱地说,“老爷子抱著的是明熙。” 林晓梅小心翼翼地从纸袋里取出两个小巧的银鐲子,上面还掛著铃鐺,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好,就选了这个,希望孩子们喜欢。” 叶菁璇感动地接过:“晓梅姐太客气了,这鐲子真精致!” 叶母笑著道:“还叫晓梅姐呢,该改口了。” 叶菁璇立马道:“嫂子,嫂子,是我的错。” 林晓梅红著脸轻轻的道:“让我来给孩子们戴上吧。” 林晓梅温柔地接过雅寧,动作嫻熟地为她戴上银鐲。 雅寧似乎很喜欢这个新玩具,挥舞著小手,让铃鐺发出悦耳的声音。 叶飞在一旁看著未婚妻与孩子互动的温柔模样,眼中满是爱意。 他悄悄走到林晓梅身边,轻声问:“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歇会儿?” 林晓梅摇摇头,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不累,孩子们太可爱了,让我抱一会儿。” 叶老爷子看著这温馨的一幕,难得地开口称讚:“晓梅是个好孩子,將来一定是个好母亲。” 这话让林晓梅的脸更红了,叶父也点头附和:“是啊,飞儿有福气。” 叶菁璇看著哥哥和未来嫂子之间的甜蜜互动,忍不住打趣:“晓梅姐,你可算要成为我真正的嫂子了。五天后的大婚,我都等不及了!” 林晓梅羞得低下头,小声说:“我也很期待。” 林晓梅从上学的时候就一直喜欢著叶飞,叶飞去了部队,林晓梅毅然决然的跟隨叶飞的脚步,选择了军医的这一条路。 这时,保姆端来茶水。眾人在客厅坐下,林晓梅自然地被安排坐在叶飞身边。 她细心地询问孙玄夫妇旅途的情况,又关切地问起孩子们的习惯,处处显露出体贴周到的一面。 “嫂子现在在部队当军医?”孙玄问道。 “是的,”林晓梅点点头。 叶飞伊莱娜臭屁的道:“你嫂子在部队可是不少人心目中的白衣天使,最后还是被我拿下了。” 孙玄不由得对叶飞竖起来大拇指,“大哥,还是你厉害。” 叶飞一脸自豪地补充:“那当然了,晓梅可是我们部队最厉害的军医,那医术厉害著呢,部队的人可没少夸讚你嫂子。” “哪有那么厉害,”林晓梅谦逊地说,“只是运气好罢了。” 叶母越看这个未来儿媳越是喜欢:“晓梅太谦虚了。飞儿能娶到你,真是我们叶家的福气。”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將一切都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 林晓梅的到来,让这个本就温馨的家庭聚会更添了几分喜悦。 她与叶飞不时交换的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期待与憧憬。 叶菁璇看著这一切,忽然想起小时候跟在哥哥和林晓梅身后当“小尾巴”的日子。 那时的林晓梅还是个戴著厚眼镜的书呆子,常常被叶飞逗得脸红。 林晓梅可没少红著脸,糯糯的谴责叶飞欺负她。 如今时光流转,有情人终成眷属,真是再美好不过了。 明熙不知何时醒了,好奇地抓著林晓梅的衣襟,咿咿呀呀地说著婴儿语。 林晓梅温柔地逗弄著他,脸上的笑容格外明媚。 叶菁璇轻声对孙玄说:“看来咱们得在北京多待些日子了,至少得参加完大哥的婚礼再走。” “那当然,我们本来就是来参加大哥婚礼的,这可是大哥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菁璇你就放心吧,我都请好假了,不用著急回去的。” 孙玄夫妻二人说著话,两人的目光时不时的看向叶飞和林晓梅,不得不说叶飞和林晓梅站在一起还是很般配的。 叶菁璇悄悄的对孙玄道:“玄哥,我以前就觉得晓梅姐喜欢我哥。” 孙玄好奇的问道:“哦,怎么个事,说来听听。”夫妻两人一副八卦的样子。 叶菁璇悄咪咪的看了四周一眼,发现没有人看著他们夫妻二人,这才开口小声的说了起来。 “玄哥,以前晓梅姐的性子很文静,我哥经常欺负她,虽然晓梅姐每次都很生气,但第二天还是乐意跟著我哥玩,但是院子里有不少同龄人,晓梅姐都不跟他们一起玩,当时我就觉得晓梅姐和哥以后肯定会有一段缘分。” 孙玄默默的对叶菁璇点了个赞,“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 第607章 青梅依旧 1969年9月的京城,秋意正浓,叶家小院里,屋內欢声笑语不断,叶飞的目光却始终追隨著那个坐在母亲身旁的倩影——林晓梅。 她正低头逗弄著明熙,侧脸在阳光中显得格外柔美。 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含著笑意,偶尔抬眼与叶飞视线相交时,便会闪过一丝羞涩,隨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这种若有似无的眉目传情,让叶飞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又痒又甜。 看著如今温婉大方的未婚妻,叶飞不禁有些恍惚。 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的“小尾巴“,竟会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更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坚定的意志和主见。 记得他参军离家那天,晓梅才十六岁,扎著两根麻辫,戴著厚厚的眼镜,躲在送行的人群后面偷偷抹眼泪。 他当时还拍拍她的头说:“小丫头哭什么,哥以后给你寄军功章回来。“ 谁知这一別就是五年,五年间,他从小兵成长为连长,参加过边境战役,立过功也负过伤。 而那个爱哭鼻子的小丫头,居然悄悄考上了军医大学,毕业后主动申请到最艰苦的边防部队当军医。 叶飞至今还记得在边防哨所第一次见到林晓梅的情景。 那是个暴风雪的夜晚,他带队巡逻时有个新兵突发急性阑尾炎。哨所卫生员束手无策,只好向师部医院求救。 当直升机在狂风中艰难降落,走下来的竟是个纤瘦的女军医。 她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坚定的眼睛。在简陋的哨所医务室里,她冷静地为战士做紧急处理,动作乾净利落。 “医生贵姓?“叶飞递过热水时隨口问道。 “姓林,林晓梅。“她头也不抬地回答。 叶飞当时就愣住了,仔细端详之下,才发现眼镜后的那双眼睛確实似曾相识。 可是眼前这个干练果敢的女军医,怎么可能是记忆中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丫头? 手术一直持续到凌晨,当晓梅摘下口罩时,额前的髮丝都被汗水浸湿了。 叶飞这才確信,眼前的人就是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喊“飞哥哥“的小姑娘。 “怎么是你?“两人异口同声,隨即都笑了。 原来晓梅听说叶飞在这个边防哨所,特意申请调来的。但她倔强地不要特殊照顾,非要凭本事吃饭。 於是就这样,两个青梅竹马的人在祖国的边疆重逢了。 叶飞的思绪飘得更远了,他想起更小的时候,晓梅总是跟在他和菁璇后面。 他们爬树掏鸟窝,她就在树下著急地喊:“飞哥哥小心!“他们下河摸鱼,她就在岸上守著衣服。 有一次叶飞从树上摔下来,胳膊骨折了,是晓梅第一个跑去找大人求救。 “飞哥哥,你疼不疼?“她哭得比他还厉害,小胖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角不放。 后来叶飞去当兵,晓梅每个月都会写信来。信里总是絮絮叨叨说些家长里短,最后总要加上一句“我在好好学习,將来也要当兵“。 叶飞只当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不仅当了兵,还成了优秀的军医。 在边防的日日夜夜里,她用柔弱的肩膀扛起了救死扶伤的重任。 有一次哨所遭遇暴风雪封山,她徒步走了二十里雪路去给牧民接生。还有一次边境衝突,她在枪林弹雨中抢救伤员,自己却差点被流弹击中。 这些事,叶飞都是后来才断断续续听说的。 晓梅从不主动提起,就像她从不提起为什么年近三十还不结婚,一直在等他。 “飞儿,发什么呆呢?“叶母的声音把叶飞从回忆中唤醒。 他这才发现晓梅正看著他,眼中带著询问的神色。叶飞摇摇头,递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是啊,他怎么就这么幸运呢?这个曾经的小尾巴,如今已经长成了能够与他比肩而立的木树。 她不再是需要他保护的小妹妹,而是可以与他共同面对风雨的伴侣。 晓梅似乎看懂了他眼中的深情,脸颊微微泛红,低头继续逗弄怀里的明熙。 阳光透过窗欞,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显得那么寧静美好。 叶飞想起求婚那天的情景,在边防哨所的瞭望塔上,他看著满天繁星,突然就说出了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晓梅,等任务结束,我们结婚吧。“ 他永远忘不了晓梅当时的表情——惊讶,喜悦,然后化作温柔的微笑:“好啊,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十几年了。“ 没有鲜,没有戒指,只有边关的冷月和哨所的风声。但那一刻,叶飞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哥,你又盯著嫂子发呆!“叶菁璇的打趣声传来,眾人都笑了。 晓梅的脸更红了,娇嗔地瞪了叶飞一眼。这一眼,让叶飞的心都要化了。 他从军十余年,经歷过生死,见证过离別,早已练就了铁石心肠。 可是在晓梅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会为了她爬树掏鸟窝的飞哥哥。 也许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模样——我见过你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证了你最荣耀的时刻;我们各自成长,最终却还是选择了彼此。 叶飞起身走到晓梅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明熙。两人的手指不经意相触,晓梅轻轻握了他一下,又很快鬆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有他们自己懂得其中的甜蜜。 窗外,秋叶翩躚;窗內,温情满溢。叶飞看著身旁的未婚妻,又看看怀里咿呀学语的侄子,忽然对五天后的婚礼充满了期待。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他的小姑娘等了。这一次,他要牵著她的手,走过余生所有的春夏秋冬。 而在另一边的叶大伯,步履匆匆地走在胡同里,军装笔挺,眉头却紧锁著。 这位在战场上从不皱眉的铁血汉子,此刻却满脸焦急。 自从得知侄女菁璇要带著龙凤胎回京,叶大伯就数著日子盼著。这个因战场负伤而失去生育能力的老兵,早已將菁璇视若己出。 今天一早,他特意把军装熨得笔挺,就等著去火车站接站。 谁知临出门时,部队突然来了紧急任务——一批新式装备需要立即验收。 作为装备部负责人,叶大伯只能压下满心期待,先处理公务。 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中午忙的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好不容易交接完工作,他立即跳上吉普车,催促司机往叶家小院赶。 “快点,再快点!“叶大伯不住地看著手錶,想像著此刻叶家小院的热闹场景:菁璇那丫头肯定又长高了,两个孩子不知道像谁多一些...想到这里,他刚毅的脸上不禁露出难得的温柔。 第608章 叶大伯 就在吉普车拐进一个胡同时,前方突然窜出个骑自行车的妇女。司机一个急剎车,叶大伯猝不及防向前倾去。 “怎么回事?“叶大伯稳住身形,急忙下车查看。 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坐在地上,自行车歪在一旁,菜篮子里的土豆萝卜滚了一地。 “同志,您没事吧?“叶大伯赶紧上前搀扶。 那妇女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大声嚷起来:“当兵的撞人啦!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啦!“ 叶大伯一愣,明明吉普车根本没碰到她。他蹲下身想检查伤势,那妇女却哭喊得更凶:“哎哟喂,当兵的打人啦!快来人啊!“ 这时已经围上来几个路人,对著叶大伯指指点点。 司机急忙解释:“是她自己突然窜出来的,我们根本没碰到她!“ 但那妇女哭天抢地的表演很能唬人,几个不明真相的群眾开始指责当兵的不讲理。 叶大伯气得脸色铁青,却碍於身份不能发作。 “同志,您先起来,咱们去医院检查。“叶大伯强压著火气说。 “不去!你们当官的就会欺负老百姓!“那妇女死死拽著他的裤腿,“赔钱!不赔钱今天谁也別想走!“ 叶大伯看著越聚越多的人群,心急如焚。 他想起菁璇一家还在等著,两个小外孙还不知道长什么样...想到这里,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退缩的硬汉,竟感到一阵无力。 “大姐,您先鬆手。“叶大伯儘量让语气平和,“我確实有急事,您要多少赔偿,咱们好商量。“ 那妇女眼睛一转,伸出五个手指:“五十块!少一分都不行!“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五十块在当时可是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司机气得脸都红了:“你这是敲诈!“ 叶大伯却摆摆手,从军装內袋掏出钱包。 他记得很清楚,里面正好有五十块钱——那是他特意取的,打算给两个孩子包红包的。 “给。“叶大伯把钱递过去,声音有些发涩,“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 那妇女一把抢过钱,顿时就不哭不闹了,利索地爬起来推著自行车就要走。 围观群眾这才明白过来,纷纷指责她讹人。 “站住!“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穿著旧军装的老者走出人群,胸前別满了勋章。 “老首长!“叶大伯惊喜地叫道。 老者冷冷地看著那个妇女:“把钱还给这位同志。我已经让人去叫派出所的人了。“ 那妇女嚇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把钱递迴来,推著自行车就想溜。 “等等,“老者又说,“你刚才不是说腿断了吗?让派出所的同志送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这时正好两个民警赶到,了解情况后就把那妇女带走了。 老者这才转身拍拍叶大伯的肩膀:“小叶啊,你还是太实在。这种人就该直接送派出所。“ 叶大伯苦笑著把钱收好:“谢谢老首长,我就是急著去我弟弟家,我侄女今天带著孩子回来...“ 老者理解地点点头:“快去吧。代我向叶老问好。“ 吉普车重新启动时,叶大伯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当吉普车终於停在叶家小院门口时,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让叶大伯的精神一振。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院门。 屋子里,叶老爷子正抱著一个婴儿逗弄,叶父叶母围在旁边笑语盈盈。菁璇第一个看见他,惊喜地叫道:“大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叶大伯看著侄女熟悉的笑脸,看著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儿,看著家人温暖的目光,突然觉得刚才所有的委屈都不重要了。 “我来晚了。“他哑声说,眼中闪烁著不易察觉的泪光。 这一刻,铁血汉子终於回到了他温柔的归途。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细细扫描著侄女叶菁璇的每一处细节——从她红润的面颊到含笑的眼睛,从微微上扬的嘴角到自然垂落的发梢。 “菁璇,气色不错,“叶大伯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军人特有的沉稳,“我放心了。“ 这句话看似简单,却承载著千钧重量,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掛念著这个视若亲女的侄女,担心她在异乡过得不好,担心她受了委屈无人诉说。 叶菁璇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大伯的手臂。 这个在部队里以严厉著称的铁血军人,此刻却任由侄女挽著,眼中满是宠溺。 “大伯,我过得很好,“叶菁璇的声音轻快如铃,“玄哥待我很好,公婆也疼我。现在更是有了明熙和雅寧,我觉得自己特別幸福。“ 她说这话时,眼角眉梢都洋溢著真切的笑意,那是装不出来的满足与快乐。 叶大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母亲怀中的婴儿。 那个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不曾退缩的硬汉,此刻语气竟带著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菁璇,我能...抱抱孩子吗?“ 这小心翼翼的询问,这近乎哀求的语气,让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 叶母连忙將怀中的雅寧轻轻递过来:“大哥,您快抱抱。这孩子可乖了,就喜欢让人抱。“ 叶大伯伸出双手,动作却有些僵硬——他抱过枪,抱过炮弹,却从未抱过如此娇小的婴儿。 叶母细心指导著:“对,一只手托著头,一只手托著屁股...“ 当雅寧被稳稳抱入怀中时,叶大伯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军人的刚毅从眉宇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温柔。 他低头凝视著怀中的小外孙女,目光专注得如同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雅寧似乎也很喜欢这个新怀抱,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与他对视,小嘴微微嘟起,发出咿呀的声音。 叶大伯忍不住伸出粗糙的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粉嫩的脸颊,仿佛怕稍一用力就会碰碎这易碎的美好。 “真像你小时候,“叶大伯对菁璇说,声音柔和得不可思议,“特別是这双眼睛,又黑又亮,跟会说话似的。“ 叶菁璇凑过来,笑著逗弄女儿:“雅寧,这是大外公哦,快给大外公笑一个。“ 仿佛听懂了一般,雅寧真的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这一刻,叶大伯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孩子在怀里更舒服些,动作虽然生涩,却满含深情。 “明熙呢?“叶大伯抬头问道,眼中闪著期待的光。 叶父连忙將孙子也抱过来,叶大伯看著並排的两个小娃娃,脸上绽放出难得的灿烂笑容。 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军人,此刻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第609章 「战利品」 “真好,“他喃喃自语,“真好啊...“ 叶大伯轮流抱著两个孩子,捨不得放手。 他轻声哼起一支古老的军歌,那是他母亲在他小时候常唱的摇篮曲。 粗獷的嗓音刻意放得轻柔,別有一番动人的韵味。 雅寧在他怀中渐渐入睡,小拳头鬆鬆地握著,长睫毛在粉嫩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明熙则精神得很,小手不住地抓挠著大外公军装上的勋章,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叶大伯任由孩子玩弄著他视若生命的勋章,眼中满是纵容与宠溺。 对这些经歷过战火的人而言,没有什么比新生命的降临更令人感到欣慰与希望的了。 “大伯,“叶菁璇轻声说,“以后常来看孩子们好不好?让他们多沾沾您的福气。“ 叶大伯重重地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好,一定常来。“ 这一刻,战火与硝烟都已远去,只剩下怀抱中新生命的温暖与希望。 铁血军人的柔情,比任何东西都更加动人。 夜幕低垂,叶家小院笼罩在一片温馨的寧静中。 林晓梅起身向长辈们一一告別,叶飞立即跟著站起来,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提包。 “晓梅,我送你回家。“叶飞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目光始终追隨著未婚妻的身影。 叶母讚许地点点头,叶父眼中也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个儿子虽然常年待在部队,该有的礼数和体贴却一点都没少。 两人並肩走出院门,月光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叶飞很自然地牵起林晓梅的手,两人的手指紧紧相扣,漫步在洒满月色的胡同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夜色寧静美好。 院內,孙玄正陪著叶大伯和叶父小酌。 三人围坐在海棠树下的石桌旁,一壶老酒,几碟小菜,气氛融洽。 叶父抿了一口酒,突然对孙玄说:“小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和菁璇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孙玄会意地点头,他知道岳父指的是啥。 “爸,您放心,“孙玄郑重地说,“我会永远对菁璇好,把孩子们养育成才。“ 叶大伯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担当!来,陪大伯再喝一杯。“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这时,叶家出现了一场温馨的“爭夺战“。 叶老爷子抱著明熙,语气不容置疑:“今晚孩子跟我睡。“ 叶父连忙劝道:“爹,您年纪大了,晚上需要好好休息。带孩子太辛苦,还是让我们来吧。“ 叶母也凑过来:“是啊爸,您白天抱了那么久,晚上该歇歇了。“ 叶大伯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孩子,显然也很想带著孙子睡。 令人意外的是,叶老爷子沉吟片刻,竟然妥协了:“也罢,我这把老骨头確实不比当年了。“ 他依依不捨地亲了亲明熙的小脸,这才把孩子交给叶母,拄著拐杖回房去了。 叶老爷子一走,剩下的几人立刻开始了新一轮的“爭夺“。 叶母抱著雅寧,笑得像朵:“那我就带雅寧睡了,小姑娘跟我亲。“ 叶父和叶大伯的目光同时投向明熙。兄弟俩对视一眼,空气中顿时瀰漫开无声的较量。 “大哥,您今天累了一天,明天还要回部队,“叶父先发制人,“孩子晚上闹腾,別影响您休息。“ 叶大伯不为所动:“在部队什么苦没吃过?带个孩子算什么。“说著就要去接明熙。 叶父侧身一让:“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叶大伯语气坚决,“我难得回来一趟,就让我多陪陪孩子。“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肯让步。 最后叶母看不下去了,出面调停:“这样吧,让大哥带明熙睡。明天你再带,轮著来总行了吧?“ 叶父虽然不情愿,但长兄如父,他终究还是让步了。 叶大伯如获至宝般地接过明熙,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孙玄和叶菁璇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 这些在外的铁血汉子,回到家都变成了温柔的长辈,为了谁能带孩子睡觉这样的小事爭得面红耳赤。 “看来咱们的孩子很受欢迎啊。“孙玄轻声对妻子说。 叶菁璇幸福地靠在他肩上:“是啊,大家都这么疼他们。“ 夜深了,各人抱著自己的“战利品“回房休息。 叶大伯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怀中的宝贝。 叶父虽然没能带著孙子睡,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著,直到看著大哥把孩子安顿好才离开。 孙玄和叶菁璇回到客房,相视而笑。窗外月光如水,室內安寧温馨。 这一天经歷了太多温馨的瞬间,让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感动。 “真好,“叶菁璇轻声说,“看到大家都这么爱孩子们。“ 孙玄揽住妻子的肩:“是啊,这就是家的温暖。“ 而此时,各个房间里的长辈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表达著对孙辈的爱。 叶母轻声哼著摇篮曲,叶大伯生怕压著孩子,几乎一夜未眠,叶父更是时不时就悄悄来到客房外,听听里面的动静。 月光静静地流淌在叶家小院的每个角落,见证著这份跨越代际的深情。 在这个普通的秋夜里,爱的暖流在每个人心中静静流淌,比任何美酒都更让人沉醉。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才刚刚透过窗欞,叶家小院还沉浸在一片寧静之中。 孙玄和叶菁璇相拥而眠,连日旅途的疲惫让他们睡得格外香甜。 两个孩子也被祖辈们照顾得很好,一夜安睡到天明。 就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叶母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菁璇啊,孩子饿了,该起来餵奶了。“ 孙玄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娘,你给他们冲点奶粉就行了...“话一出口,他猛地清醒过来——这不是在自己家,而是在京城的老丈人家! 叶菁璇也被吵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声道:“玄哥,你继续睡吧,我起来给孩子餵奶。“ 但孙玄已经彻底清醒了,他连忙坐起身,一边穿衣一边说:“这是在爸妈家,哪能让娘忙活。我跟你一起去。“ 夫妻二人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只见叶母已经抱著明熙等在门外了。 老人家虽然眼底带著些许疲惫,脸上却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叶菁璇心疼地说,“应该让我们起来的。“ 叶母慈爱地摇摇头:“年纪大了睡不著,正好陪著孩子们。雅寧还在你爸那儿睡著呢,明熙先醒了,饿得直哼哼。“ 孙玄接过孩子,发现明熙的小嘴果然在一噘一噘地做著吮吸的动作,不由笑道:“这小馋猫,准是闻到奶香味了。“ 第610章 埋下种子 叶菁璇连忙准备餵奶,孙玄则跟著叶母来到厨房。 让他惊讶的是,厨房里已经飘著粥香,煤油炉上坐著一个小锅,里面温著给孩子们准备的奶粉。 “妈,您什么时候起来的?“孙玄感动地问。 叶母一边搅动著锅里的粥,一边笑著说:“也没多早。人老了睡眠少,正好给你们准备早饭。“ 孙玄注意到,厨房的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小菜,还有刚蒸好的馒头。 灶台边放著一个暖水瓶,里面是准备好的温水——这些都是老人家一早的辛劳。 “您快去歇著吧,剩下的我来。“孙玄连忙接过叶母手中的勺子。 叶母却不肯:“你们难得回来,就让妈多照顾照顾。“ 这时,叶父也抱著雅寧走进厨房。小姑娘刚睡醒,小脸红扑扑的,正咿咿呀呀地说著婴儿语。 “看我们雅寧多乖,“叶父得意地说,“一晚上都没闹,就天亮时哼唧了几声。“ 叶母接过雅寧,熟练地试了试奶粉的温度,开始餵奶。 孙玄看著岳母嫻熟的动作,不禁感慨:“妈带孩子比我们还熟练呢。“ “那当然,“叶父骄傲地说,“你妈可是把菁璇和她哥都带大的。“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厨房里瀰漫著温馨的气息。 叶菁璇餵完明熙也来到厨房,看到这一幕,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爸,妈,你们太辛苦了。“她轻声说。 叶母嗔怪地看她一眼:“傻孩子,说什么呢。能照顾你们,爸妈不知道多开心。“ 早餐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叶老爷子也起床了,抱著明熙不肯撒手。 叶大伯因为部队有事先行离开,临走前还依依不捨地亲了亲两个孩子。 “今天有什么安排?“叶父问孙玄。 孙玄看看妻子,笑著说:“想带菁璇和孩子们去故宫转转。菁璇好久没去了,正好让明熙雅寧也见见世面。“ “好主意,“叶母连连点头,“不过要记得带够奶粉和尿布。外面风大,给孩子多穿点。“ 叶父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我让司机送你们去。带著孩子坐公交太不方便了。“ 孙玄本想推辞,但想到带著两个孩子確实不便,也就接受了岳父的好意。 早餐后,叶母忙著给孩子们准备外出的物品,叶父则去安排车辆。孙玄和叶菁璇相视一笑,心中满是温暖。 “终於知道为什么人都说'有妈的孩子像块宝'了。“孙玄轻声对妻子说。 叶菁璇靠在他肩上,幸福地点头:“是啊,在爸妈身边,感觉自己永远都是个孩子。“ 晨光熹微中,叶家的吉普车驶过长安街,庄严的紫禁城渐渐映入眼帘。 孙玄怀抱著明熙,叶菁璇抱著雅寧,夫妻二人虽然知道孩子们还听不懂,却依然难掩想要与他们分享这座古都歷史的热情。 “看,这就是天安门。“孙玄指著前方巍峨的城楼,对怀中的明熙轻声说道,“1949年,伟人就是在这里宣布新中国成立的。“ 明熙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小手胡乱挥舞著,仿佛也在回应父亲的讲述。 通过端门,走进午门,宏伟的太和殿广场展现在眼前。 叶菁璇温柔地对雅寧说:“宝贝,这里就是紫禁城,是明清两代皇帝居住的地方哦。你看这些红墙黄瓦,多漂亮啊!“ 儘管两个孩子只是好奇地东张西望,夫妻俩却依然耐心地讲解著每一处景点的歷史。 在太和殿前,孙玄详细地讲述著古代皇帝登基大典的盛况;来到中和殿,叶菁璇又轻声细语地解释著这里曾是皇帝休息的地方。 “虽然他们现在听不懂,“孙玄对妻子笑道,“但这些故事会像种子一样,悄悄种在他们心里。“ 在乾清宫前,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导游看到这对年轻的父母如此认真地为婴儿讲解,不禁笑著走过来:“年轻人,你们是我见过最特別的游客。“ 孙玄不好意思地笑笑:“让您见笑了。只是觉得应该让孩子们早点了解这些歷史文化。“ 老导游讚许地点点头,竟然主动为他们做起了讲解。 他用生动有趣的语言,讲述著紫禁城六百年的沧桑变迁。 令人惊讶的是,明熙和雅寧似乎也被老人抑扬顿挫的语调吸引,安静地听著。 中午时分,一家人在公园休息。站在万春亭上俯瞰整个紫禁城,孙玄不禁感慨:“站在这里,才能真正感受到歷史的厚重。“ 叶菁璇靠在丈夫肩头,轻声附和:“是啊,希望孩子们將来也能懂得珍惜这些文化遗產。“ 下午,他们来到颐和园。昆明湖上碧波荡漾,十七孔桥如长虹臥波。 划船时,孙玄一边摇桨,一边给孩子们讲著慈禧太后重建颐和园的故事。 “虽然那是封建王朝,“孙玄对明熙说,“但这些精美的园林艺术,却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 令人意外的是,当船行至玉带桥下时,雅寧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小手朝著桥上的石狮子挥舞。 叶菁璇惊喜地说:“看啊,她好像很喜欢这些石雕!“ 在长廊下休息时,一对白髮苍苍的老夫妇被这对可爱的双胞胎吸引,主动过来搭话。 老先生是位歷史教授,得知孙玄夫妇在给婴儿讲解歷史,大为讚赏。 “教育就是要从小薰陶,“老教授慈祥地说,“你们做得很好。这些歷史文化,正是我们民族的根脉。“ 夕阳西下时,他们来到天坛公园。 在祈年殿前,孙玄抱著明熙,认真地说:“这里古代皇帝祭天的地方,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叶菁璇补充道:“现在虽然不再祭天了,但这种对美好生活的嚮往,却是一直传承下来的。“ 就在这时,明熙突然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小手指著穹顶上的彩绘。 孙玄惊喜地发现,儿子指著的正是象徵吉祥的云纹图案。 “看啊,他好像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呢!“叶菁璇激动地说。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在返回的车上,两个孩子都已经在父母怀中熟睡。孙玄和叶菁璇相视一笑,虽然疲惫,內心却充满喜悦。 “今天虽然累,“孙玄轻声说,“但特別有意义。“ 叶菁璇点头附和:“是啊,等他们长大了,我们要经常带他们来这些地方,把今天讲过的故事再讲一遍。“ 回到叶家小院,叶母早已准备好丰盛的晚餐。 听女儿女婿讲述这一天的经歷,老人家欣慰地说:“你们做得对。咱们中国的歷史文化,就是要这样一代代传下去。“ 晚饭后,孙玄和叶菁璇在房间里整理照片。 看著照片中两个孩子好奇的眼神,他们相信,儘管孩子们现在还什么都不懂,但这些歷史的种子已经悄悄播下。 “也许明熙將来会成为歷史学家,“孙玄开玩笑地说,“雅寧说不定会成为古建筑保护专家呢。“ 叶菁璇靠在他肩上,幸福地笑了:“不管他们將来做什么,只要记住自己的根在哪里就好。“ 第611章 平安是福 1969年10月1日的清晨,京城笼罩在节日的喜庆氛围中。 叶家小院內,院子里的树上掛著几面小红旗,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虽然这个国庆节正值特殊时期,但节日的庄重与喜悦依然瀰漫在空气里。 孙玄和叶菁璇起床时,发现叶母早已在厨房忙碌多时。 灶台上冒著热气,小米粥的香味瀰漫在整个院落。 餐桌上摆著几样精致的小菜:酱黄瓜、腐乳、咸鸭蛋,还有刚出笼的白面馒头。 “爸妈早。“孙玄抱著明熙走进餐厅,叶菁璇则抱著雅寧跟在后面。 叶母回头笑道:“快来吃饭,粥正好温著。“她擦了擦手,自然地接过雅寧,“让你们多睡会儿,这几天带孩子辛苦了。“ 叶父拿著报纸从书房出来,脸上带著笑意:“今天阅兵式,可惜咱们得去林家商量婚事。“ 一家人围坐用餐时,话题自然转到了四天后的婚礼上,叶飞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摆弄著筷子。 “放心,“叶父看出儿子的不安,“林家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叶母给每人盛上粥,语气中带著些许遗憾:“要不是现在这个时节,本该给飞儿办得风风光光的。“ 叶飞连忙说:“妈,简简单单就好,晓梅也不喜欢太张扬。“ 早餐后,叶父叶母带著叶飞匆匆出门。 叶老爷子这时才拄著拐杖从房里出来,看著吉普车驶远,嘆了口气:“委屈飞儿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玄扶老爷子坐下:“爷爷,重要的是大哥和晓梅姐感情好,形式都是次要的。“ 叶老爷子点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他的目光很快被两个重孙吸引:“来,让太爷爷抱抱。“ 於是,一幅温馨的画面在院子里展开:叶老爷子坐在藤椅上,怀里抱著明熙,孙玄抱著雅寧坐在旁边,叶菁璇则细心地为老爷子斟茶。 “爷爷,吃。“叶菁璇调皮地把一块冰递到老爷子嘴边。 老爷子笑著含住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还是孙女贴心。“他低头对怀里的明熙说:“明熙啊,將来也要疼妈妈,知道吗?“ 明熙咿呀作答,小手抓著太爷爷的衣襟不放。 雅寧在爸爸怀里也不安分,伸著小手要去够太爷爷的白鬍子。 阳光透过树的枝叶,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孙玄和叶菁璇相视一笑,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时光。 “还记得你们结婚的时候,“叶老爷子突然感慨道,“那会儿也是委屈你们了,现在...“ 叶菁璇连忙打断爷爷的话:“现在这样也很好啊,重要的是咱们一家人在一起。“ 老爷子点点头,目光悠远:“是啊,平安是福。“ 上午十点,收音机里传来天安门广场阅兵式的实况转播。 孙玄把收音机音量调大,雄壮的进行曲顿时充满了整个院落。 叶老爷子抱著明熙,轻声跟著哼唱起来。 令人惊讶的是,明熙竟然安静地听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在打拍子。 “看啊,“叶菁璇惊喜地说,“明熙喜欢听军乐呢!“ 孙玄笑著逗儿子:“將来也像太爷爷和舅舅一样,当个军人好不好?“ 午饭后,叶老爷子照例要小憩片刻。但今天他破例没有回房,而是抱著雅寧在藤椅上打盹。 孙玄想要把孩子接过来,却被老爷子拒绝了。 “让我多抱会儿,“老爷子闭著眼睛说,“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嘍。“ 孙玄和叶菁璇闻言,心中都不由得一酸。他们默契地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守在老爷子身边。 下午,叶父叶母带著叶飞回来了。从他们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婚礼的事宜商量得很顺利。 “林家很通情达理,“叶父欣慰地说,“一切都按最简单的办,就请些至亲好友。“ 叶飞脸上带著幸福的红晕:“晓梅说,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我能对她好。“ 叶母擦著眼角:“多好的姑娘啊。飞儿,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夕阳西下时,一家人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两个孩子在眾人怀中传来传去,笑声不断。 叶老爷子看著这温馨的一幕,突然说:“等飞儿结了婚,咱们家就真的四世同堂了。“ 孙玄握住叶菁璇的手,轻声说:“等孩子们再大些,我们常带他们回来看您。“ 夜幕降临,京城各处亮起灯火。虽然这个国庆节没有往年的热闹喧囂,但在叶家小院里,温馨与幸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厚。 孙玄和叶菁璇带著孩子回房休息时,明月已经升上中天。银色的月光洒满院落,也洒在这一家人心上。 “真希望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叶菁璇靠在丈夫肩头,轻声说。 孙玄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样的日子,以后还会有的。等孩子们长大了,我们带著他们再来太爷爷家过节。“ 翌日清晨,当孙玄和叶菁璇抱著孩子走下楼梯时,意外地发现叶大伯已经端坐在客厅里。 这位平日里总是军装笔挺的硬汉,今天却穿著一身熨帖的中山装,显得格外庄重。 “大伯,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叶菁璇惊讶地问道。 叶大伯站起身,脸上带著难得的温和笑容:“今天特意请了假,等会儿你们吃完早饭,带著孩子跟我出去一趟。“ 孙玄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简单,连忙问:“大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叶大伯却卖起了关子,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这时,叶老爷子拄著拐杖从书房出来,看著大儿子这副模样,不禁摇头笑道:“你大伯啊,是要把他名下的两套小四合院过给明熙和雅寧呢。“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孙玄顿时愣住了。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几十年后京城四合院的价值了——那將是天文数字! “大伯,这可使不得!“孙玄急忙推辞,“这份礼太重了,我们不能要。“ 叶大伯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军人的威严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怎么不能要?这两套房子又不是给你们的,是给我外孙和外孙女的!“ 他站起身,语气愈发坚定:“我无儿无女,这些產业不留给他们,难道还要带进棺材里去?別说雅寧和明熙,以后小飞有了孩子,我也会一视同仁!“ 孙玄还想说什么,叶老爷子已经一锤定音:“行了,就按老大说的办。这是他做长辈的心意,你们就不要再推辞了。“ 叶母端著早餐从厨房出来,也柔声劝道:“小孙,你就听你大伯的吧。他这些年,就盼著能有晚辈继承他的这些东西。“ 第612章 三个月的孩子就有了四合院 早餐的气氛有些微妙,叶大伯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夹菜,眼神中满是慈爱。 孙玄和叶菁璇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感动与不安。 饭后,叶大伯的吉普车已经等在门外,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叶大伯却亲自把两个孩子抱上车,一左一右的抱在了自己怀里。 车子驶过京城的胡同,秋日的阳光透过槐树的缝隙,在车內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菁璇忍不住轻声问:“大伯,那两套院子在哪里啊?“ 叶大伯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都在东城区,一套在什剎海边上,一套在南锣鼓巷,那是我年轻时置办的產业,现在空著也是空著。“ 孙玄闻言更是心惊——这两个地段在未来可是寸土寸金啊! 第一站是什剎海边的四合院,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门楣上还保留著精美的砖雕。 推开厚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个规整的四合院,院中一棵老枣树掛满了红彤彤的枣子。 “这院子虽然不大,但位置好,“叶大伯抱著明熙,边走边介绍,“前后两进,正房厢房齐全。“ 第二套院子在南锣鼓巷深处,更显幽静。这套院子更大些,带个小小的后园,园中假山鱼池一应俱全。 廊下的彩绘虽然有些褪色,依然能看出昔日的精美。 “这套是我最喜欢,“叶大伯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当年可是费了好大劲才保下来的。“ 来到房管局,工作人员显然认识叶大伯,恭敬地引领他们到办公室。 当听到要把两套四合院过户给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时,工作人员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办理手续的过程中,叶大伯一直抱著明熙,叶菁璇抱著雅寧。 每当需要按手印时,工作人员就小心翼翼地握著宝宝的小脚丫,在印泥上轻轻一蘸,然后在文件上留下小小的脚印。 看著那两对可爱的小脚印落在房產证上,孙玄的眼眶不禁湿润了。 这不是因为房產的价值,而是因为这份沉甸甸的亲情。 “大伯,“孙玄哽咽著说,“孩子们长大后,我一定告诉他们,这是大外公给他们的爱。“ 叶大伯拍拍他的肩,眼中闪著泪光:“好好把孩子抚养成人,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回去的路上,叶大伯的话多了起来,他讲起当年如何用退伍金买下这些院子,讲起这些年的风风雨雨,讲起对晚辈们的期望。 “產业不重要,重要的是传承。“叶大伯望著窗外的胡同,意味深长地说,“这些院子承载著老京城的记忆,希望孩子们將来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自己的根。“ 夕阳西下,吉普车驶回叶家小院。得知手续已经办妥,叶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才是我们叶家的家风。“ 当晚,叶大伯难得地留下来吃晚饭。餐桌上,他不停地给孙玄夹菜,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这个侄女婿的认可。 夜深人静时,孙玄和叶菁璇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玄哥,“叶菁璇轻声说,“我总觉得受之有愧。“ 孙玄握住她的手:“那就让我们用行动来回报这份恩情。好好培养孩子,將来让他们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这就是对大伯最好的报答。“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在臥室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孙玄醒来时,发现妻子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轻轻抚过叶菁璇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样寧静美好的早晨,让他真切地感受到生活的幸福。 躺在床上,孙玄的思绪飘到了即將到来的婚礼上。 大舅哥叶飞和林晓梅的婚事,是叶家近期最大的喜事。 作为妹夫,他自然要准备一份体面而又不失心意的礼物。 空间里確实收藏著不少好东西,但直接拿出来未免太过突兀。 孙玄仔细思量著:布料太过招摇,皮鞋要选款式朴素的,手錶也得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 这时,叶菁璇也醒了,睡眼惺忪地问:“玄哥,在想什么呢?“ 孙玄侧身看著她,温柔地说:“在想给大哥和大嫂准备什么结婚礼物。等会我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 叶菁璇乖巧地点头:“你去吧,妈今天在家,能帮我照看孩子。“ 早餐桌上,叶母听说孙玄要出去选购礼物,笑著说:“小飞和晓梅都是实在人,不用太破费。“ 孙玄点点头,心里却另有打算。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什么样的礼物既实用又能体现心意。 走出叶家小院,秋日的京城已是熙熙攘攘。 孙玄沿著胡同慢慢走著,脑海中已经开始在空间里搜寻合適的礼物。 他首先看中了那批上海產的毛呢布料。深灰色適合叶飞做中山装,枣红色適合林晓梅做大衣。 各裁两套的料子,既够用又不显得太过奢侈。 接著是皮鞋,孙玄仔细挑选了一双黑色牛皮鞋和一双女式半跟鞋,都是经典的款式,皮质优良却不会太过张扬。 最后是手錶,他找到一对上海牌情侣表,錶盘简洁大方,在这个年代既体面又实用。 將所有物品仔细包好,孙玄的意念退出空间。 现在他需要找个合適的地方把这些礼物“取出来“。 他在胡同里转了几圈,终於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確认四周无人后,他迅速从空间取出准备好的礼物,装进隨身带的帆布包里。 为了掩人耳目,他又特意去了趟百货大楼。 在柜檯前转悠时,他相中了一条真丝围巾,淡雅的印很適合林晓梅的气质。 “同志,请把这条围巾包起来。“孙玄对售货员说。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一边包装一边笑著说:“给对象买的?这色最近可流行了。“ 孙玄笑笑没解释,又称了几斤叶菁璇爱吃的桃酥和绿豆糕。 提著大包小包走出百货大楼,孙玄心情愉悦。 这些礼物既体面又实用,应该能让新婚夫妇感受到他的心意。 回到叶家时,已是晌午时分,叶母看见他提著这么多东西,不禁嗔怪:“不是说不用破费吗?怎么买这么多?“ 孙玄笑著解释:“妈,大哥结婚是大事,我这做妹夫的总得表示表示。“ 叶菁璇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到丈夫买了这么多东西,也是吃了一惊。 但当孙玄拿出那包糕点时,她立刻笑了:“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下午,孙玄把准备的礼物一一拿出来给家人过目。 叶父看到那对上海表,点头称讚:“这表选得好,实用又体面。“ 叶母摸著毛呢料子,嘖嘖称奇:“这料子真厚实,比百货大楼卖的还好。小孙你在哪买的?“ 第613章 邀请宾客 孙玄早就想好了说辞:“托一个朋友从上海捎来的,他们厂里的內部货。“ 最让叶菁璇惊喜的是那条丝巾:“晓梅姐一定喜欢!她最喜欢这种淡雅的色了。“ 傍晚叶飞回来时,孙玄把礼物拿给他看。 这个硬汉看到妹夫如此用心,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太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 “大哥就別客气了,“孙玄真诚地说,“你和晓梅姐幸福美满,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晚上,孙玄和叶菁璇细心地把所有礼物重新包装。 叶菁璇还在每份礼物里放了张红色贺卡,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写著祝福语。 “玄哥,“叶菁璇靠在丈夫肩上,“你说大哥他们会喜欢这些礼物吗?“ 孙玄搂住她,肯定地说:“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咱们的祝福,他们一定能感受到。“ 月光如水,洒在包装精美的礼物上。 这些看似普通的物品,承载著孙玄作为穿越者的独特眼光,更饱含著他对家人最真挚的祝福。 1969年10月的北京,秋意已深,梧桐树叶泛黄,在略带寒意的风中簌簌作响。 这天清晨,叶家小院的气氛格外凝重。 明天就是叶飞的大婚之日,然而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就连办喜事也得格外谨慎。 早餐桌上,叶父放下筷子,神色严肃地对全家人说:“今天我和你们母亲出去一趟,把明天要请的客人最后確定一下。“ 叶母轻轻嘆了口气:“原本想著就自家人吃顿饭算了,可小飞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总不能太冷清。“ 叶老爷子点点头,白的眉毛紧皱著:“形势不比往年,请人要格外当心。那些关係一般的,就不要惊动了。“ 孙玄和叶菁璇相视一眼,都明白长辈们的顾虑。 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年代,即便是婚丧嫁娶这样的人生大事,也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就惹来麻烦。 早饭后,叶父换上一身半旧的中山装,叶母也穿了件朴素的灰色外套。 两人对著镜子仔细整理仪容,確保不会显得太过招摇。 “先去老张家吧,“叶父对妻子说,“他是飞儿的师傅,这个情分不能忘。“ 老张家住在南城的一个大杂院里,看到叶父叶母来访,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以前可不简单,是实打实的兵王,但因为一些事情现在只能隱姓埋名,过著简单的日子。 “叶军长长,您怎么亲自来了?“老张慌忙用袖子擦了擦凳子。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叶父拍拍他的肩:“老张,明天小飞结婚,务必来喝杯喜酒。“ 老张搓著手,有些为难:“这...现在这个形势,我去合適吗?“ 叶母温和地说:“就是自家人吃个便饭,不张扬的。“ 老张这才放下心来,眼眶有些发湿:“飞儿就像我自家孩子一样,我一定去。“ 离开老张家,叶父叶母又去了叶母的几个同事家里。 这些同事听说叶主任的儿子要结婚,都高兴得直跳,但也都懂事地表示会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叶主任对我们就像亲姐妹一样,说什么都得去!“一个女医生激动地说。 叶父叮嘱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就像一家人吃个饭。“ 中午时分,夫妇俩来到林家,林晓梅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如今正在接受“再教育“。 看到亲家来访,两位老人既欣喜又不安。 “这个时候办婚事,真是委屈孩子们了。“林母擦著眼角说。 叶父郑重地说:“亲家放心,虽然简单了些,该有的礼数都不会少。等以后形势好了,再给孩子们补办。“ 最让叶父叶母为难的是几位老战友的邀请。 这些曾经並肩作战的老兄弟,如今有的靠边站,有的下放劳动。叶父思考再三,还是决定亲自去请。 在一间狭小的平房里,叶父找到了老战友老李。 这个曾经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汉子,如今只能在家糊纸盒度日。 “老李,明天我儿子结婚,你来吧。“叶父直截了当地说。 老李苦笑著摇头:“老叶,我现在这个身份,去了反而给你们添麻烦。“ “放屁!“叶父眼睛一瞪,“咱们是过命的交情,还在乎这些?你要是不来,就是看不起我叶某人!“ 老李终於重重点头:“好!我一定到!“ 一天奔波下来,叶父叶母只邀请了不到二十人。这些都是至亲好友,是可以託付性命的人。 回去的路上,夕阳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希望孩子们能理解咱们的苦心。“叶母轻声说。 叶父握紧妻子的手:“等风波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重要的是,真心祝福他们的人都在。“ 话分两头,叶父和叶母出去邀请宾客了,孙玄则是陪著叶老爷子一边下象棋,一边聊著天。 就在这时,孙玄突然想起,这次来京城还没有去拜访干爷爷呢,想到这里,孙玄也没有下象棋的心思了。 连忙起身对叶老爷子说道:“爷爷,我带菁璇和孩子们去干爷爷家拜访一趟。” 叶老爷子自然知道孙玄说的干爷爷是谁,叶老爷子说道:“你小子,老首长现在还不知道在不在家,你们就这样过去?” 孙玄也反应了过来,干爷爷的身份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也是刚才想到了有点著急,这会反应过来也不著急了。 叶老爷子起身拿起电话后拨了出去,转接了两次后才传来了老首长的声音,叶老爷子恭敬的问过好后,直接说明了打电话的来意。 然后把电话递给了孙玄,孙玄接过电话后,只听电话里的老人对孙玄说道:“你小子,这次捨得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我半个小时后到家,你们直接过来吧,一定要把两个孩子带来。” 孙玄立马点头应是。 掛了电话后,孙玄对叶老爷子说道:“爷爷,干爷爷让我们过去。” 叶老爷子点了点头道:“那就带著孩子们去吧。” 孙玄也不再耽搁,和叶菁璇抱著孩子出了门,两个人上了公交车后,折腾了四十分钟才到了红墙外面。 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红墙外洒下斑驳的光影。 孙玄和叶菁璇抱著孩子站在那道象徵著权力与威严的红墙外,心情既激动又忐忑。 怀里的明熙和雅寧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庄重,难得安静地睁著大眼睛四处张望。 远远地,他们就看见一个穿著军装的身影站在哨岗旁。 那是干爷爷的警卫员,一个三十出头的精壮军人,腰杆笔挺,眼神锐利。 “孙同志,叶同志,首长让我在这里等你们。“小张敬了个標准的军礼,语气恭敬却不失亲切。 孙玄连忙上前:“麻烦你了,张同志。“ 第614章 童子赐福 必要的安检程序是少不了的。小张抱歉地说:“按规定要检查一下,请理解。“ 孙玄和叶菁璇配合地接受检查。当安检人员看到两个可爱的婴儿时,严肃的表情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明熙甚至对著检查的战士咿呀了一声,逗得对方忍不住露出微笑。 通过安检后,小张引领他们走进红墙深处。 这里与外面的喧囂截然不同,参天的古树掩映著一栋栋灰墙红瓦的小楼,偶尔有穿著中山装或军装的人员匆匆走过,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特殊的肃穆氛围。 “老人家刚开完会,正在家里等你们。“ 小张边走边说,“听说你们要来,特意让炊事员准备了点心。“ 叶菁璇有些紧张地握紧了孙玄的手,虽然她出身军人家庭,但来到这种地方还是很紧张,虽然之前孙玄已经带她来过一次了,但再次前来叶菁璇还是发自內心的紧张。 孙玄轻声安慰:“別紧张,干爷爷最隨和了,上次你也见了,干爷爷对你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转过一个弯,一栋爬满藤蔓的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小楼门前种著几棵石榴树,红彤彤的果实压弯了枝头。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正坐在门前的藤椅上,看见他们来了,立即站起身迎上来。 “好小子,总算知道来看我了!“老人声音洪亮,虽然年事已高,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这就是孙玄的干爷爷,一位功勋卓著的老革命家。 孙玄连忙上前搀扶:“干爷爷,我们早该来的,只是怕打扰您工作。“ 老人摆摆手,目光早已被两个孩子吸引:“快让我看看重孙重孙女!“ 叶菁璇小心地把雅寧递过去,老人抱孩子的动作出人意料地熟练,显然是个有经验的。 “像!真像你们夫妻俩啊!“老人端详著雅寧的小脸,眼中满是慈爱,“这眼睛,这鼻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明熙在孙玄怀里也不安分,咿咿呀呀地朝著老人伸手。 老人开怀大笑:“这小子,有股子机灵劲!来来来,都进屋说话。“ 小楼里的陈设十分简朴,客厅里摆著几把藤椅和一张旧茶几,墙上掛著地图和几张黑白照片。 最显眼的是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籍,从马列著作到农业科技,种类繁多。 老人亲自给两人泡茶,孙玄连忙起身要帮忙,被老人按了回去:“坐著!到了我这里就是到家了,別拘束。“ 炊事员端来点心和水果,老人拿起一块点心:“这是厨子特製的,没放太多,菁璇也能吃。“ 孙玄感动地说:“干爷爷费心了。“ “费什么心,“老人不以为然,“我巴不得你们常来。这里平时太安静了,有个孩子哭闹闹的才好。“ 閒聊中,老人细致地询问了孙玄一家的生活情况,听到双胞胎的趣事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当得知叶飞明天要结婚时,老人立即说:“给我带份礼去,现在形势特殊,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但心意要到。“ 说著,老人起身从书房取出一个木盒,里面是一对英雄牌钢笔:“这是我当年授衔时得的,送给新人正合適。“ 孙玄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干爷爷。“ “拿著!“老人语气不容拒绝,“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放在我这里也是落灰,不如给年轻人用。“ 谈话间,老人不时逗弄两个孩子,完全看不出平时在会议上的威严模样。 明熙似乎特別黏这位太爷爷,抓著他的手指不肯放开。 “这小子,有胆识!“老人高兴地说,“將来准是个好兵!“ 叶菁璇轻声说:“希望他们能在一个更好的时代长大。“ 老人闻言,神色变得深沉:“是啊,我们都希望下一代能过得更好。现在的困难是暂时的,曙光总会来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干爷爷简朴的会客室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老人正抱著明熙逗弄,那双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大手,此刻却以惊人的轻柔托著三个多月大的婴儿。 叶菁璇在一旁抿嘴轻笑,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明熙突然小脸一皱,紧接著一道温热的水流就透过老人的中山装渗了出来——小傢伙竟然尿了! “哎呀!“叶菁璇嚇得脸色煞白,慌忙上前要接孩子,“对不起对不起!干爷爷,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她手忙脚乱地掏手帕,声音都带著颤音。这也难怪,眼前这位老人现在的位置可以说是足以排在前十的! 然而干爷爷不但没生气,反而发出洪亮的笑声:“哈哈哈!童子尿,吉祥著呢!说明咱们明熙和太爷爷亲!“ 孙玄在一旁忍俊不禁,连忙递过纸巾:“干爷爷,要不您先去换身衣服?“ 老人摆摆手,毫不在意地用毛巾擦了擦:“急什么?我这把老骨头什么没见过?当年在战场上,什么脏的臭的没经歷过?“ 他反而把明熙举得更高,逗得小傢伙咯咯直笑:“你们看,这小子还笑呢!分明是故意的!“ 秘书闻声进来,看到这一幕也笑了,然后就很自觉的出去拿换的乾衣服去了。 “不忙不忙,“干爷爷抱著明熙在屋里踱步,“让我再抱会儿,这小傢伙,有胆量!敢在太爷爷身上画地图!“ 叶菁璇这才稍稍安心,但还是不好意思地说:“真是太失礼了...“ “这有什么失礼的?“老人不以为然,“孩子尿床,天经地义,说明他身体健康!“ 眾人都笑起来,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轻鬆了许多。 老人甚至抱著明熙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童子赐福“四个大字。 “这幅字送给明熙,“老人笑著说,“等他长大了,告诉他这是他用童子尿换来的!“ 眾人都被老人的幽默逗乐了。 这时,秘书进来提醒老人下一个会议的时间到了,孙玄连忙起身告辞。 老人依依不捨地亲了亲两个孩子,对孙玄说:“以后常来,我虽然忙,但陪孩子的时间还是有的,还有你们离开京城前提前给我说,这两个小傢伙我还没稀罕够呢。“ 孙玄和叶菁璇都点头答应了下来。 走出红墙,回到喧闹的街市,孙玄和叶菁璇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怀里的两个孩子已经睡著。 “干爷爷真好,“叶菁璇轻声说,“一点架子都没有。“ 孙玄点点头:“他是真正从群眾中走出来的领导,最懂得平凡生活的可贵。“ 公交车缓缓驶来,载著他们融入了寻常百姓的人流。但红墙內的那份温情,却永远留在了他们心中。 华灯初上时,叶父夫妇俩回到叶家小院。 虽然疲惫,但心里踏实。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能够请到这些真心祝福的宾客,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叶飞得知父母为他做的一切,这个硬汉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爸,妈,谢谢你们...“ 叶父拍拍儿子的肩:“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记住,不管什么时候,真情最可贵。“ 第615章 叶飞大喜 一九六九年的十月,京城的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湛蓝的天幕上丝缕云絮被秋风吹得又薄又淡。 晨光熹微,带著明显的凉意,却压不住叶家大院里那股子热火朝天的喜庆劲儿。 院中那棵老树的叶子已染上些许金黄,在清冷的空气中微微颤动,仿佛也在期待著这一天的盛事。 这天是叶飞的大喜之日。 天刚蒙蒙亮,叶家上下便已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厨房里蒸汽氤氳,早早地熬上了小米粥,蒸上了白面馒头,夹杂著零星几点分的甜香,在这物资仍算匱乏的年月里,已是极为用心的准备。 院子里扫得乾乾净净,甚至连门槛都擦得鋥亮。 虽说是特殊时期,提倡“革命化的婚礼”,不宜过分张扬,但这份悄然涌动的喜悦和郑重,却清晰地写在每个叶家人的脸上和忙碌的脚步里。 孙玄小两口也是早早的就起来了,叶菁璇穿著洗得发白但整洁异常的蓝布外套,两条乌黑的辫子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眉梢却带著新嫁娘般的紧张与兴奋——为她的哥哥。 孙玄则是一身半新的中山装,身姿笔挺,沉默可靠,他小心地护著妻子下了楼来到了客厅。 两人刚到客厅,就看见叶母已经忙开了。 老人家怀里一边一个,正抱著两个外孙——孙明熙和孙雅寧。 小小的奶瓶里冲调著特殊的奶粉,叶母耐心地、一点点地餵著。 晨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婴儿柔嫩的脸颊和老人白的鬢角上,勾勒出一幅温暖静謐的图画。 “妈,我们来。”叶菁璇连忙上前,轻声说著,从母亲手里接过女儿雅寧。 小丫头咂咂嘴,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孙玄也默契地伸出手,將儿子明熙抱进自己坚实的臂弯里。 叶母鬆了口气,笑著捶了捶酸胀的后腰:“这两个小祖宗,今天倒醒得早,知道舅舅要办大事,也跟著凑热闹呢。” 餵饱了两个孩子,將他们安顿在小摇床里咿呀学语,客厅里的气氛更加活络起来。 叶父仔细擦拭著他的皮鞋,虽然竭力保持著一家之主的沉稳,但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泄露了他的心情。 叶老爷子则端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一身中式对襟褂子浆洗得硬挺,手里捧著个搪瓷缸子,目光扫视著忙碌的家人,威严中透著满足。 不一会儿,院门外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叶大伯带著一身风尘进来了,他是从单位赶回来的,裤脚还沾著些许尘土,却毫不在意。 人未到声先至:“老二!老爷子!咱家飞小子呢?准备好了没?可別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洪亮的声音瞬间点燃了客厅的气氛,他手里还提著一网兜礼物,显然是精心准备的贺礼。 大人们互相招呼著,递烟倒茶交谈声、笑声混杂著孩子们的哼唧声,挤满了这间不算太宽敞的客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语间,难免带著时代特有的烙印,“革命战友”、“共同进步”、“勤俭办婚事”之类的词句不时冒出,但內核里,依旧是那份最朴实的、对儿女婚姻的祝福和期待。 正当叶母担心接亲的人手是否足够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自行车铃响和年轻男子们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叶飞!叶飞!哥们儿来了!” “接新娘子去嘍!” 叶飞在京城里的那几个“好兄弟”们,约好了似的,一股脑儿都涌了进来。 都是二十啷噹岁的小伙子,有的穿著工装,有的穿著旧军装,个个精神抖擞,脸上洋溢著青春和义气。 他们和叶飞是多年的交情,一起读书、一起胡闹、也可能一起经歷过某些风雨。 在这个强调“集体”和“同志”的年代,这种私人间的、铁磁般的兄弟情谊,显得尤为珍贵。 他们一进来,就围著叶飞,你一拳我一肩地捶打著,说著只有他们才懂的玩笑话,客厅里的气氛顿时被这群生力军推向了一个高潮。 叶飞今天格外精神,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胸口別著一枚显眼的伟人像章。 头髮精心梳理过,脸上带著些许靦腆,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幸福。 他被兄弟们围在中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却亮得惊人。 “行了行了,都稳当点!”叶老爷子发话了,声音里带著笑意,“今天你们几个小子是主力,任务艰巨,可不许给我出岔子。” “老爷子您就放心吧!”一个叫“大刚”的高个子青年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保证顺顺利利把新嫂子给您接回来!林家门口那点阵仗,不够看!”他的话引来一片附和的笑声。 人选是早就定好的,接亲队伍算上新郎官叶飞,一共七个人。 除了孙玄这个自家妹夫压阵,另外五个都是叶飞最铁桿的兄弟。 之所以没有长辈同行,一方面是因为叶家几位长辈身份確实不一般,动輒引人注目,在这个力求低调的年代,需要格外注意影响。 另一方面,也是早就和林家商量好的,婚礼程序儘量简化,摒弃“老一套”,由年轻人主导,显得更符合时代精神,也更活泼。 说说笑笑间,简单的早饭准备好了。 一锅稠粥,两盆馒头,一碟咸菜,一碟炒白菜,还有叶母准备的糕点等一些食物被切开分食。 眾人围坐在一起,吃得飞快,心思显然早已飞到了新娘家。 叶老爷子看了看堂屋墙上的掛钟,那种老式的、带钟摆的钟,指针沉稳地走向预定的时刻。他清了清嗓子,放下搪瓷缸子。 “时候差不多了。”老爷子的话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去吧。路上当心,规规矩矩的,別毛毛躁躁。替家里向亲家问好。” “是,爷爷!”叶飞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回答。 “知道了,老爷子!”兄弟们也齐声应和。 以叶飞为首,七个年轻人鱼贯而出。 叶母追到门口,还想再叮嘱儿子两句,最终只是替他又正了正衣领,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叶父在一旁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院门外,两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已经发动待命。 在这个自行车都算大件的年代,用吉普车接亲,已是了不得的排场,但也儘可能地控制在最低调的范围——没有鲜彩带,只是车子擦得乾净。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冒出淡淡的青烟,与清冷的空气混合在一起。 第616章 「敲门砖,润滑剂」 叶飞和孙玄上了头一辆车的后排,一个兄弟坐进了副驾。另外四人挤上了后面那辆车。 车门“砰砰”关紧,声音在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引得左邻右舍一些早起的人从门缝窗后投来好奇和羡慕的目光。 车队缓缓驶出胡同,拐上了大街。 十月的京城,秋意正浓,道路两旁的杨树叶子哗哗作响,偶尔飘落几片。 街上的景象带著鲜明的时代特徵。 墙壁上刷著大幅的標语和口號,墨跡淋漓,內容激昂。 行人们的衣著多是蓝、灰、绿,样式单调,但洗得乾净。 许多骑著自行车的人流,如同潮水般向著工厂、机关的方向涌去。 偶尔有公共汽车拖著黑烟慢吞吞地驶过。 但在这日常的景象之下,一种节庆的、不同寻常的气息,似乎正被这两辆吉普车牵引著,悄然流动。 路边的行人看到这两辆明显是去办喜事的车,都会投来善意的、带著笑意的目光。 甚至有小孩子追著车跑一阵,大声喊著:“结婚嘍!结婚嘍!” 车里的年轻人们也都兴奋地看著窗外。 他们互相递著菸捲,烟雾在车厢里裊裊升起。话题自然是围绕著新娘子林晓梅。 “飞哥,说实话,紧张不?”开车的兄弟笑著问。 叶飞老实地点点头:“有点。” “嘿,嫂子那可是咱这片数得著的漂亮姑娘,还有文化!飞哥你好福气!” “待会儿到了林家,那边肯定得出题刁难咱们,哥几个精神点儿!” “怕啥!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文的武的咱都接著!” 孙玄话不多,只是笑著听兄弟们打趣叶飞,偶尔插上一两句。 他更细心些,注意到叶飞虽然紧张,但握著的手心有些汗湿,眼神却始终望著前方,坚定而期盼。 孙玄知道,叶飞和林晓梅这段感情来之不易,双方家庭背景、观念都有差异,能走到今天,两人都付出了很多努力。 这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结合,在某种程度上,也像是两个微小世界在时代洪流中的一次谨慎而勇敢的靠拢。 吉普车穿过一条条街道,掠过灰砖砌成的围墙、整齐的机关大院门口、以及一些掛著某某“革命委员会”牌子的单位。 时代的气息无孔不入,高音喇叭里传来的革命歌曲旋律隱约可闻。 但这一切,似乎都被车窗內这小小的、充满期待的空间暂时隔绝了。 此刻,他们的目標单纯而热切——去迎接那个將要成为叶飞妻子、融入他们生活的姑娘。 车子越靠近林家所在的区域,速度似乎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 气氛也悄然变化,玩笑话少了,一种正式的、略带紧张的期待感瀰漫开来。 兄弟们开始最后检查自己的著装,互相整理著衣领。 终於,吉普车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胡同。 这里的氛围似乎又与主干道不同,多了几分生活气息,几家院门口贴著红纸,虽然不像旧时那般鲜艷夸张,但那抹红色在灰墙背景下依然醒目,宣告著这里有喜事。 林家的院门近在眼前,同样简朴,但门口打扫得异常乾净,甚至洒了清水。 隱约能听到院里传来的人语声和笑声,显然,那边也早已准备就绪,等待著他们的到来。 两辆吉普车稳稳地停在林家院门外的空地上。 引擎熄火,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秋风掠过屋檐的细微声响。 车內的年轻人们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的目光都落在叶飞身上。 叶飞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胸前的像章和衣领,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和明亮。 “到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告诉自己,也像是在宣告一个新征程的开始。 “走!”大刚一声吆喝,率先推开车门。 七个年轻人,以新郎官叶飞为首,纷纷下车,在林家院门前站定。 他们组成了一支年轻的、充满力量的接亲队伍,即將去叩响那扇通往幸福和未来的人生之门。 十月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身后的吉普车沉默地见证著,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里,一段平凡的、却又无比珍贵的婚姻,正按照它的节奏,稳步启程。 胡同里,一些邻居和孩子已经好奇地围拢过来,低声议论著,脸上带著友善的笑容。 林家院子里,似乎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里面的说笑声忽然安静了一瞬。 隨即响起一阵刻意压低的、兴奋的窃窃私语和匆忙的脚步声,仿佛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和“防御”。 空气里,那份混合著时代烙印、生活气息、以及青春热情的紧张与期待,骤然变得浓烈起来。 叶飞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兄弟们,看到了他们眼中毫无保留的支持和鼓励。 他转回头,目光坚定地望向那扇即將开启的门,抬起脚,率先迈出了步伐,向著他的新娘,向著他们共同的新生活,稳稳地走去。 身后的孙玄、大刚等人立刻紧隨而上,这支小小的接亲队伍,如同一条溪流匯入了1969年10月这天早晨京城胡同里最温暖、最鲜活的生活之海中。 叶飞走在最前面,他的心怦怦直跳,比任何一次任务前的等待都要紧张,却又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甜蜜期盼。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院內隱约传来的说笑声和走动声,那其中,是否有一缕是属於她的? 走在稍后位置的孙玄,目光快速而沉稳地扫过林家院门周遭。 比起叶飞纯粹的激动,他肩上的担子更显几分——他是叶家的女婿,某种程度上代表著叶家的脸面和礼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两个口袋,左边鼓鼓囊囊的是精心准备的好烟,右边则是用油纸包著和瓜子。 这是他特意准备的“敲门砖”和“润滑剂”。 领头的叶飞抬手,轻轻叩响了院门。 门几乎是应声而开,仿佛里面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开门的是一位四十多岁、面容带笑的中年男人,是林晓梅的一位堂叔。 “来了!接亲的来了!”他回头朝院里高喊了一声,顿时,院子里像是炸开了锅,更多的笑声、脚步声和喧譁声涌了出来。 “快请进,快请进!”堂叔热情地侧身让开通道,脸上堆满了笑容。 叶飞深吸一口气,率先迈过门槛,孙玄和兄弟们紧隨其后,鱼贯而入。 一进院子,一股热烈而质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家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同样扫得乾乾净净,窗欞上贴著小小的红纸剪的喜字,虽然简朴,却洋溢著浓浓的喜庆。 院子里、屋檐下,已经站了不少林家的亲戚朋友,男女老少,都穿著自己最体面的衣服,脸上带著好奇和善意的笑容,打量著这支来自叶家的接亲队伍。 第617章 堵门 “欢迎欢迎!一路辛苦啦!” “哎呦,新姑爷可真精神!” “快,屋里请,外面凉!” 热情的招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几位林家年长些的男性亲戚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著烟盒,忙不迭地开始“散烟”。 那是“大前门”和“恆大”,算是这个年代不错的烟了,足见林家对这次接亲的重视。 “来,同志,抽支烟!” “姑爷,抽一支,沾沾喜气!” 叶飞连忙接过,嘴上说著“谢谢叔/伯”,旁边的兄弟们也都被塞了烟。 一时间,火柴划燃的“刺啦”声不断,淡淡的菸草味很快在清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混合著一种人情特有的暖意。 女眷们则端著茶盘,上面放著几个暖水瓶和一堆印著红双喜字的搪瓷杯,热情地招呼著:“喝口热茶暖暖身子,一早就起来忙活了吧?”“路上冷不冷?” 叶飞作为新郎官,自然是焦点中的焦点。 他被几位林家的长辈围著,不断寒暄著。 “叶飞同志,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晓梅这孩子性子直,你得多担待。” “大伯您太客气了,晓梅她很好,是我要请她多帮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叶飞回答得诚恳而得体,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屋那扇掛著的门帘。 那门帘后面,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他努力维持著礼貌的微笑,回答著长辈们的问题,但那份急切,如同羽毛轻轻搔刮著他的心尖,让他坐立难安。 他这副模样,自然落在了周围人眼里。 林家的几位婶子嫂子互相交换著眼神,掩嘴偷笑。 叶飞带来的兄弟们也看出了端倪,强忍著笑意,用胳膊肘悄悄碰他,低声道:“飞哥,稳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叶飞脸上微微一热,赶紧收回目光,端起搪瓷杯猛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失態,却差点被烫到,引来一阵善意的鬨笑。 就在这时,孙玄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他脸上带著谦和的笑容,姿態放得很低,主动迎向几位看起来是林家话事人的长辈。 “各位叔伯、婶娘,您们太客气了,爷爷、爸妈让我们代他们向各位问好,感谢您们培养出晓梅姐这么好的姑娘,也辛苦您们今天张罗。” 孙玄话说得周到,一边说,一边从左边口袋里掏出那包准备好的“中华”烟恭敬地一一敬上。 “哎呦,这……这太客气了!”一位林家叔伯接过烟,放在鼻下闻了闻,脸上露出惊喜又有些受宠若惊的表情。 这烟一出手,立刻显出了分量和诚意,周围林家长辈们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应该的,您请。”孙玄谦逊地说著,又拿出火柴,熟练地替几位长辈点上烟。 敬完烟,他又转向围观的孩子们和一些年轻辈的林家亲戚,从右边口袋里掏出那包和瓜子,笑呵呵地开始分发。 “来,小朋友,吃。” “大姐,您也抓把瓜子,甜甜嘴,沾沾喜气。” 色彩鲜艷的玻璃纸和饱满的瓜子,对於孩子们和年轻人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孩子们欢呼著涌上来,小手高高举起;年轻人们也笑著道谢,抓过瓜子熟练地嗑起来。 院子里的气氛顿时更加活跃和轻鬆,那一点点因陌生和礼仪带来的拘谨,很快就在的甜味和瓜子的香脆中消融了大半。 孙玄周到而得体的举动,无疑为叶家挣足了面子,也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他看著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便给叶飞和兄弟们使了个眼色。 大刚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高声笑道:“各位叔叔伯伯,婶婶阿姨,您看,这烟也抽了,茶也喝了,也甜了,是不是该让我们新郎官见见新娘子了?咱们飞哥这脖子,都快望成『望妻石』了!” 这话又引来一阵大笑。林家的长辈们互相看了看,笑著点头:“对对对,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一位似乎是林晓梅姑姑的妇女笑著朝正屋喊道:“里头准备得怎么样啦?新郎官可等不及要接人啦!” 屋里传来几个年轻女子清脆的笑声和应答:“就好啦!急什么呀!” 在眾人的簇拥和笑声中,叶飞整理了一下心情和衣领,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期待和紧张的红晕,朝著那扇通往他幸福的门走去。 孙玄、大刚等兄弟紧隨其后,如同保驾护航一般。 然而,当叶飞伸手准备掀开那象徵性的门帘时,却发现门从里面被什么东西抵住了,纹丝不动。 “咦?”叶飞愣了一下,又加了点力气推了推,门依然不动。 外面的人也都注意到了这情况。 “怎么了这是?” “门閂上了?” 这时,屋里传出一个年轻姑娘带著笑意的、故意拉长了的声音:“哎——想进这道门呀?可没那么容易!” 另一个声音紧接著响起,清脆又活泼:“就是!咱们新娘子是这么容易就能接走的吗?新郎官,得表示表示诚意呀!” 堵门!这是迎亲过程中必不可少、也是最热闹有趣的一个环节。 尤其是在这个革命化的婚礼试图简化一切“旧风俗”的背景下,这种无伤大雅、增添喜庆的“刁难”,反而成了年轻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保留节目。 院里的林家长辈们露出瞭然和纵容的笑容,纷纷退后一步,把舞台让给了年轻人。 叶飞的兄弟们则立刻兴奋起来,摩拳擦掌。 “嘿!还真有拦路的啊!”大刚第一个擼起袖子,上前一步,对著门里喊:“里面的姐妹们,有什么招数儘管使出来!我们哥们儿今天就是来闯关的!” 孙玄也笑了,他早有预料,低声对叶飞说:“別急,按规矩来。” 叶飞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更多的是期待,他对著门缝提高声音:“晓梅……是我,叶飞。我来了。” 屋里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似乎还有林晓梅忍不住发出的一声极轻的笑音,这让叶飞的心像被羽毛拂过一样。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姑娘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狡黠:“知道是你,叶飞同志!光说可不行!第一个问题:说说你第一次见到我们晓梅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形?说不详细可不行!” 这问题一出,院里院外的人都竖起了耳朵,连林家的长辈们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这分明是要新郎官当眾“表白”啊。 叶飞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比刚才更甚。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兄弟们都在挤眉弄眼地鼓励他。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目光变得温柔而深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第618章 叶飞唱歌 “是……是二十年前的冬天,在以前住的大院子那块的书店里。”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著一种真诚,“那天她穿著一件蓝色的袄,围著白色的围巾,正在窗边看书。阳光照在她身上……我觉得,她就像画里的人一样。” 他说得简单,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份情愫却透过门板,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屋里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几声压抑的、带著羡慕的“哇哦”声。 “算你过关!”里面的姑娘似乎比较满意,“不过还有呢!唱个歌吧!要唱首革命的、积极向上的情谊的歌!表达你对晓梅同志的革命感情!” 唱歌?这下叶飞有点挠头了。他打仗干活是一把好手,唱歌实在不是强项。 “姐妹们,换一个行不行?我五音不全……”叶飞试图商量。 “不行不行!必须唱!”里面的人毫不鬆口。 “飞哥,唱!怕啥!”兄弟们起鬨。 “唱《红星照我去战斗》!”“《北京的金山上》也行!” 孙玄在一旁笑著低声道:“唱《大海航行靠舵手》最后那段也行,重点是心意。” 叶飞憋红了脸,酝酿了半天情绪,终於在兄弟们的小声提示和鬨笑中,磕磕绊绊、调子跑到天边地唱起了《伟人的战士最听党的话》里的片段。 “……伟人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到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安家……祖国要我守边卡,扛起枪桿我就走,打起背包就出发……” 他唱得实在算不上好听,但声音洪亮,感情真挚,尤其那句“哪里需要到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安家”。 在此情此景下,竟莫名有了一种另类的、属於这个时代的承诺意味。 院里院外的人早已笑倒了一片,连屋里都传来忍不住的爆笑声。 “行了行了!快別唱了!算你过了!耳朵都要受不了了!”里面的姑娘笑著求饶。 叶飞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也跟著笑了起来。 “最后一道!”另一个声音响起,“新郎官,表示表示吧!光有精神鼓励不行,也得有点『物质基础』吧?” 这是要喜喜烟了。 孙玄早就准备好了,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好几把包好的和两包好烟,示意叶飞从门缝底下塞进去。 “姐妹们,行行好,开开门,和烟都有!”叶飞一边塞一边说。 里面一阵窸窣作响,夹杂著分和惊喜的声音。“嗯,態度不错,诚意也够……” 就在大家以为要成功的时候,最开始那个带头的姑娘似乎还想再“刁难”一下:“等等!还得保证!以后家里谁做饭?谁洗碗?工资谁管?” 这些问题在这个年代显得格外大胆和新潮,引得眾人又是一阵大笑。 大刚忍不住了,笑著拍门:“姐妹们,开门吧!再不开我们可要撞门了啊!咱们这帮人可是真练过的!” “对!撞门啦!”兄弟们一起造势,假装用力撞了几下门,发出咚咚的响声,其实根本没用力。 “哎哎哎!別撞別撞!”里面的姑娘们显然慌了,笑著討饶,“开门开门!这就开!真是的,一点耐心都没有……” 只听“吱呀”一声,里面门閂被拿开的声音清晰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门上。 叶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的手心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出了一层薄汗,下意识地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胸前的伟人像章。 门,被缓缓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首先探出来的是一张年轻带笑的脸庞,是林晓梅的闺蜜,她狡黠地扫了一眼外面紧张期待的眾人,目光最后落在叶飞脸上,噗嗤一笑,然后才彻底將门打开。 门后的景象,豁然开朗。 屋里显然也经过精心布置,虽然简单,但窗明几净,贴著喜字。 林家的几位女性长辈微笑著站在一旁。 而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个穿著崭新红色列寧装的身影,正微微低著头坐在床沿上。 正是林晓梅。 她乌黑的头髮梳成了两条整齐的辫子,辫梢繫著红色的毛线绳。 脸颊上飞著两抹红霞,不知是害羞还是涂抹了淡淡的胭脂。 崭新的红色列寧装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挺拔。 她双手放在膝上,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听到门口的动静,她下意识地飞快地抬了一下眼。 目光与叶飞灼热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如同触电般迅速低下头去,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那一刻,院子里所有的喧闹仿佛都瞬间远去。叶飞的眼里,只剩下那个穿著红衣、羞怯又勇敢地等待著他的姑娘。 一路上的期待、紧张、以及刚才被堵门的些许慌乱,都在看到她的一剎那,化为了满腔的柔情和坚定。 他来了。他的新娘,就在那里。 接下来的仪式,似乎都按下了快进键,却又在叶飞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而缓慢。 在眾人的欢笑和簇拥下,他走向她,完成了那些既定的程序:向林家长辈鞠躬敬礼,改口,聆听嘱咐…… 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无比认真。 当他终於能够站到林晓梅面前,伸出手,低声却清晰地说:“晓梅,我来接你了。”的时候,林晓梅再次抬起头,眼中水光瀲灩,带著无比的信任和幸福,轻轻地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周围是亲朋好友们热烈的掌声、笑声和祝福声。 孙玄在一旁看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大刚等兄弟们则开始起鬨,准备著背新娘出门的事宜。 十月的阳光透过窗户,正好洒在这一对新人身上,將他们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光明的光晕里。 屋外,两辆吉普车静静地等待著,准备载著他们,驶向新的生活。 这一刻,革命的標语依旧刷在墙上,高音喇叭里的歌曲仍在空中迴荡. 但在这小小的院落里,在这对紧紧牵著手的年轻人身上,一种古老而永恆的情感——爱、承诺与希望,正以其坚韧而温暖的力量,熠熠生辉。 门帘落下,隔绝了林家小院的热闹与不舍。 吉普车引擎再次低沉地轰鸣起来,比来时似乎更多了几分轻快与昂扬。 这一次,车队驶离胡同时,选择的却是另一条路径。 这是老辈传下的规矩,接亲之路,不走回头路,寓意著新人的生活从此向前,开启全新的篇章,永不回头。 第619章 媳妇接回家了 叶飞和林晓梅坐在头车的后排。林晓梅微微低著头,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带著新嫁娘特有的娇羞与不知所措。 她放在膝上的手,被叶飞温暖而略带薄茧的大手紧紧握著,那坚定的力道无声地传递著抚慰与承诺。 叶飞侧头看著她,目光几乎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红色的列寧装映衬著她青春的容顏,在他眼中比任何风景都更绚丽。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微微收紧,换来林晓梅一个极轻、却足以让他心跳漏跳一拍的回握。 孙玄坐在副驾驶位,透过后视镜看到后排这对新人之间无声却浓情流转的互动,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和叶菁璇结婚时的情景,那份忐忑与甜蜜,至今记忆犹新。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为后排留下更多私密的空间。 后面的车上,气氛则要活跃得多。 大刚和几个兄弟还在兴奋地回味著刚才堵门的趣事,模仿著叶飞跑调的歌声,车內爆发出阵阵鬨笑。 开车的兄弟也笑著,小心地掌控著方向盘,让车队保持著平稳的速度。 车子驶出了胡同,融入了十月京城上午的车流人海之中。 选择的这条新路线,似乎也预示著一种不同的观察视角。 它们穿过一些不那么繁华、却更具生活气息的街巷。 路两旁是灰色的砖墙、整齐的標语牌、偶尔可见的副食店门口排著不长不短的队伍。 行人们的目光依然会被这两辆扎眼的吉普车吸引,尤其看到车內坐著穿红装的新娘和神色激动的新郎官,都会投来善意的、带著祝福的微笑。 甚至有调皮的孩子追著车跑,大声喊著“新娘子!新娘子!” 秋风透过车窗的缝隙钻进来,带著凉意,却也吹散了车內的些许闷热,送来了北方秋天特有的、乾燥而清爽的气息。 路旁的白杨树叶子已经大半金黄,在阳光下闪烁著明亮的光泽,偶尔有几片旋转著飘落,追逐著车轮捲起的微风。 林晓梅渐渐从最初的羞涩中缓过神来,开始悄悄打量窗外的景色。 这是她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从今天起,她將在这里,在一个新的家庭,开始一段完全不同的生活。 她的手被叶飞握著,心中那份不安渐渐被一种坚实的依靠感所取代。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身旁的叶飞,他侧脸的线条坚毅,目光望著前方,充满了对未来的篤定。这份篤定也感染了她,让她微微挺直了脊背。 车队穿过几条大街,拐上了一条更为宽阔、行道树更加粗壮茂密的道路。 路上的行人和自行车渐渐稀少,气氛似乎也变得不同起来。 路旁开始出现高墙大院,门口或有军人站岗,或掛著某某单位、某某部的牌子,显得肃静而庄重。 最终,车队在一处有著威严门楼和持枪警卫的大院门口减缓了速度。 门口悬掛著“军事管理区”的牌子,两名站得如松柏般笔直的警卫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车辆。 开车的兄弟熟练地將车停稳在警戒线外。 孙玄率先下车,走向警卫岗亭。他出示了早已准备好的证件,並低声说明了情况。 警卫战士一丝不苟地检查了证件,又看了一眼车內穿著红装的新娘和神色期待的眾人,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他抬起手,標准而利落地敬了一个军礼。 “放行!” 栏杆抬起。两辆吉普车再次启动,平稳地驶入了这片寧静而秩序井然的大院。 一进入大院,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面的喧囂与市井气息瞬间被隔绝。 院內道路宽阔整洁,两旁是高大的乔木,树下是整齐的草坪和一栋栋外观相似、却各自独立的二层小楼。 楼间距很大,显得疏朗而安静。偶尔有穿著军装或中山装的人走过,步伐从容,见到接亲的车队,会投来略带好奇却克制的目光,微微点头示意。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和纪律性,但在这特殊的日子里,又隱隱流动著一丝喜庆的微波。 车队沿著院內指示清晰的道路行驶了一段,最终在一处带著小院落的二层小楼前缓缓停下。 此时,叶家小院门口早已有人翘首以盼。 叶菁璇抱著孩子,叶母和几位女性亲戚都站在门口,脸上洋溢著期待和喜悦的笑容。 听到吉普车的声音,叶父和叶老爷子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虽然努力保持著长辈的沉稳,但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 “来了来了!”叶菁璇眼尖,第一个喊出声。 吉普车停稳。孙玄率先下车,快步走到后面,为叶飞和林晓梅打开车门。 叶飞先下车,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向车內的林晓梅伸出手。 林晓梅深吸一口气,將手放入他的掌心,借著他的力道,微微低头从车里出来。 当她站定,抬起头看到眼前这栋陌生的小楼和门口那些面带善意笑容的、即將成为她家人的人时,刚刚平復的心情又不由得紧张起来,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叶飞的手。 叶飞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低声在她耳边说:“別怕,到家了。” 这时,大刚等兄弟们也下了车,起鬨声立刻响了起来: “新娘子到嘍!” “飞哥,快背起来啊!规矩可不能忘!” “对!背新娘子进门,日子红红火火!” 在眾人的欢笑和起鬨声中,叶飞脸上带著笑,在林晓梅面前微微蹲下身。 林晓梅的脸一下子又红透了,但在周围善意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她还是羞涩地、小心翼翼地伏上了叶飞宽阔的脊背。 叶飞稳稳地托住她,站起身。林晓梅很轻,伏在他背上,红色的衣角垂落,带著淡淡的、属於她的馨香。 叶飞一步一步,踏实地朝著家的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仿佛背负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他全部的幸福与未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跳跃在这一对新人身上。 兄弟们围在旁边,笑著、簇拥著,防止有人使坏“捣乱”,其实更多的是分享这份喜悦。 孙玄跟在稍后位置,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叶家门口的眾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叶母眼眶有些湿润,看著儿子背著媳妇一步步走来,心中充满了感慨和满足。 叶父捻著下巴,微微点头。 叶老爷子站在最高处,目光深邃,看著这延续家族血脉、开启新篇章的一幕,威严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极其柔和的神色。 第620章 时代版爱情宣言 短短的几步路,却仿佛是一个重要的仪式。 从院门到屋门,跨过的不仅是门槛,更是一种身份的转变,一种全新生活的开始。 叶飞背著林晓梅,终於走到了屋门口。 在迈过那高高的门槛前,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侧头对背上的林晓梅轻声说:“我们回家了。”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和祝福下,他抬脚,稳稳地跨过了门槛。 “好!”不知是谁带头叫了一声好,紧接著,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在小院和门口爆发开来。 屋內的景象展现在林晓梅眼前。 客厅布置得简单而整洁,墙上掛著伟人像和一些奖状,家具是朴实的木质结构,但擦得光亮。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些果、瓜子和茶水,虽然不奢华,却充满了家的温暖和郑重其事的气氛。 叶飞小心翼翼地將林晓梅从背上放下,但手依然紧紧握著她的手,牵著她,面向屋內的长辈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下来的仪式,在军区大院这栋安静的小楼里,同样庄重而温馨地展开。 敬茶、改口、接受长辈的祝福和叮嘱……每一环节都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林晓梅的声音虽然带著羞涩,却清晰而坚定。叶飞始终站在她身边,目光温暖而充满支持。 屋外,阳光正好,秋高气爽。 两辆完成使命的吉普车静静地停在院中,车身上还沾著一路的风尘。 叶家的亲朋好友、叶飞的兄弟们陆续进屋,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空间,甚至飘出了窗外,融入了军区大院这片寧静的天空。 叶家小院里的热闹气氛如同暖炉,持续烘烤著十月的微凉。 瓜子皮堆成了小山,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大人们交谈的声音、孩子们嬉闹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与喧腾。 新娘子林晓梅已经渐渐適应了环境,虽然依旧带著新嫁娘的羞涩,但也能在叶菁璇和几位叶家女性亲戚的陪伴下,轻声交谈,偶尔露出浅浅的笑容。 叶飞则始终陪伴在她左右,像一棵可靠的树,为她挡去过多的关注和可能的不安。 孙玄一边照应著场面,帮著递烟倒水,一边留意著时间。 他怀里的一对龙凤胎,明熙和雅寧,许是被这热闹气氛感染,竟也格外精神,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不哭不闹,只是偶尔发出几声咿呀的奶音,引得周围人不住夸讚。 墙上的老式掛钟,钟摆不疾不徐地摇晃著,时针渐渐指向了十一的位置。 孙玄瞅了个空档,悄悄走到叶父身边,低声提醒道:“爸,时间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该招呼大家去饭店了?” 叶父正和一位老战友聊得投入,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戴了多年的沪上牌手錶。 錶盘上,时针和分针清晰地標示著十一点整。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一丝更郑重的神色。 “嗯,是该过去了。”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客厅里的喧闹声自然而然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一家之主。 “各位亲朋,各位战友,”叶父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威严,“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叶飞的婚礼,家里简陋,招待不周。 我们在『红星饭店』略备了几杯薄酒,请大家一起过去,热闹热闹,也算是给两个孩子做个见证。” 他的话语简洁而得体,既表达了感谢,也说明了接下来的安排。 虽然强调是“薄酒”、“简单热闹”,但在座的都明白,在这个年头,能去饭店摆上几桌,已是极为体面和重视的表现了。 眾人纷纷笑著应和:“老叶太客气了!” “好好好,一起去,沾沾喜气!” “恭喜恭喜啊!” 於是,叶家小院里的人开始动了起来。大家互相招呼著,整理著衣装,孩子们则兴奋地跑在前面。 叶飞小心地护著林晓梅,孙玄和叶菁璇则抱著孩子,跟著人流一起向外走去。 军区大院里,这支洋溢著喜气的队伍颇为引人注目。 邻居们从窗户里探出头,友好地挥手致意。 一行人步行著,穿过大院安静的道路,朝著位於大院边缘生活区的那家“红星饭店”走去。 饭店不远,是一栋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苏式风格建筑,门口掛著红色的五角星和“红星饭店”的牌子。 虽然谈不上豪华,但在当时已是相当不错的宴请场所。 门口早有饭店的工作人员和服务员等候著,显然叶家早已安排妥当。 进入饭店,是一个不算太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的厅堂。 里面已经摆好了五六张圆桌,铺著白色的桌布,每张桌上都放著筷子、茶杯和几个简单的凉菜碟子——拌黄瓜、生米、松蛋之类。 虽然菜品简单,但摆放得整整齐齐,显出了足够的重视。 厅堂正前方的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伟人像,画像下的墙壁上还贴著红色的標语。 这里的一切,都带著这个时代最鲜明的印记。 叶家、林家的主要成员和几位身份较高的客人被引到了主桌。 其他宾客也陆续按照引导入座。 林家的十来个代表——主要是林晓梅的叔伯、舅舅和几位至亲,也已经到了,正和叶家的亲戚们互相寒暄、散著烟,虽然初次见面有些生疏,但喜庆的氛围和共同的纽带很快让场面热络起来。 看到新人和双方长辈都已入座,一位担任司仪角色的、叶母单位的一位工会干部走到了主席像下。 他並没有拿话筒,只是提高了嗓音,厅內便自然安静了下来。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同志们!”他的声音洪亮,带著那个时代特有的鏗鏘节奏。 “今天,我们怀著无比喜悦的心情,在这里欢聚一堂,共同庆祝叶飞同志和林晓梅同志的革命结合!首先,让我们祝愿伟大领袖万寿无疆!” 台下眾人立刻跟著齐声祝愿,声音在厅堂里迴荡,这是任何正式场合不可或缺的第一项议程。 接著,司仪继续说道:“叶飞同志和林晓梅同志,他们是积极投身社会主义建设的革命青年,他们的结合,是建立在共同革命理想基础上的崇高感情!现在,请两位同志到前面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叶飞和林晓梅站起身,走到了伟人像下。 两人都站得笔直,神情严肃而激动。叶飞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晓梅,然后转向眾人,朗声说道: “感谢各位领导和同志们今天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和晓梅同志,今后一定牢记伟人的教导,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为建设社会主义贡献我们的一切力量!永远革命,永远向前!” 第621章 闹洞房 他的话音刚落,林晓梅也鼓起勇气,用清晰却略带颤抖的声音接著说道:“我和叶飞同志,一定努力生產,积极工作,勤俭持家,做伟人的好战士,做……做革命的好夫妻!” 他们的宣言,带著那个时代特有的词汇和节奏,真诚而质朴。 没有海誓山盟,却有著对未来的共同期许和对时代的庄重承诺。 话音落下,厅堂里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这掌声,既是祝福,也是对他们革命情谊的认可。 “好!”司仪大声道,“现在,我宣布,婚宴开始!请大家举起酒杯!” 服务员们开始穿梭上热菜。 菜品不算丰盛,但已是这个年代能拿出的最好水准:红烧肉、清燉鸡、红烧鱼、肉片炒蔬菜,还有管够的白面馒头和二锅头酒。 酒杯碰撞声、欢声笑语声、劝酒让菜声立刻充满了整个厅堂,气氛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席间,觥筹交错。叶飞带著林晓梅一桌桌地敬酒,感谢大家的到来。 叶父、叶母也忙著招呼客人。孙玄作为女婿,更是忙前忙后,既要替不太能喝酒的叶飞挡下一些酒,又要照顾著身边的妻子和孩子。 而这场婚宴上,最引人注目的焦点,除了新人,竟然成了孙玄和叶菁璇怀里那对才三个多月的龙凤胎。 两个小傢伙穿著红色的新衣,被爸妈抱在怀里,面对满屋子的陌生人和喧闹声,竟然一点也不怯场,也不哭闹。 孙明熙睁著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小嘴巴偶尔咂巴一下,像是在品评这热闹的场面。 孙雅寧则更文静些,小手抓著妈妈的衣服,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表情丰富,时而像是在倾听大人们的谈话,时而又被某个声音吸引,转动著小脑袋。 “哎呦,瞧瞧这对双胞胎,可真稀罕人儿!” “长得真好!一看就聪明!” “孙玄同志,叶菁璇同志,你们可是有福气啊!” “这孩子,一点都不认生,將来肯定有出息!” 不认识他们的宾客们,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婶子阿姨们,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两个漂亮又淡定的宝宝,讚不绝口。 认识的亲戚朋友更是围著逗弄,拿出准备好的玩具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 孙玄和叶菁璇一边应付著眾人的夸讚,一边小心地护著孩子,脸上洋溢著初为父母的骄傲和幸福。 这两个小小的人儿,似乎以其天生的懵懂与可爱,为这场革命化的婚礼增添了一抹最柔软、最动人的生命色彩。 他们当然看不懂这热闹为何,但那明亮的眼睛所倒映出的,正是人间最朴素的喜悦与希望。 酒席在一片热闹祥和的气氛中持续著。 大家谈论著工作、生活,更多的是对新人未来的祝福。 没有人过度劝酒,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一切都在一种克制却真诚的热烈中进行。 直到下午两点多,宴席才渐渐进入尾声。 宾客们陆续告辞,带著满满的祝福和沾了喜气的果瓜子离开。 叶家人和林家人最后寒暄著,將林家的亲戚们送走。 回到叶家小院,忙碌了大半天的人们才真正鬆懈下来。 收拾整理,归置东西,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著完成一件大事后的轻鬆与满足。 夜晚很快降临,军区大院陷入了特有的寧静。 然而,叶飞和林晓梅的新房里,却即將迎来最后的“考验”。 果然,刚吃过晚饭没多久,大刚就带著叶飞的那帮好兄弟们吆喝著、嬉笑著来了。 “闹洞房”这个保留节目,即使在最革命的年代,也在年轻人中间顽强的存续著,只是形式或许更加“文明”和“革命化”一些。 孙玄没有参与其中。他帮著收拾完残局,便和叶菁璇带著孩子回了楼下临时给他们准备的房间。 但即使关著门,楼上那阵阵爆发的鬨笑声、起鬨声、以及叶飞似乎无奈又好笑討饶声,还是清晰地传了下来。 “飞哥,说说怎么追上嫂子的!” “唱个歌!白天没唱够!” “吃个苹果!不许用手!” “……” 吵闹声一浪高过一浪,其间夹杂著林晓梅忍不住发出的、羞涩的惊笑声。 可以想见,叶飞今晚是被这帮铁哥们儿“折腾”得不轻。 孙玄和叶菁璇相视一笑,摇了摇头,带著几分同情,几分对往事的回忆,还有几分对新人的祝福。 叶菁璇轻轻拍著已经睡著的孩子,低声道:“这帮人……就没点新鲜的。” 孙玄笑了笑:“由他们闹去吧,一辈子也就这么一回。” 楼上的喧闹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才在一阵心照不宣的大笑声和逐渐远去的、意犹未尽的脚步声渐渐平息下来。夜,终於真正地安静了。 秋月的清辉透过窗户,洒在静謐的军区大院里,也温柔地笼罩了叶家这座小楼。 白天的热闹与喧囂已然沉淀,化作了一份深植於心的温暖与喜悦。 对於叶飞和林晓梅而言,漫长而忙碌的一天终於结束,他们的新婚之夜,在经歷了所有的仪式、祝福和小小的“磨难”后,终於降临。 一九六九年十月的阳光,透过军区大院那些高大乔木稀疏的枝叶,在叶家小楼的窗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比往日似乎多了一份慵懒与寧静。 昨日的喧闹与喜庆已然沉淀,化作家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温暖笑意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喜甜香。 二楼的小房间里,孙玄和叶菁璇难得地睡了一个小小的懒觉。 连续几日的忙碌帮忙,加上两个孩子夜间偶尔的啼哭,让这对年轻的父母倍感疲惫。 直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明晃晃地照在脸上,孙玄才率先醒来,看了看枕边手錶,指针已过了平日起床的时刻。 他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妻子,叶菁璇睡眼惺忪地咕噥了一声,下意识地侧耳倾听。 楼下並没有传来孩子惯常的哭闹声,反而有一种温和的、低低的交谈声和偶尔响起的、婴儿满足的咿呀声。 两人相视一笑,心知定是外公外婆心疼他们,早早地把两个孩子抱下楼去照料了。 他们这才不慌不忙地起身,穿衣洗漱。 等到收拾妥当下楼走进客厅时,果然看到了一幅无比温馨的画面。 客厅里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早晨的寒意。 叶母和刚过门一天的新媳妇林晓梅正並肩坐在沙发上,一人怀里抱著一个孩子。 叶母抱著的是孙明熙,林晓梅抱著的则是孙雅寧。 她们低著头,脸上带著慈爱又新奇的笑容,正用轻柔的声音逗弄著怀里的婴儿。 “哦哦,我们明熙真乖,看看外婆……” “雅寧笑了,哎呀,真好看……” 第622章 买早点的叶父 两个孩子似乎也很享受这份新的怀抱,明熙挥舞著小拳头,嘴里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雅寧则用她那双酷似母亲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这位昨天刚成为她舅妈的、面容温柔的新面孔,小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叶老爷子没有像往常那样正襟危坐地看报,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沙发不远处,手里捧著一杯热茶。 目光不时地从报纸上移开,落在两个曾外孙(女)身上,那平日里威严的眼神此刻柔和得像化开的秋阳,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的弧度。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眾人都抬起头来。 “起来了?” 叶母笑著招呼,“看你们睡得沉,就没叫你们。两个孩子可乖了,一点没闹。” 林晓梅也抬起头,脸上还带著一丝新融入这个家庭的羞涩,轻声说:“菁璇,妹夫。” 叶菁璇快步走过去,俯身看著孩子们,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妈,嫂子,辛苦你们了。这两个小捣蛋,没闹你们吧?” 没有没有,不知道多乖呢。”叶母笑道。 孙玄也笑著走上前,先跟叶老爷子问了早安:“爷爷,早。” 然后又对叶母和林晓梅说:“妈,辛苦您了。嫂子,昨天累坏了吧,今天还帮我们看孩子。” 林晓梅忙摇头:“不辛苦的,雅寧很可爱。” 孙玄环视了一下客厅,发现少了岳父叶父的身影,正准备开口询问,就听见院门响动的声音。 隨即,门被推开,叶父提著一个大大的铝製饭盒和一个网兜走了进来,网兜里装著油条和几块烤得金黄的烧饼,一股食物的香气立刻瀰漫开来。 “爸,您这是……”孙玄连忙上前接过。 “去买早点了。” 叶父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脱下外套掛好,“难得大家都起得晚些,这个点的豆浆正好,浓得很,我就去打了一些,顺便买了点油条烧饼。都过来趁热吃吧。” 叶母和林晓梅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进旁边的摇篮车里。 眾人围坐到餐桌边,简单的早餐——浓香的豆浆、酥脆的油条、扎实的烧饼,却吃得格外香甜舒坦。 席间,大家聊著天,话题自然围绕著昨天的婚礼和两个孩子。 林晓梅话不多,但听得认真,脸上始终带著浅浅的笑意,慢慢地融入著这个新家庭的气氛。 吃完早餐,叶母便起身,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布袋子。 递给叶飞和林晓梅:“小飞,晓梅,回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按规矩都在这儿了。早点过去,代我们向亲家问好,路上慢点。” 回门,这是新婚仪式中重要的一环。 叶飞接过袋子,点了点头:“知道了,妈。” 林晓梅也轻声应著,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既有对父母的思念,也有对新身份的適应。 小两口稍作整理,便和家里人打了招呼,出门回娘家去了。客厅里一时安静了不少。 孙玄和叶菁璇帮著收拾完碗筷,互相对视了一眼。 叶菁璇开口道:“爸,妈,今天我和玄哥想出去一趟,去百货大楼看看。” 叶母立刻明白了:“对对对,是该去给亲家买点东西带回去。你们后天就要走了,时间紧。孩子就放家里,你们放心去吧,有我和你爸呢。” 叶老爷子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孙玄感激地说:“那就辛苦爸妈了,我们主要是去给佑安和佑寧那两个小傢伙买点答应他们的礼物和零食,再看看给大哥大嫂和爹娘(指孙玄父母)带点什么。” 交代完毕,孙玄和叶菁璇又去摇篮边看了看两个孩子。 小傢伙们吃饱喝足,正睁著乌溜溜的眼睛自顾自地玩著,似乎对父母的暂时离开毫不在意。夫妻俩这才放心地出了门。 走出军区大院,空气清新而冷冽,阳光正好。 与昨日接亲时那种紧张又喜庆的氛围不同,今天走在这条路上,心情是放鬆而充满期待的。 他们即將结束探亲之旅返回红山县,心里惦记著那边的家人,尤其是两个年幼的侄子。 “答应给佑安带个小手枪,给佑寧带个布娃娃,可別忘了。” 叶菁璇挽著孙玄的胳膊,提醒道。 “忘不了。” 孙玄笑著点头,“还得买点北京的特產点心,果脯什么的,家里人都尝尝,再给爸买双皮鞋,给妈和嫂子扯块好点的布料。” “嗯!” 叶菁璇点头,脸上洋溢著为人子女、为人叔婶的责任感和幸福感,“也不知道百货大楼今天人多不多。” 他们一路说著家常,规划著名要採购的物品清单,脚步轻快地朝著京城里最大的百货大楼走去。 街道上的景象一如既往,骑著自行车的人流,刷著標语的高墙,行色匆匆却衣著单调的人们。 但此刻在他们眼中,这一切都因为心中那份为家人挑选礼物的急切和喜悦,而变得生动起来。 他们仔细打量著路过的副食店和供销社,比较著哪里可能有好东西,但又觉得,给家人带礼物,还是得去最大的百货大楼才显得郑重。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那栋熟悉的、在当时显得颇为气派的百货大楼就出现在了眼前。 楼顶上飘扬著红旗,门口进出的人群明显比別处密集许多,人们脸上大多带著一种对物质生活的渴望和即將满足的兴奋。 走进百货大楼,一股混合著布料、果、化妆品和人群气息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柜檯一个挨著一个,玻璃柜檯里陈列著当时能见到的几乎所有商品。 虽然品类远不能与后世相比,但在那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里已然是琳琅满目的“购物天堂”了。 售货员们站在柜檯后,態度说不上热情,但也没有特別冷淡,只是带著一种国营单位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节奏。 声音有些嘈杂,人们挤在柜檯前,指著里面的商品,大声询问著价格和需要的票证。 孙玄和叶菁璇握紧了手,生怕被人流挤散。 他们首先直奔儿童玩具柜檯。柜檯里的玩具种类寥寥无几,大多是铁皮发条玩具、木製的小刀枪、简单的布娃娃和橡皮球。 他们很快找到了目標——一把涂著绿漆的木製小手枪,还有一个扎著辫子、穿著红衣服的布娃娃。 孙玄拿出钱和票,仔细挑选了品相最好的一个,想像著侄子拿到礼物时开心的样子,夫妻俩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接著,他们又挤到食品柜檯。这里的人更多了。 玻璃罐子里装著五顏六色的水果硬、动物饼乾、还有京城特色的果脯蜜饯——苹果脯、梨脯、海棠脯…… 第623章 还差的远呢 他们称了一些果和果脯,又特意买了两包用油纸包著的、香味诱人的动物饼乾,这是孩子们的最爱。 给长辈的礼物则需要更慎重。 在布料柜檯前徘徊良久,叶菁璇仔细摸著不同布料的质地,最终挑选了一块藏蓝色的確良布料准备给孙玄母亲,又选了一块红格子的布准备给嫂子,觉得她们一定会喜欢。 採购的过程並不轻鬆,需要挤、需要等、需要不停地掏钱掏票,但夫妻俩乐此不疲。 每买好一样东西,他们心里的满足感就增加一分。 大大的网兜渐渐被装满,变得沉甸甸的,里面装的不仅是物品,更是他们对远方家人沉甸甸的思念和心意。 当他们终於提著大包小包,挤出百货大楼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阳光照在脸上,有些晃眼。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额头上看到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里都充满了完成一件大事的轻鬆和喜悦。 “都买齐了吧?”孙玄问。 “齐了齐了,一样没落!” 叶菁璇开心地点头,又摸了摸网兜里的布娃娃,“佑寧肯定会喜欢这个。” “佑安肯定抱著枪就不撒手了。” 孙玄也笑道:“你说佑寧这个臭小子咋想的,非得要个女孩才喜欢的布娃娃。” 叶菁璇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他们提著满满的收穫,沿著来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略显沉重,但心情却更加轻快和充实。 穿过喧闹的街道,走过安静的大院小路,叶家的小楼渐渐出现在眼前。 第二天一早,叶家餐厅里,叶老爷子已经端坐在红木餐桌前,手里捧著一杯热茶。 桌上摆著简单的早餐:小米粥、馒头和一小碟咸菜。 “爷爷,您起得真早。”孙玄恭敬地问候。 叶老爷子点点头,眼睛却已经瞄向了角落里的象棋桌,“快点吃,吃完陪我杀两盘。” 叶菁璇笑著摇头,“爷爷,您就知道下棋。” 她小心地餵著两个孩子奶粉,双胞胎女儿和孙亮乖巧地张著小嘴,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早餐后,叶父叶母匆匆出门上班。 叶父拎著那个用了多年的黑色公文包,叶母则仔细地理了理深蓝色中山装的衣领——这是那个时代的標准装扮。 “我们走了,晚上见。”叶母临走前还不忘亲了亲两个外孙的小脸。 不一会儿,叶飞和林晓梅也准备出门。 叶飞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虽然没有领章帽徽,但仍挺直著脊樑,保持著军人的姿態。 林晓梅则拎著一个大布包,里面塞满了要邮寄的物品。 “我们去邮局了,给战友们寄点东西。”叶飞说这话时,眼睛里闪著光,仿佛又回到了军营岁月。 林晓梅补充道:“我那些军医姐妹们都分散在天南地北,有的在北大荒,有的在边疆。寄点京城的特產,让她们尝尝家的味道。” 他们走后,客厅里,一时只剩下叶老爷子、孙玄、叶菁璇和两个摇篮车里的婴儿。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老旧但洁净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叶老爷子慢条斯理地泡了一壶浓茶,茶香裊裊。 他看了一眼正在哄孩子的孙玄,指了指桌上的象棋盘:“玄子,来,陪爷爷杀两盘。他们都有事忙,就咱爷俩清閒。” “哎,好嘞,爷爷。”孙玄笑著应道,小心地將怀里刚刚睡著的孙雅寧放进摇篮车,轻轻盖好小被子。 叶菁璇也把明熙安置好,然后拿起毛线活,坐在摇篮边,一边织著毛衣,一边时不时看一眼两个孩子,嘴角带著恬静的笑意。 棋盘摆开,楚河汉界,分明清晰。棋子是上了年头的硬木所制,摩挲得温润光滑。 叶老爷子执红先行,架起中炮,攻势凌厉,一如他当年的作风。 孙玄沉稳应对,跳马守屏,步步为营。 一老一少,便在这安静的客厅里对弈起来。 落子的清脆声、偶尔的沉吟声、以及叶老爷子喝茶时轻微的啜饮声,构成了早晨寧静的旋律。 叶菁璇偶尔抬头看看棋盘,她不太懂棋,却能感受到那份专注与交锋中的温情。 叶老爷子棋风硬朗,喜欢大开大合,往往追求速胜;而孙玄则更显耐心细腻,善於防守反击,常常在看似不利的局面下悄然扭转形势。 “將军!”叶老爷子一记重炮,气势十足。 孙玄微微皱眉,仔细端详片刻,轻轻挪动一步边象,“解將。” “嗯?有点意思。” 叶老爷子捻著鬍鬚,眼中露出讚赏之色,“你小子,比以前沉稳多了。” 孙玄笑笑:“跟爷爷比,还差得远呢。” “少来这套,专心下棋!”老爷子笑骂一句,再次陷入沉思。 棋局一盘接一盘,时间在无声的廝杀中悄然流逝。 阳光慢慢爬升,照亮了空气中细微的尘埃。 两个孩子睡醒了,不哭不闹,只是睁著乌溜溜的眼睛自己玩著手指,咿咿呀呀,仿佛也在观摩这场无声的战爭。 当时钟的指针稳稳指向十点时,最后一盘棋也刚好以孙玄一步巧妙的臥槽马以和告终。 “好小子,长进了!”叶老爷子哈哈一笑,痛快地喝乾了杯中的残茶,显然对这盘棋很满意。 孙玄一边收拾棋子,一边看了看时间,对叶菁璇说:“菁璇,准备一下,我们该过去了。” 叶菁璇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毛线活,开始给孩子们穿戴厚实的小衣服,包裹上小毯子。 就在这当头,叶飞和林晓梅回来了。 林晓梅手里还提著一个小网兜,里面装著几个苹果。 “邮局人真多,排了好长的队。”叶飞擦擦额上的汗,“不过总算把东西都寄出去了。” 林晓梅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掛钟,“快十点了,你们不是要去那边吗?” “嫂子,我们这就过去,你们回来了爷爷也就有人陪了。” “嗯嗯,你们放心的去吧,我和你哥陪著爷爷。” 孙玄点了点头,也没有过多的客气。 叶菁璇已经给两个孩子换好了衣服。 双胞胎穿著同样款式的红色小袄,衬得小脸粉嫩可爱。 孙雅寧头上还戴著一顶小巧的毛线帽,孙明熙则戴著同色的帽子。 叶老爷子自然知道这事,頷首道:“去吧去吧。代我向老首长问好。路上当心点,孩子裹严实了,別著了风。” “哎,知道了爷爷。” 夫妻俩仔细地给孩子穿戴好,又检查了要带去的隨身物品——主要是孩子们用的尿布、奶瓶和一些小玩具。 一切准备妥当,他们抱著孩子,跟叶老爷子道別,走出了小楼。 “早点回来,”叶老爷子叮嘱道,隨即又压低声音,“代我向老人家问好。” 夫妻二人应了声,抱著孩子走出院门。 第624章 精神不能丟 深秋的上午,阳光明亮却缺乏温度,风吹在脸上有些刺骨。 孙玄和叶菁璇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用臂弯和毯子为他们挡住风寒。 他们走出军区大院,朝著那片象徵著国家中枢的红墙方向走去。 孙玄小心地护著妻儿,避开路上的水洼。 一路上,孙玄的心绪有些起伏。 他不由得再次暗暗感慨干爷爷对这两个孩子的喜爱之深。 身处那般高位,日理万机,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宝贵无比,却愿意为了见这两个才三个多月大的孩子,特意腾出整整一天的时间。 这份殊荣和宠爱,沉甸甸的,让他既感到荣幸,又深感责任重大。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出於对晚辈的喜爱,或许更是一种对生命延续的欣慰,在波澜壮阔的革命生涯和繁重的国事之外,一份难得的天伦之乐的渴望。 夫妻俩抱著孩子,倒了好几趟公共汽车。 车上的乘客看到这对抱著龙凤胎的年轻夫妻,都投来善意和好奇的目光,甚至有人主动给他们让座。 兜兜转转,耗费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终於接近了那片庄严而静謐的区域。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氛围越发肃静,岗哨明显增多,行人车辆也变得稀少。 他们在一个指定的路口下了车,步行前往那道著名的红墙入口。 高墙巍峨,庄严肃穆。 持枪的警卫战士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空气仿佛在这里都凝滯了,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孙玄和叶菁璇不禁都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抱紧了孩子。 正当他们准备向门口岗哨说明情况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干爷爷身边的那位警卫员,姓张。 他还是穿著那身笔挺的绿军装,脸上带著温和却不失严肃的笑容。 “孙玄同志,叶菁璇同志,你们来了。首长让我来接你们。” 张警卫员利落地敬了个礼,语气熟稔。 “张同志,又麻烦你了。”孙玄连忙说道。 “不麻烦,应该的。”张警卫员笑了笑,目光落在他们怀里的孩子身上,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小傢伙们又长大了些。” 在张警卫员的引领下,他们走向门口。 警卫战士显然早已接到通知,但依然一丝不苟地进行了例行检查核实。 查看了孙玄和叶菁璇的证件,仔细核对了名单,甚至温和地示意需要查看一下他们隨身携带的包裹(主要是孩子的用品)。 整个过程严格而高效,没有任何通融,却也没有丝毫怠慢。 检查完毕,战士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示意放行。 穿过那道厚重的、有著深刻歷史印记的大门,仿佛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外面的喧囂与市井被彻底隔绝。 里面异常安静,道路宽阔洁净,两旁是参天的古树和修剪整齐的园林,偶尔有车辆无声地驶过。 一些看起来是工作人员或干部模样的人行走其间,也都是步履轻缓,低声交谈,处处透著一种秩序井然的肃穆。 张警卫员在前方引路,脚步不疾不徐。 孙玄和叶菁璇抱著孩子跟在后面,怀里的两个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环境的变化,异常安静,只是睁著纯净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而寧静的地方。 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木,在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的脚步声在静謐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穿过一道月亮门,走进一个安静的小院。 干爷爷已经站在屋檐下等候了。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虽然年事已高,腰板却依然挺直。 看到他们进来,老人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干爷爷的声音洪亮有力,完全听不出身体不適的样子。 孙玄赶紧上前:“干爷爷,您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没事没事,我还没那么娇贵。”干爷爷摆摆手,目光却已经落在了两个孩子身上,“快让我看看我的小曾孙们。” 叶菁璇小心地將孩子抱过去。 这时,孙雅寧忽然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盯著面前的白髮老人,然后出乎意料地笑了起来,露出刚刚长出的两颗小牙。 “哎呀,她对我笑了!”干爷爷惊喜地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这孩子还认得我啊!” 孙玄解释道:“才三个月大,哪能认人啊。是干爷爷您面善,孩子喜欢。” 干爷爷却不同意:“不对不对,小孩子最纯真,谁真心对她好,她感觉得到。” 他小心地从叶菁璇手中接过孙雅寧,动作熟练得让人惊讶,“我以前也常抱孙子孙女,可惜现在他们都长大了...” 老人的话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孙玄知道,干爷爷的子女和孙辈大多在外地工作学习,很少能回北京团聚。 “坐吧,別站著。”干爷爷招呼道,自己却仍然抱著孙雅寧不捨得放手。 小丫头似乎也很享受这种宠爱,小手好奇地抓著老人中山装上的扣子。 警卫员端来茶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最近工作怎么样?”干爷爷一边逗著孩子,一边问孙玄。 孙玄简要匯报了工作情况。 谈话间,孙雅寧哭闹起来。 叶菁璇刚要起身,干爷爷却示意她坐著,自己抱著孙雅寧轻轻摇晃,同时用空著的那只手推了推旁边的摇篮。 “没事,小孩子哭哭正常,锻链肺活量。”干爷爷幽默地说。 果然,不一会儿孙雅寧就停止了哭闹,睁著大眼睛打量这个新环境。 中午时分,警卫员送来了午餐。简单的四菜一汤:炒白菜、燉豆腐、红烧肉和一碟生米,外加一盆鸡蛋汤。 吃饭时,干爷爷坚持要自己餵孙雅寧吃奶瓶。小丫头很配合,一口接一口地吃得很香。 “看她吃得多好,”干爷爷高兴地说,“將来一定是个健康聪明的姑娘。” 饭后,干爷爷让警卫员拿来一个小铁盒,里面装著珍藏的茶叶。 他亲自泡了一壶茶,茶香顿时瀰漫整个房间。 “这是南方来的铁观音,难得的好茶。”干爷爷给每人倒了一杯,“你们尝尝。” 茶过三巡,干爷爷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讲起了自己年轻时的经歷,讲起了长征路上的艰辛,讲起了抗战时期的烽火岁月。 孙玄和叶菁璇静静地听著,仿佛隨著老人的敘述,回到了那些波澜壮阔的年代。 “那时候日子苦啊,但同志们心齐,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奋斗。” 干爷爷的目光变得深远,“现在条件好了,但这种精神不能丟。” 第625章 比拉练还难搞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干爷爷似乎有些疲倦,但仍然捨不得让孩子们离开。 “我再抱抱小子。”他从叶菁璇手中接过孙明熙。 小男孩不像姐姐那样安静,在老人怀里扭来扭去,小手胡乱抓著。 “有活力,好!”干爷爷不怒反喜,“男孩子就该这样,將来保家卫国,需要这样的精气神。”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墙上的老式掛钟敲响四下时,孙玄和叶菁璇意识到该告辞了。 “爷爷,我们该走了,您好好休息。”孙玄轻声说。 干爷爷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好吧,路上小心。有空常带孩子们来看我。” 他坚持要送他们到院子门口。 告別时,干爷爷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红包,塞到孩子们的衣兜里。 “这是给孩子的,图个吉利。”见孙玄要推辞,老人摆摆手,“不许拒绝,这是爷爷的心意。” 最终,孙玄和叶菁璇只好收下。 他们走出很远,回头望去,干爷爷仍然站在门口,朝著他们离开的方向挥手。 秋风吹起他白的头髮,那一刻,他不再是位高权重的首长,只是一位普通的、渴望亲情的老人。 回程的路上,夫妻二人久久无言。 公交车摇晃著穿过北京的街道,夕阳西下,將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菁璇忽然轻声说:“干爷爷其实很孤独吧?” 孙玄点点头:“高位不胜寒。越是身处高位,真正的亲情越是难得。” 下午的阳光失去了正午时的锐气,变得温和而慵懒,透过叶家客厅的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斜斜的光斑。 孙玄和叶菁璇抱著孩子回到家里时,小楼里静悄悄的,只有炉子里煤块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叶父叶母尚未下班归来。倒是厨房里传来一阵不甚熟练的叮噹声响,还夹杂著低低的、带著些许焦急的交谈声。 叶老爷子一见他们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象棋棋谱。 “怎么样?老人家身体好吗?”叶老爷子关切地问。 “看起来精神不错,但警卫员说他最近身体不太好。”孙玄回答道。 叶老爷子嘆了口气:“他也该休息了,毕竟年龄不小了了。但国家这个情况,他放心不下啊。” 叶老爷子说完话后就去逗两个孩子了,孙玄和叶菁璇懂事的没有接叶老爷子的话茬。 两人听见厨房的动静后,孙玄和叶菁璇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 轻轻走过去一看,不禁哑然失笑。 只见新郎官叶飞繫著一条显然不属於他的围裙,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切土豆,那土豆在他手下滚来滚去,切出来的块大小不一,形態各异。 新媳妇林晓梅则站在灶台前,看著锅里似乎没什么动静的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脸颊急得微微发红。 厨房里瀰漫著一股生疏而忙乱的气息。 看来这对新婚夫妇是想提前回家为家人准备晚饭,儘儘孝心,只可惜两人的厨艺实在有些勉强。 孙玄看著叶飞那从未沾过阳春水、此刻却拿著菜刀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著开口:“哥,嫂子,你们快歇著吧,出去带孩子玩会儿,这饭我来做。” 叶飞闻声如蒙大赦,立刻放下那“不听话”的菜刀,大大地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得救了的表情:“玄子,你可回来了!这……这玩意儿比拉练还难搞!”他指了指案板上的土豆。 林晓梅则很是不好意思,脸更红了,连忙说:“那怎么行,妹夫,你们刚回来,累了吧,还是我们来……” 她话还没说完,叶飞已经利落地解下围裙,塞到孙玄手里,然后拉著林晓梅就往外走:“走走走,晓梅,咱们別在这儿添乱了,玄子手艺好,交给他准没错!我们去看看明熙和雅寧!” 林晓梅被他拉著,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得回头对孙玄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便被叶飞“拖”出了厨房。 孙玄看著哥哥嫂子这模样,不由得摇头笑了笑。 他利落地系好围裙,挽起袖子,先快速打量了一下厨房里的食材。 叶飞他们准备的倒是齐全,菜肉都有,只是处理得实在不敢恭维。 他刚把叶飞切得惨不忍睹的土豆重新加工,就听见外面客厅里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有叶飞爽朗的大笑,有林晓梅终於放鬆下来的、银铃般的轻笑,还夹杂著两个小傢伙被逗弄时发出的、“咯咯”的、奶声奶气的咿呀声。 显然,离开了令人头疼的厨房,逗弄两个可爱的外甥(女),让这对新手夫妻瞬间找到了轻鬆和乐趣。 听著外面那温馨热闹的声响,孙玄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再分心,开始专注地处理食材。 洗、切、配、炒……他的动作嫻熟而流畅,如同行云流水,与刚才叶飞的手忙脚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很快,厨房里便飘出了诱人的饭菜香气,盖过了之前那点生涩的焦糊味。 就在孙玄快要將最后一道菜出锅时,院门响动,第一个进来的竟然是叶大伯。 叶大伯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显然也是刚下班就赶过来了。 他一进门就抽了抽鼻子,眼睛一亮:“嚯!这么香!今天有口福了!” 他一眼看见正端著一盘红烧鱼从厨房出来的孙玄,立刻洪亮地笑道:“我就说嘛,这香味一闻就是小孙的手艺!其他人可没你这本事!” 叶大伯可是尝过孙玄做的饭的,那味道让他至今念念不忘。 孙玄笑著打招呼:“大伯,您来了。” 叶大伯把手里的东西小心地放在墙边,指了指道:“这些,明天你们带回去。里面有些是给你爸妈、还有你大哥大嫂带的北京特產,还有些奶粉、小衣服小鞋子,都是给明熙和雅寧这两个小傢伙的。” 他说著,语气不由得低沉了些,带著明显的不舍:“唉,明天你们就要回去了,红山县那么远,这一走,又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著。我是真捨不得这两个小宝贝疙瘩啊。” 目光已经忍不住瞟向客厅里正被叶飞夫妻逗得开心的两个孩子。 孙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连忙道:“谢谢大伯,让您破费了。您放心,以后有时间,我们一定常带著孩子回来看您和爷爷。” 叶大伯摆了摆手,神情恳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啥破费不破费的。你们在外面好好的,有时间多带孩子回来看看,我们就最高兴了,就知足了。” 他的话语朴实,却充满了长辈对晚辈最真挚的牵掛。 第626章 被屁蹦哭了 孙玄郑重地点头:“哎,一定,大伯。” 叶大伯这才像是完成了首要任务,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也顾不上再和孙玄多聊,急匆匆地就朝客厅走去,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慈爱:“哎呦,我的两个小乖乖,让大姥爷抱抱!想没想大姥爷啊?” 孙玄看著叶大伯那急切的样子,不由笑了笑,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 没过多久,院门再次响动,是叶父叶母下班回来了。 老两口手里同样提满了东西,也是一些吃的用的,以及明显是给两个孩子准备的新衣物和玩具。 “爸,妈,回来了。”孙玄端著最后一盆汤出来。 叶母看著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又看看繫著围裙的女婿,哪里还不明白,嗔怪道:“你这孩子,刚回来就让你忙活,晓梅他们呢?” “哥和嫂子带孩子呢,我閒著也是閒著。” 孙玄笑道,接过二老手里的东西,“又买这么多……” 叶父道:“明天就回去了,给你们带点东西,家里都有份。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语气和叶大伯如出一辙,都是一家人不言谢的实在。 孙玄心里暖暖的,也不再客套,將东西妥善放好。 很快,饭菜全部上桌,香气四溢,极其丰盛。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包括特意赶来的叶大伯。 叶飞不住地夸讚孙玄的手艺,对比著自己之前的“惨状”,引得大家发笑。 林晓梅也细声细气地说著谢谢,脸上洋溢著幸福和些许不好意思。 叶父叶母和叶大伯则不断给孙玄和叶菁璇夹菜,更是不停地看著摇篮车里並排躺著的、吃饱了奶正自己玩著的明熙和雅寧,眼神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席间欢声笑语,气氛热烈融洽。大家都刻意迴避著那个即將到来的离別话题,尽情享受著此刻的团聚与美食。 然而,盛宴终有散时。当碗筷撤下,大家移步客厅喝茶閒聊时,那种热闹的气氛渐渐沉淀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秋夜的寒星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沉默,在不经意间悄然降临。 叶母看著並排放在一起的两个摇篮车,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推著,眼里满是不舍。 叶父喝著茶,目光也久久落在孩子们身上。 叶大伯更是坐在摇篮边,手里拿著个小拨浪鼓,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逗弄著孩子,却半晌没说一句话。 叶飞和林晓梅也安静地坐在一旁。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一早,孙玄和叶菁璇就要带著这对可爱的龙凤胎,离开京城,回到遥远的红山县去了。 客厅里的沉默如同浸了水的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离別的愁绪在温暖的空气里无声地蔓延,炉火的光芒跳跃在人们沉默而略显感伤的脸上。 叶母的眼圈微微泛红,目光几乎黏在两个摇篮里的孩子身上,捨不得移开分毫。 叶父端著茶杯,却久久没有喝一口,只是望著窗外的夜色出神。 叶大伯更是没了平时的爽朗,粗大的手掌轻轻抚摸著摇篮的边缘,无声地嘆息。 叶飞和林晓梅这对新人,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依偎在一起,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寧静。 就在这悲伤的气氛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时候,一直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深邃的叶老爷子忽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寂。 “行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家之主的沉稳和穿透力。 “都耷拉著个脸做什么?又不是以后见不著了。红山县是远了点,但总有机会。有时间了,让玄子和菁璇带著孩子常回来看看就是了。现在不比旧社会,交通总会越来越方便的。” 老爷子的话语简单直接,却像一阵风,吹散了些许凝滯的悲伤。 他看惯了生死別离,深知悲伤无益,更重要的是对未来的期许和安排。 眾人闻言,神情都稍稍鬆动了一些,刚想开口附和。 突然—— “噗”的一声,一个清晰又带著奶气的屁音,从孙明熙的摇篮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在刚刚恢復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紧接著,只见摇篮里的孙明熙小朋友,似乎被自己弄出的这个响亮动静嚇了一大跳,小身子猛地一哆嗦,原本还咿咿呀呀玩著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小嘴巴一张,“哇——”的一声,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起来,晶莹的泪珠立刻从圆溜溜的眼睛里滚落。 这戏剧性的一幕先是让眾人一怔,隨即—— “噗嗤……”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就像点燃了笑引一样,客厅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小子,自己把自己嚇著了!” “哎呦喂,我的宝贝外孙,这是怎么了?被自己的炮仗嚇到了?” 叶大伯笑得最大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叶飞也笑得前仰后合,指著摇篮对林晓梅说:“看我这外甥,有出息!” 连一向严肃的叶父和叶老爷子,脸上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摇著头,笑意从眼底漫开。 叶母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但作为外婆,心疼还是占了上风。 她一边笑一边急忙走到摇篮边,心疼地把哭得委屈巴巴的明熙抱起来:“哦哦,不哭了不哭了,明熙乖,是我们明熙的『小火箭』发射成功了,是不是?嚇著我们了哦……” 她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果然,尿布需要换了。 小傢伙可能是消化不良,有点胀气。 “好了好了,外婆给我们换乾净的,马上就舒服了哦。” 叶母抱著孩子,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刚才那个伤感的外婆不是她一样。 她轻车熟路地拿出乾净的尿布,动作轻柔地开始给外孙子更换。 经过孙明熙小朋友这么一打岔,客厅里那浓得化不开的离愁別绪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而温暖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都极有默契,再也没有人提起明天离別的事情。 大家的心照不宣地围拢在两个小傢伙身边,仿佛要將最后这几个小时的相聚时光,全部浓缩在对他们的疼爱和逗弄里。 叶父拿来了一个红色的绒球,小心地在孩子们眼前晃动,吸引著他们的视线追隨。 叶大伯贡献出自己的手指,让雅寧紧紧地攥著,感受著那柔弱无骨却充满生命力的抓握。 叶飞和林晓梅则趴在摇篮边,模仿著各种小动物的叫声,试图逗笑两个小宝贝。 叶菁璇拿著柔软的手帕,轻轻擦拭著女儿嘴角流出的口水。 就连叶老爷子,也时不时地凑近看看,用他那苍老却温暖的手指,极轻极轻地碰碰孩子粉嫩的脸颊。 第627章 老两口的眼泪 明熙和雅寧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超乎寻常的热情,表现得格外兴奋。 虽然还不会说话,但他们用黑葡萄般明亮的眼睛追逐著亲人的脸庞,发出“咿咿呀呀”、“哦哦啊啊”的奶音,偶尔还会露出一个无齿的、足以融化一切的笑容,引得大人们一阵阵的惊喜和欢笑。 炉火静静地燃烧,时间在温馨的互动中悄然流淌。不知不觉,墙上的掛钟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 兴奋了一晚上的两个小傢伙终於抵不过生物钟的召唤,开始频频打起了哈欠,明亮的大眼睛也渐渐蒙上了一层睡意,变得迷离起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进入梦乡。 眾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叶老爷子首先站起身,他看了看已经睡著的孩子,目光柔和,然后对眾人说道:“好了,孩子困了,都早点休息吧。” 说完,便背著手,率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叶大伯也跟著站起来,用力地拍了拍孙玄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小孙,早点睡,明天还得赶路。”然后也转身走向了客房。 叶母小心翼翼地將已经睡熟的明熙放回摇篮,盖好小被子。 叶父也轻轻放下雅寧。老两口看著並排躺著的两个外孙,眼中充满了不舍,但还是抬起头,对孙玄和叶菁璇,也对叶飞夫妻说道:“好了,大家都睡觉吧,时间不早了,明天早上玄子和菁璇还要赶火车,得早起。” “知道了,爸,妈。”孙玄和叶菁璇齐声应道。 眾人不再多言,纷纷起身,互道晚安,然后各自回了房间。 客厅里很快便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两个孩子在睡梦中均匀而轻柔的呼吸声。 孙玄和叶菁璇回到二楼为他们准备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一切声响。 他们知道,今晚,两个孩子根本不需要他们操心。 楼下的叶父叶母,一定会守在他们的宝贝外孙身边,珍惜这最后一段共处的夜晚时光。 孙玄和叶菁璇简单洗漱后,躺在了床上。 带著这份温暖而复杂的思绪,夫妻二人渐渐沉入了梦乡。 而在楼下的客厅里,如他们所料,叶父叶母果然没有立刻去睡,他们坐在摇篮边的沙发上,就著昏黄的灯光,静静地、久久地凝视著两个熟睡的小天使,將他们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里。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天空是一片沉鬱的墨蓝色,只有东边天际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军区大院里万籟俱寂,家家户户都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叶家小楼的厨房里,却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叶母几乎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儘管动作放得极轻,身旁的叶父还是被惊醒了。 “这么早?” 叶父的声音带著睡意和沙哑。 “嗯,睡不著了。菁璇他们今天要走,得早点准备早饭,再给他们带些路上吃的东西。” 叶母的声音有些低沉,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叶父沉默了一下,也坐起身:“我跟你一起。” 老两口披上衣服,先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的摇篮边。 两个小傢伙还沉浸在甜甜的梦乡里,孙明熙的小拳头抵在腮边,孙雅寧则微微张著小嘴,呼吸均匀而绵长。 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叶父叶母慈爱地、贪婪地看著外孙和外孙女熟睡的模样,仿佛要將这小小的身影刻进心里。 看了好一会儿,叶父才轻轻嘆了口气,拉了拉叶母的衣袖,两人一同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叶母开始翻找麵粉、鸡蛋,准备烙饼。 叶父则在一旁打著下手,轻声叮嘱:“多准备点,烙厚实些,能放得住的。火车上东西贵,也不一定合胃口,別在路上饿著,也別坏了。” 叶母点著头,手上和著面,却一直没说话。厨房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麵团揉捏的声音。 忽然,一滴水珠掉落在麵团上,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叶父抬起头,看见妻子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流著眼泪。 那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落。 “老婆子……”叶父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別哭了,再把眼睛哭坏了。孩子们……以后还会来的,等有空了,就让小孙他们带著孩子回来。” 叶母抬起沾著麵粉的手背,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 “我知道……道理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捨不得……老头子,那两个孩子,软软的,乖乖的,抱在怀里那么暖和,咿咿呀呀的样子多可人疼啊……一想到他们今天就要走了,就要回那老远的红山县去了,我这心里……就跟刀剜似的难受……”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流得更凶了。 叶父的眼眶也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声音更加温和地安慰。 “我懂,我都懂。我也捨不得。可孩子大了,总有他们自己的日子要过。玄子是和菁璇都有工作,总不能一直留在京城。咱们往好处想,等以后……等以后咱们都退休了,我就打报告,咱们一起去红山县,帮他们带孩子去!天天都能见著,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保证著,描绘著未来的蓝图。 叶母听著丈夫的话,情绪才慢慢平復下来,虽然眼泪还是止不住,但终於不再是无声的悲泣。 她吸著鼻子,重重点头:“嗯……等退休了就去……你可记著这话……” “记著,一定记著!”叶父保证道。 夫妻二人就在这瀰漫著离愁和相互安慰的厨房里,一边说著话,一边准备著格外丰盛的早餐和路上吃的乾粮。 当孙玄和叶菁璇起床下楼时,发现叶家眾人竟然都已经在客厅里了。 叶飞和林晓梅也起来了,正帮著摆放碗筷。 而叶父和叶母,正一人抱著一个已经睡醒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给他们餵著奶瓶。 两个小傢伙乖巧地依偎在外公外婆怀里,吮吸著奶液,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著,看著周围熟悉的人们。 “爷爷,大伯,爸,妈,哥,嫂子,你们怎么都起这么早?”叶菁璇有些过意不去。 叶母抬起头,眼睛还有些红肿,却努力挤出笑容:“醒了就起来了。快来吃饭吧,吃完了好赶火车。” 第628章 离京 早餐桌上,气氛有些沉默。大家都刻意避开离別的话题,只是不停地让孙玄和叶菁璇多吃点。 叶母更是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目光始终离不开两个孩子。 吃完早餐,窗外传来了吉普车引擎的声音。 叶父的司机和叶大伯的司机都已经把车开到了小院门口。 孙玄和叶飞开始往车上搬运行李。 叶家人准备的礼物和他们自己採购的东西实在不少,大包小包,足足塞满了吉普车的后备箱,甚至连后座都放了一些。 这时,叶老爷子穿戴整齐,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拄著拐杖,显然也打算一起去火车站送行。 这下可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叶父连忙上前:“爸,您就別去了,火车站人多杂乱,您这身体……” 叶母也赶紧劝道:“是啊,爸,在家歇著吧,我们去送就行了。” 叶飞和孙玄也纷纷开口:“爷爷,火车站太远了,来回折腾。” “爷爷,您的心意我们领了,您在家好好休息。” 叶老爷子却很坚持,挥了挥拐杖:“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送我重外孙、重外孙女回去,我怎么能不去?” 最后还是叶大伯发了话,他扶著老爷子:“爸,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留下来陪您。让他们年轻人去送,吉普车也坐不下那么多人。咱们在家,一样是送他们。” 叶大伯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体经不起火车站那样的拥挤和奔波。 叶老爷子看了看確实有些拥挤的吉普车,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家人,最终嘆了口气,妥协了:“唉……好吧。老了,不中用了,净添麻烦……玄子,菁璇,回去一路当心,照顾好孩子。” “哎!知道了爷爷!您放心!”孙玄和叶菁璇连忙应道。 最终,叶老爷子和大伯留在了家里。叶父、叶母、叶飞和林晓梅坐上了吉普车,前往火车站。 火车站永远是人声鼎沸、拥挤不堪的地方。但今天的喧闹,似乎都成了背景音。找到相对空旷的地方停好车,离火车进站还有一段时间。 沉默再次降临。 叶母抱著雅寧,叶父抱著明熙,老两口不停地、轻声细语地跟两个还懵懂无知的孩子说著话,仿佛要將所有来不及说的疼爱都倾注在这最后的时刻。 叶母(眼眶通红,贴著雅寧的小脸): “雅寧,我的乖囡囡,回了家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吃奶,好好睡觉,快快长大……外婆捨不得你啊……以后要常回来看外婆,知不知道?” 叶父(声音低沉,强忍著情绪,摸著明熙的小手):“明熙,你是小男子汉,要保护妈妈和妹妹……外公……外公以后去看你,给你带好多好多玩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母(突然抬起头,对叶菁璇急切地叮嘱):“菁璇啊,路上奶瓶一定要用开水烫过,水要喝烧开的,两个孩子还小,肠胃弱,千万不能马虎……” 叶菁璇(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重重点头):“妈,我知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的。 ” 叶父(又看向孙玄,语气郑重):“小孙,路上就辛苦你了,看好行李,更要看好她们娘仨。到了家,记得立刻打个电话报平安。” 孙玄(神色肃然):“爸,您放心,我一定安全把她们送到家。一到家就打电话。” 叶飞(也上前,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妹夫,路上小心。有空常写信。” 林晓梅(拉著叶菁璇的手):“菁璇,一路平安,我和你大哥有时间会去看你们的。”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嘹亮的汽笛声由远及近,火车喷吐著巨大的白色蒸汽,缓缓驶入了站台。 “车来了!”有人喊道。 孙玄和叶飞立刻行动起来,如同衝锋的战士,奋力提起最重的几件行李,大声喊著“劳驾,让一让!”,艰难地挤过人群,朝著车厢门口奔去。他们必须儘快把行李安放好。 等到他们满头大汗地从车上下来时,就看到叶父和叶母依然紧紧抱著两个孩子,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火车员已经开始催促送行的人下车了。 叶母的眼泪彻底决堤,她死死抱著雅寧,不住地亲著孩子的额头,泣不成声。叶父也红著眼睛,把脸埋在明熙的小襁褓里,肩膀微微颤抖。 叶菁璇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从母亲怀里接过女儿:“妈……我们该上车了……” 孙玄也从叶父怀里接过儿子:“爸,妈,我们走了……你们保重身体……” 最后的拥抱,混乱而用力,充满了不舍。叶飞和林晓梅也红著眼眶上前道別。 汽笛再次长鸣,车轮即將转动。 孙玄和叶菁璇抱著孩子,一步三回头地登上车厢。 透过车窗,他们看到站台上的叶父叶母不停地挥著手,叶母早已哭成了泪人,靠在叶父怀里,叶父一边搀扶著妻子,一边用力地朝著车窗方向挥手,嘴唇翕动著,似乎在重复著“保重”、“写信”。 火车缓缓开动了,站台上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之中。 车厢里,孙玄和叶菁璇抱著孩子,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久久没有说话。 孙玄看著身旁的妻子。她侧著头,目光失神地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变得荒凉的北方田野,眼泪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的怀里,女儿雅寧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低落的情绪,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瘪著小嘴,眼看也要哭出来。 孙玄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知道妻子此刻的心痛,那是对父母家人的万般不舍,是对刚刚结束的温暖团聚的无限眷恋,或许还有对前路漫漫的一丝茫然。 他深吸一口气,將怀里已经睡著的儿子明熙小心地调整到一个更舒適的姿势,然后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叶菁璇冰凉的手背上。 “菁璇,”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著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別太难过了。” 叶菁璇闻声转过头来,泪眼婆娑地看著他,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哽咽了一下,摇了摇头。 孙玄用拇指轻轻揩去她脸上的泪珠,语气更加轻柔:“我知道你捨不得爸和妈,捨不得哥哥嫂子,还有爷爷大伯。我也捨不得。看著妈哭成那样,我这心里……跟刀割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也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座此刻必然充满失落感的小楼。 “爸和妈他们是真疼孩子,也是真疼我们。你看妈,眼睛都哭肿了,还惦记著给你烙饼,怕我们在路上饿著。爸平时话不多,可抱著明熙的时候,那眼神……我都形容不出来。” 第629章 犯难了 叶菁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低声啜泣起来:“我就是……就是心里难受……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爸妈他们年纪都大了……” “我懂,我都懂。” 孙玄握紧了她的手,將她的注意力拉回来,目光坚定地看著她。 “但是菁璇,我们得往好处想。你看,我们这次回来多好?哥娶了嫂子,家里添了新人,热闹又圆满。爸妈虽然捨不得我们走,但他们看到我们过得好,看到明熙和雅寧这么健康可爱,心里肯定是高兴的,是放心的。” 他顿了顿,继续温声道:“红山县是我们的家,那里也有我们的工作,有我们的责任。爹娘,大哥大嫂还在家盼著我们回去呢,佑安和佑寧肯定天天念叨小叔小婶给他们带什么好东西了。咱们出来这些天,他们肯定也想我们了。” 听到红山县的家人,叶菁璇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她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 孙玄见她听进去了,语气变得更加积极:“再说了,现在情况比以前好多了。等明年,等天气暖和了,孩子们再大一点,咱们还可以再申请探亲回来。或者,等爸妈有空了,也可以请年假去咱们那儿住一段时间,红山县虽然比不上京城,但山清水秀,空气好,爸妈去散散心也挺好。到时候,让爸去钓钓鱼,让妈天天抱著两个外孙,不也挺美?” 他描绘的画面让叶菁璇的眼中终於有了一丝光亮和期待,虽然泪水还未乾涸,但嘴角已经能勉强向上弯一弯了。 “而且,”孙玄压低了些声音,带著一点哄劝的意味,“你看,咱们这次回去,可是『满载而归』啊。大伯、爸妈给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吃的用的玩的,还有给大哥大嫂和佑安佑寧的礼物。想想他们看到这些东西时高兴的样子?咱们这就像是……像是传递快乐的使者,对不对?” 听到这话,叶菁璇忍不住轻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著泪痕瞪了他一眼:“什么使者……净胡说。”但脸上的阴霾显然消散了大半。 孙玄也笑了,知道妻子情绪好转了。 他趁热打铁,指了指怀里睡得香甜的儿子和妻子怀里渐渐平静下来的女儿:“最重要的,咱们有他们两个呢。这就是咱们最大的宝贝,是联繫著京城和红山两家人的最甜的纽带。为了他们,咱们更要高高兴兴的,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叶菁璇低头看著女儿稚嫩的小脸,伸出手指让她无意识地攥住,那柔软的触感和弱小的力量仿佛真的传递给了她勇气和安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將胸腔里的鬱结之气都排出去。 “嗯,”她终於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稳定了许多,“你说得对。我就是一时没忍住……爸妈他们……我们以后一定常回来,也接他们去住。” “这就对了!”孙玄欣慰地笑了,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路上还长,你靠著我歇会儿。孩子们有我看著呢。等到了家,一切都会好的。” 叶菁璇顺从地將头轻轻靠在孙玄坚实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虽然离愁仍在心底縈绕,但丈夫的话语像温暖的风,吹散了她心头的迷雾,让她重新看到了前方的光和暖。 火车的车轮撞击铁轨,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声响,载著他们的小家,向著另一个充满亲情的家,稳稳地驶去。 两天一夜的火车旅程,在车轮与铁轨单调而规律的哐当声中,以及照顾两个婴儿的忙碌和离愁別绪的交织中,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似乎在眨眼间就过去了。 当火车伴隨著一声悠长而疲惫的汽笛,缓缓停靠在熟悉的、略显简陋的“红山站”站台时,孙玄和叶菁璇都不由自主地长长鬆了一口气。 “到了!”孙玄抱著儿子明熙,语气里带著卸下重担的轻鬆和回到熟悉地界的亲切。 叶菁璇也抱著女儿雅寧,连忙凑到车窗边向外望去。 站台上熙熙攘攘,多是穿著朴素、带著大包小包行李的本地人,空气里瀰漫著一种京城火车站截然不同的、带著泥土和煤烟气息的乡土味道。 她的心,在离开京城的伤感之余,也生出几分归家的踏实感。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当他们抱著孩子,隨著人流艰难地走下火车,看著脚下那一大堆行李时,夫妻二人顿时傻眼了,头大如斗。 大大小小的包裹、网兜、帆布袋……足足七八件之多! 他们两个人,还各自抱著一个三个多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把这些东西弄出车站,再弄回家里? 要知道孙玄他们住的院子虽然离火车站不远,但也是有几公里的。 “这……这可怎么办?”叶菁璇看著这“小山”似的行李,犯了难,脸上刚褪去的愁容又浮现出来。 雅寧似乎也被这混乱的场面嚇到,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起来。 孙玄也是懊恼不已,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怪我!光顾著收拾,完全忘了该提前给打个电话说一声咱们今天到!这下可好,没人接站,咱俩咋回去?” 他环顾四周,站台上人来人往,有人接站的欢天喜地,没人接站的也只能咬咬牙自己肩扛手提。 他倒是有一个绝佳的“储物空间”,可眾目睽睽之下,他凭空把这些东西变没了?那非得被当成妖怪抓起来不可。 夫妻二人抱著孩子,守著一堆行李,站在嘈杂的站台上,一时一筹莫展,显得格外无助和显眼。 明熙大概是不舒服,也开始哼哼唧唧地哭起来,更是添乱。 就在孙玄琢磨著是不是自己先去县政府开车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出站口方向,忽然看到了几个异常熟悉的身影! 那是几个穿著典型北方农民服装、皮肤黝黑、身材精壮的中年汉子,其中为首一人,嘴里叼著旱菸袋,正指挥著另外几人搬运几袋像是种子的东西,装上一辆停在路边的拖拉机。 “六大爷!”孙玄眼睛猛地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许多,立刻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六大爷!六大爷!这边!” 那几个汉子闻声都回过头来。 为首那个被称作“六大爷”的老汉,眯著眼睛朝孙玄这边仔细瞅了瞅,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把旱菸袋从嘴里拿下来,用力挥了挥,大声回道:“哎,怎么是你们?” 第630章 被无视的孙玄 他立刻对身边那几人吩咐了一句,然后便大步流星地朝著孙玄他们这边走过来。另外几个村民也好奇地跟了过来。 等六大爷走到近前,看到孙玄和叶菁璇,以及他们怀里抱著的两个孩子,还有脚边那堆积如山的行李,老汉脸上笑开了,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微黄的牙齿。 “哎呀!你们是不是回京城了?怎么还抱著俩娃娃去了?” “六大爷,我们带孩子去看了看他们的外公和外婆。” 六大爷孙永年点了点头,然后稀罕地凑近看了看两个孩子,满是老茧的手想摸又不敢摸。 其他几个村民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著招呼,好奇地看著孩子和那堆行李。 叶菁璇也连忙礼貌地打招呼:“六大爷好。” “好好好!” 六大爷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然后又看向那堆行李,嘖嘖道:“你俩这是把京城搬回来了?咋这么多东西?也没个人来接?” 孙玄一脸苦笑,赶紧解释道:“六大爷,別提了,回来得太急,忘了提前给家里打电话了。正发愁怎么弄回去呢!您们这是……来县城办事?” 六大爷一听,大手一挥,爽快地说道:“嘿!这有啥可愁的!碰见咱们算你小子运气好!咱们大队来县农技站拉改良麦种,正好完事准备回去!正好正好!拖拉机就在那边,宽敞著呢!把这些玩意儿还有你们娘几个,一块捎回去!” 孙玄和叶菁璇惊喜地对视一眼,心里的焦急瞬间烟消云散。 “太好了!六大爷,真是太谢谢您了!可帮了我们大忙了!”孙玄连声道谢,感激不尽。 “谢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六大爷豪爽地笑道,隨即转身对那几个村民招呼道:“都別愣著了!赶紧的,帮小玄子把东西搬拖拉机上去!小心点啊,可都是精贵东西!” 那几个村民也都是热心肠,闻言立刻笑著上前,七手八脚地就开始帮忙搬运行李。 你提两个包,我扛一个袋,很快就把那堆让孙玄夫妻头疼不已的行李搬得乾乾净净。 孙玄和叶菁璇抱著孩子,连声道谢著,跟著六大爷一行人走出了火车站。 看著那辆漆色斑驳的拖拉机,夫妻二人的心彻底踏实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孙家,孙母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著两个孙子孙佑安和孙佑寧追著一只芦鸡跑闹,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一个劲地长吁短嘆。 孙父从屋里走出来,听到老妻的嘆息声,不由得问道:“你这老婆子,好好的又嘆啥气?孩子们玩得多欢实。” 孙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你心大!没心没肺!玄子和菁璇这都去了多少天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我这心里啊,空落落的,想我的那两个小孙孙想得不行!明熙和雅寧那么小一点,也不知道长胖点没……” 被她这么一说,孙父脸上强装的轻鬆也维持不住了,也跟著嘆了口气,蹲在屋檐下,掏出菸袋锅子点上,闷闷地抽了一口。 “唉……谁说不是呢。我也天天想啊,那俩小傢伙,软乎乎的,一天不见,我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痒痒得很。这大老远的路上,火车上人挤人的,孩子得受多少罪啊……” 孙母一听这话,心里更急了,眼圈立刻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不是嘛!我这心里就是担心这个!你说要是路上孩子病了可咋办?呸呸呸……瞧我这乌鸦嘴……老头子,下午你別下地了,去趟县政府,找老大(指孙逸),让他给菁璇家里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到底啥时候回来?我这心里想的紧,再不问问,我今晚都睡不著觉了!” 孙父看著老伴儿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连忙点头答应:“行行行,你別急,別上火。我下午就去,一定问清楚他们啥时候回来。说不定啊,电话打过去,他们都已经在路上了呢!” 老两口相对无言,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不知愁滋味的小孙子嬉闹的声音,以及空气中瀰漫的、对远方儿孙浓浓的思念和担忧。 他们丝毫不知,他们日夜牵掛的小儿子、儿媳以及那对宝贝龙凤胎,此刻已经踏上了红山县的土地,正乘坐著“突突突”作响的拖拉机,一路欢快地驶来。 拖拉机“突突突”的轰鸣声,打破了巷子里的寧静,也吸引了不少閒散老人和孩童好奇的目光。 在孙玄的指引下,一路顛簸,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孙家的院门外。 孙玄抱著儿子明熙率先跳下车。 看著眼前紧闭的木质院门,他心中涌起一股近乡情切的暖流。 他腾出一只手,正准备推开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母亲清晰的、带著愁绪的嘆息声,以及父亲低沉的安慰。 孙玄不由得笑了笑,提高了声音,一边推门一边喊道:“爹!娘!我们回来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院子里,正相对无言、愁眉不展的孙父孙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喊声嚇了一跳,猛地將头转向院门方向。 当看到风尘僕僕却笑容满面的儿子孙玄,以及他怀里抱著的那个裹在小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粉嫩小脸的娃娃时,老两口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下一秒—— “玄子?!”孙母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颤抖,手里的针线活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猛地就站了起来。 孙父的反应更是直接,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就衝到了孙玄面前,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庄稼老汉。 他看都没看儿子一眼,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聚焦在孙子身上,一双粗糙的大手有些颤抖地、小心翼翼地从孙玄怀里接过了孙明熙。 “哎呦!我的大孙子哟!爷爷的乖孙孙回来了!” 孙父把孙子紧紧抱在怀里,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绽放的菊,一个劲地低头端详著,嘴里不住地念叨:“让爷爷看看,胖了没?嗯?想死爷爷了!真回来了,不是做梦……” 被彻底无视的孙玄站在原地,看著父亲那副“有孙万事足”的模样,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暖融融的,暗自感嘆:得,这下在家里的地位是真的彻底没有了,以后就得靠边站嘍。 这时,孙母也激动地小跑著出了院门。 她一眼就看到了还坐在拖拉机上的儿媳妇叶菁璇,以及她怀里同样抱著的孩子。 第631章 大哥,他们肯定是没好好吃饭 “菁璇!我的心肝儿,你可算回来了!路上累坏了吧?快,快下来,慢点慢点!” 孙母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叶菁璇从拖拉机上下来,那架势,仿佛儿媳妇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等叶菁璇站稳,孙母的目光立刻就黏在了她怀里的孙雅寧身上,眼神瞬间柔软得能滴出水来:“哎呦喂,我的乖孙女!雅寧!奶奶的小心肝宝贝哦……快让奶奶抱抱,想死奶奶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却又极尽轻柔地从叶菁璇怀里接过了孙雅寧,紧紧搂在怀里,不停地用脸颊贴著孩子的小脸蛋,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嘴里喃喃著:“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奶奶这心啊,总算能放回肚子里了……” 叶菁璇看著婆婆这副模样,一路的疲惫和离愁也被这浓浓的亲情冲淡了许多,温顺地笑著:“娘,我们回来了。” 孙父抱著孙子,这时才仿佛终於注意到了院外的动静和那辆显眼的拖拉机,以及站在车旁的大队长孙永年和几个村民。 他这才从巨大的喜悦中稍稍回过神来,连忙抱著孩子走到院门口,脸上堆满了感激和热情的笑容:“哎呀!永大队长,拴柱哥,是你们啊!太谢谢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碰上你们,玄子他们这么多东西,可咋弄回来啊!快!快屋里坐!喝口水,歇歇脚!” 六大爷孙永年笑呵呵地摆摆手,嘬了一口旱菸:“谢啥!碰巧了!小玄子也是咱看著长大的,帮把手应该的!” 孙玄和那几个村民已经手脚麻利地將拖拉机上的行李一件件搬了下来,放在院门口。 孙父见状,更是连声招呼:“快,都別站著了,屋里坐,屋里坐!孩子他妈,快泡茶!” 六大爷却连连摆手,態度坚决:“不了不了!二成,真不进去了!这麦种得赶紧拉回大队部分下去,好几家都等著呢,耽误不得。看见小玄子他们平安到家,我们就放心了!” 其他几个村民也笑著附和: “是啊,二成哥,不麻烦了,队里事要紧。” “改天有空再来叨扰!” 他们说著,就纷纷爬上了拖拉机。 孙父和孙玄见他们確实有事,也不再强留。 孙父抱著孩子,不住地道谢:“大队长,各位兄弟,真是太感谢了!改天一定来家里,让我好好谢谢你们!” 孙玄也赶紧从刚搬下来的一个包里掏出几包从京城带回来的好烟,硬塞给六大爷和那几个村民:“六大爷,叔叔们,拿著抽,一点心意!” 六大爷推辞不过,笑著收下了,对孙玄道:“行了,小玄子,快跟你爹妈进屋吧,这一路也够累的。我们走了啊!”说完,他冲司机挥挥手。 拖拉机再次“突突突”地轰鸣起来,冒著黑烟,载著热心的乡亲们朝著村里的方向驶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父孙玄站在门口,一直目送著拖拉机消失在村路的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院子里,孙母还抱著孙雅寧捨不得撒手,叶菁璇站在一旁微笑著。 而刚刚还在追鸡撵狗的两个大孙子孙佑安和孙佑寧,也被刚才的热闹吸引,从屋里跑了出来,此刻正好奇地围著爷爷怀里的孙明熙和奶奶怀里的孙雅寧,踮著脚尖看,小脸上满是惊奇。 “小弟弟小妹妹走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这么小啊?”孙佑安小声问。 “大哥,他们肯定是没好好吃饭!”孙佑寧也小声的说著。 孙父看著怀里咿咿呀呀的孙子和眼前这突然变得无比热闹、充满了儿孙欢笑的院子,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只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之前所有的担忧和思念,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幸福和满足。 他洪亮地笑道:“好了好了,都別在门口站著了!老婆子,快,赶紧给玄子和菁璇弄点吃的喝的!这一路上肯定没吃好!咱们进屋!都进屋!”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屋里还是熟悉的样子,炕烧得热乎乎的,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空气中瀰漫著家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柴火和饭菜香气。 孙玄一进屋,眼疾手快,一把就將正扒著门框、好奇地往里张望的小侄子孙佑寧捞了起来,抱在怀里,掂了掂分量:“呦呵,小佑寧,沉了不少啊!想小叔没?” 孙佑寧被小叔举高高,咯咯地笑了起来,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嘴里“嗯嗯”地应著,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不受控制地、一个劲地往旁边的小婶婶叶菁璇身上瞟,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依恋。 孙玄看著小傢伙这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得笑骂一句:“小没良心的,光想小婶婶不想小叔是吧?”说著,在他肉乎乎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把他放到了地上。 这小傢伙脚一沾地,就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兔子,立马“噔噔噔”地躥到了叶菁璇腿边,两只小胳膊一把紧紧抱住叶菁璇的腿,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无比亲热地喊道。 “小婶婶!小婶婶!你们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们了!”那语气里的委屈和思念,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叶菁璇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她连忙弯下腰,温柔地將小侄子抱进怀里,在他红扑扑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小婶婶的佑寧乖,小婶婶也想你,也想佑安了。小婶婶走的这段时间,你和哥哥有没有听话啊?”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显得比弟弟稳重些的孙佑安立马挺起了小胸脯,抢著接过话茬,语气里带著点小骄傲:“小婶婶,我们可听话了!每天我都带著佑寧认字、数数呢!”他努力想表现出一个小小男子汉的担当。 叶菁璇看著大侄子这懂事的样子,心里更是欣慰,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孙佑安的头,夸奖道:“真的呀?我们佑安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有哥哥的样子了,真棒!” 得到夸奖的孙佑安,脸上立刻露出了靦腆又开心的笑容。 然而,叶菁璇夸奖的话音刚落,旁边正在炕沿上坐著、小心翼翼给怀里的孙雅寧调整襁褓的孙母,却冷不丁地哼了一声,开口道:“听话?佑安,你是不是屁股不疼了?忘了你娘昨天为啥揍你了?” 第632章 我娘下手可狠了 孙佑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小脸一垮,下意识地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屁股,齜牙咧嘴地仿佛那疼痛还在,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奶奶……疼啊……我娘下手可狠了……” 叶菁璇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 她连忙把怀里的孙佑寧小心地放到炕上坐好,然后拉过孙佑安,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大嫂打你了?为什么打你?” 她说著,就要去脱孙佑安的裤子想看看情况。 孙佑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下,但在小婶婶坚持的目光下,还是乖乖让她把裤子褪下来一点。 这一看,叶菁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疼得直抽抽。 只见孩子白白嫩嫩的小屁股上,赫然交错著几条清晰的红肿印子,虽然已经过了一夜消了些肿,但依然能想像出当时被打得有多疼。 “娘!这……这是因为啥啊?大嫂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叶菁璇又心疼又有些生气地抬头问婆婆。 孙母嘆了口气,脸上也是又气又心疼,没好气地说道:“为啥?你问问这混小子昨天干了啥好事!他昨天下午,趁著我和你爹没注意,偷偷带著佑寧跑到城东那条河边玩去了!那河岸边又滑又陡,水深著呢!这要是万一掉下去……想想我都后怕!” 孙母越说越气,声音也高了些:“正好昨天你大嫂下班回来得早,佑寧那个小傻瓜,自己说漏了嘴,让你大嫂知道了。 你大嫂当时脸就嚇白了,拉著佑安就是一顿好打啊!我和你爹在旁边看著,心疼得跟什么似的,但这次……这次谁也没敢拦著!” 孙玄在一旁听著,原本带笑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走到孙佑安面前,表情严肃。孙佑安看著小叔这表情,嚇得往后缩了缩,以为又要挨打。 孙玄倒是没再打他,只是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他那带著伤痕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语气严厉:“该打!河边是能隨便去的地方吗?啊?你自己去还不行,还敢带著弟弟去?万一出点事,你让爷奶、让你爹娘还有我们怎么办?” 孙佑安被小叔严厉的语气嚇到了,加上屁股疼,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孙玄立刻低喝一声:“闭嘴!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事就得认罚!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还敢不敢再领著佑寧去河边玩了?” 孙佑安被嚇得把哭声憋了回去,眼睛里含著两泡泪,拼命摇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孙玄这才脸色稍霽,但依旧板著脸,放出“狠话”:“哼,不敢就好。我告诉你孙佑安,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带弟弟去危险的地方,以后就別想著玩了,天天跟著村里的大人去地里干活,挑粪浇地去!” “挑粪”这两个字对孙佑安来说,简直是终极惩罚。 孙佑安的小脸瞬间嚇得煞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不去!小叔我听话,我再也不去了!” 叶菁璇看著丈夫把这孩子嚇得够呛,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没好气地拍了孙玄的胳膊一巴掌。 “玄哥!你行了啊!大嫂都打过了,孩子也知道错了,你就別再火上浇油嚇唬他了。” 她拉过孙佑安,帮他把裤子提好,柔声安慰道:“佑安乖,知道错了就是好孩子。以后想去哪里玩,一定要先告诉爷爷奶奶或者爹娘,知道吗?不能自己去危险的地方,更不能带著弟弟去,记住了吗?” 孙佑安用力地点著头,带著哭腔保证:“记住了,小婶婶,我记住了……” 这时,一直被孙父抱在怀里、好奇地看著哥哥们说话的孙明熙,忽然“咿呀”了一声,打破了这略显严肃的气氛。 眾人的目光顿时又被吸引到了两个小宝贝身上,屋里的氛围重新变得温馨起来。 孙母正心疼地想去搂搂大孙子安慰一下,孙父也轻咳一声准备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清脆又急切的少年叫喊声,由远及近: “外公!外婆!佑安!佑寧!我们来了!” 这声音响亮又充满活力,瞬间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孙玄一听就笑了:“是小军。” 话音刚落,帘子一掀,一个半大的少年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改小的外套,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带著汗珠,一看就是跑著来的。 他怀里还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粉嫩小脸的女娃娃,正是他刚的妹妹王书瑶。 小军一进屋,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先是规规矩矩地对著炕上的孙父孙母大声问好。 “外公好!外婆好!” 然后目光立刻锁定在刚刚回家的孙玄和叶菁璇身上,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小舅!舅妈!你们啥时候回来的?” 叶菁璇看到小军和他怀里的小不点,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小军怀里接过睡得正香的小外甥女王书瑶,抱在怀里轻轻晃了晃,然后对小军说:“是啊,我们刚到家。小军又长高了不少,越来越像个大小伙子了。还知道帮妈妈带妹妹,真懂事。” 她说著,想起带来的礼物,补充道:“舅妈从京城回来,给你带了礼物,等会儿就拿给你。” 小军一听有礼物,眼睛更亮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甜甜地道谢:“谢谢舅妈!” 道完谢,他的注意力立刻又被炕上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他凑到孙玄身边,好奇又兴奋地小声问:“小舅,我能看看弟弟妹妹他们吗?” 他看著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想碰又不敢碰,眼神里充满了新奇和喜爱。 孙玄看著外甥这模样,笑著点了点头:“看吧,小声点,別吵醒他们。”他这会儿实在没精力应付孩子们了。 连续两天在火车上顛簸,还要时刻照顾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他和叶菁璇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刚才因为回家和行李的事精神紧绷著还不觉得,此刻一切安顿下来,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眼皮沉得直打架。 他强撑著精神,对正乐呵呵看著孩子们互动的父母说道:“爹,娘,这边没事了。我和菁璇在火车上几天都没睡好,实在熬不住了,我们先回屋眯一会儿,孩子们……就辛苦你们先照看一下。” 孙母一听,立刻心疼地连连摆手:“哎呀,快去吧快去吧!瞧你俩这眼圈黑的!赶紧回屋睡觉去!孩子有我们呢,放心!饿不饿?要不先吃点东西再睡?” 第633章 你是不是傻了 孙父也道:“对,赶紧去歇著,啥也別管了。” “不吃了娘,现在就想睡觉。”孙玄说著,拉起旁边也明显露出倦容的叶菁璇。 叶菁璇也確实累极了,她把怀里的小书瑶轻轻交还给小军,又对公婆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便任由孙玄拉著,夫妻二人跟踉蹌蹌地走进了里屋他们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间,也顾不上別的,甚至没力气仔细看看这离家长久、却依旧整洁熟悉的房间,两人几乎是同时倒在了烧得暖烘烘的土炕上。 身下是家里熟悉的、带著阳光味道的被褥,耳边隱约还能听到外间孩子们压低的、兴奋的说话声和父母慈爱的回应声。 这种被家的温暖和安全彻底包围的感觉,让他们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 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在头挨到枕头的瞬间,孙玄和叶菁璇就陷入了黑暗乡,沉沉睡去。 孙玄这一觉睡得极沉,仿佛要把过去几天缺的觉一次性补回来。 他是被窗外逐渐暗淡的天光和肚子里空荡荡的感觉唤醒的。 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木质房梁和糊著旧报纸的屋顶,他迷茫地眨了眨眼,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火车上那狭仄的包厢,而是自己在红山县的家里,身下是烧得暖烘烘的土炕。 一种极度放鬆和安心的感觉瞬间包裹了他。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彻底清醒过来。 窗外,天色已经变成了深沉的靛蓝色,预示著夜晚即將来临。 他侧过头,看见身旁的叶菁璇还睡得香甜,呼吸均匀,脸颊因为熟睡和炕热而泛著红晕。 他不由得笑了笑,伸手轻轻推了推她:“菁璇,菁璇,醒来了,天都快黑了。” 叶菁璇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眼睛。 初醒的迷茫过后,她也意识到了身在何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玄哥……我们睡了多久了?” “估计得有两三个钟头了。”孙玄一边说著,一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该起了,再睡晚上该睡不著了。” 叶菁璇也跟著坐起来,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头髮。 孙玄看著她一副全然放心、丝毫不急的样子,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凑过去贱兮兮地小声问道:“菁璇,你咋就一点都不担心孩子呢?咱俩这倒头就睡,心也太大了吧?” 叶菁璇闻言,没好气地飞给他一个白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傻吗”,她压低声音道:“玄哥,你动动脑子。在家里,爹娘、大哥大嫂,哪个不把明熙和雅寧当眼珠子似的宝贝著?咱们睡得再沉,孩子还能饿著冻著?再说了,你带回来的那些奶粉、奶瓶不都放在明面上了吗?咱娘肯定知道怎么弄。我有啥可担心的?” 孙玄一听,顿时哑口无言,摸著后脑勺訕笑起来:“嘿嘿,还是媳妇你想得周到,说得对,说得对!是我睡迷糊了。” 两人说著,便穿好外套,下了炕。 刚打开房门,一股更加热闹喧囂的声浪就扑面而来,与里屋的安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见堂屋里,灯光已经亮起,映得屋里一片暖黄。 人影攒动,欢声笑语不断,比他们睡觉前不知道热闹了多少倍。 定睛一看,大哥孙逸和大嫂吴红梅果然已经下班回来了。 大哥正坐在桌边和父亲说著话,而大嫂吴红梅则怀里抱著孙明熙,正笑眯眯地低头逗弄著,脸上满是喜爱,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那架势,比抱著自己亲儿子孙佑安时还要温柔几分。 更让孙玄和叶菁璇意外的是,大姐孙玉和姐夫王胜利居然也来了! 姐姐孙玉坐在炕沿上,怀里紧紧抱著的是孙雅寧,她正拿著一个红色的毛线球,小心翼翼地在小雅寧眼前晃来晃去,引得小傢伙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追逐,嘴角还时不时无意识地咧开一下。 孙玉看著小侄女这副可爱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又满足又慈爱,简直恨不得把小人儿揉进自己怀里。 姐夫王胜利则站在一旁,憨厚地笑著,目光也离不开那个娇嫩的小侄女。 而他们的亲生孩子王书瑶则被孙父抱在怀里。 小军正带著小书瑶,和孙佑安、孙佑寧兄弟俩在炕角玩著翻绳游戏,几个孩子嘻嘻哈哈,倒是自得其乐。 孙母还在厨房和堂屋之间忙碌地穿梭,端菜摆碗,脸上洋溢著满足又忙碌的笑容。 整个堂屋里,充满了食物香气、孩子的嬉闹声和大人们的谈笑声,交织成一幅无比生动温馨的大家庭团圆图。 孙玄和叶菁璇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都被这股浓得化不开的亲情和热闹填得满满的。 他们不过睡了几个时辰,家里就好像又变了个样,变得更加拥挤,也更加温暖。 还是小军眼尖,最先发现了他们,立刻喊道:“小舅,舅妈,你们醒啦!” 这一声立刻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玄子,菁璇,睡醒了?”大哥孙逸笑著打招呼。 “快来快来,就等你们吃饭了!”孙母端著最后一盆热气腾腾的燉菜从厨房出来,连忙招呼。 大嫂吴红梅抱著明熙走过来,笑道:“你们可真能睡,俩孩子乖得很,一点没闹。” 姐姐孙玉也抱著雅寧站起身,嗔怪道:“真是的,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要不是小军跑回来告诉我们,我们还不知道呢!这俩孩子可真招人疼!” 姐夫王胜利也憨厚地笑著点头附和。 孙父看著一双儿女两家人齐聚一堂,乐得合不拢嘴,挥著菸袋锅子:“好了好了,人都齐了,快,都上炕,吃饭!今天咱们家算是大团圆了!” 孙玄和叶菁璇被这热情的氛围包围著,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漾开了幸福的笑容。 他们赶紧洗了手,加入到这热闹的团圆饭中。 看著被哥嫂姐姐们轮流抱著、宠爱著的两个孩子,他们彻底明白了叶菁璇刚才那句话——在家里,他们的孩子,真的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根本无需他们操心。 饭菜的香气、家人的笑语、孩子们的嬉闹,充满了整个屋子,飘散出窗外,融入了孙家村寧静的夜色里。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家了。 第634章 上学问题 第二天,恰逢休息日。深秋的阳光难得明媚,少了些灼热,多了份暖意,金灿灿地洒满了孙家的小院,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吃过早饭,孙玄和叶菁璇便抱著明熙和雅寧,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晒太阳。 两个小傢伙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张红扑扑的小脸,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熟悉又新鲜的世界,偶尔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咿呀声,显得格外愜意。 孙父孙母在屋里忙活著家务,大姐孙玉一家昨天吃过晚饭就回去了,小军还依依不捨地跟弟弟妹妹告了別。 院子里一时显得安静而祥和。 就在这时,大哥孙逸从屋里踱步出来,脸上带著些许思虑。 他走到孙玄旁边,没有坐下,只是倚在一旁的老槐树上,目光看了看正在不远处拿著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画的孙佑安和孙佑寧,眉头微微蹙起。 “玄子,”孙逸开口,声音不高,带著商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孙玄抬起头,看向大哥:“大哥,啥事?你说。” 孙逸嘆了口气,指了指两个侄子:“我想著,把佑安和佑寧这两个小子送去上学。你看他们,一天天在家里野著,不是上房揭瓦就是撵鸡逗狗,没个消停。前几天居然敢偷偷跑去河边玩!要不是佑寧说漏嘴,红梅发现了,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想想我现在都后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迟疑和凝重:“就是……就是眼下这个情形,送孩子们去上学,合適吗?我心里有点拿不准,想听听你的意思。” 孙玄闻言,神色也认真起来,,他当然知道大哥在担心什么。 外面的世界风雨飘摇,学校更是首当其衝的地方。他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点头道: “大哥,你的担心我明白。不过,佑安和佑寧现在这个年纪,上学也就是上小学。我观察过,也打听过,现在很多大学、中学確实是……停了,但小学受到的影响相对要小很多。孩子们总得识字、明理,不能一直在家里野著。” 他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倾听的叶菁璇,继续说道:“在家里,虽然有菁璇能教他们识字、算术,但这终究和正儿八经上学不一样。 学校里不单单是学知识,还能学著跟別的孩子相处,懂规矩。至於以后的事……等他们长大了,世道会变成什么样,谁又能说得准呢?总不能因为担心以后,现在就荒废了眼前打基础的时候。” 孙逸认真地听著,弟弟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点了点头,脸上的忧虑稍减,但隨即又染上一抹更深沉的无奈。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地感慨: “是啊……道理是这个道理。之前一直没送他们去,也不全是因为外面乱,主要还是……唉,你是不知道,前两年最困难的时候,很多小学的老师都饿得浮肿,站上讲台的力气都没有,课自然就停了。 后来虽说有了些新的粮食品种,上面也说產量高了,可种下去……地里的產出是多了些,但分到老百姓手里的……唉,肚子还是难得吃饱啊,谁还有心思送孩子去上学?老师们也难……” 孙玄一听大哥这话,心里猛地一紧,脸色微变,立刻出声打断了他,语气急促而警惕:“大哥!” 他警惕地扫了一眼院门方向,確认紧闭著,才压低声音,极其严肃地说道:“大哥!这些话可不是现在能隨便说的!你心里有数就行,千万別在外面说,跟谁也別说!” 孙逸被弟弟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打断惊了一下,隨即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 他立刻噤声,脸上闪过一丝后怕和懊恼,下意识地也看了看四周,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有些事,心照不宣,但绝不能宣之於口,尤其是在他这个有著公职身份的人身上。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孙玄缓和了一下语气,將话题拉回正轨:“大哥,我看就这样吧。就把佑安和佑寧送到离家最近的那个小学去。 能学多少就先学多少,重要的是让他们有个地方收收心,懂点规矩。 剩下的,放学回家了,再让菁璇给他们开开小灶,多教一些,总比整天在家里野著强。” 孙逸深吸一口气,摆脱了刚才那瞬间的失言带来的不安,点了点头,脸上恢復了果断: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等会就去办这个事。” 作为县政府的后勤部长,安排自己家的两个孩子进附近的小学读书,这点能力他还是有的。 这並非以权谋私,而是在政策允许范围內,解决適龄儿童入学的一个正常途径。 兄弟俩达成了共识,孙逸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他不再多说,转身又看了看两个还在玩泥巴的儿子,眼神里多了几分决心,然后便推开院门出去了,想必是去提前打听或者安排相关事宜了。 院子里又恢復了之前的寧静。阳光暖暖地照著,叶菁璇轻轻晃著怀里的女儿,低声道:“送出去上学也好,省得大嫂整天提心弔胆的。” 孙玄“嗯”了一声,重新靠回石凳上,眯起眼睛看著天空。 教育的光芒或许暂时被时代的阴云所遮蔽,但求知的火种,总要想办法小心翼翼地保存和传递下去。 让侄子们去上学,在这特殊的年代里,或许是他们这些长辈,能为自己孩子爭取到的最基本、也最重要的一点“正常”了。 日头渐渐升高,接近正午,阳光將小院晒得暖意融融。 孙母和吴红梅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饭菜的香气一阵阵传来。 孙佑安和孙佑寧大概是玩累了,也安静地蹲在屋檐下,看蚂蚁搬家。 孙玄和叶菁璇依旧抱著孩子坐在院子里,享受著这难得的悠閒时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家常,话题自然离不开两个孩子和即將上学的侄子们。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只见大哥孙逸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著轻鬆而满意的笑容,脚步也显得轻快了许多。 他径直走到孙玄面前,迎著弟弟询问的目光,笑著点了点头,语气爽利地说道:“办妥了!跟小学的张校长都说好了。明天早上,我亲自送这两个小子去学校报到!” 第635章 不求上进的孙玄 孙玄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並不意外。他对大哥的办事能力向来是放心的。 大哥孙逸,虽然以前是地地道道的农家汉子,但绝不是个笨人。 他性格沉稳,做事踏实,又肯动脑筋,这些年在大队里干活就是一把好手,后来从採购员员干起,一步步做到现在的部长职位,靠的就是这份踏实和灵性。 在单位里歷练了这么多年,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早已磨链出了一套自己的为人处世之道,既不失农民的朴实本分,又有了应有的分寸和手腕。办这样一件合乎情理的事情,自然是手到擒来。 孙逸接著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我还顺便给张校长说了这两小子在家里跟著弟妹学习。明天简单测试一下,测试能通过,张校长说佑安直接跟著读四年级没问题!佑寧年纪小点,但基础也不错,从一年级开始读,肯定跟得上!” 听到这话,连叶菁璇都抬起了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平时在家教两个侄子读书识字,並没指望他们能学得多出色,只求不开蒙太晚,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效果。 孙玄点头道:“这样也好,这下大嫂也能放心些了。在学校里有老师管著,有正事干,总比在家瞎跑强。” 正说著,孙母端著一盆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听到他们的话,也笑得合不拢嘴:“哎呦,好好好!上学好!成了文化人,將来才有大出息!” 在她看来,读书识字是天大的好事。 孙逸笑著对母亲说:“娘,明天早上给他们穿精神点,我送他们去学校。” “哎!放心!保准把我大孙子打扮得利利索索的!”孙母满口答应,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 这时,在屋檐下玩蚂蚁的孙佑安和孙佑寧似乎也听到了大人们的谈话,懵懵懂懂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要去一个叫“学校”的地方了。 两人抬起头,脸上带著好奇和一丝茫然,还不知道这即將到来的“上学”对他们意味著什么。 孙逸看著两个儿子,故意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听见没有?明天开始就给老子好好上学去!再敢野跑,看我不收拾你们!” 两个孩子缩了缩脖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午饭桌上,因为这个好消息,气氛格外热烈。孙父听说两个孙子要去上学,还高兴的多喝了几杯。 大嫂吴红梅也是安了心,另个小子现在的年纪每天瞎跑,正是让人担心的时候,这下上学了她也能放心不少。 至於孙玄要不是大哥说,他都没想到让这两个侄子现在就去上学,他的想法也很简单,现在很多人家的孩子都吃不饱,而他们家的孩子呢一看就是没有饿过肚子的。 他还想著让两个侄子在家里跟著自己媳妇多学点东西,到时候直接托关係在小学上个一两年上完初高中直接考大学,现在这样也好,不过就得给两个侄子多安顿一下了,家里的吃食可不能说出去。 这个年代很淳朴,但还是有很多不淳朴的人。 下午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些许凉意,却也吹得人很是舒爽。 孙玄抱著女儿孙雅寧,小傢伙吃饱了奶,正精神头十足地咿咿呀呀,挥舞著小拳头,试图抓住父亲衣服上的扣子。 孙逸则抱著侄子孙明熙,明熙相对文静些,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抱著自己的大伯,偶尔吐个奶泡。 兄弟俩难得有这样清閒的时光,並排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话题从记忆里小时候一起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的淘气趣事,慢慢聊到了各自眼下的工作和生活。 岁月仿佛在这一刻放缓了脚步,只剩下兄弟间温和的交谈声和孩子们细微的咿呀声。 “玄子,”孙逸侧过头,看著弟弟那副逗弄女儿的閒適模样,问道,“你这次回来,明天就去上班吗?假期也该到了吧?” 孙玄闻言,想都没想就立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別提上班”的表情。 他骨子里就是个閒散性子,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条“咸鱼”,最大的梦想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天天陪著媳妇和一双儿女。 要不是这个时代不允许,他真想当个无忧无虑的“街溜子”,每天琢磨点好吃的,逗逗孩子,溜溜弯。 “大哥,上班先不著急。”孙玄懒洋洋地说道,调整了一下抱女儿的姿势。 “我请假请得长,明天我打算先回村里转转,后天再去趟外婆家,看看外公外婆他们。上班的事儿,往后排排,不著急。” 他说著,像是想起了什么,嘆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烦恼:“哎,说实话,大哥,现在这工作,还不如前几年呢。 那几年虽然也忙,但好歹只负责计划外的那点物资,目標明確,就想办法搞吃的,弄到东西就是功劳。 现在倒好,啥都得管!小到螺丝钉、劳保手套,大到机器零件、生產原料,什么都得我们去划拉。 不光管採购,还得管入库、登记、甚至有时候还得参与分配!好傢伙,乾的活比你们后勤部都杂都累!真是……” 孙逸听著弟弟的抱怨,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笑。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 孙玄聪明,脑子活络,人脉也广,真要论能力和背后的关係网,他现在的成就绝对不止採购科的採购干事,恐怕早就比他这个当哥哥的走得远、站得高了。 但这个弟弟偏偏对当官掌权毫无兴趣,甚至有些牴触,就喜欢过那种自由散漫、有点小实惠的日子。 在这个讲究奉献、看重提拔的年代,孙玄这种“不求上进”的性格,在很多人看来简直是“浪费材料”。 孙逸心里清楚,现在这世道,很多时候並不是看你干了多少活,付出了多少辛苦,更重要的是背后有没有人赏识你、提拔你,有没有人能看见你的“奉献”並给予相应的回报。 孙玄背后不是没有人,叶家的关係、吴家的关係,还有以前的周书记,现在的市委书记更別提周家的关係了,甚至他隱约知道的那位“干爷爷”,都是了不得的靠山。 但孙玄自己压根不去用,甚至可能都没往那方面想过。 他这个当大哥的,有时候看著都觉得有点“恨铁不成钢”,但又不得不承认,弟弟选择的这种活法,或许更轻鬆,也更快乐。 第636章 不著调的兄弟俩 兄弟俩正聊著,气氛温馨而略带感慨。突然,院门口传来一阵响亮又委屈的哭声! 只见小侄子孙佑寧哭著跑了进来,那小模样真是惨不忍睹——头上、脸上、衣服上沾满了黑乎乎的、黏糊糊的污秽。 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哭,眼泪冲开脸上的污跡,留下两道白痕,伴隨著他跑近,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也扑面而来! 孙玄和孙逸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孙玄怀里的孙雅寧被哭声嚇得一哆嗦,小嘴一瘪,眼看也要哭。孙逸怀里的孙明熙也不安地扭动起来。 眼看哭得稀里哗啦、浑身脏污的孙佑寧就要不管不顾地扑过来求安慰。 孙玄瞬间反应过来,这要是被他抱个正著,自己和怀里的女儿都得遭殃! 他立马提高声音,大声喊道:“佑寧!站住!別过来!就站在那儿!站在原地別动!” 孙佑寧被小叔这突如其来的大喝嚇了一跳,愣在原地,哭得更凶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看著可怜极了。 孙玄赶紧把怀里的女儿小心地塞到大哥怀里,语速飞快地说:“大哥,你先抱著他俩,离远点!我去给他打水!” 他一边说著,一边迅速起身,捂著鼻子,小心翼翼地绕过“生化武器”中心区域的孙佑寧,快步朝著水井边跑去,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这臭小子,肯定是掉进哪个粪坑或者泥潭里了! 就在孙玄在水井里打了一桶水准备泼到孙佑寧身上的时候,后面一声“哎呀”的惊呼声,嚇了孙玄一跳。 孙玄被老娘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哎呀”嚇得手一哆嗦,差点把刚提上来的水桶给扔了。 他愕然回头,就见孙母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脸上又是著急又是生气,一把就將孙玄手里的水桶夺了过去,劈头盖脸地骂道: “你个混小子!你这是要干啥?!咋当爹的?!没看见你怀里还抱著雅寧呢吗?这水桶这么沉,万一没拿稳砸著孩子怎么办?!你看把雅寧嚇的!” 孙玄被骂得一愣,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可不是嘛!自己怀里还稳稳噹噹地抱著宝贝女儿孙雅寧呢! 刚才光顾著著急处理脏兮兮的侄子了,完全忘了这茬! 小雅寧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和奶奶的大嗓门嚇到了,小嘴瘪著,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眼看金豆子就要掉下来,那小模样委屈极了。 孙玄顿时冷汗就下来了,心里一阵后怕,刚才要是真没拿稳水桶……他简直不敢想。 就在这时,叶菁璇也闻声快步走了过来,看到丈夫这莽撞的样子和嚇坏了的女儿,又是好气又是心疼。 她连忙从孙玄怀里把女儿接了过去,轻轻拍著安抚:“哦哦,雅寧乖,不怕不怕,爸爸笨,嚇著我们了……” 孙母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腾出手来,上前一步,精准地揪住了孙玄的耳朵,力道可不轻: “你个缺心眼的!我说的是这个吗?!我是说你那一桶水!这刚打上来的井水多凉啊!你就这么直接往佑寧身上泼?这么冷的天,孩子刚受了惊嚇,再被你这一桶凉水激一下,能不冻感冒发烧吗?!啊?你脑子里都想啥呢?!” 孙母骂得中气十足,句句在理。孙玄被揪得齜牙咧嘴,连声求饶:“哎呦,娘!娘!轻点!我错了!我错了!我一时著急没想那么多……” 孙母骂完了小儿子,目光一扫,正好看见旁边抱著明熙的大儿子孙逸,居然还在那看著弟弟的窘態憋著笑! 孙母的火气立马转移,鬆开孙玄的耳朵,上前对著孙逸的小腿就是毫不客气的一脚:“你还笑!你个当爹的又是咋当的?!你儿子弄成这样,哭得跟个小猫似的,你就在这干看著? 还抱著明熙看热闹?还不赶紧的!先把佑寧弄进屋把他这身脏衣服换了!等著冻死啊?!” 孙逸猝不及防挨了一脚,疼得“嘶”了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訕訕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哭得抽抽噎噎、浑身散发著不可描述气味的儿子,確实有点无从下手,下意识地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刚脱离“魔爪”的弟弟孙玄。 孙玄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捂著发红的耳朵,赶紧出主意: “大哥,你先別抱他。赶紧把他外面这层最脏的衣服裤子先扒下来,省的把屋里也弄脏了。我去厨房烧点热水,这会儿太阳还好,乾脆给佑寧彻底洗个澡算了,不然这味儿也没法要了。” 孙母看著这两个关键时刻有点掉链子的儿子,气得又想骂人,但眼看小孙子冻得有点发抖(也可能是哭的),也顾不上数落了。 她雷厉风行地一把拉过还在哭泣的孙佑寧,语气却放柔了些:“乖孙,不哭了,跟奶奶进屋,奶奶给你换乾净暖和的新衣服去!” 说著,就半拉半抱地把小孙子带进了屋里。 孙逸和孙玄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赶紧分头行动。 孙逸跟著进了屋,屏住呼吸,手脚麻利地帮儿子把外面那身沾满污秽、臭气熏天的外衣外裤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还算乾净的中衣。 孙母利索地找出一套乾净的袄裤,三两下就给孙佑寧换上了。 换下来的那堆脏衣服,她看都没看,直接团成一团,嫌弃地扔到了孙逸怀里:“拿去!赶紧洗了!多用点皂角!埋汰死了!” 孙逸抱著那团散发著浓鬱气味的“生化武器”,脸都快绿了,但又不敢违抗母命,只得苦著脸接了过来。 这时,孙玄已经在厨房把灶火生起来了,大锅里舀满了水。吴红梅也把明熙放回了摇篮,过来帮忙看著火。 孙母则拉著换上了乾净衣服、但头髮和小脸还没擦的孙佑寧走了出来。 太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孙母搬来一个大木盆,放在院子阳光最充足的地方。 孙玄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便將温水兑进盆里。 “来,奶奶的乖孙,咱们洗香香咯,洗完就舒服了,又是乾乾净净的帅小伙!”孙母挽起袖子,开始耐心地给孙子清洗头髮和小脸,动作轻柔而熟练。 温热的水一接触到皮肤,孙佑寧似乎也舒服了不少,停止了哭泣,只是小鼻子还一抽一抽的,乖乖地任由奶奶摆布。 孙玄在一旁帮忙递毛巾、舀水。 孙逸则苦大仇深地蹲在院子角落,面前放著个大木盆,里面是那堆脏衣服和大量的皂角,他正卖力地搓洗著,试图对抗那顽固的恶臭,时不时还被飘过来的味道熏得皱紧眉头。 第637章 炸屎兄弟 叶菁璇抱著已经安抚好的女儿,和抱著之侄子的吴红梅站在屋檐下,看著院子里这忙乱又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院子里的“洗澡大业”和“洗衣苦役”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孙佑寧已经被奶奶搓洗得乾乾净净,包在乾燥的大毛巾里,只剩下头髮还湿漉漉的。 孙逸还在跟那盆散发著顽强气味的脏衣服做斗爭,脸皱得像苦瓜。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拉著一个男孩走了进来,后面还跟著一个耷拉著脑袋、同样满身污秽的男孩——正是刚刚“失踪”了的孙佑安! 孙玄定睛一看,那妇女是住在同一条巷子里的邻居,大家都叫她狗蛋娘。 她拉著的那个男孩,自然就是她的儿子,小名狗蛋。 这名字孙玄印象很深,具体大名叫啥他不知道,反正巷子里的人都这么叫,他也记住了这个特別接地气的小傢伙。 可眼下,狗蛋和孙佑安这俩孩子,跟刚才的孙佑寧简直是如出一辙,头上、脸上、衣服上全都沾满了不可描述的黄黑色污秽,散发著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恶臭。 两个小傢伙都低著头,嚇得不敢吭声,尤其是孙佑安,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况,看到弟弟已经洗完澡,而父亲正在洗那堆臭衣服,脸色黑得像锅底,他嚇得更是缩起了脖子。 正在奋力搓洗的孙逸,一抬头看见自己大儿子也是这副德性归来,再低头看看盆里那怎么搓也搓不乾净的污渍和扑鼻而来的浓鬱气味. 额头上青筋跳了跳,握著捣衣杵的手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狗蛋娘一进院子,看见孙家老小几乎都在,孙母还在给小的擦身子,孙逸在洗衣服,场面有点混乱。 她连忙带著歉意和几分无奈开口道:“孙婶子,真是不好意思啊!你看这俩皮猴子干的好事!” 她指了指身后的俩泥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说: “你们家佑安和佑寧,还有我们家这个不省心的狗蛋,仨人凑一块,不知从哪弄来几个炮仗,跑去公共厕所那边放著玩。 你说放炮仗就放炮仗吧,玩玩也就算了,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居然把点著的炮仗往厕所后面的粪池子里扔!” 狗蛋娘说到这,自己都忍不住咧了咧嘴,像是在强忍笑意: “结果可好!那炮仗在粪池里一炸!我的老天爷啊!那满天的……那啥……就跟下雨似的落下来了!这三个傻小子根本没来得及跑,兜头盖脸就被淋了个透!哎呦喂那个味儿啊!” 孙玄听到这里,脑海里瞬间就有了那极具衝击力的画面感,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这简直比他想像的还要“精彩”! 但他笑声刚出口,胳膊就被旁边的叶菁璇用力掐了一下,同时收到了妻子一记严厉的瞪视。 孙玄立马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嘴,强行把后续的笑声憋了回去,脸都憋红了。 他原本以为,狗蛋娘这是上门来算帐了,毕竟是她儿子被自家孩子带著干了这么一出“好事”,还弄得一身脏。 孙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道歉、怎么赔偿人家孩子的衣服或者给点什么东西平息一下对方的怒火。 然而,狗蛋娘的话音却突然一转,语气变得关切起来: “孙婶子,佑安这孩子嚇坏了,怕回家挨揍,躲在巷口不敢回来。 我这看著天冷,怕把孩子冻出个好歹,就赶紧给送回来了。 我也得赶紧拉著我们家这个回去换洗了,这一身也没法要了!” 孙母一听,连忙放下毛巾,感激地道: “哎呦!狗蛋娘,真是太谢谢你了!谢谢你把这混小子送回来!真是对不住啊,我们家孩子不懂事,带著狗蛋胡闹,把你家也牵连了……” 狗蛋娘摆摆手,很是通情达理:“嗨!孙婶子您可別这么说,半大小子都这样,猫嫌狗厌的,凑一块就没好事! 谁也別说谁家孩子!我先回去了啊!”说著,就赶紧拉著同样臭烘烘的狗蛋风风火火地走了。 孙玄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看著狗蛋娘利落离开的背影,心里倒是生出几分好感:这邻居大姐,倒是个爽快讲道理的人,没藉机讹人或者抱怨。 他转过头,再看自己那个大侄子孙佑安,低著头,两只小手紧张地绞著衣角(虽然那衣角也没法看了),站在院子中间,一句话也不敢说。 那狼狈又可怜的小模样,再联想到刚才那“天女散”的场景,孙玄心里的笑意又忍不住冒了出来,嘴角疯狂上扬。 另一边,大嫂吴红梅看著大儿子这副样子,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气得不轻。但她很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强行把那股怒火给压了下去。 她默默地把怀里抱著的侄子孙明熙小心地递到婆婆怀里,然后一句话没说,走上前,一把拉住孙佑安的胳膊,沉著脸就往屋里拽,显然是带去换衣服了。 孙玄凑到母亲身边,小声嘀咕道:“娘,大嫂这都能忍了?没当场发作?” 他抱著的心態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閒著也是閒著,还不如看看侄子挨打的好戏呢。 孙母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你懂啥?你大嫂这是憋著火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直接上手打孩子,怕人笑话。 等回屋换了衣服,关起门来,你看佑安能好过了才怪!” 说完,孙母又担心地转头对旁边的叶菁璇嘱咐道: “菁璇啊,等会儿……等会儿你嫂子要是真动手打孩子,你看著点,拦著点。 意思意思就行了,明天两个孩子还要去上学呢,可別真打坏了,下不了床就耽误事了。” 叶菁璇听得一愣一愣的,呆愣地点了点头,感觉肩上的任务突然重大了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哐当”一声!正在洗衣服的孙逸猛地將手里的捣衣杵扔进了盆里,溅起一片污水。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喷火似的瞪著屋里,左右扫了一眼,一眼就瞅见了墙根立著的一根用来顶门閂的粗木棍! 孙逸二话不说,衝过去一把抄起那根棍子,怒气冲冲地就要往屋里衝去,看那架势,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无法无天、屡教不改的大儿子不可! “孙佑安!你个兔崽子!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孙逸怒吼道。 第638章 「大哥,使不得」「大嫂,冷静啊」 孙玄一看这还得了!大哥这明显是真急眼了,这棍子下去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立马一个箭步衝上前,从后面一把死死抱住暴怒的大哥,连声劝道: “大哥!大哥!使不得啊!使不得!冷静!冷静点!孩子还小,不懂事,好好说,好好教育就行!可不能真打啊!那棍子不行!真不行!”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孙逸挣扎著要往屋里冲,孙玄拼命抱著他往后拖。 孙母抱著明熙著急地跺脚,叶菁璇紧张地看著屋门,准备隨时衝进去劝架。 而屋里,即將换好衣服的孙佑安,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即將面临一场来自父母的“混合双打”。 院子里,孙玄死死抱著暴怒的孙逸,孙逸则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红著眼睛,奋力挣扎著要往屋里冲。 手里的粗木棍挥舞著,嘴里不住地低吼:“放开我!玄子!你放开!我今天非让这兔崽子长长记性不可!” “大哥!冷静!棍子不行!真会打坏的!” 孙玄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兄弟俩一个要衝,一个要拦,僵持不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就在这胶著之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嫂子吴红梅端著一个木盆走了出来,盆里赫然是孙佑安刚刚换下来的、那身臭气熏天的脏衣服。 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既没有想像中的暴怒,也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平静得有些反常。 她径直走到院子里那个已经泡著孙佑寧脏衣服的大洗衣盆旁,默默地將大儿子的脏衣服也放了进去,和弟弟的那堆“战利品”作伴。 然后,她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还在和弟弟角力的丈夫,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只是简单地说了几个字: “把衣服洗了。” 说完,她看都没再看丈夫和弟弟一眼,目光扫向一旁正被奶奶擦著头髮的孙佑寧。 她走过去,拉起小儿子的手,语气依旧平静:“佑寧,跟娘进屋。” 孙佑寧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惊嚇和洗澡中回过神来,懵懵懂懂地就被母亲拉著往屋里走。 临进门前,吴红梅似乎想起什么,回头对婆婆说了一句:“娘,看好明熙和雅寧。” 然后便拉著小儿子进了屋,隨即“咣当”一声,从里面把房门关上了,甚至还传来了清晰的插门閂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和关门声,让院子里扭打的兄弟俩都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孙母见状,心里暗道一声“要坏菜”,赶紧抱著怀里的孙明熙,另一只手拉著还有些发懵的叶菁璇,快步走进了堂屋。 临走前还给两个儿子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顺便把堂屋的门也虚掩上了,仿佛要隔绝什么可怕的场面。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孙玄和孙逸兄弟二人,以及那盆散发著浓鬱气味的脏衣服。 兄弟俩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有些搞不清状况。 孙逸手里的棍子还下意识地举著,脸上的怒气被一种茫然和隱隱的不安所取代。 孙玄也鬆开了抱著大哥的手,心里嘀咕:嫂子这是气过头了?还是打算关起门来……? 还没等他们琢磨明白,那扇刚刚关上的房门又“吱呀”一声打开了。 吴红梅再次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锐利。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 孙玄心里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连忙开口道:“大嫂!冷静啊!孩子还小,好好说,千万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吴红梅的目光定格在了孙逸手里那根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粗木棍上。她抬脚就朝著孙逸走去。 孙玄嚇得魂飞魄散,以为大嫂这是要拿棍子亲自上手了! 他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几乎是抢一般从大哥手里把那只粗木棍夺了过来,紧紧抱在自己怀里,连声道:“大嫂!使不得!这个不行!太狠了!” 吴红梅看著小叔子这紧张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她没再试图要棍子,而是目光一转,落在了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上。 她走过去,伸手利落地从低垂的枝条上折了两根细长而柔韧的槐树枝条,拿在手里试了试韧性。 然后,她看也没看院子里目瞪口呆的兄弟俩,转身再次走进屋里,“砰”的一声关上门,紧接著又是“咔噠”一声——这次是从里面把门锁死了! 院子里,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玄和孙逸兄弟二人,不约而同地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孙玄是刚才紧张和用力后的下意识行为,而孙逸,那是真真切切地被嚇出了一脑门冷汗。 孙玄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瞥了大哥一眼,小声建议道:“大哥啊……要不……你还是去劝劝嫂子吧?这树枝条抽身上……也挺疼的……” 孙逸闻言,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似的,猛地后退了一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压低了声音,带著明显的惧意: “玄子!你可別害我!要去你去!你嫂子她……她平时就听你的劝几分。我……我要是现在进去,她……她说不定连我一块打啊!” 孙玄看著大哥这副“怂样”,不由得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大哥,你可真没出息!那是你媳妇,你怕啥?” 孙逸一脸“你还说我”的表情,立马反驳道:“哼,你小子別站著说话不腰疼!菁璇瞪你的时候,我也没见你能硬气到哪儿去!你还说上我了?” 孙玄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无法反驳。 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道:“大哥,不对啊。当年你和嫂子刚结婚那会儿,嫂子可不是这样的啊?那时候多温柔贤惠啊?” 孙逸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血泪史”,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 “哼,你小子以后就知道了!这女人啊……你看咱家,从小到大,老娘要是真发火了,咱爹他敢硬气一下吗?不也跟鵪鶉似的?” 孙玄仔细一想,还真是!从小到大,家里就属他挨打最少,大哥孙逸和姐姐孙玉可没少挨揍,而执行家法的,基本都是母亲。 只要母亲一发话,父亲通常都是沉默或者默默走开。孙家的“家风”似乎確实如此。 孙逸像是找到了知音,重重地嘆了口气,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低声道: “玄子啊,看明白了吧?在咱们老孙家,咱们这些姓孙的男人啊,是硬气不起来了!这都是命!怕老婆,这玩意儿……它遗传啊!” 第639章 「家族遗传」怕老婆 孙玄听著大哥这看似荒谬却又无法反驳的“遗传论”,想著自家老爹平时的表现,再想想自己面对叶菁璇时的“没出息”,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內心莫名地认可了大哥的这个说法。 这兄弟俩的对话要是被正在外面跟老伙计下象棋的孙父听见,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而此时,外面的孙父莫名地打了个喷嚏,嘟囔了一句:“谁念叨我呢?” 就在兄弟二人在院子里进行著这番关於“家族遗传”的深刻探討时,突然—— “啊——!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別打了!疼!真的疼啊!” 屋里猛地传出了大侄子孙佑安悽厉的惨叫声和哭嚎声,中间还夹杂著树枝条破空的“咻咻”声。 孙逸听见儿子的惨叫,下意识地就是一个哆嗦,脸色都白了几分。 孙玄看著大哥这没出息的样子,好笑地拍了他一把:“大哥,你怕什么?嫂子打的是你儿子,又不是打你。” 孙逸哭丧著脸,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心有余悸地小声说道: “你嫂子……她是不打我……但她生气的时候……掐我啊!她就掐胳膊內侧那一点点肉!我的亲娘啊……那叫一个钻心地疼啊!比挨棍子还难受!” 孙玄:“……” 他看著大哥那副仿佛已经感受到疼痛的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 院子里,只剩下兄弟二人相对无言,以及屋里隱约传来的“教育”声和孩子的哭嚎声。 屋里的“混合双打”显然並未停止。 孙佑安的惨叫声刚落下去没多久,紧接著就又响起了孙佑寧那更加稚嫩、也更加悽惨的哭嚎和求饶声: “娘!呜呜……我不敢了……再也不敢往粪坑扔炮仗了……哇啊啊啊……” 这哭声里还夹杂著孙佑安被打得狠了之后抑制不住的大哭声。 院子里的孙玄和孙逸兄弟二人,听著屋里这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的“二重唱”,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同情以及一丝丝……感同身受的肉疼?两人默契地默默低下了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令人心悸的声音。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被推开了。 叶菁璇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显然是听到了两个侄子的哭喊,心疼得不行。 她一出门口,就先狠狠地瞪了孙玄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都怪你们老孙家的破基因,惹出这么多事!”。 她倒是没好意思去瞪大伯哥孙逸,毕竟那是大哥,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孙玄被媳妇瞪得莫名其妙又有点心虚,只能摸了摸鼻子,朝著叶菁璇露出一个討好的、訕訕的笑容。 旁边的孙逸低著头,用极低的声音嘟囔了一句:“真没出息……” 也不知道是在说弟弟,还是在说他自己。 孙玄这会儿也懒得跟这个“怂包”大哥计较了。 叶菁璇此刻所有心思都在屋里挨打的两个孩子身上。 她快步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一边用力拍门一边焦急地喊道:“大嫂!大嫂!开门啊!別打了!別再打了!佑安和佑寧还小啊,不懂事,好好说就行了,快別打了!” 这要是放在平时,妯娌俩关係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吴红梅早就听劝住手了。 但今天,她是真被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儿子气坏了,尤其是差点炸粪坑这种极度危险又极度丟人的事。 屋里传来吴红梅略带喘息但异常坚决的声音:“菁璇啊!你的好意嫂子心领了!我知道分寸,打不坏!但这俩小子这次太出格了! 再不给他们狠狠涨点记性,以后就更没法管了!你想想就这两天,他们都惹了多少祸了?!再不管,非得翻天不可!” 叶菁璇哪里听得进去这些道理,她只听见两个侄子那一声声哭得撕心裂肺的求饶,心都快揪碎了。 自从她来到孙家,这两个小侄子就跟她格外亲近,她也真心疼爱他们。 此刻听著这哭声,她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不管不顾,继续用力拍著门,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替侄子求饶:“大嫂!求你了!快开门吧!別打了!我知道他们错了,让他们以后改就行了!快开门啊!” 或许是她的坚持起了作用,或许是吴红梅也確实打得差不多了。 屋里的抽打声和哭喊声渐渐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门閂“咔噠”一声被从里面拉开,房门打开了。 叶菁璇立刻侧身挤了进去。 一进屋,就看到两个小侄子並排趴在炕沿上,哭得那叫一个惨烈。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小身子因为抽泣而一抖一抖的。 两人的裤子都被褪到了膝盖处,露出的小屁股上赫然是一道道鲜红的、交错纵横的槐树枝条抽打出的印子。 孙佑寧年纪小,可能下手轻些,只是红肿得厉害。 孙佑安作为主犯和“惯犯”,屁股可就惨了,有些地方甚至隱隱泛起了紫砂,可见吴红梅这次是真的气狠了,没怎么留手。 叶菁璇一看这情景,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连忙上前,心疼地搂住两个侄子,柔声安慰:“哦哦,不哭了不哭了,佑安乖,佑寧乖,小婶婶在呢……” 两个小傢伙一见最疼他们的小婶婶来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和依靠,立马转身死死抱住叶菁璇的腰,哭得更加委屈了,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完整。 叶菁璇一边拍著他们的背给他们顺气,一边红著眼圈说道: “知道疼了吧?以后可要记住教训,干坏事的时候就要想想屁股疼不疼!不能再惹爹娘生气了,知道吗?” 她虽然心疼,但也知道不能一味溺爱,这个年纪的孩子,有些道理说不通,就必须用疼痛让他们记住什么能做,什么绝对不能做。 两个小傢伙把脑袋埋在她怀里,拼命点头,带著浓重的哭腔保证:“知道了……小婶婶……我们以后……以后再也不敢干坏事了……呜呜……” 叶菁璇看著他们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抬起头,朝著门外喊道:“玄哥!你还愣在外面干什么?!还不快进来看看!给佑安和佑寧上点药啊!你想疼死他们啊!” 孙玄在门外早就等著了,一听召唤,立马应声跑了进来。 家里人都知道孙玄会捣鼓些草药,医术似乎还不错,虽然没人知道他到底从哪儿学的,但效果是实打实的好。 这也是吴红梅敢下狠手的一个重要原因——知道打不坏,有他小叔的神奇药膏兜底呢,而且她下手也確实留了分寸,只是皮肉之苦。 第640章 老婆子,你又犯啥病了 孙玄进屋,先是安慰了两个哭成泪人的侄子两句:“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挨打要立正!下次记住就行了。” 然后便赶紧回自己屋里,从空间里悄悄取出一些草药,又滴入几滴灵泉水,快速调配出一小罐散发著清凉气息的药膏。 他拿著药膏回来,小心翼翼地给两个侄子红肿的屁股涂抹上。 灵泉水加持的药膏效果非凡,刚一抹上,那火辣辣的灼痛感就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凉舒適。 孙玄一边抹药一边说:“行了,別嚎了,小叔这药灵著呢,保证你们明天早上就能活蹦乱跳,一点都不影响去学校报到!” 说完,他大概是觉得气氛太沉重,想活跃一下,也可能是“孙家男人”的某种恶趣味发作,手欠地分別在两个刚上好药、还光溜溜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嗷!” “啊!” 两个小傢伙猝不及防,疼得一下子嚎叫起来,虽然其实没那么疼了,但心理阴影面积巨大。 叶菁璇气得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伸手在孙玄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孙玄“嘶”地吸了口凉气,赶紧笑著跑了出去。 叶菁璇这才帮两个侄子把裤子小心地提好,然后一手牵著一个,把他们带到了堂屋。 堂屋里,孙母正抱著孙明熙,轻轻拍著哄睡,孙雅寧也在摇篮里睡著了。 看到两个大孙子眼睛红肿、小脸煞白、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样子,孙母的眼圈也瞬间红了,脸上写满了心疼。 叶菁璇小声对婆婆道:“娘,你怎么也不去看看?佑安和佑寧屁股都被打肿了……” 孙母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小孙子和摇篮里的小孙女,又心疼地看了看两个大孙子,压低声音对叶菁璇道: “菁璇啊,这孩子们在家里,必须得有个怕的人。做错了事,尤其是这种危险又討人嫌的事,就得打!不打不长记性啊! 我不去看……是我一看就心疼得受不了啊……但是心疼归心疼,你大嫂教育孩子的时候,我绝对不能拦著。 我要是拦了,你大嫂以后还怎么管?孩子们要是觉得有靠山,以后更无法无天,长歪了可咋办?” 叶菁璇听完婆婆这番话,心里由衷地佩服,对著孙母竖起了大拇指:“娘,还是您厉害,想得长远。” 孙母却嘆了口气,摇摇头道:“我厉害啥啊……我就是不敢看……我要是看了佑安和佑寧那屁股……我这心啊,就跟碎了似的,比打在我身上还疼……” 她说这话时,声音都有些哽咽。 叶菁璇心里也不是滋味,连忙拿出从京城带回来的果和点心,递给两个侄子,柔声道:“来,吃点甜的,就不那么疼了。” 孙佑安和孙佑寧屁股疼得根本坐不下,只能可怜巴巴地趴在桌子上,小口小口地吃著零食,那模样看得人又心酸又好笑。 孙母也趁机再次叮嘱两个孙子:“以后可得听话了,少惹你娘生气,就能少挨点打,记住了没?” 两个小傢伙嘴里含著,含糊不清地拼命点头。 而在院子里,画风则完全不同。孙逸正认命地蹲在那巨大的洗衣盆前,奋力搓洗著那堆“罪证”——儿子们那臭气熏天的衣服。 而大嫂吴红梅,则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孙逸旁边,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笑眯眯的表情,正“监督”著丈夫干活。 只是,孙玄透过窗户偷偷看去,发现大哥孙逸搓衣服的动作时不时会僵硬一下,嘴角也跟著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脸上表情似痛苦似隱忍。 孙玄瞬间就明白了——大嫂这哪是在监督洗衣服,这分明是在进行“无声的惩罚”,估计那看似悠閒放在腿上的手,正在实施“掐肉酷刑”呢! 孙玄看著大哥那副想叫不敢叫、想躲不敢躲的憋屈模样,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赶紧缩回头,一溜烟跑回了堂屋,还是堂屋安全点。 这孙家的男人啊,果然如大哥所言,怕是永远都“硬气”不起来了。 日头偏西,下午的阳光变得温和慵懒。孙父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背著手,迈著四方步,悠閒地从外面踱回了家。 他刚和几个棋友老伙计杀了几盘象棋,心情颇为舒畅。 进了院子,他习惯性地朝四处看了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哦,是了,平时这个点,两个大孙子孙佑安和孙佑寧早该在院子里疯跑玩闹了,今天怎么静悄悄的?孙父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太往心里去,只当孩子们可能是玩累了在屋里歇著。 他现在日子过得美滋滋,儿女都有出息,家里吃穿不愁,早就断了回村挣工分的心思,每天就带带小孙子,下下棋,享受天伦之乐,觉得这日子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他晃晃悠悠地掀开堂屋的门帘,脸上还带著下棋贏了的愜意笑容,刚想开口说句“我回来了”,却没料到,迎接他的是自己老伴儿孙母一记重重的、带著明显怒气的冷哼! “哼!” 这一声哼,力道十足,充满了不满和谴责,瞬间把孙父那点悠閒劲儿给哼没了。 站在堂屋门口的孙玄和叶菁璇反应极快,小两口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孙玄立马拉著媳妇的手,一边往门外溜一边大声道:“那啥,爹娘,你们聊,我们去厨房看看晚上做点啥吃的!” 说完,不等回应,拉著叶菁璇就钻进了厨房。 几乎同时,原本也在堂屋角落降低存在感的孙逸和吴红梅夫妇也动了。 孙逸一把拉住妻子的胳膊,声音急促:“对对对,爹,娘,我们也去帮忙!红梅,快,去厨房搭把手!” 说著,也几乎是推著吴红梅逃离了堂屋这个即將爆发的“风暴中心”。 孙父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站在堂屋中间,看著儿女媳妇们瞬间作鸟兽散,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了”,孙母已经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 “你个死老头子!一天天就知道往外跑!那破棋盘就那么香?家里的事你是一点心都不操啊!孩子都快翻天了你也看不见!你个甩手掌柜当得可真自在!” 孙父被骂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就想反驳:“我……我又咋了?我这不是刚回来……” 话还没说完,孙母已经欺身上前,使出了对付老孙家男人百试百灵的绝招——二指禪!精准无比地掐住了孙父胳膊內侧的一点点软肉,然后用力一拧! “嘶——!”孙父猝不及防,疼得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脸都扭曲了,压低声音道:“哎呦!你个老婆子!你又犯啥病了?!快鬆手!疼!” 第641章 吴红梅的绝招 孙母这才稍稍鬆了点力道,但没完全放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子方向。 孙父齜牙咧嘴地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两个大孙子孙佑安和孙佑寧,正可怜巴巴地趴在桌子上,小口小口地吃著零食,那坐姿……不对,那根本不是坐,是趴著!小屁股还微微撅著。 孙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觉得孩子这吃相不雅观,下意识就走过去,习惯性地在两个小傢伙的屁股上各拍了一下,语气带著点教训的口吻:“坐好了吃!趴在桌子上像什么样子!一点规矩都没……” 他这话还没说完,手下也没用多大劲,但—— “嗷——!” “啊呀!疼!” 孙佑安和孙佑寧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嚎叫起来,小脸瞬间皱成一团,眼泪汪汪的。 孙父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紧接著,就是孙母更加愤怒的大声呵斥:“你个老糊涂蛋!你手怎么那么欠?!孩子屁股都被打开了你还打?!你是不是想疼死他们啊?!你个没良心的老东西!” 伴隨著孙母骂声的,是孙父更加密集的、强忍著的“嘶——嘶——”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孙母手上的力道显然又加重了。 而在厨房里,孙玄、叶菁璇、孙逸、吴红梅四人,正屏息凝神地听著堂屋里的动静,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要说还是孙玄最不著调,他侧耳听著老娘中气十足的骂声,非但不担心,反而摸著下巴,一本正经地小声点评道:“嗯……听咱娘这骂人的声音,洪亮有力,气息悠长,看来咱娘的身体保养得还是相当不错的,中气十足啊!” 厨房里的其他三人闻言,齐刷刷地对他投去了无语的白眼。 至於孙父那压抑的、痛苦的倒吸凉气的声音,他们离得稍远,倒是没听太清。 而孙父本人,作为一家之主,更是极度要面子的人,即使被老伴儿掐得再疼,也绝不敢大声喊叫出来,只能死死忍著,发出那种只有近距离才能听到的、痛苦的抽气声。 孙玄这不著调的傢伙又侧耳听了听,疑惑道:“咦?怎么光听见咱娘骂人,听不见咱爹吭声啊?爹这忍耐力可以啊!” 旁边的孙逸在心里默默吐槽:『咱爹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怎么可能吭声?喊出来多丟份儿!』 叶菁璇实在听不下去了,伸手狠狠掐了孙玄胳膊一把,低声嗔怪道:“玄哥!你咋越来越不著调了!爹娘那边都那样了,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叶菁璇也是婚后才发现,孙玄这傢伙一旦回到最放鬆的家里,卸下所有防备,性格就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越来越跳脱,越来越不著调。 不过,她內心深处其实还是很喜欢自己男人这副释放天性、轻鬆自在的样子,总比他整天皱著眉头想事情强。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嫂子吴红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问题,微微蹙著眉开口道: “对了,有个事我差点忘了问。佑安和佑寧那炮仗是哪来的?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他们小孩子家家的,从哪儿弄来的炮仗?” 此言一出,厨房里的气氛瞬间一变! 孙玄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大事不好!露馅了! 孙逸反应极快,一看弟弟那瞬间不自然的表情,立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站在前面的孙玄推了出去,速度之快、动作之果断,仿佛在撇清什么致命的病毒! 他对著自己媳妇吴红梅,语气无比诚恳、表情无比认真地说道:“媳妇!天地良心!儿子们的炮仗可真不是我给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你知道的,我兜里平时就没几个钱,烟都快抽不起了,哪还有閒钱给他们买炮仗玩啊?肯定是玄子!对!一定是玄子从京城带回来给他们的!” 孙玄被大哥这毫不犹豫的“卖队友”行为整得彻底懵逼了! 他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大哥,结结巴巴地道:“不…不是…大哥!我们…我们可是亲兄弟啊!你…你这…” 孙逸此时哪里还敢跟弟弟搭茬?他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孙玄,只是一个劲地对著吴红梅表忠心、证清白:“媳妇,真的!真不是我!你信我!” 孙玄看著大哥这副为了自保毫无兄弟情义的怂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知道瞒不住了,只好硬著头皮,转过身对著吴红梅,老实承认道:“大嫂……那个……炮仗……確实是我给的。我从京城回来,顺手买了一些,想著给孩子们玩玩……” 吴红梅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嗯,大嫂知道了。” 孙玄刚鬆了口气,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谁知,吴红梅下一瞬间,突然出手如电,一把將躲在孙玄身后的孙逸给拽了出来! 然后对著孙逸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撕打拧掐”组合拳,一边打一边气道: “炮仗虽然是玄子给的!但还是怪你!你个当爹的是干什么吃的?!你就不知道多句嘴,告诉咱们儿子炮仗不能乱丟吗?!不能往危险的地方扔吗?!啊?!你一天天的脑子里都想啥呢?!” 孙逸被媳妇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著头躲闪,委屈得说不出话来:“我……我哪知道他们……” 孙玄在一旁看著大哥这惨状,刚刚被卖的鬱闷一扫而空,忍不住“呵呵”地乐出了声,颇有点幸灾乐祸。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一旁的叶菁璇,眼看著大嫂这番“教育有方”的操作,眼睛一亮,仿佛瞬间学到了什么精髓! 她立刻有样学样,伸出手,精准地找到孙玄胳膊上的软肉,也开始又拧又掐,俏脸含霜地嗔怪道:“你还笑!都是你!没事买什么炮仗!看把孩子们害的!还惹出这么大乱子!你还有脸笑!” “嘶——哎呦!疼疼疼!菁璇,轻点!轻点!”孙玄猝不及防,疼得嘴角直哆嗦,刚才看热闹的快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管孙玄和孙逸兄弟俩如何齜牙咧嘴、惨状百出,吴红梅和叶菁璇妯娌俩对视一眼,倒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所有的气都在这一通“教训”中消解了。 然后,两人默契地同时停手,一起將各自那不成器的丈夫往厨房外面推。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碍手碍脚了!” “出去出去!看著就烦人!” “我们姐妹俩做饭,用不著你们帮忙!” 第642章 找平衡的孙父和孙逸 孙玄和孙逸兄弟二人,揉著被掐疼的胳膊,面面相覷,一脸悻悻地被赶出了厨房。 被各自媳妇毫不留情地推出厨房后,孙玄和孙逸兄弟俩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覷,揉著还在隱隱作痛的胳膊,气氛一时有些尷尬和……同病相怜。 短暂的沉默后,孙玄率先“发难”,他瞪著大哥,语气里充满了“控诉”: “大哥!你太不讲义气了!有事你就把我推出去挡雷!我可是你亲弟弟啊!有你这么当大哥的吗?” 孙逸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反过来埋怨道: “你还说我?刚才你嫂子掐我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著笑!你但凡帮我说一句话,你嫂子能下那么重的手吗?你小子现在在你嫂子面前说话可比我好使!” 孙逸这话倒是不假。他很清楚,只要孙玄开口劝一句,吴红梅十有八九会听。 毕竟家里日子能过得这么红火,弟弟孙玄出了大力,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那些改善家里生活的“门路”,都离不开孙玄。 吴红梅心里感激这个小叔子,自然也愿意给他面子。 孙玄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就是故意不说。 一方面,他確实有点恶趣味,想看平时一本正经的大哥被大嫂收拾的窘態;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点,他发自內心地尊敬嫂子吴红梅。 他觉得嫂子为这个家付出的,远远超过自己那点所谓的“帮助”。 嫂子做人光明磊落,从不斤斤计较,这么多年默默操持家务,伺候老人,照顾孩子,做的饭他吃了不知道多少年,那份温情和付出,是他无比珍惜的。 他绝不会仗著嫂子对自己的那点“看重”就去干涉她教育孩子或者“管教”丈夫,那是嫂子作为女主人的权利和威严。 享受家人的好,但不能把这当成放肆的资本,这是孙玄的底线。 於是,他立马回懟道:“哥,你就別想了!让我在嫂子那给你求情?门都没有!在这个家里,我可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嫂子那边的! 至於你这个有事就把亲弟弟推出来顶缸的大哥?哼,我才不会向著你呢!” 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埋怨,说著说著,竟然像小时候那样推搡打闹起来。 你捶我一下肩膀,我踢你一下小腿,虽然嘴里都在“指责”对方,但那气氛却渐渐从刚才的尷尬变得轻鬆起来。 闹了一会儿,两人都有些气喘,相视一眼,忽然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一起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阳光洒在身上,兄弟间的这点小摩擦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血脉相连的亲密和打闹后的畅快。 他们都很享受这份无需掩饰、可以肆意玩笑打闹的兄弟情义。 就在兄弟二人笑得开怀之时,堂屋的门帘“唰”地一下被掀开了。 孙父黑著一张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爷子显然余怒未消,一出门就看见两个儿子在院子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心情更是雪上加霜,脸拉得更长了。 他阴沉著脸,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对著並排坐在石凳上的兄弟二人,毫不客气地一人赏了一脚,笑骂道: “两个小兔崽子!老子在屋里受你们娘的窝囊气,挨掐受骂的,你们俩倒好,在院子里笑得比谁都开心!娘的,老子白养你们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孙玄被老爹踢了一脚,也不恼,反而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自家老爹现在怎么也变得这么……不著调了?在他以前的印象里,父亲一直是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古板的庄稼汉形象,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笑骂踢打的相处方式了? 隨后他便释然了,甚至觉得这样很好,这才更像一个鲜活、有烟火气的家,而不是一板一眼。 他想著想著,不由得又笑了起来。 孙父一看小儿子挨了踢还在笑,脸更黑了,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他一把抓住孙玄的胳膊,对旁边的大儿子孙逸命令道:“老大!过来!给我揍他!这小子皮痒了!” 孙逸一听老爹发话,顿时来劲了!刚才被弟弟“背叛”的“仇”还没报呢!他立马摩拳擦掌地站起来。 孙玄被老爹抓著,也不敢真反抗,只是笑著告饶:“爹!轻点!大哥你下手有点分寸啊!” 孙逸才不管那么多,对著孙玄的屁股就是“啪啪”几巴掌,当然,也没真用力,就是闹著玩。 孙玄配合地齜牙咧嘴,父子三人闹作一团,最后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闹够了,父子三人重新在石凳上坐下。 孙父越想刚才在堂屋的遭遇越觉得憋屈,对著两个儿子就又骂开了: “他娘的,你们两个臭小子!刚才你娘发那么大火,掐我的时候,你们为啥不进去拦著点?就眼睁睁看著老子受罪?白疼你们了!” 说著,他还气呼呼地把袖子擼起来,露出胳膊上几处明显的青紫掐痕,展示给儿子们看:“看看!看看你们娘给我掐的!下手多狠!” 孙逸一看,也来了“倾诉欲”,连忙把自己的袖子也擼起来,露出更多、更深的掐痕和拧痕,甚至把裤腿也捲起来一点,展示小腿上的“战绩”。 苦著脸道:“爹,您看看我的!比您的狠多了!我媳妇那手劲,您又不是不知道……” 孙玄看著父亲和大哥胳膊上的“伤痕”,默默地也擼起了自己的袖子——叶菁璇掐的那点印子很淡,几乎都快看不见了。 孙父看了一眼小儿子那几乎完好无损的胳膊,再对比一下自己和大儿子的“惨状”,心里更不平衡了。 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大儿子孙逸的肩膀,用一种近乎託付重任的语气说道: “老大啊……爹跟你说个事。你……你得空给红梅说说,让她……多教教菁璇……这掐人的手艺……得雨露均沾啊!这份苦,总不能老是咱爷俩受著吧?这……这我心里不平衡啊!” 孙逸一听,立刻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和认真,重重地点头: “爹!您放心!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这个事,我必须记在心里!回头一定找机会跟红梅好好说说!” 那架势,仿佛接到了什么光荣而艰巨的革命任务。 孙玄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这一家子男人,从老爹到大哥,怎么都变得这么……不著调了?!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严肃沉闷的家吗? 第643章 现在的日子真好啊 孙父和孙逸看著小儿子那一脸懵逼、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孙玄看著父亲和大哥脸上那毫无阴霾、纯粹开心的笑容,愣了一下,隨即也由心地笑了起来。 是啊,不著调就不著调吧,只要家人开心,比什么都强。 就在父子三人笑得开怀时,堂屋门口传来了孙母一声重重的冷哼:“哼!在那笑啥呢?嘀嘀咕咕的!饭都做好了,不吃了是吧?!” 父子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互相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同时重重地嘆了口气,动作整齐划一。 孙父率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却带著一种满足的笑容,轻声感慨道:“现在的日子……真好啊。” 说完,便背著手,脸上带著笑,朝著堂屋走去了。 孙逸和孙玄对视一眼,孙逸也笑了笑,低声道:“是啊……真好。” 兄弟二人也起身,跟著父亲的脚步走进了堂屋。 进了堂屋,饭菜的香气已经瀰漫开来。 父子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先看向了还可怜巴巴趴在桌子上、不敢坐实了的孙佑安和孙佑寧。 看著两个小傢伙那惨兮兮又有点好笑的背影,父子三人再次对视一眼,极其默契地,又一次同时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唉……” 果然,在这个家里,只有孙姓男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孙母没好气的声音再次传来:“在那嘆啥气呢?!一个个的!还不赶紧洗手吃饭!等著我餵你们啊?!” 父子三人立马噤声,如同听到指令的士兵,乖乖地、迅速地溜去洗手,然后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饭桌旁自己的位置上。 饭桌上,吴红梅和叶菁璇已经摆好了碗筷,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仿佛刚才厨房外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几个姓孙的男人,默默地、安静地吃著饭,偶尔互相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饭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吴红梅和叶菁璇利落地收拾著碗筷,孙母则照看著几个孩子。 孙父放下筷子,满足地咂咂嘴,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来了兴致。 他起身,走到炕边那个老旧的木柜前,打开柜门,在里面摸索了一阵,然后颇为得意地拎出了两瓶贴著红色標籤的白酒,小心翼翼地放在炕桌上的炕桌上。 那酒是本地供销社里常见的那种散装或者廉价瓶装酒。 “小逸,玄子,”孙父脸上带著点故作隨意的笑容,拍了拍酒瓶子,“晚上没啥事,陪爹喝点?咱爷仨好久没一块喝两盅了。” 若是往常,孙玄和孙逸多半也就笑著应下了,陪老爷子喝点便宜的散酒也是一种孝心。 但今天,兄弟俩对视了一眼,眼神里交流著某种默契。几乎同时,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地翻身下了炕。 孙父被这同步率极高的动作搞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暗暗嘀咕:『嗯?这两个小子今天是怎么了?嫌弃老子的酒不好?』 一股淡淡的失落和不解涌上心头。 就在孙父心里犯嘀咕,脸上有点掛不住的时候,孙逸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赫然提著两瓶酒——那是两瓶“西凤酒”!在这年头,这绝对是难得的好酒了。 孙逸走进来,二话不说,先是小心翼翼地把父亲那两瓶廉价酒拿起来,重新放回柜子里收好。 然后才把自己那两瓶西凤酒郑重地放在炕桌上,语气带著点討好和解释:“爹,喝这个,喝这个好。您那酒……留著以后来客人再喝。” 孙父看著桌上那两瓶光看瓶子就比自己那酒高级不少的两瓶西凤酒,再看看大儿子这举动,心里那点失落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他伸出手,在孙逸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笑骂道:“好你个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有好酒都偷偷藏起来,不给你老子喝!现在知道拿出来了?” 孙逸被拍得缩了缩脖子,嘿嘿笑著,不敢大意。 他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父亲似乎格外“活跃”,甚至有点……老小孩的心性,他真怕老爷子下一巴掌就没轻没重了。 但他反应极快,立马表忠心:“爹!看您说的!您大儿子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这不是……没找到合適机会嘛!我那还有两瓶呢!这就给您都拿过来!” 他想著破財免灾,赶紧把老爹哄高兴了再说。 谁知孙父听了,眼皮都没抬,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尾音拉得老长,眼神斜睨著孙逸,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两瓶?你骗鬼呢? 孙逸心里一咯噔,立马改口,语气无比诚恳:“爹!四瓶!真的就最后四瓶了!我这就去全给您抱过来!一滴都不留!” 他生怕说慢了,老爷子又有什么“惊人之举”。 孙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这还差不多”的笑容,挥挥手:“去吧。” 孙逸如蒙大赦,赶紧溜出去拿酒了。 一直在旁边看著的孙母,没好气地瞥了孙父一眼,低声嗔怪道:“你个死老头子,就知道熊一熊老大!看你那点出息!” 孙父此刻志得意满,也不跟老伴儿计较,自顾自地拿起一瓶西凤酒,熟练地拧开瓶盖(如果是那种需要撬开的瓶盖,他也会找工具),顿时,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便在屋子里瀰漫开来。他陶醉地闻了一下,赞道:“嗯!好酒!” 孙母也懒得搭理这个突然“现出原形”的老头子,招呼著两个儿媳妇:“红梅,菁璇,走,咱们带孩子们去那屋,让他们爷仨在这儿喝吧,免得熏著孩子。” 说著,便抱著小的,领著大的,和两个儿媳一起去了隔壁屋子,把空间留给了这爷仨。 这时,孙玄也端著一个木头托盘进来了。 托盘上是两个盘子:一盘是清脆爽口的拍黄瓜,上面还淋著香油和醋;另一盘是炸的生米,撒著细细的盐粒。都是最经典、最接地气的下酒菜。 “爹,光喝酒没意思,弄了两个小菜。”孙玄笑著把盘子放在炕桌上。 孙父一看,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得跟朵菊似的,连声说:“好!好!还是玄子想得周到!” 他此刻心里別提多舒坦了,有好酒,有好菜,还有两个儿子陪著,这大概就是他所能想像到的最好的晚年光景了。 主要是孙玄也感觉到了,今天的父亲和往常那个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刻板的形象完全不同,变得鲜活、甚至有点老顽童式的不著调。 但这种变化,非但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他觉得父亲更加真实、可亲可爱了,距离感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第644章 喝酒的父子三人 这时,孙逸也抱著另外两瓶西凤酒进来了,小心翼翼地放在炕桌角落,表示“全部家当”都上缴了。 爷仨重新在炕上盘腿坐好。孙父拿出三个小酒盅,亲自给两个儿子和自己满上。 “来!”孙父率先举起酒杯,脸上洋溢著满足和幸福的笑容,“咱爷仨走一个!啥也不为,就为……现在这日子,真好!” 孙逸和孙玄也笑著举起酒杯,三个小酒盅在空中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爹,我敬您。” “爹,喝酒。” 窗外月色渐明,屋內灯火温暖,酒香混著生和黄瓜的清香,瀰漫在空气中。 父子三人围坐在炕桌旁,说著閒话,喝著酒,偶尔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炕桌上的酒过一巡,拍黄瓜下去小半盘,生米也捏了好几撮。 气氛暖融融的,酒意微微上头,话匣子也就更容易打开。 孙玄看著父亲脸上那不同於往日的、鬆弛而真切的笑容,忍不住放下酒杯,开口问道: “爹,有句话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我咋感觉您今天……跟平时有点不太一样?好像特別高兴,也特別……嗯……开朗?” 孙逸正夹了一颗生米,闻言也立刻放下筷子,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对,爹,玄子这么一说,我也觉出来了。您今天这精气神,跟换了个人似的,有啥喜事?给我们说说唄?” 孙父正美滋滋地咂摸著西凤酒的回甘,听到两个儿子的问话,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端起那小酒盅,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让那醇厚的酒液在舌尖滚了一圈,才缓缓放下杯子,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扫过,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鬆。 “唉……” 他先是轻轻嘆了口气,这口气里却听不出丝毫愁苦,反而像是一种释然。 “其实也没啥特別的喜事。就是看著你们兄弟俩,还有你们姐姐,一个个都算有了出息,成了家,立了业。再看看咱这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吃的穿的用的,都比以前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我这心里头啊……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它就算是慢慢落地了,踏实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以前啊,尤其是刚开始那两年,家里日子猛地好起来的时候,我这心里头……老是七上八下的。 总觉得这样的好日子,它不真实,像是一场美梦。生怕哪天一觉醒来,发现啥都没了,又得回到以前那紧巴巴、愁吃愁穿的光景,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孙父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可现在啊,我是真想通了。管它是不是梦呢?只要咱们这一大家子人,能像现在这样,和和美美、健健康康地在一块儿过日子,比啥都强! 想那么多有的没的,纯粹是自己嚇唬自己,瞎操心!” 他的目光变得格外柔和,看著孙逸和孙玄:“小逸,玄子,你们都成家了,都是当爹的人了。红梅和菁璇,都是顶好的媳妇,懂事,孝顺,能持家。 我和你娘啊,看著你们小日子过得和睦,看著这几个孙子孙女活泼可爱,这心里头……真是美得很!比喝了这蜜还甜!” 说到这儿,孙父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以前啊,爹还总担心,尤其是小逸,你在县政府里当了小领导,手里有点权;玄子你呢,脑子活,门路多。 爹就怕你们年轻,经不住诱惑,犯错误,走错路。可现在,爹看著你们办事都有章法,做人都有底线,我这心吶,算是彻底放回肚子里了。我儿子,都是好样的!” 他总结似的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满足和豁达:“总之啊,往后,我和你娘就没啥大心可操了。我们就每天溜溜弯,带带孙子孙女,享享清福嘍!其他的,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儿了!” 孙父慢慢地敘说著,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岁月的平和与智慧。 孙逸和孙玄都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父亲。 他们能感受到父亲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压抑了许久的担忧,以及如今终於释然的轻鬆。 灯光下,父亲白的鬢角和眼角的皱纹,似乎都变得格外柔和。 等孙父说完,孙逸首先端起酒杯,郑重地对父亲说道: “爹!您能这么想就太好了!真的!您和我娘辛苦了大半辈子,把我们拉扯大,现在正是该享福的时候! 以后啊,您就和我娘养好身体,您每天下下棋、逗逗孙子孙女,多好啊!操心那么多,反而累著您们,那才是我们做儿女的不孝呢!” 孙玄也立刻附和道:“是啊,爹!大哥说得对!您就把心安安稳稳地放肚子里!以后的好日子还长著呢,您和我娘就等著享福吧!我保证,以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好!” 孙父听著两个儿子的话,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他端起酒杯,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点著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满足,喃喃笑道: “好好好……听你们的,都听你们的……现在的日子,爹就已经很满意、很知足了。以后还要更好?那……那得是啥神仙日子啊……不敢想,不敢想嘍……” 话虽这么说,但他那眯起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却分明显示著他正无比期待著儿子们口中那“更好的日子”。 炕桌上,酒香更浓,亲情更暖,父子三人的心,在这一刻贴得无比之近。 炕桌上的灯火微微跳跃,映照著父子三人泛红的脸庞和越来越放鬆的神情。 拍黄瓜早已见底,生米也只剩下盘底一些细碎的渣滓。 酒盅空了又满,满了又空,醇厚的酒香与父子间的温情话语交织在一起,瀰漫在整个堂屋,將秋夜的微寒彻底隔绝在外。 孙父显然是打开了话匣子,也放开了心怀,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的老农,而是变成了一个健谈的、对生活和未来充满乐观期待的老人。 他讲起年轻时在生產队挣工分的趣事,讲起如何勒紧裤腰带供他们兄妹读书的艰难,又讲到现在看著儿孙满堂的满足。 孙逸和孙玄也听著,应和著,时不时插科打諢,引得老爷子开怀大笑。 不知不觉间,最初打开的两瓶西凤酒已经见了底。 孙父正喝在兴头上,哪里肯就此结束?他大手一挥,很是豪气地指著孙逸抱来的另外两瓶酒:“开!接著开!今天高兴,咱爷仨喝个痛快!” 孙逸和孙玄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但看著父亲难得如此开怀,谁也不忍心扫了他的兴致。 孙逸只好起身,又將一瓶新酒打开,醇香的酒液再次注满了三个小酒盅。 第645章 搅屎棍孙玄 “来!爹,我再敬您一个!祝您和我娘身体康健,笑口常开!”孙玄举起杯。 “好!好!喝!”孙父来者不拒,仰头又是一盅。 “爹,我也敬您,以后家里的事您就放心吧,有我和玄子呢。”孙逸也端起酒杯。 “放心!放心!我现在是彻底放心了!喝!” 酒越喝越多,话也越来越稠。从国家大事到村里趣闻,从工作烦恼到育儿心得,无所不谈。时间就在这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月亮渐渐升到了中天,清辉洒满院落,夜已深沉。当最后一点酒液被倒出分尽,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酒局终於走到了尾声。 此时,时钟的指针已经悄悄滑过了晚上十一点。 四瓶白酒,几乎被父子三人包圆。后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孙父毕竟年纪大了,酒劲上来最快。 他原本还盘腿坐著,说著话,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最后终於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就那么靠在摞起来的被褥上,发出了沉重而均匀的鼾声,脸上还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仿佛在睡梦里依旧享受著天伦之乐。 孙逸的酒量其实还算不错,但今天喝得急,心情又放鬆,此刻也是强弩之末。 他勉强支撑著想要收拾一下炕桌,但手刚伸出去,就感觉天旋地转,索性也往后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在了炕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不仅如此,他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梦话:“……喝……爹……再……再来一盅……红梅……我……我没藏私房钱……真没了……” 唯一还保持著一丝清醒的,就只剩下孙玄了。 他的体质似乎对酒精的代谢更快一些,虽然也是满脸通红,但至少神志还算清楚。 他看著眼前这“横尸遍野”的景象——父亲靠著被垛鼾声如雷,大哥四仰八叉梦话连篇,炕桌上一片狼藉——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眼神里却充满了温暖的无奈。 他挣扎著爬起来,先是小心翼翼地將父亲放平,让他睡得舒服些,又把大哥那不雅的睡姿调整了一下,给他们分別盖好了被子,免得著凉。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地下了炕,他吹熄了炕桌上的煤油灯,只留下堂屋角落里一盏小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推开堂屋的门,一股清冷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深秋的夜空,异常高远,一轮皎洁的明月如同银盘般悬掛在中天,將清辉洒向寂静的村落和自家的小院,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梦幻般的银纱里。 孙玄站在屋檐下,仰头望著那轮明月,深深地吸了一口冰爽的空气,任由酒意被夜风吹散些许。 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发自內心的、带著些许憨態和无比满足的笑容。 今天的父亲,今天的大哥,今天的家……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而美好。 所有的奋斗、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最圆满的意义。 他在月光下静静站了一会儿,直到感觉身上的酒气散了些,寒意渐渐侵来,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向自己和叶菁璇的房间。 推开房门,妻子和孩子们应该早已熟睡。他借著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摸索著脱掉外衣,小心翼翼地爬上炕,生怕惊扰了家人的好梦。 躺进温暖的被窝,听著身旁妻子均匀的呼吸声和孩子们细微的鼾声,闻著家里熟悉安心的味道,孙玄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满足感同时袭来。 酒意再次上涌,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在彻底陷入梦乡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真好……这样的日子……真好…… 第二天早上,孙玄是被窗外明亮的阳光和两个侄子在院子里玩的吵闹声唤醒的。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的酒意还未完全散去。睁开眼,发现炕上只有他一个人,妻子和两个孩子都不在。 他起身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感觉精神了些,这才掀开门帘走进堂屋。 一进堂屋,他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空气仿佛凝滯了,带著一种低气压。妻子叶菁璇正带著女儿雅寧,和儿子明熙在炕里边玩,但动作明显有些小心翼翼,不时地朝他这边递眼色。 而堂屋正中的桌子旁,孙母和大嫂吴红梅並排坐著,两人都板著脸,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坐在她们对面的两个人——正是垂头丧气、一脸心虚的孙父和孙逸! 叶菁璇看到孙玄进来,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眼神里充满了“自求多福”和“小心说话”的意味。 孙玄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明白了大半。 他赶紧挤出一个笑容,走上前,故作轻鬆地问道:“娘,大嫂,这一大早的……是怎么了?气氛这么严肃?” 孙母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气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怎么了?你问问你爹和你干的好事!昨天晚上喝得烂醉如泥,起夜的时候,两个人互相搀扶著都能一起摔个大马趴! 摔就摔吧,你大哥的衣服也不知道刮到哪儿了,后背从上到下划开好大一条口子,都快成两半了!那是我才给他做没多久的新衣服!” 孙玄一听,顿时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他昨晚回房睡得沉,根本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不过说起来,他昨晚也確实陪著喝了不少,有点责任。 这时,坐在对面低著头的孙父,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给孙玄递了一个求助的眼神,还微微眨了眨眼。 孙玄默默地点头,表示收到信號。他立马发挥自己的“特长”,开始和稀泥、劝架,语气那叫一个诚恳: “娘!大嫂!你们先消消气,千万別生气啊!生气多伤身体是不是? 你们想啊,犯错误的是爹和大哥,你们要是因为他们的错误,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那多不值当啊! 这亏本的买卖咱可不能做!有气,咱们就得发泄出来,千万別憋著,憋坏了可是自己的身子!” 他这番话,听起来句句都是在为母亲和嫂子考虑,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还鼓励她们“发泄”。 孙母和吴红梅听著,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犯错的是他们,自己生气確实亏得慌。 只有炕上的叶菁璇,听得嘴角微微抽搐,强忍著才没笑出声来,赶紧低下头假装逗孩子。 第646章 孙玄跑了 孙母首先採取了行动,她朝著孙父一伸手,语气不容置疑:“柜子钥匙!交出来!” 孙父脸一垮,心里暗暗叫苦,知道自己的“私藏”保不住了。 但他不敢有丝毫反抗,老老实实地从裤腰带上解下钥匙串,哆哆嗦嗦地递给了孙母。 心里那叫一个惋惜,柜子里还有不少孙玄之前给的好酒和好烟,这下子有好长一段时间碰不著了。 见婆婆处理完了,吴红梅也冷著脸对孙逸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带著巨大的压力: “你,去把你屋里藏的那些酒,甭管是瓶装的还是散打的,全都给我抱过来,送到爹这儿来。你要是敢私藏一瓶……”她顿了顿,眼神锐利,“以后你就一滴都別想再沾了。” 孙逸嚇得一哆嗦,立马站起身,灰溜溜地跑回自己屋。 没过一会儿,他抱著一个不大的木箱子回来了,放在地上,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著好几瓶不同牌子的白酒,甚至还有两个军用水壶,看样子里面也是装的酒。 孙父看著这一小箱酒,心情那叫一个复杂!既高兴——以后这些“战利品”名义上都是自己的了;又生气——这个好大儿,竟然背著自己藏了这么多“私货”! 孙母可不管这些,指挥著孙父把箱子里的酒和刚才收缴的钥匙一起,全都锁进了那个老柜子里,然后“啪”地一声合上锁,把钥匙仔细地揣进了自己贴身的衣兜里。 吴红梅瞪了垂头丧气的孙逸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更狠的话。 孙玄见风波暂时平息,连忙招呼著:“好了好了,事情说开了就行了。娘,大嫂,爹,大哥,都快吃饭吧,饭都快凉了。” 眾人这才移步饭桌。吃饭吃到一半,孙父慢慢回过味来了。 他咂摸著刚才小儿子劝架的那番话……怎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呢?那小子看似在劝,实则是在煽风点火啊!还把自个儿摘得乾乾净净! 想到这里,孙父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坐在对面的孙玄一眼。 孙玄正偷著乐呢,接收到老爹愤怒的目光,非但不害怕,反而调皮地冲孙父眨了眨眼睛,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嘚瑟模样。 孙父气得吹鬍子瞪眼,但碍於老伴儿和儿媳都在场,钥匙也没了,根本不敢发作,只能憋屈地低下头,化愤怒为食量,狠狠地咬著手里的馒头。 旁边的孙逸看到父亲吃瘪,又看到弟弟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眼珠一转,开始悄咪咪地给父亲拱火,用极低的声音煽风点火:“爹,你看玄子那小子……太滑头了……昨晚就他没事……” 孙玄虽然在吃饭,但耳朵一直竖著呢。听到大哥这话,心里顿时有点打鼓。 以前的孙父讲究威严,一般不会对已成家的儿子动手。 可现在的孙父……经过昨晚和今早,明显有点“解放天性”、“老小孩”的趋势,他可不敢保证盛怒之下的老爹不会揍他。 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从以前的“家庭帝位”滑向现在的“家庭弟位”,他现在也是不敢大意,自己老娘现在的心思都在孙子和孙女身上,至於他这个好儿子现在有多少份量那就没人知道了。 但看著大哥孙逸还在那不知死活地继续拱火,孙玄心里顿时生出一计。 吃完早饭,孙父和孙逸还在那商量著怎么对付孙玄。 孙玄瞅准机会,凑到正在收拾碗筷的大嫂吴红梅身边,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告状”: “嫂子,我跟你说个事。我大哥……他藏私房钱了!昨天晚上喝醉的时候,他还搂著我脖子跟我炫耀呢,说藏在……呃……反正藏得可严实了! 嫂子,我和你可是一条心啊!大哥这种犯错误的行为,我必须得向你匯报!” 吴红梅听完,脸上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说道:“嗯,玄子,嫂子知道了。 不过你大哥等会要送佑安和佑寧去学校报到,送完他们他还得去上班呢。你放心,”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晚上,嫂子一定给你个『交代』。” 孙玄要的就是这句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没真想瞒,目的就是通过嫂子收拾大哥一顿。 吴红梅何等聪明,自然明白这个小叔子那点“打击报復”的小心思,这点小要求,她做嫂子的,能不满足吗? 告完状,孙玄心里舒坦了,甚至还想再去母亲那里给老爹也“参一本”,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能把孙父和孙逸都得罪狠了,不然以后这父子俩联起手来,自己可没好果子吃。 於是,他立刻转身对妻子叶菁璇说:“菁璇,我今天回村里老宅那边看看,下午就回来。” 叶菁璇点点头,叮嘱道:“好,路上慢点。玄哥,你帮我跟大伯、三叔还有婶子他们带个好。” “哎,知道了。”孙玄应了一声,生怕走晚了被反应过来的老爹和大哥堵住。 赶紧一溜烟跑到院子角落,推出他那辆拉风的挎斗摩托车,踹著火,在一阵“突突突”的轰鸣声中,飞快地驶出了院子,朝著村子的方向绝尘而去。 留下院子里,吴红梅看著摩托车扬起的尘土,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微笑。 而堂屋里,孙母摸著兜里的钥匙,开始琢磨著晚上做点好菜,让昨天挨了打的两个孙子吃点好的。 孙玄那辆挎斗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孙家小院里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突突突”的轰鸣刚一响起,正坐在堂屋里生闷气的孙父和还在琢磨晚上怎么“交代”的孙逸几乎同时抬起了头,心里咯噔一下! “这臭小子要跑!”父子二人脑中瞬间闪过同一个念头。 他们几乎是同时从凳子上弹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出院门。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孙玄骑著那辆偏三轮,屁股后面冒著一股青烟,已经衝到了巷子口,一个利落的拐弯,只留给他们一个瀟洒(在孙父孙逸看来是极其欠揍)的背影和越来越远的引擎声,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嘿!这个小兔崽子!”孙父气得跺了跺脚,指著空荡荡的巷口,鬍子都快翘起来了。 “跑得倒快!”孙逸也是一脸悻悻,颇有种拳头打在上的无力感。 站在屋檐下的叶菁璇看著公公和丈夫这吃瘪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却还在微微抖动。 孙母可没心情理会这父子三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她白了院门口的两人一眼,拉著还在偷笑的儿媳妇就往屋里走:“甭理他们!一个个都没个正形!走,菁璇,咱去看明熙和雅寧去,还是我小孙孙和小孙女招人疼。” 第647章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进了里屋,叶菁璇看著炕上咿咿呀呀的两个宝贝,心情大好,但想起跑掉的丈夫,又有点小小的担心。 她小声问婆婆:“娘,玄哥他……这么跑了,晚上回来……爹和大哥不会真揍他吧?” 孙母闻言,不由得笑了,拍了拍儿媳妇的手,语气篤定地说:“放心吧!有娘在呢,他们敢?再说了,” 孙母压低了声音,带著点调侃,“你別看你爹和你大哥现在气势汹汹的,真论起脑瓜子转得快、会来事儿,他们俩绑一块儿,也未必能在玄子那儿占到什么大便宜。玄子那小子,精著呢!吃不了亏。” 叶菁璇一听婆婆这话,想像了一下那画面,顿时觉得好笑不已,嘴角刚扬起来,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幸灾乐祸”似乎不太好,赶紧抿住嘴,努力把笑意憋了回去,只是那双弯弯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情。 而院子里,孙父和孙逸父子俩,望著孙玄消失的方向,一时相对无言,气氛有点尷尬和同病相怜的憋屈。 沉默了一会儿,孙父率先嘆了口气,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给大儿子打气,悻悻地说道:“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晚上等他回来,再好好收拾他!” 说完,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掏根烟平復一下鬱闷的心情,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他的烟连同柜子钥匙一起,都被老伴儿无情地收缴了。 他只好转头对孙逸说:“小逸,给我拿盒烟,我的……都让你娘锁柜子里了。” 孙逸闻言,脸上露出苦笑,也赶紧翻自己的口袋,上下摸索了一遍,最后无奈地摊摊手: “爹……我的烟……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好像……都抽没了。您忍忍,等晚上我下班回来,一定给您带两盒好的!” 孙父一听,更是气闷,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去吧。” 说完,背著手,唉声嘆气地回屋去了,背影看著竟有几分萧索。 孙逸看著父亲回屋,自己也鬆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敢再耽搁,朝著屋里大声喊道:“佑安!佑寧!別磨蹭了!赶紧把书包背好!我带你们去学校报到!” 很快,换上了一身乾净衣服、但走路姿势还稍微有点彆扭的孙佑安和孙佑寧,背著新书包,怯生生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孙逸看著两个儿子,想起他们昨天的“壮举”和自己昨晚的“遭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板起脸,努力想维持严父的威严:“走吧!到了学校给我老老实实的!再敢惹事,看我不……”他作势扬了扬手。 两个小傢伙嚇得一缩脖子,连忙保证:“不敢了爹,我们再也不敢了!” 孙逸这才哼了一声,一手牵著一个,领著他们朝小学的方向走去。 院子里终於暂时恢復了平静,只剩下阳光静静地洒满每一个角落,仿佛在等待著下一个热闹时刻的来临。 孙玄骑著那辆老旧的摩托车驶入村口时,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寧静的农村显得格外突兀。 已是深秋时节,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的叶子几乎落尽,光禿禿的枝椏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勾勒出苍劲的线条。 几个老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裹著厚厚的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看到摩托车驶来,都眯起昏的眼睛张望。 “是二成家那小子回来了?”一位大爷拄著拐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孙玄减慢车速,在老人们面前停下,长腿一支,摘下了沾满灰尘的摩托车镜。 “二大爷、三爷爷,四奶奶,”他笑著打招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您几位身子骨还硬朗?” 几位老人顿时笑开了满脸的皱纹,接过孙玄递来的烟,宝贝似的夹在耳朵上。 二大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小玄子,在城里可见著啥新鲜事没?听说城里人现在都能吃饱肚子了?” 孙玄被老人孩子般的好奇逗笑了,一边给老人们点菸一边说:“可不是嘛,现在城里变化大著呢。不过要我说,还是咱村里清净,空气也好。” 寒暄了约莫一刻钟,孙玄看了看天色,告辞几位老人,重新发动摩托车向老宅驶去。 摩托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孙玄却骑得十分稳当。 老宅门前打扫得乾乾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孙玄心下明了,肯定是大伯和三叔经常过来收拾。他们孙家虽然人丁不旺,但一家人向来团结,互相照应。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院子里更是整洁得出乎意料。 孙玄从摩托车上下来,掏出那把已经有些年头的铜钥匙,插进正房大门那把老式铁锁里。 锁舌弹开的声音清脆熟悉,推开门,一股乾燥洁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八仙桌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显然不久前才被人仔细擦拭过。 看著这一切,孙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孙玄走进里屋,关上门,闭上眼睛凝神片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手中多了一个帆布袋子。他从空间里取出了几块上好的猪肉、还有几包城里买的糕点果。 將东西装好,孙玄锁上老宅的门,骑著摩托车先去了大伯家。 大伯家离老宅不远,就在村中央那棵大槐树旁边。可惜铁將军把门,家里没人。 孙玄知道大伯和大婶应该都去地里干活了。 他笑了笑,从袋子里挑出一块约莫五斤重的五肉,隔著不高的院墙准確地扔进了院里的石桌上——那桌子正好在屋檐下,晒不到太阳。 接著他调转车头,往三叔家驶去。 三叔家的院门虚掩著,孙玄推开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 三婶正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缝衣服,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哎哟,玄子回来啦!”三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迎过来,“咋不提前捎个信儿?” 孙玄把摩托车支好,提著袋子走过来:“三婶,跟我还客气啥。我带了好东西回来。”说著他打开袋子,露出里面的肉和一条草鱼。 三婶的眼睛顿时亮了,但隨即又嗔怪道:“又乱钱!你在城里挣点钱不容易,留著娶媳妇用多好。” 孙玄笑笑没接话,目光落到三婶刚才缝的衣服上。 那是件女孩的袄,鲜红的底子,上面绣著黄色的向日葵,一看就是给女孩子穿的。 “给小梅的?”孙玄轻声问。 三婶点点头,眼角泛起细密的笑纹:“天快冷了,给小梅做件新袄。” 第648章 王奕的烦心事 孙玄没问三婶为什么没去上工。其实不必问,农村妇女大多如此,家里总有忙不完的活计——做饭、洗衣、照料孩子、缝缝补补,哪一样都不比下地轻鬆。 三婶执意留孙玄吃午饭,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和贴饼子。饭桌上,三婶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肉,自己却只拣些青菜吃。 孙玄故意说自己早上吃的太饱了,把肉又拨回三婶碗里。 饭后,三婶收拾碗筷,孙玄靠在炕上打了个盹。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他做了个短暂的梦,梦见自己还是个小孩子,趴在母亲膝头,听她哼唱古老的歌谣。 醒来时已是下午两点多。孙玄帮三婶挑了水,劈了柴,这才告辞出来。他不急著回城,而是骑著摩托车往王奕家驶去。 村里有一排低矮的土坯房,那是村里的牛棚。孙玄经过时特意放慢了车速,朝那边望了望。 门锁著,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他轻轻嘆了口气,心里有些悵然。 他不知道他们受的冤屈啥时候才能平反。 孙玄拧动油门,摩托车继续向北行驶,最终在一处略显偏僻的小院前停下。 这是王奕的家,院门紧锁,静悄悄的。孙玄把摩托车支在墙根下,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便踩上摩托车座位,利落地翻过了不高的土墙。 院子里比往常更加凌乱,农具东一件西一件地散放著,晾衣绳上掛著几件破旧的工作服,在秋风里轻轻晃动。 孙玄从空间里取出一块牛肉,约莫有三四斤重,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他轻车熟路地推开厨房的门——那门锁早就坏了,只用一根铁丝勉强掛著。 厨房里很是简陋,土灶、水缸、一张小桌、几个瓦罐,就是全部家当。 孙玄挽起袖子,从水缸里舀水洗了手,开始忙活起来。 他先是將牛肉洗净,切成適口的块状,然后生起火,架上铁锅,倒入少许油。 待油热了,放入葱姜爆香,接著下牛肉块翻炒。肉香很快瀰漫开来,孙玄適时加入料酒、酱油、冰和几种香料,最后倒入適量的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燉。 趁著燉肉的工夫,孙玄开始收拾厨房。他把散乱的碗筷洗净归位,扫地擦桌,將那些农具一一整理好靠在墙边。 最后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米麵粮油,小心地放在橱柜里。 牛肉的香味越来越浓,瀰漫在整个院子里。孙玄掀开锅盖看了看,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了,红褐色的牛肉块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他撒上一把葱,將红烧牛肉盛到一个大碗里,用另一个碗扣住保温。 傍晚时分,王奕拖著疲惫的身子从地里回来,肩膀上扛著的锄头仿佛有千斤重。 一天的劳作让他的腰背酸痛,手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远远地,他就看见自家院墙外停著一辆熟悉的摩托车——那是孙玄的车。 王奕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在这个偏僻的村庄里,会来看他的也只有孙玄这个兄弟了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把已经磨得发亮的钥匙,打开院门的锁。 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肉香就扑面而来,让他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起来。 “好香啊!“王奕深吸一口气,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他推开堂屋的门,果然看见孙玄正躺在炕上休息,炕桌上放著一个大盆,旁边还有两碗冒著热气的米饭和一瓶白酒。 “你小子今天怎么过来了?“王奕惊喜地喊道,一天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了。 孙玄坐起身,笑著打量了一下王奕:“来看看你饿死没有。瞧你这身板,比上个月又瘦了。“ 王奕把锄头靠在门后,脱掉沾满泥土的外套:“別扯淡了。现在吃的没多好,但饿死人倒不至於。今年的粮食產量提升了,分到的口粮比往年多了些。“ 孙玄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心里清楚,虽然粮食產量確实提高了,但交完公粮后,真正分到农民手里的依然只够勉强填饱肚子。 这些年来,他亲眼看著王奕从一个白净书生变成了如今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庄稼汉。 两人盘腿坐在炕上,孙玄打开那瓶白酒,给两个粗瓷碗里各倒了一些。 “来,先吃点肉。“孙玄把盛满牛肉的盆往王奕那边推了推,“特意给你做的。“ 王奕也不客气,夹起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真香!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肉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从村里的变化聊到城里的新鲜事。 但孙玄敏锐地察觉到,王奕的笑容背后似乎藏著心事,喝酒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嘆气。 “你小子这是咋了?“孙玄放下筷子,直接问道,“心里有事就说出来,別憋著。“ 王奕喝了一大口酒,长长地嘆了口气:“哎,年龄大了,烦心事也多。回城的事情我早就不抱希望了,就是和小芳的事情,我现在拿不准主意。“ 孙玄点点头。他知道林小芳是王奕的对象,也是个下乡知青,不过被分配到了其他市下面的村子,两人见一面都不容易,大多靠书信往来。 “你们俩咋想的?“孙玄问道,“现在政策虽然紧,但也不是没有操作的空间。“ 王奕摇摇头,眼神黯淡:“我们是想结婚,可两个人都不在一个地方,怎么办啊?结了婚也是两地分居,更折磨人。“ 孙玄思索片刻,突然一拍大腿:“怎么没办法?你去村里找大队长,直接把户口落在我们这里。 你现在有房子,等把户口落完后在这里结婚也不是问题。等你们结婚了,把林小芳的户口也迁过来不就行了? 上面也没有规定知青不能结婚。她下乡的地方,能少一个知青也是为村里减轻压力,应该不会不同意的。“ 王奕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来:“这办法我也想过,可是...万一以后有机会回城,我们俩的户口都落在这里了,岂不是耽误了小芳?我不能这么自私啊。“ 孙玄心里明白,王奕的担心是多余的。他知道歷史的发展方向,知道用不了几年,高考就会恢復,知青也会陆续返城。 而且王奕的父母,虽然现在还在下放劳动,但迟早会平反。到时候给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在城里安排个工作根本不是问题。 第649章 儿子,嚇一嚇没事 但这些话他不能明说,只能换个方式劝解:“只要你们两个真心想在一起过日子,在哪里不是过呢?或许你担心的这些问题,在小芳那里根本不算什么。她可能只在意能不能和你在一起。“ 孙玄的话让王奕的脸微微发红。他想起上次见面时,小芳確实说过类似的话——“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在哪里都行“。 “你说得对。“王奕终於下定了决心,“明天我就去找大队长。他知道我和你是同学,肯定会给你这个面子的。“ 孙玄点点头:“放心吧,大队长那边知道我和你的关係不会为难的。“ 两人继续喝酒聊天,一瓶白酒很快见了底。牛肉也吃得差不多了,王奕连汤汁都没放过,拌著米饭吃了个精光。 饭后,孙玄帮王奕收拾了碗筷,看看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 “这就走了?“王奕有些不舍,“要不今晚就住这儿吧?“ 孙摇摇头:“还得回城里,也想家里的两个孩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粮票和钱,塞到王奕手里:“这些你先拿著,办婚事需要钱。“ 王奕想要推辞,但孙玄已经转身出了门。月光下,摩托车的引擎发出轰鸣,车灯划破了乡村的夜色。 “路上小心!“王奕站在门口喊道。 孙玄挥挥手,摩托车在土路上扬起一阵轻尘,渐渐远去。 王奕站在门口,直到摩托车的灯光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屋。他看著整洁的厨房和桌上孙玄留下的东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夜晚,王奕睡得特別踏实。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小芳在这个小院里过著平静的生活,院里还多了个蹣跚学步的孩子... 而此时的孙玄,正骑著摩托车在乡间土路上疾驰。冷风颳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路两旁的土地在月光下呈现出银灰色的轮廓,远处村庄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散落在大地上的明珠。 摩托车驶过牛棚时,孙玄特意放慢了车速。那里依然静悄悄的,门上的锁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王奕的父母和其他下放干部能够早日平反,希望这个国家能够儘快走出阴霾,迎接光明。 孙玄到了县城后推著摩托车进了城里的院子,动作轻缓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他將车靠在墙边,像个小偷似的躡手躡脚走到堂屋门口,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屋子里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和女人的谈话声,似乎一切如常。 但他心里清楚,暴风雨前的寧静最是可怕——早上出门时,父亲和大哥那副要吃了他的表情还歷歷在目。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堂屋里,母亲和嫂子正抱著他的儿女轻声哄著,妻子叶菁璇则在桌边教两个侄子写作业。 佑安和佑寧今天是第一天上学,两个小傢伙坐得笔直,一副认真模样。 孙玄暗自好笑,这才第一天,等过些日子就知道上学的苦了。 目光一转,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父亲和大哥正坐在角落的凳子上,两双眼睛像鉤子似的钉在他身上,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孙玄打了个寒颤,硬著头皮打招呼:“爹,大哥,我回来了。” 两人都不说话,只是死死盯著他。 孙玄心里发虚,连忙从母亲怀里接过儿子明熙,仿佛抱著个护身符。 他故意避开那两道杀人的目光,转头问两个侄子:“佑安,佑寧,今天上学好玩吗?” 两个小傢伙立刻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说起学校的新鲜事——有多少小朋友,老师怎么教唱歌,课间玩了什么游戏。 孙玄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却盘算著怎么逃过这一劫。 他又问妻子:“菁璇,今天明熙和雅寧乖不乖?” 叶菁璇抬头笑了笑:“都很乖,雅寧下午睡了一大觉,明熙也没闹。” 孙玄鬆了口气,把儿子抱在怀里逗弄。他平日里更偏爱女儿雅寧,但今天特意抱著儿子——万一动起手来,可不能嚇著宝贝闺女。 儿子皮实,嚇一嚇也没事。 孙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见孙玄装聋作哑,终於沉不住气了。 他朝大儿子使了个眼色,孙逸会意,悄无声息地出了屋子。 “玄子,”孙父站起身,儘量让语气平和,“把明熙给你娘抱著,咱们爷仨去院里说点事。” 孙玄心里叫苦,却也只能点头。 他暗自思忖院子宽敞,要是情况不对,跑起来也方便。 他把儿子递给母亲,慢吞吞地跟著父亲往外走。 刚踏出屋门,两只手就一左一右擒住了他。 孙父和去而復返的孙逸像两座铁塔似的把他夹在中间。 “你真是我的好弟弟啊!”孙逸咬牙切齿地擼起袖子,露出青紫交加的手臂,“看看你干的好事!给你嫂子告状?嗯?害得我差点没被挠死!” 孙玄倒吸一口凉气。嫂子吴红梅平日里温温柔柔,下手可真狠啊!那胳膊上横七竖八的全是抓痕,有些地方还泛著血丝。 “大、大哥,这不能怪我啊...”孙玄试图挣扎,却被两人抓得更紧。 “还敢狡辩!”孙父照著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跑去跟你嫂子告状?害得你大哥挨揍不说,连带著我也被你娘数落了一顿!” 孙玄这才明白,原来父亲也是“受害者”。他眼珠一转,赶紧求饶:“爹,大哥,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敢了...” “还有下次?”孙逸气得又扬起手,却被孙父拦住了。 “行了,教训教训就得了。”孙父虽然生气,但终究心疼小儿子,“让他长点记性就好。” 孙逸不情愿地鬆开手,又瞪了弟弟一眼:“今晚你请客,去国营饭店买几个好菜回来,不然这事没完!” 孙玄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去!” 他正要开溜,却被父亲一把拽住:“急什么?话还没说完呢。” 孙父压低声音:“你大哥挨揍的事,不许再跟任何人说,特別是你娘和你媳妇。 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头乱说...”他眯起眼睛,威胁意味十足。 “不敢不敢!”孙玄赶紧保证,“我绝对守口如瓶!” 孙逸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又补充道:“再加一瓶好酒,要西凤酒。” 孙玄咧咧嘴,却不敢反驳,只能点头应下。 他心里暗骂这两个“强盗”,脸上却还得堆著笑:“那我现在就去?” 孙父挥挥手:“快去快回。” 第650章 看望外公外婆 孙玄如获大赦,一溜烟跑出院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欞,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孙玄早早起身,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 叶菁璇还在睡著,两个孩子也睡得正香。 他替妻子掖了掖被角,又看了眼摇篮里的儿女,这才披上外套出门。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全家要去看望外公。 他先去国营饭店买了刚出笼的肉包子,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这才骑著摩托车往县政府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还不多,卖豆浆油条的小摊刚支起来,冒著腾腾热气。 县政府的大门刚刚打开,看门的老爷子正在扫地,看见孙玄来了,笑著打招呼:“小孙今天来得真早啊!” 孙玄停好摩托车,从怀里掏出个包子递给老张:“张叔,吃过早饭没?尝尝,刚出锅的。” 老张头连连推辞,最后还是接了过去,笑得见牙不见眼:“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 孙玄摆摆手,快步走进办公楼。吴书记的办公室在二楼东头,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翻报纸的声音。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吴书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孙玄推门进去,吴书记正戴著老镜看报纸,桌上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水。看见是孙玄,他有些意外:“你小子终於捨得来单位了?” 孙玄笑著走过去:“吴叔,我今天来可不是上班的,是来找您帮忙的。” 吴书记放下报纸,“哦?什么事啊?坐下说。” 孙玄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直接说明了来意:“我想借单位的吉普车用一天,带著家里人去看看我外公。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好久没见了...” 吴书记闻言笑了起来:“我当什么事呢!孝心可嘉,这是好事啊!”他站起身,“去找郑源吧,让他把车钥匙给你,小心开车。” 孙玄连忙起身接过钥匙:“谢谢吴叔!” “快去吧,”吴书记拍拍他的肩膀,“代我向你外公问个好。” 孙玄道了谢,快步走出办公室。孙玄找到郑源时,他正在擦洗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郑哥,吴书记让我来取车。” 郑源,仔细交代道:“车刚保养过,油也加满了。路上慢点开,这车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您放心,”孙玄笑道,“我开车稳当著呢。” 吉普车虽然旧,但保养得很好。孙玄发动车子,引擎发出沉稳的轰鸣声。 他小心地將车开出县政府大院,朝家的方向驶去。 到家时,孙母和叶菁璇早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大门敞开著,几个包裹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口的石阶上。 孙父穿著崭新的中山装,正在院子里踱步,显然已经等得有些著急了。 “来了来了!”孙母第一个看见吉普车,连忙招呼大家,“玄子把车开来了!” 孙玄停好车,跳下来帮忙搬东西。孙母准备了不少礼物:两瓶白酒、一包红、几盒点心,还有一块崭新的布料子。 “娘,您这是要把商店搬空啊?”孙玄打趣道。 孙母瞪他一眼:“胡说!你外公年纪大了,得多带些东西去看看。” 叶菁璇抱著女儿雅寧,孙父抱著儿子明熙,一家人热热闹闹地上了车。 吉普车虽然不小,但坐这么多人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孙父坐在副驾驶座上,神情有些严肃,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孙母和叶菁璇在后座,照顾著孩子们。 “都坐稳了啊!”孙玄提醒一声,缓缓发动车子。 吉普车驶出县城,上了乡间土路。 远处有几个农民在田里劳作,看见吉普车经过,都直起身子好奇地张望。 明熙和雅寧也被窗外的景色吸引,咿咿呀呀地挥著小手。 “慢点开,路上坑多。”孙母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啦,娘。”孙玄笑著应道,车速又放慢了些。 孙父看著窗外的稻田,忽然感慨道:“今年的收成看起来不错啊。” “是啊,”孙玄接话,“听说杨柳公社的亩產又提高了。” “你外公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孙父说著,脸上露出笑容,“他老人家最关心的就是庄稼的长势。” 车子驶过一片白杨树林,路变得顛簸起来。 孙玄小心地避过路上的坑洼,但还是难免有些顛簸。 “看!那边有只兔子!”叶菁璇突然指著路边的田野叫道。 大家都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只灰兔飞快地窜进草丛里。 “眼睛真尖!”孙母夸讚道。 孙母笑著摸摸孙子的头:“以后隨你娘,眼神好。” 说说笑笑间,杨家村大队已经遥遥在望。 那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几十户人家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脚下。 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坐著几个老人正在下棋。 孙玄把车停在村口,一家老小陆续下车。村里的孩子们看见吉普车,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这不是淑芬家的玄子吗?”一个老人认出了孙玄,“开车回来的?真有出息!” 孙玄连忙散烟:“李爷爷,您老身体还好吧?我带我爹娘来看看外公。” “好好好!”老人接过烟,笑得满脸皱纹,“快去吧,你外公刚才还在这念叨呢。” 孙父孙母提著礼物,带著一大家子人往村里走。 外公家的院门院门敞开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正坐在院里的枣树下晒太阳。 “爹!我们来看您了!”孙母老远就喊道。 老人听见声音,颤巍巍地站起身。看见这一大家子人,顿时笑逐顏开:“哎哟!都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大家簇拥著老人进屋,外婆正在炕上做针线活,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土炕上铺著新编的苇席,墙上贴著年画,窗台上放著几盆草。 孙母把礼物一一拿出来:“爹,娘,这是给您们带的白酒,这是红,点心...还有这块料子,让大嫂给您做件新衣裳。” 外公连连摆手:“带这么多东西干啥!来看看我们就行了!” 孙父扶著老人坐下:“应该的,应该的。您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好著呢!”外公拍拍胸脯,“能吃能睡。” 外公和外婆看见孙明熙和孙雅寧高兴得合不拢嘴,摸摸这个的头,捏捏那个的脸。 叶菁璇和孙母去厨房帮忙准备午饭,两个舅舅和舅妈们都去上工了,外婆看著躺在炕上的两个孩子,孙玄则陪著父亲和外公说话。 第651章 我们等你吃饭 “外公,舅舅和舅妈他们中午回来吗?现在不是秋收都结束离开吗?”孙玄疑惑地问道。 外公嘆了口气:“这不秋收刚过,队里又安排了活儿,去村西头的地里翻土呢,得等中午下工才能回来。” “那可得让他们多歇歇,忙活大半年了。”孙父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理解。 几个人坐著聊天,外婆抱著雅寧在屋里到处转,一会儿指著墙上掛著的玉米串,一会儿又跑到院子里,看鸡窝里的老母鸡孵小鸡。 叶菁璇和孙母在厨房把午饭准备的差不多后,也跟外婆聊著明熙和雅寧的日常。 说这两个小傢伙夜里不闹人,就是早上醒得早,一醒就蹬著小脚丫笑,外婆听得满脸笑意,时不时伸手摸一摸雅寧的小手,嘴里念叨著:“跟你姑姑小时候一个样,乖得很。”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还夹杂著说话声。 孙玄第一个跑到门口,看见舅舅和舅妈,高兴地喊:“舅舅,舅妈。” 两个舅舅扛著锄头走进来,身上的蓝布褂子沾了些泥土,脸上带著疲惫,但看见孙玄,立马笑了:“玄子来啦!快让舅舅看看。” 两个舅妈也跟著走进来,手里还提著篮子。 二舅妈放下篮子,快步走到外婆身边,一眼就看见外婆怀里的雅寧,眼睛一下子就挪不开了:“哎哟,雅寧越长越俊了?快让舅奶抱抱。”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雅寧,凑到跟前仔细看,嘴里不停夸讚:“你看这大眼睛,跟玄子小时候一模一样,还有这小鼻子,真精致。” 大舅妈不知道啥时候把明熙抱在怀里也凑了过来,看著两个孩子笑著说道:“这两个孩子真乖,不哭不闹的,比我们家那几个小时候省心多了。” 叶菁璇笑著说:“他就是早上醒得早,平时都挺乖的。” 几人聊了一会后就都进了厨房,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切菜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香味渐渐飘了出来。 孙父和外公坐在炕上,舅舅们洗完手也过来坐下,几个人开始聊天,从庄稼收成聊到队里的事,孙玄也时不时插几句话,院子里满是热闹的说话声。 没过多久,午饭就做好了。 一张方桌上摆满了菜,有炒青菜、燉土豆,另外还有一小盘腊肉,是外公捨不得吃,特意留著的。 孙父和外公、两个舅舅倒上了酒,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来,走一个!” 外公举起酒杯,“难得今天这么热闹,咱们喝一杯。” 几个人一饮而尽,外公放下酒杯,夹了一口菜,笑著说:“还是家里人聚在一起好,平时你们都忙,想见一面不容易。” 午饭吃得热热闹闹,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不断。 孙父和外公、舅舅们喝了一杯又一杯,脸上都泛起了红晕,话也多了起来,说起了以前的旧事,偶尔还会哈哈大笑。 吃完午饭,两个舅妈收拾碗筷,孙父和外公、舅舅们则继续聊天,孙玄也陪著,听他们说过去的事。 叶菁璇抱著明熙,坐在一旁,时不时帮著添点茶水。 明熙睡醒了,睁著大眼睛到处看,对屋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小手挥舞著,偶尔还会发出“咯咯”的笑声。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多,太阳开始西斜,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孙玄看了看天色,站起身说:“外公,外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天黑了路不好走。” 外公和外婆脸上露出了不舍的神情,外婆拉著叶菁璇的手:“不再多坐会儿吗?晚上就在这儿住下吧。” “不了外婆,家里还有事,下次我们再来看您。”叶菁璇笑著说。 舅舅和舅妈也过来挽留,但孙玄还是坚持要走。 外婆赶紧去屋里拿了个布包,里面装著晒乾的生和红枣,塞到叶菁璇手里:“拿著,回去再晒一晒就能吃了。” 叶菁璇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大家一起送到院门口,叶菁璇拉著外婆的手,小声说:“外婆,我下次还来。” “好,外婆等著你来。” 外婆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手,眼里满是不舍。 孙玄把爹娘和叶菁璇、孩子都送上车,然后转身跟外公、舅舅们道別:“外公,舅舅,你们回去吧,注意身体。” “路上慢点,开车小心点。”外公叮嘱道。 孙玄点点头,上了车,发动吉普车。 车子缓缓开动,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还站在院门口挥手,直到车子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孙玄才收回目光。 回到城里时,夕阳已经西斜,天边烧起了绚烂的晚霞。 孙玄小心地把吉普车停在家门口,家人们陆续下车,脸上还带著探望外公后的温馨与疲惫。 “爹,娘,你们先进去歇著,我把车还回单位。”孙玄探出车窗说道。 孙母点点头:“早点回来,路上小心。” 