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泼妇老娘,我截胡秦淮茹》 第001章 我姓赵 我!姓!赵!天子门庭撑脊樑, 赵!钱!孙!李!百家姓里我称王! 我姓赵!陈桥驛的月色照黄袍, 我姓赵!常山枪出寒星耀, 肝胆照 风云摇 青史页页刻我名號! …… 赵石提著一壶酒走在空荡的大街上,摇头晃脑地用自己瞎编的喊麦,在那边鬼叫。 “今天可太高兴了,18號说让我好好存钱,以后去的话就点个基本的钟。 她是心疼我的,是爱我的!等我有钱了,高低要来个包夜!嘿嘿!” “滴滴滴!” “碰!” 白光一闪,赵石虽然全身痛,但是感觉自己还有救! 然而,他强烈的求生意志等来的是,两个並在一起的大轮胎! ”网络诚不欺我……“ 这是他全身被倒车碾过后的最后一丝意识。 …… ”呼呼呼!臥槽!好痛!“ 赵石突然从床上坐起来,飞快地摸了摸自己的全身。 ”嘶!有点痛,但是没那么痛……“ 撩开身上的衣服,赵石看了一眼,有一些淤青,但是明显不是被大货车的八轮碾过的样子,更像是被踹的鞋印? ”等等,这衣服,谁给我换的?“ 伴隨著疑惑,一阵记忆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我是赵石?昨天因为路上遇到易中海,没有跟他问好,还哼了他一下,然后被贾东旭几人趁著晚上上厕所套麻袋打了?“ 赵石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然后看了一眼肌肉纠结的小臂还有充满茧子的手掌。 得出了个结论,这確实不是他上辈子的白嫩小手……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上辈子从小有记忆开始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家里也不缺吃喝, 父母靠著童叟无欺而”垄断“村子的小卖部,也让三兄弟过的衣食无忧。 ”也不知道爸妈知道我的死讯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生於有爱的家庭,赵石的性子虽说不是外向,但是也没有长歪。 就在他黯然神伤的时候,听到臥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抬头看去,瞬间就惊在原地。 “妈?你也穿越了四合院?” 只见中年妇女皱著眉头,快步走过来,摸了摸赵石的额头。 感受了一下,没有再那么烫之后,也是鬆了一口气。 然后略带恨意地说道:“石头,你放心,妈肯定给你討回一个公道!” 赵石能从这句话中感受到浓烈的母爱。 但是他总觉的哪里有些不对,於是试探地问道:“等等妈?宫廷玉液酒?” 谁知,他妈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压低声音呵斥道:“石头,你疯了!封建的遗老遗少都要打倒!你提起来做什么!” 说著,她还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窗外。 “额,看来这老妈不是穿越的……” 赵石被捂住嘴,眼睛眨巴了两下,確定下来。 上辈子当老妈的儿子,这辈子还是当儿子,没毛病!而且无缝衔接!不需要去改变什么习惯! “是不是中院的贾家和易中海欺负的?” 赵石已经看过记忆了,里面的脸孔確实是贾东旭,於是眨了眨眼睛。 “好了,你再好好休息一下!看妈给你討回公道!” 说著就放开捂住赵石的手,然后在门后拿起一根手臂粗的棍子。 赵石眼睛转了转,想要伸手拉住自己的老妈。 然而老妈却是其疾如风般,三两步已经迈出大门…… 徒留赵石的尔康手势。 不过他也不担心自己老妈受欺负! 这具身体的记忆中,老妈天生神力……现在在轧钢厂抡大锤!力气比后院的刘海中可大多了! 刘海中抡的锤子是八公斤级別的,自己老妈抡的是十公斤级別的。 老妈天赋异稟,然而他却是没有遗传到,只是一个普通的,继承已故父亲岗位两年半的钳工练习生,20岁的”男孩子“。 果然,不过一会就听到了中院那边的鸡飞狗跳,並且夹杂著几声惨叫。 还有一阵哭天喊地的嚎叫声:“老贾啊!我们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啊!你上来把这赵王氏这泼妇带走吧……” 好傢伙,这穿透力不错啊,都传到前院的赵石的耳朵里面了。 ”碰!“ 赵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前院和中院的垂花门的。 反正他就扒在门框上看著自己的老妈大发神威! 將易中海和贾东旭撵的到处跑,期间还有一个胖子偷偷想要给易中海使绊子。 赵石正看著热闹呢,旁边一道声音传来:“石头哥,婶子的实力还是这么强悍!不愧是拳打轧钢厂,脚镇附近几十个四合院的高手!” 说著还哈哈呼呼地比划了几下。 第002章 秦淮茹那样的 “大茂,你这小子不跟……额,算了。“ 赵石一番话让许大茂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 他现在正在读初中,没想到周末回家还能遇到这种热闹的事情。 只不过石头哥不会被打坏脑袋了吧?说的什么不五不六的话? ”石头哥,你真的是被东旭哥打的吗?“ ”那还有假?这混蛋看著浓眉大眼的,就会搞偷袭,趁我刚刚上完厕所放鬆的时候套我麻袋!“ 赵石忍不住恨恨地骂了起来:”狗东西,不敢正面来,就知道做这种下作的事情!“ 赵石跟贾东旭年龄差不多大,两人也都是依靠著父辈的”遗產“进的工厂。 说起来相似的经歷能够让两人更理解对方,甚至能成为朋友。 但是,两人就是从搬进四合院开始就不对付! 赵石和他妈是看不上贾张氏那种偷鸡摸狗,占人便宜的行为。 而贾张氏和贾东旭是觉得赵石和赵王氏假清高! 反正两家就是不对付,但是赵家比贾家的情况好太多了,现在母子两人都是轧钢厂的职工,收入水平碾压院子里面的男女老少。 闹了一阵子之后。 赵王氏神清气爽地跟刘海中打了个招呼,两人是同一个车间的。 而且刚才刘海中给易中海使绊子,赵王氏可是看的真真的。 刘海中也是偷摸地一拱手,示意不用客气。 毕竟从道义上面来说,两人是同一个车间的战友!而且赵王氏还是个让他敬佩的优秀工人同志! 肯定要帮帮拳!让易中海知道,他们锻工可不是好欺负的。 现在四合院里面还没有什么大爷制度,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刘易爭夺一大爷的矛盾, 出手完全就是看不惯易中海欺负寡妇的无耻行径。 “走了,石头!我今天买了些肉,给你补补身子!” 赵王氏走到垂花门,看到儿子还能出来看热闹,而且那种兴奋劲,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不然她真的要豁出去这条命,让贾东旭和易中海血债血偿! 等赵家母子走了之后。 易中海从柱子后面探出脑袋,然后大声呼喊起来:“赵王氏,我看你是个寡妇,不跟你一般见识!” 隨后捂住自己的屁股,哎哟哎哟地在刚刚跑到他身前的媳妇的搀扶下往家里走。 而贾东旭刚才则是跑进屋子里面,將门反锁了,现在听到易中海的喊话。 他悄悄地打开一条门缝,看了出去。 谁知就看到了一张肥大的脸,被嚇地哎哟一声赶紧关上门。 外面的人被撞到鼻子,发出一声惨叫。 “是……妈?” 他壮著胆子打开门,就看到自己的老母亲捂住鼻子在那边哀嚎。 “额,妈,我没看清是你,还以为是前院那位,您赶紧进来,赶紧进来。” 贾东旭上前將贾张氏扶起来, 但是贾张氏也是怒上心头,直接对著贾东旭就掐了几下。 痛的贾东旭连连求饶。 “哼,你说你,没事去招惹他们赵家干什么?不知道赵石是那泼妇的宝贝疙瘩吗?” 贾东旭闻言也是略显尷尬地摸了摸脑袋。 他原本就是打算踹几脚,给易中海师傅出出气,让他收自己为徒。 但是谁知道自己套麻袋的时候没有套紧,让赵石挣脱开了,看到了自己的长相了。 那个时候也是脑袋一热,不知道怎么的,就直接就给了几脚,將赵石踹晕过去。 冤有头债有主,来打自己肯定没错,反正自己昨晚走的时候看了一下,只是晕过去了。 没想到赵石这么不要脸,不想著自己报復回来,去找自己妈妈来报仇。 …… 而此刻的赵石回家看到掛在墙上的照片。 里面的长相也跟自己上辈子的父亲一模一样,只不过更刚毅一些。 ”哎!“ 对赵石来说,爸妈还是那爸妈,只不过这辈子的老爸有些…… ”怎么了?又在想你爸了?“ 赵王氏下完饭,走过来看到自己儿子正看著已故的丈夫的照片在发呆,伸手要摸赵石的脑袋。 父子俩过去的关係非常好,这孩子想父亲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她伸手之后,发现自己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自己要抬老高的手才能摸到他的头顶了。 是时候给他安排门亲事了,儿子已经快二十岁了。 这个时代的人並不委婉,想到就直接提出来了。 吃晚饭的时候,赵王氏直接问了出来。 ”石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赵石此刻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一道身影,嘴里脱口而出:”秦淮茹那样的!“ 这话刚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赶紧闭了嘴。 ”秦淮茹那样的?“ 第003章 没有金手指? ”石头,秦淮茹是谁?你喜欢的姑娘?住哪里的?“ 赵王氏满脸好奇地发问,自己儿子看来是真的长大了,现在都有喜欢的女娃了! 自己做妈的,真的是不够关心儿子,要不是今天问话,还不知道儿子有喜欢的人。 一键三连问出来,赵石有些吱吱呜呜起来。 其实从他发现贾张氏和易中海,还有其他人跟电视剧里面长得九成相似的时候,他就想到秦淮茹了,虽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需要上工,经常洗衣做饭的妇女能那么白。 但是看到贾张氏又胖又白,他只能想著说是时代的伟力…… 至於到底秦淮茹具体是住哪里的,哪个村的,他哪里知道? 之前电视剧的时候,他也只是囫圇地看过一些,吃了吃秦淮茹的顏,然后查了查年轻的十三姨…… 不过从某些片段能猜到,秦淮茹是昌平区农村的,至於哪个村他就不清楚了。 看著自己儿子犹犹豫豫的。 赵王氏有些嫌弃地拍了拍桌子。 “一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跟娘们似的!你想娶媳妇还是不想啊!” 看到自己老妈那个跟自己大腿有一拼的手臂,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想著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心里就有些崩溃……还是用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吧。 “妈,秦淮茹是我之前在街上遇到的,十七八岁,我只知道她是昌平地区农村的,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村的……” 赵王氏眉头一挑,都知道是昌平地界了,那么找到秦淮茹也不难,自己明天去找媒婆问问。 现在的媒婆那是消息灵通,神通广大! 知道名字,还知道大致范围,只要给点时间,肯定能给翻出来的!大不了多给点钱! 反正家里也不差那五块八块的! 自己丈夫是帮助保全厂里的財產牺牲的,轧钢厂的东家还是比较有良心的。 不仅仅让石头到了年龄就去厂里上工,当时还赔了一笔抚恤金。 而且本身夫妻两人就是在厂里工作的,这些年也攒下不少钱,给媒婆按照行情价翻了两三倍也不在乎。 她本来是想要在厂里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同事家的闺女。 但是老赵家就这么个独苗,既然儿子有喜欢的人,那么就先看看,而且农村的姑娘,应该是比较能干活的。 “我找人给你找找,你就等著吧,身子好些了吗?明天能上工么,不行的话,妈给你去请假?“ 听到老娘要给自己去找人,赵石顿时就乐了。 ”没事,没事,我可以的!不会耽误明天上工!“ 赵石可是从一些年代剧里面知道城市工人岗位的稀罕,虽然现在还没有公私合营,还算是私营的。 但是他的態度得摆出来,而且自己也是有师父的,明天要跟师父说一下易中海做的事情,给他弄点麻烦! 赵石虽然是好人,但是不是没有脾气的。 易中海和贾东旭他们不会觉得自己老娘在院子里面闹腾过一次,自己就能咽下这口气吧? 隨著记忆的融合,赵石的行为和想法慢慢趋向於这个时代的做法,只不过有著一阵前世的记忆罢了。 晚上! 赵石躺在床上,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己没有金手指吗?今天一整天也没有听到什么叮叮声,或者有什么界面之类的东西。 “系统?” ”芝麻开门?“ ”玛卡巴卡?“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 一个多小时之后。 “看来我没有金手指,也没有系统……” 赵石有些失望,本来以为自己是被大运选中的天之骄子, 没有想到是阉割版的马子…… “算球,算球!没有就没有吧,记忆也是我的金手指!只不过要等改开后才有用…… 到时候,五十岁的自己正是闯荡的时候。 至於再回去读书,想办法混入官员的行列? 想了想自己现在连繁体字都不认识……原身也就是个半文盲。 读书的苦自己吃不下……而且那种勾心斗角,不小心就丟小命的事情,还是算了。 自己等公私合营之后,就是光荣的工人身份。 这个身份能吃香到自己差不多退休了,有什么好折腾的? 老婆,孩子,热炕头! 感谢重生之神,虽然没有给我系统金手指,但是给了个好身份啊! 迷迷糊糊地,赵石睡著了! 这一晚他梦到了年轻的十三姨……嗯……真香! 哼,贾东旭敢套自己麻袋,那么秦淮茹自己抢定了! 一方面是为了报復,另一方面秦淮茹是真的非常顾家又好看! 第004章 报復易中海 “石头,起来了,赶紧的,要上工了!” 赵石在睡梦中被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惊醒, 迷迷糊糊地,他还以为是自己那破手机的闹铃在响,手下意识地就往枕头边摸去。 入手却是一片粗糲、冰凉的布料质感。 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糊著旧报纸的顶棚和一根裸露的房梁。 “臥槽!忘了,哥们儿现在是在四合院!”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不再是那个奔波的现代社畜赵石, 而是成了这四合院里的一名练习时长两年半的钳工学徒赵石。 “听见没有!再磨蹭我进来了啊!” 门外,母亲赵王氏有些不耐烦地继续催促。 “起了起了!这就起!” 赵石一个翻身坐起,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这位穿越附赠的老娘,虽然脸是一模一样,但是作风可彪悍多了,说破门而入那是真敢踹。 他手脚麻利地套上那身深灰色、肘部已经磨得发白的工装,又蹬上那双底子死硬、硌得脚底板生疼的胶底鞋。 这一套“装备”穿在身上,彻底將他拉回了这个质朴而艰辛的年代。 掀开门帘走到外间,母亲赵王氏正坐在小桌前,就著一碗普普通通的稀稀饭、但在这个时代已算“半稠”的粥,啃著一个黄黑相间的二合面馒头。 “你这孩子,昨天让你请假歇一天还不乐意,看今天这困顿样儿。”赵王氏咽下嘴里干噎的馒头,有些生气地数落道。 若不是上工日需要力气,怕出意外,家里也捨不得天天早上煮这口粥。这个时代正常人家里能有馒头吃就不错了。 赵石嘿嘿一笑,没接话,抓起属於自己的那个馒头啃了起来。 粗糙的口感划过喉咙,却带来一种踏实的饱腹感。 …… 母子二人出门,刚走到前院,就撞见了易中海和贾东旭师徒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两人正和几个邻居有说有笑,一瞧见赵家母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神立刻转向別处,变得“目不斜视”起来。 赵王氏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拉著赵石,昂著头就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赵石也懒得搭理,昨天一场混战,该出的气,自己母亲已经替他出了, 现在再纠缠,反而显得自家不占理。 有些帐,记在心里,慢慢算。 到了轧钢厂大门口,人流如织。 和母亲分开后,赵石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前面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 “师父!”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这个身体本能的亲近和尊敬,快步追了上去。 “石头啊!”陈元海回过头,看到是自己徒弟,脸上露出了笑意。 赵石抢上几步,极为自然地伸手將陈元海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工具包接过来,背在自己肩上。 这是学徒的本分,他做得行云流水。 师徒二人並肩向车间走去。 赵石掂量著肩上的分量,心里也有了计较。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心有余悸外加七分委屈的表情。 “师父,您今天差点就见不著您这徒弟我了!” 陈元海闻言,眉头立刻拧了起来,笑模样收了起来:“浑说什么!年纪轻轻的,什么见不著了?” “师父,我真没胡说!” 赵石带著点哭腔,添油加醋地说道,“就前天晚上!易中海带著他那个宝贝徒弟贾东旭,在胡同口套我麻袋!您看我这后脑勺,现在还有个包呢!他们下手黑啊,专往头上招呼,要不是后来有人路过把他们惊走了,我……我可能就一头栽茅厕里面,再也起不来了!” “什么?!” 陈元海一听,火气“噌”地就顶了上来, “好他个易中海!真是给他脸了!无法无天!” 这个年代的师徒情分,有时候比父子还亲,主打的就是一个“护犊子”! 陈元海瞬间就炸了。 他立刻联想到前天,自己因为易中海心不在焉,和贾东旭閒聊弄废了几个重要零件,才批评过他。 “我前脚刚说他两句,他后脚就敢对我徒弟下黑手?这是不服管教,打我陈元海的脸啊!” 陈元海心里怒火翻涌,脸上却沉静下来,只是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石头,別怕,这事儿师父给你做主!” 他今天打定主意,就要死死盯住易中海和贾东旭! 前天念在是初犯,只是口头警告(虽说多骂了几句),但是现在看来是太仁慈了。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別怪他按章办事,“严苛”到底了! “谢谢师父!” 赵石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有师父这把车间一把手在,他看易中海今天怎么过! …… 另一边,刚踏进厂门的易中海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浑身一哆嗦,后颈窝子直冒凉气。 “易师傅,您怎么了?”贾东旭疑惑地问。 “没什么,一阵风……” 易中海摆摆手,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慌。 他的预感很快应验了。 刚进车间没多久,他前天加工完的一批零件就被质检打了回来——精度不合格,全部返工,並且照章扣钱! 这时期的轧钢厂还是娄家私產,虽然娄老板为人还算宽厚,提高了不少工人福利,但质量不达標扣钱,是写在厂规里的铁律。 易中海这批零件真的不合格吗? 平心而论,以当下“过得去就行”的普遍標准,虽然易中海没有上心,但是也是卡在及格线边缘的。 零件的精度指標本身就有浮动空间,可以要求极高,也可以勉强过关。 在还不是精密加工时代的轧钢厂,大家通常心照不宣,得过且过。 但现在,车间负责人陈元海要“严格把关”,要“精益求精”,那他易中海加工的这些踩著及格线的零件,就是“不合格”! 陈元海的要求,完全符合规定,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易中海看著那批被打回来的零件,脸色铁青,他终於明白早上那股凉气是从何而来了。 他抬头,正好对上陈元海那双、审视著他每一个操作的眼睛,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小贾误我!” 第005章 最强大脑? 陈元海在前头偶尔抬头盯一下易中海, 刚才在將一些基础性的零件分配给赵石之后就没有再看他。 赵石此刻拿到零件,也没时间去在意易中海会被师父怎么折腾。 他在后头自己的工位上,认真地对付著眼前的一批零件。 作为迈入第三年的学徒,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扫地、打水、给师傅跑腿的生手。 厂里的学徒规矩,三年台阶分明: 第一年,讲究“眼里有活,手勤脚快”,核心是磨性子、学规矩、融入环境。 那会儿他整天围著师父转,擦工具机、领物料、泡浓茶,与其说学手艺,不如说学做人。 第二年,重心转向“动手实践”,开始给师父打下手。 不仅仅是操作进给、测量尺寸、清理连绵不绝的铁屑, 也要开始勉强能磕磕绊绊地看懂简单图纸,明白了“公差”和“光洁度”意味著什么。 到了这第三年,师父终於点头了,他才能独立上手操作。 如今的他,算是车间里半个“准技术工人”,能独立承担一些像眼前这种简单的標准件生產任务。 赵石收敛心神,將一块冰冷的铁坯夹上台虎钳,拿起中銼。 今天这手,一搭上工件就感觉不同——异常的稳,异常的准。 一銼刀下去,力道均匀,轨跡平直,“唰唰”声中,金属碎屑应声落下,原本粗糙的边角迅速呈现出平整光滑的斜面。 更让他心惊的是脑子里的清明,仿佛有一道冷冽的泉水流过,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和条理分明。 “刚才下銼的角度,若是再向內倾斜三度,受力面积更佳,效率能提升一成……” “这个倒角的工序,若是与平面精銼结合成一个连贯动作,至少能省去一次转换工具的时间……” “在收銼回拉时,手腕若能顺势有个细微的翻压,就能为下一銼的起始创造更佳的角度,减少阻力……” 种种优化方案如气泡般从思维深处自然上涌,清晰无比。 这绝非他平日的水准! 赵石心里猛地一咯噔,自己明明没有金手指,怎么会有这种莫名的变化,自己不是重生吗? 难道是鬼上身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赶紧在心里默念:“呸呸呸!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坚信唯物主义!” 试图用这时代最强的思想武器驱散这莫名的“邪祟”。 可理智告诉他,这绝非简单的“睡得好,状態佳”。 过去的他,操作多依赖师父教导形成的肌肉记忆和一点模糊感觉,动作是连贯的,脑子却时常是滯后半拍的,往往是做完一步,才懵懂地想起下一步该干嘛。 此刻却像是脑中先有了一个精准的三维模型和最优解工艺路径,手只是忠实地將其復现出来。 这一分神,坏事了。 手上精妙的力道控制瞬间瓦解,銼刀尖“嗞啦”一声怪响,猛地打滑,蹭著左手食指的边沿掠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白痕,再偏半分就要见血。 那个即將完工的工件也应声报废,留下一个难看的凹坑。 赵石惊出一身冷汗,心臟怦怦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管他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完成任务再说!” 他重新沉下心,不再刻意抗拒脑海中那些自动优化的“灵感”,反而主动引导思绪,循著那奇异的路径去规划、去操作。 他的动作变得愈发简洁、高效,甚至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韵律,銼刀与工件的摩擦声都变得规律而动听。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飞速流逝。 当他再次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旁边的料筐时,竟摸了个空。 他猛地从那种奇妙的状態中惊醒,只见筐底已空空如也,而加工好的零件,正整整齐齐、泛著金属光泽地码在另一边的成品区。 这就……全部做完了? 赵石有些难以置信。 平时这点任务量,他得全神贯注、紧赶慢赶干上大半天(六七个小时),而现在……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墙上的掛钟,时针刚刚指向十一点半。 “叮铃铃——!” 厂区上空准时响起嘹亮的电铃声,宣告著午饭时间的到来。 赵石怔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这双仿佛被赐予了魔法的手,心底涌起一股混杂著狂喜与不安的奇异感受。 效率的飆升自然是天大的好事,算了,可能这就是我的金手指吧?重生总得有什么吧?! 加强版的大脑? 他甩甩头,將杂念拋开。 天大地大,乾饭最大,自己作为学徒工,还要赶紧去食堂给师父占座打饭呢! 轧钢厂每天早上八点进厂,中午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吃饭休息,然后再开始上班到下午六点。 总共是十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包括中间吃饭休息的一个小时)。 不过最近好像有小道消息,上头要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度,早八晚四? 第006章 初露崢嶸 “师父!这儿!” 食堂里人声鼎沸,赵石眼疾手快,早已占好了一个靠窗通风的好位置。 他面前放著六个铝製饭盒。 等了好一阵,才看见师父陈元海拿著那个搪瓷都快磕掉完的旧茶缸,慢悠悠地踱步进来,赵石赶紧站起身挥手示意。 陈元海来晚是有原因的。 下工铃响时,他专门绕到了易中海的工位,板著脸,拿起卡尺,一丝不苟地检测他返工打磨的那批零件。 他技术过硬,又是车间里有名的大师傅,挑毛病那是一挑一个准,硬是拖著易中海,让他返工了两个不合格的件,这才放人。 这一来二去,自然就耽误了吃饭的工夫。 不过陈元海心里有底,他知道自己这徒弟机灵,肯定会提前打好饭菜等著他。 有徒弟操心,他自然不用像那些光棍老师傅或者不受待见的学徒一样,急著去抢那第一勺菜。 至於易中海? 被他这么一耽搁,只能拿著饭盒排在队伍最后面,看著前面越来越短的菜盆,脸色能好看才怪。 『哼,敢给我徒弟套麻袋,打我的脸?这就是下场。』 陈元海眼角余光瞥见易中海那憋屈的背影,心里冷哼一声,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快意的弧度,这才朝著赵石走去。 “石头,今天食堂是什么肉菜?”陈元海一屁股坐下,一边揭开赵石推过来的那个菜盒盖子,一边笑著问道。 饭盒是赵石从家带来的,比厂里发的更深一些,能多装不少菜。 “师父,今天是白菜燉猪肉!” 赵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点小得意说道:“我第一个衝进来的,瞅准了邱师傅掌勺的那一盆,紧著底下有油水的给他递了烟,让他给咱多捞了几块扎实的肉膘子,嘿嘿!” 赵石入厂两年,別的本事不说,这“食堂衝锋”和“人际关係”算是练出来了。 他长得浓眉大眼,面相端正討喜,嘴又甜。 兜里常年备著些零碎——花生、瓜子、水果糖,还有几根经济牌香菸。 见到打菜的大妈,就“张姐”、“李姨”地叫著,顺手塞几颗糖; 见到掌勺的大师傅,就递上根烟,陪著笑聊两句。 这日积月累的“感情投资”,关键时刻总能见到成效。 陈元海看著饭盒里那明显比別人多出不少的猪肉片,满意地看了赵石一眼。 这个徒弟,他是越看越喜欢。 不仅学手艺肯下功夫,为人处世更是活络周到,懂得感恩,做事大气沉稳,不像有些学徒工,抠抠搜搜,眼皮子浅。 他是真把赵石当成了关门弟子来培养的, 也正因如此,上午易中海对付赵石,才让他觉得如同打了自己的脸,火冒三丈。 赵石快速扒拉著饭粒,眼神状似无意地瞟向打饭窗口。 只见易中海好不容易排到,伸著饭盒,打菜阿姨对著见底的盆隨手一勺,儘是些菜叶子,零星几点肉沫都看不见。 接著,他又领到了筐里最后两个明显小一圈的杂粮馒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到这一幕,赵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心里那点鬱气,总算散了些。 至於贾东旭? 赵石自己就不会轻易让他好过。 不过,师父陈元海作为高级工大师傅,身份摆在那里,不好直接出手去为难一个普通学徒工,那样太掉价,也容易被人说閒话。 贾东旭这人,做事不厚道,爱偷奸耍滑,钻营取巧。 但不得不说,他手上还是有几分活的,以前跟著他爹的老伙计学的时候,底子打得不错,之前手艺只比赵石稍差一点。 可惜,上个月他那个师傅家里好像出了急事,匆忙办了离职,回老家去了。 没了师傅带著,贾东旭就只能自己瞎琢磨,这一个月来几乎没什么长进。 大概也是急了,他才想著去巴结易中海,指望著能转投到易中海门下,找个新靠山。 …… 很快,午休结束的上工预备铃响起。 工人们陆续回到车间。 陈元海正不紧不慢地整理著自己那套擦得鋥亮的工具,就见赵石快步走了过来。 “师父,您上午安排的那批工件,我都加工好了,精度也自检过了。” 赵石语气恭敬,带著点期待,“您看,还有什么活计能安排给我吗?我想试试更复杂点的工件。” 陈元海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有些讶异地抬起头,眉头隨即就皱了起来。 这小子,不会是糊弄事吧? 还是为了抢进度,粗製滥造? 这批工件虽然是最基础的初级工件,但数量是按照他平时正常速度安排的,这突然提前一倍时间完成,质量能保证吗? 不过,陈元海了解自己徒弟的品性,不是那浮夸的人。 他没有立刻训斥或否定,而是沉声道:“活儿干完了是好事,但质量是第一位。走,带我去看看。” 他拿起那把跟了他保养得极好的游標卡尺,跟著赵石来到了他的工位前。 那个专门放成品的小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加工好的小轴。 陈元海没说话,隨手从筐里拿起一个工件,对著光看了看表面光洁度,然后“咔噠”一声掰开卡尺,开始仔细测量几个关键尺寸。 “嗯?” 第一个件测完,陈元海眼神微动,“尺寸精准,在公差带正中。” 他放下,又连续拿起几个,反覆测量。 “这个也是优等品……这个,误差微米级,还是优等!” 陈元海心里不禁有些嘀咕起来,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他一连抽查了七八个工件,结果发现大部分都是优等品,只有一两个是擦著优秀线边缘的合格品,完全没有废品或返修品。 当然废品筐里面还是有一个报废的。 陈元海放下卡尺,脸上严肃的表情终於化开,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讚赏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赵石结实的肩膀,连说了三个好: “好!好!好!石头,你这不仅是完成任务,你这是超额优质完成啊!看来今天是真开窍了!手上感觉找到了?” 他是老师傅,眼光毒辣老道。 从这些工件的加工痕跡和一致性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赵石下刀极其稳定均匀,几乎没有抖动。 对於钳工来说,文化知识可以学,经验可以积累, 但这“手稳”的天赋,却是老天爷赏饭吃,是成为高等级技工最重要的基础之一! “是,师父,感觉今天手感特別好,心也静。”赵石憨厚地笑了笑,没多解释。 陈元海越看越满意,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是时候,给这小子加点担子,接触更核心的技术了。 第007章 高效的打工人天赋 陈元海心里带著满满的讚赏,领著赵石走到车间一角,那里堆放著一批要求更高的半成品工件。 他从中拿出一个小篮子,里面装著几个形状更复杂、材质也略有不同的毛坯件。 “喏,看这个,” 陈元海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神情认真了几分, “这是二级工才能碰的转向连接件,精度要求比上午那些高一个等级,公差范围更小,而且有几个关键的倒角和弧面处理。石头,只要你把这个工件,” 他指著小篮子,“能稳定地加工打磨到优等品,那你这手艺,就算真正出师了!到时候,师父我亲自去找厂里,给你申请转正!” 赵石一听,心臟猛地跳快了几拍,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转正!这意味著他不再是学徒工,而是正式的工人,是端稳了饭碗。 他的工资能从现在的每月18万(旧幣)直接跳到三十万左右! 在这个年代,这不仅是收入的飞跃,更是社会地位的提升! 他一个白板重生者,没有隨身空间,没有签到系统,身体似乎只是变得更適合当工人——力气大了些,手更稳了些,眼神也更准了些。 至於记忆力? 他刚才吃完饭偷偷试过看报纸,是比原来强点,但远达不到过目不忘的程度。 看来,这“金手指”是精准点在了“打工人”天赋树上。 因此,转正涨工资,对他而言就是最实在的事。 “谢谢师父!我一定努力,绝不给您丟脸!” 赵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著点颤音,眼神却异常坚定。 陈元海看著徒弟这毫不作偽的兴奋劲儿,仿佛看到了年轻时那个对技术充满渴望的自己。 他能成为厂里首屈一指的大师傅,靠的就是这份热爱和远超常人的天赋与努力。 “好!有志气!” 陈元海鼓励道,隨即话锋一转,带著点长辈的促狭,“你现在是高级学徒,一个月才18万,转正了就是三十万!到时候,可就是咱们这片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香餑餑了!”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笑道:“石头,跟师父透个底,需不需要师父帮你张罗个对象?厂里我可是认识不少人。” 赵石被师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但还是老实回答:“师父,不用麻烦您了。我娘……已经在老家那边托人相看了。等……等定了,我带她来给您磕头,让您也看看您的徒媳妇儿!” “哦?好事啊!” 陈元海闻言更是开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二十岁,是该成家立业了!到时候师父给你包个大红包!” 说笑过后,陈元海脸色一正,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沉凝专注。 赵石知道,这是师父进入“教学状態”了,立刻收敛了所有杂念,目光紧紧锁定在陈元海的手上。 按照多年带徒弟的习惯,陈元海第一遍演示,不说话。 他拿起一个毛坯件,固定在台钳上,选择工具,调整姿势,然后开始加工。 他的动作明显放慢了速度,但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下刀的角度,用力的轻重,打磨的轨跡,都像教科书一样精准而稳定。 赵石眼睛一眨不眨,將师父的手部动作、身体姿態甚至呼吸节奏都默默记在心里。 很快,一个加工完毕、泛著金属幽光的优等品工件递到了赵石手里。 “摸摸看,感受一下尺寸、光洁度,特別是这几个弧面的过渡。”陈元海沉声道。 赵石接过,手指细细地在工件的每一个表面、每一条边棱上抚过,用心记忆著那种完美的触感。 过了一会儿,陈元海將赵石的注意力唤回:“好了,看第二遍。” 这一次,他边加工边讲解,语速平缓清晰:“看这里,这个內凹弧面,得用最细的圆弧銼,顺著这个弧度走,手腕要活,力度要匀,不能留下台阶痕……为什么用这个?因为切削量小,容易控制,不容易过界……这个地方要用刮刀精修,目標是削去最后那几个微米的误差,让配合面更贴合……” 他將每一个步骤选用工具的原理、操作的要点、可能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思路,都掰开揉碎了讲给赵石听。 往常这时候,赵石早就掏出那个小本本,用他自己才看得懂的符號和半块字飞快记录关键点了。 但今天,赵石没有动。 他站在一旁,眼神专注得可怕,瞳孔深处似乎有微光闪烁。 在陈元海第二遍讲解的时候,他的大脑就在飞速运转,师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讲解,都在他脑海中形成连贯的动態图像,並且开始自行模擬、推演。 那些工具仿佛在他脑中舞动,工件上的线条被无形的手標註、分解、重组。 第三遍演示开始,陈元海习惯性地准备更深入地讲解一些容易忽略的细节,却瞥见赵石依然空著手,既没记录,也没有初学者的那种迷茫,反而是一种……成竹在胸的沉静? 陈元海心里诧异,以为他是还没完全理解,正打算开口进行第四遍更细致的分解教学时。 “师父,”赵石忽然开口,声音平稳而坚定,“能让我先试试吗?” 陈元海今天第三次感到惊讶了。 他看著赵石那双清澈而充满自信的眼睛,压下心中的疑虑,点了点头:“好!光看不练假把式。来,你用我的工位!” 说著,他让开了位置,把自己那套保养得极好的工具推到赵石面前。 赵石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拿起一个未加工的毛坯件,在手中反覆摩挲,感受著材质的肌理和重量,闭上眼睛,似乎在脑海中最后確认了一遍流程。 隨后,他睁开眼,拿起工具。 就在他目光落在工件上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那冰冷的金属件上,仿佛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一些细微的、只有他能“看”到的引导线条,从哪里起刀,走什么轨跡,下多深,停在哪里……一切都清晰无比! 他动了。 动作算不上多么华丽迅捷,甚至有些刻意模仿陈元海风格的沉稳。 但每一个步骤都异常流畅,没有丝毫犹豫和滯涩。 下刀精准,转换自然,手腕稳定得不像个学徒。 那感觉,不像是在摸索尝试,更像是在復刻一个早已烂熟於心的流程。 片刻之后,赵石停下动作,放下了手中的精修刮刀,轻轻呼出一口气。 而一旁,原本只是抱著看看心態的陈元海,此时已经有些呆住了。 他眼睁睁看著赵石几乎是完美復现了他刚才演示的核心技巧和动作节奏! 这动作,这手法……不能说一模一样,但那股子沉稳老练的劲儿,尤其是几个关键手势和处理习惯,简直跟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像……太像了……”陈元海在心里喃喃自语。 不过,他隨即释然,甚至涌起一股更大的欣慰。 徒弟像师父,这说明学到位了,领悟到精髓了,有毛病吗?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说话,而是快步上前,拿起赵石刚刚加工好的那个工件,掏出卡尺和標准量规,一丝不苟地测量起来。 第008章 贾东旭的嫉妒 “好啊!好啊!” 陈元海拿著卡尺和標准量规,將赵石试加工的几个零件反覆测量了几遍,忍不住连声讚嘆。 大部分尺寸都稳稳落在公差带內,属於合格品,只有个別地方稍有瑕疵,但二次返工一下就能解决。 对於一个第一次接触二级工件的学徒来说,这表现堪称惊艷! “师父,怎么样?还行吗?” 赵石站在一旁,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虽然感觉自己刚才状態神勇,但最终评判还得看师父这杆“標尺”。 “嗯……” 陈元海故意拉长了声音,看著徒弟瞬间绷紧的身体和期待的眼神,心里觉得好笑,也不再卖关子,脸上绽开满意的笑容。 “大部分都合格了!好小子,看来你是真开窍了!这手感,这稳定性,比你之前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拍了拍赵石的肩膀,语气带著鼓励也带著要求:“不过,还不能骄傲!合格只是底线,咱们要追求的是优等,是精益求精!你先提著这篮子工件回自己工位,抓紧时间多练练,把手感彻底巩固住,把精度再往上提一提!” 赵石闻言,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憨实又兴奋的笑容:“好嘞,师父!您放心,我肯定好好练!” 说完,他提起那篮分量不轻的工件,轻快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他知道,刚才已经占用了师父不少时间,师父自己还有更复杂的生產任务要完成,那些可不是他现在能插手的。 坐回自己的钳工台前,赵石心里对自己这“身体变异”更加满意了。 这提升是实打实的,比什么系统、空间都来得实在! 他抬手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专注和刚才过度兴奋而有些僵硬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平復下激动的心情。 “继续,继续练!嘿嘿,早点出师,早点转正!” 他给自己鼓著劲,重新拿起工具,眼神变得专注。 他先是仔细地將那几个不合格的零件进行返工,用自己的卡尺反覆测量確认,直到所有尺寸都稳稳进入合格范围。 “嗯,这下没问题了。” 现阶段,他的首要目標是保证极高的合格率。 至於稳定產出优等品,那是需要大量练习才能达到的目標。 就在赵石全神贯注於手中工件的打磨,感受著金属在工具下一点点变得规整光滑时…… 不远处工位上,贾东旭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从陈元海亲自带著赵石去取那篮明显更高级的工件开始,他的眉头就没舒展过,心里像是打翻了醋瓶子,酸溜溜的。 “呸!显摆什么!” 贾东旭看著赵石那专注的侧影,心里不无嫉妒地腹誹,“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摊上个好师父吗?陈师傅要是肯这么尽心带我,我现在肯定比他赵石强多了!哪还用在这儿磨这破基础件!” 他选择性忽略了自己之前有师父时也没见多努力。 只觉得是別人运气好,占尽了便宜。 赵石要是能听到他的心声,估计会嗤之以鼻。 “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咱这可是实打实的“变异”强化,是老天爷赏饭吃,跟你那点小聪明和偷奸耍滑能一样吗? 更何况,变异之前,他贾东旭的手艺也就那样,比自己还稍逊半筹呢。 这更说明,他的天赋本就不如自己! 此刻的赵石,可没空理会旁人的目光和心思。 他完全沉浸在加工零件带来的那种纯粹的快感之中。 看著一个个粗糙的毛坯件在自己手中逐渐变得规整、精密,散发出金属特有的光泽,那种成就感难以言喻。 虽然他主要追求合格,但隨著加工的零件越来越多,手上的感觉越来越熟,偶尔状態极佳时,手上还是会诞生出一两个堪称优等的精品,这让他更加干劲十足。 当下班铃声清脆地响彻车间时,赵石面前那篮工件已经少了足足一半。 他抬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正好看到前方师父的工位。 感嘆了一句,师父不愧是师父。 陈元海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端著那个大茶缸,慢悠悠地呷著里面温热的茶水,神態轻鬆自如,显然今天的任务早已完成。 赵石下意识地就想低头,趁著还有点时间,再把剩下的几个件处理掉。 “石头!” 陈元海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迈著四方步走了过来,看著那少了过半的工件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讚许。 但嘴上却说道:“行了,完成一大半已经很不错了。先放下吧,活是干不完的,这本来就不是你今天定额里的活儿。” 如今的轧钢厂还是私营性质,虽然经过工会和街道的宣传,工人们的思想觉悟有所提高,但“反对资本家剥削”的理念也逐渐深入人心。 大家普遍的观念是,完成当天的生產定额即可,很少有人会主动无偿加班为私营的工厂奉献。 赵石经师父一提醒,也立刻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听师父的。” 他顺从地將剩下的半篮子半成品工件搬起来,送回到原先的待领取区域。 “走吧,回家。” 陈元海招呼一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另一个工位。 只见易中海还在埋头苦干,额头上带著汗珠,显然今天的任务量对他来说颇为吃力。 陈元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哼,小惩大诫。我这稍稍一出手,就够你忙活到现在的。』 他心里清楚,以易中海的水平,完成当日定额本不该如此狼狈, 但谁让他既要完成新任务,还得把昨天大部分不合格品返工呢? 这相当於一天干了两天的量,不加班才怪。 这时,负责清理和验收零件的工人过来,將陈元海和赵石工位上的成品篮收走登记。 看著自己师徒二人那满满当当的篮子,徒弟真的开窍了! 再看看易中海那边进度明显滯后,陈元海心情也更好了几分。 陈元海带著背上两个工具袋的赵石(他自己的和帮师父拿的),径直朝车间外走去。 离开车间前, 赵石回头瞥了一眼,正好看到贾东旭凑到易中海工位旁,脸上堆著笑, 似乎在说著什么討好卖乖的话,手里还拿著工具想帮忙。 而易中海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只是闷头干活,对贾东旭的殷勤反应冷淡。 第009章 刘海中和阎埠贵 跟师父分开之后,赵石独自一人往家走, 刚到南锣鼓巷的胡同口,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后院儿的刘海中。 他正背著双手,腆著微凸的肚子,迈著四方步, 那派头,那架势就跟厂里锻工车间的小领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哟,二……刘叔!”赵石快走两步,笑著打了声招呼。 他差点顺嘴喊出“二大爷”,幸好及时剎住车,现在院里可还没选大爷呢。 刘海中听见有人喊,慢悠悠转过身,见是赵石,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官腔十足。 “是小赵啊。今天在厂里,工作还认真吧?没给你妈和我们院儿丟人吧?” 赵石心里一阵无语,这刘海中,“官迷”的毛病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吗? 这才哪到哪,就摆上谱了。 不过念在他跟母亲都是一个车间的,面上还得过得去。 他正想隨口敷衍两句,眼角的余光瞥见胡同里, 刘海中的大儿子,十一岁的刘光齐正跟几个半大孩子追逐打闹,叠石块,弄得一身灰土。 赵石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脸上堆起关切的笑容:“刘叔,我肯定认真啊!誒,您看那不是光齐吗?这刚放学,作业就写完了?可真用功啊,放鬆一下也好。” 他这话听著是夸,实则点了刘光齐贪玩没写作业。 果然,刘海中眉头一皱,扭头就朝自己儿子那边瞪去。 赵石趁热打铁,语气带著十足的羡慕和肯定:“刘叔,我可是听说了,光齐上周测验,又考了全班前十吧?了不得!咱这院里院外,就数光齐是块读书的料!这要是再加把劲,考个第一那还不是手拿把攥?以后准是个当干部的材料!可得看紧点,可不能让他玩物丧志啊!” 这番话,简直像三伏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每个字都熨帖到了刘海中的心坎里。 他顿时觉得赵石这小子顺眼多了,看问题有深度! 没错,院子里这些小子,包括赵石在內,都是抡大锤、摇扳手的命,只有他家的光齐,是天生的读书种子,是当官的苗! 他去年可是亲耳听车间主任念叨过,主任那儿子,旧社会的大学生,现在思想进步,已经在机关里当上干部了! 从那时起,刘海中就坚定了信念:砸锅卖铁也得让儿子读书! 大儿子光齐已经高小,二儿子光天去年也上了初小,就连还在吃奶的老三光福,將来也必须进学堂! 他老刘家,非得供出个官来不可! 想到这里, 刘海中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端著架子, 对赵石投去一个“你小子有眼光”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道:“嗯,小赵啊,你说得在理!这读书人,就不能……不能玩物丧志!” 他现学现卖,把这个刚听来的词用得鏗鏘有力。 说完,他立刻板起脸,衝进孩子堆里,一脚踢散刘光齐好不容易垒起来的石子堡垒,揪著儿子的耳朵就往回拎。 “玩玩玩!就知道玩!作业写完了吗?赶紧给我回家看书去!再让我看见你瞎跑,看我不抽你!” 刘光齐哎哟哎哟地被拽著走,一脸委屈。 刘海中跨进四合院大门前,还不忘回头,对著赵石颇为讚许地点了点头。 看著这对父子消失在门洞里的身影,赵石忍不住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堆散乱的石子,忽然被其中一块吸引——那是一块扁平的青灰色石片。 “嘿,这石片倒是少见,拿回去垫桌脚正合適。” 赵石弯腰捡起,隨手揣进了裤兜里。 刚进前院,就看见阎埠贵端著一个搪瓷盆,里面泡著几块尿戒子,正准备去中院水池边洗。 “石头回来了。”阎埠贵笑著打了个招呼,態度还算和气。 “阎叔。”赵石也点头回应。 此时的阎埠贵,还没进化成后世那个算盘珠子崩人脸、粪车过去都要拿筷子尝尝咸淡的“阎老西”。 家里就阎解成和刚出生不久的阎解放两个儿子,负担不重。 而且他家成分还没定,算是个小有资產的家庭,据说外面还租出去一间铺面,他本人也还没去小学教书,日子过得在前院算是比较滋润的。 赵石记忆里,现在的阎埠贵为人还算大方,偶尔得了点花生、瓜子什么的,还会分给前院的邻居孩子们尝尝。 这也难怪后来选大爷时,前院不少人都投了他的票,毕竟平时得过些小恩小惠。 赵石摇摇头,不再多想这些。 眼见著母亲还没回来,他得赶紧先把晚饭预备上。 回到自家小屋,他利索地生起炉子,將早上剩下的几个二合面馒头放在篦子上熥著。 这是他每天下班早回来的固定任务,等母亲回来再炒个热菜,晚饭就成了。 当然,主食不总是馒头,有时是熬得稠糊糊的棒子麵粥,毕竟从下班到第二天早饭间隔时间长,吃得太稀,半夜饿醒了更难受。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接著门帘一挑,母亲王秀兰回来了。 令人惊喜的是,她手里还提著一根用油纸包著的卤肥肠。 “妈?今儿是什么好日子?您老人家居然开荤了?这日子不过啦?” 赵石一边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一边笑嘻嘻地打趣道。 赵母闻言,没好气地扬起手,轻轻在赵石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笑骂道:“臭小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老娘我今天高兴!” 说著,或许是心情实在激动,她又习惯性地拍了拍赵石的后背以示强调。 “咳咳咳!”赵石猝不及防,被这“深情”的巨掌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把肺咳出来。 这力道,哪是拍背,简直是锻工在打铁! 赵母见状,这才想起自己手重,赶紧放下卤肠子, 有些手忙脚乱地给儿子捋顺后背,脸上带著歉意,嘴上却还是嫌弃:“哎哟,忘了忘了……你说你大小伙子,身板怎么跟豆芽菜似的,一点都不禁打!” 赵石好不容易顺过气,揉著发疼的后背,苦著脸道:“妈,亲妈!您那是天生神力,隨便一拍都带著千斤劲儿,我这是凡夫俗子的身子骨,哪经得住您这么考验……不过,您到底遇上啥喜事了?说出来让儿子也高兴高兴。” 第010章 快乐的钱媒婆 “两件事情!第一件好事,你妈我——涨工资了!” 王秀兰声音洪亮,脸上洋溢著扬眉吐气的光彩。 她天生神力,乾的活计甚至比很多男锻工还要多、还要好,可一直以来,就因为是个女工,工资总比同级別的刘海中之流低上几万块钱(旧幣)。 这事儿像根小刺,一直扎在她心里,但锻工车间就她一个女的,人微言轻,她也只能把这口气咽回肚子里。 可今天,车间主任竟然亲自找她谈话,明確表示要將她的工资標准提到跟车间里同等级別的男性大师傅一个水平! 王秀兰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车间主任解释:“秀兰同志,你的技术和贡献,厂里都是看在眼里的。这次啊,是街道妇联的同志了解了你的情况,专门跟厂里做了沟通。厂领导也觉得,同工同酬是应该的,这不,特批了!” 原来是妇联出面了! 那些厂里的股东们,想来也不愿为了这几万块钱,跟街道机关单位拧著来。 “妈!这可是大好事!以后看谁还敢说閒话!” 赵石由衷地为母亲感到高兴,这不仅仅是几万块钱的事,更是对母亲能力和价值的认可。 “那第二件事呢?”赵石迫不及待地追问。 王秀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带著几分“老娘办事你放心”的得意。 只见她压低了些声音说:“这第二件啊,就是你小子的终身大事!我今儿个去找钱媒婆了,把你的事儿跟她说了。你猜怎么著?我一提秦家村那姑娘,她立马就有印象!你说巧不巧?” 她拍了拍大腿,乐呵呵地继续道:“我本来还琢磨著,这说媒拉縴的,还要专门找人,少不了要花点钱打点。这下好了,钱媒婆既然本来就认得,这钱能省下一些!省到就是赚到,这不也是值得高兴的事儿?” 赵石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保持著镇定。 (看来,找媒婆这条线是走对了!按照原著,她大概率已经接触过秦淮茹家,甚至可能原本就打算把秦淮茹介绍给贾东旭,毕竟贾家肯定也託了她。但现在嘛……) 赵石心里飞快地盘算著自家的优势: 收入方面: 自家是双职工家庭,收入稳定且看涨。 贾家只有贾东旭一个正式工,贾张氏纳鞋底那点收入,根本不够看。 家庭结构: 两家都是就母子二人,关係简单。 自身条件: 自己年轻,技术好,有个好师傅。 贾东旭原本的师父已经回老家了,还没拜师易中海。 不过……赵石转念一想,自家也並非全无短板。 母亲王秀兰“泼辣”的名声,在外人听来,搞不好会误解成“凶悍不好相处”, 这可能会让一些姑娘家心里打鼓,担心婆媳关係。 但无论如何,母亲已经先一步找到了钱媒婆,並且表示了诚意(先给了定金)。 在媒婆那里,谁家给的“动力”足,自然优先推荐谁。 以贾张氏那抠搜算计的性格,肯定捨不得下本钱。 “妈,您动作可真快!”赵石笑著给母亲倒了碗水,“不过这事儿也急不来,成不成的,还得看缘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豁达了许多。 来到这个真实的世界,他的目標是为自己和母亲谋一个幸福未来,秦淮茹是其中一个选项,但绝非唯一。 凭藉自己现在的天赋,以后等公私合营,八级工制度出来之后,肯定能定个高等级,那个时候收入那么高,难道还愁找不到好姑娘?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四合院是真实的世界,难不成没了张屠户,就得吃带毛猪?” 这么一想,他对那位尚未谋面的秦淮茹,心態也平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势在必得,反而更看重双方是否真的合適。 与此同时,城西的钱媒婆家里。 油灯下,钱媒婆美滋滋地数著王秀兰刚才塞给她的三万块钱(旧幣),乐得牙齦都露出来了。 “哎呦喂,真是財神爷上门!幸好,幸好我还没跟秦家那边敲死贾家的事儿……” 钱媒婆的娘家就在秦家村隔壁的钱家澳。 前些日子她回娘家,秦家人不知怎么打听到她是城里有名的媒婆, 那是专门找上门,千拜託万嘱咐,想让她给自家那个水灵灵的闺女秦淮茹,在城里寻个好人家。 这农村姑娘,模样再周正,想嫁个条件顶好的城里后生也难。 钱媒婆掂量著手头的人选,南锣鼓巷那片,適龄的、有工作的,数来数去也就贾东旭和赵石。 她原本更倾向贾家。 为啥? 一来觉得赵石家条件好些,王秀兰眼光可能高,看不上农村姑娘; 二来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有点怵王秀兰! 那位的脾气和力气可是远近闻名,万一觉得自己给她儿子介绍农村姑娘是看不起她,把自己轰出来可咋整? 所以,她之前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把贾东旭吹嘘成“踏实肯干、师傅器重、前途无量”的好青年,盘算著从秦家那边赚一笔媒人礼金就知足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峰迴路转! 王秀兰竟然主动找上门,点名要打听秦家村的姑娘,出手还这么大方! 钱媒婆看著手里的钱,心思立刻活络开了。 “赵家小子年轻力壮,技术好,听说还有一个好师父!將来准是高级工!家里又没负担,王秀兰別看厉害,对儿子那是没得说,嫁过去肯定不受罪……这可比贾东旭强多了!” “贾张氏那个老抠门,肯定捨不得给这么多『跑腿费』……嘿嘿,秦家姑娘啊,这回婆婆我可给你寻著个真好的嘍!” 她小心翼翼地把钱收好,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秦家村,好好说道说道赵石这孩子有多出色! 这桩媒,她做定了! 第011章 钱媒婆回村 第二天,赵石照常上班。 昨晚的四合院是个”平安夜“,没什么热闹可看。 这也正常,眼下院里的“乐子人”们年岁都还小。 除了那位已然掛在墙上的传奇人物,以及赵石自己是二十岁的正当年,其他人都还是半大孩子。 何雨柱刚顶了“傻柱”的名头没两年,他爹何大清还稳稳噹噹地在食堂掌勺呢。 至於许大茂、阎解成之流,更是小屁孩一个,掀不起什么风浪。 中午吃完饭,短暂的休息时间,陈元海端著那个搪瓷都快掉光的旧茶缸,慢悠悠地踱步到赵石的工位前。 他看著赵石將最后一个粗加工的零件打磨完成,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对著光看了看边角,满意地点点头。 “嗯,手感是越来越稳了。这种难度的件,你算是吃透了。” 陈元海说著,將茶缸隨手放在旁边的杂物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零件毛坯,连同著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一併递给赵石。 “光会照著师父教的做,那是死功夫。” 陈元海语气严肃了几分,“钳工活,七分在手,三分在眼,更在脑子。图纸就是零件的魂儿,你得学会自己看魂儿,把魂儿给做活了!” 他指了指图纸:“这个件,跟昨天那个结构类似,但多了两个內凹槽,公差要求也严了一丝。你下午就琢磨这个,对照图纸,自己研究从哪里下刀,用什么工具,怎么保证精度。不懂的,卡壳了,再来问我。” 这是要开始培养赵石独立看图、分析工艺的能力了。 在普通工人里,这或许不是硬性要求,但赵石是他陈元海的徒弟,是奔著技术尖子去的,这门基本功必须扎实。 赵石接过图纸和零件,知道这是师父对自己的又一次考验, 他满脸郑重应道:“哎,师父,我明白了,我一定仔细研究。” 不提赵石在车间里如何对著图纸凝神思索,如何用卡尺比划测量。 另一边,钱媒婆可是起了个大早,揣著王秀兰给的好处费和满腔的“业务热情”,顛顛儿地往乡下赶。 进城?那得坐公共汽车。 下乡?还是这慢悠悠的牛车得劲儿! 公共汽车又到不了她们钱家澳那旮旯,还走走停停的,哪有这牛车自在,能一路晃悠著看风景,还能跟人嘮嗑。 牛车上,除了赶车的老把式,就坐著钱媒婆和另一个挎著篮子的中年大婶。 钱媒婆是个閒不住的,没一会儿就主动搭起话来,职业病犯了: “哎哟,这位老姐姐,瞧著面善!您是哪个村的呀?家里有没有没出门子的大姑娘,或者没说上媳妇的大小伙?不瞒您说,我就是干这个的,城里的好小伙、俏姑娘,我这儿可认识不少,保准能给牵上个好线!” 她本以为对方会热情回应,没成想,那大婶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尷尬的笑容,摆了摆手。 “大妹子,巧了不是……咱俩是同行!我也干这个的。要不……咱俩搭个伙?资源共享一下?您这是打算去哪个村发財啊?” 钱媒婆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晦气”! 这牛车巴掌大的地方,咋还能碰上抢生意的? 她脸上笑容不变,心里那点聊天的心思瞬间熄火,打了个哈哈: “哎哟喂,您看这事儿闹的!原来是老同行了,失敬失敬!我呀,这回不是去说媒,是回娘家,钱家澳!家里老母亲想闺女了,催得紧,回去看看!” 她直接把路堵死了,表明自己不是去开展业务的。 那同行大婶也是人精,一听就明白钱媒婆这是防著自己呢,心里有些不以为然,面上却不显,只是笑了笑:“那挺好,孝敬老人是应该的。” 两人之后便没了多少话,一路沉默著。 到了岔路口,那同行大婶下了车, 看著牛车慢悠悠朝著钱家澳方向去,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低声懊恼。 “瞧我这张嘴!刚才就不该直接说是同行,该先套套她的话,看看她到底是去哪个村说哪家媒的!哎,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 她这“年轻”的自评,要是让钱媒婆听见,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而钱媒婆,看著越来越近的娘家村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待会儿去隔壁村见了秦家人,该怎么把赵石这棵“梧桐树”,夸出朵花儿来,才能引得秦淮茹那只“土凤凰”心甘情愿地飞过来。 手里提著点心匣子、兜里揣著城里时才捨得买的硬水果糖,钱媒婆回钱家澳娘家,底气足,腰杆也直。 她深諳人情世故,明白即便是亲兄弟、亲爹娘,这礼数也不能差了。 每次回来都不空手,有时是几尺时兴的布头,有时是几包点心,这次更是备足了“弹药”。 她嫂子一见她提著小包进门,脸上的笑容比院里的日头还灿烂,忙不迭地迎上来接过东西。 “哎哟,他姑,你可算回来了!娘刚才还念叨你呢!你说你,回自己家还带这么多东西,多见外!” 话是这么说,那眼里的欢喜却是藏不住的。 她嫂子心里门儿清,自家这小姑子是个能耐人,一张巧嘴能把死人说话了。 自家大儿子的亲事就是她给张罗的,找的媳妇又勤快又懂事。 眼下小儿子也快到了说亲的年纪,以后少不得还得仰仗他姑。 这样有本事又不忘本的姑奶奶,哪个娘家不捧著? “嫂子,跟我还客气啥?这点心是稻香村新出的样式,给爹娘和孩子们尝尝鲜。这糖啊,给孩子们甜甜嘴儿。” 钱媒婆笑著,顺手抓了一把水果糖塞进跑过来看热闹的小侄孙兜里。 正因为钱媒婆这般会做人,她在娘家的口碑极好,连带著周边几个村子的人也都高看她一眼,觉得她办事牢靠,不坑人。 这名声传开了,找她说媒的人自然也就越来越多,生意越发红火。 中午,嫂子更是特意在她那碗熗锅麵条底下,臥了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这可是招待贵客的待遇。 钱媒婆一边吃著面,一边心里盘算著等会儿太阳偏西,不那么晒了,就去隔壁秦家村走一趟。 这人啊,真不禁念叨。 第012章 惹人羡慕的条件 钱媒婆一碗麵还没吃完,院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带著笑意的熟悉声音。 “他钱家嫂子,听说老妹妹回来了?我这儿正好得了点新下来的山蘑,不值什么钱,给老妹妹添个菜,尝个鲜!” 话音未落, 秦淮茹的母亲,秦家嫂子就拎著个小布包,笑吟吟地迈进了院子。 眼神第一时间就精准地落在了正在吃饭的钱媒婆身上。 钱媒婆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这是听到风声,迫不及待上门来打探消息了! 她赶紧放下碗筷。 “哎哟,秦家嫂子!您这可太客气了,快屋里坐!” 目光扫过那个小布包,心里更是有了八九分的把握。 这乡下人家,一点山货也是稀罕物,秦家嫂子能捨得拿出来,说明心里对这桩婚事是极其上心的。 若是往常,或者说心里没底的时候,钱媒婆少不得要推諉客气一番。 但今天,她自觉手握赵石这张“王牌”,十拿九稳。 “您看您,来就来唄,还带什么东西……” 手上却已经自然地接过了那个小布包,顺手递给了旁边的嫂子。 这个不再推辞的动作,落在精明的秦家嫂子眼里,无异於一个极其积极的信號! 有门儿!而且是大门! 秦家嫂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真切热络起来,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状,拉著钱媒婆的手就开始嘘寒问暖。 “老妹妹,这趟回来能住几天?城里一切都好?上回你提的那事儿……嘿嘿,有没有什么新消息啊?” 那期盼的眼神,几乎能冒出光来。 接过嫂子递过来的茶水,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心里已然定下了章程。 钱媒婆脸上摆出一副“我可为你家的事操碎了心”的表情。 “秦家嫂子,”她拉长了调子。 “不瞒您说,为了淮茹这丫头的事,我这腿都快跑细了,嘴皮子也磨薄了好几层。 起初啊,我真是费了牛劲,给您寻摸了一户,姓贾。” 她刻意顿了顿,观察著秦林氏的反应。 果然,秦林氏立刻竖起了耳朵,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了些。 “这贾家呢,住在南锣鼓巷那一片,也是正经的城里户口。家里就一个儿子,叫东旭,跟淮茹年岁倒也相当。” 钱媒婆语速平缓。 “最关键的是啊,他家还有个婆婆,身子骨看著挺硬朗。 我当时就想啊,这淮茹要是嫁过去,將来生了孩子,婆婆还能搭把手,帮忙带带,这小两口得多轻省?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哎哟!老妹妹,你可真是想到我们心坎里去了!” 秦林氏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女儿在城里过上了有婆婆帮衬的好日子。 “真是辛苦你了,为我们淮茹这么上心!” “不过嘛……” 钱媒婆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和审慎。 秦林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急忙追问:“不过什么?是他们家有什么……难处?还是对咱农村姑娘有啥要求?” 她最怕的就是城里人瞧不起她们乡下出身。 “哎,要求倒没啥特別的要求。” 钱媒婆摆了摆手,隨即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內部消息,“主要是后来我多打听了几圈,仔细一琢磨,发现这贾家吧……它没那么实惠!” “不实惠?”秦林氏和旁边一直竖著耳朵听的钱家嫂子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是啊!” 钱媒婆一拍大腿,“您想啊,那贾家小子,虽然进厂都两年多了,但现在还是个学徒工!一个月那点工钱,勉强够一家人用。前景是有的,但是刚开始不是要过的紧吧?咱淮茹这么好的姑娘,过去跟著受罪,我这心里头啊,过意不去!”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完全站在了秦家的立场上考虑。 秦林氏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以为然的表情,连连点头:“老妹妹你说得对,说得对!” 隨即又犹豫了一下。 “不过,如果前景可以的话,也可以试试看?毕竟我家丫头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 钱媒婆见火候差不多了,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带著几分得意。 “哪个不急,我后面就想著,咱淮茹是我看著长大的,水灵、勤快,又懂事!跟我们家还沾著亲带著故呢,我能不给她往好了寻摸?” 她亲热地拉住秦林氏的手:“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这一使劲儿啊,还真就在同一个院里,又给您扒拉出一户更好的人家来!” “什么?!同一个院儿?还有更好的?”秦林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千真万確!”钱媒婆语气篤定,“这家姓赵,同样也是母子两人。可这家不一样在哪呢?”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看著秦林氏急切的眼神,才一字一句地说道:“人家母子俩,都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双职工!” “哎哟喂!双职工?!” 一直旁听的钱家嫂子忍不住惊呼出声,满脸羡慕。 “了不得!了不得!两口人拿两份工资,这家底得多厚实啊!秦嫂子,这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人家!” 秦林氏已经被这巨大的惊喜砸得有些晕乎了,嘴巴张著,只会喃喃道:“都是工人……双份工资……天爷……” 钱媒婆满意地看著她的反应,趁热打铁道:“是啊!我瞅著这赵家小子(赵石)是真不错,年轻力壮,听说手艺也好,在厂里很受师傅看重,將来准能升级加工资!” “我啊,已经跟赵家他娘通过气了,人家也愿意相看相看。咱们就找个方便的日子,让两个年轻人见上一面!这要是看对眼了,岂不是天作之合?万一……我是说万一没那个缘分,咱后头不还有个贾家保底儿嘛?进退都有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秦家巨大的希望,又留了余地,显得她办事周全。 秦林氏此刻对钱媒婆已经是感激涕零,抓著她的手不停摇晃:“老妹妹!你这……你这让我说什么好!你真是我们淮茹的贵人啊!比她那亲姑都想得周到!” 她只觉得钱媒婆这名声真不是白来的,太靠谱了! 钱媒婆享受著对方的感激,继续描绘著美好蓝图。 “嫂子您就放心吧!我都替淮茹想好了,这要是成了,赵家母子白天都去上班赚钱,淮茹嫁过去,就在家打理打理家务,做做两顿饭,洗洗衣服。风吹不著,雨淋不著,过的简直就是城里少奶奶的日子!这可是来享福的哟!” 说到最后,连钱媒婆自己语气里都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羡慕和酸意。 这命啊,有时候真是不服不行! 第013章 秦家夜话 当天傍晚,秦家的土坯房里,煤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 一家子刚撂下晚饭碗筷,秦林氏就迫不及待地將所有人都召集到堂屋,连两个儿媳妇都没让她们先去收拾厨房。 “他爹,老大,老二,还有你们俩(指儿媳妇),都听著!” 秦林氏脸上是压不住的喜气,声音都比往常高了几分,“咱们家三丫(秦淮茹)的好事,有眉目了!” 她一把拉过坐在炕沿、低著头有些羞涩的秦淮茹,拍著她的手背对眾人宣布。 “今儿个钱家婶子专门为咱三丫的事回来了!人家这回可是下了大力气,在城里给三丫寻摸了个顶好的夫家!” 秦淮茹闻言,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 心里却是砰砰直跳,充满了对城里生活的朦朧嚮往。 “哼!” 坐在门槛上吧嗒旱菸的秦大壮,闻言却把脸一沉,瓮声瓮气地开口,“好夫家?能有多好?要我说,三丫就嫁在附近比啥都强!隔壁村刘老三家的二小子刘能,那后生我瞧著就挺好!老实肯干,种地是把好手!以后农忙时节,还能回来搭把手,不比嫁到那人生地不熟的城里强?” “刘能?!” 秦大壮这话一出,屋里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原本羞涩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惨白。 那个刘能她见过几次,人是老实,可老实得过了头,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整天就知道埋头干活,眼神都是木的。 一想到要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她只觉得眼前发黑。 “秦大壮!你放什么驴屁!” 秦林氏瞬间就炸了,叉著腰,指著自己男人就骂开了。 “刘能好?好个屁!那就是个榆木疙瘩!他家什么光景你不知道?穷得叮噹响,老大老三好吃懒做,全家就指著他一个傻小子当牛做马!你把三丫往那种火坑里推,你安得什么心?!是不是刘老三又请你喝酒,给你灌迷魂汤了?” 老大秦牛赶紧上前打圆场:“妈,您消消气。” 他转头看向自己爹,语气也带著不满。 “爹,您这话说的太不靠谱了。那刘能家的情况,咱谁不知道?他自个儿都快被那一家子吸乾了血,哪还有余力帮衬咱家?再说三丫嫁过去,那不是跟著受罪吗?” 老二秦马正在剥花生,闻言把花生壳往地上一扔,嗤笑道:“就是!爹,您可別犯糊涂。那刘能,我看不上他当我妹夫!您可別因为上回他背您走了几步路,就把他当个大恩人。当时我大哥不是还请他吃了顿肉菜嘛?早两清了!” 两个儿媳妇虽然没敢直接开口,但交换的眼神里也满是反对。 她们都是从附近村子嫁过来的,太清楚刘能家是什么境况了。 小姑子要是真嫁过去,以后少不了三天两头回娘家打秋风,到时候麻烦的还是她们。 要是嫁到城里……那说出去多有面子? 指缝里漏点东西,都够她们稀罕的了。 秦大壮被老婆和两个儿子连番懟了回来,又见小女儿一脸抗拒,顿时觉得脸上掛不住,有些下不来台, 於是梗著脖子道:“我……我这不是想著知根知底嘛!城里人花花肠子多,谁知道是啥样人家?你们……你们就瞎折腾吧!我不管了!” 他重重地磕了磕菸袋锅子,扭过身去,吧嗒吧嗒地猛抽菸,生著闷气。 秦林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也懒得再跟他掰扯,重新换上笑脸,拉著秦淮茹的手。 “別听这老糊涂瞎咧咧!咱们说正经的。钱家婶子这次给三丫找的,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人家!” 她刻意顿了顿,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继续说道:“这家人姓赵,就住在城里南锣鼓巷,是正经的城里户口!关键是,人家家里是母子都是厂里的工人!” “都是工人?” 秦牛和秦马都瞪大了眼睛。 “对!母子俩都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 秦林氏语气带著炫耀,“三丫未来的婆婆,那可是锻工车间的大师傅,听说一个月工资有这个数!”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八”字,虽然具体数目钱媒婆没说死,但她往高了说准没错, “少说也得七八十万(旧幣)!那小伙子(赵石)也出息,已经是正式工了,手艺好,將来还能升级!你们算算,这一个月得多少钱进帐?” “三丫嫁到城里,就是去享福的!以后只需要早上和晚上做下饭,偶尔洗洗衣服,剩下的都是空閒享福啊!” 秦马听得直咂嘴,但还是有些疑惑:“妈,城里人不是都吃三顿饭吗?我听说工人中午都在厂里吃,那三丫过去,中午不做饭啊?” 他担心妹妹活多。 秦林氏得意地一笑,戳了一下二儿子的脑门:“说你傻你还不信!两人中午都在厂里吃食堂,三丫只需要早晚做两顿饭,洗洗衣服,收拾收拾屋子就行!清閒著呢!” 她转向秦淮茹,语气充满了诱惑:“三丫啊,你听听,这日子,不就是去享福的吗?风吹不著,雨淋不著,不用下地,不用餵猪,比你在家可轻省太多了!到时候穿的乾乾净净,整整齐齐,那就是城里太太的派头!” 两个儿媳妇听著婆婆的描述,再看看小姑子那逐渐亮起来的眼神,心里更是酸溜溜又羡慕得紧。 她们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种地、餵鸡、打猪草、缝补浆洗……跟小姑子未来可能过的日子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秦淮茹听著母亲的描绘,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乾净整齐的院落,不用沾泥巴的衣裳、一天只做两顿饭的清閒……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那份对城市的嚮往,此刻变得无比具体和真切。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还在生闷气的父亲,又看了看支持她的母亲和哥哥们,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第014章 转正式工 不提第二天,秦林氏如何又挎著半篮子新摘的豆角,专程跑了一趟钱家澳,对钱媒婆千恩万谢,把赵家这门亲事的重要性又往上抬了抬。 单说赵石这边。 这两日,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將车间里大部分属於低级正式工范畴的零件都上手熟悉了一遍,加工出来的成品,十有八九都能达到优良標准。 那份沉稳老练,看得他师父陈元海是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笑深了几分。 “好!好啊!石头!” 中午休息时,陈元海端著茶缸,看著赵石刚刚自检合格的一批零件,忍不住连声讚嘆, “你小子这哪是开窍,简直是脱胎换骨!” 他越说越激动,“哐当”一声把茶缸撂在工具台上,抹了把嘴就要往外走。 “不行,我等不及了!我这就去厂办找领导说道说道,必须给你把转正的事儿落实了!这么好的苗子,不能埋没在学徒工里!” 现在这轧钢厂还是私营性质,八级工考核评定製度尚未推行,工人涨工资、转正,很大程度上取决於车间大师傅的推荐和厂领导的一句话。 陈元海作为厂里顶尖的高级工,他有这个底气和面子。 “师父!师父您等等!” 赵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风风火火的师父,压低声音劝道。 “这会儿刚过饭点,厂办那些领导保不齐还在歇晌或者喝茶看报呢。咱们现在衝过去,事情办不办得成两说,没准还惹人烦。不如再等个把钟头,等他们正式办公了再去?” 陈元海一愣,隨即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瞧我这急性子!还是你小子想的周到!” 他这才反应过来,厂办后勤那些人,跟他们这些一线工人作息不一样,中午休息时间长著呢。 “行,那你再练练,把手感保持住!过一个钟头,师父再去给你爭这个待遇!” 他满意地看著赵石,觉得这徒弟不仅手艺突飞猛进,为人处世也沉稳老练,將来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能混上个车间主任噹噹。 不远处,贾东旭正凑在易中海工位旁,一边帮著整理工具,一边说著什么趣事,逗得易中海脸上也带了点笑意。 但他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著陈元海和赵石这边的动静。 看到陈元海对赵石那毫不掩饰的讚赏,以及两人亲密的互动,贾东旭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了撇,心里像是打翻了醋瓶子,又酸又涩。 (哼,得意什么?不就是运气好点,有个好师父捧著吗?) 他暗自腹誹,但面上不敢表露,只能转过头,更加卖力地对易中海献著殷勤,希望能多得到一些指点。 这两天,陈元海和赵石师徒確实没怎么搭理易中海和贾东旭。 陈元海是觉得上次的敲打已经见效,易中海最近见了他明显客气了不少,便也懒得再穷追猛打。 而赵石,则是完全沉浸在了技术提升的快感之中,那种將粗糙毛坯变成精密零件的过程,带来的成就感远超跟贾东旭这种人勾心斗角。 过了一会。 “师父,” 赵石收拾好手头的工具,凑到陈元海身边,虚心求教, “我这手上感觉是有了,但总觉得看复杂图纸还是有点吃力,很多標註和视图理解起来慢。您能不能再给我讲讲看复杂图纸的诀窍?” 他知道,动手能力是“术”,而识图、制定工艺才是“道”。 想要走得更远,必须攻克图纸关。 陈元海就喜欢徒弟这股好学劲儿,闻言二话不说,从自己锁著的工具箱最底层,珍重地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图纸。 这图纸明显比赵石平时接触的要复杂许多,线条密集,標註繁多。 “来,你看看这个。” 陈元海將图纸在平整的檯面上铺开,“这是咱们车间偶尔会接到的精密部件,算是大师傅的活儿了。” 赵石凝神看去,只见图纸上手画著各种剖视图、局部放大图、形位公差標註密密麻麻,一时间感觉眼花繚乱,像是看天书一般。 他老实地摇了摇头,坦诚道:“师父,看不太懂,太复杂了。” 陈元海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笑了起来:“看不懂就对了!要是你一看就懂,那我才觉得见鬼了呢!” 他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开始在图纸上指点江山。 “別慌,再复杂的图纸,也是一层一层剥开的。你看这里,这个剖视图,是为了看清內部的油槽结构……这个符號,代表的是表面光洁度要求,需要用最细的砂纸打磨……还有这个同心度標註,意味著这两个圆柱面的中心线必须严格对齐,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髮丝……” 他讲得深入浅出,结合自己多年的经验,將枯燥复杂的图纸符號转化为一个个具体的加工步骤和注意事项。 赵石听得如痴如醉,他知道,等真的掌握了这些,他才算真正在钳工这条路上,登堂入室。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元海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拍了下脑门。 “哎哟,差点就忙忘了。” 今天陈元海手上需要加工的零件很少,上午的时候就都已经完成了。 刚刚也是閒著无事,一直在教导赵石,这都一下子过了快两个小时了。 ”石头,你这个自己先看著,我去厂办那边,给你解决一下转正的事情!“ ”好,谢谢师父!“赵石非常感激地开口道。 陈元海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我先过去了!“ 第015章 现场加工 厂办里烟雾繚绕。 厂长张建设正批著文件,抬头看见陈元海站在门口。 张建设不由得笑了:“哟,陈师傅,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 陈元海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木椅上,开门见山。 “厂长,我今天来是给我徒弟申请转正。” 张建设挑挑眉,放下手中的钢笔,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这个新徒弟?我记得那小子跟你才两年多点吧?按规矩还得再等一年才能转正啊。不过既然是你看中的人,让他出师,厂里肯定接收。” “规矩我懂。” 陈元海目光炯炯,“但我这徒弟不一样。他现在的水平,已经达到厂里中级工的標准了。” “什么?”张建设猛地坐直身子,“老陈,这话可不能乱说。一个学徒两年的人,能达到中级工水平?” “我陈元海在厂里三十年了,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陈元海语气坚定,“厂长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车间亲眼看看。” 张建设沉吟片刻,抓起桌上的帽子:“走,我倒要见识见识你这个天才徒弟。” …… 车间里,赵石正专注地操作著车床,周围工人看到厂长来了,也是自觉地停下手上的动作。 张建设走到赵石身边。 等赵石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之后,跟他示意了一下。 “陈师傅说你的水平已经能够处理转正后的几年的中级工的零件,专门来给你申请特批!” 周围的工人听到厂长的话,也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淡定沉著的陈元海和赵石。 赵石此刻自然不可能墮了师父的面子。 既然台子已经搭好了,那么他这个主角也该上场了。 “是的,厂长,我有信心能力做好这一级別的零件!这个是我今天加工的零件,您检阅!” 赵石说完就从自己工位的成品篮子里面取出两个加工好的零件递了过去。 “哦?我看看,张师傅,你也过来一起看下,这次陈师傅申请的,他需要避嫌。” 一旁一个满脸严肃的中年大师傅听到这话,也从自己的工位走了过来。 “其他人有兴趣的也过来看看吧!”厂长看到周围的工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这边。 为了不落人口舌,张建设乾脆將其他人也叫过来做个见证。 等周围人聚集之后,刚才接过成品零件的张师傅脸色放缓,满意地点了点头。 “厂长,这个零件很好,不仅仅是合格,是优秀的零件!” 张建设也是测量完自己手上的零件的公差和转角流畅度,他手上这个也是优秀的。 “嗯,我手上这个也是优秀的,这么看来,陈师傅你说的不错,你这个徒弟確实达到了中级工的水准了。” 正在张建设要宣布將赵石转正並且一步到位到中级工的级別的时候。 一道捏著嗓子的声音响起:“切,这怕不是陈师傅加工好放自己徒弟的篮子里面的吧?人家有个好师父呢?” 这道声音將阴阳怪气演到极致,但是周围工人可是从战乱过来的,可不傻。 一群人直接散开,就剩下贾东旭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这不是很清楚了,就是贾东旭在那边挑拨呢。 贾东旭见状脸色也是有些不好看,一阵青一阵白的。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得罪了,那么就一路蛮到底。 “我是揭穿赵石的阴谋诡计的,我是正义的!” 面临著眾人眼神的压力,贾东旭心里还是有些想退缩。 但是此时,他看到对面的易中海给了他一个认可的眼神,还专门点头。 贾东旭马上认为是易中海看出了什么,自己肯定是猜对了! 心中一下子安定下来,底气十足地再次说道:“肯定是作弊了,有本事现场加工一次?!如果不敢的话,那就是作弊了!” 看著底气十足的贾东旭,厂长张建设的眉头微微蹙起。 虽然自己信任陈师傅的为人,但是眾口鑠金! 他上面还有股东呢,要是这个不证明清楚,这种流言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於是,张建设也是开口说道:“既然有工友怀疑,还提出了建议,那么就现场加工一次吧!陈师傅,你们有意见吗?” 陈元海自然是知道自己徒弟的实力,现在能够堂堂正正地涨工资,他也没必要去拒绝。 只不过这个贾东旭一直说自己作弊,怀疑自己的人品。 想到这里,陈元海忍不住眯著眼睛看了一眼贾东旭。 贾东旭被看的心里有些害怕,但是转念一想,哼,这陈元海是怂了吧!自己果然猜对了! 陈元海没有继续理会贾东旭,转头对张建设说道:“厂长,那就手底下见真章!我避嫌,您来挑选需要加工的零件吧!” 张建设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几步,隨手从中级工的零件堆里捡起一个零件:“就加工这个零件吧。” 赵石接过零件,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请厂长给我四十分钟。” 工具机轰鸣声中,贾东旭挤在人群最前面,阴阳怪气地对身边人说:“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等著吧,肯定要出丑。” 易中海站在他身旁,眯著眼睛没说话,嘴角却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四十分钟后,赵石將加工好的零件递给张建设。 厂长拿著游標卡尺仔细测量,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讚赏。 “好,好啊!尺寸完全符合图纸要求,表面光洁度也很高。这水平,確实达到中级工標准了!” 人群中爆发出惊嘆声,贾东旭却突然拔高嗓音:“不可能!他肯定是早就练过这个零件了!” 这话一出,车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张建设的脸色沉了下来:“贾东旭,你这话什么意思?这零件是我刚才隨手挑的。” 贾东旭梗著脖子:“那也可能是陈师傅提前让他练过类似的!哪有学徒两年就能达到中级工水平的?这不科学!” 易中海轻轻拉了下贾东旭的衣角,却不是在劝阻,而是低声添油加醋:“东旭,少说两句,厂长都发话了……” 这话更是激得贾东旭热血上涌:“我不服!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就在这时,赵石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贾东旭。 “既然贾东旭你不信,那请你亲自指定一个中级工难度的零件,我来现场加工。要是我做出来了,你要当著全车间的面,你向我和我师傅还有厂长,跪下来道歉。” “好!要是你做不出来呢?”贾东旭脱口而出。 “做不出来,我接下来三个月的工资都给你!” 赵石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贾东旭赤红著眼睛:“行!就按你说的办!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张建设重重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现场比试。贾东旭,你去挑零件。今天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 车间里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所有工人都屏息等待著接下来的较量。 第016章 中级工 贾东旭站在摆满不同难度半成品的篮筐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盯著那几个最复杂的零件,手指在空中悬了半天,愣是没敢下手。 周围等著看结果的工友开始不耐烦了,有人打起了哈欠,有人直接嚷嚷起来: “东旭,选个零件比大姑娘上花轿还磨嘰!” “就是,赶紧的,別耽误大家下班!” 贾东旭被催得脸上掛不住,把心一横,伸手抓起了篮筐里最复杂、精度要求最高的那个半成品——一个內部带有多层阶梯孔系的套筒。 “嚯——!” 他这一选,在场不少懂行的老师傅都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中级工更是脸色难看,低声议论起来: “这贾东旭,真够损的!” “这玩意儿说是中级工范围,可没点高级工的手艺根本做不下来!” “这不是明摆著刁难人吗?” 这零件是车间里公认的“拦路虎”,平时都是留给技术最好的中级工刘元练手用的,就连刘元做起来都相当吃力。 大师傅们纷纷向赵石投去同情的目光。 赵石看清那个零件,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直视贾东旭,声音冷得像冰:“贾东旭,作为邻居,你还真是看不得別人半点好啊!”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得贾东旭脸上火辣辣的。 他明显感觉到周围工友看他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不耐烦变成了疏远和鄙夷。 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成,他在车间里的人缘就算彻底臭了。 “你…你少血口喷人!” 贾东旭梗著脖子,强作镇定,“我选的就是中级工的零件,规矩允许!难道你不敢做?” “我不敢?”赵石冷笑一声,“我是替你臊得慌!” 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贾东旭硬著头皮把零件放在操作台上,色厉內荏地哼道:“少废话!有本事你就做!” 赵石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 幸好他之前跟师父学过这个零件,虽然不算熟练,但至少知道门道。 今天要是栽在这上面,丟的可不只是他自己的脸,更是打了师父和厂长的脸。 他闭上眼睛,凝神静气片刻。 再睁眼时,目光已是一片清明。 他拿起图纸,仔细研读起来。 贾东旭见赵石如此专注,心里咯噔一下。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顺利!” 他眼珠一转,突然捂著嘴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嗯哼!咳咳!” 那动静大得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见赵石只是皱了皱眉,手上的图纸都没抖一下,贾东旭又阴阳怪气地开口:“赵石,要是不行就別硬撑了!现在认输,投降输一半,只要你当眾承认错误,就不用你离开轧钢厂了!怎么样?” “贾东旭!”张厂长实在听不下去了,厉声喝道,“你再干扰考核,就给我出去!” 赵石压根没理会这番拙劣的表演。 他仔细看完图纸,心里已经有了底。他拿起零件,里外仔细察看,又用卡尺精准测量了几个关键尺寸。 隨后,他將需要用到的銼刀、砂纸、量具一一摆放在顺手的位置。 准备工作就绪,赵石终於抬眼看向贾东旭,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贾东旭,你把嘴闭上,好好睁大眼睛看著!今天爷爷就教你,什么叫技术!” 说罢,赵石瞬间进入状態。 他手持銼刀,手腕稳如磐石,精准地修整著零件边缘的毛刺。 隨后换上砂纸,细致地打磨外壁。 而且,隨著加工的深入,赵石眼前再次浮现出类似於虚擬的图纸投影, 关键尺寸、公差要求都以光標的形態直接標註在零件上。 "嘖嘖,你看小赵这手法,稳得很啊!" "这手势,没个几年功夫练不出来!" "老陈,你这徒弟可以啊!" 工友们看著赵石嫻熟的操作,纷纷点头称讚。 贾东旭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没想到赵石真有这个本事。 十几分钟后,赵石放下工具,拿起游標卡尺进行最终测量。 “厂长,师父,各位师傅,零件加工完成,请检验!” 赵石將成品放在工作檯上,退后一步。 张厂长率先上前,拿起零件和卡尺,仔细测量每一个关键尺寸。片刻后,他脸上露出笑容:“好!所有尺寸公差都在合格范围內!虽然是贴著合格线,但確实是合格品!” 他本想將零件递给陈元海,陈师傅却摆手道:“给张师傅、李师傅他们看看吧,免得又有人说咱们爷俩串通!” 几位老师傅轮流检验后,纷纷点头: “没问题,是合格品!” “小赵这手艺可以啊!这零件都能做出来,中级工绝对达標了!” “老陈,你这徒弟了不得!照这个进度,再过一两年评高级工都有希望!” 听著眾人的夸讚,陈元海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刚才的鬱闷一扫而空。 而贾东旭面如死灰,整个人都蔫了。 赵石斜眼看著他,冷冷开口:“贾东旭,你现在该……” “对不起!厂长!陈师傅!是我冤枉你们了!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没等赵石说完,贾东旭就直接跪下来,然后满脸通红地大喊一声,喊完后像丧家之犬一样衝出了车间。 赵石看著他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道歉都避重就轻,绝口不提我这个正主?呵,贱人就是矫情!” 工友们看著贾东旭狼狈逃窜的背影,纷纷摇头: "这贾东旭,真是自取其辱!" "以后在车间里,他这脸算是丟尽了!" 张厂长拍了拍赵石的肩膀,满意地说:"好小子,没给你师父丟人!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式的中级工了!" 人群中的易中海则是眉头皱了起来。 好傢伙,这小子好像自从那次被贾东旭套麻袋,打了一顿之后,这水平是突飞猛进啊。 难不成是被打开窍了?我可得好好观察一下! 第017章 娶儿媳妇还是撮合寡妇? 这个年代的工厂还是很有良心的,可能也是怕真的惹上狠人,挨枪子吧…… 不说每家每户都有枪枝,起码每个院子里面有人藏密是少不了的。 至少,赵石知道他家里的炕头里面,他短命的老爹就藏了两把短枪…… 所以,说转正,那么工资就是按照今天开始算中级工的工资,而不是等到下个月。 等眾人回到自己的岗位之后。 赵石掰著手指算了一下。 再过五天就发工资了,这五天的收入翻倍,嘿! “好了,別琢磨了,把这篮子弄完,就下班了!” 陈元海看到自己徒弟在那边掰手指头,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石嘿嘿一笑:“好嘞,师父!” 就这样,过了两天时间。 眼瞅著再两天就是休息日了,钱媒婆上门了。 “秀兰妹子!你托我的事情有著落了!” 王秀兰原本正在扒著大碗中的稀饭,看到钱媒婆突然闯进来,大脑还没转过弯,脸色有些迷茫。 钱媒婆见状,伸手指了指准备起身的赵石。 ”哦,我想起来了,他婶请坐,石头,去倒杯茶,花生弄一些过来!“ 王秀兰顾不上別的,直接开口吩咐自己儿子开始做事。 而且这个本来就是给他討媳妇的,差遣起来没有压力。 ”好的,好的。“ 赵石不认识眼前的钱媒婆,只当作是自己老妈的朋友。 將茶水和花生放好,赵石找了个空子,就到院子里面去。 这个时候还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所以王秀兰也没有打算让自己儿子留下来听。 “妹子,我已经找到了你要找的秦淮茹了,说起来也巧了,她是我娘家隔壁村的!我这问了好多人才打听到的。” 听到钱媒婆邀功的话,王秀兰不是那种低情商的。 当即开口说道:”哎呀,麻烦您了,到时候,如果事情成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钱媒婆闻弦而知雅意,知道自己的做媒红包有著落,就接著开始安排。 “大妹子,我是这么想的,过两天不是休息日吗?你们有休息吗?我让人姑娘来城里一趟,两个孩子见一面。” 王秀兰想著也是这个理,趁著那天,自己也看一看这姑娘,毕竟儿子见过,她还没见过呢。 就是希望屁股能够大一点,好生养,到时候给赵家多生几个娃娃,自己百年之后也对得起哪个死鬼了! “行,我们那天休息,到时候我去弄点肉菜,咱们几人好好吃一顿!” 钱媒婆闻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做媒不就指望著能够赚媒人钱,还有吃些好的吗? 现在这两个都確认了,自己心里的石头也就放下一半了。 ”那我明儿去秦家村一趟!“ 事情谈完,钱媒婆也不多待,很快就起身告辞。 王秀兰很是客气地拉著对方,將桌子上的花生塞到她的口袋里面,让她带路上吃。 不过钱媒婆今天来这一趟不仅仅是赵石他们家的事情,还有贾家的事情。 她手头上还有一个姑娘要找对象,要求还挺古怪的,就是要孝顺的,男的得有工作,並且家里最好有婆婆能帮忙。 当然,这些都不怪,怪的是要求家里的公公是已经去世的…… 这不……附近四合院中最符合的不就是贾家的骄傲吗? 钱媒婆先是看到赵石,两人点了点头。 ”哎哟,贾家嫂子!“ 一看到贾张氏坐在门槛上纳鞋底,钱媒婆就拖长声音喊道。 ”你是?“贾张氏现在还没开始给贾东旭找对象,所以自然不认识钱媒婆。 ”我是咱们街道的钱媒婆,这不是有喜事找您嘛?“ 媒婆+喜事?有人看上我们家东旭了? 贾张氏闻言心里高兴,“来来来,钱媒婆。进来坐,进来坐!” 生怕错过这能省钱的好机会,贾张氏伸手拽住钱媒婆,將她顺势往家里拖。 看到贾张氏这么积极,钱媒婆也是放心了。 “你说什么?!” 赵石正在院中逗十五岁的傻柱还有十来岁的阎解成玩呢,没想到就听到贾家那边传来一声怒吼。 只见钱媒婆跌跌撞撞地被推了出来。 身后是拿著扫把的贾张氏,两人完全没有刚才那种刚见面的气氛。 “贾张氏!你至於吗?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只是上门商量,如果不愿意的话,我走就是了,拿扫把赶人是真侮辱人!” 钱媒婆也有些气急败坏了,刚才被抡了两下胳膊,还挺疼的。 “哼!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说著贾张氏看到周围的邻居因为这动静而出来看热闹。 她也不嫌丟人,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呼唤老贾…… 那调调,让一眾邻居听的很想骂娘。 “我说你够了啊!我只不过给你儿子介绍对象,你犯得著这样咒我?!” 钱媒婆想要跟她对骂,但是看到人群里面的王秀兰和赵石,也是直接收了声。 毕竟这有两个已经谈妥的主顾,可不能节外生枝,也怪自己贪方便,直接一次来这95號四合院就想解决两单生意。 “哼!人姑娘家条件可不差,你不乐意,大把人愿意!” 看到钱媒婆有些怂了,要被自己气走,贾张氏却尤不解气。 “哎呀,这不是欺负人吗?哪有嫁人还带著自家老爹的啊?啊!你们说是不是?!” 说著,她还对周围邻居问道:“大伙觉得这是给儿子娶媳妇还是我找上门拉帮套的?” “老贾啊,我这给你守寡守得,有人要上门欺负人啊!” 钱媒婆看到周围的邻居也开始对著自己有些指指点点地,脸色也是有些过不去。 自己专门找贾张氏商量,而且不答应就算了,闹什么闹啊! “你別胡说,我这是介绍媳妇,可不是给你找男人!只不过人家姑娘孝顺,你不乐意,直接回绝就好了,打人做什么?!” 赵石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居然还向著贾张氏。 钱媒婆介绍的这种情况確实不太好,而且那个姑娘说孝顺,但是估计也没人敢娶…… 现在的世道,因为常年战乱刚结束,还是处於男少女多的时候,城里只要有工作的男子可不愁娶媳妇的。 这娶个媳妇还带个爸,家里只有一个寡居的妈……这要是有心人搞事情,那么一家人的名声就真的臭大街了。 第018章 差点让贾东旭吃上细糠 “都围在这儿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此时,人群后面响起了易中海的问话。 “东旭也回来了。” 周围的人群看到他身边的贾东旭,也是给他们两人让开了一条道。 “妈?您怎么坐地上了?谁欺负您了?” 贾东旭一眼看见坐在地上拍著大腿的贾张氏,慌忙衝过去想扶她起来。 贾张氏一见儿子,嗓门更是拔高了三度,眼泪说来就来。 ”东旭啊,没想到你妈我这么大年纪了,给你爹守寡了七八年,清清白白,居然还有人要坏我名声。我不活了!“ 她一边乾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著眾人的反应。 易中海一副大家长的样子,对著钱媒婆呵斥道:“你不是我们院里的人吧?跑我们院来欺负孤儿寡母,安的什么心?!” 钱媒婆在街道上也是见过风浪的,岂会被轻易嚇住? 她当即叉腰反驳:“哟,这话说的!这四九城的地界,什么时候成您家的了?您是老佛爷还是地主老財啊?管得可真宽!” ”你別胡说八道!什么地主老財,我可是坚定的工人!你到底是什么人?再不说清楚,別怪我让人把你扭送到治安所去!” 赵石看到钱媒婆落於下风,赵石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出於贾东旭和易中海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还有她是自己老妈的熟人。 所以他直接跨步出来说道:”易师傅,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您这上来就定罪,不合適吧?“ 见到自己儿子都站出来了,王秀兰想著明天钱媒婆就要回娘家给自己带那个姑娘过来相看。 这是自己家传宗接代的头等大事,可不能因为易中海和贾张氏耽搁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易中海,钱大姐是咱们街道上有名的媒人,周围多少好姻缘都是她撮合的!怎么,你管天管地,还能管著別人说媒拉縴不成?” 话语中夹枪带炮地暗示易中海不要乱管閒事。 易中海被这母子俩一唱一和顶得有些下不来台, 但他毕竟老谋深算,立刻抓住核心问题,声音更大更严厉:“我管她什么媒婆!我现在问的是,她为什么来我们院,为什么欺负贾家嫂子!今天必须说清楚!” 这时,钱媒婆也彻底缓过劲来了。 “大妹子,我没事!我自己来处理。”钱媒婆有些感动地拍了拍王秀兰的手,隨后转身对著易中海说道:“好!你说的不需要媒婆!估计是下面没有子嗣!你了不起!” 她转向易中海和围观的眾人,挺直了腰板:“好!你不是问我来干啥吗?我就明明白白告诉大家! 我手里有个顶好的姑娘,是旁边胡同的!家里有座小四合院,敞亮著呢! 姑娘她娘去得早,是她爹一手拉扯大的,所以找对象就一个要求——女婿得孝顺,將来得跟她一起孝顺她爹! 人家家里有房有钱,不图女婿补贴,就图个真心,偶尔能多回家看看老丈人!各位邻居评评理,这要求过分吗?这姑娘孝不孝顺?”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围观的邻居们纷纷点头议论起来: “这条件多好啊!家里有房,还不要女婿倒贴,就图个孝顺?” “就是啊,贾张氏,这好事你闹腾啥呢?”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贾张氏见舆论转向,立刻尖声叫道:“好?好个屁!你们知道个啥!让她说!让她把后面那腌臢心思说出来!” 贾张氏很是不爽地啐了一口。 钱媒婆冷哼一声,也豁出去了:“说就说!我不就多了一句嘴,说要是小两口以后生了孩子,这院住不开了,可以商量著一起搬到姑娘那四合院去,地方大,贾家嫂子你也能跟著去享福,带孙子也方便!就这话,戳她肺管子了!” 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 她指著钱媒婆的鼻子说道:“大家都听见了吧!啊?听见了吧!这是给我儿子说媒吗?这是想让我儿子倒插门!入赘!想让我们贾家绝后啊!老贾啊,你快看看吧,有人欺负到你老婆儿子头上来啦! 周围的邻居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石此刻也听明白了,钱媒婆只是隨口说了一句,却被贾张氏胡搅蛮缠。 "我……“ 他刚想开口帮钱媒婆解释两句,目光一扫,却敏锐地捕捉到贾东旭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意动和憧憬…… 赵石可不愿意贾东旭去享福,肯定得给他搅和了。 钱媒婆差点就让自己的死对头贾东旭吃上细糠了,这可不行啊! 於是,他话音一转:“贾家婶子,你不愿意搬过去,以后就住这里唄,到时候一个人多宽敞?再说了,这事儿您光自己嚷嚷不行,也得问问东旭愿不愿意啊?万一……东旭他就乐意『嫁』过去呢? “赵石!你放屁!” 贾东旭像被蝎子蜇了似的,脸涨得通红,慌忙否认。 但赵石这话,无异於在滚油里滴进了水。 贾张氏彻底炸了,矛头瞬间调转,把所有怒火都倾泻到赵石身上。 “好你个赵石!你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坏种!你就盼著我们贾家不好!盼著我儿子当赘婿坏名声!你不得好死!” 此刻,原本钱媒婆跟贾张氏的矛盾,完全变成了赵石和贾家的矛盾了。 王秀兰见贾张氏竟敢如此恶毒地咒骂自己儿子,那股护犊子的泼辣劲瞬间爆发,擼起袖子就往前冲 “贾张氏!我撕烂你的臭嘴!你敢咒我儿子!” 贾张氏此刻也反应过来了,妈呀!这赵王氏还在这里呢,自己可不能嘴巴没把门啊! 看著王秀兰那粗壮的胳膊,贾张氏嚇得“嗷”一嗓子,也顾不上撒泼了,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哧溜一下钻回屋里,“砰”地一声把门栓死。 “钱媒婆你死了这条心!我就是死,也不会同意!东旭要是敢去上门,我……我当场就吊死在这门框上!” 这句话,直接將贾东旭蠢蠢欲动的火焰直接浇灭了。 “多好的吃绝户的好机会啊……只要將对方身体不好的老岳父送走,房子就是自己家的了!短视的老娘们!” 贾东旭对躲在屋內的亲妈有了些愤懣的情绪。 第019章 识字扫盲要自觉 看到正主都跑了,这个热闹自然也就没得看了。 一群人也没有理会脸色难看的易中海,都是三三两两地散开。 此时的易中海又不是院子里面的所谓大爷,也不是什么八级工,除了贾东旭,自然没有什么人乐意巴结他。 “走了走了,妈,天也晚了,明天还要上工呢!” 赵石上前拉走在考虑要不要砸门的老妈。 钱媒婆也是跟著,一边走一边说:“秀兰妹子!这次多谢你们了!” 当然,这帮衬是帮衬,感谢归感谢!但是媒婆钱可不能少。 ……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石鬼鬼祟祟地弄来一桶水,將短裤隨便搓了几下,然后掛到门外自家拉的绳子上面。 那孤零零的短裤在黑夜中隨风飘荡,深怕別人看不见一般…… 赵石也很无奈,20岁的身体,而且做体力活的,年轻人火力旺,又没有娱乐活动。 要不是现在布料精贵,家里就三件內裤的话,他都想偷偷扔灶台里面烧饭的时候烧了。 ”管他的,谁不是这么过来的,除非跟易中海那样无能……“ 赵石爬回床上,蒙上被子,想要接续刚才的梦,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操蛋,睡不著啊!“ 看著外面院子里也有一些动静了,那是隔壁摆摊卖早点的大爷。 每天五点半就要出门,不过人家也是有素质的大爷,推板车出门都是轻手轻脚的,只不过四合院的大门开关总会发出一些咿咿呀呀的声音。 ”算了,还有一个小时也是要起来了,接著睡到时候更累。“ 赵石没有睡意,直接穿上衣服,在房间里面翻找了一番。 然后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生火,將昨晚的馒头蒸上。 借著灶火的光芒,拿出一套有些年代感的书看了起来。 这套书是自己短命的老爹以前发巨资买来给赵石启蒙识字的《启蒙国文》。 只不过之前的赵石可没有那种学习的劲头,带来的结果,就是这套书的前三页被翻得有些破旧,但是后面几册的几十页都是动都没动过。 此刻赵石將它翻出来,就是要再认认字,扫盲要自觉。 因为他发现隨著加工的零件越来越复杂,图纸上面已经开始出现一些注释了,某些字自己只能靠偏旁和语境来猜了。 虽然再过几年国家会开始推广简体字,但是起码自己这一辈,甚至下一辈的人主要的文件和交流还是写的繁体字! 毕竟让一个学了几十年繁体字的“知识分子”马上无缝切换简体字肯定是为难人的。 “秀才识字读半边,嘿嘿,我也是读半边。” 赵石有些苦中作乐,这些繁体字看的他有些昏昏欲睡,哈欠连天,好在也是勉强看完几页书。 “我果然是个学渣,刻在骨子里的那种。”忍不住再次打了个大哈欠。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乌报晓,天边的云彩已经被镶上了金边,也不知道身家有没有暴涨。 院子里面的动静此刻也大了许多,而自己的老妈也是推门出来。 ”嗯?石头,你……你居然会看书?!!!“ 王秀兰不经意间瞥到赵石捧著的书籍,顿时就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赵石有些不开心翻了个白眼,有当妈的这样打击人吗? ”妈,好歹我现在是中级工了,以后遇到的工件更复杂了,需要看图纸,可不得多识字嘛……你也太夸张了吧!“ 王秀兰闻言也是皱著眉头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很吃惊於赵石居然会这么自觉。 “石头,你果然长大了!好了,剩下的我来弄,你让开吧,去洗洗,准备吃饭!” 看到儿子已经把馒头蒸好了,王秀兰將他扒拉到一边,然后將昨晚剩下的粥,加了些水下去,重新煮开。 赵石也不以为意,拿著书回房间,不过在路过大门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四角內裤还在隨风飘荡。 “应该干了吧?几个小时了。” 做贼般地四下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人,於是他赶紧去將內裤取下来,掛到自己屋子的窗户绳子上。 ”虽然不是很乾,但是也半干了,下班回来就可以收起来了。“ 摸了摸內裤,然后又有些变態地凑近闻了闻。 睁开眼,赵石被嚇了一跳,窗户外有个小平头正在看著自己…… “靠,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赵石打算先下手为强,直接推开窗子:“解成你盯著我的內裤做什么?是不是要偷我內裤穿?” “我我……我……石头哥,你別乱说,明明我是看到你……” 阎解成还没说完,赵石就打断他。 “要不是清晨空气好,我深呼吸,睁眼及时,就让你躲开了,你盯著我房间看做什么!我要去找阎叔聊聊了!” 赵石这句话將他自己闻內裤的事情说成了在早起深呼吸,然后顺便给阎解成的行为定性。 果然,阎解成还是太嫩,一下子就被带跑了。 “我,我只是看到你窗户有人影,就看了一眼,没有想做什么。真的真的!” 年仅十一二岁的阎解成急得额头的汗都出来了。 赵石这才放过他:“行吧,我相信你一次,下次不要盯著別人家窗户看,不礼貌,容易有误会,我们是邻里好说话,要是在外面少不得得闹起来,知道嘛?!” “知道了,石头哥!谢谢你的提醒。” 赵石是没有想到,自己先声夺人的举动还能带来感谢。 “行了,赶紧回去吧!” 看到阎解成慌忙逃离的身影,赵石摇了摇头,直接关上窗户,然后拉上窗帘,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吃饭了!石头!赶紧出来!” 没一会,自己老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哎,来了,来了!” 而其他邻居家也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响彻四合院,让原本沉寂的院子一下子就完全活过来了。 第020章 」大手笔「 今天一整个上午赵石都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好在今天加工的是简单的中级工零件,没有出什么么蛾子。 下午陈元海也看出来了赵石的状態不对。 “石头,別弄了,怎么回事,心里有事?” 伸手制止了赵石继续去拿工件的手,陈元海有些严肃的问道。 赵石听到师父这么问,心中也是警醒过来:“没,师父,我今天早起了一些,现在精神头有些不足。” 跟赵石做师徒两年了,自然能看出来这就是个藉口。 “臭小子,给我说实话,不然这些剩下的活,我可不敢让你继续了,你这状態不对,要是把工件报废了倒还好。” 说到这里,陈元海斜睨了一下赵石:“但是要是伤到手可就不好了!” 赵石闻言后背有些冷汗冒了出来。 自己这个状態真的太危险了,好在现在的轧钢厂的规模比较小,没有那么多加工机械。 不然真的就要小命了,掛墙高手就是前……后车之鑑。 “师父放心,我现在清醒了!” 赵石连忙用手搓了搓脸颊,然后用汗巾沾水抹了一遍。 陈元海看到赵石是真的听进去,而且认真地看了眼他的眼睛的状態,还好,没有什么黑眼圈和血丝。 “行了,你自己注意就行,现在先去休息一下,我看这些工件也不多了,休息两个小时再来弄,也能搞定!” 不过陈元海还是有些不放心,索性直接指著工厂给自己安排的,加班的时候躺的小单间,让他去里面休息一下。 赵石看了一眼篮子。 嗯,师父说的对啊! …… 下工了,赵石精神抖擞地跟师父混在人群里往外走。 “臭小子,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今天无精打采的了,要討媳妇了?兴奋地睡不著?” 陈元海戏謔地笑了起来。 赵石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消息自己师父怎么知道的? 隨后他看到周围的人群里还有自己的邻居,一下子就清楚了, 这个年代大家都是挤在一个小院子里面,哪有那么多隱私可言, 而且昨晚还闹出动静,媒婆两个字,自然其他人都能看的出来自己要相看。 ”嘿嘿,师父,您真是慧眼如炬!“ 想明白之后,赵石嘿嘿一笑,顺手將帽子取下,抓了抓头髮,一副憨厚的样子。 ”你这也算是长大成人了,以后要扛起你的家知道嘛!“ 陈元海跟赵石的短命父亲也是老哥们,两人从二十来岁一起进轧钢厂,到后面一人意外去世,也是有十五六年的交情。 赵石也是神情认真,郑重地应了下来。 …… 幸好轧钢厂下班时间还早,赵石跟师父分开之后,站在路口歪著脑袋想了一下。 这明天要相看,那得买身衣服还有弄点上档次的东西,好好展现一下自己的经济实力! 於是,他腿脚一拐,向著成衣店的那条路而去。 到了成衣店,赵石有些失望,这衣服不是工装,就是中山装,都是灰灰黑黑的顏色。 嗯,跟自己身上洗的有些发白的工服对比,最大的区別,就是新…… 不过这个时代,大家都这样,赵石也没资格挑剔,有本事你把染印技术提升上来?没那个能力就就好好受著。 隨手挑了一套相对“时尚”的中山装外套套上,不出所料,老板娘开始夸奖起来。 “小伙子,穿的真精神!” 赵石嘴角抽搐一下,有些无语了,不过也没有太多可选的地方。 “老板娘,多少钱?”赵石也是乾脆,懒得再试了。 这一身衣服怎么著都值自己小半个月的工钱了吧…… 果然,老板娘的报价不出所料。 “小伙子,这个是使用嗶嘰、华达呢等混纺。比较贵一些,要十五万。” 老板娘有些犹豫地看著赵石,想要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听到这个价格,赵石也是有些无奈地在心中嘆了一口,不过也没有说不要。 “帮我包起来吧。” 这句话一出,老板娘瞬间喜笑顏开,又开了一单,而且是高档货。 现在的中山装的价格主要是看不了,因为款式几乎都一样,所以不存在什么为造型创意买单的情况。 便宜的中山装是国產的棉布或者”洋布“製作的,价格也就在不到十万元, 但是做成成衣消耗的时间是跟使用嗶嘰、华达呢等混纺或羊毛面料的中等布料一样,所以利润相对来说低很多。 至於真正的高端布料,不好意思,她的店里没卖,那种都是大型百货才会卖的。 所以赵石的这套衣服已经是属於她店里的高档货! 出了店铺,赵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上衣腹部位置……內兜的万元大钞一下子就少了一大半。 ”哎,它瘦了好多……“ 要知道赵石做学徒工,每个月就那么十几万的收入,每个月食堂吃饭要三四万,偶尔要给师父买点菸酒。 而且自己也要抽菸,偶尔打打牙祭,还要给家里交五万,让自己老妈存起来。 最终每个月自己身上结余不多,多的月份是两三万,少的时候就那么一两万。 ”不过等下个月开工钱就多了!嘿嘿!“ 现在赵石已经是中级工了,每个月四十万的收入,属於是一步登天了!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要慢慢熬,从正式工的三十万过渡一两年呢。 等后面八级工制度实施了,自己就算不升级,怎么说转过去也要是三四级工人吧? 到时候收入还能小小涨一波。 ”我得意地笑,我……“ 想通之后的赵石乐呵呵地到附近的食杂店里面,花了三万块的巨资,买了一个”高级“点心匣子。 至於其他的……看了一下手上孤零零的一张千元大钞。 这个应该已经够有面子了吧,他不承认自己心疼了。 哎,钱没带够(买不起了),打道回府吧! 好在这个时期的阎老抠还没形成,不然自己估计得用东西遮盖著进院子了。 第021章 买肉 ”乱花钱!!你这败家玩意!“ 刚回到家,赵石急吼吼地跑回房间,换上新衣服,准备好好跟老妈炫耀一番。 没想到……王秀兰直接给了赵石后脑勺一下,然后就是开口埋怨赵石乱花钱。 王秀兰这是真心痛啊! 要知道买布料回来,托人帮忙弄的话,只要一半多的价格。 赵石也有些尷尬了,他没经歷过这些,不懂里面的差价这么多。 买衣服也只是因为自己后世那种习惯性买成衣的观念的影响。 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衣服都是扯布自己做,或者托人做。 而后世那种,聚脂钎维这种石油製品,含有电系魔法的布料,普通人也不好处理。 一方面是手艺不行,另外一方面是真的买不到做衣服的那种,只能买到做窗帘的厚布料…… “行了,先吃饭,你的小金库都掏空了吧?等下我给你补贴一些,你现在长大了,身上是得有钱!” “好嘞,谢谢妈!” 赵石知道这不是客气的时候,明天要相看呢。 要是看对眼了,不得出去溜达溜达?不得吃点好吃的? 这段时间下来,赵石已经很习惯这个年代的吃食了。 二合面馒头剌嗓子? 扯淡,原生的喉咙长期锻炼下,早就习惯了,没有那种感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本能,看到食物就开始分泌口水,哪里会有食不下咽的机会。 三两下,直接將碗里的粥就著咸菜扒拉下肚子,然后吃了两个二合面馒头压秤。 至於自己的老妈,那食量可比自己这个大小伙子更大,她是吃了四个馒头压秤,而且那个碗也是比自己的大。 能量守恆定律,吃的多,力气大!力气大,做锻工重活!乾重货,消耗大吃的多!完美闭环! 吃完饭,赵石进屋子才发现……自己窗户上掛著的內裤,已经跟其他衣服湿漉漉地闪现在外面的晾衣架上了。 算了算了,当作不知道。 赵石很有鸵鸟心態,只要当作不知道,就不会尷尬。 將身上的中山装换下来之后,赵石原本打算出门搓个澡, 但是刚到门口就瞄到个別从自己身边经过,拿著木盆,身上酸气逼人的邻居大叔…… “算了,还是不去澡堂醃酸菜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某些不太美好的画面。 浑浊中带著油星子的黄汤……甚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些顏色…… 这个傍晚的澡堂可不会有乾净的水给人用。 都是几十个人泡过的大澡堂,要不是泡完之后有搓澡师傅帮忙清理污垢。 估计没洗都比洗了乾净。 打消去澡堂的想法之后,赵石將换洗衣服放回去,然后拎著木盆到中院。 “泡不了澡,还不能稍微擦一下嘛?” 作为一个爱乾净的汉子,自然不能让身上的汗味影响自己的魅力! 赵石不知道贾东旭是不是跟自己的想法一致。 他刚打开中院的水龙头的时候,贾东旭也是端著盆就过来。 ”哼!“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贾东旭忍不住盯著赵石就冷哼了一声。 赵石可不会惯著他:“你瞅啥?!” “瞅你咋的!”贾东旭习惯性地接了一句。 赵石没有继续接话,反而上下打量了一下贾东旭,绕著他转圈,然后嘴上发出嘖嘖的声音。 仿佛是发现了什么让人噁心的东西。 “咦,贾东旭,你脑袋后面……嘖嘖……” 然后就端著已经接好的水盆走了。 这句没有说完的话,让贾东旭有些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后脑勺。 “什么?喂,赵石,我脑袋后面怎么了?!” 贾东旭没忍住,开口对著赵石的背影喊了一声。 但是就看到赵石摇了摇脑袋,然后嘴巴里面再次发出嘖嘖声。 心里有些没底的贾东旭也顾不得接水,直接往家里跑。 他要让他妈帮忙看一下自己脑袋后面怎么了。 …… “起来了,起来了,石头!今天要相看!快起来!” 天刚亮,臥室门就被拍的砰砰响,赵石被自己老妈唤起来洗漱。 “妈,有那么早吗?现在才七点,钱婶从乡下回来也要一个小时呢……” “你这惫懒货,我跟你钱婶定的时间是早上十点!昨天那么爱打扮,还专门买成衣回来,今儿不好好捣饰捣饰自己?”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其实並不是让赵石打扮自己,而是……要让他去菜市场买肉。 虽然家里有些腊肉,但是如果用新鲜的肉诚意更足! 洗漱完的赵石,手里被塞了五万块钱就被赶著出了门。 ”没车,真不方便!“ 赵石用十一路公交走了几里地才到附近最大的菜市场。 里面已经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京城老娘们和老爷们。 “这肉什么价?”赵石被人流拥挤著到了一处肉摊前,指著一条带皮的五花肉问道。 “3200一斤!”肉摊掌柜嘴里叼著烟,有些懒散地说道。 这也是正常情况,因为肉是真的不愁卖。 正当赵石准备开口的时候,身边响起了声音。 ”老板,这一整条给我包起来,我要了!“ 赵石这下不乐意了。 “我这已经问价要买了,你插队算什么意思?” 不过赵石还是太年轻,身旁的大妈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掏钱。 而肉摊老板才不管是谁买的,手快有手慢无,这就是他这的规矩。 看著两人不搭理自己的样子,赵石有些愤愤不平,不过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面咽…… ”我靠!这大妈有枪……“ 那个大妈微微撩起盖布的篮子,居然有个短枪的柄露在外面…… 很从心的赵石,等大妈结帐完离开,才鬆了一口气。 而肉摊的老板则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小老弟,还要不要肉了?“ ”要,要,要!老板你还有肉?“ 赵石看著已经空了的台面,有些不解地问道。 ”嗯,还有肉!“ 说著,在赵石有些震惊的目光中,老板从台面下方又拖出半只猪…… ”这个肉更好哦!“ 看著老板的刀比划的肥膘位置,赵石咽了咽口水。 这个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其实他並不喜欢肥肉…… 不过为了不被人当傻子看,赵石还是点了点头。 “老板,这个给我十斤!” 隨后赵石比划了一下偏瘦的位置:“老板,我也不让你为难,这个配给我两斤。” 明明是自己想要吃一些瘦肉,但是嘴里却是为了老板著想的意思。 第022章 相看秦淮茹 “哟呵,这肉不错!儿子可真会挑肉!” 王秀兰看到第一块用报纸包著的肉的时候,很是满意地讚嘆了一句。 这么肥的肉,多有油水啊! 於是,在她继续笑著接过赵石的第二块肉,习惯性要继续夸的时候。 “我儿子……你这块怎么是瘦肉……都不能出油!” 王秀兰的眉头立了起来,这孩子,夸早了! “妈,起码也不亏,是吧……” 赵石有些没底气,但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慾,还是硬著头皮,可不敢说是自己专门要一块瘦肉。 “行吧……分开也省了一道分肉的功夫。” 王秀兰也接受这个结果,儿子说的对,也不算亏,拼起来跟上好的五花肉差不多。 “行了,去歇著吧,等下那个秦,那个姑娘就过来了!” 说到这里还嘀嘀咕咕起来。 “为了个相看,还专门买成衣,咱这条件,哪家好姑娘会眼瞎看不上?” 赵石没有理会自己老妈的嘮叨,反正以他的想法来看,大家相互尊重,不管別的,肯定要以最好的状態接待人。 不过自己这妈也是刀子嘴,不然哪里还专门让自己去菜市场买新鲜肉? 就在赵石换好中山装,有些迷迷瞪瞪的时候。 大门口响起了钱媒婆跟王秀兰打招呼的声音。 ”大妹子,人我给你带来了!“ ”哎,来来来,快进来!“ 听到声音,赵石也捋了捋自己的前刺寸头,从臥室走出来。 ”这包的也忒严实了。“ 入目的除了钱媒婆,还有一个穿著花袄的身影,只不过这袄子有些宽大,看不出身材到底怎么样,但是那个屁股是大的。 (也是这个年代的传统,普通人的衣服相对都大一些,没有什么版型。)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跟赵石第一眼的想法一样,王秀兰第一眼也是看到秦淮茹的大屁股。 面上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屁股大好啊,好生养!以后给老赵家多多开枝散叶! 让秦淮茹和钱媒婆坐下后,赵石顺势从一旁的柜子上取出昨天买的点心匣子。 “来来,他婶,吃!” 王秀兰先是直接打开,取出糕点递给钱媒婆。 然后再取出一块给秦淮茹:“姑娘,当作自己家,吃吧!” 有些害羞靦腆的秦淮茹听到当作自己家的这句话,低著的脸颊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 而坐下的赵石,此刻也是趁著她抬头的时候看清楚秦淮茹的长相。 跟记忆里面的相似,但是更年轻,满满的青涩的胶原蛋白,当然肤色没有那么白,而且五官更立体一些。 “嘿嘿!”赵石不否认自己见色起意,这长相,起码他这段时间在路上没有遇到过,而且厂里的那些后勤办公室的姑娘也比不上。 说实话,要是自己在后世遇到这种漂亮姑娘,估计起不了决心去认识…… 人生三大忌!“无权而多財,家贫而妻美,势弱而早慧!” 后世自己就那种普通老百姓,无权无財,金元大行其道的时代,如果有这么漂亮老婆,要么就是被人惦记上,要么就是媳妇不坚定被吸引。 他可不想拥有索隆的发色…… 但是这个时代就不一样了,资讯不发达,有个漂亮媳妇也就周边的邻居知道。 而且饱暖才会思淫慾,周边的邻居还在为餬口而努力,某些人可能会嫉妒,但是大家都是平头老百姓,我会怕? 更何况,他现在居於“天子”脚下!不是谁都敢乱伸手的! ”你好,秦淮茹同志!“ 赵石收敛了一下波涛汹涌的心思,很是一本正经地问候。 秦淮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坐在她旁边的钱媒婆连忙伸手碰了碰她。 “啊,你好……你好,赵石同志……” 真別说,这个同志的称呼,让秦淮茹有些异样的满足的感觉,在乡下,那些男娃哪里会这么正式地问好。 看到两人已经开腔了,王秀兰和钱媒婆相视一笑,然后很是默契地起身说去厨房看看。 此刻的赵石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坐在一起,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的感觉。 但是看著一个漂亮,温柔的姑娘在面前害羞,赵石的心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虽然他知道她的“未来”,知道那些辛酸、挣扎与算计。 但此刻,她只是一个从昌平乡下赶来,对未来充满不安与些许期待的姑娘。 漫长的寂静之后, 秦淮茹被这沉默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指绞著衣角,率先开口,声音细弱:“赵…赵石同志…...您,您要是不乐意,我,我这就跟钱婶儿说……” 赵石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语气温和:“没有不乐意。只是……在想些事情。” 他顿了顿,给她倒了杯温水,动作自然,“走了很远的路吧?辛苦了。” 秦淮茹有些羞涩地接过杯子说道:“还好。习惯了。” 好在秦淮茹也是慢慢恢復过来,轻声开口问道:“听钱婶儿说你是轧钢厂的学徒工人?” 赵石闻言笑了起来,突然有些想逗逗她:“不是哦?我不是学徒工人。” “啊?”秦淮茹不自觉地惊讶出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钱婶儿骗她么?不是学徒工人…… 秦淮茹一时之间心里有些乱,不过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点心匣子,又有些镇定下来。 不管怎么说,赵石家的条件肯定是不差的,捨得买这种昂贵的东西,嫁过来也可以,但是如果丈夫没有正式工作,心里没有底。 看到气氛又有些沉默下来,赵石也不再继续开玩笑,不然到时候真的就可能吹了。 ”哈哈,我不是学徒工人,但是不代表不是轧钢厂的工人,正式介绍一下,赵石,娄氏轧钢厂的正式中级工人!家住南锣鼓巷95號大院!房子就是面前这个小三间!“ 原本心里有些乱糟糟的秦淮茹又是瞪大眼睛抬头看著赵石。 ”嗯,眼尾略弯、睫毛长、眼神迷离且带红晕,这桃花眼谁看了不迷糊!“ 赵石有些能理解记忆里面的那个傻柱为什么会拉班套了…… 还不是几十年的单身狗见色眼开,这含情脉脉的小眼神,谁受得了? 第023章 空落落的贾东旭 秦淮茹用这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白了赵石一眼。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赵石心里默念,“心若冰清,天塌不惊!老子条件好,是城里人,正式工人!得稳住!” 赵石虽然觉得自己也是个色狼,但是不想自己成为舔的那个人,现在相看可不能露怯! 不提赵石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暗示,要让自己立一个大男子汉的形象,以后自己可是当家的! 殊不知,他这“正式中级工人”的身份,在秦淮茹心里已然砸下了重重的筹码。 秦淮茹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惊喜,眼神里更是带上了实实在在的崇拜。 她是真的崇拜他,在家里自己娘秦林氏说过的话,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只要成为正式工人,那就端上了金饭碗!在城里养活一家五六口人都没有问题! 原本赵石学徒工的身份在她看来就已经是极好的条件了。 在她心中,如果原本赵石是银元疙瘩,现在就是升级成了耀眼金元宝了! 她脑海里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描绘未来的生活图景:他们可以生五个孩子……只是,现在这房子会不会有点小?到时候能住得开吗? 看著眼睛都快冒星星的秦淮茹,赵石感觉有点招架不住这炽热的崇拜。 为了夺回对话的主导权,他试图转移话题,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却发现对方没回应。 “额,秦淮茹同志?”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生五个!”秦淮茹脱口而出。 赵石一愣:“……啊?什么生五个?” “唰”的一下,秦淮茹整张脸瞬间红透,仿佛要烧起来一样,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著眼前这动不动就脸红,单纯得有些可爱的姑娘,赵石也觉得有趣起来。 不过他心里也嘀咕,听说这个年代的姑娘结婚后,特別是生了孩子,往往会变得很“虎”…… 但是剧中的秦淮茹好像到七八十年代也是那种娇媚的样子…… “那个……要不,我带你在这附近逛逛?”赵石提议道。 他觉得两人干坐著容易尷尬,出去走走,环境开阔些,或许话题也能多起来。 反正离吃饭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逛一圈回来正好。 ”妈,我跟淮茹出去压压马路,到点我们再回来!“ 看到秦淮茹轻轻点头答应,赵石拉开门对著厨房那边喊了一声。 ”好!去吧,不要误了时间就行!“ 王秀兰和钱媒婆还在厨房里边嗑花生边聊天,听到这消息,两人相视一笑。 听到赵石的话,两人就知道,这事儿,看来是十有八九要成了!。 收到回应,赵石心下一定,对著已经走到他身边的秦淮茹伸出手…… 秦淮茹看著他突然伸过来的手,眨巴著大眼睛,脸上写满了疑惑。 “额……”赵石瞬间反应过来,这年头可不兴这么开放的举动。 他急中生智,伸出的手极其自然地向上抬起,变成了一个挠头髮的动作,嘴里还配合著说道:“那……咱们这就走吧?” 秦淮茹看著他那略显笨拙却努力掩饰的模样,“噗嗤”一声轻轻笑了出来,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 自觉院子里面没有什么好逛的,赵石带著秦淮茹就往外走。 ”赵石!!!“ 刚要到大门口,迎面就撞见了正要进院的贾张氏和她的宝贝儿子贾东旭。 贾东旭一眼就看到了並肩而行的赵石和那个低著头,莫名有些熟悉的陌生姑娘,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几乎是咬著牙喊出了这个名字。 他死死盯著赵石,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不忿。 赵石却像是没听见,也压根没看他。 只是微微侧头,温和地对身边的秦淮茹说:“等下咱们去百货商店逛逛?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 现在赵石兜里有著自家母亲上午塞给他的经费10万元!正是有底气阔绰的时候。 而且自己也相中了秦淮茹,自然不会那么吝嗇。 见赵石完全无视自己,还当著自己的面约姑娘,贾东旭气得脸色铁青,鼻子都快歪了。 一旁的贾张氏见儿子受辱,自家也被无视,那股撒泼的劲儿立刻就上来了,张嘴就想开嚎,指责赵石没教养,见了长辈(她自己)也不问好。 “赵石你个小……” 但是听到有人喊儿子的名字,王秀兰从屋里走了出来,目光扫过门口,气场十足。 “贾张氏你喊我儿子的名字要干嘛?!” 贾张氏到了嘴边的叫骂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色变了几变,那副准备撒泼的架势瞬间收敛了不少。 她赶紧扯了扯身旁的儿子,低声道:“走了走了,东旭,回家!” 可贾东旭此刻正气得浑身发抖,加上看到秦淮茹那俏丽的侧影,心里又酸又怒,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倔著不肯动。 他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原本可能属於自己的东西,眼睁睁地看著被別人拿走了。 王秀兰站在家门口,懒得理会贾家母子那点眉眼官司, 直接对著儿子和未来儿媳说道:“石头,你还愣著干嘛?不是要带淮茹去逛逛吗?赶紧去唄,別耽误了工夫!” “誒,好嘞妈。” 赵石应了一声,给了母亲一个瞭然的眼神,便护著秦淮茹,从贾东旭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坦然走过。 等赵石带著秦淮茹走了之后,贾东旭的手捂著自己的胸口,他感觉里面跟被人掏空了一样。 而一旁直到看著赵石和秦淮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王秀兰这才收回目光,转而擼起了袖子,双手叉腰,眼神不善地看向还赖在门口的贾家母子。 贾张氏一看王秀兰这架势,嚇得一哆嗦。 “快走,快走!东旭!我的小祖宗!” 贾张氏慌忙连拉带拽地拖著依旧失魂落魄的贾东旭往中院挪动,路过面前的时候对著王秀兰討好地笑了笑。 王秀兰这泼妇是真的会打人的! 第024章 逛小百货 ”刚才那个人真没礼貌!“ 刚到外面,秦淮茹就小声说道。 赵石闻言笑了起来:“住在中院的一个邻居罢了,看我成为中级工,嫉妒我呢。” 他赵石可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想到记忆中贾东旭跟秦淮茹的夫妻关係,忍不住就说了些坏话。 秦淮茹闻言果然眉头微微蹙起来:“那这人真是坏,石头……石头哥咱们以后不要理他。” 说到这里,秦淮茹还偷偷看了一眼赵石。 在家里,自己娘专门给她普及了相亲的一些事情,她也是清楚,赵石带自己出来逛街是看上自己的意思。 而且她也很满意赵石的条件,有意亲近,所以改口喊石头哥再试探一下。 “嗯,淮茹,不提这些不相干的人了,我带你认认路。” 赵石听到秦淮茹的叫法,也是很满意地笑起来,一时间,两人是郎有情妾有意。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了,赵石是见色起意,秦淮茹现在是因为赵石的条件好,並不是什么一见钟情的意思。 浓眉大眼的赵石不算难看,也是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但是也没有帅到哪里去。 既已確定双方的心意,两人之间的尷尬气氛也是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到了小百货(现在还不叫供销社,其实只是一个小杂货铺), 秦淮茹一时间有些被琳琅满目的商品衝击到心神的感觉。 他们乡下可没有这种小百货,之前偶尔进城卖粮食的时候也是在菜市场那边,没有逛过这种小百货。 “嗯,这个头绳不错!” 赵石从货架上取下几个头绳,放在秦淮茹的头髮上比划了一下。 秦淮茹有些害羞,不过眼睛中波光流转,看的赵石有些心跳加速。 “妈耶,这小眼神……淡定,淡定。” 死装的赵石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到了柜檯,赵石將头绳放到桌子上,正准备结帐。 眼角就看到秦淮茹眼睛瞟向掌柜后面,然后快速收回。 不过掌柜身后的架子上有许多东西,赵石不清楚她看的是哪个,就打著主意拖延一下时间。 如果真的有喜欢的东西,总会再偷看的。 “掌柜的,这个水果糖怎么卖?” “一斤两千八,可以按两,你要多少?” 掌柜最喜欢这种带著对象来买东西的顾客了,这种一般小气不到哪里去。 “给我来一斤,分两包,一包二两,一包八两!这鸡蛋糕呢?什么价?” 赵石眼睛又顶上了一旁的糕点上,一小盒子的单数礼物不太好看,弄点体积大的糕点,也比较有面。 “鸡蛋糕三千五,要不要来点桃酥,可以拼著买,价钱一样的。” “那鸡蛋糕一斤,桃酥一斤。” 赵石非常豪迈地挥挥手,秦淮茹都看的心花怒放了。 果然城里人的生活比农村的强太多了,这些加起来都一万(旧幣)了! 没想到五六分钟了,秦淮茹也没有再次去看掌柜身后的货架。 赵石只得转头对著秦淮茹问道:“淮茹,这些鸡蛋糕和糖果,你到时候带回去给你爸妈尝尝。” “啊?“秦淮茹本来以为赵石是买回去自己家里吃的,没想到是让她带回去。 ”不用,不用,你退掉吧,好贵的……“ 看到秦淮茹连连摆手拒绝,赵石知道该表现自己的男子气概了。 “这是礼节,放心,我可是中级工!一个月天天买都可以!” 隨后赵石继续说道:”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我没有,没有喜欢的。我们走吧!“ 秦淮茹在赵石问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架子,但是飞快地移掉,有些慌乱地开口表示没有。 不过赵石此刻可是非常关注她的眼神,原来她看的是一个铁盒上绘著蓝色小鸟的百雀羚雪花膏。 “行,那掌柜的,结帐吧!“赵石此刻假装没有看见,直接让掌柜的结算。 ”头绳五条一千,糖果两千八,鸡蛋糕和桃酥各一斤七千,总共一万零八百!“ 掌柜的用算盘快速地打了一下。 赵石也是自己默默算了一下,就这么简单的加法,自然两秒就算好了。 ”给,掌柜的,一万一!找我二百!“ 从兜里取了一张一万和一张一千的递了过去,取回找的两百,然后將头绳递给秦淮茹。 看到她有些扭捏,赵石开口笑道:“这你要是不收下,我也用不上啊。” 说著,还摸了摸自己的寸头。 秦淮茹闻言想像了一下,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待她將头绳放入口袋里面,赵石將糕点和八两糖果再递给她。 就在她又要摆手拒绝的时候。 赵石有些霸道地说道:“拿著!” 秦淮茹有些委屈地堵起嘴巴,不过还是乖乖听话接了过来。 赵石却是快速將二两糖果的牛皮纸打开一个缺口,然后取出一颗糖果直接塞进秦淮茹嘟起的嘴巴里。 这个举动,让秦淮茹都嚇了一跳,慌忙地看了看周围。 发现没有人看过来,也就鬆了一口气。 赵石不以为意,他刚才可是观察过了,才敢这么做的。 隨手也给自己塞了一颗糖。 赵石也不知道是太久没有吃过糖果,还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居然觉得糖果很好吃。 “好吃吧!” 秦淮茹此刻也是静下心来,感受到嘴巴里面的甜蜜,微微眯起眼睛,笑著点了点头。 “好甜啊!不过,不过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在外面这样。” 后面这半句话说的很没有底气。 她对赵石的这些霸道的举动其实並不反感,反而感觉很有安全感。 只是毕竟在外面,她……他们还没成亲,得顾及著点。 经过这些举动,两人的关係肉眼可见地密切了不少,至少赵石再餵她吃糖的时候,她只是四下看了一下,然后就张嘴接过。 ”淮茹,这里是什剎海,我们进去看看吧!“ 南锣鼓巷与?什剎海之间的距离约为?1公里左右,自然是散步的好去处。 ”嗯,石头哥~“ 第025章 乖!听话! 赵石正和秦淮茹並肩沿著河道旁的小路慢慢走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秦淮茹微微低著头,听著赵石讲厂里的趣事,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嗯?石头,你……你这是?” 就在这时,下方靠近河滩、长满芦苇的泥泞处,传来一道带著惊讶的喊声: ”哟,阎叔,你今天丰收了吗?“ 看到提著桶,拎著杆想要走上来的阎埠贵,赵石笑了起来。 “那肯定的!你瞧瞧,满满的!今儿运气好,都是巴掌大的鯽瓜子……” 阎埠贵有些炫耀地將桶提起来,谁知,脚下一滑。 整个桶向后飞去…… 赵石见状,赶紧上前,將已经下半身进水里的阎埠贵拉住。 “阎叔,快起来,快起来!” “我的鱼啊,我的桶啊!” 阎埠贵站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烂泥,转身看著自己的桶已经倒过来,然后越飘越远。 “阎叔,节哀……额,不对,命中注定的事情,不必难过,我就先走了!” 赵石也不想待在这里陪著跟望夫石一样的阎埠贵。 所以,不待阎埠贵回应,几个踏步跳上河道边。 ”走吧,淮茹,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吧,让阎叔继续缅怀一下他的鱼桶。“ 听到赵石的话,秦淮茹忍不住捂嘴笑了出来,笑面如花,说的就是秦淮茹。 …… “这孩子,不要光吃馒头啊,多吃点肉!” 王秀兰看到秦淮茹一直小口吃著白面馒头,直接夹了一大块肉放在秦淮茹面前的碗里 一顿饭吃的异常丰盛,让钱媒婆十分满足,她做媒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中午留饭的时候,居然有五道菜的,里面还有三道是纯肉菜! 中途,赵石找了个时间去外面上了个厕所,当然,这个上厕所的时间还有些长了。 让人觉得是故意留了些空间让王秀兰和秦淮茹好好聊聊,相互了解一下,毕竟婆媳关係算是华夏的千古难题之一。 下午两点多。 赵石自告奋勇送秦淮茹去汽车站,钱媒婆看到有人带了,也就没有跟著,而是直接回了家。 (成立初期,北京的公共汽车数量较少,1949年仅有5辆,但1950年初增加了88辆,並在市、郊区开闢了11条新线路,连接市中心与市民聚居区、工厂、学校等重要地点。不用怀疑有没有公共汽车,看官老爷们。) “到了,就是这儿了。” 赵石陪著秦淮茹走到汽车站,“大气包”还没过来。 “淮茹,这个给你!” 到了汽车站,赵石从口袋里面取出一个小铁盒不由分说就塞进了秦淮茹手里。 ““这……这太贵重了……我,我不能要!” 秦淮茹看著手里的百雀羚雪花膏脸色有些发烫,变得粉红,手也像被烫到似的想缩回去。 赵石看著她羞红的脸,故意把脸一板,语气带著点不容置疑的霸道:“拿著!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说法,还是你没相中我?” 这话直白得让秦淮茹心尖儿一颤,心跳骤然如擂鼓。 她慌忙抬头,对上赵石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那里面带著笑意和篤定。 她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但是看著赵石的浓眉大眼,总觉的更吸引人了!心里像是有蜜糖化开,甜丝丝的。 “不是……我相中了……可是,你已经买了这么多东西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手里捏著那盒雪花膏,收回来不是,递出去更不是。 赵石直接打断她的犹豫,声音放软了些,却依旧带著决定性的口吻说道:”既然你也相中我了,那你就是我对象了!那么往后咱们就是一家子了,我给你买东西,你不能拒绝!就这样!车来了,赶紧上车吧,乖!听话!“ 一句“乖,听话”,像是有神奇的魔力,瞬间击溃了秦淮茹所有残余的犹豫。 她耳根都红透了,却勇敢地抬起眼,目光盈盈地看著赵石,声音虽轻,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我听话~” 这眼神,这语气,赵石哪里还不明白? 他心头一热,回给她一个无比灿烂、发自內心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唉!那位小姑娘!还上不上车啦?要是捨不得跟小伙子多说会儿话,我们可真开走啦!哈哈!” 售票员大婶趴在车窗边,看著这对小儿女,乐呵呵地打趣道。 秦淮茹这才惊醒,“啊”了一声,羞得不敢看人,慌忙低著头小跑著上了车。 赵石几步走到车窗边,对著那位面容和善的售票大婶说道:“婶儿,麻烦您了,她去昌平秦家村附近下车,车票多少钱?” “市区一段八百,郊区一段一千,总共一千八。” “我来付。”赵石说著就要掏钱。 坐在窗边的秦淮茹急了,也顾不上害羞,连忙探出头来:“不行不行,石头哥,让我自己来……” 赵石转过头,也不多爭辩,只笑著又吐出那三个字:“乖,听话!” 简单的三个字,像带著神奇的咒力,让秦淮茹瞬间安静下来,心里又甜又羞,只好乖乖坐了回去,只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还黏在赵石身上。 “好了,婶儿,1800您收好!” 售票大婶接过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成!小伙子你放心,婶儿保准把你这俊对象安安稳稳送到地方!” “那就谢谢婶儿了!”赵石很认真地拱了拱手。 汽车引擎发出“轰隆隆”的启动声,赵石退后几步,看到秦淮茹整个人都快趴到车窗上,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他心头一热,提高嗓门喊道:“下星期!下星期休息我就去秦家村找你!” 车子已经开始缓缓移动,秦淮茹用力地点著头, 儘管脸上红晕未退,她却丝毫没有躲闪,同样大声地回应:“好!我等你!” 车子渐行渐远,赵石站在原地,望著扬起尘土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 “嘿,有意思,有意思!” 两辈子加起来头一遭,感觉婚姻大事就这么实实在在地摆在了眼前。 而且对象还是秦淮茹的,这个影视作品里被人批判的白莲花,但是现在却是又温柔又倔强的漂亮姑娘! 这感觉,好像……还挺不赖? 第026章 房子 赵石刚回到四合院,后颈窝子就没来由地微微一凉,像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给盯上了。 “贾东旭?” 猛地回头的一瞬间,中院月亮门的方向就看到一个脑袋快速地地缩了回去,哪个髮型,跟贾东旭很像啊! “这狗东西,贼头贼脑的,肯定没憋好屁!”赵石心里冷哼一声,暗暗记下。 不过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他要做什么坏事,无奈地摇了摇头。 “妈。我回来了!” 没有得到回应,赵石看到老妈臥室门没关,走了过去。 进屋一看,母亲王秀兰正坐在炕沿上,怀里抱著个老相框,手指轻轻摩挲著玻璃表面,眼角还有些未乾的水痕。 “妈,您这是……怎么又把爸的照片请出来了?” “傻小子,我跟你爸说说话,把人姑娘送回去了?怎么样?” 王秀兰闻声,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起身利索地把相框掛回墙上,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干练的神力锻工。 赵石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我寻思著,下个休息日就去她家拜访一趟,把事儿正式定下来。” “嗯,我看挺好的,这姑娘虽然有些害羞,但是长得周正,而且也是能干活的人!” 王秀兰中午的时候专门跟秦淮茹聊过,知道她在家里也是有煮饭洗衣服干活的。 有没有做过活,手指是骗不了人。 “你去她们那边转车也太麻烦了。“ 她沉吟片刻,一拍大腿,“咱家还有些家底,明儿就去淘换一辆自行车!以后你跑秦家村也方便,定亲走礼也体面!” 王秀兰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儿子都开始谈婚论嫁了,有些东西也该准备上了。 现在家里还有一千多万的钱,就这么一个儿子,而且儿子也是有本事的,人生就这么一次討媳妇时候,自然要办的风风光光的! “石头,我们明天下工后去京城百货公司门市部那边看看?到时候把缝纫机,收音机,手錶都得备上!对了,还有,你这屋里家具也得换新的,得打个床和衣柜桌椅!” 眼看自己老妈越说越兴奋,也越不靠谱……赵石却赶忙开口制止,好傢伙,这日子是不过了吗? 这些算下来都要大几百上千块了,咱们家只是工人家庭,可不是资本家啊! “妈!妈!您打住,快打住!”赵石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拦住。 “咱家这家底可不是这么造的!自行车和缝纫机是实用的,可以先置办。收音机、手錶那些,以后再说。家具打个结实的新床就行,其他的,等我以后挣了钱慢慢添置。” 要不是考虑到自己现在是个单人床(三条长椅子,加上几块木板),不適合结婚后用的话,他也不想打床。 等以后那些遗老遗少卖家底的时候,去二手商店淘换那种名木的床不香吗? 他可是听说有些木头天然带著香味,能助眠驱蚊,这可是好东西啊。 看见王秀兰还要说什么,赵石开口打断道:“妈,你要相信你儿子,以后这些我自己有能力备齐的!”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下这间被隔成三小间的逼仄屋子,换了个话题:“妈,咱这房子,地契什么的都清楚吧?是咱自家的吧?” 这屋子太小了,以后如果真的生了孩子,肯定是腾挪不开的。 “嗯,那还能有假?是咱自己的屋子,你爹活著的时候跟后院那个老太太买了。“王秀兰有些感慨地回忆起来。 ”那个时候,小矮子打过来了,那个老太太跟著自己儿子要跑,就找人便宜变卖房子,而咱这种没家底的,跑外地也没办法生活,你爹一咬牙觉得反正外面都乱,在哪里生活不是生活,就用了积蓄给买了下来。” 不光咱家,前院老阎家,中院老贾家、老易家,还有最阔气的老何家,都是那时候从她手里买的房。后来世道稳定了,那老太太回来,还动过心思想把房子收回去呢!幸亏她儿子在外头得罪了人,没落了好,这事儿才不了了之。” “这老太太真是不要脸,都钱货两讫了,还想著要回去……她儿子是什么人?是那边的人吗?” 赵石一时间有些好奇这老太太的背景。 “不是,一个资本家而已,不过跟那边的关係还挺好的,所以当时才跟著跑。后面也是跟著回来的。不过听说是多边都有……跟你说这些陈穀子烂芝麻干嘛!” 王秀兰有些紧张地看了看门外,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真的是,今天说太多了。 “石头,这些事情不要对外面说,知道吗?咱们也没有证据,而且知道的人多了会出事情的!” 赵石有些意犹未尽地答应道:“知道了吗?我又不是那种嘴巴没把门的人。您放心吧!” “对了,那这地契呢,在军管会那边登记明白了吧?” 赵石有些担心自己老妈马大哈,没有及时去更新地契。 王秀兰看到自己儿子的眼神,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疼的赵石齜牙咧嘴。 ”地契肯定是去军管会做登记了!这房子可是咱们赵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我怎么可能不重视?!“ 赵石訕笑著揉了揉后背,赶紧藉口溜回自己小屋。 身后传来母亲带著笑意的吆喝:”臭小子,中午有剩菜,晚上热点粥凑合一顿?你是喝粥还是啃馒头?” “喝粥吧,妈,暖和!”赵石在屋里应了一声,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只是不知道这其他住户的房子的地契是在老太太手上,还是在这些住户手上。 这几年要多观察观察,不然真的有孩子了,等孩子长大了都没有地方住了。 说实话,赵石都有些惦记何雨柱他们家的房子了。 中院的正房,又大又敞亮! 面积也比自己家大了两倍,更何况还有一间耳房。 该说不说,何大清是真有实力! 第027章 图你屁股大,还是图你手粗糙? ”算了,自己可不是hr,我赵石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没底线的坏人……不至於这样惦记以后一个半大小子和几岁小姑娘的房子。“ 赵石摇了摇头,將自己脑中的那些坏心思晃了出去。 有些烦恼了抓了抓床边的墙壁。 ”嗯?这墙壁……外面是自己家搭建的小厨房,要是能將外面的倒座房也弄到手,然后將这个厨房改成房间,好像也能用。” 赵石在脑海中规划了一下这个情况,自己家是二进(前院)的三分之二间厢房改的。 如果能拿到另外三分之一肯定是更好,但是可能性不大,因为那边住著的人家也是正式工人,除非以后能分配到新的房子,不然不可能搬走。 倒是自己厨房旁的倒座房,因为是在角落,採光是最差的,还被自家的厨房挡住。 整个就是一个阴暗潮湿,就没人愿意住进去,而且那个屋顶也是塌的,墙壁都是发霉的,要收拾的话,也是要下大价钱。 有那钱,还不如找军管会租別的房子呢。 现在的京城住房还没到后面那么紧张,真正开始非常紧张的时候是那几年逃荒的人涌入京城的时候。 这个时候军管会手上也还有一些资本家和那边的人充公留下的房子。 现在是只要有正式的工作,就可以凭藉著工作证明去租房子。 不过赵石想到自己手上的钱都已经没有了,也不想去找自己妈要钱。 “算了,再攒攒,过几个月再考虑这个事情。” 而现在远在几十里之外的秦家村。 秦淮茹也已经到村口了。 “三丫,你回来啦,你妈说你去城里相看了,怎么样?有谱了吗?” 村口正在閒聊的几个妇人中的一人开口问道。 “花婶子,你这人眼神就是不行,没看到三丫手上提著的东西吗?” 另外一个妇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跟三丫聊天,跟你季嫂子有什么关係,没听出来我在打趣三丫吗?” 花婶子也不是那种受人欺负往嘴里咽下的人,直接回懟起来。 而秦淮茹趁著她们开启骂战,直接喊了一句:”花婶儿,季嫂,你们,我先走了!“ 两人都是村里的长舌妇,秦淮茹可没有好感,不过出於宗族关係,不得不说一声。 小跑著到自家门口,刚刚进院子,就看到自己妈在餵鸡,边餵边骂:”都两天了,都没下蛋,真的是没用!“ 唉,妈又在指桑骂槐了……二嫂已经嫁进来两年了,一直没有动静,所以现在看到自己也开始相看了,隔几天就开始变相催。 不过二嫂跟妈又是表姑侄关係,沾亲带故的,只能用这种隱晦的方式催生。 二嫂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个心大的,一直装作没听出来,也不紧不慢的。 ”妈,我回来了!“ 本来看著自己老二媳妇那无动於衷的表情,秦林氏又要开口阴阳。 突然听到自己女儿的喊声。 秦林氏连忙迎了出来:“淮茹啊,回来了,渴不渴啊!” ”妈,我不渴,咱们先进屋吧!“ 秦淮茹的二嫂则是看到她手上提著的东西,忍不住笑了起来。 心里忍不住开心起来,好啊,果然城里人就是大方,这才相看,就带东西回来了! 自己这婆婆也是有眼光和能力的。 以后有个城里的妹夫,说不得真的能帮衬到家里。 生!得赶紧生孩子,之前两口子过的紧巴巴的,不愿意太早生,想要多存点钱。 现在自己这个小姑子嫁出去,按照这个情况,聘礼肯定少不了,至少光钱也要给个十万八万的吧? 这两年肯定是宽裕的,早点生,自己月子也能过的好一些!听说月子做的好,女人不容易老! 想到这里,小秦林氏也是赶紧跟了进去,坐到旁边听她们聊天。 ”三丫,那个相看对象怎么样?还满意吗?“ 秦林氏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小女儿,虽然现在看对方重视自己的女儿,专门让带东西回来,这行为让她很满意。 但是还是要著重考虑自己女儿的看法。 ”石头哥……“ 秦淮茹刚开口,小秦林氏就忍不住戏謔道:”妈,你看三丫都开始喊石头哥,石头哥了,这都满意到心里了。“ 听到自己嫂子的调侃,秦淮茹忍不住脸红起来。 ”妈~您看嫂子~我不说了……“ ”好了好了,別理你二嫂,赶紧跟妈说说。“ 秦林氏瞪了一眼二儿媳,示意她不要插嘴。 ”石头哥,他很厉害,他可不是什么厂里的学徒工!而是正式的中级工!“ 说到这里,秦淮茹骄傲地仰起头来,一副与有荣焉的神采。 ”中级工?怎么可能?!“ 小秦林氏忍不住惊呼出来,自己经过婆婆之前的知识普及,很是明白学徒工和中级工是云泥之別! 据说收入就翻了好几倍呢! 自己这小姑子真的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淮茹,你说真的啊?不是跟妈开玩笑的吧?“ 秦林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女儿就是个乡下姑娘,虽然说长得还不错,但是在这个吃不饱的年代里,她觉得配不上这种”青年才俊“。 钱媒婆不会是骗她的吧?那个赵石不是个小伙子?是鰥夫?还是有什么隱疾? 远在四合院的赵石可不知道,就因为自己”升职加薪“,让自己未来丈母娘怀疑自己身体有毛病。 秦林氏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出来的。 小秦林氏马上满脸八卦。 秦淮茹见状赶忙摆手:“不是的,石头哥就比我大两岁,而且人家是轧钢厂的钳工,肯定是身强体壮的!” 听到这个秦林氏忍不住吐槽出来:“那为什么要找乡下的?图你什么?图你屁股大,还是图你手粗糙?” 听到自家亲妈的吐槽,秦淮茹有些目瞪口呆。 “妈?您是我亲妈吗?我真的就这么差吗?” 秦林氏撇了撇嘴说道:“当然是你亲妈了,我十月怀胎生的你,全家都知道!就是因为是你亲妈,我才奇怪为什么人要找乡下的,城里的漂亮姑娘多了去了,人家还有工作,还读过书,说不得陪嫁还多。” 秦淮茹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了。 第028章 雪花膏引起的爭论 “可能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吧?!”秦淮茹呆了一会,然后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真是的,妈,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行了,既然看上了也是好事,对了,有说什么时候来提亲吗?” 秦林氏当然知道看对眼了是好事情,刚才她就是故意打击打击三丫,就是怕自己女儿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到时候仗著莫名的优越感在夫家作。 门外一个汉子皱著眉头,似笑非笑,有些纠结。 秦大壮也是听说了自己女儿回来了,刚才就急忙赶回来,要是事情不成,还可以去…… 没想到还真的是看对眼了,他还是希望自己女儿能嫁在附近,能经常看顾到。 但是在门外听到三丫说这个相看对象的条件,又很满意,女儿嫁过去享福,他也是替三丫高兴的。 “好了,急什么?咱们三丫又不恨嫁!” 秦大壮听到自家婆娘还没见到对方就开始问提亲的事情,有些不乐意地用烟杆子敲了敲门。 秦林氏直接白了他一眼:“你不懂,对方条件这么好,不趁热打铁,到时候到嘴的鸭子飞了怎么办。咱们家就这条件,有好姑爷就该好好把握!” “你这婆娘……” 他刚开口,准备拍桌子,就看到秦林氏眼神不善地瞪著他,秦大壮莫名有些心虚,然后转移对象。 “哼,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三丫,你確实相中他了吗?如果没有的话,那个刘……” “爹,石头哥人很好,他还给你们带礼物了!” 秦淮茹本来还有些不开心,但是看到自己爹还不死心,要提刘能。 这下子她可顾不上跟自己妈顶牛了,赶紧一脸幸福地开口夸起赵石来。 果然,优秀是要靠对比的! 一个城里户口,一个乡下户口! 一个正式工人,收入高,还有高收入的妈帮衬,一个天天下地干活,还得被家人吸血! 一个温柔大方,偶尔霸气很有安全感;另一个天天闷不吭声,连他弟弟都能欺负他! 她叫三丫,不叫三傻子! 自然是知道该选谁了。 秦淮茹打开两个小包裹,將里面的糕点和糖果拿出来。 “爹,妈,你们看,这是石头哥让我带回来的,鸡蛋糕和桃酥,还有糖果,要一万多呢!” “一万多?!这够咱们家生活好几天的了!”秦大壮这下子对於这城里的正式工家庭有了直观的认知了。 他现在带著两个儿子,一年到头伺候土地庄稼,全卖了也就能收个大几十万罢了! 更何况不可能全卖了,得给自家留够下一年充足的口粮,还有种子,所以每年能拿到手上的现金也就那么十来万! 自家藏在炕下的现金,也就十八万,就算前几年没有因为给两个儿子討媳妇花了五万,加起来也没多少。 (昌平区土改虽然算早,但是到50年也就那么两年时间,之前秦家是给地主耕田,能餬口就不错了,现在有自己的地才开始能存下来钱) 这好傢伙,就稍微给带个东西就一万多,真是豪横,比之前秦家村的地主管家都豪横! 看到自家爹妈和二嫂一脸感嘆的样子,秦淮茹自豪极了! “对了,妈这个给您!” 秦淮茹想起来赵石还给自己买了几条头绳,於是將拿出来,数了三条给自己妈,自己留下来两条。 “这头绳?也是他送你的?” 自己女儿早上去的时候带了多少钱,秦林氏可是清楚的。 就她给了来回的车费还有带著两个窝窝头,自然不可能去买头绳。 “嗯!是,是石头哥送我的,还送了我这个!” 秦淮茹献宝似地从另外一边的口袋里面掏出了雪花膏。 “这是啥,小小铁盒,还挺精致的……"秦大壮不认识这个,甚至连秦林氏也不认识。 但是小秦林氏(秦淮茹的二嫂)她可是认识的! ”雪花膏!“小秦林氏激动起来:”三丫,三丫,这个分点给我试试好吗?求你了!“ 看到二嫂激动地拉著她的胳膊晃荡,秦淮茹想要將雪花膏藏起来,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二嫂,就给你用一点点,一点点哈。“ 秦淮茹有些心疼地打开盖子,从里面扣了一点,递了过去。 ”好,直接帮我抹在脸上吧!“ 小秦林氏不是那种不知足的人,也是见好就收,这能用一次就行了,自己就可以跟那些婆娘炫耀一番了。 原本有些不明所以的秦大壮夫妻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跟蛤蜊油应该差不多吧,都是抹脸的。 “这什么雪花膏,有什么特殊的?跟蛤蜊油没啥区別吧?”秦林氏微微皱著眉头问道。 小秦林氏揉著自己的脸颊,抢先开口说道:”妈,这雪花膏是抹脸的,滋养用的,可比蛤蜊油强多了,而且也贵多了!“ ”我啊,之前回娘家的时候,隔壁那个新媳妇就带了一盒陪嫁,听说这么一小盒,就要六千!“ 秦大壮忍不住了:“这么小一盒要六千?这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还有你们女人的脸是屁股蛋吗?就这么金贵吗?用蛤蜊油不是一样,那么大一罐只要五百!” 一句话,引得三个女人对著他怒目而视! “咋的,我说错了?这傢伙也真不会过日子!还是刘……” “秦大壮!你差不多得了!刘能!刘能有什么用!一年下来他能买得起这一盒雪花膏,还是一颗糖果?!赚的钱都给了他弟弟花了!那就是个拎不清的!估计以后还要给人白养侄子!就是个绝户命!” 秦林氏非常尖锐地骂了起来,她是真的烦透了自家老头子天天提这个刘能! 就非得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面推吗?! 秦大壮脸色也是猛地赤红起来,拍著桌子就要给自己婆娘一些顏色看看! “咋的!不服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给了他一小袋粮食?!” 秦林氏这句话出来,秦大壮的心一下子就虚了起来。 “我……我。” “你给他粮食之后,知道他干啥去了吗?啊?!” 听到自己婆娘的质问,秦大壮不自觉地问出来。 “他干啥去了?” “呵呵,还没到他家就被他小弟拿走送给他对象了!他是屁都不敢放!立不起来的人,活该被欺负死!” 第029章 准备招待未来女婿 秦大壮一直被自己婆娘呛声,忍不住还是嘴硬地小声嘟囔找补了起来。 “这……这不说明了人善良吗?” 秦林氏一听,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只觉得脑门青筋直跳。 他娘的,这老头是被那刘能下降头了吗?! “行了,我懒得跟你这头脑不清的老头掰扯!你给我安安静静地,不要瞎插手,我就烧高香了!” 秦大壮听著自家婆娘这么说,脑门上的褶皱都要夹死苍蝇了。 不过他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刘能这“善良”小伙,是真的不適合做自己的姑爷。 ”妈,消消气,来颗糖果甜甜嘴!“ 秦淮茹见状,连忙上前,温软的手轻轻抚著母亲的后背,生怕她气坏了身子。 ”嗯?!真甜,好吃!“ 將糖果含在嘴里,嘬了两下,哎?不那么生气了,心情好多了! ”来,爹,二嫂,你们也尝尝!“ 秦淮茹將糖果包往前伸了伸。 秦林氏瞥了老伴一眼,忍不住又刺了一句:“哼,某些人不是对人家石头不满意吗?还吃人家东西干啥?” 秦大壮老脸一红,梗著脖子道:”嘿,我什么时候说不满意了,我只不过提出一些別的选择!这叫,这叫……反正我要尝尝!“ 秦大壮直接捏起来一颗放进嘴里。 幸福的甜味,让赵石在他心中的分量急剧上升。 他咂摸著嘴,心里盘算开了:有个大方、有本事的女婿就是不一样,自己这当老丈人的也能跟著沾光。 这要是换了刘能……別说糖果了,估计逢年过节还得自家往里贴补…… 这么一想,那点对“老实人”的惋惜顿时烟消云散。 ”妈,你看爹已经想明白了,就別生气了,来,我给你抹一些雪花膏!“ 秦淮茹扣了一点点雪花膏,然后珍而重之地將盖子盖上,生怕浪费了一丝香气。。 “哎呦,这味儿真好闻……真润乎!比咱前两年买的蛤蜊油可细腻多了!” 感受到女儿手指上那层雪花膏的温润触感,秦林氏觉得自己抹了之后应该能年轻好几岁! ”切!“秦大壮撇了撇嘴,然后將嘴里的糖果咬的咯噔响。 ”嗯,甜滋滋!等大娃回来给他一颗!“ 秦大壮想到自己的大孙子,於是从牛皮纸包里面悄摸摸地拿了一块。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但是没有说啥。 毕竟秦大壮是家里当家男人,拿块糖有什么好说的? “石头哥说,等他过几天厂里休息了,就来咱家拜访。” 秦淮茹將雪花膏收回口袋,突然想起来赵石离別时候说的话。 “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儿现在才说!” 秦林氏一听,又气又急,忍不住用手指轻轻点了下女儿的额头,“这要是准备不周,失了礼数,让人家怎么看咱们老秦家!” “我记得他们工人是六天休息一天是吧?” “嗯嗯,是的。“秦淮茹记得真真的,之前钱婶儿是这么跟她说的。 “那咱得好好准备!到时候……把院里那只不下蛋的老母鸡杀了!” 秦林氏一咬牙,决定了下来。 这个魄力让小秦林氏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她婆婆。 心里暗赞:『婆婆就是有魄力!为了小姑子的婚事,真是捨得下本钱!』 这也是她之前乐意嫁到秦家的原因之一。 她越发觉得嫁到秦家是嫁对了,婆婆精明能干又明事理,大事有成算!比村里那些胡搅蛮缠的婆婆强太多了。 而且两人还是亲戚关係,亲上加亲自然过的会更舒心! 要是真正当家的是自己公公这性格,她还真的不敢嫁进秦家。 秦林氏可不知道自己二儿媳妇之前有这么多想法,不过如果能知道的话,还会更高兴,她们林家姑娘都是脑袋清醒的! “……再让你爹去河里摸条鱼,家里还有块老腊肉,配上白萝卜……散白也得备上……这样凑几个硬菜,应该差不多了吧?” 秦林氏轻声地盘算了一下,然后开口对著秦淮茹问道:“三丫,你今天中午在他们家吃的什么?” “吃的很丰盛,有纯肉丸子,红烧肉,红烧鱼,还有肉片炒白菜,京酱肉丝,主食是白面馒头……” 回想起中午的那顿,秦淮茹不禁有些口舌生津。 她这辈子第一次吃这么硬的菜式,农村大席都没这么硬!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听见几声不自觉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勒个乖乖……”秦大壮喃喃道。 几人也不知道说啥好,虽然这两年分到地,自家的日子也是越来越红火,但是这人比人气死人哦…… 秦林氏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髮。 这招待自己女儿这么丰盛,自己这边虽然条件没对方那么好,但是也不能差太多嘞。 “当家的,你到时候必须要多摸几条鱼!到时候再加个燉鱼,再弄个山菇炒腊肉!” 没办法,自家条件所限,至於主食,还是弄窝窝头吧,白面馒头,真的是太奢侈了,自家玩不起。 一旁的小秦林氏听得心里乐开了花,大门牙都快藏不住了。 又能蹭一顿好的了! 这些东西肯定是公婆出的,自己就是个无情的蹭饭机器! 而且她也想到了,赵家这么体面的人家,过几天来的时候肯定不会空手过来。 连送三丫回来,都让带这么多东西。 这次亲自过来,自然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个城里的妹夫,真好!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逢年过节时,三丫一家大包小包回娘家的热闹场面了。 第030章 阎埠贵和何大清 “石头,昨天那姑娘是你相亲对象?” 一大早的,阎埠贵就准备出门,遇到赵石的时候还专门好奇地停下来问话。 虽然昨天自己的鱼跑掉了,但是也只能怪自己没有站稳。 他可不是那种无理横三分的贾家寡妇。 “对,阎叔,是我相亲对象,怎么样,好看吧!” 赵石有些得意地微抬下巴。 “嗯,確实很周正,不赖!本来我还想等我进入学校教书的时候给你介绍个老师呢!看来没机会了。” 阎埠贵的话让赵石有些惊讶,这阎埠贵要去教书了? “嘿,阎叔,你不是租出去门面房收租吗?怎么突然要去做个教书匠?” 赵石一脸好奇地问道。 “嘿,这不是老二出生了,家里的开销大了,就那个门面房已经覆盖不住了!还是要再找个活啊!” 阎埠贵有些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隨后语调一转:“不过我这教书可是体面活,什么教书匠!我这是,这是关爱祖国未来花朵的园丁,知道不?” “我怎么没听说过咱们附近的学校有招老师?” “嘿,你这刚脱离文盲,学校哪里会找你,嘿嘿,你阎叔我可是上完私塾的,差点就成秀才的!” 听著阎埠贵的吹嘘,赵石差点笑出声来。 要知道就算是鲁迅这种大文豪,在五百多人考秀才里面才得了个一百多名。 这阎埠贵是脸有多大敢说他能考上秀才。 不过这会两人也就是聊天打屁而已,自然不必拆台。 “是吗?那阎叔名声在外,是学校校长来求你的?” “嘿嘿,那……那倒不是。”阎埠贵本来要往大的吹,但是想想这太危险了,他可是个“稳重”的性格,这种话容易被拿话头。 “是有人向学校推荐我,我也觉得合適,就去了!这不,学校考核过了,我就成为光荣的“园丁”了!” “要知道,有一百多人参加,就收录十人!” 阎埠贵说到这里,有些骄傲地一挺脊背。 “都是读书人,还能十里挑一,阎叔厉害啊!” 在赵石看来,文盲率这么高的当下,阎埠贵確实是算厉害的,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老师可是要教多科,阎埠贵这种读私塾的能考进去,真的有几把刷子。 “您夸了!石头,我先去学校报到了!” 阎埠贵可是深諳职场之道(祖传的家训,不然哪里能攒下那些家底?) 这第一次去学校报到,要將自己的態度拿出来,起码刚开始要让上面的人看出来自己的上进心,以后才好往上走! “好嘞,阎叔您走著!” 赵石也不想继续交谈,这大早上的自己牙都还没刷呢。 送走阎埠贵之后,赵石拿著盆跑到中院的水龙头那边,弄了些水给自己抹了一下脸。 然后弄了一杯子水,蹲在水沟旁。 ”咕嚕咕嚕,呸!“ 將沾了盐的牙刷伸到嘴里捅咕嚕了几下。 嗯,味道有些齁咸,果然自己还是不太適应。 ”真矫情!“贾东旭出来看到赵石还专门买了牙刷在那里来回捅,有些恨恨。 赵石听到了,也懒得理他。 这傢伙也是有些没趣,伸出沾了盐巴的手指,直接伸到嘴里来回搓。 看的赵石只皱眉头,这右手又是擦屁股,又是捅……算了,好像自己吃馒头的时候也是用手拿。 嗯,没事了,是自己真的太矫情了。 赵石其实心里有些好奇,这食指的指纹经常这样摩擦还在嘛? “哟,今儿你们这小伙子起的这么早呢?!我家那小子还在睡懒觉。我得去抽他!” 正房的大门打开,走出来一个有些壮乎的中年。 “何叔,您今儿也起的早啊,柱子平时可起的比你早呢……说不得柱子还在长个呢?” 何大清不知道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是怎么的,今天心情特別好。 “石头,你小子这进厂干活这几年,嘴巴是越来越会巴巴了。” 赵石看到何大清不似以前那种要死不活,万事不掛在心上的样子,觉著他现在是不是跟白寡妇勾搭上了? ”何叔,这人到了年纪总要成长的,怎么说咱现在也是正式工人了!“ 赵石继续在贾东旭的心头插了一刀。 ”哦?石头,你是正式工人?三年时间这么快的嘛?那东旭应该也是了吧,我记得你们是差不多时间进去的。“ 赵石並没有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脸色已经变得黑俊俊的贾东旭。 何大清也是人精,自然看出来两人不对付。 但是不对付好啊,这闹腾才有热闹看嘛,一团和气有什么意思? 不过看情况,贾东旭这看来落后赵石许多了啊。 看热闹可以,但是自己掺和进去,何大清还是没有这个打算。 所以他开口说道:“我这手头上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说完,就直接出门往外走了。 赵石弄了些水,给自己擦了擦脸,理都不理贾东旭,也是直接走了。 “东旭!不要搭理赵石,你再练练,过阵子也能过!” 易中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开口安慰了贾东旭一下。 他对於自己是否能有孩子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自己已经三十九了,自家婆娘也是三十七了! 正规中医,西医的方子都试过了,连那种几乎要人命的偏方都用过了。 之前还差点被偏方毒死了,也没要来孩子。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情,自己伤了下面,本来要孩子的难度就很大,现在年纪上来了,都要养好久才能用一次…… 估摸著概率就更低了,他这段时间也一直琢磨著要不要找个关门弟子。 这贾东旭一直是易中海的重点考察对象之一,甚至他前两年更看好赵石。 不过现在他已经放弃赵石了,之前更看好他是因为赵石家里教育的三观更正! 他相信要是两人是师徒关係,以他的秉性,以后是不会丟下自己不管的。 只不过后面可惜了,赵石进厂居然先一步被陈元海收为徒弟了,那个时候他因为这个事情,都有些迁怒到赵石了。 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怎么就不能拜自己为师?非要找陈元海…… 赵石要是知道易中海是因为这个事情才一直爱给他使绊子的话,估计要直接指著他的鼻子骂! 第031章 往事 赵石的记忆里面记得很清楚! 他之前还没进厂,只是確定进厂名额的那个月就找过易中海。 那个时候王秀兰带著赵石,还专门买了些东西上门拜访。 “易师傅,石头下个月就要进厂了,这小子被分配到他爹原本那个工种,还是跟您一个车间的,需要拜託您这个长辈照顾一下。” 易中海表面上也是很给面子:“哎,我跟赵刚十几年的交情了!石头是咱看著长大的,自然不能让他受委屈!” 本来以为是皆大欢喜的结果,没想到易中海后面私下找他,跟他说以后可以带他,但是需要他將五年的工资都上交给他,作为学费。 还说了,他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学徒是学手艺的,不能盯著钱看!一直絮絮叨叨地给他洗脑! 这种直接的要钱方式让赵石很无语,他知道当学徒的规矩,要给师父打下手,偶尔买烟买饭菜。 但是就没有你这么过分的!你咋不提你之前是逃难的,你师父是將你当作儿子养呢?师父是要管吃穿住行的!我这又不是没有妈的孩子! 而且我这是进工厂,只是需要你偶尔心情好指点一下, 你这好傢伙一开口还是五年的所有的工资都给你,这就过分了! 赵石直接开口拒绝了,也跟自己老妈说了一下这个情况。 真的气的王秀兰要去捶易中海! 后面王秀兰和赵石没有再提拜师易中海或者让他关照的话,而是直接找到赵刚的另外一个老朋友陈元海。 就在大家都觉得这个事情没谈拢,就这样好聚好散的时候。 没想到后面赵石刚到厂里,其他人都和里和气地。 就易中海第一天直接指使著赵石去搬东西, 而那些东西在工厂里面是有专门的人手搬运的。 但是易中海就是要让赵石去搬东西,美其名曰是在锻炼自己这个后辈。 好在后面陈元海直接开口让赵石拜他为师,才让易中海没有藉口磋磨赵石。 不过两人的梁子也结下了。 赵石每次看到易中海都当作没看到,那个时候他只是个学徒工,如果跟易中海当面干上的话。 不管是舆论还是厂里的那些管理都会偏向於易中海。 而赵石的这种无视,让易中海觉得被冒犯了。 所以偶尔会对著赵石阴阳怪气,刚开始的第一年,赵石也不太敢去回懟。 但是后面有一次,易中海欺压赵石的时候,被陈元海看到了,直接被陈元海指著鼻子开骂! 言说他的徒弟,他自己会教,不需要易中海插手! 因为这次衝突,易中海对於赵石的怨念也是越来越深。 赵石有师父的支持,偶尔也是直接回懟,而且想著自己是成年人,对王秀兰也是报喜不报忧。 最后就发生了贾东旭为了巴结易中海,敢於对他套麻袋下黑手的情况。 咬人的狗不叫……额,呸呸呸!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是军管会严打的时候,赵石也不想直接用同样的方式返回去。 他现在是要將贾东旭的所有东旭慢慢夺走! 要持续不断地打压他!截胡秦淮茹就是第一步,不过其中也不排除,他確实吃秦淮茹的顏值! 记忆里面的秦淮茹为贾家做的那些事情確实不是个厚道人。 然而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秦淮茹是自家人,那么…… 这就是既得利益者的立场,无所谓对错! ……………………………………………… "石头,你现在已经是正式的中级工人了,以后要多自己动脑,知道吗?“ 这是新的一个月,赵石正式以中级工独立开工的一个月。 之前赵石的工作是自己师父安排的,然而从他的操作台完全掛上他赵石大名之后。 他的工作就要直接对接承担厂里的任务了! “好嘞,师父,您就瞧好吧!徒弟我不会让你丟脸的!” 赵石这个时候算是完全出师了,陈元海前几天又开始带了一个新的学徒工。 老带新一直是娄氏工厂能够持续经营的原因之一。 厂里会专门给有带徒弟的大师傅一些福利待遇。 而且这些徒弟本身也是能给这些大师傅打些下手。 所以厂里的大师傅都有带徒弟的习惯。 甚至易中海之前也是带著两个徒弟,不过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这两个徒弟已经三年了,都已经会加工正式工的零件, 但是易中海还是不让他们出师,导致两人的积极性也是差了很多。 前段时间直接从厂里离开不干了! 贾东旭是不知道犯了什么大病,挖空心思要巴结易中海拜师。 “我今天有比较重要的活,你先带带岳鹏!” 陈元海走开了,然后让岳鹏留在赵石身边。 师父话里暗含的意思,赵石是听懂了。 “师弟,好好干!记得眼里要有活,师父的水杯里面如果没有水的话,要及时去接!” 等陈元海走到自己的操作台的时候,赵石拉著这个看著老老实实的师弟传授经验。 这几天这个师弟刚刚接班,经验不足,估计让师父过的没那么舒心。 ”诺!这个本子拿去看,到时候自己抄一遍还我。今天我会提醒你,你要儘快上手,知道吗?只有做的快了,师父手上加工的效率上来了,才有时间好好教你!你说是不?“ 赵石將自己之前总结的本子递过去,里面虽然很多都是单边字, 但是能来做工人,至少也是识些字的,单边字他肯定也能猜出来意思,不怕看不懂。 岳鹏一脸激动地接过,然后连声感谢起来。 ”谢谢师兄,我这几天也是苦恼,每次接水,还有给师父打饭都不太及时!“ 赵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都是师兄弟,客气啥?!” ”诺,快去吧,师父喝完这口,里面的水就差不多了!看笔记第一页!“ 第032章 师弟岳鹏 赵石刚才眼角看到陈元海喝了两大口的水,耳中透过嘈杂的车间的各种声音,听到放下水杯传出来的撞击杂物台的声音明显比较清脆。 岳鹏闻言打开笔记翻了一下,看了一下那个笔记的第一页。 “师兄!你真的是这个!” 看到笔记里面写的如同“听声辨位”般能力,岳鹏忍不住对著赵石竖起大拇指! “嘿!多看多琢磨,你也能练出来的,前几个月咱要做的就是眼里有活!咱师父是个大气的,但是咱也得让他舒心不是?” 对於陈元海,赵石是心怀感激的,这些年对自己一直不错,不像某些人藏著掖著,还心安理得地將学徒当牛马用。 別看了,说的就是你,易中海! 赵石看到易中海转头看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是直接瞪了他一眼。 现在咱怎么说也是正式工,有那底气和自信。 “师兄,我听其他人说您这两年半就成中级工,有没有什么诀窍?” 岳鹏很是羡慕地凑过来小声地请教起来。 看的出来这小子也是也心急的,只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师弟啊,咱们这是手工技术工种,你看看哪个零件加工不是靠著眼力和手还有一些机械的配合?” 赵石有些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好基础才是关键,不能好高騖远!你师兄我怎么说也是做了两年半的学徒,懂了不?要静下心来!” 赵石很清楚,这段时间,车间的学徒工都有些躁动。 自己直接跨工级,让他们也都觉得自己可以。 不过贾东旭这傢伙倒是让自己刮目相看了,之前被自己打击了一波,没想到反而是认清了自己。 这不,还在眼巴巴地跑去易中海那边请教。 …… 中午,赵石跟著陈元海晃晃悠悠地逛到食堂。 “师父,师兄,这里,这里!” 岳鹏身前放著六个饭盒,站起来激动地向著两人挥手。 赵石有些搞怪地对著陈元海笑道:“徒弟我今儿沾了师父的光,咱这也享受了一把,嘿嘿!” 陈元海有些哭笑不得,这师弟帮他一起打餐又没什么。 “你呀你,在努力努力,爭取一两年后,成为小师傅,到时候也有自个的徒弟,天天都能有人帮打餐。” 陈元海和赵石可不是那种压迫徒弟的人,他们都是提早將自己的钱先给岳鹏的。 岳鹏本来还想要拒绝,但是被陈元海说了一通。 陈元海差钱吗?不差钱! 没必要去吸自己徒弟的血,就是偶尔徒弟帮忙买包烟啥的,收了也就收了。 但是这每天都要吃的东西,你多吃一分,徒弟就拮据一分。 ”哟呵,这可以啊,今儿的猪肉大块啊!“ 赵石打开饭盒,忍不住夸了一句。 岳鹏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髮:“师兄教的好,我是照著你的那个笔记学的,而且食堂的打饭师傅看到饭盒,知道我是您师弟,专门挑好些的。” 这不,之前做的那些细节就体现出来了。 赵石打算等下子,食堂不忙了,再去谢谢这些师傅婶子。 有些时候人情就是这么来的,在合理范围內,你好我好,大家好。 吃完饭后,赵石將饭盒在外面的水龙头那边冲了冲,也就那个肉菜的饭盒有些油脂。 而且算赵石矫情,其他工人巴不得饭盒里面的油脂带回家,到时候弄些开水烫一下倒进锅里,也有肉香味。 ”师父,您先回,我在这里嘮嘮!“ 陈元海闻言直接挥了挥手表示明白,而后看向一脸纠结的新徒弟。 ”你也跟你师兄去聊聊吧。“ 岳鹏闻言立马笑了起来:”好嘞,师父,我一会回车间!“ 看到师父抬步离开,岳鹏马上笑著跑向赵石。 赵石看到这一幕也是很满意,这师弟是个上进的,师父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 “师弟,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食堂的杨大师傅!那手艺是一绝,要不是因为炒的是大锅菜,那手艺能把咱的舌头吞掉!” 赵石递了根烟给蹲在一起的杨大师傅,炒大锅菜这个没有个把力气是玩不转的。 所以杨大师傅这胳膊和体格很是壮硕。 “嘿,您捧了!” 杨大师傅闻言接过烟摆了摆手。 “您谦虚了,我可是知道外面那个大饭馆找您,您觉得那边麻烦才没有去的!” 三人蹲在墙角,边抽菸,边聊起来。 赵石也算是人才,跟谁都能聊几句。 而岳鹏现在只是偶尔接话,然后负责递烟。 不一会,又有一个食堂师傅过来了。 “老杨,你这都抽了几根了?” “马师傅,过来,过来,反正中午没啥事情,咱们抽抽菸,嘮嘮嗑放鬆放鬆。” 赵石说著,指著岳鹏:“这是我师弟,以后要麻烦关照一下。” “嘿,我刚才看到那饭盒就知道是你师弟了。” 马师傅接过岳鹏的烟,也是笑著蹲下来。 赵石听著他这么说,也是笑了起来:“您火眼金睛!嘿嘿,今天的肉片真大!给我吃爽了!” 他的饭盒比较深,还专门做了標记,这些师傅见了这么些年,自然是一眼看出来了。 赵石也是呈他们的情。 说著说著,两个食堂师傅聊到了赵石身上。 “我说,石头,你今年已经二十了吧?有想著找对象吗?我有个远房侄女,长得可方正了!” 马师傅笑著开始推荐自己的远房侄女。 一旁的杨大师傅也不甘示弱:“对对,我这也有个街坊的女儿,长得俊著呢!要不要看一看了解一下?” “哎哟,您二位,我这不好意思了,已经相看成功了,就晚了这么几天,哈哈。” 赵石笑著从兜里掏出几颗糖果递了过去。 “您二位甜甜嘴,这事我本来打算过一阵子下定了再来请两位帮忙去做席面的。这话赶话到这里了!” 赵石站起来郑重地一拱手:“到时候我的席面就劳烦两位?” “好啊,果然你这种青年才俊就是有人下手快,我们还是慢了一步!” 杨大师傅有些遗憾,不过也没多大事,毕竟只是一个想法罢了,都还没跟女方那边说呢。 马师傅也是笑了起来:“嘿,您到时候瞧好吧,只管招呼一声,就是有天大的事情,都不会错了你的终身大事!” 而岳鹏听到自己师兄已经有对象了,一副子机灵样地眼珠子转了转。 第033章 买自行车 下午下工了。 赵石对著师父陈元海说了一声。 就著急忙慌地跑了。 “这小子,急吼吼的。”陈元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小年轻有活力。 他想起来刚才自己小徒弟岳鹏跟他悄咪咪说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事啊,好事,这个徒弟也算是要成家立业了!相信赵刚老哥泉下有知也能心安了。 ”走了,鹏小子!“ 陈元海招呼了一声正在整理杂物台的小徒弟。 ”好嘞,师父,我这就好!“ 岳鹏將师父的杂物台的角落用抹布擦了擦,然后將脏布丟到下面的水桶里,打湿了拧了拧掛起来。 背起师父的工具包,他打定主意回去要继续拜读一下师兄的笔记。 这一天下来肉眼可见的看出来,师父对他的態度是越来越亲近了。 而此刻的赵石早已经跑著离开了轧钢厂。 …… “同志,您好!请问自行车的柜檯在哪里?” 赵石一到京城的百货公司门市部(王府井百货大楼的前身),这里不像后来的百货大楼那样宽敞,但已是城里数一数二的气派地方。 该说不说,现在还没公私合营,这些柜员还没有那种旱涝保收的傲慢態度。 “同志,自行车在里面,你往前走,然后左拐就能看到了。” 柜员探出些身子,然后指著里面比划了一下。 赵石也是赶紧连声道谢。 走了一段距离,赵石果然看到了摆著自行车的柜檯。 一溜儿停著三四辆崭新的自行车,在昏暗的灯光下,车把、轮圈和链罩闪著珍贵的金属光泽。 ”同志!您好!“ 赵石对著坐在一旁脑袋一点一点打瞌睡的大婶轻声唤了一下。 ”啊哦?同志你好。买自行车啊?“大婶抹了抹自己的嘴角,然后笑著开口。 要知道这个时期,柜员卖自行车是有提成的,一辆车能提三万! 不过她並不是很在乎,而是因为閒的犯困,这会有个小伙子跟她嘮嘮嗑,心里高兴。 ”对,同志,这自行车有什么说道?“ 赵石看著面前都是復古款的自行车真的没有能抓他眼球的。 ”嗯,这个是十来年的老厂永久牌自行车,结实耐用,看著横樑,嘎嘎结实!" 说著还拿起一个小扳手对著横樑敲了敲,发出沉闷的邦邦声。 赵石点了点头,作为钳工他能听的出来,这用料果然实诚! “还有这个是前两个月才建成的新厂,飞鸽牌自行车!別看牌子新,但是这可是公办大厂,那信誉可是非常有保障的!” 这婶子好像打开话匣子一般,非常的热情:“还有一个牌子叫什么三枪的,不过咱这里没有,整个京城都没有。” “反正就这两个牌子,你是要自己骑,还是买给谁?” 赵石开口说道:“我自个骑的,您推荐哪个?” “嗯,这么说吧。我给您打个比方,『永久』就像咱厂子里那老车床,皮实、耐用、筋骨好,车架子粗壮,您载个百八十斤的东西,稳稳噹噹,骑个十年八年,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但它就是散不了架!” 隨后婶子话音一转:“这『飞鸽』啊,名儿就好听,讲究个轻快、灵巧、样子好。您看这车把的弯儿,这电镀的亮儿,是不是秀气些?骑起来感觉轻省,拐弯抹角特別灵活。要是您上下班路远,图个轻快省力,『飞鸽』就挺合適。” 赵石想了想,心里偏向於永久,虽然是要去秦家村的才买的,而且如果事情成了,估计每年少不得几趟。 但是日常用的比较多,而且就算到时候去秦家村也是要带著秦淮茹,也算是载重了。 而且自己上班其实距离並不是很远,轻便不轻便问题不大。 ”还有什么区別么?“ 虽然赵石心里已经有了偏向,但是自行车属於贵重物品,多问问多了解总是没错的。 就跟后世买车一样,总得了解一些配置吧。 柜员想了想:“还真有一些区別!『永久』是全链罩,泥啊水啊溅不进去,能保护链条;『飞鸽』有的是半链罩,好看但保护差一点点。” 这下子就不用选了,这时候京城的路面可没那么好,哪里少不了灰尘和泥土? ”婶儿,两个都是什么价?“ 柜员听到赵石已经开始问价了,这单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小伙有魄力!这飞鸽比较实惠,九十万就能拿走,就是这永久贵了一些,要一百八十万。“ 赵石也没想到两个品牌的价差居然是翻倍的…… 其实他更不知道的是,要不是正好这车有货,这个婶儿看他顺眼的话,他要买这个自行车还需要去托关係呢! 该说不说,长相让人顺眼在各个时期都有优势。 其实这个飞鸽如果有关係的话,价格也就八十万,永久是一百六十万! 这个婶儿有个门市部经理的媳妇的隱藏身份,但是溢价肯定是要溢价的,毕竟有的时候面子上要说的过去。 这一情况,她也专门跟赵石说清楚,如果要的话就提走,如果不要的话,那这事就算了。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赵石心里暗自感慨,但是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真挚。 ”行啊,婶儿,我就要永久的!“ ”好,我给你开票!“ 收下赵石给的一百八十万,这个婶子给赵石开了个一百六十万的票据,这个是要拿去备案上牌的。 ”小伙子,婶儿看你也是个实诚人,送你些东西!你看这个灯,单买也要好几万,还有这个篮子也送你了!“ 赵石有些惊喜,这前后灯加上篮子,起码也是十几万的东西了。 一百八十万,其实对方也没有多收自己啥费用。 ”谢谢婶儿!“ ”嘿,甭客气!到点要下班了!“柜员抬手看了一下手錶。 好傢伙,这是劳力士?果然是富贵人家,来看柜檯估计只是给自己找个活,打发时间用的。 第034章 何雨柱的学厨过往 辞別自行车柜檯的婶儿之后,赵石看到其他柜檯也都在收拾东西。 “看来缝纫机要下次再来了。不过明天骑自行车过来的话,应该能更早到。” 赵石打消了上二楼的想法,推著新到手的自行车就往外走。 “嘿!幸好上辈子有骑过山地车,两者原理一样,只不过这个大槓高了些,轮胎大了些。” 在门口,赵石坐在自行车上蹬著晃晃悠悠地走著。 至於甩尾式上车法,这么瀟洒的方式,还是要多练练再说。 这大街上,要是失败绊倒自己,那可就丟人了。 现在对於自行车的管理办法还没那么严苛,並没有一定要去掛牌的说法,甚至没地方掛牌。 不过估摸著几年后会要求掛牌,而且现在是军管会,连派出所都才刚成立一年,忙著抓敌特呢。 “哟,小伙儿,新自行车呢?” 赵石骑著自行车到了一处修理摊。 “对,新买的,叔儿,你这能装灯泡和篮子吗?” 虽然篮子装上去有些奇怪,但是实用也是真的实用,对於现在的人来说,实用才是第一要素! “当然可以了!我看看哈!嗯,这个简单,直接打个孔锁上就可以了。一千就可以了!” 其实装这个东西很简单,赵石作为钳工,自己也有工具,可以装的,就是打孔麻烦点,要用螺丝那些硬旋。 他也是看到这个修理摊上有个开孔机器,打出来的孔肯定比他用蛮力的圆润。 新车嘛,总归是比较上心一些,而且一千也不多。 ”成,叔,这个你帮我打一下孔装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石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千元“大钞”,直接递了过去。 也是直接从自己的工具袋里面掏出工具,跟大叔配合著,一个卸下来前面的金属板,一个卸后面的。 “哎哟,同志,你这工具齐全啊,怎么不自己弄?” 大叔看到赵石掏工具,那些工具保养的比自己摊上的都要好,知道遇到专业的工人了。 "嘿,叔,你这有打孔机,我可没有备著那玩意,新车,不想著到时候打歪了不好看。“ 大叔闻言也是理解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光靠人力打这两个铁板確实累人!瞧好吧,这孔我给你打的正正的!” 钱都收了,自然没有退的道理,大家互不相识,就是因为相互需要才相见。 说人话,就是小本生意,就是为了餬口,可没有那么大方直接將自己的机器借给其他人用。 能做的就是给他弄好,弄的漂漂亮亮的。 ”那就拜託叔儿您了!“隨手递了一个烟给这位大叔。 別说,这大叔叼著烟,熟练认真地比划著名打孔位置,然后操作钻孔器的样子颇有一种认真的瀟洒! ”叔儿,您这打的边缘够圆润啊,精细!“ 看著打磨出来圆孔连细微的毛刺都磨了一遍,果然是认真了! ”嘿,也不看看我这十来年的手艺!“ 將车灯篮子装上走,工具包一收,赵石拨了拨铃。 ”谢了叔儿,我先走了!“ ………… ”石头哥,石头哥,让我坐坐车!" 到了锣鼓巷內,一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小伙子看到骑著自行车的赵石,眼睛一亮,开口喊道。 “嗯?柱子,你这个时间点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在酒楼嘛?” 赵石有些疑惑,这个点怎么会见到正在做厨师学徒的何雨柱。 何雨柱倒是很无所谓地跳上车,然后笑著说道:“嘿,这不是我爹正好去找我师父了,在那边帮把手,我就閒下来了,让我回来给雨水做饭呢。” 赵石听到这里笑了起来:”那你们是亏了,何叔那手艺的价钱可比你这个学徒高多了啊!“ 何雨柱也是哈哈大笑起来:“说来也是哈,不过无所谓了,怎么说他们都是师兄弟,就算不让我回来,酒楼忙的时候也得帮把手。” “柱子,我记得你当三年学徒了吧?还没出师?” 在赵石的记忆里面,何雨柱从小就被何大清打发著做一些打基础的工作,特別是四五年前他妈去世之后。 何大清是买醉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在家里都懒得做饭,就指点著何雨柱开始掌勺。 那个时候何家是鸡飞狗跳的,每次没做好菜或者偷懒,何雨柱就会被何大清拿著大铁勺追著打。 嘴里喊著傻柱子,傻柱子,教了你多少次了,真的是傻子一个! 不过其他人问为什么叫傻柱的时候,却用另外一个藉口,说那个卖包子的时期。 一点不愿意提他让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做饭,还要求非常好吃的高標准。 不过也因为这个时期,院子里面跟何雨柱差不多年龄,或者小他一些的都开始故意喊他傻柱。 因为这个事情,他们也是打过一次,不过越打越闹,就越不愿意改口,最后何雨柱也是默认接受了。 思绪迴转。 只听到何雨柱说道:”我就拜了一个师父,也是今年开始当学徒的,前两年是跟著我爹,靠著关係进去打杂学习的,我爹让我多练习切菜的。不过今年我爹他觉得我年纪大了一些,可以多学一些,就又给我拎著来这边学手艺了。“ ”嘿嘿,我实打实的学习也就是今年。“ 赵石是了解明白了,原来前两年就是去蹭何大清所在的酒楼的材料,去练习基本功去了。 他也是明白了,这就算拜师估计也是手艺人之间相互换儿子教,所以就算是现在,何雨柱估计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徒弟。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何大清跑路了,何雨柱那一两年过的那么淒凉了。 就那么一个道理,你不给我教儿子,將人撇下,自己跑路了,那我还给你带儿子啊? 反正又不是正紧徒弟。 “石头哥,有自行车就是快啊,这才一会就到了。” 下车后,何雨柱也是个实在人,帮著抬了下自行车的后轮。 虽然车对於长期干体力活的赵石来说並不算重,但是这是个態度问题,晓得不? 这个行为让赵石心中甚是熨帖。 第035章 吃不上糖的小孩的报復 “婶儿!”何雨柱一看到王秀兰就赶忙开口喊人。 该说不说,何雨柱这叫人的礼貌上还是很到位的。 “柱子回来了?”王秀兰看到跟在赵石身边的何雨柱,也是笑著回应。 “婶儿,我坐石头哥的车回来的,有车就是快!这是咱们院子第一辆自行车吧?!” “估摸著是吧?也没看到其他人有骑车。” 几人聊天间,一些邻居看到新自行车也是凑热闹地围了上来。 “赵家小子,你这也太豪横了吧?这得多少钱啊!” “永久牌的吧?这新车得一百大几十万吧?深藏不露啊!” 前院邻居任伟峰作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大龄剩男工人,也是一直想著要存钱买,但是每次发完工资都存不下来。 不是去胡同就是跟朋友喝酒,至於在家自己做饭,他是不爱的。 所以对於自行车的价格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嘖嘖!”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嘆。 李大妈咂著嘴,“好傢伙,顶我儿子一年的学徒工钱呢!” 刘海中也是凑了进来,到处摸了摸自行车的车架子:“嗯,钢口好,这钱花得值!比信託商店那些『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强多了!” “嘿,刘叔,我不信以您的收入买不了,只不过是不想买罢了。” 赵石看到人越来越多,赶紧转移討论对象。 “我啊,买不起啊,家里三个男孩子,往后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想到自己家里三个儿子,刘海中还真有些头疼,最大的十岁,老二八岁,最小的才两三岁。 他现在觉得反正工厂也不远,走著去挺好的,还能跟同事聊天。 此刻人群外有人不屑地切了一声:“两母子就是败家子,將家里老爷们的抚恤金都花了吧。” 人群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然后纷纷散开一些,露出人群外阴阳怪气的贾张氏。 ”咋啦,我说的不对吗?“ 贾张氏有些色厉內荏地拉著易中海媳妇李翠娥,將她护在身前。 “各位,本来这家里添置大样,也是我们赵家的一件喜事,还想著弄些糖果大家甜甜嘴,没想到这还有人说咱败家了。” 赵石拉住已经开始擼袖子的自家老妈,转头对著周围邻居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下子,周围家里有孩子的邻居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糖果虽然不算很贵,但是平时大家也不太捨得给家里孩子买。 现在明明有机会给家里的那些小兔崽子弄些小实惠,又被人搅和了。 他们相信赵石是真的想要分些糖果分享快乐的。 因为赵家以前赵石刚进厂的时候就分了些糖果给邻居,还有前一阵子转正式的时候也有分享一些瓜子糖果。 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而原本不远处的一些小孩子听到赵石这么说,嘴角一撇,都要哭出来了。 里面比较大一些的都用愤恨的目光盯著贾张氏和李翠娥。 没错,李翠娥被殃及池鱼了。 “这个买自行车的事情,大傢伙就当作没有发生这个事情吧,这不孝的名头,我赵石还是担不起的!谢谢各位大爷大妈叔伯兄弟了!” 说完,赵石推著自行车进了屋,王秀兰恶狠狠地对著贾张氏比了拳头。 周围邻居能从战乱时期生存过来,自然也不是什么糊涂虫。 知道赵家这是有意將说坏话的贾张氏推到风口浪尖上。 但是明白归明白! 周围的邻居也是怨贾张氏,这人家家里有好事,不恭喜就算了,还能说坏话! 让他们真实能到手的便利直接没了,这个是確確实实的损失! “嘿,这贾家老婆娘,估计最近安生不了了。” 任伟峰看著周围一些邻居的表情,就知道这事还有后续呢,特別是那些小孩子,这糖果零食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哟! 摇了摇头,任伟峰直接搂著一个玩的好的邻居走了。 “走著,我们去小酌一杯!" 他后面等著看热闹就好了,现在还是先去填五臟庙吧!糖果他看不上,单身汉也不爱吃糖果。 但是热闹后面还是要看的,不然这没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多无趣啊! ”走走,喝酒去!“这个朋友可是开心,又能吃顿好的了! 当天晚上,贾家的窗户玻璃就被某个小孩哥给砸了。 大晚上的,贾张氏就站在院子里面叫骂开了。 不过院子里面的那些邻居可不惯著她!这要是一直吵著自己,让自己明天没有精神上工,乾死她的想法都有了! 於是,其中一个明显被吵醒,很有起床气的汉子直接对著贾张氏骂了起来。 而家里有男娃的眼睛一转,他们刚才好像又听到自家开关门的声音, 他们有些担心是自家孩子砸的,於是,也跟著附和起来。 见到有人支持的起床气汉子,直接恶狠狠地让贾张氏滚回去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易中海本来有意將矛盾引向赵家,但是被李翠娥拉著,对他摇了摇头。 下午的时候易中海不在四合院,不知道是去哪里忙活了,到晚上六七点才回来。 自然是不知道傍晚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回到屋里。 易中海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婆娘要阻止自己。 李翠娥不紧不慢地说道:“傍晚的时候,贾张氏惹了眾怒了,特別是那些半大的娃娃,对他可是咬牙切齿呢!” “嗯……下午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贾张氏猪脑袋……傍晚赵家那小子推著一辆新的自行车回来……” 听完李翠娥的表述,易中海有些懊恼地说道:“你刚才做的对,这个事情咱们没必要將自己也弄进去。哼,这赵家小子果然是个醃儿坏的,直接几句话將贾家那傻子推到对立面上了,这还有的好的?” 李翠娥也是开口附和道:“对啊,我估摸著晚上这个砸玻璃的也是那些小子弄的,这要是闹腾起来,那些有孩子的邻居为了包庇孩子到时候联合起来,我们就站到他们的对立面了……” “哎,可惜我们没有能立住的孩子,不然哪里会这么谨小慎微,前怕狼后怕虎的……" 易中海有些悲切地开始自哀自怨起来,隨后直接走到橱柜那边取出半瓶白酒。 ”当家的……我去热些花生给你下酒……“ 李翠娥的眼眶变得通红起来,她也想要有个孩子,哪怕是个女孩也行。 第036章 拜访秦家1 对於贾家玻璃被砸这事儿,就这么著过去了。 本来贾张氏气不过,第二天还想站院里接著骂街,可叫贾东旭给劝回去了。 贾东旭自打上回在厂里冲厂长嚷嚷、还不占理之后,人缘就不咋地了。 不过他这会儿脑子倒清楚了些。 有时候没凭没据的,越闹腾,越招人烦。 “等著吧赵石!別叫我逮著机会!会咬人的狗不……呸!好饭不怕晚……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对,就这句!” 贾东旭在心里头髮著狠,非找机会给赵石来个厉害的不可。 日子就跟山洪冲石头似的,哗啦啦拦不住,一眨眼就到了休息日。 家里那些大件儿,这几天也陆陆续续置办齐了。 院里邻居都瞧出来了:赵家这小子,怕是好事將近啦! “石头,路上可小心点儿,顺著大路走,別抄小道,听见没?小道不安生!” 虽说这一两年剿得勤,京城周边太平多了,可谁晓得哪个山坳坳里还猫著坏分子呢? “对了,这个你带上!” 王秀兰说著,递过来一个破布包著的小物件。 赵石接过来一打开,手一抖,差点没拿住。 “瞧你,这有啥好一惊一乍的?带著防身用。” 好傢伙,这下心里踏实多了。在赵石记忆里,他是摸过枪的! 这枪还是他爹早年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四几年正是乱的时候,那时候可是特意教过他咋用。 可……如今里头换了个魂儿,哪碰过这真傢伙?所以才嚇一跳。 “妈,那我走了啊!” “去吧去吧!” 大小伙子,身上还带著“硬货”,再说也不是独个儿去。 他得先找钱媒婆,让她领著认路。 有钱媒婆这常年乡下城里来回跑的人带著,王秀兰放心。 “婶儿,您准备得咋样了?能走了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十来分钟后,赵石赶到钱媒婆住的大杂院,正碰见她拎著个包袱往外走。 “石头来啦?走,跟婶子坐车去。路远著呢,光靠俩脚蹬车子,累得慌!” 到昌平乡下,骑自行车少说也得两三个钟头,不常骑车的人根本撑不住,走走歇歇怕得四五个小时。还是坐车快。 “你这自行车,一会儿交点钱,让司机帮忙捆车上就行。” 听钱媒婆这老跑路的都这么说,赵石赶紧点头:“成,就捆车上。谢谢婶儿!” 没多久,赵石自行车后座又捎上了人。 第一个是何雨柱,这回是钱媒婆,就是还没载过自己对象。 到了车站,钱媒婆跑到车旁熟门熟路地跟司机说了捆车的事。 司机也见惯了,售票员收了赵石两千块钱“託运费”,掏出几根麻绳,利索地把自行车捆在了车厢旁边的窗户底下。 钱媒婆这趟车钱,自然也是赵石出的。 因为是赵石需要让人专门陪跑一趟,车马费自然是不能少,不然就收你那些媒婆钱,路费都搭进去多少了。 一路晃荡,停停走走,赵石眼睛就没敢离开自个儿那自行车。 一路从早上六点半一直坐到九点半,总算到了终点站。 “走嘞石头!这儿得换牛车了……不过你还骑你车子吧,这土路顛得很。我就不给你负重了!” 钱媒婆没打算坐赵石的自行车,那新自行车后座光禿禿的铁架子,刚才在城里都顛得屁股疼,要是在这坑洼土路上,能把人屁股顛碎。 还是坐牛车舒服,到时候直接靠在车板上,晃晃悠悠的,能让人舒服地睡著! 赵石自己又顛了半个多小时,终於是要到了。 “石头,就这儿,秦家村到了!” 最后几百米,钱媒婆是走著进的村,她一直就没打算坐自行车,那罪真的是受不起。 “哟,钱媒婆!带这么俊的后生来俺村,是瞅上谁家闺女啦?要是没说亲,俺家孙女年纪差不多,相看相看不?” 村口蹲著几个嘮嗑的老婶子,一个门牙缺了两颗的大娘瞅见赵石推著自行车,眼都直了! 居然有自行车这种稀罕物件,而且看著这车架子,虽然沾了土灰,但是还是能从上半部分看出来是新的! 这不明摆著的好女婿嘛!按照城里的说法是什么乘龙快婿! “得了吧秦老三家的!你孙女才多大你心里没数啊?十来岁的黄毛丫头!”钱媒婆听的直撇嘴。 那大娘脸不红心不跳:“哎哟,早些年不都这样嘛!先当童养媳也行啊……” 钱媒婆懒得搭茬,拽拽赵石袖子:“快走快走,这帮虎老娘们啥话都敢说,这什么人当家都不懂,就会乱说,別牵连咱!” 俩人赶紧往村里走,后头那几个老婶子还嘀嘀咕咕,一副没看够热闹的样儿。 这时候不是农忙,家里有儿媳妇干活,她们正閒得发慌呢。 不多会儿,钱媒婆就领著赵石到了秦大壮家院门外。 秦林氏早就领著秦淮茹迎出来了。 “哟,他婶子来啦!” 原来秦林氏一早专叫秦淮茹就在院里头看著动静了。 秦淮茹对於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是非常上心,隔一会就站起来张望一下。 刚才隔著矮墙,秦淮茹一眼瞅见钱媒婆领著人往这边来,赶紧回屋喊她娘。 “这位就是石头吧?一表人才,青年才俊,国家栋樑……”刚刚看到一骨碌的夸奖就冒了出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这些成语。 “可不嘛大妹子,这就是淮茹的相看对象,赵石。”钱媒婆笑著介绍。 赵石被夸得有些脸红,借著话头赶紧上前,把掛在车把上的点心果子拿下来:“婶子好,打扰您了!” “哎哟,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快进院快进院!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秦林氏脸上笑开了花,侧身让人进来,朝厨房喊:“老二家的,倒两碗水来!” “来啦娘!” 一个围著围裙的媳妇端著碗出来,秦淮茹接过来一个,递给了赵石。 赵石双手接过:“谢谢淮茹!” 第037章 拜访秦家2 “老头子,出来了!" 刚刚进屋,就看到秦林氏跑到一旁的侧屋里面喊了起来。 只听得里面嘟嘟囔囔地对话,也没听清楚说什么。 隨后就看到一个老实巴交的大叔走了出来。 “叔,您好!” 赵石从兜里掏出烟散了过去。 “哎,你是石头吧,你好你好!” 这烟果然是拉近关係的利器,秦大壮看到赵石递过来的烟居然是有滤嘴的,这么一下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之前进城卖东西的时候,他可是听说过那些有钱人才会抽这种带滤嘴的。 普通的城里人也都是普通没有带这个的。 虽然对於秦大壮来说,都是很贵的东西。 “来来来,快坐!快坐,大兄弟……额,石头,来吃花生,吃花生!” 不一会,大门口又进来两个汉子。 “来,我介绍一下,这个是老大秦牛,这是老二秦马!这是咱家的石头!“ 秦大壮叼著烟,没有捨得直接点,说话的样子就跟石头才是他家的,秦家老大和老二是客人一样。 ”石头兄弟,你好!"*2 “秦牛哥,秦马哥,你好!” 赵石再次掏出烟散了起来。 隨后点了颗洋火,四个人都熏著了烟,凑在一起抽了起来。 不过感觉坐在屋里不得劲,四个人直接挪到门口蹲著。 “呼!这烟细腻,不辣嗓子!好东西啊!” 秦马眯著眼深吸一口,咂摸著嘴感慨。 “可不嘛,这带嘴儿的烟就是顺溜。”秦牛也点头附和。 四个男人就这么蹲在门檐下,吞云吐雾地聊开了。 秦大壮到底没捨得点那支过滤嘴烟,小心地別在了耳朵后头,手里捏的还是自己的老菸袋锅子。 “石头兄弟在城里哪个厂子高就啊?”秦牛问道。 “在娄氏轧钢厂,当钳工。” “哟,那可是几十年的老厂,老厂就是稳固!”秦马眼睛一亮,“我前年进城修水利那会儿,见过轧钢厂的大烟囱,老高!” 正说著话,厨房那边飘来了葱花的焦香,混著腊肉的咸鲜味儿。 秦林氏探出头来:“別光蹲著抽了,老大,老二,过来拿些吃的和茶壶,到那个石墩子那边坐著聊!“ 好嘞娘!”兄弟俩齐声应著,拍拍屁股起身。 隨后秦林氏对著厨房那边喊了一声:“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不要忘了,鸡可以下锅了。” 赵石忙站起来:“婶子,別太麻烦……” “麻烦啥!你头一回来,咋能没个硬菜?”秦林氏笑呵呵的,“淮茹,把昨儿摘的蘑菇泡上!” 堂屋里,秦淮茹脆生生应了一句。 她方才一直待在屋里,没好意思出来,这会儿正透过大门偷偷往外瞧呢。 钱媒婆在屋里坐著嗑瓜子,瞧见她那模样,扑哧笑了:“瞧你这丫头,想看就大大方方出去看,躲屋里能瞧出个啥?” 秦淮茹脸一红,扭身坐回炕沿上:“钱婶儿,您净笑话人……” 院里,秦牛和秦马也从屋里拿东西还有长凳子出来。 赵石想帮忙,被秦大壮按住了:“你是客,哪能让你动手?来,这边咱们坐著,喝茶!” 茶水是粗茶叶沫子泡的,带著股涩香,赵石却喝得踏实,这份实诚的热情,比什么都金贵。 日头渐渐爬高,院子里飘满了燉鸡的浓香。 小秦林氏掌勺,秦淮茹也去打下手,锅铲碰撞声,热热闹闹的。 钱媒婆晃悠到厨房门口,倚著门框搭话:“大侄女,你这手艺可真不赖,香得我肚子都叫唤了。” “他婶子就会夸人。”小秦林氏翻炒著锅里的鸡块,脸上笑盈盈的,“三丫,把蒜递我。” 秦淮茹递过蒜瓣,眼神又不自觉地往院里瞟。 赵石正跟秦大壮聊著城里厂子的事,侧脸被日头镀了层金边,看著格外精神。 晌午饭摆上来时,满满当当一桌子。 “来来,石头坐这儿!”秦大壮把赵石让到上座,“没啥好菜,別嫌弃。” “这么多硬菜,婶子太破费了。”赵石诚心实意地说。 “破费啥?都是自家有的。”秦林氏给赵石夹了个鸡腿,“多吃点,瞧你瘦的。” 秦淮茹低头抿嘴笑,悄悄瞥见赵石耳朵有点红。 一顿饭吃得热热乎乎。 秦家兄弟都是爽快人,聊起庄稼活、村里趣事,滔滔不绝。 赵石虽在城里长大,但对农村的事也听得津津有味,他爸在世时常念叨老家的光景。 “今年雨水足,麦子长得不错,等收了麦,交完公粮,还剩不少。” 秦大壮抿了口散酒,脸上泛著红光,“就是这农具老是坏,修一回费老劲。” “爹,上回锄头断了,还是我背去镇上焊的,走了二十里地呢。”秦马接话。 赵石心里一动:“秦叔,我厂里有些下脚料,铁片子啥的,要是用得著,下回我捎点来。自己打个锄头镐头,比买的结实。” “那咋好意思……”秦大壮搓著手,眼睛却亮了。 “没啥,都是边角料,厂里也是处理掉,没多少。” 这话一出,秦家父子仨看赵石的眼神更亲了。 钱媒婆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秦林氏的脚,俩人对视一笑。 吃完饭,秦淮茹麻利地收拾碗筷。赵石要帮忙,被她轻声拦下了:“你坐著吧,这些活儿我们女人家来。” 声音柔柔的,像春天的柳梢拂过水麵。 午后日头暖洋洋的,秦大壮有些乏了,靠著墙根打盹。秦牛秦马还要去地里看看,扛著锄头走了。 钱媒婆拉著秦林氏到里屋说悄悄话。 院里就剩下赵石和正在晾衣服的秦淮茹。 “我……帮你吧?”赵石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木盆。 “谢谢。”秦淮茹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你……”赵石终於开口,“平时在家都忙些啥?” 秦淮茹手里动作没停:“就是帮著做饭、洗衣、餵猪、拾柴火……农忙时也下地。” “挺辛苦的。” “农村人不都这样嘛。”她抬起头,笑了笑。 这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边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不知不觉间,两人並肩坐在一起。 这次来的路让赵石知道了,在后世那种四五十公里每天都能来往,但是换到这个时代就是个奢望。 已经算是“异地恋”了!每天来回十来个小时,就算后世隔壁市都没这么久。 考虑到这些,赵石实在也不想再磨蹭了。 他打算摊开来说了。 第038章 打直球 “淮茹,你愿意嫁给我吗?” 赵石认真地看著三丫的眼睛,郑重地问道。 “我愿意……"秦淮茹並没有犹豫,而是也看著赵石的眼睛直接开口。 她看出来了赵石的认真和诚恳,而且为什么要犹豫? 周围村子的夫妻不也都是见过一两次面就结婚的么。 他们两人已经算是比那些真正相亲认识的人已经多见了一次面了! 赵石没想到秦淮茹答应得这样乾脆。 她那句“我愿意”轻轻脆脆的,像一颗熟透的枣子从枝头落下,砸在人心坎上,带著沉甸甸的实在劲儿和一丝清甜。 他原本准备了不少话,此刻却觉得,那些话都多余了。 “那…那我回去就让我妈一起过来提亲?” 赵石看著满脸通红,明显很害羞,但是还倔强地看著自己的秦淮茹,心尖不易察觉的颤了下。 “嗯。” 秦淮茹点了点头,脸颊飞上两朵红云,却还是没移开目光,“我等你!” 这话说得明白,事儿就算板上钉钉了。 两人完全確定下来后,赵石和秦淮茹並排到村里溜达走了一圈。 好在大中午的並没有碰到什么人。 “石头哥。” 秦淮茹忽然开口,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城里…我会给你丟人吗?我是说,要是以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赵石听懂了她的意思,心头一软:“有啥丟人的?城里人住的房子还没你家这院子大呢。” “而且我妈可是已经將东西都准备好了,还买了缝纫机,打了新的床和柜子哦。我中意你,我们过我们的日子,要是有人敢乱说话,我大嘴巴子招呼他!” “咱们的日子肯定过的红火,不招人嫉妒是庸才,就是你到时候有遇到情况不要藏在心里,要跟我说,我来给你做主!” “你到时候不用做那么多事情,刚才听你说你要干那么多活,我还心疼著呢。” 赵石也是花言巧语不要钱地往外说,让秦淮如整个心都沦陷了。 过了一会。 “我没那么娇气。”秦淮茹微微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我能干活,能吃苦。到时候你和妈去上工,我在家里给你们做好后勤保障!就是……怕城里规矩多,我做不好。” “没啥规矩,咱家就普通工人家庭,我娘也是直爽人,好相处。”赵石说得诚恳,“再说了,有啥不会的,慢慢学,我教你。” 这话说得朴实,却比任何花哨的承诺都让人安心。 秦淮茹抬起头,朝他笑了笑,那双杏眼里映著天边最后的霞光,亮晶晶的。 到了秦家院门口,正好碰见秦牛扛著锄头回来。 瞧见两人这情形,秦牛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石头兄弟!进屋坐,屋里说话!” 堂屋里,秦大壮正啃著咸菜,秦林氏在缝补衣裳,钱媒婆嗑著瓜子,眼风不住地往门口瞟。 见赵石和秦淮茹一块儿进来,后面还跟著笑呵呵的秦牛,屋里几个人心里都有了数。 赵石没扭捏,当著大伙儿的面,把话挑明了:“秦叔,婶子,钱婶儿,我跟淮茹说了,她也愿意。我想……想过几天让我妈来一趟,把这事儿定下来,按规矩来,该走的礼数一样不少,绝不让淮茹受委屈。” 秦大壮放下粥碗,抹了把嘴,没立刻说话,而是看了看自己闺女。 秦淮茹站在娘身边,轻轻点了点头。秦林氏脸上笑开了花,手里的针线活都放下了。 “好!好啊!石头,你是个实在后生,把三丫交给你,我放心!”秦大壮拍著大腿开心地喊道。 见面之后,他看到赵石长得周正,而且家底厚,看看那个自行车就知道了,而且有礼貌,人也大气! 关键是刚才几人聊天也能聊到一起,是对胃口的性子,一切条件都是上佳的!所以那个刘能早就被秦大壮拋到九霄云外了。 这赵石才是自己的理想女婿,乘龙快婿! 钱媒婆立刻接上话茬:“瞧瞧,我就说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大兄弟,大妹子,你们就等著享女婿的福吧!过几天我带人来,这婚事啥你们先合计合计?” 秦林氏拉过秦淮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圈有点红,却是高兴的:“石头,淮茹没怎么出过远门,往后成亲了,在城里,你多照应著她点。” “婶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赵石郑重承诺。 婚事就这么口头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细节,自然有钱媒婆这个中间人穿梭往来,传递两家意思。 按照老礼,赵石得正式请媒人上门提亲、过小礼、过大礼,最后才是迎娶。 当晚,赵石留在秦家吃了晚饭。 饭桌上的气氛更加亲热,儼然已是一家人。 秦马不知从哪弄来半瓶地瓜烧,给赵石和秦大壮都满上。 赵石虽然酒量一般,但这杯定亲酒,他喝得痛快。 夜里,赵石歇在了秦家,钱媒婆回自己娘家去了。 秦林氏把最好的一间厢房收拾出来,被褥都是白天晒过的,带著阳光的味道。 躺在炕上,赵石听著窗外偶尔的虫鸣,心里头那股热乎劲儿还没散。 他想起秦淮茹答应他时那双清亮的眼睛,想起她说到城里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也想起自己那个虽然不大却温暖的家,还有母亲期盼的眼神。 心中对这个年代更有一些真实之感,原本心中的一些隔膜也是散去了。 隔壁屋里,秦淮茹也和娘躺在一条炕上,说著悄悄话。 “丫头,心里真乐意?”秦林氏摸著闺女的头髮。 “乐意。”秦淮茹的声音在黑夜里很清晰,“您之前也说的对,我能被看上,是我高攀了,但是我会做好我需要做的事情,我会配的上他的!娘,我中意他,石头哥的条件这么好,而且靠得住。” “是啊,是个靠得住的人。”秦林氏嘆了口气,既是欣慰又是不舍。 “嫁到城里,是好事。就是离得远了,娘不能常看著你。以后在婆家,手脚勤快点,眼里有活儿,心里有数。赵石他妈听你的说法是个不难相处的,你也要懂得孝顺。” “我知道,娘。”秦淮茹往母亲身边靠了靠,“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傻丫头,成了家就有成家的日子要过,哪能老往回跑。” 秦林氏笑了,“把自个儿的日子过好,爹娘就最高兴。” 月光从窗欞照进来,洒在炕席上,一片水银似的白。 母女俩的细语渐渐低下去,融入乡村寧静的夜。 第039章 告別-回家 第二天一早,赵石和钱媒婆要回城了。 秦林氏还煮了十几个鸡蛋,硬塞给赵石路上吃。 临走时,秦淮茹送他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晨光熹微,照著她梳得整齐的辫子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等我信儿。”赵石看著她,千言万语只匯成这一句。 “嗯。”秦淮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蓝色粗布缝的鞋垫,飞快地塞进赵石手里,“路上平安。” 鞋垫纳得密实,上面还用红线绣了简单的“平安”字样。 针脚不算顶精巧,却一针一线都透著用心。 赵石握在手里,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还是这个年代真诚啊。 他骑上自行车,回头望去。 秦淮茹还站在槐树下,晨风吹动她的衣角和额前的碎发。 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这一次,赵石脚下蹬得格外有力。 自行车穿过瀰漫著晨雾的田野,驶上黄土大道。 钱媒婆坐在已经被秦淮茹包裹厚实的后座,絮絮叨叨地说著接下来要走的礼数,赵石认真听著,不时应一声。 他的未来,可真的要和那个叫秦淮茹的真诚姑娘,紧紧地系在了一起。 等一个多小时,再次將车绑在公共汽车上。 晃晃悠悠地回了城。 “婶儿,这次麻烦您专门带我跑一趟。” 將钱媒婆送到她大院门口,赵石很诚恳地道了谢。 “嘿,客气啥,我就是吃这碗饭的!赶紧回吧!” 见到人已经进去了,赵石骑著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大街走,今天请假了,自然是不著急。 而且现在也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自己老妈肯定是去上工了,回家估计也是冷灶。 “得,去吃个饭!东来顺?呸!”他拍了一下自己得脸。 飘了,真的是飘了,现在还在花存款老底呢!分幣没存下来,现在怎么能这么飘!想吃东来顺?! ”先把自行车骑回去,然后到巷子口,弄一碗麵吃就好了!一碗麵就好了!“ 现在可没有自行车管理制度,要是车被偷了,就是没了,赵石可没有那么大得心臟,將自行车隨便停在麵馆门口。 要知道那些佛爷可是能一秒开锁得牛逼存在,而且自行车这东西,人直接扛起来都能跑了。 不要小瞧干力气活得,几百斤都能给你扛走,別提这几十斤得二八大杆了。 …… ”舒坦!“ 赵石点了一碗麵,將未来丈母娘给的鸡蛋剥了两颗放下去,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到了这个物质匱乏得年代,他赶紧自己得幸福感閾值变得很低了。 吃一碗素麵加鸡蛋就能感到幸福…… 不过这汤是真好喝,没有什么科技狠活,纯纯得牛大骨头熬出来得,而且里面还加了一些香辛料。 这在后世估计要在那些天价……得,有些天价餐馆也还是预製菜,都是用各种化学元素周期表调得味道。 赵石其实睡觉是有些认地方的,昨晚在秦家村是有睡著,但是睡得很浅,现在吃饱喝足也是犯困的不行了。 “饭菜香透碗底光,肚皮圆圆像西瓜。哈欠追著哈欠跑,眼皮抱著眼皮麻。快哉!嗝!” 刚回到院子里面,远远地跟一些老婶子点点头,打了个招呼,赵石就直接將房门一锁,去梦周公去了。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下午三点多。 ”爽啊!“ 赵石出门看了看天色,嗯,应该是三四点,过一会妈就要回来了,先给准备一下晚饭吧!早点吃也好!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个看天色的技能是怎么会的,反正看一眼就能判断出大概的时间,周围的那些邻居也都会。 ”我看看有什么菜。嗯,大白菜,腊肉,没有正在醒的麵饼,那就喝粥吧!“ 赵石到厨房翻了一下,现在醒面也来不及了。 他是想要做做煲仔饭的,但是想到那个油,觉得太过奢侈了…… 果然阿广在这个年代都是领先人一大截,这种巨耗油的菜色都能存活到后世大放异彩。 羡慕了一下,日子还是得过。 赵石將白菜掰了掰,手撕白菜,准备完毕,听说用撕的白菜更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腊肉,嗯,老妈是重体力活,要多补补,这么大块,应该不会被骂,他有些心虚地判断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这心情太过喧囂了,总是想要做超出预算的事情。 內心拉扯之间,赵石已经下锅白粥,准备做一锅半干半湿的浓稠粥。 最后將白菜腊肉放到陶锅子里,往小炉子上面一放,弄一小块猪油,加点盐巴,就这么燉著吧。 弄完之后,赵石直接坐在灶台旁边的小竹藤椅子上,无所事事地开始发呆起来。 院子里面这个时候都是那些没有工作的大婶,他可没打算去凑热闹。 不知道过了多久,厨房的门被推开来。 “嗯?石头,回来了不去休息,坐这里干啥?” 王秀兰看到赵石坐在这边也不意外,因为她已经在屋子那边看到了自行车了。 “妈,坐这里不也是休息吗?这炉火暖烘烘的,多舒服。” 王秀兰没有继续理会赵石,而是直接走到炉子旁打开锅子看了一下。 “行了,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聊。” 今天的工作量有些大,王秀兰觉得自己已经飢肠轆轆了,还是先乾饭要紧。 赵石也是起身,端著碗筷往外走。 至於锅子和粥锅那是自己老妈拿的,嗯,她手上的老茧多,一点都不怕烫。 这个是赵石之前被烫的打翻过两次饭菜,摔碎了两个陶锅厚,就被严令禁止他端锅子。 坐在桌子旁的赵石看著自己老妈直接一手捏著一个陶锅的边缘,眼睛还是忍不住抽搐了几下,这可是一直加热的锅啊。 “自己盛粥,还需要我给你弄啊!”看著赵石没有动静,王秀兰忍不住骂了一声。 …… ”你说你確定下来了?“ 俩母子边吃边聊。(食不言寢不语就是扯淡,饭桌才是国人交流最重要的场合) ”嗯,过几天需要妈您过去下定。“赵石有些羞涩地抓了抓脑门。 王秀兰则是忍不住欣慰地笑了起来:“成!咱石头终於是成家立业了!” 第040章 给力的师父借四轮 ”石头,昨天你妈过来给你请假,怎么样了,定下来了吗?“ 第二天,赵石刚到车间,就看到自己师父悠哉悠哉地领著岳鹏走了进来。 “嘿嘿,定下来了师父!就是日子还没商量好,確认了再跟您匯报进度。” 陈元海笑著用手指头点了点赵石:“你小子!” 岳鹏也是笑著凑趣:”恭喜师兄,祝师兄早生贵子!“ 赵石没忍住,抬腿轻踹了他一下:”我这还没结婚呢,还早生贵子!等过一阵子再说这句话!“ ”快了快了,不是么?“ 两人嬉戏打闹间,其他工人也是陆陆续续到了。 其中有一道阴翳的目光盯著赵石。 赵石感觉背后凉凉的,转头一看,哦,老熟人,小贾嘛。 ……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妈,您回来了,谈妥了?“ 这次定亲赵石没有去,两家的长辈去见面討论。 “嗯,谈妥了,秦家嫂子也是实在人,要求並不多。不过咱们赵家也要多给人一些面子。” 对於秦林氏的態度,王秀兰很满意,这种明事理的亲家,对於人丁单薄的赵家是个大好事! “本来亲家母说,按照他们村里的规矩,只需要五万聘礼。我给做主了,给十万,再弄些布和肉,下月初六,休息日,你过去提亲就是了!” “迎亲的人手,你自个准备一下吧,院子里面跟你同龄的就贾家那小子,不过我觉得不合適,咱们两家可不对付。你去找你师父帮忙安排一下。” 王秀兰此刻想到迎亲,也是有些没辙,她一个妇道人家,虽然是工人,但是可不认识什么年轻未婚的小伙子,那些同车间的工友大多数娃都还小。 “成,我明儿去问一下师父。”赵石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师弟岳鹏,这个肯定是合適的。还有比自己大一些的师兄(就是赵石前面出师的那些)。 第二天,赵石去將事情跟陈元海一说。 “嘿,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脸色那么严峻!”陈元海忍不住拍了一下赵石的后脑勺。 “小事情,岳鹏,你跟你师兄去,有问题吗?”陈元海先是对著身边的岳鹏说道。 岳鹏乐呵呵地一笑:”这不是应该的嘛,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肯定要去!“ 赵石搂了下岳鹏的肩膀:”好兄弟!“ ”其他人你也不必担心,中午的时候跟我去隔壁车间,跟你们几个师兄说一声,那些也都是眼界高的,都把自个剩下来了,你这事说不定还能刺激一下他们!“ 一个徒弟半个儿,他这个当师父的也是操碎了心了,特別是那几个家里或多或少都比较困难,要么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么是家里弟弟妹妹太多,想要先带大他们。 “这姑娘是什么情况?” 陈元海此刻有些好奇这徒媳妇是什么情况,让自己这“一表人才”“能力出眾”的徒弟结婚流程走的这么快。 “她是个好姑娘,虽然是乡下的,但是体贴能干……” 赵石还没说完,就被陈元海打断了。 陈元海有些不可思议:“等等?这个姑娘是乡下的?你条件这么好,找个城里姑娘没有问题,怎么还找到乡下去了?!” 说到这里,陈元海还想去找一下王秀兰,问一下什么情况,这当妈的怎么不帮忙给介绍条件好的。 “哎哎,师父,是我看中淮茹的,城里乡下不重要,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不是么?这结婚还是要找个喜欢的不是?” 听到赵石这么说,陈元海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结婚,还真的得找个喜欢的,他院子里面某些隨便结婚的,过的跟搭伙过日子一样,一点都没有什么味道。 而且他老陈也是找的是喜欢的,这日子不是过的红红火火?! “行吧,你自己的日子,自己才知道过的好不好。” 陈元海也是打消了心里的想法,不过想到这接亲要去乡下的话,那是真的远。 “那姑娘家到你家要多久的路程啊?” 赵石有些尷尬地抓了抓头皮:“坐车加骑车要三个小时,是有点远……到时候师兄弟们要受累一些,需要多担待!” “嗯,这確实是个事……你等我一会,我去问个事情!” 说著,陈元海將手中的茶缸放下就往外走。 …… “老陈?你又来了?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新徒弟能力也达標了?” 张厂长看到陈元海又来了,笑著开始打趣起来。 陈元海白了他一眼,真当这技术工这么容易突破的啊,岳鹏可还是在打杂呢。 ”厂长,我也不藏著掖著,上次转中级工的赵石您还记得吧?“ 张厂长笑著说道:”肯定记得啊,前面一句不还跟你打趣嘛。“ ”我徒弟他要结婚了,我想要借一下车。“ 张厂长闻言直接掏出自己的自行车锁钥匙扔给陈元海:”都是小事,接著,別给我弄丟了就成。“ 谁知,陈元海直接將钥匙放回桌子上。 ”我要你自行车钥匙做啥,这东西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张厂长有些摸不著头脑:”那你还说要借车?“ 陈元海盯著张厂长,幽幽地说道:“我想借的是你家里的四个轮子的。” “我!”张厂长张嘴就想骂娘:“老陈,你好傢伙!你对你这徒弟也太上心了吧?” “你要是不借的话,我就去找老林借了。” 张厂长有些无奈地指著陈元海:“行,我借你了!连我儿子一起借给你当司机,够意思吧!” 老林那鱉孙跟他还有陈元海的关係都很好。 但是自从他跳槽到別的轧钢厂,一直想带著陈元海一起走。 虽然老林已经抢走陈元海的几个老徒弟了,但是还一直心心念念要挖走陈元海,让他去那边帮忙培养更多熟练工人出来。 不过三人的关係不错,而且都只是个打工的,这个属於正常的商业手段,张厂长其实並不反感,也许某一天还要求到人家呢。 “你大概什么时候要用?” “下月初六一大早要用,那天休息,你也用不到车,所以我才想著找你借一下。” 张厂长忍不住吐槽道:“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第041章 接亲 不久,陈元海回到车间,额上还带著薄汗,眼神却亮得很。 “石头,我找张厂长借了汽车,到时候你坐汽车去接亲,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陈元海找到赵石,劈头就是这么一句,听得赵石愣在当场,手里的扳手差点没握住。 “这……谢谢师父!”赵石张了张嘴,才找回声音,“张厂长……他自个儿有汽车?我咋没见他坐过?” 他是知道张厂长不过是被娄家请来管厂的,说白了就是高级些的经理,日子比他们强是肯定的,可连汽车都有?这年头,四个轮子的,那可是少见有人有。 “这有什么稀奇,”陈元海笑了笑,压低了点声音,“他家早几年是阔过的,后来遭了劫,运气好,人没事,家底却散了大半。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跟他终归不是一路人,你心里有数,面上敬著些就行。” 赵石转念一想,倒也明白了。 往前数二十年,这城头变幻大王旗是常事。 那些个將军、司令都能今天上台明天下野,何况寻常的富户商家? 能保全身家性命,留点根基,已算运气。 他定了定神,很认真地说:“师父,我晓得了。张厂长的情分,我记心里。” 陈元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话,眼里满是欣慰。 是个知道好歹的孩子! …… 日子晃得快,转眼就到了跟前。 赵石早跟食堂的杨大师傅他们谈妥,初六下午来操办席面。 初六这天,天刚蒙蒙亮,胡同口就传来了几声清脆的喇叭响。 张厂长的“公子”张振,已经把一辆半旧的军绿色吉普车稳稳噹噹地停在了巷子口。车身上泥点子不少,却掩不住那股子硬朗气。 赵石赶忙迎上去,从崭新却透著节省的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两包带过滤嘴的好烟,热情地递过去。“张哥,太麻烦您了,这大早上的……” “嗐,赵老弟,甭客气!都是自己人!”张振爽快地接过烟,拈出一根就叼上了。 他这人经歷起伏早,十二三岁家里就败了,人情冷暖尝了个遍,反而喜欢赵石这种实诚不虚套的。 他爹如今给人管厂子,日子缓过劲儿来,这车是家道中落前淘换来的旧货,没想到却成了他安身立命、被人高看一眼的本钱。 “都上车吧!”张振招呼著,“后头留宽敞点给新郎官和新娘子!这位大哥,劳驾您前头坐?” 他对著赵石那位膀大腰圆的师兄说道,又朝另一个面嫩的小伙子岳鹏笑了笑。 眾人上了车。 岳鹏是头一回坐汽车,忍不住这摸摸那看看,尤其那座椅,“张哥,这椅子皮子可真软和!” “这算啥,”张振打著方向盘,嘴角一扬,“你是不晓得我给老板开的那牌子的小轿车,那皮子才叫一个细腻!咱这吉普,就是个抗造,舒服可差远了。” 岳鹏听得眼睛发直,连副驾上的师兄也微微侧了侧耳朵。 “张哥,这车……还分好多牌子?”岳鹏好奇地问。 “那可不!”张振谈兴上来了,“有劳斯莱斯,有凯迪拉克,还有什么奥兹莫比尔、奔驰……都是外国来的洋牌子,金贵著呢!可惜啊,我就开过凯迪拉克……” 他摇摇头,一副遗憾模样。 “啥?老死来死?开的拉客?嗷什么比尔……奔子?”岳鹏听得云里雾里。 赵石忍不住笑了,插话道:“是劳斯莱斯,凯迪拉克,奥兹莫比尔,奔驰。都是欧美那边的好车。” 张振诧异地从后视镜里瞥了赵石一眼:“行啊赵老弟,有点见识!我伺候那老板就有辆凯迪拉克,他朋友倒是有辆劳斯莱斯,那才是真排场。可惜,没等我来得及摸上一把,那人就跑了。” 他话里带著点唏嘘,赵石听了心里也暗暗咋舌,这些资本家的日子,真是想像不到。 “张哥,那咱这吉普是啥牌子?厂长当初咋没买个小轿车?” 赵石看著窗外飞掠的土墙灰瓦,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嘿,这不明摆著嘛,”张振一乐,“我爹那点老家底,折腾完也就剩这辆不知道倒了几手的吉普了。那会儿兵荒马乱的,这车皮实,能跑烂路,比那些娇贵的小轿车实用!再说,也便宜不少。” 说话间,车子已驶出城区。 石板路变成了黄土道,吉普车的“本性”就露了出来。 过一个土坎,整车人都能顛得跳起来。 赵石紧紧抓著前排椅背,还是被甩得东倒西歪。 岳鹏脸都白了,师兄则抿著嘴,一言不发。 一路顛簸摇晃,总算看到了秦家澳村口那棵老槐树。 槐树底下,正聚著村里有名的“情报中心”——七八个抄手晒太阳、纳鞋底的老娘们。 远远看见一个绿铁壳子带著滚滚黄尘朝村里衝来,不知谁先尖著嗓子“哎哟”了一声,一群人顿时像炸了窝的麻雀,慌慌张张往路边散开,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 刚安生没两年,上次有这种吉普车进村,还是那些穿白皮的来征粮催款的时候,可不是什么好回忆。 车里的几人瞧见这阵仗,都有些莫名其妙。 张振按了下喇叭,吉普车“嘀嘀”叫著,径直开向秦大壮家的土院。 秦大壮院里此刻正热闹。 秦淮茹的叔伯婶娘、堂兄弟姊妹来了不少,挤挤挨挨,都在准备送嫁。 不知谁眼尖喊了句:“呀!汽车!” 满院子的人齐刷刷扭头,看见门口停下的吉普车,瞬间静了一剎,隨即条件反射般露出惊惶,有人甚至往屋里缩去。 “慌啥!都慌啥!” 秦大壮一眼瞅见正从车上下来的赵石,心头大石落地,嗓门立刻亮了起来,透著压不住的得意,“那是我女婿!来接我闺女的三丫的!” 这话像颗定心丸,又像滴进油锅的水。 院子里“哄”地一下炸开了。 “女婿?三丫的男人?” “哎呦喂!这可是四轮汽车!来接亲的?” “了不得了不得!早听说三丫嫁到城里吃商品粮,没想到这么大阵仗!” “帮忙问问你这女婿还有没有兄弟!” “秦老三这回可长脸了!” 秦大壮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了。 他努力想绷著点儿,可嘴角不听使唤地一个劲儿往上翘,抽动得厉害。 背著手,胸膛挺得老高。 还是秦林氏稳重些,儘管手也有些发颤,却赶紧扯了扯秦大壮的袖子:“孩儿他爹,快別愣著了,赶紧迎迎,哪能让姑爷在门口乾等!” “对对对!迎,迎姑爷!”秦大壮反应过来,连忙抬脚往外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后头一帮亲戚也呼啦啦跟了出来,挤在院门边,踮著脚,抻著脖子,既想看清那气派的“绿铁疙瘩”,又想看清这能调动汽车的三丫女婿,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物。 屋子里面的秦淮茹和正在陪著她的两个嫂子都有些好奇,外面怎么这么大动静? 第042章 成亲 “大嫂,你帮忙去瞧瞧,外面是怎么了?” 秦淮茹有些忍耐不住好奇心,而且很期待是不是赵石来了。 秦大嫂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也想起了自己之前待嫁的时候。 “行行,我去给你看下!”说著还转身跟小秦林氏调侃起秦淮茹,”咱们三丫可是急著嫁出去呢。“ 小秦林氏也是噗呲一声笑了起来:”三丫急著进城去当少奶奶咯。“ ”大嫂,二嫂,我,我……“ 这话还没说完,秦家大嫂还没开门呢。 外面就传来了秦林氏的喊声。 ”三丫,三丫,出来了,石头来接你了!“ 秦家大嫂一听这声儿,赶忙拉开了房门。 院子里喧腾的人声和笑声顿时涌了进来,中间还夹杂著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和吉普车引擎低沉的轰鸣。 “听见没?妈叫你呢!”秦大嫂回头,脸上笑开了花,“快,把盖头先备著!” (1950年处於新旧社会风俗转变的过程,不是六七十年代那种直接跟著走,然后拜主席画像或者红宝书的时期!所以这里的设定里面添加了一些旧有的风俗,后面的拜堂也是一样,儘量按照对应时期来,万望海涵!) 秦淮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脸上早已飞起两片红霞。 她今儿穿了件八成新的红底碎花袄子,虽是旧衣改的,却浆洗得乾乾净净,衬得她眉眼格外水灵。 小秦林氏手脚麻利地拿起一旁红纸剪的大红盖头,却没立刻给她盖上,只抿嘴笑道:“先让咱们新娘子瞅瞅姑爷的威风场面!” 门外,赵石已经被秦大壮和一眾叔伯兄弟团团围住。递烟,问好,笨拙却透著实诚的礼数,引来阵阵善意的笑声和夸讚。 “石头,好傢伙!这铁傢伙都能弄来!”一个堂哥拍著吉普车冰凉的车门,满脸羡慕。 “姑爷是在城里大厂当工人的,有本事!” “三丫好福气啊!” 张振倚著车头,乐呵呵地看著这场面,適时又按了下喇叭,惹得孩子们一阵欢呼。 他知道,今天这场面,够这老秦家在村里说道好几年了。 秦林氏挤进人群,拉住赵石的手,上下打量,眼圈有点红,却全是笑:“好,好孩子,来了就好!快,进屋接你媳妇儿去!按咱老规矩,可不能让你这么容易进门!” 她话音刚落,几个年轻力壮的堂兄弟就笑嘻嘻地將门再关上,然后堵在了房门口,嚷著要“开门红包”。 岳鹏机灵,早就备好了小红包,里面塞著几张百元面额的毛票,此刻连忙分派,又是一阵笑闹。 赵石深吸了口气,在眾人的簇拥和起鬨下,走到房门前,清了清嗓子,照著事先请教过的规矩,朗声道:“秦家爹娘,各位高亲贵友,赵石今日前来,迎娶淮茹过门,结为夫妻,同心同德,请开门!” 屋里传来秦家大嫂带笑的声音:“光说可不行,得看诚意!” 早有准备的师兄,赶紧把带来的四色礼——两包桃酥、两瓶水果罐头、一条五花肉、一包红糖——从车里拿出来,高高举起。 围观的亲戚们发出嘖嘖讚嘆,这礼在乡下可算顶体面了。 房门这才“吱呀”一声开了。 赵石一眼就看见站在屋子中央的秦淮茹。 她也正抬眼看他,目光撞上,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地飞快移开,嘴角却都忍不住往上翘。 接下来的仪式简单却庄重。 新人给秦大壮和秦林氏拜了拜。 秦林氏拉著闺女的手,放到赵石手里,声音哽咽:“石头,我把三丫交给你了……你们,好好过日子。” “爹,妈,你们放心。”赵石握紧了秦淮茹微凉的手,郑重承诺。 盖头终於落下,遮住了秦淮茹的脸。她在嫂子的搀扶下,迈出了娘家门。 院子里顿时鞭炮炸响(秦大壮咬牙买的一小掛),噼里啪啦,硝烟味混合著喜庆。孩子们捂著耳朵尖叫著乱跑。 秦淮茹被扶著坐进吉普车后座,赵石紧跟著坐进去。 娘家人和一群刚刚探头探脑害怕,现在知道是秦家女婿接亲的乡亲们把车子围得水泄不通。 车子缓缓启动,秦淮茹隔著红盖头和车窗,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和站在门口不停抹眼泪的爹娘。 吉普车再次顛簸在黄土路上,但车里的气氛已然不同。 岳鹏和师兄识趣地不多话。 张振专心开车,偶尔吹两声口哨。 赵石和秦淮茹並肩坐著,衣袖挨著衣袖,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轻微的颤抖。 回到锣鼓巷胡同,已是半晌午。 吉普车一进胡同口,就引起了不亚於秦家澳的轰动。 这年月,自行车接亲都是稀罕物,何况是汽车接亲! 陈元海带著几个徒弟和邻居,早就在院门口等著了。 车刚停稳,一群半大孩子就呼啦围了上来,大人们也站在院墙边,指指点点。 “了不得,赵石这小子,真用汽车把新媳妇接回来了!” “瞧瞧,新娘子盖著红盖头呢!” “陈师傅这徒弟,有能耐!” 赵石先下车,又小心翼翼地扶著秦淮茹下来。 红盖头,红袄子,在冬日略显灰禿的胡同里,显得格外鲜亮喜庆。 陈元海作为师父和主事人,满脸红光,大声张罗著:“新娘子来嘍!各位高邻,一会儿都来喝杯喜酒啊!” 在眾人的簇拥和笑闹中,赵石牵著红绸引著秦淮茹进了屋,按照简化的仪式,拜了天地(对著毛主席像,还有母亲王秀兰和师父陈元海鞠躬),又夫妻对拜。 盖头挑开的那一刻,赵石看著妻子明亮含羞的眼睛,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宴席就设在中院,借了邻居的桌子板凳。 杨大师傅带著食堂的两个帮手,正在临时搭的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 菜色不算奢华,但实实在在:一大盆白菜猪肉燉粉条,油汪汪的;一盆土豆烧鸡块,香气扑鼻;还有炒鸡蛋、拌萝卜丝、白面馒头管够。 每桌中间甚至摆了一小碟水果糖和瓜子,这已是极尽所能的体面。 陈元海和张振,还有赵石的几个师兄弟,加上秦家送亲的两位堂兄(一大早赵石出发的同时,提前去坐公共汽车过来的)坐了上席。 其他邻居、工友,挤挤挨挨坐满了三四桌,孩子们在桌腿间钻来钻去,等著抢糖。 张振作为“贵客”和司机,被频频敬酒。 他也不推辞,说著吉祥话,酒到杯乾,很快脸上就带了红晕,话也更多起来,逗得满桌大笑。 陈元海看著徒弟成家,心里感慨,也多喝了两杯。 赵石带著秦淮茹,一桌一桌地敬酒(以茶代酒)。 秦淮茹褪去了最初的羞涩,落落大方地跟著赵石喊人,叔伯婶娘,师兄师傅,博得一片夸讚。 “石头好福气,娶了个俊俏又懂事的媳妇!” “好好过,明年抱个大胖小子!” (后面是洞房的场景,知道大家不爱看,下一章简单写过去) 第043章 洞房和悲剧的何雨柱 夜深了!该嘿嘿嘿了…… 桌上那盏新买的煤油灯,灯芯捻得短短的,拢著一团晕黄的光,刚好够照亮这间小小的婚房。 窗上贴著的红喜字,在灯光里映出模糊温暖的影子,静静地贴在窗欞上。 秦淮茹坐在床沿,已经换上了一身半旧的、浆洗髮白的衬衣,头髮也鬆散下来。 她微微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衣角。 赵石站在屋子中央,觉得这平日熟悉的方寸之地,此刻竟有些不知如何下脚。 “忙了一天,累了吧?” 赵石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干,他走到桌边,端起一杯水,却没有喝,又转身递向秦淮茹,“喝口水?” 秦淮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了杯子。 指尖相触,两人都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轻轻一颤。 杯子里的水晃了晃。 “嗯。”她低声应著,小小地抿了一口,水温正好。 赵石自己也端起另一杯,一口气喝了半杯下去,似乎这样能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和生涩。 “这屋子……小了点。”他没话找话,语气里带著歉意,“委屈你了。” “不小。”秦淮茹放下杯子,声音比刚才稳了些,“收拾得挺利落。” 她顿了顿,又说,“比我想的还好。” 这话让赵石心里一松,脸上也露出些笑意。 他走到床边,挨著床沿的另一头坐下,中间隔著一拳的距离。 “我们睡吧!”赵石的声音中带著一股乾涩的意味。 “嗯……”秦淮茹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低吟。 那晕黄的光,不知何时被轻轻吹熄。 黑暗温柔地包裹了这间小小的屋子,只剩下新被褥悉悉索索的、令人安心的轻响,以及两颗年轻的心,在静夜里,逐渐找到相同的、安稳的节奏。 此刻,屋外还有几个大黑耗子正蹲在墙角。 “石头哥真幸福……” 十六岁的何雨柱可不是那种真傻子,现在正一脸羡慕地跟身前那个一脸漆黑的身影感嘆了一句。 “咦,东旭哥,你头上怎么有点绿?” 何雨柱伸手到贾东旭的头上抓了一下:“原来是一根杂草啊,我给你拿掉了。” 他也不忍掉这节草梗,而是直接咬在嘴里。 贾东旭没有理会何雨柱,而是在考虑,这个关键时候大吼一声,会不会把赵石嚇出毛病! 不过这个要是自己喊出来的话,肯定会被人认出来声音,到时候估计赵石会跟自己拼命。 “嗯?等等,这身旁的傻子不是刚刚好!” 贾东旭將目光飘向何雨柱。 “傻柱,我有事情,先回去了!” 说著,贾东旭慢慢向后挪动,而后直接站起身,对著何雨柱的屁股就是一脚。 只听得何雨柱一声惨叫响起! 然后捂著下半身就倒在地上,屋內的赵石確实被嚇了一跳,但是可惜的是,人屋里刚刚在贾东旭犹豫的时候已经完事了! 毕竟赵石这具身体还是雏……虽然灵魂一直控制,但是也就这么十分钟左右就交代了。 当然,他相信一回生二回熟,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短了。 听到外面的惨叫,赵石让有些不適的秦淮茹继续躺著,自己则是穿上衣服。 这就发生在自己屋外,要是不出去看看,不合適。 不过何雨柱的这声惨叫可不仅仅惊扰到赵石,而是院子里面的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嗯?”刚要开大门,就看到自己妈也已经出来了。 “一起出去看下,这叫声有些悽惨。” 一出门,发现一个黑影抱著下半身倒在自己的窗外…… 赵石一下子就明白了,好傢伙,这是来听墙角的!瞬间脸就黑了起来! 就在赵石想著是不是过去再给他一脚的时候。 旁边的那些邻居也都过来了。 阎埠贵戴著眼镜眼神反而很好,借著大家带出来的微弱烛火,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倒在地上的是傻柱。 ”哎哟,这不是何家柱子吗?怎么倒在这里?!“ 人群里面原本正一脸看热闹的亲爹何大清一下子就急了! ”什么,傻柱?不可能!傻柱……“ 隨著拿著烛火的邻居靠近,何大清也看出来了,这確实是自己儿子! ”柱子,傻柱,你怎么了?!“ 何大清拨开人群,快速跑过去。 等他扶起傻柱,只见他捂著下面,脸色惨白,已然是晕了过去! ”难怪刚才都没动静,我还以为是听墙角被发现不好意思呢,没想到真的晕过去了!“ 人群中的任伟峰忍不住咂吧了一嘴。 赵石原本脸色不太好,现在更黑了,不过他还是认真地看向何雨柱。 “不好!何叔,柱子捂著的地方有血!" 何大清原本还打算直接將这丟人现眼的东西拖回家去。 这会听到赵石的话,慌忙低头看去,自己儿子捂著下面的位置確实有血一直流出来! ”这这!“ 赵石看到何大清已经乱了阵脚的神色,赶紧开口:”別这了,何叔,赶紧去借板车!带柱子去医院看看去!“ ”对对对!老何,伟峰你们抬著柱子先走几步,咱们借板车去!到时候赶上你!“ 阎埠贵也是回过神来,赶紧安排起来。 原本他是想要让赵石去帮忙抬的,但是转念想到人家今天可是大喜日子。 他能够不忌讳,提醒何大清已经不错了。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伤到那里了? 阎埠贵有些不解,但是从赵石的神情来看,应该是跟他没有关係。 看著已经快步离开的何大清几人,阎埠贵將疑惑压在心里,然后带著已经过来,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的刘海中就往隔壁院子走。 那边的钱大力有板车,得赶紧去借用一下! 伤了下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 第044章 正面懟易中海 看著离开的眾人,赵石摇了摇头,然后就要往屋里走。 谁知道易中海居然走过来拦住他! 只见易中海背著手,挡在他跟前。 那张平日里总端著“公正”模样的脸,此刻沉得能拧出水来,眉头紧锁,嘴角下撇,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赵石,你站住!你也太过分了吧!“易中海的声音刻意压著,却带著一股子训诫的腔调。 ”柱子他再不对,那也是年轻人不懂事,听个墙角,批评教育就是了,你怎么能……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还专往下三路招呼?这要是打出个好歹,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赵石不可置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一脸懵逼,气极反笑:“易中海!你是说,我打的柱子?” 赵石反应过来后,一脸怒不可遏:“你个老鱉孙!老太监!老乌龟,你不举,不代表別人都不行!今儿是我赵石大喜的日子,我放著屋里新媳妇不陪,跑出来打人?我吃饱了撑的,还是脑子被门挤了?!” 这话糙理不糙,还没走远的几个邻居“噗嗤”一下乐出了声。 “就是啊,老易,你这说得太没谱了!人小赵这会儿哪有那閒工夫?” “对呀,人漂亮媳妇顾不上,跑出来打人?老易,做人不能这样没同理心!” “嗨,说不定是易师傅自个儿……咳咳,將心比心嘛!” “啥將心比心?哦——明白了!”有人故意拉长了调子,引得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什么?易中海真的不行吗?“ ”可不是嘛,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了没有孩子?“ ”哦,有道理……“ 那句“老太监”和邻居们挤眉弄眼的议论,像一根根钢针,狠狠扎在易中海最隱秘的痛处上。 他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整个人都气的开始打哆嗦起来。 “你!你放肆!满嘴胡唚!我……我这是为柱子主持公道!你等著,我明天就提柱子去报公安,给你抓走,识趣的给我道歉,我明天还能给你说两句好话!” “呵呵,易中海,我是给你脸了吧,报公安,先不说你有没有证据,人何雨柱的亲爹都没有说什么,你倒是演上了?” “公道?”赵石直接走到易中海的面前,毫不客气地用指头虚点了点易中海的肩膀:“知不知道没有证据!我可以反告你诬告的!” “嘴巴最好给我放乾净点,劳资行得正坐得直!咱爷们,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说到这里,赵石还专门转头跟其他邻居说道:“各位邻居都在这儿看著呢!今天他能空口白牙冤枉我赵石打人,明天是不是看谁不顺眼,就能给谁扣个帽子?咱们住一个院儿,锅碗瓢盆磕碰难免,可要是有人心眼歪了,专门记仇使绊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天儿不早了,明儿还得上班呢!”赵石见效果达到,抱拳朝四周拱了拱手,“大家都回吧,为这点莫须有的事儿耽误休息,不值当!” 说完,他拉著母亲王秀兰,转身就进了自家屋门。 一些邻居也是用异样的目光盯著易中海,刚才自己开玩笑议论这老贼,会不会遭到报復? 易中海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目光,而是恶狠狠地盯著赵家大门,拳头握紧,整个人都要燃起来了。 “砰”地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后。 赵石脸上那股子怒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畅快的笑意。 他搓了搓手,低声道:“妈,您瞧见没?可算逮著机会,把这老小子的假面具撕下一块来!” 王秀兰也是笑了笑,然后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这个儿子。 “你呀,这张嘴是不饶人!『老太监』这话也是能当眾嚷的?不过,往后也得多长个心眼,这易中海,怕是更记恨你了。“ “妈,这能怪我吗?这老贼天天看我这不顺眼,那不顺眼!咱现在已经算成家立业了,怎么能被这老傢伙继续拿捏?!” 王秀兰笑著摇了摇头:“妈是过来人。有些话,有些事,你一个大男人不好直接做,妈出面就不一样。 一个寡妇,拉扯孩子,厉害点、泼辣点,別人顶多说句『不容易』,就算咱继续这样,也顶多被人说已经养成习惯了。 也不会真拿太高的尺子来量我。这世道,有时候『不讲理』反而是种护身符。” “知道了,妈!我以后会注意的,这次也是这易中海太可恶了!” 赵石心下感动,知道母亲这是要把自己当成“恶人”和“盾牌”,来护著他这个小家。 而且她说的也没错,寡妇总是让其他人不报太高要求。 因为寡妇要活下来,就是要泼辣起来,不管不顾给人一种癲狂恶毒的形象才能保住自家財產。 所有在大多数人眼中,寡妇不仅仅是弱势群体,而且没有什么道德標准! 这也是为什么贾张氏和王秀兰,一个以胡搅蛮缠,一个以泼辣闻名於周边几个胡同。 “行了,回去吧,你媳妇还在等你呢!” 王秀兰拍了拍赵石的肩膀,然后转头回自己房间了。 赵石刚回屋。 见他进来,她下意识就要起身帮他拿脱下的外套。 “媳妇,躺回去,躺回去,我这顺手的事情。” 赵石飞快地將外套和裤子脱掉,往椅子上一扔,然后钻进被窝里面。 “石头哥,这刚才外面发生的事情,我听的不是很真切。是谁受伤了?” 秦淮茹枕著赵石的肩膀,缩在他的怀里,开口问道。 ”嗯,受伤活该!不要脸皮听我们墙角!“提起这个赵石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倒不是真的因为被听墙角的原因,而是自己这时长不满意,感觉有些丟脸。 这其实也是他后世被某些吹牛的人忽悠了,第一次正戏就有十来分钟已经是良好水平了。 “淮茹,还疼吗?我们再来一次?!”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把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肩窝,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赵石心头一热,一个翻身,又覆了上去,含糊道:“这次……咱好好的……” 低语与细喘很快交织在一起,大半个小时后,云收雨歇! 屋外,一个黑影在赵家窗户下已站了许久,仿佛石化了一般。 此刻,他终於动了,僵硬地转过身,狠狠剜了一眼窗户,然后一甩手,走了! 第045章 婆媳融洽 第二天一大早,秦淮茹就起来了。 虽然走路有些不自然,但还是非常积极地走去厨房,准备做饭。 正当她挽起袖子的时候,琢磨著早饭做点什么的时候,身后厨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嗯?淮茹?这么早起,不多睡会儿。“ 王秀兰看到自己儿媳妇这么勤快,也是熨帖到心里去了。 秦淮茹听到开门声先是一惊,听到是自己婆婆的声音也就放下心来。 ”妈,我这也不用上班,也没啥事情做,这家里的这些事情以后就交给我吧。“ 秦淮茹脸上微热,放下手里的米瓢,走到王秀兰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就是……我刚来,油盐酱醋、米麵傢伙什儿放在哪儿,我还摸不太清,火候可能也掌握不好,开头这些天,还得妈多指点著我,別让我糟蹋了东西。” 王秀兰满脸笑意地拍了拍她的手掌:“好孩子,都是一家人,什么指点不指点的,往后这日子长著呢,慢慢来,不急。这厨房里的东西,妈一样样告诉你。” 说著,王秀兰便拉著秦淮茹,走到碗柜前,打开柜门。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看,这粗瓷碗是平时用的,里头那两个带蓝边的是过年过节或者来客才拿出来。油罐子在这儿,盐和咸菜疙瘩在那边小罈子里……米麵不多,得算计著吃,早上咱们熬点棒子麵粥,贴几个杂合麵饼子,就点咸菜,行不?” 秦淮茹听得认真,不住点头,眼神明亮。 王秀兰说著,心里却已转了好几个念头:儿媳是个眼里有活的,性子也稳,不急不躁,肯学肯干。 看来儿子这媳妇,是娶对了。 往后这个家,她或许真的能慢慢交出去,自己也能享享清福了。只是……眼下还得再看看,毕竟日子还长。 秦淮茹挽著婆婆的胳膊没放,语气亲昵:“妈,我都记下了。那咱这就开始?我生火,您给我看著点?” “成!”王秀兰爽快地应道。 等赵石起来的时候,发现桌子上已经放上杂合麵饼子和一锅粥了。 他忍不住探头出去看了看天色。 这明显自己没有睡过头啊,今儿这早饭做的比较早? “石头哥,你去洗漱一下,就可以吃了!” 秦淮茹拿著一些碗筷从厨房有些彆扭地走了过来。 “好,我顺便去打些水回来,你等下可以好好擦擦。” 赵石转身拿著个桶就往中院去。 秦淮茹有些脸红,知道这是自己丈夫觉得自己身体不爽利,要在家里先给自己备些水。 等赵石的时间,她也没有閒著,而是先进屋將原本垫在床上的方布取下来,看著上面点点落红,秦淮茹有些羞涩地將它郑重地收了起来。 不一会,赵石弄了桶水回来。 一家子洗漱完后,坐下开始吃饭。 秦淮茹给自己婆婆和丈夫盛了一大碗,而自己的碗里就半碗粥。 “淮茹,吃那么少怎么吃的饱?” 王秀兰直接將自己儿媳妇的碗端起来,然后再舀了两瓢羹进去。 “吃饭就是要满满的才能吃的饱,早上没有油水下肚,不多吃点怎么顶饿?” 秦淮茹有些受宠若惊:“妈,我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不用吃这么多,不会饿的。” 要知道在乡下,虽然父母疼爱自己,但是粮食收成就那么多,需要干力气活的男人吃的比较干和比较多。 而妇人和小孩都是吃个半饱就可以了。 这个不仅仅是她家里,还有周边的村子也都是这个情况,粮食和钱就是要日常省下来,不然遇到灾年可怎么办? 这个经验都是一代一代人传下来的,所以她刚才也是这么做的。 “淮茹,咱们家不讲这个,咱们现在是一家人,家里不缺这口吃的!你要有心的话,多吃点,好好补补,来年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比什么都强!” 秦淮茹脸色有些微红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妈。“ 赵石在一旁笑著看自己妈和媳妇的互动,真好,没有那么多倒灶的婆媳关係。 “对,媳妇,你听妈的,咱们好好努力,爭取让妈三年抱两孙子!哈哈!” 赵石想到什么,自己中午是要在工厂吃的,自家媳妇可別搞中午不吃饭那么一出。 “淮茹,中午妈和我肯定是要在工厂吃饭的,你要自己做饭吃知道吗?咱们家可不兴饿肚子省粮食那一套!咱们不缺这个,知道吗?” 王秀兰闻言也是连声说道:“对,对,淮茹中午要记得吃饭,中午不吃饭可是个坏习惯!我下午回来可是要检查的,不能饿肚子!” 还別说,原本秦淮茹就想著这早上多吃了点,中午可以省一顿,没想到被自己丈夫和婆婆猜到了。 “我……我要是不饿怎么办?”秦淮茹小声地辩解著。 赵石不容置疑地说道:”不饿也要吃一些,这个慢慢养成习惯,以后才能改过来。“ ”而且没事的话可以在院子里面溜达溜达,昨天吃席面的时候,邻居们也都见过了,除了中院的两边厢房的贾家和易家,少接触一些,其他的都可以坐下来嘮嘮嗑。“ 不过考虑到秦淮茹对附近其实还不熟悉,赵石还是叮嘱道:”今天能不出院子就先別出院子,你对周边还不熟悉,小心迷路了,等下午我下班后再带你逛逛。“ 王秀兰接过话,然后握住自己儿媳妇的手,拍了拍,不容拒绝地说道::”对,等下午的时候咱一家人出去逛逛,给你添置些东西。“ 看到自己婆婆对自己这么好,秦淮茹的眼眶有些泛红:”好,谢谢妈!“ “这就对了,都是一家人,不要太客气!缺啥,咱们就添置啥,咱家可是两个工人在赚钱,不缺这些!” 第046章 分喜糖 “石头,恭喜啊!昨天新娘子接回来了?!” "石头,恭喜了,恭喜了!“ "转眼间都两三年了,石头都成家了,恭喜了!” 赵石刚踏进车间,道喜声和调侃声就热热闹闹地围了上来。 赵石脸上堆著笑,一点都不含糊,直接从自己的布袋子里面,掏出一袋子糖果,然后分给眾人。 ”来来来!大家甜甜嘴,嘿嘿!“赵石直接给每个人抓一小把。 “谢谢了石头!我这单身的可得沾沾喜气!说不得什么时候也討到媳妇了!” “哈哈,谢坤你也想结婚了,我给你介绍啊!到时候弄个猪脚给我当媒人礼!” “那也成啊,只要成了,我谢坤也不是啥吝嗇的人!” “那我,我这边也有,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正热闹著,陈元海背著手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亦步亦趋的岳鹏。 车间里的喧闹略微收敛了些,但喜庆氛围不减。 “师父!师弟!”赵石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特意又抓了两大把糖,“您二位也尝尝。” ”嗯!喜糖得吃。“ 陈元海脸上露出笑容,没推辞,接过糖,隨手吃了一颗,將剩下的糖果放到口袋里面。 上了年纪的人对甜食兴趣不大,但这意义不同。 岳鹏则乐呵呵地接过去,直接拿了两颗就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起来一块。 一群人再次聊了会天。 等眾人散开后,赵石走到陈元海身旁压低了声音:“师父,我带了点东西,想著得去当面谢谢张厂长。昨天多亏了他那辆车,不然可抓瞎。” 陈元海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讚许。知恩图报,这是做人的本分。 ”是该去。礼不用重,心意到就行。走,我这会儿没事,带你去一趟。“ (虽然昨天有给张振菸酒还吃了顿酒席,但是那个是感谢他做司机的。他老子张厂长,赵石还没有感谢过呢。) 陈元海將自己需要加工的零件叮嘱岳鹏弄过来,然后让他自己看著点。 “走吧!我们过去吧!“说著陈元海就直接抬步往外走。 赵石提起自己的布袋子,也是快步跟上。 某些注意到这边情况的工友,也只是笑了笑,倒是有一个人一直眼神阴翳地盯著两人的背影。 至於另外的某个跟赵石不对付的傢伙,今天有些担惊受怕著呢,哪有空管赵石干啥去了。 …… 厂长办公室在厂区东头一座独立的小二楼里,比车间安静许多。 陈元海熟门熟路,在刷著绿漆的木门上敲了两下。 “老陈?你怎么又来了?我现在看见你,这眼皮子就跳,准没『便宜事』。” 张厂长看到当先敲门进来的陈元海,直接开起了玩笑。 而且话是这么说,却顺手合上了报表,显然给了谈话的时间。 赵石在门外听到这里,马上就明白自己师父跟张厂长有些私人交情,至於到底多深?跟自己没有关係,不必深究。 “这回真是好事,”陈元海侧身让开门,“给你送谢礼来了。石头,进来。” 赵石应声而入,手里提著那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帆布袋。 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旁,没多寒暄,直接將袋子轻轻放在桌脚不碍事的地方。 “张厂长,昨天接亲,全仰仗您借车。大恩不言谢,一点乡下带来的土產和心意,您千万別嫌弃。” 张厂长刚要摆手说“不用”,陈元海却已经乾脆地替他做了主:“东西放下就行。厂长您忙,我们车间还有活,先走了。” 说完,冲赵石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往外走。 赵石会意,也赶紧跟著师父退了出去,临走前不忘又对张厂长欠了欠身。 门被轻轻带上。 张厂长看著地上那鼓鼓囊囊的布袋,摇头失笑,自言自语:“这师徒俩,脾气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实在!” 不过对於这礼,张厂长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自己又不是什么公家的人。 (还没有公私合营,张厂长现在是私人厂的厂长) 私人交情之间的礼尚往来罢了,就算是娄老板知道了也不会说啥,自己是真的私人出车去帮忙了。 张厂长直接弯腰將布袋拎了起来。 “还挺沉……” 打开一看,这礼也是合適的,不算非常贵重,但是也是比较用心了。 两条香菸,用红纸拦腰扎著; 两瓶贴著喜庆標籤的本地白酒; 四个裹著漂亮商標纸的水果罐头,黄桃和山楂的,看著就喜兴; 底下还有一大包没拆封的什锦水果糖。 张厂长满意地点点头,將袋子收进了办公桌旁的文件柜里。 这赵石,是个懂礼数、知进退的。 …… 时间很快到中午的饭点,怠慢谁也不能怠慢”灶王爷“! 赵石瞅准了下工前的一点空档,拎著帆布包里剩下的小半包糖,溜达著去了食堂。 “杨师傅!李婶!张大姐!忙著呢?” 赵石笑著打招呼,扬了扬手里的糖包,“昨儿我办事,这点喜糖,给各位师傅婶子甜甜嘴,添个喜气!” 掌勺的杨师傅顛著大勺,將菜倒倒大盆里面,嗓门洪亮:“哟,石头来了!新姑爷精神头就是足!糖我们收了,喜气也沾了!哈哈!” 负责打菜的李婶在围裙上擦擦手,接过糖,笑眯眯地打量赵石:“石头这成了家就是不一样,瞧著更稳重了!啥时候带新媳妇来食堂,婶子给多加勺肉!” 赵石一边分糖,一边说著感谢的话,气氛融洽。 当然,他也是有收穫的! 带著的那几个铝製饭盒,此刻已被食堂的师傅大姐们“照顾”得沉甸甸、满噹噹,几乎要盖不上盖子。 等师父带著师弟到食堂的时候。 岳鹏忍不住给自己师兄比了个大拇哥,师兄是真厉害,这菜都快溢出来了! 下午,赵石將手上的工具一收,下班!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四合院里面可是已经快要闹腾起来了。 那些大婶已经围在院子里面,对著里面指指点点起来,就是没有人上去劝和。 第047章 热闹的院子 “嗯?今儿这院里怎么跟开了锅似的?” 赵石骑著那辆叮噹作响的永久牌自行车,载著母亲王秀兰,比往常下工时间略早些回到了四合院门口。 车还没停稳,就听见院里传来不同寻常的喧嚷。 从前院望去,只见月亮门那边影影绰绰挤著好些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低声议论著什么。 赵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车推进自家屋檐下,扯开嗓子就朝屋里喊:“淮茹?媳妇儿?!”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只有炉子上燉著的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坏了!”赵石脸色一变,“妈,该不是淮茹在中院,被那两家搅屎棍给欺负了吧?!” 这话像火星子溅进了油锅。 王秀兰原本正慢悠悠地考虑要不要去看个热闹。 一听这话,眉毛立刻竖了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从门后抄起了那根分量十足的枣木擀麵杖,动作快得带著风。 “你个木头疙瘩!还愣著干啥?!”王秀兰一擀麵杖虚点在儿子背上,声音又急又脆,“赶紧的!咱老赵家的媳妇,还能让外人给搓圆捏扁了?!” “对!走!” 赵石也急了,一把擼起两个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母子俩一阵风似的就衝出了门。 到了月亮门,人群挤得密不透风。 赵石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就扒拉前面的人:“让让!劳驾让让!借过!” “嘿!谁呀?推什么推?!” 被扒拉的是前院孙家的媳妇,正看得起劲,不耐烦地回头,一见是脸色焦急的赵石,再看他身后横眉立目、手持“凶器”的王秀兰,嚇了一跳。 “哟,王姐?赵石?你们这……这是要去劝架?贾家跟何家打得可凶了!” 王秀兰脚步一顿,有点懵:“劝贾家的架?我疯了去劝她?我找我儿媳妇!淮茹是不是在里头受气了?” 孙家媳妇“噗嗤”乐了,指著人群缝隙:“你儿媳妇?喏,那不是好好的,在里头看热闹呢嘛!比我还靠前!” 赵石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眯眼使劲瞧。 果然从攒动的人头缝隙里,瞥见自家媳妇秦淮茹那娇俏的容顏,她正微微踮著脚,看得专注呢。 赵石心头那块大石“咣当”落了地,那股子急火“唰”地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凑热闹的好奇。 “嗨,虚惊一场……”他抹了把额角的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即眼珠一转,对孙家媳妇赔著笑脸。 “孙婶儿,商量个事儿,您这好位置,让给我成不?我就瞅一眼,看看这贾张氏又作什么妖。” 孙家媳妇把脖子一梗:“那可不成!我好不容易抢到这风水宝地,看得正清楚呢!让给你?我瞧啥?” 赵石嘿嘿一笑,手伸进工装裤口袋里摸索两下,变戏法似的掏出两颗用彩色玻璃纸包著的水果硬糖,递到孙家媳妇眼皮底下。 “婶儿,您尝尝,喜糖,甜著呢。您挪挪步,让我和我妈进去瞅瞅,回头我把热闹讲给您听,保准比您在这儿看得还全乎!” 孙家媳妇眼睛一亮,这糖可是稀罕零嘴,昨天得的那些都被家里那些小子造没了。 她略一犹豫,赵石又加了两颗。 “成交!” 就这样,赵石用一把糖果“开道”,连哄带“贿”,母子俩终於从人墙里挤了进去,来到了“观战”第一线。 “淮茹!”赵石喊了一声。 正看得入神的秦淮茹闻声惊喜回头,看见丈夫和婆婆,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跑过来。 “妈,石头哥,你们回来了!饭……饭我做好了,在炉子上热著呢。” 她声音越说越小,自己跑出来看热闹忘了时间,新媳妇第一天掌勺就差点误了饭点,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没事没事,”赵石摆摆手,浑不在意,“我中午在食堂吃得多,现在还不饿。” 他转头看向母亲,“妈,您要不先回去吃点儿?这儿的热闹,我回去保准给您学得活灵活现!” 王秀兰此刻早已被中院贾家门口那鸡飞狗跳的景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哪里肯走? 她头也不回,眼睛盯著那边,嘴里没好气地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这现成的热闹不看,回去吃那冷饭有甚滋味?” “石头,糖果给我一颗,我垫垫肚子!”王秀兰对著自己好大儿伸出了手。 秦淮茹抿嘴一笑,从罩衫口袋里掏出一小把花生,塞到婆婆手里:“妈,我这还有花生,给您。” 王秀兰也不客气,抓过来就“咔吧”剥开一颗扔进嘴里,嘎嘣脆。 “淮茹,你也赶紧说说,这到底唱的哪一出?我刚挤进来,光看见何大清那老鰥夫在跳脚骂街,贾张氏那老虔婆躲公安后头齜牙咧嘴。” 赵石也抓了几颗花生,一边剥一边也问道:“对呀,媳妇儿,你先给说说,刚才到底咋回事?怎么就打起来了,还惊动了公安?” 秦淮茹见丈夫没怪自己,还兴致勃勃地问,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带著点兴奋的颤音,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我刚把饭燜上,出来透口气,就看见对面被打的那婶子,哦,就是贾张氏,直眉瞪眼地朝我走过来,非要拉我说话。我记得石头哥你嘱咐过,少搭理她们家。而且她一开口就没好话,夹枪带棒地说咱家……” 她顿了顿,省略了难听的內容,“我本来气得想给她一耳刮子!” “嘿!我儿媳妇就是硬气!”王秀兰听得解气,插了一句。 秦淮茹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说:“结果还没等我动手呢,正房那边何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几步衝过来,二话不说,对著贾张氏的脸……”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啪!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清脆响亮!嚇得我一哆嗦!” “嚯!”赵石和王秀兰同时低呼一声,想像那场面。 “然后何叔就跟疯了似的,按著贾张氏就打,拳头巴掌都往下抡,一边打还一边骂,骂得可难听了。贾张氏开始还想还手,可她哪是何叔的对手?脸很快就肿了,你们看,现在是不是还像发麵馒头?” 秦淮茹偷偷指了指那边。 赵石眯眼望去,果然见贾张氏躲在一位公安同志身后,半边脸颊又红又肿,头髮散乱,眼神却依旧凶悍。 他心念电转,原本贾何两家关係不说多好,至少面子上过得去,何大清以前没少接济贾家,贾东旭没进厂前,赵石甚至撞见过何大清跟贾张氏在背人处拉拉扯扯…… 第48章 贾东旭溜了 这还是真事情,或者说是院子里面一些老住户都有耳闻的事情! 贾张氏在老贾刚去世的时候,家里没有收入,就靠著老贾活著的时候存下来的钱过日子。 这日子紧巴巴了大半年,后面贾张氏想开了,就开始跟一些人有曖昧,至於有没有被人吃肉就不知道了。 反正跟何大清有的时候会摸摸小手啥的,换些饭菜啥的。 而且那个时候何雨柱他妈也才刚过世不久,光赵石他自己就亲眼看过三五次了。 “有意思,”赵石咂摸著嘴,吐出花生皮。 “看来柱子那小子伤得不轻啊,不然这两个老姘……老邻居,怎么能撕破脸皮,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剎住,却瞥见媳妇秦淮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闪烁著八卦的光芒,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秦淮茹凑到赵石耳边,气音又轻又急,带著压抑不住的好奇。 “石头哥……他俩……真有那事儿?你详细给我说说唄!” 新婚的小媳妇,对院里这些陈年秘辛充满了探索欲。 赵石乾咳两声,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嘘……这事儿回去关上门再说,院里关係复杂,水深著呢。” 就在这时,对面僵持的局面再次被打破! “我x你祖宗!贾张氏!要是我何家真让你那王八蛋儿子搞绝了户,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让你们贾家断子绝孙!” 何大清被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架著,依旧梗著脖子,双目赤红地咆哮,唾沫星子乱飞,挣扎著想往前扑。 刚才一直以劝导为主的公安同志,见他如此不配合,还口出恶言,而且感觉快按不住了,这傢伙身上的力气真大! (一个抡大锅的厨子相当於天天练力气,自然膀大腰圆力气不容小覷) 其中那位身形精悍的年轻公安眉头一皱,不再客气。 只见他脚下步伐一变,腰身一拧,一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加反关节擒拿,动作快如闪电。 “砰”一声闷响,何大清就被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地上,疼得“哎哟”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同志!冷静点!”另一位年长些的公安沉声开口,语气严肃。 “有理说理,有事报案!你口口声声说是她儿子害的,她儿子人呢?证据呢?没凭没据,你对著一个老太太下这么重的手,像什么话?” “等等!公安同志,你这话我可不爱听!” 出乎所有人意料,刚才一直躲在公安身后装可怜的贾张氏,此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出来,也顾不得脸肿了,指著那公安的鼻子就嚷嚷开了。 “什么叫我儿子害的?他何雨柱自己摔坏了命根子,关我儿子屁事?!你什么眼神?啊?什么老太太?我才四十出头,你得叫我大姐!叫我同志!我不挑你理!” 说到这里,贾张氏的眉头立了起来:“叫我老太婆?我呸!你眼珠子是摆设就抠了当泡踩!叫我老太婆就是不行!你这是侮辱人!” 这一通连珠炮似的呛声,夹杂著泼妇骂街的刁钻逻辑,直接把两位公安同志给干懵了。 院里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集体石化,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个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这婆娘真敢说”的惊嘆。 那正按住何大清的年轻公安,显然也是头一回遇到这么“生猛”的当事人,手上力道不由得一松。 何大清逮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嗷”一嗓子,像头髮疯的公牛,照著还在那叉腰叫骂的贾张氏就撞了过去,抬腿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窝心脚! “哎——呀!”贾张氏惨叫一声,被踹得像个破麻袋似的,滴溜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沾了一身的尘土。 可这婆娘生命力也忒顽强,竟利落地一个翻身爬了起来,也顾不上疼了,抱著头就往看热闹的人群深处钻,试图用邻居们当掩体。 “老子打死你个满嘴喷粪的老虔婆!”何大清还想追,可那年轻公安已经反应过来了,再次上前,一把將他牢牢制住,这回扣得更死。 何大清挣扎不脱,只能朝著贾张氏消失的方向跳脚怒骂,声震屋瓦。 赵石见前排不安全,一手拉著媳妇,一手护著母亲,將其他邻居护在身前! 再次看得津津有味起来。 贾张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公安同志的身后,正在趾高气扬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何大清。 不知是谁在人群外围,扯著嗓子唯恐天下不乱地嚷了一句:“哟!东旭回来了!快护住你妈,別再被打了!” 这一嗓子,像给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凉水,“刺啦”一声,人群的注意力瞬间被扯开一道口子。 眾人齐刷刷扭头,果然看见贾东旭正和易中海等下工的工人站在一起,懵懵懂懂地伸著脖子往这边瞧,显然是被这阵仗给唬住了。 “东旭!快!快进去看看!” 有人故意把声音憋得又急又惨,“你妈让何大清给打坏了!脸都肿成发麵饃了!再不去就晚了!” 贾东旭一听“妈被打坏了”,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就往前快走了两步。 可他刚迈过月亮门,抬眼一扫——嚯! 院里黑压压全是人,三位穿著制服的公安同志赫然在目,自己那平日里彪悍无比的妈正躲在公安身后。 虽然头髮散乱,但是却趾高气扬地对著地上的人吐口水呢; 而何大清则被公安按著,像头困兽般喘著粗气,头拼命转过来看著他这边,眼睛红得要吃人…… 这哪是简单的打架?这分明是动了官非,捅破天了! 贾东旭脑子里那根名叫“自保”的弦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他脚步猛地一顿,眼神飞快地在亲妈、公安、暴怒的何大清以及一眾神色各异、等著看更大热闹的邻居脸上扫过。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决定—— 只见他长腿一跨,直接出了月亮门,低著头,朝著来时的方向,一溜烟地……跑了! 那速度,比兔子他爹躥得还快,眨眼就消失在了月亮门外,只留下一道仓惶的背影和几声模糊不清、疑似“我去叫人”的尾音。 整个中院,有那么几秒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连吐著口水的贾张氏都忍不住把嘴里的口水咽了下去。 “嘿——!”不知是谁先打破了沉默,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嗤笑,“好傢伙!没骗进去,直接给嚇跑了?!” “跑?他跑什么?!” 紧跟著,议论声“轰”地一下炸开了,比刚才何大清动手时还要热烈。 “还说不是心里有鬼?刚才都骗他说,亲妈都要让人打死了,不说上去拼命,起码得问个缘由吧?这可倒好,脚底抹油——溜了!” “我看是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吧!傻柱那档子事,八成跟这小子脱不了干係!” “何止八成?我看就是十成十!要不然他能这么心虚?见了公安跟见了阎王似的!” “贾家这小子,平日看著蔫了吧唧,没想到是个绣花枕头,不,连枕头都不是,就是个没胆的怂包!不孝啊!” “贾张氏天天吹她儿子多好多孝顺,就这?呸!” 第049章 何雨水 听著几乎这些对贾东旭的批判,贾张氏只觉得一股邪火“腾”地直衝顶门心。 东旭是能被別人这么贬低的吗?!不能!这是从她肚子里面出来,一把屎一把尿餵大的! 而且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她只剩下儿子了,以后好日子还要靠东旭,这些人怎么敢,怎么能这么说孝顺的东旭! 贾张氏这些年已经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她不容许任何人败坏儿子的名声! 只见她猛地转过身,也顾不上躲公安身后了,双手叉腰,三角眼瞪得溜圆,唾沫星子横飞地朝著人群开火,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玻璃: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们这些烂了心肝、瞎了狗眼的盲流!嚼舌根也不怕嘴上生疮,脚底流脓!我家东旭那是……那是识大体,顾大局!知道留著有用之身,好去……好去搬救兵!你们懂个屁!一群没见识的土坷垃!生孩子没屁眼,断子绝孙的货!再敢胡咧咧,老娘撕烂你们的嘴!……” 她越骂越起劲,词汇量丰富且恶毒,把平日里的看家本事全使了出来,试图用唾沫和诅咒盖过所有不利的舆论。 可她没注意到,隨著她这番地图炮式的叫骂,周围不少邻居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眼神从看热闹的戏謔,渐渐变得冰冷甚至带著怒意。 几个脾气冲的年轻小伙,拳头已经捏得“嘎嘣”响,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年纪大些的,虽然没动,但也是面沉如水,眼神里透著厌恶。 就连那三位公安同志,眉头也皱得更紧了,只是碍於身份和眼前混乱的局面,暂时没有进一步动作。 “行了!都少说两句!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那位年长的公安终於提高了声音,试图控制场面,“再聚在这里,影响治安了!” 人群在公安的驱散下,开始不情不愿地慢慢散开。 但许多道不善的目光,在离开前,都有意无意地扫过贾家那两扇还算完好的窗户,扫过贾张氏那张因愤怒和肿胀而扭曲的脸。 赵石护著母亲和媳妇,也隨著人流退回了月亮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中院跳脚叫骂,却已无人搭理的贾张氏,又看了看贾家紧闭的房门和窗户,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冷笑。 “妈,淮茹,回屋吃饭。”他低声说,语气平静,“今晚……咱们院儿,估计睡不安稳嘍。” 有些梁子,一旦结下,就不是几句骂街能解开的。 尤其是在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四合院里,有些报復,来得悄无声息,却足以让人膈应好几天。 不少人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夜深人静……贾家那几块玻璃,怕是得换个季节感受“自然风”了。 坐在屋子里面吃饭的赵石,就看著何大清和贾张氏被公安带著从门口路过。 “好傢伙,这估摸著是真的要被关起来了!”赵石有些咋舌。 本来公安对於这种邻里打架的小事不太上心,让两方和解就可以了。 但是何大清和贾张氏两个都是不和解,还要继续闹腾的態度,公安同志也不惯著! 至於何大清口中的贾东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已经弄清楚了,对方是娄氏轧钢厂的工人! 如果今晚两人不和解,那么明天直接去轧钢厂抓人。 “石头哥,你跟我说说唄,何大清和贾张氏真的是那个关係?” 听到秦淮茹还在八卦,赵石也是直接將自己之前见到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王秀兰看著儿子儿媳妇小两口这么融洽,感觉自己的大孙子应该不远了。 “对了,这何大清被带走了,雨水呢?“ 王秀兰想起来那个小小的可怜的女娃娃,刚出生没多久就没了妈。 赵石摊了摊手:”妈,我跟您一起回来的,我咋知道何雨水怎么样?“ 王秀兰也是拍了拍脑袋,自己確实有些蒙圈:”等下我去中院看看,怎么说也是美琴的女儿。“ 之前赵刚还没离世,几家人才刚搬进来的时候,王秀兰跟林美琴(何雨柱和雨水去世的妈)关係处的还不错。 那个时候两人有空的时候会凑在一起家长里短,当然,贾张氏那个时候也是个相对正常的,只不过有些懒,喜欢贪小便宜。 王秀兰也是想到之前林美琴生下何雨水的时候坏了身子,缠绵病榻。 王秀兰上门看望的时候,专门请求她能偶尔伸把手照顾一下自己的小女儿。 实在是家里两个都是心宽的,林美琴真的是担心自己的女儿。 至於何雨柱?那个时候都十岁了,被何大清带著练基本功了。 这些事情在王秀兰端著一个搪瓷盘子去中院的时候,赵石专门跟秦淮茹解释了一下。 ”妈是个好人!“秦淮茹忍不住给自己婆婆发了个好人卡。 “嘿,也不差那口吃的,之前我也吃了不少何家的菜呢!” 赵石吃完,起身帮著把碗筷往厨房搬。 掀开水缸的盖子,看到里面的水已经不多,赵石提起旁边的桶,对著正在刷锅的秦淮茹喊道:“嗯,没啥水了,我去接一桶回来!” “好,石头哥,你提完水回来就去休息吧!工厂忙活了一天,肯定累了!我这边洗完,等下烧热水,给你和妈烫烫脚!” 秦淮茹对著赵石露出灿烂的笑容。 “好!” 等赵石到中院水池旁,就看到自己老妈抱著小女孩在安慰呢。 “妈,这是怎么了?”將水桶直接放在水龙头下面接水,赵石走了过去。 王秀兰则是没有好气地说道:”雨水被嚇到了,而且从上午到现在都没吃饭呢!这何大清真的是没心没肺!“ 小丫头很有礼貌地叫人:”石头哥哥!“ “嗯,雨水!”赵石伸手摸了摸何雨水有些泛黄的头髮,营养不良的黄毛丫头啊! 赵石原本就很奇怪,家里都是厨子,怎么就能营养不良呢? 原来根就在何大清的粗枝大叶上了!他们倒是能经常在饭馆对付,这何雨水之前也是经常被带著去那边,只不过估计饭馆忙起来就忘记给饭了。 “雨水,今晚跟婶娘睡好不好?” 赵石瞥到贾家的玻璃,想到刚才那些邻居的眼神,就知道晚上会有动静。 这种情况將一个六岁小女孩留在家里,听隔壁的砸玻璃的声音,估计会做噩梦。 隨即,他直接小声地跟自己亲妈说了一下。 王秀兰听的连连点头,直接將何雨水带回去。 第050章 酸涩的贾东旭 这一夜,四合院並不平静。 贾东旭不知何时才敢偷偷溜回自己家里去了。 夜深人静时分,只听中院接连响起几声清脆刺耳的“哐啷”声,夹杂著玻璃碎裂的哗啦动静,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紧接著,便是贾东旭那压抑不住、又惊又怒的咆哮:“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砸我家玻璃?!有本事出来!” 他的叫骂在空旷的院里迴荡,显得格外孤单无力。 除了少数几户人家亮起昏黄的灯光,又迅速熄灭,传出几句模糊的嘟囔,大多数人家的窗户都黑著,仿佛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没人应声,更没人出来。 夜风穿过新添的破洞,发出“呜呜”的轻啸,像是无情的嘲弄。 赵石也被那动静吵醒了片刻,怀里搂著睡得迷迷糊糊,也是醒过来就下意识往他怀里钻的秦淮茹。 他侧耳听了听贾东旭气急败坏的叫骂,又感受著怀中温软的躯体,睡意很快重新占据上风。 这深更半夜,有什么比暖烘烘的被窝和香喷喷的媳妇更重要? 答案是:没有。 他甚至因为这番动静,感受到秦淮茹对自己的依恋,手臂收紧了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不知怎的,睡意被另一种蓬勃的精力取代。 赵石忍不住搂著媳妇再次来了个全垒打。 春宵苦短,老赵家就他这一根独苗,开枝散叶的任务紧迫,自然要“兢兢业业”,“勤耕不輟”。 第二天清晨,阳光艰难地穿透冬日稀薄的云层,照在满地的碎玻璃碴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吃过早饭,王秀兰把何雨水那小丫头送回了何家。 虽然答应了林美琴帮忙照看一二,但非亲非故,她的原则清晰: 保证孩子不饿著冻著是底线,再多,就得分人了。 自家儿媳妇刚进门,正是需要適应和清閒的时候,哪有让新媳妇去操心別家孩子的道理? 亲疏有別,可不能累著自家儿媳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临出门前,王秀兰特意对秦淮茹嘱咐:“淮茹啊,我跟雨水说了,中午要是何家没人回来做饭,她就过来跟一块吃,你中午做饭就多带出一份的量来。” “哎,知道了妈,顺手的事。”秦淮茹爽快地应下。 王秀兰这么吩咐其实有两个目的,一个自然是给何雨水一口饭吃。 她昨天就留意了厨房的米缸面袋和掛在梁下的那半条腊肉,发现消耗得极有限。 以她多年操持家务的眼力,不难推测出昨天中午儿媳妇多半只简单熬了粥就了咸菜。 新媳妇节俭是好事,但也不能太亏著嘴,尤其是年轻人。 借著多做一份饭的由头,也是暗示儿媳该切点腊肉,炒个像样的菜,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些。 等到眾人去上班了。 贾东旭因为昨夜几乎没合眼,又惊又气,本想托人告假,结果起得晚了,院里能捎话的人都走了个乾净。 没办法的他只能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拖著像灌了铅的双腿,蔫头耷脑地挪出家门。 刚走到中院,正好撞见秦淮茹从自家屋里出来,手里端著个搪瓷盆,看样子是去公用水管那儿接水。 晨光熹微中,新媳妇乌黑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颊因为忙碌和冷空气泛著健康的红晕,蓝布罩衫下是难掩的青春体態。 贾东旭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去,一时间竟忘了挪步。 那眼神里混杂著疲惫、恍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阴暗的黏著。 秦淮茹察觉到这令人不適的注视,眉头立刻蹙起,端著盆的手紧了紧。 她毫不客气地回瞪过去,眼神清澈而带著明显的厌恶。 朝著贾东旭的方向,清脆地“呸”了一声,低骂道:“流氓!” 隨即转身,直接不打水了,直接回家。 “砰”地一声关上了自家的门,將那令人作呕的视线隔绝在外。 旁边倒脏土的李婶恰好出来,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对著呆立原地的贾东旭撇了撇嘴, 跟身边同样出来生炉子的吴家媳妇低声嘀咕:“瞧见没?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德行!” 贾东旭被那关门声和隱约的议论惊得一哆嗦,这才回过神来,臊得满脸通红,慌忙低下头,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出了院子。 冷风一吹,他混乱的脑子里却冒出个荒诞又执拗的念头:这赵石的媳妇……看著真顺眼,怎么就不是我的呢?好像本该是我的才对…… 这念头一起,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又自嘲地苦笑起来,用力摇了摇头,想把这不切实际的妄想甩出去。 真是魔怔了!自己跟赵石不对付,难道连人家媳妇都要惦记? 何况人家娶亲在前,自己根本连这秦淮茹的面都没见过,谈何“抢”? 分明是自己心思不正,见不得人好。 可那惊鸿一瞥的印象,却像一颗生了锈的钉子,歪歪扭扭地楔进了心底某个角落,带来一阵阵钝痛和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缩了缩脖子,迎著早晨凛冽的寒风,朝工厂的方向踽踽而去,背影显得愈发单薄而萎靡。 ”贾东旭!……“ 第051章 倒霉和安全落地的贾东旭 贾东旭拖著沉重的脚步,刚挪到娄氏轧钢厂那气派的铸铁大门前。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断喝:”贾东旭,站住!“ 他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没经过大脑思考拔腿就要往厂门外冲! 什么疲惫、什么萎靡,此刻全被一股巨大的、名为“事发”的恐慌取代。 他这一跑,落在后面追来的两位公安同志眼里,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生动註解。 年轻的那位公安反应极快,低喝一声:“追!” 可惜,贾东旭本就状態奇差,心惊胆战之下脚步虚浮, 刚衝出去没几步,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前猛扑出去! “砰!” 结结实实的一声闷响。 贾东旭的脸颊、额头,毫无缓衝地狠狠拍在厂门口那条铺设著粗礪小石子的路面上。 瞬间,剧痛袭来,眼前金星乱冒,更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眉骨和鼻樑迅速淌下,嘴里也尝到了咸腥的铁锈味。 “哎哟……”他瘫在地上,一时竟爬不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脸上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满手黏腻鲜红。 两位公安追到跟前,看到他那副惨状 只见额头磕开个不小的口子,正汩汩冒血,鼻子也破了,半边脸颊擦破了皮,沾满了沙土和血渍,混合在一起,实在有些触目惊心。 连见多识广的公安同志,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替他感到一阵幻痛。 那位年长的公安嘆了口气,蹲下身,儘量放缓了语气。 “贾东旭,你跑什么跑?我们又没说要把你怎么样!就是关於何雨柱受伤那件事,需要你配合回去问问情况。主要还是调解和赔偿的问题,把事情说清楚,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又不是什么要坐牢杀头的大事……” 这身上的伤已经够嚇人的了,再给心理煎熬有些不合適。 他这话半是安抚半是实情。 何雨柱那伤虽然看著嚇人,实际上也真的很嚇男人! 但到底昨天晚上医院说那根摆正接上了,只不过有些歪了,以后会比较容易疲软,倒是不影响有后代,所有这事情往严重了定性很难。 这个年代只要不是出人命了,那么其他的打架纠纷都能想办法和解。 所以眼下主要还是纠纷调解和赔偿的事情,而且这里面还有贾东旭的那个妈和何雨柱那个爸的一些骯脏事情…… 反正两家是已经同意赔偿调解的情况下,公安可没空一直揪著这事。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抓捕隱藏在群眾中的那些破坏分子。 贾东旭虽然摔得七荤八素,耳朵却尖得很,尤其是“赔偿”、“不是坐牢的大事”这几个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他挣扎著抬起糊满血污的脸,也顾不上疼了,眼神里居然透出几分惊喜和急切:“公……公安同志,真、真的?只要赔钱就行?不用坐牢?” 公安同志的嘴角扯了扯:”对,现在,能起来不?赔钱就可以!不过你要先跟我们走一趟!“ “能!能能能!”贾东旭一听真的只是赔钱,连身上的疼痛似乎都轻了几分。 他手忙脚乱地想自己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嘶——哎哟……” 两位公安见状,上前一左一右把他搀扶起来。 贾东旭站直了,这才觉出浑身都疼,尤其是脸上,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厂大门,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赔著小心对公安说:“同、同志,能不能……让我跟门卫说一声,请个假?我这要是不请假,旷工一天得扣好几天工资呢……” 年长公安看了看他惨兮兮的样子,又看了看厂门卫室那边两个正伸著脖子朝这边张望的门卫,点了点头:“行,过去说一声。快点。” 於是,两个穿著制服的公安,一左一右“搀扶”著额头冒血、脸颊掛彩的贾东旭,朝著门卫室走去。 这架势,怎么看都像是押解犯人。 娄氏轧钢厂的门卫看到这个情况忍不住有些惴惴不安,这傢伙有些眼熟,是厂里的工人,不会是犯事,连累到工厂了吧。 这个厂的待遇很好,他可不想失业去扛大包啊! 就在两个门卫胡思乱想的时候,公安同志扶著贾东旭来到他们的面前。 ”同志,嘿!同志!“ 两个门卫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公安同志,您说,我们听著呢!“ ”嗯,同志,这个是你们工厂的工人贾东旭……“ 这话还没说完呢,两个门卫就急忙叫了起来:”公安同志!您放心,我们这就联繫厂里,让厂里把他这个害群之马开除了!绝不姑息!他在外面做的坏事跟工厂没有关係!“ 说著,其中一人就要向著厂办小楼跑去通知。 “噯!等等!別急!误会了!”年长公安赶紧伸手虚拦,哭笑不得。 “不用开除!没那么严重!我们就是带他回去配合调查一下邻里纠纷,主要是调解赔偿。他这伤也得处理,顺路过来就是让他请个假,別算他旷工。” “啊?就……就请假啊?”门卫停下脚步,脸上的紧张瞬间褪去,转而浮起一丝明显的失望。 “对对,就只是请假,我们有事情需要贾东旭配合!不是什么非常严重的大事!” “嗨,嚇我一跳……请假啊,行行行,贾……贾东旭是吧?你安心跟公安同志去,假我们给你记上。” 年长公安心里暗嘆,这些工厂里的人,心思也是九曲十八弯,真不知道胡思乱想什么玩意儿。 他不再多言,示意贾东旭事情办完,便和同事一起,带著这个头破血流的“主角”,离开了轧钢厂大门。 很快贾东旭被带到了医院。 一来贾东旭额头那个血窟窿和手上的擦伤確实需要清创包扎; 二来,受害人何雨柱,以及何大清、贾张氏这几个当事人,此刻也都在医院里。因为傻柱的伤需要复查,贾张氏的“猪头脸”和身上的淤青也得验看。 正好,人都齐了,就在医院找个安静角落把情况问清楚,省得来回折腾! “贾东旭!!!” 第052章 崩线再缝合 ”贾东旭!!!枉我一直叫你哥!之前有吃的还分给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狼子野心!白眼狼!" 贾东旭刚被公安同志半扶半“请”到何雨柱的病房,就看到一脸颓丧地躺在床上的何雨柱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 只见何雨柱双眼赤红,死死瞪著他,上半身盖著薄被,下半身几乎光著,腰腹间的绷带一直缠绕著。 “你吼我儿子干嘛!!“ 一旁坐在凳子上的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蹦了起来。 她脸上青紫交错,肿得厉害,说话有些漏风,却不影响她发挥。 “我们家东旭又不是存心的!肯定是……肯定是不小心碰著了!要我说,是你自己没站稳,把……把那里凑到我们东旭脚底下的!能怪谁?!” ”我儿子是不会有错的,肯定是你自己自找的!……“ 她这话说得毫无逻辑,强词夺理到了极点,偏偏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何雨柱本就悲愤交加,一下子怒气都要上小头了! “放你娘的狗屁!你……” 只见他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挣扎著想坐起来理论,却猛地牵动了伤处,剧痛袭来,让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柱子!柱子!你……” 何大清原本也是一脸愤恨,但是还是强压著怒火,也顾不得跟贾张氏对骂,赶紧扑到床边扶住儿子。 可当他低头一看,心猛地一沉! 儿子腰腹间那雪白的绷带上,赫然又洇开了一小团刺目的鲜红,正在迅速扩大! “血!又出血了!” 何大清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扭过头,恶狠狠地瞪著贾家母子。 “贾东旭!贾张氏!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豁出去这条命,也要拉你们陪葬!!” 年轻公安眉头紧皱,正要开口维持秩序,却被年长的同伴轻轻拉了一下袖子,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这姓贾的老太婆那一张烂嘴真他妈气人! 而且人儿子的伤口又崩开了,生气放狠话也是情有可原。 年长的公安是个心理素质高的,开口喊道:“同志,这个最重要的是赶紧先去叫医生过来看下!” 何大清闻言一脸慌张地跑到门口,然后大声地呼喊起来:““医生!医生!快来啊!救命啊!” 一个戴著护士帽的年轻护士闻声快步走来,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喊什么喊?医院里要保持安静!下次有事去前面导诊台说,就几步路!” 这个病人家属和那个老太婆太能闹了,从清晨过来一直闹腾,让她们想要抽空休息一下都不能。 “护士同志,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何大清连连作揖,急得额头青筋暴跳,“求您快叫医生来看看,我儿子……我儿子那地方又流血了!求您了!” 护士见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脸色稍缓:“等著!” 转身快步去叫医生。 何大清现在很慌张,自己这都已经四十来岁了!估摸著也没机会再练小號了! 而且就算真的练小號,到时候练出来了,自己都已经六十多了,一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还能享受什么? 本来他是计划的好好的,等著柱子长大有工作,自己后半辈子就能过的舒舒服服。 以后找个小寡妇该怎么瀟洒就怎么瀟洒了,等老了再回来让儿子养,完美! 病房里,何雨柱看著绷带上晕开的血跡,原本的愤怒被巨大的恐惧取代,脸白得跟纸一样,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医生很快来了,迅速检查了一下,脸色严肃:“伤口裂了,需要重新处理。家属都出去等著!” 护士將门关上,何大清在门外十分彷徨地走来走去。 贾东旭还有些良知,脸上有些悻悻地蹲在一边,他心底確实有那么一丝愧疚,毕竟他和傻柱之前关係不算坏。 不过贾张氏可不是那种轻易会內疚的人。 她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大大咧咧地扯了扯儿子的袖子:“东旭,妈饿了,这都晌午了。柱子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要不咱先出去找个摊子吃点东西?餛飩、麵条都行。” 一旁的三个公安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忍下要打人的衝动。 “好傢伙……这老太婆,心是真宽(硬)啊!” 年轻公安对著自己师父使了个眼色,小声地说道。 他师父闻言挑了挑眉头,“年轻人你经歷的事情还是太少了,更奇葩的我都见过。” “对,有的时候真的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搁她身上,一点不冤。” 另外一个公安也是忍不住接了茬。 贾东旭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用力扯开母亲的手,压低声音,带著哀求:“妈!您少说两句行不行?!柱子还在里面缝针呢!咱把事情解决了再说!等会儿您千万別开口了,一切让我来谈,成吗?” 怕自己老娘这张破嘴再刺激得何家父子发疯,怕何雨柱万一真落下残疾,那就不光是赔钱能了结的了。 到时候自己估摸著就不是赔偿能解决的,不是坐牢就是会被人下黑手搞死。 这何大清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可是知道这老黑心眼子解放之前做过黑店的大厨,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根子里绝非善茬。 ”何叔,何叔!“贾东旭想到这些,忍不住身子一个哆嗦。 何大清听到贾东旭的喊声,停下脚步,眼神满含杀意地看向他。 贾东旭看到这眼神,忍不住哆哆嗦嗦,但是还是强打起精神开口说道:“何……何叔,您別太著急,柱子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 何大清停下脚步,死死盯著他,眼神像刀子。 贾东旭硬著头皮继续说:“何叔,昨天那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就是……就是脑子一热,也不知道被什么迷了心窍,想踹东西撒气,谁成想柱子刚好在那儿……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啊!我赔!我肯定赔!只要柱子人没事,多少钱我都认!咱们……咱们好好商量,行吗?” 他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补充道:“咱就在外边谈,別进去再刺激柱子了,对他养伤不好……” 说话间,病房的门打开,医生带著护士走了出来。 “医生!柱子怎么样?没事吧?” 第053章 赔偿和解 “医生!柱子怎么样?没事吧?” 这何大清还没开口呢,贾东旭就先一步跑到医生面前发问。 这焦急的神態和语气,搞得医生还以为贾东旭是病人的至爱亲朋呢。 “病人没事,”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平稳。 “就是情绪激动导致伤口崩线,已经重新缝合了。以后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让他再有大情绪波动。至於功能方面……会有一定影响,但正常生育应该问题不大,需要时间恢復和观察。” 医生也是接地气的,那个位置受伤,作为父母兄弟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传宗接代的事情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贾东旭长舒一口气。 然后转头对著何大清祈求道:“何叔,您听见了吧?医生都说柱子没事,以后能生儿子!万幸,真是万幸!咱们……咱们谈谈赔偿?您说个数,只要我能拿出来,绝不含糊!这事就算揭过去,行吗?” 贾东旭是真的不想进去见何雨柱,这个小弟虽然脑袋一根筋。 但是两人之前的关係確实还可以,那个时候他也只是想踹他一脚,让他出声嚇赵石,但是没想到他还坚挺……位置又那么寸……这结果,绝非他本意。 何大清盯著贾东旭看了几秒,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厌恶,有怒,有算计,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儿子保住了根本,比什么都强。 “行!我要五百万!”他伸出五根手指,在贾东旭眼前晃了晃。 这话刚出来,把旁边竖著耳朵,隨时准备衝锋的贾张氏给炸得跳了起来! “何大清!你他娘的穷疯了吧?!五百万?!你怎么不去抢?!这钱够买你十条狗命了!想都別想!一个子儿都没有!” 这个金额是死死地卡在贾家的存款上面了,这要是给出去,自己就要喝西北风了!想都別想!要不然让自己代替儿子进去蹲几天篱笆也没事! 贾东旭要劝解自己的老娘,却直接被这个平时疼爱自己亲妈直接推开。 “哼!你打我这身伤,我还要告你呢!公安同志可在这儿!傻柱那玩意是我踢的!要钱没有,要命……呸!要蹲篱笆(监狱)咱们一起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说著,她竟然一把抓住何大清的胳膊,朝著不远处三位公安的方向就喊:“公安同志!他打人!你们管不管?抓他!我们不和解了!让他进去!” 这一手“同归於尽”的泼辣打法,把刚刚还志在必得的何大清都给整懵了。 他没想到贾张氏这老虔婆反应这么大,这么决绝。 自己这是一刀砍到大动脉了吗?这贾张氏寧愿玉石俱焚?! 一旁的公安看到贾张氏狗急跳墙的举动,也是知道这金额不靠谱。 “同志,你確认是你踢的?然后要一起进去吗?!” 三位公安也皱起了眉头。 年轻那位脸上明显露出不耐烦,这两天净处理这些胡搅蛮缠的邻里纠纷了,有这功夫,去抓几个潜伏敌特不好吗? “等下,等下!” “別!別別別!同志,误会,都是误会!”何大清这下真慌了。 儿子没大碍,他那股拼命的狠劲就泄了大半,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多讹点实惠,可不是想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赶紧挣脱贾张氏的手,陪著笑脸对公安说:“我们自己再商量商量,再商量商量!肯定能谈拢,不麻烦政府!” 说著,他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一把拉过还处于震惊和恐惧中的贾东旭,又用眼神示意贾张氏,三人挪到了走廊另一头稍微僻静点的角落。 贾张氏梗著脖子跟了过去,但气焰明显收敛了些。 她也不傻,刚才那叫以退为进、虚张声势。 真进去坐牢?听说里面吃得比猪食还不如,还有牢头狱霸欺负新人……她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我也不跟你多拉扯,四百万!给这个钱,我们就了结了!” 何大清还是不打算直接降到自己的心理预期两百万,想著先谈一谈,多出来都是赚的。 贾东旭要开口,贾张氏直接將他拉到身后,示意他闭嘴! “想都別想!最多一百五十万!” 贾张氏现在心里也有些底气了,反正是谈价格,漫天要价,坐地还价! “不可能!我给柱子治伤都花了几十万!要是这个价钱,那就是没得谈了,我们一起去坐牢!你儿子也跑不掉!別想你顶替!” 何大清肯定是不能接受这个价钱,虽然距离心理价位不是很大,但是哪有一次就谈成的? “別说我不给你机会!你要想清楚了,我是凭手艺干活的!认识的人海了去了!肯定能找到工作!至於你儿子,要是进去了,肯定工作没了!” 贾张氏被何大清的话卡住了脖子,自己儿子如果坐牢的话,確实会跟何大清说的一样。 不过她可不能露怯! “哼!你进去了,你儿子和女儿可没有人照顾!到时候估计被某些人吃干抹净!” 何大清刚才没有想到这么个危险的情况……一时间也有些犹豫起来,自己一个月大几十万,可不能因为一个月的工资家破了。 本来想著要不直接答应下来。 没想到峰迴路转,贾东旭刚才一直沉浸在坐牢的话,工作会没了的梦魘中。 这一回过神来,就直接张嘴叫道:“何叔,何叔,我们给你三百万,三百万,我不想坐牢!” 何大清闻言眼睛一亮,好傢伙!真的是好傢伙! 贾张氏有些无奈地看著自己的儿子,还是太年轻了啊! 不过面对自己儿子祈求的目光,贾张氏也不能无视,她下半辈子可就指望著自己儿子呢。 ”何大清,就三百万,我们做个了结!“贾张氏有些没好气地低声吼道。 “成!”何大清见好就收,立刻拍板,甚至还假惺惺地嘆了口气, “唉,看在老贾走得早,咱们多年老邻居的份上……三百万就三百万吧!” 三人走回公安面前,脸上都带著一种复杂的神情——何大清是强压的得意,贾张氏是割肉般的痛楚,贾东旭则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公安同志,我们商量好了,” 何大清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贾家赔偿我们家柱子三百万,这事我们就不追究了,达成和解。” 何大清转头看向跟过来的贾张氏和贾东旭,示意他们说话。 贾张氏板著脸,勉强点了点头:“嗯,我们认赔。” 中年公安看事情已经解决,也是鬆了口气,终於不用继续把时间耗在这里了。 “行,”他拿出记录本,快速写了几笔。 “自愿调解,赔偿金三百万,一次性付清。双方签字按手印。这事儿到此为止,档案我会封存。 丑话说前头,拿了钱,签了字,以后再为这事儿闹起来,那可就不是调解能解决的了,该抓抓,该判判,明白吗?” “明白,明白!”何大清连忙应承。 贾东旭也虚弱地点著头。 手续很快办完。 而此刻远在娄氏轧钢厂里…… 第054章 臭名远扬贾东旭 ”师兄,你知道吗?贾东旭被公安带走了!“ 赵石刚忙完手头上的零件,就听到岳鹏凑到他身边咋咋呼呼的话。 “贾东旭被公安带走了?你怎么知道的?”赵石有些奇怪,这岳鹏消息这么灵通? 岳鹏嘿嘿一笑低声说道:“我有个叔叔是厂办的,刚才我去打水,遇到他,跟他聊了两句,门卫过来说贾东旭的事情,我听到了一些。” 好傢伙,原来岳鹏在厂里还有这层关係。 赵石心里瞭然,难怪他能直接拜在师父陈元海门下,这年月,没点门路想进技术车间当学徒也不容易。 而且赵石想到之前贾东旭噁心自己的举动,所以故意大声地重复了一遍,让所有人能听到。 “鹏子!贾东旭犯事了被公安抓了,咱们可不能被他连累到啊!” 几个刚忙完手里活的工友立刻围拢过来,脸上都带著好奇和议论的兴味。 “鹏子,真的假的?贾东旭犯啥事了?值得公安上门来抓?” 岳鹏听见,也是乐呵呵地笑道:”我也不清楚犯了什么事情,但是公安直接来厂门口带人,肯定事情不小!“ ”是嘛,公安直接来厂门口抓人的话,那就真的是大事情了!“ “嘖,看不出来啊,平时在车间里蔫了吧唧的,在外头胆子倒不小!” 其他工友看这时间也差不多要到午饭的时候,也是直接停下手上的活计,参与进来討论起来。 “哼,我早就看那小子眼神不正!上次还故意找石头的茬,就不是个安分主儿!” ”对啊,而且石头跟他贾东旭还是一个大院的邻居呢!“ ”品性不行啊!“ “对了,老易,” 一个平日里跟易中海还算熟的老师傅,像是忽然想起来,扭头看向不远处正闷头銼著一个金属件的易中海,提高了点声音。 “我记得你跟贾东旭住一个院儿吧?还经常看他跟你前后脚下班。他这事,你事先知不知道点儿风声?” 易中海手里的銼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里暗骂这话题怎么就引到自己身上了。 贾东旭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但是出於大家十几年的工友关係,这要是不理会显得他不合群,易中海也是有些牵怒贾东旭,做的什么事情,真的是让人尷尬。 他脸上却迅速调整出那副惯常的、温和中带著点恰到好处惊讶的表情,放下工具,转过身来,露出一个无奈又带著点惋惜的笑容。 “唉,这事我也是刚听说,真是嚇了一跳。东旭在院里……见了面倒是客客气气喊声『易师傅』,但也只是普通的邻居街坊,他私下里做什么,我这外人哪能知道那么清楚?年轻人,有时候把握不住分寸,也是有的。” 他现在也是回过味来了,结合昨晚公安上门,何大清发疯,贾张氏撒泼,贾东旭今早被带走…… 八成就是傻柱那档子糟心事发了。 这贾家母子真是蠢到家了! 对付赵家没见多能耐,对傻柱下黑手倒是又准又狠,结果搬石头砸自己脚。 真的是,这贾家人都是失心疯吗?居然对著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傻子也下黑手。 “哦,原来只是普通邻居啊,” 那个老师傅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了一句,“我还以为他跟你挺近,想拜你当师傅呢……” “王师傅说笑了,我现在也没打算带新徒弟了。技术上的事,还得靠陈师傅他们年轻人多担待。” 他巧妙地把话题引开,心里却把贾东旭又骂了一遍。 贾东旭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仅仅半天功夫,他在轧钢厂里那点本就单薄的“老实”名声,已然摇摇欲坠。 甚至下午的时候,娄老板不知从哪个渠道听说了这事,特意打了个电话到厂办询问。 得知只是“请假配合调查”而非“被捕”,娄老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说了句“知道了”便掛断。 他这种在商海和时代浪潮里几经沉浮的人物,嗅觉敏锐得很。 公安上门,当事人惊慌逃跑摔伤……这里面没猫腻才怪。 他手指在光亮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心里盘算著是不是该找个由头把这个可能惹麻烦的工人清退,以绝后患。 但转念想到最近上面风声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终还是按下了这个念头。 只要不直接影响工厂生產,不给他娄家惹来麻烦,一个普通工人的去留,暂时不值得他费神。 …… 刚进自家屋门,就听见缝纫机“噠噠噠”轻快而有节奏的声音。 秦淮茹正坐在窗边,就著天光,低头专注地踩著踏板,手里扶著一件灰色的旧工装,针脚细密地走著线。 “妈,石头哥,你们回来了!” 听到动静,秦淮茹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脸颊因为忙碌泛著健康的红晕。 “饭在锅里热著呢,我这就去端!” “不急,你先忙你的。” 王秀兰笑著摆摆手,走到儿媳身边,拿起那件正在缝补的衣服看了看。 “哟,这是石头的旧衣裳吧?这破口补得真齐整,线头都藏得看不见。” 赵石也凑过去,认出那是前两年原身还在长个子时穿的一件工装,胳膊肘和肩膀处磨破了,原本压在了箱底,打算以后拆了做补丁或者抹布用。 不过现在穿越过来的赵石可没有这么简朴的价值观,这衣服坏了,再做新的就是了。 不过既然淮茹翻出来帮忙补了,那到时候可以换著穿,毕竟是自个媳妇的一番心意。 “我今天閒著,想把柜子里的衣服都整理一下,该晒的晒,该补的补。” 秦淮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这件我看著料子还挺结实,就是破了几个口子,扔了怪可惜的。咱们不是有新缝纫机嘛,我就想著补好了,你在家干活或者休息的时候穿,耐磨又不心疼。” ”成,我洗了手,等下试试,就是这个衣服是前两年的,不知现在能不能穿上。“ 听到赵石这么说,秦淮茹也是反应过来,之前自己丈夫只是十七八岁的小年轻,现在已经过了两三年了,这体型肯定变化比较大。 赵石到屋外打了些水稍微冲了一下手就重新进屋,自顾自地拿起衣服换了起来。 而秦淮茹也是已经放下衣服跟著婆婆去端饭菜。 第055章 蕙质兰心秦淮茹 赵石正在跟旧衣服较劲的时候,婆媳二人也端著菜进来。 “哎哟,瞧瞧,” 王秀兰把菜碗放下,走过来帮著扯了扯衣襟,忍不住笑了 “是紧了些。石头这两年壮实了,肩也宽了,以前的衣服可不就穿不上了么?光看脸不觉得,这一穿旧衣服就看出来了。” 秦淮茹也凑近看了看,用手比量了一下衣襟的宽度,懊恼地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都怪我,只想著补衣服,忘了石头哥现在比几年前长开了。白费了这些功夫和线……” “这有啥!” 王秀兰立刻拉住儿媳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里满是宽慰和讚赏。 “傻孩子,说什么白费功夫?这缝纫机买来就是用的,正好拿这旧衣裳练练手!我看你这针脚走得又直又匀,比外面裁缝铺子的也不差!咱们淮茹就是手巧!” 不过赵石有些好奇,“媳妇,你这个手艺是有专门学过?” 秦淮茹看到婆婆和丈夫都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鬆了一口气,自己果然没嫁错人,婆家是好相处的。 “对啊,之前村里有个嫂子家买了这个缝纫机,村子里面做衣服有条件的话都找她,我也是跟著我妈去过几次,然后学会了怎么用了。” 赵石没想到秦淮茹居然还是看著別人用就自学成才的。 脱下单绷著难受的衣服后,笑著接口:“妈说得对!我媳妇这叫蕙质兰心,心灵手巧!看別人用几次缝纫机就能上手,补得这么好,一般人可学不来!” 当著婆婆的面被丈夫这么直白地夸讚,秦淮茹的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一直染到耳根。 “我们,我们先吃饭吧,菜都凉了。”秦淮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始转移话题。 “对对对,先吃饭!尝尝咱淮茹今天的手艺!” 王秀兰笑著张罗,心里却美滋滋地盘算开了:儿媳妇有这手艺,以后家里人的衣裳鞋袜,怕是能省下不少去成衣店和裁缝铺的钱了。 这媳妇,真是娶对了! “狗崽子!眼睛长到后脑勺去了?!跑那么快赶著去投胎啊!!” 这饭还没扒拉几口呢,就听到中院那边又传来动静,叫骂声又尖又利,而且越闹越大。 赵石、王秀兰、秦淮茹三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筷子,互相看了一眼。 脸上没有被打扰吃饭的厌烦,反而默契地闪过一丝“又来了”的兴味。 这中院,可真是一天都不消停。 “走?”赵石压低声音,眼里带著笑意,用筷子虚指了指外面。 “嗯嗯!”秦淮茹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太有意思了,这嫁过来两三天就有吃不完的瓜。 