叶菁璇抱著已经睡著的雅寧,轻声叮嘱:“路上小心,我们等你吃饭。” 孙玄笑著应下,看著家人进了院子,这才调转车头往县政府驶去。 虽然吴书记说过不急著还车,但他还是担心万一有急事需要用车。 傍晚的县城比白天安静了许多,街道上行人稀疏。吉普车驶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顛簸声。 孙玄摇下车窗,让秋日晚风灌进车內,带著淡淡的炊烟气息。 县政府大院已经亮起了灯,值班室的老张头正在门口扫地。看见吉玄开车回来,他有些意外:“你小子怎么这会开车 回来了?” 孙玄停好车,把钥匙递给老张:“怕有事要用车,张叔,麻烦您跟郑哥说一声,车我已经加满油了。” 老张接过钥匙,笑道:“你这孩子,总是这么细心。” 离开县政府,孙玄步行回家。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路旁的梧桐树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他想起外公站在村口挥手的身影,心里既温暖又有些酸楚。老人家年纪大了,以后一定要常回去看看。 到家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一家人都坐在桌边等他,明熙和雅寧也醒了,正由叶菁璇和吴红梅餵著奶粉。 “这么快就回来了?”孙父有些意外。 “嗯,车已经还了。”孙玄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怕万一晚上有急事。” 孙母盛了碗热汤递给他:“快喝点汤暖暖身子,跑了一天了。” 晚饭后,孙玄帮著收拾了碗筷,又陪著孩子们玩了一会儿。 明熙在炕上动来动去,雅寧则安静地坐在母亲怀里,睁著大眼睛看哥哥玩耍。 第652章 姐弟两上门 “今天累了吧?”叶菁璇轻声问,“早点休息。” 孙玄摇摇头:“不累,看著孩子们就不觉得累了。” 夜里,孙玄睡得很沉。第二天一早,他是被女儿的啼哭声吵醒的。 叶菁璇已经起身在哄孩子,窗外的天才蒙蒙亮。 “你再睡会儿,”叶菁璇轻声说,“我来哄雅寧。” 孙玄却已经醒了,起身接过女儿:“我来吧,你多睡会儿。” 他抱著女儿在屋里轻轻踱步,哼著不成调的歌谣。 雅寧渐渐安静下来,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女儿粉嫩的小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孙玄抱著女儿来到院子里。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院里的枣树上掛著露珠,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他坐在石凳上,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时光。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敲响了。 孙玄有些意外,这么早会是谁?他抱著女儿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正是李安和小雅姐弟俩。李安手里提著一个竹篮,上面盖著块蓝布。 “玄哥!”两人看见孙玄,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孙玄也很惊喜:“小安,小雅?你们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快进来!” 小雅一眼就看见了孙玄怀里的雅寧,惊喜地凑过来:“这是雅寧吧?长得真像菁璇嫂子!”她熟练地从孙玄怀里接过孩子,轻轻拍著哄著。 李安提著篮子跟在后面:“玄哥,我们来找你说点事,顺便看看明熙和雅寧。” 三人走进堂屋,孙父孙母看见李安和小雅,两位老人都很高兴。 “小安和小雅来啦!”孙母连忙招呼,“快坐快坐!吃早饭了没?” 小雅抱著雅寧笑道:“婶婶,我们吃过了。您別忙活了。” 孙母却已经打开柜子,拿出从京城带回来的糕点:“尝尝这个,你嫂子她们从京城带回来的,可好吃了。” 李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糕点:“谢谢婶婶。” 孙父看著李安,关切地问:“你哥哥最近怎么样?在汽车队还顺利吧?” “挺好的,”李安连忙回答,“大哥说车队最近活多,经常要出长途。” 叶菁璇也从里屋出来,看见小雅抱著雅寧的样子,笑道:“小雅抱孩子的姿势真標准,以后一定是个好妈妈。” 小雅的脸一下子红了:“嫂子你就会取笑我。” 大家说笑了一会儿,李安给孙玄使了个眼色。孙玄会意,对眾人说:“我和小去院里说点事。” 两人来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清晨的阳光已经升了起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隨风轻轻晃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安搓了搓手,显得有些紧张。孙玄看出他有心事,温和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李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著孙玄,眼睛亮晶晶的:“玄哥,下个月我要去当兵了。” 孙玄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当兵?” “嗯!”李安用力点头,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是大哥找的门路,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 孙玄这才回过神,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 李安现在的个子已经躥得和他差不多高,但脸上还带著少年的稚气。没想到转眼间就要去当兵了。 “是好事啊!”孙玄拍拍李安的肩膀,“当兵锻链人,是个好出路。” 得到孙玄的肯定,李安笑得更开心了:“我就知道玄哥你会支持我!我开始还捨不得,但大哥说当兵有前途。” 孙玄点点头,李平是个稳重能干的人。既然是他找的门路,应该不会有问题。 “去哪个部队知道了吗?”孙玄问。 “说是东北的部队,”李安说,“具体还要等通知。” 孙玄沉吟片刻。东北离这里很远,条件也比较艰苦。但他知道这对李安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到了部队要好好干,”孙玄郑重地说,“遵守纪律,听领导的话。有什么困难就写信回来。” 李安重重地点头:“玄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家里人丟脸。” 这时,小雅抱著明玥从屋里出来,听见他们的对话,眼睛有些发红:“小安,你真要去那么远啊?” 李安站起身:“姐,当兵是光荣的事,哭什么?” 小雅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捨不得嘛。” 孙玄看著这对姐弟,心里也有些感慨。 李安和小雅是他看著长大的,他们的父母早逝,之前全靠大哥李平撑起这个家。 如今李安要去当兵,对这个家庭来说既是骄傲,也是不舍。 “小雅也別难过,”孙玄安慰道,“小安是去保家卫国,是好事。再说休假时也可以回来看你们。” 小雅点点头,努力露出笑容:“我知道,就是...就是突然觉得小安都长大了。” 这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李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早就长大了好不好!” 孙母在屋里招呼大家吃早饭,几人一起回到堂屋。早饭很丰盛,有粥、馒头、咸菜,还有孙母特意煎的鸡蛋饼。 吃饭时,李安显得特別兴奋,不停地说著对部队生活的嚮往。 小雅虽然还是有些不舍,但也渐渐被弟弟的情绪感染,开始想像著弟弟穿军装的样子。 饭后,李安和小雅要告辞了。小雅依依不捨地把明玥还给叶菁璇,又摸摸明熙的小脸。 “玄哥,菁璇姐,我们走了。”李安说,“等具体通知下来了,我再来告诉你们。” 孙玄送他们到门口:“一定记得来说一声。需要准备什么也儘管开口,到时候我去送你。” 看著姐弟俩远去的背影,孙玄心里百感交集。时光飞逝,转眼间那个小男孩已经长大成人,即將踏上自己的人生道路。 回到院里,孙父正在给槐树浇水,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小安要去当兵了?” 孙玄点点头:“是啊,感觉昨天还是个孩子呢。” 孙父放下水瓢,意味深长地说:“孩子总要长大的。当兵是条好路,能锻链人。” 阳光越来越暖,院子里瀰漫著早餐的香气和淡淡的香。孙玄站在院中,看著这个充满生机的家,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祝福。 对於李安来说,一个新的篇章即將开始。 而对於孙玄来说,能够见证身边人的成长和变化,也是一种幸福。 第653章 一份举报信 一九六九年的十月底,北方的秋意已深,晨风带著刺骨的寒意。 孙玄裹紧了身上的外套,骑著那辆挎斗摩托车,早早地来到了红山县政府大院。 停好车,他跟门卫打了个招呼,便快步走向自己所在的採购科办公室。 十多天的探亲假结束,重新回到工作岗位,桌子上果然堆积了不少待处理的文件和单据。 科室里的同事们见到他回来,纷纷笑著打招呼:“小孙回来了?” “京城好玩不?” “哟,气色更好了啊!” 孙玄也笑著——回应,寒暄了几句,便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他掏出烟盒,点上一支,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稍微驱散一些早起的睏倦,然后开始埋头处理起积压的工作。 报销单、採购申请、物资调配记录……他一项项仔细核对、签字、归类。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整理一沓厚厚的文件时,手臂不小心碰了一下桌角,一摞文件微微倾斜,最下面一张纸飘落到了地上。 孙玄也没在意,俯身捡了起来,准备隨手塞回去。 然而,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纸上的內容时,动作却顿住了。 这不是他熟悉的採购单据或者报表格式。 这张纸上,是用钢笔手写的內容,字跡有些潦草,但能看清。 標题赫然是三个字——举报信! 孙玄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疑惑。他坐直身子,仔细地看了下去。 信的內容是举报柳南公社的党委书记李建的。 列举的罪状相当严重:利用职务之便,侵犯、骚扰公社里的女下属,不止一人; 利用职权,贪污、剋扣本应分发给社员的口粮和救济粮;为自己家的亲戚、子女在公社里安排轻鬆、油水足的工作,搞“家天下”…… 孙玄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这封举报信的內容如果属实,那这个李建的问题就太大了,简直是蛀虫! 但让他更加想不通的是,这样一封举报信,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桌子上? 他孙玄只是县政府採购科的一个普通干事,虽然因为工作关係和脑子活络,在县里也算是个“能人”,认识不少人。 但他既不是分管纪检的领导,也不是县革委会那些手握“生杀大权”的委员。 把这么一封举报一个公社党委书记的敏感信件,悄无声息地塞到他的办公桌上,这背后的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是想借他的手把信递上去?还是想试探他的態度?或者……有更深的用意?孙玄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但都无法確定。 他重新点了一支烟,靠在椅背上,仔细权衡著。这封信,他不能装作没看见。 內容涉及一个公社一把手,性质恶劣,万一属实而被他压下了,將来追查起来,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而且,从良心上讲,如果信里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但怎么处理,需要讲究方法。 他不能直接拿著信大张旗鼓地去查,那不符合程序,也容易打草惊蛇,更会把自己置於风口浪尖。 思考片刻,孙玄做出了决定。他將举报信仔细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內兜里。 然后他站起身,对旁边的同事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便离开了办公室。 他没有去纪委或者革委会,而是径直朝著县委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吴书记办公室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吴书记沉稳的声音。 孙玄推门进去,吴书记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你小子今天终於捨得来上班了?” 孙玄没有像往常一样寒暄太多。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不等吴书记再问,便从內兜里掏出那封折好的举报信,双手递了过去,脸色严肃。 “吴叔,有件要紧事。这份举报信,是我今天早上处理积压文件时,无意中发现的,就夹在我的文件堆里。 不知道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放我桌上的。內容……您看看,是关於柳南公社李建的,事情……好像不小。” 孙玄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情况,既点明了事情的严重性,也撇清了自己与这封信的来由的关係,只是作为一个意外发现者,向上级领导匯报。 吴书记接过举报信,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比孙玄更慢,更仔细,眉头也隨著时间的推移越皱越紧。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和吴书记偶尔沉重的呼吸声。 看完最后一字,吴书记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將信纸轻轻放在桌面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噠、噠”声。 他和孙玄有著同样的疑惑:这封举报信,目標直指一个公社党委书记,內容如此敏感,为何会出现在孙玄这个採购科干事的桌上? 是有人知道孙玄办事稳妥,且能直接接触到县委书记,所以借他之手递上来? 还是说,这背后有更深的算计,是想把孙玄,甚至把他也拖进某种漩涡里? 这种藏在暗处的算计,让久经沙场的吴书记也感到一丝烦闷和警惕。 他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仿佛要將那份烦闷也隨之吐出。 “玄子,”吴书记终於开口,声音带著吸菸后的微哑,“不管这封信是因为什么原因,阴差阳错也好,有人刻意为之也罢,到了你的办公桌上,这个缘由我们可以慢慢调查。 但现在,火烧眉毛的是,这举报信上面写的內容,到底是不是事实!” 孙玄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吴叔,您说的是。不管背后有什么弯弯绕,举报信里反映的问题,如果属实,性质非常严重,必须得到重视和查证。 柳南公社的情况,关係到一方百姓的切身利益。” 见孙玄思路清晰,吴书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弹了弹菸灰,目光锐利地看向孙玄,做出了决定:“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小子去办吧。” 孙玄闻言,脸上並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但也没有立刻应承,只是沉默著,眉头微蹙,显然是在权衡其中的利弊和风险。 吴书记看著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指著他道:“你小子!別跟我在这儿装深沉!我知道你心里想啥,不就是怕麻烦、想偷懒吗?觉得这事是个烫手山芋,对不对?” 被说中心思,孙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没有否认。 第654章 赵云宝 吴书记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玄子,这件事,既然以这种方式递到了我们面前,那我们就接著。 不管背后是谁,有什么目的,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查明柳南公社的真实情况。 如果李建真是清白的,我们也好还他一个公道;如果信上所言非虚,那我们必须坚决处理,绝不姑息!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我放心。你脑子活,办事有分寸,知道该怎么查。” 他顿了顿,给孙玄吃定心丸:“你放心,我会立刻给公安局的老赵打电话,让他们派得力人手,全力配合你的调查。 其他相关的部门,比如纪委、组织部的同志,我也会打好招呼,需要什么支持,你儘管提。我给你这个临机专断之权!” 听到吴书记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並且给予了充分的支持和信任,孙玄知道这事推脱不掉了,而且从责任和道义上讲,他也应该接下这个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吴叔,我明白了。这件事,我来办。我一定尽力把情况查个水落石出。” “好!”吴书记一拍桌子,“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今天就去!事不宜迟。去找郑源,让他开车送你去柳南公社。我今天不出去,车你用。 记住,到了那边,策略要灵活,既要深入调查,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轻易打草惊蛇,但该硬气的时候也绝不能软!” “是,吴叔,我知道该怎么做。”孙玄应道。 他拿起桌上的举报信,小心地重新折好,放回口袋。然后向吴书记告辞,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县委大楼,清冷的空气让孙玄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抬头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心情有些复杂。 没想到休假回来上班第一天,就接了这么个棘手又充满不確定性的任务。但既然接下了,就必须把它办好。 他迈开步子,朝著县政府小车班的方向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到了柳南公社后,第一步该从哪里入手调查。 郑源是吴书记的专职司机,和他很熟悉,技术好,人也可靠,有他开车,路上也能再仔细琢磨一下行动计划。 孙玄找到小车班的郑源,说明了情况。他二话不说,立刻检查车辆,然后载著孙玄,驶出了县政府大院。 吉普车没有直接出城前往柳南公社,而是先拐向了县公安局的方向。 显然,孙玄是要先去和吴书记安排的配合人员匯合。 车子刚在县公安局门口停稳,孙玄就看见一个穿著旧军装改制警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正是县公安局局长赵云宝。 赵云宝是部队侦察兵出身,在战场上负过伤,落下了点残疾,才转业到地方公安系统。 他当年在部队时就是吴书记那个老首长麾下的兵,转业后自然更是紧紧跟隨吴书记的步伐。在红山县,他是吴书记绝对信赖的骨干力量。 按理说,孙玄只是县政府採购科的一个普通干事,级別不高,就算带著任务过来,也完全不需要赵云宝这个公安局长亲自在门口迎接。 但赵云宝心里跟明镜似的。他非常清楚孙玄和吴书记之间近乎子侄的关係,更隱约知道孙玄背后似乎还有更深的、来自京城的关係网。 因此,他对孙玄从来不敢怠慢,始终保持著客气和尊重。 孙玄下车后,立刻快步上前,主动伸出双手,態度十分客气:“赵局长!怎么还劳您亲自在这儿等著,太不好意思了!” 赵云宝也笑著伸出大手,和孙玄用力握了握,声音洪亮:“孙干事太客气了!吴书记亲自交代的任务,我怎么能不重视?走,咱们进去说。” 寒暄间,赵云宝侧身,指了指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一位同样穿著警服、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眼神精干、面容沉稳的民警。 介绍道:“小孙,这位是我们局治安科的刘前进刘科长,业务能力很强,做事也稳妥。 这次配合你去柳南公社调查,就由他带队,需要多少人手,你直接跟他说。” 介绍的同时,赵云宝不易察觉地给了孙玄一个眼神。 孙玄立刻心领神会,这位刘科长,绝对是赵云宝的心腹干將,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有他配合,这次调查的公安方面力量就有了保障。 孙玄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和刘前进握手:“刘科长,这次要辛苦您和同志们了!” 刘前进话不多,但態度很认真,用力回握了一下:“孙干事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完成任务!” “好,那咱们就別在门口站著了,进去详谈。”赵云宝大手一挥,领著孙玄、郑源和刘前进走进了公安局办公楼。 几人没有去赵云宝的局长办公室,而是直接进了一间小会议室,这样谈话更方便。 赵云宝吩咐人倒了茶水,便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干扰。 落座后,孙玄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他从上衣內兜里掏出那封举报信,递给了刘前进:“刘科长,赵局长可能已经跟您大致说过了。这就是那封举报信,您先看看。” 刘前进接过信,神情专注地看了起来。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眼神锐利,显然是在捕捉每一个关键信息。 赵云宝也点起一支烟,静静地等待著,会议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信纸翻动的声音和刘前进偶尔因为看到关键处而微微皱起的眉头。 孙玄趁著这个空档,也在心里快速盘算。有了公安力量的介入,调查的力度和手段就丰富多了。 但如何去查,从哪里打开突破口,还需要仔细谋划。 直接去找公社书记李建肯定不行,那等於明牌了。必须先从侧面,悄无声息地收集证据。 很快,刘前进看完了信,他將信纸轻轻放在桌上,抬起头,目光看向孙玄和赵云宝,沉声道: “赵局,孙干事,信我看完了。里面反映的问题非常具体,如果属实,性质极其恶劣。 但……要查实,尤其是『侵犯女同志』这类问题,取证会非常困难,需要讲究策略。” 孙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刘科长说得对。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我的想法是,我们这次去柳南公社,明面上的理由可以找一个,比如……就以县里检查秋粮入库和冬季物资储备情况为名。 这样不会引起对方的过度警觉。暗地里,我们再分头行动,寻找举报信里提到的知情人,特別是……那些可能受到侵害的女同志,这需要非常小心和保密。” 第655章 调查开始 赵云宝吐出一口烟圈,点了点头:“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个思路对头。前进,你这边有什么想法?人手怎么安排?” 刘前进显然已经有了腹案,立刻回答道:“赵局,我打算带两个经验丰富、嘴严的老同志一起去,都是搞內保出身,善於做群眾工作。 到了柳南,我们先配合孙干事完成明面上的检查,稳住李建等人。 然后,我会安排人,以走访治安情况、了解群眾困难等名义,秘密接触举报信中可能提到的相关人员,特別是公社里的女知青、女职工等,寻找突破口。 关於粮食帐目和人员安排的问题,可能需要孙干事从公社帐目和人事档案方面入手。” 孙玄补充道:“帐目和档案是关键。如果李建真的贪污粮食或者违规安排人,帐面上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总能找到蛛丝马跡。 这方面,我可以藉助县里相关部门的名义进行调阅。”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在会议室里勾勒出了一个初步的调查方案。 明確了分工、行动步骤和注意事项。 赵云宝最后拍板:“好!就按商量的办!前进,你立刻去挑选人手,做好准备。 小孙,你们今天就出发,早去早回,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隨时通过公社的电话向我,或者直接向吴书记匯报!” “是!”孙玄和刘前进同时应道。 一场针对柳南公社党委书记的秘密调查,就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吉普车再次发动,载著孙玄、刘前进和两名精干的公安干警,朝著几十里外的柳南公社驶去。车窗外,是深秋萧瑟的田野,而车內的气氛,却带著一种无形的紧张和使命感。 吉普车顛簸在通往柳南公社的土路上,捲起阵阵尘土。 车內,孙玄、刘前进和两名公安干警都沉默著,各自思考著接下来的行动。 深秋的田野一片枯黄,显得有几分肃杀,正如他们此刻的心情。 车子驶入柳南公社所在地,一个比普通村子稍大些的集镇。 公社大院是几排砖瓦房,门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听到吉普车的动静,公社里立刻有人跑了出来。 孙玄率先下车,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平和表情。 他亮明身份:“我们是县里来的,检查秋粮入库和冬季物资准备情况。” 公社的工作人员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穿著中山装、身材微胖、面带笑容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正是柳南公社党委书记李建。 “哎呀!欢迎县里的领导来检查指导工作!我是李建。” 李建热情地伸出双手,与孙玄握手,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孙玄身后的刘前进等三人,看到穿著警服的公安,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这几位同志是?” 孙玄从容介绍:“李书记你好。这位是县公安局的刘科长,他们正好下来了解各公社的治安情况,我们就一起来了,也省得再跑一趟。”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避免了公安突然出现的突兀感。 李建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笑容更盛:“欢迎欢迎!刘科长,各位公安同志,辛苦了!快,里面请!” 李建將一行人引到公社的会议室,吩咐人倒茶。他表现得十分配合,言语间对公社的工作充满自信。 孙玄和刘前进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这是个城府很深、不好对付的角色。 按照计划,调查分明暗两条线进行。 明面上,孙玄作为主导,开始听取公社关於秋粮徵收、入库帐目以及冬季困难群眾救济物资准备的匯报。 李建亲自作陪,匯报工作由公社的会计和粮站负责人进行。 帐目看起来清晰整齐,数字也似乎对得上。 孙玄听得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比如粮食损耗率、储存条件、救济物资的发放標准等,表现得就像一个正常的、细致的检查人员。 李建对答如流,显得从容不迫。 刘前进和一名公安干警则以了解治安情况为由,在公社大院內外转了转,和李建以及公社的武装部长聊了聊。 问的都是些常规问题,如近期有无治安案件、地富反坏右分子的动態、民兵训练情况等,没有流露出任何特別关注李建个人的跡象。 这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李建。 然而,暗地里的调查已经悄然展开。 刘前进带来的另一名经验丰富的公安老周,藉口去厕所或者抽菸,已经悄悄地开始接触公社里的一些普通工作人员。 他选择的对象多是些看起来比较老实、或者可能对李建有怨气的人,比如仓库的保管员、炊事员、负责打扫卫生的勤杂工等。 问话的方式也很巧妙,不直接问李建的问题,而是聊家常,关心他们的工作和生活困难,在不经意间引导话题,比如“咱们公社领导对你们怎么样?” “工作辛不辛苦?”“家里粮食够吃吗?” 等等,试图从侧面了解李建的为人和公社的真实情况。 与此同时,孙玄在查阅帐目时,也格外留了心。 他凭藉在採购科锻链出来的对数字的敏感,发现粮食入库的损耗率虽然看起来在合理范围內,但仔细比对往年和今年的数据,似乎有细微的不合理之处。 救济物资的发放名单,看起来也过於“整齐”,缺乏动態变化。他不动声色地將这些疑点记在心里,没有当场质疑。 午饭时间,李建热情地安排在公社食堂招待。 饭菜不算丰盛,但也能看出是精心准备的。 席间,李建谈笑风生,不断敬酒,试图拉近关係。孙玄和刘前进都浅尝輒止,以工作为由推脱,保持清醒。 下午,调查继续。孙玄提出要实地查看粮库和物资仓库。李建欣然陪同。 在粮库里,孙玄仔细查看了粮食的储存情况,用手插进粮堆里感受湿度和温度,甚至隨机打开几个麻袋检查粮食质量。 这些专业的举动,让李建和公社干部不敢小覷。 刘前进则继续他的“治安走访”,范围逐渐扩大到了公社附近的农户家里。 一天的明面检查结束,孙玄对李建的工作表示“基本肯定”,但也“委婉”地提出了一些“改进建议”,比如帐目可以更细化,物资发放可以更公开透明等。 李建满脸笑容地表示接受,一定会整改。 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县级工作检查。 第656章 证据確凿 然而,在回到公社为他们安排的临时住处后,孙玄和刘前进等人关起门来,立刻开始了情况匯总。 老周那边有了一些模糊的反馈:有炊事员隱晦地提到公社领导偶尔会开小灶; 有勤杂工抱怨李建的某个亲戚在公社里掛名拿钱却不怎么干活; 但关於举报信中最核心的“侵犯女同志”的问题,暂时还没有任何线索,似乎知情人都非常恐惧,讳莫如深。 孙玄也提出了自己对帐目的疑点,认为有必要更深入地调阅原始凭证和更长时间的帐本。 刘前进判断,李建在公社经营多年,根基很深,普通工作人员不敢轻易开口。 调查遇到了瓶颈,需要找到更关键的突破口。 “看来,得想办法接触一下信里可能提到的那些女同志本人,或者她们的亲近之人。” 孙玄沉吟道,“但这需要极度小心,绝不能暴露我们的真实意图,否则可能会给她们带来危险。” 刘前进点了点头:“明天,我找个理由,去公社的卫生所或者知青点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夜幕降临,柳南公社陷入了沉睡,但孙玄他们房间里的灯光,却亮到了很晚。 一场隱藏在平静水面下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考验,在於如何撬开那紧闭的嘴巴,找到確凿的证据。 接下来在柳南公社度过的三天,对孙玄和刘前进来说,无疑是紧张、压抑且充满挑战的。 白天的“例行检查”按部就班,孙玄对帐目的核查越来越深入,提出的问题也越来越专业和尖锐,虽然表面上依旧客气,但已经让公社的会计和粮站负责人感到了不小的压力,李建脸上的笑容也渐渐不那么自然了。 而真正的突破,来自於刘前进带领的公安人员鍥而不捨的暗中走访和策略性的接触。 他们避开了公社大院的核心区域,將重点放在了更边缘的角落和附近的村落。 突破口首先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公社卫生所一位年近五十、性格耿直的老医生。 老医生对李建安排进来的、几乎不懂医术的亲戚占据著重要岗位早就心怀不满,在一次刘前进假装询问常见病防治的閒聊中。 老医生借著几分酒意(刘前进特意带了下酒菜),愤懣地提到了公社里一些女知青和女职工莫名“生病”、情绪低落的情况。 言语间暗示她们可能遭受了难以启齿的委屈,但具体细节,他出於职业道德和畏惧,不敢明说。这条线索虽然模糊,却指明了方向。 紧接著,另一名公安老周,通过耐心做工作,贏得了一位家里孩子多、生活极其困难的公社仓库老保管员的信任。 老保管员在確保家人安全的前提下,偷偷透露,李建曾多次指使他虚报粮食损耗,將部分粮食转移到一个秘密的小仓库,用途不明。老周设法拿到了那个小仓库的大致位置。 最重要的突破,发生在第三天下午。 一名被刘前进秘密接触的、刚刚嫁到邻村不久的原公社女广播员,在经歷了激烈的思想斗爭后,终於鼓起勇气,在一个僻静处。 含著眼泪向刘前进控诉了李建曾多次对她进行言语骚扰和肢体上的猥褻,因为她坚决反抗並以死相逼,才未能得逞,但她也因此被迅速调离了广播站,嫁到了外村。 她还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她知道至少还有另外两名在公社工作的年轻女性,可能遭遇了更严重的侵害,其中一人甚至因此精神恍惚,差点出事。 与此同时,孙玄那边也取得了进展。他坚持要查看往年的原始记帐凭证和粮食调拨单存根,经过连夜仔细比对,发现了多处涂改和前后矛盾的痕跡。 结合老保管员提供的线索,他基本可以断定,存在一个帐外的小粮库,粮食被李建等人私吞或挪用了。 第三天晚上,孙玄、刘前进和两名干警再次秘密碰头。 所有线索和证据碎片被拼凑在一起,一幅清晰的画面呈现出来: 1. 经济问题確凿: 李建利用职权,通过虚报损耗等方式,贪污、剋扣集体粮食,设立“小金库”,证据链初步完整。 2. 以权谋私属实: 其多名亲属在公社担任閒职、领空餉,引起群眾不满,有多人可以作证。 3. 生活作风败坏,涉嫌犯罪: 至少有一起明確的猥褻未遂事件(原女广播员),以及强烈的线索指向更严重的侵犯行为(另外两名女性)。 虽然最关键的受害人证言尚未拿到,但结合举报信和现有线索,李建存在重大嫌疑。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刘前进面色凝重地总结道,“举报信的內容基本属实,李建的问题非常严重,尤其是涉及女同志的部分,已经涉嫌犯罪。” 孙玄点了点头,心情同样沉重。查实了问题,並不意味著轻鬆,反而意味著更艰巨的任务即將开始——如何將这只盘踞在柳南公社的“蛀虫”绳之以法,同时保护好那些受害的同志。 “我们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了。”孙玄果断决定,“李建不是傻子,我们这几天的动作,他肯定有所察觉。为了防止他狗急跳墙,销毁证据或者威胁受害人,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孙干事,你的意思是?”刘前进问道。 “连夜返回县里!”孙玄斩钉截铁地说,“向吴书记和赵局长当面匯报!申请立即对李建採取强制措施,同时派人保护关键证人,並迅速控制那个秘密小粮库,固定证据!” 事不宜迟,四人立刻收拾好东西,趁著夜色,以“接到县里紧急电话,需要连夜返回”为由,向值班的公社干部打了个招呼,然后迅速登上吉普车。 吉普车在漆黑的乡间道路上疾驰,车灯划破夜幕。车內无人说话,气氛严肃。孙玄望著窗外飞逝的黑暗,心中思绪万千。 这三天,他看到了基层权力失去监督后可能带来的腐败,也感受到了普通群眾在面对不公时的无奈与恐惧。 几个小时后,吉普车风尘僕僕地驶入红山县城,直接开到了县公安局。得到消息的赵云宝局长早已在办公室等候。 听完孙玄和刘前进的详细匯报,赵云宝局长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桌子上:“无法无天!简直是我们党的败类!” 第657章 主犯跑了 他立刻抓起电话,向县委吴书记匯报。 吴书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下达了明確的指示:立即成立专案组,由赵云宝亲自掛帅,刘前进具体负责,连夜制定抓捕和证据固定方案,天亮后立即行动,务必做到证据確凿,程序合法,同时要尽全力保护好受害人的名誉和安全! 一场针对柳南公社党委书记李建的收网行动,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紧锣密鼓地部署开来。 事情调查清楚,证据也已固定,孙玄觉得自己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 至於后续的抓捕、审讯、移交司法这些程序性工作,他一个採购科干事並不想过多参与,那主要是公安和纪检部门的职责。 他向赵云宝局长和刘前进科长打了个招呼,便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家补觉去了。 连续几天的精神紧绷,让他此刻只想倒在自家热炕头上好好睡一觉。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早上,当孙玄骑著摩托车来到县政府大院门口时,却发现吴书记的司机郑源已经等在那里了,脸色有些凝重。 见到孙玄,郑源立刻迎了上来,压低声音直接开口道:“玄子,你来了。昨天晚上的抓捕行动出了点意外。 这会儿咱们得先去公安局,吴书记那边已经知道了情况。” 孙玄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间全无。 他点了点头,没多问,把摩托车停好,便跟著郑源上了那辆熟悉的吉普车,朝著县公安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郑源简单说了几句:“人跑了,李建。扑了个空。其他几个从犯都摁住了,就主犯溜了。” 孙玄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李建跑了?在公安已经掌握確凿证据、准备实施抓捕的关键时刻,他竟然提前得到了风声,溜之大吉?这绝不是巧合。 车子很快开进公安局大院。 孙玄和郑源径直来到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推门进去,只见赵云宝局长和刘前进科长已经在里面等著了,两人都是面色铁青,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显然一夜未眠,心情极差。 “赵局,刘科。”孙玄打了个招呼,和郑源一起坐下。 刘前进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地开始介绍情况: “小孙,郑师傅。情况不妙。昨天夜里我们按照计划行动,直奔柳南公社和李建在县城的住处。 行动算得上迅速保密,李建在公社的几个主要爪牙,比如那个会计、粮站负责人,还有他安排进来的几个亲戚,都顺利抓获了。 但是……等我们衝到李建在公社的宿舍和他在县城的家时,都扑空了!人不在,而且看屋里的情形,是匆忙离开的,一些贵重物品和现金都不见了。” 赵云宝局长猛地吸了一口烟,重重地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语气带著压抑的怒火,毫不避讳地说: “这还用查吗?肯定是县里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而且这个人能量不小,能这么快、这么准確地掌握我们的抓捕动向!妈的,在我们內部,或者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有鬼!” 在这间办公室里,都是吴书记信得过的人,赵云宝说话也就不用拐弯抹角。 孙玄沉默地点了点头,这个判断和他路上的猜测一致。 李建能盘踞柳南公社多年,干下这么多坏事而安然无恙,上面没人罩著是不可能的。 这次调查和抓捕行动,无疑是捅了马蜂窝,也惊动了李建背后的“保护伞”。 郑源接过话头,传达了吴书记的指示:“赵局长,刘科长,我来之前吴书记已经明確交代了。 不管涉及到县里的哪位领导,不管他职位多高,只要有了確凿的证据,证明他確实包庇、纵容甚至参与了李建的违法犯罪活动,我们这边就可以先进行控制、调查! 吴书记说了,不要有顾虑,一切有他担著!” 这话等於是给了赵云宝和刘前进尚方宝剑,也表明了吴书记彻查到底、绝不姑息的决心。 “好!有吴书记这句话,我们就放心干了!” 赵云宝精神一振,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个內鬼揪出来,同时把李建这个王八蛋儘快缉拿归案!” 刘前进铺开一张纸,开始分析:“李建仓皇逃跑,他能去哪儿?无非几个方向: 第一,他在外地有什么可靠的亲戚朋友投靠; 第二,他去找那个给他报信的保护伞寻求庇护,但这个风险很大,那个保护伞现在自身难保,未必敢收留他; 第三,他试图利用以前的关係或掌握的某些秘密,潜逃到更远的地方,甚至出境。” 孙玄沉吟片刻,开口道:“当务之急是双管齐下。一方面,立刻对已经抓获的李建同党进行突击审讯,重点追问李建可能潜逃的方向、社会关係,特別是县里哪些领导和他交往密切,有无经济往来。 另一方面,立刻秘密调查,昨天晚上行动消息扩散的范围有多大,有哪些人可能提前知情並具备报信的条件和时间。” 赵云宝表示同意:“对!前进,审讯那边你亲自盯,要快,要挖深!內部排查这边,我来负责,从参与行动预案的少数几个人查起,看看有没有人行为异常。 另外,立刻向邻近市县乃至省里的公安部门发出协查通报,严密布控,防止李建远逃。” 郑源补充道:“县里领导层面的关係网,可能需要更谨慎的调查。这方面,或许小孙能通过一些其他渠道侧面了解?” 孙玄明白郑源的意思,他在县里人脉较广,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多,有些官方不便出面的打听,或许可以通过私人关係进行。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留意的。” 四人又仔细商量了一些细节,明確了分工: · 赵云宝: 坐镇指挥,负责內部排查,协调各方力量,向上级匯报。 · 刘前进: 负责审讯抓获的嫌犯,追查李建潜逃线索,组织外围追捕。 · 孙玄: 利用自身关係网,侧面了解县里可能与李建有牵连的领导情况,提供线索。 · 郑源: 作为联络人,保持与吴书记的密切沟通,確保信息畅通。 计划商定后,几人立刻分头行动。 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而有序,一场针对腐败分子和保护伞的更深层次的较量,就此展开。 孙玄知道,这次面对的对手,可能比李建更加狡猾,隱藏得更深。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公安局大楼,阳光有些刺眼,但他心中的目標却异常清晰:必须把这些蛀虫揪出来,还红山县一个朗朗乾坤。 第658章 天网恢恢 计划確定后,几路人马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紧张的气氛瀰漫在有限的知情圈內,但对外界而言,红山县政府大院依旧是一片平静。 刘前进带领的审讯组对抓获的李建同党展开了强大的心理攻势。 在確凿的证据和政策的感召下,很快便有人顶不住压力,为了爭取宽大处理,开始吐露实情。 一个关键人物——李建在公社的心腹会计,交代了一条重要线索:李建与县里分管农业的副县长王大海关係极为密切。 李建多次私下里將柳南公社的“特產”(实为贪污的粮食和物资)送往王副县长家,而且王副县长对柳南公社的事情“格外关心”,李建遇事经常直接向王副县长“匯报”。 几乎与此同时,赵云宝局长亲自负责的內部排查也有了惊人发现。 参与前一天晚上抓捕行动预案討论的一位县府办公室副主任,在行动前曾以匯报其他工作的名义,进入过王大海副县长的办公室,停留了较长时间。 而这位副主任,恰好是王大海一手提拔起来的。 两条线索指向同一个人——副县长王大海! 孙玄这边也没閒著。他通过一些非正式的渠道,侧面打听王大海的情况。 反馈回来的信息拼凑起来,勾勒出一个形象: 王大海平时看似低调,但在涉及人事安排和某些基层公社的资源分配时,手腕很强硬,且与几个公社书记过往甚密,柳南公社的李建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风声说,王大海的生活水平与其明面收入不太相符。 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如同拼图般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情况紧急,必须立即行动,防止王大海察觉后狗急跳墙或毁灭证据。 赵云宝立刻向吴书记做了紧急匯报。 吴书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异常严肃和果断: “证据链清晰,嫌疑重大!立即对王大海实施控制!程序上,我这边马上召开紧急常委会进行通报!你们行动要快、要准!” 有了吴书记的明確指令,赵云宝和孙玄等人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下午下班时分,县政府大院门口人来人往。 副县长王大海像往常一样,夹著公文包,面色平静地推著自行车走了出来,准备回家。 他或许已经隱约感到不安,但绝没想到行动会如此迅速和果决。 就在他刚骑上自行车,拐过第一个街角,进入一条相对僻静的道路时,一辆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同时,身后也出现了两名身著便装但眼神锐利的男子。 赵云宝局长和孙玄从吉普车上下来。 赵云宝亮出证件,面无表情,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大海同志,根据相关线索,现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一些情况,请跟我们走一趟。” 王大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著自行车把手的手微微颤抖,但他强作镇定:“赵局长?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要调查什么?我要见吴书记!” “该让你见的时候自然会让你见。现在,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赵云宝的语气不容商量。 两名便衣干警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王大海的胳膊,实际上已经控制住了他。 王大海的自行车被另一名干警推走。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几乎没有引起周围行人的过多注意。 王大海被带上了吉普车,迅速离开了现场。 控制王大海的同时,另一队由刘前进带领的公安干警,持搜查令,直奔王大海的住宅。 在王大海家那栋相对气派的独门小院里,面对突然出现的公安人员,王大海的家人惊慌失措。 刘前进带队进行了仔细的搜查。起初,並未发现李建的踪跡。 然而,当搜查到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时,细心的干警发现角落里的一个旧衣柜似乎有移动过的痕跡。 推开衣柜,后面竟然露出了一个极其隱蔽的小暗门! “里面的人出来!否则我们採取强制措施了!”刘前进厉声喝道。 暗门內一阵死寂,隨后传来窸窣的声响和粗重的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暗门被从里面颤抖著推开,一个面色惨白、浑身哆嗦、如同惊弓之鸟的男人爬了出来,不是李建又是谁? 原来,李建在得到通风报信后,如同丧家之犬,他知道外面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最危险的地方反而可能最安全。 他想到了自己的“保护伞”王大海家这个隱秘的藏身之处。 王大海在惊慌之下,也只能硬著头皮將他藏匿在家中,指望能矇混过关,再图后计。 却没想到,孙玄他们的调查如此迅猛,行动如此果断,不到一天时间,就精准地揪出了王大海,並直捣黄龙。 李建的落网,为整个案件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號。 主犯和保护伞同时被捕,消息如同一声惊雷,迅速在红山县城传开,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孙玄站在王大海家的院子里,看著面如死灰的李建被戴上手銬押走,心中並无多少喜悦,反而充满了沉重。 一个公社书记,一个副县长,本该是人民的公僕,却墮落成了侵害群眾利益的蛀虫。这起案件,暴露出的问题发人深省。 不过,他也感到一丝欣慰。在吴书记的坚定支持下,他们顶住了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腐败分子绳之以法,这无疑彰显了正义的力量,也给红山县的干部队伍敲响了警钟。 后续的审讯、证据固定、司法程序將更加复杂,但那已经不是孙玄需要直接参与的了。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接下来的,是回归他採购科的日常工作,以及等待这件事最终的处理结果。 三天后,针对王大海、李建及其同党的审讯工作基本结束。 在確凿的证据链面前,所有的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案件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经上级批准,最终判决迅速下达:主犯王大海(副县长)、李建(柳南公社书记)因贪污巨额公共財產、滥用职权、迫害群眾、生活作风极端腐化墮落等多项严重罪行,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其他几名情节严重的主要从犯,也分別被判处了无期徒刑。 然而,在1969年这个特殊的年代,死刑犯往往不会立即悄无声息地消失。 作为一种震慑手段,也符合当时“发动群眾、批判斗爭”的政治氛围,公审大会和游街示眾成为了必不可少的环节。 第659章 信是谁放的? 红山县城,在县委吴书记的多年经营下,早已是铁板一块。 县革命委员会虽然名义上与县委並存,但其主任本身就是吴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坚定支持者。 委员会中的其他成员,或许个別人心里有些別的想法,但在吴书记之前展现出的雷霆手段和强大掌控力面前,没有人敢流露出丝毫异议。 这个年代,一句不当言论、一个“立场不坚定”的帽子扣下来,就可能万劫不復。 之前那些被清理出队伍的人的下场还歷歷在目,此刻,明面上所有人都表现得服服帖帖,对判决结果一致拥护。 这天下午,孙玄处理完採购科的工作,骑著摩托车准备回家。 刚驶出县政府大院不远,就听见前面街道上传来了喧天的锣鼓声。 孙玄知道,这是在对王大海、李建这两个人的批评和教育。 他本不想凑这个热但回家的路正好被人们拦著了,孙玄只好將摩托车停在路边,站在人群外默默地看著。 只见队伍最前面是敲锣打鼓的开道人员,后面是荷枪实弹、表情严肃的公安干警和基干民兵。 紧接著,就是今天的主角--王大海和李建等人。 王大海和李建二人此时垂头丧气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孙玄可不会去可怜他们,他们这两个人完全是罪有应得的。 他们当时干坏事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吗? 不?他们想到了,他们只是觉得不会有人发现,就算发现了他们也能解决不会到今天的这一步。 正是因为他们的这种侥倖心理,才让他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想到那些被李建欺负了的那些家庭,孙玄觉得现在更应该关注,也应该开导他们,帮他们走出来,而不是把现在的目光都放在李建和王大海两人身上。 孙玄作为一个后世穿越过来的人,他有自己的见识和对法律的认知,他不会参与这些,只是以一个过客的眼光清晰的看待这些问题。 “gcd万岁!伟人万岁!“ 口號声此起彼伏,这个年代的人们是善良的、是勇敢的、也是最淳朴的,对罪犯最不能容忍和包容的也是他们。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对的,但他们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是坏人,对坏人那就不能容忍。 一些半大的小子,血气方刚,更是恨不得好好打他们一顿。 “呸!狗东西!” 押解的干警虽然尽力维持秩序,但在群情激愤之下,也很难完全控制住场。 王大海似乎还想维持一点最后的体面,试图躲闪, 孙玄站在人群边缘,静静地看著这一幕。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他深知王大海和李建罪有应得,他们的所作所为,给柳南公社的群眾带来了深重的苦难,受到惩罚是必然的。 这种当街批评教育,在某种程度上,也確实起到了震慑犯罪、平息民愤的作用。 但另一方面,这种形式,对孙玄这个后世的人来说,有点接受不了。 同时,他的內心也有点淡淡的害怕,因为这种场面太疯狂了。 法律已经做出了公正的判决,死刑將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这种盲目顺从,盲目跟风真的太可怕了,看到这一幕他总觉得已经脱离了原本的初心,更有甚者可能只是为了发泄他们自己的情绪。 他看到王大海的眼神偶尔会抬起,扫过人群,那眼神里除了恐惧和痛苦,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悔恨和茫然,或许这一刻他也后悔了吧。 李建则彻底崩溃了。 “也许,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吧。” 孙玄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他无法改变什么,只能作为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游行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喧囂声渐渐远去。孙玄重新发动摩托车,绕道而行。 接连几天的奔波劳神,让孙玄感觉身心俱疲。 柳南公社的案件虽然取得了重大突破,主犯落网,但其中的波折和面对的人性阴暗面,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晚上回到家里,他草草吃了晚饭,陪著咿咿呀呀的儿子明熙和女儿雅寧玩了一小会儿,看著孩子们纯净无邪的笑脸,內心的疲惫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之后,他便早早地上床休息,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早上,孙玄强打精神来到县政府採购科上班。 屁股还没坐热,同事老张就搓著手,一脸局促不安地走了过来。 老张是採购科里的老资格了,比孙玄年纪大不少,为人老实本分,甚至有些懦弱,在科室里属於那种没什么存在感、但也不会得罪人的老好人。 此刻,他脸上堆满了愧疚和难为情,站在孙玄办公桌前,欲言又止。 “小……小孙,”老张的声音有些乾涩,“晚上……晚上你有时间吗?我……我想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 孙玄看著老张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好奇,笑著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老张,坐。咱俩同事这么多年,你还跟我客气啥?有啥事直接说就行了,能帮的我肯定帮。” 老张却没有坐,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了,他摇了摇头,坚持道: “小孙,这事……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晚上,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再跟你细说,行吗?” 孙玄见老张態度坚决,眼神里似乎还带著一丝恳求,便不再追问,点了点头:“行,老张,那就晚上说。下班我跟你一块走。” 老张见孙玄答应,像是鬆了口气,连声道谢,这才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一整天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寧。 下班铃声一响,老张就立刻站了起来,眼巴巴地看著孙玄。 孙玄知道他有心事,也不耽搁,推上自己的摩托车,对老张说:“老张,你在前面骑,我跟著你。” 老张骑著一辆旧自行车,孙玄骑著摩托车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街过巷,来到了县城边缘一片相对老旧的平房区。 老张家就在这里,一个带著小小院落的老房子。 停好车,老张引著孙玄走进院子。 刚推开屋门,眼前的一幕就让孙玄愣住了。 第660章 愧疚的老张 只见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憔悴、眼睛红肿的年轻女人,猛地从里屋冲了出来,见到孙玄, “扑通”一声就直挺挺地跪在了他面前,未语泪先流,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孙玄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嚇了一跳,连忙上前弯腰搀扶: “哎!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有什么事好好说!” 可那女子像是浑身没了力气,只是跪在地上哭泣,任凭孙玄怎么拉也不起来。 孙玄只好疑惑地看向老张:“老张,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是?” 老张看著跪在地上的侄女,眼圈也红了,他嘆了口气,声音带著哽咽和无比的歉意: “小孙……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你!你办公桌上那封……关於柳南公社李建的举报信……是……是我偷偷混在你要处理的文件里的。” 他指著跪地的女子,痛心疾首地说:“这……这是我亲侄女,叫小娟。 她之前……就在柳南公社上班……可……可被李建那个畜生给……给玷污了……” 老张说到后面,声音颤抖,几乎难以成言。 “出了这事后,她没脸在公社待下去,就回了家,整个人都垮了……我……我就是个没本事的採购员,我知道李建上面有人,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老张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自责,“我知道你跟吴书记关係近,有本事……我才……才想了这么个餿主意,把信偷偷放你那儿…… 我知道这给你添了大麻烦,还可能让你担了风险……小孙,我……我对不起你啊!” 听完老张这番带著哭腔的敘述,孙玄愣住了,隨即心中悬著的一块石头反而落了地。 他一直疑惑举报信的来源,甚至担心过是不是有人要陷害他。 现在真相大白,原来是老张这个老实人被逼无奈下的选择,目的只是为了替受辱的侄女伸冤。 这虽然方式欠妥,但动机纯粹,而且確实间接促成了李建伏法。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长期压抑和痛苦而显得格外脆弱的同事,又看了看地上哭得几乎晕厥的女子。 心中原有的那一点点被利用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同情和理解。 他用力將小娟搀扶起来,让她坐到旁边的凳子上,然后转身对老张诚恳地说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张!你快別这么说!咱们同事这么多年,你侄女就是我妹妹!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告诉我,我能不帮吗?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直接来找我!千万別再自己一个人扛著,更不用搞这种『曲线救国』的法子!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都別再提了,更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老张听到孙玄这番话,不仅没有责怪,反而如此体谅和仗义,顿时老泪纵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孙玄又转向情绪稍微平復一些的小娟,语气温和但坚定地说: “小娟同志,事情已经过去了。李建那个恶人,已经受到了法律的严惩,他和他背后的保护伞,一个都跑不了! 你要坚强起来,忘记过去的痛苦,往前看,以后的日子还长,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 小娟抬起泪眼,看著孙玄,用力地点著头,哽咽著重复道:“谢谢……谢谢您……孙干事……谢谢您……” 孙玄知道,心灵的创伤需要时间抚平,言语的安慰是苍白的。 他故意轻鬆地岔开话题,拍了拍老张的肩膀:“好了好了,老张,你不是说请我吃饭吗?我这肚子可都饿得咕咕叫了!嫂子的手艺我可是好久没尝到了,赶紧上桌吧!” 老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连声应道: “哎!哎!好!好!这就开饭!这就开饭!” 他赶紧招呼妻子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原本压抑悲伤的气氛,终於被饭菜的香气和孙玄刻意营造的轻鬆所冲淡。 这顿晚饭,吃得有些沉重,但也充满了释然和感激。 对孙玄而言,这不仅仅是一顿饭,更是对前几天那场风波的一个交代,让他看到了罪恶之下普通人的苦难与挣扎,也更坚定了自己作为干部的一份责任。 一顿饭在略显复杂但总体释然的气氛中结束。 孙玄看看天色已晚,便起身准备告辞。老张一家连忙也跟著站起来。 “老张,嫂子,小娟,谢谢你们的款待,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孙玄笑著说道,准备往外走。 “小孙,你等等!”老张急忙拉住孙玄的胳膊,然后扭头对自己的妻子使了个眼色。 老张的妻子会意,快步走进里屋,不一会儿,提著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走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就往孙玄手里塞。 孙玄不用看,凭手感就知道里面大概是些粮食、还有一小块腊肉或者几个鸡蛋。 这在物资匱乏的年代,尤其是对老张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绝对是一份厚重的心意了。 老张这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想用这种方式表达感谢和弥补。 孙玄哪里会缺这些东西?他空间里和各种渠道弄到的好东西不少,家里的日子比普通人家宽裕得多。 但他更清楚,这一袋子东西,可能是老张一家省吃俭用、积攒了很久才拿出来的,对他们而言分量极重。 孙玄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將袋子推了回去,语气带著不容置疑: “老张!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之间,还用得著这个? 今天这顿饭,白米饭管饱,还有肉,我已经吃得很好了,这就是最大的感谢!你再跟我来这一套,那可就是瞧不起我孙玄,咱们这关係可就生疏了!” 老张见孙玄板起脸,更加急了,双手紧紧攥著袋子,脸上满是愧疚和执拗: “小孙!你听我说!这件事……是我老张做得不地道!我把举报信偷偷放你桌上,没跟你通气,这……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岔子,给你惹来大麻烦,我……我万死难辞其咎啊! 我这心里头……就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你要是不收下这点东西,我这心里……这辈子都过意不去!你就当是让我买个心安,行不行?” 第661章 装可怜 看著老张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的真挚的懊悔和恳求,孙玄的心软了下来。 他明白,对於老张这样老实巴交的人来说,这种“算计”朋友的行为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他迫切需要一种方式来寻求原谅和內心的平静。 孙玄嘆了口气,不再强行推拒,而是用力拍了拍老张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带著真诚: “老张啊!你能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反而很高兴,说明你信得过我孙玄! 你要是一直瞒著不说,那才真叫我不痛快!现在你说出来了,我心里这块石头也落了地,敞亮!舒坦!” 他话锋一转,推心置腹地说:“现在的光景,谁家日子都不宽裕。这些东西,你们攒起来不容易。 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真不缺这点。你硬要给我,不是帮我,是让我心里难受! 听我一句劝,这些东西,留给小娟,给她补补身子比什么都强!她遭了那么大罪,现在最需要的是把身体养好,把精神头提起来!” 老张听著孙玄这番肺腑之言,眼眶又红了。 他看看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又看看旁边身形单薄、脸色苍白的侄女,终於不再坚持。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沙哑:“行……小孙,我听你的!你的情义,我老张记在心里了!咱们……咱们以后就处著看! 我这把老骨头,別的本事没有,以后在科里,那些繁琐的文件、报表,你都交给我! 我帮你处理得妥妥噹噹,让你能多偷点懒,少操点心!这你总不能再推辞了吧?” 孙玄一听,顿时乐了,这倒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本来就不耐烦那些案牘工作,老张做事细致,有他把关,自己能轻鬆不少。 “哈哈!这就对了嘛!”孙玄笑著拍了拍老张,“老张,你可算说到我心坎里去了!那些头疼的文件就拜託你了!咱们一言为定!” 事情说开,心结解开,气氛终於彻底轻鬆起来。 孙玄不再停留,笑著朝屋外走去。老张一家连忙簇拥著將他送到院门外。 看著孙玄发动摩托车,老张的妻子还在不住地道谢。 而一直沉默的小娟,望著孙玄即將离去的背影,突然挣脱开伯母的手,向前疾走两步,对著孙玄的方向,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地上的尘土,“咚咚咚”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老张见状,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有阻拦。 他知道,对於身心受创、一无所有的侄女来说,这是她此刻唯一能表达的、最沉重的感激方式了。 孙玄从摩托车的后视镜里,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笑容凝固在脸上,隨即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愤懣涌上心头。 多好的一个姑娘,本该有平淡幸福的人生,却被李建那个畜生给毁了!虽然恶人伏法,但造成的伤害,却需要她用漫长的时间去舔舐,甚至可能伴隨一生。 他不敢再多看,加大油门,摩托车驶入了昏暗的街道。 夜风吹在脸上,带著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压抑。 直到快到家门口,孙玄才强行甩开那些沉重的思绪,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已经重新掛上了温暖的笑容。 “我回来啦!”他扬声喊道。 叶菁璇正抱著女儿雅寧在屋里踱步,儿子明熙则在炕上自己玩著脚丫。 听到他的声音,叶菁璇转过头,露出温柔的笑容:“回来啦?吃饭了吗?” “吃了,在老张家吃的。”孙玄一边脱外套,一边凑到炕边,看著白白胖胖的儿子。 小傢伙四个多月了,长得越发白净可爱,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爸爸,嘴里发出“哦哦”的声音。 “来,爸爸抱抱!”孙玄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抱起来,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又凑过去看了看妻子怀里的女儿。 雅寧比哥哥更文静些,也睁著大眼睛,安静地看著他。 看著这一双儿女健康可爱的模样,孙玄心中所有的阴霾和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 外面的世界有太多的不堪和无奈,但家,永远是他最温暖的港湾和力量的源泉。 他逗弄著孩子,听著他们咿咿呀呀的声音,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无比满足的笑容。这一刻,他只愿时光静好,家人平安。 第二天,孙玄照常在採购科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有了和老张的“约定”,一些繁琐的报表和初步审核工作,老张果然主动接了过去,这让孙玄轻鬆了不少,正拿著一份需要最终签字的採购计划仔细看著。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科室里的同事们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门口。 只见门口站著的是吴书记的秘书。 秘书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孙玄身上,脸上带著公事公办的客气笑容:“孙干事,吴书记请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的,我马上就去。”孙玄放下手中的文件,平静地点了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跟著秘书朝外走去。 对於这种场景,採购科的同事们早已见怪不怪。 谁都知道孙玄和吴书记关係不一般,被单独叫去谈话是常有事。 大家只是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忙自己手头的工作,顶多心里猜测一下是什么事,但绝不会多嘴议论。 孙玄轻车熟路地来到县委大楼吴书记的办公室外。 秘书示意他直接进去,门是虚掩著的。 孙玄推门进去,看到吴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他反手轻轻將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脸上那点公事公办的严肃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略带惫懒的笑容,凑到办公桌前: “吴叔,您老人家这又是有什么指示?不会我刚清閒两天,您就又给我派什么苦差事吧?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连轴转啊。” 吴书记抬起头,看著他这副惫懒模样,不由得笑骂道:“滚蛋!你小子少跟我在这儿装可怜!柳南公社的案子,你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忙活了几天,別说得跟受了多大累似的。”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不过,今天叫你来,確实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 孙玄见吴书记语气转变,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认真问道:“吴叔,什么事?您说。” 吴书记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沉吟道:“柳南公社李建和王大海的案子,举报信上的內容已经基本查实了,证据確凿,他们难逃法网。但是……” 第662章 滚,你滚啊,你这个混蛋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封举报信,到底是谁、通过什么方式放到你办公桌上的,这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查清楚。 找不到这个人,我这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玄子,你想过没有?这次是举报信,內容是真的,算是帮了我们。 可万一以后,有人心怀不轨,隨便在你桌子上塞点別的东西,比如一些违禁的、要命的东西,那后果不堪设想啊!现在有些事,不得不防!” 孙玄心里咯噔一下,他明白吴书记的担忧绝非杞人忧天。 这个年代,要想构陷一个人,手段可以非常卑劣,一旦被贴上某种標籤,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吴书记这是真心为他考虑,怕他被人利用或者陷害。 孙玄脑海中瞬间闪过老张那张愧疚又朴实的脸。 如果如实相告,以吴书记的性格和对他的爱护,即便理解老张的动机,为了杜绝后患和维持纪律,很可能也会將老张调离县政府,甚至给予处分。 这绝不是孙玄想看到的结果。老张一家已经够可怜了,同事多年,相处融洽,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毁掉老张安稳的工作。 想到这里,孙玄迅速做出了决定。 他脸上露出轻鬆的笑容,对著吴书记摆了摆手:“吴叔,原来您担心的是这个啊。 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已经搞清楚了,那个人也主动找我坦白了一切。 对我,绝对没有半点坏心思,纯粹是走投无路之下,想了这么个笨办法。所以啊,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您也別再追究了,我心里有数。” 吴书记盯著孙玄看了几秒钟,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孙玄目光坦然,带著確信。最终,吴书记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严肃神色缓和下来:“行。你小子办事,我还是放心的。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翻篇了。” 他显然相信孙玄的判断和能力,不再深究。 接著,吴书记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家常的笑容,说道:“公事说完了,说点私事。 晚上我去你家吃饭,你小子亲自下厨。好久没尝你的手艺了,馋了。晚上我跟你爹,还有你大哥,好好喝几杯。” 他特意强调了一句:“对了,告诉你大哥,让他这个县政府后勤部的大部长,今天晚上好好出点血,买几瓶像样的好酒过来!別拿那些糊弄人的散装酒应付我!” 孙玄多机灵一个人,立刻从吴书记这看似隨意的家常话里,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吴书记点名要大哥孙逸买好酒,还要和父亲、大哥一起喝酒,这分明是释放了一个强烈的信號——这是要对大哥有所表示了! 很可能就是提拔的前兆!只不过这种话,不能在办公室里明说。 孙玄心领神会,连忙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吴叔,您就放心吧!晚上肯定好酒好菜招待!我亲自下厨,给您整几道我的拿手好菜,保准您满意!” 吴书记满意地笑了,指著他道:“就你小子脑瓜子转得快!行了,没別的事了,滚蛋吧,別耽误我工作。” 孙玄笑嘻嘻地站起身,正准备告辞,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中华”烟,动作麻利地扔到了吴书记的办公桌上: “吴叔,您忙著,我先撤了。这包中华,算小子孝敬您的,您慢慢抽!” 说完,根本不给吴书记拒绝或者笑骂的机会,孙玄转身拉开办公室门,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吴书记看著桌上的好烟,又看看孙玄消失的方向,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个滑头小子!” 但眼神里,却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和喜爱。 他拿起那包烟,拆开,抽出一支点燃,美美地吸了一口,思绪似乎已经飘到了晚上孙家那顿热闹又充满期待的家宴上。 孙玄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吴书记的办公室,脚下不停,直奔县政府大院另一侧的后勤部办公楼。 他大哥孙逸的办公室在二楼,孙玄熟门熟路地摸上去,想都没想,直接“哐当”一声就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孙逸正端著一个搪瓷缸子,吹著热气,美滋滋地准备喝一口刚泡好的茶。 这突如其来的破门声把他嚇了一大跳,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出来不少,正好洒在了裤襠位置,烫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哎呦!”孙逸又疼又恼,抬头一看,罪魁祸首正是自己那个不著调的弟弟孙玄! 他顿时怒目而视,压低声音吼道:“你个混小子!进门不知道敲门啊?!嚇死我了!你看这水洒的!” 孙玄非但毫无愧意,反而反瞪回去,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瞪什么瞪?自己多大个人了?喝个茶连杯子都端不稳,还好意思怪我?我看你是当领导当得手脚都不利索了!” 孙逸看著孙玄这副无耻的嘴脸,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从惊嚇到愤怒,再到被噎住的无语,最后是哭笑不得的扭曲,简直像开了染坊。 孙玄在一旁看著大哥脸色瞬息万变,心里暗自称奇:就大哥这变脸的功夫和丰富的表情管理,要是放在后世,绝对是个实力派演员的好苗子,拿个影帝都不成问题。 孙逸深知在斗嘴皮子上自己绝不是这个弟弟的对手,再纠缠下去只会把自己气死。 他强行压下火气,没好气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有事说事,没事就赶紧滚蛋!我这儿忙著呢!” 孙玄嘿嘿一笑,根本不在意大哥的態度。 他溜溜达达地走到办公桌前,在孙逸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竟然一把抢过了孙逸手里那个还剩半缸子茶的搪瓷缸,仰头“咕咚咕咚”就喝了好几大口。 喝完,他把缸子往桌上一放,还夸张地“呸呸”两声,把喝进嘴里的茶叶沫子吐掉,一脸嫌弃地评价道: “这什么破茶?又苦又涩,真难喝!喝完满嘴都是渣子!哥,你现在这生活水平下降得也太厉害了吧?” 孙逸看著自己心爱的茶缸被抢,茶水被牛饮,最后还遭到如此恶评,终於忍无可忍!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著办公室门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 孙玄看著大哥气得快要冒烟的样子,非但不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甚至还站直了身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著孙逸刚才的动作和语气,指著门口,捏著嗓子学舌道:“滚——!你滚啊!你个混蛋!” 第663章 真穷酸啊 学完,他自己先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孙逸本来气得不行,但看著弟弟这耍宝无赖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刚才的窘態,也实在是憋不住了,“噗嗤”一声,兄弟二人就在这间小小的后勤部长办公室里,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气氛缓和了不少。孙逸重新坐下,无奈地摇摇头,语气带著认命般的疲惫: “行了行了,別闹了。说吧,你个大忙人,平时请都请不来,今天主动跑来找我,到底啥事?要是没事纯属来气我,你现在就可以走了,算哥求你了。” 孙玄这才想起正事,收起玩笑的神色。 他刚想开口,目光却被孙逸隨手放在桌上的烟盒吸引了。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烟盒,上面写著“经济”两个字。 孙玄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撇撇嘴道:“哥,这是『经济』烟啊,我还是认识的。 我说哥,你现在咋混到抽这破烟的地步了?这烟劲儿大又呛嗓子,没啥味道啊。”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孙逸刚刚平復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他指著孙玄,气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我咋抽这破烟了?!你不知道吗?!你还好意思问我?!” 孙玄被大哥这突如其来的“三连问”给问懵了,一脸无辜地眨眨眼:“哥,你抽啥烟……又不是我让你抽的,你冲我发这么大火干嘛?” 孙逸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深深地吸了两口气,仿佛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用一种近乎悲愴的语气说道:“我不怪你……你是我弟……我怎么能怪你呢……”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提高音量,几乎是吼了出来: “要不是你小子在你嫂子面前告我的黑状!说我有私房钱!我能沦落到抽『经济』烟的地步吗?! 我那点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全被你嫂子没收了!现在每天就给我这点买劣质烟的钱!你说!不怪你怪谁?!” 孙玄一听,顿时想起来了,確实有这么一档子事。 他当时为了“报復”大哥拱火,確实跟嫂子吴红梅“告密”来著。 看著大哥那悲愤交加、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孙玄顿时有点心虚了。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赶紧从自己兜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中华”烟,陪著笑脸递了过去: “哥,我的错,我的错!是弟弟不对!这包烟,算我给您赔罪!您消消气,消消气!” 孙逸一把夺过那包中华烟,动作快得像抢一样。 他熟练地拆开包装,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了陶醉和满足的表情,仿佛久旱逢甘霖。 “嗯……咳咳……这才是人抽的烟嘛……”孙逸吐出一口烟圈,情绪明显平復了许多,他瞥了孙玄一眼, “行了,看在这包烟的份上,暂时原谅你了。说吧,到底找我啥事?平时你可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玄见大哥气消了,也不敢再插科打諢,赶紧把吴书记晚上要去家里吃饭,並且特意点名让他这个“后勤部长”出点血买好酒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然,他也隱晦地暗示了这顿饭可能不寻常。 孙逸听完,拿著中华烟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混跡机关这么多年,岂能听不出这其中的深意? 他看了看手里的好烟,又看了看一脸“你懂的”表情的弟弟,忽然觉得,偶尔被这个“坑哥”的弟弟坑一下,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毕竟,这可能意味著更大的“回报”。 他掐灭了才抽了几口的中华烟,小心翼翼地放回烟盒,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恢復了后勤部长该有的沉稳: “我知道了,酒的事你放心,保证让吴书记满意。你先回去吧,我下班就去办。” 孙玄看著大哥瞬间进入状態的样子,笑了笑,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多留,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兄弟之间,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孙玄交代完正事,身心轻鬆,转身就准备溜之大吉,生怕再多待一会儿,大哥又想起私房钱被没收的“旧恨”,把气撒在自己头上。 他刚走到门口,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身后突然传来孙逸有些急促又带著明显尷尬的喊声: “玄子!你……你等一下!” 孙玄动作一顿,疑惑地转过头。 只见大哥孙逸站在办公桌后,脸上堆著一种混合了不好意思、窘迫和不得不开口的纠结表情,搓著手,眼神都有些飘忽。 孙玄心里觉得好笑,但脸上不动声色,也不主动开口,就那么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家大哥,想看看他到底要唱哪一出。 孙逸被弟弟这“无声的注视”看得更加不自在,他用力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才用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几乎像蚊子哼哼的声音说道: “那……那个……玄子啊……你……你身上……方便的话……先……先给哥拿点钱和票……” 说完这话,孙逸的脸都有些微微发红。 想他堂堂县政府后勤部部长,管著全县那么多物资调配,此刻却要向自己弟弟伸手要钱要票,这面子实在是有些掛不住。 孙玄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用一种极其欠揍的不屑眼神上下打量著孙逸,揶揄道: “哟——!我当是什么大事呢!搞了半天是要借钱啊?我说哥,你好歹也是个后勤部的大部长,掌管著咱红山县的『钱袋子』(物资),怎么混得这么惨?真·穷·酸·啊!” 最后四个字,孙玄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孙逸被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著孙玄“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总不能说“我的財政大权全被你嫂子掌控了,我现在就是个领零钱的”吧?那也太丟份儿了! 过了好一会儿,孙逸才像是认命般,颓然地放下手,破罐子破摔地低声嘟囔道: “你……你小子少说风凉话!我的钱和票……不……不都在你嫂子那儿统一管理嘛……” 孙玄看著大哥这副“妻管严”晚期患者的模样,心里乐开了,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如此!明白了明白了!” 他也不再继续刺激孙逸,免得真把大哥惹毛了。 只见孙玄装模作样地把手伸进自己那件半新不旧的中山装口袋里,掏啊掏的,其实心神一动,早已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沓东西。 第664章 正愁没地方花呢 当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时,孙逸的眼睛瞬间直了! 只见孙玄手里赫然抓著一大把钞票和票据!钞票有零有整,厚厚一叠,看样子起码得有一两百块! 这还不算,那些票据更是五八门,种类齐全,除了常见的粮票、油票、布票,竟然还有好些张稀罕的甲级烟票、甲级酒票、票甚至工业券! 这些东西杂乱地攥在孙玄手里,像捏著一把普通的废纸一样。 孙玄浑不在意地把这堆“硬通货”往孙逸的办公桌上一拍,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喏,哥,你自己挑吧,需要多少拿多少。这玩意儿,我这儿太多了,正愁没地方呢。” 孙逸看著桌上那堆钱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倒不是他这个后勤部长没见过世面,实在是……很少有人会这么隨意地把这么一大笔“財富”隨身携带,而且还表现得如此……视金钱如粪土! 尤其是那些紧俏的甲级菸酒票,很多人求一张而不得,他弟弟却像揣著废纸一样揣了一大把! 震惊归震惊,孙逸也不跟自家弟弟客气。 他稳了稳心神,伸出手,在那堆票据里仔细翻拣起来。 他先是精准地挑出了四张甲级酒票——这是今晚招待吴书记的关键。 然后又拿出了四张甲级烟票——这既是招待,也能给自己存点“余粮”。 最后,他想了想,又从那叠钞票里数了二十块钱出来。 挑好了所需,孙逸把剩下的钱票整理了一下,递还给孙玄:“行了,就这些够了。” 孙玄接过来,看都没看,就像团废纸一样,隨手就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动作隨意得令人髮指。 孙逸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抽,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小子,也太能嘚瑟了!这要是让外人看见,非得以为他是个多大的败家子不可! 孙玄塞好钱票,一抬头,正好看见大哥那副无语又肉疼的表情,仿佛塞进他裤兜的不是钱票,而是大哥自己的心头肉。 孙玄心里一乐,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说道:“得嘞!哥,钱票你也拿到了,任务我也传达了,没別的事我就真走了啊!科里还有一堆事呢!” 说完,不等孙逸反应,孙玄拉开门,像只灵活的泥鰍一样,“刺溜”一下就钻了出去,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孙逸一个人,手里捏著刚刚“化缘”来的酒票、烟票和二十块钱,看著紧闭的房门,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个弟弟,真是他命里的“克星”,但偏偏,又让他恨不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將票证和钱收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该去买什么牌子的好酒,才能既显得重视,又不至於太过扎眼了。 而孙玄那句“这玩意我太多了”的囂张话语,还在他耳边迴荡,让他再次深刻认识到,自己这个弟弟,远比他想像的要……深不可测。 孙玄回到採购科办公室,心里惦记著晚上的家宴,看著墙上的掛钟,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慢。 他强忍著耐心处理完手头最后几份文件,等到离下班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候,他站起身,对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打了个招呼: “各位,家里有点事,我提前走一会儿,剩下的麻烦大家照应一下。” 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孙玄的情况,也习惯了这种互相行方便的人情往来,纷纷笑著应和: “没事,小孙你去吧,这儿有我们呢。” “快去吧,別耽误了家里事。” 孙玄道了声谢,便提前离开了县政府大院。 他骑上摩托车,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县城里稍微转悠了一下,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小巷子,停下车子。 左右看看確认没人注意,他心神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食材:一大块约莫十斤重、色泽鲜红的鹿肉,还有同样分量、纹理漂亮的牛肉。 用厚实的油纸包好,放进一个大的布袋子里,掛在摩托车把手上,这才心满意足地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摩托车开进院子,孙玄提著沉甸甸的袋子直接进了厨房。 厨房里,孙母和妻子叶菁璇正在忙碌,准备著平常的晚饭。 看到孙玄这么早回来,还提著个大袋子,叶菁璇有些意外地问道:“玄哥,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手里提的什么呀?看著挺沉。” 孙玄把袋子放到厨房的案板上,打开油纸,露出里面上好的鹿肉和牛肉,笑著说道: “娘,菁璇,先別忙活那些了,吴叔说晚上要来家里吃饭。 我提前下班,找朋友弄了点稀罕货——鹿肉和牛肉。今晚这顿饭我来掌勺,你们忙活一天了,去歇会儿吧。” 孙母一听是吴书记要来,而且儿子弄来了这么好的食材,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连连点头: “哎,好,好!吴书记可是贵客,是该好好招待。那你忙著,我和菁璇给你打下手?” 叶菁璇却不想离开,她对孙玄柔声道:“娘,您和爹去堂屋看著孩子吧,他们一会儿该醒了。我留在厨房给玄哥打打下手,洗洗菜、递递东西什么的,也快些。” 孙母看著儿媳妇体贴儿子,心里也高兴,便不再坚持: “那行,你们小两口忙著,我去看我宝贝孙孙和孙女去。” 说著,便解下围裙,走出了厨房。 孙母走进堂屋,看见孙父正盘腿坐在炕沿上,低著头,一脸慈爱地看著並排熟睡的孙明熙和孙雅寧,两个小傢伙睡得脸蛋红扑扑的,格外香甜。 “老头子,”孙母压低声音说,“刚才玄子回来了,说晚上吴书记要来家里吃饭,他自己下厨弄了好东西。 你等会儿估摸著时间,去院门口迎一迎,虽说关係好,但礼数不能缺。” 孙父闻言,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他虽然和吴书记称兄道弟,但该有的尊重和礼节一向周到。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生怕惊醒孩子。 孙母则接替了孙父的位置,坐在炕边,满脸慈爱地看著两个小宝贝。 孙父刚在院门口站定,没等来吴书记的吉普车,倒先看见放学回来的大孙子孙佑安和孙佑寧背著书包,蹦蹦跳跳地朝家跑来。 两个小傢伙看见爷爷站在门口,立刻兴奋地加速冲了过来。 “爷爷!” “爷爷我们回来了!” 第665章 你的位置,该动一动了 孙父赶紧喊道:“慢点跑!慢点!別摔著了!” 佑安和佑寧跑到孙父面前,小脸上满是期待,迫不及待地问:“爷爷,弟弟和妹妹醒了吗?我们能去看看吗?” 孙父弯下腰,小声说:“明熙和雅寧还在睡觉呢,你们小叔和小婶婶在厨房做好吃的。 你们两个臭小子进去动静小点,要是吵醒了弟弟妹妹,或者捣乱,等会儿你爹娘下班回来,可有你们好受的!” 想起前几天屁股开的经歷,两个小傢伙立刻缩了缩脖子,连忙用手捂住嘴巴,用力地点头,表示绝对乖乖的。 然后踮著脚尖,像两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院子。 过了一会儿,大嫂吴红梅也下班回来了。 看到公公站在门口,她连忙快走几步:“爹,您怎么在门口站著?有事吗?” 孙父回道:“红梅回来了。玄子下午回来说,等会儿吴书记要来家里吃饭,我在这儿等等。” 吴红梅一听吴书记要来,心里也是一凛。 她这个后勤部长的妻子,自然明白吴书记在这种时候来家宴可能意味著什么。 她赶紧说:“那我也赶紧进去帮忙!” 说著就快步进了院子,直奔厨房而去。 孙父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抽完一根烟,就听见巷子口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熟悉的吉普车朝著这边开了过来。 车子稳稳停在家门口,车门打开,吴书记和司机郑源先后下了车。 孙父立刻笑著迎了上去:“吴老弟!小郑!来了!快,快屋里请!” 吴书记一看孙父特意在门口等著,连忙快走两步,握住孙父的手,略带埋怨地说: “老哥!你看你,还特意在门口等著!咱们兄弟之间,这么见外干什么?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郑源也笑著打招呼:“孙叔,您太客气了,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孙父呵呵笑著,也不接话,只是热情地拉著吴书记的手,连声道: “应该的,应该的!快进屋,外面凉!玄子弄了点好菜,今晚咱们老哥俩可得好好喝几杯!” 说著,便把吴书记和郑源让进了院子,朝著温暖亮堂的堂屋走去。 厨房里,此刻已经飘出了诱人的肉香。 吴书记走进堂屋,目光第一时间就被炕上並排躺著的两个小娃娃吸引了过去。 孙明熙和孙雅寧睡得正香,小胸脯隨著呼吸轻轻起伏,粉雕玉琢的小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详可爱。 吴书记的脸上不自觉地就露出了慈爱的笑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些。 孙母连忙跟吴书记和郑源打招呼,老两口默契地一人一个,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孩子抱起来,送到了孙玄他们的房间炕上安顿好,免得堂屋的谈话声吵到孩子。 重新回到堂屋,孙父热情地招呼吴书记和郑源在炕桌边坐下,孙母则忙著沏茶倒水。 吴书记接过茶杯,笑道:“玄子这对双胞胎,真是越长越招人喜欢了,看著就让人心里舒坦。等会儿他俩醒了,可得让我好好抱抱稀罕稀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孙父脸上笑开了,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等醒了第一个就让吴老弟你抱!” 正说著,孙佑安和孙佑寧两个小傢伙像小炮弹一样从外面跑了进来,看见吴书记和郑源,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好,大声问好:“吴爷爷好!郑叔叔好!” 吴书记笑呵呵地招招手:“佑安,佑寧,快来,到吴爷爷这儿来!让吴爷爷看看,你们两个皮猴子最近长高了没有,长肉了没有?” 两个孩子听话地跑到吴书记身边,吴书记慈爱地摸摸他们的头,问了些学校里的趣事。 没过多久,孙逸也提著个网兜回来了,里面装著四瓶酒。 他一进屋,看见吴书记正搂著孙佑寧说话,连忙上前道:“吴叔,郑哥,你们来了!” 吴书记抬头,笑著打趣道:“小逸,跟我们你还客气啥?快,让我看看你今天买的啥好酒?要是不合我心意,我可不答应啊!” 孙逸赶紧把酒放到炕桌上:“吴叔,您放心,两瓶西凤,两瓶茅台,绝对是好酒!” 吴书记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不错!你小子今天算是出了回血!” 就在这时,厨房门帘掀开,一股极其诱人的香味率先飘了进来,引得眾人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孙玄繫著围裙,端著一个大砂锅走在前面,叶菁璇和吴红梅跟在后面,手里也端著热气腾腾的菜餚。 红烧鹿肉、葱爆牛肉、清燉鸡、煎鱼、炒时蔬……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硬菜被摆上了炕桌,瞬间將桌子占得满满当当。 菜上齐后,自然分成了两桌。 孙父、吴书记、郑源、孙玄、孙逸五个男人围坐在炕桌主位。 孙母则带著叶菁璇、吴红梅以及孙佑安、孙佑寧在旁边的方桌上另开一席,气氛热闹而和谐。 吴书记夹起一块燉得烂熟的鹿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脸上立刻露出陶醉的表情,对著孙玄竖起大拇指: “嗯!香!烂糊!入味!玄子,你小子这手艺,真绝了!我看咱们县国营饭店的大厨都比不上你!想吃你做的顿饭,可真是不容易啊!” 孙玄嘿嘿一笑,给吴书记斟满酒:“吴叔,看您说的,太夸张了。您啥时候想吃了,支应一声,我上您家里给您做去!” 吴书记眼睛一亮,立刻追问:“真的?这话我可记下了!” 孙玄却马上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说道:“当然是——假的!” 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吴书记也被他逗乐了,指著他笑骂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没这么好心!今天要不是……哼,你小子肯定又找藉口偷懒不下厨!” 他话里有话,显然指的是孙逸升迁的事。 孙玄只是嘿嘿笑著,既不承认也不反驳,熟练地给各位斟酒布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融洽。 吴书记脸色微红,放下了筷子,目光转向孙逸,语气变得正式了些:“小逸啊。” 孙逸立刻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吴叔,您说。” 吴书记看著孙逸,语重心长地说:“你在后勤部也干了不少年头了,能力、人品,我都看在眼里。你的位置,也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第666章 吴叔,您说的对 孙逸心中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激动,他立刻端起酒杯,恭敬地说:“吴叔,我全听您安排。” 吴书记笑了笑,带著点调侃道:“你啊,就是太老实,脸皮不够厚,有时候该爭就得爭!这方面,你真得多跟你弟弟学学,看看他那厚脸皮,啥好处落不下?” 说著,还特意瞟了孙玄一眼。 孙玄正夹了一筷子牛肉,闻言面不改色,仿佛吴书记说的人跟他完全没关係,吃得那叫一个坦然。 吴书记笑著摇摇头,也端起自己的酒杯,和孙逸碰了一下,直接公布了决定: “经过组织研究决定,任命你为红山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暂时仍然兼任后勤部部长,等有了合適的接替人选再卸任。下周一,直接去副县长办公室上班。”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副县长”这三个字还是让孙逸心跳加速。 他强压住激动,郑重地点头:“是!谢谢吴叔和组织上的信任!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吴书记点点头,叮嘱道:“嗯,好好干!你分管的领域,主要还是你熟悉的財政、物资、基建这一摊,担子更重了,责任也更大了。 但以后眼光也要放长远,要多学习,多方面发展,不能只局限於后勤,懂了吗?” “懂了,吴叔!我一定加强学习,儘快適应新岗位的要求!”孙逸认真地保证道。 “好,对你小子的能力和踏实劲儿,我还是有信心的。” 吴书记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道,“行了,正事说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都还要上班呢。” 说著,吴书记就准备挪动身子下炕。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插话的孙玄突然开口喊道:“吴叔,您等会儿,先別急著走。” 吴书记正准备下炕穿鞋,被孙玄这一嗓子喊住,不由得停下动作,扭头看向他,带著几分戏謔和瞭然的笑意问道:“你小子,又有什么事?屁快放!” 孙玄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凑近了些说道:“吴叔,您看啊,我哥这高升副县长了,那他后勤部部长的位子,不就空出来了吗?” 他说完,就眨巴著眼睛,一脸期待地看著吴书记。 吴书记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孙玄的弦外之音。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哦——是空出来了。怎么?你小子对这个位置有想法?你要是真想当,行! 明天你就直接去后勤部上任,手续我给你办,保证没人说个不字!”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带著试探,其实他也希望孙玄能更上进一些。 孙玄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別別別!吴叔,您可別抬举我!当什么部长啊?操那份心干嘛? 我就乐意当我的小採购员,自由自在,挺好!我才不往那火坑里跳呢!” 吴书记看著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用手指虚点著他: “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那你提这事干嘛?是不是有什么人选了?跟我这儿还拐弯抹角的,快说!” 孙玄见吴书记把话挑明了,也就不再绕圈子,立刻说道:“吴叔,您明察秋毫!我觉得吧,我们採购科的科长刘勇,就挺適合这个位置的。 我们科长这人您也知道,工作踏实,业务熟练,在后勤系统干了这么多年,方方面面都熟悉,人也正派。让他接替我哥,保证能平稳过渡,不出岔子。” 吴书记听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著炕桌边缘,显然是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刘勇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刘勇……嗯,是个老实肯乾的人,资歷也够。行,既然你推荐了,我考虑一下。 明天上午,让你那个刘科长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跟他谈谈。” 孙玄见吴书记鬆口,心里一喜,知道这事基本成了七八分,连忙点头:“好嘞!谢谢吴叔!我明天一上班就告诉他!” 正事说完,孙玄立马换上一副“卸磨杀驴”的嘴脸,笑嘻嘻地说道:“吴叔,事儿都说完了,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您老是不是该……打道回府了?” 吴书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逐客令”给气笑了,指著他笑骂道: “好你个臭小子!你这过河拆桥的本事跟谁学的?咋就这么不要脸呢?用著我的时候一口一个吴叔,用完了就赶紧撵人?” 孙玄嘿嘿直乐,狡辩道:“吴叔,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这不是看您日理万机,怕耽误您休息嘛! 我要是一本正经地说『吴叔您再坐会儿』,您肯定抬脚就走。我这样一说,您一生气,不就多留了一会儿嘛!” “歪理邪说!”吴书记被他这通歪理逗得哈哈大笑,“你们老孙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活宝!行了行了,今天真不留了,再说下去非得被你小子气出个好歹不可。” 他一边说著,一边在郑源的搀扶下穿好鞋下了炕,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对孙玄,也是对全家人说道:“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再过五天,就是你吴奶奶生日。 玄子,那天你必须得来家里下厨!还有,你们一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必须全都得到场!一个都不能少!这件事我就交给你负责了,听见没?” 孙玄一听,立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证:“吴叔!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我爹我娘要是不去,我就是绑也把他们绑过去!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明明白白!” 吴书记被他的话逗得哭笑不得,转头对孙父说:“孙老哥,你听听!你听听你这好儿子说的这都是什么话?还绑过去?我看这小子就是皮痒了欠收拾!到时候你可不能手软!” 孙父也笑著附和:“吴老弟说得对,这小子就是欠揍!回头我就收拾他!” 孙玄立马“威胁”道:“吴叔!您这可就不够意思了!您要是怂恿我爹揍我,到时候吴奶奶生日,我可就罢工不下厨了!” 吴书记却哈哈一笑,胸有成竹地说:“哼!你小子少来这套!要是我过生日或者你吴爷爷过生日,你小子可能真干得出来。 但你吴奶奶过生日?借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不去!你吴奶奶多疼你,你心里没数?” 孙玄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来,无奈地点头承认:“吴叔……您……您说得对……” 吴奶奶对他確实如同亲孙子一般疼爱,这份情谊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怠慢。 第667章 主动要喝酒的孙母 吴书记得意地哈哈一笑,拍了拍孙玄的肩膀,然后对孙父孙母郑重说道:“孙老哥,大嫂,五天后,我家老太太过寿,你们全家务必都要到场。 我跟你们直接说,你们肯定又怕给我添麻烦推辞,所以我只能把任务交给这个混小子了!他要是请不动你们,我就唯他是问!” 孙父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訕訕地点头:“吴老弟放心,一定去,一定去!” 他们之前確实因为怕给吴书记添麻烦,类似的家宴邀请推辞过几次。 吴书记也不点破,笑著跟孙逸、叶菁璇、吴红梅以及孩子们都打了招呼,然后在孙玄一家的簇拥下,送到了院门口。 郑源已经发动了吉普车在等候。 看著吉普车消失在巷子口,孙家眾人才转身回屋。 孙父脱鞋上了炕,盘腿坐在炕桌主位,看著围拢过来的儿子儿媳和孙子们,脸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荣光与满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地说道:“小逸,玄子,咱们老孙家……这回是真的出龙了!” 这话里的自豪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孙逸作为今天的主角,听到父亲这话,却没有居功自傲,他立刻看向一旁的弟弟孙玄,语气诚恳甚至带著几分感慨地说道: “爹,您这话说的……咱们家真正的龙,是玄子这个臭小子才对。要不是他,我现在大概率还在村里跟著您和娘土里刨食,挣那十个工分呢。哪有今天?” 孙玄被大哥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习惯性地想插科打諢混过去: “哥,你说这个干啥?你能当上副县长,那是你自己有能力、肯努力换来的,跟我有啥关係?” 孙逸却摇了摇头,表情非常认真,他目光扫过父母、妻子和弟媳,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我努力?是,我是在努力。可如果没有玄子,我再努力,上限也就是在村里当个会计或者小队长的料。 101看书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咱们都是自家人,关起门来说实话。吴书记为什么这么提拔我?是因为我孙逸能力真的出眾到无人能及吗? 不是。是因为我背后站著玄子!是因为吴书记看重玄子,连带著才这么栽培我!这点,咱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没必要自欺欺人。” 孙逸这番话,说得直白而坦诚。叶菁璇和吴红梅都默默地点了点头,连孙父孙母也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他们虽然都是朴实的农民,但活了大半辈子,这点人情世故和背后的关窍还是看得明白的。孙玄,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和机遇的创造者。 孙逸看著弟弟,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感激,有骄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继续说道:“玄子,咱们是亲兄弟,骨头连著筋。哥知道,你有你自己的活法,你不喜欢被官场的条条框框束缚,就想过自由自在的小日子,哥不逼你,也尊重你的选择。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像是在许下一个沉重的诺言:“但是哥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只要哥还在位子上一天,只要哥有能力,哥就罩著你一天! 谁要是敢欺负你,让你受委屈,我第一个不答应!你这辈子,就安心当你的逍遥派,外面的事,有哥!” 这番饱含兄弟情义的话,让孙玄心里暖流涌动。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但嘴上还是那副调调: “大哥!这就对了嘛!以后你就努力当大官,当大大的官!你就负责罩著我,我就在红山县横著走! 谁要是惹我不高兴,我就叉著腰告诉他:知道我大哥是谁吗?我大哥是孙逸!” 他这夸张的表演,顿时把全家人都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那有些严肃煽情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 连眼眶有些发红的孙母都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个混小子,就没个正形!” 笑过之后,孙母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连忙拉著孙逸的胳膊问:“小逸,你吴叔刚才说……你当上啥了?娘光顾著高兴了,没听太清。” 孙玄抢著回答道:“娘!我哥以后就是咱们红山县的副县长了!” “副县长?!”孙母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我的老天爷!我儿子……我儿子当上县太爷了?!这可是真正的大官啊!” 在孙父孙母这样老一辈的认知里,后勤部长虽然也是官,但更像是“管仓库的头头”,而“副县长”那可是在县里能排上號、能断大事的“青天大老爷”,两者的分量截然不同!孙母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接下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孙母站起身,拿过一个空酒杯,颤巍巍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然后,她双手端起酒杯,眼圈泛红,却带著一种异常明亮的光彩,对全家人说道: “老头子,小逸,玄子,红梅,菁璇……还有我的乖孙孙们!今天……今天娘是真高兴!高兴得不知道说啥好!你们……你们都陪娘喝一点!就一点!” 眾人都惊呆了。孙母平时几乎从不喝酒,最多就是逢年过节抿一口甜酒酿。 今天竟然主动提出要喝酒,还要大家都陪她!但看著母亲那激动又无比认真的神情,没有人拒绝。 孙父默默地给自己和儿子儿媳们都倒上一点酒,连孙佑安和孙佑寧的杯子里都象徵性地倒了一点点水。 孙母举起杯,声音带著哽咽,却又努力保持著笑容:“来!为了咱们老孙家!为了小逸当上副县长!为了咱们一家子平平安安、和和美美!乾杯!” “乾杯!”全家人都举起了杯,无论是酒还是水,都带著浓浓的喜悦和祝福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孙母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但她没有擦,而是任由泪水流淌,一边哭,一边笑著,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 “我……我是真没想到啊……以前那些苦日子……吃不上饭,穿不暖衣……看著你们几个孩子饿得哇哇哭……我这心里就跟刀割一样……我就想著,啥时候……啥时候能让孩子吃上一顿饱饭……我就知足了……” 第668章 忐忑的刘勇 “现在……现在不光能吃饱饭了……我儿子还当上了县太爷……我孙子孙女一个个都这么好……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孙母的哭诉,道出了这个家庭曾经经歷的艰辛,也映衬出如今幸福的来之不易。 堂屋里,所有人都安静地听著,孙父的眼圈也红了,孙逸和孙玄兄弟俩更是心情激盪。 叶菁璇和吴红梅悄悄抹著眼角。 这一晚,孙家的灯光亮了很久。 有升迁的喜悦,有对过往的回味,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而血浓於水的亲情,则是这一切的基石,温暖而坚固。 第二天一早,孙玄神清气爽地来到县政府大院。 他没有先回自己的採购科办公室,而是脚步一拐,直接来到了科长刘勇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著,孙玄也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办公室里,刘勇正坐在办公桌后,拿著个搪瓷缸子,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捏著茶叶末,准备泡他一天的第一杯浓茶提神。 看到孙玄这么早闯进来,刘勇有些意外,抬了抬眼皮: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今天来得挺早啊?不在你自己那儿待著,跑我这儿来干嘛?” 孙玄嘿嘿一笑,一点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刘勇对面的椅子上。 他掏出自己的烟盒,先是熟练地弹出一根,隔著桌子递向刘勇:“科长,来一根,提提神。” 刘勇也没客气,接过烟。孙玄又给自己点上一根,两人就这么在办公室里吞云吐雾起来。 刘勇吸了口烟,看著孙玄那副气定神閒还带著点神秘兮兮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忍不住问道: “说吧,你小子这刚上班就摸到我这儿来,准没憋什么好屁!到底有啥事?” 孙玄吐了个烟圈,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諂媚的笑容: “科长,看您这话说的!我这次来,可是有天大的好事要告诉您!您可是我亲叔啊,有好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 刘勇在採购科跟孙玄共事多年,太了解这小子了。他越是表现得亲热、嘴甜,背后越可能藏著点什么。 刘勇根本不吃他这套,立刻警惕地摆摆手:“打住!打住!你可別跟我来这套!还亲叔?你小子少给我灌迷魂汤! 你只要平时少给我惹点麻烦,少挖点坑,我就阿弥陀佛了!还好事?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孙玄被拆穿了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科长,这回真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您要是不信,等会儿……自己去一趟吴书记的办公室,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孙玄把剩下的烟猛吸两口,然后在菸灰缸里摁灭,站起身就准备开溜。 刘勇一听“吴书记”三个字,心里猛地一跳!再看到孙玄这说完就要跑的架势,哪里肯放他走? 他下意识地一个箭步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一把拉住孙玄的胳膊,语气又急又疑: “哎!你小子別走!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吴书记?什么好事?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不说清楚今天別想走!” 孙玄被他拉著,用力挣脱开来,还故意整理了一下被拉皱的衣袖,一本正经地说: “科长,注意影响!这拉拉扯扯的,让外面同事看见了像什么样子?还以为咱俩在办公室里打架呢! 您啊,稍安勿躁,去了吴书记那儿自然就知道了!我真走了啊,科里还有事呢!” 话音未落,孙玄就像条泥鰍一样,灵活地摆脱了刘勇的“控制”,拉开办公室门,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哎!你……”刘勇追到门口,只看到孙玄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气得他指著空荡荡的走廊,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关上门,回到座位上,心里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孙玄这小子虽然平时没个正形,喜欢插科打諢,但在正事上从不胡说八道,尤其还牵扯到了吴书记。 他让自己去吴书记办公室,还说有好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勇皱著眉头,连刚泡好的茶都忘了喝,脑子里飞快地思索著。 最近工作上没什么特別的紕漏啊? 他正胡思乱想、心神不寧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刘勇收敛心神,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进来的竟然是吴书记的秘书! 刘勇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站了起来。 秘书脸上带著公式化的微笑,语气却很客气:“刘科长,打扰了。吴书记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有点事情想跟您谈谈。” 真来了! 刘勇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强作镇定,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麻烦您了!”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头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紧张又期待的心情,然后跟著秘书,怀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朝著那座象徵著红山县最高权力核心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他脑海里还在不断迴响著孙玄那句“好事”和那副欠揍的神秘笑容。 这小子,到底在背后搞了什么鬼?而吴书记的召见,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呢?是福,还是祸? 刘勇跟在秘书身后,心情忐忑地来到了吴书记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恭敬地站在门口,示意秘书先进去通报。 秘书进去片刻后,重新打开门,对他说道:“刘科长,吴书记请您进去。” “好的,谢谢。” 刘勇点了点头,再次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衣襟,迈步走进了这间象徵著红山县权力核心的办公室。 身后的秘书轻轻將门关上,隔绝了內外。 办公室內,吴书记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带著平和的笑容。 刘勇连忙上前几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吴书记,您好!您找我……是有什么任务要交代吗?” 吴书记放下手中的笔,笑著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態度很隨和:“刘勇同志来了,別站著,坐下说话。” “哎,好,谢谢书记。” 刘勇依言在沙发上坐下,但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认真聆听指示的模样。 吴书记看他有些拘谨,便用拉家常般的语气开口道:“刘勇啊,你在咱们县政府採购科科长的这个位置上,也干了不少年头了吧?工作上……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第669章 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刘勇一听这话,心里猛地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又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挺胸抬头,声音洪亮地回答道: “报告书记!我没有任何个人想法!我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 这是他多年机关生涯形成的本能反应,在领导询问“想法”时,最稳妥的回答就是没有想法,完全服从。 吴书记被他这过激的反应逗笑了,摆了摆手:“哎,放鬆点,放鬆点嘛!今天叫你来,就是隨便聊聊,了解了解情况,不是给你下命令,快坐下。” 刘勇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脸上有些訕訕,重新坐了下来,但身体依旧紧绷。 吴书记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对了,刘勇啊,你跟你科室里的孙玄同志共事时间也不短了。你对他……怎么看啊?” 突然提到孙玄,刘勇心里更是打起了鼓。 他不知道吴书记问这话的深意是什么,是孙玄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他不敢怠慢,脑子里飞快运转,谨慎地组织著语言: “吴书记,孙玄同志他……年轻有为,头脑灵活,办事很有章法,工作能力非常突出! 尤其是在计划外物资的採购和协调方面,为我们科室,乃至我们县里,都解决了不少实际困难,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虽然有时候性子跳脱了些,但大局观强,原则性也强,为我们採购科的工作是做出了很大贡献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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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围绕在孙逸身边,那就名正言顺了!这既表明了刘勇的站队和知恩图报,也显示了他很高的政治悟性——深刻理解了自己这个位置是因为谁得来的,以及未来应该向谁负责。 “好!好啊!”吴书记连连点头,“刘勇同志,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和觉悟,很好!这说明孙玄同志没有推荐错人,组织上也没有看错人!” 接下来,吴书记又简单鼓励了刘勇几句,比如要儘快熟悉新岗位、勇於承担责任、团结同志等等。 最后说道:“好了,今天就这样。你先回去,正常工作,任命文件很快就会下达。” “是!谢谢吴书记的信任和栽培!我一定努力工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刘勇再次郑重保证,然后才怀著激动万分的心情,退出了吴书记的办公室。 轻轻带上门,走在安静的走廊里,刘勇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有些发飘。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又想起孙玄早上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和感激。 他知道,他的人生和仕途,从今天起,將翻开崭新的一页。 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平时看起来最不著调、关键时刻却总能给人惊喜的年轻人。 刘勇怀著难以平復的激动心情,脚步略显虚浮地离开了吴书记的办公室。 他没有立刻回到自己那个即將成为过去的科长办公室,而是脚步一转,直接朝著採购科的大办公室走去。 他推开大办公室的门,里面正在忙碌的科员们见到他,都纷纷抬起头打招呼: “科长好!” “刘科长!” 刘勇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笑容,一一頷首回应,目光却在办公室里快速扫过,最终落在了正翘著二郎腿、悠閒地看著报纸的孙玄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对著孙玄的方向说道:“小孙啊,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跟你说。” 孙玄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皮,看到刘勇那虽然努力克制但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气的样子,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他放下报纸,懒洋洋地站起身:“哎,好嘞,科长。” 第670章 刘勇夫妻来感谢 在同事们或好奇或习以为常的目光注视下,孙玄跟著刘勇走出了大办公室。 一进刘勇的独立办公室,刘勇反手就“咔噠”一声把门给关严实了,甚至还下意识地拧了一下反锁钮。 紧接著,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孙玄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孙玄都咧了咧嘴。 “好小子!好你个孙玄!”刘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脸上满是感激和兴奋的红光, “这次……这次叔可真得好好谢谢你!你……你小子!真给了叔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孙玄被他晃得头晕,嫌弃地用力扒拉开他的胳膊,揉了揉被抓疼的地方,没好气地说道: “刘叔,你看你!我早上不就跟你说了嘛,有好事,有好事!你偏不信,还拉著我不让走,说我坑你。现在信了吧?” “信了!信了!这回是真信了!心服口服!” 刘勇连连点头,搓著手,在办公室里激动地踱了两步,然后又凑到孙玄面前,语气无比诚恳, “玄子,你说,让叔怎么感谢你才好?你这次可是帮了叔的大忙了!这份情,叔记一辈子!” 孙玄最怕的就是这个,连忙摆手,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刘叔!打住!您快打住!咱们爷俩这关係,你说这话可就真见外了! 我帮你,那是因为你是我叔,一直对我不错,工作上也没少照顾我。要是换个人,你看我搭不搭理他?所以,感谢的话以后千万別再提了,提了就是看不起我孙玄。” 刘勇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表达感激之情,孙玄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行了行了,刘叔,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啊!科里还有一堆事呢!” 孙玄说著,不等刘勇反应,迅速拉开办公室门,闪身就溜了出去,还顺手“砰”地一声把门给带上了,將刘勇那满肚子感激的话全都堵在了门內。 刘勇看著紧闭的房门,听著孙玄远去的脚步声,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心里明白,孙玄这小子是真心不想图他什么回报,这份洒脱和情义,让他心里更是感慨万千,也愈发觉得这份人情沉甸甸的。 他坐回自己的办公椅,开始琢磨,虽然孙玄不让明著感谢,但以后在工作上、在生活中,必须得用更多的方式去关照和回报这小子。 孙玄溜出刘勇的办公室,回头看了看紧闭的门,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是真不喜欢那种谢来谢去、推来让去的场面。 他帮刘勇,纯粹是出於多年的交情和对刘勇为人的认可。 在他看来,关係到位了,能帮一把是理所应当的;关係不到位,就算对方捧著金山银山来求他,他也懒得看一眼,不趁机踩一脚都算他心情好了。 解决了这桩“心事”,孙玄回到大办公室,感觉浑身轻鬆。 加上现在有老张主动分担了大部分繁琐的文件处理工作,他这一天过得更是愜意无比,喝喝茶,看看报,偶尔处理几件需要他定夺或者出面协调的事情,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班铃声一响,孙玄第一个收拾好东西,骑著摩托车就回家了。 回到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小院,孙玄停好车,脚步轻快地走进屋子。 孙母和叶菁璇已经在厨房忙活完了,饭菜的香味飘满整个堂屋。 “回来啦?”叶菁璇笑著迎上来。 “嗯!”孙玄应了一声,心思却全不在吃饭上。 他鞋都来不及换好,就急匆匆地凑到炕边,去看他那对宝贝儿女。 孙明熙和孙雅寧並排躺在炕上,刚睡醒不久,正精神头十足地挥舞著小胳膊小腿,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到爸爸凑过来的大脸,两个小傢伙都兴奋起来,明熙甚至试图伸出小手去抓孙玄的鼻子。 孙玄的心瞬间就被填满了,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傻呵呵的笑容,趴在炕沿上,用手指轻轻逗弄著两个孩子,所有的疲惫和外面的纷扰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一直逗著孩子,直到院子里传来大哥孙逸和大嫂吴红梅下班回来的说话声,这才意犹未尽地直起身。 一家人齐聚堂屋,围著桌子坐下。饭菜虽然简单,但气氛却格外温馨热闹。 孙逸虽然升了副县长,但在家里依旧没什么架子,和孙父聊著工作上的趣事;孙母和两个儿媳妇说著家长里短;孙玄则一边吃饭,一边还不忘用眼神跟炕上的两个孩子交流。 吃完晚饭后,孙玄在炕上陪著儿女玩,孙母和吴红梅在做针线活,叶菁璇则是教佑安和佑寧学习。 至於孙父和孙逸,父子俩一边聊著天,一边看著屋子里的家人,脸上都是笑容。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啊?”孙母有些疑惑地放下筷子。 孙玄头都没抬,隨口道:“管他是谁呢。” 他的注意力依旧在宝贝孩子身上。 孙逸作为大哥,又是刚升迁的副县长,自然不能像弟弟那样隨意。 他说了声“我去看看”,便起身朝院门口走去。 没过一会儿,孙逸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两个人。 来人正是採购科科长刘勇和他的妻子。 两人手里都没空著,刘勇提著一个沉甸甸的网兜,里面装著罐罐盒盒,他妻子则拎著一大块用油纸包著、看起来像是肉类的东西。 孙玄一看到刘勇夫妇,尤其是他们手里提著的东西,心里就明白了几分,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气。 他只好从炕沿上下来,迎了上去,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刘叔,刘婶,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我不是都跟刘叔说好了嘛,咱们之间不兴这一套,你们怎么还专门跑一趟,还拿这么多东西?” 刘勇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搓著手刚想开口,他妻子,也就是刘婶,抢先一步说话了。 刘婶是个爽利人,说话也直接: “小孙啊!你可別怪你刘叔!要怪就怪婶子我!你刘叔回家把事跟我一说,我可把他好一顿骂! 这么大的事,人家孩子这么帮你,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句谢谢就完事了?哪能这么办事啊!这不,我们赶紧就过来了。 这可不是你刘叔的意思,是你刘爷爷(刘勇的父亲)发了话的!他说了,要是我们不来登门道谢,不把心意表达到,他非得拿拐棍敲断你刘叔的腿不可!” 刘婶说著,还故意瞪了刘勇一眼,刘勇配合地缩了缩脖子,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小孙啊,”刘婶语气诚恳,“我们知道,这些东西不值什么,跟你帮的忙比起来更是微不足道。 但我们也不能装作不知道,心安理得地就受了这份大恩啊! 第671章 被尿浇醒的孙玄 你就当是心疼心疼你刘叔,让他少挨顿打,把这些东西收下,行不行?不然我们回去没法交代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连老人家都搬出来了,孙玄知道再推辞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只好鬆口:“哎呀,刘婶,您看您这话说的……行吧行吧,东西我收下了! 但是咱们可说好了,就这一次!以后这事可就翻篇了,谁也別再提了!要是再提,我可真跟你们急眼了啊!” 刘婶见孙玄终於收下,脸上立刻笑开了,连连点头:“好好好!不提了,绝对不提了!以后婶子就把你当自家侄子看! 不过,你有空了可得常来家里坐坐,你刘爷爷和刘奶奶可惦记你了,总念叨你呢!” “哎,一定去!有空我一定去看望刘爷爷刘奶奶!”孙玄连忙答应下来。 见正事办完,刘婶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立刻就把注意力转向了炕上的两个孩子,凑过去稀罕地看了又看,嘴里不住地夸讚。 看了一会儿,她便很自然地拉著孙母到一边聊起了家常。 而刘勇则被孙父热情地拉到桌边坐下,孙逸陪著,三人倒上酒,就著还没撤下去的残席,一边喝一边聊了起来。 一瓶酒下肚,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刘勇和刘婶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孙家人一直把他们送到院门口。 回到堂屋,孙母看著刘勇夫妇带来的那一大堆东西,便对叶菁璇说:“菁璇啊,这些东西你都拿回你们屋去吧,给明熙和雅寧添补点。” 叶菁璇却不肯,她拉著孙母和嫂子吴红梅,说道:“娘,嫂子,这些东西是刘叔刘婶感谢玄哥,也是感谢咱们全家的,哪能都放我们屋?咱们拿出来看看,一起分分。” 说著,她就把网兜和油纸包都拿到了桌上,和孙母、吴红梅一起把东西都取了出来。 这一摆出来,东西还真不少!四罐印著外文標籤的奶粉,四瓶麦乳精,还有好几包用纸包得方正正的白和红。 一些精致的糕点,最下面是那块油纸包著的猪肉,一看分量就不轻,少说也有七八斤。 这些物资在当下可是极其丰厚的谢礼了,可见刘勇一家是真心实意,也费了不少心思。 孙玄看著这一桌子东西,想了想,开口说道:“娘,嫂子,菁璇,我看这样吧。 这几罐奶粉就留在家里,平时您和嫂子,还有菁璇,都喝点,补补身体。 佑安和佑寧想喝也给他们喝。麦乳精呢,给外公家送两罐过去,让二老也甜甜嘴。 大伯和三叔家,一家送一罐。剩下的白、红、糕点还有这猪肉,就都放家里,平时做饭或者谁想吃了就用,別省著。” 孙母和吴红梅一听,连忙摆手。 吴红梅首先说道:“玄子,这可使不得!奶粉多金贵啊,当然是留给明熙和雅寧喝!我们都多大的人了,还喝啥奶粉?佑安佑寧都上学了,更不用喝这个了!” 孙母也附和道:“是啊玄子,奶粉得紧著两个孩子。” 孙玄却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娘,嫂子,你们就別推辞了。明熙和雅寧喝的奶粉,跟这个不一样,是我从別处弄来的更好的,这种普通的奶粉,我还真看不上,就留在家里大家喝吧,別浪费了。” 他这话倒不是吹牛,系统签到的婴幼儿配方奶粉,无论在营养成分还是安全性上,都远不是这个时代市面上的普通奶粉能比的。 吴红梅还想说什么,孙母看了看儿子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又想想儿子平时的本事,便拉了拉吴红梅的胳膊,说道:“红梅,就听玄子的吧。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吴红梅见婆婆都发话了,只好嘆了口气,不再坚持,但心里总觉得占了小叔子天大的便宜,有些过意不去。 孙玄看著家人,心里却很坦然。在他看来,好东西就是要和家人一起分享。 维繫这个家的,从来不是斤斤计较,而是互相体谅和无私的付出。 时间如同指间沙,悄无声息地溜走了两天。 转眼又到了休息日,对於习惯了忙碌的孙玄来说,这无疑是偷得浮生半日閒的好时光。 早上,窗外天光已经大亮,院子里传来隱约的鸟鸣和孩子们轻微的嬉闹声。 孙玄却还赖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睡得正沉。炕的另一头,並排睡著他的宝贝儿女,儿子明熙挨著他更近一些。 就在孙玄沉浸在美梦中,不知身在何处时,突然感觉脸上一阵温热潮湿的触感,紧接著,一股带著奶腥气的热流顺著他的脸颊、脖子往下淌,连胸前的內衬都湿了一片。 “唔……”孙玄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地坐起身,茫然地抹了一把脸。 入手一片湿漉漉,还带著点温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內衬,又扭头看了看旁边睡得四仰八叉、小嘴还无意识咂摸著、一脸无辜的儿子孙明熙。 孙玄顿时哭笑不得,心里那点起床气瞬间被这泡“童子尿”给浇灭了。 他能有什么办法?这小傢伙才四个多月大,睡梦中画了张“地图”,连亲爹都成了受害者。 看著儿子那红扑扑、肉嘟嘟的睡顏,长长的睫毛覆盖著眼瞼,小胸脯一起一伏,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安稳,孙玄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宠溺。 再看向另一边的女儿雅寧,小傢伙似乎正做著什么好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却甜美无比的笑容,仿佛在嘲笑爸爸的狼狈。 孙玄认命地嘆了口气,正准备起身找乾净衣服换上,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叶菁璇端著一个小盆走了进来,里面放著刚在阳光下晒得蓬鬆柔软的乾净尿布。 她一抬眼,就看见自己男人坐在炕上,头髮凌乱,脸上、脖子上、胸前衣服上都是明显的水渍,正一脸生无可恋地看著她。 叶菁璇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放下盆子走过来,压低声音笑道:“玄哥,你……你这是被明熙给『浇醒』了?” 孙玄无奈地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脸和衣服,又指了指旁边罪魁祸首,苦笑著点了点头。 叶菁璇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解释道:“我刚把他们昨晚用的尿布子换下来,准备等会儿就把这些晒乾的给他们换上。 谁知道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明熙这小子就憋不住了,还……还精准地浇了他爹一脸一身。” 她说著,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拿出乾净的手帕,细心帮孙玄擦著脸和脖子上的尿渍。 第672章 找找当领导的感觉 孙玄任由妻子擦拭,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对著这么个奶香奶气、毫无自理能力的小不点,他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除了认栽,还能怎么办? 难道还能把这四个月的小傢伙拎起来“教育”一顿不成? 叶菁璇帮他把脸上的水渍擦乾,连忙转身打开炕梢的红漆木柜,从里面取出一套乾净的布內衬,递到孙玄手里: “玄哥,快把湿衣服换下来吧,別著凉了。换好了要是还困,就再躺会儿。” 孙玄接过柔软乾燥的衣服,摇了摇头:“不睡了,让这小子这么一泡『甘露』洗礼,啥睡意都没了。我换上衣服就起。” 他一边说著,一边利落地脱下湿透的內衬。 叶菁璇则赶紧趁这个空档,动作轻柔而又熟练地给还在熟睡中的明熙和雅寧换上了乾净舒爽的尿布。 两个小傢伙只是在被触碰时微微动了动,依旧睡得香甜。 换好乾爽的衣服,孙玄感觉浑身都自在了。他推开房门,走进了院子。 清晨的阳光正好,金灿灿地洒满小院,带著秋日特有的清爽。 他一眼就看见侄子孙佑安和孙佑寧两个小子,正扎著標准的马步,稳稳地站在院子中央,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十分专注。 这是孙玄很早之前就开始教两个侄子的基本功。 他觉得男孩子练点武艺,既能强身健体,也能磨链意志。 两个小傢伙倒也听话,只要孙玄在家督促,他们都会认真练习,从未间断过。 看著他们虽然辛苦却坚持的模样,孙玄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颇感欣慰。 他没有打扰他们,自顾自地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边,打上来清凉的井水,开始洗漱。 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孙玄用冰凉的井水洗漱完毕,感觉神清气爽。 他溜达进厨房,在灶台上找到了孙母给他留的早饭——两个还温热的馒头和一小碟咸菜,还有一碗粥,他也不挑剔,三下五除二就把肚子填饱了。 家里其他人起得早,早饭也吃得早,知道他难得睡个懒觉,特意没叫他。 吃饱喝足,他踱步进了堂屋,就见孙父、孙母和大嫂吴红梅正在忙活著收拾东西,桌子上放著几个包袱,里面看样子是些吃的用的。 孙玄好奇地问道:“爹,娘,嫂子,你们这是收拾啥呢?要出门?” 孙母一边把一个包袱繫紧,一边回头答道:“嗯,准备回村里一趟。你大哥这不刚当上副县长嘛,算是咱老孙家的大喜事。 得回去跟你大伯、三叔他们说一声,也看看他们,你大哥说了,等会儿我们坐车回去。” 孙玄一听,乐了,调侃道:“哟呵!我大哥这当了副县长就是不一样啊,觉悟提高了,都知道衣锦还乡要配专车了!排场够足的!” 吴红梅在一旁听著,也忍不住笑了,解释道:“你少贫嘴!早上爹娘还说坐村里的牛车回去呢,是你大哥自己觉得不方便,说了一句『我出去找车』,然后就骑著自行车风风火火去县政府了。” 孙玄哈哈一笑,说道:“应该的!太应该了!以前我哥当那个后勤部长,你们都没把他当个大官看,该使唤使唤。 现在好不容易熬成副县长了,还不兴人家在你们面前显摆显摆,找找当领导的感觉?体验一下跟以前不一样的特权待遇嘛!” 他这话把孙父孙母和吴红梅都逗得笑了起来,堂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笑过之后,孙母问道:“玄子,今天你们小两口跟孩子回村不?” 孙玄立刻摇了摇头:“爹娘,我们今天就不回去了。明天不是吴奶奶过生日嘛,我打算等会儿过去吴叔家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搭把手。” 孙母连忙点头:“对对对,这是正事,应该的!吴书记家的事可不能耽误。”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那这样,玄子,你等我们下午从村里回来了你再去吴书记家。 菁璇一个人在家带明熙和雅寧两个孩子,肯定忙不过来,你得在家搭把手。” 孙玄从善如流地点头:“行,娘,我知道了。我今天上午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陪著菁璇和孩子,等你们回来再说。” 几人正说著话,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大家走出堂屋一看,果然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家门口。 车门打开,孙逸从副驾驶位置上跳了下来,意气风发地问道:“爹,娘,红梅,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车来了!” 吴红梅应道:“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回来出发呢!” 孙逸点点头,转身进屋去拿收拾好的包袱。这时,吉普车的驾驶门也打开了,司机走了下来。 孙玄一看司机,顿时乐了,迎上去问道:“郑哥?怎么是你啊?你不是都跟著吴叔吗?” 来的司机正是吴书记的专职司机郑源。 郑源看到孙玄,也笑了,无奈地摊摊手:“別提了!你哥一大早就跑到县政府找车,车倒是有,可原本今天值班的老刘家里突然有点急事,走不开,就拜託我帮他顶半天班。 正好吴书记今天上午不用车,我一想是你哥要用车,又是回村报喜的好事,就乾脆我开著过来了。” 孙玄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们一家跟郑源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尤其是孙玄和郑源,年纪相仿,脾气相投,私下里更是好哥们。 孙玄掏出烟,递给郑源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笑著说道:“郑哥,那今天可就麻烦你了啊!跑这一趟辛苦!” 郑源接过烟点上,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嗐!咱哥们之间说这个就见外了!正好我也好久没去你们村了,顺便兜兜风。” 两人就站在院门口,一边抽菸一边閒聊了几句。 这时,孙逸已经把几个包袱都搬上了吉普车的后备箱。 安排座位的时候,孙逸坐在了副驾驶,怀里抱著小侄子孙佑寧;孙父、孙母和大嫂吴红梅挤在了后排,吴红梅怀里还抱著大侄子孙佑安。 孙玄看著塞得满满当当的吉普车,不由得打趣道:“哎呦喂!超载了啊!佑安、佑寧,你俩小子快下来!这车坐不下了!” 两个小傢伙一听要让他们下车,立刻在大人怀里扭动起来,嘴里嚷嚷著:“不嘛!我们要坐车!坐车!” 小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孙玄本来就是逗他们玩,这个年代根本没有超载这一说,见侄子们著急的样子,他哈哈一笑,也不再嚇唬他们。 第673章 蔬菜沙拉 郑源笑著发动了车子,跟孙玄和站在屋门口的叶菁璇挥了挥手,吉普车便缓缓启动,驶离了巷口,朝著孙家村的方向而去。 看著吉普车消失在视线里,孙玄和叶菁璇相视一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炕上,两个小傢伙已经醒了,正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自己玩呢。 夫妻俩便坐在炕边,陪著孩子,享受著这难得的、没有外人打扰的清净时光。 这一个上午,孙玄和叶菁璇小两口什么正事也没干,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倾注在了炕上那对龙凤胎儿女身上。 孙明熙和孙雅寧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精力却又极其有限的月龄,一会儿咿咿呀呀地要人陪玩,一会儿又因为饿了、困了或者单纯的不舒服而放声大哭。 孙玄对孩子有著超乎寻常的耐心,他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意,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儿 子明熙哭闹时,他就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摇晃著,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女儿雅寧皱著小眉头哼唧时,他就用手指轻轻抚摸她柔嫩的小脸蛋,做著各种滑稽的鬼脸逗她开心。 他的臂弯仿佛有魔力,总能很快让烦躁的孩子平静下来。 叶菁璇坐在一旁,手里做著简单的针线活,目光却时常温柔地落在丈夫和孩子们身上。 看著孙玄那专注而充满爱意的侧脸,看著他被孩子尿了一身也毫不介意、依旧耐心哄逗的样子,她只觉得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和踏实感填得满满的。 能嫁给这样一个有本事、又顾家、还如此疼爱孩子的男人,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 时间在孩子们的哭闹、嬉笑和夫妻俩的低语中悄然流逝,一直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小傢伙折腾了一上午,终於电量耗尽,开始频频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进入梦乡。 孙玄和叶菁璇相视一笑,默契地一人抱起一个,轻轻拍抚著他们的背,在屋子里慢慢踱著步。 没过多久,两个小傢伙就在父母温暖安稳的怀抱里,沉沉睡去,发出了均匀细小的鼾声。 小心翼翼地將孩子並排放在炕上,盖好小被子,孙玄这才直起腰,压低声音对妻子说:“菁璇,忙活一上午累了吧?中午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叶菁璇看著丈夫,眼神里满是柔情和满足,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 “玄哥,现在的日子,有你在,有孩子们在,平平安安,温温暖暖,我已经非常非常知足了。中午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你做的饭,我都爱吃。” 孙玄听著妻子这朴实却深情的话语,心里暖融融的。 他笑著伸出手,亲昵地捏了捏叶菁璇的脸颊,说道:“嘴这么甜?行,那你看会儿孩子,我出去一趟,想法子弄点好食材,回来给你露一手!” 叶菁璇乖巧地点了点头:“嗯,你去吧,我看著他们。” 孙玄出了屋门,並没有走远,只是在附近看似隨意地溜达了一圈。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他回到家门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注意,心神一动,便从空间里取出来一块品质上乘的牛腩肉,又拿了几样这个季节罕见的新鲜蔬菜,比如西红柿、黄瓜、生菜等。 他將这些东西迅速装进一个准备好的布袋子里,这才提著袋子,像个普通下班回家的人一样,坦然走进了厨房。 这个年代,寻常百姓家冬天的餐桌上,除了土豆就是白菜,顶多有点萝卜,孙玄早就吃腻了。他今天打算给媳妇改善一下伙食。 进了厨房,他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开始忙活。 先把牛腩切成適口的块,焯水去腥,然后放入砂锅中,加入葱姜和简单的香料,小火慢燉起来。 今天的主菜,他准备做一道酸甜开胃、营养丰富的西红柿燉牛腩,给妻子补补身体。 趁著燉牛肉的工夫,他把拿出来的新鲜蔬菜仔细清洗乾净。 西红柿切片,黄瓜拍碎,生菜撕成小块,简单地用一点盐、醋和几滴珍贵的香油拌了拌,做成了一道极其爽口的蔬菜沙拉。 在这个缺乏维生素的冬季,这无疑是奢侈品。 等到牛肉燉得软烂入味,西红柿的汤汁也充分融入其中,满厨房都飘散著诱人的香气时,孙玄的午饭也准备好了。 他把饭菜端到堂屋的桌子上摆好,这才轻手轻脚地回屋去喊妻子。 房间里,两个孩子还睡得香甜,叶菁璇依旧坐在炕边,就著窗户透进来的光,安静地做著针线活,守著她的宝贝们。 “菁璇,饭做好了。” 孙玄压低声音,“俩小傢伙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夫妻二人来到堂屋,叶菁璇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那盘色彩鲜艷、水灵灵的蔬菜沙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她拉著孙玄的胳膊,小声雀跃道:“玄哥!你……你也太厉害了吧!现在这天寒地冻的,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新鲜蔬菜?这……这太稀罕了!” 孙玄看著妻子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很满足,笑著说道:“你喜欢吃就行。等下午我回来的时候,再多『换』点回来,让你吃个够。” 叶菁璇闻言,却连忙收敛了笑容,拉著孙玄的手,语气变得有些担忧:“玄哥,我喜欢是喜欢,但你可千万別为了这点吃食去犯错误啊!现在这东西这么难得,万一……” 孙玄知道妻子是担心他走歪路,心里一暖,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宽慰道: “傻丫头,放心吧!你男人我心里有数,保证乾乾净净的,绝不会给你和孩子们惹麻烦。快,赶紧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他这么说,叶菁璇才放下心来,重新露出了笑容。 夫妻二人坐在桌旁,一边享受著这顿在当下堪称“奢华”的午餐,一边低声聊著家常,气氛温馨而愜意。 吃完饭,两人又回屋陪著孩子说了一会儿话。 看著妻子脸上带著些许倦容,孙玄主动起身:“你歇会儿,看著孩子,我去把碗筷收拾了。” 叶菁璇想拦他,孙玄却已经端著碗筷出了门。 他平时確实很少下厨,但只要在家,他总是会儘可能地分担家务,体贴妻子的辛苦。 第674章 没个正经 孙玄在厨房里利落地洗刷著碗筷,刚收拾停当,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吉普车的引擎声和家人的说话声——是孙父孙母他们从村里回来了。 孙玄这会儿懒得应酬,也不想听大哥炫耀回村的“盛况”,他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的屋子。 炕上,两个孩子依旧睡得安稳,妻子也靠在被垛上打著盹。 孙玄笑了笑,脱掉外衣,轻手轻脚地爬上炕,在孩子们身边找了个空位躺下,准备美美地补个午觉。 外面堂屋的喧闹声隱隱传来,却更衬得这小屋內的时光静謐而美好。 孙玄睡得正沉,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呼唤: “玄哥……玄哥……该起来了,时间不早了。” 他费力地睁开惺忪的睡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妻子叶菁璇带著温柔笑意的脸庞。 看著妻子近在咫尺的姣好面容,孙玄心头一热,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他手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將叶菁璇搂进自己怀里,在她光洁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声音,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 叶菁璇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又羞又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 “玄哥!你……你这人!大白天的,也没个正经,让孩子们看见像什么样子!” 她嘴上埋怨著,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孙玄嘿嘿一笑,坐起身,浑不在意地说道:“怕啥?老夫老妻了,亲热一下怎么了?谁规定白天不能亲自己媳妇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顺手拿起放在炕头的手錶看了一眼,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三点。 “哟,都三点了!”孙玄连忙掀开被子下炕,“这一觉睡得可真沉。菁璇,我得去吴奶奶家一趟了,看看明天寿宴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叶菁璇也收敛了羞意,点头道:“快去吧,都这个点儿了,再晚天该黑了。” 孙玄不再耽搁,利落地穿好外套,跟妻子和还在熟睡的孩子打了个招呼,便推出他那辆偏三轮摩托车,朝著吴爷爷吴奶奶家的方向驶去。 路上,他找了个僻静处停下,心神沉入空间,取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里面装著他精心挑选的食材:上好的羚牛肉、几只处理乾净的鸡、几条鲜鱼,还有这个时节难得一见的新鲜蔬菜如韭菜、豆角,以及木耳、香菇等乾货。 这些都是他为明天吴奶奶寿宴,以及提前给二老改善伙食准备的。 摩托车停在了一处带著小院的平房前,这里就是吴爷爷和吴奶奶的住处,他们喜欢清静,没有和儿子吴书记住在家属院里。 孙玄停好车,提著沉甸甸的麻袋,上前敲了敲门。 没过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正是吴书记的妻子,孙玄习惯叫她婶子。 “婶子!”孙玄连忙笑著打招呼。 “哎呦!玄子!你可算来了!快进屋,快进屋!跟婶子还客气啥,敲什么门啊,直接推门进来就是了!” 吴婶子见到孙玄,脸上立刻笑开了,热情地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屋里让。 “婶子,您等等,等等!”孙玄赶紧稳住身子,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提著的大麻袋,“我这东西还没拿进去呢!” 吴婶子这才注意到他身后那个分量不轻的麻袋,脸上的笑容顿时变成了埋怨: “哎呀!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嘛,怎么又拿这么多东西!你这……这也太破费了!你吴叔知道了又得说你了!” 孙玄故意板起脸,开著玩笑说道:“婶子,这话您可说错了!这麻袋里的东西,可是我孝敬吴爷爷和吴奶奶的,是给二老明天过寿和平时添补的! 这里头可没您和吴叔的份儿!等啥时候我去县政府家属院您家里,我保证空著手去,连根葱都不带!” 吴婶子被他这番“歪理”逗得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笑骂道: “你个臭小子!就你贫嘴!还分得挺清楚!行,这是给你吴奶奶的,我不管!但你要是敢空手去婶子家,看我不拿擀麵杖把你打出来!” 两人说笑著,一起走进了屋里。孙玄把沉重的麻袋放在客厅墙角。 这时,里屋传来了动静,吴奶奶拄著拐杖,在一个三岁小男孩的搀扶下,笑呵呵地走了出来。“是我玄子来了吗?我在屋里就听见声儿了!”吴奶奶声音洪亮,带著浓浓的喜悦。 孙玄一见吴奶奶,立刻换上了一种带著撒娇意味的语调,快步迎上去,搀住老人的另一只胳膊: “吴奶奶!是我!您宝贝孙子来看您啦!您最近身体好吧?我可想死您了!” 吴奶奶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住孙玄的手,脸上笑成了一朵菊,嘴里却抱怨道: “哼!想我?想我你这臭小子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看我?是不是有了自己的小家,就把吴奶奶给忘嘍?” 话是这么说,但眼里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孙玄连忙解释道:“哎呦我的好奶奶!我哪敢忘了您啊!实在是家里那两个小崽子太小,离不了人,菁璇一个人带著也辛苦。 等他们再大点儿,能跑能跳了,我天天带著他们来您这儿蹭饭吃,到时候您可別嫌我们烦!” 吴奶奶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这还差不多!奶奶等著!” 这时,孙玄才注意到一直乖乖跟在吴奶奶身边的小男孩。 这是吴书记的孙子,叫吴强,他父母都在部队,常年不在身边,基本是吴爷爷吴奶奶一手带大的。 孙玄从兜里掏出几颗包装精美的大白兔奶,蹲下身,平视著小傢伙,笑著问道:“小强,还认得叔叔吗?” 吴强有些靦腆,但看著孙玄温和的笑容,还是点了点头,小声地、口齿清晰地叫道:“玄子叔叔!我认得你!” 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孙玄手里的。 “真乖!来,叔叔请你吃!”孙玄把递过去。 吴强並没有立刻接,而是先看了看太奶奶(吴奶奶),见太奶奶笑著点头,这才礼貌地对孙玄说: “谢谢玄子叔叔!”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几颗奶接过来,紧紧攥在手心里,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看著这懂事的孩子,孙玄心里也软软的。 他站起身,对吴奶奶和吴婶子说道:“奶奶,婶子,明天寿宴的食材我都带过来一些了。 您们看看还缺什么,需要我做什么,儘管吩咐!我今天下午就留在这儿给您打下手了!” 第675章 一点礼貌都没有! 孙玄正和吴奶奶、吴婶子说得热闹,就听见旁边书房里传来一道中气十足、带著明显“不满”的吼声: “门外那个臭小子!还不赶紧给老子滚进来!在外面磨磨唧唧的,等著老子用八抬大轿请你啊?!” 这声音洪亮如钟,不是吴老爷子还能有谁? 孙玄一听,非但没怕,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他连忙对吴奶奶说道:“吴奶奶,您听见没?这老头脾气是越来越大了!我先去『拜见』一下他老人家,免得他等会儿跳脚。” 吴奶奶也笑了,挥挥手道:“快去快去!他和你吴叔在里头下棋呢,估计是等急了。你去了正好,他们那盘棋估计也下不下去了。” 孙玄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服(其实也没啥好整理的),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吴老爷子和吴书记果然相对而坐,中间的小桌上摆著一盘象棋,不过看样子棋局已经暂停了。 两人面前的茶杯还冒著热气,但此刻,两位“大佬”的目光却齐刷刷地、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直勾勾地盯在刚进门的孙玄身上。 孙玄被这四道目光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他面上丝毫不露怯,反而先发制人,对著吴老爷子就“开炮”了: “嘿!我说你这个老头子!喊什么喊?嗓门大了不起啊?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 我这么大个客人来了,你不说出门迎接一下就算了,还在屋里大呼小叫的!像话吗?一点礼貌都没有!” 他这一连串的“指责”,如同连珠炮一般,直接把吴老爷子给轰懵了! 老爷子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孙玄,仿佛在说『你小子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足足愣了好几秒,吴老爷子才猛地回过神来,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指著孙玄笑骂道: “好你个混帐小子!反了天了!还敢倒打一耙?你算哪门子的客人?啊?回自己家还要老子去门口迎接?你多大的脸啊?!” 孙玄根本不接他这茬,直接无视了暴跳(假装)的吴老爷子,溜溜达达地走到吴书记身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然后他掏出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根“中华”,恭恭敬敬地递给吴书记,並且“啪”地一声划燃火柴给他点上,语气那叫一个亲热: “吴叔,来,抽根烟,消消气。咱们爷俩好好聊聊天,不搭理那个没礼貌的老头子!跟他说话费劲!” 吴书记看著孙玄这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和对自己老爹的“不敬”,非但没生气,反而被他这活宝样子逗得“呵呵”笑了起来。 他太清楚了,孙玄这小子就是他爹娘的开心果,有他在,家里的笑声都能多几分。他乐得配合,接过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然而,他这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听见“啪”的一声轻响,后脖颈子上结结实实地挨了自家老爹一巴掌! “哎呦!”吴书记猝不及防,疼得缩了一下脖子,委屈地转过头,“爹!您……您这又是干嘛?我可没惹您啊!怎么还动上手了?” 吴老爷子打完了儿子,一脸理直气壮,指著孙玄对吴书记吼道:“干嘛?打你都是轻的!你没听见这个臭小子刚才骂你老子我吗? 你身为儿子,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在那儿笑?!你个不孝子!老子不打你打谁?!” 吴书记一听,心里那叫一个冤枉啊!简直比竇娥还冤!在这个家里,孙玄那小子是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心头肉,他敢动孙玄一根手指头吗? 他要是敢收拾孙玄,都不用等明天,今天晚上他老娘和他媳妇就能让他睡不了安稳觉!这家庭地位,他门儿清! 想到这里,吴书记只能把满腹的委屈咽回肚子里,默默地低下头,一口接一口地抽著闷烟,一句话也不敢反驳,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个受了气还不敢声张的小媳妇。 孙玄看著吴书记这憋屈样,和吴老爷子那“欺软怕硬”的得意劲儿,差点没笑出声。 他站起身,绕到吴老爷子身后,双手放在老爷子肩膀上,不轻不重地给他捏起肩膀来,嘴里还说著“公道话”: “你看看你,老头子!就知道欺负老实人!我吴叔多好的一个人,孝顺、能干,你还动不动就上手!你这叫……叫为老不尊!” 吴老爷子被孙玄按摩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享受著这难得的“孝心”,嘴里却哼了一声,淡淡地道: “哼!老子倒是想打你这个更混帐的小子出气,但你吴奶奶在外面坐著呢,我敢吗?我这一巴掌下去,你吴奶奶的拐杖下一秒就得落我背上!” 这话一出,孙玄顿时乐得哈哈大笑起来,手下按摩得更卖力了: “所以啊,老头子,你以后可得对我客气点!不然,我就去吴奶奶那里告你的刁状,说你欺负我!看她收拾不收拾你!” 吴老爷子也被他这无赖劲儿给逗笑了,书房里充满了这一老一少爽朗的笑声。 只剩下吴书记一个人,在旁边默默地、委屈地继续抽著烟,承受著这“无妄之灾”,显得格格不入,又莫名地和谐。 笑过之后,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吴老爷子享受著孙玄的按摩,望著窗外,忽然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落寞和思念: “唉……也不知道齐老头那个老傢伙,啥时候才能从市里回来……这老小子,现在眼里就只有他那宝贝重孙子嘍!整天围著孩子转,怕是早就把我这个老哥们给忘到脑后勺去嘍……” 孙玄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知道,吴老爷子这是想齐老爷子了,他们是老战友、老兄弟,感情极其深厚。 齐老爷子的孙子和孙媳妇也在部队,两个人有了孩子后没带去部队,老两口就去市里儿子家帮忙带孩子,享受天伦之乐去的儿子了,確实有段时间没回来了。 他连忙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温和而认真,安慰道:“齐爷爷那是去带重孙子了,这是大喜事啊!您想啊,那小奶娃娃才多大点,离不了人。 等孩子再大一些,能跑能跳,不用那么时时刻刻盯著的时候,齐爷爷和齐奶奶肯定就回来了! 到时候你们老哥俩就能天天凑一起下棋、喝茶、忆往昔崢嶸岁月了!我也好久没见他们了,怪想他们的。” 他的话语里带著理解和宽慰,驱散了吴老爷子眉宇间那抹淡淡的悵惘。书房里,茶香裊裊,气氛重新变得温暖而寧静。 第676章 他真敢给你撂脸子! 书房里,因吴老爷子思念老友而带来的那点低沉气氛尚未完全散去,就被外面客厅里吴奶奶带著惊喜和些许责备的喊声打破了: “老吴!文升!你们爷俩快別在书房猫著了!赶紧出来看看!玄子这孩子……他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来啊!这……这也太破费了!” 书房里的三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孙玄身上。 吴老爷子和吴书记的眼神里都带著询问和“你小子又搞什么名堂”的意味。 孙玄立刻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说道:“看我干啥?这些东西,是我孝敬我吴奶奶的!跟你们俩有啥关係?有你们什么事儿?” 他那表情,仿佛吴老爷子和吴书记才是外人。 吴老爷子和吴书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一丝好笑。 他们太了解孙玄了,知道在这种事情上跟他客气,他真敢跟你急眼,说不定下次真就不来了。 两人只好把到了嘴边的客气话又咽了回去,无奈地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从书房出来,走到客厅。 当看到墙角那个被打开的大麻袋,以及被吴婶子拿出来一部分摆在桌上的东西时,连见多识广的吴老爷子和吴书记都微微有些动容。 麻袋里和桌子上,羚牛肉色泽鲜亮,鸡肉饱满,鲜鱼还带著水汽,更別提那些水灵灵、在这个季节堪称奇蹟的新鲜蔬菜和珍贵的乾货了。 这分量和品质,別说办一场家宴,就是招待几桌客人都绰绰有余。 吴奶奶拉著孙玄的手,又是感动又是心疼:“玄子啊,我的好孩子!你的心意奶奶知道,可……可你这弄得也太多了!这得多少钱和票啊?你这孩子,日子不过啦?” 孙玄反手握住吴奶奶布满老年斑却温暖的手,语气带著点撒娇,又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吴奶奶!您明天七十大寿,这可是个大日子!这是我做孙子的一点心意,您必须得收下!您要是拒绝,或者跟我提钱,” 他故意板起脸,“那我可真就生气了!以后逢年过节我也不来看您了!” 吴奶奶被他这话拿捏得死死的,又是拍他的手又是嘆气:“哎呦,你这孩子……这……这让奶奶怎么说你好……心意奶奶领了,可这……” 眼看老太太还要纠结,吴老爷子发话了,他对自己老伴儿说道“老婆子,行了!你就別跟他推来推去的了!这小子的驴脾气你还不清楚?他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他既然拿来了,就是真心实意孝敬你的,你就踏踏实实收下!不然,他真敢给你撂脸子!” 孙玄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就是!还是吴爷爷明白事理!吴奶奶,您就收下吧!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带著点狡黠,“吴叔可是亲口说了,明天寿宴得我下厨!要是没这些好食材,我可不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您要是不收,我明天就撂挑子!” 他这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话,把吴奶奶彻底將住了。 老太太看著孙玄那“你不收我就真敢走”的表情,又看看满桌子稀罕的食材,最终只能无奈又欣慰地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行行!奶奶收下了!收下了!你这孩子啊……奶奶说不过你!” 孙玄这才眉开眼笑:“这就对了嘛!” 吴奶奶拉著他的手,郑重地叮嘱道:“那说好了,明天你们一家子,有一个算一个,必须全都得来!少一个,奶奶我可真不高兴了!” 孙玄拍著胸脯保证:“吴奶奶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明天我们一家,保证一个不落,全都来给您祝寿!让我爹我娘也来沾沾您的福气!” 听到这话,吴奶奶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连连说好。 这时,孙玄想起什么,问道:“吴奶奶,明天除了我们一家,还邀请了別的客人吗?人多的话,我今天就得开始准备一些费工夫的菜了。” 吴奶奶笑著摆摆手:“不多不多!就咱们自家人!我跟你吴爷爷、你吴叔他们都商量好了。 明天谁也不请,就咱们两家凑在一起,安安静静、热热闹闹地吃顿饭,说说话,比什么都强!人多了吵得慌,也顾不上说话。” 孙玄闻言点了点头:“那挺好!自家人自在。我还以为要摆几桌呢,都琢磨著今天就得把高汤吊上,把一些硬菜先预处理了。” 吴奶奶慈爱地看著他:“用不著那么麻烦!就咱们这些人,隨便做几个菜就行,关键是大家在一起高高兴兴的。” 接下来的时间,孙玄就没再挪窝,一直陪著吴奶奶和吴爷爷在客厅里聊天。 他嘴巴甜,又会逗趣,把二老哄得笑声不断。 而有趣的是,县委书记吴文升同志,此刻完全没了平时的威严。 他仿佛成了专门服务孙玄的“小廝”,一会儿给孙玄的茶杯里续上热水,一会儿又把瓜子、生、果盘子往孙玄面前推,忙前忙后,脸上还带著近乎“諂媚”的笑容。 孙玄看著平日里在县委大院说一不二的吴叔,此刻在自己面前这般“伏低做小”,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温暖。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吴叔感激他带来了父母的笑容,更是把他当成了真正的自家子侄,是一种毫无架子的亲昵。 他一边跟二老说著话,一边偶尔指挥一下吴书记:“吴叔,瓜子没了,再添点!”“吴叔,这茶水有点凉了哈!” 吴书记每次都乐呵呵地应著,屁顛屁顛地去办。这反差极大的一幕,让家里的气氛更加其乐融融。 孙玄看著吴书记那无奈又不得不从的样子,心里恶作剧的念头更盛了。 他故意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茶,明明不渴,却摆出一副“茶味甚佳,欲罢不能”的姿態,一杯接一杯地让吴书记给他续水。 吴书记哪里看不出这小子是故意的?趁著给孙玄倒水的间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小子,灌水牛呢?等会儿別找厕所!” 孙玄憋著笑,同样压低声音回敬:“吴叔,您这服务態度有待提高啊!客人喝水是给您面子!” 两人这暗地里的“交锋”,虽然没逃过吴爷爷吴奶奶的眼睛,但二老只当是晚辈间的玩闹,看得津津有味,脸上笑容更盛。 孙玄看著平日里威严的吴书记此刻像个“受气包”一样给自己端茶倒水,心里乐开了,完全没意识到,他今天的“囂张”行为,已经为明天埋下了“隱患”。 第677章 齐爷爷,您先等会! 就这么一杯接一杯,到了下午五点多,孙玄实在是喝得肚子发胀,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赶紧站起身,提出告辞: “吴爷爷,吴奶奶,吴叔,婶子,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呢。明天我们一家再早早过来,给您祝寿!” 吴家几人一听他要走,都纷纷起身挽留。 吴奶奶拉著他的手:“玄子,这都到饭点了,吃了饭再走!奶奶这就让你婶子去做饭!” 吴老爷子也发话:“就是,臭小子,急什么?陪老子再喝两杯!” 吴书记虽然被“使唤”了一下午,但也真心想留他吃饭。 孙玄连忙摆手拒绝,语气诚恳:“真不了,真不了!我出来的时候就跟菁璇说好了回家吃。 她一个人带俩孩子,我还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该著急了。明天!明天我一定早早来,到时候好好陪吴爷爷喝几杯,在您这儿吃个够本!” 眾人见他態度坚决,知道留不住,只好不再强求。 吴奶奶又叮嘱了好几遍明天一定要全家都来,这才和吴老爷子、吴书记夫妇一起,把孙玄送到了院门口,看著他发动摩托车,直到身影消失在巷子口,才依依不捨地回了屋。 孙玄骑著摩托车,吹著傍晚的凉风,感觉膀胱的压力缓解了不少,心情颇为舒畅。 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自家院门口。 刚到家门口,他就看见院门外停著一辆眼熟的吉普车。 他愣了一下,觉得这车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没想起来,也没多想,以为可能是大哥孙逸单位或者哪个邻居家的客人。 他直接骑著摩托车拐进了院子。 停好车,他正要往屋里走,就听见堂屋里传来一阵阵热闹的欢声笑语,其中似乎还有几个陌生的、但又隱约有点熟悉的声音。 孙玄心里好奇,加快脚步进了堂屋。一进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又惊又喜! 只见炕上,精神矍鑠的齐老爷子正乐呵呵地抱著他的儿子孙明熙,小心地逗弄著;旁边,慈眉善目的齐奶奶则满脸疼爱地抱著他的女儿孙雅寧,轻轻摇晃。 而坐在椅子上的,竟然是齐老爷子的儿子齐远和儿媳妇白秀秀!白秀秀怀里还抱著一个看起来比明熙、雅寧大一些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齐爷爷!齐奶奶!齐叔!齐婶!你们……你们可算回来了!”孙玄又惊又喜,连忙大声打招呼,声音里充满了久別重逢的激动。 齐奶奶一抬头看见孙玄,眼睛立刻笑成了一条缝,连忙朝他招手:“哎哟!是玄子回来了!快!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这当了爹的人,看著更稳重了!” 孙玄听话地快步走到齐奶奶身边。齐奶奶看看怀里粉雕玉琢的孙雅寧,又抬头端详了一下孙玄,笑著说道: “嗯,我看啊,这小丫头还是像她妈妈菁璇多些,瞧这眉眼,以后准是个小美人胚子!” 孙玄一听,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得意洋洋地说道:“那当然了,齐奶奶!我娶的媳妇,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生的闺女能差了吗?”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逗得满屋子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坐在一旁的叶菁璇,被丈夫这毫不掩饰的夸讚弄得面红耳赤,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就在这时,抱著孙明熙的齐老爷子也开口了,他故意板起脸,带著点“兴师问罪”的语气说道: “玄子啊,这么长时间没见,是不是光顾著抱自己的孩子,把你齐爷爷和齐奶奶都给忘了?也不知道去看看我们!” 孙玄一听,脸上笑容更盛,却没有立刻回答齐老爷子的“质问”,而是突然说道:“齐爷爷,您先等会儿!我先出去一下!” 说完,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孙玄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又跑出了堂屋,不知道要去干什么。留下屋里的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孙玄一阵风似的衝出堂屋,並没有跑远,而是直奔院子角落的厕所。 他衝进去,痛痛快快地释放了憋了半天的“库存”,这才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舒坦了!”他自言自语道,想起下午在吴家那一杯接一杯的“战术性喝茶”,不由得苦笑摇头,“这吴叔,倒茶倒得也太实在了……” 解决完个人问题,孙玄这才感觉真正轻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神清气爽地重新回到了堂屋。 他一进来,齐老爷子就好奇地问道:“你小子,刚才火急火燎地跑出去干嘛了?是不是又琢磨什么鬼点子去了?” 孙玄嘿嘿一笑,也不隱瞒,直接把下午在吴书记家,如何“指挥”吴书记端茶倒水,自己又如何一杯接一杯地喝,最后差点“憋出內伤”的糗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他描述起吴书记那无奈又不得不从的表情,以及自己强撑著的“囂张”模样,活灵活现,听得屋子里的人都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连抱著孩子的白秀秀都笑得前仰后合。 眾人在欢笑之余,也不禁在心里默默为吴书记掬了一把同情泪,同时暗暗祈祷,以后可別再让孙玄这小子找到机会这么“整治”人了。 说完了自己的“光辉事跡”,孙玄这才想起正事,连忙问道:“齐爷爷,齐奶奶,你们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刚才在吴爷爷家,他还念叨你们呢,说想你们了,担心你们在市里光顾著重孙子,把他这个老哥们给忘了。” 齐老爷子闻言,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点了点头道:“我也想那个老傢伙了!这次回来,主要是因为你齐奶奶一直记著你吴奶奶的生日。 我们商量著,今天就悄悄回来,先到你们这儿落脚,明天直接去老吴家,给他们一个惊喜!” 孙玄这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这么巧呢!明天吴奶奶肯定高兴坏了!” 他接著又关心地问道:“齐爷爷,齐奶奶,那你们这次回来,还回市里吗?能不能多住段时间?” 齐老爷子笑著看了一眼身旁的老伴儿和儿子一家,语气轻鬆地说道:“不回去了!这次我们老两口就打算在县城待著了。 市里虽然热闹,但终究比不上这儿自在,老伙计也都在这里。” 第678章 脸颊微微泛红 孙玄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真的?!那太好了!齐爷爷,齐奶奶,你们不知道,家里的屋子一直给你们留著呢,我娘隔三差五就去打扫,乾乾净净的,被子也经常晒,你们回来直接就能住!” 齐老爷子看著孙玄那发自內心的喜悦,心里暖流涌动。 他们老两口早就把孙玄一家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而孙家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里永远是他们温暖的家。 他欣慰地拍了拍孙玄的肩膀。 “好孩子,你们的心意,爷爷奶奶都知道。” 齐老爷子笑著说道,“不过这次啊,我们不去麻烦你们了。我们在县城不是还有两套挨著的小院子吗? 我们打算收拾收拾,以后我跟你齐奶奶,还有我们的小重孙,” 他指了指白秀秀怀里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就在那边住了。我估摸著,你吴爷爷和吴奶奶知道我们搬过来了,肯定也会从现在住的地方搬过来,跟我们做邻居。 反正离你们这儿也就几步路,你们隨时都能过来串门,方便得很!” 孙玄一听,立刻说道:“齐爷爷,干嘛这么麻烦?就在家里住著多好啊!热闹!房子也够住!” 旁边的孙父孙母也连忙附和:“是啊,乾爹,乾娘,就在家里住著,我们也能就近照顾你们。” 齐老爷子却態度很坚决,他摆了摆手,慈祥而又坚定地说:“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我们老傢伙,还是自己有个小窝自在。反正离得近,跟住一起也没啥区別。 我们搬过来,老吴肯定也会搬来,到时候我们几个老傢伙凑一块,下下棋,喝喝茶,晒晒太阳,这日子就挺好。 就不给你们年轻人添太多麻烦了,你们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孙玄看著齐老爷子那不容商量的神色,知道老人是真心为他们著想,怕给他们添负担。 他心中感动,也不再强求,理解地点了点头:“行!齐爷爷,您说了算!反正就几步路,我天天带孩子们过去蹭饭!” 他巧妙地把话题岔开,转向抱著孩子的齐远和白秀秀,热情地问道:“齐叔,齐婶,你们这次回来,今天不过去了吧?能在家里住一晚吗?” 齐远笑著回答:“不回去了。我公安局那边的工作都安排好了,请了两天假。明天给你吴奶奶热热闹闹过完生日,后天早上,我和你婶子再回市里。” “太好了!”孙玄高兴地一拍手,“那今天晚上咱们必须好好喝点,庆祝齐爷爷齐奶奶回家!你们坐著聊,我去厨房,今晚给你们整几个硬菜,咱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团聚!” 说完,他也不等眾人回应,转身就又风风火火地衝出了堂屋,直奔厨房而去。 叶菁璇看著丈夫那兴奋的样子,脸上也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她拉著大嫂吴红梅的手,对屋里的长辈们说道:“齐爷爷,齐奶奶,齐叔,婶子,爹,娘,你们先聊著,我和嫂子去厨房给玄哥帮忙打下手。” 长辈们都欣慰地点著头,看著这和睦温馨的一大家子,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孙玄在厨房里大展身手,锅铲翻飞间,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陆续出锅。 红烧肉的浓油赤酱、清蒸鱼的鲜嫩原味、葱爆羊肉的咸香扑鼻,再加上几个清爽的时蔬小炒,將堂屋里的两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等他忙活完,外面的天色也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点点星光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堂屋里,明亮的灯光下,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分成了两桌。 孙父、孙母、齐老爷子、齐奶奶、齐远、白秀秀、孙逸、吴红梅以及孙玄夫妻,还有几个孩子,济济一堂,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齐老爷子夹起一块燉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脸上立刻露出了无比满足和怀念的神情,他咂摸著嘴,感慨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嗯!香!烂糊!就是这个味儿!玄子啊,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在市里这段时间,你齐奶奶做的饭虽然也好吃,但我这老头子啊,就没少惦记你做的这一口!可想死我了!” 孙玄听著齐爷爷这毫不掩饰的夸讚,心里美滋滋的,连忙给老爷子又夹了一筷子菜,笑著说道: “齐爷爷,您喜欢就好!以后啊,只要您想吃,隨时吩咐!我保证隨叫隨到,让您吃个够本!把在市里没吃著的都补回来!” “好!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別嫌我这个老头子烦!” 齐老爷子闻言,开怀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显得格外精神。 这顿团圆饭,气氛热烈无比。男人们推杯换盏,说著家国大事、工作趣闻;女人们则聊著家长里短、育儿心得; 孩子们在桌边嬉笑玩闹,偶尔得到大人投餵的一筷子好菜。浓浓的亲情和友情在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中流淌,温暖著每一个人的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快流逝,等到这顿丰盛的家宴接近尾声时,墙上的掛钟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多。 除了孙玄因为要照顾全局,加上本身酒量就好,还保持著清醒之外,孙父、齐远和孙逸都已经喝得五迷三道,说话舌头都打结了。 就连一向克制的齐老爷子,因为今天心情格外畅快,也多喝了几杯,脸上泛著红光,显得有些微醺。 宴席终於散去,孙玄开始忙碌著收拾残局。 他先是和还算清醒的叶菁璇、吴红梅以及白秀秀一起,把碗筷收拾下去。 然后,他又费力地將醉醺醺的孙父、孙逸和齐远分別搀扶回各自的房间,安顿他们睡下。 齐老爷子虽然有点上头,但神志还算清醒,在齐奶奶的搀扶下,也回了他们的房间。 等把所有喝多的人都安置妥当,又把堂屋大致收拾了一下,孙玄这才感觉一阵疲惫袭来。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回到了自己和叶菁璇的房间。 一进房间,他发现只有妻子叶菁璇正坐在炕边,就著灯光看书,却不见两个孩子的身影。 “菁璇,明熙和雅寧呢?”孙玄有些疑惑地问道。 叶菁璇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温柔又有些羞涩的笑意,轻声回道: “玄哥,孩子们让娘和齐奶奶抱走了。娘说你今天喝酒了,身上有酒气,怕影响孩子睡觉,也说……也说让我们俩今晚清静清静……”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颊微微泛红。 第679章 秋后算帐 孙玄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看到妻子那含羞带怯的模样,立刻明白了母亲和齐奶奶的“好意”。 他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眼神也变得火热起来。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走到门口,仔细地把门閂插好。 然后,他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炕沿上、灯下美人般的妻子。 叶菁璇被他看得心如鹿撞,脸颊更红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孙玄却已经像一头矫健的豹子,几步就跨到了炕边,带著一丝淡淡的酒气和不容抗拒的热情,一把將她搂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下去…… (此处省略三千字……) 第二天早上,孙玄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他看著身旁还在熟睡的妻子,脸上露出了满足而温柔的笑容。 轻手轻脚地起床,穿戴整齐,他推开房门,清晨凉爽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孙母和齐奶奶已经起来了,正抱著咿咿呀呀的明熙和雅寧在散步。 看到孙玄出来,两位老人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慈祥笑容。 孙玄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去洗漱。 吃完孙母准备的简单却温暖的早饭后,他跟家人——包括已经酒醒但还有些萎靡的孙父和齐远——打了声招呼,便推出摩托车,准备去上班。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孙玄骑著摩托车驶出了小巷,融入了清晨忙碌的人流中。 孙玄骑著摩托车来到县政府大院,停好车,吹著口哨走进了採购科办公室。 昨天家人团聚的温馨和夜里的旖旎还未完全散去,让他心情格外舒畅。 他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起一份文件还没看上两眼,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吴书记的秘书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惯常的客气笑容:“孙干事,吴书记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的,马上就去。” 孙玄放下文件,心里有些嘀咕,这一大早的,吴叔找他什么事?难道是昨天齐爷爷他们回来的事?还是柳南公社案子有什么后续? 他跟著秘书来到吴书记办公室门口,秘书示意他自己进去,然后便离开了。 孙玄推门进去,只见吴书记正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眉头微蹙,脸上是一副极其严肃、甚至可以说是不苟言笑的表情。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因为他的表情而显得有些凝重。 孙玄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就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或许是工作上的紕漏,或许是又有什么棘手的任务。 他立刻收起了平日里那副插科打諢的隨意模样,挺直腰板,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神色也变得正经起来,带著几分关切和谨慎问道: “吴叔,您这么急著找我,是……是又出什么事了吗?柳南那边还有问题?还是……” 吴书记闻言,抬起眼皮,目光深沉地看了孙玄一眼,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隨即,又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他这高深莫测的反应,让孙玄心里更没底了,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脑子里飞快地思索著可能发生的情况。 就在这时,吴书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然后慢条斯理地端起了自己办公桌上的那个白瓷茶杯,递到了孙玄面前。 孙玄一愣,下意识地双手接过茶杯,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吴书记。 只见吴书记脸上那严肃的表情依旧维持著,但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狡黠,他用一种交代重要工作般的郑重语气说道: “去,用我柜子左边第二个罐子里的茶叶,给我重新泡一杯。记住,水別接太满,接半杯就行了,我晾晾再喝。” 孙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些许茶渍的杯子,又抬头看了看吴书记那张努力绷著、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刻意”的严肃脸, 再联想到昨天下午自己在吴家,是如何理直气壮地一杯接一杯让这位县委书记给自己端茶倒水的…… 一瞬间,孙玄全明白了! 哪里是出什么大事了? 这分明是打击报復!是秋后算帐! 吴书记这是把他叫过来,专门“伺候”他喝茶来了!就为了报昨天那“端茶倒水”之仇! 想通了这一点,孙玄心里那点紧张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和“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看著吴书记那副“我很严肃,我在布置重要任务”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强忍著笑意,脸上迅速切换成一副无比恭敬、甚至带著点“受宠若惊”的表情,双手稳稳地捧著那个白瓷茶杯,腰微微躬起,用极其诚恳的语气应道: “哎!好的,吴叔!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水温我一定给您试好了,就按您说的,接半杯,不多不少!我这就去!” 说完,他捧著那个空茶杯,转身,迈著一种近乎“庄严”的步伐,朝著办公室角落放著暖水瓶和茶叶罐的小茶几走去。 只是那微微耸动的肩膀,泄露了他此刻憋笑憋得有多辛苦。 而端坐在办公桌后的吴书记,看著孙玄那副夸张的、配合他演出的恭敬模样,嘴角也终於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只是那文件,似乎……拿反了? 孙玄心中瞭然,面上却依旧保持著那副“恭敬”的模样,伸手去提放在茶几旁的暖水瓶。 然而,他的手刚一握住瓶柄,向上提起时,心里就暗道一声:果然! 那暖水瓶轻飘飘的,入手几乎没有重量,瓶胆里空空如也,显然是一滴水都没有。 孙玄这下彻底確定了,吴书记今天就是故意的! 堂堂县委书记的办公室,负责內勤的工作人员怎么可能让领导的暖水瓶是空的? 这要是真的,那整个县委大院恐怕都找不出一个会看眼色的人了。 这分明是吴叔早就计划好的一环,就等著他来自投罗网呢! 他提著那个轻飘飘的空暖水瓶,转过身,对著依旧板著脸、但眼神里已经藏不住笑意的吴书记,哭笑不得地说道: “吴叔,您这可真是……煞费苦心啊!连暖水瓶都提前给我倒空了?这是早就计划好了要折腾我这一趟是吧?” 第680章 您可真是个好人啊 吴书记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少废话,赶紧去打水!他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你说任你说,我听算我输”,一副“我就是要折腾你,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孙玄看著吴书记这副“无赖”样,算是彻底没辙了,只能认命地嘆了口气,提著空暖水瓶,转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吴书记的秘书正站在门外,显然是在隨时等候吩咐。 秘书一看见孙玄手里提著的那个明显是空著的暖水瓶,再联想到刚才里面隱约的对话,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脸上顿时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 孙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笑什么笑?帮凶!” 秘书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孙玄也懒得理他,提著空暖水瓶,认命地下了楼,朝著县政府食堂的方向走去。 在食堂工作人员同样带著几分好奇和好笑的目光中,他將暖水瓶灌满开水,然后又吭哧吭哧地提著这沉甸甸的瓶子,返回了吴书记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孙玄严格按照“指示”,从左边第二个罐子里取出茶叶,放入茶杯,然后小心翼翼地只倒了半杯开水进去,不多不少,正好半杯。 他將这杯“特供半杯茶”恭敬地放到吴书记面前。 “吴叔,您的茶,半杯,请慢用。”孙玄完成任务,就准备开溜,“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哪知道吴书记根本不接他这个茬,他刚转身,吴书记慢悠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嗯?你小子干嘛去?我让你走了吗?” 孙玄心里叫苦,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脱身。 他连忙转过身,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吴叔,您看,茶也给您泡好了,我科里真还有点文件没处理完,挺急的……” 吴书记根本不信他的鬼话,直接祭出了“杀手鐧”,慢条斯理地说道: “哦?工作啊?行,你去吧。不过我可提醒你啊孙玄同志,你要是现在敢走出这个门,以后……这请假条什么的,我可就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你还是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地上你的班比较好。” 这话简直就是捏住了孙玄的命门!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拴在办公室里天天打卡上班。吴书记这话,分明就是威胁! 孙玄一听,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他哭丧著脸,有气无力地走回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认命地说道:“行……吴叔,您狠!我听您的,我不走了……您还有什么指示?” 吴书记看著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別提多舒畅了,脸上却还是那副严肃样,指了指暖水瓶:“嗯,坐著吧。这茶……好像味道有点淡了。” 孙玄:“………” 於是,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孙玄就成了吴书记办公室的“专职茶童”。 吴书记一会儿说茶凉了,让他去续点热水(还是半杯);一会儿说茶叶泡开了没味了,让他重新换一杯(依旧是半杯);一会儿又说嘴里没味,想喝点浓的…… 孙玄就在“泡半杯茶——端过去——吴书记慢悠悠喝完——再去泡半杯茶”这个循环里,度过了一个无比“充实”的上午。 吴书记这一上午,光是厕所就跑了四趟!每次从厕所回来,看著孙玄那生无可恋的表情,他眼里的笑意就加深一分。 快到中午下班的时候,吴书记又一次从厕所回来,神清气爽地坐在椅子上,看著瘫在沙发上、眼神呆滯的孙玄,终於大发慈悲,笑著挥挥手: “行了,小子,看你今天表现还不错,回去忙你的工作去吧,我这边暂时不需要你了。” 孙玄如同听到了大赦令,有气无力地站起身,用一种近乎咏嘆调的、带著浓浓“感激”之情的语气说道:“谢谢吴叔……吴叔您人可真好……您真是个……大好人啊……” 吴书记看著他这副模样,再也忍不住,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孙玄就站在那里,一脸麻木地看著他笑,仿佛在说:你笑吧,尽情地笑吧,我就当是为昨天的“囂张”还债了。 吴书记笑够了,抹了抹眼角,这才说道:“滚蛋吧!下午准你早点下班,然后直接去家里,给你吴奶奶准备寿宴去!要是耽误了,唯你是问!” 孙玄这才精神一振,连忙点头:“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他如蒙大赦般逃离了吴书记的办公室。 走在安静的走廊里,孙玄回想起这一上午的“茶童”生涯,再想想昨天自己在吴家是如何“作威作福”,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唉!真是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啊!这“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点! 孙玄几乎是拖著脚步回到採购科办公室的。 一进门,他就像一摊软泥似的,直接瘫倒在了自己的椅子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这一上午的精神折磨,比让他去扛大包还累。 同事兼好哥们王二林正好从他旁边经过,看到他这副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的模样,不由得停下脚步,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玄子,你这一上午是跑哪儿去了?干啥重体力活了?咋累成这熊样了?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 孙玄连眼皮都懒得抬,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他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別人自己一上午啥正事没干,光在县委书记办公室扮演“专职茶童”,泡了不下十杯“半杯茶”,还被迫欣赏领导上了四趟厕所吧? 这要是传出去,他孙玄的脸还要不要了?吴书记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只好含糊其辞地敷衍道:“没事,二林哥……就是上午……嗯……干了点活儿,有点乏了,歇一会儿就好,歇一会儿就好……” 王二林看他確实一副疲惫不堪、不欲多言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好奇,但也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那你好好歇著吧,今天科里没啥急事,老大(指刘勇)也没在。”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还不知道刘勇即將升官,这件事现在还没有出文件呢,刘勇的口风也是特別的严实。 孙玄含糊地应了一声,连点头的力气都省了。 他就那么瘫在椅子上,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缓一缓被吴书记“摧残”过的心灵和肉体。 然而,或许是因为精神一上午都处於一种高度“戒备”和“无奈”的状態,一旦鬆弛下来,强烈的困意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第681章 你这个老东西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都在安静地忙著自己的工作,偶尔有低低的交谈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在这片熟悉而平和的背景音中,孙玄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脑袋歪向一边,竟然就那样毫无形象地、沉沉地睡著了。 他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中午吃饭的铃声都没能把他吵醒。 同事们知道他上午被吴书记叫去,以为他办了啥重要又耗神的差事,见他睡得香,也没人忍心叫醒他。 时间悄然流逝,孙玄这一觉,迷迷糊糊地睡到了下午三点。 他是被自己肚子里传来的“咕嚕”声给饿醒的。 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办公室里明亮的光线让他適应了一会儿。他 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跟著咔吧作响。 这一觉睡得虽然姿势彆扭,但深度睡眠的质量极高,醒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上午那种身心俱疲的感觉一扫而空。 “嗬!这一觉睡的……”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感觉精神头彻底回来了。 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下午三点一刻了。他想起吴书记“批准”他早点下班,心里顿时轻鬆起来。 虽然睡过了午饭点,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想到能提前溜號,这点飢饿感完全可以忍受。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然后拿起桌上那几份他睡觉前就没来得及细看的採购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 確认没什么需要立刻处理的紧急事项,都是些常规流程,他便將这些文件整理好,顺手锁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做完这些,他感觉已经无事一身轻。再次看了看时间,刚好指向下午四点整。 “完美!”孙玄心里默念一声,毫不犹豫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还在办公室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哥几个,我家里有点事,先走一步了啊!” 同事们也都习惯了他偶尔的“特权”,纷纷笑著点头示意。 孙玄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大楼,来到停车场,找到自己那辆拉风的偏三轮摩托车。 发动引擎,在一阵“突突”的轰鸣声中,他熟练地驾驶著摩托车,驶出了县政府大院,朝著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下午四点的阳光已经变得柔和,秋风拂面,带著一丝凉意,却吹得他心情愈发舒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孙玄骑著摩托车风风火火地回到家,院子里已经是一派准备出门的热闹景象。 他知道一大家子人,还有齐爷爷齐奶奶带来的东西,光靠他那辆偏三轮可不够。 “齐叔,车钥匙借我用用!”孙玄一眼就看到停在院边的吉普车,对著正在帮忙搬东西的齐远喊道。 齐远笑著把钥匙拋给他:“开慢点,注意安全。” 孙玄接过钥匙,立刻开始安排起来。 他先小心翼翼地將齐老爷子和齐奶奶扶上吉普车的后排坐好,然后又让妻子叶菁璇抱著女儿孙雅寧也坐了进去。 他自己则抱著儿子孙明熙,坐进了驾驶室,把小傢伙递给了坐在后面的齐奶奶。 “坐稳了,咱们先去给吴奶奶他们一个惊喜!”孙玄笑著发动了车子。 吉普车平稳地驶出小巷,朝著吴爷爷吴奶奶的住处开去。 车上,齐老爷子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感慨道:“还是回来好啊,感觉空气都不一样了。”齐奶奶也笑著附和,逗弄著叶菁璇怀里的孙雅寧。 没多久,车子就停在了吴奶奶家的小院门口。 孙玄率先抱著儿子下了车,然后赶紧去搀扶齐老爷子齐奶奶。叶菁璇也抱著女儿跟在后面。 孙玄上前,轻轻敲了敲院门。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吴奶奶熟悉而欢快的声音。隨著脚步声临近,院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吴奶奶脸上还带著准备寿宴的喜悦笑容,然而,当她的目光越过孙玄,看到他身后站著的、笑吟吟望著她的齐老爷子和齐奶奶时,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哎呀!我的老天爷!”吴奶奶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老齐!老姐妹!是你们?!你们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有啊!快!快进屋!快进屋!” 她激动得也顾不上孙玄了,一把拉住齐奶奶的手,又去拉齐老爷子,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老姐妹重逢,那份喜悦难以言表。 齐奶奶也紧紧握著吴奶奶的手,笑著解释道:“想著给你个惊喜嘛!昨天就回来了,先在玄子那儿住了一晚。” 两位老太太激动地互相打量著,嘴里不住地说著“瘦了”、“精神了”之类的话。 这时,她们才注意到叶菁璇怀里抱著的孙雅寧和孙玄怀里抱著的孙明熙。 “哎呦!这是我的重孙孙和重孙女吧?快让太奶奶看看!” 吴奶奶的注意力立刻又被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吸引了过去,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和齐奶奶一人一个,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地把两个孩子接了过去,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逗弄起来,也顾不上招呼別人了,抱著孩子就率先往屋里走。 书房里的吴老爷子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尤其是老妻那声激动的呼喊。 他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迎了出来。刚走到客厅,就看到被吴奶奶和齐奶奶簇拥著进来的齐老爷子。 两个老战友、老兄弟骤然相见,都是一愣,隨即,吴老爷子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极其畅快的笑容,他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齐老爷子的肩膀,声音洪亮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你个老东西!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在市里抱著重孙子,乐不思蜀,把我们这些老傢伙都给忘了呢!怎么这么久才滚回来?!” 齐老爷子也重重地回拍了他一下,笑骂道:“放屁!老子是那种人吗?这不是回来了嘛!你这老小子,嗓门还是这么大,一点没变!” 两位老人相视哈哈大笑,所有的思念和掛怀都融在了这爽朗的笑声和熟悉的互懟之中。 孙玄看著这温馨感人的重逢场面,心里也暖暖的。他知道,这里暂时不需要他了。 他悄悄拉了拉叶菁璇的衣袖,低声道:“菁璇,你在这儿陪著爷爷奶奶们,照看著点孩子。我开车回去接爹娘和齐叔他们过来。” 叶菁璇乖巧地点点头:“嗯,你快去吧,路上小心。” 孙玄又跟几位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老人打了声招呼,便悄悄地退出屋子,重新发动了那辆吉普车,调转车头,朝著家的方向再次驶去。 他得把孙父孙母,以及齐远夫妇和他们的小重孙都接过来。 第682章 生日快乐 孙玄开著吉普车回到家,院子里,孙父孙母和齐远夫妇已经准备好了,齐婶子(白秀秀)怀里抱著他们虎头虎脑的小孙子。 “爹,娘,齐叔,齐婶,快上车!吴爷爷吴奶奶见到齐爷爷他们,高兴坏了!”孙玄招呼著大家上车。 眾人脸上都带著笑意,迅速上了吉普车。孙玄想了想,又跑进堂屋,找来纸笔,匆匆写了个纸条: “大哥,大嫂:下班后直接带佑安、佑寧去吴奶奶家(地址你们知道),给吴奶奶过寿。我们都已过去。玄子留。” 他把纸条压在桌上显眼的位置,確认了一下门窗都关好了,这才锁上院门,重新发动汽车,朝著吴奶奶家再次驶去。 车上,孙母还有些担心地问:“玄子,留个纸条,你大哥他们能看见吧?別下班回来摸不著门。” “放心吧娘,我放桌上了,一进门准能看见。”孙玄信心满满。 再次来到吴奶奶家的小院,这里比刚才更加热闹了。 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坐在客厅里,声音洪亮地聊著分別后的种种,时而爆发出一阵大笑; 而吴奶奶和齐奶奶则依旧一人抱著一个孙玄家的宝贝,坐在另一边,低声说著体己话,时不时逗得怀里的孩子咯咯笑。 孙玄带著孙父孙母和齐远一家进来,自然又是一番热闹的寒暄和介绍。 孙父孙母恭敬地向吴老爷子吴奶奶问好,又和齐老爷子齐奶奶热络地聊起来。 齐远和白秀秀也抱著孩子上前,让小傢伙给太爷爷太奶奶们“请安”,虽然小傢伙还不会说话,但那可爱的模样就足以让老人们心怒放。 看著客厅里济济一堂、欢声笑语的景象,孙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悄悄拉了拉妻子的手,低声道:“菁璇,让他们先聊著,咱们的任务该开始了。” 叶菁璇会意地点点头。他们的儿子明熙和女儿雅寧此刻正被两位奶奶当成心肝宝贝一样抱著,根本不需要他们操心。夫妻二人默契地溜进了厨房。 厨房里,孙玄早就让吴婶子提前准备了一些基础食材。 他系上围裙,瞬间进入了“大厨”状態。叶菁璇则在一旁给他打下手,洗菜、切配、递调料,夫妻俩配合得十分默契。 “玄哥,这鱼你想怎么做?”叶菁璇看著盆里鲜活的鱼问道。 “清蒸吧,吴奶奶牙口没那么好了,清蒸的鲜嫩。” 孙玄一边处理著手中的五肉一边回答。 “嗯,好。那这牛肉呢?” “西红柿燉牛腩,烂糊入味,大家都爱吃。” 厨房成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小天地。孙玄掌勺,动作行云流水;叶菁璇协助,细致周到。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温馨的烟火气。 他们一边忙碌,一边低声交谈著,说说孩子,聊聊家常,偶尔相视一笑,情意在不言中流转。孙玄根本没打算让其他人进来帮忙,他十分享受和妻子独处的这份寧静与默契。 下午五点左右,院门外传来了动静,是吴书记的妻子下班回来了。 她一进门,看到这满屋子的人,尤其是齐老爷子一家,更是惊喜交加,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又上了一个台阶。 没过多久,吴书记也处理完公务,赶了过来。 他显然已经从秘书或者妻子那里知道了齐老爷子回来的消息,一进门就笑著先跟齐老爷子、齐远他们打招呼,屋子里更加热闹了。 最后抵达的是孙逸夫妇和他们的一双儿子孙佑安、孙佑寧。他们下班回家看到纸条,就立刻带著孩子赶了过来。 两个半大小子的到来,更是给屋里增添了许多童趣和活力。 至此,所有受邀的人都到齐了。吴家不算大的客厅里,充满了三代同堂、老友重逢的喜悦和喧闹。 而这时,厨房里的孙玄和叶菁璇也基本完成了“战斗”。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被摆上了临时拼起来的大圆桌: 红润油亮的红烧肉、清淡鲜美的清蒸鱼、酸甜开胃的西红柿燉牛腩、金黄诱人的葱爆羊肉,还有几个清爽的时蔬小炒和一个用料十足的暖锅……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吴婶子、叶菁璇、吴红梅和白秀秀几位女眷一起帮忙,很快就把两张桌子都摆得满满当当。 眾人按照辈分和亲近程度,自然分成了两桌。 吴老爷子、吴奶奶、齐老爷子、齐奶奶、孙父、孙母、吴书记、齐远这些长辈坐主桌;孙玄、孙逸兄弟俩带著各自的妻子孩子,以及吴书记的妻子等人坐了另一桌。 座位安排妥当,作为今天寿星的吴奶奶被大家簇拥著坐在了主位。 吴书记作为儿子,率先站起身,端起了酒杯,脸上洋溢著笑容: “今天,是我母亲七十五岁寿辰!首先,我代表我们全家,感谢各位至亲好友的到来! 尤其要欢迎齐叔齐婶一家回来,这真是双喜临门!这第一杯酒,让我们一起,祝我母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奶奶/吴奶奶/老姐妹 生日快乐,健康长寿!”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无论是酒还是饮料,都高高举起,真诚地送上祝福。 气氛热烈而温馨,大家品尝著孙玄精心准备的美味佳肴,讚不绝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更加活跃起来。 这时,孙玄端著一杯酒站了起来,他走到吴奶奶身边,脸上带著灿烂又有点调皮的笑容,大声说道: “吴奶奶!今天是您的好日子!我没什么別的拿得出手的,就借著这个机会,给您唱首歌吧!一首《生日快乐》歌,送给您!” 在眾人好奇和鼓励的目光中,孙玄清了清嗓子,用他那不算特別专业,但充满真情实感的嗓音,大声地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唱的是最简单、也最真挚的旋律。 一开始只有他一个人在唱,但很快,叶菁璇跟著哼唱起来,接著是孩子们稚嫩的声音,然后所有人都被这简单而快乐的旋律感染,一起拍著手,跟著节奏大声合唱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整齐而欢快的歌声,伴隨著有节奏的掌声,充满了整个房间,也传到了小院里。 吴奶奶看著眼前这热闹温馨的场面,看著儿孙满堂、老友在侧,听著这饱含深情的祝福歌声,激动得眼圈发红,脸上却绽放著无比幸福和满足的笑容,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地说著:“好!好!谢谢孩子们!谢谢大家!” 这一刻,亲情、友情匯聚成温暖的海洋,將每一个人都紧紧包围。 这註定是一个让吴奶奶,也让在场所有人都难以忘怀的生日。 第683章 王奕带对象上门 时光荏苒,如同指间流沙,悄无声息间,一九六九年的日历已然翻到了末尾。 深冬的寒意笼罩著北方大地,呵气成霜。 这天恰逢休息日,外面天寒地冻,孙玄却窝在暖烘烘的家里,享受著难得的清閒。 他盘腿坐在烧得热乎乎的土炕上,面前並排坐著他的宝贝儿女——六个月大的孙明熙和孙雅寧。 两个小傢伙穿著厚厚的袄,像两个圆滚滚的小福娃,坐在厚厚的被褥上,小脑袋已经能稳稳地立住了。 孙明熙正努力地想抓住自己晃动的脚丫,孙雅寧则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不停对她说话的爸爸。 “明熙,雅寧,来,跟爸爸学——爸~爸~”孙玄凑到儿子面前,放慢语速,口型夸张地示范著。 “咿呀……啊呜……”孙明熙鬆开脚丫,挥舞著小拳头,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嘴角还流下一串亮晶晶的口水。 孙玄也不气馁,又转向女儿:“雅寧,乖女儿,叫爸爸,爸~爸~” 孙雅寧只是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还胡乱地拍打著炕席。 孙玄看著两个完全不配合的小傢伙,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却依旧乐此不疲,耐心地一遍遍重复著。 对他来说,陪伴孩子成长的每一个瞬间,哪怕是这种“对牛弹琴”般的互动,都充满了乐趣。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天伦之乐中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敲门声。 “咚咚咚——” 孙玄抬起头,有些疑惑,这大冷天的,爹娘一早就说去隔壁邻居家串门了,大哥大嫂也带著佑安佑寧出门置办年货去了,家里就剩他们小两口和两个孩子,会是谁来了? 他只好暂时中断了“教学”,对旁边的妻子叶菁璇说:“菁璇,你看著点他们,我去看看谁来了。” 叶菁璇点点头,接过照看孩子的任务。 孙玄穿上厚袄,套上鞋子,快步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前,拉开了门閂。 门一开,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只见门口站著两个人,前面的是裹著军大衣、脸冻得通红的王奕,而在他身后半步,站著一个围著红色围巾、穿著臃肿袄也难掩清秀面容的年轻姑娘,正有些侷促和羞涩地低著头。 孙玄心里瞬间瞭然,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哎呀!王奕!你小子!这大冷天的,快!快进屋!这位是……?都別在门口站著了,赶紧进来,屋里暖和!” 他一边说著,一边赶紧侧身,將两人让进院子,然后又迅速把院门关好,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引著两人走进烧著炉子、温暖如春的堂屋,孙玄连忙招呼他们坐下:“快坐快坐,这鬼天气,冻坏了吧?” 说著,他手脚麻利地提起桌上的暖水瓶,给两人分別倒了一杯滚烫的热茶,递到他们手中,“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捧著温热的茶杯,王奕和那姑娘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王奕喝了一口热茶,长长地哈出一口白气,这才笑著对孙玄介绍道:“玄子,这……这是我对象,林晓芳。” 他又转头对身边的姑娘说,“晓芳,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最好的哥们,孙玄,你叫玄子哥就行。” 那姑娘,也就是林晓芳,闻言抬起头,脸上带著羞涩的红晕,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叫了一声:“玄子哥,你好。” 孙玄心里暗道一声:果然是她!王奕这小子,行啊!还真有本事,到底是把这位让他心心念念的林晓芳同志给带回来了! 他脸上笑容更盛,连忙回应道:“哎!好好!晓芳同志,欢迎欢迎!別客气,到了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王奕这小子,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今天总算见著真人了!” 他这话说得林晓芳更加不好意思,低下头抿嘴笑了笑。王奕则是挠了挠头,脸上带著点憨厚又得意的笑容。 孙玄看著眼前这对明显还带著拘谨,但眉眼间已有情意流转的年轻人,心里由衷地为自己的好兄弟感到高兴。 他知道王奕为了这段感情没少下功夫,如今能带著姑娘回家,那足以证明其他的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这可是大好事! 堂屋里,炉火正旺,茶香裊裊,虽然初次见面略带生疏,但气氛却因为主人的热情和彼此之间那份真诚的善意,而显得格外温暖。 孙玄知道,今天王奕带著对象上门,这意义可不一般,他这做兄弟的,必须得好好招待,把这场面给撑起来。 孙玄和王奕正说著话,里屋的门帘被掀开,叶菁璇笑著走了出来。 她先是热情地跟王奕打招呼:“王奕来啦!这大冷天的,快多喝点热水暖暖。” “嫂子,打扰了。”王奕连忙站起身,笑著回应。 孙玄顺势给妻子介绍:“菁璇,这位是王奕的对象,林晓芳同志。” 他又对林晓芳说,“晓芳,这是我爱人,叶菁璇。” “晓芳妹子,你好!”叶菁璇笑容温婉,主动伸出手。 林晓芳见到叶菁璇,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放鬆了些,也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声音轻柔:“菁璇姐,你好。” 女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建立得很快。叶菁璇和林晓芳本就是京城人,性格大方爽朗;林晓芳虽然初见有些羞涩,但言谈举止也透著良好的教养。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发现竟然是同乡,这层关係瞬间拉近了距离。 “晓芳你也是京城的?哪个区的?” “东城的,菁璇姐你呢?” “哎呀,那可巧了,我家以前也在东城那边住过……” 共同的生活背景和相似的经歷让她们有了说不完的话题。 没一会儿,叶菁璇就亲热地拉著林晓芳的手,说道:“走,晓芳,去我们屋里坐坐,暖和!正好看看我们家那两个小淘气,这会儿估计该睡觉了。” 林晓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王奕,王奕笑著冲她点点头:“去吧,跟嫂子说说话。” 叶菁璇也对孙玄和王奕说道:“你们哥俩就在这儿好好聊吧,我们进屋看孩子去。” 说著,她便拉著林晓芳,掀开门帘进了里屋。堂屋里,顿时只剩下孙玄和王奕两个大男人。 第684章 黎明终究会到来 看著各自的女人相处融洽,转眼就凑到一块儿说悄悄话去了,孙玄和王奕对视一眼,都不由得会心一笑,一种“自家女人懂事省心”的默契感在两人之间流淌。 重新坐下,王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更加认真,甚至带著点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对孙玄说道: “玄子哥,有件事得跟你匯报一下。”他顿了顿,语气带著点郑重和喜悦,“我和晓芳……我们俩,已经把结婚证给领了!” 孙玄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为兄弟感到由衷的高兴,他用力拍了拍王奕的肩膀:“好小子!动作够快的!这是大好事啊!恭喜你们!” 王奕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接著说道:“事情还真就像你当初跟我分析的那样,没遇到太大波折。” 他开始详细讲述过程:“我到了晓芳他们那个公社,直接先去找了他们大队长。 也没空著手,按你提醒的,带了两条好烟,两瓶不错的酒。 见了面,我就把我们俩的情况,怎么认识的,感情怎么样,以后打算怎么过日子,原原本本、诚恳恳恳地跟大队长说了一遍。” 王奕回忆著当时的场景,语气带著感激:“那位大队长人挺不错的,是个明白人。他听完,又看了看我带去的、我们大队开的证明和介绍信,抽了我给的烟,也没多为难我。 就说了一句:『知青也是人,也要成家立业,只要符合政策,不违反纪律,我们大队支持。』 很痛快地就给开了同意结婚和办理户口迁移的证明。” “拿著两个大队的手续,我马不停蹄就去县知青办了。” 王奕继续说道,“知青办那边的人看了看材料,问了几句基本情况,也没卡壳。 他们说,政策上確实允许知青结婚,虽然你们俩不在一个地方插队,但这不属於原则问题。 现在好多人都看清现实了,知道回城希望渺茫,能在当地找个合適的人安定下来,组织上也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手续办得很顺利,钢印一盖,这证就算成了!” 听完王奕的敘述,孙玄默默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瞭然和欣慰的神色。 他当初给王奕出主意,就是基於对现实和人情的洞察。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对於无数背井离乡的知青来说,理想主义的激情褪去后,面对的是残酷而漫长的现实。 扎根农村,结婚生子,成了许多人无奈却又现实的选择。 基层的干部们,大多也是通情理的普通人,在不违反大原则的前提下,也愿意成人之美。 王奕准备的那点“心意”(菸酒),与其说是贿赂,不如说是一种尊重和沟通的“润滑剂”,表明了男方的诚意和重视。 “顺利就好。”孙玄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王奕一杯,“这说明你们俩有缘分,也遇到了明白人。以后就是正经夫妻了,可得好好过日子,互相扶持。” “嗯!”王奕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玄哥,你放心!我肯定对晓芳好!以后这肩上担子重了,得更努力才行!” 兄弟二人在温暖的堂屋里,就著热茶,聊著未来的打算,屋外是凛冽的寒冬,屋內却充满了对崭新生活的期盼和兄弟间深厚的情谊。 而里屋,不时传来叶菁璇和林晓芳的轻言笑语,以及两个孩子咿咿呀呀的可爱声音,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希望的生活图景。 王奕脸上的喜悦稍稍沉淀,染上了一层复杂的神色,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玄子,还有件事……我和晓芳,前天晚上,偷偷去牛棚见过我爸妈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孙玄闻言,神色也郑重起来。他知道王奕的父母因为歷史原因,如今还在接受劳动改造,住在条件艰苦的牛棚里。 这个时候偷偷去见一面,风险不小,但也足见王奕的孝心和决心。 “叔叔阿姨……他们还好吗?”孙玄关切地问。 王奕嘆了口气,摇摇头:“日子肯定不好过,看著比以前苍老了很多……牛棚那边,你也知道什么条件。” 但他隨即又打起精神,“不过,看到我和晓芳一起去的,还把结婚证给他们看了,他们……他们特別高兴!真的!” 他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慰藉:“我爸妈以前就认识晓芳,知道她是个好姑娘。 现在看到我们俩能走到一起,在这种时候还能把证领了,他们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出来,心里是真的很欣慰,也算是……算了了一桩大心事吧。” 可以想像,在那昏暗潮湿、充满屈辱的牛棚里,这对身处逆境的老人,看到儿子带著品性端正的儿媳和鲜红的结婚证出现在面前时, 那份复杂的心情——有心酸,有愧疚,但更多的,一定是看到孩子在苦难中依然努力追寻幸福所带来的巨大安慰和支撑。 “我爸妈拉著晓芳的手,说了好多话……”王奕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强忍著,“我跟他们说,让他们一定要保重身体,別灰心。 这黑暗……这黑暗它长不了!天,总有亮的时候!我相信,总有我们能堂堂正正把他们接出来的那一天!”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信念和期盼。 孙玄听著,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用力拍了拍王奕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在这个年代,这样的信念,是支撑很多人活下去的唯一光亮。 沉默了片刻,孙玄將话题引回喜事上,问道:“既然证都领了,这是大喜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事?总得有个仪式,请亲朋好友做个见证,热闹热闹。” 提到具体的安排,王奕的情绪也调整了过来,他说道:“定了,就在五天后。也不打算大操大办,就在我们村里我的那个小院子里,简单摆上两桌就行了。” 他盘算著:“在村里,我们认识的人也不多。打算请一下我们大队长,这次多亏了他行方便。 然后就是几个平时关係处得好的知青朋友。今天来,主要就是邀请你,玄子,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一定得来!” 第685章 晓芳妹子別见怪 孙玄毫不犹豫地点头:“放心!这么大的事,我肯定提前到!需要我帮忙搭把手、招呼客人什么的,你儘管开口!”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现在还有什么缺的、需要准备的东西吗?肉、菜、酒什么的?你千万別跟我客气,咱们之间用不著那些虚的,有困难就直接说!” 孙玄是真心想帮忙。他知道王奕家境现在特殊,自己又只是个知青,手头肯定不宽裕。 王奕却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真不用,玄子!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这次真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我跟晓芳也攒了点钱和票,够用了。就是简单吃个饭,让大家知道我们成家了就行,不讲究那些排场。到时候,你人来了,就是给我们最大的面子和支持!” 见王奕態度坚决,孙玄也不再强求。他知道王奕是个有骨气的人,不想过多地依赖朋友。他尊重兄弟的决定。 “行!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就不瞎操心了。”孙玄笑道,“五天后是吧?我记下了。保证准时到!到时候,可得好好敬你们小两口几杯!” “好!那就说定了!”王奕也笑了起来,眉宇间的阴霾被即將到来的喜事冲淡了不少。 兄弟俩又聊了些细节,堂屋里充满了对五天后那场简单却意义非凡的婚礼的期待。 虽然条件艰苦,前路也未卜,但这份在困境中缔结的姻缘,以及朋友间真挚的情谊,却显得格外珍贵和温暖。 孙玄和王奕在堂屋里聊得正投入,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孙父和孙母串门回来了。 老两口掀开厚重的门帘走进堂屋,带进来一股寒气,也带回了满屋的热闹。 “爹,娘,你们回来啦?”孙玄站起身打招呼。 孙母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里的王奕和他身边面生的姑娘,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哟!小奕来啦!这大冷天的,快坐著暖和!这位姑娘是……?” 王奕连忙拉著林晓芳站起来,恭敬地问好:“叔,婶子,你们好!这是我对象,林晓芳。” 林晓芳也赶紧跟著叫人,声音带著点紧张:“叔叔,阿姨好。” “哎,好好好!快坐,別站著!”孙父也笑著招呼,脸上是长辈见到晚辈的慈祥。 孙母更是热情,直接走到林晓芳身边,拉著她的手,让她重新坐下,自己也挨著她坐了下来,脸上笑开了,开始细细地打量起这个文静秀气的姑娘。 “晓芳是吧?家是哪儿的呀?”孙母开启了“查户口”模式,语气温和但问题一个接一个。 “阿姨,我家是京城的。”林晓芳乖巧地回答。 “京城的呀?哎呦,那可是大城市!家里父母都还好吧?做什么工作的呀?” “都挺好的,谢谢阿姨关心。我爸以前……,我妈是老师……” “家里兄弟姐妹几个呀?” “就我一个。” “哦,独生女啊,那父母可疼你了……” 孙母问得细致,从家庭情况到下乡经歷,再到怎么和王奕认识的,几乎面面俱到。 她那热络又带著点审视的態度,让林晓芳的脸颊一直红扑扑的,回答问题时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著头,手指下意识地绞著衣角。 这场面,活脱脱就像是新媳妇第一次上门见公婆,既紧张又带著点甜蜜的羞涩。 孙父看著老伴儿那架势,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他倒是没凑过去,而是坐到了王奕旁边,给他续上热茶,跟他聊起了別的。 “小奕啊,最近在村里怎么样?活计还適应吗?”孙父关心地问道。 “叔,挺好的,都习惯了。”王奕恭敬地回答,和孙父聊起了村里的农事和一些见闻。 堂屋里的气氛因为孙父孙母的回来,变得更加热闹和充满生活气息。 这热闹还没持续多久,院门外又传来了动静和孩子们嘰嘰喳喳的声音。 是孙逸和吴红梅带著孙佑安、孙佑寧採购年货回来了。 两个小子像小炮弹一样率先衝进堂屋,嘴里还喊著:“爷爷奶奶!我们回来啦!买了好多好吃的!” 一进屋,孙佑安眼尖,立刻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王奕,顿时惊喜地大叫一声:“王奕叔叔!” 孙佑寧也紧跟著喊了起来。 王奕在孙家村插队有段时间了,以前孙父孙母还住在村里时,王奕因为和孙玄关係好,没少去孙家。 自然也经常带著佑安、佑寧这两个小子玩,掏鸟窝、摸鱼、讲城里故事,很得两个孩子喜欢。后来孙逸一家搬到了县城,见面才少了。 此刻见到熟悉的王奕叔叔,两个小子立刻就把手里的东西忘了,欢呼著朝王奕扑了过去。 “佑安!佑寧!长这么高啦!”王奕也高兴地站起身,一手一个,轻鬆地把两个半大小子揽住,笑著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想叔叔了没?” “想了!”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围著王奕嘰嘰喳喳说个不停,问他怎么好久不来,问他有没有带好玩的东西。 王奕耐心地应付著两个小傢伙,脸上满是笑意。他顺手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分给他们,更是引得两个孩子欢呼雀跃。 吴红梅和孙逸跟在后面进来,看到王奕和他对象,也笑著打了招呼。 吴红梅看著被两个孩子缠住的王奕,对林晓芳笑道:“晓芳妹子別见怪,这俩皮猴子跟王奕熟惯了,没大没小的。” 林晓芳看著王奕和孩子们自然亲昵的互动,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刚才被孙母“盘问”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轻声说:“没事的,嫂子,王奕他……挺喜欢孩子的。” 一时间,孙家堂屋里人气十足。孙母还在拉著林晓芳嘘寒问暖,孙父和孙逸喝著茶聊著天,王奕被佑安佑寧缠著玩闹,吴红梅和叶菁璇则开始归置买回来的年货。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和人情味,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温暖和热闹。王奕和林晓芳置身於这样温暖融洽的家庭氛围中,原本因为家庭变故和未来不確定而有些沉重的心情,似乎也轻鬆、明亮了许多。 第686章 三个女人的话题 王奕和林晓芳又坐了一会儿,眼看时间不早,便起身提出告辞。 “叔,婶子,玄子哥,嫂子,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得回去了。” 王奕拉著林晓芳的手,客气地说道。 孙父一听,立刻板起了脸,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回去?回哪儿去?这都到饭点了,来了叔叔家里,哪有不吃饭就让你走的道理?不行!必须吃了饭再走!老婆子,你说是不是?” 孙母也连忙拉住林晓芳的手,一个劲地劝留:“就是啊!晓芳,听阿姨的,留下吃饭!这大冷天的,来回跑多折腾? 饭菜都是现成的,添两双筷子的事儿!你们要就这么走了,叔叔阿姨心里该过意不去了!” 王奕和林晓芳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们心里很清楚,孙玄家条件好,招待他们吃顿饭绝对没问题。 但越是如此,他们越觉得不好意思。 朋友的情谊归情谊,但不能因为人家条件好,就理所当然地占便宜。 王奕骨子里有他的骄傲,林晓芳也是个懂事、不愿给人添麻烦的姑娘。 “叔,婶子,真不用了!”王奕连忙推辞,“我们回去吃一样的,就不麻烦家里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孙母打断他,“你看你这孩子,跟我们还见外!” 林晓芳也小声附和:“谢谢叔叔阿姨,真的不用了,我们……” 双方正推让间,孙玄发话了。他走到王奕面前,直接揽住他的肩膀,用带著点“蛮横”的语气说道: “行了,王奕!你小子哪来那么多废话?磨磨唧唧的!来了我这儿,就得听我的!让你留著就留著,跟我还客气啥?显得生分!” 他不由分说地做了决定:“今天中午就在这儿吃!吃完午饭,下午你带晓芳去城里逛逛,买点需要的东西。 晚上就住家里,咱们哥俩好久没好好喝一杯了,明天再回去!” 王奕还想挣扎一下:“玄子哥,这……这太打扰了……” “打扰什么打扰?我说了算!”孙玄眼睛一瞪,根本不给王奕反驳的机会,“再囉嗦我可跟你急了啊!就这么定了!” 王奕看著孙玄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深知自己这好兄弟说一不二的脾气,也知道他是真心实意想留他们。 再推辞下去,反而显得矫情,伤了兄弟情分。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心里却是暖融融的,最终只能点了点头,妥协道:“行……行吧,听你的,玄子哥。” 林晓芳见王奕答应了,也只好红著脸,对孙父孙母和孙玄感激地道谢:“谢谢叔叔阿姨,谢谢玄子哥,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这就对了嘛!”孙父孙母这才眉开眼笑。 於是,王奕和林晓芳留了下来。中午,孙家准备了一顿虽然不算极其丰盛,但绝对诚意满满、有鱼有肉的午餐,宾主尽欢。 吃完午饭,收拾完碗筷,大家坐在堂屋里喝茶閒聊消食。 这时,叶菁璇拉著林晓芳,又叫上了大嫂吴红梅,一起来到孙玄和王奕面前。 叶菁璇笑著对孙玄和王奕说道:“玄哥,王奕,下午我们妯娌俩带晓芳妹子出去逛逛,买点东西。明熙和雅寧下午就交给你们俩带了哦!” 说完,她还不等两个男人反应,就利落地拉著还有些懵懂的林晓芳,和抿嘴偷笑的吴红梅一起,转身就出了堂屋,留下王奕一脸诧异和茫然地看著孙玄。 “这……菁璇嫂子她们这是……?”王奕有些没搞懂状况。 孙玄看著自己兄弟那呆愣的样子,心里暗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哦,女人嘛,就喜欢凑一起逛街买东西,正常。让她们去吧,咱俩下午正好在家看孩子,清静清静。” 其实,这哪里是临时起意?这是孙玄和叶菁璇早就商量好的。 孙玄一直记著王奕以前对自己的好,如今兄弟要结婚成家,他真心想帮衬一把。 但直接给钱给物,以王奕的性格肯定不会接受,反而可能伤了他自尊。 所以,孙玄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他私下里给了叶菁璇一些钱和紧俏的票证,特意嘱咐她,下午拉著林晓芳出去,以“姐妹逛街”的名义,给林晓芳买些结婚实用的东西, 比如新布料、暖水瓶、脸盆什么的,就说是她们妯娌送的新婚礼物,这样既全了情谊,也照顾了王奕和林晓芳的面子。 对於孙玄而言,这点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感念昔日情分,也深知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王奕和林晓芳两个知青组建家庭有多么不易。 他无法改变大环境,也无法立刻让王奕的父母脱离困境,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帮好兄弟把新家的底子打得好一点, 让他未来的日子能稍微顺畅一些,是孙玄认为自己应该做,也必须做的事情。 这份隱藏在“姐妹逛街”背后的深厚情谊,此刻的王奕还並未完全察觉,他只是觉得孙玄一家对他们实在太好了,心里充满了感激。 而孙玄,看著兄弟那带著些侷促又感动的样子,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个女人走出了孙家温暖的堂屋,来到了寒气尚未完全散尽的院子里。 叶菁璇亲热地挽著林晓芳的胳膊,吴红梅也走在另一边,三人有说有笑地朝院外走去。 一离开男人们的视线,话题的风向立刻就变了。 叶菁璇先是打量了一下林晓芳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猴,语气带著姐姐般的关切: “晓芳妹子,这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虽说现在不兴大操大办,但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 等会儿姐带你去百货大楼看看,扯几尺好布,做身新衣裳!新娘子嘛,总得穿得鲜亮些!” 林晓芳心里正感激著,刚想说什么,旁边的吴红梅就接过了话头,她性格更爽利直接一些,笑著打趣道: “就是!新衣裳必须得有!不过啊,晓芳,这结了婚可不光是穿新衣裳的事儿。”她说著,还故意朝林晓芳挤了挤眼。 林晓芳被吴红梅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叶菁璇也笑了起来,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却依旧自然大方:“你红梅嫂子说得对。这成了家,就是大人了,以后跟王奕就是两口子,要在一个锅里吃饭,一个炕上睡觉,互相扶持著过日子。” 第687章 三女笑孙玄 她这话说得直白,林晓芳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低著头,手指不自觉地绞著围巾穗子。 吴红梅看著林晓芳这害羞的模样,觉得有趣,更是忍不住想逗逗她,凑近了些,用过来人的口吻“传授经验”: “妹子,別害臊!姐跟你说,这男人啊,有时候就跟孩子似的,你得会管,但也得会疼。 像王奕那样的,一看就是个实在人,你对他好,他肯定掏心窝子对你好。” 叶菁璇也笑著补充,语气温和却带著过来人的篤定:“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难免有磕磕绊绊。 以后要是王奕那小子敢犯倔、惹你生气,你就来跟姐说,姐帮你收拾他!不过啊,两口子之间,最重要的还是沟通,有啥事说开了就好,別憋在心里。”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放得更低,带著一丝调侃: “还有啊,这刚结婚……有些事……你也別太由著他胡闹,得自己注意著点身子……”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相当明显了。 林晓芳哪里听过这些?她一个还没正式过门的大姑娘,虽然跟王奕领了证,但毕竟没有真正开始夫妻生活。 此刻被两位嫂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这些夫妻之间的私密话题,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心跳都加快了不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只能含糊地“嗯嗯”应著,头埋得更低了,根本不敢看两位嫂子。 吴红梅和叶菁璇看著她这副羞得快要冒烟的模样,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她们倒不是故意要让她难堪,只是作为过来人,想著这姑娘父母不在身边,有些体己话、过来人的经验,她们得提前跟她说说,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免得新婚时手足无措。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叶菁璇见好就收,重新挽住林晓芳的胳膊,把话题拉回了正轨,“走吧,咱们先去百货大楼,给你挑块好看的红布,再做两床新被面!这喜庆日子,家里总得有点新气象!” 三个女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寒风中隱约还能听到叶菁璇和吴红梅温和的叮嘱声,以及林晓芳那细若蚊蚋、带著浓浓羞涩的应答声。 这看似寻常的“姐妹逛街”,对於即將开启人生新篇章的林晓芳而言,却是一堂温暖又实用的“婚前启蒙课”。 叶菁璇、吴红梅和林晓芳三人这一下午逛得可谓是收穫颇丰。 叶菁璇谨记丈夫的嘱託,又加上自己也是真心想帮衬这个即將成为兄弟媳妇的姑娘,出手很是大方。 她们在百货大楼精心挑选了质地厚实、顏色鲜亮的红布,准备给林晓芳做一身新嫁衣; 又买了印著大红喜字和鸳鸯图案的被面、枕套; 还置办了两个崭新的暖水瓶、一个印著红双喜的搪瓷脸盆,甚至还有几块香皂和雪膏。 大包小包提在手里,虽然累,但三个人脸上都带著满足的笑容。 回到孙家小院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院子里飘出了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 “哟,玄子这是已经做上饭了?”吴红梅嗅了嗅鼻子,笑著说道。 叶菁璇也笑了:“肯定是他,闻这味儿就知道。” 三人把买回来的东西暂时放在堂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想看看孙玄忙活得怎么样了。 厨房的门虚掩著,里面灯火通明(拉了电灯),热气氤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透过门缝,她们看见孙玄繫著那条熟悉的旧围裙,背对著门口,正站在灶台前顛炒著锅里的菜。 他动作熟练,手腕一抖,锅里的菜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又稳稳地落回锅中。 更让她们忍俊不禁的是,孙玄一边忙活,嘴里还一边不成调地哼著小曲儿,仔细一听,竟然是《社会主义好》的调子,但歌词被他改得乱七八糟。 夹杂著“炒菜香”、“兄弟来”、“乐开怀”之类的自编词,调子跑得都快到天边去了。 他那宽阔的背影隨著哼唱和炒菜的动作微微晃动,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轻鬆愉悦、干劲十足的劲儿。 显然,好兄弟带著对象来家,並且婚事已定,这让孙玄的心情非常之好,连带著下厨都变成了件充满乐趣的事。 三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笑意。 叶菁璇更是抿著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打扰到丈夫。她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厨房门口,看著孙玄这难得一见的、带著点“傻气”却无比真实的快乐模样。 也许是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也许是哼完了那一小段“自创歌曲”,孙玄下意识地回过头,想看看火候或者拿个调料。 这一回头,正好对上了门口三双带著戏謔笑意的眼睛。 孙玄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哼到一半的怪调戛然而止,举著锅铲的动作也定在了半空。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忘情”的表演,全被看了去,尤其是还被林晓芳这个“外人”看到了! 一股热血“噌”地一下就涌上了孙玄的脸颊和耳朵,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脖子根都泛起了红色。 平日里在兄弟朋友面前插科打諢、脸皮厚比城墙的他,此刻在自家媳妇、嫂子以及兄弟媳妇面前,竟露出了罕见的窘迫和羞赧。 “呃……你……你们回来了?”孙玄訕訕地开口,声音都有些不自然,他赶紧放下锅铲,试图用忙碌来掩饰尷尬,“那……那什么,饭马上就好,你们……你们先去堂屋歇著吧,这儿油烟大……” 他一边说著,一边有些手足无措地走上前,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想把三个还在偷笑著的女人“赶出”厨房重地。 “哎哎,我们看看不行啊?”吴红梅故意逗他,不肯走。 “就是,玄哥,你刚才哼的啥歌?挺好听的呀!”叶菁璇也忍著笑,火上浇油。 林晓芳虽然不好意思说什么,但看著孙玄这罕见的窘態,也忍不住用手掩著嘴,肩膀微微抖动。 孙玄被她们打趣得更加窘迫,脸更红了,连耳朵尖都红得透亮。 他几乎是使出了蛮力,也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了,像赶小鸡似的把三个笑作一团的女人轻轻推出了厨房门口,然后飞快地关上了厨房门,甚至还从里面传来了插上门閂的“咔噠”声! 第688章 王奕流泪 “砰!” 关门声隔绝了外面的笑声,孙玄背靠著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懊恼。 完了,这下形象全毁了!尤其是在未来弟妹面前! 而被“赶”出来的叶菁璇、吴红梅和林晓芳,看著那扇紧闭的厨房门,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更加欢快和抑制不住的大笑声。 这笑声在傍晚的小院里迴荡,充满了生活的乐趣和家人之间的亲昵无间。 堂屋里,正在喝茶聊天的孙父孙逸和王奕听到这动静,都好奇地探出头来。 王奕看著笑得枝乱颤的未婚妻,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厨房门,脸上露出了疑惑又温暖的笑容。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这个家里充满了让他安心的、温暖快乐的气息。 厨房的门再次打开时,浓郁的香气如同实质般涌出,瞬间席捲了整个堂屋。 孙玄端著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硬菜——砂锅燉鸡走了出来,脸上还带著一丝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但神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自然。 “来来来,菜齐了!大家趁热吃!”孙玄招呼著,將砂锅小心地放在桌子中央。 眾人的目光早已被满桌的菜餚牢牢吸引。 红烧肉油亮诱人,清蒸鱼形態完整、肉质鲜嫩,葱爆羊肉香气扑鼻,再加上几个清爽的时蔬和那盆用料十足的燉鸡……这规格,比过年也差不了多少了。 大家不自觉地吞咽著口水,肚子里也开始咕咕作响。 孙父作为一家之主,脸上带著欣慰和自豪的笑容,首先发话: “都別愣著了,快,都坐!坐!今天小奕带著对象来家里,是高兴事!玄子也忙活了一下午,大傢伙儿都別客气,动筷子,开吃!” 隨著孙父一声令下,饭桌上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大家纷纷落座,孙母热情地给林晓芳夹菜,叶菁璇和吴红梅也照顾著两个孩子。 筷子与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讚嘆声和咀嚼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温馨的家常气息。 酒过一巡,菜过五味,饭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 王奕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里面是孙玄特意拿出来的好酒。 他站起身,脸上因为酒意和激动泛著红光,眼神却异常认真和诚恳。 他首先走到孙父面前,微微躬身,双手捧杯:“叔,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和婶子一直以来的关照,把我当自家孩子一样看待。 这杯酒,我干了,您隨意!”说完,一仰头,將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孙父笑呵呵地也喝了一口:“好孩子,坐下喝,坐下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接著,王奕又斟满酒,来到孙逸面前:“逸哥,我也敬您一杯!您是咱们这辈的榜样,祝您工作顺利,步步高升!” 孙逸笑著和他碰了碰杯:“谢谢小奕,你也一样,成家了,以后就是大人了,跟晓芳好好过日子!” 最后,王奕走到了孙玄面前。他看著孙玄,眼神复杂,感激、兄弟情谊、还有诸多难以言喻的情绪都在其中。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用力地拍了拍孙玄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玄子哥,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王奕的声音有些沙哑,再次仰头乾杯。 孙玄也毫不犹豫地陪了一杯,重重地回拍了他一下:“好兄弟!” 这一圈酒敬下来,饭桌上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男人们推杯换盏,聊得更欢;女人们也低声交谈,脸上带著笑意。 林晓芳看著王奕被孙家人如此真诚地接纳和祝福,心里也暖暖的,之前的拘谨消散了大半。然而,酒入愁肠,亦能催发心底埋藏最深的情绪。 隨著夜色渐深,到了晚上八、九点钟,王奕已经喝得满面通红,眼神也有些迷离了。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高声谈笑,只是默默地听著大家说话,偶尔机械地夹一筷子菜。 忽然,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起来。紧接著,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滴落在身前的衣襟上。 坐在他旁边的林晓芳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异常,顿时嚇了一跳,脸上写满了惊慌和不知所措。 她轻轻拉了拉王奕的衣袖,小声问道:“王奕?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以为是酒喝多了难受。 饭桌上的谈笑声也渐渐低了下来,大家都注意到了王奕的失態。 孙母和叶菁璇等人脸上也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只有孙玄,看著低头默默流泪的王奕,心中瞭然,涌起一阵复杂的心疼和感慨。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兄弟了。 王奕出身书香门第,原本有著光明的前途和幸福的家庭。 然而突如其来的变故,父母被打倒,送去牛棚劳动改造,他从一个备受宠爱的青年变成了需要小心翼翼、背负著家庭成分包袱的知青。 这份巨大的落差和长期的心理压力,他一直深埋心底,从未轻易向外人吐露。 而他与林晓芳的感情,也因为各自下乡地点不同,经歷了长久的分离和思念的煎熬。 能够衝破重重阻碍,最终走到一起,领到那张象徵著合法结合的结婚证,其中的艰辛和委屈,外人难以体会。 平日里,王奕只能用坚强和乐观来偽装自己,努力生活,不敢有丝毫鬆懈。 此刻,在酒精的催化下,在孙家这无比温暖、安全、充满了真诚祝福的氛围里,他心中那道紧紧绷著的弦,终於鬆动了。 长久以来压抑的苦闷、对父母处境的担忧、对过往艰辛的委屈、以及对终於抓住眼前幸福的百感交集……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他的心理防线,化作了这无声却滚烫的泪水。 这不是软弱,这是一种情绪的释放,是长久负重前行后,终於找到港湾可以暂时停靠的鬆弛。 孙玄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阻止。他只是默默地拿起酒瓶,给王奕空了的酒杯再次斟满,然后轻轻放在他手边。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理解和支撑,无需言语。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奕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林晓芳似乎也慢慢明白了什么,不再惊慌,只是默默地握住了王奕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用自己的温度传递著无声的安慰。 这短暂的沉默和泪水,並未破坏气氛,反而让这份团聚的情谊,更增添了几分厚重与真实。 第689章 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北风呼啸著穿过胡同,捲起地上残存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孙玄家的客房里,橘黄色的灯光温暖而柔和。 王奕坐在木製沙发上,双手紧握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眉头紧锁著,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孙玄坐在他对面,默默地往火炉里添了块煤。炉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吗?”孙玄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而沉稳,“以前上初中的那会儿,咱俩去野地里挖野菜,我饿得走不动道,是你背著我回来的。” 王奕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怎么不记得,后来我还把自个儿那份窝头分了你一半。” “那会儿比现在难多了。”孙玄往炉子里又添了块煤,“可咱们不也熬过来了?” 夜深了,窗外风声更紧。兄弟俩的谈话声低了下去,渐渐融进了夜色里。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只有窗台上那盆君子兰,在寒冬的深夜里静静聆听著。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曙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客房时,王奕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妻子林晓芳已经醒了,正侧身看著他。 “王奕,你醒了?”林晓芳轻声说道,忽然顿了顿,仔细端详著他的脸,“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王奕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怎么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林晓芳歪著头,“眼神特別亮,整个人看著精神多了。” 王奕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利落地穿好衣服。 当他站在镜子前系扣子时,自己也注意到了那种变化——那双曾经布满阴霾的眼睛,此刻清澈而坚定,仿佛一夜之间卸下了千斤重担。 早饭是在孙玄家吃的。孙母早早起来熬了小米粥,蒸了馒头,还特意炒了一盘鸡蛋。 饭桌上,王奕吃得特別香,一连喝了三碗粥。 “玄子,嫂子,我们这就回去了。” 吃完早饭,王奕拉著孙玄的手说道,“昨晚...谢谢你。” 孙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路还长著呢,慢慢走。” 送走王奕夫妇后,孙玄推出那辆陪伴他多年的摩托车。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清晨的胡同里格外响亮,他回头朝站在门口的叶菁璇挥了挥手,便骑著车消失在了胡同口。 摩托车行驶在冬日的街道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孙玄却並不觉得冷,他心里还惦记著王奕的事。作为兄弟,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路,终究要靠王奕自己走下去。 採购科的一天如常度过,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椅子擦地的声、同事们的喧譁声,这些熟悉的声音构成了孙玄日常生活的主旋律。 午休时,他独自坐在车间外的石阶上,就著热水啃著妻子给他准备的烙饼,脑海里却不时浮现出昨晚王奕那焦虑不安的神情。 下午四点半,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孙玄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著摩托车拐进了另一条胡同。 这里是齐老爷子和齐奶奶之前住的院子,老两口最近要搬过来住了,孙玄的父母过去帮忙收拾东西。 院子门虚掩著,孙玄推门进去,就看见齐老爷子正抱著小曾孙在院子里。 夕阳的余暉洒在老人白的头髮上,泛著金色的光。 “齐爷爷。”孙玄招呼道。 “玄子来啦!”齐老爷子笑眯眯地抬起头,“你爹妈在屋里头收拾呢。” 孙玄停好摩托车,走进屋里。只见孙父正踩著凳子收拾高处的杂物,孙母则在整理打包一些日常用品。 “爹,娘,我来了。”孙玄站在门口说道。 孙父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来得正好,这儿差不多了,你齐爷爷说有些东西要送咱们家,你看著拿点。” 孙玄环顾了一下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屋子,“那我先回去做饭吧,晚上齐爷爷他们都得上咱家吃饭。” 从齐家院子出来,孙玄骑著摩托车往回赶。 冬天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多,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路边的民居里陆续亮起了灯,炊烟裊裊升起,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一片白雾。 到家门口,孙玄就听见从厨房传来叮叮咣咣的声响。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推开屋门,果然看见叶菁璇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准备晚饭。 “菁璇,你怎么还进厨房了?”孙玄急忙走进厨房,“孩子们呢?” 叶菁璇转过身来,额前的几缕头髮被汗水黏在皮肤上,脸颊因为忙碌而泛著红晕。 她用手背拢了拢头髮,笑著说道:“玄哥,孩子们睡著了,我想著爹娘去齐爷爷他们那边帮忙收拾,回来肯定累了,就琢磨著做点饭,让你们一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孙玄心疼地看著妻子。 叶菁璇从小在家就是掌上明珠,嫁给他之后才学著下厨,虽然这些年来厨艺有所长进,但仍然不太熟练。 他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快去歇歇,饭我来做就行了。” 叶菁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本来想燉个白菜,可是水放多了;想蒸个米饭,又怕火候掌握不好...” “没事,”孙玄接过她手里的锅铲,“你去看看孩子们醒没醒,要是醒了给他们穿好衣服,这屋里还是有点冷。” 叶菁璇点点头,解下围裙递给孙玄,如释重负地走出了厨房。 孙玄系好围裙,开始熟练地操持起来。 他先看了看叶菁璇已经准备了一半的食材——洗好的白菜切得大小不一,土豆削皮削得太厚,肉也切得厚薄不均。 他不由得笑了笑,开始重新整理。 厨房的窗户上渐渐蒙上了一层水汽。 孙玄把燉菜放在炉子上小火慢燉,又开始和面准备烙饼。 这是他最拿手的,小时候母亲教他的,说这是祖传的手艺。 面和好后,他熟练地擀成薄片,撒上葱和盐,再捲起来重新擀开。 锅烧热后,涂上一层薄薄的油,把饼放进去,不一会儿就香气四溢。 正当他忙著翻饼的时候,叶菁璇又悄悄走了进来。 “玄哥,孩子们还没醒。”她站在灶台边,看著孙玄熟练的动作,“你真厉害,什么都做得这么好。” 孙玄回头冲她笑了笑,“这都是生活逼出来的。其实是系统给他灌输的厨艺。” 第690章 你娘我还没老糊涂呢 “那倒是,”叶菁璇也笑了。 两人相视而笑,厨房里瀰漫著温馨的气氛。 “对了,”叶菁璇忽然想起什么,“王奕今天早上走的时候,精神状態好像特別好。你们昨晚聊什么了?” 孙玄把烙好的饼拿出来,又开始烙下一张,“没什么,就是帮他分析了一下现状。王奕太要强了,总想著一步到位,我跟他说,人生就像做饭,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好了。” 叶菁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这些年大家都不容易。能像现在这样,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厨房的灯光显得更加温暖。 孙玄做好了四菜一汤:白菜燉粉条、葱烙饼、土豆丝炒肉、醋溜白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蛋汤。 就在这时,大哥孙逸和嫂子吴红梅也下班回来了,两个人身后还跟著两个小尾巴,正是佑安和佑寧。 孙玄听见声音后对叶菁璇说道:“去把桌子摆好吧,估计爹娘和齐叔他们快回来了。” 叶菁璇应声而去,孙玄则把做好的饭菜一一端到堂屋的桌子上,然后用碗扣起来保温。 忙完这一切,他走到窗前,擦掉一块玻璃上的水汽,向外望去。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远处,几个模糊的人影正朝这边走来,看来是父母和齐老爷子一家回来了。 孙玄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就是他的生活,平凡、琐碎,却充满了温情。 在这个动盪的年代里,能守护住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为所爱的人撑起一片天,或许就是他最大的成就了。 他转身回到厨房,把最后一点麵粉收拾乾净,將灶台擦得一尘不染。 这时,门外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日子就像指间的沙,悄无声息地流淌。 几天时间,在孩子们的嬉笑声中,在灶台锅碗的叮噹声中,在孙玄每日上班下班的摩托车轰鸣声中,一晃而过。 窗台上的那盆君子兰,依旧在冬日的暖阳下舒展著墨绿的叶片,静謐地见证著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时光。 明天,就是王奕结婚的日子了。 虽然王奕再三强调,眼下形势不比往年,一切从简,就在他自己在村子的小院里摆上两桌。 请几位知青好友和村里的两三人,再加上大队长,算是全了这桩人生大事。 当然晚上王奕和林晓芳肯定的去牛棚里见过王奕的爹娘。 但孙玄这个做兄弟的,心里早已有了打算。他想著今天就提前过去,看看还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想给王奕带些实实在在的“硬货”——肉食。 这年头,物资紧缺,票证限购,婚宴上若能多见点荤腥,那便是天大的体面了。 这对於拥有空间的孙玄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他空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正该用在这样的刀刃上,为兄弟的喜庆日子添砖加瓦。 这天下午,孙玄比平日稍早了些从县政府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摩托车停在院门口,发动机的余温在冷空气中散出缕缕白烟。 他推开屋门,一股混合著饭菜香和孩童奶香的暖流便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回来啦?”叶菁璇正陪著女儿雅寧在炕上玩布老虎,闻声抬起头,眉眼弯弯。 儿子明熙则在炕的另一头,专注地摆弄著几个木製的小玩具。 “嗯。”孙玄应著,脱下厚重的外套,拍了拍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爹娘呢?” “娘去隔壁张婶家借鞋样子了,爹在里屋歇著呢。” 叶菁璇说著,把爬向炕边的雅寧轻轻抱了回来。 孙玄走到炕边,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又俯身亲了亲女儿红扑扑的脸蛋,引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他直起身,刚出了屋子就看见从堂屋出来的孙父,以及刚从外面回来的孙母说道:“爹,娘,我跟你们说个事。我打算今天就去王奕那儿,他明天办事,我早点过去,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孙母拍了拍身上的寒气,点头道:“应该的,你们兄弟俩感情好。早点去好,能搭把手。打算啥时候走?” “收拾收拾就走,赶在天黑前到。”孙玄说著,开始盘算著要带些什么。 一边说著一边就走进了堂屋,就在这时,叶菁璇轻轻放下孩子,来到了堂屋走到孙玄身边,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 孙玄会意,跟著她走到堂屋的角落。 叶菁璇微微仰头看著丈夫,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恳求,又有些不好意思: “玄哥,我……我也想去。”说完,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孙玄看著妻子这般情態,先是一愣,隨即心下便瞭然。 叶菁璇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围著孩子和锅台转,出门的机会少之又少。 虽说她性子温婉,从不抱怨,但日復一日的琐碎,难免会让人觉得憋闷。 她这是也想趁著这个机会,出去走走,透透气,参与一下兄弟的喜事,分享那份久违的热闹。一股混合著理解和心疼的情绪涌上孙玄心头。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口道:“好,那就咱俩一起去!” 叶菁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那点羞涩立刻被灿烂的笑容取代,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那你快去收拾一下,多穿点,路上冷。”孙玄叮嘱道。 “哎!”叶菁璇欢快地应了一声,立刻转身进了里屋,脚步都带著轻快的韵律。 孙玄看著妻子的背影,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他转身回到父母面前,说道:“娘,晚上我带菁璇一起去王奕那儿。明熙和雅寧,晚上就麻烦您带著睡吧。” 孙母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连声道:“好好好!你带著菁璇去,散散心,挺好! 孩子就放心交给我吧,我还巴不得带著我这两个宝贝疙瘩睡觉呢!” 说著,就走到炕边,慈爱地摸了摸孙子和孙女的小脸。 孙玄又细致地交代:“娘,明熙和雅寧晚上喝的奶粉,就在我们屋子那个红漆柜子的最上面一层,用一个铁皮盒子装著,您可別冲错了。” 孙母闻言,佯装不满地摆了摆手,笑道:“知道啦,知道啦!你上班的时候,我哪天不冲个两三回? 错不了的!你娘我还没老糊涂呢!放心带著你媳妇儿去吧,家里不用惦记。” 第691章 夫妻二人回村 孙父也在一旁笑著点头:“去吧,路上当心点就行。” 孙玄这才彻底安心,笑道:“好好好,有您这话我就不管了。我们收拾好就走。” 没过多一会儿,叶菁璇就从里屋出来了。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下,换上了一件平时捨不得常穿的、半新的藏蓝色袄,领口和袖口缀著细软的绒毛,衬得她的脸愈发白皙。 因为怕冷,袄里面显然塞了不少衣服,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圆滚滚的,像一只憨態可掬的小企鹅。 孙玄看著妻子这“全副武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道:“穿这么多,待会儿坐车上,可別滚成个球。” 叶菁璇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外面多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走到镜子前,又仔细理了理额前的刘海,確保自己看起来得体又精神。 “走吧,新娘子没紧张,你倒紧张上了。”孙玄笑著,帮她把围巾又紧了紧,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两人跟父母和孩子道了別,在孙母“路上慢点”的叮嘱声和孩子们依依不捨的目光中,出了院门。 阳光淡薄,气温很低,但空气清冽,让人精神一振。 孙玄熟练地发动了那辆挎斗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打破了胡同的寧静。 叶菁璇小心翼翼地侧身坐进挎斗里,厚厚的袄让她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但脸上洋溢著出发的兴奋。 孙玄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確认妻子坐稳了,这才一给油,摩托车缓缓驶出胡同,融入了街道上稀疏的车流中。 寒风迎面吹来,刮在脸上有些刺痛。叶菁璇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街景。 虽然同样是冬天,但坐在摩托车上,穿行於不同的街道,看著路旁倒退的树木、院墙和行人,这种感觉与平日困於方寸院落截然不同,是一种久违的自由和新鲜感。 摩托车行驶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已经快要驶出城区,周围的建筑逐渐稀疏,田野开始映入眼帘。 孙玄减慢了车速,靠近路边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对挎斗里的叶菁璇大声道:“菁璇,你在这等我一小会儿,我去取点东西。” 叶菁璇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知道丈夫有些门路,总能弄到些紧俏物资,这次去参加婚礼,定然是去取准备送给王奕的贺礼。 对於这些,她向来不多嘴,给予丈夫全然的信任。 孙玄下了摩托车,快步走进了旁边一条看起来颇为僻静、堆著些柴垛杂物的胡同。 他確认四周无人后,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那片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空间。 空间里,物资分门別类,堆放整齐。 他迅速选取了足够分量的东西:一大块肥瘦相宜、色泽鲜红的五肉,足有十来斤重; 几条肥硕的猪后腿;还有几只已经处理乾净、冻得硬邦邦的白条鸡。 这些肉食放在当下,绝对是令人咋舌的厚礼。他將这些肉用一个结实的旧麻袋装好,掂了掂分量,这才提著走出了胡同。 回到路边,叶菁璇看见丈夫手里那个沉甸甸、鼓囊囊的大麻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微微睁大了眼睛。 隔著麻袋,她似乎都能闻到那诱人的肉味,想像出王奕收到这份大礼时,该是多么的惊喜和感激。 “这么多?”她忍不住轻声惊嘆。 孙玄笑了笑,没多解释,只是利索地將麻袋牢牢地固定在摩托车后座和挎斗之间的空位上,用绳子捆了好几道,確保行驶途中不会掉落。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跨上摩托车,发动了引擎。 “坐稳了,咱们出发!”孙玄的声音带著一丝轻鬆和期待。 “嗯!”叶菁璇在挎斗里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紧紧抓住身边的扶手。 摩托车再次轰鸣起来,载著夫妻二人,以及那份饱含情谊的厚重贺礼,向著孙子的方向,稳稳地驶去。 车轮碾过冬日略显硬实的土路,扬起细细的尘土。 路两旁是开阔的、已经休耕的田野,覆盖著薄薄的霜雪,在夕阳的余暉下反射著金色的光芒。 远处的村庄,炊烟裊裊升起,与天边绚丽的晚霞融为一体,构成一幅寧静而温暖的冬日乡村画卷。 寒风依旧在耳畔呼啸,但叶菁璇的心却是热乎乎的。 她看著丈夫专注开车的侧影,感受著这份难得的二人同行,对未来十几个小时没有孩子牵绊的自由时光,充满了雀跃的期待。 而孙玄,一边熟练地驾驶著摩托车,心中也充满了踏实和欣慰。 摩托车的前灯像两柄利剑,划破了村庄浓稠的黑暗。 冬日的村落,入夜后便陷入了沉沉的寂静,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风吹过光禿禿的树梢发出的呜咽声。 土路顛簸,车灯的光柱隨之上下晃动,映照出路旁低矮的土坯墙和堆积的柴草垛。 孙玄对这条路很是熟悉,即便在夜色中,也准確地拐了几个弯,最终在一处亮著昏黄灯光的院门前停了下来。 院子是典型的北方农家样式,土坯围墙,两扇略显陈旧的木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光亮和人语声。 还没等孙玄熄火,就听见院里传来王奕那特有的、带著点爽朗劲儿的声音: “……大队长,您就放心吧,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另一个略显苍老,带著浓重乡音的声音接话道:“那就好,那就好,明天是个好日子,咱爷几个今天先替你暖暖房!”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院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是王奕的新婚妻子林晓芳。 她显然没料到门口有人,先是愣了一下,待看清从摩托车上下来的孙玄和正费力爬出挎斗的叶菁璇时,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玄哥!嫂子!你们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林晓芳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欢欣,她赶紧侧身让开,“快,快进屋!外面冷得能冻掉耳朵!” 她说著,已经快步上前,亲热地挽住了叶菁璇的胳膊,拉著她就往亮著灯的正屋走。 孙玄看著两个女人的背影,笑了笑,没急著跟进去。 他走到摩托车后,解开车座和挎斗之间那个沉甸甸的麻袋,深吸一口气,將它提了起来。 入手沉实,那分量让他心里踏实。 他没跟著进正屋,而是提著麻袋,熟门熟路地拐向了院子一侧的厨房。 第692章 这怎么使得 厨房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借著正屋窗户透出的微光,能隱约看到灶台和水缸的轮廓。 孙玄摸索著將麻袋放在灶台旁乾燥的柴草堆后面,確保不那么显眼,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向正屋。 一撩开那厚厚的、缀著补丁的布门帘,一股混合著劣质菸草、烧酒和屋里人多特有的温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屋子里点著一盏煤油灯,灯芯挑得不高,光线昏黄,却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营造出一种暖融融的氛围。 孙玄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屋內。 仅仅几天没来,他明显感觉到这屋子不一样了。 以前王奕一个人住的时候,虽说不上脏乱,但总归有些冷清和將就。 炕上的被褥可能隨意卷著,桌上的杂物也堆放得没什么章法。 可现在,屋子里显然被精心收拾过。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方桌擦得乾乾净净,虽然家具陈旧,却处处透著一股子利落和用心。 就连那盏煤油灯的玻璃罩子,都擦得格外透亮。 孙玄心里暗嘆,果然,一个家庭有了女主人,就有了魂儿,有了过日子的热乎气儿。 他甩开这些念头,脸上露出笑容,跟屋里的人打招呼:“六大爷,根子哥,你们也在啊!” 炕桌旁围坐著三个人,主位上是大队长孙永年,五十多岁的年纪,脸庞黝黑,皱纹如同刀刻,穿著一件旧袄,手里夹著卷好的旱菸。 旁边是村里的记分员,孙根子,大家都叫他根子哥,三十多岁模样,精瘦干练。 坐在下首陪著的,正是明天的新郎官王奕。他看见孙玄,眼睛顿时一亮。 “哎呦!玄子来了!” 六大爷孙永年笑呵呵地开口,声音洪亮,带著长辈的慈和, “王奕这小子明天要办大事了,今天非拉著我跟你根子哥过来喝两盅,说是暖暖房。 你小子来得正好,赶上趟了,快,脱鞋上炕,坐下一起喝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根子哥也笑著附和:“就是,正说你呢!快坐下,炕上暖和!” 王奕更是直接往旁边挪了挪,给孙玄腾出位置,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激动:“玄子,快,上炕!正愁没人陪六大爷和根子哥尽兴呢!” 孙玄也不推辞,一边脱著沾了泥雪的鞋,一边笑道:“成!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陪六大爷和根子哥喝点,也提前敬咱们新郎官一杯!” 他利索地爬上炕,盘腿坐在王奕让出来的位置上。 炕烧得热乎乎的,坐上去,一股暖流立刻从臀下蔓延开来,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桌上摆著几样简单的下酒菜:一碟炒生米,一碟拌白菜心,还有一小碗冒著热气的猪油渣,显然是林晓芳刚炸出来的。 酒是镇子里小烧锅打的散装白酒,用一个旧瓷壶装著,旁边摆著几个小酒盅。 王奕拿起一个乾净的酒盅,给孙玄满上。清澈的酒液注入杯中,散发出辛辣凛冽的气息。 “来,玄子,先喝口暖暖身子!” 六大爷端起酒杯示意。 “谢谢六大爷!” 孙玄端起酒杯,跟六大爷、根子哥和王奕分別碰了一下,然后一仰头,將那小半盅白酒一饮而尽。 一股火线顺著喉咙直烧到胃里,浑身顿时热乎起来。 “好!痛快!” 根子哥赞了一句,拿起筷子夹了颗生米。 男人们在这边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起来。而另一边,林晓芳拉著叶菁璇进了厨房。 “嫂子,你们来得太突然了,我这啥也没准备……” 林晓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著,摸索著想去点灯。 “別忙活了,晓芳,我们吃过饭来的。” 叶菁璇拉住她,借著正屋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清厨房的轮廓,“就是玄哥不放心,想著早点过来看看有啥能帮忙的。” “玄哥和嫂子太费心了……” 林晓芳心里感动,说话间,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咦”了一声,弯腰摸索,“这啥东西?刚才还没有……” 她的手触到了一个粗糙的、鼓鼓囊囊的麻袋。 借著那点微光,她隱约看清了麻袋的轮廓,並且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生肉的腥气。 她好奇地解开扎口的绳子,伸手进去一摸——触手是冰凉、肥腻的猪肉,再一摸,是硬邦邦的鸡…… 林晓芳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心臟怦怦直跳,差点惊叫出声!这么多肉!这得多少钱票?! 就在她声音即將衝出喉咙的瞬间,一只温暖的手及时地捂住了她的嘴。 “嘘——!” 叶菁璇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晓芳,別声张!” 林晓芳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復下来,她瞪大了眼睛,在昏暗中不可置信地看著叶菁璇。叶菁璇感觉到她冷静下来,才缓缓鬆开了手。 “嫂…嫂子……这…这……” 林晓芳激动得语无伦次,手指著地上的麻袋,声音依旧带著颤抖,“这怎么使得!这…这太多了!你们…你们从哪儿弄来的?这得……” 叶菁璇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温柔而坚定:“晓芳,別问从哪儿来的,也別推辞。这都是玄哥的一片心意。 他知道你们明天办事,特意准备的。他说了,王奕是他过命的兄弟,你们日子刚起步,不容易。 这点东西,务必收下,给明天的席面添点硬菜,也让来帮忙的乡亲们吃好喝好,图个喜庆、体面。” 林晓芳听著这话,眼眶瞬间就湿了。 黑暗中,她反握住叶菁璇的手,哽咽道:“嫂子……玄哥和嫂子……这恩情……我们……” 她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些肉食,在平时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在明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更是雪中送炭般的珍贵。 这不仅仅是物资,更是沉甸甸的情谊和脸面。 “快別这么说,” 叶菁璇柔声打断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赶紧收拾一下,看看哪些要提前准备出来,別耽误了明天的事。” 林晓芳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用力地点点头:“哎!哎!我明白,嫂子,谢谢……真的太谢谢了……” 她蹲下身,重新扎紧麻袋口,然后將麻袋往更隱蔽的角落挪了挪,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这些肉该怎么切,怎么做,才能既显得丰盛,又不至於太扎眼。 厨房里,两个女人开始低声商议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忙碌的喜悦和感激。 而正屋里,酒意正酣,男人们的谈笑声、碰杯声、六大爷略带沙哑的乡野趣事,交织在一起,透过薄薄的窗户纸,飘散在寒冷而寧静的乡村夜空中。 这小小的院落,因为这提前到来的热闹和那份隱藏在厨房角落的、沉甸甸的心意,而充满了温暖踏实的生机,静静地等待著明日那场朴素而庄重的婚礼。 第693章 夜探「牛棚」 夜深了,乡村的冬夜万籟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沉入了冰冷的墨缸。 王奕家的小院里,两间屋子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泻在窗欞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孙玄睡得並不沉,陌生的环境和身下略显坚硬的土炕让他保留著一丝警觉。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推他的肩膀,耳边是压得极低的呼唤:“玄子,玄子……” 孙玄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黑暗中,適应了几秒,才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看清蹲在炕沿边的正是王奕。 “怎么了?”孙玄的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他撑起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冬夜寒气逼人,离开温暖的被窝,裸露的皮肤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王奕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但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天完全黑了,我……我想去牛棚看看爹娘。”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上次见面,他们死活不让我明天带著晓芳过去磕头……这心里,堵得慌。” 孙玄瞬间完全清醒了。他理解王奕的心情。 明天是儿子的大喜之日,身为父母,却因为身在“牛棚”这种地方,不能接受新媳妇的跪拜,甚至连儿子都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探望,这份憋屈和心酸,足以噬咬人心。 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动作利落地开始摸索著穿衣服。 冰冷的布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寒颤,但他动作很快,心里也跟著沉重起来。 两人躡手躡脚地下了炕,像两道影子般挪到门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王奕轻轻抽开门閂,老旧木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两人屏住呼吸,侧身刚要往外挤。 突然,旁边屋子的门帘也被掀开了一道缝,一个压低了的女声带著疑惑响起:“你们干啥去?这大半夜的?”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这极度安静的环境里,不亚於一声惊雷。 孙玄和王奕都嚇得浑身一僵,心臟差点跳出嗓子眼。 两人猛地转过身,借著月光,看清站在对面屋门口,披著袄、正探头望过来的,正是林晓芳。 王奕抚著胸口,长长舒了口气,急忙几步上前,拉住林晓芳冰凉的手,低声道: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嚇死我们了!我们……我们去牛棚看看爹娘。” 林晓芳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担忧:“这么晚?黑灯瞎火的,路也不好走……而且,万一被人看见……”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这个时节,这个地点,去看望“牛棚”里的人,风险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叶菁璇也披著衣服从里屋走了出来,显然是被门口的动静惊醒了。 她听著王奕的话,看了看孙玄,又看了看一脸忧色的林晓芳,几乎没有犹豫,便轻声却坚定地说道:“我们一起去吧。” 她走到孙玄身边,自然地帮他理了理没翻好的衣领,继续道,“正好,我还没正式见过王叔和王姨呢。明天场合特殊,怕是也没机会好好说句话。 今晚,就当是咱们一家人,提前去给二老道个喜,磕个头。” 叶菁璇的话说得平和而真诚,带著一种熨帖人心的力量。 林晓芳看著她,眼中的担忧渐渐化为了动容。王奕更是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用力握了握林晓芳的手。 孙玄看著妻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叶菁璇此举,不仅是出於礼节,更是为了分担风险,也表示著孙家对王奕全家的支持和认同。 四个人一起去,目標固然大些,但某种程度上,也更像是一次普通的夜间串门,反而可能减少一些刻意隱藏的嫌疑。而且,人多也能互相照应。 他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行,那就一起去。晓芳,去多穿点,夜里风硬。菁璇,你也穿厚实些。”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没有人再多说什么,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四人之间流淌。 林晓芳和叶菁璇返回屋里,窸窸窣窣地迅速穿好最厚实的衣,围上头巾。 王奕和孙玄则在院子里等著,抬头望著那轮清冷的残月,心情复杂。 片刻后,四人匯合。王奕仔细地將院门从外面掛好,没有上锁,以便回来时能悄无声息地进入。 “走吧。”王奕低声道,率先迈开了步子。 四个人,融入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村子沉睡著,连狗似乎都冻得不愿吠叫。 只有他们细微的脚步声,踩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他们没有点亮马灯,全靠对道路的熟悉和微弱的月光辨明方向。 寒风像冰冷的刀子,无孔不入地试图钻进衣领袖口。 叶菁璇和林晓芳紧紧挨在一起,互相挽著胳膊,汲取著些许温暖,也给予彼此支撑。 孙玄和王奕则一前一后,警惕地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这条路,王奕走过无数次,在白天,在黑夜,怀著各种复杂难言的心情。 但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身边有兄弟,有妻子,有理解並支持他们的朋友。 这条路,通往的是他身处困境的双亲,通往的是他无法在光天化日下尽孝的痛楚,但今夜,身边这三人的陪伴,像暗夜里的微光,照亮了他前行的路,也温暖了他那颗酸楚的心。 他们避开大路,专挑僻静的小径和田埂走。脚下的路坎坷不平,偶尔有冻住的土坷垃硌脚。 四周是黑黢黢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田野,远处模糊的树影如同蹲伏的巨兽。寂静被放大,只有风声和他们压抑的呼吸声。 叶菁璇以前一直是城里姑娘,很少走这样的夜路,更別提是在如此敏感的时刻去往如此特殊的地方。 她紧紧抓著孙玄的衣角,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著,心里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参与到丈夫兄弟重要时刻的坚定。 她能感受到身边林晓芳身体的微微颤抖,那不仅仅是寒冷,更是紧张与对即將见到公婆的期盼交织出的激动。 林晓芳的心確实揪得紧紧的。她见过公婆几次,都是在极其隱蔽和仓促的情况下。 两位老人身上还带著“帽子”,憔悴而小心翼翼,每次见到她这个未来的儿媳,都是既欢喜又愧疚,反覆叮嘱王奕不要常来,更不要带她来。 第694章 为父为娘 明天是她和王奕的大日子,她却不能按照老礼给公婆敬茶磕头,这在她传统的思想里,始终是个巨大的遗憾。 今晚此行,某种程度上,是对这个遗憾的弥补。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一片低矮、破败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边缘。 那是一片废弃的饲养院边缘的几间土坯房,也就是村里人口中的“牛棚”。 那里没有一丝光亮,死寂得如同坟墓,与远处村落零星闪烁的灯火形成了淒凉的对比。 王奕的脚步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孙玄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无声地传递著力量。 四个人的身影,在苍茫的月色下,如同投向那片黑暗孤寂之地的、一道微弱却执著的剪影。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无人知晓,但既已到此,便唯有前行。 那一片低矮、破败的牛棚轮廓,在黑暗中愈发清晰,像一块沉重的墨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里没有灯光,没有人声,只有死一般的沉寂,与这寒冷的冬夜融为一体,透著一股令人心酸的淒凉。 王奕示意大家停下,他独自一人,像夜行的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扇最为熟悉的、歪斜的木门。 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屏息凝神,在门外静静站了片刻,確认周围没有任何异样后,才抬起手,用特定的、轻缓的节奏,在门板上“叩、叩叩”地敲了三下。 这轻微的声响,在这极致的寂静中,却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门內先是死寂,隨即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从炕上小心翼翼地起身。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门閂被从里面轻轻抽动,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一张饱经风霜、写满惊疑与担忧的脸庞探了出来,正是王奕的父亲。 借著微弱的月光,王父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门外站著的王奕,以及他身后影影绰绰的另外三人时,猛地睁大了。 “小奕?!”王父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惶,“出啥事了?!怎么这会子过来了?还……还带著晓芳和菁璇?”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林晓芳和叶菁璇,显然认出了孙玄的妻子,脸上的忧虑更深了,生怕是儿子家里发生了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才会在这样敏感的时刻,带著这么多人冒险前来。 “快,快进来!外面冷!” 王父不及多想,赶紧將门缝拉大一些,急促地低声招呼著。 四人鱼贯而入,挤进了这间低矮、阴暗、充斥著乾草、牲畜粪便和霉味混合气息的土坯房。 王父迅速而轻巧地將门重新閂好,仿佛要將外面的一切危险都隔绝开来。 屋內几乎没有任何光线,只有角落里一个用土坯垒砌的、类似炕一样的通铺上,隱约能看到两个坐起来的人影。 那是王奕的母亲和陈教授。 “老头子,谁来了?是不是小奕?出啥事了?” 王母焦急的声音带著颤抖传来,她摸索著想要下炕。 “娘,是我,没事,没事!” 王奕赶紧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安抚道,“爹,娘,陈叔叔,没出什么事,你们別担心!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们。” 这时,王母和陈教授也已经適应了黑暗,看清了屋內的几人。 听说没出事,三人紧绷的神经才骤然鬆弛下来,但疑惑却丝毫未减。 王奕拉著林晓芳的手,走到父母面前,声音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明天……明天我和晓芳就要办事了。 你们不让明天过来,我们……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给你们磕个头。” 此言一出,小小的牛棚內顿时一片寂静。王母用手捂住了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在黑暗中闪烁著微光。 王父的身体微微颤抖著,別过头去,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逼回那股涌上的酸涩。 就连一旁的陈教授,也默默地低下了头,不忍再看这令人心酸的一幕。 “好孩子……好孩子……” 王母哽咽著,挣扎著要从炕上下来。 王奕拉著林晓芳,就要屈膝下跪。 “等等!小奕,晓芳,不著急!” 王母却连忙伸手拦住了他们,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你看,我跟你爹,还有你陈叔叔,这……这还没跟菁璇正式认识呢。不能失了礼数。” 王母的心思细腻而周到。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依然保持著一位长辈应有的礼节,不愿让叶菁璇这个“外人”觉得被冷落或尷尬,也更想將此刻这沉重而心酸的气氛稍微缓和一下。 孙玄立刻明白了王母的用意,他心中感慨,拉著叶菁璇上前一步,轻声介绍道: “王叔,王姨,陈教授,这是我爱人,叶菁璇。” 他又转向叶菁璇,“菁璇,这就是王奕的父母,王叔王姨,这位是陈教授。” 叶菁璇虽然心中充满了对这环境和处境的震惊与同情,但此刻她努力压下所有情绪,上前微微躬身,语气温柔而礼貌,清晰地向三位长辈一一问好: “王叔好,王姨好,陈教授好。早就听玄哥和王奕提起您们,一直没机会来拜访,今天……总算见到了。” 她的声音如同暗夜中的一缕暖风,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好,好孩子……” 王母借著微弱的光线,努力打量著叶菁璇,连连点头,“玄子有福气,娶了个这么懂事的媳妇。” 王父也对著叶菁璇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艰难的笑容。 陈教授则微微欠身还礼,低声道:“小叶,你好。” 简单的寒暄过后,空气似乎不再那么凝滯。孙玄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每一分每一秒都伴隨著风险。 他轻轻拉了一下叶菁璇,又对陈教授使了个眼色,三人默契地退到了靠近门边的阴影处,將中间那块有限的空间留给了王奕一家。 这边,王奕再次拉著林晓芳,两人並排,面对著坐在炕沿上的王父王母,没有任何犹豫,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朝著二老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这一次,王母没有再阻拦。她和王父挺直了佝僂的脊背,接受了儿子和儿媳这迟来的、在暗夜中进行的、不合时宜却又饱含深情的跪拜大礼。 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王母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王父则紧紧攥住了老伴的手,老泪纵横,却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爹,娘,” 王奕抬起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儿子明天就成家了。你们放心,我一定和晓芳好好过日子,互相扶持,绝不给你们丟脸!” 第695章 两女泪流 林晓芳也抬起头,脸上掛著泪珠,声音却清晰而真诚:“爹,娘,媳妇进门,一定会孝顺公婆,照顾好王奕,把咱们的日子过好,等著……等著接你们回家。” “好……好……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王母泣不成声,连忙弯腰去扶儿子和儿媳。 王奕和林晓芳站起身。王父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开始低声而急促地交代起来,仿佛要將积攒了许久的话语,在这一刻全部倾倒出来: “小奕,晓芳,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往后凡事要商量著来,有商有量,日子才能过得顺当。” “晓芳啊,小奕性子有时候急,你多担待他点。他要是犯了浑,你……你就说他!” “小奕,对晓芳要好,人家姑娘跟了你,不容易。咱家现在这情况……委屈她了。” “钱要省著点,细水长流。干活別太拼命,身体是本钱……” “跟邻居处好关係,远亲不如近邻……” “……” 一句句,一声声,都是最朴实无华的父母心肠,在这冰冷的牛棚里,显得格外滚烫。王奕和林晓芳红著眼圈,认真地听著,不住地点头。 而在门边的阴影里,叶菁璇依偎在孙玄身边,紧紧握著他的手,眼前这一幕让她鼻尖发酸,眼眶湿润。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时代加诸於普通家庭身上的沉重,也更深切地理解了孙玄与王奕之间那份超越血缘的兄弟情义。 陈教授则默默地站在一旁,低著头,镜片后的眼睛也泛著水光,不知是想起了自己的境遇,还是单纯被这人世间至真至纯的亲情感动。 这短暂而珍贵的相聚,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点燃的一簇微弱烛火,温暖而脆弱,照亮了彼此的面容,也灼烫著每个人的心房。 它註定无法驱散所有的阴霾,但至少在这一刻,亲情衝破了藩篱,给予了黑暗中前行的人们一丝宝贵的慰藉和力量。 四人离开了那间瀰漫著悲戚与压抑的牛棚,重新融入冰冷的夜色中。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沉重。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沉默著,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短暂却刻骨铭心的相聚氛围里。 寒风依旧,但此刻吹在脸上,却带著一种別样的苍凉。 方才牛棚中,王父王母那强忍的泪水,那殷切的叮嘱,还有陈教授沉默的背影,都像无形的石块压在心头。 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王奕那处虽然简陋却充满生机的小院,閂好院门,走进相对温暖的屋內,四人都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仿佛刚从一场沉重而危险的梦境中挣脱出来。 然而,身体回到了安全的港湾,激盪的心绪却难以立刻平復。 煤油灯被重新拨亮,昏黄的光晕洒在炕上和小小的方桌。 四个人或坐或靠在炕沿,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也没有丝毫睡意。 夜晚的冒险,牛棚里的情景,尤其是那在黑暗中完成的、不合时宜却又无比郑重的磕头礼,像无声的电影画面,在每个人脑海中反覆放映。 最终还是林晓芳先打破了沉默,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还带著一丝鼻音: “也不知道……我爹娘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这话头一开,就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两个女人心中强筑的堤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菁璇感同身受,伸出手握住林晓芳的手,眼圈也微微泛红:“是啊,这一晃,我也好久没收到家里的信了。 虽说知道他们都还好,可这心里,总是惦记著。” 她们远离各自的亲人,嫁到这边,平日里忙於生计,照顾家庭,那份对娘家的思念往往被深藏在心底。 今夜牛棚之行,亲眼目睹王奕与父母那近在咫尺却如隔天涯的辛酸,极大地触动了她俩內心最柔软的那根弦。 那份潜藏已久的思乡之情,混杂著对自身处境的些许委屈,以及对未来不確定性的隱隱担忧,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两个女人开始低声诉说起来。 林晓芳说起家门前的那条小河,夏天里孩子们在里面摸鱼捉虾;说起母亲做的拿手菜,那味道在外面怎么也寻不著; 说起下乡时,母亲偷偷塞给她的那些钱票,叮嘱她好好过日子……叶菁璇也说起以前胡同里的裊裊炊烟,青石板路,说起爷爷的书房,墨香氤氳; 说起年少时与姐妹们在大院里扑蝶嬉戏的时光…… 她们的声音起初还带著克制的平静,但隨著回忆的深入,那些鲜活的、温暖的过往与现实处境的清冷、与亲人分离的无奈形成鲜明对比,悲伤的情绪越来越浓。 话语渐渐被哽咽打断,眼眶蓄满了泪水,眼看那泪水就要决堤,低声的啜泣即將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孙玄和王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和心疼。 不能让她们再沉浸在这种悲伤的情绪里了,明天对王奕和林晓芳而言,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大日子,需要的是喜悦和期待,而不是红肿的眼睛和低落的心情。 孙玄赶紧给王奕使了个眼色。 王奕会意,立刻凑到林晓芳身边,伸出粗糙却温暖的大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用他特有的、带著点憨直的语气安慰道: “晓芳,別难过了,等以后……以后情况好了,我陪你回娘家,多住些日子!你看,明天咱们就办事了,这是高兴的事,爹娘知道了,也肯定盼著咱们高高兴兴的。” 另一边,孙玄也坐到叶菁璇身旁,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沉稳而温和: “菁璇,想家了我都知道。等开春了,看看情况,要是方便,咱们想办法回去看看。 今晚咱不聊这些了,好吗?你看,晓芳明天可是新娘子,咱们得让她开开心心的。” 两个男人的安慰並不算多么华丽动听,却带著实实在在的关切和力量。 他们笨拙地试图转移话题,王奕甚至开始畅想未来带著林晓芳回娘家的情景,孙玄则给出了一个看似渺茫却充满希望的承诺。 在丈夫们温声的劝慰和坚实的臂膀中,林晓芳和叶菁璇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 她们也意识到明天的重要性,尤其是林晓芳,作为新娘,確实不该以泪洗面。 第696章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痕,努力对王奕挤出一个笑容:“嗯,我知道,我就是……一时没忍住。” 叶菁璇也靠在孙玄肩头,轻轻“嗯”了一声,將那份思乡之情重新压回心底。 她反手握住孙玄的手,低声道:“我没事了,就是……有点想孩子们了。” 看到两个女人的情绪稳定下来,孙玄和王奕都暗自鬆了口气。 经过这么一番情绪起伏,再加上夜確实深了,刚才那点聊天的兴致早已烟消云散。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孙玄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依旧是浓稠的墨黑,但估摸著距离天亮也不远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好了,明天王奕和晓芳还要办大事呢,得起早忙活。 今天晚上就到这儿吧,这会也不早了,都回去睡觉吧,养足精神最重要。” 王奕立刻点头应和:“对对对,玄子说得对。晓芳,菁璇嫂子,咱们都赶紧歇著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叶菁璇和林晓芳闻言,也都点了点头。虽然心中百感交集,但理智告诉她们必须休息了。 姐妹俩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安抚和鼓励。 林晓芳拉起叶菁璇的手,轻声道:“嫂子,那咱们也去睡吧。” “好,晚安。”叶菁璇回握住她的手,两人相携著,走进了里屋,轻轻关上了门。 堂屋里,孙玄和王奕看著她们进屋,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疲惫,但也有一丝共同经歷风雨后的默契与释然。 “睡吧。”孙玄简单地说了一句,吹熄了桌上的煤油灯。 屋內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带来些许微光。 两人摸黑爬上土炕,和衣而臥。 冰冷的被褥需要身体的热量慢慢暖热,但身体的疲惫终究战胜了环境的不適,也压过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院子里万籟俱寂,偶尔传来一声遥远的犬吠。 冬日的黎明来得迟缓,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將黑暗稀释成灰濛濛的顏色。 孙玄在冰冷的空气中醒了过来,土炕的寒气透过被褥丝丝缕缕地渗入身体。 他侧过头,看到旁边的王奕依旧睡得深沉,甚至还发出轻微的鼾声,对即將到来的重要日子似乎毫无察觉。 孙玄皱了皱眉,伸手推了推王奕的肩膀:“王奕,醒醒,天亮了。” 王奕只是含糊地咕噥了一声,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翻个身裹紧被子,嘟囔道:“別闹……再睡会……天还没亮透呢……” 孙玄看著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不用点“非常手段”是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准位置,伸手在王奕的大腿根处狠狠掐了一把。 “嗷——!” 一声短促的痛呼,王奕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炕上弹坐起来,睡意瞬间驱散,他齜牙咧嘴地揉著被掐疼的地方,又是困惑又是恼怒地瞪著孙玄。 “玄子!你这大早上的发什么疯?掐我干什么?!” 孙玄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一边利索地开始穿衣服,一边说道:“干什么?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是你王奕娶媳妇的大喜日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赶紧起来,收拾屋子,等会儿帮忙的人来了,看到像什么样子!” 经孙玄这么一提醒,王奕才猛地回过神来。 对啊,今天是他和晓芳结婚!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彻底清醒了,那点被掐醒的怨气也立刻被即將成为新郎官的紧张和期待所取代。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 王奕不敢再耽搁,手忙脚乱地开始套衣服。 两人不再多话,迅速行动起来。虽然屋子昨天已经简单收拾过,但婚礼当天,总归要更整洁些。 他们麻利地將炕上的被褥叠放整齐,用扫帚將地面仔细清扫乾净,又把那张旧方桌擦了又擦。 约莫十分钟后,这间小小的屋子虽然依旧简陋,却显得井井有条,透著一股认真的喜庆劲儿。 收拾妥当,两人推开屋门。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十二月的北方清晨,呵气成霜,院子里光禿禿的树枝上掛著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渐亮的天光下闪烁著微光。 两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旁边女人睡觉的屋子,那里静悄悄的,门帘垂落,没有任何动静。 想来昨天夜里奔波,又情绪起伏,她们定然是累坏了,此刻还在熟睡。 “让她们多睡会儿吧。”孙玄低声道,语气里带著心疼。 “嗯。”王奕点头附和,眼神温柔地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 在这寒冷的清晨,能让自己的妻子多享受一刻温暖的睡眠,是他们此刻最简单也最真挚的心意。 两人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踩著冰冷的土地,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更是寒气逼人,水缸边缘都结了一层薄冰。 王奕熟练地蹲到灶坑前,引燃柴火,橘红色的火苗渐渐升腾起来,带来了一丝宝贵的暖意,也驱散了部分黑暗。 趁著王奕烧火的功夫,孙玄挽起袖子,准备做早饭。他的目光扫过灶台角落,看到了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王奕这时也注意到了,他好奇地凑过去,解开扎口的绳子,借著灶火的光往里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麻袋里,肥瘦相宜的五肉色泽鲜红,猪后腿肥硕结实,几只白条鸡冻得硬邦邦的……这些在平时想都不敢想的“硬货”,此刻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分量十足。 “玄子……这……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来?” 王奕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讶,他知道孙玄会带东西,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份厚礼。 这年头,弄到其中一样都极为不易,更何况是这么齐全的种类和分量。 孙玄正在舀水准备和面,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废话,你结婚,我能不给你撑撑场面? 总得有点上得了台面的硬菜,不能让来喝喜酒的乡亲们觉得寒磣。这也是我和菁璇的一点心意。” 第697章 王奕结婚 王奕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孙玄这份沉甸甸的情义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孙玄一眼,然后將这份恩情,连同昨夜牛棚里的陪伴,一起牢牢地刻在了心里。 有些情谊,无需多言,记在心里,用一辈子的兄弟情分去还。 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厨房里渐渐暖和起来。孙玄手脚麻利地和面、烙饼,又用带来的一点肉和白菜做了个热汤。 食物的香气开始在小小的厨房里瀰漫,驱散了寒意,也带来了生活的暖意。 当早饭差不多做好的时候,里屋的门帘也被掀开了。 叶菁璇和林晓芳走了出来,两人显然都精心梳洗过,虽然眉眼间还带著一丝倦意,但精神头都很好。 林晓芳的脸上更是透著一抹新娘子特有的、混合著羞涩与喜悦的红晕。 “好香啊!”叶菁璇笑著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孙玄手里的活儿,帮著他把烙饼和汤端到堂屋的桌上。 “辛苦玄哥和嫂子了。”林晓芳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孙玄和王奕说道。 “这有啥辛苦的,快,坐下吃饭。”王奕笑著招呼,看著即將成为自己妻子的林晓芳,眼神里满是温柔。 四人围坐在小方桌前,吃著简单的早饭,气氛温馨而寧静。 这或许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平静,每个人都清楚,接下来的一整天,都將是在忙碌和喧闹中度过。 吃完早饭,孙玄和王奕便开始张罗起来。他们找出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对联,熬了点浆糊,仔细地贴在院门和屋门两侧。 那鲜艷的红色,在这片灰濛濛的冬日景象中,显得格外醒目,瞬间为小院注入了浓浓的喜庆气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接著,两人又拿起扫帚,將院子里外重新打扫了一遍,连角落里的柴草垛都整理了一番。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临近十点。 小院开始不再安静,陆陆续续有人来了。 先到的是几个和王奕关係要好的知青,他们带来了脸盆、暖水瓶等实用的贺礼; 接著是一些平日里与王奕相处不错的村民,有的拎著几个鸡蛋,有的拿著一包红,礼轻情意重。 小小的院子渐渐热闹起来,人声、笑声、互相打招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冬日的冷清。 大队长孙永年也背著手来了,他今天换上了一件半新的中山装,显得格外精神,作为主婚人,他自然是今天的重要角色。 到了十一点左右,该来的人基本都到齐了。 人不多,勉强凑够了两桌,但都是真心来祝福的亲朋近邻。 堂屋里支起了借来的两张大方桌,长条板凳也摆放整齐。 吉时已到,在大队长孙永年的主持下,简单的婚礼仪式开始了。没有繁琐的礼节,没有喧闹的锣鼓。 王奕和林晓芳穿著自己最体面的衣服,胸前別著小小的红,並肩站在堂屋正中央。 在他们面前,墙上贴著一幅伟人的標准画像。 在大队长洪亮而庄重的引导下,王奕和林晓芳面对著画像,认真地宣读了几句当时流行的结婚宣言。 他们的声音或许有些紧张,有些生涩,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和真诚。 这一刻,无关其他,只是两个相爱的年轻人,在亲友的见证下,许下携手一生的承诺。 仪式简短而庄重。宣言完毕,大队长笑呵呵地高声宣布:“礼成!从现在起,王奕同志和林晓芳同志,就是革命道路上互相扶持的伴侣了!大傢伙儿,入席,开吃!” 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孙玄早就繫上了围裙,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忙活开了。 他带来的那些肉食此刻派上了大用场。肥瘦相间的五肉被切成厚片,和粉条、白菜一起燉了满满一大锅,香气四溢; 猪后腿肉一部分切片炒了青菜,一部分做了红烧;白条鸡则做成了鲜美的鸡汤…… 孙玄展现出了他不俗的厨艺,虽然都是家常做法,但用料扎实,味道醇厚,引得眾人纷纷称讚。 两桌人坐得满满当当,菜餚虽然不算样繁多,但那一盆盆实实在在的硬菜,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主家的诚意和厚道。 酒杯碰撞声、欢声笑语、对新人的祝福声,充满了这个小院。孩子们在桌间嬉笑打闹,更添了几分生动。 王奕和林晓芳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脸上洋溢著幸福而略带羞涩的笑容。 他们接受著大家的祝福,也感谢著每一位前来见证的亲朋。 孙玄和叶菁璇坐在席间,看著这一幕,相视而笑。 孙玄的心中充满了欣慰,他为自己能帮兄弟撑起这个场子而感到高兴;叶菁璇则被这朴素而真挚的婚礼所感动,紧紧握著孙玄的手。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这个热闹的小院里,虽然依旧寒冷,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暖融融的。 