而且都是中院那边的,自己这前院还是比较安寧的,这就叫安全吃瓜! “走!”王秀兰更是乾脆,直接把桌上那盘炒白菜丝拨拉了一小半到自己碗里,又夹了两筷子咸菜,一手端起碗,另一手拎起屁股底下那张榆木长凳的一条腿,起身就往外走,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资深”吃瓜群眾的架势。 赵石嘿嘿一笑,也赶紧有样学样,扒拉了些菜到碗里,对媳妇一扬下巴:“媳妇,走著!” 秦淮茹抿嘴一笑,也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小步跟上。 一家三口,端著饭碗,拎著凳子,迅速而有序地加入了中院“观礼”的队伍。 刚到月亮门,就看见中院空地上,两拨人正剑拔弩张。 一边是胖墩墩的刘海中和他媳妇郑大脚(未来的二大妈),两口子像老母鸡护崽似的把大儿子刘光齐挡在身后。 “贾张氏!你是活腻歪了是吧!刚打我们家光齐!……” 另一边,赫然是顶著青紫猪头脸、却依旧彪悍无比的贾张氏!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刘家三口,唾沫星子横飞:“你们家这小兔崽子!不长眼睛!跑起来跟被狗撵似的!撞碎了老娘的碗!赔钱!不赔钱,老娘今天就去你家里吃饭!看谁耗得过谁!呸!” ”呸,你个遭瘟的疯婆子!撞碎你的碗怎么了?老娘又不是赔不起!你他妈的哪只狗爪子打的我儿子的!伸出来,我剁了它!“ 情到浓时,双方还吐了几口痰以示態度。 赵石此刻才看到刘光齐脸上有两个大巴掌印记!嘴角有冒出些血丝,整个人都有些奄奄。 “嚯,这两巴掌,够瓷实的。” 赵石看到老妈和媳妇都已经吃完饭,那边居然还是在用嘴吵吵,眼珠子一转,故意用比较大的声音”自言自语“起来。 “瞅著刘家老大那眼神儿都不对了,別是把孩子打傻了吧?这年纪的孩子,脑子可金贵著呢。” 旁边立刻有“热心”邻居接茬,声音拔得老高 “是啊!海中!光齐可是要考学的苗子!这要是被打坏了脑子,耽误了一辈子前程,那可不是一个破碗能赔得起的!赶紧的,带孩子上医院瞧瞧去啊!” 这话正戳在刘海中最敏感的神经上。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和投资,就是大儿子刘光齐,指望著儿子读书出息,当干部,给他刘海中光宗耀祖。 一听“打坏脑子”、“耽误前程”,刘海中脑袋“嗡”地一声,血直往头顶冲,那点因为对方是泼妇而残留的顾虑瞬间被怒火烧得精光。 “贾张氏!我x你祖宗!!” 刘海中目眥欲裂,再也顾不得什么“领导”风度(自封的),肥胖的身躯猛地前冲,抬脚就朝著贾张氏狠踹过去! 然而,贾张氏或许是因为昨天刚经歷过何大清的“实战洗礼”,竟意外地敏捷! 居然一个后撤躲开了!真的是丝滑的后撤步。 刘海中用力过猛,一脚踹空,身体顿时失去平衡,脚下又是一滑,虽然没有摔个大马趴, 但是也扭到了脚筋。 “老刘!” 郑大脚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丈夫。她虽然泼辣,但更心疼丈夫和儿子。 眼看丈夫吃了亏,儿子又神色不对,她当机立断,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扯著嗓子对刘海中喊道:“先別跟这疯婆子纠缠!赶紧的,带光齐去医院!孩子的脑袋要紧!” 这话既是心疼,也是给自家男人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刘海中脚踝钻心地疼,心里又惦记儿子,顺著媳妇的话,勉强站稳,指著贾张氏,色厉內荏地吼道:“贾张氏!你给我等著!这事儿没完!光齐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拼命!” “光天!” 郑大脚扭头朝后院月亮门边两个嚇得缩头缩脑的小儿子喊道,“看好家!照顾弟弟!我跟你爸送大哥去医院!” 说完,也不再看得意洋洋的贾张氏,一手搀著瘸腿的丈夫,一手拉著眼神发直的大儿子,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赵石看著刘海中一家“败退”的背影,无奈地撇了撇嘴。 这刘胖子,真是个银样鑞枪头,看著唬人,实际战斗力堪忧。 两个人(至少算一个半)居然没搞定一个受伤的寡妇? 看到刘海中败退,贾张氏如同得胜的公鸡一般,趾高气扬! 那股子因赔偿三百万而淤积的憋闷和肉疼,似乎都隨著这场“胜利”消散了不少——嗯,就消散了那么一点点。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在人群前排的王秀兰身上。 第056章 彪悍的王秀兰 贾张氏不知是胜利冲昏了头脑,还是觉得同是寡妇可以“切磋”一下,居然不像之前那么害怕王秀兰了。 她直接嘴角一撇,用那种惯常的、尖酸刻薄的调子开了口:“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赵王氏!你跟我一样,不也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装什么清高,端什么架子!呸!”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一静。 不少邻居都露出看好戏的神情,目光在王秀兰和贾张氏之间来回扫视。 秦淮茹脸色一变,担忧地看向婆婆。 赵石眉头拧起,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碗往旁边的窗台一搁,袖子就要往上擼。 “我自己来!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王秀兰把手里吃得差不多的碗往赵石手里一拍,空出的手理了理鬢角一丝不乱的头髮,眼神平静得可怕。 “这老虔婆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今天,妈自己来。” 她的语气甚至没什么起伏,就像在说“我去买棵白菜”一样自然。 贾张氏看到衝上来要踹她的王秀兰,还想故技重施,向后撤步, 可王秀兰的眼光何其毒辣? 贾张氏肩膀刚一动,她就预判了方向,脚下步伐一变。 非但没有扑空,反而瞬间拉近距离,右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一把攥住了贾张氏的旧棉袄前襟! “我去你娘的!!” 王秀兰打了一巴掌却並不罢手,感觉衣领有些不好抓。 只见她鬆开衣领,在贾张氏彻底瘫倒之前,左手疾伸。 一把揪住了对方那因为挣扎而散乱油腻的头髮,向后狠狠一扯! 右手抡圆了,“啪啪”就是两个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正反开弓,再次扇在贾张氏本就青紫肿胀的脸上! 贾张氏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加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啊——杀人了!王秀兰杀人了!救命啊!!” 贾张氏终於缓过一口气,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手脚胡乱地挥舞著,想要抓挠王秀兰。 她也不多废话,抬起穿著厚实棉裤的腿,照著贾张氏的大腿肉多的地方就是几脚狠踹! “哎哟!我的腿!我的脸!救命啊!街坊邻居快来看啊!赵家寡妇要打死人了!没天理了啊!!” 贾张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瘫倒在地,一边承受著疼痛,一边用尽全身力气乾嚎,试图用撒泼和舆论逼迫王秀兰停手。 一直躲在家里的贾东旭更是嚇得瑟瑟发抖,她都不知道自己老娘怎么就迷了心智去招惹赵家寡妇! 甚至回想起一两个月前,自己挨得那顿打,现在看著这个情况都有些隱隱作痛起来。 周围的邻居们都看呆了,他们知道王秀兰泼辣,之前打人也只是撵著人到处跑,最多挨几下,大家也没太在意。 但没想到真的生气动起手来这么干净利落,这么……凶悍。 一时间,竟然没人上前拉架,反而有不少人觉得解气,暗暗叫好。 赵石护著有些嚇到的秦淮茹,站在一旁,看著母亲大展神威,心里除了最初的担心(怕母亲吃亏),此刻更多的是感慨和一丝痛快。 母亲这些年独自撑起这个家,泼辣名声背后,是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和不得不竖起的尖刺。 今天这一场,不只是教训贾张氏,更是向全院宣告:她王秀兰,不是好惹的!她赵家,更不是能隨便拿捏的! 直到贾张氏的嚎叫声渐渐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哼哼,王秀兰才终於停了手。 “贾张氏,你给我听好了。寡妇怎么了?寡妇也能顶门立户,也能活得堂堂正正!之前看在都没了男人的面子上,给你留几分面子,居然还敢这么跳?再敢满嘴喷粪,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不信,你试试。” 说完,她再不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对著儿子和儿媳平静地说:“舒服了!天色不早了,回屋,准备睡觉。” 赵石和秦淮茹连忙点头,端起碗筷,跟在王秀兰身后。 ”妈,您可太帅了,乾脆利落!“ 秦淮茹缓过来之后,眼睛直冒光,手还在半空中比划著名,啪啪啪! 听到儿媳妇没有怕自己,反而夸自己的言论。 王秀兰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仰起头,一脸骄傲。 “淮茹啊,我跟你说,有些人就是贱,欺软怕硬!咱们不怕惹事,更不怕动手!这吃人的社会,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嗯嗯,我知道了妈!到时候您教我两手?” 看著自家媳妇有往暴力发展的方向,赵石並不抗拒这个改变。 这个时代就是讲究自己要立起来!柔软的性格只会被欺压,反而大大方方敢爭敢闹的才能吃香! 赵石自己和老妈都是要上班的,大多数时间都是秦淮茹一人在家,只有她自己的性格硬起来,才不会被这禽兽大院的人欺负! 於是赵石笑著听自己老妈在传授她儿媳妇打架秘诀。 “这第一步就是眼里有活,扬长避短!老娘们们都有长头髮……” 第057章 不见五零年,欢迎五一年 第二天傍晚,后院谢大脚(刘海中媳妇)专门带了些东西上门,说是走邻居,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是对於王秀兰抽了贾张氏的“感谢”。 要知道晚上去完医院回来之后,刘海中一直耷拉著脑袋,臊眉耷眼。 儿子刘光齐检查后医生说有点轻微脑震盪,倒是没有太大问题,只是需要静养。 刘海中只觉得憋屈无比,一个大男人,没教训到泼妇,自己还扭了脚,面子丟了个乾净。 不过后来听隔壁老炮说自己离开之后,贾张氏挑衅前院的王秀兰,直接被按在地上锤。 刘海中一听,眼睛“唰”地就亮了! 心里那股鬱气“呼啦”一下散了大半,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他故作矜持地咳嗽两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煞有介事地分析。 “哦?王秀兰动手了?嗯……她跟我一个车间,平日里也算说得上话。这肯定是看不过眼贾张氏欺负咱家光齐,又觉得我老刘……咳,一时不察吃了点亏,这才仗义出手!四捨五入,这口气,也算是我老刘出的!” “老炮”和其他人憋著笑,连连点头附和:“是是是,刘师傅说得在理!赵王氏肯定是看您面儿上!” 刘海中得了这“台阶”,心里美滋滋,脚踝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回到家,关上门,就拉著媳妇郑大脚嘀嘀咕咕商量起来。 “大脚,你看这事儿……王秀兰帮咱出了这口恶气,咱是不是得表示表示?一来是谢她,二来……这关係得坐实了!让院里那些看笑话的知道,赵王氏是为咱家出头!咱老刘家不是没人一起帮衬!这叫……结盟!” 刘海中压著兴奋,小眼睛里闪著精光。 谢大脚也是琢磨了一下,自家老刘那一脚是將面子里子都给丟了,这要是能扯虎皮,自己家在院子里面也不至於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是该去!还得正大光明地去!不过你这大老爷们,刚崴了脚,上门道谢显得刻意,也跌份儿。明天我找个由头,带点东西过去,就以『走邻居』的名义,既全了礼数,又扯了这层关係。” “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 刘海中连连称是,觉得自家媳妇真是贤內助。 …… 等郑大脚放下东西,又说了几句“以后多走动”的客气话离开后, 赵石关上门,看著桌上那布兜里露出的两个铁皮罐头(水果罐头)和一小包用油纸裹著的点心,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 “妈,您瞧,这刘叔一家还真是……妙人儿啊!” 赵石调侃道,“您这扇贾张氏那几巴掌,不仅出了气,解了恨,还有『额外收入』。早知道,就该多扇她几下,不然咱这罐头拿著都不踏实。” 王秀兰也被儿子这促狭话逗笑了,伸手虚点了他一下,转头拉著有些懵懂的秦淮茹笑道:“淮茹,听见没?你男人这张嘴,是越来越贫了,也不知道隨了谁。” “淮茹,去拿三个碗过来,今儿个咱们就把这罐头开了,吃了它。”” “啊?妈,现在就吃?” 秦淮茹有些惊讶。 “这……这不过年还有两个月嘛,这么好的东西,不留著过年待客,或者……走礼用?” 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罐头、点心这类稀罕物,那都是要留到最重要的时刻,或者用来办最重要的事情的。 “对,就现在吃。” 王秀兰语气肯定,脸上带著一种豁达的笑。 “按我娘家那边的老话讲,这白得的钱財,要赶紧花掉,落袋为安;这白得的好吃食,要赶紧下肚,进了肚子才是自己的。留著留著,指不定就留出变故,或者留忘了,白白放坏了。趁新鲜,趁高兴,吃了!” 听得自己婆婆这么说,秦淮茹也不多说什么,虽然不明白这习俗怎么来的,但是她尊重不同的习俗。 婆婆毕竟是当家人,见识多,听她的准没错。而且……能马上吃到甜甜的罐头,她心里其实也隱隱期待。 不一会,秦淮茹拿著碗筷和一把菜刀过来。 谢大脚送过来的罐头是马口铁(镀锡薄钢板)可不是那种玻璃罐头的,而且连个开口拉环都没有。 赵石接过菜刀,直接对著罐头顶部剁了个十字花,然后给撬起来递给秦淮茹。 “嗯,媳妇给我倒少点,不太喜欢吃太甜的,我尝尝味道就好了。” 赵石端起一碗尝了一口糖水,连著喝了几口,极大地满足了这具长期缺乏糖分摄入的身体本能渴望。 但几口之后,来自后世的灵魂就开始挑剔起来。 他咂咂嘴,放下碗:“妈,淮茹,你们多吃点,我尝过就行了,这甜水儿喝多了腻得慌。” 王秀兰和秦淮茹只当他是捨不得,想把好的留给她们,心里更是熨帖,还想再劝。 赵石却摆摆手,放下碗,走到门口蹲下去,还真別说,这个糖水罐头真的是真材实料。 都勾起了他对於科技与狠活的化学同位素真预製菜的思念了…… 虽然不健康,但是味道是真的不错,这个年代是原汁原味,但是贫瘠的物资,各种东西的味道相对寡淡。 ……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两个月。 中院的贾张氏仿佛真的被王秀兰那顿教训打掉了不少气焰, 又或许是又开始心疼那“飞走”的三百万,需要时间舔舐经济和心理的双重伤口, 这两个月竟难得地消停下来,除了必要的出入,很少在院里高声叫骂、指桑骂槐了。 而何大清也已经將何雨柱接回来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嗯,那边没有筋骨,所以前一阵子他已经回去餐馆继续学艺了。 不过每次出门盯著贾家的目光,让偶尔碰见的贾东旭脊背发凉。。 甚至於后来贾东旭每次都是天还没亮就跑去工厂了,虽然本来的目的是避开何雨柱,但歪打正著。 因为到厂极早,他便利用这段时间,在车间里默默练习基本功,琢磨图纸。 一个多月下来,他手上活儿竟然肉眼可见地麻利精准了不少,偶尔检查成品的工友都夸了一句“有长进”。 这大概算是这场风波里,他唯一意想不到的“收穫”了。 转眼到了农历腊月二十九,年关真的就在眼前了。 厂里下午放假,上午则是一年中最令人期待的环节之一——发福利,领工钱。 第058章 开支(发工资) 领完福利后,一路上,赵石跟岳鹏说说笑笑的,这一年到头终於能好好休息四五天了。 “师兄,今年娄老板可算大方了一回!” 岳鹏用胳膊肘碰了碰赵石,挤眉弄眼,“瞧这猪肉,肥膘多厚!还有这核桃,过年磕著可有劲儿了!” 赵石回忆了一下去年,可不是么,去年就两条毛巾打发了。 今年居然有肥皂、有肉、还有零嘴,虽说每样分量都不多,但聚在一起,那份量感和“年味儿”就出来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算了笔帐:要知道工厂也是有大几百號上千號的工人,这一些看著不多,但也要四五万,这支出就是四五千万…… 嗯……换算下来就是自个大概十年的工资。 不过再一想,这大概也就相当於厂里十分之一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总额,对於娄老板这样的大东家来说,倒也不算伤筋动骨,还能落个好名声,笼络人心,这买卖不亏。 不过不管怎么样,对於工人来说,这已经算是不错的,毕竟是额外得的。 “这下好了,”赵石掂了掂手里的油纸包,笑道,“这几斤肉,加上我妈那边的,过年包饺子剁馅儿的肉差不离了,能省一笔。” “还真是这么回事,我到时候去我叔那边帮他提回家,反正他也不差这点。嘿嘿!” 岳鹏眼珠子一转也是嘿嘿笑起来。 “你呀你,我也没觉得你差这些。” 自己这个小师弟熟悉之后,已经是將跳脱的本性展露无疑了。 “这叫什么,该省省,该花花,多弄点肉回去,说不得我妈能多夸我两句,到时候让她掏点小金库。” 岳鹏有些羡慕地说道:“师兄,你那自行车我可是羡慕的紧,到时候让家里赞助一半,我这几个月也存了大四五十万了!过了年我也得弄一辆!” “你是要买凤凰牌的?”按照岳鹏这个算法,一半加手上的算起来就是一百来万,只能买凤凰的。 “对对对!”岳鹏连连点头,一脸嚮往,“永久是硬朗,可我觉得凤凰的样式更俊些!骑出去也威风!” 两人先回到车间,先將师父那一份分出来。 顶尖大师傅的待遇可是跟他们不一样,陈元海是专门去了另外一处领他额外的福利去了。 两人坐在车间內开始閒聊起来。 其他人也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有些人还约著等下开支了,去哪里喝酒和打牌。 赵石倒是对於酒和赌局没有任何兴趣,有这精力,还不如在淮茹身上使呢! 过了一会,陈元海跟其他两个顶尖大师傅回来了,每个人手上都提著一个网兜。 车间內的其他工人也是眼神有些炙热地看著他们手上的东西。 都是带著毫不掩饰的羡慕,却没有嫉妒。 大家都清楚,这是人家凭硬本事挣来的。 且不说那些精度要求极高、只有他们能车出来的关键零件,单是平日里谁遇到技术难题去请教,这几位老师傅从不藏私,耐心指点,这份“传帮带”的恩情和威望,就让人服气。 易中海也站在不远处看著,眼神复杂。 他技术虽好,但还没够上那顶尖的级別,今年领的东西和赵石他们一样。 易中海此刻脸上维持著惯常的微笑,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走吧,我们去领开支!“ 陈元海他们也是专门掐著点赶回来的,那些厂经理太热情,非得拉著他们多聊几句。 岳鹏立刻机灵地凑上前,接过师父手里的网兜:“师父,我帮您拿著!” 赵石则拎起之前分好的那份猪肉肥皂。 陈元海背著手走在前面,岳鹏和赵石跟在后面。 岳鹏偷偷扒开网兜往里瞧,忍不住低声惊呼:“嚯!师兄你看,奶粉!水果罐头!还有一整条『大前门』带滤嘴的!这……这太有面儿了!” 岳鹏悄咪咪的拉开一些网兜往里面望了一下,属实是羡慕了。 “师兄,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也能跟师父一样,过年的时候领这么多,这太有牌面了!” 赵石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笑骂:“瞧你这点出息!想要?那就卯足劲学,等哪天你也成了顶尖大师傅,过年你也能拎这么一兜子回家,那就有面子了!“ “师兄,你说我得熬多少年?”岳鹏咂舌。 赵石低著头凑过去故意逗他:“按部就班最少三十年,像师父这样的天才,也得二十年打底。不过嘛,像你师兄我这样天赋异稟的,估摸著十年就有望!” 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乐了。 走在前面的陈元海耳朵尖,回头笑骂一句,作势要敲赵石的脑袋:“臭小子,夸你两句就飘!路还长著呢,脚踏实地!” 师徒三人笑闹著,很快到了財务科所在的小楼。 楼前空地上已经排起了几条长龙,但厂里显然早有准备,八个结算窗口全开了,穿著灰色中山装的会计们算盘打得噼啪响,效率颇高。 轮到赵石,他报上名字,递过车间开的支款条。 窗口里的会计核对了一下,从一沓沓用纸带捆好的钞票里,数出四十张印著“壹万圆”字样的深红色大券,又麻利地点了一遍,从窗口递出来:“赵石,四十万整!点清楚,这边签字。” “嗯,没错!”赵石签了字,拿出一个布包,包了起来,然后塞进自己的棉衣內口袋里面。 所有领完开支的人都是归心似箭,就算是师父陈元海也不例外。 年关临近,街面上的“佛爷”(小偷)也该活跃起来“办年货”了,专挑这些身上揣著“硬货”的工人下手。 年轻学徒钱少,而且火气旺容易拼命,不是首选。 反而是那些拖家带口、收入高的老师傅,油水足,因为惜命,所以往往成了重点目標。 所以大家很有默契,领了钱並不急著分散回家,而是聚在一起,等著同路或者同院的,结伴而行,互相照应。 赵石跟师父陈元海家不在一个方向,在门口道了別,约好年后上家里拜年,便走到厂门口內侧一个避风的角落,一边抽著烟,一边等著母亲王秀兰。 没过多久,就看到母亲和几个同车间的工友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王秀兰眼尖,一眼看到儿子,嗓门清亮地喊了一声:“石头!走了!回家!” “刘叔。”赵石看到刘海中也是礼貌地开口喊人,顺便递了一根烟。 “石头,走,老……嗯,他们都在那儿呢,咱南锣鼓巷的好几个都齐了,一块儿走,安全!” 刘海中叼著烟示意了一下不远的易中海等周围院子的人群。 第059章 紧急採购 回到家,屋里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从外头带进来的寒气。 赵石按照之前说好的章程,先数出十张,推到母亲王秀兰面前:“妈,这是给您的。” 王秀兰没推辞,接过钱,然后回屋去放起来。 接著,赵石又数出二十五张,用手拢了拢,递给一旁眼睛亮晶晶看著的秦淮茹:“媳妇儿,这是咱们的,你收好。” 赵石自己则是留了5万中午伙食钱和烟钱。 这是前两个月发工资的时候说好的。 最初赵石结婚后第一次领全薪,本想只留一点零花,其余都交给母亲保管。 但王秀兰坚决不接。 她心里门儿清:儿子成了家,就是顶门立户的男人了,钱財上的事,就该他们小两口自己商量著来。 自己当婆婆的攥著儿子的钱,时间长了,儿媳妇心里能没想法? 她王秀兰泼辣归泼辣,却不糊涂,知道家和才能万事兴。 而且自己的工资可比儿子的高多了,没必要为了这每个月几十万由谁保管搞得家里不和谐。 但赵石也有自己的坚持。结婚时用了家里的许多积蓄,自己赚了钱若不分担,心里过意不去。 母子俩拉扯几个回合,最后定下这“每月十万”的规矩,算是兼顾了孝道和独立。 秦淮茹拿起桌上用油纸包著的猪肉,问道:“妈,这肉咱们今儿个怎么处置?熬油还是……”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家里每天都有肉的日子,所以对於肉也没有像刚开始的时候那样稀罕。 “先割点肥膘下来熬油,晚上正好用新熬的猪油渣炒个白菜,或者直接撒点盐拌拌,就著馒头吃,香!剩下的肉,明儿二十九,咱们包饺子!” 王秀兰想了想,今天也没有必要去“大动干戈”。 “哎!”秦淮茹脆生生应了,隨即献宝似的掀开灶台边一个盖著湿笼布的瓦盆 “妈,您看,我早上发的面,这会儿正好,挺暄乎。要不我蒸两笼馒头?晚上就著猪油渣和稀饭吃?” 看到自家儿媳妇掀开的盆里面已经发好的麵团,王秀兰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挺好,到时候把油碴子夹在馒头里面,那滋味不错。我们现在就弄吧,多弄点,今天多吃点,留些明天早上吃。明儿早点起来,要洒扫一下,还要贴春联呢。” ““好嘞,妈!”秦淮茹乐呵呵地应著,只觉得浑身是劲。 这几个月下来,她脸颊丰润了些,气色红润,眉眼间儘是满足,整个人都更白净许多。 她利落地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就要去揉面。 而且婆婆虽然对外泼辣,但是对自己人是真的好,明事理,她本来都没想到自己这个新媳妇还能管钱呢。 要知道乡下那边的新媳妇前几年哪里摸得到钱?都是交到家里去了,想要花钱还要找婆婆支取,而且难免被说道。 现在自己原本加上今天石头哥给的25万,手头上已经藏了六十万了! (平时偶尔还是有需要花钱的,不可能每个月25万都能全须全尾地存下来。) ”对了,初二的礼备好了吗?“ 王秀兰在屋里和厨房没有看到额外多出来的东西,有些奇怪地问道。 ”妈?什么礼?没有呢。“秦淮茹有些迷糊,初二要备什么礼。 王秀兰闻言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额头,这傻丫头和傻小子! 新婚第一年过年回娘家,都没准备礼……好在自己问了。 “你这傻丫头!还有石头那傻小子!新婚头一年,初二姑爷陪新媳妇回娘家,那是多大礼数!能空著俩手就去?像话吗?你爹妈脸上能有光?村里乡亲不得说閒话?” 王秀兰伸手在秦淮茹的额头上点了点。 秦淮茹闻言,也是反应过来,有些尷尬地乾笑两声,这事情,她还真的忘记了…… “得了,馒头我一个人弄,你跟石头赶紧出门去买些东西,晚了到时候都关门了!” 这倒不是王秀兰危言耸听,嚇唬人。 这年月,过了腊月二十八,许多店铺、合作社就开始盘帐、打扫,准备歇业过年了。 像肉铺、糕点铺这类,更是早就被抢购一空。 杀猪匠也有“封刀”的习俗(个別地区的习俗,查不到那时候京城的有没有封刀,咱们就当他有吧)。 “好,好的,妈,我去找石头哥。”秦淮茹將袖套脱下来,然后著急地往外跑。 她是在城里享福的,不说啥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这要是空手回去,不说自己家人怎么想,村里的閒话和口水都能淹死她。 到时候石头哥的脸面也掛不住了。 她在中院找到赵石的时候,他正在看阎埠贵跟林大爷在下棋。 “石头哥!”秦淮茹小声急切地喊。 赵石回头,见媳妇一脸焦急,忙走过来:“咋了媳妇?出啥事了?” 秦淮茹把他拉到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凑到他耳边低声地说了一下刚才那个事情。 赵石一听,也猛地一拍脑门,满脸懊恼:“哎哟!看我这脑子!光顾著高兴过年了,把这大事给忘了!怪我,全怪我!” 两辈子第一次结婚,赵石上辈子就算是去自己母亲的娘家也是被安排的,確实没办法主动想到还有初二回娘家的这个说法 “妈说了,让咱赶紧去买,晚了就关门了。”秦淮茹催促道。 “对,得赶紧!”赵石立刻回屋推出自行车,“媳妇,上车!咱们直奔京城百货大楼!那儿东西全,有的挑!” 秦淮茹也顾不上许多,侧身坐上自行车后座,一只手紧紧抓住赵石的棉袄。 一路上看到许多商铺正在关门,至於最近的杂货铺里面的货架有些空荡荡的。 来不及多想赵石快將自行车蹬冒烟了,紧赶慢赶,终於是到了京城百货大楼。 ”呼,呼,我就,我就说百货大楼还没关,媳妇,走!我们赶紧进去!“ 赵石將车锁在桩子上,然后去看车的大爷那边交了钱,拉著自己媳妇就往里跑。 看车大爷见状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这小年轻,每年过年都有人会整这么几齣。 第060章 孝顺的儿媳妇 ”您好同志,我要两罐肉罐头,两瓶二锅头。“ 赵石带著秦淮茹走到日用百货的柜檯,指著柜檯上的罐头和酒直接说道。 “嗯,好的,同志,两瓶二锅头一万六,肉罐头两罐两万,合计三万六!” 售货员也是有些乐呵,这也是每年传统节目了,因为春节期间这些价格会上浮一些,这准是临时抱佛脚,赶著办年礼或回门礼的,其他人可不捨得。 赵石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快速拨了下算盘。 贵是贵,可这会儿哪有工夫货比三家?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棉袄內袋掏出那五张“壹万圆”大券,捻出四张,从玻璃台面下方的小窗口递了进去:“您点好。” 售货员接过后,签了个收据,连同找零一起递给赵石。 “同志,找你四千,您收好!” “谢了您。”赵石將钱和收据揣好。 秦淮茹已经默契地从隨身带的那个半旧布包里掏出一个浅绿色尼龙网兜, 这是婆婆王秀兰给她的,说是结实能装,直接將酒和罐头装了进去。 走出了几步,赵石低头看了看网兜,总觉得这有些少了,得弄个体积大点的,才更有面子。 “媳妇,你带钱了吗?” 秦淮茹正满心欢喜地看著网兜里的“重礼”,觉得丈夫已经非常破费,给足了自己和娘家脸面。 闻言一愣,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棉裤侧边缝得严严实实的暗兜。 那里面装著今天刚得的二十五万“巨款”,厚厚一沓,硌著腿。 自己丈夫这么问,难道还要买什么? ”我带了,今天你给我的25万我都带在身上呢。这罐头和酒,已经顶好了,我爹妈指定高兴。咱……咱家日子还长,省著点花吧?”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秦淮茹她现在是赵家的媳妇了,要开始考虑自己小家,不能光为了面子,大包小包地弄东西回家。 赵石看出她那点小心思,伸手轻轻揽了下她的肩膀,凑近些,温声解释道:“我懂,淮茹。过日子是该细水长流。” “可头一年回门,不光要里子实在,面子也得撑起来。你想想,咱们提著这点东西进村,乡亲们一看,哟,城里女婿就拎两瓶酒俩铁疙瘩?” “你爹妈收了东西心里是暖和,可外头人眼里,分量怕是不够。咱们再添点『显眼』的,让你爹妈在村里走路腰板挺得更直,说话底气更足。就这一回,咱们风光点。“ 秦淮茹有些纠结地缠了会自己的手指,很是犹豫。 ”走吧,媳妇,这第一年,咱们就多花点,明年我再加把劲,看能不能把工资再提一提。“ 赵石直接拉著秦淮茹就往二楼走。 上楼梯的时候,她也想通了,自己丈夫说的也有道理。 “石头哥,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这第一年不光是自己的脸面,还有婆家和娘家爹娘的脸面。 一位戴著套袖的中年女售货员正倚著柜檯打毛线,见他们过来,慢悠悠放下手里的活计:“同志,扯布?” ”同志,您好,这布怎么卖?“ 赵石看著墙边摆的布,几乎都是同色系,就某些有点花纹。 ”同志,你们是要什么布?是普通的棉布,还是耐用的劳动布?“ 赵石和秦淮茹对视了一眼,达成了共识。 岳父岳母都是乡下的,需要干活的,弄劳动布比较稳妥一些,也耐用一些,省的没有一两年就上补丁了。 ”同志,我们要劳动布。“ ”嗯,劳动布,两千一尺!不过顏色也没得选了。“ 女售货员走到那捲厚重的劳动布前,手搭在布边上,准备开扯。 ”就这两个顏色了,你们要几尺?“ 这下赵石卡壳了。做身衣服要多少布?他一个大老爷们,对这完全没概念。他有些尷尬地看向秦淮茹。 看到丈夫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有概念,於是秦淮茹站了出来。 ”同志,我们需要二十五尺布。就这个蓝色的就好。“ “二十五尺?” 女售货员手上动作一顿,抬眼又仔细打量了这小两口,心里快速估摸了一下,听了点了点头:“做两身大人的衣裳,富富裕裕,还能有点剩头纳个鞋底啥的。行!” 片刻之后,赵石抱著布,拎著罐头和酒。 “妥了,媳妇,咱们回家。”买完回门礼,赵石也是鬆了一口气。 而秦淮茹此刻还是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放钱的兜。 两人刚走下几级楼梯,突然秦淮茹叫住赵石。 ”等等!石头哥!“ “怎么了淮茹?”赵石回头,疑惑地问。 “石头哥,咱们……咱们还得再回去一趟!” “回去?落东西了?” “不是!”秦淮茹拽了拽赵石的袖子,“咱们光想著给我爹娘买布了,可咱妈呢?她拉扯你长大,现在又对我这么好……咱不能说我爹娘有了新布,咱妈没有。这不合適!” 赵石愣住了,看著媳妇因为急切和认真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看著已经往回小跑的自家媳妇,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底满是笑意。 “这个媳妇好!” 赵石快步追上秦淮茹:“你说得对!走,咱再回去,给妈也扯上!” …… ”淮茹,石头,去洗个手,咱们准备吃饭了!” 两人刚进院子就被厨房的王秀兰看到,於是出声大声喊道。 “好,知道了,妈!” “妈,我洗个手就来帮忙!”秦淮茹將东西往赵石的怀里一放,快步跑到水缸,发现里面没有水了。 於是,非常麻利地提起旁边的水桶往中院走。 刚过月亮门差点就被人撞上。 第061章 院子进贼 “眼睛是豆泡吗?没长眼啊!往人身上撞?!小娼妇!” 秦淮茹还没站稳,那妇女尖利刻薄的骂声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她脸上。 秦淮茹被这突如其来的谩骂弄得一愣,一时有些懵。 但这两个月在婆婆王秀兰身边耳濡目染,又经歷了贾张氏、何大清那几场闹剧,她早已不是刚嫁过来时那个怯生生的乡下姑娘了。 她迅速定下神,抬眼仔细一打量——这妇女眼神飘忽,骂人时下巴抬得老高却透著虚张声势, 更可疑的是她身后半步还跟著个缩头缩脑的矮瘦男人,那男人眼神贼溜溜地四处乱瞟,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一副隨时准备开溜的模样。 电光石火间,秦淮茹心一横,非但没道歉,反而猛地退后一步,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专门带著刻意拔高的惊恐:“来人啊!快来人!咱们院儿进贼了!!有生人摸进来了!!” 赵石听到自己媳妇的喊声,赶紧將东西放下,然后跑了过来。 王秀兰也是直接將手上的锅铲一扔,直接拎著案板上的擀麵杖就走。 “媳妇,我来了,別怕!” 一些正在做饭的邻居也是纷纷跑出来,对於院子进贼这种关乎院子安全的大事,大家都很在意,也是都拿著棍棒。 就连易中海也皱著眉头走了出来,站在人群稍后,將眾人护在身前。 原本还一脸囂张撒泼的妇女,和她身后那个矮瘦男人,被这阵仗嚇了一大跳。 那囂张妇人眼珠子急转,色厉內荏地尖声叫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远房姐夫可是认识公安的!你们敢乱来,吃不了兜著走!” 赵石没理他的威胁,侧头问秦淮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媳妇,贼在哪儿?就这俩?” 秦淮茹此刻心里其实有点打鼓了。 她只是觉得这两人形跡可疑,尤其是那男的,很像贼,但毕竟没抓现行。可箭在弦上,而且看他们这副心虚气短、外强中乾的样子,更觉有鬼。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挺直腰板,伸手指著那对男女,语气儘量显得斩钉截铁:“对,石头哥,就是他们!鬼鬼祟祟的,刚才著急跑还差点撞倒我,那大包小包的,肯定是摸东西了!” “你……你血口喷人!” 那矮瘦男人反应倒快,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又愤怒的表情,对著周围的邻居作揖。 “各位街坊高邻评评理!我们是来这院儿走亲戚的!我媳妇刚才走路急,差点跟这位姑娘撞上,是她不对,我替她赔不是了!可这姑娘不能因为这就污衊我们是贼啊!这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这番话一说,配上那副刻意装出来的老实巴交又受了冤屈的模样,还真让一些邻居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神色,目光在秦淮茹和这对男女之间来回移动。 秦淮茹被他一顿抢白,一时语塞,脸微微涨红。 赵石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更多细节。 他上下打量著这两人:妇女手里的蓝布包袱鼓囊得不正常,边缘还有活物在轻微动弹(隱约像是鸡爪子),男人另一只手还拎著个沉甸甸的布袋。 这上门送礼,有回礼也算正常,但是能回这么多?而且为什么把活物装袋子里面?院子里面有这么大户的邻居?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领口位置有一件很新的立领露了出来,这年头谁有了新衣服不是穿在外面显摆? 哪有把好衣服穿在里面,外面套旧棉袄的? 除非这新衣服……来路不正,见不得光! “你说我媳妇冤枉你们?那你是来院子找谁啊?” 赵石语气很平静地发问,手里在一个邻居不注意的时候,拿过他手上的棍子。 “我……我们来找我表哥!不行吗?!”矮个子男子有些底气不足了。 “你表哥姓什么叫什么?住前院、中院还是后院?” 赵石紧追不捨,同时用眼角余光瞥见刘海中正一脸看好戏地站在人群里,便故意往那个方向引。 “后院刘海中刘叔家?他家好像今天没人,下午我看见他们两口子出门了。” 矮瘦男人正心慌意乱,一听“刘海中”“没人”这几个字,直接下意识地附和起来:“对对对!就是我刘海……刘表哥家!今天来得不巧,他们没在家,我们就……就先回去了。” 他边说边扯著那妇女就想往外溜。 不过就那么瞬间,就马上明白过来,自己中计了! 因为人群里的刘海中就抱著胳膊,用一种戏謔地语气说道:“哟嗬!我刘海中活了四十多年,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你这个表弟呢?” 听到这句话,矮个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懊恼,然后瞬间转成狠戾。 “是你们逼我的!给我……” 他直接將手往裤腰带里面伸,那动作,那眼神里的凶光,绝不是在掏香菸或手帕! 赵石见状一惊,他妈的,不会是带傢伙什了吧?!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上前,將秦淮茹挡在身后,同时右臂抡圆了,手中的短木棍带著风声,朝著矮瘦男人正在掏东西的手臂和肩膀连接处狠狠砸了下去! 几下之后,直接將他打倒在地,其他邻居见状也是赶紧跟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傢伙刚才那个动作明显是掏要人命的东西! ”哎哟,哎哟!“伴隨这一阵惨叫,男子胳膊上挎著的包袱和布袋都脱手飞了出去,布袋口散开。 “这不是老许炫耀的手錶吗?还有他的新衣服?!” “真是贼!还敢行凶!” “打死他!” 周围的邻居们见状,哪里还不明白?顿时群情激奋。 “啊!別打了!饶命啊!我们错了!错了!” 那个原本囂张的妇女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瘫跪在地上,不住地求饶。 ”好了,好了,別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原本看到矮个男子掏裤襠就跑的易中海,看到大局已定,反而做出一副老好人的姿態出来劝阻。 ”滚一边去!“ 赵石刚才可是看到易中海跑的那几步,连刘海中都参与进来收拾坏人,你居然跑了?! 真不知道在原著中怎么成为一大爷的……就凭藉这种道貌岸然的姿態? ”赵石,你怎么说话的!我怎么著也是长辈!“ 易中海还要说什么,赵石直接打断:”长辈?你做出来的就不是当长辈该做的事情!像刘叔,李大爷他们才是做长辈的样子!看到院子里面有危险,不怕危险,上来一起打倒坏人,你呢?!“ ”我……我这不是没有武器吗?我回去拿武器……” 易中海看到自己媳妇指了指手,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就在易中海解释的时候,一直紧盯著地上那矮瘦男人的王秀兰突然动了。 原来,那矮瘦男人虽然被打得惨叫连连,倒在地上蜷缩著。 但一只手仍顽强地地伸向裤腰带深处,竟然真的从里面摸出了一截黑乎乎短傢伙什。 “狗东西!还敢掏!” 王秀兰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更无普通妇女的恐惧。 她常年干体力活,脚劲奇大,此刻更是用上了十成的力气,照著那只握著枪柄的手,狠狠一脚跺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 矮瘦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他两眼一翻,痛得直接晕死过去。 但是在那握枪的手以怪异的角度折断的同时,那短傢伙什的扳机被挤著扣动。 第062章 倒霉的易中海 “砰——!!” 一声沉闷却异常清晰的炸响。 紧接著,是易中海陡然拔高的悽厉惨叫:“啊——!我的腿!!打死他,打死他,啊啊!” 只见刚才还在道貌岸然的易中海,此刻像是被抽了骨头的面人,左腿猛地一软,“噗通”一声坐倒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 他双手死死捂住左小腿靠近脚踝的位置,指缝间,暗红色的液体正迅速洇开。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了?!” 易中海的媳妇李翠娥原本在自家门口张望,被这声枪响和丈夫的惨叫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挤开人群扑了过来。 “血!流血了!好多血!”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因惊恐和愤怒而泛红的眼睛,扫过周围的人群。 最后死死钉在赵石和王秀兰身上,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都怪你们!都是你们家惹出来的祸事!我们家中海是好心!怕你们闹出人命来提醒你们!你凭什么那么说他?!” “还有你,赵王氏!你逞什么能?!下那么重的脚!要是你不踩断他的手,枪怎么会走火?!还有你们!” “你们为什么非要往上冲?!为什么打中的不是你们?!” 她的话顛三倒四,充满了迁怒和恐惧,逻辑混乱却情绪激烈。 刘海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击惊得心头狂跳,但看到易中海那惨状和不断渗出的血,还是强自镇定下来。 他自詡以后会是“领导干部”的爹,此刻还是要站出来的。 於是开口呵斥了李翠娥一句:“老易家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救人要紧!” 他蹲下身,试图查看易中海的伤口,“老易,你怎么样?忍著点,先得把血止住!” 至於送医院?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压下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打架受伤,这是枪伤!在这个年月,还在到处抓破坏分子,这涉枪无小事。 私自送医,医院那边必然报警盘问,有这乱怪罪的李翠娥在,到时候乱说麻烦更大,搞不好整个院子都要受牵连。 最好的办法,是先控制住局面,等公家人来处理。 赵石看著有些惨兮兮的易中海,还有已经躺在地上的贼人。 ”我骑车去叫公安过来,先让公安处理了,到时候有公安陪著,易……易师傅,他也能送去医院。“ 这番话条理清晰,合情合理,立刻得到了眾人的赞同。 “对对对!石头说得在理!” “快去快回!” “这边我们看著!” 这赵石有自行车,去找公安肯定更快。 赵石快步走到显然被枪声和流血场面嚇到的秦淮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道:“淮茹,別怕,没事了。你跟妈先回家去,关好门,这边有我和邻居们处理。” 王秀兰也走了过来,將还有些发懵的儿媳揽到身边,对著刘海中说道:“海中兄弟,还有各位老少爷们儿,我先带淮茹回屋缓缓。这边劳烦你们多照看著点,等公安来。” 刘海中挥挥手:“王姐放心,你们先回。这狗胆包天的贼子,敢在咱们院动枪,翻了天了!大傢伙都搭把手,先把这俩贼捆结实了!” 说著,接过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著绳子的何雨柱手上的绳子。 “可以啊,柱子,你这绳子很及时!” 这两个月何雨柱很压抑,但是一直无处发泄,因为自己老爹已经拿了贾家的赔偿金,自己去闹,就是自己找不痛快。 刚刚打这个贼的时候,他格外卖力,总算是排解了心里的戾气。 说话间,几个妇女已经將那贼妇捆起来了。 刘海中就要伸手將已经昏迷的男子手中的枪取下来,发现有些难,对方的骨头已经骨折卡住了扳机。 ”嘿嘿,我来,我来!“ 何雨柱看到这个情况,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只见他直接將枪口对著贾家大门,然后不管不顾地上手掰已经断掉卡住的手指。 “柱子!小心点!別乱动!” 刘海中见状,心头一跳,赶紧出声制止。 何雨柱却像没听见一样,他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冰冷而怪异的笑意,眼神有些发直。 “咔嚓……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和断裂的细微声音响起。 那贼人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因为这剧烈的疼痛而剧烈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眼皮颤动,竟有醒转的跡象。 周围看著的邻居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几个胆小的妇女甚至別过头去。 刘海中想要上手制止,可看到何雨柱眼中那股近乎疯狂的执拗和阴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柱子最近心里憋著火,这时候去拦,指不定他会干出什么更出格的事。 何雨柱心中盼望著那枪能再响一次,就算是打中贾家的门也好…… 可惜,直到他將那支沾著血污短枪完全从贼人手中剥离出来,枪口依旧沉默著,没有发出他期待的第二声轰鸣。 何雨柱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隨手將短枪递给一旁心惊胆战的刘海中。 刘海中赶紧將枪用布包起来,这才长长鬆了口气。 隨后他扬声对眾人道:“好了好了!都散开些,留几个人看著就行。等石头把公安同志请来,一切就清楚了!老易,你再坚持会儿,公安来了马上送你去医院!” 今年这个过年,老易家真是过的“红红火火”…… 他忍不住再次看了下易中海的裤腿,还有手上包著的短枪。 …… 此刻,已经骑著车到巷子口的赵石,忍不住讚嘆了一声自己运气好。 第063章 表现欲惊人的刘海中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 赵石蹬著自行车衝出胡同,一眼看见两个骑著二八大槓正沿街巡逻的公安,赶紧捏闸停下,扬声喊道。 两个公安闻声勒住车,脚点地稳住,警惕而专业地望过来:“同志,什么事?” “公安同志,我要报案!” 赵石语速快但清晰,“我们南锣鼓巷95號院进了贼,被我们当场抓住了。但是那贼带了枪,还开了火,我们院里一位邻居腿被打伤了!现在人赃俱在,就等你们过去!” “动枪了?!”两个公安对视一眼,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偷鸡摸狗或邻里纠纷,涉及枪枝,就是性质严重的恶劣案件! 年纪稍长、方脸浓眉的公安立刻追问:“伤者情况怎么样?贼人控制住了吗?枪呢?” “伤者暂时止血了,但需要儘快送医。贼人一男一女,已经抓住了,枪应该……夺下来了吧……就在院里,街坊们看著呢!”赵石回答得有些犹豫。 “好!快带路!” 年长公安不再犹豫,招呼年轻的同事,三人调转车头,跟著赵石飞快地朝95號院骑去。 几百米距离,转眼就到。 “嚯!石头,你这脚程也太快了!飞毛腿啊?” 前院几个正准备回家继续吃饭的邻居,看见赵石领著公安这么快就回来了,都吃了一惊,有人忍不住打趣。 甚至某些脑洞大的还在想,这石头不是会道法吧?咻的一下到公安局,然后再咻的一下带人回来。 赵石一边支车一边解释:“运气好,刚出胡同就碰上两位公安同志在巡逻。”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閒话的时候,“我们先带公安同志过去,这些事情我们处理完之后再聊。” 听说公安来了,刚散开没多久的邻居们又呼啦啦地从各家屋里涌了出来。 於是,一群人又跟在公安后面往中院走,毕竟凑热闹,国人都是专业的。 中院里,刘海中正背著手,在易家门前踱著方步,一副“现场总指挥”的派头。 看到赵石领著公安进来,身后还跟著乌泱泱一群人, 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立刻堆起热情而郑重的笑容,挺了挺肚子迎上前。 而一直躲在家里的贾东旭从门缝看到人群里面有公安领头,这胆子一下子就又回来了。 有公安在,他贾东旭可就不怕傻柱的眼神了,可以正大光明地看热闹了! “刘叔,接下来交给你了。具体情况你跟公安同志详细匯报一下。” 赵石看到刘海中在履衣服,一副很想表现的样子,也就顺势將这讲解的机会让给他。 刘海中一听,心里那个舒坦! 赵石这小子会来事,把在公安面前露脸的机会让给了自己! 他眼角笑纹都深了几分,连连点头:“好好好,交给我,交给我!两位公安同志辛苦了!” “领导……” 这一开口,公安赶紧伸手制止:“这位刘同志,叫我们同志就行,不要叫领导……现在请说一下具体情况。” 刘海中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哎哎,对对,同志,瞧我这嘴!公安同志,公安同志。” 他转身,颇有气势地朝著迴廊角落一挥手,拉长了调子:”將他们带上来!“ 几个早就等著配合的年轻邻居,立刻像押解要犯似的,把捆得结结实实的一男一女从角落里推搡了出来。 那矮瘦男人早就醒过来了,断手疼得齜牙咧嘴,脸色灰败;那妇女则抖如筛糠,头都不敢抬。 “公安同志,就是这两个丧尽天良的贼!”刘海中指著他们,声音洪亮,开始了他的“表演”。 “光天化日,摸进我们院意图不轨!尤其是这个男的,” 他重点指著矮瘦男人,“別看他现在这副熊样,刚才可凶了!怀里揣著这玩意儿!” 隨后刘海中献宝似的將包著枪的布包拿了出来。 “您瞧,这就是凶器!真枪!要不是我们院子里的老少爷们儿团结,豁出去跟他干,指不定以后他还会更大胆去持枪抢劫呢!” 刘海中越说越兴奋,开始添油加醋地描述自己如何“临危不惧”、“率先衝上去”、“与持枪歹徒英勇搏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年长的公安面无表情地听著,仔细检查了一下那支枪,確认了安全状態。 “行,我知道了。”前因后果了解清楚之后,他赶紧开口打断刘海中的“施法”。 刘海中正说到兴头上,被突然打断,有点意犹未尽,但也只好訕訕住口,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公安同志后面还有问题儘管再问我,我全力配合!” “小林,你赶紧回去联繫一下所里,多带些人过来,將人押回去!” ”好的,师父!“年轻的公安开口应道。 就在眾人再次坐著等的时候,人群安静下来之后。 易家屋內易中海哎哟哎哟的痛苦呻吟声就显得尤为刺耳。 “这屋里怎么?对了,不是有人受伤了吗?是在屋里吗?”中年公安有些疑惑地对著刘海中问道。 刘海中此刻易家有些飘了,直接大手一挥:“嗨,没事,不就腿被子弹咬了一下……额,对受伤了,需要公安同志到时候带著一起去医院看看。不过我们已经给他包扎止血了一下。“ 也是他看到周围邻居古怪的眼神,也是反应了过来。 年长公安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处理得还算妥当。涉枪伤者,確实需要我们先做初步了解和记录。这样,我先看看伤者情况,等我们的人到了,立刻安排送医。” 表现欲惊人的刘海中直接一骨碌站起来,先公安一步,跑到易中海家门口,开始拍门。 ”老易!开门啊,开门啊……“ 第064章 闹剧收尾 ”同志,让我来吧……“ 中年公安有些无力吐槽了,这刘……刘什么的,真的是让人无语,这是敲门还是说段子。 公安拨开刘海中,正准备上前叩门询问伤者情况。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房门毫无徵兆地“哐当”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紧接著,一盆带著皂角味儿的水,劈头盖脸就泼了出来!兜头浇了正准备敲门的公安一身! 李翠娥憋了一肚子火气,拉开门看也不看,张嘴就骂:“你给我滚远……” “点”字还没出口,她就看清了门外站著的是谁…… 就这么一眼,她看到自己泼到的对象是个公安,一下子腿就有些发软(因此才解放两年多,对於公安这种公家暴力机关,这些老居民骨子里面还带著些畏惧)。 “公……公公……公安同志!我……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我不知道是您……我以为,以为是刘海中……” 中年公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冬日的冷水激得他一哆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窜起的火苗。跟一个明显嚇坏了的妇道人家计较,不是他的作风。 何况……他暗自庆幸,泼出来的只是洗过什么的脏水,要是夜壶痰桶之类的,那才真是…… “这位女同志,” 他声音儘量放得平稳,“下次开门,务必先看清楚门外情况。隨意泼水,既不文明,也可能伤到人,甚至引发纠纷。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公安同志,我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李翠娥点头如捣蒜,慌忙扯下肩上搭著的毛巾就要给公安擦,“您快擦擦,別著凉……” 一旁的刘海中有些庆幸,自己不是站在门口,不然大过年的洗棉袄,能被大脚念叨一顿,明天过年都过不好。 “老易家的!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大过年的给公安同志泼一身水!还有没有点规矩了!还不快请公安同志进屋看下老易的情况!” 李翠娥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侧身让开,连声道:“对对,公安同志,您快请进,屋里坐,看看我们家中海……” 中年公安走进去看了下易中海的伤情和当时中枪的大致位置,做了记录。 確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他让李翠娥先照顾好伤者,等待后续安排。 这边厢的闹剧,赵石是没心思看了。 眼见公安接手,局面已定,他惦记著刚才受了惊嚇的媳妇,跟刘海中打了个招呼,便悄没声地溜回了前院自己家。 作为一个有担当的丈夫,他要回去关心一下自己媳妇。 ”妈,您儿媳妇呢?“刚回到家,赵石没有看到秦淮茹,就看到自己老妈在拿东西。 ”在里屋呢……”王秀兰话还没说完,赵石已经推开房门,钻进了里屋。 “淮茹,感觉怎么样?没事吧?还怕不怕?” 赵石几步走到她身后,语气里带著关切。 秦淮茹正在柜子里面拿东西呢,就听到赵石的问话,一脸疑惑,“没事啊,石头哥,怎么了吗?”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在找东西呢。” 赵石有些无语,刚才不是被嚇到了吗?怎么…… 秦淮茹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嘿,石头哥,我没事,刚才只是被那人真的有枪还开枪嚇到了,不过想想好像没啥大不了的,妈说的对,咱家又不是没有这枪,而且刚才那场面连跟村里杀猪都还没得比呢。” 赵石闻言直呼好傢伙,老娘这种对比转移法真的这么管用? “石头哥,你可別不信,村子里杀年猪的时候,那一刀子下去,血都喷老远了。而且惨叫声更是连绵不绝!之前有一年没绑好,那猪气管都被割开了,正放血呢,还到处跑呢,那场面才噁心人呢。” 赵石不由地带入画面感想像了一下,確实有些噁心。 看来自己確实小覷了这个年代妇女的心理承受能力。 这种大心臟,远不是后世温室里长大的女孩能比的。 “找什么呢?这么费劲。” 赵石岔开话题,走过去。 “找几件你实在不能穿了的旧棉袄。” 秦淮茹指指柜顶,“我准备拆了棉花,刚才我把给妈买的那块布给妈了,妈很高兴,我们商量著先给做一身袄子。” 秦淮茹继续踮著脚尖要去翻上面的柜子,一脸认真娇俏的样子。 “我来!” 赵石看她吃力,乾脆走上前,半蹲下身,双手握住她的腰两侧,不等她反应过来,猛地向上一举,直接让她侧坐在了自己一边的肩膀上! “啊——!” 骤然升高的视野让秦淮茹惊呼出声,手下意识地扶住了赵石的脑袋。 “怎么了淮茹?” 外间正在整理东西的王秀兰听到声音,隔著房门问了一句。 “妈!没事……我刚刚差点绊了一下……石头哥扶住我了!” 秦淮茹慌忙答道。 坐在丈夫厚实的肩头,脸颊瞬间飞红,心跳也快了几拍。 隨后小声地对赵石抱怨道:“石头哥!你嚇死我了!就不能先说一声吗?我这心现在还扑通扑通跳呢!” 赵石稳稳地站直身子,让她能够轻鬆够到柜顶,闻言嘿嘿一笑,故意逗她:“心不扑通扑通跳,那不成死人了?” “呸!大过年的,不许胡说!” 秦淮茹没好气地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却也忍不住笑了。 隨后不理会他,直接探出身子继续在上面柜子翻找。 “找到了,就这两件吧。石头哥,放我下来。” 赵石依言,小心地將她放下。 但在她双脚即將触地时,他手臂一转,顺势將她揽进怀里,低头就在她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討厌~妈还在外面呢!” 秦淮茹羞得耳朵尖都红了,连忙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拍了拍他的胸口,眼神娇嗔。 “行行行,先吃饭。等下我也帮你一起拆棉花。” 赵石笑著接过她手里的旧棉袄,两人一起走出里屋。 饭桌上,秦淮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边吃边问:“石头哥,你刚才咋那么快就把公安叫来了?中院那边后来怎么样了?易……易中海没事吧?” 赵石听到化身好奇宝宝的媳妇,也是再次將原因说了一下。 “……有公安在,应该是没有什么热闹可以看了,我就回来了。” 事实证明赵石判断得没错。 他们刚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之前离开的那个年轻公安,带著四五个同事回来了,直接將人和赃物带走了。 易中海也被一名公安用自行车驮著,送往附近的医院。涉枪伤者,有公安陪同,医院那边才好处理。 就在尘埃落定之后,天色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冷天的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出来活动。 而此刻,有一家子四口人也从外面回来了…… 第065章 鸡同鸭讲 “啊——!!!” 又是一声尖叫刺破长空…… “又是出什么事情了?今年怎么这么热闹?” 赵石正准备交作业呢,外面的尖叫声给他嚇地一哆嗦。 赵石此刻真是“贤者时间”加“极度无语”双重buff叠加,只想抱著温香软玉的媳妇睡大觉。 可架不住媳妇那亮晶晶、写满“我想知道”的眼神,还有外面確实越来越不对劲的动静。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地坐起身:“行行行,我去看看。我的活祖宗,你等著,回头我给你匯报。” 对於这个越来越爱吃瓜的媳妇,他能怎么办? “衣服穿厚实一点……”秦淮茹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的话,这心里痒痒的,估摸著晚上会睡不著。 赵石磨蹭了一会,总算將棉衣穿上,嘴上不住地抱怨道:“这大冷天的,不搂著媳妇热炕头,非要折腾……真是吃饱了撑的。” 一出屋,凛冽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嘈杂的人声和哭声主要来自后院方向。 於是他直接將领子立起来,缩著脖子往后走。 这不刚到后院,就看到许大茂他妈,嗯,真的是他的亲妈,正坐在台阶上嚎哭。 许富贵满脸阴沉地扫视聚集过来的邻居,而许大茂则牵著他妹妹躲在角落里面,甚至脸上还有个巴掌印子。 这怎么许大茂不是许家的宝贝疙瘩吗?还挨打了,真的是奇了怪了。 “老许!你们家这又是闹腾什么呢?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个带著浓浓困意和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只见刘海中披著件旧棉袄,趿拉著鞋,一脸烦躁地走了过来。 他显然是被硬从被窝里拽出来的,眼睛还有点睁不开,心里正窝著火:今天下午折腾了大半天,刚才一直梦到枪击,这后面好不容易睡下去了,又被吵醒。 此刻他心里忍不住腹誹:“这狗日的许家,劳资睡得好好的还给吵醒了,要不是家里那口子硬催,我才不愿意这么大冷天出来呢。” 许富贵满脸沉痛地说道:“老刘,我们院子遭贼了,你知道吗?” 刘海中愣了一下,这今天抓贼,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这老许怎么回事? 不过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脑袋还有些闷闷的刘海中还是老老实实地说:”知道啊,我们都知道院子遭贼了……“ “你知道?!你们都知道院子遭贼了?!” 许富贵和他媳妇闻言,同时愣住了,哭声都顿了顿,四只眼睛难以置信地瞪著刘海中。 ”怎么了吗?知道是遭贼了啊?你家遭贼了……那贼可凶了,还带了枪……“说到这里,刘海中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对对对,你家遭贼了,不要著急,不要著急。“ 许富贵有些张口结舌,伸手指了指自己,”你让我不要著急?“ 刘海中先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对啊!急啥!我们今天已经报公安了,到时候公安给你送回来!“ ”我……我谢谢你啊,谢谢你帮我报公安……“ ”嘿,客气啥,这是我……嗯我们院子全体邻居的功劳!到时候你要是想感谢我们的话,明儿买点花生瓜子糖果啥的,给街坊邻居们甜甜嘴,意思意思就行!大家也不会跟你多计较!” 许富贵脑袋“嗡”的一声,血直往头顶冲,眼前都有些发黑。 这什么人,我家里几乎被偷乾净了,你就顺嘴报个公安,还暗示我这个损失惨重的人“表示表示”?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你!……你们好的很!我明天肯定请你们吃糖果!“许富贵的这句话的语气中蕴含著无尽的悲愤和屈辱。 隨后他转身就要去抓许大茂:“都是你这小王八蛋!!非要吵著去电影院看电影!非要多看一场!把老子支出去!家里没人看门!这才让贼钻了空子!我打死你个败家玩意儿!” 许富贵边骂,边对著许大茂的屁股下脚。 许大茂嚇得哇哇大哭,一边躲一边喊:“爸!我错了!別打了!我也不知道有贼啊!” 赵石混在人群里,看著这父子俩一个打一个嚎,又看看旁边还在抹眼泪的许母,再瞅瞅一脸“我做了好事你还不领情”的刘海中,只觉得这场面既滑稽又让人无语。 眼看许大茂那小身板挨揍也怪可怜的,他觉得正义的自己应该站出来了! 让许大茂小小年纪就要明白正义虽迟但到!迟到总比没到强? “许叔!许叔!手下留情!別打孩子了!”赵石上前一步说道,“那贼抓住了!现在正关在派出所呢!” 许富贵闻言,不可置信地鬆开许大茂。 许大茂也是赶紧往一边开溜。 “石头,你说的是真的?抓到了?” 赵石看著这一家子希翼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抓到了,在中院的时候就被我们抓到了。就是赃物被公安带走了,说是您明天去那边领就可以了!” 许富贵一脸激动,忍不住上前握住赵石的手:”好,好,好,谢谢,谢谢你石头!“ 刘海中看的有些无语,自己不是说了抓到贼吗?老许反应这么迟钝吗? 要是许富贵知道他的这个想法,估计要忍不住给他个大逼兜!你说了?你那句话说抓到贼了! ”许叔,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大傢伙就散了?“ 赵石实在不想在这冷冽的寒风中继续待著了,而且这也不是什么新的热闹。 ”没有了,没有了!我许富贵感谢大家帮忙抓住贼人,挽回我的损失!等我將东西领回来,肯定报答大傢伙!“ 说著,还专门对著邻居抱拳致意:”辛苦,大晚上的打扰各位街坊邻居了!“ …… 第二天,除夕! 第066章 写春联 好邻居阎埠贵,从前年起就瞅准了年根底下的“文化需求”, 每年除夕都在自家门前支了个简陋的小摊,摆开笔墨纸砚,做起了代写春联的“副业”。 赵石也不想再跑出去外面的摊贩那边採购,不然平白地坏了邻里关係。 “阎叔,忙著呢?今年这春联,什么价码?” 赵石凑过去,笑著问道。 “哟,石头啊!来得正好!今年我这字,那可是下了苦功夫练的!笔力更沉,架构更稳,这价钱嘛……自然也得涨涨。” 阎埠贵伸出三根手指,在赵石面前晃了晃,“至少这个数!” “嚯!老阎,看来您这手艺是越发精进了,价都涨了三成!” 赵石还没说话,旁边围观的邻居先起鬨了。 “就是啊老阎,你这涨得也忒狠了点!去年不才二吗?” 阎埠贵最自豪的就是每年写春联的这个时候。 “哼!一分钱一分货!我这字,不敢说媲美大家,但在咱们这片胡同,你挨家挨户去瞅,看看谁家的春联字比我写得好!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顏体功底!” 他这话半真半假,但糊弄普通街坊足够了。 “哈哈,阎老师说得对!您的字,那是这个!” 单身汉任伟峰也挤在人群里看热闹,闻言竖起大拇指,故意捧场。 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独间对联就那么两三个字,不差那三瓜两枣的,纯粹是来逗乐的。 阎埠贵被捧得舒服,瞅了任伟峰一眼,难得大方:“伟峰你会说话!冲你这话,你要贴,我给你便宜点,二十五个花生就成!” “得嘞!那我先谢谢阎老哥了!” 任伟峰乐呵呵地应道,他比阎埠贵小十几岁,叫“叔”总觉得亏,叫“老哥”正好。 阎埠贵又把目光转向赵石,推销起来:“石头,今年可是你新婚头一年!这春联可不能马虎!贴得喜庆,才有新气象!我这儿不光有普通的『福』『寿』,还有应景的长联!给你来上一副,贴在正屋门两边,那气派,保准全院独一份!” 赵石本来只想隨便买几张“福”“春”贴贴,听阎埠贵这么一说,心里也活动开了。 这第一年確实得搞喜庆一些。 他盘算了一下自家两间屋的门窗,点点头:“行,阎叔,就听您的!给我来一副长联加横批,再要六个『福』字,两个『春』字,窗户上也得贴点。” 阎埠贵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这可是大单啊! 长联字数多,加上横批,还有六个大字……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每个大字净赚五十,长联一个字就算四十,这加起来……美滋滋!更何况还有润笔费(花生)呢! “成!石头你爽快!但是你这字多,我就不给你抹润笔费了,按实价算!” 这春联每个字大小的纸张自己大概赚50,赵石这加起来肯定要二三十个字!赚个千把钱,美滋滋!而且还有润笔费的花生进帐。 阎埠贵的价格其实还是很实惠的,外面这种红底黑字的手工春联也要300-500。 就是这个价格二百五卡的紧紧的,说是他还收了润笔费,加起来就不是二百五了。 阎埠贵笑得见牙不见眼,忙不迭地铺开专门写长联的窄长红纸,提著毛笔准备开写。 “石头,你这长联,想写什么內容?有讲究没有?” 赵石现在是脑袋空空,什么诗词大多数都在前世高中毕业的时候丟给了语文老师了。 而这辈子原身到目前为止,也只算是刚刚摆脱文盲帽子的小年轻,能想到什么好词? “阎叔,我还真不懂这个。您学问大,见识广,受累给推荐个应景又吉利的?” “嗯……”阎埠贵不由地沉思起来,隨后空著的手一拍大腿,“有了!” “石头,你听著看下,是不是可以!上联:自由婚配情意重!下联:民主家庭幸福长!横批:新风满院!” 阎埠贵解释了起来:“我记得咱今年实施了那啥婚姻法!大力提倡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你这新婚,正赶上了好时候!这对联既贴合政策新精神,又祝福你们小两口家庭和睦!这『新风满院』,更是寓意你们小家庭带头,给咱院带来新气象!怎么样?” “好!阎叔,就按您说的写!这个好,应景!” 赵石虽然想说自己是媒婆介绍相亲结婚的,不是自由恋爱的。 但是想想后世不也好多大龄青年是是相亲的?而且是先认识了,再结婚的!咱这其实也算是勾上了自由婚配和民主的边了。 “得嘞!瞧好吧您!” 只见他手腕运转,几个方正平稳,结构匀称的大字一个个跃然纸上。 周围邻居看得嘖嘖称讚:“老阎这字,是越来越像样了!” “是挺工整,比去年还好点。” 该说不说,这阎埠贵下笔的时候,还真有一股子文豪的气质,只不过收笔之后一切归零。 在他伸手找赵石要钱的时候,那股子市井小民的味道再次浮现出来。 “石头,承惠6000!嘿嘿!” “好,阎叔,我回去拿给你!这字您先帮我铺那边晾乾!” 待阎埠贵將赵石的春联放到一旁的大桌子上晾著之后,转头对著任伟峰问道:”伟峰,你要写什么字?“ 任伟峰指著阎埠贵提早写好的一些福字,开口说道:“我简单,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给我来三个大『福』字,门上一贴,齐活!瞧,花生我都备好了。” “得,三个大字,收你七百五和二十五个花生。” 阎埠贵一边说,一边已经挑出三个最大的、墨跡最浓的福字递了过去。 有了赵石和任伟峰开头,其他观望的邻居也围了上来。 有要写“出入平安”的,有要“六畜兴旺”的,更多的是直接挑写好的“福”“春”“寿”字。 就在阎埠贵和自家媳妇忙活的时候,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凑在人群里。 然后趁人不注意,將手伸向已经写好的大字上。 第067章 一切都是为了阎解成好 ”哎,你……你个臭小子,拿春联干嘛!“ 杨瑞华正要转身给交钱的邻居拿大字呢,就看到一只手扯走几张春联。 阎埠贵正埋头给一位大爷写“寿比南山”,闻声抬起头,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破眼镜,定睛一看——好嘛!偷东西偷到老子摊子上了! 作案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家那个刚满十一岁的大儿子,阎解成!(嘿嘿,没想到吧。) ”阎解成!你做什么呢!放下!“ 只见阎解成手里攥著那几张“赃物”,被母亲当场喝破,小脸先是一白,现在看到自己老子也盯著自己。 剧烈的求生欲望之下,他的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显然在飞快地编造理由。 “我……我没偷!我这是……是看这边乱了,帮忙收拾收拾!自家的东西怎么能说偷呢?!” 他梗著脖子,声音却有点虚。 只见阎埠贵气得差点把毛笔撂下,忍不住啐了一口,“帮忙?” “你个小混蛋!你一撅屁股,老子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帮忙收拾用得著这么鬼鬼祟祟?用得著专挑写好的、干透的拿?我看你是想拿去倒腾吧!”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从小就跟自己一样聪明,会钻营,估计是想把这几张春联拿到別处胡同,低价卖掉或者换点零嘴。 原本围著摊位等著买春联或看写字的邻居们,注意力立刻被这齣“家庭伦理剧”吸引了。 买春联?不急,先看戏! “嘿!有乐子了!赌一把不?我赌今儿个解成这小子的屁股,肯定得开花!”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达回来的任伟峰,用手肘捅了捅身边一个相熟的牌友,压低声音,唯恐天下不乱地提议。 ”行啊,我赌他屁股开花,你就压不开花吧!“ 牌友又不是傻子,这种偷自家东西的行为要是不挨顿揍,就对不起他小时候偷家里吃的被吊起来打的经歷了。 而且杨瑞华手里已经抄起来的细竹条了。 任伟峰被將了一军,訕訕地摸摸鼻子:“咳……大过年的,打打杀杀多不好,算了算了,看戏,纯看戏。” 阎解成眼见父亲动了真怒,母亲手里的竹条子跃跃欲试,周围邻居又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心里更慌了。 他赶紧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带著哭腔討饶:“爹!妈!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儿,喜庆日子……能不能……能不能別打我?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杨瑞华听到“大年三十儿”几个字,手里扬起的竹条子顿了顿,眼神犹豫地看向丈夫。 是啊,大过年的,把孩子打得哭爹喊娘,终归不吉利,也影响自家做买卖的心情。 阎埠贵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眼角余光瞥见赵石已经拿著钱和一小布袋花生回来了,正站在人群外似笑非笑地看著,还有其他等著交易的邻居。 面子要紧,生意更要紧。 “小兔崽子!看在过年的份上,这顿打先给你记在帐上!滚过来! 阎解成如蒙大赦,赶紧把手里的春联放回原处,缩著脖子蹭到摊子后面。 “你不是说要帮忙吗?行!今天就让你帮到底!” 阎埠贵没好气地指派任务,“看见那边刚写好的没有?墨没干,不能叠!一张张给我拎起来,两头扯平了,放到那边空著的门板上去晾著!小心点!弄糊了或者扯坏了,新帐旧帐一起算!” 至於收钱和收花生这等“財务重担”? 想都別想,这么点年纪就敢顺自己老子的春联,要是给他收钱,不得贪墨了! “哎?这怎么没打起来?”任伟峰有些懊恼,刚才就应该打赌的。 ”嘿嘿,幸好你不接。“ 赵石看没有闹腾起来,也是有些失望,直接拨开人群。 “阎叔,这个钱您点一下,还有这花生。要是钱货两讫,出什么问题我可不认了哦。” “得嘞,我还不信你么。”阎埠贵接过钱,手上动作却一点不含糊,手指沾了点唾沫,將那一小叠钞票捻开,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数了起来…… 赵石看得嘴角微抽,心说你这“信任”可真够实在的。他也没催促,目光隨意地扫过摊位。 “嗯?”赵石看到阎解成的目光一直飘向院门口方向。 赵石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院门旁的槐树下,不知何时站了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好傢伙,这两小小年纪不会就已经开始有青梅竹马了吧?“ 赵石忍不住在心中佩服阎解成这个才十二岁的小屁孩。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那遥远得有些模糊的童年。 原身的记忆里,对异性更多的是懵懂和避让。而他自己的前世记忆里,小时候似乎也差不多。 记得有一次,邻居家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妹妹,非要他陪著玩跳绳,让他当“桩子”撑著绳子。 他傻乎乎地答应了,结果被村里其他同龄的男孩看见,嘲笑了他整整一个暑假,说他“跟丫头片子混”、“没出息”。 自那以后,他对和女孩子一起玩就有了心理阴影,能躲就躲。 可等长大以后才明白,自己当初有多傻。 那个邻居小妹妹,后来出落得亭亭玉立,是附近村里有名的漂亮,性格又好的姑娘。 当年跟她一起玩的几个女孩子,也都模样周正。 结果呢?全便宜了后来那些“脸皮厚”、“心眼活”的臭小子。 尤其是那个当年嘲笑他最凶的傢伙,后来居然不声不响地把邻居小妹妹追到了手!!! 成年后某次回家乡,看见当年那个小妹妹(已是少妇)抱著孩子,笑语嫣然地跟那个“死对头”走在一起时,他心里的滋味…… 那真是五味杂陈,恨不得穿越回去给那个卑鄙的混蛋一个大耳刮子!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赵石的目光再次落回阎解成和那个树下的女孩身上,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冒出个促狭的念头:要不要……“为了阎解成好”,提前掐断这根早熟的情丝? 小孩子嘛,就应该专心读书,天天向上,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而且还偷东西…… 这绝对不是因为他自己“淋过雨”,就想把阎解成的“伞”给撕了……嗯,绝对不是。 第068章 棒打鸳鸯为你好 摊子前,阎解成一边机械地晾著春联,一边忍不住又偷偷朝院门口瞥了一眼,恰好与那小姑娘的目光对上,两人都像受惊的兔子般飞快移开视线,阎解成的耳根子却悄悄红了。 虽然两小无猜很美好,但是阎解成这小子心思不定。 这小子才多大?就开始为了討好女孩子,开始偷东西准备卖钱?! 一句老话,小时候偷针,长大偷金! 更何况想到阎解成以后打了那么多年的临工,估摸著就是因为心思就该用在读书上!不然从现在到往后几年,如果能够读到高中毕业的话,怎么可能找不到工作? 再说了,那“命中注定”的於莉同志,还在十来年后的未来等著他呢!也不怕阎解成没对象。 可不能现在就走岔了路!嗯,我这叫“拨乱反正”,是长辈的关怀!我这棒打鸳鸯都是为你好!!! “解成啊!” 赵石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摊子前后的人都听见。 “你说你,刚才拿你爹的春联做什么?这下好了吧?现在胡同里其他半大小子,估摸著都聚在哪个墙角炸炮仗、抽陀螺呢,就你一个人,被『发配』在这儿晾春联,跟坐牢似的。” 阎解成正心神不寧,被赵石这么一问,下意识地嘆了口气,蔫头耷脑地说:“唉,石头哥,別提了,我这也是点儿背……就盼著这摊子上的春联赶紧卖完,我爹能放我走。” 说著,还是忍不住,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院门口,见那小姑娘还站在那里,心里又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似的。 赵石见状,忽然拔高了音量:“解成啊!你得爭气!好好念书!把字练好!等明年,说不定你也能像你爹这样,支个摊子写春联卖!到时候,石头哥我肯定来照顾你生意!就买你写的,不买你爹的!给你捧场!” 他这话说得突兀,阎解成听得一愣,脑子没转过弯来,傻乎乎地看著赵石:石头哥这思维跳得也太快了吧?怎么突然从我被罚说到明年写春联了?还扯上念书练字? 一旁的阎埠贵闻言头也不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嗤笑道:“他?就他写的那两笔字?跟狗爬的差不多!歪歪扭扭,没个筋骨!我用脚趾头夹著笔写,都比他写得周正!还想卖春联?別糟蹋我的红纸和墨汁了!” 阎解成被亲爹当眾这么损,脸上有点掛不住,但又不敢反驳,只能把脑袋垂得更低了。 赵石却不接阎埠贵的话茬,反而顺著自己的思路往下引,故作关切地问:“字可以练嘛!阎叔,有你这个当爹的教员,解成书念得总不差吧?在学校成绩还行?” 这下戳到杨瑞华的话头了,脸上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怨气,对著儿子就开始数落:“念书?別提了!这小子!之前学的还可以,但是最近脑袋里不知道是装什么东西!成绩掉了很多!亏我们辛辛苦苦供他读书!” 阎解成被母亲当眾揭短,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更不敢往院门口看了。 “哎呀,婶儿,您也別太著急。” 赵石连忙打圆场,脸上堆起“和事佬”的笑容,“解成这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男孩子嘛,都这样!接下来收收心,努力赶一赶,肯定能跟上!总不至於……” “总不至於是跟哪个女同学处上对象,忙著耍朋友,耽误了学习吧?啊?解成,你说是吧?” 赵石图穷匕见,满脸“真诚”的笑意。 阎埠贵收下一个邻居的钱,然后开口笑了起来:“那肯定不会!他这个年纪要是敢搞这事情,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赵石开口继续打圆场:“阎叔,婶儿,您二位先別急,我这就是隨口一说,开个玩笑!解成这么老实的孩子,哪能啊!是吧,解成?” 一时间阎解成有些卡壳了,他心里是欲哭无泪。 “嗯?怎么不说话,难道你真的处对象?!” “没……没有!石头哥你別乱说!我……我没有处对象!真的没有!” 他勉强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紧接著,赵石又用那种“为你著想”的语气,对阎埠贵说道:“阎叔,其实吧,就算真跟哪个小姑娘走得近点,也没啥大不了的。您家条件也不差,多双筷子的事儿。这要真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等过几年大了,说不定还能直接当您儿媳妇呢!您这不就提前完成任务了?省心!” 这话一出,阎埠贵忍不住直摆手。 作为小学教员的他,对於国家的一些政策条例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京城脚下继续搞这种童养媳的方式,以后肯定会出事情!而且自己家这两年也不算宽裕,再多张嘴那就真的难过了。 “石头,別瞎说,什么提前有儿媳妇,就算跟女孩子走的近,我都要抽他。他阎解成才十一岁,要是有媳妇那是开歷史的倒车!我到时候真的要打断他腿!” 赵石也是適时地开口道歉:”对,对,阎叔,您看我这张嘴,真的是胡说八道,您不要往心里去!我不像您这种文化人,知道这么清楚。“ 他们刚才的谈话非常大声,相信院门口的女孩子也能听见。 果然,等他转身看向院门的时候,那个女孩子已经走了。 此刻赵石觉得自己真是坏…… 可是一想自己有可能將阎解成拉回正途上,他可能以后就能好好读书,能找个好工作,而不是一直打临工。 这么一想,赵石更加心安理得起来了。 阎解成原本是有些心虚地低著头。 听到他们不再聊这个话题,心里送了一口气,然后偷偷看向院门口。 槐树下,空无一人。一时间阎解成觉得內心空落落的。 …… 赵石回到家的时候,秦淮茹已经將米糊弄好了。 “媳妇,看看,这內容还可以吧。今年咱新婚,得弄个更喜庆一些的。”赵石將长联摊在桌子上,让秦淮茹过来看看。 “嗯,写的挺好的。”秦淮茹也是识字的,她算是断断续续地上到所谓的初一。 嗯,是真的断断续续,刚开始上了两年小学,认字了,然后那个学校关门了,后面到了十四五岁的时候,有个所谓的大善人要开女子中学,需要凑人头才能掛牌,所以那个大善人出资一个人头一个大洋!需要识字的! 秦淮茹十三四岁的时候去签到,上过两个月,所以她这確实算是初中学歷…… “淮茹,过来帮把手!”此时,厨房那边传来王秀兰的喊声。 秦淮茹赶忙开口回应:“就来了,妈!” “我先过去帮忙了,你一个人贴春联可以吧?” 赵石下意识地比了个ok的手势,看的秦淮茹一愣,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了一下手势,赶忙放下,然后笑著说道:“小意思,我都贴多少年了。你去帮妈的忙吧!” 第069章 做好事去 等赵石將最长的长联贴到大门两边,一上午就差不多过去了。 这不就看到自己老娘和媳妇从厨房出来。 “我贴的怎么样,正不正?!” 秦淮茹闻言,端著菜,小跑两步到远一些的位置看了一下。 ”嗯,很正,石头哥。“ “那就行!”赵石拍了拍手上沾的浆糊,叉著腰,颇为满意地打量著自己的“杰作”。 “今年是淮茹到咱家的头一个年,就得喜庆些,这写的好!”王秀兰也站在旁边端详著长联上的內容。 隨后三人进了屋子,婆媳俩將菜放到桌子上。 秦淮茹忍不住再次念叨了一遍春联的內容:“『自由婚配情意重,民主家庭幸福长』,阎叔这词儿取得真应景。新风满院……咱家可不就是新风气么。” “那是!”赵石凑到桌边,伸手就想捏一个排叉,被王秀兰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洗手去!刚抹完浆糊和红纸,脏不脏?” 王秀兰瞪他一眼,语气却带著笑意,“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似的。明年加油生个大胖小子给你妈我带!” 赵石嘿嘿笑著跑去厨房那边舀水洗手,边跑边大声地回应道:“您就瞧好吧,肯定的事儿! 秦淮茹有些脸颊微红地开始摆放碗筷,三个粗瓷大碗,三双筷子,中间是那两盘炸货,还有一小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一簸箕黄澄澄的玉米面贴饼子。 “妈,下午咱还包饺子吗?”秦淮茹坐下,先给王秀兰夹了个最大的“香椿鱼”。 “包!肉都剁好了,在盆里醃著呢。” 王秀兰接过,脸上是掩不住的舒心,“白面也留出来了,下午我揉面,你擀皮,让石头一起帮著包。咱们早点包出来,晚上守岁时煮上一锅,就著腊八蒜吃。” 赵石洗了手回来坐下,咬了一口排叉,嘎嘣脆,满足地眯起眼:“成!我包饺子手艺现在可不赖,保准一个都不破。” “吹吧你就,”秦淮茹笑著给他夹了块咸菜,“上次谁包的饺子一下锅就成片儿汤了?” “那……那不是馅儿太稀了嘛!”赵石老脸一红,强辩道。 这个確实是他的锅……小年夜的时候家里也包饺子,他確实包的比较没眼看。 王秀兰看著小两口斗嘴,眼里全是笑意。 她慢慢吃著饼子,像是隨口提起:“对了,刚隔壁院子你李婶过来借笊篱,说官面上人下午组织人去给军属和孤寡老人扫院子、贴春联,问咱家去不去人。我想著,石头下午也没啥事,要不……” “去!当然去!”赵石咽下嘴里的食物,立刻应道,“这是好事。我等下吃完饭就去找李婶。” 赵石可是知道这个年代名声的重要性,特別是后面公私合营之后,这种做的好事都是会被记录起来的。 秦淮茹不明內里的原因,但是也点头:“应该的。咱家日子过得去,能帮衬点就帮衬点。” 正说著话,外面隱约传来了鞭炮声,零零星星的,但此起彼伏。 不是后世那种成掛的鞭炮,更多是小孩拆了零散的小鞭,或是“二踢脚”闷闷的响声。 这声音像是点燃了过年的信號,连空气里的寒意似乎都驱散了几分。 “放炮了。”王秀兰侧耳听了听,“待会儿吃完饭,石头你去找李婶的时候,在路边摊那边看看,还有没有『耗子屎』(一种廉价小型烟花)或者摔炮,给淮茹买点回来玩玩,晚上守岁也有个响动。” “妈,我都多大了,还玩那个。”秦淮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都嫁作人妇了,婆婆还把自己当小孩子。 “多大?在我眼里都是孩子。”王秀兰笑道,“过年嘛,不就图个热闹喜庆。” 赵石看著母亲和媳妇说笑,忍不住也跟著调侃:“得嘞!那我可就多买点!买它一大把『耗子屎』、摔炮!到时候妈您带头,带著淮茹一起在院里放!您先放了,淮茹保管就不害羞了!咱家也热闹热闹!” “去你的!没大没小!”王秀兰笑著虚点了他一下,眼底却满是纵容。 秦淮茹也红了脸,嗔怪地瞪了赵石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一顿简单却温馨的午饭,就在这轻鬆愉快的家常拌嘴中吃完了。 碗筷收拾停当,赵石拍了拍肚子,起身道:“妈,淮茹,那我先去了。李婶估计等著呢。” “去吧,路上看著点。”王秀兰叮嘱道。 “石头哥,早点回来。”秦淮茹送他到门口,顺手帮他理了理棉袄领子。 赵石应了一声,揣上零钱,拎起个空簸箕出了门。 他没直接去找人,而是先拐到胡同口一个用木板临时支起来的小摊前。 “大爷,来二十根滴滴金,两掛小鞭,再来两毛钱的摔炮。”赵石指著说道。 给媳妇和妈玩,安全第一,“耗子屎”太容易烫手,那种炮拆下来的小炮仗烧的特別快,很容易炸手,可不能把自己老娘和媳妇的手炸了。 滴滴金和摔炮最合適,有点响动和光亮就行。 “得嘞!”老头熟练地用旧报纸捲成锥筒,把赵石要的东西装进去,收了钱。 到十几米外的九十號院门口,就见李婶正费劲地从院门里往外拖两把用竹枝扎成的大扫把。 扫把又长又沉,竹枝上还带著没掉乾净的枯叶。 “李婶!”赵石快走两步上前。 “石头,看来你也是要去的是吧?”李婶闻声抬头,见是赵石,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李婶看到赵石也是笑了起来,她这段时间很积极地想要向著组织靠拢,这要是去慰问军属和孤寡的时候,自己带的人多,那么自己的分量就能比其他人重一些。 “对,一起去帮把手,这可是做好事,积德行善的事儿。” ”这觉悟就对了,等我一下,我去拿一些毛巾,等下擦擦洗洗要用!“ 赵石也没閒著,瞅了一眼那两把大扫帚,直接拿起来,將两把扫帚柄往簸箕中间的空隙一穿,稳稳地扛在了自己肩膀上。 李婶抱著三四条顏色深浅不一、但都洗得发白的旧毛巾出来了。 见赵石已经把“重武器”都扛上了肩,连忙上前:“哎哟!石头!快放下快放下!哪能让你全扛著!给我一把扫帚就行!” “婶子,您跟我还客气啥?” 赵石侧身避开李婶伸过来的手,笑道,“这不顺手的事儿吗?我年轻力壮的,多拿点应该的。您拿好毛巾就行。咱们这是去哪儿集合?听您安排!” 李婶见他態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 “我们要去派出所那边集合。到时候听他们安排去对应的院子帮忙!” “成!明白了。那咱走著?”赵石掂了掂肩上的分量,问道。 “今年这年景,看著比往年强点儿。”李婶边走边感慨,“大傢伙手里多少都宽裕了些,捨得置办点年货了。官面组织这事儿也好,让那些为国立过功的、身边没亲人的,也能过个乾净亮堂的年。” “是啊,”赵石应和道,“眾人拾柴火焰高。咱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 刚到派出所,就看到一个熟人。 第070章 帮忙 “许叔?您怎么还在这儿?东西上午不是领回去了吗?” 在派出所门口集合点,赵石意外地看到了许富贵。 赵石记得上午分明看见许大茂和他妈抱著几个包袱、拎著只扑腾的活鸡回去了。 “嗨,別提了,石头。算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我那手錶摔坏了,还有一些物件没了。这不还是得继续等著看公安继续审问那两贼子吗?!” 许富贵有些难受,自己好不容攒了好久才买的二手手錶,都不捨得戴就被摔坏了。 “手錶是摔了,不过不对啊,我记得那时候我们院子里的人一起帮忙收的赃物,应该不会落下什么东西的。” 赵石有些困惑,那么多邻居看著呢,谁敢去动手脚,好在自己没有接触过那些赃物,也落不到自己脑袋上。 “派出所的同志也怀疑,这两贼可能不是单干的,还有同伙接应或者销赃的路子。审了一宿带半天了,嘴巴硬得很,死活不吐別的。唉,我的小黄……我那表啊……”许富贵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不过,经过昨天的事,他对赵石一家是打心眼里感激,语气也格外和缓, “多亏了你媳妇机警,还有你们一家子仗义出手,不然我这家底可真就全餵了狗了!这份情,老许我记心里了。” 赵石正想宽慰他两句,那边李婶已经跟街道和派出所的负责人对接完毕,正招手叫他过去。 “许叔,您先別太著急,公安同志肯定有办法。我这儿还得跟李婶去干活,您多保重,有事儿回院儿里说。” 赵石匆匆告辞。 许富贵点点头,冲李婶那边也挥了挥手,又重新蹲回墙根,继续他的愁闷等待。 …… “刘老爷子家。老爷子是烈属,大儿子牺牲在打老蒋的时候了。如今……老爷子的大孙子,年前也跟著部队,过鸭绿江了。” 赵石心头一震。原本只是抱著“邻里互助、做点好事”的心態,此刻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这不再是网络新闻的標题或视频里的口號,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身边,关联著一个家庭的牺牲与奉献。 李婶带著赵石等几个人,到了一个有些破败的小院子外面。 这个院子很小,不像他们大院那种,在封建时期超標的名为三进,实际是多了一排房子的偽四进院子。 嗯,半步四进远…… 李婶上前,轻轻叩响门环。 等了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位鬚髮皆白,脸上刻满深深皱纹,腰背却挺得笔直的老大爷探出身。 “刘大爷!过年好!我们是派出所和街道组织过来看望您的,帮您收拾收拾院子,贴贴春联!” 老大爷有些耳背,等李婶再次凑近一些,加大音量之后才听清楚,然后赶紧伸手阻止。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我这老头子,已经够得照顾了!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院子自己拾掇得了!这些东西,你们送给更需要的人家!” “大爷,您就別推辞了!这是组织上的心意,也是我们晚辈的一点敬意!您家是光荣之家,值得我们照顾!” 李婶不由分说,扶著刘大爷的胳膊,一边示意赵石他们进门,“快,把东西先放屋里,看看有啥能搭把手的!” 赵石和另外两个同组的小伙子(一个叫孙建国,钳工;一个叫吴志刚,印刷厂学徒)连忙提著东西进了院子。 院子確实小,除了三间低矮但还算完好的正房,东西两侧原本的厢房早已坍塌大半,残垣断壁用旧木板、苇席勉强围挡著,里面传来几声鸡鸭的低鸣。 院子中央是一小片精心打理过的土地,虽然冬日里只剩些乾枯的秸秆根茎,但田垄整齐,看得出主人的勤快。 整个院落虽简陋,却打扫得乾乾净净,连柴火都码放得整整齐齐。 先是將东西放到正房的门边,孙建国和吴志刚也是跟著他一样动作,將东西放在富强粉旁边。 “这院子……真乾净。” 孙建国小声嘀咕了一句,搓了搓手,“除了春联,咱能干点啥?” 赵石抬头看了看房檐,目光落在几片有些歪斜滑脱的瓦片上。 冬天风雪大,这些鬆动处最容易漏雨渗雪。 “孙哥,吴兄弟,咱不能白来。我看这屋顶檐口的瓦有点鬆了,咱给规整规整?梯子在板车上吧?” 组织上安排人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那些寡居在家的老人的房屋修缮的问题。 所以每一组里面都会扛著一个梯子以防万一。 “对,在外头呢!我去拿!” 吴志刚年纪最轻,闻言立刻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扛著一架厚重的竹梯回来了。 而李婶也已经扶著刘大爷坐在院子里面的石板上,拉著家常。 赵石扶著梯子上到屋顶,然后看了一下情况,好在前一阵子的雪没有破坏瓦片,只不过是屋檐的瓦片被衝击地有些歪斜。 很快,赵石沿著边,將瓦片规整了一遍。 下来之后,专门去询问了一下刘大爷,顺带著將一些鬆动歪扭的家具也修理了一下。 最后將几张大红,喜庆得春联给贴上,一下子年味就上来了。 接下来的一下午,他们这组四人又按照名单,走访了另外两户军属和一位独居的残疾老人。 或是帮忙清扫院落,或是张贴春联福字,或是简单地陪老人说说话,听他们讲讲过去的崢嶸岁月或絮叨些家常。 每一家的情况各不相同,但那份感激和朴素的热情却是相通的。 …… 回到派出所,几组人聚在一起聊了会天。 等人到齐后,负责人清了清嗓子,大声对志愿者进行感谢。 “同志们!今天大家辛苦了!我代表组织,感谢各位在年三十放下家里的事情,出来帮忙,把温暖送到军属和孤寡老人家里!也让我们最可爱的人在前方能更安心!给大家拜个早年!都赶紧回家,准备团圆饭吧!” 就在赵石以为可以回去的时候,李婶几个写著劳动光荣的茶缸出来。 ”来来,每人拿两个回去。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也是咱们劳动的证明。“ …… 刚回来院子,还没到家呢,就被人拉著走。 第071章 谢礼 “石头!你可算回来了!” 赵石刚踏进95號院的前院,还没看清自家屋门呢,胳膊就被人一把拽住了。 转头一看,是许富贵,脸上再不见中午在派出所墙根底下的愁云惨澹,取而代之的是鬆了口大气的红光满面。 “许叔?咋了这是?”赵石被他拽著就往后院方向走,有些纳闷。 这眼看天擦黑了,家家户户都飘出燉肉炸丸子的香味,正是准备年夜饭最忙的时候,许富贵这是要干嘛? “走走走!上家去!今儿个说什么你也得让你叔好好谢谢你!”许富贵不由分说,力气还挺大。 “谢我?中午不都说过了嘛……”赵石嘴里说著,脚下却没太用力挣脱。 一来是好奇许富贵怎么半天功夫就“阴转晴”了,二来也是看他真心实意的高兴,不好扫兴。 更重要的是,自家媳妇秦淮茹那个爱听“新鲜事”的性子,要是晚上年夜饭时能跟她讲讲小道消息,她准保听得眼睛发亮,比多吃两片肉还开心。 就这么被半拉半拽地到了后院许家。 屋里已经点上了灯,比平时亮堂不少,桌上也摆了两个凉菜:一碟切得薄薄的猪头肉,一碟拌了香油的萝卜丝。 “坐下坐下!”许富贵把赵石按在凳子上,转身就从柜子里掏出一瓶还没开封的“通州老窖”,瓶盖上还繫著根红绳。 “孩子他妈,再拍个黄瓜!把我留的那包花生米也炸了!” “许叔,真不用这么麻烦!一会儿就该吃年夜饭了……”赵石连忙摆手。 “麻烦啥!就喝两盅!不耽误你回家团圆!” 许富贵动作麻利地用牙咬开瓶盖,咕咚咕咚倒了两个半茶杯,“来,石头,这第一杯,叔敬你!还有你媳妇!昨天要不是你们,我这家……唉,干了!”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带来一股暖流。 两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许富贵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赵石顺势问道:“许叔,看您这高兴劲儿,中午那愁事……解决了?手錶修好了?还有丟失的其他东西找著了?” “嘿!找著了!都找著了!”许富贵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音都高了八度,“你是不知道!那俩贼,还真不是单蹦儿的!他们背后有个小团伙!” “哦?”赵石放下酒杯,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派出所的同志下午紧著审,又结合別处的线索,总算撬开了点缝。” 许富贵压低了些声音,带著点后怕和庆幸,“也不瞒您,我丟的是小黄鱼和金炼子!” (这个时期私人持有黄金未被直接禁止,只是禁止私人交易) “原来啊,昨天摸进我家的,不止他俩!还有一个,是他们的『前辈』,手脚更利索,下手也更『挑』!那傢伙晌午前就摸进来了一趟!可这傢伙贼精,只翻他认为最可能藏钱的地方——床底下、炕洞里、箱子角……结果你猜怎么著?” 赵石配合地摇摇头。 “结果他就摸到了我藏炕席底下砖缝里的两根小黄鱼!”许富贵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懊恼和侥倖的古怪表情。 “他拿了黄鱼,没找著现钱,觉得这户可能就这点『硬货』,嫌弃油水不够厚,就走了!回去在团伙重顺嘴抱怨了一句。” “就是这句抱怨,让后来那俩贼听见了!他们一想,能有小黄鱼的人家,能没现钱?指定是藏得更严实!於是这俩摸来了!把我家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还是没有找到现钱。” “所幸最后按照他们的说法,是本著贼不走空的原则,他们就將值钱的都给打包准备带走了。” “原来是这样!”赵石恍然大悟,“难怪您说东西对不上数。那现在……” “派出所顺著这条线,下午紧急行动,把那个先来的贼也给捂住了!在他相好的家里起出了赃物。” 许富贵说到这里,端起酒杯又跟赵石碰了一下。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赵石心里也踏实了,嘿,回去跟媳妇也有话题了。 “许叔,事情圆满解决就好!这下您也能过个安心年了!”赵石站起身,准备告辞,“这酒也喝了,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我妈和我媳妇该等著急了。” “再坐会儿,再坐会儿!”许富贵嘴上挽留,却也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掛钟,知道不能真耽误人家团圆饭。 他冲里屋喊道:“孩子他妈!快!把东西拿出来!” ”孩子他妈!快点把东西拿过来!“ 许大茂的老妈闻言,赶紧將准备好的一些东西提出来,“石头,拿著!別嫌少,一点心意!” ”许叔,您这是?“赵石有些疑惑。 ”嘿,这是咱的谢礼!要不是你和你媳妇,我们家可就真的要从头开始了。不是什么值钱的,就是正常年节礼物,这些你一定要收下。“ 赵石一看那挎包的形状和分量,连忙推辞:“婶子,许叔,这真使不得!街里街坊的,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昨天那情况,换谁都得喊一嗓子!这礼太重了,我不能收!” 许富贵把脸一板,假装生气:“石头!你这是瞧不起你许叔?这点东西算什么重礼?就是寻常年节走动的!你要是不收,就是嫌轻了!是不是觉得你叔我这条家当,就值这么点?” 太轻?自然不会,这些东西虽然是放在布袋子里面,但是从轮廓上看,至少有几瓶酒,还有一些其他东西。 “许叔,您这话说的……我哪能那么想!”赵石哭笑不得。 “那就收下!”许富贵不由分说,把挎包塞进赵石怀里,“你不收,我这年都过不踏实!心里欠著这么大一份人情,吃饺子都不香!” 许大茂他妈也在旁边帮腔:“是啊石头,拿著吧!就是两瓶酒,一点糖果点心,给淮茹甜甜嘴。你们新婚头一年,也该多点喜庆东西!” 赵石知道再不收就矫情了,也显得生分。 他不再推辞,接过挎包,郑重地说:“那……许叔,婶子,我就厚著脸皮收下了。谢谢你们!祝你们家新年顺遂,大茂学业进步!” “哎!这就对了!”许富贵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容,拍了拍赵石的肩膀,“也给你妈和淮茹带好!快回去吧,別让家里等!” 等赵石回到家,本来以为自己老妈和媳妇会等急了,没想到她们並没有。 问过才知道,原来许富贵已经先让许大茂过来说过一声了。 吃完饭,准备出门放鞭炮 顺带著赵石准备分小烟花炮仗给自己媳妇呢。 但却是被自己老妈没好气地阻止,然后笑著用眼神示意秦淮茹。 而秦淮茹也是脸色有些泛红:“石头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第072章 50年过去的除夕夜 “嗯?什么事情?这大过年的,放炮仗要紧。”赵石满脸疑惑。 按照习俗,吃完年夜饭是要放鞭炮的。 “你个傻小子!炮仗晚放一会儿能耽误你上天还是咋的?赶紧给我回来!”王秀兰笑骂一句,伸手虚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背。 赵石一看母亲这神情,不像是真生气,倒像是憋著什么大好事,连忙缩回脚,把布袋放在门边,脸上堆起笑:“得嘞!妈您说了算!媳妇,啥事啊?这么郑重?” 识时务者为俊杰,赵石开口认错。 他看向秦淮茹,只见她站在桌边,双手不自觉地绞著衣角,嘴角抿著笑,却又不说话。 秦淮茹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声如蚊蚋,却又足够清晰地传到赵石耳朵里:“石头哥……我……我有了。 “你有了什么?……等等!你有了?是……是怀上了?!我要当爹了?!” 赵石有些激动,但是又有些难受……这才新婚两个多月,正是米里调油的时候。 这媳妇这就怀了,自己的“幸福”生活是不是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看到自己丈夫的表情有些古怪,不过她就当作他太激动了,並没有去多想。 “嗯。下午……妈请胡同口的孙郎中过来给瞧过了,把的脉。” 赵石唰地转头看向自己母亲,眼睛里写满了求证和难以置信的惊喜。 “可不是嘛!下午淮茹正帮我择菜呢,忽然就说闻著院里小孩放的炮仗烟味儿,心里头直翻腾,想吐。我起初还以为她是被硝烟味儿呛著了,没太在意。“ 王秀兰笑了起来:”但是后面她对原本喜欢吃的炸萝卜都犯噁心,那就不是简单的受不了味道了。你妈我可是过来人,哪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赵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所以才找的郎中。 难怪晚上餐桌上一些菜没有上,原来是因为自己媳妇现在受不了这个味道。 “石头,现在淮茹身子金贵了,往后你可得仔细著点!重活累活別让她沾手,平时说话做事也稳当些,別一惊一乍的嚇著她。知道吗?” 听到自己老妈的叮嘱,赵石也是连忙点头,那可不得好好守护,这媳妇和孩子可是自己的。 “知道了妈……这个鞭炮,我跑远点放,你们把门关好。嗯……媳妇,要不你先回房间?咱们这个大门有缝隙,到时候烟被吹进来了。” “石头哥,妈,你们別太紧张,我没事,身子骨好著呢。就是闻著些特別冲的味道有点难受,缓缓就好了。” “那也得注意!”王秀兰和赵石异口同声,说完,母子俩相视一笑。 秦淮茹笑著点头连声说知道了。 然后继续开始动手跟婆婆一起收拾餐桌。 当然王秀兰和赵石也没有去说什么不要做之类的话。 在这个时代,大肚子做家务是正常的事情,哪有那么矫情? 又不是什么以前地主老財家里的姨太太。 “成,那你要是闻著难受的话,就去屋里躲躲,我去远点放了。今年这买的小烟花炮仗看来要便宜我了,嘿嘿。” 赵石提著装烟花鞭炮的布袋子,就往院子门口走。 “嗯?石头,放个鞭炮怎么跑院门口来了?在院里放不就行了?” 刚走到院门口,就碰见何大清领著何雨柱从胡同那头走过来。 “石头哥!” 何雨柱看见赵石,抬头打了个招呼,声音闷闷的。 “何叔,柱子,你们这是……刚忙完?餐馆年夜饭的活儿结了?” 赵石没直接回答何大清的问题,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他隱约记得老话说怀孕前几个月不能大肆宣传,先守著,等胎稳了,显怀了才能对外说。 叫什么……怀孕瞒三不瞒四,嗯,对就是这句俗语。 何大清果然没在意赵石为啥跑远放炮,顺著话茬就抱怨起来,语气里却带著点手艺人的自得。 “嗨!別提了!哪儿是在餐馆忙!是给人上门做席面去了!东四牌楼那边一户『老底子』人家,讲究多,非得请个像样的厨子家去做年夜饭。从晌午一直忙活到这会儿!真是,大年三十的,厨子最不得閒!” 他晃了晃手里那一提饭盒,铝皮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不过,这种时候,主家也最大方。工钱给得足,剩下的好菜也让打包带走不少。喏,这都够我们爷仨吃两天的了。” “哟,那您这可真是技术活,吃手艺饭!” 赵石捧了一句,又看了看天色,“那您肯定急著回家,雨水一个人在家估计等急了。我就不耽误您了,我也得赶紧把炮放了。” “对对对!雨水那丫头胆子小,一个人肯定害怕。” 何大清被提醒,也加快了脚步,回头招呼儿子,“傻柱!別磨蹭!快点!” 何雨柱“嗯”了一声,加快步子跟上他爹,经过赵石身边时,又抬眼有些艷羡地看了看他手里鼓鼓囊囊的鞭炮袋子。 赵石看著他们父子俩的背影离开,这才拎著袋子继续往前走几步。 心里还惦记著刚才何雨柱那蔫头耷脑的样子,跟两个月前那个混不吝的开朗傻柱简直判若两人。 看来那档子事,对这小子打击確实不小。 不过眼下,赵石也顾不上多想別人家的事,他得找个上风头,把鞭炮放得又响又亮,把晦气都崩走,把福气迎进门,为了他即將到来的孩子! “嗤——” 引信被点燃,冒出细小的火花和一股白烟,迅速向上蔓延。 赵石立刻后退几步,用手捂住一边耳朵,眼睛却紧紧盯著那串垂掛下来的红色长龙。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这掛鞭放得又急又响,几乎是眨眼间就从头响到了尾。 赵石放下捂著耳朵的手,听著耳边嗡嗡的余响,看著那一地红艷艷的碎屑,心里默念:崩走晦气,迎来福气!祝我媳妇平平安安,祝我孩子健健康康! 等硝烟被夜风吹散了些,他才走过去,用脚拨弄了一下確认没有遗漏未爆的小鞭。 然后弯腰捡起炸剩下的那截完好红纸鞭梢——这要拿回去,寓意“有头有尾”。 ”嗯,过几天带媳妇去逛逛庙会!她估计还没逛过京城的庙会!“ …… 第072章 逛庙会 正月初五,日头正好,难得没什么风。 而且前几天不是忙著拜年,就是陪媳妇回娘家,也一直没有时间出去。 眼瞅著过两天就要上工了,这要是再拖下来就没得耍了。 所以吃过晌午饭,赵石就看到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瞄著窗外亮堂堂的天光的秦淮茹。 一下子就想明白自己媳妇是一直惦记著自己说要带她去逛庙会的事情。 “淮茹,今儿天儿不错,听说厂甸那边庙会正热闹,有拉洋片的、耍猴的、卖风车空竹的,还有好些小吃。咱……去逛逛?” 秦淮茹眼睛一亮,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几分。 嫁过来两个多月,除了买菜办事,在周围胡同街道走过几圈,最远就是前几天去百货买东西。 至於其他地方还没正经逛过,庙会,听著就新鲜热闹。 可她没立刻答应,反而看向坐在一旁擦桌子的婆婆:“妈,您跟我们一块儿去吧?也出去散散心。” 王秀兰抬起头,脸上笑著摆摆手:“你们小两口去,我一个老婆子跟著算怎么回事?碍手碍脚的。我呀,就在家歇著,把这几双鞋底纳完。你们年轻,爱热闹,自己去玩,看个新鲜。”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石头,照看好淮茹,人多,別挤著了。钱揣好,该花的花,不该花的別瞎买。” “知道了妈!保证完成任务!”赵石乐呵呵地应下,知道母亲是体贴,想让他们自在些。 秦淮茹专门换了身衣裳,不是平日干活的旧罩衫,而是结婚时做的那件碎花棉袄。 虽然洗过两次,顏色依旧鲜亮。 她对著墙上巴掌大的旧镜子照了照,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小两口跟王秀兰道了別,一前一后出了门。 胡同里拜年的人流已过,显得清净不少,但一拐上大路,气氛立刻不同。 到处都是穿著新衣、拖家带口的人群,空气中隱隱传来锣鼓声和鼎沸的人声。 赵石也没有骑自行车,因为庙会人太多了,到时候自行车不容易走,如果停在外面又很可能丟了。 两人停停走走,过了大半个小时,终於是到了地方了。 “石头哥,人真多啊!”秦淮茹紧挨著赵石,好奇地四下张望。 她是农村出身,这么大的集会是头一回见。 “这才哪到哪,估计前头更挤。跟紧我。” 赵石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护著她顺著人流往前走。 厂甸庙会的地界,原本空旷的场地,此刻已被无数摊棚占满,一眼望不到头。 各色幌子迎风招展,卖风车的、卖空竹的、卖脸谱泥人的、卖纸糊灯笼的…… 最多的还是吃食摊子,支著大锅,热气蒸腾,香味混杂著人群的体味、尘土味,形成一种独属於庙会的、嘈杂而鲜活的气息。 “冰糖葫芦!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 “艾窝窝!驴打滚!豆面糕!” 叫卖声、吆喝声、討价还价声、小孩的哭笑声、锣鼓傢伙的敲打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嗡嗡地响成一片,却奇异地不让人心烦。 赵石先给秦淮茹买了串冰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著亮晶晶的糖壳。 “尝尝,城里庙会的味道。” 秦淮茹小心地咬了一颗,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眼睛幸福地弯了起来。 两人隨著人流慢慢挪动。 秦淮茹对什么都好奇,看到吹糖人的老大爷能几下就吹出个活灵活现的小老鼠或大公鸡,看得目不转睛; 看到卖绢花的摊子,那些顏色鲜艷的头花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摸了摸口袋,还是没开口。 赵石看在眼里,也没说买,他知道媳妇节俭,现在有了身子,以后用钱的地方更多。 走到一个卖空竹的摊子前,赵石停下了。 那空竹做得精致,红漆木轴,青竹筒身,画著简单的花纹。 “同志,这空竹怎么卖?”他问。摊主是个精瘦的老汉:“好眼力!这可是正经的『双轮』空竹,抖起来响得很!八千五(旧幣)!” 赵石掂量了一下,没还价,掏钱买了。 “买这个干嘛?”秦淮茹不解。 “嘿,等咱娃大了,教他抖空竹,练练手脚协调。”赵石嘿嘿一笑,把空竹小心地揣进隨身的布兜里。 秦淮茹听了,脸上微微泛红,心里却甜丝丝的。 两人走到一处摊贩处,碰到了隔壁院子的乔大姐一家。 “郑大哥,乔大姐/乔姐。”*2 秦淮茹这两个月跟这乔大姐也是混熟了。 两人之前偶尔会一起串个门,约著一起去买菜。 “哎,淮茹你这终於是有空出来了。”说著乔大姐忍不住调侃道:“前两天约淮茹,一直没时间,原来是等著石头你一起出门呢。” “那是,我媳妇肯定是希望我陪著一起出门!”赵石笑著回道。 “嘖嘖,这米里调油两个多月了,你们还没在腻歪。” “那您可就有的看了,我估计我们会腻歪一辈子呢。” 听得赵石的话,乔大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腻歪一辈子。 隨后她瞪了一眼自己老实人丈夫……这傢伙自从生了两个娃之后,每次喊他睡觉都跟要他命一样。 看到乔大姐眼神的郑大哥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地主家真的也没有余粮了,工厂赶紧復工吧…… 这下子原本两个人的队伍变成是六个人,不过也是更加热闹了, 毕竟两个六七岁的半大小子一直吵闹著要吃东西。 “淮茹,你这不会是有了吧?” 乔大姐有些狐疑地看著一直护住秦淮茹的赵石,还有偶尔淮茹闻到一些味道皱起的眉头。 “这么明显吗?”赵石有些疑惑地抓了抓头髮。 “不明显吗?” 发现秦淮茹怀孕之后,乔大姐也是带著秦淮茹避开了一些比较闹腾的位置。 赵石和秦淮茹觉得自己在的话,人家一家人逛的也不尽兴。 所以主动提出自己要先回去。 “淮茹,这里有照相的,我们拍一张?” 刚道出口,赵石撇到有人架著相机蹲在树下的,忍不住提议道。 秦淮茹有些意动,但是还是很犹豫:“石头哥,会不会很贵啊?” 赵石笑道:“咱们问个价,很贵的话,咱们就不拍,没事的。” 最终照片还是拍了,虽然秦淮茹还是觉得贵,但是自己丈夫说的有道理。 “来都来了……” 第073章 医院生娃有风险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盛夏。 秦淮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行动日渐不便。 “哟,石头,打水呢?” 杨瑞华看见赵石,脸上立刻堆起熟络的笑,压低声音篤定问道:“你媳妇……这日子差不多了吧?瞅著肚子尖尖的,估摸著就这几天了?” 赵石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往桶里落。 他笑著应道:“是啊,三大妈,大夫也说是就这几天了。” 杨瑞华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石头,三大妈跟你透个底儿。我认识个接生婆,那可是真有本事!老街旧邻都知道,经她手接生的孩子,十个里头有八九个是带把儿的!那手法,那经验,没得说!多少人想请还请不到呢!” 赵石心里暗笑,这话说得,要是接生婆真能决定生男生女,那不得被求子的人家供起来?那她就不是接生婆了,是神……嗯神仙了。 拜送子观音都没拜她有用…… 他面上不显,只是客气道:“谢谢婶子想著。不过,我们合计著,还是想去医院生,那边设备全点,万一有个情况也好应对。” “医院?”杨瑞华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甚至有点“你年轻人不懂”的神色。 “石头,不是你婶子我说,这女人生孩子,从古到今那都是接生婆的活儿!讲究的就是个经验!你看我,生了仨,解成、解放、解旷,哪个不是在家里、找接生婆平平安安落的地?一点岔子没出!医院?我跟你说,那可不一定好!” 杨瑞华洗著尿戒子,一边有些神神秘秘地说著医院生的坏处。 (前两个月阎家老三阎解旷也是降生了,这洗的就是他的尿布。) “我可是听说了!医院里头人多手杂,產房里面好多人一起生,那孩子一堆,保不齐哪个粗心的护士就把孩子给抱错了!” “而且你听说了吗?之前胡同口的那个老邢家的,就那么一不小心打了个盹,孩子就被人抱走了。这要是在家里生的,邻居这么多,哪些该死的人贩子敢进来吗?”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自己先信了八分。 “再说了,医院那地方,病菌多!哪有自己家里乾净舒坦?產妇也休息不好。你妈还得上班,你更是指望不上,请不了几天假吧?到时候就淮茹自己带著新生儿在医院,万一有个疏忽……嘖嘖。” 一时间赵石真的觉得杨瑞华说的很有道理,这在家里生也不错。 而且想起记忆里面那什么真假少爷的短剧,心里也是泛起了嘀咕。 起码这个时代都没有监控,要是小孩真的被抱走,找都找不回来了。 回过神来的赵石很是认真地跟杨瑞华道谢:“婶子,您这话……我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谢谢您提醒!” “好,好,有需要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將一直给我接生的產婆介绍给你们,保证经验丰富!之前有人胎位不正难產,她愣是將小孩倒转过来顺利生產,这可是老祖宗的祖传秘技!” 待赵石离开之后,杨瑞华笑道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按照赵家人的秉性,这自己帮了忙,肯定会送一份厚礼给自个! 赵石提著沉甸甸的水桶回到家,眉头还微微蹙著。 堂屋里,秦淮茹正就著窗口的天光缝一件小婴儿的兜肚,王秀兰在纳著鞋底,陪著儿媳妇说话。 “怎么了石头?打趟水回来魂不守舍的。”王秀兰眼尖,看出儿子有心事。 赵石放下水桶,把杨瑞华那番话,尤其是关於医院可能抱错孩子的担忧,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他没提那“生儿子九成”的鬼话,只说了实际的顾虑。 秦淮茹听完,捏著针线的手停下了,脸上也浮现出忧色。 她原本是愿意去医院的,觉得更“现代”、更“保险”。 可“抱错孩子”这四个字,让她一阵发慌。 “妈,媳妇,你们说我们要不要也直接在家里生?这肯定不是因为费用的事情,而是真的有些担心那边人多眼杂的。咱们也没有条件弄那种干部的单间。” 说到这里,赵石有些歉意地握著秦淮茹的手。 “石头哥……我,我们就在家生吧。” 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在家里,我心里踏实。妈和您下班回来就能看见。街坊邻居也能帮衬著看看。我……我害怕万一……” 她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恐惧是真实的。 王秀兰闻言也是皱起眉头,她五六年前可是真的听说过在医院弄错孩子的事情。 那个还是个大户人家,住的病房可是医院里面的特护病房,但是却被医院的护士偷偷换了孩子! 好在那户人家的孩子身上有胎记,奶娘餵奶的时候发现不对劲,最后大动干戈追查之下抓到了护士! 不然真的要给人养一辈子孩子,连家產都要被夺走了。 而且找回那孩子的时候,那孩子都被饿了好几顿,哭声就跟小猫一样小。 很明显,那个护士並没有打算养活那个孩子! 自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是条件其实在附近几个胡同算是上等人家了,说不得就有过不下去的人將主意打到自己儿媳妇身上! “成,我们在家里生,阎家那大妹子生了三胎,这两年两胎我们都瞧见了,大人孩子都平安。她推荐的人,想来是有真本事的。在家生,街坊近,有啥动静都能照应。我心里也踏实些。” 王秀兰是个利落人,既然定了,立刻就行动。 她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手里提著一条用草绳拴著的腊肉出来。“你们先说著话,我去趟阎家。” 一阵子之后,赵石听到了杨瑞华跟自己妈在阎家门口说话和笑声,就知道事情是谈妥了。 等王秀兰回来,將事情说了一下。 第074章 贾家找媒婆 “我跟那边说好了,等阎老弟回来之后,她就去將她小姨叫过来,到时候给看看淮茹的肚子,说是能看孕肚判断生產的日子,还能提前摸摸胎位正不正。” 赵石这才恍然,原来那接生婆是杨瑞华的亲小姨,难怪她那么卖力推荐。 这层亲戚关係,倒让他对那接生婆更是放心了一些。 王秀兰顿了顿,看著秦淮茹,眼神有些抱歉:“淮茹,妈有句话得说在前头。妈这辈子就生了石头一个,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伺候月子、带嫩娃娃的那些精细活儿,妈这一根筋乾重活的,手粗,怕有想不到、做不好的地方。” “所以,我跟瑞华也说了,到时候除了她小姨接生的钱,另外再单给她一份辛苦钱,请她从旁帮著搭把手,照顾你几天。她生养了三个,有经验。” 秦淮茹一听,孕妇比较感性,眼圈立刻红了,连忙摇头:“妈!您別这么说!您对我已经够好了!我……我自己能行!再不济,我让我娘从乡下过来照顾我也成!哪能让您再破费请人……” 王秀兰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打断她的话:“傻孩子,別说这见外的话。你嫁到赵家,就是我的亲闺女。” “你娘来,那是她的心意,也不是应当的。我找人照顾你,是我的心意,也是我这个当婆婆该替你想到的。” “咱们两家都尽心,你才能养得好,孩子才能带得壮。这钱,该花!你就安安心心准备当妈,其他事,有妈和石头呢。” 秦淮茹忍不住將脑袋轻轻地靠在自己婆婆的肩膀上。 …… 过了大半个小时,杨瑞华还没带著她小姨来呢。 院子里面倒是先来了个熟人。 “钱婶?您今儿怎么来了?是院子里有人要相亲?” 赵石端著一脸盆的热水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钱媒婆。 “哎,石头,確实是有人要相亲,嘿,听说淮茹已经怀上,要生了?” 钱媒婆也是消息灵通之人,不然也不会做媒婆了。 赵石看了下手上这盆热水,然后开口说道:“差不多就是这几天了,钱婶,我这先把水端进去,您那边忙完过来一趟,我妈这段时间都念叨很久没见到您了。您到时候过来聊聊?” 钱媒婆看到赵家对自己很是尊重,也是很开心,“成,我这边忙完,找你们討口水喝!” 看著钱媒婆往中院走,赵石將水盆一边靠在墙上,解放出一只手抓了抓脑袋,“中院有適婚青年吗?还是给寡妇鰥夫拉郎配?” “你端著水站门口乾啥?”王秀兰看著自己儿子傻愣愣地看著中院。 赵石回过神来甩了甩头髮:“没事妈,刚才碰到钱婶去中院,不知道要给谁介绍对象。” 说完,赵石就端著水盆进屋,这大夏天的媳妇怀孕不好洗澡,只能好好擦擦身子。 “这傻小子,等下都有產婆会过来,这个时间去端热水。” 王秀兰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十几分钟之后,杨瑞华终於带著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婶过来了。 好在这个时候秦淮茹也已经擦完身子,穿戴整齐了。 “嗯。”陈大婶摸了摸秦淮茹的肚子,然后笑道:“嗯,胎位很正,这两天多走走,顺利的话,应该后天左右就能出来了。” 不是那种复杂的生產,也是让人舒心。 赵石一家也是鬆了一口气,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女人生孩子就是再鬼门关走一遭,可是很少有后世所谓的顺转剖的说法,而且在家里生產,就更別提这个了。 至於费用问题,是自己老妈去谈的,赵石並不清楚。 送走陈大婶和杨瑞华之后,钱媒婆没一会也来了。 “王姐,石头,哟淮茹这肚子……可真喜兴!” “钱婶。”秦淮茹见到她,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下意识想起身。 “快坐著!快坐著!你这身子金贵,可別乱动!” 钱媒婆连忙上前虚扶了一下,眼睛在秦淮茹隆起的肚子上打了个转,“瞧瞧!圆滚滚,尖溜溜,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大胖小子相!准没错!” “借您吉言了!”王秀兰笑著起身倒了一碗茶水递过去,“不过啊,生男生女都好,都是我们老赵家的宝贝疙瘩。” “那是!那是!” 钱媒婆接过茶碗,吹了吹气,抿了一口,顺著话茬说,“新社会了,生男生女都一样!再说了,你们小两口年纪轻轻,日子长著呢,哪就只生这一胎?以后肯定儿女双全,福气满堂!” 看著赵石和秦淮茹和和美美,即將添丁进口,她这媒人脸上也有光,走出去腰杆都更直些。 说明自己介绍的人是对的,不是那种为了媒婆钱乱介绍的人。 “钱婶,您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是到中院……有事?” 赵石將话题转回来,有些好奇地发问。 钱媒婆也不藏著,“可不嘛,就是到中院去。” 她嘴角有些嗤笑地说道:“嘿,说来也是稀奇。你们还记得去年,那贾张氏,举著扫帚把我从她们家门口撵出来的事吧?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骂得那叫一个难听!还是你们帮我出头的呢。” “这才过去多久?一年不到!”钱媒婆撇撇嘴,“前儿个,她那宝贝儿子贾东旭,居然扭扭捏捏,摸到我门上去了!拐弯抹角说了半天,最后才支支吾吾,想让我帮他寻摸个对象!” “哦?他们还好意思找您?”赵石挑了挑眉,確实有些意外。 按常理,闹过那么一场,心里总该有点疙瘩,终身大事上怎么也得避嫌,另寻媒人。 这贾家母子,脸皮厚度和心理素质,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钱媒婆显然看透了赵石的想法,摆摆手,带著点职业性的通透和无奈。 “干我们这行的,讲究个『成人好事』,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姻缘过不去不是?事情都过去快一年了,我也懒得计较。” “再说了,我钱媒婆在这片胡同干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靠谱。就算心里再不待见,既然接了话,该打听该牵线,我也不会故意给他使绊子、乱介绍。坏了我自己的招牌,那才叫因小失大。” 王秀兰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那贾东旭……他怎么说?有啥要求?” 她纯粹是顺著话头问,带点好奇。 听到这个,钱媒婆的脸色有些古怪:“他的要求还蛮奇怪的……” 第075章 贾东旭的超高择偶標准 钱媒婆一句话,让秦淮茹的八卦的心马上起来,眼睛一下子就亮晶晶起来。 ”嗯……我就这么一说,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钱媒婆有些尷尬,刚才怎么话赶话就说到这里了呢。 赵石三人点了点头:“没事,您说吧。” “嗯,本来他是问我,之前要给他介绍的那家还有没有机会,我跟他说人家已经嫁人了,而且过的很好。” “这贾东旭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后面提出来找媳妇的標准……” 说著又看了一眼秦淮茹,“要求要比淮茹好。” 有些內容钱媒婆觉得实在不適合多提,於是也是直接总结了一嘴,没有说什么胸部要更大,长得更好看,屁股要更翘的原话。 赵石忍不住切了一声,不过心里也有些尷尬:”这贾东旭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媳妇这种水准是他能肖想的?!他找猪八戒他大姨还差不多!“ 秦淮茹也是忍不住皱了皱眉毛,虽然她瞧不起贾东旭,但是被人用来做比较確实让人不太舒服。 钱媒婆也是连连呼和:“对啊,咱淮茹这种性子好,长得好看,懂事孝顺的好姑娘又不是大白菜。而且那贾东旭后面提的都是照著仙女找的,也不看看他自己的条件,哎。” 看著赵石几人古怪的眼神,钱媒婆也不打算替贾东旭隱瞒。 “他那要求:第一,姑娘模样得俊俏,身段得好。用他的话讲,『得拿得出手,带出去有面儿』。最好……是那种鹅蛋脸,大眼睛,皮肤白净,看著温温柔柔的。” “第二,得是城里户口,有正经工作。最好是国营厂的工人,或者百货商店、供销社的售货员也成。“ 说到这第二个条件,钱媒婆是真没忍住连续翻了好几个白眼。 “第三,性子要温顺,听话,懂得伺候人。以后能好好伺候他和他妈。” “第四,彩礼不能要太多,象徵性给点就行。但他说了,嫁妆可不能少,起码得陪送一辆新自行车,或者一块手錶,再不然,三十六条腿(指家具)也得凑齐了。” “第五……”钱媒婆说到这儿,自己都气乐了,“最好能识文断字,有点文化,但也不能太有文化,免得心气高,不好管。” 赵石一家听的是目瞪口呆,好傢伙,家里是什么条件,敢提这么高的要求? 钱媒婆说完之后,长长吐了口气,看著赵石一家三口脸上那震惊又无语的表情,摊了摊手:“听听!就这要求!他贾东旭自个儿是个啥条件?轧钢厂学徒工,转正还没影呢!” “家里就两间南房,一个恨不得把儿子拴裤腰带上的妈!长得……长相咱说实话,浓眉大眼,虽然比不上石头,但是也过得去……不过他这是找对象呢,还是照著画上的仙女下凡找呢?哦,还得自带嫁妆倒贴!” 堂屋里一时静默。只有炉子上水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王秀兰摇了摇头,嘆道:“这心气……也太高了。婚姻讲究门当户对,踏实过日子才是正经。” 赵石冷笑一声:“我看他不是心气高,是还没睡醒,活在梦里。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秦淮茹则是有些疑惑地看向钱媒婆:“钱婶,您这找得到?而且您今儿来院子里……” 钱媒婆表情古怪道:“谁说不是呢!我当场就差点给他撅回去!可想想,好歹是桩生意,话也不能说太死。我就跟他说,这要求……有点难,我尽力帮著留意,但成不成,得看缘分。他还一副『您多费心,肯定有合適的』的样儿,真是……不过……” 嗯?这还有后续,哦,对,要是没有后续,今天钱媒婆也不会去中院找他们。 “不过这还真有符合条件的……” 赵石有些震惊了,能符合这种条件的为啥找不到对象?这里面指定有些毛病! 果然,接下来钱媒婆说的话符合他的猜想。 “这个……这个真的符合条件,只不过多了一些……”钱媒婆有些尷尬地笑了起来。 “隔壁大街的金……金言希……秀兰大妹子,你应该听说过吧?!” 王秀兰听到金寡妇几个字,一脸的恍然大悟,“嗯,如果是她的话,还真符合贾东旭的几个要求,就是……贾家真的能接受?” “嘿,你还別说,人还真的就接受了!” 钱媒婆一拍大腿,激动地喊了出来,“原本我在贾家都做好准备撒腿就跑的准备了,但是没想到,那个贾张氏是又举起扫帚了,但是被她儿子拦下来了。” 王秀兰若有所思,“看来这小贾是有些恨娶了啊,有些荤素不忌了。” “谁知道呢,不过我是把背景啥的都跟他们家说清楚了,这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也许人家就能过的好。” 钱媒婆嘆了口气,站起身,掸了掸衣襟:“事儿呢,就是这么个事儿。我跟你们通个气,也是留个后步。成了,我是媒人;不成,或者以后有啥扯皮,你们知道前因后果,万一有人问起来,说句公道话就行。我也该走了,还得去回话去。” 赵石和秦淮茹听著这些打哑谜的话,心里跟猫抓似的。 於是,等钱媒婆走了之后。 秦淮茹忍不住搂住自己婆婆的胳膊,有些撒娇地说道:“妈~这个金,金言希是什么情况?你们说的我都没听懂。” 第076章 放下,那是狗屎! 王秀兰忍不住抓了抓脸颊。 “说起这金言希……”她放下茶缸,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讲古的意味。 “她家那金姓,可不是一般的金。往前倒腾几代,从爱新觉罗改过来的。搁在我们老百姓还要绪”尾巴“的满清还没亡的时候,按老黄历排,她祖上那一支,混个郡主、县主的名头也不是没可能。” 赵石和秦淮茹听得一愣,互相看了一眼。这来头可著实出乎意料。 “当然啦,那都是老皇历了,现在谁还提这个。”王秀兰摆摆手。 “不过这出身,倒是让她打小跟一般人家的姑娘不太一样。听说认字读书、打算盘,说是家里都请人教过,有点旧式闺秀的底子。可惜,家道败落得早,父母去得也早,就剩下她一个孤女,守著点微薄家底。” “坏就坏在她模样太出挑,又无依无靠。十六岁上头,就被……唉,被家里的叔叔送给了一个资本家,半哄半逼地,跟了人家。没名没分,就是个外室。” “那资本家年纪够当她爹了,图的就是她年轻鲜亮,有点旧家子气,平时掛在工厂办公室里面做啥財务……日常就是被带出去应酬,也算个点缀。” “后来京城要解放了,那资本家也是做了很多坏事,这不感觉风头不对,把厂子盘出去,卷了细软,带著大老婆和嫡出的儿女,悄没声儿地跑南边去了。金言希就被撂下了,一分钱没多给。”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炉火嗶剥。秦淮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那她怎么活?”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不知道算她运气好,还是不好。传言那接收厂子的资本家也看上了她的姿色,加上她確实能写会算,厂里也需要一个眼线,就把她留用了,甚至私底下也被收入房中了,反正没结婚还生了一个男孩子带在身边。” “然后就是那个老头在另外一个女的那边马上风了没了……接过產业的那资本家的儿子乾脆默许厂里继续用著金言希,算是给他那同父异母的小兄弟一口饭吃。但认回去?那是绝无可能的。那孩子,就一直跟著金言希,姓金,如今大概四五岁了吧。” 赵石有些奇怪,“既然她带著孩子,还有一份工作,而且有人照抚,这为什么现在要相亲结婚?” “嘿,这不前段时间我听说那个工厂直接被卖给政府了,估摸著那些资本家最终也是跑了。所以她才想著相亲结婚吧。今年算著,这女的也才二十三四岁。女大三抱金砖,对於贾东旭来说年龄相差也不是很大。” 赵石和秦淮茹这才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刚才自己母亲和钱媒婆的神色那么古怪。 赵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贾东旭的五大要求,她竟诡异般地全符合,可每一条背后,都拖著一段不光彩的阴影。 第一点:漂亮身段好?那是必须的,不然那些老头会看的上? 第二点:京城城市户口?嗯,人家是爱新觉罗后裔,在京城扎根一两百年了。 而且工作也符合,人家还是坐办公室的,清閒地一匹。 第三点,性子要温顺,听话,懂得伺候人。这个人之前肯定是温顺懂伺候人的,毕竟做过外室(就是不知道嫁到贾家会不会变。) 第四点,彩礼……应该也没问题,资本家之前指甲缝漏一点都够买了。 至於最后一点,有文化?从小有家学教育,就算家道中落之后,能够稳稳坐办公室,也是有些文化的。 就是赵石有些好奇,这嫁过来会带著她之前生的那个儿子吗?还是那个孩子丟回去给资本家大哥养? 不过赵石很快就顾不上好奇了。 过了两天,他和母亲提早请了假,而且接生的钱大婶也已经就位。 该说不说,钱大婶真的是算的准啊! 这周二早上刚吃完早饭不久,秦淮茹就发动了。 一家人將已经准备好的乾净褥子那些铺下后,赵石就被推到门外去等著了。 当然也不是在外面光等著,手上还抱著一个小娃娃——阎解旷…… 阎解旷他母亲杨瑞华可是在產房帮忙呢,自己可不得带著这几个月大的小子? “嘿,阎解放,那是狗屎,不是炸脆枣!!!” 看到虚岁三岁的阎解放居然跑到墙角捡起一根黑乎乎的狗屎就要往嘴里塞,赵石大惊失色。 险险地將他嘴边的“危险品”排掉。 没安稳一会呢,就见这小子就跑到一边去准备抓阎埠贵晒的小鱼乾。 赵石有些后悔了……这还不如再花钱请院子里的婶子帮忙带著这两个呢…… 好在他的痛苦被老天爷感应到了。 “石头!生了?这么快?!” 院门口方向老丈人秦大壮洪亮的声音带著急切和惊喜响起,后面跟著一脸关切的丈母娘秦林氏。 两人一眼就看见女婿怀里抱著个襁褓,立刻围了上来。 秦大壮凑近了,眯著眼打量赵石怀里正哼哼唧唧的阎解旷,黝黑的脸上满是震惊。 “这……这娃娃看著都挺壮实了!淮茹这就生了?咋这么大个儿?” 秦林氏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伸手轻轻碰了碰阎解旷的小脸:“胡咧咧啥!前几天才说要生的时间呢?这娃娃一看就好几个月了,能是刚落的草?” 秦大壮被噎了一下,有些委屈:“我这不是急的嘛……” 赵石如蒙大赦:“爸!妈!你们来得太是时候了!快,帮我看一下解旷,他妈在里头帮忙呢!那边还有个小的要抓鱼乾!” 说完,赵石將阎解旷往一脸懵逼的秦大壮的怀里一塞。 “阎解放!你那抓过……抓过狗屎的手!不能抓鱼乾!!!更不能往嘴里塞!!!” 秦林氏看著女婿狼狈又急切的背影,再看看自己丈夫抱著別人家娃娃那副小心翼翼又茫然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摇头。 “你在这儿好好帮石头看著孩子,別添乱。我进去瞧瞧淮茹。” 秦林氏听著房间里面隱隱约约的惨叫呼喊,非常担心。 於是,她先赶紧去洗了下手,然后从布包里面掏出一件乾净的罩衣穿上,才推门进屋。 杨瑞华见人亲妈来了,也是退了出来。 “石头,石头,两小子给我吧!” 赵石先是清理了一下阎解放的手,洗乾净后连著阎解旷一起交给他妈,终於是鬆了一口气。 然后翁婿两人就蹲在门口焦虑地抽著烟,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第077章 有子赵瑞 “爸,我去热一下饭菜,您先吃点?“ 眼看著时间快要到了中午饭点,自己老丈人一大早就从乡下来,中间要走那么远的路,估计早就饿了。 秦大壮闻声转过头,下意识就想拒绝:“不饿……” 这当口,他心里揣著闺女,哪里顾得上自己。 话还没说完,赵石开口打断,“爸,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里头我妈和陈大婶忙活了半天,等会儿也得轮换著吃口热的。咱们先吃饱,才有力气搭把手,里头真要递个热水、拿个东西,也不至於腿软。” 秦大壮听著女婿这话,句句在理,还透著城里人办事的周全劲儿,心里的那点固执便消了。 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也站了起来:“成!听你的!我来帮忙。” 两人忙活了十来分钟,终於是將饭菜都热好了。 刚摆好碗筷,里屋的门帘一挑,王秀兰走了出来,额角带著汗,袖子挽得高高的。 她一眼瞧见桌上的饭菜,脸上露出点疲惫的笑意:“我这正想著出来弄口吃的,倒叫你们先张罗好了。” 打量了一下桌子上的饭菜,王秀兰也顾不上多说什么,直接坐下来吃了一些,然后抓紧时间盛了一碗肉汤进去。 这个时候可不是矫情的时候,几人需要轮流吃饭,保证精力。 过了一阵,秦林氏也红著眼圈出来了,被赵石劝著吃了些。 屋內的几人轮流吃完饭,秦淮茹也强撑著吃了一些肉汤,好歹也算补充了点气力。 期间王秀兰和秦林氏进进出出,换热水,递毛巾,脸色凝重,话不多。 四合院里,偶尔传来別家孩子嬉闹的声音、大人吆喝的声音,愈发衬得赵家越发地寂静起来。 终於,在傍晚时分,天边堆起瑰丽却短暂的晚霞,將一片金红色的光影投进堂屋地面时。 “呜哇——!呜哇——!” 一声嘹亮得几乎有些突兀的婴儿啼哭,猛地从里屋迸发出来。 “生了?生了!”赵石猛地停下来回走动的步伐,兴奋地喊了出来。 “爸,您听到了吗?听到了吗?”赵石回头抓住老丈人的胳膊。 秦大壮也很激动:“听见了!听见了!生了就好,生了就好啊!老天保佑,祖宗保佑!” 又过了一会儿,门帘再次掀开,王秀兰陪著接生婆陈大婶走了出来。 王秀兰嘴里不住地道谢:“辛苦您了钱大姐,真是多亏了您!快坐下歇歇,喝口水!” 一边说著,一边早已將准备好的谢礼,不由分说地塞进陈大婶手里。 这是早就备下的规矩,也是实实在在的心意。 千恩万谢的送走了陈大婶,赵石迫不及待地转向母亲,眼神里全是急切和渴望。 “妈!我……我能进去看看淮茹了吗?” 王秀兰脸上带著笑,却还是拦了一下:“慌什么!我先进去收拾利索。亲家,您和石头再稍等一小会儿,马上就好。” 秦大壮此刻已是满脸笑容,连连点头:“晓得,晓得,不著急,不著急。” 他可是知道这个亲家婆可是有工作的工人,这股子精气神就是不一样。 似乎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王秀兰的声音终於从里屋传来:“进来吧。” 赵石几乎是抢步冲了进去。 “媳妇……辛苦你了,受大罪了……” 赵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此刻秦淮茹靠在摞起的被褥上,脸色苍白得像窗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头髮被汗湿透,凌乱地贴在额角颊边,整个人透出巨大的虚弱。 可她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望著他,嘴角努力地想弯起一个笑容,“石头哥,看到我们的孩子了吗?” “额,还没看呢,我这不第一时间先看你来了吗?” 这话说得实诚,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秦淮茹心里熨帖,那股甜蜜劲儿支撑著她,惨白的脸颊都泛起一抹桃红。 “快去看看吧,”她柔声催促,眼里闪著光,“名字你想了那么久,定下来了吗?” 赵石先是往外走几步看了一眼旁边摇篮里面的小小包裹里的小脸。 认真地盯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头对秦淮茹小声道:“嘿……真丑……皱巴巴像个小老头……可丑得……莫名还挺顺眼!” 话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王秀兰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浑说什么!刚生下来的娃娃都这样,越长越开,好看著呢!你生下来那会儿还不如这个!” 秦大壮和秦林氏听见这话,都忍不住笑起来。 “成了,亲家,咱们先到外头坐吧,让他们小两口自个儿说说话。” 秦大壮和秦林氏忍不住对视了一眼,这女儿和女婿的感情好,真是好啊! 走到堂屋里面。 秦林氏:“亲家我们先去做饭吧。” 王秀兰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拜託邻居做了,秦家帮把手,一起去端过来吧。“ 而屋內。 “石头哥,”秦淮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丈夫,声音轻柔却执著,“你还没说呢,给咱们儿子取什么名字?” 赵石笑道:“我已经取好了,就叫赵瑞,祥瑞的那个瑞!他出生的时间是霞光万丈的天光,在以前就是吉祥福瑞的意象。咱儿子以后肯定是人中龙凤!” 秦淮茹跟著低声念了几遍:“赵瑞……赵瑞……” 每念一次,眼神就更亮一分,苍白脸上泛起浅浅的血色。 “赵瑞……祥瑞……真好听。咱们的瑞哥儿,以后一定是个有福的,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第078章 商量买房子 第二天,老丈人就自己先回去了。 虽说夏天在堂屋地上铺张蓆子也能凑合,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让长辈这么將就,赵石脸上臊得慌。 这个时候,赵石也是认识到自己家的屋子確实太小了。 总不能学前院贾家那样,在堂屋中间立几块木板,硬隔出个鸽子笼似的小单间吧? 那不仅难看,到时候小子大了住的也憋屈,而且自己又不是只打算生一个,到时候就真的太拥挤了。 看来,添置房子的事,不能再只是夜里睡不著时的空想了,得真提上日程。 可这念头一起,现实问题就扑面而来。 院子里十几户人家,家家都住得紧紧巴巴,没听说谁家有搬走的打算。 胡同里其他院子倒偶尔有空房,可离得远不说,谁过去住都不方便。 还是说买下来空著等十几年后孩子长大,然后再去住? 別的不说,十几年没人住的话,估计房子都塌了。 毕竟周围其实都是百年老宅了,都是靠著每年修修补补才能撑住, 他见过有些偏僻的没人照看的空房,不过两三年光景,屋顶都塌了,墙皮剥落,完全就是废墟。 这么一盘算,心思就不由自主地落回了自家院里。 他的目光越过自家厨房低矮的屋檐,投向隔壁那间终日不见阳光的倒座房,若是能买下来,和自家打通…… 晚上吃完饭,大家围著赵瑞,逗他玩。 小傢伙吃饱了奶,睡得正香,偶尔咂咂嘴,引得大人们一阵低笑。 丈母娘秦林氏也在,都不是外人,赵石便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妈,咱厨房隔壁那间空著的倒座房,现在是谁的?” 王秀兰正拿著软布给孙子擦嘴角的奶渍,闻言动作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怎么突然问起那间?是了,咱们家现在添丁进口,確实挤了,得为这小傢伙考虑。” 她嘆了口气,“那屋子你是知道的,位置太背,一年到头见不著日头,又潮又暗,是倒座房里面最差的。咱们要是住人,尤其是孩子,怕是不妥当,容易惹上湿气病。” 赵石早料到母亲会这么说,但是他却有不同的看法。 “妈,位置是不好,可咱能改啊!我想著,要是能买下来,跟咱家这半间厨房打通了,到时候重新起个灶台!一面的墙壁靠著烧火的灶台,有每天的热气通过,肯定不会阴冷潮湿!” “至於暗的话,咱们就在朝胡同的那面外墙上,往高了开一扇窗户,装上结实铁栏杆焊死,既透光通风,又安全。大不了后面再盘个炕或者火墙,保准整间都暖烘烘的,估摸著都比咱们现在这舒服!” 赵石也直接將这话说了出来。 王秀兰听著,脸色却还是有些纠结:“开窗户?你想得简单。这话头早几年陈老伯就提过,为啥没成?院里有人拦著!说什么『倒座房开窗,破了院子的风水口子,財气福气都漏走了』。” “咱们自己虽然不信这些,可架不住有人信,尤其是后院那位老太太,最讲究这些老规矩。为这个,当时闹得不太愉快。” 老陈,陈老伯就是住在靠近院门的那间倒座房里面的租户。 赵石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前几年跟现在可不一样,现在全国都解放了,而且上面可是很明確反对封建迷信的,等后面几年估计更严苛!而且什么財气,我就没看到咱们院子真有什么有钱人,都是普通人。到时候谁敢拿这个说事,我给他拉去派出所那边说道说道去!“ “这院墙,早年这种格局其实是修起来防兵匪防小偷,咱们把窗户开高点,栏杆弄结实,不影响安全,谁能说出个『不』字?” ”至於陈老伯为什么之前扛不住妥协了,那是因为他只是租户,而且是鰥夫,底气不足,这等咱们买下来后,房子就是咱们的,谁也夺不走!別说开窗了,我就是开个门,他能怎么著我?!“ ”不过咱们这还没买到手,咱们得保密,不能说出去被人知道了。到时候平添什么么蛾子!“ 王秀兰听著,神色慢慢鬆动下来。 她看著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摇篮里酣睡的孙子,再想想这几日家里的拥挤,心里那桿秤渐渐偏了。 儿子成了家,有了孩子,是家里的顶樑柱了,他的考虑,有他的道理。 “你这孩子……倒是想得周全。” 王秀兰的语气软和下来,“那倒座房的房契,应该还在后院老太太手里攥著。院里这几间出租屋的租钱,每月还是她收著呢。” 赵石闻言点了点头,回道:“成!那我明天先不著痕跡地打听打听,现在这类私房买卖是个什么行情,政策上有没有说道。摸清了底,我再去找后院老太太谈。” 王秀兰点点头:“嗯,你去打听。真要买,钱的事你別担心,妈这儿有。” 她知道儿子儿媳自己攒了点钱,但买房是大事,她得兜底。 这次,赵石没像往常那样急著拒绝。 “那我先打听,真要买,肯定还得妈您掌眼。不够的,我再找您搬救兵。” 他確实不清楚现在这旧平房到底值多少钱,这十来个月交给秦淮茹收著的那两百多万元(万元券),听著不少,但够不够心里实在没底。 而且能存下来这些钱,还是因为家里的伙食钱都是自己妈出的,自己和淮茹想出钱还被劈头盖脸地批了一顿。 按照她的说法,她一个月现在都六十几万加上儿子给的十万,每个月都奔著八十万去了,有什么好爭的。 说著还打脸了一下赵石。 原话就是:爭什么爭!你妈我现在一个月工资六十几万,加上你这孝心给的十万,都快八十万了!我一个人能花多少?石头那三瓜两枣的,自己好好存起来,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而一直旁听的丈母娘秦林氏则是有些暗暗吃惊,这买房大事怎么感觉在这母子娘的口中就是买个普通的大件物品一般?! 一时之间心里有些百味杂陈,既有对女儿嫁得好的欣慰,也有这家庭差距太大的苦涩。 不过此刻,小赵瑞在睡梦中忽然蹬了一下小腿,发出含糊的啊啊囈语。 “嘿,我想什么呢,这人活了大半辈子了,居然还有这种情绪。女儿过的好不就行了!” 一时间秦林氏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疼爱地给小傢伙擦了一下嘴角的泡泡。 第079章 买一间变买两间 ”师兄,你要买房子?“岳鹏忍不住喊出声。 这不刚吃罢午饭,赵石跟师父陈元海,还有几个师兄弟,照例蹲在机修车间背阴的墙根底下,借著那点可怜的荫凉,抽口烟,歇口气。 赵石看著都是挚爱亲朋,说不得里面就有清楚的,省的到时候一个个去问。 ”对啊,这家里的小子不是出来了吗?这感觉小孩子到时候一下子就长大了,家里太挤了。“ 赵石表情有些惆悵,“本来是没有发觉,不过我和我妈不是都要上班嘛,专门请我丈母娘过来帮忙照看。我老丈人前两天也来了,但是家里住不开,昨天就回家去了。这要是房间够的话,说啥都要让人多陪陪自己的大外孙不是?” 师父陈元海蹲在那儿,眯著眼,把烟屁股在鞋底上碾灭,缓缓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儿。孩子见风就长,一眨眼的事儿。你们小两口以后不可能只生这一个吧?要是再生,是闺女还好说,跟你妈挤挤,要是个小子,那更得早做打算。房子,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该张罗。” “对啊,师父,所以我想著,先摸摸行情。咱们这四九城,老房子买卖,里头有啥门道、大概啥价码,我这心里一点谱没有。师兄们有知道的,给指点指点,省得我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一旁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师兄林震,听到这话“嘿”地笑了一声。 “你小子,这事儿还真问对人了!我刚办过。前几个月,我刚把我住那院儿隔壁那间给盘下来了,花了这个数,两百八十万!” 提到买房子,林震现在还有些心疼,就那么一间房子就掏了自己一小半的积蓄。 “两百八十万?师兄,你买的是什么格局的房子?” 赵石盘算了一下,他和媳妇手上的存款应该是不够的。 林震看他表情,知道他在想啥,补充道:“就一间厢房。我那院子,三间厢房分属三家,我住中间。” “原来隔壁那家,孩子多得跟赶集似的,成天闹腾,我晚上睡不好,白天干活眼皮直打架。正好他家男人工作的厂合併了,要去西面的京郊,急著出手,我就咬牙接下了。贵是贵点,但图个清静长远,值了。” 赵石闻言很认可师兄的做法,这做钳工的,林震的水平比他高一些,已经常跟电动砂轮、小型台钻打交道了,那玩意儿转速高,力道猛,精神稍不集中就容易出岔子,甚至伤著手。 也就娄氏轧钢厂是私营厂,电动设备少,多数还得靠手摇臂力,像赵石这样的还是纯靠力气和手艺。 要是在那些国营大厂,他这个水平的,早该学著配合电机干活了,对精力和稳定性的要求更高。 睡眠不好,確实是大忌。 “师兄,那正房和倒座房的价钱你有了解嘛?” 赵石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这位有经验的师兄,然后递了一根烟过去。 “嗯,这肯定的,我也不能乱出价格,高了的话,我不是亏了。” 林震接过烟,点燃之后深吸了一口:“正房嘛,那是院子里的『上房』,屋高敞亮,进深大,好些还能搭个暗阁子堆放东西,价钱自然水涨船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林震顿了一下,“我打听那会儿,像样点的一间正房,少说也得五百个往上。倒座房就便宜多了,那地方,背阴,潮湿,夏天闷冬天冷,住著遭罪。一间的话,一百五十万左右可能就能拿下来。不过……” ”师兄,不过什么?“赵石有些急切地问道。 林震看了赵石一眼,“便宜有便宜的道理。你想住得舒坦点,修缮的钱可少不了。墙面要防潮处理,地面可能得垫高,窗户得想法改,乱七八糟加一起,没个大几十万下不来。这么一算,其实还不如买间厢房划算,省心。” 赵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家旁边的那间倒座房,不但要考虑挪灶台、盘新炕、改排烟道,外墙还要开窗,屋瓦要检,房梁要查,里外墙面都得重新粉刷…… 林林总总下来,可不就得照著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去花?这么一合计,总开销还真快赶上师兄那间厢房了。 赵石忍不住嘆了一口。 “师弟,怎么了?” 赵石忍不住又嘆了口气,然后把菸头摁在地上:“不瞒师兄,我们院里现在也没別的空房,就我家厨房隔壁那两间倒座房,因为条件实在太差,其他的都有人住,就那两间空著落灰。我原本想著买一间下来扩一扩,可照你这么一说,这修缮的窟窿,填进去的钱都够买厢房了。 林震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这也没法子,老房子就是这样,看著便宜,收拾起来无底洞。除非你自个儿懂行,还能找到便宜的人工。” 一直没怎么插话的岳鹏,这时候却皱著小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鹏儿,走了,上工了!琢磨啥呢?”赵石看了下时间,中午的休息时间到了,该去继续当动力牛马了。 岳鹏“哦”了一声,跟著站起来,俩人一前一后往车间里走。 走了几步,岳鹏忽然紧赶两步,凑到赵石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师兄,我琢磨著……你不如,把两间倒座房都买下来!” “啥?”机器噪音渐大,赵石没听清。 “我说,你把那两间倒座房,都买了!”岳鹏提高了一点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赵石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著他:“都买了?我这一间还不够折腾的?买两间干啥?” 岳鹏嘿嘿一笑,掰著手指头给他分析:“师兄,你想想啊。第一,你跟嫂子年轻力壮,以后孩子肯定不止瑞哥儿一个吧?房子这东西,多预备一间总没错,难不成等孩子大了再抓瞎?” “第二,两间一起买,你跟那房东老太太砍价,是不是更有底气?压下来一点,修缮的成本不就回来些?”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修房子的人工钱是大头!你修一间,得请两三个师傅干好些天,工钱是这些。可你两间一起修,师傅们干活的时间也就多加一半左右,加不了太多工钱,但平摊到每间房上,是不是就便宜了?材料也能一起买,说不定还能省点。” 赵石听著,眼睛慢慢睁大了。 “啪!”赵石猛地一拍自己大腿,声音响得引得旁边几个正往工具机走的工友都看了过来。 “对啊!鹏儿!你说得太他妈对了!”他激动地揽住岳鹏的肩膀。 赵石不光想到这个,而是想到后世这四合院的房价,那是寸土寸金啊! 这么小小一间就是几百万吧?要是自己后代也没出息或者不孝顺的话,自个卖个一间也能躺平好久! 第080章 做人不能太老实 一到下工时间,赵石兴冲冲地跟师父道別,然后提了自行车就跑去锻工车间门口等著。 “嗯?石头,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王秀兰刚出车间,就看到坐在自行车上的好大儿。 赵石咧嘴一笑,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妈,上车!心里头装著事儿,憋不住,想赶紧跟您商量拿个主意。” 王秀兰看他那急切样,也没多问,跟刘海中几个点头道了別,利索地侧身坐上后座。 “说吧,啥事这么火烧眉毛的?”风吹起王秀兰额前的短髮,她拍了拍儿子的背。 “妈,刚才我问过房子的行情价了,厢房两百八十万左右,但是咱们那边没有,倒座房是一百五十万左右……” 接著,他把林震关於倒座房修缮费用高昂的分析,以及岳鹏那个“买两间更划算”的算计,原原本本地跟母亲说了一遍。 王秀兰闻言也是嘆了口气:““修缮的钱,確实省不了,那是住人的根本,不能马虎。不过……买两间……” “那孩子,年纪不大,脑子倒是活泛。这笔帐算得在理。一次性把地方扩够,也免得將来孩子多了,或者再有別的想头,又要折腾一次。长痛不如短痛。” 实际上,昨晚谈过买房的事后,王秀兰自己也琢磨了一宿,今天在厂里也没閒著,跟几个相熟的老工友也打听了一圈,得到的消息跟儿子说的基本吻合。 她此刻甚至想得更远:如果真要动那两间倒座房,自家那个低矮憋屈的厨房,是不是也能趁机推了重建?就著倒座房的墙,起个跟厢房一样高、甚至带个小阁楼?那空间,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她把这个更大胆的想法说出来时,骑车的赵石差点没稳住车把。 “妈……您这想法……”赵石是真惊著了,没想到母亲比自己还敢想。 不过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上个月看到的报纸里面写著鼓励新建房屋免徵房產税以促进住房建设。? 赵石不禁想到了后面刘海中他们在地震后开始加建违规房子的事情……不过自己家这个厨房可是跟他们不一样,因为加盖的时候是四九城解放前……后面房產登记的时候是认的,是有產权的。 推了重建,只要符合规定、不影响邻里,或许真有可能? “妈,这个想法好是好,但动静太大了。具体能不能行,得先去地政局问清楚政策,看看改建的手续咋办,有没有啥限制。不然咱们一头热搞起来,到时候政策不允许,或者邻居举报,那就麻烦了。” 王秀兰点点头:“是得问清楚。咱们按规矩办事,心里踏实。” 她抬头看了一下路边的树木:“石头,等会回去我去找后院的老太太谈一下,你就不要去了,不然看著咱们这么多人去,到时候觉得咱们势在必得,那老太太肯定会坐地起价的!” 赵石闻言一禎,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两辈子都是年轻人,考虑不够周全,刚才还想著去后院自己去谈价钱呢。 人老成精,说不得自己到时候就会著了道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妈,还是您考虑得周全。那就全靠您了。反正咱们的底价和打算您清楚,两间房,怎么也得砍下个几十万来。她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又潮又破,除了咱们,谁愿意要?” “行了,你到时候看我的吧,这高低得把修缮钱砍出来。”王秀兰颇有底气地说道。 “那两间倒座房,昨天我进去看了,墙体全部发霉了,而且有一间屋顶已经严重漏水了要是后面塌了。肯定要比正常的倒座房便宜些。” “她要是敢乱喊价的话,逼急了咱,我直接把厨房外扩,把它门全部堵起来,从我们家厨房里头直接开门进去用。到时候,可就真成了我们家的『套间』了,她想卖都卖不出去,一毛钱也落不著。” 赵石闻言有些目瞪口呆,这样做是不是太霸道了,这……这未免有点太……太不讲究了吧?。 看到骑车的儿子不说话,王秀兰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 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石头,你是不是觉得妈这么做,不像好人?太狠了,不道德?” 赵石有些尷尬,支吾道:“妈,我不是那意思……就是觉得,就算她是坏人,咱们强占房子,好像……也不太对。” 王秀兰语气很是认真地解释道:“石头啊,你不会觉得后院那老太太是个什么好人吧?” “妈,我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就是她是坏人,跟咱们强占房子也没有关係。” 王秀兰忍不住呵斥了赵石一句:”你这傻子!这个世道,不要这么迂腐,做什么老实人!要知道她这个房子最初也是巧取豪夺来的!甚至被抢的人可是家破人亡的!当然这里面还有成王败寇的原因!“ 王秀兰顿了一下,”还有些买了她房子的人,因为时局去避难了,结果人家九死一生回来了,她翻脸不认帐,硬说就是卖断了,把人撵了出去。这种事,她干得少吗?之前不还想收走我们的房子?!“ 晚风带著凉意吹过,王秀兰的声音在风里格外清晰:“她能占別人的,凭的是什么?是心黑,是手狠,是那时候的势!现在新社会了,她那套吃不开了,可你以为她改了?不可能的,这种几十年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怎么可能改?” 她拍了拍儿子的背,语气最终落回实处:“当然,妈说这些,不是教你去当强盗。而是说做人不能太老实了,这是个吃人的社会。她若讲理,肯公平交易,咱们一分钱不会少她的,该修缮修缮,该办手续办手续,堂堂正正。那个只是最终不得已的手段罢了!” 赵石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好像不管什么时代太过老实的人总是遭欺负,甚至是后世某些地方的机构单位为了息事寧人,不是去处理做恶事的人,而是反过来压迫好人,让人噤声。 不过,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东西自己得懂,他不是那种迂腐的人。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他现在就是个在规则下方生存的普通老百姓。 “妈,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那……就看您的了。” 只不过,两人怎么也没想到…… 第081章 出乎意外的顺利 晚上,王秀兰从后院回来时,脸上的表情有些愣怔。 “妈,怎么了?你这表情有些不太对劲啊?谈得不顺?” 赵石看到自己老妈一脸古怪的表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王秀兰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这才长出一口气。 “没,没什么,就是事情太顺利了,我这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太顺了?怎么个顺法?”赵石有些好奇。 “嗯……我刚才到那边,刚拉了会家常,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我才装著隨口一提,说家里添了丁,想要提早备个房子,问问她手上,有没有合適想出手的房子。” 王秀兰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你猜怎么著?我刚说完,那老太太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拉著我的手就说:『哎哟,秀兰,你可算问著了!我这儿正有几间房想寻个合適的主呢!』 那热乎劲儿,跟见了財神爷似的。” 赵石听得也愣住了:“她……她直接就说有房卖?还让咱们隨便挑?” 这情形,跟母子俩之前预想的完全反了过来。 原本是琢磨著怎么跟一个可能刁难、捂房惜售的老太太斗智斗勇,甚至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谁知对方不仅敞开门卖,还一副货源充足、任君挑选的模样。 赵石此刻有些迟疑,“那……但是那些有人租的房子我们不適合买啊。总不能上去赶人。” 院子里面除了自己家,阎家,中院的何家,易家,贾家,后院的许家和刘家,其他的都是租户。算下来后院有五户租户,中院有三户租户,前院加上倒座房有四户租户。 虽然都是一些小房间,但是后院的后罩房,还有自家隔壁那一间前院厢房,甚至其他的倒座房都比自己打算买的两间要好。 不过这个时期真的不適合用买房的方式赶人……要是名声差了,以后还真不好混。 王秀兰没好气地用手指虚点了一下赵石的脑门。 “你当你妈是老糊涂,还是周扒皮?我能干那缺德带冒烟的事儿?” 她嘆了口气,继续道:“先不说那些租户住得好好的,凭啥让人搬?就算老太太真有本事能把人『劝』走,你让这些拖家带口的老街坊搬哪儿去?眼下这四九城,哪个犄角旮旯不是塞得满满登登?咱要是真这么干了,那让別人怎么看咱们?她老太太孤寡一人不担心,咱们这还有小的呢。” 赵石鬆了一口气,不过也有些失落,毕竟要是有好房子的话,谁不想选? 王秀兰倒是已经恢復正常了。 ”所以啊,我直接就跟那老太太说了,『那些有街坊住著的房子,咱们可不能要,坏了邻里情分,那房子住著也不踏实。我们就瞅著前院那两间空著的倒座房,地方偏点,但收拾收拾也能用。” “那老太太啥反应?”赵石追问。 “她脸上那热切劲儿,当时就淡下去几分,不过也没说啥。”王秀兰回忆著。 “谈那两间倒座房,倒是乾脆,两间房,拢共一百九十万。比我预想的还低了些。我觉得这价合適,当场就付了定钱,写了草契。明天上午我请个假,跟她一块儿去地政局,把正式过户手续办了。“ ”妈,这个钱,我们来……“话还没说完呢,直接被打断了。 “什么你的我的?我的钱,以后还不都是你们的?你们小两口那点钱,给我好好攒著!瑞哥儿眼见著一天一个样,以后花钱的地方海了去了。衣服鞋袜、头疼脑热、上学识字……哪样不得用钱?你现在跟我爭这个,不是傻是什么?” 赵石还想再说,肩膀上已经挨了母亲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哎哟,妈,您下手轻点……“ ”不下手重点,你还跟我墨跡呢。就这样了,大男人一点小事情瞻前顾后的。“ 王秀兰直接摆了下手,然后去屋里看自己的好孙子去了。 赵石有些无奈地笑了下,不过这种被母亲关心支持的感觉还真不赖。 …… 第二天,赵石刚刚下工回来,就被王秀兰叫到一旁,然后把登记的房產证件递给他。 ”“办妥了,白纸黑字,盖著红戳。那厨房的事情,我也问了。“ 王秀兰继续道:”地政局的人说,政策上,对於自有住房的修缮、改建,只要不影响公共安全、不侵占公共区域、不影响相邻住户的通风採光,原则上不禁止。但是,” 她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如果邻居有意见,去举报,他们就得受理,到时候可能会派人来调查、调解,结果咋样就不好说了。那工作人员私下跟我说,最好『邻里和睦,协商一致』,別给人留话柄。” 赵石听了,低头琢磨。 后世这四合院变成大杂院,各种见缝插针的违建是一大原因,弄得乱七八糟,纠纷不断。 他不想自家提早成为那个开端。 “妈,要不……厨房加高盖阁楼的事儿,咱先缓缓?或者就不弄了?把墙打通,里面拾掇亮堂点,先够用就行。树大招风,咱刚买了房,还是稳妥点好。” 王秀兰却有些不以为意:“怕什么?咱们手续齐全,房子是正经买的,厨房也是登记在册的老底子。这角落一片都是咱们的,又不占別人的地和过道,谁也挑不出理。加高一点……“ 不过说著说著就有些犹豫了:”嗯,確实扎眼。就先跟旁边的屋子齐平吧,阁楼啥的就算了。不往外面扩,但墙一定得跟倒座房並上,这样屋里才宽敞亮堂。厨房肯定得拆了重弄,不然怎么並墙?” 听著自己老妈这么一说,赵石还真的觉得有些道理,隨即也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这个修缮的时间,咱们要往后稍稍,至少要等瑞哥儿几个月之后再说,不然敲敲打打的吵著,孩子要是被嚇著,养成容易惊醒、爱哭闹的性子,可就难带了。“ ”嗯,成,这事情急不来,反正房子是咱们家的了,不用那么著急忙慌了。“ 赵石也是打算过段时间,自己手上多攒点钱,到时候不说別的,房子修缮好也不能空空荡荡的吧?家具得整点吧? 不然真怕被说成是……不对,这去年8月好像发布文件说要定成分了,虽然还没落地完成划分,不过自己这房子比较多会不会被划到別的成分里面了? 赵石一时间有些担心,打算明天去找一下那个报纸好好琢磨一下。 “不对……”赵石突然想到了啥。 第082章 何大清……有事? “难怪了,难怪了……” 赵石不禁喃喃自语起来。 王秀兰闻声抬起头,疑惑地看著儿子:“怎么了石头?什么『难怪了』?神神叨叨的。” 赵石忍不住笑道:“妈,我琢磨明白了。知道后院那老太太,这回为啥卖房子这么痛快,简直像是要把烫手山芋甩出去一样。” “为啥?”王秀兰神情认真起来。 “因为这成分问题,去年要开始成分划分,先不说別的,咱们城市就划分了几种,具体的我明天去找一下。不过这么老太太估计就是为了避免被分到不好的成分。” 王秀兰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你说……咱们这买房,是接了她的『烫手山芋』?那会不会……连累到咱们家?” 赵石看出母亲的顾虑,赶紧宽慰道:“妈,您先別自己嚇自己。我刚才仔细想了想,咱们家的情况,跟她是两码事。” 他扳著手指头分析:“第一,咱们家根子正。往上数,我爷爷是逃荒进城的苦力,我爸是厂里累倒的工人,您是正经的锻工。咱们是血统纯正的工人阶级,无產阶级。 第二,咱们买这房,用的是您这么多年在工厂,一锤一锤砸出来的积蓄,是劳动所得,光明正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咱们买这倒座房,是为了自家住,为了解决实际困难!这叫『改善职工居住条件』,是合理需求。“ 王秀兰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仔细想想,確实是这个道理。自家祖辈、父辈乃至自己,都是凭力气吃饭的劳动者,买间破房自己住,还能犯了王法不成? “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王秀兰鬆了口气,“也是,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鬼敲门。不去庸人自扰了,吃饭吃饭。” 第二天中午,草草扒完午饭,赵石跟师父打了声招呼,便直奔厂里的职工阅览室。 那边存放著各种报纸,还有一些专业书籍,就是专门供有上进心的车间的工人看的。 中午时间有限,可没时间去慢慢找,赵石第一时间找到坐在角落里面昏昏欲睡的管理员。 “同志,您好,打扰一下。”赵石轻轻敲了敲桌子。 管理员一个激灵醒过来,抹了把嘴角:“啊?哦!同志您要借书还是看报?” “我想查一下去年,嗯,主要是下半年的一些报纸,您知道放在哪儿吗?”赵石客气地问。 “去年下半年的啊……”管理员揉了揉眼睛,指向靠里一个標註著“旧报合订”的木架子,“喏,那边,月份都標在下头了,您自己找吧。动作轻点就成。” “哎,好,谢谢您。”赵石道了谢,快步走过去。 ”我记得八月还是九月的。“赵石嘴里嘟囔著,然后快速翻找起来。 ”找到了!《?关於划分农村阶级成份的决定》。“赵石快速地瀏览了一下里面的具体內容。 “农村先从土地剥削划起,那城市……必然也会从房產、资本这些生產资料著手。” 赵石心中暗忖,“那老太太精得像狐狸,肯定是嗅到味儿了。出租房產收取租金,这就是典型的『不劳而获的剥削收入』。她急著脱手,太正常了。” 他又联想到自家情况:“我们买房是自住,没有產生租金收入,这性质就变了。是劳动者用劳动所得改善自身生活条件,这应该……不属於剥削范畴吧?” 政策条文没有直接对应城市职工买房自住的案例,但赵石根据自己的理解,觉得自家站得住脚。 赵石又想到阎埠贵好像以后会被划到小业主阶级,看来就算到后面划分的时候,他也是依旧有房租收入啊。 那拥有更多房子的后院老太太,至少就是小业主打底,难怪急著卖掉,这老太还真是有远见啊。 赵石將报纸放回去,心里是鬆了一口气。 忽然赵石顿住脚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嗯?总觉得……好像还有件什么事,跟这有点关联,一时想不起来了。” 直到傍晚下工,骑著自行车回到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 远远看见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像只欢快的小鹿般从院里跑出来,后面跟著个半大青年急赤白脸地追。 “何雨水,等等我,跑那么快做什么?” “柱子,今儿个回来挺早啊?”赵石捏住车闸,单脚支地,跟追出来的何雨柱打招呼。 后座的王秀兰也顺势下车,然后拉过何雨水,给她理了理散开些的头髮。 “是啊,王婶,石头哥,今天我爹有事情,让我早回来去接雨水。” 何大清……有事?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赵石中午在阅览室门口那一闪而过的模糊记忆。 他猛地想起,前世似乎有一种说法,何大清跟著白寡妇跑路,不仅仅是好色那么简单,背后可能还牵扯到成份划分的压力? 甚至有人猜测是易中海等人为了拿捏何雨柱,故意誆骗或施压?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赵石自己按了下去。他摇摇头,觉得这猜测有点太站不住脚了。 眼下易中海的心思,明显都在他那新收的宝贝徒弟贾东旭身上。 贾东旭过年时对住院的易中海那番“端屎端尿、嘘寒问暖”的“孝子”表演,全院都看在眼里。 易中海一个绝户,最渴望的不就是这种“养老送终”的依靠感么? 贾东旭的那份“孝心”和顺服,正好戳中了易中海的软肋。 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易中海后面伤好后,还没过一个月就直接收下贾东旭了。 而何雨柱现在就是个愣头青半大小子,厨艺还没出师,脾气又冲,对易中海更谈不上多恭敬。 易中海图他什么?就图他以后可能是个厨子,能给自己做饭? 所以在赵石看来,何大清跟人跑,大概率还是他自己色迷心窍,被那白寡妇勾了魂,嫌带著俩孩子是拖累。 至於后面寄钱,那只是因为去了石家庄发现情况並不如自己想像的那么美好,所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罢了。 第083章 你叫我叔,就能跟我儿子同辈 ”算了,反正这事情跟自己关係不大,而且自己妈还在呢,估摸著看在之前跟何雨柱离世的母亲的关係上,可能稍微援助一下,不过问题不大,又不是困难的那些年,问题不大。“ 赵石看了一眼已经远远跑开的何雨柱和何雨水兄妹俩。 他估摸著现在何大清已经跟白寡妇勾搭上了,有事,估计是急著去白寡妇那边了。 等回到家,赵石照例去看了下正在做月子的媳妇,还有儿子。 出来后,看到正在端菜的两个妈,赵石觉得等媳妇做完月子得规划一下让自己老丈人和大舅哥他们来一趟,一家子吃个满月酒? 但是隨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乡下来城里一趟太麻烦了。 要是坐车的话,那些车钱都够吃两顿了,要是走路的话,来回一天都过去了,自己家又没有住的地方。 ”嗯,到时候多买点东西,让丈母娘带回去,这才是真的实惠!“ 时光如水,静静淌过。 秦淮茹怀里的赵瑞一天一个样儿,眉眼愈发清晰,脸颊也饱满起来。 出月子的日子,正好赶上周日,天光晴好。 鸡叫头遍,秦淮茹就轻手轻脚地起来了。 憋闷了一个月,身上总觉得黏腻腻的,头髮也痒得难受。 出月子头等大事,就是彻底洗个澡。 所以一大早婆媳母女三人,就拎著装有乾净衣服的布包袱,直奔胡同口往西不远的那家“新风女子浴池”。 至於赵石,肯定是在家带孩子了。 好在月子的这个月,赵瑞这小娃娃的习惯被养的非常好,不是那种难带的孩子。 等天光大亮,暑气还没完全上来,赵石便抱著儿子,搬了个长凳坐在自家门口通风的过道里,晒著这夏日的晨光。 “石头哥,这就是你儿子啊,以后要叫我叔的吧?” 几个小孩子跑了过来,围著赵瑞看。 赵石抬头,看著眼前几个机灵中带著点顽劣的半大少年,起了逗弄的心思。 “大茂啊,你喊我哥,我儿子是该叫你叔。不过嘛,你算算,你今年十三,我儿子才满月,你俩就差十三岁。要不这样,你改口叫我叔,以后让我儿子喊你哥,怎么样?听著还亲近些。” 一旁的阎解成听得眼睛一亮,立刻扳著手指头附和:“对啊大茂哥!我算过了,瑞哥儿就比我小十岁,我弟解旷比他也就大几个月。要是瑞哥儿喊你叔,那以后见了我弟是喊哥还是喊叔?咱俩就差三四岁,这辈分不就乱套了嘛!” 许大茂被这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点懵,眉头皱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地捋著关係。 这听著好像很有道理啊!但是总觉得有些古怪…… 但他脑子確实转得快,没几秒就咂摸过味儿来了,猛地一摆手:“不对不对!全乱套了!” “石头哥是管咱爸那辈人叫叔的,我爸、阎老师……对吧?所以咱们跟石头哥是一辈的!要是咱们改口叫石头哥『叔』,那见了王婶(王秀兰)得叫啥?叫奶奶?那我爸见了王婶,不得矮一辈,也跟著叫婶子?这不可能!绝对不行!” 一番话绕来绕去,让阎解成有些懵逼,这我能说我没听懂吗? 看到自己小弟那懵逼的样子,就知道没听懂。 许大茂看他那呆样,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榆木脑袋!总之你记住,要是咱敢管石头哥叫叔,回家你爸第一个抽你!我妈也得拧我耳朵!” 说完,他转向赵石,一脸控诉:“石头哥,你这不地道啊,挖坑让我跳!我挨揍对你有啥好处……” 赵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逗你玩儿呢!大茂,你这脑瓜子是真灵光,转得快!是块材料!” “那是,我可是咱们院子最聪明的那一拨人!” 许大茂听得夸奖,鼻孔都要朝天上去了。 “石头哥,你放心,等以后大侄儿能跑会跳之后,我罩著他!”许大茂突然一拍胸脯承诺道。 “好好好,那以后赵瑞可就指望他大茂叔照应了!”赵石笑著应和。 心里却想:等这小豆丁能满地跑时,你小子估计早去学放片子,满世界跑公社去了。 ”瑞哥儿真可爱,白白的,不像我弟弟,黑俊俊的,真丑。“阎解成趴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著赵瑞。 ”要是瑞哥儿是我弟弟就好了,阎解放一点都不可爱,还爱哭,真的太吵了。“ 嘴巴一直巴巴地吐槽自己弟弟的阎解成,並没有看到自己爸爸已经从院外的厕所回来,此刻整站在他身后。 许大茂也是醃坏,一直在偷笑,就是没有提醒自己的小老弟阎解成。 “……阎解放一点都不可爱,就是个哭包,烦人精。”阎解成还在嘀咕。 ”咳咳!阎解成!“ 阎解成浑身一僵,脖子像是生了锈,一点点扭过头,对上他爹阎埠贵意味深长的目光,脸上瞬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尷尬笑容。 下一秒,他“嗷”一嗓子,像受惊的兔子般从地上弹起来,头也不回地衝进了自家屋里。 “嘿,这小兔崽子,有这么说自己亲弟弟的么?”阎埠贵笑骂一句,倒也没真生气。 阎埠贵也没有打算去追,小孩子跑那么快,自己一个中年人哪里追得上。 於是乾脆坐在赵石身边,也开始逗弄起赵瑞。 “来,让咱瞧瞧咱们院的新成员,哟,这大眼睛,隨你媳妇,有神!这额头饱满,隨你,以后准聪明!”阎埠贵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赵瑞的小手。 赵瑞也不怕生,反而张开小手,试图去抓那手指,很无齿地咧著嘴笑。 嗯,阎解成那小子,话说得倒也没全错……阎解放太会哭了……矫情。 第084章 贾东旭娶妻 日头不紧不慢地往前挪。 过了不久,秦淮茹带著两个妈回来了,手上还带著在胡同口买的烙饼。 “这下可神清气爽了吧?”赵石笑著站起身,小心地把怀里已经睡著的赵瑞递到迫不及待伸出手的秦淮茹臂弯里。 “嗯!可算活过来了!”秦淮茹抱著儿子,满足地嘆了口气,“你是不知道,这一个月憋在屋里,头髮痒得我夜里都睡不踏实,又不敢挠。” “那没法子,老规矩,妈不也说了么?月子坐不好,落下的病根跟你一辈子,尤其这头,受了风可了不得。” 秦淮茹赶紧点头如捣蒜,带著点撒娇的意味:“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好石头哥,我这不是忍过来了嘛。”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眼睛往中院方向瞟了瞟,“对了,刚才在澡堂子,碰见钱婶了,聊了几句。听说……贾家和那个金……金什么来著?” “金……金言希?” “对!金言希!他们谈成了,好像快办事了。”秦淮茹的声音压得更低。 赵石有些意外:“这么快?没见院里有什么动静啊,贾东旭这几天也照常上班,没请假。” 秦淮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忿:“还不是贾家那母子俩防著咱们院里人唄!钱婶说,他们特意没让女方来院里相看,就是怕有人『捣乱』,” 她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抬眼看了看赵石,“钱婶还暗示,贾张氏专门点了咱们家,说咱们家跟贾东旭有过节,指不定会使坏。” 赵石心里哼了一声,暗想:他们这担心倒也不算全错。要真在院里相看,自己就算不主动使坏,还有何雨柱呢。 不过自己看贾东旭不顺眼这事儿,过了一年也没变,顶多是从明面的衝突变成了暗戳戳地使绊子。 “可惜了,算了,管他怎么说,咱们反正现在又没有搞破坏。” 听著赵石这么说,秦淮茹有些异样地看了一眼赵石。 中午,秦林氏便要张罗著回乡下了。 王秀兰弄了一大篮子的腊肉还有糕点糖果等东西让带回去,还有给秦大壮的一瓶二锅头 …… 一个多月后。 贾东旭找上门,脸上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亲热和掩盖不住的志得意满。 一进门,也不多客套,直接就往赵石肩膀上搂,力气大得让赵石皱了皱眉。 “赵石!哥们儿这周末办事儿,娶媳妇!你自行车留给我!“ 赵石闻言一句国粹差点就脱口而出,他奶奶的,咱们的关係有这么好吗? 有心一口回绝,但念头一转,又压了下去。 一来,同一个院子结婚借自行车是常事,一口回绝显得自己小气,容易落人口实; 二来,自家马上要动工修倒座房,到时候叮叮咣咣,难免有扰邻之处,贾张氏那张嘴,要是因为借车的事记恨上,到时候肯定闹腾,癩蛤蟆搁脚面,不咬人,但是膈应人。 玛德,人生处处是无奈…… 思及此处,赵石没好气地说道:”你到时候自己过来推,不过我跟你说我那车子好久没保养了,你最好提前一个晚上过来上油!到时候省点蹬的力气。“ 不能明著拒绝,那就使唤你当免费保养工,也算找补回来一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贾东旭不知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是怎么样,居然很爽快地答应了。 “没问题!哥们儿这两天就弄点好机油,保准给你收拾得利利索索,蹬起来跟新的一样!” 心里则是在想,要不是借不到自行车,我才不会找你呢,谁让我媳妇要求体面…… 不过等我媳妇嫁过来,要给我陪嫁三大件,哼哼!羡慕死你们这帮土鱉! 想到金言希说要带自行车,缝纫机和手錶陪嫁过来,贾东旭现在看谁都觉得顺眼。 赵石古怪地看了一眼贾东旭,这傢伙今天怎么怪怪的,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肯定憋著坏。 ”婶子,弟妹,到时候来前院和中院吃席哈!我准备摆十桌!咱们全院,有一个算一个,都来热闹热闹!一家隨一份礼就成,主要是图个喜庆!“ 看著贾东旭离开的背影,赵石有些若有所思。 看来贾家这次结婚肯定赚大了,不然哪里会这么大方?要知道赵石结婚的时候也就那么几桌,一家一个代表来吃,如果有帮忙的可以打包剩下的菜回家。 “石头哥,这贾家疯了吧?十桌?!一家还只一份礼……”秦淮茹很是摸不著头脑,这贾家就贾东旭一个人工作,这次花钱这么大手大脚?十桌怎么说都要大几十万! 赵石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哼,我看吶,是那个金言希『底子厚』。八成是答应了带不少嫁妆过来。贾家这是拿著別人的钱,给自己撑脸面呢。既然他『大方』请全院,那咱们就去!不吃白不吃。” 秦淮茹听著点了点头,看来贾家这次要成为”暴发户“了。 不过她也没太往心里去,別人家是阔是穷,跟她关係不大。 她只要把自家日子过好,就行了。 至於关注贾家,纯粹是因为石头哥看贾东旭不顺眼。 在她朴素的想法里,嫁了人,就得跟丈夫一条心,石头哥討厌的,她也得跟著討厌; 要是哪天石头哥真要跟人动手,她说不定还得在旁边帮著递个顺手的傢伙呢。 转眼就到了周末,贾家娶亲的正日子。 “恭喜恭喜!”阎埠贵是乐坏了,花了1000元券,一家四口就能去吃一顿好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老二解放才三岁,吃不了多少硬菜,哎,这婚怎么不再晚两年结呢?亏了亏了。 “解成,快,给你东旭哥说句吉祥话!”杨瑞华推了推身边的大儿子。 刚才她可看见了,贾东旭给跑来凑热闹的小孩发糖,都是带玻璃纸的水果糖,不是廉价的水果硬糖,大气! 阎解成被母亲推出来,看著红光满面的贾东旭,脑子一热,张嘴就来:“东旭哥,恭喜!祝你……祝你今年就喜得贵子,喜当爹!” 贾东旭原本已经抓著糖果就要递过去,听到这个表情瞬间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復过来。 “来,来来,吃糖吃糖!” 第085章 降生和「夭折」 日子像屋檐下的滴水,不紧不慢,敲打了半年多的光阴。 赵石家那两间倒座房的翻修工程,早已在秋深时完工。 期间自然少不了些波折,后院那位聋老太太对在外墙开窗的事没言语,反倒是中院的“道德天尊”易中海,几次背著手过来“指点”,不是说“破了院子风水”,就是讲“影响邻里观瞻”。 不过王秀兰可不是吃素的直接把房產证明拍出来。 赵石更不客气,一句“现在新社会了,还搞封建迷信这套,易师傅您这思想可得跟紧时代”,噎得易中海脸红脖子粗。 末了,赵石撂下话:“我自家房子,合法合规改建,只要不是深更半夜扰民,想怎么拾掇就怎么拾掇!” 后面地政局的人还收到举报,来了一趟,好在彼时工程已近尾声,厨房与倒座房打通的新墙已砌好,窗户也安上了结实的铁栏杆。 临走,王秀兰塞过去两包烟,顺口套出了举报人的名字。 看到混在人群里面看热闹易中海,直接抄起墙边的竹槓就冲了上去。 “易中海!你个背后捅刀子的缺德玩意儿!院里的事院里说,之前都给你看证明了,你偷偷摸摸举报算怎么回事?!今天老娘就替你爹妈教训教训你这张破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易中海猝不及防,想躲却被看热闹的人群有意无意地堵著,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疼得齜牙咧嘴,最后狼狈地逃回家叫媳妇关门。 那一阵鸡飞狗跳,成了四合院好些日子里的笑谈。 周围的邻居都没有同情他挨揍,反而刘海中开始落井下石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这老易真的是不当人子,这院子里面的事情,怎么能毫无道理地去举报?我看他上次去赵家胡闹被人骂出来,记吃不记打,破坏咱们院子的团结!看看人地政局的同志都说了,人赵家是符合规定的。挨打活该!” 这件事情也隨著易中海挨揍结束,至於去报公安?估摸著也没有那个脸说自己大老爷们被妇女揍了。 赶在第一场冬雪落下前,赵石两口子已经欢欢喜喜搬进了修缮一新的倒座房。 两间房,靠里那间的门开在重建的宽敞亮堂了不少的厨房內。 只有赵石和秦淮茹住的外间,保留了朝向前院开的独立房门。 屋里盘了热炕,砌了带烟道的暖墙,虽然比不上正房轩敞,但比起原来的一间半,已是天壤之別。 平静的日子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 “什么?!你说贾东旭的媳妇生了?” 这天赵石下班刚进院,就从邻居的议论和妻子秦淮茹口中听到了这个让人愕然的消息。 好傢伙,金言希嫁进贾家满打满算也才半年多一点,这就生了?说是早產?谁信! 当初金言希过门两三个月的时候,身形就有些掩不住的丰腴,院里还有人私下嘀咕是不是双胞胎,没想到……没想到这半年多就生了,而且说是一个女儿…… “她带过来的那个儿子,加上这个闺女,贾东旭这算是……儿女双全了?” 赵石听著,心里只觉得荒谬。贾东旭这“爹”当得,可真够效率的。 秦淮茹压低声音:“石头哥,你说我们要不要去送两颗鸡蛋过去恭喜一下?” “当初你生瑞哥儿,坐月子,他们贾家可连个鸡蛋皮都没送来。不去!”赵石直接开口拒绝了。 秦淮茹也是很认可,她刚才也就是提一嘴子,主要是想借著这个机会去看看情况。 没送也好,省下来了。大不了到时候跟瑞华婶子打听一下。 第二天上班,赵石特意在车间门口“偶遇”了贾东旭。 他脸上堆起一种刻意到近乎浮夸的笑容,提高声音道:“哎哟!贾东旭!听说你媳妇给你添了个千金?恭喜恭喜啊!这下可真是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了!大喜事!” 贾东旭原本往里走的脚步一停,然后脸色黝黑,扯著嘴角,咬著牙:”呵呵,希望能一直好呢,谢谢你啊!!!“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重,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隨即不再看赵石,低头快步走进了车间。 赵石站在原地,看著他几乎有些仓惶的背影,眉头拧了起来。“希望一直好?”这话怎么听著……这么不对劲?” 贾东旭啊贾东旭,其实以你的条件不说別的,娶个黄花大闺女,日子也能过的不错。 为什么要娶金言希?我就不信你洞房的时候不知道她怀孕了。 就在赵石以为贾东旭会养著別人的孩子,一直苦逼的时候,更令人心头髮凉的消息传来了。 不过几天的时间,传来了他那个女儿因为早產,体弱多病,没有熬过去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时,赵石正在院子里劈过冬的引柴,手里的斧头悬在半空,半晌没落下。 一条刚降临人世不久的生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雪花飘落在他的肩头,寒意却从心底钻出来。 “这他妈的……要是没猫腻,鬼都不信!”赵石低声骂了一句,胸口堵得慌。 贾东旭那天那句“希望一直好”,此刻像冰锥一样扎进他心里。 难道……自己那天带著讥讽的“恭喜”,无形中成了催命符?如果不去刺激贾东旭,那个小女婴,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虽然他觉得贾东旭那句话不像是临时起意。 又过了大半个月,据说金言希出月子了。 赵石在前院碰见过她一次。 女人穿著一身半新的藏蓝棉袄,头髮梳得整齐,脸上甚至还薄薄施了层粉,看不出多少丧女的悲戚。 她正跟几个邻居妇人站在背风处说话,嘴角噙著浅笑,神情轻鬆自如,说到什么,还拿手帕掩嘴轻笑了一声。 见到赵石,她也如常点头,打了个招呼:“赵哥,下班了?” 那笑容,那姿態,自然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赵石愣愣地点了点头。 “原来不仅仅是贾家,这个女人其实也不在乎那个孩子啊……不过既然不想要,为什么之前不打掉?” 赵石有些想不通。 当天晚上,赵石不知道的是,贾家母子和金言希就在说这个事情。 “嘿嘿,钱拿回来了吗?“贾张氏迫不及待地找到金言希。 金言希有些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那回来了,一千万!一半是我的,可是说好的!另外一半给你们,东旭,是给你,还是给你妈?“ 贾东旭忍不住嘆了一口:”给我妈吧!希望那娃娃在那边过的好吧!“ 第086章 何大清跑路了 “东旭啊,一个丫头片子,又不是咱贾家的种,你犯得著往心里去?送去她亲爹那儿,那是掉进福窝里了!资本家,手指缝里漏点,够她当大小姐享福的。咱这是为她好,也为了咱们这个家好。” 贾张氏接过那厚厚一沓钞票,指尖沾了唾沫,迫不及待地开始清点,嘴里絮叨著。 金言希倚著门框,目光却落在蹲在墙角闷不吭声的贾东旭身上。看见男人侧脸上那抹未散的鬱结和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心里反而轻轻鬆了口气。 一个有惻隱之心的男人,將来对她带进门的儿子,对他们以后可能有的孩子,总该不会太差。 “东旭,別钻牛角尖了,那个孩子是去享福的,他们家可是资本家,是去当大小姐的。” 贾东旭听著耳边温言软语,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僵硬的身子慢慢鬆弛下来。 他想起这半年多,从结婚前发现她身怀六甲的震惊憋闷,不过为了钱財他忍了下来! 再到后来夜里偶尔贴著她肚子感觉到胎动的奇异,看著她肚子一天天鼓起来,最后是產婆將那个皱巴巴,小猫一样啼哭的小生命放到他怀里时,那种猝不及防的触动…… 他参与了整个过程,不知不觉间,心里竟也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如今,那小小的生命,连同那微弱的啼哭,都像一场短暂而不真实的梦,被一场冰冷的交易抹去了。 他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闷声道:“嗯……你说得对。” 已经放心下来的金言希,在將贾东旭带回屋子之后就开始折腾起来。 外面数钱的贾张氏忍不住啐了一口:”骚蹄子!刚出月子就勾魂!“ 不过转念一想,“能折腾也好……使劲折腾!说不定今年过年,咱们老贾家就能添上个真正的大孙子!“ 隨后她先是將钱藏好,然后回到隔间,看著床上那三四岁的小子,贾张氏目光复杂地停留了片刻。 不过最终摇了摇头:”算了,这么小,也能养的熟,而且这小子以后有自己的路子,反正占不了我贾家的东西。“ 这个小金子在金言希加入贾家的时候就跟著改姓了,而且金言希可不是那种柔弱让人拿捏的女人。 从之前还没嫁入贾家的时候跟自己说的那个生小孩跟那女娃的亲生父亲换钱的时候,她就有些害怕金言希。 贾张氏给贾金元掖了掖被子,然后躺到旁边开始睡觉。 日子本来应该平静下去。 但是,这一天晚上,大家正睡得好好的呢! 甚至有媳妇的赵石和贾东旭都被各自媳妇缴了械,正熟睡恢復精力呢。 中院突兀地传来一阵咆哮。 ”妈耶,谁在鬼叫?!“整个院子的人都被惊醒。 ”这一听就是中院那边传来的,怎么中院就这么多事情呢!“刚刚穿上衣服到穿堂口的任伟峰忍不住跟对面的邻居大哥抱怨起来。 ”谁说不是呢!这看样子是何家啊!大半夜鬼叫的!这嗓门……准没好事!“ 一群人慢慢聚集到中院正房门口的时候。 大傢伙左右看了看,正在犹豫谁上去敲门呢。 易中海直接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何大清,柱子!开下门,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叫唤!“ 隨著易中海的拍门,正房的大门被猛地一下拉开。 看著红著眼的何雨柱,易中海心中有些发怵。 不过还是强行镇定下来:”柱子,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爹呢?“ 提到何大清,何雨柱这个已经17岁(1952年)的小伙子眼泪都落了下来。 “我爹?那个老不羞!他跑了!他不要我们了!!” ”嗯?跑了?跑去哪里了?!“围观眾人一片譁然。 站在人群里面直打哈欠的赵石一下子就清醒了。 何大清跑了?跟白寡妇跑去石家庄了? 不过赵石想到前几天何雨柱已经进入娄氏轧钢厂做切菜的工人。 何大清这个不靠谱的傢伙,其实是已经安排好了,不过这刚满16周岁几个月,真的有些狠了。 (1952年正处於国民经济恢復和初步建设时期,政务院(国务院前身)及劳动部门的相关规定,一般要求年满16周岁才能进入工厂成为正式工人或学徒工,厨师也是工人中的一种。) “还能跑哪里去?!跟他相好的跑了唄!”何雨柱很是气愤地將手上抓成一团的信扔地上。 那团纸滚到赵石脚边,赵石弯腰捡起。 周围几个识字的邻居也凑过来看。 信纸上的字跡潦草,但意思清楚:何大清说自己遇到了“真心人”,要追求“新生活”,让何雨柱照顾好妹妹,他已长大能自力更生,当爹的对得起他了。 “哟,还真的跟寡妇跑了!都要离开四九城了!”有人咂舌。 “这何大清……真是够混帐的!”也有人低声骂。 赵石看完,將信递给身边的一个邻居。 “柱子,事已至此,光气没用。你爹……好歹给你安排了个工作,你这也算是提前当家了。” 赵石上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少年脸上的愤怒之下,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和受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撑著没掉下来。 ”可是,可是……“ 嗯?小孩子,还是情感很丰富啊!这是捨不得何大清吗? 不过看著何雨柱突然又变得咬牙切齿的神情,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只听得何雨柱咬牙切齿:“石头哥!他……他把家里的钱!全拿走了!一分都没留!我和雨水……这个月咋过啊?!” 围观的邻居们也听到了,顿时议论纷纷。 “这也太绝了吧!” “刚发工资没多久吧?全捲走了?” “雨水才多大点?这当爹的心可真狠!” 任伟峰指著信纸,大声道:“瞧瞧!这儿写著呢!『钱我带走安身,你已能挣嚼穀,好好养活雨水。』!我的老天爷,柱子这才上几天班?那点学徒工补贴够干啥?雨水正在长身体呢!” 赵石心里也是暗骂何大清做事太绝。这不只是私奔,这是釜底抽薪,把一对未成年的儿女生生撂在旱地上。 不过这老混蛋估计是知道院子里面的邻居不会那么狠心,起码自己妈就不是那种狠心的人,应该会帮忙顾著何雨水。 他抬头,正想再安慰何雨柱两句,却隱约听到旁边厢房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呜呜咽咽,在寒冷的夜风里显得格外可怜。 “柱子!”赵石指了指何雨水房间的方向,“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总能有办法。你现在是当哥的,更是当家的!先去瞧瞧雨水,她指定嚇坏了。” 何雨柱浑身一震,脸上愤怒和委屈瞬间被焦急取代,猛地一抹眼睛:“对!对!雨水!我……我气糊涂了!” 第087章 捡破烂的何雨柱 亲爹跑了,天却没塌下来,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何雨柱不是没动过念头,想把家里那间厢房卖掉一间换钱。 可这念头只在脑子里打了个转,就被他自己狠狠摁灭了,卖房不就证明自己比那男人差很多!离了他就过不下去吗! 好在最难的这个月,石头哥私下塞给他一笔钱,不多,但够买粮买菜,让兄妹俩不至於断顿。 这份情,何雨柱心里记著。 不过按照厨房学徒的工资……两人也就堪堪够吃,而且自己妹妹也要上学。 何雨柱算来算去,每天睁开眼,心里都像坠著块石头。 “柱子,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何雨柱提著个麻袋从大院门口走进来,就看到王秀兰王婶抱著自己孙子坐在门口,何雨水就著一盏小小的油灯,正趴在那里,用半截铅笔头,在旧本子上吃力地写算数题。 何雨柱闻声嚇了一跳,下意识把麻袋往身后藏了藏,那叮噹声显得格外突兀。 他有些侷促地回应道:”婶,厨房有些事情,忙的比较晚。“ 王秀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原本就有些破旧的衣服上蹭著灰尘,手也是土,脏兮兮的。 她心里明镜似的,却没点破,只是温和地说:“忙活到这会儿,还没吃吧?我灶上还温著几个二合面馒头,去拿两个,就著咸菜,先垫垫。” 何雨柱听到这里眼泪都要下来了,但是还在强撑著,脸上挤起来一模勉强的笑容:“不用了,婶儿!我在……在厨房忙活,哪能饿著?早吃过了,饱著呢!我……我先回去了,还有东西要归置。” 隨后转向何雨水喊道:”雨水,今天有没有听话?作业做完了就回家哈,哥哥我先回去了。“ 何雨水头也不抬,伸出短短的手指头开始数数:“知道了哥,我这13+15做完就回去!这手指头不够用,哥,你手指头借我一下!” ”这……“何雨柱下意识地要伸出手,可瞥见自己手上那些脏污和伤口,又猛地缩了回来。 ”你,你用自己脚趾头就好了!“隨后他再次对王秀兰说道:”婶子,我先回去了,有些东西要收拾收拾。“ ”嗯,去吧,去吧!“ 等何雨柱走到穿堂屋那边的时候,王秀兰抬头看了他一眼,隨后摇了摇头。 “这孩子……性子忒倔。” 等过了一会,何雨水回家的时候,手上端著一个海碗,里面放了几个二合面馒头。 何雨柱看到妹妹手上的碗,脸色就是一变,有些生气地说道:”雨水,这馒头哪里来的,你可不能偷王婶家的东西!她对我们那么好!“ 何雨水被自己哥哥凶,也有些委屈地闹起脾气:“是王婶硬要给我的!让我带回来给你吃!你爱吃不吃!凶什么凶!” 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將碗往桌子上一放,然后转过身啪嗒啪嗒地开始掉珍珠。 何雨柱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妹妹,心里又悔又急。 赶紧凑过去,蹲在何雨水面前,手忙脚乱地想去给她擦眼泪,又觉得手脏,缩了回来,笨拙地道歉:“好了好了,是哥不对,哥错怪你了!哥给你赔不是,別哭了,啊?” “哼!”何雨水扭过身子,不看他。 何雨柱也跟著挪过去,声音软了下来,带著恳求:“雨水,哥真错了,原谅哥这一回,好不好?哥保证,以后不隨便凶你了。” “哥……”何雨水终於转回身,一下子扑进何雨柱怀里,抽抽噎噎地哭出声来。 “爸……爸他不要我了……我就只有你了……只有你了……你別凶我……” “哥知道了,哥知道了……以后不凶,哥以后好好护著你。” 说著话呢,何雨柱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响起来。 何雨水哭声一顿,抬起泪眼朦朧的小脸,看著哥哥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带著鼻音说:“王婶就说你肯定没吃饭……傻哥,你为啥不吃饭呀?” 这何雨柱能说手上的钱太少,他不捨得在外面吃吗?而且累了一天,没做饭的想法。 好在何雨水也没有深问,对於一个八岁,之前被照顾保护地挺好的小女孩来说,烦恼来的快,也去的快。 ”哥,快吃吧!我给你倒热水!“说著她就往保温壶那边跑。 刚到那边就看到那个破麻袋。 ”哥,这是什么?“何雨水伸出脚轻轻地拨弄了一下。 听到里面哐当的声音,她有些好奇地打开。 ”哎,你不要……“何雨柱刚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就看到自己妹妹已经打开了麻袋。 ”咦,好脏啊!这是外面的破罐头,哥,这是废品你捡回来做什么?“ 突然何雨水想到了,一切都关联起来了。 ”哥,我们家是不是没钱了?!“ 何雨柱愣了下,然后有些沮丧地点了点头。 何雨水有些难以置信,自己那个坏爸真的把钱都带走了吗?他不在乎雨水了吗?!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虽然何雨水被照顾保护地挺好的,但是院子里面天天有人家长里短的,哪里会不知道钱的重要性。 ”没事的,雨水!傻哥会照顾你的!我有工作,到时候爭取提前转正!怎么说我也已经当过好几年的饭馆学徒了!肯定可以的!就是咱们要拮据一段时间!“ 何雨柱上前將妹妹拉到桌子旁坐下。 “你啊,就安安心心地上学就可以了,而且王婶和石头哥他们都是好人,以后咱们要报答他们!” “哥,我,我不上学了,我去跟你一起捡破烂!好不好!” 何雨水是敏感的,原本在赵家吃饭,觉得哥哥会给钱,而且也是邻里照顾的关係。 但是知道何雨柱没有钱,就知道她是去吃白饭的,她不想去了。 “雨水,你……”何雨柱话还没说完呢,就被自己妹妹打断了。 “好不好嘛,哥!不然我难受!” 但是何雨柱很是坚决地说道:“不行,你得上学!没有那男人,我也养得起你!也能把你养好!” 听到哥哥郑重的口吻,知道这个上学的事情没得商量。 她咬了咬嘴唇,退而求其次,紧紧抓住何雨柱的衣角,执拗地说:“那……那我放学以后,跟你一起去!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去上学了!咱们俩,要在一起!” 何雨柱有些无奈:“成,那我下工后去学校带你!” 第088章 1953票据时代开启 时间是最公平的,每个人一天都是24小时,不会因为你贫穷还是富贵而有变化。 这不,所有人都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何雨柱现在是第二年的厨房学徒了,工资也上涨了一些,虽然过的拮据,但是也是稳了下来。 他將赵石的钱还了之后,也没有继续去捡废品了。 甚至年中的时候他终於凑够了路费,带著一股憋屈和不甘,跟何雨水一起跑去了一趟石家庄。 结果不出所料,连何大清的面都没见著,只在那个据说白寡妇住的胡同口,被人指指点点了半天,最后揣著一肚子冰凉和彻底死心,灰头土脸地回了四九城。 对於何大清不抱希望的兄妹两人,反而过的越来越融洽。 甚至何雨水都已经天天下课回家做饭,让自己傻哥回来能有一碗热乎饭了。 一九五三年,十月底的秋风已带上了明显的寒意。 现任的居民委员会主任李婶(前两年带赵石去给孤寡老人贴春联的大婶)过来通知说要开始试行粮票粮本,四九城作为京城,要作为重要的试点。 虽然现在通知只是麵粉按照定量供应,但是赵石知道再过两年,普通的米麵粮副食品都要按票定量了。 到时候,每到月底的时候,各家各户需要拿著粮本到粮店领取下个月的粮票。 而且粮票分“粮票”和 “面票”两种,粮票只能买粗粮(例如棒子麵、白薯等),面票能买麵粉(例如標准粉、富强粉),也能买粗粮。 让赵石家中庆幸的是1951年施行《城市户口管理暂行条例》的时候,赵石强硬地以不能占国家便宜的一副迂腐形象,要求將秦淮茹的户口登记到四合院之中。 那个时候也是闹得自己岳家有些不高兴,因为秦淮茹和赵瑞如果是农村的话,那么村里能分到地呢,种出来的粮食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秦林氏还特意跑来劝,说哪怕地由娘家种著,每年收成的粮食也能分一半给女儿女婿,怎么也比在城里干靠著强。 但是赵石是真的害怕,虽然距离三年困难时期还有七八年,但是那个晚上是一闭上眼睛就梦到被掛在墙上的贾东旭的照片…… 自己家虽然比贾家好些,但是好像家庭组成也太他妈的像了。 要是淮茹和儿子没有定量的话,那掛在墙上的很有可能是他了!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秦淮茹在听到赵石一定要將户口登记在城市的时候,说是城市户口肯定会有用的! 她內心虽然有些困惑,但是还是听从赵石的安排,而且自己家里(赵家)確实不差那么一两百多斤的粮食。 这不,李婶通知完离开后。 赵石吃饭的时候就说了:“瞧见了吧?麵粉这口子一开,別的米、油、肉、布……估摸著也就是早晚的事,都得按票来。以后这城里户口,分量可就重了,远远不是乡下分那点地能比的。“ 此刻的秦淮茹对於自己丈夫是一脸崇拜,两年前的决定现在终於开始显现出来了,自家这个麵粉定量够够的。 虽然现在农村也过的很好就是了,但是石头哥这么说的话都在实现,以后肯定会有变化的。 “行了,看把你得意的,反正现在咱们一家四口都是正经城市户口,麵粉定量够吃,说不定还能有点富余。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王秀兰有些无语地看著一脸得瑟的儿子,然后给自己正在自己啃白面馒头,弄的嘴角都是口水的三岁的大孙子擦了下嘴角。 “嘿嘿,成,我就不得瑟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坚持背后,是对未来某些艰难时日本能的恐惧。 与赵石家的暗自庆幸不同,一墙之隔的贾家,晚饭吃得有些憋闷。 贾张氏扒拉著碗里的棒子麵粥,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户口还在京郊村里,眼下这麵粉定量一搞,她那份口粮就没了著落。 以后想吃口白面,光有钱还不行,得弄到“面票”。 “哼,城里户口了不起?我回村里弄粮食去!以后让我大哥他们別给钱,直接给粮食!我有钱还买不著吃的?” 正挺著明显孕肚的金言希闻言,眼皮都没抬,淡淡接了一句:“妈,您要回村弄粮,得多弄点。钱,我这儿有。” 贾东旭坐在金言希旁边,正小心地把一个煮鸡蛋剥好,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耕耘了快两年,都给他累瘦了,今年年中的时候终於是怀上了,贾东旭也是能好好休养生息了。 ”那敢情好!不过……言希啊,你也知道,村里路远,粮食沉,我一个人可扛不动那么多。到时候肯定得坐车……这车钱……“贾张氏舔著脸凑过来。 金言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夹了一筷子菜给一旁的贾金元。 “知道了。除了买粮的钱,再多给您一万,算是车马辛苦费。剩下的,就当孝敬您的零花。” “哎!好!好!还是我儿媳妇懂事!” 贾张氏算了一下,自己到时候找个赶集日,腿著回村,然后弄到粮食之后让自己大侄子他们顺便带到城里!那一万块钱,不就全落自己口袋里了?美得很! 被人包了三次的她,现在不是普通的金言希,而是腰缠一亿多的金言希! 但这笔钱是她的底气,也是最大的秘密,绝不能露白。 不然真的会被敲髓吸血,之前卖了自己的穷亲戚也会找上门。 贾张氏算计那一万块钱的得意劲儿,在她看来,实在可笑又可怜。 第089章 1954公私合营开启 “鹏儿,今儿怎么这么多生面孔?瞧那架势,鼻孔都快朝天了。”赵石用胳膊肘碰了碰岳鹏,低声问道。 吃饭回车间的路上,赵石看著不远处那一队人,有些莫名其妙。 而且厂长还点头哈腰地陪著他们,但是那群人还很不耐烦的样子。 ”师兄,街道上那边小饭馆,小店铺都入驻了公方经理了,您知道吧?“ 岳鹏蔫头耷脑的,没什么精神,瞥了那边一眼,他的叔叔甚至连他爸估计都要失业了。 ”嗯,我知道了,咱们工厂也要开始入驻公方了吧,这些就是公方经理?看著不是好相处的人啊。“ 赵石反应过来了,这公私合营的大势即將拉开帷幕了。 ”这些应该不是,这些是前期调研的人,不过估摸著里面也会留下一些人。我叔,还有我爸……他们可都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要是新来的经理带自己人,或者看不上旧人……” 看到岳鹏情绪有些低落,赵石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嗨!瞎琢磨啥呢?你现在是正经八百的工人阶级,根正苗红,怕个锤子!至於你叔和你爸,他们也是具体办事的,只要积极向新组织靠拢,表现好,公方经理也不是三头六臂,能把所有活儿都揽了自己干?总得用些熟悉厂子情况的老人吧?” ”咦,师兄,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啊!“岳鹏眼睛一亮。 ”到时候让你叔和你爸做事积极点,做第一个积极向著公方经理靠拢的人,这以后工作就是十根手指拿狗屎……额,田螺,十拿九稳!“ ”这直接投靠会不会吃相不太好看?“岳鹏听的有些犹豫。 “工作都要丟了,还管好不好看?而且你没看到吗?这是大势所趋,早点靠拢也许还能得些好处,要是晚了,到时候人说不得都看不上了。你知道世界第一峰吗?” “嗯,知道啊,珠穆朗玛峰!”岳鹏不明所以。 “那你知道第二高峰吗?”赵石想用这个大家只记得第一高峰,不记得第二高峰来教育一下这个犹犹豫豫得师弟。 “知道啊!k2!这不前两天报纸上写著呢嘛!” 赵石忍不住一拍脑门,还真的是,前几天报纸才报导了有外国人登顶了这个山峰,测量出来高度,判定这是世界第二高峰。 “师兄,我明白你得意思,回去我会劝我爸和我叔得,嘿嘿!” “好小子,在这儿等著我呢!反正就这个理儿,让你爸你叔机灵点,工作饭碗要紧,面子有时候得往后放放。回去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赵石说著就要去踹岳鹏得屁股。 刚回到车间不久,自己得师父也回来。 “师父,啥事啊,愁眉不展得?“ “石头,手上活儿抓紧点,下班別急著走,跟我去趟厂长办公室。”陈元海声音不高,但语气认真。 “成,师父,我晓得了。”赵石没多问,点头应下。 他大概知道张厂长那边会有变动。 但是张厂长之前帮过自己,而且这些年对工人,特別是陈元海和他徒弟的自己等人都很好。 像赵石在厂里的工资级別前几个月又上调了一档,现在每个月都有48万了,自己是得跟著去一趟。 值得一提的是贾东旭他现在已经是初级工了,而且还是优秀的初级工。 易中海虽然人品不咋的,但是教学水平还是有的。 (电视剧的墙上有贾东旭获得优秀三级工的奖状,按照那个年代的潜规则,有荣誉的人,手上的功夫至少也是处於临界点,或者还没到考核时间变成四级工。所以不太可能存在说易中海故意压制贾东旭的情况。) 至於自己的师弟现在也是属於三年之期早过了,已经也已经是正式初级工了。 很快时间就到了响铃的时候。 赵石先是让岳鹏去帮忙通知一下自己老妈先跟邻居一起回去,自己要晚一些。 等陈元海带著赵石到办公室的时候。 张厂长此刻正一反常態地没有办公,而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喝茶。 “老陈,小赵,来了?坐,自己找地方坐。”张厂长抬眼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透著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元海的到来,张厂长一点都不意外。 陈元海也不客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老张,你什么时候走?” 张厂长执壶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到底瞒不过你这老伙计。过几天吧,等把手头几件事跟娄老板交割清楚,我就递辞呈。“ 那些小饭馆还能存在公方经理和私方经理共存的一段时间,但是最终不还是被挤兑走了吗? 现在作为私方的负责人,自己识趣地走人才是最后的体面。 公方能容下下面具体办事的,因为他们是可以团结的对象,也是属於工人的一份子。 但是他这个,不过是从岗位还是自己家里的情况来讲,他可是属於剥削阶级,虽然不算是资本家,但是也是顶级的小业主成份了。 ”成,祝你以后有个好的出路!石头,我们一起敬你张叔一杯!“ 陈元海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直接一口饮下。 张厂长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你这是牛嚼牡丹,暴敛天物啊!我这上好的茶叶,你不品茗,居然直接一口下肚!” “得了吧你!你这都第几泡了,都没啥茶味了!”陈元海撇了撇嘴。 三人坐在一起继续喝了一会茶,聊了一下厂里的琐事。 最后,张厂长开口说道:“你们有没有亲戚要进厂的?这权利不用过期作废了哈!趁公方还没来,我现在还能做主,我都给你们办了!” 陈元海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我不用。家里没閒人,几个小子都安排妥了。石头,你呢?你媳妇淮茹……” 赵石也立刻摇头:“师父,张叔,谢谢你们想著。我家里……媳妇倒是没工作,可孩子还小,离不了人照看。她要是进厂,孩子就没人管了。这好意,我心领了,真用不上。” 张厂长有些意兴阑珊了,这权利居然还用不出去了。 至於其他人,他才懒得帮忙呢,没看到到现在为止,就陈元海带著赵石过来吗? 张厂长越想越憋屈,有些不死心:“你们就没有什么別的人需要工作吗?” 第090章 牛马进城 “嗯……小赵,你媳妇肯定有兄弟吧!让他们来啊!现在公方调研还么封存资料,完全没有问题的!” 对於在这种尷尬的时间点能来看自己,並且是真心实意不要回报的人,他反而是真的非得要塞好处过去。 “石头,你就接受吧,不然这傢伙今晚估计都睡不著觉了!”陈元海也是清楚张厂长的秉性的。 “额,確实有两个舅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石也不再矫情,而且两个大舅哥要是能成为工人,那也是好事情啊! “就他们了!把他们的名字给我,我填资料进去!” 其实张厂长也是憋著一股气,这厂自己带了这么些年,一直蒸蒸日上的,现在工作说没就要没了。 自己稳重了这么多年,临了还不许我最后用权力小小地任性一下吗? “小赵,你明天请个假,去直接將他们带回来,后天入职,不过估计得他们自己想办法学技术!” 陈元海说道这里还专门解释了一下:“毕竟如果掛在你师父名下的话,太扎眼了,放其他车间比较安全一些,省的有人嚼舌根,不过我会打招呼,让人教一教的。” 话到说到这份上了,赵石还能说啥呢? 他直接端起茶杯,也是一口闷下去。 张厂长有些无语了,嘴角又抽搐了两下,这师徒两个一个样子,吃不了好东西…… “行了,小赵你赶紧回去吧,我跟你师父还有些事情。” 赵石出了门,隱隱约约地听到张厂长说陈元海故意带赵石过来…… 不过后面他走的远了,没有听清楚。 …… 回到家里。 赵石將这件事情跟秦淮茹和自己老妈小声地说了。 为什么小声?还不是家里有个三岁,已经会鸚鵡学舌的小子,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几个人都別想好过。 “瑞哥儿,走,奶奶带你去看星星,找找月亮婆婆在哪儿。” 待王秀兰將赵瑞牵出去逛院子的时候。 秦淮茹对赵石说道:“这……这能成吗?不会有什么麻烦吧?我是说,对咱家……” 虽然能安排自己哥哥进工厂是好事,但是她现在可是赵家人,可不能让这事情影响到自己这个家。 赵石忍不住笑道:“放心。这几天厂里陆陆续续也有別的人被安排进来。张厂长也是心里憋著股气,想在最后关头髮发『福利』。咱们这只是顺水人情,不扎眼。会安排到別的车间,但会让人照应著教手艺。稳当著呢。” 这事儿是真的,这几天真的有厂里的其他管理层安排进来的工人,多“牛马”两人也不扎眼。 听到丈夫这么说,又听说厂里已有先例,秦淮茹悬著的心才稍稍落回肚子里。 她知道赵石办事向来有章法,不是冒失的人。 “那……那明天我们一起回去吧,带著瑞儿一起!”秦淮茹想著也大半年没有回去了,也想一起回去一趟。 赵石没有考虑,直接答应下来。 “成!正好最近去那边的公共汽车线路往前延伸了,末站离你们村就两里地,走走就到了。就是车票钱涨了点,不过值得。” …… 第二天一大早,赵石和秦淮茹就起来了,腿著到车站,至於自行车则是留著让王秀兰骑去上工。 一路顛簸摇晃,赵瑞起初还兴奋地看著窗外的景致,不多会儿就在母亲怀里睡著了。 等车吱呀一声停在尘土飞扬的末站,小傢伙才揉著眼睛醒来。 一下车,凉风一激,他立刻精神了,张开手就扑向赵石:“爸!背我!起飞!我要骑马马!” 下了车之后,赵瑞就粘在老父亲赵石的脖子上,秦淮茹要帮忙抱一会都不愿意撒手。 两里地不远,说说笑笑间也就到了。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鸡鸭的叫声和秦林氏呵斥孙子的声音。 “爸!妈!我们回来了!”秦淮茹扬声喊道。 院里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哎哟!淮茹!石头!瑞哥儿!你们咋回来了?也不捎个信!” 秦林氏第一个衝出来,手上还沾著麩皮,见到女儿女婿和外孙,喜得见牙不见眼。 秦大壮则是一把从赵石脖子上接过外孙,高高举起:“让姥爷掂掂,重了没!嘿,真瓷实!” 一行人进屋,赵石喝了口粗瓷碗里的热茶,没多绕弯子。 她直接开口说道:“爸,妈,大哥,二哥,今天回来,是有个事。我过来是想问问看,大哥二哥他们要不要去工厂当工人?!” 他话说完,堂屋里一片寂静。 “真的吗?老大老二可以去当工人?!”过了一会秦大壮才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 “是普通工人,进去了得从学徒干起,吃苦学手艺。而且,这事儿不能张扬,到了厂里,绝不能提是託了谁的关係,就说是正常招工招上的,嘴巴务必严实。不然,工作可能就保不住了。” 原本还想著跟妹夫打个招呼就去伺候田地的秦牛和秦马也是激动坏了! 这年头能去工厂当工人赚钱,谁愿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 “我去!!!” “我也去!!!” 秦牛秦马几乎同时吼了出来,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两个嫂子也激动得手足无措,一个劲地点头,眼里闪著光。 男人当了工人,以后在村里腰杆更硬了,说不定……说不定以后自己也能跟著进城享福呢! 秦林氏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老天爷!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她猛地转身,对著两个还有些发懵的儿媳妇指挥起来:“还愣著干啥!赶紧的!去抓那只最肥的老母鸡杀了!把樑上掛著的腊肉割一块下来!柜子里那点白面,全拿出来!今儿个咱们包饺子,蒸白面馒头!做顿好的,给我好女婿接风,也给牛儿马儿饯行!” 然后对著秦大壮喊道:“老头子!去!把你藏著过年都捨不得喝的那瓶二锅头拿出来!今天你们爷仨,陪石头好好喝几盅!” 秦林氏和两个儿媳不停给秦淮茹和赵瑞夹菜。 中午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来的时候三个人,回去四九城城內的时候已经是五个人。 而且现在赵家也有房间,正好两个大舅哥有地方睡。 第091章 牛马锻工 第二天,赵石特意错开了上班的人流高峰。 等厂区里机器的轰鸣声渐次响起,才带著秦牛、秦马两兄弟,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厂长办公室门口。 “小赵,这就是你两位舅哥?”张厂长问。 “是的,厂长。这是我大哥秦牛,二哥秦马。”赵石介绍道。 秦牛秦马赶紧微微躬身打招呼:“厂长好。” 张厂长点了点头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你们俩,识字吗?” 他这担心不是多余的,因为钳工转正之后就开始要看图纸了。 秦牛和秦马对视一眼,秦牛作为大哥,老实回答:“参加过扫盲班,认得一些字,但是不是很多。” 两人觉得这能坐单独办公室的可都是大人物,所以回答的很是拘谨老实。 “这样啊……”张厂长思考了一下,朝两人招了招手,“你们过来,看看这个。不用紧张,就看上面的字,还有標註的尺寸、要求,能看懂多少算多少。” 他將一份基础的零件图纸抽出来,放在桌子上。 秦牛和秦马两人有些紧张地上前拿起来。 过了约莫五六分钟, 张厂长才问:“怎么样?大概能看明白吗?这上面要求做的东西,能不能看的明白?” ”大概看的懂,但是有些东西感觉太过精巧了,我……我们以前最多打过锄头、修过犁,没弄过这么精细的,心里没底,不知道能不能行。“ 张厂长听了,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示,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又把那张图纸收了回去。 接著,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锻工车间常见工件大號齿轮毛坯件的工艺说明,放在桌上。 “那再看看这个。这个对力气要求比较高。” 说完这句,他抬眼看了看秦牛秦马那宽厚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自己先笑了,摇摇头,“瞧我问的,看你们这身板,力气肯定小不了。你们平常,大概能扛多重的东西?” 秦牛想了想,又看了看弟弟,有些不確定地答道:“力气?嗯……扛稻穀的话,两百斤的麻包,从场院这头扛到那头,不算太费劲。这……算大吗?” 站在门旁的赵石忍不住嘴角一咧,两百斤,力气不大吗?都可以去粮库扛大包了,要知道粮库標准大包也是100公斤。 张厂长闻言瞭然:“你们去锻工车间吧,这力气是够了,至於钳工对手的灵活要求比较高,你们不太適合。” 隨后他那一笔开始写写画画,然后转头对著赵石说道:”小赵,这两张入职证明拿去,你直接带著他们人事办公室,其他我已经安排好了,你送到后,先自己回车间吧!” “好嘞,谢谢厂长!”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还是称职务比较好,嗯,大舅哥在工厂里面確实属於外人,而且自己是靠著师父的面子的。 “谢谢厂长!”牛马兄弟还是很有眼色的,赶紧跟著感谢。 等三人离开办公室之后。 “石头,我们这是成了?!” “对,成了,只要去人事那边办理下手续就可以了。到时候我给你送到门口,你们自己进去,跟著他们安排走了就可以了。” 牛马兄弟忍不住激动地拍了下手。 “嗯嗯,我们晓得了。”两兄弟不是傻子,反而心明眼亮,知道刚开始这一道妹夫要避避风头。 赵石將两人送到一楼后,指著走廊:“哥,你们直接过去那边第三间,敲门进去,然后说自己是来入职的,把这材料给他们。” “好嘞,放心!石头,你先回车间吧,我们没问题的!”作为大哥的秦牛当仁不让地拍了拍胸脯应了下来。 “好,那我先走了,晚上下工的时候你们在工厂大门口等我,別乱跑,城里其实也没有那么安全的。” 虽然两个大舅哥是大男人,但是还是要叮嘱一下,城里某些阴暗的角落里面还是有些乐色的。 “好!放心吧!” 赵石回到车间,正坐著休息喝水的陈元海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石看懂了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大早来回走,耗了大半个小时,赵石可得抓紧赶工了,不然中午就不能那么悠哉游哉地聊天打屁了。 忙碌了一早上,赵石总算是將活忙完。 ”师兄,走著,吃饭了!“岳鹏急吼吼地从一旁角落的操作台跑了过来。 ”师父!我们先过去打饭,您老慢点来。“ 赵石直接被岳鹏拉著往外跑。 ”年轻人,真有活力。“陈元海到车间门口点了个烟,然后跟已经到他身边的老朋友笑著说道。 ”是啊,不过咱们也不老,不要整的跟六七十岁的老头一样。“ 他的徒弟也在前面跑著呢,作为大师傅,他们总是不缺帮忙打饭的徒弟。 不过两人也是脾气相投,都不是那种占徒弟便宜的人,所以徒弟才会一直这么积极。 赵石和岳鹏打完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岳鹏小声地凑过来说道:“师兄,我爸和我叔已经行动起来了,昨天去找人打听了以后会留下来的公方经理了。昨晚就接上头了。” 这执行力这么强么,前天提的,自己昨天请假,他们就接上头了!厉害了! 赵石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你爹的效率真高!” 但是岳鹏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都是为了生活,光是买礼品,你知道花了多少吗?” “多少?”赵石有些好奇,现在这才几年呢,他们的胃口有多大。 “这个数!”岳鹏举起一只手比划了一下。 “六?” 看到岳鹏收起来的大拇指压著一双筷子,赵石有些迟疑地说道。 岳鹏点了点头,“还是一个人就要这个数,我爸和我叔是分开算的。” 赵石是没有想到,现在这些人就这么大胆了, 不过想想好像也没毛病,毕竟以后才几年什么花几百块买工位不是没有…… 第092章 私营落幕 晚上,赵石下班在门口看到了正在等他的牛马大舅哥还有自己的老妈。 而且连刘海中也在旁边。 “哟,刘叔您怎么也在这呢?” 赵石有些意外地问道,平时刘海中都是跟院里的其他邻居一起走,今儿怎么一起在这里等自己。 “嗨,这不是我新收的徒弟等著你嘛,反正都住一个院儿,顺路,就一块儿回了!” 赵石闻言,心中的疑虑更甚。 王秀兰拍了拍自己儿子,解释道:”石头啊,小马拜海中兄弟为师了,至於小牛,他拜我为师了!“ 赵石听著这话,有些傻眼,不过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挺正常的。 自己老妈和刘海中在锻工车间的技术不错,虽然现在还显年轻,比不上车间里面的那些老师傅。 但是做熟不做生,一个是亲家母,一个是妹夫院子里面的邻居。 这拜师门槛无疑降低了很多。 要是换了其他师傅,不仅要找人牵线,还要各种磨练。 想通了这一层,赵石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朝著刘海中和自己母亲拱了拱手,故意带点夸张的江湖气。 “哎呀!这可是双喜临门!恭喜刘叔、恭喜妈,收得高徒!也恭喜两位哥哥,拜得名师!名师出高徒,往后两位哥哥前途无量啊!” 王秀兰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这作怪的儿子。 刘海中却很受用,背挺得更直了,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矜持地点头:“嗯,石头这话在理。不过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以后还得看他们自己肯不肯下苦功。” 说话间,眼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的秦牛和王秀兰,心里暗暗较上了劲:同样是收徒,还是两兄弟分开拜的师,自己可不能教得比王秀兰差了!这面子,得挣! 他暗下决心,回去就得给秦马“加加码”,好好操练起来。 不知道接下去会水深火热的秦马还在傻乎乎地憨笑。 第二天,两边搞得跟比赛一样,较上劲了。 第一天是刘海中带著秦马去教他怎么抡大锤子。 “手腕要活,腰马要稳,眼到手到!这大锤抡起来,不是你死命往下砸就行,得听响儿,看火花!再来!胳膊抬高点!没吃饭吗?!” 第二天就是王秀兰就让秦牛用大钳子给自己锻铁翻面,然后告诉他什么时机翻面,要怎么看。 “火候!看顏色!暗红不行,白炽太老!就是这会儿!翻!稳著点!对!记住这个感觉!下次你自己判断!” 接下去一个月,刘海中和王秀兰仿佛卯足了劲开始让两兄弟较劲。 你追我赶之下,秦牛和秦马也是跟海绵一样,学会了很多锻工的东西。 手上磨出了新茧和老茧重叠,每天胳膊累得抬不起来,但眼睛里的光芒却是一天比一天明亮。 …… 就在牛马的紧张又充实的学徒生活中,一件影响全厂的大事尘埃落定。 娄氏轧钢厂正式完成公私合营改造,更名为“红星轧钢厂”,鲜艷的招牌掛在了厂门口。 原私方的管理层很自觉地自我裁撤,只留下少数被认定为“可以团结”的成分清白的技术或业务骨干。 岳鹏的父亲和叔叔,因为提前“活动”得当,在这场变动中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上调成为了各自所在科室的所谓主任,算是小小地往上挪了一步。 而秦牛和秦马,他们的入职档案似乎被有心人(多半是临走前的张厂长)稍微“润色”过,在第一次核定工资时,没有被算作刚入厂的新学徒,而是被定为了“资深学徒工”。 因为之前工厂再转公私合营,帐目封存了没有发,然后转公之后还没干活,就先发工资,前两天领了两个月工资26万工资. 发薪那天下班,兄弟俩揣著热乎的工资,藉口出去“溜达”,回来时却大包小包提了不少东西。 “哎哟!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呀!”王秀兰忍不住开始说教起来。 “这得花多少钱!刚发了工资就这么大手大脚!这钱该好好存起来,往后把媳妇孩子接过来,安家落户,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秦牛脸上带著不容拒绝的恳切:“师傅,没花多少!前些日子手头紧,白吃白住您的,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现在宽裕了点,这点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秦马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婶儿,还有石头和淮茹,照顾我们这么多。再不让我们表示表示,我们这心里……堵得慌。” “不说我现在是秦牛的师父,光光淮茹是我儿媳妇,大家都是亲戚,算这么清楚做什么。”王秀兰有些不乐意了。 秦淮茹原本也有些不乐意自己哥哥这么见外,但她了解自己的哥哥,知道他们这是真心实意地想报答,如果再推辞,反而会让他们觉得生分。 “妈,”我哥他们有心,咱们就收下吧。反正也就这一回,下不为例!“秦淮茹搂著婆婆的胳膊劝慰道。 王秀兰看了一眼对面的两兄弟,”行吧!就是这个肉,我们做了吧,小马,你去后院喊一下你师父,正好你晚上好好跟他喝一杯!“ …… 赵石此刻並不在家,而是跟著他师父去了张厂长的家里,给张厂长践行了。 他们要去南方,说是南下广州,说是那边有人请他当厂长。 现在张厂长家里很多东西已经空了,就剩下一些大件家具。 “老张啊,別的就不多说了,祝你一路顺风,到了南边,早日打开局面,站稳脚跟!”陈元海举杯敬了张厂长一杯。 张厂长仰头喝了,辛辣的酒液让他皱了皱眉,隨即长长嘆了口气,苦笑道:“老陈,说实话,我现在是真羡慕你们这些搞技术的。一身本事,走哪儿都饿不著,也不用像我这样……背井离乡。要不是……唉,故土难离啊!”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空空荡荡的屋子,眼神复杂。 酒喝得不多,话也说尽了。外面隱约传来汽车催促的喇叭声。 赵石站起身,端起酒,语气真诚:“张叔,我也敬您一杯。祝您此去鹏程万里,前程似锦!咱们……后会有期!” 张厂长用力拍了拍赵石的肩膀,端起酒杯,和他重重一碰。 “后会有期!” 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窗外,汽车喇叭又响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悠长。 一个时代,连同与之相关的某些人、某些事,仿佛也隨著这远去的车灯,悄然隱入了歷史的长街暗巷之中。 第093章 街道办和管事大爷 “中院集合!政府派人来开大会了!各家各户,都要出个人来中院!” 十五岁的阎解成扯著变声期有些沙哑的嗓子,带著十二岁刘光天,像两条撒欢的土狗,从前院躥到后院,把每家每户的门板拍得咚咚响。 “这又咋了?正准备吃饭呢,不开会不行么?”正端著缸子喝水的赵石嘀咕了一句。 但还是放下杯子,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趿拉著布鞋,溜溜达达往中院走。 人群中间空地上站著三个人,打头的赵石认识,前两年就成为居委会主任的李婶,旁边跟著两个穿著半新中山装、手里拿著笔记本的年轻干部模样的男女。 “李婶?她怎么来了?还带著生面孔?而且穿的这么正式?!”赵石心里犯嘀咕。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合適去打听消息,赵石混在人群中,等著看下文。 只见阎埠贵和刘海中已经殷勤地凑到了李婶跟前,脸上堆著笑,低声说著什么。 刘海中更是挺著肚子,手指头虚点著人群,像是在清点人数。 “李主任,咱们院基本每户都有代表来了。”刘海中提高声音匯报,特意把“主任”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好,谢谢你们了,以后叫我副主任。“ 李婶先是跟两人道谢,然后上前一步对眾人说道:“相信有些消息灵通的同志已经听说了,咱们区里新成立了街道办事机构,统一管理咱们这片儿的基层事务。我呢,李梅,之前在居委会工作,承蒙组织信任,现在调到街道办担任副主任。以后啊,咱们打交道的机会更多了,希望大家还能像以前一样,相互支持,配合工作。” 她顿了顿,继续道:“今天过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跟大家明確一下,以后像开具证明、调解一般纠纷、传达政策通知这些事儿,大家可以直接找咱们街道办,不用再各个部门来回跑,省时省力。” “第二,也是件要紧事,根据上级指示,为了加强居民自治,及时化解矛盾,防止坏人钻空子,咱们每个大院,都需要推选出自己的『调解员』,也可以叫『管事大爷』或者『管事大妈』。” “这些人呢,就是在街坊邻里中间有一定威信、办事公道、热心肠的同志,负责平时调解个家长里短的小矛盾,组织一下院里的公共事务,还有就是帮著街道办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她话说得明白,这“管事大爷/大妈”,说白了就是在街道办掛个名、有点小责任却没正式编制、主要靠威望和人情办事的“民间头人”。街道办有事通知或者需要配合,就直接找他们。 可这话听在不同人耳朵里,味道就变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刘海中只觉得一股热血“噌”地衝上了脑门,眼睛都亮了。 “管事大爷?这不就是院里的领导吗?!名正言顺管著院子!威风!体面!我一定要当上!” 至於后面说的只是掛名的民间临时组织,不是正式编制的说法都全部都他过滤掉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心里的小算盘也开始噼啪作响:这“管事”的名头,听著就比普通住户高一截,以后街道发个什么临时补贴,分配点紧俏物资,是不是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李主任,这管事大爷怎么选,有什么要求吗?”刘海中有些急迫地发问。 许富贵、任伟峰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心思活络起来。 虽说不是什么官,但在院里说话有分量,谁不想? 毕竟不想当领导的兵不是好士兵,但是不想当管事大爷的街坊才是好街坊。 不过从年龄上来看,赵石是没有机会的,反而是他妈有机会爭一爭管事大妈。 “你们先自己在院子里面选一下,谁想当管事大爷的话,就好好爭取一下院內的票数,每户一票,三天后街道办会有办事员来收取名单,以后街道办有事情要通知的话,也是直接联繫管事大爷。你们院比较大,可以选三个,就按照前中后院选吧!” 赵石对於这个职务敬谢不敏,因为说到底这个职务其实不是什么正规的职务,更像是民间的自发性补充组织,或者是弱化的甲长。 原剧里易中海能“统治”四合院那么多年,后期其实靠的也不是这个虚名,而是他八级工的地位,以及几十年如一日的“道德模范”形象,以及……熟练运用“大局为重”、“邻里和睦”这些话术进行道德绑架。 而且其实也没有怎么欺负到普通的邻居身上,明面上过的去。 至於后面的偷鸡摸狗,还有傻柱许大茂的打架斗殴,拉偏架,就是用道德绑架许大茂,还有十来年的深入人心的习惯控制的。 但凡许大茂脑袋清醒一些,直接报警,並且强势不调节,打人的傻柱和偷鸡的棒梗都要进去了。 还有就是这个管事大爷制度,其实也就是这两三年警力不够,所以才设置的,而且其实也就持续三四年时间(1958年)就撤销了。 后面的所谓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的称呼,只是大家叫习惯罢了。 等李婶,哦,现在应该叫李副主任,带人离开后。 刘海中马上跳出来喊道:“各位!街坊邻居们!听我说两句!嗯……大家……街坊邻居……这个,这个,大家都知道我老刘,乐善好施……不对,助人为乐……” 他绞尽脑汁想搜罗点漂亮词儿,可肚子里墨水实在有限,加上紧张激动,所以卡壳了。 大家都等著刘海中后续的竞选发言呢,但是刘海中始终说不出什么,气氛尷尬沉默了一会。 “嗯,大家懂了吧,记得选我哈!”憋了一会,刘海中终於冒出一句…… 易中海则是环视了一圈眾人,將每个人的表情收入眼中。 “嗯,对管事大爷感兴趣的有穿堂屋的任伟峰,他这个应该是算前院吧,毕竟採光的窗子开在前院。中院除了自己……这贾张氏要干嘛?难不成她要选?” 第094章 竞选管事大爷 刘海中刚下去,阎埠贵正准备上台呢,谁料想,斜刺里猛地杀出一道迅捷如风的……胖大身影! “起开!轮到我说话了!” 伴隨著一声粗嘎的吆喝,贾张氏像一头发动的肉弹战车,用她那敦实的肩膀狠狠撞在瘦小的阎埠贵身侧。 “哎哟,臥槽!”阎埠贵身板太小,直接被撞倒在地,耳朵上的眼镜都飞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院子瞬间一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场面。 “贾家嫂子!你这是干什么!瞧你把老阎撞的!”易中海倒是率先反应过来,两步小跑上前,將阎埠贵扶起来,顺势还將他的眼镜捡起来吹了吹。 “老阎,没事吧?哪里有磕到吗?我替我们中院的贾家嫂子给你道个歉。我给你看看。” 阎埠贵原本是要对著贾张氏破口大骂的,却被易中海接下来过分“体贴”的动作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只见易中海不但帮他拍打裤子上的灰土,还半扶半搂著他,低头凑近,眼神“深情”地凝视著他,嘴唇微动,似乎想传递什么“只有你懂”的讯息。 “额,我没事,你……我……” 阎埠贵感觉被这样看著很彆扭,忍不住甩开易中海牵著他的手,然后快速倒退两步,差点又被台阶绊倒。 “哎,小心!”易中海伸手揽住阎埠贵的腰,低头看向阎埠贵的眼睛。 心里想著:你能看懂我的眼神吧,咱们合作,你后面要投我一票,贾张氏她差点伤到你,是我扶住你的! 但是在阎埠贵看来,这傢伙难怪这么多年没有孩子,他是不是喜欢男的!!! 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阎埠贵快速站稳,然后快走几步混入人群中,完全顾不上撞倒他的贾张氏…… “呸,大老爷们的还眉目传情!搞得跟龙阳癖一样!恶不噁心!”贾张氏看著刚才那一幕,忍不住啐了一口。 易中海原本对於阎埠贵的反应有些摸不著头脑,此刻听到贾张氏的说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而贾东旭原本正站在下面看热闹呢,此刻忍不住拍了拍自己额头,准备上前拉走自己的老妈。 哪知道还没等他拉住贾张氏。 贾张氏已经往上走了一步,高傲地將双手背在后面:“咳!都听好了!我要竞选咱们中院的管事大妈!以后,你们都得叫我一声:贾大妈!听见没有?!” “妈!您快別说了!” 贾东旭急得额头冒汗,再次上手去拉。 贾张氏被他扯得身子一晃:“东旭!你撒手!你懂什么?!只要妈当上了这管事大妈,中院这些人,以后办点啥事不得求到我跟前?咱们贾家以后就是富贵人家了!” 因为太过著急,贾张氏口不择言地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中院的住户听到这些,忍不住脸色黑了起来!好傢伙,这是大声地密谋啊!我们要是选你,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不过前院和后院的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易中海听到这些逆天发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起来。 他忍不住对著自己的大腿掐下去:”死嘴,赶紧压下去,不能这么不稳重!“ 为了避免被人看出来,换上一副严肃忧虑的表情开口说道:“东旭,你妈这样可不行啊,赶紧拉回去好好关著,师父这也是为你好,为你妈好,別让她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贾东旭很是尷尬,早知道先不上去拉人了,脸上却是一脸歉意:“对不住,对不住各位街坊!我妈她……她糊涂了!我这就带她回去!师父,谢谢您提醒!你们继续,继续选!” 说著,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还在嚷嚷的贾张氏弄回了自家屋,砰地关上了门。 贾张氏刚下去,任伟峰就冲了上去! “各位老少爷们,婶子大娘!我,任伟峰,也来凑个热闹,我要竞选咱们中院的管事大爷!我这人在外面人脉广,大家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我可以帮上忙,而且我年轻力壮!院子里面壮劳力总是需要的,我也能帮把手!“ 他这话一出,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傢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他不是住穿堂吗?房子算前院啊! 任伟峰他有自己的想法,这管事大爷的名头有就可以了,而且贾张氏这对手已经淘汰了,中院的竞爭比较小,而且自己的酒搭子也大多在中院,应该会帮自己。 这前院的话就有些难度了,里面声望高的人太多了。 比如阎埠贵,他这个当老师的,以后院子里面的小孩上学说不得就要求到人家。 还有赵家的王婶,因为偶尔会帮院子里面的邻居打抱不平,而且武力太强了! 前院大多数都是有家庭的,跟自己这个单身汉没有太多共同话题,人缘不够好。 易中海坐不住了,顾不得其他,赶忙开口:“各位邻居,我也表个態,我易中海,竞选咱们中院的管事大爷。我就住中院正房,离大家都近。伟峰呢,住在穿堂,虽然离中院也不远,但终归隔著一道门。平时谁家有点急事,敲个门还得往前院跑两步,总归不如咱们中院自己人方便,是吧?” 任伟峰一听就不乐意了,梗著脖子反驳:“易师傅,您这话说的不对!我穿堂屋的门就开在中院穿堂过道里,跟中院各家都是一步路的距离,怎么就不方便了?您这是瞧不起我们住穿堂的啊?” 易中海不接他这话茬,自顾自地说:“大家想想李主任的话,咱们院大,分前、中、后三块,各选各的管事大爷,为的就是管理方便,责任明確。” “要是前院选了两个管事大爷,咱们中院一个没有,到时候街道办有事,这……显得咱们中院没人嘛!咱们中院的事,还得咱们中院自己人来管,才真正上心,才不至於吃亏啊!” 他这番话,一下子戳中了不少中院住户微妙的自尊心和地盘意识。是啊,凭什么让前院或后院的人来管我们中院?那我们中院岂不是低人一等? 连任伟峰的牌搭子和酒搭子,脸上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任伟峰看著下面眾人表情的变化,心知易中海这番话起了作用,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 接下来许富贵和恢復过来的阎埠贵轮流上去,简单说了几句参选的话,目標明確指向各自区域的管事大爷位置。 晚上,这些有意竞选的人开始挨家挨户地串门,许诺出来,搞得跟美国总统竞选似的。 第095章 你是几月的? 这场风波闹腾了三天。 院子里面也没有人能组织起来投票,直到第三天来收名单的街道办办事员很无奈地继续拜託”小旋风“阎解成和刘光天將院子里面的当家人都请了过来。 “同志们,咱们院子很优秀啊,有这么多人愿意为院子出力,大家先给他们掌声鼓励一下,这种奉献精神是值得所有人学习的!” 办事员打著官腔先给九十五號四合院肯定,然后继续说道:“因为咱们院子大,所以每个分院需要一个管事大爷!现在需要大家贡献出宝贵的票数!选出最合適的人选!” 易中海先是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徒弟贾东旭,让他说话。 贾东旭不负师命,勇当出头鸟,直接高声开口说道:“干部同志!咱们这要怎么选啊,是不是按照每个分院自己內部选啊,要是出了其他院子管另外一个分院的话,那有些不公平呢。” 办事员闻言眉头皱了一下,这大院子也是麻烦,其他院子就一个管事大爷,甚至有些二进院也都是只有一个。 不过这院子有三进半,而且李副主任也说选三个。 须臾之后,办事员便点点头:“这位同志提的意见有道理。那咱们就按分院来选举。其他院的同志可以先在旁边看看,学习一下流程。来,前院的同志们先打个样!请竞选前院管事大爷的同志,到前面来!” “先请竞选前院管事大爷的同志上台吧!” 阎埠贵见状,赶忙走上去,而任伟峰犹豫了一下,最终站在原地没有动。 办事员见状开口问道:“前院管事大爷还有人竞选吗?我倒数五个数!” 伴隨著倒数,王秀兰直接上前走了一步,阎埠贵直接傻眼了。 “好,这位女同志要竞选前院管事大妈!现在前院的街坊开始投票!” 办事员看到有女同志参与竞选也是十分高兴,要之前前面那些院子里面九成多都是大爷,就隔壁是大妈! “选这位男同志的请举手!记得每户只有一票!” 前院邻居稀稀落落地举手,实在是阎埠贵平时比较抠,而且前两天还被贾张氏一下子撞飞了,实在让前院的邻居没有什么安全感。 而王秀兰恰恰相反,平时待人温和,但是真有事的时候那暴力,让人害怕,但是偏生如果是保护自己的话,特有安全感。 最终前院加上赵石家和阎埠贵家总共十三户,投阎埠贵5票(加上他自己举手)。 不用说,王秀兰得了8票,最终成为了前院大妈! 一时间,阎埠贵很是沮丧……本来以为就自己一个参与竞选,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其实王秀兰本来参与的欲望不是很大。 但是昨天晚上听得儿子专门叮嘱,说是易中海这人贯会挥舞道德大棒!以后如果他们去上班,就秦淮茹在家,就要注意一些,如果有什么事情,別被他们家用院子的大义压住了,该报警报警!不要被嚇到…… 王秀兰一想,为了儿媳和孙子以后不至於容易被人拿捏,这个“名头”,她爭了! 到时候大家都是管事大爷(大妈),谁也別想压在他们老赵家的头上,別想欺负人! 待王秀兰在办事员的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大名之后。 中院开始投票选举。 易中海整了整衣领,脸上掛著那种惯常的微笑,步履从容地走到院子中央,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贾张氏一看,又不甘寂寞了,甩开儿子贾东旭阻拦的手,噔噔噔也跑了上去,站在易中海旁边,还努力挺了挺胸脯。 办事员按流程问:“中院竞选管事大爷……或大妈的,就是这两位同志了吗?还有其他人吗?” 他等了几秒,没人再出来,“好,那现在中院的住户开始投票。同意选易中海同志的,请举手。” 不出意外……中院7户人家,易中海获得7票…… 贾张氏一票都没有……因为他们贾家的户主是贾东旭,贾张氏的户口根本不在四合院里面…… 至於到了最后的后院,也不知道刘海中给了许富贵什么好处,许富贵居然没有站出来参与选举。 “后院竞选管事大爷的,就刘海中同志一位了吗?”办事员確认道。 后院眾人窃窃私语,但没人站出来。 “那么,根据程序,刘海中同志自动当选后院管事大爷!” 刘海中看自己直接当选,真的是觉得自己就是天命所归!整个人雄赳赳地背著双手。 等办事员登记完选票数量和人名离开之后。 易中海忍不住叫住刘海中和王秀兰。 “咱们这管事大爷……和大妈,算是选出来了。呵呵,这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咱们三人怎么也要弄个排名让大家好认可好?“ 王秀兰和刘海中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可是要怎么弄呢?“刘海中在易中海还没接话的时候就眼睛一亮! “易师傅说得对!是得有个顺序!我看哪,咱们就按年龄排!长幼有序,从古至今都是最早出生的就是长子!最公平,也最让人没话说!易师傅,您觉得呢?” 这句话让原本要说按照学识排序的易中海直接噎住了,本来在他看来两个臭打铁的见识和知识肯定是比不过自己的!他要当排名第一的大爷!嗯,第一总比后面的强,后面的只是副手! 王秀兰看著脸色变幻莫测的易中海,觉得他没憋好屁,所以她直接对刘海中的提议表示支持! “我看行,按年龄排,简单明白。” 易中海见两人都表了態,自己再反对就显得別有用心了,只好勉强挤出笑容,点了点头:“也……也好。那就按年龄。” 刘海中很是激动地开口:”我先说!我是13年生人!咱们邻居这么多年,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具体生辰呢!” 易中海忍不住笑道:“我是辛亥年,11年。比海中兄弟痴长两岁。” 王秀兰在一旁悠悠地说道:“巧了,我也是11年生人。易师傅,你是几月的?” 第096章 新货幣 易中海有些慌了,这王秀兰不会比自己大吧?! “我……我3月的?” 听得易中海那种有些心虚得话,王秀兰和刘海中总觉得他是不是说假话了。 嗯,他们猜的很对,易中海说谎了,实际他是六月的,故意往前说,反正这个年纪的人又不会过生日。 王秀兰没有当场戳穿,只是深深地看了易中海一眼,却让易中海心里更虚了。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行吧,你比我大些。我是五月的。” “哎!那……”刘海中在一旁扳著手指头算,“那不就是老易你是一大爷,秀兰你是二大爷……啊不对,二大妈!我……我是三大爷?” 真的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偏生的这个提议是他提出来的,刘海中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易中海心里鬆了一口气,打定主意以后什么五十大寿,六十大寿的提早到三月来过! 甚至他还想要去街道办问问,这户籍档案上的出生日期”错了“,能不能改到三月去。 …… 日子像院角那架老葡萄藤,不知不觉又爬过了几个月的时光。 秦牛和秦马两个大舅哥,早已从赵石家的倒座房搬了出去。 红星轧钢厂完成公私合营后,规模急剧膨胀,像滚雪球一样吞併了周边好几家相关的小厂,工人数量猛增到六千多人。 为了解决职工的住宿问题,厂里向上级申请下来,將附近一些原本空置或產权明晰的公房、旧宅划拨过来,作为职工宿舍。 只要是在册职工,提交申请,很快就能分到一间,租金低廉,根据面积大小,每月五千到一万不等。 赵石陪著两个大舅哥去看过房子。 最终,在他的建议下,兄弟俩都咬牙申请了面积稍大的两居,每个月房租就要两万。 赵石的理由很实在:嫂子们和孩子们迟早要接进城,房子太小,转不开身,住著憋屈。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记得,再过些年头,城里的住房会越来越紧张。 甚至几十年后还能直接以低廉的价格直接买断自己租的房子!要知道虽然工厂周边的院子在这个时代算是地处偏僻,但是在后世那也是三环內! 当然了,也许比不上自己现在在的二环,但只要到时候能把產权办下来,也是一平要几十万的存在! 更別提他专门给两个大舅哥选的是一处小院,里面就六间房子!两个大舅哥还是对门的东西厢房!到时候如果能买的话,直接分割一下,就是一个独立的院子! 虽然现在一直在传会兴建筒子楼,某些工人也在心心念念地等著,想要住上楼房。 楼房有独立水管和楼层公共厕所,比四合院跑老远去公厕方便,但其实普通工人很难分到。 那些筒子楼可是號称干部楼,顾名思义,就是优先给有行政级別的干部准备的。 不过赵石一点都不羡慕住筒子楼的,因为他家也有独立的厕所,倒座房临街排污管,之前翻修的时候直接埋了管子,做了淋浴和蹲厕一体的小隔间。 当然了,水还需要自己去提! 虽然每次洗澡都要用小心一点別踩到蹲厕里面去,但是也是方便许多。 但是经不住赵石家现在宽敞啊,四间房家一个厨房!住的多舒服?分楼房你一个普通工人能给你四室一厅?想啥好事呢! 这天傍晚,王秀兰下班后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街道办开会。 回来吃晚饭时,她一边夹菜,一边带著些忧心忡忡的神色开了口: “淮茹,石头,跟你们说个事。今天街道开会,传达了上面的精神,说……要发行新货幣了。旧幣要限期兑换,一万块旧幣,换一块钱新的。” 她放下筷子,眉头紧锁,“我这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咱们家攒的那些钱,看著厚厚一沓,这一下子就缩水成薄薄几张……” 新幣最大面额是10元,相当於十万,可不是厚度缩水了十倍么。 赵石倒是心里暗道终於是来了。 赵石给母亲夹了块炒鸡蛋,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妈,钱多钱少,不能光看面额上的数字,得看它实际能买多少东西,这叫『购买力』。“ ”以前咱们一万块旧幣能买一斤半的肉,等新幣发行了,一块钱新幣要是也能买一斤半的肉,那这一万旧幣和一块新幣,价值就是一样的。而且,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旧幣过了兑换期,真就成了废纸。早点换成新幣,心里才踏实。 王秀兰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是这个理儿。花钱买东西,看的还是能换来多少米麵油盐。我就是……就是看著那一万变一块,数字上差距太大,心里头硌应得慌。” 坐在旁边的秦淮茹也微微蹙著眉,显然,明白道理是一回事,情感上接受这种“巨额缩水”的感觉,又是另一回事。 当然,赵石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还是打算將旧幣的每个面额留一张完好的,没有瑕疵的保存起来。 虽然短期看很是浪费,但是从长远来看,未来也许可以升值?保存个几十年,值个几万块钱不过分吧? 赵石理解她们的心情,想了想,又补充道:“妈,话是这么说,不过……您手头要是有那种崭新、没有一点摺痕破损的旧幣,每种面额的,我想各留一张下来,好好收著。” “留那个干啥?不是要成废纸了吗?”王秀兰和秦淮茹都疑惑地看著他。 赵石笑了笑:“妈,您想啊,老话不是说『盛世收藏』嘛。您看以前唐宋的铜钱,在咱们之前时局稳定的时候不也成了值钱的古物?这旧幣,以后说不定也能值钱。咱们留几张品相最好的,就当是存个念想,也给以后子孙留点『老物件』。新幣发行了,我也打算留一套全新的收起来。” 听的赵石这么说,王秀兰有些惊讶,这个自己都没有想到,没想到儿子还有这么长远的规划,嗯,不愧是我儿子! “成!回头我找找,看有没有挺括的新票子。” 王秀兰爽快答应。 第097章 关於货幣兑换的全院大会 吃完饭后,王秀兰就被刘海中喊出去,要商量一下等下开大会,转述街道办要求的通知。 虽然有些膈应,但是王秀兰还是跟刘海中去易家开了个会。 易中海端坐在主位,手里端著茶杯,率先开口:“二大妈,三大爷,今晚这个会,我的意思是,这样分工:三大爷负责开场,讲明会议重要性;我负责具体传达街道关於兑换新幣的精神和要求;二大妈你呢,就负责维持一下会场秩序,別让大伙儿吵吵。你们看怎么样?” 易中海一张口就是要独揽话语权的意思。 “……行吧,不过我觉得不需要什么专门的开场和安保,一大爷你直接发言就可以了,我和三大爷负责补充!避免传达的意思有偏颇。到时候如果有还是不清楚的,让他们私下里找对应的大爷!” 呵呵,做补充说明的一般是什么人? 王秀兰就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易中海说完自己接话这么说:“嗯,咱们一大爷讲的挺好的,不过有些细节不够仔细,我来补充几句!” 至於刘海中有些拎不清,这听到失去了开场的机会,想要张嘴说什么。 王秀兰有些无语,但是还是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 易中海听王秀兰这么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见她神色坦然,理由也充分,一时不好反驳。 “也行,那就按二大妈说的办。咱们主要目的是把政策给街坊们讲透。” 至於刘海中,他见王秀兰给他使了个眼色,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商量好了7点开会之后,王秀兰和刘海中先离开了。 现在的传令兵就是刘光天的专属任务,刘海中要回去让自家二儿子去满院子通知去,而他自己要先回去拿装备,茶缸和钢笔! 不过,也因为混上了“职务”,这段时间刘海中对刘光天態度也好了很多,连挨的打都少了很多。 毕竟要是打伤了,谁来传令,难不成要他这个三大爷自己来啊? 不过等再过两年,老三再大一些的话,就可以轮换著打,嗯,先好好忍忍。 …… “老刘啊,我刚才打断你也是为了咱们好,你想想前段时间,咱们轧钢厂开大会的时候,来开场的都是什么人?” 王秀兰看到刘海中还是那种闷闷的样子,也是直接给他掰碎了解释起来。 刘海中想了想,下意识回答:“人事科的小干事啊,念得挺利索。怎么了吗?” “对啊,是干事。”王秀兰点点头,循循善诱,“那后面上台讲话的,又是谁?” “后面?后面是副厂长,最后是厂长书记讲话啊!”刘海中说到这儿,声音戛然而止。 刘海中呆愣住了,是啊,自己要是负责开场,那么后面发言的易中海不成自己领导了! 这可不行!我刘海中平生不弱於人!更不能弱於易中海! “对对对!二大妈,多谢你!多亏你反应快!不然我……我真成给人打杂吆喝的了!”刘海中有些庆幸。 王秀兰心里鬆了口气,她看得明白,在这“管事三人组”里,易中海心思最活,想当“头”。 自己和刘海中都是锻工车间的,天然就该站在一边。只要把刘海中拉拢住,两人合力,易中海那套把戏就不好使。 隨后王秀兰笑著说道:“老刘,你再往深里想想。咱们车间平时开小组会,车间主任、副主任,还有几个小组长都在。一般小组长匯报完工作,后面谁做补充?” 刘海中眼睛又是一亮,这次反应快多了:“那肯定是主任和副主任补充啊!小组长那是匯报具体活的!” “那你等下好好想想要怎么给一大爷做补充说明!” 等王秀兰走了之后,刘海中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的是女中豪杰,想的就是远,真不知道这些人的花花肠子怎么长得,说话排序都有坑在里面。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刘光天已经提早几分钟敲锣(刘海中专门给他买的新装备)將全院子都通知到位了。 专门让贾东旭搬来椅子的易中海当仁不让地坐在中间,不过想通的刘海中可不惯著他,没有坐到他旁边,而是直接把椅子移到易中海后面……给人的感觉是在跟易中海撑腰一样。 赵石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喷。 ”老刘,你干嘛呢,坐回来,这里有桌子呢!“易中海脸有些黑,原本一直蓄在嘴角的笑意都没了。 刘海中不紧不慢地戳了一口茶水,笑著说道:“我觉得这儿挺好,看得清,听得真。老易,別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大傢伙都等著呢,赶紧开始吧!” 易中海有些无奈,然后开口:“各位街坊邻居!安静一下!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全院大会,是要传达一件关係到咱们每家每户切身利益的大事!”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看到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他,才继续说道,“今天,我去街道办参加了紧急会议。会上明確说了,国家要发行新的人民幣了!咱们手里现在用的这些旧幣,要全部拿到指定的地方,兑换成新幣!过了规定的期限,旧幣可就要作废,不能用了!” 院子里“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啥?钱要作废?” “全换?我那点家底……” “新钱长啥样啊?” “这……这靠谱吗?” 易中海见效果达到,又提高了声音:“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完!这次兑换是为了咱们经济更好、物价更稳!大家一定要理解,要支持街道办工作!这可是关乎每家钱袋子的大事,千万別不当回事,更別拖!拖过了时间,旧钱变废纸,吃亏的是自己!”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翻来覆去就是“要换”、“快换”、“不换吃亏”,具体去哪换、怎么换、注意事项,一句没提。 有些心急的邻居已经开始交头接耳,面露不耐,甚至有人打算起身回去拿钱罐子了,虽然还不知道该去哪儿。 王秀兰看到有人要离开了,赶紧接过话头:”我来补充两句哈,兑换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但是一大爷没有说明白要去哪里兑换,大家可以去银行网点兑换,那边是最直接的,不过大家拿钱过去的时候最好走大路,或者多几个人一起去,安全!“ 王秀兰的话,让一眾人很是赞同地点头。 刘海中也是接著咳嗽了两声:”还有哈,兑换是一万兑换新幣一元!“说到这里,他翻开自己拿的本子,然后开始照本宣科。 ”嗯,这个虽然是一万兑换一元,但是买东西的时候是可以买一样多的东西,这钱的价值没有变化哈!“ 说完,刘海中鬆了一口气,还好刚才找自己的大儿子问过,让他帮忙写在本子上,我家光齐有领导之姿! 话刚说完,就有人很是气愤地跳了出来! 第098章 结乾亲?! “放你娘的狗屁!一万换一块?!你当老娘是傻子耍呢?!一万就得换一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个理儿!哪有平白无故就让钱缩水的道理?!” 贾张氏她根本没听进去刘海中后面关於“价值不变”的解释,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万变一块这几个字。 她这些年从金言希手指缝里抠、让儿子给养老钱,再加上早前那笔资本家给的钱,辛辛苦苦攒下了近千万的家底! 这一兑换就变成了一千元!一千元够买什么?还不够自己坐车回乡下一趟呢! 围观的街坊邻居们互相交换了个“又来了”的眼神,默默看著贾张氏那张因为激动和肉疼而扭曲的脸,等著看她接下来的表演。 果然,贾张氏那双冒著火的眼睛,先是恶狠狠地瞪向刚刚发言的刘海中。 刘海中被她那要吃人似的目光嚇得一个激灵,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脑子这时候转得飞快,猛地把手里的笔记本一合,飞快宣布:“那个……该传达的精神都传达了!具体问题,各家自己消化!散会!散会!有什么不明白的,回头找对应的大爷大妈私下问!就这样! 说完,他抱著本子,几乎是小跑著衝出了中院,溜得比兔子还快。 看到刘海中已经走了,贾张氏忍不住將目光看向离自己最近的王秀兰……然后飞快地移开。 这个惹不起,真的是会打人的! 最终她將视线对准易中海,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他是东旭的师父了! “嗯,散会!前院的邻里我们回前院吧,我们在那边聊吧!” 前院的人才走了几步,贾张氏就衝到易中海身前,揪著他就要让他贴差额…… “易中海!你给大伙儿说清楚!这钱到底怎么回事?!凭什么一万就变一块?!你是管事大爷,你得给我们做主!这差额,得补上!街道办不给补,你得给我补!不然我跟你没完!!” 易中海被她揪得一个趔趄,气得脸都黑了,一边狼狈地往后躲,一边厉声喝道:“贾张氏!你干什么!撒手!泼妇!胡搅蛮缠!东旭!东旭!快把你妈拉开!!” 贾东旭也是被自己老妈的突然爆发嚇了一跳,赶忙从后面抱住贾张氏的腰,想把她拖开:“妈!妈!您冷静点!先放开我师父!有话好好说!” “东旭!你撒手!今儿个非得把这理儿掰扯清楚!” ”我不放!妈,你先放开我师父!“ 贾东旭也急了,两人在原地角力,易中海被扯得东倒西歪。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一直看热闹的赵石,忽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贾东旭!挠她胳肢窝!对,就那儿!你妈她一痒痒就没劲儿了!” 贾东旭没想那么多,下意识地就腾出一只手直接按照赵石的说法挠了下去。 “哎哟!哎哟!哈哈哈……別……別弄了!死小子!哈哈哈……撒手!” 贾张氏最怕痒,被儿子这么一挠,顿时浑身力气一泄,揪著易中海的手也不自觉地要鬆开。 就在她鬆手的瞬间,贾东旭用力往后一拽,贾张氏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撞到易中海,两人“噗通”一声,一起摔倒在地。 贾张氏那敦实的身板还正好砸在了易中海身上,滚了半圈才停下。 “哎哟喂……我的腰……我的老腰啊……”易中海躺在地上哀嚎,一手捂著后腰,半天没爬起来。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样?“一大妈李翠娥从赶紧从房门处跑了出来。 “贾张氏!你……你要是把我们老易摔出个好歹来,我……我跟你拼命!” 贾张氏看著易中海那痛苦的样子,又看看柔柔弱弱却第一次放狠话的李翠娥,心里也有点发虚。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色厉內荏地嘟囔道:“哼!算……算了!老娘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这事儿没完!等我……等我晚点儿再来找你们理论!” 说完,直接一扭身,急匆匆地钻回了自家屋里。 留下贾东旭一个人站在院子中间,看著躺在地上的师父,又看看自家紧闭的房门,满脸的黑线,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哟,贾东旭,还愣著干啥?还不快把你『爹』……啊不,你师父扶回去躺著歇歇?” 赵石抱著胳膊,不咸不淡地丟下一句话,也转身优哉游哉地往前院走了。 贾东旭被赵石这话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赶紧弯腰去扶易中海,嘴里一著急,禿嚕出一句:“爹……呸!师父!师父您没事吧?我扶您起来!” 易中海本来疼得直抽冷气,猛听到贾东旭那一声含混的“爹”,腰都不痛了,感觉自己还能跑五公里! 可隨即听到后面清晰的“师父”,又变成了巨大的和说不清的失落。 ”东旭啊,我没事,扶我回去躺一会就行了!“ 贾东旭和李翠娥一起將易中海扶起来。 …… 赵石本来以为,那天晚上自己就是嘴贱,顺口坑了贾东旭一句,给自己找点乐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三天之后,从中院传出来的一个消息,直接震得他三观都跟著晃了三晃! “啥玩意儿?!结乾亲?!还要摆酒?!!” 第099章 我们赔!我们赔你五十丧葬费! “贾东旭认爹了?哦……弄了半天,是贾金元那孩子认干爷爷啊。” 赵石一时间有些失望了,这成年人认乾爹,可跟小孩子认干爷爷不一样。 小孩子认个乾亲,在胡同里倒是常见,多是长辈图个吉利。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妈,贾家不是还有个亲生的贾梗吗?那小子今年才一岁多,正是认乾亲的好时候。易中海怎么不直接收贾梗当干孙子?“ 王秀兰坐在椅子上纳鞋底,闻言撇了撇嘴:”贾张氏把她那宝贝金孙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能容得下別人来分润?” “为啥啊妈?这易中海我看家资颇厚!这要是让贾梗认乾亲,不说別的,等易中海百年之后房子和存款都是贾梗的!“赵石其实一直有些想不通这一点。 ”你妈我跟老易合作这么几个月也是真的看明白了!这老易的算盘打的精,別看平时一副乐善好施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就是多出个嘴,喜欢號召,惯会算投入了。贾金元半大孩子,生活能自理,不用像伺候祖宗似的天天捧著。这孩子小的时候是最耗人心神的。“ ”第二,这孩子知道自己不是贾东旭亲生的,跟贾家到底隔了一层,家里的待遇肯定说不上多好?难说。易家这时候伸把手,容易把孩子的心拢过去。“ ”第三,也是最实际的,贾金元再过八九年就成人了,能顶门立户。那时候易中海两口子也就五十出头。要是收个两三岁的贾梗,等他长大成人,易中海都奔六十去了,他媳妇体弱多病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两说,这风险太大。“ ”不过这估摸著也是因为贾东旭的媳妇指望不上才弄的个保险……“ 这下子赵石也是想明白了,贾东旭他媳妇金言希可不是个会照顾人的,平时家里的洗漱都是贾张氏做的,不过貌似贾张氏得了什么好处,做的乐在其中。 从这几年就能看到未来了,等易中海夫妇老了,贾东旭可能会看顾他们一些,但是金言希连家里的活都没干呢,怎么可能上手照顾他们! 但是整个院子翻来翻去,附和条件,並且靠谱的也就剩下贾东旭了,所以易中海將注意打到他继子身上。 指望著以后贾金元能娶个会照顾老人的媳妇,以后就能帮忙照顾他们,甚至等他们归西了,都直接有孝子(贾东旭)贤孙(贾金元)。 “成,妈,晚上那『认亲酒』,一家去一个代表是吧?您去吧,我晚上还有课,就不去了。” 赵石现在可是个上进青年,已经入学了职工业余大学半年有余了,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嘿嘿! 这么些年长期接触各种繁体字,他早就跳过识字的环节,对於新知识的吸纳能力还是非常迅速的。 “爸爸,爸爸,你晚上回来能不能给我带发条机关枪吗?” 已经五岁的赵瑞屁顛屁顛地从椅子上溜下来,一把抱住赵石的小腿。 “发条机关枪?” “对啊,妈妈一直说要给我买,但是这都好多个三秋了,都没给我买!”赵瑞有些委屈地撅起嘴。 “三秋?” 秦淮茹没好气地將小傢伙搂过去:“还不是跟你学的!前几天念叨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让这小皮猴子听见了,就记住『三秋』是好长好长时间,现在一天就是一个『三秋』!” 赵石恍然大悟:”妈妈答应给你买的话,我等下出门看一下,如果供销社有开就给你买,好不好?“ ”不过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妈妈肚子里面有弟弟或者妹妹,你要保护好他们!“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秦淮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有了三四个月的身孕,年底家里又要添一口人了。 ”爸爸,我肯定会保护好妈妈的!”说著就小跑著爬上椅子,去翻碗倒水,很是殷勤地递给秦淮茹。 王秀兰在一旁故意嘆了口气:“哎,奶奶忙活半天,嗓子也干嘍。” 赵瑞有些卡壳了,滴溜溜的眼睛一会看向妈妈一会看向奶奶。 隨后一拍脑袋,直接再次翻了个碗倒了一碗。 “奶奶,这碗你的,这碗妈妈的!” “好好,我家瑞儿打小就聪明!” 赵石听著这句夸奖,总觉得莫名耳熟,好像在哪听过类似的台词…… …… 易家认乾亲的酒席过后,院子里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这平静底下,多了些细微的变化。易中海和一大妈李翠娥,仿佛真把贾金元当成了亲孙子,家里偶尔燉个肉,包顿饺子,总不忘把“干孙子”叫过去。 贾金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不客气,去了就吃,吃完有时还帮著扫扫地,见人的时候总是直接喊爷爷奶奶,易家老两口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这让贾张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贾金元虽不是她亲孙子,可也在一个炕上睡了几年,多少有点感情。 现在孩子的心明显往易家偏,她嘴里不说,偶尔对著金言希嘀咕两句:“养不熟……” 金言希倒觉得没什么不好。大儿子在院里多个倚仗,只有好处没坏处。 贾东旭更无所谓,反正肉烂在锅里,孩子吃了总比外人强。 日子要是这么过下去,倒也相安无事。 只不过,这天下午,日头西斜。 贾张氏不知为何,又追著两岁多的亲孙子贾梗满院子跑,嘴里骂骂咧咧。 贾梗人小跑得快,咯咯笑著往前冲。 贾张氏追得急,路过前院拐角时,没留神脚下,只觉得绊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整个人向前扑去。 同时,旁边响起小孩“哇”的一声大哭。 原来,五岁的赵瑞正蹲在墙根,专心致志地看蚂蚁搬家,被追跑过来的贾张氏结结实实撞倒在地,手肘蹭在粗糙的砖地上,立刻红了一片。 ”妈妈,妈妈!!“ 秦淮茹原本正在厨房准备將先盛饭出来,算算时间也快下工了。这会儿,听到儿子的哭声,挺著大肚子快步走了出来。 “瑞儿!怎么了?” 她看到儿子摔在地上大哭,赶紧上前先把赵瑞扶起来,心疼地检查他蹭红的手肘。 贾张氏摔得屁股生疼,正没好气,眼珠一转,竟恶人先告状,指著赵瑞嚷嚷起来:“哎哟!可摔死我了!秦淮茹!你看看你儿子!好端端蹲在这挡道!把我绊这么一大跤!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摔出个好歹,你们家得负责!得赔! “你!”秦淮茹挺著个大肚子,而且自己丈夫和婆婆还在工厂还没回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寒著一张脸,將赵瑞拉过来。 贾张氏见她挺著肚子,不敢拉扯,更觉有机可乘,竟挣扎著爬起来,伸手想去抓秦淮茹的胳膊 “我不管!就是你儿子绊的我!大家都看见了!今天不赔钱,你別想走!哎哟,我的腰啊,肯定闪著了……” 周围的邻居听见动静,也是纷纷走了出来。 前院一位婶子先看不下去了,出声喝道,“贾张氏!你干什么呢!淮茹怀著身子,你拉扯什么?有个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就是!我们都看见了,是你追孩子跑,自己没看路撞倒瑞哥儿的!怎么还倒打一耙?” 另一个前院住户也帮腔。 王秀兰平日待人宽厚又能主持公道,前院的邻居们自然更向著赵家。 贾张氏见前院好几户都出来说话,势单力薄,但嘴上仍不肯认输,叉著腰,提高嗓门,把无赖进行到底。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太婆!我不管!反正我摔了,就是她儿子害的!赔钱!最少……最少得赔我五块钱营养费!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我们赔!我们赔你五十丧葬费!“ 第100章 一顿大耳刮子下去,眼神清澈 听到这充满怒意的声音,贾张氏忍不住身子一抖。 赵石和王秀兰一前一后从槐树边转了出来,两人脸上都罩著一层寒霜。 ”贾张氏,我给你脸了是吧?还是这些年我没动过手,你皮痒了,忘了疼?!“ 话音未落,她人已到了跟前。 贾张氏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天旋地转,“噗通”一声被王秀兰乾净利落地按倒在地。 “趁我们不在家,欺负我儿媳妇,欺负我孙子?!” 王秀兰膝盖压住贾张氏挣扎的胖身子,左手揪住她散乱的髮髻,右手抡圆了,“啪!啪!”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就扇了下去,又快又狠。 “哎哟!打人啦!杀人啦!”贾张氏被打得眼冒金星,杀猪般嚎叫起来。 这时,刚才不知钻到哪个角落去的贾梗,又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跑了回来。 看见自己奶奶被按著打,非但不怕,反而拍著小手,咯咯笑著跳脚:“打!打!猪头!笨蛋打!” 周围原本义愤填膺的邻居们,看到这“奶慈孙孝”的一幕,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 “你敢打我!王秀兰!我……我要去告公安!告你行凶!” 贾张氏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思想开放了,居然想到告公安这条路。 “告公安?!”王秀兰气笑了,手下力道又重了两分,扯得贾张氏头皮发麻。 “你去告!我正愁没地方说理呢!你一个老虔婆,拉扯推搡怀著身孕的邻居媳妇,欺负五岁大的孩子,街坊们都是人证!公安来了,我倒要看看,是你欺负妇幼的恶婆娘有理,还是我这护著自家人的有理!” 王秀兰直接扯著贾张氏的头髮將她扯起来,又是两个大逼兜下去。 “哎哟……別打了……我错了!二大妈!二大妈我错了!您饶了我吧!” 这几个巴掌下去贾张氏的眼神都清澈了。 “放开我妈!”贾东旭从门口进来就看到常威在打莱福…… 高声怒喝地冲了过来,对著王秀兰一个起跳就要踹过去。 但是赵石也不是吃乾饭的!直接在他奥特飞踢的时候,一脚踹他肚子上,將贾东旭踢飞出去。 “小子,你当我赵石是死人?!平时不跟你一般见识,逗你玩两下,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敢对我妈伸爪子?!“ 赵石用弗洛伊德跪颈的方式將贾东旭压在地上。 ”呜呜,我……我喘不过来气了……我饶命!“贾东旭本来被踹肚子,已经是全是无力了,现在被压住命运的后脖颈,脸憋得通红,开始翻白眼,双手无力地在地上抓挠。 易中海看到贾东旭的面色有些发青的趋势,赶紧开口:“赵石,放开东旭,不然要出人命的!你也是要挨枪子的!” 赵石低头看了一眼,也是冷静了下来,將贾东旭放开。 “咳咳咳!嗬……嗬……”贾东旭从来没有觉得空气这么让人渴望过。 他好半天才缓过劲,看向赵石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易中海见贾东旭没事,这才转向还被王秀兰揪著的贾张氏。 “二大妈,您看,气也出了,教训也给够了。看在我易中海这张老脸上,今天这事,咱们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院里的事院里解决。您先鬆开贾家嫂子,成不?” 王秀兰打得手也有些酸了,瞥了一眼易中海,又看看手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贾张氏,知道再打下去確实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今天给你们个教训!你们贾家还想欺负人之前先好好掂量掂量自己!作为街坊,大家只不过是在忍让,不要觉得撒泼打滚大家就怕你!滚吧!” 王秀兰將贾张氏的头髮放开,直接推了一把。 易中海看到这一幕神色莫名,如果不是东旭刚才看著状態就不好,他还准备等贾张氏被教训地更狠一些再站出来。 ”好了,好了,贾家嫂子,二大妈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开你了,你赶紧回去吧,院子里面要团结,不能欺负人!这次算是给你吸取教训!院子里面的事情就院子里面解决!不要做破坏团结的事情!“ 听到易中海给自己脸上贴金,王秀兰嘴角撇了撇,不过没有去多说什么。 毕竟自己这打也打了,气也出了,易中海让他们別捅到外面去,让自己也省些麻烦。 易中海其实看到贾张氏被打,心里也是暗爽,天天给我摆脸色!要不是我……你以为我稀罕跟你这老寡妇打交道! 等贾张氏母子和易中海离开后。 赵石对著各位前院的街坊拱了拱手,“今天谢谢各位婶婶嫂子的出手相助和仗义执言!赵石在这里谢过了!” “嘿,没事,我们邻里互助,怎么能让淮茹被欺负了!” “对啊,来我们前院欺负人,她贾张氏是茅坑里点灯!找死!” 一群人应和了几句,然后就准备回去吃饭了。 自家当家的也都回来了,得赶紧去將饭菜端出来。 “淮茹啊,我们让你妈提早些过来吧!而且也有房间,让你爸也过来,反正你哥他们也都搬到城里了,来这边他们见面也方便。你如今这身子,身边没个长辈照应,我不放心。” 之前两个大舅哥也是打算將秦大壮夫妻接到城里住,但是老两口可捨不得田里的庄稼。 前一阵子收成的时候,赵石和两个大舅哥也是在休息日的时候专门回去一趟帮忙一天,不然那么些地,秦大壮也忙不过来。 现在乡下那边也就剩下鸡鸭这些(猪的话因为就老两口忙不贏,之前就分给其他人养了),交代邻居照顾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秦淮茹今天也是被嚇到了,遇到贾张氏这种不讲道理的无赖,自己一个孕妇还真的照顾不好自己。 “行,石头哥,你明天去喊一下我妈。” “嗯,我先去你哥那边,先让你嫂子明天先过来陪你聊天。我请假去乡下接人!” 而另外一边,贾张氏和贾东旭被易中海和一大妈扶著回家,贾梗屁顛屁顛的跟著后面摇摇摆摆。 “嗯?妈,东旭,你们这是怎么了?”金言希正磕著瓜子听著收音机呢,看到两人的惨样,忍不住一愣。 “还听!还听!我给你砸了!”贾张氏心里不痛快就要拿著收音机出气,但是她高估了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嗯?!翻了天了!给我放下!!!”听到金言希的呵斥,贾张氏又是一个哆嗦,乖乖地將收音机放下。 易中海看到这个样子,也是忍不住抓了抓头髮,这靠著贾家养老,是不是有些不靠谱啊! 这么强势的儿媳妇,他们真的靠的上嘛? “哼!这根德收音机可是舶来品!一台四百块!你居然还想砸!” 原本以为收音机几十块钱的几人都被镇住了!奶奶也!这收音机要几百块?! 贾张氏有些悻悻地笑道:“我只不过是开玩笑,开玩笑。” 第101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半个月后赵家有喜,秦淮茹顺利生產,给赵石添了个粉雕玉琢的女儿。 一儿一女,正凑成一个“好”字,赵石心里那股美劲儿,就別提了 “妹妹,妹妹……怎么……这么小啊?还皱巴巴的,有点……丑丑的。”赵瑞凑到摇篮床旁边看著小小一只,脸皱起来的妹妹,有些嫌弃。 他原本想像中的妹妹,应该是像年画上那种白白胖胖的娃娃,没想到现实这么“丑”。 这妹妹不好看,带出去会不会被其他小朋友笑话? 赵石没好气地捏了一下他的脸,至於老妈之前说的揪小孩腮帮子容易流口水的话早就被拋诸脑后了。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你刚生下来那会儿,比妹妹还丑,跟个小猴子似的!等过些日子长开了,自然就好看了!“ 赵瑞被爸爸捏了脸,有些不乐意地揉了揉,心里却不大信。 他觉得自己这么聪明可爱,小时候怎么可能比妹妹还丑? 肯定是爸爸担心自己嫌弃妹妹,故意这么说的!嗯,一定是这样的! 他挺了挺小胸脯,郑重地对赵石保证:”爸爸,你放心,我不会嫌弃妹妹的!就算她长得不好看,我也会保护她的!“ 赵石有些无语了,这说真话你还不信?不信拉倒! 跟小孩子讲事实又没有证据,浪费口舌,还会让他难过,何必呢? 这一回生二回熟! 第二天赵石轻车熟路地给邻居还有工厂的朋友师兄弟发糖果。 “哟!赵石!又发糖?这是……弟妹又生了?恭喜恭喜啊!” “男孩女孩?哎哟,闺女好啊!闺女是贴心小棉袄!” “儿女双全了嘿!石头,你这速度可以啊!” 车间里到处是道贺声和善意的调侃。赵石乐呵呵地应著,见人就抓一把糖塞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很快,不少得了空閒的工友,就捏著糖和茶缸蹲在车间门口开始摸鱼聊天放鬆。 这段时间八级工的制度还没在京城实施呢,所以大家的工资一直没有变化,都有些懈怠了,反正做多做少也没有进步的空间。 不过已经有风声传出来了,东北的八级工已经出了好结果了,接下来就是要全国推行了。 大傢伙也都是非常期待这个事情! “师兄,恭喜你啊,现在儿女双全,一个好字了!”岳鹏前年也已经结婚了,不过夫妻俩一直没有喜讯传出来。 他现在很是羡慕自己师兄,这也就比自己大三岁就已经小孩都能打酱油了。 赵石见状拍了拍岳鹏的肩膀,宽慰道:“急什么?好饭不怕晚。你们俩不是去医院查过了吗?都没毛病,那就是缘分还没到。放宽心,该来的总会来。” 前几个月,就因为孩子的事,他爹妈和爷爷差点逼著他离婚,话里话外都是女方“不能下蛋”。 岳鹏是真稀罕自己媳妇,那段日子焦头烂额。 赵石也没办法,但是隱约记得后世有新闻说两夫妻身体都很健康,就是一直没有生孩子,但是稀罕的是离婚之后,才一两年的时间,两个人都有孩子了。 所以赵石有些担心岳鹏他们也可能是体质问题,最好两个人都去检查一下,如果真的是身体问题的话,也许早治早好,不能讳疾忌医。 最好能將事情摊开了,不然一直给女方压力的话,两人的婚姻也不会长久。 好在事情的结果还不错,两人身体確实是没有问题,只能说儿女缘未到罢了。 这事情之后,岳鹏家里也没有再对他媳妇阴阳怪气地打压了。 “算了,不想了,庸人自扰,徒增烦恼!”岳鹏也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不至於一直钻牛角尖。 ”师兄,婶婶明年就要退休了吧,嫂子要接岗吗?“岳鹏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因为1951年颁布的《劳动保险条例》首次明確了退休年龄:女工人年满50岁、女职员年满55岁。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別繁重体力劳动或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的女职工,退休年龄可以提前到45周岁。 而王秀兰就是从事高温和特別繁重体力劳动的锻工,虽然属於罕见例子,但是11年出生的她,確实是符合明年退休的要求。 之前赵石和岳鹏聊过师父什么时候退休的事情,话赶话聊到这里了。而且赵石也能感觉到自己老妈的体能也是开始有些下滑了,从上次抽贾张氏的时候,那力道小了许多就能看出来了。 ”嗯,要接岗吧,总不能白白浪费掉吧?!“赵石抽了口烟,也有些鬱闷,自己老妈的工作是锻工,以自己媳妇的体格哪里乾的了。 赵石看了一眼岳鹏,估摸著还要找师弟家里帮忙转岗一下。 岳鹏一下子就看懂了意思:“师兄你放心,这事包我身上。我爸和我叔那边,现在说话还算有点分量。不过……你想给嫂子换个啥样的岗?先说好,太清閒、油水太厚的,可能有点难,盯著的人多。” 赵石眉头微微皱起:“有哪些比较清閒一些的岗位?你嫂子这边我也没想著要有多高的工资。” 岳鹏笑道:“厨房怎么样?有的时候还能带些东西回去,而且也就是忙几个小时,到饭点之后就清閒下来。” “厨房啊!”赵石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闪过傻柱的面孔,有些膈应…… “厨房还是不要了,我们家也不缺那些剩菜,都是油烟,会伤你嫂子的皮肤!” 岳鹏嘴角抽了抽,好傢伙,还惦记著伤皮肤……这心疼媳妇的劲儿跟自己差不多。 “那……质量检查员?保育员?或者仓库保管、物料登记这类?不过话说前头,这些岗位,嫂子不是有编制的那种干部文员,以后晋升基本没戏,工资也就普工水平,比一线车间低一些。” 至於办公室文员,那是在想屁吃,那可是有正式行政编制的,属於有上升空间的香蟈蟈。 以秦淮茹那含水分的高中学歷是不可能进去了,岳鹏他叔虽然之前借著公私合营的机遇转变成干部身份,但是也没本事让其他人成为干部,不然早就给岳鹏弄了。 “成,我心里有数了。反正还有大半年时间,不急,我再跟你嫂子商量商量。” 赵石最后说道。 “也是,慢慢合计。” 岳鹏附和道。 第102章 工级考核开始 “同志们!安静!一级工考核,现在开始!请抽到一级工的1-100號的同志,按顺序进入指定工位!” 八级工制度的风终於吹到了红星轧钢厂,不枉工人同志们翘首以盼。 这第一次考核非常的人性化,没有要求所有人从一级工开始考核,而是参考过去的技术水平安排对应的考核级別。 嗯,道理很简单,若让那些早已能独立操作复杂零件的老手再去考銼刀基本功,纯属浪费时间精力,也考不出真实差距。 赵石这一次直接报了四级工考核,他要先稳一手,然后再尝试五级工。 ”师兄,你也太稳健了吧,我看了对应零件级別分类的难度表了,你之前都一直加工的是五级工的零件,偶尔都能搞一些六级的了,为啥不直接报五级?“ “考核不光看手上功夫,还得看临场心態。我这先拿四级练练手,找找感觉,稳当。再说了,我平时做熟的就那几样五级件。万一考核时运气背,抽到我没怎么上过手的五级件型,那不抓瞎了?” 岳鹏一听,觉得在理。 平时在车间干活,做废了顶多挨师傅两句骂,换块料重来就是。 可考核场上,时间有限,材料就那一份,要是反覆修改还出不来合格品,直接就判不合格了。 心態和运气,確实关键。 “那……那我是不是也得再『稳』点儿?我现在就去改报一级?” 岳鹏挠著头,有点犹豫。 赵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哭笑不得地忍不住扶住额头:“我的傻师弟!一级工考核,对咱们这些干了几年,早就能独立操作的人来说,那不是有手就行?你直接上二级!二级工要求的那几样基本件型,你也早都滚瓜烂熟了?没必要浪费机会。 “考完二级,要是感觉好,今天还能申请加试三级!连考的机会別浪费,万一过了呢?就算没过,也是一次宝贵的实战经验。” 岳鹏也是有些尷尬了,自己真的是昏了头了。 於是他转移话题道:”等我们考完,去看师父的考核,师父应该能上八级吧?“ 赵石摸了摸下巴:”如果师父发挥稳定的话,肯定是没有问题,要知道师父可是厂里数一数二的大师傅,要是他考不上,其他那些大师傅也都有些悬了。“ 两人正说著,那边一级工的考核已经结束。参加一级考核的人並不多,毕竟今年厂里新进的学徒工少。 工厂经过两次的大规模扩张之后,已经是趋於稳定。 还有就是公私合营后,风气有些微妙的变化。 上面提倡“同志式互助”,不鼓励旧式的“师徒人身依附关係”,强调学徒是工厂的学徒,不是某个师傅的私產。 甚至去年还出过一档子事:有个老师傅按照老传统,让学徒给他打饭,倒水,给他打打杂磨练一下性子。 结果没几天就被学徒举报到厂办,说他“思想落后”、“搞封建师徒压迫”、“比资本家使唤佣人还狠”。 好傢伙!老钳工气得当场晕厥,送进了医院。 当然了,这个老师傅因为成分好,並且认识错误的態度端正,最终並没有被处分。 而那个年轻人后面几个月都还在他名下呢,要是赶走的话,那就是打击报復了。 不过,老师傅也懒得继续搭理他,学徒有什么问题的话,他也会回答,不过每次也就问啥,就答一句,从不深入跟他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怎么做更好。 最终……学不会技术,成品率太差,一直学徒没有转正,后面调去烧锅炉了。 这事儿传开,许多老师傅带徒弟的劲头,难免就更淡了不少。 “二级工考核准备!二级工考號1到100的同志,请立刻进入三號考核区!” 听到广播,岳鹏跟赵石打了个招呼,然后赶紧往考核车间里面走。 这次厂里专门空出一个车间来作为考核地点,而且上级部门还专门派人下来监督。 半个多小时后,岳鹏出来了。他耷拉著脑袋,眉头紧锁,一张脸苦得像刚啃了黄连似的。 可赵石多了解他啊,一眼就看出这小子脚步轻快,肩膀鬆弛,哪有一点真落榜的沮丧?分明是憋著坏想演戏呢。 行,你想演,师兄就陪你好好过过戏癮。 “师弟!你这……这脸色……难道……没过?!不能啊!二级工那些活儿,对你来说不是闭著眼睛都能做吗?这要传出去,师父的脸往哪儿搁?我们这些当师兄的,走出去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不行,我得马上去找师父说道说道,让他老人家好好给你『紧紧螺丝』!你这学习態度,绝对有问题!” 听得赵石巴拉巴拉地说教个没完,岳鹏的脸是真的垮下来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上了…… 不过隨后他正要解释呢,就看到赵石嘴角的笑意。 “好啊,师兄,你是不是看出来我跟你开玩笑呢,故意逗我?!” “故意逗你,没有啊。我没逗你,正准备去找师父呢。”说完,赵石抬脚就要走。 岳鹏赶忙拦住赵石:“哎哎,师兄,留步留步,师父正在里面做评审呢,不能打扰!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我过了,我过了!” “真的过了?”赵石斜睨著眼睛看他。 岳鹏被看的有些尷尬:“真的过了!师兄,你怎么看出来的,这齣戏码我都排练一天了。” “你小子,演戏不专业,哪有难过的人脚步那么轻鬆?不应该是步履沉重吗?” “原来是这样啊,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 赵石眼睛一瞪,“下次你再敢这么唬我,我直接拎你去见师父,让他老人家亲自给你『上上发条』!” “不敢了不敢了!” 岳鹏连忙討饶。 第103章 最年轻的六级工 上午考核到四级工前一百人就结束了,赵石是二百五十號,嗯,吉利的数字。 岳鹏稳稳地上到了三级水准,四级的话,心里没底,实诚人也没有去报名。 其他人的话,赵石没有关注,但是看周围眾人的表情就知道几乎都是满意的。 因为大家考核完都是涨了工资的。 钳工是属於机务工人这一大类。 一级工:33元, 二级工:38.6元, 三级工:45.2元 四级工:52.8元 五级工:61.7元 六级工:72.3元 七级工:84.5元 八级工:99元 之前车间的正式工级別就五个级別,初级工,中级工,高级工(师傅),大师傅。 而初级工只有二十四到二十八元,中级工三十八到四十五元,高级工(师傅)五十二到六十元,大师傅七十到八十元。 像考核之前岳鹏领的就是二十八元的工资,这次他上了三级工,一下子工资就涨到了45.2元,比原本多出了五成。 最简单的比喻,按照最低的人均生活成本五元每月,原本他能养活五口人,现在能养活九口人! 中午,岳鹏直接高兴地弄了一大份的肉菜,然后放桌子中间,让师傅和师兄们打牙祭。 不少工友也是有样学样。 好在负责后勤採购的主任还是有些先见之明的。 今天多安排了许多肉菜的菜量,才满足这些变相涨工资的工人同志报復性消费。 赵石笑嘻嘻地跟师傅和师兄弟提议道:“中午你请客加餐,下午考核要是顺利的话,咱们师门出去找个饭馆喝一顿?” “行啊,下午下工了我们去喝点!”陈元海知道自己徒弟们的水准,那是三个手指抓田螺——十拿九稳! 师父发话了,眾人自然没有推諉的道理,而且如果真的涨工资,那肯定是要庆祝一下,到时候还能打包一些肉菜,晚上回去继续跟家里庆祝一番。 下午开始继续四级工考核。 一个小时后,赵石四级工考核通过! 不过因为报了五级工,而且自己这一批是最后一批考核四级工的,所以赵石没有离开车间,而是在过道等著。 五级工的考核就比四级工复杂了许多,考核时长也是延长到一个小时。 而且人数比四级工考核的时候少了许多,只有一批。 不出意外,赵石还是顺利通过考核,这次抽取到的零件是他比较经常做的。 陈元海看到除了最小的岳鹏,其他在红星轧钢厂工作的,至少都过了五级工考核,心里非常满意。 特別是赵石,这已经是直接追上了比他大五岁以上的师兄了。 ”哦?石头还要参加六级工考核吗?“ 陈元海看到赵石只是走到一边过道,並没有离开考核车间,心里不由地燃起了一模期待! 在他看来,六级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分水岭!它代表高级工,也就是之前的师傅级別!是已经可以带徒弟,而不会误人子弟的水平! 六级工考核不再是简单地用图纸,让人打磨出来对应的零件了。 只见参与考核的三十几號人身前都摆著一个有些破损或者磨损的零件,还有从机器上拆下来的对应组件。 赵石面前摆著的是一副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的轧机传动齿轮副。 大齿轮缺了两个齿,小齿轮的键槽已经磨宽变形。旁边还有一张手绘的装配图纸,技术要求栏里写著:“修復后需保证传动精度,侧隙不大於0.08毫米。” “这是上个月三號轧机事故损坏的备件。” 主考官的声音在车间里迴荡,“厂里捨不得报废,也没有让人修理,而是拆下来作为六到八级工的考核材料!你们面前的是精度要求相对较低的部分,今天谁能把它修好,谁就是真正的六级工。” 赵石深吸一口气,这个考题远超常规,修復旧件,需要综合运用銼、鏨、钻、刮、研全套手艺,更需要对传动原理的深刻理解。 他先拿起齿轮仔细端详,用煤油仔细清洗后,在阳光下变换角度观察磨损痕跡。 “看出门道了?”主考官带著技术科科长和几个大师傅正好踱到他身边。 赵石指著阳光下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大齿轮缺齿处的基体有细微裂纹,直接补齿恐怕扛不住衝击载荷。得先把裂纹处剔乾净,做燕尾槽再镶配齿块。” “继续。” “小齿轮键槽磨宽了0.5毫米,按常规应该鏜大了重新配键。”赵石顿了顿,“但这样整个齿轮的键槽位置就偏了,装回轧机上会和其它齿轮嚙合不良。我打算在键槽一侧镶补,然后重新铣槽,保持原中心线不变。” 技术科长在一旁点头:“理论说得通,手上功夫能不能做到才是关键。” 主考官没有说什么,径直带人走开,陈元海给了赵石一个鼓励的眼神后也跟著离开。 这並不是什么违规操作,而是正常的考核流程之一。 高级工,不仅是手要稳,技术要好,而且抗压能力和表达能力也要好! 考官问答本就是一种施压和后续评定成绩的依据之一。 大半个小时之后,赵石抬手示意自己完成了。 主考官带人再次走到赵石身边,身边的大师傅和技术科长拿起赵石重新组装好的部件检验起来。 几分钟后,几人都是朝著主考官点了点头。 主考官亲自上前检测。他用千分表测量径向跳动,用塞尺检查侧隙,最后用手转动齿轮感受平滑度。 “侧隙0.06毫米。比技术要求还高了0.02毫米。” 主考官转过身来,第一次正视这个全场最年轻的考生,“知道为什么选这个当考题吗?” 赵石擦了把汗:“是要考我们修旧利废的本事。国家现在钢材紧张,一个好备件比黄金还贵重。” 主考官点了点头:“这是一层。更重要的是,真正的六级工不能只会按图纸加工新件。设备坏了怎么办?备件没有了怎么办?得有自己的判断,能因地制宜解决问题。” ”通过!“ 第104章 恭喜师父,成为八级大工!!! 赵石心里鬆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跟主考官和各位大师傅道谢。 而远处一道目光很是复杂地盯著赵石,然后低下头去。 ”师兄,怎么样?怎么样了?“ 三个师兄弟在外面等著赵石,一看到他出来岳鹏就开口激动地问道。 ”我……哎……“ 岳鹏表情一窒,然后开口安慰道:”师兄,没事的,反正你已经是五级工了,明年还有机会,多练练肯定能成的!你不是说这次是积累经验吗……” “对,师弟,你已经很厉害了,像师兄我连尝试的想法都没有,师父都说让我再练一两年。” “是啊,我也要努力一下,明年也去考六级工!到时候一起!” 听到师兄弟一直在安慰自己,心里有些负罪感。 眼见要是再拖下去,自己等下真的要糟糕。 赵石赶忙开口:“哎,哎,你们干啥呢,我又没说我没有通过考核!” 岳鹏和几个师兄嘴巴微张。 “师兄,你,你,你通过了?!你是六级工了!?” 岳鹏忍不住开口再次確认道。 “对,我通过了,我现在是六级工了!” “嘿,你小子!!!”几个师兄反应过来直接用胳膊夹住赵石的脑袋。 几人打闹了一番,然后岳鹏装作一副痛心疾首地开口了。 “师兄,你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我需要用酒精麻痹自己,等下吃饭你必须得给我买一瓶酒抚慰我的心灵!” “你小子,我看你就是酒虫子犯了,我给你买,给你买,成了吧!” 赵石对於酒是有也行,没有也行。 不过岳鹏这小子倒是对酒很有追求,按照他的说法,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所以他每天都要来一杯! 不过这也有家学渊源在里面,起码他爹和他叔就是酒精考验的战士!酒桌上谈事情才是最方便的,这是国情! “钱师兄还在里面考核吧?” 赵石刚才精神高度集中,没有注意其他考生的情况,自然不清楚跟自己一起参加六级工考核的钱师兄的情况。 师兄林震肯定道:“对,还在里面,还没出来。不过应该没有问题吧,师父都说了钱师兄已经有他八成水准了,已经是可以收徒了!” 十来分钟后,钱师兄表情轻鬆地走了出来。 ”看钱师兄的表情就知道了,肯定是过了!是吧?钱师兄?“ ”对,过了,呼!这个考核还是很有难度的,赵师弟,没想到你刚才是第一个完成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钱师兄忍不住走过来用力拍了拍赵石的肩膀。 ”我是第一个完成的?我没注意到,当时太投入了。“赵石表情有些呆萌,出来后师兄弟也没跟他说:他是第一个出来的。 ”你小子,我当时被搞得都有些紧张了,不过好在无惊无险通过了!“ 过了一会,六级工考核结束,眾人都全部涌入车间內。 因为接下来是七级工和八级工一起考核,主考官就是从东北那边专门委派过来的,但是因为七八级工,特別是八级工是跟他平级的,所以专门让所有有兴趣的工人可以进来在外围旁观,甚至部委那边都有专门的干部下来监督。 “我本来以为我们那个已经很复杂了,没想到这七八级工是直接对著这几台设备直接上手啊!” 赵石原本还好奇,为什么前面清理出来那么大的空地放了几台旧设备。 没想到这直接就是考核用的道具了。 “同志们,七级工的要求,就是三人为一组,配合將这几台机器修復到可以运行的状態!里面的破损点技术人员已经大致標註出来了!” "至於八级工!那就是要自己独立找出来问题所在,並且搓出对应的零件,让机器顺利运行起来!“ 场上有十二个报考七级的其中就有易中海。 至於八级的包括陈元海在內,总归就只有三个!都是之前车间顶级的大师傅! “其他人可以討论,但是不要跨过黄线!下面,考核开始!” 七八级工已经算是重要的人才了,这次考核其实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考核,內里还有一些事情。 七级工中,易中海找了两个自己相熟的工友组队,毕竟有过配合的,总比之前不熟悉的强。 至於三个考八级的大师傅则是很隨意地走到旁边的三台旧机器旁。 三人动作一致,先是敲了敲已经暴露在外面的传动装置链条,判断里面的响动,有点听声辩位的味道了。 其中的聂师傅听到声音的反馈,眼睛一亮。 ”师兄,这聂师傅已经开始拆链条了,师父和赵师傅还没动静呢?“岳鹏有些紧张,目不转睛地看著场中的情况。 赵石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不要著急,慢工出细活,聂师傅运气不错,直接听出来了问题点,师父他们手边机器的问题点不是在传动装置上。” 该说不说,三人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大师傅,不过几分钟之后,陈元海和赵师傅通过拆装,也是找到了问题所在。 而且三人也是非常严谨的人,虽然有些零件在赵石看来还是能够继续用的,但是三人就不用。 虽然是在考核中,但是三人还是尽力將一些磨损比较严重的零件重新手搓了一份出来。 考核的时间过的飞快,赵石看完整场后颇有收穫。 待考核结束,陈元海迈著小四方步走过来的时候。 赵石几个师兄弟大声欢呼起来:“恭喜师父,成为八级大工!!!” 原本处变不惊的陈元海此刻忍不住有些脸红,这场面实在是太尷尬了。 不远处的聂师傅和赵师傅也是忍不住看过来,嘴角有些压不住。 不过很快他们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的徒弟也是有样学样,开始大声喊起来! ”恭喜师父,成为八级大工!!!” 第105章 走走!我们先回去! 考核一结束,一大波的工人同志们就一窝蜂地往厂外走,迫不及待地要庆祝或者告诉家人涨工资的好消息。 赵石中午的时候已经找人跟自己母亲说了晚上晚些回去的事情,並且將自行车的钥匙也托人带过去了。 “乾杯!” 师徒五人现在已经在一家实惠的饭馆里面了,桌上摆著的红烧带鱼、猪肉燉粉条、炒白菜,还有两盘冒著热气的饺子。。 “满上!都满上!”陈元海將碗中的酒一干而尽,之后让赵石满上。 陈元海端起碗:“来,这一碗,敬咱们的自己。咱们师徒几人都通过了,满门天骄!” 他现在有些上头了,不过更多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今天他是倍有面子!徒弟一个个的都很给他长脸! ”师父,师父,先吃点东西压压肚子!先吃点!“ 看著陈元海空腹大碗大碗地喝酒,赵石赶紧开口劝说。 ”好,先吃点,今天不醉不归!“陈元海看著赵石非常满意! 自己徒弟中两个六级工,钱致远那是干了十几年了,但是石头可是加上学徒才八年! 吃了几口菜之后。 陈元海理智还在,他先是拍了拍钱致远的肩膀:”致远啊,恭喜你了,现在是六级工了!师父为你骄傲!你现在可以正儿八经地收徒了!不过不能懈怠!我希望你能到八级工!你有那个能力和资质的!“ ”师父!“钱致远眼眶有些微红,”师父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一刻他对於师父十年前那种严厉,甚至到严苛的教学方式充满了感激。 ”师父!我敬您!没有您就没有我今天!“ 看到师父又要挑起库库喝酒的趋势,赵石赶紧往嘴里巴拉饺子,多吃点再喝酒就不容易伤胃。 不出赵石所料,陈元海第二个找到的就是他了。 “来,石头,我们喝一碗!今天你让师父很惊喜!几年前就知道你开窍了,但是没想到这都开上天了!” “都是师父教得好,不然我也不可能自己就能懂那些技巧!”赵石也不含糊,直接一口闷。 待陈元海跟所有徒弟都喝过一圈之后,激动的心情也是缓和了下来,然后就开始慢悠悠地吃起东西。 大家的话题也是开始转变了。 岳鹏夹了块带鱼放到陈元海的碗里:“师父,今天的主考官,让我想起五三年咱们给抗美援朝前线赶製零件那会儿。他好像来过?师父,记得不?咱们在雪地里跑三十里路回厂修那台德国老床子的那一次。” 陈元海抿了口酒,眼神悠远:“怎么不记得。那时候还是私营小厂,啥先进设备都没有,全凭一双手、一把銼刀还有那些手动液压机。突然来了这么个指导师傅。现在好了,前一阵子厂里进了苏联的新车床,咱们也得跟上时代。” “说到这个,”王师兄压低声音,“听说苏联专家下周要来咱们车间?是不是要教怎么用设备?” 陈元海敲敲桌子:“新机器和新技术要学,但基本功不能丟。就像今天考核,赵石做的那套,公差要求0.08,他做到了高0.02。这不是机器给的,是手感,是心劲儿。” 岳鹏突然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我今天颇有所感,写了首诗,念给大家听听?” “你小子,之前谈对象的时候一直写酸诗,今天这诗正经不?”赵石忍不住开始揭短。 其他几个师兄也是知道,岳鹏之前那段时间,那是两三天就要写诗,还会专门念给他们,听意见,他们是被肉麻的不行。 岳鹏一仰脖子,满脸严肃深沉:“肯定正经,是今天考核的感受,又不是写给我媳妇的!我念了哈!『卡尺量尽分毫差,铁屑飞舞绽钢花。巧手铸就工业梦,青春奉献新中华。』” 赵石听的有些异样地看著他,没想到正经起来还真是个人样啊! “好!”陈元海先是喊了一声,隨后满桌开口喝彩。 隔壁桌几个纺织厂的女工也转过头来笑。 钱师兄忽然举碗:“敬岳鹏师弟,也敬咱们的师父!敬师父带出咱们这么多好徒弟之余,还出来一个诗人!” 说到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敬师父!”酒碗再次相碰。 酒宴散了之后,一群人虽然有些醉醺醺的,但是眼神之中还是清明的! 跟师父住附近的钱师兄扶著陈元海一起回去。 其他的师兄顺路的也都是一起走。 赵石等他们离开之后。 抬头看向街道对面,红星机械厂的大门上,那颗红色的五角星在雪中分外醒目。 “看什么呢?”岳鹏打包好菜走过来。 “看咱们厂。”赵石指著那片灯光,“我在想,十年后、二十年后,咱们会造出什么样的机器。” 岳鹏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厂区高高的火塔屹立在眼前。 “会造出世界上最好的机器。因为咱们有最好的工人。” …… 等赵石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看到一道身影打著手电筒站在胡同口。 手电筒的光打到赵石身上的时候,这道人影飞快地向著他跑来。 “石头哥!”原本以为有危险,做出防备姿势的赵石听到声音,身上的肌肉鬆懈下来。 他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到这边来了?“赵石轻轻搂住秦淮茹的身子。 ”这天黑了,咱们胡同口这块的路灯坏了,我怕你看不清就出来了。妈带著两个孩子先睡了,我估摸著你快回了,就出来看看。“ 赵石闻言心中愈发柔软起来,忍不住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 他声音放得低柔,带著笑意,“傻不傻。我一个大老爷们,走惯夜路了,还能丟了不成?倒是你,这大晚上的一个女人站在这边等我,多不安全。” 隨后直接牵起秦淮茹的手:“走吧,我们先回去!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不能现在说啊!”已经两个娃的秦淮茹在赵石面前,十分娇俏地皱了皱鼻子,很是娇嗔。 这一幕看的有些微醺的赵石忍不住喉结一动。 不过现在可不是时候。 ”走走!我们先回去!“ 第106章 石头哥!你好厉害…… 回到家,赵石迫不及待地脱掉外套。 秦淮茹一进门就给他倒了一盆热水给他拧毛巾。 赵石也是稍微冷静下来,接过她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和手臂。 嗯,这条毛巾很有性价比,不仅能擦脸,还能擦手和背部胸口…… “泡一下脚吧,这走回来这么长的路。” 坐在床沿泡著脚,赵石忍不住將秦淮茹拉入怀中。 (以下画面请自行脑补) 五十分钟后…… 秦淮茹脸颊红润,一双桃花眼勾著身下的丈夫。 “石头哥,你还没跟我说什么好消息呢!” 赵石活动过后,有些酒劲上头,现在昏昏沉沉地有些想睡觉呢。 不过想到秦淮茹一直以来八卦好奇的跟猫咪一样的性子,要是晚上不跟她说清楚,她估计一晚都睡不好。 哎,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这媳妇怎么反而更精神了。 赵石强打起精神来:“工厂今天是引入八级工制度,第一次考核的事情你知道吧?” “我知道,妈回来的时候跟我说过了,她现在可是六级锻工,后院的三大爷也是六级锻工。听妈说工资涨了一些。” 秦淮茹恍然,原来石头哥要跟她说的是这个事情啊。 她伸出手指在赵石的胸口画起来圈圈:“石头哥,你说是好消息,你考过四级工了?” “你就这么不相信你丈夫吗?我就不能考高一些吗?”赵石有些不服气。 秦淮茹闻言却是眼睛亮晶晶的,先是亲了赵石一口。 “石头哥,我错了,你肯定是最厉害的!就是中院那贾张氏,刚才在院子里面兴高采烈地宣传她儿子考上三级工。说钳工的难度很高,贾东旭天赋异稟。那易中海也在旁边夸人,我就想著石头哥你一直比他厉害,那肯定是四级工!” 这种委委屈屈的声音让赵石心里又是一盪。 直接翻了个身,再次將他妻子压在身下,然后凑到她耳边。 轻声说道:“你石头哥我,考过的可不是四级,而是六级!” 这句话一出来,秦淮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赵石忍不住亲了下去。 “石头哥!你好厉害……” 又是五十分钟过后,月光从乌云中挣脱出来,透过高高的倒座房窗户的窗帘缝隙,洒在床上抱在一起的夫妻身上。 第二天一早! 赵石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儿已经不在。 “呼,这一觉睡的真舒服!” 起床之后,赵石看到床边的椅子上放著的乾净衣物,嘴角忍不住勾起一道弧度。 “石头哥!你醒了,赶紧去洗漱一下,给你留饭了,我去盛出来!” “爸爸,爸爸!你个大懒猪,睡到这个时候,我都吃完了!” 六岁的赵瑞有些吃力地抱著一筐木製玩具,正要往奶奶的房间走。 “你个调皮蛋,抱著你的这些玩具干啥?”赵石走到儿子身边,蹲下来轻声问道。 “我要拿去跟妹妹一起玩啊!” 赵瑞现在可稀罕赵悦这个妹妹了,三个月的小糰子已经长开了一些,而且家里的伙食好,秦淮茹也有奶水,餵养地肉嘟嘟的,很是可爱! “你自己能行吧?”赵石没有去手欠地直接搭把手,孩子能做的事情,让他自己去做,没必要什么都操心。 “我可以的!我是大哥哥了!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赵瑞很是骄傲地仰了仰头。 “行,爸爸先去刷牙吃饭了!晚一些陪你一起玩!” 今天是休息日,有时间自然要多陪伴一下孩子。 “石头哥,你六级工的工资跟妈一样吗?”秦淮茹端来馒头和咸菜坐在赵石身边。 赵石直接点了点头,拿起一个馒头就著咸菜咬了一口。 然后嘴里含糊地说道:”工资是一样的,但是妈是属於重体力活,有额外的补贴,所以总的每个月收入会比我多一些。“ 王秀兰再过三个月左右就要退休了,赵石知道她这次报名考核就是为了到时候退休金能高一些。 要知道按照规定,王秀兰退休之后能够拿在职工资的60%,现在她六级工资是72块3毛,退休后能拿43块3毛8分! 这收入就跟赵石考级之前的中级工收入差不多了,而且退休之后还能拿到一个工作岗位名额。 ”哦……也是,妈的工作可是体力活,换了我,肯定干不来!那工资是多少?“秦淮茹露出一脸財迷的神色。 “六级工是72块3毛钱,比我之前涨了三十块了。” 赵石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將嘴里的馒头咽了下去。 “这,这涨的真多啊!”秦淮茹忍不住掰著手指,算一下这些钱能买多少肉。 一番换算下来,现在肉也就7毛钱左右,这可以买一百斤肉!一天一斤肉还有剩下的! 也就是现在的肉还没有纳入粮副食品的票据中,她才能这么算,等再过一年多肉也是需要凭票购买了,到时候没有票的话,无票肉价至少就是一块钱一斤了! 不过赵石相信自己到时候的工资应该还能上涨一级,七级工还是大有可为的! “石头哥,我等下去买肉!我们中午好好庆祝一下!你吃完把碗筷放厨房,我回来再洗!” 说完,秦淮茹就风风火火地跑去厨房,提著篮子出门了。 赵石还能听到她在吆喝其他院子的小嫂子一起去买菜的声音。 现在院中跟秦淮茹差不多年龄的小媳妇也就贾东旭家那个,但是那个可不会去买菜,而且两家的关係,秦淮茹也有些不喜欢跟她一起。 所以她反而跟隔壁几个院子的差不多年纪的小嫂子更要好许多。 赵石吃完饭直接拿去厨房洗了,又不是没有手,就一个碗和一双筷子,还要等媳妇回来洗?懒汉也没这么懒的! 洗完后,赵石兴冲冲地往他妈的房间走。 “妈!”一进门就看到王秀兰在抱著孙女给孙子看。 “把小悦抱出去晒晒太阳吧,我这手头上的鞋子要纳一下。” 说著就直接递了过来,然后说道:“这小皮猴子也一起带出去,省的一直问问题,问的我一个脑袋两个大……” “好嘞,赵瑞。跟我出去遛弯!” “爸爸,你这样我看不见妹妹,你也抱我!”赵瑞扒拉著赵石的大腿,要抱。 没办法,赵石只好蹲下来,让他上背部,正好將小脑袋探出来可以看到前面。 好在长期劳动,经常搬做好的零件框框,赵石的力气也是长期练出来了,不像被车压死的那具身体,跑个一公里就喘气的废材……不过那个也是人均废材…… 第107章 27块5毛阎埠贵 “石头,昨天考核你过了没有啊,一整个晚上没看到人。” 刚到大槐树旁,就听到阎埠贵在那边问。 “阎叔,看来你心情很好,涨了多少工资了?” 赵石没有去正面回答,而是反过来问他工资收入的事情。 要知道三四年前他一直掛在嘴边自己工资养不活家里这六口人。 赵石可是记得那几年阎家接二连三出小的,那个时候易中海那个羡慕的眼神哦。 实在是阎埠贵有些老当益壮,谁能想到这瘦小的身子里面这么有儿女缘分…… 阎解成这个老大是1939年出生的,本来以为是独苗,没想到49年的时候生了老二阎解放, 51年的时候生了老三阎解旷,52年的时候生了小女儿阎解娣! 院子里面的其他邻居,甚至有些怀疑他能以一到两年一个的速度继续生,然后这四年时间哑炮了。 “我的工资啊,每个月27块5毛。” 来了,经典的27块5毛钱到永远的工资数额。 “阎叔,不对吧,这个金额,我记得11级小学教员(教师和厨子是反过来的,级別数字越大,实际级別越低)是26块5毛,你这怎么多一块?“ 听到赵石的疑问,阎埠贵早就想好说辞了。 ”哎,这不是工作也好几年了吗?学校给了一块钱的津贴。“阎埠贵乐的有人问这个,好去坐实了自己收入低,家庭困难的谎言。 家里成分不好,他可是担惊受怕了许久,而且自己也很冤,就那么个门面也叫小业主……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法子,才不露白!自个收入低的话,其他人就不容易將视线盯著自己家。 本来赵石只是好奇他真实的工资是多少,但是阎埠贵想要隱藏,自己也没有必要逮著人问。 “爸,我饿!妈不在家,去哪里了?” 年龄比赵瑞大三岁的阎解放牵著自己的弟弟妹妹走出来。 赵石看著瘦瘦的阎解放三兄妹……心里有些无语了,这前一阵子看著也不这样啊…… 怎么突然就瘦这么多了? 赵石不禁把疑惑的目光对准阎埠贵:“阎叔,解放他们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瘦了这么多,不会是生病了吧?” 阎埠贵有些尷尬:“没事,小孩子最近挑食。” “谁挑食了……呜呜……”阎解放还要继续说,但是嘴巴被自己亲爹捂住了。 自己这开始试验每天吃多少能保证生存,以便让人相信自己家没钱的计划差点就被这小兔崽子曝光了! “你不是饿了吗?跟我回去弄点吃的给你吃!你哥呢?” 阎埠贵开口转移话题,然后对著赵石说道:“石头,你继续逛,我先回去了,这小子终於愿意吃饭了,我得赶紧做饭给他吃!” 赵石將儿子放下来,然后有些故作疑惑地问道:”行,您赶紧回去吧!解成呢,不在家?“ ”哥哥在床上躺著,说要节省……“阎解旷话还没说完,就被阎埠贵拎著就走。 赵石有些无语,这阎埠贵这个时候就开始节俭了? 他本来还以为是三年困难时期,定量减少了,后面养成的习惯。 没想到这个时候就有苗头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人家节衣缩食,自己可没有立场去指责,而且现在也是强调艰苦奋斗的年代…… “走吧!我们去中院逛逛。” 赵石听到中院有些热闹的声音,带著有些无聊的赵瑞就往前走。 “爸爸,饿肚子很难受吧?”赵瑞抬著头问道。 赵石认真地说道:”那肯定很难受,饿肚子会全身没力气,而且肚子会咕咕叫,会痛的。“ ”那阎家哥哥和妹妹好可怜啊……他们这几天都一直喊饿。我们能帮帮他们吗?“ 因为年龄差不多,赵瑞平时自己跑出来的时候也经常跟阎家三兄妹一起玩闹,这会有些同情他们。 赵石心中有些不忍,但是现在时机不对。 其实要让阎埠贵不虐待几个孩子有个很简单的方法,就是將他真实的工资曝光出来,这样的话,他就没必要装穷了,自然也不必这么节俭。 “瑞儿,他们家情况比较特殊,爸爸有机会会帮他们的,你现在知道不能挑食了吧?会饿著肚子难受的。” “嗯嗯,我知道了,爸爸,我以后不挑食了!就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我之前挑食没有饿肚子?”赵瑞有些不解。 “这个就要你自己去想了,走吧,跟爸爸去凑凑热闹。” 刚到中院,赵石就看到何雨柱在打来福……在打许大茂。 额,也不对,是在追著许大茂跑,许大茂不时地回头做鬼脸,但是直接被一个拖鞋打中了脸。 “略略略!傻柱,你的鞋子我就收走了!” 所以被鞋子砸到脸,但是许大茂也不在意,直接拎著鞋子就跑。 何雨柱没辙,就剩下一只鞋子,也追不上这滑不溜秋的傢伙。 “把我鞋子还回来!我就饶了你!” “切!你先追上我再说吧你!”许大茂有恃无恐。 就在他得意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揪住他耳朵! ”你小子,你爸让你在家继续练习!你跑出来玩,衣服还搞得脏兮兮的!你是嫌老娘的活不够多是吗!“ 何雨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嗤笑起来:”许大茂,活该!婶子,把他关起来,他才能静下来练技术!您先把鞋子扔给我!“ 嘴上说著许大茂活该,但是他的眼中却是闪过一抹羡慕。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他这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妈,妈,轻点,轻点,疼,疼!”许大茂將何雨柱的鞋子扔回去,然后齜牙咧嘴地被提著耳朵走。 “傻柱,这句不算,等你大茂爷爷下次再战!” “再战?啊?再战?!”许大茂他妈再次用力提起来。 “啊啊,妈鬆开,不战了,不战了!” 第108章 我把肋骨拆了给她熬汤喝 “金姐,您这是……要出门?” 原本还有些伤春悲秋的何雨柱一抬眼瞧见西厢房的门帘一挑,金言希裊裊婷婷地走了出来,他眼睛瞬间就亮了,腰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脸上堆起憨笑。 “是啊,柱子,我准备出门买些布,瞧你这满头汗,快擦擦。这大热天的,干活也別太猛。” 这金言希的道行也是非常高的,而且人也漂亮,不然也不可能做了三次……嗯。 直接她隨手从门口的绳子上取了一块布给何雨柱,这块布当然不是她的,而是贾张氏的……擦身子的毛巾…… 何雨柱有些受宠若惊:“哎!谢谢金姐!还是金姐心疼人!” 擦完之后甚至还对著毛巾深吸了一口,嗯,这味道……应该是肥皂的味道吧,有些油腻,正常的。 “这何雨柱……掉坑里去了……” 在不远处抱著小女儿逗弄的赵石,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暗暗摇头。 不过这也正常,他的人生经歷並没有因为赵石的到来而有什么改变,自然性格也不会產生什么变化。 这金言希的外貌比之自己媳妇秦淮茹也不差分毫,甚至因为年龄大一些,天天不干活养著身子,会打扮还会擦粉,更有一种后世都市丽人的,嗯,身段好的少妇的味道,特別是这夏天,穿的薄。 更厉害的是情绪价值很能给到位,茶言茶语的,惯会撩拨人。 这不,金言希跟何雨柱说完话,转过身,扭著大腚,便朝著赵石这边走了过来。 不过赵石对她倒是没有啥兴趣,一个是知道这种人是什么样的,另外一个是……没有自己媳妇大。 “赵石弟弟,哟,这小闺女,真稀罕人!白白嫩嫩的,看著就让人疼。可惜啊,我生的都是皮小子,就盼著哪天也能有个这么可心的闺女呢。” 说完,她抬起眼,目光似无意又似有意地扫过赵石的脸,甚至还轻轻挑了下精心描绘过的眉毛。 赵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女人……贾东旭公粮没交够,没有餵饱吗?怎么到处放电……我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呵呵,贾家嫂子,还算年轻,应该还能生,下次肯定能得偿所愿。” 他特意在“还算年轻”四个字上,稍稍加重了点语气。 赵石的话让她嘴角一窒……什么叫还算年轻,自己才二十八岁,古话不是说了吗?二八佳人,自己就是最好的年纪! 好傢伙,二八佳人其实是指十六岁的萌妹子……你这都已经超过三八了…… 此刻正在房间里面呼呼大睡的贾东旭右眼皮子忍不住跳动起来。 他瞬间清醒过来,喃喃自语道:“左眼跳財,右眼,右眼跳……是大脑操控的眼轮匝肌和眼面神经,发生的间断性的不自在的痉挛性抽搐!幸好我之前看过破除封建迷信的书!自己嚇自己!” 他拍拍胸口,重新躺下,却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寧。 等金言希走后,赵石忍不住抱著女儿走到何雨柱面前,看他正在沉迷於大摆胯,没有注意到自己。 赵石看了他两眼,忽然压低声音:“扭得好看吗?” 何雨柱下意识地点头,喃喃道:“好看……” “想不想……摸一把?” 赵石继续“蛊惑”。 何雨柱脑子里正想著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顺嘴就禿嚕出来:“想……要是能摸一把,我把肋骨拆了给她熬汤喝都值……” 赵石忍不住嘆了一口,然后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何雨柱:”石、石头哥!你……你啥时候过来的?走路咋没声儿呢!嚇死我了!“ 赵石:”来了有一会儿了。看某人眼睛都直了,盯著人家……嗯,还要拆肋骨熬汤?柱子,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何雨柱闻言,再厚的脸皮都红了起来。 ”这,这个,石头哥,我,我锅里还在煮著东西,我先回去了!“ 隨口找了个藉口,然后何雨柱就往家里跑。 “这小子,没救了。” “呲呲,呲呲,石头哥!这里,这里!” 赵石有些无语地看著趴在月亮门旁的许大茂:“大茂,你怎么又溜出来了?这才几分钟啊?” 许大茂有些贱贱地说道:“嘿嘿,我妈去擀麵条了,我就出来了,刚才傻柱盯著贾东旭媳妇的屁股看,你说我要不要到人丈夫那边给他传传话?” 赵石有些浑不在意地撇了撇嘴:“你不怕被打死,你就去,我反正从小就跟贾东旭不对付,能气到他,我也乐的看热闹!” 许大茂想了想,好像是这个事:这传黄谣真的容易被打死,特別是两个都比自己壮实的傢伙…… 许大茂:“算了,我大人有大量,放傻柱一马!” 赵石有些无语了:“你这说话的时候,要不是扒拉著月亮门准备跑的样子,我也能信你一点……” ”你赶紧回去好好连连放映吧……到时候有工作了,说话还能硬气一些。柱子他我可是听说已经转正了,现在工资……额,27块5毛!“ 赵石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是个神奇的数字。“ 许大茂闻言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这傻柱都有27块5毛的工资,自己还跟在亲爹后面打白工…… 不行,我得让老头子赶紧给我弄进去轧钢厂,到时候吃著傻柱做的饭,让他伺候我! 赵石看著脸色变幻莫测的许大茂,有些好奇地问道:“大茂啊,哥哥想问问,你跟柱子到底有什么矛盾,这两三年不是你撵我,就是我逗你?”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就是看他不爽,就想逗趣他。”许大茂听到赵石的话,也是忍不住思考了一下。 隨著回忆深入,他想到了矛盾起点:不对,是那傻柱太不是人了,我以前看雨水肚子饿,分了块馒头给她。然后这狗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就打我! 不过这个被单方面殴打的事情,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不能被石头哥知道! “这狗贼我就是看他不爽!长得就是欠揍的样子!” 第109章 阎解成进厂 时间恍恍惚惚地过了一个月。 ”咦,解成怎么来了?