这场简单的婚礼,没有排场,没有奢华,有的只是亲友的祝福、实在的饭菜,和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 从这一天起,王奕和林晓芳,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了。 他们將在这片土地上,相互扶持,开始他们平凡而又充满希望的人生新篇章。 而孙玄和叶菁璇,作为他们最亲近的兄弟和家人,也將继续见证並参与他们的未来。 冬日的太阳落得早,刚过下午四点,天色就已经开始变得昏黄,失去了正午时分那点稀薄的暖意。 小院里的喧闹也如同这退去的天光,渐渐平息下来。 酒足饭饱的村民们,脸上带著满足的红光,陆续起身告辞。 他们说著朴素的祝福话,拍拍王奕的肩膀,夸讚几句新娘子晓芳的勤快懂事,又对今天这桌体面的酒席讚不绝口,然后三三两两地消失在院门外,融入了村庄渐起的暮色之中。 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院子,顿时空旷了不少,只剩下杯盘狼藉的桌子和瀰漫在空气中的饭菜余香与淡淡酒气。 那几个和王奕交情最深的知青没有立刻离开,他们帮著王奕和孙玄將醉倒的、或是年岁稍大的长辈一一送出院门,然后便主动开始收拾起来。 撤桌子,搬板凳,將借来的碗筷盘碟分门別类地归置到几个大筐里,准备清洗后归还。 有人扫地,有人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年轻人手脚麻利,又有说有笑,原本繁琐的收拾工作,倒也进行得飞快。 孙玄本想插手,却被一个戴眼镜的知青笑著拦住了:“玄哥,今天你又是主厨又是忙前忙后的,够辛苦了,这些活儿就交给我们吧!你跟王奕哥歇著去!” 第698章 叶菁璇的思念 王奕心中感动,拍了拍那知青的肩膀,也没多客气。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不多时,院子里和屋里便被收拾得利索了不少,虽然还残留著喜庆后的凌乱痕跡,但大体上已经恢復了整洁。 几个知青洗了手,围在王奕和孙玄身边又说笑了几句,约定好晚上再过来“闹洞房”——当然,也只是象徵性地热闹一下,不会太过分。隨后,他们也便告辞离开了。 喧囂彻底退去,小院里终於只剩下王奕、林晓芳、孙玄和叶菁璇四人。 经过这一整天的忙碌和应酬,此刻的安静显得格外珍贵。夕阳的余暉將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打扫乾净的土地上。 王奕和林晓芳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流间充满了无需言说的默契。 两人拉著手,一起走到了孙玄和叶菁璇面前。 王奕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他端起桌上不知谁喝剩的半杯酒,又给林晓芳也倒了一点点,然后双手捧杯,对著孙玄和叶菁璇,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真诚: “玄子,嫂子,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没有你们,我这婚事……不可能办得这么体面。” 他说著,目光扫过那些已经收拾起来的碗碟,仿佛又看到了中午那丰盛的席面,想到了昨夜孙玄提来的那个沉甸甸的麻袋。 林晓芳也端著酒杯,眼圈微微泛红,接著说道:“玄哥,菁璇嫂子,这份情,我和王奕……我们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她的话语朴素,却带著新娘子特有的柔软和坚定。 夫妻二人同时举杯,向著孙玄和叶菁璇,恭恭敬敬地敬了过去。 孙玄看著面前这对歷经坎坷终於走到一起的新人,看著兄弟眼中那踏实的光芒,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没有推辞,拿起旁边酒壶,给自己和叶菁璇的杯子里也斟上一点酒。叶菁璇也微笑著端起酒杯。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孙玄的声音沉稳,带著兄长般的宽厚,“看到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他举起杯,“来,这杯酒,我和你们嫂子敬你们,祝你们往后日子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叶菁璇也柔声送上祝福:“祝王奕兄弟和晓芳妹妹永结同心,往后的日子红红火火,甜甜蜜蜜!” 四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杯中是廉价的散装白酒,此刻却仿佛盛满了最醇厚的情谊和最美好的祝愿。 四人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一股热流从喉咙直达胃腹,也暖透了心房。 放下酒杯,气氛更加温馨。又说了几句閒话,叶菁璇却悄悄拉了拉孙玄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思念: “玄哥,我……我有点想孩子们了。这一天没见,也不知道明熙和雅寧怎么样了,哭没哭,闹没闹……” 孙玄侧头看著妻子,只见她眉眼间確实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焦虑和母性的牵掛。 他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情。作为母亲,离开尚在幼年的孩子超过一天,这种思念和担忧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自己何尝不惦记家里的两个孩子?只是作为男人,他习惯將情绪隱藏得更深。 他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叶菁璇的手背以示安慰,然后转向王奕和林晓芳,脸上带著歉意说道: “王奕,晓芳,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不多待了。菁璇惦记孩子,我们得赶回城里去了。” 王奕和林晓芳闻言,脸上都露出了不舍。 王奕急忙挽留:“这就走了?玄子,嫂子,再待会儿吧!晚上咱们自己人再简单吃点,聊聊天。这天都快黑了,路上也不安全啊!” 林晓芳也拉著叶菁璇的手道:“是啊嫂子,明天再回去嘛!孩子们有孙叔孙婶看著,肯定没事的。” 叶菁璇虽然心中不舍这对新人,但对孩子们的思念如同潮水般汹涌,让她归心似箭。 她努力微笑著,语气却十分坚定:“王奕,晓芳,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实在是离开孩子一天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亲眼看看实在不放心。等你们安顿好了,有空了一定要来城里玩,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聚。” 孙玄也道:“对,以后日子长著呢。今天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晚上好好休息。我们这就走了。” 见他们去意已决,王奕和林晓芳知道再挽留也是徒劳,心中虽有不舍和遗憾,也只能无奈地点头。 王奕用力抱了抱孙玄,低声道:“兄弟,路上慢点!” 林晓芳也和叶菁璇紧紧握了握手,眼中满是不舍。 告別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孙玄和叶菁璇终於还是跨上了那辆挎斗摩托车。 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打破了小院的寧静。 王奕和林晓芳站在院门口,用力地挥著手,直到摩托车拐过村口的弯道,再也看不见踪影。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要漫长。天色迅速暗沉下来,最后一丝天光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 摩托车的大灯射出两道孤独的光柱,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顛簸晃动。 寒风比白天更加刺骨,如同冰冷的细针,穿透厚厚的衣,直往骨头缝里钻。 叶菁璇蜷缩在挎斗里,將围巾裹得更紧,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身体的寒冷,远不及她心中的焦灼。离开了喧闹的婚礼现场,对孩子们的思念如同脱韁的野马,再也无法抑制。 “玄哥,你说……明熙晚上睡觉会不会踢被子?娘年纪大了,万一没及时发现,著了凉可怎么办?” “雅寧白天喝奶粉,不知道一次喝了多少?会不会没喝饱就睡了?她那么小,饿著了也不会说……” “佑安和佑寧虽然喜欢弟弟妹妹,但他们自己也还是孩子,玩闹起来没个轻重,会不会不小心碰到明熙和雅寧?” “这一天没见,孩子们会不会哭著想我们了?明熙找不到我,会不会一直闹……” 一路上,叶菁璇的担忧如同连绵的细雨,絮絮叨叨,几乎没有停过。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可能出现的糟糕情况,越想越是心慌,恨不得能生出翅膀,立刻飞回到孩子们身边。 孙玄一边专注地驾驶著摩托车,在愈发昏暗的光线下小心避让著路上的坑洼,一边分神安慰著妻子。 他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有些断续,却一如既往的沉稳,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菁璇,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爹娘带大了我们兄弟几个,还有大哥家的佑安佑寧,经验丰富著呢,肯定能把明熙和雅寧照顾得好好的。” 第699章 在挨『教育』呢 “大哥和嫂子下班回家,肯定第一时间就会去看孩子们。嫂子心细,有她帮著照看,绝不会让孩子饿著冻著。” “佑安和佑寧是当哥哥的,平时多疼弟弟妹妹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懂事著呢,只会护著,不会碰著的。” “孩子们一天没见我们,可能会有点闹,但爹娘肯定有办法哄好。你別自己嚇自己……” 他知道,此刻任何理性的分析都难以完全消除一个母亲本能的担忧,但他还是耐心地、一遍遍地安抚著。 他能理解叶菁璇的心情,因为他自己心里也同样惦记著那两个小小的人儿。只是,他必须表现得更加镇定。 然而,叶菁璇的归心似箭几乎化为了实质,她不停地催促著:“玄哥,能不能再快点?” 儘管知道天黑路滑,速度已经不慢,但她还是觉得这摩托车如同蜗牛爬行。 孙玄无奈,感受著妻子的焦急,只好应道:“好,你坐稳了!”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拧动了油门。 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更为低沉的咆哮,速度陡然提升,在寒冷的夜风中疾驰,车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更加凌厉的轨跡。 风声呼啸得更响了,冰冷的空气如同刀割般刮过脸颊。 叶菁璇紧紧抓住挎斗的边缘,身体因为加速而微微后仰,但她的心,却仿佛因为距离的拉近而稍微安定了一些。 当熟悉的胡同口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叶菁璇几乎要喜极而泣。 摩托车刚刚在家门口停稳,甚至还没完全熄火,她就迫不及待地、有些踉蹌地跳下了挎斗,也顾不上活动一下冻得发麻的双腿,几乎是跑著冲向了屋门,嘴里喃喃著:“明熙,雅寧,妈妈回来了……” 孙玄看著妻子急切的身影,无奈又理解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那么著急,仔细地將摩托车熄火、支好,又检查了一下是否锁稳。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和寒气,迈著略显疲惫却同样带著归家安心的步伐,推开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屋门。 屋子里,孩子的咿呀声、父母的说话声、还有叶菁璇那带著哭腔却又充满喜悦的“宝贝们,想死妈妈了”的呼唤声,瞬间將他包裹。 一股混合著饭菜香、奶香和家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將一路的风尘与寒冷彻底驱散。 孙玄推开堂屋的门,一股温暖熟悉的气息立刻將他包裹,与外间的寒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屋子里点著煤油灯,光线昏黄却柔和。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炕上——那双胞胎儿女,明熙和雅寧,正並排睡得香甜。 两个小傢伙脸蛋红扑扑的,小胸脯隨著呼吸轻轻起伏,仿佛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兽,对父母这一整天的离开毫无所知,沉浸在无忧的梦乡里。 而他们的母亲叶菁璇,则侧身坐在炕沿边,微微俯著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著两个孩子,那眼神如同最温柔的月光,流淌著浓得化不开的怜爱和失而復得般的满足。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孙玄进屋,全部心神都系在了那一双儿女身上。 孙母正坐在炕桌另一边做著针线活,听见动静抬起头,见到孙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玄子,这会子天都黑透了,你们怎么回来了?我还琢磨著你们得明天才回来呢?” 孙父也放下手里的报纸,看了过来。 孙玄脱下带著寒气的外套,掛在门后的衣鉤上,走到炕边,先是低头看了看儿女安详的睡顏,心中一片柔软,然后才转头对母亲回答道: “娘,这不是菁璇想孩子想得不行了,在那边坐立不安的,我们就赶著回来了。” 孙母闻言,理解地点点头,目光慈爱地看向依旧沉浸在孩子世界里的儿媳,语气带著感同身受: “可不是嘛,菁璇自打生了孩子,就没离开过这么久。这一天多不见,心里肯定跟猫抓似的想得慌。哪像你,整天出去上班、跑动,习惯了。” 孙玄笑了笑,在炕沿另一边坐下,感受著炕席传来的温热,说道:“娘,我也想孩子们啊,这不就紧赶慢赶地回来了么。” 他说著,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发现少了人,便问道:“爹,娘,我大哥和嫂子呢?还有佑安、佑寧那两个小子,这么早就睡了?” 孙父闻言,放下报纸,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睡?他俩今天在学校惹了祸,这会儿你大哥和嫂子正带著他们在自己屋里『教育』呢!” 孙玄心里“咯噔”一下,忙坐直了身子问道:“惹祸?惹啥祸了?严重吗?” 孙母接过话头,眉头也蹙了起来:“唉,跟同学打架!把人家孩子脸都给打肿了! 下午人家父母都找上门来了,你嫂子好说歹说,赔了人家五块钱,才算把这事平了。 这不,一回来就把他俩拉回屋了,这会儿估计正挨揍呢。” 孙玄一听是打架,心里先是鬆了口气,不是更严重的事情就好,但隨即又提了起来。 他深知这个年代家长教育孩子的方式,多半简单粗暴,不听话就打,惹了祸更打。 但他始终认为,孩子不能瞎打,尤其是得弄清楚缘由。 他急忙问道:“娘,你们问清楚了吗?因为啥打架啊?总得有个缘由吧? 佑安和佑寧虽然调皮,但也不是无缘无故欺负人的孩子。” 孙母摇了摇头,手里的针线活也停了下来:“没细问啊。就看人家孩子脸肿著,家长气汹汹的,你嫂子觉得理亏,赶紧赔钱道歉了。 回来光顾著生气了,哪还顾得上问为啥。” 孙玄一听这话,心里更急了。不问青红皂白就先认定是自家孩子的错,这顿打要是挨得冤枉,对孩子的心理伤害可就大了。 他立刻站起身:“不行,我得去看看!可不能让孩子挨了冤枉打!” 说著,就快步出了堂屋。 来到大哥孙逸和嫂子吴红梅住的东厢房门口,果然听见里面隱约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和大人严厉的呵斥。 孙玄抬手敲了敲门,扬声道:“哥,嫂子,开门,是我,玄子。” 里面安静了一瞬,隨即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嫂子吴红梅,脸上还带著未消的怒气,见到孙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玄子回来了?有事?” 第700章 这揍挨的冤了 孙玄侧身进屋,目光立刻落在炕沿边。 只见两个侄子,孙佑安和孙佑寧,正並排趴在炕沿上,裤子褪到膝弯,小屁股露在外面,上面赫然是纵横交错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泛起了紫痧,一看就知道下手不轻。 两个孩子都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发出压抑的、委屈的呜咽声。 孙玄看得心头一抽,心疼得厉害。 但他知道不能直接责怪哥嫂,只能压下火气,走到炕边,儘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哥,嫂子,这……怎么回事?打这么重?” 孙逸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闷著头抽菸,脸色铁青,没说话。 吴红梅没好气地道:“还能怎么回事?在学校打架!把人家孩子脸都打肿了!赔了五块钱不说,脸都丟尽了!不打不长记性!” 孙玄深吸一口气,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侄子孙佑安的肩膀,温声道: “佑安,你是哥哥,你告诉小叔,今天到底为啥跟同学打架?小叔相信你不是隨便欺负人的孩子。” 孙佑安微微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他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嘴唇哆嗦著,带著哭腔道: “小叔……我……我不敢说……我爹我娘说了……要是敢……敢跟你们告状……就……就打死我们……” 说完,又把头埋了回去,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孙玄一听这话,心里又是气又是无奈。 他转过头,看向大哥孙逸。孙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瓮声瓮气地道:“行了,你小叔问你,你就老实说唄!现在知道怕了?” 孙佑安又偷偷抬眼看了看母亲吴红梅。 吴红梅正在气头上,但见小叔子这般坚持,也只能没好气地道:“看我干啥?你小叔问啥你就说!老实交代!” 得到了父母的“许可”,孙佑安这才抽噎著,断断续续地说道: “小叔……我……我们打架……是因为……因为那个王二蛋……他……他抢佑寧的窝窝头……还……还把佑寧推倒在地上了…… 佑寧年纪小……打不过他……哭得可厉害了……我……我才上去打他的……” 旁边的孙佑寧也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用力点头,证明哥哥说的是真的。 真相大白!孙佑安是为了保护被欺负的弟弟才动的手! 孙逸和吴红梅夫妻二人听完儿子的话,瞬间愣住了,脸上的怒气僵住,隨即迅速被尷尬、后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所取代。 吴红梅的脸更是“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孙玄看著哥嫂俩的表情,心里有了底,他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著分量,说道: “哥,嫂子,你们听见了吧?这次,你们可是真的打错孩子了。” 他看向大哥孙逸,目光带著追忆:“佑安当哥哥的,看到弟弟被欺负,站出来保护弟弟,这有错吗? 哥,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被村里的二狗子欺负,抢了我的弹弓,是不是你二话不说,带著我就去找他算帐,把他揍得再也不敢惹我?那时候,爹知道了缘由,可没动手打过你吧?” 孙逸被弟弟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懊恼地抓了抓头髮。 往事歷歷在目,他將心比心,若是现在有人欺负孙玄,他照样会衝上去,那凭什么儿子保护弟弟就要挨这顿狠打? 吴红梅更是反应了过来,她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帮两个孩子提上裤子,看著那红肿的伤痕,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赶紧从炕头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上次孩子们磕碰后,孙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效果很好的活血化瘀药膏。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剜出药膏,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涂抹在儿子们受伤的屁股上,声音带著哽咽和后怕的颤抖: “佑安,佑寧……娘的错……是娘不好……娘太著急了……没问清楚就打你们……” 她一边抹药,一边重复著,“娘错了……下次……下次娘一定不这么衝动了……一定先问清楚……要是你们没错……娘绝对不会打你们的…… 待会儿……待会儿娘就去供销社,给你们买水果罐头吃……桃子的,你们最爱吃的……” 两个孩子听到母亲这番带著哭腔的道歉和“水果罐头”的承诺,原本委屈害怕的心情顿时得到了巨大的安抚。 感觉屁股上那火辣辣的疼痛,似乎也隨著母亲轻柔的动作和悔悟的话语减轻了不少。 孙佑安小声说了句:“娘,我不怪你。” 孙佑寧也吸著鼻子点了点头。 孙玄看著嫂子这边已经认识到错误並在尽力弥补,心下稍安,又把目光转向依旧梗著脖子坐在那里的大哥孙逸。 “大哥,你呢?” 孙玄问道,“嫂子都知道错了,给孩子抹药道歉了。你呢?还不给两个孩子认个错?” 孙逸闻言,脖子一梗,脸上有些掛不住,硬邦邦地说道:“我是他们老子!我打他们就打了,道啥歉?”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父亲的权威不容挑战,打孩子天经地义,错了也是为你好,哪有当爹的给儿子道歉的道理? 孙玄看著大哥这副执拗的样子,知道跟他讲什么平等尊重、心理伤害的大道理,他一时半会儿根本听不进去。 他也懒得再费口舌掰扯,直接祭出了“杀手鐧”。 他故意笑了笑,带著点戏謔道:“行,行,行,你是老子,你厉害。那爹也是你老子吧?我去找爹,让爹也来打你一顿,怎么样?” 孙逸一愣,没明白弟弟的逻辑,下意识反驳道:“打我干什么?我又没犯错!” 孙玄学著他刚才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爹是你爹,想打你就打你,管你犯没犯错!这不就是你刚才的理论吗?” 说完,孙玄不再理会愣在原地、似乎开始琢磨这话味道不对的大哥,转身就出了屋子,径直回了堂屋。 孙父孙母见他回来,忙问情况。 孙玄简单把缘由说了,最后特意对孙父说道:“爹,我大哥觉得,当老子的打孩子天经地义,不用问对错,也不用道歉。 我觉得他这个想法不对,得纠正纠正。要不,您老人家出面,也用他的道理,帮他『加深一下印象』?” 第701章 我是你爹 孙父本来听了孙子挨冤枉打就有些心疼,再一听大儿子这混帐逻辑,火气也上来了。 他二话没说,放下报纸,起身就在门后抄起一根用来顶门的、光滑结实的木棍,沉著脸就朝东厢房走去。 孙玄赶紧跟了上去。两人进屋时,孙逸还坐在那里皱著眉头,似乎还没完全想明白。 吴红梅正在给孩子们穿好裤子,轻声安慰著。 孙父也不多话,走到孙逸面前,举起棍子就朝著他的后背和胳膊抽了下去,虽然没像打孙子那样用力,但也结结实实,啪啪作响。 孙逸被打得跳了起来,一边躲闪一边委屈地大叫:“爹!爹!你打我干什么?我又没犯错!” 孙父一边追著打,一边气哼哼地骂道:“我是你爹!我想打你就打你!管你有没有错!这就是你的道理!你现在自己也尝尝这滋味!”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瞬间击中了孙逸。 他猛地停下躲闪的动作,愣在了原地,任由父亲的棍子又在他身上敲了几下。 是啊,这就是他刚才的想法!当爹的可以不分青红皂白打儿子,那爷爷自然也可以不分青红皂白打爹!这滋味……真他娘的憋屈!一点都不讲道理! 这一刻,孙逸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那种“父权至上、打骂隨心”的想法是多么的混蛋和不公平。 他看著炕上两个儿子看向自己那带著怯意和一丝期待的眼神,再看看妻子埋怨又心疼的目光,以及弟弟孙玄那“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一股强烈的羞愧和悔意涌上心头。 孙玄看火候差不多了,大哥显然已经意识到了问题,连忙上前拦住了还在气头上的父亲: “爹,爹,行了,差不多了,大哥他……应该明白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父喘著粗气,扔下棍子,瞪了孙逸一眼:“混帐东西!以后再敢不问清楚就打我孙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完,气哼哼地转身回堂屋去了。 孙玄拉著还有些发懵、但眼神已经明显不同的孙逸,走出了屋子,来到院子里寒冷的空气中。兄弟俩站在清冷的月光下,哈出的白气氤氳繚绕。 孙玄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语气变得诚恳而耐心:“哥,现在知道了吧?孩子虽小,但也有自尊,也讲道理。 你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打,打掉的可能是孩子的勇气、担当,甚至是跟你亲近的心。 佑安这次做得对,保护弟弟,是男子汉该做的事!咱们当父母的,不能光靠打来管教,得弄清楚缘由,对的要鼓励,错的要讲道理纠正。 你想想,要是你小时候受了委屈,爹不听你解释就打你,你心里好受吗?” 孙逸沉默著,低著头,看著地上自己模糊的影子。 弟弟的话,连同刚才父亲那顿“不讲理”的棍子,一起敲打著他固有的观念。 过了好半晌,他才重重地嘆了口气,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闷闷地说道:“……我知道了。这次……是我不对。” 虽然这声道歉没有直接对著孩子们说出口,但孙玄知道,对於性格执拗的大哥来说,能认识到这一点,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家庭的相处,教育的改善,总需要时间和契机。 今夜,至少是一个开始。屋內的灯光温暖,孩子的抽泣声已经平息,偶尔传来吴红梅低声安抚和承诺买罐头的声音。 这个冬夜,在经歷了一场因误解而起的风波后,似乎正慢慢回归平静,並在每个人的心里,都留下了些许不一样的思考。 夜深人静,白日里的喧囂与波折都已沉淀。 王奕家婚礼的喜庆,哥嫂家中因误会引发的风波,都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盪开涟漪后,终归於平静。 孙玄和叶菁璇洗漱完毕,吹熄了煤油灯,並排躺在温暖的土炕上。 炕烧得恰到好处,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在他们两人中间,並排睡著他们那对龙凤胎儿女——明熙和雅寧。 两个小傢伙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无比香甜,仿佛两个纯洁无瑕的小天使。 昏暗的光线下,只能隱约看到他们柔嫩的轮廓,女儿雅寧的睫毛长长的,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儿子明熙则微微张著小嘴,憨態可掬。 叶菁璇侧躺著,用手肘支著头,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久久地凝视著两个孩子,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玄哥,我今天看著佑安和佑寧那屁股……红一道紫一道的,心里真不是滋味。大哥和嫂子下手也太狠了点儿,我看著都觉得疼。”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对未来隱隱的担忧,翻过身平躺著,望著黑漆漆的屋顶,轻声问道: “玄哥,你说……以后咱们的明熙和雅寧要是犯错了,可咋办啊?难道……难道也得那么打吗?” 作为一个母亲,她实在无法想像那样的场景落在自己这对宝贝儿女身上。 孙玄本来也平躺著,双手枕在脑后,闻言,他侧过身,面朝妻子和孩子们。 他的目光先是在儿女脸上流连片刻,然后才看向叶菁璇,黑暗中,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能咋办?孩子嘛,不懂事,该收拾的时候就得收拾。尤其是明熙这小子,” 他说著,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嫌弃”,“男孩子皮实,不打不长记性。以后他要是敢犯错,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教训儿子的场景。 叶菁璇一听,立刻也侧过身,面对著他,即使在黑暗中,孙玄也能感觉到她投来的不满的目光。 “那雅寧呢?” 叶菁璇反问道,声音微微扬起,“要是咱们的雅寧犯错了呢?你也要像收拾明熙那样收拾她?” “雅寧?”孙玄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然后立刻扭头,借著微光看向女儿那恬静的睡顏。 小傢伙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甜甜的、无意识的笑容。 孙玄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刚才那点“严父”的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702章 重女轻男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用指背蹭了蹭女儿温热柔软的脸颊,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低又柔,带著满满的宠溺: “瞎说!我们雅寧这么乖,这么可爱,怎么可能犯错呢?” 那语气,仿佛女儿是天下最完美的存在,绝不会与“错误”二字沾边。 说完,他还特意又扭头,带著明显的“双標”眼神,嫌弃地瞥了睡得四仰八叉的儿子一眼,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补充道: “你再看看明熙这小子!睡觉都不老实,一看以后就是个调皮捣蛋的主!我看啊,以后少不了挨揍!” 叶菁璇被他这明目张胆的偏心和迅速变脸的態度给气笑了,又觉得无比无奈。 她伸出手,准確地在孙玄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嗔怪道:“哎哟!玄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重女轻男啊!你这偏心眼也太厉害了吧! 你看看你平时,抱雅寧的时间比抱明熙多多了,跟雅寧说话那声音柔得能拧出水来,对明熙就……哼!” 她细数著丈夫的“罪状”,越说越觉得好笑:“现在別人家,哪个不是把儿子当宝贝疙瘩,重男轻女的多了去了。 像你这样,把女儿捧在手心里,把儿子当成『在外面捡来的』一样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孙玄被妻子掐得齜牙咧嘴,却也没躲,反而顺势抓住了她的手,低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闷,却透著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理直气壮:“嘿嘿,媳妇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时代在进步,观念要更新』!” 他凑近叶菁璇一些,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人生哲理:“我跟你说,女儿好啊!女儿是爸爸的贴身小袄,知冷知热,贴心又懂事。 你看雅寧,多乖啊,以后长大了肯定知道心疼她爹我。至於儿子嘛……” 他又瞥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儿子,撇了撇嘴,“儿子那就是个皮夹克!看著威风,穿著硌硬,冷了不挡寒,热了捂得慌,价钱还死贵,扔了又可惜,最多也就逢年过节穿出去充充面子! 所以啊,爱啥啥吧,能顺顺噹噹长大別给我惹太多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这一套“小袄”和“皮夹克”的理论,说得是振振有词,歪理邪说中又透著那么点让人无法反驳的“道理”,直接把叶菁璇给听愣了。 “你……你这都是哪儿听来的歪理邪说!” 叶菁璇哭笑不得,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孙玄握得更紧,“哪有你这么比喻的!明熙听见了该多伤心啊!” “他听见啥?睡得跟小猪似的。” 孙玄不以为意,反而將妻子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胸口,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虽然依旧带著笑意, “菁璇,我不是不疼明熙。他是我儿子,我一样爱他。只是这爱的方式不一样。对女儿,我就想宠著、护著,让她无忧无虑的。 对儿子,我得严格要求,让他將来能扛得起事,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你看王奕,小时候他爹对他多严厉,现在不也顶立门户了? 当然,我肯定不会像大哥今天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但该立的规矩得立,该管的绝不能含糊。”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著妻子的手背,声音更加柔和:“至於雅寧……我就是忍不住想多疼她一点。 一想到她长大了要嫁人,要离开我们,我这心里就……唉,所以现在能多宠一天是一天。” 叶菁璇听著丈夫这番不算高深、甚至有些“强词夺理”,却发自肺腑的心里话,原本那点因为他的“偏心”而產生的小小不满,也渐渐消散了。 她何尝不理解丈夫对女儿那份毫无保留的宠爱?那是一种笨拙又深沉的父爱。 而他对儿子的“嫌弃”背后,又何尝不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期望和责任? 她嘆了口气,无奈中带著纵容,反手握住了孙玄的手,轻声道: “行了行了,就你道理多。反正啊,两个孩子都是咱们的心头肉,你以后……稍微收敛点,別做得太明显,不然明熙长大了,该跟他妹妹吃醋了。” 孙玄嘿嘿一笑,得寸进尺地道:“吃醋?那小子敢!再说了,咱们雅寧这么可爱,他当哥哥的疼还来不及呢,吃什么醋!” 夫妻俩又低声说笑了几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夜更深了,万籟俱寂,只有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縈绕。 孙玄最后看了一眼睡在中间的儿女,儿子睡得憨实,女儿睡得甜美,他的心中被一种巨大而平静的幸福所充盈。 他轻轻拉好被子,替孩子们掖好被角,然后揽过妻子的肩膀,低声道:“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叶菁璇依偎在他身边,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清冷,寒风依旧,但这小小的炕上,却温暖如春。 关於如何教育孩子的討论暂时告一段落,未来或许还会有分歧和摸索,但此刻,这份围绕著两个小生命而產生的,甜蜜而略带“偏心”的烦恼,本身就是这个家里最真实的幸福写照。 孙玄那套“小袄”和“皮夹克”的理论,或许会在这个家里,一直实践下去。 清晨,窗外还是一片沉沉的墨蓝色,只有天际边缘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 刺骨的寒气仿佛能透过窗户缝钻进来,在室內空气中无声地瀰漫。 孙玄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意识在清醒与沉睡之间挣扎。 闹钟还没响,但生物钟已经快要將他唤醒。 他闭著眼睛,心里却已经开始了一番每日例行的“天人交战”。 这个时代,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爱的,是这年月里那股子蓬勃向上的劲儿,是放眼望去几乎无处不在的机遇——只要你敢想、敢干,並且有那么一点点运气和门路,就有可能在时代的浪潮中搏出一片天地。 爱的,更是这年月里人与人之间尚未被功利过多侵蚀的淳朴与善良。 就像王奕结婚,乡亲们送来的几个鸡蛋、一包红,那份情谊比什么都重; 就像李平兄弟,无亲无故,却因为曾经的帮助,就把他孙玄当成了最信赖的亲人。 这种不带太多算计的交往,让他这个来自后世灵魂的人,倍感珍惜。 第703章 又爱又恨的年代 可恨的,也恰恰是这时代的束缚。 他明明坐拥一个几乎能顛覆当下经济规则的巨大空间,里面物资堆积如山,金钱足以让他挥霍几辈子。 若是在后世,他早就可以实现终极梦想——躺平!带著老婆孩子,环游世界,享受人生,哪用得著…… “叮铃铃——!” 刺耳的闹铃声猛地將他从“躺平”的美梦中拽了出来,也打断了脑海中的抱怨。 孙玄认命般地嘆了口气,挣扎著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身。 一股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仅著单衣的上身,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牙齿都忍不住打了个颤。 他扭头看了看旁边。叶菁璇还在熟睡,呼吸均匀。中间的两个孩子,明熙不知何时把小脚丫伸出了被子,雅寧则依旧睡得香甜。 孙玄小心翼翼地帮儿子把脚塞回被子,又给女儿掖了掖被角,这才哆哆嗦嗦地开始穿衣服。冰冷的布接触到皮肤,那滋味,真是谁试谁知道。 “这鬼天气……”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动作却不敢慢。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穿上冰冷的鞋,走到外间。 用昨晚炉子上温著的一点热水匆匆擦了把脸,那点微弱的热气瞬间就被寒意吞噬。牙刷在嘴里搅动,水冰凉刺骨。 一切收拾停当,他推开屋门。 “呜——!” 一股强劲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像一记重拳,打得他呼吸一窒。 院子里,地面、柴垛、甚至墙头,都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白霜,在渐亮的天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光禿禿的树枝在寒风中剧烈地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在厨房里吃完孙母做好的早饭后,孙玄这才准备去上班。 孙玄在院子里缩了缩脖子,將帽的帽檐使劲往下拉了拉,又把厚厚的围巾在脖子上缠了好几圈,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走到院墙角,掀开盖在摩托车上的旧帆布,露出那辆忠诚的坐骑。 金属部件摸上去,冰冷刺骨,仿佛能粘掉皮肉。 他用力踩下启动杆,一次,两次……发动机发出几声沉闷的喘息,终於在第三次时,“突突突”地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大股大股的白烟,融入寒冷的空气中。 跨上摩托车,握紧同样冰冷彻骨的车把,孙玄再次在心里哀嘆:这要是能在后世,开著暖风十足的小汽车,听著音乐去上班,该是多大的享受! 可现在……他咬了咬牙,拧动油门,摩托车载著他,衝出了胡同,匯入了清冷而稀疏的早班车流中。 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小刀,无孔不入地试图割开他的衣。尽 管全副武装,脸和手还是很快就被冻得麻木了。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还黑著灯,只有少数几家烟囱里冒出的缕缕炊烟,证明著这片寒冷大地上的生机。 路上行人稀少,个个都包裹得严严实实,行色匆匆。 摩托车一路疾驰,终於看到了县政府那熟悉的灰砖大门。 孙玄稍微减慢了车速,正准备拐进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大门旁边站著一个人影。 那人不停地跺著脚,双手拢在袖子里,脖子缩著,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 是李平。 孙玄刚把摩托车骑到近前,还没等他开口,听到摩托车声音的李平猛地转过头,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又带著点急切的表情,大声喊道:“玄哥!你可算来了!我找你有点事!” 孙玄看著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和耳朵,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心疼。 他没有立刻停车回话,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直接骑著摩托车驶入了县政府大院,在他惯常停车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刚支好车,李平就小跑著跟了过来,嘴里还在呼出大团大团的白气。 “你小子!”孙玄一边解围巾,一边没好气地数落道,“找我不会去办公室等?这大早上的,零下十几度,你傻站在大门口喝西北风啊?冻坏了怎么办?” 李平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訕笑著摸了摸后脑勺,解释道: “玄哥,是我没多想。我就是……就是心里有事,想著早点见到你,就在门口等著了。” 孙玄看著他这副憨厚又带著点倔强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也消了。他知道李平的性子,不是真有要紧事,不会这么一大早跑来堵他。 他摆了摆手,打断李平的解释,直接问道:“行了行了,跟我还客气啥?有啥事赶紧说,说完赶紧上班去,这大冷天的,別耽误了正事。” 李平闻言,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憨厚的笑容里带著一丝不舍和郑重,说道: “玄哥,是这么回事。小安他入伍的通知下来了,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部队了。” 孙玄点了点头,这事他知道,李安那小子能去当兵是条好出路。 李平继续说道:“我们兄弟俩在这边,也没什么亲人了。自从爹娘没了,一直都是玄哥你在帮衬我们,这份恩情,我们兄弟俩都记在心里。” 他的语气很真诚,带著这个年代的人特有的淳朴和感恩,“我就想著,在小安走之前,今天晚上在家里弄几个菜,一起吃个饭,也算是我这个当哥哥的,给他送送行。玄哥,你和嫂子……晚上能过来吗?” 他说完,有些紧张又期待地看著孙玄。 孙玄一听是这事,心里立刻瞭然,也涌起一股暖意。 眼看李安要去保家卫国,这送行饭,於情於理他都必须去。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承下来:“没问题!这是好事!放心吧,晚上我准时带你嫂子过去。” 他拍了拍李平的肩膀,语气肯定,“明天小安出发,我也会去送他。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晚上咱们见面再细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刺骨的寒风,催促道:“赶紧的,回你自己办公室去,暖和暖和,准备上班!我也得上去了,这外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哎!好嘞,玄哥!谢谢玄哥!” 李平见孙玄答应得这么痛快,脸上顿时笑开了,连连点头,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 他知道,有孙玄在场,弟弟的送行饭才算圆满。 孙玄不再多言,朝他挥了挥手,转身便朝著那栋灰色的办公楼快步走去。 冰冷的皮鞋踩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需要儘快回到那个虽然也不怎么暖和,但至少能挡风的办公室,喝口热水,让冻僵的身体缓过来。 而李平则站在原地,看著孙玄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门口,这才搓著手,哈著热气,心满意足地朝著自己工作的汽车队方向小跑而去。 第704章 儿子是捡来的 县政府大院里那口用来上下班报时的铁钟,被敲响时发出的声音带著冬日金属特有的僵硬和清冽。 “鐺——鐺——鐺——” 钟声穿透寒冷的空气,宣告了一天工作的结束。 几乎是钟声响起的第一下,孙玄就已经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利落地套上了掛在椅背上的厚外套。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还在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互相招呼著“明儿见”,孙玄已经像一道影子般,迅速而不失沉稳地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比室外暖和不了多少,呵出的气依然是一团白雾。 他脚步很快,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急促的迴响。 来到大院,找到自己的摩托车,发动机器,在一阵轰鸣声中,他再次匯入了下班的人流。 只是这一次,他是朝著家的方向,心里还装著晚上李平家的那顿送行饭。 摩托车顶著愈发凛冽的寒风,终於停在了熟悉的胡同口。 孙玄几乎是跳下车,搓著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快步进了院子。 屋里比外面暖和太多了,炕烧得热乎乎的,带著孩子和饭菜混合的独特气息。 孙母正坐在炕边,手里纳著鞋底,看著在炕上爬来爬去的孙子明熙。 叶菁璇则抱著女儿雅寧,轻声哼著不成调的摇篮曲。 “娘,我回来了。”孙玄招呼了一声,先凑到妻子身边,低头看了看女儿。 小雅寧看到爸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看得孙玄心都化了。 他自然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女儿从妻子怀里接过来,在那柔嫩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逗得小傢伙发出“咯咯”的笑声。 抱了一会儿女儿,孙玄才想起正事,对孙母说道:“娘,晚上我和菁璇不在家吃了。李平那边有点事,我们过去一趟。” 孙母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活计,问道:“李平那孩子?啥事啊?要紧不?” “没啥大事,”孙玄一边轻轻摇晃著怀里的女儿,一边解释道,“是他弟弟李安,明天要去当兵了。他们兄弟俩在这边也没个长辈,请我们过去吃个饭,算是给小安送行。” 孙母闻言,理解地点点头:“哦,是这事啊。那是该去。李平那孩子不容易,带著弟弟妹妹过日子。你们去吧,家里有我们呢。” 孙玄这才转向妻子,说道:“菁璇,等会儿咱们一起去李平家。小安明天一早就走,咱们去送送他。” 叶菁璇早就听到了丈夫和婆婆的对话,她对於李平家那三个不是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的孩子,一直心怀怜爱。 尤其是那个叫小雅的姑娘,年纪不大,却格外懂事勤快,让人心疼。 她立刻点头,语气带著欣然和一丝急切:“好啊,我也正想小雅那孩子了。他们兄妹三个……唉,真是不容易。咱们是得去。” 事情说定,两人便在家里等著。 孙玄抱著女儿捨不得撒手,坐在炕沿上,看著儿子明熙像个小坦克似的在炕上爬来爬去,时不时还试图去抓妹妹的脚丫,被孙玄用眼神瞪了回去。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大哥孙逸和嫂子吴红梅下班回来了。 两人带著一身寒气进屋,先是跟父母打了招呼,又逗了逗炕上的两个孩子。 孙玄见哥嫂回来,便站起身,准备把怀里的女儿递给离他最近的嫂子吴红梅,然后就要拉著叶菁璇出门。 叶菁璇看著他这自然而然的动作,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狠狠在孙玄的胳膊上掐了一把,低声嗔怪道: “玄哥!你倒是把儿子给爹或者大哥抱过去啊!你就光抱著你闺女,儿子是捡来的不成?” 孙玄被掐得“嘶”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目光转向炕上那个因为被父亲“忽视”而有些不高兴、正咿咿呀呀挥舞著小拳头、吱哇乱叫的儿子明熙,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他乾咳了一声,掩饰著自己的“偏心”,连忙弯腰,將胖乎乎的儿子从炕上抱了起来,塞到了旁边正笑眯眯看戏的孙父怀里。 “爹,您抱会儿明熙。”孙玄说道。 孙父乐呵呵地接过孙子,熟练地顛了顛:“哎哟,我的大胖孙子呦!” 孙玄这才感觉完成了“任务”,重新拉上叶菁璇的手,对著家人道:“爹,娘,哥,嫂子,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夫妻二人这才相携著出了屋门,再次投入傍晚寒冷的空气中。 从孙玄家到李平家住的区域,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若是平时,孙玄肯定选择骑摩托车。 但今天这天气,太阳落山后,气温骤降,寒风颳在脸上如同刀割。 骑摩托车那滋味,简直是一种酷刑——风驰电掣带来的寒风,能穿透任何厚度的衣物,让人冻得透心凉。 “走著去吧,”孙玄紧了紧围巾,对叶菁璇说,“这天气骑摩托,到地方咱俩都得冻成冰棍。” 叶菁璇自然没有异议,她也怕冷。两人便並肩走在已然华灯初上的街道上。 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朦朧。路 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少数几家还亮著灯,窗户上凝结著厚厚的冰。 寒风依旧,但两人靠得很近,互相挽著胳膊,借著彼此的体温抵御著严寒。他们一边走,一边聊著天。 “时间过得真快,感觉小安那孩子前两年还是个半大小子,一转眼都要去当兵了。”叶菁璇感慨道。 “是啊,”孙玄点点头,“男孩子,出去歷练歷练是好事。部队是个大熔炉,能把他锤链成真正的男子汉。” “李平这孩子也是真不容易,爹娘走得早,他一个人又当哥又当爹,把弟弟妹妹拉扯这么大。” 叶菁璇语气里充满了同情,“小雅那丫头更是懂事得让人心疼,那么小就知道帮哥哥分担家务。” “嗯,”孙玄应著,心里也想起了李平兄弟那时的窘迫,以及这些年他们的努力和成长,“好在他们都爭气。 等小安在部队站稳脚跟,李平的工作也稳定,小雅再大点,他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夫妻俩说著话,脚步不停,倒也不觉得路途漫长难熬了。 寒冷的冬夜里,彼此依偎著前行,谈论著家常里短,心中对即將见到的三个孩子充满了温情。 第705章 夫妻赴宴 走了约莫三四十分钟,终於看到了那片熟悉的、略显陈旧的区域。 一排排平房整齐排列,大多数窗户都透出温暖的灯光,烟囱里冒著炊烟。 快到李平家门口时,孙玄眼尖,远远就看到两个身影正站在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前,不停地跺著脚,朝路口张望。 正是李安和小雅。 孙玄和叶菁璇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还没到跟前,孙玄就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带著责备又心疼的语气说道: “你们两个小傻子!这么冷的天,不在屋里暖和著,跑门口来站著干什么?冻感冒了咋办?明天还走不走了?” 李安看到孙玄和叶菁璇,脸上立刻露出了憨厚又带著点侷促的笑容,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仿佛在接受首长检阅。 而小雅则不同,她看到叶菁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只欢快的小鸟,立刻迎上前几步,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叶菁璇的胳膊,声音清脆地叫道: “菁璇嫂子!玄哥!你们可算来啦!我们不冷,就想著早点看到你们!” 她一边说,一边拉著叶菁璇就往屋里走,“嫂子,快进屋,外面太冷了!” 叶菁璇被小雅拉著,感受著小姑娘手心传来的冰凉,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连忙跟著她往屋里走,嘴里说著: “好好好,进屋,你这手凉的,赶紧进去暖和暖和。” 孙玄看著小雅那懂事的样子,心里也软乎乎的。 他转头,看著还杵在原地傻笑的李安,没好气地在他结实的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笑骂道:“还傻站著干啥?真想把你玄哥我冻死在外面啊?赶紧的,进屋!” 李安挨了一脚,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连忙侧身让开,殷勤地招呼著:“玄哥,快请进,快请进!屋里暖和!” 孙玄这才迈步进了屋子。 一进门,一股混合著饭菜香气和煤炉热浪的暖流立刻包裹了全身,让人瞬间从寒冷的地狱回到了温暖的人间。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乾乾净净,井井有条。正中的煤炉子烧得正旺,上面的水壶滋滋地冒著热气。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繫著围裙的李平探出头来,脸上带著忙碌的红晕和见到孙玄二人的喜悦,高声招呼道: “玄哥,嫂子,你们来了!快坐,快坐!我这儿马上就好!小雅,快给玄哥和嫂子倒茶!” “哎!”小雅清脆地应了一声,熟练地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孙玄和叶菁璇面前的茶杯里斟上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做完这些,她也没閒著,对孙玄和叶菁璇甜甜地笑了笑,说了句“玄哥,嫂子,你们先坐著喝茶”,便转身也钻进了厨房,去给大哥李平打下手了。 孙玄和叶菁璇捧著温热的茶杯,坐在虽然陈旧却擦得发亮的木椅上,看著厨房里李平忙碌而稳重的背影, 以及小雅穿梭其间、递东西、洗菜的身影,再看看身边虽然即將远行、却依旧带著少年憨直气的李安,心中都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感慨。 这个由三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年轻人组成的家,在寒冷的冬夜里,正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散发著坚韧而温暖的光芒。 厨房里的烟火气和锅铲碰撞的声响,如同冬日里最暖心的乐章。 没过多大一会儿,李平就直起腰,朝外喊了一声:“小雅,端菜!” “来啦!”小雅清脆地应著,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开始在厨房和堂屋之间穿梭。 她小心翼翼地將一盘盘冒著热气的菜餚端上那张擦得发亮的旧方桌。 孙玄坐在桌边,目光隨著小雅的身影移动,落在那些逐渐摆满桌面的菜上。 这一看,他心里便是一动,隨即涌起一股暖流。 桌上的菜,显然超出了李平家平时的水准,可见为了这顿给弟弟送行的饭,也为了招待他和叶菁璇,李平是下了血本,费尽了心思。 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燉蘑菇,金黄色的鸡肉块和深褐色的蘑菇浸润在浓稠的汤汁里,散发著诱人的香气,这是绝对的硬菜。 旁边是一盘色泽油亮的红烧肉,肥瘦相间,颤巍巍的,一看就燉得极其软烂入味。 还有一盘清炒白菜,清爽解腻;一碟自家醃的萝卜咸菜,切得细细的;外加一大碗飘著油的紫菜蛋汤。 主食是白面馒头,一个个蒸得白白胖胖,喧软可口。 这桌菜,放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尤其是在李平家这样的条件下,堪称丰盛至极。 孙玄甚至能想像到,李平为了凑齐这些食材,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费了多少口舌,或许还动用了平时捨不得的积蓄和票证。 “平子,弄这么多菜,太破费了。”孙玄忍不住说道,语气里带著不赞同,更多的是心疼。 李平解下围裙,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憨厚地笑了笑:“玄哥,嫂子,你们能来,比什么都强。小安明天就要走了,怎么也得……像样点。” 他话不多,但那份真挚的情谊,却表露无遗。 这时,所有人都已围坐在桌边。 在这个小小的、由三个异姓兄妹组成的家里,孙玄和叶菁璇作为他们最尊敬和依赖的兄长嫂子,自然而然地被让到了主位。 孙玄也没有推辞,在这个场合,他就是大家长。 他拿起筷子,环视了一圈桌上的人——眼神沉稳、带著不舍的李平,脸上既有对未来的憧憬又有一丝离愁的李安,乖巧懂事的小雅,以及身边温柔含笑的妻子。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和而有力:“好了,都不是外人,动筷子吧!今天这顿饭,一是给小安送行,祝他前程似锦!二来,也是咱们一家人聚一聚。都別客气,吃好喝好!” “谢谢玄哥!谢谢嫂子!” 李平兄弟和小雅异口同声地说道。 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大家纷纷拿起筷子,开始享用这顿不寻常的晚餐。 小鸡燉蘑菇香气浓郁,红烧肉入口即化,简单的炒白菜也带著锅气,格外爽口。 叶菁璇不时给小雅夹菜,低声询问著她的近况;小雅也乖巧地给叶菁璇盛汤,两人低声说著体己话,画面十分温馨。 第706章 专打不长眼 饭吃到一半,气氛正酣时,李平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旧木柜前,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两瓶白酒。 酒的牌子很普通,是本地產的烧刀子,但在当时也是不错的酒了。 他拿著酒回到桌前,有些不好意思,又带著期待地对孙玄道:“玄哥,今天……喝点?” 孙玄看著那两瓶酒,又看了看脸上已经褪去稚气、轮廓越发硬朗的李安,点了点头,爽快地道: “行!喝点!小安明天就要走了,以后就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了,现在是大小伙子了!等会儿陪你哥和我喝点!” 李安见孙玄答应,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笑容,用力点头:“没问题,玄哥!我陪你和我哥喝!” 叶菁璇和小雅相视一笑,她们知道男人们要喝酒谈事了,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叶菁璇给小雅使了个眼色,两人匆匆吃完了碗里的饭菜,便一起离席,坐到了靠墙的椅子上,低声聊起了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把空间留给了三个男人。 李平拿出三个小酒盅,用毛巾仔细地擦了擦,然后给孙玄、自己和李安分別满上。 清澈透明的酒液在昏黄的灯光下荡漾,散发出辛辣凛冽的气息。 “玄哥,第一杯,我敬你!” 李平双手端起酒杯,神情郑重,“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们兄妹的照顾!没有你,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他说完,一仰头,將那小半盅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让他微微蹙了蹙眉,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孙玄也没多说,端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一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浑身顿时暖烘烘的。“说这些干啥,都是自己人。”他摆了摆手,夹了一筷子菜压了压酒气。 “小安,你也敬玄哥一杯!”李平对弟弟示意。 李安连忙端起酒杯,学著哥哥的样子,双手捧杯,有些紧张地说道: “玄哥,谢谢你!我……我去了部队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和我哥丟脸!” 说完,他也学著样子一口闷了,结果被辣得齜牙咧嘴,咳嗽了好几声,逗得孙玄和李平都笑了起来。 “慢点喝,小子!”孙玄笑著给他夹了块肉,“酒要慢慢品。” 就这样,三人一边吃著桌上渐渐变凉的菜餚,一边推杯换盏。 两瓶白酒,孙玄和李平喝了大半,李安也陪著喝了几盅。 酒精的作用下,话匣子彻底打开了,气氛更加热烈,离別的愁绪似乎也被冲淡了些许。 饭吃完了,桌上的碗盘被小雅和叶菁璇悄悄地收拾了下去,但酒局却还没有结束。 李平又泡上了一壶浓茶,给每人倒上一杯,用以解酒。 孙玄的脸色微红,眼神却越发清亮。 他端著茶杯,看著身边坐得笔直、认真聆听的李安,开始以兄长的身份,细细地叮嘱起来。 他虽然两世为人都未曾踏入军营,但前世信息爆炸的时代,各种军旅题材的影视剧、纪录片、乃至网络上的段子他可没少看,对於部队里的一些门道和生存哲学,倒也说得头头是道。 “小安啊,”孙玄抿了口热茶,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到了部队,跟在家、在厂里可都不一样。那是大熔炉,也是大学校。有些话,哥得提前跟你念叨念叨。” 李安立刻挺直了腰板,如同聆听教诲的士兵,连连点头:“玄哥,你说,我都记著!” “首先啊,要记住,少说话,多做事。” 孙玄伸出第一根手指,“言多必失,尤其是在新兵连的时候,摸不清情况,埋头干活准没错。眼里要有活儿,看到班长、老兵需要帮忙,有点眼力见,主动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不要当出头鸟。训练积极是好事,但別事事爭第一,显得你比別人能。部队讲究的是集体,是团结。有时候,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明白吗?” 李安认真地咀嚼著这些话,重重地点头。 “但是!”孙玄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做事一定要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对战友,要真诚,要团结。 部队里都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不能耍小心眼,玩虚的。有什么困难,跟班长、跟战友说,大家都会帮你。” 他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顺口溜,觉得特別形象,便说了出来: “有句老话,叫『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你品,你细品! 什么是『不长眼』?就是没眼色,看不懂形势,该动的时候不动,不该动的时候瞎动! 比如集合哨响了你还磨磨蹭蹭,比如领导正在气头上你非要往前凑……这些,都是『不长眼』的表现,最容易挨批评!” 孙玄结合著自己看过的电视剧情节和道听途说的“经验”,一条条,一款款,细致地给李安分析著部队里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之道。 从怎么整理內务,到怎么和战友相处;从训练时要拼尽全力,但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到了部队要儘快適应集体生活,想家是难免的,但男子汉要坚强…… 他说的这些话,或许並不完全符合真实的部队条例,但其中蕴含的为人处世的道理、谨慎行事的智慧以及对集体生活的適应方法, 却是普適的,对於即將踏入陌生环境的李安来说,无疑是宝贵的指引。 李平和李安兄弟俩都听得极其认真,李平不时点头附和,补充一两句;李安更是如同小学生听课一般,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们知道,孙玄这些话,是真正的金玉良言,是掏心窝子的关怀。 然而,酒精的后劲开始逐渐显现。 李安平时几乎不怎么喝酒,今天因为高兴和离別的情绪,陪著喝了差不多有三四两白酒,这对於他来说已经是超量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神开始有些迷离,舌头也有些打结。 突然,他一把抓住孙玄的胳膊,身体有些摇晃,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哭腔:“玄哥……玄哥……我……我心里……难受……” 孙玄和李平都愣了一下。 只见李安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趴在桌上,呜呜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玄哥……我……我都记得……我都记得……那年冬天……我哥……发烧……烧得都说胡话了……要不是……要不是你……我哥……我哥他就……就没了……” 第707章 李安的內心 他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著孙玄,哭得更加伤心:“我哥要是没了……我……我肯定也活不下去……我那时候……那么小……啥也不会…… 肯定……肯定就饿死了……玄哥……是你……是你救了我们哥俩的命啊!” 他紧紧抓著孙玄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诉说著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感激和恐惧: “玄哥……你的大恩……我李安……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去了部队……一定……一定拼命……混出个人样来……以后……以后我一定……报答你……我给你养老……我……” 他的话顛三倒四,充满了酒后的真言和少年人最质朴的感恩之心。 那场几乎导致家破人亡的危机,虽然过去多年,却始终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和最重的恩情。 孙玄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是酸涩不已。 他轻轻拍著李安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孩子,低声劝慰道:“好了,小安,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吗? 別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去了部队,好好干,就是对你哥,对我,最好的报答……” 李平在一旁,看著弟弟痛哭流涕的样子,听著他提起往事,眼圈也红了,他別过头去,用力眨了眨眼睛,端起面前的酒杯,將里面残余的一点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压下了喉头的哽咽。 小小的屋子里,瀰漫著酒气、茶香,还有这浓得化不开的、混杂著离別、感恩与深厚情谊的复杂情绪。 窗外的冬夜寒冷而漫长,但这间小屋里的温暖,却足以照亮一个年轻人即將远行的路。 夜深了,窗外北风呼啸,卷著细碎的雪末,敲打著窗欞,发出沙沙的轻响。 煤炉子里的火苗已经弱了下去,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顽强地抵抗著冬夜的寒意。 桌上的杯盘早已被勤快的小雅收拾乾净,只留下那壶浓茶,还在散发著最后一丝微弱的温气。 酒意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李安终究是撑不住了。 他趴在炕沿边,起初还强撑著听孙玄和李平说话,脑袋却一点一点地,像小鸡啄米。 最终,他还是没能抵抗住酒精与睏倦的双重侵袭,身子一歪,滑到了铺著旧褥子的炕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身体睡著了,那被酒精释放出来的、压抑在心底深处的情感闸门,却似乎並未完全关上。 他蜷缩著身子,眉头微微蹙著,嘴唇不时嚅动,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囈语。 起初,声音很小,像是含在嘴里。 孙玄和叶菁璇正准备起身告辞,听到动静,都不由得放轻了动作,侧耳倾听。 “……玄哥……谢……谢谢你……” 断断续续的,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是在梦中与人爭辩,“……没有你……我哥……就没了……我也……” 他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在梦境中穿梭,回到了那些艰难的年岁。 眼泪无声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炕席上那一小块顏色深沉的补丁。 “……哥……大哥……” 他的囈语转向了李平,带著浓浓的哭腔和愧疚,“……我对不起你……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別人家……都有爹娘……就你……又要当哥……又要……呜……” 他哽咽著,后面的话语模糊不清,但那深深的自责和心疼,却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痛了屋子里每一个清醒著的人的心。 李平就坐在炕边,低著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弟弟的每一句醉话,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那些他以为早已被岁月磨平的艰辛,那些他独自咬牙扛起的风雨,此刻被弟弟以这种方式提起,让他喉头堵塞,鼻腔酸涩难忍。 他不敢抬头,怕一抬头,那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会决堤。 小雅早已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一直以为,家里最苦的是大哥,却不知道,平日里总是憨笑著、仿佛无忧无虑的小安,心里也藏著这么深、这么重的负担。 孙玄和叶菁璇站在炕边,看著睡梦中依旧泪流不止的李安,听著他那发自肺腑的、混杂著感恩、愧疚与牵掛的醉话,夫妻二人的眼圈也都不可抑制地红了。 叶菁璇更是悄悄转过身,掏出帕子,擦拭著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们一直把李安当成需要照顾的、半大的孩子,直到此刻,他们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他们眼中的“小傢伙”, 內心早已在生活的磨礪下,悄然成长,背负起了与他年龄不相称的沉重情感。 “……小雅……姐……” 李安的囈语又转向了妹妹,声音变得轻柔了一些,却带著不放心的叮嘱,“……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听大哥的话……別……別让他操心……等我……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为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似乎是终於陷入了无梦的沉睡。 但那满脸的泪痕和偶尔还会抽动一下的鼻翼,证明著他刚才那一场情绪汹涌的梦魘。 屋子里陷入了一种沉静的、饱含酸楚的沉默。 只有炉子里煤核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孙玄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心绪,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平紧绷的肩膀,低声道: “平子,別多想。小安……他是懂事了。知道你的不容易,也知道心疼姐姐。这是好事。” 李平抬起头,眼睛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玄哥,我知道……我就是……心里难受……” 孙玄理解他的心情,没再多说。 他转向已经擦乾眼泪,但眼圈依旧红红的小雅,柔声道:“小雅,好好照顾你大哥。家里有什么事,隨时去找你菁璇嫂子或者去找我,知道吗?” 小雅用力地点著头,带著鼻音应道:“嗯!我知道,玄哥!” 叶菁璇也走上前,拉住小雅的手,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注意身体,別太劳累之类的话。 第708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时候確实不早了,孙玄和叶菁璇不再停留,与李平和小雅道別后,轻轻推开屋门,走进了冰天雪地的寒夜之中。 身后的屋门缓缓关上,將那满屋的温情、酸楚与不舍暂时隔绝。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与屋內的温暖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天上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开了一些,露出一弯清冷的残月和几颗稀疏的寒星,洒下淡淡的、如同霜雪般的辉光,映照著地上厚厚的积雪。 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声音传得很远。 夫妻俩並肩走著,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令人心绪难平的氛围里。 寒风颳在脸上,带著刺骨的冷意,却仿佛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走了好一段路,叶菁璇才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玄哥,我今天……心里真是又酸又暖的。以前总觉得小安还是个孩子,没心没肺的,整天就知道傻乐呵。 没想到……没想到他心里装了这么多事,这么重的情……” 孙玄伸出手,將妻子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温热的手掌里,同样感慨地说道:“是啊,我们都小看他了。生活逼著人长大啊。 平子不容易,小安……他心里又何尝轻鬆?他一直都记得那些苦日子,记得他哥的付出,也记得咱们那点微不足道的帮助。这小子……是个知道感恩、有良心的。” 他想起了李安醉倒前那些语无伦次却情真意切的话语,想起了他提到大哥时的愧疚,提到妹妹时的牵掛,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看著他今天这样,我才恍然觉得,他是真的长大了。” 叶菁璇依偎著孙玄,汲取著他身上的温暖,继续说道,“不再是那个需要咱们时时操心、处处维护的小傢伙了。 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担当了。明天他就要一个人去部队了,虽然捨不得,担心,但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好像又有点放心了。” 孙玄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被积雪覆盖的、朦朧的街巷轮廓,缓缓道:“雏鹰总要离巢,才能翱翔天际。 部队是个大熔炉,虽然苦,虽然累,但最能锻链人。 小安心思重,懂事,知道好歹,去了那里,只要稳扎稳打,错不了。我们该为他高兴。” 话虽如此,但那离別的愁绪和对年轻人独自远行的担忧,依旧如同这冬夜的寒气,丝丝缕缕地縈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夫妻二人就这样,互相搀扶著,在清冷的月光和雪光映照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他们不再多言,但彼此紧握的手和依偎的身躯,传递著无声的安慰与支持。 这个寒冷的冬夜,因为见证了李安的“长大”,因为那份深沉而复杂的情感衝击,在他们的记忆里,留下了格外深刻的一笔。 那个在他们心中一直乐呵呵的“小傢伙”的形象,在今夜,被一个懂得感恩、心怀担当的、真正意义上的青年所取代。 从李平家出来,那沉重而温暖的情绪还未完全从心头散去,孙玄和叶菁璇互相依偎著,踏著积雪,在清冷孤寂的月色下默默前行。 离自家所在的胡同越来越近,周围的房屋更加密集,灯光也几乎完全熄灭,只有他们脚下“咯吱咯吱”的踩雪声,显得格外清晰。 眼看再拐过一个弯就要到家门口了,孙玄习惯性地警惕目光扫过前方巷口。 就在这时,他眼神猛地一凝,拉著叶菁璇的手臂瞬间收紧,脚步也立刻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院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两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一先一后从里面闪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极快,带著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迅速融入了墙角的阴影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那院门隨即又被轻轻合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异常突兀。 孙玄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本能的警觉让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来不及多想,手臂用力,几乎是半抱著將叶菁璇拉进了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狭窄角落。 这里恰好是视觉死角,能清晰地看到巷口的情况,却不易被对方发现。 叶菁璇被丈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惊呼,却被孙玄及时用手轻轻捂住了嘴。 他对著她摇了摇头,眼神锐利而凝重,示意她不要出声。 叶菁璇立刻明白了过来,虽然心中害怕,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屏住呼吸,顺著孙玄的目光向外望去。 那两个人影在阴影里短暂停留,似乎在確认周围的环境。 借著微弱的天光,只能勉强看出是两个穿著深色袄、身形普通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寒风呼啸著,將他们压得极低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送了过来。 “……確认……目標……没问题吧?”一个声音略显沙哑。 “……放心……都摸清楚了……『货』……明天晚上……”另一个声音回答道,他的声音更低沉一些。 “……小心点……风声紧……『老家』催得急……这次任务……必须成……”沙哑声音又道。 “……明白……『俊杰』……会安排的……”低沉声音应道。 他们的对话非常简短,用的词也颇为隱晦,“目標”、“货”、“任务”、“老家”,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孙玄起初只是觉得这两人行踪鬼祟,可能是在进行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虽然厌恶,但也不想多管閒事,只想等他们离开后,赶紧带妻子回家。 然而,当那个声音低沉的男人说到“俊杰”两个字时,孙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本身,而是因为那发音——带著一种极其独特的、浓重的口音!將“俊杰”二字念得別有韵味! 电光火石之间,孙玄的脑海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前世网络上那句膾炙人口、带著强烈时代和地域特色的“名言”,如同条件反射般蹦了出来——“识时务者为俊杰”! 而刚才那人说“俊杰”二字的独特口音,与这句“名言”里“俊杰”的发音,何其相似!那是一种极具辨识度的、属於某个特定地域的口音! 第709章 意外发现 一股寒意,比这冬夜的寒风更刺骨,瞬间从孙玄的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鬼祟的行踪、隱晦的黑话、特定地域的口音、还有那提到“任务”、“老家”时隱隱透出的不寻常意味…… 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偷鸡摸狗或者投机倒把! 孙玄的直觉和前世积累的认知告诉他,他很可能撞见了极其危险的、带有特殊背景和目的的活动! 这些人,恐怕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那么简单!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他紧紧握住叶菁璇冰凉的手,能感觉到妻子也在微微发抖。他用眼神再次示意她绝对不要出声,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那两人在阴影里又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孙玄凝神细听,却因为风声干扰和距离原因,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词语“……码头……接应……”, 隨后,两人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分头朝著两个不同的方向,迅速消失在了迷宫般的胡同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巷口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风声依旧。 孙玄却没有立刻动弹。 他依旧保持著高度警惕,如同潜伏的猎豹,锐利的目光在刚才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和那个诡异的院门之间来回扫视,耳朵捕捉著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確认周围再无异样后,他才缓缓鬆了一口气,但心中的警报却丝毫未解除。 他拉著叶菁璇,从黑暗的角落里慢慢走了出来。两人的手心里都沁出了冷汗。 “玄哥,他们……”叶菁璇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她虽然没完全听懂那两人的对话,但丈夫如此紧张的反应和那两人鬼祟的样子,足以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孙玄面色凝重,打断了她的话,低声道:“菁璇,別问,也別说。这事不简单。”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得出来一趟。” 叶菁璇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丈夫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这么说,必然是发现了极其危险的情况。 无尽的担忧瞬间淹没了她,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孙玄的胳膊,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 “玄哥……”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又极力克制著,“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发现了什么。我也知道你有本事,身手好,连我哥都说等閒三五个人近不了你的身…… 可是……可是你一定要小心!千万要小心!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有明熙和雅寧,有咱们这个家!你是咱们家的顶樑柱啊!” 她的话语充满了恐惧,却又透著深明大义的坚强。 她没有像寻常妇人一样哭闹阻拦,因为她了解自己的丈夫,知道他认定的事情,尤其是这种可能涉及重大安危的事情,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她能做的,只有叮嘱和祈祷。 孙玄看著妻子在月光下苍白的脸和那双盛满担忧的眸子,心中一阵酸软。 他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目光坚定而沉稳,给予她最大的安慰: “我知道,菁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莽撞行事的。我只是去確认一些事情,很快就会回来。” 他的保证並不能完全消除叶菁璇的恐惧,但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也不能拦。她只能选择相信他。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家门口。孙玄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院门外,对叶菁璇最后交代道: “菁璇,进去后,立刻把院门从里面锁好。晚上我回来会敲门的,节奏是老样子,三长两短。 记住,除了我,任何人敲门,哪怕是熟悉的声音,也绝对不要开! 你进去后跟爹娘说一声,就说……採购科那边临时有点急事,需要我去处理一下,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让他们別担心。” 他编造了一个合理的藉口,以免父母担忧。 叶菁璇红著眼圈,听话地点了点头。 她深深地看了孙玄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推开虚掩的院门,闪身进去。 隨即,身后传来了“哐当”一声轻响,然后是门閂滑动落下的“咔噠”声。院子被牢牢地锁住了,將外面的危险与未知暂时隔绝。 孙玄站在紧闭的院门外,听著里面妻子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脸上的温情与安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肃然。 他抬头看了看那轮清冷的残月,又望了望刚才那两人消失的黑暗巷口,眼神锐利如鹰。 寒冷的夜风中,他深吸了一口气,將身上厚重的袄紧了紧,確保行动不会受阻。 他没有选择回家拿任何“装备”,空间的存在是他的终极秘密和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此刻,他需要的是隱匿、观察和判断。 他没有沿著那两人离开的方向追踪,那太容易被发现,也过於危险。他的目標是——那个他们出来的院子。 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凭藉著对这片胡同地形的熟悉,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朝著那个可疑的院落靠近。 每一步都落在积雪最厚、声音最轻的地方,每一次呼吸都控制得极缓极轻。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可能是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或者更糟。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冬夜漫长,危机暗伏。孙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浓稠的黑暗与凛冽的寒风之中,为了家人,也为了內心那份无法坐视不理的责任,他选择独自踏入了这片未知的危险地带。 离开家门的孙玄,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迅速隱没在黑暗与寂静交织的胡同迷宫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凭藉著记忆,绕开主路,专挑那些僻静无光的小巷,身形敏捷地朝著刚才发现那两人的院子方向迂迴靠近。 寒风成了他最好的掩护,呼啸声掩盖了他本就极轻的脚步声。 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感官被放大到极致,眼睛如同夜行动物般適应了黑暗,耳朵捕捉著风中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响。 每到一个拐角,他都会提前停下,利用墙壁的阴影隱藏自己,仔细观察確认安全后,才迅速通过。 越靠近那个院子,周围的环境就越发显得死寂。 附近的住户似乎都早早熄灯睡下了,连犬吠声都听不到,这种异样的安静,反而更添了几分诡秘的气氛。 第710章 嘀……嗒……嘀……嗒 终於,那个熟悉的院墙轮廓出现在前方。 孙玄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距离院子还有二三十米远的一处残破柴垛后面蹲伏下来,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开始进行长时间的、细致的观察。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院墙的每一个角落,院门紧闭,门楣上没有任何標识,与周围的民居別无二致。 他仔细聆听著,除了风声,院子里没有任何人声或者走动的声音,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肢因为长时间的静止和寒冷开始有些僵硬麻木,但孙玄依旧一动不动,眼神锐利。 他必须確认,周围没有暗哨,也没有任何埋伏。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孙玄判断,至少明面上,这里是安全的。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冻僵的手指和脚踝,如同狸猫般从柴垛后悄无声息地闪出,利用地形和阴影的掩护,几个起落便贴近了那个院子的门楼。 他没有去推门,而是第一时间將耳朵紧紧贴在了冰冷粗糙的木门上,屏住呼吸,全力倾听里面的动静。 院內,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交谈,但声音压得极低,而且隔著门板,显得模糊不清,如同蚊蚋嗡鸣。 孙玄集中了全部精神,甚至调动了穿越后似乎比常人更敏锐的耳力,也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无法连贯的词语片段,似乎是“……频率……”、“……安全……”,根本无法判断具体內容。 光在门外听,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孙玄当机立断,放弃了继续窃听。他后退两步,目光落在旁边一人多高的土坯院墙上。 这种院墙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难以逾越,但对於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孙玄来说,並非难事。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巷子两头依旧空无一人。 然后,他助跑两步,脚尖在墙面上几个轻巧的借力,双手便如同铁钳般牢牢扣住了墙头。 他动作轻盈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双臂用力,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悄无声息地引体向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谨慎地越过墙头,向院內望去。 院子不大,和齐老爷子家那个小院格局相似。 正面是三间低矮的土坯房,东西两侧是堆放杂物的棚子。 院子里收拾得还算整齐,但透著一股长期无人认真打理的荒凉感。 此时,三间房中,只有东边那一间窗户被厚厚的帘子遮挡著,缝隙里透出极其微弱、摇曳不定的昏黄光芒——那是煤油灯特有的光线。 孙玄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间亮灯的房子上。 他像一尊雕塑般趴在墙头,任由寒风颳过他的后背,一动不动。他在观察,观察窗户上是否有影子晃动,倾听里面是否还有更多的动静。 里面的人似乎非常谨慎,交谈声几乎微不可闻,也没有在房间里频繁走动。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反而透著一股刻意压抑的诡异。 孙玄心中快速盘算著。目前掌握的信息还太少,只有鬼祟的行踪、隱晦的对话和可疑的口音。 直接闯进去风险太大,而且名不正言不顺。他需要更確凿的证据,或者……寻求专业的力量。 他决定暂时撤退,將情况上报。就在他准备悄无声息地滑下墙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 “嘀……嗒……嘀……嗒……” 一阵极其轻微、但富有特定节奏的、如同钟錶秒针走动,却又更加清脆急促的声音,极其突兀地,穿透了厚厚的窗帘和呼啸的风声,钻入了孙玄高度集中的耳膜! 这声音……! 孙玄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衝上了头顶! 他虽然两世都未亲身经歷过,但在前世的影视作品和歷史资料中,对这种声音的描述太熟悉了! 这绝不是普通钟錶或者电器能发出的声音!这是……电台发报时,电键敲击產生的、特有的“嘀嗒”声! 电台!在这个年代,私人拥有並使用电台,尤其是在如此鬼祟隱秘的环境下,其性质几乎不言而喻! 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近乎实锤的印证! 行踪鬼祟、隱晦黑话、特定口音、深夜密会、再加上这致命的电台声……这伙人,百分之九十九就是潜伏的敌特分子! 孙玄不再有任何犹豫,他像一片落叶般,轻盈而迅捷地从墙头滑落,双脚落在鬆软的积雪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户,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朝著与来时不同的另一条路线,疾步离去。 这一次,他的目標非常明確——县公安局。 走在路上,孙玄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於他个人而言,立功受奖、升官发財的诱惑並不大。 他拥有空间,只想在这个时代守护好自己的小家,平稳度日,並不想踏入充满风险的仕途。 但是,他发现的情况太重要了,这关乎国家安全,绝不能隱瞒不报。 而且,他想到了一个人——上次在柳南公社抓捕李建团伙行动中合作过的公安局治安科刘科长。 那位刘科长给他的印象是干练、正直,而且懂得变通,是个能做实事的人。 如果这次能將这份功劳送到刘科长手上,凭藉破获敌特案这样的大功,刘科长再往上提一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既能为国家除掉隱患,也能成全一个不错的干部,於公於私,都是最佳选择。 想到这里,孙玄的脚步更加坚定。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拉得很长。 他一路疾行,很快,县公安局那庄严肃穆的大门就出现在了眼前。 大门上方那颗巨大的红五星,在夜色中仿佛闪烁著令人心安的光芒。 门口的值班室里亮著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里面看报纸,是门卫老赵。 孙玄经常来公安局,跟老赵打过几次照面,也算认识。 孙玄调整了一下呼吸,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匆忙,然后走上前,敲了敲值班室的窗户。 老赵抬起头,推了推老镜,看清是孙玄,脸上露出些许意外:“哟,孙干事?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第711章 扣子系错的刘科长 孙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赵师傅,打扰了。我找治安科的刘科长有点急事,请问他今天晚上在局里值班吗?” 老赵摇了摇头,放下报纸:“刘科长啊?今晚不是他值班,这个点肯定不在局里,应该回家休息去了。” 孙玄心里早有预料,並不失望。 他点了点头,隨即从袄內兜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大前门”香菸,动作自然地塞到了老赵手里,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恳切: “赵师傅,情况有点急。麻烦您帮个忙,在局里找位腿脚利索的同志,赶紧去刘科长家里跑一趟,就说我孙玄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找他,请他务必来局里一趟。辛苦您和跑腿的同志了。” 这盒“大前门”在当时可是好东西,老赵一看,脸上顿时笑开了,也没多问是什么急事,痛快地把烟收下,拍著胸脯道:“孙干事太客气了!没问题,你等著,我这就去找人!” 说著,老赵起身出了值班室,没过两分钟,就带著一个看起来机灵精干的小年轻民警回来了。 老赵对那民警吩咐了几句,那小民警看了一眼孙玄,点了点头,二话没说,拉紧帽,就小跑著衝进了寒冷的夜色中,显然是去刘科长家了。 “孙干事,进来坐著等吧,外面冷。”老赵热情地招呼孙玄进值班室。 孙玄道了声谢,跟著进了值班室。屋子里生著炉子,比外面暖和太多。 老赵给他倒了杯热水,孙玄接过,道了谢,坐在了长条木凳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赵也是个健谈的,一边重新拿起报纸,一边跟孙玄閒聊起来,无非是问问工作忙不忙,家里孩子怎么样之类的家常话。 孙玄心中有事,但面上不露分毫,耐著性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著,手里的那杯热水,渐渐驱散了他一路带来的寒气,也让他在温暖中慢慢平復著因为重大发现而激盪的心绪。 他的目光偶尔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在默默盘算著,等会儿刘科长来了,该如何清晰、准確又有重点地匯报情况,既要引起高度重视,又不能暴露自己过多的异常之处。 时间,在等待中,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那个小院里可能正在发生的罪恶,都让孙玄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门卫室里,炉火带来的暖意渐渐驱散了孙玄身上的寒气,但內心的焦灼却隨著时间的推移而愈发明显。 他表面上仍与老赵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目光频频投向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让他感觉那个藏匿著毒蛇的院子里可能正在发生著危害国家安全的勾当,肩上的责任感沉甸甸地压著他。 就在他心中的急切几乎要达到顶点,考虑是否要再催促一下时,一阵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自行车链条摩擦声穿透了风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孙玄猛地抬起头,透过蒙著一层水汽的窗户玻璃,隱约看见一个人影正奋力蹬著自行车,朝著公安局大门疾驰而来。 车后座上,还载著那个之前去报信的小年轻民警。 来了! 孙玄立刻站起身。老赵也看到了,连忙起身去开门。 自行车“吱嘎”一声在门口剎停,刘科长利落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显然是从睡梦中被紧急叫醒的,头髮有些凌乱,袄的扣子甚至扣错了一个,脸上还带著被冷风吹出的红晕,但一双眼睛却锐利有神,没有丝毫睡意。 他几步跨进门卫室,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孙玄身上,语气带著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小孙!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火急火燎地让去找我?有啥事你儘管说,只要老哥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他以为孙玄是遇到了什么私人难以解决的急难事。 孙玄看到刘科长,心中一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先是表达了歉意:“刘哥,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把您从家里折腾出来。” 隨即,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刘科长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一看孙玄这神態,再结合这深更半夜的来访,立刻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 他脸上的隨意瞬间收敛,点了点头,一把拉住孙玄的胳膊:“走!去我办公室说!” 两人跟老赵打了个招呼,便一前一后,快步走进了公安局的主楼。 深夜的办公楼里寂静无声,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显得格外清晰。廊灯昏暗,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来到刘科长的办公室,他打开灯,反手关好门。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贴著规章制度和辖区地图。 “坐,小孙。”刘科长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坐在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孙玄,“现在可以说了,到底什么情况?” 孙玄没有绕任何圈子,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拋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刘哥,我长话短说。 今晚来找你,是因为我可能发现了一伙敌特分子。” “敌特?!” 这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刘科长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绷直,脸上的最后一丝倦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震惊和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声音都下意识地压得更低,带著难以置信的確认: “小孙!你……你確定?!这话可不敢乱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详细说说!” 敌特案件,在这个年代,是性质最严重、优先级最高的案件之一!一旦確认,那就是惊天大案! 孙玄理解刘科长的反应,他神色不变,语气沉稳地开始敘述: “刘哥,你別急,听我慢慢说。” 他从晚上和妻子从李平家吃完饭回来,在离家不远的胡同里撞见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开始讲起, 重点描述了那两人隱晦的对话內容,尤其是那个带有鲜明地域特色的“俊杰”口音,以及自己因此產生的强烈怀疑。 接著,他讲述了自己如何谨慎地返回那个院子外围侦查,如何听到里面模糊的低语,如何翻上墙头观察, 以及最关键的部分——当他准备离开时,隱约听到的那富有节奏的、清脆的“嘀嗒……嘀嗒……”声! 第712章 这件事,我就不参与了。 “……刘哥,我虽然没亲眼见过电台,但那声音,跟电影里、书上描述的发电报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孙玄的语气斩钉截铁,“结合他们鬼鬼祟祟的行为、可疑的黑话和口音,我基本可以断定,那里面的人,正在使用电台!他们的身份,极大概率就是敌特!” 孙玄的敘述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尤其是对细节的观察和逻辑推断,让刘科长听得心惊肉跳,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完全相信孙玄的判断,因为这一连串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性太明確了!电台,这就是铁证! “他妈的!这帮狗东西!竟然潜到我们这儿来了!” 刘科长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起身,脸上因为愤怒和激动而涨红,“小孙,你立大功了!天大的功劳!你等著,这事太大了,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必须立刻向局长匯报! 今天晚上局长刚好在局里值班!你跟我一起去!” 他说著,就要拉孙玄去找局长。 “刘哥!等一下!” 孙玄却坐著没动,抬手制止了刘科长。 刘科长疑惑地停下脚步,看向他。 孙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而又坚定的笑容,说道:“刘哥,我来找你,就是把情况告诉你。 这件事,我就不参与了。等会儿把具体位置告诉你,我就得回家去了。 家里孩子还小,菁璇一个人带著,我不放心。” “什么?!” 刘科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脸匪夷所思地看著孙玄, “小孙!你……你没开玩笑吧?这可是敌特案!天大的案子!你发现的线索,你就是首功! 后续的抓捕、审讯,你都应该在场啊!这可是……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他实在无法理解,在这个崇尚荣誉和集体主义的年代,怎么会有人面对如此巨大的功劳,竟然选择抽身而退,理由仅仅是……回家陪孩子? 孙玄看著刘科长那震惊到几乎有些滑稽的表情,心里明白他的想法,但他有自己的原则和追求。 他笑了笑,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刘哥,我没开玩笑。功劳不功劳的,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我就是个普通干事,能把本职工作干好,把家里老婆孩子照顾好,就心满意足了。 这种打打杀杀、牵扯重大的事情,我是真不想往里掺和。我把情况告诉你,相信你和局里的同志,一定能处理好。”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提醒道:“不过刘哥,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我今天观察的时候,只看到了两个人从那个院子出来,加上里面亮灯的房间,估计里面至少还有一两个,总共可能也就三四个人。但我建议,你们先不要急著抓捕。” “为什么?”刘科长下意识地问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立刻调集人手,端掉那个窝点。 “打草惊蛇!”孙玄冷静地分析道,“我们现在只知道这一个点,不清楚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同伙,有没有上下线,有没有备用据点。 如果贸然抓捕,万一走漏了风声,或者没能一网打尽,让其他潜伏的敌人缩回去了,那就后患无穷了。 我的建议是,先派可靠的同志,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严密监视,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接触人员,爭取顺藤摸瓜,把他们整个网络连根拔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刘科长听著孙玄这番条理清晰、极具专业性的建议,心中的震惊更甚。 他发现自己以前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的干事。这份沉著、这份远见、这份对敌斗爭的策略意识,绝非常人所能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行动的衝动,重重地点了点头:“老弟,你说得对!是哥哥我太心急了! 放心,你的建议非常重要,我一定会向局长详细转达!监视、放长线钓大鱼,这才是稳妥的办法!” 见刘科长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孙玄便不再多留。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在一张废报纸的边角上,清晰、准確地画出了那个院子所在的胡同位置、周边標誌性建筑以及院子本身的大致结构和那间亮灯房子的方位,详细地给刘科长讲解了一遍。 “位置就是这样,刘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和局里的同志了。”孙玄放下铅笔,站起身,准备告辞。 刘科长看著那张简陋却精准的示意图,心中感慨万千。 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孙玄的手,用力地晃了晃,语气无比真诚,甚至带著一丝敬意: “孙老弟!啥也不说了!这份情,哥哥我记在心里了!太谢谢你了!不仅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还给了这么关键的建议! 等这件事忙完了,案子破了,我一定亲自上门,好好感谢你!” 孙玄能感受到刘科长手掌的力度和话里的真诚,他笑了笑,洒脱地说道: “刘哥,你太客气了。都是为国家出力,应该的。行了,天太晚了,我真得回去了,不然家里该担心了。” 说完,孙玄不再停留,对刘科长点了点头,便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刘科长独自站在办公室里,手里紧紧攥著那张画著示意图的报纸边角,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他看著孙玄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这个孙玄……真是个奇人……看不透,看不透啊……” 但他没有时间过多感慨,强烈的责任感和紧迫感立刻占据了他的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拿著那张至关重要的纸条,大步流星地朝著局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寂静的公安局大楼,因为这个深夜来访和那条石破天惊的线索,即將迎来一个不眠之夜。 而孙玄,则独自一人,重新走入寒冷的夜色中,朝著家的方向稳步走去。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刚才那个送出足以引发一场雷霆风暴线索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此刻心中所念,唯有家中那盏为他亮著的温暖灯火,和等待他归来的妻儿。外面的惊涛骇浪,就交给该承担的人去应对吧。 第713章 赵局长对孙玄的讚扬 孙玄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公安局大院的门口,刘科长(刘前进)脸上的感慨和客套便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紧迫感和使命感。 他紧紧攥著那张画有简易地图的报纸角,仿佛握著烧红的烙铁,片刻不敢耽搁,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朝著二楼局长赵云宝的办公室衝去。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而有力,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刘前进推门而入。局长赵云宝並未休息,正坐在办公桌后,就著一盏檯灯的光芒批阅文件。 他年约五十,鬢角已有些许白髮,但眼神锐利,面容刚毅,带著长期从事公安工作沉淀下来的威严。 “局长!”刘前进顾不上敬礼,几步跨到办公桌前,声音因为激动和急促而微微有些沙哑,“有重大情况匯报!” 赵云宝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到刘前进这副模样,眉头微微一皱,心知定然发生了非同小可的事情。 他沉稳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刘前进哪里坐得住,他直接將那张报纸碎片铺在赵云宝面前的办公桌上,语速极快,却又条理清晰地將孙玄发现敌特嫌疑分子的全过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匯报了一遍。 从孙玄夜归偶遇鬼祟人影,到其敏锐察觉口音异常,再到深夜返回侦查,翻墙窃听,直至最后那关键性的、疑似电台发报的“嘀嗒”声…… 每一个细节,孙玄的分析判断,甚至孙玄最后提出的“暂不抓捕、先行监视”的建议,他都毫无遗漏地复述出来。 隨著刘前进的敘述,赵云宝原本沉稳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无比,眼神也越来越锐利,如同即將扑食的鹰隼。 当听到“电台”、“嘀嗒声”这些关键词时,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一下,身体也微微前倾。 敌特!而且还是配备了电台的敌特!这性质太严重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局长,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孙玄同志提供了极其重要的线索,並且建议我们先进行监视,摸清网络,再实施抓捕,力求一网打尽!” 刘前进最后总结道,额头上因为激动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云宝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办公室內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刘前进屏住呼吸,紧张地看著局长,等待著他的决断。 几秒钟后,赵云宝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四射,之前的凝重已经化为了果决和冷厉。 他首先关注的,却是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孙玄同志呢?他现在人在哪里?” 刘前进连忙答道:“报告局长,孙玄同志他已经回家了。他说……他不参与后续行动,家里孩子还小,需要照顾。” 听到这话,赵云宝眼底深处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气,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作为县公安局局长,他身处位置不同,考虑的问题也更复杂。 他非常清楚孙玄的背景以及其在吴书记那儿的特殊地位。 如果孙玄坚持要参与这次危险的抓捕行动,他赵云宝同不同意都会很为难。 同意?万一孙玄出了半点差池,那个后果他根本承担不起。不同意?又可能打击孙玄的积极性,甚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现在孙玄主动选择不参与,只提供线索和建议,这无疑是最好不过的局面。 既发挥了关键作用,又將自身置於安全境地,还避免了让他这个局长难做。 这份通透和分寸感,让赵云宝对孙玄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嗯,孙玄同志顾全大局,风格很高。” 赵云宝淡淡地评价了一句,隨即不再纠缠此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但是,敌特分子的活动必须立刻坚决打击!刘前进同志!” “到!”刘前进猛地挺直腰板。 “我命令!”赵云宝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立即成立专案组,由你亲自担任组长!现在,你马上从治安科和刑警队挑选三名绝对可靠、经验丰富、身手好的同志,到我办公室来!” “是!”刘前进没有任何犹豫,敬了个礼,转身就衝出了办公室。 不到五分钟,刘前进就带著四名精干的公安干警回到了局长办公室。 这四人都是局里的骨干,其中两人是治安科的便衣好手,另外两人是刑警队的侦查精英,个个眼神锐利,神情肃穆。 赵云宝目光如电,扫过眼前这五位即將执行危险任务的部下,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同志们,刚刚接到重要线报,在我县城关区域,发现一个疑似敌特分子的秘密窝点,对方可能配备有电台!” 此言一出,四名干警虽然依旧保持立正姿势,但眼神中都瞬间爆发出震惊和凛然的光芒。敌特!电台!这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 “情况紧急,任务艰巨!”赵云宝继续说道,“现在,我命令你们,由刘前进科长亲自带队,立即对该窝点进行外围侦查和秘密监视!记住以下几个要点!”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眾人的心上: “第一,绝对保密!此次行动仅限於你们五人知晓,在行动结束前,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第二,化妆侦查!全部换上便装,偽装成普通居民、小贩或者夜间维修工人,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掩护,融入环境,绝对不能引起目標的怀疑!” “第三,核心任务不是抓捕,是摸排!你们的任务是,在不暴露的前提下,摸清这个院子里到底有多少人,他们的体貌特徵、活动规律、接触人员! 搞清楚他们有没有同伙,上下线是谁!要把他们可能存在的整个网络,给我儘可能地摸清楚!” 他特別强调了孙玄的建议,目光看向刘前进:“前进同志,要沉住气!没有我的命令,决不允许擅自行动,打草惊蛇! 我们要的不是抓一两个小嘍囉,是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第四,”赵云宝看向另外四人,“你们四人,一切行动听从刘科长指挥!密切配合,胆大心细!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向刘科长匯报,由他判断並决定是否向我直接请示!” 第714章 「捕鼠」行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赵云宝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保证自身安全!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敌特分子,很可能携带武器! 在侦查阶段,儘量避免正面衝突!局里会安排另一组同志,在你们监视点外围更远的区域布控,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圈,隨时准备策应你们,並在收网时確保不让任何一个人漏网!”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任务都明確了吗?” “明確了!局长!” 刘前进和四名干警异口同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决心。 “好!”赵云宝重重一拍桌子,“行动代號:『捕鼠』!现在对表,凌晨一点十五分。刘前进,你全权负责,立刻出发!” “是!保证完成任务!” 刘前进带著四名干警,向赵云宝敬礼后,迅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们没有走公安局正门,而是从后院的一个小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夜色之中。 几分钟后,五个人已经出现在了公安局附近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他们迅速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各式各样的便装——破旧的大衣、打著补丁的工装、甚至有人挎上了一个装著简陋工具的帆布包,看上去与深夜在街头討生活的底层民眾別无二致。 刘前进再次低声確认了孙玄描绘的那个院子的具体位置和周边环境,然后將五人分成了两个小组。 一组由他亲自带领,负责在目標院子所在的胡同口及附近区域进行流动观察; 另一组则负责在稍远一点、但视野更好的制高点(可能是一处无人居住的阁楼或者废弃的厂房)建立固定监视点,用望远镜进行远距离监控。 两组之间约定好了简单的联络暗號。 寒风中,五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融入了漆黑冰冷的街道,朝著那个隱藏著巨大危险和阴谋的院落,悄无声息地合围而去。 “捕鼠”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此刻,远在家中的孙玄,或许刚刚哄睡了孩子,正准备上炕休息,对这场因他而起的、在深夜里悄然展开的无声较量,尚一无所知。 公安局局长赵云宝则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等待著前方传回的消息,一场针对敌特分子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孙玄踏著清冷的月色和未化的积雪,回到了自家胡同口。 周遭万籟俱寂,与方才公安局內那种隱含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 他站在紧闭的院门前,依照约定,抬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出了“篤—篤—篤—篤—篤”三长两短的节奏。 几乎是敲门声刚落,院內就传来了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 门閂被迅速拉开,“吱呀”一声,院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叶菁璇那张写满担忧与期盼的脸庞。 当她借著月光看清门外站著的確实是完好无损的丈夫时,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颗心才终於落回了实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忙侧身让孙玄进来,又迅速而轻巧地將院门重新閂好。 “没事吧?玄哥?”儘管看到人安然无恙,叶菁璇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目光在他身上仔细逡巡,生怕他少了根头髮。 “没事,放心吧。”孙玄在院子里跺了跺脚,震掉鞋底的雪末和寒气,揽著妻子的肩膀往屋里走,“就是去跟刘科长说了点情况,已经处理好了。” 夫妻二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子。煤油灯还留著一点豆大的灯焰,散发著昏黄温暖的光晕。 炕上,两个小傢伙並排睡得正香,明熙四仰八叉,雅寧则乖巧地蜷缩著,呼吸均匀绵长。 这幅安寧祥和的画面,瞬间洗涤了孙玄心头残留的最后一丝来自外面世界的冰冷与纷扰。 他俯下身,在儿女的额头上各自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又帮他们掖了掖被角。叶菁璇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眼中满是柔情。 “睡吧,不早了。”孙玄直起身,对妻子说道,“明天还得早起,去送送李安那小子呢。” “嗯。”叶菁璇点点头,吹熄了煤油灯。 夫妻二人窸窸窣窣地脱衣上炕,躺进了温暖的被窝。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放鬆如同潮水般涌来,孙玄几乎头一沾枕头,意识就模糊了。 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他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明天,李安那小子就要踏上征程了。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安然入睡,享受著家的温暖与寧静时,在县城另一片区域的寒冷冬夜里。 以刘前进为首的五名公安干警,正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与寒冷、疲惫和潜在的危险作斗爭,紧盯著那个看似普通、实则暗藏毒牙的院落。 他们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借著建筑物的阴影隱藏自己,眼睛死死盯著目標,耳朵捕捉著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是另一条战线上的坚守与战斗,与孙玄此刻的安眠,形成了无声而鲜明的对比。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孙玄和叶菁璇就起来了。想到今天李安要走,两人心里都装著事,也睡不踏实。 匆匆吃过孙母准备的早饭,孙玄推出摩托车,载著叶菁璇,再次朝著李平家所在的区域驶去。 清晨的寒风比夜晚更添几分刺骨,但阳光已经挣扎著从东边透出,给寒冷的城市带来一丝稀薄的暖意。 到了李平家,院门已经打开了。 走进去,就看见李平正在院子里最后一遍检查弟弟要带的行李包,其实里面也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叠得整整齐齐。 小雅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正在厨房里默默地烧著热水。李安则穿著那身没有领章帽徽、略显宽大的崭新军装,坐在炕沿上,身板挺得笔直,脸上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离愁和对家的不舍。 “玄哥,嫂子,你们来了!”看到孙玄和叶菁璇,李平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来。 李安也立刻站起身,有些拘谨地拉了拉自己的军装下摆。 “来看看小安,送送他。”孙玄笑著拍了拍李安结实的肩膀,“嗯,精神!像个当兵的样子!”叶菁璇则直接走向厨房,搂住小雅的肩膀,低声安慰著。 李平招呼大家进屋,小雅把烧好的热水端上来,给每人倒了一碗。 早饭是简单的稀粥和窝头,就著自家醃的咸菜。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默,离別的情绪像一层薄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平不停地给弟弟夹咸菜,叮嘱著“到了部队多吃点”; 第715章 送李安当兵 小雅则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眼泪时不时就掉进碗里;李安努力做出轻鬆的样子,大口吃著,却也能看出他喉头的哽咽。 孙玄和叶菁璇儘量说著一些鼓励和轻鬆的话,试图冲淡这悲伤的气氛。 吃完饭,时间也差不多了。 李平提起那个简单的行李包,孙玄和叶菁璇一左一右陪在李安身边,小雅紧紧跟在哥哥李平身后,一行人朝著县武装部走去。 武装部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来送新兵入伍的家属,场面有些喧闹,又带著一种庄严的氛围。 穿著同样新军装的小伙子们一个个精神抖擞,但眼神中无不流露出对家人的眷恋。家属们则围著自己的孩子、兄弟,千叮万嘱,抹著眼泪。 孙玄他们找了一处稍微僻静点的地方站著。 李平一遍遍地帮弟弟整理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衣领和帽子; 小雅拉著李安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流淌;叶菁璇在一旁柔声劝慰著小雅,自己的眼圈也有些发红。 孙玄看著李安,这个他眼看著从半大孩子长成如今挺拔青年的小伙子,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最后叮嘱道: “小安,该说的昨晚都跟你说了。到了部队,记住那几句话,少说话,多做事,眼里有活,心里有尺。 跟战友处好关係,听领导的话。家里有你哥和你姐,还有我们,不用担心!” “嗯!玄哥,我都记下了!你放心!”李安用力地点著头,声音有些哽咽,但眼神坚定。 就在这时,一阵嘹亮的汽车喇叭声传来。只见一辆覆盖著绿色帆布篷的军用大卡车,缓缓驶入了武装部大院,停在了指定的位置。 接兵的干部开始拿著名册点名。 “李安!” “到!”李安猛地挺直胸膛,大声答道。 离別的一刻终於到来。 李安转过身,先用力抱了一下大哥李平,兄弟俩都没有说话,但紧抱的双臂和泛红的眼眶说明了一切。 接著,他又抱了抱哭成泪人的妹妹小雅:“小雅姐,別哭……在家听大哥的话……等我回来……” “小安……呜呜……你一定要好好的……”小雅泣不成声。 最后,李安走到孙玄和叶菁璇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玄哥,嫂子!我走了!谢谢你们!” “好孩子,保重!”叶菁璇抹著眼泪说道。 孙玄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去吧!好好干!” 点名完毕,新兵们开始依次爬上卡车的后车厢。 李安再次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送行的亲人,咬了咬牙,转身抓住车厢板,利落地翻了上去。 他找到靠边的一个位置坐下,隔著帆布的缝隙,拼命地朝外面挥手。 卡车发动机发出轰鸣,缓缓启动,驶出了武装部大院。 “小安——!”小雅终於忍不住,哭著喊了出来,追著卡车跑了几步,被叶菁璇紧紧拉住。 李平站在原地,望著卡车远去的方向,直到那绿色的车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再也看不见,他才抬起粗糙的手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这个一向沉稳內敛的汉子,此刻也难忍离別的悲伤,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孙玄走上前,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传递著安慰。 他知道,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 接兵的卡车走了,送行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孙玄和叶菁璇陪著情绪低落的李平和小雅,一路沉默地走回了家。 回到那个突然感觉空荡了许多的家里,小雅依旧沉浸在悲伤中,默默地流著泪。 叶菁璇一直陪在她身边,温言软语地开导著。 孙玄则和李平坐在屋里,聊著天,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孙玄讲了些部队里的趣事(多半是前世道听途说或影视剧里看来的),分析著李安在部队可能的发展,慢慢地將李平从离別的伤感中拉出来一些。 中午,叶菁璇和小雅一起动手,简单做了点午饭。 吃饭的时候,气氛依然有些沉闷,但比起早上已经好了很多。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孙玄和叶菁璇见李平和小雅的情绪基本稳定下来,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又再三安慰了他们一番,让他们有事隨时去找自己。 离开李平家,孙玄骑著摩托车,却没有往县政府的方向去。 “菁璇,今天不去上个班了。”孙玄对身后的妻子说道。 “嗯?”叶菁璇有些意外。 “陪你和孩子。”孙玄的声音带著一丝轻鬆和补偿的意味,“昨天忙活一天,晚上又……今天就在家,好好陪陪明熙和雅寧。” 叶菁璇闻言,心里一暖,將脸轻轻贴在丈夫宽厚的后背上,柔柔地应了一声:“好。” 回到家,孙父孙母见他们这么早回来,也有些诧异。孙玄只说今天单位没什么急事,想休息一天陪陪孩子。 整个下午,孙玄都待在家里。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或者琢磨事情,而是真的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了两个孩子。 他趴在炕上,让儿子明熙在自己背上“骑大马”,逗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他抱著女儿雅寧,指著窗外的麻雀,用夸张的语气给她讲故事,虽然雅寧还听不懂,但也被父亲逗得手舞足蹈。 叶菁璇则坐在一旁,手里做著针线活,看著丈夫和孩子们嬉戏玩闹,脸上洋溢著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屋外阳光正好,虽然依旧寒冷,但屋內却暖意融融,充满了孩童的欢声笑语和夫妻间的温情絮语。 昨夜的惊心动魄,清晨的离別愁绪,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温暖的天地之外。 孙玄享受著这难得的、纯粹的家庭时光,將外界的一切纷扰暂时拋在了脑后。 对於他而言,守护好眼前这份平淡而真实的幸福,便是最重要的事情。 没一会儿孙父和孙母进来问道:“玄子,菁璇,小安那孩子走了吗?” 叶菁璇点了点头,“爹娘,已经走了,小雅哭的可伤心了,我都跟著难过了好一会儿。” 孙母笑著道:“那三个孩子都是懂事的,我还记得以前小平和小安来家里的时候,两个孩子可有礼貌了,尤其是小安那小傢伙我可喜欢了,这一转眼都已经长大了。” 孙父也迎合著孙母的话道:“是啊,都是好孩子,都是懂事的孩子,这些年这三个孩子可没少吃苦受罪啊……” 第716章 武装拒捕 孙玄在家中享受著天伦之乐,陪伴妻儿,其乐融融。 然而,在县城那片被严密监控的区域,一场无声的较量正进入最紧张的时刻。 县公安局局长赵云宝的办公室,成了这次“捕鼠”行动的前沿指挥部。 三天两夜,他几乎没有合眼,办公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 刘前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通过预设的隱秘渠道,將最新的监视情况传递迴来。 情况逐渐清晰起来。那个院子里,確实潜伏著一个小型敌特团伙,核心成员共计四人,与孙玄最初判断的规模基本吻合。 他们行事极为谨慎,昼伏夜出,交流多用暗语,並且確实藏有一部电台,曾在深夜不同时段,监听到数次短暂却规律的发报声。 除了最初孙玄看到的那两人偶尔外出(主要是购买食物和打探风声)之外,另外两人几乎从不露面。 更重要的是,通过外围布控和跟踪,刘前进小组成功地锁定了两名与这个院子有秘密接触的外围人员! 其中一个是在车站工作的调度员,另一个竟然是县纺织厂后勤科的一名科长! 这条“大鱼”的浮现,让所有参战干警既感到震惊,又无比兴奋——这说明这个敌特网络比预想的更深,触角可能已经伸进了机关內部! 第三天下午,一条关键情报传来:根据截获和破译的零星电文片段分析,这个团伙很可能在次日凌晨,有一次重要的情报传递或接收任务,届时,那名隱藏在纺织厂內部的“钉子”也会亲自到场! 时机成熟了! 赵云宝局长当机立断,决定在敌特分子自以为最安全的凌晨时分,收网捕鱼! 夜色再次笼罩县城,比前两晚更加深沉。寒风依旧,但参与行动的公安干警们心中却燃烧著一团火。 赵云宝亲自坐镇指挥,调动了刑警队、治安科以及部分民兵,组成了三个行动小组: 突击组由刘前进带领,负责主攻院子;抓捕组负责在外围策应,擒获可能漏网或前来接头的敌人; 警戒组则封锁了周边所有路口,確保行动万无一失,也防止无关群眾误入。 凌晨三点,正是一天中最寒冷、人也最困顿的时刻。 目標院落所在的胡同,死寂得如同坟墓,只有风声呜咽。 刘前进带著突击组的五名精干队员,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院墙。 他们穿著深色衣,脸上涂抹了锅底灰,动作轻盈利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根据几天来的观察,他们早已摸清了院內人员的分布和最佳突入路线。 两名队员利用人梯,率先翻上墙头,確认院內没有暗哨后,向下面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隨后,刘前进和另外三名队员也用同样的方式迅速入院。 落地后,几人立刻按照预定计划,两人一组,分別扑向亮过灯的正房东屋和西屋,另一人警戒院子中央,防止有人从厨房或其他地方衝出。 “砰!” 几乎是同时,东屋和西屋的房门被两名身材魁梧的干警用特製的破门锤猛地撞开!木屑飞溅! “不许动!公安局的!” “举起手来!” 雷霆般的怒吼在寂静的夜里骤然炸响,如同平地惊雷! 屋內的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 东屋里,两个正在电台前忙碌的身影嚇得猛地跳起,其中一个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抓放在桌上的手枪! 但突击队员的动作更快,如猛虎下山般扑了过去,一个乾净利落的擒拿,將其手腕反拧,死死按在了地上,手枪“啪嗒”一声掉落。 另一人则被枪口顶住脑门,面如土色,颤抖著举起了双手。 西屋的情况却出现了意外!这里住著的两人,显然是这个团伙中更具警惕性和战斗经验的骨干。 在房门被撞开的瞬间,其中一人反应极快,竟然没有去拿武器,而是猛地將煤油灯扫倒在地! “哗啦”一声,灯油四溅,火焰瞬间升腾起来,企图製造混乱!同时他一个翻滚,躲到了炕沿后面,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黑黝黝的驳壳枪! “小心!有枪!”衝进来的队员大吼示警。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爆发!躲在炕后的敌特分子悍然开枪射击,子弹擦著一名干警的耳边飞过,打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突击队员临危不乱,凭藉训练有素的战术素养,迅速寻找掩体,並开枪还击! 一时间,西屋內枪声大作,火光闪烁,子弹横飞!家具被打得碎片四溅,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灯油燃烧的刺鼻气味。 “压制他!別让他衝出去!”刘前进在院子里指挥,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武装拒捕! 就在这时,那名开枪的敌特分子利用同伴(已被击伤大腿,失去反抗能力)作为掩护,猛地从炕后窜出,企图从窗户跳出去!他的动作极快,显然是想拼死一搏! “站住!”一名守在窗口方向的年轻干警见状,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想將其拦住。 “砰!” 又是一声枪响!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无法完全躲避。 年轻干警身体一震,左肩胛处爆出一团血,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踉蹌著倒退了几步,但他咬著牙,愣是没有倒下,右手依旧死死举著枪对准敌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名从侧翼包抄过来的老刑警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果断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那名顽抗敌特持枪的右手腕!驳壳枪“噹啷”落地。 那敌特惨叫一声,还想挣扎,却被猛扑上来的几名干警死死压住,銬上了冰冷的手銬。 西屋的战斗,在短短一两分钟內结束。两名敌特一伤一被捕。 而那名扑上去拦截的年轻干警,此时才因为失血和疼痛,脸色苍白地坐倒在地,战友连忙上前为他进行紧急包扎。 万幸的是,子弹穿透了肩胛骨下方的肌肉,没有伤到要害和主要血管,但伤势也不容乐观。 与此同时,院子外的抓捕组也取得了战果。 那名潜藏在县政府后勤科的敌特分子,果然在约定时间鬼鬼祟祟地前来“接头”,被埋伏在暗处的干警抓了个正著!而在车站的那名调度员,也在其家中被顺利逮捕。 凌晨四点半,行动基本结束。 第717章 吃了熊心还是咽了豹子胆 院子里,四名核心敌特分子全部落网,两人轻伤,一人重伤(手腕被击碎)。 查获电台一部,密码本两册,手枪三支,子弹百余发,以及大量来不及销毁的机密情报和活动经费。外围两名成员也被成功抓获。 公安方面,两人负伤。除了那名肩部中弹的年轻干警外,还有一名队员在破门时被飞溅的木屑划伤了脸颊,属於轻伤。 当刘前进拖著疲惫却兴奋的身躯,用缴获的电台向指挥部发出“老鼠已全部入笼,任务完成”的暗语时。 坐在办公室里的赵云宝局长,终於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无比欣慰的笑容。 他拿起电话,准备向县委和上级公安机关匯报这一重大战果。 三天两夜的坚守,周密细致的部署,干警们的英勇无畏,最终换来了这场漂亮的歼灭战。 一个潜伏的敌特团伙被连根拔起,消除了一个重大的安全隱患。 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源於那个寒冷的冬夜,孙玄那份超出常人的警觉和那份沉稳睿智的选择。 阳光,终於要穿透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照亮这座刚刚经歷了一场无声战斗的城市。 受伤的干警被迅速送往医院,等待他们的將是荣誉和嘉奖;而被捕的敌特分子,则將面对人民正义的审判。 这天早上,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窗户,洒在孙玄的办公桌上。 他刚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准备处理一下积压的文件,把昨天请假耽误的工作补上。 办公室里的炉子烧得正旺,暖烘烘的,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然而,这份寧静还没持续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孙玄抬头一看,心里微微一动——门口站著的,正是吴书记的秘书。 “孙干事,”秘书脸上带著惯常的、略显公式化的微笑,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別的意味,“吴书记请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孙玄心里咯噔一下。吴书记轻易不会在工作时间直接叫他过去,尤其是在这种刚上班的时候。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又出什么大事了?跟敌特案有关?漏网之鱼?还是…… 他心里转著各种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站起身:“好的,我马上就去。” 跟著秘书走在县委大院略显空旷的走廊里,皮鞋踩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略带回音的声响。 孙玄忍不住试探著问了一句:“吴书记这么早叫我去,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吗?” 秘书侧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有些微妙,低声道:“孙干事,具体什么事吴书记没说。不过……您去了就知道了,吴书记……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这话让孙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脸色不好看?是因为自己昨天擅自行动?还是工作出了紕漏? 怀著几分忐忑,孙玄来到了吴书记办公室门口。 秘书通报后,示意孙玄自己进去,然后便轻轻带上了门。 吴书记的办公室比孙玄那里宽敞许多,但也同样陈设简朴。 吴文升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眉头紧锁,脸上果然如同秘书所说,笼罩著一层寒霜,比窗外的天气还要冷上几分。 “吴叔,您找我?”孙玄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心里还在琢磨著到底哪块云彩要下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吴书记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冷电,在孙玄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里带著审视,带著责备,甚至还有一丝……后怕? 这眼神让孙玄更加不安,他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吴叔,不会……又出什么事情了吧?” 他下意识地用上了私下里的称呼,带著点亲近,也带著点试探。 “事情?”吴书记终於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压抑的火气,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哪来的那么多事情!反倒是你小子——你的事情大了!” 孙玄被这突如其来的发作搞得一愣,满脸都是茫然和无辜: “吴叔,我……我能有什么事情?我这两天都按时上下班,工作也没出岔子啊……” 他飞快地回想了一下,確实没觉得自己最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你还有脸问!”吴书记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手指差点戳到孙玄的鼻子上,声音也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气, “你说你小子有什么问题!啊?!敌特那件事!我听说你小子一个人,深更半夜,摸到人家窝点外面去侦查了? 孙玄啊孙玄!你他妈是吃了熊心还是咽了豹子胆了?!啊?!” 原来是因为这事!孙玄心里顿时明白了,看来是刘前进或者赵局长那边把事情经过匯报上来了。 “吴叔,我……”孙玄想解释一下自己只是在外围观察,並没有冒险。 “你什么你!”吴书记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孙玄脸上了, “你小子长本事了啊!单枪匹马就敢往敌特窝点边上凑? 你以为你是赵子龙七进七出啊?!那是群什么人?那是亡命之徒!是身上揣著枪、手里沾著血的敌特分子!子弹不长眼睛的道理你不懂吗?!”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绕著办公桌走了半圈,又猛地转回来指著孙玄: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发现情况,第一时间上报公安局,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你倒好,逞的哪门子英雄?非得自己凑上去看个究竟?!万一被发现了呢?万一对方有暗哨呢?万一他们狗急跳墙给你一枪呢?!” 吴书记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孙玄心上。 他低著头,不敢反驳,也確实无言以对。 从理智和纪律的角度,吴书记骂得一点都没错。 他当时的行为,確实带著极大的风险和个人英雄主义的衝动。 “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家里人想想!” 吴书记的语气痛心疾首,带著长辈对晚辈不爭气的失望和担忧,“菁璇那孩子多好!明熙和雅寧才多大?!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你让他们娘仨怎么活? 你让你爹娘怎么办?你让我们这些看著你长大、指望你有点出息的老傢伙们,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啊?” 第718章 年轻人,不管教不成器。 这番话,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领导训斥,而是真正带著亲人般的关切和后怕,戳中了孙玄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起了妻子那晚担忧的眼神,想起了孩子们熟睡的脸庞,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自己当时只想著確认情况,確实忽略了家人的感受,忽略了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吴叔……我……我知道错了。”孙玄低下头,声音低沉,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认错。 “知道错了?我看你是不知道!” 吴书记显然气还没消,依旧板著脸,开始引经据典,从组织纪律讲到个人安危,从家庭责任讲到革命工作的方式方法,滔滔不绝,苦口婆心。 一会儿说他无组织无纪律,个人主义冒头;一会儿又说他做事毛躁,不考虑后果;一会儿又感嘆他年轻气盛,需要多加磨礪…… 孙玄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垂著手,低著头,老老实实地站在办公桌前,承受著这暴风骤雨般的批评教育。 办公室里只有吴书记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声和孙玄偶尔低声认错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孙玄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站麻了,额头上也因为紧张和羞愧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墙上的掛钟,好傢伙,吴书记这一通骂,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唾沫消耗量估计能浇半亩地了。 终於,吴书记大概是说得口乾舌燥,也有些累了,他喘了口粗气,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拿起空了的茶杯,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好气地瞪了孙玄一眼:“还杵著干什么?没点眼力见!去,给我倒杯水来!” “哎!好嘞,吴叔!”孙玄如蒙大赦,连忙上前,双手接过茶杯,走到墙边的暖水瓶旁,小心翼翼地斟了满满一杯热水,又恭敬地端回到吴书记面前,轻轻放在桌上。 吴书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看著孙玄那副小心翼翼、虚心受教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总算消下去大半,但该叮嘱的话一句不能少。 “我告诉你,孙玄,”吴书记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 “这次的事情,虽然结果是好的,你也立了功,但功是功,过是过!你这种无组织无纪律、个人英雄主义的行为,必须严厉批评!下不为例!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吴叔,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孙玄连忙表態,態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回去写一份深刻的检查!要触及灵魂!明天交给我!”吴志国又下达了指令。 “是!我一定深刻反省!”孙玄点头如捣蒜。 吴书记看著他,嘆了口气,摆摆手:“行了,滚回去上班吧!看见你就来气!” “哎,那我先回去了,吴叔您消消气。” 孙玄如获大赦,赶紧应了一声,几乎是踮著脚尖,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吴书记的办公室。 轻轻带上房门,孙玄站在走廊里,这才感觉周围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那层细密的冷汗。 回想起刚才那半个多小时的“狂风暴雨”,他心有余悸地咧了咧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的个乖乖……这念叨功夫,感觉比唐僧还能说啊……” 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被训得有些发懵的思绪,孙玄这才迈开还有些发软的腿,朝著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这份检查,看来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写了。 看著孙玄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吴书记脸上的余怒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后怕、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的复杂神情。 他重重地坐回那把陪伴他多年的旧藤椅里,藤椅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这次是真的动气了。孙玄这小子,平时看著沉稳机灵,怎么关键时刻就这么莽撞? 敌特窝点那是能隨便一个人摸上去侦查的吗?那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 一想到孙玄可能遭遇的危险,吴书记就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往上冒。 “这小子……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吴书记喃喃自语,揉了揉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不过,他对自己刚才那长达半个多小时的“疾风骤雨”还是比较满意的。 相信经过这次狠狠的敲打,孙玄应该能长点记性,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就知道该用什么更稳妥、更符合程序的方式去处理了。 想到这里,吴书记甚至有点暗自得意起来——一个人,一件事,自己能不重样、有理有据、连敲带打、又拉又揉地训上这么久,这功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就在吴书记靠在椅背上,回味著自己刚才的“精彩发挥”,心情逐渐平復甚至略带一丝自得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內部电话,突然“叮铃铃”地急促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 吴书记收敛心神,伸手拿起话筒,沉稳地道:“喂,我是吴文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著笑意、却又充满威严的熟悉声音:“老吴啊,我,周文。最近怎么样啊?县里没什么大事吧?” 正是市委书记周文。 吴书记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语气变得轻鬆而熟稔: “是老周啊!我能怎么样,老样子唄,按部就班。县里一切都好,没什么大事,你就放心吧。” 周文在电话那头呵呵笑了起来,仿佛隨口问道:“孙玄那小子呢?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他那性子,有时候是跳脱了点。” 吴书记心里咯噔一下,刚平復下去的那点关於孙玄冒险的火气又有点往上冒,但他面上丝毫不显,语气反而带著一种长辈式的、看似嫌弃实则维护的意味: “他?他能惹什么事?在我眼皮子底下,还能翻了天去?再说了,有我这个当叔叔的在这儿看著、管著,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刚还被我拎过来训了一顿,这会儿估计正老实写检查呢。” 他巧妙地把孙玄冒险的事情用“训了一顿”带过,既点了情况,又没细说,维持了表面的平和。 周文是何等人物,一听“训了一顿”,心里就明白了几分,知道孙玄肯定是又干了什么出格的事让吴文升操心了。 但听吴文升的语气,事情应该已经过去,而且在他掌控之內,便也不再深究,顺著话笑道: “哈哈,有你老吴看著,我自然是放心的。该训就得训,年轻人,不管教不成器。” 第719章 这阵势,可是有些日子没见过了 两人又就一些日常工作和市里的情况简单聊了几句,气氛轻鬆融洽。 然而,周文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认真起来:“老吴,说正事。明天,我的秘书刘平,就要动身去你们县里报到了。” 吴书记神色一正,收敛了笑容,认真听著。这事他们之前已经通过气,早有默契。 “先让他担任县委副书记,”周文的声音透过电话线,清晰而沉稳, “熟悉熟悉情况,过渡一下。等你这边交接妥当,来市里任职的时候,他也就是时候转正,接过你的担子了。” “没问题,老周。”吴志国回答得乾脆利落,“这事儿咱们早都商量好了,你放心,我会安排好,让刘平同志儘快熟悉工作,融入进去。” 他顿了顿,带著一丝关切和期待问道:“倒是你老周,你那边……省里的调令,具体什么时候下来?你这尊大佛啥时候挪窝去省里高就啊?” 吴书记即將调往市里接替周文的一部分职务,而周文则是要高升到省里,这是他们这个派系运作已久的大事。 周文在电话里笑了笑,声音里带著一种大局已定的从容:“快了,还有七天,我就得去省里报到了。新的任命已经下来了。” 他语气再次变得郑重:“老吴,你是知道的,你们县,一直是我们的大后方,根基所在。 无论是战爭年代还是现在,这里的人力、物力以及对我们的支持,都是至关重要的。 这方面,可一定不能大意,不能出任何岔子。” “我明白。”吴书记沉声应道,他当然知道这个“大后方”的分量。这里不仅是他们的基本盘,更是许多政策和资源倾斜的起点。 “这次让刘平去你们县,一是因为他的能力足以胜任,值得培养;二来,” 周文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更深的意味,“他是玄子的亲表哥,是自己人,绝对信得过! 有这层关係在,很多工作更好开展。这第三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让他去了之后,继续经营好、巩固好我们这块大后方! 確保它始终是我们的坚强堡垒和可靠基地!这关係到我们未来的布局和发展,意义重大!” 周文的话说得非常直白,到了他们这个层级和关係,有些事无需遮遮掩掩。派刘平去,能力、血缘、战略目的,三者缺一不可。 吴书记自然清楚周文话语里的全部含义,他郑重地保证道:“老周,你的意思我完全明白。 放心,我会和刘平同志做好交接,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確保平稳过渡,確保我们的大后方固若金汤,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周文的声音透出欣慰,“那就这样,我们省里再见!” “省里再见!” 放下电话,吴书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因为孙玄而起的波澜已经彻底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更大格局、更深远布局的凝重与责任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玄的冒险,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如何平稳交接,巩固根基,迎接自己和整个派系即將到来的新局面,才是他此刻需要深思熟虑的大事。 办公室內,再次恢復了寧静,只有阳光在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照著这位封疆大吏沉思的脸庞。 第二天一大早,孙玄依旧是骑著那辆挎斗摩托车,顶著凛冽的晨风,准时来到了县政府大院门口。 然而,今天大院门口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只见大门两侧,稀稀拉拉地站著十来个人,个个都穿著体面的中山装或者干部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期待、恭敬和些许紧张的神情。 孙玄目光一扫,就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县委办公室的主任、组织部的副部长、还有宣传科的一位头头,甚至还在人群中看到了他大哥孙逸的身影。 孙逸也穿著他那身最好的藏蓝色中山装,站得笔直,目光不时地望向大路来的方向。 这阵仗,一看就是在迎接什么重要人物。 孙玄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大概率是在迎接今天要来上任的县委副书记刘平,也就是他那位即將空降过来的表哥。 不过,他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仿佛没看见这群人一样,只是默默地放缓了车速,朝著门卫老赵点了点头,然后一拧油门,摩托车发出轻微的轰鸣,径直驶入了大院,將那群在寒风中翘首以盼的领导们甩在了身后。 他孙玄明面上只是採购科的一个小干事,连个股级都算不上,在这种迎接新领导的场合,別说站在前面了,就连在人群后面凑数的资格都没有。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也乐得清静。 停好摩托车,走进办公大楼,楼道里也比平时安静一些,偶尔遇到相熟的其他科室同事,彼此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低声道一句“来了?”,对方则回以一个“嗯,门口候著呢”的表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推开採购科办公室的门,一股熟悉的、混合著陈旧纸张、墨水和菸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科里的老烟枪老张正对著窗户吞云吐雾,而消息灵通人士王二林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一看到孙玄进来,立刻像找到了组织一样,掐灭了手里的烟,笑眯眯地就凑了上来。 “玄子,来了?”王二林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刚才进来的时候,都看见了吧? 好傢伙,县委那边有头有脸的,差不多都到齐了,全在大门口那儿杵著呢!这阵势,可是有些日子没见过了!” 老张也转过身,吐出一口烟圈,皱著眉头,带著几分老机关干部的深沉,接话道: “是啊,这次来得有点突然,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也不知道这次来的,是哪路神仙?具体是啥职位?是分管哪一摊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知道这火,会不会烧到咱们採购科来?可別影响到咱们的正常工作。” 王二林连连点头,显然也有同样的顾虑:“老张说得在理。这上面一动,下面难免跟著晃荡。 就怕新领导有新规矩,新思路,咱们这按部就班的活儿,干起来就不顺手了。” 第720章 他是我表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把目光投向了刚刚坐下、正不紧不慢脱下手套的孙玄,似乎想从他这里得到些內幕消息或者看法。 毕竟,孙玄虽然职位不高,但平时处事沉稳,看问题也往往比他们透彻一些。 孙玄看著两位同事那略带焦虑和八卦的眼神,不由得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抹布,隨意地擦了擦桌面,语气轻鬆而又带著一种超然的態度,摆了摆手道: “我说二位老哥,你们啊,就是閒操心。”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暖著,不疾不徐地分析道:“这来多大的领导,是书记还是县长,分管党群还是经济,跟咱们这种在採购科按计划跑腿办事的小人物,有多大关係?” 他指了指窗外大院门口的方向:“人家那是迎接新领导,是上面的事情。 咱们呢?咱们的任务就是把领导批下来的採购计划执行好,把该买的物资按时、按质、按量地弄回来,保证各单位能正常运转。 只要咱们把自个儿这一亩三分地的活儿干利索了,不出岔子,不捅娄子,谁来当领导,也挑不出咱们的毛病不是?” 他喝了一口热水,继续道:“至於新领导有什么新规矩、新思路,那也是等人家安顿下来,熟悉了情况之后的事情。 咱们现在在这儿瞎猜,除了自己嚇自己,有什么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咱们啊,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该干嘛干嘛。 其他的,用不著咱们操心,也轮不到咱们操心。” 孙玄这番话,说得朴实又在理,带著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通透和镇定。 王二林和老张听著,仔细琢磨了一下,脸上的焦虑神色果然消散了不少。 王二林拍了拍脑袋,自嘲地笑道:“嘿!玄子你说得对!是这么个理儿!咱们在这儿瞎著急,纯属咸吃萝卜淡操心! 管他谁来呢,咱们把採购单子上的事情办漂亮了就行!” 老张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重新点上一支烟,吐了口烟圈,恢復了平时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没错,干好本职工作才是正道。得,不琢磨这些没用的了,手头还有一堆票据要对呢。” 两人被孙玄这么一开导,心里顿时踏实了,也不再聚在一起议论,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王二林翻开了物资需求登记本,老戴上了老镜开始核对上一季度的採购清单。 孙玄看著恢復平静的办公室,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也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桌上的一份关於明年春季劳保用品採购的初步计划文件,认真地翻阅起来,心思很快就沉浸到了具体的工作细节之中。 窗外,隱约似乎能听到大门口传来一阵短暂的喧闹和汽车引擎声,大概是迎接的队伍接到了新来的领导。 但採购科办公室里,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老张偶尔的咳嗽声和暖气管子里哗啦啦的流水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最寻常不过的机关办公图景。 孙玄知道,新的格局正在悄然形成,但对於此刻的他而言,做好手头这份“小干事”的工作,守护好自己那份平凡而真实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外面的风云变幻,自有该去应对的人。 中午时分,县政府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合著人们身上的寒气,形成一种独特的生活气息。 经过几年的恢復,年景好了不少,县政府的食堂也早已重新启用,虽然菜品依旧简单,但至少能保证干部职工们中午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孙玄拿著自己的铝製饭盒,隨著人流排队打了饭菜——一份白菜燉粉条,两个杂麵馒头。 他目光隨意地扫过食堂,很快就落在了靠近窗户的那张圆桌上。 那里坐著吴书记、另外两位县委常委,而被他们隱隱围在中间,正含笑交谈的,正是今天早上刚刚到任的县委副书记,他的表哥——刘平。 刘平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穿著合身的深灰色中山装,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但言谈举止间又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沉稳和气度。 吴书记等人对他態度颇为客气,显然是在为他接风,也是在工作餐的场合进一步熟悉和交流。 孙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与他无关的领导。 他端著饭盒,找了个离那桌稍远、靠近角落的空位坐了下来,默默地开始吃饭。 他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动作斯文,心思似乎完全沉浸在眼前的饭菜里,对那边的热闹视而不见。 就在这时,王二林端著堆得冒尖的饭盒,一屁股坐到了孙玄旁边的空位上。 他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神秘兮兮地凑到孙玄耳边,用手半捂著嘴,压低了声音,带著一股打听到独家消息的兴奋劲儿问道: “玄子,看见没?看见没?跟吴书记坐一桌吃饭的那个年轻人!”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窗户边的方向,“瞅见没?就那个戴眼镜的,挺精神那个!” 孙玄头也没抬,夹了一筷子白菜,含糊地“嗯”了一声,表示看见了。 王二林见孙玄反应平淡,更是来了劲,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 “有小道消息,说那年轻人……是新来的县委副书记!我的乖乖,这么年轻!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这空降得一点风声都没有!” 孙玄咀嚼著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才平淡地回了一句:“是真的。” 这三个字说得太过自然,太过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眾所周知的事实。 王二林猛地一愣,诧异地扭过头,瞪大了眼睛看著孙玄那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里瞬间冒出一连串的问號:真的?玄子是怎么知道的? 这小子平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干自己活吗? 这种人事任命,连我这个號称“包打听”的也是刚刚才从县委办一个相熟的老乡那里旁敲侧击来的模糊消息,他怎么就这么肯定? 王二林张了张嘴,那股子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忍不住就想追问孙玄的消息来源。 然而,还没等他问出口,孙玄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侧过头,看著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確定,轻声说道:“他是我表哥,所以我知道。” 第721章 王二林「包打听」 “啊?”王二林嘴巴微张,愣了一下,但隨即脸上的惊讶就迅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 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並没有表现出太大的震惊。 在王二林看来,这实在没什么好吃惊的。 孙玄背景不简单,这在採购科甚至县政府大院里,算不上什么绝对的秘密。 他跟吴书记关係亲近,那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吴书记对他多有照拂。 现在的副县长孙逸,那是他亲大哥,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能力背景都摆在那里。 现在再多一个当县委副书记的表哥,好像……也挺合理的? 甚至让人觉得,以孙玄家这背景,有个副书记表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惊讶。 他反而觉得,要是孙玄家没什么像样的亲戚,那才奇怪呢。 “明白了,玄子。” 王二林很上道,立刻表態,同样压低声音,“你放心,这事儿我烂肚子里,绝不往外说。” 他知道孙玄性子低调,不喜欢张扬。 孙玄点了点头,没再多言,继续低头吃饭。 王二林也识趣地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下午要去核对的一批劳保手套数量的问题。 两人很快吃完了午饭,拿著空饭盒到水池边冲洗乾净。说说笑笑地一起朝食堂外面走去。 刚走出食堂大门,没几步远,正好迎面碰上了也刚吃完饭出来的吴书记一行人。 吴书记正和刘平低声交谈著什么,另外两位常委稍微落后半步。 就在这时,新上任的副书记刘平目光扫过,恰好看到了走出来的孙玄。 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而亲切的笑容,停下了脚步,不再顾忌周围还有其他人,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传入附近几个人的耳中: “玄子。” 孙玄闻声停下脚步,看向刘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著一丝亲近又不过分热络的笑容:“平哥。” 刘平笑著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地说道:“晚上没什么安排吧?来家里吃饭,你嫂子念叨你好久了,说到了这边,得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这话说得极其自然,就像寻常亲戚间的邀约。 孙玄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刘平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家庭聚餐邀请。 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在吴书记和另外几位县领导面前,毫不避讳地表明与自己的亲戚关係,並且发出如此私人的邀请,这是一种姿態,一种明確的信號——他刘平,是孙玄的表哥,他们关係亲近,他重视这个表弟。 这是在给他孙玄站台,是在告诉所有人,孙玄背后,不仅仅有吴书记,有他亲大哥孙逸,现在还有他这个新来的县委副书记。 这是一种无形的背书和保护。 孙玄心中瞭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表哥,晚上我过去。” “嗯,那就说定了。”刘平笑了笑,又对孙玄旁边的王二林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继续和吴书记等人朝办公楼走去。 將这一幕完全看在眼里的吴书记,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满意和讚许。 他刚才心里还转了一下,担心刘平为了树立所谓的领导权威,或者为了避嫌,会在公开场合刻意与孙玄保持距离。 如果刘平真的那样做了,或许短期內能贏得一个“谨慎”、“公私分明”的评价,但在他吴文升和背后周文书记的眼里,那就是格局小了,是忘本,是情感上的淡漠。 一个连至亲都可以为了所谓前途而疏远的人,其心性可想而知,未来的路恐怕也走不远,最多也就在副书记这个位置上踏步了。 而现在,刘平如此坦然、甚至可以说是高调地表明与孙玄的关係,这份不避嫌的坦荡,这份对亲情的重视,反而让吴文升更高看他一眼。 这才是自己人该有的样子!有能力,重情义,有担当!这样的人,才值得託付更重的担子。 吴书记心里暗暗点头,对刘平的初始印象,又好了几分。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將来,等自己调离后,刘平顺利接班,与孙逸等人一起,將这片他们经营多年的大后方,打造得更加稳固。 而孙玄这小子,有这些兄长们在前面遮风挡雨,想必也能更安稳地过他的小日子吧。 吴书记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与刘平並肩而行,討论起了下午的工作安排。 下午下班时间一到,孙玄便骑著摩托车离开了县政府。 冬天天黑得早,夕阳的余暉给这座小县城涂抹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但气温却下降得很快,寒风颳在脸上,依旧生疼。 摩托车驶近家门口的胡同时,孙玄习惯性地放缓了车速,准备拐进院子。 然而,目光所及,却让他微微一愣——院门上,赫然掛著一把冰冷的铁锁!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自从成了家,有了孩子,无论是父母还是妻子叶菁璇,总会留一个人在家,或者至少也会算准他下班的时间。 像这样院门紧锁、空无一人的情况,从未发生过。 不过,孙玄心里並没有丝毫慌乱。 他了解自己的家人,他们做事向来稳妥,绝不会无缘无故全家消失,肯定给他留了信息。 他停好摩托车,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几盆耐寒的冬青在墙角沉默地立著。 他快步走进堂屋,目光立刻落在了靠墙的那张八仙桌上——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被一个搪瓷杯稳稳地压著。 孙玄走过去,拿起纸条展开。上面是娟秀而熟悉的字跡,正是妻子叶菁璇所留: “玄哥: 我和爹娘带著孩子们去大姨夫家了。刘平表哥调回县里工作,今天刚到任。 大姨夫下午特意来接我们,说晚上全家在大姨夫那里聚一聚,吃顿团圆饭。 你下班后,直接过来吧。 菁璇 留” 字跡清晰,言简意賅。孙玄看完,嘴角不由浮现一丝笑意。原来是这么回事。 表哥刘平上任第一天,大姨夫就迫不及待地把全家聚到一起,既是接风洗尘,也是共享这份喜悦和荣耀。 他小心地將纸条折好,收进口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种大家族团聚的温馨,是他內心深处非常珍视的东西。 第722章 光宗耀祖 没有多做停留,孙玄转身出了堂屋,重新锁好院门,跨上摩托车,朝著记忆中大姨夫家的方向驶去。 大姨夫家住在城东,距离不算近,但路况尚可。 摩托车在渐浓的暮色中穿行,冷风扑面,孙玄却觉得心头热乎乎的。 他想像著此刻大姨夫家里的热闹景象,嘴角的笑意就一直没消失过。 到了城东后,孙玄熟悉的来到大姨夫家那座带著小院的平房,果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欢快的说笑声,还有锅碗瓢盆隱约的碰撞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活气息的欢乐乐章。 孙玄把摩托车在院墙角停好,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正房的窗户透出明亮温暖的灯光,將欢声笑语更加清晰地送了出来。 他掀开厚厚的布门帘,一股混合著饭菜香、菸草味和人多特有的暖烘烘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从外面带来的所有寒气。 屋子里的景象,比他想像的还要热闹温馨。 正对著门的火炕烧得热乎乎的,炕头上坐著两位精神矍鑠的老人,正是孙玄的外公和外婆。 外公穿著一件半新的藏蓝色袄,外婆则是一身深紫色的对襟衣,两位老人脸上都洋溢著舒心而满足的笑容。 令人忍俊不禁的是,外公怀里抱著的是挥舞著小拳头的曾孙明熙,而外婆怀里搂著的则是乖巧吮著手指的曾孙女雅寧。 两位老人逗弄著重外孙和外孙女,眼里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孙父没有上炕,而是和大姨夫两人坐在炕沿边的太师椅上,面前摆著小茶几,上面放著茶杯和烟笸箩,两人正一边抽菸,一边聊著今年的收成和县里的一些趣闻,气氛融洽。 另一边,大姨正亲热地拉著孙母和叶菁璇的手,坐在靠墙的长条沙发上,不知在说著什么体己话,只见孙母和叶菁璇脸上都带著愉悦的笑容,频频点头,显然聊得非常投机。 而厨房那边,更是忙碌。表姐刘欣和表哥刘平的妻子李梦,正繫著围裙在里面忙活。 炒菜声、切菜声、以及她们俩不时的低语和笑声,伴隨著阵阵诱人的香气不断飘出来,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厨房交响曲”。 孙玄扫视一圈,发现表哥刘平还没回来,心里不由得感嘆:这年头,像表哥这样刚上任的领导干部,恐怕还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或者熟悉情况呢,真正是“为人民服务”,下班也没个准点。 他心里想著,动作却没停,连忙上前,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恭敬地跟长辈们打著招呼。 “外公,外婆!您二老来啦!”他最先走到炕边,弯下腰,声音洪亮地向两位老人问好。 “哎呦!玄子下班啦!”外公看见他,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腾出一只逗弄明熙的手,拍了拍孙玄的胳膊,“快,快让外公看看!嗯,精神头不错!” 外婆也慈爱地看著他,连声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冷不冷啊?快上炕暖和暖和!” “不冷,外婆,骑车过来的,活动著不冷。” 孙玄笑著回应,又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雅寧的小脸蛋,小傢伙看到爸爸,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起来。 跟外公外婆亲近完,孙玄又转向孙父和大姨夫:“爹,大姨夫。” “嗯,回来了。”孙父点了点头。 大姨夫则笑著招呼:“玄子快坐,就等你了。” 接著,他又走到沙发那边,跟大姨、母亲和妻子打了招呼。 叶菁璇看到他,眼神里流露出安心和温柔。 一番寒暄过后,孙玄在外公身边的炕沿上坐下,好奇地问道:“外公,外婆,您二老啥时候从村里过来的?咋没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 外公一边晃著怀里不安分的明熙,一边笑呵呵地说道:“我们是中午到的。 你大姨和大姨夫,天没亮就赶著驴车到村里了,非要接我和你外婆进城来。 说是小平当了大官了,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非得让我们老两口也来城里,跟著一起高兴高兴!” 孙玄听完,笑著附和道:“那是应该的!外公外婆,你们还真得来高兴高兴! 我平哥有能力,有担当,以后肯定是个为民做主的大官!您二老脸上有光,我们这些弟弟妹妹也跟著沾光呢!” 他这话说得真诚,逗得两位老人更是开怀大笑,连声说好。 屋子里,灯火通明,笑语喧譁,充满了三代同堂、其乐融融的温馨气氛。 大人们聊著天,孩子们在炕上爬来爬去,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越来越浓郁。 就在这热闹的当口,院门外又传来了动静。 只听一阵自行车铃响和说话声,门帘再次被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的同时,也带进来了几个人影。 为首的正是一身中山装、面带些许疲惫却更多是回到家放鬆笑容的刘平。 而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则是孙玄的大哥孙逸,嫂子吴红梅,以及他们的两个儿子——佑安和佑寧。 “爸,妈,我们回来了!” “外公,外婆!大姨,大姨夫!” “舅舅,舅妈!” 一时间,问候声、欢笑声更加热烈地爆发出来。 孙逸和吴红梅连忙上前给长辈们问好,佑安和佑寧两个半大小子则有些靦腆地叫人后,目光就被炕上那两个更小的弟弟妹妹吸引了过去。 刘平的妻子李梦和表姐刘欣也从厨房探出头来,笑著打招呼。 家里的人更多了,空间似乎都显得有些拥挤,但气氛却也因此更加火热、更加圆满。 长辈看著儿孙满堂,脸上是止不住的欣慰;平辈之间互相打著招呼,聊著工作和生活;孩子们则很快玩到了一起,给这温暖的屋子里增添了无限的生机。 孙玄看著眼前这喧闹而温馨的一幕,心中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和归属感所充盈。 外面世界的寒冷与纷扰,在这一刻,都被这浓浓的亲情彻底隔绝。 这或许,就是他拼命想要守护的人间烟火,是他穿越时空所追寻的,最朴素的温暖。 第723章 哥记一辈子 夜色渐深,窗外寒风依旧,但大姨夫家的屋子里,却依旧残留著团圆饭后的温暖与余韵。 晚饭后,因为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加上白天舟车劳顿,外公和外婆没坐多久,就被大姨和表姐刘欣小心翼翼地搀扶著,送到里屋早早歇息去了。 两位老人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疲倦,睡下时嘴角还掛著笑意。 孙父和孙母看著时间不早,明天大人们还要上班,孩子们也要上学,便也起身告辞。 叶菁璇和嫂子吴红梅利落地帮著大姨和表嫂李梦收拾好了碗筷,將厨房大致整理乾净。 然后抱著早已困得东倒西歪的明熙、雅寧,以及同样眼皮打架的佑安、佑寧,隨著公婆一起离开了。 临走前,叶菁璇还不忘嘱咐孙玄少喝点,早点回家。 此刻,屋子里顿时安静空旷了不少。 最兴奋的大姨夫,因为儿子高升,心情激盪,晚上多喝了几杯,此刻早已不胜酒力,在热炕头上睡得鼾声大作,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梦话: “……好……好啊……小平……有出息了……当官了……光宗耀祖……” “……孩子他娘……咱们……咱们这些年的苦……没白受啊……值了……值了……” 那梦囈声中,饱含了一个父亲多年的期盼、辛酸与最终得偿所愿的巨大欣慰,听得人心里既感动又有些发酸。 原本热闹的堂屋里,此刻只剩下杯盘狼藉的饭桌,以及依旧围坐在桌边的三个表兄弟——孙玄、孙逸,以及今天的主角,新任县委副书记刘平。 桌上的残羹冷炙已经被女眷们收拾下去,换上了一壶新沏的浓茶和一碟生米。 兄弟三人面前的酒杯里,还剩下些许透明的酒液。 没有了长辈和孩子们在场,三人之间的气氛更加放鬆,但也更加深入。 酒精的作用下,话语也变得更加直白和感性。 刘平端起酒杯,脸色因为酒意而泛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真诚。 他看向孙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感激: “玄子,”他声音有些低沉,“这杯酒,哥必须敬你。没有你,就没有我刘平的今天。” 孙玄连忙端起杯子:“平哥,你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 “你听我说完,”刘平摆摆手,打断他,神情认真,“我说的是实话。 当年要不是你机缘巧合认识了周书记,又在周书记面前多次提起我,我刘平一个毫无背景的农家子弟,怎么可能入得了周书记的眼? 更別提后来周书记把我带在身边,悉心培养这么多年,教我为人处世,教我工作方法,开阔我的眼界……这份知遇之恩,栽培之情,根源都在你这里。” 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继续说道:“这次下来任职,周书记跟我谈过,明说了是为了让我积累地方工作经验,夯实根基,为將来更重的担子做准备。 这一切,说到底,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或者说,是因为我们这层亲戚关係,周书记才如此信任和提拔我。 玄子,这份情,哥记一辈子!” 刘平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丝毫虚偽。 他清楚地知道,在讲究关係和圈子的环境下,孙玄无形中为他打开了一扇至关重要的大门。 孙玄被表哥这番直白的感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平哥,你言重了。主要还是你自己爭气,有能力,肯吃苦,周书记才会赏识你。 我最多……最多就是牵了个线而已。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就太生分了。” 他实在不习惯这种过於正式的感谢,赶紧给坐在旁边的大哥孙逸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帮忙岔开话题。 孙逸会意,他性格比孙玄更沉稳持重一些,笑著拿起酒壶,给刘平和孙玄的杯子重新满上,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对刘平说道: “平哥,玄子说得对,自家人不说两家话。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倒是以后,咱们可得说好了。” 他顿了顿,脸上带著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神情:“私下里,你是我哥,咋称呼都行。 但在县政府,你可是领导,是我的顶头上司之一。以后工作上,该匯报匯报,该指示指示,我肯定服从组织安排。 但有一点,你可不能因为咱们是亲戚,就给我穿小鞋,或者故意为难我啊!这杯,我敬你,也当是提前打个预防针!”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刘平也被他这话逗乐了,心中的感慨情绪被冲淡了不少,他指著孙逸笑道:“好你个小逸!在这儿等著我呢!该罚!必须自罚一杯! 咱们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亲兄弟,我刘平是那种人吗?工作上,咱们公私分明,对事不对人;私下里,咱们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我要是真敢给你穿小鞋,不用玄子说话,我爹我娘第一个饶不了我!” 他说著,自己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孙玄在一旁听著,看著表哥刘平那坦荡而真诚的態度,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欣慰之情。 他不在乎刘平能当多大的官,他在乎的是这份无论身处何位都不忘本的初心。 刘平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而变得疏远或者高高在上,反而更加珍视这份亲情,这让孙玄感到非常满意。 在他心里,亲情是维繫一切的基石,如果一个人为了权力和地位,连最亲的人都可以淡漠甚至利用,那这个官做得再大,也失去了人味,终究是空中楼阁。 话题被成功岔开,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起来。 兄弟三人一边喝著醒酒茶,吃著生米,一边聊的话题也开始转向更实际的方面。 刘平初来乍到,迫切想要了解县里的真实情况。 他不再以副书记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兄弟、一个初来者的虚心態度,向孙玄和孙逸询问著县里各个部门的情况,主要领导的性格作风,以及当前面临的主要问题和潜在的优势。 孙逸作为副县长,对政府口的运作非常熟悉,他条理清晰地向刘平介绍了经济、农业、文教卫等方面的情况,既指出了成绩,也不避讳存在的问题。 而孙玄虽然职位不高,但在採购科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位置上,却能接触到许多底层和细节的信息,加上他超越时代的眼光,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某些制度上的弊端或者潜在的发展机会。 第724章 哥,別逞强了 兄弟二人毫无保留地分享著自己知道的信息和看法。 一番深入交流下来,刘平才发现,这个他即將投身工作的县城,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 虽然同样面临著这个时代普遍的物资短缺、计划体制僵化等问题,但在吴书记和孙逸等一批实干派官员的努力下,基层还算稳定。 干部队伍风气也相对清明,並没有太多盘根错节的顽固势力或者积重难返的烂摊子。这让他感到振奋。 了解了这些,刘平那颗想干事、想为民请命的心不禁有些热切起来,眼神中也流露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衝动。 他开始设想如何在自己分管的领域推行一些新的举措,改善民生,发展经济。 孙玄一直在观察著表哥的神情,见他这样,心里暗道一声“果然”。 他太了解刘平的责任心和抱负了,但也深知当下的政治气候和环境。 他立刻开口,语气严肃地给刘平泼了一盆“冷水”: “表哥,”孙玄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你的想法是好的。 但是,现在这个形势,不適合放手大干,更不適合搞什么標新立异的改革。” 他目光直视刘平,分析道:“现在外面风高浪急,形势复杂。对於我们县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出多少政绩,搞多少新样,而是要求稳! 必须稳如泰山!不管外面如何风云变幻,我们县里必须安安稳稳,不能出任何乱子! 这才是当前最大的政治,也是对吴书记,对周书记,乃至对上面最好的交代。” 刘平闻言,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发热的头脑顿时冷静了不少。 他仔细品味著孙玄的话,缓缓点了点头:“玄子,你说得对。是我有些急躁了。 你放心,大是大非我懂,我不会和外面那些激进的人同流合污,更不会拿全县的稳定去冒险。 我只是……只是想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內,儘可能地为老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哪怕只是让他们碗里的粮食多几粒,身上的衣服暖几分,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的话语诚恳,带著一个真正想为民做事的官员的朴素愿望。 孙玄看著表哥,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著劝诫:“平哥,你的心是好的。但这件事,真的急不来。 有些事,欲速则不达,甚至可能好心办坏事。等著吧,” 他语气篤定,仿佛能预见未来,“总有那么一天,环境会改变,风气会扭转,到那个时候,才是你真正可以放开手脚,大展抱负,为老百姓做更多、更大事情的时候! 而不是像现在,一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甚至把大家都搭进去。” 刘平听著孙玄这近乎预言般的话语,看著他眼中那超越年龄的沉稳和篤定,心中震撼不已。 他不可思议地问道:“玄子,你说的是真的?现在的这种情况……以后真的会变吗?” “会的,一定会变!” 孙玄的回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心,“而且不会太久。所以,平哥,现在最重要的是积蓄力量,熟悉情况,团结同志,稳住局面。 等到东风来临的那一刻,你才能乘风而起,真正实现你的抱负。” 刘平深深地看了孙玄一眼,虽然不明白表弟这份信心从何而来,但他选择相信。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如同立下军令状:“好!玄子,我听你的!稳字当头,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兄弟三人推心置腹,一直聊到了深夜。浓茶换了一壶又一壶,生米也见了底。 直到窗外万籟俱寂,连风声似乎都疲倦了,他们才意识到时间已晚。 酒局终於散去。 此时的刘平,因为心情激盪加上后来也没少喝,早已是强弩之末,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含糊地念叨著“稳……稳住……”。 而孙逸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酒量本就不如孙玄,此刻也是头晕目眩,脚步虚浮。 孙玄看著两位醉醺醺的兄长,无奈地笑了笑。 他先是和大姨、表嫂一起,將烂醉如泥的刘平扶到炕上,安顿他睡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將同样醉意朦朧的大哥孙逸一把扛在了自己肩上。 “玄子……我……我没醉……我自己能走……”孙逸还在含糊地挣扎。 “行了,哥,別逞强了。” 孙玄稳稳地扛著他,跟大姨和表嫂道別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 寒冷的夜风一吹,孙逸似乎清醒了一点,但身体更软了。孙 玄费力地將他塞进摩托车的挎斗里,用绳子简单固定了一下,防止他掉出来。 然后,他自己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在寂静的夜色中,载著酣睡的兄长,朝著家的方向稳稳驶去。 月光如水,照亮前路,也映照著孙玄坚毅而平静的侧脸。 今晚的谈话,不仅加深了兄弟情谊,也为这个家族在即將到来的时代变迁中,定下了沉稳的基调。 他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家人同心,便能砥礪前行。 深夜的胡同,寂静无声,只有摩托车引擎单调的轰鸣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孙玄小心翼翼地驾驶著,生怕顛簸惊醒挎斗里睡得昏天暗地的大哥孙逸。 冷风像冰刀子一样刮过脸颊,让他本就因酒精而有些发沉的脑袋更加清醒了几分。 总算到了家门口,孙玄熄了火,支好摩托车。 冬夜的寒意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看著挎斗里被自己用麻绳简单固定、以防他滑落的大哥,孙玄无奈地嘆了口气,上前去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没一会儿,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孙父那带著睡意和不耐烦的嘟囔:“谁啊?这大半夜的……” “爹,是我,玄子。”孙玄连忙应道。 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孙父披著件旧袄,手里还拎著个手电筒,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 当他目光越过孙玄,落在摩托车挎斗里那个被绳子捆著、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时,脸上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手电筒的光柱在孙逸身上扫了扫,孙父非但没有立刻上前帮忙,反而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甚至可以说有点“幸灾乐祸”的笑容。 第725章 物理醒酒 他凑近两步,借著月光和手电光,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大儿子那醉態可掬的模样,然后竟然用一种极其不著调的、仿佛在集市上评论牲口的语气,嘖嘖有声地对孙玄说道: “哟!玄子,行啊你!这大晚上的,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绑回来一头这么肥实的猪啊?看著分量可不轻!” “……” 孙玄当时就愣住了,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是从他那一向严肃、甚至有些古板的父亲嘴里说出来的? 绑回来一头猪?还说肥实?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挎斗里人事不省的大哥,又看了看眼前脸上带著戏謔笑容的父亲,一股荒诞感油然而生。 他感觉,自从家里日子越过越好,孩子们也渐渐大了之后,自己这位老爹,似乎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以前那个不苟言笑、规矩大的家长形象,正在逐渐崩塌,变得越来越不著调。 孙玄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感觉额头上有黑线滑下。 他没好气地对著自己这位“顽童”父亲说道:“爹!您老眼神真好!这『猪』確实挺肥实。 那……既然认出来了,您老人家能不能搭把手,把这头『猪』给扶到屋子里去?这外面快冻死人了!” 他本来也就是隨口一说,带著点吐槽的意思。 没想到,孙父闻言,竟然真的点了点头,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把手电筒往孙玄手里一塞,摩拳擦掌地就朝著摩托车走了过来。 然后孙父就对孙玄说道:“玄子,跟著你爹好好学学,我给你大哥醒醒酒。” 孙玄听见这话也鬆了一口气,心想老爹虽然嘴上不著调,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只见孙父走到挎斗边,並没有去解绳子,也没有去搀扶,而是俯下身,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粗糙有力的大手。 对著孙逸那因为醉酒而泛红、甚至有些浮肿的脸颊—— “啪!啪!” 乾脆利落地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响亮!孙玄甚至感觉自己脸颊旁的空气都跟著震动了一下,替大哥觉得脸疼! “哎呦!” 原本烂醉如泥、鼾声微微的孙逸,猛地吃痛,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茫然、惊恐和尚未完全清醒的醉意。 他捂著脸,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就在这时,孙父中气十足、带著一家之主威严的吼声在他耳边炸响: “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滚下来回房睡觉去!怎么?还等著你老子我背你啊?!” 奇蹟发生了! 孙玄目瞪口呆地看见,刚才还软得像一滩烂泥、需要他用绳子捆著才能固定住的大哥孙逸,在挨了两巴掌、又被吼了一嗓子之后,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他先是激灵灵打了个冷颤,醉意朦朧的眼睛里迅速恢復了一丝清明(或者说,是被嚇醒的),然后手忙脚乱地、极其麻利地开始解自己身上捆著的绳子! 那动作,虽然还有些笨拙和摇晃,但绝对不是一个烂醉之人能做得出来的!三下五除二,绳子就被他解开了。 然后,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出了挎斗,双脚落地时虽然踉蹌了一下,但愣是站稳了。 他看都不敢看自己父亲一眼,低著头,含混不清地说了句:“爹……我……我回去睡了……” 然后,就像后面有狗撵一样,三步並作两步,歪歪扭扭却又速度极快地衝进了他和吴红梅住的东厢房,“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挨打到跑回屋,总共不到一分钟。 孙玄站在原地,手里还拿著父亲塞过来的手电筒,整个人在寒冷的夜风中彻底凌乱了。 他看看大哥消失的房门,又看看一脸“搞定收工”表情、拍了拍手的父亲,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自己的大哥刚才到底是真醉得不省人事,还是……只是在装醉? 或者说,父亲的这两巴掌和一声吼,具有某种神奇的、专治各种醉酒的“醒酒”功效? 孙父看著大儿子“乖巧”地回了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慢悠悠地把院门閂好。 他走到还在发呆的孙玄面前,拿回手电筒,语气恢復了平常,仿佛刚才那个“绑猪”、“扇耳光”的人不是他一样,淡淡地说道: “行了,別傻站著了,赶紧回屋睡觉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说完,他也不等孙玄回应,自顾自地背著手,嘴里居然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调,迈著悠閒的步子,回自己屋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孙玄一个人,在冰冷的月光下独自凌乱。 寒风一吹,他猛地打了个喷嚏,这才从巨大的荒谬感中回过神来。 他摇了摇头,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今晚的经歷简直比小说还离谱。 他顿感,在这个家里,三个成年男人里面,好像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思维正常、行为稳健的。 当然,明熙和佑安那几个小傢伙还小,暂时还不能算作男人,他们的“正常”与否还有待观察。 “唉……”孙玄长长地嘆了口气,也顾不上去深究父亲和大哥这诡异的互动模式了。 此时的夜晚是真的冷,站了这一会儿,手脚都快冻僵了。 他搓了搓手,又哈了口热气,赶紧小跑著回到了自己和妻儿温暖的房间。 脱掉冰冷的外衣,钻进早已被妻子叶菁璇睡得暖烘烘的被窝,听著身边儿女均匀的呼吸声,孙玄那颗被父亲和大哥搞得有些错乱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管他呢,只要家人平安喜乐,父亲偶尔不著调,大哥偶尔需要“物理醒酒”,或许……也是这个家另一种独特的温馨吧? 带著这个有点自我安慰的念头,孙玄也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天色刚蒙蒙亮,冬日的晨曦透过窗纸,给堂屋里带来些许清冷的光线。 孙玄坐在饭桌旁,正就著咸菜,小口喝著碗里热乎乎的小米粥。 孙母和叶菁璇还在厨房里忙活,孩子们也还没醒,堂屋里暂时只有他和刚起床的孙父。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帘被掀开,孙逸揉著惺忪的睡眼,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进来。 他显然还没从昨晚的宿醉中完全恢復过来,头髮乱糟糟的,眼皮也有些浮肿,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 第726章 可怜的孙逸 孙玄抬头一看,目光落在孙逸的脸上——尤其是那两侧脸颊上,虽然经过一夜的睡眠已经淡化了不少,但仔细看,依然能隱约看到两个淡淡的、轮廓依稀可辨的……巴掌印! “噗——咳咳咳!” 孙玄一个没忍住,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 他指著孙逸的脸,想说什么,却又因为想笑而说不出来,肩膀不停地耸动。 孙父正拿著个窝头在啃,见状,立刻狠狠地瞪了孙玄一眼,那眼神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沉声道: “多大的人了?吃个饭还能吃呛著?不能好好吃就一边待著去!” 被父亲这么一训斥,孙玄赶紧低下头,用力把笑意和咳嗽一起憋了回去,肩膀却还在微微抖动。 他偷偷抬眼,发现孙父在瞪完自己之后,眼神飞快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瞟了迷迷糊糊坐下的孙逸一眼,然后立刻又恢復了那副严肃正经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慢条斯理地继续啃著他的窝头,喝著他的粥。 只有当事人孙逸,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他宿醉未醒,脑袋里像是灌了铅,又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嗡嗡作响。 他迷迷糊糊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孙母给他盛好的粥,眼神发直,小口小口地喝著,完全没注意到弟弟的异常和自己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痕跡。 孙玄看著大哥这副模样,尤其是那俩若隱若现的巴掌印,再联想到昨晚父亲那“绑猪”、“扇耳光”的神操作。 就觉得一股股笑意如同喷泉般往上涌,怎么也压不住。 但他又不敢真的笑出声,只能在孙父那“慈祥”的目光注视下,强行把笑意憋回肚子里,感觉肠子都快打结了。 他实在看不得大哥现在这副又可怜又好笑的样子,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破功。 於是赶紧三下五除二,把碗里剩下的粥扒拉进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 “爹,哥,我吃好了,先去上班了”,然后就像屁股著了火一样,迅速逃离了饭桌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自己和妻子住的里屋,关上门,孙玄终於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压低声音闷闷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正在给雅寧穿衣服的叶菁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奇怪地看著他,问道: “玄哥,你笑什么呢?一大早的,捡到钱了?” 孙玄一边笑一边摆手,好不容易才止住,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没……没什么,就是想起点高兴事。” 他可不敢把老爹的“壮举”和大哥的“尊容”说出来,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虽然这“丑”闻起来有点搞笑。 他陪著已经醒来的明熙和雅寧玩了一小会儿,逗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心情也彻底舒畅了。看看时间差不多,他便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上班。 推著摩托车刚出了院门,正准备发动,一个人影就挡在了前面。孙 玄抬头一看,正是他大哥孙逸。 此时的孙逸,看起来比吃早饭时清醒了不少,但眉头紧锁,脸上带著狐疑和兴师问罪的表情。 他一只手捂著还有点隱隱作痛的脸颊,另一只手直接拉住了孙玄的摩托车车把。 “玄子,你等会儿!”孙逸开口道,声音还带著点宿醉的沙哑。 孙玄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脸上却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眨了眨眼,问道:“大哥,你拦著我干啥啊?我赶著去上班呢。” 孙逸盯著他的眼睛,语气肯定地说道:“玄子,你跟我说实话,昨天晚上喝完酒……你是不是打我了?” 他顿了顿,似乎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更加肯定地补充道:“肯定是你打我了!不然我这脸怎么回事?” 孙玄心里乐开了,面上却故作惊讶,反问道:“哥,昨天晚上喝完酒之后的事情,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孙逸皱著眉头,努力回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沮丧地摇了摇头:“断片了,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就记得在平哥家喝酒,后面怎么回来的,完全没记忆。但是!” 他语气又强硬起来,“早上起来我就觉得脸有点疼,刚才吃完饭我去水缸边照了一下,才发现我脸上有两个巴掌印!说!是不是你乾的?你打我干嘛?” 孙玄一听,立刻叫起了撞天屈,表情那叫一个无辜:“哎呦我的亲哥啊!你可別冤枉好人啊!天地良心! 昨天晚上可是我辛辛苦苦把你从平哥家扛回来的!你醉得跟头死……呃,醉得不省人事,要不是我用绳子把你捆在车斗里,你半路就掉出去了! 我费劲巴拉把你弄回家,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怎么还倒打一耙,说我打你呢?”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哥,我们兄弟俩是啥感情?我怎么能打你呢? 这绝对不可能!肯定是你自己昨晚喝多了,不小心在哪磕著碰著了!” 孙逸看著弟弟那一脸“真诚”的无辜样,心里也有些动摇,但脸上的巴掌印实在不像是磕碰能形成的。 他一脸不信,依旧拉著孙玄的胳膊不放:“真不是你?那你说,我这脸是怎么回事?” “哥,真不是我打的你,是……” 孙玄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刚想装作不经意地把“是爹打的”这几个字说出来,好好欣赏一下大哥震惊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他身后,院门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熟悉的、带著警告意味的轻咳声:“咳!嗯!” 孙玄浑身一个激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肯定是自家那位“深藏不露”的老爹出来了! 他立马改口,语气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著点被冤枉的委屈:“哥!真不是我打的你!我发誓!我要是打了你,就让我……就让我今天上班自行车爆胎!” 他发了个不痛不痒的誓,然后用力一把推开孙逸拉著自己胳膊的手,也顾不上多说了,猛地一踩启动杆,摩托车“突突突”地轰鸣起来。 “哥,我真要迟到了,先走了啊!” 丟下这么一句话,孙玄一拧油门,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留下孙逸在原地,吃了一嘴的尾气和灰尘。 第727章 京城来电 孙逸看著弟弟仓皇逃窜的背影,疑惑地转过头,正好看见孙父背著手,面无表情地站在院门口,正“意味深长”地看著他。 孙逸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问问父亲有没有看见什么,或者知不知道他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 孙父却抢先一步开口了,语气带著一家之主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甚至还带著点嫌弃: “不上班,还傻站在这里干啥?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当了两天官,就忘了自己姓啥,不知道自己该干啥了?” 孙逸被父亲这么一训,顿时什么话都不敢问了,那点兴师问罪的底气瞬间烟消云散,连忙低下头,恭顺地应道:“爹,我这就去,这就去上班。” 说完,他赶紧推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骑了上去,朝著县政府的方向蹬去,那速度,比孙玄的摩托车也慢不了多少。 骑在寒冷的晨风中,冷风一吹,孙逸那因为宿醉而有些混沌的脑子渐渐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弟弟孙玄刚才那反应,明显是话里有话,而且最后那仓皇逃跑的样子,分明是心虚! 再联想到自己出来时,父亲恰好出现在门口,以及那声意味深长的咳嗽…… 孙逸不是笨人,仔细一琢磨,前后一串联,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了! 还能有谁?! 敢这么干,能干出这种事,而且干了之后还能让孙玄不敢说真话的,在这个家里,除了他那位越来越“不著调”的老爹,还能有谁?! 想通了这一点,孙逸顿时感到一阵无语问苍天的悲凉和哭笑不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嘆了口气。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难道他还能去找他爹对质?问他“爹,您昨天晚上是不是打我了?” 或者更离谱,打回去?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这件事,看来只能成为一个无头公案,或者……找个机会,从弟弟孙玄那里套出点详情了。 孙逸想通之后,也只能自认倒霉,不再纠结於此。 他使劲蹬著自行车,仿佛要把这股子憋屈和无奈都发泄在脚蹬子上,朝著县政府的方向奋力驶去。 而另一边,孙玄骑著摩托车,一路哼著小曲,心情愉悦地来到了办公室。 一想到大哥那狐疑又憋屈的表情,以及父亲那“深藏功与名”的架势,他就忍不住想笑。 这一大早的,真是充满了欢乐的开始。他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推开办公室的门,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孙玄这一上午的心情都如同窗外难得一见的冬日暖阳,明媚而舒畅。 早上家里那场由父亲和大哥联袂上演的“闹剧”,余味犹在,让他一想起来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他高效地处理著手头的採购单据,甚至还难得地和王二林、老张开了几句玩笑,办公室里气氛轻鬆融洽。 然而,他並不知道,命运的转折往往就潜伏在看似最平静的时刻。 下午两点刚过,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吴书记的秘书,他的脸色不像平时那样轻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孙干事,”秘书的声音也比往常低沉了些,“吴书记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孙玄心里微微一动,但並未多想,以为又是寻常的工作交代或者询问。 他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笔,对王二林和老张示意了一下,便跟著秘书走出了办公室。 走在安静的走廊里,孙玄隱约感觉秘书的步伐比平时要快一些,这让他心里那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感稍微放大了些。 来到吴书记办公室门口,小陈秘书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吴书记低沉的一声“进来”。 孙玄推门而入。 只见吴书记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而是站在窗边,背对著门口,手指间夹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香菸,灰白色的菸灰颤巍巍地悬著,仿佛隨时会掉落。 屋子里烟雾繚绕,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听到孙玄进来的动静,吴书记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和,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嘴角也紧紧地抿著,那是一种孙玄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如临大敌般的严肃。 “吴叔,您找我?”孙玄收敛了脸上的轻鬆,恭敬地问道。 吴书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重重地吐出来,烟雾模糊了他严峻的面容。 他用夹著烟的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声音有些沙哑:“玄子,你先坐。等会儿。” 等会儿?等什么?孙玄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依言坐下,腰背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他看著吴书记那副模样,心里飞快地盘算著,县里能出什么大事,能让吴书记如此严阵以待,而且还特意把自己叫来?他隱隱感觉,事情恐怕不简单,但此刻的他,还没敢將这件事与自己直接联繫起来。 时间在沉默和烟雾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掛钟的秒针发出“咔噠、咔噠”的单调声响,敲击在人的心弦上。 突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內部电话,毫无徵兆地、极其刺耳地“叮铃铃”炸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吴书记身体微微一震,他猛地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然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孙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响个不停的电话,沉声道:“玄子,你去接。” 让我接电话?孙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攫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起了那部仿佛有千斤重的话筒。 “餵?”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一个苍老、疲惫,却又无比熟悉、带著一种刻入骨髓的威严的声音。 是干爷爷! 孙玄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涌向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干爷爷! 以他老人家的身份和地位,除非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否则绝无可能直接將电话打到吴书记这里来找他! 第728章 叶家出事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了全身,他握著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干爷爷……是,是我。” 孙玄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电话那头的老人家,显然没有寒暄的心情,他的语气急促而沉重,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小孙!听著!接下来你別说话,仔细听我说就行了!” 孙玄立刻屏住了呼吸,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听筒上。 然后,干爷爷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重重地砸在孙玄的心上! “……是你老丈人家里出事了!被人举报了!问题很严重!” “你岳父,叶副军长,已经被停职审查了!职务早就被拿下了,在家隔离了好长时间了!” “你岳母,医院那边,她那个科室主任的职务也被撤了!现在就在家待著,接受调查!” “就连菁璇的爷爷……他退休在家这么多年了,前几天也被相关部门叫去谈话,问话了!” “现在叶家,唯一还勉强保留著职位的,就只有你叶大伯了……但他现在的日子,也非常不好过,步履维艰,如履薄冰啊!” …… 干爷爷后面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关於举报的內容,关於目前的形势,但孙玄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停职”、“撤职”、“问话”、“举报”这些冰冷的字眼在疯狂迴荡! 岳父!那位威严却对他关爱有加的军人!副军长!竟然被停职了? 岳母!那位温柔慈祥、医术高超的主任医生!被撤职了? 还有叶老爷子!那位德高望重、早已颐养天年的老人!竟然也被牵扯进去,被叫去问话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担忧、心疼和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孙玄! 他的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却毫无所觉。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牙关紧咬,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压制住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怒吼和暴戾! 叶家!菁璇的娘家!竟然遭到了如此毁灭性的打击!而他却远在千里之外,直到此刻才知晓! 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股热血衝上头顶,孙玄对著话筒,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地打断道:“干爷爷!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京城!我马上动身!”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赶到京城!赶到妻子叶菁璇的娘家去! 他要去看看情况到底有多糟,他要去陪著他们,他不能让他们独自面对这一切! 然而,电话那头的老人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立刻用一种更加严厉、甚至带著呵斥的语气阻止了他: “小孙!你给我站住!別著急!听我把话说完!你现在莽撞地跑来京城,不但於事无补,反而可能把事情弄得更糟!你给我冷静点!” 干爷爷那句严厉的呵斥,如同三九寒天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孙玄胸腔里那团几乎要失控燃烧的怒火。 衝动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冷和清醒。 他紧紧握著话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但呼吸却强迫自己慢慢平復下来。 他知道,干爷爷绝不会无的放矢,他老人家身处漩涡中心,看得远比自己要清楚。 “是,干爷爷,您说,我听著。” 孙玄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强行压制后的沙哑。 电话那头,老人家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凝重:“玄子,你现在来京城,没有任何意义。这件事……基本已经被定性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上面的风向……很复杂。 现在你来,不但见不到他们,改变不了任何结果,反而可能把自己也卷进来,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干爷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就连我……有些事情,现在也插不了手,说不上话了。你要明白现在的局势。” 这番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孙玄记忆深处那些关於这个特殊年代的认知。 是的,他太了解了。这不是某个人、某个家族的问题,而是一股席捲一切的洪流。 在这样的洪流面前,个人的力量,哪怕是干爷爷那样身居高位的人,有时也会显得渺小而无力,甚至自身难保。 干爷爷能在这个时候冒险给他打这个电话,已经是冒著极大的风险,倾尽了所能及的力量。 如果他此刻不管不顾地衝到京城,凭藉空间和能力,或许真的能把岳父一家强行带走。 但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与国家机器正面对抗!意味著將叶家,將自己,將身后所有的亲人,都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绝非明智之举,更不是对叶家人负责的行为。暂时的离开,避开风暴的中心,或许才是眼下最理智、也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想通了这一点,孙玄心中那最后一丝躁动也彻底平息了。 他深吸一口气,头脑变得异常冷静和清晰,对著话筒沉声问道:“干爷爷,我明白了。那……依您看,现在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才是最妥当的?” 听到孙玄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並切中了问题的关键,电话那头的老人家似乎微微鬆了口气,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讚许: “你能这么快想通,很好。现在的京城,就是一个巨大的泥潭,陷在里面,只会越陷越深。有时候,主动离开,或者被『安排』离开,反而是一种解脱,一种保护。” 他明確地指出了方向:“我会在里面尽力周旋,推动將叶家『下放』到地方。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是眼下最好的出路。” 他话锋一转,核心落在了孙玄身上,“现在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要让你提前做好准备。 他们离开京城以后的生活,需要你来安排,来保障。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玄子。” “下放”……这个词在这个年代带著沉重的色彩,但此刻从干爷爷口中说出来,却代表著一条生路,一个在风暴中寻求安稳的港湾。 第729章 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孙玄立刻领会了干爷爷的全部意图。 这是要將叶家託付给他!让他在地方接应,为叶家人在风暴中撑起一片能够棲身的屋檐。 他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坚定,如同立下军令状:“干爷爷,我明白了!您放心!只要能让叶爷爷、岳父岳母他们安全离开京城,来到我这里,我一定会安排好一切! 绝对不让他们受苦!我会尽我所能,护他们周全!” 这是他作为女婿,作为孙玄,必须承担起来的责任! 电话那头的干爷爷听到他如此乾脆利落的保证,似乎欣慰地笑了笑,声音也轻鬆了些许: “行,你小子办事,我还是放心的。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家里就先別说了,尤其是菁璇那里,先瞒著,免得他们担心,徒增烦恼。 我会儘快推动,爭取早点把下放的事情定下来。早点离开……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老人家的嘆息中,充满了对时局的无奈和对老友一家命运的感慨。 “干爷爷,谢谢您!”孙玄这句话发自肺腑,充满了感激。 他心里很清楚,以干爷爷的身份和处境,在这种敏感时期插手叶家的事情,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和压力。这份恩情,重如山岳。 “傻孩子,跟我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干爷爷的语气带著长辈的慈爱,“你是我干孙子,叶老头跟我也是多年的交情。於公於私,我都不能眼睁睁看著……唉,不说了。 总之,你那边做好准备,等具体的时间、地点定下来了,我会再想办法通知你。” “是!干爷爷,我知道了。我会做好万全准备,隨时等候您的消息。”孙玄郑重应下。 “好,那就这样。保持冷静,一切小心。” “干爷爷,您也多保重!” 电话掛断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孙玄缓缓放下话筒,手心里全是冰凉的冷汗。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和信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办公室內烟雾尚未完全散去,吴书记依旧沉默地站在窗边,没有打扰他。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孙玄的肩头,但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决心也在他心中升腾而起。 京城的风暴他无力阻止,但在这片他熟悉的土地上,他必须,也一定能,为妻子挚爱的亲人们,构筑起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港湾。 他转过身,看向吴书记,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沉重和坚毅。 “吴叔,”他声音平稳地开口,“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后面……可能有些事情,需要麻烦您了。” 吴书记看著他,深深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沉声道:“需要我做什么,你儘管说。” 窗外,冬日的阳光似乎黯淡了一些,寒意更浓。孙玄知道,一段充满挑战和未知的时期,即將来临。但他別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 掛断与干爷爷的通话,办公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烟味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沉重压力。 孙玄站在原地,需要一点点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变,以及压在肩头的沉重责任。 吴书记没有催促,他默默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又点燃了一支烟,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个瞬间似乎成熟了许多的年轻人。 他知道,这个电话意味著什么,也明白孙玄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孙玄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只是那深处藏著一抹化不开的凝重。 他走到吴书记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將干爷爷在电话里透露的关於叶家出事的详情,以及“下放”的安排,儘可能清晰、简洁地向吴书记复述了一遍。 他没有隱瞒,因为后续的很多安排,都离不开吴书记这位地方大员的支持和运作。 吴书记静静地听著,手指间的菸灰积了长长一截都忘了弹。 当听到叶副军长被停职、叶母被撤职、甚至连退休的叶老爷子都被问话时,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脸色也越发阴沉。 他久经宦海,太清楚这一连串动作意味著什么,这几乎是要將叶家连根拔起的架势。 “……情况就是这样,吴叔。”孙玄说完,喉咙有些发乾。 吴书记重重地將菸头摁灭在早已堆满的菸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孙玄,语气沉缓而肯定: “玄子,你干爷爷说得对。现在这个局面,让叶家离开京城,下放到我们这边,確实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可行的出路。”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思考著具体的操作方案,“等他们到了县里,走程序方面的事情交给我。 我会把握好分寸,既符合规定,又能確保他们最终被安排到你们村里。毕竟,那里是你的根,由你来照应,是最稳妥的。” 他看向孙玄,眼神里带著信任和託付:“至於村里那边,如何安置,如何打点,让乡亲们能够接纳並且不多生事端,这些……就得靠你自己去运作了。有问题吗?” 孙玄立刻点头,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我知道,吴叔。村里我会安排好的,您放心。等会儿我就跟科里说一声,明天一早就回村里一趟,提前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他的思路非常清晰,必须在叶家人到来之前,扫清一切潜在的障碍,为他们营造一个儘可能安稳的环境。 正事谈完,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孙玄站起身,准备告辞离开,他需要立刻行动起来。 然而,就在他刚转身,还没走到门口的时候,吴书记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竟然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两人都是一愣,目光同时投向那部电话。这个时候,又会是谁? 吴书记皱了皱眉,伸手拿起话筒:“喂,我是吴文升。” 他听著电话那头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先是有些意外,隨即变得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意外。 他並没有多说,只是应了两声“是”、“好”,然后便捂著话筒,转向一脸错愕的孙玄,將电话递了过来,低声道:“找你的,是周年大哥。” 周叔? 第730章 周家也出手了 孙玄心里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过来。周家定然是也知道了叶家出事,而且同样选择了在这个时候联繫他。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连忙上前,双手接过了话筒。 “喂,周叔,我是孙玄。”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了周年那熟悉、沉稳,但此刻同样带著凝重气息的声音:“小孙,是我。” 周年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叶家的事情,你不要怪周叔和你周爷爷提前没有告诉你。这也是你周爷爷的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现在的京城,局势错综复杂,就像一团迷雾,我们身在局中,有些事也是如履薄冰。 提前告诉你,怕你年轻气盛,忍不住跑来京城,那样反而会打乱部署,甚至將你也置於险地。” 他话语中的关切和谨慎,孙玄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我们在京城,会尽力周旋,”周年的语气坚定起来,“確保叶家人在审查期间,不会受到过分的屈辱和对待。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孙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忙说道:“谢谢周叔!也谢谢周爷爷!让你们费心了! 等这边事情安顿好,我去京城的时候,一定当面去谢谢你们!” 他是真心感激,在这种时候,周家能伸出援手,这份情谊弥足珍贵。 周年在电话那头似乎摆了摆手,语气带著长辈对晚辈的亲近和不容置疑: “你小子,跟我们还说这些客套话干什么?叶家的事情,背后牵扯比较复杂,关乎到上面的一些……博弈。” 他点到即止,没有深说,但孙玄已然明白其中的凶险,“这件事之前瞒著你们,就是担心你知道了,按捺不住跑来京城。现在看来,你比我们想像的要沉稳。” 周年又语重心长地嘱咐了孙玄一番,核心意思与干爷爷大致相同——稳住,不要妄动,做好接应的准备。 孙玄认真地听著,然后郑重地回应道:“周叔,您的意思我明白。您放心,现在我知道轻重,绝不会贸然跑去京城添乱。 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老丈人一家能够平平安安地离开京城,顺利下放。他们在京城期间的安危,还望周叔多多费心周旋!” 周年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覆,语气甚至带著一丝斩钉截铁:“这个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保证叶家人的安全! 这件事,不仅是我在关注,你周爷爷,还有……还有老领导(指孙玄的干爷爷)也都发了话,表了態。 有这几位在,下面的人做事总会有些顾忌。安全问题,应该无虞。” 听到周年的保证,尤其是听到干爷爷和周爷爷都为此事开了口,孙玄一直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 有这几位重量级人物暗中关照,岳父一家在京城最艰难的时期,至少人身安全应该能得到保障。 “周叔,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显得生分。” 孙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锐利,“但是,侄子还有一件事,想麻烦周叔。” “什么事?你儘管说,只要周叔能办到的,绝无二话!”周年答应得非常爽快。 孙玄的眼神眯了起来,一丝寒光闪过,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周叔,举报叶家人的……幕后之人,麻烦您,帮我调查清楚。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下的黑手!” 电话那头,周年沉默了片刻。这沉默並非犹豫,更像是一种谨慎的確认。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沉稳和瞭然: “幕后之人,我已经著手在查了。有些眉目,相关的资料,我都给你留著。” 他语气郑重地交代,“但是,玄子,这些东西,现在不能给你。等你来京城的时候,我会亲自交到你手上。 现在,你唯一需要做的,也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排好叶家下放之后的一切!稳住后方,明白吗?报仇雪恨,不急於一时!” 周年的提醒如同警钟,敲醒了孙玄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復仇火焰。 他瞬间冷静下来,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安置好岳父一家,確保他们能平稳度过这场风暴。追查元凶,討还公道,那是以后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周叔,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保持联繫,有任何进展,我会想办法通知你。你自己也一切小心。” 周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掛断了电话。 放下话筒,孙玄感觉手心里再次被冷汗浸湿。 接连两个重量级的电话,带来的信息和压力是巨大的。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需要將纷乱的思绪重新整理。 吴书记一直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抽著烟,等待著。 过了一会儿,孙玄才抬起头,看向吴书记,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只是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吴叔,这边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请假回村里一趟。” 吴书记理解地点了点头:“去吧,工作上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跟你们科长打招呼。” 他站起身,走到孙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长辈的关怀和叮嘱,“玄子,记住我的话,这件事,回家先不要提。 尤其是菁璇,她现在还在奶孩子,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一切都等你老丈人一家的事情安定下来,再找个合適的时机告诉他们。 你爹娘他们也先別说了,省的他们也跟著担心,等你老丈人一家下放到这边的时候,他们自然也就知道了。” 孙玄重重地点了点头:“吴叔,我知道了。您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孙玄不再停留,对吴书记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依旧安静,但孙玄的心境已经与来时截然不同。 他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仿佛一个即將奔赴战场的战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扛起更多,也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坚强。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他,別无退路。 第731章 吴书记询问大哥 孙玄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烟味,以及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余韵。 吴书记並没有立刻投入工作,他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旧藤椅里,身体微微后仰,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他的眉头微蹙,眼神深邃,显然还在消化刚才那两通电话所带来的巨大信息量,以及思考著后续的应对之策。 孙玄的表现让他欣慰,但叶家事情的严重性,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更深层次博弈,让他这个在地方经营多年的书记也感到一阵心悸。 沉思了片刻,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身体前倾,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听筒。 他没有拨打內线,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需要转接的、通往京城的保密號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威严的中年男声:“餵?” “哥,是我,老三。”吴书记开门见山,语气带著兄弟间的熟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电话那头,正是吴家这一代的核心人物吴文兵。 他似乎对弟弟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並不意外,语气平静地回应道:“老三啊,我正想著给你打个电话呢。叶家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吴书记心中一动,应道:“刚知道。玄子刚才在我这儿,接了他干爷爷和周年的电话。” “嗯,”吴文兵的声音波澜不惊,“周年之前跟我通过气了,说已经通知了你们那边,所以我这边就没急著再打给你。” 兄弟二人简单交流了信息,確认了彼此都已知情。 短暂的沉默后,吴志国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种相对直接的方式,问出了盘旋在他心头的一个疑问: “哥,”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试探,“叶家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你在京城……就没帮著使使劲?” 这话问得其实有些冒昧,甚至带著点质疑自家兄长是否未尽全力的意味。 但以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和默契,有些话反而可以问得更直接一些。 电话那头的吴文兵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竟然失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著几分瞭然和一丝戏謔: “好你个老三!跟我这儿还耍起心眼来了?怎么,你这是觉得你大哥我袖手旁观,没帮上忙,特意打电话来兴师问罪了?” 被大哥一语道破心思,吴书记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並没有否认,反而顺著话茬,带著点理直气壮的意味回道: “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玄子那孩子你也知道,跟我们自家子侄没区別。他老丈人家出了这么大事,你要是能帮却没帮,我这当叔叔的心里可过意不去。” “你呀你!”吴文兵笑骂了一句,语气隨即变得认真起来,“老三,我是什么人,別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別的先不说,就冲玄子叫我们一声叔叔,叫爹娘一声爷爷奶奶这份情谊,他家里有事,我们能看著不管?”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后怕和庆幸,透露了更多內情: “我告诉你,叶家这次,要不是我们几家发现得早,联手在后面使了劲,暗中周旋,他那个老丈人叶副军长,恐怕就不是停职在家这么简单了! 早就被人直接带走控制起来了!真要到了那一步,性质就完全变了,想再运作『下放』这条路,根本不可能! 现在这个结果,看起来是免职、下放,很严重,但实际上,这已经是在当时那种不利局面下,我们所能爭取到的最好、也是最安全的出路了!” 听到大哥这番推心置腹的解释,吴书记一直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原来如此!大哥他们並非没有帮忙,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起到了力挽狂澜的作用,硬生生將叶家从更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保住了基本盘和人身安全。 这其中的凶险和艰难,可想而知。 “原来是这样!大哥,是我错怪你了。”吴志国诚心诚意地说道。 “我用得著你来错怪?” 吴文兵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语气隨即变得温和而郑重,“老三,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玄子这个孩子,不一般。 我和你二哥,都是真心把他当成了自家子侄来看待的。 他的事,就是我们吴家的事。能帮的,我们绝不会推辞;就算有些事看起来难办,我们也会想办法,尽最大努力去帮!”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家族长辈的担当和对孙玄毫无保留的爱护。 吴书记听得心中暖流涌动,为自己家族能有这样的凝聚力,也为孙玄能得到兄长们如此深厚的关爱而感到高兴。 “大哥,谢谢!”吴书记由衷地说道。 “少来这套虚的!” 吴文兵笑骂著打断了他,隨即语气再次变得凝重,“不过,老三,叶家这次的事情,確实不简单,水很深。 你想想,如果只是一般性质的问题,凭老首长(指孙玄的干爷爷)的影响力,再加上我们吴家和周家在一旁使力,保住叶家的职位和地位或许不敢说百分百,但绝不至於落到需要『下放』的地步。” 他压低了声音,透露了更核心的信息:“这次的事情,背后涉及到的层面和博弈,超出了寻常的范围。 能做到现在这个『下放』的结果,已经是我们几家联手,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尽了最大努力周旋、甚至做出了一些妥协后才换来的。 所以,你那边也一定要重视起来,玄子年轻,很多地方可能考虑不周,你要多帮衬著点,確保叶家人到了你那边,能够安稳地待下去,不要再出任何岔子。” 吴书记立刻郑重应下:“大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县里和村里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绝不会让叶家人在我这里受委屈。” “嗯,你办事,我放心。” 吴文兵表示了肯定,隨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为人子的关切,“爹和娘,在你们那边,身体都还好吧?” 提到父母,吴书记的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容:“好著呢!二老身体硬朗,精神头也足。 有齐叔齐婶陪著说话解闷,玄子那小子和他家里人,也经常带著孩子过去看望,变著法儿地逗二老开心。 爹娘现在啊,每天都乐呵呵的,比在京城的时候气色还好!大哥,你就放心吧!” 第732章 尽力偽装的孙玄 “那就好,那就好啊!”吴文兵的声音里充满了欣慰和释然,“爹娘待在你们那边,有玄子一家照应著,环境也清净,比留在京城这个是非之地,要好太多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兄弟二人都为父母的安泰感到高兴。 吴书记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哥,京城那边现在的局势……到底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吴文兵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他的声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只回了四个字: “一言难尽。” 他似乎不愿多谈这个话题,隨即问道:“行了,还有別的事吗?没事我就掛了,这边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没事了,没事了。大哥,你多保重身体。”吴志国连忙说道。 “嗯,你也一样。” “咔噠”一声,电话被掛断,听筒里再次传来忙音。 吴书记缓缓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大哥那句“一言难尽”,包含了太多的信息和无尽的感慨。京城的局势,恐怕比他能想像的还要波譎云诡。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將心中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还有太多具体的工作需要安排。 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恢復了平日的锐利和沉稳,伸手拿过桌上一份亟待批阅的文件,专注地看了起来。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著他的內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一场围绕著叶家、也间接牵动著许多人的风波,已经悄然颳起,而他,必须为即將到来的“家人”,在这片土地上,撑起一片足够坚固的屏障。 孙玄离开了吴书记那间烟雾繚绕、气氛凝重的办公室,独自一人走在县政府空旷安静的走廊里。 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敲打在他沉重的心上。 他脸上没有了在吴书记面前刻意维持的镇定,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霾,脑海里反覆迴响著干爷爷和周叔的话语,岳父一家遭遇的变故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叶家,那个曾经显赫而温暖的家族,如今风雨飘摇。 岳父的刚正,岳母的慈祥,叶老爷子的威严与慈爱……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与“停职”、“撤职”、“问话”、“下放”这些冰冷的字眼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阵揪心的疼痛和对妻子叶菁璇深深的心疼。 他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沉浸在情绪里的时候,他需要思考,需要筹划,需要为即將到来的风暴做好万全的准备。 走到採购科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再次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的沉重和忧虑如同变魔术般迅速敛去,重新掛上了平日里那副温和淡然的神情。 他推门进去,对著抬头看他的王二林和老张点了点头,自然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起一份文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班时间到了,孙玄骑著摩托车回到家里。 孙父坐在堂屋门口抽著旱菸,孙母和妻子叶菁璇在厨房里忙碌,传出饭菜的香气。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温馨、平静,充满了烟火人间的幸福。 孙玄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暖的笑容,他停好车,先是进屋看了看正在熟睡的儿女。 然后又来到厨房走到妻子身边,顺手接过叶菁璇手里正在洗的菜。 “今天怎么样?累不累?”叶菁璇看著他,柔声问道,顺手替他掸了掸外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不累,挺好的。” 孙玄笑著回答,目光落在妻子依旧温婉美丽的脸上,心中那股怜爱和愧疚之情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的偽装衝垮。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帮她把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髮丝別到耳后,动作温柔得近乎珍重。 叶菁璇微微一愣,隨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干嘛呀,爹娘都看著呢。” 孙玄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那眼神里的柔情和怜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他不能让妻子看出任何端倪,至少在一切安排妥当之前,不能让她承受这份担忧和恐惧。 晚饭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热闹。 孙逸和吴红梅说著单位里的趣事,孙父孙母逗弄著孙子孙女,叶菁璇偶尔插几句话,脸上始终带著温婉的笑容。 孙玄也积极参与著聊天,甚至比平时话还多了一些,努力扮演著那个无忧无虑的丈夫、儿子和弟弟的角色。 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桌下的手,时而会不自觉地握紧。 夜深了,眾人都洗漱完毕,准备各自回房休息。 孙母抱著已经睡著的雅寧,叶菁璇拉著哈欠连天的明熙,孙父也背著手往自己屋里走。 就在这时,孙玄看似隨意地拍了拍正准备进屋的孙逸的肩膀,低声道:“哥,你先別睡,来院子里一下,我有点事跟你说。” 孙逸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院子里。 冬夜的寒风立刻像无数根细针般扎了过来,呼啸著穿过院墙,带起地上的浮雪。 孙逸只穿著单薄的毛衣,冻得浑身一激灵,不停地跺著脚,双手拢在嘴边哈著热气。 “玄子,啥事啊这么要紧?非得在这冰天雪地里说?屋里不能说吗?冻死个人了!” 孙逸缩著脖子,牙齿都有些打颤。 孙玄自己也觉得寒气刺骨,但他此刻的心比这天气更冷。 他看了看堂屋窗户透出的、即將熄灭的温暖灯光,確认家人都已经进屋,这才转向孙逸,脸色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异常严肃。 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哥,菁璇的娘家……出事了。” “什么?!”孙逸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困意和抱怨瞬间被震惊所取代,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玄子你说啥?菁璇的娘家出事了?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知道叶家背景的,那样一个位高权重的家庭,怎么会突然出事? 但看著弟弟那没有丝毫玩笑意味的凝重表情,孙逸明白,这不是玩笑,孙玄绝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寒冷。 他急忙往前凑了凑,声音也压得极低,带著急切和难以置信:“到底怎么回事?你快仔细跟我说说!” 第733章 兄弟齐心 孙玄不再犹豫,言简意賅地將从干爷爷和周叔那里得知的情况,向孙逸和盘托出——叶父被停职审查,叶母被撤职,叶老爷子被问话,以及最终不得不“下放”到他们这里的安排。 隨著孙玄的敘述,孙逸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他完全顾不上冷了,只觉得一股怒火和担忧在胸中交织燃烧。 他虽然不是官场核心人物,但在副县长位置上,也深知“下放”这两个字在当下的沉重分量,那几乎意味著政治生命的终结和一段极其艰难的岁月。 “他妈的!”孙逸忍不住低骂了一句,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怎么会这样?!叶叔他们……唉!” 震惊和愤怒过后,强烈的责任感涌上心头。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和愤怒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 “玄子,”孙逸的声音变得异常沉稳,带著一家之长的决断,“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下放到我们这边,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我们必须安排好!绝对不能让他们来了之后,再受半点委屈!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 兄弟二人站在凛冽的寒风中,开始紧急磋商起来。 他们分析了村里的情况,討论了如何安置叶家几人,如何与村干部沟通,如何確保他们在村里的生活儘可能少受打扰。 “村里老宅虽然旧了点,但收拾一下住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孙逸搓著冻僵的手说道,“关键是得有人照应。叶叔叶婶年纪也不小了,叶老爷子更是年事已高,下放到村里,人生地不熟,生活上肯定诸多不便。” 孙玄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找大哥商量的核心问题。 他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考虑已久的想法:“哥,我的意思是,等叶家他们过来安顿好之后,让爹和娘……搬回村里老宅去住。” 孙逸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来,用力一拍大腿(结果拍在了冰冷的裤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对啊!这是个好办法!有爹娘在村里照看著,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 爹在村里辈分高,人缘好,有他镇著,村里那些閒言碎语和可能存在的刁难,也能少很多! 娘心细,能帮著操持家务,照顾叶叔叶婶他们的起居生活!这比我们时不时回去看一眼要稳妥得多!” 这个提议,瞬间解决了最核心的“人”的问题。 父母回村,不仅仅是照顾,更是一种无形的庇护和宣告——叶家是我们孙家至亲,谁也別想欺负! “只是……”孙逸又有些犹豫,“让爹娘搬回去,他们倒是肯定愿意,就是这城里住惯了,突然回村里,条件差了不少……”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孙玄语气坚定,“爹娘都是明事理的人,跟他们说明情况,他们会理解,也会支持的。 况且,村里现在日子也比以前好过多了,有我们在,不会让二老受苦。等以后……以后情况好转了,再把他们接回来。” 兄弟二人就在这呵气成霜的院子里,顶著刺骨的寒风,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將大体方案敲定下来。 由孙玄负责提前跟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和现任村干部通气、铺垫;孙玄则负责具体安置细节和物资准备; 等叶家人一到,孙父孙母便以“想念老邻居、回老家住段时间”为由,顺理成章地搬回村里,承担起照顾和庇护的重任。 虽然寒冷依旧,但兄弟二人心中却因为有了明確的目標和並肩作战的决心,而涌动著一股暖流和力量。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將会充满挑战,但只要一家人同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行了,外面太冷了,赶紧进屋吧,別冻坏了。”孙玄看著大哥冻得发青的嘴唇,结束了谈话。 孙逸点了点头,兄弟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和责任。 他们搓著手,踩著脚,快步走进了温暖的屋內,將冬夜的严寒和即將到来的风雨,暂时关在了门外。 屋內的家人已然安睡,他们需要守护的,就是这份来之不易的寧静。 孙玄回到自己和妻子那间温暖的小屋时,叶菁璇还没有睡,正就著昏黄的煤油灯光,坐在炕上缝补著孩子们的一件小衣服。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玄哥,”她放下手中的针线,轻声问道,“是出啥事了吗?我看你和大哥在院子里聊了挺久,外面那么冷。”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她感觉到丈夫今晚有些不同寻常。 孙玄心里一紧,但脸上立刻浮现出轻鬆的笑容,他脱掉带著寒气的外衣,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妻子微凉的脸颊,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 “没啥大事,別瞎想。就是工作上的一些琐事,有些地方需要大哥帮忙协调一下,在外面说话方便点。” 他刻意將话题引向工作,语气也儘量显得隨意。 叶菁璇向来体贴,从不过多干涉丈夫工作上的事情,听他这么说,虽然心里那丝疑虑並未完全消散,但还是理解地点了点头,柔声道: “工作上的事你也別太累著。快上炕吧,被窝我都焐热了,外面冻坏了吧?” “哎,这就来。”孙玄应著,吹熄了灯,窸窸窣窣地脱衣上炕。 他將妻子温软的身体搂进怀里,感受著她均匀的呼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怜惜和愧疚。 他多么想將一切都告诉她,与她分担这份沉重,但他不能。他只能將所有的担忧和压力都埋藏在心底,独自扛起。 这一夜,孙玄睡得极其不踏实。 闭上眼睛,岳父叶父那威严中带著慈祥的面容,岳母叶母温柔的笑容,叶老爷子矍鑠的身影,便交替在他脑海中浮现,隨即又被“停职”、“审查”、“下放”这些冰冷的现实击碎。 他反覆推演著叶家人到来后可能面临的各种情况,思考著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刁难和流言蜚语,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下让他们生活得儘可能舒適一些。 思绪纷乱如同缠绕的麻线,直到天快蒙蒙亮时,他才勉强迷糊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孙玄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但他精神却因为有了明確的目標而显得亢奋。 他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饭,跟家人打了声招呼,说是要去村里看看老宅,便推出摩托车,顶著依旧凛冽的寒风,驶出了县城。 第734章 六大爷的应承 摩托车在空旷的土路上疾驰,冷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的面颊,却让他混乱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一路思索著进村后该如何行事。 快到村口时,他猛地想起,叶家的事情目前还是高度敏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绝不能大肆声张,否则可能节外生枝。 想到这里,他减慢了车速,心中迅速做出了决定:今天暂时只找大队长孙永年(六大爷)一个人通气。 六大爷在村里德高望重,处事公道,而且跟自己家关係亲近,由他提前知晓並暗中安排,是最稳妥的选择。 只要六大爷点了头,村里基本就不会再有別的风波。 心意已定,孙玄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停下摩托车,意识沉入空间,迅速取出了六瓶包装不错的白酒和两条还算稀罕的过滤嘴香菸。 他將菸酒放进摩托车挎斗里用旧布盖好,这才重新发动车子,朝著记忆中的大队长家驶去。 將摩托车停在六大爷家那熟悉的院门口,孙玄就看见院子里,一个穿著旧袄、戴著帽的身影,正拿著一把大扫帚,“唰唰”地清扫著院里的积雪和落叶,正是大队长孙永年。 “六大爷!”孙玄提著菸酒,推开虚掩的院门,笑著喊了一声。 孙永年闻声转过头,看见是孙玄,黝黑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质朴而热情的笑容:“哎呦!是玄子啊!你这大冷天的咋跑回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他放下扫帚,拍了拍身上的灰,迎了上来。 然而,当他目光落到孙玄手里提著的、那明显不是寻常礼物的烟和酒时,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眉头也皱了起来,语气带著长辈的责备和不容置疑: “小玄子!你这是干啥?!来六大爷家还兴提这些东西?!赶紧的,给我提回去!像什么话!” 他连连摆手,態度十分坚决。在他朴素的观念里,乡里乡亲,又是本家晚辈,上门带这么重的礼,生分! 孙玄早就料到六大爷会是这个反应,他脸上笑容不变,上前一步,亲热地拉住六大爷的胳膊,语气诚恳地说道: “六大爷,您看您说的!我一个小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来看看您这个长辈,提点东西那不是应该应分的吗? 再说了,这也不是啥金贵东西,就知道您老爱喝两口,给您带了几瓶酒驱驱寒,还有两条烟,您留著待客。您要是不收,那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又带著晚辈的撒娇意味。说完,也不等六大爷再拒绝,拉著他就往屋里走。 孙永年被他拉著,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心里却是受用的。 他知道孙玄这小子现在有出息,在城里当干部,但难得的是从不摆架子,对他们这些老辈也一直恭敬。 他停下脚步,没往正屋走,而是指了指旁边一间用来堆放杂物但也盘了炕的小偏房,低声道:“行了行了,別拽了!去那屋说,那屋清净,没人打扰。” 孙玄立刻领会,这是六大爷知道他有正事要谈。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偏房。屋里虽然堆放了些农具杂物,但炕烧得热乎乎的,一进去就感觉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比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两人脱了鞋,直接盘腿坐到了热炕头上。炕席的热度透过裤传上来,驱散了孙玄一路的寒气。 孙永年是个爽快人,坐定后,掏出菸袋锅子,一边往里塞著菸丝,一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行了,炕也上了,暖和了。你小子就別跟我绕弯子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冷的天专门跑回来,还提著东西,肯定是有事。说吧,啥事?” 孙玄嘿嘿一笑,还想铺垫两句:“六大爷,看您说的,我没事就不能……” “打住!”孙永年点燃菸袋,吸了一口,吐出辛辣的烟气,白了孙玄一眼,“你小子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啥屎! 跟我还来这些虚头巴脑的?有事就说!既然你肯来找我,那这事我老孙头就能帮上忙! 咱们都是一个孙字掰不开,一笔写不出两个孙字!我能不帮吗?直接说,啥事?” 听著六大爷这朴实又带著江湖气的话语,孙玄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他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不再绕任何圈子,將自己的来意——妻子叶菁璇娘家出事. 即將被下放到村里,希望六大爷能帮忙照应,確保他们在村里不受欺负、没有閒言碎语——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孙永年静静地听著,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化为一种沉稳的理解和决断。 孙玄说完,带著期盼的眼神看著六大爷。 孙永年沉默了片刻,將菸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著孙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在农村说一不二的权威: “行了!事情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就別管了,包在我身上!” 他大手一挥,“村子里,我会安顿好的!保管没有人出去乱嚼舌根子!你老丈人一家到了咱们村,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只要有我孙永年在,就绝不会让他们受到欺负!也绝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閒言碎语传到他们耳朵里!咱们孙家人,干別的不行,就是护短,讲情分!” 这番话,说得鏗鏘有力,掷地有声!孙玄听完,心中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他原本还想著要不要再去找找村里其他几位辈分高的老人说道说道,但现在六大爷一口应承下来,並且打了包票,这比他自己去说效果要好上一万倍! 有六大爷这位土皇帝般的人物出面镇著,村里绝对翻不起任何浪! “六大爷!太谢谢您了!我……我真不知道说啥好!”孙玄激动地说道。 “谢啥!应该的!”孙永年摆了摆手,又开始详细询问叶家大概什么时候到,有几个人,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 孙玄一一作答,两人就在这热炕头上,仔细地商量起了具体的安置细节和注意事项。 又聊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所有事情都基本敲定,孙玄心里彻底踏实了。他起身准备告辞。 孙永年也下了炕,指著孙玄带来的菸酒,虎著脸道:“东西提走!跟你六大爷还来这套!” 第735章 有恩必报 孙玄嘴上应承著:“哎,好,好,我提走,提走。” 脚下却动作飞快,穿上鞋,几步就窜出了偏房,衝到院子里,跨上摩托车,一边发动一边对著追出来的六大爷喊道:“六大爷,东西您留著喝!我单位还有事,先走了啊!回头再来看您!” 话音未落,摩托车已经“突突突”地窜出了院门,带起一溜烟尘,跑得那叫一个快,生怕慢一步就被六大爷把东西塞回来。 孙永年追到院门口,看著孙玄那近乎“狼狈逃窜”的背影,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个臭小子!” 他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欣慰而又带著一丝凝重的笑容。 他转身回屋,看著那放在炕上的菸酒,知道这份担子,自己算是结结实实地扛下了。不过,对於孙玄的事,他心甘情愿。 大队长孙永年之所以如此痛快、甚至可以说是大包大揽地应下孙玄的请求,除了那份同宗同族的天然亲近感之外,更深层次的原因,埋藏在过去几年的岁月里。 前几年,村里日子最艰难的时候,青黄不接,家家户户都为填饱肚子发愁。 表面上,是孙父孙母时不时从城里捎带些粮食、旧衣物回来接济亲戚邻里。 但孙永年作为大队长,心思縝密,很多事情他看得比旁人更清楚。 他隱约察觉到,那些在最关键节点出现、解了村里燃眉之急的“意外之喜”——比如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低於市价的救命粮,比如突然能联繫上的、收购村里山货的渠道——背后似乎都有孙玄那双看不见的手在运作。 只是孙玄做事极其低调,从不居功,所有好处都巧妙地通过父母或者其他方式落在了村里和族人身上,自己从不显山露水。 这份对宗族乡里沉甸甸的、却不求回报的恩情,孙永年一直记在心里。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几乎是默认的孙氏一族族长,维繫宗族、知恩图报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如今孙玄遇到了难处,而且是关乎至亲安危的大事,他孙永年岂能袖手旁观? 於公於私,他都必须要帮,而且要帮得漂亮,帮得彻底!这既是回报孙玄过往对族人的情义,也是他作为族长为出色后辈遮风挡雨的责任。 离开了大队长家,孙玄心里踏实了大半。 他看看天色,已近中午,便骑著摩托车拐了个弯,来到了三叔家。 农村一般一天只吃两顿饭,但三婶看见孙玄来了,二话没说,立刻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准备生火做饭。 孙玄在三叔家也从不客气,这仿佛是他们之间不言而喻的默契。 他脱了鞋,利索地爬上那熟悉的土炕,炕上传来的温热让他奔波了一上午的身体顿时鬆弛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带过滤嘴的香菸,先抽出一根递给正笑眯眯看著他的三叔,熟练地划燃火柴帮三叔点上,然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似乎能將心中的鬱结也带出一些。隨后,他很自然地將剩下的多半盒烟,直接塞进了三叔那件旧袄的口袋里。 三叔嘴上说著“你这孩子,又乱钱”,但那眼角的笑意和並未推拒的动作,显露出他內心的受用。 爷俩就这么坐在炕上,吞云吐雾,聊著些家长里短,村里的收成,城里的新鲜事,气氛轻鬆而温馨。 没多大功夫,三婶就端上来热乎乎的饭菜。 虽然简单,只是一大盘烩菜和几个热腾腾的窝头,但胜在实在、暖和。 孙玄也確实饿了,就著咸香的烩菜,大口吃著窝头,感觉比城里的山珍海味还要香。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孙玄才抹了抹嘴,开始说正事。他的表情也稍微正式了一些。 “三叔,三婶,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们。”孙玄开口道。 三叔和三婶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认真地看向他,等待下文。他们知道,孙玄不是个轻易开口麻烦人的人。 “是这样,”孙玄斟酌著语句,“过段时间,我爹和我娘,可能打算搬回村里老宅住些日子。” 他没有说明具体原因,只是说出了这个安排。 三叔和三婶闻言,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惊讶或者追问缘由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老人在城里住久了,想回老家住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信任孙玄,既然他这么安排,定然有他的道理。 三叔立刻接口道:“玄子,这事儿好办!你们家在村里的老房子,我跟你大伯他们隔三差五就过去看看,通通风,屋里头也经常拾掇,乾净著呢! 炕席、桌椅板凳都好好的,直接住人一点问题没有!” 他顿了顿,想了想补充道:“就是院子可能荒了点,野草啥的没顾上清理。 这几天我就抽空去把院里院外彻底收拾一遍,再把炕洞捅开,烧上几把火,去去潮气,保管暖和和的!” 他是个行动派,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具体活计:“等会儿我就去找你大伯说道说道,这几天我们哥俩再上山一趟,多砍点柴火回来,备著给哥嫂取暖用。” 孙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家人,不需要太多解释,就会毫无保留地伸出援手。 他连忙说道:“三叔,柴火不用砍太多,太辛苦了。到时候我会从城里拉些煤过来,那个耐烧,也暖和。您和大伯把院子收拾利索,再把炕烧透了就行。” “成!听你的!有煤那就更好了!”三叔爽快地答应下来。 孙玄又跟三叔三婶聊了会儿閒天,仔细说了说父母可能回来住需要注意的一些细节,比如老人怕冷,炕要烧得热点之类的。三叔三婶都一一记下。 看看时间不早,孙玄便起身告辞。 他对著三叔说道:“三叔,大伯家我今天就先不过去了,等下次回来,我再专门去看望大伯和大娘。这边的事情,就辛苦您和大伯多费心了。” “放心吧,交给我们!”三叔拍著胸脯保证。 三婶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叮嘱孙玄路上慢点骑。 孙玄不再多留,骑上摩托车,在夕阳的余暉中,离开了寧静的村庄,朝著县城的方向驶去。 寒风依旧,但他的心却因为乡亲们质朴而可靠的支持,而感到了一丝暖意和前所未有的底气。前方的路或许艰难,但他並非孤身一人。 第736章 心灵的倾诉 从三叔家那充满烟火气和亲情温暖的炕头离开,孙玄再次跨上摩托车。 回去的路,他骑得很慢,任由凛冽的寒风吹拂著脸庞,试图让有些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各种画面:吴书记办公室凝重的气氛,干爷爷和周叔电话里沉重的话语。 大哥孙逸在寒风中震惊而坚定的眼神,六大爷拍著胸脯的保证,三叔三婶毫不犹豫的应承……还有,妻子叶菁璇那双温柔却毫不知情的眼睛。 如何安置叶家人,如何在村里確保他们的安稳,这些具体的事务,经过今天的奔波,已经有了清晰的脉络。 但那股无形的压力,那份对岳父一家遭遇的心疼与愤怒,以及对未来不確定性的隱忧,依旧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他需要倾诉,也需要听听歷经沧桑的老人的看法。 不知不觉间,摩托车竟然拐进了通往齐老爷子家的那条熟悉胡同。 或许,在潜意识里,这个充满温情和智慧的地方,就是他此刻最能放鬆和寻求慰藉的港湾。 停好车,推开那扇虚掩的、带著岁月痕跡的木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但一进正屋,一股热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屋子正中,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正对坐在一张小炕桌前,棋盘上楚河汉界,战况似乎正酣。不过,与其说是在下棋,不如说是在“斗嘴”。 “哎哎哎!老吴头!你这马什么时候蹩了我的马腿?耍赖是不是?” 齐老爷子吹鬍子瞪眼,手指差点戳到棋盘上。 “放屁!老齐头你老眼昏了吧?我的马一直就在这儿!是你自己没看见!还想悔棋?门都没有!” 吴老爷子毫不示弱,梗著脖子反驳,脸上却带著一丝得意的坏笑。 “你才老眼昏!我看得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你还输我三盘了?”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像小孩子一样爭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孙玄对这幅场景早已见怪不怪,这两位老兄弟见面不吵几句,那才叫不正常。 而在屋子另一边的暖炕上,气氛则截然不同。 齐奶奶和吴奶奶两位慈祥的老人,正並排坐著,她们怀里分別抱著她们的小曾孙。 两个小傢伙被裹得严严实实,像两个圆滚滚的小福娃,正咿咿呀呀地挥舞著小手,去抓老太太们手里拿著的、色彩鲜艷的布老虎和拨浪鼓。 两位奶奶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隔辈亲的宠溺,逗弄著重孙,乐此不疲。 “齐奶奶,吴奶奶。”孙玄收敛心神,脸上挤出笑容,上前恭敬地向两位老人问好。 “哎呦,玄子来啦!”齐奶奶抬起头,笑容更加慈祥,“快来看看,这小傢伙,劲儿可真大,都快把布老虎抢过去啦!” 吴奶奶也笑著招呼:“外面冷吧?快上炕暖和暖和。” 孙玄应了一声,走到炕边,先是俯身亲了亲两个小孩子红扑扑的小脸蛋,又逗了他们一会儿。看著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纯真笑容,他心中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丝。 但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重,还是被细心的老人看在了眼里。 他没有上炕,而是搬了个小板凳,默默地坐到了正在“激战”的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身边。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諢,或者点评棋局,只是静静地坐著,目光落在变幻的棋盘上,眼神却有些空洞,显然心神早已飞到了別处。 他这份异乎寻常的安静,很快就被两位沉浸在“棋局廝杀”中的老人察觉了。 齐老爷子正要落子,手悬在半空,忽然觉得旁边太安静了,不对劲。 他抬起头,看向孙玄,只见这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洒脱笑意的小子,此刻却眉头微锁,眼神里藏著心事,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吴老爷子也注意到了,他放下手中的“车”,疑惑地打量了孙玄几眼。 棋局,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齐老爷子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关切,没有了刚才斗嘴时的火爆:“玄子,怎么了? 坐这儿半天屁都不放一个,这可不像你啊。瞅你这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了!心里有事?” 吴老爷子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点头附和道:“是啊,小子,遇上啥难处了?跟我们两个老傢伙说说。 別看我们老了,经歷的风浪多了,说不定能给你参谋参谋。” 两位老人睿智而关切的目光落在身上,那是一种歷经沧桑后的通透和温暖。 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孙玄一直紧绷的心防,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鬆的缺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在这个他完全信任的环境里,他决定不再独自承受这一切。他需要倾诉,也需要听听这些智慧老人的意见。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声音低沉而清晰,开始讲述: “齐爷爷,吴爷爷,確实是出了点事……是我岳父他们家,在京城,出事了。” 他这一开口,两位老人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都知道叶家的背景,能让孙玄如此凝重,绝非小事。 孙玄没有隱瞒,从接到干爷爷和周叔的电话开始,將叶父被停职审查、叶母被撤职、叶老爷子被问话,以及最终不得不“下放”到这边的安排,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也提到了自己今天回村的安排——如何找六大爷通气,如何请三叔三婶收拾老宅,准备迎接父母回来常住以便照应叶家人。 他的敘述条理清晰,但语气中那份压抑的愤怒、对亲人的心疼以及沉重的责任感,却无法掩饰。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位奶奶逗弄孩子时,孩子发出的细微咿呀声,以及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 听到叶家的遭遇,他们眼中流露出震惊和惋惜;听到孙玄的应对和安排,他们又微微頷首,露出讚许的神色。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经歷过无数风浪,太明白“下放”这两个字在当下的含义,也太清楚孙玄此刻肩上扛著多么重的担子。 这不仅仅是接济亲戚,更是在政治风暴中,为至亲之人撑起一片避风的港湾,需要极大的勇气、智慧和担当。 孙玄讲完,屋子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第737章 睿智的孙父 吴老爷子率先开口,他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语气沉稳有力:“玄子,你做得对!遇事不慌,沉著应对,条理清晰。 这个时候,衝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让他们离开京城那个是非之地,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齐老爷子也点了点头,白的眉毛下,眼神锐利如昔:“是啊,小子。京城现在就是一锅滚油,离得越远越好。 你能提前在村里舖排好,想得周到!有孙永年那小子在村里镇著,出不了大乱子。 让你爹娘回去照应,更是步好棋!既全了孝道,又能就近照顾,堵得住所有人的嘴!” 得到了两位阅歷丰富的老人的肯定,孙玄心中那份因为年轻而偶尔泛起的忐忑,顿时安定了不少。 齐老爷子沉吟片刻,又补充道:“不过,玄子,你要有心理准备。『 下放』的日子不会好过,物质上的艰苦还在其次,关键是精神上的压力。 你岳父他们,从那样的位置一下子跌落下来,心里那道坎,最难熬。你到时候,得多费心,多开导。” 吴老爷子也深以为然:“老齐说得对。到时候,我们这两个老傢伙,也多过去走动走动,跟你岳父、还有叶老爷子说说话,下下棋。 我们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有些话,我们说起来,可能比你们小辈更管用。” 听到两位老人不仅理解他的处境,还主动提出要帮忙开导岳父一家,孙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感动。 他连忙站起身,对著两位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齐爷爷,吴爷爷!谢谢您二老!有您们这句话,我心里就更有底了!” “行了行了,跟我们你还客气啥!” 齐老爷子摆摆手,故意板起脸,“赶紧的,別哭丧著脸了,看得老头子我难受!来,看你吴爷爷这盘棋怎么输给我的!” 吴老爷子立刻不干了:“嘿!老齐头你又吹上了!刚才谁连输三盘来著?” 眼看著两位老人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斗嘴”,孙玄看著他们精神矍鑠、童心未泯的样子,听著他们中气十足的爭吵声,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內心的、轻鬆的笑容。 屋外,天色已暗,寒风依旧。 但在这间温暖的屋子里,在长辈的关怀和看似无厘头的斗嘴中,孙玄感觉那颗被冰雪包裹的心,正在一点点融化,重新充满了力量和勇气。 前路或许艰难,但他並非独行。 在齐老爷子家那温暖而充满人情味的气氛中待了许久,陪著两位老顽童下了几盘棋,听著他们中气十足的斗嘴,孙玄心头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 看著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他婉拒了齐奶奶和吴奶奶留他吃晚饭的盛情,骑著摩托车,在凛冽的夜风中回到了自己家。 到家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堂屋里灯火通明,饭菜的香气瀰漫著。 孙玄像往常一样,洗手,上桌,接过妻子叶菁璇递过来的热粥。 饭桌上,孙父孙母聊著家常,叶菁璇照顾著两个孩子吃饭,嫂子吴红梅偶尔插几句话,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却有暗流涌动。 孙玄坐下后,能明显感觉到大哥孙逸投来一道带著探询意味的目光。 孙玄没有出声,只是趁著夹菜的间隙,迎著大哥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传递的信息却非常明確:村里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 孙逸接收到信號,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放心,隨即也恢復了正常吃饭的姿態,甚至还主动给孙玄夹了一筷子菜,仿佛只是寻常的兄弟互动。 他们自以为做得隱秘,却没想到,这一切都被坐在主位上,看似专心吃饭、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孙父,不动声色地看在了眼里。 孙父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快速扫过,心中已然明了:这两个小子,肯定背著自己商量了什么事,而且不是小事。 但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如同往常一样,慢条斯理地吃著饭,偶尔逗弄一下坐在儿童椅上的孙子明熙,將那份洞察深藏在心底。 第二天一早,孙玄准时来到採购科办公室。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办公桌上投下苍白的光斑,缺乏温度。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处理文件,而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目光投向窗外萧索的庭院。 光禿禿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天空是一种灰濛濛的蓝色。 他的思绪再次飘远,脑海中反覆推演著叶家人到来后可能面临的种种细节,思考著还有哪些环节可能存在疏漏,物资准备是否充足,村里的舆论是否真的能如六大爷保证的那般被牢牢按住……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孙玄回过神,抬头一看,来人正是吴书记的司机郑源。 郑源和孙玄已经很熟悉了,他没有大声喧譁,而是径直走到孙玄办公桌旁,俯下身,用手半捂著嘴,声音压得极低,確保只有孙玄能听见: “玄子,吴书记让你等会儿去他办公室一趟。”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地补充道,“看样子是有重要的事情。吴书记还特意交代了,让你这几天跟你们科长请好假,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孙玄的心猛地一跳!重要事情?请假几天? 难道……是京城那边有消息了?叶家下放的时间和具体安排定下来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不动声色,对著郑源点了点头,同样低声回道:“好,我知道了郑哥,我马上就去跟科长请假。” 郑源见他明白了,也不多话,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孙玄坐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让有些加速的心跳平復下来。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著科长办公室走去。 原来的科长刘勇,已经被提拔了。 现在採购科的科长是刚从下面钢铁厂调上来的王志寧。 玄跟这位新科长接触不多,只知道他做事还算稳重,但底细並不十分清楚。 第738章 吴大叔,吴小叔 “咚咚咚。”孙玄敲响了科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温和的声音。 孙玄推门进去,只见办公桌后坐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四十多岁、面相颇为和气的男子,正是科长王志寧。 “王科长,您好。”孙玄上前一步,客气地打招呼。 王志寧抬起头,看到是孙玄,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甚至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迎了过来: “哎呦,是孙干事啊!快请坐,请坐!到我这儿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他这过於热情的態度,让孙玄微微有些意外。 王志寧一边招呼孙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边笑著说道:“孙干事,你以后来我这儿,有事直接说就行,千万別见外。 不瞒你说,我跟孙副县长,那可是老交情了,以前在钢铁厂的时候,我就在孙副县长手下干活,孙副县长那可是我的老领导,对我多有提携!咱们这可都不是外人!” 他这番话,看似隨意,实则信息量巨大。 既点明了他和孙逸的渊源,也表明了他对孙玄的態度——因为孙逸的关係,他愿意给予孙玄足够的方便和照顾。 孙玄一听,心中顿时瞭然。 原来这位新科长是大哥的旧部,那就好办多了。 他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从纯粹的客气变成了带著一丝亲近:“原来王科长和我大哥还有这层关係,那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哈哈,什么泰山不泰山的,都是自己人。” 王志寧摆摆手,显得很是隨和,“孙干事,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儘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孙玄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王科长,是这样的,我家里最近有点私事,需要处理一下,想跟您请几天假,具体几天现在还说不准,可能需要三五天,也可能更长一点。” “请假啊?没问题!” 王志寧答应得非常痛快,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是什么私事,“科里的工作你放心,让王二林和老张他们先顶一顶,互相通通气就行。 请假条你回头补一个给我,我这边直接批了!” 他不仅爽快批假,还主动关切地问道:“孙干事,是家里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千万別客气!” 孙玄心中感激,但叶家的事情太过敏感,绝不能泄露分毫。 他连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笑容:“谢谢王科长关心!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些琐碎的私事,需要点时间处理一下,就不麻烦您了。能把假批了,我就非常感谢了!” 见孙玄不愿多说,王志寧也很识趣,不再追问,只是笑著拍了拍孙玄的肩膀:“那行,你自己处理就好。 要是后面有什么需要,隨时来找我。去吧,先去忙你的事,科里不用担心。” “哎,好嘞!谢谢王科长!”孙玄再次道谢,態度诚恳。 他又跟王志寧客气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了科长办公室。 走出门,他轻轻舒了口气。请假的事情如此顺利,算是解决了一个小小的障碍。 现在,他需要立刻去吴书记办公室,弄清楚那件“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从王志寧科长办公室出来,孙玄没有耽搁,径直朝著吴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他心里清楚,郑源特意来通知,並且暗示需要请假,事情定然非同小可,很可能与叶家有关。 来到吴书记办公室门口,只见房门虚掩著,留了一道缝。 孙玄轻轻敲了一下门板,里面传来吴书记一声低沉的“进来”。 他推门而入,顺手很自然地將门在身后带拢,隔绝了外面的走廊。 吴书记正伏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眉头微蹙,批阅著一份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孙玄,便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然后又低下头,继续专注於手中的钢笔和文件,只是隨口说了一句:“先坐。” 孙玄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出声打扰,静静地等待著。 办公室里只剩下钢笔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以及墙上掛钟规律的滴答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等待最终宣判般的凝重。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吴书记终於在文件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夹,隨手放到一边。 他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这才將目光完全投向孙玄。 他的表情严肃,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刚才你吴叔叔打来电话了。” “吴叔叔?”孙玄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脸上露出瞬间的茫然和懵逼。 他脑子飞快转动,哪个吴叔叔?他在京城认识的,姓吴的,而且能直接跟吴书记通电话的…… 吴书记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没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补充说明道:“我大哥!吴文兵!早上他打来电话,说叶家人,今天早上,已经上火车了!” 原来是指吴文兵大伯!孙玄顿时恍然大悟,不由得脸一红,有些窘迫。 他刚才脑子里光想著叶家的事,没把“吴叔叔”这个称呼和吴书记的大哥立刻联繫起来。 “明白了明白了!吴叔!” 孙玄连忙点头,脸上带著感激,“您替我谢谢吴大叔!等这边事情安顿好,我去京城的时候,一定当面去跟吴大叔道谢!” 他心里清楚,吴文兵大伯在这个关键时刻传来確切消息,並且能直接联繫吴书记,本身就是在表明一种支持和关注的態度。 吴书记听著孙玄的称呼,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吴大叔?你小子这称呼……倒是分得挺清楚。” 他指的是孙玄称呼他大哥为“吴大叔”,而称呼自己则是“吴叔”。 孙玄嘿嘿一笑,带著点狡黠解释道:“对啊,吴文兵大伯是吴大叔,吴文信二叔是吴二叔,至於吴叔您嘛,那肯定就是吴小叔了!” 他这是按照吴家兄弟的排行,故意用这种略带调侃的称呼来拉近距离,缓和一下过於严肃的气氛。 吴书记被他这说法逗乐了,笑著摇了摇头,语气也轻鬆了些许:“行吧行吧,隨你小子怎么叫,反正都是一个称呼。还是说正事吧。” 第739章 主动请求下放的叶大伯 他收敛了笑容,神色再次变得郑重:“这次押送叶家人过来的,是你周叔和我大哥吴文兵亲自安排的人手,都是信得过的。 安全方面,你完全可以放心,路上绝不会出任何岔子。” 他特意强调了“押送”这两个字,点明了叶家人此刻的身份和处境,但也同时给出了“安全无忧”的保证。 “那些执行押送任务的人,他们的职责只是把叶家人安全送到我们县城。 只要人交到我们县里,他们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至於叶家人具体被安排到哪里,怎么安排,那就是我们县里自己的事情了,他们无权再过问。” 吴书记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在规则范围內灵活运作的空间和自主权。 这对於孙玄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这意味著,只要叶家人踏进县城的地界,后续的安置工作,就基本可以由他和吴书记来主导了,来自外部的直接干预和压力会小很多。 吴书记看著孙玄,语气深沉地继续说道:“叶家人离开京城,这个举动本身,就代表著一个信號——叶家的事情,在京城层面,到此为止,已经算是结束了。 上面不会再有人继续抓著不放,穷追猛打。 这是老领导(指孙玄的干爷爷)和你周爷爷他们几位,在背后极力促成和担保的结果。这份情,玄子,你可要牢牢记住!” 孙玄闻言,心中凛然,立刻郑重点头,语气无比认真:“吴叔,我明白!干爷爷和周爷爷的恩情,我孙玄绝不敢忘!只是……” 他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干爷爷和周爷爷他们这样明確地插手保下叶家,会不会……影响到他们自身?我担心……” 这是他一直隱藏在心底的忧虑。 他不想因为叶家的事,连累到这两位对他恩重如山的老人。 吴书记看著孙玄眼中真切的担忧,欣慰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地分析道: “影响嘛,或多或少肯定会有一点。树大招风,有人愿意帮忙,自然就有人会看著不顺眼。但是,你也不必过於担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你干爷爷和周爷爷,他们的地位和影响力摆在那里,根基深厚。 那些人就算心里有想法,做事之前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不敢做得太过分,撕破脸皮对谁都没好处。 更何况,叶家这次的事情,说白了,主要还是些陈年旧帐,虽然被翻出来搞得有点复杂,但毕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原则性问题。 现在当事人已经主动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中心,相当於表明了姿態,那些人也就有了台阶可下,自然不会再死咬著不放。这其中的分寸,上面那些人,精著呢。” 听了吴书记这番深入浅出的分析,孙玄一直悬著的心,总算又放下了一些。 政治上的博弈他不懂,但吴书记的判断,他是相信的。 “嗯,吴叔,我明白了。”孙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吴书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补充道: “哎,还有一件事。这次……你老丈人他哥,你叶大伯,他也主动放弃了职位,跟著叶家人一起下来了。” “什么?!”孙玄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吴叔,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叶大伯的位置暂时保住了吗?这件事按理说跟他的牵连並不大啊?” 吴书记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被牵连,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 你叶大伯是自己向上面的领导打的报告,申请辞去职务,要求和家人一起『下放』。他说……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有难同当。” 孙玄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能够理解叶大伯的选择。 在家族遭遇灭顶之灾时,独自一人留在那个位置上,看著至亲受苦,那种精神上的煎熬,或许比一起离开更加痛苦。 放弃锦绣前程,选择与家人共患难,这份担当和骨气,令人敬佩,也令人心疼。 “算了……”孙玄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丝无奈和释然,“下来就下来吧。京城那个地方,现在就是个吃人的漩涡。 下来也好,至少能图个清静,养养身子,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总比提心弔胆地待在那个位置上,不知道哪天又被卷进去要强。” 吴书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你说得在理。有时候,急流勇退,远离是非,未尝不是一种大智慧。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办公室內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消息已经明確,叶家人正在来的路上,最终的安排也基本清晰。 孙玄知道,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迎接和安置这些歷经磨难、投奔他而来的至亲。 办公室內短暂的沉默被吴书记打破,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將孙玄从关於叶大伯选择的感慨中拉回现实。 “玄子,”吴书记语气恢復了工作时的沉稳,“还有个流程要走。 等会儿,你去一趟县革委会,找张主任,把叶家下放的事情跟他说一下。” 孙玄立刻坐直了身体,认真聆听。 他明白,虽然具体安置可以由吴书记和自己操作,但“下放人员”接收和分配这种敏感事务,在名义上和程序上。 必须经过县革命委员会这个机构,而张主任正是革委会的一把手。这个环节不可或缺。 吴书记继续交代道:“张主任那边,就交给你去沟通了。老张这个人,原则性有,但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在大方向上还是信得过的,跟我们配合得一直不错。” 他特意强调了“信得过”和“配合”,给了孙玄一颗定心丸。 但他话锋隨即一转,语气带著叮嘱:“不过,有些话,说到什么程度,你要把握好分寸。 叶家跟你的具体关係,以老张的头脑,他肯定能猜到,但咱们明面上,就不要说得太透彻、太直白了。 你只需要把基本情况,比如有这么几个人要下放到我们县,希望组织上能考虑到实际情况,將他们安排到你们孙家村进行劳动锻链和思想改造,就行了。 其他的,比如你如何安置,村里如何照应,这些细节就不必向他匯报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740章 公事还是私事? 孙玄心领神会,这是要借革委会的“名”,行方便之“实”,既要符合程序,又要避免节外生枝,同时给予张主任足够的尊重和暗示。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吴叔,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说。” “好,那你就去吧。態度要诚恳,但也不用过於低声下气,把握好度。”吴书记最后叮嘱了一句。 孙玄不再耽搁,起身离开了吴书记办公室。 骑上摩托车,他径直朝著县革命委员会所在的院子驶去。 与县政府大院相比,革委会所在的院子气氛似乎总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肃穆和紧张感,门口站岗的人员神情也更显严肃。 不过,好在如今的县革委会在张主任的主持下,还算相对稳定,並没有出现某些地方那种“群魔乱舞”、极端混乱的局面。 张主任本人也算是个务实派,虽然身处这个特殊机构,但做事大多有章法,与吴书记为首的县委班子保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合作关係。 孙玄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进了革委会办公楼。 楼道里有些昏暗,墙壁上还残留著一些褪了色的標语痕跡。 他来到张主任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孙玄推门而入。张主任的办公室陈设比吴书记那里更简单,甚至显得有些空旷,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掛著標准像和必要的宣传画。 张主任本人约莫五十岁年纪,身材微胖,穿著一身蓝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一种长期处於特定岗位形成的、不苟言笑的威严感。 他正戴著老镜看文件,见有人进来,抬起了头。 “张主任,您好。”孙玄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好。 他虽然和张主任没有深交,但因为工作关係也见过几次面,再一个彼此也都知道一些事情,两个人相处的还是很不错的。 张主任看清是孙玄,严肃的脸上微微鬆动了一下,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小子怎么来了,坐吧。”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但並没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孙玄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匯报工作的姿態。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语气诚恳而稳重: “张主任,打扰您工作了。” “今天来有什么事?公事还是私事啊?私事可就不打扰了,公事我可得好好想想。” 孙玄笑著道:“张主任今天来找你是公事。” 张主任“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后靠,做出倾听的姿態。 孙玄继续说道:“根据上级的安排,近期会有一批下放人员,转移到我们县里接收安置。 具体是原京城方面的几位同志,姓叶,一家大概四五口人。” 他刻意使用了“下放人员”、“接收安置”、“原京城方面的同志”这些符合当前语境和程序的官方词汇,没有提及任何私人关係。 张主任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显然在等待孙玄的下文,或者说,在揣测孙玄此行的真实目的。 他当然知道,这种具体到某个家庭的下放安置,通常不会由一个採购科的干事来直接向他匯报,这里面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联想到孙玄的背景以及他那位在县里担任副县长的哥哥,张主任心里已经隱约有了一些猜测。 孙玄观察著张主任的反应,见他没有打断或质疑,便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继续说道: “关於这批下放人员的具体安置地点,组织上还没有最终確定。我今天来,主要是考虑到他们家的实际情况。 这几位同志,年纪都比较大了,其中还有一位是年事已高的老人 。考虑到农村劳动锻链的需要,同时也考虑到他们身体状况可能无法適应过於艰苦或者偏远的环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坦诚地看向张主任:“所以,我个人冒昧地想向委里,也向张主任您请示一下,是否可以考虑,將他们安置到我们孙家村? 我们村的情况,张主任您可能也有所了解,民风相对淳朴,生產生活条件在全县来说也还算过得去。 村里的干部群眾,在大队长孙永年同志的带领下,也一直积极配合县里的各项工作。 由我们村来负责接收和帮教,应该能够较好地完成组织上交予的任务,既能让下放同志得到应有的锻链,也能確保他们在改造期间的基本生活保障和……人身安全。” 孙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完全没有提及自己和叶家的亲戚关係,而是纯粹从“工作需要”、“实际情况”、“便於管理”以及“人道主义关怀”(隱含在確保基本生活和安全中)的角度出发,提出了將叶家安置在孙家村的建议。 理由充分,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张主任静静地听著,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一直停留在孙玄脸上,仿佛要透过他的表情,看穿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张主任手指敲击桌面的“篤篤”声,节奏平稳,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张主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审慎的意味: “孙玄同志,你的这个建议,是从工作角度出发的考虑,有一定的道理。” 他话锋一转,但语气並没有变得严厉,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不过,据我所知,下放人员的安置,通常是由委里根据整体情况统一调配。 你特意为了这一家的事情来找我……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情况,需要向组织说明?” 这话问得很有水平,既点破了孙玄此举的非常规性,又没有直接点明他和叶家的关係,给了孙玄一个解释或者说“坦白”的机会。 孙玄心里早有准备,他知道不可能完全瞒过张主任。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一丝为难又坦诚的表情,微微欠了欠身,说道: “张主任明察。不瞒您说,这下放来的叶家……其中一位,是我爱人叶菁璇同志的直系亲属。” 第741章 副主任孙玉 他终於点明了这层关係,但用的是“我爱人的直系亲属”这种相对间接的说法,既说明了缘由,又没有把自己完全置於需要“避嫌”的焦点位置,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是他来出面沟通。 他紧接著强调道:“我向您保证,张主任,我纯粹是出於对他们年纪大、身体状况的担心,以及希望能够就近……呃,是希望能够在一个相对熟悉和稳定的环境里,更好地配合组织对他们进行监督改造,绝没有任何徇私的想法! 一切都严格按照委里的规定和要求来办!安排到我们村,也方便组织和群眾对他们进行监督和管理。 这一点,我们孙家村党支部和大队委完全可以保证!” 他再次將话题拉回到“便於管理监督”和“符合规定”上来,弱化私人色彩,强化组织程序和纪律性。 张主任听完,脸上那层严肃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丝。 他深深地看著孙玄,目光中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瞭然。 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孙玄能如此坦诚(虽然是有限度的坦诚)地说明关係,並且將理由都摆在明面上,態度也算端正,这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又沉吟了片刻,张主任终於再次开口,语气平和了许多:“嗯。情况我了解了。关心亲属,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但是,孙玄同志,你要记住,原则和纪律,是底线,不能因为私人关係而有任何鬆懈。” “是!张主任,您的教诲我牢记在心!我一定严格遵守纪律,绝不会让您和委里为难!” 孙玄立刻表態,语气坚决。 张主任点了点头,似乎做出了决定:“既然你们孙家村有这个意愿,也確实具备相应的条件,那么,將叶家这几名下放人员安置到你们村,进行劳动锻链和思想改造,原则上,我同意了。” 孙玄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连忙说道:“谢谢张主任!” “先別急著谢。” 张主任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严肃,“具体的接收手续,等人员到了,由委里相关部门按照程序办理。 你们村里要提前做好准备,安排好他们的住处和劳动任务。 要明確,他们是下来接受改造的,不是来享福的!基本的劳动必须参加,思想匯报也要按时提交。 这些,你们大队都要负起责任来!” “是!请张主任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按照要求执行,绝不打折扣!”孙玄再次保证。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准备吧。”张主任挥了挥手,示意谈话可以结束了。 “是!谢谢张主任,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孙玄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孙玄离开了张主任那间气氛凝重的办公室,並没有立刻离开革委会大院。 他深知,在人情社会里,公事公办是一回事,私下里的沟通和情感维繫又是另一回事,有时后者甚至更为重要。 张主任虽然原则性同意了他的请求,但这份“同意”里有多少是看在吴书记面子上,有多少是出於公心,又有多少是给了他孙玄个人一点薄面,很难说清。 他需要趁热打铁,进一步巩固这份“香火情”。 他在楼道里略一思忖,便转身走向了张主任秘书的办公室。 秘书姓陈,是个三十多岁、看起来很精明的干部。 孙玄推门进去,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陈秘书,忙著呢?” 陈秘书抬起头,见是孙玄,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笑著站起身:“孙干事,谈完事了?怎么样,还顺利吧?” 他显然知道孙玄刚才去见了张主任。 “托您的福,还算顺利。”孙玄笑著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熟稔而诚恳,“陈秘书,有件事得麻烦你一下。 你看这马上到中午饭点了,我想著请张主任吃个便饭,地方就定在国营饭店。 你也知道张主任的脾气,我要是直接跟他说,他肯定嫌麻烦,一口就回绝了。 所以……还得劳烦你帮忙递个话,敲敲边鼓。” 陈秘书在领导身边工作,早就练就了七窍玲瓏心,一听就明白了孙玄的用意。 这是答谢,也是进一步联络感情。 他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爽快地点了点头:“孙干事太客气了,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等会儿张主任忙完这一阵,我就进去跟他说。你放心,我肯定把话带到。” “那可太谢谢陈秘书了!” 孙玄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说话间,动作极其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大前门”香菸,迅速而隱蔽地塞到了陈秘书的手里,“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您留著抽。” 这年头,一包好烟也是硬通货,是相当拿得出手的人情。 陈秘书手指一触到烟盒,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也没有推辞,顺手就揣进了兜里,低声道: “孙干事太见外了。行了,你赶紧去安排吧,这边交给我。” “好,那我先去国营饭店等著。”孙玄不再多言,对陈秘书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革委会。 骑上摩托车,孙玄一边往国营饭店赶,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请客吃饭,光有诚意不行,还得有硬货。 现在虽然不像前几年那样粮食极度紧缺,但肉食供应依然紧张,凭票定量,国营饭店里也难得见到什么像样的荤腥。想要让这顿饭显得有分量,得出点血。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停下摩托车,意识沉入空间。 他的空间里物资堆积如山,今天情况特殊,他仔细挑选了一番,最终取出了一块约莫三四斤重、色泽鲜红、纹理漂亮的鹿肉,以及一块同样分量十足、肥瘦相间的牛腩肉。 这两样东西,在当下绝对是稀罕物,有钱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到。 用旧报纸將肉包好,放在车斗里,孙玄这才重新发动车子,来到了县国营饭店。 如今的国营饭店,和他刚来时已经大不一样。 他直接找到了后厨办公室,他的姐姐孙玉正在里面核对帐目。 孙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普通服务员,在周刚调离、大哥孙逸的暗中运作下,她现在已经升任了国营饭店的副主任。 而且因为主任位置一直空缺,她这个副主任实际上掌管著饭店的大小事务,权力不小。 “姐。”孙玄敲了敲门,探进头去。 孙玉抬起头,见是弟弟,脸上露出笑容:“玄子?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还没吃饭吧?” 第742章 您不吃我不好意思说啊 “姐,我过来办点事,顺便想请你帮个忙。” 孙玄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將手里用报纸包著的肉放在桌上,“我中午要请两位重要的客人吃饭,就在咱们饭店。 这是我自己弄来的点肉,鹿肉和牛肉,麻烦你让大师傅给加工一下,做几个硬菜。钱和票我都照付。” 