“ 赵石正准备开工干活呢,就看到车间主任带著一个眼熟的青年走进车间。 正当他疑惑间,王主任带人走到他身边。 王主任:“赵师傅,你作为六级工手下还没学徒工吧,我这给你安排一个,高中毕业的,读过书的上手肯定快!” 赵石有些懵逼地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带学徒工?这不好吧,我才刚刚到六级。” 王主任:“哎,有志不在年高,六级工就是以前的师傅级別,可以带徒弟的!其他的高级工手下都带过徒弟了,你这怎么著也开个荤嘛。” 王主任也很无奈,实在是那些老师傅现在很挑剔,自从那件举报的事情之后,一个个对於带徒弟都是讳莫如深,就算塞进去了,人也不用心教,强迫的话,车间工人的情绪会不稳,到时候容易爆发的。 而且这个月高中初中毕业的,工厂有招工名额,已经在其他的师傅那边都塞了,就剩下赵石这里还没进人。 阎解成在一旁看著也是很著急,这好不容易有工作了,而且还是体面的钳工,院子里面那些大师傅收入那么高,自己可是眼馋好久了,所以这次学校分配工作的时候他专门用轧钢厂子弟的名义选择进厂,这一选定就没得改了。 而且现在轧钢厂办公室也没有岗位,只有採购员有岗位,但是那个是吃人脉的,自己在学校可是听自己的那些同学说过,採购员如果没有人脉採购到东西的话,一直都没有办法转正,每个月的工资都会很低。 还有人现身说法,自己邻居就是脑袋昏了头了,以为採购员是做办公室的,但是实际上那些工厂大宗的对外採购完全不需要什么採购员,都是后勤会计和主任直接对接的。 实际上的採购员就是下乡去联繫那些公社,弄一些计划外的补充物资,这种对於情商要求很高,很显然,阎解成不觉的自己情商高,而且下乡在路上丟了命的採购员也不老少,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採购员还需要招人的原因…… 听到赵石再一次拒绝,阎解成忍不住站了出来。 “石头哥,您就收下我吧,我一定认真学!” 王主任眼睛一亮:“原来你们认识啊,熟人好办事,就这样,赵师傅,你带著这个学徒,我还有事,就先回办公室了!” 看著急冲冲跑掉的王主任,赵石伸出的手僵了半晌。 “石头哥,您也是从小看著我长大的,虽然我都是叫您哥,但是实际上我就跟您子侄辈差不多的。您就收下我吧,我保证您说啥就是啥,指哪打哪!” “额,行吧,没那么高要求,基本的东西我会教你的!” 赵石有些无奈,要说他没有教人的经验?那就是扯淡,起码师弟岳鹏他就帮师父带过。 只是他现在不想带徒弟,特別还是同一个院子的,这要是认真负责呢,到时候骂狠了心怀怨懟,不骂呢,到时候没长进,自己带徒弟的名声坏了,而且也会被埋怨没好好教。 阎解成虽然听赵石说教基本的有些不太舒服,但是好在刚开始有人带,以后多多亲近石头哥,总会让他愿意多教一些。 其实赵石也有些困惑,按照之前的记忆,电视剧里面阎解成虽然后面有工作,工资三十几块,但是应该不是一开始就能进入工厂的,不然五六年下来还是一级工……这资质可就太差了。 嗯……好像其中有自己的原因,前几年过年的时候断了他早恋的姻缘……阎埠贵有说过,大儿子的成绩突飞猛进,有望考上中专! 不过应该是没有考上,不然早就跟刘海中一样炫耀出来了。 赵石:“解成,你真的是高中生?” 阎解成有些无语:“石头哥,我真的是高中毕业,不然咱现在也不可能进轧钢厂是吧,您也知道我爸那人哪里捨得花钱给我弄工作啊……” “嗯,也是,不过为啥你爸都没提起过你读高中的事情啊?” 阎解成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不是光齐考上中专了吗?我爸他一个做老师的,觉得自己的儿子比不上初小的刘大爷,哪里还愿意提我上高中的事情?!” 赵石听的直呼好傢伙,原来根在这里啊。 ”行啊,高中毕业已经很不错了,为啥没打算继续读书?“ ”考不上啊,大学落榜了……而且我爸这会不知道抽什么风,搞节俭,我要是再不出来工作,可真的会被饿出什么好歹来。“ “不过起码我上了高中了,能有个学徒工岗位,很不错了,我有些初中同学从三年前就开始待业,到现在还在外面打零工。” 说到这里,阎解成也是有些骄傲,嘿,之前不懂事谈恋爱,让成绩一落千丈,后面不知道为什么那姑娘不搭理自己,让自己封心锁爱,努力读书! 说起来还要谢谢那个女孩子,这长大了才知道,什么男欢女爱,都不如有个正式工作,稳定收入的实在! 看著阎解成的得瑟样子,赵石有些无语了。 说的好像谁没有正式工作似的,自己也是六级工和大学生(嗯,业余大学也是大学,不要拿豆包不当乾粮!) “过来,解成,你今天先看著我加工东西,工具什么的你可以看,但是先不要去碰!” “好的师父!”还真別说,阎解成一下子就进入状態喊赵石师父。 赵石眉头一挑也由著他,他也算是自己带的学徒工,喊师父也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如果喊赵师傅也可以,因为没有正经拜师,怎么喊看他想不想亲近了。 中午! 赵石不管是出於哪方面的关係,都有义务带著他往食堂认认路。 岳鹏:“师兄,这位是你带的学徒?” 赵石:“嗯,王主任让我带的,也是我院子里面的邻居,阎解成!” 阎解成:”大哥,你好!“ 岳鹏搞怪地挑了挑眉:”你好,好好学,我师兄厉害著呢,他可是咱们最年轻的六级钳工。我八级大工师父认证的!“ 今天陈元海跟另外两个八级工去厂办开会,没在这里,而且看情况肯定是有人请小灶的。 第110章 阎埠贵的算盘 当天晚上下班。 阎埠贵看到阎解成跟著赵石母子一起回来,乐呵呵地凑上来。 “二大妈,石头,你们回来了,解成这孩子谢谢你们给带回来。” 王秀兰开口道:“没事,顺手的事情,而且……算了,解成啊,你先回去跟你爸解释一下吧,我这赶著回去帮忙带小孩。” 赵石看向阎解成点了点头,这种事情让他自己跟他爹说最合適,难不成还要赵石开口说:你儿子在我手底下当学徒?你以后遇到我注意点? 几人分开之后。 阎家內,阎埠贵夫妻两人迫不及待地將门一关,然后开始三堂会审。 ”解成啊,你这也已经长大,有工作了,这个生活费要准备开始交了哈!“ 阎解成本来以为回来是要说说厂里的事情,还有自己拜师的事情,没想到自己亲爹一开口就是说交钱?! 他有些无奈地抱怨起来:”爸,我这才刚参加工作!您这也太心急了吧?我哪有钱啊?而且哪一家不是等著说孩子结婚成家立业才开始交钱?“ 阎埠贵夫妻俩对视一眼,然后他装模做样地咳了一声:”哎,我们家也没办法啊,你爸我就27块五毛的工资,要养咱们一家六口人,我们把你养大成人了,你这也有收入了,不算亏待你了吧?这你都不愿意帮忙分担一下吗?“ 一番装模做样地诉苦,让阎解成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阎埠贵用袖子摸了一把阎家,放下之后眼眶都红了起来:“孩子他妈,咱们这咬紧牙关让所有孩子都能去读书,做错了吗?” 杨瑞华:“你这孩子,跟你爸道歉,你爸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辛辛苦苦地供你读书,你看看外面多少人能读到高中毕业?而且你这衣服什么的,你妈我还得给你洗,饭也得给你做吧?吃家里住家里,身为长子交点伙食费不应该吗?” 阎解成有些无奈,旁边几个弟弟妹妹也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妈,我交,我交,行了嘛?不过不能从这个月开始交,我这都没发工资呢,拿什么交啊?” 两夫妻又对视了一眼,杨瑞华朝著阎埠贵点了点头。 阎埠贵:“行,这个不收你的,下个月发工资开始收,一个月8块钱,怎么样?” 阎解成:“爸,伙食標准是你节省前的那样,还是现在这种?如果是现在这种五块钱都算多了。” 阎埠贵开口道:“咱们家最讲究公平了,你妈煮什么,咱们吃什么!八块钱不多的,你看,你还要住家里吧?你妈还要给你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阎解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还不如自己住呢。 他知道外面的行情价,小单间的租金才一块钱,自己弄个小的,然后中午饭都是在工厂吃的,大不了中午多买两个馒头,晚上也能搞定。 工厂中午的伙食是有补贴的,一顿下来並不算很贵,这么算下来,自己一个月吃上面也就五六块钱,而且还能有肉! 算完这笔帐,阎解成不乐意了。 ”爸,妈,我就给五块钱,你们看,我中午大多数是不在家里吃的,只有休息日才会在家吃饭。我学徒一个月才18块钱。我总得应酬,偶尔请我师父抽根烟吧?您不能说让我一直当学徒工吧?不然以后怎么找媳妇?“ 阎埠贵眉头一挑:”师父?你有师父了?“ 阎解成:”那肯定有师父啊,没有师父,我一个高中生还能无师自通吗?而且您肯定想不到我师父是谁。“ 阎埠贵有些好奇:”说说看,你师父是谁?“ 看到家里人都向他行注目礼,阎解成一挺胸脯:“我师父是……石头哥!” “嗯?赵石?他能当你师父,不是胡闹吗?他这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別技术给你带歪了!“ 阎解成有些不高兴:”爸,您不要门缝里看人,给人看扁了!石头哥可是六级工!在咱们院子里面是数一数二的大工!“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赵石怎么可能会是六级工?!“阎埠贵还没说话呢,杨瑞华就忍不住摆手。 阎解成有些得意地说道:“妈,您可別不信,车间主任亲自说的,而且我这是石头哥的开山大弟子!以后准有出息!” “怎么可能呢?他是六级工?怎么没听院子里面的人提起过啊?” 阎埠贵有些想不通,这距离上一个考核都过了两个月了,自己的消息这么闭塞吗? 他哪里知道在同一车间的易中海和贾东旭哪里会去帮忙宣传赵石多厉害? 而其他工种的又没有一起考核,自然在赵石自己没有说出来的话,其他人肯定不知道了。 “所以你是正式拜师了?”阎埠贵有些疑惑,这好像阎解成今天出门也没有带什么礼物,就他这几年抠下来的小票顶多就能付每天中午的饭钱。 阎解成有些訕訕地抓了抓头髮,“额……没有,就是,就是车间王主任带我去找石头哥,让我做他手底下的学徒工……” 阎埠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兴奋骄傲个什么劲!你这哪里是师徒关係,顶多就是普通的学生和老师的关係,而且这种还要看人心情好不好,好的话,多教你一些,不好的话,都不稀得搭理你!” 阎解成有些傻眼了:“那……那怎么办?这,这时间要是拖得久了,我转正不就遥遥无期了?!” “傻小子,薑还是老的辣,就看你爸我的吧!这周休息日,我去给你准备束脩,你到时候带过去,正式拜师!我帮你说道说道!不过这个钱你发工资后要还给我!” “行,行,我到时候肯定给您!”听到自己能够正式拜师,精明的阎解成怎么能不答应? “嗯,你这两天好好学,態度要好,知道吗?!”阎埠贵也是很认真地叮嘱著。 要是自己大儿子早点涨工资,自己以后还能找机会要养老钱!不然18块钱真的是不够他以后结婚过日子! 但是如果是正式工,就算是最低的一级工也有33元,自己让他给3块钱不过分吧,剩下的30块钱够他养活四五口之家了!应该不会那么小气不给!这就叫长远投资! 甚至於他这次的拜师礼还想仿照以前学堂那样,准备束脩六礼!这个便宜啊!弄个两斤肉再加一两莲子,豆子,桂圆,红枣和芹菜!四块钱就能搞定!这可比带好酒和好烟那些划算多了! 阎埠贵的算盘打的砰砰响,甚至想著到时候给阎解成算十块钱,自己赚六块钱。 不过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第111章 离別 休息日前一天下班前,赵石被陈元海喊过去。 陈元海:“明天,明天中午来我家,你师娘做饭,我们师徒几个好好喝一顿!到时候硬菜管够!还有五粮液!晚到的话就没了!” 赵石有些疑惑:“师父,您是钱多烧的慌,这不年不节的,还弄这么好的酒?花不完,我帮您花啊!” 陈元海笑骂道:“你小子!你自己都七十几块钱的工资,还不满足,还惦记上我的了。” 赵石笑嘻嘻道:“这钱怎么会嫌多,我到时候天天买排骨燉!” 陈元海有些无奈:“你小子,还真是会吃,有那个钱买大肥肉不香吗?买骨头做什么,尝的味道不容易饱。” 赵石:“但是香啊,嘿嘿,骨头汤强筋健骨!吃啥补啥。” “行了行了,你小子,明天我让你师娘给你做红烧排骨。” “嘿嘿,谢谢师父!” 赵石笑著谢过,然后开口继续问道:“不过师父,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您如此豪迈的原因,难道师兄喜得麟儿?” ”別瞎猜了,明天过去吃饭我统一说!“陈元海忍不住敲了一下赵石的脑门。 看著师父往另外一个车间走的身影,赵石觉得今天老头子有些古怪,是伤感和自豪? ……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阎埠贵带著阎解成扑了个空。 ”二大妈,石头还没起吗?“ 阎埠贵对著在门口抱著孙女的王秀兰问道。 ”嗯?老阎,你有事情?石头他出去了,今天中午也不会回来吃饭。” 王秀兰有些古怪地看著阎埠贵提著的肉和菜,这是家里的锅坏了,要借灶台煮饭? “哎,来晚一步!二大妈!我们先回去了!”阎埠贵忍不住一拍大腿,有些懊悔。 王秀兰看著他的动作,有些无语:“你们到底是过来干嘛?” 阎埠贵看她一直看著自己手上的束脩,也知道不好继续藏著。 ”二大妈,我这是专门过来送礼的!“阎埠贵有些討好地笑道。 王秀兰:”可不兴送礼!这邻里邻居的,要是小事你说句话就行了,能帮的我们肯定帮。“ 阎埠贵有些尷尬了,他听懂这个潜台词了。 不过他没打算放弃,这长期投资回报率很高,他可不能半途而废。 ”这,我家这小子不是在石头手下做学徒工嘛,我想著反正咱们也是几十年的邻居了,这拜师的话,关係能更近一步。所以带这孩子过来拜师的!“ 王秀兰听得这样的解释,也明白这礼是可以收的,但是这阎家也太小气了吧? 想自己当初要带石头去拜师,准备的东西都价值现在的二十几块钱。 这带著两斤肉是看不起谁啊,他们赵家两天就要吃两斤肉的…… ”这,还是算了吧。都是邻居,以后石头肯定会认真教解成的,拜师就算了,都是年轻人相互交流就好了。“ 王秀兰可不想给自己儿子加没必要的压力。 “哎呀,二大妈,解成也是您看著长大的孩子,他的性子,您能不知道嘛?要是没有一个严厉的师父看著,到时候犯懒了,您也能理解咱们做父母的爱子之心吧!” 说完,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束脩,一咬牙:“今天我们就是先来探个路,这肉您拿去吃,等正式拜师,我们晚些时候再提礼上门拜师,二大妈,您是院子里面的领导,院子里面的青年愿意长进,您到时候帮忙说说唄。” 阎埠贵將手上提著的东西直接往窗台一放,然后带著阎解成就跑了。 王秀兰在后面越喊,他走的越快。 “嘿,这叫什么事啊?!”王秀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等石头回来,让他自己决定吧,不过这肉这个时节放不了很久,先拿去炮製一下,到时候不成的话,再买新的肉还回去吧。” 说著,王秀兰將肉提进厨房里面掛起来。 不过一会,秦淮茹就买菜回来了。 “嗯?妈?这肉哪里来的?我今天也买肉了,这……” 秦淮茹刚进厨房就看到墙上掛著的肉。 “阎家送来的,说是要拜师石头,先给的探路礼,让我到时候在旁边帮忙说说好话。” 王秀兰语气很是无奈,但是作为院子里面的二大妈,自己也不好直接强硬拒绝。 “那……我先炮製了吧?不然放一天就坏了。” 秦淮茹也懒得多想,一块肉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要知道现在自己家婆婆加上丈夫的工资都一百五六十了!天天造肉都可以! “成,你弄吧,中午和晚上的菜里面多加点肉吧!石头去他师父那边肯定吃的好,咱们自个在家也吃好些!” 王秀兰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听妈的,我中午做红烧肉和狮子头!可劲造!再炸点肉,晚上当点心吃!” 民以食为天!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这家里婆婆和丈夫也都是能吃喜欢吃的主,秦淮茹现在也是完全融入进来,对於吃方面一点都不小气! …… 中午! “谢谢师娘,我就馋这一口红烧排骨!好吃!” 赵石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吃了起来,排骨配酒,越喝越有! 师娘笑著说道:“喜欢吃就多吃点,下次想吃师娘的手艺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赵石听出了什么,但是不太敢往深了想,而是插科打諢起来:“什么?师娘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到时候隔三岔五过来蹭饭,您不要赶我哦。” “师父,您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们?”钱师兄也是听出来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岳鹏接过话头:“是啊,是啊,师父,您怎么了?要是遇到什么困难,您说出来,您徒弟这么多,总能解决的!” 陈元海端起酒杯吸了一口:“你们想哪去了……我没有遇到困难!” “算了,本来要等吃饱喝足后再说的,既然话赶话到这里了,我就直说了哈。” “我啊,要去外地支援建设了,不仅是我,老赵他们也要去,甚至有些七级工也会跟著一起去!” “这些年,咱们日子越过越好!跟之前是真的跟在天堂一样!我们知足,也感恩!现在国家需要我们,我们这一把老骨头,总要再努力一把!” 赵石傍晚回去的时候,心里有些难受,但是又很敬佩师父! 第112章 辈分的迴旋鏢 到家的赵石状態不太好,他將自己关在房间里面。 秦淮茹有些担心地看著房间门。 “妈,这石头哥好像不太开心。” 王秀兰点了点头:“是不开心,没事,石头自己会疏解的!” 秦淮茹却是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我……我去煮点醒酒汤!他中午肯定喝多了,到时候会难受,还有要泡脚。” 王秀兰应道:“好,你先去准备吧。” 过了一会,阎埠贵又带著阎解成过来了。 这次手上的礼物很是正规,有酒有烟。 ”二大妈,石头回来吧?!“阎埠贵下午就派自己二儿子在门口盯著呢,自然是知道赵石已经回来了。 王秀兰忍不住嘆了口气:“回是回来了,不过心情不太好,这不,自己在屋子里面呢,说是喝多了要先休息一下。” “老阎,你这来的不是时候,改天吧,改天再来?” 阎埠贵也有些无奈,这还真的是不凑巧。 他也觉得王秀兰肯定不是敷衍他,因为此时她脸上的神色不似作偽。 “成,石头休息的话,也不便打扰,我就先回去。二大妈您晚些时候先帮忙跟石头通个气,成不?” 王秀兰答应下来:“好,等石头起来,我会跟他说的,到时候我给你回消息。” 这阎埠贵来了两趟了,自己怎么说也要帮他传个信息,诸葛亮才三顾茅庐呢。 …… “妈,您说解成要正式拜我为师?我们年龄差不到十岁,不太合適吧?” 赵石已经从师父要去支援大西北的別离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了,此刻正在吃饭呢,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吃惊。 “而且,他现在是我手下的学徒工,起码在他转正之前我还是会教他的。” 按照厂里的规矩,高级工带学徒工带到他能上手转正就可以了,毕竟这个师傅就跟掛名的那种学校老师一样,你从他这个班级毕业了,那就没有义务继续教你了。 王秀兰笑了笑:”就是因为老阎知道这个带教师傅只是到转正就结束,而且也没有必须要教好的义务,才专门找你拜师的,总归拜师之后你肯定会认真一些的。“ 赵石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只是带教的话,自己有空的时候指点两句,其他时间也不想浪费在这上面,有这个时间去门口抽根烟,侃大山不好嘛? ”也是,要是正式拜师了,他要是没学好,师父也丟脸……不过师徒关係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徒弟半个儿,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了嘛?“ 说到这个赵石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这二十七岁的自己没想到有十八岁的”徒儿“。 一看他表情,王秀兰就知道这个儿子心里没想什么好的。 “淮茹,你说我要不要收下解成?要是收下了,你以后就是他师娘了,咱们就跟阎叔同辈份了,以后就要叫他阎大哥了!” 赵石说著还对著自己老妈眨了眨眼睛:“还会妈有二大妈的头衔,不然阎叔到时候得叫您婶子吧?!” 他此刻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总觉得这个辈分的情况,我什么时候对谁说过……嗯,是谁呢?” 王秀兰瞪了他一眼:“各论各的!咋的,我还能去叫你阎叔侄子啊!几十年的邻居了,你叫的出口?” 秦淮茹听到婆婆教训丈夫,坐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赵瑞现在是已经能明白许多事情了,他反而对这个非常期待,原本以为自己的辈分是院子里面最小的一波,没想到这在父亲的加持下,还能加辈! 不说別的,起码阎家那几个“哥哥姐姐”,自己可以平辈论交了! 想到这里,这个六岁的小傢伙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 赵石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转向秦淮茹,眼神问道:这小子今天是经歷什么了,这么高兴? 秦淮茹眨巴了下眼睛:不知道啊,今天都在院子里面玩,没有出门。 ”对了,瑞儿下半年要去上学了吧?“赵石想起来了,自己儿子已经六岁了,应该去读初小了。 秦淮茹点头说道:“嗯,是要入学,我之前去了解过了,今年就可以上学了。书包的绿色帆布我已经准备好了,这两天就给他车一个出来。” 赵瑞听到书包两个字一下子眼睛就亮了起来:“妈,妈,我的书包上要有五角星!还要有锤子和镰刀!” “好好,我都给你弄上,保证好看!”秦淮茹知道这小子是羡慕贾金元和刘光福他们的书包图案。 晚饭过后,王秀兰往阎家走了一趟就回来了。 没过一会,阎埠贵又带著阎解成过来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给赵石:“石头,这小子现在也是在你手下做学徒工,而且咱们还是邻居,这虽然都是徒弟,我想著更名正言顺一些,正式拜你为师!你看如果解成是可以教导的话,收下他?” 赵石接过烟,但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转著。 其实从王秀兰过去递话,两家就知道这拜师的事情八九能成,只不过这表面功夫还是要过一下,不然拜师太容易的话,到时候院子里面谁没有些亲戚,到时候要真有找上门的,自己也不好拒绝。 赵石斟酌著词句,“阎叔,我不是不肯教,只是这拜师学艺,不是小事。过去那套『三年学徒,两年效力』的规矩在新社会不兴了,可手艺人的传承,还是得有规矩。” 阎解成突然站起身,对著赵石深深鞠了一躬:“赵师傅,我是真心想学!我不怕苦,什么活都能干。您只要肯教我,我给您端茶倒水都行!” 他的脑子是好使的,这个时候肯定不能按照邻居哥哥叔叔那么喊。赵石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被老妈带著站在师父面前,恳求一个机会。 可能这就是传承吧……赵石又想起自己师父说过几天就要离开四九城的话。 第113章 出来混是要讲背景的 “你先坐下。” 赵石指了指石凳,转向阎埠贵,“阎叔,你知道我这一身本事是怎么来的。我师父现在是八级工,我就算不为自己的名声考虑,也得为我师父考虑!” 见阎埠贵要说话,他抬手制止了,“听我说完。解成要跟我学,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阎解成忍不住开口保证道:“师父,我都答应,不管是三个还是五个条件!” “第一,每天早上过来给我提工具包,到车间之后给我端茶倒水,整理操作台面。这些做完才能碰工具。这个是我之前都做过的事情,不是属於剥削压迫!你要是觉得为难的话,咱们保持带教关係,我还是会教你的。” “我能做到!”阎解成连忙应道。 “第二,我教你什么,你就学什么,不准挑三拣四。从磨钻头、銼平面开始,至少半年內不准碰精密工件。” “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赵石的表情严肃起来,“每天晚上必须看书。我不管你从哪借,机械製图、材料学、公差配合,这些理论知识一点不能落下。每个月我会考你一次,不过关的话......” 这三点不是无的放矢,第一点是为了避免像那位老师傅一样,被人举报剥削,自己先提出来,让阎解成有自己的心理建设。 第二点才是真的带徒弟的方式,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永远是避不开的话题,不管是什么时候,钳工就是要手稳,磨钻头、銼平面就是练手! 至於第三点那就是为了后续他能走的更远准备的,而不是等真到了转正之后开始临阵磨枪,趁著他刚高中毕业,大脑还是处於学习能力的巔峰期,看书学理论知识会更容易吸收。 阎解成的声音有些激动地发颤,“我一定学!师父,您这是答应收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赵石站起身,走到屋里,拿出一本已经翻得卷边的小册子,封面上工工整整写著《钳工入门》。 “这是我之前入门时候的笔记,你拿去看。明天正式过来。” 阎埠贵拉著接过笔记的阎解成,就要让他下跪奉茶拜师。 赵石赶紧伸手阻止他们,现在可不兴跪拜礼,容易出问题的。 “阎叔,咱们都是工人阶级,新社会了不讲旧礼。但有一点我得说清楚。” 隨后他看向解成,“跟著我学手艺,苦得很。我会很严格,前期得熬!甚至会打会骂,你要受得住。你要是半途而废,我可不再收。” “绝不半途而废!”阎解成挺直了腰板。 这来来回回两三次,每一次让他的决心更深一分!拜师越不容易,他越得珍惜机会! “行,记住你的话,先回去吧!” 等两人离开后,赵石的表情管理失效了,原本严肃的表情直接鬆懈下来。 “哎,这假正经,真累……” 秦淮茹忍不住笑了起来,“石头哥,你刚才那副姿態非常有威严,你肯定会是个好师父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我肯定是好师父,比咱妈还好的师父!” 正好从臥室出来的王秀兰有些无语:“你这收个徒弟都要跟你妈我比较啊?” 赵石:“那是,不都讲究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吗?我教的比妈您好,您不得欣慰嘛?我那两个大舅哥可是在您和三大爷指导下,从零基础开始才两年时间现在已经是二级锻工了。” ”行了,我就当你夸我了,既然你自己確认收徒了,就要认真去对待,不然都是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到时候好看不好说。“ 赵石有些笑嘻嘻地得瑟道:”我知道了妈。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儿子的能力,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再给我两个徒弟,我也能教的过来!“ “去去去,还一次性教三个,你咋不说你开个班,直接当老师呢?”王秀兰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 赵石开玩笑道:“也不是不行,到时候整个车间都是我的人,我自己当车间主任。” “行了,行了,別吹牛了,你这业余大学还没毕业呢,就开始做梦了。不过这业余大学有用吗?你都已经上了三年了。” 王秀兰总觉的学校前面加上业余,听著就很不靠谱,嗯,很不专业…… 赵石摊了摊手:”我这不是还没毕业吗?再上一年就能有毕业证了。到时候你儿子我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 王秀兰:”之前你说这个跟那些正经大学学歷一样的,我咋就是有些心虚呢?到时候还能给你安排干部身份啊?而且我看咱们工厂来的那些大学生的工资还没咱们高呢。“ 赵石有些无奈地说道:“那您也不看看他们后续发展的潜力?他们一参加工作就是49块5毛呢!咱们工人学徒工才多少?18块!这里面的差距大吧?” “那你怎么不说咱们努力就能慢慢提升上去……这大学生要是没背景就一直钉死在转正之后。” 说到这里,王秀兰也是愣住了:“他们转正是多少工资来著?” “行政22级,4级办事员,工资56块!”赵石张口说了一句。 “嗯,虽然比別人多,但是还是比咱们少。都说能成为大学生的都是天之骄子,不过办事员的这道坎肯定会卡很多人,这不管怎么变,出来混的,还是要看背景,不然还是小瘪三……” 王秀兰说到最后有些感慨,不过这个时候也是最好的时候,起码他们家作为既得利益的工人家庭,收入已经优於大多数的人了,只是比那些当官的低一些。 赵石有些诧异地看了自己老妈一眼,有些怀疑她是不是也有后世的记忆。 “看啥看?你还是得在技术上下功夫,要是到八级工,那99块的工资再加上津贴,每个月都能过百了!咱们家没有当官的背景,就好好打磨技术吧!” 说到最后,王秀兰忍不住告诫道:“至於大学文凭……只能摆著看机会,你也不要傻的转去行政岗!” 第114章 后悔的易中海 第二天! 赵石没有骑车,而是跟著大部队腿著去工厂。 阎解成背著赵石递给他的工具包,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赵石身后。 “哟,赵石,解成就是在你手下当学徒工,你就让人给你背工具包?你这是要压迫学徒工啊?” 易中海带著贾东旭从后面追上来,然后贾东旭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赵石可不会惯著他:”呵,那你怎么给易师傅背著工具包呢,还是说两个工具包都是你的,易师傅空著手去工厂喝茶?“ 易中海有些脸黑:”你!石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东旭可是我的徒弟,正式拜师的那种,这是徒儿,懂不?可不是你这学徒工和带教师傅的关係!“ 说到这里,易中海忍不住又端起来了:”石头,你这思想水平还有待提升,还不赶紧將你的工具包拿回去自己背?我这也是为你好!我看著你长大的,不会害你的!“ 赵石有些无语了:”我谢谢您了,不过不好意思,我不需要领情,因为解成是我的徒弟,也是正儿八经拜师的那种!“ 周围也在轧钢厂上班的邻居街坊也是忍不住转头看了过来。 ”石头这么年轻,应该工级不高吧,就能带人了?“ ”是啊,而且这是拜师呢,不是说厂里学徒工那种带基础的。虽然赵师傅我听说他的天资很好,技术不错,不过还是太年轻了些吧?“ 听得周围议论纷纷的人,阎解成有些不高兴了,他站出来高声说道:”什么叫我师父年轻就教不好人了?!我师父可是六级工,按照之前的叫法就是师傅级別的,现在是高级工好不好!“ 他的这句话如同巨石落入深潭一般,惊起滔天巨浪。 ”什么?赵石是六级工?不可能吧?“ ”对啊,他……我记得还没三十岁吧?“ ”什么还没三十岁……石头……额……赵师傅才二十六七岁!“ 易中海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他倒是因为赵石年轻的外表差点忘了,这傢伙是六级工,之前他通过考核的时候自己可是看著呢……只不过是心里不愿意相信,下意识地遗忘掉。 贾东旭则是脸色非常难看,这赵石怎么可能是六级工?!怎么可能这么高!我才三级工!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他此刻真的心臟就跟被火灼烧一般。 不过他的理智还在,这傢伙估计是真的六级工,不然阎解成也不敢大庭广眾之下说出来。 一切都说的通了,阎解成拜师的原因找到了,这么年轻的六级工,以后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说不得八级工都是早晚的事情。 贾东旭自从几年前下跪道歉之后,就一直对著赵石有防备,这几年下来心理承受能力隨著年龄也有很大的加强。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恭喜你了……赵石!你藏得也太深了,我们都不知道你是六级工!“ “我可没藏著,这种事情难不成要我去宣扬自己是六级工?厂里可是有许多七八级工呢!而且我记得易师傅是跟我一起考的,他肯定是知道的!” 赵石有些无语,前几天王主任带解成过来让他带的时候,说话也没有压低声音,你是走神了,还是耳朵聋了? 哦……忘记了,因为工厂扩张很大,贾东旭的工位已经调到距离自己很远的地方,加上机器的轰鸣声音,应该是听不见…… 虽然现在厂里有些四五级工也在带学徒,不过让自己带学徒工就能说明自己手艺很不错的吧,刚才还来碰瓷? 易中海注意到贾东旭看向他的眼神很是幽怨,也是无奈。 不过他还是强行挽尊:”石头,你的个人技术我是肯定的,不过你还没真正地带过徒弟,解成啊,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来问我,我是咱们95號院的一大爷,肯定会帮你的!“ 阎解成有些无语,你这看情况就跟我师父不对付,我还去问你?到时候我师父把我逐出师门啊! ”师父,我们赶紧走吧,这大马路上的,到时候迟到了。“阎解成没有回应易中海,而是转头跟师父赵石提议道。 赵石笑著点点头:“也是,咱们走吧!易师傅,我们师徒就先走了,解成要是有疑惑我解决不了的,也不用麻烦您,我师父,他师公可是八级工呢!您说是吧?” 虽然师父过几天就要去支援大西北,但是现在不还没走吗?拿出来扯大旗还是可行的! “呵呵,也是,也是,陈师傅是我们厂里数一数二的八级大工。”易中海强行扯起一抹笑意附和道。 看著赵石离开的背影,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是更多的是无奈。 这傢伙已经成长到不是自己可以拿捏的了。 心中不禁更加懊悔:之前怎么就利慾薰心,不直接收下他呢,不然怎么说自己也不会这么憋屈。 这赵石住前院,家里现在那么多间房子,他媳妇也非常贤惠能干,而且收入还高,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赵石这傢伙有礼貌,也尊师重道! 这之前要是收下他,起码以后养老没有问题…… 本来看贾家也差不多,两个备选的,而且贾家穷比较好拿捏,但是自从贾东旭娶了金言希之后,家里就不差钱了,媳妇是个不干活的,而且贾张氏还是个蛮不讲理的…… 虽然王秀兰也蛮横的,但是起码讲道理,而且如果一大爷跟二大妈合作,那还能制霸整个四合院的话语权! ”师父?师父?“ 贾东旭看到其他的工友都走了,自己师父还在原地脸色就跟变色龙一样来回切换,有些担心地低声呼喊起来。 ”哦……东旭怎么了?“易中海回过神来。 ”师父,其他工友都走了,我们也赶紧走吧,不然真的会迟到。赵石那傢伙小人得志,六级工怎么样,师父您也是六级工!“ 贾东旭只当易中海刚才被赵石气到了,开口安慰了一句。 嗯……易中海七级工没有考过,就差那么一点点,因为他们那一组机器运行几分钟之后故障了…… 第115章 缘分天註定?! “解成,过来!” 原本坐在一旁椅子上休息的赵石,朝正在一边整理操作台的阎解成招了招手。 阎解成赶紧放下手里的卡尺,小跑过来:“师父,啥事?” “带你见个人。” 赵石说著,目光望向车间门口。 陈元海端著那个掉了不少瓷的旧茶缸,一只手背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踱了进来。 赵石带著阎解成快步迎了上去:“师父,您来了。” 陈元海停住脚步,看了看赵石,还有他身后的阎解成,有些疑惑:“石头?这是……有事?” 赵石侧身,把阎解成让到身前解释道:“师父,这是我收的徒弟,我带他过来拜见您!” 阎解成现在还是个实诚的傢伙,听到赵石的话,就要屈膝跪下去拜见师公:“师公在上,受……” 陈元海赶紧伸手扶住他:““哎!使不得!使不得!现在新社会了,不兴老一套了!咱们不搞磕头拜师那一套,心意到了就行,啊,孩子!不搞这一套哈孩子!” 阎解成被扶住,顺势站直了身子,有些无措地看向赵石。 赵石笑著给他解围:“师父说得对,旧礼免了。不过,礼不可废,换新礼。解成,去,把你师公的茶缸接过来,打满热水去。不能磕头,敬杯茶总是应该的。” “哎!好嘞!”阎解成闻言,赶忙上前伸出双手要接过陈元海手里端著的茶缸。 “嗯,给你,幸苦了解成!” 看著已经跑掉的阎解成,陈元海转向赵石打趣道:“石头,这是想通了?以前总说不急,带徒弟费心,怎么突然就收下了?还特意带过来。” 赵石笑著解释道:”“师父,咱们吃技术饭的,手艺总得传下去。以前是觉得缘分没到,也不想太早担责任。这回巧了,解成正好分到我手下当学徒,又是院里看著长大的孩子,知根知底。既然缘分送到了跟前,再推出去,就不合適了。顺其自然嘛。“ 陈元海听了,点点头,眼里带著讚许:“是这个理儿。万事讲究个缘法,该来的总会来,强求不得,也推拒不得。你能这么想,挺好。” 陈元海作为从建国前过来的人,自然心里还是相信缘分和一些超自然的力量的。 虽然现在这些东西不能对外讲,但是內心对於这种事情的信仰没那么容易改变。 很快,阎解成端著满满一茶缸热水回来了:“师公,您喝茶!” 陈元海接过,揭开盖子,吹了吹热气,象徵性地喝了一口,然后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好孩子,以后跟著你师父好好学,把技术学扎实了,比什么都强。” “哎!我记住了,师公!” 阎解成用力点头。 这口茶下去,也代表陈元海对阎解成的接纳,以后有需要也可以求到其他师叔师伯那边,这就是手艺人的之间的羈绊,也是他的人脉。 虽然他们这个所谓的师门算是从陈元海这代开始,现在看来只是一个鬆散渺小的存在。但是总有一天会发展壮大的。 像陈元海收过12个徒弟,现在不管是在轧钢厂还是在其他工厂(私营娄氏轧钢厂的时候有被其他厂挖走),至少都发展的不错,甚至有个別其他厂的都混上了车间副主任。 这要是陈元海没有离开四九城,说不得二三十年后以师公的名义搞个师门聚会,出席的人数能上百人了! …… 时光如车间里飞旋的砂轮,火星四溅间,半年光阴倏忽而过。 这天! 赵石有些无聊地坐在家门口喝茶,看著院子里追逐打闹的孩子,神情有些懒洋洋的放空。 阎解成则是拿著个书在一旁看著,偶尔会凑过来问问题。 至於赵石的师父陈元海早就去大西北支援了,也就刚到的时候有寄信回来厂里,最近这几个月都没有任何消息了。 阎解成跟著赵石,变化不小。赵石不像有些师傅爱占徒弟便宜,反而偶尔接济他,烟也常散给他抽。 弄得阎解成现在每个月交了家里的伙食钱和拜师的礼品费后,现在还能剩下十来块钱自己攒著,手头宽裕了,人也大方不少,跟他那个錙銖必较的爹阎埠贵,话都少了。 甚至现在每个月还在存钱,打算在院子里面租个房子,不在家里挤著。 不过因为现在相对稳定,还没有空房子空出来。 “哟,解成,你的小对象来找你了!” 赵石眼尖,看到大槐树旁的一道小心翼翼的身影,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阎解成闻言眼睛一亮,合上书,挠挠头::“师父,那我先过去了!” 反正师父又不是第一次调侃自己,他感觉自己都免疫了,通俗来讲就是脸皮变厚了! “去吧去吧!別让人姑娘等急了!“ 赵石挥了挥手让他滚蛋。 隨后赵石背靠在墙上,看著对面不远处的两道年轻男女的身影,心中忍不住有些感嘆。 “缘分天註定,优秀的人双向奔赴,是个好姻缘!” 没错,那个女孩子就是几年前过年的时候,阎解成偷自己老爹春联,准备出去赚点钱时候出现的那个小女孩。 世事兜转,几年未见,前阵子两人竟又在厂区附近的合作社重逢了。一来二去,旧时那点懵懂的好感迅速復燃,如今已是正儿八经地处起了对象。 反正两个人都已经有了工作,都是成年人了,也没有必要藏著掖著。 对了,这个女孩子不是於莉……而是叫於秋月……好像还是於莉的堂姐…… “这小姑娘又来找解成了。”不知道何时秦淮茹站在赵石身边,有些感慨,似乎是回忆起年轻的时候了。 赵石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媳妇,坐,不管是自己谈对象,还是相亲认识的,两个人生活过的有滋味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秦淮茹坐下后,深情地看著赵石,默默地点了点头:“也是,石头哥,我现在就很幸福呢!” 第116章 傻柱要相亲 何雨柱著急了,真的是急了! 阎解成才几岁啊,才十八岁就已经开始谈对象了!自己已经是虚23了,现在还没有个信…… 附近这一片都是钱媒婆的势力范围,何雨柱自然是先跑去找钱媒婆让他帮忙介绍。 而且钱媒婆在何雨柱的眼中可是神一般的存在,这给院子里面介绍的两个都贼拉好看! 前院的石头哥媳妇,中院的走狗屎运的贾东旭娶得金姐。 特別是金姐,那叫一个骚……不对,诱人!他是真的喜欢,可惜已经是狗贼贾东旭的媳妇了! 所以这次他找到钱媒婆。 钱媒婆看到生意上门,还是很高兴的。 ”你是95號院子中院的何雨柱是吧?想要找对象来找你钱婶我就对了!不是说自夸!整个街道胡同,我撮合了多少好姻缘,那是有目共睹的!“ 何雨柱也是连连点头:“钱婶,就是因为知道您有实力,所以我专程过来找您,想要您给我介绍个符合我要求的!” 钱媒婆笑了起来:“好好,你说说你希望女方的条件有哪些?” 何雨柱也是毫不客气地开始许愿…… 第一点!要比金姐好看,至少不能比金姐差! 第二点!得是黄花大闺女! 第三点!得有文化! 第四点!得是城市户口! 第五点!陪嫁至少要有自行车和缝纫机还有手錶! 不得不说,金言希將何雨柱原本就不靠谱的择偶標准,再次提高了许多! 现在已经不是他自我认知的问题了,而是真的把钱媒婆当作神龙了。 这个条件说完,钱媒婆都愣住了:“你……你看到那个门没有?” 何雨柱傻愣愣的回道:“看到了,怎么了?” “你给我圆润地,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条件,就想要娶仙女!” 何雨柱不爽了:“我……我怎么了!!我八级炊事员,每个月35块5毛钱!家里有三间正房!而且等我妹妹嫁出去了,还能有一间厢房!这个条件多少女孩扒著要嫁我呢!” ”多少女孩想嫁你?!那你来找媒婆干啥?直接扒拉一个结婚就好了!滚滚滚!“ 钱媒婆被何雨柱这不要脸的要求还有毫无自知之明的说法给气笑了! ”哼!走就走!离了你钱媒婆,我还吃带毛猪?!“ 何雨柱上前一步,提著他带来的鸡蛋转身就走。 “呸!不晓得自己几斤几两!一个最低的八级炊事员说的好像你是最厉害的八级工一样!” 钱媒婆因为需要给人介绍对象,自然对於各种职业的分级有所了解! 这炊事员的级別是反著来的!最低10级,最高一级!何雨柱的八级炊事员其实还是低级別的! 如果光光从他工作五年时间就能到八级炊事员来看,他这水平还是很不错的!可惜……红星轧钢厂这种中型工厂大锅饭炊事员,目前最高只能定级在八级……如果是首钢那种就能到六级炊事员了。 当然钱媒婆不知道工厂炊事员级別的上限,但是她知道,按照何雨柱要求的那个条件,那个姑娘嫁给那些科级甚至是处级干部家庭都不为过! 而且如果她手头上有这些资源也不会介绍给何雨柱,那不是把人姑娘坑了吗?到时候自己的名声真的可能坏了。 何雨柱从钱媒婆家离开之后,並没有放弃,而是顺著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往其他媒婆那边去了。 最后他找对象的要求在整个媒婆圈子都炸了起来! 最后他甚至出了高价悬赏!能给他介绍合適的人过来相亲的话,他出价30块钱! 这下好了,有些媒婆想著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想法,开始拼命將自己手头上的姑娘往那边介绍。 这一番操作,著实让何雨柱有些挑花了眼,让他更加不知道自己是啥样的条件了。 院子里面倒是热闹了许多,周围邻居看每天换著花样来找何雨柱相亲的姑娘也是有些傻眼。 而院子里面的一些正在相亲的单身汉也是起了心思了,他何雨柱一个低级厨子都有这么多人来相亲,我这条件不比他差,凭什么不能挑挑选选。 这下子可就造了祸事了, 这院子里面的原本应该能脱单的……直接吹了。 不过也不是没好事,原本將单身进行到底的任伟峰在离开的相亲姑娘中相中了一个! 那姑娘长得端庄大气,配何雨柱,那是傻柱高攀了,但是就是因为人家给不起要求的陪嫁,还有他觉得没有金姐好看,直接拒绝了。 不过人家姑娘也是奔著结婚去的,这路过穿堂屋的时候正好被任伟峰看到了,就是那么礼貌地点头打招呼。 这一次真的让赵石相信了一见钟情…… 任伟峰是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他也是乾脆!直接上前邀请她去树下坐坐,想要跟姑娘聊聊。 “姑娘,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任伟峰,厂里的三级工!你是来相亲的吧?有看上中院的傻柱吗?”任伟峰单刀直入地问道。 这姑娘也是豪爽的个性:“任大哥,我是纺织厂的二级工,我叫牛秀,是过来相亲的,不过他没看上咱。” 说到这里,牛秀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地说道:“不过我也没看上他……我就没有听说过还要新媳妇带自行车,缝纫机和手錶嫁进来的……您说我家里要是有这些,我至於要出来相亲吗?” 任伟峰本来是奔著要截胡牛秀来的,现在是一听何雨柱的要求,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他……他是发疯了?” “哎,我本来就不该来的,看著就三十好几四十的,要求那么高,要不是之前我家婶子说过来看看,哎……反正能看的中意就处著,看不中意就算了。我这也鬆了口气!” 任伟峰迴过神来,赶紧开口:“嗯……牛秀同志,我……我中意你,能给个机会不?” 因为任伟峰平时过的比较瀟洒,也是比较会打理自己,这虽然今年三十岁了,但是看著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牛秀看著满眼期待的任伟峰,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任伟峰激动地喊起来:“哎?你答应我了?真的答应我了?!” 牛秀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是出於要证明自己不是没人稀罕的姑娘,还是因为任伟峰的个人条件,还是他直爽的性子跟自己相符。 不过答应就答应了唄,反正跟谁处对象不是处?这个起码看著挺合眼缘的,条件也不差,总比中院那个小老头强啊! 第117章 色中恶鬼 何雨柱家的热闹持续了十来天就结束了。 那些见钱眼开的媒婆也是掩旗熄火了……好傢伙,这十来天每个媒婆都给他介绍二三十个姑娘,就没有一个相中的! 带来的后果不仅仅是赚不到何雨柱的媒婆钱,而是被那些姑娘家里埋怨了!这给介绍的什么人啊! “我要是再给他介绍相亲对象!我……我就是狗日的!” 这句话是从媒婆圈里面传出来的,也是正式代表何雨柱已经被拉黑了。 不过院子里倒不是没有喜事,如果算上附近院子的话,喜事还挺多的…… 何雨柱这种眼睛长在脑袋上的行为,让某些姑娘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所以某些附近院子的男青年倒是有福了。 本来是能討个媳妇就满足了,现在因为任伟峰勇敢者先吃螃蟹的行为,让他跑到附近朋友圈炫耀。 所以,附近的单身男青年有样学样,那几天都蹲守在九十五號院里面…… 嗯,反正根据赵石知道的。 最近半个月里,附近有二十几户人家要结婚……而且还专门请何雨柱过去做席面。 反正后面每次何雨柱回来的时候,神情都是非常复杂的。 这一天!天气真好,就是何雨柱的脸色有些黑漆漆的。 因为今天任伟峰结婚办席面没有请他做饭,而是去请了一家饭馆的五级炊事员的大师傅过来做饭。 按照他明面上的说法,何雨柱是院子里面的邻居,自然是客人,让客人做席面不太合適! 实际上是牛秀不喜欢何雨柱这种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会炫耀自己是八级炊事员。 所以小两口一合计,请个五级炊事员大师傅过来降维打击何雨柱,算是小小地给牛秀出一口气。 反正院子里面的邻居是有口福了。 贾张氏现在也是家里有钱,所以没有拼命往嘴里扒拉东西,而是如同一个东施效顰的贵老太一样,慢条斯理地品尝味道。 “嗯?这味道真好,比傻柱做的强多了!傻柱的手艺果然上不了台面,只有兜里预算不够的才会请他做席面!” 这句话,让附近的一些任伟峰的好友,牛秀的家人,还有院子里面的邻居听的眼睛闪了闪。 赵石就坐在贾张氏这一桌,看到周围人的表情,心里可以想见何雨柱的赚外快的生涯也是暗淡了…… 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掛起!他爹都不管他,自己有什么立场? 而且这好言难劝想死的鬼,何雨柱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金言希的那个形象和条件,自己要是凑上去说教,平白闹得人厌恶,何必呢? 贾张氏这话,赵石听见了,隔壁桌的何雨柱本人自然也是听到了。 ”贾老太婆!你是嘴巴抹粪了是吧?別逼老子在这里大逼兜子扇你!“ 何雨柱这段时间本来就因为自己相亲对象找了附近的邻居结婚,还专门让他上门做席面,赚了钱但是丟了脸,搞得不上不下的。 特別是今天,任伟峰的结婚对象是之前那些相亲里面最好的一位,要不是有金姐的陪嫁摆在前面,他早就对牛秀千肯万肯了! 何雨柱已经是憋屈地有些快要发疯了,这贾张氏还直接来撞枪口! 不过好在还有理智,没有学乌鸦哥掀桌子。 但是贾张氏也不是一个弱的:“呵呵,你个小菜鸡,小辈还敢骂老娘!老娘哪里说的不对了?你他妈的就是个八级炊事员,人过来做席面的大师傅我可是打听过了,是五级炊事员!老娘把话撂这!你一辈子能不能上六级都不一定呢!” “我尼玛!”何雨柱的嘴上功夫哪里是这战天斗地几十年的贾老寡妇的对手? 眼见何雨柱已经红温了,手已经扣在桌子上准备掀桌子! 同桌的邻居赶紧压住! “哎?!哎!起!给我起!”他尝试了几下,桌子纹丝未动。 一时间有些尷尬了。 “我去你奶奶个球!”何雨柱看到周围人那看热闹的目光,彻底绷不住了! 只见他拎著拳头就砸了过去! 別看贾张氏现在又变胖了一些,但是灵活程度不减当年! 一个侧身就躲过了何雨柱的拳头,然后使出一个野牛撞桩,直接將身形不稳的何雨柱顶飞。 “老娘会怕你?!老娘这些年被王秀兰那泼妇打,早就想著报復回去了,这两年可没有少练把式!” 贾张氏將何雨柱顶飞之后没有追击。 在她看来已经砸在椅子上,躺在地上痛苦地按著腰的傢伙,不值得她大费周章。 但是过了一阵子看到何雨柱还趴在地上不起来,贾张氏也有些慌了。 这身体是有多虚啊,一个大老爷们儿就这么摔一下就起不来了? ”妈耶,这……这你们都看到了啊!是,是他傻柱先动的手!我这叫,这叫自卫反击,对,自卫反击!“ “喂,傻柱,傻柱,你別装死,我,我可没用力……” 另外一个角度的赵石倒是看到了何雨柱眼角泛出来的眼泪,知道何雨柱其实没嗝屁。 任伟峰夫妻俩脸色很难看,这摆喜宴闹腾起来已经够让人生气了,这要是死了人那就真的是膈应了! “还不快找去报公安?这死了人了,咱们可兜不住!该枪毙抓去枪毙,该埋了就埋了!” 赵石可是记得贾张氏刚才说的想要报復自己老娘的话。 这个时候不好好嚇唬一下贾张氏,什么时候嚇唬? “不要!不要报公安!” “不要!” 贾张氏和何雨柱两人同时喊出来。 “好傢伙!傻柱!你没死!你装死想要讹老娘!!!” 原本怕的要死的贾张氏听到傻柱的声音,一下子就支愣了起来。 隨后直接扑了过去,揪住傻柱的衣领,两个大逼兜下去! ”我让你装死!让你偷闻老娘的擦澡巾!让你色眯眯地看老娘!跟你爹一样,覬覦寡妇的色中恶鬼!“ 原来之前那一次金言希给何雨柱毛巾擦汗,之后金言希离开,贾张氏正好从床铺起来走到门口,看到何雨柱拿著毛巾在嗅! 不过当时她还有些得瑟,老娘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有小伙子覬覦咱。 但是现在这场面下,却是话赶话直接禿嚕出来了。 第118章 许大茂补刀 “等等!贾家嫂子!你……你这话可不能乱讲啊!” 易中海听得头皮发麻,赶紧出声打断,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打架斗殴还能说是邻里矛盾,调解调解就过去了,可要是扯出什么“伤风败俗”、“偷摸女人东西”的烂事,那性质可就变了! 他这一大爷治下出现这种丑闻,街道办怎么看?他这个模范院子的管事大爷,脸往哪儿搁?! 其他邻居可不管你易中海怎么想的,而是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啥?傻柱偷……偷贾张氏的擦澡巾?” “不能吧?!傻柱他……他看上贾张氏了?” 其中邻居刘老实摸著下巴,下意识地跟著嘀咕,还真的仔细打量了贾张氏几眼,嘴里喃喃:“嗯……你別说,仔细瞅瞅,贾张氏这把年纪了,脸盘子还挺白净,身段也圆润富態,年轻时候……嘖,还真有几分姿色……” 话一出口,他猛地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就在他暗自叫糟的时候,耳朵已经被自家媳妇给提起来了,“哎哟!疼!疼疼疼!” “好你个刘老实!我说你刚才怎么巴巴地往前挤呢!原来是看『有姿色』来了?!老娘我在家累死累活给你操持一家老小,洗衣做饭,你倒有閒心在这儿品评別家寡妇的『姿色』?!你个没良心的老东西!走!回家!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骂骂咧咧间,刘老实被他媳妇拎著耳朵拽走了。 贾张氏原本正气势汹汹,冷不丁听到居然有人夸自己“有姿色”,心里那股邪火莫名地散了些,甚至还下意识地理了理鬢边散乱的头髮,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守寡这么多年都难掩老娘天生丽质! 周围的眾人也是一脸震撼地看著刘老实的背影,这审美绝了!五十多岁……额,刘老实也是五十来岁,嗯,也合理,合理! 就是这傻柱是什么想法,虽然你看著三十好几四十的。 但是咱们是看著你长大的,知道你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居然会去闻贾张氏的汗巾? 你要真惦记个年轻小媳妇,大傢伙儿还能脑补点“风流韵事”,可这……这口味也太重了吧! “滚开,贾老太婆!”何雨柱不知道是臊的,还是被打急了。 只见他一脚蹬开贾张氏,然后扑了过去,几脚下去,贾张氏被踹的嗷嗷叫唤。 ”你们都给我闭嘴!听清楚了!老子何雨柱就是眼睛瞎了,瘸了,烂了!也看不上这个老虔婆!我拿的……我拿的明明是金……金姐之前给我的东西!是这老不死的自己不要脸,硬说是她的!谁他妈稀罕她那破擦澡巾?!白送我都嫌脏!!“ 只见何雨柱直接拿过一张长凳压住贾张氏,然后瞪著周围的邻居开始咆哮起来,眼角落下悲愤的泪珠。 只是他这一吼,院子里的风向顿时又变了。 “哦——!原来是贾东旭媳妇的擦澡巾啊!”有人拖长了音调,露出瞭然又曖昧的神情,“那这就说得通了……金言希那模样身段,嘖嘖……” “切,要是真拿了金言希的东西,贾东旭能坐得住?早拎著菜刀出来拼命了吧?我不信。” “也是……而且贾张氏为啥非要说是自己的?这名声好听吗?她图啥?” 许大茂原本站在外围看热闹,听到討论到这里,赶紧开口喊道:“我知道!我知道內情!这事儿我最清楚了!” “哦?许大茂,你知道这个事情?赶紧说说,我……这道菜给你,咱们边吃边说!” 原本打架的贾张氏和何雨柱有些傻眼了。 因为邻居都围到许大茂身边了,没人在乎还在大眼瞪小眼的两人,甚至易中海也都不想搭理两人,想著这样也好,直接冷处理下来。 “我给你们说哦!”许大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嘶,舒服!” “快说,快说!”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我跟你们说啊……这真相就是何雨柱他,贼心不死!他惦记的可不是一个,是惦记著人家贾家婆媳两个呢!哎哟喂,这心思,太不是人了!” “什么?!婆媳俩都惦记?这么……这么勇猛吗?!”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许大茂见效果不错,更来劲了,信口开河道:“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何雨柱他们家啊,有传统!祖传的就好这一口!惦记寡妇!我告诉你们,早在十年前,傻柱他爹何大清还没跑的时候,傻柱这小子就偷偷惦记过贾张氏了!那时候贾张氏才四十出头,风韵犹存,那叫一个半老徐娘……” 许大茂话还没说完呢?直接被人一脚踹翻! “我……你仙人板板!”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贾东旭从家里出来了,原本打算去踹压著自己母亲的何雨柱的! 但是听到许大茂在玷污自己母亲的名声,忍不住怒喝一声,直接拨开人群一脚踹过去。 “哎哟,混蛋!那个狗……” 许大茂在地上转头看向身后,发现眼睛通红的贾东旭,瞬间就萎了。 “哎哎……贾东旭,这……这你可不能怪我……不能怪我,都怪……对对,都怪傻柱,对,都怪他,是他惦记你老娘和媳妇!” 他越辩解,贾东旭的脸越黑! “你给我闭嘴!给我闭嘴!”贾东旭直接就想衝过去打死许大茂。 不过好在被易中海等人拦住,这好不容易找的养老的徒弟可不能因为衝动毁了。 “许大茂,你想死啊,平时看著那么机灵,这会怎么脑袋转不过弯啊?”赵石忍不住轻轻踢了他一下,“赶紧回家去!” 许大茂也是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按照赵石的说法做了,一溜烟跳起来跑掉了。 隨著许大茂消失在月亮门后,贾东旭也是逐渐冷静下来。 ”师父,放开我,我已经冷静下来了。“ 看到贾东旭没有大声吼叫了,易中海等人也是鬆开抓住的手。 ”东旭啊,不要衝动,衝动解决不了问题!你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子都靠著你呢,你是家里的顶樑柱!冷静,冷静!“ 贾东旭本来已经冷静下来了,准备转身去找贾张氏,然后一眼就看到那何雨柱还在傻愣愣地用长凳压著自己老娘! “何雨柱!你他奶奶的,还不放开我妈?!” 说著就抄起一旁的长凳就要砸他,何雨柱被嚇了一跳,也是一溜烟就往院外跑。 一群邻居看没有热闹看了,再次呼朋引伴地坐下来准备继续吃喜酒。 甚至连贾张氏也是一溜烟地爬了起来,然后將长凳归位,准备继续吃菜。 作为一个守了十几年寡的资深寡妇,要是真的在意这些风言碎语的话,老早就在家里上吊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比这个更难听难堪的事情她都经歷过,还怕別人传一个小伙子喜欢自己这个老太婆? 至於自己媳妇……她可不敢也不愿意去闹,金言希不仅仅是自己的媳妇,也是自己的金主! 而且她也知道自己儿媳妇肯定是看不上何雨柱这种长得著急(丑),又没有本事的男人。 第119章 造谣事件完结 这一番闹剧隨著宴席结束而开始在外面街道快速传播起来。 现在人无聊,对於一些家长里短,恩怨情仇的乐子十分欢迎。 这不,传著传著,都开始说何雨柱过几天要跟贾张氏结婚,成为贾东旭的后爸了…… 这下子那些给何雨柱介绍对象的媒婆更是被姑娘家人骂的更狠了。 但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贾张氏倒是没有被怎么影响。 “贾张氏,你真的要跟那个傻柱结婚啊?这老牛吃嫩草哟,你家儿子儿媳不介意吗?” 隔壁院子的吴大妈老早就跟贾张氏不对付,现在抓住机会就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贾张氏只是不语,往前走两步靠近吴大妈,然后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 “你!我跟你拼了!”吴大妈怒吼一声就要拼命。 贾张氏又是一个巴掌过去:”你还敢动我!你造黄谣!我还不能扇你呢?公安来了看是抓我,还是抓你!“ 吴大妈原本积攒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就落了下去。 ”哼,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吴大妈强忍著悲愤直接转身回家去。 贾张氏见状也没追击,而是喃喃自语道:”嘿,这金言希教的法子还真是爽!“ 不过这个事情轰轰烈烈,终於是引起了街道办的注意。 第二天傍晚,街道办李副主任带著两个办事员来院子了。 ”李主任,您今儿怎么来了,欢迎领导蒞临指导工作。“刘海中看到李副主任十分激动地上前点头哈腰开始欢迎。 ”刘海中,不必如此,我今儿来是因为你们院子贾家贾张氏和何家何雨柱的事情,他们真的要结婚吗?可不能不领结婚证就搞在一起,那样是不道德的!“ ”咦?什么贾张氏和傻柱要结婚?这,我没听说过啊?!“刘海中有些傻眼了。 李副主任眉头也是一拧:”你没听说过?嗯……把人都叫过来吧,我跟他们聊聊!“ 刘海中闻言,马上顛顛地跑去叫人,而且也不避著人,直接开口喊起来:”贾张氏!傻柱!出来,出来,街道办的李主任来了,要跟你们聊一下你们结婚的事情!“ 这大嗓门下去,整个院子都惊动了,甚至隔壁院子都架起来梯子爬到墙头往这边看。 李副主任也是眼睛一黑,这刘胖子是巴不得我死啊! ”刘海中,不要乱讲!!!我只是过来了解外面传言的情况,他们结不结婚,只要领证,我是不管的!“ 刘海中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也是訕訕一笑,然后赶紧让开。 赵石此刻已经靠在门廊旁就位了,这时代没有手机,虽然这么多年自己已经习惯了,但是能看热闹解解闷子也是好的。 “这狗日的贾张氏和傻柱!”任伟峰站在赵石身旁有些咬牙切齿。 ”任老弟,虽然你失去了体面的酒席,但是我们不是还收穫了快乐嘛,而且也是真的热闹啊!一样的,一样的,別介怀!“ 任伟峰的酒友也站在一旁嘻嘻哈哈的,两人就是损友,相互打趣阴阳是常有的事情,任伟峰也都习惯了。 ”你说傻柱真的跟贾张氏有那关係嘛?外面传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 ”那不都是添油加醋乱编的嘛,咱们又不是没有看过他们在酒宴上打的狗脑子都要出来了。“ “那不一定,贾张氏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而且那许大茂也是佐证了。” “许大茂?那狗贼跟傻柱有仇,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副主任听到周围嗡嗡的热烈討论声,也是將事情的经过还原八九成了。 在她看来就是附近的街坊閒的蛋疼,这有乐子就开始乱添油加醋…… 得找点事情让这些街坊做,不然真的是会闹腾,特別是那些碎嘴的婆娘。 李副主任正了正嗓子:“贾张氏!你说何雨柱覬覦你!你有什么证据吗?” 贾张氏平时在院子里面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前院王秀兰打人。但是现在真到了街道干部面前,尤其是这位不怒自威的李副主任面前,她心里也有点发怵。 “李主任!我……我可没乱说!我亲眼看见的!上回,他就拿著我的擦澡巾,搁脸上又擦又闻的!还有,平时我跟俺儿媳妇在院里坐著纳凉,他那眼珠子,就跟粘在我身上似的,直勾勾地看!不是覬覦我是啥?!” 贾张氏越说越有底气,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让李副主任有些相信她说的话。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才没有!我没有拿,是別人给我的……” 何雨柱一咬牙就要说出来,但是就那么一瞬间就看到贾张氏身后的金言希正湿润著眼睛看著他。 就是这一眼,他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下去了,甚至开始脑补,要是因为他这番话让金姐的名声毁了,到时候她该多伤心啊? “是!我是拿了一块布擦了汗!但我不知道那是她的擦澡巾!我就是干活出了汗,隨手抓了块布擦了擦!我……我根本不知道那是谁的!”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何雨柱的心虚,但李副主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含糊其辞、勉强能圆过去的解释。 她心里门清,这事儿再深究下去,只会越描越黑,对街道名声、对她自己的工作都没好处。 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这场荒唐闹剧摁下去,让流言止息。 於是,李副主任板起脸,对著贾张氏和何雨柱各打五十大板:“贾张氏同志,没有確凿证据,不要隨意指控他人,破坏邻里团结!何雨柱同志,你行为也有欠妥当,瓜田李下,要懂得避嫌!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更不许到外面乱传!要是再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影响到咱们街道的声誉,我拿你们是问!” 她又转向围观的邻居,声音提高:“还有你们!街坊邻居,要互相帮助,互相体谅!不要听风就是雨,以讹传讹!把精力放在搞好生產、建设国家上!散了散了,都回家吃饭去!” 第120章 秦淮茹入职轧钢厂 秦淮茹已经到工厂上班了,走了关係,安排到保障物料仓库当登记员,事情清閒,就是每天用本子登记一下谁领物资,什么时候入库多少。 而且这个库房还是挺大的,有专门的一间小办公室,整个部门三男三女也有六个人,嗯……都是有一定关係门路的。 “淮茹姐,你帮我登记一下!我这人有三急!” 一个小姑娘慌里慌张地將登记簿递给秦淮茹,然后一溜烟往厕所跑。 “秦玉这丫头,肯定又是去躲懒!” 一旁的吴大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淮茹,走吧,我带你走一遍这个入库流程。” “好嘞,谢谢吴姐!”原本有些懵逼的秦淮茹听到有人愿意带她,瞬间心情好了起来。 她原本被分配的是整理这个物料的小库房,还有就是登记零散的出库。 而那个秦玉则是负责大宗劳保等物资的入库,这个活相对来说比较耗时,因为东西多而杂,需要一直站在旁边清点。 “吴姐,今天谢谢您了,这个物料我们每天都有入库吗?最近我是看天天都有送来,倒是领取的人不多?“ 秦淮茹跟著吴大姐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因为她是新来的,按照道理来讲,如果领取物料登记的活比较轻鬆,大宗来料比较忙的话,那么那些老员工肯定是要爭取走轻鬆的。 但是现在看情况,又不太像是这么回事。 “不是每个月,每个季度一次,每次几天吧,你这过来正好赶上了。” 说到这里吴大姐悄悄凑过来低声说道:“秦玉那丫头上面有关係,虽然这丫头懒了点,但是本性不坏,你先担待一些。” 秦淮茹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且她一个新人总不能刚来就闹得不好看吧。 虽然自己没有犯错,其他人也没有资格辞退她(这就是真正的国企铁饭碗),但是总归不能被排挤吧,不然到时候也会心累。 “差不多到点了,咱们去吃饭吧!”看到秦淮茹並没有什么异样,吴大姐也是鬆了口气。 她是被秦玉的小姨拜託照顾秦玉一些,这要是闹开来,自己面子上也不好看。 “好嘞,吴姐!” 两人到后勤最近的食堂的时候,秦玉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而且她面前摆著三盒米饭,还有四五道菜。 看到两人过来,赶紧站起来呼喊:“吴姨,淮茹姐,快过来,我已经打好饭了!” 秦淮茹有些犹豫,吴大姐直接伸手拉著她就往那边走。 “咱们不用不好意思,你刚才可是帮她登记入库呢,这顿饭就应该吃,而且她家里条件好,吃不穷她的!” 秦淮茹有些尷尬,搞得自己吃不起好的一样,不过她也没有拒绝。 起码自己的小办公室加上自己就三个女的,总不能不处好关係,反而去跟三个男的凑一起吧? 而且她觉得吴姐前面一句话说的有道理,自己这个也是劳动所得,也不是占便宜! “秦玉,你这下本了哦,都是肉菜呢!”吴大姐没客气,直接打开饭盒,准备乾饭。 “嘿嘿,你们帮我登记入库,我也不能没表示,是不?!”秦玉笑嘻嘻地说道。 “来,淮茹姐,吃一下这个红烧肉,味道不错的,是咱们这个食堂严师傅的拿手菜!” “好嘞,谢谢了,我尝尝。” 一顿饭下来,三个人的关係拉近了不少。 “淮茹姐,你是顶岗进来的啊?”秦玉这小丫头片子嘰嘰喳喳地问道。 秦淮茹点了点头:”是啊,我婆婆退休了,我顶岗进来的。不过我婆婆原本的岗位不是咱们后勤的,是一线锻工!“ 秦玉有些不可置信:”锻工?!原来咱们还有妇女同志能够胜任锻工这种重体力岗位吗?“ 只见她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的,真的是无法想像那个画面。 吴大姐倒是见多识广:”咱们锻工里面还是有些女同志的,只不过大多数工级都不是很高。“ 说到这里,仿佛是为了表示自己说的没有问题,她转头对秦淮茹问道:”淮茹妹子,你婆婆她是几级工?应该是三……“ 话还没说完,秦淮茹就回应道:”六级工,我婆婆是六级工。“ 这句话传到吴大姐的耳中也是震得她有些发愣。 ”哇,太厉害了吧!六级工!“秦玉忍不住惊嘆起来。 吴大姐突然眼睛一亮:”淮茹,你婆婆不会是叫王秀兰吧?“ ”咦,对,吴姐,你认识我婆婆?“ “那肯定是认识,你不知道吧,我还在咱们厂的妇委会那边掛职呢,你婆婆是咱们宣扬的典范!” 因为王秀兰这个优秀婆婆的原因,吴大姐和秦玉跟秦淮茹的关係更好了。 时间很快到下班时间,前两天形单影只的秦淮茹,此刻却是多了两个同伴。 “淮茹,你家在哪里?”吴大姐推著自行车开口问道。 秦淮茹:“南锣鼓巷那边,不远的。” “那確是还好,我这也能到半道,上车!我送你一程!” “对啊,我跟吴姨也就在那一片不远,我们一起送你!”秦玉也是推著一辆相对小些的女士自行车开口笑道。 “不用,不用,我……我家里那口子跟我一起的。” “哦?姐夫?正好,等下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秦玉有些大大咧咧的。 ”行啊,他在厂门口等我,我们过去,咱们认识一下。“ 对於赵石这个丈夫她可是很骄傲的,年纪轻轻的就是六级工,而且长得也浓眉大眼的端正好看。 很快,三人到厂门附近。 “石头哥!”秦淮茹看到赵石正靠在自行车座椅上,马上开口呼喊了一声。 “淮茹,这两位是?”赵石看到一起走过来的两人。 秦淮茹介绍道:“这个是我们库房的吴姐,这个是秦玉。这是我丈夫赵石。” 赵石:“你们好,谢谢你们照顾淮茹。” 几人聊了几句,反正顺路,赵石载著秦淮茹,三辆车並排在一起走。 (这要是在以后,三辆车排在马路上,不是被汽车一直滴,要不然就是要挨骂!好在这个时代汽车还是少数,这条路也不是什么商业街道,倒是没有妨碍到什么。) 第121章 军火? 三人在一个路口道別。 “媳妇,行啊,这才两三天,就跟同事处得像模像样了。瞧著不是面上光,挺实在。” 秦淮茹:“也是凑巧,今天碰上点事儿,熟络得快些。” 等秦淮茹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赵石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淮茹忍不住扭了赵石腰间一把:“你笑什么?” 赵石笑道:“我笑你傻人有傻福呢,好在那小姑娘不是那种心思坏的。” 他可没有开玩笑,不管是在什么年代,好说话的老黄牛总是在工作中被人欺负的。 要是今天没有看到吴姐和秦玉本人,赵石肯定会让秦淮茹远离这两人。 …… 很快,两人回到院子,秦淮茹洗了手,跑去厨房帮忙。 “石头!快来把这小祖宗抱出去!”王秀兰在厨房里扬声道,“老想往灶边凑,多悬吶!” 赵石应声进去,一把捞起正在地上欢快爬探索的小女儿赵悦:“得令!走嘍,咱不耽误奶奶和妈妈做饭。” “小悦悦,你哥哥呢?又野哪儿去了?” 赵石找了个椅子搬到院中坐下来,然后將女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小脸。 “哇卡,哇哇,卡卡。“赵悦彷佛听懂一样,开始指手画脚起来。 “嘿嘿,你这说啥呢,我也听不懂。”赵石抓住女儿的小胳膊上下摆动。 正玩闹著,穿堂屋通道那边“唰”地一下,窜出来个“小灰猴子”,从头到脚蒙著一层土。 紧跟著,后面又滚出来两个同样灰头土脸的小傢伙——阎解旷和阎解娣。 “赵瑞!”赵石眉毛一竖,“你这是钻泥坑里打滚了?弄得这一身!” 赵瑞磨蹭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们去……后罩房聋老太太旁边那空屋子后头……『寻宝』了。” “寻宝?”赵石来了兴趣,“寻著啥宝贝了?” 赵瑞从脏兮兮的兜里掏出个铁盒子,递过来。 赵石让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的,竟是黄澄澄的子弹! 他心下一凛,那屋子后头有枪?不然哪来这整盒的子弹?小孩子还能这么简单摸到,太危险了吧! “你们呢?”他转向阎解旷和阎解娣。 好傢伙,俩孩子也各自从怀里掏出两个同样制式的铁盒,里面也是子弹。 “都在这儿別动!”赵石脸色严肃起来,起身快步到厨房,低声把事情跟王秀兰说了。 王秀兰在围裙上擦擦手,走出来,从赵瑞手里拿过子弹,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嗯,保存得还行,能用。” 她其实並不怎么在意,这谁家没有几盒?不然家里的那些当烧火棍用啊? 所以她只是隨口问了一句:”里面这个东西还有吗?“ 赵瑞老老实实回答:“奶奶,还有!还有一大箱呢!就跟您屋里放衣服那箱子……差不多大!” “什么?一大箱?你真看清楚了?”王秀兰脸色瞬间变了。 有几盒说是留著防身,还说得过去。可要是整整一箱……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去,把你一大爷和三大爷都叫来!咱们得一块过去瞧瞧,看看到底有多少。要真像孩子说的,这事儿咱院里兜不住,得立刻报公安! 片刻之后,几人聚集在聋老太门前。 “你们过来做什么?”聋老太有些诧异,怎么院子三个大爷大妈都过来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老太太,您这三间屋子,就住中间这间,这旁边这间是您的吗?”易中海开口问道。 “是我的啊,不过我用不上,这不是一直锁著呢吗?都锁著多少年了。”聋老太回答道。 刘海中忍不住插口说道:“那您这个门能给我们打开下吗?” 虽然感觉这些人举动有些古怪,但是聋老太没有多想,去屋內取出一串钥匙。 隨后走到门前,很是利落地將锁解开。 ”老太太,容许我们进去看下。“ ”可以啊,你们进去吧,都是灰尘,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赵石一直关注著这个老太太的神情,发现没有什么变化。 应该跟她没有关係,是不是有人瞒著她藏的?会是谁呢? 赵瑞三个孩子此刻倒有些畏缩,磨蹭著还是跟了进去,指出发现暗门和箱子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刘海中一头灰地快步走出来,压低声音对王秀兰和易中海说:“找著了!好几箱呢!不止子弹,还有些別的东西……石头,你腿脚快,赶紧骑车去派出所报公安!” “报公安?凭啥报公安?你们得给我说清楚!”聋老太一听,真急了,拐杖顿了顿地。 ”老太太,你这屋子后面有个暗门!通到屋子后面,那边藏著东西呢!“刘海中没好气地解释了一遍,然后用怀疑的目光盯著老太太,就差没有指著她鼻子说她就是藏军火的! 聋老太犹自不信:”我的屋子,我咋不知道有暗门?还藏东西?藏了啥?” “藏了啥,等公安同志来了,自有分晓!” 刘海中见赵石已经推车快步往外走,便不再多说,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守住门口。 “三大爷……三大爷……这里面发现什么了?是什么好宝贝吗?金条?银元?” 许大茂刚才听到动静就已经从自己家跑出来了,现在难掩心中的好奇,凑到刘海中身边开口小声地问道。 刘海中斜睨他一眼:“好东西?要命的东西!你小子离远点,別瞎打听!” ”我进去看看?“许大茂小心翼翼地准备抬脚绕过刘海中。 刘海中一把薅住他胳膊:“给我老实待著!等公安来了再说!谁也別想往里瞎凑!” 他声音不小,院里其他探头探脑的邻居听了,也都停下了脚步,远远看著,交头接耳。 ”真小气……“许大茂嘟囔了一句,但是也没离开,而是继续凑在这里探头探脑。 第122章 多生几个! 半个多小时后,赵石领著五六个公安同志回来了。 为首的是个浓眉大眼、面色严肃的中年干警,姓陈,是这一片派出所的副所长。 “可算来了!”守在门口的刘海中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鬆了口气。 就这么会儿功夫,院里院外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旁边几个院子的閒人都跑来看热闹,嗡嗡的议论声不绝於耳。 至於赵瑞三个小孩早就被王秀兰和杨瑞华领走了。 公安一到,立刻拉起了简易的警戒线。 陈所长带著人进去查看,易中海和刘海中赶紧帮著驱散挤得太近的人群。 “街坊邻居们都往后靠靠!別往前挤!其他院的同志先回吧,今儿咱们院里有公事,不方便待客!”易中海提高了嗓门喊道。 往常,几位大爷发了话,大家多少给点面子。可今儿不同,公安都上门了,这热闹谁捨得错过?人群只是略微骚动,退了两步,眼睛却都死死盯著那扇开了的门。 刘海中和易中海有些无奈,这热闹是非凑不可吗?不知道有些热闹会有危险吗!? 好在没过太久,屋里的公安同志就有了动作。 几个年轻干警小心翼翼地抬出两个沉甸甸的旧木箱,放在院中空地上打开。 一群街坊看到抬著的子弹还好,但是看到迫击炮炮弹,这才有些慌乱地往两边撤。 “哎哟我的妈!” “真是要命的东西!” “快往后撤!撤!” 人群这下不用驱赶,“呼啦”一下向四周散开。这玩意儿要是在院里响了,可不是闹著玩的。 许大茂缩在人群后头,咂咂嘴,低声道:“好傢伙……刚才三大爷还真没蒙我。” 他也不是没有摸过枪,只不过这炮弹……太危险了。 现在想想要是这些东西在院子里面爆了,自个估摸著小命不保啊! 赵石其实很疑惑,因为前世那电视剧里面也没说院子里面有发现这么危险的东西。 是因为后面被人偷偷取走了,还是因为自己到来產生的变化? 一位公安走到眾人面前敬了个礼,然后开口要求道:“情况我们初步查看了。几位同志,还有这位老太太,麻烦都跟我们去派出所一趟,我们需要详细做个笔录,了解情况。” 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是点了点头。 易中海指著有些站不稳的聋老太,对陈所长说:“陈所长,这间屋子是老太太的產业,但是她年纪大了,是不是……” “都得去,”陈所长语气温和但坚定,“老太太是屋主,更需要把事情说清楚。放心,我们会安排好的。” …… 晚上八点多,赵石等人才从派出所回到四合院。 聋老太因为年纪太大,又是关键当事人,被暂时安置在派出所的休息室,由一位女警照看著。 一进家门,秦淮茹就迎了上来:“石头哥,回来了?赶紧先吃饭,一直给你在锅里温著呢。” 等赵石吃了几口垫了肚子之后。 秦淮茹坐在他对面,忍不住问:“派出所那边……怎么说?弄清楚那些东西是哪儿来的了吗?” 赵石摇摇头,咽下嘴里的食物:“哪那么容易弄清楚。公安同志初步看了,说那箱子藏在屋后夹缝里,落灰结蛛网,估计放了好几年了,甚至更久。木头箱子都快烂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太太是真不知情,问啥都说不清楚,只反覆说屋子锁了十几年没动过。公安也倾向於是更早以前,可能还是乱的时候,有人偷偷藏进去的。” “那……会不会是特务?”秦淮茹也跟著压低声音。 “说不准。陈所长说了,东西他们会带回去详细检验、追查来源。但让咱们院里的住户最近都留点神,注意有没有生面孔或者可疑的人在这附近转悠。” 赵石神色认真起来,“这事儿可大可小,咱们自己也得当心。” 秦淮茹连连点头:“嗯嗯,我晓得了!” 赵石接著道:“赵瑞这皮猴子这次虽然算是立功了,但是也太危险了!里面可不仅仅有子弹,还有炮弹,甚至是手榴弹!这要是他拿出来的不是子弹,而是手榴弹,没轻没重的……我这想想就后怕!” 秦淮茹刚才没有想到这茬,现在听到赵石这么说,脸色也是瞬间嚇白了。 “天爷……这……这可真是……” 不过秦淮茹的脑迴路也有些不太一般,她缓过来之后想的不是怎么约束儿子,而是想著最好再生一个儿子,老赵家的香火也不能断了! 当然,也是因为思维的局限性,现在的男孩子都是到处跑,到处玩,而且自己和丈夫也要上班,婆婆要看著小的,还要洗衣做饭呢,哪里能约束的住啊?! “石头哥……咱……咱再多生几个儿子吧。” 这句话是赵石洗漱完上床之后,秦淮茹趴在自己胸口轻声说的第一句话。 赵石还没想明白呢,秦淮茹也没解释,只是手臂环紧了他,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意思再明显不过。 得了,不必再想了,这……有什么好想的?反正没有別的娱乐活动,这精力旺盛著呢! “想生?那……你男人我抓紧努力努力。” 一夜龙凤呈祥! 第123章 敲闷棍 这事情到底是没有调查出来。 第二天,易中海专门让他媳妇李翠娥去派出所把聋老太接回院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种熨帖的行为,两家的关係直线升温,不知道聋老太许诺了什么,李翠娥很自然地进入了保姆的角色…… 何雨柱不知道是哪个任督二脉打通了,现在也不急著相亲了,天天一下班,就是搬个椅子坐在自家门口,然后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贾家大门。 贾东旭最近有点烦,傻柱这个叼毛盯著自家看,用小头想都知道是覬覦自己媳妇。 玛德,自己媳妇都比他大七八岁,这傢伙脑袋是真有问题! 现在贾东旭一直在琢磨怎么给他个教训,不然总觉得自己脑袋上太有活力了。 ”要不等他晚上去公厕的时候套个麻袋?套麻袋!对,就等他晚上去公厕的时候,拿麻袋一套,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这事儿……咱又不是没干过!” 想到“套麻袋”,他脑子里莫名就闪过了前院赵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凭什么?贾东旭心里那股邪火又添了把柴。 凭什么赵石那小子娶的媳妇年轻漂亮一手不说,小日子还过得和和美美,孩子一个接一个? 自己娶个二手的,还得被隔壁这光棍汉子天天惦记? 不过好在他媳妇没有自己媳妇有钱,这上面自己扳回一城! 想到这个,贾东旭总有一股邪火在身体里躥,直接一个翻身! 床板开始咿呀咿呀晃动! ……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贾东旭提前踩好了点,知道傻柱差不多这个点会去巷子口的公厕。 他揣著个脏兮兮的旧麻袋,躲在院门后头的阴影里。 脚步声近了,是何雨柱那特有的拖沓的步子。 贾东旭屏住呼吸,看准时机,猛地从阴影里窜出,麻袋往下一套! “谁?!”何雨柱一惊,下意识挣扎。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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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邻居哪能看不出贾东旭在装相?大晚上的被搅了好觉,正不爽呢,立刻有人起鬨配合。 “我来我来!我这两天正上火,尿肯定黄,大补!” “还是我来吧!前儿厂里体检,大夫说我有什么糖尿病,尿里糖分高!低血糖不就是缺糖吗?我这儿富裕,给他来点!” 地上装死的贾东旭再也绷不住了,眼皮一翻,“悠悠转醒”,还配合著呻吟了一声:“嗯……嘶……我这是……在哪儿?各位老少爷们,你们这是……围著我们干啥?” 看著贾东旭拙劣的表演,任伟峰可就不想忍了。 “贾东旭,你能不能別装了?你是不是套傻柱麻袋了?” “什么?贾东旭!是你!” 原本坐在一旁晃神的何雨柱一下子就怒了起来! 多少年前差点把自己废了!现在还敢套自己麻袋,这是觉著自己好欺负是吧? 说著,何雨柱就要扑过去。 而此刻易中海也是从中院闻著味就来了,看到何雨柱要打自己干孙子的后爸,自然不会是干看著。 “柱子!住手!有话好好说!”易中海喊著,一把抱住了何雨柱的腰。 ”哎哟!“何雨柱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拽,脚下不稳,“噗通”一声,脸朝下又摔在了地上,磕得齜牙咧嘴。 贾东旭一看易中海来了,胆气顿时壮了。自己这边算是两个人了,还怕他一个傻柱? “是老子套的你麻袋,怎么了?!你个不要脸的小兔崽子,天天贼眼溜溜地盯著我们家门看!你心里那点骯脏齷齪心思,当谁不知道?!我呸!老子这是替天行道,教训你这癩蛤蟆!” “你放屁!老子看风景不行啊?你管天管地还管老子眼睛看哪儿?贾东旭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何雨柱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咬牙切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在前院吵嚷起来,互相揭短,骂得越来越难听。易中海在一旁,主要护著贾东旭,不时呵斥何雨柱两句。 围观的人群渐渐失去了兴趣。 大晚上的还是有点凉,就看这两大男人吵架,实在无趣。 至於为什么敲人闷棍的贾东旭刚才也晕倒在地?谁还关心那个。 赵石站在人群边缘,看著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隨即掩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没劲。” 第124章 全院大会-易何闹腾 翌日,因为是休息日,所以赵石起的比较晚。 此刻他正趿拉著布鞋,蹲在前院公用的水泥排水沟沿上,“呼嚕呼嚕”地刷著牙,白沫子顺著沟沿往下淌。 “师父!师父!” 徒弟阎解成风风火火地从中院跑出来,凑到赵石跟前,压低声音:“师父,您猜怎么著?中院那俩,傻柱跟贾东旭,大清早的又掐起来了!” 赵石含著牙刷,含糊地问:“又打?昨晚没打够?” 他吐掉嘴里的沫子,漱了漱口,才不紧不慢地问,“这回谁吃亏了?” 阎解成憋著笑:“他俩倒是没咋地,就互相挠了几道,脸上掛点彩。可您猜怎么著?一大爷易中海跑过去拉架,结果拉偏架拉得太明显,不知道被谁(他挤挤眼,意思很明显)趁乱捣了两拳,好傢伙,俩眼圈乌青乌青的,跟个大熊猫似的!这会儿正在屋里生闷气呢!” 阎解成有些乐呵起来,该说不说还是自己师父阴。 “师父,还是您这招高!这叫……略施手段,他们就狗咬狗!” 赵石擦了擦嘴,淡淡说了句:“瞎说什么呢。” 但眼底那点微不可察的笑意,还是让阎解成捕捉到了。 昨天那傻柱就色迷迷地看自己师娘,晚上就挨棍子,嘿嘿,报仇都不隔夜的,爽! 赵石插手的起因就是这个。 傻柱不知道是单身久了,內分泌有问题……还是最近因为那个事情受了刺激,前几天都是一直盯著金言希看,这倒没什么。 但是这两天有些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院里但凡模样周正些的小媳妇、大姑娘去中院水管接水洗衣裳,他那眼神就跟苍蝇似的黏上去,直勾勾的,看得人浑身不自在,又不好当面发作。 就中院那一个水龙头,家家户户离不开,女眷们难免要碰见,私下里没少嘀咕,但碍於邻居面子,也拿他没辙。 昨天下午,秦淮茹去提水做饭,何雨柱就搬著他那破椅子坐门口“看风景”,那双眼睛滴溜溜地在秦淮茹身上转,尤其在她弯腰用力提水时,那目光更是肆无忌惮。 秦淮茹忍著气提水回来,关上门就跟赵石说了,眼圈都有些红,不是怕,是觉得噁心、憋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这才有赵石打算教训傻柱的想法。 当面去找何雨柱?那浑人准保脖子一梗:“我看哪儿了?这院儿是你家的?眼睛长我身上,你管得著吗?” 反而落不著好,还容易把事情闹明面上,让媳妇更难堪。 所以昨天他吃完饭就把阎解成这个徒弟叫出去,两人商量了一下,晚上找机会揍何雨柱一顿! 昨晚,师徒俩其实一直在暗处盯著。 看到贾东旭鬼鬼祟祟摸出麻袋,赵石就知道机会来了。 等贾东旭扑出去套住何雨柱,两人扭打翻滚时,赵石对阎解成使了个眼色。 两人分別提著根棍子,照著后脑勺下方就敲了下去。 师徒俩又默契地各自踹了地上两人几脚,不伤筋骨,但足够让他们明天起来身上酸痛,更加火大。 今天贾东旭和傻柱果然不负赵石的期望,又狗咬狗打了起来。 “嗯?对了,贾东旭他妈没有插手?就看著自己儿子干仗?”赵石收起水杯,有些疑惑。 阎解成嘿嘿一笑:”哪能没插手啊,就是插手了,你是不知道今天傻柱就挺勇猛的,直接以一敌三呢!就是贾东旭他媳妇不知道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站在那边看。“ 赵石皱了下眉头,心中嘀咕起来,这何雨柱四合院战神附体?还是因为金言希旁观,想著表现自己的勇猛? 阎解成毕竟年轻,兴奋过后,有点忐忑。 “师父,您说,他们会不会怀疑到咱们?” 赵石把牙刷缸子放回窗台:“怀疑?怀疑什么?谁看见咱们了?他们自己狗咬狗,关咱们什么事?” 他看了一眼徒弟,“咱们昨晚都在家里睡觉,听到声音才出去看情况的?” 阎解成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对!对!都睡觉呢!” 他想起什么,又贼兮兮地笑道,“不过师父,贾东旭那小子,怎么也凑巧昨晚想套傻柱麻袋?这倒是省了咱们不少事。” 赵石嘴角微扬:“呵呵,自然觉得別人都惦记他的窝头。他算能忍的了,何雨柱惦记他媳妇那么久才想著动手。” 他估计傍晚院子又要有热闹看了。 …… 中院,易家。 易中海用熟鸡蛋轻轻滚过乌青的眼圈,带来些许舒缓,但心里的火气却越滚越旺。 “傻柱!小兔崽子!真敢下手啊……看我不玩死你!”易中海恨恨地说道。 李翠娥嘆了口气:“中海,要我说,咱们这岁数了,跟傻柱那种愣头青较什么劲?动手动脚的,万一再伤著哪儿,不值当。早上拉架也是,你扑那么前做啥?” 易中海瞥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不是较劲,是立规矩!傻柱这混球,越来越没分寸,连我都敢打……这不是反了天了?!” 他重新敷上鸡蛋,声音阴了几分,“放心,我不跟他硬碰硬。这浑小子,空长一身疙瘩肉,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收拾他,得用脑子。” 李翠娥想要劝说让这个事情过去,但是看到易中海咬牙切齿的模样,想想还是算了。 终究是几十年的夫妻,帮亲不帮理的心思占了上风。 傍晚,全院大会召开了。 王秀兰原本对开这种会解决鸡毛蒜皮的纠纷没什么兴趣。 但是儿子跟她说了儿媳妇秦淮茹被何雨柱用脏眼神骚扰的事情。 王秀兰一听就火了! 前几年何大清跑了的时候,还专门拉了他们一把!这会还膈应自己儿媳妇?不收拾他的话,以为赵家和善可欺了是吧?! 至於三大爷刘海中倒是无所谓,他家三个儿子,又没有闺女,而且自己老婆子年龄那么大。 何雨柱自然没有惹到他老刘,不过能开全院大会抖抖威风他是乐意的。 ”各位,今天召开咱们九十五號院的全院大会!是因为某些人屡教不改!破坏邻里团结的个別分子!“ 开场之后,易中海早就等不及了,直接眼睛盯著何雨柱:”何雨柱,给我站到前面来!“ 何雨柱撇著嘴,脸上掛著混不吝的嗤笑:“哟呵!一大爷!您这唱的是哪出啊?公报私仇是吧?早上真刀真枪没干过我,吃了点亏,今儿个就搬出您这『一大爷』的招牌来压我?” 他往前踱了两步,抱起了胳膊,扬著下巴:“我告诉你,易中海!没——毛——用!少跟老子来这套官面文章!有什么屁,放!” 第125章 全院狂抽何雨柱 “你反了天了!什么態度!你要是这个態度,我们院子可容不下你这么牛逼的人!” 易中海脸色有些发青地拿起茶缸用力地砸了几下桌子。 何雨柱“嗤”地一笑,掏了掏耳朵,仿佛在弹走什么脏东西:“哼!老子住哪儿,关你易中海屁事?麻烦您老动动您那核桃仁大的脑瓜子好好想想!我这房子,是私房!是我爹何大清当年真金白银买下来的!” “而且现在房本上写的是我何雨柱的名字!我就住这儿了,扎根了!你一大爷?你有啥资格赶我走?街道办王主任来了,也不敢说这话!” 易中海顿时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还真是,他的房子是买的,要是租的话,那还容易一些,找街道办用调整的名义给他换走。 私房的话,想凭影响团结这种由头把人房子收了或赶走?那是痴人说梦。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赵石有些无语了,这易中海,气势汹汹开场,结果就这水平?被傻柱两句话就顶到南墙上,真是外强中乾。 眼看易中海卡壳,场面有点僵,王秀兰坐不住了。 她本就是带著火气来的,见易中海镇不住场,那股火“噌”地又冒了上来。 “何雨柱!少在那儿胡搅蛮缠!你这段时间,天天搬个破椅子堵在自家门口,那双招子往哪儿瞟,你自己心里没点数?!院里多少大姑娘、小媳妇,被你那双贼眼看得浑身不自在,当你面和背后不知道骂了多少回!你还有脸在这儿耍横?!” 何雨柱被王秀兰这直截了当的质问弄得一怔。 但隨即梗著脖子,强辩道:“王……王婶儿,话不能这么说!眼睛长在我身上,我想看哪儿看哪儿!天安门广场我也能看,怎……怎么到咱院里就不行了?您这管得也忒宽了吧?!” “我看你是欠收拾!” 王秀兰火气彻底被点燃了。 她本就性子泼辣刚烈,只不过最近年纪上来了,並且退休了,有些修身养性,含飴弄孙的状態。 但是当年可是在锻工车间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不然一介女流哪里能站稳脚跟? 现在哪里容得下一个恬不知耻的傢伙在自己面前耍流氓还振振有词? 只见她顺手夺过易中海放在旁边的拐棍,几步就跨到何雨柱面前,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就狠狠抽了下去! ”你耍流氓,你还有理了?“ 何雨柱猝不及防,胳膊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感觉骨头都快断了。 他本来想著王秀兰一个老太太,顶多骂几句,没想到真敢动手,还下手这么狠! “你!王秀兰!別得寸进尺!” 恼羞成怒的何雨柱也不叫王婶儿了,一边伸手过去夺棍子,而且一脚踹过来! 赵石作为儿子,自然不能看著傻柱打王秀兰! 从何雨柱身侧后方,直接一脚蹬中他的另外一条腿! “砰!”何雨柱夺棍的动作一顿,腿弯剧痛而重心不稳,往前一个趔趄,那一脚自然落了空。 並且赵石口中还呼喊起来:”“街坊邻居们都看看!这何雨柱,用下流眼神骚扰咱们院里的姑娘媳妇,被揭穿了还敢这么猖狂!现在只是用眼睛乱看,就敢对长辈动手,以后胆子肥了,是不是就敢直接上手耍流氓了?!咱们院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这话瞬间引爆了人群里积压的不满。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年轻女眷的,想起自家闺女、媳妇去中院打水时可能遭遇的噁心目光,再看到何雨柱现在这无法无天的样子,一股邪火“噌”地就起来了。 “打他个臭流氓!”第一个响应的正是贾东旭! 他早就恨透了何雨柱天天盯著自家门帘,此刻有机会名正言顺地揍人,岂能错过?他抄起屁股底下的小板凳就冲了上去。 有了带头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家里有女眷受扰的男人们红了眼,跟著衝上去拳打脚踢; 有些没有的,也是凑热闹下些黑脚! 许大茂更是兴奋得嗷嗷叫,为了挤进去踹何雨柱一脚,自己也不知挨了谁几肘子,疼得直吸冷气,但脸上的表情却格外解恨。 “哎呀!” “別打脸!” “我的腰!” 片刻过后,刚才还嘴硬何雨柱已经抱著脑袋,缩在地上求饶。 “別打了!我错了!我真错了!救命啊!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那样看人了!再也不敢了!哎哟……” 好在隔壁院子架著梯子原本只是看热闹,但是现在看真的这些九十五號院的人有要打死何雨柱的衝动,赶紧跑到街面上去要巡逻的公安。 等到两个穿著制服的公安同志急匆匆赶到时,何雨柱已经鼻青脸肿,衣服也被扯破了好几处,瘫在地上直哼哼,模样十分悽惨。 年长些的公安厉声喝道:“住手!都给我住手!谁让你们聚眾斗殴的?!还有没有王法了?!把人打死了,你们谁负责?挨枪子的可不止一个!” 愤怒的人群被公安的威严震慑,渐渐停了手,但脸上犹自带著愤懣。 易中海刚才也凑上去下了黑手,此刻看到邻居將目光对准他们三人,也只能硬著头皮带头上去解释了一番。 两个公安也是有些生气了,这二流子被打死也活该! 年长的公安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何雨柱的伤势,主要是皮肉伤,没见骨折重伤,这才鬆了口气。 “胡闹!简直是胡闹!遇到这种事情,应该及时向我们公安机关反映,或者向街道办报告!怎么能私下聚眾斗殴,动用私刑?!现在是新社会,讲法律,讲政策!不是旧社会的祠堂,族长说了算!你们这是法盲行为!非常错误!” 年轻的公安则皱著眉,看向勉强爬坐起来的何雨柱,语气冷淡:“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何雨柱就跟来了靠山一样,又开始叫囂起来:“公安同志!我浑身都疼!都是他们打的!把他们全抓起来!关他们!判他们!” 年轻的公安有些厌恶地瞥了他一眼:“行啊,他们跟我回去派出所,你也跟我一起回去,他们叫聚眾打架!不过按照他们的说法,你已经有耍流氓的嫌疑,也得跟我们回去!” 何雨柱傻眼了,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努力瞪大。 “看……看几眼也算耍流氓?不能吧?公安同志,我冤枉啊!” 年纪大一些的公安低声说道:“你小子长点眼力见吧!你这是犯了眾怒了!看到没?这么多人指证你!真要较起真来,他们口径一致,说你行为下流,影响恶劣,送你去劳动改造几年,也不是不可能!现在只是挨了顿打,皮肉伤养养就好。我劝你,最好能跟他们和解,把这事了了。不然闹大了,吃亏的肯定是你!” 听著他言语中的威胁,还有邻居们不善的目光……何雨柱有些害怕了。 这被打一顿,还有可能进去……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啊! 第126章 大炼钢铁 何雨柱的身子骨还是结实的,而且那么多人能真正凑近去打到他的也不多,特別是混乱的情况下,有些人用力都会被旁边的人带偏。 ”我……我不报案了……“ 形势比人强,何雨柱还是低头认栽了。 而且心里也没有什么报復的想法,一个人要报復一个院子?这不是自绝於所有人吗? 公安倒也不是那种偏到家的人,看到他偃旗息鼓了,看著也挺可怜的。 於是开口说道:“好了!大家都冷静一下!听我说!何雨柱同志的行为,根据反映,主要是眼神不端,言语衝撞,暂时没有发现更进一步的实质性动作。你们打也打了,气也出了,他也认识到了错误,表示悔改。那么,这件事情,原则上就到此为止!” 他目光扫过人群:“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是因为事出有因,且未造成严重后果,我们才这样调解处理。如果以后,谁再敢以任何藉口,聚眾闹事,动用私刑,把人打出个好歹来,我们公安机关绝对依法严肃处理!该抓的抓,该判的判!听见没有?!” 周围邻居虽有不甘,但是刚才打完心里的火气也是发泄了,所以也是点头。 “你们將人打成这样,医药费还是得给的!凑个十块钱医药费给他,算是两清了!” 说完,公安转头看向何雨柱:“让他们赔你十块钱,这个打你的事情就揭过了,你有没有意见?” 傻柱原本就不打算追究了,现在还能得十块钱,自然也没话说了。 他连忙点头,扯动嘴角的伤,疼得直抽气:“没意见,没意见……十块钱,两清。” 赵石站在一边想了想,直接从口袋里面掏出五块钱。 “公安同志,这钱我们家出五块。毕竟刚才大家动了手,……一大爷,这全院大会是你发起的,我看,剩下这五块,就由您来出吧。咱们一家一半,也省得再挨家挨户凑份子,麻烦。 这话一出口,原本有些要出钱而不太高兴,或者想著怎么让自己少出(比如阎埠贵)的邻居纷纷鬆了口气。 “瞧瞧人家赵石,就是大气!” “是啊,办事敞亮!不愧是咱院最有出息的年轻人!” “这下省事了……” 易中海也是被架起来了,不过五块钱对於只有两口子的他们家来说也不算什么。 只是有些不爽罢了,我出钱没问题,但是现在你先开口说了这话,人情全都被你赚走了…… 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只能扯著一张假笑的脸把钱掏出来。 “对,对,石头说得对。这大会是我召集的,理应由我来承担一部分。要不……这十块钱,我全出了吧?” 他想要假装豪气,做做面子工程。 谁知赵石嘴角一扬,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行啊,一大爷仗义!那您给换张十块的整票?” “啊?啊。”易中海有些懵逼了,这客套一下,你不是应该拒绝吗? 就在他反应过来,准备继续掏钱的时候。 赵石却忽然笑了,伸手將早已准备好的十块钱递给那位年长的公安。 “公安同志,麻烦您转交。刚才是跟一大爷开个玩笑,瞧您,一大爷,脸色都白了。” 年长的公安接过钱,转身塞到何雨柱手里。 何雨柱捏著那带著体温的十块钱,心情复杂。 而一旁的邻居看到易中海掏钱后脸色確实不太好看,觉得他也太小气了,远不如赵石来得爽快敞亮。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海中,此刻挺了挺肚子,摆出三大爷的架子。 “老易啊,你要是真心疼这五块钱,早说嘛!我这三大爷虽然不像某些人那么『有出息』,五块钱还是出得起的!我来出!” 易中海闻言眼前一黑,然后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老刘,这个……这个我不是心疼钱,只是刚才活动的时候扯到了上午的腰,疼的,疼的……” …… 最近轧钢厂的活儿,格外沉重。 作为钳工的赵石不仅要做好本职工作,还要去协助炼钢…… 用老师傅们私下里的话说,厂里领导是昏了头了,叫钳工变锅炉工,不务正业!” 天可怜见,一个以轧制钢材为主的工厂,如今却立起了好几座冒著黑烟、火光冲天的土高炉。 炉子比起正规炼铁厂的要简陋得多,但比起乡下那些更离谱的“小土群”,又算是“正规军”了。 炼出来的东西,时好时坏,成品率低得让人摇头,废钢废铁出了一堆,合格的钢锭却没见多多少。 当然,这股“大炼钢铁”的风潮也並非全无“好处”。 厂里因此招收了大批的临时工和学徒工,附近几个街道不少閒散无业的青年,总算有了个餬口的去处,街面上游手好閒的愣头青確实少了些。 “岳师叔,你说咱们这钳工都变成锅炉工了……这一天天的正事都没安排多少,反而跑来抢炼钢厂的活。” 阎解成推著一车子的焦炭送到高炉旁边,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 岳鹏也是累的说不出话来,缓了缓,然后开口说道:“嘘……小点声!上面定的调子,咱们能说啥?听说各个单位都这样……就是苦了咱们这些干活的。你看看这炉火,这成色……唉,还不如首钢一炉正经铁水出的好钢多呢。” “谁说不是呢,哎,外行指挥內行,真的是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这话说出了不少老师傅的心里话,但谁也不敢大声嚷嚷。 要说最累的是谁?那是翻砂车间的……上午要翻砂注模,本来就是苦活了,下午开始还要三班倒烧锅炉。 可怜前两天翻砂工老昆累吐血了,差点嗝屁了,大夫都说了,这个病根算是落下了。 原本就是家里的顶樑柱,每个月六十多块钱的工资,现在工伤补偿了两百块钱,但是以后就要去扫地做清洁工了,工资也就二十来块钱,少了一大半。 现在他正在琢磨著要不要將十六岁的儿子提前送进厂里继承工位。 厂领导可是承诺,如果现在他直接让孩子顶岗的话,可以直接按照一级工算工资,到时候加上补贴的话也能有四十来块钱。 但是现在孩子才十六岁……自己都累垮了,这孩子能撑得住吗? 好在因为他至少要休养三个月,所以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考虑。 第127章 大锅饭 “有那力气抱怨,还不如多喝口水,省点唾沫星子。” 赵石靠坐在一堆还算乾净的耐火砖旁,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凉白开,抹了把嘴。 今天的炼钢指標总算是提前完成了,能好好休息一会了。 “哎,师父,我这不也是转移下注意力吗?” 阎解成和岳鹏也跟著蹭过来,一屁股坐在赵石旁边。 他伸手捏了捏自己明显小了一圈的肚皮,苦著脸道,“好在最近食堂见荤腥的次数多了点,油水足了些,不然照这么没日没夜地干,我这好不容易养出来准备过冬的膘,非得全交代在这儿不可!您瞅瞅,都鬆了!” 赵石听著徒弟的抱怨,没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水。 心里却是想著:现在能吃到肉就多吃点,好好过过癮吧,再过一两年,连吃饱都是比较困难的。 这念头沉甸甸的,却是没法跟人说。 前段时间自己老丈人带著一大块猪肉和粮食进城里,专门让赵石过去大舅哥那个院子聚一聚。 饭桌上,秦大壮红光满面,话里话外都透著得意。 他也从自己老丈人的嘴里知道,如今乡下公社化了,村村办起了大食堂,吃饭不要钱! 社员们敞开肚皮吃,顿顿都能混个肚儿圆! 公社为了鼓励炼钢生產,还定期给超额完成任务的队里分粮食、分猪肉作为奖励。 所以老丈人进城其实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让自己儿媳妇和孙子跟自己回去乡下,反正她们的户口还在公社,回去也不用下地乾重活,隨便在土炉子那边帮帮忙,扔些煤炭,一天三顿现成的饭就有了著落。 还真別说,小秦林氏妯娌二人都被公爹说动了,这一家子母子几人七张嘴呢,这要是去吃公粮,那么能剩下老鼻子钱了。 赵石並没有说什么,因为这种占便宜的方式,你不占就被其他人占了,他自然不是那种圣母婊。 说到这里,老丈人还对著赵石翻了翻白眼,语气有些阴阳:“看看,一张嘴一个月至少能省下来三五块钱吧?这省到就是赚到,一年下来三张嘴也能有个一两百块钱呢。” 赵石有些无奈地听著,但是也没打算解释,因为你总不能预言说过个一两年到时候农村会闹饥荒,只有四九城会保证供应,饿不死城市户口的职工吧? 倒是秦淮茹对於自己亲爹这种言语有些懊恼:“爹,我和石头哥现在是双职工了,不说別的,就算之前没有转到城市户口,我顶岗的时候也要转进来的!我对现在的日子挺知足。您看,我们家现在三个大人都有工资拿,以后老了干不动了,像婆婆这样,还能领退休金,生活有保障。这可不是乡下能比的。” 秦牛也是赶紧开口打圆场,低声说道:“是啊,我师父现在每个月都能拿之前的六成工资的退休金呢!” 秦大壮第一次听说退休金这个说法。 “退休金?什么意思?” 秦牛开口解释道:“爹,就是工人到了岁数,国家规定不用干活了,回家歇著,每个月还能照领一部分工资! “啥?不干活……还能领钱?” 秦大壮眼睛瞪得溜圆,筷子都忘了动,“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这不成了……坐在家里等天上掉馅饼?” “就是这么个理儿!这就是正式工人的好处之一!还有呢,工厂管著工人的生老病死。前阵子我们车间有个老师傅生病住院了,在厂属的红星医院看的,医药费、住院费,厂里全给报销了,自个儿一分钱没掏!” 秦大壮彻底愣住了,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原本那点因为村里大锅饭不要钱而產生的优越感,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普通庄户人家,最怕的就是生病。一场大病,不仅耽误挣工分,那医药费就像个无底洞,能把一个家的底子掏空。 他原先只觉得工人就是工资高点,旱涝保收,体面些。现在村里也能敞开吃了,似乎不比城里差……可这一比较,工人背后有工厂兜底的生老病死保障,退休了还能拿钱,这分量,一下子重得他心头髮沉。 这一刻总算是更加明白了为什么工人兄弟为什么那么骄傲了! 赵石看著有些被打击到的老丈人,开口安慰道:”爹,您看,大哥二哥现在也都是正儿八经的工人了,端上了铁饭碗,吃上了商品粮。往后啊,咱老秦家这一支,在城里也算是扎根了,这都是好事儿,值得高兴!“ 秦大壮表示有被安慰到! 是啊!他两个儿子,都是託了这能干女婿的福,才跳出农门,成了光荣的工人阶级! 前些日子村里那些嚼舌根的,说什么“城里女婿也就那样”、“不如村里实惠”,纯粹是眼皮子浅! 哼哼,这些人哪里知道工人的好处?生老病死全部包了,旱涝保收!收入高!有定量也不可能饿到!村里人也只是做到了后面饿不到这方面! 秦大壮他此刻是已经將自己摘出来了,自己可不是那种没远见的人! 这么一想,秦大壮又挺直了腰杆! ”好女婿,你说的对!来,我敬你一杯!“秦大壮端起酒杯跟赵石碰了一下。 “酒盅儿一端,忘了腰酸腿也弯,想起年轻那会儿追孩儿他娘——翻了两道岗!如今儿子当工人,闺女也进厂, 嘿嘿!老子抿口酒,梦里也甜香!嘖嘖!透瓶儿的香啊……赛皇粮!” 秦马听著自己老爹这小调子唱的,忍不住夸了起来:“爹,您这唱的应景!” 第128章 开始屯粮 虽然当工人很骄傲,但是眼前能省一些是一些。 第二天,秦大壮还是带著自己两个儿媳妇和几个大孙子孙女直接包了一辆牛车往村里去了。 另外一方面,赵石想著也差不多是时候开始屯粮了,不过还是得小心谨慎一些,好在自己家有一间需要从厨房进去的倒坐房,是个屯粮食的好地方,每天有几个做饭的时间点有火墙加热,能保证房间的乾燥。 只不过现在粮食已经是开始定量了,只不过现在因为各地在吹嘘亩產十万斤,所以倒是没那么难买到,一些农贸市场可是有著村里人倒腾来的粮食可以买。 这些粮食其实大多数是灰色的……属於公社的人倒腾的,不过赵石他又不是公安,才不会管这些粮食是从何而来的。 於是,每天下班后,他不再直接回家,而是蹬著自行车绕点远路,去不同的地方,每次只买不多的一袋粮食,刚好能用自行车后座驮著,再用旧工装外套一盖,不显山不露水。 现在可还没到阎埠贵门神天天把这四合院大门,路过的粪车都要尝尝咸淡的时候。 这天,赵石又照例扛了半袋棒子麵进屋。 正在灶台边忙活的王秀兰瞥见,忍不住压低声音问:“石头,你这几天……怎么老往回带粮食?咱家每月的定量,加上你媳妇厂里有时发的补助,精打细算够吃了,还有富余。你倒腾这些……万一让人瞅见,说道起来可不好听。” 赵石探头看了下门口,低声说道:“妈,我问您个事儿……街道上宣传的,说有的地方一亩地能打十万斤粮,您信吗?” 王秀兰本能讥誚道:“信?信个鬼!你妈我虽说当了这些年工人,可也是庄稼地里滚大的!一亩地有多大,能长多少苗,收多少穗,心里还没个数?除非那庄稼杆子是金子打的,穗子是珍珠串的!也就糊弄那些没见过土坷垃的!” “是啊,傻子才信。”赵石点点头,语气却更沉了,“可偏偏就有人『信』了,不光信,还往上头报了!您说,这是为啥?” 王秀兰炒菜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蹙起:“我还以为……就是下面人吹牛,上面当个热闹听听……难道真报到上边去了?还认了?” 赵石悠悠地说道:”是的,上报了,而且前几天我老丈人不是进城了吗?“ 王秀兰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么?“ 赵石说道:”我老丈人说了,现在农村成立公社了,现在肚子都能敞开了吃,而且都不用干啥活,只是走走过场就可以免费吃三餐了,而且吃不完还能直接倒掉餵猪!“ ”这……不是糟践东西吗?农村……现在真有这么阔?比咱们城里定量还捨得?“ “阔?”赵石冷笑一声,“妈,您知道他们现在主要忙活啥吗?” “忙啥?不伺候庄稼,还能忙啥?” “忙著垒土炉子,砸锅炼铁呢!地里的庄稼,草长得比苗高,没人正经管了。” 赵石接著嘆了口气:“队里养的鸡鸭猪羊,今儿个宰一只『改善伙食』,明儿个杀一头『庆祝高產』,坐吃山空!您想想,连咱们院贾张氏那样好吃懒做的,回公社都能混个肚儿圆,那些原本勤快的,看这光景,谁还愿意下死力气干活?今年这么折腾,明年地谁种?庄稼谁收?粮食从哪来?” 王秀兰呆愣愣地摇了摇头。 ”是啊,这种惫懒的傢伙去公社都能混个饱,那其他人还愿意干活吗?庄稼明年会有人种吗?粮食还能有保障吗?“ ”而且坐吃山空!农村囤积的粮食吃完了又该怎么办?城里咱们的定量还能保证多少?要知道就算是商品粮也是需要农民种出来的!“ 王秀兰反应过来了,虽然四九城解放了十年了,让她的危机感降低了很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但她可不是糊涂人,只是太平日子过了些年,那份从战乱和饥荒年代熬过来的!对粮食近乎本能的危机感,只是之前被定量供应、生活稳定的表象掩盖了。 她一下子全明白了!什么“亩產十万斤”,什么“吃饭不要钱”,都是空中楼阁,是寅吃卯粮! 接下去……怕是要闹粮荒啊!儿子这不是瞎倒腾,这是在救命! 而且,她比儿子想得更深一层:石头一个普通工人都能看明白的事儿,上面那些领导,能个个都是傻子? 只怕有些人不是不明白,是故意被那虚夸的“政绩”蒙了眼、迷了心,不敢去捅破,或者乾脆为了往上爬,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推波助澜! 等真出了事,要么推出一个临时工顶罪!要么他们早爬上去了,哪管底下洪水滔天? 王秀兰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沉稳果断,甚至带著一种久违的狠劲! ”我明白了!明天,我找时间空了也去买一些回来,而且也得弄些腊肉燻肉!这种能够长期保存的,你现在是钳工,每天肚子里面还是需要一些油水的!咱们得活下去!“ 听到自己老娘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而且打算一起帮忙囤积粮食,后面速度也能上来了,赵石也是鬆了口气。 ”妈!不仅仅是粮食,有些农副產品,还有营养物品我们也要提早准备一些,特別是那些能够长期存放的东西!“ 赵石很是认真地说道:”钱只有花出去了才有价值!只有人活下去,活好了,钱才有意义!“ “这道理我比你懂!”王秀兰斜了他一眼,眼神锐利,“旧社会那会儿,法幣、金圆券,头天还能买袋面,隔天就连盒火柴都换不来!荒年里头,只有粮食、乾货,才是硬通货!金条都不一定好使!” 说到这里,王秀兰缓了缓心情,然后继续说道:“石头,这事儿,晚上你得跟淮茹也交个底!让她心里有数,但嘴上必须把牢!跟她哥那边,半个字都不能吐露!这不是咱家心狠,是这事儿太要命!万一从咱这儿漏出去,引得人心惶惶,都去抢粮,造成动盪,那罪名可就大了!” “上面追查起来,咱们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粮荒或许迟早会来,但绝不能是因为咱们的话引来的!那样的话,上面就会把责任安在咱们头上了!“ “嗯,知道了妈!我会跟淮茹说清楚的!大不了咱们多屯点,以后她哥嫂那边有需要,咱们匀一些过去!” “粮荒就算来,估计也不会太久,总得想办法调粮。特別是咱们这儿是四九城,天子脚下,不管上头怎么想,京城的供应……总得想办法保一保。但咱们不能把指望全放在这上头,自己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第129章 攒钱娶媳妇 当天晚上,赵石在床上將屯粮的事情给自己媳妇秦淮茹解释了一遍。 ”石头哥,这……这闹饥荒,到时候是不是要饿殍遍地了?“ 秦淮茹有些不忍,但是她也清楚,这种家国大事上面,自己可没有能力改变,自家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这谁说得准呢,天灾人祸,谁也预料不到全貌。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先顾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多存下点实实在在的东西。粮多了,心里才踏实。万一……我是说万一,到时候你哥嫂那边,还有岳父岳母那边真有了难处,咱们手里有东西,也能及时伸把手,拉他们一把。但是——“ 他话锋一转,强调道:“这个事儿,一定!一定不能从咱们这儿漏出去半个字!跟谁都不能说,亲爹亲妈、亲哥亲嫂,都不能提!媳妇,你得把这话烂在肚子里!” 说到最后,赵石的表情非常严肃!要是他有什么金手指空间的话,估计还会瞒著自己媳妇。 这无关於是否信任,而是这种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少一分风险。 但是现在是把粮食屯在自己隔壁屋子里面,自己媳妇自然是会看到的,肯定要先提醒到位,不然如果她不小心说出去,自家可就真的成为眾矢之的了。 秦淮茹也是清楚里面的严重性,很是认真地点头:”我晓得了,石头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住咱们家这个秘密的!“ “嗯,你明白就好。” 赵石稍微鬆了口气,又想起一事,“对了,那个倒座房的门,回头我得给它加把结实锁,钥匙就咱们仨大人拿著。可不能再让赵瑞那皮猴子像之前溜去后院『寻宝』似的,哪天好奇带人钻进去了。那里面以后就是咱家的命根子,半点马虎不得。” 提起儿子之前的“壮举”,秦淮茹心里又是一阵后怕。 同时,一个念头在她心里越发清晰坚定起来:饥荒年月,孩子比大人更难熬,更容易夭折。 现在日子还算宽裕,丈夫也有心有力囤粮,不如……趁著荒年还没真来,赶紧再怀一个,给赵家多添一口人,也多一份稳妥。 至於囤的粮食够不够……走一步看一步吧,总得往好了想。 於是,她不再多问囤粮的细节,而是轻轻靠了过去,手臂环住赵石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耳边,带著一种不言而喻的邀请。 赵石有些无奈,这再过一年半载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他是真的没有太大的想法。 不过在一番吹拉弹唱之下,也是战力满满…… ………… 却说工厂大炼钢的事情,持续了几个月终於是消停下来。 高炉不再冒烟,焦炭不再堆积,被抽调的工人们也终於能回到各自原本的岗位上,虽然积压的工作早已堆积如山。 “哎哟喂,总算是不用再去伺候那土炉子了!就是可惜了咱各家各户捐出去的那些铁锁、铁铲、门鼻儿……家里可就剩下菜刀和两口铁锅了,我房间和柜子的锁都没了。” 听到广播里正式通知生產恢復正常秩序,阎解成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钳工班的条凳上,活动著酸痛的胳膊。 “锁才多少钱,找个时间去买一个就是了,而且你那房间……你弟弟妹妹还有你妈不都一直在家,锁不锁有什么关係吗?” 阎解成苦著脸:“师父,您这话说的!就是因为那两个小的在家,我才不放心……之前他们都能去后院找那些玩意儿出来,我这钱放家里都是有些担心会被他们找出来。到时候说是捡的,我找谁哭去?” 赵石被徒弟这杞人忧天的样子逗乐了。 “你啊你,不是跟你说了,不放心的话,去银行办个存摺存起来,这到时候就好放了。” 阎解成抓了抓头髮:“师父,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头……就是不落地!那存摺就是个纸片片,万一银行里头的人起了坏心,把我的钱挪用了,我一个小工人,还能去跟公家打官司,到时候別钱没要回来,再给我按个寻衅滋事的罪名,关进去,我找谁说理去?这钱,可是我一分一分攒下来,准备娶媳妇用的,不能有半点闪失!“ 赵石听了,也只能无奈摇头。他知道,这年头像阎解成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 长期的动盪和物资匱乏,让老百姓对“钱攥在自己手里”有著近乎偏执的信任。 银行?那是国家单位,固然可靠,可万一呢?以前那光头家的银行又不是没有倒过。 而且数额大了,难保不被有心人注意。藏在身边,眼皮子底下,哪怕担惊受怕,也觉得更实在。 甚至有些老人,还保留著把钱財去黑市换成“小黄鱼”(金条)埋在地下的习惯,那才是真的硬通货。 “解成,要我说,你真这么担心,那就赶紧的,托人找间合適的房子租下来,早点把你那对象娶进门!成了家,屋里有了女主人,那能藏钱的地方可就多了去了!枕头里、炕席下、墙缝儿……隨便哪儿塞点,外人谁知道?你们那大院,白天总有婶子大娘坐门口做活吧?你把门一锁,安全著呢!” 一旁的岳鹏凑过来,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出主意。 ”我……我也想啊,只是年龄还没到呢。“阎解成有些害羞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 他有对象的事情也没有瞒著,所以师叔师伯们也都知道。 ”只要你想,咱们也不是明年不能结婚哦?你明年就是十九岁了,到时候去找个关係改一改年龄,改大一岁,很简单的!“ 对於改年龄这个事情,在这个时期確实是比较简单的事,现在又没有什么联网的说法,结婚就是开个介绍信,上面把年龄改一下,到了街道办那边他们也不会太过在意你的年龄,到时候给包烟或者给点糖果,他们也就顺手的事情。 ”嘿嘿,现在不著急,我打算攒攒,到时候买一辆自行车,到时候去提亲也是倍有面子的事儿!“ 赵石听著这话笑道:“行啊,解成,看来你们俩心里都有谱了,规划得挺明白!挺好,师父我就等著喝你的喜酒了!”“ “哎!师父您放心!” 阎解成挺起胸脯,声音响亮,“到时候,我一定带著您徒媳妇,恭恭敬敬给您和师娘敬茶!” “哈哈,好,这茶我可记下了!” 赵石笑著点头,又隨口问道,“对了,我好像听前院谁提了一嘴,说你在打听咱们院里或者附近有没有空房出租?打算搬出来单过?” 第130章 阎解成搞定房子 “哎?师父,这小事儿都传到您耳朵里啦?” 阎解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在他看来,找房子是自个儿的私事,没著落之前,不想拿去烦扰师父。 ”这可不是小事儿,成家立业肯定得有房子,不可能说你娶了媳妇还要蜗居在你爹的房子里面,现在你住的房间可是一间正常房子隔成两间半,伸个腿都不方便。“ 阎解成对师父的直白並不介意,因为事实如此,而且院子甚至周围大多数家里人口多的人家也差不多都是这个情况。 ”所以我才想著,今年无论如何得寻摸个地方搬出来。成了家,总得有个自己的窝,关起门来过日子,怎么都便宜。而且我琢磨著,快过年了。往年这时候,总有些来四九城打零工的外乡人,熬不下去或者家里催得紧,要回原籍去。他们租的房子就可能空出来。我早早就让我爹妈平时多留神,帮著打听打听。“ 阎解成思路很清晰,明显就是关注过挺长的时间了。 ”哦?好像也是,那你现在有目標了吗?“ 阎解成停顿了一下:“周围院子的话,是有一些房子,但是我觉得不太好,一个是因为那些院子的情况有些复杂,另外一方面是,我和秋月都是工人,到时候做饭啥的不太方便,而且以后要是有孩子了,跟他爷爷奶奶不是一个院子也是个麻烦事情。” 赵石接过话头总结道:“所以你打算在院子里面寻摸?” “对嘍,师父!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最好是咱们院!在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爹妈照应方便。院子里面的东西也都是熟门熟路。邻里都是知根知底的,住著也安心。“ ”你……你去问过后院的聋老太了吗?她是院子里的大房东呢,手上应该有房子的。“ 阎解成回道:“师父,这事儿啊!我妈早问过了。说是那老太太前两年就把房本交街道,算是捐了公產,只留下自己住的那后罩房,街道给她发了个什么证。” 这事情赵石还真没听说过,这老太太还挺能藏事情的。 ”嗯……那你有没有问问看她那间不住的房子?“ 阎解成听到这个马上开始摆手:”师父哟,我可不敢去住那一间,谁知道那些坏种什么时候会找过来,而且也不知道那些要命的玩意是不是已经收缴乾净了。“ 他是真害怕,到时候大晚上熟睡的时候脑袋被人割了,或者直接被轰上天了。 赵石一愣,隨即失笑:“也是,我把这茬忘了。那屋子是有点……犯忌讳。安全第一,是不妥当。” “可不嘛!” 阎解成嘆气,“所以啊,就只能干等著,碰运气了。咱院里房子紧俏。“ 赵石拍拍徒弟肩膀:“你也別太著急,这事儿讲究缘分。我也帮你留留意,在街道上打听打听。” 他心里其实也盼著徒弟能在本院安家。阎解成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现在的人品踏实,又跟自己亲近。 若在一个院里,师徒互相照应,自家在院里的根基也能更稳当些。 这年头,邻里关係也是重要的生存资源。 …… 说来也巧,没过多久,运气还真就来了。 前院东耳房住著的张老爷子,儿子在保定一家大厂的分厂当上了技术骨干,分了间带小院的房子。 儿子媳妇工作忙,刚添了孙子,急需老人过去帮忙照看。 张老爷子跟老伴一商量,决定投奔儿子去,享受天伦之乐。 他本就是老工人,通过儿子在保定那边的关係,顺利办妥了工作调动和户口迁移手续,就等著择日动身了。 这消息,是王秀兰先知道的。 张老爷子要搬走,空出房子,按规矩得先跟本院管事的大爷大妈通个气。 更是因为有些大件家具带不走,他儿子说他那边什么都不缺,所以他找到王秀兰,说明情况,希望王秀兰能帮忙跟院子里面的邻居说一说,看是不是有人要买,他直接折价五块钱全屋的家具处理掉。 这不是瞌睡了递过来枕头了嘛! 王秀兰一听,立刻就想到了阎解成。 自己儿子可是叮嘱过如果院子里面有空出来的房子要帮阎解成这个儿子的徒弟留意著呢。 因为房子是跟街道租的,现在还没退租,王秀兰马上就带著两方去街道办那边直接要签协议。 街道办的办事员见情况属实,手续齐全,又是本院內部协调解决住房困难,有利於稳定,便很痛快地给办了租赁关係变更手续。 在租房凭证上,承租人一栏的名字,从“张广顺”改成了“阎解成”,月租不变。 这事儿办得乾脆利落。 若是等张老爷子正式退租,房子收归街道,再按申请名单排队分配,那变数就大了,不知多少人盯著,未必能落到阎解成头上。 就这样,阎解成心心念念的“本院內的自家窝”,竟以一种意想不到的顺利方式,落在了眼前。 “二大妈,谢谢您!” 张老爷子接过阎解成给的五块钱家具钱,也是拱手感谢王秀兰。 本来以为还要拖著好几天呢,没想到这前脚刚说,后脚就让王秀兰解决了。 “哎,老张,您客气了!您这要去享清福咯!日子和和美美的,真好!” 这一波操作下来,三方……额,四方都非常满意。 因为街道办这边也很满意,有空房子出来是好事,但是申请人一大堆,到时候这事情弄下去也是麻烦事儿! 这一下子就解决了,谁也挑不了街道办的理! 第131章 恐慌爆发 院子里面可是不缺聪明人! 新年刚过完一个月,还没出正月,一些人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他们都有著乡下的穷亲戚,过年的时候少不得要去走亲戚,看到这些公社里面的邻居吃喝这么豪横,心里已经是开始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如果是说往年粮食大丰收的话,也是说的过去,但是一整天聊下来,发现这些穷亲戚除了吹嘘自己过的多好之外。 对於粮食收成並不在意,甚至有些不屑,而且话里话外说了,这粮食虽然没有丰收,甚至还降了一些,但是公社的领导可是说了,大家提前进入共產,一起吃大锅饭,饿不到大家,只要有工分就可以吃饭! 当然,这是因为这些公社是在四九城,所以相对来说表面更加光鲜亮丽一些。 偏远的某些地方可没有这么豪气,底蕴不深,现在已经有些人开始出现吃不饱的情况。 但是上报的消息还是在粉饰太平!吃不饱?这是不可能的!勒一勒裤腰带不就吃饱了! 院內这些能在城里从解放前生存到现在,可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回来之后也一直在关注著这个事情。 第一个明显的信號,是贾张氏臊眉耷眼地回来了。 年前,她可是趾高气扬地跟著院里几个农村户口的,一起回公社“享福”去了,扬言“吃香的喝辣的,再不回这破院子受穷气”。 可这才多久?人就灰溜溜地缩回来了。 问起来,支支吾吾,只说公社领导批评她“干活不积极,工分太少,不够吃饭”。 这话骗鬼呢!贾张氏是什么人?院里谁不知道她是有名的懒婆娘,能躺著绝不坐著。 当初回去,不就是衝著“不干活也能吃饭”去的吗?怎么之前都不赶人,现在突然就赶回来了? 只有一个解释:公社的粮食,不那么宽裕了,养不起纯吃閒饭的了!开始要“核算工分”,或者说,开始要“节省”了! 先是有人开始隔三差五,下班后绕点远路,去那些背街的“鸽子市”转悠。 那里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神色警惕的乡下人,脚边放著不大的口袋。 交易很快,低声问价,迅速付钱,拿了东西就走,彼此不多看一眼。 贾张氏这被赶回来可不是个例,其他院子自然也有。一时间,市场上的粮食被一扫而空! 接著,去的人多了起来。 粮食,成了鸽子市上最紧俏也最敏感的东西。 价格,几乎一天一个样,悄悄往上躥。 原本只是些胆大的社员偷偷摸摸夹带出来换点零花钱,到后来,连一些公社干部、甚至…粮站的人,也似乎嗅到了味道,手指头不那么乾净了。 这场持续了约莫两个月的半公开半地下的“抢粮”风潮,完全入夏之后,终於是迎来了打击! 首先粮站那边先爆了雷!因为去按照定量领粮食的居民发现自己领到的粮食里面被掺和了其他的粮!而且还开始缺斤短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来第一个月这样忍忍就过去了!没想到,这些人也是看人下菜碟! 第一个月只有几家闹得凶的去討说法,粮站怕事情闹大,勉强给补了点。 更多老实巴交,还默默忍受的人,到了第二个月,发现缺斤短两更严重了!掺的东西更多了! 这下子可就捅了马蜂窝了!一下子被人举报到派出所,后面看没太大动静,又举报到区公安局! 这一下捂盖子捂不住了,就爆了!这些倒卖的粮站,只要是没有太硬的后台的,都是直接从上到下被清理了一遍! 在枪毙了一些人之后,鸽子市场上的粮食一下子就失踪了!偶尔出现的粮食现在都是奇货可居了! 这下子,大家都慌了! 这恐慌的雪球越滚越大!每家每户的定量都开始定格购买!甚至一些农副產品也开始不管有没有用,也都买了! 农村的人也不是傻瓜!这卖粮卖出高价的事情回去一宣传…… 那可真的是好傢伙!这些人有机会就开始往家里扒拉粮食,甚至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多吃一些,甚至打包晚上吃! 就是为了將家里的那些粮食省下来! 不过这个事情可就影响不到赵石家,他们家已经是將那间倒坐房堆满了粮食,而且也没有忘记用木板將那高高的窗户封起来! 甚至赵石在过年后发现院子里面的其他人开始屯粮的时候,就跑去跟自己大舅哥知会了一声。 现在自己大舅哥那边也是屯了一些粮食下来了! “师父!我这粮食都囤了这么多袋,这估摸著我一个人吃的话,今年都吃不完。” 阎解成蹲在赵石身边,眼角都是笑意,自己得到师父的口信,就马上就囤粮食了! 这些粮食现在要是卖出去,自己能赚一倍的差价呢! 不过虽然自己老爹阎埠贵在暗搓搓地让自己卖掉赚一笔,但是现在对於师父盲目崇拜的阎解成可不会听他这目光短浅的父亲的话。 “解成啊,你觉得如果真的按照人们担心的那样,你只囤够今年吃的撑的过去?要知道这种粮食可不是今天种下去,明天就能收成的!现在已经夏天了,乡下才多少人在晚春的时候种了?今年秋天的收成估摸著不多咯。你至少要撑到明年秋收的时候!” 赵石没有说接下去会伴隨著一些可怕的天灾让粮食歉收甚至绝收,而且这饥荒也会持续三年时间! 阎解成听到师父这么说,低头琢磨了一下,还真的是这么个道理!看样子自己这囤积的还不够啊! 不过现在就算想要买粮食也没地方买了…… ”而且啊,解成,你爹之前囤的那些粮食可是卖出了许多换钱了……你这还没真的分家的儿子能看著家里饿肚子?你这粮食可是一大家的……“ 阎解成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又被自己老爹算计了!就没见这么坑儿子的! ”而且啊,你对象那边也是一大家子……你……“ 听到这里,阎解成眼前有些发黑…… 第132章 你要媳妇不要? 时间滑到五九年年末。虽然市面上的粮食供应比较少,但是好在四九城的定量供应並没有降低。 只不过白面的配给减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高粱面、棒子麵、薯乾等杂粮。 大家也只能自我安慰说是略微调整,不过这一切就是要看明年了,四九城的好处已经完全体现出来了。 但是这个自欺欺人的自信,在几个月后外地陆陆续续的逃难人群到来之后,完全被打破了。 六零年! 还没结婚的阎解成都开始被催婚了…… 不是他的对象催婚,而是街道办的李副主任上门问他要媳妇不要? “哎,你是老阎家那个大小子,阎解成是吧?在红星轧钢厂有正式工作的那个?” 这是李副主任看到阎解成的第一句话。 阎解成有些不明所以,只是点了点头:“是我,李主任。您认识我?我真是……太荣幸了!” 他摸不准这位街道干部的来意,心里直打鼓。 李副主任没接他客套的话茬,单刀直入,问出了一句让阎解成差点原地跳起来的话。 “今年有二十了吧?你要媳妇不要?!” “啊?”阎解成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废话,哪个正常大小伙子不想要媳妇?可点完头他就觉出不对味了,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现在国家都开始分媳妇了?自己要不要多领一个?这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不过看著一旁笑意盎然的李主任,阎解成赶紧摇了摇头,这无事献殷勤著实嚇人! “哎,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现在你也满足法定结婚年龄了,要为国家的生育大业做出贡献!” “不不不!李主任,您……您这是有啥指示?您给我交个底,说个实在话!不然……我这心里害怕! 看到没有第一时间忽悠成功,李主任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咳,这不是……最近咱四九城,接收了一些从外地来的……嗯,生活暂时比较困难的女同志。里面有不少没结婚的姑娘,年龄跟你差不多。我看你这小伙子有正经工作,模样也周正,就想著……牵个线,搭个桥。你们去见见面,万一……看对眼了呢?扯个证,组成革命家庭,既解决了个人问题,也算是为咱们街道的安定团结、缓解安置压力,做一份贡献嘛!” 阎解成听得头皮发麻,连连摆手:“不了不了!真不了!李主任,谢谢您关心!我……我有对象的!我有对象了!” 他恨不得把“有对象”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李主任闻言眉头皱了起来:”嗯,你对象是咱们四九城的?“ 阎解成赶忙点头:”是啊是啊!“ 李主任有些不愿意放弃:“解成啊,咱们城里现在的日子,是比外面强些。可那些逃难来的姑娘,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唉,你是没见著,看著都让人心疼。要不……你就当支持一下婶子我的工作,过去瞅一眼?反正你现在又没领证,万一……王八看绿豆,它就看对眼了呢?多个选择,多条路嘛!” 这话说得,让阎解成彻底傻眼了。 这哪是介绍对象,这简直是道德绑架加任务摊派!去相看?那不成背叛秋月了吗?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负罪感。 但是李主任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自己要是直接拒绝,以后会不会给自己小鞋穿啊?! 好在此刻赵石出门,看到阎解成和李主任僵在那边。 眼珠子转了转,估摸著不是什么好事情。 “解成啊!磨蹭什么呢?不是早就说好了,下班一起去你师叔那儿,帮他拾掇拾掇房子吗?这都几点了,让人家乾等著?” 阎解成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对李副主任赔笑道:“哎哟!您看我这记性!李主任,真对不住!我跟我师父之前就约好了,有正事!这……这真去不了!您看这……” 赵石此刻也走到两人身边:“李主任,您来院里是有事要宣导?我这就去叫我妈出来?还是需要召集大家?” 李副主任看看赵石,又看看如释重负的阎解成,心里明白这事今天是成不了了。 强扭的瓜不甜,虽然解渴,但要是闹出家庭矛盾反而更麻烦。 到时候要是凑成怨偶也不好,算了,再去其他人那边看看吧! “行了行了,你们有事就先去忙吧。我確实是有点事要跟几家说说,我自己去找你妈他们就行。” “好嘞,那我就先走了,您忙!”赵石拱了拱手,然后带著阎解成就往外面走。 到了院门口。 阎解成有些诧异地问道:“师父,您跟师叔约好啥事?我要不要准备啥东西?” 赵石没打起地打了他一下:“准备个屁!我那是看你被李主任堵得都快冒烟了,找个由头把你捞出来!你小子,平时机灵劲儿哪儿去了?” “原来是这样!师父,您可真是我亲师父!刚才可嚇死我了!我真以为您跟师叔约好了呢!” 赵石笑骂一句:“少贫嘴!刚才李主任到底跟你说什么了?看你那样子,跟要被拉去刑场似的。” 赵石有些好奇,不过演戏演全套,所以他还是继续往外走,阎解成也是赶紧跟上。 阎解成苦著脸,把刚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倒了出来,说到李主任那句“你要媳妇不要”,自己还下意识点了头时,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师父您说,我这反应……是不是忒傻?可我哪能背叛秋月啊!但李主任那架势……我又不敢硬顶,可愁死我了!” 赵石听完,也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你呀!这下意识点头,看来是真想媳妇了!” 他收起笑容,认真道,“不过,解成,你这亲事,我看真得抓紧了。现在这形势,街道有街道的难处和任务,这次躲过去了,难保没有下次。你把婚事办了,名正言顺,街道也就不好再盯著你了。” 他顿了顿,看著徒弟,语重心长地补充:“而且,现在家家户户日子都紧巴。你和秋月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你这边条件好些,到时候支援一下岳家,这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接济一下秋月那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弟弟,也顺理成章,是人之常情。就算你爹心疼东西,到时候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 这话说到了阎解成心坎里。 前阵子,他看於秋月家里粮食紧张,偷偷匀了一小袋棒子麵送过去。 结果不知怎么被他爹阎埠贵知道了,心疼得好几天没给他好脸色看,话里话外都是“她还没过门呢,就往娘家搬东西”、“胳膊肘往外拐”,听得阎解成憋气又无奈。 “师父,您说得对!我回去就跟秋月商量,儘快把事儿办了!不能再拖了!” 第133章 我要给师父养老送终 阎解成的办事效率还是非常快的,当然了,其中肯定有因为饥荒的原因。 反正赵石在大晚上的时候帮自己这个徒弟一起运了几趟粮去於家。 当师父做到这份上也是没有谁了。 “师父,我……我这心里头,扑腾得厉害!”阎解成今天准备去接亲。 来接亲帮忙的,除了工厂里几个要好的青工,主要是后院年纪相仿的许大茂和刘光齐。 特別是刘光齐,虽然比他小一岁,但是两人打小同班,一个上了中专,一个念了高中,也算发小。 许大茂呢,去年他爸妈搬去电影院宿舍,把后院的房子腾给了他,这小子算是提前“当家”,又跑了几趟乡下放电影,自觉见识广了,说话总带著点过来人的油滑。 “嘿!解成,瞧你这点出息!紧张个啥?等晚上,红被子一盖,灯一吹,该咋办咋办唄!” 许大茂在一旁挤眉弄眼,怪笑起来。他自詡经过事(虽然没人知道他到底经没经过),总爱在这种场合充老资格。 阎解成脸一红,有些著恼:“去你的!说得跟你多有经验似的!你不也光棍一条?” “哎!谁说我……我那是……我听人说的!老话儿不都那么传嘛!” 看著其他人一脸古怪的表情,许大茂也是將话圆了回来。 毕竟年岁还轻,远没修炼到后来那般厚脸皮。 赵石看著几人还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赶紧开口打断。 “行了行了,都少贫两句!吉时差不多,赶紧收拾利索出发!把新娘子顺顺噹噹接回来才是正理!那些有的没的,留到晚上自个儿琢磨去!” 为了徒弟这场婚宴,赵石確实没少费心张罗。就阎埠贵那算计到骨子里的性子,加上这年景,若真全由他操办,桌上估计真就只剩下一筐筐黑黄掺半的粗粮窝头,外加几盘不见油星的炒白菜帮子,那可真叫一个“绿”得让人心慌。 好在现在还没到最难的时候,第一年只是大面积减產,部分地区绝收逃荒,毕竟四九城的定量可还没有被通知降低呢。 不过要是到今年年底,那就真的是想都別想了!就算有那个肉都得偷摸著吃,要是被知道会被人嫉妒的! 所以说阎解成这结婚的时机把握的还是很好的,有些东西只要捨得花钱,还是能弄来的。 就比如肉类,现在新鲜肉没有,但是冷冻肉还是有的,毕竟去年那些假大空装数据弄出来的肉,还是有一部分实打实地存进去冻库里面的。 如今肉价看涨,寻常人家攥著钱票更愿意换成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但对急著办喜事又不想太寒磣的人家来说,这冻肉就成了难得的好东西。 赵石託了关係,花了比平时贵的价钱,才弄来一些。 阎解成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亲爹阎埠贵,如今是越发抠搜得让人心寒,算计粮食到了每顿按粒、咸菜按根的地步,还引以为傲。 反倒是这个年纪没大自己多少的师父,从提醒囤粮,到帮忙运粮稳住岳家,再到如今为他的婚事前后奔忙,出钱出力出主意…… 这份情义和担当,早在他心里超过了那个整日拨拉算盘珠子的亲爹。 有时候他甚至闪过念头,要不是年纪差得不算太大,他都想喊出“將来给师父养老送终”的话来。 “走了走了!我师父发话了,哥几个,动起来!”阎解成敛起心思,振作精神,招呼著接亲的队伍。 几辆擦得鋥亮的自行车扎著红布条,一行人说说笑笑出了四合院。阎解成的车把上,掛著一个不大不小的布袋。 “解成,石头哥给你这袋子里,装的啥好东西?接亲用的?”刘光齐骑著车与阎解成並行,好奇地问道。 ”是糖果,我师父说了,结婚呢,一辈子大概率就这么一次!不想让我和我媳妇留下什么遗憾!这该有的热闹就得有,省的到时候临老了,连个美好的回忆都没有。“ “嚯!” 旁边的许大茂听了,咂咂嘴,惊嘆道,“石头哥这可真是……下本了!这光景,弄一袋子糖果!好傢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石头哥的亲儿子呢!比对亲儿子都上心吧?” ”嘿嘿,要是真的是师父的儿子就好了!你们也知道我那亲爹,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抠门……唉!“ 对於阎埠贵的抠门,许大茂和刘光齐也是有所耳闻的! 这话可不是別人传出去的,而是阎埠贵自己还有家里的老二老三传的。 阎埠贵是在人前炫耀自己家里现在每顿饭都是数著数量,咸菜也要开始按根算!这样才能省粮食! 听得出来他是真的对於自己这种行为非常骄傲。 而阎家老二老三则是在跟自己的玩伴抱怨,每次都吃不饱,家里老爹抠门,自己和大哥分的最多,说是只要保证小的不饿死就可以了。 这个从他们现在日渐消瘦也是能看出来的…… 好事不出门,“抠”事传千里。 於秋月家里当初对这门亲事不是没有顾虑。 自家闺女条件不差,正经高中毕业,有文化,又是国营厂工人,模样也周正。 要不是姑娘自己跟阎解成看对了眼,放出风去,提亲的媒人能踏破门槛。 但阎解成之前“送粮明志”的举动,加上他师父赵石作为同院长辈的极力担保和帮衬。 尤其是赵石承诺小两口若有需要可以单独开火过日子,阎解成他爹那边自己可以帮解成做主! 毕竟这个时代的师徒关係跟父子关係某种程度上是差不多的!这才慢慢打消了於家的顾虑。 …… ”新郎来咯,新郎来咯!“ 第134章 似曾相识 到了於家的四合院门口,已经候著的孩子们眼睛亮晶晶的,跟著自行车跑,嘴里胡乱喊著“新娘子!”“接新娘子咯!” 阎解成也是喜上眉梢!心里暗想,师父说的对啊!这一辈子一次的事情,怎么能那么小气!相比之下,自己亲爹那算计到极致的做派,真真是……上不了台面。 ”哥几个,来,咱们也热闹热闹!给孩子们散散!图个喜庆!“ 阎解成將糖果分出一些给许大茂他们。 几人也是高兴,直接开始大撒幣……糖! “得嘞!”许大茂接过糖,最是积极,扬手就朝孩子们撒出去几颗,“接糖咯!说点好听的!” “我有!我这也有!”刘光齐和其他几个青工也笑著,將手里的糖果拋向欢呼的孩子们。 小娃娃得了糖,嘴巴真的是甜的没边了。 “祝新郎新娘早生贵子!” “白头到老!” ”早生贵子!大吉大利今晚……“ 童言稚语,引得大人们一阵善意的鬨笑。 实在是这糖在这个年景太稀罕了!他们这一年来都没尝过甜味了! 等阎解成到於家屋门口的时候,於秋月的父母也是脸上有光,这女婿太有面子了! 进屋后,阎解成看到一个姑娘,脑袋中有些恍惚起来。 有些眼熟,但是分明没有见过,奇了怪了! ”解成,你来了!“ 好在关键时刻,於秋月走出来打断了阎解成的思绪。 ”嗯,我来了,秋月!“阎解成將目光投向自己媳妇(已经领了结婚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於秋月大大方方地开始介绍:”来,解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叔,这是我二婶,这是我两个堂妹,於莉和海棠!“ 阎解成也是一一问好。 到於莉的时候有些迟疑地问道:”堂妹,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觉得眼熟。“ 於莉也是有些迷茫,她也是觉得很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遇到过。 到时於海棠大大咧咧地说道:”我姐前两年为了补贴家用,到处打零工,说不定在哪儿碰见过呢!我们家离南锣鼓巷也不算远。“ “啊!对对对!可能就是那么碰见过!”阎解成恍然大悟,连忙点头。 这解释合情合理,四九城说大不大,同龄的年轻人,在粮店排队、在副食店门口、或者哪个零工摊子上打过照面,太正常了。 “哈哈,这就是亲戚缘分,大家都住的不远,到时候走亲访友多方便啊!”许大茂在一边笑道。 阎解成也是直接將这个事情拋诸脑后,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眼熟罢了。 ”爸,妈!我接秋月回去了!“ 於父有些不舍,不过很快收拾心情:“嗯,去吧,回去吧,別误了时辰。” 反正两家距离也不是很远,不然他们之前也不会从小就认识,还找上门玩。 一群人再次风风火火地將新娘和一些新娘的叔伯兄弟带回四合院。 “来了来了!大哥他们把嫂子接回来了!” 被指派在四合院门口当“哨兵”的阎解旷,一看到胡同口转进来的车队,立刻扯著嗓子,扭头就往院里狂奔报信。 三大妈杨瑞华正在院里张罗,听到喊声,脸上笑开了花,提高嗓门朝临时搭起的灶台那边喊:“傻柱!傻柱!新人到门口了!头几道热菜可以下锅了!” 时过境迁,距离上次全院围殴何雨柱已经过去大半年多了。 四合院的人际关係就像老墙皮,看著斑驳,底下却自有其黏合的方式。大家又恢復了往来,该打招呼打招呼,该帮忙帮忙。 至於何雨柱也是已经痛改前非了!加上后来自己琢磨和旁人点醒,是真知道了以前那些混不吝的举动有多討人嫌,尤其会断了自己找媳妇的路。 这大半年,他有意无意地帮著院里干些力气活,谁家有点红白事需要掌勺(当然是收费的),他也比以前更上心、更爽快,倒是慢慢把之前坏掉的名声往回拉了一些。 “得嘞!杨婶您瞧好吧!” 何雨柱繫著个油渍麻花的围裙,手里大炒勺一挥,衝著旁边打下手的徒弟马华吆喝,“马华!第一道『喜庆满堂』的料备齐没?火候到了,准备下锅!” 这自己院子赚外快的事情当然不能让刘嵐过来分钱了!而且传菜有杨瑞华等几个大妈就可以了! ”这石头哥,对解成这小子可真没得说……自己家里俩孩子,媳妇肚子里还揣著一个,这光景下还能为徒弟这么张罗……图啥呢?“ 何雨柱一边嫻熟地顛著勺,一边瞥了眼案板上赵石张罗来的那些实实在在的肉和菜,心里忍不住又感慨起来。 他其实是想明白的,赵家人,恩怨分明。 你对他们好,他们加倍对你好;你要犯浑,他们也真敢收拾你。 简单,直接,敞亮! 何雨柱觉得自己好像摸到点门道了。以前自己那套胡搅蛮缠、混不吝,在赵家这儿根本行不通。 “看来往后啊,对王婶、对石头哥,还得更实在点才行……”何雨柱心里盘算著。 他估摸著自己找媳妇这事情,也许还真的要落在王婶身上,她要是帮自己说媒,比自己去找人好上百倍! 何雨柱的眼珠子转动间,手上的锅勺可没有停下,这都是形成肌肉记忆了。 嗯,得想著法子討好一下王婶! 念头转到这儿,何雨柱眼睛一亮。 对了!让雨水去! 王婶一直挺喜欢雨水那丫头,以前就没少给雨水零嘴。 现在赵家嫂子(秦淮茹)又怀上了,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让雨水休息在家的时候送点自己熬的骨头汤、鸡蛋羹什么的过去,既不显得太刻意,又能表表心意! ”嗯,还有石头哥,到时候让他来我这个食堂吃饭,多给他打一些肉菜!“ 第135章 许刘计划听墙角 喜宴开席,院子里摆开的几张旧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 虽然每户只请了一个代表,但气氛却异常热烈。原因无他,桌上的菜,实在!大盆的燉菜里能翻出实实在在的肉块,炒菜里油光闪亮! 在这普遍勒紧裤腰带的年景,还要什么自行车? 甚至在旁边跑来跑去的孩童都偶尔被餵一口肉。 阎解成和赵石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唯独有一个人,心在滴血——阎埠贵。 他坐在主桌,脸上陪著笑,心里却是痛的可以! “这肉……这油……这得多少钱啊!每家只来一个?可这给孩子餵一口,不就等於来了一个半?亏了,亏了!他眼神忍不住往厨房那边飘,心里埋怨何雨柱:这傻柱子!明明跟他商量好了,肉菜做一半,留一半!他倒好,全给祸祸了!这败家玩意儿!” 可他只敢在心里嘀咕,半个字不敢往外冒。 这肉是赵石弄来的,钱是儿子和赵石出的,掌勺的何雨柱是儿子付工钱的…… 他阎埠贵除了出个“爹”的名分和去借了一些桌椅,还真没插上什么手,自然也没啥话语权。 只能一边嚼著美味的肉,一边感受著那种混合著享受与心痛的复杂滋味。 何雨柱他又不傻,谁是真金白银请他,给他食材,他清楚得很。阎解成和赵石让他可著劲儿做,把席面弄热闹,他自然照办。 更何况,所有好料都下锅,他这掌勺的大师傅,顛勺间隙尝几口,还有刚刚打包的饭菜不都归他? 这油水,可比听阎老西的话省下半拉肉实在多了! 而且就算剩下半拉肉肯定是会被阎老抠带走的,自己又沾不到半分好处! …… 喜宴结束,赵石隨便找了个地方蹲著抽菸呢。 就听到隔著墙后面有人在说话呢。 “哎,光齐,晚上……咱去听听墙角不?嘿嘿,我跟你打赌,解成这小子,头一回,肯定超不过三分钟!” 这是许大茂的声音,至於为什么他这么篤定……是因为他第一次一两分钟就交代了,虽然现在已经能有十来分钟了! 刘光齐的声音透不解:“啊?这么短?不能吧?我记得……之前任伟峰结婚那晚,咱们不是也……那什么,蹲了快半个钟头,里头动静还没停呢!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任伟峰那傢伙,肯定不是雏儿!头一回,都这样,快得很!像咱们这样……” 许大茂语气中满是酸味……自己现在还是任伟峰的三分之一不到。 “是吗?可他不是头婚吗?”刘光齐在许大茂面前就跟个新兵蛋子一样。 “……反正,他那么大岁数才结婚,以前指不定去过哪儿『学习锻炼』过呢!半掩门里那些娘们儿,肯定有拖延时间的法子!” “半掩门还有这好处?大茂哥,那咱们……要不要也去学习学习?取取经?” “我去!你疯了!”许大茂有些难以置信,这已经进厂当干部办事员的浓眉大眼的傢伙要去逛窑子?! “嘿嘿,这不是好奇嘛,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许大茂鬆了口气,这要是被老刘知道自己带他最有出息的儿子去逛,非得找自己拼命不可! 刘光齐也是转移话头:“要不要叫上傻柱?那光棍汉,肯定也对这事儿好奇得抓心挠肝!” 谁知许大茂不屑地切了一声:”他啊,借他十个胆儿也不敢!“ ”为啥啊?!“刘光齐很是不解。 ”我跟你说啊……“许大茂的声音逐渐消失,很明显是压低了声音,也怕被人听见。 “什么?!他的小雀雀断过?!!” 刘光齐大概是太过震惊,一时没控制住音量! ”哎哟我的祖宗!你小点声!!你想把他招来啊?!他要是知道了,惦记上咱们,晚上还听个屁的墙角!等著挨揍吧!“ 墙这边,赵石吐出一口烟,眼睛闪了闪。 这以前就知道何雨柱那个时候因为听自己墙角被贾东旭伤到住院过,没想到是断掉了……难怪哪个时候总是阴惻惻地盯著贾东旭。 可怜!不过看何雨柱急著找媳妇的样子,应该还是能用的。 至於许大茂和刘光齐谋划著名晚上去听徒弟的墙角,赵石只是摇摇头,没打算去阻止。 这几乎是四合院里年轻人结婚的“保留节目”了。 总有那么几个小年轻不懂事,对这方面好奇,要是遇到战斗力弱的还好。 要是遇到时间长的,等他们结婚之后可真的要自卑一辈子了!所以这真的是见仁见智了! 一根烟抽完,赵石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溜溜达达往自家屋里走。 不久之后,阎解成就带著他的新媳妇上门来敬茶了。 要知道他们可都没有给阎埠贵夫妇两人敬茶! “师父,师娘!请喝茶!” 阎解成和於秋月並排站好,恭恭敬敬地躬身,將茶杯举过头顶。 赵石和秦淮茹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们接过茶杯,各自喝了一口。这茶,喝的是礼数,更是情分。 ”好好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相互体谅,相互扶持。日子是两个人过出来的,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再难的年景,也能把日子过红火了!“ 赵石和秦淮茹不是什么小气抠搜之人,两人拿出提早准备的红包,每个红包五块钱!已经算是难得的大手笔了! “一点心意,拿著。往后好好过日子!” “谢谢师父,师娘!”两人恭恭敬敬地接过红包。 第136章 大学生-股级干部 赵石因为是工厂推荐进入的业余大学,现在他毕业了,毕业证也是直接送到轧钢厂的人事科。 这不,赵石就被叫过来人事办公室。 “赵石同志,请坐!这次叫你过来是因为你的毕业证已经寄到我们厂里了。” 人事科刑科长对於一个原本只是在钳工上有天赋的工人,居然能按时毕业拿到毕业证也是有些好奇。 (因为大多数推荐去读业余大学的都无法准时毕业,没有基础的情况下,大多数学五六年也毕业不了) 赵石坐半个屁股在沙发上,然后伸手接过刑科长递过来的奖状一样的证书:“谢谢刑科长!” “你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我作为人事科科长,有义务將人才调派到合適的岗位上!” 刑科长对於赵石的谦逊很满意笑道:“你学的是机械专业,我们厂的技术科现在对於人才是求贤若渴!我想著你到技术科才能发挥出你最大的价值!” “这……刑科长,我这……”赵石有些抗拒,因为现在自己是六级工,打算下个月考核七级工了。 而且他很有信心,自己三年磨一剑!肯定可以过的! 到时候工资就是84.5元,这要是转那劳神子的技术科,按照大学生实习开始算,自己就亏死了…… 而且不要讲什么以后成为工程师或者当上科长工资上限会高很多! 自己的天赋点可都是在钳工上面……八级工还是很有戏的! 但是什么科长的副科级……自己可没有那么深的背景! 而且如果是搞技术的,人家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中专生可是有自己的师承,有师兄那些可以攀附,起码摇人也能摇来人,自己这业余大学的算啥?同学的那些还没自己厉害呢…… 要是进了技术科,自己估摸著一辈子就卡死在10级技术员或者一级办事员上面了,九成九的概率就是个边角料。 至於到时候去舔杨厂长或者李主任?这舔上了,要么畅快几年,然后被清算……要么先被清算,然后赌十年后杨厂长的良心? 刑科长也是看出来赵石有些不想去技术科。 这人各有志,他也不能强按牛头喝水吧? ”赵石同志,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咱们都是无產阶级战友的关係,不讲那种虚的!“ 赵石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刑科长,我这钳工干了半辈子了。” 刑科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二十几岁的傢伙你说你钳工干了半辈子?! “额,我这虽然是机械专业的,但是没有哪一方面是研究的深入的,也就是了解一些基础的,如果去技术科也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实习技术员,对於我个人还有厂里,其实没有什么用处。” 刑科长想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己確实有些考虑不周全,只不过是因为赵石这个业余大学能够毕业对於轧钢厂来说是首次,这是一种对人事工作的荣誉,所以有些激动过头了。 “嗯,你说的也对。所以你还打算在一线车间工作么?” ”是的,刑科长, 我学的这些知识能够更好地为我们车间做贡献,比如机器出些小毛病,我自己就能配合车间的钳工修理好。技术科的那些同志任务也比较重,还要研究新设备,这正好也能减少一些他们的压力。“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你这学歷如果继续还是在原有的岗位上,也会显得咱们厂的人事工作不够细致,不能只能善用,你说呢?“ 赵石故作憨厚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那,那我听领导您的安排。“ 刑科长很满意赵石的识趣:“我这也了解了你的意愿,你回去等我通知吧,我这边再想想。” 赵石赶紧点头感谢:“好嘞,谢谢领导,我就先回去了!” 他刚才那番说辞,既是实情,也是委婉的拒绝。 好在刑科长听进去了,还让他等通知。这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刑科长看著赵石的背影,眼中光芒有些明灭不定。 “算了,就是一步閒棋!就看你个人的际遇吧!这个顺水人情我给你了!” 刑科长將赵石的资料整理了一下,然后往李书记的办公室去了。 “舅舅!” “哎,臭小子,在厂里称职务!” “好吧,好吧,李书记!我这有份资料,您看下!”邢科长將赵石的资料递了过去。 “嗯?一个大学生?年龄还挺大的,哟,还是咱们厂里推荐到业余大学里面进修的,按时毕业,看来是个好料子!” 李书记有些感慨,要知道这种已经参加工作的人,一般都是有家室的!在家事和工作这两座大山下,考核標准跟正规大学生一样的高要求,居然还能毕业,真的是个人才! 邢科长在一旁笑道:“是啊,我本来打算让他去技术科报到,但是他的一番话说服我了。” “哦?说说看?” 邢科长將赵石直接跟他说的理由复述了一遍。 “嗯,不骄不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是优点。年纪轻轻就是六级钳工,还能坚持把业余大学读完,说明有毅力,肯钻研。这样的人才,一直放在一线当纯粹的操作工,確实有些浪费他的综合能力了。”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这样吧。他既然熟悉车间,也有技术威望,就让他先在基层管理岗位上锻炼锻炼。钳工车间的老陈(车间主任)年纪大了,一直说想找个得力帮手。提赵石当钳工车间的副主任吧,股级。主要负责配合老陈抓生產,特別是技术攻关和青年工人的传帮带。工资待遇……暂时按他现在的工级来,岗位津贴按规定加一点。你看怎么样?” “副主任?”刑科长眼睛一亮,这確实是个不错的安排!既满足了“合理使用人才”的组织要求,又照顾了赵石本人的意愿和实际情况。 “舅舅,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李书记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外甥一眼:“小邢啊,人是你发现的,建议也是你提的。这个赵石,以后能不能用好,怎么用,就看你后续的观察和培养了。也算是……给你自己培养个能用的人吧。” 刑科长心中一凛,看来自己那些想法和花花肠子舅舅是门清啊。 而且这是专门在点拨他,也是在给他机会。 他连忙正色道:“我明白了,李书记。我会留意的。” ………… 几天后,任命通知下来了。红头文件直接发到了钳工车间和厂宣传栏。 “关於赵石同志任职的通知:经厂党委研究决定,任命赵石同志为红星轧钢厂第一钳工车间副主任(股级)……” (20世纪50年代中国县级政府机构中確实存在“股级”这一级別。当时,县级政府的部门通常称为“科”(如財政科),其下属的內设机构则称为“股”(如预算股),並设有股长和副股长等职务。?这里直接借用,大家不要介意。) 第137章 眾生相 “关於赵石同志任职的通知:经厂党委研究决定,任命赵石同志为红星轧钢厂第一钳工车间副主任(股级)……” 消息像一阵风,瞬间吹遍了钳工车间,紧接著传遍了整个轧钢厂,也刮回了四合院。 车间里,老师傅们拍著赵石肩膀:“行啊石头!闷声不响的,这就当官了!” ”嘿,我就是掛个副主任的头衔,这还不是一样是咱们第一钳工车间的工人?而且日常的工作也要仰仗各位老师傅的配合,不是吗?“ 赵石拱手恭维著这些七级的老师傅,乐的老师傅笑眯了眼。 对的,现在工厂里面可没有八级钳工,最高就是七级的,易中海也在七级工里面。 而且这些年易中海其实已经没有作妖和针对自己了,不是在认真干活,就是在教导贾东旭,整个钳工车间都相对来说和谐了许多。 现在赵石上到副主任的位置,不管是为了以后的工作开展还是其他方面,也不会去敌视易中海和贾东旭,或者说早几年就没有那种敌意了,只不过因为惯性,还是有些看著不爽罢了。 至於那些年轻的学徒工们还有低级工们都是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敬畏。 这不,路过赵石的工作檯的时候,都会喊一声:赵主任! 不过也有些阴阳怪气的,毕竟就算是钞票,也有某些脑残的富二代说他不爱钱,想要真挚的爱情的…… “嘖,这一个不是正经的,只是业余大学的文凭还真管用了?” 不过那话刚说完就被懟了:“人家那是真有本事,六级工,你考一个试试?” 赵石的钳工天赋可是整个钳工车间有目共睹的!已经在加工七级工的高难度零件了,而且也知道再过段时间,他要考七级工。 不说別的,就这虚三十的七级工就让他们没有想法了。 而且这十几年的工友上去,总比一些啥都不懂的空降兵好吧?起码也有几分情谊! 至於下班后的四合院里,更是炸开了锅。 阎埠贵端著茶缸子,在院里走来走去,逢人就说:“看见没?解成他师父!我就说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当年我就看好他!” ”我这眼光够长远吧!两年前就让我儿子拜师了!这是我这读书人的智慧,你们就没有想到吧?!“ 全然忘了自己前段时间因为赵石让他同意阎解成小两口能自己开火时候的臭脸。 其他人听得他这话很是无语,你这阎老抠也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而且拜师的是你儿子,还是已经单独开火的大儿子! 这父母在,还在一个院子住,两口子还是正式工人都被逼得自己每天下班做饭,这隔阂得多大,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们都不息的说阎老抠了,明明儿子儿媳都有交伙食费,而且还不低呢!居然还剋扣两人的定量口粮,省下来去卖钱!换谁家不跟他分灶台啊! 关键是这哥们还炫耀上了,天天一句: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至於易中海,他听到消息之后是混在七级工的人群里面给赵石道贺。 不过,下班从厂里回来之后,將自己锁在屋里,跟自己老伴面对面地沉默了半晌。 然后有些苦闷地对一大妈嘆道:“后生可畏啊。赵石这一步,走得稳,就算我这次考上八级工,也没啥可得意的。没想到啊,原来他心气这么高,居然还真的让他大学毕业了!我这以前要是收下……哎,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李翠娥有些心疼地拉住易中海的手:”唉,老易啊,咱们这也没有下一代了,还较劲啥啊!只要咱们老两口好好过日子,这东旭还有金元到时候等咱们百年了,给咱们摔盆立幡就行了!“ 易中海神色变换不已,就跟变色龙一样,最终只能深深地嘆了口气,然后握住自己老伴的手。 是啊,自己都快五十了,跟小辈较劲什么…… 至於后院的刘海中则是又羡慕又有点酸,对著自己两个儿子教训:“看看人家赵石!技术好,还知道学习!现在当领导了!你们俩给我爭点气!” ”刘光天!你都十七岁了,初中都没读完,以后也就是打临工的命!要不然就只能等我退休了把工位给你,至於老三!你可长点心吧!咱家工位就一个!可没有多的了!“ 这越说越气!说著就打算抽出皮带再给哥俩来个爱的鞭策。 两人见事不妙,立马撒丫子就往外跑。 刘海中也没有心情去追,直接坐在椅子上,倒了杯酒喝了起来。 半醉半醒之间有一些后悔:”早知道让光齐不读中专,也去考大学!四年后也是正儿八经的正规大学生,可不比赵石这业余的强嘛!他能当副主任,正经出来至少也是个正的主任吧!?“ 前一阵子看著自己儿子转正成七级办事员,那是脸上备有面子,现在则是真的有些懊悔。 许大茂在屋里跟来看他的父母嘀咕:“这石头哥……运气可真不错。不过车间副主任,也就那样吧,股级,又不是科级……等啥时候他能当上厂长我就去舔他屁股蛋!嘿嘿!” 许富贵忍不住一巴掌拍过去! 他们老许家几代单传的(男的)!你现在连个后代都没有,还舔屁股蛋,先正儿八经给找个媳妇吧! 至於何雨柱,今天中午已经在食堂后厨,一边切菜一边对马华说:“瞧见没?这就叫有真本事!石头哥那人,踏实!该他的!” 原本就有打算討好赵家的他,下午专门找自己之前一起学厨的哥们,准备弄来了一些好东西。 而赵石家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秀兰拿著那纸通知,翻来覆去地看,眼圈有点红:“好,好!我儿子有出息!给老赵家爭光了!” 她想起当年丈夫早逝,自己一个人拉扯孩子,在车间里咬牙硬撑的日子。 如今儿子不仅技术顶梁,还当了干部,那种欣慰和骄傲,难以言表。 秦淮茹挺著微微显怀的肚子,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看著丈夫:“石头哥,以后是不是更忙了?下午吴姐和秦玉那丫头还专门恭喜我呢,明天我打算从家里拿些零嘴过去,一起高兴高兴!” 赵石自己,倒是比所有人都平静。 他仔细收好任命文件,对家人说:“妈,淮茹,別太当回事。就是个车间副主任,活还得干,手艺更不能丟。工资多了几块钱岗位津贴,咱家日子能宽鬆点。其他的……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第138章 差点掛墙的高手 因为赵石上面还有一个老资格的再混一年半载就退休的车间主任。 赵石自然不可能成为一直坐在主任办公室喝茶,已经懈怠的那位。 而且他也不太喜欢坐在车间里面,那样子就是跟工友们隔阂了一层! 所以每次到办公室跟主任打了个招呼,坐著泡了一会茶,抽两根烟之后,赵石就跑到车间巡视。 一方面是摆出做事的態度给领导看! 另一方面就是在团结工友,他的手艺还是非常好的,巡视的时候可以指导那些级別比他低的工友,变相收买人心。 然后再跟那些七级工师傅聊聊技术,聊聊家长里短,这关係不就慢慢出来了吗? ………… “贾东旭!你这状態不对啊!先放下手上的活!” 赵石正在巡视呢,就看到贾东旭的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也不集中,这前面可是高速转动的机器呢,这要是倒下去小命要没啊! 他话音未落,贾东旭身子一晃,眼皮一合,直挺挺就往机器方向倒! ”臥槽!坏了!难道今天是掛墙高手贾东旭要掛墙的日子?!“ 赵石心里一紧,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他后领就往后猛拽。 “嘭!” 贾东旭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动也不动。 “赵石!你干什么!公报私仇是不是!从小你们就看对方不顺眼,但是都是一个院子长大的,也算是髮小!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易中海刚从另一边过来,没瞧见惊险的那幕,只看见赵石把自个儿徒弟拽倒在地,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赵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易师傅,话可不能乱说。我好歹是车间副主任,犯得著针对哪个工人?这次算你心急看岔了,我不计较,可没有下回。” “你!我!你都能做……” 就在易中海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旁边惊魂未定的工友赶紧扯住他胳膊。 “易师傅,您可真错怪赵主任了!东旭刚才人是往机器上扑的啊,要不是赵主任手快给拽回来,这会儿怕是……” “对啊,你瞧瞧,我这都被嚇出冷汗了!这要是栽进去,肯定不死也残废啊!” “是啊,嚇我一身冷汗!那机器正转著呢,人卷进去还了得?” 另外一侧的几个工友也是忍不住拍了拍胸脯,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这些话让易中海有些怀疑真的是自己看错了,赵石真的是在救人? “行了,都別站著了,”赵石摆摆手,“来几个人搭把手,先把人送医务室去。” 好在刚才贾东旭倒下的地方没有什么钢材或者尖锐的角铁之类的东西,不然赵石就算有证人也是黄泥巴掉裤襠了。 “对对,对,赶紧过来帮把手!”易中海也是回过神来,现在不是抓责任的时候,自己这摔盆的孝子可不能出事! 早有工友推了平板车过来,几人七手八脚把贾东旭抬上去。 作为车间副主任,赵石自然也要跟著过去了解情况。 医务室的效率还是很快的,诊断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欲不可纵,纵则精竭…可宝者命,可惜者身,可重者精。这位同志暗损金丹,不知葆摄!” 医务室的老大夫搭了脉,又翻了翻眼皮,慢悠悠开了口,很是文縐縐地说了一段。 赵石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是有些词是听懂了,欲和精…… 一直留在一旁照看的易中海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夫,您这能不能用大白话说一下,我这听得不太懂啊!“ 老中医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嗯,简单来讲就是房事过重,然后营养不足,所以身子亏了,晕了!“ 赵石在一旁確认了自己的猜想:”原来是纵慾过度,肾虚,然后晕了啊!“ ”嘿,你这同志说的这么直白,不给人留点顏面啊!“ 老中医已经看出来贾东旭已经醒了,原本正好睁眼,现在被一句肾虚给搞得不敢睁开眼,现在眼皮直跳跳呢。 赵石满不在乎地说道:“老大夫,这有啥,咱们无產阶级战士就是实诚人,有啥说啥,只有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能改正不是吗?不然情慾这种东西,他怎么能下定决心忍耐呢!” 老中医听得赵石这歪理邪说,也不想跟他继续爭辩:“好了,床上的这位同志,也应该醒了吧!你们都先离开,有些比较私密的话题不是你们需要听的。” 他直接开口將赵石和易中海赶走,这身子虚了导致晕倒,只要好好喝水吃饭,正常自理是没问题的,不需要这些人待在医务室。 等一群人离开之后,老中医对著刚刚“清醒”过来的贾东旭说道:“你这身体要节慾葆精,配合八段锦、叩齿吞津等导引术,酌用左归丸(滋肾阴)、右归丸(温肾阳)等经典方剂!等下给你开了,带回去每天吃一次!” “有的时候,人到中年不要勉强自己,该认输还是要认的,特別是你这身子长期没有进补营养的情况下,更是得悠著点!以后至少一段时间不好用了!不要勉强!” 贾东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头恨不得埋进胸口。 太尷尬了! 等他提著药丸回到车间的时候,原本是打算面对各种嘲笑的,他可不认为赵石会给自己保密。 肾虚这种病症让他真的感觉抬不起头来。 不过奇怪的是,直到快到下班,除了隔壁的工友关心了一下他的身子,並没有说其他的。 终於,到下班点,他终於忍不住,拽住旁边收拾工具的老张。 “张师傅……我上午晕倒之后,赵主任和我师父,在车间里……还说什么没?” 老张一愣:“没啊,就说你最近吃不太好,低血糖晕了,让大伙儿平时多照应点。咋,还有別的事?” 贾东旭怔住了。 赵石……竟真给他瞒下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包药,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事情,不说他自己没有想到。 就是刚才跟著赵石一起回车间的易中海也没有想到,刚才赵石会跟他说那么一番话! 第139章 「堂堂正正」 即使到了下班铃响,贾东旭过来找他一块儿回四合院,易中海心里还揣著那点不是滋味。 “东旭啊,”易中海看著徒弟走过来,没头没尾地嘆了一句,“这人跟人,有时候真没法比。” 贾东旭被他这话说得一愣,没明白师父指的什么。 他心里惦记著另一件事,趁左右人少了,压低声音问:“师父,我……我那事儿,赵石他没在车间里乱说吧?” 易中海斜睨了他一眼:“他自然是没有说给別人听,不然还能到你过来问我?换做是你,要是知道赵石有这种……咳,不太硬气的事儿,你会咋办?” 贾东旭被问的一愣,他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出来他师父的意思。 隨后扯出个自嘲的笑:“我?我大概……得让全厂都知道,没事还得拿话敲打他两句,臊臊他。 “你知道就好。”易中海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自己爱徒(孝子)的肩膀。 等车间里人走得差不多了,贾东旭还杵在那儿发愣。 “別瞎琢磨了,走吧,回家。”易中海招呼道。 至於赵石跟他说的那些原话,他是没有打算跟贾东旭说的。 …… 其实下午从医务室出来,赵石和易中海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两人略微沉默了一会。 是赵石先开的口:“易师傅,贾东旭这事儿,关乎男人脸面。我的意思是,咱们替他捂严实了,別往外传。” 易中海心里本就彆扭,听这话更不痛快:“我自然晓得遮掩。就怕有人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当笑话讲。” 说著,眼睛直往赵石脸上瞟。 赵石听了,非但没恼,反而咧嘴笑了:“易师傅,我要还是十八岁愣头青,保不齐真给他嚷嚷出去。可如今不一样了,咱们都是家里顶樑柱。再说了,咱俩一个院住著,打交道这么多年,我赵石是什么人?有仇,我明著报!该揍他的时候我没手软过,可您掰著手指头算算,从小到大,论动手论动脑,他贾东旭哪回占过我便宜?” “咱主打的就是一个堂堂正正!”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这话虽糙,理却不糙。 回想这些年院子里那些鸡飞狗跳,东旭他们娘俩加上自己这个当师傅的,愣是没在王秀兰和赵石手里討到过什么大便宜,这是事实。 ”而且啊,这事情是在保护你的徒弟,反正我是不会说出去的,这个事情我自己有数,现在是跟你说一声罢了!“ “我替他瞒著,”赵石收起笑容,正色道,“是看在他也是院里邻居,家里老小指著他的份上。这话我跟您说明白:这事儿,出您口,入我耳,到此为止。我赵石不屑拿他『肾虚』当小辫子揪。但丑话说前头,他以后要是再犯浑惹到我头上,该揍我照样揍,绝不会因为他这『难言之隱』就留情面。” …… 下班后,赵石去仓库接媳妇秦淮茹。想起下午跟易中海那番“义正辞严”的对话,他自己都忍不住嗤笑出声。 堂堂正正?他自己心里门儿清。真要是堂堂正正,以前那些暗地里,找师父告状,给易中海和贾东旭使绊子,套傻柱麻袋也搂草打兔子揍贾东旭的事儿是谁干的? 这次装好人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一来,今天確实是他眼疾手快拉了贾东旭一把,免了一场车间惨祸。 这事儿传开,他这车间副主任“关爱工友、处事周全”的形象就更稳了。 为了一时嘴上痛快,毁了这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伟光正”,不值当。 二来,这“肾虚”的毛病……赵石眼睛毒,车间里那些三四十岁的老师傅,谁脸上没点虚亏相?多半是日子紧巴,营养跟不上,家里家外又操心劳力闹的。 自己要是拿贾东旭这事当笑料,那些老师傅们表面跟著乐呵,心里保不齐会物伤其类,对自己生出反感。 划不来。 ”姐夫!你来接秦姐啦!我先走了哈!“ 刚到仓库门口,就见秦玉风风火火推著自行车衝出来,丟下一句话,脚一蹬就窜没影了,活像后头有狗撵似的。 没两分钟,秦淮茹和仓库的吴大姐一起走了出来。 ”秦玉那丫头今天怎么不跟吴姐您一起走了?刚才急冲冲地跟狗撵著跑一样,骑著车就跑了?” 赵石有些疑惑地对两人问道,本来都很习惯几人一起的走一段的,今天这有些不正常。 吴大姐一听就乐了:“嘿!这丫头,家里头给她张罗相亲呢!她这是怕她妈直接上仓库来堵人,赶著去她姑家『避难』呢!” “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相亲是好事啊,看不上拒了不就完了,躲什么?”赵石有些不理解。 “这回可不好拒,”吴大姐压低了点声音,“听说那小伙子是她一个大院里从小看著长大的哥哥,知根知底。人家现在部队里,是个干部,这次休假回来,两家老人就撮合上了。你说这关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丫头脸皮薄,怕当面说僵了,可不就得先躲躲风头嘛!” 秦淮茹也抿嘴笑了笑,眼里有些感慨。 赵石听了,摇摇头,心道这家长里短、儿女情长,到哪儿都差不多。 “得嘞,这小丫头已经二十了吧,父母能不著急嘛!不过该操心的不是咱们,这丫头再大一些总归会想通的!” 吴大姐听得赵石这么说也是觉得有道理,自个只是同事,再加上认识人家里人,总归是隔了好几层关係呢,还是不去凑这事情。 “淮茹再过一个月就要生了,这段时间找个时间申请休產假吧!”吴大姐提醒了一下赵石。 “吴姐,那您要帮我劝劝我媳妇了,这事我之前就提了,她非说要上到生產前……” 赵石也是有些无奈,这之前也没发现秦淮茹这么有事业心。 秦淮茹没有好奇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跟吴姐解释道:“我这都第三胎了,有经验,心里有数的!而且咱们仓库就拿个本子计数的活,也不累,没必要那么早休。这在这还能跟您和秦玉聊聊天,不至於烦闷是吧?” “嘿,看来我这人还挺適合解闷的。”吴姐忍不住笑道。 “那是,吴姐可是咱们厂的知心大姐姐!”秦淮茹搂住吴大姐的胳膊笑道。 “好好好!”说著,吴大姐转向赵石:“淮茹我会帮你看顾著,你放心吧,她说的也有道理,我之前听那些大夫讲,孕妇也是要有適当的运动量,而且不能太烦闷。” 话都说到这里了,赵石自然也不能拒绝:“那就拜託吴姐您了……” 第140章 今夜的风格外喧囂 贾东旭的脑子,在关乎自己身体和面子的关键时刻,还是相当清醒的。 这几天就算金言希用幽怨的目光盯著他也没用。 当然,他也不敢跟家里说自己肾虚……嗯,现在是抬不起来的事情。 现在是每天上床之后,就开始走流程。 具体操作流程如下:熄灯,上床,二话不说,直接一个背转身,用后脑勺和脊梁骨对著媳妇,然后紧闭双眼,调动全部意志力,强迫自己进入“秒睡”状態。 心里默念:我是木头,我是石头,我累了,我虚了,我需要休养生息…… 至於金言希会不会因此欲求不满,甚至……给他弄顶顏色特別的帽子戴戴?贾东旭夜深人静时也偷偷琢磨过。 应该……不会吧?可能……至少近期內不至於吧?金言希……而且这年月,这种事风险太大。 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夫妻生活状態,持续了將近一个月。 这天晚上,月色不明不暗,透过窗户纸,屋里朦朦朧朧。 贾东旭照例完成“上床、转身、闭眼”三件套,刚调动起睡意,忽然感觉一只温热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用力將他掰了过来。 “东旭,你跟我说实话,你外面……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 一开口就是王炸,给贾东旭雷的外焦里嫩。 “怎么可能,我这不是上班就是在家,哪有可能有別的女人?你这是誹谤,你誹谤我啊!” 金言希的眼睛似乎闪著一点水光,声音更幽怨了::“那,那你为什么这一个月了都不碰我?是我身材不够好吗?还是觉得我老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几乎是带著点赌气和证明的意味,伸手將贾东旭的脑袋搂过来,按在了自己依旧丰腴柔软的胸脯上。 贾东旭浑身一僵,脑子里“嗡”的一声。 要命!这感觉……这触感……老大夫叮嘱的“禁慾三个月”言犹在耳,这才刚过一个月,怎么……怎么下面那不爭气的东西,好像有点蠢蠢欲动的跡象了? 该说不说,药真的是好药,真材实料!这阵子吃著,虽然精神头还没完全恢復,但是某些位置已经是能正常反应了。 金言希看到丈夫的样子,回手掏! ”装这死出……” 下一刻,没等贾东旭想好怎么解释,他的嘴巴就被两片温热的唇瓣堵住了。 “算了!死就死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大不了……大不了明天再去找老大夫,多开几副药!加强版!” 堤坝一旦决口,便是洪水滔天。 今晚的风格外的喧囂,树枝摇晃地特別明显,不远处还有猫叫……一叫就是一个多小时。 ……………… 翌日,轧钢厂第一钳工车间。 赵石像往常一样提前到岗,在车间里巡视。当他走到贾东旭的工位附近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贾东旭已经来了,正扶著工具机站著,手里拿著工具,但动作明显迟缓僵硬。 最扎眼的是他那张脸,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像被人用墨汁画上去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透著一种被掏空了的颓丧和虚弱。 赵石停下脚步,看著贾东旭那副样子,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还有几分无语。这还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医嘱拦不住作死的心。 上次在车间晕倒才过去多久?老大夫的话怕是左耳进右耳就出了。 “贾东旭,你这状態不对。要是实在撑不住,別硬扛,抓紧去请个假,回家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垮了什么都没了。” 没办法,作为副主任还是得警惕一下车间的事故率的。 说完,他不太放心地对旁边工位上一个老师傅交代了一句:“王师傅,您帮忙多照看著点东旭,他要是不对劲,赶紧让他停下,或者叫人。” 王师傅看了一眼贾东旭那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瞭然地点点头:“放心吧赵主任,我看著呢。” 赵石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贾东旭的工位。 他今天確实没太多心思放在这上面,因为他手里捏著一张刚批下来的假条,秦淮茹的预產期就在这几天,昨天已经住进厂附属医院待產了。 赵石不是突然开明了,而是接生的陈大婶……嗯,这个月已经没了,这人生啊,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至於临时找別人的话,也没那么安心,索性这次直接去医院生,而且全报销。 因为是自己厂的附属医院,他这个小小的股级干部竟然还能混了个双人病房,安全和安静都能保证。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秦淮茹的大嫂二嫂都在城里能空出手来,轮流过来陪护,再加上丈母娘,人手充沛。 提著网兜走进医院双人病房时,二嫂小秦林氏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跟靠坐在床头的秦淮茹小声说著话。 看到赵石进来,小秦林氏连忙站起来:“妹夫来了?那……那我先回去,家里饭该好了。” 现在每家的粮食都不多,医院这里也没有办法保证粮食供应,自然得回去吃饭了。 “二嫂,別急著走。我专门多带了饭,您就在这儿吃吧,省得来回跑,也能多陪淮茹说说话。” 小秦林氏有些犹豫,这口粮在这时候很多都是你多吃一口,別人少吃一口…… ”嫂子,忘记上个月我送去的那袋了嘛,我家里现在,还真不缺这几口吃的。您就放心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帮忙不是?“ 提到上个月的事,小秦林氏脸上闪过一丝感激和释然。 上个月秦牛,秦马家粮食告急了,毕竟有几个半大小子呢,幸亏他们两问了一下赵石是不是需要一起去黑市给他买些粮食回来。 赵石赶紧说自己晚上给他们送两袋粮,不要去黑市。 那段时间风声紧,隔三差五就有巡逻队抓人,一旦被抓,罚款都是轻的,严重点工作都可能丟。 看到二嫂已经接过饭盒坐到一旁吃饭了。 赵石则取出另外一份打开递给秦淮茹,轻声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小傢伙还老实吗?” 秦淮茹接过饭盒,笑道:“还行,就是有点坠得慌。石头哥,厂里忙的话,你不用总跑来,有二嫂和妈在呢。” 赵石拍拍她的手:“没事,假请好了。你就安心待著,啥也別想。一切有我呢。” …… 当天晚上,秦淮茹就发动了。 第141章 利索的三胎 “这第三胎的孩子,来得就是利索!” 赵石提著饭盒在產房外头守著,原本心里估摸著怎么也得耗上大半宿,没想到进去拢共才个把钟头,里头就传来动静了。 產房门一开,一个护士抱著个小包裹出来,扬声道:“秦淮茹家属在吗?” “在!在呢!”王秀兰和亲家母秦林氏立刻围了上去。 王秀兰回头见儿子还杵在长椅边,急得招手:“石头!快过来呀!” 她转脸又对护士堆起笑:“同志,我们是她婆家妈和娘家妈,这是他男人。里头……都好吧?” 护士脸上带著笑,显然是报喜的:“恭喜了,母子平安!是个大胖小子!產妇正收拾呢,一会儿就出来。” 说著,小心翼翼地把襁褓往赵石跟前递。 赵石不是头一回当爹了,熟门熟路地接过来,胳膊肘稳稳托住那轻飘飘又沉甸甸的一小团。 他赶忙提醒:“妈,糖……” “哎!瞧我这记性!”王秀兰一拍大腿,赶紧从隨身布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硬糖,不由分说塞进护士白大褂的口袋里,“同志辛苦了,沾沾喜气,甜甜嘴!” “婶子,这太多了,太多了!”护士抓著一大把糖果有些不好意思。 这年头,吃饱就已经满足了,没想到还有继续送糖果的。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年多之前倒是有挺多產妇家属递糖果的,但是这粮荒之后就几乎绝跡了。 王秀兰满脸笑意地拍了拍她的手:”哎,不多不多,甜甜嘴,甜甜嘴!“ 王秀兰有些庆幸,自己儿子有先见之明,去年各种能久放的副產品都弄了一些。 (至於某些人说的糖果保质期多久多久会不会坏?硬糖你跟我说保质期?爱吃不吃!) (其实很多东西只要保存得当,並没有真正的保质期,只不过某些人为了復购硬加上的!特別是连所谓的盐都写著保质期……纯纯无语!) 约莫过了半个来钟头,赵石怀里的小傢伙忽然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赵石鼻子动了动,疑惑地抬头:“妈,你闻见啥味儿没?” 王秀兰正伸著脖子往產房门口望,隨口道:“哪有什么味儿?我看你是紧张过头了。” 正说著,產房门又开了,秦淮茹被一位大姐搀扶著,慢慢地走了出来。 她脸色有些发白,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但精神看著还行。 (不要说刚生完不能走路哦,一胎顺產可能躺著推回去病房,三胎的话,没毛病就可以慢慢扶著走回去,就是可能有些痛) 赵石一见,赶紧把孩子往王秀兰手里一递,两步跨上前扶住媳妇的胳膊。 “媳妇,怎么自个儿走出来了?也不弄个担架车推推……” 第一次在医院分娩,赵石是確实不懂这个。 倒是一边不远处的其他產妇家属帮忙解释了一下。 “大兄弟,这生孩子,如果体力恢復好的话,就是慢慢走回去。担架那玩意就是急诊那边用的,这生產科可没有哦。” 赵石听完之后对著这个大哥頷首感谢:“是是是,头一遭,不懂规矩,让老哥见笑了。多谢提点!” “嘿,都是哥么,恭喜你了老弟,喜得带把的!” 这位大哥也是豪迈之人,抬手一拱。 两人没有继续聊下去。 寒暄两句,赵石便小心翼翼半扶半抱著秦淮茹,慢慢挪回了病房。 安顿她躺下后,王秀兰那边忽然“哟”了一声。 “石头,你刚才鼻子没出错,是这小傢伙『办事』了。” 王秀兰笑著解开襁褓一角。果然,尿芥子上一滩黏糊糊、绿油油的胎便。 赵石凑过去瞧,乐了:“我说呢,刚才噗噗响,拉了也不哭不闹,还挺乖。” 丈母娘秦林氏早已手脚麻利地兑好了温水,端过盆来:“来,姥姥给咱乖孙洗洗乾净,可不能捂著。” 这拉了,可得好好清理一下,洗洗屁股,不然容易红屁股。 “好了,擦乾了,乾爽著呢!” 一番捣腾,这小傢伙也不闹腾,赵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脑壳子不太好了。 没想到这个念头刚上来,这傢伙就哭起来了,嘴巴还撅著一嘟一嘟的。 “哟,这是找吃的了!”秦林氏经验老道,一看就明白,“淮茹,把孩子给你,趁现在有精神。” 好在秦淮茹这次生得快,体力消耗不算特別大,闻言便侧过身,接过孩子。 小傢伙一挨到母亲身边,本能地就安静下来,开始努力吮吸。 等餵完奶之后,赵石赶忙去將刚才放在热水里面温著的红糖鸡蛋汤弄出来。 至於下奶的鯽鱼汤……没有。 湖里的鱼早八百年都被绝户网犁了几遍了,钓鱼佬想餵鱼都没鱼吃呢。 不过现在吃不饱,钓鱼佬兜里也没有余粮就是了,偶尔弄些蚯蚓坐在海子边,颇有一股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的架势。 “先喝点这个,垫垫。”他把缸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低声对秦淮茹说。 王秀兰看都安排妥当了,想著得赶紧回去看看那两个小的,省的作妖。 “老姐姐,我这先回去做饭了,等餵了两个小的,我再带饭过来哈。” “哎,老妹妹,那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秦林氏也是想到了女儿家还有一双儿女在等著吃饭呢。 双人间里面的另外一张病床並没有来人,所以这间病房相当於独间,这好处就出来了。 “妈,淮茹,我这齣去再打点热水。”房间里面的热水壶的热水不多了,刚才给小傢伙洗了屁股,还有温鸡蛋汤,已经是几乎空了。 “嗯,去吧!” 等赵石离开之后,秦林氏坐在秦淮茹旁边的病床。 “城里跟乡下真的是天差地別啊!这城里大多数都能吃饱,真好!” 第142章 穿越挨枪子 秦淮茹喝完红糖鸡蛋汤,脸色缓过来些,秦林氏接过空缸子去倒了些水进去。 回来坐在女儿床边,看著小外孙睡得正香,秦淮茹也闭目养神,窗外天色渐暗,病房里一片安寧。 她心里那点后怕和感慨,忽然就压不住了。 “妈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年月……真得亏你嫁进了城,石头是个有本事的,连带著你哥也有了条活路。吃上定量粮,哪怕清汤寡水,好歹……饿不死啊。你还记得那个刘能吗?” “嗯?刘能?”秦淮茹在记忆里面搜颳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记起来。 “刘能?……好像有点印象,爹早年是不是提过一嘴?多少年没听说的人了,妈你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 秦淮茹有些疑惑,因为刘能只是之前自己老爹一厢情愿要介绍的,两人也没有正儿八经地见过,更不用提其他的。 “就是因为他,我来之前,还为这事,把你爹结结实实数落了一顿。那刘能……没了。”秦林氏收拾了下心情。 “死了?”秦淮茹反应平淡。 这光景,乡下哪天不听说饿死病死人?一个几乎算陌生人的同乡,激不起太多波澜。 “可不是么。”秦林氏往前凑了凑,“年景差,地里刨不出食儿,家家都难。老刘家那一家子,向来是把刘能当老黄牛使唤,出力最多,吃穿最差。前阵子刘能病倒了,干不了重活,你猜怎么著?他那狠心的爹娘和兄弟,竟直接把人从炕上撅起来,赶出了家门!” 秦淮茹微微蹙眉:“病著赶出去?这不是要他命吗?” “要的就是他自生自灭!”秦林氏语气里带著感嘆,“搁往年风调雨顺,生產队还能匀口稀的吊著命。可今年……谁家有余粮接济一个病汉子?听说他就在村头破庙里捱了一天,没人管没人问。” 秦淮茹摇摇头:“也是他自己……太窝囊了些。这么多年,就没想过立起来?我记得他年纪也不小了吧,一直没说上媳妇?” 秦林氏撇撇嘴:“哪有人愿意嫁给他哟,嫁进去当牛做马,还吃不饱穿不暖吗?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他就那条件,谁愿意將姑娘推进火坑,只有你爹那大冤种之前居然想著这事情!” 说到这里,秦林氏恨不得在给自己老头子一脚。 说到这儿,秦林氏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悚然:“可谁能想到,这刘能……临了竟干出件嚇破人胆的事!也不知道是病糊涂了,还是多年怨气一朝炸了,他不知怎么的,半夜又摸回了家。人都病得脱了形了,居然……把他两个兄弟,还有兄弟家三个半大侄子……全给……” 她没直说,用手比划了个下刀的动作。 “啊?他不是老实人吗?这临了还有这勇气?”秦淮茹有些不可思议,这被吸血压迫三十来年,奴性都进骨子了,这还能报復人? “可不嘛!要不是邻居夜里听见老刘家传来惨叫,跑去看了,谁能信?听说当时那场景……唉,作孽啊。不过这刘能应该是疯了,被棍棒围住了,嘴里喊著些谁都听不懂的胡话。” “胡话?” “嗯,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什么『你的仇报了,安心去吧』,还有什么『空间』、『系统』、『打开』……神神叨叨,围观的都说他肯定是得了失心疯,被逼疯了。” 这时,赵石正好准备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拿著灌满热水的暖水瓶,最后几句飘进他耳朵里。 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 这哪个中二穿越过来了?还要给刘能报仇,了因果,然后促进身体融合?洪荒文看多了吧?也不看看时代还有自己穿的服饰的样子…… 秦淮茹也是有些无语:“看来果然是不在压迫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不过这刘能的那些兄弟也不算无辜,活该!” “话是这么说,”秦林氏嘆了口气,“可一下子五条人命,哪能轻饶?这事影响太坏,上面怕传开了,有些同样被家里苛待的愣头青有样学样,又怕他那些疯话蛊惑人心,所以办得特別快。” 看到赵石推门进来,秦林氏止住话头,因为怎么说呢……刘能毕竟是之前秦大壮那老昏庸要介绍给淮茹的,虽然已经十年过去了,但是总归是好听不好说不是嘛。 赵石走过来,把暖水瓶小心塞到床旁,状似隨意地问:“妈,这么快?不是还得审问、判决吗?” 秦林氏见女婿也听到了,便不再避讳,直接道:“快得很!听说第二天就拉到河滩靶场了,还特意召集了附近几个公社的社员去看……杀一儆百啊。” “去看的人回来说,那刘能被绑著,都快吃枪子了,还梗著脖子喊,说自己是『主角』,有什么『天道庇佑』,死不了……这不更是坐实了疯癲,宣扬封建迷信吗?行刑的人哪还敢拖?验明正身,一排枪过去……唉。”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新生儿偶尔细微的哼唧声。 赵石也没有继续多问什么,不过心里也是有些忌惮,这他娘的不是单机穿越吗?怎么还来个其他的玩联机啊! 不过他心里也是庆幸,幸好来的是个傻的……小命已经交代了。 不久之后,王秀兰提著一网兜的饭盒过来了。 “我已经吃过了,你们赶紧吃吧,淮茹和这小子我看著呢!” 王秀兰乐呵呵地將秦淮茹的汤桶取出来,然后將剩下的整个网兜递给赵石,让他带著自己丈母娘去旁边的桌子上吃饭。 “妈,小瑞和小悦在家乖吗?”秦淮茹有些记掛这两个大一些的孩子。 “他们啊,今天在院子里面玩的开心呢,没事的,听话的,瑞哥儿越来越有哥哥的样子了,没有带小悦乱跑!” 大院就是有这个好处,附近都是认识的,在院子里面玩就是安全。 第143章 赵隆 第三天,赵石就將媳妇包的严严实实地载回家去。 而赵家堂屋的门楣上,不知从何时已经掛上一小截褪色的红布条,用麻线繫著,在寒风里微微颤动。 这是全院都懂的信號:赵家媳妇秦淮茹,从医院带著新生的孩子回来了。 …… “还是自家炕头舒坦,医院那屋子,总觉得有股子阴寒气儿往骨头缝里钻。” 秦淮茹靠在烧得暖烘烘的火墙边,身上盖著厚棉被,长长舒了口气。 自家这屋子,前一阵子赵石就拾掇好了火墙和地龙,屋里暖得像阳春三月,坐月子最怕的风邪寒气,半点也侵不进来。 那是自然,医院病房哪能跟家里比?咱们厂附属医院的暖气都没通全乎呢。” 赵石把媳妇换下来的外衣掛好,转过身道,“我明天得回厂里销假上班了。” “嗯,你放心去。有妈和咱妈在呢,俩人手把手,还能亏著我?” 秦淮茹真的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婆婆好相处,又有钱,又能帮把手带孩子,还给继承工位! “嗯,我先去交代那两个小的, 进屋不要风风火火的,不能把风带进来。老三你照看一下!” 赵石交代完,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外屋,王秀兰正被前院后院的几个老姐妹围著,乐呵呵地接受大家的道喜。 赵石一出来,又给聚在院子里的几个老爷们儿散了圈烟。 “石头,孩子名儿取了吗?”有人接过烟,隨口问道。 “取了,叫赵隆。”赵石划著名火柴,给人点上。 “哟,龙好啊,神灵!咱……”刘海中顺嘴就要往下说。 “哎哟喂!老刘!这话可不兴讲!”旁边的閆埠贵嚇得赶忙打断,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刘海中也立刻反应过来,訕訕地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这张破嘴!是是是,不能乱说……这名儿好,听著就贵气!” “不是那个飞龙在天的龙,是隆重的隆!”赵石笑著解释了一下,然后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遍。 “哦——这个隆啊!好!生意兴……哎哟!”刘海中差点又说禿嚕嘴。 “嘿,你这刘海中,是真的嘴巴把不住门了!”閆埠贵很是无语地看著这猪队友。 任伟峰在一旁呲著个牙笑著:“对呀,隆重,家族兴隆,隆情厚谊,这些您都不讲,非得弄个犯忌讳的……” 刘海中也知道自己这嘴真的是,也只能笑呵呵地將话题带过。 閆埠贵捋了捋不存在的鬍鬚,文縐縐地笑道:“石头啊,你们老赵家这回可真是宗祧有继,胤嗣绵昌了。早些年听你爹念叨,说是好几代单传,到了你这儿,好傢伙,两个儿子了!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 “那我得向您两位看齐啊,您看您这家里三男一女,三大爷家也是三男娃!我这还差一个呢!” 赵石这句话说的两人是喜笑顏开,其他的他们没那么自豪,但是这子嗣方面,他们是足以自豪的! 起码这院子里面,家里有三个儿子的就他们两户,到时候两个儿子的有一大堆。 额,当然还有连个蛋都没有的…… 不过对於这个院里家里添丁的事情,易中海从来不愿意凑热闹,不说別的,就是光光听著就让人心碎。 刚才易中海下班回来,一眼就瞧见了赵家门楣上那抹刺眼的红,脚步顿了顿,嘴唇嚅动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背著手,身影有些佝僂地悄声回了自己屋。 倒是贾东旭看著上面暗暗握了握拳!哼!我媳妇也会怀上了,这次肯定也要再个儿子! 他算著呢,赵石现在两儿一女,自己这边,继子金元不算,亲生的有棒梗和小当,再生一个儿子,就能扳平! 他贾东旭別的方面或许贏不了赵石,在这传宗接代的大事上,非得爭回这口气不可! 他只想好好地贏一次! …… 日子流水般过去,转眼冬去春来,又是三个月。 最近,贾东旭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难言。 好消息是,媳妇金言希的肚子確实又鼓起来了,脉象也像是个稳定。 这让他心里那簇爭强好胜的火苗又旺了几分!只要儿子落地,他就追上赵石的进度了! 但是也有坏消息……自个的二弟已经偃旗息鼓两个多月了……这可真的是愁坏他了! 所以这不趁著去上厕所的间隙……偷偷溜到了医务室去了。 “老大夫,老大夫在吗?”贾东旭扒著门框小声地向里面喊。 突然,他背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 “哎哟喂,嚇死我了!老大夫你走路怎么不出声啊?”贾东旭差点被嚇得撒腿就跑。 “你是?嗯?叫贾肾虚?对,是这个名字吧!”老大夫觉得这同志有些眼熟,开口確认道。 毕竟过了三四个月了,他都老人家了,记忆力有些差是正常的。 不等贾东旭回答,老大夫就看著他的脸色有些疑惑:“给你开的药吃完了吧,按理说应该是恢復了,这都百日过去了,你怎么又过来,不会又有別的毛病了吧!我跟你说啊,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少壮不保养,老了尿裤襠啊!” 贾东旭被说的有些尷尬:“老大夫,我们能进去说吗?这外面不太方便……” “行吧,进来吧,做人要大大方方的,真不知道怕什么。” 说完,老大夫就背著手进去了。 “说吧,啥事儿,有啥毛病?” 老大夫把白大褂穿上,唉,他是真的不喜欢这个白大褂,自己一个快要入土的老中医穿这个,总觉得自己不伦不类的。 “老大夫,我这,我这,小老弟,两个多月,没,没起来过了……” 贾东旭吞吞吐吐地说完自己的症状。 老大夫的眉头紧锁,不对啊,自己辩证开的药,而且都是好药,怎么可能呢。 “你手伸过来!”刚握上贾东旭的脉搏,老大夫气的要打人了。 “你这,娘希匹的!唉,你总有一天会死在小娘皮的肚皮上!不是说了禁慾百日吗?我这磨下来,你这百日,至少也折腾了十来次了吧!” 老大夫气的抓了把自己的头髮:“好傢伙,你是拿我开的药当壮阳药了吧!” 第144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嗯?贾东旭人呢?他这离岗有些时候了吧?” 赵石忙完手头的活计,照例在车间里巡视一圈,走到贾东旭那台车床前,发现工位空著,机器也停了,人不知去向。 旁边的老师傅老张正歇口气喝茶,闻言也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掛钟,纳闷道:“说是解手去了,可这……得有半个多钟头了吧?別是掉茅坑里了?” “嗯……应该不会,那么大人……也许便秘吧,我去厕所那边找找。” 赵石皱了皱眉,倒不担心他真掉坑里,而是琢磨著別是蹲久了腿麻,或是忘了带纸在那儿风乾自己的屁股。 这在厂里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贾东旭最近两个月状態確实不对,自打上次工级考核,他衝击五级工又没通过,人就有点蔫头耷脑的,干活时常走神。 (赵石过了七级工考核,现在在车间的排面更大了,不过易中海也过了八级工考核,当然,赵石觉得他这八级工有些水……如果將自己师父那个时候的考核放给易中海,他肯定考不过!嗯,半步八级?) “一次考核没过,打击这么大?” 赵石边往厕所方向走边寻思,“车间里年纪比他大还卡在四级工上好些年的也不是没有。难不成……是跟我较上劲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嗨,跟谁比不好。” 到了男厕所,里头空荡荡,只有一股c41h68n14o14s(粪便)的味儿。喊了两声,也没人应。 出来后,赵石回头看了一下来的路,也没见贾东旭的影子。 嗯,也没有人会绕远路回去吧? 赵石有些无语地往回走,嗯?好傢伙,贾东旭怎么从那边过来了? 他看到贾东旭从另外一个方向向著车间走,步履匆匆的,並没有看到侧后方的赵石。 赵石向著贾东旭来的方向看过去,嗯,厂后勤办公室?不对,这四级工越级上报没好处,那些领导也看不上。 “医务室?”他脑子里念头飞快一转,联繫到之前贾东旭晕倒那事,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我没记错的话,医务室也是那边!这傢伙是去看病?而且应该是去找那个老大夫,不然不可能放著正经请假去附属医院不去,专门跑医务室!好傢伙,这么推断下来,还是因为肾虚的事情吧?!” 不过这个是贾东旭的私事,赵石没打算继续深究。 “嘿,看来是变严重了……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甩开那点莫名的感慨,他也迈步回了车间。 …… 另一边,贾东旭攥著手里那个印著红十字的牛皮纸药包,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不过好在自己媳妇现在怀孕了,不会有干扰自己禁慾的因素了! 刚才在医务室,自己脱了裤子躺在床上让老大夫拨弄检测病症,是真的尷尬。 不过好在有个好消息。 ““小贾同志,你这情况……比上次更明显了。『宗筋弛纵』,確是萎靡之象。……不过嘛,倒也不是全然无望,只是……” “只是什么?大夫,您直说!只要能治,花多少钱我都治!”贾东旭像抓住救命稻草,急急打断。 老大夫嘆了口气:“唉,我知道你著急,但是你先別急!我是建议,如果你有孩子,传承香火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这病……不妨看得淡些。真要下狠心治,疗程长,花费也实在不小。” 贾东旭会放弃吗?那肯定不会啊,这事关男人的尊严呢!钱的事就不是事! ““不!我要治!必须治!大夫,您开药吧!多少钱您说个数!” 见他態度坚决,老大夫不再劝。 他从抽屉里拿出处方笺和算盘,一边拨拉一边说:“你这病,根基已损,非重剂峻补、长期调理不可。我先给你开六个月的药。这里面,有些是温补肾阳的珍稀药材,像海马、蛤蚧、鹿茸片,现在都不好弄,价钱也高。还有些滋阴固精的方子,药材也金贵。粗算下来,一个月光是药钱,少说也得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又曲下三根。 “五……三十?”贾东旭有点激动。 “是五十块往上,到八十左右。”老大夫纠正道,补充了一句,“这还不算后续可能需要调整方子加的其他药。我可先把话说明白,不是我老头子心黑,是这些药材如今就这个价,还得托关係才能配齐。” 贾东旭脑子里“嗡”的一声。虽然知道贵,但是不知道这么贵…… 不过一想到自己媳妇那么有钱,为了她自个的幸福夜生活,也能帮著出钱吧?而且要是自己可能就此“不行”了,在院里、在车间永远抬不起头,甚至媳妇都可能…… 他一咬牙:“我治!大夫,您开方子吧!钱……我想办法!” 老大夫见他铁了心,也不再囉嗦,唰唰写了两张方子。 一张是医务室药房现有的几味药,先让他取了;另一张更长的,写著需要去外面大药房甚至医院才能配齐的药材,详细標明了剂量和炮製方法。 “一个月后是下一个疗程,药是不一样的,我会给你关係弄来药,到时候你在过来,我重新开药方。” 贾东旭交了钱之后连连道谢。 之前老大夫开的那些便宜补药,確实让他重振雄风,甚至成为时间翻了七八倍!这让他对老大夫的医术,至少在“这方面”,有著一种近乎迷信的信任。 …… “哎哟喂!东旭,你终於回来了,这拉个屎都快一个钟头了!”贾东旭的隔壁老王开口调侃道。 贾东旭也有些尷尬,因为自己手上提著药呢,一看就知道是跑去医务室了。 “嘿,我这不是去上了个厕所,后面发现自己身子有些不爽利嘛,就去医务室看了看。” 说著还提了提自己手上的药:“这还开了药了呢,花了些钱,可心疼坏我了!” 第145章 易中海的同病相怜 眼见总算把老王那边搪塞过去,贾东旭心里刚鬆了半口气,后背却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 然而,有些人是好心办坏事。 易中海原本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溜达过来关心自己的“孝子”呢! 刚过来就听到他身体不舒服,还去开药,而且那药看著挺大一包的。 易中海脸上掛著惯常那种师傅关怀徒弟的神情:“东旭啊,脸色咋还是这么差?刚才听说你身体不得劲,去开药了?” 他现在是真有些担心贾东旭会不会死在自己前面,自从上次晕倒就体虚一直脸色不好。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也有些灰白了,这要是关照几十年,可千万別是个短命的,那自己这几年的心血和投入岂不打了水漂? 不行,得再找个身体强一些的,做备胎“孝子”! 至於贾金元也得加深笼络他的心,至少保证以后有个贤孙! 易中海心里虽然是这么盘算的,但是至少这东旭还知道吃药,也许没那么严重呢?可以继续观察,毕竟在他身上投入的心血太多了! 唉,捨不得啊! ““师娘常年病著,我也算久病成半个医。来,我给你瞧瞧这药开得对症不。” 说著,手就伸了过去。 “师父,不用……”贾东旭想拦,已经晚了。 易中海动作快,一把拿过药包,顺带把贾东旭下意识攥在手里的那张药方也带了出来,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旁边热心肠的老王“哎”了一声,弯腰就给捡了起来。 他也没多想,顺口就把方子最前面几味药名念了出来:“金匱肾气丸……淫羊藿、巴戟天、肉蓯蓉、锁阳……” “別念了!”贾东旭脸色“唰”地白了,劈手就把药方夺了回去,手忙脚乱地往怀里塞。 老王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眨了眨眼,嘴里却还在下意识地琢磨:“……这几味药,怎么听著有点耳熟?怪怪的……”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诧异、瞭然、一丝尷尬,最后沉淀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老王念的这些药材他熟啊!往前数个三四年,他那时候可是隔三差五抱著这些东西熬出来的药喝著呢。 想明白了药方里面的药的作用,易中海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目光看向贾东旭。 他甚至在心中疼惜贾东旭:“唉,这孩子也是苦啊!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要用这些药……” 不过后面想到他奶奶的,人家贾东旭已经有亲生的儿子棒梗、女儿小当,媳妇肚子里还揣著一个呢! 自己却是连蛋都没有!好像更可怜的是自个啊! 这不,他心里的想法又变了,这东旭真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人要懂的知足,都有儿有女了,惦记著这二两肉能不能用有什么意义?!还开这么多药,真的是不会过日子! “东旭啊,这人吶,有时候得认命,不能太强求。有些东西,有了是福分,不行了……也得看开。” 易中海的话刚出来,贾东旭就跟吃了苍蝇一样…… 您老是上了年纪不得用了,自个可还年轻呢,才三十岁的大好青年,怎么可以不行! 不过他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可不敢让易中海继续往下说了,没看到现在老王正摸著下巴琢磨呢嘛? “师父!您找我是不是有啥急事?还是……您找老王有事?” 说著,拼命给老王使眼色。 果然,老王被贾东旭的话引开注意力。 “易师傅,您找我?是……是技术上有啥指示?” 虽然易中海的八级工考核在赵石看来有些低水准,但是其他的工人可不清楚这个事情,只觉得八级工牛逼!是工人的天花板! 所以才四级工的老王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自己跟易中海非亲非故,这突然就来找自己?难道易师傅看出我老王是可造之材了? 嗯,虽然我老王的年龄已经四十岁了,但是赵主任跟他徒弟不也就差那么九岁?自己好像也就跟易师傅差九岁! 易中海也是精明人,自然听出来贾东旭要引开话题。 “算了,东旭还是一样肾虚,这事情还是让他自己想通才行,我自个……唉,也是花了二十几年的时间才想通的!” 一时间,易中海有些悲苦,不过听到老王还在喊他,也是强打起精神。 “没什么特別指示。就是有空过来转转,看看大伙儿。工作上有什么难处,儘管说,咱们工人阶级讲究的就是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嘛。” 老王听得这些话,虽然有些小失望,但是更多的还是高兴,起码还得了个指点。 “易师傅,我这……” 听到老王將自己积累的疑惑问题一个个拋出来,易中海也是帮著一一解答。 这番操作下来,贾东旭看到老王已经彻底將药方的事情拋之脑后,也是狠狠地鬆了一口气,顺带把怀里的药方又往里掖了掖。。 这时,赵石巡查完其他地方,正慢步走回这片工区。 远远看见易中海在贾东旭工位旁给老王讲解,贾东旭则低著头假装整理工具。 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贾东旭那略显僵硬的背影上停留一瞬,隨即瞭然。 不过他也没打算现在过去说什么。 作为车间副主任,他主要抓的是生產任务和最终结果。 只要不影响整体进度,不破坏车间纪律,个別工人因私事短暂离岗又自己圆了回来,只要其他工友能接受这个“正当”理由,他通常不会揪著不放。 水至清则无鱼,管理的分寸感,他懂。 看贾东旭那光明正大摆在外面的药包,就猜到他应该是用“看病”这个无可指摘的理由,把离开那半个多小时给合理化了,不至於引起旁人效仿。 他收回目光,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区域。 “再过一会就要下班了,还是回去喝点茶水,摸摸鱼,何必搞得那么紧绷呢……不是说摸到的鱼才是真正赚到的?” 第146章 何雨柱去安置点 “大孙子,今儿晚上,再背奶奶出去一趟唄?” 四合院內,何雨柱下午没事直接翘班回来,给自己热了从工厂顺回来的菜,弄了个一锅烩,后院的聋老太闻著味就来了。 何雨柱有些无奈,这老太太跟沾上他一样。 之前只不过是弄到些吃的,这孤寡老太夸了自己厨艺几句,自己请她吃了几口,这后面就开始不请自来了,特別是这饥荒开始之后,那来的就更勤了。 “老太太,背您出去溜达那是小事儿。可今儿……我下午真有事,估摸著回来得晚。” 何雨柱一边说,一边看著聋老太已经自来熟地在桌边坐稳,还把筷子拿到了手里,得,这话算是白说了。 算了,这老太太胃口跟猫似的,吃不了几口,权当餵个雀儿了…… 何雨柱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因为这也是事实,这后院的老太太饭量確实小,旧社会有钱人家的小鸟胃。 “老太太,今儿没有那种精致的菜,我这直接一锅烩,您可別嫌弃了。”何雨柱將菜盆直接端过来放桌子上。 聋老太脸上堆起慈和的笑纹,眼里却盯著那盆里不多的几片肥肉。 “哎哟,我大孙子做的,哪有嫌弃的理儿?你要是今儿真没空,奶奶明天再来也成。” 何雨柱抓了抓脑袋:“得,就今晚吧。我把您每月十號要出门的事儿给忘了,是我的不是。” 他倒也懒得计较,背一趟老太太费不了多大力气,何况这老太太时不时会塞给他点老物件儿,像是顶针、旧铜钱什么的,虽不值大钱,也算个心意。 聋老太笑得更慈祥了,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好,好,还是我大孙子贴心。哎,我说柱子,你这岁数可不小了,咋还没討上媳妇?眼光別太高,虽说我大孙子模样周正,厨艺也好……” 她慢悠悠地说著,话里话外透著亲昵。 何雨柱就吃这一套,听得心里舒坦,那点因为被蹭饭而起的不快也散了七八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这老太太人老成精了,懂的看人下菜碟,对於何雨柱的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 “来,老太太,您尝尝这肉,燉得烂乎!”他殷勤地把盆转了转,让肉多的那边对著老太太。 “哎,乖孙子!”聋老太从善如流地夹起一块,眯著眼细细嚼著。 一时间,何家屋里倒是颇有几分祖慈孙孝的和乐气氛。 …… 何雨柱今天特意早退,还真有事。 街道办的王主任为安置那些逃荒来的大姑娘小媳妇,压力山大,昨天傍晚又派了办事员老杨上门,对著何雨柱这號“老大难”光棍做了半天思想工作。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別挑挑拣拣了,赶紧解决个人问题,也给街道减轻负担。 所以今天何雨柱专门提早回来捯飭自己,准备去街道办那边,跟著去逃荒来的安置房看看那些姑娘。 他现在也是完全认清楚了自己在附近的名声了……那些媒婆大婶大妈可是很记仇的! 至於用什么荒年饿不死厨子的说法,想要討到城里好看的媳妇,那是扯淡呢。 可现实是,……何雨柱他只是厨子,能扣点菜回家吃,还能整锅端,让岳家也能吃饱? 另外,城里姑娘有定量饿不死,人家图你啥?图你三十多块工资多年不涨?图你长得著急像四十?图你那张得罪人的嘴? 接连被好几个媒婆明里暗里撅回来之后,何雨柱终於有点慌了。 他现在二十六岁了,已经是虚三十了,再拖下去就中年了,这都中年了,老年还远吗?! 何雨柱也是个懂礼貌的,专门找人淘换了十几颗糖果。 “嘿,杨干事!我来了!”何雨柱迈著二八不著调的步子进到街道办里面。 负责这片的杨干事看见他,鬆了口气,这尊“佛”总算请动了。 “何雨柱同志来了?好好,咱们这就走?” “別急,杨干事,这个给您尝尝味儿。”何雨柱分了五六颗放桌子上。 幸好杨干事这办公桌有个小隔断,不然还真不够分。 “哎,您客气了,何雨柱同志,走走,我们先去把正事办了!”杨干事边说边將糖果放到自己抽屉里面。 何雨柱在杨干事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这些领导,都是一个性子…… 等杨干事抬头,何雨柱又是一脸憨笑。 “杨干事,这回……您可得帮我把把关,挑个模样周正些的。我这年纪也不小了,最好……嗯,身板结实点,胯大点的,听说好生养!” 他说到后面,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黝黑的脸上透出点红。 杨干事心说你这长得丑还想得美……不过反正这些姑娘都是逃荒来的,要是能给她们个家,好看的就好看的吧! “这俗话说咸菜萝卜各有所爱!这次从鲁西、豫东,甚至是陕南来的姑娘不少,咱们这样,到了安置点,你先在窗外瞅瞅,看中哪个,咱再想办法安排说说话,成不?” “成!太成了!”何雨柱一听这法子,觉得既体面又不会太尷尬,连连点头,“还是杨干事您有水平,这办法好!” 两人说著,前一后出了街道办。 …… 站在窗口,杨干事也是有些感慨:“何雨柱同志,不瞒你说,现在咱们街道,乃至整个四九城,压力都不小。这些姑娘……都是实在没了活路才出来的。老家遭了灾,地里颗粒无收,有些是村里族老做主,让年轻姑娘结伴出来逃条生路;有些是自己狠下心,扒了火车,一路忍飢挨饿、担惊受怕才摸到京城。能全须全尾站在这儿的,都算命大。更多的……唉。”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那未尽之言里,是沿途倒毙的尸骨,是更为悲惨却已无人提起的遭遇。 何雨柱听著,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盯著窗內那些或麻木、或惶恐、或仍带著一丝希冀的年轻面孔,略微点了点头。 这不是他心肠硬,而是他现在可没资格去可怜別人。 小的时候的苦难,还有自己半大的时候,亲爹跑了的苦难和饿肚子,拉著妹妹雨水在飢一顿饱一顿里挣扎的日子,他都真切切地熬过。要不是……要不是赵家给口饭,借钱,他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想到这里,何雨柱就想抽自己一巴掌,之前也是猪油蒙了心,跟恩人作对…… “咦,那个姑娘,那个姑娘!” 第147章 真好看…… “咦,那个姑娘,那个姑娘!穿蓝布褂子,头髮扎个短辫的那个。”何雨柱指著一个角落里,身材也有些消瘦的年轻姑娘。 杨干事顺著他的手指望去。那是个很瘦小的姑娘,皮肤被晒得有些黑黄,脸颊没什么肉,显得眼睛格外大,正低头安静地搓著自己的衣角,在一群姑娘里並不起眼,甚至有些怯生生的。 “她?”杨干事有些意外,转过脸看向何雨柱,確认道,“柱子,你想跟她聊聊?我可提醒你啊,这姑娘看著身子骨可有点单薄,跟你之前说的那个……『胯大『好生养』的標准,差得可有点远。你確定?” 何雨柱被问得脸上有些臊,黝黑的脸皮微微发热。他自己也说不清为啥一眼就瞅中了这个瘦小的。 许是她低头时那截细瘦却挺直的脖颈?许是她安安静静不跟旁人挤嚷的性子?又或者,只是那瞬间,她恰好抬起头,茫然而疲惫的目光与窗外的他对上了一瞬,让他心里某根弦莫名动了一下。 何雨柱嘴里有些乾涩:“確……確定吧。瘦是瘦点,但……但眼睛里有活气儿。杨干事,您就给安排一下,成不成再说,就当……认识认识。” 杨干事打量了他两眼,见他確实不是开玩笑,便点了点头。 “成,你既然看中了,我去跟管事的同志说一声。不过柱子,话我得说前头,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可得看你们自己聊。现在这光景,找个依靠不容易,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將就。” “我懂,我懂,麻烦您了杨干事。” 何雨柱连忙应著,手不自觉地又摸了摸兜里剩下的那几颗糖,心里忽然有些没底,又隱隱有些期待。 窗內,那个蓝布褂的瘦小身影,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条凳上,仿佛与周遭的嘈杂隔著一层无形的膜。窗外的夕阳余暉,透过积尘的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何雨柱看的有些痴了,“真好看……” 不大会儿工夫,杨干事就领著安置点的女管事回来了。 那女管事是个四十来岁、面容严肃的妇人,打量了何雨柱一眼,没多说什么。 “走吧,何雨柱同志,”杨干事脸上带著笑,朝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门廊指了指,“咱们去那儿等著。姑娘一会儿就过来。” 杨干事这会儿心里有点乐。 刚才他回去叫人的时候,可瞧见何雨柱还扒在窗户边,伸长脖子往里瞅那蓝布褂姑娘的痴样儿。 看来这老光棍,是真对上眼了。 “哎!好!这就去,这就去!”何雨柱一听成了,忙不迭地应著。 两人在门廊下一条旧长凳上坐下,面前有个小矮桌。 杨干事拿起桌上的粗瓷壶倒了两碗白开水,推给何雨柱一碗。 何雨柱接过来,也没心思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碗边粗糙的裂纹,眼睛不住地往刚才来的方向瞟。 约莫过了半支烟的功夫,那位女管事领著人来了。 “秀芝,这就是红星轧钢厂的厨子,何雨柱,你跟他聊聊吧?” 说完,朝杨干事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走到十几步开外的树荫下站著,既留出空间,也照看著这边的情况。 “你……你叫秀芝啊?好,好名字……”何雨柱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乾巴巴的开场白,自己都觉得傻气。 倒是刚才看著有些怯生生,恬静羞涩的李秀芝此刻有些大方自然,接下来的语气很是坚强。 “何雨柱同志,您好。我叫李秀芝,是从四川那边逃荒过来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家里……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出来的时候,我爷和爹娘说了,我能跑到哪儿,能在哪儿活下来,就在哪儿安家。以后……也不用惦记回去了,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也难怪,能从四川一路跑到四九城来,这一路的苦难都没有打倒的女人,怎么可能是那种柔弱的性子。 李秀芝说得平静,甚至没有太多悲戚,却让何雨柱心里猛地一揪。 他又想起自己爹跑路那年,他和雨水也是这样,一夜之间成了没爹没娘依靠的半大孩子。那种只能靠自己硬扛的感觉,他懂。 “你好,你好,李秀芝同志。我……”何雨柱一闭眼,“我叫何雨柱,四九城的一个厨子,现在在红星轧钢厂后厨做厨师!每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现在没有什么宴席可以接,往年的话额外每个月也能有三四十!家里有三间正房,还有个妹妹叫雨水,她住一间厢房,现在正读高中,再过两年就毕业参加工作了,不用我多操心。” 他一口气说完,有点紧张地看著李秀芝。 却见李秀芝听完,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隨即浮起的不是欣喜,而是更深的疑惑。 “何雨柱同志,”她轻声问,目光坦诚地看著他,“您这条件……在城里不算差。院里街坊,应该也有比我模样好、身子骨结实的姑娘。您为什么会……愿意跟我聊呢?” 何雨柱被她问得一愣,隨即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有点冒头,他咧嘴笑了笑,充满了直愣愣的真诚。 “我也不知道为啥!刚才在窗户外面,那么多姑娘,我一眼就……就瞅见你了!就觉得你……不一样!” 他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粗鲁,但眼神却很亮。 话赶话说到这儿,何雨柱心里那股横劲儿也上来了。 “李秀芝同志!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看著何雨柱盯著自己眼睛的眼神,李秀芝微微迟疑了一下。 隨后很是郑重地回答道:“我愿意!” “嘿嘿,嘿嘿!”何雨柱忍不住憨憨地抓著自己的头髮。 “杨干事,杨干事!你快过来,我有媳妇了,有媳妇了!”何雨柱忍不住对著远处喊道。 杨干事也是快步跑了过来:“李秀芝同志,你和何雨柱同志谈得怎么样?你是自愿的吗?有没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话是这么问的,目光是对准李秀芝的。 “谢谢领导关心。我是自愿的,愿意嫁给何雨柱同志。他……人实在。” 看到又解决了一个,杨干事也是乐了。 “好好,这样,何雨柱这样,你明天赶紧回厂里,把介绍信开了。李秀芝同志这边的介绍信和手续,我们街道安置点这边会儘快给她办妥。你们抓紧把证领了,也好早点安顿下来。” “哎!听您的!明天一早就去!” 何雨柱连声答应,笑得见牙不见眼,目光忍不住又瞟向身边安静站著的李秀芝。 夕阳的余暉正好掠过门廊,给她瘦削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第148章 旺財的「圣遗物」 “哎~嘿~我~的~对象~有觉悟啊——工人阶级~情谊深吶……明儿天呀,扯布做新衣,一块儿去登记……哼唧咯咙嘀咯咚~” 何雨柱一边走一边哼著自己改过的小曲,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一条狗路过他身边都得祝他日子过得“汪”。 “哟呵,难得啊,这八十九號院的王老头养的旺財居然还没被偷走吃了!嗯,应该是懂事!你柱爷今天就是旺!” 心情一好,看什么都顺眼。 搁在平时,路边哪条野狗敢冲他叫唤,他少不得要嚇唬踹上一脚,今儿个却觉得连那瘦骨嶙峋的土狗都透著几分“识时务”的可爱。 “傻柱!自个儿在那儿傻乐呵什么呢?果然人如其名,就是个傻的!” 冤家路窄,骑著自行车下班回来的许大茂正好从胡同口拐进来,瞧见何雨柱那副眉开眼笑的德行,嘴欠的毛病立刻犯了,脚撑著地就开嘲讽。 “嘿!许大茂,你个孙子!皮又痒痒了是吧?来来来,让你柱爷爷今儿好好给你『舒筋活络』!” 何雨柱现在看天看地看狗都顺眼,唯独看见许大茂,那点好心情立刻转化成手痒。他作势挽袖子。 “切!谁跟你个老光棍一般见识!” 许大茂嘴上不饶人,脚下却猛蹬踏板想溜。他可知道这浑人动手没轻重。 “骂了人就想跑?给爷留下点东西!” 何雨柱眼尖,瞧见墙角有几坨冻得半硬的旺財的圣遗物……就那么顺手一捞! 此刻许大茂真的恨不得在自己的自行车后轮加两个轮子。 “傻柱!你给我住手,住手啊!” 虽然许大茂尽力了,但是还是没有逃脱,几坨飞翔已经砸在他后脑勺上,好在是硬的……噁心还有些疼,不至於满头满脸的。 何雨柱才不管他,一边追一边又甩出去两块。 看著落荒而逃的许大茂的背影,何雨柱不屑地呸了一声,然后闻了一下自己的手:“嗯,还行,不臭。小样,你柱子爷制服你,轻轻鬆鬆!” 墙角,真正的肇事狗“旺財”早已嚇得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拼命降低存在感。 “切,怂货!又没砸你,怕个球!”何雨柱瞥了那狗一眼,背著手,迈著更加嘚瑟的八字步,晃晃悠悠往家走。 走了一半,他忽然一拍大腿:“坏了!光顾著高兴,忘了把糖给秀芝了!” 手下意识就往兜里摸,指尖刚碰到糖纸,猛地想起刚才抓过啥,触电般缩了回来。 “得,先回家好好洗洗这手再说!” 何雨柱还没看到自己院门口的影呢,许大茂已经到家了,在拼命地拍打自己的后脑勺。 “狗日的傻柱!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你给老子等著!此仇不报,我许大茂跟你姓!” 家里正在看书的娄晓娥看到这个跟神经病一样边跳,边打自己后脑勺,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早上出门的时候好好的,这下午下班回来怎么就得了失心疯了? “晓娥!快快!给我打盆热水!我得洗头!赶紧的!” 许大茂闻到手上沾染的那点若有若无的异味,胃里一阵翻腾,急吼吼地吩咐。 娄晓娥放下书,慢悠悠地下炕,脸上带著疑惑:“这好端端的,天都快黑了洗什么头?著了凉怎么办?” “好端端?我好个屁!”许大茂气得脸都歪了,“都是中院那个没屁眼的傻柱!他……他拿胡同里晒乾的狗屎砸我!!!” 娄晓娥一听,脸上立刻露出难以掩饰的嫌恶,脚步都往后缩了半步。 “什么?!这人……这人怎么这么噁心!太不讲卫生了!简直是……是流氓行径!” 她看著许大茂那抓狂的样子,再联想到“狗屎”二字,只觉得一股反胃感涌上来,这许大茂的脑袋不能要了! 晚上还要同床共枕……这挨过狗屎的头会不会让枕头有味?越想越膈应,她下意识就想收拾几件衣服——回娘家!立刻!马上! “晓娥!你磨蹭什么呢!热水!”许大茂见媳妇站著不动,光顾著皱眉,心里更烦躁了。 娄晓娥被他一喊,暂时压下了回娘家的念头。 罢了,才回来住两天又跑,爸妈该念叨了。 她勉强去外屋灶上舀了热水,兑好端进来,放在凳子上,自己却躲得远远的。 本来许大茂要让娄晓娥给他搓搓头髮的,但是没想到她怎么都不愿意,只能自己端著水盆到门口水沟旁边。 “哟,大茂,你这头髮可不短,这傍黑天儿的洗头,不怕干不了回头头疼啊?” 刘海中也是回来了,看著在门口使劲抓头髮的许大茂有些摸不著头脑。 许大茂顶著一脑袋泡沫抬起头,脸色黑得像锅底:“二大爷,我乐意洗,它就能干!您要有空,不如回去管管您家光天光福去,我这儿不劳您费心!” “你!”刘海中被他懟得一噎,脸上掛不住,哼了一声,甩著胳膊就走了,心里骂:不识好歹的东西! “哼,真当自个儿是盘菜了!”许大茂对著刘海中的背影啐了一口泡沫。 此刻的许大茂就是属炮仗的,谁点炸谁! 就在他要泼了水往屋里走的时候,何雨柱已经將就地將下午剩下的饭菜吃完了,正好进后院准备去带聋老太出门。 “傻柱!你居然还敢来后院!赤裸裸的挑衅是吧!”许大茂猫在一旁,心里戏很足。 “给我中!”等著何雨柱靠近,许大茂直接將洗头水泼到何雨柱全身 ,然后一溜烟跑回屋子,將门直接锁上! “呸!呸呸!哪个不开眼的孙子泼你爷爷!给老子滚出来!!” 隨后他抹了把脸,就看到许大茂家的水沟里面的泡沫。 “孙贼!许大茂给我滚出来!你有本事泼人,你有本事开门啊!开门啊!开门啊!” 一番巨力將许大茂家的门拍的砰砰响! 躲在屋內的许大茂看著门栓很是提心弔胆。 好在这门栓经过了考验,直到何雨柱走了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第149章 笑醒的何雨柱 何雨柱到底是个四九城胡同里长大的糙老爷们,一口唾沫一颗钉,答应了的事不含糊。 昨儿晚上被许大茂浇了一身肥皂水,回去换了身乾爽衣裳,还是照旧去了后院,把聋老太太稳稳噹噹地背出了门。 之前是换粮票,现在是去换肉和细粮。 现在这些黑市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像之前那么频繁去抓了。 也算是给了那些家里嘴巴多的家庭一口饭吃。 “嘿嘿,嘿嘿,嘿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是被自己梦里笑醒的。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摸了摸后脑勺,嘴角咧得收不住。 昨儿个和李秀芝那几句对话,还有她那句清晰的“我愿意”,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比吃了蜜还甜。 破天荒地,他没像往常那样赖炕,磨蹭到院里上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 今儿他利索地套上衣裳,用凉水激了把脸,胡乱扒拉几下头髮,揣上必要的证件和钱,精神抖擞地就出了门。 “石头哥!石头哥!等等我!捎我一段儿唄!” 刚出院门,何雨柱就看到了赵石正准备蹬著自行车走呢。 这几个月何雨柱找厨子界的人脉弄了些鸡和鸡蛋送过来赵家过,所以两家关係已经是明显缓和了。 赵石单脚支著地,回头看见是他,笑了笑:“成啊,上来吧。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 他自然也是知道何雨柱的上班的尿性,毕竟院子又不是什么不透风的墙。 “嘿嘿,石头哥,今儿有喜事儿!我头一个告诉你!” 赵石一边蹬车,一边顺著他的话猜:“喜事儿?让我琢磨琢磨……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前俩跟咱不挨边,金榜题名你也过了岁数……难不成,是你小子有对象了?” “嘿!您可真神了!一猜就中!”何雨柱乐得在后座直顛,“没错!我有对象了!今儿就去厂里开介绍信!下午就带回来给院里大伙儿瞧瞧,先让王婶儿给掌掌眼!” 赵石听著,心里却转了几个弯。 交浅言深是大忌,可这几个月何雨柱送东西的情分在,有些话不提醒,他觉得过意不去。 他放缓了车速,斟酌著开口:“柱子,哥说句实在话,你別嫌我多嘴。你这对象……谁给牵的线?靠谱吗?” 他下意识想到了易中海,怕何雨柱又被这老狐狸算计。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年贾东旭活得好好的,易中海在院里的影响力也不比从前,应该不至於? 何雨柱满不在乎地一摆手:“靠谱!绝对靠谱!是街道办的杨干事给介绍的!正儿八经的干部做媒!” “街道办介绍的?……难不成是逃荒来的姑娘?”虽然是问句,但是赵石其实心里已经確认了。 何雨柱语气里带著怜惜:“对!秀芝她是从四川那边,一路千辛万苦逃到四九城来的!可她跟別的姑娘不一样,眼神清亮,说话有条理,是个能扛事儿的!我一眼就相中她了!” 赵石转头看了一眼仿佛已经坠入爱河的何雨柱,也不知道说啥好。 “情投意合是好事……柱子,哥恭喜你。不过,结了婚,就是真真正正顶门立户的男人了,肩上的担子就重了。以后在厂里,得收收性子,想想怎么把工级提上去,不能像以前那样由著性子来。你也想你对象跟了你,日子越过越红火吧?!” 何雨柱笑道:“石头哥,您放心!以前那是我不想爭,觉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不一样了!为了秀芝,我也得把级別提上去!您瞧好吧,就我这手艺,考核还不是手拿把掐?” “你有这心气儿就好。”赵石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不过柱子,我记得你前阵子不还挺反感街道办拉你去相亲吗?怎么昨儿突然就想通了?” 听到赵石的问题,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总不能说自己本来想趁著这大家吃不饱饭的光景去得便宜,討个好媳妇,都没有媒婆愿意接自己生意吧? “嘿……这个嘛,以前是年轻不懂事。现在想通了,年龄到了,是该成家了。多看看,多挑挑,才能找到最合適的不是?您看,这不就让我碰上了秀芝这么好的姑娘!” 何雨柱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赵石诺有所思:“也是,多条路子总是好的。不管怎么说,找到合心意的人就是大喜事。对了,你们这婚事……打算办席面吗?” 赵石想著家里还有一些腊肉,如果何雨柱需要的话,可以匀一些给他,而且这饥荒……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再大半年就过去了,腊肉是真的吃的有些腻了,到时候多吃些新鲜的。 “我本来是想办的,热热闹闹的。可眼下这光景,临时哪去张罗像样的食材?硬要办,席面寒酸了,反而招人笑话,也给秀芝添堵。我想了想,还不如不办,省心。” “嗯,也是,院子里面有些人好比较,而且也有几家也没办,也不算什么事儿!对了,我家里还有些糖果,你需要不?宴席不办,但是这糖果或者喜庆零嘴还是要分分的,有助於新媳妇快些融入院子。” 何雨柱有些惊喜:“真的嘛?石头哥,您家里还有糖果,我要,我要!” 两人说著就到了厂门口。 何雨柱跳下车,很是利索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十块钱。 “石头哥,我没有糖票,这十块钱给您,您到时候匀给我两斤!” 赵石闻言连连摆手:“你这段时间也送了东西给我们,这礼尚往来的事儿,粘上钱就俗了不是?!赶紧收回去!” 这糖果赵石也是放的有些久了,能散出去也好,虽然糖果本身的保质期长,而且是封在铁皮罐子里面,但是经不住时间久了,口感会变差。 而且何雨柱这也给的太多了,糖果有票一斤也就一块钱,没票最多价格七八毛,这十块钱也够五六斤了。 “收回去,在厂门口拉扯有些不像话!当做我送你的贺礼!” 何雨柱还坚持:“那不行,石头哥,这糖现在金贵……” 看到何雨柱还要塞钱,赵石表情严肃地喝道:“咋的,你石头哥我说话不好使了吗?” 何雨柱闻言有些感动:“成!我就不给了,谢谢石头哥!” “谢什么,一个院住著,应该的。赶紧把介绍信开了,把人接回来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第150章 谁还不能做个娇弱的小百花…… “哟!傻柱!这姑娘谁家的?你就这么大大咧咧往院里领,可別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下午,何雨柱带著提著小包裹,裹著有些严实的李秀芝刚到院內,就听到閆埠贵在那边警告。 “阎老抠!您这回可说岔了!这可不是別人家的姑娘,这是我何雨柱正儿八经的媳妇!领了证的!” 何雨柱倒是不生气,心里也有藉机公布自己结婚的想法。 他说完就举著自己手上的结婚奖状! “大伙儿都瞧瞧!国家承认的!明媒正娶!李秀芝,我媳妇!” 周围的一些邻居已经像闻到腥味的鱷鱼一般围了过来。 “哎哟喂!傻柱,你真行啊!不声不响就把终身大事给办了?恭喜恭喜啊!”有人先道喜开团。 “就是!这可真是大喜事!傻柱,你这当了新郎官,不得摆几桌,请咱们全院老少爷们儿热闹热闹,庆祝庆祝?”立马有人接茬跟团。 “对对对!傻柱大气!肯定得办!咱们都是一个院的,到时候拖家带口都来给你道喜,你可不能嫌人多!”这话说得更直白,就差点名要带全家来吃席了。 何雨柱正要开口,赵家厨房门帘打开,王秀兰手里还拿著擀麵杖就出来了,明显是正在手擀麵呢,被外面吵闹到。 她扫了一眼七嘴八舌的邻居,眉头微蹙:“我说各位,柱子今儿个可是正儿八经娶媳妇进门了!你们左一个『傻柱』右一个『傻柱』的,像什么话?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叫了!” 旁边一个嘴快的婆娘笑道:“哎哟,二大妈,这諢名也不是我们起的头啊,不是他爹何大清先叫开的嘛?咱们就是顺嘴叫习惯了,改口多麻烦!” “就是,都叫了二十多年了,哪儿那么容易改?” 王秀兰语气加重了些:“何大清那是他当爹的不著调!咱们也跟著不著调?现在柱子是成了家、顶门立户的男人了!甭管以前怎么样,从今儿起,要么叫『柱子』,要么叫大名『何雨柱』!这是规矩,也是尊重!” 她话音才落,院门口就传来一声附和:“二大妈这话在理!我支持!” 眾人回头,见是一大爷易中海背著手走了进来,他目光在何雨柱和李秀芝身上转了一圈。 心里飞快盘算:这何雨柱居然真成了家,媳妇看著是乡下逃荒来的,老实能干活。 这可是个拉近关係的好机会!都在中院住著,以后能帮衬的地方多了。 他早就觉得贾东旭那身子骨靠不住,而且金言希也不是个会照顾人的,正琢磨著找个“备胎”,这何雨柱虽说混了点,但没爹没娘(何大清跑了),又是厨子饿不著,他媳妇以后还能帮忙洗洗刷刷!正好!今天就得先卖个好。 “二大妈说得对!人结了婚,就是新阶段了,称呼得改!这体现咱们院儿的文明风貌!大家想想,街道办年年评『模范大院』,邻里和气、称呼得体也是考核项!评上了,过年过节街道多少能发点花生瓜子糖豆什么的,这两年日子紧,多分一口是一口啊!” 这话算是戳到了一些人的痒处。改个称呼,说不定就能换点实惠?划算! “易师傅说得是!那咱们以后就叫傻……何雨柱了!” “对,何雨柱!” 称呼问题看似解决了,可马上有人又把话题绕了回去。 “何雨柱!这名儿我们叫了!那席面呢?啥时候办?也让咱们沾沾喜气啊!” “就是!你可是咱院的大厨,摆几桌还不是顺手的事儿?可不能太小气!” “对啊,对啊,这正好今年热闹热闹啊!”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有点掛不住了。 但是他现在也想清楚了,自己这以后不是一个人了,不能那么拎不清乱花钱。 “各位街坊,”他提高了声音,“这席面……我们不打算办了!” 这话刚出来,周围的邻居很是失望,个別人又开始阴阳怪气。 “哎哟喂,你一个厨子,煮几桌席面不是顺手的事情吗?” “就是!多大岁数才討上媳妇,还不趁机热闹热闹?是不是捨不得那点东西?” 何雨柱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拳头都攥紧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他旁边的李秀芝,忽然往前轻轻迈了一小步。 她声音里带著点颤,像是强忍著委屈,“各位街坊叔叔婶婶,大哥大姐,现在是什么年月,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柱子哥……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工人,一个月那点定量,自己吃饱都紧巴巴。” “如今添了我这张嘴,我又没有城里户口,没有定量……这日子,往后就得掰著手指头、数著米粒过。摆席面……那不是喜庆,那是要逼著我们往后喝西北风啊!” 说著说著,李秀芝的眼睛就泪汪汪的,配上她那很有迷惑性的川渝小脸,显得格外可怜无助。 何雨柱被她这一拉,满腔的火气顿时化成了保护欲,刚要张嘴骂那些挤兑的人,手却被李秀芝轻轻握住,摇了摇。 他愣了一下,把话憋了回去。 这时,赵石也推著自行车进了院子,正好听到后半段。 他心中暗赞:这李秀芝,不简单。 能从四川一路逃荒到北京,绝不是什么柔弱小白花。 这番以退为进、示弱博同情的应对,既化解了逼办酒席的压力,又给何雨柱解了围,还顺带表明了自家困境,堵了有些人的嘴。 果然,川妹子的“辣”,是藏在骨子里的。 后世川渝暴龙……劳资蜀道山可不是浪得虚名,只有辽瀋那些东北虎才能睥睨吧…… (嗯,我这就是说说笑的,大家不要带入。川渝没有暴龙,东北也没有男子家暴救治中心,因为它好像关门了。) “柱子,忘记早上说的事情了吗?你现在可是成家了,考虑事情要全面一些。” 赵石看到何雨柱有些衝动的跡象,赶忙开口阻止。 “啊,石头哥,我……我这稍等过去找您。” “嗯,赶紧回去把你媳妇安顿下来吧!”赵石说完,转身跟其他邻里说道:“各位邻居,今天柱子大喜的日子,咱们作为老街旧邻,该替他高兴才是。新媳妇刚进门,大家多照应,多说吉利话。这年头都不容易,互相体谅。我看啊,天色也不早了,都散了吧,让人小两口先安顿下来。” 赵石现在是轧钢厂的车间副主任,正经的股级干部,听说老主任快退了,他转正在即。 在院里,他的话可比几位大爷更有分量。谁家没个求人办事的时候?就算不求,也没必要得罪一个前途看好的年轻干部。 听他这么一说,再看到李秀芝那副可怜样,大多数邻居也就散了,嘴里嘟囔著“也是不容易”、“算了算了”,各自回了屋。 第151章 何家姑嫂和谐 半个小时之后。 何雨柱带著他的媳妇来到赵家。 “王婶儿,石头哥,嫂子!” 何雨柱拉过自己身旁的李秀芝开口介绍道:“我正式介绍下,这是我媳妇,李秀芝……秀芝,这是打小非常照顾我的王婶儿,还有石头哥和嫂子!” 李秀芝柔柔地问候道:“王婶儿,石头哥,嫂子!你们好,我是李秀芝,四川那边逃难来的。” 王秀兰拉著李秀芝笑道:“好好,秀芝一看就是好姑娘,柱子恭喜你了!以后日子肯定过得红火,秀芝啊,你现在也是在四九城扎下根了,柱子有的时候性子有些急,你到时候劝著点。” 赵石看著有些脸红的何雨柱,忍不住调侃道:“对啊,柱子一看就是疼媳妇的,你说的话,他肯定愿意听!” 秦淮茹抱著自家老三赵隆,也是凑趣道:“柱子,你跟雨水说了吗?她有嫂子的事儿?” 何雨水跟秦淮茹的关係还是很好,就是因为她小的时候,秦淮茹带著她,天天煮饭给她吃。 “啊,这,这不是她还没放假么,这周末应该就会回来了,到时候让她们认识一下。” 赵石是听出来自己媳妇的意思,拉过何雨柱低声劝说道:“哎……柱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雨水在四九城就你这个亲人了!你这结婚的大事,怎么能让她最晚知道,而且还是过几天?你想想到时候她会有多失落?为了她们姑嫂关係能更好,我觉得你应该过去她学校一趟,反正也不是很远,我自行车借你!现在才五点,夏天天也黑的晚,现在过去六点就能回到院子了。” 何雨柱想了想,石头哥作为干部肯定想的比自己更全面,看来是该去找一趟雨水了。 “石头哥,您说的对,那我借您的自行车去一趟!” “嗯,带上你媳妇,路上你也跟你媳妇说一声,一路也正好是熟悉熟悉四九城!” 听劝的何雨柱还是让人愿意多为他考虑的。 …… “秀芝,我带你去见一下雨水,我跟我妹妹从小相依为命,我是认准你了,不过雨水可能从小被宠坏了,到时候如果有什么態度问题,你多担待,可以吗?” 何雨柱有些担心,自己这个妹妹自从上了高中之后,这两年对自己有些疏远,有的时候还会对自己说教。 “柱子哥,你是个好人!雨水肯定也是个好人!而且她是你妹妹,以后就是我妹妹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么?我老家那边爷爷说了,我逃出来如果能活下来,那么就忘掉那边,所以现在我只有你和雨水两个家人了。” 何雨柱听到这种深情的告白,忍不住放开一只手,握住李秀芝搂著她的手。 “嗯,我是你的家人!以后我们再生好几个!到时候就是一大家子!家人不会少的!” “嗯……”李秀芝忍不住將脑袋贴在何雨柱的背上。 过了一会,两人到了高中学校。 “同志,您好,能帮我叫一下高二一班的何雨水吗?就说他哥过来找她,有要事!” 何雨柱將车靠在门岗的旁边,对著里面拜託著,然后顺手塞了几颗糖果过去。 “同志,这是我新婚的喜糖,您甜甜嘴!” 门岗本来有些公事公办,慢些走路过去叫人,但是看到桌子上这十来颗糖果…… “小刘,你过来,去高二一班那边喊一下何雨水,说他哥过来!有急事,让快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完,从糖果中抓了三四颗塞给小刘。 “快去快回!” “好嘞,我马上去!” 小刘从屋后推著一辆老旧自行车出来,然后蹬著就跑。 “这小子,真是机灵!” 说完,这个年龄大一些的门岗对何雨柱说道:“同志,您稍等哈,应该五分钟左右就能过来了。” 何雨柱再次笑嘻嘻地从口袋里面抽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两人吞云吐雾之间,李秀芝拿著一颗何雨柱给她的糖果也是放在嘴里,甜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 “哥,你怎么来了?” 何雨水坐在门岗小刘的自行车后座过来,看到何雨柱忍不住有些疑惑。 自己这傻哥多久没过来自己学校了,怎么今天就过来了。 何雨柱拉著妹妹往旁边走:“同志,我这先过去那边聊聊,回见哈!” “嗯,同志,回见!” 等到了一棵树下,看到妹妹一直眼角瞄著李秀芝。 “雨水,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嫂子!领证了!” “什么?我嫂子?这……上周回去也没听你说过啊?” 何雨水有些震惊了,自己三四天前才回去院子过,自己傻哥明显没有任何桃花运,这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 “雨水,你好,我叫李秀芝,现在是你嫂子!” 李秀芝笑著伸出手来。 看著面前有些粗糙的手,何雨水也不是没有情商的,直接伸手握了下。 既然已经领证了,那么成为自己嫂子就是既定事实了,她知道自己反对是没有用的,而且自己现在还在上高中,有些时候还需要自己哥哥帮扶。 不管怎么样,还有最后一年时间,自己才能毕业,这一年不能太恶了关係。 “嫂……嫂子,你跟我哥是怎么认识的?” 何雨柱接过话头,跟何雨水解释了一下两人的相看认识的过程,当然了,掩去自己那猪哥行为,只是说看对眼了,两人情投意合。 听到李秀芝是逃难来的,而且是那么远的地方,何雨水有些佩服,她知道如果换了自己,估计刚走个几十里地就要饿死在外面了。 “所以你们今天领了证就过来跟我说?”何雨水心里有些高兴,至少这个哥哥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妹妹。 “嗯,对啊,咱们相依为命长大,这个事情虽然没有提早通知你,但是这不是时间紧嘛?所以今天领了证就过来跟你说一声。” 何雨柱自然不会说自己原本是打算等她回家的时候发现再说,也不可能说是赵石提醒他的。 嗯,这是善意的谎言。 “好,哥!嫂子!恭喜你们,早点给我生一个侄子侄女哦!” 第152章 下掏式骑车法 当天晚上,何雨柱这对新婚夫妻回到院子就到处分了分糖果,郑重地介绍了李秀芝给院子里面邻居认识。 嗯,没有办席面,有糖果也是不错的,而且这数量也不算少,一家十来颗呢。 糖也送到了许大茂家。许大茂皮笑肉不笑地接了,关上门,脸就拉了下来。 “这傻柱结婚也太快了,他都没有时间去搞破坏了。” “不行!这结婚被他追上了,后面可不能落后!我要比傻柱早抱上大胖小子!” 许大茂瞥了一眼正在灯下看书的娄晓娥,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彻底激了起来。 这股莫名的胜负欲,当晚竟给许大茂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加成”…… 十分钟! 事毕,娄晓娥罕见地没有立刻翻身睡去,而是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原来……这事儿也並非总是那么索然无味? 她看了看身边已然呼呼睡去的许大茂,心里悄悄盘算起来:回头得回趟娘家,找母亲问问,或者看看家里还有没有以前存著的什么补药方子……大茂这身子骨,还是有点单薄了,得好好补补。 何家的炮火连天自不用提!虽然歪了…… 憋了二十六年的老光棍,洞房花烛,虽有些手忙脚乱,但热情和劲头是十足的。 ……第三天! 第三天一大早,何雨柱就精神抖擞地爬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熬了粥,热了俩窝头,咸菜丝切得细细的,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进里屋看著还在熟睡的李秀芝,他嘴角咧到耳根,心里满是当家男人的满足感。 隨后对著模糊的玻璃窗捋了捋头髮,这才摆出四方步,神清气爽地推门出去。 “哟,柱子,起这么早呢,一大早的穿戴这么整齐,干啥去啊?” 赵石正蹲在水槽边,拿著搪瓷缸子,“呼嚕呼嚕”地刷牙呢,就看到何雨柱一脸亢奋地往这边走。 “石头哥,你今儿可是迟到了啊?这个点还在刷牙呢?” 赵石有些懵逼地看著他。 “柱子,你这是……过糊涂了?今儿礼拜天,休息啊。你这一大早的,上哪儿去?” “休……休息?”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掰著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周四……领证,周四晚上……嗯,周五……周六……今天……”他猛地一拍脑门,“哎哟!看我这记性!真是过晕了!还以为今儿要上班呢!” 赵石忍不住笑了:“刚结婚,理解,理解。赶紧回去再睡个回笼觉,或者陪陪你媳妇。这休息日,多难得。” “哎!对对!石头哥您忙,我先回去了!” 何雨柱闹了个大红脸,嘿嘿傻笑著,赶紧转身,又有些著急忙慌地往回走,跟刚才出门时的雄赳赳气昂昂判若两人。 赵石看著他仓促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石头!別磨蹭了,过来把馒头端出去,准备吃饭了!” 厨房里传来王秀兰的催促声。 “哎,来了,来了!” 吃完饭,秦淮茹抱著刚满三个月的小儿子赵隆,轻轻晃悠著。 小傢伙吃饱了奶,正睁著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世界。 赵石坐下,咬了口馒头,目光落在旁边正捧著碗“呼嚕呼嚕”喝粥的大儿子赵瑞身上。 小傢伙今年虚岁十岁了,个头躥得挺快,就是有点瘦。 “赵瑞,上次你不是嚷嚷著想学骑自行车吗?今儿爸爸休息,天气也不错,教你学车,怎么样?” 赵瑞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粥也顾不上喝了,抬起头兴奋地问:“真的吗?爸爸!今天就能学?” “当然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赵石笑道。 “太好咯!学骑自行车咯!” 原本赵石觉得儿子还小,坐在二八大槓的座椅上脚都够不著脚踏板,打算再过两年。 可昨天看见隔壁院儿一个比赵瑞大不了多少的孩子,用那种斜著身子、从横樑底下掏著腿骑的姿势,居然骑得挺稳当,他也就动了心思。 “爸爸,”赵瑞忽然想到什么,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你们大人骑车是坐在上面,二狗哥他们小孩骑车,是那样……从下面钻进去骑啊?” 赵石摸了摸他的头,解释道:“因为咱们家这自行车,是標准的大人款式,车架高。你们小孩子个子还没长起来,腿不够长,坐上去够不著脚踏,就只能用那种法子先学著。其实啊,有专门给小孩子设计的小自行车,车架矮,骑著更安全舒服。不过现在……不太好买。” 赵瑞闻言也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自我调节好了。 “没关係!爸爸!隔壁院的二狗哥比我就大一岁,他能骑大人的车,我也一定能行!我不怕!” “好!有志气!”赵石讚许地拍拍他的肩膀,“走!咱们现在就去院子里试试!” 赵石將自行车推出来,来到前院比较宽敞的空地上,赵石把车支好。 他先把座椅调到最低,然后一把將赵瑞抱起来,帮助他一只脚从横樑下方灵巧地穿过去,踩在左边的脚踏板上。 “来,赵瑞,双手扶稳车把!对,就这样。咱们先不往前走,就在这儿,爸爸扶著后座,你试著原地蹬几圈,找找踩踏板和保持平衡的感觉。” 感觉差不多了,赵石將车腿收起来,然后弯著腰,一手稳稳扶著后座,一手虚扶著车把,脸上带著鼓励的笑容。 在赵瑞摇摇晃晃地向前蹬的时候,他嘴里不时地提醒著:“眼睛看前面,別看脚底下……对,放鬆点,爸爸扶著呢,摔不了……” 小孩学车就是快,在赵瑞没有察觉的时候,赵石將手偷偷地鬆开。 然后慢慢离开两步,小傢伙居然还是斜著车身,稳稳地往前走。 “嗯,对大圈一些拐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了,赵瑞一直没有发现自己的爸爸已经在几步外了。 耳朵收到提示,身体下意识地按照提醒拐著弯。 “爸爸,我成了,我成了!” 看到自己爸爸不在旁边,赵瑞忍不住有些发慌。 “不要怕,稳住!跟刚才一样,稳住!爸爸的心与你同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带来的勇气,赵瑞居然还真的稳下来了。 “我儿有大……嗯,学习能力不错!” 第153章 钳工车间主任 “老主任!找我!” 半个月后的一天,赵石在车间里指导完几个年轻工人调整车床参数,一抬头,看见车间办公室门口,老主任正扶著门框,朝他招手。 赵石赶忙小跑过去,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递上:“主任,您抽支烟。” “赵石同志,我今儿个……就到站啦!明天开始,就不用来厂里点卯嘍。刚才厂办来电话,邢科长让你过去一趟!” “哎,好嘞!那我先过去了,主任您……多保重身体。” 赵石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尊重,却也並没有太多伤春悲秋的情绪。新老交替,势在必然,这事早已尘埃落定,车间上下心里都有数。 再次来到邢科长……嗯,现在应该叫邢副厂长,只不过他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办公室並没有搬走。 只是在门牌上的“人事科”旁边,又多了个“副厂长室”的小铜牌! 赵石知道,邢育升虽然升了副厂长,但仍兼著人事科长的实权职务,这办公室倒也合用。 “邢厂长,您找我?”赵石轻轻叩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才推门而入。 邢育升露出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赵石啊,来来,坐下说话。” “谢谢邢厂长!” “哎,说了多少次了,副厂长,副厂长。”邢育升笑著纠正,语气却並不严厉。 “好的邢厂长!” “你呀……”邢育升伸出手指虚点了点他,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受用。 他就喜欢赵石这股子机灵劲儿,懂规矩,知进退,能力也强,用起来顺手又放心。 他收敛了笑意,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神情变得正式了些:“这次叫你过来,是代表组织,跟你谈个话。” 说是代表组织谈话,但此刻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气氛也比寻常的组织谈话要鬆弛许多。邢育升对赵石的亲近和“识趣”很满意,自然也愿意多给几分体面。 “是好事,放轻鬆点。”他先给了颗定心丸,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经过组织研究决定,考虑到你近几年的工作表现,以及钳工车间老主任退休后的实际情况……组织上决定,给你加加担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赵石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感谢组织和领导的信任!感谢邢厂长的栽培!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坚决完成好领导交办的各项任务,把车间的工作抓好、抓实,绝不让领导和组织失望!” 他知道,自己身上早就被打上了邢副厂长的烙印。 从一个普通工人成为车间副主任,乃至今天这一步,背后都离不开邢育升的提携。 出力的人是谁,厂里上层的领导们心里都门儿清。 而且在赵石的选择里面,也没有李主任和杨厂长的选项。 一个是以后某个时期的得意之人,但是最后还是黯然退场,只不过还算是安全落地,但是跟著他的那些人大多数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另外一个是那个时期受尽打压的,后面就算復起了,也已经是前路断了,而且跟著他的人也没有啥好下场…… 还不如跟著这个剧中没有出现的刑副厂长呢,起码还掛著知遇之恩不是?转投他人,无非是从一个派系跳到另一个,最高也不过就是眼下这个车间主任的位置了,还得背上“背主”的名声,不值当。 他可是有自知之明的! 至於什么革副主任?那都是特殊產物,是虚的! (不开玩笑的,赵石身后没有背景,也没有什么真的过人的本事,能一辈子稳稳地坐在这个车间主任的位置就不错了。他又不是另外一本书里面的刘光齐,学院派,还娶了个好媳妇……)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邢育升满意地点点头,也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亲切地拍了拍赵石的肩膀,“你先回去,安心工作。任命通知,过两天就会正式下发。” 他將赵石送到办公室门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转身回去。 这傢伙,运气不错,而且是个识趣的!算是自己卡在生產部门里面的一颗重要的棋子! 如今的轧钢厂,表面上生產红火,內里却是暗流涌动,三分天下之势渐成。 一方是以杨厂长为首的“生產派”。 他是正职,牢牢抓住生產和技改,一心想做出亮眼成绩,好攀上他身后那位领导的高枝,跳出轧钢厂,谋求更大发展。 为此,他必须不断向李怀德施压,因为李怀德的岳丈,正是他背后那位领导的政敌。 另一方,是以李怀德为核心的“后勤派”。 他年纪轻,野心大,借著岳家的势,將採购、后勤、运输等要害部门抓在手中,根基深厚。 他盯著杨厂长屁股底下那个正职的位置,无时无刻不想著取而代之。 剩下的一方,便是以邢育升为代表的“人事-宣传”派。 他是厂党委李书记的亲外甥,县官不如现管。 李书记是老革命,资格老,地位超然,虽没办法继续往上走了,却也无人能动。 邢育升借著舅舅的余荫,稳稳把持著人事任免和宣传口,自成一体。 他晋升之路已到天花板,所求无非是守住自家地盘,並且能儘量获取一些权力和利益!对自己和跟自己的人有交代,有的时候不是你想摆烂就能摆烂的!不然就容易被吃干抹净! 好在另外两方也是看出来了,这邢育升不是他们的竞爭对手,反而是拉拢对象。 李怀德想扳倒杨厂长,需要邢育升在人事和舆论上给予支持或至少保持中立! 杨厂长也是知道干不掉李书记,所以一门心思地想要弄出成绩,绕过李书记到其他大厂或者部门往上走,所以希望邢育升不能添乱。 其实,赵石被擢升为钳工车间主任,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人事任命,而是三方利益交换的默契之后的產物! 第154章 郭副主任 “呼呼!呼呼!同志们请注意!现在进行新的人事任命通知!”*3 厂区大喇叭里传出略带杂音的广播声,將这份通知重复了三遍,確保每个角落都能听到。 “…………经厂领导研究决定,任命赵石同志为xx钳工车间主任!特此通知!” 没有后世常见的公示期,也没有繁复的流程。 一纸通知通过大喇叭广而告之,赵石的晋升便尘埃落定,顺理成章地从副主任转正,成为钳工车间的一把手。 可喜可贺,可喜可乐! 虽然赵石成为正职的车间主任,但是杨厂长也不可能放著钳工车间不要,作为制衡,一位新的副主任被塞了进来。 “哟!恭喜恭喜啊师兄!这下好了,我以后在咱们车间,是不是能横著走了?” 消息刚传开,师弟岳鹏就咧著大嘴,晃荡到赵石面前,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 赵石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属螃蟹的?还横著走……要不要给你配俩大钳子?” 岳鹏现在也是个当爹的人了,可这跳脱性子没怎么变。 “那不能!”岳鹏嘿嘿一笑,凑近了些,“我师兄是车间主任,这还不够我嘚瑟的?以后看谁还敢给我穿小鞋!” 赵石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你的,你叔不是调到后勤,也是副科级的主任了。也没见你之前这么嘚瑟。” 岳鹏一梗脖子,“那不一样!县官不如现管嘛!我亲师兄管著我,这感觉,踏实!” 赵石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少贫嘴。你那工级考核得抓点紧了。自己得上心。別到时候,连解成都追上你了。” 岳鹏考五级也没有过,虽然赵石也有指点过他,但是就是差点运气。 提到这个,岳鹏脸上的得意淡了些。 阎解成作为赵石的徒弟、他的师侄,现在已经是三级工,正卯足了劲准备明年冲四级。 而他这个当师叔的,卡在四级工上已经有些年头了,上次考核又失利,压力確实不小。 “师兄,这正高兴呢,您怎么专戳我肺管子……” 岳鹏挠挠头,隨即又换上一副討好的笑脸,“亲哥,我那边正好有个工件,处理起来总感觉差点意思,不得劲。您这新官上任,指导指导?” 说著,就要拉著赵石往自己工位走。 赵石站著没动:“急什么?我先得把办公室拾掇一下。你,去把解成也叫来,搭把手。” “得令!”岳鹏应了一声,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原本的车间主任的办公室的小隔间里面两张对在一起的桌子,赵石坐在靠门的那张桌子。 现在升官了,自然要换到里面的那一张了。 嗯,隱私性更有保障一些,而且也是国人的讲究。 等他和阎解成回到车间主任办公室时,却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人。 是个四十出头、长著张鞋拔子脸、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打量著办公室的陈设。 “主任,这位是?” 外人面前称职务,岳鹏自然不是那种脑袋不清楚的小年轻。 “这位是新来的郭副主任,郭大川同志。郭副主任。” 其实对於这个郭副主任,赵石是认识的,毕竟之前怎么说也当了一年多的股级干部了。 这个郭副主任原本是生產管理科的一个资深干事,拼命想往上爬就是没贵人愿意拉一把。 现在很明显就是入了杨厂长的眼,攀上关係了。 郭大撇子转过身,拿眼角扫了岳鹏和阎解成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官架子倒是端得十足。 “两位同志!现在是工作时间,不在各自工位坚守岗位,跑到主任办公室来做什么?无组织无纪律!” 赵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好傢伙,这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到他赵石请来帮忙的人头上,而且是在他这个正职主任面前。 这是想立威?还是单纯地没眼色? 岳鹏和阎解成的脸色也变了变,岳鹏更是眉毛一挑,就想开口顶回去。 赵石却先一步开口了,语气非常冷淡:“郭副主任,他们俩是我叫过来,帮忙整理一下办公室的。既然郭副主任觉得不需要,你那边就算了。” 一个刚来的副主任,不想著好好夹著尾巴熟悉情况,居然敢直接开大。 还想著赵石这个在车间根深蒂固的坐地户让著他?想屁吃! “岳鹏,解成,过来帮我把这些东西收一下!至於郭副!主任!他不需要帮忙!” 他特意在“副”字上稍微加重了语气! 岳鹏和阎解成也是明白了赵石的意思,而且他们也对这个鞋拔子脸很是不爽,耍什么威风!不知道现在是工人当家做主吗! 整个过程,再没人跟郭大川搭一句话。 很快,赵石的办公桌和后面的柜子收拾好了,赵石也懒得搭理郭副主任,直接带著两人离开办公室。 “走吧,我们到车间逛逛,你不是有技术难题要问我?” 等三人离开之后,郭大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赵石会这么不给他面子,更没想到对方的態度如此强硬。他原本以为,自己顶著杨厂长派来的名头,又是副主任,赵石怎么也得客气几分,没想到上来就碰了个硬钉子。 等到了车间內,赵石对著岳鹏吩咐道:“让车间的那些人眼睛擦亮一些,別看到什么狗屎都往上凑!” 说著瞥了一眼办公室的方位。 阎解成有些担忧:“师父,这样直白的针对是不是有些不好?毕竟他是副主任?” 赵石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哼,他是副的,我还是正的呢!第一天来就在我面前耍威风,这是针对你们吗?这是在打我的脸!”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就是要让他明白,在这车间,谁说了算!他想当个吉祥物,我可以给他留著面子;他想伸手管事,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岳鹏,消息给我放出去,谁要是不懂事,觉得新来的『佛』好拜,想著改换门庭……那咱们车间庙小,容不下这尊大菩萨!该去哪去哪!” 这不是赵石一朝得志便猖狂。 而是到了车间一把手这个位置,有些底线必须守住,有些权威必须树立。 再小的“一把手”,也是一把手! 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如果连基本的掌控力都没有,轻易让人分了权、掣了肘,那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明白了,师兄!”岳鹏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用力点头,“您就瞧好吧!保证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第155章 排挤郭大川 这年月的国企基层,尤其是生產车间里头的管理岗位爭斗,往往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弯弯绕绕和笑里藏刀。 下面的工人眼睛都亮著呢,哪个领导手腕硬、说话管用、能护著自己人,大家心里自然有桿秤!下面的工人自然会用眼睛投票! 所以,赵石让岳鹏放出去的风,迅速在车间里传了个遍。工人们听了,非但没觉得赵石霸道,反而对他更添了几分敬畏!这才是一把手该有的样子! 当然,车间大了,难免也有几个心思活络、或者自以为聪明的,琢磨著烧烧“冷灶”,在新来的郭副主任那儿押个宝! 代表人物,非贾东旭莫属。 他倒未必是深思熟虑后的投机,更多是出於一种近乎习惯性的要与赵石作对的心理。 看到赵石升主任风光无限,他心里就像扎了根刺;听说新来个郭副主任跟赵石不对付,他那点小心思立刻活泛起来。 “要是能拉上师父一起投过去,师父可是八级工,技术上的定海神针!有师父撑场面,郭副主任腰杆子不就硬了?就算扳不倒赵石,能给他添点堵,让他不顺心,那也是好的!” 贾东旭越想越觉得是个行得通的好法子,心里那点因身体隱疾和工级停滯带来的鬱气,仿佛都找到了出口。 心里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贾东旭草草地扒完饭,然后凑近易中海。 “师父,师父!您听说了吗?岳鹏那小子放的话,肯定是赵石指使的!这说明啥?说明赵石他心虚!怕底下工人不听他的,才需要这么敲打!咱们……咱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去找找那个新来的郭副主任?表明咱们的態度!有您这个八级工支持,郭副主任肯定有底气跟赵石斗!到时候……” 易中海闻言眉头皱著都要夹死苍蝇了。 “东旭啊,你听师父一句劝。咱们工人,本本分分把技术练好,把活儿干漂亮,比什么都强。別整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他见贾东旭一脸不服,耐著性子解释道:“赵石现在是正儿八经的车间主任,是干部!就算那个郭副主任想给他使绊子,那也是上头领导之间的事儿。可赵石要想收拾你……你觉得很难吗?” 贾东旭脖子一梗:“他敢!我是正儿八经的四级工,又没犯错误!他敢滥用职权对付我?我去厂里告他!” 易中海看著徒弟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真想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浆糊。 原本挺聪明的一个徒弟,每次遇到赵石的事情,总是跟猪油蒙了心一样,有些无语了。 “傻小子,人家需要动用什么职权吗?隨便传个话下去,多少人就孤立远离你了!打个比方!你现在的工件有临时工和学徒工帮忙送到工位!呵,到时候他只要拋出去要指导那些人,给他们爭取一些福利,然后再『不经意』提一句跟你不对付,你说到时候这工件是谁去搬?” “嘿,他敢!不搬工件,我就不做了!” 易中海跟看傻子一样看著贾东旭:“不做?你每天的工量考核就是零!就算你愿意自己去搬,那你还有多少精力做工件?过个几天就能说你消极怠工!偷奸耍滑,直接给你调去扫厕所!你信吗?!” 贾东旭还是有些不服气:“我找郭副主任!让他处理那些不给我搬零件的临时工和学徒工不行吗?” “东旭啊,赵石可比郭副主任高一级呢!车间的大小事情,他是有决策权的!只要他护著!那些临时工和学徒工就不会有事!” 贾东旭听完,愣愣地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易中海也吃完了,端起饭盒站起身,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东旭,听师父的,赵石现在跟咱们不是一个层面的人了,別老想著跟他较劲,没意义。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子骨养好,把技术再精进些,早点考上五级工,多挣点工资,把家里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还有……那方面的事,也得懂得节制。身子是自己的,本钱垮了,啥都白搭。” 说完,摇摇头,端著饭盒去水槽边冲洗了。 贾东旭坐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易中海最后那句话更是让他臊得慌。 他默默收拾好饭盒,下午干活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而另一头,新官郭大川副主任,下午也开始了他的巡视。 他背著手,挺著胸,在车间过道里来回走动,试图展现存在感,寻找突破口。 遇到个別老师傅休息喘口气的时候,还凑过去搭话。 “几位老师傅,歇著呢?辛苦辛苦!” 那几位老师傅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脸上都露出客气但疏离的笑容。 “郭副主任。”“郭副主任。”几人含糊地打著招呼。 “咱们车间生產任务重,各位老师傅都是骨干,要多支持工作啊。”郭大川试图拉近距离,“工作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向我反映。” “没啥困难,都挺好。” “对对,赵主任都安排得挺妥当。” 老师傅们打著哈哈,其中一个老师傅掐灭了菸头,对同伴说,“老李,你那台机器好像该换刀头了,咱看看去?” “哎,对对,差点忘了!郭副主任,您忙,我们先干活去了。” 几人说著,便各自散开,回到工位上,一副专心致志、无暇他顾的模样。 郭大川脸上的笑容僵在那儿,伸出去想握手或拍肩的手尷尬地收了回来。 他又试著靠近另外几个正在休息的工人小组,结果大同小异——客气的敷衍,迅速的回归工作岗位。 一下午走下来,郭大川碰了一连串不软不硬的钉子。 他算是看明白了,那些工人表面上对他客气,骨子里根本没把他这个新来的副主任当回事,或者说,不敢把他当回事。 “好你个赵石!这么搞小团体,破坏团结,排挤新同志!你给我等著!” 第156章 郭大川找「家长」 “这点小事儿,你搞不定?还跑我这里告状?!” 杨厂长看著面前的郭大川有些难以置信。 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人了,刚过去两三天,没拉拢到人不是很正常的吗?这就回来找家长了? 他大爷的,显得自己很没有识人之明啊! 他深吸了两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才没把那句“废物”骂出口。 看著郭大川那惶恐不安的样子,他眯起眼睛,语气带著压抑的不耐烦:“那你跑来找我,是想我怎么帮你?” 郭大川见杨厂长开了口,连忙诉苦:“厂长,您是不知道,那个赵石……他太过分了!明明知道我是您安排过去的,第一天就给我下马威,当著全车间工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他这哪里是不给我面子,他这分明是不把您……” “行了!”杨厂长一抬手,打断了他的煽风点火,“我不想听这些!你就直说,想让我怎么给你『撑腰』?” 郭大川被噎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说出盘算:“厂长……您看,能不能……把他调走?或者,让我当正主任?” 他觉得,只有把赵石弄走,或者自己坐上正位,才能真正打开局面。 杨厂长听完,差点气乐了。 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觉得这个在生產科熬了五六年都没出头的老油条能有点手腕和斗爭智慧? 现在看来,纯粹是耗子扛枪——窝里横,出了门就抓瞎! “闭嘴!”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带著怒意,“你以为组织任命是儿戏吗?!赵石是副科级干部,是经过了正式考核和任命的领导干部!调走?调去哪儿?厂里哪个对应的副科级岗位现在空著,能让他平调过去?让你当正的?你拿什么当?你现在手底下几个兵?!” 隨后杨厂长指著办公室大门:“我现在就一句话:我会让钳工车间的分管主任,林主任,过去跟赵石谈谈,让他注意团结同志!至於你——给我滚回车间去!再搞不定,你就自己打报告滚回生產科去!” 郭大川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灰白,这才知道自己心急之下走了一步臭棋,不但没討到好处,反而让杨厂长看轻了自己。 “是是是,厂长息怒,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谢谢厂长,打扰厂长了!”说完,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看著郭大川仓皇离开的背影,杨厂长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喃喃自语:“邢育升能笼络到赵石那样的干將,李怀德手下也不乏能人……怎么到了我这儿,净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唉……以后用人,真得寧缺毋滥,不然没被对手气死,倒先被自己人气短命了……” 过了一会儿,接到杨厂长內线电话的生產科林主任,来到了钳工车间,找到了赵石。 “赵石同志啊,”林主任和赵石是老熟人了,说话也比较直接,“你现在是车间一把手,肩上的担子重,更要懂得团结同志。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嘛,有些工作,要放手让其他同志分担,大家商量著来,才能更好地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你说是不是?” 赵石一听就明白了,这是郭大川搬来的救兵,来给他“上眼药”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林主任作为分管领导,面子必须要给。 他点头应道:“林主任,您说的在理,我都明白。主要是我这也是刚接手全面工作,千头万绪的,郭副主任呢,也是才正式下到车间三天,对生產环节、技术流程都还不熟悉。我们之间啊,確实还需要一个磨合的过程,急不得。” 他这话看似客气,实则点明了关键:不是我不放权,是郭大川一个外行,第一天就想插手核心事务,吃相太难看,我总得对生產负责吧? 林主任脸上掠过一丝尷尬。 他跟赵石打交道久了,知道这是个有能力的,办事也稳妥。 这次纯粹是奉了杨厂长的命令来走个过场。 他心里其实也看不上郭大川那猴急的做派,才三天就想夺权,確实不像话。 “嗯,你能理解就好。我就是过来提个醒。” 林主任拍了拍赵石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你的能力我放心。该抓的抓紧,该放的……也要適当放一放,注意方式方法就行了。” 至於分给郭大川的是什么,那他不愿意管!郭大川是杨厂长的人,又不是他的人,虽然两人都是杨厂长阵营的。 赵石心领神会:“明白,谢谢林主任关心。我会处理好车间內部工作的。” 送走林主任,赵石脸上那点客套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嘲。 “郭大川啊郭大川,我原本还以为你能有点道行,没想到深度就这么点儿……哭鼻子找家长?行,既然领导发话了,活肯定要分给你干,不过嘛……” 他摸著下巴,略一思索,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不是爱耍官威、爱管人吗?行,考勤和扫盲识字这种『重要工作』,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让你过足官癮!” 没过多久,去过林主任那边的郭大川果然又趾高气扬地走进了办公室,脸上带著一种“我有后台我怕谁”的倨傲。 “赵主任,杨厂长和林主任的指示,你都清楚了吧?”他抬著下巴,语气挑衅。 赵石都懒得看他,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嗤笑道:“怎么,小孩挨了欺负,哭著回家找完家长,又回来耀武扬威了?还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郭大川被戳中痛处,脸一红,梗著脖子道:“哼!不管你怎么说,杨厂长的命令你必须执行!难不成你还想违抗上级领导?!” “领导的指示我当然执行。”赵石这才抬起头盯著他,“不过,郭副主任,我且问你,你懂钳工技术吗?知道车床怎么调吗?看得懂工艺图纸吗?知道那些零件加工是合格的吗?知道怎么分配工作量吗?” “我……”郭大川被他问得一噎,强辩道,“我是来做管理领导工作的!不是来当车间苦力的!” “车间苦力?”赵石眼神陡然一厉,声音也冷了下来,“郭大川同志,你这话可就有问题了!工人阶级是国家的主人,一线生產是光荣的劳动!你把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称作『苦力』?你这思想觉悟,很成问题啊!” 涉及到“思想问题”这根红线,郭大川顿时慌了神,:“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打个比方!……等等!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没有证据……我没有说过任何有问题的话,別想污衊我!” “行了,我也不想跟你继续瞎掰扯!专业的事情你做不了,日常考勤和扫盲识字工作就交给你了!你如果连这种基础的工作都做不了的话!那就是能力有问题!那么就算是领导找我,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 赵石直接將桌子上的考勤簿和识字教材扔到他的桌子上。 “赵主任,你別小瞧人!这两个工作不是有手就可以吗?!我之前在办公室接触的就是文字工作,可不是您这样从工人上来的!” 郭大川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又开始自我调节得瑟起来。 赵石很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是吗?希望你能做好吧,省的又去杨厂长那边哭求。” 等这傢伙跟得胜將军一样趾高气扬地走了之后。 赵石找到岳鹏和阎解成,让他们接下去这段时间注意考勤还有亲近的人说一声,而且两人都是读过书的,自然是不用去扫盲班。 岳鹏忍不住问:“师兄,就这么把考勤权给他了?他会不会乱来?” 赵石冷笑一声:“我就怕他不乱来。让他折腾,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157章 群情激愤 接下来的半个月,郭大川果然“新官上任三把火”,把考勤抓得极严,扫盲班也搞得像模像样(至少表面如此)。 还真有几个平时在“心思活络”的工人,看到郭大川“手握重权”,又听说他有杨厂长撑腰,便动了心思,开始围著他转,奉承巴结。 郭大川一个副主任,自然不可能亲自站在车间门口记考勤。 这“美差”便落到了那几个主动靠拢的“小弟”身上。 这些人原本在车间就不怎么受待见,如今自以为抱上了新来的“郭主任”的大腿,得了点小权力,顿时得势便猖狂,拿著鸡毛当令箭。 矛盾很快就爆发了。 这天下午,一个老师傅老张因为肚子不舒服,去了趟厕所,来回用了差不多五分钟。 回到车间门口,负责登记的那个“狗腿子”小李,二话不说就在考勤簿上老张的名字后面划了个三角符號,旁边標註“偷奸耍滑,离岗超时”。 老张一看就火了,指著簿子骂道:“你小子胡写什么?!我拉肚子去趟厕所,五分钟怎么了?!来迴路上不要时间啊?!” 小李把簿子一合,鼻孔朝天:“哼!上厕所要得了五分钟?我看你就是藉机偷懒!登记了就是登记了,怎么,不服?找郭主任说去啊!” 老张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你放屁!我偷懒?我干了几十年活儿,什么时候偷过懒?倒是你,前天下午你去厕所,磨磨蹭蹭快半个钟头才回来,別以为我没看见!你那叫去厕所?你是掉坑里了吧!” 小李被揭了短,脸上掛不住,恼羞成怒:“你管我多久?!现在是我登记考勤!我说你超时就是超时!再囉嗦,明天还记你!让郭主任扣你工钱!” “你个小王八蛋!拿著个破本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老张也是火爆脾气,一把揪住了小李的衣领子,“把老子名字后面的鬼画符擦了!不然老子抽你!” “干什么?!你想打人?!破坏生產秩序!我要报告郭主任!调你去扫厕所!”小李一边挣扎一边尖叫。 车间里其他工人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看过来,不少人脸上都露出鄙夷和愤怒的神色。 这几个“狗腿子”拿著考勤权作威作福,早就引起公愤了。 而这,正是赵石预料之中,並且乐於见到的局面。 郭大川和他那几个“得力干將”,正在用自己的愚蠢,將车间里绝大多数工人,更快地推到赵石这一边。 这天上午,赵石去厂部参加生產调度会,车间主任办公室里,就只剩下郭大川一人。 他翘著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哼著不成调的样板戏片段,心里盘算著怎么借考勤和扫盲这两件事,进一步树立自己的权威,最好能抓几个赵石的“嫡系”开刀,杀鸡儆猴。 正美滋滋地想著,外面车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譁声,还夹杂著激烈的爭吵和推搡声。 隱约似乎有人在喊“郭副主任”? “嘿!还真有不长眼的敢闹事?” 郭大川精神一振,非但没觉得紧张,反而有种“表现机会来了”的兴奋。 等他出了办公室,就看到自己的几个小弟被一群工人围著往这边推搡。 “干什么!干什么呢!造反了是不是?!都给我住手!” 郭大川自觉要在小弟面前立威,更要震慑住这群不服管教的工人。 当即几个大步跨上前,分开人群(其实工人们看到他来,也稍稍让开了一些),眼神睥睨地扫视著眾人。 老张站出来脸色涨得通红地喊道:“郭副主任!您来得正好!我就问你!是不是你下的命令,说工人上厕所不能超过五分钟?超了就算偷懒,还要扣工钱?!” 郭大川一看是老张,想起之前就是他跟自己爱搭不理的,心中更是不悦。 “是我说的,怎么了?上厕所,解个手,五分钟还不够?又不是让你在里面睡大觉!怎么,你皮燕子有毛病啊?五分钟都解决不了?那得去医院瞧瞧!” 他这粗俗又傲慢的回答,顿时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又一个中年工人挤出来,质问道:“郭副主任!那做完一批活,中间想出去抽根烟喘口气,歇个一两分钟,您的人也说不行,说这叫『擅离岗位』、『偷懒耍滑』,这也是您的意思?!” 郭大川不耐烦地挥挥手,一副“你们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对!也是我的意思!咋了?你们来工厂是干革命的!是来建设社会主义的!思想觉悟要高点!整天就惦记著那两口烟?今天浪费三五分钟,明天浪费三五分钟,一个月下来,你算算偷了多少懒?!时间就是產量!產量就是革命!” “我抽根烟歇口气,就成偷懒了?就成没觉悟了?!”那工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著自己鼻子问。 郭大川把脸一板,官威十足地训斥道:“不然呢?!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自由散漫!我看你们啊,就是被赵石惯坏了!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工人!” 他这话一出口,就像往滚油锅里泼了瓢冷水,本就激愤的人群彻底炸了! “我尼玛!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人群里,不知是谁捏著嗓子,尖声喊了一句,“他这是在剥削咱们!是资本家做派!是想復辟!”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对!咱们工人阶级是国家的主人!是领导阶级!还能让这种人剥削压迫?!” “打他!打死这些剥削阶级的狗腿子!” “他们就是想骑在咱们工人头上作威作福!” 不知道谁先动了手,一块沾著油污的抹布砸在了郭大川脸上,紧接著,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半截粉笔头、小螺丝帽也招呼了过来。 那几个狗腿子首当其衝,被愤怒的工人们揪住就是一顿拳脚。 郭大川还想摆官架子喝止,不知被谁从侧面狠狠推了一把,踉蹌著摔倒在地,立刻就有几只脚踹了上来,皮鞋、胶鞋雨点般落下,专门往肉厚的地方招呼。 “哎呀!反了!反了!救命啊!打人啦!”郭大川的惨叫和他的那几个小弟的哀嚎混成一片。 一些年纪大些的老师傅一看事情闹大了,这要真打出个好歹,全车间都得吃掛落。 赶紧挤出人群,撒腿就往车间外跑,去厂保卫科报信。 等保卫科二十几个荷枪实弹(背著步枪,但没上膛)的保卫干事气喘吁吁地赶到时。 就看到郭大川还有他的几个狗腿子被打的鼻青脸肿,嘴角渗著血,都躺在地上哎呀哎呀地惨叫。 “住手!都给我住手!靠墙站好!谁也不许动!”保卫科长厉声喝道,带著人迅速隔开了衝突双方。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间骚乱,暂时被武力压制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 “混帐!资本復辟?!” 第158章 在坑里往下刨 厂党委李书记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混帐!简直是混帐透顶!” 李书记“啪”地一声,將保卫科刚送来的初步情况报告,狠狠摔在了站在办公桌前的杨厂长身上。 纸张散落一地。 此刻,他气得脸色铁青,指著杨厂长的鼻子,连他年轻时的绰號都喊了出来:“杨大头!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你主抓的生產工作,都管出了什么名堂!还有你从生產科提拔上去的那个郭大川!他都在车间里干了些什么?!啊?!” 李书记现在虽然已经没有进步空间,但是也不想被退步!至少在红星轧钢厂书记的位置养老下去,还能荫蔽自己的后背一些,谁能想到这还能出这么大的事儿! “混帐!资本復辟?!你自己琢磨琢磨,这要是传到上面的领导耳朵里面!咱们一个个都跑不了!这里是四九城!不是什么山沟沟!一点动静都能被放大!这郭大川!在四九城就敢搞剥削的这一套!真是甘里酿!” 杨厂长此刻也是额头冒汗,后背发凉。 他匆匆看过报告,知道郭大川那些脱离实际、比资本家还要粗暴管理的言论和做法,尤其是“剥削”、“资本家做派”、“復辟”这些敏感字眼被工人喊出来,事情的性质已经变了。 这已不是简单的管理衝突,而是上升到了政治立场和路线的严重问题! “李书记,您息怒,是我用人失察,管理不力。”杨厂长赶紧认错,姿態放得很低,“好在事情发生在车间內部,保卫科处置及时,消息还没有扩散出去。我向您保证,一定严肃处理,消除影响!” “哼!” 李书记重重地哼了一声,背著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猛地转过身,目光刺向杨厂长。 “我不管你怎么擦屁股!但是这个郭大川!他的言论,他的做法,已经充分暴露了他头脑里根深蒂固的错误思想!我们党的干部队伍,我们社会主义的工厂,绝容不下这种带有资本味道的害群之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厂长心头一凛,知道郭大川的政治生命,甚至可能不止政治生命,已经到头了。 他连忙点头:“明白,李书记!坚决执行您的指示,清除不合格分子,纯洁干部队伍!” 李书记这才稍稍缓了脸色,但语气依旧严厉:“回去好好反省!生產要抓,队伍更要管好!再出这种捅破天的事情,我看你这个厂长,也快干到头了!” 杨厂长已经多久没有受过这种居高临下的责骂了,特別是被已经是相当於养老状態的李书记,之前自己也是一点都不怂,只是需要保证明面上的尊敬,地位其实已经相等的人。 等回到自己厂长办公室,杨厂长忍不住將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 “该死的蠢货!混蛋!!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怎么会……怎么会提拔这么个脑子里装满浆糊的玩意儿!” 他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我这人没了,也不能让其他人……不行不行!要等这风头过去再说!不然真的就要被落井下石了!” 原本杨厂长是要开个生產部门的会议,將钳工车间的赵石拉出来严厉批评,最好能把他这个主任也擼了,毕竟发生这种事情,他作为车间的一把手领导无可推諉。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我真是昏了头了!现在这么做,就是公开打邢育升的脸!郭大川是我的人,出了事我处理,天经地义。可赵石是邢育升提拔起来的干將,我刚损失了一枚棋子,转头就去动他的人?这不是逼著邢育升彻底倒向李怀德那边吗?” 杨厂长知道现在李怀德肯定是盯著自己,打算通过这个事情对自己下手,如果再得罪了手握人事和宣传的邢育升,形成二打一的局面,再加上李书记刚才明显不满的態度……自己这个厂长的位置,恐怕真的要坐不稳了。 “忍!必须得忍!”杨厂长掐灭了菸头,眼神阴沉,“郭大川这个蠢货必须马上处理掉,而且要处理得乾乾净净,撇清关係!至於赵石……还有钳工车间……只能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弯腰捡起地上的电话机,擦了擦,放回桌上。 …… 原本在车间办公室得知发生这么大事情的赵石有些惴惴不安。 他刚从厂部开会回来,就听说了车间里爆发的衝突和郭大川被打的详情。 当听到“资本剥削”、“復辟”这些词从工人口中喊出来时,他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妈耶……玩脱了,玩大发了!” “我原本就是想挖个坑,让郭大川那蠢货跟工人彻底对立,抓他个管理粗暴、脱离群眾的把柄,到时候顺势把他挤走或者架空……谁想到这孙子能蠢到这种地步,直接捅出这种『路线问题』来!这谁顶得住啊!” 他太清楚这几个字眼在当下的分量了。 这事情发展已经不是赵石可以控制的了,不过这郭大川肯定是死定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已经做好被一擼到底,回去工位继续做他的七级工的准备了。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杨厂长的“屠刀”,却是邢副厂长的召唤。 “厂长,您找我?!”赵石轻轻敲开副厂长办公室,有些焉头缩脑地问道。 邢育升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闻声抬起头,看见赵石这副“鵪鶉”样,忍不住笑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呵,现在知道怕了?坐吧。” 赵石依言坐下,屁股只挨著半边椅子,苦著脸道:“怕,真怕了,厂长。谁能想到……工友们情绪一上来,连那种话都喊出来了。这……这搞不好真要出大事的。” “知道怕就行。” 邢育升放下文件,站起身,踱步到旁边的沙发区坐下,示意赵石也过来。 “以后给人挖坑,记得尺寸要把握好,得能填得上,更要注意影响范围!” 邢育升看穿了赵石之前的一些举动的深意。 他非但不生气,內心甚至有些欣赏,这小子,有手段,知道借力打力,更能沉得住气布局大半个月。 比起杨厂长提拔的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郭大川,不知强了多少倍。 这次的事,虽然爆了个雷,但根子不在赵石。 “厂长,您慧眼如炬,我原本就是打算挖个坑,让他自绝於工友,省的一直惦记著给我找麻烦,只是没有想到……我真没想到他能蠢到……蠢到把工人当旧社会的长工来训,说出那种没过脑子的话来!” 赵石说到这里,也是非常无语:“这真不是我挖的坑有那么深,是他自己跳下去还拼命往下刨啊!” 第159章 举贤不避亲 邢育升丟了一根烟过来,赵石赶紧接过,然后用茶几上的火柴先给邢育升点了烟,然后自己也点著吸了一口。 “行了,我没怪你。事情我已经跟杨厂长通过气了。郭大川是肯定保不住了,他自己作死,怨不得別人。至於你这边,只要车间生產不受影响,工人情绪儘快安抚下来,別让事態扩大,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杨厂长现在自顾不暇,暂时也顾不上找你麻烦。” “谢谢厂长!我一定儘快处理好车间里的后续,保证生產秩序,绝不再给您添乱!”赵石连忙表態。 邢育升点点头,吐出一口烟圈,话锋忽然一转:“郭大川挪了窝,车间副主任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对这个位置,你有什么想法?有没有合適的人选推荐?” 赵石没想到邢育升会问自己人选意见,看来他是真的已经將自己当作心腹了。 他心里飞快盘算,面上却露出迟疑:“厂长,这……这人事安排,我哪有什么资格置喙?还是听组织,听您的安排。” 邢育升笑骂一句:“行了,別跟我这装模作样!都是自己人,关起门来说话,痛快点儿!我也怕再塞个不懂行的棒槌进去,回头又给你,也给我惹一身骚!说说看,车间里谁比较合適?要能服眾,能干活,还得跟你合得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石也不再扭捏。 他略一沉吟,便开口道:“厂长,既然您问了,那我就斗胆说一个。举贤不避亲,我推荐我师弟,岳鹏。” 他见邢育升没有打断,便继续解释道:“岳鹏在咱们车间干了快十年了,技术扎实,虽然是四级工,但那是他心思没全在考级上,实际水平不差。”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脑子活,人缘好,在年轻工人和一部分老师傅里都说得上话。之前我当副主任的时候,很多协调工人、传达任务、收集意见的杂事,都是他在帮忙跑,做得不错,大家也愿意听他的。” “让他当副主任,既能协助我抓好生產和管理,也能更好地团结工人,避免再出现郭大川那种脱离群眾的情况。” 赵石推荐岳鹏,既是出於私心,岳鹏是他最信任的师弟,用起来顺手; 也是出於公心,岳鹏確实有能力,也熟悉车间情况,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选之一。 邢育升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显然在权衡。 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岳鹏……嗯,我有点印象。行,你的推荐我记下了。回头我跟人事科那边通个气,走个考察程序。不过时间估计得缓缓……毕竟刚出了郭大川这档子事,虽然杨厂长那边已经答应了。” “谢谢厂长信任,您放心,岳鹏那边我会交代清楚。他要是上去了,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好。”邢育升掐灭菸头,站起身来,“那你就先回去,把车间的屁股擦乾净。记住,生產不能停,人心不能散。其他的,有我。” “是!谢谢厂长!”赵石也赶紧起身。 邢育升站在窗户旁看著下方往车间走的赵石,如同看到自己,呆愣了一会。 “你究竟是有向上的野心,还是只想顾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呢?” …… 日子很平淡地过去十几天。 郭大川没有再出现在厂里,听说是被调到下面的红星轧钢厂的附属农场去种地去了。 至於另外几个一起挨打的狗腿子……赵石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 他直接將这次事件作为筏子,表示这些人破坏车间的团结,直接丟去其他部门去了。 至於是扫厕所还是翻砂车间……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师父,这次真是多亏您了!要不是您拦著我,我脑子一热,说不定也跟那几个傻蛋一样,凑到郭大川跟前去了……那现在被清理出去的人里,肯定也有我一个。” 午休时,贾东旭蹲在车间外的墙根下,心有余悸地对易中海说。 他这段时间是缩著脑袋干活,生怕赵石秋后算帐,顺带把他这个“老对头”也给收拾了。 “现在知道怕了?早跟你说了,凡事多动脑子,少衝动。你师父我活了大半辈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长。我能害你吗?听我的,准没错。” 易中海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再次给他灌了一碗鸡汤:“东旭啊,你是我正经磕头拜师收的徒弟,跟亲儿子也差不离。我这辈子……唉,没个一儿半女的,往后老了,能动弹的时候攒下的这点家底,还能给谁?不都是指著你吗?你好了,师父脸上有光,將来也有个依靠。”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贾东旭听了,连忙表態:“师父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早点考上五级工,多挣工资孝敬您!以后我一定给您养老送终,摔盆打幡,绝不含糊!” “好,好孩子!”易中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他把那点不易察觉的控制和算计,深深埋在眼底。 …… 这天下午,赵石刚从厂部开完一个短会回来,正沿著厂区的主干道往车间走,迎面碰上了后勤处採购科的周科长。 “哟,赵主任!忙著呢?”周科长像是偶然遇见,笑眯眯地停下脚步,主动打招呼。 赵石脸上也是泛起一抹笑意:“周科长,您好。刚开完会,回车间。您这是……有事?” 他心里清楚,採购科科长是正科级,掌管著厂里物资採购权,平时跟自己这个车间主任並无太多直接工作交集。 对方主动搭訕,绝不仅仅是寒暄。 “哈哈,没什么要紧事。”周科长笑呵呵地摆摆手。 “就是看赵主任年轻有为,把车间管得井井有条,最近还处理了那么档子麻烦事,稳住了局面,不容易啊!我这儿刚得了点好东西,正想找个人品品。怎么样,赵主任,有没有空?去我那儿坐坐,聊两句?” 赵石心念电转,脸上笑容不变,姿態放得更低了些:“周科长您太抬举我了。您有事吩咐,我肯定听著。就是怕耽误您功夫。” “哎,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就是同事之间隨便聊聊,交流交流。”周科长热情地拍了拍赵石的胳膊,“我刚弄到点茶叶,可不是那种供销社的茶叶末子,是正经的好茶!走走,去尝尝!” 周科长此举,释放善意的信號已经非常明显。 赵石略一沉吟,便笑著点头:“那可真是有口福了!周科长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爽快!走!”周科长笑容更盛,领著赵石,转身朝后勤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两人並肩而行的身影,落在一些有心人眼里,不免又引出一番猜测。 第160章 岳鹏副主任 赵石从周科长的办公室出来后,並未直接回车间。 他在厂区里看似隨意地绕了半圈,確认无人特別注意后,转身就上了办公楼,径直敲开了邢育升副厂长的门。 “厂长,刚才后勤的周科长找我去坐了坐,喝了杯茶,聊了几句。” 邢育升抬起头看著他:“哦?周胖子?他说什么了?” 周科长是李怀德那条线上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接触赵石,用意不言自明。 “倒也没说太明白,”赵石斟酌著措辞,“就是夸咱们车间稳得住,说我年轻有为。话里话外,有点想『交个朋友』,以后『互通有无』的意思。我应付过去了,只说感谢领导关心,车间工作都是分內事。” 邢育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嘴角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李怀德这是闻到味儿了,也想伸勺子过来搅和搅和。你做得对,不接茬,也不得罪。他现在拉拢的不是你,而是想著拉上我,给杨厂长添堵。” 他顿了顿,看著赵石:“你主动过来跟我说,这很好。记住,咱们现在根基在人事和宣传,生產这一块是杨厂长的命根子,也是咱们要慢慢经营的方向。但步子不能急,更不能轻易让人当枪使。周胖子那边,面上维持著客气就行,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跟我匯报。” “我明白,厂长。”赵石郑重点头,“有领导您的指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去吧。至於你车间副主任的事。杨大头那边,撑不了多久了。”邢育升挥挥手,语气篤定。 赵石这才离开。 他这一手主动匯报,就是表了忠心,撇清了自己可能被拉拢的嫌疑。 消息很快就被有心人传到了杨厂长的耳朵里面了。 “砰!” 杨厂长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跳了起来。 “该死的!一个车间副主任的位置,股级而已!我不过是想著先晾一晾,压一压!这都等了一个月了,就不能再忍忍?非要这么快就上躥下跳,到处勾连?!” 他原本打算將车间副主任这个位置空缺一段时间,既是对赵石的一种敲打,让他知道別以为靠上邢育升就能跳,也能让邢育升知道,在这厂里,生產口的事终究还是他杨厂长说了算。 “李怀德这个搅屎棍……你们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 郭大川事件余波虽平,但是一群人还在虎视眈眈。 如果再强硬地卡著这个副主任位置不放,那么很可能会將邢育升推到李怀德那边。 “罢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憋闷和怒意,走回办公桌前,抽出一张空白的干部任免建议表,拧开钢笔,犹豫了片刻,在上面写下了“岳鹏”的名字,以及“建议任命为钳工车间副主任(以工代干)”的意见。 等赵石回到车间办公室的时候,人事任命的提名单已经从杨厂长的办公室送到刑副厂长办公室了。 邢育升轻轻弹了弹纸面:“呵,老杨啊……这才哪到哪儿?稍微施加点压力,就这么沉不住气了?真的是不稳重啊。” 几天后,一次例行的人事会议上,关於岳鹏担任钳工车间副主任(以工代干)的提议,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力,便顺利通过了。 杨厂长在会上脸色平静,甚至带头表示了“支持生產一线选拔优秀青年工人充实管理队伍”,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那份平静下的僵硬。 任命正式下达后,邢育升抽空见了岳鹏一面。 看著面前有些敬小慎微的岳鹏,邢育升想起两年前赵石过来谈话的那一幕。 “……好了,你回去吧!听赵石的安排,好好做事!你现在是工代干,过个一年的考核期正式转干部!” “明白!明白!谢谢邢厂长!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领导和组织的信任!” 岳鹏忙不迭地点头保证,后背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嗯,去吧。”邢育升挥挥手。 等人走后,邢育升在本子上写上:人事,宣传,……生產? “如果这块拼图能够完整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呵,想太多了,生產主任这个位置,赵石还够不到啊!” …… “师弟!恭喜啊!以后咱们可就是真正的搭档了!” 看到岳鹏红光满面地进来,赵石笑著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石已经带著阎解成將对面的办公桌重新收拾了一下。 岳鹏激动地握住赵石的手:“师兄!大恩不言谢!我心里都清楚,没有你的举荐和帮衬,就凭我岳鹏,八竿子也够不著这个位置!以后师弟我就跟著你干了,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赵石笑道:“都是自己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以后这张桌子就是你的了。咱们兄弟齐心,把车间这摊子干好,让谁都挑不出毛病来!这车间,以后就是咱们说了算!” “对!师兄放心,我肯定当好你的左膀右臂!”岳鹏摩拳擦掌,信心满满。 “恭喜师叔!贺喜师叔!”阎解成凑趣道,隨即又有些好奇地问,“师叔,您现在这……算是正式的股级干部了吧?” 岳鹏哈哈一笑,拍了拍阎解成的脑袋:“你小子,还挺关心这个。我现在啊,叫『以工代干』,不算正式的干部编制。得等一年考核期过了,表现合格,组织上批准了,才能正式转成干部岗位。跟你师父当年还不一样。” 阎解成有些好奇:“哦……还有这个说法呢,但是我师父之前怎么是直接是股级干部?” 岳鹏对於这个还真的不是很清楚,他也是听了邢厂长的话,还有后面去人事科问了才知道自己以工代干是怎么回事。 赵石笑著解释:“那是因为你师父我运气好,也肯下苦功。我那是参加了业余大学的深造,並且顺利毕业了。按照政策,业余大学毕业,本身就具备了干部身份资格。再加上我那会儿已经是高级技工,属於不脱產深造的优秀典型,组织上综合考量,才直接给我定了股级,算是特事特办。你师叔这种情况,才是大多数工人提拔上来的正常路径。” “原来是这样!”阎解成恍然,“师父您可真厉害!工作这么忙,还能把大学念下来,技术还一点没落下,都成七级工了!这我可学不来。” 岳鹏也连连点头,感慨道:“要不怎么说是我师兄呢!这本事,这心劲儿,一般人真比不了。我是服气的。” 阎解成眼中闪烁著思考的光芒,似乎被激发了某种念头,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怎么了解成,你也打算去大学深造一下?”赵石笑了起来。 他想著要是阎解成有那个心思,並且有那个能力的话,还是能擦著大学停摆的尾巴毕业…… 但是如果进度跟不上的话,那就是浪费……嗯,也不算浪费,学到的都是自己的。 阎解成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师父,算了,我可没这能力,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现在这工作就已经让我有些精疲力尽了。到时候两边都不討好!现在这个情况我很知足了!师父您有时间多指导一些我钳工的技艺吧,嘿嘿。” “行啊,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人各有志,把技术学精吃透,也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以后有什么想法,或者技术上遇到什么坎儿,隨时来找我,咱们师徒之间,不用那么多客套。” “嗯!”阎解成重重地点了下头。 第161章 秦京茹来投 “姐,姐夫!” 赵石骑著自行车,后座载著下班回来的秦淮茹,刚拐进南锣鼓巷的胡同口,就听见一个带著点怯生生又急切的女孩声音在身后响起。 赵石捏闸停车,单脚支地。 秦淮茹侧身回头,循声望去,只见胡同边的电线桿子旁,站著一个瘦瘦小小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孩。(1966年6月23日的怀孕化验单上写19岁) 女孩梳著两条细细的黄毛辫,脸蛋被风吹得有些皴红,正睁著一双大眼睛,巴巴地望著他们。 “六丫?!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爹你娘呢?” 她下意识地往女孩身后张望,却不见其他大人身影。 秦京茹听到“六丫”这个小名,嘴巴不自觉地瘪了瘪,小声抗议:“姐……別叫我六丫了,难听死了……” 少女开始知道爱美,嫌弃土气的小名了。 秦淮茹被她的反应逗得有些想笑,但隨即神色又严肃起来:“好好,京茹。你还没回答我呢,小叔小婶呢?你……你该不会是自己一个人从村里跑来的吧?” 秦京茹被说中,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划拉著,声音更小了:“嗯……我,我一个人来的……” “你胆子也太大了!”秦淮茹一听就急了,忍不住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你才多大?一个人就敢往四九城跑?!这路上多乱啊!万一走丟了,遇到坏人可怎么办?!你爹娘不得急疯了?!” 秦京茹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试图辩解:“我……我没乱跑!我蹭了村里九大爷进城拉粪的牛车来的!一路都跟著车,丟不了……” “九大爷的牛车?”秦淮茹更狐疑了,“九大爷能放心让你一个小丫头自己坐车进城?你指定是骗他了!” 秦京茹的脸更红了,声如蚊蚋:“我……我就跟九大爷说,我爹娘让我进城找我姐你……他,他就信了,还叮嘱我到了城里別乱跑……” “你呀你!”秦淮茹真是又好气又心疼,忍不住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谎话编的!你爹娘这会儿在家指不定怎么著急上火呢!不行,得赶紧……” 她看了看天色,才想起现在已是傍晚五点。 “现在这个点,去车站也赶不上最后一班回去的车了。明天,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去车站,买票让你回去!” “別啊姐!” 秦京茹一听急了,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胳膊摇晃起来,眼圈也红了,“姐你別赶我走!我……我给我爹娘留纸条了,说了我来找你,让他们別担心。就让我在你家住几天吧,求你了姐!” 她仰起小脸,带著哭腔说出了实情:“而且……而且家里,家里粮食总是不够吃,每顿都……都吃不饱肚子。” “我听大伯娘说,说姐你在城里,跟著姐夫,日子过得挺好,能吃饱饭……姐,我啥活儿都能干!我帮你带小外甥,帮你做饭,帮你洗衣服收拾屋子!我吃得不多,你就让我留下来吧,给我口饭吃就行……” 小姑娘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垂了下去,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 这话让秦淮茹心里一酸,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明白,这是小叔家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堂妹这是被逼得没法子,才厚著脸皮跑来找她这个城里嫁得还算不错的堂姐,既是为家里省下一口粮,也是想自己找条活路。 她忍不住回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赵石,眼神里带著询问和一丝恳求。 家里多一张嘴,尤其是在这年月,不是小事。 赵石朝秦淮茹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既然来了,就让她先住下吧。正好妈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也辛苦,京茹要是能干,也能帮著搭把手。” 他敢答应也是知道再三四个月饥荒就能过去了,而且自己屯的粮食,现在还有剩的,多一张嘴吃饭,也能轻鬆度过这几个月。 秦淮茹知道,丈夫这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故意找了个由头。 因为家里最大的那个已经是小学高小了,老二也已经五岁了,都能自己在院子里面跑著完呢,明年也能去上小学了。 需要照顾的只有小儿子赵隆,其实婆婆一个人带的过来,也並不需要人帮忙。 “京茹,听见没?你姐夫发话了,让你留下。但咱们得说好,一是得赶紧想办法给你爹娘捎个信,別让他们干著急;二是既然留下了,就得勤快,眼里要有活儿,不能白吃饭;三是得听话,城里不比村里,规矩多,不能乱跑,知道吗?” 秦京茹一听能留下,就拼命点头:“知道!知道!姐,姐夫,我肯定听话,肯定勤快!谢谢姐!谢谢姐夫!姐夫万……” “闭嘴!这话怎么能乱喊!”秦淮茹赶紧將秦京茹的嘴捏住。 等秦京茹拼命点头,她才將手鬆开。 “姐,我记住了,以后不乱说了。” 回去的路上,秦京茹跟在自行车旁边走著,刚才的忐忑和悲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城里一切的新奇和兴奋。 “姐,你这衣裳真好看!是城里百货大楼买的吗?” “姐,你跟姐夫都是在那个好大的工厂里上班吗?天天这个点回来?” “姐,你的手摸著真滑溜,不像我的手,糙得很……我怎样才能变滑嫩?” “姐,城里房子真多,路也真宽!都是住满人了吗?” “姐,你看那边,好多人啊!都是工人吗?都这会儿下班?” 一时间,秦京茹化身成十万个为什么……一直嘰嘰喳喳个没完。 秦淮茹起初还耐心回答几句,到后来也被她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招架不住,忍不住和推著车的赵石交换了一个怎么办的眼神。 赵石对著秦淮茹,几不可察地耸了耸肩——人都答应留了,还能咋办?凉拌唄,凑合过吧。 秦淮茹最终在院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了:“到院子了,闭嘴!安静些!” 第162章 茂京初遇 “哎哟喂!你这黄毛丫头!看著点啊!” 秦京茹看到半扇门被风吹得有些掩起来一些,赶忙上前用力全部推开。 这不巧的是阎埠贵刚巧要走出来,被撞了个屁股蹲。 秦京茹嚇了一大跳,赶忙鬆开门把手,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扶人:“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大爷,您没事吧?摔著哪儿了没?我……我不是故意的!” 赵石一看地上坐著的是前院的阎埠贵,赶紧上前帮著搀扶:“阎老哥!快起来,没磕著碰著吧?京茹,还不快跟阎老师道歉!” 秦淮茹也连忙介绍,语气带著歉意:“京茹,这是咱们前院的阎老哥,是学校老师。” “阎……老哥?这大爷看著比我爸都大多了……” 秦京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阎埠贵也是有些尷尬,这小姑娘看著就跟自己二儿子差不多大,这叫自己老哥,他也有些臊得慌。 “没事没事,也怪我自己没留神,不碍事,不碍事。” 原本还打算著,要是这个小姑娘是院子哪家的亲戚,看能不能弄一些东西。 这一看是赵家的……还是算了吧,不然要是得罪赵石,以后自己大儿子交养老钱都要不利索了。 “实在对不住啊阎老哥,我替我妹妹给您赔个不是。” “嗨,小事儿,真没事儿!你们忙,你们忙,我这儿还有点事,先走了哈!”阎埠贵也顾不上整理,赶紧摆手走了。 秦京茹看著对方慌慌张张地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把柄握在自己姐姐姐夫手上呢。 不过看双方说话的態度也不太像。 “姐,这咋回事啊?明明看著比我爸年纪都大,咋叫哥呢?还有……我咋觉得他好像……有点怕姐夫似的?” 她心思单纯,有啥说啥。 秦淮茹拉著她继续往自家方向走,低声解释道:“別瞎说。阎老哥家的大儿子解成,是你姐夫正经收的徒弟,所以咱们两家按规矩是平辈论交。人家那不是怕,是讲道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又是咱们家亲戚,才不跟你计较。以后在院子里,手脚稳当点,別冒冒失失的,知道不?” 关於阎埠贵算计儿子养老钱那些事儿,秦淮茹自然不会跟刚来的堂妹多说,只简单敷衍过去。 “哦哦,原来是这样。”秦京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又被收徒这件事吸引了。 “姐夫都有徒弟了啊!那不是跟村里那些老木匠、老石匠一样,都是大师傅了?!” 秦京茹对赵石非常崇拜,不仅仅是因为今天的事儿,还有就是赵石的传说其实在秦家村已经传播了好多年了。 姐夫不仅让堂姐过上好日子,而且还能將两个妻兄也弄进城,成为正儿八经的工人!而且听说收入非常高! 特別是这村里过得越差,越能体现两个大舅哥工人工作的含金量。 秦淮茹看她那崇拜的小眼神,忍不住笑了:“嗯,你姐夫以前是七级钳工,算是大师傅吧。不过现在不是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收徒了。” “啊?七级工还能被取消?”秦京茹瞪大了眼睛,隨即又一脸坚定地安慰道,“姐,你別难过,姐夫本事那么大,就算不是七级工了,肯定也……” “你想哪儿去了!”秦淮茹哭笑不得,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你姐夫现在是厂里的干部了!车间主任!是领导!当然不用再做工人,也不用收徒了。” “车间主任?!”秦京茹眼睛瞪得大大的。 姐夫是干部,车间主任,那是领导吧?都是主任,那是不是跟公社的主任一样?好威风啊! “姐夫也太厉害了吧!” 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自家门口。赵石朝有动静的厨房喊了一声:“妈,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啊,我这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王秀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了出来。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啊!” 赵瑞抱著小弟从堂屋出来,小悦也是笑嘻嘻地从后面奔出来,直接跑向赵石。 “爸爸,抱!我好想你!” 赵石看到小棉袄衝过来,赶紧將自行车靠墙上,然后蹲下来。 不提赵石跟自己女儿怎么腻歪。 王秀兰看著秦京茹,转头对著儿媳妇问道:“淮茹,这是?” “妈,这是我堂妹,京茹,今天从老家来的。”秦淮茹连忙介绍。 “婶子好!”秦京茹有些紧张,赶紧学著城里人的样子打招呼。 “哎,好,好孩子,欢迎你来。”王秀兰脸上露出笑容,打量了秦京茹一眼,目光慈和。 她没多问,只是道,“快进屋歇歇,一会儿就吃饭。” 几人正说著话呢,阎埠贵扶著许大茂的哪哪都响的自行车进来。 “哎,二大妈,石头哥下班了啊?”许大茂眼尖,先打招呼。 赵石抱著女儿站起身,笑著回应:“大茂,今儿挺准时啊?李主任没找你喝两盅?” 他这话给足了许大茂面子,谁都知道许大茂经常被李副厂长叫去陪酒,算是李怀德眼前的“红人”(或者说逗乐子的),赵石自然不会点破。 “嘿,今儿领导们忙,没开小灶,我就落个清閒,准时回家。”许大茂笑嘻嘻地说著。 他突然目光一转,落在秦京茹身上,眼睛亮了亮,“嫂子,这是……你家亲戚?以前没见过啊。” 秦淮茹笑著点头:“对,这是我堂妹京茹,今天刚进城来看我。” “嘿!別说,这小妹妹瞧著还真有点面善,跟哪儿见过似的,兴许上辈子是熟人!妹子,以后在咱们这片儿有啥事,言语一声!你大茂哥我在这附近,多少还有点面子!” 秦京茹被他这自来熟的架势弄得一愣,眨了眨大眼睛,很实在地问了一句:“大茂哥,那你官儿比我姐夫大吗?” “呃……”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被这直白的问题噎得够呛。 他一个放映员,虽说靠著巴结领导有点虚名,但跟赵石这正儿八经的车间主任怎么比?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打了个哈哈。 “嘿!瞧妹妹你这话说的!你姐夫那是正经的干部领导,在厂里说话那是一口唾沫一个钉!不过嘛,领导有领导的大事,总不能拿高射炮打蚊子不是?有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找我就行,保管好使!” 秦京茹被他逗乐了,觉得这人说话挺有意思,笑道:“说的也是,谢谢大茂哥!” “得嘞!那你们忙著,我先回屋了!石头哥,回见!”许大茂见好就收。 秦京茹看著许大茂的背影,又看看自家姐夫,心里对城里人这种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感觉新奇又有点迷糊。 她挽住秦淮茹的胳膊,小声说:“姐,城里人说话……真有意思。” 第163章 定量恢復了 晚上吃完饭,收拾完碗筷,赵石寻了个空,把母亲王秀兰叫到一边,低声说了秦京茹的情况和打算让她常住的安排。 王秀兰听罢,爽利地一摆手:“我当什么事儿呢!咱家现在粮食还宽裕,多她一个小丫头,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况且还是淮茹的堂妹,正经亲戚,能帮一把是一把。” 她心眼好,但也分得清里外,补充道,“当然,要是外头不相干的,咱也不能乱发善心,这年月谁家都不容易。” “妈,您明白就好。”赵石点头,“让她住下,饭管饱,但也不能开吃白食的先例。该让她乾的活儿还得干,主要是帮著您和淮茹带带孩子、做做家务,让她觉得是凭劳动吃饭,心里也踏实。” “这还用你说?”王秀兰笑著白了儿子一眼,“你妈我是那糊涂人吗?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过话说回来,有这么个小姑娘在跟前也挺好,活泼,能说说话,家里热闹些,我也能鬆快鬆快。” 家里住的地方也得重新安排。原来堆放杂粮的倒座房(厨房隔壁)如今粮食消耗了大半,空出不少地方。 赵石和秦淮茹商量了一下,决定把那间屋彻底打扫出来,盘算著让大儿子赵瑞搬过去住。 那屋子也有火墙,如今已是春末夏初,更不用担心寒冷。 “姐,这……这单间让我住,不太合適吧?” 当秦淮茹领著秦京茹来到最早赵石住过的那间稍小的厢房时,秦京茹有些不安。 秦淮茹故意板起脸:“怎么?嫌不好?那你想睡哪儿?在堂屋打地铺?” “不是不是!”秦京茹赶紧摇头,“姐,我是觉得……这太好了,我…… “行了,让你住你就安心住著。”秦淮茹语气软下来,拍拍她的手,“以后多帮我看看孩子,就是最好的报答了。把这儿当自己家,別拘束。” 秦京茹紧紧抱住秦淮茹的胳膊,“姐,你对我真好!比亲姐还亲!你放心,我一定把几个外甥外甥女带得白白胖胖的!” 秦京茹也是个实诚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秦京茹手脚格外勤快,眼里全是活儿。 