孙玉看著桌上那两大块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这个弟弟,门路是越来越广了,这种好东西都能弄到。 她没有多问肉的来源,只是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请谁啊?这么隆重。” “是革委会的张主任和他的秘书。”孙玄没有隱瞒。 孙玉一听,神色也郑重了些。她久在体制內,知道张主任的分量。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保证给你弄得体体面面的。包厢给你留二楼的『松鹤间』,安静。” “谢谢姐!”孙玄道了谢,便转身上了二楼,在“松鹤间”里坐下,静静地等待著。对於姐姐的办事能力,他完全放心。 约莫四十多分钟后,包厢门被推开,孙玉端著两瓶白酒走了进来。 她看了看空著的座位,问道:“玄子,客人还没到?” “应该快到了,姐。等客人一到,就直接上菜吧。”孙玄看了看墙上的掛钟说道。 “好。”孙玉放下酒,又检查了一下桌上的茶杯碗筷,確认无误后,便退了出去。 果然,孙玉出去没几分钟,包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门被推开,张主任在陈秘书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陈秘书进门时,还趁著张主任没注意,飞快地朝孙玄眨了眨眼,嘴角带著一丝完成任务的笑意。 孙玄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而不失恭敬的笑容,迎了上去:“张主任,陈秘书,您二位可算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他引著二人在主位和次主位坐下,亲自给他们倒上热茶。 张主任看了看这安静雅致的包厢,又瞥了一眼桌上已经摆好的、看起来品质不错的白酒,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用手指虚点了点孙玄: “你小子啊……我说怎么陈秘书非拉著我来吃饭,原来是你搞的鬼。有啥事直接在办公室说就行了嘛,还非得来这一套,搞这些形式主义!” 他虽然说著批评的话,但语气並不严厉,反而带著点长辈对晚辈自作主张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用。 孙玄嘿嘿一笑,一边给张主任递烟,一边说道:“张主任,您这可冤枉我了。这可不是形式主义,是我真心实意想感谢您。 上午我那事,您二话不说就给了支持,解决了我的大难题,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恳切,“我还真有点小事,想再麻烦您一下。这不请您吃顿便饭,我这……我这也不好意思开口啊。”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表达了感谢,又为后续的“小事”做了铺垫,显得自然而不做作。 张主任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指著他摇了摇头:“你啊你啊,这心眼子就是多!行吧,来都来了,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说著话,服务员开始上菜了。当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端上桌时,连见多识广的张主任也不禁有些动容。 清燉鹿肉,汤色清亮,肉质酥烂,散发著诱人的原香; 红烧牛腩,色泽酱红,软糯入味,汤汁浓郁;还有醋鲤鱼、以及几个清爽的时蔬小炒……这一桌子菜,別说在现在这个年头,就是放在物资丰富的后世,也绝对算得上是一顿丰盛的宴请了!尤其是那鹿肉和牛肉,更是稀罕物。 “小孙啊,你这……也太破费了吧!” 张主任看著满桌的菜,语气严肃了一些,但眼神里的那点满意却是藏不住的。这顿饭,足见孙玄的诚意和“能量”。 孙玉亲自端著最后一道汤进来,笑著对张主任道:“张主任,您大驾光临,是我们饭店的荣幸。 我弟弟特意交代了,一定要用好材料,让大师傅拿出看家本领。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张主任对孙玉点了点头:“孙副主任费心了。” 孙玉寒暄两句,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张主任,陈秘书,別光看著啊,动筷子,趁热吃!” 孙玄热情地招呼著,率先拿起公筷,给张主任夹了一块最肥嫩的鹿肉,又给陈秘书夹了一块牛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气氛越发融洽。 张主任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不再像在办公室时那般严肃。 孙玄看准时机,端起了酒杯,敬向张主任:“张主任,我再敬您一杯!感谢您上午的支持!这杯我干了,您隨意!” 说完,一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张主任也心情不错,跟著喝了一大口。 放下酒杯,孙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不好意思的神情,开口说道:“张主任,其实……我还真有件小事,想再麻烦您一下,就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张主任夹了一筷子菜,瞥了他一眼,笑骂道:“我就知道你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说吧,又是什么事?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办的我都给你办。” 孙玄连忙说道:“不违反原则,绝对不违反原则!就是关於叶家那几位下放同志到了以后,办理具体接收手续的事情。 您看,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年纪又大了,这跑来跑去办手续,也挺折腾的。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等他们到了以后,由我们村里,或者我这边,统一把相关材料准备好,然后到委里找陈秘书,一次性把手续都给办了? 也省得他们几个老人家来回奔波,您看……这样是不是能稍微通融一下?” 他这个请求,其实是在为叶家人爭取一个相对宽鬆、少受折腾的接待环境。 避免他们一到地方,就像真正的“犯人”一样,被各个部门呼来喝去地办理繁琐手续,那对老人的精神和身体都是巨大的消耗。 张主任听完,拿著筷子的手顿了顿,沉吟了起来。 这確实不算什么大事,属於执行层面可以灵活掌握的范畴,但毕竟涉及到下放人员的管理规定,稍微有点敏感。 旁边的陈秘书见状,適时地插话道:“主任,孙干事这个提议,我觉得倒也挺人性化的。 既能提高我们委里的办事效率,也能体现组织上对下放同志……呃,是体现我们县里工作的细致和规范。 只要材料齐全,流程合规,由村里统一代办,也不是不行。” 第743章 不要出村子 陈秘书的话,给了张主任一个顺理成章的台阶。 张主任思考了几秒钟,终於点了点头,对孙玄说道:“嗯……既然是为了提高效率,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那这样吧。 等人到了,你先跟陈秘书对接,把基本情况摸清楚。需要哪些材料,让村里准备好,统一送到陈秘书这里审核。 只要材料没问题,符合规定,就让陈秘书协调相关部门,儘快把接收手续办妥。但是,孙玄,有一点你必须保证!”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人到了你们村,该有的管理、监督、劳动改造,一样都不能少!绝不能因为手续简便了,就放鬆要求!这是原则问题!” 孙玄心中大喜,知道这事成了!他立刻站起身,端起酒杯,无比郑重地说道:“请张主任放心!我向您保证,绝对严格按照规定执行! 该劳动劳动,该匯报匯报,绝不会让您为难!一切都在组织和群眾的监督之下进行!这杯酒,我再次感谢张主任和陈秘书!” 说著,他又是一饮而尽。 张主任看著他诚恳的態度,满意地点了点头,也端起了酒杯:“好!有你这句话就行!来,吃饭,吃饭!”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更加轻鬆热烈。孙玄不再提任何公事,只是殷勤地劝酒布菜,与张主任和陈秘书聊著一些县里的趣闻和工作上的閒话,宾主尽欢。 这顿饭,吃得值了。不仅巩固了与张主任的关係,还为叶家人到来后的具体事宜,扫清了最后一个潜在的障碍。 孙玄知道,自己所能做的铺垫,已经全部完成。 现在,只剩下等待那列从北方驶来的火车,將他命运多舛的岳父一家,送到他的面前。 国营饭店门口,午后的阳光带著一丝慵懒的暖意,却依旧驱不散冬日的寒气。 孙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亲自將张主任和陈秘书送到了饭店大门外。 “张主任,陈秘书,您二位慢走,今天招待不周,多多包涵。”孙玄客气地说道。 张主任脸上还带著酒后的微醺红晕,他摆了摆手,示意陈秘书先去前面等他。 陈秘书会意,对孙玄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先行朝著革委会的方向走去。 见陈秘书走远,张主任脸上的隨意收敛了些,他拉著孙玄的胳膊,往饭店旁边一个僻静的、堆放著些许杂物的角落走了几步,確保周围无人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对孙玄说道:“你小子啊……心思縝密,办事也周到。今天这顿饭,你的意思,我明白。” 孙玄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说关键话了,他连忙微微躬身,做出聆听的姿態。 张主任继续低声道:“等叶家人到了你们村之后,村里那一摊子,你一定要给我安排得妥妥噹噹的。至於劳动嘛……”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就是个形式,也是个掩护。我的意思是,不要出村!就在村里头,隨便安排点轻省活计,做做样子就行了,別真让他们去乾重活,尤其是那两位年纪大的。 明白我的意思吗?关起门来,村里的事情,怎么都好说。但是,面子上一定要过得去,该有的形式必须有!”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了! 这是在明確告诉孙玄,他可以给叶家特殊的照顾,但必须在“村里”这个范围內,並且要维持表面的“劳动改造”形式,不能授人以柄。 孙玄心中涌起一股感激,张主任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极大的信任和关照了。 他立刻郑重地点头,语气诚恳地保证道:“张主任,谢谢您!您的意思,我完全明白! 您放心,这个度,我一定会把握好!绝对只在村里安排,绝不会出任何岔子,也不会让您为难!” 看到孙玄如此上道,张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嗯,你是个明白人,办事我也放心。至於其他的,比如接收手续、档案记录这些流程上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安排人办得漂漂亮亮,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这话更是给孙玄吃了一颗定心丸。 张主任这是在承诺,他会利用自己的职权,在官方程序和记录上做好“技术处理”,確保叶家的安置在纸面上完全符合规定,即使將来有人想查,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只要孙玄在村里把“戏”演好,上下配合,就能天衣无缝。 “是!一切都拜託张主任了!”孙玄再次诚恳道谢。 张主任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用力拍了拍孙玄的肩膀,然后转身,背著手,迈著方步离开了。 孙玄站在原地,目送著张主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感慨万千。 张主任最后的这番交代,意义重大。 他不仅默认甚至支持了孙玄对叶家的照顾,还主动承担了“擦屁股”的责任,確保程序上无懈可击。 这固然有吴书记的面子,有那顿饭的作用,但更重要的,是张主任通过这件事,向他孙玄,也向他背后的孙逸、吴书记,表明了一种“自己人”的態度和立场。 在这个敏感时期,这份表態尤为珍贵。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让微凉的寒风吹散一些酒意和激盪的心情,孙玄这才骑上摩托车,再次来到了县政府,径直走进了吴书记的办公室。 吴书记似乎一直在等他,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孙玄坐下,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吴叔,张主任那边,我已经谈好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吴书记对此並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行,老张那边通了,这事就算成了八成。”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具体而紧迫:“刚接到確切消息,叶家人坐的那趟火车,后天中午就能到我们县火车站。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一天多的准备时间了。” 孙玄的心猛地提了一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確切时间,还是感到一阵紧张。 吴书记继续交代,条理清晰:“村里面,住的地方,还有他们日常需要用的东西,你务必在这两天內全部准备齐全,落实到位! 锅碗瓢盆,铺盖被褥,柴米油盐……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要想到,別等到用的时候才发现缺东少西,那可就抓瞎了!” 第744章 六大爷的狠 “我明白,吴叔,我今天下午就回村里,亲自盯著,一定把所有东西都备齐!”孙玄立刻保证。 “嗯,”吴书记点了点头,接著安排道,“后天早上,你就別去火车站接站了。” 孙玄闻言一愣,有些不解地看著吴书记。按道理,他作为女婿,於情於理都应该去接站。 吴书记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你的身份太敏感,女婿去接被下放的老丈人一家,目標太大,容易惹人注目,传出去不好听。 到时候,我会安排你大哥孙逸,以县政府的名义,会同革委会的张主任,带几个人,公事公办地去火车站办理交接。 这样符合程序,也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閒话。” 孙玄立刻明白了吴书记的深意,这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將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他点头应道:“是,我听您安排。” “你就安心在村里等著。”吴书记最后强调,语气严肃,“还有,村里的人,尤其是大队干部和那些知道內情的,你一定要再三交代清楚! 所有关於叶家的事情,都必须在村里內部消化,绝对不能出村!更不能在外面胡言乱语,炫耀或者抱不平! 一定要低调,再低调!现在这个时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这番话,与张主任的叮嘱不谋而合,都强调了“不出村”和“低调”的原则。 孙玄神色凛然,重重地点头:“吴叔,您放心!村里的工作,我一定会做透!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也不会给县里和您添麻烦!” “好,你去忙吧。抓紧时间。”吴书记挥了挥手。 孙玄不再多言,起身离开了吴书记的办公室。走在走廊里,他的脚步坚定而迅速。时间紧迫,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后天,就是迎接岳父一家的日子,他必须確保万无一失,为他们扫清一切障碍,准备好一个虽然简朴、但至少温暖安定的“新家”。 所有的铺垫都已经完成,现在,到了最后衝刺准备的阶段。 孙玄离开县政府,没有片刻停歇,跨上摩托车,拧动油门,在冬日午后苍白的阳光下,再次朝著孙家村疾驰而去。 寒风扑面,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紧迫感。 吴书记给出的时间非常明確——后天中午午!他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內,將所有细节落实到位,尤其是叶家人在村里的落脚点,这是重中之重。 摩托车直接停在了大队长孙永年家的院门口。 孙玄也顾不上客气,径直推开院门,熟门熟路地朝著上次密谈的那间僻静偏房走去。 六大爷正坐在炕沿上吧嗒著旱菸,似乎在琢磨什么事情,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孙玄,脸上並没有太多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六大爷。”孙玄招呼了一声,脱鞋上炕,坐在了六大爷对面,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核心问题,语气带著急切: “我岳父他们一家,下放到咱们村,具体住在哪里,您这边有方案了吗?” 这是眼下最实际、最紧迫的问题。 牛棚肯定不能住,那是真正的“改造”场所,环境恶劣,他绝不能让岳父一家去受那个罪。 六大爷闻言,不慌不忙地在炕沿上磕了磕菸袋锅子,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里闪烁著早已谋划好的光芒。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上次走后,我就立刻召集了村里的几个干部,私下里开了个小会,把这事议了议。” 他开始阐述村里的决定:“咱们村那牛棚,你也知道,又破又旧,早就住不下人了,而且那地方……不合適。 现在重新盖房子,一来时间来不及,二来村里也確实拿不出这笔钱,动静也太大了,容易惹人注意。” 孙玄的心提了起来,紧张地看著六大爷。 “所以啊,”六大爷话锋一转,说出了最终的方案,“我们几个干部最后一致决定,这次下放来的几位同志,就暂时安排在村里那些没人常住、但还能遮风挡雨的空房子里住下。” 他目光看向孙玄,特意强调道:“你也知道,咱们村现在,长期空著、又能立刻住人的,就属你们家那老宅了。 但是,我仔细考虑过了,让他们直接住到你们家,不太合適,太扎眼了,容易让人联想到你的关係,对你们家,对他们,都不好。” 孙玄点了点头,六大爷考虑得非常周到。 直接住进孙家老宅,等於明晃晃地告诉別人孙家和下放人员关係匪浅。 “所以,”六大爷终於说出了核心安排,“我跟其他干部商量后决定,就安排他们住在你大伯家和三叔家! 这两家的情况你也清楚,孩子们都在城里上班安家了,家里都空著好几间屋子,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地方够,条件也比你那久无人住的老宅强点。” 孙玄听到这个安排,心里顿时一喜!这简直是再好不过了!大伯和三叔家,都是自家人,知根知底,关係亲近。 住在那里,不仅生活上能有个照应,安全性和隱私性也远比住在別处或者牛棚要强得多! 而且房屋状况良好,省去了他大量修葺整理的功夫。 但他欣喜之余,还是有一丝担忧,忍不住確认道:“六大爷,这样安排……真的没问题吗? 我是说,村里其他人会不会有什么看法?毕竟这算是比较好的待遇了。” 六大爷闻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自信和威严的表情,他摆了摆手,语气篤定地说道:“能有什么问题? 玄子,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咱们孙家村,往上数几代,都是一个祖宗下来的,血脉相连!村里绝大多数人,都姓孙!心是齐的!”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经歷过风浪的沉稳:“除了我们几个核心的村干部,村里根本没人知道这次下放的人跟你家的具体关係。 大家只会以为是上面安排下来的普通下放人员,暂时借住在有空房的村民家里,这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语气带著几分狠厉和庆幸:“再说了,咱们村现在留下的,都是能信得过的自己人! 那些心思活络、嘴巴不严、跟咱们不是一条心的,前几年困难的时候,要么自己熬不住走了,要么……哼,早就被清理出去了! 要不是当初下了狠心整顿,咱们村现在哪能有这么安稳的日子过?” 第745章 帮你有三 六大爷这话,带著一股草莽梟雄般的杀伐果断。 孙玄听得心中凛然,不由得想起了几年前,村里確实有那么几户人家,或是好吃懒做,或是喜欢搬弄是非,后来渐渐就没了声息。 要么举家迁走了,要么……他不敢深想,但此刻对六大爷的佩服之情却油然而生。 正是这位看似质朴的老农,用他特有的方式和手腕,维繫著这个宗族村落的內在秩序和稳定。 这个安置方案,无疑是最佳选择,能省去孙玄无数麻烦。 大伯和三叔家,日常用具、锅灶柴火都是现成的,他只需要准备一些个人的铺盖衣物和米粮肉菜即可,不用再大张旗鼓地张罗一堆乱七八糟的生活物资。 “不过,”六大爷话锋一转,提醒道,“你大伯和三叔那边,虽然我当时提这个安排的时候,他们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但他们都还不知道这次要住进来的人,是你老丈人一家。 他们心里头,肯定还是觉得有点奇怪的,怎么会把下放人员安排到他们家里? 所以,等会儿你得亲自去他们家一趟,把情况跟他们说清楚,透个底。自家人,说开了就好办事。” 孙玄连忙点头:“六大爷您考虑得周全!我等会儿就去大伯和三叔家,跟他们好好说说。” 事情基本敲定,孙玄心中充满了感激。 他看著六大爷那张饱经风霜却写满智慧的脸,诚恳地说道:“六大爷,这次的事情,真的是太麻烦您了!谢谢您!” 六大爷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他看著孙玄,语气坦诚而直率:“玄子,你不用谢我。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你,原因有三。”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一一数来:“这一,是因为前几年村里最难的时候,你和你家里,明里暗里没少帮衬咱们整个村子,这份情,咱们孙家村的老少爷们儿都记著呢!知恩图报,这是咱们的老理儿!” “这二,”他指了指孙玄,又指了指自己,“是因为咱们都姓孙!一笔写不出两个孙字!自家人有事,我不帮谁帮?维护族亲,这是我这当族长的本分!” “这三嘛,”六大爷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属於老农的狡黠和长远眼光,“也是我的一点私心。 你和你大哥孙逸,现在都出息了,一个在县里当大官,一个在城里当干部,前途无量。 我现在帮你们,也是希望你们以后啊,能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多帮衬帮衬咱们村里这些后生晚辈。 要是他们里头有那肯上进、有出息的,你们有能力的话,就拉他们一把,给他们指条明路,让咱们孙家村,也能多出几个像你们兄弟这样的人才!” 这番话,说得坦荡而实在,没有丝毫虚偽。 六大爷帮孙玄,既有公义,也有私心,但这私心是为了整个宗族的未来,让人无法反感,反而更加敬重。 孙玄听得动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六大爷,您的话,我记下了!您放心,我和我大哥,绝不会忘了根本! 只要是咱们孙家村的人,有能力、肯干事的,我们一定尽力提携!” 他沉吟了片刻,觉得口头承诺不如实际行动。 想到自己手里確实还掌握著几个工厂招工的名额(可能是通过空间物资交换或者其他渠道获得),这正是村里年轻人最需要的机会。 他抬起头,对六大爷说道:“六大爷,正好,我手里现在还有几个工人的名额。 这几个名额,我就不经手了,直接交给您来分配。 我相信,以您对村里各家各户的了解,一定能把这些名额,安排给最需要、也最合適的家庭!” 这无疑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厚礼!工作名额,在这个年代,是能改变一个家庭命运的珍贵资源! 六大爷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连声道:“好!好!好!玄子,我就知道你是个会办事、重情义的孩子!你放心! 这几个名额,六大爷我绝对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保证交给村里那些家庭最困难、孩子最老实肯乾的人家!绝不会徇私舞弊,寒了大家的心!” 孙玄对六大爷的人品深信不疑,他知道,六大爷或许有些自己的算计,但在关乎村子整体利益和公平的事情上,他从来都是大公无私的。 两人又就一些具体的细节聊了一会儿,比如叶家人大概什么时候到,需要准备哪些基本的生活物资等。 最后,孙玄跟六大爷约定,等叶家的事情彻底安顿好之后,他就把工作名额的相关手续和介绍信给六大爷送过来。 谈完所有事情,孙玄这才起身告辞。 离开了六大爷家,他没有停留,立刻朝著大伯家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抓紧时间,赶在天黑前,把该交代的事情,都跟大伯和三叔说清楚,確保后天的接待万无一失。 心中的那块大石,隨著一项项安排的落地,正在缓缓减轻。 离开了六大爷家,孙玄心头关於住处的大石算是落了一半,但另一半还悬著一—必须儘快让大伯和三叔两家知情並真心接纳。 他略一思忖,没有分开拜访,而是先去了离得更近的三叔家。 三叔和三婶正在院子里收拾农具,准备著开春的活计。 见到孙玄去而復返,都有些意外。 “玄子,今天咋又回来了?落下东西了?”三叔放下手里的锄头问道。 “三叔,三婶,”孙玄脸上带著郑重的神色,“有点要紧事,得跟您二老,还有大伯大伯母一起商量。咱们现在去大伯家吧,省得我说两遍。” 三叔三婶见孙玄神色严肃,不敢怠慢,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锁了院门,跟著孙玄就往大伯家走去。 大伯家就在村子中央,没几步路就到了。 大伯正坐在堂屋门口晒太阳,抽著旱菸,大伯母则在院子里餵鸡。 看见孙玄带著老三两口子一起过来,老两口都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热情而又带著点疑惑的笑容。 “玄子,老三,你们咋一块来了?快,屋里坐,屋里坐!” 大伯连忙招呼著,大伯母也放下鸡食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来。 “大伯,大伯母。”孙玄和三叔三婶打著招呼,一行人进了堂屋。 第746章 有事就推到我身上 堂屋里烧著炕,暖烘烘的。 几人刚坐下,大伯母就习惯性地要往厨房钻:“你们坐著聊,我这就去做饭,玄子今天可得在家吃饭!” 孙玄连忙起身拦住了大伯母,语气诚恳地说道:“大伯母,您別忙,我今天不著急走,来都来了,肯定要尝尝您的手艺。 不过饭等会儿再做,我今天来,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先跟您四位长辈说清楚。” 大伯母见孙玄说得认真,便停住了脚步,重新坐了下来,连声道:“好好好,玄子你说,有啥事大伯母听著。” 大伯和三叔也收敛了笑容,目光都集中在孙玄身上,堂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正式和凝重。 孙玄目光扫过大伯、大伯母、三叔、三婶四张饱经风霜却写满关切的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大伯,大伯母,三叔,三婶,昨天六大爷是不是跟你们说了,最近会有几个下放的人员,要暂时安排在咱们村里,可能还要借住在你们家里?” 大伯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回答道:“是啊,大队长是来说过这个事。说是有几个从上面下来的同志,要在咱们村劳动锻链一段时间,村里住处紧张,就想安排到我和老三家空著的屋子里住。 我和你三叔当时都没二话,直接就答应了。怎么,玄子,这个事情……是跟你有关係?” 农村人直觉敏锐,大伯已经从孙玄异常郑重的態度里,嗅出了一丝不寻常。 孙玄迎著四位长辈探询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有任何隱瞒,直接揭开了谜底: “大伯,您猜对了。这次下放到咱们村的,不是別人,正是菁璇的爷爷、大伯,还有她的爹娘。” “啥?!” “菁璇的家人?!” “我的老天爷!” 孙玄的话如同平地一声雷,在小小的堂屋里炸响! 大伯、大伯母、三叔、三婶四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上瞬间布满了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骇然。 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是浓浓的关切和一丝后怕。 三叔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著懊恼和庆幸:“哎呀!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跟我们通个气啊! 这要是我们当时脑子一抽,给拒绝了,那……那不就坏大事了嘛!还好,还好我和大哥当时啥也没想就应下了!” 三婶也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就是啊玄子!你这嘴也太严了! 要是知道是菁璇的娘家人,我们欢迎都还来不及呢! 哪还用大队长来做工作?我们自己就去把屋子收拾得乾乾净净了!” 大伯母更是直接上前拉住孙玄的手,语气急切而又充满心疼:“玄子,菁璇那孩子知道吗?她得多难过啊! 你放心,既然是她娘家人,那就是我们自家人! 不管他们是因为啥原因下来的,到了咱们孙家村,到了咱们家,就绝对不能再让他们受委屈! 我们一定把他们当自己亲爹娘、亲兄弟一样照顾好!” 大伯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粗糙的大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他重重地咳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目光沉稳地看著孙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家之长的担当: “玄子,你大伯母说得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菁璇嫁到咱们孙家,就是咱们孙家的人! 她的娘家人,就是咱们的亲人!他们为啥下来的,咱们不管,也管不著!但既然来了,咱们就得护著! 你放心,有我和你三叔在,有咱们整个孙家村在,就绝不能让亲家他们在咱们的地盘上,再吃一点苦,受一点罪!” 他顿了顿,白的眉毛下,眼神异常坚定,甚至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然:“玄子,你还年轻,前途远大。 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因为这事真有什么麻烦,有人来找茬,你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这个老头子身上! 就说是我非要让他们住进来的,跟你没关係!大伯我活了这么大岁数,黄土都埋到脖子了,没什么好怕的!” “大伯!”孙玄听到这里,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份毫无保留的维护和担当,让他心中暖流奔涌,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地说道:“大伯!不会的!绝对不会出啥事的! 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上面也都打点过了。您放心,咱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您和三叔,还有大伯母、三婶,你们就等著享福就行了,以后的好日子还长著呢!” 大伯看著孙玄那充满信心的眼神,脸上的凝重渐渐化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孙玄的肩膀: “好!好孩子!大伯信你!咱们家能有今天,你爹娘能安享晚年,村里的日子能越过越好,都是託了你的福啊!没有你,咱们孙家哪有现在的光景?” 孙玄被大伯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打断道:“大伯,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他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语气轻鬆地说道:“好了,正事说完了。 大伯,三叔,今天我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高兴!我陪您二老喝点,咱们好好嘮嘮!” 一听说孙玄要留下来喝酒,大伯和三叔顿时眉开眼笑,刚才那点沉重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好!好啊!今天必须喝点!”大伯高兴地鬍子都翘了起来。 “我那儿还有半瓶好酒,我这就回去拿!”三叔更是直接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用了三叔,我车斗里带著酒呢!”孙玄笑著拦住他。 而大伯母和三婶见男人们要喝酒,也立刻忙碌起来,脸上带著发自內心的笑容,互相招呼著: “他大伯母,走,咱俩做饭去!今天可得弄几个好菜!” “对对对,我把过年醃的腊肉拿出来炒了!” “我再炒个鸡蛋,玄子爱吃!” 两位长辈说著,便脚步轻快地钻进了厨房,很快,里面就传来了锅碗瓢盆悦耳的碰撞声和食材下锅的滋啦声,浓郁的烟火气息和饭菜的香味渐渐瀰漫开来,充满了整个堂屋。 孙玄看著这一幕,听著厨房里传来的欢声笑语,感受著这份质朴而深厚的亲情,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力量。 第747章 大伯家吃饭 在大伯家那顿充满温情与承诺的家宴,一直持续到天色完全黑透。 窗外是凛冽的冬夜,屋內却暖意融融,酒香混合著饭菜的余香,以及亲人之间毫无保留的关怀,让孙玄紧绷了多日的心弦,得到了片刻的鬆弛。 大伯和三叔因为心情舒畅,加上孙玄带去的酒不错,两人都多喝了几杯,此刻脸上泛著红光。 说话舌头都有些打结,但精神却格外亢奋,拉著孙玄的手,反覆叮嘱著“放心”、“有我们呢”。 大伯母和三婶也在一旁不停地劝菜,看著孙玄的眼神里满是慈爱和心疼。 见天色已晚,孙玄起身告辞。 大伯和三叔一听,立刻摇晃著站起来,一人拉住孙玄一只胳膊,说什么也不让走。 “玄……玄子!听……听大伯的!天都……黑透了!路上不安全!就……就在这儿住下!让你大伯母给你……铺炕!” 大伯打著酒嗝,语气不容置疑。 三叔也用力点头:“就……就是!跟你三叔我还……还客气啥!住下!明儿再走!” 大伯母和三婶也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玄子,可不是嘛!这黑灯瞎火的,路上还有积雪没化乾净,你骑个摩托车,多危险啊!” “就是,听你大伯和三叔的,住一晚,不差这一晚上。炕都是现成的,暖和著呢!” 四位长辈真情实意的挽留,让孙玄心中暖流涌动。 但他心里还装著事,后天叶家人就要到了,他今晚必须回去,有些安排还需要跟大哥孙逸最后敲定,而且,看著毫不知情、还在家中等待自己的妻子,他无法安心在村里住下。 他用力握了握大伯和三叔的手,脸上带著安抚的笑容,语气坚定而又温和: “大伯,三叔,大伯母,三婶,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但我今晚真得回去,城里还有点要紧事必须处理。 你们放心,我骑车技术好,路上会小心的,绝对没事!” 见他態度坚决,四位长辈知道留不住,只好再三叮嘱他路上一定要慢点,注意安全。 大伯母和三婶更是赶紧包了些晚上没吃完的烙饼和酱菜,硬塞到孙玄手里,让他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在一片不放心地叮嚀声中,孙玄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对著站在院门口、在寒风中依旧不停挥手的四位长辈,也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调转车头,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摩托车的大灯划破黑暗,在顛簸的乡村土路上前行。 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瞬间驱散了屋內的暖意和微醺的酒气,让孙玄的头脑变得异常清醒。 他小心地控制著车速,避开路上那些被冻得硬邦邦的车辙和残雪,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回到县城后需要立即处理的几件事情。 当摩托车终於驶进熟悉的县城胡同,停在家门口时,四周万籟俱寂,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零星昏暗的灯光。 孙玄刚熄火,支好车,院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叶菁璇披著一件厚袄,手里还拿著一件孙玄的外套,显然是一直在留意著门口的动静。 她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担忧和急切,一看到孙玄,立刻快步迎了上来,一股寒气也隨之扑面而来。 “玄哥!”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颤。 “你怎么这会才回来啊?天都黑透了好久了!吃饭了没有?没出什么事吧?” 她一连串的问题拋了出来,同时將手里拿著的外套赶紧披在孙玄身上,又伸手去摸他冰凉的手和脸颊,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关切。 “手这么冰!脸也冻得通红!快进屋,快进屋暖和暖和!” 妻子这毫无保留的关心和担忧,像一股最温暖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孙玄从外面带回来的满身寒气,也轻轻触动著了他心中那个关於她娘家的、沉重无比的秘密。 他看著妻子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温婉动人的脸庞,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只映照著他的身影,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和想要坦白一切的衝动,几乎要衝口而出。 他想告诉她,她的爷爷、父母和大伯正在来此的路上,他们遭遇了巨大的不幸,而他正在竭尽全力为他们营造一个避风港…… 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被孙玄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行,这会还不能说。 后天人就要到了,此刻告诉她,除了让她担惊受怕、彻夜难眠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他必须再瞒这最后一晚,明天就带他们回村。 於是,他脸上挤出一个略带疲惫却儘量显得轻鬆的笑容,反手握住妻子冰凉的小手,一边拉著她往屋里走,一边用事先想好的说辞解释道: “没事,菁璇,別担心。就是今天……哦不,是去下面公社协调一批紧急物资,跑的地方有点远,路上又不太好走,所以回来晚了。” 他巧妙地模糊了具体地点和工作內容,这是他一贯用来应对妻子询问工作细节的方式。 “已经在村里大伯家吃过了,大伯母做的饭,吃得可饱了。” 他晃了晃手里大伯母给的布包,“你看,还给我们带了烙饼和酱菜呢。” 他儘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平常,仿佛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因工作而晚归的夜晚。 他搂著妻子的肩膀,感受著她单薄身体传来的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怜惜,手上不禁加重了些力道,似乎想將自己的力量和决心传递给她。 “事情都办妥了,就是有点累。”他轻声说道,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倦意,“走吧,我们进屋,孩子们都睡了吧?別吵醒他们。” 叶菁璇仰头看著丈夫,虽然觉得他今天似乎比平时更疲惫一些,眼神深处好像藏著点什么,但他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她也就没有再多想。 只要他平安回来,她就安心了。 “嗯,明熙和雅寧早就睡著了。”她柔声应著,依偎在丈夫身边,一起走进了温暖如春的堂屋。 屋外,寒风依旧在呼啸。 屋內,煤油灯散发著昏黄而温暖的光晕,孩子们在炕上睡得正香。 孙玄將那个沉重的秘密再次深深埋入心底,享受著这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寧静与温馨。 第748章 告诉家人回村住 第二天,恰逢休息日。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懒洋洋地洒在堂屋里,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孙玄像往常无数个休息日一样,慢悠悠地吃完孙母准备的早饭,然后便脱鞋上炕,陪著那一对龙凤胎儿女玩耍。 他把儿子明熙高高举过头顶,引得小傢伙发出一连串咯咯的清脆笑声,小手小脚胡乱蹬著。 又把女儿雅寧抱在怀里,指著墙上贴的年画,用夸张的语气讲著连自己都不信的故事,逗得小丫头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地跟著附和。 叶菁璇坐在炕沿边,手里做著针线活,看著丈夫和孩子们嬉闹,脸上洋溢著满足而寧静的笑容。 孙母在一旁收拾著碗筷,看著儿孙满堂的热闹景象,眼角的皱纹里都堆满了笑意。 孙父则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吧嗒著旱菸,目光偶尔扫过玩闹的孙子和孙女,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那么温馨,仿佛昨天那些紧张的奔波、沉重的密谈、以及即將到来的风暴,都只是孙玄一个人的幻觉。 他极力扮演著那个无忧无虑的丈夫、父亲和儿子,將所有的焦虑和筹谋都深深隱藏在心底,不敢流露出分毫。 这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一直持续到中午。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午饭,饭桌上依旧是说说笑笑,谈论著家长里短。 吃完饭,孙玄放下碗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大哥孙逸。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逸会意,兄弟二人默契地先后起身,走到了院子里一个僻静的角落。 冬日的阳光在这里显得有些清冷,兄弟二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哥,”孙玄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確保屋里的人听不见,“等会儿,我就带著爹、娘,还有菁璇和孩子们,先回村里去了。” 孙逸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嗯,早点回去也好,提前安顿一下。 你放心吧,明天火车站那边,我会和张主任一起过去,一定把你老丈人他们一家,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接回来,然后亲自送回村里,交到你手上。” 他看著弟弟眼底下那不易察觉的淡青色,知道这几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心中不忍,用力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语气带著宽慰和叮嘱: “路上慢点,照顾好爹娘和菁璇他们。这段时间你东奔西跑的,人都累瘦了。 等把亲家他们都安顿好了,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几天,別再操心那么多了。” 孙玄感受到兄长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抬起头,看著大哥那同样写满疲惫却异常坚定的脸庞,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哥。你明天也一切小心。” 兄弟二人没有再多的言语,只是深深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之中,包含了无需言说的信任、互相支撑的决心以及共同面对风雨的默契。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更是此刻並肩作战的战友。 短暂的交流后,兄弟二人分开,孙逸需要去为明天接站做最后的准备,而孙玄则需要去面对家人。 孙玄回到屋里,先走进了自己和妻子的房间。 叶菁璇正坐在炕边,整理著孩子们散乱的玩具。 “菁璇,”孙玄走到她身边,语气儘量放得轻鬆自然,“收拾收拾东西,等会儿我们和爹娘一起,回村里住一段时间。” 叶菁璇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但並没有多问原因,只是柔声確认道:“回村里住?现在吗?” “嗯,”孙玄点了点头,早已准备好的理由流畅地说了出来,“大伯娘和三婶她们说想你和孩子们了,念叨了好几次。 爹和娘也在城里待得有些闷了,想回老宅住段时间,透透气,跟老邻居们聊聊天。 我看今天天气不错,正好我也休息,咱们就一起回去住些日子。” 他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充满了生活气息。 想念孙子的伯母婶婶,想回老家散心的公婆,这一切在叶菁璇听来都再正常不过。 她对孙玄有著百分百的信任,从未想过丈夫会在这看似寻常的安排背后,隱藏著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没有丝毫怀疑,立刻放下手中的玩具,站起身来说道:“好啊,那我这就收拾东西。孩子们的东西得多带点,村里到底不如城里方便。” 她说著,便开始利落地打开衣柜,整理起一家四口的衣物和日常用品,脸上甚至还带著几分对回村小住的期待。 看著妻子忙碌而毫无戒备的背影,孙玄心中那份愧疚感再次翻涌上来,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敢再多看。 安抚好了妻子,孙玄又来到堂屋,对正在喝茶的孙父孙母说了同样的话。 “……爹,娘,等会儿咱们一起回村里住段时间吧。大伯和三叔家都念叨著呢,你们也好久没回去跟老伙计们嘮嗑了。” 孙父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皮,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在孙玄脸上扫过,那眼神深处,仿佛洞察了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点了点头,简单地说道:“行啊,回去住住也好。城里是方便,但总觉得没村里自在。” 孙母更是高兴,脸上笑开了:“哎呦,可是有日子没回去了!也不知道我种的那些菜咋样了(虽然老宅久无人住,但孙母潜意识里还惦记著),正好回去看看!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孙母说著就放下手中的活计,兴冲冲地回屋去收拾自己的衣物了。 孙父看著老伴高兴的样子,又看了一眼看似平静的儿子,默默地吸了口烟,依旧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在院子里玩耍的孙佑安和孙佑寧两个半大小子听见动静,跑了进来。 听到小叔和爷爷奶奶要回村里,两个小子顿时眼睛一亮。 “小叔!小叔!我们也想跟你们回村里住!”孙佑安抓著孙玄的胳膊摇晃著说道。 “对啊小叔,带我们一起去吧!我们保证听话!”孙佑寧也在一旁眼巴巴地恳求。 对於城里的孩子来说,回村里意味著可以漫山遍野地疯跑,掏鸟窝、捉泥鰍,比在城里有趣多了。 孙玄看著两个侄子渴望的小脸,心里一软,但马上又硬起心肠。 村里明天就要迎来叶家人,情况特殊,人多眼杂,而且孩子们还需要上学,绝对不能跟著去。 第749章 回村准备迎接叶家人 他故意板起脸,笑著在两人头上各揉了一把:“你们两个臭小子!想得美!老老实实在城里待著,好好上学!谁允许你们逃课了?还想回村疯玩?门都没有!” 两个侄子一听,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嘟著嘴,一脸的不高兴,但又不敢反驳小叔,只好耷拉著脑袋,灰溜溜地跑回院子里,对著墙根生闷气去了。 孙玄看著他们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隨即也转身开始帮忙收拾东西。 很快,几个包袱就整理好了,里面装著一些换洗衣物、孩子们常用的东西以及孙玄提前准备好、打算带回村里的一些米麵粮油和耐存放的蔬菜肉类。 摩托车被推了出来,挎斗和后座都被充分利用起来。 就在叶菁璇和孙父孙母在屋里忙碌著收拾行李的时候,孙玄看著家人们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却还在盘算著另一个细节。 回村的土路顛簸,天气又冷,让父母妻儿都挤在摩托车上,一路吹著寒风回去,他实在心疼。尤其是两个孩子还小,万一冻著了更是麻烦。 他略一沉吟,便对屋里喊了一声:“菁璇,爹,娘,你们先收拾著,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哎,你去吧,路上慢点!”叶菁璇在屋里应道。 孙玄推出摩托车,没有去別处,而是直接骑到了县政府大院。 他的目標很明確——找吴书记的司机,郑源。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县政府后院的汽车班。 汽车班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一阵说笑声。 孙玄推门进去,只见郑源和另外两名司机正围著一个小火炉,一边烤火一边聊天,屋子里烟雾繚绕。 “郑哥。”孙玄笑著喊了一声。 郑源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孙玄,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而又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站起身迎了过来:“玄子?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按说……你这几天应该忙得脚不沾地才对啊。”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著询问。作为吴书记的身边人,郑源自然清楚叶家的事情,也知道孙玄最近在忙什么。 孙玄笑了笑,没有接他关於“忙”的话茬,而是说道:“郑哥,来找你还真有点小事要麻烦你。”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外。 郑源立刻会意,点了点头,对另外两个司机说了句“你们先聊著,我出去一下”,便跟著孙玄走出了汽车班。 来到院子里的僻静处,寒冷的空气让两人都精神一振。 “郑哥,是这样的,”孙玄开门见山,“我今天打算带我爹娘、还有菁璇和孩子们回村里住段时间。 你看这天气,路又不好走,骑摩托车实在太受罪了。所以想麻烦你,能不能辛苦一趟,开车送他们回去?也让他们少遭点罪。” 郑源一听是这事,立刻爽快地笑了起来,拍了拍胸脯:“我当是多大事呢!就这啊?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抬腕看了看手錶,计算了一下时间:“今天刚好轮到我值班待命。从县城到你们村的,路我熟,来回一趟,算上装卸行李的时间,一个多小时顶天了。 吴书记下午四点才要用车,时间完全来得及,不耽误事!” 见郑源答应得如此痛快,孙玄心中感激,连忙道谢:“郑哥,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可帮了我大忙了!” “嗐!跟我你还客气啥!走,咱们这就去开车!”郑源是个利索人,说著就带头朝著停车棚走去。 县政府配给主要领导用的那辆草绿色吉普车就停在那里。 郑源拿出钥匙,利落地打开车门,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沉稳的轰鸣。 孙玄对郑源说道:“郑哥,那你先开车过去,在我家巷子口等著。我骑摩托车回去,咱们在我家匯合。” “行!你先回去安顿著,我马上就到!”郑源点了点头,熟练地掛挡,吉普车缓缓驶出了县政府大院。 孙玄也立刻骑上摩托车,抄近路往回赶。 等他回到家里那条胡同时,远远就看见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已经停在了巷子口,郑源正靠在车边和听到动静出来的大哥孙逸说著话。 两人看见孙玄回来,都迎了上来。 “郑哥,麻烦你了,这么快就到了。”孙玄停好车说道。 “这有啥麻烦的,赶紧的,装车吧!”郑源笑著摆手。 兄弟二人加上郑源,三个大男人立刻动手,將孙母和叶菁璇已经打包好的几个包袱、以及孙玄提前准备的一些物资,麻利地往吉普车后备箱里搬。 孙逸虽然明天有重要任务,但此刻也尽力帮著弟弟分担。 东西不多,很快就装好了。吉普车的后排空间还算宽敞。 孙玄走进屋,对已经收拾停当的家人说道:“爹,娘,菁璇,走吧。我找了单位的车送咱们回去,坐车暖和,也快。” 孙父孙母和叶菁璇都有些意外,没想到孙玄出去一趟,竟然安排了汽车。 孙母更是高兴:“坐汽车好啊!这大冷天的,不用吹风了!还是玄子想得周到!” 叶菁璇也感激地看了丈夫一眼,抱著裹得严严实实的雅寧,孙玄则抱著明熙,一家人走出了院子。 郑源早就拉开了后车门,热情地招呼著:“叔,婶儿,弟妹,快上车,车里暖和!” 孙父孙母乐呵呵地上了车,坐在后排。叶菁璇抱著孩子也坐了进去。 吉普车虽然比不上后来的小轿车舒適,但在现在已经是极好的待遇了,尤其是对於普通老百姓来说。 孙玄把怀里的明熙也交给叶菁璇,对车里的家人说道:“你们坐车先走,我骑摩托车跟在后面。” 他又对郑源叮嘱道:“郑哥,路上慢点,不著急。” “放心吧您吶!保证把叔婶儿和弟妹他们安安稳稳送到家!”郑源笑著应承,关好了车门。 吉普车发出一阵低吼,平稳地驶离了巷口。孙玄也立刻跨上摩托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一前一后,一辆吉普车,一辆摩托车,载著孙家的大部分成员,驶出了县城,朝著孙家堡村的方向行去。 吉普车里,孙父孙母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脸上带著舒適的笑容; 叶菁璇则轻声哄著怀里的孩子,对即將到来的“寻常”乡村生活怀著淡淡的期待。 而跟在后面的孙玄,目光始终追隨著前方的吉普车,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他知道,这趟看似寻常的归乡之旅,將彻底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握紧了车把,眼神坚定地望向前方。 第750章 开饭嘍 孙玄骑著摩托车跟在吉普车后面,一路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当熟悉的村口出现在眼前,又拐过几个弯,看到自家那熟悉的老宅院门时,他发现院门大开著,里面隱隱传来热闹的说话声和笑声。 他將摩托车在院墙边停好,刚走进院子,一股充满生活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只见不算宽敞的院子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大伯和大伯母正从堂屋里出来,手里还拿著抹布;三叔和三婶则在厨房门口忙著收拾什么; 更让孙玄意外的是,王奕和他的妻子林晓芳也在,王奕正帮著把最后一件行李从吉普车后备箱里搬出来,林晓芳则和叶菁璇站在一起,笑著说话。 郑源显然是任务完成,正准备告辞,看到孙玄进来,连忙笑著打招呼: “玄子,正好你回来了,叔婶和嫂子他们都安顿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然赶不上吴书记用车。” 孙玄赶紧上前,用力握了握郑源的手:“郑哥,辛苦你了!太感谢了!回去路上慢点!” “客气啥,走了啊!”郑源洒脱地挥挥手,跟院子里的眾人道了別,便开著吉普车离开了。 孙玄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院子里的情形。 行李显然已经被勤快的眾人搬进了屋里。 他走进堂屋,一股混合著茶香和炕热的暖意瞬间包裹了他,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所有寒气。 堂屋里,孙父正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满脸舒心的笑容。 大伯和三叔陪坐在一旁,王奕也坐在下首,几人正一边喝茶,一边聊著村里的收成和今年的天气。 炉子里的煤火烧得正旺,发出轻微的呼呼声,让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看到孙玄进来,眾人都笑著招呼他坐下。 “玄子回来了,快,坐下喝口热茶暖暖。”大伯招呼著,给他倒了一杯浓茶。 孙玄接过茶杯,道了谢,坐下后问道:“大伯,三叔,你们怎么都过来了?还帮我们把屋子都收拾好了?” 三叔笑著解释道:“昨天我们知道你们一家今天要回来住段时间。 我们想著这老房子空了些日子,肯定又冷又脏,所以就早早过来,把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把炉子也生起来了,不然你们一进来,哪能这么暖和?” 大伯母正好从里屋出来,听到话头,接口道:“可不是嘛!你三婶心细,昨天晚上就过来把你们屋子和老二那屋的炕都烧了一遍,去去潮气,睡著才舒服!” 孙玄这才恍然,难怪一进屋就感觉如此温暖愜意,完全没有久无人居的阴冷和不適。 原来伯父叔父两家早就默默地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这份细致入微的关怀,让他心中感动不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他又看向王奕:“王奕,弟妹,你们怎么也过来了?还帮著忙活。” 王奕憨厚地笑了笑,说道:“我们两口子下午正好没事,在村口看见有汽车进来,一看是你们回来了,就赶紧过来看看有啥能搭把手的。正好赶上搬东西。” 林晓芳也在一旁笑著点头。 这时,孙玄注意到,叶菁璇和林晓芳正坐在炕沿边,两人怀里分別抱著明熙和雅寧,低声说著话,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容。 两个孩子似乎也很喜欢这热闹的环境,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人们。 而孙母则和大伯母、三婶在里屋忙碌著,將带来的行李一一归置到位,打开包袱,把衣物放进柜子,把日常用品摆放在顺手的位置。 三位老太太一边干活,一边低声交谈著,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显然对於这次家庭团聚感到非常开心。 等到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大伯母和三婶这才从里屋出来,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走到叶菁璇和林晓芳身边。 “哎呦,快让我抱抱我的大孙子!”大伯母小心翼翼地从叶菁璇怀里接过明熙,在小傢伙胖乎乎的脸蛋上亲了又亲,喜欢得不得了。 “还有我的小雅寧,瞧瞧这大眼睛,多水灵啊!跟菁璇一模一样!” 三婶也乐呵呵地抱过雅寧,轻轻摇晃著,眼神里充满了隔辈亲的宠溺。 两个小傢伙也不认生,在大伯母和三婶怀里咿咿呀呀地挥舞著小手,逗得两位老太太更是合不拢嘴,堂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时间在温馨热闹的氛围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到了该做晚饭的时候。 孙玄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心中一动,站起身来说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都別走了,晚上都在家里吃饭!我来下厨,给大家露一手!” 眾人都有些惊讶,孙母更是说道:“玄子,你累了一天了,歇著吧,饭我来做。” 孙玄挽起袖子,笑著说道:“娘,我不累。今天高兴,你们都尝尝我的手艺。 再说了,食材我都从城里带了一些过来,正好做著方便。” 见他兴致勃勃,態度坚决,大家也就不再阻拦,反而都有些期待。他们都听说过孙玄做饭好吃,但真正尝过的机会並不多。 孙玄径直走进了厨房。厨房里已经被三婶提前收拾得乾乾净净,灶台擦得鋥亮,柴火也准备得足足的。 他打开自己带来的那个大袋子,里面不仅有米麵,还有猪肉、鸡蛋、粉条、白菜以及一些干蘑菇和木耳,甚至还有一小块他之前放进去的腊肉。 他系上围裙,开始熟练地忙碌起来。 切肉、洗菜、生火、热锅……动作麻利,有条不紊。 堂屋里的眾人听著厨房里传来的有节奏的切菜声和滋啦啦的炒菜声,闻著渐渐瀰漫开来的诱人香气,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期待感更浓了。 叶菁璇想去厨房帮忙,也被孙玄笑著推了出来:“今天你就陪著她们聊天,等著吃现成的就行。”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孙玄在厨房里高声喊道:“开饭嘍!” 眾人纷纷起身帮忙。大伯和三叔帮著把那张大炕桌抬到炕中央摆好,王奕和女眷们则帮著把一盘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餚端了上来。 红烧肉色泽油亮,软烂入味;猪肉燉粉条热气腾腾,汤汁浓郁; 蒜苗炒腊肉咸香扑鼻;醋溜白菜清爽解腻;还有金黄的炒鸡蛋和一大盆紫菜蛋汤。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在孙玄的手艺和用心烹飪下,显得格外诱人。 第751章 终告诉菁璇 “嚯!玄子,你这手艺可以啊!看著就好吃!”三叔看著满桌的菜,忍不住夸讚道。 “是啊,没想到玄子还有这一手!”大伯也笑著点头。 眾人围坐在热炕上,挤得满满当当,却更显热闹亲近。 孙玄给男人们倒上酒,给女人们和孩子盛上饭。 “来,今天感谢大伯、三叔、大伯母、三婶,还有王奕和弟妹帮忙!也欢迎我们回家!大家一起举杯!”孙玄作为主人,端起酒杯,说著祝酒词。 “欢迎回家!” “乾杯!” 清脆的酒杯碰撞声和欢快的笑语声交织在一起,在这温暖的农家堂屋里迴荡。 大家吃著可口的饭菜,喝著醇厚的美酒,聊著开心的话题,气氛热烈而融洽。 孙父孙母看著儿孙绕膝、兄弟和睦的景象,脸上洋溢著幸福满足的笑容。 叶菁璇也完全沉浸在家人团聚的温馨之中,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这顿晚饭吃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屋子里点上了煤油灯。 王奕和林晓芳见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孙玄和家人將他们送到院门口,再三道谢。 “玄子,菁璇,叔,婶,我们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王奕憨厚地笑著摆手。 “今天谢谢你们了,有空常来坐。”叶菁璇柔声说道。 送走了王奕夫妇,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但堂屋里依旧残留著饭菜的余香和家的温暖。 大伯一家和三叔一家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会天,看孙玄一家舟车劳顿,便也体贴地起身告辞,约好明天再过来。 喧囂散去,老宅里只剩下孙玄一家四口和孙父孙母。 孩子们玩累了,早已在温暖的炕上沉沉睡去。叶菁璇和孙母收拾著碗筷,孙玄和孙父则坐在炕沿上,喝著最后的茶水。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叶菁璇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感受著这久违的乡村寧静,依偎在孙玄身边,轻声说道:“玄哥,回来住真好。” 孙玄搂著妻子的肩膀,感受著她的依赖,心中百感交集。 他多么希望这份寧静和温馨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但他知道,明天,当太阳再次升起时,他必须亲手打破这份寧静,將一个沉重的消息,告诉身边这个他最深爱的人。 他紧了紧手臂,低声回应道:“嗯,回家了就好。” 夜色渐深,村庄陷入了沉睡。 而对於孙玄来说,这是一个安抚与煎熬並存的夜晚,他在温暖的家中,等待著黎明后那场无法迴避的风雨。 第二天,天光尚未大亮,只是东方天际透出一丝鱼肚白的微光,將房间內的黑暗稀释成一片朦朧的灰蓝色。 孙玄便已醒来,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身旁,妻子叶菁璇和两个孩子还沉浸在睡梦之中,呼吸均匀而绵长。 明熙的小脚丫不老实地伸出了被子,雅寧则蜷缩在母亲怀里,睡得无比香甜。 孙玄侧躺著,借著微弱的光线,凝视著妻子恬静的睡顏。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原本想让她多享受一刻这无知无觉的安寧,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在她与家人猝然相遇之前,让她有一个心理准备。 他无法想像,如果毫无徵兆地让她看到被“下放”而来的父母爷爷,她会受到多大的衝击,情绪是否会失控。 就在他心中天人交战,思索著该如何开口时,身旁的叶菁璇睫毛颤动了几下,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有些迷茫地看了看窗外的微光,然后侧过头,发现丈夫正睁著眼睛看著自己,眼神复杂,完全没有刚睡醒的惺忪。 “玄哥,”她的声音带著刚醒时的软糯,却清晰地透出一丝疑惑,“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是不是……认炕,没睡好?” 她顿了顿,借著渐亮的天光,仔细看著孙玄的脸,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渐渐染上了一层担忧。 她轻轻伸出手,抚上孙玄微蹙的眉心,声音更低了,带著小心翼翼的探询: “玄哥,我……我感觉你这几天,好像心里都装著事,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是……出啥事了吗?” 孙玄闻言,心中猛地一颤! 他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细心的妻子早已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异常。 而她,因为信任和体贴,竟然一直忍著没有追问,直到此刻才委婉地问出。 这份懂事和隱忍,让孙玄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不能再瞒下去了。 他伸出大手,將妻子那只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手心里,仿佛要藉此传递给她力量和勇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著叶菁璇的眼睛,决定不再绕任何圈子,直接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菁璇,”他唤著她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是,確实是出了点事。你听我慢慢说,答应我,一定要冷静,不要激动,好吗?” 叶菁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识地反握住了孙玄,指甲微微掐进了他的掌心。 她预感到,丈夫要说的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孙玄感受到她的紧张,用力回握了一下,继续用儘量平稳的语调说道:“事情……是关於京城爸妈他们那边的。” 他话音刚落,叶菁璇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起来,一个最坏的猜想浮上心头: “玄哥……是……是不是我爸妈他们……出啥事了?” 她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恐惧。 孙玄沉重地点了点头,握著她手的力量又加重了几分,仿佛这样就能稳住她:“嗯。爸妈他们……被人举报了。” “什么?!”叶菁璇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在枕头上。 娘家是她內心深处最柔软的牵掛,父母和爷爷更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孙玄见状,心疼不已,连忙伸出另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用指腹笨拙却又无比珍惜地擦拭著她不断涌出的泪水。 他加快语速,將最重要的信息告诉她,试图稳住她的情绪: “菁璇,你先別哭,听我说完!事情虽然发生了,但现在基本已经定下来了,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 家里的人都很安全,没有受到伤害!而且,你今天,就在今天,就能亲眼见到他们了!” 第752章 玄子,你做的对 “今天?”叶菁璇抬起泪眼朦朧的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孙玄,巨大的悲伤和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衝击得有些混乱,“见到他们?他们……他们在哪里?” 孙玄深吸一口气,將事情的原委,用儘可能简洁明了的方式说了出来:“爸妈,还有爷爷,以及大伯,他们都……被安排下放了。 京城那边,有干爷爷,还有周爷爷,吴大叔他们几家在里面全力周旋帮忙,所以人都是安全的,只是职位……暂时没有了。下放的地点,就是咱们村。” 他紧紧握著妻子的手,目光坚定地看著她:“这几天我早出晚归,就是在忙这件事。我跟村里的六大爷,还有大伯、三叔他们都商量安排好了。 等今天下午爸妈他们到了,就暂时住在大伯和三叔家里,生活上绝对不会有问题,大家都答应会好好照顾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和叮嘱:“不过,菁璇,现在形势还比较敏感,为了大家的安全,暂时还不能公开相认。 但是我们可以经常过去看望他们,陪著他们说说话,照顾他们的生活。这已经是目前情况下,我们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最起码,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以后我们一大家子,也能生活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你说,对吗?” 孙玄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妻子的反应。 他看到她眼中的震惊、悲伤、心疼、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泪水依旧在流,但最初的恐慌似乎慢慢被“家人安全”和“即將团聚”的消息所取代。 叶菁璇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她身处这个时代,太明白“下放”意味著什么,也更清楚孙玄口中“最好的结果”背后,她的丈夫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和承担了多大的风险。 她看著孙玄那双因为连日奔波和睡眠不足而带著血丝的眼睛,看著他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忧,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感激。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泪水,看著孙玄,一字一句,声音虽然还带著哭腔,却异常清晰和坚定: “玄哥,你放心吧。现在的形势,我都知道。爷爷和爸妈,还有大伯他们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真的……谢谢你,玄哥!” 最后一句感谢,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孙玄听到妻子如此明事理,心中悬著的另一块大石终於落下。 他伸手,再次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傻话,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们是一家人。 別伤心了,今天就能看见爸妈和爷爷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打起精神来,好不好?” 叶菁璇看著丈夫鼓励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用手背抹去最后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笑容还有些勉强,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强。 “嗯!”她应了一声。 孙玄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便说道:“那你先起来,帮著孩子们穿衣服。我去堂屋跟爹娘说一声,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 “好。”叶菁璇应著,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开始动作轻柔地唤醒还在熟睡的儿子和女儿,准备给他们穿衣服。 她的动作依旧温柔,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沉静和力量。 孙玄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然后转身,披上外衣,走出了房间,朝著堂屋走去。 他需要將这个消息,同样告知他的父母。 孙玄推开堂屋的门,一股熟悉的、带著柴火气息的暖意扑面而来。 孙父已经坐在炕沿上,就著窗户透进的微光,正在慢条斯理地抽著烟。 孙母则在灶台边忙碌著,准备烧水做早饭。 老两口起得早,这是他们一辈子的习惯。 看到孙玄这么早进来,而且脸色凝重,孙父抽菸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孙母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关切地望过来。 “爹,娘。”孙玄喊了一声,走到桌边拉过一个凳子坐下,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捲菸,划燃火柴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似乎能暂时压住心头的翻涌。 孙父和孙母都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孙玄吸菸的细微声响和灶膛里柴火偶尔的噼啪声。 终於,孙玄掐灭了只抽了半截的烟,抬起头,目光扫过父母,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开口:“爹,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得跟你们说清楚。” 孙父“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孙玄不再犹豫,將叶家出事的来龙去脉,儘可能完整地向父母敘述了一遍。 从叶父叶母被撤职停职,叶老爷子被问话,到最终不得不“下放”到孙家村的决定; 从他如何去找吴书记、张主任疏通关係,如何回村与六大爷密谈,如何安排叶家人住进大伯和三叔家,以及他早已向六大爷坦诚了叶家与自家的姻亲关係……所有能说的,他都没有隱瞒。 他的敘述条理清晰,但语气中那份沉重、无奈以及尽力周旋后的疲惫,却无法掩饰。 孙父一直默默地听著,手里的烟早已熄灭,他却忘了重新点燃。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孙母则早已停下了所有动作,双手无意识地攥著围裙角,脸上写满了心疼和担忧,既为了亲家的遭遇,也为了自己儿子这些天独自承受的压力。 当孙玄全部说完,堂屋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只有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昭示著新的一天已然来临,而这一天,註定不同寻常。 过了一会儿,孙父缓缓站起身,走到孙玄面前。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粗糙却异常温暖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孙玄的肩膀。 “玄子,”孙父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家之主的沉稳和决断,“这件事,你做得对!” 他目光坚定地看著儿子:“菁璇嫁到咱们孙家,就是咱们孙家的人!她的爹娘,她的爷爷,那就是咱们的亲人! 如今亲家落了难,投奔咱们来了,咱们要是缩著头不管,那还算是人吗?那还是咱们老孙家的种吗?” 第753章 叶菁璇的哭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坦然:“是,这件事,可能会给咱们家带来风险,可能会惹上麻烦。 但是,玄子,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一家人,都支持你!我和你娘,你大哥,我们都在!天塌下来,咱们一家人一起扛!” 孙父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鏗鏘,如同磐石般坚定:“以后,我和你娘就在村里住下了,不走了! 我们会把亲家他们,当成自己的亲兄弟、亲长辈一样照顾好! 绝不会让他们在咱们孙家村的地面上,再受半点委屈!你和菁璇在城里,就安安心心工作,照顾好几个孩子。村里这边,有我们呢!” 孙母这时也走上前来,眼圈有些发红,她拉住孙玄的手,声音带著哽咽,却同样坚决: “玄子,你爹说得对!帮助菁璇的家人,这就是你的本分,也是咱们全家人的本分! 没啥好说的!不管后面有啥后果,咱们都和叶家人一起面对!绝不能让他们觉得孤零零的!” 听著父母这番没有丝毫犹豫、质朴无华却又重如千钧的话语,孙玄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鼻尖酸涩难忍。 他切实地感受到了这个年代农民身上那种最原始的、近乎本能的善良、仗义和家族观念。 他们没有太多文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认死理——是亲人,就得护著! 有难,就得同当!这种诚实和憨厚,在这种时刻,显得如此珍贵,如此有力量。 “爹,娘……谢谢你们!”孙玄的声音有些沙哑,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 “傻孩子,跟爹娘还说谢?”孙母抹了抹眼角,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孙父摆了摆手,开始安排具体的事情:“行了,既然人都快到了,咱们也別乾等著。等会儿,我和你娘就去你大伯家等著。 亲家他们这一路折腾过来,肯定又累又饿,得赶紧让他们吃上口热乎饭,睡上个暖和觉。 淑芬你把咱们带来的白面拿出来,再看看有啥好菜,等会儿都拿到大哥家去,咱们好好给亲家他们接风洗尘,压压惊!” “哎!我这就去准备!”孙母连忙应道,转身就去翻找带来的行李。 孙玄看著父母立刻行动起来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暖流和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了自己和妻子的房间。 房间里,叶菁璇已经给明熙和雅寧都穿好了厚厚的衣。 两个孩子正坐在炕上,摆弄著几个简单的布偶玩具。叶菁璇背对著门口,看似在整理炕上的被褥,但孙玄能看出她的肩膀微微紧绷著,显然在紧张地等待著他的消息。 孙玄走过去,轻声唤道:“菁璇。” 叶菁璇猛地转过身,眼中充满了急切和询问。 孙玄看著她,將刚才在堂屋里,父母那番毫不犹豫、充满担当和支持的话语,原原本本地向她复述了一遍。 他著重描述了父亲那句“一家人一起扛”,和母亲那句“这就是本分”。 隨著孙玄的敘述,叶菁璇的眼睛迅速泛红,水汽瀰漫上来,视线变得模糊。 她紧紧咬著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身体却因为巨大的情绪衝击而微微颤抖。 孙玄话音刚落,叶菁璇再也控制不住,她猛地用手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然后什么也顾不上说,转身就衝出了房间! 孙玄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旁边父母居住的屋子里,传来了叶菁璇再也无法抑制的、混合著悲伤、感动、愧疚和释然的痛哭声! 那哭声不再是小声的啜泣,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紧接著,传来了孙母心疼的安抚声:“好孩子,別哭,別哭啊……没事了,都过去了……” 还有孙父那虽然笨拙却充满关怀的劝慰:“菁璇,不哭了,爹娘在呢,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也是你爹娘的家……” 孙玄站在房间门口,听著隔壁传来的哭声和父母的安慰声,他没有进去打扰。 他知道,妻子需要这场彻底的宣泄,將这几日压抑的恐惧、对父母的担忧,以及此刻被公婆无私接纳的巨大感动,统统释放出来。 他默默地走回炕边,將懵懂的儿子和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窗外的阳光终於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灿灿的光芒透过窗纸,照亮了整个房间,也仿佛预示著,在经歷了这场寒冬般的变故后,这个融合了的大家庭,即將迎来相互扶持、共度时艰的新的开始。 泪水之后,將是更加坚韧的亲情。 孙玄一家迅速收拾停当,准备前往大伯家。 孙母和叶菁璇各自抱著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脸的明熙和雅寧,两个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不哭不闹,只是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著。 孙玄和孙父则一人提著一个沉甸甸的大布袋子跟在后面。 袋子里装得满满当当,是孙玄早就从空间里精心挑选出来的好东西:上好的白米、精细的麵粉、腊肉、风乾鸡、几条冻得硬邦邦的鲜鱼,还有不易腐坏的鸡蛋和一些这个季节罕见的乾果。 他深知“下放”生活的清苦,只想儘自己所能,让岳父一家人在最初的这段艰难时日里,至少在吃食上能宽裕一些,感受到一丝暖意。 一行人沉默地走在村中的小路上,脚步却异常坚定。 来到大伯家院门口,只见院门早已敞开,大伯和大伯母正站在门口张望,显然也是在焦急地等待著。 “大哥,大嫂。”孙父上前打了声招呼。 “二成,弟妹,你们来了,快进屋!”大伯连忙侧身让开。 叶菁璇抱著孩子,走到大伯和大伯母面前,未语泪先流,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著说道:“大伯,大伯母……谢谢……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大伯母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叶菁璇的胳膊,不让她再鞠躬,语气心疼又带著责备: “哎呦,菁璇,你这孩子,这是干啥!快別这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啥麻烦不麻烦的? 你爹娘就是我们的亲人,住到家里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大伯也在一旁,用他那特有的、朴实的语言安慰道:“是啊,菁璇,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到了咱孙家村,到了咱家,就跟你自己家一样! 绝对亏待不了亲家他们!外面那些风风雨雨,到了咱这儿,就算过去了!” 第754章 別让他们被人欺负了 听著伯父伯母这番毫无芥蒂、充满温情的话语,叶菁璇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泪水里更多的是感动和庆幸。 她暗暗在心中想著,自己这辈子,能嫁到孙家,遇到这样明事理、重情义的公婆和亲戚,真是天大的福气,真的没有嫁错人! 正说著话,三叔和三婶也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都到了啊?屋里都收拾利索了吗?”三婶人还没进门,关切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正等著你们呢!”大伯母应道。 人手更多了,大家立刻默契地开始分工忙碌起来,没有一丝杂乱。 孙母和大伯母、三婶直接钻进了厨房,开始张罗饭菜。 她们將孙玄带来的食材一一取出,看著那丰富的种类和上好的品质,心里更加有底,也更能体会到孙玄对岳父一家的用心。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有节奏的切菜声、哗啦啦的淘米声,以及锅碗瓢盆碰撞的悦耳声响,浓郁的烟火气开始瀰漫开来。 孙父则和大伯、三叔一起,拿著扫帚和抹布,再次將分配给叶家人居住的两间厢房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仔细检查打扫了一遍。 炕席擦了又擦,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確保没有任何缝隙会钻入寒风。 虽然昨天已经打扫过,但他们还是觉得不够,非要做到尽善尽美,要让亲家一进门就感觉到温暖和舒適。 而孙玄和叶菁璇,则负责最后的查漏补缺。 他们走进那两间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厢房,仔细检查著。 炕上的被褥是崭新厚实的被,散发著阳光晒过的好闻味道;桌椅板凳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暖水瓶里灌满了滚烫的开水;甚至连洗脸盆、毛巾、肥皂、牙刷这些都准备得妥妥噹噹。 “菁璇,你看还缺什么吗?”孙玄轻声问道。 叶菁璇环视著这虽然简朴却充满心意的房间,摇了摇头,眼圈又有些发红,低声道: “不缺了,玄哥,什么都不缺了……比我想像的,要好太多太多了……” 她原本以为,下放的生活会是难以想像的艰苦,却没想到,在丈夫和孙家亲人的努力下,竟然能营造出这样一个堪称“温馨”的临时港湾。 忙碌了近一个时辰,所有准备工作终於就绪。 丰盛的饭菜在厨房的锅里温著,散发著诱人的香气;房间整洁温暖,一应生活用品齐全。 眾人这才稍稍鬆了口气,聚集在堂屋里,或坐或站,等待著那关键时刻的到来。 堂屋里的炉火烧得旺旺的,驱散了所有寒意。 孙母、大伯母和三婶围著叶菁璇坐下,你一言我一语地继续安慰著她。 “菁璇,別担心,以后啊,你爹娘他们吃饭,就跟著我们一口锅里吃了,保证顿顿热乎!”孙母拉著叶菁璇的手说道。 “对,有啥活儿,让你大伯和三叔他们去干,绝对累不著亲家他们。”大伯母接口道。 “就是,咱们这村子別的不说,就是人心齐!谁也不敢来欺负咱们家的人!”三婶也语气坚定地补充。 长辈们朴实无华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入叶菁璇的心田,冲刷著她心中的不安和悲伤。 她感受著这份毫无保留的接纳和庇护,看著几位长辈眼中真诚的关怀,那颗一直悬著、揪著的心,终於慢慢地、一点点地落回了实处。 情绪也逐渐平復了下来,甚至对即將到来的重逢,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期待。 孙玄和孙父、大伯、三叔则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低声交谈著,目光不时地望向院门的方向,计算著时间。 整个屋子虽然安静,却瀰漫著一种紧张而又充满温情的等待氛围。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即將迎接的,不仅是几位落难的亲人,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一段需要共同扶持走过的人生旅程。 清晨,县城孙家孙逸一边穿著外套,一边对正在准备早饭的妻子吴红梅说道:“红梅,今天我得去办件要紧事。 菁璇的爹娘他们今天下放到咱们县,我和革委会的张主任得去火车站接人,然后把他们送到村里去。 这一来一回,加上办手续,晚上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 你们娘仨晚上下班了就先吃饭,不用等我了。” 吴红梅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 她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也隱约知道弟妹叶菁璇娘家出了大事。 她点了点头,语气温婉却带著支持:“嗯,知道了。接亲家他们是大事,你多上心,路上照顾好,也別让……別让他们被人欺负了。” 她斟酌著用词,避免触及敏感字眼,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等会儿孩子们我去送到学校,你就別管了,安心去办事。” 夫妻二人简单交流后,匆匆吃完早饭。 孙逸拿起公文包,神色凝重地出了门。 吴红梅站在门口,看著丈夫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轻轻嘆了口气,心中也为那命运多舛的亲家感到一丝担忧。 上午十点,红山县那略显简陋的火车站台上,空气中瀰漫著煤烟和寒冷的气息。 一列从北方驶来的绿皮火车,喘著粗重的白色蒸汽,缓缓停靠在站台旁。 孙逸和革委会张主任,带著两名工作人员,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张主任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而孙逸则表面平静,內心却如同这站台上的寒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 他们的目光紧紧跟隨著下车的人流。 人流渐渐稀疏,最后,在靠近列车中部的一个车厢门口,出现了引人注目的几人。 最先下来的是两名穿著没有领章帽徽的旧军装、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的年轻军人。 他们下车后,並未立刻离开,而是如同標杆般站在车门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紧接著,叶家四人依次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叶老爷子,这位曾经位高权重的老人,此刻穿著一件半旧的深色大衣,脖子上围著一条灰色的围巾,虽然步履依旧沉稳,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沧桑,却难以掩饰。 他手中拄著一根普通的木棍,代替了往日那根精致的手杖。 跟在老爷子身后的是叶大伯,他同样穿著朴素的衣,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沉默和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隨后是叶父和叶母。 第755章 张主任的表演 叶父原本挺直的脊樑,此刻似乎微微有些佝僂,曾经威严的目光此刻低垂著,看著脚下冰冷的水泥地。 而叶母的变化最大! 孙逸以前见过她,那时的她优雅、从容,带著知识女性特有的温婉气质。 可眼前的叶母,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如今只是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寒风吹得贴在脸颊上,眼神里充满了惊惶、疲惫,还有一丝努力维持的镇定。 她紧紧挨著丈夫,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这巨大的反差,让孙逸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抽,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知道,叶家人虽然保住了人身安全,没有遭受皮肉之苦,但这段日子以来,精神上承受的压力和外界无形的“待遇”,恐怕足以摧垮一个人的精气神。 他们身上那明显不合身、甚至有些单薄的旧衣服,更是无声地诉说著他们此刻的处境。 最后,又有两名军人从车上下来,默默地站在了叶家四人的身后。 这六名军人,前后各两人,隱隱形成了一个鬆散的护卫(或者说看管)圈,既確保了叶家人在路途上的安全与“控制”,也隔绝了他们与外界过多的接触。 为首的军人上前,与张主任和孙逸核对了身份文件和交接手续。 过程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確认无误后,那名军人对著张主任敬了一个礼,沉声道:“张主任,孙副县长,人,我们就安全送到了。我们的任务完成,告辞。” 说完,六名军人没有丝毫停留,迅速转身,登上了旁边另一节等待的车厢。 火车鸣笛,缓缓启动,载著他们离开了站台。 他们的任务明確而单纯——送达即完成,不参与地方任何事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站台上,只剩下张主任、孙逸、两名工作人员,以及叶家四位神情复杂的“下放人员”。 张主任將交接手续的文件仔细收好,然后迈著方步,走到叶家四人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切换成符合他身份和当前场景的、极其严肃甚至带著几分训诫意味的表情,声音洪亮,確保周围若有人能听见: “叶xx(老爷子名),叶xx(叶父名)……你们听著! 你们来到红山县,是来接受劳动改造,是来改正你们过去所犯错误的!这里不是京城,没有你们过去的待遇! 从今天起,你们要放下架子,老老实实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积极参加生產劳动,深刻反省自己的问题! 別想著还能过什么舒坦日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都听明白了吗?!” 他这番义正辞严的“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气势十足。 那严肃的表情,凌厉的眼神,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铁面无私、严格执行政策的革委会主任。 就连站在一旁的孙逸,心里都忍不住暗暗嘀咕了一下:“这张主任……演得也太像了吧?可別假戏真做,或者被哪个路过的好事者听去了惹出麻烦……” 就在孙逸暗自担忧时,张主任已经说完了他的“开场白”。孙逸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几步,来到叶家眾人面前。 叶家四人因为张主任刚才那番话,都下意识地微微低著头。 孙逸轻轻咳嗽了一声。 叶家四人闻声,略微抬起了头。 孙逸的目光快速扫过他们,最后定格在叶母脸上。 他不能明说,只能用眼神传递信息。他对著叶母,极其轻微、快速地眨了眨眼。 叶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似乎认出了孙逸(虽然以前见面次数不多,但孙逸作为叶菁璇的大伯哥,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她仔细地看著孙逸的眼睛,从那细微的眼神变化中,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同於张主任的、隱晦的善意和安抚。 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眼神深处那紧绷的惊惶,似乎微微鬆动了一丝,她极轻、几乎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接收到这个信號,孙逸心中稍定。 他也板起脸,用符合当前语境和身份的语气,说了几句“要服从管理,认真改造”之类的官话套话。 在1970年1月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任何一丝不合时宜的温情或关联,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风险,他必须小心再小心。 说完这些场面话,孙逸转向张主任,语气恭敬地说道:“张主任,手续既然已经办妥,那就先带他们去委里把相关的登记备案做完吧?也好儘快安排他们下去。” 张主任很给孙逸这个副县长面子,虽然论级別他更高,但他深知孙逸背后的关係以及此事背后的复杂性。 他点了点头,手一挥,对叶家四人道:“跟上!先去革委会办理手续!” 於是,一行人——严肃的张主任,面色平静內心复杂的孙逸,两名工作人员,以及沉默而疲惫的叶家四人——离开了空旷寒冷的火车站台,朝著县革命委员会的方向走去。 这看似公事公办的流程背后,隱藏著的是错综复杂的人情关係和一场精心安排的、在时代洪流中为至亲之人爭取一方安稳之地的努力。 在张主任有意无意的关照和暗示下,叶家四人办理接收手续的过程,比预想中要顺利和快速得多。 革委会负责具体事务的工作人员,虽然看在张主任的面子上没有刻意刁难,但那种程序化的冷漠、打量“异类”般的疏远眼神,以及公事公办的僵硬態度,依旧像无形的针,刺在叶家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沉默地按照要求填写表格,按上手印,仿佛不是在办理手续,而是在签署一份份屈辱的认罪书。 过往的荣耀与尊严,在此刻被剥离得一丝不剩。 孙逸作为副县长,自然不可能全程陪同叶家人去跑这些具体流程,那样目標太明显,容易惹人猜疑。 他一直待在张主任的办公室里,看似在悠閒地喝茶等待,但不时望向门口的眼神,以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的轻敲,都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张主任何等精明,將孙逸的坐立不安尽收眼底。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故意用带著点戏謔的语气开口道:“孙副县长,我看你这……是有什么急事等著去办? 怎么在我这办公室里,跟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似的,坐不住啊?是不是嫌我这儿的茶叶太次,喝不惯?” 第756章 主任高见 孙逸闻言,立刻明白张主任这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放鬆,並且暗示需要“表示”。 他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急切,顺著话茬笑道:“张主任您还真说对了,您这茶叶,確实……味道差了点意思。 您放心,回头我一定让我弟弟孙玄,给您弄点真正的好茶送来,保证您满意!” 张主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那我可就等著孙玄同志的好茶了!哈哈!” 两人心照不宣地完成了这次“交易”的暗示,气氛轻鬆了些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革委会的干事推门进来,恭敬地对张主任匯报导:“主任,叶家那四个下放人员的手续都已经办完了。 您看,是现在就安排他们下到村里去,还是……先在咱们委里的学习班关两天,突击改造一下思想?” 这干事的话带著这个机构特有的思维惯性,认为对於“下放人员”,先来个下马威是常规操作。 张主任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微怒,他眉头一皱,呵斥道:“胡闹!你有没有点脑子? 关在咱们这里,吃喝拉撒谁管?还得派人看著!你没看见那四个人里头有个老爷子吗? 年纪那么大了,万一在咱们这儿冻著了病倒了,出了点啥意外,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到时候上面问起来,你怎么交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洞察先机”的精明,继续说道:“再说了,你看看这几个人,以前那身份地位,是一般人吗?这里面的水深著呢! 咱们革委会,做好分內的事就行了,別瞎掺和!赶紧把人送走,送到下面村里,让他们该劳动劳动,该改造改造,眼不见心不烦!” 那干事被张主任连珠炮似的训斥说得一愣一愣的,连忙点头称是。 张主任似乎思考了一下,做出了“最终安排”,他看向孙逸,语气带著商量的意味,但眼神却传递著確定的信號: “孙副县长,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委里呢,就让陈秘书陪同你一起,把人送到下放的村子,把交接手续走完。 也算是我们革委会高度重视,流程规范嘛!本来我应该陪你下去一趟的,但这手头確实还有点紧急工作要处理……你看?” 孙逸立刻领会,这是张主任在给他创造最便捷、最不受干扰的护送条件。 他连忙站起身,客气地回道:“张主任您太客气了!您工作繁忙,哪能劳您大驾亲自下去。 有陈秘书陪同,走个过场,把程序走完就行了。 说实话,这大冷天的,我也想赶紧把他们送到地方,咱们大家都省心省事,早点完事早点回来。” “好!好!孙副县长能理解就好!”张主任脸上露出“达成一致”的笑容,隨即对那还站著的干事吩咐道: “还愣著干什么?没听见孙副县长的话吗?赶紧去安排!让陈秘书准备好,马上出发!” “是!主任高见!我这就去办!”那干事佩服地看了张主任一眼,觉得领导考虑得就是周全,既符合规定,又避免了麻烦,立刻转身出去安排了。 有了张主任的明確指示,革委会这边的效率极高。 没过多久,所有流程就走完了。孙逸和张主任一起下了楼。 革委会大院里,两辆汽车已经发动待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一辆是送孙逸过来的县政府吉普车,司机正是郑源。 另一辆则是革委会的车辆,旁边站著笑容可掬的陈秘书。 能出动汽车送下放人员,这又是张主任的“神来之笔”。 他的理由是:“天气严寒,叶家那个老爷子年纪太大了,万一在路上冻出个好歹,死在半道上,咱们谁也没法向上面对交代。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用车儘快送到地方为好,也显得我们工作细致负责。” 这番说辞,既体现了“人道主义关怀”(虽然是出於怕担责任),又彰显了革委会工作的“严谨性”,再次让下面的人觉得张主任处事老辣,面面俱到。 这也是张主任能在敏感位置上坐稳,並且能將手下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原因之一——他总能找到符合当下语境和政策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理由,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而本质上,他內心深处仍保留著一份良善和底线。 张主任走到已经站在车旁的叶家四人面前,又最后“表演”了一番,他板著脸,语气严厉地训诫道: “到了下面村子,都给我老老实实的!深刻反省,积极参加劳动!要是敢耍滑头,或者闹出什么么蛾子,隨时把你们拉回来严加看管!听见没有?!” 叶家四人低著头,沉默以对。 张主任这才转向孙逸,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孙副县长,那这边就交给你和陈秘书了。务必儘快把人安全送到指定地点,完成交接。” “张主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孙逸也配合著严肃表態。 隨后,孙逸对叶家眾人故意提高了音量,用一种不耐烦的、符合当下对待“下放人员”態度的语气喝道: “还磨蹭什么?两个人一辆车,赶紧上车!別耽误时间!” 叶家四人依言,默默地、动作有些迟缓地分別上了两辆吉普车。 叶老爷子和叶父上了一辆车,叶母和叶大伯上了另一辆。 孙逸跟张主任最后挥了挥手,然后也钻进了郑源开的那辆吉普车副驾驶位。 “出发!”孙逸对郑源说道。 两辆吉普车发出一阵低吼,驶出了革委会大院,朝著县城外的孙家村方向开去。 张主任站在院子里,看著车辆远去,脸上那层严肃的偽装才缓缓褪去,轻轻舒了一口气。 这齣戏,总算是顺顺利利地唱完了前半场。 而孙逸坐在飞驰的车里,看著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將到来。 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驶离了县革委会那令人压抑的大院,匯入了县城略显冷清的街道。 直到拐过一个弯,將革委会的建筑彻底甩在身后,车內那种无形的、公式化的紧绷气氛才似乎缓和了一丝。 孙逸坐在副驾驶位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腰背也微微放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后排,依旧神情拘谨、带著惊魂未定之色的叶父和叶母。 第757章 都是人精 他的语气不再是刚才在革委会时的公事公办和刻意冷淡,而是换上了晚辈对长辈的恭敬和关切,声音也放柔了许多: “伯父,伯母,这一路从京城过来,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你们了。 再稍微忍耐一下,等到了村里,一切就都安顿好了。玄子他……已经把那边都安排妥当了,你们儘管放心。” 叶父和叶母闻言,都有些迟疑地抬起头。 叶父脸上更多的是茫然和一种不敢置信的谨慎,他看了看开车的郑源,嘴唇动了动,却没敢立刻接话。 叶母毕竟以前见过孙逸几面,眼神中多了一丝辨认和探究,但同样因为顾忌开车的司机,没有轻易开口。 孙逸立刻明白了他们的顾虑。 他笑了笑,特意用轻鬆的语气解释道:“伯父,伯母,你们不用紧张。这位是郑源,郑哥,是自己人,跟玄子也是过命的交情,关係好著呢。 在郑哥面前,有什么话但说无妨,绝对可靠。” 他再次看向叶父,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著点自家人的亲昵:“叶伯父,我是孙玄的大哥,孙逸。 咱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遇到再难的事,只要咱们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听到孙逸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尤其是明確了司机是“自己人”后,叶父一直紧绷的神经仿佛瞬间鬆弛了一些,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酸楚涌上心头。 他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著哽咽,连忙说道:“谢谢……谢谢你们!孙……孙副县长,我们这一家……真是给你们添了大麻烦了! 我们都知道,你们一家人都是好人,是天大的好人!可是……可是现在这个情况……”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却非常明確,带著一种深恐连累他人的惶恐: “我们万万不能把你们家也拖下水啊!咱们两家的关係,能隱瞒就儘量隱瞒,千万不能因为我们家这点破事,影响到你们的前程,影响到孩子们啊!那我们的罪过可就太大了!” 这位曾经身居高位的军人,此刻放下所有尊严,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儘可能不牵连亲家。 这份在患难中依旧为他人著想的品格,让孙逸心中肃然起敬。 孙逸连忙摆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故意带上了一点家常的嗔怪: “叶伯父!您可千万別再叫我什么副县长了!这太生分了!您就叫我小逸,或者直接叫名字就行! 菁璇嫁到我们孙家,那就是我们孙家的人了,她的爹娘,就是我的爹娘!咱们就是实实在在的一家人!一家人之间,哪有那么多客套?哪有谁连累谁的说法?”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为了让气氛更轻鬆,甚至半开玩笑地抬出了父亲:“您要是再这么客气,回头让我爹知道了,他非得认为是我这个当儿子的不懂礼数,拿著官架子,说不定真会抄起棍子打断我的腿不可!” 这番带著乡土气息的玩笑话,瞬间拉近了距离,冲淡了车內的沉重。 叶母在一旁听著,看著孙逸真诚而毫无芥蒂的表情,一直强忍的泪水终於滑落下来。 她哽咽著,依旧带著担忧说道:“小逸……伯母知道你们的心意……可是,我们家的这个事,现在……太复杂了,水太深了……我是真的怕啊……” “伯母,”孙逸收敛了笑容,神情郑重地打断了她,“您別再说『怕』字了。这件事,不是您和我伯父两个人的事,也不是玄子和菁璇小两口的事。 这是我们老孙家,全家人一起做的决定!我爹,我娘,我,还有玄子,我们意见一致!既然把你们接过来了,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和安排。” 他语气沉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们就安安心心地在村里住下,把心放到肚子里。京城那边的是是非非,从你们踏上火车的那一刻起,就跟你们没关係了,都过去了! 往后,咱们就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在孙逸一遍又一遍、耐心而坚定的宽慰和保证下,叶父和叶母那如同被寒冰冻结的心,终於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沉重压抑的心情也明显好转了许多。 他们回想起在京城最艰难的时刻,那些暗中伸出援手、为他们周旋说话的力量,当时他们就隱约感觉到,这恐怕都是看在自己那个看似普通、实则深不可测的女婿孙玄的面子上。 而当他们得知最终的下放地点竟然是孙玄老家所在的红山县时,心中更是確定,自己这个女婿背后的关係网和能量,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厚和可靠。 这份在绝境中看到的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支撑著他们熬过了最难熬的时光。 与此同时,在后面那辆革委会的吉普车里,气氛则是另一种画风。 开车的司机是张主任精心挑选的心腹,嘴严,懂事。 而陪同的陈秘书,更是张主任的左膀右臂,深得信任。 陈秘书虽然不清楚叶家与孙玄具体是何种亲戚关係(张主任並未明说,只暗示需妥善关照),但他精於世故。 从张主任对此事异乎寻常的“上心”和“灵活”处理,以及孙逸副县长的亲自出面,他就敏锐地判断出,这几位“下放人员”背景不简单,与孙家关係匪浅。 因此,陈秘书的態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没有像对待普通下放人员那样冷漠或训斥,反而显得颇为客气,甚至带著几分礼貌性的尊重。 “叶老,叶同志,路上还顺利吧?这天气是够冷的,车里还行吗?”陈秘书主动找话题,语气温和。 叶老爷子经歷了大风大浪,虽然落魄,但气度犹在,他微微頷首,声音沉稳:“有劳陈秘书关心,尚可。” 叶大伯原本心情沉重,但见这位革委会的干部如此客气,也不好一直板著脸,便也勉强回应了几句。 陈秘书很会聊天,他避开了所有敏感话题,只是聊一些路上的见闻,红山县当地的风土人情,甚至还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趣事。 他说话很有分寸,既不让对方感到被冒犯,又巧妙地活跃了车內的气氛。 一来二去,叶大伯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鬆下来,甚至开始和陈秘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第758章 都稳住,太扎眼 陈秘书心中暗忖,把人安安稳稳、客客气气地送到地方,完成张主任交代的任务,顺便结个善缘,总是没错的。 而叶老爷子和叶大伯,虽然心中依旧苦涩,但在这段行程的末尾,能遇到一位不算刻薄的“押送者”,也让他们对即將到来的未知生活,少了几分恐惧,多了一点点微弱的期待。 两辆吉普车,载著心思各异的眾人,朝著孙家村,那个即將成为叶家人新起点的村庄,平稳地驶去。 在孙逸和陈秘书两人,一个以家人般的温情宽慰,一个以恰到好处的客气疏导下,两辆吉普车內的叶家人,那原本如同死灰般沉寂的眼神里,终於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紧绷的神经也鬆弛了不少。 虽然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此刻,他们感受到的並非全是恶意与冰冷,这让他们绝望的心中,生出了一点点的盼头。 车轮碾过村口的土路,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孙家村大队部的院门口。 听到汽车声响,大队长孙永年(六大爷)带著村里的会计和民兵队长等几个核心干部,连忙从屋里迎了出来。 他们早就接到了通知,知道今天有“重要”的下放人员要到,而且上面还有领导陪同。 孙逸率先推开车门跳下车,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六大爷。 他赶紧快步上前,脸上带著恭敬而又不失亲热的笑容,抢先开口道: “哎呀!六大爷!这大冷天的,您老怎么还亲自出来了?小子我可不敢当,不敢当啊!” 六大爷也是人老成精,脸上堆著热情却又符合身份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回应: “孙副县长这是说的哪里话!上级领导来我们村检查指导工作,我们哪能坐在屋里等著?必须出来迎接嘛!” 他一边说著,一边敏锐地捕捉到孙逸递过来的那个带著深意的眼神,心中立刻瞭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表示一切尽在掌握。 这时,陈秘书也从后面的车上下来,满脸堆笑地走上前与六大爷握手打招呼:“孙大队长,辛苦了!人,我们可是安全送到了!” 陈秘书的態度放得很低,他虽然身为县革委会的干部,但在孙家村这一亩三分地上,他深知眼前这位老农模样的队长能量不小,更何况这里还是孙玄的老巢。 他內心忌惮的,与其说是孙逸这个副县长,不如说是那个看似职位不高、却总能搅动风云的孙玄。 六大爷与陈秘书寒暄著,態度不卑不亢。 都是明白人,接下来的交接手续进行得异常顺利和迅速。 陈秘书將一叠薄薄的文件递给六大爷,六大爷象徵性地翻了翻,便在上面签了字盖了章。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废话,效率极高。 手续一办完,陈秘书立刻如释重负。 他甚至没有按照惯例对叶家人再说几句“好好改造”之类的场面话,直接转向孙逸,客气地说道: “孙副县长,我这边的工作任务就算完成了,委里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我就先走一步了。” 孙逸心领神会,知道陈秘书这是不想再多做停留,避免节外生枝。 他连忙接过话头:“好好好!陈秘书你工作忙,辛苦了!你先回去,我这好不容易回村一趟,得跟六大爷和村里的几位长辈多说会儿话,晚点再回县里。” “行!那孙副县长,咱们回城有空再聚,我请你喝酒!”陈秘书笑著拱手。 “一定一定!路上慢点!”孙逸也笑著回应。 两人默契地完成了最后的“表演”。 陈秘书不再停留,转身上了革委会的车,司机立刻发动车子,调头驶离了孙家村,仿佛生怕多待一秒就会惹上什么麻烦似的。 目送陈秘书的车离开,现场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 六大爷看著站在寒风中,衣著单薄、神情拘谨的叶家四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他故意用符合大队长身份的语气说道: “这鬼天气,能把人冻透!別在这儿杵著了,赶紧把他们送到安排好的住处去吧,可別刚来就冻出个好歹,那咱们村可担待不起。” 孙逸立刻顺势接口道:“六大爷,那就我送他们过去吧!正好我也要去我大伯和三叔家坐坐,聊聊天。这边您就甭操心了。” 六大爷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孙逸一眼,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叮嘱的意味:“嗯,你去送最好。 你是领导,见识广,一定要跟你大伯和三叔他们家交代清楚,把『政策』都讲明白了,让他们务必『配合』好村里的工作。” 这话里的“政策”和“配合”,自然另有所指。 孙逸会意地重重点头:“六大爷您放心,我明白!保证把『政策』精神传达到位!” 沟通完毕,孙逸便招呼叶家四人重新上车。 吉普车后排空间有限,挤下四个人显得有些拥挤,但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些。 孙逸依旧坐在副驾驶,对郑源说道:“郑哥,去我大伯家。” “好嘞!”郑源应了一声,熟练地掛挡起步。 他对孙家村熟门熟路,根本不需要指路,轻车熟路地朝著村中孙大伯家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狭窄的村道上行驶,孙逸回过头,看著挤在后排的叶老爷子、叶大伯、叶父和叶母,这次他不再有任何掩饰,语气充满了歉意和坦诚: “叶爷爷,叶大伯,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孙玄的大哥,孙逸。刚才在外面,人多眼杂,多有失礼的地方,还请您几位长辈千万不要见怪。” 这突如其来的正式介绍和道歉,让叶老爷子和叶大伯一时都有些发懵,没完全反应过来。 倒是叶老爷子经歷的风浪最多,短暂的错愕后,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和激动,连忙说道: “哎,哎!孙……孙副县长言重了!没有失礼,绝对没有!是我们这一家子……给你们添了大麻烦了啊!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老爷子声音有些颤抖,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车上眾人心情激盪,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吉普车已经“吱嘎”一声,稳稳地停在了孙大伯家的院门口。 几乎在车子停稳的瞬间,屋子里等待的眾人心臟都猛地一跳! 叶菁璇更是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孙母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呼吸都屏住了。 还是孙大伯最为沉稳,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屋內激动难耐的眾人说道: “都稳住!先在屋里待著,別一窝蜂全出去,太扎眼!我出去迎一下就行了。” 第759章 叶家人终到了 眾人闻言,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轻重,纷纷点头,强行按捺住衝出去的衝动。 孙大伯迅速穿上鞋,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努力做出平静的表情,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院门外,孙逸和叶家四人已经下了车。 孙大伯快步上前,目光快速扫过面容憔悴的亲家四人,心中也是一酸,但他脸上没有表露分毫,只是对著孙逸点了点头,然后对叶家眾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低声道:“快,屋里请,外面冷。”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家四人怀著忐忑、激动又无比复杂的心情,跟著孙大伯,迈步走进了那座看似普通,却將成为他们重要避风港的农家院落。 孙逸和郑源互相看了一眼,也默默地跟了进去,並顺手轻轻掩上了院门。 门內,是早已望眼欲穿的亲人;门外,是暂时被隔绝的寒冷与纷扰。 一场跨越千里、歷经磨难后的团聚,终於在这座北方的农家小院里,悄然上演。 屋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將外面世界的严寒与纷扰暂时隔绝。 叶家四人踏入温暖如春的堂屋,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屋內炕烧得热乎乎的,更重要的是,满屋子都是人! 孙父、孙母、大伯、大伯母、三叔、三婶……一张张陌生的、却又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温暖的脸庞。 让刚刚经歷了世態炎凉、看惯了冷眼的他们,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仿佛从冰冷的荒原骤然踏入了温暖的港湾,巨大的反差让他们愣在了原地。 然而,这短暂的愣神,在叶菁璇眼中,却化作了决堤的洪水。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牢牢锁定了自己的父母和爷爷。 父亲那原本挺直的脊樑微驼,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 母亲脸色苍白,眼角的皱纹深刻得让她心疼,曾经优雅从容的气质被一种惊魂未定的脆弱所取代; 爷爷虽然依旧努力维持著镇定,但那浑浊眼神深处的落寞,却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还有大伯,那份沉默与隱忍,都无声地诉说著他们这段时日所承受的苦难。 “爸!妈!爷爷!大伯!” 一声带著哭腔的、撕心裂肺般的呼唤,从叶菁璇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绪,像一只终於找到巢穴的雏鸟,猛地扑了过去,一头扎进了叶母那虽然单薄却无比熟悉的怀抱里。 “妈……妈……”她泣不成声,所有的担忧、恐惧、思念和此刻的心疼,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叶母的衣襟。 她紧紧抱著母亲,肩膀剧烈地颤抖著,仿佛要將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发泄出来。 叶母被女儿这一扑,也是浑身一颤。 感受著怀中女儿那压抑不住的痛哭,听著那一声声带著颤抖的“妈”,她一直强撑著的坚强外壳瞬间碎裂。 她紧紧回抱住女儿,下巴抵在女儿的头顶,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用手一遍遍、轻柔地拍打著女儿的后背,如同小时候哄她入睡一般,喉咙哽咽著,发出模糊的、带著无尽心疼的安慰: “好孩子……不哭了……不哭了啊……妈在呢……妈没事……都没事了……” 这母女相拥而泣的一幕,充满了悲欣交集的巨大感染力,让在场所有人无不动容。 孙母和大伯母、三婶都忍不住別过脸去,悄悄擦拭著眼角。 这时,孙父和孙母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连忙上前。 孙父声音沉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招呼著另外三位男丁:“叶叔,叶大哥,亲家,快!別站著了,这大冷天的,赶紧上炕!炕上暖和!” 孙母也赶紧上前,搀扶住情绪激动的叶母和叶菁璇,柔声道:“亲家母,菁璇,快,先上炕坐下,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慢慢说,慢慢说。” 叶老爷子、叶大伯和叶父,在孙父和孙大伯的引导下,有些拘谨却又顺从地脱鞋上了那烧得热烘烘的土炕。 炕桌上,早已摆好了几个粗瓷大碗,里面是刚沏好的、冒著裊裊白气的热茶。 “先喝口热水,驱驱寒。”孙父亲自將碗递到叶老爷子手中,又给叶大伯和叶父也各递了一碗。 一碗滚烫的热水下肚,那暖意仿佛顺著喉咙一直流到了四肢百骸,再加上身下火炕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一种久违的、名为“安稳”的感觉,开始一点点驱散他们骨子里的寒意和心头的惊悸。 叶老爷子端著碗的手微微颤抖,他抬起眼,环视著这间充满烟火气和人情味的屋子,看著周围这些质朴而真诚的面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缓缓地、真正地鬆弛了下来。 而另一边,孙玄早已悄无声息地去了厨房。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一顿充满家的味道的饭菜,或许是最好的慰藉。 他將早就准备好的、一直在锅里温著的菜餚,一盘盘地端进堂屋。 当他端著第一盘香气四溢的红烧肉进来时,正听到父亲孙父在用带著乡音却无比诚恳的话语,向叶家眾人介绍著:“叶叔,叶大哥,亲家,这两位是我大哥和大嫂,这位是我三弟和三弟妹。 都是自家人,往后在村里,有啥事儘管跟他们说,千万別客气!” 孙玄没有打扰这份初次见面的郑重与温情,他只是默默地將菜餚一样样摆上炕桌——红烧肉油亮诱人,燉鸡香气扑鼻,炒鸡蛋金黄嫩滑,还有几个清爽的时蔬小炒……虽然都是农家菜,却透露出十足的用心和丰盛。 直到所有菜都上齐,孙玄才走到炕边,看著炕上的叶家长辈,声音不高,却充满了敬意和坚定: “爷爷,大伯,爸,妈,你们受苦了。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什么都別担心,一切都有我们。” 叶老爷子抬起头,看著这个关键时刻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孙女婿,白的眉毛下,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有感激,有欣慰,更有一种託付般的沉重。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却依旧有力的手,重重地在孙玄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这两下,力道不轻。 其中蕴含的千言万语——那无法言说的谢意,那绝境逢生的感慨,那將家人託付的信任——尽在不言之中。 第760章 可不要把他抬太高 孙玄感受到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回应著这份无声的嘱託。 “好了好了!菜都齐了,人也齐了!咱们边吃边聊,再不吃菜可就凉了!” 孙大伯见状,连忙热情地张罗起来,打破了这过於沉重的气氛。 他更是转身从炕柜里摸索著拿出了两瓶珍藏的白酒,豪爽地说道:“今天是个……是个团聚的日子!都得喝点,驱驱寒,也……也压压惊!来,满上,都满上!” 醇香的酒液倒入杯中,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著诱人的香味,亲人们围坐在一起。 虽然每个人的心头都还縈绕著过去的阴影,但在此刻,在这方温暖的农家炕头上,亲情的力量如同那炉火和酒液,正一点点地温暖、癒合著那些看不见的伤口。 顿算不上奢华却充满温情与诚意的接风宴,在略显复杂却又逐渐升温的气氛中结束了。 孙逸身为副县长,不便在村里久留,他站起身,恭敬地跟屋里的长辈们一一告辞。 “叶爷爷(叶老爷子已休息),叶大伯,伯父伯母,爹,娘,大伯,三叔……县里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我就先回去了。” 孙逸的態度放得很低,完全是以晚辈的身份告辞。 “哎,好,工作要紧,路上慢点。”孙父代表眾人回应道。 孙玄將大哥和郑源送到了院门外。 冬日的傍晚,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寒气重新聚拢。 孙玄掏出烟,递给郑源一根,又给自己点上,然后诚恳地对郑源说道: “郑哥,今天真是多亏你了,来回奔波,辛苦了。 回头你替我谢谢吴叔,这份情我记在心里。等我回城,一定亲自上他家里,好好做一桌子菜,当面感谢他。到时候,郑哥你一定得来作陪!” 郑源接过烟,就著孙玄递来的火点上,吸了一口,笑著应承:“玄子,你跟我还客气啥?放心吧,话我一定给你带到。 吴书记那边你也別担心,他心里有数。等你回城摆饭局,我肯定到,正好也尝尝你的手艺!” “一言为定!”孙玄笑著点头。 这时,孙逸也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有力的拍打,既是兄长对弟弟担当的讚许,也是一种无言的嘱託和兄弟间的支持。 “家里这边,就交给你了。”孙逸低声道。 “哥,你放心。”孙玄简短回应,眼神坚定。 孙逸不再多言,转身和郑源一起上了吉普车。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车灯划破渐浓的暮色,很快便消失在村路的尽头。 孙玄独自站在院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倚著门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任由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盘旋,仿佛要將心中翻涌的思绪也一併沉淀下来。 望著吉普车消失的方向,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静。 对於叶家此次的劫难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风波,孙玄心里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並非盲目乐观,而是在暗中规划好了退路。 如果形势真的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触及了他的底线,他会毫不犹豫地启动备用方案——带著所有至亲之人,暂时离开这是非之地,远走他乡,等待风平浪静。 至於离开后的生活?孙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身怀那个巨大的秘密,空间里囤积的物资足以让几代人衣食无忧。 別说现在这一大家子,就算规模再扩大十倍,对他而言也毫无压力。 生存,从来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所谋划的,是如何在保全所有人的前提下,儘可能地让大家过得舒心、有尊严。 將未来可能的风暴与退路在脑海中再次清晰地理顺一遍后,孙玄感到一种掌控局面的踏实 他將抽到尽头的菸蒂,用食指瀟洒地轻轻一弹,那一点红光在暮色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落入远处的积雪中,悄无声息地熄灭。 他转身,推开院门,重新回到了那片由亲情构筑的温暖堡垒之中。 屋子里,气氛比他离开时更加热烈融洽了几分。 酒精並未过量,但恰到好处地驱散了最初的拘谨和悲戚。 孙大伯、孙父、孙三叔兄弟三人,正和叶大伯、叶父围坐在一起,聊著天。 他们刻意避开了所有敏感沉重的话题,说的都是些村里的收成、过往的趣闻、南北方的风物差异等等。 孙大伯和孙三叔用他们朴实的语言,介绍著孙家堡的情况,话语里充满了让叶家人安心的意味。 叶老爷子毕竟年事已高,加上连日奔波和情绪大起大落,体力不支,已经被孙母和大伯母妥善安排到收拾好的厢房里休息了。 另一边,叶母怀里抱著外孙女雅寧,小傢伙似乎很喜欢这位初次见面的外婆,不哭不闹,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 孙母则抱著孙子明熙,和叶菁璇、大伯母、三婶她们坐在一处,低声说著女人间的体己话。 叶菁璇依偎在母亲身边,虽然眼睛还微微红肿,但脸上的神情已经舒缓了许多,听著婆婆和婶娘们温和的絮语,感受著这失而復得的团圆,心中被巨大的暖意填充著。 孙玄走进来时,叶大伯和叶父几乎同时將目光投向他。 两人的眼神复杂,感激、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因连累晚辈而產生的愧疚。 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对著孙玄,极其郑重而又轻微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包含了太多无法宣之於口的谢意和认可。 孙父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哈哈一笑,用带著乡土气息的爽朗语气说道: “亲家,叶大哥,你们可千万別这么见外!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玄子这小子,做这些那不是他应该应分的嘛! 你们要是老这么抬举他,这小子尾巴非得翘到天上去不可!以后就该指使不动他了!” 孙父这话,看似在数落自己儿子,实则用意深远。 他是在明確地告诉叶家兄弟:我们心甘情愿与你们共同承担,你们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更不用觉得亏欠。我们是一体的,风险共担,福祸同当。 叶大伯和叶父都是聪明人,自然听懂了孙父话中的深意,心中更是感慨万千,只能將这份沉甸甸的情谊默默记在心里。 第761章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天色,在眾人刻意营造的轻鬆氛围中,彻底黑透了。 窗外是凛冽的寒冬夜色,屋內却灯火温暖,人声亲切。 孙玄和叶菁璇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一同站起身。 “爹,娘,大伯,三叔,你们陪著大伯和爸再多聊会儿。 我和菁璇去把厨房收拾一下,再烧点热水。”孙玄说道。 “哎,好,去吧。”孙母慈爱地应道。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还残留著饭菜的余香。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收拾,而是就著灶膛里未熄的余烬,添加了几根柴火,让温暖延续。 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开始低声交谈,规划著名接下来具体的生活安排,以及如何更好地安抚和照顾几位身心俱疲的长辈。 这个夜晚,对於这个刚刚经歷了巨大变故又重新凝聚在一起的大家庭来说,是一个充满泪水与温暖、结束与开始交织的特殊夜晚。 外面铅灰色的天空仿佛被冻住了,细密的雪粒无声地飘落,將整个北方的村庄覆盖在一片寂静的白茫之中。 傍晚时分,风雪渐大,呼啸的北风像一头困兽,在空旷的田野上和低矮的屋檐下肆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孙大伯家的院子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透过糊著旧报纸的窗欞,在雪地上投下一个温暖而摇曳的光晕。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屋外的严寒。 孙玄和叶菁璇正並肩站在灶台边,收拾著晚饭的残局。 叶菁璇繫著一条洗得发白的碎围裙,正用一块粗糙的抹布仔细地擦拭著乌黑的铁锅,她的动作嫻熟而温柔。 火光映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跳跃著,也映亮了她眼中那份对新生活的憧憬与安寧。 孙玄站在她身旁,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半个灶台。他正用一把铁铲,费力地刮著锅底残留的锅巴。 他侧过头,看著妻子专注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菁璇,”孙玄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今天累坏了吧?” 叶菁璇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笑容足以融化窗外的冰雪。 “不累,能和你在一起,做这些事,我心里踏实。” 她放下手中的抹布,伸手轻轻拂去孙玄肩上沾染的一点锅灰。 孙玄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嘴边哈了口气,用掌心搓热。 “爸妈他们,第一次在这么冷的地方过冬,不知道能不能习惯。”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进了堂屋,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堂屋炕沿上,沉默地抽著旱菸的三叔站了起来。 他弹了弹烟的灰烬,脸上带著一种庄稼人特有的质朴和谨慎。 “亲家,亲家母,”三叔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商量了一下,今晚我们就先回我们那边去住了。” 此言一出,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叶菁璇的父母正坐在堂屋的另一头,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和侷促。 他们知道,三叔口中的“我们”,指的是叶老爷子和叶大伯。 三叔看了一眼叶家人的表情,连忙解释道:“亲家,你们別多想。大队里给叶家安排的是四个人分开住,虽然现在村里管得不严,没人说什么,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是觉得儘量规避一下风险好。” 孙玄上前一步,对著三叔和叶老爷子说道:“爷爷,大伯,三叔,要不今晚就在这里住下。” 叶老爷子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岁月的沧桑和一种无奈的坚韧。 “玄子,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没事的,现在这样我们就很满意了。你三叔说得对,我们不能给你添麻烦。 你三叔家离这儿没多远的路,老头子我的身体还是没问题的,走几步路权当活动筋骨了。” 老爷子的態度非常坚决,孙玄还想再劝,但看到老爷子那不容置喙的眼神,他知道多说无益。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和无力感。 他明明有能力保护他们,却因为这该死的时代背景,连让他们安心住一晚都做不到。 他不再多言,迅速地將自己那件厚实的、带著毛领的军大衣拿了过来。 他走到叶老爷子面前,不由分说地將大衣披在了老爷子单薄的肩上,然后仔细地帮他系好扣子,拉上拉链。 “爷爷,外面风大,您把这个穿上,暖和。”孙玄的声音有些沙哑。 叶老爷子感受著肩上大衣传来的厚重和暖意,那是一种久违的、属於军人的气息。 他看著眼前这个高大、沉稳的孙女婿,眼眶有些湿润。 他拍了拍孙玄的手臂,只说了两个字:“好孩子。” 就这样,眾人一起送叶老爷子、叶大伯、三叔和三婶走出了院门。 孙玄刚关上门,拍掉身上的雪,孙大伯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话不多,但心思很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和弟媳,又看了看孙玄,斟酌了一下词句,开口说道:“玄子,今天晚上,我和你大伯母就去你们家里睡。你和菁璇,今天晚上就陪亲家他们聊聊天,好好安慰安慰他们。” 孙玄一愣,隨即明白了大伯的意思。这是一种无声的体贴和退让。 大伯是想让叶父和叶母和自己的女儿女婿有一个单独相处、倾诉的空间。 这是一个长辈能想到的,最周全、最温暖的安排。 孙玄心中一暖,对大伯点了点头,没有再阻拦。“好,大伯,那你们路上慢点。” 很快,孙父孙母、叶大伯叶振邦和大伯母也都离开了。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了孙玄、叶菁璇,以及叶父叶母,还有那两个被抱在叶父叶母怀里,已经睡熟的孩子——孙雅寧和孙明熙。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煤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叶母正低头看著怀里的两个孩子,脸上流露出母性的温柔。 叶父则低著头,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菁璇坐在父母中间,一只手紧紧地握著母亲的手,试图传递著自己的力量。 孙玄走过去,在叶父旁边的炕沿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陪著他们。 他知道,此刻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显得苍白无力,沉默或许是最好的陪伴。 过了许久,叶父终於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孙玄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感激,有愧疚,更多的是深深的担忧。 他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玄子,这样安排……真的没有问题吗?毕竟,我们是……是下放到这边的。” 第762章 孙玄安抚老丈人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了“下放”两个字,仿佛那是一个沉重的烙印。 “我们不想因为我们,影响到你,你在城里有工作,前途要紧。” 叶母也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她附和道:“是啊,玄子。我们知道你和菁璇孝顺,但我们不能拖累你。如果……如果有什么风声,我们立刻就走,绝不连累你们孙家。” 看著岳父岳母眼中的惶恐和不安,孙玄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知道,他们经歷了太多的顛沛流离和人情冷暖,早已变得惊弓之鸟。 他们害怕自己这颗“定时炸弹”,会毁掉女儿和女婿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孙玄深吸了一口气,他挺直了脊背,目光坚定地迎上叶父的视线。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沉稳:“爸,妈,你们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村子里,从大队书记到普通社员,大多都是我们孙家的本家或者沾亲带故的。在这里,没有人会为难我们,也没有人敢为难我们。” 叶父叶母夫妇对视了一眼,脸上的担忧並没有完全散去。 他们知道孙玄在村里有威望,但他们更清楚,这个时代的政治风暴,往往是不讲人情世故的。 孙玄看出了他们的疑虑,他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和自信: “爸,妈,你们安心住著。我再向你们保证一次,真到了那一步,我能保证我们一大家人的安全。 这个,我有十成的把握。所有的事情,我都考虑好了,不会有事的。” 他的目光扫过叶菁璇,又落在熟睡的两个孩子身上,最后回到岳父岳母的脸上。 “你们是菁璇的父母,是我的亲人。保护你们,是我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女婿的责任。我孙玄说到做到。” 他说这话时,脸上並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神色,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沉稳模样,仿佛在陈述一个“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般简单的事实。 可正是这种平静,反而透出一种强大的、令人信服的力量。那是一种將一切可能的风暴都计算在內,並且已然找到了避风港的篤定。 叶父和叶母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女婿。 在昏黄的灯光下,孙玄的脸庞显得格外坚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动摇,只有一片沉静的、令人心安的大海。 他们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婿,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青年。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同龄人所没有的沉稳和担当。 他们相信他。 良久,叶父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那口憋在胸腔里许久的浊气,仿佛隨著这声嘆息终於吐了出来。 他端起那杯一直没喝的温水,送到嘴边,慢慢地饮了一口。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似乎也滋润了那乾涸焦虑的心田。 “好,好……”叶父连著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里虽还带著疲惫,那份紧绷的弦却明显鬆了下来,“我们信你。” 他转向妻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孩子都安排到这个份上了,咱们就別再胡思乱想,给孩子添乱了。安心住下。” 叶母看著丈夫,又看看女儿,最后目光落在孙玄身上,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却不再是出於恐惧,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酸楚与慰藉。 她点了点头,把脸埋下去,蹭了蹭小外孙女的头顶,低低地“嗯”了一声。 屋子里那根无形的、紧绷的弦,终於彻底鬆弛下来。空气里流动的不再是焦虑,而是一种疲惫却安稳的温情。 叶菁璇直到这时,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她侧过头,看向孙玄,灯光下,她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有水光,更有一种深切的依赖与感激。 她悄悄伸出手,在身侧,紧紧握住了孙玄的手。 孙玄握住妻子的手,对叶父和叶母笑道:“爸,妈。天色不早了,你们一路劳累,早点休息吧。菁璇,你带爸妈去西厢房,我把孩子们抱回东屋。” “嗯。”叶菁璇乖巧地点点头。 孙玄小心翼翼地从叶母怀里接过两个熟睡的孩子,一个抱在怀里,一个扛在肩上。 两个小傢伙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丝毫没有被外面的风雪和大人们的忧虑所打扰。 叶菁璇则扶著自己的母亲,叶父跟在后面,走向西厢房。 將两个孩子安顿好,盖好厚厚的被,孙玄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东屋。 他没有立刻去西厢房找叶菁璇,而是走到了院子里。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空中,厚重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將雪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脚下积雪被踩出的“咯吱”声。 孙玄走到院子的角落,那里堆著一些柴火。 他拿起几根粗壮的木柴,走到厨房的灶台前,重新点燃了炉火。 他没有把火生得太大,只是让它保持著一种微弱而持续的燃烧,这样既能保证炕的温度,也能在需要的时候,隨时有热水可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堂屋。 他没有开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地坐在炕沿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根,点燃。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 他没有抽,只是任由那烟雾在他指间繚绕、升腾。 他的思绪,早已飞出了这个小小的院落。 他本想过安稳的日子,却没想到,时代的洪流还是將他和他的家人捲入了这场风暴之中。 他吸了一口烟,辛辣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痒。他把菸蒂摁灭在炕沿上,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他抬头望向叶老爷子和三叔他们回去的方向。 在月光下,那里只有一片寂静的白色。他知道,此刻,他们或许也和自己一样,无法安睡。 他走到院门口,轻轻拉开门栓,向外看了一眼。 村口的方向,一片寧静。他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院门的锁扣,確认万无一失后,才重新关上。 他没有立刻回屋,而是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守护著这个小小的院落,守护著里面熟睡的亲人。 夜,很深了。寒气刺骨,但他的心却是热的。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漫天的繁星和洁白的大地,然后推开了堂屋的门,走回了那个充满了温暖的家。 第763章 妈,我想吃你做的饼了 一九七零年一月的这个清晨,寒意刺骨。 孙玄从睡梦中醒来,第一个清晰的感知並非窗外透进的微光,而是小腹间一阵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他轻手轻脚地从温暖的被窝里起身,生怕惊扰了身旁还在安睡的叶菁璇以及炕里头蜷缩著的两个小身影。 推开屋门,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院子里铺著一层新雪,在熹微的晨光中泛著清冷的光。 他踏著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快步朝著院子角落的旱厕走去。 乡村的旱厕在严冬里堪称一种考验。 儘管孙玄早已习惯,但每次进去,那无孔不入的寒意依旧让他头皮发麻。 匆匆解决完內急,他感觉暴露在外的皮肤,尤其是臀部,几乎快要冻得失去知觉,一阵麻木伴隨著针扎似的刺痛。 他不敢耽搁,迅速提上裤子,几乎是逃也似地衝出了那个小小的、冰冷的空间,踩著更加急促的步子奔回屋內。 带著一身寒气重新钻回屋子,那温暖的空气仿佛带著实质般的抚慰。 叶菁璇已经醒了,正倚在炕头,就著窗户透进的光线梳理著长发,见他进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外面很冷吧?”她轻声问道,声音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慵懒。 “冷,真冷!”孙玄搓著手,凑到炕边,让炕席残留的暖意驱散身上的寒气,“这鬼天气,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溜子。” 他略带夸张地说著,试图用轻鬆的语气驱散清晨那点不愉快的体验。 叶菁璇被他逗笑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在孩子面前,说话注意点。” 孙玄嘿嘿一笑,隨即正色道:“说真的,菁璇,这天是越来越冷了。我看爸、妈,还有爷爷、大伯他们身上那衣服,都太单薄了,根本扛不住咱这的寒冬。” 他眉头微蹙,流露出真切的担忧,“等会儿我得进城一趟。回来的时候,弄点厚实的布匹和。 这几天,就得辛苦你和娘,还有大伯母她们,紧著点时间,给长辈们都赶製出厚衣裤来。这事儿不能拖。” 叶菁璇听著丈夫的话,看著他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以及眼神里那份对自家亲人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她知道,孙玄考虑的远不止是衣,更是父母长辈们的安危与舒適。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还有些冰凉的大手,低声道:“玄哥……谢谢你,为我们家想得这么周到。” 孙玄反手握住她微凉纤细的手指,另一只手抬起来,宠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故意板起脸道:“傻话!你爸妈不就是我爸妈?你爷爷大伯不也是我的长辈?跟我还客气什么?再说这种见外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眼神里的佯怒很快化为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在这个物资匱乏、局势微妙的年代,能为自己所爱的人撑起一片相对安稳的天空,是他作为男人最大的责任和慰藉。 就在这时,隔壁厨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孙玄和叶菁璇对视一眼。 “是妈在忙活吧?”孙玄低声道。 “嗯,妈醒得早,肯定是想去准备早饭。” 叶菁璇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母亲的身体早已不比从前,出事后的顛沛流离消耗了她太多的元气。 孙玄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我去看看。” 他穿上外衣,走进厨房。 果然,岳母正有些笨拙却又异常专注地试图生火,灶台上放著几个碗,显然是在准备和面或者煮粥。 她的动作略显迟缓,背影在昏暗的灶间显得格外瘦削。 孙玄看著叶母的样子,心里微微一酸。 他知道,叶母是因为寄人篱下,心里不安,总想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想成为他们的累赘。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多睡会儿啊。”孙玄出声,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亲近与关心。 叶母闻声回过头,见是女婿,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有些拘谨却又真诚的笑容:“玄子醒了?我睡不著了,想著起来做点早饭。” 孙玄走近几步,目光扫过灶台,脸上露出带著点馋意的笑容,语气轻鬆地说: “妈,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特別想吃您烙的那大饼,层多,香软,上次吃过一回就一直惦记著呢!比菁璇做的好吃多了!” 他这半是真心半是夸张的“点菜”,果然让叶母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点拘谨也消散了不少。 她连连点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好好好!妈这就给你做!让你吃个够!” 能被需要,能通过自己尚且力所能及的劳动为这个接纳了他们的家庭做点贡献,对她而言,是此刻最能感到心安和价值的事情。 孙玄见状,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他明白,此刻让岳母做些事情,远比让她閒著胡思乱想要好。 虽然岳母身体亏空得厉害,但他並不十分担心。 昨天趁著帮忙安置的机会,他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大伯家和三叔家的水缸里,都加入了灵泉水。 他相信,只要持续饮用,再加上充足的休息和营养,岳母以及各位长辈的身体,很快就能调养回来。 孙玄帮著叶母拉风箱,看著锅里的水慢慢烧开,蒸汽氤氳,厨房里渐渐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叶母则在一旁揉面,动作虽然有些缓慢,但却十分认真,脸上带著久违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在家中为家人做饭的日子。 “妈,那您慢慢做,不著急,小心別烫著。”孙玄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身离开厨房。 他知道,这个早晨,岳母会因为能为他这个女婿做一顿合心意的早饭,而感到踏实和快乐。 早饭很快准备好了。 叶母亲手烙的饼果然没让孙玄失望,金黄酥软,层次分明,就著热腾腾的小米粥和咸菜,吃得人格外满足。 饭桌上气氛融洽,叶父叶母的脸色也比昨晚好了许多。 吃完饭,孙玄留意到孙大伯和大伯母还没有过来。 他心下明了,这是大伯和大伯母体贴,故意多留些时间给他们自家人相处,避免人多眼杂,也让他们翁婿、母女之间能多说些体己话。 这份不动声色的关照,让孙玄心里暖融融的。 第764章 踢摩托车的孙玄 他看了看时间,起身对屋里的叶父叶母和妻子说道:“爸,妈,菁璇,我得出门了,得回家骑摩托车进城一趟。事情办完就儘快回来。” 叶菁璇帮他理了理衣领,轻声嘱咐:“路上小心,雪天路滑。” “知道了。”孙玄应著,又对岳父岳母点了点头,这才掀开门帘,再次踏入寒冷的院中。 他踏著积雪,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雪地里的脚印一串连著一串,仿佛在诉说著这个冬天里的温暖故事。 孙玄回到自己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扫出了一条小路,孙父孙母正坐在堂屋里烤火,孙大伯和大伯母几个人正聊著天,气氛十分融洽。 “玄子回来了?”看到孙玄进门,孙母连忙起身,“快过来烤烤火,外面冷吧?” “爸,妈,大伯,大伯母。”孙玄一一打过招呼,“我这就进城了。” 孙父点了点头:“嗯,路上当心点。你吴叔那边,別忘了去打个招呼,礼数要到。” “放心吧爸,我记得。”孙玄应道,又看向孙大伯,“大伯,那边……就劳您和大伯母多照应著点。” 孙大伯摆摆手,语气篤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我们在,你放心去办事。 你爹娘说了,中午他们不过去吃饭了,就在这边简单吃点。这大冬天的,都在家猫冬,没人串门,安全著呢。” 孙母也接口道:“是啊玄子,村里人都实在,没人会瞎打听。你赶紧去办正事要紧。” 孙玄知道,父母和大伯这是在宽他的心。 的確,在这个相对封闭的孙家村,宗族观念浓厚,加上冬季农閒,村民大多窝在家里取暖,少有閒逛串门的。 只要自家人口风紧,叶家人下放的身份暂时確实不会引起什么风波。 但这只是“暂时”,长期的安稳,还需要他去做更多的事情来维繫和巩固。 他不再多言,走到院里,推出挎斗摩托车。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醒目,引来了几声邻家的狗吠。 他跨上摩托,戴好厚厚的手套和护耳,最后朝站在门口目送他的长辈们挥了挥手,然后一拧油门,摩托车便顛簸著驶上了村中积雪覆盖的土路,朝著县城的方向驶去。 车后扬起一片细碎的雪沫。寒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孙玄的心却是滚烫的。 他知道,这次进城,不仅要落实工作名额的事,还要请几天假,最重要的是,要跟吴书记打好招呼,確保叶家人在这里的安全。 寒风像无数细小的冰针,穿透厚厚的衣,直往骨缝里钻。 孙玄感觉自己握著车把的双手早已失去知觉,仿佛不是自己的,脸颊和耳朵更是冻得发麻,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长长的白气,在睫毛和眉毛上迅速凝结成霜。 他几乎是凭藉著意志力,才在几乎被冻僵的状態下,操控著这辆在严寒中同样显得“吃力”的摩托车,顛簸著驶入了县城。 当那一片低矮的、覆著积雪的砖瓦房和偶尔出现的筒子楼映入眼帘时,孙玄几乎要热泪盈眶——总算他娘的到了! “吱嘎”一声,摩托车在县政府大院门口剎住。 孙玄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车上滚下来,双腿僵硬得不听使唤,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在雪地里。 一股邪火混著劫后余生的庆幸直衝脑门,他抬脚就狠狠踹了摩托车轮胎一脚,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破玩意儿!真他娘的要冻死老子了!” 他齜牙咧嘴地骂了一句,感觉冻麻的脚趾传来一阵刺痛。 这动作孩子气十足,纯粹是发泄这一路非人的折磨。 骂归骂,他还是赶紧把车支好锁上。 冰冷的金属车把刚才还被他诅咒,此刻却也不敢真的丟下不管。 搓了搓几乎失去知觉的脸,他小跑著衝进了县政府的办公楼。 一进门,那股虽然算不上多温暖、但远比外面温和的空气,瞬间让他打了个舒服的哆嗦,仿佛冻硬的躯体开始慢慢解冻。 他首先直奔二楼的採购科大办公室。 果然,如他所料,这鬼天气,没什么紧急任务的话,没人愿意往外跑。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混杂著烟味、煤火味和人体温度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中间,那个铸铁炉子烧得正旺,炉壁泛著暗红,几个同事正围坐在旁边,有的烤手,有的抽菸聊天,有的捧著搪瓷缸子小口啜饮著热水。 “哟!这不是咱们孙大採购吗?这是打哪儿冻回来的?”一个眼尖的同事看见他,立刻嚷了起来。 王二林正对著炉火伸出双手翻来覆去地烤,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孙玄嘴唇都有些发紫,连忙站起身。 把自己挨著炉子最近、最暖和的位置让了出来:“玄子!快!快过来烤烤!你这脸都冻青了!” 孙玄也没客气,嘴里吸著冷气,一屁股坐在那张还带著王二林体温的木椅子上,立刻把几乎冻僵的双手伸到炉子上方。 灼热的辐射感瞬间包裹住双手,那感觉先是刺痛,隨后才是一股让人想要呻吟出来的暖意。 “別提了,”孙玄牙齿还有些打颤,“从村里骑过来,差点没成了冰棍!这风,跟刀子似的。”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同事老张,把自己的茶缸子递过来:“喝口热水暖暖,刚沏的,没动嘴呢。” 孙玄感激地接过来,双手捧著温热的搪瓷缸,小心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流顺著喉咙滑下,仿佛一道暖线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这才感觉自己真正活过来了。 围著火炉,几人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孙玄一边活动著逐渐恢復知觉的手指脚趾,一边顺势打听科里这几天的情况。 从王二林和老张的话里,他得知因为天气和临近年底,大部分採购计划已经完成,科里最近確实清閒,没什么紧急任务。 孙玄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调整了下坐姿,身体更靠近炉子一些,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恳切,对王二林和老张说道: “二林哥,张叔,家里头……唉,一堆烂摊子事,还没处理利索。我还得再告几天假。 科里要是有啥零碎活儿,我不在,就得多辛苦你们二位帮我担待著了。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好好感谢!” 第765章 小老百姓跑断腿 王二林是个爽快人,闻言大手一挥:“嗐!跟我还来这套!你忙你的去,科里能有啥大事?天塌下来有科长顶著呢!放心!” 老张也笑眯眯地点头,语气温和却实在:“玄子,家里事要紧。这边有我们呢,出不了岔子。你安心处理,需要搭把手就言语一声。” 见两人答应得痛快,孙玄心里更踏实了。 这份同事间的默契和关照,在体制內尤为重要。 他又跟几人閒扯了几句,感觉身体彻底暖和过来了,这才起身,拍了拍王二林的肩膀,又对老张点了点头,离开了大办公室。 接下来,得去科长王志寧那里敲定请假的事。 孙玄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更正式些的表情,走到科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孙玄推门而入。科长王志寧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哟,孙玄回来了?家里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科长,”孙玄笑著应了一声,动作熟练地从袄內兜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大前门”,利索地拆开封口,先抽出一支,恭敬地递到王志寧面前,並划著名火柴帮他点上。 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隨手將那包还剩大半的烟就放在了王志寧的办公桌上。 他吐出一口烟圈,这才嘆了口气说道:“科长,別提了,家里事情繁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没完全安顿好。 我这……厚著脸皮,还得再跟您请几天假,实在是没办法。” 王志寧吸了口烟,目光在那包“大前门”上扫了一眼,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和煦了些: “哎呀,理解理解,谁家还没个急事难事呢?咱们科里最近也不忙,你都安排好了就行。 假我准了,你安心把家里事处理妥当再回来,工作上的事不用担心。” “哎呦,那可太感谢科长了!给您添麻烦了!”孙玄连忙道谢,姿態放得很低。 王志寧摆摆手,指了指桌上的烟:“这个你拿回去,跟我还来这个?” 孙玄立刻笑道:“科长,您这就见外了不是?一包烟而已,您留著抽,提提神。我这点心意,您要不收,我这假请得都不安心。” 见他这么说,王志寧也就笑著不再推辞,默认收下了。 这其中的意味,两人都心照不宣。又简单客套了两句,孙玄便识趣地告退,离开了科长办公室。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站——吴书记的办公室。 到了吴书记办公室门口,孙玄那副在科长面前的恭敬样儿瞬间收敛了不少。 他敲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进”,便推门走了进去。 吴书记正伏案批阅文件,抬头看见是他,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孙玄也不客气,反手关上门,嘴里“嘶哈”著,径直走到墙边的木质长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整个人仿佛散了架般瘫靠在沙发背上,抱怨道: “吴叔!你可不知道啊!我这一路从村里骑过来,差点没直接冻成冰雕撂半道上!这鬼天气,真要命了!” 吴书记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活该!让你小子一天到晚骑个破摩托车嘚瑟!显摆你有俩軲轆是吧?这大冬天的,不受罪才怪!” 语气里带著长辈对晚辈特有的揶揄。 孙玄立刻坐直了身体,叫起屈来:“吴叔!您这话说的可就亏心了!那我总不能靠著两条腿几十里地走回来吧?那不得走到猴年马月去?累也累死了!” “就你理由多!”吴书记笑骂了一句,重新拿起一份文件,作势要看,“有屁快放,我这儿还一堆事呢,没空听你在这儿哭惨。” 孙玄立刻换上正经些的神色,说道:“吴叔,我是来跟您说一声,我老丈人一家,都安排妥当了,就在我们村里住下了。这次,真得多谢您。” 吴书记眼皮都没抬,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没什么波澜:“知道了。按政策办事,安分守己就行。还有別的事吗?没事赶紧滚蛋,別耽误我工作。” 孙玄舔著脸,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那个……吴叔,还有点小事……就是,我之前不是答应了我们大队长。 想办法给村里弄六个临时工或者学徒的名额嘛,缓解一下村里的压力。这不,实在没门路,只能来找您化化缘了……” 吴书记一听,手指隔空虚点著他,语气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 “就这点屁事你也来找我?你小子现在人脉不是挺广的吗?不说別的厂子,就咱们县政府下属的,汽车队年底忙不过来不要临时工? 后勤仓库不要人搬搬抬抬?还有县农机厂、纺织厂……哪个地方年底不缺口人手? 你孙玄现在大小也是个能人,去找找关係,这点名额还要我亲自给你批条子?你丟不丟人?” 孙玄被数落得缩了缩脖子,故意长长嘆了口气,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说道: “哎——您说得轻巧啊吴叔。您当官的一句话,下面跑断腿。我这个小老百姓,可不就是劳苦奔波的命嘛!您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我们全村感激不尽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诉苦,也是变相的吹捧。 “滚蛋!”吴书记被他这惫懒样子气笑了,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本厚厚的《红旗》杂誌,作势就要砸过来,“少跟我在这儿耍贫嘴!赶紧自己去想办法!再囉嗦我真抽你!” 孙玄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吴书记这话里的意思,其实是默许了他可以去这些地方活动,不会卡他。 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一边往门口退一边嘿嘿笑道:“得令!我这就滚,这就滚!吴叔您忙,您忙!” 话音未落,人已经拉开门缝,哧溜一下钻了出去,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那本《红旗》杂誌“啪”地一声轻响,砸在了刚刚关闭的门板上。 门外,孙玄靠在墙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著点计谋得逞的笑容。 请假搞定,工作名额的事情也有了眉目,接下来,就该去具体落实了。 他搓了搓手,感觉这县政府办公楼里的空气,似乎也没刚才那么冷了。 第766章 化缘的孙玄 孙玄揣著从亲哥那儿“敲诈”来的两个学徒工名额,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站在略显空旷的走廊里,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 县政府办公楼里的暖气也只是比外面强点,待久了依旧能感到寒意从脚底往上冒。 下一个找谁?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名单。 为了几个临时工名额去求爷爷告奶奶,欠下一堆人情债,实在不划算。 这年头,人情债最难还。思来想去,还是找“自家人”最稳妥,办事利索,还不用拐弯抹角。 打定主意,他抬脚朝著三楼另一侧走去。 那边是县委副书记刘平的办公室。 刘平是他表哥,虽然关係亲近,但毕竟隔著一层,不像跟亲哥孙逸那样可以肆无忌惮。 孙玄整理了一下刚才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领,走到那扇深棕色的办公室门前,屈起手指,“咚咚咚”敲了三下。 “请进。”里面传来刘平沉稳的声音。 孙玄推门进去,脸上已经换上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刘平正伏在办公桌上写东西,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放下笔站起身: “玄子?你怎么来了?家里的事都安排妥当了?”他一边说著,一边热情地指著旁边的沙发,“快坐,暖和暖和。” “平哥,”孙玄笑著打招呼,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刘平的专属茶缸——那是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红字的白色搪瓷缸,揭开盖子,里面泡著浓茶。 他“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一路上的寒气似乎都被这口热茶驱散了些。 “事儿还没完全利索,还得几天。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你化缘来了。” 刘平在他对面坐下,递过一支烟,自己也点上,笑著问:“跟我还客气啥?说吧,啥事?能办的哥绝不推辞。” 孙玄吐出一口烟圈,直接道明来意:“需要几个工作名额,临时工或者学徒工都行,四个左右。” 刘平一听,非但没觉得为难,反而眼睛一亮,心里甚至有点高兴。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表弟了,本事大,路子野,当年那么困难的情况下,都能把家里不少亲戚安排得明明白白。 现在这点名额对他自己来说,根本不算难事。 他来找自己,一是確实图省事,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不想便宜了外人,把这顺水人情留给了自家人。 这说明孙玄心里有他这个表哥,没把他当外人。 “我当什么事呢!”刘平爽快地一拍大腿,“就这点小事,包在哥身上。” 他二话不说,起身回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几张空白的信封和信笺——这是他习惯备著的,有时候需要写个便条或者介绍信。 他拿起钢笔,略一思索,便“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每写完一封,就装进一个信封,也不封口,只是在信封上写下接收单位和负责人的名字。 他写得很快,显然对各个厂矿企业的人事情况了如指掌,也知道哪些人买他的面子。 不一会儿,他拿著六个信封走了过来,递给孙玄:“给,拿著。六个名额,应该够你用了。 都是县里效益还不错的厂子,农机厂、纺织厂、食品厂都有。 你直接拿著信去找信封上写的厂长,他们看到我的字,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流程他们会走,你啥都不用准备。” 孙玄接过来一看,心里有数了。 刘平这是动用了自己的一些人情关係,但正如他所想,对这些领导来说,安排一两个临时工,也就是写几个字的事情,不算什么大事,却能巩固关係。 “嘿嘿,还是平哥你靠谱,办事利索!”孙玄笑著,抽出两个信封递迴去,“不过我要四个就够了,这六个有点多了。” 刘平把手一推,佯装不悦:“跟我还客气?都拿著!多两个备著,万一有合適的年轻人,一起安排了唄。 这些东西放我这儿也就是几张纸,给你还能办点实事。” 见刘平坚持,孙玄也不再推辞,笑道:“成,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顺手將六个信封揣进了裤兜,动作自然流畅,在布料遮掩的瞬间,那几封信便已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他的空间里,確保万无一失。 事情办妥,孙玄便起身准备告辞:“平哥,那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天冷路滑,得早点走。” “等等,玄子,”刘平叫住他,脸上露出一丝有些不好意思,又带著点郑重其事的表情,“有件事,正好你来了,哥想请你帮个忙。” 孙玄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色道:“平哥你这话说的,啥事?直接吩咐就行,跟我还见外?” 刘平搓了搓手,压低了些声音:“是这样,我身边还缺个贴心的秘书,老秘书调走了之后,一直没找到合適的。 你知道,这位置……得找个绝对信得过的,脑子还得灵光。你眼光毒,认识的人多,帮哥物色一个?” 他话没说完,但孙玄完全明白,“信得过”这三个字是核心中的核心。 秘书是领导的贴身人,知道的事情太多,能力倒是其次,忠诚和口风紧才是第一位的。 孙玄闻言,几乎没有犹豫,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人选。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平哥,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到一个人。 能力不错,人也机灵,最关键的是,根正苗红,绝对靠得住,知根知底。就是……是个女同志,能行吗?” 这年头,领导配女秘书的情况虽然也有,但毕竟不算普遍,他得先问清楚。 刘平一听,不但没介意,反而笑了:“女的怎么了?你表哥我是那种讲究封建残余的人吗?男女平等嘛! 只要人可靠,能力够用,女同志心细,说不定更合適。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忙完这阵,把人给我带来看看。” 孙玄见刘平態度明確,也放下心来,郑重地说:“行,平哥,那就这么说定了。过几天我就带她来见你。 不过我可提前说好啊,这姑娘我真是当亲妹妹看的,你可得好好带带她,別让人受了委屈。” 刘平哈哈一笑,指著孙玄道:“你小子!放心吧,跟了我,还能亏待了她?保证给你培养成得力干將!” “得,有平哥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孙玄也笑了,“那我真走了啊。” 离开刘平的办公室,孙玄感觉这趟县城之行收穫颇丰。 第767章 双手颤抖的大队长 不仅轻鬆搞定了远超预期的六个工作名额(算上他哥给的两个,一共八个),还顺带给“妹妹”找了个前途光明的好去处。 他心情舒畅,连带著觉得走廊里的空气都暖了几分。 下到一楼,推开办公楼厚重的大门,一股凛冽的寒风立刻像等待已久的野兽般扑了上来,让他刚暖和过来的身体又是一个激灵。 看著院子里那辆孤零零、覆著一层薄霜的摩托车,孙玄无奈地嘆了口气,嘴里嘀咕道:“这破风,真是要命……” 但归心似箭,再冷也得回去。他认命地走过去,用袖子擦掉座垫上的霜,插上钥匙,用力踩燃了发动机。 摩托车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在这寒冷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他跨上摩托,裹紧衣,將狗皮帽子的帽檐使劲往下拉了拉,再次冲入了茫茫雪原之中。 摩托车在积雪和冰凌混杂的土路上艰难前行,速度比来时快不了多少。 寒风依旧像刀子一样,毫不留情地切割著他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孙玄咬著牙,身体微微前倾,儘量减少风阻,心里只盼著能早点回到那个虽然简陋却温暖的家。 行至半路,前后无人,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摩托车的引擎声。 孙玄心念一动,借著摩托车顛簸的掩护,意识沉入空间。 很快,摩托车旁边的挎斗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大捆厚实的深蓝色布和几大包用麻袋装著的、蓬鬆柔软的。 这些东西凭空出现,稳稳地占据了挎斗的空间,足够给好几个人做一身厚实的新衣裤了。 做完这一切,孙玄轻轻吁了口气,白雾在眼前迅速散开。 他望向前方白雪覆盖的、通往孙家村的道路,目光坚定。 他,正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在这风雪交加的年代里,为家人撑起一片小小的、温暖的晴空。 摩托车顛簸著驶入孙家村时,孙玄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快要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村路上积雪被压实,滑得很,他不得不全神贯注地控制著车把,精神上的疲惫叠加身体上的寒冷,让他只想立刻钻进暖和的屋子里。 他先回到了自己家门口。院门上掛著一把冰冷的铁锁,在寒风中寂然无声。 孙玄略一思忖,便猜到父母多半是去了大伯或者三叔家。 叶家人刚安顿下来,父母如今也长住村里,这猫冬的时节,正是亲戚间走动联络感情的好时候。 一来可以多照应一下初来乍到的亲家,二来也能让孙父孙母更快地重新融入村里的生活节奏。 他掏出钥匙,“咔噠”一声打开院门,推著摩托车进了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雪地里跳动著觅食,被他惊得扑稜稜飞走了。 他把摩托车在屋檐下停好,然后將挎斗里那几大包布匹和一一搬进堂屋,堆放在墙角。 看著这些足够做好几身厚实衣的物料,他仿佛已经看到岳父岳母、爷爷大伯他们穿上新衣时脸上露出的暖意,这一路的严寒似乎也值得了。 锁好院门,孙玄决定步行去大队部。 村子本就不大,从家到大队部,快步走也就几分钟的事。 他可再也不想碰那冻死人的摩托车了,踩著积雪走路,虽然慢点,但至少血液还能顺畅流动。 寒风依旧料峭,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 他缩著脖子,双手揣在袄袖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村路上。 沿途经过几户人家,烟囱里冒著裊裊的青灰色炊烟,空气中隱约飘散著柴火燃烧和饭菜的香气,给这冰天雪地增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快到大队部时,他借著繫鞋带的姿势蹲下身,意识沉入空间,將那八封分別来自孙逸和刘平的推荐信取了出来,厚厚一沓,塞进了袄內侧的口袋里,贴身放著。 这些东西,现在可是能改变八个家庭命运的“宝贝”。 大队部的门虚掩著,里面静悄悄的。 孙玄推门进去,只见会计老孙头正围著火炉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听见动静,老孙头迷糊地睁开眼,见是孙玄,含糊地招呼了一声:“小玄子来啦?找大队长?他不在,回家去了。” “哎,谢谢八叔,那我去家里找他。” 孙玄应了一声,也没多留,转身又出了大队部,朝著大队长孙老六家的方向走去。 大队长家的院门敞开著,大概是为了方便邻里串门。 孙玄径直走了进去,院子里打扫得挺乾净,积雪都堆在了墙角。 正屋的门帘厚重,掀开进去,一股暖意夹杂著些许旱菸味扑面而来。 大队长老伴正在炕上做著针线活,小孙子在炕角玩著木头小车,大队长则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著菸袋锅,似乎在琢磨著什么。 “六大爷,六大娘!”孙玄笑著打招呼,又摸了摸跑过来的小孙子的头。 “哎呦,小玄子来了!快,快上炕暖和暖和!”大队长老伴热情地招呼著,放下手里的活计就要去倒水。 大队长孙老六也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但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玄子?这大冷天的,你咋不在家暖和著,跑我这儿来了?有事?” 孙玄搓了搓手,笑道:“是有点事找您。六大爷,咱里屋说?”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那间平时用来待客或者商量事情的小屋。 大队长会意,点了点头,拿起菸袋锅下了炕,对老伴说:“我跟小玄子说点事,你看著点孩子。” 两人进了里屋,这里比外屋稍小,但也收拾得乾净,有个小炕。 大队长招呼孙玄:“上炕,炕上热乎。” 孙玄也没客气,脱了鞋盘腿坐上炕,炕席传来的温热瞬间驱散了脚底的寒气。 他也没多绕圈子,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厚厚一沓信封,递到了大队长面前。 “六大爷,给,答应您的事儿,我办妥了。” 大队长愣了一下,疑惑地接过信封,当他看清信封上写的各个厂矿名称以及落款处的签名或隱含的领导意味时,他的手猛地一颤,那双常年劳作、布满老茧和裂口的大手,此刻竟有些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叠信封,仿佛捧著的不是纸,而是易碎的瓷器,或者是什么稀世珍宝,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一口气把它们吹跑了。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著,嘴唇微微翕动,默念著上面的字句:“县农机厂……学徒工……县纺织厂……临时工……食品加工厂……这……这是八份?!” 第768章 天大的事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著孙玄,声音都带著颤音:“小玄子……这……你……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 我不是……我当时就说要六个,那都是往多了说的,有个一两个,能让村里最困难的几户人家有个盼头,我这就……这就很知足了啊!你这一下子……八份?!” 激动、惊喜、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力瞬间攫住了这位老队长。 他捧著这些信封,感觉分量重逾千斤。 这不仅仅是八张纸,这是八个跳出农门、吃上商品粮的机会,是八个家庭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命运转折的可能!这份礼,太大了! 他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將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在炕桌上,用他那双粗糙的手掌轻轻抚平並不存在的褶皱,这才抬起头,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小玄子……六大爷……六大爷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六个名额就够够的了,我当时也没真想跟你要这么多啊……就是有一个两个,我都很满足了,都能解决大问题!你这一下弄来这么多……这……这让我们孙家村,让我们老孙家,怎么还你的这份恩情啊……”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感激,也带著一丝不安。农村人朴实,讲究有来有往,孙玄这份“厚礼”,让他觉得欠下了天大的人情。 孙玄看著大队长激动又无措的样子,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笑了笑,语气轻鬆地说道:“六大爷,您看您,说这话就外道了。我也是孙家村的人,根在这儿。 能让咱们村的后生们多条出路,是好事。这些名额放在我手里也就是几张纸,交给您,才能发挥大用处。 至於恩情不恩情的,您快別提了,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顿了顿,继续道:“人员怎么定,您和村里几位干部商量著来,儘量做到公平公正,选出最需要、也最合適的后生。 等名单定好了,告诉我一声,我带著他们去城里把手续办了。” 大队长听著孙玄朴实却真诚的话语,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大手,紧紧握住了孙玄的手,声音哽咽: “好!好孩子!六大爷……代表全村老少爷们,谢谢你了!你放心,人选一定公平公正,绝不让你的心血白费!”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得很紧,传递著一位老农、一位基层干部最真挚的感激和承诺。 屋外寒风依旧,屋內,却因这八封薄薄的信封,涌动著一股足以驱散严寒的暖流和希望。 孙家村的这个冬天,註定会因为孙玄带来的这些“名额”,而变得有些不同。 孙玄见正事已了,便起身准备告辞:“六大爷,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您这边定好人选通知我就行。天不早了,我也得回去看看。” 没想到,他刚挪动脚步,大队长孙老六就像被烫了似的,猛地从炕上弹起来,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孙玄的胳膊,那力道,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 “走?往哪儿走!”大队长眼睛一瞪,脸上因为刚才的激动还泛著红光,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行!绝对不行!这都快到饭点了,你为村里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要是让你饿著肚子从我家门出去,我孙永年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你六大娘非得拿擀麵杖敲我不可!今天说什么也得在家里吃饭!” 孙玄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六大爷,您看您,跟我还来这套?我就是办了件力所能及的小事,真不用……” “小事?!”大队长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他,“八个工作名额啊!这叫小事?这对咱们村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你別说了,今天这饭,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不然就是看不起你六大爷,看不起咱们孙家村的老少爷们!” 看著大队长那执拗甚至有些发狠的眼神,以及那双因常年劳作而青筋毕露、死死拽著自己的手,孙玄知道,今天这顿饭是推脱不掉了。 农村人表达感激的方式就是这样质朴而直接,有时甚至带著点“霸道”。他若再坚持要走,反而伤了老人的心和一村人的情分。 孙玄无奈地笑了笑,妥协道:“成成成,六大爷,您快鬆手,我胳膊都快让您撅折了。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正好也尝尝六大娘的手艺。” 见孙玄答应留下,大队长这才鬆开手,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哎!这就对了嘛!你等著,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老婆子!” 他朝外屋喊了一声,“把咱家那只最肥的老母鸡宰了!再把房樑上掛的那条腊肉也取下来!今天咱们家招待贵客!” 说完,也不等老伴回应,大队长像一阵风似的,裹紧袄就衝出了屋子,脚步又快又急,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孙玄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 他重新坐回炕上,能听到外间六大娘略带惊讶却又利索的应答声,以及隨后传来的鸡飞狗跳(真的)和锅碗瓢盆的响动。 且说大队长,出了家门,根本不是去办什么閒事,而是一路小跑,踩著积雪,径直衝向了大队部。 寒风颳在脸上他也浑然不觉,心里那团火燃烧得正旺。 “留根!留根!”他一进大队部,就对著正在烤火的孙留根喊道,气息因为小跑而有些急促。 孙留根见他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嚇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大队长,咋了?出啥事了?” “快!去,把支书,还有你几个叔伯(指其他村干部),全都叫到大队部来!马上!有紧要事商量!” 大队长语气急促,脸上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孙留根虽不明所以,但看大队长这神色,知道肯定不是小事,答应一声,袄都来不及好好扣,就飞奔出去通知了。 大队长在空荡荡的大队部里来回踱步,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復。 他时不时搓著手,望向门口,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 没过多久,村里的支书、民兵连长、妇女主任等几个核心干部都陆续赶到了,脸上都带著疑惑。 这大冷天的,又快到饭点,突然紧急集合,难道出了什么紕漏?尤其是关於昨天刚安排下来的…… 见人都到齐了,大队长环视一圈,这些都是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在村里德高望重、办事公道的自家人。 第769章 好小子,你是好样的!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人都齐了!咱们关起门来说话,在场的都是一个祖宗的后人,现在整个孙家村上下同心,没有那吃里扒外、忘了祖宗的孬种! 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二成家的孙玄,给咱们村里,弄来了八个工作名额!” “啥?!” “多少?!” “工作名额?八个?!” 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在场的所有干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互相看著,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茫然。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工作名额?还是八个?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多少城里人为了一个工作指標挤破头,孙玄这一下子就弄来八个给村里? 看著眾人目瞪口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的样子,大队长又是自豪又是著急,他低喝一声:“还愣著干什么!发什么呆! 现在都赶紧回家,把家里最好的吃食,腊肉、鸡蛋、白面……有什么拿什么,都送到我家去! 小玄子现在还在我家炕上坐著呢!今天咱们全村干部,一起招待他!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至於这名额怎么分,等招待完小玄子,咱们再仔细商量!” 眾人被大队长这一声低喝惊醒,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著,让他们的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只剩下本能反应。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身,一群人呼呼啦啦地涌出了大队部,直到站在寒冷的院子里,被冷风一吹,才彻底回过神来。 “真……真的?八个名额?”支书还有些恍惚。 “大队长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老孙头语气肯定,脸上已满是激动,“快!快回家拿东西!” “对对对!赶紧的!” 这一刻,什么寒冷,什么饭点,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几人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燃烧著的、名为希望的火光。 没有任何犹豫,他们立刻分散开来,朝著各自家的方向,几乎是跑著回去了。 他们要拿出家里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来招待给村子带来如此巨大希望的孙玄! 大队长看著眾人散去,也深吸一口气,压下澎湃的心潮,赶紧往回走。 他回到家,看见老伴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热水都烧上了,正准备处理那只肥母鸡。 他又叮嘱了一句:“再多和点白面,烙饼!蒸馒头!今天放开了做!” 然后,他径直走进里屋,打开炕上那口老旧的樟木衣柜,从最里面小心翼翼地抱出四瓶酒——这可不是普通的散装白酒,而是贴著標籤的瓶装酒,还是之前孙玄给他拿来的,他一直没捨得喝。 他抱著酒回到孙玄在的屋子,见孙玄正靠在炕被上,闭目养神,显然是这一路奔波累坏了。 大队长轻轻把酒放在炕桌上,发出的轻微声响让孙玄睁开了眼睛。 “六大爷,您这是……”孙玄看到那四瓶酒,有些讶然。 大队长脸上洋溢著无法抑制的喜悦和感慨,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孙玄的肩膀(力道控制著): “好小子!好小子啊!你是好样的!咱们老孙家……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你这个人物!咱们孙家人有福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顿了顿,指著那几瓶酒,“今天,啥也別说,必须陪你六大爷我好好喝点!不醉不归!” 孙玄看著老人那真挚得近乎虔诚的眼神,心里暖流涌动。他利索地坐直身体,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斩钉截铁地道: “没问题,六大爷!今天我就捨命陪君子,一定陪您喝高兴! 至於其他的话,咱们爷俩就不说了,都在酒里!我也姓孙,根在村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好!都在酒里!”大队长哈哈大笑,眼眶却更红了。 他拿起一瓶酒,用牙齿熟练地咬开瓶盖,浓郁的酒香瞬间在温暖的屋子里瀰漫开来。 而此时,孙家村的几位干部家里,也正上演著类似的一幕。 妇女主任翻箱倒柜找出了藏著的捨不得吃的红;支书让媳妇把攒著准备过年的那点生、瓜子全都拿了出来;老孙头更是狠心,把家里留著招待最重要客人的一条好烟也揣上了…… 他们带著各自家中最珍贵的“储备”,怀著无比激动和感激的心情,正从四面八方,朝著大队长家的方向匯聚。 孙玄和大队长刚碰了杯,还没喝上两口,屋外就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说笑声。紧接著,门帘被掀开,冷风裹著几个人影呼啦啦地涌了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里屋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孙玄打眼一看,进来的正是村里的支书、会计、民兵连长,还有妇女主任,都是村里说得上话的干部,论起辈分来,也基本都是他的叔伯辈。 在这些人面前,孙玄可不敢有丝毫托大,下意识就要放下酒杯,起身下炕打招呼。 “別动!坐著!”大队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容置疑。 他脸上带著酒意薰染的红光,语气却异常郑重,“今天你最大,就坐这儿!” “对对对,玄子,你坐著,千万別客气!” “我们这就上炕,炕上暖和!” “是啊,跟你六大爷喝著,我们陪一杯!” 进来的眾人也连忙七嘴八舌地劝阻,脸上都堆著热情甚至带著几分侷促的笑容。 他们手脚利落地脱鞋上炕,围著炕桌挤挤挨挨地坐了下来。 炕桌本来不大,一下子多了四五个人,顿时显得满满当当。 有人主动拿过空酒杯倒上酒,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闹,却也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其事。 不多时,六大娘和闻讯赶来帮忙的支书媳妇端著大盘小碗进来了。 香气顿时瀰漫了整个屋子:一大盆喷香的鸡肉燉蘑菇,油光鋥亮;一盘切得薄薄的、蒸得透明的腊肉;一盘金黄的炒鸡蛋;还有冒著热气的白面馒头和烙饼…… 这桌菜,在平常的农家,怕是过年也未必能凑得这么齐整、这么硬实。 显然,各位干部是把家里压箱底的好东西都贡献出来了。 眾人动了几筷子,垫了垫肚子,暖意和食物下肚,酒意也渐渐上来。 孙玄知道,这酒不单单是酒,更是情分,是村里长辈们表达感谢最直接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站起身(这次没人拦他了),目光诚恳地扫过炕上的每一位长辈。 第770章 你就受了吧 “各位叔伯,婶子,”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杯酒,我敬大家。”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惭愧和感激,“我孙玄,小时候皮实,没少在村里惹是生非,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没少让各位叔伯操心。 感谢各位长辈那时候的宽容,没真跟我这小屁孩一般见识。”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真诚:“更要感谢各位叔伯,对我们家,一直以来的照顾。 以前的事,现在的忙,我心里都记著。我孙玄是孙家村的人,根在这儿。这杯酒,我干了,敬各位叔伯!” 说完,他一仰头,將杯中那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一股热流从喉咙直烧到胃里。 “好!” “玄子,说这话就见外了!” “都是自家人,应该的!” 炕上的眾人纷纷出声,语气里带著感慨和动容。 他们也立刻端起自己的酒杯,无论是能喝的还是不能喝的,此刻都没有丝毫犹豫,齐齐仰头干了。 支书喝得急,呛得咳嗽了两声,脸憋得通红,却还是摆著手表示没事。 这一杯酒下肚,仿佛將彼此间那层因身份、能力变化而產生的微妙隔膜也冲淡了不少。 有了孙玄这主动敬酒、放低姿態的开场,饭桌上的气氛真正热烈了起来。 眾人开始动筷子,边吃边聊,话题从村里的收成、猫冬的閒话,慢慢又绕到了孙玄带来的那八个名额上,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孙玄的讚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民兵队长孙大壮,一个黑壮的汉子,率先端起了酒杯,脸色涨红,带著庄稼汉的直率: “玄子!叔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这杯酒,叔必须敬你!你为村里办了天大的好事!哥叔谢谢你!”说著就要给孙玄敬酒。 “使不得!大壮叔,这可使不得!”孙玄连忙摆手,身子往后倾,“我是晚辈,哪有让长辈敬酒的道理?这杯该我敬您!”他赶紧给自己满上。 “玄子,你就让大壮敬你一杯吧!”会计老孙头也帮腔道,“你这事办的……我们这心里,不表示一下,实在过意不去啊!” “是啊,玄子,你就让我们敬你一杯吧!”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混合著感激、激动,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他们需要用这种最传统、最直接的方式,来宣泄內心积压的澎湃情绪,来偿还(哪怕是象徵性的)那份沉甸甸的人情。 孙玄看著这一张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痕跡、此刻却因酒意和激动而泛著红光的面庞,看著他们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真诚与希冀,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求助似的看向大队长孙永年。 孙永年嘆了口气,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声音带著酒后的沙哑,却一锤定音:“小玄子,你就……受了吧。 你这情分太重了,八个名额啊……这是能给八个家改换门庭的机会! 你要是不让他们敬这杯酒,他们今晚,怕是觉都睡不著了。这酒,你喝了,他们心里才能稍微踏实点。” 话已至此,孙玄知道再推脱就是矫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既然各位叔伯这么说,那我孙玄今天就托个大!这酒,我喝!但咱们说好,就这一轮!后面还是我敬各位叔伯!” “成!”“就一轮!” 眾人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於是,孙玄端坐在炕上,依次接过了支书、会计、民兵连长、妇女主任,以及大队长再次满上的敬酒。 每一杯,他都认真地与对方眼神交流,然后乾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路灼烧下去,但他的眼神却始终清明。 这一杯杯酒,喝下去的是情义,承载的是责任,更是將他和这个生於斯长於斯的村庄,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这一轮敬酒下来,孙玄感觉胃里有点翻涌,虽然他酒量不错,但这种急酒加上混酒,后劲也著实不小。 他吃了口菜压了压,感觉差不多了,便提出了告辞。 “六大爷,各位叔伯,婶子,我吃好了,酒也喝到位了。天不早了,我得回去看看,家里还有一摊子事。” 他这话半真半假,家里確实有事,但他也看出,几位村干部虽然面上热情,但眼神深处都藏著一丝急切——那名额如何分配,是眼下他们最焦心的问题。 果然,听他这么说,眾人虽然嘴上客气地挽留了几句,但並未强求。 “行,玄子,那你慢点走,路上滑。” “回去好好歇著,今天辛苦你了。” “名额的事你放心,我们一定办好。” 眾人纷纷下炕,簇拥著孙玄走到院门口。 寒风吹来,让酒意上头的孙玄精神一振。 他再次与眾人道別,然后转身,踩著积雪,朝著自家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大队长、支书等人站在门口,一直目送著孙玄的身影在暮色渐浓的村路上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刚才还洋溢著热情与喧闹的院门口,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寒风掠过光禿禿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默默地转身,重新回到了那间还残留著酒菜香气和热烈温度的里屋。 炕桌上一片狼藉,空酒瓶东倒西歪,吃剩的菜餚也失去了热气。 屋里的气氛,隨著孙玄的离开和外面寒气的侵入,陡然一变。 之前的欢声笑语、激动感慨,仿佛被瞬间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沉重的静默。 每个人都低著头,或看著炕桌的纹路,或盯著自己的酒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菸草的气息再次瀰漫开来,大队长默默地装了一锅菸叶,划火柴的“刺啦”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八个工作名额。 天大的惊喜过后,是同样天大的难题。 如何分配?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此刻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让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方才酒桌上的热烈与激动,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消散,只留下沉甸甸的现实压在每个人心头。 炕桌狼藉,残羹冷炙,与眾人凝重紧绷的脸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771章 名额分配 菸袋锅子再次被点燃,辛辣的烟雾繚绕升腾,却驱不散那无形的压力。 每个人都低垂著眼瞼,目光游移,不敢与其他人对视,仿佛那坑洼的炕席纹路里藏著解决难题的答案。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名额分配,是个一不小心就能点燃全村矛盾的引线。 谁家没有几个適龄的后生?谁不想自家孩子跳出农门,端上铁饭碗? 就连在座的几位,心里又何尝没有为自己的子侄盘算过? 但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更强大的理性和对村子整体的责任感压了下去。 大队长孙永年的为人,他们太了解了。 孙永年深吸了一口旱菸,让那浓烈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仿佛能看穿他们心底那点不便明言的私心。 他没有点破,而是用那带著战场硝烟烙印的、不容置疑的沙哑嗓音,一锤定音: “其他的名额先搁一边不说,”他的手指在炕桌上重重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孙明福家,孙满粮家,孙喜娃家,这三家,必须每家都有一个名额!这一点,大傢伙儿都没意见吧?” 他目光如炬,环视眾人。 提到这三家,在场的干部们脸色都是一黯,隨即纷纷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孙明福,早年修水库砸断了腰,瘫在炕上十几年,老婆熬白了头,几个孩子面黄肌瘦; 孙满粮,爹娘死得早,自己是个老实巴交的闷葫芦,媳妇身体不好,拖著俩娃,家里穷得叮噹响,年年欠队里口粮钱; 孙喜娃,更是个苦命人,前年上山砍柴摔下了崖,人没了,留下孤儿寡母,媳妇咬著牙硬撑,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这三家,是孙家屯公认的、底子最薄、最难熬的人家。 把名额给他们,是雪中送炭,是救命稻草,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这不仅是帮扶,更是一种基於宗族血缘的道义。 “没意见!” “应该的!” “明福叔他们家,早该拉一把了……” 见眾人一致同意,孙老六脸色稍缓,但隨即又绷紧了。最难的是剩下的五个名额。 空气再次凝固。五个名额,面对的是村里几十户人家,几十个眼巴巴盼著出路的年轻后生。 给谁?不给谁?凭什么?按家境?按关係?按表现?无论哪种標准,都难以服眾,势必会引发无穷的爭吵和怨懟。 支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成一声嘆息。 会计老孙头下意识地摩挲著空酒杯,眼神复杂。 民兵队长孙大壮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自家侄子也正好符合条件……每个人心里都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既盼著能为自家或亲近的人爭取,又深知这事关全村稳定,绝不能徇私。 孙永年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何尝不明白他们的难处?但正是明白,才更不能开口子。 他猛地將菸袋锅子在炕沿上“梆梆”磕了几下,震落了菸灰,也震得眾人心头一凛。 “都给我收起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久违的、属於战场指挥官的决绝和杀气。 “这次的名额,是玄子给全村挣来的福分,不是给哪一家、哪一个人的! 我们要对得起玄子的这份心,更要对得起全村老少爷们的信任!” 他站起身,虽然年纪大了,腰背却挺得笔直,那股在枪林弹雨里淬链出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让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我的意思就一个:公平!公正!公开!”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冰雹。 “村里所有年龄合適的后生,只要没犯过原则性大错,有一个算一个,机会均等!” 他目光扫过眾人惊愕的脸,说出了最终方案: “等会儿,咱们就去敲钟,召集全村开大会!就定明天上午,在大队部门前的空地上,让所有符合条件的小辈们,来抓鬮!” “抓鬮?!”有人失声低呼。 “对!就是抓鬮!”孙永年斩钉截铁,“凭运气!抓著了的,是老天爷赏饭吃,是祖上积德!抓不著的,也怨不得別人,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谁都別想搞特殊,谁都別想走门路!”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凶狠,里面翻滚著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戾气,像一头护犊的老狼,死死盯著潜在的威胁。 “我把话撂在这儿!”他声音冰冷,带著金属般的质感,“这次抓鬮,谁敢在里面搞小动作,谁敢事后嚼舌根、闹事,败坏村里的风气,別怪我孙永年不讲情面! 我们孙家村,容不下这种坏了心肝、忘了祖宗的东西!” 那毫不掩饰的杀气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丝毫不怀疑大队长的决心和执行能力。 当年清算的时候,村里有几个想趁乱搞事的二流子,就是被孙永年带著民兵捆起来收拾得服服帖帖,差点打断腿。 他是真敢下手,也真有那个威信。 短暂的震惊和本能的一丝遗憾(为自己家可能失去的“操作空间”)过后,涌上眾人心头的,反而是一种奇异的释然和认同。 是啊,抓鬮,看似儿戏,却是在当前情况下,最能堵住悠悠眾口、最大限度保证公平的办法了。 虽然自家孩子能否抓到全凭天意,但至少,大家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不用担心暗箱操作,不用担心权力寻租。 这对於质朴而重视集体观念的村民们来说,是能够接受的。 “我同意!”支书第一个表態,神情肃然,“永年说得对,抓鬮最公平,大家都没话说。” “就这么办吧,听队长的。”会计也点了点头。 “对,凭运气,谁也別怨!”孙大壮瓮声瓮气地附和,虽然心里为自己侄子嘆了口气,但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妇女主任也连连点头:“是该这样,不然非得打破头不可。” 看到眾人虽然神色各异,但都接受了这个方案,並且没有流露出不满或怨恨,孙永年紧绷的脸色这才真正鬆弛下来。 他知道,留在村子里的这些老伙计,终究都是明事理、顾大局的。 孙家村的根,还没烂。 “好!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孙永年大手一挥,“走!现在就去大队部,敲钟!开会!” 第772章 召集村民 他率先跳下炕,穿上鞋。 其他几人也纷纷起身,脸上之前的纠结和私心杂念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同承担责任、维护村子和谐的决然。 一行人推开屋门,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吹散了屋內的酒气和烟雾。 他们裹紧衣,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迈著坚定的步子,踏著积雪,朝著村中心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夜色开始笼罩村庄,但一场关乎许多家庭命运的事件,即將在这寂静的冬夜里,由这口悬掛在老槐树上的铁钟,正式拉开序幕。 沉沉的钟声,即將敲响孙家村这个不平凡的夜晚。 孙玄踩著脚下“嘎吱”作响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自家院门口。 寒风依旧凛冽,吹得他酒意上头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堂屋和自己那间屋的窗户里,透出微弱而温暖的煤油灯光,像黑夜中指引归途的灯塔。 他看到这灯光,心里便是一安——爹娘应该从大伯家回来了,而且看自己屋里也亮著灯,菁璇和两个孩子多半也回来了。 他伸手轻轻一推院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应手而开。 果然,家人给他留了门。一股混合著家的熟悉气息的暖意从门缝里溢出,瞬间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气。 他反手轻轻閂好院门,踩著清扫过却仍覆著一层薄雪的小径走到堂屋门口,拍了拍身上的寒气,这才掀开厚实的布门帘走了进去。 堂屋里,孙父正坐在炕沿上就著灯光修补一件农具,孙母则在灯下做著针线,叶菁璇坐在一旁,手里也拿著件小衣服在缝补,看样子是孩子们的衣服。 炕里头,並排躺著两个小小的身影,盖著厚厚的被,睡得正沉,正是他那对快七个月大的龙凤胎儿女——雅寧和明熙。 小傢伙们呼吸均匀绵长,小脸红扑扑的,在这温暖的屋子里睡得格外安稳。 这幅寧静祥和的画面,让孙玄一路的寒冷和酒后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回来了?”孙父抬起头,放下手里的工具,目光落在孙玄带著酒气的脸上,“从城里回来就直接去的大队长家了?这大冷天的,还喝了酒?” “嗯,爹,”孙玄应了一声,走到炕边,先是探头仔细看了看两个孩子,伸手轻轻摸了摸他们温热的小脸蛋,眼里满是慈爱。 然后才转身对父亲解释道:“是啊,去大队长家办了点儿事。六大爷太热情了,非要留饭,还叫了支书他们几个作陪,推脱不掉,就喝了点儿,这才放我回来。” 孙父“嗯”了一声,他知道自己儿子现在本事大,村里干部重视他是常事,便不再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喝了酒就早点歇著,寒气重。” 孙玄点点头,转向妻子叶菁璇,说道:“菁璇,我今天带回来的那些布和,你都看见了吧?就堆在墙角。” 他指了指堂屋一角那几大包物料,“这天眼见著越来越冷,爸、妈,还有爷爷、大伯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太薄了。 这几天,就得辛苦你和娘,紧著点时间,多赶製几套厚实点的衣裤出来,儘快让他们换上。” 叶菁璇抬起头,灯光下她的面容温婉,眼神清澈。 她乖巧地点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嗯,看见了。你放心,我和娘明天就开始动手,儘快做出来。” 她知道这事关自己娘家亲人的身体健康,心里早已下定决心要做得又快又好。 孙玄看著妻子懂事的样子,心里一暖。 酒意夹杂著倦意袭来,他打了个哈欠,对叶菁璇道:“忙了一天,又喝了点酒,困得不行了。菁璇,咱们回屋睡觉吧?明天我还得去看看爸、妈和爷爷、大伯他们。” 叶菁璇闻言,放下手里的活计,正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 “鐺——!鐺——!鐺——!” 一阵急促而洪亮的钟声,突然划破了孙家村寂静的冬夜,从村中心的老槐树方向传来,清晰地传入每家每户。 孙玄动作一顿,侧耳倾听。 这钟声他太熟悉了,是村里召集村民开大会的信號。 这么晚了,天寒地冻的,敲钟集合,所为何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必然是为了那八个工作名额的分配方案。 他不由得暗暗点头,大队长和支书他们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这边酒席刚散,那边就已经行动起来,要儘快把这件关乎村子稳定和未来希望的大事落定公布。 这份效率和决断,让他对这个生於斯长於斯的村庄,更多了几分信心。 孙父听见钟声,习惯性地就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准备穿外衣:“这大晚上的敲钟,出啥事了?我得去看看。” “爹,別去了。”孙玄连忙拦住他,语气肯定地说道,“我知道是啥事,跟咱们家没关係,是村里关於那几个工作名额分配的事情。 大队长他们自有安排,这大冷天的,您就別往外跑了,冻著了不值当。” 孙父闻言,停下动作,疑惑地看了儿子一眼,见孙玄神色坦然篤定,便也放下了心。 他对儿子的话现在是深信不疑,既然说跟自家没关係,那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他重新坐回炕沿,嘀咕了一句:“这名额的事……是得好好说道说道。” 而此刻,孙家村的其他村民们,却被这深夜的钟声搅动了。 原本早已熄灯入睡,或者正在炕头閒聊的人家,一听到这熟悉的、意味著有紧要事情的钟声,立刻骚动起来。 “他爹,快起来!敲钟了!” “这黑灯瞎火的,出啥大事了?” “快!快穿衣服!去大队部!” 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急促的脚步声、压低嗓音的询问猜测声,在寒冷的夜空中交织。 男人们裹上最厚的袄,戴上狗皮帽子,女人们也匆匆繫上头巾,跟著自家男人一起,踏著冰雪,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四面八方朝著被一盏气死风灯照亮的大队部门前空地匯聚。 空旷的场地上,人影绰绰,哈出的白气连成一片,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起伏。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望著站在灯光下、脸色严肃的大队长和几位村干部,心中充满了紧张、期待与不安。 与外面的喧闹与躁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孙玄家的堂屋里,依旧温暖而寧静。 孙玄对叶菁璇笑了笑,再次说道:“走吧,睡觉去。外面的事,有大队长他们呢。” 叶菁璇温顺地点点头,起身跟著孙玄,一起走向他们亮著温暖灯光的小屋。 身后,孙父孙母也收拾了一下,准备歇息。 第773章 用不上,用不上 大队部门前那盏昏黄的气死风灯在寒风中微微摇晃,將一片朦朧的光晕投在积雪的空地上。 村民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裹著厚厚的衣,缩著脖子,踩脚的、搓手的、低声交谈的,呵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氤氳成一片。 人群越聚越多,嗡嗡的议论声像蜂群般盘旋在寒冷的夜空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困惑与急切,不知道这深夜敲钟所为何事。 大队长孙永年、支书、会计、民兵队长等几位干部都站在灯光下,脸色严肃,任由寒风颳过他们的面庞,静静地等待著。 这时,人群稍微分开了一些,孙大伯(孙大成)和孙三叔(孙小成)也裹著袄走了过来。他们家在村里地位特殊,加上昨天刚安顿了亲家,听到钟声,自然要过来看看情况。 大队长见到他们,连忙迎上前几步,语气带著关切:“大成,小成,这大冷天的,你们怎么也过来了?家里那边都安顿好了?” 孙大伯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说道:“六哥,听见钟声就过来了,看看有啥需要帮忙的没。” 他以为可能是跟刚下放的叶家有关,心里有些担忧。 孙老六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他拍了拍孙大伯的胳膊,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前排却能让人听清: “你和小成赶紧回去歇著吧,没啥大事,冻坏了不值当。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小玄子给村里弄来的那几个工作名额分配的事儿。 这事啊,跟你们两家还真没啥关係,也用不上操心这个。” 他这话说得自然,带著点亲近和理所当然。 周围的村民听得真切,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看向孙大伯和孙三叔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羡慕,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是啊,人家孙玄本事通天,自家爹娘、大伯、三叔家的工作前程哪还用村里操心?早就安排得妥妥帖帖了。 同时,更多人心里猛地一震,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工作名额”? 大队长说的是工作名额?还跟孙玄有关?跟我们有关吗?巨大的疑问和隱约的期待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孙大伯听了大队长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脸上也露出了宽慰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点头道: “原来是这事……那成,那我们还真是白跑一趟,用不上,用不上。六哥,各位,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忙著。” 他拉了拉旁边的孙三叔,兄弟俩对著几位干部和周围的村民点了点头,便转身又融入了来的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走得坦然,因为他们拥有不需要参与这种竞爭的底气和依靠。 孙大伯兄弟的离开,像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却更加凸显了接下来要宣布事情的重要性,並且与在场的绝大多数家庭息息相关。 看著村民们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急切目光,孙老六知道不能再吊大家胃口了。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灯光更明亮处,双手向下压了压。 原本嘈杂的场面迅速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连寒风似乎都停滯了片刻。 “老少爷们儿们!婆姨们!这大冷天把大家叫出来,是有个天大的好事,要跟大伙儿说!”孙永年的声音洪亮,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去老远。 “天大的好事?”人群一阵骚动,交头接耳。 “啥好事啊大队长?” “快说吧,冻死人了!” 孙用你那不再卖关子,直接拋出了重磅炸弹:“咱们村,二成家的孙玄!有本事!有心胸!他给咱们孙家村,挣回来了八个——八个城里的工作名额!” “嗡——!”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八个工作名额?!这消息比刚才的钟声更让人震惊! 许多人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怀疑、狂喜、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人群中飞速蔓延。 “安静!安静!听我说完!”大队长提高了音量,连续喊了几声,才將沸腾的声浪压下去。 他接著说道:“这名额,是玄子念著咱村里的好,想著帮衬老少爷们一把!但是,名额有限,怎么分,是个难题!” 他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语气变得严肃:“经过我们几个干部商量,也为了对得起玄子的这份心,必须做到公平!公正! 所以,我们决定,其中三个名额,已经定下来了,给咱们村最困难的明福家、满粮家、喜娃家!大家说,应不应该?” 提到这三家,人群中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了赞同的声音: “应该!太应该了!” “明福叔家太难了!” “给她们家,我们没话说!” 帮扶最困难的家庭,这是根植於乡土社会的朴素道德观,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可。 “好!”大队长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么,剩下的五个名额!咱们村所有年龄符合、身家清白的后生,都有机会!为了绝对公平,我们决定——抓鬮!” “抓鬮?”这个方案让眾人再次议论起来。 “对!就是抓鬮!凭运气!抓著了的,別骄傲,是祖宗保佑!抓不著的,也別埋怨,安生过日子!” 大队长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公平的办法!谁要是觉得不公平,或者想在里头搞什么小动作,那就別怪咱们孙家村的规矩不容他!” 他最后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带著一股凛然的杀气,让一些心里或许有点別样想法的人瞬间熄了心思。 短暂的喧譁和討论后,人群的意见迅速趋於一致。 抓鬮,虽然看似听天由命,却最大限度地避免了人情、关係的干扰,给了每个符合条件的家庭一个纯粹靠运气爭取的机会。 这对於绝大多数没有背景、没有门路的普通村民来说,反而是最能接受的方案。 “大队长!我们同意!” “抓鬮好!公平!” “就这么办吧!” “今天晚上就抓吧!早点定下来,心里踏实!”有人迫不及待地喊道。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眾多响应。是啊,这种关乎命运的大事,悬在心里太折磨人了,不如快刀斩乱麻。 “对!今晚就抓!” “赶紧定下来!” 第774章 农家小子的改命机会 看到村民们如此拥护这个决定,並且急切地希望立刻执行,大队长和几位干部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如释重负和坚定。 “好!”孙老六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咱们就今天晚上,当著所有老少爷们儿的面,把这五个名额的归属,定下来! 会计,留根,准备纸笔!大壮,维持好秩序!符合条件的后生,都站到前面来!” 命令一下,整个场面立刻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 希望、紧张、祈祷……种种情绪在寒冷的夜空中交织、沸腾。 大队部门前的空地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那盏气死风灯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昏黄的光线在寒风中摇曳,將一张张紧张、期盼、忐忑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临时搬来的方桌上,放著一个糊著红纸的木箱子,箱口不大,刚好能伸进一只手。 会计老孙头拿著毛笔和红纸,在一旁严阵以待。 民兵队长孙大壮带著两个基干民兵,维持著现场的秩序,確保队伍不乱。 所有符合条件(大致在18到25岁之间,身体健康,家庭成分没问题)的孙家后生,按照年龄从大到小,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这条队伍,承载著几十个家庭今夜乃至未来的希望与焦虑。 排在队伍第一个的,是村里辈分最小的孙爱民。 这小子才刚满十八岁,按辈分,见了孙玄那七个月大的儿子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小叔叔”。 他家日子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紧巴,爷爷奶奶年迈多病,下面还有两个年幼的弟妹,全靠他爹娘和他这个半大小子挣工分硬撑。 但孙爱民这小子爭气,人机灵又肯下力气,干活从不偷奸耍滑,年纪轻轻就拿满了壮劳力的工分,村里长辈们平时虽爱逗弄他这个“小孙子”,但心里都对他高看一眼,也时常明里暗里帮衬著。 此刻,孙爱民站在队伍最前面,面对著那个决定命运的红纸木箱,感觉双腿像筛糠一样不受控制地发抖。 寒冷的夜风似乎都感觉不到了,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用力吞咽著口水,喉咙干得发紧。 十八岁的年轻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他太清楚了,箱子里那薄薄的一张纸片,可能就是他,乃至他全家摆脱贫困、过上不一样生活的唯一机会。 “爱民!磨蹭啥呢!快点儿!”大队长孙永年见他紧张得都快同手同脚了,忍不住出声催促,语气虽然严厉,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 孙爱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將全身的勇气都吸进去。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干农活已经有些粗糙。 他的手在箱口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决心般,猛地伸了进去。 箱子里是厚厚一沓摺叠好的小纸条。 他的手在里面胡乱地摸索著,感觉每一张纸条都重若千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伸进箱子里的胳膊上,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寒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和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终於,他仿佛抓住了什么,手指紧紧捏住其中一张纸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抽了出来! 他握著那张摺叠的纸条,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了一眼大队长,又看了一眼身后无数双盯著他的眼睛,然后才用颤抖的双手,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將纸条打开。 昏黄的灯光下,纸条上,用毛笔清晰地写著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工作! “工作”?! 孙爱民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血液仿佛都衝上了头顶,又瞬间抽离。 他眼睛死死盯著那两个字,仿佛不认识了一般。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隨之而来的是全身力气的骤然抽空。 “扑通!” 他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坚硬的土地上,手里的纸条却还死死攥著,举在眼前。他想张嘴喊点什么,想笑,想告诉所有人他抓到了! 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气音。 极度的情绪衝击下,这个十八岁的、平日里再苦再累也没掉过眼泪的半大小子,竟然毫无预兆地,“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包含了太多的委屈、艰难,以及此刻喷薄而出的巨大喜悦和解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眾人都愣住了。 大队长一个箭步衝上前,弯腰一把夺过孙爱民手里紧攥的纸条,凑到灯下仔细看了一眼,確认无误。 他脸上也瞬间闪过激动和欣慰,但隨即就被关切取代。 他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还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孙爱民屁股,骂道: “没出息的东西!哭什么哭!这大冷天的坐地上,寒气入骨,你想冻死自个儿啊?不要命了?!还不快给老子滚起来!” 他一边骂,一边伸手去拽孙爱民的胳膊,“你小子!今天走了狗屎运,手气壮! 行了,名额是你的了,快滚下去吧,要哭回家关起门哭去!別在这儿耽误后面的人!” 孙爱民被大队长连骂带拽地拉了起来,冰冷的土地带来的寒意此刻才传到身上,让他打了个哆嗦。 但他脸上的狂喜和泪水却止不住,他胡乱地用袖子抹著脸,朝著大队长,又像是朝著四周,语无伦次地哽咽道:“谢谢……谢谢六太爷!谢谢……谢谢十八爷爷(他指的是孙玄)!谢谢……” “滚蛋滚蛋!”大队长不耐烦地挥挥手,但眼神里却带著笑意,“后面的人还排著队呢!赶紧家去,把这好消息告诉你爹娘!” 孙爱民这才如梦初醒,连连点头,踉踉蹌蹌地朝著人群外走去。 他的双腿依旧软得像麵条,走路都发飘,但脸上却绽放著从未有过的、如同朝阳般灿烂的笑容。 所过之处,村民们投来无比羡慕的目光,同时也响起了一片真诚的祝贺声: “爱民!好小子!出息了!” “二狗子(他爹小名)家这下可好了!” “恭喜啊爱民!” 这第一个抓鬮就抓中的巨大惊喜,如同给现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让后面排队的人更加紧张和期待。 第775章 爹娘,我抓到了,抓到了 第二个上前的是孙大壮的亲侄子,孙二虎。 这是个膀大腰圆、性格爽朗的小伙子。 他深吸一口气,相比孙爱民,他动作利索了很多,伸手进箱,摸索,抓取,展开——纸条上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孙二虎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隨即化作一丝明显的失落。 他盯著空白的纸条看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但依旧豁达的笑容,自嘲般地摇了摇头: “得,没这命!” 他隨手將空白纸条团成一团,揣进兜里,对著后面排队的人高声喊道: “后面的兄弟!加油啊!就看你们的了!” 说完,他乾脆利落地转身走下台,没有抱怨,没有不甘,只有对运气的坦然接受。 这份豁达,也贏得了村民们讚许的目光。 抓鬮继续进行著。 希望与失望在昏黄的灯光下交替上演。 每抓出一个“工作”,现场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和羡慕的浪潮,抓鬮者或狂喜大哭,或激动得原地蹦高,或被家人瞬间围住。 而更多的,是抓出空白纸条后那一声声压抑的嘆息、瞬间黯淡的眼神和默默退下的身影。 有人忍不住当场红了眼眶,却也只能强忍著,在家人或同伴的安慰下默默离开。 没有人闹事,没有人质疑。 在绝对的运气面前,大家都表现出了惊人的平静和接受。 这就是抓鬮的力量,它將复杂的人情世故、难以衡量的家庭困难,都简化成了一次纯粹的概率事件,愿赌服输。 终於,最后一个符合条件的小伙子抓完了鬮。 五个写著“工作”的纸条,都有了各自的归属。 除了第一个抓中的孙爱民,另外四个幸运儿也诞生了。 他们和家人聚在一起,喜极而泣,相拥庆祝,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而更多没有抓中的家庭,则在短暂的失落和沉默后,开始慢慢散去,將羡慕和祝福藏在心里,继续面对他们或许不会有太大改变,却依旧要努力前行的生活。 大队长看著逐渐散去的人群,看著那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场景,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扬声做了最后的总结,叮嘱抓中的几家明天准备好相关材料,等孙玄有空就带他们去城里办手续,又安抚了没有抓中的村民几句。 夜色更深,寒气更重。孙家村这场决定五个年轻人命运、牵动全村的抓鬮大会,终於落下了帷幕。 空气里,希望与遗憾交织,但生活,仍將继续。 而那五个幸运儿的命运轨跡,从今夜起,已然悄然转向。 夜色如墨,孙家村大部分人家都已在抓鬮大会结束后,带著或狂喜、或失落、或平静的心情重新归於寂静。 唯有村东头那几间最为破败的土坯房院里,此刻却亮著微弱的灯光,里面传出的不是嘆息,而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压抑不住的喜悦与哽咽。 孙爱民一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家。 那扇吱呀作响、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倒的破旧木门被他猛地推开,又重重地撞在土墙上。 院子里,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在惨澹的月光下更显寒酸,墙皮剥落,屋顶的茅草也稀疏零乱。 他像一阵风似的衝进透出微弱灯光的堂屋,冰冷的寒气跟著他一起捲入。 他爹孙二狗和他娘刘二妹正愁眉不展地坐在冰冷的炕沿上(为了省柴火,炕只烧了微微一点温气),等著儿子回来告诉他们深夜集合所为何事。 猛然见儿子衝进来,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瘫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 这可把老两口嚇坏了! 孙二狗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儿子在大会上衝撞了哪位干部,或者惹了什么天大的麻烦。 他连忙从炕上跳下来,鞋都顾不上穿好,几步衝到儿子面前,粗糙的大手抓住儿子的胳膊,声音因为恐惧而带著剧烈的颤抖: “爱民!爱民啊!我的儿!你这是咋了?!啊?出啥事了?!你別嚇唬爹啊!是不是……是不是你闯祸了?!” 刘二妹也嚇得脸色煞白,围了过来,手足无措地看著痛哭的儿子。 孙爱民被爹娘摇晃著,抬起一张布满泪水和鼻涕的脸,他努力想说话,却被巨大的情绪堵著,只能断断续续地哽咽道: “爹……娘……是、是好事……是好事啊!呜呜……咱们家……咱们家的日子有救了!有救了啊!” “好、好事?”孙二狗愣住了,紧绷的神经一下子鬆弛下来,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他看著儿子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扬起蒲扇般的大手,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孙爱民的后脑勺上,没好气地骂道: “你个混帐小子!好事你哭个屁啊!一个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丟不丟先人!赶紧把猫尿给老子擦了!好好说,到底啥好事?!” 这一巴掌带著父亲的关切和庄稼汉的直率,倒是把孙爱民从那种极度情绪失控的状態中拍醒了几分。 他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著激动的心绪,这才断断续续地將今晚大队部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十八爷爷(孙玄)给村里弄来了八个工作名额,三个给了最困难的人家,剩下五个抓鬮,而他,孙爱民,第一个上去,就抓到了那个写著“工作”二字的纸条! “……爹,娘!我抓到了!我真的抓到了!是工作!是城里的工作啊!” 孙爱民说到最后,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但这次是纯粹的、巨大的喜悦。 孙二狗和刘二妹听完,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张著嘴,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没回过神来。 城里的……工作名额? 抓鬮……抓到了? 是他们家爱民? 这消息太过震撼,太过不真实,就像天上掉下来一个巨大的金元宝,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们这个村里最穷困的家庭之一的头上! 他们穷惯了,苦惯了,早已习惯了在生存线上挣扎,从未敢奢望过这样的好事会降临。 刘二妹最先反应过来,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悲伤,而是积压了太久的辛酸和此刻巨大惊喜的宣泄。 她一边抹著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一边喃喃道:“祖宗保佑……真是祖宗保佑啊……老天爷开眼了……开眼了啊!” 第776章 我是最看重辈分的 孙二狗也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清醒过来,这个被生活重担压得几乎直不起腰的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没有哭出声,但身体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一把抓住还在哽咽的孙爱民,用力將他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让他面朝祖坟的方向跪下。 然后,他自己也“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来,不由分说,又在儿子屁股上踹了一脚,確保他跪得端正。 “磕头!给祖宗磕头!”孙二狗的声音沙哑而郑重。 父子二人,在这寒夜破旧的土屋里,对著想像中的祖坟方向,无比虔诚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触碰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將这份天降的福祉,通过这种方式,传达给地下的先人。 磕完头,孙二狗才拉著儿子站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腿也有些发软。 巨大的喜悦过后,一种更为深沉的情绪涌上心头——感恩,以及隨之而来的压力。 “他妈,”孙二狗看向还在抹泪的妻子,语气沉重而认真,“家里……家里还有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哪怕是几个鸡蛋,半斤白面也行? 咱们……咱们得去好好感谢一下十八叔啊!这是……这是给了我们一家活命的希望啊!这恩情比天大!咱们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能当那没良心的人啊!” 刘二妹闻言,脸上露出了极度为难和羞愧的神色,她环顾著家徒四壁的屋子,声音带著哭腔: “当家的……咱家……咱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还有……连明天吃的玉米糊糊都……都快见底了……实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啊……” 她越说声音越小,感觉无比愧疚,仿佛拿不出谢礼,就是对这份恩情的褻瀆。 孙二狗也知道妻子说的是实情,他颓然地嘆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般,瘫坐在冰冷的炕沿上,双手抱著头,痛苦地低语: “是啊……没有……什么都没有……这可怎么是好……这么大的恩情……让我们一家怎么还啊……怎么还……”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片刻后,孙二狗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种决绝的光芒,他看向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爱民,他妈!东西咱们没有,但心意不能缺!明天!明天一早,天一亮!咱们一家三口,就去十八叔家门口! 给他磕头!感谢他!別的没有,咱们有心,有力气!”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儿子:“爱民,你给老子记住了!等你以后上班了,挣了钱,吃了商品粮,绝对不能忘了你十八叔! 要像孝顺我一样孝顺他!听见没有?!十八叔一家都是好人啊!当年你二成太爷(孙玄他爹)看咱家揭不开锅,还偷偷给咱们送过半袋子粮食呢!这恩情,咱得记一辈子!” 孙爱民听得连连点头,把父亲的话牢牢刻在心里。 这时,他想起什么,有些不解地插嘴道:“爹,你……你昨天不还跟我说,『二成他们一家回来了』,还嘀咕说『玄小子现在出息了』么?怎么现在……” “你放屁!”孙二狗老脸一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打断儿子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被戳破的窘迫,“谁……谁说了?! 你爹我孙二狗,是咱们孙家村最看重辈分、最知道尊卑长幼的人!怎么可能直呼长辈的名讳?! 那是我能叫的吗?那是你十八叔!二成太爷!你小子別在这里胡说八道,败坏你老子的名声!” 孙爱民看著父亲急赤白脸的样子,委屈地瘪了瘪嘴,小声嘟囔:“我……我一直都是按辈分喊的啊……” 他觉得自己很冤枉。 刘二妹连忙拉住儿子的手,打圆场道:“好了好了,爱民,你爹那是……那是以前跟你二成太爷年纪差得不多,叫顺口了。 现在不一样了,你十八爷爷是咱们家的大恩人!以后见了面,必须恭恭敬敬的,知道吗?” 她看著儿子,语重心长地说:“爱民,你十八爷爷这是给你改了命啊!把你从这土坷垃里拉出去了! 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你十八爷爷,在城里好好干,別给他丟人!有空就回来,多去帮你十八爷爷家里干点活,挑水、劈柴,眼里要有活儿,知道了吗?” “嗯!爹,娘,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孙爱民重重地点头,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坚定的责任感。 紧接著,这一家三口,仿佛忘记了冬夜的寒冷和屋子的破败,围坐在微弱的油灯下,开始兴奋地、低声地谈论起未来。 孙二狗想像著儿子穿上工装的样子,刘二妹念叨著要给儿子做一身像样的新衣服去上班,孙爱民则憧憬著城里的生活,发誓要努力工作,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破旧的土屋里,瀰漫著前所未有的希望与暖意。 这个夜晚,对於孙爱民一家来说,是一个真正的,新生的开始。 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他们口中无比尊敬的“十八爷爷”——孙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孙玄便醒了。 窗外依旧是一片灰濛濛的寒冷,但生物钟让他无法再赖在温暖的被窝里。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身旁还在熟睡的叶菁璇和炕里头那两个蜷缩成一小团的孩子。 他一边穿著厚厚的衣,一边对因为他的动静而有些醒转的叶菁璇低声道: “菁璇,我去三叔家看看爷爷,他年纪大了,不知道能不能適应这边又干又冷的天气。 你再陪著孩子们多睡会儿,早饭等我回来再吃。” 叶菁璇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孙玄穿戴整齐,推开屋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打算先去厨房烧点热水洗脸。 刚迈进厨房门槛,就看见母亲正用葫芦瓢从冒著腾腾热气的大铁锅里,將滚烫的开水一瓢一瓢地灌进暖水瓶里。 “娘,您咋起这么早?” 孙玄连忙上前两步,语气带著心疼,“天这么冷,多睡会儿啊。” 孙母听见声音,回过头,见是儿子,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人老了,觉少,到点儿就醒,躺著也难受。 倒是你,咋也起这么早?今天不会还要去城里忙吧?”她担心儿子昨天累著了。 第777章 门外跪了一群人 “不去城里,”孙玄接过母亲手里的暖水瓶,自己动手灌水,“我去三叔家看看爷爷,他年纪最大,我有点不放心。” 孙母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看著儿子的眼神充满了欣慰和自豪: “去吧去吧,应该的。我们家的玄子,真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心里装著长辈呢。” 被母亲这么直白地夸奖,孙玄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他灌满两个暖水瓶,提著一个就赶紧离开了厨房,生怕母亲再说出更多让他脸红的话来。 用温热的水仔细洗了把脸,冰冷的面部皮肤接触到热水,一阵舒爽。 他擦乾脸,整理了一下衣领,便走过去准备打开院门。 “吱呀——” 沉重的木製院门被拉开一条缝,孙玄正准备迈步出去,目光隨意地朝外一瞥,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抬起的脚也僵在了半空。 只见自家院门外,黑压压地站著一群人! 粗略一看,得有十几二十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乎將门前不算宽敞的路给堵住了。 他们大多穿著打补丁的厚袄,缩著脖子,在清晨刺骨的寒风中冻得脸色发青,不停地跺著脚、呵著手,显然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 就在孙玄拉开门,与他们照面的那一剎那,仿佛得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这群人“呼啦啦”地,如同被风吹倒的麦子,齐刷刷地朝著孙玄的方向跪了下来! 紧接著,不由分说,便是“砰砰砰”一顿结结实实的磕头! “十八爷爷!谢谢您啊!” “十八叔!给您磕头了!” “谢谢您给我们家一条活路啊!” 杂乱却充满真挚感激的呼喊声伴隨著磕头声响起,在这寂静寒冷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和震撼。 孙玄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场面,这些人里,有些年纪明显比他大不少,甚至有几个是他小时候一起光屁股玩泥巴的伙伴! 他们给自己下跪磕头?这……这从何说起?! 他反应过来,又急又窘,连忙侧身避开正面,同时提高声音喊道: “哎!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都快起来!这像什么话! 二狗哥!明子!胜利!你们……你们有些人岁数比我还大,怎么能给我磕头呢? 折我寿啊!快起来!有什么话进来说,外面冷!” 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和劝阻。 这时,在堂屋里听见外面动静的孙父也披著袄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景象,孙父的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脸上带著不悦和疑惑,沉声道: “你们这是搞什么名堂?!大早上的,聚在我们家门口跪著,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跪著的人们听见孙父发话,又见孙玄急得直跳脚,这才陆陆续续、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一个个冻得鼻涕都快流出来了,但看向孙玄和孙父的眼神,却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感激。 孙父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局促不安的孙二狗。 孙二狗和他年纪相仿,小时候也是一起掏鸟窝、下河摸鱼的玩伴。 孙父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著不解:“二狗,你们这……是出啥大事了?家里有难处了? 有难处你们开口说,能帮的我们肯定帮,也不用行这么大礼啊?这不成心让孩子难做吗?”他指了指孙玄。 孙二狗闻言,连忙把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摆得跟风扇似的,急赤白脸地解释道: “不是!二成爷爷,您误会了!十八叔,您也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求帮忙的! 我们是……我们是专门来感谢你们的!感谢十八叔天大的恩情啊!”他情绪激动,又把那拗口的尊称喊了出来。 孙父和孙玄听著孙二狗这声“二成爷爷”、“十八叔”,再看看人群中那些熟悉的面孔,一时都有些语塞,心情复杂。 按族谱辈分,这么叫是没错,可孙二狗和孙父年纪相仿,孙玄更是他看著长大的,这称呼实在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孙玄也看到了人群里几个熟悉的身影,是他少年时的玩伴,比如皮肤黝黑的孙明,个子高瘦的孙胜利。 他走过去,带著几分无奈和亲近,捶了一下孙明的肩膀:“明子,胜利,咱们可是一起穿著开襠裤玩到大的,你们这是干嘛啊?搞这一出,以后还咋见面?” 他以前不是没想过拉拔这些一起长大的伙伴,但村里適龄的年轻人太多,帮谁不帮谁,根本没法摆平,反而容易惹出矛盾。 所以这次,他才干脆把名额全部交给村里,用最原始的抓鬮方式来决定,以求公平。 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激动解释下,孙玄和孙父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这些都是昨晚抓鬮抓到那五个名额的幸运儿,以及他们的家人! 另外三个被直接指定给最困难家庭的名额,其和家人也来了。 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来感谢孙玄带来了这改变命运的机会,觉得磕个头都不足以表达內心的感激於万一。 孙父听完,心中瞭然,他神色肃然,对著眾人朗声说道: “乡亲们,你们的心意,我和玄子收到了,也替玄子谢谢大家看得起他! 但是,这话我得说清楚,这件事,不全是玄子一个人的功劳! 大队长、支书,还有村里的干部们,为了公平分配,也是操碎了心,熬了大夜!大家要感谢,也得记著他们的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激动又朴实的脸庞,继续道:“再者,这名额,除了明福、满粮、喜娃三家是村里定的,另外五个,是你们自家孩子手气好,抓鬮抓来的! 这是老天爷和祖宗给的机会,也不是玄子指定给谁的。 所以啊,大家把这份高兴和感激放在心里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红火了,比什么都强!都散了吧,回去吧,这大冷天的,別冻著了!” 村民们听著孙父的话,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们当然感激干部们的公正,但他们更清楚,没有孙玄弄来的这名额,一切都是空谈。 大队长和支书要是有这本事,他们自家的孩子早就飞出去了,哪还轮得到抓鬮? 这份源头上的恩情,他们认准了孙玄。 第778章 好著呢,好著呢 孙玄见父亲说完,也走上前,对著那八个即將拥有新身份的年轻人(包括孙爱民),语气变得认真而恳切: “明子,胜利,还有你们几个,咱们都是一块长大的,以后千万別跟我来这套了,太生分! 都回去,该收拾的收拾,找大队长把该开的证明、介绍信都准备齐全了。 明天!明天一早,我带你们进城去办手续!” 他看著这些即將踏上新征程的同村伙伴,语气带著鼓励和期许:“以后到了厂里,都给我好好干! 踏踏实实,勤快肯学,別偷奸耍滑,別给咱们孙家村的老少爷们丟人!听到了吗?” “听到了,十八爷爷!” “放心吧,玄子!我们肯定好好干!” “绝不给你和村里丟脸!” 八个年轻人,包括年纪比孙玄大的,此刻都恭恭敬敬地,异口同声地答应著,脸上洋溢著对未来的憧憬和坚定的决心。 又劝说了几句,在孙父和孙玄再三的催促下,这群带著满腔感激而来的村民,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议论著、感慨著,慢慢散去了。 等人都走远了,孙玄和孙父这才注意到,院门旁边的墙根下,堆放著一些东西——一小布袋大概是捨不得吃的精粮(小米或白面)。 几十个还带著母鸡体温的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篮子里,甚至还有两只被捆著脚、冻得瑟瑟发抖的老母。, 以及一些晒乾的蘑菇、山野菜……东西不算多,更谈不上贵重,但在这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几乎是这些贫困家庭能拿出的最珍贵的心意了。 孙父和孙玄看著这堆东西,相视一眼,都无奈又感动地笑了笑。 “都是大家的心意,收下吧,不然他们心里更不安。”孙父嘆了口气。 “嗯。”孙玄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默默地將这些承载著沉甸甸情谊的“礼物”一一搬进了屋子里。 这些东西,远比任何金钱和物质,更让人感受到乡土人情的淳厚与温暖。 孙玄知道,他守护这个家、回报这片土地的决定,没有错。 和父亲一起將村民们送来的、带著体温和心意的东西搬进堂屋角落放好,孙玄心里暖融融的,却也更加坚定了要守护好这片土地和这些淳朴乡亲的决心。 “爹,我去三叔家看看爷爷他们。”孙玄对孙父说道。 “去吧,看看老爷子习惯不,缺啥少啥记下来。”孙父叮嘱道。 孙玄应了一声,便独自出了门,朝著村西头三叔家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寒气依旧凛冽,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村庄在冬日的晨光中显得寧静而安详。 来到三叔家院门外,只见院门虚掩著,並没有上锁。 农村大多如此,白天邻里串门方便。 孙玄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院子里打扫得乾乾净净,几间土坯房虽然老旧,却透著一股踏实过日子的气息。 他掀开堂屋厚实的布门帘,一股混合著小米粥香气和暖意的气流便扑面而来。 屋里,叶老爷子、叶大伯,以及三叔三婶正围坐在炕桌旁吃早饭。 简单的稀粥,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但几人吃得都很香甜。 “玄子来了!”三婶最先看见他,连忙放下筷子,热情地招呼,“快,快上炕,坐下一起吃!这大冷天的,喝碗热粥暖暖身子!”说著就要下炕去给他盛粥。 “三婶,別忙活了,我自己来。” 孙玄笑著阻止,脱了鞋利索地坐上炕,挨著叶老爷子坐下。 他也没多客气,这个时候过分推辞反而显得生分。 三婶还是手脚麻利地给他盛了一碗冒著热气的小米粥递过来。 孙玄接过碗,先没喝,而是侧过头,仔细打量著叶老爷子的气色,关切地问道: “爷爷,昨晚睡得怎么样?这边夜里比京城冷得多,炕还习惯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叶老爷子放下手里的窝头,脸上带著舒心而放鬆的笑容,连连摆手: “好著呢,好著呢!玄子,你別担心。这边儿啊,是比京城冷,乾冷乾冷的,但这心里头踏实啊! 躺在这热炕上,听著外面安安静静的,没有那些提心弔胆的事儿,我这心里一放鬆,觉睡得反而比在京城那会儿还沉,还香! 你看我这精神头,是不是比昨天还足点儿?” 老爷子说著,还故意挺了挺腰板,眼神清亮,確实不见长途跋涉和处境骤变后的萎靡。 孙玄仔细看著,老爷子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老年人的苍白,但眼神有光,眉宇间那股积鬱的愁绪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之若素的平静。 他这才真正放下心来,笑道:“您精神好就行,我就怕您不適应。” 旁边的叶大伯也笑著接口道:“玄子,我们这边你就不用多惦记了。说实话,来到这里,虽然条件简陋些,但这心里是真踏实了。 不用每天提防这个、担心那个,也没有那些没完没了的检查和逼问。 这心里一鬆快,感觉喘气都顺畅了!你们这村子,山好水好人也好,是个能让人安心过日子的地方,难得啊!” 三叔听著叶老爷子和大伯的话,脸上也乐开了,与有荣焉地说道:“叶叔,叶大哥,你们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踏踏实实住著,把这儿当自己家!玄子你是不知道,” 他转向孙玄,“这两天陪著叶叔和叶大哥聊天,听他们讲古论今,说说京城里的事儿,还有那些我们听都没听过的道理,我这脑子都觉著灵光了不少! 家里多了人气,也更热闹了,你三婶也高兴。你放心,家里有我和你三婶照应著,出不了岔子,其他的事你就別跟著瞎操心了。” 听著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都充满了安定和满足,孙玄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温热的小米粥,暖流直达胃底,他由衷地说道: “爷爷,大伯,三叔,你们能这样想,能適应,我这心里就彻底踏实了! 你们放心,眼下的困难是暂时的,以后啊,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叶大伯和三叔兴致勃勃地商量著,趁著天气还行,去村子附近的山脚边转一转,看看这边的景致。猫冬在家也闷得慌。 第779章 心里的石头落地 了 孙玄听了,立刻说道:“大伯,三叔,你们想去转转也行,但记得把枪带上。” 他提醒道,“虽说大雪封山,大的野兽一般不下来,但保不齐有出来觅食的野兔、山鸡什么的,遇到了还能放两枪,打个牙祭,也安全些。” 三叔和叶大伯闻言,眼睛都亮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孙玄的三叔和大伯家里都是备有猎枪的,这年头农村並不稀奇。 而且以前局势更乱的时候,孙玄还想办法给他们弄了两把小巧的手枪防身,虽然现在基本用不上,但也足见孙玄对他们安全的重视。 “成!听玄子的,带上傢伙!” 三叔乐呵呵地应道,叶大伯也笑著点头,对於他们这个年纪经歷过动盪的男人来说,枪不仅能带来安全感,也是一种情怀。 见长辈们自有安排且心情不错,孙玄便放下心,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溜溜达达地朝著大伯孙大成家走去。 来到大伯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掀开门帘进去,只见大伯孙大成和叶父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面前放著两个搪瓷茶缸,里面泡著浓茶,两人一边喝著,一边低声聊著什么,气氛融洽。 看叶父的神色,也比刚到时放鬆了许多,眉宇间少了那份惊弓之鸟般的警惕。 炕上,大伯母和叶母正盘腿坐著,手里拿著针线和柔软的布,正低头专注地做著小衣服。 孙玄一眼就认出,那布料和大小,分明是给自己那对龙凤胎儿女——明熙和雅寧做的。 见孙玄进来,叶母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而满足的笑容,放下手里的活计,对他说道: “玄子,你来啦。快坐。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就跟你爸常念叨,等我们退休了,没什么牵掛了,就过来帮你们带带孩子,看著明熙和雅寧长大。 没想到……现在倒是以这种方式,算是了了心愿了。” 她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歷经风波后的平静和珍惜。 “在这里,虽然跟以前想的不太一样,但能经常看到你们,看到两个孩子在你爹娘身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我们这心里啊,反而觉得现在这样更踏实,更好。你就別再总为我们的事悬著心了。” 她顿了顿,看著孙玄,眼神慈爱又带著几分心疼:“ 我们知道你本事大,但这几天为了安置我们,里里外外,忙前忙后,肯定耽误了你不少正事。 你的心意,爸妈都明白,也都记在心里了。 现在我们都安顿下来了,心里也踏实了,你就好好去忙你的工作,不用总惦记著我们这边。” 孙玄听著岳母这番推心置腹的话,看著她和大伯母手中那细细缝製的、充满爱意的小衣服,再看到岳父和大伯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牵掛也放下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轻鬆地说道:“妈,您放心,我知道了。看到你们都好,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工作上的事我会安排好。” 又在大伯家坐了一会儿,陪著说了会儿话,主要是听叶父和大伯聊些村里的趣事和过往,气氛温馨。见时候不早了,孙玄便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时,大伯孙大成像是想起什么,叫住他:“玄子,下次过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一副象棋过来。我跟你爸(指叶父)还能杀两盘,解解闷。” 孙玄笑著应下:“行,大伯,我记下了,下次就给您带过来。” 说完,他便再次道別,掀开门帘,走出了大伯家温暖如春的堂屋,踏著积雪,朝著自己家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冬日的阳光虽然淡薄,却努力地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孙玄看著这安寧的村落,心中一片寧静与坚定。 家的港湾,已然筑成,接下来,便是乘风破浪,为这个大家,搏一个更安稳、更富足的未来了。 孙玄踏著轻快的步子回到自家院门口,推开院门,就见叶菁璇正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著准备晾晒的抹布,显然是在收拾家务。 见他回来,叶菁璇立刻围了上来,一双美眸带著询问看向他。 不等她开口,孙玄脸上已露出宽慰的笑容,主动说道:“菁璇,放心吧,爷爷和爹娘他们都好著呢! 我去看过了,爷爷精神头很足,说心里踏实,觉都睡得香。 大伯和岳父岳母那边也一样,跟三叔、大伯他们聊得投缘,心情看著都鬆快了不少。这下咱们总算能彻底放心了。” 叶菁璇仔细看著丈夫的神色,见他眉宇间確实没有了前两日的凝重和隱忧,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明媚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他们能適应,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孙玄看著她姣好的侧脸和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一动,试探著开口: “菁璇,你看……家里现在都安顿好了,爹娘和爷爷他们也在村里住下了,能帮忙照看孩子。 要不……你也准备准备,回去上班吧?总在家里待著,也挺闷的。” 叶菁璇闻言,眼睛先是一亮,显然对重返工作岗位有所期待,但隨即那光芒又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浓浓的担忧和不舍。 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玄哥,我们都去上班……能行吗?明熙和雅寧还这么小,我……我实在有点捨不得他们。” 她说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屋里,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炕上那对心肝宝贝。 孙玄理解她的心情,伸手亲昵地颳了刮她的鼻子,柔声劝解道:“傻丫头,捨不得是肯定的。 但你想啊,孩子们跟著爹娘在村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大伯公、三叔公……这么多长辈疼著、宠著,天天都能见到,这氛围多好啊。 比跟著咱们在城里那个院子里热闹多了,对孩子们的成长也好。 爹娘他们有了孩子承欢膝下,心情愉悦,身体也能更好不是?” 他见妻子神情有所鬆动,继续趁热打铁:“再说了,现在两个孩子都快七个月了,早就断了母乳,吃的都是奶粉,爹娘他们照顾起来也方便,没啥技术难度。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叶菁璇微微蹙著眉,显然內心在激烈挣扎。 她对工作是有热情和追求的,长时间脱离社会也让她有些不安,但母性的本能让她难以割捨。 第780章 容光焕发 孙玄最后使出了杀手鐧,握住她的手,声音更加温和:“而且,县城离村里也不算太远,我骑著摩托车,想孩子们了,咱们隨时都能回来看看,周末也能回来住。 不就是多折腾点路吗?为了你和孩子们都好,这点辛苦算啥?” 这番话彻底说动了叶菁璇。 她抬起头,看著丈夫充满鼓励和宠溺的眼神,终於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好吧,玄哥,我听你的。 其实……我也挺想回去上班的,就是过不了心里对孩子这道坎。 你说得对,有多长辈照顾著,比我们俩手忙脚乱强。以后……我们就勤跑著点,想他们了就回来看他们!” “这就对了嘛!”孙玄高兴地笑了,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髮,“我媳妇儿就是通情达理。”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进堂屋。 屋里,孙母正坐在炕边,看著两个宝贝孙辈。 快七个月大的明熙和雅寧,已经能坐得很稳当了。 两个小傢伙並排坐在厚厚的被上,穿著红色的袄裤,像两个福娃娃。 明熙正努力地伸手去够面前的一个彩色布球,小屁股一撅一撅的,雅寧则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哥哥的动作,时不时发出“啊啊”的、谁也听不懂的婴语,那憨態可掬的小模样,能把人的心都萌化了。 孙玄一看,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傻爸爸的笑容。 他连忙脱鞋上炕,凑到两个孩子中间,先是抱起女儿狠狠亲了一口,又伸手逗弄儿子:“哎呦,我的大闺女,大儿子,想爸爸了没有啊?今天乖不乖啊?” 两个孩子见到爸爸,都兴奋起来,挥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回应著,雅寧更是咯咯笑出了声。 孙玄立刻忘乎所以地投入到陪玩大业中,拿著布球、摇铃,逗得两个孩子笑声不断,满屋子都洋溢著天伦之乐的温馨气氛。 中午时分,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孙玄透过窗户一看,原来是王奕和林晓芳夫妻俩来了。 两人手里大包小包提了不少东西,有糕点,有罐头,还有一块看著不错的猪肉。 孙父正好在院里劈柴,见到他们,连忙放下斧头招呼:“王奕,晓芳来了! 快,快进屋暖和暖和!这大冷天的,还拿这么多东西干啥!” 两人笑著跟孙父打过招呼,进了堂屋。 孙玄从炕上下来,看著他们手里丰厚的“礼品”,故意打趣道: “哟呵!王奕,你小子这是上哪儿发財去了?捡著金元宝了?买这么多好东西,看来今天我得好好宰你一顿啊!” 王奕把东西放下,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嘿嘿一笑,跟孙玄插科打諢: “可不是嘛!財神爷照顾,早上出门一低头就捡著钱了!这不,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赶紧买点东西来孝敬孝敬您老人家!” “去你的!”孙玄笑著捶了他一拳。两人关係铁,开起玩笑来没个正形。 林晓芳进屋后,则直接走到炕边,跟叶菁璇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满脸喜爱地逗弄起明熙和雅寧来,看得出来她非常喜欢孩子。 孙玄打量著王奕,发现这小子结婚后確实不一样了。 以前虽然也精神,但总带著点孤身一人的落魄感,现在眉宇间却多了份沉稳和由內而外的满足感,整个人仿佛有了主心骨,劲头十足。 “行啊,王奕,看来这婚后小日子过得是相当滋润啊!整个人容光焕发的,看来晓芳功不可没!”孙玄笑著调侃。 王奕毫不谦虚,胸膛一挺,得意道:“那当然!现在我可不是一个人了,是有家有口的人,能一样吗?” 他凑近孙玄,压低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悄悄说道:“玄子,跟你说个好事儿,晓芳……有了!昨天刚確认的! 我昨晚偷偷去牛棚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爹娘,他们高兴得差点哭出来!” 孙玄一听,顿时也为好友感到由衷的高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恭喜恭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小子动作够快的啊!叔叔阿姨肯定乐坏了吧!” “那必须的!”王奕笑得见牙不见眼,隨即像是想起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光顾著高兴了,正事差点忘了。 陈教授让我给你带个话,说让你有时间了,去牛棚一趟,好像有点事要跟你说。” 孙玄闻言,神色认真了些,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晚上我找个时间,偷偷过去一趟。” 中午,王奕和林晓芳自然留在了孙玄家吃饭。 孙母亲自下厨,用他们带来的猪肉做了香喷喷的红烧肉,又炒了几个小菜,蒸了白面馒头,饭菜十分丰盛。 饭桌上,气氛热烈。当孙父孙母从孙玄口中得知林晓芳怀孕的喜讯后,老两口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举杯(以茶代酒)祝福他们夫妻二人。 “好好好!王奕,晓芳,恭喜你们啊!这可是大喜事!”孙父笑容满面。 “晓芳,以后可得注意身体,想吃什么就跟婶子说,別客气!” 孙母也拉著林晓芳的手,慈爱地叮嘱著。 叶菁璇也替林晓芳感到高兴,两个女人凑在一起,低声交流起孕期心得和育儿经,关係越发亲密。 这顿午饭,吃得是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窗外是北国的寒冬,屋內却充满了友情与亲情的温暖,以及对新生命到来的美好期盼。 夜幕如同浓墨般彻底浸染了孙家村,寒风颳过光禿禿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冬夜的萧瑟与寂静。 村子里早已没了灯火,家家户户都熄灯入睡,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划破夜的寧静。 孙玄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跟家里父母和妻子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出去一趟有点事。 孙父孙母知道儿子现在办事有分寸,只是叮嘱他穿厚点,早点回来,便没有多问。 孙玄裹紧了军大衣,將领子竖起来挡住半张脸,又戴上一顶厚厚的狗皮帽子,整个人几乎融入了夜色里。 他推开院门,灵活地闪身出去,反手轻轻將门带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没有走村中的大路,而是凭藉著对村子的熟悉,沿著房屋的阴影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村里的牛棚摸去。 脚下的积雪在寂静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被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掩盖了大半。 第781章 有后了,有盼头了 夜晚的牛棚更显孤寂破败,远远看去,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沉默巨兽。 只有一扇小窗户里,透出一点如豆般微弱的煤油灯光,在寒风中摇曳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孙玄悄无声息地靠近,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先在周围凝神听了一会儿,確认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后,才屈起手指,在木板门上用特定的节奏,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接著是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门閂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一条缝隙露了出来,王奕父亲那张饱经风霜、带著警惕的脸出现在门后。 借著屋內微弱的光线,他看清是孙玄,紧绷的神色瞬间鬆弛下来,眼中流露出感激和亲近。 “王叔。”孙玄低声唤了一句。 “快进来,外面冷。”王父连忙將门缝开大一些,让孙玄侧身闪了进去,然后又迅速而轻巧地將门閂重新插好。 牛棚里依旧瀰漫著一股乾草、牲畜(虽然现在牛不多)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但比起最初已经好了很多,至少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角落里堆著整齐的乾草,靠墙的位置搭著三个简陋的地铺,铺著虽然破旧却浆洗得发白的床单。 王奕的母亲和陈教授都还没睡,正围坐在一个小火盆旁,火盆里只有几块炭火散发著有限的热量,勉强驱散著逼人的寒气。 见孙玄进来,王母和陈教授都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侷促又感激的笑容。 “王婶,陈教授。”孙玄主动跟他们打招呼,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意味。 “哎,小孙,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陈教授搓著手,有些过意不去。 陈教授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用胶布缠了又缠的破旧眼镜,看著孙玄,眼神里带著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孙玄直接看向陈教授,说道:“陈教授,王奕给我带话说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教授连忙点头,他走到自己那个铺位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床铺底下、几块砖头垒起的缝隙里,摸出一个摺叠得整整齐齐的、边缘都有些毛糙的信封。 他拿著信,走到孙玄面前,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地递了过来。 “小孙……是,是我有点事情想麻烦你。” 陈教授的声音带著知识分子特有的斯文,却又因处境而显得有些沙哑和底气不足,“这……这是我写给雨晴的一封信。麻烦你……想办法交给她。” 他顿了顿,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起来,“哎……也不知道……不知道雨晴这孩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吃了多少苦……” 孙玄双手接过那封还带著陈教授体温的信,感觉分量沉甸甸的。 他能想像这位老父亲对女儿深切的思念和无尽的担忧。 他將信妥善地放进军大衣內侧的口袋里,语气郑重地保证道:“陈教授,您放心,这封信,我一定亲手交到雨晴手里。” 他看著陈教授担忧的神情,又补充道,语气带著安抚:“雨晴她……现在挺好的。虽然知青下乡,农活是累了点,风吹日晒的,但那边村子风气还算朴实,大队干部也还算公道,没人刻意刁难她。 我上次去我外公他们村子的时候,正好碰见她下工回来,看著精神状態还不错,人也比刚来的时候结实了些。您別太担心,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陈教授听著孙玄的描述,仿佛亲眼看到了女儿的身影,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连连点头: “好,好……这样就好,这样我就稍微放心点了……就是苦了这孩子了,都是我们做父母的连累了她……” 话语里充满了无尽的心酸与愧疚。 见陈教授的事情交代完了,孙玄转向王奕的父母,脸上露出了笑容,压低声音道:“王叔,王婶,恭喜你们啊! 晓芳怀孕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今天王奕过来报喜,说把你们二老高兴坏了吧?” 一提到这个,王奕父母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光芒,那是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连带著这阴暗潮湿的牛棚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王母双手合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高兴!高兴啊!小孙,不瞒你说,比当初知道小奕要结婚那会儿还高兴! 我们……我们老王家,总算是有后了,有盼头了!” 王父在一旁也是重重地点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开了,那是一种看到家族血脉得以延续的、最朴素的欣慰和激动。 孙玄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在这种看不到尽头的艰难岁月里,新生命的孕育就是最大的希望。 他认真地说道:“王叔,王婶,你们二老就放宽心吧。 晓芳那边,我会让我娘多过去照看著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该准备的,我娘有经验,都会提醒帮衬著。 你们別太掛念,保重好自己,等著抱大孙子就好!” 王父闻言,激动地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孙玄的手,那双粗糙得如同老树皮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声音哽咽,反覆说道: “好孩子!好孩子啊!小奕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我们老王家的福气!王叔……王姨,谢谢你了!真的谢谢你了!” “王叔,您这话就太见外了。”孙玄反手拍了拍王父的手背,“我和王奕是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这都是应该的。” 感觉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夜色也已深,孙玄便提出了告辞: “王叔,王婶,陈教授,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得带村里那几个小子进城办手续,一堆事呢。” 三人连忙点头,又是一番感激地道別。 王父再次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確认安全,才让孙玄闪身出去。 孙玄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沿著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家中那点温暖的灯火摸去。 怀里的那封信,和他对王奕一家的承诺,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但也让他前进的脚步更加坚定。 孙玄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家院外,果然看到院门留著一条缝,这是家人给他留的门。 他轻轻推开,闪身进去,反手將门閂仔细插好,確保万无一失。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映出淡淡的银辉。 、 第782章 还不如佑安和佑寧呢 他躡手躡脚地回到自己和叶菁璇的屋子,掀开门帘,就著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叶菁璇侧身躺著,眼睛却还睁著,显然一直在等他回来。 “回来了?”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困意和关切。 “嗯,回来了,没啥事,就是陈教授让我给他的女儿带封信。別担心了,快睡吧。” 孙玄一边脱去带著寒气的外衣,一边低声安抚道。 他迅速钻进被窝,將被角掖好,冰冷的身体接触到妻子身边温暖的气息,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叶菁璇听他语气轻鬆,確实不像有事的样子,心里一松,浓重的睡意立刻袭来,含糊地应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孙玄也闭上眼睛,奔波一天的疲惫和夜间的寒气渐渐被温暖的被窝驱散。 一晚上的时间,在静謐中仿佛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孙玄还在睡梦中,就隱约听见院子里传来父亲孙父的声音,似乎是在跟什么人说话,语气带著些无奈: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心急,可这也太早了!先进屋来暖和暖和吧,等天亮了,路上好走了再去城里也不迟啊!” 孙玄皱了皱眉,清醒了过来。 他披上外衣,打开自己屋的门朝外看了看,院子里空荡荡的,並没有人。 他心下疑惑,走到堂屋,看见孙父正站在门口,朝著院外张望。 “爹,刚才是跟谁说话呢?这么早。”孙玄问道。 孙父回过头,脸上带著哭笑不得的表情:“哎,还能有谁?就是村里今天要跟你进城办手续的那几个小子,还有他们家的大人! 天不亮就堵在咱们院子外面了,乌泱泱一群人。 我让他们进来等,暖和暖和,死活不肯,非要在外面冻著,说怕耽误你事,也怕给你家添麻烦。这一个个的,心也太急了。” 孙玄一听就明白了。 对於这些家庭来说,孩子进城工作是天大的事,生怕出一点岔子,这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的心情,他能理解。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直接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果然,门外或站或蹲,聚了十几號人,正是以孙明、孙胜利为首的那八个年轻后生和他们的家人。 一个个在清晨刺骨的寒风中冻得脸色发青,不停地跺脚哈气,但眼神里都闪烁著激动和期盼的光芒。 见到孙玄出来,所有人“呼啦”一下都站了起来,眼巴巴地望著他。 孙玄看著这阵势,知道劝他们回去等著是不现实了。 他直接开口道:“都別在这儿堵著了,聚在我家门口像什么样子?天也亮了,你们自己想办法进城吧。 我就一辆摩托车,可载不下你们这么多人。” 他目光转向领头的孙明和孙胜利,这两个是他小时候的玩伴,人也相对稳重些: “明子,胜利,你们俩负责,带著他们去队上套辆牛车,坐著牛车进城。 虽然慢点,但好歹不用挨冻。记著,到了城里之后,別乱跑,直接去县城的国营饭店门口等著我。我办完事就过去找你们。” “哎!好嘞!” “放心吧玄子,保证把人一个不少地带到!” 孙明和孙胜利连忙应承下来,脸上带著被委以重任的郑重。 孙玄挥了挥手:“行了,赶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眾人见孙玄安排得明白,心里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对著孙玄又是一通道谢,然后才在孙明和孙胜利的招呼下,闹哄哄地朝著大队部方向走去,准备去借牛车。 院门口终於恢復了清静。 孙玄回到屋里,孙母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饭——小米稀饭和窝头。 他匆匆吃完,跟父母和已经醒来的叶菁璇交代了一声,便推出摩托车,再次踏上了进城的路。 他没有带叶菁璇,想著让她再多陪陪孩子,上班也不急在这一两天。 一路无话,只有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手上,即使戴著厚厚的手套,手指也很快就冻得麻木僵硬。 等孙玄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被冻成冰坨子的时候,县城那熟悉的轮廓终於出现在了视野里。 他咬著牙,直接骑著摩托车回到了自己家。 摩托车刚驶进院,停稳,听见动静的孙逸就披著袄从屋里出来了。 看到弟弟这副狼狈样子,孙逸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玄子?这大冷天的,你怎么这么早就跑回来了?村里出啥事了?” 孙玄被冻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哆哆嗦嗦地下了车。 一下子躥到孙逸面前,在孙逸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將两只冻得像冰棍一样的手,直接从他敞开的袄领口塞了进去,贴在了温暖的皮肤上! “嘶——啊啊啊!冰死我了!你个臭小子!快拿开!” 孙逸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冰得浑身一激灵,吱哇乱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把孙玄的手拽出来。 兄弟俩正在院子里闹作一团,听见动静的嫂子吴红梅和侄子孙佑安、孙佑寧也都从屋里跑了出来。 吴红梅看著在院子里蹦跳躲闪的丈夫和恶作剧得逞、嘿嘿直笑的小叔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 “你说说你们俩,都是当爹的人了,加起来都半百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在院子里闹腾,还不如我们佑安和佑寧稳重呢!” 旁边的孙佑安和孙佑寧看著自己老爹的窘態和小叔的坏笑,也觉得十分有趣,听著母亲的话,竟然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可把孙逸和孙玄“气”坏了。 “嘿!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孙逸笑骂一句。 孙玄则鬆开冰著大哥的手,两步上前,一把將侄子孙佑安抱了起来,故意用自己冰凉的脸去蹭侄子的热脸蛋:“臭小子,敢笑话小叔?” 孙逸也有样学样,抱起了孙佑寧。 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笑闹声,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闹了一会儿,吴红梅赶紧招呼道:“行了行了,快都进屋吧,外面多冷啊!玄子,快进来暖和暖和!” 兄弟俩这才抱著孩子进了温暖如春的堂屋。 一进屋子,那股几乎要將人冻僵的寒意才被彻底隔绝在外。 孙玄感觉自己僵硬的四肢百骸终於开始回暖,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他放下孙佑安,又伸手轻轻揪住孙佑寧的耳朵,故意板著脸问:“还敢不敢笑话小叔了?” 第783章 快冻屁的小伙子们 孙佑寧古灵精怪,立刻配合地缩著脖子,奶声奶气地求饶:“小叔不敢了,佑寧再也不敢笑话小叔了!小叔最好了!” 孙玄这才心满意足地鬆手,揉了揉侄子的头髮。 这时,嫂子吴红梅端著一碗一直温在锅里的、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递了过来: “玄子,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这大冷天的,你怎么一大早就赶回来了?是村里有什么事?” 孙玄接过碗,感激地笑了笑:“谢谢嫂子。没啥大事,就是今天得带村里几个小子来办工作手续,有点事要跑,就早点过来了。” 他吹了吹热气,小口喝了起来,温热的粥水下肚,一股暖流迅速蔓延开来。 吴红梅点了点头,又打量了一下孙玄,说道:“你房间的炕,我这两天都给你烧著呢。 等会儿你去换身乾净衣服吧,你看你这身,又是土又是雪的,都快看不出原样了。” 孙玄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点和霜的裤和鞋,確实狼狈不堪,便点头道:“行,嫂子,我等会儿就去换。” 很快,孙逸和吴红梅要去上班,孙佑安和孙佑寧也要去上学了。一家人匆匆吃过早饭,便各自出门。 等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孙玄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果然,炕是温热的,屋子里也收拾得乾乾净净。他找出一身乾净的厚衣换上,又將脏衣服捲起来放在一边,准备回头自己洗。 收拾利索,锁好家门,孙玄再次走到院子里。 他看著那辆孤零零的摩托车,回想起早上来时的刺骨寒风,心里一阵发怵。 他是真的不想再骑这玩意儿了! 冬天的风,尤其是骑摩托车时那种无处可躲、仿佛能穿透骨髓的寒冷,谁骑谁知道! 他果断决定,今天在城里办事,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对不再碰摩托车。 他整理了一下衣帽,迈开步子,朝著国营饭店走去与孙明他们会合。 虽然走路慢点,但至少,不会被冻成冰棍。 另一边,孙玉裹紧了围巾,顶著寒风走向自己工作的国营饭店。 刚拐过街角,就看到饭店门口不像往常那样冷清,反而乌泱泱地围著一群年轻人。 只是这群人毫无气势可言,一个个缩著脖子,双手揣在袖子里,不停地跺著脚,脸冻得发青,嘴唇都有些发紫,在清晨凛冽的空气中瑟瑟发抖,看著都快冻屁了,哪还有半点精气神。 孙玉皱了皱眉,走近了些,觉得这些人的面孔有些眼熟。 再仔细一瞧,这不是村里孙明、孙胜利他们那一伙小子吗? 这时,冻得够呛的孙明和孙胜利也看到了走过来的孙玉,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哆哆嗦嗦地打招呼:“玉……玉姐!” 孙玉看著他们这副惨样,又是好气又是心疼,上前说道:“哎呦,是明子、胜利啊!你们这帮小子,这大早上的,不在村里猫冬,跑城里来干嘛? 还都杵在我们饭店门口,这是要当门神啊?快別在外面傻站著了,这天气能冻死个人,赶紧都跟我进去暖和暖和!” 她说著就要招呼眾人进饭店。 孙明、孙胜利等人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们知道国营饭店不是隨便进的地方,怕给孙玉添麻烦,也怕自己这群人土里土气的,影响饭店形象,寧愿在外面硬扛著等孙玄。 孙玉一看他们这磨磨唧唧的样子,小时候当孩子王的那股“魔女”脾气立刻就上来了,眼睛一瞪,双手叉腰(虽然穿著厚袄叉腰效果打了折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磨嘰什么呢?!都给我滚进来!是不是几年没收拾你们,皮又痒了?忘了小时候被我用柳条追著满村跑的时候了?” 她这话一出,尤其是孙明和孙胜利,顿时一个激灵,童年被这位姐姐支配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两人对视一眼,哪还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哈腰:“进进进!玉姐,我们这就进!这就进!” 见领头的怂了,后面那些本来就不敢反抗的年轻后生更是如蒙大赦,赶紧跟著孙玉,呼啦啦地涌进了国营饭店。 一进饭店,温暖的气息瞬间將眾人包裹,那感觉简直如同从冰窖跳进了温泉池。 大家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僵硬的身体开始慢慢回暖。 孙玉刚进来,一位穿著白色工作服、围著围裙的中年妇女就迎了上来,笑著对孙玉道:“孙主任,您来了。” 孙玉笑著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这群显得有些拘谨和手足无措的年轻人,对那刘姐说道: “刘姐,这些是我村里的亲戚,今天进城来办点事,天太冷,在我这儿歇歇脚。 麻烦你给他们找几张桌子坐,再每人倒碗热水暖暖身子。” 刘姐闻言,立刻应道:“好的,孙主任,我这就去安排。”说完便麻利地去张罗了。 而孙明等人听到饭店工作人员称呼孙玉为“主任”,一个个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孙明更是忍不住,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玉……玉姐?你……你现在是这国营饭店的主任了?” 孙玉看著他们那副傻乎乎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略带得意又故作平淡地说:“是副主任。” 隨即她又故意瞪了孙明一眼,恢復了“魔女”本色,“怎么?你姐我不能当个主任吗?” 孙明被她一瞪,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点头如捣蒜,连忙道:“能能能!必须能!玉姐你当主任都行! 我们就是……就是太吃惊了,玉姐你真厉害!” 他身后的其他年轻人也纷纷投来敬佩和羡慕的目光。 国营饭店的副主任啊!这在普通村民眼里,可是了不得的“官”了,是他们平时连搭话都困难的、端铁饭碗的人物! 孙玉见震慑效果达到,也不再嚇唬他们,语气缓和下来: “行了,別拍马屁了。说说吧,你们这么大老远,一群人跑城里来,是办啥大事啊?” 孙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带著几分自豪说道:“玉姐,我们是来城里办入职手续的!以后我们也是工人了! 是玄子让我们在这儿等他,工作名额都是他给村里弄来的,我们运气好,抓鬮抓到了!” 孙玉听到是弟弟孙玄安排的名额,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神色。 作为孙玄的亲姐姐,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如今的本事和能量了,这点事对他来说並不算什么。 第784章 『不够格』的厂长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玄子安排的。那你们可得好好干,別给他丟人,也別给咱孙家村丟人。” “那必须的!”孙明等人异口同声地保证。 这时,刘姐和另一个服务员已经给眾人安排好了位置,並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开水。 孙家村的这些年轻后生们,捧著温热的搪瓷碗,感受著饭店里温暖的环境,看著周围乾净整洁的桌椅和墙上掛著的宣传画, 再看著从容指挥若定的孙玉,心里充满了新奇、激动和对未来的嚮往。 他们以前进城,路过国营饭店都只敢远远看一眼,何曾想过能坐进来,还是被主任亲自招呼? 孙玉心情也不错,难得见到这么多村里来的晚辈,她便坐下来,陪著他们聊了会儿天,问问村里的近况,家长里短的,气氛十分融洽。 没过多长时间,饭店门再次被推开,带著一身寒气的孙玄走了进来。 他目光一扫,就看到了坐在大厅里的孙明等人,也看到了正在跟他们说话的姐姐孙玉。 “姐。”孙玄走过去,跟孙玉打了声招呼。 “来了?”孙玉站起身,“那你带他们去办事吧,我就不管了。 你这几天忙活的事情,都安顿好了?”她指的是叶家下放的事情。 孙玄点了点头:“嗯,姐,都安顿好了,你放心。” 孙玉这才放心,又转头对孙明他们说道:“行了,你们跟著玄子去办正事吧,以后在城里遇到啥难事,也可以来这儿找我。” “谢谢玉姐!”眾人纷纷道谢,心里暖洋洋的。 孙玉跟他们摆了摆手,便转身去后厨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孙玄招呼著眾人:“都暖和过来了吧?走吧,跟我去办手续,抓紧时间。” 一行人跟著孙玄出了国营饭店。 走在路上,孙明还沉浸在刚才的见闻里,忍不住对孙玄说道: “玄子,玉姐真厉害!现在都是国营饭店的副主任了!太给我们老孙家长脸了!” 孙玄笑了笑,说道:“我姐有能力,自然有她的位置。你们也一样,好好上班,表现好了,以后也不是没有转正的机会。” “真的吗?玄子(十八叔)!我们以后也能转正?” 眾人一听,眼睛都亮了。临时工和正式工那可是天壤之別! 孙玄肯定地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事在人为。不过前提是你们得干得好,肯学肯干,遵守厂里的规矩。” 这话给了眾人巨大的鼓舞,一个个走起路来都更有劲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转正吃商品粮的美好未来。 说说笑笑间,一行人来到了县农机厂的大门口。 看著气派的大门和高大的厂房,这些刚从村里出来的年轻人都有些拘谨和敬畏。 孙玄停下脚步,转身对眾人说道:“农机厂,有两个名额。谁去?” 眾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和期待的神色。 农机厂可是好单位,但名额只有两个,给谁去好像都不太合適,一时间没人敢主动开口。 孙玄见他们这样,也懒得让他们再推来推去,隨手点了两个人,正是之前抓鬮抓到名额的其中两人,说道: “二娃,小军,就你们俩吧。农机厂活可能重点,但学的是技术,好好干。” 被点到的孙二娃和孙小军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上巨大的惊喜,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哎!谢谢十八叔(玄子)!我们肯定好好干!” 孙玄点了点头,对其余人说道:“你们其他人就在外面等著,別乱跑,我带他们进去办手续,很快出来。” 安排好后,孙玄便带著既激动又有些紧张的孙二娃和孙小军,朝著农机厂的门卫室走去。 门卫显然认识孙玄这个县里的“名人”,尤其是他跟厂领导关係不错,听孙玄说明了来意。 又看了看他带来的两个年轻人,以及孙玄出示的推荐信,態度很是客气,登记后便放行了。 孙玄带著两人,踏入了农机厂的大门,开始了他们人生中新的一页。 而门外,剩下的六个人,则怀著羡慕和期盼的心情,等待著孙玄带他们去往下一个改变命运的地方。 孙玄带著孙二娃和孙小军,熟门熟路地朝著农机厂厂长肖正国的办公室走去。 农机厂他来过不少次,跟肖厂长也打过多次交道,算是老相识了。 走廊里瀰漫著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对於孙二娃和小军来说,这是一种陌生而又令人敬畏的工业气息。 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口,孙玄示意两人在门外稍等,自己则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孙玄推开门,独自走了进去,反手將门虚掩上。 孙二娃和小军被留在门外,听著里面隱约的谈话声,看著光洁的走廊和偶尔走过的、穿著工装的城里人,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手心因为紧张而有些冒汗。 办公室里,农机厂厂长肖正国正伏案写著什么,抬头见是孙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哎呦!稀客啊!孙大採购,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小子给吹到我这儿来了?” 语气熟稔,带著调侃。 孙玄笑著走上前,也没多客套,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封刘平写的推荐信,递了过去: “肖叔,您就別打趣我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不,来找您办点小事。” 肖正国接过信封,抽出信纸一看,落款是县委副书记刘平,內容正是推荐两个学徒工名额。 他抬眼看著孙玄,有些好笑地说道:“嘿,我说孙玄,就两个学徒工的名额,你小子自己来找我不就完了?还用得著劳动刘书记的大驾?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嘛!” 他话刚说完,自己就先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 他这才反应过来,刘平副书记和孙玄是表兄弟关係,这在县政府大院乃至县里一些消息灵通的人那里都不是秘密。 当初刘平可是在不少场合明確为孙玄站过台。 孙玄拿著刘平的推荐信来,与其说是需要刘平的权威,不如说是一种更正式、更给面子的流程,同时也暗示著这两个人的安排,他孙玄是放在心上的。 自己刚才那话,反倒是显得自己有点“不够格”直接让孙玄开口求办了。 第785章 你们厂长太磨嘰了 肖正国自嘲地笑了笑,赶紧找补道:“瞧我这话说的……行了,名额没问题,刘书记都发话了。人呢?带来了吗?” “带来了,就在门口等著呢。”孙玄说道,又特意补充了一句,“都是我本家的亲戚,村里孩子,老实肯干。” 这最后一句“本家亲戚”,肖正国立刻心领神会。 这不仅仅是安排工作,更是希望他能照顾一下,分到好一点的岗位,或者让老师傅带著点。 他脸上笑容更盛,立刻表態:“嗨,你孙玄的亲戚,那还有啥说的?快让人进来吧! 你小子今天也別急著走,陪我在办公室喝会儿茶,等会儿我让人事科的老王直接带他们去办手续,就不用你跟著跑了。” 孙玄却摆了摆手,笑道:“肖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今天真不行,外面还有好几个小子等著呢,我得挨个厂子跑,把他们的事儿都落实了。 等忙完这几天,我一定专门来找您,陪您好好喝几杯,怎么样?” 肖正国也知道孙玄现在是个大忙人,见他確实有事,便不再强留,爽快地说道: “成!那你先去忙正事。不过这话我可记下了啊,有时间必须得来陪我喝酒,不许忘了!” “那怎么能忘呢?”孙玄笑道,“到时候我弄几个下酒的好菜,保管让您满意!”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孙玄便朝门外喊了一声。 孙二娃和孙小军这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拘谨地站在办公室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孙玄走过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轻鬆地说道:“別紧张,这位是肖厂长。以后在厂里好好干,听领导的话。” 他的安抚让两人稍微放鬆了一些。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颇为干练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正是农机厂人事科的王科长。 肖正国对王科长吩咐道:“老王,这两个小伙子是刘书记推荐来的学徒工,手续你带他们去办一下。 具体岗位……你看著安排,挑需要人的、能学技术的岗位。” 他特意强调了“能学技术”几个字。 王科长心领神会,连忙点头:“好的,厂长,我明白。” 隨即对孙二娃和小军和蔼地说道:“两位小同志,跟我来吧。” 孙玄见状,知道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便对孙二娃和小军最后叮嘱道:“你们跟著王科长去办手续,一切听安排。 办完手续后,就直接去我们来时的那个国营饭店等著,等其他人都办完了,我们一起回村。” “哎,知道了,十八叔(玄子)!”两人连忙答应。 孙玄又跟肖正国和王科长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了农机厂。 来到厂外,等著的其他六人立刻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期待。 孙玄也没多说,只是挥了挥手:“走,下一个,纺织厂。” 一行人又跟著孙玄来到了县纺织厂。 纺织厂门口进出的多是女工,空气里飘著絮和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孙玄目光在剩下的六人里扫了一眼,隨手点了两个人:“你们两个,跟我进去。” 被点到的两人又是激动又是紧张,赶紧跟上。 孙玄没有去找纺织厂的厂长,而是直接带著人来到了人事科科长的办公室。 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办公室里,一个气质干练、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子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正是孙玄的嫂子吴红梅。 吴红梅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是孙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玄子?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孙玄嘿嘿一笑,指了指身后两个更加拘谨的村里小伙,说道:“嫂子,帮个忙。带他们俩去找你们刘厂长说一声,然后把入职手续给办了。 我这儿还有几个人要跑別的厂子,时间紧,就不去跟刘厂长磨牙了。” 吴红梅闻言,没好气地白了孙玄一眼:“你呀你!刘厂长又不会吃了你,每次来都躲著他。 他可是没少在我面前念叨,说你这个『能人』不给他面子。” 孙玄做了个苦瓜脸:“嫂子,你可別提了。你们刘厂长那老头,太能磨嘰! 每次跟他谈点事,能从盘古开天闢地讲到共產主义实现,我在他那儿就没占过什么便宜,光听他讲道理了。还是找你办事痛快!” 吴红梅被小叔子这话逗得噗嗤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行行行,知道你忙。把 人交给我吧,我带他们去找厂长签字,然后办手续。你去忙你的吧。” “得嘞!还是嫂子疼我!”孙玄立刻眉开眼笑,转头对那两个小伙子说道,“你们跟著我嫂子,她带你们去办手续。 同样,办完了就去国营饭店等著,別乱跑。” “知道了,十八叔!”两人恭敬地应道。 孙玄对吴红梅笑了笑,便不再耽搁,转身离开了纺织厂的人事科,带著剩下的四人,继续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有自家嫂子出面,纺织厂这边的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无需他再操心。 离开纺织厂,孙玄感觉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下一站是县食品厂,这里他更是熟门熟路,简直跟回自己家差不多。 现在的食品厂厂长是吴红梅的二叔,孙玄很早就认识,一直以“吴叔”相称,关係处得相当不错。 更別提他姐夫王胜利现在也是食品厂里的领导之一。 来到食品厂大门口,门卫大爷远远看见孙玄,连问都没问,直接笑著打开了侧门,挥手让他进去。 这次跟在孙玄身后的是孙胜利和孙伟,现在还剩下孙明和孙爱民两人等待安排。 孙玄轻车熟路地来到吴厂长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就直接推门带著孙胜利和孙伟走了进去。 吴厂长正戴著老镜看文件,抬头见是孙玄,脸上立刻露出瞭然的笑容,打趣道:“呦!稀客啊!孙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光临我这小庙了?” 孙玄一点不见外,笑嘻嘻地走到办公桌前,顺手拿起吴厂长放在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吐了个烟圈才说道: “吴叔,您就別寒磣我了。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您帮忙来了。” 吴厂长看著他这副惫懒样子,哭笑不得地指了指他: “我就没见过比你小子脸皮更厚的人!跑我这儿连吃带拿,还理直气壮地让我帮忙?” 第786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孙玄嘿嘿一笑,也不接这话茬,直接从兜里掏出两封推荐信,放到吴厂长面前:“吴叔,帮个忙,给这两个小子办一下入职手续。” 吴厂长看都没看那推荐信,隨手放到一边,爽快地说道:“行,没问题!你开口了,这点小事还能驳了你的面子?” 他顿了顿,带著点调侃问道,“说吧,除了办手续,你小子还有啥別的要求?一块儿提了!” 孙玄摇了摇头,一脸“我很单纯”的表情:“吴叔,看您说的,我能有啥要求?就是懒得带他们跑人事科那些流程了,直接扔您这儿最省事。 您找人带他们去办一下就行,我这儿还有两个人要安排,得赶紧去下一家呢。” 吴厂长被他气笑了,指著孙玄笑骂:“嘿!你个臭小子!现在都开始指使上我了?把我这儿当你的后勤办事处了是吧?” 孙玄赶紧赔笑:“哪能啊吴叔!我这不是信任您嘛!” “行了行了,少给我灌迷魂汤!” 吴厂长摆摆手,脸上却没什么怒意,反而好奇地问道,“这两个小子,跟你啥关係啊?值得你这么上心,亲自跑一趟?” 孙玄正色道:“都是我们村里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亲戚,知根知底的孩子。” 吴厂长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他想了想,既然孙玄亲自来了,又是本家亲戚,这个顺水人情不妨做得更到位一些。 他转头看向一直紧张得不敢抬头的孙胜利和孙伟,语气和蔼却带著分量地说道: “你们两个,听著。既然是小玄子亲自送来的,又是本家亲戚,那到了厂里就好好干!別给他丟人。 我看你们也是踏实孩子,这样吧,学徒工先干著,只要表现没问题,三个月后,我给你们批转正!” “转……转正?!” 孙胜利和孙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学徒工和正式工,那待遇、地位可是天差地別! 他们原本想著能有个临时工干著就谢天谢地了,没想到这位吴厂长一开口,就直接许诺了三个月转正!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两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一时竟说不出感谢的话来。 孙玄见状,没好气地轻轻踢了孙胜利小腿一脚: “还傻愣著干什么?吴厂长给你们这么大恩情,还不赶紧谢谢吴厂长!”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对著吴厂长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谢谢吴厂长!谢谢您!” “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吴厂长满意地点点头:“嗯,好好干就行。” 孙玄见事情办妥,效果还远超预期,心里也很高兴。 他从兜里(实际是从空间)摸出一包未开封的“中华”香菸,放到吴厂长的办公桌上,笑道: “吴叔,辛苦您了。这包烟您留著抽,提提神。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先撤了?” 吴厂长看著那包在当时堪称奢侈品的“中华”烟,也没跟孙玄客气,顺手就收进了抽屉,笑骂道: “你小子!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行了,滚蛋吧!记得有空常来看看你吴叔!” “好嘞!一定常来!”孙玄笑呵呵地应著,又对孙胜利和孙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留下办手续,自己便瀟洒地转身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最后一站,是孙玄最熟悉的县政府。 他带著最后两人——孙明和孙爱民,朝著县政府大院走去。 到了门口,门卫都认识他,笑著打了声招呼就放行了。 孙玄带著两人,径直来到了副县长孙逸的办公室。 他推门进去,一屁股就瘫在了会客的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顺手拿起孙逸办公桌上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也不管是谁的,“咕咚咕咚”就灌了好几大口凉白开。 喝完水,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对著正抬头看他的孙逸抱怨道: “哥,累死我了!跑了一上午,腿都快跑断了! 最后这两个,明子和爱民,入职手续你给办一下,我实在不想动弹了。” 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孙逸看著自己弟弟这副“死狗”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自然是认识孙明和孙爱民的,毕竟都是本村人。 他没搭理孙玄,而是看向跟著进来的两人。 孙明连忙笑著打招呼:“小逸哥。” 而辈分最小的孙爱民,则是规规矩矩、带著点紧张地喊道:“十二爷爷。” 孙逸对两人笑了笑,点了点头,尤其是对孙爱民温和地说道: “爱民啊,以后在县政府上班,公共场合就別叫十二爷爷了,叫孙副县长或者孙主任都行。” 孙爱民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十二爷爷。” 孙逸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们倒了两杯热茶。 孙明和孙爱民双手接过,道了谢,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却都有些拘谨,腰板挺得笔直,不敢完全放鬆。 孙逸看著孙明,故意轻鬆地说道:“明子,爱民年纪小紧张就算了,你小时候跟我还有玄子一起摸鱼掏鸟窝的劲儿哪去了?怎么现在也紧张上了?” 孙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搓著手道:“小逸哥,现在……现在这不是不一样了嘛……” 眼前的人是副县长,是领导,他没法再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了。 孙逸闻言,轻轻嘆了口气,也没再多说,只是道:“哎,你小子啊……行吧,你们先坐这儿喝会儿茶,缓一缓。等会儿我找人带你们去办手续。” 说完,他走到瘫著的孙玄旁边,不轻不重地踢了他小腿一脚,压低声音没好气地说: “你咋想的?他俩的工作关係在后勤或者车队,你直接去找刘勇(后勤部长)或者车队队长不就行了? 让我一个副县长,亲自带著两个新入职的临时工去办手续?这像话吗?合適吗?” 孙玄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小腿,耍无赖道:“哥,我知道不合適……但我真的累屁了,不想再折腾了嘛!你就帮帮忙唄?” 孙逸看著弟弟那副无赖相,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跟他扯皮没用。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 没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孙玄在採购科时的老科长,现在已经是县政府后勤部部长的刘勇。 第787章 那可是我亲嫂子啊,得加码 刘勇一进来,先跟孙逸打了招呼:“孙副县长,您找我?” 孙逸不等孙玄开口,直接指著瘫在沙发上的孙玄,对刘勇说道: “刘部长,可不是我找你,是这小子让我叫你过来的。 他说他跑累了,让你过来,带他这两个亲戚去办一下入职手续。” 他直接把孙玄给“卖”了。 孙玄被大哥这手“骚操作”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著孙逸,仿佛在说“你还是我亲哥吗?” 他转头看向刘勇,脸上立刻堆起无辜的笑容:“刘叔,你別听我哥瞎说!他污衊我!你相信我是那种人吗?” 刘勇看著这兄弟俩,脸上露出洞悉一切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 “玄子啊,你说……刘叔我相不相信你呢?你小子以前在採购科可没少坑我,打著我的旗號去外面招摇撞骗的事儿,我还记著呢! 这事儿啊,没有两盒好烟,恐怕不好解决哟!” 他伸出两根手指,笑眯眯地看著孙玄。 孙玄一听,立刻变戏法似的从兜里(空间)掏出两盒“大前门”,麻利地塞到刘勇手里,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 “刘叔,看您说的,我那不都是工作需要嘛!这两盒烟您拿著,提提神! 以前的事儿咱就一笔勾销了哈!另外,这两小子,” 他指了指孙明和孙爱民,“一个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一个可是正儿八经叫我十八爷爷的孙子辈,您可得给安排个好点的岗位,轻鬆点的,照顾照顾。” 刘勇接过烟,熟练地揣进兜里,笑呵呵地道:“哟呵,还在这充上大辈了!行啦,放心吧,你刘叔我心里有数,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他转头对孙逸道,“孙副县长,那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带他们去办手续了?” 孙逸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刘部长。” 刘勇这才对孙明和孙爱民招了招手:“两位小同志,跟我来吧。” 孙明和孙爱民赶紧站起身,又对孙逸和孙玄道了別,这才跟著刘勇离开了办公室。 等办公室门一关上,孙玄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看著孙逸,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坏笑: “哥,你可以啊!卖我卖得挺顺手! 行,你等著,我这就去纺织厂找我嫂子,好好跟她说道说道,某位副县长同志是怎么在办公室欺负他亲弟弟的!你看嫂子收不收拾你!今晚某些人怕是要睡冷房间咯!” 孙逸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连忙从办公桌后绕过来,坐到孙玄旁边,搂住他的肩膀,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別別別!玄子,咱俩可是亲兄弟啊!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这胳膊肘怎么能往外拐呢? 对吧?你嫂子她……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听风就是雨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孙玄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拿腔拿调地说:“哎,这件事嘛……在我心里造成了很大的创伤,不好解决啊……” 孙逸立刻表態:“两盒烟!哥赔你两盒好烟!怎么样?” 说著就要去抽屉里拿。 孙玄作势就要起身,嘴里威胁道:“我还是觉得去找嫂子聊聊,更能抚平我心灵的创伤……” 孙逸赶紧一把拉住他,加码道:“別!四盒!四盒烟!” 孙玄淡淡地道:“哥,四盒烟……分量还是轻了点,抚平不了。” 孙逸一咬牙:“六盒!六盒总行了吧?!” 孙玄依旧摇头,嘆了口气:“唉,想想还是嫂子亲啊……算了,我还是去找嫂子吧……” 孙逸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伸手假装要掐孙玄的脖子:“我可是你亲哥啊!你小子別太过分!” 孙玄灵活地躲开,笑嘻嘻地道:“亲兄弟明算帐嘛!再说了,嫂子难道不亲?哎,我看还是嫂子更亲一点……” 说著又要走。 孙逸彻底没辙了,一跺脚,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条!一条烟!我给你一条!这总行了吧?!” 孙玄闻言,脸上瞬间阴转晴,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笑容灿烂得跟朵似的:“成交!还是我哥痛快!” 其实孙玄的空间里各种香菸堆了不少,他根本不缺这点。 但他就是享受这种逗弄自家大哥,看他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这是兄弟间独有的乐趣和亲密。 看著孙逸一脸肉疼地去柜子里给他拿烟,孙玄心里乐开了,这一上午的奔波劳累,仿佛都值得了。 孙逸黑著脸,走到办公室角落那个放著些杂物的柜子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执行一个极其艰难的任务。 他掏出钥匙,打开柜门,在里面摸索了一阵,最终只拿出了九盒香菸,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茶几上。 那烟盒上印著的品牌字样,显示这確实是他平日里捨不得抽的好烟。 看著这仅剩的九盒“存货”,孙逸脸上闪过清晰可见的肉痛,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可都是他一点点攒下来的“家底”!但形势比人强,面对孙玄那“去找嫂子”的终极威胁,他只能咬牙大出血。 “给你!给你!都给你!行了吧?!” 孙逸几乎是带著悲愤,將九盒烟一股脑地推到孙玄面前,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挥挥手,“快滚蛋吧!