做饭时抢著烧火摘菜,吃完饭麻利地收拾洗碗,一有空就抱著襁褓里的赵隆,或者牵著蹦蹦跳跳的赵悦(小悦)在院子里转悠,讲故事、捉迷藏,哄得赵悦一直围著她转,小的也是见到她就会咧嘴笑。 当然,只有赵瑞受伤的世界达成了,他被迫搬到对著粮食的倒座房,就跟看仓库似的。 不过小屁孩还是懂事的,该叫人的时候叫人,就是心里有些不爽利。 转眼五个月过去,秋天的阳光暖洋洋的。 五岁的赵悦扎著两个羊角辫,像个小尾巴似的黏在秦京茹身后,拽著她的衣角摇晃。 “小姨,小姨,我们出去玩吧!你跟我爸妈说一下唄。他们现在老懒了,放假都不带我出去玩了。” 秦京茹把赵悦搂到怀里,笑著点她的小鼻子:“你呀,又想出去野?妈妈那是忙著呢。你想去哪儿玩呀?” “就去胡同口,看看卖糖人的爷爷来了没,或者去合作社看看有没有新到的头花!” 赵悦眼睛亮晶晶的,抱著秦京茹的脖子撒娇,“小姨你最好了,你去说,妈妈肯定答应!哥哥都不肯带我,他老是去找二狗哥他们弹玻璃球,嫌我碍事!” 正说著,十岁的赵瑞从外面跑进来,听到妹妹的话,有点不服气:“赵悦!谁嫌你碍事了?哥哥带你出去玩啊!” 赵瑞最近有些吃醋了,这段时间妹妹都一直粘著小姨,都不粘他这个哥哥了。 赵悦把小脑袋一扭:“才不要!你每次带我去,就让我在旁边蹲著看你们玩,无聊死了!我要跟小姨和妈妈去逛百货大楼!”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赵瑞被噎住,脸有点红,哼了一声,“不带拉倒!我还不稀罕带你呢!” 说完,一跺脚,又跑出去找他的小伙伴了。 “小姨,你跟我妈妈说一下唄。” 秦京茹被这兄妹俩逗得直乐,她对赵悦说:“成,小姨去跟你妈妈说说。不过咱们得先把小隆哄睡了。” “嘿嘿,小姨你最好了!”赵悦捧著秦京茹的脸就亲了一口。 …… 过了一会儿,秦淮茹被小女儿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带她们出去转转。 赵石觉得一个人也无聊,也是凑趣要跟著去。 此刻正一手抱著咿咿呀呀的小儿子赵隆(王秀兰笑著摆手让他们去,自己在家清静会儿),一手牵著蹦蹦跳跳的赵悦,秦淮茹和秦京茹跟在旁边。 赵石微微弯腰,笑著逗女儿,“你这小鬼灵精,想出门怎么不直接找爸爸?难道爸爸现在不配带你出去玩了吗?” 他故意做出委屈的表情。 赵悦眨著大眼睛说道:“因为我也想和小姨一起呀!爸爸你羞羞,我们都是女孩子去逛,你一个大男人还要凑热闹!” 童言无忌,逗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赵石作势要刮她鼻子:“好哇,现在就开始嫌爸爸是大男人了?白疼你了!” 说笑间,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看到前面的何雨水和她嫂子李秀芝。 “石头哥!嫂子!京茹!”何雨水笑著打招呼。 “雨水,秀芝,这是要出去?”秦淮茹问道。 “是啊,我嫂子说想去百货大楼扯点布,天热了,想给我哥做件汗衫。我陪她去逛逛。” 何雨水说著,看向被赵石牵著的赵悦,“小悦这是要跟爸爸去哪儿玩呀?” “雨水姨!秀芝婶!我们也要去百货大楼!”赵悦抢著回答,又补充道,“和我妈妈、小姨一起!” “那正好顺路呀!”何雨水笑道,“秦姐,京茹,要不咱们一块儿?也有个伴儿。” 自从前段时间宣布定量恢復了,大家也都知道这荒年也差不多要过去了。 第164章 秦京茹父母 “呜呜, 小姨,小悦不要你走!你別走好不好!” 赵悦像个小树袋熊,死死抱住秦京茹的腿,仰著满是泪痕的小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淮茹看著女儿哭成这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蹲下身想把女儿拉开:“悦悦乖,听话。小姨是跟她爸爸妈妈回自己家去看看,不是不回来了。等过些日子,妈妈带你去村里看小姨,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现在就要小姨!小姨別走!”赵悦扭著身子,抱得更紧了,眼泪鼻涕全蹭在秦京茹的裤腿上。 今天秦京茹的父亲秦六壮和母亲田桂芳,特意从秦家村赶进城来接女儿的。 他们来时,用扁担挑了两袋自家磨的杂合面,还有两只捆著脚的芦花鸡,来感谢赵家这半年收留照顾女儿。 “小悦,小姨答应你会来看你,我们拉鉤好不好?” “不要,我不要小姨走,不要小姨走!”赵悦哭的撕心裂肺的,让周围几个大人有些不忍。 王秀兰看著这场面,心里也软了,开口对秦六壮夫妇说:“她叔,她婶儿,你看孩子这么捨不得……要不,就让京茹再在我们这儿住段日子?你看她在这儿,也帮了我跟淮茹不少忙。” 秦六壮搓著粗糙的手掌,黝黑的脸上满是过意不去:“老嫂子,您家对六丫……对京茹的好,我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可她这都在您这儿叨扰大半年了,白吃白住的,我们这心里头……实在是过意不去啊。前阵子实在是揭不开锅,才厚著脸皮……” 王秀兰不乐意了,“哎哟,她叔,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白吃白住?京茹这孩子勤快著呢!帮我带小隆,陪悦悦玩,做饭洗衣搭把手,里里外外都是好帮手!她可不是来吃閒饭的,是来给我帮忙的!您这么说,不是看轻了孩子,也是看轻了我们家嘛!” “这……” 秦淮茹也连忙帮腔:“六叔,六婶,就让京茹再待些日子吧。如今夏粮也收了,村里不忙,您二老也鬆快鬆快。等过年前,或者她想家了,再送她回去也不迟。您看悦悦这……” “这……好吧!六丫,你是什么想法?”秦六壮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得,白问,很明显这小姑娘也是不乐意回去,现在正咧著嘴笑呢。 “那就在叨扰一段时间吧……麻烦您嘞。”秦六壮对著王秀兰笑道。 秦淮茹这才把哭得直打嗝的赵悦抱起来,柔声哄著:“好了好了,小花猫,听见没?小姨不走了!快別哭了,让你小姨跟她爸妈好好说说话。” 她抱著女儿,示意赵石和王秀兰,一家人先退出了屋子,把空间留给秦京茹和她父母。 等外人都出去了,田桂芳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又是爱怜又是数落。 “你呀!在人家一住就是大半年,看把你惯得,都不想家了是吧?你姐她们对你好,那是人家心善,咱们可不能不懂事,老这么打扰。” 秦京茹挽住母亲的胳膊,晃了晃:“妈,我哪有不想家!就是……城里確实好玩嘛。而且我真没白吃白住,我干活可卖力了!姐和婶子都说我勤快呢!” 秦六壮菸癮犯了,拿出旱菸抽吧了一下。 “你姐她们待你是真好。这衣裳料子,一看就是新的。城里日子是好,可咱们不能忘了本分。” 秦京茹挨著母亲坐下:“那是!姐和姐夫,还有婶子,对我可好了!这衣裳是姐半个月前特意带我去买的布,找裁缝做的。家里伙食也好,隔三差五就能见著荤腥,有时候是肉,有时候是鸡蛋。我在这都长胖了!” 听女儿这么说,秦六壮和田桂芳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田桂芳低声对丈夫说:“他爹,咱就带了那点面和两只鸡……是不是太轻了?人家对咱闺女这么好……” 秦六壮闷闷地抽著烟,没说话,眉头却皱紧了。这份人情,太重了。 秦京茹搂著自己老妈的胳膊晃了晃:“妈,您也別想太多,我也会更勤快一些的,而且姐她们家也不在意这些的。” 说著,她就从內兜里面掏出一个卷得紧紧的小手绢包。 她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小叠皱巴巴但叠得整整齐齐的毛票和几张一块钱的纸幣。 “爸,妈,你们看!”她把钱递到父母面前。 秦六壮一看,嚇得烟杆都差点掉了,压低声音严厉地问:“六丫!这钱哪儿来的?!咱人穷志不短,可不能手脚不乾净!拿了人家的钱?!” 秦京茹有些委屈又有些好笑:“爸,您把您女儿想成什么人了?!这是婶子和姐姐他们每个月给我的!我原本是不收的,但是她们非得给我,每个月每人给我三块钱,我除了带小悦去买些零嘴,其他的都存下来了。一共十三块钱,都给你们!” (ps:五个月,总共给了三十块钱,其中十七块,买零食给赵悦,当然副食票是赵悦去找奶奶拿到的。) 田桂芳声音有些哽咽,“这钱……你自己留著,闺女。你在城里,身上也得有点钱。家里有工分,分了口粮,饿不著。你弟弟……也还凑合。” 秦京茹不由分说,把钱塞进母亲手里,“妈!您就拿著吧!弟弟都十二岁了,半大小子了,总不能老捡爸和我的旧衣服穿吧?得扯布做两身像样的了。这钱您拿回去,给弟弟做身新衣裳,再买点好吃的补补。我在姐这儿,什么都不缺!” 秦京茹他妈忍不住看下自家当家的。 “收下吧,六丫说的也有道理,这男娃现在也到了懂美丑的时候了,確实不太合適。” 隨后秦六壮转头对著秦京茹叮嘱道:“六丫,你记住了,你姐、你姐夫、你婶子,那是天大的好人!对咱家有恩!你留在这儿,要加倍勤快,眼里要有活儿,不能偷一点懒,不能让人说咱不懂事,知道吗?!” “知道!爸,您放心吧!”秦京茹用力点头。 等三人从屋里出来,秦六壮便说要趁著天早赶回村去。王秀兰和赵石哪能答应,赶紧拦住。 “她叔,这说的什么话!”王秀兰佯装生气,“哪有亲戚上门,连口热乎饭都不吃就走的?这不是打我们脸嘛!这都晌午了,饭马上就好,说什么也得吃了再走!” 秦淮茹也挽留:“是啊六叔六婶,正好赶巧了,我这儿也有些东西,想托你们带给我爹娘呢。吃了饭,歇歇脚再走不急。” 盛情难却,秦六壮夫妇只好应下。 赵石见状,二话不说,骑上自行车就出了门。 约莫半个多钟头后,他回来了,车把上掛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两瓶二锅头、一条“大前门”香菸、两盒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桃酥饼乾,还有几瓶擦脸的雪花膏。 “六叔,六婶儿,没什么好东西,一点心意,带回去尝尝,用用。”赵石笑著把东西分成两份后递了一份过去。 秦六壮和田桂芳坚决不收,这人都帮忙养活了自己闺女了,哪里还能收东西! 最终,还是在王秀兰和秦淮茹的劝说下,才收下一盒桃酥饼乾和一瓶雪花膏。 至於其他的,是真不能收! 中午,秦六壮几杯酒下肚,黝黑的脸膛泛著红光,话也多了些,反覆说著感谢的话。 第165章 秦(京茹)德华 “赵悦——!带小隆回来吃饭啦——!” 秦京茹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走到屋门口,手拢在嘴边,朝著中院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王秀兰正在缝衣服,看著风风火火的秦京茹,忍不住笑了起来。 63年了,秦京茹已经在赵家帮忙带了一年多的外甥和外甥女了。 也就过年的时候回去秦家村一趟,然后就给赵悦拉著秦淮茹上门抱著大腿拉回城里。 “来啦来啦!小姨!” 赵悦像只欢快的小鹿,从中院衝过来,身后跟著摇摇晃晃、跑得还不大稳当的弟弟赵隆。 小姑娘玩得满头大汗,小辫子都鬆了,脸上、手上甚至衣服前襟上都沾著泥点子,活脱脱一只小花猫。 “瞧瞧你,哪还有点姑娘家的样子?跟个泥猴子似的!不过啊,也就还能野这么一阵子了,等秋天一过,送你上学,可就没这么自在咯!” 秦京茹抓过赵悦,一条已经拧好的毛巾就往她脸上擦。 另一边,王秀兰也起身,把踉踉蹌蹌扑过来的小孙子赵隆抱起来,用另一条毛巾给他擦脸擦手。 小傢伙被奶奶抱著,倒是乖巧,只是扭著小脑袋,眼睛还追著姐姐看。 “哎哟!小姨你轻点!我鼻子都要被你擦掉啦!”赵悦在秦京茹怀里扭来扭去,试图躲避那力道不小的毛巾。 “都是泥垢,不用力怎么能擦得乾净,你看小隆,乖乖的让奶奶擦呢,你不要扭了,也擦得快些。” 反正毛巾都已经脏兮兮了,自然不那么讲究了,直接再给她手臂擦一擦,然后才去清洗。 “你看看,整盆水都是黄呼呼的?!都成黄泥汤了!” 赵悦凑过去瞅了一眼,吐了吐舌头:“咦,好脏!不过我刚才玩的时候都没觉得呢!” 赵悦现在可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比她大的都要上学去,就她再一阵子才去上学,院子里面剩下的孩子都是比她小的,自然是大姐头了。 “小姨,我跟你说,中院的贾小当,下午非要抱弟弟,说要亲弟弟,她自己亲妹妹槐花都不怎么抱呢!她们都说弟弟可爱……可我左看右看,也没觉得咱们小隆可爱多少呀?” 赵悦一边扒著饭,一边笑嘻嘻地分享刚才在中院玩泥巴的事情。 她咽下一口菜,忽然转了话题,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秦京茹:“小姨,我倒是挺喜欢妹妹的,软乎乎的。小姨,你说……能让妈妈再给我生个小妹妹吗?” 听著天真的话,秦京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倒是一旁的王秀兰乐呵地笑了起来。 “小悦啊,这话你得去跟你妈妈商量。再说了,你怎么能保证妈妈生的一定是妹妹呢?要是又来个弟弟怎么办?” “又是弟弟?”赵悦皱起小眉头,认真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转向秦京茹,“那……那小姨你以后结婚,生个妹妹给我玩好不好?” “咳咳!”这下轮到秦京茹呛著了,她脸颊飞红,伸手轻轻捏住赵悦油汪汪的小嘴,“吃饭都堵不住你这张嘴!瞎说什么呢!” 王秀兰乐呵呵地看著:“你小姨还小呢,才十六,结婚啊,起码还得过两年。” 她打量著秦京茹,这姑娘在城里待了一年多,不用下地风吹日晒,伙食也好,原本乾瘦的身子丰润了些,肤色白净,眉眼长开了,透著少女特有的水灵和朝气,確实到了惹人注意的年纪。 等吃完饭,哄著赵悦带著弟弟去午睡后,堂屋里安静下来。 王秀兰看著正在一起收拾桌子的秦京茹调笑到:“京茹,瞧见没?后院的刘光天,又在老槐树底下杵著呢,眼睛都快粘咱们屋门上了。” 秦京茹顺著望去,果然看见刘光天,双手插兜靠在大槐树下,时不时朝这边张望。 她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语气带著明显的烦躁:“婶儿,我都跟他说过好几回了,我对他没那意思。可他……他老这样,怪彆扭的,让人看见了也不好。” 王秀兰观察著她的神色,点点头:“成,既然你真没想法,那我回头跟你姐夫说一声,让他找个机会跟刘光天把话说明白了。这么不清不楚地老来晃悠,確实不像话,对你名声也不好。” 原本王秀兰还以为秦京茹也有些意向呢,没想到她没看上刘光天。 不过也是,刘光天都二十一了,也没有正经工作,到处混日子,跟著一帮子所谓的大院子弟到处耍,秦京茹看不上也实属正常。 (不要较真哈,这刘光天能到二十四岁还没结婚,刘海中还要拉著人撮合,说明之前的条件真的比较差。) 收拾完厨房,秦京茹出来倒水,王秀兰又笑眯眯地拉家常:“京茹啊,跟婶儿说说,这附近几个院子里的年轻小伙,有没有你看得上眼的?婶儿帮你留意著。” “婶儿,我,我现在还没打算考虑这个,这还有好些年呢……” 秦京茹跺了跺脚,然后端著水盆往厨房跑,顺带这还瞪了一眼不远处的刘光天。 “嘿!她看我了!还对我……那是不是拋媚眼?她肯定也对我有意思!我就说嘛,哥们儿这模样,这身板,挺拿得出手的!”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自以为瀟洒的笑容,可惜秦京茹早已转身进了厨房,压根没看见他这番表演。 傍晚时分,赵石和秦淮茹下班回来。 赵悦早就眼巴巴地等著了,一见妈妈进屋,立刻像个小炮弹似的衝过去,抱住秦淮茹的腿,仰著小脸,开始了她的“迂迴战术”。 “妈妈!您说,是女孩子可爱,还是男孩子可爱呀?” 秦淮茹被女儿问得一愣,弯腰摸摸她的头:“女孩子男孩子……都可爱呀。怎么了小悦?突然问这个?”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放自行车的赵石。 一旁的秦京茹则看了一眼眼中皎洁的赵悦,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来。 “姐,你还是直接些问您女儿吧!” 秦淮茹被妹妹笑得有些莫名,蹲下身平视著女儿:“小悦,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小心思?” 赵悦眨巴著大眼睛,终於图穷匕见:“妈妈,中院的槐花妹妹,咿咿呀呀的,可好玩了!我……我也想要一个妹妹!妈妈你给我生个小妹妹好不好?” 秦淮茹愣住了,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她下意识地又看向赵石。 其实今天秦淮茹上班的时候感觉身子不太舒服,所以去医务室看了下,才发现自己已经又有身孕了。 下班的路上才跟赵石说的,没想到回来正好遇到自己女儿催生…… ……而此刻不远的小巷子里面…… 第166章 爭风吃醋 “离京茹远点!听见没有?!” 刘光天將贾金元堵在小巷子里面。 一个二十一岁,身板粗壮,常年在外头混跡、带著股痞气的青年;一个才十六七岁,身形单薄、面色阴鬱的半大少年,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贾金元冷冷地看著他,嘴唇抿得紧紧的,没吭声,眼神里却没什么惧色。 “嘿!跟你说话呢!哑巴了?还是跟你那跑了路的亲爹一样,是个没种怂包?!” 刘光天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更盛,忍不住一把揪住了贾金元的衣领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没爸的傢伙”这几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贾金元心底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他那双一直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陡然掠过一丝狠厉的戾气。 就在刘光天以为他只会逆来顺受时,贾金元猛地抬腿,膝盖朝著刘光天的要害就顶了过去! “嘿,你小子,劳资打架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 虽然这一下非常突兀,但是经不住刘光天从小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打架中度过,那身体反应能力是极快的。 不仅仅將贾金元的膝击躲开,顺势一脚踹在贾金元小腹上,把他蹬得倒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妈的!给脸不要脸!有娘生没爹教的野种,还敢跟你光天爷爷动手?!” 一边骂著,一边拳头如同雨点一样砸过去,他下手没轻没重,带著积压已久的妒火(秦京茹下午跟贾金元有说有笑的)和街头斗殴的狠劲。 贾金元被打得只能双手抱头,蜷缩著身体,靠著墙壁勉强招架,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拳头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嘴角很快就见了血。 “不行……不能再这样……”贾金元咬著牙,牙齦渗出血腥味。 他心里那股压抑多年的屈辱和愤恨猛地冲了上来。 他瞅准一个空隙,忽然不再防守,护著头的胳膊向下一沉,脚底用力蹬住身后的墙壁,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朝著刘光天怀里撞去! 刘光天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投怀送抱”,一愣神的功夫,贾金元已经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脸颊上! “啊——!!鬆开!你他妈属狗的?!给老子鬆开!!” 钻心的剧痛传来,刘光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抡起拳头,朝著贾金元的后背拼命捶打。 可贾金元像是咬住了猎物的狼崽,任凭怎么捶打,就是不鬆口,反而越咬越紧,鲜血顺著他的嘴角和刘光天的脸颊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几个吃完饭出门溜达路过的工人拐进了这条小巷。 看到巷子深处扭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们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 “夭寿啊!光天化日之下,这两个男的在亲嘴子!” “我的妈呀!这难道就是……戏文里说的『龙阳之好』?断袖分桃?”另一个稍微有点文化的老工人推了推眼镜,语气震惊中带著点探究。 他们此刻只看到刘光天搂著贾金元,然后手在背上“轻轻”捶打,而贾金元朝著刘光天脸上啃著…… “伤风败俗!简直伤风败俗!这影响多不好!要不要把他们扭送到街道办去?”有人提议。 “送街道办?我看该送派出所!这……这有伤风化!”立刻有人附和。 “谁去报一下公安吧?我……我可不想上手抓,怪膈应人的……”一个年轻点的工人搓著手,面露难色。 “就是,谁知道这『病』传不传染……”有人小声嘀咕。 “谁知道呢?” 他们议论的声音並不小,清晰地传进了扭打中的两人耳朵里。 刘光天捶打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火辣辣的,不知是疼的还是臊的。贾金元身体也微微一颤。 “累了,毁灭吧……”刘光天放弃继续捶打贾金元,脸上的疼痛都没知觉了。 贾金元此刻也是没力气了,慢慢鬆开嘴巴。 等贾金元鬆开之后,刘光天飞快发力,直接將他推开,然后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然后快速向著相反方向跑了。 “唉?跑了!那个人的跑了!”一个路人喊道。 “跑就跑了吧,这不还有一个嘛?”另一个指著地上的贾金元。 “咦?这……这个怎么躺地上了?该不会是……臊晕过去了?”有人凑近看了看。 “等等!这脸……这不是九十五號院老贾家那个……陪嫁过来的孩子,叫金元的吗?” 一个住得不远的邻居认了出来,“什么亲嘴子!这分明是打架打输了,被人揍成这样了!误会,全是误会!” “嗐!白激动……不是,白担心一场!原来是打架斗殴。”几人顿时兴趣缺缺。 “行了,別废话了,人都晕这儿了,脸上身上都是伤,赶紧去通知他家里人,送医院瞧瞧吧,別出人命。”年纪最大的那个发话了。 几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最年轻的身上。年轻工人苦著脸:“得,又是我跑腿……” “快去快去!救人要紧!”其他几人连声催促,脸上却带著看热闹没看成的些许遗憾和促狭笑意。 年轻工人无奈,只能小跑著往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去了。 …… 没过多久,金言希和贾东旭就跟著那年轻工人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后面还跟著闻讯赶来的易中海和他老伴李翠娥。 “金元!金元啊!我的乖孙,这是怎么了?!”易中海一眼看到地上满脸血污,昏迷不醒的贾金元,心臟都揪紧了,扑过去就想抱,又怕碰著伤处,手抖得厉害。 嗯,比他亲娘还紧张。 “师父,先別动他,我来背!”贾东旭还算有点脑子,赶紧蹲下身,“您帮忙扶一下,小心点,別碰著他伤处。” “好,好!轻点,轻点!”易中海连声答应。 李翠娥和金言希对著围观的几人点头感谢了一番,然后就跟著跑了。 …… “刘海中!你给我滚出来!把你们家刘光天那个畜生交出来!!” 晚上九点多,易中海憋著一肚子怒火和心疼,径直衝到后院,对著刘海中家紧闭的房门就是一阵猛拍,吼声震得半个后院都能听见。 第167章 兄弟情,嘿嘿 屋內,躺在床上已经入睡的刘海中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大半夜的,易中海跑来嚎丧啊! 他眉头拧成疙瘩,没好气地披上外衣,趿拉著鞋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衝著门外的易中海就吼了回去:“易中海!你嚎什么丧?!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我这发什么疯?!你不睡別人还睡呢!” 易中海正在气头上,被他这一呛,更是火冒三丈,指著刘海中鼻子就问:“你还睡得著?!你们家老二呢?!” 刘海中莫名其妙,也来了火气:“我老二在我裤襠里好好待著呢!你问这干嘛?!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他这粗俗的话,纯粹是起床气加被搅了好梦的烦躁。 易中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强压怒火:“我说的是你二儿子,刘光天!他人在哪儿?!” 刘海中这才明白过来,但依旧不耐烦:“不知道!那小子成天不著家,谁知道又死哪个犄角旮旯鬼混去了!你找他干嘛?” 这一下易中海这口气是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 “哼!子不教,父之过!儿子不在,老子就得担著!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个交代!”易中海还在拽了个文呢。 他俩在门口这一通吵嚷,早把后院其他几户人家给惊动了。 各家门帘掀动,披著衣服、打著哈欠的邻居们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看著这齣夜半大戏。 刘海中见人都出来了,更觉得不能丟了面子,梗著脖子道:“易中海!你有屁快放!少在这儿跟我扯什么父之过!你有儿子吗你?还教训起我来了?!到底什么事,不说就滚,別耽误大家睡觉!” “行啊,你去睡啊,我把话撂这儿,今天你不处理,明儿我让公安处理!” 刘海中不乐意了,“有事儿你就说!打什么哑谜?!” 易中海冷笑一声:“行!我就跟你说道说道!你儿子刘光天,今天下午,在胡同里把我们家金元给打了!现在人还在医院躺著呢!医院说了,肋骨断了两根!鼻樑骨也折了!还有脑震盪!这是重伤!够的上公安立案了!你今天不把刘光天交出来处理,明天我就去报公安!让公安来抓这个打人凶手!” “什么?!”刘海中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第一反应不是关心伤者,而是觉得不可能。 “放你娘的……胡说八道!我们家光天?他把人打成重伤?就他?他天天被我打得满院子跑,他能有那本事?易中海,你別血口喷人!指不定是那贾金元自己摔的,或者惹了別的硬茬子,想赖到我们家头上!”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我血口喷人?当时有好几个路过的工友都看见了!就是刘光天动的手!金元现在还昏迷不醒!” “刘海中,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你们刘家一分都別想赖!还有,必须让刘光天去给金元磕头赔罪!否则,咱们就公安局见!” 两人的吵嚷声在后院的夜色中迴荡,邻居们听得面面相覷,睡意全无。 不过就是奇怪,为什么不是贾张氏那个见钱眼开的泼妇来威胁刘海中,反而是易中海过来,那表情就跟死了儿子一样? 哦……差点忘记了,这易中海无后,將贾金元认作干孙子,还是正经宣告过的那种。 看到易中海甩手走的样子,看来这个事情是真的。 自觉丟了面子的刘海中回到屋子里,是越想越气,忍不住咬著牙低声喊道:“刘光天!!!这狗崽子!等回来我非得打断你的腿!” 一旁的郑大脚则是有些担心,老二都二十一岁了,看著都跟你一般壮实了,你打得过吗? 当然了,她也没敢说出来,不然以自己当家的脾气,估计真的要气进医院了。 “看什么看?!你也皮痒了?!”刘海中转头就看到自己小儿子鬼鬼祟祟地伸著脑袋偷看。 十五岁的刘光福可不敢抻自己老爹的虎鬚,赶紧將脑袋缩回去。 “明天那兔崽子回来,你问清楚,看是不是真的是他打的!如果是的话……嗯……你就去医院看一下,然后……將医药费给了,再给个五十块钱!” 虽然恨不得打死刘光天,但是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儿子,能够帮著解决就帮著处理了。 “成,我明天去问一下!”郑大脚连忙点了点头。 怎么说都是从自己肚子里面出来的,虽然平时当家的打他们,自己还帮忙递棍子皮带,但是自己还是爱他们的。 郑大脚等刘海中回屋之后,走到一旁房间,打开门叮嘱道:“光福!你明天去找一下你二哥,给我把他叫回来!这事儿如果是真的,他躲不过去的!不想坐牢的话,就让他回来!知道吗?” “知道了妈~”刘光福闷闷地声音从被子里面传出来。 他有些犹豫,因为自己是知道刘光天在哪里的,但是这个老二一直不愿意带自己玩。 而且之前惹得刘海中生气,他自己跑掉了,留下最小的他遭受无妄之灾,所以两兄弟现在的关係不见得有多好。 这大哥去了外地……老二要是进去坐牢了,就剩下自己的话,会不会日子过得更好? 四捨五入,自己也算是家里的独苗了!而且刘海中手头上就一份正式工作,刘光天要是坐过牢的话,自然有理由不让他继承工位,那不就落在自己身上了? “对!不能去找他,如果妈问起来,就说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此刻黑暗中的刘光福眼睛泛起一抹冷光! “老二,別怪我!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一切都是你自作孽!” …… “啊切,啊切!” 一处破屋子里面,刘光天搂著个旧被子靠在墙边:“踏马的,谁在念叨劳资?难道是京茹?嘿嘿!” 第168章 脑袋清醒的刘海中 可惜,天不遂刘光福之愿…… 第二天傍晚,天刚擦黑,刘光天就鬼鬼祟祟地溜回了四合院。 “你个兔崽子!还知道回来?!我们找了你一天,人影都没见著!” 刘海中憋了一天的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指著刘光天的鼻子就骂。 刘光天下意识地先瞥了一眼坐在饭桌边喝粥的小弟刘光福。这小子不是知道自己的秘密基地在哪里嘛?没有出卖自己?难道我看错了他了,他这么在意兄弟情? 刘光福假装没看到刘光天的目光,低著头喝粥,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看到刘光天还在走神,刘海中直接来了一出父见子为亡,抽出七匹狼的戏码。 “啪!”一声脆响,抽在刘光天后背上,疼得他“嗷”一嗓子跳起来。 “哎呀,你干啥呢爸!我告诉你,你再打我,再打我,我就,我就,我就跑了!不回来了!” 郑大脚赶忙拉住刘光天。 “跑?你往哪儿跑?!”刘海中怒目圆睁,“你个混帐东西!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啊?!” 刘光天有些迷茫:“闯祸,闯什么祸?” 刘海中呵斥道:“你个兔崽子,你打人了,自己不记得了吗?!” “嘿,大爷我哪一天不打人?我昨天不就……不就教训了贾家那小子一顿吗?” “教训一顿?你说得轻巧!”刘海中把腰带往桌上一拍。 “昨晚易中海那老东西堵上门来了!说你把人贾金元肋骨打断了两根!鼻樑骨也打折了!还有什么脑震盪!医院说是重伤!够上公安抓你进去吃牢饭的了!你个下手没轻没重的玩意儿!迟早把自己折进去!” 刘光天这才真有点慌了神:“不……不能吧?我……我就是想揍他一顿,让他离秦京茹远点……我没想下那么重的手啊……” 他努力回忆昨天的情景,后面自己確实被咬急了,拳头好像没收住力…… “没想?没想人家能躺医院昏迷不醒?!”刘海中吼道,唾沫星子喷了刘光天一脸。 “不对,不对!他也还手了!爸!妈!你们看!看我这脸!我也受伤了!伤得不轻!那贾金元属狗的!差点把我脸上这块肉咬下来!这也能算我单方面打人?!这是互殴!对,互殴!” 刘海中几人之前光线暗,又气头上,没留意。 此刻在灯下细看,只见左脸颊靠近耳朵的地方,一个深深的、发黑泛紫的牙印清晰可见,周围肿得老高,皮肤有些地方已经破了,渗出组织液,看著確实挺骇人。 郑大脚心疼得直抽气,伸手想碰又不敢碰,“哎哟我的儿啊!这……这都肿成发麵馒头了!还破了!这要是留了疤,破了相可咋整啊!” 她最担心的是儿子本来就不好找对象,这要是脸上留个大疤,更没姑娘愿意跟了。 刘海中皱著眉头,盯著儿子脸上的伤,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忽然,他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走!马上穿衣服,跟我去医院!” “啊?去医院干啥?我……我不去,去了不就被抓了吗?”刘光天退缩。 “抓个屁!”刘海中难得脑子如此清晰敏捷,“你现在也受伤了!而且看起来也不轻!咱们马上去医院,让医生给你好好检查,出个诊断证明!最好写得严重点!到时候,咱们手里也有证据!他贾金元受伤,你刘光天也受伤!这叫互殴,各有过错!就算闹到公安那里,也不是咱一家理亏!大不了赔点医药费!想让我们家光天磕头赔罪、吃牢饭?门都没有!” “对对对!光天,你爸英明啊!光天也受伤了,还是被咬的,说不定还得打破伤风呢!是互殴!谁都別想讹咱们!走,光天,听你爸的,赶紧去医院!” 郑大脚在一旁喊著自己当家的英明。 “別磨蹭了!穿件外套,马上走!赶在易中海那老傢伙带著公安来堵门之前,先把诊断书拿到手!有了这个,咱们腰杆子就硬!” 刘海中在压力下,脑子变得非常清醒。 也就是前后脚,他们老刘一家刚离开院子不久,易中海带著一个公安进来了。 “同志,您看!这……这刘家大门紧闭,该不会是听到风声,畏罪潜逃了吧?!” 看到已经关上的刘家大门,易中海忍不住恶意地揣测了一下。 倒是一旁的公安出言提醒道:“这位同志,话不能这么讲,没有审判,不能给人安上罪名!而且按照你之前的说法,也是他们家的二儿子打人,跟其他人无关!” 易中海辩解道:“怎么会无关呢,这刘光天的性子就是刘海中这个当爹的打出来的,现在扭曲了,所以到处打人,就跟疯子一样。上樑不正下樑歪,老子也有责任!” 他没等公安再说话,几步走到旁边聋老太太屋门口,抬高声音问道:“老太太!您看见刘海中他们一家了吗?跑哪儿去了?” “中海啊?刘家?刚走!急火火的,刘光天那混小子也跟著呢!你们现在去追,兴许还能赶上!” 聋老太本就跟易中海关係好,跟刘家关係一般,自然不会帮忙遮掩。 “公安同志,我们追过去?”易中海开口问道。 公安倒是很淡定地分析道:“追?你怎么追?出了院门,那么多路呢,你怎么知道他们走哪条?而且他们工作和房子在这里,没必要为了儿子打人这个事情拋弃家业!嗯……他们应该是去医院了,去寻求原谅了。我们直接去医院等著吧。” 易中海张了张嘴:“嗯,公安同志,您说的有道理!” 等两人到了医院之后,在导诊台看到了刘海中。 易中海跑过去,一把拉住刘海中:“刘海中!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躲到医院来就有用了?!” 刘海中有些无语:“我跑?我干嘛要跑?我又不犯罪,要是犯法了,公安和国家会惩罚我的,你鬆开!干孙子搞得跟亲孙子一样!” “刘海中同志,我是派出所的。关於你儿子刘光天涉嫌殴打贾金元一事,需要找他了解情况。请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公安也是走到刘海中面前,缓声问道。 刘海中对待公安的態度,自然跟对待易中海是不一样的。 “公安同志,我儿子现在正在病房呢。” “病房?”公安同志眉头微蹙,有些意外。 “对,他昨天跟……嗯,跟这易中海的干孙子贾金元打架呢,贾金元被打进医院,他其实也没落下好的,脸上也是被咬了,差点脸上的都都被咬下来了!医生给他清创了,说是有些感染,都有可能毁容了。” 刘海中话里话外就是要將刘光天打人的事情定死在两人打架互殴上!两人都受伤了,自然不可能揪著一个人处理吧?! 该说不说,他这个说法真的让公安为难起来了。 如果是打人伤人,而且严重的话,公安是可以直接抓人的。 但是现在是打架互殴,这里面虽然有责任大小的区別,但是实际上差別又不是很大。 “同志,你带我去看一下,还有病例我也看一下!” 刘海中带著公安和易中海到了病房,看到脸上打著绷带,就露出两颗眼睛,一张嘴和鼻子的刘光天,也是嚇了一跳。 这个绷带是刘海中强烈要求护士打上去的,还多花了几毛绷带钱呢。 公安看了一眼病历本,脸上確实有伤,而且写的也挺严重的:“面部严重咬伤,伴感染,需清创抗炎治疗,警惕破伤风及面部神经损伤、极大概率疤痕增生可能”等字样。 (这些也是刘海中要求医生將最严重的结果写上去,说是让家里人心里有数啥的,嚇嚇这小子,让这混小子不敢出去打架。) “两位同志,情况我初步了解了。刘光天和贾金元因故发生衝突,互相殴打,导致双方均受不同程度伤害。目前双方都在医院治疗,当务之急是治好伤。关於这件事的责任认定和后续处理,我的建议是,你们先进行调解。刘海中同志,你这边的话,也看情况赔偿一些。” 说到这里公安其实也是识破了刘海中的计量,但是这属实不是什么大事情,最多也就是拘留几天的事儿。 “一个二十几岁的壮小伙,打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 这话没有说完,但是刘海中也听出来意思了。 这身上都没啥重伤,就是脸上被咬了,这狗急了还咬人呢,说白了,其实就是刘光天欺负人。 只不过这刘光天的脸上被咬的確实严重了些,算是半毁容了…… “好的,公安同志,我……他们的医药费我们出了,您看可以吗?!” 公安看向易中海,让他自己拿主意。 易中海眉头微微皱起来:“公安同志,这事儿我先去跟他们家里商量一下,我们自己先调解一下。” “成,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再来派出所找我们。” 第169章 透过现象看本质 赵石下班回到家,饭桌上才听说了刘光天和贾金元打架而双双住院的消息。 至於打架的原因……当事人双方还没透露出来,自然不知道是因为秦京茹爭风吃醋才打架的。 “现在这些小年轻,火气是真旺。” 赵石咬了口二合面馒头,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连贾金元那种平时闷不吭声、看著有点阴鬱的孩子,居然也能跟人打得这么凶?真是看不出来。” 倒是秦京茹有些不相信:“姐夫,我看金元不是那种人,他啥事儿都不放在心上的那种人,怎么可能打架?肯定是刘光天欺负人!金元那肯定是被逼急了才还手的!” 一旁的秦淮茹忍不住笑著打趣:“哟,听听,『金元』叫得挺顺口嘛。怎么到了刘光天那儿,就成连名带姓了?我们家京茹这是心里有桿秤啊?” 秦京茹听到这话,忍不住脸颊红了起来。 “姐!你……你瞎说什么呢!我……我就是隨口那么一叫……我才没有……” 她越说声音越小,后半句含糊得听不清。 一整个晚饭时间,秦京茹就没有正经抬起头过,吃完就匆匆忙忙地跑去洗碗了。 秦淮茹看著她慌乱的背影,失笑道:“这丫头,平时看著大大咧咧,跟个假小子似的,急了还会骂人,没想到脸皮这么薄,一句玩笑就臊成这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说到这里,她又转头对婆婆问道:“妈,他俩这都住上院了,咱们院里的邻居,是不是得去看看?好歹都是一个院的。” 王秀兰摆摆手,不以为然:“看啥?打架进医院,又不是什么光彩露脸的事儿!等他们人回来了,该说道说道,该劝和劝和,那都是后话。现在上赶著去医院探病,算怎么回事?没得让人多想觉得咱们是看热闹。” 秦淮茹想了想,觉得婆婆说得在理,点头道:“也是,打架终归不是好事。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厨房方向,压低声音,“妈,我得跟京茹说一声,她可不能自己偷偷跑去看贾金元。不然让后院刘家知道了,还以为咱们家偏心眼,轻慢了人家。虽说刘光天不是什么好鸟,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赵石听了,却是不太在意道:“看与不看,咱们自己掂量就行,不用太顾虑他们家怎么想。咱们又不指著刘家什么。” 他这话说得有底气。 虽然隱约记得原剧情里刘海中后来靠著投机在“那个时期”风光过一阵,但如今很多事情已经变了轨跡,而且自己怎么说都是车间主任,而且背景成分乾乾净净。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老子祖上三代贫农,根红苗正! 还有就是贾东旭被自己救了一次了,到现在都没掛墙上。这还有什么剧情惯性可言?刘海中那点可能的权力,在根红苗正的赵石车间主任的实权面前,还真不算什么。 不过这廝是真的犯贱,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他却是觉得这是他当领导应该做的。 正事不敢跟自己作对,背后儘是嘟囔抱怨,不过还算知道分寸,只是跟他师父那边抱怨。 赵石想起今天回来看到的事儿,想到自己的大儿子的年纪……有些担心,但是又有些无奈。 嘆了口气说道:“不止是咱们胡同院子的这些小年轻,现在街面上这些小年轻,都是真不让人省心。今天下班路过西单那块儿,就看见两伙半大小子打群架,砖头棍子都抡上了,打得头破血流,拉都拉不开,那狠劲儿,跟有仇似的。” 秦淮茹听了也是后怕,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也听车间里人说了,现在街上这种事儿越来越多。都是些没正经工作、整天晃荡的年轻人,拉帮结派,谁也不服谁,一句话不对付就能打起来。今天看见的那场,下手没轻没重的,我看到有个孩子胳膊都被打折了! 这十几年过去了,进城一代的后代大多数都长大了,自然是天老大,他老二,到处拉帮结派谁也不服谁。 连带著许多无业游民的小年轻都聚集在他们手下,以谁谁老大为荣。 赵石心想难怪后面那位先生让上山下乡。 一方面儘管有出於农村和城市教育资源水平不对等的原因,让这些初中高中甚至大学生去农村传播知识。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城市內的岗位资源已经太过紧缺了,特別是前两年大批逃荒的人涌入城市,虽然后面部分遣返回去了,但是还是有许多留了下来,將临时工等岗位都给包揽了。 所以原本那些城里长大的娃没得临时工的工作,可不得出去混日子,荷尔蒙过剩就要打架了。 今年灾荒刚过去的第一年,这种现象才刚刚萌芽出来,等再过一两年就要到巔峰了,到时候就是开始去下乡了。 而且这几年也让那些资本家的生活和普通老百姓,特別是灾民生活的割裂程度被搬到台前了。 一方面是还在醉生梦死,各种物资並没有减少,而另外一边则是食不果腹。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就是前两年的场景。 这也为以后得清算埋下伏笔。 毕竟社会財富的初次分配不到位,而且又开始了大规模的集中。 那么矛盾到了峰值之后,不想继续动盪的话,就只能想办法將社会財富进行再次分配。 东西就那么多,从哪里拿呢?自然是从那些占据大部分財富却没有从事具体劳动的人了! 对或者错,只是站的位置立场不一样。 就好比有句话,我祖上百年甚至千年积累,你一个十年寒窗的凭什么站在我身边?! 但是对於十年寒窗的人来说,他的拼命崛起,也是为了成为下一个喊出这句话的人的祖上! 无所谓真的对与错,只在於是否真的让人有一次机会罢了。 机会都不给的话,那么带来的要么是死寂,要么是暴力。 第170章 小灶交锋 “小赵同志,今儿个咱们生產部门的头头脑脑难得聚一块儿,联络联络感情,增进增进了解。在座的就属你最年轻,精力旺盛,得多表现表现。这样,你就坐门口那个位置,一会儿上菜了,帮著传传菜,给大傢伙儿添添茶水,方便。” 梳著油光水滑背头的生產车间办公室副主任钱开端著茶杯,皮笑肉不笑地开了腔。 坐在主位的杨厂长,正侧头和分管生產的林主任低声说著什么,脸上带著惯常的微笑,仿佛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但赵石敏锐地察觉到,杨厂长的眼角余光,正若有若无地扫向自己这边,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鸿门宴吗?太幼稚了吧?赵石心中冷笑一声。 “钱副主任,您这话说得对,年轻人是该多学习,多服务。不过呢,这组织上说各司其职,您要是说我去传菜端水,咱也可以干,但是这对於食堂的同志来说,是不是不太尊重?人都是被需求的,这我把他们活干了,他们的价值就体现不出来了不是?破坏团结的话不能讲呢。” 赵石也不惯著他,说话间都是笑嘻嘻的,只是话里话外埋著颗软钉子。 你不是要给我扣帽子吗?我先给你扣一顶更大的试试。 你钱开说的好听些事属於车间上级部门的领导,但是究其根源,还是一个跟自己同级的副科干部。 给他面子叫他领导,不给面子,你是谁啊?还给杨厂长当马仔对付自个? 钱开先是一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个不阴不阳的笑容。 “赵石同志,你这……给大家服务一下,体现一下咱们生產部门的凝聚力,这怎么能扯到破坏团结上去了?看来,你是不太愿意融入咱们这个集体啊?还是说,觉得在座的各位前辈领导,不值得你服务一下?要是这样,那我这个老同志,替你来?” 这话就更诛心了,直接上升到不融入集体和看不起领导的高度。 赵石心中冷笑更甚,脸上笑容却不变,甚至显得更诚恳了些。 “钱副主任,您这话我可担待不起。我对杨厂长、林主任,还有在座各位前辈车间主任,那是打心眼里敬重,都是我要学习的榜样!” 赵石大喘气了一下:“只不过嘛,这人各有所长,我自问在钳工技术和车间管理上还能钻研一二,这传菜端水的精细活儿,確实不太擅长,怕毛手毛脚反倒耽误了大家。“ ”既然钱副主任您这么体恤同事,又主动提出要服务大家,那真是太好了!这靠门方便进出的位置,正適合您!来来,您请坐这儿!” 说著,赵石不由分说,竟直接站起身,走到钱开身边,半扶半请地將他从原来的座位上“请”了起来,自己则顺势和他换了个位置,把那个靠门的“服务位”让给了钱开,自己则坐到了钱开原先稍微靠里的座位上。 赵石身后也是有邢副厂长,怎么说也是“三巨头”之一,没必要怕这个没有真正权力的副职生產车间办公室副主任。 更別提这一年来,他也看出来了,林主任是个正派的人物,虽然有的时候会执行杨厂长的指令,但是脏事是不是那么乐意乾的,而且他一直想要让杨厂长支持他上副厂长,但是也不知道这个杨厂长是怎么想的,让他一直没能如愿。 咦,这是不是邢副厂长可以拉拢的对象? 赵石想著等明天去跟邢副厂长提下这个事儿,如果能將林主任拉过来的话,或许也有机会……接替林主任的位置? 当然,这是后话。眼下,得先把钱开这关过了。 钱开被赵石这一套连削带打搞得下不来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僵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钱开平时仗著是杨厂长跟前的人,没少在这些实权车间主任面前摆谱拿架子,人缘並不怎么样。 此刻看他吃瘪,不少人乐见其成。 最终,钱开下意识看向杨厂长,希望领导能说句话帮他解围。 杨厂长看到自己的得意狗腿子有些下不来台,想要开口说什么。 没想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主任,却先笑呵呵地开了口:“老钱啊,既然你这么热情,主动要为大家服务,那就辛苦你了。来,大家鼓掌,感谢一下钱副主任!” 这话音落下,包间內一大半的车间主任纷纷鼓掌起来。 赵石边鼓掌,心里思绪却不太平静…… 这林主任是什么意思?这是变相挺自己,还是敲打钱开?亦或者是变相跟杨厂长表示不满? 或者都有?! 不过这对自己可不是坏事,有意思,真的有意思,这原本死水一般的生產系统,看来要有变动了! 杨厂长看到这些车间主任这么听林主任的话,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但是最终还是笑著说道:是啊,钱主任一向是个热心肠的好同志,愿意为大家服务,值得表扬。不像有些年轻同志,推三阻四,缺乏点奉献精神。” 面对杨厂长这种级別的直接批评,赵石不能像对钱开那样硬顶,只好微微低头,做出一副虚心聆听但態度不改的样子,不接话,也不辩驳。 心里却想:奉献精神?我的奉献精神体现在搞好车间生產、完成生產计划上,可不是体现在给你端茶倒水上。 好在此时,何雨柱带著秦嵐端著菜过来了,变相给赵石解了围。 “菜来咯!”何雨柱高声喊了一声,然后也没看清楚坐在门旁的钱开,直接开口说道:“劳驾,搭把手接一下!这过道窄,我也不好进去。” 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的钱开,被何雨柱这么一吆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过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回瞪了一眼。 “愣著干啥?拿著呀!烫手!” 他心里还嘀咕:嘿,跟我这儿耍横?你算哪根葱!我何雨柱又不是归你们生產部门管的,连食堂主任我都不怕,我还怕你?! 隨后看到不远处位置上的赵石,裂开嘴乐呵呵地笑道:“哟!赵石哥!您也在啊!吃好喝好啊!今儿这菜可是我亲自掌勺,包您满意!” 赵石对他点点头,温和一笑:“辛苦了,柱子。” 何雨柱这区別对待的態度,无异於又往钱开心口上插了一刀。 钱开脸色黑得像锅底,却又发作不得,只能憋著气,接过何雨柱和秦嵐递过来的菜盆,一盘一盘重重地放到桌上,那动作带著十足的怨气。 第171章 拉拢 第二天,赵石就溜达到邢副厂长的办公室里面。 “你是说林主任跟杨厂长之间有齷齪?” 邢育升听完赵石关於昨天饭局的描述,尤其是林主任最后那番敲打钱开,支持赵石的举动,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轻叩著。 赵石眉眼微微垂下:“昨天看那场面,林主任和钱开之间,或者说和林主任和杨厂长確实像是有隔阂。林主任最后那话,等於是在眾人面前拂了钱开的脸,也多少让杨厂长有些下不来台。不过……” 他话锋一转,抬起头看向邢育升,“厂长,这也有可能是他们之间演的双簧,故意做出来试探我,或者有其他什么打算。我资歷浅,看得不准,还需要您再想办法,更深入地试探一下才行。” 听到赵石这么说,邢育升也是缓和了下原本有些激动的心情,这確实也有可能。 “嗯……你说得对,是要谨慎。林守业(林主任)那个人,技术出身,做事还算方正,但也有自己的算盘。他跟了杨大头这么多年,一直想上副厂长的位置,杨大头却一直没真心实意地推他,心里有怨气是可能的。” “但若说他就此想改换门庭……还得仔细掂量。万一他是假意投靠,借我的力上了副厂长,转头又跟杨大头和好如初,那我可就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厂长考虑得周全。” 赵石適时捧了一句,隨即又补充道,“不过,昨天饭桌上,钱开那副嘴脸,还有他和其他车间主任之间那明显不对付的气氛,倒不像是演出来的。好几个车间主任看钱开吃瘪时那幸灾乐祸的眼神,藏都藏不住。钱开这人,看来在生產口的人缘是真不怎么样。这或许……也算是个突破口?” 邢厂长也是笑道:“钱开?那就是个棒槌!仗著会拍马屁,在老杨跟前得了点脸,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到处摆谱拿架子。底下那些车间主任,哪个不是从一线实干上来的?手里有技术,管著几百號人,哪个没点脾气?能服他这种光会耍嘴皮子的货色才怪!老杨这人啊,有时候看人的眼光,真是……”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赵石看事情谈完了,也是时候回车间了:“不过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那厂长,没別的事儿,我就先回车间了。林主任那边到底怎么想的,还得靠您运筹帷幄。” 邢育升点了点头:“林守业那边,我会找机会再探探他的底。钱开和生產口其他干部的矛盾,也可以利用。行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你做得不错,消息很及时。” 邢育升看著赵石走到门口,又加了一句,“这事儿要是成了,你的功劳,我记著。” “好嘞,谢谢厂长!” 赏罚分明这块,邢育升十分推崇李怀德这黑心狼。 对手下人,尤其是赵石这样有能力的,该画的饼得画,但该给的实际好处,也得让人看得见盼头。 而对於赵石来讲,对於领导画的饼,先吃饱再说,有承诺总比没有强,至於能不能兑现,那就看后续自己的表现和时运了。 ………… 一个星期后,厂区大喇叭里传出了新的干部任命通知。原生產科主任林守业同志,被任命为红星轧钢厂副厂长,分管生產工作。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不仅仅是杨厂长的意思,恐怕那位分管人事的邢副厂长,也出了大力。 当天杨厂长又在自己办公室里面砸了杯子(很耐砸的搪瓷杯子)。 他原本就担心林守业成副厂长后不好掌控,所以一直拖著。 那场小灶让他知道不给林守业走个过场的话,估计心里会记恨自己。 所以想著反正就自己这边支持的话,其他人反对之下,林守业也成不了,就索性上会议提了一嘴。 谁承想邢育升居然投了赞成票!李怀德那黑心狼虽然表示看不懂,但想著两边赞成了,自己反对也於事无补,也是直接投了赞成票!全票通过了! 最终,这个任命提案只能向上提交上去了! 林守业的能力和成绩还是有的,所以……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紧接著召开的生產系统会议上,杨厂长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虽然强撑著笑容主持会议,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倒是林主任,哦,不对,现在是新晋的林副厂长,则显得意气风发,在討论生產计划、技术改进方案时,发言积极,提出的意见甚至偶有与杨厂长相左之处,虽然语气客气,但那份隱隱分庭抗礼的意味,已经掩饰不住。 赵石坐在下面,看著台上微妙的气氛,心里暗自摇头。这杨厂长……能力是真有点拉胯啊。 副厂长没有一个他能搞定的,现在连刚刚升上来的林,嗯副厂长都敢给他脸色了。 按理说就算上面有书记,但是那是主要管思想的。 工厂的大小具体事务本来就是厂长一把手作为第一责任人的,权力自然是最大的,话语权也是最重的! 但是他在后勤被李怀德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在人事宣传方面被邢育升压著,只能想著用利益交换拉拢。 现在连自己生產部门的大本营都被林副厂长割了一块出去。 不过好在大家都有默契,面子工程起码做的到位。 林副厂长再怎么“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会公然挑战杨厂长的权威;杨厂长再怎么不爽,也不会在公开场合与副手撕破脸。 他们都清楚,如果副手压过正手、內斗不休的名声传出去,上面领导怪罪下来,谁都没好果子吃。 杨厂长可能因“领导不力”被调离,而林副厂长这些“不安分”的副手,也绝不可能接任,多半会被一起清理。 所以,斗爭被严格控制在一定的规则和范围內,表面一团和气,底下暗流汹涌。 ……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过去。 一年时间,林副厂长原本就是生產部门的主任,很轻鬆地生產系统站稳了脚跟,话语权与杨厂长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甚至在具体技术决策和部分车间的人事安排上,拥有了相当的影响力。 这天,赵石被叫到了林副厂长的办公室。 第172章 敲打与调整 林副厂长的办公室內。 “赵石同志,坐。”林副厂长如今气度更显沉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厂长,您找我?”赵石依言坐下,態度恭敬。 “有个事儿跟你通个气。”林副厂长开门见山,“钳工第二车间和第三车间的王主任、刘主任,积极响应国家號召,报名支援三线建设,组织上已经批准了。他们很快就要动身。” 赵石心中一动,隱约猜到了什么,但面上不动声色:“王主任和刘主任觉悟高,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他们这一走,两个车间的担子就空出来了。” 林副厂长看著赵石,缓缓说道,“经过厂领导研究,决定由你——赵石同志,暂时接管第二、第三车间的工作,统筹协调这三个车间的生產任务。当然,一车间还是你的根本,不能放鬆。” 虽然有所预感,但真听到这个安排,赵石心头还是微微一震。 车间主任跟车间主任之间也是有差別的,一方面是资歷上,另外一方面就是给外人的地位感。 赵石就算是临时接管两个车间,也能给人一种领导要重点培养他的架势,那么冥冥之中的势就会聚集起来。 接下去就看赵石自己能不能顺势而为,乘势而上,聚势而强! 赵石立刻站起身:“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林厂长的栽培!我一定竭尽全力,协调好三个车间的工作,保证完成生產任务,绝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林副厂长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干!组织上信任你,我和邢厂长也都看好你。有什么困难,及时匯报。把这三个车间带出个样子来!” “是!请领导放心!”赵石再次郑重表態。 走出林副厂长的办公室,赵石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叫做野心的光芒! “生產主任……” ………… 临时接管第二、第三车间,要说两个车间里上上下下都心悦诚服、夹道欢迎?那纯属痴人说梦。 副主任、班组长、技术骨干,乃至普通工人,心里都揣著各自的算盘。 但是赵石也是当了两三年的车间主任了!而且还是七级工!不管是从管理上还是技术上,都是无可指摘的! 他深知,在工厂车间,工人才是根本,而工人中最有影响力的,是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师傅、大师傅。只要搞定了这些人,就等於稳住了基本盘。 要是一个不懂技术的,跟大师傅聊天,那么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是赵石不一样,工级摆在这里,二三车间就那么两三个八级工,其他的都没办法跟赵石太过硬气。 所以,赵石接管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急著开会训话,而是换上工装,拿著自己的工具箱,深入到了二车间、三车间的生產一线。 他不摆领导架子,遇到老师傅加工关键工件,就默默在旁边看一会儿,遇到难题,適时开口討论几句。 他话不多,但每每切中要害,提出的建议既有理论依据,又符合实际操作。 所有人都知道赵石的手艺没有丟,反而是愈加精进了! 很快,两个车间的工人队伍,特別是技术骨干层,就被赵石用技术和务实的態度基本搞定了。 人心稳了,生產秩序就不会乱。 接下来,就该处理那些可能搞事情的管理人员了。 两个车间原有的副主任、办事员、统计员等,人数不少。 其中自然有积极配合的,也有阳奉阴违、甚至暗中使绊子的。 二车间那个姓孙的副主任,就是典型。 交代下去的工作推三阻四,报表拖延,还私下跟几个班组长嘀咕,暗示赵石“管不长”、“別太当真”。 赵石没急著动他,先观察了几天,摸清了他的路数和倚仗。 然后,在一次三个车间的生產协调会上,赵石直接点了孙副主任的名! “孙副主任,上周末要求各车间上报的本月技改需求匯总,二车间的报告我到现在还没看到。其他两个车间,都已经按时交齐了。你这个工作效率,有点拖后腿啊。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孙副主任没想到赵石会在公开会议上这么直接问,有点措手不及,支吾道:“这个……下面班组报上来有点慢,我还在催,有些数据需要核实……” 赵石打断他:“数据核实是应该的,但协调督促也是你的职责。我记得上周五就布置了,今天是周二。如果下面班组配合度有问题,你应该及时反映,而不是被动等待。生產任务不等人,技改计划更是关係到下半年效率提升的关键。因为你这份报告的延迟,三个车间的技改方案制定都要推后,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孙副主任额头冒汗,还想辩解。 赵石却不给他机会,转向记录会议的办事员:“小李,记一下:二车间副主任孙大福,未能按时完成上级布置的重要工作任务,影响整体工作进度,提出口头批评。责令其今日下班前,必须將完整报告提交到我办公室。如果確实存在班组不配合等客观困难,一併书面说明,我会亲自去了解情况。” 会后,赵石把孙副主任单独叫到一边。 “老孙,你是老同志了,工作经验丰富。我现在临时接管,任务重,压力大,急需你们这些老同志支持配合。把工作做好,大家脸上都有光。要是觉得我年轻,或者有什么其他想法,耽误了生產,那我只能公事公办。两条路,你自己选。” 孙副主任脸色变幻,最终低下头:“赵主任,我……我明白了,之前是我思想鬆懈,我马上把报告弄好,保证以后不再拖拉。” “好,我相信你。”赵石拍拍他的肩膀,“去忙吧。” 对於股级干部的孙副主任,赵石目前是不好动他的,但是调整下面某些没眼色的办事员,还是能轻鬆的! 他们不干,赵石这边有的是人干!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想要当干部的识字的年轻工人还少吗? 不说別的,他徒弟就是一个高中生,做副主任不好讲,但是以工代干做个办事员还是手拿把掐的! 赵石在諮询过阎解成的意见之后,快速走通了人事科那边的关係,將人以工代干,直接顶替了。 (这个年代的以工代干是比较常见的,特別是阎解成是高中学歷的情况下!而且在定干部级別时,通常会考虑“不就低”原则,即新定的干部工资標准(级別工资+职务工资)不低於或略高於其原来的工人工资,以保障其生活水平不下降。) 所以阎解成原本的工资是四级工52.8元,直接转成四级办事员的待遇56元! 不过是否最终能成为正式干部的所谓行政22级的话,需要看接下去一年阎解成的表现情况! 第173章 何家喜事 何雨柱刚忙完小灶,大晚上地回到家。 “媳妇?秀芝?醒醒,怎么趴这儿睡了?不是跟你说了嘛,我要是回来晚,你就別等,自己先睡。这大晚上的,著凉了可咋整?” 看著趴在桌子上打盹的李秀芝,何雨柱是心疼坏了。 李秀芝被他一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何雨柱,困意顿时消散大半,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当家的,你回来了?饿不饿?锅里我还热著俩馒头,你要不要对付一口?” 说著就要起身去厨房。 “別动別动!你坐著!”何雨柱赶紧按住她,自己转身快步走进厨房。 等他回来,坐在桌子前,看到李秀芝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媳妇?咋了?是不是有啥事儿?跟我你还藏著掖著?快说,急死我了!” 何雨柱有些急切,语气中难掩担忧。 李秀芝伸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神色莫名地说道:“当家的,我……我身子这两天,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肚子……也说不上来具体哪儿不舒服,就是怪怪的。我想著,明天……明天你能不能请假,咱们去医院瞧瞧?” 听著这话,何雨柱瞬间就紧张起来,“哪儿不舒服?肚子?严不严重?疼吗?胀吗?你怎么不早说!明天?明天一早就去!必须去!咱家现在不缺那点看病钱!有病咱就治,可不能拖著!你可別嚇我!” 李秀芝看著一脸紧张的丈夫,就清楚他想歪了。 但是这事儿也只是自己怀疑,还没確定,她也怕说出来,结果让人失望。 “当家的,你別急,別瞎想。我感觉……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儿。” 何雨柱稍微鬆了口气:“不是不好的事儿?那能是啥事儿?身子不舒服就得看医生,不能马虎!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去医院看一下……我听说医院那边还能掛急诊,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吧!” 说著,他就想去將外套重新穿上。 李秀芝赶忙拉住他:“当家的,不急,不差这一晚上。而且我觉得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有些不確定。” “不確定?”何雨柱有些疑惑了。 眼看事情要是不说清楚的话,估计自己当家的今晚会睡不好,李秀芝也就不瞒著了。 “我已经两个月没有来葵水了。” “葵水?什么玩意?……等等,是我知道的那个葵水吗?” “应该是吧,没有第二种葵水了……” “那,那我是不是要当爹了!戏文里怎么唱的?『喜脉暗结,月事不行』!对对对!是这么说的!媳妇!我要当爹了?!是不是?!怀孕了就不回来葵水……不对,不来葵水就是怀孕了。” 何雨柱兴奋地开始语无伦次起来,站起来在屋內走来走去。 “咱们现在就……不行,不行,这天这么晚了,媳妇来,你吃个馒头,然后早点去休息!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了!以后可不能熬夜等我了!听见没?天大的事儿也没你……没你们娘俩休息重要!” “当家的,你先別这么肯定……我只是……只是有这个可能,还没去医院看呢。万一是別的原因……” 何雨柱则是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肯定是怀上了!我媳妇我还能不知道?肯定是!媳妇,你就信我的,准没错!” 他兴奋得满脸放光,虚三十岁的老男人,盼孩子盼得眼都绿了,此刻哪里还听得进“万一”。 李秀芝有些不知道说啥好了。 “这……希望如此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她心里其实也沉甸甸的。 嫁过来两年肚子没动静,院里那些长舌妇的閒话,她不是没听到。 说什么“何家风水不好”,什么“易中海绝户,傻柱也悬”,连带著说她“看著瘦小,怕是不好生养”。 后院的许大茂和娄晓娥结婚更久没孩子,娄晓娥没少被编排成“不会下蛋的母鸡”。 这些閒言碎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只是她性子韧,从不对外人表露,但夜深人静时,何尝不焦虑?这次月事推迟,她既期盼又害怕,怕又是一场空。 好在她还只是两年,虽然有閒言碎语,但是还不是被编排的主要对象。 “媳妇,咱们赶紧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去医院!” 何雨柱看李秀芝也没打算吃馒头,索性自己三两下往嘴里塞,然后一碗水呼嚕呼嚕灌下去。 这一夜,何雨柱躺在床上,瞪著房梁,怎么也睡不著。 结婚两年多了,他心里一直埋著一根刺。 年轻时候被贾东旭那一脚出爱的下边受伤,虽然后来使用上没啥大问题,但他总担心会影响生孩子。 这种担忧他谁也不敢说,连李秀芝都没告诉。平时只能用“缘分没到”来安慰自己,也安慰媳妇。 今儿突然听到这不確定的好消息,他也是非常忐忑不安。 各种念头翻来覆去,让他一夜无眠,却又精神亢奋。 …… 第二天一大早,李秀芝睁开眼,就看到何雨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眼巴巴地看著她。 他脸上掛著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头却异常足。 这诡异的状態,让人十分费解。 “媳妇,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別急著起,先躺著缓缓!” “我没事,挺好的。”李秀芝坐起身,看著他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当家的,你一晚上没睡吧?瞧你这眼睛……” “我没事!我精神好著呢!”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快,早饭我都做好了,熬了小米粥,还炒了你爱吃的咸菜肉丝!不多放油,清淡!来,我扶你起来。” “我自己能行……”李秀芝话没说完,何雨柱已经殷勤地扶住她的胳膊,那架势恨不得把她抱起来。 “当家的,你这也太夸张了,我先去刷个牙吧!” 虽然平时何雨柱就对自己非常好,但是今天这一脸……额……奴像,她还是第一次见…… “媳妇,坐著刷,省劲!你现在可不能累著!” 何雨柱搬著一张椅子,放在水沟旁边,示意她坐在椅子上刷。 一番让李秀芝很不自在的殷勤之后。 两人终於是能够出门了。 第174章 何雨柱刺激许大茂 “石头哥!来吃颗糖!” 赵石刚到院门口就看到咧著大嘴堵在门槛旁的何雨柱。 “柱子,这是碰上啥天大的喜事了?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该不会是你媳妇怀上了吧?” 他接过何雨柱递过来的糖,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谁知何雨柱一脸震惊。 “额,不会是真的怀上了?”赵石一时间有些不自信了。 何雨柱忍不住比了下大拇指,“石头哥。您真准啊!要是去天桥底下,都可以当……额,没事,您真是慧眼如炬啊!” 赵石忍不住抓了抓自己头髮,自己这隨口一说还真说中了…… “柱子,恭喜你了,喜当爹!……额,对!恭喜你了!” 现在喜当爹还不是什么贬义词,所以没毛病! “对对对!喜当爹!还是石头哥有文化!这话听著就喜庆!我就是喜当爹了!哈哈!”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赵石揣著糖进了院子。 身后,还能听见何雨柱热情地招呼下一个下班回来的邻居,那“喜当爹”的宣言,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其实怀孕有句老话,叫做第一胎,要瞒三不瞒四,但是何雨柱和李秀芝家里可都没有老人帮衬,自然也不知道这个说法。 所以他这一检查出来怀有两个多月身孕之后,马上就火急火燎地想要公布天下这个喜事。 “嘿!傻柱!搁这儿傻乐呵啥呢?捡著金元宝了?还是你家雨水要嫁人了,你这当哥的要升级当大舅哥了?” 许大茂骑著破旧自行车,看著挡在门口的“傻子”,忍不住开口调侃起来。 “嗯?什么大舅哥?!你个傻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胡说八道什么!坏我妹妹名声!” “嘿,我怎么会坏雨水的名声,前几天我在我爸上班的电影院那边,可是看到她跟一个公安有说有笑的!而且遇到我,还大大方方地介绍说是处对象呢!” 许大茂就是看何雨柱不顺眼,对於何雨水,他可没有什么偏见和作弄的心思。 “什么?雨水处对象了?我怎么……哼!我妹妹是在纺织厂上班,有正经工作!处对象不是很正常嘛!她……她过两天就会带回来给我看!” 许大茂听著何雨柱那心虚的语气,忍不住直接拆穿他:“哦——过两天啊?看来你这当哥的,还真是『才知道』啊。嘖嘖,我还以为你们兄妹俩相依为命,感情多深呢,原来……也就那样嘛!” “你!你个混蛋!来来来!让你柱爷爷给你松松筋骨!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何雨柱咆哮著就要给许大茂邦邦两拳。 就在拳头要挥过去的时候,许大茂眼看躲不过去,脑袋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猛地大喊一声。 “等下!你等下!我有事要问你!” “干啥?现在知道怕了?想求饶?我告诉你,晚了!今儿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挨顿揍!” 嘴巴上虽然这么说的,但是拳头还是停在许大茂的面门前。 许大茂看著“砂锅”大的拳头,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我是问你,你堵在门口发什么疯?提个篮子跟个老娘们儿似的到处发糖,到底有啥喜事?” 提到这个,何雨柱的心情瞬间就多云转晴了! “嘿嘿!嘿嘿!许大茂啊许大茂!你这个不会下蛋的公鸡!” “放你娘的屁!劳资只不过是缘分还没到!你自己不也还没有孩子!大哥別说二哥!” 许大茂梗著脖子,一脸愤怒地骂了一句,然后又转成不屑的语调。 何雨柱要的就是他说这句话! 只见他胸脯一挺,鼻孔朝天一字一句地说道:““谁、跟、你、说、劳、资、没、有、孩、子、了?来!嘿嘿,吃颗糖!我媳妇怀孕了!哈哈哈哈!这下院子里就你和易大爷家没孩子!” 正准备出院门的易中海的胸口突然一痛!泪水忍不住涌出来! “就我和许大茂没有孩子……就我和许大茂没有孩子……老天爷,你何其不公!” 原本打算去厕所的易中海转身往家里走,小腹紧绷,括约肌僵硬,完全没有上大號的欲望了。 许大茂和何雨柱自然是不知道一墙之隔的易中海被伤心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何雨柱!你少在这儿满嘴喷粪!吹牛也不打草稿!”许大茂脸色狰狞地咆哮起来。 何雨柱可不会惯著这老对手:“看看!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医院的诊断报告!白纸黑字,盖著大红章!看清楚嘍!『妊娠诊断:阳性,约孕9周』!认识字不?要不要你柱爷爷我给你继续念念?!” 他从口袋里面掏出诊断报告,然后手指头指著下面的字! “艹!”许大茂想要砸手上的自行车……但是这车是工厂的……不能破坏公物! “跟老子滚开!”他直接一把將何雨柱推开,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院子。 何雨柱仍不知足,对著他的背影就喊:“许大茂!別跑啊!接著糖!喜庆喜庆啊!哈哈哈!” 许大茂气的头髮都要竖起来了! “该死的!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有孩子!娄晓娥!是娄晓娥不能生?!” 怒髮衝冠的许大茂回到家,看到冷锅冷灶,气就更旺盛了! “大茂回来了啊,我这忘记煮饭了,你煮一下哈!” 刚进屋就看到娄晓娥捧著一本书,靠在床上看的有滋有味的,头也不抬。 “彭!” 许大茂直接將自行车靠在墙上,然后用力將门关上! 娄晓娥听到动静,忍不住皱著眉头抬头看向许大茂。 只见许大茂眼睛通红,脸色有些狰狞地朝她走过来。 娄晓娥有些害怕:“许大茂!你要干嘛?” “甘!” ……(懂得都懂,不懂的以后也懂!实在不懂的,也没必要懂,嘿嘿嘿) 一小时后! 许大茂看著昏睡在床上,嘴角却掛著莫名笑意的娄晓娥!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孩子……” 其实他也知道,有大概率是自己身上出了问题,不然这些年下乡扶贫……怎么可能没有一个有动静的? 只不过他一直不愿意相信,而且那傻柱年纪比自己大,也还没有孩子,所以他还能自己骗自己…… 嗯,不过刚才好奇怪,是不是什么东西破了? 许大茂看著床上的一小缕血丝痕跡,有些搞不太懂地摸了摸头。 太暴力了? 某些扶贫对象,他玩的更花都没事这样……果然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就是脆弱! 第175章 小嘴叭叭不停的赵悦 赵石正抱著刚要满月的老四赵安在堂屋里踱步。 这64年了,去年怀的又不是哪吒,自然是已经生出来了。 赵悦没有如愿,因为老四还是个男孩……不过现在大半年过去了,她对於妹妹的想法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小孩子都是一时兴起……何况现在她也已经上了小学了。 每天放学回家,等著她的不是玩耍,而是小姨秦京茹“虎视眈眈”的监督和那一行行必须写完的生字、算术题。哪还有空天天惦记妹妹? “小姨,“我就剩最后一行了,真的!就一行!先让我出去玩一会儿嘛,就一小会儿!小当说今天要跳绳,可好玩了!” 赵悦缠著秦京茹,抱著她的胳膊开始哀求著。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做完了才能去玩。你每次都这样,找各种藉口拖拉,最后天黑了都写不完。坐好,快写!” 秦京茹很有严师的態度,板起脸,抽出被抱住的胳膊,直接断然拒绝了赵悦的奢望! 赵悦见撒娇不管用,小嘴一噘,倒反天罡地哼了一声:“哼!小姨越来越不可爱了~” 这句话让秦京茹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用笔桿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现在是小学生了,要以学习为重!快写,写完了我检查,错一个罚写五遍!” 没写两笔,赵悦眼珠子又骨碌碌一转,换了个话题。 “小姨……你说,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小姨父啊?我同学她小姨父每次去她家里,都会给她带好吃的。小姨,你要是有了小姨父,是不是也会给我带好吃的呀?” “好你个赵悦!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怎么,就这么巴不得我嫁出去?是不是觉得我嫁人了就没人管你写作业了?”秦京茹没好气地懟了一句。 赵悦被她戳穿小心思,也不恼,反而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哎呀,小姨,你这话说的!我这叫『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当然最喜欢小姨了!但是我也不能阻止你追求自己的幸福啊!你看你都十七了,明年就是法定年龄了!今年处对象不是刚刚好嘛!” “大人的事小孩少操心!操心多了容易长皱纹,变老!知道不?” “我才七岁!再老一点也没关係!”赵悦拍著小胸脯,一脸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谁叫你是我最亲最爱的小姨呢!你的终身大事,我不管谁管?” “我谢谢你这份孝心!不过我现在没那个想法,你少给我乱点鸳鸯谱!听见没?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京茹忍不住警告了一句! 因为这小丫头真的是坑姨! 去年过年前,赵悦不知怎的,居然偷偷跑去中院找了贾金元,愣是把那个一向阴鬱沉默的少年拉到前院,嚷嚷著要他带小姨一起出去玩,把秦京茹和贾金元都闹了个大红脸。 后面才跟小丫头说明白,自己不喜欢贾金元,只是当做可以聊天的朋友! 结果这丫头转头就换了目標,居然在学校里跟她的同学们“推销”起自家小姨来! 说什么人长得俊、性子好、勤快能干……最让秦京茹哭笑不得的是,这小丫头居然还学著胡同里大妈们的口吻,跟人家说“屁股大,好生养”! 还真有效果。 有几次秦京茹去接赵悦放学,真有好几个小同学的叔叔、哥哥特意等在旁边,找机会跟她搭话。 虽然其中不乏条件不错的,比如那个在街道办工作的小伙子,人看著也精神,但秦京茹心里就是没起什么波澜。 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想找什么样的,或许是在赵家这几年日子过得太舒心安稳,见识了姐夫这样的人,眼光不自觉就高了? 又或许,她心底还藏著一点连自己都不太明白的、对更广阔天地的隱约嚮往? 赵悦见小姨走神,长长嘆了口气,老气横秋地说:“哎,小姨啊!我还不是为了你!你的眼光也太高了!小智他小叔,中专生,现在也是干部办事员,人长得也好看,你咋就看不上呢?人昨天还托小智问我你的想法呢?!” 秦京茹回过神来,看著外甥女那副恨铁不成钢的小模样,真是头疼不已。 这丫头,怎么就对当红娘这么有执念呢? 好在此刻她姐,小丫头她妈进来解围了! “赵悦!我说你怎么每次写几个字都要磨蹭个把钟头!原来心思全用在说媒拉縴上了是吧?啊?要不要我明天去跟你们老师说说,送你去跟胡同口的钱婶当学徒啊?专门学学怎么给人说亲,我看你挺有天赋!” 秦淮茹现在是忍不住额头的血管突突地打鼓…… 她自认不算话多,丈夫赵石和婆婆王秀兰也都是沉稳性子,大儿子赵瑞懂事,三儿子赵隆还小,偏偏这个女儿,小嘴一天到晚就没个停歇的时候,歪理还一套一套的。 “妈,给人做媒……是不是能吃到猪蹄?听说成功了主家会谢媒,给猪蹄还有红包呢!光动嘴皮子,不比写字舒服多了?” 赵悦听到去学做媒,眼睛都有些放光! 秦淮茹被她这清奇的脑迴路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著女儿,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哎!气死我了!哎哟!气死我了!我这胸口……奶都要被你气堵了!” “京茹,算了算了,还是你来管她吧,我是管不了了,受不了她这张嘴……叭叭的,也不知道隨了谁……” 王秀兰在门口看著这一幕也是想笑。 像谁?还能像谁?隔辈儿传,隨她爷爷唄…… 她望著小孙女那机灵狡黠的样子,那小嘴叭叭不停,恍惚间像是看到了自己那个早逝的老伴儿。 老头子生前看著一脸憨厚,像个闷葫芦,可熟悉的人都知道,他那张嘴啊,要是打开了话匣子,也是又贫又逗,道理还一套一套的,能把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靠著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和实诚的人品,当年哪能把她这个十里八乡最踏实能干的姑娘娶进门?又哪能交下像赵石的师父陈元海那样一批过命的老兄弟? 王秀兰的眼神柔和下来。小孙女的活泼话癆,或许就是老伴留在世间的一点影子吧。 第176章 老於修车 不提別的! 后院的许大茂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 最近开始洁身自好起来,不仅下乡的时候不扶贫了,还去弄了些类似十全大补丸的东西吃! 这阵子住的不远的聋老太太的耳朵可遭老罪了! 本来老人就觉浅……这大晚上的…… 连续三个月! 每个月都有那么几晚从许大茂家传出来糟心的喊声…… 虽然许大茂家还没传出来喜讯,但是奇怪的是娄晓娥貌似对许大茂服气了! 特別是聋老太耳朵遭罪的那几天,他回家都有热乎饭,而且看著他的眼神都有些拉丝……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石感觉这许大茂的身子骨有些越来越壮实的错觉? 原本瘦瘦高高的马脸青年,现在脸上长出肉,整个人都变得圆润了一些。 许大茂本人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壮!时间也是越来越长! “嘿嘿,咱们厂里的老中医果然是神医啊!要不是正好碰到贾东旭那廝偷偷摸摸去开药,自己还不知道呢!以往真的是太肤浅了,讳疾忌医,真该打!” 他甚至心想,要是前两年就能找到老神医开药,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儿孙满堂了? 不过就是手头上花销大了许多!不过没关係,这不是有资本家女儿的媳妇嘛! 这段时间用甜言蜜语和行为从娄晓娥手里掏出了一箱子小黄鱼!至少能让自己用个好多年了! 许大茂现在对於何雨柱老婆有身孕的事情虽然还是有些耿耿於怀,但是想到老神医说的,自己这身子骨再规律地调理个一年半载指定能成的说法,也是放下心来! “哼!傻柱,就让你多得意个一年半载!劳资的幸福生活还在后头呢!我指定比你早生儿子!你这胎肯定是女儿!” 他可是听院子里面的那些长嘴老太婆们……大妈大婶们说过,李秀芝的肚子形状肯定是女儿! “哟,许大茂!今儿这么晚啊,我是因为媳妇怀孕要看顾著,你是咋地,打算偷懒啊?” 何雨柱一看到许大茂就发动了臭嘴攻击。 “哼!何雨柱,你得意个什么劲!你媳妇这胎大概率就是个女娃!等你什么时候生了儿子再嘚瑟吧你!” “嘿,就算是女儿又怎么样?妇女能顶半边天!许大茂!你的思想觉悟不行啊!我看就得送去好好改造一下!” 何雨柱倒是不介意自己媳妇怀的是男还是女,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就可以!这胎女儿,大不了再生不是么? 只要证明自己和媳妇身体没毛病,那么就一直生唄,又不是养不起!哼!灾年都饿不死厨子! 何况他现在已经托关係去考上六级炊事员了!再接一接宴席,小日子美滋滋的,能是你个臭放映员能比的吗?!天天就知道坑老乡的土特產! “得嘞,不跟你这快奔三还没后的人扯閒篇了!我得给我儿子挣奶粉钱去!” 何雨柱撂下话,晃著步子就往院外走,留下许大茂一个人杵在院里,牙根咬得咯吱响。 “狗日的傻柱,你给我等著!老子肯定比你早生儿子!呸!” 许大茂一股邪火没处撒,抬腿就朝身边那辆二八大槓踹了一脚。 “哐当!” 脚蹬子边上的螺丝应声崩飞两颗,链条也松垮垮地垂了下来。 “连你也跟我作对是吧?!” 许大茂气得直哆嗦,本想甩手不管,可一想过几天还得下乡放电影,没车可不行。只好憋著一肚子闷气,推著歪歪扭扭的自行车挪出院子。 胡同口拐角有个修车摊,摊主老於正蹲著补胎。 许大茂把车往他跟前一推,没好气地说:“老於,给瞧瞧!这破车跟我犯冲,蹬一脚就掉零件!” 老於接过那半截螺丝,对著光眯眼看了看螺纹,又凑近车架瞅了瞅。 “哟,许放映员,这螺纹都磨平啦,卡槽也豁了,得换新的。我这儿可没有电焊,只能换螺丝。” “换就换唄,几个螺丝能值几个钱?”许大茂掏掏耳朵。 “诚惠五毛钱,我给您找找合尺寸的。” 老於转身去翻掛在墙上的旧褡褳,里头叮铃哐啷全是零碎零件。 许大茂摸出烟点上,忽然想起什么:“老於,我记得……你和我们院阎解成媳妇儿是亲戚吧?就前院於莉。” 老於一边在掛在墙上的褡褳翻找,一边应道:“对哦,那是我侄女呢!嫁的好哦!我前阵子听我哥说了,说是我那侄女婿,现在是干部了?许放映员,你好像也是红星轧钢厂的吧?” 许大茂吐了口烟,语气有点酸,“可不嘛,一个厂的。阎解成那是走了运,拜了个好师父,一路有人拉扯。哪像我,当年要是也认石头哥当师父,没准现在也……” 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老於倒是笑呵呵接话:“您这话说的!您这放映员的工作,多少人眼红吶?旱涝保收,下乡还有补贴,正经工人阶级,光荣著呢!” 这话许大茂爱听,胸脯不自觉地挺了挺:“那倒是!咱们工人凭技术吃饭,不输谁!” “就是这么个理儿!”老於终於翻出两颗合用的螺丝,一边拧一边嘮,“我家大姑娘现在还是临时工呢,不过女婿还行,也是正式工人。日子啊,慢慢来,总会越来越好!” “大女儿?您还有其他女儿啊?” “对啊,两个女儿呢,最小的是个带棍的!”老於笑著说道。 (剧中没有说於莉有没有弟弟,只说了跟於海棠是姐妹,但是这种电视剧都是描写有戏份的,会忽略一些不重要的,我们就当做她有弟弟吧) “可以啊老於,一个好字,还多了一个!有福气!”许大茂顺口捧了一句,心里却莫名又飘过何雨柱那句“没后”,顿时不是滋味。 “承您吉言嘍!”老於手上用力,最后一颗螺丝拧紧,“好了!您蹬两下试试。” 许大茂敷衍地踩了两圈,轮子转得顺溜。他摸出五毛钱递过去,推上车正要走。 老於又在身后乐呵呵补了一句:“许放映员,您也抓紧啊!赶明儿生了胖小子,我给您车座绑个红布条,保准一路顺当!” “……再说吧。” “嗯,肯定能的!” 第177章 偷鸡? 何雨柱刚下班到家,就被许大茂堵住了! “傻柱!你给我站住!” “又犯什么病?”何雨柱皱紧眉头,“好狗不挡道,没瞧见爷刚下班?” “傻柱!是不是你报復我,偷了我家的鸡!我家那只芦花老母鸡,今早还好端端在窝里下蛋,下午就没影了!这院里除了你跟我有过节,还有谁干这缺德事?!” 何雨柱气笑了:“许大茂,你睁开眼看看天儿!这才几点?我一大早就进厂,一整天都在食堂掂勺,怎么著,我还能隔空把你家鸡变没了?” “少来这套!你往常掛在嘴里,厨子不偷五穀不收!你肯定是惯犯!” 许大茂其实知道不是何雨柱偷的,只不过就想借著这个机会,好好骂骂他!谁让他早上嘴那么臭! 而且他下午去厨房附近想著找机会报復他呢! 没想到就看到他直接將小灶要用的鸡砍了一小半下来!现在肯定在他饭盒里面! 傻柱这种偷食材的做法,他可是看到过好多次了! “你放屁!”何雨柱火气噌地上来了,袖子一擼就要上前。 “大家快来啊!这有个偷鸡贼!” 许大茂拉著人,开口放声大喊,將左右邻居都招了过来。 易中海走到两人面前,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们两人又闹什么?一天天的不消停!柱子,你先別动手。” “一大爷,这回真不赖我!”何雨柱指著许大茂,“这孙子红口白牙污衊人!” 易中海转头看向许大茂:大茂,丟鸡归丟鸡,得有凭据。你说柱子偷的,证据呢?先放开柱子,大男人的拉拉扯扯的,不知道的会怎么想……” 许大茂被这说法噁心了一下:“嘿,一大爷,我给你个面子才鬆开他的!换了其他人可不好使!” 赵石凑了进来调侃道:“换我也不好使?” 许大茂被噎了一下,有些悻悻地笑道:“那哪能啊,我说错话,石头哥,你说话肯定好使,肯定好使的!” “你刚才说偷鸡贼?是咋回事啊,你家鸡没了?” 赵石眼中闪过一道疑惑的光芒,原本是贾家棒梗偷鸡……这次还会是这小子吗? 他是有些不能相信的,因为贾家现在可没那么穷!不说贾东旭还活著呢,工级也是五级了,这收入水平不低了! 而且家里除了贾张氏,其他可都是城市户口的!有定量的! 最最关键的是:金言希有钱啊!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金言希的財富肯定是院子里面数一数二的存在!一个三十多快要奔四的富婆! 所以贾梗就不可能因为口腹之慾而去偷鸡吃! 回到现场,许大茂听到赵石的问话,眼珠子眨巴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对,我家的鸡没了!我怀疑是傻柱偷的!燉鸡汤给他媳妇补身子!” “放你娘的屁!我何雨柱!四九城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我没有偷!我也不需要偷!” 一旁的易中海也是接话说道:“对啊,许大茂,你是不是冤枉人了啊!柱子收入不低,而且还能有额外收入!不差你一只鸡!想吃自己隨时可以买的!” 这话刚说完,何雨柱看到自己媳妇扶著大肚子出来。 “啊,媳妇,你出来干啥,这人多挤得慌!快回去,快回去!” 何雨柱直接一把拍在许大茂的手上,疼的他嗷嗷叫唤。 “嘶!狗东西,力气真大!”许大茂骂了一句,隨后转头对著李秀芝说道:“对,你先回去!这是我们老爷们的事儿,跟你这孕妇没关係!” 李秀芝可不领情,这傢伙冤枉自己当家的,现在说什么场面话?! “许大茂,你刚才说柱子偷鸡是给我补身子?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我虽是个妇道人家,也容不得你这么泼脏水!” 何雨柱也是瞬间怒了,“孙贼!我媳妇要是有个好歹,我撕了你的嘴!” 许大茂见对方不领情,也懒得再管是不是孕妇了。 “哼,我家的鸡就是不见了!就怀疑是你偷的!你要是没做亏心事的话,就让我搜一下!” 赵石也是有些迷糊,但是他不小心扫到何雨柱的手上网兜的时候,突然记起来了,这何雨柱的饭盒里面不会有鸡吧? 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四个字:挖坑埋人! 倒是端著架子的刘海中慢吞吞地说道:“大茂啊,柱子要是偷你的鸡,那家里肯定有鸡毛,去厨房看看就可以了!” 何雨柱闻言眉头拧起来,虽然被搜厨房很让人膈应,但是这也是最直接证明自己清白的法子! 而且自己媳妇挺著六个月大肚子担心自己也不好! “可以!“搜就搜!可我话说前头——许大茂,要是搜不出来,你可得跪院里头,喊我三声『柱爷我错了』!” 许大茂自然知道何家没有鸡毛!没偷鸡,哪来的鸡毛?不过这搜厨房也是下面子的一种方式,许大茂自然乐意了! “不急,不急,先去看看再说!” 现在的房子都不大,进去逛一圈就知道了。 很快刘海中等人又回到院子里面。 “没有吧!受死吧!傻帽!” “急什么!厨房没有,那是因为鸡根本就没进你家门!傻柱,你敢不敢把饭盒打开,让大伙儿瞧瞧里头装的什么?如果他要给他媳妇补身子,那肯定是会带处理好的鸡,或者鸡汤回来的!” 许大茂躲在刘海中身后,探出脑袋,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咱们工厂今天食堂可没有做鸡汤或者鸡!傻柱今天准时下班,肯定也没有去做席面!傻柱!你敢打开你的饭盒吗?!” 这下子,何雨柱忍不住盯住许大茂! “狗贼,原来你在这里等我呢!”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就问你!你敢打开饭盒让我们看一下吗?” 一旁的邻居也是有些看明白了! “这看样子傻柱的饭盒里面肯定有鸡肉!” “不对啊,今天食堂没有带鸡的菜啊!” 任伟峰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何雨柱被许大茂算计了啊!狗咬狗一嘴毛! 刘海中开口:“何雨柱,饭盒里是什么?” 何雨柱张了张嘴,没出声。 许大茂趁势逼问:“怎么,不敢开?心里有鬼吧!” 第178章 冤家对头 何雨柱额角青筋直跳,盯著许大茂,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他娘的……早在这儿给我下套呢是吧?” 许大茂装作一脸懵逼的样子:“傻柱,你说啥呢,我听不懂!” “柱子,”易中海沉声插话,目光落在那个网兜上,“你真没拿?没拿就大大方方说清楚。” 赵石看了一眼许大茂,这傢伙还有些心机嘛。 “我没有偷许大茂的鸡!” 何雨柱咬了咬牙,隨后直接打开饭盒!! 里头赫然躺著半只油光发亮的鸡,鸡头还歪在一边。 人群里“嗡”地炸开了。 “哟,真有好东西!” “这可不就是鸡嘛……” 刘海中背著手往前凑了半步,官腔拉得老长:“人赃俱获,柱子,你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何雨柱却一把抓起那只鸡,拎著鸡脖子举到许大茂眼皮底下:“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公鸡!鸡冠子还硬著呢!你家丟的是下蛋的老母鸡吧?怎么,现在要改口说你丟的是公鸡?!”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嘿,那没有,咱老爷们不乱讲!丟的就是老母鸡,不是公鸡,看来我冤枉你了啊!傻柱,我给你道歉了,对不起,不好意思!” 许大茂咧著大白牙,对著何雨柱微微躬身。 何雨柱以为许大茂已经认怂了,不会继续深究,也是露出一抹笑容,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就要合上盖子回家。 “慢著!”刘海中却突然抬手,“许大茂的鸡不是你偷的,那你这半只鸡哪儿来的?今儿食堂可没做鸡菜。就算你是厨子,也不能平白无故拎半只鸡回家吧?” 本来要散去的人群被刘海中的话钉在原地。 “对啊,今天咱食堂里面可没有鸡肉吃呢!” “是啊,而且何雨柱还说他上班时间都在厂里,没有离开过……” “那这半只鸡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我怎么没有接到?” “这鸡来路不正吧?” “公家的东西也敢往家顺?而且这还是还没做的!” 赵石看大家的声音要將何雨柱淹没,要是被揪出来何雨柱是偷公家的话,那么这何雨柱再怎么样都会被批斗,甚至一擼到底赶出去。 想到之前何雨柱帮自己懟过钱开,还在秦淮茹怀孕的时候送了些补品。 赵石看了一眼李秀芝微微发颤的手,又瞧了瞧她隆起的肚子,心里嘆了口气。 “都静静吧,这鸡的来歷,我知道。是李副厂长给的,对吧,柱子!今天李副厂长因为要宴请其他厂的领导洽谈合作,专门自己买来食材,请你过去掌勺。知道你媳妇身子重,特意让你把剩下的半只鸡带回来补补——是不是这么回事?” 何雨柱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起来,赶忙点头:“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儿!这算是我额外的劳动报酬,领导体恤咱!” 许大茂有些不甘心:“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还要等石头哥说出来之后才……” 听到许大茂的话,赵石忍不住看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看到这个眼神也是一激灵,赶紧闭了嘴。 倒是一旁的李秀芝灵敏,赶紧接话说道:“领导交代的事情,哪能隨便往外说?要是涉及厂里的业务安排,咱们平头百姓多嘴问了,那不成打探机密了?这责任,谁担得起?” 一群邻里闻言,赶紧摇头否认!这话不能乱应,要是说出来,后面怀疑是间谍特工就跑不了了! 易中海顺势板起脸,一锤定音:“行了!涉及领导安排的事儿,都管好自己的嘴,別给院里惹麻烦。散了吧!许大茂,你自己再去找找鸡,指不定溜达到哪个胡同去了。” 等一群人散了之后,许大茂找到赵石,他想要了解一下赵石的真实想法。 不然自己对付何雨柱的话,要是变相得罪这个院里的干部领导,那多不值得。 “石头哥,您今儿怎么还帮著他说话啊?据我所知,李副厂长可没……” 赵石在门槛前站定,回头看他:“大茂,你跟柱子从小打到大,那是你们俩的事儿。可有些线,过了就不好往回找了。你真想为只鸡,把他往死路上逼?” 许大茂张了张嘴,没吭声。 “想想,你们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无非是你损他一句,他懟你一回。日子长著呢,犯不上。” 许大茂皱眉想了一下,自己跟傻柱还真的没有什么大仇,就是小怨积累多了,自己不知不觉的就下了狠手…… “得,这回是我过了。谢了石头哥,要不是您拦著,我可能真……” “明白就行。”赵石拍拍他肩膀,“往后你们怎么闹我不管,但別往公家事儿上扯,也別牵连家里人。这是底线。” 赵石拍了下许大茂的肩膀,做出了承诺。 许大茂嘿嘿一笑,小眼睛又活泛起来:“懂了!那个……我屋里还有瓶好酒,前阵子下乡放电影,老乡送的,泡著好些药材还有大猫的那个玩意。要不……咱喝点儿?” 赵石眼睛一亮,没有拒绝:“行啊!晚上七点吧,一起喝一点!” 许大茂搓搓手,忽然眼睛一亮:“光咱俩喝没劲!我把傻柱也叫上!让他给咱炒俩菜,他这个厨子服务一下您这个领导也是应该的,我也沾沾光!大不了等下让他多喝两杯!” 他也是脸皮厚,刚刚针对完何雨柱,现在又大大方方地迈著八字步往何家走。 何雨柱看到他的瞬间,脸就阴沉下来:“许大茂你又憋什么坏呢,给我滚蛋,我不待见你!” 许大茂无视他的脸色道:“你不待见我,可得待见酒吧,我请你喝酒,算是给刚才赔罪了!” 何雨柱有些惊疑不定:“啥?请我喝酒?你小子有这么好心?我不信!而且我要陪我媳妇,不跟你喝!” “那不成,我还请了石头哥,等下还要去叫解成!咋的,石头哥刚帮你,你就这么不给面子,不给他做些下酒菜?” 何雨柱闻言跟一旁的媳妇对视了一眼。 李秀芝轻轻点了点头,刚刚自己都快嚇死了,还好有石头哥开口遮掩过去。 “哼!我是看在石头哥的面子上!” 许大茂不以为意:“成,你赶紧给你媳妇燉好鸡,过去我那边炒菜,咱们晚上七点喝酒!” 第179章 憋死你个傻柱!(上) 离开何家的许大茂嘴角忍不住咧开个算计得逞的笑! “呼呼,不能让傻柱知道!” 许大茂快步跑去阎解成家说了一声。 然后就得得地回了家,今天他媳妇又回娘家了,自己这一个人也是冷清,找人来喝酒也能解闷! “嘿!便宜你了傻柱!” 许大茂从橱柜最深处翻出来老中医找人弄来的药酒,也是有些心疼。 这一瓶可是一根小黄鱼啊!而且要不是老中医有路子,就是有金子也换不到。 “嗯,这一大份腊肉,还有鸡蛋,花生米,再来个黄瓜,辣椒!应该够了!都是吃饱过来的!主要是酒!” 隨后许大茂又去自己的床底下翻出来三瓶五粮液! “劳资是下血本了!不对!娄晓娥今天回娘家了!我……算了,跟你拼了!” 许大茂看了眼空荡荡的床铺,这才警觉自己失算了…… “我待会少喝一些,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他自己翻出几个馒头就著咸菜吃完,何雨柱就过来了。 “哟,许大茂,你这有够大方的!准备这么多肉呢!没看出来啊!” “哼!你以为我是你啊,那么小家子气!自己媳妇怀孕也不捨得买整只鸡!” 说到这里他凑到跟前压低声音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鸡压根不是李副厂长给你的吗?下午我们主任可是跟我抱怨了!说鸡少了许多,都不过癮!” 何雨柱闻言脸上不断变化。 许大茂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儿咱们翻篇了,石头哥跟我说明白了,咱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也不能往死里整你!你放心吧!” 他顿了顿,“而且我劝你以后收敛一些!厂里的那些领导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能忍你几次,也不一定能一直忍你!你自个注意吧!” 何雨柱虽然眼中带著深思,但是嘴上也不认输:“嘿,难不成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咱们这工人还不能吃一口嘛?!” 许大茂一翻白眼:“好心当作驴肝肺!懒得劝你!把这菜弄好了!今儿吃顿好的!” “婆婆妈妈的,你就瞧好吧!厂里的厨艺,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许大茂哼了一声:“哼,厨子,有啥了不起的!” “嘿!你有本事別吃!” “凭啥,我出的食材,我就要吃!略略略!我就吃,气死你!” “再吵我,我削你!”何雨柱举了举手上的菜刀,嚇得许大茂一哆嗦。 …… “哟,这菜,香啊!这川菜?” “那是!石头哥,只剩下花生米,我炸一下就出来,你们先吃!” “那不成,这可不是花钱请你过来炒菜的,我们等你,没差那些时间!” 这话说的何雨柱有些感动,石头哥是真的重视自个啊! “嘿,石头哥,等这傻柱做啥,他要是想喝酒,自己就得麻利一些。”许大茂也是纯粹口嗨,手上的筷子也没有动静。 “嘿嘿,大茂,你跟柱子的感情真好,就跟打情骂俏一样。”阎解成忍不住在一旁调笑起来。 许大茂听得整个人都跳起来了…… “解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跟傻柱是死对头,怎么就打情骂俏了? ” “死对头,睡炕都睡一头,我懂得,懂得!哈哈!” “你小子,这当上干部了,现在嘴皮子越来越损了!” 赵石也忍不住笑道:“如果他们两人中有一个是女的,那可真是天造地设的冤家了!” 此刻何雨柱也是端著花生米回来了。 他有些好奇:“什么冤家?” 阎解成重复了一遍师父的话,何雨柱听得有些无语。 “他这马脸,就算是女的,我也看不上啊!不然我能那么晚结婚,我媳妇不比他好看千百倍嘛?” “你说谁丑了,也不瞅瞅你那张脸,小时候十六岁就跟三四十岁一样,老气!” “那又怎么样,我现在三十岁还是这样,以后四十岁估摸著还是这样,嘿嘿,到时候就显得年轻了!” 赵石琢磨了一下:“嘿,你小子还真是啊,你这张脸十几年也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对吧,石头哥,我这张脸年轻的时候不討喜,但是现在年纪慢慢上来就是个好的!” 许大茂有些没好气地说道:“好个屁,虽然没啥大的变化,但还是丑的!” “好了好了!看你们,又斗起来了,解成还真的说的没错。来我们干一杯,敬大茂,给咱们聚著喝酒的机会!也敬柱子,忙活著给咱们炒菜!我这就带著嘴来吃的!” 几杯酒下肚后,许大茂嘿嘿笑著拿出一个缸子。 “许大茂,你神神秘秘的做啥?”何雨柱看著猥琐表情的许大茂有些不爽。 “傻柱,我这边可是有专门酿造的好酒,石头哥,解成,来来,咱们喝,不给傻柱喝!” 许大茂小跑到厨房重新拿了几个碗出来。 然后三个碗各倒了一些。 “嗯?有药材的香气!许大茂,你这是药酒吗?下大本钱了!” 作为厨子的何雨柱,他的鼻子还是挺灵敏的,一下子就闻出来味道了。 “那是!里面的药材我可是花了大力气的!滋补身子的!最適合大老爷们喝的!你呀,就算了!媳妇怀孕,你补身子也没用!” 许大茂斜睨了何雨柱一眼,装模作样就是不给他喝。 里面自然是激將法了!还有將自己摘出来的意思。 果然,何雨柱一下子就上套了! “嘿!我给你脸了,咋得,你都喝的,柱爷喝不得?快点,给爷爷我倒上!” 看许大茂还在扭捏,何雨柱直接上手,將许大茂的那一碗端走。 “嘿嘿!许大茂,你要喝的话,自己再倒,我先跟石头哥和解成喝了!” 说著就端著碗跟赵石他们碰了一下。 许大茂看著何雨柱喝下去了,装模作样地惋惜起来。 但是看著何雨柱又抢过去给几个人倒了一碗。 许大茂脸都绿了,虽然是为了下套,但是这酒是真的贵著呢!自己每晚就喝那么点! “不行!我自己再不喝的话,就真的要被糟蹋了!”许大茂心疼和酒意上头,也顾不得自己媳妇不在家的事情,赶紧也给自己倒了一碗。 赵石看著这一幕,脑子里面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连忙伸手制止了一下阎解成,对他不著痕跡地摇了摇头,然后点了点药酒的碗。 第180章 憋死你个傻柱!(下) 阎解成也是悄咪咪地按下心里的酒虫子。 “师父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忍忍!” 不过这药酒还真不错!一小碗下去,整个人都热起来了,而且小腹那边还有一股子热流在那边翻滚的感觉。 赵石看到许大茂和何雨柱两人又连著喝了两碗,赶忙制止! 这两人的脸都成深红色了!明显是气血上头了! 他不禁心中暗嘆:“这药酒真霸道!看来果然是好东西!” “柱子,大茂,这药酒虽好,但毕竟是药三分毒,滋补的事儿也是过犹不及!多了就伤身了!咱们多吃点菜,不能辜负柱子你炒的菜啊!” 本来还想要继续拼的两人还好脑子还算清醒,也是停了下来。 许大茂清醒之后,心中暗暗后悔,怎么就没有忍住呢! 而阎解成听到师父的说法也是恍然,难怪师父刚才阻止自己,原来是这原因! 酒桌的气氛再次恢復正常,几人酒和菜配著吃也是爽快! 半个小时后,何雨柱开始整个人不自在了,屁股在椅子上来回挪动。 许大茂也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几次要站起来…… 赵石和阎解成虽然也感觉身子暖烘烘的,但是还算清醒,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个酒局也差不多到此为止吧! “大茂!今儿谢谢你提供著酒和菜,咱们也差不多到量了,再下去也不好,明天还要上班呢,撤了吧!” 许大茂现在已经很焦躁了,闻言也是连忙点头。 “好好,石头哥,你们先走吧!这桌子我明天再整理!” 何雨柱弓著腰,有些难受,但是还是说了两句场面话,然后三人一出许大茂的房门,打了个招呼,何雨柱就跟狗撵著一样,直接窜过月亮门。 “有意思!看来是补过头!”赵石看著已经消失在月亮门的何雨柱,忍不住对著徒弟笑著提了一句。 阎解成也是有些庆幸地赞同道:“还好师父您阻止我,这多喝,到时候可真的会丑態百出!” 两人回家后,都是对著在等著自己的各自媳妇喘粗气…… 这他妹的,在外面只觉得身子舒服暖和!没想到回到屋子里面,这微微暗淡的灯光,加上灯光下,坐在床边的媳妇……这氛围感拉满了! 赵石此刻就感觉自己小腹那边那个暖流突然变得非常炙热起来! 一瞬间就化身成狼人! 不提赵石家的龙凤和谐! 许大茂和何雨柱此刻真的是难受到要爆炸! 两人喝的比赵石和阎解成多多了! 此刻药力上头,许大茂后悔地只想撞墙! 只见他在床上翻滚起来,怎么样都不舒服,就要上手的时候,又感觉不太爽! “去找半掩门?!!不行不行!半掩门要是有病怎么办!我可是要生儿子的!” 许大茂咬了咬牙,也不知道是因为生儿子的执念太深还是怎么的,居然硬生生的掐断了找半掩门的想法。 只见他直接推著自己叮噹响的自行车,直奔著大门跑。 “娄晓娥!娄晓娥!!!!!” 他跑了之后!何家何雨柱是真的要爆炸了! “许大茂!许大茂!他肯定是故意的!这傢伙就这么要跟自个同归於尽吗?!” 何雨柱此刻感觉身子和灵魂已经是分离开了!脑袋从未如此清醒过!一下子就想明白此刻状况的来由!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样了?脸色这么难看?!” 李秀芝十分担心地扶著何雨柱! 何雨柱闻著媳妇身上的皂角味道,一下子就忍不住了,搂著就亲了下去! 但是肚子碰到了一下,瞬间又清醒过来! “我!我出去跑跑步!”何雨柱咬著牙就要出门。 李秀芝刚才被嚇了一跳,此刻看到自己丈夫的状態,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这是精虫上脑了!大戏里面不是说要阴阳合和,才能解毒? 不过自己现在是怀著肚子,不行!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不过还没等她说啥呢,何雨柱就已经跑出去了! 看著何雨柱仓皇的背影,李秀芝忍不住有些担忧地大声喊道:“当家的,別跑远了!就绕著院子外墙跑就好了!” 何雨柱听到喊声也不敢回头,深怕自己的定力不够!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狗日的许大茂!是真的狠人!” 何雨柱一跑就是两个小时,总算是感觉身子轻快了一些,当然,汗水夹杂著也已经是粘稠一片! “呼!总算消停下来了!刚才看到出来出恭的阎老抠都感觉眉清目秀的!嚇死我了!还好我定力强!” 他不知道的是阎埠贵此刻还躲在厕所里面不敢出来! 刚才何雨柱那满眼血丝地盯著他的时候,他是感觉菊花一紧!就跟被狼盯上了一样! “妈耶,何雨柱……对了前几年传说他有龙阳之癖……嗯……是他么?算了,不过今天看情况还真的有点像!不对,他这是男女通吃!嚇死人了!应该走了吧?” 阎埠贵悄咪咪地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没人! 於是他战战兢兢地往院门口走。 “阎大爷,你这拉屎又够久的啊!” 就在他踏进院门鬆了一口气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何雨柱的声音。 阎埠贵有些僵硬地转身,露出一抹悲痛的笑容:“柱……柱子,你这有啥事啊?” 他此刻害怕极了!这傢伙果然盯著他!连他躲了这么久都一直关注著!自己一出来他就跟过来! “嘿嘿!”何雨柱刚刚露出一抹笑意,配合他湿漉漉的衣服,真的有些痴汉。 阎埠贵就忍不住窜了出去:“我!我不喜欢男的!你放过我吧!” 看著身形矫健的阎埠贵,何雨柱忍不住啐了一口:“呸!我就算喜欢男的,也不会喜欢你这个瘦竹竿!” “不对,劳资就不喜欢男的!坏我清白!”他忍不住对著阎家方向喊了一声。 前院的邻居有人被扰了清梦,忍不住咆哮地骂了几声! 何雨柱一缩脑袋,赶紧小跑著过了穿堂屋。 “当家的,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一进屋,他就看到自己媳妇还在等他,何雨柱忍不住上前搂住。 “咦,当家的,你这味道也太冲了!我弄盆水,你洗洗吧!” 孕吐期早就过了的李秀芝也忍受不了何雨柱身上的味道,有些想要乾呕。 第181章 让我想想 “许大茂!孙子!开门!” 第二天一大早,一夜没睡的何雨柱就跑到后院去拍许家大门,许久了都没有人应。 “这混蛋是一晚上没回来吗?还是一大早就跑了?” 何雨柱扒著窗户看了一下,里面原本靠在墙上的自行车没了。 得,果然是不在家! 等何雨柱哼次哼次地跑到厂里上班,趁著上厕所的间隙跑去后勤办公室找许大茂。 他探头问道:“劳驾,许大茂来了没?” 办公室里一个戴著套袖的干事抬起头:“何师傅啊,许放映员今儿请假了,一早往科里打过电话。” “什么?他今天请假了?” “对,一大早的打电话过来的!不愧是资本家的女婿!都能直接打电话给我们科长请假!咱们请假还得亲自跑一趟。” 许大茂的同事忍不住讚嘆了一声,有些羡慕! 何雨柱撇撇嘴,接话道:“电话有啥用?现在这形势,资本家日子可不好过。再说了,论地位,咱们工人阶级可是顶天立地! 办公室的那些办事员听得也是连连点头:“是啊,现在这些资本家也不好过了!嘿嘿!” “何师傅,你这找许大茂有什么事儿吗?等他来了,我给他说一声。” “不用不用,就是许大茂昨天回去之后,大半夜跑了,院子里面的管事大爷有些奇怪,所以让我过来问一下。” 何雨柱隨意地扯了个藉口就离开了。 留下这些早上閒的蛋疼的办事员在那边八卦。 “这许大茂用电话打过来请假,肯定是在他老丈人家。” “那肯定的啊,不然咱们这些人哪里能有那钱弄电话?” “唉,许大茂的日子过得真好,我见过他媳妇,长得水润的,白白肉肉的!” “可是我之前听说许大茂下乡的时候可不乾净呢!” “这家花没有野花香,不是常有的事儿?” “那是,李厂长和后厨的……” “咳咳,咳咳,不要提这个!你想死啊,领导的事情也敢说?!” 说著说著话题就歪了,这都提到领导了,那些心里有数的人赶忙散了…… 这个大姐忍不住撇了撇嘴:“切,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吗?” 不过她也不敢继续多说什么。 …… “看来这许大茂跑娄家去找娄晓娥了!狗日的,难怪敢跟我那么喝补酒!” 回去食堂的路上,何雨柱忍不住骂了两句,然后突然摸著下巴:“不过许大茂这酒……效果这么好!看来是真的非常贵!自己昨晚可是给他喝了小半瓶!嘿嘿,他肯定心疼坏了!咱这也不亏啊!” “嘿,不亏!”何雨柱搓著手,边走边琢磨,“等秀芝生了……我得想个法子把那酒弄过来……” 一时间何雨柱笑的非常淫荡…… 这一幕正巧被从库房出来的刘嵐撞见。 “何雨柱!”刘嵐叉著腰,嗓门亮堂,“你冲我挤眉弄眼琢磨啥呢?再瞎看,信不信我一刀把你那二两肉切了炒菜!” “嗯?嗯?谁对你笑了!自作多情,你有我媳妇漂亮吗?赶紧的,把手上的萝卜切了,我可等著炒菜呢!” 何雨柱脸色一肃,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刘嵐。 胖子机灵地端著茶缸凑上来:“何师傅,您喝茶,刚沏的,小心烫。” “嗯,胖子挺有眼力劲的!”说著转头对著马华呵斥道:“你这呆子,你师父我口渴都不知道先给我准备水!还想不想学炒菜了?” 马华闻言,一时间有些訕訕,他不傻,只不过人情世故方面不擅长。 “师父,我……对不住,我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嗯!”何雨柱从鼻孔发了音,然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著眾人做准备工作。 何雨柱往椅子上一靠,衝著另一位老师傅扬扬下巴:“赵师傅,今儿那锅萝卜归您了,火候把握好,別燉烂了。” “成!萝卜就交给我吧!”赵师傅也不多说啥,何雨柱是食堂班长,而且级別比自己高一级,安排活是自然的事儿。 …… 娄家小洋楼里,留声机正咿咿呀呀放著歌。 许大茂四仰八叉瘫在柔软的沙发里,娄晓娥挨著他坐,手里剥著橘子,一瓣一瓣餵到他嘴边。 昨晚和谐的生活,让两人如今是进入蜜里调油的阶段。 至於他岳父岳母两人是没眼看了,吃完饭就找了藉口去院子里面逛了。 “大茂,要不……我以后少回娘家?”娄晓娥声音软绵绵的,“老让你跑来跑去,多累呀。” 许大茂嚼著橘子,胳膊一伸把人搂住:“累啥?你这床比咱家那板床舒坦多了!你爱回就回,我跟著来就是——这儿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你……” 娄晓娥脸一红,轻轻捶他一下。 许大茂笑著捏捏她下巴,压低声音:“说真的,你们家这床垫子……回头咱也弄一个?不过老睡软的也没劲,家里那张硬的也得留著,换著睡,滋味不一样……” 而院子里面的娄资本家则是有些烦闷,最近一段时间风声非常紧张! 他都被嚇的有些神经衰弱了! 前几天他认识的老王就被人带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老娄,你这几天都没有睡好,我给你揉揉吧!” 说著,她就將保养的很好的青葱玉指搭在娄父的太阳穴上面转动。 “嗯,我也想啊,只是最近是真的怕了,那些老相识,有五六个已经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我这心里总是不安静啊!” “要不,我们走吧!老大老二他们都到南边了,上次不是说已经站稳脚跟了吗?我们也过去吧!你瞧瞧你原本都没有白头髮的,这段时间半边头髮都白了!” 娄母小声地劝慰起来,她也害怕,那些被抓走的不仅仅是资本家本人,家里的那些也被抓了。 “呼……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风吹过庭院里的玉兰树,叶子沙沙响。远处胡同里隱约传来合作社的喇叭声,嗡嗡地播送著“抓革命,促生產”的社论。 第182章 金贵的药酒 “师父!昨晚那酒……” 中午吃完饭,阎解成蹭到赵石身边,搓著手,话在嘴边绕了半天。 赵石正点著烟歇气,闻言乐了:“怎么,还惦记上大茂那宝贝了?年纪轻轻的,就琢磨这个了?” 赵石有些想笑,看来这徒弟的私生活有些不太美妙啊。 嗯,可能就是因为阎老抠的原因,內虚了? 两人虽然是师徒,但是年龄差別不是很大,所以有些时候,他们说话也相对直接。 只见阎解成嘿嘿乾笑两声,也不避讳:“这不……想问问,您说,我要是找大茂买点儿,他能匀我不?” 赵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来:“买?解成,不是师父泼你冷水——那东西,咱们怕是沾不起。” “不至於吧?”阎解成皱眉,“再金贵,也就是药酒……” “你啊,还是见识少了。”赵石弹弹菸灰,“效果摆在那儿,里头用的药材能是普通货?指不定掺了多稀罕的物件。这年头,但凡沾上『补』字,又真管用的,哪样不是被那些有家底的人盯得死死的?咱们这点工资,够干吗?” 阎解成点了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然了,他还没死心,打算找个机会过去问问看,不然心里总是不得劲! 赵石一眼看穿,摆摆手:“得,你要不问一嘴,今晚怕是睡不踏实。去问吧——不过话说前头,要是真有机会弄到,知会师父一声,我也……琢磨琢磨。” 阎解成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咧开,挤眉弄眼地“哦——”了一声。 赵石抬手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笑屁!你师父我这是为以后做打算!你个小年轻跟著瞎起什么哄?” 他心里嘀咕,这人到中年(35岁)不能不服……劳资一个星期能两次就已经不错了……该到外物补的时候了! 但是你一个二十六岁的……嗯,有什么资格调侃你师父我? (各位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坏笑) …… “大茂哥!可算等著您了!” 一下班,阎解成就巴巴地坐在门口张望,直到天快黑了,许大茂才带著他媳妇娄晓娥回来。 许大茂有些诧异:“解成,有啥事么?” 心中忍不住嘟囔起来,这小子平时也就打个招呼,这怎么今儿看到自己跟看到亲爹似得?! 呸呸呸!劳资可不想成为阎老抠! 阎解成看了一眼一旁的娄晓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许大茂也跟著看了一眼,然后开口对娄晓娥说道:“晓娥,你先回去吧,家里我昨天跟石头哥他们喝酒,急著去找你,忘记收拾了。” 娄晓娥闻言风情万种地白了一眼许大茂:“成,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你聊好了,早点回来哈。” 看到娄晓娥那表现,还有扭得飞起的腰肢,阎解成就知道她昨晚和许大茂过得很好…… 毕竟许大茂昨天喝的可比他多的多! 许大茂送走自己媳妇,转头对著阎解成问道:“解成,你嫂子走了,说吧?啥事?” 阎解成將许大茂拉到一边,小声地问道:“大茂哥,亲哥!您昨晚那酒……实在是好。我就想问问,您那儿还有路子弄到不?我也想……备点儿。” 许大茂一听,嘴角就翘起来了,那是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笑:“嘿嘿,识货!那酒可费了我老鼻子劲才淘换来的!里面还加上大猫的……壮阳,大补!要不是你和石头哥是我的好兄弟,我可不会拿出来!” 许大茂一通炫耀也是说明白了,那东西肯定是稀罕,肯定是真的贵! “对对,我知道这东西难得!就是您看我有没有路子能弄一些!偶尔喝喝!” 许大茂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可以啊!只是这个东西……我之前弄到的时候一瓶是这个数!” 说著伸出三根手指。 阎解成试探著:“三十……块?” 许大茂摇头。 “那是……三百?” 阎解成已经儘量往高的说了,但是谁知许大茂摇了摇头。 “是三根小黄鱼!” 阎解成闻言,眉头微皱:“大茂哥,那不就是三百吗?” 许大茂忍不住认真地盯著他:“解成啊,你说的是银行收购价……那玩意谁卖给你?” 他又摇了摇头:“现在黑市里面一条小黄鱼是二百四十元左右!三条小黄鱼你就算吧!七百多!” 阎解成也是被嚇了一跳,要是三百块的话,他半年工资还能攒攒,或者跟师父一起买一瓶,到时候分一分。 这七百多……自己一年都没有这个数!不敢买,买不起啊!为了那二两肉的事情,不值得,不值得! 许大茂看他表情就知道已经打了退堂鼓。 “这价格,也没多少人拿得下,不用想太多!这酒就是一分钱一分货的东西!我先走了!你如果考虑好实在要的话,跟我说一声就行!不过这货本来就不多!肯定是要提前定的!” 阎解成有些垂头丧气地点了下头:“好的,大茂哥,那就谢谢你了!” “回见哈!” 许大茂走后,阎解成有些訕訕地找到赵石。 “师父,果然不出你所料,这东西真是贵!三条小黄鱼,现在七百多!嘖嘖!” 赵石则是早就心里有数:“效果那么立竿见影的东西,不贵些也说不过去。怎么样,还想买吗?” 阎解成连连摇头:“不想了不想了!这东西一瓶也撑不了一年……我这一年的工资搭进去都不够,哪里敢想啊!咱们院子里,也就许大茂才能喝得起!” “羡慕了?我告诉你,大茂有他的难处。就冲他媳妇那成分,他这辈子,放映员这岗位算是顶天了。要不是他自己出身清白,这工作都悬。” 阎解成怔了怔。他在厂里待久了,自然听过些风声,当下点点头:“也是……各有各的活法。” 想开了,他那点皮劲儿又上来了,胳膊肘碰碰赵石:“师父,您肯定买得起。要不您弄一瓶,徒弟我……嘿嘿,到时候去您家蹭两口?” 赵石笑骂著踹他一脚:“去你的!也不看看我家里现在几口人了!话说回来了,你这就生一个?这么多年没有动静了?” 阎解成也没有不好意思:“这不是前几年要努力考工级,还有这房子太小,不敢生嘛!现在师父你帮我调整到办事员岗位,厂里听说明年有新建的筒子楼名额。我这已经开始准备上了!至少得再生一个,嘿嘿!” 第183章 李秀芝要生了 时间一晃就是三个月过去! “王婶儿,石头哥!我媳妇要生了!” 这天傍晚,天空下著大雨,何雨柱连蓑衣都没系好,著急忙慌地跑到赵家,蓑衣下摆还在滴滴答答淌水。 赵石刚端起饭碗,闻声立刻放下筷子:“柱子別慌!你先回去陪著弟妹,我去借板车!妈,您过去搭把手!淮茹,你看好孩子!” 秦淮茹点了点头:“好!石头哥,你快去吧!” 赵石先是披著雨衣,跑去將阎解成叫出来,然后让他去弄了遮雨的雨布! 他又一路小跑到隔壁院,跟人简短说明情况,推了板车就往回赶。 院门口,阎解成已经撑著几块旧油布等著了。 “来来,快些把这雨布铺上!”赵石看到阎解成已经在院门口等著了,赶忙让他將雨布撑起来,插在板车四周! “里头再垫一层!铺上被褥!”赵石喊道。 这时,何雨水抱著棉被跑出来,易中海老两口跟在后头给她撑著伞。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板车铺得厚实软和。 赵石看他们在铺了,自己又带著阎解成往院子里面跑。 “快些把门板拆了,躺上面抬出来,大茂!你和三大爷帮忙牵著这个雨布给柱子媳妇挡一下雨!” 原本有些著急忙慌乱忙活的眾人听著赵石的指挥,一下子就跟找到主心骨一样。 一群人很顺利地將李秀芝抬出来,转移到板车上面。 “走走!雨水上车照顾你嫂子!柱子前面拉车,我们在后面稳著!一大妈还有三大妈,你们就不用陪著了!我们几个年轻的过去就可以了!这头胎估计要有的等了!” “妈,您帮著杀只鸡,明儿一大早带去医院!” 说罢,他和阎解成、许大茂三人护在板车两侧,何雨柱拉起车把,一头扎进茫茫雨幕里。 何雨柱也是没有想到,自己这生个孩子,院子里面的管事大爷大妈都惊动也就算了,没想到许大茂这廝刚才也是著急忙慌地跑过来帮忙。 赵石看到何雨柱跟头没方向的牛一样使劲往前跑,整个板车都摇晃起来,赶紧大声喝止! “柱子!稳著点!路滑!你媳妇受不住顛!” 何雨柱听到赵石的喊话,也是慢慢镇定下来。 许大茂在一旁没吭声,只死死扶著车辕,雨水顺著他额发往下淌。 “別慌,柱子,”赵石的声音在雨里显得格外清晰,“咱院多少孩子都是这么平平安安生下来的,你媳妇身子骨好,一定顺当!” 赵石开口不小心呛了口雨水……这雨是越来越大了,好在现在才傍晚,天还没有非常黑! 约莫半个钟头,医院灰扑扑的楼影终於出现在视野里。天已擦黑,雨幕中医院的灯光昏黄一团。 “医生!医生!”何雨水跳下车,衝进大厅。 何雨水小跑著进去医院大厅里面喊人。 赵石等几个大老爷们则是將整辆板车抬著进了雨沿里面。 不等喘口气呢。 就有护士推著担架车出来。 將李秀芝转移过去之后,眾人跟著到產房外面。 “柱子,放心吧!没事的!” 赵石拍了拍已经恍恍惚惚坐在椅子上的何雨柱的肩膀,宽慰了一句。 然后转头跟何雨水叮嘱道:“雨水,这一等就是很久的,你去食堂那边看下有没有饭菜,可以先买一些温著!有带钱票吗?” 何雨水忙从怀里掏出个手帕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毛票和粮票:“够,石头哥,我带著呢。” 赵石点点头,又把车上那床乾净被子递给她:“夜里凉,给你哥披上。我们先回去换身衣裳,明早再来。”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 赵石看了一眼大家的身上已经湿漉漉的衣服。 何雨柱也是回过神来了,对著几人就是鞠躬感谢。 赵石一把托住他胳膊:“行了,都是街坊邻居。你在这儿安心陪著。” 许大茂落在最后,走到门口又回头,张了张嘴,突然冲何雨柱喊了一句: “傻柱!祝你……祝你生个大胖小子!”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点突兀。 何雨柱愣了下,看著许大茂被雨水浇得狼狈却认真的脸,喉咙动了动。 他极轻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地回了一句:“谢谢你,大茂。” 到了医院门口,赵石忍不住將胳膊放在许大茂的肩膀上,拐了一下。 “哎哟喂,祝你生个大胖小子!大茂可以啊,我咋之前听说你一直说柱子这胎是女儿啊?” 许大茂被打趣地脸颊微红,辩解道:“这不是顺口的事儿嘛?谁家不是这么祝福的……” 阎解成也是忍不住笑起来:“师父,大茂哥,抽根烟,不然这衣服湿了,也是有些凉快了。” “你这居然还记得带烟,可以,想的周到!” 许大茂忍不住讚嘆了一声,自己听到何雨柱媳妇要生了,都忘记带烟就跑出来了。 三人抽完烟,吐了口气。 “走了,赶紧回去吧!这湿了的衣服得赶紧换了,不然著凉了,那可就遭老罪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三人也不像来时那么赶路,而是晃晃悠悠地拉著板车往回走。 阎解成拉著板材,忍不住对赵石说道:“师父,要不您老人家上车坐著?我拉得动!” 赵石没好气地吐槽道:“咋的,你叫我老人家,我还真的是老人啊,你师父我可是正值壮年!走你的吧!” 阎解成嘿嘿笑道:“这不是当徒弟的对师父您的孝心嘛?” 许大茂也是在旁边吱声:“石头哥,这一个徒弟半个儿!解成这徒弟你是收对了!这么孝顺,嘿嘿!” 阎解成笑著回道:“我们这是师慈徒孝!大茂哥,您要是羡慕的话,也收个徒弟唄!” 许大茂摆摆手:“那不成,我这岗位就需要一个,要是带出来,也转不了正!到时候就是误人子弟了!” 阎解成因为最近有在做一些老师傅的工作,所以也是说顺嘴了。 “您这教了人,自己不才有进步的空间……” 说到这里,阎解成回过神来,连忙止住话头。 许大茂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第184章 娄晓娥带球跑了 一九六六年,四九城的风里还带了刀子。 高兴还没一个月的许大茂哭了! 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娄晓娥,我媳妇带球跑了,呜呜!” 赵石几人有些无奈地陪著许大茂喝酒,边喝,许大茂边哭嚎。 “大茂啊,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你这……算了,节哀……” 这事得往回数。 自从五个多月前,何雨柱家生了个千金之后。 许大茂卯足了劲,不知道是身体真的调理好了,还是怎么滴。 娄晓娥居然真的怀上了! 两个月前的產检的! 老许家是欢天喜地! 许大茂那阵子走路脚后跟都不沾地,见人就发上海大白兔,连胡同口修鞋的老瘸子都得了一整包。 那阵子许大茂逢人都是笑嘻嘻的,左边一个您吉祥,右边一个您捧了! 路边一条狗都能得到他的笑脸。 但是这个日子,在一个月前戛然而止! “她怎么就这么狠心!那是我的种!老许家三代单传的香火!她凭什么……凭什么带著就跑!” 许大茂趴在酒桌上,泪水混著口水还有酒水就那么流淌下来。 赵石看著许大茂这精湛的演技,也是有些佩服了! 对,在赵石看来许大茂就是在表演…… 原本他也是很惊讶娄晓娥魄力这么大,居然明知怀孕了还要带球跑,整的许大茂以后会跟追妻火葬场一样的剧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但是,这许大茂表演的过了! 起码算是从小看著他长大的赵石看来,许大茂並不是什么专情的人! 娄晓娥是怀孕了!实现了许大茂多年的夙愿! 但是也不至於让他能够一个月的时间都在颓废! 他证实了自己能够生孩子! 正常情况下……大概率就是难受几天,然后恢復过来准备找新媳妇再重新怀孩子! 起码原来的电视剧里面他就是这么个人!偷腥!出轨!离婚!报復! 不过这些事情跟自己无关!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赵石在心中暗暗说了一句。 倒是何雨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於颓废的许大茂有些同情还是怎么滴。 “许大茂,戏文里面不是说了嘛!大丈夫何患无妻!娄晓娥跑了,那是她不识好歹!你再找一个,找一个比她更好的!” 趴在桌子上的许大茂眼睛眨了眨,觉得这个建议可以啊! 反正娄晓娥已经跑了!自己也得了好处! 他想著自己床底下那几箱子的黄金,还有娄家带不走的几万的钱! 至於为了约定,守身如玉?想屁啊! 我许大茂可是翩翩公子哥!现在有钱了,老婆跑了!再娶个年轻的!十八的娄晓娥没有了,但是十八的姑娘一大堆! 赵石悠悠地接著说道:“柱子这话在理。大茂,后勤那块可传出来风了。你再这么喝下去,这放映员工作,就要考虑你合不合適了……” 这话像盆冰水,许大茂肩膀猛地一僵。 他抹了把脸,再抬头时,哭腔里已掺进別的调子:“石头哥,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娄家瞧不上我许大茂,我偏要活出个人样!” 许大茂突然站起来,如同宣誓一般握著拳头,高声吶喊。 “我你妹!嚇我一跳!” 赵石说完话,正往嘴里倒酒,被嚇得差点一口喷出去。 阎解成连忙给赵石拍了拍背,缓缓气。 “大茂哥,你能想通就好!要我说,你得赶紧登报声明。现在这风声……万一有人拿你前妻的成份做文章……” 许大茂“啪”地一拍桌子:“登!明儿一早就去!咱四九城爷们儿,站著是根钉,倒下是块铁!离了她娄晓娥,我许大茂还能打一辈子光棍?” 他说这话时背挺得笔直,眼里的水光不知是酒气熏的还是月光照的。 只有赵石瞧见,这人垂在桌下的左手,正无意识地搓著手指。 何雨柱浑然不觉,反倒被激出几分豪气:“这就对了!赶明儿我让我让后厨的大妈帮你寻摸寻摸!” “成!”许大茂端起剩的半杯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那晚散场时,月亮已爬过房檐。 许大茂摇摇晃晃看著三人到垂花门,他挥手的姿势瀟洒得像谢幕。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两口樟木箱子。 箱盖掀开,金条折射的暗光跳在他脸上,映得那双红肿的眼睛亮得骇人。 “十八的姑娘……”他捻起一根小黄鱼,对著窗缝漏进的月光吹了口气,笑了。 笑著笑著,那笑意渐渐淡去。 “娄晓娥,你应该已经到香江了吧!也不知道那娃娃是不是安全,是男还是女……” 他將小黄鱼倒在床上。 思绪回到一个多月前。 “许大茂!你跟我一起去香江吧!” 温情过后,娄晓娥的一句话打的他措手不及。 “去香江?为什么要去香江?!我爸妈都在这里,咱们日子过得这么好,为什么要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娄晓娥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他以为她睡著了。 然后她轻声说:“我能信你吗,许大茂?” 他当时真有些恼了,“我是你丈夫!孩子的爹!你不信我信谁?” 娄晓娥低著头:“前几天我们家的一个世伯被抓了!后面通过关係才被放出来了!只留给我们家一个字:逃!第二天他们就全家失踪了!” 许大茂闻言瞳孔紧缩起来:“叛逃?你们没报公安?!” 当时,他能感觉到身边人身子一紧,隨后才缓和下来:“你说的对,我们需要报公安!” “我有些口渴了,要喝水,你要来一杯吗?” “好,给我一杯!” 那晚的记忆就停在那个画面。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娄家小洋楼人去楼空。 客厅桌上除了那封离婚信,还有张字条,是娄晓娥娟秀的笔跡:“钱和金子留给你。孩子我带走了!就当是你许大茂,留给我的念想。” 回过神来的许大茂盯著手里的金条,突然狠狠攥紧。 金属稜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却咧开嘴,对著空荡荡的屋子笑出声来。 窗外,秋风捲起满地黄叶。 许大茂吹灭了灯。 黑暗里,只有金条相碰时发出极轻的脆响,一下,又一下,敲打著六六年早春的北平之夜。 第185章 陈队,娄家的朋友? 许大茂的解除夫妻关係登报不久,就有人来找他了! 这天他刚把自行车推进院门,就被两个穿藏蓝制服的大帽檐拦住了。 一个年纪大些,脸颊有块烫伤的疤;另一个很年轻,挎著个半旧的帆布包。 年长的那个掏出证件晃了晃,“许大茂同志?跟我们走一趟,了解点情况。” 声音不大,却让院里乘凉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特別是阎埠贵正浇花,水壶悬在半空,水直接倒在花盆里面,將泥土都卷出来了。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堆起笑:“同志,这……我饭还没做呢。” “耽误不了多久。”年轻的那个已经站到他身侧,是个不容拒绝的姿势。 地方不远,就在派出所二楼一间空置的办公室。 白灰墙刷得粗糙,日光灯管嗡嗡响著,照著张掉漆的木头桌和两把椅子。 年长的公安就倚在桌沿,掏出盒大前门,自己叼一根,又递给许大茂一根。 许大茂双手接了,却没点,只捏在手里。 陈公安吐出口烟,开门见山,“许大茂同志,你妻子娄晓娥,还有她父母,去哪儿了?” 许大茂嗓子有点干,“我真不知道。那天她没回家,我去娄家找,喝了杯水……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许大茂这话说的七分真三分假,显得底气十足。 “你是说他们给你下药了?” “我不知道……反正喝了水之后就啥都不知道了,第二天醒过来娄家別墅就跟遭贼了一样,乱糟糟的!” “嗯……” 陈公安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问:“听说娄晓娥怀了你的孩子?” “是……刚查出来俩月。”许大茂低下头,肩膀塌下去一点。 “这不告而別,都不跟你这肚子里孩子的爹说明白吗?或者为啥不带著你一起走呢?” “我哪里知道,可能是看不上我吧……”许大茂適时地表现出有些颓废的神情。 年长公安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些:“许大茂,你听好了。娄家这事儿,性质很严重。你要是知道什么,现在说出来,算你配合工作。要是以后让我们查出来……” “我发四!”许大茂突然站起来,举著四根手指头,“我许大茂要是知道半点,天打雷劈!我就是个放电影的,就想跟媳妇生个孩子安安生生过日子!她……她这一走,我……” 他声音哽住了,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日光灯管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行了,你回去吧。”他拍拍许大茂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记住,有任何消息,立刻向附近的派出所报告。” 许大茂有些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 等许大茂走了之后。 年轻公安才开口:“陈队,这孙子演戏呢。前两天,他下班后用自行车驮了个麻袋回父母家,沉得很,车胎都压瘪了。” 陈队没接话,又点了根烟。 “我知道。”他缓缓说,“麻袋里是娄家带不走的东西。可能是钱,也可能是別的。” “那咱们抓他……”年轻公安话刚起头就被打断了。 “抓他有用吗?”陈公安转过脸,日光灯在他颧骨的疤痕上投下阴影。 “娄家能带著个孕妇从咱们眼皮底下消失,多带个许大茂难吗?可他没走,为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某种冰冷的讥誚,“在资本家眼里,工人阶级的女婿,到底还是外人。用得著时是自家人,逃命时就成了累赘。狠吶,这些人的心。” 年轻公安愣了下:“可是那些东西要是钱的话,我们要不要让他交出来……” “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咱们的任务是找出来娄家的去向,就算他拿的是钱,咱们有证据说就是娄家的吗?而且那么沉也不可能都是钱,估摸著有他从娄家顺的重的东西。” “有没有可能是黄鱼?那么重!” 陈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年轻人要换位思考!娄家大概率是跑国外去了,而且跑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不是要重新置业?黄鱼?这可是硬通货!他们怎么捨得给许大茂?” 年轻公安低头想了想,还真是,这娄家逃跑,带的黄金肯定是越多越好,不可能留给许大茂。 而陈队在年轻公安没看到的方向,眼中闪著微不可察的笑意。 “老娄的女婿……” …… “妈耶,嚇死人了!还好我自己演了好多次!” 许大茂在回去的路上很庆幸,自己预演了好几遍,让自己没有露馅。 刚到家不久,易中海和刘海中敲响他家的门。 刘海中还没等易中海开口呢,就直接问道:“许大茂,刚才公安找你什么事儿?你没犯事吧?!” 许大茂有些不高兴了,“三大爷,您这话说的。我要真犯事了,这会儿还能站这儿跟您说话?人公安就是例行问问晓娥的事儿,问完不就让我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要我说,娄晓娥跑了也是好事!她那成分……你离了反倒乾净!赶明儿让你二大妈给你介绍个根正苗红的!” 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往回走。 刘海中的一通操作,让易中海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大爷,您还有啥事儿吗?这三大爷都回去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最终有些无奈地说道:“嗯,我就是来关心你一下,既然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许大茂扯扯嘴角,“谢了一大爷。我能有什么难处?工人阶级,靠双手吃饭。” 等人走了之后。 许大茂將门一关,靠在门板上。 “不行,得避避风头!下乡放电影?不行,不行!这太生硬了!先去爸妈家吧!” 第186章 被敲诈和反击的许大茂 “你就是许大茂啊!听说你媳妇留了不少体己给你呢!” 这天许大茂刚刚从乡下回来,就被人堵在自己父母家的胡同口。 三条人影突然从墙根的阴影里晃出来,一字排开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刀条脸,裹著件半旧军大衣,袖口磨得发亮。 “您哪位?我媳妇捲铺盖跑了,剩我一光棍,哪来的体己?”许大茂剎住车,脚支在地上,手悄悄摸进风衣下的裤子內兜。 “你觉得爷们会不会信你呢?娶了资本家的女儿会没有好处?我可跟你说,我都调查过了!你媳妇跑之前你们关係可好著呢!猫儿叼了鱼还能不沾腥?” 三个汉子前后將许大茂包围起来。 “爷们儿姓齐,这片儿给面子的叫声齐顽主。今儿亲自来,是给你指条明路,这个数,往后在这片儿,我保你平安。不然!你可不要走到偏僻的地界!” 刀条脸往前踱了两步,伸手拍了拍许大茂的脸颊,力道不轻,举起一只手掌,翻了一下! “您这嘴张得比窑洞还大。就上下嘴唇一碰就要在我这么敲走一千?!” 许大茂微微眯著眼睛,脸色有些难看。 齐顽主的脸突然阴下来,那口金牙在暮色里闪著冷光,“嫌多?许大茂,我手下几十號兄弟,可不是吃乾饭的。今儿我能站这儿跟你好好说,是给你脸。改天……” 他凑近,嘴里那股蒜臭味喷到许大茂脸上,“改天你要缺条胳膊少条腿,可別怪爷们儿没打招呼!” 话音未落,他竟一口唾沫啐在许大茂衣襟上。 “我顽你祖宗!” 许大茂知道要是被这人盯上,那么就是永无寧日!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 总有一天那些钱財没了,他们也不会相信!最终要么少不了几顿打!要么被迫害的家破人亡! 所以许大茂反抗了,直接掏出口袋里面的短枪!枪口几乎抵著对方胸口扣了扳机。 “砰!” 闷响在狭窄的胡同里炸开。 齐顽主低头看著自己军大衣上迅速洇开的暗红,表情像是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砍死他!” 旁边两个汉子並没有许大茂震慑住,直接从腰间抽出菜刀和剪子,对著许大茂就砍过去! 许大茂侧身抡起自行车就砸,28寸的车架子结结实实撞在疤脸身上。 趁对方踉蹌,他连退三步,又是几枪点射。 “砰!砰!砰!” “呸!真当老子十年乡下白跑的?!” 他喘著粗气,枪口硝烟还没散尽,“哪个公社没几条饿狼?没几个地痞,没几个劫道的!老子只是靠脚蹬得快吗?!” 地上已经躺倒三个,哀嚎声在黄昏里瘮人。 许大茂红著眼上前,枪口对准齐顽主还在抽搐的脑袋,准备送这些佛手顽主去见他们的佛祖! “什么人?!把枪放下!” 旁边院门“哐当”一声撞开,五六个老头衝出来,手里居然都端著长枪,枪口齐刷刷指向许大茂。 许大茂浑身一僵,热血“唰”地褪了个乾净。 他慢慢举起双手,声音发乾:“別、別开枪!我是许大茂!隔壁院许富贵的儿子!” “二狗子!手电筒拿过来!快点!” 隨著手电筒的光线照射过来,许大茂忍不住闭起了眼睛。 “还真是许富贵的儿子,我前几天才见过他!而且是放映员!正经工作的!” 其中一个老大爷端详了一下,確认了身份。 几个老头这才稍稍放低枪口,但依然围著。 隨后几人也看到地上躺著的三个人。 “许家小子,这是怎么回事?还动枪了!” 领头的大爷將许大茂手上的枪下了,然后放眼前看了看。 “51式手枪?老傢伙了,看来你们红星轧钢厂装备挺老。” 这种防御性的手枪,他们院子里面的肉联厂的採购员也有,不过人是54式的,前段时间还发了59式的,不过威力太小,小林又换回来54的。 “装备老不老没关係,这不是派上用场了?”许大茂有些无语,这是应该关注的点吗? “也是,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这仨是?” 不等许大茂回答,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喊道:“爹,您这管事大爷都取消了,都退了,问这么多干啥?直接报公安过来处理就可以了!咱们保护好现场!” 老大爷忍不住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然后转头踹了他一脚:“老子还用你说!你还不赶紧去街道口的派出所报案?!” “许家小子,你也先待著,等公安过来!对了,要给你叫你父母过来吗?” 许大茂作为附近街坊的孩子,还是有些特殊待遇的,起码是熟人,至於地上哀嚎的人? 大晚上的,不是这附近的街坊跑来这边,肯定不是好人! 咱又不是医生,哪里懂怎么治疗? 嗯,不想死的话,就自己按住伤口。 许大茂闻言摇摇头,靠著墙根慢慢蹲下:“大爷,我这能抽根烟吗?在右边口袋……” 他说得慢,手举著没动,等回应。 这是规矩——刚动过枪的人,每个动作都得让人看得明明白白。 “抽吧,抽吧!没啥大不了的!都是自己人,正好,给我也捎一根。” 老大爷也是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笑著伸出两根手指。 许大茂这才伸手进內兜,摸出那盒揉得发软的大前门。 抖出两根,先递给王大爷,再给自己叼上。 两人蹲著都没有说话。 正一根接著一根呢! 胡同口传来自行车链条的哗啦声。 “谁开枪的!过来吧!” 许大茂站起身,举了举手:“我。” “是个爷们,承认就行!过来吧,等会跟我们回去!” 隨后他转头对著一个下属说道:“你们將这些人先送医院去吧,这打的挺准的,都是胸口中弹。” 他朝王大爷点点头,“借你们院板车使使,自行车不好驮伤员。” 王大爷应了一声,朝院里喊:“老二!把板车推出来!” 年轻公安跑到伤员那边试探了下气息:“头儿,都活著,但是估摸著就剩一口气了。” 中年公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许大茂,“你的枪呢?” 王大爷赶紧把刚才收起来的51式递过去。 公安接过,就著手电光看了看枪號,又退出弹匣看了眼剩余的子弹,这才插进自己腰带里:“持枪证带了没?” “带了,在厂保卫科备著案。”许大茂答得流利。 公安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时板车也推出来了,几个街坊帮著把伤者抬上车。 齐顽主被搬动时呻吟了一声,眼睛睁开条缝,死死盯著许大茂。 “死了!队长,这三个……断气了!” 许大茂別过脸,狠狠吸了口烟。烟已经烧到滤嘴了,烫手。 “走吧。”公安拍了拍他肩膀。 经过王大爷身边时,老头低声说了句:“甭怕。实话实说。” 第187章 许大茂因祸得福? 第二天,赵石正在跟著邢副厂长几人吃小灶呢。 宣传科王科长呷了口二锅头,忽然放下酒杯,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赵主任,听说你跟许大茂住一个院?” 赵石夹菜的筷子顿了顿:“对,前后院住著。王科怎么突然问起他?” 王科长嘿嘿一笑,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这小子,昨儿晚上干了件大事!他开枪,撂倒了三个。而且都没命了!” 桌上霎时一静。 赵石有些难以置信:“死人了?许大茂杀人了?这……真的吗?在院子里的时候他是挺好说话的,不像这种能开枪杀人的人啊。” 王科长摆了摆手:“嘿,王主任,別激动!这次不是什么大事儿。” 宴席上的其他人对於王科长的话,也有些好奇了。 “好傢伙,老王,你这口气也太大了吧,你手底下的人都杀人了,不担心影响不好吗?还不是什么大事儿?” 人事科李科长表示真的被老王装到了。 “这许大茂开枪不仅不是坏事,还是好事儿,我担心什么?” “说说?” “死的不是好人。昨儿许大茂下乡回来,在胡同口遇上劫道的,要抢厂里的放映设备。这小子二话没说,掏出保卫科配的枪——” 他比了个射击手势,“砰砰砰,三个全放倒了。医院抢救半宿,没救回来。” 他顿了顿,环视桌上眾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厂的枪枝训练抓得实!许大茂一个放映员,关键时刻能豁出去保护国家財產,这是好事儿!我正琢磨著,给他往上报个先进个人……” 人事科科长调侃道:“哟呵,这还真的是给你长脸了啊!” “那是!”王科长挺直腰板,“我宣传科的人,能孬?” 一直没说话的邢副厂长这时清了清嗓子:“这事儿……派出所那边定性了?” 王科长收起玩笑神色,“定了。正当防卫。那三个人都有前科,为首的姓齐,有名的顽主,专干敲诈勒索,坑蒙拐骗的勾当。街道办也出了证明,说那片儿最近確实不太平。” 邢副厂长点点头,夹了块红烧肉:“那就好。不过老王,你让许大茂休息两天,压压惊。毕竟是开了杀戒……” “已经安排了。” 王科长转向赵石,“赵主任,劳烦你跟院里邻居打个招呼,这段时间多关照些。许大茂虽说平时嘴贫,可到底是头回杀人,心里肯定不踏实。” 赵石应下:“成,我晚上回去说。大茂现在人在哪儿?” “保卫科老张一早就去派出所接回来了,这会儿估摸在宣传科歇著呢。” 李科长笑道:“难怪我早上去找老张,没看到人,原来是去接英雄了啊!” …… 宣传科办公室,日光灯管嗡嗡响著。 许大茂刚回到宣传科,正在打毛衣的林大姐站了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 “大茂,快坐!没伤著哪儿吧?心態要放平,那些都是犯罪分子,罪有应得!” 许大茂平时嘴巴甜,而且为人也大方,所以办公室的同事处的都比较好,林大姐这是真的关心他。 许大茂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林姐,我没事。就是折腾一宿,乏。” “乏就歇著!储物间我给你收拾出来了,有张行军床,被褥都是新晒的。等科长回来了我叫你。” 旁边整理文件的小孙也是凑过来,递了吃的,“听说你昨晚一个人对仨?给,我早上多带的馒头,还有我妈晒的肉乾。” 许大茂愣了一下。 小孙全名孙玉秀,去年顶替她爸进的厂,分到宣传科打杂。 平时安静得像墙角那盆弔兰,他逗弄的时候会脸红,没想到会主动递东西。 许大茂没有推辞,“谢了,小孙!” 小孙没立刻鬆手,反而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亮晶晶的,像淬了火的星星子,烫得许大茂心头一跳。 他赶紧別过脸,抱著手绢包和搪瓷缸子往储物间走。 年轻的小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许大茂离开办公室的背影。 林大姐重新拿起毛衣针,开口调侃道:“小孙,你这眼睛都快黏人背上了。咋的,看上许大茂了?” 小孙没回头,声音却清清楚楚:“看上了咋了?他现在单身,我未嫁,不犯法吧?”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来,认真地看著林大姐:“林姐,您说我要是跟他表白的话,他会不会答应我?” 林大姐有些目瞪口呆:“嘿!你还真敢想!他可是二婚!前头那个还是资本家的闺女!你家里能同意?你看上他啥啊?” 小孙很是认真地掰著手指头:“许大茂他风趣,大方,虽然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是个子高,而且爱乾净,一个月工资五十二块八,放映员还有下乡补贴。他爸是电影院老职工,家里就一个妹妹,算是独子。除了结过婚,哪点不好?” “额,是么?大茂,他有这么多优点啊,我这平时也没发现……” 林大姐张了张嘴,竟一时接不上话。 她仔细想了想,许大茂这人虽然嘴贫,可办事利索,科里谁家有事儿他都乐意搭把手。 去年老王媳妇难產,还是许大茂蹬车给送医院的。 “等等,就是这样,他结过婚,你家里也不可能答应吧?” “结过婚怎么了,他这么多优点还抵不过这个缺点嘛?而且,而且结过婚,他懂得心疼人啊,別人都调教好了,接过现成的不好吗?我看他之前跟他前妻关係可好著呢。是个会疼媳妇的!” 小孙很是坚定地说道:“至於我家里,我会做通我爸妈的思想工作的!” 大茂哥这么勇敢,勇於和匪徒斗爭!我也得要有追求自己幸福的勇气! 她才进厂里一年不到的时间,並不知道许大茂一年多前下乡跟寡妇勾搭不清的事儿。 反而是只看到这一年时间,许大茂对他媳妇的好还有腻歪!而且懂浪漫,她不止一次看到许大茂买东西送他媳妇了! 林大姐也是觉得许大茂也是早就浪子回头了! 至於那些关於他跟乡下寡妇的风言风语……那都是一年多前的老黄历了,而且也並无实据! 所以说,渣男渣女改过自新之后,大家会选择性遗忘他之前的各种不好。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坏人做了一件好事叫浪子回头!好人做了一件坏事叫原形毕露! 许大茂在他们眼中就是浪子回头! 此刻在储物室打著呼嚕的许大茂可不知道,他已经被当做爱情的猎物盯上了…… 第188章 全员大会 许大茂在储物室行军床上迷瞪到下班铃响。 他坐起身,脖颈子僵得发酸,一摸一手冷汗!刚才梦里头那三个煞白的人影,还在眼前晃悠。 办公室已经空了大半,就剩林大姐还在归置文件。 见他过来,林大姐放下报纸:“醒啦?林科长交代了,给你放两天假,回家好好缓缓。” “哟,这感情好。” 许大茂搓了把脸,努力让声儿听著鬆快点,“正好回我那窝挺尸去。要让我爹妈瞧见我这德行,又得问东问西。老太太眼毒著呢。” 许大茂顺带著给小孙打了个招呼:“小孙,你怎么还没走啊,难不成专门想跟哥打个招呼再走啊?” 谁料小孙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儿:“对啊,大茂哥,我就是要跟你打个招呼再下班,咱们这是心有灵犀!” 许大茂当场卡壳,眨了眨眼:“啥?小孙你刚说啥?我这才睡醒耳朵背风……” “明儿见,大茂哥!” 小孙却不接茬,拎起帆布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身冲他一笑。 那笑容在暮色里明晃晃的,晃得许大茂心口突突直蹦。 “明、明儿见?” 许大茂扭头瞅林大姐,“我不是明后天歇著么?这丫头没听见科长吩咐?” 林大姐低头整报纸,含含糊糊应了句:“兴许……兴许没听真著。” 许大茂虽然没听清,但是也不以为意:“那我走了,林姐!” …… 许大茂刚回到院子,就看到眾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转念一想,就知道这个事情已经传回院子了。 这刚打开自家的门,刘海中就闻著味道就过来了。 “大茂!大茂你可回来了!三大爷我呀,琢磨了一下午!像你这样勇於跟坏分子斗爭、保护国家財產的好同志,咱们院必须得表彰!我决定,今晚趁热打铁开个全院表彰大会!你准备一下哈!” 许大茂眉头拧起来:“三大爷,这……用不著吧?我能不参加吗?” 刘海中一把薅住他胳膊,劲儿大得邪乎,“哎哟喂,怎么用不著!你是角儿,哪能缺席?再说了,这也是宣扬咱们院的好风气,在我这院领导的英明领导下,出了你这样英勇无畏的好青年!” 他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几点白沫子溅到许大茂手背上。 许大茂挣了挣,没挣脱,只得苦笑:“成成成,我参加。可我这会儿还前心贴后脊樑呢,角儿也得祭五臟庙不是?”难不成您还请我吃饭啊!” 谁知刘海中一拍大腿:“请!咱们可真是心有灵犀!我就是想请你吃饭的!饭菜都准备好了!走走,去三大爷家吃饭!” 许大茂总觉得刘海中用的心有灵犀这词怎么这么耳熟呢?而且给人感觉真彆扭! “您先回,我换身衣裳就过去。”他总算抽回胳膊。 “行,我先回去等你了哈!” 刘海中这才鬆开许大茂,挺著大肚子,迈著四方步往外溜达。 他得去通知一下易中海和王秀兰大姐! 易中海正准备吃饭呢,听到刘海中的话,有些无语…… “赵石不是说不要让许大茂有什么心理压力,你这直接开大会表彰是不是不太好?” “嘿,石头虽然是领导,但是咱们走过的桥,比他走过的路都不差了!他不懂这些,咱们作为长辈就要帮著完善一下!这表彰和荣誉才是疏导心理的良药!听我的准没错!” 易中海也懒得再劝:“行,七点是吧?我到时候会准时出席的!” 三分钟之后,刘海中又出现在赵家门口。 对於是原来的同事,还是领导的妈,刘海中很是客气,“秀兰大姐!这有个事儿跟您通个气!” “海中啊,啥事儿啊!” “就是我要在院子里面办个表彰大会,表彰许大茂守护厂里的財產,勇於和匪徒搏斗的大无畏精神!” 赵石此刻闻言走了出来。 “刘叔,厂领导的意思是安抚大茂的精神压力,您这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嘿,石头,这表彰才能让他走出来!你想想,这正义的事儿,被表彰了!是不是更心安理得!而且组织上表彰什么英雄模范不都是这样吗?” 赵石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事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不想做无意义的爭论,如果许大茂同意的话,自己也不用枉做坏人。 一晃,就是七点!刘光福敲著锣在院子里面四处通知。 “嘿,今儿又有啥事吗?” “不知道,不过许大茂真的有那么勇敢吗?” 一群人围在一起聊起来赵石下班回来的时候专门通知的事儿。 等人都到齐了! 刘海中当仁不让地第一个站起来发言:“咳咳!大家静静!嗯,大家也都知道今天为什么要开这个会!就是这个会啊,是表彰在我……嗯,还有一大爷二大妈的领导下!咱们院才出了勇於跟匪徒搏斗,守护工厂財產的许大茂!大家掌声欢迎,许大茂给我们讲两句!” 院子的街坊邻居还是很给面子的,一时间掌声雷动! 许大茂站在人堆前头,双手抱拳,朝四下里连连作揖。 “谢了,谢了!感谢各位老街旧邻、叔叔大爷、婶子大娘、兄弟姐妹们捧场!给我许大茂这个面儿!” “大茂,给咱细细说说!”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对对!听说你『叭、叭、叭』三枪,撂倒了仨?真的假的?跟电影里演的似的!” 许大茂虽然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他脑瓜子还清醒著,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更记得在派出所录口供时,那话里是掺了水分的。 说多了,准漏风。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换上副后怕又庆幸的表情:“唉,別提了。昨儿个下乡放电影回来,天都擦黑了。想著我这自己屋里冷冰冰的,锅灶都没点热气儿。我也没多想,就寻思著直接去我爸妈那儿凑合一口。” “刚走到胡同口那背阴地儿,猛地就躥出三条黑影,手里明晃晃的,不是菜刀就是大剪子,把我给堵了!我当时心里就一咯噔。” 有人插嘴:“那是得嚇够呛!” 许大茂一拍大腿:“谁说不是呢!我起初也想,破財免灾吧。就问他们,『几位兄弟,哪条道上的?划个道儿出来,我许大茂儘量接著。』” 他学著当时的口吻,倒有几分江湖气。 “可您猜怎么著?那领头的混混张嘴就说,听说娄晓娥嫁我时陪嫁海了去了,她人跑了,东西没带走,都让我昧下了!让我识相点交出来!” “哎呦!” “还有这事?” 人群一阵低低的骚动,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许大茂家的窗户,又互相交换著眼神。 许大茂两手一摊,表情那叫一个冤屈:“各位老邻居可都看著呢!晓娥当初进门,是带了些大件傢伙什,枕头被面、脸盆暖壶这些零碎也不算少。” “娄家是体面人家,给闺女点体己钱,也在情理之中。可要说很多?藏哪儿了?我许大茂过日子啥样,大傢伙儿门儿清吧?每月那点工资票证,吃穿用度,虽然不算差,但是也说不上非常好吧?!” “真要说这院儿里谁家底子厚实……,我还不如一大爷还有……!” 说到这里,他还专门看了一眼贾家。 眾人看到他的眼神方向,也是心知肚明! 贾家媳妇金言希的底细,大多数消息灵通的都知道!她肯定是有钱的! 而且从穿著打扮也能佐证,毕竟她可没藏著掖著! 许大茂嘆口气,把话题拉回来:“……我跟他们解释啊,没有的事儿!可那仨混蛋不信,还急眼了!说既然没现钱,就把我那放映机扛走,让我凑一千块钱去赎!好傢伙!” “那放映机是公家的!是我吃饭的傢伙!第二天就得还回厂里!再说了,那帮子浑人毛手毛脚,要是给磕了碰了,弄坏了里头珍贵的胶片机器,我赔得起吗?我工作还要不要了?劳资老婆跑了,就指望著工作长脸,能再討个媳妇呢!” 下面的一群邻里闻言,可是鬨笑了起来! 也对,人这一辈子,老婆孩子热炕头!铁饭碗,够吃够用! “所以啊!”许大茂挺了挺腰板,显出几分豁出去的硬气,“逼到那份上,咱爷们也不能怂了不是?该反抗就得反抗!我也没多想,就把防身的傢伙掏出来了。谁知道……” 他摇摇头,脸上適当地露出一点混杂著后怕和难以置信的神色:“谁知道他们那么不顶事?我这儿……我这儿还没怎么著呢,『砰砰砰』几下,他们就……全躺下了。唉,说是为民除害,可这心里头,翻腾了一宿,到现在还扑腾呢,到底是三条人命啊……” 他说完,微微垂下头,用手抹了把並不存在的虚汗。 第189章 小孙登门 许大茂一觉睡到日头老高,窗欞上的光斑都挪到炕沿了,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昨天知道厂里的决定,甚至將自己描述为保护公共財產的英雄后,已经將心放回肚子里面了。 而且他特意“加工”过的英勇事跡,借著邻居们的嘴传出去,舆论的风向算是稳了,没准还能让道上那些惦记他的“佛爷”“顽主”掂量掂量,少来触霉头。 这么一想,浑身都鬆快。自然晚上睡得非常安稳,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趿拉著鞋,慢悠悠地洗漱完,正琢磨著是熬点棒子麵粥还是热点剩饃。 与此同时! 前院一道倩影叫住准备出门的秦京茹:“这位姐妹,劳驾,打听个人。” 秦京茹愣了一下:“啊?您说。” “我想问一下,许大茂是在这个院子里面吗?” “许大茂?对呀,住后院呢!您找他?”秦京茹的调门儿高了些,是个人都能听出里头冒头的兴味。 “对对,我找他。后院啊……我直接过去方便吗?” “方便!有啥不方便的!正好我也要去中院,顺道儿领您过去!” 秦京茹答应得格外爽快,她觉得里面肯定有瓜吃,买菜的话又不急!等下再去也一样,不差这十来分钟! “哎哟,那可太谢谢您了,大妹子!” “嘿,甭客气!都是姐妹!你都说谢谢了,咱还说啥呢!走吧,我带你过去!” 两人一到后院,就看到许大茂提著一个水桶,明显是要去中院打水的架势。 秦京茹眼尖,远远就扬起嗓子:“大茂哥!有贵客找你来啦!” 许大茂抬眼一看,愣住了:“小孙?你……你怎么来了?” 一来今天不是休息日;二来小孙跟自己还没熟络到一个姑娘家跑来找自己的程度吧? “大茂,我带早餐了,你肯定还没吃饭吧!” 小孙抬了下自己的手上的布袋子,摇了摇。 “哎呀,正饿著呢!你可是雪中送炭了!” 隨后他转头对秦京茹说道:“京茹,谢谢你啊,这是我同事,孙玉梅!小孙,这是秦京茹,我们厂赵石赵主任你知道吧!这是他妻妹!” 秦京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飞快地溜了一圈,嘴角抿起个意味深长的笑:“得嘞,人带到了,我就不碍事啦!你们聊,我先忙去!” 后院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他俩。 孙玉梅背著手,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带著点少女的娇憨:“大茂哥,不请我进去坐坐?这早饭,总不能站在院子里吃吧?” 许大茂被那笑容晃了一下,赶紧侧身:“进,进!快请进!就是……就是屋里乱得很,好些天没正经拾掇了,正准备打扫呢,你別嫌弃。” 孙玉梅跟著进去,目光在略显凌乱的屋里扫了一圈。 炕上的被子还没叠,桌上散落著些杂物,地上也有灰。 她二话没说,把蓝布口袋放在桌上,转身就拎起了许大茂刚放在门边的水桶:“大茂哥,你先趁热吃。我看你这儿是该收拾收拾,我去给你打点水来!” “哎!小孙!不用……” 许大茂伸手想拦,孙玉梅已经提著桶,脚步轻快地出了门,只留下个利索的背影。 许大茂站在屋当间,有点发懵。 他看著桌上还冒著丝丝热气的布口袋,又看看空了的门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孙玉梅……这姑娘,什么意思? “难道他看上自己了?……应该是错觉吧……可能是同事之间的关心?” 他摇了摇脑袋想要將那自信的想法甩出脑袋。 可那念头就像春天的草籽,越是压抑,越是见缝就钻,悄没声地往上冒。 他解开布口袋,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还夹了点酱菜,热乎乎的。咬一口,暄软香甜。 “小孙这姑娘,確实不错,长得漂亮,性子好,手脚也勤快……可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都是一个单位的,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要真有点啥,以后上班下班都绑一块儿,是不是……太不自由了?” 许大茂一边吃著早餐,一边纠结著。 “嘿,想啥呢……我一个离了婚的奔三爷么,她一个刚二十,还是正式的办事员的黄花大闺女!怎么看的上自己!?” “可是,可是我许大茂长得这么俊,气质万人迷!