看见你就来气!” 孙玄脸上笑开了,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他美滋滋地伸手將那九盒烟揽到自己面前,然后竟然真的拿起一盒一盒地数了起来:“一盒,两盒,三盒……八盒,九盒……” 数完,他抬起头,眨巴著眼睛,用一种极其无辜又欠揍的语气对孙逸说道: “哥,这数量……好像有点不对啊?刚才咱们说好的,可是一条啊?一条是十盒,你这……才九盒,还差一盒呢。” 他伸出食指,在孙逸面前晃了晃。 孙逸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他辛辛苦苦攒的“家底”被一扫而空,这小子居然还敢跟他玩文字游戏,嫌少?! 一股邪火混合著被敲诈的委屈直衝脑门,孙逸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一个箭步衝到孙玄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那九盒烟里闪电般抢回一盒,死死攥在手里,迅速揣进了自己裤兜,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他指著孙玄的鼻子,急赤白脸地吼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孙玄脸上了: “九盒!就这九盒!爱要不要!这他娘的是你哥我所有的家当了!你小子別得寸进尺!再敢囉嗦一句,信不信我……我……” 第788章 肉疼的孙逸 他“我”了半天,也没想出能怎么威胁这个滚刀肉弟弟,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虚张声势,“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著大哥气得脸红脖子粗,连脏话都蹦出来了,孙玄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逗下去可能真要炸毛。 他见好就收,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气死人的笑容,慢悠悠地將剩下的八盒烟仔细地揣进自己军大衣內侧的口袋里(实则暗中转移进了空间),嘴里还调侃道: “呦呦呦!还收拾我?孙副县长,注意形象,注意影响啊!你这可是在办公室,大吼大叫的,成何体统?” 他一边说著,一边灵活地站起身,朝著门口退去。 孙逸被他这话噎得够呛,刚想再说点什么,孙玄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行行行,九盒就九盒吧,谁让你是我亲哥呢,我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孙玄摆出一副大度忍让的样子,差点没把孙逸气得仰倒。 “你给我等著!”孙逸最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 “等著就等著!我还怕你不成?” 孙玄笑嘻嘻地回了一句,眼看孙逸有扑过来的趋势,他连忙拉开办公室门,像泥鰍一样哧溜一下就钻了出去,反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砰!” 门关上的声音隔绝了孙逸后续可能的咆哮。 孙玄站在走廊里,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他哥气急败坏的跺脚声(可能是幻觉),忍不住捂著嘴偷笑起来,感觉这一上午的奔波劳累都值得了。 这种兄弟间无伤大雅的“斗智斗勇”,是他枯燥生活中难得的调剂品。 他没有在县政府多做停留,揣著“战利品”,心情愉悦地走出了办公楼。 寒冷的空气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並没有急著去国营饭店与孙明他们会合。 作为过来人,他太清楚了,这帮小子今天的事儿还多著呢。 在厂里办完入职手续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得拿著厂里开的证明,跑去派出所办理户口迁移(从农村户口转为城镇集体户口)。 然后还得去所属的街道办事处办理粮食关係转移,领取新的粮本。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套流程跑下来,就算各个地方都顺利,没个大半天时间也根本搞不定。 现在赶过去,也只能在饭店里乾等著,白白浪费时间挨冻。 与其那样,不如…… 孙玄脚步一转,直接朝著自己在县城的家走去。 反正大哥大嫂和侄子都上班上学去了,家里安静得很。 用钥匙打开家门,一股熟悉的、带著家特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他反手锁好门,脱下带著寒气的大衣掛好,踩著温暖的砖地,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炕烧得温温的,显然是嫂子吴红梅细心,知道他可能会回来,提前烧好了。 这贴心的小细节让孙玄心里一暖。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捲而来。 从早上起床到现在,马不停蹄地跑了这么多地方,应付了这么多人,精神一直处於高度集中和运转的状態,此刻鬆懈下来,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 他也懒得再脱衣服了,直接和衣躺在了温暖舒適的炕上。 身下是热乎乎的炕席,身上盖著柔软的被,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是北国冬日凛冽的寒风,或许还夹杂著远处街市隱约的喧囂。 但这一切,都被隔绝在了这方温暖静謐的小天地之外。 孙玄闭上眼睛,感受著身下炕火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温热,如同母亲温柔的抚慰,熨帖著他疲惫的身心。 所有的算计、奔波、人情往来,在这一刻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么冷的鬼天气,还有什么比躺在热炕头上舒舒服服睡一觉更美的事呢? 这个念头刚落,沉重的眼皮就彻底合拢,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不过片刻功夫,他就陷入了深沉而无梦的睡眠之中。 身体的疲惫在温暖中缓缓消解,精神的弦也彻底鬆弛下来。 这一觉睡得无比香甜深沉,仿佛將连日来的奔波和心神的消耗都弥补了回来。 当孙玄再次睁开眼时,屋子里已经有些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夕阳余暉给房间蒙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晕。 他慵懒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针赫然指向了下午四点。 “差不多了。”孙玄嘀咕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从温热的炕上坐了起来。 这一觉解乏,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酥软了,精神却格外饱满。 他利索地穿好鞋,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褶皱的衣服,套上厚实的军大衣,戴上狗皮帽和手套,全副武装后,推开家门,再次跨上了那辆冰冷的摩托车。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孙玄骑著车,朝著国营饭店的方向驶去。 下午的风似乎比早上更刺骨了一些,但好在睡了一觉,身体底子足,倒也能扛得住。 到了国营饭店门口,孙玄停好车,推门进去。 果然,早上那群还冻得瑟瑟发抖、满脸彷徨的年轻后生,此刻都聚在饭店大厅的几张桌子旁。 与早上截然不同的是,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无法抑制的、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兴奋,互相交谈著,比划著名,气氛热烈而轻鬆。 孙玄看到这一幕,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能理解这种心情,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跃成为捧上“铁饭碗”(哪怕是临时的)的工人,这几乎是阶级的跨越,足以改变一个人乃至一个家庭的命运。 孙家村的眾人见到孙玄进来,立刻像有了主心骨,纷纷站了起来,脸上带著恭敬和感激。 孙玄快步走过去,双手向下压了压,笑道:“行了行了,都跟我还客气啥?快坐下!手续都办利索了?” 他虽然猜到了,但还是问了一句。 “办好了!都办好了,十八叔、十八爷爷、玄子!” “厂里手续、派出所、街道办,全都跑完了!” “让我们后天一早去厂里报到就行!” “回家收拾收拾铺盖卷,后天就能来上班了!” 眾人七嘴八舌,兴奋地匯报著,声音里都带著颤音。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城里工人了!虽然只是学徒工,但那也是吃商品粮的人了! 就在这时,站在前面的孙明肚子不爭气地“咕嚕”一声,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清晰的鸣叫,在这略显嘈杂却也瞬间安静了一下的环境里格外突兀。 第789章 我这是提前投资 孙明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挠著头。 孙玄先是一愣,隨即也感觉到自己腹中一阵飢饿感袭来。 他光顾著睡觉,中午饭都没吃。 看著这群同样饿著肚子、却因为兴奋而暂时忘记飢饿的年轻人,他心中一动,有了决定。 “行了,都別傻站著了!” 孙玄大手一挥,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豪爽,“既然手续都办完了,今天又是你们的好日子,值得庆祝!都坐下,咱们在饭店吃了饭再回去!” 眾人一听,脸上先是露出惊喜,隨即又变成了为难和窘迫。 他们兜里比脸还乾净,哪有钱和粮票在国营饭店吃饭啊? 孙玄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立刻说道:“看你们那点出息!都给我坐下!今天我请客!算是我给你们贺喜了!” 他见有人还想推辞,便故意板起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怎么?瞧不起我?觉得我请不起? 告诉你们,今天这顿我请了,但你们可都欠著我一顿! 等你们以后上班开了工资,都得轮流请回来!我这是提前投资,稳赚不赔的买卖!谁要不答应,现在就可以走人!” 他这话既照顾了年轻人的自尊心,又给了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还带著兄弟间的亲昵玩笑。 眾人闻言,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温暖,知道这是孙玄在变著法地照顾他们,也不再矫情,纷纷笑著答应下来: “成!玄子(十八叔)!等我们开了工资,第一个请你!” “对!必须请!吃好的!” 见大家都坐下了,孙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走到柜檯前。 抬头看了看墙上小黑板写的今日供应,只有四个菜:一个荤菜土豆烧肉,三个素菜醋溜白菜、清炒萝卜丝、家常豆腐。 种类寒酸,但在这年头已是难得。 孙玄也不挑剔,对服务员说道:“同志,这四个菜,每样都给我来……三份吧!再来三十个白面馒头!” 他估摸著这群半大小子的饭量,这点恐怕也才將將够。 然后利索地掏出钱和粮票、肉票结了帐。 回到座位,眾人看著孙玄如此破费,心里更是过意不去,但也更加坚定了以后要报答的决心。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虽然只是普通的菜色,但那盆油光鋥亮的土豆烧肉,对於常年难得见几次荤腥的农村小伙来说,无疑是顶级美味。 眾人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在孙玄“快吃,別客气,凉了就不好吃了”的催促下,也渐渐放开了,筷子飞舞,馒头就著菜,吃得那叫一个风捲残云,满嘴流油,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孙玄也饿了,跟著一起大快朵颐,气氛热烈而融洽。 这顿饭吃了將近一个小时,等眾人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太阳早已落山,只剩下天边一抹残红。 孙玄带著眾人,跟还在忙碌的姐姐孙玉打了声招呼告辞。 孙玉看著这群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村里晚辈,也替他们高兴,叮嘱了几句好好干之类的话。 出了国营饭店,寒风再次袭来,但吃饱喝足的眾人似乎抗寒能力也强了不少。 孙玄走到摩托车旁,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把钥匙拔出来,扔给了眼巴巴看著摩托车的孙明: “明子,帮我把车打著。” 他实在是有点懒,而且这大冷天,摩托车启动確实费劲,有人代劳何乐而不为? 孙明接过钥匙,如同接到了什么光荣任务,高兴地应了一声,跑到摩托车旁,回忆著孙玄之前教过的步骤,用力踩下了启动杆。 试了两三次,伴隨著一阵“突突”声,摩托车引擎终於轰鸣起来。 孙玄对其他人说道:“你们还是坐早上来的牛车回村吧,应该还在老地方等你们。回去都好好收拾一下,跟家里交代清楚。 明天有一天时间准备,后天一早,准时去各自厂里报到上班!以后的路,就得靠你们自己走了,后天我就不管你们了,都机灵点!” “知道了,十八叔(玄子)!” “放心吧!” 眾人纷纷答应,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和对未来的期待。 孙玄点点头,正准备跨上摩托车,孙明却凑了上来,舔著脸笑道:“玄子,你看……天这么冷,我能不能坐你摩托车回去?给你做个伴儿!” 孙玄闻言,嗤笑一声,故意嫌弃道:“你想屁吃呢!坐我后面?是想让我给你挡风吧?美得你!” 孙明被说中心思,嘿嘿傻笑。 然而,孙玄话锋一转,指了指摩托车驾驶位,对孙明说道:“不过嘛……你骑摩托车,载我回去。” “啊?我……我骑?”孙明愣住了,有点不敢置信。这玩意儿他只看孙玄骑过,自己可从来没碰过。 “废话!不然让你打火干嘛?”孙玄不由分说,把孙明按在驾驶座上,然后自己坐在他后面,简单地教了他如何控制油门、离合(如果是那种型號)、剎车和方向。 “……对,就这样,握稳车把,眼睛看前面。松剎车,慢慢给点油……对,走!” 孙明紧张得手心冒汗,但更多的是兴奋。 在孙玄的指挥下,他小心翼翼地鬆开剎车,轻轻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开始缓缓向前行驶。 “稳住方向!看路!对,就这样,保持这个速度就行!”孙玄在后面指挥著。 孙明逐渐找到了感觉,紧张感被新奇和刺激取代,摩托车在他的操控下,平稳地朝著出城的方向驶去。 孙玄坐在孙明身后,感受著前方孙明宽阔的背部挡住了大部分凛冽的寒风,虽然依旧冷,但比起自己迎风驾驶,確实舒服了太多。他愜意地眯起了眼睛,心里暗爽: “有人挡风就是好啊……这波不亏。” 摩托车载著两人,在渐浓的暮色中,驶向了通往孙家村的道路。 车前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一片雪白,也仿佛照亮了身后那群年轻人,以及整个孙家屯,充满希望的新前程。 摩托车在孙明的操控下,以比牛车快不了多少的速度,终於晃晃悠悠地驶进了孙家村,停在了孙玄家的院门口。 车子刚一停稳,孙明就像被烫了屁股一样,哆哆嗦嗦地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他的脸冻得发青,嘴唇发紫,握著车把的双手即使戴著手套也早已麻木,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踩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脚,对著好整以暇、从后座下来的孙玄,带著哭腔抱怨道: 第790章 狼狈又炫耀的孙明 “玄……玄子……我……我以后再也不骑这破玩意儿了!这哪是骑车,这简直是受刑啊!风跟刀子似的,都快把我吹成冰棍了!” 说完,他也不等孙玄回应,仿佛生怕孙玄再让他把车骑到別处去似的,转身就一脚深一脚浅地、踉踉蹌蹌地小跑著衝出了孙玄家的院子,那背影狼狈得像是后面有狗在撵。 孙玄看著孙明那连滚带爬的逃跑样,再也忍不住,靠在摩托车上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寂静的村夜里传出去老远。 逗弄这个发小,总是能让他心情格外愉悦。 另一边,孙明一路小跑,直到感觉冰冷的血液重新在四肢百骸里流畅起来,僵硬的关节慢慢回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 没走多远,就在村口遇到了坐著牛车、吱吱呀呀刚回来的其他伙伴们。 牛车速度慢,加上孙明第一次骑摩托车,孙玄不敢让他快骑,一路都压著速度,所以反而被牛车追上了。 孙胜利从牛车上跳下来,一脸羡慕地凑到孙明跟前,眼睛放光地问道: “明子!可以啊你!都骑上摩托车了!快跟哥们儿说说,啥感觉?是不是特別威风?突突突的,路上的人都得瞅著你吧?” 孙明心里疯狂吐槽:威风个屁!老子差点没冻死在上面!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那风颳得,鼻涕眼泪一块儿流,形象全无! 但看著伙伴们那羡慕嫉妒的眼神,他那点虚荣心又冒了出来。 他故意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云淡风轻、见过大世面的样子,用带著点炫耀的语气说道: “那当然了!我告诉你们,那感觉,嘖,跟六大爷那破自行车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坐垫软和,劲儿大,跑起来那叫一个稳当!速度快得很,要不是玄子让我慢点骑,咱们这会儿早到家了!你们啊……”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扫过眾人,“怕是没这个机会咯!” 他那副嘚嘚瑟瑟、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样子,著实让孙胜利等人牙根痒痒,但又不得不承认,心里是实实在在的羡慕。 能骑上摩托车,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值得吹嘘很久的资本。 “瞧把你嘚瑟的!”孙胜利笑骂了一句,隨即想起正事,朝著孙明已经转身准备回家的背影喊道: “明子!別忘了啊!明天早点起来收拾东西,咱们约好了一起进城安顿!后天上班,第一天可千万不能迟到!” 孙明头也没回,只是瀟洒地举起手,隨意地挥了挥,声音带著一股子“爷是工人了”的优越感:“知道了,知道了!囉嗦!忘不了!” 看著孙明那嘚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牛车上的眾人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对伙伴的调侃,也带著对彼此未来共同的期盼。 孙明回到家,推开那扇熟悉的、略显破旧的木门。一股家的暖意扑面而来。 他爹娘和妻子都还没睡,正围在昏暗的油灯下焦急地等待著。 见他回来,立刻全都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期盼。 “明子,当家的,回来了?事情……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孙明的老父亲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率先开口问道,浑浊的眼睛紧紧盯著儿子。 孙明的母亲和妻子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他。 孙明看著家人那担忧的神情,一路上那点因为寒冷和“受罪”而產生的小鬱闷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成就感和喜悦。 他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无比踏实的笑容,声音洪亮地说道: “爹,娘,他娘,好著呢!好得很!事情全都办妥了!后天一早,我就能去县政府后勤部上班了!” 说著,他像是展示什么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从內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盖著红色公章的小本子——城镇居民粮食供应证,也就是粮本。 “你们看!这是粮本!以后,咱家明子,也是吃商品粮的人了!”孙明的声音带著激动和自豪。 孙明的父亲用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接过那本薄薄却重逾千斤的小册子,凑到油灯下。 虽然不认得几个字,但还是仔细地摩挲著上面的印章和字样,眼眶瞬间就红了,嘴里反覆念叨著: “好……好啊!我儿有出息了!吃上商品粮了……祖宗保佑啊!” 孙明的母亲也激动得直抹眼泪,看著儿子的眼神充满了骄傲。 孙明的妻子更是喜极而泣,看著自己男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 这个小小的粮本,意味著家里以后能定期买到平价的口粮,意味著生活有了最基本的保障,更意味著她的男人,走出了一条让全村人都羡慕的路。 这一晚,孙明家破旧的土屋里,洋溢著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欢声笑语和希望。 夜深人静,孙明和妻子躺在温暖的炕上。 妻子依偎在孙明怀里,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当家的……你以后就是城里的工人了,端的是铁饭碗,吃的是国家粮……你……你会不会……嫌弃我是农村户口,不要我了啊?” 孙明闻言,心中一紧,隨即涌起一股怜惜和责任。他紧紧握住妻子粗糙却温暖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柔: “你瞎说啥呢?傻婆娘!我孙明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你嫁给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我心里清楚著呢!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他侧过身,看著妻子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你放心,绝对不会!等我在城里站稳了脚跟,熟悉了环境,我就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也给你找个临时工的活儿乾乾,哪怕是在厂里打扫卫生,或者在饭店帮工呢? 到时候,咱们一起在城里,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妻子听著丈夫朴实却真挚的承诺,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感动得鼻子发酸,將头深深埋进孙明的怀里,低低地“嗯”了一声,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 而这一夜,註定是孙家屯的不眠之夜。不仅仅是孙明家,另外七个同样获得了工作机会的家庭,也都在上演著类似的情景。 第791章 冷麵团长叶飞 孙二娃家里,父母正喜气洋洋地跟邻居炫耀儿子进了农机厂,以后是学技术的人; 孙小军家,奶奶翻箱倒柜找出捨不得吃的鸡蛋,说要给孙子明早煮了吃,补补身体好上班; 孙伟的母亲一边给儿子收拾著简单的行囊,一边抹著幸福的眼泪,反覆叮嘱在食品厂要注意安全,听领导的话; 孙爱民家,那对饱经风霜的父母,对著儿子的粮本看了又看,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昏暗的灯光下,他们佝僂的脊背似乎都挺直了些…… 八个家庭,八份喜悦,八种对未来的憧憬。 小小的孙家村,因为这个寒冷的冬夜里点燃的八簇希望之火,而悄然发生著改变。 村子上空的繁星似乎都格外明亮,静静地俯瞰著这片土地上,正在努力挣脱贫困、奔向新生活的人们。 这份由孙玄带来的机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缓缓扩散至整个村庄的未来。 第二天,天色大亮,冬日的阳光透过糊著白麻纸的窗户,在炕席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孙玄早就醒了,却赖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连眼皮都懒得掀开。 热炕头的余温尚未散尽,像一块巨大的暖玉熨帖著后背,驱散了骨骼缝里最后一丝寒意。 厚重的被如同一个温暖的茧,將他包裹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寒冷。 这种被温暖彻底拥抱的慵懒和愜意,让他这个平日里东奔西跑的人,產生了强烈的依恋感,恨不得就这样天长地久地躺下去。 “玄哥,起来吃饭了,娘把粥都盛好了。” 叶菁璇温柔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伴隨著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孙玄含糊地“嗯”了一声,身体却像焊在了炕上一样,纹丝不动。吃饭?哪有躺在热被窝里舒服? 叶菁璇等了一会儿,没见动静,探头进来看了看,见丈夫闭著眼睛,嘴角却带著愜意的微笑,知道他又在赖床,无奈地笑了笑,也没再催促,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让他再多睡会儿。 孙玄確实没睡著。他闭著眼,感受著身旁的动静。 很快,两个小小的、软乎乎的身体就朝著他这边蠕动过来。 快七个月大的明熙和雅寧,也醒了。 小傢伙们穿著红色的夹小袄,像两个饱满的福娃,精力充沛地开始了他们的“晨间活动”。 先是雅寧,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精准地抓住了孙玄额前的一缕头髮,好奇地拽了拽,嘴里发出“咿咿呀呀”谁也听不懂的“婴语”。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孙玄不但不恼,反而心里软成一滩水。 紧接著,旁边的明熙也不甘示弱,爬过来,伸出小巴掌,目標明確地扒拉向孙玄高挺的鼻子,小手指还试图去抠他的鼻孔。 孙玄终於忍不住,睁开眼,看著眼前两张粉雕玉琢、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探索欲的小脸,所有的起床气和不情愿瞬间烟消云散。 他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带著傻气的笑容,任由儿女在他脸上“胡作非为”。 “哎呦,我的小祖宗们,这是要把爸爸的头髮拔光,鼻子按塌啊?” 他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却充满了无限的宠溺。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儿拽他头髮的小手,又用脸颊蹭了蹭儿子不安分的小爪子,逗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洒满了整个房间。 孙玄彻底放弃了起床的念头,翻过身,专心致志地陪著一双儿女玩闹起来。 他用鬍子茬轻轻扎他们娇嫩的小脸,引得他们一边躲闪一边笑; 他把手指伸到他们面前,让他们练习抓握;他模仿著各种小动物的叫声,逗得他们手舞足蹈。 这一刻,什么工作,什么人情世故,什么远大前程,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眼前这两个咿咿呀呀、对他全身心依赖的小人儿,就是他整个世界最温暖的所在。 他享受著这难得的、纯粹的亲子时光,脸上始终洋溢著满足而幸福的笑容,仿佛外面天寒地冻的世界,与这方温暖炕头上的天伦之乐,完全隔绝。 然而,孙玄並不知道,就在他与儿女享受这静謐温馨的清晨时,在千里之外,一场与他妻子叶菁璇娘家相关的、未知的波澜,正悄然掀起。 千里之外,某军事管理区。 这里的气氛与孙家村的慵懒温暖截然不同。 虽然是冬季,但训练场上依旧热火朝天,口號声、脚步声、器械碰撞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阳刚和肃杀之气。 团长叶飞,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即使是在训练场,他也保持著军容严整),身姿挺拔如松,站在训练场边缘的高地上。 他面容刚毅,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场上正在进行的战术演练。 那严肃得近乎冷峻的神情,让每一个从他目光下经过的士兵都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就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无声地散发著强大的气场。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士兵沿著训练场的边缘,以標准的跑步姿势,飞快地朝著叶飞所在的位置奔来。 正是叶飞的通讯员小李。 小李跑到叶飞面前,立定,敬礼,动作乾净利落,气息因为奔跑而略显急促,但声音依旧洪亮清晰:“报告团长!嫂子刚才打来电话,让您赶紧回家一趟!” 叶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训练场上,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里面蕴含的一丝关切。 妻子知道他正在带训,没有紧急情况,不会让通讯员直接来训练场找他。 通讯员小李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回答:“报告团长!具体什么事情嫂子在电话里没有说,只是语气听起来非常著急,反覆强调让您务必儘快回去!” “非常著急?” 叶飞重复了一遍,心中的那丝关切迅速放大。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性格坚韧,等閒事情不会如此失態。他不再犹豫,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转向训练场,目光锁定正在指挥训练的副团长肖国栋,扬声喊道:“老肖!” 肖副团长闻声,立刻小跑过来:“团长!” 叶飞语速加快,但条理清晰:“我家里有点急事,你弟妹来电话让我立刻回去。这里的训练,就交给你了,按原定计划进行。” 第792章 叶飞知道家里出事 肖副团长没有任何废话,立刻挺胸应道:“是!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您快回去吧,家里要紧!” 叶飞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甚至来不及回办公室换下作训服,直接转身,迈开大步,朝著家属院的方向,几乎是跑著离开了训练场。 他那矫健而急促的背影,与平日里的沉稳从容形成了鲜明对比,显露出他內心並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究竟是什么事,让妻子如此焦急?是父母身体有恙?还是出了意外? 亦或是……与最近风声鹤唳的大环境有关,波及到了家里? 各种念头在叶飞脑中飞速闪过,让他的脚步不由得更快了几分。 寒冷的空气被他急速的身形带起,刮过脸颊,他却浑然不觉。 此刻,他只是一个心繫家人的丈夫和儿子。千里之遥,两处天地,一边是岁月静好的温馨,一边是骤然绷紧的心弦。 叶飞几乎是一路狂奔回到家属院,推开家门时,气息都带著急促。 他一眼就看到妻子林晓梅失魂落魄地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连他进门的声音似乎都没听见。 “晓梅!”叶飞唤了一声,心猛地一沉。 林晓梅像是被惊醒般猛地抬起头,看到丈夫熟悉的身影,一直强忍著的恐惧、担忧和委屈瞬间决堤。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从沙发上弹起,像寻求庇护的雏鸟般扑进了叶飞的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著,泪水迅速浸湿了叶飞军装的前襟。 叶飞被妻子这从未有过的崩溃状態嚇了一跳,连忙紧紧抱住她,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著,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晓梅,怎么了?別怕,別哭,我回来了,没事了,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呢,天塌不下来……” 在丈夫沉稳的声音和温暖的怀抱里,林晓梅的情绪慢慢平復了一些,抽噎声渐渐变小,但身体依旧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叶飞,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难以抑制的恐慌:“飞哥……家里……家里出事了……” “家里?”叶飞眉头紧锁,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家?是我们这儿?” 他以为是岳父岳母家或者他们自己这个小家出了状况。 “不是!”林晓梅用力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是你们家!京城!爸妈,还有爷爷,大伯他们……他们……都不知道被下放到哪里去了!” “什么?!”叶飞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著巨大的震惊,如同高压电流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让他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父亲、母亲、年事已高的爷爷,还有大伯……下放?!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砸得他头晕目眩。 但他毕竟是经歷过战火考验、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职业军人,极强的自制力让他硬生生將翻腾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他看著妻子六神无主、满是泪痕的脸,知道自己是她的主心骨。 他扶著林晓梅的肩膀,让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蹲在她面前,目光沉静地看著她,声音沉稳地问道: “晓梅,你別急,慢慢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爹娘他们上个月,甚至前几天不是还给我们来信了吗?信里都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我们安心工作。” 林晓梅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努力组织著语言:“是……是我们医务室的李梅。 她前段时间休假回京城探亲,我想著机会难得,就给爷爷和爹娘他们准备了一些这边特產的药材和补品,托她顺便带回去。 结果……结果她今天早上刚归队就急匆匆来找我,说……她说她按照地址找过去,家里已经没人了!大门上贴著封条,是革委会封的! 她在附近悄悄打听了一下,邻居们偷偷告诉她,叶家……叶家出事了,人都被下放了,就是最近这一个月內的事情。 但具体下放到哪里了,因为什么,邻居们也说不清楚,都不敢多议论……李梅害怕电话被监听,连累我们,连假都没休完就赶紧跑回来当面告诉我了……” 林晓梅说著,又拿出最近收到的几封家信,手指颤抖地指著上面的日期和內容: “飞哥,我现在才想明白……你看这些信,虽然笔跡是妈的,內容也都是报平安,说些家长里短,但……但语气太平静了。 时间也卡得太准了,就像是……像是提前写好了很多封,然后定期寄出来一样! 他们……他们肯定是早就出事了!他们是怕连累我们,才故意瞒著我们啊!” 隨著妻子的诉说,叶飞心中的疑团豁然开朗,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心痛和一种沉甸甸的无力感。 父母和长辈们在自身难保的危难时刻,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切断联繫,保护他们这对在军队的儿女! 这份深沉的、带著决绝意味的爱,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他沉默了片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却驱不散屋內的阴霾。林晓梅紧张地看著丈夫,等待著他的决定。 终於,叶飞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復了军人的锐利和冷静,只是那深处翻涌著压抑的波涛。 他握住妻子的手,语气斩钉截铁:“晓梅,你先別慌,在家里等著。我现在就去一趟师长办公室,匯报情况,请假! 我必须立刻回一趟京城!无论如何,我要找到他们!活要见人,死……也要知道个下落!” 他说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飞哥!”林晓梅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她的眼神不再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丈夫共同面对的坚定,“我跟你一起回去!” 叶飞看著她,想说什么劝阻的话,比如路途遥远辛苦,比如情况不明可能有危险……但对上妻子那双不容置疑、充满了担忧和决心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分开他们的理由都是苍白的。 他们是夫妻,是共同体,面对如此重大的家庭变故,她不可能安心留在后方等待。 “……好!”叶飞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犹豫,“我们一起去!你简单收拾一下必备的东西和证件,等我回来!” “嗯!”林晓梅用力点头。 第793章 请假回京 叶飞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家,朝著师部办公楼的方向,再次奔跑起来。 这一次,他的脚步更加沉重,也更加坚定。 寒风颳过他的脸庞,带来的不再是训练场的凛冽,而是来自远方的、家庭的刺骨寒意。 他必须儘快弄清楚一切,找到亲人,这是他作为儿子、作为孙子,此刻唯一且必须承担的责任。 他一路跑到师长办公室门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和翻涌的心绪,整理了一下因为奔跑而略显凌乱的军装,然后抬起手,坚定地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沉稳而急促,清晰地传入门內。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浑厚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正是师长张解放。 叶飞推开门,迈著標准的军人步伐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前站定,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动作乾净利落,但眉宇间那抹无法完全掩饰的焦灼,还是被老辣的张解放一眼捕捉。 “师长!”叶飞声音洪亮,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张解放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著自己手下这员爱將。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里有著歷经烽火淬链出的沉稳与洞察。 他直接问道:“叶飞?看你这样子,是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语气里是毫不作偽的关切。 叶飞心中一暖,在这个时刻,来自老首长的关心尤为珍贵。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师长,我家里出事了,是来向您请长假的,我必须立刻回一趟家。” “家里?”张解放眉头微蹙,“具体什么情况?严重吗?” 叶飞没有隱瞒,他知道张师长不仅是他的上级,更是他可以信任的老大哥。 当年他还是个新兵蛋子时,就是张解放(那时还是张营长)发现並培养了他,一路提携,亦师亦友。 他深吸一口气,將妻子林晓梅得知的消息,以及自己的分析和担忧,简明扼要却又条理清晰地向张解放匯报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师长。现在我父母、爷爷、大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必须回去找到他们。” 叶飞的声音到最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沙哑和坚决。 张解放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理解叶飞此刻的心情,也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抬起眼,看著叶飞,目光沉静而有力:“行,我知道了。假我准了,路上注意安全。记住,叶飞,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保持冷静,你是军人,更是家里的顶樑柱! 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別自己硬扛。”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护犊般的坚定,“別忘了,咱们师每一个兵的家人,也都是咱们的亲人!” 这朴实却重逾千斤的话语,让叶飞眼眶一热,他再次挺直腰板,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声音鏗鏘:“是!谢谢师长!” 没有更多的废话,叶飞转身,大步离开了师长办公室。他知道,时间紧迫。 张解放看著叶飞离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低语道:“哎,这真是多事之秋啊……小叶是个好兵,重情重义,可千万別因为这个事影响了前程……” 隨即,他眼神一厉,一股属於铁血军人的彪悍气息隱隱透出,仿佛在对著无形的对手宣告:“哼,想动老子手下的兵,也得先问问老子答不答应!” 叶飞回到家时,林晓梅已经將两人的简单行囊收拾妥当,一些必备的衣物、证件和少量现金都整理好了。 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镇定,做好了与丈夫共同面对一切的准备。 叶飞看了一眼收拾好的行李,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走到电话旁,快速拨通了一个號码,简短地交代了几句。 没过多久,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便风驰电掣般地驶入了家属院,“吱嘎”一声稳稳地停在了叶飞家楼下。 叶飞拎起行李,和林晓梅迅速上了车。 “火车站,最快速度!”叶飞对司机沉声道。 “是,团长!”司机应了一声,猛地踩下油门。吉普车发出一声低吼,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了军营,捲起一路烟尘,朝著火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熟悉的营房和训练场飞速倒退,叶飞和林晓梅紧紧靠在一起,望著前方,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前路的担忧和必须找到亲人的坚定。 而与千里之外这紧张、焦灼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孙家村此时正沉浸在一片午后祥和温暖的氛围中。 孙玄和叶菁璇中午在自己家吃了饭,看著天气尚好,阳光难得地驱散了一些寒意,便抱著裹得严严实实像两个小粽子般的明熙和雅寧,溜达著来到了大伯孙大成家。 孙玄將一副崭新的象棋递给大伯和自己的老丈人叶父,笑道: “大伯,爸,答应你们的象棋,给你们送来了。这下你们可有得消遣了。” 孙大成和叶父见到象棋,眼睛都亮了。 两个年纪相仿、又同样经歷过风浪的男人,此刻找到了共同的乐趣。 他们立刻在堂屋支开小桌,摆开棋盘,很快就沉浸在了“楚河汉界”的廝杀之中,时而凝神沉思,时而抚掌轻笑,仿佛外界的纷扰都与这方小天地无关。 而另一边,大伯母和叶母则围著炕上的两个小宝贝,简直爱不释手。 她们拿著拨浪鼓、小布偶,逗得明熙和雅寧咯咯直笑,挥舞著小手小脚,咿咿呀呀地回应著。 叶菁璇也坐在炕边,看著长辈们和孩子们其乐融融的样子,脸上洋溢著幸福满足的笑容。 她看著公婆和自己的父母相处得如此融洽,看著丈夫细心周到地安排著家里的一切,心里充满了安慰和感激。 她完全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娘家,正经歷著怎样的惊涛骇浪,她的大哥和大嫂,此刻正怀著怎样焦灼的心情,在冰冷的火车上,奔向吉凶未卜的京城。 冬日的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暖暖地照在炕上,將老人们慈祥的笑容、孩子们天真无邪的脸庞、以及棋盘上廝杀的专注,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时光在这一刻,仿佛也放慢了脚步,在这安寧的村庄里缓缓流淌。 而与此同时,那列承载著叶飞和林晓梅无尽担忧与希望的火车,正轰鸣著撕裂寒冷的空气,朝著未知的命运节点,飞速前行。 第794章 打探消息 歷经两天一夜在火车上的顛簸与煎熬,当叶飞和林晓梅隨著拥挤的人流踏上京城火车站冰冷的水泥地时,已是第三天的清晨。 连续几十个小时的硬座,让两人都显得疲惫不堪,眼窝深陷,嘴唇乾裂。 北国冬日的寒风,比他们驻地那边更加凛冽乾燥,像一把把无形的銼刀,刮在脸上生疼。这物理上的寒冷,混合著心中对亲人下落的未知与恐惧,让两人都觉得从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寒意,心也仿佛沉在了冰窖里。 林晓梅紧了紧围巾,哈出一口白气,看向身旁面色凝重的丈夫,轻声提议道: “飞哥,现在……先回我们家吧?让我爸妈也帮忙打听打听?” 她知道此刻回娘家寻求帮助是最直接的选择。 叶飞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周围嘈杂的人群,压低声音道: “晓梅,不行。现在情况不明,绝对不能回你们家。 我们贸然上门,万一被有心人注意到,可能会把你爸妈也牵扯进来。我们不能连累他们。” 他的考虑更为周全冷静,在这种敏感时期,任何不必要的联繫都可能带来风险。 林晓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丈夫的顾虑,心中虽然担忧父母,但也知道叶飞的决定是正確的。 她点了点头,不再坚持:“那……我们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 两人隨著人流走出火车站,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不需要太多复杂登记的小旅店,用林晓梅带来的、与她娘家无关的证件办理了入住。 房间狭小阴暗,带著一股霉味,但此刻他们也顾不得这些了。 放下简单的行李,叶飞一刻也坐不住,立刻就想出门去打探消息。 他心急如焚,多耽搁一分钟,父母和爷爷他们就多一分不確定的危险。 “飞哥!”林晓梅却一把拉住了他,脸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你先別急!我去外面买点早餐,你吃点东西再去! 你从昨天下午在火车上就没怎么吃东西,这样身体扛不住的!打听消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叶飞看著妻子担忧而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心疼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衝出去的衝动,点了点头:“……好,你快去快回。” 林晓梅这才稍稍放心,匆匆出门去了。 叶飞独自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该从何处入手。 京城这么大,形势又如此复杂,贸然打听很可能適得其反。 他思前想后,最终锁定了一个人选——他的髮小,外號“大头”的韩磊。 韩磊父亲在文化部门工作,消息相对灵通,而且韩磊跟自己家关係一直很近,经常去看望自己父母,他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没过多久,林晓梅带著几个还冒著热气的包子和两碗豆浆回来了。 叶飞食不知味地匆匆扒拉了几口,便再也坐不住。 “晓梅,你留在房间里休息,锁好门,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我出去一趟,儘快回来。”叶飞叮嘱道。 “你……你小心点!”林晓梅知道自己跟去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只能千叮万嘱。 叶飞点了点头,戴上帽子,压低帽檐,如同一个融入背景的普通旅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旅店。 他凭藉著记忆,穿行在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街巷里,刻意避开人多眼杂的大路,专挑小路走,时不时警惕地回头观察,確保没有人跟踪。 他必须万分小心,不能给发小一家带来任何麻烦。 七拐八绕之后,他来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四合院区,在一扇略显斑驳的木门前停下。 他再次確认四周无人注意,这才抬手,用约定好的节奏,轻轻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戴著眼镜、脑袋略显硕大的年轻男子探出头来。 当他看清门外站著的、风尘僕僕却眼神锐利的叶飞时,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飞……飞哥?!真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韩磊(大头)失声低呼,隨即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將门拉开一些,急促地道,“快!快进屋说!” 叶飞闪身进去,韩磊立刻紧张地將门閂插好。 屋里陈设简单,带著书香门第的气息。 两人在客厅坐下,韩磊给叶飞倒了杯水,脸上依旧满是惊疑不定。 叶飞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低沉而压抑:“大头,我们家的事……你知道吧?” 韩磊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神躲闪了一下,最终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嘆了口气:“飞哥……我……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叶飞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不解。 他一直以为韩磊会是他最可靠的消息来源。 韩磊被他的语气嚇了一跳,脸上露出为难和痛苦的神色: “飞哥!你……你別怪我!是叶叔和阿姨……出事前我去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就隱约感觉到不对劲了,特意、千叮万嘱让我一定不能把消息透露给你! 他们……他们是怕影响你的前程啊!飞哥!” 他的声音带著急切,生怕叶飞误会。 “前程……”叶飞喃喃地重复著这两个字,仿佛有千斤重。 他想到父母在自身难保的危急关头,首先想到的竟然还是远在军营的儿子的所谓“前程”,甚至不惜切断联繫,独自承受一切……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 这个在训练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著他坚毅的脸颊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飞哥!你……你这是咋了啊?你別嚇我!” 韩磊看到叶飞流泪,顿时慌了手脚,他从未见过叶飞如此情绪失控。 叶飞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强行將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红著眼睛,继续追问,声音沙哑却坚定: “大头,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 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爹娘,我爷爷大伯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他们还……好吗?我想去看看他们!” 韩磊看著叶飞通红的眼眶和那不容置疑的坚决,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他犹豫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飞哥……你……你还是別去了吧?毕竟现在这形势……你这一去,万一……” 第795章 叶飞夫妻到红山县 “大头!”叶飞打断他,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別劝我!不管以后我的前程如何,是升是降,甚至脱了这身军装!我都做不到明知爹娘落难却置之不理!那还是人吗? 是好兄弟,你就告诉我,他们到底被下放到了哪里?” 韩磊看著叶飞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他不说,叶飞也会想尽办法去打听,那样反而更危险。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飞哥,叔叔阿姨他们……是被下放到了陇市,红山县。 但具体是红山县下面的哪个公社、哪个生產队,我就真的不清楚了。 这是我缠著我爷爷打听了好久,他才偷偷告诉我的,再具体的,他也不敢多说,也未必知道。” “陇市?红山县?!” 叶飞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他们下放到了哪里?!” 韩磊被他的剧烈反应嚇了一跳,怔怔地重复道:“是……是陇市,红山县啊……飞哥,你怎么了?” 叶飞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臟却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他怎么会不知道红山县?!他的妹妹叶菁璇,妹夫孙玄,就在红山县啊! 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或者说……这背后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联? 他再次向韩磊確认了一遍地址,得到肯定的答覆后,用力拍了拍韩磊的肩膀,声音带著复杂的情绪: “大头,谢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韩磊家。 走在回旅店的寒冷街道上,叶飞的心却如同翻江倒海,掀起了惊涛骇浪。 父母家人竟然被下放到了妹妹和妹夫所在的红山县! 这到底是命运无意的安排,还是冥冥之中有一线生机? 菁璇他们知道这件事吗?他们是否已经见到了爹娘?他们现在又是什么处境? 无数的疑问和猜测在他脑中盘旋,归心似箭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必须立刻赶回旅店,带上晓梅,用最快的速度,奔赴那个既让他担忧,又似乎透出一丝微光的——红山县! 叶飞几乎是跑著回到那家狭小的旅店,推开门,看到妻子林晓梅正不安地坐在床边等待。 他顾不上喘匀气息,立刻將刚从发小那里得到的消息,以及那个让他心神剧震的地点——陇市红山县,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晓梅。 “红山县?!菁璇和孙玄他们就在那里!” 林晓梅也惊得站了起来,脸上交织著震惊、担忧和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 “对!我们必须立刻去红山县!” 叶飞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管爹娘他们具体在哪个村子,菁璇和孙玄肯定知道消息!找到他们,就能找到爹娘!”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收拾好那点简单的行李,下楼退了房,再次匯入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流。 又是一番艰难的购票、等待、挤上火车。 接下来的三天,对叶飞和林晓梅而言,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他们需要不断转车,从干线换到支线,车厢环境越来越差,座位越来越硬,食物也只有干硬的馒头和冷水。 长时间的顛簸、睡眠严重不足、以及对亲人境况的深深忧虑,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当火车终於在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中,缓缓停靠在红山县那个简陋的火车站台上时,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 叶飞还好,凭藉过人的意志力强撑著,但林晓梅下车时,双腿一软,差点栽倒,走路都开始打晃,脸色苍白得嚇人。 叶飞连忙搀扶住她,半抱半扶地带著她,隨著稀疏的人流,踉蹌著走出了车站。 站在车站外,望著这个陌生、灰扑扑的北方小县城,凛冽的寒风卷著地上的尘土和碎雪,吹得人睁不开眼。 林晓梅靠在丈夫身上,虚弱地问道:“飞哥……现在……我们现在去哪啊?” 声音里充满了茫然和疲惫。 叶飞环顾四周,努力辨认了一下方向,沉声道:“先去菁璇和孙玄在县城的家。今天是休息日,他们很可能在家。 既然爹娘下放到了红山县,孙玄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 他们之前没告诉我们,估计也是怕我们知道了干著急,又帮不上忙,反而影响工作。” 他的分析带著军人特有的逻辑,也夹杂著一丝对妹妹、妹夫隱瞒消息的复杂情绪。 林晓梅点了点头,此刻她完全依靠著丈夫的判断。 两人互相搀扶著,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对於此刻的他们来说,却显得格外漫长和艰难。 终於,他们停在了一扇熟悉的院门前。叶飞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 此时,屋內正是温馨寧静的周末早晨时光。 孙逸和妻子吴红梅刚吃完早饭,正监督著两个儿子孙佑安和孙佑寧在堂屋的方桌上写作业。 吴红梅不时俯下身,指著作业本上的错误轻声讲解,孙逸则靠在椅背上,手里夹著烟,看著妻子和儿子,脸上带著满足而愜意的神情。 听到敲门声,孙逸放下烟,起身走去开门。 当他拉开门,看到门外站著的、风尘僕僕、满脸倦容甚至有些狼狈的叶飞,以及他搀扶著的、几乎站不稳的林晓梅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认识叶飞,知道这是自己弟妹叶菁璇的大哥,一位军人。 但他没见过林晓梅,心中虽有猜测,但眼下显然不是寒暄的时候。 “小飞?快!快进来!”孙逸连忙侧身,將两人让进屋里,顺手关紧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一进温暖的堂屋,那暖意让叶飞和林晓梅几乎同时打了个哆嗦。 吴红梅看见两人这副模样,也是吃了一惊,立刻放下手中的铅笔,热情地招呼道: “哎呀,是小飞啊!快,快上炕暖和暖和!这大冷天的,怎么弄成这样?” 她一边说著,一边赶紧去倒热水。 孙逸看著叶飞几乎要虚脱的样子,眉头紧锁,关切地问道: “小飞,你们这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出什么事了?” 叶飞被林晓梅扶著坐到炕沿,感受著炕席传来的温热,这才觉得冻僵的身体稍微活络了一些。 他接过吴红梅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大口,暖流顺著喉咙滑下,稍微驱散了些许疲惫。 第796章 稍安勿躁 他声音沙哑地回道:“逸哥,坐了好几天车了,一路换车,没怎么休息……这才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顿了顿,介绍道:“逸哥,嫂子,这是我爱人,林晓梅。” “哎,你好,晓梅同志。”孙逸连忙跟林晓梅打招呼。 吴红梅也笑著道:“好好好,小飞有福气,娶了这么俊的媳妇儿。 你们先坐著喝口水,缓一缓,我这就去给你们弄点吃的,肯定饿坏了吧!” 她是个爽利人,说完也不等叶飞和林晓梅拒绝,转身就扎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叶飞又喝了几口水,感觉精神恢復了一些,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没看到想见的人,便急切地问道: “逸哥,玄子和菁璇呢?还有叔叔阿姨,怎么都不在家啊?” 孙逸在他对面坐下,递过去一支烟,看著叶飞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那掩饰不住的焦急,心中已然明了。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小飞,你们这次急匆匆赶过来,是为了你爹娘他们的事情吧?” 叶飞重重地点了点头,握著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逸哥,我就知道,你们肯定知道消息的!当我打听到爹娘他们被下放到了红山县,我心里就肯定了! 玄子和菁璇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孙逸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地確认道:“嗯,確实知道。当时叶爷爷,叶大伯,还有你爹娘他们刚到这边,还是我亲自去接的站,安排的车送回村里的。” “真的?!”叶飞和林晓梅几乎是同时出声,林晓梅更是激动得抓住了叶飞的胳膊。 叶飞急忙追问,声音带著颤抖:“逸哥!我家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们……还好吗?我想立刻去看看他们!” 孙逸看著他们急迫的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小飞,晓梅,你们先別著急,听我慢慢说。现在啊,他们都好著呢,比刚来的时候精神头足多了!” 他顿了顿,看著两人依旧紧绷的神情,继续道:“你看你们俩现在这状態,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吧? 脸色这么差,现在要是贸然跑回村里,让叶叔叶婶和爷爷他们看见了,不是白白让他们担心吗? 听我的,今天就在家里吃完饭,好好睡一觉,把精神养回来再说!” 叶飞看了看身边妻子那憔悴不堪、几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样子,又想到自己此刻的状態,知道孙逸说得在理。 他们这副模样去见父母,非但不能安慰老人,反而会让他们更加揪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逸哥,你说得对……那我们……就打扰了,今天就在这里歇歇。” 林晓梅也虚弱地点了点头。 孙逸见他们听劝,脸色缓和了些,接著介绍情况:“叶爷爷和叶大伯,现在住在我三叔家,我三叔三婶都是实在人,照顾得很周到。 你爹娘呢,就住在我大伯家里,我大伯和大伯母也把他们当自家人看待。 我爹娘,还有玄子、菁璇他们现在也都搬回村里住了,离得近,能隨时照应著。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听到家人不仅安然无恙,还被孙玄的亲戚们如此妥善地安置和照顾著。 叶飞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了大半,一股巨大的、混杂著感激和庆幸的暖流涌上心头,让他鼻子有些发酸。 林晓梅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迭声道:“谢谢……谢谢逸哥,谢谢大家……” 孙逸摆了摆手:“自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他拿起热水瓶给两人的杯子续上水,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至於叶爷爷他们是怎么被安排到我们这边下放的,具体缘由我不太清楚,也没多问。 但我知道,这件事……跟我家那个『能耐大了』的弟弟孙玄,肯定脱不了关係。” 他话没有说透,但叶飞和林晓梅都瞬间明白了。是孙玄! 是那个他们印象里有些本事、但对妹夫具体能量並不完全了解的孙玄,在背后运作了这一切,將一场可能无比艰难的下放,变成了如今相对安稳的安置! 这个认知,让叶飞心中对孙玄的感激和那份难以言喻的震撼,达到了顶点。 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这寒冷的红山县,竟是如此充满希望的地方。 而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气,和身边妻子终於放鬆下来的呼吸,让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或许已经过去了。 几人正说著话,厨房里便传来了饭菜的香气。 没一会儿,吴红梅就端著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了——简单却实在的白米饭,一碟切好的咸菜丝,还有几个明显是刚热好的、鬆软的白面馒头。 “快,小飞,晓梅,別光说话了,赶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一路肯定饿坏了!” 孙逸连忙招呼著,把筷子递到他们手里。 吴红梅也笑著催促:“就是,到了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別客气,快吃吧!” 叶飞和林晓梅看著眼前简单却充满暖意的饭菜,闻著那久违的食物香气,肠胃不爭气地蠕动起来。 连续几天的奔波,他们几乎没吃过一顿正经饭,全靠乾粮冷水硬扛。 此刻,精神和身体稍微放鬆,那被强行压抑的飢饿感便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两人也不再客套,道了声谢,便端起碗筷,埋头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虽然简单,却让他们吃得格外香甜,仿佛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孙逸和吴红梅在一旁看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咸菜碟子往他们面前推了推,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同情。 吴红梅见他们开始吃饭,便悄悄起身,去旁边那间平时空著的客房收拾起来。 她麻利地铺上乾净的被褥,又抱来一床厚实的被,將炕灶也点著,添上几块耐烧的煤块,让冰冷的房间迅速回暖。 等叶飞和林晓梅吃完,感觉僵冷的四肢都暖和了过来,虽然依旧疲惫,但至少有了些力气。吴红梅正好收拾完房间出来,对孙逸使了个眼色。 孙逸会意,对叶飞和林晓梅说道:“小飞,晓梅,客房给你们收拾好了,炕也烧热了。 啥也別想了,现在你们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也等睡醒了,养足了精神再说!” 叶飞看著孙逸和吴红梅那不容拒绝的、充满关怀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妻子那强撑著眼皮、几乎站著都能睡著的憔悴模样,知道再推辞就是矫情了。 他感激地点了点头:“逸哥,嫂子,那……我们就打扰了。” 第797章 活过来了 “快去吧!”吴红梅笑著指了指客房的门。 叶飞搀扶著林晓梅,走进了那间虽然简陋却被收拾得乾净温暖的客房。 炕上铺著浆洗得发白的乾净床单,厚被散发著阳光的味道,炕席传来的温热驱散著最后一丝寒意。 两人几乎是瘫倒在炕上,连外衣都只是勉强脱掉。 身体一接触到柔软温暖的被褥,那积攒了数日的极致疲惫便如同海啸般瞬间將他们吞没。 林晓梅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陷入了深度睡眠。 叶飞强撑著最后的意识,对守在门口的孙逸和吴红梅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隨即也眼皮沉重地合上,意识迅速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寧静之中。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仿佛要將过去几天透支的精力全部补偿回来。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最深沉的、修復身心的休眠。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欞,在炕席上洒下几许微光。 看了看手錶,指针赫然指向了晚上八点多。 叶飞轻轻动了动,感觉浑身的酸痛和僵硬缓解了大半,虽然依旧有些乏力,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疲惫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睡饱后的清明和鬆弛。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妻子,林晓梅依旧睡得很沉,但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呼吸平稳,眉宇间那拧著的结也鬆开了。 两人静静地躺著,都没有立刻起身。 黑暗中,能听到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脱离了火车上嘈杂顛簸的环境,远离了京城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在这方安静温暖的小天地里,他们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这一觉,仿佛让他们脱胎换骨,终於从那种身心俱疲、濒临极限的状態中,“活”了过来。 叶飞和林晓梅在黑暗中静静躺了一会儿,感受著身体里力量和精神一点点復甦。 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一丝终於落地的安心。 连续几天几夜在火车上的煎熬、身心的极度透支,直到此刻躺在这温暖安稳的炕上,才真正感觉那股悬著的劲儿鬆了下来,仿佛重新回到了人间。 叶飞毕竟是受过严苛训练的军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虽然同样疲惫,但恢復得也快一些。 他轻轻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林晓梅也跟著坐起来,揉了揉依旧有些酸涩的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虽然是军医,但主要从事医务工作,体能上自然无法与一线作战部队出身的叶飞相比,这几天的折腾对她来说更是接近极限的挑战。 两人默契地没有多言,默默穿好外衣,整理了一下仪容,准备下炕。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了孙逸温和的询问声: “小飞,晓梅,醒来了吗?饭菜都准备好了,出来吃点东西吧。” 叶飞连忙应道:“哎,逸哥,醒来了,我们这就来!” 夫妻二人推开客房的门,走进堂屋。 只见炕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晚饭——依旧是热腾腾的白米饭,一碟红烧肉、一盆炒白菜、一盆鸡肉燉粉条、还有一盘凉拌菜,饭菜在灯光下冒著热气,显得格外诱人。 孙逸和吴红梅正坐在桌旁等著他们。 叶飞和林晓梅看著这一幕,心里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 叶飞开口道:“逸哥,嫂子,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我们这一来,又是吃又是住的……” 孙逸不等他说完,就笑著打断了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亲昵:“小飞,你这话可就太见外了!咱们是什么关係? 菁璇是我弟妹,你是我弟妹的亲大哥,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快,坐下吃饭!睡了一下午,肯定又饿了吧?” 吴红梅也笑著招呼林晓梅:“晓梅,快来坐,別站著,就当是自己家,千万別客气。” 这番朴实无华却真挚无比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了叶飞和林晓梅因家族变故而冰冷忐忑的心。 他们不再多言,顺从地坐上炕,端起了饭碗。 这顿晚饭吃得格外安静,却也格外温馨。 四个人都没有太多客套话,只是默默地吃著。 叶飞和林晓梅是真的饿了,也或许是心情放鬆的缘故,胃口比中午好了不少。 孙逸和吴红梅则不时用公筷给他们夹菜,无声地表达著关怀。 吃完饭,林晓梅立刻站起身,抢著要和吴红梅一起收拾碗筷。 吴红梅推辞不过,便笑著和她一起端著碗碟进了厨房。 两个女人在厨房里边洗碗边低声聊了起来,水流声和隱约的谈笑声传来,显得十分融洽。 堂屋里,孙逸给叶飞递了支烟,两人就坐在炕沿上吞云吐雾起来。 孙佑安和孙佑寧两个半大小子很有眼力见,见大人们要谈正事,自觉地抱著书本回了自己房间学习去了,不打扰长辈。 烟雾裊裊中,孙逸看著叶飞虽然依旧难掩倦色,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亮,便开口道: “小飞,明天我请个假,陪你们回村里一趟。你们路不熟,我带著你们方便些。” 叶飞连忙摆手:“逸哥,不用不用!真不用麻烦你!我记得路,上次来去过村里,认得路。 你和嫂子明天都还要上班,为我们已经耽误不少事了,不能再影响你们工作。我和晓梅自己回去就行,没问题的!” 孙逸见叶飞態度坚决,想了想,也没再坚持,笑道:“那行,你们自己回去也好,更自在些。 不过,走之前可得再来家里吃顿饭!这次你来去匆匆,我这当哥的还没好好跟你喝一杯呢!” 叶飞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放鬆的笑容,欣然应允:“好!逸哥,那就说定了!等我们从村里回来,一定再来叨扰,陪您好好喝几杯!”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只有零星几颗寒星在夜空中闪烁。 屋內,灯光昏黄,却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暖意。 又聊了一会儿村里的近况和叶飞在部队的一些琐事,见时间不早,孙逸便让叶飞和林晓梅早点回房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好回村。 第798章 大採购被怀疑了 回到那间依旧温暖的客房,两人重新躺下。 经过下午那场酣畅淋漓的深度睡眠,此刻虽然依旧需要休息,但已无睡意。 林晓梅侧过身,面对著叶飞,在黑暗中轻声道:“飞哥,我现在是真的为菁璇高兴。”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和由衷的欣慰,“孙家……真的是个好人家。 你看逸哥和红梅嫂子,对我们完全是真心实意的欢迎和照顾,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刚才在厨房,红梅嫂子跟我聊了很多,话里话外都是对菁璇这个弟妹的满意,说她懂事、孝顺、能干,把妹夫和两个孩子照顾得很好。 听得出来,她是真心把菁璇当亲妹妹疼的。 说真的,飞哥,我都有点羡慕菁璇了,能遇到这么好的婆家,有这么明事理、疼人的哥嫂。” 叶飞静静地听著,黑暗中,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他握住妻子的手,轻轻拍了拍,低声道:“是啊,菁璇这丫头,確实是掉进福窝里了。 孙家这一大家子人,从上到下,都是厚道人。 爹娘以前就常说,玄子这孩子靠得住,孙家门风正。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能把菁璇交给这样的人家,我这个当哥的,心里这块大石头,也算是彻底放下了。” 然而,说到这里,他语气中的欣慰渐渐被一丝沉重取代,他嘆了口气,声音低沉了下去: “哎……就是这次家里的事……我这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爹娘、爷爷他们落难,我这个当儿子的、当孙子的,远在千里之外,非但没能帮上一点忙,反而要让他们在那种境地下,还处处为我考虑,怕影响我的前程,连消息都瞒著我……我……我真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难以释怀的愧疚:“现在,反而是麻烦了玄子他们一家。 爹娘他们能安然下放到红山县,得到这么好的安置,不用想,肯定是玄子在背后使了大力气,担了风险的。 我们叶家的事,终究还是牵连到他们了……我这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哎,五味杂陈啊。” 林晓梅能感受到丈夫內心的复杂情绪,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道:“飞哥,你別这么想。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说这些就见外了。 玄子和菁璇是一家人,他们帮爹娘,是应该的。 重要的是,现在爹娘他们都平安,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我们以后,好好记著这份情,有机会好好报答孙家就是了。” 叶飞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地“嗯”了一声。 妻子的开解让他心里好受了一些,但那份对家人的愧疚和对孙玄的感激,已然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 他知道,有些情义,不是简单一句“谢谢”就能偿还的。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孙逸家温暖的客房里,叶飞夫妇的心,因为亲人的安然无恙而庆幸,也因为这份沉甸甸的恩情而更加紧密地靠在了一起。 明天,他们就將踏上归“家”的路,去见那些他们日夜牵掛的亲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叶飞和林晓梅就起来了。 经过一夜的休整,两人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虽然眼底还残留著一丝疲惫,但精神头已然恢復。 孙逸和吴红梅也早早起来,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饭——小米粥、窝头和咸菜。 四人围坐在一起安静地吃饭。 饭后,叶飞和林晓梅再次郑重地向孙逸夫妇道谢。 “逸哥,嫂子,这次真是多亏你们了。”叶飞语气诚恳。 “是啊,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林晓梅也附和道。 吴红梅笑著摆摆手:“哎呀,都说了是一家人,怎么还这么客气? 以后再来县城,可不许再去住旅店了,直接来家里!” 孙逸也拍了拍叶飞的肩膀:“行了,路上小心点。 到了村里替我跟叶叔叶婶他们带个好。回来的时候记著来家里吃饭喝酒!” 一番叮嘱和告別后,叶飞和林晓梅离开了孙逸家。 他们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先去了县城的供销社。 站在供销社那略显空旷、货物品种有限的柜檯前,叶飞和林晓梅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这次从京城仓促赶来,几乎是两手空空,一想到父母、爷爷和大伯他们在孙玄的三叔、大伯家里生活,必然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两人就觉得过意不去。 虽然知道孙家人厚道,不会计较这些,但他们作为子女和晚辈,不能没有一点表示。 “飞哥,我们多买点东西吧。” 林晓梅轻声道,“虽然比不上孙家对爹娘他们的照顾,但总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叶飞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是该这样。” 於是,夫妻二人开始了他们堪称“豪横”的大採购。 在这个物资凭票供应、大多数人买东西都要精打细算的年代,他们的行为立刻引起了售货员和其他顾客的注意。 “同志,要五斤白。” “这布,深蓝色的和藏青色的,各扯八尺。” “水果罐头,桃子和橘子的,各来四瓶。” “猪肉……今天有多少?儘量多称点。” “还有那暖水瓶,要两个。” “毛巾、肥皂、火柴……” 叶飞和林晓梅几乎是看到觉得能用上、能吃的,就毫不犹豫地买下。 他们不仅光了隨身携带的大部分现金,还用掉了林晓梅小心保存的、的一些全国粮票和工业券。 很快,柜檯旁边就堆起了小山一样的东西,足足装满了两个硕大的麻袋。 供销社里的售货员和几个顾客都看呆了,交头接耳,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这年头,如此大手笔的採购,难免不让人產生某些联想。 一位年纪稍长的售货员忍不住,带著警惕开口问道:“同志,你们……买这么多东西是?” 叶飞立刻明白了眾人的疑虑。 他没有丝毫慌乱,从容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军官证,郑重地递了过去,同时解释道: “同志,请不要误会。我们是军人,是来红山县探亲的。 家里长辈在乡下,条件艰苦,我们难得来一次,就想多给他们置办点东西,表表心意。” 他的语气坦荡,眼神清明。 售货员仔细查验了军官证,又看了看叶飞挺拔的身姿和林晓梅文静的气质,心里的疑虑顿时打消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原来是解放军同志!探亲啊,那是该多买点!老人家在乡下不容易!” 態度立刻热情了许多。 第799章 赶牛车的大爷 周围的议论声也变成了理解和羡慕。 结完帐,叶飞深吸一口气,將两个沉甸甸的麻袋一前一后扛在肩上。 林晓梅则在后面扶著,防止东西掉落。 夫妻二人就这样有些吃力地离开了供销社,朝著记忆中通往孙家村的那个城外出入口走去。 他们打算去那个方向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恰好回孙家村或者附近村子的牛车。 如果没有,他们恐怕就得想办法僱车,或者乾脆轮流扛著东西步行回去了,那將是一段极其艰难的路程。 运气似乎开始眷顾这对歷经坎坷的夫妻。 他们刚走到那个岔路口,就看到一辆空著的牛车,正由一个戴著破旧帽、满脸皱纹的老大爷赶著,慢悠悠地朝著城外方向走。 叶飞连忙上前几步,客气地拦下车,问道:“大爷,您好!请问您这车是回哪个村啊?” 他不敢直接问是不是去孙家村,毕竟这条路上村子不少。 赶车的老大爷撩起眼皮,打量了一下叶飞和林晓梅这两个面生的“城里人”,以及他们身上那两大麻袋东西。 语气不咸不淡,带著点庄稼汉对外来者的疏离:“当然是回村了,还能回哪去?你们要是想搭车,连人带这些东西,五毛钱。” 他直接报了价。 叶飞被老大爷这直截了当、甚至有点冲的语气噎了一下,但他並没生气,反而觉得这老大爷挺实在。 他连忙从兜里掏出香菸,抽出一支递过去,並划著名火柴给老大爷点上,脸上带著笑,这才继续问道: “大爷,我们是去孙家村的,不知道您老是不是顺路?” 老大爷吸了一口烟,脸色缓和了不少,听到“孙家村”三个字,更是来了点精神,又仔细看了看叶飞: “孙家村?我就是孙家村的人啊!你这后生,面生得很,去我们村干啥?” 叶飞心里一喜,连忙回答:“大爷,我妹妹嫁到了你们村,我这次是带著我爱人,去看看妹妹妹夫他们。” “哦?探亲啊!”老大爷点了点头,用菸袋锅指了指车板,“行,上车吧!” 叶飞和林晓梅如释重负,赶紧互相帮著,先把两个麻袋搬上车,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坐在了硬邦邦的车板上。 牛车重新吱吱呀呀地动了起来。 老大爷一边赶著车,一边像是隨口閒聊,又像是盘问底细似的问道: “你妹妹嫁到我们村哪户人家了?说不定我还认识哩。” 叶飞老老实实地回答:“大爷,我妹妹叫叶菁璇,嫁的是孙玄。” “啥?!孙玄?!小玄子?!” 老大爷猛地回过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那点疏离和淡然瞬间被惊讶和热情取代! “哎呦喂!你是小玄子的大舅哥啊!你瞧我这老眼昏的!没认出来,莫见怪,莫见怪啊!” 老大爷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无比热络,甚至带著几分恭敬。 他连连摆手,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们夫妻俩就安心坐著吧!老头子我一定平平安安、稳稳噹噹地把你们送到小玄子家门口!这钱,我说啥也不能要!一分都不能要!” 叶飞刚想说这怎么行,老大爷已经激动地继续说道: “我要是收了你们的钱,那我成啥人了?那真是丧了良心了! 我家那小孙子,孙小军,这次能去城里的上班,端上铁饭碗,那可全是託了小玄子的福啊! 是他给村里弄来的名额!我们老孙家,都跟著沾了大光了! 今天我这牛车进城,就是一大早上送村里那几个小子,包括我家小军,来城里上班的! 你说说,这要不是缘分是啥?平时你们想搭车都碰不上!这钱,我说啥都不能收!” 叶飞和林晓梅听著老大爷这番发自肺腑、连珠炮似的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对孙玄在村里威望的震惊。 他们相视一眼,知道这钱是绝对给不出去了。 叶飞也不再坚持,而是换了个方式,將手里那包刚拆封的香菸,整个塞到了老大爷手里,诚恳地说道: “大爷,钱我们可以不给,但这烟您老人家必须得留著抽! 这一路还长,我们还想听听您老给我们讲讲咱们孙家村的故事呢!您就当我们是晚辈,孝敬您的!” 老大爷看著手里那包好烟,又想推辞,但叶飞態度坚决,话又说得漂亮,。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乐呵呵地收下了,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 “哎,你这后生,会说话!行,这烟老头子我就厚著脸皮收下了!这一路啊,保管给你们讲得明明白白的!” 於是,在这北方冬日空旷的土路上,一辆慢悠悠的牛车承载著两个归心似箭的寻亲人和两大麻袋沉甸甸的心意。 赶车的老大爷吧嗒著叶飞给的好烟,打开了话匣子,从孙玄小时候如何机灵捣蛋,讲到他是如何有了出息,再讲到这次给村里弄来工作名额是如何轰动全村。 语气里充满了对孙玄的喜爱、感激和自豪。 叶飞和林晓梅静静地听著,透过老大爷朴实而生动的话语,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更加立体、更能干的妹夫形象. 也对这个即將抵达的、庇护了他们亲人的村庄,產生了更深的好感和归属感。 牛车吱呀,寒风依旧,但车上的气氛,却温暖而融洽。 牛车在覆著残雪、坑洼不平的村路上吱吱呀呀地缓慢前行,终於晃悠悠地驶入了孙家村的地界。 冬日的村庄显得格外寧静,严寒让大多数村民都猫在自家热炕头上,少有在外閒逛的。 只有几缕炊烟从低矮的烟囱里裊裊升起,给这银装素裹的世界增添了几分生气。 偶尔碰到一两个缩著脖子、裹紧袄匆匆路过的村民,都会好奇地打量几眼牛车上这对面生的男女和他们那鼓鼓囊囊的麻袋。 一个村民认出了赶车的孙老八,扯著嗓子问道:“老八!你这牛车上拉的是谁啊?看著眼生得很,不是咱村里的人吧?” 孙老八闻言,立刻挺直了些腰板,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得意,声音洪亮地回道: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可是贵客!是小玄子的大舅哥和大舅嫂! 专门从外地来看小玄子和菁璇的!我老八在城里碰上了,那必须得安安稳稳给送回来啊!” 那村民一听是孙玄的亲戚,態度立马变得无比热情和郑重,连连点头: “哎呦!是小玄子的亲戚啊!老八,这事你干得对!干得好! 碰上了必须送回来!快,赶紧送小玄子家去吧!这大冷天的,別把亲戚冻著了!” 第800章 小玄子,家里来贵客了 “放心吧!这就到!”孙老八得意地一扬手里的鞭子(並未真的抽打老牛),牛车继续朝著村子深处,孙玄家所在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驶去。 终於,牛车在孙玄家那熟悉的院门口停了下来。 孙老八扯开嗓子,朝著院里高声喊道:“小玄子!家里有人吗?来客人啦!贵客临门啊!” 屋里,孙玄正盘腿坐在热炕上,陪著七个月大的明熙和雅寧玩闹。 两个孩子如今坐得稳稳噹噹,正咿咿呀呀地爭夺著一个彩色布球,孙玄脸上洋溢著傻爸爸的笑容,乐此不疲。 听到外面孙老八的喊声,他愣了一下,隨即利索地翻身下炕,一边应著“来了来了!”,一边快步朝院外走去。 他拉开院门,先是对著赶车的孙老八笑道:“八叔,辛苦您了!是我们家来客人了吗?” 他话音未落,目光就落在了从牛车上下来的叶飞和林晓梅身上。 “玄子,是我们。”叶飞看著妹夫,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著些歉然的笑容。 孙玄看清来人,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几步迎上前:“大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也没提前写封信说一声?我好去县城接你们啊!这大冷天的,一路辛苦了吧?!”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意外和真切的关心。 叶飞帮著林晓梅从牛车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解释道:“事发突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通知你们,就直接赶过来了。” “哎呀,不管怎么样,来了就好!快,大哥,嫂子,赶紧进屋!屋里暖和!” 孙玄连忙招呼著,又转身对还坐在车辕上的孙老八郑重地道谢: “八叔,太谢谢您了!没错,这是我大哥和嫂子,劳您驾给送回来了!回头我请您喝酒!” 孙老八见確实没送错人,这才彻底放心,黝黑朴实的脸上笑开了,连连摆手: “谢啥谢,顺路的事儿!人送到了就行,你们快进屋暖和吧!我这就回去了!” 说完,他调转牛车,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离开了。 这时,听到动静的叶菁璇也从屋里跑了出来,身后还跟著闻声出来的孙父和孙母。 “哥!嫂子!”叶菁璇一眼就看到院门口的兄嫂,惊喜地叫出声,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林晓梅,声音里带著哽咽和无限的欢喜。 “你们怎么来了?!太好了!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太冷了!” 孙父和孙母也满脸笑容地迎上前,热情地招呼道:“是小飞和晓梅来了!快,快进屋!一路上冻坏了吧?屋里炕烧得热乎著呢!” 眾人簇拥著叶飞和林晓梅进了堂屋。 孙玄则一个人轻鬆地提起那两只沉甸甸的麻袋,跟在最后面进了屋,將麻袋小心地放在墙角。 一进堂屋,那股熟悉的热浪便包裹了全身,与外面的天寒地冻仿佛两个世界。 叶飞和林晓梅这才觉得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脚慢慢恢復了知觉。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首先投向了炕上。 只见两个穿著红色小袄、如同年画娃娃般白净可爱的孩子,正並排坐在厚厚的被上,睁著乌溜溜、清澈无比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他们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正是他们的外甥和外甥女,明熙和雅寧。 林晓梅的心瞬间就被融化了,她几步走到炕边,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般,將小雅寧轻轻抱了起来。 小傢伙也不认生,被舅妈抱在怀里,只是眨了眨大眼睛,伸出小手指好奇地碰了碰林晓梅的脸,嘴里发出“啊”的一声。 叶飞也走过去,俯下身,用他那双握惯了枪械、略显粗糙的大手,极其轻柔地抱起了小明熙。 明熙比妹妹似乎更“沉稳”些,靠在舅舅结实的胸膛上,小脑袋蹭了蹭,竟然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哎呦!笑了笑了!明熙认得舅舅呢!”孙母在一旁看著,喜得合不拢嘴。 叶飞抱著怀里这软乎乎、带著奶香的小外甥,感受著那纯粹的生命力,连日来的奔波、焦虑和对家人处境的担忧,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温馨的一幕悄然抚平了大半。 林晓梅抱著雅寧,也是爱不释手,脸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辉和喜悦。 叶菁璇看著兄嫂和孩子亲近的样子,眼圈微微发红,是高兴的。 她连忙招呼道:“哥,嫂子,你们快坐下歇歇!炕上暖和!爹,娘,你们也坐。” 孙父孙母笑著应了,大家纷纷在炕上坐下。 炕桌早已被移开,宽敞的炕席足够容纳一大家人。 孙玄给叶飞和林晓梅倒上热茶,关切地问道:“大哥,嫂子,你们这趟过来……是不是因为家里的事?” 他虽然用的是问句,但语气已然肯定。 叶飞接过茶杯,暖意从掌心传来。 他点了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看著孙玄,又看了看满怀期待望著他的父母和妹妹,沉声道: “嗯,我们……是知道了爹娘、爷爷和大伯他们下放的消息,才急忙赶过来的。 玄子,菁璇,叔叔,阿姨,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太谢谢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孙玄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坚定:“大哥,你这话就言重了。我们是一家人,这都是应该做的。只要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叶菁璇也用力点头,握住了林晓梅的手:“是啊,哥,嫂子,你们就別客气了。 现在爷爷、爸妈和大伯他们都安顿得很好,你们就放心吧!” 孙父也开口道:“小飞,晓梅,到了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別想那么多。 亲家公亲家母他们就在前头你大伯和三叔家住著,都好著呢,一会儿让玄子带你们过去看看。” 听著这些温暖而实在的话语,看著眼前安然无恙的妹妹一家,再想到父母亲人就在不远处的乡亲家里得到了妥善的庇护,叶飞和林晓梅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彻底落回了实处。 一种劫后余生、家人团聚的巨大庆幸和幸福感,充满了他们的胸膛。 窗外是北国的寒冬,屋內却暖意融融,亲情流淌。 对於叶飞和林晓梅来说,歷经波折,他们终於找到了牵掛的亲人,也找到了一个在风雨飘摇中,可以安心停靠的温暖港湾。 第801章 进门就下跪 在孙玄家温暖炕头上的短暂停留,並未能完全平复叶飞心中那汹涌的急切。 茶水只喝了几口,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频频望向窗外,手指也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 那份对父母安危的牵掛,如同炽热的炭火,灼烧著他的內心。 孙玄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理解叶飞的心情。 放下茶杯,他直接开口道:“大哥,我看你也坐不住了,心里惦记著爸妈吧?走吧,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叶飞闻言,如同得到了特赦令,眼中闪过感激的光芒,立刻应道: “好!” 话音未落,人已经利落地翻身下了炕。 旁边的林晓梅见状,也急忙要跟著下炕。 叶菁璇拉住她的手,柔声劝道:“嫂子,你一路劳累,脸色还不太好,要不先在家里再暖和一会儿,歇歇脚?等会儿再去也不迟。” 林晓梅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反握住叶菁璇的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恳切: “菁璇,你的心意嫂子明白。但我这心里,跟你哥一样,见不到爸妈,悬著就落不下来,坐在这里更是煎熬。让我一起去吧。” 叶菁璇看著嫂子眼中那份与自己兄长如出一辙的担忧和坚决,心中动容,不再劝阻,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轻声道:“好,那咱们一起去。” 她心里对这位曾经的姐姐、如今的嫂子,更多了几分敬重和亲近。 夫妻二人迅速下了炕,走到墙角那两只鼓囊囊的麻袋前。 他们蹲下身,开始將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仔细地分成三份。 一份明显是留给孙玄家的,有果、糕点、罐头和一些实用的日用品。 另外两份则规模更大,显然是准备带给照顾叶老爷子和叶父叶母的孙大伯和孙三叔家。 叶飞指著留给孙玄家的那份,对孙玄说道:“玄子,这些是给你们和孩子们的,別嫌弃。” 他的语气自然,没有过多客套,仿佛这只是兄长给弟弟家带的寻常礼物。 孙玄看著那些东西,知道推辞反而显得生分,便坦然地点了点头,笑道: “行,大哥嫂子有心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招呼叶菁璇將东西先收起来。 很快,剩下的东西被重新装回两个麻袋,虽然依旧沉重,但分量似乎因为即將送达的期盼而变得轻鬆了些。 孙玄提起其中一个麻袋,叶飞提起另一个,林晓梅和叶菁璇跟在后面,一行人再次走出了温暖的家门,踏入了寒冷的院落。 去往孙大伯家的路並不远,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 叶飞走在孙玄身侧,沉默了片刻,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情: “玄子,这次的事情……哥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爹娘他们,还有爷爷大伯,多亏了你……” 孙玄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坚定: “大哥,快別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 爸妈、爷爷大伯,那也是我的长辈。他们落了难,我伸手是应该应分的。 我相信,要是换做我们家出了什么事,大哥你也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不遗余力地帮忙。 所以,感谢的话,以后都別再提了,生分。” 叶飞听著这番朴实无华却重逾千斤的话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將那份翻涌的感激之情深深压在了心底。 有些恩情,记在心里,比掛在嘴边更重要。 没走多远,便到了孙大伯家院外。 孙玄对这里熟门熟路,也没敲门,直接推开虚掩的院门就走了进去,嘴里喊著:“大伯,大伯娘!你看谁来了!” 堂屋里,叶父和孙大伯正盘腿坐在炕上,中间摆著那副孙玄刚送来的象棋,杀得难解难分。 叶母和孙大伯娘则在一旁的案板上,一边说笑一边和著面,准备蒸馒头。 温馨而寻常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当叶飞和林晓梅紧跟著孙玄踏进堂屋,目光触及到正在下棋的父亲和正在忙碌的母亲时,连日来的担忧、愧疚、思念……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爸!妈!” 叶飞声音哽咽地喊了一声,没有任何犹豫,拉著林晓梅,“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就朝著父母的方向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旁边的孙玄都嚇了一跳! 屋子里的其他人更是被这动静惊得瞬间安静下来。 下棋的忘了落子,和面的停了手,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愕地聚焦在了跪在地上的叶飞和林晓梅身上。 叶飞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著颤抖:“爸,妈!儿子不孝!到现在才来看你们!还带著媳妇,让你们担心了!” 叶母看著风尘僕僕、面容憔悴却眼神激动的儿子和儿媳,愣怔了一瞬。 隨即,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她几乎是踉蹌著扑过去,双手用力地去拉叶飞和林晓梅,声音带著哭腔: “小飞!晓梅!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爸妈从来没怪过你们! 就是……就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知道了,还找过来了……” 她心疼地摸著儿子明显消瘦的脸颊,又紧紧握住儿媳的手,泣不成声。 叶父也赶紧从炕上下来,走到儿子儿媳面前,他的眼圈也有些发红,但毕竟是一家之主,努力维持著镇定,嘆了口气道: “哎……起来,都起来说话。你们……是怎么收到消息的?我们还以为……” 叶飞和林晓梅在父母的搀扶下站起身。 叶飞平復了一下情绪,將如何在京城从发小韩磊那里得知消息,又如何一路奔波赶到红山县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听完儿子的敘述,叶父和叶母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后怕和庆幸。 他们万万没想到,儿子儿媳竟然是通过这种方式,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找到了这里! 同时也庆幸,他们被下放的地方,恰好是女儿女婿所在的红山县,冥冥之中仿佛真有天意。 这时,一直默默看著的孙大伯开口了,他声音洪亮,带著长者特有的宽和,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 “好了好了,老叶,你看孩子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一路辛苦找过来,多大的心意!快,別站著了,都坐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定定神!” 第802章 打拳的老爷子 叶父这才从复杂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连忙招呼道: “对对对!小飞,晓梅,快来坐下!还没给你们介绍,” 他指著孙大伯和大伯娘,“这位是大伯,这位是大伯娘,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孙大伯和大伯娘收留照顾我们!” 叶飞和林晓梅闻言,立刻转向孙大伯和大伯娘,脸上充满了由衷的感激。 叶飞郑重地说道:“大伯,大伯娘!大恩不言谢!以后,您二老就是我的亲大伯,亲大伯母!” 说著,他拉著林晓梅,身子一矮,又要跪下磕头。 “哎!使不得!使不得!”孙大伯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牢牢托住了叶飞的胳膊,没让他跪下去。 大伯娘也连忙扶住林晓梅。 “孩子!快起来!”孙大伯语气坚决,带著庄稼汉的直爽,“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能看到你们都平平安安、团团圆圆的,比啥都强! 可不兴动不动就下跪磕头这一套,咱不讲究这个!” 孙玄也在一旁笑著打圆场:“是啊,大哥,嫂子,快起来吧!这地上怪凉的,我看著膝盖都疼!” 他这带著调侃语气的话,瞬间冲淡了刚才那过於郑重和伤感的气氛。 眾人都被逗得笑了起来,堂屋里重新充满了轻鬆的气息。 叶飞和林晓梅在孙大伯和孙玄的劝阻下,终於没有再坚持,顺从地坐到了炕沿上。 孙大伯娘赶紧去倒热茶。 喝了几口热茶,暖意伴隨著亲情在胸中流淌,叶飞和林晓梅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真正鬆弛下来。 叶父看著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飞,你和晓梅既然来了,等会儿歇一歇,就去你三叔家看看你爷爷和大伯吧。 他们也一直惦记著你们,怕你们知道了消息,在部队里待不住,做出什么衝动的事情来。” 叶飞放下茶杯,认真地点了点头:“爸,您放心,我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看看爷爷和大伯,让他们也安心。” 找到了父母,確认了他们安然无恙,並且得到了如此妥善的照顾,叶飞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已然落地。 在孙大伯家与父母短暂相聚,心头的巨石虽已落下,但叶飞和林晓梅掛念著爷爷和大伯,並未久坐。 喝了几口热茶,稍定心神后,便在孙玄的带领下,提著剩下的那个沉甸甸的麻袋,再次踏著积雪,朝著不远处的孙三叔家走去。 刚走进孙三叔家的院子,一幅充满生机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只见年过甲的叶老爷子,穿著一身利落的旧袄,正站在院子中央,身形沉稳,缓缓地打著一套舒缓而富有韵味的养生拳法。 令人惊喜的是,老爷子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动作虽缓却透著一股內敛的劲力,整个人的精气神比起在京城时,竟显得更加矍鑠硬朗! 在他身后,叶大伯和孙三叔也有模有样地跟著比划,动作虽不如老爷子那般圆融流畅,却也十分认真投入。 冬日的阳光淡淡地洒在三人身上,在这寂静的农家小院里,构成了一幅安寧而充满活力的画面。 叶飞看到爷爷和大伯不仅安然无恙,身体状况甚至比预想中还要好,尤其是爷爷,那由內而外散发出的康健气息,让他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消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口唤道: “爷爷,大伯,三叔!我们来看你们了。” 练拳的三人闻声,缓缓收势,转过身来。 叶老爷子看见站在院门口的大孙子叶飞和孙媳妇林晓梅,眼底深处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和喜悦。 血脉亲情,岂是轻易能割断的? 然而,他脸上却迅速板了起来,恢復了往日那家主的威严,眉头微蹙,语气带著责备: “小飞?晓梅?谁让你们来的?我不是跟你爸妈交代过了吗?让他们千万別把消息告诉你!你怎么还是跑来了?” 那严肃的神情,仿佛叶飞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 叶飞从小在爷爷的严格教导下长大,对爷爷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此刻见爷爷板著脸,心里本能地还是有些发怵,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跟在后面的叶菁璇连忙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叶老爷子的胳膊,轻轻摇晃著,用带著娇憨的语气撒娇道: “爷爷~您別一见面就训我哥嘛!他和嫂子这不是担心您和大伯,心里实在放不下嘛! 再说了,哥他们既然已经知道消息了,哪能忍住不来看你们呀? 现在咱们一家在这边不都挺好的嘛,安安稳稳的,您老就消消气,高兴点嘛!” 叶菁璇是叶老爷子的心头肉,她这一番软语撒娇,如同春风化雨,瞬间就让老爷子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无奈地瞪了孙女一眼,但眼神里已没了怒气,最终只是象徵性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眼前的事实。 他目光重新转向叶飞,语气依旧带著惯常的威严,却不再严厉:“还傻站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叫人!” 叶飞如蒙大赦,连忙拉著林晓梅上前一步,对著站在一旁笑呵呵的孙三叔,恭敬地鞠了一躬,诚恳地说道: “三叔!这次真是多亏您和三婶了!大恩不言谢!” 孙三叔是个朴实的庄稼汉,见状连忙摆手,憨厚地笑道:“哎呀,小飞你这是干啥!快別这么客气! 叶叔和叶大哥在我们家住著,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们都是有大学问的人,平时跟我聊聊天,下下棋,我这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坦!是我们沾光了才对!” 叶老爷子看著这和睦的一幕,心中满意,但该交代的话还是要交代。 他对著叶菁璇和林晓梅说道:“菁璇,你先带晓梅进屋去,跟你三婶说说话,外面冷,別冻著了。” 叶菁璇乖巧地应了一声:“哎,好的爷爷。” 然后便拉著林晓梅,掀开厚门帘,先进了温暖的正屋。 等女眷们进了屋,院子里只剩下几个男人。叶老爷子对叶飞招了招手:“小飞,你过来。” 叶飞依言走到爷爷面前。 叶老爷子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却依旧有力的手,重重地拍了拍孙子的肩膀,目光深邃地看著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飞,你给爷爷听好了,也记牢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玄子一家,是你妹妹的婆家,他们对菁璇好,如今又如此庇护我们叶家满门,这份情义,自不必多说,我们叶家要世代铭记!” 第803章 人生在世,美食不可辜负也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朴实憨厚的孙三叔,继续说道:“而你孙大伯,还有你三叔、”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他们与我们非亲非故,却能在我们叶家落难之时,敞开家门,以诚相待,悉心照料。 让我们在这乡下能有片瓦遮头,有口热饭吃,免受顛沛流离之苦!这是雪中送炭,是活命之恩!” 老爷子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从今往后,在你叶飞心里,他们就是你嫡亲的亲大伯!亲三叔! 你要像孝敬我一样孝敬他们!永远不能忘了孙家对我们叶家的大恩!明白了吗?!” 叶飞听著爷爷这番沉甸甸的嘱託,看著爷爷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期望,再想到孙大伯和孙三叔两家对自己亲人的无私接纳和照顾,胸中热血翻涌,一股庄严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挺直腰板,目光坚定,重重地点头,声音鏗鏘有力地保证道: “爷爷,您放心!您的话,孙儿每一个字都记下了!孙儿在此立誓,此生定將孙大伯、孙三叔视若亲长,永世不忘孙家对我叶家的恩情!如有违背,天地不容!”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叶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了释然和欣慰的笑容。 他挥了挥手,“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外面冷,都別站著了,进屋吧,屋里暖和。” 叶老爷子发话,眾人自然遵从。 孙三叔乐呵呵地在前引路,叶老爷子在叶飞的搀扶下,叶大伯和孙玄跟在后面,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掀开门帘,走进了烧得暖烘烘的堂屋。 屋內,林晓梅正和孙三婶、叶菁璇聊得热络,炕桌上已经摆上了炒香的南瓜子和热茶。 看到男人们进来,纷纷起身招呼。 浓郁的亲情与感恩之情,在这小小的农家堂屋里瀰漫开来,將冬日的严寒彻底驱散。 对叶飞和林晓梅而言,这次跨越千里的寻亲之旅,在歷经波折与担忧之后,终於迎来了一个无比温暖和圆满的结局。 日头渐渐升高,到了午饭时分。 叶飞和林晓梅自然留在了孙三叔家吃饭,孙玄和叶菁璇作为自家人,当然也一同留下。 厨房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掌勺的是手脚麻利的孙三婶,叶菁璇和林晓梅则在一旁帮忙打下手,洗菜、切菜、剥蒜,配合默契。 叶菁璇一边帮著择菜,一边亲昵地挽住孙三婶的胳膊,轻轻摇晃著,语气带著小女儿般的娇憨: “三婶~今天中午,我想吃您烙的葱饼了!您烙的饼又香又软,层儿还多,外面都吃不到这个味儿!” 孙三婶被侄媳妇逗得眉开眼笑,伸出沾著麵粉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叶菁璇的鼻尖,宠溺地道: “你呀!就你嘴刁!行行行,三婶给你做!保准让你吃个够!” 三婶是孙玄的亲三婶,叶菁璇嫁过来后,性子好,又懂事,孙家上下没有不喜欢的。 她早就把叶菁璇当自家闺女看待,这点小要求自然满口答应。 一旁的林晓梅看著小姑子和三婶之间那自然亲昵、毫无隔阂的互动,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羡慕。 她看得出,叶菁璇在婆家是真正被疼爱的,这种融洽的婆媳、婶侄关係,在很多时候可遇不可求。 她真心为这个小姑子感到高兴。 叶菁璇心思细腻,察觉到嫂子的目光,立刻转过身,拉住林晓梅的手,热情地介绍道: “嫂子,我跟你说,我最喜欢吃的主食就是三婶烙的葱饼,还有大伯娘包的饺子! 那味道,绝了!等哪天让大伯娘也露一手,保准你也喜欢!” 林晓梅被小姑子的热情感染,笑著打趣道:“你呀,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怎么还跟个小馋猫似的,尽惦记著吃?” 叶菁璇俏皮地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嫂子,这你就不懂了吧?人生在世,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也!” 她那故作正经又带著点狡黠的模样,顿时引得厨房里的三婶和林晓梅都笑出了声,欢快的气氛瀰漫在烟火气十足的厨房里。 与此同时,堂屋里也是欢声笑语,气氛热烈。 叶老爷子坐在主位的炕头上,精神矍鑠,正对著坐在下首的叶飞,絮絮地讲述著如今在孙家村的生活。 从每天早晨跟著孙三叔他们活动筋骨,到吃著自家种的、绝无污染的蔬菜,再到乡邻们的朴实热情。 以及能时常看到两个活泼可爱的曾外孙、曾外孙女……老爷子的语气里充满了满足和安寧,脸上一直带著舒缓的笑意。 说著说著,老爷子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了些,告诫叶飞道: “小飞啊,看到我们现在都好好的,你也就彻底放心了。回去之后,在部队里一定要安心工作,努力上进! 家里的事,有玄子照应著,有孙家这么多好心人帮衬著,你不用再操心! 记住了,你的前程,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孝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飞和林晓梅,带著长辈的期盼,“还有啊,你和晓梅,年纪也不小了,孩子的事得抓紧! 赶紧给我们生个大胖孙子或者孙女儿,那才是正理!” 叶飞听著爷爷的叮嘱,连连点头:“爷爷,您放心,您的话我都记下了。” 这时,孙三叔乐呵呵地从靠墙的柜子里抱出几瓶当地產的白酒,又拿出几个粗瓷酒盅。 给叶老爷子、叶大伯、叶飞和孙玄都满上,憨厚地笑道: “叶叔,叶大哥,小飞,玄子!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一家人团聚了!咱们爷几个喝点,暖和暖和,也庆祝庆祝!” 叶老爷子看著眼前清澈的酒液,闻著那熟悉的粮食酒香,心情愈发舒畅,笑著頷首: “好!好啊!老三说得对,今天高兴,那就喝点!” 孙玄端起酒盅,却没有立刻喝,他看向叶老爷子,提议道:“爷爷,今天既然这么高兴,光是中午简单吃点,喝两盅还不够尽兴。 我看,不如我去把我爹,还有大伯,以及我爸(指叶父)都请过来! 咱们中午就在三叔这儿简单垫垫,晚上,我亲自下厨,整治一桌像样的饭菜,咱们一大家子好好团聚团聚,热闹热闹!您看怎么样?” 孙玄这个提议,是真心想把这次团聚的气氛推向高潮。 第804章 为了团圆 然而,叶老爷子听完,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些,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顾虑。 他压低了声音,谨慎地问道:“玄子,你的心意爷爷明白。 只是……我们现在的身份……毕竟是下放来的。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动静会不会太大了? 万一……给村里人看见,传出去,给你大伯、三叔他们家惹来麻烦,那就不美了……” 老爷子时刻谨记著自己的“身份”,不愿因为自家的事,连累这些善良的孙家人。 孙玄理解老爷子的担忧,他放下酒盅,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肯定而沉稳,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爷爷,您多虑了。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孙家村不比別处,村里基本都是我们本家姓孙的,宗族观念强,人心也齐。 大伙儿都知道怎么回事,也都敬重我大伯和三叔他们,没人会出去乱说,更没人会拿这个做文章。 您就把心踏踏实实放肚子里,今天,咱们就关起门来,自家人热闹一番,绝不会有问题!一切有我呢!” 叶老爷子仔细看著孙玄那自信而篤定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这个孙女婿年纪虽轻,但办事极有章法,心思縝密,从不说空话。 他既然敢这么保证,必然是已经有了周全的考虑。 老爷子心中的顾虑顿时消散,脸上重新绽开笑容,点了点头: “好!玄子,既然你这么说了,那爷爷就听你的!那就这么办!晚上,咱们一大家子,好好热闹热闹!” “得令!爷爷您就等著晚上吃好的吧!”孙玄见老爷子同意,高兴地应了一声,隨即利落地翻身下炕,“那我现在就去喊人!” 他脚步轻快地走出堂屋,先是回了自己家,跟父母说了一声,然后又去了孙大伯家。 將晚上在孙三叔家设宴团聚的消息一一通知到位。 孙玄安排好这一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要做的菜式了。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让这次歷经坎坷后的团圆,变得更加圆满、更加难忘。 而这顿即將到来的家宴,也註定將成为这个寒冷冬日里,孙叶两家亲情融合最温暖的一抹亮色。 孙玄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得到消息的孙父孙母、孙大伯和大伯母,以及叶父叶母。 便都陆续来到了孙三叔家这间不算宽敞,此刻却显得格外热闹的堂屋。 孙母和叶母怀里,还抱著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双乌溜溜大眼睛的孙明熙和孙雅寧。 隨著所有人的到齐,原本就暖意融融的屋子,人气瞬间达到了顶峰。 炕上坐得满满当当,地上也摆了几张凳子,原本略显空荡的屋子,此刻充满了欢声笑语,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热烈而欢腾起来。 所有的烦恼、外界的风雨、身份的尷尬,在这一刻都被牢牢地隔绝在了这扇普通的农家木门之外。 这里没有下放干部,没有忐忑不安,只有久別重逢的亲人,和因缘际会紧密相连的一大家子。 叶老爷子看著眼前这济济一堂的景象,看著儿子儿媳、孙子孙媳、亲家、孙家的兄弟们,还有那两个咿呀学语的曾孙辈。 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真正开怀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率先举起孙三叔刚才倒上的酒盅,声音洪亮: “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老叶家,和亲家老孙家,能在这里团聚,是缘分,更是福分! 別的都不说了,为了这份团圆,为了往后的平安顺遂,干了这一杯!” “干!” “为了团圆!” 眾人纷纷举杯响应,无论是能喝的还是不能喝的,此刻都將杯中那辛辣却暖心的液体一饮而尽。气氛瞬间被点燃。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孙大伯是个爽朗性子,拍著叶父的肩膀,声音洪亮:“老叶啊,你是不知道,自从你跟弟妹住到我那儿,我这日子可有滋味多了! 以前跟我们家那口子,大眼瞪小眼,除了地里那点活儿,都没啥话聊。 现在好了,能跟你下下棋,听听你讲讲京城里的新鲜事,还有国家大事,我这脑子都觉得灵光了不少!哈哈!” 叶父也一扫往日的沉鬱,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老哥,你太抬举我了。 倒是你们这乡下,空气好,水也甜,人心更朴实。 我这心里啊,比在京城的时候踏实多了。还得感谢老哥和大嫂的照应!” “哎,见外了见外了!”孙大伯娘笑著插话,手里还不停地给叶母夹菜。 “妹子,你尝尝这个,我们自家醃的酸菜,三弟妹炒的,开胃著呢!咱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另一边,孙父和孙三叔这对亲兄弟,则凑在一起,聊起了村里的庄稼、农事。 以及孙龙、孙虎、孙梅几个孩子在城里的工作情况,言语间充满了对子女出息的骄傲和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女人们这边更是热闹。孙母抱著小雅寧,叶母抱著小明熙,两个小傢伙成了全场的焦点。 “哎呦,你看我们雅寧,这小眼神多机灵!隨她妈!” 孙母逗弄著怀里的孙女,满脸慈爱。 “明熙也不差啊,你看这小胳膊小腿多有劲儿!將来肯定跟他爸一样,是个棒小伙!” 叶母看著外孙,也是喜欢得不行。 林晓梅坐在叶菁璇身边,看著这温馨的一幕,低声对叶菁璇说:“菁璇,你看爸妈他们,多开心啊。 我好久没看到他们笑得这么放鬆了。” 叶菁璇握住嫂子的手,用力点头,眼圈微微发红:“是啊,嫂子。看到他们这样,我这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以前在京城,爸和爷爷他们虽然地位高,但每天都绷著一根弦,哪有现在这么自在。” 而最兴奋的,莫过於被抱在怀里的孙明熙和孙雅寧了。 两个小傢伙似乎也能感受到这非同寻常的热闹和喜悦,显得格外兴奋。 他们不再安分地待在姥姥和奶奶怀里,乌溜溜的大眼睛左顾右盼,看著满屋子陌生的、却又充满善意的面孔。 听著嘈杂却温暖的谈笑声,小嘴里发出更加响亮的“咿咿呀呀”声,小手小脚也不安分地挥舞蹬动著。 仿佛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这场盛大的家庭聚会,那纯真无邪的欢快模样,更是给这热闹的场景增添了无限的生机与乐趣。 第805章 玄子就是淘啊 这会酒桌上的气氛也彻底热闹了起来。 “哈哈,玄子这小子小时候就是淘!”孙大伯敘述著。 三叔乐了,“说起这个,我想起有一年冬天,玄子还跟著我去河里凿冰捕鱼呢,那冰厚得很。 凿了半天才凿开一个洞,结果鱼没捕著几条,倒把玄子的鞋弄湿了,回来被嫂子好一顿说。” 孙玄坐在炕沿边,听著长辈们说笑,脸上也带著笑:“那时候不是觉得新鲜嘛,现在让我去,我可不去了,冻得实在受不了。”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流逝著,三婶这会才发现了柜子上的两个面袋子。 三婶说道:“大嫂、二嫂,你们这也太客气了,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我这儿也准备了不少菜,有醃好的腊肉,还有去年晒的干豆角、干蘑菇,晚上咱好好做一顿。” “不用你们忙活,”孙玄站起身,“晚上我来做饭,你们好好聊聊天,我一个人就行。” “那怎么行?”三婶连忙摆手,“这么多人吃饭,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跟你娘、一起帮你。” “真不用,”孙玄坚持道,“我做饭快,你们就安心聊天,等著吃就行。 再说我也想给大傢伙儿露一手,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孙母知道儿子的心思,笑著对三婶说:“既然玄子想做,就让他做吧,我们等著吃现成的就行。” 三婶见孙玄態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那行,你要是需要帮忙,就喊我们一声。厨房里的东西都现成的,你隨便用。” 孙玄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厨房是单独的一间小土房,里头垒著一个大灶台,锅碗瓢盆整齐地摆放在灶台上。 他关好厨房门,意念一动,空间里的大米、麵粉、猪肉、青菜等食材就出现在了灶台边,还有一些调料,都是平时很难买到的好东西。 孙玄挽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 先把大米淘洗乾净,放进锅里煮上米饭,然后开始处理猪肉,把五肉切成小块,准备做一道红烧肉。 他又拿出几只鸡,剁成块,用开水焯了一遍,准备做小鸡燉蘑菇。 厨房里的柴火正旺,火苗“噼里啪啦”地舔著锅底,锅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蒸汽瀰漫在小屋里,带著食材的香味。 外屋里,女人们也聚在一起聊天,孙母、三婶、叶母坐在炕的另一头,怀里抱著孩子,手里也没閒著,要么纳鞋底,要么缝补衣服。 “明熙这孩子,长得可真快,”三婶看著孙母怀里的孩子,“前几天见他还只会哼哼,现在都能咿咿呀呀地说话了。” 孙母笑著摸了摸明熙的头:“可不是嘛,这孩子一天一个样,就是太调皮了,一刻也不閒著,有时候我都快抱不动他了。” 叶母怀里的孙雅寧正啃著一个小馒头,吃得满脸都是,叶母一边给她擦脸,一边笑道: “雅寧也一样,越大越淘,昨天还把我缝了一半的鞋垫给拽坏了,气得我哭笑不得。” “孩子们都这样,调皮才聪明嘛,”三婶说道,“我家那小子,小时候比他们还淘,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没少让我操心,现在长大了,倒懂事多了。” 炕那头的男人们,聊天的话题已经从天气转到了地里的收成,又转到了国家的大事上。 孙玄在厨房里忙活著,听著外屋传来的欢声笑语,心里也暖暖的。 他把红烧肉燉上,又开始炒青菜,空间里的青菜新鲜得很,炒出来绿油油的,看著就有食慾。他又煮了一锅鸡汤,放了些干蘑菇和红枣,香味顺著厨房的门缝飘了出去,瀰漫在整个院子里。 两个小傢伙似乎闻到了香味,孙明熙从孙母怀里挣脱,嘴里还“咿呀”地喊著。 “这俩小傢伙,倒是鼻子尖!”孙母笑著说道,“再等会儿,饭就好了,到时候让你们吃个够。” 明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眼睛还是盯著厨房的方向,嘴里不停地咿呀著。 下午的时光在欢声笑语中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孙玄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屋里顿时瀰漫起浓郁的香味,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小鸡燉蘑菇鲜香扑鼻,肉质软烂;炒青菜清脆爽口,还有金黄的馒头、雪白的米饭,摆了满满一桌子。 “哇,真香啊!”三婶忍不住讚嘆道,“玄子,你这手艺可真不赖,比饭店里的大厨做得还香。” “快尝尝,看看合不合你们的口味。”孙玄笑著说道,给长辈们都盛了饭。 眾人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尝了起来。 红烧肉入口即化,甜咸適中,带著浓郁的肉香;小鸡燉蘑菇汤汁鲜美,蘑菇吸收了鸡肉的香味,格外好吃;炒青菜清爽可口,解腻开胃。 “好吃!太好吃了!”大伯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玄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叶父也连连点头:“確实好吃,这红烧肉燉得恰到好处。” “玄子,你这食材是从哪儿弄来的?” 三叔吃著饭,疑惑地问道,“这猪肉看著就新鲜,还有这青菜,冬天里可少见。” 孙玄早就想好了说辞:“这是我托朋友从外地带来的,他正好要过来,我就让他帮忙带了点,想著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好好吃一顿,刚才拿过来就放厨房了。” 孙玄隨意的这样说著,没有人去问孙玄啥时候拿过来的,也没有人去管孙玄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你这朋友可真够意思!”三叔说道,“这么好的食材,可不是轻易能弄到的,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放心吧,我已经谢过了。”孙玄笑著说道。 眾人一边吃,一边接著聊天,话题越聊越广,从村里的琐事聊到厂里的趣事,从过去的艰苦岁月聊到现在的好日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想当年,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日子可苦了,”孙母感慨道,“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更別说吃肉了,一年到头也难得买一次肉,都省著给孩子们吃。” 三婶也跟著说道:“可不是嘛,我记得有一年过年,家里就买了二两肉,燉了一锅白菜,孩子们吃得可香了,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大伯母嘆了口气:“我们那时候也差不多,我和你们大哥刚认识的时候,他还是个穷小子,身上都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可我就看中他老实本分,有上进心,事实证明我没看错,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了。” “是啊,日子是越来越好了,”孙父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酒,“现在粮食够吃了,肉也能经常吃上了,孩子们也能上学了,这都是託了国家的福啊。” 第806章 叶飞的亏欠 “说得对!”叶父说道,“国家越来越强大了,我们老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了。我相信,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孩子们也会有更好的未来。” 眾人都纷纷点头,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丰盛的菜餚,配上孙三叔珍藏的好酒,以及自家蒸的、喧软白胖的大馒头,这顿团圆晚宴將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眾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长辈们回忆著过往的岁月,感慨著当下的安稳;平辈们交流著各自的生活,畅想著未来的打算。 叶飞和林晓梅彻底融入了这热烈的氛围中,多日来的疲惫和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听著长辈们风趣的谈天,看著妹妹一家其乐融融,感受著孙家人毫无保留的热情和善意,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幸福感和归属感。 叶飞更是频频举杯,向孙大伯、孙三叔以及孙父孙母敬酒,感谢他们对自己家人的照顾,言语恳切,情真意浓。 晚饭一直吃到很晚,桌上的饭菜被吃得乾乾净净,大家都吃得酒足饭饱。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大伯看了看窗外,夜色已经很深了。 “再坐会儿唄,难得聚一次。”三叔挽留道。 “不了,孩子们都睡著了。”孙母抱著明熙,站起身说道。 叶母也跟著说道:“是啊,我们也该回去了,今天吃得太开心了。” “客气啥,都是自家人。”三婶笑著说道,“路上慢点,注意安全,有空常来玩。” 儘管夜已深,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满足而愉悦的笑容。 对於叶飞和林晓梅而言,这不仅仅是一顿饭,更是一次心灵的洗礼和情感的凝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找到了亲人,更找到了一个在风雨中可以相互依偎、温暖彼此的大家庭。 而对於孙叶两家的所有人来说,这个夜晚,因为这场充满了欢声笑语、亲情与感恩的聚会,而变得格外珍贵和难忘,成为了漫长寒冬里一簇温暖而明亮的火焰。 五天的时间,在孙家村这片寧静的天地里,仿佛被拉长又似乎转瞬即逝。 对於叶飞和林晓梅而言,这五天是劫后余生的喘息,是亲情滋养的疗愈,是亲眼確认家人安好后的彻底心安。 他们陪著父母、爷爷大伯说话,帮著做些力所能及的零活,抱著两个活泼可爱的外甥外甥女嬉戏,彻底融入了这个北方小村庄冬日里缓慢而扎实的生活节奏。 这天中午,在孙玄家热乎乎的炕头上吃完午饭,叶飞看著正在收拾碗筷的妹妹,看著旁边抱著孩子低声说笑的妻子,心中既充满了满足,又涌起一股即將离別的悵惘和不舍。 他轻轻碰了碰孙玄的胳膊,低声道:“玄子,出来抽根烟?” 孙玄会意,点了点头,两人跟屋里人打了个招呼,便一前一后走出了暖意融融的堂屋。 院子里,冬日的阳光难得有些力度,照在尚未融化的积雪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空气依旧乾冷,呼吸间带著白气。 叶飞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孙玄,自己也叼上一支。 孙玄划著名火柴,先给叶飞点上,然后才点燃自己的。 两人就蹲在院门口的石头台阶上,背靠著冰冷的土墙,谁也没有先进屋拿凳子的意思。 仿佛这带著寒意的接地气,更能让此刻的心情沉淀下来。 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让它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叶飞看著眼前裊裊升腾、又被寒风迅速吹散的青烟,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玄子……明天,我和晓梅就得回去了。” 孙玄“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著。 他知道,叶飞此刻需要的不是客套的挽留。 叶飞转过头,看著身旁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岁、脸庞还带著些青年人的稜角,眼神却异常沉稳深邃的妹夫,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愧疚和感激交织的复杂神色。 “这几天,看著爸妈、爷爷他们在这里过得这么好,精神头足,心里也踏实,我和晓梅这心里……总算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可是,我这心里……还是觉得……挺不是滋味的。” 他用力吸了一口烟,仿佛要將某种情绪也吸进去压住。 “我是家里的长子,爸妈从小培养我,送我参军,是希望我有出息,能为国效力,这没错。 可家里真出了事,落难的时候,我却远在千里之外,什么忙都帮不上,甚至连消息都是最后才知道……还得让爸妈、爷爷他们在那种情况下,反过来替我考虑,怕影响我,瞒著我……” 叶飞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深深的自责,“现在,更是要把照顾他们的重担,全都压在你和菁璇,还有孙大伯、三叔他们身上……我这心里,总觉得……亏欠得太多。” 他说著,目光望向院子里光禿禿的枣树,眼神有些飘忽:“有时候想想,我这个儿子、这个孙子,当得真是不合格。 忠孝难两全……这话听著有道理,可真到了自己头上,这滋味……” 孙玄安静地听著叶飞这近乎自我剖白的话语,没有立刻打断。 他能理解叶飞此刻的心情,这是一种军人家庭出身的长子,在家族危难时未能挺身而出的自责。 是一种对父母亲人深沉的爱与愧疚,也是一种对肩负责任却不得不暂时离开的无奈。 直到叶飞说完,又沉默地抽了几口烟,孙玄才缓缓开口。 他没有看叶飞,目光也投向远处覆雪的原野,声音平稳而清晰: “大哥,你的心情,我懂。” 他弹了弹菸灰,继续道:“但你想岔了。” 叶飞闻言,转过头看向他。 “你觉得亏欠,觉得把担子压在了我们身上。” 孙玄的语气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可你换个角度想想,你留在部队,好好干,做出成绩,保家卫国,守护的是千千万万个像我们这样的『小家』能够平安团聚的机会。 你这难道不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尽你作为儿子、作为军人的责任吗?”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再说了,大哥,咱们是一家人。什么叫一家人?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现在家里遇到坎儿了,你在前方有你的职责和岗位,那后方这个家,自然由我们这些在后方的人来稳住。 我照顾爸妈、爷爷他们,不是替你尽孝,而是我自己作为女婿、作为孙女婿,该做的本分。 大伯、三叔他们伸手帮忙,那是他们心地善良,看重情分,把你爸妈、爷爷当成了自家人。 这份情义,我们记在心里,以后找机会报答,但你不能把这当成是你亏欠我们的『债』。” 第807章 大家和小家 孙玄转过头,正视著叶飞,眼神坦荡而真诚:“你和嫂子,就安安心心地回部队去。 把你们自己的工作干好,把身体照顾好,就是对我们后方最大的支持,也是对爸妈他们最大的安慰。 他们最希望的,不就是你平安顺遂,前程光明吗?” 他最后用力吸了一口烟,將菸蒂在脚下的冻土上摁灭,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由衷的敬佩: “说实话,大哥,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们这些穿军装的。 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力有限,能把自己这个小家照顾好,让家里人吃饱穿暖,不受欺负,就算不错了。 可你们不一样,你们肩上扛著的是更大的责任,守护的是更多人的安寧。 你们在前方流血流汗,我们在后方把家守好,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这不就是最好的配合吗?哪有什么亏欠不亏欠的?” 孙玄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句句敲在叶飞的心坎上。 它像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拂去了叶飞心中那层沉重的、自我施加的愧疚感。 叶飞怔怔地看著孙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没想到,这个比自己年轻的妹夫,看问题竟然如此通透豁达,给予他的不是简单的安慰,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理解和开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啊,忠孝並非只能二选一。 他在部队尽职尽责,保家卫国,何尝不是对父母亲人最大的“孝”?而家人安然无恙,后方稳固,又是对他这份“忠”最坚实的支撑。 心中的块垒仿佛被这番话语悄然溶解。 叶飞也学孙玄的样子,將菸蒂摁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似乎带走了连日来积压的沉重。 他看著孙玄,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这五天来最为释然和坚定的笑容: “玄子,你说得对!是大哥钻牛角尖了!好,我听你的!明天,我和晓梅就安心回去!家里……就拜託你了!” “放心吧,大哥。”孙玄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就这样,在冬日下午清冷的阳光下,蹲在简陋的院门口,又聊了许多。 从部队的生活,再到对孩子教育的看法……话题轻鬆而深入。 偶尔有寒风掠过,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有些刺痛,但两人却仿佛浑然不觉。 那裊裊的烟气,坦诚的交谈,以及彼此间那份无需言说的信任与託付,构筑起了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气场,將冬日的严寒悄然隔开。 这一刻,他们不只是郎舅,更是彼此理解、相互支撑的兄弟。 对於叶飞来说,这次归程,不仅找回了安然的亲人,更收穫了一份沉甸甸的、来自家人的理解与力量。 和孙玄那番推心置腹的交谈过后,叶飞感觉心头那块无形的、名为“愧疚”的巨石被移开了大半。 虽然对家人的牵掛和不舍依旧浓烈,但那种因“未能尽责”而產生的自我苛责与沉重负担,已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清晰的认知和责任——他必须返回岗位,而將后方託付给值得信赖的家人,这本身也是一种担当。 两人在院门口又閒扯了几句村里的趣事,直到手指被寒风冻得有些发僵,才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孙玄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叶飞也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 那相视一笑里,包含了男人间无需多言的默契、理解,以及一份厚重的情谊。 掀开厚重的布门帘重新回到堂屋,那股熟悉的、混杂著烟火气、奶香味和人体温度的暖流瞬间將两人包裹。 与屋外清冷静默的世界截然不同,屋內是一幅生动而温馨的生活画卷。 叶菁璇和林晓梅正盘腿坐在炕中央,围著两个身穿红色小袄、如同年画娃娃般的孙明熙和孙雅寧。 叶菁璇手里拿著一个色彩鲜艷的拨浪鼓,轻轻摇晃著,发出“咚隆咚隆”清脆的声响,逗得雅寧伸出小手去够,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林晓梅则拿著一个软布缝製的小兔子,在明熙面前晃动,引导他练习抓握和追视,明熙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专注地盯著“小兔子”,时不时挥动一下小胳膊,发出兴奋的“啊啊”声。 两个孩子显然玩得正开心,红扑扑的小脸上洋溢著纯真的快乐,清脆稚嫩的笑声如同最动听的音乐,充满了整个房间。 另一边,孙母坐在靠窗的凳子上,借著窗外透进的光线,正低著头,手里飞针走线,仔细地缝製著一件显然是给孙佑安或孙佑寧准备的袄內衬。 她的动作嫻熟而专注,脸上带著平静慈祥的神情。 孙父则坐在炕沿的另一头,手里端著一个搪瓷茶缸,却没有喝,只是笑眯眯地看著炕上嬉闹的孙儿孙女,眼中满是满足和疼爱,仿佛看多久都看不够。 这安寧祥和的一幕,让刚刚从寒风和沉重话题中归来的叶飞和孙玄,心中都不由得一暖。 孙玄走过去,在炕边坐下,看了看玩得正起劲的妻子和两个孩子,然后对叶菁璇开口道: “菁璇,大哥和嫂子明天一早的火车回部队,下午就得动身去县城了。 我想著,咱们也一块儿送送,顺便也回城里吧。咱们这假,也请得够久了,该回去上班了。”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扫过两个懵懂无知、依旧笑闹著的孩子,声音放轻了些: “孩子……就让爹娘先在村里带著吧。咱们刚回去上班,肯定得忙一阵子,两头跑也顾不上。” 叶菁璇闻言,手中的拨浪鼓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丈夫,又看向正被嫂子逗得手舞足蹈的一双儿女,眼中瞬间涌上了浓浓的不舍。 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快七个月,几乎一天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 她是母亲,那份血脉相连的依恋和时时刻刻的牵掛,早已深入骨髓。 一想到要有好些天见不到他们,听不到他们的咿呀学语,抱不到他们软乎乎的小身子,心里就像被挖空了一块似的,酸涩得难受。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能不能再晚几天”,或者“把孩子也带去城里”,但理智告诉她这不现实。 城里条件有限,他们刚回去工作必然忙碌,父母在村里照顾孩子確实更稳妥,也能让爷爷、外公外婆他们时常看到孩子,享享天伦之乐。 她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嗯……我知道了。” 那强忍不舍的模样,让一旁的林晓梅看著都有些心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孙父將儿媳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她的难处。 他放下茶缸,对著叶飞温和地说道:“小飞啊,你和晓梅好不容易来一趟,这才待了几天?部队上的事情要是能再缓缓,就再多住几天嘛! 你爸妈和爷爷他们,肯定也想跟你们多待待。” 第808章 儘早抱上孙子 叶飞感激地看向孙父,脸上露出歉然的笑容:“孙叔,谢谢您的好意。我也想多陪陪他们,但这次出来,时间確实不短了。 部队有部队的纪律,很多事情也等著处理。再不回去,该挨批评了。 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和晓梅再来看大家!” 孙父是明事理的人,听他这么说,便也不再挽留,理解地点了点头:“哎,也是,公家的事要紧。那行,你们下午就去县城是吧?” 他看向叶飞和林晓梅,“那趁著现在还有时间,你们两口子,就去你爸妈那儿,还有你爷爷大伯那儿,再好好说说话,告个別。这一走,又不知道啥时候能见了。” 叶飞和林晓梅连忙应道:“哎,好的孙叔,我们这就过去。” 叶飞又看向妹妹,柔声道:“菁璇,那我们先过去了。等会儿再回来。” 叶菁璇收拾了一下情绪,点头道:“嗯,哥,嫂子,你们快去吧,多陪爸妈说说话。” 叶飞和林晓梅再次向孙父孙母道別,然后相携著,掀开门帘,踏出了温暖的家门,朝著孙大伯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而堂屋里,孙玄坐到了妻子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捨不得吧?我也捨不得。 但爹娘带,咱们放心。等周末,或者咱们想他们了,隨时都能回来。” 叶菁璇將头轻轻靠在丈夫肩上,看著炕上对离別毫无所知、依旧玩得开心的两个孩子,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丈夫说得对,但这初为人母的第一次短暂分离,那份牵肠掛肚,终究需要时间去適应和消化。 孙母也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温言安慰著儿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家,总是在相互理解与扶持中,温暖地度过每一个或欢喜或略带愁绪的时刻。 从孙玄家到孙大伯家,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却仿佛承载著即將离別的沉重。 叶飞和林晓梅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心中那份刚刚被孙玄开解过的轻鬆,又渐渐被浓浓的离愁所取代。 推开孙大伯家的院门,走进温暖的堂屋。 叶父和叶母正坐在炕上,孙大伯和大伯母也在,四人似乎在低声聊著什么,见他们进来,都停下了话头,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叶飞和林晓梅在炕沿坐下,沉默了片刻,叶飞才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爸,妈,大伯,大伯母……我和晓梅,明天一早的火车,得回部队了。今天下午,就和玄子、菁璇他们一块去县城。” 他的话说完,屋子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叶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儿子和儿媳几秒钟,那双经歷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有不舍,有牵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理解和作为父亲的坚韧。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叶飞的肩膀,力道沉实。 一切尽在不言中——好好干,注意安全,家里不用担心。 而叶母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听到儿子儿媳明天就要走,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一把拉过坐在旁边的林晓梅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们似的。 “怎么……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啊?” 叶母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顺著脸颊滑落,“这才待了几天……路上那么辛苦,好不容易来一趟……就不能……不能再多住几天吗?” 她的话语有些凌乱,充满了母亲对子女最质朴的不舍和心疼。 她摩挲著儿媳的手,目光在儿子和儿媳脸上来回移动,“看看你们,脸色还没完全养回来呢……这一路上又要遭罪……回去了可得好好补补,別光顾著工作……” 林晓梅听著婆婆这絮絮叨叨、充满了关爱与不舍的话语,感受著婆婆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鼻子一酸,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她反握住婆婆的手,哽咽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点头。 看著母亲和妻子相对垂泪,叶飞心中也是酸涩难当,但他知道自己是男人,是军人,不能像她们那样尽情宣泄情绪。 他和父亲一样,选择了沉默,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握成了拳。 孙大伯和大伯母看著这伤感的一幕,心里也不好受。 大伯母连忙上前,揽住叶母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弟妹,快別哭了。孩子们是公家的人,身不由己。 能看到他们平平安安来,又平平安安地回去工作,这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再说了,现在通讯也方便,想他们了,就让玄子帮忙写信、捎话,一样的。快,擦擦眼泪,让孩子们看著多难受。” 在大伯母的温言劝慰下,叶母和林晓梅的情绪才慢慢平復了一些,止住了眼泪,但眼眶依旧红红的。 过了一会儿,叶母悄悄拉了拉林晓梅的手,示意她到旁边说话。 婆媳俩走到堂屋的角落,离男人们稍远一些。 叶母压低声音,拉著林晓梅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晓梅啊,妈知道你们捨不得,妈也捨不得。 但这次看到你们,看到小飞精神头还行,看到你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妈这心里啊,其实踏实多了。” 她慈爱地看著儿媳,继续道:“你和小飞,结婚也有些日子了。 这次回去后,你们两个就安安心心过你们自己的小日子,千万別老惦记著我们。 你看,我们在这儿,真的过得挺好的。 玄子这一大家子人,都是实实在在的厚道人,把你爸、你爷爷大伯,还有我,都照顾得周周到到,比在京城那会儿还舒心些。你们一点都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叶母脸上露出了一丝期盼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羞涩又满是期待: “你和飞儿……年纪也不小了。这次回去啊,別光顾著工作,也要多想想自己的事。 要是能早点给我们生个大胖孙子或者孙女,那妈就更高兴,更放心了!有了孩子,你们的小家也更完整,更热闹不是?” 林晓梅没想到婆婆会突然说起这个,脸颊顿时飞上两片红云,羞涩地低下了头。 但听著婆婆那充满关切的叮嘱和对未来孙辈的期盼,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责任感。 她抬起头,看著婆婆殷切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坚定: “妈,您放心吧,您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我和飞哥会好好过日子的,也会……也会儘早让您和爸抱上孙子的。” 第809章 多保重,常写信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你们在这边,一定要保重身体,按时吃饭,注意保暖。 我会跟飞哥说的,以后你们写好的信,就交给玄子,让他帮忙寄到部队去。我们一定会常给你们写信的!” 婆媳俩就这样在角落里,低声诉说著离別的不舍、对彼此的叮嘱和对未来的期盼。 家长里短,嘘寒问暖,却字字句句都饱含著深厚的亲情。 时间在这温情脉脉的交谈中悄然流逝,一晃,两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叶父看了看窗外逐渐偏西的日头,又看了看怀表,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还在角落里低声说话的叶母和林晓梅,以及一直沉默坐著的叶飞说道: “小飞,晓梅,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还得去跟你们爷爷和大伯道个別。”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號,瞬间將沉浸在离別情绪中的眾人拉回了现实。 叶飞和林晓梅都知道,最后的告別时刻到了。 两人站起身,看向父母。叶母的眼眶又红了,强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叶父也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再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深邃: “去吧。一路注意安全。回去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家里的事,有我们在,有玄子他们在,不用担心。” “爸,妈……”叶飞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你们保重!” 林晓梅也对著公婆深深鞠了一躬:“爸,妈,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叶父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自己则转过身去,不想让儿子儿媳看到自己可能失控的情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叶母则上前,紧紧抱了抱儿子,又抱了抱儿媳,嘴唇哆嗦著,最终只说出一句:“常写信……” 叶飞狠了狠心,拉著同样满眼泪、一步三回头的林晓梅,转身大步走出了堂屋。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也会忍不住。 离开孙大伯家,两人怀著沉重而又必须完成的心情,朝著孙三叔家走去。 他们还需要向爷爷和大伯做最后的告別。 来到孙三叔家,叶老爷子和叶大伯似乎早有预料。 叶老爷子坐在堂屋的主位上,手里拿著菸袋锅,却没有抽,只是静静地听著孙三叔说著什么。 见到叶飞和林晓梅进来,他停下了交谈,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们。 叶飞走到爷爷面前,恭敬地说道:“爷爷,我和晓梅,明天一早就回部队了,特来向您和大伯辞行。” 叶老爷子闻言,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也没有像叶母那样外露的不舍。 他放下菸袋锅,站起身,走到叶飞面前。 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但腰板依旧挺直。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却依旧稳定的手,在叶飞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力度不小。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目光锐利地看著叶飞: “小飞,回部队,就好好干。拿出我们叶家儿郎该有的样子来,不要丟了我们叶家人的脸。 记住,无论走到哪里,脊梁骨要挺直,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这身军装,对得起国家的培养。” 没有多余的叮嚀,没有温情的挽留,只有最核心的期望和身为长辈的训诫。 这便是叶老爷子表达关爱的方式。 说完,他又转向林晓梅,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简洁:“晓梅,一路注意安全。到了部队,照顾好自己。” “是,爷爷,我记住了。” 叶飞挺直腰板,郑重应道。 “谢谢爷爷关心,我会的。”林晓梅也连忙说道。 叶老爷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便拄著拐杖,缓步走进了里屋,將空间留给了他们和叶大伯。 老爷子用他的方式,乾脆地结束了这场告別,或许是不想经歷那过於煽情的场面。 叶大伯走上前,拍了拍侄子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飞,晓梅,你爷爷的话要记牢。 家里的事,有我们在,有玄子照应,你们就放宽心。在部队里,团结同志,努力进步。等形势好了,我们再好好团聚。” “嗯,大伯,我们知道了。您和爷爷也多保重。” 叶飞再次点头。告別的话终究要说尽。 没有长时间的停留,叶飞和林晓梅对著叶大伯深深鞠了一躬,又朝著里屋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並肩走出了孙三叔家。 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雪地上。 来时的期盼与忐忑,化作了归程的不舍与牵掛。 但这一次,他们的步伐虽然沉重,心底却不再是一片茫然和焦虑。 告別了爷爷和大伯,叶飞和林晓梅怀著复杂的心情,重新回到了孙玄家的院门口。 离別的时刻,终究还是迫近了。 推开院门走进去,只见堂屋门口,孙玄和叶菁璇已经穿戴整齐,身边放著两个收拾好的简单行囊。 孙玄正低声对妻子说著什么。 而最让叶飞和林晓梅心头髮酸的,是站在堂屋里的情景。 孙父和孙母一人怀里抱著一个孩子——孙父抱著小明熙,孙母抱著小雅寧。 两个小傢伙显然刚被逗弄过,脸上还带著兴奋的红晕,在爷爷奶奶坚实的怀抱里,正手舞足蹈。 咧著没牙的小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那清脆无邪的笑声,与屋內即將瀰漫的离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依赖的父母,即將短暂地离开他们。 叶菁璇站在父母面前,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一双儿女。 她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孩子们纯真的笑脸上,仿佛要將这画面刻进心里。 那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不舍、眷恋,还有一丝初为人母即將与稚子分离的惶恐和疼痛。 孙玄注意到了妻子的情绪,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叶菁璇微微颤抖的肩膀,温声安慰道: “菁璇,別太难过了。咱们又不是不回来了。县城离村里不远,等周末有空了,或者平时想他们了,咱们隨时都能骑摩托车回来看看。 你看爹娘带著他们,肯定比咱们手忙脚乱强,孩子们也能天天见到太爷爷、外公外婆,热闹著呢。” 他顿了顿,看著妻子依旧无法从孩子身上移开的目光,语气更加柔和,带著商量和体谅的口吻说道: “或者……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捨不得离开孩子们,那咱们就先不急著回去上班? 你就留在村里,陪著孩子,每天也能跟爸妈、爷爷他们说说话。 我一个人先回城里上班也行。等你觉得適应了,想回去了,咱们再说?” 第810章 离別回城 这是一个非常体贴的提议,充分考虑到了叶菁璇初为人母的离別焦虑。 然而,叶菁璇听了,却用力摇了摇头。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角,转过头看著丈夫,眼神虽然还带著湿意,却已经变得坚定: “不,玄哥。我跟你一起回城。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回去上班的。 孩子们……有爹娘照顾,我放心。我就是……就是一下子有点捨不得。” 她再次看向孩子们,声音轻了些,“等咱们安顿好了,有时间了就回来看他们。” 她明白,丈夫需要她,他们的小家也需要他们共同去经营。 而且,正如丈夫所说,距离並不遥远,想见隨时可以回来。 她不能因为一时的难捨,就打乱原有的计划和责任。 孙玄看著妻子努力克制情绪、做出理智选择的样子,心中既心疼又欣慰。 他点了点头,握紧她的手:“嗯,你说得对。反正也不远,想孩子了,咱们油门一拧就回来了。 说不定过两天你就嫌我烦,想回来躲清静了呢!” 他试图用轻鬆的玩笑驱散离別的伤感。 叶菁璇被他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瞎说!” 这时,叶飞和林晓梅走了过来。他们先是从孙父孙母怀里,小心翼翼地抱过明熙和雅寧,各自在孩子们柔嫩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 小傢伙们被舅舅舅妈抱著,依旧笑嘻嘻的,明熙甚至伸出小手,好奇地抓了抓舅舅军装上的扣子。 抱著这温暖而充满生命力的小小身体,感受著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纯真。 叶飞和林晓梅心中那份离別的愁绪也愈发浓重,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工作、为家人创造更好未来的决心。 將孩子重新交还给孙父孙母,叶飞和林晓梅对著两位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叶飞声音郑重:“叔叔,阿姨,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们了!家里的事,还有孩子们,就……拜託二老了!” 林晓梅也红著眼眶道:“叔叔,阿姨,辛苦你们了!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 孙父抱著明熙,憨厚地笑道:“哎呀,小飞,晓梅,快別这么说!都是应该的! 你们放心回去工作,家里有我们呢!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部队记得写信报平安!” 孙母也连连点头,一手抱著雅寧,一手抹了抹眼角:“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快走吧,別误了时辰。 菁璇,玄子,路上骑慢点,注意安全啊!” 最后的叮嘱,最后的拥抱,最后的凝望……所有的情绪都浓缩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 终於,不能再耽搁了。孙玄提起自己和妻子的行李,叶飞也拎起了他和林晓梅那个轻便了许多的提包。 四个人再次向站在堂屋门口、怀里抱著孩子、目光殷切的孙父孙母挥手道別。 叶菁璇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在爷爷奶奶怀里依旧不明所以、只是睁著大眼睛望著他们的两个孩子,然后狠心转过身,跟著丈夫和兄嫂,走出了院门。 孙玄推出他那辆军绿色的挎斗摩托车。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冬日的傍晚来得早,寒风又开始呼啸。 “哥,嫂子,菁璇,上车吧,咱们挤一挤。” 孙玄发动了摩托车,引擎发出熟悉的轰鸣。 这辆带挎斗的摩托车,平时载两个人宽鬆,载三个人勉强,载四个人就绝对称得上“拥挤”了。 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孙玄自然是驾驶员。叶飞让林晓梅和叶菁璇先坐进了挎斗里,两个女人身材都不算胖,紧紧挨著坐下。 然后叶飞自己则跨坐到了孙玄后面的主车座上,双手扶住孙玄的肩膀。 “坐稳了!”孙玄回头喊了一声,然后一拧油门。 摩托车发出一声低吼,载著四个各怀心事却又紧紧相依的人,缓缓驶离了孙玄家门口,沿著村中积雪未完全消融的土路,朝著村外、朝著县城的方向驶去。 车子刚开始还有些顛簸,隨著速度渐渐起来,逐渐平稳。 冰冷的寒风立刻如同刀子般迎面刮来,打在脸上生疼,让刚刚从温暖屋子里出来的四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將脖子缩进衣领里。 叶菁璇坐在挎斗里,被嫂子林晓梅搂著肩膀,依旧忍不住回头望去。 孙家村那一片低矮的、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的房屋轮廓,家门口那两个抱著孩子的、越来越小的身影。 还有那盏或许已经亮起的、代表著“家”的温暖灯光……一切都飞快地向后退去,消失在苍茫的暮色和扬起的雪尘之后。 她的眼泪终於再次无声地滑落,但很快就被寒风吹乾,在脸颊上留下冰凉的痕跡。 林晓梅紧紧搂著小姑子,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她自己的目光,也望向了来时路,那里有她刚刚告別的公婆,有给予她巨大安慰和归属感的孙家亲人。 叶飞坐在孙玄身后,感受著摩托车引擎的震动和穿透衣的寒风,他最后看了一眼村庄的方向,然后便挺直了脊背,目光投向前方逐渐黑暗的道路。 离別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守护后方是为了让前方更安心。他的责任,在远方。 孙玄专注地操控著摩托车,在渐渐昏暗的天色和冰冷的气流中前行。 后座是大舅哥沉甸甸的信任,挎斗里是妻子不舍的泪水和对未来的期盼。 他肩负的,不仅仅是將他们安全送达的责任,更是连接著村庄与城市、家庭与事业、过去与未来的纽带。 摩托车的灯光,如同利剑,劈开渐浓的夜色,载著一段亲情的牵掛与一份崭新的希望,朝著灯火依稀的县城,坚定地驶去。 孙玄將摩托车在家门口停稳时,车轮胎碾过积著薄冰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县城冬天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別早,才下午五点,天色就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街对面的屋檐下掛著一溜冰凌子,在路灯初亮的微光中闪烁著清冷的光泽。 他看著门上掛著的那把熟悉的锁——黑色铁锁在锈绿色的门环上晃荡,锁身上有些许剥落的漆皮,露出底下暗哑的金属色。 孙玄从厚实的军大衣口袋里掏出钥匙串,金属钥匙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找到那把最旧但最光滑的钥匙——家门钥匙总是用得最勤,钥匙边缘都被磨得圆润了。 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噠”一声,锁开了。 第811章 当妈的都这样 推开那扇有些沉重的木门时,门轴发出一阵熟悉的“吱呀”声,像是老屋在欢迎归人。 孙玄將摩托车推进院子,停在了槐树旁专门搭建的车棚下。 推开堂屋的门,一股暖意混合著淡淡的煤烟味扑面而来。 即使没人在家,屋里也生著火——堂屋中央的铁皮炉子正散发著微微的热气,炉膛里压著火,上面积著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煤灰。 炉子旁边的矮桌上放著一把火剪和一把煤铲,都擦得乾乾净净。 “屋里真暖和!”林晓梅一进门就感嘆道,把袋子放在靠墙的条凳上,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 叶菁璇已经利索地行动起来。 她脱掉厚重的外套掛在门后的衣架上,走到炉子跟前,用火剪轻轻揭开了炉盖。 炉膛里的煤块已经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暗红色的余烬在灰堆里若隱若现。 她拿起火剪在炉膛里熟练地捣了几下,那些暗红色的火种被翻上来,接触到空气后,“呼”地一下冒起了蓝色的火苗。 “菁璇真能干!”林晓梅由衷地讚嘆道。 叶菁璇笑了笑,从墙角的煤筐里夹出几块蜂窝煤,小心翼翼地放进炉膛。 新煤压在旧火上,开始冒出淡淡的青烟,不一会儿,煤眼处就躥出了橘红色的火苗。 她又加了两块煤,盖上炉盖,调节好通风口。 很快,炉子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那是火旺起来的声音,堂屋里的温度明显开始上升了。 孙玄提著行李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旧书和乾净被褥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也生著一炉火,和堂屋一样压著火。 孙玄伸手摸了摸炕沿——温热的。 显然,即使他不在家,大哥和嫂子也每天给他的屋子生著火,保持著温度。这份细心让他心头一暖。 堂屋里已经暖意融融。叶菁璇正往炉子上坐一壶水,水壶是那种老式的铝壶,壶底已经有些发黑,但擦得鋥亮。 “菁璇,你把客房的炉子也生一下。”孙玄一边挽起袖子一边说,“我去厨房做饭。” 林晓梅连忙站起来:“玄子,我去做饭吧,你歇著。” 孙玄笑著摆摆手:“嫂子,你们明天就要回去了,今天好好歇歇。饭我做就行,一会儿就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叶菁璇点点头,从煤筐里又夹了几块煤,往西厢的客房走去。孙玄则转身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孙玄先拉开了电灯——一盏十五瓦的灯泡悬在房梁下,发出昏黄但足够明亮的光。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靠墙是一排灶台,一口大铁锅和一口小铁锅分別安放在两个灶眼上。灶台旁边是一个碗柜,柜门上的玻璃擦得透亮,能看见里面整齐摆放的碗盘。 孙玄从墙上取下围裙繫上,开始麻利地忙碌起来。 淘米、切菜、准备调料,孙玄的动作熟练而迅速。 厨房的门被推开了,伴隨著一股冷风进来的,是下班回来的嫂子吴红梅。 “玄子,你快去歇著,饭我做就行了。” 吴红梅一边脱掉手套一边说,她的鼻尖冻得通红,显然是一路顶著寒风回来的。 孙玄头也不抬,继续切著土豆:“嫂子,今天就我做饭,你去堂屋暖和暖和。” “你这孩子...”吴红梅想进厨房,却被孙玄用身体挡住了门口。 “嫂子,”孙玄转过脸来,笑著但坚决地说,“今天你歇著。” 吴红梅看著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小叔子,无奈地摇摇头。 她知道孙玄的脾气,看著温和,其实倔得很。 她解下围巾,嘆了口气:“那你需要帮忙就叫我。” “不用,很快就好。”孙玄重新转回身,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土豆被切成粗细均匀的丝。 孙玄动作麻利地將嫂子吴红梅“请”出了厨房,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吴红梅站在门外,听著里面很快响起的洗菜、切菜、锅铲碰撞的熟悉声音,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心里却暖融融的。 她知道小叔子心疼自己,这份体贴,她领了。 小叔的好包括她和她娘家人一直都记得。 想到去年发生的一件事,吴红梅的心里就更暖了,心里也直呼自己这辈子嫁对人了。 还记得那天她下班回来,看到孙逸一脸惊讶地从县政府回来,说在单位见到了自己的弟弟。自己的弟弟原本在县农机厂当工人,不知怎么突然调到县政府办公室工作了。 孙逸完全不知情,晚上回家问妻子,才知道是孙玄暗中安排的。 吴红梅当时很生气——不是生孙玄的气,是生自己丈夫的气,以为是他动用了关係。 当知道是孙玄做的后,她立刻要来道谢,却被孙玄几句话堵了回去。 “嫂子,你可是我亲嫂子,比我大哥都亲。自从嫁给大哥后,一直忙里忙外的,操持著家里。你要跟我客气,可就生分了。” 孙玄说这话时,脸上带著温和但不容拒绝的笑容。 吴红梅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最后只能半开玩笑地说:“以后你大哥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收拾他。” 站在旁边的孙逸嘟囔道:“他不欺负我这个大哥就好了,我还欺负他...” 那场景现在想起来,吴红梅还忍不住微笑。 她转身走进堂屋,看见叶飞和林晓梅正坐在炉边烤火,叶菁璇已经手脚麻利地把客房的炉子也生了起来,屋子里瀰漫著煤炭燃烧特有的、让人安心的暖意。 “红梅嫂子,下班啦?”林晓梅连忙起身打招呼。 “嫂子。”叶飞也站了起来。 “哎,快坐快坐,別客气!”吴红梅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自己也拉了个凳子坐在炉边,顺手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炉火。 “小飞,晓梅,明天一早就走?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路上吃的带点,火车上东西贵还不一定好吃。” “都收拾好了,嫂子,您別操心了。”林晓梅感激地说。 吴红梅又看向眼睛还有些微红的叶菁璇,拉过她的手拍了拍,柔声道:“菁璇,捨不得孩子吧? 刚离开都这样,心里空落落的。不过別担心,爹娘带著肯定精细。 等过两天你习惯了,或者等周末,让玄子骑摩托车带你回去看看,方便得很。” 叶菁璇点点头,勉强笑了笑:“嗯,我知道的嫂子,就是……一下子有点不习惯。” “正常,当妈的都这样。” 第812章 光辉事跡 吴红梅理解地笑笑,转而说起轻鬆的话题,问起叶飞在部队的一些趣事,又问林晓梅在医院的工作,很快就把堂屋里的气氛带得活跃起来,驱散了不少离愁。 “开饭啦!”孙玄端著最后一碗汤出来,招呼大家。 “这么快?”叶飞有些惊讶。 “玄子这手艺,真是没得说。”吴红梅看著菜色夸讚道。 这时,院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孙逸下班回来了。 他提著公文包,身后还跟著孙佑安和孙佑寧,带著一身寒气进屋,看见屋里这么多人,尤其是叶飞和林晓梅,愣了一下。 隨即笑道:“哟,小飞,晓梅,玄子,菁璇,你们都回来了?我说院子里怎么有摩托车呢。” “哥,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就等你了。”孙玄一边摆筷子一边说。 “正好,饿坏了。”孙逸脱下大衣掛好,洗了手在炕桌边坐下,看著桌上的饭菜,“嚯,今天伙食不错啊,玄子下厨?” “那可不,把我这个掌勺的都给赶出来了。”吴红梅笑著给丈夫盛饭。 一家人围坐在暖烘烘的炕桌旁,开始吃晚饭。 孙逸问起叶飞他们回村几天的情形,叶飞大致说了说,言语间满是对孙家眾人的感激。 孙逸听了,摆摆手:“都是自家人,不说这些。 看到叶叔叶婶和老爷子他们能安心住下,比什么都强。 你们俩明天就安心回去,家里这边,有玄子,有我们呢。” 他又对叶菁璇说:“菁璇,刚和孩子分开,心里难受我知道。 但工作也很重要,你和玄子都在城里,互相有个照应,我们也放心。 孩子的事,別太掛心,爹娘带著,保准比你们俩新手带得还好。” 叶菁璇点头:“嗯,大哥,我明白。” 饭桌上,大家聊著天,说著各自单位、村里的趣事,气氛融洽。 孙玄不时给嫂子吴红梅夹菜,吴红梅则笑著把他爱吃的菜往他面前推。 这些小细节落在叶飞和林晓梅眼里,让他们对孙家內部这种自然和谐的亲情氛围感受更深。 吃完饭,林晓梅和叶菁璇抢著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吴红梅爭不过,只好由著她们。 孙逸泡了一壶浓茶,和孙玄、叶飞坐在炉边喝茶閒聊。 孙逸问起孙玄接下来的打算:“玄子,你这假期也差不多了吧?什么时候回採购科上班?” “明天送完大哥他们,后天就回去报到了。” 孙玄喝了口茶,“科里最近应该不忙,正好缓缓。村里那几个小子工作都落实了,后面就看他们自己了。” “嗯,你办事稳妥。”孙逸点点头,又看向叶飞,“小飞,回去代我向你们领导问好。以后有机会,欢迎再来。 家里的事,別太记掛,现在的局面,已经比预想的好太多了。” “谢谢逸哥。”叶飞真诚地说,“这次真的……多亏了大家。以后有用得著我叶飞的地方,绝无二话。” “又说客气话。”孙逸笑著捶了他肩膀一下。 厨房里,水流哗哗,碗碟轻碰。 叶菁璇一边洗碗,一边低声对林晓梅说:“嫂子,你看红梅嫂子和我大哥,感情多好。 还有玄子,对他嫂子特別尊敬。我嫁过来之前,还担心过婆媳关係、妯娌关係,结果一点都没用上,大家都对我特別好。” 林晓梅擦著盘子,微笑道:“是啊,这就是福气。孙家门风正,人心善。 你能嫁到这样的人家,爸妈和爷爷他们,现在也能安心住在这里,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菁璇,你也要好好珍惜,和玄子把日子过好。我和你哥……也就放心了。” “嗯,我会的,嫂子。”叶菁璇重重点头,眼圈又有些发热,这次不只是因为离別孩子,也因为心中充盈的感动和对未来的希望。 一顿简单却滋味十足的晚饭,在孙玄的好手艺和融洽的气氛加持下,吃得每个人都心满意足,胃里暖烘烘的,心里也暖融融的。 连日来的奔波、离別的愁绪,似乎都被这桌家常饭菜暂时熨帖平復了。 碗筷刚刚撤下,孙逸便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不一会儿,他手里拎著两瓶贴著红色標籤酒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不容拒绝的笑容,往炕桌上一放,对著叶飞道: “小飞,你们明天一早就要赶路,这一別,又不知道啥时候能见。 今晚没啥事,咱哥俩必须得好好喝点!算是给你和晓梅饯行,也当是庆祝咱们这次团圆!” 叶飞看著那两瓶酒,又看了看孙逸热情洋溢的脸,知道这是逸哥的一片心意,也是西北汉子表达情谊最直接的方式。 他本就不是扭捏的人,当下爽快地点了点头,笑道:“行!逸哥既然开口了,那我必须奉陪!今晚就陪逸哥好好喝两杯!” 叶菁璇在一旁看著,有些担心地提醒道:“哥,你少喝点啊,明天还要赶早班火车呢,可別误了正事。” 叶飞大手一挥,带著几分军人特有的豪气和自信:“放心吧菁璇!你哥我酒量好著呢,代谢也快! 这点酒,睡一觉就没事了,绝对误不了火车!”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仿佛千杯不醉。 然而,坐在一旁的孙玄,看著大舅哥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再回想起上次叶飞来时,跟大哥孙逸喝酒。 最后豪言壮语变成软语求饶、钻了桌底的“光辉事跡”,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看好戏的、促狭的笑意。 那场面,他可还记忆犹新呢。 叶菁璇恰好捕捉到丈夫这偷偷摸摸的坏笑,略一思索,也立刻明白了孙玄在笑什么。 她嗔怪地瞪了孙玄一眼,但自己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赶紧用手掩住,生怕被自己大哥看见。 孙玄轻咳一声,敛去笑意,主动上前帮忙:“来来来,我给你们拿酒盅。正好,我也陪一杯。” 孙逸笑道:“成!玄子作陪更好。” 很快,三个粗瓷酒盅摆在了炕桌上。 孙逸亲自开封,清澈透亮的酒液注入杯中,散发出浓烈而纯正的粮食香气,瞬间瀰漫在温暖的空气中。 孙逸率先举起酒盅,面色郑重了些:“小飞,晓梅,这第一杯,哥敬你们! 一路奔波来看望亲人,这份孝心和情义,难得!也祝你们回去一路顺风,前程似锦!干了!” 说完,一仰头,辛辣的液体便滑入喉中。 叶飞也立刻举杯,神色认真:“逸哥,这杯该我敬你!还有嫂子,玄子,菁璇,还有孙大伯、三叔他们…… 太多感谢的话我就不重复说了,都在酒里!我叶飞,记在心里!干!” 他也毫不犹豫地一口闷下。 孙玄陪著抿了一口,笑道:“你们慢慢喝,多吃点菜压压。” 第813章 酒话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 孙逸和叶飞也不再拘泥於敬酒的程式,开始天南海北地聊起来。 从部队的训练拉练、边境的见闻,到县里工作的趣事、村里的变化,再到国际形势、国家发展……两人虽然领域不同,但见识都不浅,聊得十分投缘。 时而高声爭论,时而抚掌大笑,酒意渐浓,情谊也更显深厚。 叶飞果然如他所说,一开始喝得颇为豪迈,与孙逸杯来盏往,毫不示弱。 孙逸也是酒场老手,不动声色地陪著。 孙玄则负责倒酒、添菜,偶尔插几句话,主要任务是在旁边“煽风点火”,看著两人越喝越嗨。 而堂屋的另一角,则是另一番温馨寧静的景象。 吴红梅、林晓梅和叶菁璇三个女人,很自然地坐到了靠墙的方桌旁。 桌上亮著一盏明亮的煤油灯,孙佑安和孙佑寧两个半大小子正趴在桌上,就著灯光,认真地写著作业。 吴红梅手里拿著针线,就著灯光缝补著孙逸一件衣服上鬆了的扣子,动作细致而熟练。 林晓梅则拿著一本从部队带回来的旧杂誌,隨意地翻看著,偶尔抬头看看孩子们。 叶菁璇则主动承担起了“临时辅导老师”的角色。 她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两个侄子中间。 “佑安,这道算术题,你再仔细读读题目,看看是不是理解错了?” 叶菁璇指著孙佑安作业本上的一道应用题,声音温柔而耐心。 孙佑安皱著眉头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哦!小婶,我知道了!我把『多出来』的算成『一共的』了!应该是这样……” 他拿起铅笔,刷刷地演算起来。 叶菁璇讚许地点点头:“对,这就对了。做题一定要看清每一个字。” 另一边,孙佑寧遇到了一个生字不会写,挠著头看向叶菁璇:“小婶,这个『骄傲』的『骄』字怎么写呀?我忘了……” 叶菁璇没有直接告诉他,而是拿过一张草稿纸,用笔在上面比划著名:“你看啊,左边一个『马』字旁,右边上面一个『天』字(实际是『乔』字上部),下面 ……嗯,佑寧,你想想,我们上次是不是学过『大桥』的『桥』字?跟那个字的右边有点像……” 她引导著孙佑寧去回忆和联想,直到他自己想起来,高兴地叫出来:“啊!我想起来了!是『乔』字!左边加个『马』!谢谢小婶!” 看著侄子豁然开朗的样子,叶菁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很喜欢孩子,也很有耐心。这份耐心和温柔,让两个侄子都很亲近她,有什么问题都乐意问她。 吴红梅一边缝扣子,一边看著这一幕,眼里满是笑意,低声对旁边的林晓梅说:“你看菁璇,多细心。 佑安和佑寧就喜欢缠著她问问题,比问我跟他们爸都有耐心。” 林晓梅也笑著点头:“菁璇从小就喜欢看书,也喜欢教人。看来她以后要是当老师,肯定是个好老师。” 三个女人轻声聊著天,话题从孩子的教育,到城里的新鲜事,再到护肤养生(主要是林晓梅这个军医在讲),轻鬆而愜意。 灯光將她们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显得柔和而安寧。 这与旁边男人们推杯换盏、高声谈笑的热烈,形成了和谐而互补的画面,共同构成了这个冬夜家庭团聚的完整图景。 时间在酒意与温情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两瓶酒已经见底。 叶飞的脸早已通红,说话舌头也有些打结,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拉著孙逸的手,反覆说著“逸哥,你是我亲哥!” “孙家的大恩,我叶飞永世不忘!”之类的话。 孙逸虽然也有些酒意上脸,但明显比叶飞清醒得多,他笑呵呵地拍著叶飞的背: “行了行了,小飞,哥知道了!咱们是兄弟,不说这些!快,喝口茶,醒醒酒,明天还得赶路呢!” 孙玄看著大舅哥那熟悉的、酒劲上头后格外“真挚感人”的状態,心里暗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適时地递上浓茶,又招呼叶菁璇和林晓梅过来帮忙。 在妻子和妹妹的“搀扶”和劝说下,叶飞总算结束了今晚的“战斗”,被扶回了客房休息。孙逸也洗漱睡下。 堂屋里,孙玄帮著嫂子吴红梅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个孩子在九点多就被赶去睡觉了。 吴红梅看著有些疲惫但眼神清亮的孙玄,温声道:“玄子,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嫂子你也早点睡。”孙玄点头。 夜深了,洗漱完毕,各自回房休息。 孙玄和叶菁璇躺在自己房间温暖的炕上,一时都没有睡意。 叶菁璇侧身,靠进丈夫怀里,小声说:“玄哥,我还是想孩子们了。” 孙玄搂紧她,轻抚著她的头髮:“我知道。过两天,等周末,咱们就回去。 或者……你要是实在想得厉害,我明天送完大哥他们,下午就带你回去看一眼再回来?” 叶菁璇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用,那样太折腾了。 我就是说说……等工作稳定一下,我们再回去。你说得对,爹娘带著,我该放心。” “嗯,睡吧。明天还要早起送大哥他们呢。”孙玄亲了亲她的额头。 另一间客房里,叶飞和林晓梅也躺在炕上,叶飞醉醺醺的非要拉著林晓梅说话。 “这次来,虽然一开始担惊受怕,但看到爸妈爷爷他们都好好的,我这心里……”林晓梅轻声道。 “是啊,多亏了玄子和孙家。”叶飞握住妻子的手,“晓梅,回去后,咱们也得把日子过好,努力工作。等以后……形势好了,再把爸妈他们接出来,或者咱们常来看他们。” “嗯。还有……妈今天跟我说的……”林晓梅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羞涩。 叶飞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在黑暗中笑了笑,將妻子搂得更紧了些:“好,都听你的,也听妈的。” 就在林晓梅还在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叶飞已经开始打呼嚕了。 窗外,县城冬夜的街道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但这小小的院落里,几个房间中,温暖的亲情与对未来的期盼缓缓流淌,匯聚成一股坚实的力量,足以抵御任何外界的寒冷与风雨。 明天的离別固然令人不舍,但有了今夜这番把酒言欢、围炉夜话的温暖记忆,那份离愁似乎也被冲淡了许多,化作了前行路上的一份慰藉和力量。 第814章 暖心乾粮 冬日的清晨,天亮得晚。孙玄和叶菁璇却早早地醒了。 窗外还是灰濛濛的一片,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点点鱼肚白。 屋子里静悄悄的,叶飞夫妻还在隔壁客房安睡,大哥孙逸一家也尚未起身。 两人轻手轻脚地穿衣下炕,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该为即將远行的大哥嫂子准备些路上的吃食了。 火车上的饭菜又贵又未必合口,长途顛簸,有口自家做的热乎乾粮垫著,总能舒服些。 厨房里很快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叶菁璇负责和面,孙玄则从柜子里找出腊肠和咸肉,细细地切成薄片,又泡发了一些干香菇。 “做点啥?”叶菁璇揉著面,低声问。 “烙些饼吧,实在,顶饿。” 孙玄想了想,“多放点油,烙得外酥里软些,凉了也不会太硬。 再蒸些馒头,万一火车上有热水,也能泡著吃。” “好。”叶菁璇点头,手上动作加快了些。 孙玄把切好的腊肠、咸肉片和泡发的香菇碎混合,又加了些葱和调料,做成香气扑鼻的馅料。 一部分用来做馅饼,另一部分则准备炒成臊子,夹在馒头里。 夫妻俩在厨房里默契地忙碌著。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著锅底,大铁锅很快烧热。 孙玄熟练地烙饼,一张张金黄油亮的馅饼在锅里“滋啦”作响,膨胀鼓起,浓郁的肉香和面香瀰漫开来,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叶菁璇则守在一旁的蒸锅边,看著时间,確保馒头蒸得恰到好处。 除了主食,孙玄还煮了十几个鸡蛋,又找出两个洗乾净的空罐头瓶子,熬了一小锅浓稠的、加了白的小米粥,趁热灌进去,拧紧盖子。 这样至少在火车刚开动时,还能喝上口热乎的。 不知不觉,天色大亮,已经快早上八点了。 厨房的案板上,整齐地码放著两摞用乾净纱布包好的馅饼和馒头,一小袋煮鸡蛋,还有那两个装著热粥的罐头瓶。 足够叶飞夫妇路上吃两三顿了。 看著这些成果,孙玄满意地点点头。 正好,利用灶火未熄,他又快手快脚地炒了个醋溜白菜,热了昨晚的剩馒头,把一家人的早饭也一併解决了。 饭香引来了其他人。 孙逸和吴红梅带著睡眼惺忪的孙佑安、孙佑寧出来了,叶飞和林晓梅也收拾停当,走出了客房。 “嚯!这么丰盛!”叶飞看著桌上简单的早饭和旁边打包好的乾粮,心里暖烘烘的。 “玄子,菁璇,你们起这么早,辛苦了。”林晓梅很过意不去。 “这有啥,路上带著,总比饿肚子强。” 孙玄摆摆手,“快,都坐下吃早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安静地吃著这顿送別的早餐。 气氛不像昨晚那么热烈,带著一种平实的温情和淡淡的离愁。 孙逸和吴红梅叮嘱著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写信。 叶飞和林晓梅一一应下。 饭后,孙逸和吴红梅要去上班,顺路送两个孩子上学。 临出门前,孙逸用力拍了拍叶飞的肩膀:“小飞,保重!常联繫!” “逸哥,嫂子,你们也多保重!”叶飞郑重道別。 吴红梅也拉著林晓梅的手,轻声说了好些体己话。 送走了孙逸一家,屋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孙玄看了看怀表:“大哥,嫂子,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火车站吧。” 叶飞和林晓梅最后检查了一下隨身携带的简单行李,孙玄则把准备好的乾粮仔细装进一个网兜,递给林晓梅。 四人再次坐上那辆军绿色的挎斗摩托车。 清晨的寒风比昨晚更加刺骨,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割。 孙玄开得比平时更稳当些。 叶菁璇紧紧挨著林晓梅坐在挎斗里,两个女人低声说著最后的悄悄话。 叶飞坐在孙玄后面,望著沿途开始甦醒的县城街道,默默地將这里的景象记在心里。 火车站永远是熙熙攘攘、充满离彆气息的地方。 他们到达时,站台上已经有不少等候的人,呵气成霜,缩著脖子跺著脚。 找到相对人少一点的角落停下,孙玄帮著把行李拿下来。离火车进站还有一小段时间。 “哥,嫂子,路上一定小心,看好东西。” 叶菁璇拉著林晓梅的手,眼圈又忍不住红了。 “放心吧,菁璇。你和玄子也是,在城里照顾好自己。”林晓梅也用力回握。 “玄子,家里……就拜託你了。”叶飞再次对孙玄说道,这句话里包含了所有的信任和託付。 “嗯,大哥,放心。”孙玄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广播里传来了火车即將进站的通知,嘈杂的人群开始骚动。 “快上车吧,找好座位安顿下来。”孙玄提起行李。 “嗯!” 隨著一声悠长沉闷的汽笛声,墨绿色的列车喷吐著白色的蒸汽,缓缓驶入站台,带来一阵更加凛冽的风和巨大的轰鸣。 人群涌向车门。叶飞和林晓梅接过行李,又深深看了一眼妹妹和妹夫。 “走了!” “保重!” 最后的拥抱,最后的挥手,然后两人转身,匯入上车的人流,很快消失在车厢门口。 孙玄和叶菁璇踮著脚,在站台上张望了一会儿,直到列车缓缓启动,加速,最终变成一条墨绿色的长龙,消失在铁路尽头,只留下空荡荡的铁轨和尚未散尽的煤烟气味。 站台上瞬间冷清了许多。 寒风捲起地上的纸屑和尘土。 叶菁璇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厚厚的围巾里。 孙玄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走吧,回家了。” 两人沉默地走出火车站,重新骑上摩托车。 回程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离別的情绪还笼罩著他们。 直到摩托车驶进熟悉的巷子,停在家门口,那股縈绕不散的离愁才被熟悉的“家”的气息冲淡了些。 进了屋,炉火还温著,但少了兄嫂的身影,屋子似乎一下子空旷安静了不少。 孙玄拨弄了一下炉火,加了两块煤,让火重新旺起来。 叶菁璇坐在炕沿上,有些出神。 孙玄知道她心里还惦记著刚刚送走的兄嫂,或许也在想念留在村里的两个孩子。 他倒了杯热水递给她,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沉默了片刻,孙玄开口道:“菁璇,过两天就是周末了,到时候咱们就回村里看孩子。” 叶菁璇接过水杯,温热的感觉从手心传来,她点点头:“嗯,我知道。”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对了,玄哥,你之前是不是说,陈教授托你给他女儿带信?信送了吗?” 孙玄拍了一下额头:“哎呀,你要不提,我差点把这事给忙忘了!” 他之前光顾著安顿叶家人和村里工作名额的事,陈教授那封饱含父亲深情的信,还妥善地收在他的空间里。 第815章 搬运工 他站起身,走到柜子旁,假装从里面(实则从空间)取出了那封摺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有些磨损的信。 信封上没有邮票,只写著“陈雨晴(亲启)”几个清秀却略显无力的字跡。 看著这封信,孙玄心里有了决定。 送信的事不能再耽搁了,陈教授在牛棚里不知如何牵肠掛肚呢。 “菁璇,”孙玄转过身,对妻子说道,“要不,咱们今天就去一趟外公家吧? 正好把陈教授的信给他女儿雨晴送过去。 也好久没去看外公外婆和舅舅他们了。” 叶菁璇闻言,眼睛亮了一下。 回外公家,她是乐意的。 外公外婆很喜欢她,舅舅舅妈人也很好。 而且,去送信也是正事,还能顺便散散心,排解一下离別孩子和兄嫂的低落情绪。 “好啊!”她立刻点头答应,“正好,咱们也该去看看外公外婆了。 上次舅舅捎信来,说外婆咳嗽的老毛病又有点犯,不知道好些没。咱们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带上吧?” “行,就这么定了。”孙玄见妻子情绪好转,也高兴起来,“咱们动作快点,现在就去供销社,赶在中午前或许能到。” 两人说干就干。 重新穿上厚厚的大衣、裤,戴上狗皮帽子和手套,围巾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孙玄仔细检查了摩托车的油量,又拿了条旧毯子盖在挎斗里,给叶菁璇挡风用。 准备妥当,孙玄发动摩托车,叶菁璇坐进挎斗,用旧毯子把自己裹好。 摩托车再次驶出小院,这次的目標是供销社。 到了供销社,两人开始採购。 给外公外婆的,自然要选些实惠又贴心的:两包上好的菸叶(外公就好这一口),几包点心(外婆牙口不好,喜欢软和的)。 一瓶当地產的、据说能止咳润肺的梨膏,还有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给舅舅家,则称了几斤桃酥,又买了一包红和一包白,都是农村的稀罕物。 孙玄还特意买了两瓶白酒和几盒香菸,这是准备给舅舅和可能遇到的村干部的,人情往来必不可少。 採购完毕,又是鼓鼓囊囊一大网兜。 將东西在摩托车挎斗里安置好,確保不会顛簸掉落,孙玄再次拧动油门。 摩托车载著夫妻二人和满噹噹的心意,驶出县城,朝著城外更偏远的山区驶去。 通往外公村子的路,比回孙家屯的路更窄、更崎嶇,积雪也似乎更厚。 寒风毫无遮挡地呼啸著,但孙玄开得很稳,叶菁璇裹著毯子,心里想著即將见到的亲人和要送出的那封承载著父女深情的信,对寒冷的感知似乎也减弱了些。 车后扬起一路雪尘,在冬日苍白的天光下,奔向那个坐落在山坳里的村庄。 冬天的风是带著锯齿的,贴著地皮,呜咽著卷过华北平原上裸露的田垄与光禿的树干。 天是那种沉甸甸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冻硬的絮。 孙玄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摩托车的挎斗里,叶菁璇裹著一条厚厚的红围巾,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眼角微微弯著,是对他说的某句话的无声回应。 摩托车吼叫著,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土路,车后扬起一溜笔直而乾燥的尘烟。 外公家的村子就在眼前了,几排低矮的土坯房,被几株高大的、枝椏刺向天空的老槐树守著。 院墙是土夯的,年头久了,顶端有些参差不齐的豁口。 两扇厚重的木院门,果然如预料般敞开著——这是外公家的习惯,只要家里有人,只要不是夜里,大门总是虚掩或敞开的,有一种坦荡的、隨时欢迎来客的旧式乡绅的做派。 孙玄没减速,车头一拐,挎斗摩托便“突突”地吼进了院子。 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引擎的轰鸣,在这寂静的冬日午后,显得格外粗獷而有生气。 堂屋的门帘——一块半旧的蓝底白的厚布——猛地被掀开了。 先探出来的是大舅妈,紧接著,二舅妈的身影也挤了出来。 两人都繫著藏青色的围裙,手上似乎还沾著些麵粉,看见摩托车,脸上立刻绽开了实实在在的、毫无掩饰的惊喜笑容。 “哎呀!是玄子来了!”大舅妈嗓门亮,带著烫人的热情。 “我说呢,这大冷的天,除了玄子,谁还弄出这么大动静!” 二舅妈笑著接话,目光却已越过孙玄,精准地落在他身后正小心翼翼要下车的叶菁璇身上。 孙玄左脚支地,稳住车身,还没来得及回头去扶,两个舅妈已经一阵风似的卷到了挎斗边。 四只手,带著屋里带出来的暖气和外面冷空气激起的微颤,不由分说地、极其自然地搀住了叶菁璇的胳膊。 “慢点儿,菁璇,地上滑!” “可不嘛,这冷风跟刀子似的,你怎么也跟著玄子胡跑?快进屋,快进屋!” 叶菁璇被她们半扶半架著,脚几乎没怎么沾地,就被拥著往堂屋去了。 她回头,歉然地、又带著点被宠溺的无奈,看了孙玄一眼。 孙玄抬了抬手,示意她先进去。 他看著那两个微微发福的、穿著臃肿衣的背影,簇拥著妻子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蓝门帘后面,心里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慨嘆又浮了上来。 是啊,不用想,她们就知道是他来了。 可从前,她们迎出来,眼睛里只有他这“皮猴子”,嘴里念叨的是“玄子冷不冷”、“饿不饿”,那热茶也是先塞到他冻得通红的手里。 如今呢?他成了那个负责弄出“动静”的司机和搬运工,而所有的关切,都无缝对接给了那个被他载来的人。 冷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激灵,自嘲地笑了笑,熄了火,开始从摩托车挎斗和后座上往下搬东西。 两瓶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白酒,一条用草绳拴著的、肥瘦相间的五肉,一包用油纸裹著的点心等等。 东西不算多,孙玄提著这些沉甸甸的“孝心”,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也掀开那蓝门帘,低头进了屋。 一股混合著泥土、柴火、陈旧家具、食物和人体温的、极其复杂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將他包裹。 这气息像一只无形而柔软的手,一下子攥紧了他的心臟。 外间是灶台和水缸,里间才是正屋。 他提著东西往里走,隔著门框,就看见了炕上的情景。 第816章 就不怕我冻著吗 叶菁璇果然已经脱了鞋,侧身坐在了炕头最暖和的位置,紧挨著外婆。 外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盘扣扣到下頜的大襟袄,头上戴著黑色的绒线帽子,脸上纵横的皱纹像乾涸土地上的沟壑,深深浅浅,写满了近八十年的风霜。 此刻,她那双骨节粗大、布满老年斑和皴裂口子的手,正將叶菁璇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合在掌心,慢慢地、极有耐心地搓揉著。 老人的眼睛眯著,目光像冬日里罕见的暖阳,细细地洒在孙媳的脸上、手上,嘴角噙著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满足的笑意。 大舅妈手里果然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水,不是茶,就是白开水,正小心地递给叶菁璇: “先喝口热的,暖暖肚子。” “这手冰的,”外婆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语速缓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疼惜。 “得好好捂著。闺女家,身子骨弱,可不能冻著。” 孙玄站在当地,看著这一幕。 妻子脸上有些羞涩的红晕,眼神温顺乖巧,任由老人摆布她的手。 屋子里很暖和,炕烧得正旺,热气透过厚厚的裤传到身上。 但他心里那点微妙的、孩子气的醋意,却像墙角水缸里漂浮的冰碴,清晰而顽固地存在。 就在这时,坐在炕沿另一边、一直吧嗒著旱菸袋的外公发话了。 外公是个清瘦的小老头,背有些驼,但眼睛很亮。 他看了一眼杵在地上的孙玄,烟锅在炕沿上“磕磕”磕了两下: “玄子,你还站在地上干啥?跟个门神似的。 快脱鞋上炕,这大冷天的……你说你,自己皮实,咋也不想著点儿菁璇?冻著了可咋整?” 孙玄心里的冰碴似乎“咔嚓”响了一声。 他忍了忍,没忍住,喉头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撒娇的委屈:“外公,您……您就不怕我也冻著啊?” 外公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白不过——你小子还来这套? 他“哼”了一声,吐出一口呛人的烟气,道: “你?你小子从小就是属炮仗的,一点就著,满村子窜,三九天都敢砸开河面的冰窟窿摸鱼!皮糙肉厚的,冻一冻,结实!”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大舅妈“噗嗤”笑出了声,二舅妈也捂著嘴扭过头去。 连正在低头喝水的叶菁璇,肩膀也轻轻颤动起来。 外婆抬起眼,嗔怪地看了外公一下,但眼里也盛满了笑意。 一屋子的空气,仿佛被这笑声搅动了,暖意流动得更快,更活泛了。 孙玄被噎得没话说,那股气憋在胸口,有点胀,又有点莫名的……妥帖。 他愤愤地,或者说,带著一种表演性质的“愤愤”,弯腰脱了那双沾著泥雪的鞋,袜子大概破了洞,大拇趾有点凉。 他爬上炕,刻意避开了叶菁璇和外婆那边的“核心温暖区”,在外公脚边找了个位置,伸直了腿。 嗬!一股扎实的、熨帖的热力,立刻从炕席底下涌上来,透过裤,迅猛而不讲理地钻入四肢百骸。 那股在外面冻透了骨的寒气,仿佛遇到了克星,节节败退,从骨头缝里被一点点逼了出去。 他舒服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整个人像块被冻硬了的,在暖炕上缓缓化开,脊背也不由自主地鬆了下来。 “这炕……真够劲儿!”他由衷地嘆道,声音都带了点懒洋洋的味儿。 “一躺下,魂儿都给勾住了,真想就这么瘫著,啥也不干。” 外婆一边继续摩挲著叶菁璇的手,一边接话,语气是那种老年人特有的、不容商量的挽留: “那还不简单?今儿个就別走了!住下!炕大,够你们睡的。 跟你大舅二舅也能说说话。 明儿吃了晌午饭,太阳暖和点儿再回。” 孙玄没立刻答应,而是习惯性地把头转向叶菁璇。 叶菁璇也正看著他,围巾已经解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温婉的脸庞。 她眼里有询问,但更多的是一种瞭然和体恤。 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声音清润:“玄哥,外婆说得是。咱们……就住一晚吧。你也歇歇。” 孙玄心里一动。 她知道外公外婆是想他们了,尤其是想多看看这个孙媳妇。 老人家的挽留,从来不是客套。 他於是也点了点头,对外婆说:“成,听外婆的,住下!正好,我也馋大舅妈擀的麵条了。” 大舅妈立刻眉开眼笑:“管够!晚上就擀麵条!再切点玄子拿来的好肉,咱燜一锅香喷喷的滷子!” 气氛更加融洽。 孙玄环顾了一下,问道:“外公,我大舅和二舅呢?这大冷天的,也没在家暖和著?” 外公又把菸袋塞回嘴里,模糊地说:“两个閒不住的,谁知道野哪儿去了。 说是去大队部,谁知道又拐到谁家侃大山去了。” 语气里有点不满,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 大舅妈正在外间灶台忙活,闻言探进头来,补充道:“一早就去了,你大舅是队长,年底了,事儿多。 你二舅……也跟著去了,搭把手。” 她顿了顿,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他俩啊,从小到大,你二舅就跟你大舅的影儿似的,离不了。” 孙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大舅是生產队长,年终决算、工分核对、来年的生產计划,事情一大堆,不在家正常。 二舅嘛,从小就跟在大舅屁股后面,哥哥说东他不往西,哥哥下地他扛锄,后来大舅当了队长,他自然就成了队里不占编制却最得力的“帮手”,干活实在,从不计较。 孙玄对二舅的这种“跟隨”太熟悉了,熟悉到从不觉得需要特意去问,去好奇。 那是他们兄弟之间几十年形成的、外人难以介入的默契与秩序。 他不再问,身体隨著炕的热度越来越放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炕那头。 外婆已经不只是搓叶菁璇的手了。 她让大舅妈拿来一个小薄褥子,盖在叶菁璇的腿上,又仔细地把褥子边角掖好。 然后,她微微侧著身,开始低声和叶菁璇说话。 声音太小,孙玄听不真切,只隱约捕捉到“习惯不?”“玄子……对你好不?”“带孩子……累不?”之类的短语。 叶菁璇回答的声音也轻,但能看到她频频点头,脸上始终带著柔和的笑意,有时还会主动反问外婆两句。 比如“您膝盖这几天还疼吗?”“夜里咳嗽好点儿没?” 第817章 爱从未消失 外婆显然很高兴孙媳妇关心这些琐碎的病痛,话也多了起来,甚至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拂了一下叶菁璇额前一丝不听话的头髮。 那个动作,极其自然,又极其温柔。 孙玄怔怔地看著。 时光的胶片,在这一刻似乎发生了错乱,重叠上了另一幅画面。 也是这样的冬日,也是这铺火炕,只是那时坐在外婆身边的,是年纪还小的他。 他在外面和小伙伴打雪仗,鞋湿透了,手套也丟了一只,手冻得像红萝卜,耳朵发麻。 他吸溜著鼻涕衝进屋,嘴里嚷著“冷死了冷死了!”。 外婆那时腰板比现在直,动作也利索,一把將他拽到炕上,嘴里念叨著:“小皮猴!又野!冻掉耳朵就不瞎跑了!” 可念叨归念叨,她却是用那双同样粗糙、但更有力的手,將他冰冷刺骨的小手直接拽过来,掀开自己厚袄的一角。 不由分说地,將那双脏兮兮、冷冰冰的小手紧紧捂在了她自己温热柔软的肚皮上。 那一瞬间,冰火交织的触感,以及透过单薄內衣传来的、老人身体的温度和心跳,让他猛地一颤,隨即是一种几乎要落泪的、汹涌的暖意。 他记得自己当时像个泥鰍似的在外婆怀里扭动,咯咯地笑,喊著“痒!外婆痒!”。 而外婆则一边笑骂,一边把他搂得更紧,用下巴蹭著他凉凉的头顶…… “皮糙肉厚的,冻一冻,结实!” 外公刚才的话,和记忆里外婆的念叨奇异地重合了。 那时外婆也说:“小皮猴,火力壮,冻不著!” 可那双把他冰冷小手塞进怀里的手,那份几乎要將他揉进身体的温暖,与此刻覆在叶菁璇手背上、轻柔摩挲的手,何其相似。 只是对象变了,方式变了。 对他,是略带粗獷的、全然的包容和宠溺,像对待一棵需要风吹雨打却也肆意生长的树; 对叶菁璇,则是小心翼翼的、充满珍视的呵护,像对待一朵需要细心供养的、娇嫩的。 一种极其复杂的滋味,在孙玄胸腔里瀰漫开来。 那点孩子气的、被比较的失落和醋意,並未完全消失,但它被一种更深沉、更浩大的情绪托住了,融化了。 那情绪里有一丝恍然,一丝明悟,还有一股缓缓升起的、温热的欣慰。 原来,爱从来不是单一的、固定的形態。 它像这炕洞里的火,隨著年月,隨著对象,有时烧得噼啪作响,烈焰熊熊;有时则化作悠长而恆稳的暖流,无声浸润。 外婆对他的爱,是前者,是带著烟火气的、护著他横衝直撞的温暖; 对叶菁璇的爱,是后者,是细致入微的、盼著她安稳舒適的温暖。 表现形式天差地別,內里却是一样的——都是把他们放在心尖上,用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去疼惜,去呵护。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塞进怀里捂手的小男孩了。 他长大了,成了家,带来了另一个需要被这个家接纳和温暖的人。 而他的家人们,正用他们的方式,完成这种接纳与传递。 他被“忽略”的些许待遇,恰恰是这份爱成功延续和扩展的证明。 想到这里,孙玄忽然觉得浑身鬆快起来,连刚才那点刻意表演的“愤愤”也烟消云散。 他看著外婆和妻子低语的样子,看著外公在一旁默默吸菸、眼角却不时瞟向她们的满足神情,看著窗外依旧铅灰但似乎不再那么逼人的天空,心底一片安寧。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和男人粗嗓门的说话声。 门帘一掀,一股更猛烈的冷气抢先钻入,隨后是两个高大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正是大舅,国字脸,浓眉,鼻头冻得发红,戴著顶旧毡帽,披著件光板老羊皮袄。 后面跟著的二舅,身形稍矮,但更敦实,脸盘和大舅很像,只是线条柔和些,同样穿著臃肿的衣,头上冒著热气。 “听说玄子来了?”大舅嗓门洪亮,一进屋就带进一股乾冷的空气和外面的尘土味。 他一眼看到炕上的孙玄和叶菁璇,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嘿!还真是!这大冷天儿跑来了!”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在叶菁璇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二舅没说话,只是冲孙玄咧开嘴憨厚地笑了笑,然后目光也落在了叶菁璇身上,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显得有些侷促,但那份善意是明显的。 “回来了?”外公又磕了磕菸袋,“正好,玄子和菁璇今儿不走了,住下。晚上都好好喝两盅。” 大舅哈哈一笑:“那敢情好!” 一边脱著皮袄,一边对孙玄说,“队里年底破事多,刚弄完。 你来了正好,有些事我还想听听你这城里工人的说法呢。” 二舅则默默地去灶台边,帮著大舅妈舀热水,准备给哥哥和孙玄他们洗脸。 屋子里更热闹了。 男人们的加入,带来了另一种更粗线条、更喧闹的生气。 孙玄坐直了身子,回应著大舅的问话。 叶菁璇想下炕帮忙,被外婆和大舅妈坚决地按住了。 “你坐著暖和!厨房地方小,转不开身!” 大舅妈语气坚决。 叶菁璇只好依旧坐著,但明显更放鬆了,偶尔插一句关於城里供应或者工作的话,也能得到大舅认真的回应和二舅专注的倾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二舅妈点起了那盏玻璃罩子的煤油灯,灯火如豆,晕黄的光圈勉强照亮炕桌一带,將每个人的身影拉长。 模糊地投在糊著旧报纸的土墙上,摇曳著,融合著。 窗户纸外,是彻底沉下来的、严冬的夜色,风声似乎小了些,但寒意仿佛能透过窗缝,丝丝缕缕地渗进来,更反衬出屋內的暖。 晚饭果然是大舅妈拿手的麵条。 手擀的面,切得均匀,煮出来爽滑筋道。 滷子是五肉丁、黄菜、木耳、豆腐乾炒的,油亮酱红,咸香可口,浇在热气腾腾的麵条上,再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那是外婆夏天晒乾存下来的。 炕桌摆开,男人一边,女人一边。 外公拿出了孙玄带来的白酒,给大舅、二舅和孙玄都倒上。 粗瓷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起一股热流。 饭桌上,话更多了。 大舅问城里孙玄的工作;外公问些街坊邻里的老事,有些人和事,孙玄只有模糊印象; 二舅大多时候沉默地听著,闷头吃麵,只是不时给孙玄或者外公添点酒,动作自然。 女人们那边声音低些,外婆不断让叶菁璇多吃肉,大舅妈和二舅妈则说著村里的琐碎: 谁家媳妇生了,谁家小子要参军,年底能分多少粮,明年开春种子还缺不缺…… 第818章 「小人与大人」 孙玄吃著面,听著这些熟悉又遥远的乡音,看著灯火映照下亲人们生动的脸庞,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那些在城里的忙碌、算计、嘈杂,似乎都被这简陋却坚实的土屋、被这晕黄的灯火、被这碗热腾腾的麵条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只有最朴素的牵掛,最直接的寒暖,和最踏实的血缘联结。 吃完饭,收拾停当,夜更深了。女人们铺炕展被。 外公、大舅、二舅和孙玄还围坐在炕桌边,酒意微醺,话也变得更深。 大舅说起明年的生產计划,眉头微锁;二舅偶尔插一句关於哪块地该施肥的意见,往往能说到点子上; 外公则慢悠悠地讲起过去年景的种种,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淡然。 孙玄听著,说著,感觉自己不仅是这个家的子孙,也成了一个可以被倾听、被諮询的“大人”。 被子晒过,有阳光和柴火的气息。 炕很大,中间用一道布帘子象徵性地隔开,一边睡外公外婆,另一边睡孙玄夫妻二人。 这在农村是常事,没人觉得不便。 躺下后,身下的火炕持续散发著令人昏昏欲睡的热度。 布帘子那边,传来外公轻微的鼾声和外婆压低嗓音的声音。 身边,叶菁璇似乎也很快睡著了,呼吸均匀。孙玄却一时没有睡意。 他能听到外婆那边极轻的、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外公偶尔一两声压低的咳嗽。 窗外,万籟俱寂,只有风声穿过电线或树枝时,发出悠长而细微的呜咽。 黑暗里,他睁著眼,望著被烟火气熏得微黑的房梁。 白天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回放:舅妈们迎出来时越过他的目光,外婆搓著叶菁璇手时专注的神情。 外公那句“皮糙肉厚”,大舅二舅进门时带进的寒气与问候,晚饭时灯光下每一张脸上的笑容…… 最后,定格在外婆將叶菁璇的手合拢捂住的画面上,然后,与记忆里自己被那双粗糙大手塞进温暖怀中的画面,缓缓重叠,交融。 那点残余的、微妙的醋意,早已不知去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饱胀的温情。 他悄悄侧过身,在黑暗中,借著窗外雪地微弱的反光,看了看叶菁璇安静的睡顏,又看了看布帘子方向,仿佛能透视看到另一侧安睡的亲人们。 此刻,在这铺滚烫的火炕上,在这旧被包裹的温暖里,他感到自己的一部分,已经深深地、安心地留在了这里。 爱从未离开,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更加绵长,更加宽广地,將他和他所爱的人,紧紧包裹。 风声似乎真的停了。深深的倦意袭来,他合上眼,在混杂著柴火、尘土、旧物与亲人气息的温暖中,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窗纸刚透出些蟹壳青的蒙蒙光亮,孙玄就被一阵轻柔的推搡和低唤弄醒了半梦。 那声音像是隔著一层温水传来,模糊却执著:“玄哥……玄哥?该起床了……” 孙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昨夜那沉实的、无梦的睡眠像一块温热的巨石,还沉沉地压著他。 炕底的热力经过一夜的持续烘烤,非但没减,反而酝酿出一种更深入骨髓的、懒洋洋的熨帖。 被窝里暖得如同阳春三月的小阳天,一丝冷气也无。 他將脸更深地埋进带著阳光和皂角气味的枕头里,鼻腔里满是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味道,含糊地咕噥道: “嗯……等会儿……不著急……” 尾音未落,那被睡意拖拽著的意识便又滑入了混沌温暖的深渊。 只留一只手无意识地伸出被子,摸索著,抓住了妻子温热的手腕,仿佛那是他在柔软梦乡里唯一需要锚定的实物。 叶菁璇被他孩子气的赖床举动弄得有些无奈,又想笑。 她自己已经穿戴整齐,只是外头的袄还未系扣。 清晨的寒气从门缝窗隙钻进来,在屋內盘旋,与炕上的暖意形成微妙的拉锯。 她正想再叫一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接著是外婆压得极低、却带著瞭然笑意的声音,那声音穿过薄薄的布帘子,清晰地透进来: “菁璇,別费劲儿叫他了。这小子,打从会爬炕沿起,就是个贪觉的『赖炕头』。 不到日上三竿,甭想他自个儿醒利索。让他睡去,咱们不吵他。” 外婆的声音里有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对孙儿秉性了如指掌的纵容。 叶菁璇回头,看见外婆撩开布帘一角,对她招了招手,眼神慈祥。 她再看看身旁的孙玄,他侧躺著,呼吸均匀深长,脸颊因炕热和睡得踏实而泛著健康的红晕,嘴角甚至微微鬆弛,显出一种全无防备的安寧。 这个样子,確实让人不忍心硬生生將他从这甜暖的梦境里拽出来。 她轻轻將手腕从他松垮的掌心里抽出,又仔细地替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躡手躡脚地下了炕,穿上鞋,掀帘出去了。 堂屋里已是另一番光景。 灶膛里的火重新燃得旺旺的,跳跃的火光將大舅妈圆润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开,翻滚著白色的水汽,带著柴火特有的辛香,一股脑儿地蒸腾上来,瀰漫了整个外间。 二舅妈正利索地擦拭著那张旧八仙桌,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外公已经坐在了炕沿另一头,就著窗户透进来的微光,慢条斯理地卷著一支新的旱菸。 大舅和二舅都不在,想必又是早早出门,去忙活队里那些永远也忙不完的事了。 外婆拉著叶菁璇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坐下,塞给她一个烤得温热、表皮微焦的馒头: “先垫垫。等玄子起来,再正经吃。” 又指著锅里,“给他留著小米粥呢,稠稠的,养胃。” 叶菁璇捧著热乎乎的馒头,小口咬著。 屋外的世界仍被寒冬的寂静笼罩著,偶尔传来远处一两声鸡鸣,或是谁家开门泼水的声响,清冽而遥远。 但在这个小小的、被烟火气充满的屋子里,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温柔。 她听著大舅妈和二舅妈低声商量著中午做点什么菜,听著外公菸袋锅里菸丝燃烧时细微的“噝噝”声。 看著外婆用火钳仔细地调整灶膛里的柴火,让火势保持在不旺不灭的恰好状態——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与融入。 她不再是那个初次上门的、略带拘谨的新媳妇,而更像是这个家里理所当然的一份子,参与著它清晨最寻常的启动程序。 直到上午十点钟左右,太阳终於挣破了铅灰色云层的些微束缚,將一片有气无力的、淡金色的光斑,斜斜地投射到里屋的炕席上,正好落在孙玄的脸上。 那光亮带著温度,痒酥酥的,终於搅动了他深沉的睡眠。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又慵懒的嘆息,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第819章 「觉主」可算醒了 首先感知到的,依旧是身下那坚实而恆稳的热源,以及被窝里积蓄了一夜的、独属於他自己的暖和气。 然后,是听觉的回归——外间隱约的说话声,碗筷轻微的碰撞声,还有风掠过屋檐的细微呼哨。 他眨了眨眼,適应著屋內稍显明亮的光线,昨夜的记忆和此刻的现实迅速对接。 他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一股凉意趁机袭来,让他激灵一下,彻底清醒了。 炕上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属於叶菁璇的那半边,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枕头上连一丝褶皱也无。 他挠了挠睡得有些蓬乱的头髮,伸了一个长达十几秒的、筋骨舒展的懒腰,每一个关节仿佛都在咔吧作响,却又带著睡饱后的鬆快。 穿衣下炕,脚踩在冰凉的土地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赖床的欲望。 屋子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只有温暖的余烬气味和食物的淡淡残留香气,提示著不久前这里的忙碌与生机。 孙玄略一思忖,便转身走向隔壁大舅的屋子。 果然,还未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说笑声,不高,却透著家常的热闹。 他掀开门帘进去,一股混合著菸草、茶水和人体温的热浪扑面而来。 屋子里,外公、外婆、大舅妈、二舅妈,还有叶菁璇,正围坐在炕上,中间的小炕桌上摆著一碟炒南瓜子,一壶釅茶。 叶菁璇坐在外婆身边,手里还拿著一个未纳完的鞋底,正虚心听著二舅妈讲怎么走针才又密实又省力。 阳光透过窗户纸,柔和地铺洒在每一个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安寧祥和的冬日家居图。 看见孙玄进来,大舅妈第一个笑起来,声音洪亮:“哟!咱们的『觉主』可算醒了!这太阳都快晒到屁股沟咯!” 一句话引得满屋子人都笑起来。 叶菁璇抬眼看他,眼里也盛满了笑意,还带著一丝“看吧,我说什么来著”的调皮。 孙玄脸皮厚,也不臊,嘿嘿一笑,搓著手道: “这炕太舒服了,一不留神就……人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我看这热炕头也差不多。” 外婆笑骂:“就你歪理多!饿了吧?赶紧的,饭在锅里给你焐著呢,还热乎。” 说著就要下炕。 大舅妈动作更快,已经利索地溜下炕沿: “娘您坐著,我去给他端。” 一边往外走一边念叨,“大小伙子的,睡到这时候,也就是在姥姥家,在自己娘跟前,早挨笤帚疙瘩了!” 孙玄心里暖洋洋的,也不客气,衝著大舅妈的背影喊道:“谢谢舅妈!我就知道舅妈最疼我!” 不多时,大舅妈端进来一个大海碗,里面是金黄黏稠、米油浓厚的小米粥,粥面上还浮著几颗红艷艷的枣子。 旁边一个小碟子里,放著两个对半切开的、烤得焦黄的馒头,一小碟自家醃的、淋了香油的萝卜咸菜,咸菜丝切得极细,碧绿生脆。 简单的食物,在这冬日的上午,却散发著无比诱人的气息。 孙玄接过碗,就坐在炕沿上,大口吃起来。 粥熬得火候十足,米粒几乎化开,温润妥帖地滑入胃中,瞬间驱走了最后一点刚从被窝里出来的虚浮感。 烤馒头片焦香酥脆,就著爽口的咸菜,是绝配。 他吃得呼嚕作响,毫不掩饰自己的满足。 外公在一旁看著,吧嗒著菸袋,眼里是无声的笑意。外 婆则时不时提醒一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著。” 叶菁璇放下手里的活计,给他倒了杯温开水放在手边。 这自然而然的举动,落在几位长辈眼里,又是一阵心照不宣的讚许目光交流。 吃饱喝足,身上也暖透了,孙玄才想起今天的安排。 他和叶菁璇交换了一个眼神,叶菁璇微微点头。 孙玄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外公,外婆,舅妈,我们……得走了。” 屋子里热闹的閒谈声静了一瞬。 外婆脸上的笑容敛了敛,隨即又展开,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不舍: “这就走啊?不能再住一宿?” 大舅妈也挽留:“就是,明天再回唄!下午让你大舅二舅回来,咱们包饺子!” 孙玄心里也有些发酸,但还是解释道:“不了,外婆,舅妈。我们还得去趟知青点,给陈教授的女儿送封信。 送完了还得赶回城里,明天都还得上班呢。” 他看了看窗外,“您看,这会儿天气正好,没风,太阳也出来了,骑摩托车没那么冷。要是再晚,怕天气又变。” 理由充分,且关乎正事。 老人们纵然不舍,也知不能再留。 外公磕了磕菸袋锅,嘆了口气:“工作要紧,工作要紧。那……路上千万小心,开慢点,看著路。” 外婆已经起身,开始张罗著给他们带东西。 一会儿是灌满热水的军用水壶,一会儿是硬塞过来的几个还温乎的煮鸡蛋,一会儿又是一小布袋炒好的南瓜子: “路上嗑,解闷。” 大舅妈和二舅妈也忙著把孙玄昨天拿来、还没吃完的猪肉重新包好,非要他们带上。 叶菁璇推辞不过,眼圈也有些微红。 孙玄看著老人们忙碌而略显絮叨的样子,喉头也有些哽。 他大声应著,接过一样样东西,塞进摩托车挎斗里。 终於,告別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叮嘱的话听了一回又一回。 孙玄发动了摩托车,叶菁璇坐进挎斗,裹紧了围巾。 外公外婆和两位舅妈都送到了院门口,站在那两扇敞开的木门边,不住地挥手。 “有空就回来啊!” “路上一定慢点!” “菁璇,捂严实点!” “玄子,看著点你媳妇!” 摩托车“突突”地响著,缓缓驶出院子,拐上了村中的土路。 孙玄从后视镜里看去,那几个穿著深色衣的身影,还在院门口站著,越来越小,渐渐融入了土墙和老树的背景里,直到一个转弯,再也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那目光一定还追隨著他们,很久,很久。 村路寂静,偶尔有裹得严实的村民匆匆走过,好奇地看一眼他们的摩托车。 孙玄放慢了车速,让叶菁璇好好再看看这个村子。 土坯房,光禿的树,堆积著柴草的场院,结著薄冰的水洼……一切都被冬日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寧静的边。 知青点在村子另一头,原是村里一处閒置的旧祠堂改建的,比普通的农家院子大些,土墙也更高。 院门紧闭著,外面空无一人。 这么冷的天,没有农活,知青们多半都蜷在屋子里学习、写信,或者乾脆捂在被子里取暖。 第820章 家书 摩托车在离院门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 孙玄熄了火,对叶菁璇说:“你去敲门吧,喊一下陈雨晴。 我一大老爷们,直接去叫女知青的门,影响不好。” 叶菁璇会意,点了点头,下了车,走到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请问,有人吗?” 里面似乎传来一些响动,过了一会儿,一个带著浓重鼻音、像是刚睡醒的男声问道: “谁呀?” 接著是趿拉著鞋走近的声音。 门閂响动,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而睏倦的脸,是个男知青,穿著臃肿的衣,头髮有些乱。 他看到门外站著的叶菁璇,明显愣了一下。 叶菁璇穿著整洁的衣服,围著红围巾,皮肤白皙,容貌清丽,在这灰扑扑的乡村背景里,显得格外醒目。 那男知青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眼神有些躲闪,说话也结巴起来: “同……同志,你找谁?” 我们找陈雨晴同志。” 叶菁璇语气温和。 “哦,哦,找陈雨晴啊……你,你们等等,我……我去叫她!” 男知青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更慌张了,话没说完就扭头朝院子里跑去,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叶菁璇回头,和车上的孙玄相视一笑,都有些无奈。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 是个姑娘,约莫十八九岁年纪,个子高挑,即使穿著厚重的、洗得发白的蓝布袄,也掩不住那份不同於一般农村姑娘的斯文气质。 头髮梳成两根齐肩的麻辫,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很大,此刻正睁得圆圆的,闪烁著惊喜的光芒。 “孙大哥!真的是你!” 陈雨晴一眼就看到了摩托车上的孙玄,高兴地喊了出来,几步就跨出了院门。 隨即,她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叶菁璇,脚步顿了一下,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探询和恰到好处的礼貌。 孙玄这时也下了车,笑著介绍:“雨晴,这是我爱人,叶菁璇。” 又对叶菁璇说,“这就是陈教授的女儿,陈雨晴。” “嫂子好!” 陈雨晴反应很快,立刻笑著向叶菁璇问好,態度大方又亲切, “孙大哥,嫂子,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过来了?快,进屋里坐吧,外面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她说著就要侧身让客。 “不进去了,我们就是顺路,过来给你送点东西。” 孙玄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封,递给陈雨晴, “这是陈教授托我们带给你的信。他身体还好,就是惦记你。 让我们一定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陈雨晴接过信,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信封上是她熟悉的、父亲那力道遒劲的字跡。 她紧紧將信贴在胸前,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谢谢……谢谢孙大哥,谢谢嫂子! 这么远,还麻烦你们专门跑一趟……我,我挺好的,真的,大家都挺照顾我的。” 她迅速抹了一下眼角,努力露出笑容,“我爸他……真的还好吗?胃病没再犯吧?” “看著精神头还行,信里应该都写了。” 孙玄温言道,“你在这儿,自己多注意身体。开春活儿重,別逞强。有什么难处,往城里捎个信。” “哎,我记得了。” 陈雨晴用力点头,又看向叶菁璇,真诚地说, “嫂子,谢谢你,也谢谢孙大哥。你们路上一定很冷吧?” 叶菁璇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此时才微笑道: “不客气,雨晴。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容易。 信送到了,我们也放心了。你快回去吧,外面冷,別冻著。” 陈雨晴又再三道谢,直到孙玄和叶菁璇重新上了摩托车,她还站在院门口,不住地挥手。 那个开门的男知青不知何时也又出来了,站在稍远的地方,好奇又有些靦腆地张望著。 摩托车再次发动,驶离了知青点。 孙玄从后视镜里,看到陈雨晴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封信,身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单薄而又坚韧。 直到拐上出村的大路,那身影才消失不见。 “是个懂事的姑娘。” 叶菁璇在挎斗里轻轻说了一句。 “嗯,陈教授教出来的,错不了。” 孙玄应道。 他心里有些感慨,知识分子的子女,在这广袤而陌生的土地上,开始他们截然不同的人生。 好在,一封家书,总能带来些许慰藉和力量。 出了村子,视野骤然开阔。 笔直的土路伸向远方,两旁是望不到边的、休耕的田野,覆盖著斑驳的残雪和枯黄的草梗,在阳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 天空比昨天明朗许多,虽然依旧笼著一层薄薄的、灰蓝色的云靄,但阳光得以穿透,洒在身上,有了些许真实的暖意。 风確实小了,只是偶尔掠过耳畔,带起一阵轻微的呜咽,不再像昨天那样割脸。 孙玄提高了车速,摩托车吼叫著,在土路上扬起一溜长长的烟尘。 叶菁璇將围巾又裹紧了些,只露出眼睛,安静地看著飞速向后掠去的原野、村庄和光禿禿的树林。 孙玄握紧了车把,感受著发动机传来的稳定震动,目视前方。 道路还长,但天气正好。 他侧头看了一眼挎斗里的妻子,叶菁璇也正抬眼看他,目光相接,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平静而满足的光芒。 摩托车继续向前,驶向那片灰蓝色天际下,隱约可见的、城市轮廓的方向。 寒风依旧在旷野上徘徊,但此刻吹拂在他们身上,似乎已不再那么酷烈了。 摩托车载著孙玄和叶菁璇穿过略显冷清的县城街道,捲起的风里已少了乡村旷野那种凛冽的土腥气,多了几分煤烟和市井混杂的味道。 路旁的国营商店门口排著不长不短的队伍,人们缩著脖子,揣著手,耐心等待著。 自行车铃鐺声偶尔清脆地响起,又很快淹没在冬日的沉寂里。 进了城,生活的另一种节奏便悄然復甦。 叶菁璇將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深深吸了一口这熟悉的、略带浑浊的空气,侧头问道: “玄哥,这趟回村,把原来计划要办的事都耽搁了吧?还有没有別的要紧事得去办?” 孙玄稳稳地驾著车,眼睛留意著路面的坑洼,闻言摇了摇头,嘴角噙著笑: “没有。啥事能比家里的事要紧?” 他说得理所当然,顿了顿,又开口道,“不过,说起要办的事,倒真有一桩。 上次找刘平表哥他提了一嘴。 他现在身边缺个信得过的秘书,托我帮著留意有没有合適的人选。这事,他一直掛在心上。” 第821章 攒钱给大哥娶媳妇 叶菁璇认真地听著。 刘平是孙玄的表哥,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县委副书记,前途无量,但位置高了,身边的人就更得谨慎。 她明白“信得过”这三个字在那种环境下的分量。 孙玄继续道:“我想来想去,觉得小雅这孩子挺合適。你觉得呢?” “小雅?” 叶菁璇眼睛微微一亮,几乎是立刻点了头。 “玄哥,你这想法好。小雅年纪是到了,该出来工作了。 给平哥当秘书,肯定没问题。这妮子机灵,眼里有活儿,学东西也快。最要紧的是,” 她语气加重了些,“小雅嘴严,心也实,人是绝对信得过的。 在领导身边当差,能力还在其次,这份『信任』才是顶顶要紧的。 小雅要是能跟著平哥,一来解决了工作,二来也有个好前程,有人带著,错不了。” 孙玄听著妻子条理清晰的分析,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又上来了,忍不住逗她: “哟呵,我家菁璇可以啊,这道理门儿清!我还以为你就知道教书带孩子呢。” 叶菁璇杏眼一瞪,伸手就在孙玄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哼道: “孙玄同志!你少瞧不起人!我可不是那摆著看的瓶! 这些个人情世故、轻重缓急,我能不明白吗?” 她手上加了点劲儿。 孙玄被掐得“嘶”了一声,赶紧告饶:“哎哟,轻点轻点!我错了我错了! 我们家菁璇最厉害了,是文武双全的巾幗英雄!行了吧?” 叶菁璇这才鬆了手,脸上却绷不住笑意,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 “油嘴滑舌!那……咱们现在就去小平家?跟小雅说说这事?” “走著!” 孙玄一拧油门,摩托车拐了个弯,朝著李平家所在的巷子驶去。 李平家两扇黑漆木门紧闭著,门前扫得不见一片落叶。 孙玄將车停在门口,看了看寂静的院墙,对叶菁璇说: “这个点,小平肯定上班,小安当兵走了,家里就小雅一个人。 这妮子,怕是要闷坏了。你去敲门吧。” 叶菁璇点点头,上前几步,抬手叩响了门环。“小雅?小雅在家吗?”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轻盈而急促。 门閂响动,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探出一张带著惊喜的少女脸庞。 她穿著一件半旧的碎袄,头髮梳成两条乌亮的辫子垂在胸前,眼睛圆圆的,清澈见底。 看见叶菁璇,她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像阴霾冬日里忽然跃出的阳光。 “嫂子!” 她欢叫一声,几乎是扑出来抱住了叶菁璇,“你怎么来啦!哎呀,太好了!” 抱了一下才想起什么,左右张望,“孩子们呢?没带来吗?” 孙玄这时才慢悠悠地从摩托车旁走过来,故意板起脸,拖长了声音: “小——雅——,现在你眼里就只有你嫂子了? 我这个当哥的,站这儿半天了,是空气啊?” 小雅这才看到孙玄,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鬆开叶菁璇,脸上红扑扑的,脆生生喊道: “玄哥!你也来啦!我这不是看见嫂子太高兴了嘛!” 她解释著,又忍不住问,“玄哥,孩子们呢?没一起?” 叶菁璇笑著揉了揉小雅的头髮,替孙玄答道:“你这妮子,光顾著说话,还不快让我们进屋? 打算让我们在门口喝西北风啊?孩子们留在村里了,没带过来。” 小雅这才反应过来,脸更红了,慌忙侧身让开,连声道:“哎呀!看我!快进屋快进屋!屋里烧著炕呢,暖和!” 三人进了屋。屋里陈设简单,却处处透著整洁。 一张方桌,几把椅子,一个旧橱柜,炕上铺著乾净的蓝白格子炕单。 屋子里果然暖烘烘的,炕眼里有微弱的火光。小 雅手忙脚乱地要给两人倒水,被叶菁璇按住了。 “別忙活了,我们自己来。坐下说话。” 叶菁璇拉著小雅在炕沿坐下。 孙玄也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环顾四周。 他知道李平工作卖力,工资除了供养弟弟妹妹和自己,还得攒钱为將来打算,日子过得紧巴,但家里永远收拾得井井有条,这都是小雅的功劳。 小雅挨著叶菁璇坐下,话匣子就打开了:“嫂子,你是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可没意思了。 大哥天天早出晚归,小安又不在……” 她说著,语气里带著少女特有的、轻微的抱怨和寂寞。 “大哥说了,他这几天正托人打听呢,看有没有谁家要卖工作的,想给我也买一份。 这样我就能去上班,不用总待在家里了。” 叶菁璇握了握她的手,笑道:“哟,我们小雅这么急著就想给家里分担,当大人了?” 小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头也微微低垂,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带著一丝与她年龄不太相称的沉重: “嫂子……我老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自从爹妈不在了,我和大哥、小安一起过,家里所有的担子都压在大哥一个人身上。 他那么年轻,又要上班,又要照顾我们俩……” 她抿了抿嘴唇,眼圈有些发红,“后来小安去当兵了,家里吃饭的嘴少了一张,负担是轻了点。 可大哥……他心里总惦记著我和小安的前程。 他老说,等他攒够了钱,给我买个稳妥的工作,让我也有个著落; 等小安在部队站稳了脚跟……他自己呢?他的婚事,一提他就摇头。” 她抬起头,看著叶菁璇,眼神里有愧疚,也有急切: “我劝了他好多次,让他別光顾著我们,赶紧给自己找个嫂子。 可大哥总是说,『等你们都有了出路再说』。 现在小安算是有了著落,他又一心扑在给我买工作这事上…… 嫂子,玄哥,我总觉得……是我拖累了大哥。 要是没有我和小安,大哥可能早成家了,日子也不用过得这么紧巴。 所以我就想,要是能快点去上班,哪怕工资不高,我也能攒点钱,给大哥……给大哥攒点娶媳妇的钱。” 小雅的话音落下,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只有炕洞里柴禾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阳光透过窗纸,照在小雅低垂的、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勾勒出一片令人心酸的倔强轮廓。 孙玄和叶菁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心疼和瞭然。 他们太清楚这三个孩子的过去了。 父母早逝,李平这个半大的哥哥,硬是用单薄的肩膀,把弟弟妹妹从饥寒交迫的边缘拉扯大。 第822章 我不想在家里吃閒饭 孙玄没少帮衬,送粮送钱,找关係给小安参军,但最苦最难的日子,是李平自己咬著牙熬过来的。 这份长兄如父的担当,沉重得让人肃然起敬,也让人心疼。 如今,弟弟的前途有了安排,他又开始为妹妹的人生铺路,全然忘了自己。 孙玄心里嘆了口气,他知道不能让这气氛继续沉鬱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轻鬆的笑容,打破了沉默: “嘿,小雅,没看出来啊,你这小脑袋瓜里琢磨得还挺多! 还想给你大哥攒钱娶媳妇?这话要是让小平听见了,指不定得躲起来抹眼泪呢!” 他试图用玩笑冲淡那份沉重,“不过话说回来,小平也確实是时候该考虑个人问题了,等下次见他,我得好好说道说道他。” 叶菁璇也顺著孙玄的话,轻轻拍了拍小雅的手背,柔声道: “小雅,你有这份心,你大哥知道了,比什么都高兴。 但日子是大家一起过的,你別总把担子往自己身上揽。” 她说著,抬眼看向孙玄,眼神示意他该说正事了,“玄哥,你別光逗小雅了,快把那个好消息跟她说说。” 孙玄会意,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坐直了些,目光温和而认真地看向小雅: “小雅,刚才说的,想上班,想有个著落,是不是真心话?” 小雅用力点头:“是!玄哥,我真想!我不想总在家里吃閒饭。” “那好,” 孙玄微微前倾身体,“玄哥这儿,正好有这么一份工作,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 小雅的眼睛倏地亮了,充满了期待:“什么工作?玄哥,我能行吗?” “县政府的刘平副书记,你知道吧?我表哥。他身边缺个秘书,托我找个可靠的人。 我跟你嫂子商量了,觉得你挺合適。” 孙玄说得直接,“工作不轻鬆,要细心,要勤快,更要嘴巴严,懂得分寸。 但你性子稳当,人也机灵,学起来应该快。 更重要的是,跟著刘平书记,能学到东西,以后的发展也好。你觉得怎么样?” 孙玄和叶菁璇都以为,小雅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得跳起来。 这確实是一份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好工作,离家近,体面,有前途,还能解决她此刻最大的心结——不再“吃閒饭”,甚至能帮衬家里。 然而,小雅脸上的兴奋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烫了一下,那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袄的衣角,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玄哥……谢谢你和嫂子想著我……但,我不去。” “不去?” 孙玄和叶菁璇都愣住了,异口同声地反问。 这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小雅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著压抑的哽咽和倔强: “我……我不能再去麻烦玄哥你了。 你帮我们家的已经够多了……这份工作那么好,肯定好多人抢著要。 玄哥你肯定得搭上好大人情……我不能……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原来是这样。 孙玄和叶菁璇悬著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隨之涌起的,是更深的怜惜和感慨。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不是不渴望,不是不想去,而是把这份渴望死死压在心底,只因为怕给別人“添麻烦”。 她甚至可能觉得,接受了这份工作,就是欠下了更大、更还不清的人情,会让她和哥哥李平更加“抬不起头”。 还有李平那个倔小子,恐怕也是同样的心思。 小雅到了年纪,李平寧可自己省吃俭用、四处求人打听买工作,也绝不肯轻易开口求孙玄帮忙。 这对兄妹,把自尊和情分看得比什么都重。 孙玄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有点“恨铁不成钢”。 他站起来,走到小雅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力道有点大,把她的头髮都揉乱了。 “傻丫头!” 他笑骂了一句,语气却软了下来,“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叫我一声玄哥,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给刘副书记找秘书,是他开口托我的,我不过就是推荐个人,一句话的事,哪有什么天大的人情?” 他说得轻描淡写,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家人般的亲昵和底气。 “你觉得是麻烦,在我这儿,就是该办的、顺手的事儿!明白不?” 小雅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看著孙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显然,孙玄的话並没能完全打消她心里的顾虑。 那份根深蒂固的“不想拖累”的想法,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 孙玄知道急不得。 他直起身,换了轻鬆的口吻:“行了,这事啊,先不说了。 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等你大哥晚上回来,咱们一起商量。 你大哥的意见最重要,是不是?” 他故意把决定权推给李平,既是尊重,也是策略。 他知道,最终说服小雅,关键还在李平身上。 “今天我和你嫂子也不走了,”孙玄大手一挥,做出决定,“就在你这儿吃晌午饭! 让我们尝尝,我们小雅现在做饭的手艺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能把盐当成放?” 这最后一句玩笑,终於让小雅破涕为笑,她嗔怪地捶了孙玄胳膊一下: “玄哥!你就会取笑我!我现在做饭可好吃了!大哥都说好!” “光说不练假把式!” 孙玄挑眉,“赶紧的,展示展示!家里有菜没有?没有现在去买!” 小雅一听他们真要留下吃饭,顿时把刚才的纠结暂时拋到了脑后,高兴起来: “有有有!我早上买了点白菜和豆腐!不过……好像不够。 玄哥,嫂子,你们坐著,我这就去供销社社再买点肉和鸡蛋!很快!” 说著,她已经风风火火地站了起来,从炕头的小木盒里拿出钱票,围上围巾,就要往外冲。 “慢点!路上滑!” 叶菁璇叮嘱道。 “知道啦嫂子!” 话音未落,小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远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孙玄和叶菁璇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这孩子……” 叶菁璇嘆了口气,在炕沿坐下,“心思重,又太要强。” 孙玄坐回椅子上,端起小雅刚才倒好、已经半温的水喝了一口,咂咂嘴: “隨她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犟脾气。 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非要自己硬扛。” “那现在怎么办?” 第823章 知人善任 叶菁璇看向丈夫,“小雅这关看样子不好过。她怕给你添麻烦,这念头扎了根了。 还有李平那边……他肯定也不愿意小雅因为工作的事,再欠你人情。他总想著靠自己。” 孙玄放下杯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脸上露出那种成竹在胸、又有点痞气的笑容: “放心,交给我。小雅这边,道理讲不通,就用別的法子。至於李平那小子……” 他哼了一声,眼神里闪著光:“他要是敢跟我犯倔,不同意小雅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这小子,我是看著他长大的,他那点心思,我门儿清。 无非就是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作祟,觉得受了我的恩惠,抬不起头。 我偏要让他知道,兄弟之间,没那么多弯弯绕!他认我这个哥,他妹妹的事我就管定了!直到他点头同意为止!” 他说得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兄长般的权威和亲昵。 叶菁璇看著他这副“不讲理”的架势,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但心里那点担忧,却实实在在地放下了。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看似大大咧咧,有时甚至有点痞气,但在这些事上,他有他的智慧和执著,更有那份能焐热人心的真诚。 他说有把握,那就一定能把这件事办成,而且,一定会让那对倔强的兄妹,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好意。 阳光透过窗户,静静地洒满半个屋子,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炉火正旺,水壶在炉子上发出轻微的、即將沸腾的嗡鸣。 院子外传来隱约的市声,遥远而模糊。 小雅的动作麻利得像只勤快的小松鼠,没多大一会儿功夫,院门就“吱呀”一声响,接著是轻快的脚步声。 叶菁璇从窗户望出去,只见小雅挎著个鼓鼓囊囊的竹篮子回来了,脸蛋被冷风吹得更红了些,额前的碎发也有些凌乱,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雀跃。 篮子里,除了原先说的肉和鸡蛋,居然还多了一小条用油纸包著的猪肉,几根翠绿的葱,还有一小包干辣椒。 叶菁璇连忙起身迎到外间,伸手要去接篮子:“买这么多?我来帮你。” 小雅却侧身一让,把篮子护在身侧,脸上带著不容商量的认真劲儿: “嫂子!说好了今天我做饭,你和玄哥就好好歇著,等著吃现成的就行!厨房地方小,我一个人转得开。” 她语气坚决,眼神里却闪著想要好好表现一番的期待光芒。 叶菁璇看著她这副小大人似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也不再坚持,笑著点头:“好好好,听你的。 今天嫂子就偷个懒,等著尝我们小雅大厨的手艺。可別让我们失望啊。” “保证不会!” 小雅脆生生地应道,脸上绽开自信的笑容,提著沉甸甸的篮子,脚步轻快地钻进了隔壁的小厨房。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洗菜、切菜、引火、锅铲碰撞的声响,有条不紊,带著一股子利落劲儿。 叶菁璇回到里屋,只见孙玄不知何时已经脱了鞋,舒舒服服地躺在了炕上最暖和的位置,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还悠哉悠哉地翘著,晃呀晃的。 他半眯著眼,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正是那首流行的《红星照我去战斗》,只是被他哼得七零八落,透著一股子懒散和愜意。 叶菁璇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翘起的那条腿,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 “你呀,真跟个旧社会等著人伺候的大爷似的。 小雅忙前忙后,你倒躺得安稳。” 孙玄掀开眼皮,瞟了她一眼,嘿嘿一笑,非但没起身,反而把另一条腿也架了上来,晃荡得更悠閒了,嘴里哼的调子也响亮了些: “我这叫『知人善任』,给小雅同志一个展示才能的机会。 再说了,在自己兄弟家,还不许我鬆快鬆快?” 他说得理直气壮,脸上那副“我就这样了”的表情,让叶菁璇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笑著摇摇头,在他旁边坐下。 炉子上坐著的水壶“呜呜”地响了起来,蒸汽顶著壶盖,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阳光透过窗纸,在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光斑里细微的尘粒缓缓浮动。 屋里很安静,只有孙玄不成调的哼唱、厨房隱约的声响和水壶的鸣叫,交织成一种令人鬆弛的、家居特有的背景音。 叶菁璇拿起炕头笸箩里一件未做完的小衣服。 一边隨口问道:“玄哥,咱们啥时候去上班? 这趟出来,感觉日子都过迷糊了。” 孙玄停下哼唱,想了想:“后天是休息日,过了后天再去吧。 也不差这一两天。怎么,在家待不住了?” “那倒不是,” 叶菁璇摇摇头,手里的针线活没停,嘴角却自然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就是……有点想那些孩子们了。 在託儿所上班,吵是吵了点,累也是真的,可看著那些小不点们的笑脸,听著他们咿咿呀呀地叫你『叶老师』,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高兴的、敞亮的。”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孙玄,“玄哥,我还是想去託儿所,行吗?” 孙玄侧过身,支起脑袋看著妻子。 她脸上那份对工作的纯粹喜爱和期待,是偽装不来的。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 “行,怎么不行?你喜欢就去。我们家菁璇同志,那是要当孩子王的人!” 叶菁璇被他逗笑,拍开他的手:“没个正经!” 夫妻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閒天,说说上班的趣事,聊聊村里的见闻,计划著开春要不要在院子里种点菜。 时间在温暖的炉火旁和琐碎的话语里,悄然流淌。 约莫一个来钟头,厨房里的动静渐歇,一阵阵诱人的香气却飘散出来,越来越浓。 终於,小雅用垫子垫著手,端著两个热气腾腾的大盘子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忙碌后的红晕和些许紧张:“嫂子,玄哥,吃饭啦!” 四菜一汤,在小炕桌上摆开,竟是出乎意料的丰盛得体。 两荤:一盘色泽红亮、汤汁浓郁的红烧肉,一块块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颤巍巍地泛著油光; 一盘清蒸小鱼,上面铺著薑丝和葱段,淋了酱油,看著就清爽。 两素:一碟醋溜白菜,炒得脆生生,酸香扑鼻;一碟金黄的炒鸡蛋,蓬鬆鲜嫩。 汤是简单的白菜豆腐汤,奶白色的汤汁上漂著几滴香油和翠绿的葱。 主食是白米饭,在这个季节,算是顶好的待客饭食了。 “小雅,你这……” 叶菁璇看著这一桌菜,有些惊讶,“太破费了!咱们自己人,隨便吃点就行。” 第824章 我一百个同意 小雅搓著手,不好意思地笑:“不破费,嫂子。你和玄哥难得来,我高兴。” 她眼神期待地看著他们,“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孙玄早已坐起身,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眯著眼品了品,又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然后冲小雅竖起大拇指: “嗯!咸淡正好,火候也够!这红烧肉肥而不腻,烂糊入味; 白菜也脆生,醋放得恰到好处!小雅,手艺见长啊!比你大哥强多了!” 小雅被夸得满脸放光,又看向叶菁璇。 叶菁璇也每样都尝了,连连点头,真心夸讚:“好吃!小雅,你这手艺,开个饭馆都行了!以后谁娶了你,可是有口福了!” 这话说得小雅脸更红了,嗔道:“嫂子!你又取笑我!” 但眼里的开心藏不住。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小雅的手艺確实不错,虽比不上国营饭店的大厨,但家常味道十足,用料实在,火候也掌握得好。 孙玄和叶菁璇都吃了不少,连连夸讚,小雅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忙前忙后地给他们添饭盛汤。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日头已经西斜。 孙玄又恢復了“大爷”姿態,半躺在炕上,喝著热茶,愜意地眯著眼。 叶菁璇和小雅则坐在炕沿,一个继续做针线,一个拿著本旧书看,偶尔低声说笑几句。 小雅看著孙玄那副悠閒的样子,忍不住凑到叶菁璇耳边,压低声音笑道: “嫂子,你看玄哥,像不像以前戏文里说的,那躺在炕上抽大烟、等著丫鬟捶腿的地主老爷?” 叶菁璇抬眼瞅了瞅自家丈夫那四仰八叉、哼著小曲的样儿,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也压低声音回道: “你別说,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就差个烟枪和捶腿的了。” 她们的悄悄话显然被孙玄听见了,他眼睛都没睁,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说我坏话呢?我可听见了啊。 地主老爷能有我这么英俊瀟洒、平易近人吗?” 一句话逗得两个女人笑作一团。 午后慵懒的时光,就在这轻鬆的笑语中缓缓流逝。 到了下午五点钟左右,天色明显暗了下来,窗纸上的光斑早已消失无踪,只余下一片灰濛濛的底色。 屋里的炉火需要添柴了,小雅起身去外间抱柴禾。 叶菁璇也放下手里的活计,道:“天快黑了,你大哥也快下班了。 我帮你一起准备晚饭吧,两个人快些。” 小雅这次没再推辞,甜甜一笑:“好,嫂子,我给你打下手。” 两人刚在厨房里忙活开,外面院子里就传来了熟悉的开门声和脚步声,沉稳而略显疲惫。 是李平回来了。 他没像往常那样先回屋放下东西,而是径直朝著有光亮和声响的厨房走来,脚步声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人还没进厨房门,他那带著兴奋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在黄昏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雅!小雅!有好消息!你的工作有信儿了! 纺织厂那边,老王说他们车间有个临时工的名额可能要空出来,虽然只是临时工,但好好干,以后说不定有转正的机会! 我托他给留意著,等后天休息,我就带点东西过去仔细问问,看看能不能……哎?” 李平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已经一脚跨进了厨房门槛,迎面看到的,不是繫著围裙、独自忙碌的妹妹,而是並排站在灶台前的两个身影——小雅,和他完全没预料到的叶菁璇。 李平明显愣了一下,脸上兴奋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化为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他连忙站直了些,脸上露出憨厚又带著敬意的笑容: “嫂子?您……您怎么过来了?” 他目光迅速在狭小的厨房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孙玄,心里大致有了数。 叶菁璇手里还拿著锅铲,闻言转过身,脸上是温和的笑意: “小平回来了?你玄哥找你有点事,在屋里呢。 饭马上就好,你先去洗把脸,暖和暖和。” “哎,好,好。” 李平连声应著,又看了一眼小雅。 小雅冲他眨眨眼,示意他快去找孙玄。 李平会意,心里那点关於纺织厂临时工的兴奋暂时压了下去,转身就快步朝正屋走去,脚步比来时更急了些。 掀开门帘进屋,一股暖意夹杂著淡淡的茶香和菸草味扑面而来。 只见孙玄果然在炕上,不过此刻是盘腿坐著,面前的小炕桌上摆著茶壶茶杯,他正自己给自己斟茶,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別。 “玄哥!” 李平唤了一声,脸上带著久別重逢的喜悦和一丝面对兄长时天然的亲近,“有段日子没见你了!” 孙玄抬眼,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笑了笑,指了指炕沿: “回来了?坐。是有些日子了,前阵子忙点家里的事,过两天也该回去上班了。” 他顿了顿,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忽视的份量,“刚才在院里听见你喊,给小雅打听工作?纺织厂临时工?” 李平在炕沿坐下,闻言习惯性地低下头,搓了搓有些粗糙的手掌,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不好意思的表情: “嗯……是,玄哥。这不是……怕总麻烦你吗?就自己托人打听打听。” 孙玄没接他“怕麻烦”的话茬,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定定地看著他: “小平,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小雅工作的事。” 李平立刻坐直了身体,神色变得专註:“玄哥,你说。” “县政府的刘副书记,刘平,你知道吧?我表哥。” 孙玄说得直接,“他现在身边缺个贴身的、信得过的秘书。 这事他托我留意合適的人。 我跟你嫂子商量了,觉得小雅这孩子,稳重,机灵,嘴也严,是个合適的人选。 想让她去试试。你觉得怎么样?” 孙玄说完,看著李平,等著他预料之中的、带著感激却又因“怕麻烦”而生的犹豫和推拒。 然而,李平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李平眼睛猛地一亮,那光亮甚至有些灼人。 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混合著巨大惊喜、释然和如释重负的笑容,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些: “玄哥!这……这是大好事啊!我同意!我一百个同意!” 他语速很快,带著不容错辨的真心实意,“刘副书记那是多大的人物!前途无量的领导!小雅要是能跟著他,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能学到真东西,以后的路也宽!这工作比十个纺织厂临时工都强! 玄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孙玄愣住了,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这……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李平吗?那个自尊心强得近乎固执、生怕欠人半分人情、万事都想自己扛的李平? “你……” 第825章 都放心里 孙玄诧异地看著他,几乎忘了放下茶杯,“你小子……转性了?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按你以前的脾气,不是该梗著脖子说『玄哥,不能再麻烦你了,我们自己想办法』吗?” 李平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但眼神却更加澄澈和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骨节粗大、布满茧子的手,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清晰: “玄哥,你知道我的。我是不想给你添麻烦,能自己扛的,绝不想张嘴。”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孙玄,“可这次不一样。这工作,关乎小雅的一辈子。 她是个好姑娘,不该跟著我在这小院子里耗著,更不该去纺织厂做那三班倒、看不见出路的临时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但更多的是斩钉截铁的决断: “欠你的,玄哥,这辈子……我李平不知道还有没有还得清的机会了。 如果还不了,下辈子,我当牛做马,继续还。”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但我不能……绝不能为了我自己心里那点可笑的『尊严』,耽误了小雅的一辈子。 那是她应得的好前程。我这个当大哥的,没能耐给她,玄哥你能给,我……我只有感激,只有高兴!” 一番话,说得朴拙,却重如千斤。 孙玄静静地看著他,看了许久。 手里的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心里那股熟悉的、温热而酸胀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比任何一次都更强烈。 他放下茶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平的肩膀,拍得他身子都晃了晃。 “好小子!” 孙玄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讚许,也带著如释重负,“是个真爷们!是个有担当的好大哥!我没看错你!” 他收回手,神色恢復了一贯的爽朗,甚至带著点促狭:“放心,你欠我的,以后有的是机会还。 別说什么下辈子,这辈子你就得给我好好干活! 只是现在时候没到,等以后……你就知道了。少不了使唤你的时候!” 李平用力点头,脸上是毫无阴霾的、全然信任的笑容:“玄哥,只要你需要,我这条命……”“打住!” 孙玄立刻打断他,故意板起脸,踢了他小腿一脚,力道不轻不重。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晦气!以后少说这些没边儿的话!咱们兄弟,不说这个。” 李平挨了一脚,却笑得更开了,连连点头:“哎,不说了,不说了。” “不过,” 孙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点无奈,“还有个问题。 小雅那丫头,跟你一个犟脾气。我跟她提了,她不愿意去。” 李平一愣:“为啥?” “为啥?跟你一个理由唄!怕给我『添麻烦』。” 孙玄摊手,“所以,这说服小雅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是她大哥,你说话管用。” 李平立刻明白了,胸脯一挺,保证道: “玄哥,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肯定能说通她!” “行!” 孙玄一拍炕桌,“那说定了。 你今晚就跟小雅说好,明天上午,我带她去县政府找刘平报到。” “好!” 正事说完,气氛陡然轻鬆下来。 孙玄伸了个懒腰,咂咂嘴:“行了,別干坐著了。今天是好事,值得庆祝。 晚上咱哥俩好好喝两盅!你家里还有酒没?” 李平一听,立刻站起来,脸上洋溢著光彩:“有是有,就是普通的散酒。 玄哥你等著,我这就去合作社,买两瓶好点的!今天必须喝点好的!” 他说完,也不等孙玄回应,转身就朝外跑,脚步声咚咚的,充满了轻快的活力,转眼就消失在了门外渐浓的暮色里。 孙玄看著晃动的门帘,听著那远去的脚步声,摇了摇头,脸上却浮现出由衷的笑意。 他重新靠回炕上的被垛,目光落在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几点寒星已经开始闪烁。 厨房里,隱约传来叶菁璇和小雅的说笑声,锅铲碰撞声,还有食物將熟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个冬日的黄昏,因为这桩落定的好事,因为这坦荡的兄弟情谊,因为这简陋屋檐下流淌的温暖,似乎连那刺骨的寒意,都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李平出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院门“哐当”一响,他高大的身影便裹著一身寒气钻了进来,手里稳稳提著四瓶青瓷瓶的汾酒,瓶身上还贴著红底黑字的標籤。 他走到炕边,把酒往小炕桌上一放,对孙玄咧嘴笑道: “玄哥,跑了两家供销社,好点的酒都卖完了,就剩这汾酒了。你看行不?” 孙玄坐起身,拿起一瓶掂了掂,又看了看標籤,笑道: “行啊!汾酒还不好?清香型的,够劲儿还不冲头,正合適! 你小子还想买啥?茅台?那得有票还得碰运气,这就不错了!” 他语气里全是满意。 李平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怕酒不够好的忐忑顿时没了,憨厚地笑了笑,在炕沿另一边坐下。 他拿过两个粗瓷茶杯——家里平时不常来客,也没有专用的酒杯——用开水烫了烫,然后利落地拧开一瓶汾酒的瓶盖。 清澈透明的酒液注入杯中,发出悦耳的“汩汩”声,一股清冽纯正的粮食香气立刻在温暖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与饭菜的香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於团聚时刻的气息。 李平先给孙玄的杯子斟满,然后才给自己的倒上。 他双手端起自己那杯酒,面向孙玄,神情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著几分肃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有些发紧: “玄哥,这第一杯,我敬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酝酿词句,“感谢你……这些年,对我,对小雅和小安,对我们这个家的照顾。 没有你,我们兄妹仨,真不知道能不能……” “打住打住!” 孙玄不等他说完,立刻伸出手掌在空中虚按了按,打断了这番显然是准备了许久、发自肺腑的“敬酒词”。 他脸上带著那种熟悉的、略显不耐却又透著亲昵的神情, “小平,你跟我还来这套?说这些就见外了,生分!咱们之间,用得著这些虚头巴脑的?” 李平被打断,话卡在喉咙里,脸上掠过一丝无措,但看到孙玄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兄弟般的坦荡。 他紧绷的肩膀慢慢鬆弛下来,脸上重新漾开笑容,那笑容里没了刚才的侷促,只剩下全然的信赖和释然。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也轻快了不少:“行!玄哥,那我就不说了!都放心里!” 第826章 催婚李平 说完,他不再犹豫,仰起脖子,將杯中辛辣而温热的液体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隨即是通体的暖意。 孙玄看著他乾脆的动作,也笑了,端起自己那杯,同样乾净利落地喝了个底朝天。 汾酒入口绵软,回味甘醇,一线热流从喉头直坠胃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最后一丝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 “好酒!” 孙玄赞了一声,放下杯子,示意李平再倒上。 就在这时,门帘掀开,叶菁璇和小雅端著热腾腾的饭菜进来了。 刚才她们一直在厨房忙碌,此刻最后两道菜也齐了。 小雅麻利地在炕桌上腾出地方,叶菁璇则將一盆撒了葱的白菜豆腐汤小心地放在中央。 四菜一汤,加上原先的剩菜重新热过,摆了满满一桌子。 主食是热腾腾的二合面馒头,散发著麦香。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菜餚冒著裊裊白气,映著几张含笑的脸庞,屋子里充满了浓郁的、令人心安的人间烟火气。 “快,都坐下,趁热吃。” 叶菁璇招呼著,自己也脱鞋上了炕,坐在孙玄身边。 小雅挨著李平坐下,四人正好围住小炕桌。 一开始,话题自然围绕著饭菜。 小雅紧张地观察著孙玄和李平对每道新菜的反应,得到肯定后,才眉眼弯弯地鬆了口气。 叶菁璇则不停地给小雅夹菜,让她多吃点。 酒过一巡,菜也吃了几口,气氛更加融洽自然。 叶菁璇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手,目光温和地看向李平,像是閒话家常般问道: “小平,刚才在外面听见你说小雅工作的事。 工作的事算是有了著落,是件大喜事。那你自己的事呢? 你这个年纪,搁在咱们这儿,早就该成家立业了。 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李平正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送,闻言手顿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菜放进碗里,摇了摇头: “嫂子,我还没……没中意的。 汽车队里忙,家里事也多,这个……不著急。” “怎么不著急?” 孙玄立刻接过话头,他抿了一口酒,语气认真起来。 “小平,你当大哥这些年,为小安和小雅操了多少心,吃了多少苦,別人不知道,我和你嫂子清楚。 现在小安在部队,算是有了前程;小雅的工作眼看也要落实。 你这当大哥的,算是把弟弟妹妹都托举到该在的位置了。 接下来,也该好好考虑考虑你自己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里带著兄长不容置疑的关切和决定: “你们仨,父母走得早,除了我这个不算亲戚的『哥』,也没別的至亲长辈。 你这个终身大事,我和你嫂子不替你操持,谁替你操持? 这事儿不能拖!你得放在心上,抓紧时间,有合適的,就主动点,別跟个闷葫芦似的!” 小雅也放下了筷子,眼圈微微有些发红,看著李平,声音轻却坚定: “大哥,玄哥和嫂子说得对。这些年,你为了我和小安,什么都顾不上。 现在我们都大了,懂事了,你该为自己想想了。 我和小安都盼著你早点给我们找个嫂子,有个自己的家。” 李平听著孙玄斩钉截铁的话,看著妹妹殷切又带著愧疚的眼神,还有叶菁璇在一旁温和鼓励的目光,心里最坚硬也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那些惯常的、因生活重压而显得过於沉稳的神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感慨、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 他忽然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这次没敬谁,只是自己仰头,將杯中酒一口闷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仿佛带著一股衝劲,冲开了他心头某些一直自我禁錮的阀门。 他放下杯子,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隨即抬起眼,目光在孙玄、叶菁璇和小雅脸上扫过。 最终停留在孙玄那里,嘴角扯开一个坦荡的、甚至带著点豁出去的笑容: “行!”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掷地有声, “玄哥,嫂子,你们说得对!是我以前钻牛角尖了,总觉得得先把弟弟妹妹安置妥帖…… 现在小雅这事有著落了,我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他顿了顿,脸上的赧然之色更明显了些,但眼神是清亮的: “这事儿……我听你们的。要是有合適的……我,我主动点!” 他说“主动点”三个字时,语气有些生硬,显然不太习惯说这种话,但决心是显而易见的。 他看向孙玄和叶菁璇,语气诚恳又带著点不好意思的依赖: “到时候……肯定还得麻烦玄哥和嫂子帮著多操心,多掌掌眼。” 叶菁璇见他终於鬆口,脸上立刻绽开欣慰的笑容,连连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小平你这话就太见外了! 咱们是一家人,给你操持婚事,那是应当应分的! 你放心,这事儿嫂子给你留意著!” 孙玄也哈哈一笑,用力拍了一下李平的肩膀: “这就对了!像个爷们!找对象这事,包在你玄哥和你嫂子身上! 肯定给你寻个知冷知热、能跟你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好姑娘!” 最大的心结解开,接下来的气氛更加热烈轻鬆。 酒一杯接一杯,话也越说越开。 李平讲起汽车队里的一些趣事,叶菁璇和小雅则低声聊著女人的话题,时而发出轻笑。 煤油灯的光晕暖暖地笼罩著这一方小天地,將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晃动著,交织在一起,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紧密相连。 这顿从黄昏开始的饭,一直吃到了晚上九点多。 桌上的菜已经见底,酒也喝掉了两瓶多。 孙玄脸上带著酒意的红晕,眼神却依然清亮; 李平话比平时多了不少,笑声也爽朗起来; 叶菁璇脸上一直带著温柔的笑意; 小雅则忙前忙后地添茶倒水,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喜悦。 看看时间不早,孙玄和叶菁璇起身告辞。 李平和小雅连忙跟著下炕,送他们到院子里。 夜已经很深了,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寒星疏疏落落地钉在漆黑的天幕上。 空气冷冽刺骨,呵气成霜。孙玄发动了摩托车,引擎的轰鸣打破了小院的寧静。 他跨上车,又回头拍了拍紧跟出来的李平的肩膀,借著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看著他的眼睛,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小平,记著,明天上午,我在县政府大门口等你们。” 第827章 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了 他的目光隨即转向站在李平身后、裹紧了袄的小雅,眼神里带著询问和嘱託。 李平立刻明白了,重重点头,保证道: “玄哥,你放心!小雅这边,交给我。肯定说通!” “好!” 孙玄笑了,“交给你,我放心。” 他转向已经坐进挎斗、用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叶菁璇,“坐稳了,咱们回家。” “路上慢点开!天黑,看著路!” 李平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啦!你们快回屋吧,外头冷!” 叶菁璇从围巾里露出眼睛,朝他们挥手。 摩托车“突突”地响著,车头的大灯划破浓稠的夜色,射出一道昏黄的光柱。 孙玄缓缓將车驶出院子,拐上了寂静无人的街道。 李平和小雅一直站在院门口,看著那团跳动的灯光和摩托车的尾影。 直到它们完全融入远处的黑暗,连引擎声也渐渐听不真切了,才呵著白气,转身回了依然温暖的屋子。 摩托车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 深夜的县城,万籟俱寂,只有车轮碾过冻硬路面的沙沙声,和引擎单调的轰鸣。 路两旁的房屋都黑著灯,像一个个沉默的巨兽蜷伏在寒冬里。 偶尔有一两家窗户还亮著昏黄的光,显得格外温暖而遥远。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即使戴著头盔,孙玄也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 身后的挎斗里,叶菁璇將身体缩得更紧了些。 “冷吗?” 孙玄大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还行!” 叶菁璇也提高声音回答,隔著围巾,声音闷闷的,“就是风真大!” “快到了!坚持一下!” 孙玄说著,稍稍加快了车速。 车灯的光柱摇晃著,照亮前方一小片不断延伸又不断消失的路面,以及路旁飞快后退的、模糊的树干和墙垣。 送走了孙玄和叶菁璇,院门“吱呀”一声合拢,將那团跳动的车灯光和引擎的余音彻底隔绝在外。 深冬的寒意没有了屋墙的阻挡,立刻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针尖似的刺著裸露的皮肤。 李平和小雅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赶紧转身,小跑著回到了屋子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屋门关上,將凛冽的夜色关在门外。 方才酒宴的热闹喧囂骤然退去,屋子里显得有些过於安静,只剩下煤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嗶剥”声。 以及炕洞里柴火將尽未尽的、几不可闻的噼啪。 炕桌上的杯盘狼藉还摊在那里,残羹冷炙散发著混合的油腻气味,空气中瀰漫著尚未散尽的、淡淡的酒香和菸草味。 这一切都还残留著不久前那场家宴的温度和生气。 小雅习惯性地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收拾。 她动作麻利,伸手就去端那几个空盘子。 “小雅,” 李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同以往的、认真而沉稳的语调。 “先別急著收拾。坐,哥跟你……说点事。” 小雅的动作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到大哥已经脱了厚重的袄,只穿著一件半旧的灰色毛衣,坐在了炕沿刚才孙玄坐过的位置。 煤油灯的光晕从他侧后方照过来,將他稜角分明的脸庞映得半明半暗。 那双总是显得沉稳甚至有些疲惫的眼睛,此刻在灯下却异常明亮。 透著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兄长特有的威严。 小雅的心,莫名地轻轻提了一下。 她依言放下手里的东西,在炕桌的另一边,挨著叶菁璇刚才坐过的地方,乖巧地坐了下来。 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著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李平没立刻开口,而是伸手拿过了桌上还剩小半瓶的汾酒,又拿过一个乾净杯子——不是刚才喝酒的粗瓷杯,而是平时喝水的搪瓷缸子。 他拧开瓶盖,將清澈的酒液缓缓倒入缸子里,发出“叮咚”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哥,” 小雅见状,忍不住出声劝阻,声音里带著关切, “別喝了……今天喝得不少了。” 李平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甚至有些难得的柔软,驱散了他脸上惯常的严肃。 “没事,哥今天高兴。就喝这最后一点,不碍事。” 他解释道,语气轻鬆,却不容置疑。 小雅知道他性子,劝不住,便不再多说,只是看著他又拿起酒瓶,给自己面前的粗瓷杯也象徵性地倒了一小口。 然后,他放下酒瓶,却没有立刻去端酒,而是將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小雅低垂的头顶,看了片刻。 “小雅,”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要將所有纷乱心绪都梳理清楚的郑重, “今天玄哥给你说的那个工作的事,现在没外人了,你跟哥说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问题终於来了。 小雅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回答,头垂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她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声,还有窗外远处,不知谁家晚归的人,踩著冻硬的土地发出的、空洞的脚步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头。 煤油灯的光映在她年轻的脸上,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渴望、挣扎、愧疚,还有深深的不安。 “大哥,”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说实话……我心里……是想去的。” 她承认了,这是她最真实的渴望,那个能接触更广阔天地、能学本事、能有“前程”的机会。 对她这个年纪、这样出身的姑娘来说,有著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我知道,这份工作……有多好。肯定好多人打破头都想爭。”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袄的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可是……大哥,我……我已经给你,给玄哥,添了太多麻烦了。 从我来到这个家,你和玄哥,还有小安……就一直照顾我,护著我。 吃的,穿的,用的……我欠你们的,太多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制著喉头的哽咽,但眼圈已经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次……这次这么好的工作,玄哥肯定要费很大力气。 托很多人情……我怕……我怕我接受了,这辈子……这辈子都还不清你们的恩情了。 我……我不想再成为你们的负担了……” 第828章 给小雅做思想工作 说到最后,那强忍的泪水终究还是夺眶而出,顺著她光洁的脸颊滚落下来,在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迅速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肩膀轻轻颤抖著,却倔强地没有再发出哭声。 李平静静地看著她流泪,没有立刻安慰,也没有打断。 他只是听著,那双被生活磨礪得粗糙而沉稳的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心疼、理解和一种更深沉的决心。 等小雅的抽泣声渐渐平復下来,他才伸出手,不是像小时候那样拍她的头。 而是用那双布满厚茧的、温暖而宽厚的手掌,轻轻覆在小雅的头顶,力道適中地揉了揉,带著一种笨拙却真挚的抚慰。 “傻丫头,”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也更坚定,像冬日里缓缓流动的、深沉的暖泉, “哥再跟你说一遍,你听好了,记在心里。” 他收回手,身体坐得更直,目光灼灼地看著小雅泪痕未乾的脸: “你,从来,没有欠大哥的,也没有欠小安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让每一个字都更有力量: “小雅,不是你来到这个家,给我们添了麻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是你来了,这个冷冰冰、只剩下我和小安两个半大小子的家,才像个家了,才有了热气,有了笑声,有了惦记。 我和小安,从没把你当外人,你就是我们的亲妹妹,是小安的亲姐姐。 这个家,是我们三个人的。 你为这个家付出的,一点儿也不比我和小安少。 洗衣,做饭,收拾屋子,照顾我们两个糙老爷们……这些,不是恩情,是一家人该做的,是你对我们这个家的情分。 你明白了吗?” 小雅抬起泪眼,看著大哥。 李平的眼神坦荡而真诚,没有丝毫作偽。 她知道大哥说的有一部分是安慰她,但那份將她视为至亲、平等相待的心意,是千真万確的。 这份认知,让她心里的重压稍微鬆动了一丝,但那份对孙玄的亏欠感,却依然沉甸甸地压著。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我……我明白,大哥。可是玄哥那边……” “玄哥那边,” 李平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更加深沉,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剖析的清醒, “我们欠他的。太大了。” 他端起面前那杯酒,这次没有一饮而尽,而是小小地呷了一口,让那辛辣的暖流在口腔里停留片刻,仿佛在藉助这丝刺激来组织语言。 “小雅,你可能不太了解玄哥。” 李平放下杯子,目光投向跳动的灯焰,眼神有些悠远, “玄哥……他不是一般人。他有大能耐,有大本事。 你想想,这些年,咱们县里,有啥难事是玄哥摆不平的? 没有。他能耐大到什么程度? 我估摸著,恐怕市里头,很多事他也能说得上话。” 他转过头,重新看著小雅,目光锐利而清醒: “这次的工作,给县里副书记当秘书,对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梯,是我们拼几辈子可能都够不著边儿的好前程。 可对玄哥来说呢?很可能,真的就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语气平静地陈述著这个残酷又真实的事实,没有丝毫的嫉妒或不甘,只有全然的认知和接受: “我知道你怕,怕接受了,就是给我,给我们家,又添了一层还不清的负担。 可是小雅,你想想,咱家欠玄哥的,从他把咱们从最难的时候拉出来那一刻起,这辈子……可能就已经还不清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小雅心里那团最纠结的乱麻。 她怔怔地看著大哥,眼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脸上只剩下一种豁然开朗却又更加茫然的神情。 李平看著妹妹的反应,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 他语气放缓,带著一种引导和鼓励: “所以,咱不能老想著『还不清』就不去接。 那样想,才是真辜负了玄哥的一片心,也辜负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力:“小雅,你去。抓住这个机会。 好好干,学本事,长出息。 等你以后有了好前程,站得高了,看得远了,你才能有更大的能力,更好的方式,去报答玄哥。 这才是正道,才是玄哥真正希望看到的。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番话,像一阵劲风,吹散了小雅心头最后那点因“怕麻烦”而生的固执迷雾。 她原本纠结的,是接受这份“厚礼”会加重“债务”,会让大哥和自己在恩人面前更加“抬不起头”。 可现在,大哥把话说透了: 债务早已存在,且可能无法清偿; 但机会只有一次,抓住了,未来才有改变的希望,才有“报答”的可能。 她沉默了。 不是抗拒的沉默,而是思考的、消化吸收的沉默。 屋子里只剩下灯偶尔爆开的轻微声响。 李平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坐著,偶尔端起搪瓷缸子喝一小口酒,耐心地等待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小雅终於抬起了头。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眼圈还有些红,但眼神却变得清亮而坚定,像被雨水洗过的夜空,露出了星辰。 她看著李平,缓缓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大哥,”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不再犹豫,“我听你的。”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块大石落地。 李平一直绷著的、那根属於兄长的责任的弦,骤然一松。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释然涌上心头,让他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著点孩子气的笑容。 这笑容冲淡了他脸上常年因劳累和思虑而留下的风霜痕跡,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好!” 他朗声应道,中气十足,仿佛要驱散这冬夜所有的寒意。 他一把抓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酒,仰起脖子,痛快淋漓地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带起一阵灼热的畅快感,直衝头顶。 “明天早上,”他把空杯往炕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斩钉截铁,“你就跟哥一起去县政府!” 而另一边,孙玄载著叶菁璇,在漆黑寂静的街道上穿行。 终於,摩托车拐进了一条相对宽敞些的巷子,在一处带著小院的平房前减速停下。 孙玄停好车,和叶菁璇一起走到门前,正准备掏钥匙,却发现院门只是虚掩著,並没有从里面閂上。 第829章 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这是大哥孙逸和大嫂给他们留的门。 这么晚了,家里人担心他们还没回来,特意没锁门等著。 一股暖流悄然滑过心田,驱散了身上大半的寒气。 孙玄轻轻推开门,吱呀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躡手躡脚地走进院子,反身將门轻轻关上,插好门閂。 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屋檐下掛著一盏守夜用的、光线微弱的小马灯,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昏黄晃动的光影。 孙玄和叶菁璇屏著呼吸,踮著脚,正要穿过院子回他们住的房间。 就在这时,孙逸夫妻住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高大沉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披著件衣,正是大哥孙逸。 他没有完全走出来,只是站在门內的阴影里,声音不高,带著睡意未消的沙哑,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回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在寂静的冬夜里,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温暖的涟漪。 孙玄和叶菁璇立刻停下脚步,转向正屋方向。 孙玄低声应道:“嗯,大哥,回来了。 你……你怎么还没睡?” 孙逸的身影在门內动了动,似乎摆了摆手,声音里带著笑意,还有一丝放下心后的轻鬆: “回来就好。路上没事吧?没事就快去歇著吧,天冷。” “没事,大哥,路上都好。你快回去睡吧,別冻著了。” 叶菁璇也连忙说道,心里又暖又有些过意不去。 “行,我这就睡。” 孙逸又应了一声,也没再多问什么,身影退回屋里,门又被轻轻关上了。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寒暄,却將那份深沉的、不宣於口的牵掛和等待,表达得淋漓尽致。 站在清冷月光和微弱灯光交织的院子里,孙玄和叶菁璇心里都涨得满满的。 这份来自家人的、默默守候的温暖,比任何滚烫的话语都更让人熨帖。 没有再说话,两人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推开房门,闪身进去,將一室的温暖和满身的寒气,还有这个漫长冬夜里所有的奔波、交谈、酒意、泪水与决断,都关在了身后。 第二天,天还黑得像泼了浓墨,院子里却已经响起了李平刻意压低的、却掩不住劲头的声音: “小雅?小雅?起来了吗?咱们得早点走,吃完早饭就去县政府门口等著,別让你玄哥等咱们。” 他的话音刚落,东边小厨房那扇糊著厚厚窗纸的格子窗里,就透出了小雅清脆又带著点刚睡醒朦朧的回应: “大哥,我早起来啦!在厨房做早饭呢!” 李平站在清冽刺骨的院子里,听著妹妹那元气十足的声音,看著厨房窗户透出的暖光,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瞭然又欣慰的笑容。 这丫头,嘴上不说,心里对这份新工作,怕是期待了一整夜,说不定天没亮就醒了。 也好,有这份劲头,去了新地方才能好好干。 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哈出一口浓浓的白气,转身也进了堂屋,点亮了煤油灯,开始收拾自己。 昨夜的酒意早已散尽,只剩下神清气爽和一种久违的、为家人前途奔波的充实感。 没多大功夫,简单的早饭就摆上了桌: 热腾腾的玉米面粥,馏得鬆软的杂麵馒头,一小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 兄妹俩对坐在炕桌边,就著昏黄的灯光,安静而迅速地吃著。 小雅吃得比平时快些,不时抬眼看看窗外依旧浓重的天色。 李平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是把自己碗里一个剥了壳的煮鸡蛋,自然地放进了小雅碗里。 “多吃点,暖和,等会儿路上冷。” 小雅“嗯”了一声,没推辞,小口小口地吃掉了。 吃完饭,碗筷也来不及细细收拾,只粗略归拢了一下。 小雅换上了一身她最好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但乾净平整的蓝色列寧装,里面套著厚毛衣。 脖子上围了一条半旧的灰色毛线围巾,头髮梳成两根整整齐齐的麻辫,垂在胸前。 她对著家里那块巴掌大的、水银有些剥落的小镜子照了又照,脸上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泛著红晕。 李平也穿上了那件压箱底、只有重要场合才捨得穿的深蓝色工作装,虽然款式老气,浆洗得有些发硬,但显得人特別精神板正。 他推出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用纱仔细擦了擦后座。 “上来吧。” 他跨上车,单脚支地。 小雅拎著一个手工缝製的、半旧的布包——里面装著户口本和一些必要材料,小心地侧坐在后座上,一只手轻轻拽住大哥的衣角。 “坐稳了,咱们出发。” 李平蹬动脚踏,自行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载著兄妹俩,驶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与寒气之中。 县城还在沉睡。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相隔很远的路灯,散发著昏黄而孤独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冻得发白的水泥路面。 寒风迎面扑来,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在脸上,生疼。 小雅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著两旁飞快后退的、黑黢黢的房屋轮廓。 李平则用力蹬著车,衣后背很快洇开一小片汗湿的痕跡,热气从领口蒸腾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骑了约莫二十分钟,天色开始由墨黑转为一种沉鬱的藏青色,东边天际隱隱透出一线鱼肚白。 县政府的轮廓在前方显现出来。 庄重而略显严肃,楼顶正中竖著一面在晨风中微微抖动的红旗。 高大的铁柵栏门紧闭著,旁边掛著白底黑字的单位牌子。 李平在离大门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下了车,推著车走过去。 小雅也赶紧跳下来,跟在大哥身边。兄妹俩站在清冷的晨风里,搓著手,跺著脚,等待著。 天光渐渐放亮。 先是附近机关家属院的窗户陆续亮起灯光,接著,街上开始有了人影和声音。 骑自行车的,步行的,三三两两,朝著县政府大门匯聚而来。上班时间快到了。 李平在县政府汽车队当司机,虽然不坐办公室,但天天进出这个大院,拉领导,运物资,跟门卫、各科室的办事员都混了个脸熟。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哟,李师傅!这么早?站这儿等人吶?” 一个推著自行车、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笑著问。 “哎,张干事早!” 李平笑著回应,態度恭敬又不失分寸。 “李平!今天不出车?” 又一个声音传来。 “王科长!上午不出,下午有个任务。” 李平连忙转身点头。 第830章 紧张又期待的小雅 小雅静静地站在大哥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著那些穿著整齐、拎著公文包或提著暖水瓶、步履匆匆走进大院的人们。 他们脸上带著一种她熟悉的、属於“公家人”的从容和目的性,言谈举止间透著一种她嚮往又感到些许距离的气息。 她看著那庄重的大门,心里那份期待更加炽热。 但隨之而来的紧张感也像这清晨的寒气一样,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 她下意识地往大哥身边靠了靠。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蓝色工装、骑著辆崭新永久牌自行车的身影出现在路口。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门旁的李平兄妹,车把一拐就骑了过来。 是王刚,李平在汽车队的师傅,一个四十出头、技术精湛、性格爽朗的老司机。 “小平?” 王刚捏闸停下,一只脚点地,疑惑地看著李平,“咋不进去?站这儿喝西北风呢?这大冷天的。” 他的目光隨即落到李平身后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雅身上,仔细辨认了一下,才笑起来, “哟!这不是小雅嘛!裹得跟个包似的,王哥都没认出来!” 小雅连忙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冻得红扑扑的脸,靦腆地笑了笑: “王哥好。天太冷了,就多穿了点。” “是冷!这鬼天气!” 王刚哈著白气,又看向李平,“等你玄哥?” “嗯,师傅。玄哥说带小雅来办点事,约好在门口等。” 李平解释道。 “行,那你们等著吧。我先进去了,队里还有点事。” 王刚摆摆手,又冲小雅笑了笑,“小雅,回头有空来队里玩啊!” 说完,蹬上车,熟练地绕过门岗,消失在大院里。 王刚走后,又陆陆续续有认识的人跟李平打招呼。 李平一一应著,態度始终不卑不亢。 小雅看著大哥从容应对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些,但眼睛还是不住地朝路口张望。 县政府上班的铃声“叮铃铃”地响了起来,透过清冽的空气传得很远。 大院里的人流变得稀疏,门口也逐渐安静下来。孙玄却还没见踪影。 李平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路口,忽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对小雅低声道: “我看啊,玄哥准是又睡过头了。 他那个『觉主』的毛病,到哪儿都改不了。” 小雅原本紧绷的心弦,被大哥这句话说得一松,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是啊,玄哥那副赖床的懒散样子,跟眼前这庄严肃穆的政府大院,可真是一点都不搭调。 这么一想,那份因环境而產生的紧张感,倒是消散了不少。 就在兄妹俩相视而笑的当口,一阵熟悉而有力的“突突”声,由远及近,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孙玄骑著他那辆显眼的挎斗摩托,正不紧不慢地驶过来。 摩托车稳稳地停在他们面前。 孙玄跨下车,先是对李平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小雅,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道: “行,精神!这身打扮正合適。” 他隨即对李平说,“小平,你带小雅先进去吧,我去停车。” 李平应了一声:“哎,好。” 他看著孙玄推著摩托车朝大门侧边的停车场走去,这才转身,带著小雅,向门岗出示了工作证,说明情况,登记后,走进了县政府大院。 小雅是第一次踏进这里。 脚下是平整的水泥路,两旁是修剪整齐、此刻落光了叶子的冬青丛。 灰色的办公楼矗立在眼前,显得愈发高大。 不时有工作人员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有的腋下夹著文件,有的边走边低声交谈著什么。 一种无形的、井然有序的紧张感瀰漫在空气中。 小雅不由自主地又有些屏息,脚步也放轻了。 李平感觉到妹妹的紧张,低声安慰道:“別怕,跟著我就行。” 没走几步,孙玄停好车,从后面追了上来。“走吧,直接去办公楼。” 他语气轻鬆,仿佛只是去一个寻常地方串门。 三人走进办公楼。 里面比外面暖和不少,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水、纸张和旧地板混合的气味。 走廊宽阔,水磨石的地面擦得光亮,墙壁下半截刷著绿色的油漆,上半截是白色的,掛著一些標语和宣传画。 不时有办公室的门开合,传出打字机“咔嗒咔嗒”的声响,或者人们压低嗓音的说话声。 小雅的眼睛不够用了,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一切,既感到新奇,又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里的一切,都和她平日的见闻截然不同。 孙玄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拐上楼梯,来到二楼。 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牌上写著“副书记办公室”。 孙玄在门前停下,整了整衣领,然后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温和的男声。 孙玄推开门,带著小雅走了进去,李平则自觉地留在了门外走廊里。 办公室比小雅想像的要简朴。 面积不大,靠窗放著一张宽大的深色办公桌,桌上堆著一些文件和报纸,一个竹壳暖水瓶,一个搪瓷茶杯。 桌后坐著一位三十多岁、戴著眼镜、面容清癯的男子,正是县委副书记刘平。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看著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才抬起头。 孙玄一进门就换上了一副熟稔又略带调侃的语气:“平哥,人我可给你带来了!怎么样,没迟到吧?” 刘平看见孙玄,脸上露出笑容,摘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虚点了点孙玄: “你小子,还说呢!让你找个秘书,这都拖了多久了? 我这儿忙得脚打后脑勺,就等著人来分担呢。” 他语气里带著责备,但眼神是温和的,显然和孙玄关係极近。 孙玄嘿嘿一笑,侧身让出身后的小雅: “平哥,这可不能怪我,最近一直在村里跑,昨儿刚回城,今天不就赶紧把人领来了? 这就是小雅,我妹妹。小雅,叫刘书记。” 小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清晰但略显紧绷:“刘书记好。” 刘平的目光落在小雅身上,带著审视,但並不锐利,更像是一种长辈打量晚辈的平和观察。 他看了几秒钟,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对孙玄道: “行,看著是个踏实稳重的姑娘。嗯,不错。” 第831章 分量和面子 得到领导的初步认可,孙玄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那是!我带来的人,能差了吗? 小雅机灵,肯学,嘴也严,绝对信得过。 平哥,以后可得多照应著点,该骂骂,该教教,就当自己家孩子。” 刘平笑骂了一句:“还用你说?我还能亏待了你妹妹?” 他转向小雅,语气和缓了些,“小雅同志,欢迎你啊。 以后就在我这儿工作,主要就是帮著处理一些文件,接接电话,安排一下日程。 工作不复杂,但要细心,要勤快,更要注意保密纪律。 这些,孙玄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小雅连忙点头:“刘书记,玄哥都跟我说了。 我一定好好学,认真干,不辜负您的信任。” “好,有这个態度就好。” 刘平点点头,显然对小雅的应答很满意。 他隨即对孙玄说,“手续的事,就交给你了。 县政府这摊子人,你比我熟。 带著小雅去人事科、办公室那边把该办的都办了。 下周一,直接来上班就行。” “得令!” 孙玄故意挺直腰板,做了个夸张的领命动作,把刘平逗笑了, “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那……平哥你先忙,我这就带小雅去办手续。” “去吧去吧。” 刘平挥挥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孙玄冲小雅使了个眼色,两人退出了副书记办公室。 轻轻带上门,小雅才发现,自己手心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但与此同时,一种巨大的、尘埃落定的踏实感和隱隱的兴奋,开始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门外,李平还等在那里,见他们出来,投来询问的眼神。 孙玄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低声道:“搞定了!刘书记很满意。 走,我带小雅去办手续,你快去汽车队吧,別迟到了。” 李平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和感激,他用力点了点头,又看了小雅一眼,目光里满是鼓励,这才转身,大步朝楼下的汽车队方向走去。 孙玄则带著小雅,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的人事科。 他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轻快地对小雅说:“看,我说了吧?没啥好紧张的。 以后啊,你就安心在这儿上班,有啥不懂的,就问刘书记,或者问我。 走,咱们去把手续办了,从今天起,咱们小雅也是『公家人』啦!” 小雅跟在他身后,听著他轻鬆的话语,看著走廊两侧一间间標著不同科室牌子的房门,心跳依然有些快。 但那不再是纯粹的紧张,而是混合著对未知的期待、对新起点的憧憬,以及一份沉甸甸的、决心要好好乾的责任感。 清晨的阳光,终於完全衝破了云层,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楼道,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而温暖的光斑。 小雅跟著孙玄,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那片光亮之中。 孙玄带著小雅在县政府大楼上上下下跑了几个科室,人事科、办公室、后勤……流程清晰,手续明確。 但凡需要签字盖章的地方,那些平时或许会拿捏一下姿態、讲究个先来后到的办事员们。 一看是孙玄亲自领著人来,脸上立刻堆起客气甚至带著点殷勤的笑容。 手脚麻利得很,问什么答什么,需要什么材料立刻去找,盖章签字爽快得几乎不用等。 偶尔有一两个新来的不太清楚状况,稍微迟疑一下,旁边年长的同事立刻会暗中使个眼色,或者乾脆接过去帮忙办理。 小雅跟在一旁,起初还有些忐忑,怕自己材料不齐或者哪里不懂规矩,但很快她就发现,所有的障碍在孙玄面前似乎都不存在。 他熟稔地和每个人打著招呼,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事情就在谈笑间办妥了。 那些在她看来很严肃、很“衙门”的干部,在孙玄面前都显得格外好说话。 她隱约明白,这不仅仅因为孙玄是採购科的,更因为玄哥在这个院子里,有著某种她还不完全理解、但实实在在存在的分量和面子。 果然没多少时间,所有手续就都办齐了。 最后拿到那张盖著鲜红大印、写著“李雅同志”名字的工作证时,小雅的手指都有些微微发抖。 薄薄的一张硬纸片,拿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仿佛托著她整个崭新的人生阶段。 “走,回家!给你嫂子报喜去!” 孙玄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摩托车载著兴奋难抑的小雅,风驰电掣般回到了孙玄家所在的院子。 车还没停稳,小雅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手里紧紧攥著那张簇新的工作证,像只欢快的小鹿。 几步就窜到了屋门前,一边拍门一边清脆地喊著: “嫂子!嫂子!快看!我也有工作啦!你看!” 声音里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在冬日上午清冷的空气中漾开。 屋里,叶菁璇正在洗衣服。 大木盆里泡著床单和几件厚外套,她挽著袖子,手上还沾著肥皂沫。 听见小雅的声音,她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拉开屋门。 小雅站在门口,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手里高高举著那个深蓝色封皮的小本子,献宝似的递到叶菁璇眼前。 叶菁璇接过来,翻开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著小雅激动的小脸,心里也跟著高兴,但面上还是带著姐姐般的嗔怪,轻轻点了点小雅的额头: “你这妮子,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在院子里就大喊大叫。 以后进了县政府上班,可得稳重点,不能这么毛毛躁躁的了,知道吗?” 小雅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但笑容丝毫未减,连连点头:“知道啦,嫂子!我记住了!今天就是……就是太高兴了嘛!” 她挽住叶菁璇的胳膊,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分享喜悦的急切, “嫂子,你不知道,那办公楼里可……可严肃了,但我玄哥真厉害,带著我,唰唰唰几下,就全办好了! 刘书记人也挺好说话的……” 她嘰嘰喳喳地说著上午的见闻,叶菁璇含笑听著,任由她挽著,两人相携著进了屋。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还带著肥皂和清水乾净的气味。 孙玄停好车进来时,就看到小雅已经熟门熟路地搬了个小板凳,凑在叶菁璇的大木盆边,帮著搓洗床单了。 第832章 小王来带话 她一边用力揉搓,一边还在兴奋地跟叶菁璇描述县政府办公室的桌子有多大,地板有多亮。 叶菁璇则一边拧乾衣服,一边温和地应和著,时不时提醒她手上用劲要均匀。 孙玄看著这和谐的一幕,笑了笑,没打扰她们,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厨房。 快中午了,该准备午饭了。 厨房里食材不多,但孙玄手脚麻利。 他从碗柜里拿出几个鸡蛋,又找出半棵白菜,一小块冻著的豆腐,还有昨天剩下的一点五肉。 生火,烧水,切菜,动作流畅。 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隨著油脂遇热的“滋啦”声和蔬菜下锅的“刺啦”声,很快,食物的香气就混合著柴火气息,从厨房门缝里飘散出去。 中午时分,简单的三菜一汤摆上了炕桌:白菜炒豆腐,葱炒鸡蛋,回锅肉片,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西红柿是夏天晒的干,用水泡发的)。 主食是热腾腾的二合面馒头。 “吃饭啦!” 孙玄招呼一声。 叶菁璇和小雅也洗好了手,三人围桌坐下。 小雅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一边吃饭,一边还在说: “……那个管章子的阿姨,看见玄哥,笑得可亲切了,二话不说就盖了……刘书记还说,让我下周一直接去上班就行……” 孙玄给她夹了一筷子回锅肉,笑道:“行了,先吃饭。 工作落实了是好事,以后踏实干,別给你玄哥和你们刘书记丟人就行。” “嗯!我一定好好干!” 小雅重重点头,扒了一口饭,吃得格外香。 叶菁璇看著小雅,又看看孙玄,眼里满是欣慰。 午饭刚吃完,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院子里就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咚咚咚”,不急不缓,很有规矩。 孙玄擦了擦嘴,起身:“我去看看,这个点,谁啊?” 他拉开门,门外站著一个小伙子,二十二三岁年纪,穿著深蓝色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手里没拿东西,站得笔直,脸上带著恭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正是副县长孙逸身边的通信员兼勤务员,小王。 “孙哥。” 小王见是孙玄,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微微欠身打招呼。 孙玄有些意外:“小王?你怎么跑家里来了?是我哥让你来拿啥东西?” 他知道大哥孙逸身边这个小王,办事稳妥,嘴也严,一般不会轻易到家里来,除非是孙逸有急事或私事交代。 小王连忙摆手,笑容不变,语气却压低了些:“孙哥,不是拿东西。是孙副县长让我专门来找您,传两句话。” 孙玄一听是大哥让来的,神色正经了些,侧身让开:“进来说,外头冷。” “不了不了,孙哥,” 小王却坚持站在门口,微微摇头。 “话不长,我说完就走,不耽误您休息。孙副县长特意交代,让我传到就行。” 孙玄知道小王的脾气,也了解大哥的作风,便不再勉强,点点头:“行,你说。” 小王清了清嗓子,虽然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孙副县长让我跟您说:第一,马上要过年了,县里年关供应的事情千头万绪,物资短缺得厉害,压力很大。 让您这边也上上心,採购科的工作得抓紧,最好能儘快到岗,把过年这一摊子物资筹备的事情,稳稳地担起来。” 他稍微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孙玄的表情,才继续道: “第二,孙副县长下午要跟吴书记一起去市里开会,匯报工作,估计晚上赶不回来,让家里不用等他吃饭,也別惦记。” 话传完了,小王依旧笔直地站著,等待孙玄的反应。 孙玄听完,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他略一沉吟,对小王说:“行,我知道了。你回去也给我哥带两句话。” 小王立刻做出倾听的姿態。 “第一,关於过年物资的事儿,让我哥不用太操心。 採购科这边我心里有数,该跑的渠道,该联繫的货源,都在进行。 等物资落实得差不多了,我们会按照惯例,留出该留的那部分,直接送到县政府后勤部。 该怎么分配,那是后勤和领导们定夺的事,我们只负责把东西弄回来,保证数量和质量。” 他语气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採购的职责他会履行,但物资的分配权,他不沾,也让大哥孙逸这个分管领导避嫌,只做程序上的监督即可。 “第二,” 孙玄看著小王,语气放鬆了些,“你告诉我哥,他负责的这一块,我心里有谱,让他放心去市里开会,家里和单位这边,出不了岔子。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小王显然听懂了孙玄话里的深意和那份兄弟间的默契与担当,他郑重地点头: “好的,孙哥,您的话我一定一字不差地带给孙副县长。” “嗯,辛苦你跑一趟了。快回去吧,天冷。” 孙玄拍了拍小王的肩膀。 “不辛苦,应该的。孙哥,那我先走了。” 小王又微微欠身,这才转身,迈著利落的步子,很快消失在了巷子口。 孙玄关上门,回到屋里。 叶菁璇和小雅已经收拾好了碗筷,正坐在炕边。刚才门外的对话,她们隱约听到了一些。 “大哥那边有事?” 叶菁璇关切地问。 “嗯,年关到了,物资紧张,大哥压力不小。提醒我抓紧上班呢。” 孙玄在炕沿坐下,拿起茶杯喝了口水,语气寻常,“下午他跟吴书记去市里,晚上不回来。” 叶菁璇“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工作上的事,只是说: “那你下午就去上班吧,家里没事。小雅工作也定了,我也准备下周回育儿所看看。” 小雅也懂事地说:“玄哥,你放心上班,我……我下周一就去报到了,以后也能自己照顾自己,不给大哥和你们添麻烦。” 孙玄看著她们,笑了笑:“行,那我等会就去採购科点个卯。 这年关的物资,確实是场硬仗。” 他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粮食、油、肉、、布匹……哪些渠道还能挖潜。 哪些老关係需要再去走动巩固,哪些紧俏物资可能需要另闢蹊径…… 过年,对老百姓来说是团圆喜庆,对他们这些搞供应的人来说,就是一场必须打贏的“战役”。 屋外,寒风依旧。 但屋子里,炉火正红,茶水温热,刚刚落定的喜事带来的暖意尚未散去,而新的一年,新的忙碌,已经隨著副县长捎来的口信,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833章 销假上班 下午两点钟,冬日的阳光有气无力地斜照著,勉强带来一丝聊胜於无的暖意。 孙玄骑著摩托车,再次来到了县政府大院。 与上午带著小雅时的轻鬆不同,此刻他的神色多了几分工作状態下的专注。 他没有直接去自己所在的採购科大办公室,而是先上了楼,来到科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科长那略带沙哑的嗓音。 孙玄推门进去。 科长正伏案写著什么。 抬头看见是孙玄,科长脸上露出笑容,同时也放下了手中的笔。 “小孙回来啦?家里的事都安排好了?” “都好了,科长。这不赶紧来销假,报到。” 孙玄笑著回应,语气自然。 “好,好。回来得正是时候。” 科长点点头,指指对面的椅子,“坐。年关这一摊子事,你是知道的,火烧眉毛了。 老张和老王他们几个,腿都快跑断了,天天在外头联繫货源,跟各个厂子、供销社磨嘴皮子。 你回来了,正好顶上,咱们科里又多一员得力干將。” “科长您放心,我歇了这些天,劲儿都攒著呢。有啥任务,您儘管吩咐。” 孙玄表了態。 “具体任务,你们大办公室里都有安排,老张应该把急件都处理过,留了条子。 你先去熟悉一下情况,看看手头有哪些要紧的缺口。 今年情况……比往年更紧些,市里给的指標就那么些,可咱们县里这么多张嘴等著过年,难啊。” 科长嘆了口气,眉头皱起深深的川字纹,隨即又挥挥手,“不过你脑子活,路子广,想想办法,总能挤出点油水来。去吧,先归置归置。” “哎,那我先过去了,科长。” 孙玄起身告辞。 离开科长办公室,孙玄沿著熟悉的走廊走向採购科所在的大办公室。 走廊里比上午安静许多,各个科室的门大多敞开著。 能看见里面伏案工作的人影,偶尔有打字机“咔嗒咔嗒”的声响传来,空气里瀰漫著油墨、旧纸张和淡淡菸草混合的味道。 採购科的大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向阳的一侧,面积不小,能摆下七八张办公桌。 孙玄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靠窗的一张桌子后面坐著个人。 正低头拨弄著算盘,嘴里念念有词,是科里的老会计,姓钱。 “钱会计,忙著呢?” 孙玄招呼了一声。 钱会计抬起头,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镜,看清是孙玄,脸上露出笑容:“哟,孙玄回来啦?销假了?” “刚销完。科里就您老一个?其他人呢?” “都撒出去了唄!” 钱会计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老张带著小王去地区物资局了,想再爭取点计划外的布指標。 老王和二林跑下面几个公社的供销社和副食站去了,看能不能收拢点农副產品。 小刘去火车站了,盯著那批从东北过来的冻鱼……唉,年年这时候,都跟打仗似的。” 孙玄点点头,走向靠里侧一张靠墙的办公桌,那是他的位置。 桌面上乾乾净净,一尘不染,玻璃板下面压著的几张旧报纸边角都捋得平平整整。 墨水瓶、钢笔、文件筐、订书机,几样简单的办公用品摆放得井井有条。 显然,在他休假这段时间,有人专门替他擦拭整理过。 孙玄心里微微一暖。 在採购科这些年,虽然他年纪不算最大。 但因为能力强、路子野、为人又爽快仗义,科里上上下下,从科长到普通科员,都对他高看一眼,相处得也融洽。 这份替他保持桌面整洁的情谊,虽小,却实在。 他在椅子上坐下,拉开抽屉看了看。 里面东西不多,几本工作笔记,一些票据存根,还有半包没抽完的“大前门”。 他隨手翻看了一下桌面上文件筐里摞著的几份文件和备忘录。 大多是近期需要跟进的採购单、物资调拨函、各个单位报上来的年关需求清单。 有些上面已经用红蓝铅笔做了標记,写著“已联繫xx厂”、“待落实”、“紧缺”等字样,字跡有的是老张的,有的是王二林的。 看来他不在的这些天,科里的同事確实没閒著,把他负责的那一摊子能处理的都先处理了,只留下些需要他本人去敲定或难度较大的。 他仔细翻看著那些清单和备註。 粮食、食用油、肉类、果、糕点、布料、肥皂、火柴…… 林林总总,每一项后面都標註著庞大的数字和触目惊心的“缺口”。 尤其是肉、、油这几样,几乎是全线告急。 孙玄看著,眉头也不由自主地锁紧了。 年关难过,今年似乎格外难过。 这不仅仅关係到县城居民能不能过个像样的年,更关係到社会的安定和政府的威信。 在办公室里待了约莫半个钟头,把近期的情况大致捋了一遍,心里有了个底。 孙玄站起身,把几份特別紧要的文件塞进隨身带的那个半旧的黑皮包里. 跟还在埋头算帐的钱会计打了声招呼: 钱会计,我先出去跑跑,摸摸情况。” “哎,去吧去吧,多弄点硬货回来!” 钱会计头也不抬地挥挥手。 孙玄出了县政府,骑上摩托车,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上了通往城东的马路。 他得去几个“老据点”转转,把明面上的路子先走通,铺平。 虽然他自己的空间里堆满了各种物资,足以解燃眉之急甚至大有富余,但那些东西不能凭空变出来,必须有一个合理的、经得起查证的来源。 这就像变戏法,台前得有一套能让观眾信服的动作和说辞。 他的第一站,是县城食品厂。 食品厂是县里少数几个效益还不错、產品也紧俏的国营厂子之一. 主要生產糕点、饼乾、果,偶尔也加工一些熟肉製品。 食品厂门口照例排著不长不短的队伍,都是附近居民拿著副食本,希望能买到点限量的糕点或果,好过年走亲戚用。 但这些排队的人大多数都不会有收穫。 孙玄没去排队,直接把摩托车骑到厂门口,跟门卫老陈熟络地打了个招呼。 老陈显然认得他,笑著摆摆手,就放他进去了。 厂区里瀰漫著一股甜腻腻的、混合著油脂和麵粉烘烤过的香气。 孙玄轻车熟路地来到厂部办公的二层小楼,直接上了二楼,敲响了姐夫王胜利办公室的门。 第834章 联繫物资 “进来。” 里面传来王胜利那略带口音的大嗓门。 孙玄推门进去。王胜利正坐在办公桌后,跟一个中年人说著什么。 看见孙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对中年人挥挥手: “行了,就按刚才说的办,抓紧生產,质量一定要把关!去吧。” 中年人点点头,又对孙玄客气地笑了笑,退了出去。 “哟,玄子!啥时候回来的?” 王胜利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热情地拍了拍孙玄的肩膀。 “昨天刚回来。上午去县里办了点事,下午来姐夫你这儿报个到。” 孙玄笑著在旁边的木头沙发上坐下,接过王胜利递过来的一支“牡丹”烟,就著他划燃的火柴点上。 “家里都好吧?” 王胜利自己也点上一支,坐回办公椅。 “都好,就是念叨你们。” “嗨,厂里这摊子,年底更忙,脱不开身啊! 等过了年,正月里一定抽空回去住两天!” 王胜利吐了个烟圈,问道,“你这次来,不只是看看姐夫吧?是不是为了年关供应的事?” 孙玄也不绕弯子,点点头:“是啊,姐夫。县里压力大,我们採购科更是首当其衝。 今年这光景,您也知道,要啥没啥。 別的我不多求,食品厂这边,您可得给弟弟留出点硬货来,让我好回去交差啊。” 王胜利哈哈一笑,大手在桌上一拍:“就这事儿?你放心吧!你的那份,我早给你预备著了! 知道你们县里难,我这儿也紧张,但再紧张,也不能少了你那份!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果、糕点,还有计划外挤出来的一点生油和白,我都单另留著呢。 你啥时候要,提前打个招呼,直接带车来拉就行!保证是厂里最好的货!” 这话说得敞亮,也实在。 孙玄知道,姐夫能给他留出这些,肯定是在厂里生產计划和库存上动了脑筋,担了风险的。这份情,他得领。 “那可太谢谢姐夫了!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孙玄真诚地道谢。 “谢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王胜利摆摆手,又压低了些声音,“不过玄子,你也得心里有数。 我这里能挤出来的,也就这些了,大头还得靠你们自己去想办法。 今年上头的计划砍得厉害,各个厂子都紧巴巴的。” “我明白,姐夫。有您这些,我起码腰杆能硬一点。其他的,我再想法子。” 孙玄心里有底,食品厂这一块,算是稳了。 又在王胜利办公室坐了会儿,聊了聊厂里生產的情况和县里的一些动向,孙玄便起身告辞。 王胜利一直把他送到楼下,看著他骑上摩托车离开。 离开食品厂,孙玄又骑著车在城里转了几个地方。 去了粮油管理所的一个熟人那里,探了探粮食和食用油的口风。 虽然对方叫苦不迭,表示计划內的都勉强,计划外的基本没戏。 但孙玄还是凭著老关係和暗示性的承诺(比如將来可能有的“工业品调剂”),让对方答应“儘量想想办法,挤一挤”。 他又去了县百货公司的仓库,找了负责批发的副主任。 百货公司商品种类多,但同样紧俏。 孙玄重点问了问肥皂、火柴、暖水瓶、布这些日常必需又容易引起抢购的物资。 对方也是面有难色,但看在孙玄以往帮忙解决过一些运输难题的份上,答应在到货分配时,“適当倾斜”。 还去了火车站货场,跟一个相熟的调度员打了招呼,了解了一下近期到货的车皮情况。 特別是那些从外地调拨来的、可能含有年货物资的车皮信息。 这些都是宝贵的情报。 一圈跑下来,天色已经擦黑。 寒风吹在脸上,像粗糙的砂纸刮过。 孙玄骑著摩托车,穿行在渐渐亮起稀疏灯火的大街小巷。 虽然这一下午表面上的“成果”有限,大多是些“儘量”、“想想办法”的口头承诺,但这正是这个年代物资调配的常態。 关係需要维繫,渠道需要疏通,信息需要掌握。 所有这些明面上的铺垫做扎实了,到时候他从空间里拿出东西来,才能顺理成章地“安放”到这些渠道和单位头上,至少看起来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一下午的走访,他对今年年关物资短缺的具体情况和各个关节点,有了更直观、更细致的把握。 哪里是真正卡脖子的地方,哪里可能有隱藏的潜力,哪里需要重点攻坚,心里那本帐越来越清晰了。 摩托车驶进自家巷子,院门虚掩著,透出屋里温暖的光。 孙玄停好车,推门进去,反手閂上门。 堂屋里,叶菁璇正在灯下缝补著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回来了?跑了一下午,累了吧?炉子上坐著热水呢,泡泡脚。” “嗯,跑了几个地方,摸摸情况。” 孙玄脱了外衣,在炉边坐下,感受著火焰传来的暖意。 身体是累的,但心里却有种踏实的、准备迎接挑战的平静。 一夜无话。 冬日的夜晚格外漫长而沉静,只有窗外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炕洞里柴火燃烧到最后、炭块坍塌时发出的轻微“窸窣”声。 孙玄睡得很沉,直到窗纸被天光染成一片灰白,屋子里渐渐有了光亮,他还在炕上裹著被子,睡得人事不省。 鼾声均匀,透著一种忙完大事后的彻底鬆弛。 堂屋里却早已有了动静。 叶菁璇和嫂子吴红梅妯娌俩,一个坐在靠窗的矮凳上,一个坐在炉子旁的小马扎上,中间放著一个装著碎布头和针头线脑的笸箩,正一边低声说著话,一边做著针线活。 吴红梅在纳一双厚厚的鞋底,那是给自家男人孙逸预备的,他总在外头跑,费鞋。 叶菁璇则在缝补孙玄一件旧袄的袖口,那里被什么东西颳了个小口子,不显眼,但她看见了就得补上。 炉子上坐著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响著,蒸汽顶得壶盖轻轻跳动,氤氳的热气让屋里的光线都显得柔和朦朧。 两个女人手指翻飞,银针在布料间穿梭,时不时抬头交流两句孩子、家务或者街坊的閒话,气氛寧静而家常。 就在这时,院门猛地被推开了,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吱呀”,而是带著一股慌急劲儿的“哐当”一声,撞在门后的墙上。 紧接著,一个又尖又亮、带著哭腔和惊恐的童音撕破了早晨的寧静,像颗小炮弹似的砸了进来。 第835章 小叔,小叔,不好了 “小叔!小叔!不好了!小叔——!” 是孙玄的小侄子,佑寧。 平时就是个活泼好动、小嘴叭叭不停的小豆丁。 此刻这声音里的急切和恐惧,却让堂屋里的两个女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和一丝不安。 屋里炕上的孙玄,在睡梦中隱约听到了喊声,含糊地“唔”了一声,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半边脑袋。 家里这两个侄子,佑安和佑寧,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调皮捣蛋是家常便饭,大清早大呼小叫也不稀奇,他困意正浓,懒得理会。 然而,下一秒,他屋子的门就遭了殃。 “砰——!” 一声巨响,薄薄的木板门被大力撞开,狠狠拍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吱吱呀呀地晃悠著。 一股凛冽的寒气像找到了突破口,猛地灌了进来,瞬间衝散了屋里暖烘烘的睡意。 孙玄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心臟猛一跳,彻底醒了。 他“蹭”地一下坐起身,睡眼惺忪,头髮乱得像鸡窝,瞪著门口那个闯进来的小不点—— 正是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煞白、眼里还含著泪的佑寧。 孙玄的火气“噌”就上来了,没好气地骂道: “臭小子!大清早的鬼嚎什么? 还敢撞我的门!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找抽呢是吧?!” 佑寧被他一吼,嚇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焦急和恐惧更浓了,他使劲摇头,带著哭音喊道: “不是的小叔!我没皮痒!是大哥……大哥跟人打起来了!打得好凶!” 孙玄闻言,心里那点被打扰清梦的火气消了一半,但依旧不以为意。 男孩子嘛,这个年纪,聚在一起哪有不磕磕碰碰、推搡两下的?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问: “打就打唄,有啥大惊小怪的?跟谁啊?狗蛋?还是西头那个石头? 你大哥那身板,还能吃亏了?” 他对自己教给大侄子孙佑安的那几手简单防身术还是有信心的,对付一般同龄孩子绰绰有余。 隨即他又想起什么,皱起眉看著佑寧: “还有,你小子,你大哥跟人打架,你不上去帮忙,跑回家来干什么?临阵脱逃?” 佑寧急得直跺脚,小手胡乱比划著名,声音又尖又急:“ 不是狗蛋和石头!小叔!是四个人!四个不认识的大孩子! 比大哥还高!比大哥还壮!他们…… 他们围著大哥打!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手里拿著小刀!亮晃晃的!” “小刀”两个字,像两根冰锥,瞬间刺穿了孙玄残存的睡意和漫不经心。 他脸上的慵懒和慍怒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冰冷。 孩子打架是一回事,动刀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半大小子下手没轻没重,血气上涌,真捅出个好歹来,后果不堪设想! “在哪?” 孙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急切。 他几乎是同时从炕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手忙脚乱地抓过炕头的裤、袄往身上套,顾不上系扣子,趿拉著鞋就往外冲。 “带路!快!” 他一把抄起还在发愣的佑寧,像夹个小包裹似的將他夹在腋下,另一只手胡乱拢了拢敞开的衣襟,迈开长腿就衝出了屋子,速度快得惊人。 “玄子!怎么回事?” 堂屋里的叶菁璇和吴红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追问,脸上都变了顏色。 “没事!嫂子你们在家待著!我去看看!” 孙玄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人已经衝到了院子里,几步躥到院门边,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叶菁璇和吴红梅追到门口,只看见他夹著佑寧、衣襟翻飞、狂奔而去的背影,转眼就消失在巷子拐角。 寒风扑面,孙玄却觉得一股燥热从心底直衝头顶。 他跑得飞快,脚下生风,夹著的佑寧被他顛得七荤八素,但还是努力伸著小手,指著方向: “那边!小叔,拐过去……再往前……就在老槐树底下那片空地上!” 孙玄的心悬著,脑子里闪过各种不好的画面。 他后悔刚才的轻慢,更懊恼自己睡得太死。 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几乎是在衝刺。 很快,拐过两个弯,那片位於几条巷子交匯处的、靠著老槐树的空地就在眼前。 平时是孩子们聚集玩耍的地方,此刻却围著一小圈人,大多是附近的邻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孙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夹著佑寧几步冲了过去,拨开人群。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一愣。 架,確实打完了。 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四个半大少年,看年纪確实比佑安大个两三岁,个子也高些。 此刻都蜷缩在地上,有的捂著肚子哎哟,有的抱著胳膊哼哼,脸上身上沾著土,衣服也扯得乱七八糟,模样颇为狼狈。 但看他们还能动弹、还能哼哼的样子,显然没受什么重伤。 而空地中央,站著他的大侄子孙佑安。 十一岁的少年,身板已经隱隱有了少年的挺拔,袄上清晰地印著两个脏兮兮的脚印。 头髮有点乱,脸上也蹭了灰,但除此之外,身上似乎没什么明显的伤痕。 他正微微喘著气,胸膛起伏,脸上还残留著打斗后的潮红和一丝未褪尽的狠劲,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 看见孙玄衝过来,他愣了一下,隨即低下头,有些不安地喊了一声:“小叔。” 孙玄悬著的心,“咚”一声落了回去。 他鬆开夹著的佑寧,先快速扫了一眼地上那四个小子,確认他们没什么大碍,尤其是没看见血跡,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回佑安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暗暗鬆了口气,紧绷的肌肉也鬆弛下来。 “嗯。” 孙玄应了一声,走到佑安面前,看了看他衣服上的脚印,又抬手在他肩膀上、胳膊上捏了捏, “没事吧?伤著哪儿没有?” 佑安摇摇头:“没,小叔,我没事。” 孙玄心里有了数,看来自己教的那些东西,这小子是真练了,也用上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不过很快就被严肃取代。 他拍了拍佑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行,看来你小子没把我教你的那些防身保命的东西忘到狗肚子里去。” 佑安听出小叔语气里似乎没有责怪的意思,胆子也大了些,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带著点小得意的笑容: “那是!小叔,我可厉害著呢!他们四个都……” “闭嘴!” 第836章 佑安打架 孙玄立刻打断他,脸色一沉,“我教你是让你防身的,不是让你逞能打架、欺负人的! 你要是敢仗著会两下子就到处惹是生非,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 佑安被他一训,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脖子一缩,打了个寒噤,连忙低下头: “小叔,我没欺负人……是他们……是他们想抢佑寧的玻璃球,佑寧不给,他们还想动手打佑寧,我才……才还手的。” 这时,旁边围观的人群里,一个穿著旧袄、头髮白的老者走了过来,是住在同一条巷子里的老邻居李大爷。 他手里还拿著个早菸袋,对孙玄点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 “小孙啊,佑安这孩子没说谎。 刚才我们几个老傢伙在旁边晒太阳,都看见了。 是地上那四个半大小子,看佑寧一个人玩玻璃球,就围过去要抢。 佑寧不给,他们还推搡佑寧,嘴里不乾不净的。 佑安听见动静跑过来拦著,他们四个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佑安。佑安这才还手的。” 李大爷说著,用菸袋桿指了指空地边缘一个土堆旁,“喏,那小子。” 他指了指地上一个穿蓝袄、此刻正偷偷往这边瞄的少年。 “就是他,怀里还揣著把小刀,掏出来比划,让我给一把抢过来扔那边沟里去了。不像话!” 周围的其他邻居也纷纷附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是啊,我们都看见了,是那四个小子先挑的事!” “佑安这孩子仁义,是护著弟弟才动的。” “这几个孩子面生,不是咱们这片儿的,也不知道谁家的,这么野!” “就是,抢东西还动刀子,太不像话了! 幸亏我们大人在旁边看著,没让他们真伤了孩子。” 孙玄听著,心里彻底明白了。 他脸上的严厉之色缓和下来,对李大爷和周围的邻居们拱了拱手,诚恳地道谢: “李大爷,各位街坊邻居,谢谢大伙儿了!给大伙儿添麻烦了。 小孩子打打闹闹本是常事,但这动刀子可不行,太危险了。 多亏了大傢伙儿在旁边照看著,没出什么大事。” 李大爷摆摆手:“谢啥,都是街里街坊的,看著孩子哪能真让他们吃亏? 不过小孙啊,这事儿你也得说说佑安,下手有分寸是好事,但以后遇著这种带傢伙的,能跑还是先跑,安全第一。” “您老说得对,我回去一定好好说他。” 孙玄连连点头。 地上的那四个小子,原本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指望大人来了能给他们“做主”,结果发现根本没人搭理他们,反而都在说他们的不是。 那个被李大爷扔了刀子的蓝袄小子,悄悄爬起来,想去土沟边找他的小刀,被旁边一个邻居老太太瞪了一眼,訕訕地缩回了手。 四个人见势不妙,互相使了个眼色,也顾不上身上的疼了,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 连狠话都不敢撂一句,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跑掉了,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看著他们跑远,孙玄又跟邻居们客气了几句,感谢他们的见证和看顾。 邻居们也都很通情达理,纷纷表示没事,让孩子以后小心点就行,便陆续散了。 空地上只剩下孙玄和两个侄子。 寒风捲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打著旋儿。 孙玄低头看著佑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今天这事,你保护弟弟,没错。 面对比自己人多、还拿著傢伙的情况,能护著自己和弟弟周全,也算没白费我教你的东西。” 佑安眼睛一亮。 “但是,” 孙玄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记住,力量是用来保护该保护的人和事的,不是用来炫耀和欺凌弱小的。 今天他们理亏,你占著理,但以后遇事,能讲理先讲理,讲不通,能避则避,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明白吗?” “明白了,小叔。” 佑安认真地点点头。 “还有你,” 孙玄转向一直躲在哥哥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佑寧,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髮,语气放柔了些。 “以后在外面玩,机灵点,別落单。看见不好惹的人,离远点。 玻璃球没了可以再贏,人吃亏了可不行,知道不?” 佑寧用力点头:“知道了,小叔!” “行了,回家。” 孙玄一手牵起一个侄子冰凉的小手,“瞧瞧这一身土,回去让你妈好好给你们拾掇拾掇。 还有你,他瞥了一眼佑安衣服上的脚印,“这衣服,自己想办法洗乾净。” 两个小傢伙“嗯”了一声,乖乖被他牵著,跟著他往家走。 晨光渐渐明亮起来,洒在三人身上,拉出长长短短的影子。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在邻里守望和长辈的及时处理下,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只是经此一事,有些关於勇气、分寸和责任的种子,或许已悄然埋在了少年们的心底。 孙玄一手牵著佑安,一手牵著佑寧,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看见门洞里站著两个身影。 正是听到动静放心不下、焦急等候的吴红梅和叶菁璇。 两人脸上都带著明显的紧张和担忧,尤其是吴红梅,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围裙边,眼睛不住地往巷子口张望。 佑安和佑寧一看见自己娘亲吴红梅,下意识地脖子一缩,像两只做了错事的小鵪鶉。 飞快地躲到了孙玄高大身躯的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窥探著娘亲的脸色。 孙玄见状,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先露出安抚的笑容,对吴红梅道: “嫂子,没事儿,虚惊一场。就是几个半大孩子闹彆扭,打打闹闹的,已经散了。” 他话音刚落,躲在他腿边的佑寧眼珠子骨碌一转,瞅准机会,像只灵活的小泥鰍。 “哧溜”一下从孙玄身后钻了出来,几步跑到叶菁璇跟前。 张开两条小胳膊,紧紧抱住了叶菁璇的腿,把小脸埋在她温暖的裤上蹭了蹭,然后仰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著。 湿漉漉地望著叶菁璇,那小眼神里,三分委屈,七分依赖,明明白白地写著: 小婶婶,你可要保护我呀! 叶菁璇被他这副小模样逗得心头髮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弯下腰,轻鬆地就把轻飘飘的佑寧抱了起来,搂在怀里,还轻轻顛了顛,对吴红梅温言道: “嫂子,外头冷,风也大,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去说,別把孩子冻著了。” 第837章 给我泡杯茶来 吴红梅这才把目光从巷子尽头收回来,落在躲在孙玄身后的佑安身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关切,有后怕,也有“待会儿再收拾你”的警告。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跟著叶菁璇进了院子,往堂屋走去。 佑安悄悄鬆了口气,但还是亦步亦趋地紧跟著孙玄,仿佛小叔是他此刻最坚固的屏障。 进了屋,暖意和家的气息重新包裹上来。 吴红梅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佑安,尤其落在他袄上那两个清晰的、带著泥土的脚印上。 眉头蹙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心疼和责备: “又跟谁打架了?怎么弄成这样?伤著哪儿没有?” 孙玄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佑安前面一点,笑著解释道: “嫂子,您先別急,今天这事儿啊,还真不能怪佑安。 相反,我觉得佑安做得挺对,像个当哥哥的样子,知道护著弟弟。” 他把事情的原委,从佑寧被抢玻璃球,到对方四个大孩子动手,其中还有人掏出小刀, 再到佑安为了保护弟弟挺身而出,以及邻居们的见证和李大爷扔掉刀子的事情, 简明扼要但重点清晰地又说了一遍。 吴红梅听著,脸上的怒气渐渐被后怕和心疼取代。 她拉过佑安,让他站在自己面前,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检查起来, 翻看他的手臂,摸摸他的后背,確认除了衣服脏了, 身上確实没有明显的伤痕,这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鬆弛下来。 她看著儿子虽然脏兮兮但依旧挺直的小身板,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伸手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声音也软了下来,带著一丝哽咽的埋怨: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傻呀?他们人多,还拿著那嚇人的东西,你怎么不知道跑啊? 往家里跑,或者往人多的地方跑啊!要是……要是真伤著了可怎么办?” 佑安见娘亲不生气了,反而红了眼圈,心里也有些触动,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混合著憨厚和一丝小骄傲的神情: “娘,我没傻。我让佑寧先跑了呀!我知道他跑得快,能回来叫小叔。 我……我不能也跑,我要是跑了,他们肯定追著佑寧打,佑寧那么小,跑不过他们。” 这番话说得质朴,却透著一种属於兄长的担当。 吴红梅听著,心里又是酸涩又是骄傲,一把將儿子搂进怀里,用力抱了抱,声音更哑了: “你呀……以后再有这种事,能跑还是一起跑,知道吗?先保住自己,娘才放心。” 佑安靠在娘亲温暖的怀里,感受著那份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乖乖地点了点头: “嗯,娘,我知道了。以后……以后我就跑。” 他这“从善如流”的保证,反倒把屋里的人都逗笑了。 刚才那点紧张凝重的气氛,彻底消散了。 吴红梅鬆开佑安,又拉著他看了看那身脏衣服,无奈地摇摇头: “走,跟娘去把这身衣服换了,脏得跟个小泥猴似的。” 佑安听话地跟著吴红梅去里屋换衣服了。 孙玄看著还赖在叶菁璇怀里、舒服得眯起眼睛的佑寧,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笑骂道: “就你小子是个鬼机灵!惹了祸,知道往谁怀里钻最管用,是吧?” 佑寧被弹了也不恼,反而把脑袋往叶菁璇颈窝里又拱了拱,只露出一只眼睛,衝著孙玄做了个鬼脸。 叶菁璇搂著怀里这个暖烘烘、软乎乎的小傢伙,心里也是软成一片,笑著附和孙玄: “可不是嘛,咱们佑寧呀,看著小,心眼可多著呢,是个小机灵鬼。” 孙玄上前一步,不轻不重地在佑寧撅著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 “行了,別赖著了,快下来,你小婶婶胳膊都酸了。” 佑寧这才不情不愿地,像只树袋熊似的,慢吞吞地从叶菁璇怀里滑了下来,双脚落地,还仰著小脸冲叶菁璇甜甜地笑了笑。 孙玄指著他,故意板起脸,但眼里都是笑意: “你小子,每次惹了祸,都是你大哥在前面顶著,给你擦屁股。 以后长大了,可得记著你大哥的好,好好孝敬你大哥,知道不?” 佑寧立刻挺起小胸脯,声音清脆响亮,带著孩童特有的认真劲儿:“知道!小叔!等我长大了,挣好多好多钱! 给大哥买最好吃的点心!给大哥买最厉害的小汽车!还有……还有给大哥买新衣服!” 他这充满童稚却无比真诚的“宏伟计划”,把孙玄和叶菁璇逗得哈哈大笑。 叶菁璇弯下腰,捏了捏佑寧红扑扑的小脸蛋: “好,那我们佑寧可要快快长大,好好读书,將来挣大钱!” 这时,吴红梅领著换了一身乾净旧袄的佑安从里屋出来了。 佑安换了衣服,头髮也被娘亲顺手捋顺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吴红梅对佑安道:“行了,带著你弟弟去那边桌子写作业去。 闹了这一早上,功课还没动呢。” 又转向叶菁璇,语气恢復了平日的爽利: “菁璇,我想著去趟供销社,给这俩皮猴子买点零嘴儿,压压惊。 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布头,扯点回来,开春了好给他们做件单衣。 你去不去?咱们搭个伴儿。” 叶菁璇正有此意,闻言立刻点头笑道:“好啊嫂子,我跟你一起去。 正好家里酱油也不多了,顺便打点。” 两个女人说走就走,麻利地收拾了一下,围好围巾,挎上布兜,胳膊挽著胳膊,说说笑笑地出门去了。 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孙玄和两个侄子。 炉火安静地燃烧著,发出令人心安的低微声响。阳光透过窗纸,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孙玄脱了鞋,舒舒服服地躺到了堂屋的炕上,找了个最暖和的位置。 半倚著被垛,看著两个小傢伙乖乖地趴在靠墙的方桌上,摊开作业本,拿出铅笔,开始写写画画。 看了一会儿,孙玄觉得嘴里有点淡,清了清嗓子,拖著长音喊道: “佑——安——啊——” 正埋头写字的佑安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小叔:“小叔,咋了?” 孙玄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指了指炕桌上的空茶杯: “去,给你小叔我泡杯茶来。要釅一点的,提提神。” “哎!” 佑安答应得乾脆,放下铅笔,起身跑到橱柜边,熟练地找出茶叶罐。 舀了一小撮放进孙玄那个印著红双喜字的搪瓷缸里,然后提起炉子上一直坐著的铁皮水壶,小心地注入滚烫的开水。 茶叶在沸水中上下翻腾,很快舒展,漾出澄黄的顏色和淡淡的茶香。 第838章 上门来闹事 佑安双手捧著有些烫手的搪瓷缸,稳稳地走过来,小心地放在炕桌上,还学著戏文里的样子,微微躬身,小脸上带著笑,故意拖长了调子: “小叔——请——用——茶——” 孙玄被他这副故作正经的小模样逗乐了,心里十分受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道: “好!懂事!当赏!” 说著,他伸手进袄內兜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张皱巴巴但面额清晰的绿色一元纸幣。 “啪”一声拍在炕桌边沿:“拿去!小叔赏你的!” 佑安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惊喜地看著那张一块钱。 这可是一笔“巨款”,能买好多水果,或者一小包动物饼乾! 他有些不敢相信:“小叔……赏这么多?” 孙玄翘起二郎腿,脚尖愜意地晃动著,下巴微扬,摆出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阔气模样,慢悠悠地道: “你小叔我,不差钱!只要你小子把我哄高兴了,伺候舒坦了,小叔一高兴,就赏你个一块两块的,不算啥!” 他顿了顿,收起那副夸张的表情,语气认真了些: “不过,给你的钱,不能乱。上学的时候,带著你弟弟,买点正经零嘴儿吃,別买那些乱七八糟的。 剩下的,自己存著,或者给你娘,知道吗?” 佑安双手接过那张还带著孙玄体温的一块钱,紧紧攥在手心,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感激,连连点头: “知道了,小叔!谢谢小叔!我肯定不乱!” “嗯,退下吧。” 孙玄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懒的“大爷”姿態,挥了挥手。 “嗻!” 佑安调皮地应了一声,学著清宫戏里的样子打了个千,然后才宝贝似的把钱揣进自己贴身的衣兜里。 拍了拍,確认放好了,这才美滋滋地回到桌边,继续写他的作业,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孙玄看著侄子高兴的背影,心里也美滋滋的。 他端起那缸釅茶,吹了吹浮沫,小心地呷了一口。 嗯,火候正好,茶香虽然不算顶级,但在这冬日的上午,自有一番熨帖的滋味。 他舒服地喟嘆一声,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愜意些,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架在上面,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著,嘴里又开始哼起了那首不成调的《红星照我去战斗》。 屋子里暖意融融,茶香裊裊。 两个侄子安安静静地写著作业,偶尔传来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或者佑寧遇到难题时咬著铅笔头、皱眉苦思的小模样。 阳光渐渐移到了炕沿,將孙玄翘起的脚丫子也笼罩在一片暖洋洋的光晕里。 这日子,甭提有多美滋滋了。 孙玄躺在暖烘烘的炕上,迷迷糊糊的,鼻尖縈绕著家里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味。 陈旧木器的味道,乾净的布味,还有隱约的、来自厨房的、正在燉煮食物的香气。 那香气越来越浓,似乎是红烧肉?还是土豆烧鸡? 他分辨不清,只觉得胃里暖洋洋的,睡意也更沉了。 耳边似乎还有两个侄子压低声音的嬉笑和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但这些都像隔著一层温水,模糊而遥远。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带著阳光味的枕头里,准备把回笼觉进行到底。 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拔高的、尖锐的吵嚷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猛地撕开了这层温吞的寧静。 “赔钱!必须赔钱!瞧瞧把我家孩子打的!脸都肿了!” “就是!没教养的东西!下手这么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你们家大人呢?出来!缩在屋里算什么本事?!” 女人的声音,一个尖利,一个粗嘎,混杂著男人含混的帮腔,还有孩子隱约的抽泣和告状声,乱糟糟地挤满了院子,也蛮横地钻进了孙玄的耳朵。 孙玄的眉头皱了起来,睡意被搅得七零八落。 他烦躁地揉了揉眼睛,支起耳朵听了听,不是幻觉,確实是自家院子里传来的动静,而且听起来人还不少,语气极其不善。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趿拉著鞋,胡乱套上外衣,带著被吵醒的起床气和一丝警惕,快步走到堂屋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冬日下午清冷的空气和更加清晰的吵闹声一起涌了进来。 院子里果然多了几个陌生人。 两个中年妇女,一个穿著紫红色的、起球的旧袄,叉著腰,唾沫横飞; 另一个穿著藏蓝色工装,头髮有些蓬乱,也一脸怒容地指著对面。 她们身后,站著两个缩头缩脑、脸上带著淤青和泪痕的半大男孩,正是早上被佑安揍跑的那四个里的两个。 旁边还有两个看起来是他们父亲的男人,一个乾瘦,叼著烟,脸色阴沉; 另一个矮胖,搓著手,眼神躲闪,但嘴上也在附和著。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针锋相对的,正是叶菁璇和吴红梅。 叶菁璇脸色涨红,显然气得不轻,但还维持著基本的冷静; 吴红梅则是一脸的怒不可遏,胸膛起伏,拳头都捏紧了。 她们身后,佑安和佑寧紧紧靠在一起,佑安把小弟弟护在身后,小脸上满是倔强和不忿。 孙玄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沸腾的油锅。 院子里尖锐的爭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了他。 那两个陌生女人和男人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有审视,有估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到家里终於出来个“能主事”的男人后的微妙变化。 “玄哥!” 叶菁璇看见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开口道,声音里带著委屈和气愤。 “他们是早上跟佑安打架的那两个孩子的家长,带著孩子上门来了,非说是佑安打了他们的孩子,要我们赔钱赔东西!” 叶菁璇话音刚落,那个穿著紫红袄、叉著腰的女人立刻像是被按下了开关,嗓门又拔高了一个八度,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叶菁璇脸上: “对!就是你们家这个小兔崽子!下手没轻没重!看把我们孩子打的! 青一块紫一块的!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必须赔钱!赔我们二十块钱!还有两身新衣服!少一分都不行!”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叶菁璇鼻尖,“你这个小浪蹄子,刚才不是挺能说吗?打了人还想赖帐?没门!” 第839章 妯娌共战斗 “小浪蹄子”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孙玄的耳朵。 他原本还带著点刚睡醒的懵懂和想先问问情况的理智,瞬间被一股腾然而起的怒火烧得乾乾净净。 骂他媳妇?当著他的面,用这种腌臢字眼骂他媳妇?! 孙玄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锐利,刚要开口。 然而,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只见刚才还气得发抖的吴红梅,在听到那女人辱骂叶菁璇的瞬间,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怒喝一声: “我撕烂你这张臭嘴!” 话音未落,她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那紫红袄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吴红梅已经一把薅住了她额前那缕烫过的、枯黄的刘海,用力往下一拽! 女人“哎哟”一声痛叫,脑袋不由自主地跟著低了下去。 紧接著,“啪啪!”两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她那张因为惊愕和疼痛而扭曲的脸上! “你这个满嘴喷粪的贱货,骂谁呢?啊?” 吴红梅一边打,一边怒骂,声音又急又厉。 “你这张吃了屎的臭嘴,老娘今天好好给你涮一涮!教你以后怎么说话!” 说著,又是毫不客气的两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吴红梅暴起,到那女人挨了四记结结实实的耳光,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 院子里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孙玄,也包括那女人的丈夫和同伴。 那紫红袄女人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她愣了两秒,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被打了,隨即“嗷”一嗓子哭嚎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打死人啦!救命啊!杀人啦!!” 她一边嚎,一边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抓吴红梅的脸和头髮。 叶菁璇哪能看著嫂子一个人“战斗”?更何况,嫂子这完全是为了维护她才动的手! 一股血性也衝上了头顶,她不再犹豫,也冲了上去。 一把抓住那女人胡乱挥舞的手臂,用力扭到一边,同时另一只手也没閒著,朝著对方胡乱抓挠的手臂和身上招呼过去。 “你们……你们敢打人?” 另一个穿藏蓝工装的女人见状,也尖叫著扑了上来,想帮自己的同伴,或者说,想加入战团。 瞬间,四个女人就在这不算宽敞的院子里撕扯扭打成了一团! 惊呼声、怒骂声、哭嚎声、衣服撕裂声混作一片。 孙玄站在旁边,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脱离“讲理”范畴的“全武行”,一时间有点目瞪口呆。 他看到了自己那个平时温婉秀气、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妻子叶菁璇。 此刻正毫无惧色地跟人撕扯,动作虽然不够专业,但那股狠劲和护著嫂子的心意,却让他心头剧震。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妻子如此……彪悍的一面。 而战场上的局势,很快就明朗了。 吴红梅本就是干活麻利、手脚有劲的,加上在家里吃喝不愁,孙玄暗地里用灵泉水改善家人体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力气著实不小。 叶菁璇看著文弱,但同样不差,两人又是同仇敌愾,配合默契。 反观对面那两个女人,一个刚挨了几巴掌晕头转向,另一个也是外强中乾,没几下就被吴红梅和叶菁璇各自抓住,完全落入了下风。 吴红梅揪著紫红袄女人的头髮,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上又掐又拧; 叶菁璇则紧紧扭著藏蓝工装女人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偶尔还能抽空给对方来上一下。 完全是单方面的“教学式”碾压。 孙玄看著自己嫂子和妻子完全控制住了场面,揍得那两个嘴贱的女人只有招架挨打的份,也就彻底放下了上前帮忙的念头。 女人间的事,有时候……就得用女人的方式解决。 他抱著胳膊,冷眼旁观,只是目光警惕地扫向旁边那两个男人。 果然,那两个男人看见自己老婆被按著打,脸上掛不住了。 那个乾瘦的菸鬼把菸头狠狠一摔,矮胖子也擼起了袖子,两人对视一眼,就要上前拉偏架,或者说,是想对吴红梅和叶菁璇动手。 “站住。” 孙玄冷冷地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带著冰碴子,瞬间冻住了那两个男人的脚步。 他向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他们和“战场”之间,目光如刀,缓缓从他们脸上刮过。 “女人间的事,男人最好別插手。谁要是手痒了,想比划比划,我奉陪。” 那两个男人被孙玄的眼神和气势慑住了。 乾瘦男人色厉內荏地瞪著眼: “你……你想干什么?你们家女人打人还有理了?” 孙玄懒得废话,直接用实际行动回答。 就在那矮胖子试图绕过他衝过去的时候,孙玄猛地抬腿,快如闪电,“砰!”“砰!”两脚,精准地踹在两人的肚子上! “哎哟——!” “噗通!噗通!” 两声短促的痛呼,紧接著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那两个男人只觉得肚子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中,剧痛传来,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发黑,惨叫著向后倒飞出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捂著肚子,蜷缩成虾米状,只剩下“哎呦哎呦”痛苦呻吟的份,別说爬起来,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孙玄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踢开了两块碍事的石头。 他的注意力,其实有一部分,悄然落在了院子角落里。 那里,原本跟著家长来“討公道”、一直缩在后面抽泣的两个男孩,此刻正被另外两个小小的身影“堵”著。 是孙佑安和孙佑寧!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两个小傢伙也溜了出来。 佑安显然还记得早上被围攻的憋屈,此刻见大人们打得热闹,那两个“仇人”又落了单,哪里还忍得住? 他拉著弟弟佑寧,悄悄摸到那两个嚇呆了的男孩身后,然后猛地扑了上去! 佑安毕竟练过,力气也大些,抓住其中一个就按在了地上,小拳头虽然没什么章法,但砸在身上也疼。 佑寧也学著他哥的样子,抱住另一个男孩的腿,又是掐又是咬,嘴里还含糊地嚷嚷: “让你们抢我玻璃球!让你们欺负人!让你们来我家闹事!” 孙玄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隨即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 小孩子“交流”一下感情嘛,很正常。 何况,这两家大人不分青红皂白上门闹事骂人,也该让他们的孩子受点教训。 另一边的“主战场”上,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第840章 菁璇吶,今天嫂子可开眼了 吴红梅和叶菁璇出了一口恶气,见对方已经没了还手之力,只是瘫在地上哭嚎,便也停了手。 妯娌俩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微微散乱的头髮和有些凌乱的衣服,但眼神却是亮晶晶的,带著一种发泄后的畅快和解气。 她们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衣襟,並肩站在一起,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那两个鼻青脸肿、哭哭啼啼的女人。 吴红梅啐了一口,骂道:“呸!什么东西!自己孩子没管教好,在外面惹是生非抢东西,还有脸上门来讹人? 再敢满嘴喷粪,下次还打你们!” 叶菁璇也冷著脸道:“想要赔偿?可以,先说说你们孩子持刀抢劫、以大欺小该怎么算? 要不要我们去派出所说道说道?” 地上的两个女人这会儿除了哭嚎“打死人了”、“没王法了”,已经说不出別的囫圇话了。 孙玄看著骂起人来也中气十足的妻子,不知怎的,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站在原地没敢动。 院子里的哭喊声、痛呼声、骂声,早就惊动了左邻右舍。 不少人围拢了过来,探头探脑地张望。 住在隔壁的李大爷也拄著拐棍走了进来,看到院子里这乱糟糟的景象,尤其是地上躺著哼唧的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 眉头皱了起来,问孙玄:“小孙,这是咋回事?怎么闹成这样?” 孙玄嘆了口气,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李大爷,您是知道的,早上那事。 他们就是早上那俩孩子的家长,这不,找上门来闹,要我们赔钱,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人,我嫂子和我爱人气不过,就动了手。 这两个,” 他指了指地上那两个男人,“想帮忙,被我拦下了。” 李大爷听完,白的眉毛一竖,拐棍在地上重重一顿: “胡闹!简直是胡闹!自己理亏还有脸上门?还骂人?打得好! 这种不明事理、胡搅蛮缠的人,就该打!打了也白打!” 周围的邻居们也大多知道早上的事,此刻也纷纷议论,指责那两家大人不懂事,孩子没教好。 地上那个紫红袄的女人,见邻居们都站在孙玄一边,又羞又气又怕,挣扎著爬起来,头髮蓬乱,脸上红肿,指著孙玄一家,色厉內荏地尖叫: “你们……你们给我等著!这事儿没完!咱们走著瞧!” 说完,也顾不上自己男人还在哼哼,一把拉起还在和佑安“交流感情”的儿子,连拖带拽,狼狈不堪地衝出人群跑了。 另一个女人见状,哪里还敢停留,也慌忙爬起身,拉著自己同样被佑寧“照顾”过的儿子,踉踉蹌蹌地跟著跑了。 地上那两个男人,见老婆孩子都跑了,也忍著剧痛,齜牙咧嘴、互相搀扶著爬起来,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灰头土脸地追了出去。 孙玄那两脚著实不轻,他们每走一步,肚子都抽痛一下,脸色煞白。 闹事的人转眼跑得乾乾净净,院子里只剩下孙玄一家和几个邻居。 孙玄又跟李大爷和其他邻居客气了几句,感谢大家关心。 邻居们也都安慰了几句,说这种人不值得生气,让他们以后小心点,便也各自散去了。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有地上一些凌乱的脚印和扭打时带起的尘土,显示著刚才那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孙玄关上院门,插好门閂,转身看著家里人。 吴红梅和叶菁璇正在互相帮忙整理头髮和衣服,脸上还带著激战后的红晕。 佑安和佑寧则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小叔,佑安小声问: “小叔,我们没给你惹麻烦吧?” 孙玄看著两个小傢伙,尤其看到佑安脸上那点小兴奋和小忐忑,心里那点因为被吵醒和妻子被骂而生的火气,忽然就散了。 他揉了揉两个侄子的脑袋,笑道:“没事。你们……嗯,做得也不错。” 他没点破他们刚才的小动作。 两个小傢伙顿时眉开眼笑。 进了堂屋,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做好的饭菜——红烧肉燉土豆,清炒白菜,还有一盆鸡蛋汤。只是刚才一阵闹腾,饭菜都有些凉了。 吴红梅定了定神,就要端起盘子:“我去把菜热热。” 孙玄连忙上前一步,接了过来,脸上带著笑,语气却有点促狭: “嫂子,您歇著,歇著。刚才……可是出了大力气了,肯定累了。 热菜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 他看了一眼叶菁璇,叶菁璇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著头整理衣角,“都坐著缓缓神。” 吴红梅被他说得也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再坚持,在炕沿坐下,吁了口气: “这闹的……真是,大白天见了鬼了。” 叶菁璇也坐了下来,端起桌上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平復著还有些过快的心跳。 孙玄端著几盘菜去了厨房,生火热菜。 厨房里还残留著之前做饭的香气,他动作利索,心里却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幕。 嫂子吴红梅的暴力,妻子叶菁璇的 彪悍,还有那两个侄子偷偷“报仇”的小机灵…… 这个家,平时看著温和平静,真遇到事,竟然都这么……护短,而且战斗力不俗。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也好,这样也好。 在这並不总是温情的世道里,家人能互相维护,有胆气,有血性,才能把日子过得踏实,不受欺负。 锅里的菜很快重新冒出热气,浓郁的香味再次瀰漫开来。 孙玄把热好的菜端回堂屋,一家人重新围坐在桌边。 经歷了刚才那场风波,此刻这顿有些迟了的午饭,似乎吃起来格外香,也格外有一种劫后余生(虽然是单方面碾压別人)般的、温暖的安寧。 吃罢午饭,桌上的碗盘还残留著些许油和菜汤的痕跡。 孙玄二话没说,主动站起身,手脚麻利地將碗碟摞在一起,又將筷子归拢,端起那一摞碗盘,对还在炕沿坐著的吴红梅和叶菁璇道: “你们坐著说说话,歇著,这些我来。” 说完,也不等她们回应,便端著东西转身去了厨房。 瓷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噹声,很快,厨房里便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 堂屋里,吴红梅看著孙玄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转回头,笑眯眯地打量著一旁脸上红晕尚未完全褪尽的叶菁璇。 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打趣和惊奇: “菁璇吶,嫂子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平日里看你,说话细声细气,做事稳稳噹噹,標准的文静人儿。 可真动起手来,嘿,那可真是一点不含糊!揪头髮,拧胳膊,下手又准又狠,把那泼妇治得服服帖帖的!” 第841章 帮手来了 叶菁璇被她说得脸颊更红了,像是抹了层上好的胭脂,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嗔道: “嫂子……你就別取笑我了。我……我当时就是气不过,她骂得那么难听,你还为了我……”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真诚而感激地看著吴红梅,伸手拉住了吴红梅的胳膊,声音轻柔却清晰: “嫂子,真的,谢谢你。” 吴红梅一愣,隨即失笑,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叶菁璇的额头: “傻妹子,谢我干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要谢的。” 叶菁璇执拗地摇摇头,眼神认真,“从我嫁进这个门,嫂子你就一直护著我,帮衬我,拿我当亲妹妹待。 今天也是,那女人骂的是我,你二话不说就衝上去了……这份情,我心里都记著呢。” 吴红梅看著弟媳真诚的眼神,心里暖融融的,嘴上却故意板起脸: “行啦行啦,再跟嫂子这么客气,那以后嫂子是不是也得天天跟你『谢谢』、『劳驾』的?那还叫一家人吗?” 这话把叶菁璇也逗笑了,心里的那点不好意思和激动渐渐平復下来,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妯娌俩相视而笑,手挽著手,之前的並肩“作战”仿佛让她们的关係更紧密了一层。 厨房里,孙玄隱约听到堂屋传来的、属於女人们的轻鬆笑声,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手里的动作更轻快了。 洗刷乾净,收拾停当,孙玄擦著手回到堂屋。 叶菁璇见他进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带上了一丝忧虑,开口道: “玄哥,我看那几个人……走的时候撂下狠话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来闹事的。” 孙玄在她身边坐下,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篤定:“嗯,我估摸著也是。 没事,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咱们占著理,不怕他们闹。再来,咱们就接著。有我在呢,你们都不用担心。” 他这话说得轻鬆,却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吴红梅也点点头:“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一不偷二不抢,教孩子保护自己还有错了?再来闹,大不了再打一架!” 正说著话,院子里忽然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咚咚咚”,不急不缓,很有规矩。 吴红梅眉头一挑:“该不会……真又来了吧?这次学乖了,知道敲门了?” 孙玄侧耳听了听,笑著摇头:“嫂子,肯定不是他们。那两家子,要是再来,恨不得踹门进来,哪会这么客气?” 他说著,已经起身,走到院子里去开门。 门閂拉开,木门打开,门外站著的人让孙玄有些意外:“哥?你回来了?” 门口站著的正是孙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穿著一身半旧但整洁的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提著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带著一丝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清亮。 看见孙玄,他笑了笑:“嗯,刚回来。市里的会开完了,郑哥(指郑源)用车把我送到巷子口的。” 兄弟俩说著话,一同进了屋。 屋子里,孙佑安和孙佑寧两个小傢伙眼尖,看见父亲,立刻像两只欢快的小鸟。 “爹!爹!”地喊著扑了过来,一左一右抱住了孙逸的腿。 “爹,你昨天晚上咋没回家啊?我和弟弟都想你了!” 佑安仰著小脸问。 孙逸弯下腰,一手一个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爹昨天去市里工作了,有要紧事。这不,事情一办完,就赶紧回来了,也想你们这两个小皮猴了。” 两个小傢伙得了父亲的话,立刻高兴起来,围著孙逸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吴红梅则关切地问:“吃饭了吗?锅里还有点剩饭,我给你热热?” 孙逸摆摆手,憨厚地笑道:“吃了吃了,在市里吃的。別忙活了。” 他放下公文包,在炕沿坐下,目光扫过屋里眾人,眉头微微皱起。 “我刚才从巷子口进来,听几个街坊在议论,说今天有人来咱们家闹事了?怎么回事?你们都没事吧?” 孙玄见大哥问起,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从早上孩子们打架,到中午那两家家长上门辱骂挑衅、爆发衝突,再到他们狼狈逃窜,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 孙逸听得仔细,眉头越皱越紧,听到吴红梅和叶菁璇动手,以及孙玄踹飞那两个男人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更多的是关切。 “都没事吧?没伤著吧?”他再次確认。 “没事,哥,都好著呢。” 孙玄笑道,“就是嫂子和我媳妇儿,今天可算是『威风』了一把。” 吴红梅和叶菁璇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听起来人还不少。 紧接著,一个中气十足、带著明显乡音的喊声传了进来:“逸哥!玄子!在家不?” 孙玄和孙逸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孙玄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他刚走到堂屋门口,院门就被人从外面不太客气地推开了,一群人呼啦啦涌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身材结实、面色黝黑的青年,正是孙家村在县城上班的孙明。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同样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个个穿著工装或厚袄,脸上带著急切和义愤。 最后面跟著进来的,是孙玄的姐夫王胜利,他手里还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两瓶酒和一包点心。 这一大群人突然出现,把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孙逸也走了出来,看著这阵仗,有些愕然:“明子?爱民?你们……怎么都来了?” 孙明上前一步,喘著粗气,急切地说道:“逸哥!玄子,我们刚才在国营饭店吃饭,听隔壁桌的人说,今天有人上你们家闹事,还动了手,走的时候还放狠话要再来! 我们几个一合计,这还了得?立马就赶过来了!看看有没有啥能帮上忙的!咱孙家村出来的人,可不能让人给欺负了!” 他身后那七八个小伙子也纷纷点头附和,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四下打量,仿佛敌人还在附近。 孙逸心里一暖,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孙明的肩膀: “谢谢你们了,兄弟们!先进屋,进屋说话,外头冷。” 眾人这才注意到自己堵在院子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呼啦啦跟著孙逸和孙玄进了堂屋。 原本还算宽敞的堂屋一下子挤满了人,顿时显得热闹非凡,热气蒸腾。 第842章 给你吃糖 孙爱民,这个在孙家村辈分最小的年轻人,一进门就习惯性地开始“排辈分打招呼”。 他先是对著吴红梅和叶菁璇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九奶奶好!十八奶奶好!”(按孙家村的族谱辈分,吴红梅是“九”字辈媳妇,叶菁璇是“十八”字辈媳妇)。 然后又转向正好奇地看著他们的孙佑安和孙佑寧,同样认真地招呼:“佑安叔好!佑寧叔好!” 他这一本正经的举动,把吴红梅和叶菁璇都逗笑了,连忙让他別客气。 而孙佑寧这个小机灵鬼,听见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还多的大哥哥叫自己“叔”,眼珠一转。 立刻从自己兜里掏出一颗有些融化、用纸包著的水果,踮起脚,努力递到孙爱民面前,小大人似的说: “哎,你也好!给你吃!” 这一下,满屋子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那点紧张和义愤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孙爱民闹了个大红脸,但还是接过了那颗珍贵的,憨憨地笑了。 眾人笑著互相问过好,在炕上、凳子上、甚至门槛边挤著坐下。 孙玄拿出烟散了一圈,屋子里顿时烟雾繚绕起来。 “明子,爱民,你们在厂里上班都咋样?还习惯不?” 孙玄隨口问道,打破了略微有些拘谨的气氛。 这一问可打开了话匣子。 眾人都七嘴八舌地说著各自单位的趣事和好处,话里话外都透著对现在生活的满足和对孙玄的感激——他们的工作名额,都是孙玄弄到的。 王胜利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插话问道:“玄子,到底咋回事?我们只听了个大概,说有人来闹事,还扬言没完。具体因为啥?” 孙玄便把早上的事情,以及中午那两家人上门辱骂挑衅、爆发衝突的经过,又详细地说了一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眾人听完,顿时炸开了锅。 “反了他们了!自己孩子不教好,抢东西还动刀,还有脸上门讹人?” “就是!还敢骂人?打得好!嫂子们打得好!” “玄子踹得轻了!要是我,非得让他们爬著出去!” “再来?再来咱们就一起上!看谁人多!” “对!咱孙家村的老少爷们儿在县城也不是白给的!还能让他们欺负了去?” 群情激愤,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去把那两家人揪出来再揍一顿。 孙玄看著这一张张真诚而热切的脸庞,心里暖流涌动。 这就是乡情,这就是族人,平时或许各有各的日子,但真遇到事,绝不袖手旁观。 他点了点头,对大家的支持表示了感谢,语气平静但坚定: “大家的心意我领了。这种不讲理的人,確实不能手软。 他们要是识相,这事就算了;要是真敢再来,咱们也不怕。” 眾人纷纷附和,屋子里气氛热烈。 大家喝著孙玄泡的茶,抽著烟,聊著工作,说著村里的新鲜事,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下午四点左右。 忽然,院子外面隱约传来一阵喧譁吵闹声,似乎有不少人聚集过来,其中还夹杂著几个熟悉的、带著怨毒和虚张声势的叫骂声。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了。” 孙玄放下茶杯,站起身,语气平静。 王胜利、孙明等人也霍然起身,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孙逸也站了起来,眉头紧锁。 孙玄看向孙逸,低声道:“哥,你別出去。你的身份特殊,是县领导,这种市井打架的事情,你露面了反而不好处理,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交给我们。” 孙明立刻接口:“对,逸哥,你在屋里坐著就行!有我们在呢!”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意思很明显:孙逸別出去,他们这些人足够了。 孙逸看著弟弟和这些同村后生们坚定而热切的眼神,知道他们说的是实情,也是为自己考虑。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好吧,那……你们注意安全,下手……稍微有点分寸,別闹出大事。” 孙玄笑了笑,点点头:“放心吧哥,我们心里有数。”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率先拉开堂屋门走了出去。 王胜利、孙明、孙爱民等一眾精壮汉子,紧隨其后,鱼贯而出,瞬间在院子里站成了一排,如同出鞘的利剑,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院子里,果然已经站满了人。 院门大敞著,外面黑压压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而院门內,领头站著的,正是中午被孙玄踹飞的那个矮胖男人和乾瘦男人。 他们身后,跟著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壮年,有的手里还拎著木棍、砖头,显然是有备而来,叫来“助拳”的。 那两个女人没来,可能是怕了,或者在家“指挥”。 那矮胖男人看见孙玄出来,又看见他身后跟著走出来的一大群同样精悍的男人,脸色变了一下。 但仗著自己这边人也多,又鼓起了勇气,扯著嗓子喊道: “姓孙的!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赔钱!道歉!不然,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孙玄没理会他的叫囂,先是转向围观的邻居们,拱了拱手,朗声道: “各位街坊叔叔婶子、大爷大妈,事情的缘由,大家上午、中午都看见了,是谁不讲理,是谁上门闹事骂人,大家心里都有一桿秤。 今天,他们又来了,还带了人。这是我们家和他们家的事,一会儿难免有些磕碰。 麻烦各位往后退退,站远些看著,別误伤了大家。 孙玄在这里,先谢谢各位了!” 邻居们早就看不惯那两家人的做派,此刻见孙玄这边人多势眾,又占著理,纷纷出声: “小孙,你放心!我们看著呢!” “对!这种无赖,就该狠狠教训!” “我们给你作证!是他们先来闹事的!” 也有好心的大妈提醒:“小孙,你们也小心点啊!” 孙玄笑著冲邻居们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然后,他转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对面那一伙明显有些色厉內荏的人,脸上露出一丝略带讥誚的笑容,对自家人道: “既然人家敢来,还带了『傢伙』,那咱们也別客气了。 都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吧,注意別伤著自己人。” 他说著,顺手拉开了院子的大门,示意己方的人都站到院子里来,空间大些,好施展。 孙明早就按捺不住,第一个跳了出来,捏著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王胜利和其他人也毫不示弱,一个个眼神锐利,站到了孙玄两侧。 第843章 打群架 孙玄看著对面领头那两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寒意: “既然敢来,就做好挨打的准备。別说我们以多欺少,是你们自己找上门来的。” 话音未落,他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扑出,目標直指那个还在叫囂的矮胖男人! 孙玄的动作太快了!那矮胖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肚子上就传来熟悉的、剧痛无比的撞击感。 “嗷”一声惨叫,比中午飞得更远,直接摔出了院门,砸在看热闹的人群脚边,捂著肚子滚成了一团。 这一下如同信號!王胜利、孙明、孙爱民等人怒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冲向了对面那七八个拎著傢伙的青壮年! 一场混战,瞬间在这小小的院子里爆发开来! 孙玄虽然动手最快,但他並未用全力,更多的是在人群中游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保护自己这边的人身上。 孙明年轻气盛,冲得最猛,差点被一根砸过来的木棍扫到肩膀,孙玄眼疾手快,侧身一脚踢飞了那根木棍,顺手把那个偷袭的傢伙踹翻在地。 王胜利年纪稍长,但力气不小,正跟一个壮汉扭打在一起,孙玄路过时看似隨意地一肘,精准地撞在对方肋下,那人顿时痛得弯下腰,被王胜利趁机一拳撂倒。 孙玄这边的人,本来就在人数和气势上占了上风。 又有孙玄这个“定海神针”兼“救火队员”在暗中照拂,更是如虎添翼。 拳脚到肉的闷响,吃痛的惨叫,怒骂声,木棍落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但战局几乎是一边倒的。 孙家村出来的这些后生,大多乾的是体力活,有一把子力气,又团结,下手也有分寸,专挑肉厚不致命的地方招呼。 对面那七八个“助拳”的,看著凶,实则多是街头混子,欺软怕硬,哪里见过这阵仗? 没几下就被打得哭爹喊娘,手里的棍棒砖头早不知丟到哪里去了,只剩下抱头鼠窜、满地打滚的份。 那个乾瘦男人本想偷袭孙玄,被孙玄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转了好几个圈,眼冒金星地栽倒在地。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来“討说法”的一伙人,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 呻吟的呻吟,求饶的求饶,之前那点囂张气焰早就被揍得烟消云散。 院子里,孙玄这边的人除了个別人衣服被扯破,脸上蹭了点灰,几乎没什么损伤。 他们站在那儿,喘著粗气,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战利品”,脸上都露出畅快和鄙夷的神色。 孙玄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院门口,对著外面看得目瞪口呆、又有些解气的邻居们再次拱手: “让各位见笑了。今天这事,到此为止。如果他们再敢来,我们也不介意再『招待』一次。” 邻居们纷纷点头,议论著散去,言语间对孙玄这边的“战斗力”和团结讚嘆不已,也对那两家的不识相摇头不已。 孙玄转过身,看著地上那些瘫软如泥的傢伙,冷冷道: “能动的,自己爬起来滚。以后,別让我再在这一片看见你们。 再有下次,可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地上那些人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 互相搀扶著,齜牙咧嘴、一瘸一拐地,以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条巷子,连头都不敢回。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些许打斗留下的痕跡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尘土气息。 孙玄看著自家这些或兴奋、或憨笑、或擦著汗的兄弟同乡,心里涌起一股豪情和暖意。 “走,进屋!晚上都別走了,就在家里吃饭!咱哥几个,好好喝一顿!” 孙玄大手一挥,招呼道。 眾人轰然应好,簇拥著孙玄,说笑著朝堂屋走去。 屋门打开,温暖的灯光和孙逸关切的目光迎了出来。 此时另一边,余梅正和自己的儿子柱子在家等著,余梅就是今天骂了叶菁璇的那个女人。 那矮胖男人,也就是余梅的丈夫,名叫赵大富,捂著仍旧隱隱作痛的肚子,灰头土脸、一瘸一拐地挪回了家。 他家住在县城边缘一片相对杂乱的平房区,屋子低矮,光线昏暗。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子里一股陈旧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他的老婆余梅正坐在炕沿上,拿著一把旧木梳,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儿子柱子梳著头。 柱子脸上还带著白天打架留下的淤青,有些无精打采。 听见门响,余梅立刻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著光,急切地问道: “回来了?咋样?是不是把那一窝子蛮横货狠狠收拾了一顿?让他们赔钱了没?” 赵大富垂头丧气地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凉的水激得他胃里又是一阵抽搐。 他抹了把嘴,这才转过身,哭丧著脸道:“收拾个屁!人家早有准备了! 我们去了十来个人,结果……结果让人家揍得满地找牙! 我……我肚子现在还疼得直抽抽!” “什么!” 余梅“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木梳“啪”地掉在地上,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你们十来个人,打不过他们一家?你们都是吃乾饭的吗?!” “不是一家!” 赵大富烦躁地摆摆手,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破椅子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姓孙的家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大帮人! 个个都跟小牛犊子似的,能打得很!我们……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余梅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在狭小的屋子里转了两圈,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怨恨和不甘的狠厉神色: “好!好得很!仗著人多是吧?以为我们没靠山是吧?” 她一把拉起还懵懵懂懂的儿子柱子,对著赵大富丟下一句:“你在家等著!我带著柱子找他舅舅去!我就不信了,还没处说理了!”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给柱子套上件厚袄,自己也胡乱裹了条围巾,拽著儿子就衝出了家门,消失在冬夜寒冷的黑暗里。 赵大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捂著肚子瘫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老婆那个哥哥,是县公安局的科长,平时最疼这个妹妹。 也许……也许真能找回场子?他心底又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余梅拉著儿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寒风呼啸,吹得她脸颊生疼,但心里的怒火却烧得更旺。 她想到儿子脸上的伤,想到自己男人被打的惨样,想到白天在那个院子里受的屈辱(完全忘了是自己先上门挑衅骂人),更是恨得牙痒痒。 第844章 余梅花挨骂 她哥哥余正的家在公安局的家属院里,是一排相对整齐的砖瓦平房中的一间。 比起她家,这里明显乾净亮堂不少。 余梅也顾不上讲究了,抬手就“砰砰砰”地用力敲门。 “谁啊?大晚上的。”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是余正的妻子。 “嫂子,是我,梅!” 余梅带著哭腔喊道。 门开了,余正的妻子看著门外头髮凌乱、眼眶发红、还拉著个脸上带伤的孩子的余梅,嚇了一跳: “梅?你这是……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余梅拉著柱子挤进屋,一眼就看见正坐在桌边就著檯灯看文件的哥哥余正。 余正四十出头,个子不高,但身形挺拔,穿著件半旧的藏蓝色警服常服,没戴帽子,眉头微蹙,显然被打扰了工作有些不悦。 他抬起头,看到妹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哥——!” 余梅一见兄长,未语泪先流,那眼泪来得又急又快,瞬间就糊了满脸,她拖著哭腔,扑到桌前。 “哥!你可要给我们娘俩做主啊!你外甥……柱子让人给打了!打得可惨了! 我们气不过,去找他们说道理,结果……结果他们连我们也一起打了! 哥,你看看柱子这脸!你看看你妹妹我让人欺负成啥样了!”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力把儿子柱子往前推,指著柱子脸上的淤青,自己也適时地挤出几滴眼泪,显得悽惨无比。 柱子被他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也跟著瘪嘴要哭。 余正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老镜,揉了揉眉心。 他这个妹妹,从小被爹娘娇惯,后来爹娘走得早,他这个当大哥的又一直护著,养成了这么个跋扈不吃亏的性子。 他太了解她了,这哭诉里,水分恐怕不小。 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目光严肃地看向余梅,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长兄和公安干部特有的威严: “梅,你先別哭。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不准添油加醋,不准隱瞒!” 余梅被哥哥这锐利的目光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哭声不由得小了下去。 她知道大哥的脾气,最討厌人撒谎。 看著大哥板起的脸,她不敢再胡编乱造,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的经过,从柱子早上跟人抢玻璃球(她轻描淡写地说成“小孩子玩闹起了爭执”)。 到对方家的大孩子把柱子他们打了(强调对方“以大欺小”、“下手狠”),再到他们中午气不过上门去“理论”(略去了辱骂和先动手)。 结果反被对方一家子(隱去了对方人多势眾)给打了回来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虽然还是偏向自己,但基本事实没敢太歪曲。 余正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发火,只是沉默地盯著余梅看了几秒,直看得余梅心里发毛,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啪!” 余正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把旁边的妻子和柱子都嚇了一跳。 “胡闹!简直是胡闹!” 余正的声音里压著怒意,“余梅!你们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 自己家的孩子,跟人抢东西,还动了刀子(他从妹妹吞吞吐吐的描述里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这是小错吗? 这是品行问题!是差点就要出大事的问题!” 他越说越气,站起身,指著余梅:“你们当爹娘的,孩子犯了错,不去好好教育,反省自己,反而带著孩子上门去闹事! 去骂人!去打架!你们就是这样给柱子当榜样的啊?” 余梅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从来没见大哥发过这么大的火,嚇得瑟缩了一下,囁嚅道: “哥……我……我就是看柱子挨打了,心疼……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余正冷笑一声,“我看你不是一时糊涂!是我这个当大哥的,这些年太惯著你了!把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是非不分!” 他痛心疾首地数落著:“你以为你是谁?仗著我在公安局上班,就能横著走了?就能不讲道理了? 我告诉你余梅,我余正就是个小小的科长,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官! 而且,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讲个『理』字!你们今天乾的这叫什么事? 这叫寻衅滋事!这叫扰民!真要是闹到局里去,你以为我能保得住你们?!” 余梅被骂得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小声的啜泣。 她哥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头的怒火,也浇醒了她那点仗势欺人的小心思。 余正发泄了一通,看著妹妹那副又怕又悔的样子,终究是心软了。 他嘆了口气,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更加语重心长:“梅,你现在也是成家立业、有孩子的人了。 你这个性子要是再不改,將来有你吃亏的时候,也有柱子跟著受罪的时候! 哥不是啥大官,护不了你一辈子。 你要是还这么由著性子胡来,以后……就別再来找我了。我丟不起这个人,也管不了你的事!” 最后这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余梅心上。 她知道大哥是说真的。失去了大哥这个依靠,她在这个城里,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巨大的恐慌和后怕涌了上来,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抓著余正的裤腿,眼泪鼻涕一起流: “哥!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改!我一定好好教育柱子,再也不惹事了!哥,你別不管我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怕了。 余正看著跪在地上的妹妹,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伸手把她拉起来,嘆了口气:“行了,起来吧。地上凉。知道错了就行,关键是以后要真改。” 余梅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改!我一定改!哥,我发誓!” 余正点了点头,脸色稍霽。 他沉吟片刻,从自己贴身的內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零散的票子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元大团结。 他抽出那张十块钱,递给余梅:“拿著。” 余梅愣住了,没敢接:“哥……你这是……” “拿著钱,去供销社买点像样的东西。” 余正语气不容置疑,“等会儿,跟我去那家人家里,登门道歉。” 第845章 上门道歉 “道……道歉?” 余梅有些迟疑,脸上火辣辣的,白天刚在人家院子里打了一架,晚上就要去低头认错,这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但她看著大哥严肃的眼神,不敢反驳,只是小声嘀咕: “哥,我听你的,我去道歉……但,也用不著买十块钱的东西吧?这……这也太多了点。” “多?” 余正看著妹妹,缓缓摇头,语气深沉,“梅,你以为道个歉就完了? 你们给別人一家子,闹了多大的麻烦?打了人家孩子,上门辱骂人家女眷,还带了人去打架! 光是嘴上说句『对不起』就行吗?人啊,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承担责任。 这十块钱,是让你们买个教训,也是表达诚意。 记住,这不是赔给他们的医药费(对方显然没受伤),是赔给他们的『麻烦』,是让你们记住这个教训的『学费』!” 余梅听著哥哥的话,似懂非懂,但看到大哥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咬了咬牙,没接那钱,反而从自己袄內兜里掏出一个手帕包,里面也有些零钱: “哥,你的钱我不要。我……我这儿还有点,是我平时攒的。 我知道错了,这钱,我自己出。” 余正有些意外地看了妹妹一眼,能从她嘴里听到“自己出钱”这话,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好,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事不宜迟,余正也顾不上再看文件了,起身穿上警服外套,戴上帽子。 余梅也赶紧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服,拉著柱子。兄妹三人出了门,顶著寒风,朝最近的供销社走去。 晚上供销社快要关门了,货架上的东西不多。 余梅在哥哥的示意下,咬咬牙,买了一瓶还算不错的白酒,一斤包装精致的点心,又秤了两斤苹果——这在冬天可是稀罕物。 东西不多,但加起来也了她好几块钱,心疼得直抽抽,但想想大哥的话,又强忍住了。 买好东西,在余梅的带领下,三人朝著孙玄家所在的巷子走去。 越靠近那里,余梅心里越是打鼓,白天那场混战和她狼狈逃跑的情景歷歷在目。 但看看身边表情严肃的大哥,她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到了孙玄家院门外,看著那两扇熟悉的黑漆木门,余梅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余正看了看她,低声道:“上去敲门,態度诚恳点。” 余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没过多久,门开了。开门的正是孙玄。 他显然刚洗过脸,头髮还有些湿,脸上带著被打扰的不耐烦。 看到门外站著的余梅和她儿子,还有一个穿著公安制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孙玄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不善: “怎么?又是你们?还想来闹事?没完没了了是吧?” 余梅被孙玄的目光一扫,嚇得往后缩了缩,连忙摆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道: “不……不是的,小……小兄弟,我们……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来……来道歉的!” 她生怕孙玄不信,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今天的事情,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没管教好孩子,还……还上门胡闹!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柱子,再不让他惹事了!我大哥……我大哥也狠狠骂过我了!我们……我们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 说著,她赶紧把手里的网兜往前递,里面装著刚买的白酒、点心和苹果: “这……这是一点心意,给您家孩子压压惊,给您家添麻烦了,实在对不起!” 孙玄看著她这副前倨后恭、战战兢兢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她身后那个穿著公安制服、一言不发但明显是管事的中年男人,心里大致明白了。 看来是家里明白人出面,把这对糊涂夫妻给摁住了。 他脸上的不耐之色稍减,但也没多少热情,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东西,並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著余梅,確认道: “你说的是真的?以后不会再来了?” “真的真的!千真万確!” 余梅把头点得像捣蒜,“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 孙玄又看了看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公安,对方接触到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孙玄这才伸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网兜,语气平静地道:“行,你们的道歉我收下了。东西我也收下,这件事,就算过了。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以后教育好孩子,別再惹是生非。回去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直接关上了院门。 “砰”的一声轻响,门在面前合拢。 余梅站在冰冷的夜色里,看著紧闭的院门,长长地、彻底地鬆了一口气, 后背竟然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转过头,想跟大哥说句话,却见大哥余正站在那儿,脸色有些发白,身体似乎还在微微发抖? “哥?” 余梅疑惑地小声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你抖啥?冷吗?” 余正仿佛这才从某种怔忡的状態中回过神来,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气,没有回答妹妹的话。 而是迅速左右看了看,然后一把拉住余梅和柱子的胳膊,低声道:“快走!先离开这儿再说!” 他的动作有些急,甚至带著点仓皇。 余梅和柱子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莫名其妙地跟著他,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这条巷子。 一直走到外面的大路上,周围行人稀少,路灯昏暗,余正才放缓了脚步,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白气。 余梅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更加不安: “哥,你到底咋了?刚才那个人……有什么不对吗?” 余正停下脚步,转过身,在昏暗的路灯光下,脸色依旧有些不好看。 他看著妹妹,眼神复杂,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道:“梅,今天……你和你男人,还有柱子,算是捡回一条『道』。” 余梅不解:“哥,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余正苦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確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你知道刚才开门那个年轻人是谁吗?” 余梅茫然地摇摇头。 余正凑近了些,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我告诉你,你记牢了,刻在脑子里! 今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以后对谁都不要再提! 那一家子,不是咱们这种人能得罪得起的!” 他看著妹妹骤然睁大的眼睛,继续道:“那个年轻人是谁,具体身份我不便多说,说了你也不明白。但你只需要知道一点。” 第846章 余家兄妹的后怕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亲哥哥,就是咱们县里主管公安、政法这一块的,孙逸,孙副县长!” “啊?” 余梅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幸亏余正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副县长!那是多大的官? 她今天居然带著人去副县长家里闹事,骂人,打架……还想让她当科长的哥哥去“做主”?!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浑身发冷,牙齿都开始打颤。 她死死抓住哥哥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哥……哥!咋办啊?这……这可咋办啊? 会不会……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啊?他们……他们会不会报復我们啊?” 余正看著妹妹嚇破胆的样子,心里也是后怕不已。 他勉强稳住心神,拍了拍妹妹冰凉的手背,安慰道: “別自己嚇自己。他们那种身份的人,不会跟我们这种小人物多计较的,不然刚才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接过东西,说事情过了。 这说明人家压根没把咱们当回事,或者说不屑於跟咱们计较。但是!” 他语气陡然严厉起来:“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给我听好了,以后管好你自己,管好柱子,管好你那个不成器的男人! 今天这事,就是一个天大的教训! 你的性子要是再不改,以后再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別说我这个小小的科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听懂了吗?!” 余梅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情愿? 她用力点头,点得又快又急,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纯粹的恐惧和后悔: “懂了!哥,我懂了!我一定改!我发誓我一定改!我再也不敢了!” 余正看著她这副样子,知道这次她是真的被嚇到了,应该能老实一段时间。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嗯,知道怕就好。行了,別哭了,赶紧回家去吧。 记住我的话,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说,包括你男人! 就说对方讲道理,接受了道歉,事情了结了。明白?” “明白!明白!” 余梅连连答应。 “那回去吧,路上小心点。我也回去了。” 余正摆摆手,转身朝著公安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疲惫。 余梅站在原地,看著哥哥走远,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条已经看不见的、通往孙玄家的小巷,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仿佛那巷子深处藏著噬人的猛兽。 她一把拉起还懵懵懂懂的儿子柱子,几乎是逃离一般,朝著自己家的方向飞快地跑去,脚步踉蹌,仿佛身后真的有饿狼在追赶。 寒冷的夜风吹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她心头那阵阵发冷的后怕。这个教训,对她而言,实在是太深刻,太昂贵了。 余梅几乎是跌跌撞撞、魂不守舍地拉著儿子柱子回到了家。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屋里依旧昏暗,瀰漫著晚饭后未散尽的油烟味和一种颓败的气息。 丈夫赵大富还瘫在那张破椅子上,捂著肚子哎哟,看见她们母子进来。 尤其是妻子那副失魂落魄、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嚇了一跳,挣扎著想站起来: “梅?你……你这是咋了?摔著了?还是……你哥他……” 余梅看都没看他一眼,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往炕上一倒,整个人瘫在了那床半旧不新的褥子上。 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燻黑的房梁,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赵大富更慌了,忍著肚子疼挪到炕边,推了推她: “梅?梅!你说话呀!到底咋样了?你不是去找你哥了吗? 你哥……他怎么说?是不是带人去收拾那姓孙的了?” 听到“姓孙的”三个字,余梅浑身一颤,仿佛被针扎了一般,猛地转过脸。 看著丈夫那张带著淤青和期盼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带著哭音和后怕,断断续续地说道: “找……找大哥了……大哥听我说完……都快气疯了……把我……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赵大富一愣:“骂你?为啥骂你?不是该帮咱们出气吗?” “出气?” 余梅惨笑一声,眼泪又涌了出来。 “大哥说……说我们没管教好柱子,孩子抢东西还动刀,是大错! 说我们当爹娘的不仅不教,还上门闹事骂人,是错上加错!是……是给他丟人现眼!” 赵大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到白天自己这边確实理亏,又挨了揍,气势不由得矮了下去,嘟囔道: “那……那大哥就不管了?” “管?” 余梅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大哥说……要是我们再这么瞎胡闹,不懂事,以后…… 以后就再不管我们了!就当没我这个妹妹!” “啥?!” 赵大富这回真惊了,也嚇住了。 他虽然混,但也知道在这个城里,他们能勉强站稳脚跟,不被欺负,很大程度上是靠著大舅哥余正那身公安皮。 要是真连大舅哥都不管他们了,那以后……他不敢想。 余梅用力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继续道: “大哥……大哥还亲自带著我和柱子,买了东西,去……去那孙家道歉了……” “道……道歉?!” 赵大富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天被打得那么惨,晚上还要去低头认错?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 “不然能咋办?!” 余梅忽然激动起来,声音带著哭腔和颤抖,“大哥说了,我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今天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人家……人家高抬贵手了! 大哥让我们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再敢胡来,他……他就先收拾我们!” 看著妻子脸上那种发自內心的恐惧和后怕,赵大富心里那点不甘和怨气,也像被戳破的皮球,一下子泄了个乾净。 连当公安科长的大舅哥都这么说了,都逼著他们去道歉了,那对方得是什么来头? 他越想越怕,白天挨的那几脚似乎又隱隱作痛起来。 “那……那孙家……收下东西了?说……说啥了没?” 赵大富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收了……就说……事情过了,让我们以后好好管孩子……” 余梅回想起孙玄那平静却带著无形压力的眼神,还有大哥在门外那反常的紧张和颤抖,心里又是一阵发寒。 第847章 总算还有个明白人 她没敢把大哥最后说的那些关於孙家真实背景的话告诉丈夫,怕他嘴不严惹出更大的祸。 只是反覆强调,“大富,听大哥的,这事……真的到此为止了! 咱们……咱们惹不起!以后,可千万管好柱子,咱们自己……也夹著尾巴做人吧!” 赵大富看著妻子从未有过的惊惧模样,再想想白天那伙人的凶悍和今晚大舅哥反常的態度,重重地嘆了口气,颓然坐回破椅子上。 捂著脸,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个亏,看来是吃定了,而且还得庆幸没吃更大的亏。 屋子里只剩下柱子不明所以的抽泣声和夫妻俩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与赵家压抑冰冷的气氛截然相反,孙玄家的堂屋里,此时却是灯火通明,热气腾腾,充满了酒菜香气和男人们爽朗的说笑声。 下午那场“自卫反击战”大获全胜,虽然孙玄让大家下手有分寸,没闹出重伤,但实实在在出了口恶气,也让来帮忙的同乡兄弟们觉得这忙帮得值当、痛快。 孙玄和孙逸自然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白出一把力,晚饭早就让吴红梅和叶菁璇张罗了起来。 红烧肉、燉鸡、炒鸡蛋、白菜粉条、拌凉菜……虽然不算极其丰盛,但在这个年月,尤其是在自家操办,已经是非常拿得出手的待客饭了。 孙玄搬出了一箱啤酒,又开了两瓶白酒。 男人们围坐在拼起来的两张方桌边,大碗喝酒,大口吃菜,高声谈笑。 话题自然离不开下午那场“战役”。 孙明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如何一拳撂倒一个拿棍子的; 王胜利则谦虚地说多亏孙玄在旁边照应; 孙爱民憨笑著说起自己差点被砖头砸到,被孙玄一脚踢开的惊险……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而融洽。 孙逸作为大哥和主人,不断给大家劝酒夹菜,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 吴红梅和叶菁璇则在厨房和堂屋之间穿梭,添菜热汤,听著男人们的吹嘘和笑声,脸上也洋溢著轻鬆和自豪。 不过,大家都记著明天还要上班,虽然高兴,酒却没敢多喝。 到了晚上八点多钟,酒足饭饱,该说的话也说完了,眾人便陆续起身告辞。 孙玄和孙逸把大家送到院门口,又是一番感谢和叮嘱路上小心的客套话。 看著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兄弟俩才转身回屋,閂好院门。 堂屋里杯盘狼藉,但瀰漫著一种热闹过后的温馨余韵。 吴红梅和叶菁璇已经开始收拾桌子,两个小傢伙佑安和佑寧大概是累了,早早被赶去睡了。 孙逸在炕沿坐下,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看向正在帮忙收拾的孙玄,神色认真了些:“ 玄子,今天这事,算是了了。那家人……看样子是被嚇住了,应该不敢再来了。” 孙玄点点头,把几个空酒瓶归拢到墙角:“嗯,他们家里总算还有个明白人。” 孙逸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裊裊上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身为领导的责任感和忧虑: “家里的事暂时不用担心了。倒是公事……玄子,年关物资这一摊子,你得真正上上心了。 这几天我在市里开会,感觉上面的弦绷得很紧,各地报上来的缺口都不小。 咱们县里,压力更大。老百姓眼巴巴等著过年,要是连点油星肉沫都见不著,这年……怕是不好过啊。” 孙玄也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紧张,反而有种成竹在胸的沉稳: “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两天虽然歇著,但该联繫的渠道,该打招呼的关係,我都走动了。 明天我就正式去上班,把手头已经敲定的几批物资,先运回来,把仓库填一填,让大家心里有个底。” 孙逸看著弟弟篤定的神情,心里的焦虑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別看平时有时懒散,有时还有点痞气,但真遇到正事,尤其是这种需要动用关係和脑子的事情,从来就没掉过链子。 “你有数就好。” 孙逸点点头,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需要我这边协调什么,或者遇到什么难啃的骨头,隨时跟我说。” “嗯,知道了哥。” 孙玄应道。 兄弟俩又说了会儿閒话,孙玄也简单说了说小雅工作落实的情况。 看看时间不早,便各自洗漱,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天色蒙蒙亮,冬日的寒气依旧刺骨。孙家小院却已经甦醒过来。 吴红梅早早起来,熬了一锅小米粥,馏好了馒头,又炒了一碟咸菜。 一家子围坐在堂屋炕桌上,热乎乎地吃了顿早饭。 孙逸穿好中山装,拎上公文包,第一个出门上班去了。 接著是吴红梅,叮嘱了两个儿子好好上学、別在路上贪玩,也去上班去了。 孙玄和叶菁璇也收拾停当。 叶菁璇换上了那身乾净的列寧装,围上红围巾,手里拿著个布包,里面装著给託儿所孩子们准备的小玩意儿。 孙玄推出摩托车,等她坐稳,便发动车子,突突地驶出了巷子。 先把叶菁璇送到了育儿所。 看著妻子脚步轻快地走进那座掛著彩色木牌的小院,孙玄才调转车头,朝著县政府方向驶去。 到了县政府大院,停好车,孙玄径直来到採购科的大办公室。 和昨天下午一样,办公室里依旧空荡荡,只有钱会计还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盘,核对帐目。 “钱会计,早啊。” 孙玄打了个招呼。 “早,小孙。今天气色不错啊。” 钱会计从老镜上沿看了他一眼。 “还行。科长来了吗?” “来了,在里屋呢。” 孙玄先去科长办公室跟科长报了个到,简单说了下自己今天准备去落实几批之前联繫的物资。 科长正为年关供应焦头烂额,听他这么说,自然是连连说好,让他抓紧去办。 回到大办公室,孙玄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著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號、数字和人名。 他翻到其中几页,看了看,心中有数。 也没多耽搁,跟钱会计说了一声,便又骑上摩托车,出了县政府。 他的第一站,还是食品厂。 熟门熟路地找到姐夫王胜利。 王胜利果然守信,已经让人把答应给孙玄的那份“硬货”单独备在了一个小仓库里。 孙玄验看了东西——成箱的什锦饼乾、水果硬、还有几桶贴著食品厂標籤的生油和白,质量都不错,数量也足。 第848章 本事大、路子野 他立刻打电话回採购科,叫来了县政府的卡车和两个临时帮忙的工人,当场装车,开具了调拨单和收据,让卡车直接拉回县政府的后勤仓库。 看著卡车驶离,孙玄心里踏实了一分。 这算是明面上最大的一笔“正经”来路了。 紧接著,他又跑了粮油管理所。 虽然昨天那个熟人嘴上叫苦,但孙玄私下塞过去两条“大前门”,又暗示年后可能有几辆紧俏的自行车指標可以“协调”,对方的態度立刻鬆动了不少。 最终,孙玄以“支援县里年关特殊供应”的名义,硬是从他们极其紧张的库存里,“挤”出了五百斤精白麵粉和两百斤菜籽油。 同样,叫车,装货,拉走。 然后是百货公司仓库。 那位副主任看在孙玄以往帮忙解决过运输车辆的面子上,加上孙玄又“无意”中提到自己认识地区百货站管调拨的某人。 最终批给了孙玄三十条肥皂、二十个暖水瓶、五十包火柴,还有两匹顏色暗淡、但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好东西的“的確良”布料。 虽然数量不算多,但都是市面上最紧俏的日用百货。 这些明面上的渠道跑完,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孙玄隨便在路边摊吃了碗面,下午又去了火车站货场,跟那个调度员接上了头。 对方果然给他留了心,告诉他下午有一列从邻省过来的货车,上面有几个车皮装的是“计划外调剂物资”,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肯定有乾货。 孙玄心领神会,一番“交流”后,拿到了提货的批条和车皮號。 做完这些,孙玄骑著摩托车,看似隨意地在城里城外转了几圈,最后来到了城郊一个废弃的砖窑附近。 这里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 他仔细观察了四周,確认无人,这才走到砖窑后面一个半塌的窑洞里。 心念一动,他面前空荡荡的泥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堆堆码放整齐的物资。 上好的五猪肉,起码有四五百斤,用油纸包著,还冒著丝丝寒气(空间有保鲜功能); 整袋的大米白面,比粮油所“挤”出来的那些成色好得多; 成箱的鸡蛋,用稻壳仔细垫著,还有十几只褪了毛、收拾乾净的白条鸡。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果、生、瓜子等年节零嘴,以及一些市面上很难见到的水果罐头和午餐肉罐头。 这些都是他空间里的存货,品质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供应。 孙玄仔细清点了一遍,然后从怀里掏出几张早就准备好的、盖著模糊不清的公章(他自己用萝卜刻的)的“调拨单”和“收据”。 在上面填上相应的品名和数量,来源地则胡乱写了几个外省听起来像那么回事的单位名称。 做完这些,他再次確认四周无人,这才走出窑洞,骑上摩托车,飞快地回到县政府。 他没有直接去仓库,而是先回了採购科,找到正在焦头烂额打电话联繫物资的科长。 “科长,有好消息!” 孙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兴奋和一丝疲惫,“我跑了几个老关係,又在火车站盯了半天,总算是又弄到一批『计划外』的紧俏货! 肉、蛋、米麵、海货,还有零嘴罐头,数量不少! 东西我已经暂时安排放在城东老砖厂那边的空场了,得赶紧派车去拉,免得夜长梦多!” 科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疲惫之色一扫而空:“真的?太好了! 小孙,你可真是及时雨啊!我这就给后勤车队打电话,让他们派两辆大车,不,三辆! 你亲自带人去!务必把东西安全拉回来,直接入一號库!我让老钱立刻给你办入库手续!” 孙玄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拿著科长开的条子,很快调来了三辆带篷布的卡车,亲自押车,又回到了那个废弃砖窑。 跟著来的工人们看到窑洞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各种优质年货,都惊讶得合不拢嘴,连连感嘆孙科本事大,路子野。 孙玄指挥著大家小心装车,同时把那些偽造的“调拨单”和“收据”仔细收好。 这些东西,回头要和正式的入库单一起交给钱会计做帐。 虽然单据来源经不起太细的推敲,但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各显神通搞“计划外”的年代,只要东西是真的,能解燃眉之急,上面通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况,他大哥孙逸还分管著这一块。 三辆卡车满载著令所有人眼热的年货物资,在傍晚时分,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县政府后院戒备森严的一號仓库。 过磅,清点,入库,签字……一套流程走下来,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当最后一箱罐头搬进仓库,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时。 孙玄站在仓库门口,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工人们兴奋的议论声,看著远处县政府办公楼星星点点的灯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忙忙碌碌一整天,明面上的跑动联繫,暗地里的“移接木”,总算是把年关供应的第一块,也是最大最实在的一块“基石”,稳稳地垒上了。 虽然空间里还能拿出更多,但饭要一口一口吃,物资也要一批一批“合理”地出现。 有了今天这些打底,至少能让县里的领导们稍微安心,也能让翘首以盼的普通百姓,看到一点点过个好年的希望了。 接下来的几天,孙玄像是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在县政府大院、各个物资单位、仓库和运输线上连轴转。 採购、协调、押运、入库、分配……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他亲自盯著,或者至少打点到位。 年关將近,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无形的焦灼感,各个部门都在为那点有限的物资爭抢、博弈。 孙玄凭藉著过硬的关係网、灵活的手腕,以及那个深不见底的“秘密仓库”,硬是在这片物资的荒漠里,为县里开闢出了一小片又一小片的绿洲。 成车的粮食、肉类、食用油、紧俏的日用百货,被他以各种“合理”的名义,源源不断地填充进县政府的几个主要仓库。 虽然依旧杯水车薪,距离让所有人满意还差得远,但至少稳住了最基本的供应底线,也让一直悬著心的县领导们,稍微能喘口气了。 这天下午,终於把手头最紧急的一批物资分配方案敲定,看著后勤科的人拿著单子去执行,孙玄才觉得肩膀上那沉甸甸的担子轻了一点点。 第849章 你这谱儿摆得挺足啊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和眉心,看了眼窗外已经西斜的日头,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好好睡一觉。连续几天的奔波和劳神,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刚把桌上的文件归拢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县委书记吴文升的司机郑源。 “玄子,还没走呢?” 郑源笑著打招呼。 “正准备走呢,郑哥,有事?” “嗯,吴书记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晚上有空的话,去他家里一趟。” 郑源压低了些声音,“书记好像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孙玄心里微微一动。 吴书记私下找他,通常不是公事,就是比较亲近的私事。 他点点头:“行,郑哥,我知道了。麻烦你跑一趟。” “客气啥,那我先回了。” 郑源摆摆手,带上门走了。 孙玄想了想,没直接去吴书记家,而是先上楼去了大哥孙逸的办公室。 孙逸还在伏案写著什么,眉头微锁。 “哥,” 孙玄敲了敲门框,“吴书记晚上找我过去一趟,我直接从他家走了。 你晚上回家跟菁璇说一声,別等我吃饭了。” 孙逸抬起头,放下笔,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点点头: “嗯,知道了。你去吧。” 孙玄笑了笑,转身下楼。 骑上摩托车,冬日的晚风带著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几分暖意和好奇。 吴书记找他,会是什么事呢? 他一边想著,一边很自然地,借著大衣的遮挡,意念微动,从空间里,“提溜”出了一条肥瘦相间、看起来足有五斤重的上好五肉,用油纸隨便一裹,塞进了摩托车挎斗里。 空手上门可不像话,尤其是去吴书记家,带点实在东西,比啥客套话都强。 吴书记家住在县委家属院靠里的一排青砖平房里,环境清幽。 孙玄停好车,提著那条用报纸又裹了一层的五肉,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是吴书记的妻子。 她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围著乾净的碎围裙,手上还沾著点麵粉,看样子正在准备晚饭。 看见孙玄,她脸上立刻绽开热情又亲切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哎呀!是玄子啊!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吧?可有段日子没见你过来了!老吴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孙玄一边往里走,一边熟络地笑著回应: “是啊婶子,我也想您啊!这不,怕来得太勤了,吴叔该嫌我烦,不欢迎我了,想看看您都不敢过来。”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给吴书记“下套”。 婶子被他逗得直乐,嗔怪地拍了他胳膊一下: “你这孩子!就会胡说八道!他敢不欢迎? 这个老吴,等他回来我就收拾他!看他还敢不敢!” 她一边说,一边侧身让孙玄进屋,顺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那个用报纸包著的、沉甸甸的东西。 “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哟,这是肉?这么一大块!你这孩子,真是……” “没啥好东西,就一点肉。婶子,晚上我想吃酸菜粉条燉肉,行不?” 孙玄一点不客气,直接点菜,语气里带著晚辈对长辈特有的亲近和撒娇。 婶子打开报纸一看,果然是条极好的五肉,肥瘦层次分明,看著就喜人。 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连点头:“行!行!咋不行!婶子这就给你做去! 晚上啊,让你吴叔陪你好好喝两盅,解解乏!” 她把肉拎到厨房门口,又转身回来,从靠墙的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青瓷的茶叶罐子,放到堂屋的八仙桌上。 “玄子,你自己倒茶喝,茶叶在这儿。婶子先去忙活了,你可千万別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得嘞!婶子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我自己来,绝不客气!” 孙玄答应得乾脆,真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脱下厚袄掛在门后的衣架上,搓了搓手,走到桌边。 他拿起那个青瓷茶叶罐,入手沉甸甸的,釉色温润。 打开盖子,一股清幽高扬、带著淡淡兰气息的茶香立刻飘了出来,沁人心脾。 孙玄眼睛一亮,好茶!他毫不客气地捏了一小撮,放进自己的茶杯里,拿起暖水瓶衝上。 热水注入,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汤色清澈嫩绿,香气更加馥郁。 他端起来,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呷了一口。 嗯,入口鲜爽,回甘悠长,果然是好茶!比他自己平时喝的那些茶末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美滋滋地又喝了两口,孙玄衝著厨房方向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婶子!这罐茶叶真不错!好喝!等会儿我走的时候,我可拿著了啊!” 厨房里传来周婶爽快带笑的声音:“好好好!拿著!都拿著!柜子里还有一盒没开封的呢,等会儿走的时候都给你装上! 我听老吴叨咕,说是他老战友特意从南方给他寄来的,叫什么……黄山毛峰!我也不懂,你喜欢喝就好!” 孙玄一听,乐了,声音更大了些,透著得意: “还是婶子对我最好!那我可真不客气啦!两盒都归我啦!” 他话音刚落,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股冷风先钻了进来。 紧接著吴书记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刚下班回来,手里还拿著公文包,脸上带著一丝工作后的疲惫。 一进门,就听见孙玄那毫不客气要把他珍藏好茶连锅端走的“宣言”,脚步顿了一下,眼镜片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小子喊啥呢?啥不客气?谁对你好?” 吴国华一边脱著外衣掛起来,一边没好气地问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八仙桌上那个敞著盖的青瓷茶叶罐。 孙玄见他回来,不但没收敛,反而嬉皮笑脸地迎上去,接过他的公文包放到一边,又殷勤地拉过椅子: “吴叔,您可算回来了!快坐快坐!累了吧?来,先喝口茶,我给您倒上! 等会儿就能吃饭了,婶子正做酸菜粉条肉呢,我带来的肉,可香了!” 吴书记被他这反客为主的架势弄得哭笑不得,在椅子上坐下,瞪了他一眼: “吆喝?孙玄同志,你这谱儿摆得挺足啊?这好像是我家吧?我怎么觉著,你比我这个主人还像主人呢?” 孙玄脸皮厚,嘿嘿一笑,一边给吴书记也冲了杯茶递过去,一边大言不惭地说: “吴叔,瞧您这话说的,多见外!啥你家我家的?咱们谁跟谁啊? 您家不就是我家?您的东西……那不就是我的东西?分那么清楚干啥?” 第850章 马屁精 吴书记接过茶杯,还没喝,先闻到了那扑鼻的茶香,再一看茶叶罐果然敞著,里面明显少了一小撮,心疼得嘴角都抽了一下。 他指著那罐茶叶,声音都提高了些:“哎呦!我的黄山毛峰!你婶子怎么把这罐拿出来了?你小子 ……你小子平时牛饮惯了,喝这好茶不是糟蹋东西吗? 这可是我老战友费了好大劲才给我弄来的正宗货!” 孙玄一看他那心疼肉疼的样子,心里更乐了,故意上前一步,一把將那个青瓷茶叶罐抱在怀里,紧紧护住,脸上做出委屈又理直气壮的表情: “吴叔!您这可就不讲理了!是婶子答应给我的! 她说了,这罐给我,柜子里没开封的那盒也给我!您是不是捨不得?堂堂县委书记,可不能说话不算话,跟小辈抢东西啊!” 吴书记看著孙玄那副“茶在人在”的赖皮样,气得吹鬍子瞪眼(虽然他没鬍子),刚要训斥两句。 孙玄却已经转过头,衝著厨房方向,气沉丹田,拉长了声音喊道:“婶——子——!婶子哎——!” 这一声喊,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吴文升脸色一变,瞬间没了刚才那点“书记”的威严。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个箭步躥到孙玄身边,伸出大手,一把捂住了孙玄的嘴,力道还不小,把孙玄后半截话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唔……唔唔!”孙玄被他捂得直瞪眼。 吴书记压低声音,带著点气急败坏,又带著点无可奈何的妥协: “祖宗!小祖宗!行了行了!你別喊!別喊!给你!给你行了吧!两盒都给你!快闭嘴!” 他真是怕了这混小子。 自己那老伴儿,平时温温柔柔,可最是护短,尤其护著孙玄这小子。 要是真让孙玄喊出来,告上一状,说他捨不得两盒茶叶,晚上这顿饭怕是都吃不安生,耳根子得被念叨一宿。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婶子疑惑的声音:“玄子?刚才是你喊我?咋了?” 吴书记赶紧鬆开手,还警告似的瞪了孙玄一眼。 孙玄得了便宜,脸上立刻笑开了,清了清嗓子,衝著厨房方向,语气无比正常地回道: “没事儿,婶子!我就是想跟您说一声,酸菜多放点!我爱吃那个味儿!” “好好好!多放点!保管让你吃够!” 婶子不疑有他,愉快地应道。 吴书记这才鬆了口气,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孙玄倒的、用他珍藏好茶泡的茶水,狠狠喝了一大口,仿佛要压压惊。 孙玄抱著茶叶罐,得意洋洋地坐到他旁边,翘起二郎腿,冲他做了个“耙耳朵”的口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调侃和胜利者的笑容。 吴书记看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一点办法,只能恨恨地又瞪了他一眼,把脸扭到一边,独自生著闷气。 心里琢磨著,等会儿吃饭的时候,非得灌这小子几杯狠的,把这“损失”找补回来一点不可。 堂屋里,茶香裊裊,炉火正旺。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和食材下锅的诱人声响,酸菜特有的酸香混合著肉香,已经开始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孙玄和吴书记两人坐在堂屋那张旧沙发上,中间隔著个小茶几。 沙发是那种老式的弹簧沙发,蒙著深蓝色的灯芯绒布,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亮。 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將一室寒意驱散得乾乾净净,只留下暖烘烘的、混杂著茶香和人气的舒適感。 两个人捧著热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从县里最近的琐事,到年关供应的艰难,再到各自家里孩子的趣事,气氛放鬆而隨意。 孙玄抿了口茶,放下杯子,侧过头看著吴书记,脸上带著笑,语气却很直接: “吴叔,你今天特意让郑哥叫我过来,肯定不止是让我来蹭饭喝茶的吧? 有啥事,您直说唄。咱俩这关係,还用得著绕弯子?” 吴书记也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脸上那点閒聊时的轻鬆收敛了些,显出一种长辈託付事情的郑重: “嗯,今天叫你过来,確实是有件事,想让你小子帮个忙。” 孙玄立刻坐直了些,表情也变得认真: “吴叔,您这话说的。有啥事您儘管吩咐,我能不帮吗? 咱俩这关係,您跟我还客气上了?那不是见外了么!”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吴书记对他,既是领导,更是一直以来照顾他的长辈,情分非同一般。 吴书记点点头,正要开口细说,厨房的门帘一掀,吴书记的妻子端著两个热气腾腾的盘子进来了,一边走一边笑道: “老吴,玄子,先別聊了!这都啥时辰了?先吃饭,垫垫肚子! 有什么话,等会儿你们叔侄俩边喝边聊,那才叫美呢!” 孙玄立刻响应,从沙发上弹起来,接过婶子手里的菜往桌上放,嘴里还不忘“控诉”: “婶子说得太对了!您听听,还是婶子疼我!我这肚子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咕咕叫了半天了! 哪像吴叔啊,就光拉著我聊天,根本不管我饿不饿,真是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夸张地揉了揉肚子,朝吴书记丟去一个“委屈”的眼神。 吴书记被他这“恶人先告状”的戏精模样气得够呛,在妻子看不见的角度,狠狠地瞪了孙玄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小子给我等著! 孙玄才不怕他,故意装作没看见,热情地招呼:“婶子,快別忙活了,坐下来一起吃!您也忙了一晚上了!” 婶子被他哄得眉开眼笑,连声道:“好好好,就剩一个菜了,我端上来咱们就开饭!你们先坐著!” 说完,又转身回了厨房。 趁著这个空当,吴书记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马屁精!” 孙玄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 他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提高音量,衝著厨房方向喊道: “吴叔——!您刚才说啥?我好像没听清——您再说一遍——!” 这一嗓子,把吴书记嚇了一跳,连忙摆手,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声音也软了下来: “没……没说啥!行行行,我怕了你了,玄子,快坐下,准备吃饭!” 他可不想让老伴听见自己“欺负”孙玄。 第851章 叔,厚著脸皮找你帮个忙 孙玄得意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慢悠悠地说: “吴叔,您可別惹我。要不……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去吴奶奶那儿。 我一边哭一边喊,说您不光不给我饭吃,还骂我,说不定……还打我了呢!” 这话可戳到了吴书记的软肋。 他家老太太,那可是把孙玄当亲孙子疼的,要是真让这混小子去告上一状,添油加醋一番,老太太非得拿著她那根磨得光亮的枣木拐棍,追到家里来敲他不可! 到时候,他这县委书记的脸面往哪儿搁? 吴书记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赶紧端起茶杯掩饰,语气带上了几分“恳求”: “好侄子!咱叔侄俩,这关係……没这个必要吧?是不是?” 孙玄眨了眨眼,一副“我很讲道理”的样子:“有没有这个必要嘛……那得看吴叔您接下来……怎么做嘍。” 两人这边正“斗法”,吴书记的妻子端著最后一盘菜——香气四溢的酸菜粉条燉肉——进来了,招呼道: “你们爷俩別嘀嘀咕咕了!快,上桌,趁热吃!” 孙玄和吴书记立刻“休战”,笑容满面地起身,围坐到八仙桌旁。 晚饭很丰实,除了孙玄点名要的酸菜粉条燉肉,还有一盘葱炒鸡蛋,一碟自家醃的脆萝卜,主食是白面馒头。 孙玄是真饿了,也不客气,甩开腮帮子就吃。 吴书记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也拿起筷子。 饭桌上气氛融洽,周婶不停地给孙玄夹肉夹菜,吴书记偶尔插几句閒话。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婶子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吴书记起身,走到靠墙的橱柜边,弯腰从最下面一层,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深褐色的陶瓷酒瓶。 瓶身上贴著红色的標籤,正是大名鼎鼎的茅台酒。 他拿著酒和两个小酒杯回到桌边,用毛巾擦了擦瓶身,这才拧开瓶盖。 一股浓郁醇厚、带著特殊酱香的酒气立刻瀰漫开来。 “嚯!吴叔,您这可是下了血本了!茅台都捨得拿出来?” 吴书记笑了笑,没说话,先给孙玄面前的杯子斟满,然后又给自己倒上。 清澈微黄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著灯光,煞是好看。 他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看著孙玄,神色再次变得郑重: “玄子,叔今天找你,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我以前的一位老领导,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些年也一直很照顾我。 他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怎么好。 是以前战爭年代留下的老伤,年轻时不觉得,现在岁数上来了,各种毛病就找上门了,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 他顿了顿,看著孙玄的眼睛: “我知道你小子,別看你整天吊儿郎当的,可你那手医术,是得了真传的,尤其是一些调理身体、治疗陈年旧伤的方子,很有些独到之处。 叔今天,就是想厚著脸皮,求你帮个忙,给这位老领导配点药,好好调理调理,补补身子。 这事,你得给叔上上心!需要什么药材,或者有什么別的难处,你儘管开口!只要能弄到,叔一定想办法!” 孙玄听完,脸上的嬉笑之色完全收敛了。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吴叔,您这话言重了。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事我肯定上心,给您办妥帖。不过……”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配药调理,得对症才行。不知道您这位老领导,具体是哪些方面的旧伤? 主要是哪个部位不舒服?或者,医院那边有没有明確的诊断?我好心里有个谱,看看用哪些方子更合適。” 吴书记见他答应得爽快,问得也专业,心里鬆了口气,连忙道: “具体的病灶……老领导那边说得也不是特別细,大概就是当年南征北战,飢一顿饱一顿,冰天雪地里趴过,枪林弹雨里闯过,落下了不少病根。 现在主要是畏寒,阴雨天浑身关节疼得厉害,胃口也不好,睡眠差,精神头大不如前。 医院检查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些『老年病』、『陈年劳损』。 我想著,你那些调理元气、疏通经络、强筋健骨的方子,应该能对症。” 孙玄心里大致有数了。 这属於典型的战场后遗症,气血亏虚,经络瘀滯,加上年老体衰。 他空间里確实有些年份足、药性好的药材,配合一些特殊的炮製方法,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行,吴叔,我明白了。主要是气血两亏,寒湿痹阻,加上元气受损。” 孙玄点点头,“您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我回去就准备,明天上班的时候,我把配好的药给您送到办公室去。” 吴书记闻言,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和感激,端起酒杯:“好!好小子!叔就知道找你准没错!办事就是利索!来,叔敬你一杯!” 两人碰杯,將杯中辛辣醇香的茅台一饮而尽。 一股热流从喉咙直衝下去,暖意迅速扩散。 放下酒杯,吴书记夹了口菜压了压酒气,继续说道: “你明天把药送来,我后天一早就动身,亲自去趟京城,把药给老领导送过去。 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去看看他老人家,陪他说说话。” 孙玄点点头,表示理解。送礼送药,贵在心意和及时。 吴书记又给自己和孙玄倒上酒,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 “玄子,不瞒你说,这次去京城,除了送药,也还有点別的打算。 年后……我可能工作要有变动,应该要去市里任职了。” 孙玄並不太意外。吴书记在县里干得有声有色,年纪也正当年,往上走是迟早的事。 “这次去见老领导,一来是尽晚辈的心意,二来……也是想走走关係。” 吴书记说得坦荡,“毕竟,老领导现在分管著组织人事这一块,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孙玄看著吴书记,下意识地竖起个大拇指,由衷赞道:“高啊,吴叔!您这一招,既送了人情,又办了事情,还显得有情有义!我还以为……”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意识到什么,赶紧剎住车,嘿嘿乾笑了两声,端起酒杯假装喝酒,不说了。 “你还以为啥?” 吴书记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锐利,“以为我就是个死心眼,只知道埋头干活,不懂这些门道?” 孙玄被他说中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第852章 人情世故 吴书记嘆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有些悠远: “玄子,走我们这条路的人,没有真正的傻子。 埋头苦干是本分,但光会埋头苦干,也不行。 不懂点人情世故,不走动走动关係,很多事,你使不上劲,也办不成。 尤其是关键的时候,上面没人替你说话,你干得再好,也可能原地踏步,甚至……被人顶下去。 我这些年,还算谨慎,也有些人脉,但到了市里那个层面,水更深,关係更复杂。 老领导这条路,我必须走,而且要走通。 走得通,我去了市里,腰杆才能硬一点,说话才能有点分量,才能真正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这番话,说得朴实,却道尽了体制內的某些现实和无奈。 孙玄听著,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明白吴书记的处境和苦心。 这无关乎钻营,更多是一种想要在更高平台施展抱负的、带有策略性的努力。 “吴叔,您去市里,大概是个啥职位?有风声了吗?” 孙玄关心地问。 吴书记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哎,现在还没定,只是有这么个意向和可能。具体职位……不好说。 估计不会是什么特別核心、显要的位置,毕竟初来乍到。” 孙玄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吴叔,不应该啊。您的能力和成绩摆在这儿。 再说了,吴二叔(吴书记的二哥)那边……没给您使使劲?” 提到自己二哥,吴书记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放下酒杯,低声道: “怎么没使?自家兄弟,能不尽心吗?但现在的形势,你也知道一些。 我们吴家,关係网大多在部队系统,地方上虽然也有些影响力,但毕竟隔了一层。 二哥他位置是高,也能直接安排,可盯著他的人也不少,动作太大,反而容易落人口实,对他对我都不好。 所以,我才更需要老领导这边的助力。 他老人家在地方工作多年,门生故旧遍布,他要是肯帮我说话,哪怕只是一两句,效果也大不一样。 这条路要是走通了,最起码,我到了市里,能有个稍微像样点的起点,不至於被完全边缘化,以后开展工作,也能顺利些。” 孙玄听懂了。这是多方权衡、谨慎布局的结果。 既要借力,又要避嫌,还要考虑长远。 他举起酒杯,认真地对吴书记说:“吴叔,您放心。我配的药,不敢说包治百病,但治疗这种战场留下的陈年暗伤、调理虚损,绝对没问题。 您老领导用了,身体肯定能见好。您这事……肯定能成!” 这话说得篤定,带著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充满信心的力量。 吴书记看著他明亮而真诚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不確定和焦虑仿佛也被这目光碟机散了不少。 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端起酒杯与孙玄重重一碰:“好!借你吉言!叔信你!你小子的本事,我心里有数!” “叮”的一声脆响,两人相视一笑,再次將杯中酒饮尽。 接下来,叔侄俩拋开那些严肃的话题,边喝边聊,说起许多旧事和趣闻。 茅台酒香醇厚,暖意融融,不知不觉,一瓶酒见了底,时间也指向了晚上九点多。 孙玄脸上带著酒意的红晕,眼神却依然清亮。 他起身告辞。 吴书记和婶子一起把他送到院门口,婶子还不忘把答应好的两盒黄山毛峰茶叶塞到他手里。“路上慢点骑!天黑,看著点!” 吴书记叮嘱道。 “知道了吴叔,婶子,你们快回屋吧,外头冷!” 孙玄把茶叶揣进怀里,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在低沉的轰鸣声中,摩托车亮起车灯,驶入了冬夜清冷的街道,朝著那个亮著温暖灯光的家的方向驶去。 第二天一早,孙玄在炕上睁开眼,窗外天色还只是蒙蒙亮,屋里还残留著昨夜炉火的余温和淡淡的酒气。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上眼睛,心神微沉,瞬间便浸入了那个独属於他的、静謐而丰饶的神秘空间。 空间里依旧整齐有序,分门別类地堆放著各种物资。 他的意念直接来到存放药材的区域。 这里是他多年积累的成果,有些是在外跑採购时机缘巧合收来的,有些是刻意搜寻的,还有些是系统签到来的。 他要配的药,主方是调理气血、温经通络、强健筋骨,兼有培元固本之效。 目標明確,他很快便“看”到了所需的药材: 年份足、鬚根完整的老山参,色泽油润的熟地黄,片大肉厚的当归,通体金黄的黄芪,还有川穹、丹参、杜仲、牛膝等等辅药,甚至还有一些外面难得一见、只在古籍上有零星记载的辅佐药材。 这些药材在空间里保存得极好,药性饱满,灵气內蕴。 孙玄的意念如同最灵巧的手,精確地摄取著每一味药材,按照脑海中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君臣佐使配伍和剂量,进行配比、切割(意念控制下,药材自然分开)、混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需秤具,全凭一种玄妙的感应和对药性的深刻理解。 最后,他將配好的药粉均匀地分成三十份,每一份都用乾净的、裁剪好的油纸包得方正正,再用细麻绳扎好。 三十个小药包,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个半旧的布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心神退出空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精神有些微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一件重要事情的踏实感。 他掀开被子,下炕洗漱。 早饭是叶菁璇和吴红梅做的,小米粥,咸菜,煮鸡蛋。 孙玄吃得很快,心里惦记著事。 吃完饭,他揣上那个装著药包的布口袋,骑上摩托车直奔县政府。 到了吴书记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了——这是他和吴书记之间的默契,也是关係亲近的表现。 吴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 “吴叔,您交代的事,办妥了。” 孙玄把那个不起眼的布口袋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推到吴书记面前。 “药都配好了,分好了。用法用量我都写在这张纸上了,塞在口袋里。” 他顿了顿,仔细交代:“记住啊,一次煎一包,用砂锅,小火慢煎,水没过药面两指就行,煎到剩一碗水的量。 一天喝两次,早晚各一次。这一包就是一天的量。 一般来说,喝个两三天,身上畏寒、关节疼的症状就能感觉到缓解,精神头也会好些。 这里是一个月的量,坚持喝完,把底子好好补一补,固一固,问题应该就不大了。” 第853章 玄子,我有好东西给你 吴书记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那个布口袋,入手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里面一个个规整的小包。 他打开口袋看了看,又抽出那张孙玄手写的、字跡不算好看但很清楚的说明纸条,仔细读了一遍。 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和欣慰,连声道:“好,好,好!玄子,辛苦了!办事就是利索!叔记在心里了!” 他把药包小心地放回抽屉里锁好,然后从抽屉另一边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看样子早就准备好了,推到孙玄面前: “这些药,了你不少工夫,肯定也用了好药材。这钱你拿著,不能让你吃亏。” 孙玄看都没看那信封,直接推了回去,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吴叔,您这是干啥?打我脸呢?咱爷俩之间,提钱就生分了!您啊,就安心办您的大事去! 您这官当得越大,升得越高,我这当侄子的,靠山不就越硬,腰杆不就越直吗?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说得直白又带著点无赖的亲昵,把吴书记逗笑了。 吴书记也不坚持,把信封收了回去,笑骂道: “行行行,你这小子,歪理一套一套的!你小子的靠山还少吗? 你大哥,你表哥,哪个不是响噹噹的人物?还差我这一个?还有京城的那些关係,你周叔等等。” 孙玄嘿嘿一笑,理直气壮:“那哪能一样?靠山这东西,跟钱一样,当然是越多越好,越硬越好!韩信点兵还多多益善呢!” “得,说不过你!” 吴书记笑著摇摇头,语气却带著几分认真和承诺,“行,那吴叔就努努力,爭取把这官再做大点,给你当个更结实的靠山!” “哎!这就对了!” 孙玄一拍大腿,满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叔侄俩又在办公室閒扯了几句,孙玄看看时间,便起身告辞了。 回到採购科的大办公室,推门进去,一股暖烘烘的、混杂著菸草和人体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难得地,今天办公室里人还挺齐。 年关最紧张的採购和调拨高峰期算是暂时过去了,该跑的关係跑完了,该落实的物资也基本入库了,大家总算能稍微喘口气,在办公室里猫个冬。 几个同事正围著中间那个烧得通红的铸铁炉子坐著,有的在抽菸,有的在捧著搪瓷缸子喝茶,有的在閒聊打屁。 看见孙玄进来,都笑著打招呼。 “玄子来了?快过来烤烤火,外头冷吧?” “忙完了?来,这儿有位置!” 孙玄笑著应和,脱了袄掛好,走到炉子边,也没客气,挤了个位置坐下。 炉火正旺,烤得人麵皮发烫,手脚都暖洋洋的。 他顺手从自己兜里(其实是空间里)掏出一把炒得喷香的瓜子和一把饱满的生,直接撒在炉子边缘那圈用来放水壶的、被烤得温热的铁皮上。 “来,大家嗑点,刚炒的,还热乎著呢。” 炉子边的气氛更热络了。 瓜子生在热铁皮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香气被热气一烘,更加诱人。 大家也不客气,一边伸手抓著嗑,一边继续刚才中断的閒话。 话题天南海北,从哪家供销社来了批不要票的瑕疵布头,到谁家孩子期末考了双百,再到听说地区又要下来检查……都是些琐碎又真实的生活片段。 孙玄靠在椅背上,听著,偶尔插两句,嗑著瓜子,享受著这难得的、属於办公室的鬆弛时光。 中午,大家在食堂草草吃了午饭。 孙玄刚放下碗筷,准备回办公室眯一会儿,王二林从旁边凑了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神示意他到一边说话。 两人走到食堂外一个背风的墙角。 王二林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和兴奋,对孙玄说: “玄子,有件好东西,搁我手里有些日子了,一直没想好怎么处理。 想著你路子广,认识的人多,可能用得上。” “啥好东西?二林哥,神神秘秘的。” 孙玄来了兴趣。 “是前端日子我跟车队去东北林区拉木头的时候,私下从一个老猎户手里换的。” 王二林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一副完整的虎骨,还有……两根虎鞭。 品相绝对好,我藏著呢,泡酒都捨不得,怕糟蹋了。” 孙玄眼睛一亮。虎骨和虎鞭,尤其是野生东北虎的,在这个年代,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药用价值极高,更是某些特定场合下,打通关节、增进“情谊”的硬通货。 王二林能弄到,並且一直藏著,说明他当时也是了心思和代价的。 “二林哥,这可是真正的硬货啊!” 孙玄由衷地说,“你自己留著多好!给王叔(王二林的父亲)泡点药酒,补补身子,比什么都强。” 王二林摇摇头,脸上露出憨厚又实在的笑容:“玄子,不瞒你说,这东西留在我手里,真是浪费了。 我爹那身子骨,用点普通药材泡酒就成,用这个,他老人家怕是受不住,也消受不起。 我想著,你认识的那些领导多,场面大,这东西在你手里,才能派上真正用场,送人也拿得出手。 放我这儿,最后也就是泡几罈子酒自己喝了,真糟蹋了东西。” 他说得诚恳。 孙玄知道,王二林这是真心想把这好东西给他,也算是变相地回报他这些年对他们家的照顾。 王二林家孙玄確实没少帮衬,看病,逢年过节送点东西。 这些情分,王二林都记在心里。 孙玄想了想,也没再虚偽地推辞。 过於推拒,反而显得生分。 他点点头,拍了拍王二林的肩膀: “行,二林哥,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东西我收下。这样,晚上下班,我跟你去家里拿。 等我用这些泡好了药酒,一定先给王叔送几坛过去,让他老人家也尝尝鲜,补补元气。” “那敢情好!” 王二林高兴地笑了,连连点头,“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等你!” “嗯,晚上见。” 孙玄应道。 两人又聊了两句,便一起回了办公室。 孙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著。 王二林这份礼,可不轻。 虎骨虎鞭,放在黑市上,能换不少钱,更关键的是有价无市。王二林就这么白白送给他,这份人情,他不能白受。 第854章 真不把我当外人啊 他想了想,王二林在採购科干了有些年头了,人勤快,也机灵,就是没啥背景,一直是个普通科员。 这些年跟著他也办了不少事,从没出过岔子。 是不是……该帮他往上挪一挪了?哪怕只是提个副股长,工资能涨点,在科里说话也硬气些。 想到这里,孙玄心里有了主意。 他站起身,对旁边一个正打瞌睡的同事说:“老张,我出去办点事,有人找我就说一会儿回来。” “行,你去吧,这会儿能有啥事。” 老张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孙玄出了採购科,熟门熟路地又上了楼,再次敲响了吴书记办公室的门。 “进。” 吴书记的声音传来。 孙玄推门进去,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吴叔,还有个小事,想跟您提一句。 我们科里有个叫王二林的,跟我关係挺铁,人也实在,能干,这些年没少帮我忙。 您看……年前不是还有一次人事微调吗?能不能……適当照顾照顾?” 吴书记正在批文件,闻言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就这事?行了,知道了。 名单我心里有数,到时候会有他的位置的。” 孙玄一听,心里踏实了,脸上露出笑容: “得嘞!谢谢吴叔!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他说完就要走,吴书记却叫住了他,笑骂道: “你小子!滚回来!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也值当你专门跑我这儿来一趟? 找你哥,找你表哥,一个副县长,一个副书记,这点事还办不了?非得来烦我?” 孙玄被骂了也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厚著脸皮道: “吴叔,瞧您说的!这不您官更大,说话更管用嘛! 找您,就一句话的事儿,乾净利落,还不用我哥我表哥他们费心琢磨,多省事!您说是不是?” “是个屁!” 吴书记被他这歪理气得笑出声,“你小子,是真不把你吴叔当外人啊!啥事都往我这儿捅!” “那当然了!” 孙玄理直气壮,“吴叔,您可是我亲叔!比亲叔还亲!我不找您找谁?” “滚蛋吧!” 吴书记笑骂著挥手赶人,“就没见过你这么『孝顺』的侄子!赶紧走,別耽误我看文件!” “好嘞!吴叔您忙!我滚了!” 孙玄目的达到,心满意足,笑嘻嘻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晚上下班,孙玄骑摩托车载著王二林,先把他送回家。 到了王二林家那个有些杂乱但收拾得还算乾净的小院,王二林让他等著,自己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他抱著一个用旧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东西出来了,小心地递给孙玄。 “玄子,就这个,你拿好。” 孙玄接过,入手沉甸甸的,隔著麻布也能感受到里面骨骼的坚硬轮廓和某种特殊的、属於猛兽的腥臊气息(处理过,已经很淡)。 他没当场打开看,信任地点点头:“行,二林哥,我收下了。过几天,有惊喜,你就等著吧。” 王二林眼睛一亮,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他了解孙玄。 说“惊喜”那就肯定是好事,而且多半跟他有关。 他憨厚地笑著,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等著!玄子,路上慢点!” 孙玄把那个麻布包稳妥地放进摩托车挎斗,用一件旧衣盖好,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冬日的夜晚来得早,街道上已经亮起了稀疏的路灯。 孙玄一边骑车,一边意念微动,挎斗里那个沉甸甸的麻布包瞬间消失,被妥善地收进了那个神秘空间里专门存放药材和珍贵物品的区域。 处理好这个,他才调转车头,朝著自己那个亮著温暖灯光的家驶去。 明天吴书记就要带著他配的药远赴京城,而王二林的前程,也因为今天他多跑的一趟路,悄然出现了新的可能。 时间如指间沙,悄然流逝。 七天光阴,在忙碌与期盼中,一晃而过。 日历再撕去两页,便是腊月三十,除夕夜了。 清早,孙玄骑著摩托车去上班。 他今天骑得不快,慢悠悠地穿行在渐渐甦醒的县城街道上。 街道两旁的国营商店门口,比往日更早地排起了队伍。 人们裹著臃肿的衣,戴著各色帽围巾,手里紧紧攥著副食本和钞票,耐心地等待著。 儘管物资依然紧俏,供应依旧按人头定量,但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地带上了些与往日不同的神采。 那是一种混合著忙碌、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气的光彩。 主妇们盘算著年夜饭的菜式,盘算著如何用有限的肉票和油票,做出一桌儘可能丰盛的团圆饭; 孩子们则雀跃著,盼著新衣、鞭炮和压岁钱,哪怕只是一毛两毛。 偶尔有哪个调皮的半大小子,不知从哪儿弄来几个零星的小炮仗,“啪”地一声在某个墙角炸响,引来一阵笑骂和追打,也给这清冷的早晨添上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商店的橱窗里,贴上了崭新的、印著工农兵形象和“欢度春节”字样的红色宣传画,虽然商品依旧摆得稀疏,但玻璃擦得透亮。 孙玄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 排队人群呼出的白气,孩子们冻得通红却兴奋的小脸,主妇们认真盘算的神情,屋檐下晾晒的、在寒风中微微晃动的咸鱼腊肉…… 这个年代,有它的匱乏和限制,但也有著后世难以寻觅的、质朴而热烈的盼头。 人们的精神头儿,像这冬日里坚韧的野草,只要给一点点阳光和希望,就能顽强地抬起头来。 他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心里也不由得感嘆,这个火红的、集体主义的、物质贫瘠却精神昂扬的年代,確实有它独特而动人的一面。 摩托车拐进县政府大院。刚停好车,还没走到办公室楼下,就看见一个通讯员急匆匆地从楼里跑出来,左右张望,看见他,眼睛一亮,赶紧跑过来: “孙干事!孙干事!可算等著您了!吴书记刚来,让您一到就去他办公室一趟!” 吴书记回来了?孙玄心里一动,点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转身上楼,来到书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吴书记熟悉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心情似乎不错。 孙玄推门进去,只见吴书记正站在窗边,背著手,看著窗外大院里的景象。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 几天不见,吴书记脸上带著些许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明亮,眉宇间透著一种鬆快和隱隱的振奋。 “吴叔!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咋不提前说一声?” 孙玄笑著打招呼,熟络地在沙发上坐下。 吴书记也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脸上带著笑:“昨天晚上到的,到家都半夜了。想著你今天肯定来上班,就没让人特意通知。” “事情……办得还顺利?” 孙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著关切和探询。 第855章 二林,给你加加担子 吴书记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讚许和感激: “很顺利!非常成功!玄子,这回可真得好好谢谢你!” 他压低了些声音,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高兴和一丝如释重负: “老领导用了你的药,效果立竿见影!我去的时候,他正犯著老寒腿,疼得额头冒汗。 当天晚上煎了一包喝下去,第二天早上就鬆快了不少,说身上暖烘烘的,关节也没那么僵了。 我待了几天,眼看著老人家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胃口也开了,晚上能睡个整觉了! 他拉著我的手,直夸我找来的是『神医妙药』,这份心意,他记下了!” 孙玄听了,心里也踏实下来。 药效在他预料之中,但能得到那位老领导的亲口肯定,意义自然不同。 “那就好,那就好。有效果就行,也不枉我……和吴叔您跑这一趟。” 孙玄笑道。 吴书记看著他,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成功的喜悦。 吴书记这一趟,送药是情分,走动关係是实情。 药效显著,这份“情分”就格外有分量,后续的“实情”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吴叔,那……您去市里的事儿?” 孙玄適时地问道,这是最关键的一环。 吴书记身体向后靠了靠,神態更加放鬆,甚至带著几分篤定: “基本定下来了。任职文件年后就会下来,过完年,我可能就要去市里报到了。” 孙玄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恭喜吴叔!这可真是大喜事!” 吴书记摆摆手,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他沉吟了一下,看著孙玄,语气变得认真而带有交代的意味:“我走之后,县里这一摊子……暂时代理书记工作的,是刘平。” 孙玄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表哥刘平本就是副书记,能力资歷都够,由他暂代再转正,顺理成章,也是最稳妥的安排。 吴书记继续道:“我跟刘平也深谈过了。他这个人,稳重,有原则,但也懂得变通,不是那种一根筋、瞎折腾的人。 我跟他交代了县里的情况,也提了提你……”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孙玄,“你放心,有他在,县里的大方向不会偏,你该做的事,也能顺顺噹噹地做下去。 不会有什么不知轻重的人,跑来给你添堵,或者搞些不合时宜的『新样』。”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直白。 孙玄心里最后一点关於年后可能空降个“麻烦”领导的隱忧,彻底烟消云散。 有吴书记这番安排和交代,有表哥刘平坐镇,他在县里的局面就算是稳住了。 在这个敏感又复杂的时期,有一个稳定、理解且支持他的上层环境,比什么都重要。 “吴叔,谢谢您!” 孙玄这句话说得格外真诚。 吴书记不仅为自己的仕途铺了路,也没忘了为他这个“侄子”考虑周全。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 吴书记笑了笑,“好了,这事你知道就行。快过年了,你们採购科那边,收尾工作做好,也让大伙儿都鬆快鬆快,准备过年吧。” “哎,知道了,吴叔。” 孙玄起身,“那您先忙,我回科里了。” 从吴书记办公室出来,孙玄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年关的供应压力虽然还在,但最紧张的时刻已经过去;吴书记升迁在即,且安排妥帖;县里的未来一段时间也有了稳定的预期……这一切,都让这个临近的春节,显得格外有盼头。 他回到採购科大办公室。 年关的衝刺基本结束,科里的气氛比前些天鬆弛了不少。 几个同事正围在炉子边,听王二林眉飞色舞地讲他前几天去下面公社“扫尾”时遇到的趣事。看见孙玄进来,大家纷纷打招呼。 孙玄笑著应了,走到王二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二林哥,讲啥呢这么热闹?” 王二林嘿嘿一笑:“没啥,就说说公社老乡实在,非塞给我两只风乾野兔子,推都推不掉。” 孙玄点点头,没接这个话茬,而是看著王二林,脸上露出笑容,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都听清:“二林哥,前两天跟你说的『惊喜』,到了。” 王二林一愣,隨即眼睛猛地睁大,呼吸都屏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孙玄。 周围的同事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孙玄没卖关子,直接说道:“刚得到的消息,年前最后一次人事调整,咱们科里,要提一个副股长。 二林哥,你这几年活儿干得咋样,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次,组织上综合考虑,决定给你加加担子。” “副……副股长?” 王二林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巨大的惊喜让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玄子……孙科长……这……这是真的?” “文件估计就这两天下来。” 孙玄肯定地点点头,笑著环视了一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表情各异的同事们,“以后啊,大家工作上,可得多支持咱们王副股长!” 短暂的寂静后,办公室里顿时“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哎呀!恭喜啊二林!” “王副股长!请客!必须请客!” “二林可以啊!不声不响的,这就要当领导了!” “早就该提了!二林干活多踏实!” 祝贺声、起鬨声、羡慕的调侃声瞬间將王二林淹没。 王二林站在那里,搓著手,憨厚的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害羞,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傻笑,看看孙玄,又看看周围的同事,嘴里反覆念叨著: “谢谢组织……谢谢大家……我……我一定好好干……请大家吃……吃……” 孙玄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替他高兴。 这份“惊喜”,既是对王二林这些年勤恳工作和那副虎骨心意的回报,也是他在自己能力范围內,对身边人实实在在的关照。 在这个讲究集体和组织的年代,这样的提拔,对王二林个人和家庭来说,意义非同寻常。 炉火噼啪,映照著办公室里一张张或兴奋、或羡慕、或真诚祝贺的脸。 年关將近,好消息也接踵而至。 这个冬天,似乎也因为这些人与人之间的温情、互助和分享,而变得不再那么寒冷了。 窗外,不知哪家孩子等不及,提前点燃了一个炮仗,“砰”的一声脆响,仿佛在提前宣告著新春的脚步,正欢快地向人们走来。 第856章 年前 腊月二十九,年关的气息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县政府大院比往日清静许多,大部分非关键岗位的人都已提前放了假,或是在做最后的收尾。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鬆弛下来的、带著归家急切感的躁动。 孙玄在办公室把手头最后一点文书工作处理完,跟还留守的科长和钱会计打了声招呼,便拎起早就收拾好的挎包,出了办公楼。 冬日的阳光惨白,没什么温度,但照在人身上,总归多了几分亮堂。 他骑上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略显空旷的大院里响起,载著他朝家的方向驶去。 到家时,院门虚掩著。 推门进去,院子里打扫得乾乾净净,连角落里的柴禾都码放得整整齐齐。 堂屋的门开著,能看见叶菁璇忙碌的身影。 “玄哥,你回来了?” 叶菁璇听见动静,从屋里迎出来,身上繫著那条半旧的碎围裙,头髮利落地挽在脑后,脸上带著温婉的笑意和一丝期盼,“假请好了吗?” “嗯,请好了。科里没啥事了,科长让我早点回。” 孙玄停好车,把挎包递给她,“东西都收拾好了?” “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呢。” 叶菁璇接过包,点点头。 话音刚落,两个小身影从屋里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抱住了孙玄的腿,正是侄子孙佑安和孙佑寧。 “小叔!小叔!你可回来了!” 佑安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也要回村里!回村里找二蛋和石头玩!还要看弟弟妹妹!” 佑寧也紧紧抱著孙玄的腿,奶声奶气地附和:“回村里!玩!看弟弟妹妹!” 孙玄笑著揉了揉两个小傢伙的脑袋:“好好好,带你们一起回去!等会儿小叔准备好东西,咱们就出发!” 他抬头看向叶菁璇:“菁璇,你们在家再等会儿,我出去一趟,备点东西,很快回来。” “哎,你去吧,不著急,路上小心点。” 叶菁璇应道,一手一个牵起两个又开始兴奋雀跃的小侄子,“走,跟小婶进屋,再检查检查有没有落下的东西。” 孙玄重新跨上摩托车,突突地驶出了巷子。 他並没有去供销社或者哪个熟人那里,而是在城里相对僻静的街道转了两圈,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停下。 心神微动,意念扫过,很快选定了目標:上好的五肉、整只收拾乾净的白条鸡、几尾冻得硬邦邦的海鱼…… 成包的生瓜子水果、几瓶贴著外文標籤(早已被他处理过)的罐头、还有一大包红艷艷的干枣和桂圆…… 这些东西被他迅速“转移”出来,塞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半旧不新的大麻袋里,把麻袋撑得鼓鼓囊囊。 看著差不多了,他才停手。 麻袋沉甸甸的,散发著混合的食物气息。 他满意地把麻袋放进摩托车挎斗,用一件旧军大衣盖了盖,这才重新发动车子回家。 回到院里,他喊了一声。叶菁璇领著穿戴整齐、小脸兴奋得通红的佑安佑寧走了出来。 “都收拾好了?那咱们出发!” 孙玄把麻袋又往挎斗里塞了塞,腾出点位置。 叶菁璇先把佑安和佑寧抱进挎斗,让他们紧挨著麻袋坐好,叮嘱他们抓牢。 然后自己侧身坐在孙玄身后,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把脸轻轻靠在他厚实的背上,声音里带著回家的雀跃: “玄哥,走吧。我给大哥和嫂子留了字条,放在堂屋桌子上了,告诉他们我们带佑安佑寧先回村了,让他们別担心。” “嗯,坐稳了。” 孙玄感受著背后的温暖,心里一片踏实。 他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欢快的轰鸣,载著一家大小和满满的年货,驶出了县城,朝著孙家村的方向奔去。 通往村里的土路被冻得硬邦邦的,车轮碾过,扬起细细的尘土。 路两边的田野空旷,覆盖著斑驳的残雪,远处村庄的轮廓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寧静而亲切。 寒风依旧凛冽,但似乎因为归家的方向,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离村子越近,路上遇到的熟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挑著担子、步履匆匆往家赶的,有背著柴禾、牵著孩子的,还有三五成群站在村口晒太阳、扯閒篇的。 看见孙玄的摩托车,都纷纷笑著打招呼。 “玄子回来啦!带媳妇孩子回来过年啊?” “孙玄!可算回来了!你爹妈念叨好几天了!” “哟,这大包小包的,年货办得扎实啊!” “佑安,佑寧!又长高了!” 孙玄一边稳稳地骑著车,一边笑著大声回应: “哎!二大爷,回来过年!” “三叔公,您老身子骨还硬朗!” “婶子,年货凑合!您家备齐了没?” “佑安佑寧,叫爷爷,叫奶奶!” 摩托车在乡亲们热情的目光和问候中,穿过村口的老槐树,碾过晒穀场,拐进了熟悉的小巷,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自家那熟悉的院门口。 车还没停稳,挎斗里的佑安和佑寧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像两只出笼的小鸟,嘴里欢叫著“爷爷奶奶!我们回来啦!”,一头衝进了虚掩的院门。 孙玄停好车,支好脚撑,和叶菁璇相视一笑。 他转身从挎斗里提出那个沉甸甸的大麻袋,叶菁璇也拿上自己的小包袱。 两人並肩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也打扫过了,柴禾整齐,水缸盖著盖子,两只母鸡在墙角刨食,看见生人,咯咯叫著跑开了。 堂屋的门帘撩开著,里面传来孩子们嘰嘰喳喳的说话声和老人慈祥的笑语。 孙玄和叶菁璇走进堂屋。 一股混合著炕火暖意、陈旧家具气息和淡淡奶香的熟悉味道扑面而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炕上並排躺著的两个小小的、包裹在红底碎小被里的身影——正是他们的龙凤胎儿女,孙明熙和孙雅寧。 两个小傢伙睡得正香,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小嘴微微张著,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佑安和佑寧已经脱了鞋爬上炕,正趴在他们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弟弟妹妹,想伸手去摸又不敢,只小声地嘀嘀咕咕。 叶菁璇一看见孩子,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脸上瞬间漾开无比柔软慈爱的光芒。 她把包袱轻轻放下,脱了鞋,也爬上炕,侧身躺在孩子们旁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两个熟睡的小宝贝,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伸手极其轻柔地拂过女儿额前柔软的胎髮。 第857章 送年礼 孙玄把麻袋放在墙角,也走到炕边,俯身看著自己的一双儿女。 一段时间不见,两个小傢伙確实长大了一些,脸蛋更圆润了,手脚也更有劲了的样子。 看著他们毫无防备、安然酣睡的模样,一路的风尘和疲惫仿佛瞬间被涤盪乾净,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暖意和安寧。 孙父坐在炕沿另一头,手里拿著旱菸袋,没点,只是笑眯眯地看著儿孙满炕的热闹。 孙母则站在炕边,手里拿著块抹布,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压低了声音对孙玄和叶菁璇说: “这两个小东西,乖得很!这几天越发淘气了,咿咿呀呀地,不光能在炕上爬来爬去,还能自己坐著玩一会儿了!就是觉多,这会儿正好睡午觉呢。” 孙玄和叶菁璇一边听著母亲的絮叨,一边眼睛捨不得从孩子们身上移开。 孙玄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儿子明熙胖乎乎的小手,那小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指。 一股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悸动瞬间传遍全身。 叶菁璇则轻轻抚摸著女儿雅寧的小脸,眼里盈满了温柔的水光。 炕上,大的小的,醒的睡的,构成了一幅冬日里最温暖、最圆满的画卷。 孙玄和叶菁璇在自家炕头,守著睡得正香甜的明熙和雅寧,又细细地说了会儿话,看著孩子们呼吸均匀,小脸恬静,一时半会儿没有醒来的跡象。 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该趁著这个空当,去村里看望几位重要的长辈了,把年礼送过去,也把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孙玄起身,重新整理那个大麻袋。 他从里面分出两份来,都用乾净的粗布包袱皮仔细包好。 一份略大些,是准备给孙大伯家的,叶父叶母下放后就一直借住在孙大伯家里。 另一份稍小但更显精致,是给孙三叔家的,叶老爷子和叶大伯下放后则一直由孙三叔家照应。 叶菁璇也帮著忙,把特意给各家孩子们准备的、用红纸包著的水果和动物饼乾,单独放在一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夫妻俩提著东西,先往村子东头的孙大伯家走去。 冬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著,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遇到些村里人,都热情地打招呼,问他们啥时候回来的,年货办齐了没。 孙玄和叶菁璇一一笑著回应。 到了孙大伯家院门口,院门虚掩著。 孙玄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孙大伯有些苍老但中气尚足的声音:“谁呀?进来吧!” 推开院门,院子打扫得乾净,柴禾码得整齐,几只鸡在墙角悠閒地踱步。 堂屋的门帘厚实,挡著寒气。 孙玄掀开门帘,和叶菁璇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少,带著炕火和旧屋特有的气息。 孙大伯正盘腿坐在炕头,就著窗户透进来的光修补一个柳条筐。 炕梢坐著叶母,手里拿著件小衣服在缝补,看样式是给明熙或雅寧的。 叶父则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拿著本旧书,正看得入神。 灶台边,孙大伯母在准备晚饭,锅里燉著菜的香气已经隱隱飘了出来。 “大伯,大伯母,爸,妈,我们回来了。” 孙玄和叶菁璇齐声问好。 屋里的人闻声都抬起头,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 “哎呀!是玄子和菁璇!” 孙大伯放下手里的柳条,脸上笑开了,“快进来!外头冷吧?上炕暖和暖和!” 叶母放下手里的针线,连忙下炕,拉住叶菁璇的手,上下打量著,眼圈有些发红: “菁璇……你们可算回来了!路上累不累?孩子们呢?怎么没带来?” 叶父也放下书,站起身,看著女儿女婿,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欣慰和牵掛。 孙大伯母也从灶台边走过来,用围裙擦著手,连声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快坐下说话!” 叶菁璇扶著母亲在炕沿坐下,自己挨著她,握著母亲的手,感受著那双手的粗糙和温暖,心里百感交集。 她仔细看著母亲的脸,虽然比在城里时黑了些,也瘦了些,但精神头看起来不错,眼神里少了以前的惶恐和忧虑,多了几分安定。 “妈,您和爸……最近怎么样?在村里,一切都好吗?” 叶菁璇轻声问道,语气里带著小心翼翼的探询和关切。 她最担心的,就是父母因为下放的身份,在村里受人白眼,或者被安排过於繁重的劳动。 叶母反握住女儿的手,拍了拍,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內心的放鬆: “好,好著呢!菁璇,你放心。”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孙大伯和叶父,语气更加踏实,“村里人都实在。 知道我们是从城里来的,虽然刚开始有点生分,但时间长了,也都客客气气的。没人说那些难听的閒话。 队里也照顾,给你爸安排了个记工分的轻省活儿,就是帮著看看仓库,写写画画。 我呢,就跟著你大伯母在自留地里忙活忙活,喂喂鸡,做做饭,一点也不累。” 她顿了顿,长长地吁了口气,像是要把积压在心底许久的东西都呼出来: “现在啊,这提著的心,总算是能放下,落到实处了。 日子是清苦点,但心里踏实,睡得安稳。比在城里那时候,天天担惊受怕的,强多了。” 叶父也走过来,站在妻子身边,对女儿点点头,声音温和: “你妈说得对。这里挺好,乡亲们淳朴,孙大哥和大嫂更是没得说,拿我们当自家人待。你看,” 他指了指炕上那件未完工的小衣服,“你妈閒著就给孩子们做点针线,心里有寄託。我也能看看书,日子过得……平静。” 听著父母这番话,看著他们脸上那种劫后余生般的平静和满足,叶菁璇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鼻子有些发酸,但更多的是欣慰和感激。 她用力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努力笑著:“那就好,那就好……爸,妈,你们好好的,我和玄哥就放心了。” 另一边,孙玄把带来的布包放在桌上,解开。 里面是几刀肥瘦相间的五肉,一块用油纸包著的腊肉,一包红枣,一包桂圆,还有两瓶贴著红色標籤的本地白酒。 他把东西往孙大伯面前推了推:“大伯,爸,妈,快过年了,一点年货,您们留著添个菜。” 第858章 家的味道、年的味道 孙大伯一看,连忙摆手,眉头皱了起来:“玄子,你这孩子!又带这么多东西!这肉……这得多少钱和票啊!还有这酒…… 你自己在城里应酬多,留著用!我们这儿有吃有喝,不用惦记!” 叶父也道:“玄子,你们在城里也不容易,孩子还小,销大。心意我们领了,东西拿回去,给你爹妈,或者留著你们自己过年。” 孙玄却笑了,態度坚决地把东西又往前推了推,语气带著晚辈特有的亲昵和不容置疑: “大伯,爸,您二位就甭跟我客气了!这点东西算啥?是我当侄子、当女婿的一点孝心! 我爹妈那儿我备著呢,少不了。这大过年的,一家人,吃点肉,喝口酒,热热闹闹的,比什么都强!您要是不收,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他这话说得实在,又带著点“耍赖”的亲近劲儿。 孙大伯看看那些实实在在的好年货,又看看孙玄真诚的眼睛,再看看旁边叶父叶母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是嘆了口气 脸上露出感慨的笑容,不再推辞:“好,好,大伯收下,收下!玄子,你有心了!是个好孩子!” 叶父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看向孙玄的眼神里,讚赏和感激更深了。 孙玄又把那两个用红纸包著的包拿出来,递给孙大伯母:“这是给几个侄子侄女的,一点零嘴,过年甜甜嘴。” 孙大伯母接过去,眼睛也湿润了,连声道谢。 又在孙大伯家坐了一会儿,问了问叶父叶母在村里的生活细节,聊了聊城里的近况,看看天色不早,孙玄和叶菁璇便起身告辞。 叶母拉著女儿的手,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照看好孩子的话,才依依不捨地送他们到门口。 夫妻俩提著剩下的那份年礼,转向村子中央的孙三叔家走去。 孙三叔家在村中位置较好,院子也更宽敞些。 还没到院门口,叶菁璇就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带著回家般的雀跃喊道:“三叔!三婶!爷爷!大伯!我们来了!” 她清亮的声音在冬日寂静的村落里传开。 几乎是立刻,堂屋那厚实的蓝布门帘“唰”地一下被掀开了,先探出头来的是三婶,圆圆的脸上满是惊喜: “哎哟!我听著就像菁璇的声音!” 她一边说著,一边侧身让开,后面跟著走出来的是孙三叔,最后面是叶菁璇的大伯。 三婶几步就跨下台阶,迎了上来,一把拉住叶菁璇的手,又看看孙玄,眼里闪著欢喜的光: “玄子,菁璇!可把你们给盼回来了!这眼瞅著就要过年了,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就惦记你们啥时候到家呢!快,快进屋!外头这风硬的,別冻著!” 孙玄也上前,笑著招呼:“三叔,三婶,大伯,我们回来了。路上还好,不冷。” 孙三叔点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回来就好。进屋说话。” 他的目光在孙玄手里提著的包袱上扫了一眼,没多问。 叶大伯也笑道:“快进来,你爷爷在里头呢,刚还念叨,说估摸著你们这两天该到了。” 一行人进了堂屋。 这屋子比孙大伯家更敞亮暖和,靠墙的柜子上摆著些瓶瓶罐罐,墙上贴著崭新的年画,透著过年的喜庆和这户人家的殷实。 靠里的八仙桌旁,坐著一位鬚髮皆白、面色红润的老人,正是叶老爷子。 他穿著一件半旧的藏蓝色对襟袄,坐得笔直,手里端著一个白瓷茶杯,正慢条斯理地品著茶,听见动静,放下茶杯,抬眼望过来。目光清亮,神色安详。 叶菁璇看见爷爷,立刻鬆开三婶的手,像只归巢的燕子般轻盈地飞到叶老爷子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又软又甜,带著撒娇的意味: “爷爷!我们来看您啦!您身体怎么样啊?最近吃得好,睡得好吗?” 叶老爷子看见最疼爱的孙女,脸上严肃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露出慈祥的笑容,放下茶杯,用那双布满老年斑却依然有力的手,拍了拍叶菁璇的手背: “好,好著呢!胃口不错,觉也睡得踏实。看见我的宝贝孙女和孙女婿回来,那就更好了,心里头畅快!” 三婶在一旁接口,语气里带著由衷的夸讚和高兴: “叶叔这身子骨啊,现在是越发硬朗精神了!比刚来那会儿可强多了! 前两天日头好,没什么风,老爷子还抱著明熙和雅寧两个小曾孙,在院子里遛弯呢! 俩小傢伙在太爷爷怀里也不闹,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这看那,老爷子一边走一边还跟他们咿咿呀呀说话,那场面,瞧著就让人心里头暖和!” 叶菁璇听著,想像著那幅画面,眼眶又热了,紧紧靠著爷爷的胳膊,心里充满了感激。 爷爷能这样安稳康泰,还能享受含飴弄孙的天伦之乐,在这动盪的年月里,是何等的福气。 孙玄这时也把带来的年礼拿了出来。 除了给三叔三婶的肉、酒、红枣桂圆,还有特意给叶老爷子准备的一包上好的关东菸丝和两罐奶粉。 叶老爷子年轻时菸癮不小,现在年纪大了抽得少,但好的菸丝依然是他閒暇时的享受。 奶粉则是极难弄到的营养品,对老人身体好。 “三叔,三婶,大伯,爷爷,一点过年心意,您们別嫌弃。” 孙玄把东西放在桌上。 孙三叔看著那些东西,眉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客气话,但目光触及叶老爷子欣慰的眼神和叶菁璇依赖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玄子,费心了。” 叶老爷子则笑呵呵地拿起那包用油纸包得方正正的菸丝,凑到鼻尖深深地嗅了一下,脸上露出孩童般满足的神色: “嗯,醇!是正经的关东老菸叶!好!” 他又看看那两罐奶粉,眼里闪过一丝感慨,“这东西金贵,玄子,你有心了。” “爷爷您喜欢就好。” 孙玄笑道,“菸丝您偶尔解解馋,奶粉每天冲一杯,暖暖胃,补补身子。” “好,好,我孙女孙女婿孝顺,我这老头子有福享!” 叶老爷子乐呵呵的,精神头更足了。 三婶已经麻利地倒好了热茶,又端上来一小簸箕自家炒的南瓜子和生。 屋子里顿时热闹温馨起来。 孙三叔和叶大伯问起孙玄县里年底的工作,年关供应紧不紧张。 孙玄拣些能说的,说了说採购科如何想办法搞物资,如何分配,听得两位长辈连连点头,感嘆现在当个家不容易。 叶菁璇则依偎在爷爷身边,小声地、绘声绘色地说著明熙和雅寧最近的“成长报告”——明熙怎么试图抓住自己的脚丫子。 雅寧怎么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咿咿呀呀“说话”……叶老爷子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追问细节,发出畅快的笑声。 炉膛里的柴火燃烧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將一室映照得暖意融融。 茶水的热气混合著瓜子生的焦香,还有窗外隱隱飘来的、不知谁家开始准备年夜饭的炊烟气息,共同构成了这寒冬腊月里,最令人心安和嚮往的——家的味道,年的味道。 第859章 哦哦,不哭不哭 孙玄和叶菁璇在孙三叔家,陪著叶老爷子、叶大伯和孙三叔夫妇,一直聊到了日头偏西。 炉火映著几张时而感慨、时而欢笑的脸,茶续了一回又一回,瓜子生壳在炕席上积了薄薄一层。 窗外,村庄上空炊烟渐浓,空气里饭菜的香气越发清晰可闻,年的脚步,仿佛就响在耳畔。 看看天色不早,孙玄和叶菁璇才起身告辞。 叶老爷子拉著孙女的手,又叮嘱了好几句,才放他们离开。 三叔三婶和叶大伯一直把他们送到院门口,目送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两人提著空了许多的包袱,並肩往自己家走。 暮色四合,村庄笼罩在一片安详的灰蓝里,零星亮起的灯火显得格外温暖。 寒风似乎也识趣地小了些,只偶尔掠过屋檐,带起细微的呼哨。 刚走进自家院门,就听见堂屋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属於孩童的咯咯笑声,还有大人隱约的逗弄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和迫不及待——孩子们醒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著穿过院子,掀开堂屋厚厚的布门帘。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暖,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堂屋里的大炕烧得热烘烘的,油灯已经点起,晕黄的光线笼罩著炕上热闹的一角。 孙父孙母坐在炕沿,满脸慈祥地看著。 而炕中央,孙佑安和孙佑寧这两个半大小子,正一人抱著一个裹在红底碎小袄里的“肉团团”,玩得不亦乐乎。 孙佑安略显吃力但小心翼翼地抱著妹妹孙雅寧,雅寧似乎很喜欢这个哥哥,小脑袋靠在他不算宽阔的胸前,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小嘴里发出“啊啊、哦哦”的无意义音节,偶尔被哥哥逗得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出声,口水都流到了下巴上。 孙佑寧则努力挺直小身板,抱著比他更沉的弟弟孙明熙。 明熙倒是安分些,一只手攥著哥哥袄上的一颗扣子,另一只手指著炕桌上油灯跳动的火焰,咿咿呀呀地“说著”什么。 小脚丫在哥哥腿上一下下地蹬著,显得很兴奋。 佑寧怕抱不稳,两只胳膊圈得紧紧的,小脸都憋红了,但看著弟弟好奇的模样,自己也跟著傻乐。 两个大孩子抱著两个小不点,画面有些笨拙,却充满了童真和手足间的亲密无间。 孙父孙母在一旁看著,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叶菁璇站在门口,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心都化了。 她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明熙——雅寧——妈妈回来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像带著魔力。 炕上正玩得高兴的雅寧和明熙,几乎同时停下了咿呀声,小脑袋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两双一模一样的、清澈乌亮的大眼睛,懵懂地看著站在门口的父母,似乎有些陌生,又带著本能的探寻。 看了几秒钟,雅寧最先反应过来,小嘴一瘪,像是认出了那熟悉的气息和声音,立刻在佑安怀里挣扎起来。 小胳膊朝著叶菁璇的方向急切地挥舞,嘴里发出更响亮的、带著委屈和渴望的“啊啊”声。 明熙见姐姐动了,也后知后觉地认出了妈妈,同样开始扭动小身子,朝著门口的方向“呃呃”地叫。 叶菁璇见状,哪里还忍得住? 连忙脱了鞋,几步就跨上炕,来到孩子们身边,张开双臂,温柔而有力地將两个挣扎著扑向她的宝贝一起搂进了怀里。 熟悉的、混合著奶香和乾净布的气息瞬间將她包围,她低下头,脸颊贴著孩子们柔软温热的小脸,亲了又亲,声音都有些哽咽: “乖宝贝,想妈妈了没有?妈妈回来了……” 雅寧和明熙到了妈妈怀里,立刻安分下来,小脸贴著妈妈的颈窝,满足地蹭著,小手紧紧抓著妈妈的衣服,发出小猫般的哼唧声,仿佛找到了世界上最安全舒適的港湾。 孙玄也赶紧脱鞋上炕,凑到妻子身边,看著妻子怀里的一双儿女,心里痒痒的,也学著叶菁璇的样子,柔声唤道: “明熙,雅寧?看看爸爸,爸爸也回来了!” 然而,两个小傢伙只是懒洋洋地偏了偏头,瞥了孙玄一眼,隨即又把小脸更深地埋进了妈妈怀里,连个多余的“啊啊”声都欠奉。 仿佛在说:爸爸是谁?不认识,还是妈妈怀里最舒服。 孙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点垮,无奈地摊了摊手,看向妻子和父母,自我解嘲道: “得,我这爹当的,存在感有点低啊。” 叶菁璇看著丈夫吃瘪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安慰道: “玄哥,你別急。孩子们还小,跟你分开时间长了,一时没认出来也是有的。等会儿熟悉了就好了。” 孙玄不信邪,看著在妻子怀里拱来拱去、一脸满足的女儿雅寧,心有不甘,趁她不注意,轻轻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女儿从叶菁璇怀里“挖”了出来,抱进自己怀里。 雅寧正享受著妈妈的温暖,忽然环境一变,被转移到了一个虽然同样宽阔但气息完全不同的怀抱里。 她愣了两秒,小脑袋在孙玄胸前蹭了蹭,似乎没找到熟悉的妈妈味道,抬起小脸,看著眼前这张陌生(对她而言)的、带著笑意的男人的脸。 短暂的困惑之后,“哇——”的一声,毫无预兆地,小嘴一撇,金豆子似的眼泪说掉就掉,惊天动地的哭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堂屋。 “哎呀!妹妹哭了!” 一直紧张关注著的孙佑安急了,连忙喊道,“小叔!小叔!你快把妹妹放下!你都把妹妹惹哭了!” 孙佑寧也著急地帮腔:“就是!小叔坏!快把妹妹还给小婶!” 孙玄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弄得手忙脚乱,看著怀里哭得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宝贝女儿,心疼得不得了,哪里还敢再抱? 赶紧像捧著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动作迅速地又把雅寧塞回了叶菁璇怀里,嘴里还不住地念叨: “哦哦,不哭不哭,爸爸错了,爸爸错了,还给你妈妈,还给你妈妈……” 雅寧一回到妈妈怀里,哭声立刻小了下去,变成委屈的抽噎,小脸埋在妈妈胸前,肩膀一耸一耸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孙玄鬆了口气,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汗,心有余悸。 但看著还在叶菁璇怀里安然无恙、甚至有些好奇地看著姐姐哭的儿子明熙,他又有点不死心。想著儿子可能胆子大点? 他试探著伸出手,想去抱明熙。 哪知道他手刚伸到一半,还没碰到明熙呢,小傢伙似乎预感到“危险”降临,小嘴一瘪,眉头一皱,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眼看著也要加入姐姐的“哭嚎合唱团”。 第860章 孙母的慰藉 孙玄嚇得赶紧缩回手,高举双手做投降状: “好好好,不抱了,不抱了!爸爸不抱了!你们贏了!” 他这滑稽又无奈的样子,把炕上所有人都逗笑了。 叶菁璇笑得肩膀直抖,孙父孙母也忍俊不禁,连还在抽噎的雅寧都抬起泪眼,好奇地看著这个手舞足蹈的“怪人”。 孙玄见危机暂时解除,也不再强求。 他乾脆脱了外衣,只穿著毛衣,也学著孩子们的样子,趴在了炕上,脑袋凑到叶菁璇和两个宝宝旁边。 他先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儿还掛著泪珠的小脸蛋,雅寧瑟缩了一下,但没再哭,只是警惕地看著他。 孙玄又伸出手指,在儿子明熙面前晃了晃,明熙伸出小胖手,试图去抓。 孙玄躲开,明熙抓了个空,愣了一下,隨即又被孙玄晃动的另一只手吸引,继续努力去够。 就这样,孙玄像个大孩子一样,趴在炕上,用各种笨拙又充满耐心的小动作,慢慢逗弄著两个孩子。 一会儿扮鬼脸,一会儿学猫叫,一会儿用手指假装小虫子在炕席上爬,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起初,雅寧和明熙还有些戒备,紧紧贴著妈妈,只敢用大眼睛偷偷瞟他。 但隨著孙玄鍥而不捨的“表演”,新奇的动作和声音渐渐吸引了他们。 雅寧先放鬆下来,看著爸爸滑稽的鬼脸,破涕为笑,发出“咯咯”的轻笑声。 明熙也被“爬行的小虫”吸引,努力探出身子想去抓。 孙玄见有效,更来劲了。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用指尖轻轻碰碰孩子们的小手,挠挠他们的脚心。 雅寧被挠得痒了,笑著往妈妈怀里缩,却又忍不住伸出小手去抓爸爸的手指。 明熙则试图用自己没多少力气的小脚去蹬爸爸的手。 炕上的气氛重新变得轻鬆愉快起来。 油灯的光芒温柔地洒在一家六口身上,將影子投在糊著旧报纸的墙上,晃动出温暖而圆满的轮廓。 炉火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个火星。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村庄笼罩在静謐的黑暗里,只有零星灯火和偶尔响起的、提前庆祝新年的零星鞭炮声,提示著这是一个特殊的、临近团圆的夜晚。 孙玄依旧没能成功地把儿女抱进自己怀里,但他一点也不著急了。 他趴在炕上,看著妻子温柔的笑脸,看著儿女渐渐对他展露的笑顏,看著父母欣慰的目光, 听著侄子们嘰嘰喳喳的评论,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这就是家,这就是他的根,他的牵掛,他所有奔波和努力的意义所在。 至於抱不抱的……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让这两个小不点,彻底记住並依赖上他这个“不太称职”的爸爸。 冬日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拉下了深蓝色的幕布,刚刚还泛著灰白的天光,转眼间就被浓稠的夜色吞噬殆尽。 村庄里,家家户户的窗户陆续亮起昏黄温暖的光,像一颗颗镶嵌在黑暗大地上的星星。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寒气隨著夜幕的降临,越发显得凛冽逼人,从门缝窗隙钻进来,试图侵扰屋內的暖意。 孙母坐在炕沿,就著油灯的光,又缝了几针给孙子们的小袜,抬头看了看墙上那架老旧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五点半。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拢了拢鬢角的头髮,站起身: “时候不早了,该做晚饭了。老头子,你看好孩子们,我去厨房张罗。” 她说著,就要下炕穿鞋。 “娘!” 孙玄正在旁边拿著个拨浪鼓逗弄著终於肯让他碰碰小手的女儿雅寧,闻言立刻抬起头,语气坚决。 “您歇著!別忙活了。今天这晚饭,我来做!” 他放下拨浪鼓,利索地滑下炕,趿拉上鞋,走到孙母面前,脸上带著不容置疑的笑容: “您和我爹在家里带著明熙和雅寧,这俩小傢伙正是闹腾的时候,肯定不轻鬆。 看孩子比干活还累心呢!您二老辛苦一天了,今晚就好好歇著,尝尝您儿子我的手艺!” 孙母看著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脸上那份真切的心疼和孝顺,像是冬日里最暖的一盆炭火,猛地烘到了心坎上。 这些年的操劳、牵掛,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慰藉。 她眼眶一热,鼻子有些发酸,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涌上来的湿意。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堆满了笑容,那笑容里既有感动,也有满足。 “傻孩子,跟娘还客气啥?” 孙母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更多的是欣慰。 “娘不累,一点都不累!家里有了明熙和雅寧这两个小宝贝,娘这心里啊,每天都跟喝了蜜似的,甜著呢,高兴还来不及,哪会觉得累?”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孙玄结实的胳膊,目光温柔地看向炕上咿咿呀呀的两个小孙子和依偎在爷爷身边的大孙子。 “就是平日里,有时候会想想佑安和佑寧,不知道他们在城里吃得好不好,学习用不用功。 这不,孩子们都回来了,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娘这心里头啊,就跟那灶膛里的火一样,旺著呢!浑身都是劲儿,一点都不觉得累!”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对於老人而言,儿孙绕膝,便是最大的慰藉和动力。 这时,一直在旁边听著的孙佑安和孙佑寧,互相对视一眼,小脑袋瓜一转,立刻像两只机灵的小狗。 从爷爷身边“哧溜”一下滑下炕,跑到孙母身旁,一左一右抱住孙母的胳膊,仰著小脸,声音又甜又糯地开始撒娇: “奶奶!奶奶!我们也好想好想你!” “奶奶,我在城里可想你做的饭了!做梦都梦见!” “奶奶最好了!我最喜欢奶奶!” 两个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语,把孙母哄得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 她弯下腰,爱怜地摸了摸两个大孙子毛茸茸的脑袋,心里那点因为岁月流逝、儿女远离而生的淡淡惆悵,瞬间被这浓浓的祖孙情冲得无影无踪。 “好好好!我的佑安和佑寧也长大啦,懂事了,知道想奶奶了!” 孙母的声音里满是宠溺和骄傲,“都是奶奶的好孙子!” 孙父坐在炕头,手里拿著旱菸袋,本来正笑眯眯地看著老伴和孙子互动,这会儿见两个小傢伙只围著奶奶转,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醋意”。 故意清了清嗓子,板起脸,但眼里却藏著笑,佯装不满地道:“哼!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就光想你奶奶,不想爷爷?爷爷白疼你们了?” 第861章 「认爹」的儿女 佑安和佑寧多机灵啊,一听爷爷这话,立马鬆开奶奶的胳膊。 又“噔噔噔”跑到爷爷身边,故技重施,抱住爷爷的腿,声音比刚才还甜: “想!爷爷,我们也可想你了!” “爷爷,我想听你讲故事!” “爷爷最厉害!我最喜欢爷爷!” 孙父被两个孙子这么一哄,哪里还板得住脸? 立刻眉开眼笑,伸手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傢伙揽到身边,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他们的头髮,笑骂: “两个小滑头!就会哄爷爷高兴!” 堂屋里,顿时充满了老老少少欢快的笑声。 这笑声透过门窗,飘散在冬夜清冷的空气里,仿佛连院子角落那棵光禿禿的老枣树,都感受到了这份团聚的暖意,枝椏在夜色中轻轻摇晃。 孙玄站在一旁,看著父母脸上发自內心的笑容,看著侄子们天真烂漫的撒娇,看著妻子叶菁璇抱著两个孩子、脸上温柔满足的神情,心里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著,熨帖无比。 他最贪恋的,就是这样的时刻——亲人都在身边,笑语盈屋,烦恼隔绝在外。 这平凡的、充满烟火气的天伦之乐,便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珍宝。 “行了,你们爷孙几个慢慢亲热。” 孙玄笑著摇摇头,系上围裙,“我做饭去了,今晚咱们吃顿好的!” 他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有些暗,他熟练地划燃火柴,点亮了掛在墙上的那盏小煤油灯。 昏黄跳动的光芒勉强照亮了灶台和水缸。 他挽起袖子,先往大铁锅里添了几瓢水,盖上锅盖,然后蹲下身,麻利地引燃了灶膛里的柴火。 乾柴发出“噼啪”的脆响,橘红色的火苗腾起,驱散了厨房的寒意和昏暗。 借著火光和灯光,他开始准备食材。 从带回的大麻袋里,他拿出了那条肥瘦相间的五肉,在案板上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 又拿出一棵自家种的大白菜,掰去外面的老叶,洗净,用手撕成大片; 泡发好的黑木耳和粉条也准备妥当。 想了想,他又从空间里“偷渡”出几个鸡蛋和一小把虾皮——这东西提鲜,又不显眼。 锅里的水很快就开了,蒸汽顶著锅盖“噗噗”作响。 孙玄將切好的五肉片下锅焯水,去除血沫和腥气,捞出备用。 然后刷乾净锅,重新烧热,舀入一勺猪油。 油热后,放入葱姜蒜爆香,顿时,厨房里瀰漫开诱人的辛香气。 接著,他將焯好水的五肉片倒入锅中,“刺啦”一声,油脂与热锅相遇,爆发出浓郁的肉香。 翻炒至肉片微微焦黄,淋入少许料酒和酱油,翻炒上色。 隨后,他將撕好的白菜、木耳和泡软的粉条一股脑儿倒进锅里,翻炒均匀,加入適量的盐和热水,盖上锅盖,转为小火慢燉。(家庭妇男的做饭经验) 趁著燉菜的功夫,他又快手快脚地打了几个鸡蛋,加入切碎的葱和一点点虾皮,搅拌均匀。另起一个小锅,烧热,摊了一张厚薄均匀、金黄喷香的鸡蛋饼,切成菱形块备用。 <div> 最后,他將中午剩下的玉米面馒头切片,放在炉箅子上烤得两面焦黄,散发出纯粹的粮食焦香。 当厨房里浓郁的燉菜香气混合著烤馒头的焦香,无可阻挡地飘进堂屋时,连一直黏在妈妈怀里的雅寧和明熙都忍不住耸动著小鼻子,好奇地朝厨房方向张望。 佑安和佑寧更是早已坐不住了,围著孙母问:“奶奶,小叔做的什么呀?好香啊!” “开饭嘍——” 孙玄端著热气腾腾的一大盆白菜粉条燉肉走出厨房,后面跟著叶菁璇,手里端著金黄的鸡蛋饼和一盘子烤馒头片。 堂屋的炕桌已经支好,擦得光亮。 孙父孙母上炕坐好,佑安佑寧也麻利地爬上去,盘腿坐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盆里油亮喷香的燉菜。 孙玄和叶菁璇也脱鞋上炕。 孙母想把叶菁璇怀里的明熙接过来,好让叶菁璇好好吃饭。 就在这时,或许是饭菜的香味太过诱人,也或许是玩了一下午终於彻底放鬆,一直由妈妈抱著的雅寧。 忽然朝著正在摆放碗筷的孙玄,伸出了两只藕节般的小胳膊,小嘴里清晰地发出了一个音节:“爸……爸……” 虽然含糊,但那意图再明显不过! 孙玄正拿著筷子,闻言猛地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转头,对上女儿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陌生和警惕,只剩下纯粹的依赖和一点点……对香味的渴望? 叶菁璇也惊喜地看著女儿,鼓励道:“雅寧,叫爸爸呀?让爸爸抱抱?” 孙玄的心跳快了几拍,他赶紧放下筷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动作轻柔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將女儿从妻子怀里接了过来。 这一次,雅寧没有再哭闹,反而顺势把小脑袋靠在了爸爸的肩膀上,一只小手还好奇地抓住了孙玄的衣领。 几乎在同一时间,叶菁璇怀里的明熙,看见姐姐被爸爸抱走了,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小嘴一咧,朝著孙玄的方向,也伸出了小手,嘴里“啊啊”地叫著。 孙玄怀里抱著女儿,心里正美得冒泡,看见儿子也“投诚”了,更是喜出望外。 他连忙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一条胳膊稳稳托住雅寧,另一条胳膊伸向叶菁璇。 叶菁璇笑著,將明熙也递了过来。 孙玄深吸一口气,稳稳地將儿子也接住,一边一个,將一双儿女都抱在了自己怀里。 两个小傢伙似乎觉得爸爸的怀抱很新鲜,又很安稳,都乖乖地待著,小脑袋好奇地转动,看看桌上的饭菜,又看看满脸笑容的爷爷奶奶妈妈和哥哥们。 这一刻,孙玄只觉得胸腔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填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下头,看看左边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又看看右边儿子乌溜溜的眼睛,忍不住在两个孩子额头上各亲了一下,换来雅寧“咯咯”一笑和明熙疑惑的眨眼。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孙母笑著催促,眼里却满是欣慰。 “对对对,吃饭!今天可是咱们家大厨掌勺!” 孙父也乐呵呵地拿起筷子。 一家人围坐在温暖的炕桌边,头顶是昏黄却温馨的灯光,面前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 孙玄怀里抱著终於“认爹”的一双儿女,左边是温柔含笑的妻子,对面是慈祥满足的父母,旁边是活泼可爱的侄子。 第862章 日常温馨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燉得烂糊入味的五肉,先放进了孙母碗里,又给孙父夹了一块鸡蛋饼。 “爹,娘,尝尝儿子手艺退步了没?” “佑安,佑寧,自己夹菜,多吃点!” “菁璇,你也快吃。” 简单的菜餚,因为团聚而变得无比美味;平凡的话语,因为亲情而显得格外动人。 屋外,夜色如墨,寒风呼啸;屋內,炉火正红,笑语喧闐。 第二天,天色刚透出些蟹壳青的微光,冬日的村庄还在沉睡,孙家的小院子里却已经提前甦醒了,热闹了起来。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孙佑安和孙佑寧这两个半大小子。 也许是惦记著炕上那两个软乎乎、会咿咿呀呀的“新玩具”。 也许是过年的兴奋劲儿烧得他们睡不著,天才蒙蒙亮,两人就窸窸窣窣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胡乱套上毛衣毛裤,趿拉著鞋,就想往孙玄的屋子里冲,去看看弟弟妹妹醒了没。 “站住!” 一声轻喝,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母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外间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就著微弱的晨光引火。 她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像两只小牛犊似的、埋头往里冲的佑安和佑寧。 “奶奶,我们去看看弟弟妹妹!” 佑寧仰著小脸,急切地说。 “看啥看?你弟弟妹妹还睡觉呢!睡得正香!你们这两个皮猴子,一大早进去,还不把他们都吵醒了?” 孙母压低声音,但语气坚决,“等他们睡醒了,吃饱了奶,精神头足了,再陪你们玩。现在,都给我老实点!” 两个小傢伙被奶奶拦住,有些悻悻然,但也不敢造次。 佑寧眼珠子一转,指著窗外:“奶奶,那……我们去院子里玩雪!昨晚上又下了一层,可厚了!” 孙母看了看窗外院子里果然铺著一层新鲜鬆软的白雪,又看看两个孙子冻得有点发红的小脸和单薄的衣著,连忙又一手一个拉住: “玩雪?行啊,但得把厚袄穿好了!瞧你们穿的这点儿,出去冻坏了咋办?等著!” 她利索地起身,从里屋拿出两件厚墩墩的、浆洗得有些发硬的旧袄。 不由分说地给两个挣扎著想往外跑的小傢伙套上,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又拿来厚厚的帽子和围巾,把他们裹得只剩下两只滴溜溜转的眼睛。 最后检查了一遍,確认裹严实了,才拍拍他们的后背:“行了,去吧!別跑远了,就在院子里玩,注意別摔著!” “哎!” 两个小傢伙得了“圣旨”,欢呼一声,像两颗裹得圆圆的小炮弹,衝进了寒气袭人的院子里,立刻开始嘰嘰喳喳地商量著是堆雪人还是打雪仗。 院子里,孙父已经拿著大扫把,“唰唰”地开始清扫小路上的积雪了。 他动作不快,却很稳当,一下一下,將洁净的雪扫到两边,露出底下冻得硬实的黄土。 呵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小团雾气。 <div> 看见两个裹成球的孙子衝出来,他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叮嘱了一句:“慢点跑,地上滑。” 厨房里,灶火已经燃起来了,跳跃的火光將叶菁璇忙碌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她正在和面,准备蒸些过年吃的枣馒头和豆包。 盆里的麵团在她手下听话地揉搓著,散发出麵粉特有的清香。 孙母走进来,洗了手,很自然地接过儿媳手里的活儿: “菁璇,你去看看明熙和雅寧醒了没,要是醒了就把他们抱过来,这边我看著火。面和得差不多了,等会儿我蒸。” 叶菁璇也没推辞,擦了擦手,解下围裙:“哎,好。娘,那您受累了。” “累啥,一家人。” 孙母笑眯眯地开始揉面,“你快去看看吧,孩子们醒了看不见你,该著急了。” 叶菁璇轻手轻脚地回到堂屋。 炕上,孙玄还侧身躺著,睡得正沉,发出均匀轻微的鼾声。 而他身边,靠墙的那一侧,並排躺著的明熙和雅寧,早已醒了! 两个小傢伙大概是醒来有一会儿了,不哭不闹,正自得其乐。 雅寧仰面躺著,两只小脚丫高高翘起,努力想用手去够自己的脚趾头,小嘴“啊啊”地给自己加油。 明熙则趴著,小脑袋努力昂起,好奇地看著头顶糊著旧报纸的房梁,一只小手无意识地抠著炕席的边缘,另一只手塞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吮吸著。 两个小人儿,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睡姿“豪放”,造型独特。 叶菁璇看著,心尖都软成了一汪水。 她没有立刻去抱他们,而是轻轻脱鞋上炕,坐在丈夫身边,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两个孩子,享受这难得的、安寧的清晨时光。 时间在这静謐温馨的氛围里悄然流淌。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院子里传来佑安佑寧玩雪的嬉笑声和孙父扫雪的“唰唰”声,厨房里飘出越来越浓郁的麵食发酵和柴火燃烧的混合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孙玄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过来,感觉空落落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张凑得极近的、粉雕玉琢般的小脸。 明熙和雅寧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自娱自乐”,双双爬了过来。 並排趴在他枕头边,两双一模一样的、乌黑澄澈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充满好奇和探究地看著他。 见他醒来,两个小傢伙似乎愣了一下,隨即,雅寧的小嘴咧开一个无齿的笑容,发出“咯咯”的轻快声音; 明熙则眨了眨眼,伸出小胖手,试探性地碰了碰孙玄的鼻尖。 这一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孙玄只觉得心臟被这纯真无邪的眼神和触碰,瞬间融化得一塌糊涂。 他脸上绽开一个巨大而温柔的笑容,伸出双臂,一左一右,將两个软绵绵、暖烘烘的小身子稳稳地捞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哎哟!我的两个小宝贝!醒这么早啊?是不是在等爸爸醒啊?” 他把脸埋进孩子们带著奶香和温热气息的小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左边亲亲女儿光洁的额头,右边亲亲儿子肉嘟嘟的脸颊,爱不释手,亲香得不行。 明熙和雅寧被爸爸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 但很快,熟悉的怀抱和亲昵的触碰让他们安心下来,也开始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回应。 雅寧伸出小手揪爸爸的头髮,明熙则试图把手指塞进爸爸嘴里。 父子(女)三人正在炕上亲热得难分难捨,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不同於往常的热闹声响。 第863章 全家团圆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后似乎就停在了院门外。 接著是开关车门的声音,大人孩子的说话声、笑声混杂在一起,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寧静。 “咦?这么早,谁来了?” 孙玄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叶菁璇也听到了动静,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玄哥,是大哥大嫂,还有姐姐姐夫!他们回来了!还带著小军和书瑶!” 孙玄一听,也乐了,赶紧抱著两个孩子下炕:“走走走,快出去看看!” 一家人刚来到堂屋门口,院子里已经热闹开了。 院门外停著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还沾著些泥点子。 孙逸和王胜利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大包小包,有网兜装的,有麻袋装的,看样子年货没少备。 吴红梅和孙玉已经领著两个孩子先进了院子。 “爹娘!我们回来过年啦!” 吴红梅看见站在堂屋门口的孙父孙母,立刻高声笑道。 “爹!娘!” 孙玉也抱著女儿快步走过来,脸上是回家的喜悦。 孙父孙母早就闻声迎了出来,看见大儿子一家和女儿一家都齐齐整整地回来了,老两口脸上的笑容简直比院子里新落的雪还要明亮耀眼。 孙母连忙上前,先接过外孙女书瑶亲了亲,又拉著外孙小军的手,嘴里不住地说:“好,好,都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孙父则站在台阶上,看著院子里正忙著卸车的孙逸和王胜利。 再看看眼前这济济一堂的儿孙,白的眉毛笑得舒展开来,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欣慰和满足。 还有什么比过年时,所有子女都带著孩子回家团圆,更让老人开心的事呢? 孙玄抱著两个孩子走到门口,衝著正提著一个沉重麻袋往院子里走的孙逸笑道: “哟!哥,现在这待遇就是不一样了啊?回家过年都有吉普车专车接送了? 我记得你以前可都是骑你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后座还得捎著我嫂子呢!” 孙逸正费力地把麻袋放下,闻言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弟弟一眼,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小子,少在这儿阴阳怪气!那是工作需要,组织上派的车。 你要是有心思想著上进点,凭你的脑子,现在早坐上小汽车了,还用在这儿挤对我?” 孙玄嘿嘿一笑,也不跟他大哥斗嘴,转头看向刚放下东西、正擦汗的姐夫王胜利: “姐夫,你们咋跟我哥他们一块儿过来了?约好的?” 王胜利是个憨厚实在的汉子,闻言笑道:“哪是约好的?昨天晚上我去你们家找你,想问问你们啥时候回村,咱们好搭个伴一块儿回来。 结果扑了个空,你嫂子说你们下午就带著佑安佑寧先回来了。 我正琢磨著是今天骑自行车回还是明天回呢,正好小逸(指孙逸)晚上过来看我,说他今天有车送,问我要不要蹭车。 这还用问?有车坐谁还骑那冻屁股的自行车啊! <div> 我和你姐,还有俩孩子,就一块儿蹭车回来了唄!” 他说得实在,把大家都逗笑了。 这时,东西都搬完了。 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走过来对孙逸恭敬地说: “孙副县长,东西都搬下来了。您看……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县里了?也提前给您和您家人拜个早年!” 孙逸拍拍他的肩膀,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行,辛苦你了小张!大过年的还跑一趟。 那我就不留你进屋坐了,知道你也急著回家团圆。 替我跟你家人带个好,就说我孙逸祝他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司机小张连忙点头:“哎!谢谢孙副县长!您的话我一定带到!也祝您全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说完,敬了个礼,转身上了车,很快,吉普车便调头驶离,消失在村路的尽头。 目送车子离开,孙逸和王胜利提著最后几样东西进了院子。 吴红梅和孙玉早就带著孩子进了堂屋,跟孙母叶菁璇她们热络地说起话来。 堂屋里此刻更是热闹非凡。 大人寒暄,孩子嬉闹。 孙玉和吴红梅一眼就瞧见了孙玄怀里抱著的明熙和雅寧,惊喜地“呀”了一声,立刻围了上来。 “快让我看看!这就是明熙和雅寧吧?一段时间不见,又长大了!” 孙玉小心地从孙玄怀里接过雅寧,抱在怀里仔细端详,喜爱之情溢於言表。 吴红梅也接过了明熙,轻轻顛了顛,笑道:“这小子,沉手!长得真结实!像他爸!” 两个小傢伙突然被转移到两个陌生的、但散发著善意和喜爱的怀抱里,起初有些愣怔。 但很快就被姑姑和伯母温柔的动作和笑容安抚,好奇地打量著新面孔。 孙玄怀里一空,看著儿女被“抢”走,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高兴。 一家人能这样毫无隔阂地亲近孩子们,多好。 孙父孙母站在堂屋中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济济一堂,欢声笑语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老两口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深深的沟壑,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跡,此刻却只盛满了幸福和满足。 对於老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儿孙满堂、闔家团圆更好的新年礼物呢? 这时,孙逸放下东西,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孙玄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不容分说地就往外走: “行了,別在这儿傻站著了。看见没?爹把院子都快扫完了,厨房里娘和弟妹她们忙活著。 走,咱哥俩,还有姐夫,也別閒著!贴春联,掛灯笼,再把柴火劈够! 活儿多著呢!今天可是腊月三十,得把家里拾掇得亮亮堂堂、红红火火的!” 孙玄被大哥拉著,也不反抗,回头衝堂屋里正抱著孩子说笑的妻子姐姐们做了个鬼脸。 便跟著孙逸和王胜利,说笑著朝堆放杂物和年货的厢房走去。 院子里,阳光渐渐明亮起来,照在尚未完全清扫乾净的、晶莹的白雪上,反射出碎钻般的光芒。 这个腊月三十的清晨,在孙家小院里,年的序幕,正伴隨著亲人的陆续归来和忙碌的欢声笑语,正式、热闹地拉开了。 第864章 打雪仗 孙玄、孙逸和王胜利三个大男人,在院子里手脚麻利地干起活来。 孙父已经把主要通道的雪扫得差不多了,他们便接著清理犄角旮旯,把散乱的柴禾重新码放整齐。 接著,从厢房里搬出早就备好的春联、门神和红灯笼。 孙玄踩在高凳上,孙逸在下面扶著,王胜利负责递浆糊和对联。 三个人配合默契,几乎不用多言语。 孙玄展开红纸,看一眼上下联,孙逸立刻指出位置高低,王胜利便用刷子蘸了浆糊,均匀地抹在门框上。 红底黑字、透著墨香的春联被端端正正地贴在堂屋、厢房、厨房甚至院门的两侧。 什么“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给朴素的农家小院瞬间披上了节日的盛装,增添了无限的喜气。 掛灯笼更是轻车熟路。 孙玄爬上梯子,將两盏簇新的、写著“福”字的红纱灯笼,高高掛在堂屋檐角下。 孙逸和王胜利在下面调整著角度,確保灯笼掛得端正,夜里点亮时能照亮整个院子。 干完这些,院子里已然焕然一新,红彤彤的对联,红艷艷的灯笼,映著尚未化尽的皑皑白雪,分外醒目好看。 三个人站在院门口,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又看看村里其他人家也都在忙活著同样的营生。 炊烟裊裊,人影绰绰,孩童的欢笑声和偶尔响起的零碎鞭炮声交织在一起,一种属於年末岁尾的、安寧而充满希望的气息瀰漫在整个村庄上空。 三人不约而同地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上,就那样静静地抽著,谁也没说话,只是看著,感受著。 这熟悉的、朴实的乡村年景,对他们这些或多或少在城里奔波的人来说,有著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让浮躁的心瞬间沉静下来,只觉得安心,踏实。 一支烟很快燃到了尽头。 孙逸掐灭菸头,扔进旁边的雪堆里,拍了拍手:“行了,进屋吧,外头还是冷。” 孙玄和王胜利也把菸头摁灭。 就在三人转身,准备往回走的剎那,孙玄眼角余光瞥见脚下鬆软洁净的新雪,一个久违的、属於少年时代的顽皮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猛地蹲下身,双手飞快地拢起一团冰冷的雪,在手里用力一攥,一个结实的雪球瞬间成型。 他动作快如闪电,几乎没怎么瞄准,胳膊一扬,那雪球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啪”地一声,正中孙逸的后脑勺! 雪球砸得粉碎,冰凉的雪屑顺著孙逸的衣领灌了进去,激得他“嗷”一嗓子叫了出来,猛地回头,正好对上孙玄那张憋著坏笑、得意洋洋的脸。 孙逸又气又笑,一边抖搂著脖子里的雪,一边笑骂道: “好你个臭小子!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没个正形!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 他嘴上骂著,动作却一点不慢,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也迅速蹲下身,双手在雪地里一抄,团起一个更大的雪球,照著孙玄就砸了过去! “哎哟!哥你还真动手啊!” <div> 孙玄早有防备,灵活地一闪身躲过,那雪球砸在院墙上,碎雪四溅。 他一边哈哈笑著,一边迅速又团起一个雪球反击,同时还不忘招呼旁边的王胜利: “姐夫!快帮忙!大哥这是要以大欺小啊!” 王胜利本来只是笑呵呵地看著这兄弟俩胡闹,被孙玄这么一喊,再看孙逸果然气势汹汹地又团起了雪球,他也来了兴致,大笑道: “好!玄子,姐夫帮你!” 说著,也加入了“战局”,弯腰团雪,加入了孙玄一方,朝孙逸发起“进攻”。 孙逸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弟弟,没想到一下子变成了“一打二”的局面。 两个雪球从不同方向呼啸而来,他躲闪不及,肩膀上、胳膊上接连中招。 虽然不疼,但那股子“被围攻”的憋屈感让他哭笑不得。 “嘿!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是不是?” 孙逸一边狼狈地躲避,一边眼珠子一转,立刻朝著院子里正在看热闹的佑安和佑寧喊道: “佑安!佑寧!你们两个小子还看!没看见你们老爹被欺负了吗?快来帮忙!” 佑安和佑寧本来在院子里堆雪人,看得津津有味。 听见父亲召唤,对视一眼,小脸上露出兴奋的光芒,立刻丟下雪人,嗷嗷叫著冲了过来,学著大人的样子,蹲下身就开始团小雪球。 孙玄一看,乐得更欢了,指著孙逸大笑:“哈哈哈!哥!你可真有出息!打不过就叫儿子!羞不羞啊你!” “兵不厌诈!” 孙逸得意地回了一句,带著两个“生力军”,开始向孙玄和王胜利发起“反攻”。 虽然佑安佑寧的雪球小,扔得也不准,但胜在数量多,一时间雪球纷飞,场面更加混乱热闹。 孙玄和王胜利一时有点手忙脚乱。 孙玄一边躲闪,一边朝著堂屋方向喊:“小军!小军!快出来!你爹和你舅舅被围攻啦!快来帮忙!” 小军正躲在堂屋里烤火,听见小舅喊,也按捺不住好奇和玩心,跑了出来。 一看这阵仗,立刻明白了,他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少年,力气和准头可比佑安佑寧强多了,立刻加入孙玄一方,团起雪球就朝孙逸那边砸去。 孙逸这边虽然有父子三人,但佑安佑寧毕竟年纪小,雪球威力有限。 面对孙玄、王胜利加上一个半大小子小军的“火力”,顿时又落了下风,被砸得连连后退,身上、头上沾满了雪。 孙逸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他一边狼狈地躲在一个柴垛后面,一边朝著孙小军喊道:“小军!小军!別打了!大舅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不是一直喜欢大舅那支英雄牌金笔吗? 只要你现在『弃暗投明』,帮大舅对付你小舅和你爹,大舅今天就送给你!怎么样?” 那支金笔孙小军眼馋很久了,听大舅这么一说,动作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佑安和佑寧也连忙跟著喊,声音带著恳求: “小军哥哥!帮帮我们吧!我们快顶不住啦!” <div> 小军看了看大舅,又看了看自己爹和小舅,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孙玄一看这还了得?连忙也喊道:“小军!別听你大舅的!他那是衣炮弹! 等你帮他打完,他肯定反悔! 你想想,你小舅我有多少好吃的零食? 巧克力、水果、动物饼乾、罐头…… 只要你今天站小舅这边,以后你的零食,小舅包了!管够!怎么样?比一支笔划算多了吧?” 他这诱惑更直接,更对小孩子的胃口。 佑安和佑寧一听“零食管够”,眼睛唰地就亮了,立刻转过头,眼巴巴地看著小军,仿佛在说: 小军哥哥,选零食啊!零食多好吃! 第865章 孙逸,你看你干的好事 小军咽了口唾沫,看看大舅(和他许诺的笔),又看看小舅(和他许诺的无穷零食),再看看两个表弟期待的眼神,心里那桿秤瞬间倾斜。 他乾咳一声,脸上露出“坚定”的表情,对著孙逸喊道: “大舅!对不起啦!我觉得……我还是跟我爹和小舅一边吧!” 说完,立刻调转“枪口”,一个雪球就朝著孙逸藏身的柴垛砸了过去。 “你们……你们这些叛徒!” 孙逸气得直瞪眼,但他一个人势单力薄。 面对孙玄、王胜利、孙小军,以及两个“临阵倒戈”、现在为了零食奋勇当先的亲生儿子佑安和佑寧。 五个人形成的“强大火力网”,他知道大势已去。 眼看雪球像雨点一样从四面八方砸来。 孙逸当机立断,也顾不上什么“长辈威严”了,猛地从柴垛后窜出来,双手抱头,撒丫子就往堂屋里跑。 嘴里喊著:“不玩了不玩了!你们以多欺少!不讲武德!” 孙玄一看大哥要跑,哪里肯放过? 立刻手一挥,意气风发地喊道: “孩子们!冲啊!给我追!拿下『敌军首领』!等会儿零食大大的有!” “冲啊——!” “抓大舅(老爹)——!” “为了零食——!” 在孙玄的“悬赏”激励下,佑安、佑寧、甚至小军都兴奋地嗷嗷叫著,抓起地上的雪,也不团了,直接就用手捧著、扬著,追著孙逸的背影,一股脑儿地衝进了堂屋! 堂屋里,女人们正围著炕桌,一边包著过年要吃的饺子,一边说著閒话。 叶菁璇在拌馅,孙母在擀皮,吴红梅和孙玉手法嫻熟地捏著饺子,王书瑶和刚睡醒被抱出来的明熙、雅寧在炕的另一头玩著布偶。 气氛温馨祥和。 突然,“哐当”一声,堂屋门被猛地撞开,孙逸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嘴里还喊著:“红梅!救命!” 跟在他身后,三个兴奋过度的“追兵”也呼啦啦涌了进来,手里还抓著没扔完的雪。 佑安和佑寧冲在最前面,看见老爹就在眼前,想也没想,把手里的雪团(已经有些化了)就朝著孙逸的后背砸了过去! 孙逸听到风声,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同时顺手一拉,把正站在炕边、背对著门口、好奇回头看发生了什么的妻子吴红梅,拉到了自己身前,当成了“盾牌”! “啪!啪!” 两个湿漉漉、凉冰冰的雪团,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吴红梅的胳膊和后背上,雪屑沾了她一身,有的还崩到了她脸上和头髮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吴红梅愣住了,手里还捏著一个刚包了一半的饺子。 她慢慢低下头,看看自己胳膊和衣服上迅速融化的雪渍。 又抬手摸了摸脸上冰凉的雪水,再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正躲在自己身后、脸上还带著劫后余生般訕笑的男人——她的丈夫,孙逸。 堂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最闹腾的佑安和佑寧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小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变成了一丝惊恐。 <div>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惊慌失措地朝外面喊:“小叔!小叔!救命啊!我们闯祸啦!” 而堂屋里,吴红梅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了。 她把手里的半拉饺子往炕桌上一放,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不可置信,再到一种混合著羞恼、好气又好笑的复杂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著企图悄悄往后挪的孙逸,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狠狠地掐住了他腰间最柔软的那块肉,然后,顺时针,用力一拧! “嘶——!” 孙逸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都扭曲了,却不敢大声叫出来。 吴红梅凑近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不高,却让堂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孙——逸——!你——看——你——干——的——好——事——!” 那语调,那气势,让原本想进屋看看情况的孙玄和王胜利,都下意识地停在了门口,没敢再往里迈一步。 孙玄悄悄探了个头,看见嫂子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又看看大哥那副齜牙咧嘴、想求饶又不敢的怂样。 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对著旁边的王胜利做了个“快撤”的口型。 堂屋內,一场新的、属於夫妻间的“暴风雨”,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屋外,阳光正好,白雪映著红联,年味正浓。 只是这年味里,似乎还掺杂了一丝来自孙副县长的、甜蜜又痛苦的“家庭內部矛盾”气息。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炕头、手里端著旱菸袋、笑眯眯看著这场闹剧的孙父。 慢悠悠地放下了菸袋锅子,从炕沿上挪了下来。 他背著手,踱著方步,走到还僵在原地、正忍受著腰间“酷刑”的孙逸身后。 二话不说,抬起穿著厚鞋的脚,照著孙逸的屁股,不轻不重地就是一脚! “哎哟!” 孙逸猝不及防,往前踉蹌了一步,捂著屁股转过头,脸上又是委屈又是訕訕的。 孙父瞪著他,白的眉毛竖起,脸上带著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声音不高,却透著长者的威严和一丝恨铁不成钢: “你可真有出息啊!孙副县长?嗯?在外面人五人六的,回到家,就这点本事? 让自家婆娘替你挡雪球?亏你想得出来!脸呢?” 孙逸被老爹踹了一脚,又被数落一顿,脸上臊得通红,摸著后脑勺,尷尬地嘿嘿笑了两声,小声辩解: “爹……我那不是……一时情急嘛……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 孙父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一挥手,“滚出去!別在这儿碍眼!看著你就来气!” “哎!好嘞爹!我这就滚,这就滚!” 孙逸如蒙大赦,赶紧顺著老爹给的台阶下,衝著还在生闷气的吴红梅討好地笑了笑,搓著手道: “红梅……那个……我真不是有心的……你……你接著包饺子,接著包……” 说完,也不敢再看妻子的脸色,低著头,快步溜出了堂屋。 吴红梅看著丈夫那副狼狈逃窜的样子,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但面上还是故意板著。 衝著他的背影狠狠白了一眼,哼了一声,转过身,拿起那个捏了一半的饺子,用力把它捏拢,仿佛要把心里的那点嗔怪都捏进去。 院子里,冬日的阳光正暖洋洋地照著。 孙逸刚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憋著笑、一脸促狭的孙玄。 第866章 坑哥、坑侄子的孙玄 孙玄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大哥的肩膀,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里的揶揄和“敬佩”: “哥!刚才……我都看见了!嘖嘖,真不愧是咱老孙家的长子,县里的领导! 关键时刻,这『战术性转移』和『战略性掩护』运用得炉火纯青啊!真是……这个!” 他说著,还朝孙逸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只不过那大拇指弯著,怎么看都像是在讽刺。 孙逸正一肚子憋屈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呢,被弟弟这么一调侃。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拍开孙玄的手,没好气地低吼道: “你给我滚一边去!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今天这事儿,追根究底,还不是你小子先挑起来的? 从小到大,哪回你惹了祸,最后不是我给你背锅、挨收拾?这次倒好,连累你嫂子,你还有脸笑?!” 被大哥这么一吼,孙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摸了摸鼻子,確实有点理亏。 他眼珠一转,立刻转换策略,朝著院子里正躲在柴垛后面、只露出两个小脑袋偷偷张望的佑安和佑寧喊道: “佑安!佑寧!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还躲著干什么? 还不快过来给你们爹道歉!瞧瞧你们干的好事!” 柴垛后面,佑安和佑寧互相对视一眼,小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背叛”的委屈。 刚才明明是小叔带著他们衝锋陷阵,许下“零食重赏”。 怎么转眼间,黑锅就甩到他们头上了? 两个小傢伙磨磨蹭蹭地从柴垛后面挪了出来,低著头,一步一挪地蹭到孙逸面前,像是两只犯了错、等待发落的小鵪鶉。 还没等他们开口,孙逸看著两个儿子这副可怜巴巴又懵懂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早就散了,只剩下又好气又好笑。 他嘆了口气,蹲下身,伸手揉了揉两个小傢伙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温和下来: “行了行了,爹不怪你们。你们两个也是被『坏人』利用了。” 他特意加重了“坏人”两个字,还瞟了孙玄一眼。 接著,他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种过来人的、语重心长的表情,对两个儿子传授“经验”: “不过啊,爹得告诉你们,这社会险恶,人心复杂。 有些人啊,看著对你笑嘻嘻,许你好处,关键时候,可能就把你推出去挡刀了。 你们俩还小,慢慢学吧,以后可得长点心眼儿。” 他这番话,意有所指,听得旁边的孙玄脸上都有点掛不住了。 孙玄乾咳一声,也凑过来蹲下,嬉皮笑脸地对孙逸道: “哥,你看你,当著孩子的面说这些干啥?你真是个好爹啊,不光不怪孩子,还教他们人生道理。” 孙逸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当然是好爹。 不过,玄子,你也是个『好弟弟』啊,更是个『好叔叔』,坑起哥和侄子来,那是一点都不手软。” 这话说得直白,孙逸话音刚落,佑安和佑寧立刻抬起头,两双清澈又带著点控诉的大眼睛,齐刷刷地、直勾勾地盯住了孙玄。 <div> 孙玄被两个侄子这毫不掩饰的、充满“谴责”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脸上那点强装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脸颊甚至微微有些发红。 他訕訕地笑了笑,试图挽回形象: “那个……佑安,佑寧,小叔……小叔刚才那不是……不是故意的嘛。 小叔……小叔还是爱你们的,真的,你们……信不信?”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没啥底气。 佑安和佑寧对视一眼,小哥俩默契十足,同时摇了摇头,又同时点了点头,然后佑安小大人似的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怀疑: “小叔,你说……我们信不信?” 这反问句,杀伤力巨大。 孙玄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 他知道,光靠嘴皮子,是糊弄不过这两个机灵鬼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伸手进自己袄的內兜里——实际上是意念沉入空间——摸索了一下。 然后“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把绿绿的东西,有水果,有动物饼乾,还有几块这个年代罕见的巧克力。 “小叔……真的不是故意的。” 孙玄把这一把零食捧到两个侄子面前,脸上堆起最真诚(自认为)的笑容。 “你们……现在信不信?” 佑安和佑寧看著眼前散发著诱人甜香的零食,小鼻子不自觉地耸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渴望,但小哥俩的“骨气”还在。 两人默契地再次摇头,异口同声,声音清脆:“不信!” 孙玄一咬牙,又把手伸进兜里,这次掏出来的是两把! 分量更足,种类更多,甚至还有两个小小的、贴著外文標籤的肉罐头! “这次!你们总该信了吧?” 孙玄几乎是把零食“懟”到两个侄子眼前,语气带著“豁出去了”的豪迈。 佑安和佑寧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小脸上那点最后的“坚持”在如此“衣炮弹”的猛烈攻势下,迅速土崩瓦解。 两人忙不迭地点头,小鸡啄米似的,声音又急又亮: “信信信!我们真的信!小叔,你是爱我们的!最爱我们了!” 说著,两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接过了孙玄手里那沉甸甸的、充满“爱意”的零食。 脸上乐开了,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谴责”和“委屈”? 孙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恢復了笑容,揉了揉两个侄子的脑袋: “乖,拿去吃吧。不过別一次吃太多,小心牙。” 孙逸站在一旁,看著这“金钱(零食)收买人心”的全过程,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道: “哎,真是两个没出息的小馋猫!几块就把你们收买了?刚才的『深仇大恨』呢?” 他这话又把院子里的人都逗笑了,连刚从堂屋门口探出头来的王胜利和叶菁璇,也忍不住笑出声。 刚才堂屋里那点紧张气氛,早就烟消云散了。 孙玄拍了拍手,站起身,又朝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有些不好意思掺和进来的小军招了招手:“小军,过来。” <div> 小军走过来:“小舅。” “嗯,” 孙玄拍了拍外甥的肩膀,指著自家的厢房,“带你两个弟弟,去小舅那屋里。 靠墙的那个大木头箱子看见没?打开,里头有不少好吃的,都是小舅给你们准备的。 想吃哪个拿哪个,別跟你小舅客气,管够!” 他说得豪气干云,仿佛那不是一箱子零食,而是一座金山。 小军虽然年纪大些,但也还是半大孩子,闻言眼睛也是一亮,高兴地应道: “哎!谢谢小舅!” 说完,一手拉起还在美滋滋数零食的佑安,一手拉起佑寧,“走,哥哥带你们去找好吃的!” 第867章 上山祭祖 三个孩子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地朝著厢房跑去,转眼就没了影。 院子里,只剩下孙玄、孙逸、王胜利三个大人。 三人相视一笑,刚才的“雪球大战”、“家庭纠纷”、“零食外交”仿佛一场热闹的过场戏,留下的只有家人间无需言说的亲近和温暖。 孙逸从兜里掏出烟,给孙玄和王胜利各散了一支,自己也点上。 三个人就站在冬日的阳光下,靠著打扫乾净的院墙,默默地抽著烟。 烟雾裊裊上升,融入清冽的空气里。 谁也没再提刚才的糗事,只是享受著这忙碌年前难得的片刻閒適和团聚的安寧。 一根烟抽完,三个人把菸头踩灭。 孙玄伸了个懒腰,笑道:“行了,外头差不多了。进屋吧,看看饺子包得怎么样了,闻著味儿,我都饿了。” “走,进屋。” 孙逸也点点头。 三人说笑著,並肩走进了重新恢復温馨热闹的堂屋。 屋里,女人们手下不停,饺子已经摆满了好几个盖帘,圆鼓鼓的,像一个个银元宝。 炕桌上,茶水温热,瓜子飘香。 明熙和雅寧在炕上爬来爬去,咿咿呀呀。年的味道,家的味道,在这一刻,达到了最完美的饱和。 所有的嬉闹、玩笑、小小的“风波”,都不过是这团圆画卷上,最生动、最不可或缺的一笔。 腊月三十的中午,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在孙家堂屋的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孙父吃完最后一口饺子,放下碗筷,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孙母正在收拾碗筷,几个孙子孙女在炕边玩耍,孙逸和孙玄坐在长凳上低声说著什么。 孙父站起身,动作轻缓地走向东墙边那个老旧的枣木柜子。 柜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孙父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竹篮,篮子的提手已被磨得光滑发亮。 他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锅里还温著十几个白胖的饺子。 孙父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饺子,装进一个粗瓷碗里,又在碗上盖了块乾净的蓝布。 接著,他打开另一个蒸笼,里面是孙母前一天蒸好的过年包子,白面掺著玉米面。 孙父数了五个放进篮子,手指在包子上停留了片刻。 到了堂屋,孙父又从柜子里摸索了一阵,取出一个玻璃瓶。 那是一瓶水黄桃罐头,孙父小心地用布把罐头裹好,放进篮子最底下。 “小逸,玄子,你们跟我走一趟。” 孙父的声音压得很低,“其他人就在家里吧。”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屋子里的人都明白要去做什么。 在这个1971年的冬天,“祭祖”这两个字是不能说出口的,尤其是孙逸县城当副县长更得小心。 但有些东西,就像深埋在地下的根,你可以看不见,却不能当它不存在。 “爷爷,爹,小叔,我们也想跟著你们去!” <div> 孙佑安和孙佑寧跑到孙父腿边,两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孙父弯下腰,粗糙的大手揉了揉两个孙子的头:“佑安,佑寧,你们还太小,就在家里跟著哥哥弟弟妹妹们玩。等会儿奶奶给你们拿灶吃。”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个孩子年纪小,口无遮拦,万一在村里或在县城上学时把祭祖的事情说出去,那可就不得了了。 这个年代打击的就是“封建迷信”,可孙父怎么也想不通——祭祖怎么就成了封建迷信? 难道那些人就没有祖先吗? 他记得小时候,每年腊月三十,全村姓孙的男丁都要一起上山,祭品摆满供桌,鞭炮响彻山谷,那是孙氏一族一年中最庄严的时刻。 孙父提起篮子,孙逸和孙玄默默跟上。 三人出了院门,沿著村中小路往西走。 冬日的阳光稀薄而清冷,洒在土坯房和光禿禿的杨树上。 村子里很安静,偶尔有炊烟从烟囱里裊裊升起。 几只麻雀在路边的草垛上跳跃觅食,见人来了,“呼啦”一声飞走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孙父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孙逸: “小逸,要不你也回去吧。你现在是当领导的,让人看见了不好。” “爹,没事的。” 孙逸摇摇头,“都是咱们村里的人,看见了也没有人乱说。再说,我是孙家的儿子,给祖宗磕头,天经地义。” 孙父看著儿子坚定的眼神,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孙逸小时候,也是这么倔。 三人继续朝山里走。 小路越来越窄,两旁的灌木丛掛著霜。 孙玄走在最后,他望著父亲微驼的背影和大哥挺拔的身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父亲今年背已经开始驼了,可每年的这一天,他爬这段山路时,脚步总是格外坚定。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於到了孙家祖坟所在地——一片背风向阳的山坳。 几十个坟包依著山势排列,最前面的是孙氏迁来此地的始祖之墓,石碑上的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孙父的父亲——也就是孙玄的祖父——葬在第三排,坟头立著一块简单的青石,上面刻著“孙公讳有福之墓”。 孙父放下篮子,父子三人开始清理祖坟周围的枯草和落叶。 孙逸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擦拭著祖父墓碑上的尘土。 孙玄则走到曾祖坟前,拔掉了几株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荆棘。 孙父静静地站著,目光扫过这一片坟塋,每一座下面躺著的,都是他的亲人。 清理完毕,孙父从篮子里取出饺子、包子和罐头,在祖父坟前摆好。 他又拿出三个小酒盅,倒上酒。 然后,他划燃火柴,点燃了一叠黄纸。 橘红色的火苗躥起来,在冬日的山风中摇曳。 孙父跪下来,孙逸和孙玄也跟著跪下。 纸钱在火焰中蜷曲、变黑,化作灰烬隨风飘散。 <div> 孙父低声念叨:“爹,娘,爷爷,奶奶,过年了,儿孙来看你们了。 带了饺子、包子,还有罐头,你们尝尝...... 保佑咱们孙家平平安安,孩子们健健康康,地里庄稼有个好收成......”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山谷里却格外清晰。 孙玄低著头,看著纸灰在空中打著旋儿,想起了爷爷生前的事。 爷爷孙有福是村里有名的木匠,手巧心善,谁家嫁闺女、娶媳妇做家具,他都乐意帮忙。 孙玄六岁那年冬天,爷爷拉著他的手说: “小玄子,记住,咱们孙家的人,到哪儿都不能忘本。这山上的每一座坟,都是咱们的根。” 纸钱烧完了,父子三人把饺子、包子和罐头在坟沿上各放了一些——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意思是让祖宗先“吃”。 然后,三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第868章 过年的温馨时光(一) 起身时,孙父的眼角有些湿润。 他迅速用袖口擦了擦,提起篮子:“走吧,下山。” 没走多远,就在半山腰一处转弯的地方,碰上了孙大伯一家。 他手里也挎著一个篮子,后面跟著两个儿子孙文和孙斌。 “大哥,你们刚来?我们完事了,你们过去吧。”孙父招呼道。 孙大伯点点头,嘆了口气:“哎,我们这就过去。你说现在这些当领导的都是怎么想的? 以前可都是咱们一大家子一起上祖坟祭祖的,老老少少几十口人,多热闹。现在倒好,还得偷偷摸摸,分批来。” 孙父连忙压低声音:“大哥,在外面这些话还是不要说了。” 孙大伯摇摇头,又点点头:“行,知道了。晚上在我们家吃年夜饭,你们都过来。” “知道了大哥,晚上我们都会过去,给家里的孩子们都说了。”孙父应道。 孙逸和孙玄也上前跟大伯和两个堂兄打招呼。 兄弟几个简单寒暄了几句,孙大伯一家继续往山上走,孙父三人则往山下走去。 刚到了山脚下,又碰上了孙三叔一家。 孙三叔后面跟著两个儿子孙龙和孙虎。 “老三,我们下来的时候碰上大哥了,你们也上去吧。”孙父道。 孙三叔点点头:“二哥,我们这就上去。对了,我昨天在公社听说,可能过了年要搞什么『破四旧』检查,你们也小心点。” 孙父神色凝重了些:“知道了,咱们都小心点。祭完就赶紧下山,別逗留。” 眾人又说了两句这才分別。 下山回家的路上,孙玄注意到不少村民正三三两两地朝山里走。 都是挎著篮子,都是家里的男人。 大家在山路上相遇,只是默契地点点头,不多说话,但彼此眼神交匯的瞬间,都明白对方要去做什么,要做什么。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一种在特殊年代里生长出来的、心照不宣的坚守。 回到家里,一大家子人正热闹地坐在炕上聊天。 见三人回来,孙母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赶紧上炕暖和暖和。” 孙父把篮子递给她,孙母接过去,轻轻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厨房了。 篮子里剩下的祭品会被重新加热,成为年夜饭的一部分——这又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祖宗“吃”过的,后人再吃,能得到保佑。 孙父脱鞋上炕,从炕柜里取出两瓶酒。 “胜利,小逸,玄子,上炕来喝点。” 孙父招呼道,“咱们少喝点,下午些去你大伯家里。” 三人应声上炕。 王胜利接过老丈人递来的酒盅,一饮而尽。 孙逸喝得慢些,小口小口地抿。 炕烧得暖和,几盅酒下肚,屋子里更添了几分暖意。 孙父看著围坐在身边的儿子们,又看看在地上玩耍的孙子孙女们,心里那股因祭祖而生的沉重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满足。 <div> “爹,我刚才下山的时候算了算。” 孙逸忽然开口,“咱们孙家从迁到这里,已经七代了。” 孙父点点头:“是啊,七代了。你太爷爷那辈来的,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他们兄弟三个,开荒种地,盖房挖井,才有了现在的孙家庄。” “要不怎么说咱们孙家在这扎下根了呢。” 孙父道:“你们觉得祭祖是封建迷信吗?” “我觉得不是。”孙逸接话道,“祭祖是缅怀先人,是记住咱们从哪里来。这不是迷信,这是......孝道,是传统。” 孙父点点头:“小逸说得对。祭祖不是求祖宗保佑升官发財,是告诉祖宗,他们的后人还在,孙家的血脉没断,孙家的根还扎在这片土地上。 这是根本,忘了根本的人,走得再远,也是无根的浮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你们记住,有些事,不能因为外面不让做,咱们就不做了。 但要做得聪明,做得小心。就像今天,咱们分批上山,不声张,不张扬,但该做的事,一件没少。” 孙玄三人都郑重地点点头。 孙母端著一盘炒生进来,听见了最后几句,接话道: “你爹说得对。去年隔壁村王家祭祖时烧纸,被路过的工作组看见了,老王被拉去公社批斗了三天,回来病了一个月。咱们得小心再小心。” “娘,您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孙逸说。 下午的阳光渐渐西斜,把窗纸染成金黄色。 孙父看看天色,放下酒盅:“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去你大伯家吧。” 一家人开始准备。 孙母把准备好的年礼拿出来。 孙父换上了那件只有过年才穿的深灰色中山装。 孩子们也都换上了最好的衣服。 一家人锁好门,浩浩荡荡地朝孙大伯家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同样出门去亲戚家吃年夜饭的村民,大家互相拜早年,寒暄问好,脸上都洋溢著过年的喜悦。 仿佛白天的那些隱秘行程,从未发生过。 下午四时许,冬日斜阳透过光禿禿的杨树枝椏,在村路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孙家院子里,一家老小已收拾得整整齐齐,准备前往孙大伯家共度除夕夜。 孙父和孙母走在最前面。 孙父穿的还是那件中山装。 孙母穿著一件藏青色斜襟袄,领口露出一小截洗得发白的衬衣领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圆髻。 两人並肩走著,步伐不快,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閒暇时光。 后面跟著的是孙家唯一的女儿孙玉和女婿王胜利。 她怀里抱著女儿王书瑶,小姑娘裹在红底白的袄里,只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遭。 而他们的儿子小军早已按捺不住,孙佑安、孙佑寧跑到前面去了。 三个男孩像出了笼的小马驹,在村路上追逐嬉闹。 <div> “慢点跑!看摔著!”孙玉在后面喊道,声音里满是温柔的担忧。 王胜利笑著摇摇头:“男孩子嘛,让他们跑去吧。” 再后面是孙逸和妻子吴红梅。 孙逸的干部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括,他走得不疾不徐,保持著一种城里干部特有的沉稳步伐。 吴红梅,穿著藕荷色的对襟袄,围一条米白色毛线围巾(这条围巾是叶菁璇从京城带回来的)。 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多半是关於县城里的事。 队伍最后是孙玄和叶菁璇夫妇。 孙玄抱著八个月大的儿子孙明熙,叶菁璇抱著女儿孙雅寧——这对双胞胎是孙家这一辈最小的孩子。 裹在相同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都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一家老小十数口人,浩浩荡荡走在村路上,形成了一道特別的风景。 第869章 过年的温馨时光(二) 路过的村民纷纷打招呼: “二成叔,婶子,过年好啊!” “哎,过年好过年好!” “这是去他大伯家团年吧?一大家子真热闹!” “是啊,一年到头,也就这个时候能聚齐嘍。” 孙父孙母笑著回应,孙逸、孙玄也向相熟的村民点头致意。 在这个不足百户的小村庄里,几乎人人都沾亲带故,除夕下午的路上,这样的招呼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节日特有的、鬆弛而喜悦的气息,暂时冲淡了平日里为温饱奔波的沉重。 孩子们跑得更欢了。 小军从路边捡起一根枯树枝,当马骑著,“驾驾”地喊著往前冲。 孙佑安有样学样,也找了根小些的树枝。 孙佑寧找不到合適的,急得直跺脚,小军见状,把自己的“马”折了一半分给他。 三个孩子並排“骑行”,笑声洒了一路。 孙玉看著儿子的背影,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转头对王胜利说:“你看小军,真有哥哥样。” 王胜利点点头:“咱家小军就爱跟著两个弟弟玩。” 走过村口的古井时,遇到了正在挑水的孙爱民。 他放下水桶,擦了把汗:“十八爷爷,过年好!” “过年好,爱民,还挑水呢?”孙玄停下脚步。 “最后一担了,挑完就准备过年了。” 孙爱民憨厚地笑著,目光落在叶菁璇怀里的孩子身上,“哟,双胞胎又长大不少,真俊。” 叶菁璇微笑著点点头。 她是村里唯一的“京城的媳妇”,刚嫁过来时,村民们都带著好奇的眼光打量她,如今几年过去,大家早已把她当成了孙家庄的一份子。 继续前行,穿过大半个村庄,远远就能看见孙大伯家了。 烟囱里正冒出裊裊炊烟,在清冷的空气中笔直上升。 还未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阵阵笑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 孙佑安率先衝进院子,紧接著是孙佑寧和小军。 院子里的几个孩子看见他们,立刻欢呼著围了上来——那是孙文和孙斌家的孩子们,三个男孩两个女孩,年纪从四岁到十岁不等。 孩子们很快打成一片,在院子里追逐起来。 大人们陆续走进院子。 孙大伯闻声从堂屋迎出来,他比孙父年长四岁,头髮已经白,但腰板挺直,声音洪亮: “来啦!快进屋,屋里暖和!” 孙父孙母走在前面,孙大伯和大伯娘一起迎上来。 大伯娘穿著深蓝色袄,繫著围裙,手上还沾著麵粉——显然刚从厨房出来。 “他二叔,他二婶,快进屋上炕!” 大伯娘热情地招呼著,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玉儿也来啦,哟,书瑶都这么大了!快让大奶奶抱抱!” 孙玉笑著把女儿递过去。 <div> 王书瑶也不认生,睁著大眼睛看著这位大奶奶,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哎哟,笑了笑了,这孩子真喜人!”大伯娘乐得合不拢嘴。 眾人说笑著往堂屋走。 一掀开门帘,一股暖流夹杂著茶香、烟味和炕火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堂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最引人注目的是炕上坐著的一对夫妇——那是叶菁璇的父母。 “爸,妈。”叶菁璇抱著孩子快步上前,声音有些哽咽。 自从父母下放后,这是她第一次在除夕夜和他们团聚。 叶父站起身,仔细端详著女儿,又看看她怀里的外孙女,眼神变得柔软:“好,好,你们都好好的就好。” 叶母已经接过孙雅寧,抱在怀里轻轻摇晃,“像,真像你小时候。” 这时,孙玄抱著孙明熙也走上前:“爸,妈,路上冷,明熙有点打喷嚏,不过应该没事。” 叶母忙探过身看外孙,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不烫,应该就是著凉了。等会儿熬点薑汤,你们也都喝点。” 孙母和大伯娘帮著安排大家落座。 堂屋不算大,一下子涌进十几口人,顿时显得拥挤起来,但也因此更添温暖热闹。 男人们被让到炕上坐,女人们坐在炕沿和长凳上,孩子们则在地上玩。 孙父、孙大伯、叶父三位长辈坐在炕头最暖和的位置。 孙逸、孙玄、王胜利等晚辈依次坐下。 孙玉、吴红梅、叶菁璇和孙文的媳妇张兰芳、孙斌的媳妇李秀兰坐在炕沿,轻声聊著孩子和家务。 “菁璇,你这对双胞胎带得真不错,看这小脸胖乎乎的。” 李秀兰羡慕地说。她有两个儿子,但一直想要个女儿。 叶菁璇笑笑:“都是娘和嫂子们帮衬著,我一个人哪带得过来。” 正说著话,门外又传来动静。 孙三叔一家到了,同来的还有叶菁璇的爷爷和大伯。 “爷爷!大伯!”叶菁璇连忙起身。 隨著孙三叔一家的加入,堂屋里更加拥挤,却也更加热闹。 孙三叔的两个儿子孙龙、孙虎都是二十上下的壮小伙,一进来就笑嘻嘻地和堂兄弟们打招呼。 孙龙的媳妇抱著两岁的儿子,孙虎还没成家,但已经定了亲,明年开春办事。 这下,孙家三兄弟——孙大伯、孙父、孙三叔——全都齐了。 再加上叶家三代人,堂屋里聚集了二十多口人,说话声、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大伯娘拍手笑道:“这下可真是大团圆了!” 孙大伯点点头,感慨地说:“是啊,不容易啊。来来,都坐,都坐,別站著说话。” 炕上已经坐不下了,孙龙、孙虎几个年轻人乾脆从厨房搬来几个小板凳,坐在炕边。 孩子们在地上玩起了捉迷藏,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不时发出欢快的尖叫。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猪肉燉粉条的浓香、酸菜的酸香、蒸饃的麦香,还有油炸丸子的焦香。 <div> 厨房里更是热气腾腾。 大灶台上,一口铁锅里正咕嘟咕嘟燉著猪肉粉条,另一口锅里是酸菜白肉,蒸笼里冒著白汽,里面是刚热好的白面饃和包子。 案板上摆著已经拌好的凉菜——黄瓜丝拌粉丝、酸辣土豆丝、葱拌豆腐。 “菁璇,你把那几个盘子洗洗。” 大伯娘指挥著,“玉儿,你把丸子装盘。红梅,你看看酸菜锅里要不要再加点水。” 三个年轻媳妇应声忙碌起来。 厨房虽然狭窄,但井井有条。 孙玉一边装丸子一边说:“大伯娘,今年这丸子炸得真香。” “那是,肉馅里我多放了点葱姜,你大伯特意留的肥肉,炸出来就是香。”大伯娘颇有些得意。 第870章 过年的温馨时光(三) 叶菁璇洗著盘子,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窗台上的一小盆水仙上。 那是大伯娘去年从山里挖来的野水仙,养在破碗里,没想到竟然在腊月开了,嫩黄的朵在厨房的烟火气中显得格外清雅。 “菁璇喜欢那?” 大伯娘注意到她的目光,“开得是挺好,添点喜气。” 叶菁璇点点头:“没想到能在冬天开。” “冬天里能开的,都是倔脾气。” 大伯娘说了一句颇有哲理的话,转身又去照看锅里的菜了。 吴红梅往酸菜锅里加了瓢水,盖上锅盖,轻声对叶菁璇说:“叶叔和婶子气色还不错。” 叶菁璇感激地看她一眼:“嗯,比刚来时好多了。刚来那会儿,我爸整夜整夜睡不著,我妈也是,现在总算適应些了。” “农村有农村的好,至少空气好,吃的东西新鲜。” 吴红梅说,“就是苦了你们,一家人分在三处住。” 叶菁璇摇摇头:“能在一个村里,已经很好了。我听我爸说,还有下放到更远的地方,一家人几年都见不上一面。” 三个女人在厨房里边忙边聊,堂屋里的男人们也聊得热烈。 孙大伯给叶老爷子斟上茶:“叶叔,您尝尝这茶,是夏天我自己采的山茶,炒得不太好,您將就喝。” 叶老爷子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点点头:“有山野清气,是好茶。” “您喜欢就好。”孙大伯笑道,“等开春了新茶下来,我给您多留点。” 叶父抱著外孙,和孙父、孙三叔聊著天。孙父问:“亲家,在咱这儿还习惯吗?” “习惯,比想像中好。”叶父实话实说,“刚开始觉得农村生活苦,现在反倒觉得简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心里踏实。” 孙三叔接话:“是啊,城里那些事太复杂,咱们庄稼人就想不明白。还是种地实在,你付出多少,地里就给你多少,不骗人。” 叶父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怀里的孙明熙不知何时睡著了,小脑袋靠在他肩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叶父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孩子睡得更舒服些,动作虽然生疏,却十分轻柔。 孙逸和孙玄、王胜利几个晚辈聊著各自的情况。 孙逸说起县城里的事:“过了年可能要搞『批林批孔』学习。” 孙玄皱眉:“又要搞运动?去年不是刚搞过『一打三反』吗?” “谁知道呢。”孙逸压低声音,“反正咱们少说话多做事,不掺和那些。” 王胜利憨厚地说:“我们食品厂站还好,就是生產,不管那些。” 另一边,孙文和孙斌正跟孙龙、孙虎聊著工作的事。 孩子们在地上玩腻了捉迷藏,又拿出几个沙包玩起了丟沙包。 孙佑安当“皇帝”,指挥著其他孩子排队。 孙龙的儿子年纪最小,总接不住沙包,急得小脸通红,孙佑寧就偷偷让著他,故意把沙包扔得慢些。 叶母抱著孙雅寧,看著孩子们玩耍,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div> 她轻声对身边的孙母说:“孩子们真好,无忧无虑的。” 孙母点点头:“是啊,咱们吃苦受累,不就是为了孩子们能过得好点。” 正说著,孙雅寧忽然“咿呀”叫了一声,小手朝著孩子们玩耍的方向伸。 叶母笑了:“你也想玩?等你长大了,就能和哥哥姐姐们一起玩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厨房里的饭菜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大伯娘探头进来:“准备开饭啦!男人们把桌子拼起来,孩子们洗手去!” 堂屋里顿时又忙乱起来。 男人们起身,把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又搬来一张小方桌拼在旁边,才勉强够所有人坐下。 孙龙、孙虎从厨房端菜,一道道菜摆上桌:热气腾腾的猪肉燉粉条、酸菜白肉、小鸡燉蘑菇、炸丸子、炒鸡蛋、凉拌菜……最中间是一大盘白白胖胖的饺子。 孩子们被招呼著洗了手,围著桌子眼巴巴地看著。 孙龙的儿子孙自强咽了口口水:“奶奶,我能吃个丸子吗?” “等会儿,等你大爷爷说完话。”大伯娘笑著说。 所有人都落座了。 孙大伯作为长兄,站起身,端起酒杯。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又是一年除夕夜。”孙大伯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今年,咱们孙家、叶家,老老少少能坐在一起吃这顿团圆饭,不容易。”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在眾人脸上停留了片刻。 “外头的事,咱们管不了。但家里的事,咱们得守好了。” 孙大伯继续说,“不管啥时候,一家人要一条心,互相帮衬,互相扶持。来,为了咱们两家人平平安安,为了孩子们健健康康,干了这杯!” “乾杯!”眾人齐声应和,大人举酒杯,孩子举茶碗,就连抱在怀里的婴儿也仿佛感受到了气氛,咿咿呀呀地挥舞著小手。 一杯饮尽,年夜饭正式开始了。 大人们互相夹菜,孩子们早已迫不及待。 孙佑安夹了个大丸子,一口咬下去,烫得直哈气,又捨不得吐出来,滑稽的样子逗得大家直笑。 王书瑶够不到菜,孙玉就一样样夹到他碗里。 双胞胎还不能吃饭,叶菁璇和孙玄轮流抱著,用勺子餵一点米糊。 叶老爷子年纪大了,吃得不多,但每样菜都尝了一点。 他夹了一个饺子,慢慢吃著,忽然对身边的孙大伯说:“这饺子馅调得好,咸淡適中。” 孙大伯笑了:“是秀兰调的馅,她手艺好。” 李秀兰听见夸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饭桌上,话题渐渐多了起来。 叶大伯和孙父聊起农事,竟然也头头是道——这段时间,他跟著孙三叔下地,学到了不少。 “种地有学问啊。”叶大伯感慨,“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收割,都有讲究。” 孙父点头:“那是,老话说了,『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马虎不得。” <div> 年夜饭吃得慢,从天色微暗吃到夜幕完全降临。 桌上点了两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映著一张张脸庞,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那是胆大的人家偷偷放的。 饭后,女人们收拾碗筷,男人们继续喝茶聊天。 孩子们拿到了压岁钱,虽然每人只有五分一毛,但足以让他们欢天喜地。 孙佑安小心翼翼地把两张毛票揣进贴身口袋,说要存著买鞭炮。 佑寧学著哥哥的样子,也把钱藏起来,却忘了藏在哪里,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孙玉在他鞋子里找到了。 第871章 守岁 夜深了,但守岁的传统不能丟。 大伯娘端出一盘炒瓜子、一盘炒生、一盘自家晒的地瓜干。 大家围坐在一起,嗑著瓜子,聊著天,守候新年的到来。 叶菁璇抱著已经睡著的女儿,靠在孙玄肩上。孙玄轻声问:“累吗?” “不累。”叶菁璇摇摇头,看著满屋子的人,轻声说,“就是觉得……真好啊。” 是啊,真好啊。在这个动盪不安的年代里,能有这样一个夜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平安,温暖,这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叶老爷子坐在炕头,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这位歷经沧桑的老人,此刻眼神平静而深邃。 他想起了京城的家,想起了那些被下放的老同志,想起了批斗会上震耳欲聋的口號…… 但此刻,在这个偏远的北方小山村里,在这个温暖的农家炕头上,他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寧。 也许,根並不一定在出生的地方。 也许,根可以在任何有亲人、有温暖、有记忆的地方重新生长。 午夜时分,孙大伯起身,走到院子里。 眾人跟著出来,只见夜空清澈如洗,繁星点点,一弯新月掛在西天。 “又是一年了。”孙大伯轻声说。 没有人放鞭炮,但每个人都静静站著,仰望星空,在心里默默祈愿:愿家人平安,愿苦难早日过去,愿未来的每一年,都能有这样的团圆。 回到屋里,已近凌晨。各家该回去了。 孙三叔一家先告辞,叶大伯扶著叶老爷子,孙龙、孙虎打著手电筒照亮。 叶菁璇抱著孩子送爷爷到门口。 “都回去吧,孩子都睡了,別著凉。” “嗯,爷爷,你们也早点休息。”叶菁璇声音有些哽咽。 孙父一家也准备告辞。大伯娘把剩下的菜给各家分了些,又给每个孩子塞了块灶。 孙佑安和孙佑寧已经困得东倒西歪,被爹娘抱著。 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很冷,但心里是暖的。 孙父和孙母走在前面,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孙玉抱著熟睡的女儿,王胜利牵著眼皮打架的小军。 孙逸和吴红梅轻声说著话。 孙玄和叶菁璇一人抱著一个孩子,並肩走著。 村路寂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犬吠。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呈现深黛色的轮廓,像沉默的守护者。 回到家,安顿好孩子们,大人们也准备休息了。 孙玄和叶菁璇躺在炕上,两个孩子睡在中间。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映出模糊的光斑。 “玄哥。”叶菁璇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孙玄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该我谢你。谢谢你从京城来到这个小山村,嫁给我。” <div> 叶菁璇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而另一间屋子里,孙母铺好炕,准备休息。 孙父却独自走到院子里,站了许久。 他望著西方群山的方向,那里安息著他的祖祖辈辈。 “爹,您还不睡?”孙逸走出来,给父亲披了件衣服。 “就睡了。”孙父说,停顿了一下,“小逸,等我和你娘百年之后,也要葬回祖坟。” “爹,您说什么呢,您和娘身体好著呢。”孙逸心里一酸。 孙父拍拍儿子的肩:“人都有这一天。记住,咱们孙家的人,生是孙家的人,死是孙家的鬼。根在这里,就得回到这里。” 孙逸重重点头:“爹,我记住了。” 父子俩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直到孙母在屋里催促,才一起回屋。 炕已经烧得温热,孙父躺下,听著身边老伴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是寂静的冬夜。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在祖坟前的情景:纸钱燃烧的火光,墓碑上斑驳的字跡,还有那碗冒著热气的饺子。 他忽然觉得,儘管时代在变,有些东西是变不了的。 就像这每年腊月三十上山的脚步,就像这血脉相连的亲情,就像这深植於泥土中的根。 它们不会因为外界的风雨而消失,只会因为隱藏而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珍贵。 窗外,不知谁家又偷偷放了一掛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很远,像是在宣告:年来了,春天也不远了。 孙父在鞭炮声中,沉沉睡去,嘴角带著一丝安详的笑意。 晨曦微露时,窗外还是一片墨蓝,冬日的黎明来得迟缓。 孙玄正睡得深沉,梦里还残留著昨夜守岁的温暖——炕火的热气,家人的笑声,还有那碗喝到最后已经温凉的饺子汤。 他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缓缓向他靠近。 七个多月的孙雅寧不知何时醒了,从襁褓里挣脱出来,正以婴儿特有的、笨拙而执著的方式,朝著父亲的方向蠕动。 她穿著红色的碎袄,衬得小脸愈发白嫩。 那双遗传自母亲的大眼睛在晨光微熹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孙雅寧爬到了父亲身边,停了下来,歪著小脑袋,仔细端详著这张熟悉的脸。 孙玄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孙雅寧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试探性地碰了碰父亲的鼻尖。 孙玄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醒。 小傢伙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感兴趣。 她又伸出手,这次是摸了摸父亲的脸颊,然后是额头,最后停在了孙玄闭著的眼睛上。 长长的睫毛在她指尖下颤动,孙雅寧“咿呀”了一声,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但父亲还是没有睁开眼睛陪她玩。 孙雅寧盯著父亲看了好一会儿,小嘴微微撅起,似乎有些不满意。 <div> 她忽然抬起右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积蓄力量,然后——“啪”! 软软的小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孙玄的脸上。 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脆。 孙雅寧从小喝的奶粉就不一般。 那是孙玄从“系统”里获得的奖励——超级奶粉,包装是银白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奇特的纹路。 孙玄记得第一次拿到时的震惊,更记得按照说明冲泡后,那股异常醇厚的奶香。 再加上他经常悄悄往孩子们喝的水里滴上几滴灵泉水,孙雅寧和孙明熙出生至今没生过病,长得也比同龄孩子结实。 所以这一巴掌,虽然出自一个七个月大的婴儿之手,力度却不容小覷。 第872章 「你咋把脚伸我屁股底下了」 孙玄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火辣辣的。 他还有些懵,梦境和现实的边界模糊不清。 待视线聚焦,看到的却是女儿那张放大的小脸。 孙雅寧正趴在他枕边,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嘴角咧开,露出刚冒头的两颗小米牙,一副“得逞了”的得意模样。 “哎呦……” 孙玄下意识地揉了揉脸,隨即哭笑不得,“可真是个漏风的小袄啊,大年初一早上就给爹来这么一下?” 孙雅寧听不懂父亲的话,但她能感受到父亲醒了,而且注意力完全在她身上了。 她兴奋地挥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说著只有她自己懂的语言,小脚在褥子上蹬来蹬去。 孙玄心里那点被吵醒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出大手,一把將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胸膛上。 孙雅寧一下子腾空,先是一愣,隨即“咯咯”地笑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像清晨第一声鸟鸣,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 “还笑?打爸爸还笑?” 孙玄假装板起脸,但眼中的笑意藏不住。 他用胡茬轻轻蹭了蹭女儿娇嫩的脸颊,孙雅寧被扎得痒痒,一边躲一边笑得更欢了,小手胡乱拍打著父亲的脸和胸膛。 父女俩正玩得高兴,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另一个小傢伙的动静。 孙明熙其实比妹妹醒得还早一点。 他被包裹在蓝色的碎襁褓里,先是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听著窗外隱约传来的鸡鸣,然后才开始扭动身体。 他先是尝试像妹妹那样爬出去,但裹得太紧,失败了。 於是他改为观察——转动著小脑袋,看看糊著旧报纸的屋顶,看看窗欞上结的霜,最后目光落在了正在玩耍的父亲和妹妹身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他看著父亲把妹妹举高高,听著妹妹欢快的笑声,看著父亲用胡茬蹭妹妹的脸…… 孙明熙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小嘴慢慢扁了起来。 “呜……哇——!” 毫无预兆的,一阵嘹亮的哭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温馨的父女时光。 孙玄嚇了一跳,连忙转头。 只见儿子孙明熙张著嘴,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滚,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嘿,你小子哭什么哭?” 孙玄一手抱著女儿,侧过身看著儿子,“大年初一早上,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知不知道?” 孙明熙哪里听得懂,只是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还挥舞著小拳头,像是在控诉什么。 孙玄开始了他的“教育”:“明熙啊,你是男孩子,要坚强。你看妹妹多乖,醒了也不哭不闹,还知道叫爸爸起床。 你呢?就知道哭。以后要保护妹妹,保护妈妈,这么爱哭怎么行?” 他说话的语气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完全是一个初为人父的年轻男子在摸索中总结出的“育儿经”。 <div> 孙雅寧坐在父亲怀里,好奇地看著哭泣的哥哥,又抬头看看父亲一张一合的嘴,似乎觉得这场景很有趣,又“咯咯”笑了两声。 孙明熙的哭声顿了顿,睁著泪眼朦朧的大眼睛看了父亲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然后他哭得更大声了,还使劲蹬腿。 “还哭?越说越来劲了是不是?” 孙玄故作严肃,伸手想去拍儿子的背安抚一下,但怀里抱著女儿,动作不太方便。 就在这时,孙明熙的哭声里夹杂了一丝別样的音调,像是疼痛,又像是委屈到了极点。 他蹬腿的动作也变得有些奇怪,不是胡乱踢踏,而是朝著一个方向用力。 孙玄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忽然感觉到屁股下面似乎压著什么东西,软软的,还有点动弹。 “呀!”孙玄惊呼一声,猛地掀开被子。 只见孙明熙的一只小脚丫,正被他结结实实地压在屁股底下。 “呀,明熙,你咋把脚伸我屁股底下了?” 那只穿著红色虎头鞋的小脚,因为被压了不知多久,已经有些发红。 虎头鞋是孙母亲手做的,针脚细密,老虎的眼睛用黑线绣得炯炯有神,此刻却显得有点“委委屈屈”。 孙玄赶紧挪开屁股,小心翼翼地把儿子的小脚解放出来。 孙明熙的哭声瞬间小了下去,变成了抽抽噎噎的呜咽,但眼泪还在流,小胸膛一鼓一鼓的,看向父亲的眼神充满了控诉。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还怪我哭?我的脚都被你压住了!还说什么“我把脚丫子伸你屁股下了”,明明是你压住了我! 孙玄被儿子这眼神看得一阵心虚。 他连忙把女儿放在炕上,伸手去抱儿子:“哎呦,是爸爸不对,爸爸没注意,压著我们明熙的小脚丫了。疼不疼?爸爸看看。” 孙明熙被父亲抱起来,哭声渐渐止住了,但还在小声抽噎,小脸贴在父亲肩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孙玄轻轻揉著儿子的小脚,那脚丫子肉乎乎的,脚背还有些红。 他心里確实有点愧疚,但看著儿子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又觉得好笑。 孙雅寧见哥哥被抱起来了,自己却坐在了炕上,不乐意了。 她朝著父亲的方向伸手,“啊啊”地叫著,也要抱。 孙玄低头看看怀里还在抽噎的儿子,又看看炕上伸手要抱的女儿,忽然起了玩心。 他抱著儿子,腾出一只手,在儿子穿著开襠裤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你小子,刚才瞪爸爸那眼神什么意思?嗯?” 那一巴掌轻得几乎像抚摸,但孙明熙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著父亲,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还打我?你压我脚你还打我?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叶菁璇端著一个小木盆走了进来,盆沿还冒著热气。 她显然已经起床一会儿了,头髮梳得整齐,换上了一件乾净的浅紫色碎袄,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div> 一进门,就看到丈夫一手抱著还在抽噎的儿子,另一只手刚从儿子的小屁股上移开,而女儿正坐在炕上朝父亲伸手要抱。 “玄哥,”叶菁璇笑了,声音软软的,“你还真是重女轻男啊?大年初一早上就欺负我们明熙?” 孙玄动作一僵,脸上瞬间浮起尷尬的笑容。 他赶紧把儿子抱紧了些,辩解道:“哪有!我哪敢欺负他?是他先哭的,我这不是在哄嘛……” “哄?”叶菁璇把木盆放在炕边的矮凳上,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儿子,“哄孩子是拍屁股哄的?我刚才可都看见了。” 第873章 相敬如宾 孙明熙一到母亲怀里,立刻把脸埋进叶菁璇的颈窝,小手紧紧抓著母亲的衣襟,还发出小小的、委屈的哼唧声,仿佛在向母亲告状。 叶菁璇轻轻拍著儿子的背,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哄著:“明熙乖,不哭不哭,妈妈在呢。爸爸坏,咱们不理他。” 孙玄摸摸鼻子,更尷尬了。 他转身去抱女儿,孙雅寧立刻欢快地扑进父亲怀里,小脑袋在父亲下巴上蹭来蹭去。 “你看,雅寧就喜欢我。”孙玄试图找回一点面子。 叶菁璇瞥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是因为你没压著她的脚。” “我那不是没注意嘛……” 孙玄小声嘟囔,抱著女儿在炕沿坐下,“再说了,这小子也是,脚伸哪儿不好,非得伸我屁股底下。” “七个多月的孩子,睡觉哪能控制得了?” 叶菁璇抱著儿子在孙玄身边坐下,把儿子的小脚丫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还好,就是有点红,没压坏。你呀,睡觉就是不老实。” 木盆里的热水散发著氤氳的热气,里面泡著两条乾净的布巾。 叶菁璇拧乾一条,先给儿子擦脸。 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孙明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终於彻底不哭了。 叶菁璇动作轻柔,擦过儿子哭得红红的眼睛和小鼻子,又擦了擦小手。 擦完了儿子,她又拧了另一条布巾,递给孙玄:“给雅寧也擦擦。” 孙玄接过布巾,学著妻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擦脸。 孙雅寧很配合,仰著小脸,任由父亲动作,只是当布巾擦过她的小下巴时,她痒得缩了缩脖子,“咯咯”笑起来。 晨光透过窗户纸,渐渐明亮起来。 房间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金黄的光晕里。炕烧了一夜,依然温暖。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婴儿特有的奶香,混合著热水的蒸汽,还有从门缝里飘进来的、新年早晨特有的清冷空气。 叶菁璇给儿子擦完脸,又解开他的襁褓,准备给他换尿布。 孙玄见状,也放下女儿,帮她一起。 “昨晚睡得怎么样?”孙玄一边帮忙按住乱动的儿子,一边问。 “还行,就是这俩小傢伙半夜醒了两次。” 叶菁璇麻利地换上乾净的尿布,“明熙饿了,雅寧是尿了。你睡得沉,都没醒。” 孙玄有些不好意思:“守岁守得太晚了……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叶菁璇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你也累了一年。过年就该好好休息。” 换好了尿布,孙明熙舒服了,躺在炕上开始玩自己的小手。 孙雅寧也爬过来,趴在哥哥身边,伸手去抓哥哥衣服上的盘扣。 两个小傢伙並排躺著,你碰碰我,我碰碰你,嘴里咿咿呀呀地“对话”,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恩怨”。 孙玄和叶菁璇並肩坐在炕沿,看著这对双胞胎儿女,谁都没有说话。 这一刻的寧静与温馨,胜过千言万语。 <div> 过了好一会儿,孙玄才轻声说:“菁璇,谢谢你。” 叶菁璇转头看他,眼里有疑问。 “谢谢你给我生了这么可爱的两个孩子。”孙玄握住她的手,“谢谢你从京城来到这个山村里,陪我过这样的日子。” 叶菁璇反握住他的手,指尖有些凉,但掌心是暖的: “该说谢谢的是我。玄哥,是你给了我一个家,让我在这动盪的年月里,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还有了明熙和雅寧。”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灿灿的阳光穿透窗户纸,在炕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远处传来了零星的鞭炮声——大年初一的早晨,终於有人大胆地放起了鞭炮。 “对了,”叶菁璇忽然想起什么,“娘说今天早上吃饺子,昨天剩的馅儿还包了一些。让你早点起,去给大伯、三叔家拜年。” 孙玄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就起。” 他刚要起身,孙雅寧却爬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脸,“啊啊”地叫著,显然不想让父亲离开。 孙玄心一软,又坐了回去,把女儿抱起来:“好好好,爹爹再陪你们玩一会儿。” 叶菁璇笑著摇头,起身开始收拾房间。 她把换下来的尿布叠好,放进一个竹篮里,准备等会儿去洗。 又把炕上的被褥整理平整,枕头拍松。 动作嫻熟而从容,带著一种母性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孙玄抱著女儿,看著妻子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叶菁璇的场景,那是一见钟情的心跳。 而现在,她成了他的妻子,两个孩子的母亲,成了这个农家小院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的脸颊被北方的风吹出了淡淡的红晕,但她眼中的光芒却比之前更加沉静、更加坚定。 “看什么呢?”叶菁璇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看你。”孙玄坦白地说,“看我媳妇怎么这么好看。” 叶菁璇脸一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油嘴滑舌。赶紧起来吧,一会儿爹娘该来叫了。” 正说著,门外传来了孙母的声音:“玄子,菁璇,起了没?饺子快好了!” “起了起了!”孙玄连忙应道,赶紧放下女儿,开始穿衣服。 叶菁璇也抱起儿子,给他穿上厚实的小袄。 两个小傢伙似乎知道要出门了,都很兴奋,手舞足蹈的。 孙玄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炕上,妻子正在给儿子系扣子,晨光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女儿爬到她身边,伸手去摸哥哥的脸。这一幕如此平凡,却又如此珍贵。 他推开房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孙父正在扫雪,孙佑安和孙佑寧在堆雪人。 厨房的方向飘来饺子的香气,混合著柴火的味道。 新年的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div> 而房间內,叶菁璇给两个孩子穿好衣服,一手抱起一个,走到门口。 她看著院子里忙碌的一家人,看著丈夫走向厨房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想,这就是生活吧。有清晨被孩子吵醒的忙乱,有丈夫笨拙却真心的关爱,有热腾腾的饺子,有扫雪的声音,有孩子们的笑声。 也许不够轰轰烈烈,也许只是日復一日的平凡。 但在这平凡里,有著最踏实的温暖,最真实的幸福。 她抱紧了怀里的两个孩子,轻声说:“走,咱们也去吃饺子。” 孙雅寧“呀”了一声,孙明熙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阳光正好,新年已至。 第874章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的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孙母亲手调的馅,咸淡適中,咬一口,热乎乎的汤汁就流出来。 一大家子围坐在炕桌边,吃得额头冒汗。 孙父吃得快,放下碗筷,抹了抹嘴,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 “佑安,佑寧,小军,书瑶,都吃好了没?” 孙父声音洪亮,“吃好了收拾收拾,咱们去给你三爷爷,还有叶老爷子拜年去!” 孩子们一听要出门,立刻来了精神。 孙佑安三两口把剩下的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吃好了爷爷!” 孙母笑著摇头:“慢点吃,別噎著。” 她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叶菁璇和吴红梅也站起来帮忙。 孙玉抱著女儿王书瑶,轻声哄著。 王胜利已经给儿子小军穿好了厚袄。 孙父换上了那件中山装,孙母特意把昨晚补好的地方又抚平了一遍。 孙逸和孙玄也穿戴整齐。 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孙玄怀里多了一个小不点——七个多月的孙明熙被打扮得像个年画娃娃,红色袄裤,头上戴著一顶带两个小绒球的帽子,小脸粉扑扑的。 “玄子,你真要抱著明熙去?” 孙母有些担心,“外头冷,孩子小,別冻著了。” “没事娘,我把他裹严实点。” 孙玄用一条小毯子把儿子裹好,只露出小半张脸。 叶菁璇抱著孙雅寧走过来,轻声说:“那我也抱雅寧一起去吧,不然留家里她该闹了。” 於是,拜年的队伍变成了三代同行的热闹景象。 孙父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脚步沉稳。 后面跟著孙逸、孙玄、王胜利三个女婿和儿子,怀里都抱著或牵著孩子。 孙母、叶菁璇、吴红梅、孙玉几个女人走在最后,轻声说著话。 清晨的阳光清冽而明亮,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昨夜又下了点小雪,薄薄的一层覆盖在屋顶、柴垛和路面上,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村子里已经有了拜年的人影,三三两两,互相拱手作揖,说著吉祥话。 “二成叔,过年好!” “哎,过年好过年好!” “这是带著小辈们去拜年啊?真热闹!” “是啊,一年就这几天能聚齐。” 路遇的村民都热情地打招呼,目光落在孙玄怀里的孩子身上时,都会多看两眼,夸几句“这孩子真俊”“长得真结实”。 孙玄笑著回应,心里涌起一股为人父的骄傲。 第一站是孙三叔家。 孙三叔早就料到他们会来,已经备好了茶水和瓜子生。 一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 “三叔,三婶,过年好!”孙逸在院子里就高声喊道。 孙三叔迎了出来,脸上堆满笑容:“二哥来了!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 <div> 堂屋里烧著热炕,暖烘烘的。 炕上坐著叶老爷子,穿著深灰色的袍,正在看一本泛黄的书。 见眾人进来,他放下书。 “叶叔,给您拜年了!”孙父上前拱手,態度恭敬。 叶老爷子微微頷首:“同喜同喜。都坐吧。” 孙父示意小辈们:“来,给外太爷磕头拜年。” 孙佑安和孙佑寧率先跪下,像模像样地磕了个头,齐声道:“外太爷爷过年好,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叶老爷子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红包:“好孩子,起来吧。拿著,买吃。” 接著是孙逸、孙玄、王胜利这一辈。 他们没跪,而是深深鞠了一躬:“叶爷爷过年好。” 叶老爷子点点头,目光在孙玄怀里的孩子身上停留。 孙玄赶紧上前,把裹著毯子的儿子抱到叶老爷子面前。 孙明熙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这位白髮苍苍的老人,不哭也不闹。 叶老爷子仔细端详了片刻,轻声说:“眉眼像菁璇,鼻子嘴巴像孙玄。好,天庭饱满,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小的红布包,塞进孩子怀里:“这是太爷爷给的压岁钱,保佑我们明熙平平安安长大。” 孙玄连忙道谢。 叶菁璇也抱著孙雅寧上前,让老爷子看了看。 叶老爷子同样给了红包,还轻轻摸了摸曾外孙女的小脸,眼神里满是温柔。 拜完年,大家围著炕坐下喝茶聊天。 孙三婶端出一盘炸麻、一盘蜜饯。 孩子们得了压岁钱,又有了零食,高兴得在屋里跑来跑去。大人们则聊起了家常。 叶老爷子问了问孙逸在县城的工作,又问了县里的情况。 又坐了一会儿,孙父起身告辞:“叶叔,您坐著,我们还得去大哥那儿拜年。” 叶老爷子点点头:“去吧。代我向你大哥问好。” 从孙三叔家出来,一行人又往孙大伯家走去。 路上,孙玄抱著儿子,心里还在回味叶老爷子的话。 他看著怀里咿咿呀呀的儿子,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些——不只是为人父的责任,还有在这个时代里,如何“守住本分”的思考。 到了孙大伯家,更是热闹。 孙文、孙斌两家都在,孩子们就有七八个,满院子跑。 堂屋里坐满了人,烟雾繚绕,茶香四溢。 “大伯,大伯娘,过年好!”孙逸一进门就高声拜年。 孙大伯从炕上站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好!都来了?快上炕暖和暖和!” 又是一轮拜年、给压岁钱、寒暄。 孙大伯看到孙玄怀里的孩子,也非要抱抱。 他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摇晃,动作有些笨拙但满是疼爱。 孙明熙似乎很喜欢这位大爷爷,伸出小手去摸他白的鬍子。 <div> “嘿,这小子,不怕生!”孙大伯乐了,“像他爹小时候,胆大!” 孙玄笑著接过话头:“大伯,我小时候什么样?” “你?”孙大伯回忆道,“你小时候可皮了,三岁就敢往村口那棵大槐树上爬,把你娘嚇得够呛。 有一次从树上摔下来,胳膊脱臼了,哭得震天响,结果大夫给接好了,转头又去爬了。” 眾人都笑起来。 孙母嗔怪道:“大哥,您还说呢,那时候可把我愁坏了。” 说笑间,孙玄感觉怀里一热——儿子尿了。 他有些尷尬,正要说话,叶菁璇已经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孩子:“给我吧,我带他去换尿布。” 孙大伯娘连忙说:“厢房炕是热的,去那儿换,暖和。” 叶菁璇抱著儿子去了厢房。 孙玄想跟著去帮忙,被孙逸拉住:“让菁璇弄吧,你坐下陪大伯说话。” 这一坐就是一上午。 孙玄跟著父亲、大伯,在村子里挨家挨户拜年。 第875章 年后离別 几乎把全村走了一遍。每到一家,都是相似的流程:进门拜年,说吉祥话,喝茶磕瓜子,聊聊这一年的收成,说说家长里短。 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孙玄怀里多了个孩子。 孙明熙很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来也不闹,只是睁著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村里的大婶大娘们见了,都要过来摸摸小手、夸两句,然后硬塞点零食或小红包。 “玄子有福气啊,一儿一女,凑个好字!” “这孩子长得真俊,隨爹也隨娘!” “菁璇会带孩子,看这小脸胖乎乎的!” 听到这些夸讚,孙玄心里美滋滋的,但嘴上还要谦虚:“哪有哪有,都是孩子娘带得好。” 拜完年回到家,已是下午。 孙玄把睡著的儿子轻轻放在炕上,自己也累得瘫坐在炕沿。 孙母端来一碗热汤:“累了吧?喝点汤暖暖。” “谢谢娘。”孙玄接过碗,喝了一口,是鸡汤,燉得奶白,里面还飘著几颗枸杞。 “明熙今天真乖,一点没闹。”叶菁璇坐在炕边,轻轻拍著儿子。 “是啊,比他爹强。” 孙母笑道,“玄子小时候,出门就哭,非要抱著,不抱就满地打滚。” 孙玄抗议:“娘,我都当爹了,您还揭我短。” 屋里眾人都笑起来。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炕上熟睡的孩子脸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这一刻的温暖与安寧,让所有的疲惫都值得了。 接下来的两天,孙玄哪儿都没去,就在村子里和家人一起过年。 初二这天,孙大伯一家、孙三叔一家,还有叶老爷子、叶父叶母、叶大伯,全都聚到了孙玄家。 三十多口人,把不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女人们在厨房里忙活。 孙母掌勺,叶菁璇、孙玉、吴红梅打下手,孙大伯娘和孙三婶也来帮忙。 厨房里热气腾腾,炒菜声、说笑声、孩子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男人们在堂屋喝茶聊天。 男人们围坐在一起,聊的话题从庄稼收成到国家大事,从孩子们的学习到明年的打算。 虽然身份、经歷各不相同,但此刻,他们都是这个大家庭的一员,有著共同的血脉或姻亲联繫。 孙玄和孙逸、孙文、孙斌、孙龙、孙虎这些平辈的兄弟,则带著孩子们在院子里玩。 孙佑安带著一帮弟弟妹妹堆雪人,孙玄把儿子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看热闹。 “玄子,你年后什么时候回县城?”孙逸问。 “初四吧,不著急。”孙玄说,“我们採购科时间自由,只要按时把该买的物资採购到位就行。” 孙逸点点头:“也好,多在家陪陪爹娘和孩子。我和红梅明天就得走了,初四上班。” “这么急?” “没办法,年后的事情得提前去准备。” 孙逸嘆了口气,“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这几天能在家待得久点。” 正说著,孙玉走过来,眼睛有些红:“玄子,我和胜利也得明天走了。” 午饭摆了两大桌。 堂屋里一桌坐大人,厢房里一桌坐孩子。 菜是实实在在的农村年菜:一大盆猪肉燉粉条,一盆酸菜白肉,一只燉得烂熟的老母鸡,一盘炸带鱼,一盘炒鸡蛋,还有各色凉菜。主食是白面饃和饺子。 孙父作为家主,先举杯:“来,又是一年团圆饭。咱们老孙家,还有老叶家,能坐在一起吃这顿饭,是缘分,也是福气。 希望明年这个时候,咱们还能这样聚在一起,一个都不少!” “乾杯!”眾人齐声应和。 孩子们那桌早已开动,吃得满嘴流油。 大人们这桌也热闹起来,互相夹菜,说说笑笑。 叶老爷子年纪大了,吃得不多,但每样菜都尝了一点,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这顿饭吃了很久,从中午吃到下午。 饭后,大家也不急著散去,继续喝茶聊天。 孩子们在院子里放起了鞭炮——那是孙逸从县城带回来的,一小掛,拆开来一个个放,能玩好久。 “砰——啪!”鞭炮声在院子里响起,孩子们欢呼雀跃。 孙明熙被这声音嚇了一跳,小嘴一扁就要哭,孙玄赶紧捂住他的小耳朵,轻声哄著。 孙雅寧却不怕,睁著大眼睛看著哥哥姐姐们玩,小手还一抓一抓的,像是想参与。 夕阳西下时,各家才陆续告辞。 孙大伯一家走的时候,孙大伯拉著孙父的手说:“老二,明年咱们还这样聚。” “一定。”孙父重重点头。 孙三叔一家和叶家人也走了。 叶菁璇送父母到门口,叶母抱了抱女儿:“好好过日子,別惦记我们。等开春天暖和了,带孩子来看我们。” “嗯,妈,您和爸也多保重。”叶菁璇声音有些哽咽。 送走所有人,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孙父站在院中,看著西沉的落日,久久不语。 孙母走过来,给他披了件衣服:“回屋吧,外头冷。” 初二晚上,孙逸和吴红梅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几件衣服,一些孙母硬塞的吃食——炸丸子、炸麻花、醃咸菜。 孙玉和王胜利也在收拾,小军已经睡著了,王书瑶在母亲怀里吃奶。 堂屋里点著煤油灯,光线昏暗。 孙父孙母坐在炕上,看著儿女们忙碌,眼神里满是不舍。 “爹,娘,我们走了后,你们多保重身体。” 孙逸说,“等过些日子不忙了,我再回来看你们。” “知道,你们在城里也照顾好自己。” 孙母说著,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红包,“这个拿著,给佑安、佑寧买点好吃的。” 吴红梅连忙推辞:“娘,不用,我们有。” “拿著!”孙母硬塞过去,“这是给孩子的,不是给你们的。” 孙玉那边,孙母也给了红包。孙玉接过,眼泪就下来了:“娘……” “哭啥,又不是不回来了。” 孙母拍拍女儿的手,“和胜利好好过日子。” “嗯。”孙玉用力点头。 这一夜,孙家睡得不太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孙逸一家和孙玉一家就要出发了。 孙父孙母早早起来,做了早饭——下饺子,取“起身饺子落身面”的吉利。 匆匆吃完,该走了。 终於,两家人还是走了。 孙父孙母送到村口,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久久没有转身。 回到家,院子里一下子空了许多。 孙佑安和孙佑寧昨天就闹著要留在村里玩,不肯跟父母回县城,孙逸拗不过,只好同意。 此刻,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著一只鸡玩,笑声依旧,但大人们心里都清楚,这热闹已减了三分。 第876章 岁月静好 叶菁璇在县城的育儿所上班,现在还在假期中,不急著回去。 孙玄在县政府採购科,工作时间灵活,也打算过两天再走。 家里就剩下孙父孙母、孙玄夫妻和两个孩子,还有两个侄子。 “也好,”孙父在堂屋里坐下,喝了口茶,“人少清静。” 但孙玄知道,父亲心里是捨不得的。 一年到头,就这几天能全家团圆,转眼又各奔东西。 这就是生活,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家庭里,再寻常不过。 午饭简单吃了点剩菜。 饭后,孙玄抱著儿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孙明熙似乎感觉到家里的变化,格外黏父亲,小手紧紧抓著孙玄的衣襟。 “明熙啊,等后天爸爸也要去上班了。” 孙玄轻声对儿子说,“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听爷爷奶奶的话,知道吗?” 孙明熙当然听不懂,只是咿咿呀呀地回应,小脸上是无忧无虑的笑。 叶菁璇走过来,坐在孙玄身边,把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院子里的阳光,看著两个侄子追跑打闹,看著鸡在墙角觅食,看著晾衣绳上飘动的衣服。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清晨五点,天色还是浓稠的墨蓝,几颗残星在天边闪烁。 孙玄已经醒了,躺在温暖的炕上,听著身边妻子均匀的呼吸声,还有两个孩子偶尔发出的、细小的梦囈。 他睁著眼睛,看著房樑上被岁月燻黑的木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两天时间,真的就像眨了下眼。 大年初一的热闹喧囂仿佛还在耳边,初二大哥和姐姐两家离开时的落寞也还未散去,今天,轮到他了。 身边的叶菁璇动了动,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他胸膛上,却没有醒。 孙玄侧过头,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著她安静的睡顏。 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影子,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 炕的另一头,两个小傢伙睡得正香。 孙明熙四仰八叉地躺著,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孙雅寧则蜷缩成一小团,脸埋在哥哥的胳膊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玄静静看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穿衣服的动作很轻,但还是惊动了叶菁璇。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著睡意:“玄哥……要走了?” “还早呢,你再睡会儿。” 孙玄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我收拾收拾,吃了早饭再走。” 叶菁璇却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我起来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娘肯定已经起了。” 孙玄按住她,“你多睡会儿,昨天带两个孩子也累了。” 但叶菁璇还是起来了,披上棉袄,动作轻柔地下炕。 她先看了看两个孩子,给他们掖好被角,才跟著孙玄出了房间。 堂屋里果然已经亮起了煤油灯。 厨房里昏黄的光线下,孙母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地煮著什么,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花白的鬢角。 孙父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正往里添柴火,橘红色的火光映著他满是皱纹的脸。 “爹,娘,这么早就起了?”孙玄走过去。 孙母转过头,眼里有不舍:“想著你今天要走,早点起来给你做点吃的。路上冷,吃饱了暖和。” “煮的啥?” “饺子。”孙父接过话头,“起身饺子落身面,老规矩。” 孙玄心里一暖。 叶菁璇帮著摆碗筷。 孙母捞起饺子,盛了满满一大碗,端到孙玄面前:“多吃点,这一走,又得好些天才能回来。”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鲜香。 孙玄埋头吃著,热气熏得眼睛有些发酸。 “慢点吃,別烫著。” 孙母坐在对面,目不转睛地看著儿子,仿佛要把他此刻的样子牢牢记住。 孙父也端著碗,但吃得不多,不时抬头看看孙玄,欲言又止。 终於,他开口:“到了县城,好好工作,別惹事。现在外头……不太平。” “我知道,爹。” 孙玄咽下嘴里的饺子,“您放心,我就是採购科的普通办事员,不掺和那些。” “那就好。”孙父点点头,又补充道,“也常往家里捎个信,省得你娘惦记。” “哎。” 一顿饭吃得安静而温暖。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院子里传来鸡鸣声,一声接一声,宣告著新的一天的开始。 吃完饭,孙玄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就是几件换洗衣服,一些母亲硬塞的吃食——炸丸子、醃萝卜、一小罐自家做的酱。 叶菁璇给他准备了一个军绿色的挎包,把东西一样样装好。 “这些丸子用油纸包著,能放几天。” 叶菁璇一边装一边嘱咐,“这酱是娘秋天做的,拌麵条最好。还有这双厚袜子,我新织的,你脚容易冻,记得穿。” 孙玄看著她低头认真整理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柔软。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辛苦你了。” 叶菁璇动作顿了顿,轻声说:“说什么呢。你在外头才辛苦。” 两个孩子还没醒。 孙玄走到炕边,蹲下身,仔细看著他们的睡顏。 孙明熙不知梦到了什么,小嘴吧嗒了两下。 孙雅寧则把大拇指含在嘴里,吮得正香。 孙玄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又摸了摸儿子的头。 “明熙,雅寧,爸爸要走了。” 他声音很轻,“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听爷爷奶奶的话,等爸爸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熟睡中的孩子当然听不到,但孙玄还是说了。 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份牵掛传递出去。 天色大亮了。 孙玄背上挎包,走到院子里。 孙父孙母、叶菁璇都送到院门口。 孙佑安和孙佑寧也起来了,揉著眼睛跟出来。 “爹娘、菁璇,我走了。” 孙玄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柴油机发出“突突”的响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突兀。 “路上慢点,別赶。”孙母走到车边,又给儿子整了整衣领,“到了捎个信。” “知道了娘。”孙玄戴上手套,“您和爹多保重身体。” 叶菁璇站在一旁,怀里抱著刚醒来的孙雅寧。 小姑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好奇地看著父亲和那辆会响的“铁傢伙”。 孙明熙被孙父抱著,也睁著大眼睛。 “我走了。”孙玄最后看了一眼家人,一拧油门,摩托车缓缓驶出院子。 第877章 年后復工 村路两旁,偶尔有早起的村民,看见孙玄,都笑著打招呼:“玄子,回城里上班啊?” “哎,是啊,叔,您早!” “慢点骑,路上滑!” 摩托车驶出村庄,上了通往县城的土路。 孙玄这才敢加大油门,车速快了起来。 寒风立刻迎面扑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孙玄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 冬天的北方平原,风是毫无遮挡的,从西伯利亚一路南下,席捲过光禿禿的田野,带著刺骨的寒意。 路两旁的景象飞快后退:冻得硬邦邦的田埂,落了叶子的杨树林,远处村落里升起的炊烟,偶尔有几只麻雀从路边的草垛里惊飞。 天地间一片萧瑟的灰黄色,只有天空是那种冬日常见的、清冽的淡蓝。 孙玄骑著车,思绪却飘得很远。 他想起了在村里这两天的点点滴滴:祭祖时的庄重,年夜饭的热闹,拜年时的寒暄,家人团聚的温馨…… 还有今天早上母亲煮的那碗饺子,父亲欲言又止的眼神,妻子温柔的叮嚀,孩子们熟睡的脸。 这些平凡的瞬间,此刻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珍贵。 摩托车顛簸著驶过一段坑洼不平的路段,孙玄不得不集中注意力。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从村里到县城,大约二十里地,骑摩托车要半个多小时。 如果是步行或骑自行车,得大半天。 路上偶尔能遇到同样赶早的人:赶著驴车去公社送菜的老农,背著包袱走亲戚的妇人,还有几个骑著自行车的,看样子也是回城上班的干部。 大家互相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洒在路面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但风依然很大,吹得路边的枯草簌簌作响。 孙玄的围巾和帽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呼出的热气遇冷凝结成的。 骑到一半,路过一个小村庄时,孙玄停下车,在路边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 他从挎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是早上灌的热水,现在已经温了,但喝下去还是暖的。 村口有个老汉正在拾粪,看见孙玄,搭话道:“同志,去县城啊?” “哎,是啊大爷。” “骑这铁傢伙快,比俺们走路强多了。” 老汉羡慕地看著摩托车,“你是干部吧?” 孙玄笑笑:“就是普通办事员。” “那也不简单。”老汉摇摇头,“俺儿子也在县城上班,在棉纺厂,每回回家都得走大半天。” 又简单聊了两句,孙玄继续上路。 越靠近县城,路上的行人车辆越多。 驴车、马车、自行车,还有几辆拖著黑烟的拖拉机。 路也变得宽了些,虽然是土路,但明显经常修整。 终於,远处出现了县城的轮廓——一片低矮的平房,中间夹杂著几栋二三层的小楼,最高的那栋是县政府办公楼,三层,在这个年代算是地標建筑了。 烟囱林立的工厂区在城东,冒著滚滚浓烟。 进了县城,风果然小了很多。 街道两旁是刷著標语的墙壁,红底白字,有些已经斑驳脱落。 街上人来人往,比村里热闹得多。 骑自行车的人叮铃铃地按著铃,在人群中穿梭。 孙玄放慢车速,拐进一条巷子。 院门上面掛著锁。孙玄打开门进去,院子里果然已经打扫得乾乾净净,积雪堆在墙角,露出青砖铺的地面。 不用想也知道,是大哥孙逸和嫂子吴红梅回来时打扫的。 停好摩托车,孙玄打开西厢房的门。 孙玄放下挎包,先往炉子里加了点煤,生起火。 从柜子里拿出那身深蓝色的中山装——这是他的工服,县政府採购科办事员的標配。 衣服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笔挺。 孙玄仔细穿上,扣好每一个扣子,又对著墙上那面小镜子理了理头髮。 换好衣服,孙玄看了看表——八点十分。 县政府八点半上班,时间还来得及。 他锁好门,推著摩托车出了院子。 县政府在城中心,离住处不远,骑摩托车五六分钟就到了。 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自行车和一辆吉普车。 孙玄把摩托车停好,锁上,这才朝办公楼走去。 一楼大厅里光线昏暗,水磨石的地面擦得鋥亮。 墙上掛著巨大的標语,还有伟人像。 几个早到的同事正在楼梯口聊天,看见孙玄,都笑著打招呼: “孙玄,回来了?” “过年好啊!” “哎,过年好过年好!”孙玄一一回应。 採购科在二楼最东头,一个大办公室,几张办公桌挤在一起。 孙玄进去时,里面已经来了七八个人,都聚在靠窗的那张桌子旁,正聊得热火朝天。 “哟,孙玄来了!”科长最先看见他,招招手,“快来,正说著过年的事呢。” 孙玄笑著走过去:“科长,过年好。大家过年好。” “好好好,都坐。” “说说你们过年都干嘛了?我先说,我们家那俩小子,过年放炮,把隔壁王主任家的柴火垛给点了,害得我大年初一给人赔礼道歉去。” 大家鬨笑起来。 孙玄也说了说村里过年的情况——当然,隱去了祭祖那段,只说了家人团聚、拜年吃饭。 同事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话问几句。 “农村过年就是热闹,一大家子人。” “是啊,咱们在城里,就一个小家,冷清。” “孙玄你们村今年收成怎么样?” “还行,交了公粮还能剩下点。” 正聊著,又陆续进来几个人。 办公室渐渐坐满了。 有人开始擦桌子,有人泡茶,有人整理文件。 虽然刚过完年,但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孙玄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桌子有些旧,漆面斑驳,但擦得很乾净。 他拿出抹布,把桌面、抽屉都擦了一遍,又整理了笔筒、文件筐。 窗台上那盆文竹有些蔫了,他浇了点水。 九点钟,正式上班。 科长清了清嗓子:“好了,都静一静。开个短会,说说这周的工作。” 大家各自回到座位。 科长站在办公室中间,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首先,还是老生常谈——纪律问题。 虽然刚过完年,但该遵守的纪律不能放鬆。 按时上下班,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去的地方不去。 现在外头形势大家也知道,咱们採购科是敏感部门,更要小心。” 眾人都点头。採购科负责全县的物资调配,油水多,但也容易惹麻烦。 “第二,工作安排。” 科长翻开笔记本,“老张,你继续跟化肥厂那边联繫,春耕的化肥要提前备好。 小王,你去农机站,看看拖拉机的配件到货没有。孙玄……” 第878章 电话办公 他看向孙玄:“你负责跟地区物资局对接,把咱们县第一季度要的钢材、水泥指標落实下来。这是重点,关係到今年好几个基建项目。” “明白。”孙玄应道。 “好,散会。各忙各的吧。”科长合上笔记本。 办公室立刻响起各种声音:翻文件声,打算盘声,打电话声,还有低低的交谈声。 孙玄翻开自己的工作本,上面记录著年前没完成的事项。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地区物资局的號码。 “喂,您好,我是红山县採购科的孙玄……对,想问问我们县第一季度的钢材指標……什么?还没批下来?不是说年前就能……” 电话那头传来官腔十足的回答。 孙玄一边听一边记录,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的情况他遇到过很多次——上面卡指標,下面跑断腿。但工作还得做。 掛了电话,他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办公桌上,把摊开的文件照得发亮。 他能看到光柱里飞舞的微尘,像极了这个时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对面的老张正在泡茶,用的是一个大搪瓷缸子,上面印著“为人民服务”的红字。 见孙玄放下电话,他递过来一支烟:“怎么,又不顺利?” 孙玄接过烟——是“大前门”,三毛五一包,算是好烟了——点上,深吸一口:“说还要研究研究。” “正常。”老张自己也点了一支,“每年都这样。你得找对人,该打点的打点,该说话的说话。” “我知道。”孙玄苦笑,“就是觉得……累。” “累也得干啊。”老张吐了个烟圈,“咱们这个位置,看著有点权,实际上就是夹心饼乾——上面压,下面催,中间还得平衡各种关係。 但话说回来,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著,已经是运气了。你看那些下放的、挨批的……”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孙玄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看向窗外,县政府院子里,那两棵杨树的影子正慢慢移动。 远处传来工厂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在村里过年的那几天,像一场温暖而短暂的梦。而现在,梦醒了,他回到了现实,回到了这个充斥著文件、电话、指標和人际关係的办公室。 他掐灭菸头,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工作还要继续,生活还要继续。 掛了物资局的电话,孙玄盯著记事本上那个“待定”的標记看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木材厂的、农机站的、化肥厂的……还有七八个单位的电话要打。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话筒,拨通了下一个號码。 “喂,木材厂吗?我是县政府採购科孙玄。 对,关於今年春季建筑用木材的调配计划……哎,李厂长,过年好过年好!您也是……”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是木材厂李厂长的声音: “孙干事啊!正想这两天给你打电话呢! 计划我们看了,没问题,就按你们报的数量来!什么时候要,提前三天通知,我们保证送到!” 孙玄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些,在记事本上“木材厂”旁边画了个勾: “那太感谢李厂长了。对了,这次需要的主要是松木和杉木,规格表我明天让人送过去。” “行!你办事我放心!” 李厂长顿了顿,压低声音,“孙干事,替我向吴书记问个好。去年我们厂扩建,多亏了吴书记帮忙协调地皮。” “一定带到。”孙玄微笑著应下。 掛了电话,孙玄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继续拨號。这次是农机站。 “王站长吗?我孙玄。拖拉机配件的事……哦,已经到了? 好好,我下午就派人去拉……对,春耕前必须到位……没问题,交接单我让人带过去。” 农机站那边也是一路绿灯。 孙玄放下电话,看向对面的老张:“农机站的配件到了。” 老张正在翻一本厚厚的物资目录,闻言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这么快?去年这时候拖了半个月。” “可能是年前就安排好了。”孙玄说著,又拨通了化肥厂的號码。 果然,化肥厂那边的回覆也很痛快: “孙干事你放心,第一批五百吨尿素已经到库了,你们县春耕的用量,我们优先保证!” 一连几个电话,都出乎意料的顺利。 当孙玄掛上最后一个电话——县粮油站的,確认了春荒期间粮食调配的储备量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今天倒是顺。”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老张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笑了笑:“这不挺好?省得你一个个单位跑。” 孙玄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部黑色转盘电话上: “装了电话是方便多了。好些地方就不用跑了,咱们打个电话就能把事情说清楚。” “是啊。”老张也感慨,“前几年哪有这条件?那时候要办点事,得靠两条腿,或者骑个自行车,一天下来跑不了两个单位。现在好了,拨个號,几分钟的事。” 办公室窗外,阳光已经爬到了正中。 县政府大院里的那两棵杨树,光禿禿的枝椏在正午的阳光下投下清晰的影子。 远处隱约传来工厂下班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孙玄和老张把记事本摊在中间,开始规划接下来的物资调配细节。 木材先送哪个公社,化肥按什么比例分配,农机配件如何协调……这些看似琐碎的工作,却关係到全县春耕生產的顺利开展。 “王家公社那边山地多,松木得多分点。”老张用铅笔在地图上圈了个圈。 “李家庄今年要搞水渠修缮,水泥的指標得给他们倾斜。”孙玄在表格里做了標记。 两人一边討论,一边记录,偶尔因为某个细节爭上两句,但很快又能达成一致。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也在各自忙碌,电话铃声、交谈声、翻纸声此起彼伏,匯成一曲独特的工作交响。 不知不觉,墙上的掛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半。 窗外传来食堂开饭的铃声——那是县政府小食堂特有的铜铃声,清脆而有节奏。 “哟,都这时候了。”老张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先吃饭?” 孙玄刚要点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科长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带著惯有的笑容,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第879章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小孙,”科长径直走到孙玄桌前,“跟地区物资局对接得怎么样了?钢材和水泥的指標批下来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其他同事虽然还在做自己的事,但都竖起了耳朵。 钢材和水泥是今年县里几个重点基建项目的关键物资,能不能按时到位,关係到整个县的发展计划。 孙玄站起身:“科长,上午我给物资局打了电话,那边说……还要研究研究。” 科长的眉头皱了起来:“还要研究?这都研究多久了?从去年十一月报到地区,到现在三个多月了! 过完年天就暖和了,到时候工地就要开工,钢材和水泥开工前必须到位!” 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办公室里更加安静了。 大家都知道这事的重要性——县里要新建一座工厂,翻修两个公社的卫生院,还有一条通往矿区的公路要拓宽。 这些项目都是县委书记吴文升亲自抓的,要是因为物资不到位耽误了工期,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孙玄点点头,语气平静但坚定:“科长,我知道。下午我再给物资局打几个电话,找找具体的经办人。 如果还不行……我就亲自去地区物资局跑一趟。” 听到“亲自去跑一趟”,科长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他拍了拍孙玄的肩,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小子想办的事,还没有办不成的。” 这话说得声音不小,办公室里的人都听见了。 几个年轻同事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老张则端起茶杯,低头喝了口茶,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孙玄被科长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科长又嘱咐了几句,这才拿著文件夹走了。 他一离开,办公室里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坐在孙玄斜对面的小王——王建国,二十四岁,去年才调来採购科——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孙哥,还得是你啊。科长都发愁的事,你一句话就给顶回去了。” 孙玄摆摆手:“別瞎说,我就是去跑跑腿。” “跑腿?”小王嘿嘿一笑,“孙哥你就別谦虚了。现在县政府里,谁不知道你的关係?”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几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玄身上。 確实,在红山县政府大院,孙玄是个特殊的存在。 二十八岁的年纪,在採购科干了几年,按理说资歷尚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年轻人背后有著一张令人咋舌的关係网。 县委书记吴文升,是从京城调下来的老干部,作风务实,在红山县根基深厚。 县委副书记刘平,孙玄的表哥,市里有不少人脉。 副县长孙逸——孙玄的大哥。 虽然孙逸从不公开偏袒弟弟,但兄弟俩的关係摆在那里,谁都得掂量掂量。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更有甚者,隱约知道孙玄在地区、甚至在省里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这倒不是空穴来风,时间长了,难免会留下些痕跡。 孙玄听到过这些传言,但他从不主动提起,也从没否认。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都是事实。 在这个讲究关係和背景的年代,这些“靠山”確实让他的工作顺利了许多,也避免了不少麻烦。 但他心里清楚,关係只能开个门,真正要把事情办好,还得靠自己的能力和努力。 就像现在,钢材水泥的指標卡在地区物资局,光靠吴书记或刘副书记打个招呼可能不够,还得有人去具体运作,去协调,去磨。 至於其他的关係还不至於因为这点小事动用。 “行了,都別围著了。”老张这时开口解围,“该吃饭吃饭,下午还有工作呢。” 眾人这才散开。孙玄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和老张一起出了办公室。 去食堂的路上,老张低声说:“小孙,地区物资局那边……需不需要我跟你一起去?我在物资局还有个老同学,虽然退二线了,但说话还有点分量。” 孙玄心里一暖。老张在採购科干了快二十年,人脉广,经验丰富,平时没少帮他。 但他还是摇摇头:“张叔,先不用。我下午再打电话试试,实在不行,我一个人去就行。您年纪大了,跑来跑去太辛苦。” “辛苦啥。”老张摇摇头,“不过你说得对,先打电话。现在办事啊,很多时候就是卡在具体经办人那里。 找到对的人,说对话,事情就成了一半。” 县政府的小食堂在办公楼后面,是一排平房。 此时已经排起了长队,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味——今天有红烧肉,这在平时可不多见。 孙玄和老张排著队,前后都是相熟的同事。 大家互相打招呼,聊著过年的事,气氛轻鬆。 但孙玄能感觉到,有些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眼神里有好奇,有羡慕,也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打好饭,两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饭菜简单但实在:一份红烧肉,一份白菜燉粉条,两个馒头。 红烧肉肥瘦相间,燉得软烂,是食堂大师傅的拿手菜。 “对了,”老张夹了块肉,忽然想起什么,“你大哥那边……孙副县长,最近是不是在抓春耕生產动员?” 孙玄点点头:“嗯,听我大哥说过,过几天要带队下公社检查备耕情况。” “那你可得提醒他,化肥和农机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让他放心。” 老张说,“今年春耕要是顺利,夏粮產量能上去,他这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脸上也有光。” 这话说得实在。 孙玄心里明白,老张这是在提醒他,工作上的事,也要考虑到大哥的政绩。 虽然兄弟俩从不把公事和家事混为一谈,但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一体的。 “我知道,张叔。”孙玄认真地说,“我会把工作做扎实。” 正吃著,食堂门口传来一阵喧譁。 孙玄抬头看去,是县委书记吴文升和几个县领导进来了。 他看到孙玄,目光停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孙玄也点头回应,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互动。 等吴文升一行打了饭,在里面的小包间坐下后,小王端著饭盒凑到孙玄这桌,挤眉弄眼地说:“孙哥,吴书记刚才看你呢。”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孙玄笑骂了一句,但心里却想起了另一件事。 吃完饭,孙玄和老张回到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窗户照进来,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第880章 看望两位老爷子 但孙玄没有休息,他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地区物资局的號码。 这次,他没有找之前那个打官腔的办事员,而是直接要了物资调配处副处长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些许不耐烦。 “您好,是赵副处长吗?我是红山县採购科的孙玄。”孙玄的声音平稳而有礼貌。 对方沉默了两秒:“孙玄?哦……红山县的小孙啊。有事吗?” “打扰您休息了。是这样,关於我们县第一季度钢材和水泥的指標……” 孙玄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语气不卑不亢,既表达了事情的紧迫性,又给足了对方台阶。 电话那头的赵副处长听著,偶尔“嗯”一声。 等孙玄说完,赵副处长才开口:“小孙啊,这事我知道。不是我们卡你们,是今年全地区的基建项目多,指標確实紧张。 这样吧,你们报上来的计划我再看一下,优先保证你们县的工厂和卫生院项目。 公路拓宽那个……可能要往后排一排。” 这已经是个积极的信號了。 孙玄立刻说:“太感谢赵处长了!公路的项目可以缓一缓,但工厂和卫生院是民生工程,工人们等著上班,群眾等著看病,真的耽误不起。” “理解理解。”赵副处长的语气缓和了许多,“这样,你明天派人来一趟,把详细材料带过来,我们走个程序。” “好!我明天一早就过去!”孙玄心中一喜。 掛了电话,他长长舒了口气。一抬头,发现老张正笑呵呵地看著他。 “成了?” “成了。”孙玄也笑了,“赵副处长鬆口了,让我们明天去补材料。” “你小子……”老张摇摇头,眼里满是讚许,“我就说嘛,没有你办不成的事。” 孙玄这次没有谦虚,只是笑了笑。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却想著明天去地区的事。 材料要带齐,该找的人要提前打招呼,该走的程序一步不能少…… 这些琐碎而具体的工作,才是把事情办成的关键。 关係能开一扇门,但走进这扇门后,路还得自己一步一步走。 窗外的杨树枝头,不知何时冒出了细小的芽苞,嫩嫩的,带著一点点绿意。 春天,真的快来了。 而孙玄知道,他的工作,他们县里的那些项目,还有更多更多人的生活,都將隨著这个春天,展开新的一页。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开始整理明天要带的材料。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专注而坚定的轮廓。 傍晚五点半,县政府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办公楼里立刻骚动起来——关抽屉声、锁门声、互相道別声,混成一片 孙玄不紧不慢地收拾好办公桌,把明天去地区要带的材料装进挎包,这才站起身。 窗外,夕阳正缓缓西沉,把县城的屋顶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街道上,骑自行车下班的人流如织,叮铃铃的车铃声此起彼伏。 孙玄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 他推著摩托车出了县政府大门,却没有往家的方向拐,而是沿著主街向东骑去。 骑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口时,他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注意,便拐了进去。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大的院墙,墙头爬著乾枯的藤蔓。 孙玄在一个废弃的碾盘旁停下,再次確认周围没人后,意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了十斤鲜红的牛肉。 牛肉还带著新鲜的色泽,纹理分明,肥瘦相间。 孙玄用油纸仔细包好,分成两份,小心地放进摩托车车斗里。 他要去的地方,是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在县城住的小院子。 孙玄有段时间没来了——年前忙著年终总结、物资调配,过年又回村里待了几天。 这一算,快一个月了。 他心里还真有点惦记这两个老顽童,还有两位慈祥的老奶奶。 摩托车在青石板路上顛簸著,发出“突突”的声响。 穿过两条街,渐渐远离了县城的喧闹区。 这一带很安静,多是独门独院,院子里种著些耐寒的冬青、松柏,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静謐。 齐老爷子家在最里头,是一个带小院的三间平房。 孙玄远远就看见院门虚掩著,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爭吵声—— “你这步棋就是臭!马怎么能跳那儿?”这是齐老爷子洪亮的声音。 “你懂什么?我这是诱敌深入!”吴老爷子的声音也不遑多让。 “深入个屁!你那马都快死了还诱敌?” “你才要死了!將!將你的军!” “哎?等等!我刚才没看见这步……” 孙玄听著,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这两个老顽童,肯定又是因为下象棋吵起来了。 他停好摩托车,提著牛肉,轻轻推开院门。 院子里很整洁,积雪扫得乾乾净净,墙角堆著整齐的劈柴。 东边那棵老枣树光禿禿的,树下摆著一张石桌——两位老爷子正围坐在那里,脸红脖子粗地盯著棋盘,谁也没注意到孙玄进来。 孙玄也没打扰他们,径直朝屋里走去。 堂屋的门开著,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 “齐奶奶,吴奶奶,过年好啊!”孙玄迈过门槛,朗声说道。 炕上,两位老太太正並排坐著做针线活。 齐奶奶戴著老花镜,手里是一件小孩的棉袄;吴奶奶则在纳鞋底,针线在她手中穿梭自如。听见声音,两人同时抬起头。 “哎哟!玄子来了!”齐奶奶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就要下炕。 孙玄赶紧上前一步:“齐奶奶您坐著,別下来。” 吴奶奶也放下鞋底,脸上笑开了花:“你这孩子,有段时间没过来了!快,快上炕暖和暖和!” 孙玄把牛肉放在门边的矮柜上,脱了鞋上炕。 炕烧得很热,坐上去暖烘烘的。两位老人一左一右拉著他手,上下打量。 “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齐奶奶心疼地说。 “没有没有,我这是精壮了。” 孙玄笑著,“齐奶奶,吴奶奶,我这不是回村过年去了么,今天刚回来就来看你们了。你们最近咋样啊?” “好著呢,好著呢。” 齐奶奶嘴上这么说,眼神却黯淡了些,“就是你齐叔和齐婶过年的时候都回来了,热热闹闹的…… 就是他们走的时候,把我的小曾孙给带走了。” 她嘆了口气,“那可爱的小人儿,这冷不丁一走,我心里空落落的。” 第881章 你眼里根本没我们 吴奶奶也接话道:“是啊,我那儿也一样。你吴叔——” 她说的“吴叔”就是县委书记吴文升,吴奶奶的三儿子——“和你婶子过年的时候也过来了,还有我大孙子从部队回来探亲,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可热闹了。 就是待的时间短,初四就走了。 孩子也被带走了,小曾孙孙刚跟我混熟,就被带走了。” 两位老人的语气里,满是落寞和思念。 孙玄心里一酸。他能理解这种感受——老人们辛劳一辈子,老了就盼著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 可孩子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不可能常伴身边。 “齐奶奶,吴奶奶,”孙玄握著两位老人的手,温声安慰,“他们带走曾孙,也是怕你们太操劳。 带小孩多累啊,你们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了。 他们走了,你们多轻鬆啊,每天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吃啥就做啥,多好。” “话是这么说……”齐奶奶摇摇头,“可这心里就是惦记。” “过几天,”孙玄话锋一转,“佑安和佑寧就回来了。我让他们俩小子天天来您这儿报导,吵得您烦了为止。” 这话把两位奶奶逗笑了。 佑安和佑寧是孙逸的两个儿子,正是猫嫌狗不待见的年纪。 两个老太太都很喜欢他们,每次来,院子里都能闹翻天。 “那敢情好!”吴奶奶笑道,“我就喜欢孩子闹腾,热闹。” “就是,”齐奶奶也说,“你让他们来,我给他们做糖饼吃。” 三个人聊得正高兴,完全把院子里下棋的两位老爷子给忘了。 这时,一个气呼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小子!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了?” 孙玄回头,看见齐老爷子和吴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堂屋门口。 齐老爷子手里还拿著个“车”,显然是刚才下棋时直接抓过来的。 两人都板著脸,但眼神里透出的却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孙玄故意慢悠悠地转过头,继续跟两位奶奶说话: “齐奶奶,您上次教菁璇做的那个酸菜,她做得可好了,过年的时候我们全家都爱吃。” “是吗?那我再教她几个诀窍……” “喂!”吴老爷子忍不住了,迈步进屋,“孙玄你小子,进来这么久,都不知道给我们拜个年?” 孙玄这才装作刚看见他们的样子,惊讶道:“哟,齐爷爷,吴爷爷,你们在啊?我刚才怎么没看见?” “你!”齐老爷子鬍子都翘起来了,“你眼里就只有你奶奶们!” 屋里的人都笑起来。两位奶奶笑得前仰后合,齐奶奶指著齐老爷子:“你这老东西,跟孩子置什么气!” 孙玄这才下了炕,规规矩矩地给两位老爷子鞠了一躬:“齐爷爷,吴爷爷,过年好,祝您二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这还差不多。”齐老爷子哼了一声,但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了。 吴老爷子则凑到孙玄身边,压低声音:“带啥好东西来了?我刚才看见你提东西进来的。” 孙玄笑了:“您老眼睛真尖。”他走到矮柜边,提起那两份牛肉,“十斤牛肉,给四位老人家补补身子。” “牛肉?!”两位老爷子同时瞪大眼睛。 这年头,猪肉都凭票供应,牛肉更是稀罕物。 就算他们这样的老干部家庭,一个月也难得吃上一回。 “你小子从哪儿弄的?”齐老爷子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鲜红的牛肉映入眼帘,纹理分明,一看就是上好的牛腩肉。 “托人从外地捎的。”孙玄含糊地说,“想著好久没来看您二老了,就带点过来。” “好小子,有心了!”吴老爷子拍著孙玄的肩,满脸笑容。 孙玄提著牛肉往厨房走:“今天我来做饭,给四位老人家好好做一顿。我这段时间没来,该罚。” “哎,哪能让你做饭!”齐奶奶要下炕。 “齐奶奶您坐著,”孙玄拦住她,“今天你们谁也別动,全听我安排。” 他进了厨房。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灶台擦得鋥亮,碗柜里的碗碟摆放整齐,墙上掛著几串干辣椒和蒜头。 孙玄系上围裙,开始准备。 两位老爷子跟了进来,像两个孩子似的围著他转。 “玄子,你真要自己做?”齐老爷子问。 “那还有假?”孙玄已经开始洗菜了,“您二老出去等著吃就行。” “不是……”吴老爷子搓著手,“你多长时间没过来了?还有,明熙和雅寧那俩孩子,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孙玄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他確实很久没带孩子过来了——一来工作忙,二来天冷怕孩子冻著。 但这话不能说。 他只能摸摸鼻子,有些愧疚地说:“最近不是有点忙嘛。等过段时间,天暖和了,我一定带他们过来,让四位老人家好好看看。” “过段时间是啥时候?”齐老爷子不依不饶,“你得给个准话。” “就是,”吴老爷子帮腔,“你看你齐奶奶和吴奶奶,想孩子想得都瘦了。” 这话夸张了,但孙玄知道,老人们是真的想念。 他想了想:“这样孩子们在村里呢,等回来了我就带他们过来。” “真的?”两位老爷子眼睛一亮。 “真的。”孙玄郑重地点头。 “那说定了!”齐老爷子这才满意了,但还不肯走,就在厨房里转悠,“需要帮忙不?我帮你烧火。” “不用不用,”孙玄哭笑不得,“您二老去堂屋歇著,跟奶奶们说话去。这儿油烟大,別熏著。” 好说歹说,才把两位老爷子劝出厨房。 孙玄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开始专心做饭。 牛肉他准备做两道菜——一道红烧牛腩,一道土豆燉牛肉。 红烧的要先焯水,再用冰糖炒糖色,加入葱姜八角桂皮慢慢燉。 土豆燉牛肉则简单些,牛肉切块和土豆一起燉,但要燉得软烂,適合老人吃。 厨房里很快飘出诱人的香气。 孙玄又从空间里悄悄取出一些调料——这个年代的调料简单,无非就是盐、酱油、醋,但他有系统提供的秘制调料包,做出来的菜味道格外鲜美。 除了牛肉,他还做了几个素菜:醋溜白菜、蒜蓉菠菜、鸡蛋炒木耳。 主食是米饭——用的是他带来的优质大米,蒸出来粒粒晶莹,香气扑鼻。 一个小时后,饭菜齐备。 孙玄把菜一道道端上堂屋的炕桌。 红烧牛腩色泽红亮,土豆燉牛肉汤汁浓郁,素菜青翠欲滴,米饭洁白晶莹。 “开饭了!”孙玄解下围裙。 第882章 家是温暖的 四位老人已经围坐在炕桌边,看著满桌的菜,都愣住了。 “这……这做得也太好了。”齐奶奶喃喃道。 “跟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有一比。”吴奶奶也说。 两位老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齐老爷子先夹了一块红烧牛腩,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闭上眼睛,长长地“嗯”了一声。 “香!真香!”他睁开眼睛,眼里有光,“这牛肉燉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玄子,你这手艺见长啊!” 吴老爷子尝了土豆燉牛肉,也连连点头:“好吃!土豆都燉出沙了,牛肉也烂乎。我们这老牙口,吃这个正合適。” 孙玄给每位老人盛了饭:“您二老喜欢就多吃点。” 这顿饭吃得格外温馨。 四位老人讚不绝口,孙玄则忙著给他们夹菜、盛汤。 灯光下,五个人围坐一桌,说说笑笑,就像真正的一家人。 饭桌上,齐老爷子问起了孙玄的工作,孙玄简单说了说,说到明天要去地区跑钢材水泥指標的事。 “物资局那边,我给你齐叔打个招呼,让他过去一趟。” “不用不用,”孙玄连忙说,“这事我能搞定,您老就別操心了。” “你小子,”吴老爷子笑道,“总是这么要强。” 吃完饭,孙玄抢著收拾碗筷,洗刷乾净。 等都忙完了,天已经全黑了。他看看表,快八点了。 “我得走了,”孙玄穿上外套,“明天一早还要去地区。” 四位老人送他到院门口,依依不捨。 “玄子,路上慢点。”齐奶奶嘱咐。 “记得空了就过来!”吴奶奶提醒。 “知道了,您二老快回屋吧,外头冷。”孙玄跨上摩托车。 车子发动,车灯划破夜色。 孙玄回头看了一眼,四位老人还站在门口,朝他挥手。昏黄的灯光从屋里透出来,映著他们苍老的身影。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有一丝愧疚。 这些老人,给了他长辈般的关爱,而他能回报的,却只有偶尔的探望和一餐饭。 摩托车驶入夜色。寒风吹在脸上,但孙玄心里是暖的。 夜色中的县城很安静,只有零星几点灯光。 孙玄骑著车,穿过寂静的街道,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而在那座小院里,四位老人回到屋里,还在议论著今晚的饭菜,议论著孙玄,议论著孙玄的两个孩子。 炕桌上,那盏煤油灯静静地燃烧著,照亮了一室温暖。 窗外,是1972年初春的夜,寒冷,但已有春意在暗涌。 孙玄骑著摩托车拐进巷口时,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缝里透出的灯光。 冬夜寒冷,那抹昏黄的光在深蓝色的夜幕中显得格外温暖。 他放慢车速,车灯的光柱扫过青石板路,最后停在院门前。 刚熄火,还没来得及下车,院门“吱呀”一声就从里面打开了。 孙逸披著一件军大衣站在门口,脸上带著笑意: “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老远就听见摩托车声。” 孙玄也笑了,没跟亲哥客气,推著车就进了院子。 车轮碾过清扫过的地面,留下浅浅的辙痕。 孙逸跟在他身后,熟练地閂好院门,插上门閂。 院子里很安静,东厢房和西厢房的窗户都亮著灯。 孙玄把摩托车停在屋檐下。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孙逸问,两人一起往堂屋走。 “去看齐爷爷吴爷爷了,”孙玄说,“有阵子没去,陪他们吃了顿饭。” 堂屋的门虚掩著,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炉子烧得正旺,炉膛里的煤块发出暗红的光。 吴红梅正坐在炕沿纳鞋底,针线在她手中穿梭,动作嫻熟。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见孙玄,脸上露出笑容: “玄子回来了?你啥时候从村里回来的?” “嫂子,”孙玄脱下外套掛在门后的衣架上,“我早上就回来了,在家里换上衣服就去上班了。” 吴红梅放下手里的活,起身去倒水:“吃饭了没?锅里还温著粥。” “吃过了,在齐爷爷家吃的。” 孙玄在炕沿坐下,接过嫂子递来的热水杯。 搪瓷缸子有些烫手,但捂在冻僵的手里很舒服。 孙逸也在对面坐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 作为副县长,他平时话不多,但在弟弟面前会放鬆些。 “佑安和佑寧在村里听话吗?” 吴红梅重新拿起鞋底,边纳边问,“没调皮吧?” “听话著呢,”孙玄喝了口水,“帮著爷爷扫院子,跟著奶奶学包饺子。 就是佑安那小子,昨天带著一帮孩子把大队长家的鸡追得满村跑,被爹训了一顿。” 吴红梅笑了,眼里却有些心疼:“这孩子,皮是皮了点……没挨打吧?” “没,爹就说了几句。”孙玄说,“佑寧倒是乖,整天跟著菁璇,学认字呢,都能写自己的名字了。” “那就好。”吴红梅鬆了口气,手里的针线又快了几分,“这鞋底是给佑安纳的,他费鞋,一个月就得磨破一双。” 孙逸吐了个烟圈,问:“爹娘身体怎么样?” “都好,”孙玄说,“就是你们初二出来后,爹娘心里空落落的,但有菁璇和孩子们陪著也还好。” “菁璇有心了。”吴红梅说。 三人就这样聊著家常。 炉火噼啪作响,墙上掛钟的钟摆有节奏地摇晃著。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夜晚,却有著平淡而真实的温暖。 聊了一会儿,孙玄说起正事:“哥,明天我得去市里一趟。” 孙逸抬眼看他:“去市里?什么事?” “钢材水泥的指標,”孙玄说,“卡在物资局了。昨天跟他们赵副处长通了电话,让我今天去送材料。” 孙逸点点头,没多问具体细节。 作为分管农业的副县长,他清楚基建物资的重要性,也知道弟弟工作的难处。 但他从不插手孙玄的具体工作——这是兄弟俩的默契,公是公,私是私。 “路上注意安全,”孙逸只说了这一句,“现在外头不太平,早去早回。” “知道。”孙玄应道。 又聊了一会儿,墙上的掛钟敲了九下。 吴红梅收起针线:“不早了,都歇著吧。玄子,你明天几点走?” “早点去吧,我七点出门。” “那么早?我明早起来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嫂子,我自己弄点就行,你们多睡会儿。” 第883章 去市里 各自回了屋,西厢房里,孙玄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却一时睡不著。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他想著明天去市里的事,想著赵副处长在电话里的语气,想著县里那几个等著开工的项目…… 迷迷糊糊间,他想起系统里好像还有几张“沟通加成”的卡片,是之前签到奖励的。 也许明天能用得上?想著想著,睡意渐渐袭来。 第二天清晨六点,孙玄就醒了。 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从暖水瓶里倒了点热水洗漱。 厨房里,吴红梅竟然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前忙活。 “嫂子,不是说不用起来吗?”孙玄有些过意不去。 “睡不著,”吴红梅回头笑了笑,“给你煮了几个鸡蛋,路上吃。还有馒头,夹了点酱。” 锅里热气腾腾,两个白煮蛋,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个军用水壶灌满了热水。 这年头的早饭,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 孙玄心里一暖:“谢谢嫂子。” “一家人谢什么。”吴红梅把东西装进一个布兜,“路上小心点,办完事早点回来。” 孙玄匆匆吃完早饭,天色已经蒙蒙亮。 他背上挎包——里面装著县里几个项目的材料、採购计划、还有他昨晚从空间里取出的两条“大前门”烟和两瓶“西凤酒”。 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这年头办事,光有材料不行,还得有点“心意”。 “我走了。”孙玄推著摩托车出了院子。 “路上慢点!”吴红梅站在门口叮嘱。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几个赶早市的菜农推著板车走过。 寒风吹在脸上,孙玄把围巾又裹紧了些。骑到火车站时,才六点二十。 红山县火车站很小,就一个站台,一栋二层的站房。 候车室里稀稀拉拉坐著十几个人,大多是出公差的干部,也有几个走亲戚的农民。 空气里瀰漫著烟味、汗味和煤烟味。 孙玄走到售票窗口,里面坐著个四十多岁的女售票员,正低头织毛衣。 “同志,去市里的车什么时候有?”孙玄问。 售票员头也不抬:“七点三分,慢车,站站停。” “一张票。” “一块二。” 孙玄递过去钱和介绍信——这年头买火车票得有单位介绍信。 售票员这才放下毛衣,接过钱和信,仔细看了看,然后撕了张票递出来。 “三站台上车。”她说,又低头织毛衣去了。 孙玄接过车票,是那种硬纸板的小票,上面印著“红山—市里”“慢车”等字样。 他走到候车室的长椅上坐下,把挎包抱在怀里。 等车的时间很无聊。 候车室里的人各忙各的:一个戴眼镜的干部在看报纸; 两个农民打扮的中年人在抽菸聊天;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正轻声哄著哭闹的孩子。 墙上的掛钟指针一点点移动。 七点二十,广播响了,是那种带著电流杂音的女声:“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开往市里的304次列车即將进站,请乘坐304次列车的旅客到三站台候车……” 候车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朝站台走去。 孙玄也跟著人流,通过检票口,上了天桥。 站台上很冷,风毫无遮挡地吹过来。 孙玄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站著,看著铁轨延伸向远方。 远处传来汽笛声,接著是“哐当哐当”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辆墨绿色的蒸汽机车头拖著十几节车厢,缓缓驶进车站。 车头冒著滚滚白烟,在清晨的空气中凝成一片雾。列车停稳后,车门打开,列车员站在门口查验车票。 孙玄上了车,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座位是硬板座,硌得慌,但总比站著强。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要等上下车的旅客都安顿好,还要加水加煤——列车才缓缓启动。 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有节奏地响起,窗外的站台、房屋、树木开始缓缓后退。 这趟车確实是慢车,几乎每个小站都停。 开出去不到半小时,就停了一站。 上来几个农民,背著大包小包。又开半小时,又停一站。 就这样停停走走,窗外的景色从县城周边的农田,渐渐变成更广阔的平原。 孙玄看著窗外。冬天的北方平原一片萧瑟,田野里残留著玉米茬子,远处村落升起裊裊炊烟。 偶尔能看到赶著羊群的牧羊人,穿著厚重的羊皮袄,在寒风中缩著脖子。 他想起包里那些材料,想起赵副处长在电话里的语气,想起县里等著开工的项目…… 心里盘算著一会儿到了市里,该怎么说话,该怎么办事。 三个小时的车程,漫长而无聊。 车厢里有人打瞌睡,有人聊天,有人打扑克。 孙玄靠著窗户,也眯了一会儿。 快到市里时,列车员开始检票。 孙玄拿出车票,列车员在上面打了个孔。 “市里站快到了,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列车员喊道。 列车缓缓减速,窗外的房屋渐渐密集起来。 终於,在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中,列车停靠在了市里火车站。 孙玄隨著人流下车。 市里火车站比红山县的大得多,站台就有三个,站房是一栋三层的灰砖楼,顶上立著巨大的红色標语。 人潮涌动,嘈杂声、广播声、汽笛声混成一片。 出了站,孙玄站在广场上,有些茫然。 他来过市里几次,但物资局他还真没去过。 他看了看表,十点半。 得先去物资局。可是物资局在哪儿? 孙玄环顾四周,看见广场边有个卖烤红薯的小摊,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 他走过去,买了两个烤红薯——早上吃得早,这会儿饿了。 “大爷,跟您打听个路,”孙玄一边剥红薯皮一边问,“市物资局怎么走?” 老汉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下:“物资局啊……不远,从这儿出去,左拐,顺著解放路一直走,过两个路口,右手边那栋五层的灰楼就是。” “谢谢您。”孙玄递过去一毛钱。 “多了多了,红薯五分一个。”老汉要找钱。 “不用找了,”孙玄摆摆手,“天冷,您也不容易。” 老汉连声道谢。 孙玄把热乎乎的红薯塞进挎包,只拿出一个边走边吃。 红薯烤得恰到好处,又甜又糯,在寒冷的早晨吃上一口,浑身都暖和了些。 按照老汉指的路,孙玄左拐上了解放路。 这是一条比较宽阔的马路,两旁种著梧桐树,叶子都掉光了,光禿禿的枝椏指向天空。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和公共汽车驶过。 第884章 事情办妥,请客吃饭 路两旁的建筑多是三四层的楼房,墙上刷著標语。 孙玄边走边看,走过一个路口,又走过一个路口。 果然,在第二个路口右拐后,他看见了一栋五层的灰砖楼,楼顶上立著几个大字:市物资管理局。 楼前有个不大的院子,铁门紧闭,旁边有个小门,门房里坐著个穿军大衣的哨兵。 孙玄走过去,哨兵从窗口探出头:“同志,找谁?” “我是红山县採购科的,来找赵副处长送材料。” 孙玄说著,从挎包里掏出工作证。 哨兵接过工作证,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孙玄,然后从门房出来,打开小门:“进去吧,楼里203办公室。” “谢谢同志。”孙玄接过工作证,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停著几辆自行车和一辆吉普车。 楼门口还掛著一个牌子,写著“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 孙玄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办公楼。 楼道里光线有些暗,水磨石地面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 墙上是各种宣传栏和学习园地。孙玄上到二楼,找到203办公室。门关著,他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孙玄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靠窗摆著一张办公桌,桌后坐著一个四十多岁、戴著眼镜的男人,正在看文件。 旁边还有两张桌子,但没人。 “赵处长您好,”孙玄上前一步,“我是红山县採购科的孙玄,昨天跟您通过电话。” 赵副处长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打量了孙玄几秒钟,才点点头:“哦,小孙啊。坐。” 孙玄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把挎包放在腿上。 赵副处长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材料带来了?” “带来了。”孙玄从挎包里拿出厚厚一摞材料,双手递过去。 赵副处长接过来,隨手翻了翻,没细看,就放在了桌上: “你们县报的这个计划……胃口不小啊。钢材一百吨,水泥两百吨,这还只是第一季度的。” “赵处长,我们县今年有几个重点项目,” 孙玄不慌不忙地说,“一个是新建罐头工厂,关係到眾多工人的生计; 一个是两个公社卫生院的翻修,群眾看病难; 还有一个是通往矿区的公路拓宽,关係到全县的煤炭运输。这些都是民生工程,確实需要这些材料。” 赵副处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民生工程,哪个县没有?可指標就这么多,给了你们,別的县怎么办?” 这话说得很官腔,但孙玄听出了弦外之音——不是不给,是看怎么给。 他笑了笑,从挎包里掏出用报纸包著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赵处长,大过年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赵副处长瞥了一眼报纸包,没动,但语气缓和了些:“小孙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难办。” 孙玄打开报纸包,露出里面的两条烟和两瓶酒:“知道您难办,所以更要感谢您费心。 我们吴书记和刘副书记都交代了,这事全靠赵处长关照。” 听到“吴书记”和“刘副书记”,赵副处长眼神动了动。 他当然知道红山县的县委书记吴文升和副书记刘平,那都是在市里掛得上號的人物。 “这样吧,”赵副处长沉吟片刻,“你们的材料我留下,再研究研究。 不过……罐头厂和卫生院的材料,我可以先批一部分。公路那个,往后放放。” 这已经比孙玄预期的好了。 他连忙说:“太感谢赵处长了!工厂和卫生院確实急,一天都耽误不起。” 赵副处长点点头,在材料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印章,“啪”的一声盖了上去。 “先批五十吨钢材,一百吨水泥,”他把材料推回来,“剩下的,等下一批指標下来再说。” 孙玄接过材料,看见上面那个鲜红的印章,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谢谢赵处长!您这可是帮了我们县大忙了!” “行了,”赵副处长摆摆手,“回去跟你们领导说,下不为例。还有,这事……別到处说。” “明白,明白。”孙玄连声应著,把材料小心地收进挎包。 从市物资局那栋灰扑扑的五层办公楼里出来时,赵副处长脸上的笑容还端著,但脚步已经轻快了不少。 孙玄跟在他身侧半步,手里拿著刚批下来的材料——五十吨钢材,一百吨水泥,虽然只拿到一半,但至少能开工了。 院子里阳光正好,初春午间的风还带著寒意,吹在脸上却已不似冬日那般刺骨。 赵副处长抬手看了看腕上的上海表——那是一块半旧的老款表,錶盘有些磨损了——然后转向孙玄: “小孙同志,这都中午了,要不……一起吃个便饭?” 孙玄心里正盘算著这事。 按规矩,事情办成了,是该请人吃顿饭表示谢意。 虽然赵副处长收下了菸酒,但饭桌上再加深一下印象,对以后的工作也有好处,最起码像这种物资调配的事情不用他再跑一趟了。 他当即笑道:“赵处长,您帮了我们县这么大忙,这顿饭该我请。就是不知道您肯不肯赏光?” 赵副处长嘴上推脱著:“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基层同志也不容易……” “赵处长您千万別客气,”孙玄態度诚恳,“就是简单吃个饭,表达一下我们的谢意。您要是不去,我回去跟领导都没法交代。”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赵副处长又推脱了两句,终是“拗不过”孙玄的热情,笑著应了下来:“那就……简单点,国营饭店隨便吃口就行。” 两人说著话,已经走到了院子里的吉普车前。 这是物资局的车,一辆半旧的吉普,车身落满了灰。 赵副处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孙玄很自然地坐进后排——这是规矩,下级不能跟领导並排坐。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见赵副处长上车,也不多话,发动车子就往外开。 吉普车驶出物资局大门,拐上了解放路。 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自行车流如潮,夹杂著几辆缓慢行驶的公共汽车。 车子开了十来分钟,在一栋三层楼房前停下。 楼门上方掛著“国营第一饭店”的招牌,白底红字,已经有些褪色。 这是市里最大的国营饭店,平时接待干部宴请,普通人来得少。 第885章 偶遇齐远 孙玄和赵副处长刚下车,赵副处长还在整理衣襟,忽然眼睛一亮,又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挺直了腰板。 孙玄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饭店门口不远处,正走来三个人。 都穿著深蓝色的中山装,外面罩著军大衣,步伐沉稳,气度不凡。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不高,但腰板挺得笔直,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左边那位稍年轻些,约莫四十五六,面容清癯,戴著黑框眼镜。 右边那个则是个壮实的中年汉子,肩膀宽阔,走路带风。 赵副处长几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諂媚: “刘书记!齐副市长!王局长!您三位这是……来吃饭?” 他的腰弯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去,整个人显得小心翼翼。 孙玄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笑。 他理解赵副处长的態度——在这个体系里,级別就是一切。 市里的书记、副市长、局长,对赵副处长这样一个物资局的副处长来说,就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並不觉得赵副处长可笑。 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孙玄,见多了官场的生態,知道在什么位置该有什么姿態。 赵副处长这样做,不过是生存的智慧罢了。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那三位领导——刘书记、齐副市长、王局长,只是对赵副处长点了点头,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径直朝著孙玄这边走来。 赵副处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腰还弯著,却不知道该直起来还是该继续弯著。 他眼睁睁看著三位领导从他身边走过,走向那个他刚才还以“上级”姿態对待的、红山县来的小办事员。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那位被赵副处长称为“齐副市长”的中年男人——竟在走到孙玄面前时,脸上绽开了毫不掩饰的、亲切的笑容。 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直接拍在孙玄肩上: “哎呀!玄子!你怎么在这里?” 那声音里满是惊喜,像见了自家子侄。 孙玄也笑了,那笑容自然真诚:“齐叔,我是早上来的,来办点事情,就没给你打电话。” “你这小子!”齐远——齐副市长的全名——又拍了他一下,“跟我还客气上了?来市里不给我打电话,你这是没把我当叔叔啊!” 他说著,转头对身旁的刘书记和王局长介绍道:“刘书记,王局长,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侄子,孙玄。 红山县的,在採购科工作。” 然后他又转向孙玄,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辈的调侃: “玄子,这位是咱们市里的刘书记,刘书记可是咱们市里的一把手,你小子眼睛放亮点。 这位是市公安局的王局长,王铁军,我老战友。” 孙玄上前半步,微微躬身,態度恭敬但不卑不亢:“刘书记好,王局长好。” 刘书记——刘为民,五十二岁,面容严肃,但此刻眼神里却带著审视和好奇。 他上下打量著孙玄,缓缓开口:“这位同志……就是老周说过的孙玄同志吧?” 他口中的“老周”,是周年——上一任市委书记,去年刚调任省里,现在是副省长。 孙玄跟周年的交情可不简单,刘书记作为周老爷子以前的门生,自然是知道孙玄跟周家的关係的。 “我对你可是好奇得紧啊,”刘书记继续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老周没少提起你。 说你年纪不大,办事却老道,还说他那个宝贝外孙的病,是你给找的偏方治好的?” 周年有个外孙,得了一种罕见的皮肤病,跑遍了大医院都没治好。 去年孙玄通过调製了一瓶特效药膏,说是“祖传偏方”,让周年试一试。 结果用了一个月,那孩子的病竟然好了大半。 “周书记过奖了,”孙玄谦虚道,“就是碰巧知道个土方子,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一旁的赵副处长已经听得浑身冒汗了。 他此刻脑子里嗡嗡作响——刘书记、齐副市长、王局长,这些平日里他连话都说不上几句的大领导,竟然都认识这个红山县来的小办事员?而且听口气,关係还不一般? 他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自己端著架子,收了孙玄的菸酒,还说了些敲打的话…… 越想越后怕,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衬衣浸湿了。 这时,刘书记又开口了:“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吧。我们也是来吃饭的,走吧,一起。” 这话是对孙玄说的,但孙玄却有些犹豫。 他看了看一旁的赵副处长,又看了看齐远:“齐叔,刘书记,我今天本来是请赵处长吃饭的……” 赵副处长一听,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孙同志!你陪领导,你陪领导!我没事,我改天,改天……” 他哪里还敢跟这些大领导同桌吃饭?光是站在这里,腿都已经软了。 但齐远却笑了:“一起嘛,人多热闹。赵处长是吧?也一起来吧,就是吃个便饭。” 他说得隨意,但话里的分量赵副处长哪能不懂? 这是齐副市长在给他台阶下,或者说,是在给孙玄面子——毕竟孙玄刚才说了,今天是请赵副处长吃饭的。 赵副处长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好!谢谢齐市长!谢谢刘书记!” 他看向孙玄的眼神里,已经满是感激。 如果不是孙玄刚才那一句话,他怎么可能有机会跟这些大领导同桌吃饭? 这顿饭吃下来,以后在局里的地位,可就不一样了。 刘书记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前走去。 齐远拉著孙玄跟上,王局长走在刘书记另一侧。 赵副处长小心翼翼跟在最后,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孙玄原本以为是要进国营饭店,但刘书记却径直从饭店门口走过,朝旁边的一条小巷子拐去。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墙头探出些枯藤。 路面是青石板铺的,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 走了约莫三四十米,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刘书记停下了脚步。 门是普通的木门,没有任何標识,门环是铜的,已经泛著暗绿的光泽。 刘书记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两轻一重,像是某种暗號。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一个穿著灰色棉袄的中年妇女,五十来岁,面容和善,看见刘书记,微微躬身:“刘书记来了,都准备好了。” 刘书记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孙玄跟在齐远身后跨过门槛,眼前豁然开朗。 外面看只是个普通的院门,里面却別有洞天。 院子不大,但十分精致,青砖铺地,角落种著几株腊梅,正开著淡黄的花,暗香浮动。 三间正房,飞檐翘角,显然是老建筑,但维护得很好。 窗户上糊的不是普通的白纸,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窗纸,透著柔和的光。 第886章 陪领导吃饭 中年妇女引著眾人进了正中的堂屋。 屋子里温暖如春,显然提前烧了炕。 陈设简单却不失雅致: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掛著几幅字画,落款都是些孙玄不认识的名字,但看那笔力,应该不是凡品。 “这地方……”孙玄心里暗暗惊讶。 这显然不是普通饭店,而是专门用来招待领导的“私房菜”馆子。 在1972年这样的年代,能有这样的地方,主人的背景恐怕不简单。 “坐,都坐。” 刘书记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齐远拉著孙玄坐在刘书记左手边,自己坐在右手边。 王局长挨著齐远坐下。 赵副处长则拘谨地坐在最下首,半个屁股挨著椅子,腰板挺得笔直。 中年妇女开始上茶。 茶具是白瓷盖碗,细腻温润。 茶叶也不是普通的茶末,而是完整的叶片,在水中缓缓舒展,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这是老陈存的龙井,”刘书记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叶,“去年春天的,一直没捨得喝。今天你们来了,正好。” 孙玄尝了一口,果然是好茶,清香回甘。 但他心里清楚,这茶不是隨便能喝到的——龙井產自杭市,在这北方城市,在这个物资凭票供应的年代,能喝到新茶,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徵。 “玄子,”齐远放下茶碗,关切地问,“你这次来市里,是办什么事?有困难就跟齐叔说。” 孙玄看了一眼赵副处长,见他低著头喝茶,不敢插话,便简单说道: “是为县里几个项目申请钢材水泥指標。赵处长很支持,已经批了部分。” “哦?”刘书记抬眼看向赵副处长,“小赵,红山县那几个项目我知道。罐头厂、卫生院,都是民生工程。你们物资局要优先保障。” 赵副处长连忙放下茶碗,站起身:“是,刘书记,我们一定全力支持!小孙同志带来的材料我都看了,確实都是急需的项目。 我已经批了五十吨钢材,一百吨水泥,保证先开工。”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表了態,又卖了个好。 孙玄心里明镜似的——要不是刚才在门口那一出,赵副处长恐怕不会这么痛快。 “坐下说,坐下说。”刘书记摆摆手,“工作要做好,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基层同志来办事,能方便的就方便,能支持的就支持。” “是,是,刘书记教导的是。”赵副处长重新坐下,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 这时,开始上菜了。 中年妇女端上来四个凉菜:一盘酱牛肉,一盘拌三丝,胡萝卜、黄瓜、豆腐丝,一盘卤花生,一盘醃黄瓜。 “都是家常菜,別嫌弃。”刘书记拿起筷子,“动筷吧。” 孙玄注意到,这些“家常菜”可不简单。 酱牛肉明显是上好的牛腱子肉,醃製得入味,刀工精细。 拌三丝里的豆腐丝,应该是手工切的,粗细均匀。 在这个肉票、油票都紧张的年月,能凑齐这样一桌菜,绝非易事。 酒也上来了,不是普通的散装白酒,而是瓶装的“茅台”。 白色瓷瓶,红色標籤,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孙玄知道,这酒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都是特供。 中年妇女给每人斟了一杯。 刘书记举起杯:“今天碰巧,聚在一起就是缘分。第一杯,为了这个缘分。” 眾人举杯相碰。孙玄抿了一口,酒香醇厚,入口绵柔,確实是好酒。 赵副处长喝得小心翼翼,像是捧著圣水。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齐远问起孙玄家里的情况:“你爸妈身体怎么样?还有菁璇和两个孩子?” “都挺好的,”孙玄答道。 话题渐渐转向工作。 王局长——市公安局的王铁军,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都是关键。 他问起红山县的社会治安,孙玄如实回答,说总体平稳,就是年底偷盗案件多了些。 “农村地区要加强联防,”王局长说。 赵副处长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適时地给领导添酒、布菜。 但他看孙玄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最初的居高临下,到现在的敬畏,甚至带著点巴结。 酒过三巡,菜也上到了热菜。 一道红烧鲤鱼,一道清燉鸡,一道梅菜扣肉,还有一道孙玄叫不上名的山珍汤。 每道菜都做得精致,味道更是没得说。 一顿饭吃了將近两个小时。 结束时,刘书记站起身,拍了拍孙玄的肩膀:“小孙同志,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者找齐副市长。”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赵副处长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直接找市委书记?这是多大的面子! “谢谢刘书记,”孙玄保持清醒,“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孙玄心里暗暗想到,我就是想当个咸鱼,熬过这几年。 眾人起身告辞。 中年妇女送他们到门口,递给每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两块点心,说是“带著路上吃”。 出了院门,回到巷子里,冷风一吹,孙玄的酒醒了大半。 刘书记和王局长有车来接,先走了。 齐远拉著孙玄:“玄子,今晚就別回县里了,去家里住。你婶子念叨你好几次了。” 孙玄看看天色,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最后一班回县里的火车是四点,现在去赶还来得及。但他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那就打扰齐叔了。” “说什么打扰!”齐远很高兴,又看向赵副处长,“小赵,你也辛苦了。回去跟你们局长说,红山县的项目,要重点保障。” “是!齐市长放心,我一定传达!”赵副处长连连点头。 齐远的车来了,是一辆黑色的上海轿车。 孙玄跟赵副处长道別,上了车。 车子驶出小巷,匯入大街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齐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子驶进一个机关大院,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这是市领导的住宅区,环境清幽,每栋楼前都有个小院。 齐远家在一楼。 进门时,齐婶已经在等著了——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围著围裙,显然是刚从厨房出来。 “玄子来了!”齐婶迎上来,拉著孙玄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今晚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婶子,我不瘦,这是精壮了。”孙玄笑著。 “精壮什么精壮,就是瘦了!”齐婶不由分说,把他拉进屋,“你先坐,饭马上就好。老齐,你陪玄子说说话。” 齐远笑著摇头,对孙玄说:“你看,你一来,我就失宠了。” 第887章 专车送进物资局 屋里很暖和,陈设简单但整洁。 墙上掛著齐远和齐婶的结婚照,黑白照片,已经泛黄,但照片里的人都年轻,笑容灿烂。 孙玄在沙发上坐下,齐远给他倒了杯茶。 两人聊起了家常,聊起了齐老爷子,聊起了县里的变化。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齐婶哼著小调的声音。 这一刻,孙玄忽然觉得很踏实。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有这样一家人把他当亲人,是一种难得的温暖。 他想起了村里的父母妻儿,想起了县里的工作,想起了今天这场意想不到的饭局。 这个时代,有它的艰难,有它的不公,但也有它的温情,它的希望。 清晨七点,天光微亮,薄雾像一层轻纱笼罩著机关大院。 孙玄从客房的床上醒来,睁开眼时有一瞬间的恍惚——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樟木香。 他愣了几秒,才想起这是齐远家。 窗外传来细碎的声响,是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孙玄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睡得不错,齐婶特意给他换了新浆洗的被褥,棉布的味道乾净清爽,枕头里填的是蕎麦壳,枕上去沙沙作响,反而有种助眠的效果。 穿好衣服推开门,堂屋里已经亮著灯。 齐婶正从厨房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粥,看见孙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玄子醒了?正好,早饭刚做好。” 齐远坐在八仙桌旁看报纸,闻声抬起头:“睡得怎么样?床还习惯吧?” “挺好的齐叔,一觉到天亮。” 孙玄说著,走到院子里。 清晨的空气清冽冷峻,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院角的水龙头下,齐婶已经给他准备好了牙缸和毛巾,牙膏都挤好了。 孙玄心里一暖。 这种细致入微的关照,只有在真正把你当亲人的家里才能感受到。 他快速洗漱完毕,回到堂屋时,早饭已经摆好了。 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著一层米油。 一碟醃萝卜切得细细的,淋了香油。 还有几个白面馒头,和两个煮鸡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快坐下吃,”齐婶给孙玄盛了满满一碗粥,“昨晚喝酒了,早上喝点粥养胃。” 孙玄也没客气,坐下就吃了起来。 小米粥熬得恰到好处,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和起来。 醃萝卜正好解了粥的清淡。 馒头掰开,热气腾腾,什么都不就都能吃下一个。 齐远放下报纸,也端起碗: “玄子,在市里玩两天再回去?你小子平时也不来市里,这次好不容易来了,我带你转转。市里新建了个公园……” “齐叔,婶子,”孙玄咽下嘴里的馒头,诚恳地说,“这次就算了吧。 县里还有一堆事等著呢,钢材水泥的指標虽然批了,但运输、调配、开工,哪样都离不开人。 等下次,下次我来了一定多待几天。” 齐远看了他几秒,笑著摇了摇头:“你小子啊。行,这次我就不留你了。 不过——”他故意板起脸,“下次你小子来,可別想轻易走了。 你婶子念叨你好久了,说要教你包饺子,她那个独家调馅的方子,连我都没捨得教呢。” 齐婶在一旁笑:“就是,下次来,住上一个星期,婶子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孙玄嘿嘿地笑了笑:“齐叔,婶子,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这顿早饭吃得温馨而短暂。 八点钟,孙玄帮著齐婶收拾了碗筷,齐远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外面套著军大衣,是標准的干部装束。 “走吧,我送你去物资局。”齐远说著,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公文包。 “齐叔,不用麻烦,我自己坐公交去就行。”孙玄连忙说。 “麻烦什么?”齐远不由分说,“你这个当侄子的来市里,我这个当叔的没去接你,走我可得亲自去送你。 不然回头老爷子知道了,又要骂我不会办事。” 齐远的专车已经等在楼下了——还是那辆黑色的上海轿车,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干汉子,看见齐远出来,连忙下车开门。 车子驶出机关大院,匯入清晨的街道。 街上人还不多,清洁工正在扫马路,几个骑自行车上班的人匆匆而过。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给这个北方城市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玄子,”车上,齐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昨天那顿饭,你有什么想法?” 孙玄心里一动,知道齐远话里有话。 他想了想,谨慎地说:“刘书记和王局长都是关心基层的好领导,赵处长……也很支持我们的工作。” 齐远笑了,拍了拍他的手:“你小子,跟我还打官腔。”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刘书记那个人,看起来严肃,其实很爱才。他昨天那么说,是看好你。不过——” 他转头看著孙玄:“越是这样,越要沉住气。你小子我知道志不在此,不过本分工作可得做好,有些事急不得。” 孙玄郑重地点头:“我明白,齐叔。我会踏踏实实把工作做好。” “这就对了。”齐远欣慰地说,“你大哥在县里干得不错,你也要爭气。你们兄弟俩,將来都能有大出息。” 车子拐上了解放路,物资局的大门出现在前方。 快到门口时,齐远对司机说:“小陈,开进去,送到楼门口。” “齐市长,这……”司机有些犹豫。按规定,外单位的车不能隨便进大院。 “没事,开进去。”齐远摆摆手。 栏杆抬起,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物资局大院。 这个时间,正是上班高峰,院子里人来人往。 一辆市领导的专车开进来,立刻引起了注意。 不少人都停下脚步,朝这边张望。办公楼的好几个窗户后面,也探出了脑袋。 车子在楼门口停下。 孙玄刚要下车,齐远叫住他:“等会儿我来接你,火车票的事你就別管了,交给我了。” “齐叔,真的不用……” “什么不用?”齐远不容置疑,“我说了送你就送你。十一点,我准时过来。你在赵副处长办公室等我。” 孙玄知道再说就是矫情了,只好点头:“好,谢谢齐叔。” 他下了车,齐远又从车窗探出头:“对了,昨天答应赵副处长的那批材料,今天你盯著他落实。该催就催,不用客气。” “知道了。”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留下一院子好奇的目光。 孙玄站在楼门口,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探究的,好奇的,羡慕的,甚至还有几分嫉妒的。 第888章 閒聊,探探背景 他整了整衣襟,刚要往楼里走,就看见赵副处长从楼里小跑著出来了。 今天的赵副处长,和昨天判若两人。 昨天的他还有几分端著架子的官气,今天却满脸堆笑,脚步轻快,像见了亲人。 “小孙同志!来了来了!”赵副处长热情地迎上来,一把拉住孙玄的胳膊,“走,上楼,上楼说。” 他的力气不小,孙玄几乎是被半拖著进了楼。 走廊里遇到几个物资局的干部,看见赵副处长这个態度,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赵处长早。” “早,早。”赵副处长隨意地摆摆手,注意力全在孙玄身上。 到了办公室,赵副处长把孙玄按在沙发上——那是昨天孙玄坐的客人位置,但今天赵副处长的態度完全变了。 他亲自去倒茶,不是用办公室那个公用的暖水瓶,而是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皮茶叶罐,小心翼翼地捏了一撮茶叶放进杯子。 “这是朋友从南方捎来的碧螺春,你尝尝。”赵副处长把茶杯双手递过来。 孙玄连忙起身接过:“赵处长,您太客气了。” “坐,坐。”赵副处长自己也倒了杯茶,在孙玄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什么客气不客气,你叫我老赵就行。咱们也算是有缘,以后就是朋友了。” 这话说得亲热,但孙玄心里清楚,这份“有缘”是怎么来的。 他捧著茶杯,茶香裊裊,確实是好茶。 “赵处长……” “叫老赵,叫老赵。”赵副处长连忙纠正。 孙玄笑了笑,从善如流:“老赵,昨天那批材料……” “你放心!”赵副处长一拍大腿,“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五十吨钢材,一百吨水泥,今天下午就开始装车,最晚明天早上就能发往红山县。 运输的车队我都联繫好了,是咱们局里合作多年的老车队,保证安全、准时。” 这效率,比昨天在办公室时承诺的快了不止一倍。 孙玄知道,这是齐远那辆专车开进大院的效果。 “太感谢了,”孙玄真诚地说,“这批材料对我们县太重要了。” “应该的,应该的。”赵副处长摆摆手,“不过小孙啊,我听说你们县里那个罐头厂和两个卫生院的项目,后续还需要不少材料?” 孙玄点点头:“是的。罐头厂是县里的重点项目,建成后能解决一百多人的就业,还能把咱们县的苹果、梨加工成罐头,往外销售。 两个卫生院就更不用说了,群眾看病难的问题,就指著这次翻修解决呢。” “好项目,都是好项目。” 赵副处长沉吟著,“这样,你把后续需要的材料清单给我,我这边儘快给你配齐。 钢材、水泥、木材,只要是我们局能调配的,一定优先保障你们。” 这可是个重大承诺。 孙玄连忙从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清单,双手递过去:“那就麻烦您了,老赵。” 赵副处长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在上面签了字,又盖上章:“行了,这事交给我。你回去跟你们领导说,物资局这边全力支持。” 正事谈完,孙玄不好意思马上就走——毕竟人家刚帮了大忙,態度又这么热情。两人便在办公室里閒聊起来。 赵副处长很会聊天,先是问了孙玄家里的情况,听说他有一对双胞胎儿女,连连称讚有福气。 又问了红山县的风土人情,说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聊著聊著,话题自然转到了昨天的饭局。 “小孙啊,”赵副处长压低声音,“你跟齐副市长……关係不一般啊?” 孙玄知道他想问什么,淡淡一笑:“齐叔是我长辈。” 这话说得模糊,但更显得背景深厚。 赵副处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连连点头:“难怪,难怪。齐副市长在咱们市里,那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能力强,人脉广,最关键的是为人正派,大家都服他。” 他又试探著问:“刘书记那边……” “周书记——就是以前的周书记,现在在省里——跟我家也有些交情。” 孙玄说得轻描淡写,“昨天刘书记是给周书记面子。” 这话半真半假,但足够赵副处长消化了。 他看孙玄的眼神更加敬畏,说话也更加小心。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关係確实近了不少。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孙玄知道,在体制內,这种基於利益和资源的关係最是微妙——今天你可以是座上宾,明天可能就什么都不是。 但无论如何,能把事办成,就是好的。 墙上的掛钟指向十点四十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接著,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赵副处长说。 门开了,是局办公室的小王,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看见孙玄,眼神复杂,语气恭敬:“赵处长,齐副市长的车来了,在楼下。” 赵副处长“嚯”地站起身:“这么快?小孙,走走,我送你下去。” 两人下楼时,走廊里好几个办公室的门都开著,里面的人看似在忙工作,但眼神都往这边瞟。孙玄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各种情绪。 楼门口,那辆黑色上海轿车果然停在那里。 齐远没有下车,但车窗摇下来了,能看见他正在看文件。 赵副处长小跑著过去,腰微微弯著:“齐市长,您来了。” 齐远抬起头,合上文件,推开车门下来。 他穿著深蓝色的中山装,没穿军大衣,显得更加精神。 “小赵啊,”齐远和赵副处长握了握手,“辛苦了。 小孙这孩子,在你们这儿没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赵副处长连忙说,“小孙同志年轻有为,办事稳妥,我们合作得很愉快。” “那就好。”齐远笑笑,“红山县那几个项目,你们要多支持。都是民生工程,办好了,老百姓记你们的好。” “是是是,齐市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支持!”赵副处长连连保证。 齐远这才转向孙玄:“走吧,车票买好了,十一点半的火车。” 孙玄跟赵副处长道別:“老赵,这次真的谢谢你了。等我们县里那几个项目开工了,请你过去指导工作。” “一定一定!”赵副处长握著孙玄的手,用力摇了摇。 黑色轿车缓缓驶出物资局大院。 孙玄从后视镜里看到,赵副处长还站在楼门口,直到车子拐出大门,才转身回去。 车里,齐远问:“材料的事落实了?” “落实了,”孙玄说,“今天下午装车,明天就能到县里。后续的也答应了儘快配齐。” “嗯。”齐远点点头,“这个小赵,办事还行,就是有时候太圆滑。不过能用就行。” 第889章 小小扒手,可笑可笑 离开物资局时,日头已经爬到了正当空。 孙玄坐在齐远的专车里,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盘算著下午回县里要安排的工作。 材料批下来了,运输落实了,接下来就是盯著开工。 卫生院、罐头厂……这些项目一个个在脑子里过,千头万绪,但好在都有了著落。 车子驶进机关大院,在齐远家的小楼前停下。 孙玄刚下车,就闻到了从屋里飘出来的饭菜香——不是食堂那种大锅菜的味道,而是家常小炒特有的、带著烟火气的香味。 齐婶听见动静,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快进屋,饭马上就好!” 堂屋里,八仙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一盘红烧肉,一盘清蒸鱼,上面撒著葱丝薑丝; 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盆西红柿鸡蛋汤,热气腾腾的。 “婶子,麻烦你了,”孙玄看著这一桌子菜,心里既感动又有些过意不去,“这太丰盛了。” “哎呀,玄子,说这个干什么?” 齐婶端著最后一盘菜——蒜泥白肉——走出来,放在桌上,“你来了婶子不知道多高兴呢。快坐下吃,等会儿还得赶路呢。” 齐远脱了外套掛好,招呼司机小陈:“小陈,一起坐下吃,都不是外人。” 四人围坐一桌。 齐婶不停地给孙玄夹菜:“这个红烧肉是你齐叔特意去肉店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肥肉少,你尝尝。 鱼是早上去买的,还活著呢,新鲜。多吃点,路上时间长,容易饿。” 孙玄也没客气,大口吃了起来。 这顿饭,吃的不只是味道,更是家的温暖。 吃完饭,齐婶从里屋提出一个大帆布包,鼓鼓囊囊的,看著分量不轻。 “玄子,这些你都带回去。” 齐婶把包递过来,“里面有些腊肉、香肠,是过年时你齐叔单位发的,我们俩吃不完。 还有两罐麦乳精,给孩子衝著喝。 这包点心是昨天买的,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这两块布料,给菁璇做件衣服……” 她一样样数著,孙玄听著,鼻子有些发酸。 这些在物资匱乏的年代都是紧俏东西,齐婶却一股脑都给了他。 “婶子,这太多了,你们留著吃用……” “说什么呢!”齐婶板起脸,“两家人的关係,要是客气了就太生分了。 你爹妈在村里不容易,你媳妇带俩孩子也辛苦。 这些东西我们城里好弄些,你带回去,也是一份心意。” 话说到这份上,孙玄不再推辞。 他接过包,沉甸甸的,不只是东西的重量,更是那份沉甸甸的情谊。 齐婶拉著孙玄的手,又说了好一会儿话。 问叶菁璇带孩子累不累,问两个孩子长多大了,问孙玄父母身体怎么样……絮絮叨叨的,全是长辈的牵掛。 最后还是齐远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提醒道:“行了,再不走赶不上火车了。玄子,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齐婶这才依依不捨地放开手,眼眶有些红:“玄子,有时间了就来市里。 要是能带上菁璇和两个孩子就更好了。” “哎,下次一定带著媳妇和孩子一块来。”孙玄郑重地答应。 黑色轿车再次驶出机关大院,这次是往火车站方向。 路上,齐远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孙玄工作上要细心,生活上要照顾好自己。 这些朴实的话,却比什么大道理都让人心里踏实。 到了火车站,齐远没在门口停车,而是直接开到了站台入口——他有工作证,可以进站台。 司机小陈停好车,帮孙玄提著那个大帆布包,三人一起进了站。 站台上人不少,大多是赶下午车的旅客。 齐远一直把孙玄送到车厢门口,看著他上了车,找到座位,把包放好。 “路上小心,”齐远站在车窗外,“到了县里,给你吴叔带个好。工作上的事,一步一步来,別著急。” “知道了,齐叔。”孙玄从车窗探出头。 “还有,”齐远压低声音,“昨天吃饭的事,回去別到处说。刘书记看好你是好事,但也要低调。” “我明白。” 汽笛响了,列车员开始催促送行的人下车。 齐远最后拍了拍孙玄的手,转身下了车。 他站在站台上,看著火车缓缓启动,朝孙玄挥了挥手。 孙玄也挥手回应,直到那个穿著中山装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站台尽头。 火车加速了,窗外的城市景色开始飞快后退。 孙玄靠在硬座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两天在市里,见了领导,办了事,建了关係,但也耗神费力。 此刻坐在回乡的火车上,才觉得整个人放鬆下来。 车厢里嘈杂声不断:小孩的哭闹,大人的聊天,列车员推著小车卖东西的吆喝…… 孙玄屏蔽了这些声音,渐渐有了睡意。 他怀里抱著齐婶给的那个大包,像抱著个护身符。 迷迷糊糊间,他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见卫生院翻修好了,乡亲们排著队看病;梦见罐头厂开工了,一箱箱苹果罐头装车运往外地…… 这些画面碎片般闪过,让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正在轻轻探向他外套的內侧口袋。 那动作很轻,很专业,如果孙玄真的睡著了,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孙玄没睁眼,呼吸依然保持著睡眠时的节奏。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已经摸到了口袋边缘,手指正在试探著往里伸。 口袋里没什么贵重东西,只有一些零钱和粮票,但更重要的是工作证和介绍信——这些要是丟了,补办起来可就麻烦了。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火车扒手,哪个年代都有。 这些人专挑长途旅客下手,尤其是看起来像干部、又独自一人的,最容易成为目標。 那只手已经伸进了口袋,指尖触到了工作证的硬壳。 就在这时,孙玄动了。 他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那只手腕。 右手同时向后一抓,准確抓住了那人的肩膀。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两秒钟,那个扒手已经被他从侧面拽过来,胳膊反拧到背后,脸被按在了座椅扶手上。 “啊——!”扒手发出一声惨叫。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孙玄这才睁开眼。 被他制住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瘦小精干,穿著半旧的蓝色工装,此刻疼得齜牙咧嘴,却还在挣扎。 第890章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放手!你干什么!”扒手喊道。 孙玄手上加力,那扒手又是一声惨叫。 “干什么?”孙玄冷冷地说,“你摸我口袋,问我想干什么?” 周围的乘客这才明白髮生了什么,顿时议论纷纷。 “小偷!” “抓小偷啊!” “这年轻人身手真好!” 就在这时,车厢前后同时站起两个壮汉。 都三十多岁,穿著同样的蓝色工装,一看就是一伙的。 两人快步走来,把孙玄围在了中间。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们手里都握著东西——不是刀,是磨尖了的铁片,用布缠著把手,在昏暗的车厢里泛著冷光。 周围的乘客嚇得往后退,有人惊叫起来。 孙玄前后都被堵住,手里还控制著那个扒手。 “兄弟,”前面的壮汉开口了,声音低沉,“是我们兄弟看走眼了。 你放了他,我们退去,你安稳坐你的火车,怎么样?” 这话听著是商量,但语气里满是威胁。 那两片磨尖的铁片,在手里晃著,意思很明显——不放人,今天你別想好过。 孙玄笑了。他是真笑了。 这三个扒手,恐怕是这趟车上的惯犯了,仗著人多又有“傢伙”,专挑软柿子捏。 可惜今天,他们捏到了铁板。 “我要是不放呢?” 孙玄问,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天。 后面那个壮汉脸色一沉: “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前面那个壮汉已经扑了上来,手里的铁片直刺孙玄面门。 车厢里响起一片惊呼。 孙玄没动。 直到铁片离他不到半米,他才猛地一侧身,同时右脚闪电般踢出。 那一脚正中壮汉胸口。 壮汉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对面座椅上,又摔在地上,手里的铁片“噹啷”一声掉在过道里。 他捂著胸口,咳得喘不过气来。 后面那个壮汉愣住了。 他没想到同伴一个照面就被放倒。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秒,孙玄已经放开手里的扒手,转身,一拳。 这一拳又快又狠,打在壮汉的胃部。 壮汉闷哼一声,弯下腰,手里的铁片也掉了。 孙玄顺势抓住他的头髮,往下一按,膝盖上顶。 “砰”的一声,壮汉软软地倒了下去,不动了。 整个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周围的乘客反应过来,两个壮汉已经一个蜷缩在地上咳嗽,一个直接晕了过去。 而那个最先被制住的扒手,此刻嚇得脸色煞白,想跑,腿却软得迈不开步。 孙玄拍了拍手,像是在掸灰。 他从那个还在咳嗽的壮汉腰上抽下一根皮带——这年头,很多工人喜欢用宽皮带,结实——然后走到嚇傻了的扒手面前。 “转过去。”孙玄说。 扒手哆哆嗦嗦地转过身。 孙玄用皮带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打了个死结。 又用同样的方法,把晕过去的那个壮汉也绑了。 最后走到还在咳嗽的那个壮汉面前。 那壮汉看见孙玄过来,想往后退,但胸口疼得厉害,动弹不得。 孙玄蹲下身,看著他:“还来吗?” 壮汉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恐惧。 孙玄也没废话,一巴掌扇过去。 力道掌握得刚好,壮汉头一歪,晕了。 孙玄把他和另外两人拖到一起,用那根长皮带把三人串著绑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孙玄才直起身,对周围嚇呆了的乘客说: “麻烦哪位同志,去叫一下列车员或者乘警。” 一个中年男人反应过来,连忙往车厢另一头跑。 很快,两个穿著铁路制服的人来了——是这趟车的乘警。 他们看到地上绑在一起的三人,又看了看孙玄,有些惊讶。 周围的乘客七嘴八舌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同志,是你制服他们的?”一个乘警问孙玄。 孙玄点点头:“他们偷我东西,还持械威胁。” 另一个乘警蹲下检查那三人。 那个挨了一脚的壮汉已经醒了,但还在咳嗽; 被膝盖顶晕的那个也醒了,但眼神涣散; 最早那个扒手倒是清醒著,但低著头,不敢看人。 “同志,他们……”乘警有些担心地看著那两个一动不动的壮汉,“没事吧?” “没事,”孙玄说,“就是晕过去了。” 他说著,走上前,对著那两个壮汉的脸,一人给了一巴掌。 力道不轻不重,两人“哎哟”一声,彻底清醒了。 乘警鬆了口气,对孙玄说:“同志,麻烦你跟我们去做一下笔录。还有这三位,也得带过去。” 孙玄点头,提起齐婶给的那个大帆布包,跟著乘警往车厢另一头走。 那两个乘警押著绑在一起的三人——三人被一根皮带串著,只能小步挪动。 走了没两步,意外发生了。 那个叫小六的扒手——最早偷孙玄口袋的那个——忽然停住了,脸色通红。 “怎么了?”押著他的乘警问。 小六不说话,只是低著头。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的裤子……掉了下来。 原来孙玄抽的是他的皮带。 没了皮带,裤子就靠腰上的扣子勉强掛著,这一走动,扣子鬆了,裤子自然就掉了。 车厢里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小六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提裤子,但双手被反绑著,根本动不了。 只能弯著腰,试图用膝盖把裤子顶上去,但那样子更加滑稽。 一个乘警无奈地摇摇头,蹲下身,帮他把裤子提起来,勉强系好。 但没皮带,裤子还是松松垮垮的,走两步就往下滑。 就这样,在满车厢乘客的笑声中,两个乘警押著三个狼狈不堪的扒手——其中一个还得时不时提一下裤子——往前走去。 孙玄跟在他们后面,提著那个大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有一丝笑意。 这场归途中的意外插曲,就这样以闹剧般的方式收场了。 到了乘警室,做了简单的笔录。 孙玄出示了工作证,说明了情况。 乘警很客气,说会把这三人交给下一站的铁路公安处理。 “同志,你身手真好,练过?”一个年轻的乘警好奇地问。 “以前在村里跟民兵学过几招。”孙玄含糊地说。 做完笔录,回到座位时,车厢里的乘客看孙玄的眼神都变了——有敬佩,有好奇,还有几分敬畏。 那个去叫乘警的中年男人凑过来,竖起大拇指: “同志,厉害!那三个是这趟车上的惯犯了,我们都不敢惹。你今天可是为民除害了。” 孙玄笑笑,没说什么。他把齐婶给的包重新抱在怀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田野、村庄、电线桿飞快掠过。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著,带著他,向著家的方向,一路向前。 那个关於火车上制服扒手的故事,恐怕会在这趟车的乘客中,流传很久很久。 第891章 收了好处,真办事啊 火车缓缓驶入红山县站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站台上,把墨绿色的车厢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孙玄提著齐婶给的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隨著人流下了车。 红山县火车站比市里的小得多,只有一个站台,一栋两层的站房。 站台上稀稀拉拉站著几个接站的人,裹著厚厚的棉袄,在寒风中跺著脚。 孙玄深吸了一口家乡的空气——带著煤烟味和泥土味的、熟悉的空气。 他穿过检票口,没有直接出站,而是拐进了车站旁的一个小院。 院门口掛著块木牌:车辆寄存处。这是火车站为了方便旅客寄存自行车、摩托车设的,有个简易的车棚,还有个值班的小屋。 “张大爷!”孙玄朝小屋里喊了一声。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从屋里探出头,花白的头髮,脸上布满皱纹。 看见孙玄,他笑了:“哟,小孙回来啦?市里的事情办得咋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办妥了,”孙玄笑著递过去一盒烟。 “大爷,这几天麻烦您了。” 张大爷接过烟,也没客气,揣进兜里:“麻烦啥,你车就在棚子里,我每天都看看。” 孙玄心里一暖。 这年头,人都实在,收了你的好处,就真给你把事办好。 他跟著张大爷进了车棚,果然,摩托车就停在最里面,车身上盖了块防雨布。 张大爷帮著把布掀开。 “试试,能打著不?”张大爷说。 孙玄跨上车,拧钥匙,踩启动杆。 摩托车发出熟悉的“突突”声,排气筒冒出一股白烟,引擎运转起来。 “好著呢!”张大爷满意地点头,“你骑走吧,路上慢点。” 孙玄又谢过张大爷,骑著摩托车出了车站小院。 街上人不多,正是下午上班时间。 他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家骑,冷风扑在脸上,却觉得比市里暖和——这是家的温度。 到了家门口,院门上面掛著大锁。 孙玄把摩托车推进院子停好,提著帆布包进了堂屋。 屋里很安静,炉子封著火,但还有余温。 他把包裹放在八仙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里面的东西確实不少。 回到自己住的西厢房,孙玄脱了外套,换了身家常衣服。 火车上那三个小时,虽然时间不长,但一路顛簸,加上中午在齐婶家吃了不少,这会儿只觉得浑身疲惫。 他看看表,才四点不到,离哥嫂下班还有两小时。 算了,匯报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孙玄这么想著,脱了鞋上炕。 炕是凉的——白天家里没人,炉子封著火,炕就没烧。 他也没在意,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火车上的疲惫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那三个小时的旅程,看起来只是坐著,但实际上精神一直紧绷著。 此刻躺在自家的炕上,虽然凉,但心里踏实,睡意很快就来了。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还在火车上,那三个扒手又来了,这次手里拿的不是磨尖的铁片,而是真正的刀。他正要出手,忽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玄子……玄子……” 孙玄猛地睁开眼。 屋里已经黑了,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街灯的光。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家。 外面有说话声,还有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孙逸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盏煤油灯。 “醒了?”孙逸把灯放在桌上,“红梅说你回来了,我进来看看。睡得挺沉啊。” 孙玄这才彻底清醒:“哥,你们回来了?几点了?” “六点多了,”孙逸说,“红梅在做饭,你起来洗把脸,等会儿吃饭。” 他说著,走到炉子边,打开炉门看了看,又往里添了几块煤: “炕凉了吧?我晚上回来才生的火,这会儿该热了。” 孙玄確实感觉到炕渐渐暖和起来了。 他下炕穿鞋:“哥,我自己来就行。” “行了,你坐著吧。” 孙逸添完煤,拍拍手上的灰,“市里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孙玄说,“批了一部分,够罐头厂和卫生院先开工了。剩下的赵副处长说会儘快安排。” 孙逸点点头,没多问。 这是兄弟俩的默契——工作上该说的说,不该问的不问。 孙逸是副县长,孙玄是採购科办事员,虽然差著级別,但各有各的职责范围。 孙逸从不越界插手弟弟的工作。 “顺利就好。”孙逸只说了这一句,“我去看看红梅饭做得怎么样了。你收拾收拾,准备吃饭。” 他端著煤油灯出去了,带上了门。 孙玄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等眼睛適应了黑暗,才起身点上自己屋里的煤油灯。 灯光昏黄,但足够照亮这间不大的屋子。 他走到院子里,打了盆冷水洗脸。 冬夜的冷水刺骨,泼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 厨房里亮著灯,能看见吴红梅忙碌的身影,还有炒菜的香味飘出来。 堂屋里,孙逸已经摆好了桌子。 看见孙玄进来,他指了指桌上那个帆布包:“这是从市里带回来的?” “嗯,齐婶给的,”孙玄说,“腊肉、香肠、麦乳精什么的,让带回来给家里。” 孙逸打开包看了看,眼里有暖意: “齐叔齐婶一直记掛著咱们。等开春了,你带菁璇和孩子们去市里看看他们。” “我也是这么想的。” 正说著,吴红梅端著菜进来了。 一盘炒白菜,一盘土豆丝,还有一小碟咸菜。 主食是玉米面饼子,还有一盆小米粥。 “玄子醒了?”吴红梅把菜放下,“正好,饭好了。简单吃点,明天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这就很好了,嫂子。”孙玄帮忙摆碗筷。 三人围桌坐下。吴红梅先给孙玄盛了碗粥:“市里跑一趟累了吧?我看你睡得沉,没敢叫。” “还行,就是火车上睡不舒服。”孙玄接过粥,“谢谢嫂子。” “跟你嫂子还客气。” 饭桌上,孙玄简单说了说这次去市里的情况——当然,省略了和市领导吃饭的细节,只说了物资局那边很支持,批了材料,安排了运输。 至於火车上那场风波,他提都没提。 不是故意隱瞒,而是觉得没必要让家人担心。 孙逸听完,点点头:“办成了就好,县里的这几个项目还是挺重要的。” “我知道,”孙玄说,“明天我去单位,就开始安排运输的事。第一批材料明天就能到,我准备后天就去工地看看。” “是该去看看,”孙逸说,“不过也不用太著急。刚回来,休息一天。” 第892章 李安重伤 吴红梅给孙玄夹了筷子菜:“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你看你,这趟出去,下巴都尖了。” 孙玄摸摸下巴,笑了:“嫂子,我这是精壮了。” “精壮什么精壮,”吴红梅嗔怪道,“就是瘦了。明天嫂子给你燉只鸡,补补。” 这顿饭吃得简单,但温馨。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著家常,聊著工作。 吃完饭,孙玄抢著洗碗,被吴红梅拦住了:“你去歇著,坐一天车了。这些我来。” 孙逸也说:“让你嫂子弄吧,咱俩说说话。” 兄弟俩来到堂屋,孙逸点了支烟。 煤油灯的灯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屋里的炉子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响声。 兄弟俩又聊了一会儿,吴红梅洗完了碗进来。 看时间不早了,大家各自回屋休息。 孙玄回到西厢房,炕已经热了,躺上去暖烘烘的。 他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却没有立刻睡著。 窗外传来远处的狗吠声,偶尔有自行车经过的铃声。 这是小县城夜晚特有的寧静。 孙玄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第二天清晨,孙玄是被窗外的麻雀吵醒的。 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影。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脑子里还残留著昨夜的梦境碎片——火车、扒手…… 孙玄甩甩头,把这些不安的思绪赶出去。 他快速起床洗漱,穿上那身深蓝色的中山装——今天要去单位匯报工作,得正式些。 厨房里,吴红梅已经起来了,正在煮粥。 “嫂子,早。”孙玄打了声招呼。 “玄子起来了?粥马上就好,你先坐著。” 吴红梅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关切,“昨晚睡得怎么样?我看你心事重重的。” “还行。”孙玄含糊地应著,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下。 粥很快端上来了,还有几个玉米面饼子,一碟咸菜。 孙玄吃得很快,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今天的工作安排——先去科长办公室匯报,然后安排材料运输,再去工地看看…… “慢点吃,別噎著。”吴红梅在一旁说,“你哥一早就走了,说上午有个会。” 孙玄点点头,几口把粥喝完,抓起一个饼子:“嫂子,我走了。” “路上慢点。” 骑摩托车到县政府时,还不到八点。 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自行车,几个早到的同事正在扫雪。 孙玄把车停好,锁上,快步走进办公楼。 採购科在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值班室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是早间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地播送著国家大事。 孙玄走到科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科长正在泡茶。 看见孙玄,他眼睛一亮:“小孙回来了?市里的事办得怎么样?” “办妥了,科长。” 孙玄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批了五十吨钢材,一百吨水泥,今天下午就能发车。后续的赵副处长也答应了儘快安排。” 科长手里的茶壶顿了顿,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这么快?” 他放下茶壶,给孙玄也倒了一杯茶。 “你小子可以啊!”科长把茶杯推到孙玄面前,“我原本想著,能批个二三十吨就不错了,没想到……” “也是碰巧,”孙玄端起茶杯,没多说,“赵副处长很支持我们的工作。” 科长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不住: “好,好!这下咱们县那几个项目就有保障了。 小孙,这次你立了大功!等会儿我就去向刘副书记匯报,一定要给你记一功!” 孙玄谦虚了几句,又详细匯报了市里的情况——当然,省略了和市领导吃饭的细节,只说了物资局那边的態度。 科长听得很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匯报完,孙玄回到大办公室。 同事们陆续来了,看见他,都围上来问市里的情况。 孙玄简单说了说,大家都很高兴——材料到位,项目就能开工,这是整个採购科的功劳。 “孙哥,还是你厉害!” 小王竖起大拇指,“咱们科有你在,啥事都办得成!” 孙玄笑笑,没说什么。 他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整理文件。 窗外,阳光渐渐明亮起来,照在桌面上,把摊开的文件照得发亮。 办公室里很热闹,电话声、说话声、翻纸声,匯成一片。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快十一点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了。 那声音很大,很急,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孙玄抬起头,看见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衝进来——是李平。 李平是县政府汽车队的司机,平时开朗爱笑,见谁都打招呼。 但此刻,他脸色惨白,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整个人像丟了魂似的,站都站不稳。 “小平?”孙玄第一个站起来,快步走过去,“出啥事了?” 李平看见孙玄,眼泪“哗”地又流下来了。 他张著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呜呜”地哭著,浑身发抖。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围了过来。 老张递过来一杯水:“小平,別急,慢慢说。” 李平接过水杯,手抖得厉害,水都洒出来了。 他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哽咽著说:“玄哥……小安……小安受伤了……” 孙玄心里“咯噔”一声:“受伤?怎么伤的?伤得重吗?” “重伤……”李平的声音嘶哑,“部队……部队来电话了……说小安现在昏迷不醒……让我……让我儘快过去……” 他说著,又哭起来,整个人往下瘫。 孙玄一把扶住他:“有地址吗?” “东北……黑省……具体地址……地址我记在纸上了……” 李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著一行字。 孙玄接过来一看,心里沉了下去。 那地址他知道——靠近边境的一个小镇,离边境只有几十公里。 那地方,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常年积雪,条件艰苦。 “玄哥……怎么办啊……”李平抓著孙玄的胳膊,像抓著救命稻草,“我……我就这一个弟弟……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孙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拍拍李平的肩膀:“別慌,有我在。” 说完,他转头对老张说:“张叔,帮我跟科长请个假。我和小平得去趟东北。” 老张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好,好,你们快去吧。工作上的事不用担心。” 第893章 紧急北上 孙玄拉著李平就往外走。 走廊里遇到几个同事,都惊讶地看著他们。 孙玄顾不上解释,快步往前走,李平跟在他身后,还在抽泣。 他们没下楼,而是直接往楼上走——县委书记吴文升的办公室在三楼。 到了办公室门口,孙玄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吴文升正在看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孙玄,有些惊讶:“玄子?怎么了?” “吴叔,”孙玄开门见山,“我和小平得去趟东北,麻烦你给火车站打个电话,帮我们安排一下车票。” 吴文升看了看孙玄,又看了看他身后哭得不成样子的李平,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没多问,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喂,总机吗?给我接火车站王站长办公室。” 电话很快接通了。 吴文升对著话筒说:“王站长吗?我吴文升。有紧急情况,我们县有两位同志需要立即去东北……对,越快越好……没有直达? 转车也行……好,你安排一下,车票算县里的……对,介绍信我这边开。” 掛了电话,吴文升看著孙玄:“没有直达东北的火车,你们得在路上转三次车。 车票火车站那边安排好了,你们直接去站长办公室拿。” 孙玄点点头,拉著李平就要走。 “等会,”吴文升叫住他们,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又开了两张介绍信。 “你们两个就这样去啊?介绍信拿著,路上用。这信封里有点钱和粮票,你们路上用。” 他把东西递给孙玄。 孙玄接过,沉甸甸的,不只是钱的重量。 “谢谢吴叔,”孙玄说,“吴叔,你给我哥说一声,就说小安受伤了,我带小平去东北了,让他们別担心。” 吴文升点点头:“放心,我会说。你们路上小心,到了那边有什么困难,给我打电话。 东北那边我还有认识的人,需要帮忙就说话。” 孙玄重重点头,拉著李平离开了办公室。 下楼梯时,李平才稍微缓过来些,声音还带著哭腔: “玄哥……我一时著急,也没准备啥东西,都没来得及回家…… 听到小安重伤,我就慌了神,急急忙忙就来找你了……给你添麻烦了。” 孙玄停下脚步,转身看著李平,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 “跟我瞎客气啥?你能第一时间来找我就对了。別多想了,小安没事的。” 这话说得坚定,但孙玄自己心里也没底。 重伤,昏迷不醒——这些词意味著什么,谁都清楚。 但他不能慌,他要是慌了,李平就更撑不住了。 两人出了办公楼,孙玄骑上摩托车,李平坐在后座。 摩托车飞驰而出,在县城街道上穿行。 中午时分,街上人多,孙玄顾不上那么多,按著喇叭,一路往火车站赶。 到了火车站,孙玄把摩托车推进寄存处,跟张大爷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拉著李平往站长办公室跑。 站长办公室在站房二楼。 敲门进去,一个五十多岁、穿著铁路制服的男人正在等他们。 “是孙玄同志和李平同志吧?” 王站长站起身,“吴书记打过电话了,这是你们的车票。 今天中午十二点半的车,先到省城,然后在省城转车去石市,再从石市转车去哈市,最后从哈市到目的地。” 他把车票递过来,是三张硬纸板票,上面盖著红章。 孙玄接过来看了看,路线確实复杂,全程下来得三四天。 “谢谢王站长。”孙玄说。 “不用谢,应该的。” 王站长嘆了口气,“听说你们弟弟受伤了?唉,当兵的不容易,尤其是东北那边…… 你们路上小心,有什么事跟列车员说,我都打过招呼了。” 孙玄再次道谢,和李平离开了站长办公室。 两人在候车室等著。 李平这时才稍微平静了些,但眼睛还是红的,坐在长椅上,低著头不说话。 孙玄去买了几个馒头和两瓶水,塞给李平。 “吃点东西,”孙玄说,“路上时间长,不能饿著。” 李平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抬起头,看著孙玄:“玄哥,我们啥都没准备就这样去东北能行吗?我兜里也没多少钱……” “放心吧,小平,”孙玄拍拍他的肩,“我有钱,这些事你就別操心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吴文升给的那个信封,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两百块钱,还有几十斤全国粮票。 在这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了。 “吴书记给的,”孙玄把信封收好,“够用了。” 李平眼睛又红了:“吴书记……他……” “別说这些了,”孙玄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到东北,见到小安。知道他怎么受伤的吗?” 李平摇摇头:“不知道。小安部队的电话打到了县政府值班室。 我接到电话,那边就说小安受重伤了,现在昏迷不醒,让我儘快过去。 然后给了个地址,我著急掛了电话就去找你了。” 孙玄点点头。 部队的电话通常只说结果,不说过程。 尤其涉及军事行动或事故,更不会在电话里细说。只能到了那边再了解了。 “没事的,”孙玄又说了一遍,像是在安慰李平,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小安肯定没事的。” 广播响了,开始检票。 孙玄拉起李平,两人隨著人流通过检票口,上了天桥。 站台上,一辆墨绿色的列车已经停在那里。 车头冒著白烟,车厢里传出各种声音。 孙玄看了看车票,找到车厢號,拉著李平上了车。 车厢里人不少,很多都是长途旅客,大包小包的。 孙玄和李平的座位靠窗,孙玄让李平坐里面,自己坐外面。 列车缓缓启动了。 窗外的站台向后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红山县渐渐远去,熟悉的房屋、街道、人群,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孙玄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三天三夜的路程,转三次车,面对一个未知的情况。 但他没有犹豫,也没有退缩。 因为那是小安,是从小他看著长大的弟弟。 李平靠在车窗上,眼睛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车厢里嘈杂声不断,但两人之间却是一片沉默。 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有节奏地响著,像是在为这场紧急的北行打著拍子。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列车驶过平原,驶过村庄,驶向遥远的北方。 而在那个北方边境的小镇上,一个年轻人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等待著亲人的到来。 第894章 到达哈市 火车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向北疾驰,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的“哐当”声成了这三天里唯一的背景音。 孙玄和李平相对而坐,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担忧。 臥铺车厢比硬座安静得多,但也更显压抑。 李平大部分时间都靠在车窗上,眼睛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光禿禿的田野,灰濛濛的天空,偶尔掠过几座冒著炊烟的小村庄。 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自从在红山县火车站哭过那一场后,就再没掉过眼泪,但眼眶始终是红的。 孙玄也没怎么说话。 他时不时看看李平,確认这个年轻兄弟的状態,更多时候是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小安到底伤得怎么样?部队为什么突然让家属过去? 到了那边该怎么办?这些问题像车轮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个不停。 餐车推过来了,卖的是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孙玄买了些,但李平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多少再吃点。”孙玄把饼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李平摇摇头,声音沙哑:“吃不下。” 孙玄没再劝。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只有见到小安,確认他没事,李平这颗悬著的心才能放下来。 第二天下午,广播里传来列车员的声音: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石市站快到了,请在石市站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孙玄睁开眼,推了推靠窗睡著的李平:“小平,醒醒,该下车了。” 李平猛地惊醒,眼神还有些茫然:“到……到了?” “到石市了,咱们得在这儿换车。” 两人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个布袋子,两个水壶。 孙玄把东西拎在手里,李平跟在他身后。 火车缓缓进站,停稳后,两人隨著人流下车。 石市火车站比红山县大的多。 站台上人来人往,空气里瀰漫著煤烟和汗味混合的气味。 孙玄看了看表,离下一趟车发车还有四十分钟。 “小平,你就在这儿坐著,” 孙玄把李平按在候车室的长椅上,“我去买点吃的。不吃东西可不行,你心里再难受也得吃东西,要不然到了地方怎么照顾小安?” 李平这才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玄哥,我知道了。” 孙玄拍拍他的肩,转身朝候车室外走去。 他沿著站台走了几十米,拐进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堆著些废弃的木板箱,没什么人。 孙玄迅速扫视四周,確认没人注意这边。 他意念微动,从空间里面取出几个还温热的馒头——那是他一直在空间里准备的,用油纸包著,每个馒头里都夹著酱牛肉。 又取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把馒头装进去,再放进几个煮鸡蛋。 最后是两个军用水壶,里面装的是温开水。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孙玄提著布袋子和水壶,像刚从商店买东西回来一样,慢悠悠地走回候车室。 李平还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睛望著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平,运气不错。” 孙玄把布袋子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我找人换了点东西。快吃吧,吃完了喝点水,吃饱喝足后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到了地方还得照顾小安呢。” 李平看著孙玄打开布袋子,露出里面的馒头和鸡蛋,愣了一下:“玄哥,你这是……” “別问了,快吃。”孙玄塞给他一个馒头。 馒头是白面的,这在火车上可不多见。 李平咬了一口,发现里面还夹著肉,更惊讶了。 但他没再多问,他一直都知道玄哥有些他不了解的本事。 两人沉默地吃著。 馒头很实在,牛肉咸香,鸡蛋煮得恰到好处。 热乎乎的食物下肚,李平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吃完后,他又喝了几口水,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虚弱了。 广播再次响起,他们的车进站了。 上了车,找到臥铺。 这次的车厢更旧些,被褥都有股霉味,但两人顾不上这些。 孙玄让李平睡下铺,自己睡上铺。 “好好睡一觉,”孙玄说,“明天一早就能到哈市了。” 李平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孙玄躺在上铺,听著车厢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却怎么也睡不著。 迷迷糊糊间,他也睡著了。 第三天清晨,列车广播將两人吵醒:“旅客同志们,哈市站快到了……” 孙玄坐起身,从车窗望出去。 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雪,到处都是雪。 屋顶上,街道上,树上,厚厚的一层。 天空是那种北方冬季特有的灰白色,低低地压著。 “到了。”孙玄轻声说。 李平也已经醒了,正望著窗外的雪景发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 列车缓缓驶入哈市站。 两人下车时,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孙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里的冷,和红山县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红山县的冷是乾冷,哈市的冷是湿冷,那种寒意能钻进骨头缝里。 还好两人穿得厚。 孙玄是一件军大衣,里面还套著棉袄;李平也是一身厚棉衣。 但即便如此,一下车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先找地方暖和暖和。”孙玄说。 两人隨著人流出了站。 哈市火车站很大,穹顶高耸,墙上雕刻著花纹。 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大多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旅客。 有拉客的马车夫在吆喝,有卖烤红薯的小贩,热气腾腾的红薯在寒风中冒著白烟。 孙玄没心思看这些。 他拉著李平找到车站的问询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工作人员正坐在玻璃窗后打毛衣。 “同志,请问去边防三团的班车在哪儿坐?”孙玄问。 女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看他们:“边防三团?你们是家属?” “是,家里人受伤了,我们去探视。” 女工作人员脸色缓和了些,放下毛衣:“去边防三团没有直达班车,得先坐车到镇上,再从镇上找车过去。 这样,你们坐103路公交到客运站,那里有去镇上的班车,一天两趟,上午九点一趟,下午两点一趟。” 她看了看墙上的掛钟:“现在八点二十,你们赶九点那趟还来得及。” 孙玄连忙道谢,拉著李平就往外走。 按照指示找到103路公交站,等了十来分钟,车来了。 车上人很多,大多是本地人,说著浓重东北口音的方言。 孙玄和李平挤上去,找了个靠窗的站位。 第895章 目的地到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近一个小时,终於到了客运站。 两人下车,一路小跑著进了售票厅。 “两张去红旗镇的票,最快的。”孙玄喘著气说。 售票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看时间:“九点那趟还有五分钟发车,赶得上吗?” “赶得上!” 买了票,两人又一路狂奔,终於在发车前最后一分钟跳上了那辆破旧的长途客车。 车上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当地农民,带著大包小包的农產品。 空气里瀰漫著菸草、汗味和鸡鸭粪便混合的气味。 孙玄和李平在最后一排找到两个空位,刚坐下,车就开动了。 这一路又是三个小时。 车窗外是茫茫雪原,偶尔能看到几座低矮的房屋,烟囱里冒著炊烟。 路况很差,坑坑洼洼,车顛簸得厉害。 李平晕车了,脸色苍白,几次想吐,都强忍住了。 中午十二点多,车终於在一个小镇停下。 司机喊:“红旗镇到了!下车的抓紧!” 孙玄扶著李平下了车。 小镇很小,就一条主街,两旁是些平房。 街上没什么人,积雪被踩得硬邦邦的。 风更大了,卷著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同志,请问镇医院在哪儿?”孙玄拦住一个路过的老汉。 老汉穿著羊皮袄,戴著狗皮帽子,看了看他们: “医院?往前直走,过两个路口,右手边就是。你们是来看病人的?” “是。” 老汉嘆了口气:“唉,这地方,当兵的不容易啊。快去吧,这天快黑了,晚了路不好走。” 两人道了谢,按照指示往前走。 果然,过了两个路口,看见一栋二层的灰砖楼,楼门口掛著一个木牌:红旗镇人民医院。 就是这儿了。 孙玄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他转头看看李平,年轻兄弟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但眼神里却燃烧著一种急切的光。 “走。”孙玄说。 两人推开医院的门。 里面比外面暖和些,但也很简陋。 水泥地面,白灰墙壁,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 值班台后面坐著一个年轻护士,正在整理病歷。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同志,我们找李安,”孙玄上前一步,声音儘量保持平稳,“我们是他的哥哥,我们接到电话,说他受伤了。” 护士看了看他们,目光在两人冻得通红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孙玄递过来的介绍信。 她的脸色柔和下来:“李安……哦,是五天前送来的那个边防战士。 你们等一下,我查查病房號。” 她翻著一个厚厚的登记本,手指在一行行字上移动。 孙玄和李平屏住呼吸,紧紧盯著她的动作。 “找到了,”护士抬起头,“203病房,二楼右转第三间。 他伤得挺重的,现在还在昏迷中。主治医生是王大夫,这会儿应该在查房。” “谢谢,谢谢同志。”孙玄连声道谢。 护士站起身:“我带你们上去吧。这楼里房间多,你们不好找。” 她领著两人上了二楼。 楼梯是木製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响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呻吟声和咳嗽声。 墙上刷著“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的標语,红漆已经有些褪色。 走到203病房门口,护士停下脚步,轻声说: “就是这儿。病人需要安静,你们进去后不要太激动。” 孙玄点点头,握住门把手。他感觉到李平的手在颤抖。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更浓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病房不大,只有两张病床。 靠窗的那张床上躺著一个人,身上盖著白色的被子,只露出头和肩膀。 头上缠著厚厚的绷带,脸上也有些擦伤,但还能辨认出那张熟悉的脸——是李安。 他的眼睛闭著,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乾裂。 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著,但那呼吸很微弱,像是隨时会停止。 李平看到弟弟的样子,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腿一软,就要往下倒。 孙玄一把扶住他,同时自己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小安,这就是小安,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孙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扶著李平走到病床边,拉过两把椅子让他坐下。 然后转向护士:“同志,主治医生在吗?我们想了解下具体情况。” 护士点点头:“我去叫王大夫,你们稍等。” 她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躺著的李安,呆坐著的李平,和站在床边的孙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北疆的冬夜,来得特別早,也特別沉。 孙玄看著昏迷不醒的李安,又看看失魂落魄的李平,握紧了拳头。 李平的哭声压抑而破碎,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在低低呜咽。 他趴在弟弟李安的病床边,肩膀颤抖著,三天来积压的恐惧、无助、悲伤在这一刻终於决堤。 窗外的北风呼啸著拍打窗户,將这哭声衬得更加淒楚。 孙玄站在病床另一侧,目光落在李安苍白的面容上。 孙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轻轻拉开李平,低声说:“小平,让我看看小安。” 李平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本能地让开位置。 孙玄在床边坐下,伸出右手,三根手指稳稳搭在李安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 这个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一个兄长在关心弟弟的体温。 但只有孙玄自己知道,当他的指尖触到李安脉搏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只有他能感知的信息流便涌入脑海——那是系统赋予的“医术圣手”在发挥作用。 脉搏微弱但仍有根力,心跳缓慢但有节奏,呼吸浅促但未断绝…… 更深处,他“看见”了颅內的淤血,颈椎的错位,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三分钟后,孙玄缓缓鬆开手指,心里一块巨石落地。 还有救。 系统奖励的“医术圣手”不仅让他通晓中西医理,更赋予了一种近乎直觉的诊断能力。 李安的伤势確实危重,镇卫生院的医疗条件也確实无能为力,但並非绝症。 只要及时转院,接受正规手术和后续治疗,康復的希望很大。 但同时,孙玄也冒出一身冷汗——还好没盲目转院。 以李安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贸然用普通车辆在顛簸的雪路上折腾几个小时,颅內淤血很可能加重,颈椎损伤也可能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那时候,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必须等。 第896章 李安的病情 等李安的状况稍微稳定,等一个更稳妥的转院方案。 想到这里,孙玄的目光落在自己带来的布口袋上。 他站起身,看似隨意地拿起那个军绿色水壶,背对著李平,用身体挡住动作。 意念微动之间,一股清冽的灵泉水从空间悄然注入水壶中——不多,大约五分之一。 孙玄拧紧壶盖,转身拍了拍李平颤抖的肩膀:“小平,別哭了。先给小安餵点水,昏迷的人也得补充水分。” 他把水壶递过去。 李平茫然地接过,红肿的眼睛里还有未擦乾的泪。 他笨拙地拧开壶盖,小心翼翼地將壶嘴凑到李安乾裂的唇边。 水慢慢流进去,李安虽然昏迷,但吞咽反射还在,喉结轻微地动了几下。 “慢点,別呛著。”孙玄轻声指导。 餵了四五口,孙玄伸手拿回水壶:“行了,小安现在不能多喝。” 他知道灵泉水虽好,但虚不受补,尤其是李安现在这种状况,少量多次才是正理。 他將水壶重新塞回布袋,刚做完这些,病房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走了进来。 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著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戴著黑框眼镜,脸上带著医生特有的、混合著疲惫和专注的神情。 后面跟著两个军人,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肩章显示是个团长; 另一个三十出头,应该是连级干部。 “大夫!” 李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大夫,我弟弟现在咋样啊?啥时候才能醒来啊?” 他的声音又急又抖,充满了绝望中的期盼。 孙玄按住李平的肩膀,將他轻轻按回椅子上,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平,別著急,让医生慢慢说。” 他转向王大夫,微微点头:“王大夫,您好,我们是李安的家属。 这是李安的哥哥李平,我是他们的大哥孙玄。” 王大夫的目光在孙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有些惊讶於这个年轻人的镇定。 他推了推眼镜,走到病床边,先看了看监护仪器上的数据,又翻开病歷夹。 “李安同志的情况……有些棘手。” 王大夫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初步诊断是闭合性颅脑损伤,伴有颈椎第三节、第四节轻微错位,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我们镇医院的设备有限,ct机都没有,更別说做开颅手术和颈椎復位了。 以我们这里的条件,只能进行保守治疗,维持生命体徵。” 李平一听,脸又白了:“那……那怎么办?大夫,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哥!” “这位家属,你別激动。” 王大夫嘆了口气,脸上写满无奈,“我们也考虑过转院。 哈市的大医院有神经外科,能做这个手术。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李安同志现在的生命体徵还不稳定,颅內情况不明。 从这里到哈市,一百多公里,路况你们也看到了。 万一路上顛簸导致颅內出血加重,或者颈椎损伤造成脊髓压迫……可能撑不到哈市。” 李平如遭雷击,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看向孙玄的眼神充满了无助和哀求。 孙玄的心也沉了沉,但王大夫的话印证了他自己的判断。 他沉吟片刻,对王大夫说:“王大夫,我们能出去说几句吗?让小平在这儿陪著小安。” 王大夫点点头。 孙玄又对那两位军人示意,五人一起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比病房更冷,灯光也更昏暗。 孙玄面对王大夫,直截了当地问:“王大夫,您直说,哈市的医院,技术条件和设备,到底能不能治小安这个伤?” 王大夫肯定地点头:“能。哈市医院的神经外科在全省都是数得著的,他们去年刚引进了一台新的手术显微镜。 如果李安同志能平安送到,手术成功的概率不小。” “好。” 孙玄心里有了底,“那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如何平安地把小安送过去。” “对。” 王大夫点头,“需要一辆减震好、有基本急救设备的车辆,还需要至少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隨行监护。可是……” 他苦笑了一下,“我们医院唯一一辆救护车,发动机都坏了半个多月了,零件还没到。 镇上运输队的卡车……那顛簸程度,你们也想像得到。” 孙玄没有立刻表態,他思考了几秒钟,问: “王大夫,如果……我是说如果,李安的身体状况在接下来的一天里能有所好转,稳定下来,达到可以转运的標准,我们最快什么时候能出发?” 王大夫想了想:“如果明天上午复查,生命体徵稳定,颅內压没有升高的跡象,那么下午转院风险会小很多。但好转……” 他摇摇头,“这种伤势,通常只会越来越重,除非有奇蹟。” 孙玄心里有数了。 灵泉水已经开始起作用,明天李安的身体状况必然会有“奇蹟般”的好转。 但他不能明说,只能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做两手准备。 麻烦王大夫明天一早给小安做全面检查。 事情初步商定。 王大夫又叮嘱了几句关於护理的注意事项,便去其他病房巡查了。 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下,只剩下孙玄和那两名军人。 “两位领导,”孙玄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低沉。 “我叫孙玄也是他们兄弟两人的大哥,这次接到消息,我们就赶过来了。” 年长一些的军人——团长,约莫四十多岁,脸上刻著风霜的痕跡,眼神锐利但此刻带著疲惫。 他伸出手和孙玄握了握:“孙同志,我是边防三团团长陈建国。 这位是李安的连长,赵志刚。” 赵连长看起来三十出头,皮肤黝黑,標准的军人站姿,但眼里的血丝暴露了他这几天的煎熬。 他冲孙玄点点头,声音沙哑:“孙同志,李安是我们连最好的兵……这次……” 他没说下去,但孙玄能听出那份沉重。 “陈团长,赵连长,”孙玄直入主题,“刚才王大夫的话你们也听到了。 李安必须转院,但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 我想问问,如果情况好转,转院到哈市,部队这边能提供什么帮助?” 陈团长和赵连长对视一眼。 陈团长沉吟片刻:“转院的事,我们考虑过。 问题是现在大雪封路,从这里到哈市一百多公里,路况很差。普通的救护车根本走不了。” “我们团里有一辆改装过的吉普车,能走雪路。” 赵连长接话,“但李安现在这情况……路上顛簸,王大夫说风险太大。” 第897章 转院的难处 孙玄点点头。 他刚才把脉时就清楚,李安颅內应该有淤血,颈椎也有损伤。 这样的伤势,確实经不起顛簸。 但如果不转院,镇医院的医疗条件根本做不了手术。 “给我一天时间,”孙玄说,“明天如果李安的状况有好转,我们就安排转院。 车的问题,如果部队能提供最好,如果不行,我想办法。” 陈团长有些惊讶地看著孙玄:“孙同志,你有办法?” “我在哈尔滨铁路局有熟人,”孙玄半真半假地说,“实在不行,可以联繫铁路方面,看能不能安排专门的医疗车厢。” 这话让陈团长和赵连长对孙玄刮目相看。 在这个年代,能调动铁路资源的人,背景都不简单。 “那就先这样,”陈团长果断地说,“明天一早,我们和王大夫一起给李安做检查。 如果情况允许,我亲自安排车和护送人员。” “谢谢陈团长。”孙玄诚恳地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陈团长嘆了口气,“李安同志……是为了保护战友才受的伤。 具体情况因为涉及军事机密,我不能多说。 但请你们相信,部队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战士。” 孙玄重重点头:“我信。” 又简单聊了几句,陈团长和赵连长要回部队安排事情,临走前说会给孙玄和李平安排住处。 孙玄再次婉拒了,说就在医院附近找个招待所,方便照顾李安。 送走两位军人,孙玄回到病房。 李平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著弟弟的手,眼睛红肿,但已经不再流泪了。 他看著孙玄,眼里有询问。 “部队那边会全力配合,”孙玄轻声说,“明天如果小安情况好转,就安排转院去哈市。” 李平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孙玄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小安稳定下来。 你也要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我睡不著,”李平摇头,“玄哥,你睡吧,我守著。” 孙玄知道劝不动,也不强求。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 小镇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风声呼啸而过,捲起地上的雪沫,拍打在窗户上。 他转身看了看病床上的李安。 灵泉水已经开始起作用了——虽然李安还没醒,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脸色也不再那么死白。 孙玄把过脉,知道李安颅內的淤血在缓慢吸收,颈椎的损伤也在修復。 这灵泉水的效果,比他想像的还要好。 但这话不能对任何人说。 他只能等,等明天王大夫检查时“惊喜”地发现李安状况好转。 夜越来越深。 病房里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李平终於支撑不住,趴在床边睡著了。 孙玄给他披上自己的军大衣,然后坐到另一张空病床上,闭目养神。 他没有真的睡。 一半心思在留意李安的情况,一半心思在盘算转院的事。 如果真的明天转院,路上需要准备什么? 保暖的被子,药品,还有……他得提前联繫哈市那边。 孙玄悄悄起身,走到病房外。 走廊尽头有个值班台,那里有部电话。 他走过去,值班护士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同志,我想打个电话。”孙玄说。 护士揉了揉眼睛:“长途还是市內?” “长途。” 护士指了指桌上的电话:“用吧,登记一下。” 孙玄深吸一口气,拿起沉重的黑色话筒,另一只手开始拨號。 转盘迴转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先拨的,是齐远家里的电话。 长途电话需要转接。 孙玄对著话筒说:“同志,麻烦接陇市,市委家属院,齐远同志家。” 接线员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著电流的杂音。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孙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但指尖微微发凉。 他不確定这个时候齐远在不在家,也不確定这通跨越上千公里的电话能不能帮上忙。 如果不行…… 那些老爷子们——齐老爷子、吴老爷子、周老爷子、干爷爷,他们的人脉网遍布全国,隨便哪个打个招呼,事情都能解决。 但那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孙玄不想动用那些关係。 太过招摇,在这个敏感的年代,未必是好事。 “餵?”电话那头终於传来了声音,是齐婶。 “婶子,我是孙玄。” 孙玄立刻说,“齐叔在家吗?有急事找他。” “玄子?”齐婶的声音透著惊讶,“你在哪儿呢?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我在哈市,红旗镇。有个弟弟重伤,需要转院到哈市做手术,但这边人生地不熟……” “你等著,我喊老齐。”齐婶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脚步声,呼唤声,然后是齐远略带睡意的声音:“玄子?怎么回事?” 孙玄言简意賅,把李安的情况、镇医院的困境、转院的必要性以及面临的困难,用最清晰的语言快速说了一遍。 他特別强调了两点:李安是现役军人,因公负伤; 转院急需哈市这边的医疗资源对接和交通工具支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孙玄能想像齐远在思考的样子,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红旗镇……哈市……” 齐远喃喃道,“这样,玄子。” 齐远的声音变得果断,“你稍等十分钟,我打个电话。一会儿我打完了给你回过去。” “好,齐叔,我就在电话旁等著。” 掛断电话,孙玄靠在护士站的木质檯面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开。值班护士醒了,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 等待的十分钟无比漫长。 走廊尽头传来隱约的哭声,不知是哪间病房又出了状况。 孙玄盯著墙上掛钟的秒针,一圈,两圈……他脑子里反覆推演著各种可能。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猛地响起,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值班护士被嚇了一跳,孙玄已经一把抓起话筒。 “玄子,是我。” 齐远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清晰了不少,似乎换了个电话。 “联繫上了,都说好了。” 齐远报出了一个电话號码,孙玄迅速记在隨身的小本子上。 “齐叔,太感谢了。”孙玄由衷地说。 “別说这些,”齐远的声音严肃起来,“救人要紧。” “明白。”孙玄点头。 “还有,”齐远顿了顿,“你这次去东北,是临时决定的,身上带的钱和粮票够吗?要不要我让你婶子给你匯点过去?” 第898章 可以转院了 “够了,吴书记给了一些,我自己也带了。” 孙玄心里一暖,“齐叔,您和婶子別操心,我能处理好。” “那就好。记住,到了哈市,有任何困难,隨时给我打电话。 赵卫国那边要是有推脱或者为难,也告诉我,我来解决。” “知道了,齐叔。” “行,我不多说了,你赶紧去联繫。代我向小安问好,希望他早日康復。” 掛断这个电话,孙玄没有立刻拨號。 他站在护士站昏黄的灯光下,看著小本子上那个崭新的电话號码,心里有了底。 齐远的办事效率和人脉,果然可靠。 但他没有得意。 事情才刚开始,真正的难关是李安能否撑过转运,以及手术能否成功。 孙玄拿起话筒,拨通了齐远给他的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他以为没人接的时候,那边传来了声音:“喂,哪位?” “请问是赵卫国同志吗?”孙玄问。 “是我。你是?” “赵叔您好,我是齐远齐副市长的侄子,孙玄。” “老齐给我是说过了,有什么需要你儘管说。” 孙玄压低声音,简单说明了情况——弟弟重伤,需要转院到哈市,但路况不好,怕路上出意外。 赵卫国听完,立刻说:“红旗镇到哈市……那段路冬天確实难走。 这样,如果確定要转院,你给我打电话,我安排铁路医院的救护车去接。 铁路医院的救护车是特製的,防滑、减震都好,比普通救护车强。” 孙玄心里一喜:“那太感谢赵叔了!费用方面……” “费用不用你操心,”赵卫国爽快地说,“齐远的侄子就是我的侄子。 你们確定时间了提前告诉我,我这边安排。” 又说了几句,孙玄掛了电话。 回到病房时,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铁路医院的救护车,转院的风险就小多了。 他重新坐下,看著病床上的李安。 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远处传来隱约的鸡鸣——已经是后半夜了。 第二天清晨,孙玄是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天刚蒙蒙亮,病房里还是灰暗的。 李平还趴在床边睡著,孙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他走到李安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脉搏比昨天有力多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灵泉水的效果正在持续发挥作用。 七点钟,王大夫带著几个医生护士来查房。 看到孙玄和李平都在,点了点头:“你们一夜没睡?” “睡了会儿,”孙玄说,“王大夫,今天能给小安做检查吗?” “正要做。”王大夫走到床边,开始给李安做初步检查。 他先测了体温、血压,又用听诊器听了心肺,最后检查瞳孔反应。 做著做著,王大夫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又舒展开,接著又皱起。 他的表情变化被孙玄看在眼里。 “奇怪……”王大夫喃喃自语。 “怎么了大夫?”李平紧张地问。 王大夫没回答,继续仔细检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脸上带著不可思议的表情: “李安同志的情况……比昨天好了很多。生命体徵稳定了,瞳孔反应也正常了。这……这不科学啊……” 李平一听,激动地抓住王大夫的胳膊:“大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王大夫看著李安,又看看孙玄和李平。 “如果现在转院,风险小了很多。 以他现在的状態,应该能撑到哈市” 孙玄心里鬆了口气,但脸上还是保持平静:“那王大夫,我们今天就安排转院?” 王大夫想了想:“我再给他做个全面的检查。 如果没问题,下午就可以走。 不过路上一定要做好保暖和防护,不能再受顛簸。” “这个您放心,”孙玄说,“我们已经联繫了哈尔滨铁路医院,他们会派专门的救护车来接。” 王大夫惊讶地看了孙玄一眼,没多问,只是点点头: “那最好。我去准备检查,你们也准备一下。” 王大夫带著人出去了。 李平激动得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玄哥,你听到了吗?小安好转了!能转院了!” “听到了,”孙玄也笑了,“所以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得抓紧准备。 你去打点热水,给小安擦擦脸。我去联繫转院的事。” 孙玄再次来到值班台打电话。 这次先打给陈团长,说明了情况。 陈团长也很惊喜,说马上安排车和护送人员。 然后又打给赵卫国。 赵卫国听说今天就要转院,立刻说: “我马上安排。铁路医院的救护车一个小时后出发,大概下午两点能到红旗镇。 你们在医院等著就行。” 一切安排妥当,孙玄回到病房。 李平已经给李安擦完脸,正小心翼翼地给他餵水——还是那个加了灵泉水的水壶。 李安虽然还没醒,但吞咽反射已经恢復了,能喝进去水了。 “玄哥,都联繫好了?”李平问。 “嗯,下午两点,哈市铁路医院的救护车来接。” 孙玄说,“部队那边也会派人护送。” 李平的眼睛又红了,这次是高兴的:“玄哥……谢谢你……要不是你……” “行了,”孙玄拍拍他的肩,“兄弟之间不说这些。” 上午十点,王大夫带著检查结果回来了。 他脸上带著笑容:“好消息。李安同志的颅內淤血有明显吸收,颈椎的损伤也在恢復。 虽然还没醒,但以现在的状况,转院到哈市做进一步治疗,康復的希望很大。” 李平喜极而泣。 孙玄也长长舒了口气。 中午一点,陈团长和赵连长带著两个战士来了。 陈团长还带来了一件军大衣和一条厚毛毯:“路上冷,给李安同志盖上。” 一点五十分,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 孙玄走到窗边,看见一辆白色的救护车驶进医院院子,车身上印著红色的十字和“铁路医院”的字样。 “来了。”孙玄说。 几分钟后,两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和一个护士提著担架进来了。 领头的医生五十多岁,戴著眼镜,看起来很乾练。 “哪位是孙玄同志?”他问。 “我是。”孙玄上前。 “我是铁路医院的刘主任,赵卫国同志让我们来的。” 刘主任说著,走到李安床边开始检查。 检查完,他点点头:“病人状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可以转运。” 第899章 手术室外的焦急等候 在医生和战士的协助下,李安被小心翼翼地移到担架上,盖好军大衣和毛毯,抬出了病房。孙玄和李平跟在后面。 院子里,那辆救护车已经调好了头。 车是苏联產的“嘎斯”改装的,车身比普通救护车高大,轮胎很宽,一看就是適合雪地行驶的。 李安被抬上车,固定好。 刘主任和护士上了车,孙玄和李平也跟著上去。 陈团长和赵连长站在车下。 “孙同志,李平同志,”陈团长说,“到了哈市有什么困难,隨时联繫我们。 李安同志的医疗费用,部队会负责。” “谢谢陈团长。”孙玄说。 “一路平安。”赵连长敬了个礼。 救护车缓缓驶出医院院子,上了小镇的主街。 孙玄从车窗望出去,这个他们只待了一夜的小镇,正在渐渐远去。 车子驶上公路,开始加速。 路况確实很差,积雪被压成了冰,车时不时打滑。 但救护车的减震很好,李安躺在担架上,几乎没有顛簸。 李平紧紧握著弟弟的手,眼睛盯著监护仪上的数字。 孙玄则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三天三夜的奔波,总算有了希望。 铁路医院的救护车在覆雪的公路上平稳行驶,像一艘在白色海洋中破浪的船。 车厢內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低鸣和发动机沉闷的轰鸣。 李安躺在担架床上,身上盖著厚厚的军绿色棉被和毛毯,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均匀。 孙玄和李平並排坐在车厢后部的长椅上。 三个多小时的路程,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在车窗外呼啸。 当哈尔滨城区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那些灰濛濛的建筑和如林般的烟囱逐渐清晰时,车厢里的人都暗自鬆了口气。 救护车直接驶入医院的后门——赵卫国已经提前联繫好,绿色通道早已开启。 车子刚停稳,早已等候在此的医护人员就围了上来。 担架被迅速而平稳地转移,穿过长长的走廊,直奔早已准备好的手术室。 “家属请在这里等候。” 一位护士在手术室门口拦住了想要跟进去的孙玄和李平。 手术室的门上方,“手术中”三个红字亮起,像三只冷漠的眼睛。 在门即將完全关闭的剎那,孙玄往前一步,快速而自然地伸手在李安额头上轻轻拂过,顺势將早已藏在指尖的几滴灵泉水抹在了他乾燥的唇上。 这个动作极快,看起来就像一个兄长在最后时刻给予弟弟无言的安慰。 “小安,撑住。”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门关上了。 將生与死的悬念,关在了里面。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属於医院的冰冷气味。 李平像被抽乾了力气,踉蹌著后退两步,跌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孙玄在他身边坐下,没有立刻安慰。 他知道,有些情绪需要宣泄。 他抬头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和门上刺眼的红灯。 他本可以亲自操刀。 系统赋予的“医术圣手”,包含了远超这个时代的外科技术。 他“看到”过李安颅內的淤血位置,知道颈椎错位的精確角度。 如果由他主刀,成功率或许会更高,术后恢復也可能更好。 但不行。 一个来自北方小县的採购科办事员,怎么可能拥有顶尖的神经外科手术技能? 他无法解释。强行出手,只会引来无尽的怀疑和调查,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李安的样子。 李安还是个半大孩子…… 孙玄闭上眼,压下心中那瞬间的动摇和一丝愧疚。 他只能相信这个时代的医生,相信赵卫国的安排,相信医院医生的技术。 “玄哥……”李平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小安……会没事的,对吧?” 孙玄睁开眼,拍了拍李平紧绷的后背,声音沉稳: “会没事的。这里是哈市最好的医院之一,主刀的医生是专家。 小安命硬,一定能撑过来。” 这话既是说给李平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而漫长。 走廊里不时有医护人员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 偶尔有其他手术室的门打开,传来模糊的说话声,或是家属压抑的哭泣。 每一次声响都让李平惊跳起来,望向那扇毫无动静的门。 孙玄起身去打开了水,又去买了两个硬邦邦的麵包。 李平摇头不吃,孙玄硬塞给他:“必须吃。你要是倒下了,谁照顾小安?” 李平这才勉强啃了几口,味同嚼蜡。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墙上的掛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著。 孙玄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在脑中梳理后续的事情。 第三个小时,李平开始坐立不安,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眼睛死死盯著手术室的门,仿佛想透过那厚厚的门板看到里面的情形。 孙玄没有阻止他,只是安静地坐著,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任由焦虑的潮水在身边涌动。 第四个小时,连孙玄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神经外科手术时间长可以理解,但四个小时…… 他不由得想起王大夫说过的手术风险: 大出血、感染、术中意外……每一个词都沉甸甸的。 就在李平几乎要崩溃,孙玄也准备起身去找护士询问时—— “手术中”的红灯,灭了。 门开了。 最先走出来的是主刀医生,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个子不高,戴著口罩和手术帽,只露出一双疲惫但清澈的眼睛。 他身后跟著几个助手和护士。 李平像弹簧一样冲了过去,孙玄也立刻站起身。 “医生!我弟怎么样?”李平的声音嘶哑颤抖。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温和但严肃的脸。 他先看了看李平,又看了看走过来的孙玄,缓缓开口:“手术……还算顺利。” 孙玄的心猛地一松,感觉到李平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瞬间脱力。 “颅內淤血已经清除,受压的神经得到了减压。 颈椎的復位也完成了,用了內固定。 ”医生继续说道,语气平实,“但是,病人伤得很重,手术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危险期,需要严密监护。 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还要看他的恢復情况和……意志力。” 李平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医生,您的意思是……” 第900章 晨光中的希望 “我的意思是,手术成功了,但人还没脱离危险。” 医生坦诚地说,“需要观察。你们现在不能进去,病人要直接送重症监护室。 明天早上,如果情况稳定,或许可以隔著玻璃看看。” 孙玄按住还想追问的李平,对医生郑重地说: “谢谢您,医生。辛苦您和各位医护人员了。我们听安排。” 医生点点头,似乎对孙玄的冷静有些讚许: “你们也辛苦了。去休息吧,在这里守著也没用。明天再来。” 医护人员推著移动病床从手术室出来,李安躺在上面,依旧昏迷,头上缠著崭新的绷带,身上插著管子,连接著各种仪器。 他的脸在无影灯的余光下一闪而过,依旧苍白,但似乎……少了几分死气。 李平想扑上去,被孙玄紧紧拉住。 “让他好好休息。”孙玄低声说,目光追隨著病床消失在走廊拐角。 李平才像被抽走所有力气,瘫软下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这次不再是崩溃的哭泣,而是一种劫后余生、混杂著巨大疲惫和仍未消散的恐惧的泪水。 孙玄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鬆,后背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湿。 他扶住李平:“走吧,小平。听医生的,我们去休息。” “玄哥……我想在这儿……”李平哀求地看著他。 “不行。”孙玄斩钉截铁,“你今晚必须休息。 后面照顾小安是场持久战,你不能一开始就垮了。走,去找地方吃饭,然后睡觉。” 也许是孙玄不容置疑的语气,也许是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於到了极限,李平没有再坚持,乖乖地跟著孙玄离开了医院。 哈市的冬夜,华灯初上。 街道上的积雪被来往车辆压成了脏兮兮的冰泥,空气凛冽刺骨。 两人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国营饭店,里面人不多,暖气开得很足,带著一股饭菜和菸草混合的味道。 孙玄要了两碗热汤麵,一盘酸菜粉条,几个馒头。 热乎乎的食物下肚,驱散了部分寒意和疲惫。李平吃得不多,但至少把一碗麵吃完了,脸上恢復了些许血色。 饭后,他们开始找住处。 离医院不远的一条街上,有家“工农兵招待所”。 前台是个打著哈欠的中年妇女,看了他们的介绍信——孙玄出示的是红山县政府和吴书记特批的那封——没多问,收了钱和粮票,给了他们一把钥匙。 房间在二楼,走廊里灯光昏暗,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陈旧布草的气味。 开门进去,房间比想像中乾净。 两张並排的单人床,铺著洗得发白的床单。 一张掉了漆的木桌,两把椅子,还有一个斑驳的皮革沙发。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玻璃上结著厚厚的冰花。 条件简陋,但足够遮风挡寒。 “凑合住吧。”孙玄把布袋子放在桌上。 李平一进屋就倒在靠门的那张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孙玄知道他没睡,只是累极了,也需要独自消化情绪。 孙玄走到窗边,用手指抹开一小块冰花。 窗外是黑黝黝的屋顶和远处工厂闪烁的灯光。 这个陌生的城市,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成了他们临时的落脚点。 他想起了青林县,想起了家里温暖的炕,想起了叶菁璇和两个孩子,想起了父母和哥嫂……一股浓烈的思念涌上心头。 但他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 小安还没醒,小平需要他。 孙玄脱掉外衣,躺在另一张床上。 硬板床硌得慌,被子也有股淡淡的潮气,但极度疲惫的身体很快发出了休息的信號。 他听著旁边李平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听著窗外遥远模糊的市声,意识渐渐模糊。 窗外,哈市的夜晚深沉而寒冷。 但在这间简陋的招待所房间里,两个为兄弟奔波千里的年轻人,终於获得了片刻的安寧。 哈市的冬晨来得迟,天空是那种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低压著,仿佛隨时会再降下一场大雪。 才六点多钟,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街道工人在清扫昨夜新积的雪层,铁锹刮过地面的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孙玄和李平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 天刚蒙蒙亮,两人就洗漱完毕,在招待所旁边找了个早摊,匆匆喝了碗热豆浆,吃了两个烧饼,便朝著医院的方向走去。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李平把军大衣的领子竖得高高的,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著,孙玄不得不加快步伐才能跟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份急切和担忧,在沉默中显得格外沉重。 医院的大门已经开了,走廊里亮著昏黄的灯,消毒水的味道比昨晚更浓了些。 值夜班的护士正在交接,看到两个这么早就来探视的人,只是抬眼看了看,没多问。 李安的病房在住院部三楼,神经外科的重症监护区。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偶尔发出的“嘀嘀”声从某些病房门缝里漏出来。 两人走到303病房门口时,发现门上的小玻璃窗透著光,里面有人影晃动。 孙玄拉住想要直接推门的李平,轻轻摇了摇头。两人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病房里,两个医生和一名护士正围在李安的病床边。 主刀的陈医生——就是昨天那位五十多岁的神经外科专家——手里拿著一个小手电,正在检查李安的瞳孔反应。 另一名年轻些的医生在记录著什么,护士则调整著输液管的速度。 李安依旧躺著,头上缠著白色的绷带,脸色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显得苍白,但比昨天手术刚结束时似乎多了些生气。 他的眼睛闭著,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各种管子和电线连接著旁边的监护仪器,屏幕上跳动著绿色的波形和数字。 “玄哥,你看……” 李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小安的脸色,是不是好一点了?” 孙玄仔细看了看。 確实,虽然依旧苍白,但昨天那种灰败的、毫无生气的顏色淡了些,嘴唇也有了一点点血色。 灵泉水在持续发挥作用,加上一夜的术后监护和药物支持,李安的身体正在以超出常规的速度恢復。 “是好些了。” 孙玄肯定地说,拍了拍李平紧绷的肩膀。 “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儿,別打扰医生检查。” 第901章 甦醒 李平点点头,但眼睛依旧紧紧盯著病房里的动静,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病房里,陈医生检查完毕,和旁边的医生低声交流了几句,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对护士交代了几句,然后几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孙玄和李平连忙退后几步,在走廊里站好。 门开了,陈医生率先走出来,看见他们,並不意外,点了点头:“来这么早?” “陈医生,我弟弟他……” 李平迫不及待地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陈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但温和的脸。 他看了看李平,又看了看孙玄,缓缓开口:“李安同志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李平布满阴霾的脸。 “手术很成功,颅压已经降下来了,生命体徵稳定。” 陈医生继续说道,“更让我们意外的是,他的恢復速度。 一般来说,这种程度的颅脑损伤,术后二十四小时能稳定住就很不错了,但李安同志的各项指標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继续保持这个趋势……今天应该能恢復意识。” “今天?”李平的声音抖得厉害,是激动的颤抖。 “您是说……小安今天就能醒?” “有很大可能。” 陈医生肯定地说,“不过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刚醒来可能会有些意识模糊,或者有其他不適,这都是正常的。 重要的是,他挺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孙玄心里那块悬了几天的大石头,终於“咚”的一声落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上前一步,郑重地对陈医生鞠了一躬: “陈医生,谢谢您!谢谢各位医护人员!”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陈医生扶住孙玄,“李安同志是军人,是为国家负的伤,我们尽全力救治是应该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些,“接下来的康復期也很关键。 你们作为家属,要多鼓励他,配合治疗,但也不能急於求成。” “我们明白,一定配合。”孙玄和李平连连点头。 “好了,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了。” 陈医生说,“注意保持安静,不要待太久,病人需要休息。” “哎,好,好!”李平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送走医生和护士,孙玄和李平站在病房门口,互相看了一眼。 李平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鼓足勇气,才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低鸣。 阳光从厚厚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斑。 李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盖著白色的被子,各种管线和电极片连接著他的身体和那些冰冷的机器,让他看起来既脆弱,又被现代医学的力量紧紧守护著。 李平走到床边,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缓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李安露在被子外的手。 那只手很凉,手背上贴著胶布,固定著留置针。 “小安……”李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哽咽。 “哥来了……玄哥也来了……你能听见吗?” 孙玄站在床尾,静静地看著。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仔细观察李安的状態。 呼吸平稳,胸廓起伏均匀;脸色虽然苍白,但唇色已经转为淡红。 最让孙玄注意的是,李安的眼皮在轻微颤动,眼球在闭合的眼瞼下缓慢转动——这是即將甦醒的徵兆。 孙玄走上前,在床的另一侧坐下。 他伸出手,手指自然地搭在李安另一只手的手腕上。 这个动作看起来只是在感受弟弟的体温,但只有孙玄自己知道,他在把脉。 脉搏有力而平稳,比昨天强劲了许多; 气血运行通畅,颅內淤血消散的速度超出预期; 更重要的是,那股微弱的、代表生机的“气”,正在李安体內重新凝聚、流转。 灵泉水的效果加上李安自身顽强的生命力,正在创造奇蹟。 孙玄鬆开手,心里彻底踏实了。 他看向李平,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快醒了。” 李平看到孙玄肯定的眼神,眼泪终於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握著弟弟的手,把脸埋在李安的手边,肩膀轻轻颤抖。 孙玄没有打扰他。他知道,李平需要这个宣泄的时刻。 这个年轻的哥哥,父母早逝,一个人拉扯弟弟长大,把所有的希望和爱都倾注在李安身上。 李安参军那天,李平嘴上说著“去了部队好好干,別给咱家丟人”。 背过身却偷偷抹了一下午眼泪。 如今弟弟重伤昏迷,李平这几天承受的压力和恐惧,恐怕比他自己想像的还要重得多。 过了一会儿,李平的情绪稍微平復。 他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然后凑近李安耳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婴儿: “小安,我是大哥……你別怕,哥在这儿呢……” “医生说你今天就能醒,你可要爭气,早点睁开眼睛看看哥……” “记得你小时候发烧,也是这样躺著,哥守了你三天三夜……这次也一样,哥守著你,直到你好了为止……” “部队的陈团长、赵连长都来看过你了,说你是好样的,让你好好养伤……” “玄哥也来了,大老远从红山县赶过来的……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回去,哥给你燉你最爱吃的排骨……” 李平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说著,声音很轻,话也有些顛三倒四,但每一句都浸满了兄长的深情。孙安静静地听著,目光落在李安的脸上。 忽然,他看见李安的眼皮颤动得更明显了,睫毛也在微微抖动。 紧接著,李安搁在被子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勾动了一下。 “小平!”孙玄低声提醒。 李平一愣,顺著孙玄的目光看去。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弟弟的脸。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然后,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李安那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缓缓地、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先是左眼,然后是右眼。 第902章 瞎客气,我揍你 那双眼睛起初是空洞的、迷茫的,瞳孔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望著天花板。 过了好几秒钟,眼珠才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落在了床边李平的脸上。 李平的呼吸骤然停止。 李安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小安!” 李平猛地俯下身,脸几乎要贴到弟弟脸上,眼泪再次决堤。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看看我,我是大哥!” 李安的眼睛似乎清明了一些。 他看著李平,眼神里先是困惑,然后一点点聚起了光。 他的嘴唇又动了动,这一次,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传了出来: “……哥……” 虽然只是一个字,却像惊雷般在李平耳边炸响。 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次是放声大哭,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抓住弟弟的手,把脸贴在上面,哭得不能自已。 孙玄的眼眶也湿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兄弟俩,悄悄抹了抹眼角。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金色的晨光顽强地透了进来,照在医院院子里那棵掛满冰凌的松树上,闪闪发光。 病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將李平压抑又激动的哭声、李安虚弱但清晰的“哥”的呼唤,都隔绝在了里面。 孙玄站在走廊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带著连日奔波的疲惫,也带著终於落地的安心。 窗外的哈市冬日上午,天色依旧阴沉,但云层似乎薄了些,透下些许朦朧的天光。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刺鼻,但此刻闻在孙玄鼻子里,竟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希望的味道。 他没有立刻离开医院,而是先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闭上眼睛,让自己缓了缓。 这几天紧绷的神经,直到此刻,才真正鬆弛下来。 小安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最危险的一关算是过了。 剩下的就是漫长的康復,但至少,命保住了。 坐了约莫十分钟,孙玄起身,没有回病房打扰那对劫后余生的兄弟。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住院部,穿过医院空旷的院子,回到了他们暂住的那个简陋的招待所。 房间里还保持著早上匆忙离开时的样子: 两张床上的被子都没叠,凌乱地堆著; 掉漆的木桌上,放著他们那个瘪瘪的布口袋。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潮湿霉味,混合著两人身上带来的、属於长途旅行的尘土气息。 孙玄关上门,插好插销。 他走到房间中央,站定,意念微动。 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铁皮罐子,上面印著简单的图案和“全脂奶粉”字样,是那种这个年代罕见的、密封完好的罐装奶粉。 又取出几个用油纸包好的肉包子,包子还温著,散发著麵食和肉馅混合的香气 接著,他拿出那个军绿色水壶,拧开盖子。 先往里倒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奶粉,然后,意念再次沟通空间。 一股清冽甘甜的灵泉水注入水壶,很快將奶粉化开,变成乳白色的液体。 孙玄小心地控制著灵泉水的量——不能太多,要稀释到不易察觉,但又必须有效。 做完这些,他把奶粉罐收回空间——这玩意儿太扎眼,不能留在外面。 將几个包子重新用乾净油纸包好,和水壶一起放进布口袋。 想了想,他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包白糖,也塞了进去。 提著重新鼓起来的布口袋,孙玄再次走向医院。 病房里,李安又睡著了。 刚刚甦醒消耗了他巨大的精力,此刻他闭著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脸上那种属於昏迷的僵直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睡的安然。 李平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弟弟,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看见是孙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玄哥,你回来了?” “嗯。” 孙玄把布口袋放在床头柜上,压低声音。 “包子,我和你吃。水壶里是我冲的奶粉,等会儿小安醒了,给他餵点,补充营养。”他 特意强调了“奶粉”,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奶粉是顶级的营养品,尤其对病人。 李平看著那个鼓囊囊的布口袋,又看看孙玄,眼圈又有点红:“谢谢,玄哥……我……” 孙玄故意板起脸,瞪了他一眼,还作势挥了挥拳头:“再跟我瞎客气,揍你了啊。” 李平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点头:“玄哥,我知道了。” 两人就著床头柜,安静地吃完了包子。 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李平吃得很香,连掉在手里的渣子都舔乾净了。 吃完,李安还没醒。 孙玄看著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盘算著另一件事。 赵卫国。 这次转院,多亏了这位齐远的老部下、哈市铁道部的副主任。 没有他协调的专用救护车,没有他提前联繫的医院专家,小安不可能这么快得到救治,手术也不可能如此顺利。 於情於理,他都必须亲自登门致谢。 这不是简单的客套。 在孙玄看来,人情往来是维繫关係的重要部分。 齐远帮他牵了线,他如果不懂事,不去维护好这条线,不仅显得自己不知礼数,也可能让齐远在中间难做。 况且,赵卫国这样的人物,在哈市系统能量不小,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著的地方。 关係嘛,就是走出来的。 想到这里,孙玄对李平说: “小平,我出去办点事。你在这里好好陪著小安,他要是醒了,就按我说的,餵他喝点奶粉,少食多餐。我忙完就回来。” 李平立刻点头:“玄哥,你放心去吧。小安这里有我看著,绝对出不了岔子。” 孙玄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没有直接出医院,而是先去了住院部一楼的公用电话处。 拿起那个黑色的老式转盘电话,孙玄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赵卫国留给他的那个號码——是他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被接了起来,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著东北口音:“喂,找谁啊?” “您好,请问是赵卫国赵院长家吗?”孙玄礼貌地问。 “是啊,你哪位?” “阿姨您好,我叫孙玄,是齐远的侄子。 昨天赵主任帮了我大忙,我想跟赵主任说几句话,表示感谢。” 第903章 拜访赵卫国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 “哦哦!是小孙啊!老赵提过你!你等著啊,我去叫他!” 脚步声远去,过了一会儿,一个中气十足、略带沙哑的男声传了过来:“小孙?我是赵卫国。” “赵叔,您好!我是孙玄。” 孙玄的声音恭敬而诚恳,“昨天多亏了您帮忙,我弟弟已经顺利做完手术,今天早上醒过来了! 医生说恢復得比预想的还好。真的太感谢您了!” “醒啦?好!好哇!” 赵卫国的声音透著高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好事! 齐远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说这事必须办好。 怎么样,在医院还顺利吧?陈医生我熟,技术没得说。” “顺利,非常顺利。陈医生医术高超,医院的护理也很周到。” 孙玄说,“赵叔,这次您帮了这么大忙,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不知道您今天有没有时间?我想当面跟您道个谢。” 电话那头传来赵卫国爽朗的笑声: “小孙啊,跟赵叔就別这么客气了!老齐的侄子,那就是我的侄子。帮忙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不过赵叔还真的想见见你。 老齐在电话里可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年纪不大,办事老道,是个难得的人才。 这样,你今天要是没事,就来家里坐坐,我让你婶子做点好吃的,咱爷俩喝两杯,也算给你和你弟弟压压惊。” 孙玄心里一暖,知道这是赵卫国真心实意的邀请,也是进一步拉近关係的机会。 他连忙说:“那……那就叨扰赵叔和婶子了。我大概一个小时后过去,您看方便吗?” “方便!怎么不方便!我家地址你知道吧?” 孙玄记下地址,又客气了几句,这才掛断电话。 走出医院大门,哈市冬日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 孙玄紧了紧军大衣的领子,朝著赵卫国说的方向走去。 孙玄没有直接去坐公交。 他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小巷子,四下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这才停下脚步。 送礼,是个技术活。 送什么,送多少,怎么送,都有讲究。 送轻了,显得没诚意,看不起人;送重了,又可能给对方带来压力,甚至惹麻烦,尤其是在这个物资匱乏、讲究清廉的年代。 孙玄在脑子里快速盘算。 赵卫国是哈市铁道部的副主任,正处级干部,工资待遇不低,但物资供应上和大家一样受限制。 烟、酒、肉,永远是硬通货。 烟要好的,酒要名牌,肉要新鲜。 既实用,又体面,还不算太扎眼。 他意念沟通空间。 两条“中华”香菸首先出现在手中——白底红字的经典包装,在这个年代是顶级香菸,只有特供渠道和高级干部才能弄到。 孙玄用旧报纸仔细包好。 接著是两瓶“汾酒”——瓷瓶,红绸封口,也是名酒。 同样用报纸包严实。 最后是猪肉。 孙玄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足足有十斤重。 肉色鲜红,一看就是上好的猪肉。 他用一大张厚油纸包好,又用麻绳綑扎结实。 三样东西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孙玄又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半旧的帆布旅行袋,把烟、酒、肉都装进去。 这样提著,比直接拎著几个纸包要低调得多,也方便得多。 准备妥当,孙玄走出小巷,在路边等了片刻,坐上了一辆开往和平区的公共汽车。 车上人不少,大多是上下班的市民,穿著臃肿的棉衣,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车窗上凝成水雾。 孙玄把旅行袋放在脚边,一只手扶著,目光投向窗外。 哈市的街景在眼前滑过,有轨电车叮叮噹噹地驶过,穿著厚棉袄的妇女拎著菜篮子匆匆走过, 偶尔能看到几座东正教堂风格的圆顶,提醒著这座城市特殊的歷史。 在赵卫国家附近下了车,孙玄按照地址寻找。 赵卫国家在一个机关家属院里,院子不大,但很整洁,几栋四层的红砖楼並排而立。 门口有传达室,孙玄登记了姓名和拜访事由,看门的大爷听说找赵主任,很客气地指了路。 三號楼,二单元,三楼。 孙玄提著旅行袋,一步步走上楼梯。 楼梯是水泥的,扶手是铁的,擦得很乾净。 到了三楼,右边那户的门上贴著崭新的春联,红纸黑字,透著年节的喜庆气息。 孙玄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敲门。 “来了来了!”屋里传来刚才电话里那个中年女声。 门开了,一个五十岁左右、围著围裙、面容和善的妇女出现在门口,正是赵卫国的爱人。 她上下打量了孙玄一眼,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是小孙吧?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阿姨好,打扰了。”孙玄礼貌地点头,迈步进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进门是个小厅,摆著一对木沙发和一张茶几。 墙上掛著伟人像和几张奖状。 家具是深色的,式样老,但擦得鋥亮。 空气里飘著一股燉肉的香味,暖洋洋的。 “老赵!小孙来了!”赵婶朝里屋喊了一声。 里屋门帘一挑,赵卫国走了出来。 他比孙玄想像中要高大一些,五十多岁,头髮有些花白,但梳得整齐,脸膛红润,一双眼睛很有神,穿著件灰色的毛衣,外面套著中山装外套,看起来精神很好。 “赵叔。”孙玄立刻上前,微微躬身。 “哎!小孙!快坐快坐!” 赵卫国热情地招呼孙玄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在对面,仔细端详著孙玄。 “嗯,不错,精神!老齐没骗我,一看就是个能办事的小伙子。” 赵婶已经端了茶上来,是白瓷杯泡的茉莉花茶,香气扑鼻。 “小孙,喝茶。饭马上就好,你们先聊著。” “谢谢阿姨。”孙玄双手接过茶杯。 赵卫国点了支烟——是“大前门”,他递给孙玄一支。 赵卫国自己点上,吸了一口,问:“你弟弟情况怎么样?仔细说说。” 孙玄把李安手术和今早甦醒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感激: “……多亏了赵叔您安排的救护车及时,又联繫了陈医生。 医生说,再晚一点,或者路上顛簸得厉害,后果都不堪设想。您这可是救命之恩。” “嗨,什么恩不恩的。” 赵卫国摆摆手,但脸上有光,显然孙玄的话让他很受用。 “都是应该的。老齐开了口,你又大老远跑来,我还能不帮? 再说了,保家卫国的战士受伤,我们后方保障系统出点力,天经地义。” 第904章 李安同志,「到」 话虽如此,但孙玄知道,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尽心尽力。 他诚恳地说:“话是这么说,但这份情我和我弟弟一家都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看似隨意地提起脚边的旅行袋。 “赵叔,这次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 一点家乡的土產,您和阿姨尝尝,千万別嫌弃。” 说著,他把旅行袋提到茶几上,打开,先拿出那两条用报纸包著的香菸。 赵卫国一看那报纸的形状和大小,眼神就动了动。 等孙玄拆开报纸,露出“中华”两个红字时,他眼睛一亮,但立刻又收敛了,只是笑著说: “小孙,你这……太破费了。这烟可不好弄。” “朋友给的,我也不抽菸,放著也是放著,赵叔您帮我消灭它。” 孙玄说得自然,又把两瓶汾酒拿了出来。 这下连赵婶都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低声说:“哎呀,这酒……” “还有这个,”孙玄最后提出那一大块五花肉,油纸打开,鲜红的肉色和雪白的肥膘露出来,“知道现在肉紧张,这点肉给阿姨添个菜。” 十斤上好的五花肉,在这个凭票供应、每人每月只有几两肉的时代,衝击力是巨大的。 赵卫国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但他还是说: “小孙,你这礼太重了。帮个忙而已,哪用得著这样。” “赵叔,”孙玄正色道,“这不是礼,是心意。 您帮了天大的忙,这点东西要是都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这个晚辈,我回去也没法跟齐叔交代。” 这话说得有水平,既表达了感激,又抬出了齐远,还把自己放在了晚辈的位置上。 赵卫国哈哈一笑,用手指虚点了点孙玄: “你小子,会说话!行,既然是你和老齐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不过下不为例啊!” “哎,听赵叔的。”孙玄也笑了。 礼物送出去,气氛更加融洽。 赵婶很快张罗了一桌菜: 酸菜燉白肉(用的显然是孙玄刚拿来的肉)、炒鸡蛋、土豆丝、还有一小碟花生米。 虽然不算特別丰盛,但在那个年代的家常待客中,已经是很高的规格了。 赵卫国拿出一个白瓷酒壶,把孙玄带来的汾酒倒进去烫上。酒香很快瀰漫开来。 “来,小孙,陪赵叔喝两杯,压压惊,也愿你弟弟早日康復!”赵卫国举起酒杯。 “谢谢赵叔!”孙玄双手捧杯,一饮而尽。酒很烈,但入口绵香。 饭桌上,赵卫国问了孙玄在红山县的工作,问了齐远的情况,也聊了些哈市的风土人情。 孙玄恭敬地回答,適当地表达自己的见解,又不喧宾夺主。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临走时,赵卫国一直把孙玄送到楼下,握著他的手说: “小孙,在哈市有什么事,儘管来找赵叔。 你弟弟后续康復要是需要什么帮助,也儘管开口。 对了,你们住哪儿?招待所?那条件不行。要不我给你们换个地方?” “不用麻烦赵叔,我们住两天,等小安稳定些可能就准备往回走了。 招待所挺好,离医院也近。”孙玄婉拒了。 “那行。路上小心。代我向你弟弟问好。” 走出机关大院,寒风依旧凛冽,但孙玄心里是暖的。 这一趟,值了。 不仅表达了谢意,更重要的是,在哈市这条重要的人脉关係,算是初步建立起来了。 他拎著空了许多的旅行袋,朝著医院的方向,步履轻快地走去。 接下来,就是耐心陪伴李安康復,然后,回家。 冬日正午,阳光难得地穿透了连日阴沉的云层,透过病房窗户上厚厚的冰花,在水泥地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李安靠坐在摇高了的病床上,背后垫著两个枕头,身上盖著那床洗得发白的医院被子。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復了神采,虽然还带著大病初癒的虚弱,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茫然。 孙玄正用小勺餵他喝粥——是李平一早去食堂打来的小米粥,熬得稠稠的,孙玄悄悄往里面滴了两滴灵泉水。 李安吞咽还有些费力,但已经能自己配合著张嘴了。 每餵一勺,孙玄都仔细看著他咽下去,才餵下一勺。 李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削苹果,动作笨拙但认真,长长的苹果皮垂下来,打著卷。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触碗沿的轻微声响,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噪音。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停在病房门口。接著,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孙玄放下粥碗。 门开了。 两个穿著整齐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军大衣搭在臂弯里,帽子夹在腋下。 正是边防三团的陈团长,和李安的连长。 “团长!连长!” 李安看见来人,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就要挣扎著坐直,甚至想下床敬礼。 “別动!”孙玄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陈团长也连忙大步上前,伸手虚按: “李安!躺著!好好躺著!这时候还讲那些规矩干什么!”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爽朗,但看向李安的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欣慰。 赵连长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两个网兜,一个网兜里是几个苹果和橘子,另一个网兜里是两罐麦乳精和几包饼乾。 他把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对李安露出笑容:“怎么样,感觉好点没有?” “好多了,连长。” 李安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努力挺直了腰背,“给首长添麻烦了。” “说的什么话!”陈团长在孙玄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仔细打量著李安. “气色是比前几天好多了。医院的医生技术不错,你小子命也大。” 李平赶紧又搬了把椅子给赵连长,自己站到孙玄身边。 孙玄对两位军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退到床尾,把空间留给部队领导和李安。 陈团长先是问了问李安现在的感觉,伤口疼不疼,头晕不晕,吃饭睡觉怎么样。 李安一一回答,虽然简短,但条理清晰。陈团长边听边点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放鬆。 问完了病情,陈团长坐正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而庄重。 赵连长也站直了。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正式起来。 “李安同志。”陈团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到!”李安下意识地想挺胸,被孙玄轻轻按住。 第905章 病房里的军功章 “鑑於你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的英勇表现和突出贡献。” 陈团长一字一句地说道,“经团党委研究,並报上级批准,决定为你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相关命令和奖章,待你康復归队后正式颁发。” 个人二等功。 这五个字落在安静的病房里,有著沉甸甸的分量。 在和平年代,尤其在非战爭状態下,一个士兵能获得个人二等功,那是极其罕见的荣誉。 这意味著李安这次负伤,绝不仅仅是意外或事故。 李安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表彰,苍白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慢慢涌上激动,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李平也呆住了,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掉在地上,咕嚕嚕滚到墙角。 他看看弟弟,又看看陈团长,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这荣誉的含义,但本能地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 孙玄站在床尾,心里也是震动。 他之前就猜测李安的伤可能不简单,但二等功……这背后一定有非同寻常的故事。 他的目光落在李安缠著绷带的头上,又移向陈团长严肃的面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对兄弟获得荣誉的骄傲,也有对那未言明危险的担忧,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属於这个时代军人的崇敬。 陈团长说完,看著李安激动的样子,严肃的表情柔和下来,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好样的,李安。你是咱们三团的骄傲,也是所有边防战士的榜样。这个功,你当之无愧。” 赵连长也补充道:“团里已经把你的事跡报上去了,师里、军里都很重视。你安心养伤,什么都別想。” 李安终於缓过神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 “团长,连长……我……我没做什么特別的……那是我的职责……” “职责没错,”陈团长语重心长。 “但能在关键时刻豁得出去,履行好职责,就是英雄。 具体的情况,因为纪律要求,我们不能多说。你心里明白就好。” 这话既是肯定,也是划定界限。 孙玄立刻明白了——李安立功的细节属於军事机密,不能对外透露,连家属也不能知道。 他轻轻碰了碰还在发愣的李平,示意他不要多问。 李平虽然憨直,但不傻,立刻领会了孙玄的意思,闭上了嘴,只是看向弟弟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和心疼。 陈团长和赵连长又关心了一下李安的康復计划,问了问医院的治疗安排。 李安回答得简单,大部分是孙玄在补充说明——什么时候拆线,什么时候能下床,后续需要哪些康復训练。 陈团长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聊了一会儿,李平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侷促但很坚定: “陈团长,赵连长,有件事……我想跟领导请示一下。” “你说。”陈团长看向他。 “我们爹娘走得早,家里就我和小安兄弟俩,还有一个妹妹。” 李平搓著手,显得有些紧张。 “现在小安伤成这样,虽然醒过来了,但医生说完全恢復至少要半年,可能更久。 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亲戚能长期照顾。 您看……等小安情况再稳定些,能不能让他跟我回老家休养? 在我们县,有我和家里人照顾,肯定比在这儿方便。小安也能安心养病。” 他说完,期待又忐忑地看著陈团长。 陈团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赵连长,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陈团长又看向病床上的李安: “李安,你自己觉得呢?身体吃得消长途回去吗?” 李安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孙玄,低声道: “我听组织的安排。不过……我也想家。”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带著伤病中人不自觉的脆弱。 陈团长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李平同志考虑得周到。 李安这次伤在头部和颈椎,確实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精心护理。 在这边住院治疗到情况稳定后,回老家休养是个好办法。 环境熟悉,有亲人照顾,对恢復更有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样,我批准李安在病情允许的情况下,回原籍休养。 时间嘛……先按半年算。 这期间,他仍然是现役军人,享受部队的一切待遇和医疗保障。 等身体彻底恢復了,再归队参加復训。 赵连长,你记一下,回去就办相关手续。” “是!”赵连长立刻应道。 李平喜出望外,连连对著陈团长鞠躬: “谢谢团长!谢谢团长!太感谢了!” “不用谢我,”陈团长摆摆手,“这是应该的。 李安是为部队受的伤,部队就要负责到底。 你们回去后,定期向团里匯报恢復情况。 如果需要复查或者出现什么问题,及时联繫部队,我们会协调当地的军队医院。” “哎!好!一定!”李平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事情都谈妥了,陈团长和赵连长看看表,站起身。 “我们就不多待了,团里还有事。” 陈团长对李安说,“你好好养著,別著急。 记著,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这是命令,明白吗?” “明白!团长!”李安努力想做出一个像样的回应。 陈团长又对孙玄和李平点点头: “辛苦你们照顾了。有什么困难,隨时通过部队联繫我们。” “陈团长,赵连长,我送送你们。” 孙玄立刻说道。他让李平照顾好李安,自己陪著两位军人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陈团长放慢了脚步,等孙玄跟上来。 他侧头看了看孙玄,忽然说: “孙玄同志,这次多亏了你。 李平都跟我说了,是你带著他一路赶到东北,又联繫医院,忙前忙后。 李安能有你这样的哥哥,是他的福气。” 孙玄谦虚道:“陈团长言重了。小安也是我兄弟,这都是应该做的。” 陈团长点点头,没再多说客套话,而是压低了声音:“ 李安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 立功的事,你们知道就行了,具体情况不要打听,也不要对外多说。 这对李安,对部队,都好。” 孙玄神色一凛,郑重应道:“我明白。请团长放心。” 走到医院门口,冷风扑面而来。 陈团长和赵连长穿上军大衣,戴好帽子。 临上车前,陈团长从大衣內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孙玄: “这里面是部队给李安的一笔营养费,还有我的联繫方式。 李安回老家休养,花销不小,这些先用著。 不够,或者有其他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第906章 看破不说破 孙玄接过信封,厚厚的一沓,心里一暖: “谢谢陈团长。我代小安谢谢部队的关心。” “行了,回去吧。外面冷。” 陈团长拍拍他的肩,转身上了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赵连长对孙玄敬了个礼,也上了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医院大门,消失在街道拐角。 孙玄站在寒风中,手里捏著那个信封,看著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李安苍白但坚毅的脸,想起那枚尚未颁发但已经確定的二等功军功章,想起陈团长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叮嘱。 他转身,走回温暖的医院大楼。 三天过去,李安的变化让所有医护人员都感到惊讶。 原本预计至少要臥床一周才能尝试坐起,他在术后第四天就已经能靠著床头,自己端著碗喝粥了。 头上缠著的绷带一圈圈减少,露出了剃光的头皮和一道已经开始癒合、顏色转为淡粉色的手术疤痕。 苍白的面色一天天红润起来,眼睛里的神采也越来越亮。 他甚至能在李平的搀扶下,缓慢地在病房里走上几个来回。 这种恢復速度,在陈医生二十多年的神经外科职业生涯中,也属罕见。 这天上午查房,陈医生带著几个住院医和护士来到病房。 他像往常一样,先看了看掛在床尾的病歷,然后开始检查。 “李安同志,今天感觉怎么样?” 陈医生一边用小手电检查李安的瞳孔反应,一边问。 “挺好,陈医生。” 李安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清晰有力。 “头不怎么晕了,伤口也不怎么疼了。就是躺著久了,浑身有点僵。” 陈医生点点头,示意李安抬起手臂,活动手指,又检查了他的颈椎活动度。 每检查一项,他眼底的惊讶就多一分。 这恢復速度,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不,甚至超越了教科书。 他放下手电,看著李安,又看看站在床尾的孙玄和旁边的李平,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 “孙玄同志,你们……这几天除了医院开的药,有没有给李安同志用其他的…… 嗯,比如家里带的什么补品,或者……土方子?” 陈医生的语气很温和,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在孙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捕捉什么细微的表情。 孙玄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灵泉水的效果瞒不过经验丰富的医生,尤其是李安这种堪称“奇蹟”的恢復速度。 但他绝对不能承认。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点被怀疑的委屈,摇了摇头: “没有啊,陈医生。就是按照医院的嘱咐,按时吃药,注意休息。 吃的东西……也就是想办法弄点有营养的,小米粥,鸡蛋羹,昨天还托人买了点骨头熬了汤。 可能是小安在部队锻炼得多,身体底子好吧。” 他说著,还转头看看李安,似乎在寻求认同。 李平也连忙点头:“对对,我弟弟在部队天天训练,身体可结实了!” 陈医生的目光在兄弟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孙玄平静无波的眼睛里。 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看破不说破”的瞭然,也有一丝对未知的敬畏。 “嗯,看来部队的同志们身体就是好啊。” 陈医生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翻看病歷,在上面快速写著什么。 “李安同志的恢復情况,確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照这个速度,再观察一两天,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考虑出院了。” 他抬起头,看向孙玄:“你们之前提过的,回老家休养的事情,我原则上同意。 李安同志现在的情况,確实需要长期静养和精心护理。 在熟悉的家庭环境中,有亲人陪伴,可能比留在医院更好。 不过,长途跋涉,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顛簸,不能受凉,要隨时注意他的状態。”孙玄心中大喜,面上却保持克制,只是郑重地点头: “谢谢陈医生!我们一定小心再小心。出院的具体时间,您看……” “明天上午再做一次全面检查,如果结果理想,下午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陈医生合上病歷夹,“我会给他开好带回去的药,还有详细的康復注意事项和复查建议。你 们老家那边,有条件的医院最好定期去复查一下。” “好的,好的!太感谢您了,陈医生!” 李平激动得连连道谢。 陈医生摆摆手,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著人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孙玄和李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玄哥,小安能出院了!” 李平压低声音,兴奋地说。 “嗯。”孙玄点点头,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出院是好事,但接下来的长途旅程才是真正的考验。 从哈市到红山县,又是几天几夜的火车,李安刚刚手术后的身体能否承受? 路上万一出现状况怎么办? 还有,陈医生那边…… 孙玄很清楚,李安的恢復速度绝对不正常。 陈医生是专家,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刚才的问话,与其说是怀疑,不如说是一种含蓄的提醒和……默许。 他看出了异常,但没有深究,甚至主动提出了出院的建议。 这里面,固然有李安军人身份、部队打过招呼的因素,但陈医生本人的態度也至关重要。 这是个人情,得还。 在这个年代,感谢医生的方式很直接——送点实在的东西。 但送什么,怎么送,很有讲究。 送得太轻,显得没诚意;送得太重,又可能给对方带来麻烦,尤其是陈医生这种级別的专家,更要注意影响。 孙玄思索片刻,心里有了主意。 “小平,你在病房陪著小安,我出去办点事。”孙玄对李平说。 “玄哥,你去哪儿?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你看好小安就行,我很快回来。” 孙玄穿上军大衣,围好围巾,走出了病房。 他没有去医院外,而是先去了住院部一楼的厕所,找了个隔间,关好门。 意念微动,空间展开。 他先取出了两条“大前门”香菸。 这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最好的烟之一,虽然比不上中华,但也是硬通货,而且不那么扎眼。用旧报纸仔细包好。 接著是两瓶“西凤酒”——同样是名酒,但比汾酒稍微普通一点,更適合送给医生这种知识分子,既体面又不至於太过。 第907章 感谢陈医生 最后是猪肉。 孙玄想了想,取了五斤上好的五花肉。 同样用厚油纸包好。 五斤肉,在这个年代是一份厚礼,但又不至於多到让人不敢收。 三样东西,用一个大號的、半旧的帆布提包装好。 孙玄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小罐蜂蜜——这是稀罕物,对病人和老人都有好处,也算是一份別致的心意,塞在了最上面。 准备妥当,他提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走出厕所,看起来就像个刚採购回来的探病家属。 他没有直接去陈医生的办公室,而是先回了病房。 李安正半躺著和李平说话,气色確实一天比一天好。 “玄哥,你回来了?”李平看见他手里的包,有些疑惑。 孙玄把包放在地上,对李平招招手:“小平,你过来。” 李平走过去。孙玄压低声音,对他交代: “这里面是给陈医生的一点心意。 这次小安能这么快好转出院,陈医生功不可没,咱们得懂规矩。” 李平看著那个鼓鼓的包,立刻明白了,连忙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玄哥,你想得周到。” “你提著这个,送到陈医生的办公室去。” 孙玄继续低声嘱咐,“记住,路上避著点人,別太张扬。 到了办公室,如果里面只有陈医生一个人,你就进去,把东西放下,简单说几句感谢的话。 就说『陈医生,这几天辛苦您了,一点家乡特產,不成敬意,请您一定收下』。 如果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你就先別进去,在门口等等,或者换个时间再送。明白吗?” 李平听得认真,重重点头:“明白!玄哥,你放心,我一定办好。” 他知道自己嘴笨,不如孙玄会说话,但送东西这种实在事,他一定能做好。 孙玄拍拍他的肩:“去吧。送了就回来,別多待。” 李平提起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一项重大任务,转身走出了病房。 孙玄看著他略显紧张但挺直的后背,微微笑了笑。 然后他走到李安床边坐下。 “小安,明天如果检查没问题,咱们就能出院,回家了。”孙玄说。 李安的眼睛亮了起来,充满了期待: “真的吗,玄哥?我能回家了?” “嗯。陈医生同意了。” 孙玄看著李安还有些稚嫩但已经刻上风霜痕跡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以前特別懂事的弟弟,去了趟部队,立了功,也差点把命丟在冰天雪地里。 如今,终於能带他回家了。 “回家好……” 李安喃喃道,眼神有些飘远,“我想家了……想我哥做的麵条,想姐姐……” “都想,都能看到。” 孙玄温声说,“不过路上还得几天,你要乖乖配合,不能逞强,知道吗?” “知道。”李安乖乖点头,然后又问,“玄哥,我立二等功的事……回去会不会……” “这是光荣的事,”孙玄打断他,语气坚定,“但具体细节,不要跟任何人说。 就说执行任务受了伤,部队照顾让你回家休养。明白吗?” 李安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明白。陈团长也交代过。” 兄弟俩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孙玄说,李安静静地听著,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那是属於游子对故乡最深的眷恋。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李平回来了。 他空著手,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送去了?”孙玄问。 “送去了。” 李平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口水,才继续说,“我去的时候,陈医生办公室就他一个人在看病歷。 我按玄哥你说的,把东西放下,说了感谢的话。 陈医生开始还推辞,我说就是点家乡土產,不值钱,您要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他看了看那个包,嘆了口气,就收下了。 还让我转告你,说……说李安同志福大命大,以后肯定有出息,让你们路上一定小心。” 孙玄点点头。 陈医生收下了礼,还给了嘱咐,这说明对方领了情,关係处得不错。这就够了。 “陈医生还说,”李平补充道,“明天上午的检查他亲自盯著,下午就能办手续。 他给开了两个星期的药,还写了个条子,说如果路上李安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凭条子在沿途大城市的铁路医院拿点应急药。” 考虑得很周到。孙玄心里对这位陈医生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一切安排就绪,只等明天的检查。 夜幕降临,哈市华灯初上。 病房里,三兄弟简单吃了晚饭——孙玄从外面买的馒头和酱菜,还有一保温桶李平熬的骨头汤。 李安吃得很香,胃口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吃完饭,李安很快又睡著了。 连续几天的快速恢復消耗了他大量精力,睡眠是最好的补充。 李平在床边守著,孙玄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著外面城市的点点灯火,心里规划著名明天的行程。 第二天,孙玄醒得早,正用热水给李安擦脸,李平在一旁收拾著床头柜上零零碎碎的东西。 药瓶、搪瓷缸、吃剩的半个苹果。 病房里瀰漫著一种平静中带著隱隱期待的气氛。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隨即推开了。 孙玄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见赵卫国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赵卫国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戴著同色的呢帽。 手里还提著一个网兜,里面隱约可见罐头和纸包的点心。 “赵叔?” 孙玄连忙放下毛巾,迎上前。 “您怎么来了?这么早。” 赵卫国笑呵呵地走进来,把网兜放在桌上: “我来看看你弟弟恢復得怎么样了。 顺便问问,你们是不是准备回老家去了?” 他说著,目光已经转向病床上的李安,眼神里带著长辈的关切。 孙玄点点头,侧身让赵卫国看得更清楚: “是要回去了。陈医生说小安恢復得不错,可以出院回家静养。 他这身体,伤在头上,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养好的,长期待在这边也不是个事。 回老家,有家里人照顾,环境也熟悉,对他恢復更好。” 李安看见赵卫国,也努力想坐直些,声音清晰地说:“赵部长好。” 孙玄给李安和李平提过赵卫国。 从孙玄的称呼中,他们就知道来人就是帮了他们的赵部长。 “哎,好,好!躺著,別起来。” 赵卫国走到床边,仔细端详李安的脸色,又看了看他头上的绷带,满意地点点头。 “气色是好多了。陈医生的技术我信得过,他说能出院,那肯定没问题。” 他转向李平,和蔼地问:“你就是李安的大哥吧?这几天辛苦了。” 第908章 出院 李平有些拘谨地点头:“赵院长好,不辛苦,应该的。” 赵卫国拍了拍李平的肩膀,又对孙玄说: “你们要回去,我就不多留你们了。知道你们归心似箭,家里肯定也盼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实在,“你弟弟这个身体情况,长途坐火车是个考验。 硬座太顛簸,人又多,空气不好。 我琢磨著,还是软臥更稳妥些,能躺著休息,也清净。” 孙玄心里一动。 他確实在为车票发愁。 普通硬座票还好说,软臥票在这个年代可是紧俏物资,没有过硬的关係根本买不到。 他原本打算今天找个机会,看能不能再动用其他关係。 没想到,对方主动提出来了。 “赵叔,这……太麻烦您了。” 孙玄连忙说,语气里是真切的感激,“我们正为这个发愁呢。软臥票不好弄,我们也没门路……” “麻烦什么。” 赵卫国摆摆手,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车票的事你们就別管了,我来安排。 你们就安心准备出院,等我的信儿。” 孙玄再次郑重道谢: “赵叔,真的太感谢您了。这次要不是您,小安转院不会这么顺利,现在回家又让您费心……” “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赵卫国打断他,又看了看表,“我一会儿还有个会,不能久待。 车票我安排好了,下午会有人直接送到病房来,顺便安排辆车送你们去火车站。 你们就踏踏实实在这儿等著。” 正说著,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陈医生与住院医说话的声音。 查房时间到了。 赵卫国见状,便说:“陈医生来了,你们配合检查。我先走了,回头车票和车的事,都会安排好。” 他又对李安嘱咐了一句:“小李同志,回家好好养著,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养好了才能再作贡献。” “谢谢赵院长,我一定记住。”李安认真地回答。 孙玄把赵卫国送到病房门口,赵卫国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 “路上需要什么应急的药品或者別的,跟送车票的人说,我让他们一併准备了。 到家了,给我来个信儿,报个平安。” “哎,一定!”孙玄心里暖烘烘的。 这位赵部长,看似爽朗粗獷,实则心细如髮,方方面面都替他们考虑到了。 送走赵卫国,孙玄回到病房,陈医生已经带著人进来了。 看到孙玄,陈医生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便专注地开始给李安做检查。 检查比平时更细致一些。 陈医生不仅查看了伤口癒合情况、测试了神经反应和肢体活动度,还特意问了许多关於头晕、噁心、视力模糊等细节问题。 李安一一回答,状態確实不错。 最后,陈医生直起身,对孙玄和李平说: “恢復情况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理想。可以出院了。”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递给孙玄。 “这是出院证明和诊断书。这是带回去的药,用法用量都写在上面了。 这是康復注意事项,一定要照著做,尤其是三个月內,避免剧烈活动,避免头部碰撞。 建议一个月后,到你们当地县医院复查一次。” 孙玄双手接过那一叠文件,像接过一份重要的保证书。 “谢谢陈医生,这些天辛苦您和各位医护人员了。” 陈医生点点头,又看了看李安,语气温和但严肃: “小李同志,回家是好事,但养病不能马虎。 你这伤,看著表面好了,里面的恢復还需要很长时间。 一定要有耐心,別著急,更不能逞强。记住了吗?” “记住了,陈医生。”李安乖乖点头。 “好,那就这样。祝你们一路平安,早日彻底康復。”陈医生说完,带著人离开了病房。 手续齐了,出院就在眼前。 孙玄让李平在病房陪著李安,自己快步回到招待所。 房间里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主要是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还有那个越来越空的帆布包。 他把房间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这才下楼退了房。 回到医院时,还不到上午十点。 孙玄把招待所退回的押金和剩下的粮票仔细收好,开始和李平一起做最后的整理。 李安已经换下了病號服,穿上了自己的军装——里面是绒衣,外面套著军棉袄,虽然有些旧,但洗得乾乾净净。 李平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戴上棉军帽,儘量不碰到头上的伤口。 三人坐在病房里,等待赵卫国安排的人过来。 阳光终於挣扎著穿透云层,透过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几块摇晃的光斑。 病房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远处街道上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大约十点半,走廊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敲门声响起后,一个三十多岁、穿著铁路制服、看起来很乾练的男人走了进来。 “请问,是孙玄同志吗?”男人问,目光落在孙玄身上。 “我是。”孙玄站起身。 “孙同志你好,我是铁路办公室的小王,赵部长让我来的。” 小王说著,从隨身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孙玄。 “这是三张今天下午两点半从哈市开往京城方向的软臥车票,在省城中转一次,最终到红山县县。 赵部长交代,已经跟列车长打过招呼,会儘量给你们安排一个安静些的包厢,路上多关照。” 孙玄接过信封,抽出车票看了看。 果然是软臥票,淡粉色的硬纸板,上面印著清晰的车次、日期、铺位。 在这个年代,这三张票的价值,远不是钱能衡量的。 “太感谢了!王同志,也请一定代我们谢谢赵部长!”孙玄诚恳地说。 “不客气。” 小王笑了笑,又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 “这是一些路上可能用到的应急药品,赵部长让准备的。 有退烧的,止疼的,还有消毒纱布和绷带。 另外,”他指了指门外,“楼下有辆车,是医院的救护车,不过今天没掛標誌,赵部长安排送你们去火车站。 司机老刘在下面等著,隨时可以出发。” 考虑得太周到了。 孙玄心里再次涌起对赵卫国的感激。 他让李平扶著李安,自己提上所有的行李——其实也就两个包,一个装衣物,一个装药品和食物。 下楼时,李安走得很慢,但很稳。 李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孙玄提著包跟在后面。 医院的走廊似乎比平时更长,但每一步,都离家更近了一些。 第909章 归程的暖意 楼下院子里,果然停著一辆白色的“嘎斯”牌汽车,外形像救护车,但车身上的红十字標记被临时遮盖了。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看见他们出来,连忙下车帮忙拿行李。 “刘师傅,麻烦您了。”孙玄说。 “不麻烦,赵部长交代的事,一定办好。” 刘师傅憨厚地笑笑,帮忙把李安扶上车后座,让他能半躺下。 李平和孙玄也上了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匯入上午的车流。 街道两旁的俄式建筑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行人裹著厚厚的冬衣匆匆而行。 火车站很快到了。 刘师傅直接把车开到了软席候车室门口——这也是赵卫国安排好的。 小王已经提前跟车站打过招呼,有工作人员等在门口,引导他们通过专门的通道进站,免去了拥挤排队之苦。 直到把三人送上站台,找到对应的车厢和铺位,小王和刘师傅才告辞离开。 临走前,小王又嘱咐了一句: “孙同志,路上有任何情况,都可以找列车长,他姓张,赵部长都交代过了。” “谢谢,辛苦了!”孙玄和他们握了手。 软臥车厢果然比硬座车厢安静、宽敞得多。 他们的是一个四人包厢,另外一张铺位空著。 包厢里有暖气,铺著乾净的白床单,窗户上的窗帘半拉著。 李安被安置在下铺,能舒服地躺下。 李平和孙玄把行李放好,关上了包厢的门。 窗外,火车站站的站台在冬日正午的阳光下延伸。 列车员吹响了哨子,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缓缓开动。 站台、楼房、城市轮廓,渐渐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在视野之外。 孙玄靠在窗边,看著外面开始加速掠过的、覆雪的原野和光禿禿的树林。 李平坐在李安对面的下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弟弟,仿佛生怕一错眼,弟弟又会消失。 李安则闭上眼睛,呼吸均匀,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在安静地感受著归途的律动。 车轮撞击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终於在出发的第四天,火车在熟悉的“哐当”声中缓缓驶入红山县站时,正值冬日的晌午。 天色是那种北方冬季常见的、清冽的淡蓝,阳光虽然明亮,却没有多少暖意。 斜斜地照在站台上寥寥几个接站人的身上,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孙玄第一个从软臥车厢下来,踩在家乡的土地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熟悉的煤烟味、尘土味,还有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饭菜香。 他转身,小心翼翼地搀扶著李安下车。 李平提著两个行李包跟在后面。 三天三夜的火车旅程,虽然坐的是软臥,条件比去时好了太多,但对於刚刚经歷过大手术的李安来说,依旧是一次不小的考验。 他的脸色有些疲惫,嘴唇也有些发白,但精神还好,眼睛在看到熟悉的站台和远处那栋灰扑扑的站房时,明显亮了一下。 “慢点,小安,踩稳了。” 孙玄扶著李安的胳膊,几乎承担了他大半的重量。 李安的腿还有些软,走路时脚下发虚,头上虽然拆了绷带,只贴著一块纱布,但动作稍大还是会引发隱隱的晕眩。 “我没事,玄哥,能走。” 李安努力想自己站稳,声音却暴露了他的虚弱。 李平赶紧把包放在地上,过来扶住另一边:“別逞强,听玄哥的。” 三人以极慢的速度挪出站台,通过检票口。 火车站广场上人不多,几个拉板车的“板爷”正缩在墙角避风,看见有人出来,懒洋洋地抬眼看了看。 孙玄朝其中一辆看起来乾净些的板车招了招手。 拉板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穿著臃肿的棉袄,戴著破旧的狗皮帽子,脸被北风吹得又黑又红。 他小跑著把板车拉过来,看了看被搀扶著的李安,又看看孙玄:“同志,这是……” “我兄弟,生病了,走不了远路。” 孙玄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纸幣递过去。 那老汉眼睛一亮。 这年头,板车拉人,从火车站到城边,一般也就两毛三毛,一块钱可是大价钱。 他连忙接过钱,揣进怀里,手脚麻利地把板车上铺著的旧麻袋整理平整。 又从车板下面抽出一条虽然旧但还算乾净的褥子铺上: “来来,让这位同志躺下,躺著舒服些。” 孙玄和李平合力,小心翼翼地把李安扶上板车,让他半靠在垒起来的包袱上。 李安確实累了,一躺下,就长长地舒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两位同志,你们也上来坐?”老汉问。 “不用,我们跟著走。” 孙玄摆摆手,对李平说,“小平,你跟著板车,照看著小安。 我去车棚骑摩托车,很快就赶上你们。” “哎,好。”李平应著,寸步不离地守在板车旁。 孙玄快步走向火车站旁边的车辆寄存处。 老张正在小屋里烤火,看见孙玄,探出头:“小孙?回来啦?” “回来了。” 孙玄简短地说著,掏出钥匙打开车锁,“车这几天没事吧?” “没事,好著呢!我每天都给你看看。” 老张说,“你这是要回家?” “先送弟弟回家。” 孙玄发动摩托车,引擎“突突”地响起。 他跨上车,朝老张点点头,“走了大爷,回头再谢您。” 摩托车驶出车棚,很快追上了前面慢悠悠走著的板车。 孙玄放慢速度,跟在板车后面,像一匹忠实的护卫马。 板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顛簸著,李平紧张地扶著李安,不时低声问一句“怎么样?顛不顛?”。 李安摇摇头,大多数时候都闭著眼,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默默感受著归家路上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穿过县城的主街,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 有认识李平的街坊邻居看见板车上躺著的李安,都惊讶地驻足观望,小声议论著。 李平只是低著头,紧紧抓著板车边缘,没有回应那些好奇的目光。 孙玄骑在摩托车上,面容平静,但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前面一段路不太平整,板车顛簸得更厉害。 孙玄看到李安的眉头偶尔会因为顛簸而皱起,便对板车老汉说: “大爷,走慢点,稳当点。” “哎,好嘞!”老汉应著,更加小心地控制著板车,儘量避开路上的大坑。 板车在院门口停下,孙玄停好摩托车,和李平一起,万分小心地把李安从板车上搀扶下来。 “到了,小安,到家了。”李平的声音有些哽咽。 第910章 回家休养 李安睁开眼,看著眼前熟悉的院门,熟悉的土墙,门口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李平推开门,三人挪进院子。 院子里扫得很乾净,看得出是精心收拾过的。 李平把炕沿的尘土又拍了拍,和孙玄一起,几乎是半抱半扶地把李安弄上了炕。 当李安终於躺在家里的炕上,身下是熟悉的、有些发硬的炕席,鼻端是家里特有的、混合著泥土、柴火和旧家具的味道时。 一直紧绷著的身体和精神,仿佛瞬间鬆弛下来。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长途跋涉的疲惫,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种终於靠岸的、无比踏实的安全感。 李平赶紧去烧炕。 灶膛里还有余烬,他添了把柴,很快,熟悉的、带著烟火气的暖意开始从炕底升腾起来,驱散著屋里的寒意。 孙玄站在地上,看著炕上脸色苍白但神情安然的李安,再看看忙著烧水、找被子的李平,心里也终於彻底踏实下来。 这一趟,总算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了。 “玄哥……”李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谢谢你。” 孙玄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李安的额头——不烫,只是有些凉。 “你小子,跟我客气啥?” 他故意板起脸,“好好给我躺著养伤,把身体养得倍儿棒,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听见没?” 李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点了点头。 李平这时端著一碗热水过来,小心地餵李安喝了几口。 喝了热水,躺在越来越暖和的炕上,李安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 “小平,你好好照顾小安。” 孙玄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我回家一趟,看看家里,等会儿再过来。” “玄哥,你赶紧回去吧,跑这一趟够累的。” 李平连忙说,“小安这里有我,你放心。” 孙玄点点头,又嘱咐了李安几句,这才转身出了屋子。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院子里,听著屋里兄弟俩低低的说话声,看著这个虽然简陋但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小院,心里盘算著。 李安这伤,是长期的。 营养必须跟上,不然恢復起来慢,还可能落下病根。 孙玄骑上摩托车,没有直接回自己家。 他四下看了看,確认无人。意念沟通空间。 首先是一大块五花肉,足有七八斤重,用油纸包好。 接著是一副猪肝和几根猪大骨——这些都是补血壮骨的好东西。 然后是两罐全脂奶粉,用旧布袋装著。 想了想,他又拿出十几个鸡蛋,放在一个垫了稻草的小筐里。 最后是一些红糖、红枣,还有一小包枸杞。 这些东西,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尤其是对一个需要养伤的病人家庭来说,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 孙玄把肉、骨头、猪肝用一个大麻袋装好,奶粉、鸡蛋、红糖红枣另外装了一个布包。 东西不少,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重新骑上摩托车,这次朝著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孙玄先去了供销社。 用粮票和钱买了两斤掛麵、一包盐、一瓶酱油。 这些东西是明面上的,等会儿给李平家送去,算是他“刚从供销社买的”。 做完这些,他才骑著摩托车,带著大包小包,回到了李平家。 当他再次推开那扇院门时,李平正在院子里劈柴,准备烧炕和做饭。 看见孙玄提著那么多东西进来,他愣住了。 “玄哥,你这是……” “给。”孙玄把装著掛麵盐酱油的网兜递给李平,“刚去供销社买的,先吃著。” 然后提起那个沉甸甸的麻袋和布包,直接走进屋里。 李平连忙跟进去。 屋里,李安似乎睡著了,呼吸均匀。 孙玄把东西轻轻放在炕边的矮柜上,打开麻袋,露出里面的肉、骨头和猪肝。 又打开布包,露出奶粉罐、鸡蛋和红糖红枣。 李平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玄哥,这……这么多……这得花多少钱……” “別管钱不钱的。” 孙玄压低声音,怕吵醒李安,“小安现在最需要营养。 肉和骨头熬汤,猪肝补血,鸡蛋每天吃两个,奶粉衝著喝。 红糖红枣泡水,或者熬粥的时候放点。 这些东西,你收好,別声张,细水长流地给小安补身体。” “玄哥,这太……太多了……” 李平看著那些在昏暗光线里依然显得十分扎眼的好东西,手足无措。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更知道在这个年月弄到这些东西有多难。 “小安的命,比这些东西值钱。” 孙玄拍拍他的肩,语气不容置疑,“他这次伤得重,恢復期长,营养跟不上,以后会留病根。 听我的,把这些都用在小安身上。 你自己也吃,別省著,你也瘦了不少。照顾病人的人不能先垮了。” 李平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次不是悲伤,是混合著感激、愧疚和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他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行了,我看看小安。” 孙玄走到炕边。 李安似乎睡得很沉,但脸色比刚躺下时又红润了些许,嘴唇也有了血色。 或许是家里的气息,或许是灵泉水持续的滋养,也或许是终於卸下了所有心防,他的睡顏看起来平静而安稳。 孙玄在炕边站了一会儿,確定李安呼吸平稳,这才对李平说: “我回家了。明天再过来看你们。 记住,有事就去找我,或者去我家里。別自己硬扛。” “哎,玄哥,我知道了。”李平抹了把脸,把孙玄送到院门口。 孙玄骑上摩托车,在冬日午后的寒风中驶离。 后视镜里,李平还站在院门口,朝著他离开的方向望著,直到转弯,再也看不见。 摩托车在胡同里院刚停稳,孙玄便快步进了院子。 推开自家房门,屋里安静整洁,炉子封著火,暖意尚存。 哥嫂显然都上班去了。 他撕下一张日历纸,在背面匆匆写道:“大哥、嫂子:我已平安返回。 一切顺利,勿念。我先回村里看爹娘和菁璇他们。” 將纸条压在搪瓷杯下,他转身出了屋子,重新发动摩托车。 引擎的轰鸣在午后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出了县城,驶上通往孙家庄的土路,寒风扑面,孙玄却觉得心头火热。 离家不过十余日,却像过了许久。 眼前掠过熟悉的田野、光禿的杨树、远处村庄的轮廓,每一个画面都勾著归心。 他想念菁璇温婉的笑脸,想念那双胞胎咿呀学语的模样,想念母亲煮的热汤麵,甚至想念父亲抽旱菸时呛人的味道。 摩托车在坑洼路面上顛簸疾驰,捲起一溜烟尘。 村口那棵老槐树渐渐清晰,孙玄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第911章 炕头上的家常话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破了洞的窗户纸,在炕席上投下几块斑驳的光斑。 李安半靠在叠起来的被褥上,身上盖著家里那床最厚的、打了补丁但洗得乾乾净净的棉被。 炕已经烧得温热,驱散了屋子里的寒气,也让他有些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血色。 李平坐在炕沿,正笨手笨脚地削著一个苹果。 苹果是孙玄留下的,红彤彤的,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诱人。 他削得很仔细,长长的果皮打著卷垂下来,生怕浪费一点果肉。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灶膛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远处隱约传来的、谁家孩子的嬉闹声。 这种安静,不是冰冷空洞的安静,而是属於家的、带著烟火气和安心感的安静。 李安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他从小长大的屋子。 泥坯的墙,被烟燻得有些发黑的房梁,糊著旧报纸的顶棚,掉漆的柜子,掉了瓷的脸盆……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甚至角落里那个他小时候磕碰出来的凹痕都还在。 在外当兵,梦里无数次回到这里,如今真的躺在这炕上,竟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哥。”李安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清晰了不少。 “嗯?”李平抬起头,手里的刀停了停。 “姐呢?”李安问,“我回来这半天,也没见著姐。” 他问的“姐”,是小雅。 小雅和他们兄弟没有血缘关係。 但小雅早就成了这个家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对於李平李安来说,小雅就是他们的亲姐姐,亲妹妹。 李平听到弟弟问起小雅,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带著兄长特有的欣慰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骄傲。 “你姐啊,上班去了。” 李平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给李安一块,“在县政府上班,给刘副书记当秘书呢。” “县政府?秘书?” 李安接过苹果,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知道小雅读过几年书,认得字,比大多数姑娘强,但去县政府当干部,还是给副书记当秘书,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嗯。”李平自己也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这活,是你玄哥给找的。 刘副书记就是你玄哥的表哥,刘平,你以前应该也见过,高高瘦瘦。 玄哥说他那边缺个可靠的人手,看小雅机灵,字也写得端正,就推荐过去了。 去了一段时间了,干得挺好,刘副书记挺器重她。” 李平说得很平淡,但李安能从哥哥的语气里听出那份深藏的自豪和对孙玄的感激。 他知道,这份工作对小雅,对他们这个家意味著什么。 那不仅仅是每个月固定的工资和粮票,更是一种身份的改变,一种能接触到更广阔天地的机会。 “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李安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些许红晕。 “姐有了正式工作,哥你现在在县政府汽车队也是正式司机了,我在部队也有津贴和补助……” 他掰著手指数著,眼睛越来越亮,“日子,这不就慢慢好起来了吗?” 他看著哥哥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粗糙、此刻却带著满足笑容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哥,你看,现在家里情况好了,你是不是……该考虑给我们找个嫂子了?” 这话一说出来,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拿著苹果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因为修车、干活而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沉默了几秒钟。 灶膛里的火又“啪”地炸了一下。 李安看著哥哥沉默的侧脸,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嘴快。 “哥,我……”李安想道歉。 李平却抬起头,打断了弟弟,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惯有的、憨厚又带著点倔强的笑容: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別的啥都別想。”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至於你嫂子……以后再说吧。” 他避开了弟弟的目光,站起身: “你先歇著,我去把骨头汤再热热,晚上给你下麵条吃。 玄哥拿来的这骨头,油水足,熬的汤可香了。”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匆忙地转身去了外间的厨房。 李安看著哥哥略显仓促的背影,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他知道哥哥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了,把所有的好都留给了他和姐姐。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还有骨头汤重新加热后散发出的浓郁香气。 李安靠在被褥上,慢慢地嚼著哥哥削的苹果,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过了一会儿,李平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进来了,汤里漂著几点油星和几片青菜叶子。 他扶李安坐起来一点,小心地餵他喝了几口。 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兄弟俩又聊了些閒话,李平问了问部队里的生活,李安挑著能说的说了些训练、学习的事,那些艰苦危险的部分,都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吃完饭,李平收拾了碗筷,把炕又加了把火,屋子里更暖了。 两人並排躺在温热的炕上,盖著同一床厚被子。 “哥。”李安轻声唤道。 “嗯?” “你说……我们欠玄哥的,这辈子,怎么还得清啊?” 这个问题,李平其实已经想过无数遍。 李平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安以为哥哥睡著了。 然后,李平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一字一句,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还不清了。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无奈,没有负担,反而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坦然。 “玄哥对我们兄弟,对我们这个家,那是掏心窝子的好。 没有他,我们两个人可能早都死了,小雅不会有今天的工作;没有他……” 李平的声音哽了一下,“没有他,你小子这次,可能就回不来了。” 李安在黑暗里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不用想著还。” 李平继续说,语气变得异常坚定,“我们还不清,也无需还。 只要记住,咱们这条命,咱们这个家,是玄哥一次次帮衬著,才走到今天的。 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只要玄哥一句话,需要我们兄弟做什么,哪怕是豁出命去,我们也得听玄哥的,也得给玄哥办好。明白吗?” 第912章 小雅的猜想 最后三个字,他问的是李安,也是问自己。 李安重重点头,“明白。哥,我明白。” 兄弟俩在温暖的炕上,在寂静中,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却坚不可摧的盟约。 又过了一会儿,李平听到弟弟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知道他是睡著了。 长途奔波,重伤初愈,李安的精神和体力都到了极限。 李平却没有睡意。 他睁著眼睛,望著头顶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回想著这几天的惊心动魄,回想著孙玄沉稳坚定的身影。 回想著弟弟昏迷时那张惨白的脸,也回想著刚才弟弟问起“嫂子”时,自己心里那瞬间的刺痛和茫然。 他还年轻,怎么会不想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有个自己的家? 可是……他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弟弟,又想起在县城上班、前途光明的小雅。 这个家,刚刚有了点起色,弟弟还需要长时间的照顾和调养,他不能,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考虑自己的事。 算了,不想了。 李平翻了个身,面向著墙壁。 日子还长,一步一步走吧。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小安的身体照顾好,把家里的日子过踏实了。 县政府大楼下午五点半的下班铃声,在冬日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清脆悠长。 走廊里立刻喧闹起来,各个办公室的门相继打开,干部们夹著公文包,互相说著“明天见”,脚步匆匆地涌向楼梯口,急著赶回家吃晚饭。 秘书科的办公室里,小雅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收拾东西,而是静静地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 手里拿著一份已经核对过三遍的文件,目光却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上。 玻璃窗上结了薄薄一层霜,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这几天,她心里总像揣著个兔子,七上八下地不得安寧。 那种隱约的、不祥的预感,像冬日里驱不散的阴霾,笼罩著她。 三天前,刘副书记——也就是她现在的领导,孙玄的表哥刘平。 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语气温和但带著一种罕见的郑重: “小雅,跟你打个招呼。你大哥李平,和孙玄一起去外地办点事,可能要过些天才能回来。 家里就你一个人,要是不方便,这几天可以早点下班,或者暂时住到单位宿舍来。” 她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大哥只是个汽车队司机,玄哥是採购科的,他们俩怎么会突然一起出差? 而且刘副书记那语气,那神情,分明是在安慰她,而不是通知她。 她问了句:“刘书记,我哥他们……去办什么事?去多久?” 刘平推了推眼镜,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是说: “工作上的事,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时间嘛,看事情办得顺不顺利,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不好说。 你別担心,孙玄办事稳妥,有他在,出不了岔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更让她心惊。 玄哥办事是稳妥,可什么事情需要他们俩一起去,连归期都不確定? 她还想再问,刘平已经拿起了一份文件,摆出了结束谈话的姿態。 从那天起,她的心就一直悬著。 白天在办公室,努力集中精神处理文件,接打电话,记录会议纪要,把自己忙得像个陀螺,才能暂时压下心里的不安。 可一到下班,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那种空落落的、带著恐惧的担忧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將她淹没。 家里,弟弟李安在遥远的东北当兵,一年也见不上一面。 大哥李平是她和这个家唯一的支柱和依靠。 现在大哥也不在,那个熟悉的小院,突然变得空旷而冰冷。 每天晚上,她一个人躺在炕上,听著窗外呼啸的北风,瞪著眼睛到半夜,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各种不好的猜测。 是不是大哥出事了?车祸?生病?还是…… 玄哥也牵扯进去了?她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今天下班,这种不安感尤其强烈。 她慢吞吞地收拾好桌子,把文件归档,锁好抽屉,和同事低声打了招呼,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室。 楼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迴响,显得格外孤寂。 走出县政府大门,寒风立刻包裹上来,她不由得把围巾又裹紧了些。 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晕开,拉长了她孤单的身影。 她低著头,一步步朝著家里走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著大哥李平不知在何处,是否安全,一会儿又想起弟弟李安。 算算日子,他的信也该到了,不知道在部队吃得好不好,冬天那边一定更冷吧…… 想著想著,鼻子就有些发酸。 平时十分钟的路程,小雅硬生生的走了快三十分钟。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只有各家的窗户透出零星灯火。 走近自家院门时,她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然而,就在钥匙即將插进锁孔的那一刻,她的动作停住了。 院门……是虚掩著的。 不是锁著,也不是从里面閂著,而是留了一条缝。 小雅的心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紧张和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敢奢望的期盼同时升起。 大哥回来了?还是……进贼了? 她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 院子里黑漆漆的,正房的窗户里却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的灯光——那是煤油灯的光。 厨房的烟囱,还在冒著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烟气。 有人在家! “哥?” 小雅试探著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我回来了?” 几乎是立刻,正房里传来了回应,是大哥李平那熟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小雅?快进来吧,外面多冷!” 真的是大哥!小雅悬了几天的心,瞬间落回了一半。 一股巨大的喜悦衝上心头,她几乎是小跑著穿过院子,一把推开了正房的门。 “哥!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她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 屋里的情景,像一盆冰水,將她刚刚升起的喜悦浇得透心凉。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大哥李平正从炕上起身,而炕上……还坐著一个人。 那个人也穿著军装,头上缠著厚厚的白色纱布,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但那张脸,即使憔悴了许多,她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小安!是她的弟弟李安! “小安!” 小雅失声叫道,眼睛瞬间瞪大,手里的布包“啪”地掉在地上。 她看到了弟弟头上的纱布,看到了他苍白虚弱的脸色,看到了大哥扶著他时那小心翼翼的动作…… 所有的疑惑、担忧,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却是一个让她无法承受的答案。 第913章 兄妹重逢 “小安……你这是怎么了?” 小雅的声音抖得厉害,她猛地扑到炕边,一把抓住李安冰凉的手,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疼不疼啊?啊? 你跟姐说,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会受伤?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她哭得撕心裂肺,连日来的担忧、恐惧、孤独,加上此刻看到弟弟重伤模样的巨大衝击,让她彻底崩溃了。 她死死攥著李安的手,仿佛一鬆手,弟弟就会消失。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弟弟的手背上,也砸在李平的心上。 李安被姐姐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手足无措,他连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反握住姐姐的手。连声安慰:“姐,姐,你別哭,你先別哭…… 我没事,真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受了点小伤,已经好了,这不都回家了嘛……” “你骗我!”小雅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著弟弟,又猛地转向旁边同样红了眼眶的大哥。 “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安怎么会受伤?怎么会突然回来?你们……你们是不是一直在瞒著我?”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执拗。她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完整的、真实的解释。 李平看著妹妹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 他知道瞒不住了,也无需再瞒了。 他深吸一口气,扶著妹妹在炕沿坐下,又给李安掖了掖被角,这才用儘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始讲述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从接到部队紧急电话时的惊慌失措,到去找孙玄求助,再到孙玄当机立断带他北上。 一路辗转赶到东北边境那个小镇医院,看到李安昏迷不醒时的绝望…… 他讲得很慢,很仔细,说到惊险处,小雅听得屏住呼吸,眼泪无声地流; 说到孙玄如何联繫关係、安排转院、手术成功时,她又忍不住捂住嘴,既是后怕,又是无尽的感激。 李平没有隱瞒李安伤势的严重性,也没有隱瞒孙玄在其中起到的决定性作用。 他讲了哈市的医院,讲了那位陈医生,讲了赵部长的帮忙,也讲了孙玄如何弄来那些珍贵的营养品。 他讲了李安立了二等功,但具体细节不能说。 他讲了部队批准李安回原籍长期休养。 他讲了很多,把这几天的惊心动魄、峰迴路转、绝望与希望,都摊开在了妹妹面前。 小雅静静地听著,从最初的痛哭,到后来的啜泣,再到最后只是默默地流泪,紧紧握著弟弟的手不曾鬆开。 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担忧、心疼、后怕,还有对孙玄那无法言说的、深重的感激。 等李平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所以,是玄哥救了小安。” 小雅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没有玄哥,小安可能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李平和李安都懂。 “嗯。”李平重重点头,“这份恩情,咱们家,记一辈子。” 小雅抹了把脸,站起身。她没有再哭,眼神变得坚定而温柔。 她看了看虚弱的弟弟,又看了看疲惫的大哥。 “哥,你陪著弟弟。” 她说,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柔和,却多了一份力量。 “我去做饭。小安流了那么多血,得好好补补。 玄哥拿来的骨头汤还有吧?我再去擀点麵条,下个荷包蛋。” 她转身去了厨房,动作利落,仿佛要把这几天的担忧和无力,都化作照顾家人的动力。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声音——舀水声,洗菜声,风箱拉动声。 屋子里,李平和李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劫后余生的庆幸,家人团聚的温暖,还有那份沉甸甸的、关於未来的责任和希望。 窗外的北风似乎小了些。 昏黄的煤油灯光在小小的屋子里晕开一圈温暖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和角落里的黑暗。 炕桌被抬到了屋子中央,上面摆著几样简单却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大碗熬得奶白的骨头汤,一盘炒白菜,几个白面馒头,散发著诱人的麦香;还有一小碟自家醃的咸菜。 兄妹三人围著炕桌坐下。 李安被安排坐在最暖和的位置,背后垫著被子。 他看起来精神好了些,脸上因为屋里的暖意和灯光,也多了几分血色,只是头上的纱布依旧刺眼。 小雅拿起李安的碗,先盛了满满一碗骨头汤,汤里特意多舀了几块带肉的骨头。 接著,又夹了一大筷子炒白菜,堆在碗边。 然后,她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白面馒头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整个馒头放到了李安碗里——弟弟需要营养。 “姐,够了,够了,碗里放不下了。” 李安看著瞬间被堆成小山的碗,连忙说,声音里带著无奈,更多的是被珍视的温暖。 “你自己也吃,別光顾著我。” 小雅这才点点头,给自己和李平也盛了汤,拿了馒头。 但她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吃,目光像是黏在了李安身上。 看著他有些费力地用左手拿起勺子(右手还有些使不上劲),舀起一勺汤,吹了吹,慢慢喝下去。 李安喝得很慢,但很香。 热汤顺著食道滑下去,暖意立刻蔓延到四肢百骸,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抬起头,对上姐姐专注而疼惜的目光,咧开嘴笑了笑: “姐,你熬的汤真好喝,比部队食堂的大师傅熬得还香。” 他本想逗姐姐开心,却看见小雅的眼睛,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迅速地红了一圈。 小雅赶紧低下头,拿起馒头咬了一口,用力地咀嚼著,仿佛要把所有涌上来的情绪都咽下去。 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硬的馒头怎么也咽不下去。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拼命想忍住,可越忍,眼泪流得越凶,大颗大颗地砸进面前的汤碗里,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她终於放下了馒头,用手背胡乱地抹著脸,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乾净。 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压抑的抽泣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姐……”李安愣住了,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李平也放下了碗筷,看著妹妹,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发紧。 小雅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著李安,又看看他头上的纱布,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我就是……就是心疼……小安当时……得多疼啊……”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几天来强行筑起的心防。 所有积压的担忧、恐惧、后怕,在看到弟弟平安归来的短暂喜悦后,此刻化作了汹涌的心疼,决堤而出。 第914章 商量增加收入 她早把李安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甚至比对亲弟弟还要亲。 爹娘走得早,她是看著李安从那个跟在她身后流鼻涕的小豆丁,长成如今这个挺拔俊朗、穿上军装的男子汉的。 李安小时候发烧,是她整夜不睡地守著; 李安调皮磕破了膝盖,是她心疼地给他上药; 李安去参军那天,她偷偷哭湿了枕头,既骄傲又不舍。 在她心里,这个弟弟就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牵掛之一。 可现在,她的命根子,她从小疼到大的弟弟,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连吃饭拿勺子都费力。 她不敢想像,那颗子弹(或者別的什么)打中他的时候,他有多疼? 流了多少血? 昏迷不醒躺在异乡冰冷的医院里时,有多害怕? 这些想像,像针一样扎著她的心,让她疼得喘不过气。 “姐,別哭了。” 李安的声音也带上了鼻音,他放下勺子,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想去拉姐姐的手。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真没事了,医生都说我恢復得快。 过几天,我就能下地帮你干活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甚至试图挤出一个更大的笑容,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依旧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的虚弱。 李平也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酸楚,儘量用平静的语气安慰: “小雅,別哭了。小安福大命大,这次难关算是闯过来了。 陈医生说了,只要好好养,不会有后遗症的。 以后,他还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安。 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照顾他,他肯定能恢復得跟以前一样。” 他拿起一块乾净的毛巾,递给小雅: “擦擦脸,先吃饭。饭要凉了。” 小雅接过毛巾,捂在脸上,好一会儿,抽泣声才渐渐平息。 她拿开毛巾,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也红红的,但情绪总算稍微稳定了些。 她看著李安,又看看李平,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要把他们的安慰和保证都吃进肚子里。 “嗯。”她哑著嗓子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这一次,她开始认真地吃饭,虽然还是没什么胃口,但一口汤,一口菜,努力地往下咽。 她知道,哥哥说得对,弟弟需要照顾,她自己不能先垮了。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重,但也在慢慢回暖。 李平找了些轻鬆的话题,比如问小雅在县政府工作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有没有人欺负她。 小雅摇摇头,说刘副书记人很好,同事也大多和善,还说起办公室张大姐帮她介绍对象的事,说得自己脸都红了,倒把刚才的悲伤冲淡了些。 李安也听著,偶尔插一两句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灯光下,三兄妹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像一个紧密的整体。 李平看著弟弟妹妹,心里那个盘旋了好几天的决定,越来越清晰。 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 “小雅,小安。”他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吸引了弟弟妹妹的注意。 小雅和李安都抬起头看向他。 李平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安身上,缓缓开口:“有件事,我琢磨好几天了,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他的表情很严肃,让小雅的心又提了起来。李安也坐直了些。 “这次小安受伤,让我想了很多。” 李平说,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字句。 “咱们家,以前就穷,爹娘走得又早,吃了不少苦。 后来,我有了工作,小安在部队也干得好,小雅现在也上班了。 日子眼看著有点盼头了。可这次的事,给我敲了个警钟。” 他顿了顿,看著弟弟头上的纱布,眼神里有心疼,更有一种兄长沉甸甸的责任: “咱们家,底子还是太薄了,经不起一点风浪。 这次要不是有玄哥,要不是玄哥有那么硬的关係和人脉,小安……”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都明白。 “哥,你的意思是……”小雅似乎猜到了什么。 李平点点头:“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能一直这样。 小安这次回来,养伤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需要钱,需要营养,以后可能还需要复查、吃药。 光靠我开车那点工资,还有小雅你的工资,加上小安的津贴,紧紧巴巴能过日子,但想让他养好身体,不够,远远不够。” “哥,我没事,我能吃苦,不用……”李安急忙说。 “你闭嘴,听我说完。” 李平罕见地用严厉的语气打断弟弟。 “这不是你吃不吃苦的问题。你的身体,是咱们家现在最要紧的事! 必须养好,一点都不能马虎!” 他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 “所以,我寻思著,除了上班,咱们得再想点別的法子,增加点收入。” “別的法子?” 小雅疑惑,“哥,你会开车,难道要去跑长途?那太危险了,而且车队也不让吧?” “不是跑长途。”李平摇摇头,“我是想,利用咱们现有的东西,做点小买卖。” “小买卖?”李安和小雅都吃了一惊。 在这个年代,“买卖”这个词还带著些许敏感,尤其是对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 “对,小买卖。” 李平显然已经想了很久,思路清晰,“咱们县城后山,不是有不少野核桃、山枣、榛子吗? 以前没人当回事,偶尔摘点自己吃。 我寻思著,这些东西在市里,尤其是工厂的家属院,应该有人愿意买。” 他越说眼睛越亮:“我开车,有时候能捎带点东西。 小雅你在县政府,消息灵通,也知道哪些东西紧俏。 咱们不用大张旗鼓,就悄悄弄点,能补贴家用就行。 赚了钱,先紧著小安养身体,剩下的,攒起来。 万一以后再有个什么事,咱们手里也能有点底,不至於像这次一样,只能干著急,全靠別人帮忙。” 李平说完,看著弟弟妹妹,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些忐忑。 他知道这个想法有点冒险,但他实在是被这次的事嚇怕了,也急怕了。 他不想再让弟弟妹妹跟著他过那种捉襟见肘、一遇事就束手无策的日子。 小雅和李安都沉默著,消化著哥哥的话。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跃,將三张年轻而郑重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过了一会儿,小雅先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哥,我支持你。我在办公室,有时候確实能听到些消息。 而且……我也可以帮忙,下班回来,能摘山货。” 第915章 家人的牵掛 李安也用力点头:“哥,我也能干点轻活。 等我再好点,我也能帮忙。 咱们一家人,一起使劲,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看到弟弟妹妹都支持自己,李平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用力点点头:“好!那咱们就说定了!等小安再好些,咱们就慢慢开始琢磨。不急,一步一步来。” 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孙家院门口戛然而止。 轮胎碾过清扫过的雪地,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 孙玄刚熄火,还没来得及下车,堂屋的门帘“唰”地一下被掀开了。 两个小身影像风一样从屋里衝出来,带起一阵冷风。 “小叔!小叔回来啦!” 跑在前面的是孙佑安,穿著蓝色的新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紧跟著的是孙佑寧,个头比哥哥矮一截,跑起来还有些跌跌撞撞,但嗓门不小: “小叔!我们都想你啦!” 两个小子一左一右扑到摩托车旁,仰著小脸,又是欢喜又是好奇地打量著孙玄,仿佛要確认眼前的小叔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孙玄心里一暖,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都被这童稚的欢呼驱散了不少。 他跨下车,大手一左一右揉了揉两个侄子的脑袋: “嗯,回来了。你们两个,小叔不在家这几天,有没有调皮捣蛋? 有没有惹爷爷奶奶生气?” “没有!我们可乖了!” 孙佑安立刻挺起小胸脯,像匯报功绩似的说。 “我和佑寧帮爷爷扫院子,把雪都堆到墙角了! 还帮奶奶剥玉米,剥了……剥了一大筐!”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大圈。 孙佑寧也忙不迭地点头,补充道: “我们还帮小婶婶看弟弟妹妹呢! 明熙和雅寧哭的时候,我们就摇拨浪鼓,他们就不哭啦!” 看著两个侄子急切表功的可爱模样,孙玄忍不住笑了。 他蹲下身,从军大衣內侧口袋里掏出一把用油纸包著的奶糖,正宗的大白兔奶糖。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小叔奖励你们的。” 他把糖分给两个小傢伙。 “一人一半,慢慢吃,別噎著,也別一下子吃完了,小心蛀牙。” “谢谢小叔!” 两个孩子欢呼著接过糖,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剩下的糖则宝贝似的揣进棉袄最里面的口袋,还用手按了按,生怕掉了。 孙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提著那个轻了不少的帆布包,走向堂屋。 两个侄子像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嘴里含著糖,含糊不清地说著这几天家里的趣事。 掀开厚厚的棉布门帘,一股混合著炕火暖气、奶香和淡淡皂角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堂屋里,煤油灯已经点上了,光线昏黄而温暖。 正对著门的炕上,叶菁璇正侧身坐著,怀里抱著女儿孙雅寧,轻轻摇晃著。 八个月大的孙明熙已经睡著了,躺在炕里边,盖著小花被,小脸睡得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看见孙玄进来,叶菁璇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但立刻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怀里刚有点睡意的女儿和炕上熟睡的儿子。 孙玄立刻会意,放轻了脚步,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炕边。 他先把帆布包轻轻放在炕沿,然后俯下身,仔细端详著两个孩子。 孙雅寧还没完全睡著,感觉到有人靠近,迷迷糊糊地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 看清是父亲,她小嘴一咧,发出“咿呀”一声含混的轻唤,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孙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嫩嫩的脸颊。 小傢伙似乎满意了,又闭上眼睛,脑袋往母亲怀里蹭了蹭,呼吸渐渐均匀。 孙明熙则睡得毫无知觉,四仰八叉,一只小脚丫从被子里伸出来,胖嘟嘟的脚趾头偶尔还动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孙玄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心头的牵掛。 在这满室的安寧与妻儿均匀的呼吸声中,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这就是家,能洗去所有风尘和疲惫的地方。 叶菁璇见女儿睡熟了,才极其轻柔地將她放在儿子身边,盖好被子,又仔细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些,她才轻手轻脚地下了炕。 走到孙玄身边,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著他,眼里满是关切,压低了声音问: “玄哥,累坏了吧?事情……都办妥了?小安怎么样了?” 孙玄有些惊讶:“你们咋知道的?” “是那天大哥从县里回来的时候说的。” 叶菁璇轻声解释,“他说你接到紧急电话,带著李平去东北了,是小安在部队受了重伤。 爹娘和我这心就一直悬著,又不敢多问,怕给你添乱。 这几天,佑安和佑寧这两个孩子都懂事了不少,大概是看大人们脸色凝重,也不那么淘气了。” 原来家里人都知道了,还一直替他担心著。 孙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握紧了妻子的手,点了点头: “嗯,都办妥了。小安的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恢復得……比预想的还好。 我们今天刚把他从哈市接回来,现在送回他家里了,让小平和小雅照顾著,在家慢慢养。” 听到“命保住了”,叶菁璇明显鬆了口气。 她也是真心把李安当弟弟看的。 “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是头部的伤,得好好养著。 过几天,等育儿所那边开院了,我抽空去看看他,带点东西。” “嗯,去的时候多带点营养品。” 孙玄嘱咐道,“我留了一些在他们家,但估计不够。小安这次伤得重,失血多,需要长期进补。 “我晓得,你放心吧。” 叶菁璇应著,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吃饭了没?锅里还温著粥和馒头,我给你热点菜去?” “不急。”孙玄摆摆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爹娘呢?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往常这个点,父母早该在炕上歇著了。 叶菁璇的神色变得有些肃穆,声音也更低了些: “爹娘去村里帮忙了。孙爱民家……他爷爷,今天下午走了。” 孙爱民的爷爷?孙玄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下村里的辈分和关係。 孙爱民比他小几岁,按孙氏家族的辈分排,爱民的爷爷,他得叫……“二哥”? 对,是远房的堂兄,虽然血缘不算很近,但在一个村里住著,按老规矩,红白喜事都是要互相帮衬的。 “是爱民他爷爷啊……” 第916章 村里白事 孙玄喃喃道,那位老人他有些印象,很和善的一个老爷子,以前常在村口老槐树下晒太阳,见到他们这些晚辈总会笑眯眯地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说是上午十点钟,睡著觉走的,没受什么罪,算是喜丧。” 叶菁璇说,“爱民他爹中午就来家里跟爹说了。 爹娘吃完饭就过去了,说是去看看有啥能搭把手的。 估计这会儿还在那边忙活著呢。 按辈分,去世的是你二哥,於情於理,你也该过去看看,磕个头,问问主家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嗯,是该去。”孙玄点点头。 在农村,白事是大事,讲究多,人手、物件都缺不了。 孙父孙母年纪大了,很多力气活未必干得动,他作为壮劳力,又是同族兄弟,理应去帮忙。 “我这就过去看看。家里和孩子,就辛苦你了。” “家里有啥辛苦的,你放心去吧。” 叶菁璇体贴地说,“去了看看爹娘累不累,要是太晚,就劝他们先回来休息。 你也別熬太晚,刚回来,还没歇过来呢。” “知道了。”孙玄应著,重新穿上刚脱下的军大衣,围好围巾。 走出堂屋,院子里,两个侄子还围著摩托车转悠,看见他又出来。 孙佑安跑过来:“小叔,你又要出去啊?” “嗯,小叔有点事。” 孙玄摸摸他的头,又看看跟在后面的孙佑寧。 叮嘱道,“佑安,佑寧,你们就在家里玩,不许跑出去,要听小婶婶的话,帮著照看弟弟妹妹。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调皮捣蛋,等我回来,可要收拾你们了,听见没?” 他故意板起脸,但语气並不严厉。 两个小傢伙却立刻站直了,像接受命令的小兵,齐声应道: “听见了!小叔,我们保证听话!” 看著他们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孙玄笑了笑,这才出了院门。 远处,村东头的方向,隱约有几点晃动的灯火,还有更加隱约的吵闹声。 孙玄望向那个方向,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生老病死,在这片土地上循环往復,是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课题。 孙玄走著来到了孙爱民家,孙爱民家里已经围满了人。 孙玄也跟村里人一一打著招呼。现在这个时间点,村里人也不敢大办。 70年代这个时候没有人敢大操大办,也就孙家村都是孙姓人,也没有人去举报,村里人这才敢聚到一起帮忙。 孙玄找到自己爹娘后,爹娘问了小安的事情,孙玄又给爹娘说了一遍。 看了看有没有他需要帮忙的地方,孙玄从兜里掏出两盒烟,给村民散了一圈后,又和几个相熟的人聊了一会天,这才和爹娘一起朝著家里走去。 到了家里后孙父看向孙玄,问起正事:“爱民他爹……是怎么个章程?” 孙玄神色黯了黯,低声道:“爱民他爹说,现在这形势,不敢大办。 就在家里停三天,亲戚邻里悄悄来弔唁一下,晚上偷摸著烧点纸钱。 三天后一早,找几个本家壮劳力,抬到山上祖坟那边埋了。 不吹打,不摆席,悄没声地送走。” 孙父听完,沉默了良久,花白的眉毛紧紧拧著,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那嘆息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深沉的悲凉: “哎……这世道……人死了,连个体面都难求。临了临了……”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又闭上了眼睛,仿佛累极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锅里燉菜的咕嘟声和孩子偶尔的咿呀声。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逝者的哀悼,有对时局的无奈,也有对生活坚韧的默认。 “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孙玄轻声劝慰,“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外面抓得严,咱村里没人说出去,但万一走漏风声,爱民一家可就难了。 这么办,虽然冷清了些,但好歹能入土为安,不惹麻烦。” 孙父点点头,没再说话。 道理他都懂,只是心里那份属於老一辈的、对传统丧葬礼仪的执著。 以及对老熟人最后走得如此“潦草”的痛心,让他一时难以释怀。 “饭好了,吃饭吧。” 叶菁璇適时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白菜燉粉条放到炕桌上。 又端上一盘金黄的炒鸡蛋,一碟醃萝卜,几个热腾腾的玉米面和白面两掺的馒头。 饭菜的香气立刻冲淡了屋里的沉重。 孙母把孙明熙交给叶菁璇,起身帮忙摆碗筷。孙玄也去洗了手。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边。 灯光下,简单的饭菜冒著诱人的热气。 孙玄是真的饿了,拿起馒头就著燉菜,大口吃了起来。 燉菜很入味,粉条滑溜,白菜软烂,那几片猪肉更是香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玄子,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孙母心疼地看著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知道他这几天在外面肯定没吃好睡好。 孙雅寧似乎闻到了饭香,在炕里边不安分地扭动起来,朝著饭桌的方向伸著小手,“啊啊”地叫著。 孙玄笑了,咽下嘴里的食物,对妻子说:“把雅寧抱过来吧,让她也闻闻香。” 叶菁璇笑著瞪了他一眼:“你就稀罕你闺女!明熙也要抱呢。”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先小心地把女儿抱了过来。 孙玄立刻放下筷子,伸出双手:“来,爹抱抱。” 小雅寧一到了父亲怀里,就兴奋地手舞足蹈。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父亲的脸,又看看桌上冒热气的饭菜,小嘴咂巴著,一副小馋猫的样子。 孙玄用筷子尖蘸了一点点菜汤,极其小心地抹在女儿粉嫩的嘴唇上。 小傢伙尝到味道,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似乎觉得味道不错。 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小脑袋往父亲怀里钻。 “你看你,惯著她吧。” 叶菁璇嘴上埋怨,眼里却满是笑意。 她把儿子孙明熙也抱了过来,小傢伙显得文静些,只是睁著和妹妹一模一样的乌亮眼睛。 安静地看著热闹的饭桌和抱著姐姐的父亲。 孙母看著儿子疼孩子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刚才的阴鬱散去了不少。 她把炒鸡蛋往儿子那边推了推:“多吃点鸡蛋,补补。看你下巴都尖了。” 孙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夹到了孙玄的碗里。 这顿饭,就在一种略显复杂但总体温馨的氛围中吃完了。 第917章 难,也不难 吃完饭,孙玄帮著叶菁璇收拾了碗筷。 孙父孙母年纪大了,又忙活了半下午,脸上倦色明显。 “爹,娘,你们累了一天,早点歇著吧。” 孙玄劝道,“明早说不定爱民家那边还有事要忙。” 孙父点点头,起身准备回自己屋,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孙玄说:“ 你明天要是没啥事,也早点回县城上班吧。 家里有我和你娘,还有菁璇,不用惦记。 小安那边,让菁璇抽空过去照应著点。” “知道了,爹。”孙玄应道。 送父母回了东屋,孙玄和叶菁璇带著两个孩子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屋里已经提前烧了炕,暖烘烘的。 叶菁璇把两个孩子放在炕上,铺好小被褥。 两个小傢伙吃饱了奶(孙玄悄悄兑了灵泉水),此刻並排躺著,你碰碰我,我踢踢你,咿咿呀呀地“对话”,精神头还挺足。 孙玄脱了外衣,只穿著绒衣绒裤,也上了炕,侧躺在孩子们旁边,用手指轻轻逗弄著女儿的小脚丫。 雅寧怕痒,缩著小脚“咯咯”笑,明熙也转过头,安静地看著父亲和姐姐嬉戏。 叶菁璇吹灭了煤油灯,只留下炕头柜上一盏用墨水瓶做的小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著,给屋里蒙上一层朦朧静謐的光晕。 她也上了炕,挨著孙玄躺下。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孩子们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极其遥远、几乎听不见的、属於孙爱民家的隱约动静。 “玄哥,”叶菁璇在黑暗中轻声开口,“这次去东北,是不是特別难?” 她的手在被子下,悄悄握住了孙玄的手。 孙玄反握住妻子温软的手。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夜的安寧:“难……也不难。” 他简单说了说路上的奔波,哈市的寒冷,医院的紧张,手术室外的煎熬。 他没有说得太详细,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他寧愿自己消化,不想让妻子过多担心。 但他提到了李安的坚强,提到了陈医生的负责,提到了赵部长的热心。 “说难,是因为小安伤得確实重,差点就没救过来。说不难……” 孙玄顿了顿,把妻子的手握得更紧些,“是因为这一路上,总有人在帮我们。 齐叔,赵部长,陈医生,部队的领导……所以,再难,也觉得有依靠,有盼头。” 叶菁璇静静地听著,把脸轻轻靠在丈夫坚实的肩膀上。 她能感觉到丈夫话语里那份深藏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那份对人情温暖的珍惜和对家庭责任的担当。 “小安能遇上你,是他们兄弟的福气。”她轻声说。 “我能有你们,也是我的福气。” 孙玄转过头,在黑暗中准確地在妻子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依偎著,听著身边两个孩子渐渐均匀的呼吸声。 疲惫像潮水般,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席捲了孙玄的四肢百骸。 连续多日的神经紧绷、长途跋涉、应对各种人和事,此刻在家的绝对安全感和妻子的温柔陪伴中,终於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 朦朧中,他感觉妻子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两个孩子是否盖好。 然后,一个柔软温暖的躯体重新靠近他,带来令人安心的气息。 转眼间三天时间就过去了,这三天孙玄基本一直都在家里陪著自己的家人。 这天早上孙玄醒来时,窗外还是一片沉沉的黛蓝色,只有东边天际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屋子里很安静,身旁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还在熟睡,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是这世上最让人安心的旋律。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躺了一会儿,感受著炕底尚未完全散尽的余温,听著远处村落里传来第一声隱约的鸡鸣。 昨天去看望叶家几位长辈时,岳父岳母、叶老爷子、叶大伯的气色都还好。 虽然条件艰苦,但精神头不错,尤其是见到他,都拉著问长问短。 在孙三叔家那顿午饭,吃得简单却热闹,长辈们的叮嘱和关心,都让他心里那份关於“家”的概念,变得更加丰满而具体。 今天,该回县城了。 假期结束,生活要回到原有的轨道。 妻子叶菁璇在县育儿所的工作快要开院,侄子佑安、佑寧的寒假也快结束,该回去准备开学了。 他轻轻起身,披上衣服,儘量不发出声响。 先去灶间,用昨晚封好的炉火引燃灶膛,添上几块耐烧的硬柴,烧上一大锅热水。 然后回到屋里,就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主要是一些换洗衣物。 还有孙母昨晚就打包好的、给城里儿子儿媳带的吃食——一罐新醃的咸菜,一小袋晒乾的红枣,几个冻得硬邦邦的粘豆包。 他收拾的时候,叶菁璇也醒了,揉著眼睛坐起来。 看了看身边还在酣睡的一双儿女,又看看忙碌的丈夫,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她也悄悄起身,开始帮著整理。 动静虽然小,但还是惊动了东屋的父母。 孙母披著棉袄过来,看见小两口在收拾,便说: “热水我烧上了,等会儿都烫烫脚再走,路上暖和。早饭我也弄,煮点疙瘩汤,热乎。” “娘,您再睡会儿吧,我自己来就行。”叶菁璇忙说。 “睡啥,醒了就睡不著了。”孙母摆摆手,转身去了厨房。 孙父也起来了,背著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天色。 又默默地把孙玄的摩托车推到院子中间,仔细检查了一下轮胎和链条。 天光渐渐放亮,屋里也明亮起来。 孙明熙和孙雅寧被大人走动的声音吵醒,相继睁开眼。 两个小傢伙似乎知道今天家里气氛不同,没有像往常一样哭闹,只是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大人们忙碌。 孙雅寧先“咿呀”了一声,朝著父亲伸出手。 孙玄心都化了,过去抱起女儿,用鬍子轻轻蹭她的小脸,逗得她“咯咯”直笑。 孙明熙见状,也不甘落后地朝母亲伸手。 等到孙佑安和孙佑寧被叫醒,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孙母的疙瘩汤也做好了。 热腾腾的一大盆端上炕桌,里面飘著蛋花和葱花,香气扑鼻。 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一碟昨天剩的玉米面饼子。 第918章 晨別 一家人围坐吃饭。 气氛有些不同於往常,孩子们或许也感觉到了即將离別,吃饭格外安静。 孙佑安和佑寧大口吃著奶奶做的疙瘩汤。 不时偷偷看一眼小叔和小婶,又看看炕上玩耍的弟弟妹妹,眼神里有些不舍。 吃完饭,便是收拾行装最后的时刻。 叶菁璇给两个孩子餵了奶粉,换了乾净的尿布,又仔细包裹好。 孙母把一个更大的包袱递给孙玄。 里面除了之前收拾的,又塞进了几个煮鸡蛋和两个烤得焦黄的地瓜:“路上饿了垫垫。” 孙父站在一旁,抽著烟,烟雾在清冷的空气里裊裊上升。 他看著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到了城里,都好好工作,好好学习。 家里不用惦记,明熙和雅寧有我和你娘,平时也多抱过去让菁璇爹娘他们看看,他们见了孩子,心里高兴,心病也能好得快些。” “谢谢爹,让您二老受累了。”叶菁璇连忙道谢,心里又是感激又是不舍。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孙父摆摆手,看向孙玄,“工作上稳当点,別冒进。有啥难处,跟家里说,跟你哥商量。” “知道了,爹。”孙玄重重点头。 该出发了。孙玄把大包袱固定在摩托车后座,用绳子捆结实。 叶菁璇抱著女儿雅寧,孙玄抱著儿子明熙,先送到父母怀里。 两个小傢伙似乎意识到要离开父母,有些不安地在爷爷奶奶怀里扭动,小嘴扁了扁,眼看要哭。 “明熙乖,雅寧乖,爸爸妈妈过几天就回来看你们。” 叶菁璇强忍著鼻酸,柔声哄著,挨个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蛋。 孙玄也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心里酸涩难言。 孙佑安和佑寧已经背好了自己的小书包——里面装著寒假作业和几件衣服,乖乖地站在摩托车旁。 “佑安,佑寧,上车,坐稳了,扶好。” 孙玄招呼两个侄子。 “爹,娘,我们走了。”孙玄发动了摩托车。 “路上慢点!”孙母抱著孩子往前跟了两步,大声叮嘱。 “到了捎个信儿!”孙父也提高了声音。 “哎!知道了!”孙玄应著,慢慢將摩托车驶出院子。 两个孩子似乎终於反应过来,朝著爷爷奶奶和弟弟妹妹的方向,使劲挥著小手: “爷爷奶奶再见!明熙雅寧再见!” 摩托车驶上村路,孙玄从后视镜里看到,父母还抱著孩子站在院门口。 朝著他们离开的方向望著,身影在冬日的晨光里,渐渐变小,直到拐过一个弯,再也看不见。 村路顛簸,摩托车速度不快。 冷风迎面吹来,但身后坐著妻子和侄子,心里是满的。 孙佑安坐在前面,兴奋地看著飞速后退的景物,不时问东问西。 孙佑寧有些紧张,紧紧靠著小婶婶。 叶菁璇回头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见的村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隨即又振作精神,搂紧了身前的侄子:“佑寧,冷不冷?” “不冷,小婶婶。”孙佑寧小声说。 驶出村庄,上了通往县城的土公路,路面平坦了些,孙玄加快了速度。 路两旁是广阔的田野,覆盖著残雪,在晨光下反射著清冷的光。 远处,县城的轮廓在淡蓝色的天幕下渐渐清晰,工厂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 “下午让你们小婶婶给你们检查寒假作业,明天就该开学了!” 听到“开学”和“检查作业”,两个小傢伙立刻蔫了一下。 隨即又兴奋地討论起开学后要见到哪个同学,要玩什么游戏。 叶菁璇听著孩子们嘰嘰喳喳的说话声,看著丈夫挺拔的背影。 感受著寒风掠过脸颊的刺痛和身后包袱传来的、属於家的温暖重量,心里那点离別的惆悵慢慢被一种向前看的踏实感取代。 生活就是这样,有团聚,有別离,有乡村的寧静,也有城市的忙碌。 摩托车轮在院门前停住时,扬起的尘烟在冬末午后的斜阳里显得分外清晰。 孙玄先將两个侄子佑安和佑寧抱下来。 两个半大小子踩著厚棉鞋“咚咚”跑进院子,像是憋了一路终於能撒欢的小马驹。 叶菁璇提著蓝布包袱从后座下来,包袱沉甸甸的。 堂屋的门是老式木板门,推开时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屋里一股子煤炉封火后特有的气味。 佑安和佑寧甩掉鞋子就爬上了炕,嘴里喊著“还是炕暖和!”。 两个人在铺著炕席的炕上滚作一团,发出咯咯的笑声。 “小心点,別把炕席弄破了!” 叶菁璇一边嗔怪著,一边將包袱放在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 孙玄没急著脱外套,先走到墙角那台铸铁炉子旁。 炉子表面早已熏得黑亮,他拿起火钳,熟练地捅开封了一上午的煤块。 几簇火星蹦出来,隨即橘红色的火苗“呼”地窜起,照亮了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小叔,我爹娘上班去了,我们想去姥姥家里,你和小婶婶能带我们去吗?” 佑寧趴在炕沿上问,一双眼睛滴溜溜转著。 孙玄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 “明天就要开学了,下午让你们小婶婶带你们两个检查作业。 等你爹娘下班了,再去你们姥姥家吧。” 两个小傢伙对视一眼,倒也没闹,乖乖应了声“知道了”。 “菁璇,来烤火吧,先別收拾了。”孙玄提高声音。 叶菁璇应了一声,这才走到炉子边。 “玄哥,你去单位看看吧,我等会带著佑安和佑寧检查他们的作业。” 叶菁璇说著,望向炕上已经掏出课本的两个侄子。 “明天就要开学了,也不知道两个人的作业写没写完。” 孙玄点点头:“是得好好检查一下,这两小子在村子里都玩疯了。”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炉火正旺,叶菁璇已坐在炕沿上,摊开佑安的作业本。 两个侄子凑在她身边,一个指著本子说著什么,另一个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短得握不住的铅笔。 摩托车突突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时,几个在院里晒白菜的大婶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手里的活计。 孙玄兄弟二人是这一片有名的能干人,年纪轻轻就在县政府站稳了脚跟。 大家都说他们兄弟二人前途无量。 午后的街道上人不多,几个穿工装的男人骑著自行车匆匆而过,车把上掛著铝製饭盒,发出叮噹的响声。 孙玄把摩托车停在县政府车棚里。 走进办公楼,一股暖气夹杂著旧纸张和墨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孙玄先是来到了科长办公室,推开门,一股更浓郁的烟味瀰漫在空气中。 科长正俯在办公桌前看文件,手里夹著的“大前门”已经燃了半截。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见是孙玄,脸上露出笑容。 “小孙回来了?” “科长,刚回来,这不就来找你报到了。” “嗨,著啥急啊,科里也没啥大事情。” “不著急不行啊,上次市里调配的钢材和水泥到位了吗?” “都到了,这次市里物资局的那些人態度可好了,这里面少不了你的出力啊。” 孙玄笑了笑没说话。 第919章 路遇小雅 出了科长办公室,孙玄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身走进了隔壁的採购科大办公室。 这间屋子比刘科长的办公室大上一倍,却只摆著四张办公桌,显得空落落的。 靠窗的两张桌子前坐著两个人,正在埋头写著什么。 “老张,二林,忙著呢?”孙玄打了声招呼。 靠门那张桌子前坐著的老张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他朝孙玄点点头:“小孙回来了?” “嗯嗯,刚回来。” 孙玄一边回答,一边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桌面上整整齐齐码著几摞文件。 另一张桌子前的王二林也抬起头来。 他比孙玄大两岁,圆脸,总带著笑,是科里出了名的“万事通”。 县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知道一二。 “玄子,这一路冷吧?”他搓著手问,仿佛自己也感受到了寒风。 “可不是嘛,耳朵都快冻掉了。”孙玄笑著坐下。 他扫了一眼桌上堆放的文件,都是他出去这几天积压下来的採购单、物资调配表和各单位的需求报告。 隨手翻开最上面一份,是关於县农机站柴油供应的请示,上面已经有了详细的批覆意见,字跡工整有力。 一看就是老张的手笔。 再翻几份,有铅笔標註的痕跡,字跡略显潦草但条理清晰,是王二林的风格。 孙玄心里一暖。科里虽然人少,但大家相处得像一家人。 老张像长辈一样照顾著年轻人,王二林虽然爱开玩笑,但工作从不马虎。 他不在的这几天,两人肯定帮他处理了不少紧急事务。 “这些文件......”孙玄开口。 “哦,你看看有没有问题。”老张接过话头。 “急的都处理了,不急的等你回来定。二林跑了两趟物资局,把春季农具的调拨单落实了。” 王二林嘿嘿一笑:“玄子,你別说,物资局那个新来的小王干事还挺好说话,我跟他聊了会儿,事情就办成了。” 孙玄仔细翻看了几份关键文件,点了点头:“都没问题,处理得挺好。 老张,农机站那边柴油加量的事,科长知道吗?” “知道,我请示过了。” 老张摘掉眼镜,揉了揉眼睛,“科长说春季农耕是大事,柴油优先保障农机站和拖拉机站。 不过他也说了,得严格控制,不能浪费。” “那是自然。” 孙玄合上文件,站起身,“那我先回了,刚回来,家里还有一堆事。” “快回去吧,弟妹肯定等著呢。” 王二林笑道,“对了,替我向弟妹问好!” 孙玄笑著应下,披上外套出了办公室。 他快步下楼,到车棚推出那辆挎斗摩托车。 摩托车“突突”地驶出县政府大院,门卫老李从传达室窗口探出头来,朝孙玄挥了挥手。 孙玄按了下喇叭回应,出了县政府,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匆匆往西走。 她走得很急,几乎是小跑著,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小雅!”孙玄喊了一声,將摩托车靠边停下。 姑娘闻声回头,看见孙玄,脸上露出惊讶又欣喜的表情:“啊,玄哥!” 孙玄熄了火,跨下车走上前:“你啊你,急匆匆的干啥去啊?” 小雅喘了口气,脸上因为急走而泛著红晕: “玄哥,这不是快中午了吗?我回家给小安做点吃的。”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 “你也知道大哥那工作有时候走不开,再一个小安昨晚偷偷给我说大哥做的饭不好吃。” 孙玄听完忍不住笑了:“小安这臭小子还挑上了!” “小安伤怎么样了?还疼吗?”孙玄收起笑容,关切地问。 “好多了,就是还不能下地太久,医生说还得养一个月。” 小雅说著,看了看天色,“我得赶紧回去了,大哥中午可能回不来,小安一个人在家。” “上摩托车吧,我送你过去。”孙玄拍拍挎斗。 小雅也不客气,利落地坐进挎斗里。 摩托车在院门前停下。 小雅跳下挎斗,边掏钥匙边喊:“小安,我来了!” 屋里传来回应:“姐!” 孙玄锁好车,跟著小雅进了院子。 房门没锁,一推就开,一股混合著煤烟、药水和饭菜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安正靠坐在炕头,身上盖著军绿色棉被,背后垫著两个枕头。 看见孙玄,他眼睛更亮了:“玄哥,你过来了!” 孙玄点点头,走进里屋:“感觉怎么样了?头上的伤口还疼吗?” 李安笑著摇头:“玄哥,不怎么疼了,我感觉恢復得挺快的。 医生说过几个月我就能回部队了。” 他说话时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仿佛受伤只是个小插曲。 孙玄在炕沿坐下,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 “行行行,恢復得快就行。不过你也別太嘚瑟,伤在头上不是小事,得好好养著。” “知道了玄哥。” 李安乖乖应道,隨即又想起什么,“玄哥,你吃饭了吗?姐马上做饭,一起吃吧?” 话音刚落,小雅端著杯热水进来,递给李安,转头对孙玄说: “是啊玄哥,吃完饭再回去吧,很快就好。” 孙玄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李安,便点头道:“行,那就吃一顿吧。” 小雅见孙玄答应了就去厨房忙开了。 灶火重新生了起来,铁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 她利落地系上围裙,从篮子里拿出食材:一块豆腐用油纸包著,两个鸡蛋放在碗里,还有一小把葱、几瓣蒜、一块姜。 篮底居然还有一小块用荷叶包著的肉,看上去有二两重。 “哟,还有肉呢?” 小雅有些不好意思:“我哥从肉联厂弄来的,说是给伤员补身体。” 孙玄挽起袖子:“我来帮忙吧。今天露一手。” “那敢情好!”小雅笑道,“我来打下手。” 李安在里屋听见了,嚷嚷道:“玄哥要做饭?那我可有口福了!” 孙玄笑著摇摇头,开始动手。 他先小心地將豆腐切成小方块。 小雅在一旁切葱花、薑末、蒜末,又从灶台边的罐子里舀出一小勺豆瓣酱——这是李平跑车的时候弄回来的,在北方县城可是稀罕调料。 灶火很旺,铁锅烧热后,孙玄舀了一勺猪油滑锅。 油化开的瞬间,香气瀰漫开来。 接著下豆瓣酱炒出红油,再放姜蒜末爆香。加水烧开后,小心地將豆腐块滑入锅中。 第920章 我喜欢部队 “火小一点。”孙玄指挥道。 小雅连忙抽出几根柴火,灶里的火苗小了下去。 豆腐在微沸的汤汁里慢慢燉著,孙玄用锅铲背轻轻推了推,防止粘底。 趁著这个空当,他打了两个鸡蛋,加了点盐,用筷子快速搅匀。 “小安能吃辣吗?”孙玄问。 “能!我在部队里练出来了!”李安在里屋喊道。 孙玄笑了,又加了一小勺辣椒麵。 汤汁渐渐收浓,豆腐变得饱满诱人。 最后撒上葱花,淋上一点香油——这香油装在小玻璃瓶里,平时捨不得用。 一盘红亮诱人的麻婆豆腐出锅时,整个屋子都充满了诱人的香味。 小雅又炒了个葱花鸡蛋,清炒了一盘白菜,蒸了三个二合面馒头——白面和玉米面混合的馒头,是这个时候最常见的主食。 饭菜摆上桌时,李安坚持要下炕一起吃。 小雅扶著他慢慢下了炕,在长凳上坐下。 三个人围著小方桌。 “来,小安多吃点,补身体。”孙玄给李安夹了一大块豆腐。 “谢谢玄哥。”李安低头吃饭,吃得很香。 他头上的纱布还没拆,吃饭时动作有些小心,但胃口看起来不错。 小雅看著李安吃饭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她夹了块鸡蛋给孙玄:“玄哥,你也多吃点。” “好好好,都吃都吃。” 吃完午饭后,小雅急匆匆地收拾了碗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那是一面圆形的铁皮钟,钟面上印著“上海”两个字,时针已经指向一点二十。 “糟了糟了,要迟到了!” 小雅慌忙拎起竹篮子,又检查了一下里面是否还有遗漏的东西。 她从篮底掏出一小包用油纸包著的饼乾,塞到李安手里: “下午饿了就吃这个,我晚上下班回来再做饭。” 李安接过饼乾,有些不好意思: “姐,你不用天天中午回来,太辛苦了。” “说什么呢,照顾伤员是应该的。” 小雅说著已经走到门口,回头朝孙玄点头。 “玄哥,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一班岗。” “快去吧,路上小心。”孙玄应道。 小雅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院子里传来她小跑著离去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煤块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和墙上的掛钟发出的规律滴答声。 孙玄收拾了桌子,把剩菜用纱罩盖好,碗筷摞在一起准备洗。 李安在炕上坐直了些:“玄哥,放那儿吧,一会儿我自己收拾。” “你就好好歇著吧。”孙玄端著一摞碗进了外屋的厨房。 孙玄挽起袖子,从水缸里舀了两瓢水倒进铁锅,又从热水瓶里兑了些热水。 冬日的井水刺骨,直接洗碗能把手冻僵。 洗好碗,孙玄擦了手回到里屋,在炕沿坐下:“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吧?” 李安回过神来,笑了笑:“还好,看看书,时间过得也快。就是......” 他顿了顿,“就是有时候会想部队里的战友,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想部队了?”孙玄温和地问。 李安思考了一会,坚定地点了点头:“玄哥,我喜欢部队,喜欢跟战友们在一起。”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光芒是谈起真正热爱的事物时才会有的。 孙玄也调整了一下坐姿,认真地看著他:“说说看,部队里都什么样?” 李安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放下书,开始讲述部队里的生活——清晨五点半的起床號,操场上整齐的队列,训练时浑身的汗水,还有晚上熄灯前战友们躺在床上的悄悄话。 他说起班长,一个鲁省汉子,嗓门大心肠热,训练时严厉得要命,私下里却会偷偷给新兵塞老家寄来的煎饼。 “我们班长可厉害了,打靶全团第一。” 李安比划著名,“他教我们瞄准,说枪要像身体的一部分,呼吸要稳,扣扳机要缓。 我第一次打靶,九发子弹打了八十二环,班长拍著我肩膀说『小子不错』。” 孙玄听著,不时点头。 他能从李安的语气中听出那种纯粹的自豪和归属感,这是一个年轻人在集体中找到自己位置的证明。 “那训练苦不苦?”孙玄问。 “苦,当然苦。”李安老实地说,“尤其是新兵连那三个月,每天累得沾床就睡。但苦得值得。 玄哥你知道吗,拉练的时候我们一天走六十里山路,脚上磨得全是泡,可没有一个人掉队。 晚上宿营,大家互相挑水泡,班长拿出珍藏的白酒给我们消毒,疼得齜牙咧嘴,可第二天照样走。” 孙玄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他能想像那个场景——一个粗獷的军人守在受伤的战士床边,笨拙地表达著关心。 那是那个年代特有的战友情,质朴而深厚。 “部队里除了训练,平时都干什么?”孙玄换了个轻鬆的话题。 “那可多了。”李安又笑起来,“学习政治理论,这是最重要的。 每周晚上是学习时间,连长或者指导员给我们讲课。 还有就是搞生產,我们连队有块菜地,种了白菜、萝卜,还养了几头猪。 我负责餵猪,那些傢伙可聪明了,一到饭点就叫。” 孙玄也被逗笑了:“你一个大小伙子,去餵猪?” “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嘛。” 李安认真地说,这是他在部队学到的,“炊事班的同志最辛苦,他们起得最早,睡得最晚。我伤好回去,想申请去炊事班锻炼锻炼。” 孙玄看著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李安身上有一种现在很少见的纯粹,对集体的忠诚,对职责的认真,对未来的简单期望。 “小安,”孙玄斟酌著词句,“你在部队学到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李安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纪律和集体。在部队里,个人要服从集体,小我要服从大我。 一开始我也不习惯,觉得管得太严。 但后来明白了,没有铁的纪律,就没有战斗力。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而且在集体里,你能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是有价值的。” 孙玄点点头。 “那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孙玄又问。 “我想在部队长期干下去。” 李安毫不犹豫,“如果可能,我想考军校。 我们指导员说过,现代化军队需要知识化、专业化的军人。” 第921章 李安的请求 孙玄被他的决心打动了。 他想起自己在短视频里看过的那些关於部队的內容。 虽然那是几十年后的世界,但军人对荣誉的追求,对职责的坚守,似乎是跨越时代的。 “小安,我虽然没当过兵,但有些道理是相通的。” 孙玄坐直了些,“你想在部队发展,光有热情不够,还得有真本事。 除了政治学习、军事训练,你还得学技术。 汽车驾驶、机械维修、通讯技术,这些都是硬本事,走到哪里都用得上。” 李安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你们部队里应该有技术培训班吧? 有机会一定要爭取参加。就算不能长期留在部队,学到一门技术,復员后也能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孙玄继续说,“还有,要和战友搞好关係,但也不是无原则的和气。 对的事要坚持,错的事要指出,这才是真正的战友情。” 李安频频点头:“玄哥,你说得对。我们班长也常说,战友之间要互相帮助,也要互相监督,共同进步。” “你们班长是个明白人。” 孙玄讚许道,“对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次伤好了,以后要格外注意。 训练要刻苦,但也要科学,不能蛮干。特別是头部受过伤,以后要避免剧烈撞击。” “我记住了,玄哥。” 两人就这样聊著,从部队生活聊到县城的变化,从国家大事聊到家长里短。 孙玄分享了工作中遇到的一些事——如何协调物资分配,如何在计划供应中儘量满足各方需求。 李安则说起部队里那些有趣的人和事,说到兴起时手舞足蹈,完全不像个伤员。 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由明亮变得柔和,最后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墙上的掛钟滴滴答答,时针不知不觉指向了四点。 孙玄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小安,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在家养著,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李安有些不舍,但还是点点头:“玄哥你慢走。” 孙玄走到门口,正要拉门,李安忽然叫住他: “玄哥,稍等一下,还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 孙玄转身,又坐回炕沿:“什么事?说吧。” 李安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被角。 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孙玄,终於开口: “玄哥,我身体好了就想回部队,但我怕我哥不让我回去。”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虽然没说,但我知道我这次受伤,嚇著我大哥了。 他肯定不想让我再去部队了,他想让我办因伤退伍。”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炉火的噼啪声。 “但我喜欢部队,我还是想回到部队。” 李安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光。 “就想让你到时候帮我劝劝大哥。 大哥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他不可能不听你的话。” 孙玄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李安的眼神里有恳求,有期待,还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近乎天真的信任。 信任这个看著他长大的“玄哥”能理解他,能支持他,能帮他实现愿望。 “真的想好回部队了?” 孙玄轻声问,“这次你可差点把命丟了。” 李安坚定地点点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我要回部队。” 孙玄沉默了一会儿。 他能理解李平的担忧——唯一的弟弟,唯一的亲人。 这次受伤差点把命丟了,哪个哥哥能不害怕? 但他也能理解李安——一个在集体中找到归属和价值感的年轻人,一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战士。 “好,我知道了。” 孙玄终於说,“你大哥那边,到时候我会说的。” 李安的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那种如释重负的笑容让这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看起来有了血色:“谢谢玄哥!” 孙玄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 语气里有无奈,有关切,也有长辈对晚辈那种复杂的疼爱。 转身出了门,孙玄紧了紧衣领,跨上摩托车。 回家的路上,孙玄的思绪有些纷乱。 他想起了前世自己的年轻时代,想起了那些曾经有过的梦想和选择。 每个人的人生都面临十字路口,每个选择都意味著放弃另一些可能。 李安选择了回部队,选择了风险也选择了荣誉。 而他自己呢?是不是也曾放弃了什么? 但这些思绪很快被现实打断。 路过副食店时,他停下车,用副食本买了半斤豆腐、两颗白菜。 又想起叶菁璇说过家里的酱油快用完了,便又买了一瓶。 售货员是个扎著两条辫子的姑娘,动作麻利地打算盘、收钱票,脸上带著標准的服务式微笑。 买完这些,孙玄又从空间里“偷渡”了一些东西。这才重新出发。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堂屋里,叶菁璇正坐在八仙桌旁,佑安和佑寧一边一个,三个人头凑在一起,正在看作业本。 “这里,这个字写错了。” 叶菁璇的声音温和而耐心,“『祖国的祖』,左边是『示』字旁,不是『衣』字旁。来,重新写一遍。” 佑寧咬著铅笔头,皱著眉头,一笔一画地重写。 佑安已经写完了,正在检查,不时用橡皮擦掉重写。 两个小傢伙都很认真,房间里只有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叶菁璇抬起头,看见孙玄,微微一笑:“回来了?” “嗯。”孙玄把买来的菜放在桌上,脱下外套掛好,“两个小子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是佑寧有几个字总写错,得多练练。” 叶菁璇说著,揉了揉佑寧的脑袋,“不过今天表现不错,没闹著要出去玩。” 佑寧抬起头,小脸上带著认真写完作业的满足: “小婶婶说,写完作业明天才能好好上学。” “说得对。”孙玄讚许道,转向叶菁璇,“大哥大嫂还没回来?” “应该快了,差不多都是这个点。” 孙玄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五点了。 “那我做饭去,等他们回来正好吃。” 进了厨房孙玄熟练地生火,锅里添水,准备先蒸饭。 叶菁璇安顿好两个孩子,也进了厨房:“我帮你。” “不用,你陪孩子吧,我一个人行。” 孙玄说,但叶菁璇已经挽起袖子开始洗白菜了。 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配合默契。 孙玄切豆腐,叶菁璇洗菜;孙玄炒菜,叶菁璇递调料。 不需要太多语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第922章 藏在柜子里的作业本 “今天去哪了?”叶菁璇一边剥蒜一边问。 “去小平家了,吃了午饭,陪小安聊了会儿天。” 孙玄往锅里倒了点油,油热后下葱花爆香。 “小安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精神头不错,就是惦记著回部队。” 孙玄把切好的豆腐块滑入锅中,滋啦一声,香气腾起。 叶菁璇点点头,没再问。 她是个懂得分寸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细问,什么时候该止步。 她把剥好的蒜放在案板上,孙玄顺手拿过来切末。 正说著,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鐺的声音,接著是开门声和说话声。 “我们回来了!”是嫂子吴红梅的声音,清脆响亮。 佑安和佑寧立刻从堂屋跑出去:“爹!娘!” 孙玄和叶菁璇相视一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晚饭很快上桌:白菜燉豆腐,葱花炒鸡蛋,一小碟咸菜,主食是米饭。 孙逸和吴红梅进了屋,带进一身寒气。 “好香啊!”吴红梅脱掉外套,搓著手走到桌边,“还是家里饭香,食堂的菜千篇一律。” 孙逸则先走到炕边,摸了摸炕的温度,又看了看炉火,这才脱掉外套洗手上桌。 这是他的习惯,总是先关心家里的冷暖,再顾自己。 一家人围桌坐下,佑安和佑寧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孙逸敲了敲桌子:“洗手了吗?” 两个小傢伙吐吐舌头,跑去洗手了。 “今天怎么样?”孙逸问孙玄,这是兄弟俩每天晚饭时的例行对话。 “还行,科里没什么大事。下午去看了小安,伤好多了。”孙玄盛了碗饭递给哥哥。 吴红梅接过叶菁璇递来的饭,问道:“李安那孩子真不容易,一个人在家养伤,李平和小雅又忙。” “小雅中午去照顾,今天中午就是她做的饭。”孙玄说。 “小雅是个好姑娘。”吴红梅点头。 晚饭在温馨的氛围中进行。 佑安和佑寧爭著讲学校里的趣事,吴红梅说起纺织厂新来的几个女工。 孙逸话不多,但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或者问一两个问题。 吃完饭,叶菁璇和吴红梅收拾碗筷,孙逸把两个孩子叫到身边,检查他们的作业。 孙玄则倒了杯热水,坐在炉子边,看著这一屋子的温馨。 他的思绪又飘回了下午,李安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那句坚定的“我要回部队”。 年轻人的选择和执著,中年人的责任和担当,老年人的经验和智慧——每个年龄都有它的光彩和沉重。 炉火映著他的脸,明明暗暗。 堂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孙玄和孙逸面对面坐著。 中间的小方桌上摆著两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孙玄放在家里的茶叶。 茶叶在热水里舒展开来,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这是兄弟俩难得的閒暇时光。 白天各自忙於工作,晚上孙逸常要参加各种会议或批阅文件。 像这样能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的时候並不多。 兄弟俩的话题从工作渐渐转到家事。 孙逸问起村里老人的情况,孙玄一一说了。 又说起两个孩子上学的事,孙逸难得露出轻鬆的笑容: “佑安今年该上六年级了吧?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还是抱在怀里的小不点。” “可不是嘛。”孙玄也笑了。 “菁璇说佑安学数学挺灵光的,就是语文写字总歪歪扭扭的。 佑寧刚好相反,字写得工整,可一做算术题就犯愁。” “各有所长,正常。” 孙逸推了推眼镜,“只要肯学就行。 咱们小时候,哪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 我记得我上小学那会儿,教室是庙改的,冬天漏风,冻得手都握不住笔。” 兄弟俩正聊著,忽然从东屋——也就是孙逸和吴红梅的房间。 传来“哇”的一声大哭。 那哭声来得突然,在安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孙玄和孙逸同时站起身,对视一眼,快步朝东屋走去。 刚掀开门帘,就看见吴红梅手里拿著一只布鞋。 正举在半空,孙佑寧趴在炕沿上,小肩膀一抽一抽地大哭。 “红梅,这是咋了?佑寧又犯啥错了?” 孙逸连忙上前,拦住了妻子又要落下的手。 布鞋是那种千层底的黑布鞋,鞋底纳得密实,打在身上確实疼。 孙佑寧的棉裤上已经沾了些灰尘。 显然是刚从什么地方被拖出来的。 这时叶菁璇也闻声走了进来,她刚才在厨房收拾碗筷。 手上还湿著,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朝孙玄眨了眨眼,眼睛里满是询问:这是咋回事啊? 孙玄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他看向炕上的孙佑寧,小傢伙哭得满脸通红。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著確实可怜。 但他知道嫂子吴红梅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能让她动这么大怒,佑寧肯定是犯了不小的错。 吴红梅喘著气,胸口起伏著,显然气得不轻。 她指著孙佑寧,又指了指炕头柜子打开的门。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孙佑寧,你自己说,你干了什么好事!” 孙佑寧只是哭,不敢说话。 吴红梅见他不说,自己开口道: “他把寒假作业偷偷藏在了柜子里! 刚才我给他们找明天上学要穿的衣服,一翻柜子才发现。你们猜怎么著?” 她拿起炕上摊开的一本作业本,哗啦啦翻了几页。 “我刚才拿出来看了一下,一个字都没写! 整整一个寒假,算术题一个字都没写!” 孙逸听完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平时对两个孩子虽然严格,但很少动手,可这次显然是真生气了。 他一把抄起还在哭的孙佑寧,巴掌就举了起来: “你个兔崽子!你胆子大了!谁教你藏的作业?” 孙佑寧嚇得哭声都停了,睁大眼睛看著父亲举起的巴掌,小脸煞白。 孙玄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了孙逸: “哥,行了,別打了。 你下手没轻没重的,別再把佑寧打出个好歹,明天还得上学呢。” 孙逸的巴掌停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 他瞪著儿子,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一种失望: “你说,为什么要藏作业?为什么不写?” 孙佑寧嘴唇哆嗦著,还是不敢说话,只是眼泪又涌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吴红梅这时眼睛一瞪:“说话!” 这一声不高,但带著母亲特有的威严。 孙佑寧嚇得一哆嗦,抽抽嗒嗒地开口:“我......我忘了......” “忘了?”吴红梅气笑了。 “一个寒假,你天天玩,就一点没想起来? 我看你不是忘了,你是故意的!” 孙佑寧不敢反驳,只是低头抹眼泪。 那小模样可怜兮兮的,鼻头红红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第923章 孙逸夫妻的自责 孙玄看著侄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理解哥嫂的愤怒,读书是件大事,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他也理解孩子,九十岁的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 一个寒假没人督促,玩疯了忘记作业,也不是不可能。 叶菁璇这时轻轻走到孙佑寧身边。 蹲下身,用袖子给他擦了擦脸,柔声问: “佑寧,你跟小婶婶说实话,是不是作业太难了,不会写?” 孙佑寧看了看叶菁璇,又偷偷瞟了一眼父母。 摇了摇头,声音像蚊子哼:“不......不是......” “那是为什么?”叶菁璇继续问,声音依然温柔。 孙佑寧憋了半天,终於小声说: “开......开学前想写的......后来玩忘了......” 这话一说,吴红梅更气了: “玩忘了?我看你是根本就没把学习当回事! 你看看你哥,作业早就写完了,还自己预习了下学期的功课。 你呢?天天就知道疯玩!” 孙佑安一直站在门边,低著头,不敢说话。 听到母亲提到自己,他头垂得更低了。 孙逸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 吴红梅指著那本空白的寒假作业,一字一顿地说: “你今天晚上不把它写完,別想睡觉!” 她又转头看向门边的孙佑安: “佑安,你给我好好看著你弟弟。 今天晚上你弟弟的作业写不完,你也別睡了!让你看不好弟弟!” 孙佑安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到母亲的脸色,又闭上了嘴,只是点了点头。 气氛一时僵住了。 炉子里的煤块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走著,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孙玄给孙佑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 等孙佑安走近,孙玄低声说: “佑安,还不带著你弟弟去堂屋写作业去。” 孙佑安如蒙大赦,连忙走到炕边。 拉起还在抽噎的孙佑寧,又拿起那本空白的寒假作业和铅笔盒,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东屋。 门帘落下,隔绝了里屋的紧张气氛。 堂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孙佑安在收拾桌子,搬凳子,准备写作业。 东屋里,四个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吴红梅坐在炕沿上,气还没消,胸口起伏著。 孙逸背著手在屋里踱步,脚步很重。 叶菁璇看了孙玄一眼,轻轻嘆了口气。 最后还是孙玄打破了沉默:“哥,嫂子,消消气。 孩子还小,贪玩是正常的。 现在发现总比开学后老师找家长强。” 吴红梅抬起头,眼圈竟然有些发红: “玄子,我不是非要打他。 我是著急啊!你和菁璇不知道,这孩子从上学期开始,学习就有些跟不上。 老师找我谈过两次,说佑寧上课注意力不集中,作业也经常完不成。 是我们当爹娘的没有管教好孩子。” 她说不下去了,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 孙逸停下脚步,嘆了口气: “红梅说得对,是我们没管好。 我这副县长当的,管得了县里几万人,却管不好自己的儿子。” 这话里透著深深的自责。 叶菁璇轻声劝道:“大哥,嫂子,你们別太自责。 佑寧还小,可塑性还强。现在抓紧还来得及。 不少孩子,小时候调皮,大了懂事了,学习自然就上去了。” 孙玄也接话:“是啊哥。而且佑寧不是笨,他就是贪玩,心思没放在学习上。 得想办法让他对学习感兴趣。” 吴红梅摇摇头:“什么办法没想过?奖励也给了,惩罚也用了,就是不长记性。 这次藏作业,要不是我偶然发现。 明天开学交不上作业,老师在班里批评,他更没面子,更不想学了。” 这话说得在理。 这个年代的老师可不像后世那么温和。 交不上作业的学生,轻则罚站。 重则在全班面前批评,对孩子的自尊心打击很大。 孙逸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说: “红梅,从明天开始,咱们调整一下。 我儘量每天六点前回家,检查孩子作业。 你也跟厂里说说,能不能少加点班,晚上多陪陪孩子。” 吴红梅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到时候还有我和菁璇呢。” 孙玄接过话头,“我们俩时间相对固定些,晚上可以帮著看看孩子作业。 佑安明年就上六年级了,也能帮著辅导弟弟。” 叶菁璇也点头:“是啊嫂子,这事您別一个人扛著。 咱们是一家人,孩子的事大家一起想办法。” 吴红梅看著孙玄和叶菁璇,眼里有了些暖意: “玄子,菁璇,谢谢你们。” “嫂子说的什么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孙玄摆摆手。气氛缓和了些。 这时,堂屋里传来孙佑安压低的声音: “这个字不是这么写的,你看书上是这样......” 接著是孙佑寧带著哭腔的声音:“哥,我手疼......” “別装,赶紧写。写不完咱俩都得挨骂。” 孙佑安的声音里透著这个年龄少有的成熟。 孙玄和叶菁璇对视一眼,叶菁璇轻声说:“我去看看。” 她掀开门帘出去,堂屋里,两个侄子正趴在八仙桌上写作业。 孙佑安坐在弟弟旁边,一边写自己的,一边不时看一眼弟弟的作业本。 孙佑寧握著铅笔,一笔一画地写著。 但明显心不在焉,写几个字就停下来,揉揉眼睛,或者东张西望。 煤油灯的光线不够亮,叶菁璇又点了一盏,放在桌子另一头。 她在孙佑寧身边坐下,看了看他的作业本。 寒假作业其实不多,主要是抄写生字和做算术题。 但整整一本空著,对一个四年级的孩子来说,確实是个不小的工程。 “佑寧,手腕放鬆,別握那么紧。” 叶菁璇轻声指导,“对,这样,慢慢写,不用急。” 孙佑寧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小婶婶,我写不完......” “写不完也得写。” 叶菁璇摸摸他的头,“你想想,如果明天交不上作业,老师在班里批评你,同学们都看著,是不是更难受?” 孙佑寧低下头,不说话了,但写字的速度明显快了些。 叶菁璇又看向孙佑安:“佑安,你的作业都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小婶婶。” 孙佑安把作业本推过来,“就是这篇作文,老师说让写『我最敬佩的人』,我不知道写得好不好。” 第924章 转瞬几月 叶菁璇接过本子,就著灯光看了起来。 作文不长,只有两百多字,字跡工工整整。 写的是孙逸——孩子最敬佩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文章里写道:“我的爸爸每天工作很忙,但回家后总会检查我的作业。 他说,建设国家需要知识,我现在好好学习,將来才能为国家做贡献......” 文字虽然稚嫩,但感情真挚。 叶菁璇看完,心里有些触动。 她把本子还给孙佑安:“写得很好,真情实感就是最好的作文。” 孙佑安靦腆地笑了笑,接过本子小心地收进书包。 时间一点点过去,墙上的掛钟敲响了九下。 孙佑寧已经写完了三页,但还有一大半。 他开始打哈欠,眼皮打架,写字的速度越来越慢。 叶菁璇看了看时间,起身进了东屋。 屋里,孙玄和孙逸还在低声说话,吴红梅在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 见叶菁璇进来,三人都看向她。 “佑寧困了,还有十几页没写。” 叶菁璇轻声说,“要不今天先写到这儿,剩下的明天早点起来写?” 吴红梅皱起眉头:“不行,今天必须写完。 现在睡了,明天更起不来。 而且不能让他觉得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孙逸也点头:“红梅说得对,规矩就是规矩。 这次破了例,下次他还会犯。” 孙玄想了想,说:“那我出去陪著吧,让菁璇先休息,明天还得早起。” 叶菁璇摇摇头:“我还不困,一起陪著吧。 两个孩子都在写,咱们大人睡了也不合適。” 最后决定孙玄和叶菁璇出去陪著,孙逸和吴红梅也轮流出去看看。 毕竟第二天大人都要上班,孩子要上学,不能都熬太晚。 堂屋里,孙玄搬了把椅子坐在两个孩子对面。 叶菁璇则坐在孙佑寧旁边,不时指点他写字的姿势,或者在他打瞌睡时轻轻叫醒他。 夜深了,窗外的风大了起来,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屋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炉火偶尔的噼啪声。 十点钟,孙佑安写完了所有作业。 收拾好书包,但他没去睡,而是趴在桌边,陪著弟弟。 孙佑寧已经困得头一点一点的,写字的手都在抖。 但他不敢停,因为小叔和小婶婶就在旁边陪著。 十点半,孙佑寧终於写完了最后一页。 他放下笔,几乎要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叶菁璇检查了一遍,虽然字跡潦草,错误也不少,但总算是写完了。 她合上作业本,轻声说:“好了,写完了,去睡吧。” 孙佑寧如蒙大赦,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睛都睁不开了。 孙佑安扶著他,两人进了东屋。 孙玄和叶菁璇收拾了桌子,吹灭了多余的煤油灯,只留下一盏小灯照著路。 两人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屋,关上门,世界终於安静下来。 躺在炕上,叶菁璇轻声说:“当父母真不容易。” 孙玄在黑暗里点头:“是啊。咱们的孩子,也得这么操心。” “你说,咱们这么逼孩子,是对还是错?”叶菁璇忽然问。 孙玄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在这个时代,读书是孩子唯一的出路。 哥和嫂子都是苦出身,他们自然希望孩子能出人头地。” “可佑寧才十岁......” “十岁不小了。我八岁的时候,已经帮著家里干活了。 现在的孩子条件好了,能专心读书,是福气。” 孙玄顿了顿,“不过嫂子今天下手是重了点,明天我得跟哥说说,教育孩子不能光靠打。” 叶菁璇翻了个身,面对孙玄:“玄哥,你说咱们该怎么教育?” 孙玄想了想,认真地说:“该严格的时候严格,该疼爱的时候疼爱。 最重要的是,得让孩子明白为什么要学习。 不是为了应付父母老师,是为了自己將来有更多的选择。” 这话说得很实在。 窗外,风声渐歇,夜更深了。 整个县委城都沉入睡眠,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著灯,也许也有孩子在赶作业,也有大人在陪读。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来到了1972年的6月份。 六月的北方小城,空气里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 白杨树的叶子长得正盛,绿油油地在午后阳光下闪著光。 街道两旁的槐树开花了,细碎的白色花朵藏在绿叶间,散发著淡淡的甜香。 偶尔一阵风吹过,花瓣便簌簌地落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孙玄推著挎斗摩托车走出县政府大院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六月的白昼长,这个时候太阳还老高,斜斜地照著红砖墙,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刚跟刘科长开完会,討论下季度农资调配的事,脑子里还转著那些数字。 “孙干事下班啦?” 门卫老李从传达室探出头,笑眯眯地打招呼。 “下班了,老李您辛苦。” 孙玄应著,一脚跨上摩托车。 发动机“突突”地响起来,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刚骑出大门,拐上大路,孙玄就看见路边站著个人,正朝他招手。 那人穿著军绿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深蓝色的裤子,站得笔直,一看就是当兵的习惯。 孙玄眯眼一看,这不是李安吗? 他剎住车,停在李安面前: “你小子怎么过来了?伤养好了?” 李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他比几个月前胖了些,脸色也红润了。 额头上的纱布早就拆了,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藏在短短的头髮茬里,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玄哥!”李安的声音很洪亮。 “我这不是伤养好了嘛,今天来请你去家里吃顿饭,我亲自下厨!” 孙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確实恢復得不错,精气神都回来了。 他笑著点头:“行啊,伤好了是高兴事。 今天就去家里吃一顿,也尝一尝你的手艺。” 李安高兴得直点头,那样子像个得了奖状的孩子: “好的好的!就是玄哥,你能不能去接一下嫂子啊? 我养伤的这段时间,嫂子没少给我送营养品。 鸡蛋糕、红糖、麦乳精......我都记著呢。” 孙玄心里一暖。 叶菁璇確实细心,知道李安受伤需要营养。 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总要留出一份让小雅带过去。 有时候是她自己做的点心,有时候是孙玄不知道从哪带回来的稀罕吃食。 这份情谊,李家人一直都记著。 “行,我去接菁璇。她也该下班了,等会我们一起过去。” 孙玄说著,看了看天色。 “你家里准备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带点什么吗?” “不用不用,家里我准备的差不多了。” 李安连连摆手,“我在这里等会大哥和姐姐,然后一起回去。” 第925章 李安来请吃饭 孙玄也不勉强,摆摆手:“那成,你小子等著吧。” 说完,一拧油门,摩托车“突突”地朝育儿所方向去了。 李安站在路边,看著孙玄的摩托车拐过街角,这才收回目光。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热,便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 六月的阳光还是有点晒,但他喜欢这种暖洋洋的感觉。 在床上躺了几个月,能站在太阳底下自由活动,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县政府大院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了。 骑自行车的,步行的,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李安伸长脖子看著,寻找著小雅的身影。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小雅今天穿著件浅蓝色的確良衬衫,黑色的裤子。 两条麻花辫梳得整整齐齐,垂在胸前。 她手里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饭盒。 李安连忙朝她摆手:“姐!姐!我在这里!” 小雅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李安,脸上先是一喜,隨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小步跑了过来,跑到跟前。 对著李安的胳膊就捶了一拳——不重,带著嗔怪: “你不好好在家养伤,来这里干啥? 这么热的天,中暑了怎么办?” 李安嘿嘿笑著,任她捶:“姐,我这不是来等你们下班嘛。 顺便也跟玄哥说一下,让他跟嫂子下午去家里吃饭。 家里的饭我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听说孙玄和叶菁璇要来,小雅的脸色缓和下来,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你这伤刚好,就瞎跑。大夫不是说还得静养一个月吗?” “姐,我真没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安拍拍胸口,“你看,生龙活虎的。 再躺下去,我身上都要长蘑菇了。” 小雅被他逗笑了,白了他一眼:“就你贫。” 她看了看李安的脸色,確实比前阵子好多了,这才放下心来。 “那行吧,等会大哥,他马上就出来了。” 兄妹俩站在路边,一边聊天一边等。 小雅问李安今天准备了什么菜,李安如数家珍: “买了条鲤鱼,红烧。 割了半斤肉,准备做回锅肉。 还有豆腐、青菜、土豆......” 小雅听得直咂舌:“你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又是鱼又是肉的。” “这不是高兴嘛。” 李安挠挠头,“玄哥和嫂子对我这么好,总得表示表示。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过阵子我就该回部队了,走之前,想好好请大家吃顿饭。” 小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这事李平跟她说过,虽然李安的伤好了,但回部队的事还没最后定。 李平私下里去武装部问过,想问问能不能让李安因伤退伍,在县里安排个工作。 但李安自己铁了心要回去,为这事,兄弟俩还拌过嘴。 “小安,”小雅斟酌著词句,“你真想好了?一定要回部队?” 李安毫不犹豫地点头:“姐,我想好了。部队是我的家,战友是我的兄弟。我这身军装,还没穿够呢。” 小雅看著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轻轻嘆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不过这事得跟大哥好好说,別又吵架。” “我知道。”李安应著,眼睛一直盯著县政府大门。 又等了一会儿,下班的人渐渐少了。 小雅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那是一块上海牌手錶。 李平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錶盘已经有些磨损,但走时很准。 “大哥今天怎么这么晚?”小雅嘀咕著。 话音刚落,李平推著自行车出来了。 他今天没穿司机工作服,而是换了件白色的確良短袖衬衫。 下身是灰色的裤子,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 这打扮让李安和小雅都愣了一下——大哥平时不讲究这些,今天这是怎么了?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李平旁边还有个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二十四五岁,梳著齐耳短髮,穿著碎花衬衫,蓝色的裙子,手里也推著辆自行车。 两人边走边说话,李平脸上带著笑,那女人也在笑,看起来聊得很投机。 李安刚要喊“大哥”,小雅一把拉住了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躲到路边的一棵槐树后面,悄悄看著。 李平和那女人在县政府门口停下,又说了几句话。 李平指了指西边的方向,女人点点头,然后跨上自行车,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李平站在原地,目送她骑远,这才推著车往这边走。 “小安,別喊了。” 小雅压低声音,“我们先回家,等大哥回家再问。说不上这就是咱们以后的嫂子了。” 李安眼睛瞪得老大,看看远去的女人,又看看李平,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信息。 他点了点头,和小雅悄悄从树后溜出来,朝家的方向走去。 “姐,那是谁啊?你认识吗?”走出一段距离,李安忍不住问。 小雅摇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大哥从来没提过啊。”李安挠挠头,“他这嘴可真严。” “大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小雅说著,忽然想起什么。 “不过前阵子他確实说过,车队要来个女调度,是从市里调下来的,原来在运输公司工作。说不定就是她。” 两人一路猜测著,回到了家中。 李家的小院里,枣树已经长满了叶子,绿荫荫的,在院子里投下一片凉影。 李安一进院就开始忙活。 炉子早就生好了,煤火正旺。 他系上围裙——那是小雅的围裙,蓝底白花,系在他身上有点小,看起来有些滑稽。 “姐,你帮我洗菜,我把鱼处理了。” 李安说著,从水缸里捞出那条鲤鱼。 鱼还在蹦躂,他熟练地按在案板上,用刀背在鱼头上敲了一下,鱼就不动了。 小雅看著弟弟麻利的动作,有些惊讶: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还做得这么熟练。” “在部队学的。” 李安一边刮鱼鳞一边说,“炊事班的老班长教我的。 他说,当兵的不能只会打仗,还得会生活。做饭就是生活的基本功。” 小雅笑了:“你们部队还教这个?” “教啊,什么都教。” 李安把鱼洗净,在两面划上花刀,抹上盐和料酒醃製。 “我们班长说,一个连队就是一个家,炊事班就是这个家的厨房。 把伙食搞好了,战士们吃得香,训练才有劲。” 第926章 该考虑考虑成家了 他说著,又切起肉来。 半斤五花肉,切成薄薄的片,每一片都带著皮和肥膘。 小雅洗好了青菜、土豆、豆腐,又把木耳泡上。 兄妹俩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著,配合默契。 李安掌勺,小雅打下手,递调料,看火候。 “姐,你准备啥时候嫁人啊?”李安忽然问。 小雅脸一红:“说什么呢,没影的事。” “怎么没影了?”李安认真地说。 “现在你有了工作,也该考虑考虑成家的事了。” 小雅低头择菜,没说话,但耳根都红了。 李安也不追著问,换了话题:“姐,你说刚才那个女人,要是真跟大哥有什么......” “小雅打断他,“大哥好不容易有找媳妇的想法了,你可別瞎说,大哥这个年龄得赶紧结婚了。” 李安点了点头,“嗯嗯,大哥確实该给我们找个嫂子了。” 油热了,下豆瓣酱炒出红油,再下姜蒜末,香味“呼”地一下窜起来,充满了整个厨房。 就在这时,院门响了。 李安探头一看,是孙玄和叶菁璇来了。 “玄哥!嫂子!”李安放下锅铲,迎了出去。 孙玄推著摩托车进院,叶菁璇从挎斗里下来,手里提著个网兜,里面是两瓶橘子罐头和一包点心。 这是现在的规矩,去別人家吃饭不能空手,总要带点东西。 “小安,恢復得真不错!” 孙玄拍了拍李安的肩膀,“刚才骑摩托带著你嫂子,她还担心你伤没好利索呢。” 叶菁璇仔细看了看李安,点点头: “脸色是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瘦,得多吃点。” “嫂子,我今天做的就是好吃的,管够!” 李安笑著接过网兜,“你们快屋里坐,饭马上就好。” 孙玄和叶菁璇进了堂屋。 屋里收拾得很乾净,方桌擦得发亮,摆好了碗筷。 墙上贴著一张年画,是《红灯记》的剧照,李铁梅举著红灯,眼神坚定。 下面是一张全家福——李平李安兄弟俩和去世的父母,照片已经发黄了,但保存得很好。 “小雅呢?”叶菁璇问。 “在厨房帮我呢。”李安说著,朝厨房喊了一声,“姐,玄哥和嫂子来了!” 小雅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著水,在围裙上擦了擦: “玄哥,嫂子,你们坐,喝点水。饭马上就好。” 叶菁璇站起来:“我去帮忙吧,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不用不用,嫂子你坐著。” 小雅连忙摆手,“小安现在可能干了,什么都会做,我就打打下手。” 正说著,院门又响了。这次是李平回来了。 他推著自行车进院,看见孙玄的摩托车,知道客人已经到了,连忙停好车进屋。 “玄哥,嫂子,你们来了。”李平笑著打招呼。 “小安非要请客,我们就厚著脸皮来了。” “什么厚脸皮,都是自己人。” 李平说著,看了看厨房方向,“小安在做饭?” “可不嘛,不让我们插手,非要自己来。” 叶菁璇笑道,“说是在部队学的,要让我们尝尝他的手艺。” 李平点点头,在孙玄旁边坐下。 小雅倒了水过来,李平接过,喝了一大口,像是渴坏了。 孙玄打量著李平,发现他今天確实有点不一样。 衣服穿得整齐,头髮梳得光亮,而且似乎有点心神不寧,说话时眼睛总往门外瞟。 “小平,今天工作忙吗?”孙玄隨口问。 “还行,就是......” 李平顿了顿,“就是车队来了个新调度,得交接工作,忙了点。” 他说这话时,小雅正好从厨房出来拿东西,听见了,但没说什么,拿了东西又回去了。 孙玄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但他没点破,只是顺著话头说: “新调度?那以后你们出车安排就更规范了。” “是啊。”李平应著,又喝了口水。 厨房里,李安做的菜陆续出锅了。 红烧鲤鱼盛在搪瓷盆里,回锅肉片炒得捲曲,配上青蒜苗,香气扑鼻。 还有麻婆豆腐、醋溜白菜、凉拌木耳,最后是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 五菜一汤,这绝对是一桌丰盛的宴席。 “开饭了开饭了!”李安端著一摞碗出来,脸上带著汗,但笑得很开心。 大家帮著把菜摆好,围桌坐下。 李安特意让孙玄和叶菁璇坐主位,自己和大哥、小雅坐对面。 桌上还摆了一瓶白酒,是李平珍藏的一瓶汾酒,平时捨不得喝。 李平给孙玄倒上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 “玄哥,嫂子,这第一杯,我得敬你们。 小安受伤这几个月,多亏你们照顾。 特別是嫂子,三天两头送吃的,这份情,我们兄弟记一辈子。” 孙玄端起杯:“小平说这话就见外了。小安就像我亲弟弟一样,照顾他是应该的。” 叶菁璇也端起茶杯——她不喝酒,以茶代酒: “小平別客气,小安这孩子招人疼,我们也没做什么。” 大家碰了杯,一饮而尽。酒很辣,但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李安又给大家倒上酒,这次他站起来,很认真地说: “玄哥,嫂子,这杯我敬你们。 感谢的话我不太会说,但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以后有用得著我李安的地方,一句话,赴汤蹈火!” 他说得郑重,眼睛里有年轻人特有的真诚和热血。 孙玄心里感动,端起杯:“小安,不说这些。 看到你伤好了,我们就高兴。来,干!” 第二杯下肚,气氛更热烈了。 大家开始动筷子,李安紧张地看著大家吃第一口,特別是他做的红烧鱼。 孙玄夹了一块鱼肚子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鱼肉很嫩,入味,咸淡適中,带著豆瓣酱的醇香和一丝甜味。 他点点头:“不错,真不错!小安,你这手艺可以啊,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不差!” 李安鬆了口气,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真的?玄哥你不是哄我吧?” “哄你干啥,確实好吃。” 叶菁璇也赞道,“这鱼烧得比我做的都好。” 小雅也尝了一口,惊讶地说:“小安,你这做的太好吃了。” “在部队,炊事班的老班长是四川人,做鱼一绝。我跟他学的。” 李安有些得意,“班长说我有天赋,教了我不少菜。” 李平吃著弟弟做的菜,心里百感交集。 弟弟长大了,会做饭了,能独当一面了。 可越是看到弟弟这样,他越是不捨得让他回部队。 那地方太苦,太危险,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 第927章 李平的纠结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闷头吃菜,喝酒。 饭吃到一半,孙玄问起了李安以后的打算:“小安,伤好了,有什么计划?” 李安放下筷子,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孙玄,很认真地说:“玄哥,我想回部队。” 桌上安静了一下。小雅低头吃饭,李平喝酒的动作顿了顿,孙玄和叶菁璇对视了一眼。 “真想好了?”孙玄问。 “想好了。”李安点头,“部队需要我,我也需要部队。我喜欢那里,那里有我的战友,我的责任。” 李平终於开口了,声音有点沉: “小安,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你伤虽然好了,但医生说不能做剧烈运动。 部队训练那么苦,你撑得住吗?” “撑得住。”李安毫不退缩。 “大哥,我知道你担心我。 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以后我会小心的,但我不能因为一次受伤,就放弃我喜欢的部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平苦笑,“当兵,回来了还不是得上班过日子? 不如现在趁年轻,学门手艺,在县里安顿下来。 以后也好找个媳妇,结婚生子好好过日子。” “大哥!”李安打断他,声音有些激动。 “我不要安排!我要靠我自己! 在部队,我靠自己的努力当上了副班长,受了嘉奖。 我要回去,我要继续干!” 兄弟俩对视著,空气里有了火药味。 小雅紧张地看著他们,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孙玄和叶菁璇也不好插话,这是人家的家事。 最后还是李平先让步了,他嘆了口气,又喝了口酒: “行了,今天不说这个。” 李安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低下头:“对不起,玄哥,嫂子。” 孙玄摆摆手:“没事,你们兄弟俩好好商量。 不过小安,你大哥说得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真要回部队,也得把身体养得结结实实的。” “我知道,玄哥。”李安点头。 气氛缓和了些,大家又开始吃饭。 但经刚才那一出,总有点不自然。 小雅为了调节气氛,说起了趣事。 大家都笑了,饭桌上的气氛又活跃起来。 吃完饭,小雅收拾碗筷,叶菁璇要帮忙,被小雅坚决拒绝了。 李安泡了茶,大家坐在堂屋里喝茶聊天。 夏天的夜晚来得晚,七点多了,天还没完全黑。 院子里,枣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蝉在树上叫个不停,一声接一声,在静謐的傍晚格外响亮。 李平从屋里搬出两张小板凳,又拎了张矮桌,摆在院子中央。 孙玄帮著把茶壶茶杯端出来。 是那种粗瓷的茶具,壶身上印著红双喜字,边缘已经有了几处磕碰的痕跡,但不影响使用。 “玄哥,坐。”李平递过一张板凳,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院子里没有电灯,只有堂屋里透出的煤油灯光,昏黄地洒在门槛附近。 好在今夜月光明亮,洒下一地清辉。 月光下的院落显得格外寧静,只有墙角蟋蟀的鸣叫,时断时续,像是在试探夜的深度。 李平给孙玄倒了杯茶,茶水在月光下呈现深琥珀色,冒著裊裊热气。 他自己也倒了一杯,却没喝,只是双手捧著,眼睛望著杯子里晃动的茶水,半晌没说话。 孙玄也不催他,慢慢呷了口茶。 这茶叶是李平弄来的茉莉花茶,香气很足,在夏夜里喝起来格外清心。 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吠,接著是母亲喊孩子回家的声音。 县城的夜晚就是这样,充满了琐碎而真实的生活气息。 谁家在听收音机,样板戏的唱腔隱隱约约飘过来; 谁家在训孩子,声音时高时低; 谁家在洗衣服,搓衣板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著。 终於,李平开口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玄哥,小安回部队的事情,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孙玄,眼睛依然盯著手里的茶杯,仿佛那杯茶里有什么答案。 孙玄放下茶杯,轻轻嘆了口气。 他知道李平这些天的纠结,也知道这个决定对李家兄弟意味著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了个问题: “小平,你是真不想让小安回部队,还是只是担心?” 李平抬起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已经有了岁月痕跡的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说:“都有。我不想让他回,是怕他再出事。 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 可我也知道,他喜欢部队,那里有他的前程。” 孙玄点点头,身子向前倾了倾,语气诚恳: “小平,你不想让小安回部队,无非是这次小安受伤差点没了性命,嚇到你了。 这我理解,换做是我,也会害怕。”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是小安喜欢部队,他留在部队有前途。 这次小安立了功,档案上有记载,他在部队以后很可能会成为军官的。 这样小安也有了一份好的前途,以后也不用再让你操心了。” 月光下,李平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孙玄知道他在听,便接著说下去: “以后小安成了军官,也能光宗耀祖。 你们爹娘走得早,要是知道小儿子有出息,在部队当上军官,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你这个当大哥的脸上也有光,也能给你爹娘交代了。” 这话说到了李平心里。 他想起去世的父母,想起母亲临终前拉著他的手说“平儿,弟弟就交给你了”。 这些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弟弟带大,让他有出息。 如果弟弟真能在部队闯出一片天,那確实是对父母最好的告慰。 孙玄观察著李平的表情,知道他听进去了,便又加了一句: “再一个,你这个当哥的既当爹又当妈的把小安养大。 现在还把小安送到了部队,你这个当哥的已经够可以了。 现在小安和小雅都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工作。 也这个当大哥的也该放手了,也该为你自己考虑考虑了。” 这话让李平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孙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孙玄迎著他的目光,声音温和但坚定: “小平,你不能一辈子都为了弟弟和妹妹,也得为自己著想著想。 你这个年龄,该成个家了。 总不能等小安都娶媳妇了,你这个当大哥的还是光棍一条吧?” 这话半开玩笑,但戳中了李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茶杯边缘。 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第928章 孙玄的开导 孙玄说完后就静静地看著李平,不再言语。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说多了反而適得其反。 他知道李平需要时间消化,需要自己做出决定。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枣树叶的沙沙声。 堂屋里,叶菁璇和小雅在收拾厨房,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偶尔传来她们低声说笑的声音。 西屋亮著灯,李安可能在收拾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光慢慢移动,从东边的房檐移到了院子中央。 远处谁家的收音机换了个节目,开始播送新闻。 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夜色中迴荡: “在全国各族人民的共同努力奋斗下,各条战线捷报频传......” 李平终於开口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决断的神色,声音虽然轻,但很清晰: “玄哥,你说的有道理,我听你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小安也確实喜欢部队,我这个当大哥的不能再拦著了。 你说得对,他有他的前程,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担心,就断了他的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玄心里一松,脸上露出笑容:“小平,你这样想就对了。 再一个,部队也没有那么危险,现在也没有战爭,没有那么多危险的。 小安这次受伤是意外,不能因噎废食。” 李平点点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把茶杯重重放在矮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小安!”他朝屋里喊了一声。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安探出头来:“大哥,叫我?” “你过来。”李平招招手。 李安走出来,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眼睛里闪著光。 他穿著部队发的白背心,军绿色的裤子,还是当兵人的打扮,站得笔直。 “坐。”李平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 李安坐下,看看大哥,又看看孙玄,眼神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李平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准备啥时候回部队?” 李安眼睛一亮,但强压著激动,想了想说: “在家里再待几天吧,下周我回部队。” 话说完后,他终於忍不住,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喜悦,“大哥,你同意了?” 李平点了点头,虽然动作很轻,但很肯定。 “谢谢大哥!” 李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他克制住了,只是紧紧握著拳头,脸上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灿烂。 然后他转向孙玄,眨了眨眼,眼睛里满是感激。 他显然知道,大哥能同意,少不了孙玄的劝说。 孙玄也微笑著点了点头。 他確实履行了承诺,帮李安劝说了李平。 看到兄弟俩达成一致,他心里也踏实了。 事情敲定后,李安明显鬆了口气。 他整个人都放鬆下来,靠著椅背,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夏夜的星空很清澈,银河像一条淡淡的纱带横跨天际,星星密密麻麻,闪烁著微光。 过了一会儿,李安忽然想起什么,坐直身子,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大哥,我今天下午看见你和一个女同志聊得挺开心的,不会是我和姐姐以后的嫂子吧?” 这话一出,李平的脸“腾”地红了。 幸好是晚上,月光虽然亮,但不至於照出他满脸通红的样子。 他瞪了李安一眼,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慌张: “別瞎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安嘿嘿笑著,把今天下午和小雅在县政府门口看到的一幕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详细,连李平穿什么衣服,那女同志什么打扮,两人聊了多久,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李平越听脸越红,最后几乎要埋到膝盖里去了。 等李安说完,他才抬起头,喏喏地说:“还没確定呢,可不能瞎说。”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帘掀开了,小雅和叶菁璇走了出来。 她们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对话,脸上都带著笑意。 小雅走到李平身边,语气轻鬆但认真: “大哥,你要是喜欢人家,就儘快把人家娶回来。 我和小安可一直盼著你给我们找个嫂子呢。” 她说这话时,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 叶菁璇也走过来,在孙玄身边坐下,温和地说: “小平,是好事就该抓紧。你也该成个家了。” 一番话说得李平又羞红了脸,这个平日里爽朗的汉子,在感情问题上却像个青涩的少年。 他搓著手,低著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就是个司机,怕配不上人家......” “大哥你说什么呢!” 李安打断他,“你是县政府汽车队的骨干司机,年年先进工作者,怎么就配不上了? 再说了,感情的事,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只有喜欢不喜欢。” 小雅也接话:“是啊大哥,你要是喜欢,就去追。 女同志都看重人品,你人品好,工作踏实,肯定能行。” 李平被弟弟妹妹说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行了行了,这事以后再说。现在说的是你回部队的事。” 他想转移话题,但李安不依不饶: “大哥,你跟我说说唄,那个女同志叫什么?多大了?家是哪的?” 在小雅和李安的“逼问”下,李平终於吞吞吐吐地说了一些。 女同志叫陈秀兰,二十五岁,原来是市里运输公司的文书。 今年因为家里的原因,调到县里当汽车队的调度员。 她是中专毕业,算是文化人。 两人是在一次工作协调会上认识的,后来因为工作关係又接触过几次。 “就这些?” 李安不满意,“大哥你也太不主动了! 喜欢人家就要多接触,多关心人家。 你看人家玄哥,当年追嫂子的时候多用心。” 突然被点名的孙玄和叶菁璇相视一笑。 叶菁璇脸上泛起红晕,在月光下很美。 孙玄握了握她的手,对李平说: “小平,小安说得对。感情的事,该主动时要主动。 你要是真喜欢,就大胆去追求。 现在新时代了,不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要有人牵线搭桥。 要不要我让你嫂子帮忙问问?” 叶菁璇点点头:“我可以侧面打听一下陈同志的情况。 要是合適,也可以帮著撮合撮合。” 李平连忙摆手:“別別別,太麻烦了。再说,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 “大哥!”小雅这次语气严肃了些。 “你什么都好,就是在这方面太不自信了。 你要是不主动,好姑娘都被別人追走了。你要真喜欢,就拿出点勇气来。” 第929章 情竇初开 月光下,小雅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鼓励,有期待。 她比谁都希望大哥幸福。 李平在小雅的目光中,终於点了点头:“行,我......我试试。” 这话说得虽然勉强,但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李安高兴地一拍大腿:“这才对嘛!大哥你放心,有我们给你当后盾,肯定能成!” 院子里响起轻鬆的笑声。 孙玄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他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李平连忙也站起来:“我送送你们。” “不用送,就这么几步路。” 孙玄摆摆手,和叶菁璇朝院门口走去。 李安和小雅送到门口。 月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石板路上。 “玄哥,嫂子,谢谢你们。”李安很认真地说。 “客气什么。” 孙玄拍拍他的肩膀,“回部队好好干,爭取早日提干。” “一定!”李安站得笔直,像在部队接受命令。 小雅拉著叶菁璇的手:“嫂子,有空常来。” “一定来。”叶菁璇笑著应道。 孙玄和叶菁璇骑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在“突突”的发动机声中,他们朝李家人挥挥手,驶入了夜色中的巷子。 摩托车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夏夜的寧静里。 李平站在院门口,望著孙玄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大哥,进屋吧。”小雅轻声说。 李平点点头,转身进了院子。 李安跟在他身后,兄弟俩一前一后,月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小时候那样。 这一夜,李家的灯光亮到很晚。 兄弟俩在堂屋里又聊了很久,聊部队,聊未来,也聊那个叫陈秀兰的女同志。 小雅在西屋收拾东西,但门开著,能听见堂屋里的谈话。 她听著,偶尔插一句,更多时候是沉默。 夜深了,只有李家的灯还亮著,在夏夜里像一颗温暖的星。 三天后的下午,阳光依然热烈。 李平推著那辆永久牌自行车从车队办公室出来时,已经是五点四十了。 今天下午他保养了两台车,手上还沾著些油污。 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匆匆洗了洗。 用掛在车把上的毛巾擦乾。 白色的確良短袖衬衫后背湿了一小片。 车库里更热,风扇转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他推著车往大门口走,车轮碾过水泥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个时间点,下班的人流已经过了高峰期,院子里显得清净了不少。 几个科室的窗户还开著,能看见里面还有人伏案工作 走到宣传科那排平房前时,李平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车队调度室就在这排房子的最东头,窗户开著,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他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这种感觉对他这个二十多岁的汉子来说,既陌生又让人心跳加快。 果然,刚走过调度室门口,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平同志!” 李平转过身,心跳漏了一拍。 喊他的正是汽车队新来的调度员王英。 她今天穿著件浅绿色的確良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下身是深蓝色的裤子,裤线笔直。 齐耳短髮梳得整整齐齐,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 她推著一辆凤凰牌女式自行车,车把上掛著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王英同志,有什么事吗?” 李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但耳朵尖已经悄悄红了。 王英推著车快走几步,来到李平身边。 两人並排往前走,车轮挨著车轮。 她的车铃鐺亮闪闪的,在阳光下反著光。 “没什么事,就是看见你了,跟你打个招呼。” 王英笑著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夏日里清凉的泉水。 “今天保养车辆辛苦了,我看记录上你下午修好了两台车。” 李平心里一暖。 调度员的工作很忙,要安排全车队十几台车的出车计划。 协调司机轮班,记录车辆状况。 没想到王英连他下午修车的事都记得。 “应该的,那两台车確实该保养了。” 李平憨憨地点头,“再不出车,运输任务就耽误了。” 两人说著话,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门卫老李坐在传达室窗口,看见他们俩一起出来。 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朝李平眨了眨眼。 李平脸更红了,赶紧转过头。 出了大门,就是解放路。 下午六点的街道上依然热闹,骑自行车下班的人流还没散尽,车铃声此起彼伏。 路边,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手里举著冰棍。 那是百货公司冷饮部卖的,三分钱一根,是夏天最受欢迎的零食。 李平推著车,王英在他旁边,两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 李平心里有好多话想说,但嘴巴像被黏住了,怎么也张不开。工 作上的事他能说得头头是道,哪条路好走,哪个路段正在修,哪台车有什么小毛病,他清清楚楚。 可除了工作,他跟女同志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沉默。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卖冰棍的吆喝声:“冰棍——三分一根——” 就在李平搜肠刮肚想找个话题时,王英先开口了: “李平同志,听说你是本地人?” “啊,是,土生土长,我家就在城西那边。” 李平连忙回答。 “城西我知道,那片房子建得整齐,环境也好。” 王英点点头,“我是去年从地区调过来的,对县城还不算太熟。” “那你家......”李平小心地问。 “我父母还在市里,我一个人在这边。” 王英说得很自然,“住在县政府宿舍,条件还不错,就是一个人有点冷清。” 这话说得隨意,但李平心里一动。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一个人带著弟弟,知道一个人生活的滋味。 白天工作忙不觉得,晚上回到家,空荡荡的屋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是啊,一个人是不太方便。” 李平顺著话头说,“做饭什么的都麻烦。” “可不是嘛。”王英笑了,“我厨艺一般,就会煮个麵条,炒个青菜。好在食堂伙食还不错。” 两人聊著家常,气氛轻鬆了不少。 李平发现,拋开工作,王英其实是个很隨和的人,说话不紧不慢,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县政府大门对面的那棵大槐树下,有两个人已经等了半天了。 第930章 王英同志 李安和小雅並排站著,躲在树荫里。 李安穿著军绿色的短袖,站得笔直,眼睛一直盯著县政府大门。 小雅则不时用手绢擦擦额头的汗,六月的傍晚,热气还没散尽,站一会儿就出汗。 “姐,你说大哥是不是又出车去了?” 李安看了看手錶,已经六点十分了,“平时这个点早该出来了。” 小雅摇摇头,很肯定地说:“不可能。 我今天特意问了车队的王叔,他说今天没有长途出车计划,最远就是去红旗公社送个材料,下午三点就该回来了。” “那怎么还不出来?”李安伸长脖子往里看。 就在这时,小雅轻轻拉了拉李安的袖子:“你看,大哥出来了。” 李安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李平推著自行车从大门里出来。 但让他眼睛一亮的是,大哥身边还有个女同志。 也推著自行车,两人並排走著,虽然隔著一点距离,但能看出是在说话。 “是王英同志!” 小雅低声说,声音里带著惊喜,“就是大哥说的那个女调度!” 李安仔细看了看。 王英个子不算高,但身姿挺拔,推车的姿势很优雅。 虽然离得远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是个利落大方的人。 “姐,我们过去打个招呼。”李安说。 小雅有些犹豫:“合適吗?会不会太唐突了?” “姐,就大哥那个性格,我们不推一把,还不知道啥时候能给我们找个嫂子呢。” 李安说得认真,“你看他们俩,隔著至少一米远,这哪像是谈对象? 分明就是普通同事下班碰巧一起走。” 小雅一想,弟弟说得有道理。 大哥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上太靦腆。 要是没有人推一把,恐怕再过三年也还是这样不温不火的。 “你说得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雅下定了决心,“大哥把我们养大,这种时候就是我们帮忙的时候。走!” 两人从树荫下走出来,穿过马路,朝李平他们走去。 李平正听王英说著自己的生活。 一抬头,看见弟弟妹妹迎面走来,整个人愣了一下。 脸“腾”地就红了。 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偷吃糖被抓住一样,既尷尬又心虚。 “大哥!”李安先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引得路上几个行人都转过头来看。 小雅跟在他身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李平停住脚步,王英也跟著停下。 她看了看走过来的两人,又看看李平,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微笑。 “大哥,这位女同志是?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李安走到跟前,眼睛在王英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看向李平,眼神里带著促狭。 李平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看看王英,又看看弟弟妹妹。 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我们汽车队的调度王英同志。 王英同志,这是我的弟弟李安,和妹妹李雅。” 王英大大方方地朝两人点点头:“你们好。” 她的声音清脆,笑容自然,举止得体。 小雅和李安心里都暗暗点头——大哥眼光不错。 “王英同志你好。” 小雅上前一步,很自然地站在王英身边。 “我也在咱们县政府上班。 你在调度这个岗位,希望以后能多照顾照顾我哥,给他调近一点的地方。” 她说得诚恳,既表达了关心,又不会让人觉得太刻意。 王英听了,微微一笑:“李雅同志你太客气了。 李平同志是我们汽车队的骨干,工作认真,技术也好。 我们在安排工作时,会儘量协调的。 不过运输任务重的时候,可能还是要跑长途。” “这个我们理解,工作要紧。” 小雅笑著说,然后话锋一转。 “王英姐,叫同志太生疏了,以后我叫你王英姐,你叫我小雅就行。” 这一声“王英姐”叫得自然又亲切,既拉近了距离,又不会太过。 王英显然也很受用,笑著点头: “行,小雅妹子,以后咱们就这样称呼。” 李安见姐姐开了个好头,也赶紧上前: “那我也不客气了,我也叫你王英姐吧。 我看今天认识王英姐是件高兴的事。 今天我们请王英姐吃顿饭,谢谢王英姐照顾我大哥。” 他说得直白,但配上那张年轻真诚的脸,不会让人觉得唐突,反而显得热情。 王英连连摆手: “李安兄弟,別別別,吃饭太破费了。 而且我也没做什么特別的,都是分內工作。” 她推辞得认真,但小雅已经聪明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王英姐,一起去吧。 我早就想认识你了,正好今天有机会,咱们好好聊聊。” 小雅的动作亲昵但不越界,语气恳切,让王英不好再拒绝。 她看看小雅,又看看李安,最后看向李平。 李安这时偷偷推了大哥一把。 李平这才反应过来,红著脸,声音有些发紧: “王英同志,我確实该请你吃顿饭。 上次要不是你及时调整排班,昨天那趟去山区的长途就得我去了。 那路不好走,来回得两天。” 他说的是实话。 前天本来排了李平去山区送农资,那段路险,夏天还容易塌方。 王英看了排班表,知道李安刚伤愈。 李平这几天一直担心弟弟,就主动把任务调给了另一个老司机。 这事李平一直记著,正想著怎么感谢。 小雅和李安立马接话:“对对对,一起去吧,就是感谢一下王英姐。” “大哥说得对,这是应该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王英推脱不过。 而且她心里清楚,这顿饭不只是感谢那么简单。 她看看李平——这个憨厚的汉子红著脸。 眼睛里既有期待又有紧张,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再看看小雅和李安——两人眼神清澈,笑容真诚,是真心为哥哥著想。 这样的家庭,这样的人,让她心里暖暖的。 “那......那就麻烦你们了。”王英终於鬆口。 李安心里一喜,看了大哥一眼。 李平的脸还红著,但眼睛里有了光。 李安知道,这事有戏。 “那咱们走吧,就去国营饭店,今天有红烧肉供应。” 李安说著,很自然地接过王英的自行车,“王英姐,我帮你推车。”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王英连忙说。 “让他推吧,他力气大。” 小雅挽著王英的胳膊,亲热地说。 “王英姐,咱们走,让他们兄弟俩推车。” 第931章 大哥,你要抓紧机会啊 四个人分成两拨,小雅和王英走在前面,李平李安推著两辆车跟在后面。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上交错在一起。 路上,下班的人流渐渐稀疏。 路边,国营饭店的门口已经有人排队了——今天供应红烧肉,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副食店的窗口前排著队,人们手里攥著副食本和钱票,等著买豆腐、青菜。 几个小孩围著卖冰棍的老头,掏出皱巴巴的几分钱。 换来一根冒著冷气的冰棍,舔得津津有味。 小雅和王英聊得很投机。 两人说著话,后面的李平李安也在低声交谈。 “大哥,王英姐人不错。” 李安说,眼睛看著前面的两个身影。 “嗯。”李平应了一声,声音很低。 “你可要抓紧机会。” 李安压低声音,“我看王英姐对你也有好感,不然不会答应来吃饭。” 李平没说话,但推车的手紧了紧。 “大哥,你得主动点。” 李安继续说,“吃完饭,你送王英姐回去。 路上多说说话,別老是嗯嗯啊啊的。” “我说什么啊......”李平苦恼地说。 “说什么都行,工作、生活、兴趣爱好。 关键是你要开口,不能老让人家找话题。” 李安说得头头是道,李平惊讶地看著弟弟: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书上看的。”李安嘿嘿一笑,“我们部队有图书馆,什么书都有。 我还看了《青年修养》,里面讲了怎么处理人际关係。” 李平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有弟弟在身边出主意,他感觉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很快,国营饭店到了。 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白墙红瓦,门口掛著国营饭店的牌子。 玻璃窗擦得乾乾净净,能看见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李安把三辆车在门口锁好——车锁是那种链子锁,锁在车轮上。 四人走进饭店,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混合著油烟和人体的热气。 饭店里很热闹。 十几张方桌几乎坐满了人,大多是刚下班来改善伙食的职工。 服务员穿著白围裙,端著盘子在各桌之间穿梭,动作麻利。 墙上贴著伟人像和“为人民服务”的標语。 墙角立著个摇头风扇,吱呀吱呀地转著,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还有位置吗?”李安问一个服务员。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梳著两条辫子,看了看他们: “靠窗那边还有一张桌,四位是吧?跟我来。” 她把四人领到靠窗的桌子。 窗户开著,能看见街景,也有点穿堂风,比里面凉快些。 大家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其实就是一张油印的纸,上面写著今天的供应。 字是手写的,有些潦草,但能看清: 红烧肉(供应限量)、西红柿炒鸡蛋、醋溜白菜、炒土豆丝……米饭、馒头。 “王英姐,你看看想吃什么。”小雅把菜单递给王英。 王英推回去:“你们点吧,我什么都行。” 李平接过菜单,看了看,对服务员说: “一份红烧肉,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份醋溜白菜,再来个凉拌黄瓜。 主食要两碗米饭,四个馒头。” 他点得很实在,有荤有素,搭配得当。 红烧肉是硬菜,西红柿炒鸡蛋营养,醋溜白菜和凉拌黄瓜清口。 既不会太铺张,也显得诚意十足。 服务员记下菜单,又问:“喝什么?有茶水,还有汽水。” “来四瓶汽水吧。”李安说,“今天高兴,喝点汽水。” 汽水是那种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一瓶一毛五,是夏天的奢侈享受。 服务员很快端来四瓶,瓶口用铁盖封著,还掛著水珠,一看就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李安用起子“砰”地打开一瓶,先递给王英:“王英姐,你喝。” “谢谢。”王英接过,喝了一小口,冰凉酸甜,很解暑。 李平也打开一瓶,递给小雅,然后自己开了一瓶。 四只玻璃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来,欢迎王英姐。”李安举著瓶子说。 “谢谢你们。”王英笑著,又喝了一口。 等菜的时候,大家聊了起来。 王英问李安在部队的情况,李安说起部队的生活,说得生动有趣。 小雅补充说弟弟马上要回部队了,语气里既有骄傲又有不舍。 “回部队好,年轻人就该在部队锻炼。” 王英说得很真诚,“我弟弟也在部队,在东北当边防兵。他说部队是个大熔炉,能锻炼人。” “王英姐的弟弟也在部队?” 李安来了兴趣,“在哪个部队?说不定我们还认识呢。” 两人聊起部队的事,竟然发现有不少共同话题。 王英的弟弟比李安早一年入伍,也是从普通战士做起,现在已经是班长了。 李安说起自己想考军官的打算,王英很支持: “现在部队需要知识化、专业化的军人,你有这个志向很好。” 李平听著他们聊天,偶尔插一两句。 他发现自己对王英的了解又多了一些 她不仅工作认真,思想也进步,对弟弟的成长很关心。 这样的女同志,很难不让人欣赏。 菜陆续上来了。 红烧肉盛在一个大碗里,肥瘦相间,冒著热气。 西红柿炒鸡蛋金黄配鲜红,醋溜白菜清爽,凉拌黄瓜上撒著蒜末和香油。 四菜一汤,摆了一桌,在1972年的夏天,这绝对是丰盛的一餐。 “王英姐,你尝尝红烧肉,国营饭店的招牌菜。” 小雅给王英夹了一块最好的。 “你们也吃,別光顾著我。”王英连忙说。 大家动起筷子。 红烧肉燉得软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西红柿炒鸡蛋很下饭,李安就著吃了大半碗米饭。 西红柿炒鸡蛋酸甜可口,醋溜白菜开胃,凉拌黄瓜解腻。 吃饭间,小雅很自然地聊起了家常。 她问王英在县里的生活,住得习惯不习惯,有没有什么困难。 王英说都挺好的,就是一个人做饭麻烦,经常在食堂吃。 “食堂吃久了也腻。” 小雅说,“王英姐,以后周末没事,就来家里吃饭。 我做饭还行,小安也会做,让他露两手。” 李安连忙点头:“对对对,王英姐,我在部队跟炊事班学的,会做几个菜。 下次你来,我给你做回锅肉,比饭店的还好吃。” 王英被他们的热情感动,笑著说:“那太麻烦你们了。” 第932章 关係升温 “不麻烦不麻烦。”李平这时终於主动说了一句,“你来,我们欢迎。” 他说得很简单,但眼神真诚。 王英看了他一眼,脸上微微泛红,低下头吃饭。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四个人边吃边聊,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县城的变化聊到国家的发展。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扩散。 国营饭店里的人渐渐少了。 服务员开始收拾其他桌子,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 风扇还在转,但吹出来的风有了凉意——夏天的夜晚终於来了。 吃完饭,李安抢著去付钱。 四菜一汤加上汽水,一共花了两块八毛钱,外加两斤粮票。 这在现在也不算小数目,相当於一个普通工人两三天的工资。 但李安付得很爽快——为了大哥的幸福,这点钱值得。 走出饭店,夜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暑气。 街上的行人少了,偶尔有自行车铃鐺的声音划过夜空。 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已经出来了,一颗两颗,渐渐连成一片。 “王英,我送你回去吧。”李平鼓起勇气说。 王英看了看他,点点头:“好。” 小雅拉了拉李安:“那我们先回去,大哥你送王英姐。” 李安心领神会,对王英说: “王英姐,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常来家里玩。” “今天谢谢你们,饭菜很好吃,聊得也很开心。” 王英真诚地说。 四人道別,小雅和李安往家的方向走去,李平和王英推著车往县政府宿舍走。 夜色中,两拨人渐渐分开。 小雅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大哥和王英並肩推著车,影子在地上靠得很近。 “姐,你怎么了?”李安敏锐地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大哥终於有人陪了,把我们也养大成人了。” 小雅轻声说,“这是好事。” 李安看看姐姐,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他知道姐姐对大哥的感情复杂,但有些事,只能让时间去化解。 而另一边,李平和王英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而復始。 夏夜的微风拂过脸颊,带著不知名的花香。 “今天......谢谢你。” 李平终於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和。 “谢什么,是我该谢谢你们。” 王英说,“你们一家人,真好。” 李平心里一暖。 他想起这些年一个人带著弟弟的日子,想起那些孤独的夜晚,想起弟弟受伤时自己的无助。而现在,身边走著这样一个女同志,温柔,大方,理解他,也欣赏他的家人。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王英同志......”李平顿了顿,“以后周末,如果你有空,可以来家里吃饭。 小雅做饭確实不错,小安也会做几个菜。” 他说的还是吃饭的事,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英听懂了,脸上发热,好在是晚上,看不清楚。 “好,有空我一定去。”她轻声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 县政府宿舍不远,转过两个街口就到了。 那是一栋三层的红砖楼,每层有十几个房间,住著单身职工。 王英的房间在二楼。 到了楼下,王英停住脚步:“我到了,谢谢你送我。” “应该的。”李平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路上黑,你自己小心。” 这话说得笨拙,但王英听出了关心。 她笑了:“就这么几步路,没事的。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嗯,那你早点休息。”李平站著没动。 王英推著车进了楼道,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李平还站在那儿,身影挺拔。她朝他挥挥手,转身上楼。 李平一直等到二楼那扇窗户的灯亮了一下。 那是王英进屋了,然后又暗下去——大概是拉上了窗帘。 他才推著车,慢慢往回走。 夏夜的风很温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李平抬头看看天,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像一面银盘掛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星星更多了,密密麻麻的,闪烁著微光。 他想起刚才吃饭的情景,想起王英的笑容,想起弟弟妹妹的鼓励。 心里有一种久违的暖意,慢慢扩散开来。 也许,是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弟弟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小雅也长大了,懂事体贴。 他这个当大哥的,確实可以放手了,去追寻属於自己的幸福。 街道很安静,只有他的自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自从一起吃过饭后,李平和王英的关係,就像夏天的温度一样,慢慢升温。 他们不再只是工作上的同事,下班后一起走的次数越来越多,聊的话题也从工作扩展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两人都很珍惜这种轻鬆自然的相处,像是两颗孤独的心在慢慢靠近。 这天下午,天空飘著几朵白云,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不那么晒人。 李平和王英推著自行车从县政府出来,照例一起走。 王英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確良衬衫,是最近百货公司新到的款式。 领口绣著细小的花纹,衬得她肤色更白皙。 李平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但浆洗得乾乾净净,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他们就这样说笑著往前走,完全沉浸在两人的世界里。 没有注意到远处树荫下,有一对中年男女正静静地看著他们。 那是王英的父母,王全和苏芬华。 王全个子不高,但身板挺直,穿著白色的確良短袖,深蓝色的裤子。 戴著一顶草帽,帽檐下是一张被岁月刻满皱纹但精神矍鑠的脸。 苏芬华五十三岁,穿著素色的碎花衬衫,灰色裤子,齐耳短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们是今天下午从市里来的,想给女儿一个惊喜。 这次来,他们没提前告诉女儿,打算直接去宿舍,等女儿下班。 没想到刚走到县政府附近,就看见了这一幕。 苏芬华轻轻推了推身边的丈夫,压低声音说: “老王,你看那是不是我们的女儿?” 王全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那个推著自行车的女同志。 走路的姿態,侧脸的轮廓,分明就是自家闺女。 他点点头:“就是英子,我看清楚了。” 苏芬华又是高兴又是埋怨:“这丫头片子,有了对象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我们又不是不同意,英子的岁数早该嫁人了,就是一直没有她满意的。 没想到刚调到这边,就有她中意的了。” 第933章 老丈人看女婿 她说著,仔细打量著女儿身边的男同志。 李平个子挺高,比王英高出一个头还多,身板宽厚但不显胖,推车的姿势很稳。 虽然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是个踏实的人。 王全却皱了皱眉:“我看那小伙子也就那样啊,普普通通的,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也不知道我们姑娘看上这小子啥了?” 这话带著父亲特有的挑剔和护犊心理。 在他眼里,女儿是优秀的,配得上更好的人。 眼前这个小伙子,穿著普通,一看就是普通工人,跟他想像中的女婿有些差距。 苏芬华白了丈夫一眼:“我看啊,这小伙子挺不错的。 身高也合適,身体看著也健壮,是个能扛事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为人咋样。明天我得好好打听一下。” 王全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是得好好打听。 我们就这一个宝贝闺女,可不能让人骗了。 现在社会上有些人,表面看著老实,实际上......” “行了行了,別把人都想得那么坏。” 苏芬华打断他,“你看他们俩走路的距离,不远不近,说话时也没有轻浮的举动,说明这小伙子懂分寸。 英子也不是小孩子了,她有判断力。” 夫妻俩一边低声说著,一边悄悄跟在后面,保持著一段距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前面那对年轻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四个影子在柏油路面上前后移动,像是在演一出默剧。 李平和王英完全没察觉有人在观察他们。 他们聊到了李安回部队的事,王英问:“小安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的车票。” 李平说,“武装部给买的,直达他们部队驻地的火车。” “这么快?”王英有些惊讶,“伤都养好了吗?” “养好了,生龙活虎的。” 李平笑了,“这几天在家待不住,天天往武装部跑,说是要提前进入状態。这孩子,对部队是真有感情。” 王英点点头:“有追求是好事。我弟弟在部队也是这样,每次探亲回家,待不了几天就想回去。说部队才是他的家。” “是啊,小安也这么说。” 李平的声音里带著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他说在部队找到了归属感,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我这个当哥的,再不捨得,也不能拦著他。” 王英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你能这样想,说明你是个好哥哥。” 这话说得温柔,李平心里一暖。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憨憨地笑了笑。 两人走到了县政府家属院门口。 李平停下脚步:“英子,我先回去了,你晚上睡觉关好门窗。” 他这话说得自然,像是已经说过很多遍。 王英心里一甜,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明天见。”李平脸上带著笑,那笑容很温暖,是发自內心的愉悦。 他看著王英推车进了院子,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门口,才转身骑上自行车。 王英的父母躲在远处的一个报亭后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苏芬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看,这小伙子多细心,还知道提醒英子关好门窗。 说话也稳重,不是那种毛头小子。” 王全“嗯”了一声,態度比刚才缓和了些,但嘴上还是不鬆口: “细心是应该的,这是基本礼貌。还得看其他方面。” 李平骑著自行车,心情很好。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凉爽舒適。 他想起刚才王英说“明天见”时的笑容,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这些年的孤单,似乎在慢慢被填满。 弟弟要回部队了,以后家里就他一个人,但如果......如果能有个人陪,那该多好。 他正想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哎呀”一声,接著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李平连忙剎住车,单脚撑地,回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人行道上,一对中年男女正有些狼狈地站在那儿。 男的坐在地上,手捂著脚踝,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女的弯著腰,使劲想把他拉起来,但力气不够,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李平没有犹豫,立刻掉转车头,骑了过去。 他在两人身边停下车,把车支好,快步上前:“同志,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没错,这对中年夫妻正是王英的父母。 苏芬华抬起头,看见李平,心里一动,但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焦急地说: “小同志,谢谢你啊。刚才孩子他爹不小心崴到脚了,我力气小,一时没扶起来,让你见笑了。” 李平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王全的脚踝。 已经有些肿了,但看样子应该没有骨折。 他抬头问:“叔叔,能感觉到疼吗?脚能活动吗?” 王全齜著牙吸了口气:“能感觉到疼,但脚还能动,应该就是崴了一下。 老了老了,走路都不稳当了。” “您別动,我扶您起来。” 李平说著,一手托住王全的胳膊,一手扶住他的背,稳稳地把他扶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小心,生怕弄疼了对方。 王全站起来后,试著走了两步,虽然还有点跛,但確实能走。 他鬆了口气,对李平说:“小伙子,麻烦你了。刚才一下没站稳,多亏了你。” 李平摇摇头:“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 叔叔,您这脚得赶紧处理一下,回家用冷水敷敷,能消肿。 要是明天还疼,最好去医院看看。” 他说得很认真,完全是出於真心实意的关心。 王全和苏芬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讚许。 “谢谢你啊,小同志。”苏芬华说,“你是本地人吧?听口音像是。” “是,我是本地人。” 李平老实回答,“我在县政府汽车队工作。” “汽车队?那是个好单位。” 王全接话,“开车是个技术活,得有真本事。” 李平谦虚地说:“就是一份工作,养家餬口。 叔叔阿姨,你们住哪儿?我送你们回去吧,您这脚走路不方便。” “不用不用,我们就住前面那个家属院。” 苏芬华连忙摆手,“几步路就到了。小伙子你快回去吧,天快黑了。” 李平看了看天色,確实不早了。 他又叮嘱了一句:“那你们走慢点,小心些。叔叔,您扶著阿姨,走稳当点。” “知道了,谢谢你啊小伙子。”王全说。 第934章 年轻时,我也是一枝花 李平这才骑上自行车,朝他们点点头,然后蹬车离开了。 他的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街角。 等他走远了,王全和苏芬华站直了身子。 王全的脚其实根本没崴,刚才那一下是装的。 老两口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老王,我刚才观察了一下,这小伙子不错。” 苏芬华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满意,“长得也好,浓眉大眼的,个子也高。 人也是个热心肠的,见人摔倒马上就来帮忙。 说话也实在,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 王全点点头,刚才那副痛苦的表情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思考的神情: “嗯,看著確实不错。扶我起来的时候,动作很稳,知道护著伤处。 说话也有分寸,知道该问什么,该说什么。这小伙子,是个靠谱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是汽车队的司机,有技术,工作稳定。” 苏芬华听出了丈夫话里的认可,心里更高兴了: “那咱们英子眼光不错。这小伙子虽然不是什么干部,但人踏实,能干,对英子也好。 我看刚才他们分开时,那小伙子看英子的眼神,是真心实意的。” 王全“哼”了一声:“还得再观察观察。不过......初步印象还行。” 夫妻俩一边说著,一边慢慢朝县政府家属院走去。 王全还假装一瘸一拐的,做戏做全套。 苏芬华扶著他,两人像真的崴了脚的老人一样,慢慢挪动著。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留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暉。 街灯陆续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 夏天的夜晚来得慢,但终究是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两口上楼,来到二楼最东头的房间。苏芬华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王英的声音:“谁啊?” “英子,是妈。”苏芬华说。 门里静了一下,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 门“哗啦”一声打开,王英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惊讶和喜悦:“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她穿著一件家居的碎花衬衫,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脸上还带著刚洗过脸的湿气。 看见父母,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个惊喜的孩子。 “怎么,不欢迎我们啊?” 王全故意板著脸,但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欢迎欢迎,太欢迎了!” 王英赶紧把父母让进屋,“你们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们。吃饭了吗?我这就去做饭。” 屋里收拾得很整洁。 一间十五平米左右的房间,靠窗摆著一张单人床,床上铺著素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靠墙是一个两开门的小衣柜,一个书桌,桌上堆著一些文件和书籍。 墙角有个小炉子,上面坐著水壶,正冒著热气。 窗台上摆著两盆茉莉,开著小花,香气淡淡的。 “別忙了,我们在路上吃过了。” 苏芬华拉住女儿,仔细打量著她,“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哪有,我胖了呢。” 王英笑著说,给父母倒水,“你们坐长途车累了吧?这次能待几天?” 王全在床边坐下,打量著房间:“不一定,英子,你在这儿过得怎么样?工作还顺心吗?” “挺好的,工作顺心,同事也好相处。” 王英把水杯递给父母,在他们对面坐下。 “就是一个人有点冷清。不过现在习惯了,也挺好。” 苏芬华和丈夫对视一眼,然后装作隨意地问: “英子,刚才我们进院子的时候,看见你跟一个小伙子一起回来。那是谁啊?” 王英的脸“腾”地红了。 她没想到父母会看到那一幕,更没想到他们会直接问。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声音小了下去: “那是......我们车队的同事,李平。” “李平......”苏芬华重复著这个名字,和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就是刚才在门口跟你说话的那个小伙子?” “嗯。”王英点点头,脸更红了。 “看著人挺不错的。” 苏芬华继续说,“个子高,身板也直,像个正经人。他是本地人?” 王英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著母亲。 她没想到母亲会对李平有这么正面的评价。 她点点头:“是本地人,他在汽车队当司机,是骨干,工作很认真。” “家里还有什么人?”王全问。 “父母都不在了,有个弟弟叫李安,在部队当兵,过几天就要回部队了。 还有个妹妹,叫李雅,在县政府工作。” 王英如实回答,然后小心翼翼地问,“爹,娘,你们......不反对?” 苏芬华笑了:“我们反对什么?你也二十八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只要人好,对你好,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全也点点头,虽然表情还是严肃的,但语气缓和了许多: “不过我们得见见本人,好好了解了解。 这样吧,明天晚上,你请他到这儿来吃顿饭。我们亲自看看,说说话。” 王英心里一紧。她没想到父母会这么快就要见李平。 她有些担心,李平那个性子,会不会紧张得说不出话? 但看著父母认真的表情,她知道这是必经的一关。 “好,我明天跟他说。” 王英答应下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李平说了。 清晨,阳光透过县政府家属院宿舍那扇不大的窗户,斜斜地洒在王英的床铺上。 王英早早醒了,躺在床上听著窗外麻雀嘰嘰喳喳的叫声,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晚上要带李平见父母。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还在熟睡的父母。 王全和苏芬华睡在临时搭的地铺上,地上铺了两床厚褥子,虽然条件简陋,但老两口睡得很沉。 从市里到县城的车程要三个多小时,昨天又走了不少路,確实累了。 王英洗漱完毕,换上那件浅绿色的確良衬衫。 这是母亲去年给她做的,领口绣著细密的小花,很衬她的肤色。 她又仔细梳了头,把齐耳短髮梳得整整齐齐。 在镜子前照了又照,確认没有不妥之处。 厨房里,她用昨晚剩下的米饭煮了粥,又切了点咸菜,放在小桌上。 刚摆好,苏芬华就醒了。 “娘,您怎么不多睡会儿?”王英轻声说。 苏芬华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年纪大了,睡不了懒觉。” 她看著女儿,眼里满是慈爱,“英子今天穿得精神,是要见重要的人吧?” 王英脸一红,低下头摆碗筷:“娘......” “行了行了,娘不逗你了。” 苏芬华笑著起身,走到女儿身边,帮她理了理衣领。 “我闺女就是好看,隨我。” 王全这时也醒了,咳嗽两声: “隨你有什么好,要隨我,个子高。” “隨你怎么了?我年轻时候也是一枝花。” 第935章 王英&李平 苏芬华白了丈夫一眼,转身去洗漱。 一家三口围著小桌吃早饭。 稀饭很稠,咸菜脆生生的,还有两个昨晚在食堂买的馒头,放在蒸笼上热了热。 简单的早餐,但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馨。 吃完饭,王英收拾碗筷,准备去上班。 苏芬华叫住她:“英子,下午记得带李平来吃饭。 你这个宿舍太小了,就在国营饭店吃吧,你別忘了。” 王英红著脸点点头:“娘,我知道了。” “別紧张,”苏芬华拍拍女儿的手。 “我和你爹不是老封建,只要人好,对你好,我们就高兴。” 王全在一旁“嗯”了一声,没多说,但眼神是温和的。 王英心里暖暖的。 她拎起帆布包,跟父母道別,推著自行车出了门。 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偶尔有早起买菜的大妈挎著篮子走过,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响起。 王英骑著车,心情像这晨光一样明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办公室里王英的心思总是不自觉地飘到晚上。 想到要带李平见父母,手下的动作就慢了几分。 “小王,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甜。”对面桌的老张打趣道。 王英回过神,脸一红:“没想什么,张师傅您別逗我。” “是不是有对象了?” 老张是老调度员了,快退休了,说话直接。 “好事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 “还早呢......”王英含糊地应著,赶紧埋头工作。 而另一边,李平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早上出车去红旗公社送农资,路上差点开过了头。 还是坐在副驾驶的老师傅提醒他: “小李,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没......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李平连忙说。 老师傅看了他一眼,笑了: “是不是有喜事了?我看你这两天走路都带风。” 李平憨憨地笑著,没接话。 他確实高兴。 下午三点多,车回到了县政府车队。 李平仔细检查了车辆状况,做了记录,又把车內外擦洗了一遍。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不管多累,出车回来都要把车收拾乾净。 今天他擦得格外认真,仿佛这样能让心里踏实些。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李平换了身乾净的衣服。 还是那件白色的確良短袖,但今天特意熨烫过,平平整整。 他又对著车间的镜子照了照,理了理头髮,这才推著自行车往外走。 县政府大门口,已经有不少下班的人往外走了。 李平站在门口的老槐树下,眼睛一直盯著里面,等著王英出来。 他的手心有点出汗,在裤子上擦了擦。 “等对象呢?” 门卫老李从传达室探出头,笑眯眯地问。 李平脸一红,点点头。 “好事啊,”老李说,“王英同志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我会的。”李平认真地说。 老李每天看著进进出出的人,自然知道李平和王英。 正说著,王英推著车出来了。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鹅黄色的衬衫,显得肤色更亮,头髮也梳得格外整齐。 看见李平,她脸上绽开笑容,推著车快走几步。 “等很久了吗?”王英问。 “没有,刚出来。”李平说,其实他已经等了二十分钟了。 两人推著车並排走,像往常一样。 但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同,两人都有些欲言又止。 走出大门,李平终於开口:“英子,我送你回家吧。” 王英犹豫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李平。 她的脸有些红,声音轻轻的: “平哥,我爹娘昨天来了。 他们......他们看见你送我回去了,特意嘱咐我今天让你去见见他们。” 李平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很快,他恢復了常態,点了点头:“好,那就去见见吧。反正迟早都要见。” 他顿了顿,看著王英,眼神认真: “要是能把我们俩的事定下来就好了。” 这话说得直接,王英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迴避,而是点了点头。 两人早已互相表了心意,也確实想著结婚。 在这个年代,二十三四岁已经不算年轻,能遇到合適的人不容易,都希望能早点安定下来。 “我那个宿舍太小了,” 王英继续说,“我爹娘在国营饭店等我们,早上说让我下班了带你过去。” 李平点点头:“那就走吧。”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第一次见你爹娘,空著手去可不好。我得买点东西。”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有几块钱——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上个月的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给弟弟买回部队的东西,请孙玄他们吃饭,再加上日常开销,剩下的不多。 他盘算著买点什么合適,菸酒是必须的,但好烟好酒要票,他手头没有。 正为难时,忽然听见摩托车的声音。 李平抬头一看,是孙玄骑著挎斗摩托车从县政府里出来。 今天孙玄下班有点晚,要是平时他早就走了。 今天下班晚主要是因为王二林聊的八卦太有吸引力。 孙玄多听了一会儿。 看见李平招手,孙玄停下摩托车:“小平,刚下班啊?” 李平笑著应道:“玄哥,刚下班。” 孙玄看了看王英,又看看李平,眼里闪过一丝瞭然。 李平立马红著脸介绍: “玄哥,这是王英,也是......也是......” 他“也是”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孙玄看得著急,笑著道:“也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这时,王英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说: “玄哥,你好,我是李平的对象王英。” 孙玄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道: “你好你好!李平这小子有福气,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对象。” 李平在一边傻傻地笑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孙玄看著他那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白了他一眼: “行啊你小子,这么大事也不说一声。” “这不正准备说嘛......”李平挠挠头。 孙玄摆摆手:“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家了。” 他想了想,又说,“有时间了和王英同志来家里,让你嫂子也见见。” 李平连忙应下:“好的玄哥。” 他忽然想起什么,叫住正要离开的孙玄,“玄哥,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啥事,说吧,跟我还遮遮掩掩的。”孙玄停下动作。 第936章 正式会面 李平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玄哥,英子的爹娘来了,等会让我去见见他们。 我想著家里也没长辈了,明天也想请英子的爹娘来家里吃顿饭,顺便说说我和英子的事。 还得麻烦你和嫂子来家里作陪一下。” 他说得很诚恳。 在这个年代,谈婚论嫁是大事,需要有长辈在场。 李平父母不在了,孙玄像兄长一样照顾他,是最合適的“家长代表”。 孙玄听了,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没问题,这是好事。回家我就跟你嫂子说,明天让她早点下班,去你们家里准备准备。 这可是大事,不能失了礼数。” 李平心里一暖,连忙道: “谢谢玄哥,也谢谢嫂子了。” 孙玄摆摆手,对李平的感谢已经习以为常。 他又转向王英,温和地说:“王英同志,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李平是个实在人,你们好好处。” 王英落落大方地回应: “谢谢玄哥,我一定去拜访嫂子。” 孙玄点点头,准备离开。 刚拧动油门,忽然又想到什么,停了下来。 他从摩托车上下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看了看。 李平和王英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孙玄从布包里掏出几张票证,又数了一叠钱,走到李平面前,一股脑塞进他手里:“拿著。” 李平低头一看,是几张甲级烟票和酒票,还有一百块钱。 他嚇了一跳,连忙推辞: “玄哥,这不行,这太多了......” “让你拿著就拿著。”孙 玄瞪了他一眼,“等会去买点好点的菸酒,茅台买不起,西凤酒总要有的。 再买点糕点、水果,第一次见未来岳父岳母,不能寒酸。” 李平还想拒绝,孙玄已经不耐烦了: “滚蛋,再囉嗦我揍你。” 他说著,跨上摩托车,朝两人摆摆手,“赶紧去吧,別让人家等急了。” 摩托车“突突”地开走了,留下一缕轻烟。 李平手里握著菸酒票和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百块钱相当於他两个月的工资,孙玄说给就给,连眼睛都不眨。 还有那些票证,甲级菸酒票是最难弄的。 “玄哥对你真好。”王英轻声说。 李平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没有玄哥,我们这些年不知道要多吃多少苦。他就像我亲哥一样。” 王英理解地点点头。 她已经从李平和小雅那里听说了很多孙玄的事,知道这个人在李家人心中的分量。 “那我们现在去买东西?”王英问。 李平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走,去买东西。不能让玄哥的心意白费。” 两人推著车,朝百货公司走去。 傍晚的街道上,下班的人流已经散去,显得清净了不少。 路边的国营商店还没关门,橱窗里陈列著各种商品。 搪瓷脸盆、暖水瓶、布匹、文具,在灯光下泛著光。 到了百货公司,李平让王英在外面等著,自己进去採购。 他先到菸酒柜檯,用甲级烟票买了两条“大前门”香菸。 这是好烟,一般人家捨不得抽。 又用酒票买了两瓶西凤酒,花了八块钱。 再到副食柜檯,称了两斤糕点——桃酥和鸡蛋糕,用油纸包好,细绳扎紧。 最后买了些苹果和梨,装在网兜里。 东西买齐了,花了將近三十块钱。 李平提著大包小包从百货公司出来,王英看见,连忙上前接过一些。 “买这么多......”王英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次见,应该的。” 李平说,“走吧,別让你爹娘等急了。” 两人提著东西,推著车,朝国营饭店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柏油路面上紧紧挨在一起。 李平心里依然紧张,但有了孙玄的支持,有了手里的礼物,他感觉踏实了不少。 他看著身边的王英,这个温柔大方的女同志,即將成为他的伴侣,和他共度余生。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给了他勇气。 国营饭店就在前面了,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李平深吸一口气,和王英对视一眼,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而此刻,饭店里靠窗的座位上,王全和苏芬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们特意选了能看到门口的位置,时不时朝外张望。 “怎么还不来?”王全看了看手錶。 “急什么,下班时间,路上人多。” 苏芬华说著,眼睛却一直盯著门口。 就在这时,门开了。 王英先进来,后面跟著一个高个子男人,手里提著大包小包。 苏芬华眼睛一亮,推了推丈夫:“来了。” 王全坐直身子,表情严肃起来。 他看著昨天见过面的年轻人身板挺直,眉眼端正,看起来是个精神的小伙子。 手里提的东西不少,说明懂礼数。 进门后,他先让王英走前面,自己跟在后面,很细心。 “爹,娘。”王英走到桌前,脸有些红,“这是李平。” 李平上前一步,把手里的东西小心地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看清楚王英爹娘的面容后,李平认了出来,正是昨天的那对中年妇女。 李平很快回过神来,然后恭敬地朝两位长辈鞠躬: “叔叔好,阿姨好。我是李平。” 他的声音有点紧,但很清晰,態度诚恳。 苏芬华笑著点点头:“小李同志,你好。快坐快坐,別站著。” 王全也“嗯”了一声,上下打量著李平。 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提昨天已经见了一面的事情。 四人落座。李平坐在王全对面,王英坐在母亲身边。 服务员过来点菜,苏芬华把菜单递给李平:“小李,你看看想吃什么。” 李平连忙推回去:“阿姨,您和叔叔点,我什么都行。” 推让了一番,最后还是苏芬华点了菜:红烧肉、清蒸鱼、木须肉、醋溜白菜。 再加一个西红柿鸡蛋汤,四菜一汤,很丰盛。 等菜的时候,谈话开始了。 苏芬华先开口:“小李,听英子说你在汽车队工作?” “是,我在县政府汽车队当司机。”李平回答得很认真。 “开车是个技术活,”王全接话,“得有真本事,还得细心,安全第一。” “叔叔说得对,”李平点头,“我们车队的老师傅常说,手里握的是方向盘,心里装的是人命。 每次出车,我都特別小心,检查好车况,路上也不开快车。” 第937章 相谈甚欢 穿越60年代,不留遗憾 作者:佚名 第937章 相谈甚欢 这话说得实在,王全眼里闪过一丝讚许。 他就喜欢这种踏实的年轻人,不浮夸,知道轻重。 “家里还有什么人?”苏芬华问。 “父母都不在了,有个弟弟叫李安,在部队当兵,过几天就要回部队了。 还有个妹妹,叫李雅,也在县政府工作。” 李平如实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 “弟弟妹妹都很懂事,小安在部队立过功,小雅工作认真。” 他说起弟弟妹妹时,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自豪。 这让王全和苏芬华很受触动。 一个哥哥能把弟弟妹妹带大,还带得这么有出息,说明他负责任,有担当。 菜陆续上来了。 李平很自然地给两位长辈夹菜,先给王全夹了块鱼肚子,又给苏芬华夹了块红烧肉。 动作自然,不刻意,但能看出是真心实意的尊重。 吃饭间,谈话渐渐轻鬆起来。 王全问起李平的工作,李平说起车队里的一些事,说得实在又有趣。 苏芬华问起王英在县里的生活,王英说李平很照顾她。 知道她一个人,经常提醒她注意安全,有时候还给她带些食堂的好菜。 这话说得自然,但透露出的信息让老两口很满意——这小伙子知道疼人。 饭吃到最后,李平鼓起勇气,很认真地说: “叔叔,阿姨,我和英子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互相了解,觉得挺合適的。 我虽然条件一般,但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养家。 我会对英子好,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如果......如果你们同意,我想和英子把婚事定下来。” 他说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眼睛看著两位长辈,眼神真诚。 王全和苏芬华对视一眼。 苏芬华眼里有笑意,王全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王全放下筷子,看著李平,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小李,我们今天就见你这一面,要说完全了解,那不可能。 但第一印象,你还不错——实在,负责任,对我闺女也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做父母的,就希望闺女能找个对她好的,能过安稳日子的人。 你条件虽然不算多好,但人踏实,工作稳定,这就够了。” 李平的心提了起来,紧张地看著王全。 王全看了看女儿,又看看李平,终於点了点头: “你们的事,我们同意了。” 李平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脸上绽开笑容,那笑容很灿烂,发自內心的喜悦。 他站起身,又朝两位长辈鞠了一躬: “谢谢叔叔阿姨,我一定好好对英子,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王英在旁边,眼睛有点湿。 她看看父母,又看看李平,心里满满的幸福感。 苏芬华笑著招呼李平坐下:“行了行了,快坐下。 既然定了,那就商量商量具体的事。 明天我们去你家看看,也见见你弟弟妹妹。” “好的阿姨,我明天在家等著。” 李平连忙说,“我还请了孙玄大哥和他爱人作陪,孙大哥就像我亲哥一样,这些年一直照顾我。” “好好好,明天我们过去。” 一顿饭吃了將近两个小时。 结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李平抢著付了钱,又提著东西送王英和她父母回宿舍。 到了楼下,王全说:“小李,明天下午我们过去。你也不用准备太多,家常便饭就行。” “好的叔叔。” 李平应著,把买的东西递过去,“这是一点心意,您和阿姨收著。” 王全看了看,没有推辞,接了过去。 这是个信號——他认可了这个未来女婿。 看著王英和父母上了楼,李平站在楼下,久久没有离开。 二楼那扇窗户亮了,又暗了,大概是拉上了窗帘。 月光洒在他身上,很温柔。 李平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这么多年的孤单,似乎终於要结束了。 弟弟要回部队了,但他不会是一个人了。 他有王英,以后会有自己的家。 他推著自行车,慢慢往回走。 街道很安静,只有他的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明天,將是另一个重要的日子。 但此刻,李平心里很平静,很踏实。 李平推著自行车走到家门口时,夜已经深了。 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个个光晕。 偶尔有晚归的人骑著自行车“叮铃铃”地过去,车铃声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 李家的院子里还亮著灯光。 堂屋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隔著窗户纸,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李平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小心地锁在枣树下。 树影婆娑,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点。 他刚走到堂屋门口,门就开了。 李安探出头来,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 “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和嫂子吃饭去了?” 小雅跟在李安身后,也笑著看大哥。 她手里还拿著针线,正在缝补一件衣服——那是李安回部队要带的。 李平被弟弟妹妹这么一问,脸上又有点发烫。 但他今天心情特別好,难得没有板起脸,而是点了点头: “嗯,你嫂子爹娘来了,刚才一块吃饭来著。” 这话一说,李安和小雅的眼睛都亮了。 李安注意到大哥说的是“你嫂子”,而不是“王英同志”,心里就有数了——这事成了! “大哥,嫂子的爹娘怎么样啊?你们的事情说了吗?” 小雅急切地问,手里的针线活都放下了。 李平走进屋,在八仙桌旁坐下。 小雅赶紧给他倒了杯凉茶——是用薄荷叶泡的,夏天喝了解暑。 李平接过来喝了一大口,这才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容: “你嫂子的爹娘挺好的,通情达理。我们的事情说了,他们同意了。” “真的?”李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大哥,太好了!这么说,我马上就要有嫂子了?” 小雅也笑得眼睛弯弯的:“大哥,恭喜你!王英姐人那么好,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李平点点头,继续说:“明天他们来家里吃饭,也是把我和你嫂子的事情定下。 吃完饭,挑个好日子,我就上你嫂子家里提亲去。”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有种难得的轻快。 这些年,他肩上扛著整个家,既要工作养家,又要照顾弟弟妹妹,从来没为自己考虑过。 现在终於可以为自己打算了,那种感觉,既陌生又让人期待。 李安和小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由衷的喜悦。 他们知道大哥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二十四岁,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晚婚了。 和大哥年纪相仿的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可大哥从来不说,只是默默地担起一切。 “大哥,这些年辛苦你了。” 小雅轻声说,眼眶有点红。 李平摆摆手:“说什么呢,我是大哥,应该的。 第938章 帮衬帮衬 穿越60年代,不留遗憾 作者:佚名 第938章 帮衬帮衬 现在你们都长大了,小安在部队有出息,小雅工作也好,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李安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兴奋地说: “大哥,明天嫂子的爹娘要过来,嫂子也来。 咱们得把家里好好收拾一下。 给嫂子和他爹娘留个好印象!” 这话提醒了大家。 虽然平时小雅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但明天是重要场合,不能马虎。 “说干就干!” 李安捲起袖子,“大哥,姐,咱们现在就开始收拾。” 兄妹三人说干就干。 李平负责院子,他拿起扫帚,把院子里的落叶和尘土仔细扫了一遍。 枣树下掉了几颗青枣,他捡起来放在窗台上——等熟了可以吃。 院子里的几盆花有些蔫了,他浇了浇水,又把枯叶摘掉。 小雅在堂屋里忙活。 她把八仙桌擦得鋥亮,桌面上的木纹都清晰可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窗户纸有些旧了,但还算乾净,她用湿抹布把窗框擦了一遍。 李安个子高,负责高处的活。 他把房樑上的蜘蛛网扫掉,又把灯泡擦亮。 虽然只是十五瓦的灯泡,但擦乾净后光线会好很多。 他还把墙上那面镜子擦了又擦,镜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李家院子挺大,是父母留下的老院子。 后来李平又加盖了两间屋子。 东边那间小雅住,西边那间李安住。 原来最大的堂屋兼臥室就是李平住的。 房子虽然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墙上刷著白灰,有些地方已经泛黄了,但很整洁。 地上铺著青砖,被小雅擦得发亮。 三人齐心协力,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堂屋里焕然一新,桌椅整齐,茶具光亮。 院子里,青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枣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很有几分诗意。 收拾完了,三人坐在堂屋里歇息。 夏夜的微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带著院子里的花香,很舒服。 李平喝了口茶,看著弟弟妹妹,心里很踏实。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安排明天的事: “小安,明天我和小雅还得上班。 你明天出去转转,弄点硬菜。 如果实在没有,就去国营饭店买几个肉菜回来。” 李安点点头:“大哥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买点肉,买条鱼,买只鸡,四菜一汤,保证丰盛。” 李平继续说:“明天除了你嫂子和她爹娘过来,还有玄哥和嫂子也一起过来。 咱们家里没有长辈了,我的婚事,到时候就让玄哥和嫂子作为长辈出面吧。” 这话说得在理。 在这个年代,婚事要有长辈在场才算正式。 孙玄对李家兄弟有恩,又像兄长一样照顾他们,是最合適的人选。 李安和小雅都点头。 小雅说:“玄哥和嫂子出面最合適了。 他们了解大哥,也关心我们,一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噹噹的。” 李安拍著胸脯:“大哥,你放心,明天我一定把事办得妥妥的。 我马上就去部队了,还不知道你结婚的时候能不能回来。 要是走之前,能把你们的婚事定下,那就太好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丝不舍。 虽然为大哥高兴,但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回部队。 可能赶不上大哥的婚礼,心里还是有点遗憾。 李平闻言,心里也动了动。 他何尝不想在弟弟走之前把亲事定下? 这样弟弟回部队时也能安心。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温和地说: “你到了部队好好干,不用担心家里的事。 我现在有王英了,以后家里有人照应,你放心吧。” 小雅看著兄弟俩,轻声说: “小安,你安心回部队。家里有我呢,我会帮著大哥把婚事办好的。 等你下次探亲回来,说不定就能当叔叔了。” 这话说得李安眼睛一亮:“对啊!那我可得在部队好好表现。 爭取早点提干,给我未来侄子侄女挣面子!” 三人都笑了。 笑声在夏夜里传开,惊动了院子里枣树上的麻雀,“扑稜稜”飞起几只,又落下。 “不早了,睡吧。”李平站起身,“明天还要早起。” 小雅把针线收好,李安检查了门窗。三人各自回屋。 李平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是堂屋的里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一张木板床,铺著素色的床单。 一个旧衣柜,漆已经斑驳了,但擦得很乾净。 他躺在床上,却睡不著。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想起今晚和王英父母吃饭的情景。 想起王英温柔的笑容,想起弟弟妹妹为他高兴的样子。 这么多年了,他终於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隔壁传来李安轻微的鼾声——年轻人睡得沉。 西屋那边,小雅可能还在缝补,有细微的穿针引线声。 李平闭上眼睛,心里很平静。 这些年,他像老母鸡一样护著弟弟妹妹,现在他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路。 而他,也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孙玄骑著摩托车回到家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推开家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堂屋里,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中间是一盆冒著热气的白菜燉猪肉,旁边是一盘炒鸡蛋,一盘凉拌黄瓜。 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虽然简单,但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叶菁璇正从厨房端出一小碟咸菜,看见孙玄进来,笑著问: “玄哥,今天回来的咋这么晚?饭都要凉了。” 嫂子吴红梅也从里屋出来,手里拿著针线活——她在给佑寧缝书包带子。 两个侄子佑安和佑寧趴在里屋的炕桌上写作业。 听见孙玄回来,都抬起头喊了声“小叔”。 “听王二林说了会儿八卦,耽搁了。” 孙玄一边脱下外套掛好,一边在桌边坐下。 “刚出了县政府大门,就被李平那小子拦住了。” 叶菁璇给孙玄盛了碗粥,放在他面前: “李平?他找你有什么事?” 孙玄接过碗,把傍晚在县政府门口遇到李平和王英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详细,从李平介绍王英是他的对象。 到李平父母不在了想请孙玄夫妇作为长辈出面。 再到他给了李平菸酒票和一百块钱。 “这孩子,终於开窍了。”叶菁璇听得眼睛发亮。 吴红梅也放下手里的针线,笑著说: “这是好事啊。李平那孩子实诚,这些年一个人拉扯弟弟妹妹不容易。 现在总算要成家了,咱们得帮著好好操办。” 孙玄点点头,喝了口粥,又说: “嫂子,明天我和菁璇就不回家吃饭了,我们去李平那里陪陪客人。 王英的父母从市里过来了,明天要去李平家看看,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 第939章 以后你得去女婿家里住嘍 穿越60年代,不留遗憾 作者:佚名 第939章 以后你得去女婿家里住嘍 “你们放心去吧,家里的事情有我呢。” 吴红梅爽快地说,“明天我给两个孩子做饭,你们忙你们的。” 孙玄转头看向叶菁璇:“菁璇,你明天下午早点下班,我也早走一会儿。 咱们去李平家里准备一下晚饭。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能太寒酸了。” 叶菁璇点点头:“知道了。李平一家也没个长辈,咱们就过去帮衬帮衬吧。 他岁数大了,这次婚事,你这个当哥的也得费费心了。” “嗯,確实。”孙玄认真地说。 “小平一家子我都当成亲人看著,確实得上上心。 这些年看著他一点点把家撑起来,现在终於要成家了,我这心里也跟著高兴。” 正说著,孙玄看了看屋里:“大哥还没回来?” “没呢,应该又加班了。” 吴红梅说著,起身去厨房,端出一碗留好的菜。 用盘子扣上,“给他留了饭,等他回来了我给他热热。 最近县里在筹备农业学大寨现场会,他们这些领导天天忙到半夜。” 孙玄理解地点点头。 大哥孙逸是副县长,分管农业,还分管其他方面。 这段时间正是农忙季节,確实閒不下来。 他不再等,拿起筷子开动起来。 白菜燉猪肉很入味,豆腐燉得蜂窝状,吸饱了汤汁。 佑安和佑寧写完作业,也出来吃饭。 两个小傢伙饿坏了,拿起馒头大口吃著。 佑寧边吃边说:“小叔,我们今天学了一篇新课文,《为人民服务》,老师让我们背诵。” “哦?那你会背了吗?”孙玄笑著问。 “会了!”佑寧挺起小胸脯,开始背诵。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 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 他背得很流利,虽然有些字音还不太准,但那份认真劲儿让人动容。 孙玄摸摸他的头:“背得好,但要理解意思,知道为什么要为人民服务。” “知道!”佑安抢著说,“老师说,我们好好学习,將来建设祖国,就是为人民服务。” 吴红梅和叶菁璇相视一笑。 这样的对话,在这个年代的许多家庭里都在上演。 孩子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 吃完饭,叶菁璇收拾碗筷,吴红梅继续缝书包带子。 孙玄则拿出工作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的工作。 採购科下个月要进一批农用薄膜,这是新技术。 能提高农作物產量,但全县只有十吨的配额。 怎么分配是个问题。他一边看报表,一边思考。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外面玩的孩子们被家长喊回家睡觉笑声渐渐散去,只剩下蝉鸣和偶尔的狗吠声。 而在县城的另一头,县政府家属院的宿舍里,王英一家也刚吃完饭。 王全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著把蒲扇,慢慢摇著。 王英则坐在书桌前,看著窗外出神,脸上还带著淡淡的红晕。 “英子。”王全忽然开口。 王英回过神:“爹,怎么了?” 王全摇著蒲扇,缓缓说道:“有件事,我和你娘一直没跟你说。” 王英心里一紧,坐直了身子:“什么事?” 苏芬华也在床边坐下,脸上带著笑:“是好事。英子,这次我和你爹来,不只是来看你的。” 王英疑惑地看著父母。 王全继续说:“我们的工作调动了,以后就在红山县工作了。” “什么?”王英睁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芬华笑著解释:“你爹被任命为红山县新建的罐头厂厂长,下个月正式上任。 我呢,调到县妇联工作。 调动手续已经办好了,这次来,就是来报到的。” 王英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她先是惊喜——父母能调到县里,以后一家人就能在一起了。 然后又是一阵害羞——这样一来,她和李平的事,父母就能全程参与了。 “爹,娘,你们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啊?”王 英嗔怪道,但眼里满是笑意。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王全难得地笑了,“罐头厂是县里的重点项目,市里很重视。 你爹我干了一辈子副职,这次总算有机会独当一面了。” 苏芬华接著说:“我们明天先去报到,然后看看分的房子在哪儿。 办完这些,你们也差不多该下班了。 到时候我和你爹在县政府门口等你,一起去我未来女婿家里看看。” “娘!”王英脸又红了,“什么未来女婿啊,还没定呢。” 王全“哼”了一声:“今晚那顿饭吃完,还不定? 我看那小伙子不错,实在,懂礼数。 你要是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说得很乾脆,完全是父亲拍板做主的架势。 但王英知道,父亲这是认可了李平,心里其实很高兴。 “爹娘,你们能调到县里工作,我是真的高兴。” 王英认真地说,“以后我也不在家属院住了,就跟你们住一起。” 苏芬华打趣道:“以后还跟我们住?我看啊,你以后得去女婿家里住了。” 这话说得直白,王英的脸更红了,站起身: “爹娘,你们就取笑我。我不和你们说了,我去睡觉。” 她说著,转身进了里间——其实只是用布帘隔出的一小块空间,放了张单人床。布帘落下,隔开了外间。 王全和苏芬华相视一笑,老两口的眼里都是欣慰。 “这丫头,还害羞呢。”苏芬华轻声说。 王全摇著蒲扇,若有所思:“英子眼光不错。 李平那小伙子,我看著行。 家庭简单,人踏实,工作稳定。英子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苏芬华点头,“而且他弟弟在部队,妹妹也懂事,这样的家庭,清净,省心。 英子性子温和,適合这样的人家。” 老两口低声说著话,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银白。 远处传来钟楼的报时声,晚上九点了。 “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呢。” 王全说著,站起身,开始铺地铺。 苏芬华也帮著收拾。 两人动作默契,显然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虽然条件简陋,但能和女儿在一起,心里就是踏实的。 布帘后面,王英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想起今晚的饭局,想起李平认真又紧张的样子。 想起父母对他的认可,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第940章 李安替哥买东西 穿越60年代,不留遗憾 作者:佚名 第940章 李安替哥买东西 她也想起父母工作调动的事。 这意味著,以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在县城了。 有父母在身边,有李平在身边,生活会很不一样。 李家,李平躺在床上,同样睡不著。 他想起孙玄塞给他的菸酒票和一百块钱,心里暖暖的。 这些年,如果没有孙玄帮衬,他和弟弟妹妹不知道要多吃多少苦。 现在他要成家了,孙玄又这样全力支持,这份情谊,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又想起王英。 那个温柔大方的女同志,竟然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 他不算什么,就是个普通司机,家里也没什么家底。 但王英不嫌弃,她的父母也不嫌弃。 这份信任,他要用一辈子来回报。 李平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未来的画面。 一个温暖的家,有王英,也许以后还会有孩子。 弟弟在部队有出息,妹妹工作顺利。 这样的生活,是他以前不敢想的,但现在,似乎触手可及。 七月的红山县,天亮得很早。 清晨五点多,小雅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愣了一会儿神。 昨晚睡得不沉,脑子里总是想著大哥今天的事。 王英姐的父母要来家里吃饭,要把大哥和王英姐的事定下来。 这是李家的大事,她这个当妹妹的,既兴奋又紧张。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隔壁屋的大哥和小安。 李家院子不大,三间房挨著,隔音不好。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对著镜子仔细梳好两条麻花辫。 又把的確良衬衫的领子整理平整——今天是重要日子,要给大哥长脸,也得给未来的嫂子家人留个好印象。 厨房里,小雅轻手轻脚地生火做饭。 熬了小米粥,馏了昨天蒸的二合面馒头,又切了一碟咸菜。 饭快好的时候,李平和李安也陆续起床了。 “小雅,怎么起这么早?” 李平洗漱完,看著桌上已经摆好的早饭。 “睡不著,想著今天的事。” 小雅盛了碗粥递给大哥,“大哥,你今天还要上班,下午能早点回来吗?” 李平点点头:“我跟车队队长请了假,下午三点就回来。” 李安大口喝著粥,含糊不清地说: “哥,你放心去上班,家里交给我。 我早上先去肉联厂找人,看能不能弄点好肉,再去供销社看看鱼和鸡。 今天怎么也得凑齐四菜一汤。” “钱够吗?”李平问。 “够。” 李安拍拍口袋,“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得妥妥的。” 小雅在一旁提醒:“小安,別忘了买点水果和点心。还有茶叶,家里剩的不多了。” “记住了记住了。” 李安放下碗,已经有些坐不住,“我现在就出门,早去早挑好的。” 李平看著弟弟风风火火的样子,心里既欣慰又有些酸涩。 弟弟长大了,懂事了,可马上又要回部队了。 他压下心头的情绪,低头专心喝粥。 吃完饭,李平和小雅各自去上班。 李安把碗筷收拾好,又检查了一遍家里的东西。 茶叶还剩个底,烟只有几根散的,水果点心一样没有。 他盘算著先去哪儿,先把最难的硬菜搞定,再去买別的。 锁好院门,李安出了巷子。 七月的早晨已经有些热了,太阳一出来就明晃晃的。 肉联厂在县城西边,靠近铁路。 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生肉和血水的腥味。 大门口停著几辆货车,工人正忙著装卸。 李安在门卫处登记了名字,推车进了厂区。 他找的是肉联厂的小王,大名王建国,是他在部队时的战友。 小王是最近復员回来,分配到肉联厂当质检员,手里有点小权。 李安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冷库门口对著一张单子核数。 “李安?你小子怎么来了?” 王建国看见李安,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找你帮忙来了。”李安也不客气,直接把情况说了。 “我哥今天要定亲,女方父母第一次上门。想弄点好肉,有没有门路?” 王建国想了想:“定亲是大事,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今天正好宰了一头猪,肥膘厚的都留给领导了,但后腿肉还能匀几斤。 你等著,我去说说。” 他说著进了冷库,过了十来分钟,提著一个油纸包出来。 纸包沉甸甸的,少说有五六斤。 “后腿肉,肥瘦相间,做红烧肉最好。” 王建国把纸包递给李安,“这是特批的,算三毛五一斤。 粮票肉票我都替你垫了,回头你还我。” 李安接过纸包,沉甸甸的压在手上,也压在心上: “建国,谢了。多少钱?我现在给你。” “急什么,又不是不找你了。” 王建国笑著捶了他一拳,“听说你伤好了要回部队?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 “这么快?”王建国有些惊讶,隨即又释然。 “也是,咱们当兵的,部队就是家。回去好好干,爭取提干。” 李安点头:“一定。” 他付了肉钱,把油纸包小心地放在车筐里,又骑车往供销社去。 供销社在城中心,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李安排在队伍后面,看著前面乌泱泱的人头,心里有些著急。 好在运气不错,排到他时还有最后几条鲤鱼。 他挑了条最大的,又买了一斤鸡蛋。 回家的路上,李安盘算著还缺什么——菜够了,肉鱼都有了。 豆腐和青菜家里还有,水果点心还没买。 他又去百货公司,买了二斤鸡蛋糕、二斤桃酥,又买了几个苹果。 这个季节苹果不多,算稀罕物。 回到家,李安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归置。 肉用盐醃上,鱼养在水盆里。 他又检查了一遍家里的调料——酱油还剩小半瓶,醋也不多了。 他赶紧又跑了一趟副食店,打满酱油和醋。还买了瓶香油——这玩意儿金贵,平时捨不得用,今天破例。 忙完这些,已经快十一点了。 李安擦了把汗,正盘算著先把排骨剁了,就听见院门被推开。 “小安。”是孙玄的声音。 李安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孙玄提著个大袋子走进来。 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著就不轻。 “玄哥,你咋来了?”李安赶紧擦了手迎上去。 孙玄把袋子放在厨房案板上:“这些东西下午招待客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只是顺手带了把葱。 李安打开袋子,一件件往外拿——第一样,一大块五花肉,肥膘有三指厚,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第二样,两只宰好的肥母鸡,一看就是散养的土鸡。 第三样,两条大鲤鱼,还在袋子里扑腾。 第四样,一条没拆封的“大前门”香菸。 第五样,四瓶茅台酒,白瓷瓶,红標籤,瓶口封著蜡。 第941章 李秘书,您好 穿越60年代,不留遗憾 作者:佚名 第941章 李秘书,您好 李安倒吸一口凉气。这些肉,少说有十斤。 那两条鲤鱼,每条都有两斤多。 “玄哥,这……这太贵重了。” 李安声音都有些发紧,“你昨天已经给了菸酒票和一百块钱,今天又拿这么多东西……” 孙玄抬脚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下,没好气地说: “今天是你大哥的大事,我这个当哥的也得出份力。 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你未来嫂子和她父母的。別磨嘰,赶紧收拾好。” 李安捧著那几瓶茅台,手都在抖。 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部队首长接见时喝过好酒,但那是公家的事。 自家办事,这么贵重的礼物,他想都不敢想。 “玄哥,这也太给我哥涨面了。” 李安把酒小心地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哽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这些年你帮我们家的,比我亲哥都多。” 孙玄摆摆手:“说这些干什么。你大哥人实在,这些年不容易。现 在好不容易找到合適的对象,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能让人家看轻了。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们兄妹过得好,这点东西算什么。”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行了,你在家里收拾,下午我和你嫂子早点过来帮忙。” 孙玄看了看表,“我得回单位了,下午还有事。” 李安把孙玄送到院门口。孙 玄跨上摩托车,回头又叮嘱了一句:“鱼別杀早了,快下锅再杀,新鲜。 茅台先別开,等你未来岳父来了再开,让他亲自开瓶。” “知道了玄哥。”李安站在院门口,看著摩托车突突地开远。 回到厨房,李安把孙玄带来的东西一件件整理好。 十斤五花肉,他切成几大块,用盐和花椒醃上。 两只肥母鸡,他用清水洗净,控干水分,准备下午红烧。 两条大鲤鱼,他换了一盆清水养著,鱼鳃一张一合,还很有活力。 那条“大前门”香菸,他小心地放在堂屋八仙桌的显眼位置。 四瓶茅台酒,他擦了又擦,端端正正地摆在条案上。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照在酒瓶的白瓷上,泛著温润的光。 李安站在条案前,看著这些菸酒,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今天这顿饭,不只是一顿饭。 这是大哥的人生大事,是李家的一件盛事。 而他,马上就要回部队了,不能亲眼看著大哥成家,心里总是有些遗憾。 但今天,他要尽全力把一切准备好。 让大哥在王英父母面前体体面面的,让这门亲事顺顺噹噹的定下来。 而此刻,在县政府秘书办公室里,小雅正在整理刘副书记下午要用的会议材料。 她来县政府当秘书的时间不长,但已经適应了这份工作节奏。 每天整理文件、安排会议、接待来访、起草文稿,虽然琐碎,但她做得井井有条。 刘副书记对她很满意,私下里夸过她“心细、稳重”。 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小雅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 门推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大约五十出头,中等身材,穿著白色的確良短袖衬衫,深蓝色裤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李秘书,您好,打扰了。” 中年男子礼貌地说,“我是咱们县新调来的罐头厂厂长王全,来找刘副书记匯报工作。 不知这会儿刘副书记有没有时间,麻烦你通报一下。” 小雅站起身,客气地说: “王厂长您好,刘副书记这会儿在办公室。您先坐一下,我去通报。” “好的,麻烦你了。” 王全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小雅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就去刘平的办公室。 刘平正在批阅文件,听完小雅的通报,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小雅出来,对王全说:“王厂长,刘书记请您进去。” “谢谢李秘书。”王全站起身,理了理衣领,跟著小雅进了里间。 小雅把刘平的茶杯续上水,又给王全倒了杯茶,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小雅继续整理材料。 她没多想这个王厂长是谁——县政府每天都有各个单位的领导来匯报工作,她早就习惯了。 她不知道,刚才那位温和有礼的中年男子,就是她未来嫂子的父亲。 办公室里,王全和刘平的谈话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王全向刘平匯报了罐头厂的建设进度、设备安装情况、原料採购渠道以及预计投產时间。 刘平听得很仔细,不时询问一些细节,对罐头厂的工作表示肯定。 “老王,你是市里的老资歷了,这次能来红山县主持罐头厂工作,是对你能力的信任。” 刘平说,“罐头厂是县里的重点项目,投產后不仅能带动周边果农增收,还能解决一批待业青年的就业问题。 有什么困难,儘管提。” 王全点点头:“谢谢刘书记支持。眼下最大的困难是技术工人培训,厂里从各公社招了一批年轻人,但没有罐头生產经验。 我想从市里罐头厂请几位老师傅来指导,在招待和补贴方面,希望县里能给予支持。” “这个可以协调。”刘平在笔记本上记下,“你写个正式报告,拿到会上议一议。” “好的。”王全应道。 又谈了几分钟,王全起身告辞。 刘平送到办公室门口。 小雅见王全出来,也站起身。 “李秘书,谢谢你。” 王全朝小雅点点头,“以后少不了要常来打扰。” “王厂长客气了,有事隨时来。”小雅礼貌地回应。 王全离开了。 小雅继续忙手头的工作,把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拋在了脑后。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午。 下午三点,孙玄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文件,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正好三点整。 他站起身,对正在整理报表的王二林说:“二林哥,我先走了,明天见。” “玄子放心去,科里有我呢。” 王二林抬起头,脸上带著瞭然的笑容,“李平的事要紧,可別耽误了。” 孙玄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快步走出办公楼。 引擎发动,摩托车“突突”地驶出县政府大门。 门卫老李从传达室探出头:“孙干事,今儿个这么早?” “有点私事,李师傅辛苦。” 孙玄朝他点点头,一拧油门,拐上了解放路。 他没直接去李平家,而是先拐去了育儿所。 孙玄把摩托车停在树下,站在门口等著。 还没等几分钟,就看见叶菁璇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她今天穿著件淡蓝色的確良短袖衬衫,领口绣著细小的白花,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耳边別著一枚素色的发卡。 显然,她下午也特意收拾过。 “等久了吧?”叶菁璇走近,脸上带著浅笑。 “刚到。”孙玄帮她扶稳坐进挎斗。 第942章 叶菁璇买手錶 穿越60年代,不留遗憾 作者:佚名 第942章 叶菁璇买手錶 摩托车重新上路,叶菁璇坐在挎斗里,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侧头问孙玄:“小安上午准备得怎么样了?你去看过没有?” “上午去了一趟,东西都备齐了。” 孙玄说,“肉鱼鸡都有,菸酒也拿过去了。小安把厨房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叶菁璇点点头,又问:“小平几点回来?” “他说早点下班,这会儿应该也快到家了。” 两人说著话,摩托车已经拐进了李平家的巷子。 摩托车刚在院门口停下,李安就从屋里迎了出来。 他换了身乾净的军绿色短袖,头髮用水抿过,整整齐齐地梳向一边,脸上带著笑。 “玄哥,嫂子,你们来了!” 又朝叶菁璇点头,“嫂子好。” 叶菁璇笑著打量了一圈院子。 青砖地扫得乾乾净净,枣树下摆著两张小板凳。 窗台上的两盆茉莉开得正好,清香阵阵。 她又探头往堂屋里看了一眼——八仙桌擦得鋥亮。 条案上整齐地摆著菸酒茶点,墙上的年画端端正正。 “小安,活干得不错啊。” 叶菁璇真心实意地夸道,“家里收拾得亮亮堂堂的,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李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嫂子,都是昨天晚上一起收拾的,我也没干啥。” 他顿了顿,“主要是姐收拾的,她心细。” 孙玄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夸你还不乐意了。” 他走进堂屋,四下打量了一番,又问,“食材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李安跟在后面,一样样匯报。 “五花肉切块醃上了,鸡剁好焯了水,排骨用料酒薑片醃著,鱼还养在水盆里,等客人来了再杀。 豆腐青菜都洗净了,葱姜蒜切末码好了。” 他说得利落,显然上午没少下功夫。 孙玄满意地点点头:“行,等会儿我也去厨房露一手。 你嫂子做的红烧鱼是一绝,今天得让她掌勺。” 叶菁璇笑著白了孙玄一眼: “你倒是会安排。我先出去一下,等会儿就回来。” 孙玄知道她是去干什么,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 “嗯,你去吧,我和小安再看看还有哪里不合適。” 叶菁璇出了院门,李安有些好奇地问: “玄哥,嫂子干啥去了?” 孙玄白了他一眼:“给你大哥的媳妇准备礼物去了。” 李安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既惊讶又感动的神色:“嫂子……真好。” 孙玄又踢了他一脚,这次不轻不重: “你小子以后有了媳妇,你嫂子也会给她准备的。” 李安嘿嘿笑了两声,没躲开这一脚,心里却暖暖的。 叶菁璇朝著百货公司走去。 给王英准备见面礼,是昨晚和孙玄商量好的。 李平没有长辈,他们夫妇俩既然以兄嫂的身份出面,就不能空著手去。 礼物既要体面,又要实用,还要让王英知道李家对她的重视。 她想了半宿,决定买一块手錶。 手錶是现在最贵重的定情信物之一。 一块上海牌手錶要一百二十块钱,还得凭票购买。 百货公司里顾客不多,几个营业员站在柜檯后面閒聊天。 叶菁璇径直走向钟錶柜檯,那里摆著几款手錶,在玻璃柜檯里闪著银色的光。 “同志,麻烦你把那块上海牌拿给我看看。” 叶菁璇指著柜檯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营业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扎著两条辫子,闻言打开柜檯,小心翼翼地把表取出来。 这是一块全钢防震的上海牌手錶,银白色的錶盘,黑色的指针。 錶盘上“上海”两个字的標誌清晰而精致。 表链是不锈钢的,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这块表一百二十块,要一张手錶票。” 营业员说,“今天刚到货,就这一块了。” 叶菁璇从布包里掏出一叠钱,数了十二张十元的票子,又从票证本里拿出一张票,一併放在柜檯上。 “开票吧。” 营业员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一百二十块钱不是小数目,这位女同志付钱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很快开了票,叶菁璇接过,去收款处交了钱,又回来取表。 营业员把表装进一个红色的绒布小盒里,盒盖上印著金色的“上海”字样。 叶菁璇打开看了一眼,银白色的錶盘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衬底上,像一颗等待被发现的星星。 她合上盒子,小心地放进布包里,转身出了百货公司。 往回走的路上,她心里很平静。 回到李家时,院子里多了个人——小雅回来了。 小雅换了身乾净的家常衣服,正蹲在水盆边杀鱼。 她动作利落,刮鳞、剖腹、去腮,一整套下来行云流水。 叶菁璇走进院子时,她已经把鱼洗得乾乾净净,控在笊篱里。 “嫂子!”小雅抬头看见叶菁璇,笑著打招呼,“你来了。” 叶菁璇点点头,也蹲下身帮她一起择菜。 小雅杀完鱼,又去把醃好的排骨拿出来,准备下锅焯水。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配合默契。 “小雅,你嫂子你见过的,她人怎么样?”叶菁璇一边择豆角一边问。 小雅想了想,认真地说:“王英姐人特別好,温柔,大方,说话办事都稳稳噹噹的。 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很亲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她对我哥是真心的。 我哥那个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王英姐从来不嫌弃。她懂我哥的好。” 叶菁璇点点头,心里更踏实了。 孙玄和李安在堂屋里摆桌椅。 八仙桌被抬到屋子正中,四张长凳各归其位。 桌上铺了一块乾净的蓝布——这是小雅昨晚连夜洗出来的,平时捨不得用。 茶具是套白瓷茶具,虽然有磕碰,但洗得乾乾净净,在桌上摆成一排。 孙玄把茅台酒和香菸放在条案最显眼的位置,又把茶叶罐打开,闻了闻——茉莉花茶,香气不错。 他满意地点点头。 李平是三点四十进的家门。 他推著自行车进院子时,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显然是一下班就骑得飞快。 “大哥回来了!”李安从厨房探出头。 李平应了一声,走进堂屋,看见孙玄正在摆弄茶具,有些不好意思:“玄哥,让你费心了。” 孙玄摆摆手:“说这些干什么。你这边都准备好了?” 李平点点头:“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刚王英托人带话,说她爹娘下午去罐头厂报到了,完事就过来。大概四点半能到。”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行,时间来得及。” 第943章 诚意十足 穿越60年代,不留遗憾 作者:佚名 第943章 诚意十足 下午四点多,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下班的人陆续回来了,自行车铃声叮叮噹噹。 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玩耍,各家各户的厨房里开始飘出饭菜的香气。 夏日的傍晚,是一天中最有人情味的时候。 李家小院里,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孙玄和叶菁璇坐在堂屋里喝茶,小雅和李安在厨房里做最后的准备。 李平则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朝巷口张望一眼。 “大哥,你別转了,转得我眼晕。” 李安从厨房探出头来,笑著打趣。 李平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停下脚步,站在枣树下深吸一口气。 说不紧张是假的。 虽然昨晚已经见过王英的父母,但那是在饭店,是初次见面。 今天是正式上门,是要把婚事定下来的,意义完全不同。 孙玄从堂屋里走出来,站在李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紧张,该做的准备都做了,该有的诚意都有了,剩下的就是顺其自然。” 李平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巷子口传来自行车铃鐺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王英推著自行车拐进了巷子。 身后跟著一对中年男女——正是王全和苏芬华。 “来了来了!”李安从厨房里衝出来。 小雅也放下手里的活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院门口。 院门大开,李平率先迎了上去。 他儘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稳重大方。 但心里那点紧张还是让他的耳根微微发红。 “叔叔,阿姨,欢迎欢迎。” 李平迎上前,声音有些发紧,但態度恭敬诚恳。 王全点点头,目光越过李平,打量著这座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李平身后的孙玄和叶菁璇身上。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这对年轻夫妇不是普通客人。 男的沉稳干练,女的温婉端庄,站在那里,自有一种让人信任的气度。 苏芬华则拉著女儿的手,目光慈祥地看著李平。 昨晚她就觉得这小伙子不错,今天再见,更是满意。 人实在,懂礼数,家里收拾得利索,说明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孙玄和叶菁璇这时也迎了上来。 李平连忙介绍:“叔叔,阿姨,这是我哥孙玄,在县政府採购科工作。 这是我嫂子叶菁璇,在育儿所工作。” 孙玄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 “王叔,婶子,欢迎欢迎。” 王全握住他的手:“孙同志,你好,你好,今天过来打扰了。” “王叔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叶菁璇也上前,微笑著向王全和苏芬华问好。 她举止温婉,说话得体,一看就是有教养的人。 苏芬华拉著她的手,连声说“好孩子”。 接下来是介绍李安。 李平把弟弟拉到身前:“叔叔,阿姨,这是我弟弟李安,在部队当兵,过几天就要回部队了。” 李安站得笔直,朝王全和苏芬华敬了个標准的军礼:“叔叔好!阿姨好!” 他这一敬礼,把王全逗笑了: “好,好,不愧是当兵的,精神!” 苏芬华也笑著说:“一看就是个好孩子,英子跟我提过,说你立过功,是部队的先进。” 李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 “阿姨过奖了,都是应该做的。” 介绍完李安,就该介绍小雅了。 小雅站在稍后的位置,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乾净的碎花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显得既朴素又大方。 李平正要开口介绍,王全的目光落在小雅脸上,忽然愣住了。 那张脸,那个髮型,那种温婉中带著几分干练的气质。 分明是今天上午在县政府秘书办公室里见过的那位。 刘副书记的秘书,李雅同志。 “李秘书?” 王全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这一声“李秘书”,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李平看看王全,又看看妹妹,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雅上前一步,脸上带著歉意的笑容,微微欠身: “王叔叔,您好。实在抱歉,上午在办公室不知道是您,怠慢了。 李平是我大哥,王英姐是我未来的嫂子。 咱们这可真是……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她说话不卑不亢,既承认了上午的“怠慢”,又把话说得亲切自然。 王全听了,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得开怀。 “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巧,原来都是一家人! 李秘书,上午你招待得周到,哪有什么怠慢。 我倒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刘副书记的办公室在哪儿呢。” 苏芬华也明白了过来,拉著女儿的手,笑著说: “英子,你瞒得可真紧。李秘书是你未来小姑子,你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王英脸微微一红,轻声说:“娘,我也不知道小雅在县政府当秘书。 她平时都叫我王英姐,从来没提过自己的工作。” 小雅连忙解释:“阿姨,这事怪我。平时在家都不谈工作的事,王英姐也不知道我的具体工作。 今天早上王叔叔来办公室,我也不知道他是王英姐的父亲。这真是……太巧了。” 孙玄在一旁笑著说:“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还没定亲呢,就先在单位见上了。 王叔,这说明您和这门亲事有缘分。” 这话说得巧妙,既化解了尷尬,又把气氛推向高潮。 王全听了,更是高兴,连连点头:“对对对,有缘分,有大缘分!” 李平请王全坐主位,王全推辞,说这是李家,理当李平坐主位。 推让一番,最后王全坐了八仙桌左侧,苏芬华右侧,李平在下首相陪。 孙玄和叶菁璇坐在一旁,小雅和李安站在边上伺候茶水。 茶是茉莉花茶,滚水冲泡,香气四溢。 王全坐下后,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条案上摆著四瓶茅台酒和一条大前门香菸。 桌上茶点丰富,有瓜子、花生、糖果,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 他点点头,心里暗暗讚许。 李家条件一般,但该有的礼数一分不少,这份诚意,他感受到了。 “小李,”王全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著李平。 “昨天咱们见过面,今天再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这院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利索,说明你们兄妹都是过日子的人。” 李平连忙说:“叔叔过奖了。都是小雅和小安收拾的,我平时忙,顾不上家里。” 王全摆摆手:“忙是应该的,年轻人就该努力工作。 第944章 上门成事 但家里能收拾得这么干净,说明你们心齐,互相帮衬。这点最重要。” 他说著,又看向小雅和李安: “你们兄妹三个,父母走得早,能互相扶持到今天,不容易。 我看著就心疼,也看著就佩服。” 这话说得诚恳,小雅眼眶微微一红,低下头。 李安也抿了抿嘴,没说话。 李平则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 “叔叔,这些年是不容易。 但有玄哥帮衬,有单位照顾,总算是熬过来了。 现在小安在部队有出息,小雅工作也稳定,我也……也遇到了英子。我知足了。” 他说得朴实,却句句真心。 王全听了,点点头:“好,知道感恩,知道知足,这样的人差不了。” 苏芬华也在一旁说: “小李,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实在人。英子交给你,我放心。” 王英坐在母亲身边,低著头,脸微微发红,但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接下来,便是商量正事。 王全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 “小李,今天来,主要是想把你们的事定下来。 你和英子都不小了,既然两情相悦,咱们做长辈的,就该成全。” 李平郑重地点头:“叔叔您说。” 王全看了一眼孙玄,又看向李平: “我们家的情况,英子应该跟你说过。 我就这一个闺女,从小娇生惯养的。 嫁给你,我不指望你大富大贵,只希望你对她好,让她不受委屈。” 李平站起身,朝王全和苏芬华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我李平今天当著你们的面发誓: 从今往后,我会用我全部的力气对英子好。 她冷了我给她添衣,她饿了我给她做饭,她高兴我陪她高兴,她难过我哄她开心。 我会努力干活养家,让她过上好日子。 她父母就是我父母,以后逢年过节,我一定带她回去看望二老。” 他说得慢,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是从心底掏出来的话。 王全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英坐在母亲身边,低著头,眼眶却红了。 她认识李平这么久,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苏芬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眼里有了笑意。 王全也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许多。 他看向孙玄:“小孙,你是李平的兄长,这门亲事,你怎么看?” 孙玄正色道:“王叔,我认识小平十几年了。 他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 他话不多,但做事踏实;他不会说漂亮话,但心里有桿秤。 这些年,他一个人带大弟弟妹妹。 把小安送进部队,把小雅培养成才。 从来没喊过一声苦。这样的人,值得託付。” 他说著,看向王英:“王英同志,你眼光好。小平会对你好的。” 王英抬起头,看了李平一眼,又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王全点点头,又看向苏芬华。 苏芬华笑著说:“我早看好了。就等你们男人家拿主意。” 王全这才拍板:“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把日子定下来。 小孙,你看哪天合適?” 孙玄早就想好了,当即说:“下周六是农历六月初八,宜嫁娶。 如果王叔和阿姨没意见,咱们就定那天。 小平去您家提亲,把婚书籤了。” 王全掐指一算,点点头:“六月初八,好日子。就定这天。” 大事敲定,气氛顿时轻鬆了许多。 小雅连忙给各位续茶,李安也端上点心。 王英悄悄看了李平一眼,正好对上李平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笑了。 大事敲定,气氛顿时轻鬆了许多。 苏芬华拉著叶菁璇问起李平小时候的事。 叶菁璇把听来的都说了。 苏芬华听得直嘆气,连说“这孩子不容易”。 王全则和孙玄聊起县里的工作。 孙玄说起採购科的事,王全说起罐头厂的规划,两人竟很谈得来。 王英坐在母亲身边,时不时看李平一眼。 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这个男人,她看对了。 聊了一会儿,小雅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叶菁璇也跟进去帮忙。 王英坐不住,也站起来:“娘,我去帮帮忙。” 苏芬华笑著点点头: “去吧,以后也是这个家的人了,该学著做。” 王英脸一红,但还是跟著进了厨房。 厨房里,小雅正繫著围裙切菜,叶菁璇在旁边洗鱼。 王英进来,有些手足无措: “小雅,嫂子,我……我能帮什么?” 小雅笑著把围裙解下来,给她系上: “王英姐,你今天就学学咱们李家的拿手菜。 等以后嫁过来,好给大哥做好吃的。” 王英脸更红了,但还是接过了菜刀。 厨房里很快传出笑声。 堂屋里,男人们喝著茶,聊著天,气氛融洽。 李安坐在一旁,看著这热闹的场景,心里既高兴又有些不舍。 高兴的是大哥终於要成家了,不舍的是自己马上就要回部队,不能亲眼看著大哥结婚。 但他很快把这些情绪压下去。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得高兴。 菜一道道上桌,摆了满满一桌。 王全看著这丰盛的宴席,心里更满意了。 李家虽然不富裕,但待人真诚,该有的礼数一分不少。 最后一道菜上齐,李平起身,郑重地端起酒杯: “叔叔,阿姨。” 他说,“今天当著玄哥嫂子和弟弟妹妹的面,我敬二老一杯。 以后英子跟我过日子,我一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委屈。这杯酒,我干了。” 他说完,一饮而尽。 白酒辛辣,顺著喉咙下去,烧得胃里热热的。但心里更热。 王全也端起杯,看著这个憨厚诚恳的年轻人,终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好,我喝了这杯,就当认下你这个女婿。” 他一饮而尽。苏芬华也笑著喝了茶。 王英低著头,脸比窗外的晚霞还红。 小雅偷偷抹了抹眼角,李安用力咬著腮帮子,怕自己哭出来。 孙玄和叶菁璇相视一笑,眼里都是欣慰。 窗外,夕阳正沉入远山的轮廓,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枣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静静铺在院子里。 蝉鸣声渐渐歇了,晚风轻起,带来邻家院里的晚饭香。 1972年7月,红山县,李家小院。 一桩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第945章 好女婿,好女婿啊!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从下午五点多开席,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多。 桌上的菜热了又热,酒瓶子空了又满。 王全今天高兴,酒喝得格外痛快。 茅台酒醇厚绵长,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脸上渐渐浮起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好女婿!” 王全拉著李平的手,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女婿!英子交给你,我放心了!” 李平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红著脸连连点头:“叔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对英子。” 王全又喝了一杯,眼睛有些迷离,但神志还算清醒。 他指著桌上的茅台酒瓶子,对孙玄说: “小孙,这酒好啊!茅台,我今天可是沾了女婿的光了!” 孙玄笑著给他斟满:“王叔喜欢就多喝点,酒管够。” 王全哈哈大笑,又举起杯: “来,咱们再干一杯!为我家英子的好福气,为我找了个好女婿,乾杯!” 苏芬华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袖子: “老王,少喝点,明天还有事呢。” “没事没事,今天高兴!” 王全摆摆手,又是一饮而尽。 孙玄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好笑。 幸亏王全只是拉著李平叫好女婿,没拉著李平叫好兄弟。 刚才喝酒的时候,他还真有点担心。 这茅台酒是真好,后劲也真大。 王全的酒量虽然不错,但架不住高兴,一杯接一杯,这会儿已经有些上头了。 叶菁璇在旁边给苏芬华添茶,两人聊著家常。 苏芬华说起女儿,眼里满是慈爱: “英子从小就懂事,学习不用我们操心,工作也认真。 就是性子软,不爭不抢的,我和她爹老担心她受欺负。” 叶菁璇笑著说:“阿姨您放心,小平那个人最护短。 以后英子嫁过去,只有她欺负小平的份,没有小平欺负她的理。” 这话说得苏芬华也笑了。 小雅和王英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李安在旁边帮忙端盘子。 他马上就要回部队了,特別勤快,什么活都抢著干。 小雅看他那样子,笑著说: “小安,你今天这么勤快,是不是想让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李安嘿嘿一笑:“姐,你別说,王英姐做的红烧肉真好吃,比我做的好。” 王英被夸得不好意思,低头洗著碗,嘴角却弯了起来。 晚上九点多,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清辉洒满小院。 李平扶著王全站起身,王全脚步有些踉蹌,但还能走。 苏芬华扶著另一边,王英提著一个小包袱跟在后面。 孙玄和李安也起身相送,叶菁璇和小雅送到院门口。 “王厂长,慢点走。”孙玄叮嘱道。 王全回头,朝孙玄摆摆手: “孙玄同志,今天谢谢你! 你是好人,李平有你这样的兄长,是他的福气!” 孙玄笑了:“王厂长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一行人慢慢走出巷子。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王英跟在父母身边,不时回头看李平一眼。 李平扶著王全,走得很稳,像扶著自家老人一样自然。 到了巷口,孙玄和李安停下脚步。 孙玄对李平说:“小平,你把王叔他们送到家属院,我和你嫂子先回去了。” 李平点点头:“好的玄哥,今天辛苦你们了。” “辛苦什么,这是喜事。” 孙玄拍拍他的肩膀,又对王全说。 “王叔,有空来家里坐坐,咱们再喝两杯。” 王全笑著说:“一定一定。” 孙玄和叶菁璇上了摩托车,突突地开走了。 李安也转身回了院子,去帮小雅收拾最后的碗筷。 李平扶著王全,王英扶著苏芬华,四人慢慢往县政府家属院走去。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昏黄,偶尔有晚归的人骑著自行车过去。 王全走著走著,酒劲上来,脚步更慢了。 “小李啊,”王全含糊不清地说,“英子……英子交给你了,你要对她好……” “叔叔您放心,我一定。”李平稳稳地扶著他。 “她从小……从小娇生惯养的,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 王全继续说,“你要教她,但別……別骂她……” 李平听著,心里又暖又酸。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平时看著严肃,喝醉了却像个孩子一样,句句都是对女儿的牵掛。 “叔叔,您放心。” 李平说得很认真,“以后英子在我家,什么都不用学。 我会做饭,会洗衣服,会收拾屋子。她只要高高兴兴的就行。” 王英在旁边听见了,眼眶一热,低下头去。 苏芬华也听见了,轻轻嘆了口气,拍拍女儿的手。 到了家属院门口,李平把王全扶进楼,又一直送到房间门口。 王全坐在床上,酒劲上来,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苏芬华忙著给他倒水、拧毛巾。王英站在门口,看著李平。 “平哥,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王英轻声说。 李平点点头,看著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最后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早点睡,明天见。” 王英脸一红,点点头。 李平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王英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关上门。 房间里,苏芬华已经把王全安顿好了。 王全躺在床上,鼾声渐起。 苏芬华坐在床边,嘆了口气: “你爹今天是真高兴,喝成这样。” 英坐在母亲身边,没说话,但嘴角一直带著笑。 “英子,”苏芬华拉著女儿的手。 “李平这孩子,我和你爹都看好了。人实在,会疼人。你嫁过去,娘放心。” 王英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母女俩说了会儿话,王英也回自己房间睡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招待所的窗户照进来,把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王全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头还有点疼。 他坐起身,回忆著昨晚的事,脸上有些发烫。 “我昨天喝多了?”他问苏芬华。 苏芬华正在整理东西,闻言白了他一眼: “可不是嘛,拉著人家小李叫好女婿,叫了一晚上。 要不是人家脾气好,非得笑话你不可。” 王全老脸一红,咳嗽两声:“那个……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没有,就是让人家好好对英子,说了十几遍。” 苏芬华说著,自己都笑了。 王全訕訕地笑了笑,起身洗漱。 王英在外面喊:“爹,娘,吃早饭了。” 第946章 刘平的表態 一家三口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吃著早饭。 王全喝了口稀饭,觉得胃里舒服了些。 他放下碗,看著女儿,欲言又止。 王英察觉到父亲的目光,抬起头:“爹,咋了?” 王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英子,爹昨天喝得有点多,没给你丟人吧?” 王英忍不住笑了:“爹,没有。你表现得特別好,拉著李平夸了半天,把人家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王全听了,脸上又有点发烫,但听女儿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些。 他点点头,又问: “对了英子,昨天在李平家里,他那个大哥孙玄和嫂子叶菁璇,可不是一般人啊。 你知道他们是啥来歷吗?” 王英摇摇头:“不知道啊爹,李平没给我细说过。 我就知道他们一家对孙玄一家特別尊重,说是有很大的恩情。” 王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喝了口粥,继续说: “英子,既然事情都定下来了,以后你就和李平好好过日子。 咱们家条件虽然比李平家好点,但咱们可不能做那势利眼的人。” 他顿了顿,放下筷子,看著女儿,语重心长地说: “我看李平家也不简单啊。 弟弟在部队,听说是立过功的,以后前途无量。 妹妹在县政府给刘副书记当秘书,我昨天早上去找刘副书记匯报工作,就是她接待的。 那姑娘,稳重、机灵、办事周到,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 我可听说刘副书记很快就会扶正,到时候小雅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英听得认真,点点头。 王全继续说:“孙玄那个人,我看也不简单。 年纪轻轻,做事稳重,说话有分寸,一看就是个能人。 他爱人叶菁璇,温温柔柔的,但说话办事都在点子上,也是个不简单的。” 他说著,嘆了口气:“英子,爹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攀附谁。 咱们家不兴那个。爹是想告诉你,李平虽然条件一般,但他身边的人都不简单。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自己也不简单。 能让人真心待他的人,错不了。” 王英听著父亲的话,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父亲这是在教她做人,教她以后怎么过日子。 “爹,我知道了。” 王英认真地说,“我会和李平好好过日子的。 不攀附谁,也不小看谁。咱们家和李家,就是一家人。” 王全点点头,眼里露出欣慰的神色。苏 芬华也在旁边说:“英子,你爹说得对。 嫁人过日子,最重要的是两个人齐心。 李平对你好,你对他也好,这就够了。其他的,都是外物。” 王英“嗯”了一声,低头吃饭,心里却甜甜的。 吃完早饭,王全站起身:“英子,等会儿我和你一起走,来到这边工作,我得多找领导匯报工作。” 王英点点头,收拾了碗筷,回房间拿了包,和父亲一起出了家属院。 清晨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些热了。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 上班的人流渐渐多起来,自行车铃声叮叮噹噹,匯成一条流动的河。 王英推著自行车,和父亲並肩走著。 苏芬华说要在家收拾收拾,下午再去罐头厂那边看看分给他们的房子。 到了县政府门口,王英停下脚步:“爹,那我先上班去了。” 王全点点头:“去吧。晚上要是不忙,来罐头厂那边吃饭。 咱们分的房子收拾好了,你也来看看。” “好。”王英笑著应下,推著车进了大院。 王全一边走,一边想著昨晚的事。 酒虽然喝多了,但他记得很清楚——李平扶著他,一路稳稳噹噹,像扶著自家老人。 说话不多,但句句实在。这样的人,靠谱。 他又想起孙玄。 那个年轻人,虽然是李平的“大哥”。 可说话办事,却像四五十岁的人一样稳重。 而且,他看人的眼神很特別,像是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却又什么都不说破。 这个人,不简单。 王全想著,脚步却没有停。 他走进办公楼,上了楼,在副书记办公室门口站定。 整理了一下衣领,敲了敲门。 “请进。” 王全推门进去。 而此刻,县政府秘书办公室里,小雅正在整理今天的文件。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八点二十,还有十分钟正式上班。 她拿起抹布,把办公桌又擦了一遍,把茶杯洗得乾乾净净。 门被推开,刘平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中山装,精神很好。 “小雅,昨天那个王厂长,是不是你大哥的未来岳父?” 刘平笑著问。 小雅脸微微一红:“刘书记,您怎么知道的?” 刘平笑了:“听说的。好事啊,以后你们家和罐头厂,就是亲家了。 对了,王厂长今天要来匯报工作,你接待一下。” 小雅点点头:“好的刘书记。” 刘平进了里间办公室,小雅继续整理文件。 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王全看见她时那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这个世界真小,转来转去,都是一家人。 八点半,王全准时出现在秘书办公室门口。 “李秘书。”他笑著打招呼。 小雅连忙站起来:“王叔叔,您来了。刘书记在办公室,我带您进去。” 她说著,敲了敲里间的门,然后推开门,带著王全进去。 办公室里,刘平已经准备好了。 小雅给两人倒了茶,轻轻带上门出去。 王全在刘平对面坐下,开始匯报工作。 但不知怎么,他心里想的,却还是昨晚那顿饭,那些真诚的笑脸,和那个叫李平的年轻人。好女婿,他默念著这三个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王全从刘平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心里还带著几分诧异。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刘平最后那几句话还在耳边迴响。 “吴书记虽然要走了,但以后还是我们的上级” 这话里分明有话。 可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刘平说得对,既然来了县政府,不去拜会吴书记,確实不合適。 他沿著走廊往前走,脑子里却还在想著刚才的对话。 刘平说李平是他表弟的弟弟,也是他的弟弟。 表弟是孙玄,亲表弟。 所以孙玄是刘平的表弟,李平是孙玄的兄弟,那李平自然也算是刘平的弟弟。 这个弯绕的,但王全转明白了。 第947章 倒反天罡 他又想起刘平说孙副县长——孙玄的亲哥——和李平家的关係有些年头了。 一个副县长,一个县委副书记,一个採购科的骨干,这关係网,看似鬆散,实则紧密。 而他王全的女婿,也处在这张网中。 李平不是中心,但他被这些人真心实意地护著。这才是最难得的。 他走到吴书记办公室门口,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说话声。 “吴叔,你这茶真不错,哪儿弄的?” 一个年轻的声音,听著有几分耳熟。 “你个臭小子,又来祸害我的茶叶。上个月不是刚给你拿了两斤?” 这是吴书记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 “那两斤早喝完了。菁璇说我喝得太凶,让我省著点,我就想著来您这儿蹭点。” “滚蛋!我这茶叶是留著招待客人的,不是给你当口粮的。 再这样,我找我大哥告状去。” “我爹?我爹听我娘的,所以您告状没用。” “你小子......行了行了,等会儿走的时候自己拿,別在这儿烦我。我下午还有会呢。” “得嘞!吴叔您最好了。” 王全站在门口,听著这段对话,心里越来越疑惑。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孙玄? 他悄悄往门缝里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办公室里,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著县委书记。 但此刻,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不是吴书记,而是一个年轻人——正是孙玄。 孙玄歪在椅子里,手里端著茶杯,翘著二郎腿,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样。 吴书记反而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上带著宠溺的笑容。 看著孙玄的眼神,就像一个长辈看著自家调皮的孩子。 王全揉了揉眼睛,再看。 没错,是孙玄坐在书记的位子上,吴书记站在旁边。 这......这是什么情况? 王全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他见过不少世面,但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一个县政府的普通科员,坐在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里。 坐在县委书记的椅子上,让县委书记站在一旁。 这要是传出去,得嚇掉多少人的下巴?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不能失態。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吴书记的声音。 王全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孙玄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悠閒变成了正经。 他看见王全,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王叔,您怎么来了?” 王全也笑著,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小孙,我来找吴书记匯报工作。” 孙玄点点头,转身对吴书记说: “吴叔,您先忙,我先回去了。” 吴书记笑著挥挥手:“滚吧,我的茶叶都快被你霍霍完了。” 孙玄嘿嘿一笑,朝王全点点头,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王全目送他出去,这才转向吴书记。 吴书记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示意王全坐下。 “王厂长,让你见笑了。” 吴正明倒了杯茶递给王全。 “刚才那是我侄子,这小子被我惯坏了,没大没小的。” 王全接过茶杯,连忙说: “吴书记说哪里话。孙玄同志可是个好同志啊。 做事有分寸,办事沉稳,我们昨天刚见过面,我对他的印象特別好。” 他说的是真心话。 昨晚那顿饭,孙玄的表现確实无可挑剔。 不抢风头,但该说的话一句不少;不卑不亢,但处处透著真诚。 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让人放心。 吴书记听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哦?你见过他了?” 王全点点头:“昨天去我女婿家里吃饭,孙玄同志和他爱人也在。 他是以李平兄长的身份出面的,帮著我们两个孩子把婚事定下来了。” “李平?”吴书记想了想,“是汽车队的那个李平?” “是。”王全应道。 吴书记笑了:“那是个好孩子,老实本分,干活踏实。 他弟弟在部队,妹妹在县政府给刘副书记当秘书,也是个能干的。这一家子,都不错。” 王全听著,心里暗暗吃惊。 吴书记是县委书记,全县几十万人,他居然知道李平是谁,还知道他弟弟妹妹的情况。 这说明什么?说明李平家確实入了这些领导的眼睛。 “吴书记说得是。” 王全顺著话头说,“我看李平那孩子也满意,实在,会疼人。我闺女嫁给他,我放心。” 吴书记点点头,喝了口茶,换了话题: “王厂长,罐头厂的事,刘副书记跟我匯报过。 你是市里调来的老同志,经验丰富,把罐头厂交给你,县里放心。有什么困难,儘管提。” 王全打起精神,开始匯报工作。 这一匯报,就是半个多小时。 吴书记听得很仔细,不时问几句,提几个建议,全是点子上。 王全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县委书记,水平就是不一样。 匯报完工作,吴书记站起身,送王全到门口: “王厂长,罐头厂是县里的重点项目,好好干。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 “谢谢吴书记。”王全握著吴书记的手,诚恳地说。 出了办公室,王全走在走廊里,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那一幕。 孙玄坐在吴书记的椅子上,吴书记站在旁边。 两人说话的语气,那种亲昵自然的样子,绝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係。 吴书记说孙玄是他侄子——亲侄子?还是只是亲近的晚辈? 他又想起刘平的话。 刘平说孙玄是他表弟,说孙副县长是孙玄的亲哥。 现在吴书记又说孙玄是他侄子。 这一连串的关係,让王全心里有了一个清晰的图谱。 孙家,在红山县,根深叶茂。 而他王全的女婿李平,被这棵大树庇护著。 他想起昨晚李平对孙玄的態度——不是巴结,不是討好,是发自內心的尊重和亲近。 孙玄对李平,也不是居高临下的施捨,是真真切切的兄弟情谊。 这就更可贵了。 王全走出办公楼,站在台阶上,看著远处的天空。 太阳已经升高了,阳光明晃晃的,晒得人眼睛发花。他眯起眼,深深吸了口气。 红山县,他来对了。 女儿,嫁对了。 他迈步走下台阶,朝罐头厂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而此刻,秘书办公室里,小雅正在整理文件。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快十点了。 想到弟弟马上要走,小雅心里有些不舍。 但她知道,这是李安的路,他喜欢部队,那里有他的前程。做姐姐的,只能祝福。 第948章 不舍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小雅已经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生怕吵醒隔壁屋的李安。 昨天晚上,她和大哥商量好了。 今天要给小安做一顿丰盛的早饭。 他最爱吃的葱花烙饼,还有小米粥、咸鸭蛋、炒鸡蛋。 厨房里,她点燃灶火,往锅里添了水,开始和面。 麵粉是昨天特意去粮店买的,白面里掺了点玉米面。 这是李安最喜欢的搭配——太细了他反而不爱吃。 说部队里都是粗粮,回家就想吃口带点粗粮味的。 她揉著面,脑海里却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那时候李安还是个小不点,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跑。 后来她学会了做饭、洗衣、缝补。 李安也一点点长大,从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屁孩,长成了能保护她的大小伙子。 再后来,他参了军,穿上军装,成了家里的骄傲。 面揉好了,她用湿布盖上,让它醒著。 转身切葱花,刀起刀落,葱花的香味瀰漫开来。 她的动作很轻,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滴在了案板上。 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深吸一口气。 不能哭,今天要笑著送弟弟走。 正屋里,李平也早醒了。 他没起床,就那么躺著,看著窗户一点一点亮起来。 隔壁屋传来细微的响动,是李安翻身的动静。 这孩子也醒了,却不起床。 李平知道他在想什么——捨不得走,捨不得这个家。 他太了解弟弟了,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李安屋门口。 门虚掩著,能看见李安躺在炕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小安,起来吧,起来吃早饭了。”李平轻声说。 李安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哥,我这就起来。” 但他没动,就那么躺著。 李平也没催,转身去了厨房,帮小雅准备碗筷。 李安躺在炕上,听著外面的动静。 大哥的脚步声,姐姐切菜的篤篤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都是他听了十几年的声音。 从今天起,又要很久听不到了。 但他知道,他得走。 部队是他的选择,是他的路。 他不能一辈子赖在这个家里,让大哥和姐姐照顾。 他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每一个动作都很慢,仿佛这样就能在家里多待一会儿。 终於,他下了炕,走出屋门。 堂屋里,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葱花烙饼金黄酥脆,小米粥热气腾腾。 咸鸭蛋切成两半,蛋黄流油,炒鸡蛋嫩黄嫩黄的。 小雅和李平已经坐下了,等著他。 李安坐下,三个人看著满桌的饭菜,却谁都没动筷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李平说: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三个人这才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葱花烙饼很香,是李安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但他嚼著嚼著,却有些咽不下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小雅,姐姐低著头,眼眶有些红。 他又看了一眼大哥,大哥闷头吃饭,喉结一上一下地动。 谁都没说话。有些话,说不出口,也不想说。 正吃著,院门被敲响了。 三个人都是一愣。 这么早,谁会来? 李平起身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王英。 她穿著那件浅粉色的的確良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额角有些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走得急。 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看起来分量不轻。 “英子?你怎么这么早?” 李平有些惊讶。 王英喘了口气,笑著说: “怕来晚了赶不上送小安。” 她走进院子,小雅和李安也迎了出来。 王英把那个大包裹递给李安:“小安,这些是我娘给你做的吃食,你拿著路上吃。 还有我买的一些零嘴,都带著路上吃。” 李安接过包裹,沉甸甸的,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包用油纸包好的点心,有桃酥、鸡蛋糕,还有一包滷好的鸡蛋,一包酱牛肉。 最底下,是一双纳好的鞋垫,上面绣著“一路平安”四个字。 李安看著这些东西,眼眶一热。 他抬起头,看著王英,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嫂子,谢谢你。” 这一声“嫂子”,叫得自然又真诚。 不是“王英姐”,是“嫂子”。 王英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看著李安,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大男孩,就要离开家了。 她点点头,郑重地说:“小安,既然你叫我嫂子了,我也应下来。 以后有事就给我和你哥写信,家里的事情你別担心。 在部队好好干,你哥和小雅有我们照顾。 你就好好的做好你自己的事,有事情就给家里写信。” 李安用力点点头:“嫂子,谢谢你。这个家以后就麻烦你了。” 王英摇摇头,认真地说:“不麻烦。 你安心在部队,我和你哥结婚的时候给你写信。 能回来就回来,实在回不来就安安心心在部队。 我们也会时常给你写信的,想吃啥了,需要啥了,就写信回来,嫂子给你邮过去。” 她说得朴实,却句句真心。 李安听著,心里暖洋洋的。 他知道,大哥这次找对了人。 李平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看著王英,这个还没过门的妻子,已经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人了。 他轻声说:“英子,谢谢你。” 王英白了他一眼,嗔道:“我也是小安的嫂子,谢什么谢。”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摩托车的声音。是孙玄和叶菁璇来了。 孙玄停好摩托车,和叶菁璇一起进了院子。 叶菁璇今天穿了件素净的碎花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孙玄则还是一身干练的打扮,手里拎著个网兜。 “都起来了?”孙玄笑著打招呼,“没来晚吧?” 李安连忙迎上去:“玄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送你啊。”孙玄理所当然地说,“你走,我这个当哥的能不来?” 叶菁璇走到王英身边,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说:“英子今天真好看。” 王英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头。 叶菁璇从手腕上褪下一样东西,递到王英面前。 那是一块崭新的手錶,银白色的錶盘,黑色的指针,表链是不锈钢的,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英子,这块表拿著。上次就买了,吃饭的时候忘了给你了。”叶菁璇说。 王英愣了一下,隨即连连摆手: “嫂子,这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这是上海牌手錶,一百二十块钱一块,还得凭票。 她昨天在百货公司橱窗里见过。 第949章 菁璇送表,离別 叶菁璇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把手錶戴在她手腕上: “给你就拿著。上次见面,我就想送你了。 以后你就是小平的媳妇,也是我弟妹。 当嫂子的,给弟妹送块表,应该的。” 王英还想推辞,李平在旁边开口了: “英子,收下吧。玄哥和嫂子给的,不收他们不高兴。” 王英看了看李平,又看了看叶菁璇真诚的眼神,终於点了点头:“谢谢嫂子。” 叶菁璇笑了,拍拍她的手:“这才对嘛。” 李平走到孙玄面前,刚想开口说什么,孙玄一抬手: “闭嘴。我这会不想听你扯淡。” 李平一愣,苦笑一声,乖乖站到一边。 孙玄走到李安面前,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安,摩托车上的东西就不拿下来了,都是一些吃的,带回去给你战友们分点。 在部队,人情世故方面也是要懂得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李安点点头:“知道了玄哥。” 孙玄继续说:“家里的事情有我照看著,你哥和你嫂子的事我也会看著办的。 小雅的事也不用你操心。 你小子在部队,要好好的练就一身本事。 以后我可能用得著你,我这样说,你明白吧?” 李安看著孙玄,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信任,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郑重地点点头:“玄哥,我明白了。家里有你在,我不担心。 你都能安排得好好的。 你放心,我在部队好好学好好练,爭取当一个兵王。” “兵王?” 孙玄笑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就等著我这个兵王兄弟。” 李安重重地点头:“玄哥,我一定能做到。” “我相信你。”孙玄说得很认真。 这时,王英走过来,站在李平身边。 她的手腕上,那块新手錶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孙玄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小院。 他说:“走吧,咱们一起去送小安。” 眾人点头,开始搬行李。 李安的行李不多,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装著换洗衣服。 还有一个网兜,装著路上吃的乾粮。 再加上孙玄带来的那一大包,和王英带来的那一大包,东西不少。 孙玄把行李都搬到挎斗摩托车上,绑得结结实实。 他跨上车,发动引擎,回头说:“我先去火车站等著,你们慢慢来。” 摩托车突突地开走了。 李安站在院门口,看著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小院。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李平和小雅说:“哥,姐,咱们走吧。” 三人锁好院门,慢慢往巷口走去。 王英走在李平身边,小雅挽著李安的胳膊。 清晨的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有早起买菜的大妈挎著篮子经过,看见他们,笑著打招呼:“小李,送弟弟啊?” “是啊,王婶。”李平应著。 “小安回部队?好好干啊!” “好的王婶!”李安笑著回应。 走了一路,打了一路招呼。 到了巷口,李安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深处,那扇熟悉的院门已经关上了。 但他知道,门后面,是他的家。 他们往火车站走去。 火车站不大,只有两间平房,一个站台,几条铁轨。 站台上已经有一些人在等车,多是扛著大包小包出远门的人。 孙玄已经到了,站在站台上朝他们挥手。 叶菁璇也跟在他身边——她刚才坐摩托车先过来了。 眾人走到站台上,李安去买了车票。 九点半的火车,到省城,再从省城转车去部队驻地。买好票,还有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很短,短到说不完想说的话。 三十分钟,也很长,长到可以把所有的叮嘱都说一遍。 李平站在弟弟面前,看著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孩,不,男人。 他穿著军装,站得笔直,已经是个真正的军人了。 “小安,”李平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到了部队,好好干。別惦记家里,有我呢。” 李安点点头:“哥,我知道。” “训练的时候注意安全,別再受伤了。” 李平继续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记住了。” “记住了,哥。” 李平想了想,又补充道:“有什么事就给家里写信。缺什么也说,我给你寄。” 李安笑了:“哥,你都说三遍了。” 李平也笑了,眼眶却红了。 小雅走上前,拉著弟弟的手。 她想说很多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看著他,看著他,眼泪就流下来了。 “姐,別哭。” 李安帮她擦眼泪,“我走了又不是不回来。 过年要是能请假,我就回来看你们。” 小雅点点头,哽咽著说:“嗯,姐等你。你在部队,要照顾好自己。 天冷了多穿点,別逞强。训练累了就歇歇,別硬撑。” “姐,我知道了。你別担心我。” 王英也走上前,把手里的一个布包递给李安: “小安,这是刚才那块酱牛肉,你带上。火车上时间长,饿了吃。” 李安接过,笑著说:“谢谢嫂子。” 王英摇摇头:“一家人,不说谢。” 孙玄走过来,拍了拍李安的肩膀:“ 小安,好好干。等你下次回来,说不定就能喝上你哥的喜酒了。” 李安笑了:“玄哥,我一定爭取早点回来。” 叶菁璇也走过来,递给李安一个布包: “小安,这是我做的一些点心,带著路上吃。” 李安接过,心里热乎乎的。 他看著眼前这些人——大哥,姐姐,未来的嫂子,玄哥,嫂子。 每一个人,都对他那么好。他何德何能,有这么多人关心。 火车鸣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李安深吸一口气,提起行李,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站台那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人回头一看,是刘平——县委副书记,孙玄的表哥。 刘平快步走过来,穿著灰色的中山装,额头上有些汗。 他走到李安面前,喘了口气,笑著说:“还好赶上了。小安,一路顺风。” 李安愣了一下,隨即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刘副书记,百忙之中,居然来送他。 刘平拍拍他的肩膀:“在部队好好干,给咱们红山县爭光。 家里的事,有我们呢,你放心。” 李安用力点点头:“谢谢刘书记。” 火车进站了,绿色的车厢,冒著白色的蒸汽。 车门打开,乘务员站在门口检票。 李安提起行李,走向车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台上的人——大哥,姐姐,王英姐,玄哥,嫂子,刘书记。 他们都站在那里,看著他,目光里都是祝福和不舍。 他上了车,找到座位,打开窗户,探出头去。 第950章 亲亲的表兄弟啊 “哥,姐,嫂子,玄哥,嫂子,刘书记,你们回去吧!”他朝他们挥手。 李平走上前,站在车窗下,看著弟弟。 他想说很多话,却只说出来一句:“小安,保重!” “哥,你也保重!”李安的眼眶也红了。 火车鸣笛,缓缓启动。 李安看著站台上的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他把头缩回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火车有节奏的轰鸣声。眼前,是那些熟悉的脸。 大哥站在院门口等他的样子,姐姐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王英姐递给他包裹时真诚的眼神。 玄哥拍著他肩膀说的那句“我相信你”,嫂子给他点心时温柔的笑容。 刘书记匆匆赶来送他的身影。 这些,他会记一辈子。 火车越开越快,窗外的田野飞快地向后退去。 远处的山,近处的树,一闪而过。太阳已经升高了,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李安睁开眼睛,看著窗外。 他知道,前面是他的路,他的前程。而后面的那个小县城里,有他的家,有他的亲人。 他会好好干,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兵王。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等著他回家的人。 火车轰鸣著,载著他,驶向远方。 火车汽笛的余音还在空气中迴荡,站台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扛著大包小包的旅客匆匆走过,送別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 七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烈了,晒得铁轨上的碎石反射著刺眼的光。 李安坐的那趟列车已经变成了远方的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视野尽头。 李平还站在站台边缘,望著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小雅站在哥哥身边,眼眶还有些红,但眼泪已经止住了。 王英轻轻挽著小雅的胳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著她。 孙玄收回目光,转过身,正好对上刘平的眼睛。 他笑著走过去,用那种只有兄弟之间才会有的隨意语气说: “刘副书记,您今天怎么有时间了? 这大早上的,不在办公室批文件,跑火车站来晒太阳?” 这话说得促狭,明摆著是在打趣刘平这个县委副书记“不务正业”。 刘平听了,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就给了孙玄肩膀一巴掌: “你个臭小子,我这大早上跑来送人,你不说句好听的,还敢打趣我?” 孙玄故作吃痛地揉著肩膀,一脸无辜: “我这不是好奇嘛。您老人家日理万机的,突然出现在火车站,我还以为是要出差呢。” “出差个屁。” 刘平没好气地说,但眼里全是笑意。 这时,叶菁璇走过来,温婉地朝刘平点点头:“平哥,好久不见了。” 刘平的態度立刻变得温和起来,笑著说: “菁璇啊,你看看你嫁的这人,没大没小的,也不知道管管。回家可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叶菁璇看了孙玄一眼,抿嘴一笑: “平哥说得对,回去我就让他好好反思反思。” 孙玄立刻做出惊恐状,往后退了一步: “平哥,我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咱们可是亲亲的表兄弟啊!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他这副样子,配上那张故作委屈的脸,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 李平原本还沉浸在送別弟弟的感伤中,这会儿也忍不住咧开了嘴。 小雅噗嗤一声笑出来,连眼眶的红色都淡了几分。 王英掩著嘴,肩膀轻轻抖动。 刘平也被逗笑了,指著孙玄说:“你小子,就这点出息。” 笑过之后,李平和王英走上前来,郑重地向刘平问好。 李平还算自然,毕竟在县政府工作,偶尔也能见到领导。 再说了李平和孙玄的关係,对孙玄的这些亲戚也不陌生。 王英就有些拘谨了,站在李平身边,微微低著头,轻声说:“刘副书记,您好。” 刘平温和地看著他们,目光里是长辈看晚辈的那种慈祥。 他说:“王英同志你好。小平是个很好的同志,老实本分,干活踏实。 你们以后可要好好过日子,相互扶持,把家庭建设好。” 这话说得正式,但语气真诚。 王英抬起头,看了李平一眼,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轻声应道: “谢谢刘副书记,我们会的。” 李平也郑重地点头:“谢谢刘书记。” 刘平又转向小雅,语气变得隨意了些: “小雅,今天下午给你放假。早上起那么早送弟弟,下午好好歇歇。” 小雅连忙说:“刘副书记,我没事的,下午可以上班。” “放假就放假,哪那么多话。” 刘平摆摆手,“回去歇著,明天精神饱满地来上班,工作更有效率。” 小雅这才点点头:“谢谢刘副书记。” 孙玄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有些好奇。 刘平虽然是县委副书记,但和自家关係近,平时走动也不少。 可今天特意来送李安,还亲自给小雅放假,这显然不只是为了送行。 以他对这个表兄的了解,刘平做事从来都有章法,今天来,一定还有別的事。 果然,刘平交代完这些,转头看向孙玄,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多了几分郑重: “我今天主要还是来找你的。有点事,我们回去说。” 孙玄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只是点点头: “行。那就去家里吧,正好菁璇也在,咱们边喝茶边聊。” 刘平点点头,又对李平他们说: “你们先回去,我和玄子说点事。” 李平连忙应下,和王英、小雅一起朝站外走去。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孙玄,目光里有些担忧。 孙玄朝他挥挥手,示意没事。 站台上的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孙玄夫妇和刘平三个人。 远处,一列货车轰隆隆地驶过,震得站台微微颤动。 阳光晒得人身上发烫,铁轨上的热气蒸腾起来,让远处的景物都有些扭曲。 “走吧,別在这儿晒著了。”孙玄说著,带头往站外走。 三个人出了火车站,来到停车的地方。 孙玄的挎斗摩托车停在一棵梧桐树下,车斗里空空如也——刚才李安的行李都拿下来了。 刘平则是骑了辆自行车来的,黑色的永久牌,擦得鋥亮,车把上掛著个公文包。 叶菁璇很自然地坐进挎斗里。 孙玄跨上车,对刘平说:“平哥,你先走,我跟著你。” 刘平点点头,蹬上自行车,稳稳地骑在前面。 孙玄发动摩托车,突突地跟在后头。 七月的县城街道,上午九点多正是热闹的时候。 上班的人流已经过去了,但街上还是人来人往。 供销社门口排著队,有人买布,有人买盐,有人拎著酱油瓶子。 国营饭店的窗口飘出炒菜的香味,几个穿著工装的男人坐在里面吃饭。 第951章 重要的是你 路边卖西瓜的摊子前围了一圈人,有人切开一个,红瓤黑籽,看著就甜。 刘平骑著车,不紧不慢,偶尔有人认出他,喊一声“刘书记”,他就点点头,继续往前。 孙玄跟在后面,心里琢磨著刘平要说的事。 能让一个县委副书记亲自跑一趟,肯定不是小事。 但看刘平的表情,又不像是坏消息。到底是什么事呢? 摩托车和自行车一前一后,穿过了大半个县城。 孙玄停好摩托车,掏出钥匙开了院门。 叶菁璇先进屋,去烧水泡茶。 孙玄把刘平让进院子,两人在槐树下的石桌旁坐下。 这棵槐树有些年头了,树干有碗口粗,枝叶繁茂,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浓荫。 叶菁璇端出茶壶茶杯,又端了一碟瓜子、一碟花生,放在石桌上。 她给两人倒上茶,笑著说: “平哥,你们聊,我去厨房准备午饭,中午就在这儿吃。” 刘平点点头:“麻烦你了菁璇。” “平哥客气什么。”叶菁璇笑笑,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著,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刘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著孙玄,目光里有些复杂。 孙玄也看著他,没急著问,等著他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刘平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玄子,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个事。” 孙玄点点头:“平哥你说。” 刘平又喝了口茶,像是在组织语言。 沉默了一会儿,刘平开口了: “玄子,吴书记马上就要去市里了,你知道吧?” 孙玄点点头:“知道。” 刘平继续说:“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在你吴叔临走前,再去拜访拜访他。” 孙玄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刘平: “平哥,你跟吴书记关係挺好的啊,你直接去不就行了?还用得著专门来找我?” 刘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玄子,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孙玄问。 刘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看著杯中的茶水,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著孙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玄子,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可多著呢。” 孙玄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刘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说白了,你哥我在这庞大的关係网中,並不重要。” 这话说得直接,孙玄听了,心里微微一动。 但他没插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刘平。 刘平继续说:“包括小逸,我们两个现在虽然在这个关係网中,但在这个关係网中,我们並不重要。”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孙玄听著,眉头微微皱起。 刘平看著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感慨,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最后一句:“重要的是你。” 孙玄愣住了。 他没想到刘平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刘平抬手制止了。 “別急,听我说完。”刘平说。 孙玄闭上嘴,看著他。 刘平的目光越过孙玄,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我和你哥现在的成就,都是因为你。 没有你,就没有我和你哥现在的成就。” 孙玄连忙摆手:“平哥,打住打住。 你和我哥有现在的成就,都是你们自己的努力,跟我可没有关係。” 刘平嘆了口气,看著孙玄,目光里有些无奈,也有些感动。 “玄子,这些话就別说了。我和你哥心里都清楚,我们也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 “我跟了周书记那么多年,现在又和吴书记共事了一段时间。 这里面的门道,我很清楚。 没有你,周书记不会这样提拔我。 没有你,小逸也没有现在的位置。” 孙玄想说什么,刘平摆摆手,制止了他。 “你说我们努力,”刘平的声音低沉而诚恳,“这话不假,我们是努力了。 但玄子,你得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努力的人多了去了。 多少人比我们努力,比我们能干,却没有我们这样的机会。 没有你,我们连努力的方向都没有。” 孙玄沉默了。 他知道刘平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时代,个人奋斗固然重要,但机遇和人脉同样不可或缺。 刘平和孙逸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固然有他们自己的能力和努力。 但如果没有周书记的提携,没有吴书记的认可,他们再努力,也很难走得这么顺。 而周书记和吴书记之所以看重他们,確实和自己有关。 刘平看著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他继续说:“玄子,这个关係网中,缺了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不能缺了你。” 这话说得重,孙玄听了,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看著刘平,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 如今已经是县委副书记,却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这份信任,这份坦诚,让他感动,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平哥,”他开口,声音有些低,“你別这么说。你和哥能有今天,是因为你们值得。 周叔和吴叔都是明白人,他们看得清谁是真干事的人,谁是混日子的。 你们是真干事的人,他们提拔你们,是应该的。” 刘平摇摇头,苦笑著说:“玄子,你还是不懂。这个世道,值得的人多了。 你以为周书记提拔我,是因为我值得?他提拔的人多了,为什么偏偏是我? 是因为你,玄子。 因为你叫我一声平哥,因为你和他的关係,他才多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就是机会。” 孙玄沉默了。 刘平继续说:“小逸也是一样。他是你亲哥,周书记和吴书记自然会多看顾一些。 但如果没有你,他一个普通干部,能这么快走到副县长?玄子,你別天真了。” 孙玄听著,心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刘平说的是实话,但他不想让这些亲人觉得亏欠自己太多。 他们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如果事事都要算得这么清楚,那还叫什么一家人?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平哥,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刘平看著他,目光里有些欣慰。 这个表弟,从来都是这么通透。 “我想让你陪我去吴书记家。” 孙玄愣了一下:“就这事?” 第952章 上门表態 刘平点点头:“就这事。但不是普通的拜访。 吴书记马上要去市里了,临走前,我想让他知道,我还记得他的提携之恩。 我更想让他知道,我身后站著的人,是你。” 孙玄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拜访,这是一次站队,一次表態。 刘平想借著这次拜访,让吴书记知道,他刘平是孙玄的人,而孙玄是吴书记的人。 这样一来,即使吴书记去了市里,这份关係也不会断。 他想了想,问:“我哥去不去?” “去。”刘平说,“我刚给他打了电话,他下午请了假,一会儿就过来。咱们三个人一起去。” 孙玄点点头:“行。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下午三四点吧。”刘平说,“这个点儿去,不早不晚,正好。去太早显得太急,去太晚显得不尊重。” 孙玄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刘平又说:“玄子,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 你这个人,重情重义,不愿意把亲情和利益扯在一起。 但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这个世道,关係就是资本,人脉就是资源。 你有这些,就该用。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咱们这一大家子。” 孙玄听著,心里有些触动。 他知道刘平说得对,但他还是有些不適应。 他来自后世,知道这段歷史,也知道这些关係的分量。 但他更知道,这些东西,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就是枷锁。 他想了想,问:“平哥,你们以后的目標是什么?” 刘平愣了一下,没想到孙玄会问这个。 他看著孙玄,认真地说:“我们以后的目標,就是让家人过好日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我们不会昧著良心。 最起码,不能做对不起老百姓的事情。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孙玄听了,心里一松。 他看著刘平,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眼里的真诚让他相信,这话不是场面话,是真心话。 他点点头,说:“行,平哥,我知道了。” 刘平看著他,等他往下说。 孙玄说:“下午咱们去吴书记家里,和我哥一起去。” 他顿了顿,又说,“过几天,咱们去省里一趟,也该去看看周叔了。” 刘平听了,眼睛一亮。 他明白孙玄的意思了——这是要继续维持这份关係,要把这份情谊延续下去。 吴书记去了市里,周书记还在省里,这两条线,都不能断。 他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好,就这么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默契,也有对未来的一份期许。 正说著,院门被推开了。 孙逸走了进来,穿著那件灰色的中山装,额头上有些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赶得急。 “都在呢。” 孙逸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这才舒了口气。 刘平看著他,笑著说:“小逸,你这副县长当的,比我们还忙。” 孙逸摆摆手:“別提了,下午本来有个会,我硬是推了。什么事这么急,非得现在说?” 刘平看了看孙玄,孙玄点点头。 刘平便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从吴书记调走说到去拜访,从关係网说到去省里看周书记。 孙逸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著孙玄,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玄子,”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这些年,辛苦你了。” 孙玄愣了一下,隨即摆摆手:“哥,你说什么呢。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 孙逸摇摇头,认真地说:“我说的是真的。我知道,没有你,就没有我和平哥的今天。你不说,但我们心里都清楚。” 孙玄看著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哥,眼里的真诚让他心里一暖。 他笑了笑,说:“哥,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你和平哥有今天,是因为你们有能力,有担当。 我不过是牵了个线,搭了个桥。真正走路的,是你们自己。” 孙逸还想说什么,孙玄摆摆手,打断了他: “行了哥,不说这些了。下午咱们去吴书记家,过几天去省里看周叔。 这些事定了,咱们就好好办。其他的,以后再说。” 孙逸看著他,点了点头。 刘平在旁边笑著说:“行了,你们兄弟俩別煽情了。来,喝茶。” 三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午后的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知了还在树上叫著,但听起来不那么吵了,反而像是为这个夏日的午后添了几分生气。 孙玄看著眼前这两个人——他的亲哥,他的表兄。他 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样了。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但喝下去,心里却暖洋洋的。 下午三点,三个人准时出发。 孙逸骑著自行车在前面带路,刘平跟在后面,孙玄骑著摩托车殿后。 三辆车穿过县城的街道,引来不少目光。 有人认出孙逸和刘平,纷纷侧目,小声议论。 “那不是孙副县长吗?还有刘副书记,这是去哪儿?” “谁知道呢,领导的事,咱们少打听。” 孙逸停好车,上前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正是吴书记的爱人。 “孙副县长?刘副书记?” 她有些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孙玄在最后凑上来,“婶子,我也来了。” 吴书记的妻子看见孙玄后笑著说道:“呀,玄子,你也来了,有段日子没来了,婶子都想你了。” 孙玄嘿嘿的笑著,“婶子,我也想你了。” 孙逸笑著说:“婶子,吴书记在家吗?我们来拜访拜访。” “在,在。”她连忙让开身子,“快进来,快进来。” 三个人进了院子。 吴书记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们三个,怎么一起来了?” 孙逸上前一步,笑著说:“吴书记,听说您要调走了,我们来送送您。” 吴书记看著他们,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孙玄身上。 他笑了笑,说:“进来吧,別在院子里站著。” 四个人进了屋,在客厅坐下。 吴书记的爱人端上茶,又端了些点心,然后退了出去。 吴书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他们,笑著说:“说吧,什么事?” 孙逸和刘平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孙玄。 孙玄笑了笑,开口说:“吴叔,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您要走了,我们几个来看看您。这些年,多谢您的照顾。” 吴书记看著他,目光里有些深意。 第953章 明目张胆的要官 吴书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对面三个人脸上扫过。 孙逸和刘平坐得端正,表情恭谨,標准的下级见上级的姿態。 孙玄则不一样,歪在椅子里,手里捧著茶杯,一副在自己家的隨意模样。 “你小子,”吴书记看著孙玄,眼里带著笑意,“有啥直接说就行了,还跟我客气上了?再这样我给你一巴掌。” 孙玄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那模样活像一只討食的猫。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问:“吴叔,你啥时候走啊?” 吴书记愣了一下,隨即瞪大眼睛: “你小子这是盼著我走啊?” 孙玄连忙摆手,一脸无辜: “吴叔,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哪能盼著您走呢? 这不是您要升官了,我这个当侄子的替您高兴嘛!” 他说得真诚,但那语气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刘平和孙逸坐在旁边,偷偷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果然如此。 他们来,是下属拜访领导,是下级请示上级,是带著几分忐忑、几分恭敬的正式拜访。 可孙玄一来,这场面就变了。 从“匯报工作”变成了“亲戚串门”,从“领导谈话”变成了“叔侄嘮嗑”。 这效果,完全不一样。 刘平心里暗暗感慨。 他知道自己在吴书记面前的分量——一个还算能干的县委副书记,仅此而已。 但孙玄不同。孙玄是“自己人”,是可以开玩笑、可以瞪眼睛、甚至可以“给一巴掌”的那种关係。 这种关係的亲疏,不是职务高低能决定的。 孙逸也在心里琢磨。 他和吴书记共事这几年,从来都是公事公办,恭敬有加。 他以为这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係。 可今天他才发现,原来还有一种关係,可以这样隨意,这样亲近,这样不用端著。 两人又对视一眼,都微微点了点头。 今天带孙玄来,来对了。 吴书记被孙玄那副模样逗笑了,靠在椅背上,手指虚点著他: “你小子,我还不知道你? 说吧,有什么要求趁早说。等我走了,你想说都没机会了。” 孙玄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吴叔,那我可就直接说了啊。” “说。” 孙玄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多了些认真。 他看著吴书记,缓缓开口: “吴叔,您走了,咱们红山县的大盘可不能崩啊。” 这话说得正式,吴书记听了,神色也认真起来。 他点点头:“这是自然。县里的工作,是党的工作,不会因为某个人调动就受影响。” 孙玄点点头,继续说:“那就好。吴叔,我看我平哥接任县委书记,我哥接任县长,就挺合適的。”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平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孙逸也僵在那里,表情凝固。 两人都没想到,孙玄会这么直接,这么大胆,当著吴书记的面,把这话说出来。 吴书记也愣了一下,隨即瞪大眼睛,看著孙玄: “你这臭小子,明目张胆地要官啊?” 他的语气很重,但眼里却没有怒意,反而带著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孙玄却不慌不忙,脸上依然带著笑,语气却认真得很: “吴叔,哪能呢?我这是为了红山县的老百姓啊。” 他顿了顿,指了指刘平和孙逸: “您也了解我这两个哥哥,他们都是为民服务的好官。 我哥在县里干了这么多年,从基层一步步上来,对县里情况了如指掌。 平哥就更不用说了,分管的工作哪一样没干好?” 他说著,又看向吴书记,目光真诚: “吴叔,我不是怕別的,我是怕您走了,换个新来的一把手,不了解情况,再折腾几年。老百姓经不起折腾啊。” 吴书记听著,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 他看著孙玄,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欣赏,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欣慰。 这小子,胆子是大,但说的话,句句在理。 刘平和孙逸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这话的分量有多重。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推荐”,这是赤裸裸的“站队”,是把他们俩直接推到吴书记面前,要他临走前做个安排。 吴书记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看著孙玄,缓缓开口:“玄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孙玄点点头:“知道。” “你知道这话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孙玄又点点头:“知道。” 吴书记看著他,目光深邃:“那你还要说?” 孙玄迎著他的目光,认真地说: “吴叔,我要是为自己,我什么都不说。 我在採购科干得挺好,用不著这些。 但我这两个哥哥,是真的想干事、能干事的人。 您走了,县里要是换一拨人,他们还能不能继续干,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们要是干不了,吃亏的是红山县的老百姓。” 他说得诚恳,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 吴书记听著,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银白。 终於,吴书记开口了。 他看著孙玄,缓缓说:“玄子,你这话,我记住了。” 他转向刘平和孙逸,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缓缓说: “小平,小逸,你们两个,確实不错。我都看在眼里。” 刘平和孙逸连忙坐直身子,恭敬地听著。 吴书记继续说:“县委书记和县长的任命,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要走程序,要过常委会,要上报上级审批。 但是,”他顿了顿,“我会提建议。” 这话一出,刘平和孙逸心里都是一松。 吴书记的“建议”,在红山县,分量有多重,他们很清楚。 孙玄在旁边笑著接话:“吴叔,那就麻烦您了。回头我做几个好菜,请您来家里喝两杯。” 吴书记瞪了他一眼:“少来这套。我这是为公,不是为你。” “是是是,为公,为公。”孙玄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却藏都藏不住。 吴书记被他那副模样逗笑了,摇了摇头,嘆了口气:“你小子啊......” 他说著,又看向刘平和孙逸,语气郑重起来:“小平,小逸,你们听著。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你们都要记住:当官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老百姓。 不是为了升官发財,不是为了光宗耀祖。这个初心,什么时候都不能忘。” 第954章 那我就再使使劲 刘平和孙逸郑重地点头:“是,吴书记,我们记住了。” 吴书记点点头,又转向孙玄,目光里有些深意: “玄子,你是个明白人。有些事,我不说你也懂。 以后,多帮衬著你这两个哥哥。他们需要你。” 孙玄收起嬉笑,认真地点点头:“吴叔,您放心。” 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从县里的工作聊到市里的情况,从家长里短聊到国家大事。 气氛轻鬆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 晚饭是吴书记的妻子张罗的。 这位五十多岁的妇人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下午。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伴隨著饭菜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小院。 “婶子,做啥好吃的了?” 孙玄一屁股坐在饭桌旁,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桌上的菜餚,那股子馋劲儿活像个半大孩子。 吴婶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上桌,笑著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都是你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还有你最爱吃的韭菜盒子。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婶子!” 孙玄高兴得眉眼都弯了,转头冲还站在一旁的刘平和孙逸招手。 “平哥,哥,赶紧坐啊,別客气! 婶子做的菜可好吃了,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强!” 刘平和孙逸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明明是来拜访领导,怎么就被孙玄弄成了“回家吃饭”? 吴书记笑著走过来,在主位坐下,朝两人点点头: “都上桌吧,別拘谨。在自己家里,不讲那些虚礼。” 两人这才落座。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 孙玄一边大口扒饭,一边不住地夸婶子的手艺好,把吴书记的妻子夸得合不拢嘴,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 刘平和孙逸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见吴书记確实隨和,也渐渐放鬆下来,跟著说些家常话。 话题从饭菜聊到县里的工作,又从工作聊到家里的孩子。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像个银盘掛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孙玄三人起身告辞。 吴书记送到院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平日里威严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温和。 就在几人要跨出院门的时候,吴书记忽然开口:“玄子,你稍等一会儿。” 孙玄脚步一顿,回过头。 刘平和孙逸也停下脚步,看向吴书记。 孙玄朝两人点点头: “平哥,哥,你们两个先回家等我。” 刘平和孙逸对视一眼,点点头,推著自行车先离开了。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子尽头。 孙玄转身,跟著吴书记回到院子里。 两人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吴婶从屋里端出两杯茶,放在石桌上,轻轻退回了屋里。 孙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吴书记,目光清澈:“吴叔,啥事啊?” 吴书记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目光看向远处的夜空。 月光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银白,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深邃。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玄子,你小子今天来,到底啥意思?” 孙玄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吴书记转过头,看著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我不信是刘平和孙逸让你带他们来要官的。 他们两个,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脸皮。” 孙玄笑了,点点头:“吴叔,確实不是我哥他们。 他们都不知道我今天要来找您要这个。” 吴书记听了,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他点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他们两个变了。” 孙玄收起笑容,认真地说:“吴叔,他们没变。 平哥还是那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平哥,我哥也还是那个埋头干事的我哥。 他们今天来,就是单纯想送送您,表达一下心意。 是我自作主张,把话挑明了。” 吴书记看著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欣赏,感慨,还有一丝感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那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孙玄迎著他的目光,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我就觉得您走了,没人给我当靠山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孩子气。 但吴书记听了,却没有笑。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孙玄不是那种依靠靠山上位的人。 这小子有能力,有手腕,有见识,比同龄人成熟太多。 他要是想往上爬,早就能爬上去。 但他偏偏窝在採购科,干著那些跑腿的活儿,一干就是好几年。 他不是为了自己。 吴书记想起这些年,孙玄帮著刘平解决了多少难题。 给孙逸出了多少主意,替李平一家操了多少心。 这小子,把自己的人脉都用在了別人身上。 他嘆了口气,伸出手,在孙玄肩上拍了拍。 那只手很厚实,带著长辈特有的温暖和力量。 “行,”吴书记说,声音低沉而郑重,“那我就再使使劲,让这两个小子上去。” 孙玄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笑容:“谢谢吴叔!” 吴书记摆摆手,又补充道:“不过玄子,光我一个人不行。 明天你去找找你周叔,让他们两个上去,还得你周叔说话。” 孙玄点点头,认真地说:“知道了吴叔。明天我就去省里。” 吴书记看著他,眼里满是欣慰。 这小子,办事从来不用人操心,该怎么做,他心里门清。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吴书记说起省里的情况,说起周书记最近的工作,说起几个需要注意的人。 孙玄仔细听著,不时点点头,把要点记在心里。 月光渐渐西斜,夜色更深了。 孙玄站起身,朝吴书记鞠了一躬: “吴叔,那我先回去了。您和婶子早点休息。” 吴书记站起身,送他到院门口。 月光下,他看著这个年轻人,忽然说: “玄子,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我看著你长大,看著你办事,心里一直有个念头。” 孙玄看著他,等著他说。 吴书记缓缓说:“你比你两个哥哥都有出息。 不是官大官小的出息,是做人做事的出息。 你心里装著別人,这一点,最难。” 孙玄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吴叔,您別夸我。我就是个普通人,想过普通日子。” 吴书记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路上慢点。” 第955章 你的安排错不了 孙玄点点头,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摩托车突突地响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朝吴书记挥挥手,一拧油门,摩托车驶入了夜色。 月光下,那条青石板路像一条银色的带子,通向远方。 摩托车的灯光在路面上跳跃,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吴书记站在院门口,看著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他 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圆圆的,亮亮的,像一面银盘。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来红山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月光。 现在,他要走了。 但他知道,红山县会越来越好。 因为有刘平那样的干部,有孙逸那样的干部,更有孙玄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才是红山县的根。 他转身,慢慢走回院子。 孙玄骑著摩托车,穿过安静的街道,回到了家里。 院门口,刘平和孙逸还在等著他。 两人站在路灯下,抽著烟,看见摩托车的灯光,连忙迎了上来。 “玄子!”刘平快步走过来,“怎么样?吴书记说什么了?” 孙玄停好摩托车,看著他们两个,笑了笑:“进去说。” 三人进了院子,在枣树下坐下。 叶菁璇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给他们倒了茶,又悄悄退回去了。 月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孙玄喝了口茶,看著眼前这两个人——他的亲哥,他的表兄。 两人的眼里都有期待,也有忐忑。 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平哥,哥,明天咱们去省里一趟。” 刘平和孙逸对视一眼,都点点头。 孙玄继续说:“明天去找找周叔。你们两个的事情,得他说话才能定下来。” 刘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 孙逸也点点头,没说话,但眼里有光。 孙玄看著他们,忽然笑了: “平哥,哥,你们不问问为什么?不问问吴书记说了什么?” 刘平摇摇头,认真地说: “不问。你让我们去,我们就去。你安排的事,错不了。” 孙逸也点点头:“玄子,这些年,你办的事,没有一件不靠谱的。” 孙玄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是信任。 不是对领导的信任,不是对关係的信任,是对他的信任,对一个弟弟的信任。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平哥,哥,吴书记说了,他会使劲让你们上去。 但光他一个人不够,得周叔说话。明天咱们去省里,就是去找周叔。” 刘平点点头,问:“周书记那边,你有把握吗?” 孙玄想了想,说:“有。周叔那边,我去说。你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 刘平跟了周书记不少年,自然知道周书记的脾性。 换他自己去,刘平可不敢在周书记面前张这个嘴。 但换成是孙玄去,刘平的心里就很有把握了。 至於孙逸也就是隨口一问,他知道孙玄和周书记的关係。 刘平和孙逸都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月光下,三个人沉默地坐著。 过了好一会儿,孙逸忽然开口:“玄子,你说,咱们这样,对吗?” 孙玄看著他,问:“什么对不对?” 孙逸迟疑了一下,说:“就是……用人情,走关係,要官。这样,对吗?” 孙玄沉默了。他看著月光下的院子,看著那棵槐树,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哥,我问你,你当官是为了什么?” 孙逸愣了一下,说:“为老百姓做事。” 孙玄点点头:“那你有没有能力为老百姓做事?” 孙逸毫不犹豫:“有。” 孙玄又问:“平哥,你呢?” 刘平也说:“有。” 孙玄看著他们,认真地说: “那就对了。有能力的人,坐在能发挥能力的位置上,对老百姓有好处。 这不是要官,这是让合適的人去合適的位置。”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不是我推上去的,是你们自己有能力,有政绩,有口碑。 我只是帮你们扫清了一点障碍,让你们的机会更大一些。 真正决定你们能走多远的,是你们自己。” 刘平和孙逸听著,若有所思。 孙玄继续说:“而且,哥,平哥,你们不是那种当官只为往上爬的人。 你们是真的想干事。这样的人,越多越好。 能多一个,老百姓就多一份希望。所以,咱们这么做,没错。” 月光下,三个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那目光里,有信任,有理解,有兄弟之间的默契。 刘平先笑了,他端起茶杯,朝孙玄举了举:“玄子,谢谢你。” 孙逸也端起茶杯,看著孙玄,眼里有些湿润:“玄子,哥谢谢你。” 孙玄也端起茶杯,和他们碰了一下,笑著说:“一家人,说什么谢。” 三人把茶一饮而尽。茶已经凉了,但喝下去,心里却暖洋洋的。 刘平推著自行车出了院门,在巷口回头朝孙玄和孙逸挥了挥手。 然后跨上车,消失在月光笼罩的巷子深处。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完全消失在夜色中。 明天一早要去省里,刘平得赶回去准备。 买火车票、安排工作、收拾行装,这些事都得他来办。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孙逸没有起身回屋,而是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 他望著远处,目光有些发直,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孙玄原本准备进屋,走了两步,察觉到不对劲,又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大哥的背影。 月光下,孙逸的脊背挺得笔直,但那挺直里,似乎藏著什么。 他的肩膀微微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的边缘。 孙玄走回去,在孙逸身边坐下。 他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轻声问:“哥,咋了?” 孙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嘆息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玄子,”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明天去省里,这事要是成了,我这心里,一下子就有了压力。” 孙玄看著他,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孙逸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黑漆漆的天空。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和孙玄有几分相似的面孔上。 此刻带著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期待,有忐忑,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第956章 真的成了「二把手」了 “现在是副县长,上面有人顶著。 天大的事,有吴书记,有平哥,有上面的人扛著。 我就是个干活的,指哪儿打哪儿,干好了是本分,干不好有人兜著。”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孙玄,目光里有些迷茫: “可这要是成了县长,情况就不一样了。 上面虽然还有市里,还有省里,但在县里,我就是那个顶著的人。 县里的工作,千头万绪,几十万老百姓的生计,都压在身上。这压力......” 他说著,又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玄子,我这心里,有点没底。” 孙玄听著,心里明白。大哥不是胆小,不是退缩,是认真。 正因为认真,才不敢轻慢。正因为在乎,才害怕辜负。 他看著大哥,月光下,那张脸上写著三十多岁男人少有的迷茫。 孙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心疼,也有欣慰。 心疼的是大哥肩上要扛起的担子,欣慰的是大哥对这份担子的敬畏。 他想了想,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哥,有压力是正常的。没压力才不正常。” 孙逸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说。 孙玄继续说:“你从一个普通干部,一步步走到副县长。 现在有机会再往上走一步,心里有压力,说明你在乎,说明你认真。 那些不在乎的人,才不会觉得有压力呢。” 孙逸苦笑了一下:“可这压力,也太大了吧。” 孙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话锋一转,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哥,你要是觉得压力大,要不还是继续当副县长吧。 反正有平哥在上面顶著,你继续干你的活,多轻鬆。” 孙逸愣了一下,隨即瞪了他一眼:“臭小子,说什么呢?” 孙玄嘿嘿一笑:“怎么,不捨得吧?” 孙逸被他这么一激,反而放鬆了些。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也带著几分坚定: “玄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有机会,我肯定是想往上走的。 不是为了当官,是为了能多做点事。”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我当官就一句话——为老百姓服务就行了。 咱们做事,多考虑老百姓的利益,我相信这样是没有问题的。” 孙玄点点头,脸上的嬉笑收敛起来,变得认真。 他看著大哥,目光里有些欣慰:“哥,你这样想就对了。” 他顿了顿,又说:“別人能做好,你也能做好。 你这些年,在县里干得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 吴书记、平哥,包括周叔,他们都看在眼里。 你要是没那个能力,我再怎么使劲也没用。” 孙逸听著,心里的忐忑消散了些。 他看著弟弟,这个比他小几岁,却总像哥哥一样给他撑腰的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玄子,”他轻声说,“谢谢你。” 孙玄摆摆手,还是那句老话:“一家人,说什么谢。” 兄弟俩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静静洒落,夜风轻轻吹拂。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孙逸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低了些,带著几分犹豫: “玄子,这事要是真成了,我和平哥就是咱们红山县的一二把手了。这样......真的好吗?” 孙玄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大哥在担心什么。 一个是县委书记,一个是县长,这样的搭配,在官场上確实罕见,也確实容易惹人议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想了想,才开口:“这样確实不好。” 孙逸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孙玄继续说:“按常理,一二把手不应该走得太近,更不应该是一家人。 这样容易被人说閒话,也容易出问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现在在红山县,没有问题。” 孙逸问:“为什么?” 孙玄说:“因为红山县现在的情况特殊。 这些年,那些找事的、不安分的,早都清理出去了。 县里的班子,现在是团结的,是想干事的。 你和平哥,都是想干事的人,都不会为了私利乱来。 只要你们两个行得正、坐得端,別人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咱们这就是个小县城。 等以后你和平哥肯定还要往上走的 。那时候,你们就必须得分开了。 但现在,在红山县这个阶段,你们搭班子,正合適。” 孙逸听著,若有所思。 他知道弟弟说得有道理,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他点点头,站起身,长长地舒了口气:“行,大哥心里有数了。” 他看著孙玄,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感激,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感慨。 他伸出手,在弟弟肩上用力拍了拍:“早点睡吧,明天一早就得走。” 孙玄点点头,也站起身。 孙逸转身朝屋里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月光下,他脸上带著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亲近,有调侃,也有几分认真。 “玄子,这以后,你可真成了咱们红山县的二把手了。” 孙玄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大哥说的是什么。 那些私下里的传言,说他是红山县真正的“二把手”。 说他才是这个县里说话最管用的人。 他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哥,这都是谣言,都是別人瞎说的。你可不能乱说啊。” 孙逸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弟弟不是那种在意虚名的人,更不会因为这些传言就飘飘然。 但他也知道,弟弟在县里的分量,確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说:“我的位置就是你的。 你想做点啥,放开做就行了。你做的,我都支持。” 他顿了顿,目光里有些深意: “大哥也知道,你比我有本事。换成你在我这个位置,红山县会发展得更好。 但你不愿意,你愿意在后面推著我们走。这份情,大哥记在心里。” 孙玄听著,心里暖暖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孙逸抬手制止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孙逸笑了笑,“睡吧。” 他转身,走进了屋里。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孙玄站在院子里,看著大哥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又大又圆,星星稀疏,但每一颗都很亮,闪烁著清冷的光。 他想起了很多事——这些年走过的路,帮过的人,做过的事。 第957章 孙逸的叫醒方式 他想起了刘平,想起了孙逸,想起了李平、李安、小雅,想起了王英,想起了吴书记,想起了周叔。 每一个人,都是一段故事。每一段故事,都匯成了今天的生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屋里走去。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叶菁璇已经睡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躺下,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明天的行程——去省里,找周叔,谈事情。 他知道,这趟去省里,关係重大。 不只是为了刘平和孙逸的升迁,也是为了红山县的未来。 但他不紧张。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是顺其自然。 他翻了个身,渐渐沉入梦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炕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麻雀在窗外的枣树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吵得人心烦。 远处传来几声公鸡打鸣,此起彼伏,像是约好了似的。 孙玄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试图挡住那些恼人的声音。 昨晚睡得晚,现在正是睡得香的时候,谁也別想把他从炕上拉起来。 堂屋里,孙逸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吃早饭。 小米粥、咸菜、馒头,简单但热乎。 叶菁璇坐在他对面,匆匆扒了几口饭,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大哥,玄哥还没起?”她问。 孙逸苦笑了一下:“没呢。我喊了一声,他嗯了一下,然后就没动静了。” 叶菁璇摇摇头,也没办法。 她知道孙玄的毛病,什么都好,就是早上起不来。 平时上班还好,有闹钟,有她催著,能准时起来。 可一到休息日,那就跟长在炕上似的,怎么叫都不起。 吴红梅从里屋出来,手里拎著包,对孙逸说: “我们先走了。你们去省里,路上小心。” 孙逸点点头:“行,你们忙你们的。家里有我。” 叶菁璇和吴红梅一起出了门。 院子里传来自行车的声音,渐渐远去。 孙逸吃完早饭,收拾了碗筷,又等了一会儿。 墙上的掛钟指向七点半,距离和刘平约好的八点只剩半个小时。 他站起身,走到孙玄屋门口,推开门。 炕上,孙玄睡得正香。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头髮乱糟糟地翘著。 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孙逸站在门口,看著弟弟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这睡懒觉的毛病,从小就有,到现在也改不了。 “玄子,起来了!”他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炕上的人动了动,含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孙逸无奈地摇摇头。 他走过去,站在炕边,看著弟弟。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孙玄脸上,他皱了皱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孙逸看著,忽然笑了。 他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每次喊弟弟起床,都得费好大劲。 那时候娘总是笑著说:“这俩小子,一个像爹,一个像娘。老大勤快,老二懒虫。” 他蹲下身,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孙玄没反应。他又掀开一点,还是没反应。 他索性把被子整个掀开,露出孙玄穿著背心短裤的身体。 孙玄蜷缩了一下,嘴里嘟囔著什么,还是没睁眼。 孙逸憋著笑,抬起手,对著孙玄的屁股,“啪”的就是一巴掌。 “啊!”孙玄像弹簧一样从炕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惊恐地看著孙逸。 “哥,你干嘛啊?!” 孙逸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弯下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孙玄坐在炕上,揉著屁股,一脸懵逼地看著大哥。 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瞪著眼睛,气呼呼地喊: “哥!你都多大了还玩这套!” 孙逸笑得直不起腰,摆著手说: “谁让你不起床!我叫你三遍了!” 孙玄气鼓鼓地下了炕,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 “你就不能好好叫吗?非得用这招?我都是大人了!” “大人?” 孙逸笑得更欢了,“大人还赖床?大人还要人叫?” 孙玄懒得理他,趿拉著鞋出了屋,去院子里洗漱。 水龙头里的水凉丝丝的,浇在脸上,总算让他清醒了些。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小院。 洗漱完,他回到堂屋。 桌上摆著早饭,小米粥还冒著热气,咸菜和馒头都在。 他坐下,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又喝了口粥。 孙逸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是笑眯眯地看著他。 孙玄被他看得发毛,没好气地说: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 孙逸笑著摇摇头:“没见过有人被打了屁股还这么生气的。” 孙玄脸一红,低头猛扒饭,不搭理他。 吃完饭,他点了根烟,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背对著堂屋,一副“我不理你”的样子。 孙逸也跟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也点了根烟。 两人就这么坐著,谁也不说话。 孙逸抽著烟,看著弟弟的后脑勺,心里觉得好笑。 这小子,平时多精明的人,这会儿却跟个孩子似的,还在赌气。 他正想开口哄两句,院门被推开了。 刘平走了进来,手里拎著个布包,脸上带著笑。 “哟,都在呢。” 刘平走进院子,看了看两人,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看看孙逸,又看看孙玄,笑著问。 “你们兄弟俩这是咋了?吵架了?” 孙逸刚要开口解释,孙玄猛地站起来,衝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唔唔唔——”孙逸被捂得说不出话,眼睛瞪得老大。 孙玄一边捂著大哥的嘴,一边朝刘平笑: “平哥你来了!走走走,咱们走吧,別迟到了!” 他一只手捂著孙逸的嘴,一只手拉著他的胳膊,使劲往外拽。 孙逸被他拽得踉踉蹌蹌,想笑又笑不出来,脸憋得通红。 刘平看著这滑稽的一幕,愣住了。 他看看孙玄,又看看孙逸,再看看孙玄捂著孙逸嘴的那只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是......”他迟疑地问。 “没事没事!” 孙玄连忙说,“我哥他嗓子不舒服,说不出话!咱们赶紧走吧!” 他说著,已经把人拽到了院门口。 孙逸终於挣脱了他的手,大口喘著气,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直不起腰,扶著院门,肩膀一抖一抖的。 第958章 到达省城 孙玄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瞪著大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於反应过来——这兄弟俩是在闹著玩呢。 他也忍不住笑了,摇摇头说:“你们俩啊,都多大了,还跟小孩似的。” 孙逸笑够了,直起腰,拍了拍孙玄的肩膀: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走吧,再不走真迟到了。” 孙玄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跟著往外走。 刘平跟在后面,把院门锁好。 到了巷口,孙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小院。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忍不住又瞪了大哥一眼。 孙逸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笑著说:“怎么,还生气呢?” 孙玄哼了一声:“你等著,这事儿没完。” 孙逸乐了:“行,我等著。看你有什么招。” 刘平在旁边看著兄弟俩斗嘴,心里觉得特別暖。 这就是一家人啊,可以打,可以闹,可以开玩笑,可以赌气,但不管怎样,心是在一起的。 孙玄走在中间,左边是大哥,右边是平哥。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他心里的那点气,早就消了。 但他不想表现出来,还是故意板著脸。 走了一段,孙逸忽然说: “玄子,刚才那两巴掌,疼不疼?” 孙玄瞪他一眼:“你说呢?我又不是小孩了。” 孙逸笑了:“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的小屁孩。” 孙玄愣了一下,没说话。 孙逸继续说:“小时候你就爱睡懒觉,每次都是娘让我叫你。那时候你才这么高。” 他比划了一下,“叫不起来就哭,哭完了继续睡。” 孙玄听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些遥远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 以前上学得到时候,大哥也是这样,每天早上来叫他起床。 有时候是轻声细语,有时候是连拉带拽,有时候是连哄带骗。 孙玄忽然说:“哥,刚才那两巴掌,我不生气了。” 孙逸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真的?” 孙玄点点头:“真的。以后你再想打,隨便打。” 孙逸看著他,眼里有些湿润。 他伸手,在弟弟肩上用力拍了拍:“臭小子。” 刘平在旁边看著,心里也热乎乎的。 他笑著说:“你们俩啊,別煽情了。再煽情,火车该误点了。” 三个人都笑了,加快了脚步。 火车站不远,走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还是那个小小的站台,还是那几间平房,还是那个检票的老头。 老头认识他们,笑著打招呼:“孙副县长,刘书记,出差啊?” 刘平点点头:“去省里办点事。” 老头看了看孙玄,笑著说: “小孙也去啊?一家人一起出差,难得难得。” 孙玄笑著应道:“是啊,难得。” 八点半的火车,到省城要四个多小时。 时间还早,他们在站台上找了条长椅坐下,等著火车来。 孙玄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悠閒。 孙逸和刘平在旁边小声说著话,討论著到了省里要办的事,要注意的细节。 听著他们的话,孙玄心里很踏实。 他知道,这一趟去省里,很重要。但他不紧张。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辽远。 一列绿色的火车从远处驶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三个人站起身,拎起行李,朝站台边缘走去。 火车进站了,车门打开,乘务员站在门口检票。 三个人依次上车,找到座位坐下。 孙玄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的站台渐渐后退,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火车加快了速度,窗外的田野飞快地向后掠去。 他转过头,看著坐在对面的两个人——他的亲哥,他的表兄。 两人正在小声说著什么,神情专注而认真。 他笑了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火车缓缓停靠在省城火车站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阳光透过站台的顶棚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旅客们拎著大包小包涌下车厢,嘈杂的人声和火车汽笛的余音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热闹的喧囂。 孙玄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从座位上站起来。 四个多小时的火车,虽然不算太长,但硬座车厢的座位实在称不上舒服。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拎起行李,跟著孙逸和刘平下了车。 站台上人来人往,扛著行李的、抱著孩子的、搀著老人的,行色匆匆。 几个穿著蓝色工装的男人蹲在角落里抽菸,一边等车一边閒聊。 远处传来小贩的吆喝声:“包子!热乎的肉包子!” 孙玄深吸一口气,省城的空气和县城不太一样,多了些煤烟味,也多了些热闹的气息。 他转头问刘平:“平哥,你知不知道周叔家在哪里?” 刘平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说:“我知道,之前来过。” 孙玄听了,心里瞭然。 刘平跟了周民多年,从当秘书开始,到后来下派到县里,一直都是周民的人。 周民对他的提携之恩,他怎么可能忘? 逢年过节,就算人不来,礼也一定会到。 这是做人的本分,也是为官的规矩。 “那就直接去周叔家里吧。”孙玄说。 刘平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如果是他自己来,肯定不敢直接去周民家里。 这个时间点,周民大概率不在家,在省政府上班。 他一个下属,贸然上门,不太合適,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孙玄来就不一样了。 孙玄是周民的“侄子”,是自家人,什么时候来都行,怎么来都行。 三人出了火车站,朝公交站走去。 省城的街道比县城宽阔得多,两旁是三四层的楼房,偶尔有几栋更高的建筑。 街上车水马龙,自行车流像潮水一样涌动。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过,车顶上架著粗大的煤气管。 路边有卖冰棍的小贩,有修鞋的摊子,有卖西瓜的板车,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孙逸走在后面,看著弟弟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他虽然是副县长,但在省城,在这庞大的城市里,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外地干部。 可弟弟不一样,弟弟走到哪里都那么自在,那么从容,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上了公交车,人很多,挤得满满当当。 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位置站定,扶著把手,隨著公交车的摇晃而摇晃。 车窗开著,热风灌进来,夹杂著煤烟味和人身上的汗味。 孙玄靠在窗边,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省城比他记忆中繁华了许多,虽然比不上后世的那些大都市,但在1972年,这已经是整个地区的中心。 他看著那些商店、那些工厂、那些学校,心里默默想著,什么时候红山县也能发展成这样? 第959章 人民的好干部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半个多小时,终於到了省政府家属院附近。 三人下了车,站在路边,看著不远处那个大门。 省政府家属院是一片安静的住宅区,红砖围墙,铁柵栏门,门口有岗亭,有警卫。 院子里是一排排整齐的平房,房前屋后种著树木花草,绿树成荫,环境清幽。 偶尔有穿著中山装的干部进出,脚步匆匆,神情严肃。 刘平上前,和门卫沟通。 门卫看了看他们的介绍信和工作证,又看了看孙玄,点点头,放他们进去了。 三人沿著院內的水泥路往前走。 路两旁是高大的白杨树,枝叶茂密,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片浓荫。 知了在树上叫著,声音比县城里的还要响亮。 偶尔有孩子的嬉闹声从某个院子里传出来,给这片安静的住宅区增添了几分生气。 刘平在前面带路,走得很稳,显然是来过不止一次。 孙玄和孙逸跟在后面,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走了七八分钟,刘平在一处小院前停下脚步。 这是一排平房中的一户,灰色的砖墙,红色的木门,院墙不高,能看见里面种著的石榴树和月季花。 院门紧闭,门上有个小铜环,擦得鋥亮。 刘平回头,朝孙玄点点头:“玄子,就是这里。” 孙玄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接著,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著素净的碎花衬衫,灰色裤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她看见门口的孙玄,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来。 “玄子?”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叫了一声。 孙玄笑了,喊了一声:“婶子!” 李琪——周民的妻子,孙玄一直叫“婶子”的人——愣了片刻,隨即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孙玄的手,另一只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玄子!你个臭小子!” 她笑著说,眼里却有些晶莹。 “都多长时间没来看婶子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婶子?” 孙玄嘿嘿笑著,也不躲,任她打。 他说:“婶子,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嘛。您和周叔都忙,我哪敢隨便来?” 李琪又打了他一下,嗔道:“你个臭小子,故意气我的吧?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来婶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时,刘平和孙逸也上前,恭恭敬敬地朝李琪问好:“婶子好。” 李琪看见他们,脸上笑容更深了: “小平,小逸,你们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一边说著,一边拉著孙玄的手往里走,回头招呼著刘平和孙逸。 三个人跟著她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一棵石榴树正开著火红的花,树下摆著两张藤椅,一张小茶几。 墙角种著几株月季,粉的、红的,开得正好。 一条青砖小路通向正屋,路两旁种著些青菜,绿油油的。 孙玄一进屋,就熟门熟路地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往靠背上一靠,那愜意劲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他翘起二郎腿,四处打量著屋里的摆设,嘴里还念叨著: “还是这个沙发舒服,比我家的强多了。” 刘平和孙逸站在旁边,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可不敢像孙玄这样。 这是省委组织部长的家,他们虽然是下属,但也是下级,得守著规矩。 两人规规矩矩地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標准的坐姿。 李琪看著孙玄那副自在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 她就喜欢这小子这点,不把自己当外人,来了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她转身去倒茶,不一会儿端了三杯茶出来,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喝茶,自己家炒的,你周叔从老家带回来的。”李琪说。 她又转身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端出一盘点心来。 盘子里有桃酥、鸡蛋糕,还有几块用油纸包著的酥糖。 她把点心放在茶几上,招呼著:“吃,都吃,別客气。” 孙玄一点都不客气,伸手就拿了一块桃酥,咬了一大口,边嚼边说: “婶子,下午做啥好吃的啊?我可好长时间没吃您做的饭了。” 李琪听了,心里乐开了花。 她就喜欢听孙玄说这话。 她笑著说:“婶子这就去买菜,下午都做你爱吃的。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还有你爱吃的韭菜盒子,都给你做!” 孙玄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站起来,走过去拉著李琪的胳膊,像个孩子似的晃了晃: “婶子,我和你一起去买菜吧!” 李琪高兴得不得了,连声说: “好好好,你陪著婶子去,婶子可高兴了!” 她拿起墙角的菜篮子,挽著孙玄的胳膊,两人一起出了门。 走到门口,李琪还回头朝刘平和孙逸说: “小平,小逸,你们歇著,渴了喝茶,饿了吃点心,別客气啊!” 刘平和孙逸连忙站起来,点头应著。 等他们出了门,两人才重新坐下。 屋里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黄。 墙上掛著一幅字,是伟人的《沁园春·雪》,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刘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看著孙逸,笑著说:“小逸,你看玄子,跟在自己家一样。” 孙逸也笑了,摇摇头说:“他从小就这毛病,到哪儿都不认生。 不过周叔和婶子也是真疼他,把他当亲儿子待。” 刘平点点头,感慨道:“这也是玄子的本事。 能让领导这么看重,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孙逸听了,心里有些复杂。 他知道弟弟的本事,也知道弟弟的付出。 这些年,弟弟帮著他们铺路搭桥,却从不为自己要什么。 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两人喝著茶,聊著天,等著孙玄和李琪回来。 而此刻,孙玄正挽著李琪的胳膊,走在省城的街道上。 午后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边有卖菜的摊子,有卖水果的板车,有修鞋的铺子,热热闹闹的。 李琪挎著菜篮子,一边走一边和孙玄说话。 她问起县里的情况,问起孙逸的工作,问起刘平的生活,问起孙玄的媳妇。 孙玄一一答著,说得详细又生动。 “婶子,”孙玄忽然说,“周叔最近忙不忙?” 李琪点点头:“忙,天天忙。有时候半夜才回来,有时候连著几天不著家。 你周叔那人,你知道的,工作起来就不要命。” 孙玄听了,心里有些触动。 他知道周民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心扑在工作上,从不计较个人得失。 这样的干部,才是真正的好干部。 第960章 「周部长」回来了 “婶子,”他又问,“周叔身体还好吧?” 李琪嘆了口气:“还行,就是胃不太好,吃饭不规律。 我说他多少回了,就是不听。” 孙玄点点头,心里记下了。 回头得跟周叔说说,让他注意身体。 两人走到菜市场,李琪开始挑菜。 她挑得很仔细,每一样都要看半天,问半天价,最后才决定买不买。 孙玄也不急,就站在旁边陪著,偶尔帮著拎东西。 买完菜,两人往回走。 孙玄看著这热闹的场景,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想起后世那些繁华的城市,想起那些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但此刻,他觉得这个朴素的省城,这些朴素的人们,才是最真实的。 回到周家,李琪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孙玄想去帮忙,被李琪推了出来: “去去去,陪小平小逸说话去。厨房的事,不用你操心。” 孙玄只好回到客厅,在刘平和孙逸旁边坐下。 三个人喝著茶,聊著天,等著周民下班回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红烧肉的香气,糖醋排骨的香气,韭菜盒子的香气,交织在一起,瀰漫在整个屋子里。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孙玄正歪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捏著一块桃酥往嘴里送。 听见声音,他心里一动,猜测应该是周民回来了。 果然,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周民站在那里,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孙玄身上。 刘平和孙逸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动作之快,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似的。 两人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脸上带著恭谨的笑容,那神情,活像小学生见到班主任。 孙玄也站了起来,但他站得隨意,脸上带著笑,朝周民喊了一声:“周部长回来了!” 周民没有回应。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盯著孙玄看,一言不发。 屋里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微妙。 刘平和孙逸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琪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笑著摇摇头,又缩回去了。 孙玄被盯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周民动了。 周民大步走过来,走到孙玄面前,二话不说,伸手就抓住了孙玄的耳朵,使劲拧了起来。 “哎呦呦呦——” 孙玄立刻惨叫起来,身子顺著周民的手歪过去,脸都皱成了一团。 “周叔!我的周叔呦!鬆手!快鬆手!耳朵要掉了!” 周民不鬆手,反而又拧了一下,这才鬆开。 他看著孙玄齜牙咧嘴揉耳朵的样子,脸上终於露出笑容,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你小子,还知道来?” 孙玄揉著通红的耳朵,一脸委屈:“周叔,我这不是来了嘛!” 周民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转身看向刘平和孙逸。 两人还站著,身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恭谨了。 周民走过去,拍拍刘平的肩膀,又朝孙逸点点头,笑著说: “这么拘谨干什么?都坐下。到家里了,就没有那么多规矩。” 刘平和孙逸这才敢坐下,但坐得还是很端正,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標准的坐姿。 孙玄在旁边看著,心里好笑。 他朝两人眨了眨眼,意思是:別紧张,没事儿。 两人看见他的表情,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些,脸上露出笑容。 周民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靠进靠背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 一天的工作,从早到晚,开会、谈话、批文件,没个停歇。 孙玄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墨水的味道。 这个距离,是“自己人”的距离。 周民侧头看著他,眼里带著笑意,嘴上却不饶人: “哎呦,今天是哪股风,把您这个贵客给吹来了?”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但孙玄听出来了,话里有怨气。 意思很明白:你小子多长时间不来看我们了?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周叔? 孙玄嘿嘿一笑,也不恼,凑近了说: “周叔,那有什么风啊?这不是我想您和婶子了,今天就来了嘛。” 他说得理所当然,脸不红心不跳。 周民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行,算你这个臭小子还有点良心。” 孙玄摸著脑袋,嘿嘿直乐。 周民转过头,看向刘平和孙逸。 两人立刻坐得更直了,脸上带著恭敬的笑容,等著领导问话。 周民看著他们,目光温和,但问的话却一点不含糊: “小平,小逸,你们俩最近工作怎么样?县里的情况都还好?” 刘平先开口。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匯报工作。 从县里的农业生產,到工业发展,到群眾生活,到干部队伍建设,一项一项,说得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既有对领导的尊重,也有自己的见解。 孙逸在旁边补充,说得更具体一些,特別是他分管的那些工作。 农业、水利、教育、卫生,每一项都有数据,有案例,有成绩,也有困难。 周民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他的问题总是问到点子上,让刘平和孙逸不得不更加仔细地回答。 这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多小时。 孙玄在旁边看著,心里觉得好笑。 刘平和孙逸这模样,活像两个小学生给班主任匯报学习情况,那认真劲儿,那紧张劲儿,就差站起来了。 他撇了撇嘴,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块桃酥,咬了一口,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悠閒自得的模样,比周民还像老干部。 周民眼角余光瞥见他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忍住没说话。 刘平匯报完,孙逸补充完,两人都眼巴巴地看著周民,等著他点评。 周民点点头,说:“不错。你们两个在县里干得不错,我都听说了。 老吴跟我提过几次,对你们评价很高。” 刘平和孙逸听了,心里都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周民继续说:“县里的工作,千头万绪,但归根结底是为老百姓服务。 你们能把这个放在心上,把工作做实做细,这就对了。 以后继续努力,有什么困难,隨时来找我。” 两人连连点头,表示感谢。 周民说完,转过头看著孙玄。 这小子还在吃,桃酥吃完了,又拿起一块鸡蛋糕,吃得津津有味。 他注意到周民的目光,抬起头,嘴里还嚼著东西,含糊不清地问:“周叔,咋了?” 周民又好气又好笑,指著他对刘平和孙逸说: “你们看看,这小子,到我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一点都不客气。” 刘平和孙逸都笑了。 他们確实做不到孙玄这样,也不敢。 第961章 好酒跟值得的人喝 但看著孙玄这自在的模样,他们心里也踏实了些。 孙玄咽下嘴里的东西,嘿嘿一笑: “周叔,这不就是你教的嘛,到家里了,就別拘著。” 周民被他说得没脾气,摇摇头,嘆了口气: “你小子,歪理一套一套的。” 李琪从厨房探出头来,笑著说: “老周,你別老说玄子。他来我高兴,你再说他,我可不答应。” 周民听了,哈哈大笑,指著李琪对孙玄说: “你看看,你婶子就护著你。我要是再说你,她该跟我急了。” 孙玄得意地朝周民挤挤眼,那模样,活像只偷到鱼的猫。 周民笑著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看著孙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说吧,你小子今天来,不光是为了看我吧?” 孙玄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周叔,您这话说的。我来看您,还需要別的事?” 周民哼了一声:“你小子我还不了解?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孙玄看了刘平和孙逸一眼,两人都微微点头。 他转过头,看著周民,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认真地说: “周叔,吴书记要走了,您知道吧?” 周民点点头:“知道。老吴跟我通过电话。” 孙玄继续说:“他走了,县里的一二把手就得有人接。 我和平哥、我哥商量了一下,觉得平哥接书记,我哥接县长,挺合適的。” 他说得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周民听了,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看著孙玄,目光有些深意。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们的意思?”周民问。 孙玄说:“我的意思,也是他们的意思。 但我们来,不是来要官的。 我们是来向您匯报,想让您了解一下他们的工作情况。 至於最后怎么定,组织上说了算。” 周民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孙玄的肩膀,说:“你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 他转向刘平和孙逸,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片刻,缓缓说: “你们两个的情况,我知道。 老吴同志跟我提过,组织部也有材料。 能力没问题,政绩也过硬。 至於最后怎么安排,还要走程序,还要综合考量。但你们放心,我会尽力。”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他会帮忙。 刘平和孙逸都站起来,郑重地朝周民鞠了一躬:“谢谢周部长!” 周民摆摆手:“坐下坐下,別这么客气。” 两人这才坐下。 周民又看向孙玄,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他说:“玄子,你为他们跑前跑后,你自己的事呢?你就没想过动一动?” 孙玄笑了,摇摇头说:“周叔,我现在挺好的。 採购科的工作我喜欢,能帮老百姓解决实际问题。 而且,我哥和平哥上去了,我在下面也能帮衬著点。” 周民看著他,眼里有些欣慰,也有些感慨。 他说:“你呀,就是太为別人著想。” 孙玄嘿嘿一笑:“周叔,您不也是吗?” 周民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他伸手又拍了一下孙玄的脑袋,这回力道很轻,带著宠溺。 李琪从厨房出来,笑著说:“行了行了,別聊了,吃饭了!” 眾人起身,围坐到饭桌旁。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韭菜盒子,都是孙玄爱吃的。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周民拿起筷子,朝孙玄说:“吃吧,你婶子专门给你做的。” 孙玄也不客气,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送,边嚼边说:“婶子做的菜最好吃了!” 李琪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给他夹菜。 窗外,夜色渐浓,万家灯火。 屋里,热气腾腾的饭菜,热气腾腾的人情。 刘平和孙逸渐渐放鬆下来,也开始说说笑笑。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省城,远处传来隱隱约约的火车汽笛声,悠长而辽远。 客厅里,灯光昏黄而温暖,照著桌上的残羹冷炙,照著几个微醺的面孔。 周民放下酒杯,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九点了。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酒后的红润,眼神却依然清明。 当了这么多年领导,酒量早就练出来了。 “天色不早了,”他说,“今晚上都睡家里吧。客房收拾一下,能住下。” 孙玄点点头,也不客气:“行,听周叔的。” 刘平和孙逸自然没有异议。 领导留宿,这是亲近的表现,他们求之不得。 周民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拿出两瓶酒。 他把酒放在桌上,朝三人招手:“来,陪我喝点。刚才那点不够。” 孙玄看著那两瓶茅台,眼睛亮了: “周叔,您这是要放血啊?这酒可金贵。” 周民笑了,坐回位子,一边开瓶一边说: “金贵不金贵,看跟谁喝。” 这话说得暖心,刘平和孙逸都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孙玄却嘿嘿一笑,拿起杯子往前一送:“那还等什么?倒上!” 周民笑骂了一句“臭小子”,还是给他倒满了。 四个人围坐在饭桌旁,慢慢喝著。 话题从县里的工作聊到省里的情况,从国家的政策聊到老百姓的生活。 周民见多识广,说起话来条理清晰,见解深刻。 刘平和孙逸认真听著,不时点头,偶尔问几句。 孙玄则时不时插科打諢,把气氛调节得轻鬆愉快。 酒喝得慢,话聊得长。 等两瓶酒见底,已经快十一点了。 李琪早就收拾好了客房,三间小屋,每间一张床,铺盖都是新换的,乾净整洁。 孙玄倒在床上,只觉得浑身舒坦。 酒精的作用让他有些晕乎乎的,但心里却很踏实。 他想起刚才周民说的话,想起周民对他们的態度,心里有了底。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孙玄脸上投下一道光带。 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 但厨房里传来的香味让他清醒了。 那是葱花烙饼的味道,还有小米粥的清香,混在一起,勾得人馋虫直动。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揉了揉脸。 远处隱约有汽车喇叭声,省城的早晨,已经开始热闹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里,刘平和孙逸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看见孙玄出来,两人都笑了。 “玄子,你终於醒了。” 刘平笑著说,“婶子都做好饭了,就等你呢。” 孙玄打了个哈欠,朝厨房走去。 第962章 谢谢两个字,太轻了 厨房里,李琪正忙活著。 灶上的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案板上摆著刚出锅的葱花烙饼,香气扑鼻。 旁边还有一碟咸菜,一碟腐乳,几个煮鸡蛋。 “婶子。”孙玄喊了一声。 李琪回过头,看见他,脸上绽开笑容: “玄子醒了?快去洗脸刷牙,马上吃饭。” 孙玄点点头,去院子里洗漱。 水龙头里的水凉丝丝的,浇在脸上,让人彻底清醒了。 他洗了把脸,又用毛巾擦了擦,回到屋里。 周民已经坐在饭桌旁了,穿著白色的背心,外面套了件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精神抖擞。 看见孙玄进来,他笑著说:“你小子,就你起得晚。小平小逸早就起来了。” 孙玄嘿嘿一笑,在他旁边坐下: “周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爱睡懒觉。” 周民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李琪端上早饭,小米粥、葱花烙饼、咸菜、腐乳、煮鸡蛋,简单但丰盛。 四个人围坐著,开始吃饭。 孙玄咬了一口烙饼,外酥里嫩,葱香浓郁,他讚不绝口: “婶子,您这烙饼绝了!比国营饭店的强多了!” 李琪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给他夹菜: “好吃就多吃点。回去可就吃不到了。” 孙玄连连点头,大口吃著。 吃完饭,李琪收拾碗筷,几个人坐在客厅喝茶。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进屋里,暖洋洋的。 孙玄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八点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周民和李琪,开口说: “周叔,婶子,我们今天就要回去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变化。 李琪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来,在孙玄旁边坐下,拉著他的手,眼里满是不舍。 “玄子,这才刚来就要回去了?”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再待几天吧,你这好不容易来一次。婶子还没跟你好好说说话呢。” 孙玄看著她,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他知道李琪是真疼他,把他当亲儿子待。 每次来,她都忙前忙后,做他爱吃的,问他爱听的,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 他握了握李琪的手,笑著说: “婶子,我也想多待几天啊。但是回去还有事呢,最近这段日子忙得很。” 他顿了顿,又说:“县里一堆事等著,平哥和我哥也走不开。 这次来,就是为了看您和周叔,顺便办点事。事办完了,就该回去了。” 李琪听著,脸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她嘆了口气,无奈地说:“哎,行吧。婶子这次就不留你了。” 她抬起头,看著孙玄,目光里满是慈爱: “不过你可得答应婶子,以后要经常来。 还有菁璇丫头,还有那两个孩子,我可想的紧呢。 你计划计划,下次带他们一起来。” 孙玄点点头,郑重地说: “好的婶子,我知道了。我答应您,过段时间就带菁璇和孩子来看您。” 李琪这才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她拍了拍孙玄的手,连声说:“好,好,婶子等著。” 周民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里也满是温情。 他等妻子说完,才开口说:“工作重要。閒了就来看看我们,隨时欢迎。” 孙玄点点头。 周民转向刘平和孙逸,神色认真起来: “小平,小逸,你们回去后也准备准备。 事情基本没问题,但该走的程序还得走,该做的准备还得做。”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升迁的事,定了。 刘平和孙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和感激。 两人站起来,郑重地朝周民鞠了一躬:“谢谢周书记!” 周民摆摆手:“行了行了,別来这套。 以后你们两个人身上的担子也不轻,要做好准备。做好为人民服务的准备。” 两人郑重地点头:“是,我们记住了。” 周民看了看表,站起身:“等会儿我让司机送你们去火车站。” 孙玄连忙摆手:“周叔,不用送了。等会儿我们自己去就行,您忙您的。” 周民看著他,目光里有些坚持:“让司机送一下,方便。” 孙玄笑了,还是摇头:“周叔,真不用。 等会儿我们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然后就回去了。您让司机送,反而不方便。” 周民见他確实不想让送,也不再坚持。 他点点头,说:“行,那你们路上小心。”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塞给孙玄: “拿著,省城的票,比县里的好用。想买什么就买点。” 孙玄一看,是几张工业券和粮票,面额都不小。 他想推辞,周民已经转身去拿公文包了。 李琪也从屋里出来,手里拎著一个大布包。 她把布包递给孙玄,说:“玄子,这些你带上。都是婶子给你准备的,回去慢慢吃。” 孙玄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包点心,几瓶罐头,还有…… 都是好东西,在县里不好买。 他心里一暖,鼻子有些发酸。 他看著李琪,想说谢谢,却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李琪拍拍他的手,笑著说:“行了,別煽情了。快走吧,再晚赶不上火车了。” 周民穿好外套,走过来,在孙玄肩上拍了拍:“好好干。有什么事,隨时来找我。” 孙玄点点头,郑重地说:“周叔,您放心。我会的。” 四个人出了门,走到院门口。 周民和李琪站在门口,看著他们三个。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孙玄回头看了一眼,朝他们挥挥手: “周叔,婶子,保重身体!我们走了!” 李琪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周民也挥了挥手,没说话,但目光里满是不舍。 三个人走出家属院,走在省城的街道上。 清晨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让人心里也暖洋洋的。 孙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院门已经看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大步往前走。 省政府家属院离百货大楼不远,走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省城的百货大楼是这一片最高的建筑,四层楼,灰白色的墙面,大大的玻璃窗,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孙玄在门口停下脚步,对刘平和孙逸说: “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等著。” 刘平愣了一下:“玄子,你不进去看看?” 孙玄摇摇头,笑著说:“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们去买吧,我在这儿抽根烟。” 第963章 家 刘平和孙逸对视一眼,也没勉强,拎著包进去了。 孙玄站在门口,靠在墙边,点了根烟。 他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穿著中山装的干部。 有穿著工装的工人,有拎著菜篮子的家庭妇女,有背著书包的学生。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为生活奔波著。 他想起空间里那些物资,满满当当的,什么都不缺。 他確实不需要进百货大楼买东西。 但他没说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抽著烟,看著街景。 过了半个多小时,刘平和孙逸出来了。 两人手里都拎著大包小包,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买好了?”孙玄问。 刘平点点头,举起手里的东西给孙玄看: “给家里买点东西。省城的东西就是全,有些在县里根本买不到。” 孙玄看了看,有布料、有糖果、有糕点,还有几瓶酒。 他笑著说:“行,买好了咱们就走。” 三个人拎著大包小包,朝火车站走去。 孙玄走在中间,左边是刘平,右边是孙逸。 三个人都不说话,但心里都很踏实。 这一趟省城之行,办成了大事,也感受到了浓浓的温情。 周民的认可,李琪的疼爱,都让他们心里暖暖的。 到了火车站,还是那个熟悉的站台,还是那趟熟悉的火车。 买了票,上了车,找到座位坐下。 孙玄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的站台。 阳光照在站台上,照著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送別的,有重逢的,有笑的,有哭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不同的故事。 火车鸣笛,缓缓启动。 孙玄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对面的刘平和孙逸,两人正小声说著什么,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容。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 火车缓缓停靠在红山县火车站。 七月的阳光正烈,晒得站台上的水泥地发烫。 蝉鸣声震耳欲聋,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热气都喊出来。 孙玄三人拎著大包小包下了车。 刘平在前头走著,回头对两人说:“我先回县政府,还有几个文件要处理。” 孙逸也点点头:“我也得去一趟,下午还有个会。” 孙玄摆摆手:“行,你们忙你们的,我先回家。” 三个人在火车站门口分开。 刘平和孙逸推著自行车往县政府方向走,边走边说著什么。 孙玄则拎著那个大布包——李琪给装的吃食——朝家里走去。 孙玄推开院门,走进自家小院。 孙玄推开屋门,一股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把布包放在桌上,走进里屋,往炕上一躺。 炕上凉丝丝的,舒服极了。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浑身的疲惫仿佛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这两天在省城,虽然事情办得顺利,但奔波劳顿,加上陪周民喝酒聊天到深夜,確实累得不轻。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隱隱约约的蝉鸣声,还有远处孩子的嬉闹声。 这些声音不但不吵,反而让人安心。 这是家的声音,是熟悉的生活的声音。 很快,他就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变了顏色,从炽烈的白色变成了温暖的橘黄。 他翻了个身,看了看墙上的掛钟——五点半了。 这一觉,睡了不少时间。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感觉精神恢復了不少。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提醒他该吃饭了。 他下了炕,走出里屋。 堂屋里还是那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他看了看桌上的布包,又看了看窗外。 菁璇还没下班,嫂子也没回来,两个侄子应该还在学校。 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灶台擦得鋥亮,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他从缸里舀了水,洗了手,开始忙活。 晚饭简单些就好。 孙玄熟练地操作著,一边炒菜,一边想著这两天的事。 省城这一趟,事情办得很顺。 周叔的態度很明確,刘平和孙逸的升迁基本没问题了。 他想起周民说的那些话,想起李琪的不舍,心里暖暖的。 正想著,院门响了。 接著是孩子们嘰嘰喳喳的声音:“到家了到家了!”“小叔回来了吗?” 孙玄从厨房探出头,就看见吴红梅领著孙佑安和孙佑寧进了院子。 两个小傢伙背著书包,跑得满头是汗,一进门就往屋里冲。 “小叔!小叔!”两个声音一起喊。 孙玄笑著应道:“在呢在呢,厨房呢。” 两个小傢伙衝进厨房,一人一边拉住孙玄的胳膊,仰著小脸,眼睛里满是兴奋和好奇。 “小叔,省城好玩吗?”孙佑安先开口,眼睛亮晶晶的。 “省城是不是有很多车?有很多人?” 孙佑寧紧接著问,小脸上满是期待。 两个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语,问个不停,根本不给孙玄回答的机会。 孙玄被他们逗笑了,伸手在两个小脑袋上各揉了一把: “这么多问题,让小叔先回答哪个?” 两个小傢伙这才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了,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孙佑安说:“小叔你先说,省城好玩吗?” 孙玄想了想,说:“好玩。省城比咱们县大多了,楼也高,车也多,人也多。街上热热闹闹的,到处都是人。” 两个小傢伙听得眼睛都直了。 孙佑寧问:“那有没有比咱们县更大的楼?” 孙玄笑了:“有。省城最高的楼有四层,比咱们县的百货大楼还高。” “四层!” 两个小傢伙倒吸一口凉气,互相看了一眼,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在他们眼里,县里的百货大楼已经很高了,四层楼得多高啊? 孙玄看著他们那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他想起后世那些摩天大楼,几十层上百层的,要是让这两个小傢伙看见,不得惊掉下巴? 但他没说,只是笑著说:“等你们放假了,小叔带你们去省城看看。” 两个小傢伙听了,先是一愣,隨即高兴得跳了起来。 “真的吗小叔?” 孙佑安拉著他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小叔你说话算话?” 孙佑寧也拉著他的另一只胳膊,小脸上满是期待。 孙玄点点头:“算话。等你们放假了,小叔就带你们去省城玩几天。” “太好了太好了!” 两个小傢伙欢呼起来,在厨房里又蹦又跳,差点撞到灶台。 孙玄连忙说:“行了行了,別在厨房待著了,影响我做饭。 堂屋里有我们从省城带回来的吃的,你们两个自己去吃吧。” 两个小傢伙一听有吃的,眼睛更亮了。 他们鬆开孙玄的胳膊,转身就往堂屋跑。 “谢谢小叔!” 两个声音一起喊,人已经跑出了厨房。 孙玄摇摇头,笑著继续炒菜。 第964章 大盘已定 堂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著是两个小傢伙的惊呼。 “哥,你看这个!鸡蛋糕!” “这个是什么?桃酥!我吃过,可好吃了!” “还有罐头!橘子罐头!” “哥,咱们先吃哪个?” “先吃鸡蛋糕吧,一人一块,不能多吃,等会儿还要吃饭呢。” “好,一人一块。” 孙玄在厨房里听著,嘴角弯了起来。 这两个小傢伙,虽然馋,但还挺懂事的。 吴红梅这时走进厨房,系上围裙,笑著说:“玄子,你去做饭?我来吧。” 孙玄摆摆手:“嫂子你歇著,我来就行。这两天不在家,辛苦你了。” 吴红梅笑了:“辛苦什么,都是一家人。省城这趟顺利吗?” 孙玄点点头:“顺利。事情办妥了。” 吴红梅听了,脸上露出喜色:“那就好。你哥呢?还没回来?” “没呢,去县政府了,说下午有个会。” 吴红梅点点头,也没再问。 她帮著孙玄打下手,递个葱,拿个蒜,两人配合默契。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 堂屋里,两个小傢伙已经吃完了鸡蛋糕,正坐在桌边写作业。 孙佑安写得认真,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孙佑寧则有些坐不住,写几个字就抬头看看厨房,吸吸鼻子,再低头写几个字。 “哥,小叔做的饭好香啊。”孙佑寧小声说。 孙佑安头也不抬:“专心写作业,写完了就能吃饭了。” 孙佑寧瘪瘪嘴,只好继续写。 又过了一会儿,院门响了。 叶菁璇推著自行车进来,脸上带著下班后的疲惫,但看见院子里的灯光,听见厨房里的声音,疲惫就消散了大半。 她停好车,走进堂屋。 两个小傢伙看见她,齐声喊:“小婶婶!” 叶菁璇笑著应了,走过去看了看他们的作业:“写得不错,继续写。” 她走进厨房,看见孙玄繫著围裙在炒菜,吴红梅在旁边帮忙,心里一暖。 “回来了?”她轻声问。 孙玄回过头,看见她,笑了:“回来了。累了吧?饭马上好,先歇会儿。” 叶菁璇摇摇头:“不累。” 她走过去,接过吴红梅手里的活,“嫂子我来吧,你去歇著。” 吴红梅也不客气,解下围裙递给她,笑著说: “行,你们两口子忙,我去看看两个孩子。” 她走出厨房,堂屋里传来她和孩子们说话的声音。 叶菁璇站在孙玄旁边,看著他炒菜。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气扑鼻。她轻声问:“省城顺利吗?” 孙玄点点头:“顺利。周叔那边没问题了。” 叶菁璇听了,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好。” 两人不再说话,一个炒菜,一个打下手,配合默契。 厨房里只有锅铲碰撞的声音和咕嘟咕嘟的煮汤声。 菜都做好了,孙玄解下围裙,对叶菁璇说:“叫嫂子他们吃饭吧。” 叶菁璇点点头,走到堂屋门口:“嫂子,佑安佑寧,吃饭了。” 两个小傢伙早就等不及了,扔下铅笔就跑到桌边。 吴红梅也走过来,帮著端菜盛饭。 五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 孙佑寧吸了吸鼻子,咽了咽口水:“好香啊!” 孙佑安也眼睛发亮,但还是记得规矩,等著大人先动筷子。 孙玄拿起筷子,笑著说:“吃吧,都饿了。” 两个小傢伙这才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吴红梅边吃边问:“玄子,你哥说什么时候回来?” 孙玄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应该快了。给他留点饭菜,热著就行。” 叶菁璇也问:“平哥那边呢?也去县政府了?” 孙玄点点头:“嗯,都去了。这几天事情多,等忙完这阵就好了。” 几个人边吃边聊。 孙玄吃著饭,看著眼前的人——嫂子、妻子、两个侄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家,这就是他最在乎的东西。 孙逸还没回来,但他的饭菜热在锅里。 他知道,不管多晚,家里都会有人等著他。 时间像指间的细沙,不经意间就悄然流逝。 转眼间,七月已经走到了下旬。 知了的叫声依然声嘶力竭,但早晚的风里已经带了点凉意,那是秋天快要到来的信號。 县城的街道上,人们依然行色匆匆,上班、下班、买菜、做饭,日復一日,平淡而真实。 刘平和孙逸的任命,在县里已经传开了。 虽然没有正式下文,但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刘平接任县委书记,孙逸接任县长。 这个安排,在县里引起了不少议论。 有人说好,说这两人都是实干派,红山县有希望了。 也有人酸溜溜地说几句閒话,但也仅此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 孙玄每天还是按时上下班,在採购科里忙活那些物资调配的事。 这天下午,办公室里没什么事,他和王二林正坐在窗边吹牛打屁。 “玄子,你说今年秋收能增產多少?” 王二林翘著二郎腿,嘴里嗑著瓜子。 孙玄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 “这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雨水合適,虫害少,就能增產。 要是再来场雹子,那就难说了。” 王二林点点头,又换了话题: “听说刘书记和孙县长的事快定了?” 孙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二林立刻意识到自己问多了,嘿嘿一笑,转移话题: “玄子,你上次去省城,有没有去百货大楼?听说省城的百货大楼有四层,比咱们县的高多了。” 孙玄正要说话,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郑源,吴书记的司机,也是吴书记最信任的人之一。 “玄子。”郑源走进来,朝孙玄点点头,又朝王二林笑了笑。 王二林连忙站起来:“郑哥来了,坐,坐。” 郑源摆摆手:“不坐了,说句话就走。” 他走到孙玄身边,压低声音说。 “晚上下班后去吴书记家里。吴书记让你把弟妹,还有你嫂子和两个孩子都带上。” 孙玄听了,心里一动。他点点头:“知道了郑哥。” 郑源又说:“我还要去通知你哥和刘副书记,先走一步。” 孙玄送他到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回到座位上。 王二林看著他,想问什么,又忍住了。 他在县政府待了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郑源经常来找孙玄,他早就习惯了,从来不打听。 孙玄坐回椅子上,心里琢磨著吴书记的意思。 这应该是吴书记要走了,临走前请大家聚一聚,吃顿家宴,算是告別。 他叫了刘平一家,叫了孙逸一家,还叫了自己和郑源一家。 这几家,都是吴书记在红山县这几年走得最近的人。 他想了想,对王二林说:“二林哥,我先走了,有点事。” 王二林点点头:“玄子你忙,科里有我。” 第965章 临別家宴 孙玄出了办公室,去接叶菁璇下班。 育儿所里,叶菁璇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 她坐在小板凳上,一群孩子围著她,听得入神。 孙玄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 等叶菁璇出来,已经快五点半了。 两人一起回了家,接上吴红梅和两个侄子,然后朝吴书记家走去。 一路上,孙佑安和孙佑寧兴奋极了,一路小跑,你追我赶。 “小叔,吴爷爷家有小孩玩吗?”孙佑寧问。 孙玄想了想:“应该有。刘伯伯家的两个孩子也会去。” “刘能哥哥和刘琳姐姐!”孙佑安眼睛亮了,“太好了!” 两个小傢伙跑得更快了。 到了吴书记家门口,正好碰见刘平的妻子江月,带著两个孩子——刘能和刘琳。 刘能十岁,刘琳八岁,都是活泼可爱的孩子。 孙佑安和孙佑寧看见他们,欢呼一声,跑了过去。 四个孩子手拉著手,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然后就跑到院子里玩去了。 孙玄上前,朝江月打招呼:“表嫂。” 她看见孙玄,笑著说:“玄子,你们也来了。” 叶菁璇和吴红梅也上前问好。 三个女人站在一起,说著话,朝院子里走去。 孙玄跟在后面,晃晃悠悠的,像个没事人。 院子里,吴书记的妻子正在厨房里忙活。 郑源的妻子李灵也在,繫著围裙,帮著洗菜切菜。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勾得人直流口水。 吴婶看见她们进来,笑著说: “来了来了,快进来帮忙。菁璇,红梅,江月,都进来。” 几个女人应著,进了厨房。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女人们的说笑声,匯成一片。 郑兵——郑源的儿子,正蹲在院子里看蚂蚁。 他看见孙玄,站起来喊了一声:“孙叔好!” 孙玄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小兵,去带著弟弟妹妹们玩吧。” 郑兵点点头,跑向那群孩子。 不一会儿,五个孩子就在院子里玩起了捉迷藏,笑声阵阵,给这个傍晚增添了许多生气。 孙玄走进堂屋,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从茶几上的盘子里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堂屋里还有几个人——刘平、孙逸、郑源,正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喝茶聊天。 吴书记还没回来,估计还在忙。 刘平看见孙玄那副大爷样,忍不住笑了: “玄子,你看看你,跟个老太爷似的。 女人们都在忙,你就坐这儿嗑瓜子?” 孙玄嘿嘿一笑,吐出一片瓜子皮: “平哥,这叫分工不同。你们聊你们的,我嗑我的,各得其乐。” 孙逸摇摇头,无奈地笑了。他知道弟弟就这德行,懒得说。 郑源在旁边打趣:“玄子,等会儿吴书记回来,看见你这样,非得说你两句不可。” 孙玄满不在乎:“说就说唄,又不是没说过。吴叔说我,我听著就是了。” 几个人都笑了。 正说著,院门被推开了。 吴书记走了进来,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脸上带著疲惫,但精神还好。 他看见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脸上露出笑容,又看见堂屋里坐著的人,笑容更深了。 “都来了?” 他走进堂屋,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孙玄身上。 孙玄正嗑著瓜子,翘著二郎腿,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样。 吴书记走过去,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倒是会享福。女人们都在忙,你就坐这儿等著吃?” 孙玄嘿嘿一笑,也不躲: “吴叔,我这是给您面子。我不去厨房添乱,她们才能好好做饭。您说是不是?” 吴书记被他说得没脾气,摇摇头,在沙发上坐下。 刘平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几天忙得够呛。” 他说,“交接工作一大堆,事无巨细都得安排好。等到了市里,又得从头开始。” 刘平说:“吴书记,您这一走,咱们红山县可就少了主心骨了。” 吴书记摆摆手:“什么主心骨,我就是个干活的。 你们几个才是红山县的未来。小平,小逸,以后红山县就靠你们了。” 刘平和孙逸连忙说:“吴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 吴书记点点头,又看向孙玄。 这小子还在嗑瓜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玄子,”吴书记说,“你以后也多帮衬著点你这两个哥哥。你有本事,別老藏著掖著。” 孙玄放下瓜子,认真地说:“吴叔,您放心。我哥和平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用得著我,一句话的事儿。” 吴书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厨房里,女人们忙得热火朝天。 吴婶掌勺,几个年轻媳妇打下手,配合默契。 吴婶从厨房探出头,喊了一声:“老吴,让孩子们洗手,开饭了!” 吴书记应了一声,朝院子里喊:“孩子们,洗手吃饭了!” 院子里,五个孩子玩得满头大汗,听见喊声,一窝蜂地跑进来。 吴婶已经准备好了水盆和毛巾,挨个给他们洗手擦脸。 孩子们嘰嘰喳喳地叫著,闹著,小小的堂屋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人们也围坐到桌旁。 吴书记坐在主位,两边是刘平和孙逸,再往下是孙玄、郑源,还有几个女眷和孩子们。 一张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饭菜,热气腾腾的人情。 吴书记举起酒杯,看著在座的每一个人,目光里有些感慨。 他说:“来,这一杯,我敬大家。这几年在红山县,多亏了你们。 没有你们的支持,我吴正明也干不成什么事。” 眾人举杯,一饮而尽。 吴书记放下酒杯,又给孩子们夹菜: “吃,都吃。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都多吃点。” 孩子们欢呼一声,大口吃了起来。 孙玄坐在旁边,看著这热闹的场景,他知道,这一顿饭,不只是吃饭,是告別,是嘱託,也是一份情谊的延续。 等到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孩子们玩累了,靠在大人身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大人们站起身,向吴书记和吴婶告別。 吴书记送到院门口,月光下,他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目光里满是不舍。 他说:“以后常联繫。有什么事,隨时来找我。” 眾人点头,慢慢散去。 孙玄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吴书记还站在院门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进夜色。 他知道,有些情谊,不会因为距离而改变。 就像今晚的月亮,不管在哪里,都一样圆,一样亮。 第966章 我的拜访一下孙老哥 又是两天时间过去,今天是休息日,孙玄一家都在家里。 就连孙逸这个县长今天都破天荒的在家里。 孙玄和叶菁璇吃完早饭后,就准备今天回村里看看孩子。 两个孩子现在已经一岁过了,两个小傢伙已经会说话了。 孙玄想到这里回村的心情就迫不及待了。 招呼著叶菁璇,“菁璇收拾好了吗?” 叶菁璇提著一个篮子出了屋子。 “好了好了,这不给爹娘他们拿了点,我和嫂子做的鸡蛋糕吗。” 孙玄点了点头,叶菁璇和吴红梅昨天做的鸡蛋糕,孙玄尝了確实很不错。 两个人正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吉普车的声音。 孙玄发动摩托车的动作一停。 孙玄正在想会是谁来的时候,吴书记和吴婶子已经推门进来了。 看见孙玄正在发动摩托车吴书记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啊?” “吴叔,我们准备回村里看看孩子。” “正好我和你婶子也要去你们村里,把摩托车放下吧,跟我们一块去。” 孙玄点了点头,把摩托车停好后,孙逸和吴红梅也出来了,招呼著吴书记夫妻进屋。 吴书记摆了摆手,“不进去了,我们直接去你们村里了,我马上走了,也得去你们村里拜访一下我的孙老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吴书记说的孙老哥正是孙玄的父亲。 几人没耽误时间,孙玄和叶菁璇上了车后,吉普车发动朝著孙家村驶去,开车的正是郑源。 吉普车在乡间的土路上顛簸著,扬起一路尘土。 孙玄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的田野。 七月底的庄稼长得正盛,玉米地里一片墨绿,高粱已经抽穗,在风中摇曳。 偶尔有几块稻田,稻子已经开始泛黄,再过一个月就该收割了。 地里的农民们弯著腰在劳作,有的在除草,有的在施肥,有的在查看庄稼的长势。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黑红的皮肤上闪著汗水的光。 “农村的景色就是好啊。” 吴书记坐在后座,看著窗外感慨道,“我在红山县这几年,最捨不得的就是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 叶菁璇和吴婶坐在他两边,闻言都点点头。 叶菁璇说:“吴叔,您以后常回来看看。” 吴书记笑了:“那肯定的。红山县是我的第二故乡。” 郑源专注地开著车,不时按两下喇叭,提醒路上的行人。 这条路他开过很多次,熟悉得很。 孙玄看著窗外,心里想的却是那两个小傢伙。 孙明熙和孙雅寧,一岁零一个多月了。 上次回来还是半个月前,两个小傢伙刚学会叫爸爸妈妈,奶声奶气的,听得人心都化了。 这半个月没见,不知道又学会了什么新词。 他想起上次离开时,两个小傢伙抱著他的腿不放,哭得稀里哗啦的。 孙母哄了半天才哄好,他和叶菁璇走的时候,心里那个难受啊。 这次回去,得好好陪陪他们。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远远地看见了孙家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枝叶繁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 树下有几个老人坐在石头上乘凉,摇著蒲扇,聊著天。 吉普车驶进村子,在土路上慢慢开著。 几个在路边玩耍的孩子看见车,兴奋地追在后面跑。 老人抬起头,好奇地看著这辆罕见的吉普车。 车子到了孙玄家的院门口后。 孙玄跳下车,推开院门,朝里面喊了一声:“娘,我们回来了!” 院子里,孙母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 两个小傢伙坐在她旁边的凉蓆上,一人手里拿著个布老虎,正玩得起劲。 听见喊声,孙母抬起头,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玄子?菁璇?” 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们咋回来了?” 两个小傢伙听见声音,也抬起头。 看见孙玄和叶菁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他们扔下布老虎,爬起来就要往这边跑,奈何刚学会走路不久,摇摇晃晃的,像两只小鸭子。 “爸爸!妈妈!”两个声音一起喊,奶声奶气的,却喊得人心都化了。 孙玄和叶菁璇连忙上前,一人抱起一个。 两个小傢伙搂著他们的脖子,亲得不行,嘴里还嘟囔著“爸爸爸爸”“妈妈妈妈”,说个不停。 孙玄抱著孙明熙,亲了亲他的小脸蛋,问:“想爸爸没有?” 孙明熙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想。” 孙雅寧在叶菁璇怀里,也学著哥哥的样子点头:“想。” 两个小傢伙的乖巧模样,把大人们都逗笑了。 这时,吴书记和吴婶、郑源也进了院子。 孙母看见他们,有些惊讶,连忙迎上去:“吴书记?您怎么来了?” 吴书记笑著说:“老嫂子,我这不是要走了吗,临走前来看看你们。” 孙母连忙把他们往屋里让:“快进屋,快进屋。屋里坐,外头热。” 几个人进了堂屋。 孙母招呼他们坐下,又忙著去倒茶。 吴书记摆摆手:“老嫂子別忙了,都是自家人。” 吴婶已经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笑著说: “老姐姐,这是我们家老吴给你们准备的一点心意。別嫌弃。” 孙母看著桌上那几包东西,有些不好意思: “这怎么好意思,太客气了。” 吴书记笑道:“老嫂子,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还客气什么。” 两个小傢伙被抱进屋,看见这么多陌生人,有些害羞,把小脸埋在大人的脖子里。 但没过一会儿,就忍不住偷偷打量起来。 吴婶看著他们,喜欢得不得了,伸手逗他们:“来,让奶奶抱抱。” 两个小傢伙看看她,又看看爸爸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小手。 吴婶把他们俩都抱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哎呦,这两个小宝贝,长得真好,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孙母笑著说:“来,喝茶喝茶。” 她给每个人倒了茶,又端出一碟瓜子、一碟花生。 孙玄坐下喝了口茶,问:“娘,我爹呢?” 孙母说:“你爹下地去了。这几天地里忙,他閒不住,非得去。” 她顿了顿,“玄子,你快去地里把你爹喊回来。吴书记来了,他得回来陪著。” 孙玄出了门,朝村外走去。 七月的田野,一片繁忙的景象。 玉米地里,男人们光著膀子锄草,汗水顺著脊背往下淌。 高粱地里,女人们弯著腰在给高粱打杈。 稻田里,有人正在放水,清亮亮的水流进乾裂的土地,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第967章 「爸爸妈妈」 孙玄走在田埂上,不时有人抬起头,认出他来。 “玄子回来了?” “哎,回来了。” “看你爹呢?在前头那块玉米地里。” “好嘞,谢谢叔。” 一路打著招呼,孙玄来到以前自家那块玉米地。 地里的玉米长得真好,秆子又高又粗,玉米棒子鼓鼓囊囊的,顶上的红缨已经开始发黑,再过个把月就能收了。 孙父正弯著腰在地里锄草,光著膀子,脊背晒得黝黑。 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乾裂的土地上。 “爹!”孙玄喊了一声。 孙父直起腰,回过头。 看见孙玄,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玄子?你咋回来了?” 孙玄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锄头: “爹,吴书记来家里了,专门来看您的。您快回去洗洗,换身衣服。” 孙父听了,连忙点头:“行行行,我这就回去。” 他接过孙玄递来的衣服,往身上一套,又问,“你娘在家招呼著呢?” “嗯,婶子也来了,还有郑哥。娘让我来喊您。” 孙父点点头,快步往村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问:“你去看你岳父他们没有?” 孙玄说:“我正要去呢。他们在哪边?” 孙父指了指远处:“那边,菁璇她爹娘和大伯在那边那块地里。 你放心,他们干的活不重,队里照顾著呢。 菁璇爷爷年纪大了,没让上工,在家歇著。” 孙玄点点头:“行,爹您先回去,我去看看他们就回。” 孙父走了。孙玄扛著锄头,朝孙父指的方向走去。 那边是一片高粱地,长得比人还高,红红的高粱穗子在风中摇曳。 孙玄沿著田埂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叶大伯正弯著腰在高粱地里打杈。 他的动作很慢,显然有些吃力,但依然认真。 叶父也在旁边干活。 他穿著件打著补丁的汗衫,脊背已经湿透了。 叶母在不远处的地头,正把打下来的高粱杈捆成捆,堆在一起。 孙玄走过去,喊了一声:“大伯!爸!妈!” 三个人都抬起头,看见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叶父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玄子?你咋来了?” 孙玄说:“爸,我回来看看。吴书记来了,在村里呢。我来喊我爹回去,顺便来看看你们。” 叶母也走过来,在围裙上擦擦手,拉著孙玄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孙玄笑了:“妈,我挺好的,没瘦。您和我爸才要注意身体,別太累了。” 叶大伯也走过来,拍拍孙玄的肩膀: “好孩子,有心了。我们都挺好的,队里照顾著,乾的活不重。你放心吧。” 孙玄点点头,又看了看他们的脸色。 虽然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他心里踏实了些。 “爷爷呢?”他问。 叶母说:“爷爷在家呢,年纪大了,队里没让他上工。 他身体还行,就是腿脚不太方便,在家里歇著。” 孙玄说:“那我等会儿去看看他。” 叶父点点头,又说:“玄子,你回去跟菁璇说,我们都好著呢,让她別惦记。好好照顾孩子,好好工作。” 孙玄应著,又和他们聊了几句,这才往回走。 回到村里,他先去叶家看了看叶爷爷。 老人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孙玄,高兴得不得了,拉著他问这问那。 孙玄陪他说了会儿话,又给他留下点吃的,这才回了自己家。 院子里,两个小傢伙正在和吴婶玩。 吴婶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著个布老虎,逗他们。 两个小傢伙追著布老虎跑,摇摇晃晃的,笑声清脆。 孙母和叶菁璇在厨房里忙活,准备午饭。 孙父已经换了一身乾净衣服,正陪著吴书记、郑源在堂屋里喝茶说话。 孙玄走进去,在吴书记旁边坐下。 吴书记看他一眼,笑著说:“看完了?” 孙玄点点头:“看完了。都挺好的。” 吴书记点点头,又说:“玄子,你岳父一家在这儿,你得多照看著点。有什么需要,就说话。” 孙玄说:“谢谢吴叔,我会的。”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 孙母和叶菁璇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张罗出一桌饭菜。 有燉鸡、炒鸡蛋、凉拌黄瓜、炒青菜,还有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 虽然比不上城里的丰盛,但都是地道的农家菜,新鲜可口。 大家围坐在八仙桌旁,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两个小傢伙坐在孙玄和叶菁璇怀里,也被餵了几口糊糊,吃得满脸都是,惹得大家直笑。 吴书记吃著饭,看著这一家人,感慨道:“老哥,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孙父笑著说:“过奖了过奖了。玄子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没让我们操过心。” 孙玄被夸得不好意思,埋头吃饭。 吃完饭,又坐了会儿,吴书记起身告辞。他下午还有事,不能久留。 孙玄一家送到院门口。两个小傢伙被抱著,依依不捨地朝他们挥手。 吴书记看著这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慈爱。 他摸摸他们的小脸,说:“好好长大,以后来看爷爷。” 两个小傢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吉普车发动了,慢慢驶出村子。 孙玄站在院门口,看著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转过身,抱起孙明熙,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小傢伙咯咯笑著,搂著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孙玄笑了,应了一声:“哎。” 吴书记他们走了后,孙玄和叶菁璇陪著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下午他们带著两个孩子去看了叶老爷子。 又带著两个孩子去地里,看了叶大伯和叶父叶母。 夕阳西下,把整个孙家村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孙玄和叶菁璇站在院门口,怀里抱著两个小傢伙,依依不捨。 孙明熙搂著孙玄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脸上,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不走。” 孙雅寧在叶菁璇怀里,也学著哥哥的样子,小嘴瘪著,眼眶里泪花花的,看得人心疼。 孙玄心里那个难受啊。 他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轻声说: “爸爸要上班,过几天再回来看你们。在家要听奶奶的话,好不好?” 孙明熙不说话,就是搂著不撒手。 叶菁璇也哄著女儿: “乖,妈妈过几天就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孙母在旁边劝:“明熙,雅寧,让爸爸妈妈走,天黑了路不好走。” 两个小傢伙还是不撒手。 最后还是孙父过来,一手一个抱过去,哄著说: “走,爷爷带你们去看鸡回窝了。” 两个小傢伙这才鬆开手,被爷爷抱著往院子里走。 走了几步,还回头看著爸爸妈妈,挥著小手,嘴里喊著“爸爸妈妈”。 第968章 开车不喝酒 孙玄看著那两个小小的背影,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叶菁璇说:“走吧。” 两人拎著一个小包袱,朝村外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还在乘凉,看见他们,打著招呼:“玄子,回城啊?” “哎,回城。二爷你们坐著。” “路上慢点。” “好嘞。” 走出村子,天边的晚霞渐渐暗下去,暮色四合。 田野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远处的山影朦朦朧朧,像一幅水墨画。 孙玄走在土路上,脚步不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已经在暮色中模糊了轮廓,只有几缕炊烟还依稀可见。 他嘆了口气,说:“吴叔可把我俩坑了。要是骑摩托车回来,咱俩这会儿哪用走著回城啊。” 叶菁璇噗嗤一声笑了。 她挽著孙玄的胳膊,说:“玄哥,这会儿没办法了,咱俩只能走著回城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孙玄也笑了:“走就走唄,反正也没多远。就当散步了。” 两人沿著土路慢慢走著。 晚风吹来,带著田野里的青草香和泥土的气息,很舒服。 走了十来分钟,前方突然亮起两束灯光。 一辆吉普车从远处驶来,车灯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孙玄眯著眼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菁璇,你看那车,是不是郑哥的车?” 叶菁璇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好像是。” 孙玄笑了,拉著叶菁璇往路边靠了靠,朝车挥手。 吉普车越来越近,最后在他们身边停下。 车窗摇下来,露出郑源那张熟悉的脸。 “玄子!菁璇!上车!”郑源笑著说。 孙玄拉开车门,让叶菁璇先上去,自己也跟著上了后座。 车门一关,吉普车重新启动,朝县城方向驶去。 孙玄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郑哥,还是你靠谱!要不是你,我和菁璇今晚真得走著回城了。” 郑源嘿嘿一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玄子,说实话,我还真把你们给忘了。” 孙玄愣了一下:“啥?” 郑源訕訕地笑著,有些不好意思: “下午在吴书记家喝了点酒,有点晕。 回来就躺下了,把你俩的事儿忘得一乾二净。 要不是吴书记提醒,我今晚还真想不起来。” 孙玄听了,眼睛一瞪,伸手就掐住郑源的胳膊: “郑哥!咱俩多少年的兄弟了,你竟然能把我给忘了?” 郑源被掐得齜牙咧嘴,连忙求饶: “哎哟哎哟,玄子你轻点!我错了还不行吗?这不是喝酒误事嘛!” 孙玄哼了一声,鬆开手:“喝酒喝酒,喝多了误事吧。” 郑源訕訕地笑著,揉了揉胳膊:“是是是,你说得对。以后少喝。” 孙玄看了看窗外,又看看郑源,突然说:“停车。” 郑源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踩了剎车,把车停在路边。 他回过头,疑惑地看著孙玄:“玄子,咋了?” 孙玄没说话,拉开车门下了车,绕到驾驶位那边,拉开车门:“郑哥,你下来。” 郑源更糊涂了:“干啥?” “下来,我开。” 郑源虽然不明白,但还是顺从地下了车,让出驾驶位。 孙玄坐进去,调整了一下座位,繫上安全带,然后朝郑源招手:“上车啊。” 郑源上了副驾驶,繫上安全带,看著孙玄熟练地发动车子,掛挡,起步,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他忍不住问:“玄子,你这是想开车了?” 孙玄摇摇头,眼睛盯著前方的路:“我才不想呢。 这破玩意儿方向盘死重死重的,有啥可开的。” 郑源更疑惑了:“那你为啥让我停车,自己开?” 孙玄侧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 “郑哥,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你喝了酒,不能开车。” 郑源愣住了。 他开了十几年车,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个。 在单位,领导喝酒了让司机开车,司机喝酒了领导开,这都是常事。 有时候大家一起喝酒,喝完了照样开车回家,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孙玄这话,却让他心里一震。 “谁给你说的?”他问。 孙玄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郑哥,我自己说的。” 他自己说的。 郑源看著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郑源缓缓说:“玄子,你说得对。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话,我记住了。” 孙玄笑了,点点头:“记住就行。郑哥,你可是咱们县政府最好的司机,你要是出了事,谁给领导开车啊?” 郑源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臭小子,就会说好听的。” 两人都笑了。 叶菁璇坐在后座,看著前面两个人说说笑笑,嘴角也弯了起来。 她知道孙玄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关心的人,他会在意每一个细节。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车灯照亮前方的路。 远处的县城已经依稀可见,灯火点点,像夜空中的星星。 郑源靠在椅背上,忽然说:“玄子,你今天这话,我记一辈子。” 孙玄笑了:“记著就行。以后喝酒了就叫我去接你,別自己开。” 郑源点点头:“行,以后就靠你了。” 孙玄一打方向盘,拐进了县城的主街。 车子驶进县城,在孙玄家门口停下。 孙玄熄了火,跳下车,把钥匙还给郑源: “郑哥,回去早点睡。明天还得上班呢。” 郑源接过钥匙,点点头:“你们也是。早点休息。” 孙玄和叶菁璇下了车,朝郑源挥挥手。 吉普车掉了个头,慢慢驶出巷子,消失在夜色中。 孙玄推开院门,和叶菁璇一起走进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堂屋的灯亮著,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有人影。 他们推门进去,孙逸正坐在堂屋里看文件,吴红梅在旁边纳鞋底。 看见他们进来,孙逸抬起头:“回来了?还以为你们今晚不回了呢。” 孙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本来这么早是回不来的,郑哥去接的我们。” 吴红梅放下鞋底,笑著说:“吃饭了没?锅里还热著饭呢。” 叶菁璇说:“吃过了嫂子,你们吃吧。” 孙逸合上文件,看著孙玄,问:“村里都好吧?” 孙玄点点头:“都挺好。爹娘身体硬朗,两个孩子也壮实。 菁璇她爹娘那边也不错,队里照顾著,乾的活不重。” 孙逸点点头,没再问。 孙玄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忽然笑了。 孙逸看著他:“笑什么?” 孙玄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这日子,挺好。” 孙逸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是啊,挺好。 第969章 李平提亲 第二天下午,孙玄提前下了班。 採购科的办公室里,王二林还在整理报表,看见孙玄收拾东西。 笑著问:“玄子,今天这么早走?” 孙玄点点头:“有点私事,李平今天去提亲,我得去帮忙张罗。” 王二林眼睛一亮: “李平要结婚了?好事啊!你快去,科里有我。” 孙玄拍拍他肩膀,拎起公文包出了门。 摩托车从车棚里推出来,发动,突突地驶出县政府大门。 刚出了县政府,就看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平骑著自行车,正往这边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那件压箱底的白色的確良衬衫。 裤子熨得笔挺,皮鞋擦得鋥亮,头髮也特意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极了。 孙玄按了按喇叭,李平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 “小平!”孙玄把摩托车靠过去,停在路边。 李平也停下车,喊了一声:“玄哥!” 孙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精神。我先去接你嫂子,等会儿就去你们家。” 李平笑著点头:“好的玄哥,我在家等你们。” 孙玄摆摆手,一拧油门,摩托车朝育儿所方向驶去。 育儿所门口,叶菁璇已经站在那里等著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今天也特意换了身衣服,浅蓝色的確良衬衫,黑色的裤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大方,很符合“嫂子”的身份。 孙玄把摩托车停在她面前,叶菁璇很自然地坐进挎斗里。 她手里拎著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带的什么?”孙玄问。 叶菁璇打开布包给他看——里面是两包点心,一包桃酥,一包鸡蛋糕。 还有一块花布料,是她专门去供销社挑的。 “给王英的。”叶菁璇说,“第一次正式上门,总得带点东西。” 孙玄点点头,心里讚许。 妻子想得周到,比他这个大老粗强多了。 两人先回了趟家,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 孙玄穿上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只有重要场合才上身。 叶菁璇也换了件碎花的確良衬衫,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小开衫,朴素大方又不失庄重。 收拾妥当,两人骑著摩托车往李平家去。 李家小院门口,李平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看见摩托车过来,他连忙迎上去。 “玄哥,嫂子。”李平接过摩托车,帮他们推进院子。 院子里,小雅也已经下班回来了。 她今天也特意打扮过,穿著那件浅粉色的的確良衬衫。 两条麻花辫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喜气。 看见孙玄和叶菁璇,她连忙迎上来:“玄哥,嫂子。” 孙玄点点头,打量了一下院子。 院子收拾得很乾净,堂屋门敞著,能看见里面八仙桌上摆著几样东西,用红布盖著。 “都准备好了?”孙玄问。 李平点点头,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 “准备好了。烟、酒、糖、茶,都按规矩备齐了。” 孙玄拍拍他肩膀:“別紧张,又不是第一次见你岳父。放宽心,有我和你嫂子在呢。” 李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叶菁璇对小雅说:“小雅,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你是妹妹,也该在场。” 小雅点点头,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她给王英准备的礼物。 一双自己纳的鞋垫,上面绣著鸳鸯戏水的图案,她熬了好几个晚上才绣好的。 四个人出了门。 孙玄发动摩托车,叶菁璇坐进挎斗,小雅坐在后面。 李平骑著自行车跟在旁边。 一行人出了巷子,朝县城东边驶去。 王全分的房子在县城东边,一排排青砖灰瓦的平房,整齐划一。 房子是新盖的,门窗还散发著新鲜的木料味。 每户一个小院,院墙不高,能看见里面种著的花草。 王全家的院子在第三排最东头。 院门是新的,漆成深红色,门上的铜环擦得鋥亮。 摩托车在院门口停下。 李平也到了,把自行车靠边停好。 四个人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 孙玄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开门的是苏芬华——王英的母亲。 她看见门口的人,脸上绽开笑容: “来了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四个人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一条青砖小路通向堂屋,路两旁种著些花草,还有一小块菜地,里面种著葱和蒜苗。 院角搭了个鸡窝,几只母鸡正在里面咕咕叫。 堂屋里,王全已经等著了。 他今天也穿得很正式,藏青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庄重而精神。 看见他们进来,他站起身,迎到门口。 “小孙,小平,来了。” 他笑著招呼,又对叶菁璇和小雅点头,“菁璇,小雅,快请进。” 孙玄上前,和王全握了握手:“王厂长,打扰了。” 王全摆摆手:“说什么打扰,都是一家人。快坐,快坐。” 眾人进了堂屋。 堂屋比李家的大一些,新家具散发著淡淡的木香。 桌上摆著茶壶茶杯,还有几碟点心和水果。 靠墙摆著一套新做的沙发,上面铺著碎花的坐垫。 王英从里屋出来,脸上带著红晕。 她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碎花连衣裙,是苏芬华特意给她做的,淡粉色的底子,上面印著细小的白色花朵,衬得她格外娇艷。 头髮也特意打理过,梳成两条辫子,在脑后盘成一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李平,玄哥,嫂子,小雅。” 她轻声叫著,声音里带著羞涩和欢喜。 李平看见她,眼睛都亮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憋出一句:“英子。” 王英低下头,脸更红了。 孙玄看在眼里,心里好笑。 这俩人,平时在单位也能正常说话,一到这种正式场合,反倒不会说话了。 苏芬华招呼大家坐下,又忙著倒茶。 叶菁璇连忙起身帮忙,两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小雅也跟进去,帮著端茶递水。 堂屋里,王全、孙玄、李平坐下。 王英坐在李平旁边,低著头,绞著衣角。 孙玄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笑著说: “王厂长,这是小平和家里准备的一点心意,您们別嫌弃。” 王全看了看那几包东西,菸酒糖茶,都是好东西。 他点点头,笑著说:“小平这孩子,有心了。” 李平连忙说:“叔叔,应该的。” 王全看著他,目光里满是慈爱。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小平,你和英子的事,我跟她娘商量过了。 我们没意见,就等著你们来提亲。” 李平听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站起来,朝王全和苏芬华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 我一定好好待英子,让她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