说不得大姑娘们就喜欢我这款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小孙,孙玉梅提著桶回来了。 “大茂哥,想啥国家大事呢?这么出神。” 看著呆呆的许大茂,孙玉梅有些想笑,憨憨傻傻的,哪里有在办公室那种油嘴滑舌的样子。 “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想事儿有些出神了!” 许大茂看著背光站著的孙玉梅,突然有些愣住了! 他心中暗道:真好看!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大茂哥,你家的抹布在哪里呢?” “在,在这里,我去拿!” 许大茂將手上的馒头直接塞进嘴巴里面,然后拍了拍手,跑到一旁窗台拿了抹布。 隨后,两人一起打扫了屋子,平淡,却有种扎扎实实的暖意。 这难道就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孙玉梅將最后一块抹布洗净晾好,拍了拍手,环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这下看著顺眼多了!” “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孙。你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都这个点儿了!忙活一上午,肯定饿了吧?走,我请你下馆子!必须得好好谢谢你!” 许大茂看了下天色,已经是接近晌午了,家里可没有菜。 孙玉梅也没扭捏,大大方方地应下了:“成啊!那我今儿个可就不客气,打你这个『英雄』的秋风了!”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作为厂里的6级办事员,孙玉梅每月工资有四十多块,在这年头算是相当不错的收入了。 她是顶替身体不佳的父亲进的厂,但家里其实並不困难。 父亲只是需要静养,並非常年吃药的病秧子;母亲在街道工厂也有份稳定工作;哥哥早已成家立业,不需要她补贴。 她自己没什么负担,平日里吃穿用度虽不奢华,但也宽裕。 在她看来,去下馆子一起吃顿饭,不是什么大事儿。 “什么英雄不英雄的,快別寒磣我了。”许大茂嘴上谦虚,心里却受用,赶紧套上外衣,“走,我知道附近有家饭馆,炒肝包子做得不错,咱去尝尝?” “听你的!”孙玉梅爽快地应道,跟著许大茂出了门。 两人前一后走出院子,午间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身上。 院里有几个邻居正坐在门口摘菜,瞧著这两人一起出去,互相交换著眼色。 第190章 两个直球的人,火星撞地球 “大茂,这溜肝尖儿火候真好,你尝尝?” 孙玉梅很自然地用自己没使过的筷子另外一头,从盘里夹了块嫩滑的肝尖,轻轻放到许大茂碗里,动作流畅得仿佛做过许多回。 许大茂正埋头吃饭,冷不防碗里多了块菜,愣了一瞬。 他抬眼,正对上孙玉梅含笑的眸子,那里面坦荡荡的,又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哎!好,我尝尝!”许大茂赶忙应著,那块肝尖格外有滋味,从舌尖一直甜到心窝里。 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確定彻底烟消云散:板上钉钉了,小孙孙玉梅同志,这是真对咱许大茂有意思! “小孙……玉梅,你也吃啊,这道是他们家的招牌,味道也很好!” 许大茂自詡情场浪子,可不是那种被动不敢接招的人。 一声“玉梅”,叫得自然又亲昵。 孙玉梅耳朵尖微微泛红,却没扭捏,大大方方地应了:“好!嗯!是好吃!” 一时间,两人的郎情妾意,瞎子都看的出来。 吃完饭,两人压了会儿马路牙子,让许大茂找回了初恋的感觉。 嗯,初恋不是娄晓娥,而是他初中的一个女同学,现在……现在是三个孩子的妈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眼前鲜活生动的孙玉梅给衝散了。 走了一段,孙玉梅在一个路口停下脚步,捋了捋被风吹到额前的碎发:“大茂哥,我该往这边走了。咱们明……不对,后天见!” 孙玉梅作为姑娘家,虽然看上了许大茂,但是没確定关係下,也得注意自己的分寸!她能主动,但是不能一直主动! 上杆子不是买卖,姑娘家一直倒贴,追著跑的话,那么爷们得到之后也不会重视。 许大茂忙不迭点头,“哎,好,好。那咱们……明天见?” 看著孙玉梅身影消失在胡同口,许大茂站在原地咂摸了半天,心里那点甜意越来越浓。 明天休息?休息啥啊休息!在家乾等著多没劲!上班去! 对,明天就上班!上班好啊,这班得上! 不过……上班前得先去趟百货大楼或者供销社。 玉梅帮了那么大忙,又一起吃了饭散了步,光一顿饭哪够?得表示表示!! …… 下午,许大茂提著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回了四合院。 刚进前院,就被眼尖的阎埠贵盯上了。 “哟,大茂回来了!买这么多好东西?来来来,三大爷帮你拎!” 阎埠贵放下手里摆弄的花盆,一脸热络地就迎了上来,伸手就要接。 嗯,许大茂是个好同志,大方! “哎哟喂,阎老师,阎大爷!这回可真不成!这里头……咳,都是些零碎玩意儿,不合適给您。我自己来,自己来就成!” 许大茂这次都是去百货买的女孩子家喜欢的东西,自然不能像下乡回来那种土特產那样,顺手给出去。 阎埠贵手在半空顿了一下,脸上笑容半点没减,反而更热情了:“瞧你这话说的!我阎埠贵在你眼里,就是光瞅著点东西的人?邻里邻居的,帮把手还不是应该的!” 说著,不由分说,还是抢过去两个看起来最沉的袋子,嘴里念叨著,“沉吧?我就说嘛!走,给你送屋去!” 许大茂拗不过他,只好连声道谢,两人一起把东西提回了后院许家。 阎埠贵確实只是帮忙,东西规规矩矩放桌上,眼神都没乱瞟,拍拍手就要走:“得,齐活了!大茂你忙著,我先回了啊!” “谢了您吶阎老师,改天,改天一定请您喝茶!” 许大茂送到门口。 “客气啥,应该的!” 阎埠贵背著手,迈著四方步走了,心里盘算得噼啪响。 一进自家门,杨瑞华就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帮他提了那么老远,就没给点啥?花生瓜子也没有?哪怕两块水果糖呢?” 阎埠贵摇了摇头:“今天没有。” 杨瑞华忍不住抱怨道:“这都给他拿到家里了,也没打算去拿些花生啥的给你啊?空著手就让你回来了?!” 阎埠贵摇晃著脑袋:“妇人之见! 眼皮子就那么浅?” 杨瑞华不服:“不是你整天念叨,『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这白帮忙,不算计了?” “嘿!” 阎埠贵乐了,放下缸子,手指虚点著。 “这话是没错,可算计也分个长远眼前。我今儿帮他这一把,空手回来,看似亏了。可你瞧著吧,许大茂这人,面上滑,心里有桿秤。他会念著我今天这实在的帮忙,下回有点啥好事,能不想著我?到时候给的,说不定比今天硬要来的那点花生瓜子值钱多了!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人情投资,懂不?” 杨瑞华將信將疑:“行,我就看你这条长线能钓来啥。” …… 第二天一大早,许大茂把自己打扮地人模狗样的,专门给头髮用上“金刚钻”髮油,弄了个大背头。 这刚到办公室就被林大姐看到了。 “哟!许大茂!不是让你在家多休息两天,压压惊吗?怎么今天就来了?还拾掇得这么精神,跟要相亲似的!” 林大姐打趣道,眼神在他身上溜了一圈。 许大茂站直了,一本正经:“林姐,看您说的。咱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惊早压下去了,心里头就惦记著工作,在家哪呆得住啊!您说是吧?” “行啊大茂,这思想觉悟,蹭蹭见涨!” 林大姐笑著点头。 许大茂趁机凑近两步,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盒,轻轻放在林大姐桌上:“林姐,请您吃个零嘴儿,果丹皮,开胃。” 林姐看著满满一盒子,吃惊了一下:“大茂啊,有事直说,你姐姐我能帮忙的,肯定帮你!不用拿这么多!拿回去!” 许大茂压低声音:“別呀林姐!咱四九城爷们儿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拿的道理?您这不是打我的脸嘛!真没什么大事儿,就……就跟您打听点情况。” 林大姐看他是真心的,也不矫情了,鬆了手:“成,那姐就厚脸皮收下了。说吧,打听啥?是不是关於前儿那事儿……” 她以为还是上次遇袭的后续。 “林姐,玉梅,玉梅没有对象吧?” “玉梅?哦!小孙啊!没有,没有对象。咋了?” 林姐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好傢伙,前两天小孙才说看上许大茂了,现在他又过来打听小孙的事情? 这两人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吗? 许大茂双手作揖:“哎哟,林姐!那……您知道,玉梅她平时都喜欢点儿什么吗?比如吃的用的?给弟弟我指点指点,我这儿……想投其所好。” 林姐憋著笑,故意逗他:“这就『玉梅』啦?看来是真上心了?想跟人家谈对象?” 许大茂嘿嘿直乐,也不否认:“瞒不过您法眼。是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人家瞧不瞧得上咱,这不先准备准备嘛!” 许大茂看到窗户外面由远及近的身影,脸上露出笑意。 “小孙啊,姑娘家,嘴馋,爱吃点零嘴,特別是蜜饯果脯那一类。我瞅她抽屉里常备著杏脯,估计最爱那个。你这果丹皮对了路,不过杏脯更对味。” 许大茂一听,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巧了不是! 他赶紧道谢:“太好了!林姐,您可帮了我大忙了!回见啊!” 看到孙玉梅已经坐到位置上,许大茂一个箭步跨了过去。 “玉梅,早啊!” “大茂,早,我刚才在走廊那头看著这边像你,还以为看错了呢!没想到真是你呀,不是说今天休息吗?”” 孙玉梅看到许大茂后,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眸子里面闪著亮晶晶的光芒。 “我这……急著见你。”许大茂压低声音,用气泡音小声地说著。 这句话,瞬间让孙玉梅脸上烧得厉害了,心跳也漏了一拍。 大茂的声音真好听。 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波光瀲灩:“討厌……就知道油嘴滑舌。” 顿了顿,声音也越来越低:“不过……我喜欢听。要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就更好了。” 这近乎明示的回应,让许大茂瞬间血往头上涌,连忙保证:“说!就说给你一个人听!绝对!” 他从大衣口袋里面掏出一盒杏脯递了过去,“玉梅,给你带的。” 孙玉梅接过来,惊喜地抬头:“杏脯?我正想著今天下班去买呢!谢谢你,大茂!”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早到的同事虽然各自忙著,但眼角余光都没离开过这对明显冒著粉红泡泡的男女。 相互之间的眼神中满是疑惑:这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一来就看到这样了…… 第191章 赵石得利 不提许大茂那边近乎无缝衔接的爱情…… 赵石这边,也迎来了他仕途上的一次关键节点。 李怀德要对杨厂长下手了。 这已不是暗流涌动,而是已经光明正大地去做了。 邢育升是他拉拢的主要对象!其他人的票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李怀德这人很有意思,对於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他也愿意分权出去。 他很明白自己擅长的是交际和斗爭,对於生產来说並不熟悉! 但是对於工厂来说,人数眾多的工人可是一股巨大的能量! 他不放心这股能量被一个人完全掌控!那样就是拿下老杨,又冒上来老林,就没有意义了! 而且这林副厂长跟邢育升现在还站在一条绳上!他更得警惕了!他可不愿意老杨倒下之后,厂里还有比自己牛逼的人! 让邢育升的人上位,看似是分享权力,实则是一种更高明的分化。 权力这东西,尝到了滋味,谁愿意轻易鬆口? 林副厂长愿意將自己的权力让出去吗?邢育升得了实惠,会不会想得更多?赵石坐上了实权位置,是更感激直接提拔他的李怀德,还是依旧唯邢育升马首是瞻? 剩下的就是他静待花开的时候了!人性的贪婪,他可是认识地很深刻的!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牢牢把握住保卫科(枪桿子)和后勤处(钱袋子),就抓住了工厂的命脉。 至於具体的生產,让林副厂长和赵石这样的专业人才去管,去斗! 只要不出大紕漏,能完成上级任务,保持住红星轧钢厂的基本盘就行。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自己抓总、抓方向、抓人事,这才是领导艺术。 “老邢啊,来来,坐!今天咱哥俩好好喝两盅。” 李怀德笑容可掬,在食堂二楼他那间专用的小包间里,亲自给邢育升斟满了酒杯。 他现在可完全不虚杨厂长! 因为老杨上面那人是已经被自己老丈人压下来了,现在正找关係自保呢,顾不上老杨! “老李,今天这酒……可不一般啊。这香气,醇厚里带著股特別的绵劲,稀罕货吧?” 邢育升抿了一口酒,酒香醇厚,不是一般货,至少他没喝过!他舅……也够呛品尝过…… 他心里明白,这不仅仅是要拉拢自己,还有就是在展示肌肉,警告自己呢。 邢育升心中嘆息,这一个个的后面都有人,虽然自己已经心知肚明了,但是临了,还是觉得难受。 李怀德微微眯著眼睛:“特供的。老爷子那儿顺来的,拢共也没几瓶。这瓶,咱们今天给它解决了。还有一瓶,待会儿你带走,慢慢品。” 话说得隨意,分量却重。 特供酒,还是能“顺来”且不止一瓶……邢育升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两秒: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多谢李厂长厚爱,今天,还有这瓶酒,我都记心里了。来,我敬您!” “誒,什么敬不敬的,一起,一起!” 李怀德满意地笑了,端起杯与他轻轻一碰。 有些话,点到即止,彼此心照不宣。邢育升接受了酒,就意味著接受了接下来的安排,至少是默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次日,厂党委扩大会议,气氛凝重。 杨厂长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旁边,原本他主导的生產调整方案,被李怀德提出的另一套人事和生產安排议案完全压制。 更让他心惊的是,一向两头平衡的邢育升,这次竟然全程支持李怀德,而且明確表態:“李副厂长的方案,考虑得更周全,兼顾了稳定与发展,我赞同。” 这还不够。久未在具体行政事务会议上露面的厂党委书记,今天也破例出席了。 书记没多说话,只是在关键表决前,说了句:“怀德同志的准备很充分,育升同志也从生產角度肯定了。我看,可以嘛。” 书记一锤定音,加上邢育升的临阵转向,杨厂长彻底被孤立,他提出的意见几乎全部被否决。 会议室內,李怀德气定神閒,邢育升眼观鼻鼻观心,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只有记录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当然,邢育升不仅仅是得到了一瓶特供……手下的赵石被正式提议並顺利通过,提拔为轧钢厂的生產主任(正科级)。 会后,李怀德的心腹有些不解,私下问他:“领导,邢副厂长那边既然已经……按住了,何必还把生產主任这么重要的位置给他的人?咱们自己人安排上去,不是更稳妥吗?” 李怀德端著茶杯,吹开表面的浮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呀,看事情还是太直。压服,只是一时。给人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让人心甘情愿替你办事,至少,不会给你使绊子。赵石这人,我了解过,有能耐,懂技术,虽然是邢育升的人,但是生產这块,我们確实需要懂行的人来稳住。这叫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把赵石提上来,邢育升得了面子,也得了实惠,短时间內不会给我使绊子。而赵石呢,他是我在会上力主提拔的,他怎么样都得承我的情?只要他心里有了这桿秤,以后生產上的事,就好沟通了。” 心腹似乎明白了些:“哦……这是既用了邢副厂长的力,又……稍稍隔了一层?” “没错。”李怀德放下茶杯,手指轻轻点著桌面,“双贏,才能长久。雨露均沾,底下的人才不会拧成一股绳来对付你。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斗爭,不是光靠硬压,有时候,得分出去一些东西,才能收回来更多。保卫科和后勤在咱们手里,怕什么?” “让他赵石和林副厂长去管,去斗!只要生產管得好,功劳簿上有他一笔,但大方向还是咱们把控;管不好,或者有什么別的想法……那也能隨时敲打。主动权,永远要握在自己手里。” 心腹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高,厂长,您实在是高!” 李怀德望向窗外,棋盘已经布好,棋子各就各位! “老杨啊,斗了这么多年!是我贏了!” ……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第192章 重伤的赵瑞 祸福相依! 赵石搬进新办公室之后,有些心绪不寧,眼皮子直跳。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打断了走廊里的平静。 “赵主任!赵主任!门口有急事!” 是保卫科值班员小陈的声音。 几乎同时,仓库那头也传来女工的喊声:“淮茹姐!淮茹姐!快去门口,你妹妹找你!出事了!” 赵石心头莫名一紧,手里攥著的红蓝铅笔“啪”地掉在桌子上。 “小陈,到底是什么事?” “赵主任,你家妻妹跑来说你们家出事了!人命关天!让你赶紧过去!”小陈来不及解释,直接拉著赵石就往外走。 赵石在接近门口位置跟秦淮茹碰到一起。 厂门口保卫室旁,秦京茹正扶著门框,眼睛肿得像桃,一见姐姐姐夫,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混著汗就滚了下来。 “姐……姐夫!快……快去医院!赵瑞……赵瑞他让人捅了!在红星医院抢救呢!” “什么?!” 秦淮茹腿一软,眼前发黑,被赵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然后她就听见赵石对著秦京茹喊道:“赵瑞在哪个医院!!?咱们快过去!” 赵石原本打算跑著去医院,但是小陈喊住他:“赵主任,这里有自行车!骑自行车过去快些!赵主任,快骑去!甭管別的!” “啊,好,谢了!” 赵石嗓子发乾,道谢都带著颤音。 他踹开脚撑,飞身上车,对几乎站不稳的秦淮茹低吼:“淮茹!上来!抓稳我!” 秦淮茹几乎是凭著本能,踉蹌著侧坐在后架上,双手死死箍住赵石的腰,指甲隔著工作服都掐进了肉里。 “丫头,你也骑一辆!给你姐他们带路!” 小陈看到秦京茹要跑著跟车,赶忙指著自行车,让秦京茹也骑走,不然这走过去多耽误事儿啊! “谢谢,谢谢你同志!” 至於自行车会不会没?小陈可不担心,一来这自行车早就备案了,上面还刷著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字样! 二来,赵主任是厂里的领导,工资高著呢,没了赔一辆就是了,也就他一两个月的工资。 赵石骑著自行车,让秦淮茹赶紧上车,然后三人就奔著医院就去了。 原本二十几分钟的路,愣是让他十来分钟就蹬到了。 “呼呼!京茹,瑞儿是在哪一栋?” “在二栋!二栋那边抢救!” …… 三人一路狂奔,在走廊尽头看到了那扇紧闭的门,上方“抢救室”三个红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门边的长椅上,王秀兰佝僂著背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门,连赵石他们跑来的脚步声都没惊动她。 秦淮茹扑过去,“妈!瑞儿呢?瑞儿怎么样了?!” 王秀兰浑身一颤,一把抓住秦淮茹的手:“还在里头……还在抢……我苦命的孙子啊……” 话没说完,眼眶里又涌出浑浊的泪,顺著脸上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 赵石在抢救室门口焦躁地来回走了两圈,眼睛赤红,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他猛地剎住脚步,转身走到母亲面前,声音因为压抑著急躁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瑞早上还好好的去上学,怎么会……凶手呢?抓住没有?!” 王秀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石头,凶手抓到了!只是,只是……” 赵石皱著眉头:“只是什么?” “派出所刚开始將所有人都带走了……说是带回去问话。” 王秀兰的声音低下去,带著一种屈辱的颤抖,“可后来……雨水的丈夫通知我的时候,偷偷跟我说,跟我说……哪些人,没过半个钟头,就从派出所后院门,大摇大摆地走了……那些人是军部的大院的子弟……” 赵石有些难以置信:“什么!这都捅刀子了!怎么就放了?!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劳资要去海子里面告状!” 秦淮茹也是眼泪直流,这儿子还在抢救,凶手就被放了!为人父母怎么能接受! “雨水的丈夫说,说告状也没用,赵瑞这孩子,他看到同学又是刀又是棍子的,想去劝导,没想到,唉,反而被人抓住捅了。虽然他没有带武器,但是也跟著去了。可也是恰恰他没有带东西,反而被盯上了,但是派出所的领导那边不相信他同学的说辞,定性他们是互殴……” 这话说出来,赵石张了张嘴,说不出来话。 “赵瑞!他怎么这么傻!唉!”赵石忍不住深深地嘆了口气。 最近这些小年轻太过浮躁,到处打架的事情也是层出不穷。 但是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在家里蛮机灵的赵瑞,居然在外这么圣母心。 赵石走过去搂著秦淮茹的肩膀,小声安抚:“赵瑞会没事的!这小子身体那么壮!” 一个多小时后。 抢救室的灯终於是熄灭了。 “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赵石看到急救室出来的医生,赶紧上前焦急询问起来。 医生看了赵石一眼,然后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人是救回来了,但是,伤者脾臟受损大出血,肺部的话也受创,以后估计干不了什么力气活了。” “怎么会!” 秦淮茹在一旁,原本听到人救回来了,鬆了一口气,接著就听到这难以復原的伤情,大喜大悲之下,忍不住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淮茹,淮茹!” 等赵石將她唤醒,医生已经离开了,他们在一间双人病房里面。 “当家的,当家的,瑞儿,瑞儿在哪里?” 赵石几十年没有流过泪的眼角也是渗出一滴泪珠。 “瑞儿,瑞儿在特护病房观察著,现在情况还算平稳,妈和京茹在那边看著呢。” 秦淮茹忍不住一把抱住赵石,趴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她的声音呜咽:“瑞儿,瑞儿他现在身子那样,以后该怎么过啊!我一想到以后他都会病殃殃的,怕他自己接受不了!呜呜~” 赵石用力地搂住怀中的妻子,“干不了力气活就干不了!人活著已经是万幸了!大不了,大不了,咱们多努力一些,保证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做干部,可不需要什么力气!” 如果有人看到的话,能发现他的眼睛中闪著冰冷的光芒!那个光芒叫做……狠辣! “我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第193章 转投 “当家的,你不要干傻事!” 秦淮茹闻言心中一紧,虽然她很愤恨那些伤了儿子的人。 但是自己家里还有一大家子,还有三个子女,可不能衝动啊! 赵石眼睛微眯起来,语气篤定地说道:“放心吧,我会忍的,忍到他们给我们机会的!” 秦淮茹没有听懂自己丈夫话里的意思,但是至少知道他不会衝动,贸贸然地去报復。 赵石也没打算多说什么,这个机会不会远的!再等等!再等等! 他就不信了,家里的小子这么跳,家里的父母能是圣人!就算他没有问题,但是思想上的斗爭,可不会管这个! 就算是原始股东又怎么样?!潮水退去时,才知道谁在裸泳。他赵石现在要做的,就是等那退潮的时刻! 秦淮茹趴在赵石的怀里,心绪逐渐安定下来,然后抬头看著丈夫的眼睛。 “我想去看看瑞儿!” “好,走吧,我们一起过去!你这两天就请假在家里帮忙吧!”赵石伸手將秦淮茹扶起来。 秦淮茹闻言点了点头:“嗯,你回厂里的时候帮我请假一下。” 两个三十多岁的夫妻,因为大儿子重伤的事,瞬间显得苍老了许多。 “妈,赵瑞怎么样了?医生有过来说什么吗?”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icu,甚至如果不是赵石找了厂里帮忙协调,都没有什么单人病房可以住。 他也知道,这次自己是实实在在的欠了李怀德的人情了,因为他联繫回工厂的时候,是李怀德发话和动用关係的。 “医生过来过,看了一下,说是状况还行,没有恶化,就看今天会不会醒过来了,醒过来的话,就能熬过去。” 王秀兰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这人上了年纪就是容易感性许多。 原本她也是个铁血娘子,但是现在自己大孙子这个情况,这泪水也是忍不住往外涌。 而赵石听到情况也是鬆了一口气,没有恶化就是最好的消息。 秦淮茹伸手搀著自己婆婆的手臂:“妈,您去休息一下吧,这么长时间了,人不休息怎么行?” “我这怎么睡得著啊。” “妈,睡不著也要睡,就算是眯一会也是好的!这里我看著,石头哥,我刚才休息的那间还能用吗?” 赵石点了点头:“可以用,妈,你过去那边休息一下吧,等京茹送饭过来,我再喊您,这里有我和淮茹看著呢。” 王秀兰闻言也放弃坚持:“行,我去那边躺一会。” …… 第三天,赵石回到工厂,先是给秦淮茹请了假,然后提著东西到李怀德的办公室。 “李厂长。” 李怀德站起来,將他带到一旁的沙发坐下:“赵石啊,回来了?家里都安顿好了?孩子那边……怎么样了?” 赵石小心坐下:“劳您掛心。孩子昨天傍晚醒过来一会儿,医生说算是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还得在医院观察些日子,伤了內臟,得慢慢养。” 李怀德点了点头,从铁盒里拿出香菸,自己叼上一支,又整包递给赵石。 赵石取出一根,然后点了火柴,很自然给李怀德先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唉,年轻人,火力壮,恢復起来也快。我那不成器的小子前几年也是,到处惹是生非,三天两头跟人干架,后来我实在没法子,一咬牙,托关係给送到部队锻炼去了。部队里纪律严,管得住。” 部队啊,还是这些有背景的好,出了什么事儿,只要往部队丟就可以了。 赵石昨天就带著何雨柱,去找过何雨水的丈夫打听了。 伤人的是一位参谋长的儿子,其他的也大多是军官的孩子,赵石也进不去部队大院。 他心里也清楚,这一来没有闹出人命,就算闹大了,这些人家里直接把孩子送去部队就完事了,自己反而是要受到刁难,时机还没到,还没到! 二来,自己儿子其实也不占理,那傻小子傻乎乎的去劝架,那么多人,大家寧愿相信你是去壮声势的,也不信你是劝架的。 赵石將自己的情绪收敛起来,李怀德家里也是部队背景出来的,立场天然就是站在那边的!现在他只是在工厂有需要自己。 但是赵石也有自知之明,没了他赵石,还有李石王石! 他也想明白了,自己如果想找机会帮儿子报仇的话,那么能搭得上线的只有李怀德了。 至於邢厂长……他不行,他的人脉最高仅仅局限於书记…… “唉,李厂长您说的是,现在这些小年轻火气太旺了,我那孩子在家里看著乖乖的,没想到……”赵石没有说劝架这个理由,说出去反而显得自己拎不起还在遮掩呢。 “这被伤到我也无话可说,就是咱们这种做父母的心疼啊!这次幸亏有您开口帮忙协调,他才能在医院好好静养两天,不然那三五人间,真的是没办法好好调养了。” 李怀德显然很受用,笑著摆了摆手:“哎,这话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一个厂子的同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你又是生產上的得力干將,组织上关心你的家庭困难,也是分內之事。自己人,不用这么客套。” “您这么说,我可就心安理得了,您是领导,我也是您手下的兵!” 李怀德听到这话,笑的就更开心了! 隨后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行凶的那几个人,抓著没有?派出所那边怎么说?” 赵石低下头,搓了搓脸,声音沉闷:“抓是当场就抓住了几个……可是,没过多久,就又……给放了。” “哦?” 李怀德眉毛一挑,“放了?为什么?这都重伤去医院抢救了,可不是小事。” 赵石回道:“两边小年轻算是打架,而且,而且,哎……”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怀德,然后嘆了口气。 李怀德眉头微皱:“对方有背景?” 赵石点了点头。 李怀德也是瞭然:“孩子没事就好,有些事情,该忍耐还是要忍耐,赵石啊,你做的很好!有些事得话,以后也许有机会的。” 隨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石也是提出了告辞。 李怀德亲自將他送到门口:“好好工作,家里有什么困难,隨时可以向组织反映。” 第194章 先收利息 一个星期后! 赵瑞身上的伤处已开始癒合,但心里的那道口子,却似突然被撕裂了一般,急剧恶化。 “赵瑞!男子汉大丈夫,挨了一刀,就把脊梁骨也打折了?!绝食?你给谁看?给你爹我看,还是给你妈你奶奶看?!” 赵瑞被父亲的怒吼震得身体一颤,却依旧偏过头,嘴唇抿得死紧。 赵石看著闭口不吃饭的大儿子,有些心痛之余,也是直接將憋了一个星期的火发了出来! “这一个星期,你妈夜里偷偷抹了多少回眼泪?你奶奶那么大岁数,天天守著你,眼都不敢多眨!你小姨跑前跑后,腿都快跑细了!我们怕你伤口感染,怕你发烧,怕你有丁点闪失!全家人的心都吊在嗓子眼儿!你呢?你就用这碗饭来回报我们?!啊!回答我!” 压抑的抽泣声终於从赵瑞喉咙里挤出来:“呜呜,爸,我,我难受,我听到你们的话了,我以后干不了活,没力气,那不跟废人一样了吗?我活著还有什么用!还不如当初……” “放屁!” 赵石一声断喝,打断儿子丧气的话。 “没力气怎么了?没力气,说明你不是干粗活的命!你是要拿笔桿子的料!那笔桿子轻飘飘,可握在对了的人手里,写出来的文章,一字千钧!能决定政策方向,能影响千家万户的生计!” “你爹我,现在也不需要做重活!我是废人吗?每个人,每个位置,都会有他的价值!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振作起来!打脸那些看衰你的人!” 赵瑞的哭声小了,茫然地看向父亲,似乎被这番从未听过的话震住了些许。 赵石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大儿子的床边! 他沉默片刻,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顿道:“好,既然为自己爭气这个理由还不够。那我给你另一个!” 赵瑞抬头看向父亲,眼中满是希翼,他渴望能有个理由能说通自己的內心。 “捅你刀子那伙人,是大院子弟。你爹我没啥大本事,爬到今天这个生產主任,已经算顶天了。指望我现在替你討回公道,难。” 赵石说得坦诚,甚至有些残酷。 “但老子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小子呢?老子这个位置,至少能让你比普通工人子弟起点高一点,不用从最苦最累的学徒工干起。只要你爭气,站得比他们高,权力比他们家大,到时候,新帐旧帐,怎么算,还不是你说了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赵瑞的眼睛瞬间被点燃,復仇的火焰熊熊燃烧,但旋即又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对方的家世,是他父亲踮著脚都望不到的层次。 自己能行吗? “赵瑞!” 赵石看出了儿子的犹豫,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仿佛要將他心底那点自卑烧穿! “你给我听好了!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位置是铁打的,没有什么人是永恆的! 马上就要变天了,风往哪边吹,谁也说不准!但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他声音陡然变得更加低沉:“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给我好好吃饭,好好养身体,好好睡觉!还有……学习。” “我知道你们学校现在乱,课都快上不成了。但这绝不是你停止学习的藉口!课本上的知识要学,更要学的,是做人处世的道理,是察言观色的本事,是抓住机会的眼光!这些,比书本上的公式定理更重要!” 赵石紧紧盯著儿子的眼睛,仿佛要將自己的信念和力量全部灌注进去:“儿子,你!相信爸爸吗?” 赵瑞闻言嚅囁了一下:“爸,我相信你!我要吃饭!” “哈哈,好,好,这才是我的好大儿!吃饭,吃饭!” 赵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孩子他娘,孩子他娘!快!把饭再热热端进来!多臥个鸡蛋!” …… 时间飞逝,又过了几个月。 “赵石啊,你先坐,等我两分钟,看完这份报告。” 李怀德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语气熟稔。 “哎,好,李主任您先忙。” 赵石应了一声,熟门熟路地走到茶几旁,拿起暖水瓶给自己泡了杯高末,慢悠悠地喝著。 这几个月赵石也已经跟李怀德混熟了,当然他也没有怠慢自己的老上级邢副厂长,或者说现在的邢副主任。 就在赵石泡著茶,自饮自斟了一会,李怀德也忙完走了过来。 “赵石啊,这几个月生產上多亏了你盯著,我心里踏实不少。”李怀德接过赵石恭敬递过来的烟。 “主任您过奖了,都是按照您的指示方针办,我也就是个跑腿落实的。” “你少跟我说这些官腔!我这里,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李怀德笑骂了一句。 “今天叫你来呢,是有件事。本来我也犹豫,该不该跟你说,想了想,还是得让你自己拿主意。” 赵石忍不住接话道:“主任,您这话说的,您是我的领导,有什么事儿您吩咐就是了,我还能不听?” 李怀德却摇了摇头,神情是少见的认真:“不,这事儿不一样。不是厂里公事,是你的私事。所以,得你自己决定。” 私事?赵石心里微微一跳:“主任,您这么郑重,我可真有点摸不著头脑了。” “我可还记得前几个月,你儿子那档子事!差点就……唉,我后面打听了,心里也堵得慌。都是当爹的,我能理解你那滋味。这事儿,我一直记著呢。” 李怀德眼中闪过一道厉芒:这不。机会来了。那大院里的那一系,最近被上头盯上了,正在彻查。那个伤你儿子的参谋,首当其衝。这傢伙,屁股底下是真不乾净,证据確凿,现在已经停职关押,马上就要定性,要送去农场改造了,你想不想先收些利息?” 赵石没有回答,反而是皱著眉头:“主任,您是说……他们倒台了?这……这是好事。不过,他们送去改造,咱们也接触不到,这利息……” 李怀德神秘一笑:“你就直说,想不想先收点利息?给你儿子,也给你自己,出出这口憋了几个月的恶气?” “这我肯定是想的,想想我儿子遭的罪!我不报復回去的话,心里膈应,不得劲!” “好!记得你说的话,我把人给弄过来咱们厂下面的农场!” 赵石眼睛一亮,但是又突然很绿茶地问道:“主任,这不会影响到您吧?要是对您这边有影响的话,还是算了。而且这傢伙要是后面官復原职的话……” 李怀德很是不屑地回道:“这如果只是斗爭的话,说不好谁输谁贏,留个面子情也就算了!但是这傢伙不仅仅是这个问题,他是真的不乾净!而且又不是要他的命!他的那些战友也不会拿这个说事!” 听到他这么说,赵石也就放心了,不过为了防止这傢伙有找战友报復自己的机会,自己得玩死他! 但是这个要讲方法,不能那么明显,不然以后自己指定也没有好下场! ““主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这口气,我憋得太久了!到时候我跟农场的人打个招呼,让他干最重的活,隔三差五做自我批评!” 赵石並不掩饰自己报復的欲望,因为他懂得,有欲望的人才更好掌控! 李怀德笑道:“行,你放手去做,只要在可控的范围內就可以!” 赵石嘴角也扬起一抹笑意:“我明白!主任您放心!绝不给您添麻烦!” 至於真正伤人的那个小子,就只能继续等机会,或者看赵瑞自己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折断他爹这个最大的依靠!保证自己儿子的起点不比他差了! 而且,自己报仇,才有成就感不是么? 第195章 在农场还想过好日子?! “哎哟!赵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稀客稀客!” 农场的林场长出来看到赵石,他脸上堆满笑容,心里却直打鼓。 这农场离厂区远,平时除了后勤处定期来拉菜拉肉,少有厂里的干部,尤其是生產口的领导亲自跑来。 赵石笑呵呵地说道:“林场长,打扰了。李主任一直掛念著咱们农场战斗在农业生產第一线的同志们,特意让我过来看看,代表厂里慰问大家。” 他指了指跟在后面那辆小卡车上盖著的油布,“这不,还批了点东西下来,厂里用计划外钢材自己打的一批农具,锄头、铁锹、镰刀都有,用料实在,比农机站卖的那些轻飘飘的货色强多了!给同志们改善改善生產条件!” 林场长一听是李怀德主任派来的,还带农具,顿时眉开眼笑:“哎呀!这真是……太感谢厂领导关心了!李主任日理万机还惦记著我们这犄角旮旯,赵主任您还亲自跑一趟,辛苦了辛苦了!” 赵石状似无意地踱步到林场长身边问道:“劳动改造的人到了吗?” 林场长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老实回答道:“都到了,说来也巧,昨天晚上才到的!给他们安排房间忙活到大半夜。” “到了就好。这些人里头啊,情况不一样。有的可能是一时糊涂,有的嘛……那就是需要深刻改造的。林场长!为了纠错,让他们好好改造,这钟……嗯,这些同志要让他们经常做自我批评检討啊!” 赵石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多说。 林场长心里开始回忆:钟?改造的人里面就一个姓钟的!看来赵主任或者李主任要对付这人啊! “赵主任指示得对!我们一定坚决贯彻厂领导的指示精神!对这些需要深刻改造的同志,绝不能放鬆要求!一定要让他们通过艰苦的劳动和深刻的思想检討,彻底改造世界观!您放心,我们农场一定把这项工作抓好!” 赵石满意地点点头:“林场长觉悟高!走,带我去看看同志们劳动的场景,也学习学习咱们农场战天斗地的精神!” 林场长连忙引路,“赵主任这边请!正好,赵主任您来得巧!我们场里昨天有头猪不小心摔下山坡没了,正准备处理,今天中午您一定得尝尝咱们农场的伙食!虽然比不了厂里食堂,但绝对新鲜!” 赵石哈哈一笑,显得很高兴:“那我今天可真有口福了!看来是赶上了!” 他回头对停好车走过来的司机小王招手,“小王,过来!林场长热情款待,咱们可不能辜负了这份革命友谊!中午就在这儿吃了!” 饭后,赵石提出要去地里转转,看看同志们劳动的火热场面。 林场长自然陪同。 一行人走到一片正在翻耕的田地边。 到了地头,赵石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一个身影。(看过照片) 那人穿著中山装,背著手看著周围的人在劳作,锄头立在一旁。 “哟呵,林场长,你看那位同志……这思想境界,看来还得好好提升啊。这都下来接受劳动改造了,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似的?站得倒挺直,是来视察工作的?活都让谁干呢?” 林场长顺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心里顿时叫苦不迭! 正是那个姓钟的! 他昨天才到,下面具体安排乾活的小队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收了什么好处? 居然让他这么轻鬆地站在地头摆样子?!这他妈不是给自己上眼药吗?! 赵石转过头,笑眯眯地看著林场长:“林场长,咱们农场……到底是来改造人的地方,还是给人提供休养享受的?我看啊,这问题恐怕不止出在需要改造的同志身上。看来下面的同志里面有坏分子混进来了啊!故意给这些需要重点帮助的同志『行方便』、『搞特殊』?这性质,可就很严重了。” 林场长脸都白了,连忙表態:“赵主任!您批评得对!这是我们管理上的严重失职!是我平时管教不严,让这些坏分子钻了空子!您放心,我立刻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要知道现在整个轧钢厂包括下属的农场,小厂的管辖权可都是在李怀德的手上! 革委会主任就是这么屌炸天!全部权力一手抓! 林场长只是一个股级干部,这哪里能承受的了一个当红的正科级主任,甚至后面的李主任的压力? 赵石摆摆手,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哎,林场长,你也別太武断。也许不是下面同志的问题,是这位需要改造的同志太过『聪明』,用一些过去的『余威』或者別的什么手段,矇骗、腐蚀了咱们农场一些警惕性不高的同志呢?” “咱们李主任经常强调,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既要严格监督改造对象,也要警惕他们可能带来的不良影响,保证我们队伍自身的纯洁性和战斗力! 在林场长的领导下,我相信咱们农场一定能及时发现並纠正这类错误倾向!” “赵主任指点的是!我这就去整顿!一定把这种歪风邪气打下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在农场,只有老老实实劳动改造这一条路!” 林场长的压力太大了,直接下定决心,不管是谁做的这事儿,一定要將他杀鸡儆猴!也要做出样子给这些领导看! 很明显那钟是得罪赵主任和李主任得罪狠了,这一趟肯定是专门过来表明態度的! “林场长,那边是什么,我过去那边看看,你这有什么事儿先忙?” “好的,好的,我確实是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赵主任,我让人带你逛逛。” 隨后他转头对著几步远的一个年轻人喊道:“小林,过来,带赵主任去那边逛逛!” 半个多小时后。 赵石又回到地头边,看到原本站得瀟洒笔直的某人已经是弯著腰开始锄地了,而且身上还有些脏兮兮的。 “小林啊,跟你大伯说一声,厂里还有些事儿,我就先走了!” 赵石满意地拍了拍小林的肩膀:“还有,你这沉稳的性子不用再歷练做临时工了啊!跟林场长说一声,上个申请,农场需要人才!特別是你这种年轻人才能更好地监督这些坏分子,怎么能一直是临时工呢?!” 小林闻言连忙激动地开口感谢:“谢谢赵主任!” 赵石走到车旁,对他挥了挥手:“回去吧!” 坐在车上,赵石咧著嘴,转头盯著外面田地上的那道人影。 在农场还想过好日子?!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领导?!我不管你是正好有人要巴结你!还是收买了人!但是我相信一份正式工的工作!他们会为我做事的! 第196章 有人插手 赵石跟李怀德匯报完工作,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主任,农场那边有个小伙子挺机灵踏实,农场也確实缺可靠的人手盯著……我就想著,我今年那个推荐转正的名额反正也用不上,要不就给他使了?也算给农场补充点新鲜血液。” 李怀德闻言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瞥了赵石一眼:“你小子,手面儿挺阔啊?一个正式工名额,说给就给了?” 赵石笑道:“反正我这推荐名额留著也没用,家里老大伤了身子,而且也才十六岁。还得休养,其他的年龄更不够了!” “得了吧,就算用不著,转给別人,至少弄个几百块钱也不是事儿!看来为了收利息,你还是很捨得的嘛。” 赵石笑容不变,没承认也没否认。 李怀德隨后语气稍微变得严肃一些道:“赵石,你想怎么做,我不管。但有一条底线你得记住,起码今年,你关照的那位,不能闹出人命,更不能扯出什么我们兜不住的麻烦。明白吗?” “今年,主任,那明年呢?” “明年,明年如果他还没变化,还在农场待著,那么没了也就没了!没人记得,就是没有价值!没有价值的人,消失了也就消失了。” 李怀德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然后在吐出的烟雾之后,目光幽幽。 赵石很识趣地点了点头:“是,主任,“是,主任考虑得周全,是我莽撞了。不过我也不是那种非要人命的。您这担忧有些……” 李怀德笑了笑:“就是给你提个醒,把话说透,免得你到时候手脚不乾净,留下首尾。去吧,忙你的去。” 赵石离开后。 李怀德摇了下头:“没那心?你就不会专门花这正式工名额了。记仇好啊!” 至於已经回到自己办公室的赵石,眼睛闪烁了一下。 “明年,也快了,还有五个月!不过,不能死,那么能病吧!钟参谋,只能怪你命不好了!你不死,我没安全感啊!为了我们赵家,为了赵瑞,只能辛苦辛苦你了!” 隨后他拿起笔来,有些无意识地在纸上画著。 “如果,如果我的职位能高一些!赵瑞……不行,接下去升职的,太显眼了,会被清算的!自己还是得悠著点,做好自己生產工作就可以了!” 一个星期后。 赵石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农场林场长打来的。 “赵主任,有……有个情况得跟您匯报一下。” 林场长咽了口唾沫,“今天上午,邢副主任……邢育升副主任,亲自打电话到农场来了。” 赵石眉头一皱:“邢副主任?他说什么?” “他……他让我对那位钟同志,关照一点,不能为难他。” 林场长的声音更低了 赵石若有所思地重复一遍:“邢副主任直接说让你对他好一点?” 对面的林场长连忙说道:“对,不过,赵主任,您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肯定不会让他好过。就是……就是邢副主任这一开口,有些事,我们可能得稍微……缓一缓,做得太明显了,怕邢副主任那边……” 本来之前林场长在收到自己侄子转正式工的通知之后,是不遗余力地对钟参谋进行最高要求和標准的生產要求。 短短不到一个星期,这个养尊处优十几年的中年人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了。 但是今天上午,他突然接到邢副主任的电话,让他关照一下这个中年人! 林场长可是实实在在得了赵石好处的,自然不会因为对方简单的一通电话就直接调转。 而且这段时间他对於钟参谋的刁难,也是真的得罪死对方了! 就算是他此刻收手,对他好!他也不安心! 现在迫於邢副主任级別太高,官大一级压死人,那傢伙比自己高三级呢! 遇事不决问“幕后黑手”! 所以这通电话就打过来了。 “邢老哥啊,邢老哥!你是攀上谁了啊!还是因为我跟李怀德走太近了,单纯看我不顺眼?想要敲打我?” 赵石想了想没有头绪,但是不管怎么说,此刻邢育升已经是切切实实地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了! “林场长,劳动强度咱们可以稍微降低一些,毕竟邢副主任也是领导嘛,他都开口了,这面子也得给一些,但是组织上是要改造人的,纠错的,咱们就按照正常再高些的標准要求对方就可以了!” 赵石先定下调子,可以不那么刁难,但是对方想要过好日子?想都別想! 隨后他继续说道:“厂里的事情跟农场没有关係,相信不久后会有好消息的!” 林场长闻言心中一凛! “是是是,赵主任说得对!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好傢伙,这赵主任的意思……难道是邢副主任要被搞嘛?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想想也是,赵主任现在是李主任的心腹爱將!要是李主任出手了,邢副主任可真的就悬了! 赵石掛断电话后打算去找邢副主任探探底。 他先去何雨柱负责的食堂那边花钱弄了些材料,让他帮忙做一顿小灶。 然后跑去採购科那边弄了两瓶酒。 採购科的人各个都是人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门道,不说別的,买日用品或者食品酒水找他们都能弄到。 准备妥当之后,赵石上门去找邢育升。 “邢主任!忙著呢?” 赵石推门进去,脸上带著笑容。 邢育升看到是赵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哟,赵大主任啊。你这个大忙人,今儿怎么有空光临我这小庙了?” 赵石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將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笑道:“看您说的。再忙也得来看看老领导啊。这个月生產任务压得重,今天总算喘口气,弄了点酒菜,想著跟老哥您喝两杯,聊聊。” 赵石的伏低做小並没有换来邢育升的友好回应。 “那可真是不巧了。今天晚上我这儿已经有约了,早就定下的。赵主任的好意我心领了,咱们……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请你,怎么样?” 话说到这个份上,姿態已经摆得很明显了。 赵石脸上的笑容不变,很乾脆地说:“成!那说好了,我可就等著老哥您召唤了!您先忙,我不打扰了。” 等赵石离开之后。 邢育升啐了一口:“呸!白眼狼! 攀上高枝儿了,这都一个月了,人影不见一个!现在知道我在敲打你,想起来服软了?拎两瓶破酒就想糊弄过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等那边腾出手来……” 邢育升管著人事工作,上次赵石將手里的正式工名额给农场的小林,他就在怀疑了。 直到前两天他才弄明白了,赵石是要对付在劳改的钟参谋! 这本来不关他邢育升的事,但偏偏,他之前也通过一些关係,搭上了钟参谋以前在部队的一位老战友。 对方虽然不想直接插手,但暗示了邢育升如果可以的话就关照一二。 他本来就看赵石不太舒服了,现在借著这个事情噁心噁心他也不错! 第197章 背刺,赵石不是好人 赵石其实並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在视线死角站了一会。 “……白眼狼……攀上高枝儿了……想起来服软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那边腾出手!” 邢育升的话彻底浇灭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倖和犹豫。 他悄无声息地退开,脚步放得极轻,直到转过楼梯口,才加快了步伐。 “邢老哥……对不住了。你確实对我有知遇之恩,提拔之情,我赵石记著。可如今,路已经分岔了。你要对付我,我家里那么多张嘴,我不能输……我赵石不是圣人。不过我会保住你一条命的!跟老杨一样!” 在赵石心中,没有人能比自己的家人的安全和安寧更重要! 心意已决,再无犹豫。 隨后他脚步一抬,转向办公楼中位置最好的那一间! “李主任!李主任!有重要情况,我得立刻跟您匯报!” 赵石脸色恰到好处地体现出焦急的情绪,並且因为是专门快跑上楼,所以额头也有一些汗水。 李怀德看他著急忙慌的神態不像是演的,也有些紧张起来。 “赵石?什么事儿让你急成这样?先坐下,喝口茶,缓缓气再说。” 赵石咽了下口水,然后摆了摆手:“主任,不用,不用,呼呼!我这就说,说完还得赶紧回去盯著生產,心里不踏实!” “主任,今天农场那边打电话给我了!说是邢副主任打电话给他们,让他关照钟参谋!” 李怀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老邢啊,这是按耐不住了吗?老杨可还在扫地呢! 隨后他看向赵石继续说道:“如果只是这样,你慌什么?农场那边,敲打一下林场长,让他心里有数就行了。老邢还能直接把手伸进农场日常管理里去?” 赵石也是连连点头:“如果只是这个事情,以主任您的能力直接就能压下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你直接说吧!” 赵石继续说道:“我一开始也琢磨,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光顾著抓生產,跟邢副主任匯报沟通少了,他对我有意见,借著钟参谋这事儿敲打我呢。所以,我下午就专门备了礼,去他办公室,赔个不是,把话说开。” 听到赵石完全不避讳的表达,李怀德笑了笑:“你小子,这话说得拐弯抹角。不就是觉得你跟了我,老邢觉得你『背叛』了他那摊子,心里不痛快,拿你撒气吗?老邢这个人,能力是有,就是有时候……肚量窄了点。” 赵石却是表情还是严肃:“主任!如果仅仅是挨顿敲打,被他骂几句,甚至扇两巴掌,我赵石都认!邢副主任当年提拔我,有知遇之恩,这份情我记得!他真要出气,我受著就是,绝不还口!” “嗯,知恩图报是好的。老邢要真是因为这个,骂你几句,你也该受著。” 李怀德顺著他的话,给了个肯定的评价。 当然了,他本人就不是那种觉得对人有恩,別人一定会报答自己的愚蠢的傢伙。 李怀德是觉得赵石这人拎得清,对於有恩的人总是有礼貌!要是换了別人估计都开始骂老邢老狗了! 这本来就是政治利益结合的,自己只要能给人好处,別人自然离不开自己! 如果自己落魄了,手底下的人离开也是正常的!只要不来骂人,大家都体面就可以了!赵石就符合这一点。 赵石不清楚李怀德是怎么想的,但是能压下邢育升的人,他就认识李怀德! “我连酒菜都让何雨柱备上了,想著晚上请他。可我刚把东西放下,话还没说两句,就被他……直接撵出来了!一点情面都不留!” 李怀德眉毛挑了挑,这倒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邢育升就算不满,表面功夫通常还是会做一点的。 赵石观察著李怀德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於是他继续道:“这本来也没啥,顶多是我热脸贴了冷屁股,自找没趣。可……可我走得慢,他办公室门关得也不严实,我好像……好像听到他在里面,对著电话,或者跟谁说话,提到……提到『等那边的人腾出手来』!” “『等那边的人腾出手来』?” 李怀德重复了一遍,眼神骤然一凝。 能让邢育升用这种语气提及、需要“等腾出手来”的人,级別绝不会低! 而且,结合他今天特意打电话“关照”钟参谋的举动…… 一瞬间,李怀德就想明白了! 这邢育升確实是搭上人了,而且跟钟参谋有关係! 而钟参谋跟老杨身后那位有关係! 好一个邢育升!这是嫌副主任的椅子不够舒服,想搭条新船,换个更大的码头坐坐?那边都护不住老杨,你还敢凑过去!也不怕水凉! “行了,这个事儿我知道了!” “你最近,把心思全放在生產上,別的不要管,也不要再有什么小动作。农场那边,林场长知道该怎么做了。至於老邢……”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组织上会考虑干部的思想动態和实际表现的。” 他並没有完全相信赵石的话,这事情比较大头,他需要自己去查证一下!顺带著也敲打一下赵石的小心思! 別以为他看不出来,赵石这也是没办法,所以专门拿自己当枪使呢! 但是他不討厌这种行为,聪明人都是相互需要的!这件事也让他敲响了警钟! “是,主任!我一定一心抓好生產,绝不给您添乱!” “等等,这个推荐信你拿著!你这次及时跟我匯报,做的很好!”李怀德从自己的抽屉里面抽出一份信纸。 嗯,从一沓里面抽出一张…… “谢谢主任!”赵石顺势接过,领导给的好处,该接就得拿! 他別无选择。 风已经起了,他只能確保自己不是最先被吹倒的那一个。 至於別的……一步一步来吧。 第198章 给秦京茹工作 傍晚,赵石和秦淮茹骑著车往家里赶。 没错,一人一辆!甚至家里还放了一辆!加上旧的总共三辆,老赵家也是阔气了! 这是赵石考虑到上次赵瑞受伤,秦京茹还要跑著过去通知,而且自己还需要借保卫科的自行车! 再买两辆自行车罢了! 现在赵石可是正科级生產主任!每个月的工资都有110.5元! 秦淮茹作为仓库的老保管员了(保管员是作为勤杂工人或者服务人员,工资只有三个级別,初级,中级,高级)。 学徒三年,初级三年,中级三年! 十年的时间,去年也被评为高级保管员,工资跟四级工相当,每个月52元! 更別说还有王秀兰的几十块钱的退休金! 老赵家每个月的收入都破两百元了! 赵石不清楚家里具体存了多少钱,但是他知道,在这个用现金的时代,花钱不会那么没感觉!而且秦淮茹也不是那种大手大脚的人! 从他结婚到现在,十六年的时间,秦淮茹手上七八千块钱估计还是有的! 自行车也就两人两个月的工资罢了,至於工业票,他可是多的很! 晚饭是简单的家常菜,但油水足,分量大。 吃完饭,秦京茹习惯性地起身收拾碗筷,准备去洗。 赵石却叫住了她:“京茹,你先別忙,过来坐下,有个东西给你。” 秦京茹擦了擦手,有些疑惑地走过来:“姐夫,啥事啊?” 赵石从一旁的提包里,取出一张折好的信纸,递给她:“这个,你收好。上面该填名字的地方,回头你自己工工整整填上你的名字。” 秦京茹接过来,打开一看,信纸抬头印著“红星轧钢厂革命委员会”,下面是几行遒劲的钢笔字(李怀德作为领导钢笔字好看,嘿嘿!),大意是推荐某某同志参加工作,落款处盖著李怀德的私章,还空著被推荐人的姓名栏。 她手一抖,声音都变了调:“这……姐夫,这……这是工作介绍信?!” 赵石点点头:“嗯,对!你也二十了,大姑娘了,该有一份正式的工作,有个著落。” 赵石之前手上的工作名额没有给秦京茹,是因为他也有私心,要是秦京茹去工作了,那么孩子们只能让自己母亲一个人顾著。 但是在回来的路上他想清楚了。 秦京茹在自己家尽心尽力地做了五六年的“德华”了,虽然刚开始有因为过不下去,为了口饭的原因! 但是后面饥荒过了之后,她还是一直在赵家帮忙,除了过年的时候回去一趟,其他时间都在赵家! 这几年时间,大家也都相处成真正的一家人了!他不能这么自私! 再者,他也盘算好了:赵瑞现在需要长期休养,正好可以让他慢慢学著照看弟弟妹妹,也算有点事做,不至於整天胡思乱想。 而且他这个特殊身体情况,估计过一两年强制的上山下乡也不用去!干不了农活,去干啥?添乱啊?! 秦京茹没有想那么多,而是惊喜地感谢起来:“谢谢姐夫!谢谢姐夫!” 秦淮茹在一旁看著妹妹又惊又喜的样子,心里也又酸又暖。 她忍不住开口打趣道:“傻丫头,这下好了,工作有了著落,接下来啊,就该张罗著给你相看对象咯!咱们京茹也是大姑娘了!” 王秀兰也笑得合不拢嘴,她是真把秦京茹当自家闺女疼:“好事!大好事!京茹啊,以后就是有工作的人了,出息!” 赵悦人小鬼大,立刻凑到秦京茹身边,抱著她的胳膊摇晃:“小姨小姨!恭喜你!等你发了工资,要给我买好吃的!还要买红头绳!” 另外两个小点的也是在那边叫:“小姨发工资!买糖!买炮仗!” (虽然不到年节,但小孩总觉得发工资就该买好吃的和好玩儿的。) 赵瑞很认真地说:“小姨,恭喜你。要好好上班!家里我能多看著点。” 秦京茹抱著介绍信在那边傻笑。 “赶紧把信收好,別弄皱了。你明天跟我一块儿去厂里!” 秦淮茹又转向赵石,关心地问:“当家的,京茹这工作,具体是哪个岗位?能跟我一样去仓库吗?那边活计相对轻省点,我也能照应著。” 赵石摇摇头:“仓库暂时没编制,进不去。我给京茹安排的是食堂,后勤口。京茹,你看成吗?食堂活儿可能杂点,但也算跟你平时在家乾的沾边。” “食堂?食堂好啊!” 秦京茹一听,眼睛更亮了,心里那点忐忑去了大半,“做饭洗菜这些我在行!小悦,你说小姨做饭咋样?” 她颇有信心地看向赵悦。 赵悦却故意皱著小鼻子,做出一副挑剔的样子:“小姨做饭啊……马马虎虎吧,能吃!比我妈是差远了!” “嘿!你这小没良心的!” 秦京茹作势要拧她的脸蛋,“哪回炒鸡蛋你不是抢著吃?还马马虎虎!” 赵悦咯咯笑著躲到秦淮茹身后,探出头来:“我说的是实话嘛!小姨,我可是听说了,食堂里掌勺的大师傅那都是有级別的,要考证的!你有证吗?” 这话把秦京茹问住了,她挠挠头,自己先笑了起来:“证……我还真没有!哈哈,不过我可以先从洗菜摘菜乾起也行啊!” 她也是清楚自己这小身板到后厨肯定不是掌勺的,中院何雨柱做宴席的大铁锅自己可耍不动! 赵石笑道:“京茹,放心,我给你安排到何雨柱那个食堂,他是食堂班长,我跟他说好了,让他多照顾一下你,“ 秦京茹问道:“何雨柱?柱子哥啊!那敢情好!我要不要带点过去过去给他?” 赵石摆摆手:“不用。礼数我今天已经替你走到了。” 还记得赵石原本买好让何雨柱做小灶的那些菜吗? 赵石下班之前已经过去跟他说了,让他把菜带回家,不用做小灶了,而且专门也跟他提了秦京茹要安排到他这个食堂的事儿了。 第199章 拉拢人事科长 秦京茹进厂的事儿並没有被人事科为难。 虽然人事科是邢副主任管辖的,但是现在可不比以前的厂长负责制度! 革委会主任可是一把抓的,权力远远大於厂长!或者说是书记加厂长结合的一个岗位! 以前厂长可不好开除人!但是现在革委会主任借著思想的由头就可以给收拾一顿!然后调岗就是顺理成章! 至於后世看到的一些歷史剧,什么祖上三代贫农就能硬扛革委会主任?! 纯粹扯淡!革委会主任不用亲自出马,只要隨便设个套,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完人?总有犯些小错的时候,但是官字两个口,都是可大可小的! 只不过某些革委会主任在乎羽毛,並且现在有biubiu,不敢做的太过火! 干人事的最不干人事!最是精明! 自然知道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就算邢副主任带头上,他们也不敢太过得罪! “多谢老哥了,晚上请你喝酒啊!” 秦京茹在隔壁大办公室那边办理入职,赵石则是拐到人事科长办公室。 “嘿,客气啥,都是自己人!”李科长笑著点了一句,至於赵石跟邢副主任的矛盾?跟他有什么关係? “老弟我可是恭候老哥的大驾了!说好了哈,今晚下班,咱们一食堂的小灶见见!多叫些人咱们好好喝一顿!” 赵石没有掩藏自己想要拉拢他的想法。 李科长点了点手指,隨后也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现在厂里李怀德势大!一手遮天! 赵石这个之前邢副主任的铁桿都找到机会靠过去了!他这个从下麵厂升上来的有何不可?! 而且邢育升这老小子,都当副厂长了,还偶尔插手人事科里面的小事,护著某些人!让自己有所掣肘!现在也是个好机会! 等赵石走后,李科长敲了敲烟盒:要不要將老王也一起叫过去? 隨后他又自己否定掉这个想法:不行,老王可是邢育升拉上来的,虽然臭味相投,但是我这还没完全上李主任的床……呸,船!还是缓一手! 赵石带著秦京茹去一食堂,脸上都是带著笑意的! 既然决定要將自己的恩人压下去了!那么就果断一点! 他刚才只是想著有事没事打一桿子!毕竟他见到自己没有反感,所以就试探一下李科长,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姐夫,谢谢您!我……我昨晚想了一下,我每个月的工资直接交伙食费吧!” 秦京茹还以为自己姐夫是为了她办完入职而高兴呢。 赵石摇了摇头,笑道:“家里不差你那些,你的钱……嗯,给个五块钱吧!到时候让你姐给你存起来!到时候你有对象了,我和你姐再填一些给你凑整,给你当体己钱!” 秦京茹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姐夫,我都吃家里,住家里的,给钱是应该的,不能说存起来!” 赵石笑道:“行了,没啥好爭的,你在食堂好好工作就行!还有你既然工作了,那么找个时间回去跟你爹娘说一声!知道吗?” 秦京茹连忙点头:“嗯嗯,我准备这周休息日的时候回去一趟。” “行,到时候让你姐跟你一起回去一趟,那几个小傢伙挺久没见他们姥姥姥爷了。” 两人说著,很快就到了一食堂。 何雨柱已经將他的椅子搬出来放门口坐著等他们了。 “哟,柱子,你这坐著比厂里很多领导都有气势啊!食堂班长屈才了!”赵石忍不住打趣起来。 何雨柱也不客气,嘿嘿一笑:“嘿嘿,那是,石头哥,不是我吹!就是给我个食堂主任我也当的!” 隨后他转头对秦京茹说道:“京茹,你稍等下,我將人喊出来,你先认识认识!” 说完他转头对著后厨喊了一声,一群人也是涌了出来。 看的出来,何雨柱將后厨管理的非常好,不像电视剧里面还有各种不太服气他的人。 “大傢伙,我介绍一下,这是秦京茹,今天来咱们一食堂报到!大家掌声欢迎!而且人家还没对象哦,看看谁有本事了哈!” 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 秦京茹也不怯场:“大家好,我是秦京茹,以后就是咱们一食堂的一份子!初来乍到,有做的不好的地方麻烦前辈们指正!谢谢大家!” 其他人都认识赵石,毕竟每个月吃小灶没有十次也有五六次的人物! 很明显赵石跟秦京茹关係匪浅,大多数人都知道他媳妇是叫秦淮茹! 毕竟每天上下班那么多年,看著人一起走的,所以都猜出来了,这明显就是他妻妹! “刘嵐!你带一带秦京茹吧!”何雨柱对著刘嵐喊道。 刘嵐嘟囔了一句:“每次都让我带,还不给我加工资。” 不过她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隨后就很自然地走到秦京茹的身边,拉著她往后厨里面走。 “石头哥,我也先进去了?” “等等,石头,我今天要请人事科李科长吃饭!你帮我安排一下,他喜欢吃哪些菜你知道吧?” 赵石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十块钱递了过去! “帮我安排好一些的!” 赵石也是下了大本钱了!十块钱都够办全肉宴了! “行啊,我做晚饭去联繫我师兄,让他送东西过来!”何雨柱笑得眯起了眼睛。 昨天白得了八块钱的食材(他师兄赚了两块钱,包含跑腿费)。那些都够自己一家三口吃好几天了。 嗯,他女儿能吃点烂糊的。 今天估计还能弄些东西回去,哎,吃不完,真的是吃不完! ”等等!“赵石想了想,又掏出五块钱递过去。 何雨柱有些讶异:“石头哥,十块钱能吃非常好了!这再多就浪费了!” 赵石摇了摇头:“这五块钱的食材你帮我备著!嗯,李主任喜欢的!我晚些过来通知你,如果没有做的话,我就带回去!” 何雨柱一下子就懂了,看来石头哥还想著邀请李怀德。 嘿,这些当干部的真的是弯弯绕绕一大堆,还是咱当厨子实在! 第200章 「太监总管?」 赵石辞別何雨柱之后,就刚到自己的办公室,处理了一下公务。 隨后去下面的车间逛了一圈,喊来每个车间的车间主任开了个生產会议! 赵石在会议上开口说道:“咱们生產车间的机器设备要升级了啊!今年的生產效率都没有提升,但是每个同志的热情却是一直高涨!我觉得是机器设备限制了咱们的成果!” “是啊,赵主任!咱们机器设备已经好多年没有更新了!” “可是这不好申请啊,哎,我上次去参观上级石景山钢铁……额,首钢的设备,那是比咱们先进许多啊!” “对啊,而且就在前两个月,他们又换了设备!哎,淘汰的都比咱们先进。” 赵石闻言眼睛一亮:“老张,你刚才说什么?” 老张闻言一愣:“我刚才说什么了?” 老谢开口笑道:“老张你是老年痴呆了啊,你不是说前两个,他们又换设备了。” 赵石微微一笑:“不是这一句,而是下一句!” “下一句,淘汰的都比我们……对呀,他淘汰的都比我们先进,我们作为他名义分管的工厂!他给我们淘汰设备也是应有之义!主任英明啊!” 老谢说著说著就反应过来了,这主任年轻的脑袋就是好使! 赵石笑道:“就希望他们还没处理掉,我去找李主任!让他联繫一下这刚刚成为咱们上级公司的首钢!散会吧!” 首钢也是9月才正式从石景山钢铁厂改称首都钢铁公司,也顺势升级为红星轧钢厂的上级部门! 很快赵石就来到李怀德的办公室。 “你说你要我去找首钢……哎,还真有些不习惯,可是这名字真让人羡慕……” 李怀德非常羡慕,这首都名头掛头上就是有种不一样的霸气! “对,主任,这跨级別的沟通,就需要您这位咱们红星轧钢厂的绝对一把手出马才能谈!” 赵石也是连忙开口捧著李怀德。 李怀德则是听的很舒服,不过嘴上还在谦虚:“你呀你,什么绝对一把手!都是为革命事业奋斗的战士!……不过我这去上下嘴皮子一碰,他们不可能给吧?!” 赵石则是不以为然:“主任,这咱们上个月划到他们手下,从乾儿子变成亲儿子,这总得给见面礼吧?他们哪些设备给谁不是给!这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额,我这比喻是不是不太恰当?” 李怀德倒是不在乎这些虚的:“没有,你的比喻很恰当,也是,这谁认儿子不给改口费的!这事情我应下了!我等下打电话过去约一下他们的副主任!” 红星轧钢厂现在也是万人大厂,作为革委会主任的李怀德的级別也是上去了,直接一步跨到正处级別!享受副厅级待遇!而且背后有大佬罩著!是有资格直接对话首钢的革委会副主任的! 当然了!找首钢的主任的话,他还不够格!对方可是正厅!享受副部级待遇的! “好了,没別的事儿的话,你回去吧,好好把设备名单准备给我!我到时候带过去!”李怀德开始挥手赶人。 赵石没动弹,而是开口说道:“真的还有个事儿!” 李怀德皱了皱眉头:“你小子,为了生產的事儿把我当牛使呢?!” 赵石连忙否认:“主任,那是您心系咱们轧钢厂的生產大事,可不是我把您当牛!不过这个事情跟生產无关!” “哦?你说说吧!我听听看!”李怀德也是来了兴趣。 赵石开口道:“主任,我今天送我小姨子办理入职的时候,约了人事科李科长晚上吃饭!如果您有空的话,要不要抽空过来一趟?” 李怀德没有回覆要不要过去,反而对於赵石这么快就將介绍信名额给了自己小姨子有些好奇。 “你之前自己有名额的时候藏了那么久,怎么现在就给你小姨子用了?” 赵石有些无语,然后稍微解释了一下秦京茹的情况,和自己家里的关係。 李怀德闻言点了点头:“这么看来,对方不仅仅是你小姨子,生活这么久了,跟一家人差不多了!” “你安排到后厨,为什么不想著给安排个以工代乾的清閒一些的活?” 赵石笑道:“我是觉得有的时候人尽其用,才是最好的选择,我小姨子对於其他的並不擅长,而且哪些活都是够数了!强硬塞进去的话,也会有人看不舒服,还不如给她安排后厨这种熟悉的,还有熟人的位置。” 说到这里,赵石又习惯性地捧了李怀德和自己一句:“就像主任您就一直是按照这个思路来的,我也是跟您学的!您看啊,您把我安排在生產的位置上,把周哥安排在后勤主任的位置上!” (周哥,第159章!原本的后勤採购科科长,隨著李怀德升职,也是水涨船高,接任后勤主任的位置!) “哦?你这么说也对!你呀你,总是这么会说话!晚上我会过去,不过不会那么早过去!你先探探路!” 李怀德现在级別高,厂里就是他的一言堂! 但是人事科科长怎么说也是正科级干部,他能找到办法给人搞走,不过也要耗费精力,这要是能直接拉拢现成的也是一门好生意!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的身份註定不能上杆子玩礼贤下士的路子! “成,我先去探探路,不过我看李科长很有意愿的,只不过他之前没有台阶。” 李怀德也是笑道:“嗯,能做人事的,不会是傻的!” 等赵石离开之后。 李怀德忍不住点了一根特供烟:“呼,舒服了!这赵石可真会来事儿!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下属!嘿嘿,还没动手呢,他就帮著给做了!嘖嘖!邢育升……我还要谢谢你啊!” 摇了摇头,几口吸完手上的烟。 “该干活了!首钢啊!真是让人羡慕!不过寧为鸡头,不为凤尾!给我个副厅级副主任,我也不愿意换我这个革委会主任的位置!” 而离开的赵石则是马不停蹄地去一食堂找到何雨柱,让他在上菜后半小时,再將那五块钱的菜做了送上去! “得!我还真是大忙人,这操得心还不是完全为了自己!越想觉得自己越像皇帝身边得太监总管?皇帝不急,太监急?!呸呸呸!这比喻可不吉利!” 想是这么想,但是赵石还是没停下去后勤採购科找人弄酒的步伐。 晚上的酒可得上档次!五粮液或者茅子是必须的! 第201章 食堂副主任 下班后,赵石带著师弟岳鹏和阎解成,李科长带著自己的办公室主任和另外一位子侄,六个人在小灶里面气氛热烈。 主座特意空著,赵石和李科长分坐两侧,正压低声音说著什么,脸上都带著笑。 那边岳鹏几人则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互相敬酒劝菜,称兄道弟,热闹非凡。 “赵主任,今天这顿,破费了!这份情谊,我李某人心领了。往后厂里厂外,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您儘管开口!只要不违反原则,在我职权范围內能办的,绝无二话!” 他这话说得很漂亮,既表了態,又留了余地。 “李老哥言重了!私下里咱们就是兄弟!互相帮衬,都是应该的。来,这杯我敬你,以后常来常往!” “叮”的一声,酒杯相碰,两人都是一饮而尽,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说著话,包间门外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房间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赵石眼神示意了一下坐在靠门位置的阎解成。 阎解成立刻会意,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李怀德笑眯眯地站在外面,身后跟著他的联络员小钱。 “哟,都喝著呢?我也来凑凑热闹!”李怀德从小钱手上接过酒。 “李主任!”李科长和赵石站起来,开口喊了一声。 赵石走到李怀德身边:“主任,快请上座!这边一直给您留著呢!” 李怀德看到主座位置乾净整洁放著的碗筷,忍不住点了点赵石。 赵石嘿嘿一笑,也不辩解。 李怀德这才转向李科长,语气隨和:“李科长,我这不请自来,没打扰你们雅兴吧?” 李科长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摆手:“主任您这是哪里话!您能赏光,是我们天大的面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快快,您请坐!主任,您这手里……可是好酒?” 李怀德抬了抬自己手上的酒:“酒嘛,我也不太懂。前儿个去一位老领导那儿匯报工作,顺手从他柜子里『顺』了两瓶。今天正好李科长在,咱们就把它开了尝尝!” 李科长闻言有些受宠若惊,李怀德口中的老领导,那至少也是厅局级往上的干部了! 毕竟李怀德自己就是享受副厅级待遇的正处领导!而且是厂实权一把手!这个年代厂的革委会主任的含权量甚至比某些县区的劳什子区长县长还要大! 赵石在一旁笑道:“嘿嘿,李科长,今天我可真是沾了您的光了!我跟了主任这么久,这酒啊,可是连味儿都没闻见过!主任偏心!” 李怀德笑骂:“去你的!你在我办公室顺的好烟还少?加起来不比这酒便宜!行了,都坐下吧!不过我可先说好,就这么两瓶,大家尝尝味儿,解解馋就得了!” 李怀德落座之后,赵石对著阎解成喊道:“解成,去通知一下柱子!重新上菜!” “好嘞!”阎解成回了一句,然后小跑著下去。 “钱秘书,您坐我旁边吧,咱们哥俩好好喝一杯!”岳鹏拉著钱联络员就往他的位置旁按。 钱联络员看了一眼李怀德,看到对方点了点头,也就顺势落座了。 人事科办公室主任也是个人精,李怀德的级別太高了,自己够不到巴结的门槛! 但是这联络员肯定是领导的心腹,如果在古代宰相门前七品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勾搭上的! 自己跟联络员处好关係,以后说不得什么时候他就能在领导面前美言两句! “钱秘书,您是领导身边的人,见多识广,思想觉悟高!我们这些在下面的,很多时候领会精神不够透彻,还得向您多学习、多请教啊!” 何雨柱早就备好了菜,一直在后厨候著呢。 阎解成下去没多久,就跟著何雨柱以及帮著端菜的刘嵐一起回来了。 何雨柱用围裙擦著手,脸上带著憨厚又精明的笑,端起自己带来的一小杯酒,走到李怀德身边。 “李主任,我借花献佛,也敬您一杯!感谢领导平时对我们食堂工作的关心!” 这里可没有何雨柱因为秦淮茹而得罪李怀德的事情! 反而因为家里有妻儿,何雨柱的脾气收敛了不少,为人都更为圆滑了。 “何师傅,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咱们厂里这几个食堂,就数你们这儿的饭菜最对味儿!可惜啊,咱们厂里炊事员级別到头也就是那样,委屈你这手艺了。” 何雨柱立刻顺著话头,恭敬地说道:“主任您过奖了!我就是个做饭的,能把同志们伺候好了,让大家吃饱吃好有力气抓革命促生產,我就心满意足了!级別不级別的,不重要!” “誒,话不能这么说。” 李怀德摆摆手,似乎思索了一下,慢悠悠道,“手艺好,贡献大,组织上就该考虑。这样吧,食堂那边,副主任的位置不是还空著一个吗?级別上厂里暂时没办法,但这个副主任的岗位,你先兼起来。也算是对你工作的一种肯定嘛!” 何雨柱闻言眼睛一亮,连声道谢! 心中暗道:石头哥说得对,这李怀德,果然是顺毛驴,顺著捋,真有甜头! 何雨柱其实看重的不是食堂副主任的权,而且这位置其实也没有什么权力……做主的都是食堂主任,副主任撑死了就是能巡视巡视每个食堂,弄些小好处罢了! 食堂的人事权还有採购权可跟副主任没有关係! 所以,他看重的是作为副主任的岗位津贴!兼任的话有津贴的,就跟他兼任食堂班长有五块钱津贴一眼!食堂副主任的话能有二十几块,这么算下来,他的收入能涨二十元! 她跟李怀德有那种不清不楚的关係,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副主任她不敢想。 可何雨柱升了副主任,那他原来食堂班长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班长也有五块钱津贴呢! 她心里痒痒的,脑子一热,下意识就往前凑了半步,嘴里出声:“那……那食堂班长……”” 何雨柱直接打断她:“刘嵐,菜上好了,你杵在这里做什么?” 李怀德何等精明,刘嵐那点小心思,他抬眼皮一扫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女人,眼皮子还是浅。 他当然记得跟刘嵐的那点旧情,但这种场合,可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目光隨意地掠过刘嵐,恰好看到了正含笑看著这一幕的赵石。 嗯,赵石跟何雨柱关係近,又是自己人。 李怀德心里有了计较,这事儿,回头跟赵石提一嘴,让他跟何雨柱打个招呼,推荐一下刘嵐当这个班长就是了。 隨即他不再看刘嵐,转而举起酒杯,对桌上眾人笑道:“来,別光顾著说话,大家一起,再走一个!为了咱们厂更好的明天!” “为了更好的明天!” 第202章 许大茂准备再婚 第二天中午,赵石正端著饭盒,有一口没一口地扒拉著,突然一张马脸凑了过来。 “石头哥!吃著呢?”许大茂凑过来轻声喊道。 赵石抬眼,见是许大茂,勉强提了提精神:“大茂啊,坐。你怎么,捡著钱了?乐成这样。” 许大茂也不客气,拉过旁边的凳子一屁股坐下。 “比捡钱还美!石头哥,我要结婚了!就这周末,在我爸妈他们院里办席面!您可得带著嫂子、婶子,还有几个孩子,全家都来啊!嘿嘿,一个都不能少!哦,对了,还有京茹,我对象点名请她过来!” “嗯……嗯?” 赵石起初没太在意,等反应过来,昏沉的脑子猛地清醒了几分。 “你要结婚了?跟……宣传科那个小孙,孙玉梅?这么快就……把她家里人搞定了?” 虽然他是知道许大茂跟宣传科的小孙处对象,但是这才多久啊,他就搞定了孙玉梅的家里人? 许大茂挺了挺胸脯,那股子嘚瑟劲儿藏都藏不住:“那必须的!您也不看看哥们儿我是谁?许大茂!有的是能力和手段,嘿嘿!” 赵石被他这模样逗乐了,笑骂道:“哎哟喂,有的是能力和手段!好小子!抱得美人归,这就开始翘尾巴了?行,周末我们全家肯定到!到时候非得好好灌你几杯,看你还嘚瑟不!” “没问题!” 许大茂豪气地一挥手,“酒水管够!保证让石头哥您喝痛快了!解成兄弟,你也得来啊!” “一定去,恭喜大茂哥。” 阎解成笑著点头。 “得嘞!你们先吃著,我还得去后厨找一下柱子,跟他定一下周末席面的事儿!石头哥,回见啊!” 许大茂风风火火地站起来,又一阵风似的走了。 “成,你去吧!”赵石挥了挥手。 等人走后。 阎解成开口说道:“师父,这许大茂办席面怎么还跑到他爸妈那边办?不在自个院子里面办?” 赵石摇了摇头:“你啊,还是太年轻。这都想不明白?咱们那四合院,人多嘴杂,尤其那些个没事就爱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娘们儿。” 他將饭扒了一口,道:“许大茂跟娄晓娥的事儿,这才过去多久?万一席面上,有哪个不开眼的,或者存心使坏的,酒喝多了提一嘴『前头那个娄晓娥』怎么怎么著,你让新娘子孙玉梅的脸往哪儿搁?让许大茂多尷尬?好好的喜事,非得添点堵不可。” 阎解成皱了皱眉,有些不信:“不能吧?这种时候,谁会那么没眼力见儿,说那种扫兴的话?” 赵石则是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要把人心想得太好,也別把人想得太傻。“许大茂这条件,在院里算是拔尖的,工资不低,这么快续上弦,娶的还是年轻漂亮有工作的黄花闺女,能不招人嫉恨?特別是那些家里有光棍儿子或者过得不如意的。『看人挑担不吃力』,这种心態,什么时候都有。” 他顿了顿,看阎解成听进去了,继续点拨:“你想想看,几个月前开大会,许大茂嘴上说娄家没给他留什么,你信吗?” 阎解成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我……不太信。他跟娄晓娥过了那么些年,娄家又是那种家境,就算再划清界限,私下里能一点不给闺女留?许大茂那人,也不是肯吃亏的主儿,要真没得著好处,他能那么……那么伺候著娄晓娥?” “而且最后娄晓娥走的时候,还怀著孕呢,不看夫妻情分,也得看孩子面子吧?许大茂手里,肯定有底子,就是多少的问题。” “对啊,你也想到这一层。” 赵石点点头,把饭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才慢悠悠地说,“院里那些精明的,能想不到?只不过大家看透不说透,维持个面子情罢了。许大茂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更不能在院里办,把『有钱』这个靶子明晃晃立起来。钱这东西,有时候是福气,有时候也是祸根。” 隨后他继续道:“不过咱们看透不说透!解成,你记住师父一句话:钱,到什么时候算够?咱们现在有工作,有工资,吃穿不愁,还能经常吃好的,这就挺好。千万別贪钱,那玩意儿最容易留下把柄,是悬在头顶的刀。 ” “贪权才是正路,哪个当干部的不想进步?权握在手里,只要行得正,就能办正事,也能护住自己和家人。钱多了,反而是累赘,是催命符。” 阎解成知道师父是在敲打他呢,这段时间他因为师父的提携,现在已经到了车间副主任的职务。 这段时间,他跟著赵石,现在是车间副主任,上面还有总管生產的师父,確实有人开始找上门,想让他帮忙安排个临时工,或者在生產调度上行个方便,塞过来的“心意”也越来越厚实。 他不是没动过心,谁跟钱有仇?只是心里那关还没过罢了! “师父,我明白了!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赵石笑道:“明白就好。你还年轻,路还长,眼光放远点。別让眼前这点蝇头小利,捆住了手脚,断送了前程。走吧,回去歇会儿,下午还有一堆事儿呢。” 许大茂结婚的喜讯像一阵短暂的风,吹过就散了,厂里更大的波澜,正在水面之下酝酿。 …… 几天后,厂党委扩大会议暨革委会工作通气会,李怀德坐在主位,神色平静地宣读著一份关於调整充实厂革命委员会成员的建议名单。 当念到“提议由人事科李长生同志(李科长),兼任厂革命委员会副主任,协助分管组织人事工作……”时。 “啪!” 一声突兀的拍桌子声,打断了李怀德的宣读,也压下了所有杂音。 眾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 第203章 跳脚的邢育升 拍桌子的是分管人事和宣传的副主任兼副厂长邢育升。 “李主任!这是怎么回事?!人事科李长生兼任革委会副主任?这……这符合程序吗?” 李怀德还没说话,一旁的张副主任就开口了:“邢副主任,別激动嘛。李长生同志是老同志了,在人事科工作多年,熟悉干部情况和职工思想动態,能力有目共睹。咱们革委会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需要补充新鲜血液,加强力量。副主任的编制本来就没满,调配精兵强將加入,是正常的工作需要嘛。” 邢育升没有理会张副主任,而是转头看向李怀德:“李主任!我不是质疑李科长的能力!我是说,至少,应该考虑更资深的同志,比如林副厂长作为老资歷的副厂长更有资格担任副主任职务吧!” 李怀德悠悠地来了一句:“邢副厂长,你的心情我理解。” “不过,咱们成立革委会的初衷是什么?不就是要打破条条框框,纠正过去的一些弊端,『不拘一格降人才』吗?” “如果事事都论资排辈,按原来的职务高低来,那跟过去有什么区別?不就是『换汤不换药』?”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响应上级號召,打破常规,把真正有能力、有觉悟、能打仗的同志,放到关键岗位上来。李长生同志,我认为就是这样的同志。” 邢育升他彻底明白了! 什么“不拘一格”,全是藉口!李怀德这是要彻底把他架空! 人事科是他邢育升经营多年的基本盘,李长生这个科长,以前还算听话,现在居然悄无声息地倒向了李怀德,还要被安插进革委会担任副主任,跟他同级! 这意味著,他邢育升在人事任免上的话语权,直接被李怀德拿走了! 之前成立革委会的时候,李怀德就將后勤主任,运输科主任拉进来了,原本邢育升凭藉著另外两个中立的副主任(保卫科主任,工会主席),还有手上的人事科和宣传科两个重要部门,还能维持自己三分话语权。 看著邢育升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李怀德心中冷笑。 他不再理会,转向其他与会者:“其他人,对这个提议,还有什么意见吗?” 会场一片寂静。 两个中立的副主任相互对视一眼,却也没有发言。 而李怀德一系的张副主任適时地开口:“我认为李主任的提议很好,符合当前形势和厂里工作的需要。我赞成。” “赞成。” “没意见。” “同意。” 邢育升在一旁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隨后有些颓丧地说道:“同意!”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拿起笔,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好,那就这么定了。会后形成正式文件下发。散会。” …… 下午,邢育升因为下属要升职而拍桌子反对的声音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说是他见不得下属升的快,而且还跟他同级! 反正邢育升的名声算是半毁了…… 至於谁將会议的口风透露出去了,反正李怀德敢拍著胸脯说不是他。 嗯,他只是给了张副主任两个眼神…… “老王,你这还在犹豫什么?邢育升我是看透了,就这么不待见我升副主任?” 李长生此刻在宣传科王科长的办公室里面,对著他开始抱怨起来。 王科长作为宣传口的人,什么斗爭没有听说过啊? 他知道李长生肯定是投靠了李怀德了,才能被提拔为革委会副主任!这专门来给自己做说客呢! “老李啊,我事情,我考虑考虑!嗯……明天,明天给你答覆!” 王科长有些心动,千里做官只为钱和权! 他一个西南人,也是搭上了末班车才能到现在这个地步!现在上进无门了! 老李的情况跟他半斤八两呢,现在都能更进一步! 但是他又有些犹豫,自己这么直接投靠过去的话,会不会太廉价了,要是没有利益,还背了个不好的名声,那就亏了。 李长生是个通透的,自然看出来了他的想法,但是他这副主任也是意外之喜,自然不能提李怀德承诺什么。 “成,我等你答覆,但是你要知道,这厂里现在谁最大……原本的杨厂长,现在还在路边扫地呢!” 说完这话,李长生就推开门走了。 而坐在沙发上的王科长,听到李长生这么说,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呼!难道老邢的这艘船要沉了吗?一个个的爭先恐后的跑了,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王科长有些怀疑自己的消息渠道了。 原本邢育升手下的三大金刚:李长生,自己,还有赵石!还有一个林副厂长的盟友!上头还有书记! 这算下来厂里半数的权力都集中在手了,人事,宣传,生產!比之前的杨厂长还牛逼了! 什么时候开始说崩就崩了?! 王科长琢磨了一会:“嗯……是从赵石投靠李怀德开始?!还是书记退休开始?!” 想不通的王科长,最终只能自我总结了一下:邢育升的斗爭能力不行!上头没人就开始拉胯,也留不住人!嗯,自己得跑!不然真的会出问题! 他可是知道多少人去农场干活的!连那种大领导都有去的!何况自己这个小虾米?! 要是再认不清事实的话,估计农场的土炕有自己的一张破棉被! 已经下定决心的王科长还没行动呢……就接到邢育升的电话。 电话里充斥著邢育升对於李长生和李怀德,还有赵石的谩骂! 最后语气不太好地让王科长过去找他一趟。 “好的,邢主任,我这就过去!” 在掛断电话后,王科长忍不住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都这种情况了,还在对我颐指气使啊?哎,看来他真的是急了……算了,这么多年的上下级关係了,就过去听听你的抱怨吧!” 第204章 赵副厂长 夜深了。 王科长从邢育升办公室出来。 他站在楼道口,掏出手帕,用力抹了把脸……上面的口水。 唉,当情绪垃圾桶,真的不是人能干的事儿! 抬头望天,只见一轮明月正缓缓被涌来的乌云吞噬,天地间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他看清楚了,邢育升就像一头受伤后变得多疑而暴躁的野兽,已经是完全乱了分寸了,做事也没有章法了! 如今,邢育升的败局已定,自己这个前心腹如果再不清醒点,只怕要跟著一起沉下去。 王科长转头看了一下办公楼,咬了咬牙,心里做出了决断:是时候为自己找条新路了。 墙倒眾人推,他不想被砸死在下面。 …… 李怀德坐在主位,面前摊著几封没有信封的信纸。 他手指隨意地拨弄著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最近几天,我陆续收到了好几封反映问题的信件。內容嘛,我就不在这里具体念了,涉及一些同志过去工作中的问题。至於是谁?我希望他能说明下情况!” 李怀德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著邢育升,並且將信件扔了过去。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直接亮剑了! 邢育升早就知道自己输了! 前几天他去找了钟参谋长的战友,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嗯,別误会,不是被抓去改造,而是被调离四九城,去下面降级使用了。 现在就是一个地级市同级別地区的副区长,连一把手都不是。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现在识时务,已经晚了。 李怀德摆明了要赶尽杀绝。 举报信里的內容,他心里有数! 虽然他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贪污腐化的大事,但坐在人事科科长、副厂长位置上这么多年,利用职权之便在程序上做些手脚,为自己人或者为交换某些利益违规提拔过几个干部,这种事是有的。 以前没人查,或者说没人敢查,但现在李怀德要查,而且证据確凿,他根本无从辩驳。 “我检討!之前担任人事科科长职务之时,有凭藉职务便利,程序不当提拔了个別干部。” 李怀德心中冷冷一笑:这是还没死心呢,要拉赵石下去啊? “邢育升,现在是在说你个人的事情,不要含沙射影,胡乱攀咬!举报信里面提及的事情,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了!大部分都是事实!你无可分辨!至於你所涉及的违规提拔的干部,组织上自然会重新进行严格的审查和考核,该处理的,一个也跑不了!” 潜在意思就是让你识趣些,他李怀德现在要用的人,你別拖下水!不然別怪我不给你体面! 邢育升沉默了许久,颓然地回了个:“好!” 这声“好”,与其说是认罪,不如说是认命。 李怀德不再看他,转向坐在门口的保卫科主任,微微点了点头:“先把邢育升同志带回去,让他好好反省,写检查材料。在他自己的办公室,不要打扰其他同志工作。这几天,安排人按时送饭菜过去。” 隨著保卫科主任拍了拍手,保卫科的两名干事进来將人带走。 邢育升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下意识地抬手,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半旧但挺括的中山装领口和衣襟,抚平了並不存在的褶皱。 这是他最后的体面了! 赵石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看著他,直到他消失在那间副主任办公室內。 “唉!我这是不是有些猫哭耗子假慈悲?”赵石对著身边的岳鹏问道。 岳鹏则是看的很透:“师兄,现在这种风向,你不爭的话,邢育升也不会放过你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赵石自嘲地笑了一下:“嗯!你帮我去跟何雨柱说一声,给……给他的饭菜丰盛一些,那份钱我来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就算……是让我自己心里好受点,自欺欺人吧。” 岳鹏点了点头:“好,师兄,我等下路过去说一声,您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就算不是你出手!最终李主任也会出手的!这厂里不允许比李主任牛逼的人存在的!” 赵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疲惫,也有些瞭然。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岳鹏可以去办了。 …… 第二天上午,赵石被叫到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李怀德没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看著外麵厂区。 听到赵石进来的脚步声,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在赵石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斟酌。 “赵石,邢育升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厂革委会副主任,兼管原来他那摊子。我给你,你要不要?” 赵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微微摇了摇头:“主任,谢谢您的信任。不过……这个副主任,我就不接了吧。” “哦?” 李怀德眉毛微挑,“说说理由。多少人盯著这个位置,给你,你还不要?” 赵石笑道:“主任我这工人中出来的,对於人事和宣传的事儿我不懂,而且李科长已经是兼任副主任了,相信他能干好,我还是想要专心负责生產的事儿!” “我本来就是在您直接领导下干活儿的,有没有这个头衔,厂里谁敢小瞧咱们生產口?谁敢不配合工作?而且这一个萝卜一个坑,副主任的名额有限,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您留著以后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李怀德沉吟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嗯……既然你自己想清楚了,不要,那我也不勉强你。不过,话我说在前头,机会给了,是你自己不要,以后可別后悔。” “绝不后悔。” 李怀德不再提副主任的事,转而说起另一件:“还有个事通知你。林副厂长,已经正式打了报告,申请支援西部三线建设。 报告,我已经批准了,很快会报上去。” 赵石此刻是真的惊讶了!这西部的环境可比不得四九城,林副厂长有这么深的觉悟? 他不信,如果真的是有这个觉悟的话,之前就不会背刺杨厂长了! 嗯,估计是看到邢副主任去陪老杨扫地去了,所以想著跑路了。 “所以,主任您找我来,是……?” 赵石压下心头的震动,试探著问。 李怀德点了点头:“林副厂长走了,他原来分管生產的副厂长,你是负责生產的主任,直接接班也是合情合理。从今天起,厂里所有的生產工作,由你总负责,直接对我匯报。 特事特办!副厂长给你也是名正言顺!” “赵副厂长,这会不会拒绝了吧!?” 第205章 行政级別没涨 嗯,升副厂长是好事……虽然现在只是个名分……连工资都没提升半点,更別说副厂长的副处级了! 因为行政级別的晋升去年已经完全冻结了,天王老子来了……嗯,天王老子来的话,可以晋升,毕竟一年兵,二年党,三年副部长摆在那里! 事实证明,只要背景牛上天,把门堵死了,可以坐直升机走!火箭也可以! 但是可惜的是,赵石没有屁个背景!所以连狗洞都没得! 不过名头响亮一些也是好事,而且不是凑到革委会里面,安心继续搞生產,应该不会被事后牵连。 回到自己办公室不久,后勤办公室就来人了。 “赵副厂长,林副厂长的办公室和邢……那位原来的办公室,都已经腾空清理出来了,您看是现在直接搬过去?” 赵石犹豫了一下,副厂长的办公室比自己这个大一倍,还有沙发待客。 虽然两人的结局不是很好…… “搬吧。” 赵石很快做了决定,“就搬到林副厂长原来那间。辛苦你们后勤的同志了。” 他没选邢育升的办公室。 一来,林副厂长是“自愿”支援三线,办公室空出来名正言顺; 二来,邢育升毕竟曾是他的老领导,提拔过他,现在人还在厂区某个角落扫著地呢。 自己要是立刻搬进他腾出来的办公室,落在旁人眼里,未免显得吃相太难看,甚至坐实了挤走老领导上位的猜疑。 面子上的功夫,该做还得做! “好嘞!赵副厂长您放心,保证安排得妥妥噹噹!” 后勤主任脸上笑开了花,立刻转身指挥跟来的几个年轻办事员。 “动作都麻利点!先把赵副厂长的文件搬过去!桌椅先用那边的,回头需要换新的再打报告!” 吩咐完,他又凑近赵石一步:“赵副厂长,咱们先过去看看?李主任特意嘱咐了,让我给您备了点好茶叶带过去,怕您刚过去,招待人不方便。” 说著,他抬了抬手,让赵石看他拎著的一个印著“安全生產”红字的帆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 赵石瞥了一眼袋子,心里明镜似的。 什么李主任嘱咐,多半是这后勤主任自己会来事,找了个由头巴结。 他也不点破,笑道:“哟!领导他可真是太体贴了!知道我这大老粗,平时哪弄得来这些稀罕玩意儿?正好,待客用得上!麻烦你了!走走走,咱们先过去瞧瞧!” “您这边请!” 后勤主任连忙侧身引路。 …… 搬完办公室,赵石先去李怀德的办公室匯报了一下工作。 他顺便“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主任,您让后勤给的茶叶我收到了,太周到了!我这新办公室空落落的,正缺这待客的东西呢!” 李怀德正看著文件,闻言抬头,似笑非笑:“茶叶?我什么时候让……”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赵石脸上那副“我懂,您不用明说”的表情。 瞬间明白是后勤那帮人自作聪明,也就顺势点点头,“嗯,有了就好。生產上的事,抓紧。” “您放心!” 赵石应著,目光却“溜”到了办公桌上那几包还没开封的“牡丹”牌香菸上。 这烟可不好弄,比“大前门”高级。 他脸上堆起笑,手却快如闪电地伸过去,一把將那几包烟捞起来,迅速揣进自己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动作一气呵成。 李怀德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桌上已经空了。 他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指著赵石:“哎!赵石!你小子!那是我的烟!还没开封呢!” 赵石则是乐呵呵地说道:“领导,您看您,茶叶都送了,还在乎这几包烟嘛?我这新办公室,不光缺茶叶,也缺点『精神食粮』啊!您好人做到底,成全成全!” 他边说边往门口挪,“对了对了,瞧我这记性,三车间那个技术革新方案还有个细节得马上落实,我得赶紧回去盯著!领导您忙,我先走了啊!” 李怀德忍不住笑骂了一声:“这混小子……滚吧!” 当然了,李怀德也没放在心上,就几包烟罢了,下属愿意亲近是好事儿! …… 回到办公室,还没坐稳,徒弟阎解成和师弟岳鹏就前后脚进来了。 “师父!恭喜您高升啊!这下可是名副其实的厂领导了!” 阎解成嘴快,笑嘻嘻地拱手。 岳鹏也笑道:“师兄,这回担子更重了,不过以您的能力,肯定没问题。恭喜恭喜!” 赵石此刻开始凡尔赛起来:“恭喜啥呀恭喜。乾的活儿,跟之前有什么两样?林副厂长在的时候,生產上的具体事,他本来也插不进手,还不是咱们这一摊人在弄?现在无非是名头从『主任』换成『副厂长』,可工资条上,半毛钱都没见涨! 活儿一点没少,责任还更大了,我看是亏了。” 不过阎解成关注的点还真的有些与眾不同。 “不能吧师父?咱们厂的副厂长,正常不都是行政15级左右吗?那工资可比您现在高不少呢!” 赵石看了这实心眼的徒弟一眼,抬手就照著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他笑骂道:“傻小子!光知道级別,不看年头啊? 你进厂也有些年了,当干部也有一阵子,没去关注组织上的通知和精神?问问你岳师叔,这两年,哪有正常的工级评定和晋升?” “对,是该收拾收拾他了,这小子,今天他可是有些翘尾巴了!”岳鹏在一旁笑著拱火。 赵石闻言再拍了一下:“你小子还敢翘尾巴?把师父我说的话丟臭水沟里面去了啊?” “没有,没有,师叔,您这不能这么整我啊,我不就在老许他们面前嘚瑟了一下嘛……这师父升职,我高兴也是应该的!” 赵石也就是顺势敲打一下,年轻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高兴归高兴,稳重点!尾巴夹紧了干活!现在多少双眼睛盯著咱们生產口呢?出点紕漏,丟的是李主任的脸,砸的是咱们自己的饭碗!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师父!” 阎解成连连点头,態度端正起来。 赵石挥挥手,“行了,该忙啥忙啥去。把一车间那个技术改进的进度报告儘快拿给我。岳鹏,你盯一下,质量关必须把死。” 第206章 四合院风波 许大茂在父母院里热热闹闹办喜事,消息传到四合院,激起了一些酸溜溜的风言碎语。 “这许大茂,娶新媳妇这么大的事儿,连院里的老邻居都不请?这是不打算在院里做人了?一点团结同志、和睦邻里的觉悟都没有!” 第一个心里不痛快的是二大爷刘海中,这许大茂太太让我失望了! 请赵石,他理解,人家现在是副厂长,领导嘛! 请阎解成,也算说得过去,那小子现在也是个车间小头头。 可请何雨柱和任伟峰算是怎么回事? 一个厨子,一个普通工人,难道比他这个院子里面的长辈三大爷兼七级锻工更有分量?更值得被邀请? 刘海中倒是不在意那席面的事儿,毕竟也是要包礼金的!而是觉得自己被忽视了,感觉没面子! 不过,当他打听到易中海也没收到请帖时,心里那点不平衡似乎稍微找到了点安慰! 看,不光我没被请,老易也没份! 这说明许大茂不是针对我刘海一个人,是他自己飘了,眼里没人了! 这么一想,虽然还是不爽,但那股子憋屈感倒是散了不少。 至於另外不高兴的是贾张氏! 虽然家里儿媳妇有钱,吃的方面不差事儿,但是她就觉得没占到便宜心里很不是滋味。 於是她就在外面开始传风言风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哼!有些人啊,就是没良心!先前娶了个资本家的闺女,吃香喝辣,靠著丈人家抖了好几年威风!去年啊,一看风头不对了,立马翻脸不认人,切割得那叫一个乾净!连自己怀著孕的媳妇都能狠心不要,逼得人家大著肚子跑了……嘖嘖,这心啊,怕是黑透了吧!” 本来就有几个心里同样泛酸的,一听有人开团了,立刻兴奋地接上话茬! “可不就是嘛!许大茂那人,滑不溜秋的,最会看风向!” “贾嫂子,你消息灵通,他这回娶的这新媳妇,是哪儿的人啊?啥成分?別又是什么不乾不净的吧?” “这,厂里的女娃是脑袋被门板夹了吗?怎么会看上二婚的?” 贾张氏还没说完,另外一个知道些消息的婶子就开口了。 “听说是他们红星轧钢厂里头的,好像是个办事员?” “哟!厂里的正式工?是黄花大闺女吗?这……这姑娘家是咋想的?咋就看上他一个二婚头了?別是……別是本身有啥毛病吧?” “能是啥毛病?该不会是……丧偶?克夫?名声不好?” 有人脑洞更大,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哎,你们说,许大茂这回是不是给人『拉帮套』去了?听说那女方家里条件不错?他会不会结了婚就不回咱这院了?直接住老丈人家去了?”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眼睛都亮了!不回来了?那他那间屋子……还有屋里的家具! 一个平时就爱占小便宜的大婶立刻盘算起来:“哎呀!他要是真不回来了,那屋里的东西……那立柜可是好木头打的!还有那张写字檯……”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写字檯我要了!正好我家小子缺个写作业的地儿!” “凭什么你要?我先看上的!” 贾张氏闻言眼睛一瞪:“许大茂要搬走的话,他家屋子就是我的了!连里面的家具都是!我家人口那么多,屋子那么小,就该是我的!到时候我带我们家棒梗住那边!” 旁边的瘦削大娘不乐意了! “贾张氏!你怎么这么自私?这东西见者有份!凭什么就是你们的!你家屋子还小呢?两间厢房已经是院子里面个顶个的大了!” “王麻子!有你什么事儿?你家就一个儿子一个瘦不拉几的孙子,凑什么热闹,滚滚滚!我们贾家香火旺盛!就该紧著我们这样的人家!你一个绝户相,凑什么热闹!” 王麻子被绝户相三个字刺得心头火起,忍不住反唇相讥:“呸!什么香火!不就一个亲儿子吗?剩下两个丫头片子不是赔钱货?哦~~对了对了,还有个『大孙子』,哼,谁知道是哪儿来的野……” 贾张氏怒了!虽然她也不是对孙女那么上心,但是也是自己的亲孙女,轮不到別人说三道四! 而且贾金元虽然不是自己的亲孙子,但是也是上了贾姓的! 从小自己看著长大的,平时看著斯斯文文的,还会给自己嘘寒问暖!是个好孩子! “王麻子!你个粪坑没盖严实漏出来的臭嘴烂货!敢编排我孙子孙女?!我撕了你的嘴!!!啊!” 说著就奔著王麻子头槌衝撞过去。 旁边人见真要打起来,赶紧七手八脚地把贾张氏拉住。 贾张氏胳膊被人架著,腿还在空中蹬踹,嘴里不乾不净地骂个不停。 王麻子也是被嚇了一跳,但是心中判断了一下敌我的战斗力。 草了,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好像干不过她啊! “哼,老娘不跟你一般见识,粗鄙村妇就知道动手动脚!我这城里人不跟你一般见识!” 放完话,趁著贾张氏还被拉著,她赶紧转身,脚步飞快地溜回了自家屋子,还把门关得砰砰响。 其他几个看热闹的妇人见贾张氏又一副隨时要爆炸的样子,也怕被殃及,纷纷散了,边走边小声嘀咕。 “这贾张氏,还以为这些年吃好喝好,脾气改了改呢,没想到还是这么混不吝……” “可不是,也就前院赵家二大妈能镇住她,不过人家现在是领导家的老太太,估计也懒得跟她计较了。” “散了散了,惹不起……” 贾张氏看眾人散去,咂吧了一下嘴巴! 哼,在座的都是垃圾!老娘几年不出手,略微出手就是你们不可企及的高山! 正琢磨著,不知哪个促狭鬼躲在月亮门后边,捏著嗓子喊了一声:“二大妈来啦!” 贾张氏脖子下意识一缩,警惕地四下张望,发现院子里空空荡荡,才知道被人耍了。 她顿时恼羞成怒,跳著脚朝著声音大概来的方向骂道:“哪个狗日的缺德带冒烟的!拿老娘开涮?当老娘是嚇大的啊?! 骂归骂,心中却是暗道:“不行,夜长梦多!得先弄把锁!趁许大茂这两天不在,先把那屋门给他锁上!占住再说!到时候就算他回来,也得先来找我说道!那屋里的东西……哼,进了我贾家的锁,那就是我贾家的东西!” 另一边,正在准备敬酒的许大茂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那个狗娘养的在念叨大爷我!呸!” 第207章 衝突 下午日头偏西,许大茂带著些许酒意,领著自己刚过门的新媳妇孙玉梅,骑著自行车回了四合院。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后院自家门前,许大茂掏出钥匙,“咔噠”一声打开了门上的掛锁。 可一推门,没推动!再用力,还是纹丝不动! “谁?!哪个孙子手这么贱?!给老子门上又加把锁?! 有本事站出来!” 刘海中背著手踱步过来,端著架子:“许大茂!吵吵什么?大呼小叫的,还有点规矩没有?新媳妇刚进门,就这么嚷嚷,像什么样子!” “三大爷,您来得正好!您看看!我这齣去一天,回来门上就多了这么个玩意儿!也不知道这是谁干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喝你的喜酒,一下午都在家里琢磨我这收音机呢!谁知道你得罪了哪路神仙?” 刘海中有些不耐烦地让许大茂碰了个钉子。 许大茂忍不住在心里骂娘:不就没有请你去喝喜酒吗?头婚的时候喝成什么逼样,自己心里没数吗? 不过看到自己媳妇还在等自己开门呢。 也就耐著性子说道:“三大爷,是我不对,声音大了点。这次办事儿呢,就没大操大办,就是请了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年纪差不多的朋友,在我爸妈那边热闹一下。没跟院里打招呼,是我想得不周到,我给您赔个不是。” 刘海中听到就叫朋友,心里的那口鬱气也就散了不少,只要有个说道,而且还是自己能接受的! 我三大爷就是这么大气,有容人之量! “这锁……我帮你问问。你等著,我去前院中院喊一嗓子,把人都叫来问问,看是谁这么没轻没重,开这种玩笑!” 只要不生气,刘海中还是后院的好长辈。 许大茂抱了下拳:“成!劳烦您了三大爷!等会儿大家来了,要是没人认,我可就找傢伙把这锁砸了!总不能让我和新媳妇进不了门!” 不一会,院子里面的人听到刘海中敲锣,就聚了过来。 (嗯,这个锣声已经是九十五號大院聚集开会的响铃了。) “哎哟,这还没到晚饭点儿呢,开什么会啊?” “三大爷,啥事啊?我这正做饭呢!” “是不是许大茂发喜糖了?” 住户们不明所以,嘟囔著,但还是陆陆续续聚拢到了后院。 刘海中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站到许大茂家门口台阶上。 “大伙儿静一静!今天不是开会!是这么个事儿:许大茂家的门,不知道让谁给额外加了把锁!现在人家小两口回不了家!谁干的?自己站出来,把锁开了!这种玩笑,一点不好笑,影响邻里团结!”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没有人说话。 不过突然一个消瘦的大娘眼珠子转了转,捏著嗓子喊道:“还能有谁?准是贾张氏唄!下午她亲口说的,许大茂这是去给人家『拉帮套』了,不回来了,这屋空著也是空著,她要占了!锁估计就是她上的!” 许大茂原本有有些烦躁,突然听到有人这么编排自己,这火气刷地一下就上来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贾张氏!你个满嘴喷粪的老虔婆!给老子滚出来!老子今天不撕烂你的嘴,就不姓许!” 孙玉梅嚇得脸都白了,紧紧拉住他:“大茂!大茂你別衝动!” 人群里的声音又给加了把火:“贾张氏~说的!又不是我们说的~” 许大茂擼起袖子,提著屋子旁的棍子,就要去贾家打人。 说曹操曹操到! 已经吃饱饭的贾张氏也已经溜达过来看热闹,刚到月亮门就听见许大茂的怒吼,又隱约听到有人提自己名字。 她不明就里,但被人指名道姓地骂,泼辣劲立刻就上来了,叉著腰就嚷:“哪个狗日的喊老娘?!许大茂你叫唤什么?我……” 她一眼看到许大茂手里的棍子和通红的眼睛,心里有点虚,但嘴上不饶人。 “你回来了啊?我……我还以为你真去给人拉帮套,不回来了呢!这屋子空著也是浪费,我……我借来用用怎么了?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你这屋连家具一起给我使使,不然……不然我不给你开这锁!” “我操你姥姥!借?我给你借个棺材板!” 许大茂暴喝一声,再也忍不住,还有些理智地將棍子一扔,握著拳头就朝贾张氏冲了过去! 身体已经养壮的许大茂,作为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自然不是贾张氏这个老太婆所能对抗的! 虽然贾张氏看著膀大腰圆,体重比许大茂重,但是那个也没什么屁用! 很快就被打的嗷嗷叫。 “哎呀!打死人啦!救命啊!东旭!金元!快来啊!奶奶要被人打死啦!老贾啊……你快……” 尖锐的呼救声响彻整个大院! 姍姍来迟的贾东旭看到地上一个肉球在滚动,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自己的亲妈! “许大茂!放开我妈,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贾东旭跳著脚加入战局,而斯斯文文的贾金元也赶到了! 看这情况,许大茂要一打多了! 好在下午参加酒席的赵石,阎解成,何雨柱和任伟峰赶到了。 几人將人拉开! 赵石小声地对许大茂劝解道:“大茂,现在人贾家两个成年男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再加上贾张氏,甚至还有易中海,再打下去,我们也不敢帮的太明显,到时候你就吃亏了!今天是你好日子,气也出了,见好就收!”” 许大茂闻言,也是冷静下来,先是微微点了点头。 “各位老街坊都看见了,也听见了!今天是我许大茂大喜的日子!我许大茂明媒正娶,娶的是正经好人家的姑娘,红星轧钢厂的正式工人!” 他特意把孙玉梅往身边拉了拉,“可贾张氏这个老虔婆,不仅造谣污衊我『拉帮套』,败坏我和我媳妇名声,还想强占我的房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今天打她,是教训她满嘴胡唚,心术不正!打到哪儿我都占理!” 刚才有些不明就里的贾东旭和贾金元面面相覷,这自己的亲妈(奶奶)做了这么个事儿啊? 易中海混在人群里面,也不出头,这话一听就知道,贾张氏这老太婆又在作妖,而且院子里面自己现在也就是个普通大爷,不敢出头,完全不敢出头! 贾张氏在地上哎哟了几声,然后骂道:“许大茂你懂不懂尊老爱幼?我只不过觉得你要去拉邦套,屋子用不上,我只是借过来用用怎么了?!哎哟喂,老贾啊!你快上……” 招魂仪式才开始就被贾张氏打断了! 这种风口,你还习惯性叫魂?!是觉得思想需要改造吗?到时候把小兵招来了! 贾东旭硬著头皮说道:“许大茂,我妈也是脑子不清醒,胡言乱语!你已经打过她了!这事情就这么了了!你怎么说?” 许大茂看对方服了软,又得了赵石的提醒,顺坡下驴:“行!看在这么多邻居的面子上,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 他指了指门上的锁,“钥匙呢?拿来!” 贾张氏被扶起来,浑身疼,又丟尽了脸,直接从裤腰里摸出一把钥匙,扔在地上。 许大茂捡起来,试了试,打不开。 他懒得再纠缠,对刘海中道:“算了!三大爷,借您傢伙事儿用用,我把这锁砸了!懒得再跟这號人废话!” 刘海中说道:“好,我家里有钳子,借你用吧!” 一场闹剧终於是落幕了! 第208章 送钟 几个月后,也就是1968年的某天! “哟,许大茂!鼻子够灵的,闻著味儿就来了?今儿燉鸡,火候正好。要不要……给你家那口子也盛一碗端回去?孕妇得补补!” 何雨柱坐在门口的摇摇椅上,对著过来跟他斗嘴的许大茂问道。 许大茂一听,撇了撇嘴,大咧咧地拉过个小板凳在何雨柱旁边坐下。 “嘿!傻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知道关心你茂大爷了?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找你茬了! “滚蛋!爱要不要!” 何雨柱作势要赶人。 “要!干嘛不要?白给的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许大茂凑近何雨柱,眉毛都快飞起来了,“我跟你说啊,傻柱,我这回……保准是个带把儿的! 你就等著瞧吧,嘿嘿!” 何雨柱不屑:“呸!你许大茂还有这本事?能掐会算啊?我看吶,没准又是个丫头片子!” 许大茂最听不得这个,“你懂个屁!酸儿辣女!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能有错? 我媳妇最近就爱吃酸的!酸菜疙瘩,酸梅干,看见醋瓶子都走不动道儿!这还不是小子是啥?” 何雨柱脸色微微一僵。 他自己媳妇是个川妹子,现在也是再次怀上了,照样无辣不欢,一顿没辣椒就吃不下饭。 按这“酸儿辣女”的说法……难道又是闺女? 他倒不是嫌弃闺女,大丫头他就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可一想到要是许大茂这廝真生了个儿子,以后不得在自己面前把尾巴翘到天上去?这口气他可有点咽不下。 不行!何雨柱心里暗暗琢磨,回去得想办法让媳妇也吃点酸的!醋溜白菜?酸辣汤少放辣?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心里犯嘀咕,嘴上可不能输阵。 何雨柱脖子一梗,哼道:“少扯那些没用的!我还说我媳妇这肚子,尖尖的,往前长呢!老话讲『肚尖生男,肚圆生女』,我看我这准是小子!” 许大茂懒得跟他辩这没影的事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切!走著瞧!不跟你这厨子閒扯了,我淘换零嘴去!玉梅最近胃口刁,就想吃点零碎……等著,弄到了分你点儿,堵堵你的臭嘴!” …… “喂,红星农场,哪位?” “林场长,我,赵石。”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隨即声音立刻变得恭敬而热络。 “哎哟!赵厂长!您好您好!一直等著您指示呢!” 赵石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林场长,农场那边接收的那些下来进行思想劳动改造的同志,情况都怎么样?尤其是思想转变和劳动表现。” 这句话一出来,林场长秒懂,这过了年了,估计赵石要敲钟了。 “报告赵厂长,大多数同志呢,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和教育,表现还是不错的,基本適应了农场生活,干活也算踏实,思想上有进步。不过……也有个別同志,思想比较顽固,改造態度不够积极,劳动中有些拖拉,对於组织的教育和帮助,接受起来还有点……困难。” 他特意把“个別”两个字咬得清晰了些。 “嗯。” 赵石在电话这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似乎在意料之中。 “对於这些经过一段时间劳动,仍然不能正確认识错误、改造態度消极的同志,我们不能放鬆要求。劳动改造是帮助他们洗心革面的重要手段,如果连劳动都无法触动他们,说明问题可能更深刻。” 他停顿了一下:“我接到消息,大概半个月后,可能在各处农场抽调一批人员出去,支援大西北的建设。那里更需要劳动力,但也更考验人。” 林场长闻言,瞳孔一缩,这是奔著要那人命去的。 “赵厂长,您的意思是……” 赵石的语气稍稍加重:“我的意思是,咱们农场,不能把没有改造好人,送到兄弟单位去,给人家添麻烦,拖后腿。那是对革命事业不负责任。 对於极个別顽固分子,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要採取更有效的措施,让他去更適合他的地方。你明白吗?” 林场长有些心里没底,但是想想自己已经上船了,也得罪了那个人了,赵厂长自己得罪不了,那人也跟自己结仇了。 尘归尘土归土,冤有头债有主! 短暂的沉默后,林场长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种决绝的平静,甚至有点刻意表现的狠厉。 “赵厂长,我明白了。请您放心,农场一定会对这位同志加强关怀和帮助,让他深刻感受到组织上对他改造的决心,感受到……劳动人民如火的热情和农场如母爱般的温暖。十天后,我一定向您详细匯报改造成果。” “好,我等你消息。” 赵石说完,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赵石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钟参谋长?切!……主任让你过了个年,我也做到了!” 要不是今天上午突然开会,说上面通知下来,將要把在周边农场改造的人,重新安排到大西北或者偏远地区建设上!物尽其用! 他差点就把这个埋在农场角落里,曾经需要仰望! 如今却如同螻蚁的仇人给忘了! 看来,连老天爷都觉得,这笔帐,该清算了。 而且这个通知已经下达了,只不过总体轮到红星农场的话,需要半个月时间! 当时的农场两个字一下子就唤醒了赵石对於某钟的记忆了! 差点就被他躲过去了! 可惜了!他赵石记起来了!那么就是你的命了! 为了彻底消除隱患,为了赵家往后的安寧。 要怪,就怪你养了个无法无天的儿子,怪你自己站错了队,不然我也没这个机会对你这样,也怪……这容不得半点砂子的年月。 第209章 金钟罩也扛不住几十枪 初春的华北平原,风刀子似的刮过红星农场的旷野。 一群穿著臃肿旧棉袄、戴著破帽子的劳动改造人员,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田里翻地,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同志……咳咳……我,我能不能稍微歇口气?这地……实在冻得太硬了,我这几天著凉了,浑身没力气……” 脸色苍白的中年人已经没有刚来农场时候的桀驁不驯。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甚至有些卑微。 但是,已经迟了! “歇?歇什么歇!別人都在干,就你事儿多! 告诉你,你是下来劳动改造的!不是来当老爷享清福的!麻溜点干活!再磨蹭,信不信我抽你!” 小队长正为这鬼天气还得出来监工窝火,闻言更是烦躁,三角眼一瞪,唾沫星子就喷了过来。 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好吗? 钟岳看著对方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粗暴,心头一片冰凉。 他再次弯下腰,更猛烈地咳嗽起来,几乎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从被送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所有人都像约好了似的,把最脏最累的活儿安排给他,休息时间最短,吃的永远是窝头最硬、菜汤最清的那一份。 后来稍微正常了点,可乾的活依然比別人重,时间比別人长。 到了这寒冬腊月,发下来的棉袄摸上去硬邦邦,拆开一看,里面絮的都是芦花和烂棉絮,根本不御寒! 別以为他久在高位不认识这个玩意!他可是从穷苦人家过来的! 有人要整死我!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而且活突然又变重了,那时间应该就是这几天! 不能待在这里了!再待下去,不是累死,就是冻死!跑!必须跑!跑出去,找能说理的地方,告他们! 这是唯一的生路! “咳咳……同志……我实在……咳咳咳……能让我去喝口热水吗?就一口……求您了,嗓子眼跟刀拉似的……” 钟岳咳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看上去確实像下一秒就要断气。 小队长皱著眉,嫌弃地挥挥手:“去去去!懒驴上磨屎尿多!就你毛病多!快点!” 他也怕这人真咳死在地头上,晦气不说,说不定还有点麻烦。 “谢谢……谢谢同志……” …… “嗯?” 小队长抽完半截烟,下意识回头朝窝棚那边瞥了一眼,空空荡荡,没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钟岳?!钟岳!死哪儿去了?!赶紧给我滚出来!”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呼呼吹过。 “坏了!” 小队长头皮一炸。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哨子放嘴巴里面嗶嗶就吹开了! “三长两短!有人跑了!” 农场附近的保卫民兵,一下子就提著步枪集合跑过来了! “怎么了,谁跑了!” 林场长这几天一直待在农场办公室想找机会弄死钟参谋长,所以第一时间跟著人就过来了! “钟岳跑了!” “什么!什么时候跑的?!”林场长闻言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隨后跟刚刚到身边的侄子对视了一眼。 “刚才他一直咳嗽,说要喝水,我让他去喝水,但是刚刚我转头就看到人不见了!”小队长低著头,有些惶恐。 林场长先对小队长吼道:“你!带你的人,把其他人都带回窝棚看管起来,一个不准少!然后也给我去找!其他人立刻给我追!等等!他咳得那么厉害,身体虚弱,跑不远!肯定还在附近!” 说到这里,他眼睛眯起来:“如果对方反抗的话,可以直接开枪!这人不服从改造,现在擅自逃跑,就是逃犯!不是可以改造的同志!带不回来活人,就带尸体回来!不然就是我们场的耻辱!以后都抬不起头见人了!” 其他的劳改犯听到这话都是嚇得一个哆嗦,没想到这整天笑嘻嘻的林场长这么狠辣! 而小林在林场长说话的时候,已经到放水的附近左右查看起来。 “一片旷野,一目了然的地方,能跑哪里去呢?……窝棚?!” 小林招呼身边的几个民兵,对著窝棚包围过去。 然后他开口诈道:“钟岳!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听到小林的话,窝棚的一角摇晃了一下,一道人影仓皇地往后跑。。 “在那边!跑了!” 一个眼尖的民兵大喊。 “追!” 小林和刚刚到窝棚旁的民兵队长老甄几乎同时吼道。 “跑的还挺快!还搞蛇形跑位!” 小林一边追,一边冷静地观察著钟岳逃跑的路线和前方的地形。 河沟……他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大伯要的是结果,但最好別是自己亲手开枪打死……把他逼到河边,老甄他们情急之下…… 心里想著这事儿!手上的枪就抬了起来! “砰!”这一枪將原本要跑向另外一边的钟岳逼向河沟。 每次他要拐弯,都会被小林开枪逼回河沟的方向。 钟岳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一枪都没打中自个! 但是隨著身后的人渐渐逼近,他的肺部原本就咳得受不了,此刻更是一阵撕裂的疼痛。 “钟岳!你跑不掉的!乖乖跟我们回去!” 钟岳闻言却是不理会,回去肯定也活不长!还不如拼一把! 等钟岳跑到河面上的时候!所有的民兵也都集合过来到河边了。 老甄眼看钟岳距离对岸越来越近,眼神变得狠辣起来! 因为河对岸不属於红星农场的管辖范围了,追捕会更麻烦,责任也更难理清。 人虽是小队长看丟的,但守卫巡查是他民兵队的职责!真让人跑了,他这队长也就当到头了! “各就各位!” 老甄喘著粗气,嘶声命令已经逼近到有效射程內的民兵们,“瞄准目標!不能让他过河!开枪!” 三十几支步枪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举起,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那个在河岸边踉蹌奔跑的孤单身影。 “放!” 老甄的命令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砰!砰!砰!砰!……” “噗!噗!” 两声略显沉闷的声响。 这次钟岳的运气可没那么好了,因为不是在运动中开枪,所以民兵们的准头非常好! 只见钟岳奔跑的动作猛地一僵,脑袋上几乎同时爆开两团血花! 紧接著,更多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后背! 二三十枪命中下,就算是练了金钟罩也顶不住!更別提他只是姓钟! 小林就站在一旁看著钟岳倒在冰面上。 “呼,去几个人把他拖回来!呸,坏分子!” 老甄可不管钟岳之前是什么身份! 在他这里,他就是逃犯!差点让他犯错误的逃犯! 自己是职责所在,谁也说不了自己坏话! 第210章 年少意气 “我知道了。农场方面反应迅速,处置果断,维护了正常的改造秩序和农场安全,做得很好。” 赵石接到了林场长的电话,嘴角挑起来一抹笑意。 效率还挺高,才不到一星期就搞定了。 “是!是!赵厂长,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场长在电话那头连忙表功,又小心翼翼地问,“那……跟李主任那边……我需要现在匯报吗?还是……” 赵石笑了笑,语气轻鬆了些:“该匯报就匯报,按程序来。放心吧,李主任明事理,不会怪罪你们依法办事。” 掛断电话后,赵石知道李怀德会找自己,还不如自己先过去呢。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刚到李怀德的办公室,就看到他正好在接电话。 很明显这个电话就是林场长打的,而且已经说明了钟岳死了的事情。 “赵石,你先坐一下,我跟林场长再交代一下。” 这亲昵的话,让电话那头的林场长也是完全放下心来,看来赵厂长跟李主任的关係確实相当好啊! “林场长!” “主任,您吩咐!” “嗯,你打个报告上来,对於钟岳平时的表现,还有逃跑的事实,要著重描述!” “是,主任!” “好了,你先去处理吧!你们农场既然能及时將人抓住,算是功过相抵了!接下去我不希望听到有劳改分子逃跑的消息,知道吗?让看守的都紧紧皮!” “是是,主任,我一定加强管理!” 电话掛断之后,李怀德从桌子上拿起一包烟,抖了两根出来。 “抽吧!这事情也算是到此为止了!你这小子!忍耐那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將人忘记了呢。” “主任,这事儿可跟我没关係。我顶多是觉得这人思想需要好好磨一磨,哪能算到他胆子那么大,敢逃跑?而且农场那边都鸣枪示警了,他还一个劲儿往河边跑,这性质,不就变了嘛。 “你小子!跟你没关係,你还会知道我说的是谁?算了,这话也就到这里了!” 李怀德深吸了一口烟,然后说道:“接下去咱们要谨慎一些,生產不能停歇!呼……这上面已经有意思让年轻人去偏远地区和乡下了,估计厂里那些有適龄孩子的要动起来了,到时候心绪变动太大,容易出岔子,唉!” “嗯,现在要开始用要求的么?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生產工作的,那些家里有適龄的我会让人多关注的。” “嗯,这些人啊,父母之爱太容易让人偏激了!” 赵石自然是听懂了李怀德的意思。 之前荒年的时候都出现过让自己受伤,然后让家里人接班,將一些户口转到城市的例子! 现在这种要开始强制下乡的话!有些极端溺爱孩子的,说不得又要搞这种动作,然后將岗位传给孩子,避免下乡! 自己伤了,领个赔偿金或者厂补贴回家躺著,也不是不行。 但是这个操作起来风险很大,有可能是真的残了…… 李怀德犹豫了一下:“我在想著要不要放一些临时工名额出去,特別是那些老师傅。” 赵石对於这举措是坚决反对的:“主任,不能开这个口子!我们厂就算放临时工名额,能有多少?撑死了也就那百八十个!这不患寡而患不均!反而容易出紕漏!现在可是有工人纠察队的,这是厂里的另外一股力量,要是那里面的人煽动起来,那就真的要乱了。” “嗯……你说得对。是我想简单了。这种时候,一动不如一静。要下乡,就按政策来,家家户户符合条件的,一起走,看起来倒是 公平公正 。你回去就布置下去吧,让下面提前做好安抚和解释工作,別等文件下来抓瞎。” “好,我回去就办。” 赵石应道。 …… “你说你要去乡下?”赵石刚回家就听到大儿子赵瑞的请求。 “对,爸,我要去下乡!我想要去支援乡村建设!” “可是,下乡是要干活的!你的身体,它撑得住吗?!” 一旁的秦淮茹忍不住喊道:“你说什么?赵瑞!你疯了吗?!你的身体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下乡那是要实打实干农活的!风里雨里,你扛得住吗?!你爸好不容易给你开了医院证明,街道也认可你可以留城!你为什么非要……非要去遭那份罪啊!” 说到最后,已是带著哭腔。 赵瑞的眼睛亮亮的:“妈,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死过一回,我才更明白!如果继续让我待在家里,一直將养著,只会越来越差!它!” 赵瑞指著自己的心臟位置:“它告诉我,它想要去感受时代的壮怀激烈!不想被遗忘在歷史的角落里面苟延残喘!” 秦淮茹坐在一旁默默流泪。 倒是作为奶奶的王秀兰很是郑重地问道:“瑞儿,你想好了?这不是闹著玩。去了,苦你得自己吃,累你得自己受。要是挨不住了……可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你爸他,就是个厂里的干部,没那个权力隨便调动你。你……真的做好准备了?” “奶奶,我已经想好了,想了好久了!我赵瑞做好准备了!” “年少意气,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赵石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或许,让他去经歷一番,摔打摔打,才能真正成长,才能真正懂得生活的分量,也才能……彻底放下某些执念? “去吧!但是,量力而行!不许逞强!身体是第一位的!” 他顿了顿,做出决定,“地方,咱们就选河北或者中原地区,离家近些,交通也相对方便。到时候家里给你寄东西,或者有个什么事,照应起来也容易。” 赵瑞一听,似乎还想爭辩,想去更远更艰苦的地方锻炼。 赵石直接抬手打断了他,脸色沉了下来:“如果你还想去什么边疆、山区……想都別想!我可以允许你去歷练,但不会看著你去送死! 没苦硬吃那不叫觉悟高,那叫犯傻! 你给我记住这一点!” “大哥!你就听爸的吧!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奶奶、为爸妈想想!別让他们整天为你提心弔胆的!中原也挺好的,听说那边的黄泛区也很需要人呢!” 赵悦很是认真地劝说著这个犟种老哥。 赵瑞看著父亲不容商量的眼神咬了咬牙,重重点头:“行!爸,我听您的!我就去中原地区!”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对於街道办来说,赵瑞的情况原本属於可以留城的特殊照顾对象,如今他自己觉悟高,主动要求下乡,他们自然是乐见其成,答应了在分配时儘量安排到条件相对好点的平原地区公社。 第211章 送別 “这赵瑞,是读书读傻了么!待在四九城不舒服吗?非得去乡下受苦!” 原本不捨得让两个孙子下乡的贾张氏正盘算著去开个假病歷,有赵瑞这个领导的儿子因病不用下乡顶在前面,自己也好说道。 没想到,这赵瑞的觉悟这么高! “呸,傻子!比傻柱还傻!” 不提贾张氏正在跳脚,后院的刘海中家里的两个小子,也是已经打包好了行囊了。 刘光天的脸色不太好看,自己这红小兵的袖章已经被擼掉了,原本凭藉这个到处吃香喝辣的!现在下乡,想想就知道有多苦! 倒是刘光福一副激动的样子,他终於要离开这里,龙游大海了! 嗯,他是自己偷偷报名的!按照道理一家可以留一个,但是他不想留,也不愿意刘光天留在四九城享福! 所以在刘光天被徵召了之后,他自己又偷偷跑去报名! 为了这个事情,刘光天差点被气吐血,提著棍子就要揍他。 不过这事儿闹腾了两天也就歇了! “爸,你这再给我些钱唄。” 刘光天凑到刘海中身前,伸出自己的手,直接硬要。 刘海中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你小子,我还不知道你之前当小兵藏了多少钱吗?还伸手跟我要!我这最公平了,每个人一百块都给了!省著点至少能过好几年呢!” “什么?二哥,你还藏了钱?” 刘光福的演技很是浮夸,让他对面的刘光天忍不住翻了白眼。 “老三,你別把你二哥我当猴子耍!我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你以为你跟在我屁股后面捞的东西我看不见吗?只不过不想说透!” 这话一出,刘光福有些尷尬。 “都不知道你们像谁?猴精猴精的!一点都不稳重!不过算了,你们这样在乡下也好活一些!记住了,村里的狗屁倒灶的事儿不要参与进去!” 之前老是对著两个儿子没好脸色,这突然两人要离开去下乡,还有些捨不得呢! “知道了,知道了!有这话,也不愿意多给我们些钱票。” 刘海中作势要抽皮带:“臭小子,看来我有必要,在你走之前再感受一下父爱的鞭挞!” 刘光天嚇得一激灵,直接提著自己的包裹跑了。 刘光福也是赶紧跟上! “赵瑞!你也是今天吗?” 刘光福来到前院,看到赵瑞背著包裹,也是直接凑过去。 “光福哥!对的,我也是今天的火车!” “你就带这么个小包裹啊,棉被啥的没带吗?” “那个啊,我爸前两天帮我寄火车过去了!现在已经是到了!” 没错,棉被那些赵石专门找关係,求到列车长那边,让他帮忙带过去,找人帮忙送到赵瑞下乡的公社上。 前后花了两顿酒钱和十块钱跑腿费!要不然找邮局寄的话,转来转去,至少要五六天,还只是到对应的镇上或者县城里面。 “嗯?还能直接寄过去吗?贵吗?”刘光福有些意动。 他可是有钱的,这一大包確实太重,自己又不是老二那肌肉疙瘩。 “你现在应该来不及了!光福哥,你下乡的位置是在西北吧?邮寄的话,估计要十来天!现在寄的话,你估计要冻几天了!” 刘光福闻言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背过去吧!反正火车上可以直接放架子上!” “赵瑞!走了!”赵石將自行车推了出来。 “赵叔!”刘光福赶紧开口问好。 “嗯?光福,你爸没送你么?怎么自己背著包裹?” 话刚说完,刘海中就从穿堂屋提著两包东西出来。 “你哥呢,跑哪里去了?已经跑出去了,现在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行吧!”隨后他转头对著赵石说道:“石头啊,今天休息,你家里那个自行车借我一辆,成不?” “行啊,小事儿!”赵石指著屋子旁的自行车,“刘叔,您自己推一下?我这正好要送赵瑞去火车站,一起吧!” …… 几人到了火车站。 刘海中將自己掛在车头的两个包裹塞到刘光福的怀里。 “这个是弄的一些肉乾腊肉!本来是要给你跟光天每人一个,现在找不到他了,就都给你吧!路上吃好点!” 刘光福没想到这走路慢点还有这意外之喜,不仅蹭了自行车后座,还多得了一包吃的! “好嘞,谢谢爸!您和妈自己在家保重身子!” 得了好处的刘光福也乐的甜甜嘴巴。 隨著火车汽笛声响起。 “好小子,去吧!”一旁的赵石拍了拍赵瑞的肩膀,“有什么事情的话记得写信回来,或者去打电话或者电报到轧钢厂,我办公室的分机號都记住了吧!” 原本的热血少年,现在也有些泪目了。 “我记得了,爸!您……不孝儿赵瑞,別过!您和妈还有奶奶要照顾好自个!我有机会就回来看你们!” “嗯!去吧,雏鹰也是时候翱翔天际了!不过你要记得,四九城里有一个家永远等著你回来!” 看著赵瑞上了火车。 赵瑞坐在靠窗位置,看著父亲转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没有回头看火车一眼,离开,在字典里的解释就是和某一个人或者一个地方分开,而就在那一刻,他明白了什么叫做离开。 赵石可不得转身就走,接下去的旅途是属於儿子的! 而他,唉,愁啊,还要回去安慰自己的媳妇呢…… 这刚走了十来米,就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淮茹,你什么时候来的?” 看著躲在柱子后面默默落泪的媳妇,赵石讶异了一下,隨后嘆了一口气。 儿行千里母担忧! 再不愿意面对离別,秦淮茹还是忍不住要来火车站送別自己的儿子! 第212章 赵瑞家书 一大批年轻人离开之后,街面上已经没有到处乱窜的小年轻,整个四九城仿佛精力被抽走的中年人一样,变得有些病殃殃的。 不过日子还是得过,將近一年的时间过去了,赵家已经习惯了赵瑞不在家了。 “瑞哥儿,今天又来了信,上次说是他们那边大队长经常请他去家里吃饭呢。他还下地干了些活,虽然因为体质原因,乾的没有其他人那么多,但是也感觉身子越来越好了。这会不知道又有什么事儿。” 赵石拿著赵瑞这个月寄回来的信准备看。 “爸,你看的太慢了,给我,给我,我先看!然后再念给你们听!”赵悦等不及,一把將信拿了过去。 “好,给你给你!不要弄坏了,你妈啊,估计还要收起来呢!” 赵石乐的有人念信,自己反而可以缓缓喝杯茶。 “呀!赵瑞,赵瑞他谈对象了!”赵悦翻到第二页信纸的时候忍不住惊叫出来。 “什么?!他找对象了?快,快些说说!” 原本正在车衣服的秦淮茹忍不住喊出来。 “赵瑞说他谈了对象,叫做陈招娣?嗯……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重男轻女的!” 赵悦表示不太喜欢这个名字,当然不是针对叫这个名字的人,而是针对取这个名字的。 “这……乡下嘛,总是想要个男孩,正常,正常,快些说说后面说啥了!”秦淮茹愣了一下,然后开口圆了回来。 “对对,我们厂里还有人生了七仙女呢,叫什么招娣,想娣、念娣、望娣、 盼娣、迎娣、来娣的呢,虽然最后生了个儿子叫天赐,但是对於前面几个女儿也挺好的,不一定是重男轻女。” 赵石对於这个名字倒是不以为意,毕竟国情不一样,而且就算是后世,虽然有说儿子是建设银行,女儿是招商银行,但是大多数人还是想要一个儿子,上到干部富商,下到贩夫走卒都一样的! “七仙女?嘿,还真是……固执啊!”赵悦在一旁撇嘴。 “行了,行了,你赶紧接下去念,不然就给我!”秦淮茹催促道。 “嗯……原来这个招娣是大队长的女儿啊!难怪上个月哥来信说大队长一直叫他去家里吃饭……原来是看上赵瑞了!” 赵悦摊了摊手,对於这大队长有些服气了,他哥虽然长得还不错,但是在农村不是能干活的更吃香吗?怎么能看到体质一看就有些不太好的大哥呢? “大队长家的女儿啊!这就难怪了……” 赵石倒是知道,不管是在什么地方的农村,大队长总是村里最有权势或者说最富裕的! 其他人可能会看重会不会干农活,但是放在这大队长家里,那就不一样了。 赵石可能是当干部久了,总是將人往比较偏激的方向看待。 他觉得这个大队长可能是看出来赵瑞的不同,所以才对赵瑞比较优待。 毕竟他每个月都被媳妇逼著,给大儿子匯钱,寄东西! 在这个成分不好的都已经抓去批斗或者下放的时代,家里能够每个月供应这些东西,说白了,就是家里成分很好,而且也富裕,至少是个安全落地的干部家庭! 不过赵石也没有什么反感的,虽然赵瑞是自己的儿子,但是他首先是个独立的个体,他有谈对象的自由! 自己也不是什么控制欲很强的家长,家庭也是普通的家庭,可没有讲究刘海中那种嫡长子继承制。 “还有说什么吗?”赵石开口问道。 “没有了,就是让奶奶和你们注意身体,他那边一切都好,不要每个月寄东西了,他都吃不完花不掉。” 赵石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秦淮茹,眼神的意思很明白,你看吧,你儿子都说不要经常寄东西了,你还让我去寄吗?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缺,他身子不好,就得经常补补!继续寄!跟著信一起过去!连著这套衣服,他上次不是说长高了一些,也壮实了一些吗?衣服肯定小了!” 得!赵石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跟自己女儿对视了一眼。 “小姨今天晚上又不回来吃饭吗?” 赵悦將信递给自己老妈之后,没看到自己小姨的身影,又开口问道。 “嗯,跟袁开去压马路牙子了!”秦淮茹有些无语,这小年轻处对象怎么老是爱压马路牙子,不腻吗? 已经好几个孩子的妈了,秦淮茹儼然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刚结婚的时候也是经常跟赵石腻在一起的情景了。 王秀兰將手上纳的鞋底收线咬断,开口问道:“这袁开什么时候去提亲?他们处了半年了吧!京茹有22岁了。淮茹你这个岁数的时候,瑞哥儿都能到处跑了。” 秦淮茹嘆了口气:“妈,我是看不懂他们了,两人都说要多了解了解对方,搞不懂搞不懂咯,弄的我跟上了年纪……嗯,算了,我確实不是一个年代的……” 秦淮茹算了一下,自己跟京茹差了十几岁了,確实不像是一代人。 赵石凑到她身边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对著赵悦说道:“小悦,我媳妇看著是不是才二十出头的样子?” 赵悦也是跟著自己老爹的意思笑道:“对啊,你媳妇要不是我知道有好几个好看的孩子,我还以为还没结婚呢!对吧小隆小安?!” 看到自己姐姐犀利的目光,赵隆和赵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然后赶紧开口附和。 “对,姐姐说的对啊!妈妈看著好年轻啊!” “俺也一样!” 秦淮茹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一下丈夫,然后抱起小儿子赵安。 “安安,你到底哪里学的,还会说俺了啊?” 赵隆在一旁举手:“我知道,我知道!小弟他跟隔壁牛粪学的!他家里来了个中原那边的亲戚!” 秦淮茹將目光看向自己婆婆,因为是婆婆在家带的赵安! 至於赵悦和赵隆早就复课了,现在都在上学,可没空带小弟。(1968年小学就复课了改成五年一贯制,1969年中学复课並且改成二二制) “……隔壁小子叫牛峰,小隆你不要牛粪牛粪地喊,知道吗?” 赵隆有些小情绪地嘟囔道:“但是其他人都叫他牛粪啊……” 赵石搂住二儿子:“小隆啊,別人错了,我们就要跟著错吗?別人好的我们要学,不好的我们要摒弃知道吗?咱们要自己思考,不能人云亦云,不能没主见,好不好?” 赵隆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爸!以后不叫他牛粪了!” 第213章 和解与喝酒 邢育升坐在宿舍里面捏著花生在那边自得其乐的时候。 “篤篤。”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进。” 邢育升头也没抬。 “哟!老哥,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赵石笑著打趣,熟门熟路地把东西放在桌上。 “你来了。今儿又是什么酒?別又拿散白糊弄我。” “嘿!瞧您说的!今儿可是好东西,没开封的茅子!托人从弄回来的,正经货!” 赵石把酒瓶拿出来,在邢育升眼前晃了晃。 “哎哟喂!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赵大厂长这么大气?发財了?那我可得好好恭喜你发財啊!” 他的话里带著明显的揶揄。 赵石也不恼,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 “您看您,又来了。咋的,这都多久了,还没想通呢?隔壁屋老杨,现在不也想开了,该吃吃,该扫扫。” 邢育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別拿我跟老杨比,他扫地都没有我扫的乾净!想通了是一回事,虽然被人整下来是一定的,但是被你小子背后搞小动作,我就不舒服了……” “得嘞!老规矩,您每次提,我就自罚一杯,算是赔罪,行了吧?” 赵石自顾自地给他倒了一碗,这老小子就是矫情。 都喝过几顿酒了,每个月这时候那么自觉將碗都给备好了,还在嘴上纠结这事儿。 “哼哼,你要是自觉些赶紧喝了,我会继续提吗?” 邢育升也是乐呵了,每次看到赵石赔罪自罚一杯,他心里就得劲了。 “来,我也敬你一杯!说真的,这句话我想说很久了,其实我也明白,要不是你这段时间明里暗里的关照,我估计现在跟老杨差不多。” 说起老杨,他现在是真的有些苦逼。 扫地也就算了,有些李怀德手下的人还会去逗趣他为乐。 毕竟原本高高在上的杨厂长现在沦落到扫地,是个心里不太正常的就想去秀一把存在感。 邢育升也是经常看到这一幕,好在他这边有赵石开口了,不让人去打扰他,不然他这个原本的革委会副主任也討不到好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嗨,您说这个就见外了。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当初要不是您提拔,我赵石也没有今天。一码归一码。” 邢育升笑骂一句:“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来喝喝!” “嘿,我这肚子里面还空落落的呢,先吃著猪头肉,垫吧垫吧!” 赵石说著就打开带来的饭盒,里面满满的两盒肉菜。 “哎,这味儿……是何雨柱那小子做的吧?这酱香,这火候,地道!也就他能做出来。他现在可是食堂副主任了,也就你,还能这么使唤他给你开小灶吧?” “那是,我这看著他长大的邻里大哥,说话怎么会不好使?!您以为石头哥是白得来的啊?” 赵石夹了一大块,砸吧了下嘴。 邢育升看著他,眼神內有一丝落寞:“你小子,不声不响的,还挺有面子的。我当初还真没看错人,可惜啊,可惜我自己不够实力上去!不然也不至於成现在这样子。”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人生不就是这样起起落落嘛,只要不是一直落落个不停就好了!您这也算是落到底了,后面有机会就是触底反弹了!” 邢育升忍不住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嗯,我这確实也没有啥可以失去了!你嫂子和你两个侄子都不敢来看我,深怕被我连累了。唉,这菜味道不错,你下次多弄些过来。我就只剩下这个口腹之慾了!” “您啊,就別在我这儿装孤苦伶仃了。上个月,嫂子还偷偷找到我,千叮嚀万嘱咐,让我多关照您点儿,说您胃不好,少吃生冷,让我看著您……” 说到这里,赵石忍不住笑了起来:“您看,这不是白交代了,您胃不好,我还专门找您喝酒,哈哈,您说这个酒还喝不喝了?” “你小子,让我装悲苦一下怎么了,真的是!”邢育升被揭穿了,忍不住老脸一红。 不过听到赵石要断了现在唯一的乐趣,忍不住喊道:“这酒嘛,肯定要喝啊,人生在世不喝酒能干啥?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赵石乐了,给他倒了点热水:“行行行,您感慨,您隨便感慨。不过想吃啥,直接跟我说不就得了?跟我还兜圈子。我能不给你弄吗?吶,这嫂子说您胃不好,这喝口酒,再来点热水暖暖胃,两全其美!不然我这跟嫂子那边交代不过去……” 邢育升有些无奈地接过水喝了一口,唉,这什么事儿啊,谁喝了酒再喝水中和的?不过为了不让自己媳妇担心,他还是得喝…… 隨后没好气地对赵石说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开口了!下个月这时候,你再来!酒……酒就算了,散白就行了!菜不能比这次软!得来硬的!大硬菜!”” “硬菜,肯定硬菜,回头我弄几根大骨头棒子,让柱子给您酱上,燉得烂烂的,那叫一个香!就是不知道您这牙口……还啃得动不?” “好你个赵石!” 邢育升抄起一颗花生米就扔了过去,笑骂道,“把我当看门狗打发啊?!不行!得要肉!大块的,红烧肉!” “得嘞!红烧肉就红烧肉!管够!” 赵石大笑著躲开。 这宿舍楼的隔音效果可不好,隔壁的老杨已经馋的眼角留下泪水了。 他奶奶的,都是被赶下来扫地的,这邢育升他娘的还有个赵石弄酒菜来吃喝! 劳资以前可是正的厂长呢! 虎落平阳被犬欺!想想就窝火! 他不会去从自身出发反省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都是那些人白眼狼,不知道感恩! 第214章 大美二美和大圣 “大美,过来,叔叔给你糖吃!” 许大茂抱著自己的儿子,蹲在墙角朝著有些吃力地抱妹妹的何大美喊道。 何大美很喜欢这个大茂叔叔,因为他经常拿东西给自己吃。 “大茂叔叔,什么糖果啊!”何大美將自己妹妹抱著小心地走过去。 “水果糖,来吃!”许大茂一手抱著儿子,利落地剥开糖纸递了过去。 何大美甜地眯起了眼睛。 “许大茂!你这孙子又要作什么妖?” 何雨柱做完饭出来看到自己大女儿抱著小女儿站在许大茂身边,很是没好气地喊了一句。 “嘿,你这傢伙,好心当做驴肝肺!我这稀罕你女儿呢!谁叫我媳妇就给我生了个儿子?” 听著明里暗里炫耀的话,何雨柱忍不住翻了白眼。 “滚滚滚!大美!咱们回家吃饭了!” 何雨柱几步到许大茂面前,然后將自己小女儿抱起来,另外一只手牵著自己大女儿。 许大茂也不恼,笑呵呵地看著他们回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孙玉梅来到他身边,没好气地说道:“你啊,整天跟何雨柱闹腾啥呢,最近还盯上他女儿了?咋的,还想给你儿子弄个青梅竹马的媳妇啊?” 许大茂头也不回地应道:“有啥不行,这知根知底的女大三抱金砖,大美也就比咱儿子大五岁,还不用两块金砖呢!” 孙玉梅忍不住张了张嘴:“这,我还以为你看中了二美呢……” 许大茂呵呵一笑:“噯,这不是大美已经能看出来长相了嘛……不像何雨柱,反而跟何雨柱的媳妇更像,咱儿子跟你长得像,以后可以想到有多英俊,这都好看的孩子,以后长大多般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二美啊,年龄上是更合適,但是我瞅著跟何雨柱更像,嗯……跟咱儿子不般配!” 孙玉梅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你呀你,儿子才周岁呢!你就想著给他找媳妇!你这当爹的也太早操心了吧?!” 许大茂嘿嘿一笑:“这不是从娃娃抓起嘛?到时候年纪一满,就结婚,然后给咱们生个大孙子,多好啊!说不等以后还有机会抱太孙呢!而且,何雨柱以后做老丈人,多有趣啊!哈哈!” “你呀你,一遇到跟何雨柱有关的事儿,就跟个孩子一样的想法!两个人跟冤家一样!我都在想要是你们里面有个女的,那是不是没有我跟秀芝的事情了?” 这话说的许大茂有些不高兴了,什么叫冤家…… 就算何雨柱是女的,他许大茂怎么可能看的上他?! 至於他许大茂是女的?他许大茂怎么可能是女的?!他,许大茂!纯爷们!四九城的老爷们!一夜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想啥呢?回去吃饭,大圣都开始哼唧了!” 许大茂嘴角掛著坏笑:“哎哟喂,乖儿子!惦记粮食袋了啊?嘿嘿!快回去,咱们一人一个!” 孙玉梅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忍不住一跺脚:“不理你了!” “嘿嘿,儿子哟,你妈还是这么会害羞,走咯,回家吃饭咯!” …… “爸,学校天天就组织我们喊口號,这书也不好好教,我在学校都烦得很……” 赵悦回到家,忍不住將包摔在椅子上,很是烦躁。 她可是想要好好读书!以后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但是这每天在学校,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学习思想,喊口號!真的有用吗? 国家建设不是需要勤劳的双手来建设吗?光靠嘴皮子,能把敌人骂到羞愧道歉吗? “你呀你!现在风气就是这样,谁都避不开!就算是哪些专家教授也避免不了!多少大学的学者被放到牛棚里面,你不知道啊?这话在家里……不对!在家里也不能说!隔墙有耳!知道吗?你现在上初中,也该明白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能说!祸从口出!” 赵石越说越严肃!他是真的有些担心因为女儿这跳跃不安分的性子,导致家里因为言论获罪! 赵悦拉住赵石的胳膊摇晃起来,“哎呀,爸,我只是跟您抱怨一下,在外面可不会说这些的!” “在家里也不能说!你瞧瞧咱们院子有多少邻里!咱们家在院子里面过得最好!要是被嫉恨的人听去了,咱们一家子就要去牛棚,去农场住了!你想要过那种日子,还是在学校听课的日子?” 赵悦听到这个危险的后果,也是嚇得有些脸白。 她可不想去农场里面干活,虽然在学校听那些言论和思想课程,耳朵快起茧子了,但是总比在地里风吹日晒强啊! 要知道她偶尔放假可是跟著自己母亲回过乡下,那些表妹表姐和一些表婶因为下地干活而手脚粗糙,皮肤黝黑。 她们对自己的羡慕,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赵悦可不是那种娇娇小公主,是知道人间疾苦的! “我知道了爸,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赵石用手掌盖住她的脑袋揉了揉,低声说道:“嗯,知道就好,上面的风向怎么变化跟咱们无关!过好自己的日子,自己腾出时间来学习想要吸取的知识!其他的,咱们就当做逗趣,装模作样一番,改变下心態,你就会觉得蛮有趣的!” “知道了爸,哎呀,我梳好的头髮都被您弄乱了!討厌!~” 看著女儿撅著的嘴巴,赵石忍不住笑了起来:“乱了自己去梳理一下唄!你爸我可不会绑头髮。” 一旁坐著看书的秦淮茹听到丈夫说他不会绑头髮,忍不住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其实赵石不是不会,之前跟秦淮茹刚结婚的时候,帮新婚媳妇梳头髮绑辫子可是闺房之乐。 但是对於给女儿绑头髮……嗯,虽然疼爱女儿,但是可不想给自己找活。 嗯,纯粹就是懒了……中年男人对好多东西都提不起兴趣! 他觉得他现在就钻在权眼里面了,权力这玩意,他很感兴趣,但是现在不敢动弹! 权力是男人最强的兴奋剂!这句话他现在是深有体会! 第215章 亲情都算计没了 赵石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他两眼,开口问道:“解成,咋了?有心事?吃饭还闷著脑袋,跟谁慪气呢?” 他回想了一下,最近工作上没出啥岔子,自己也没训他啊。 阎解成摇了摇脑袋:“没事儿,师父。就是……有点事情,心里头绕不过弯,想不太通。” “想不通?啥事儿能把你愁成这样?说出来听听,让你师叔我也给你参谋参谋!” 岳鹏端著饭盒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阎解成旁边,一脸好奇。 阎解成犹豫了一下,但是想想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师父,师叔,你们说……这人跟人,差別咋就这么大呢?我就想不通, 我爸他,为啥就能抠门成那样? 我觉著那都不是节俭,是……是有点魔怔和无情了!” 这话一出,赵石夹菜的手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 子不言父过,评论別人亲爹,尤其是这种品性上的事儿,总归不太地道,哪怕是自己徒弟。 岳鹏却没这么多顾忌,试探著分析:“抠门?是不是你爹小时候家里太穷,苦日子过怕了,落下心病了? 穷怕了的人,对钱看得比命重,也不是没有。” 阎解成却摇了摇头:“不像。我爷那辈儿,听我爸零碎提过,家里光景应该是不错的,不然他小时候也上不起私塾,认不得那么多字。我们住的那院子,当初也是我爷置办下的家业,虽说分了,但底子在那儿。” 他虽然不清楚爷爷辈的时候多富裕,但是从这抠门亲爹的人生履歷还有成分来看,以前也是个富家子弟级別的! 岳鹏这下有著抓脑袋了,这没受过穷,怎么会变抠门。 要知道阎解成能进厂,而且阎家这几年没有受到衝击的话,那么他爹的成分应该影响不是很大的…… 不存在说需要装穷过日子啊…… “这就怪了……没受过穷,那这抠门的性子是打哪儿来的?总不能是天生的吧?” 岳鹏挠挠头,又猜测,“要不……是你爹以前欠了別人大钱,心里有阴影?怕债主找上门?” 阎解成再次摇了摇头:“欠债应该是不可能。我打记事起,就没见过有债主上门,我爸也从来没提过欠谁钱。难道真的是性格原因?师父,您觉得呢?” 师父肯定知道自己记事之前,自己家的情况。 赵石没有回答徒弟的问题,反而是问道:“你爹抠门,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打我认识他那会儿起,就算计得门儿清。你都习惯了这么多年,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在意,钻起牛角尖来了?” 阎解成被师父这么一问,脸上的愁苦更浓了,长长地嘆了口气。 “唉……还不是因为我家老三、老四,这回拖不过去了,街道下了最后通知,必须得下乡了。” “之前我家老二下乡的时候,我爸就给准备了五块钱,外加一床盖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破棉被,就打发他走了。说是穷家富路,但也得自力更生,其实就是捨不得!这回轮到老三老四,还是一样!五块钱,破棉被!说这叫一视同仁,公平公正!” 岳鹏闻言张了张嘴巴,里面的馒头都差点掉出来了。 “多……多少?五块钱?一床破被? 这……这也太狠了吧!不过还有一笔安置费,也还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突然他看到阎解成脸色有些古怪。 岳鹏心里冒出来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该不会……那笔安置费,也让你爹给……” 阎解成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嗯……给收走了一大半。说是……说是他们俩在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这钱就当是补交的伙食费了……” 岳鹏这回是真的被惊到了! “我去!养自己亲儿子亲闺女,还带收伙食费的?!周扒皮半夜学鸡叫扒皮,也没扒自己崽子这么狠的吧?!” 赵石也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怪……难怪后面地震的时候,这几兄弟连木头都要算帐!这爹当得,把父子亲情都算计没了。 “唉,他啊,以后有他受的了!推心置腹地来讲,如果你是你弟弟妹妹,以后还愿意待在这家里吗?” 阎解成苦笑:“师父,我懂。也更庆幸。庆幸我早早跟著您学手艺,成家立业,自己独立门户。要是一直在家里被他这么影响下去,我真怕孩子在哪个家里被教坏,变得为了钱六亲不认了。” “昨晚我家老三老四求到我这边了,求我给了一些钱票给他们!长兄如父,说我爹不管他们,我得管他们!要给我下跪……我就头脑一热,没有知会我媳妇,每人给了三十。” 赵石调侃道:“既然给了就给了,你还纠结啥,你爹那几十年养成的性子,谁也没办法改变。” 阎解成抓了抓头髮:“这……” 岳鹏笑道:“难不成你媳妇跟你闹?” 阎解成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隨后他担心师父和师叔误会自个媳妇,专门开口解释了一下。 “我自己不是已经两个孩子了,但是……唉,我爸妈都不太积极帮我带,几个弟妹也一直没帮忙,秋月又要上班,下班回家也没有一口热乎饭,好在我岳家住的不远,上班的时候將孩子送过去,所以……所以对於我爸妈还有 我弟弟妹妹都很有意见……” 岳鹏闻言也是有些吃惊,这些人的脸怎么能这么厚呢。 “难怪你媳妇跟你闹……你爸妈和你弟弟妹妹这做事也太不地道了!现在自己需要帮忙了,还好意思舔著脸找你这个大哥?换了我媳妇,早就给我几爪子了……” 对於岳鹏疼媳妇,怕媳妇的事儿,两人都清楚,所以也不存在需要隱瞒的。 “没办法啊,谁让我之前老二下乡的时候心软了,那次秋月勉强应了过去,现在两个小的又来……唉!” 赵石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给都给了,別想太多!你也不差这么些,怎么说也是双职工家庭!回去安抚一下你媳妇就好了!或者准备些小礼物回去就好了!” 岳鹏也在一旁帮腔:“就是!怕媳妇不丟人,把媳妇哄好了,家里才能太平,日子才能顺当!这道理,我可比你有经验!” 第216章 贾家失窃 “天杀的!谁偷了老婆子的钱!老贾啊!~” 大家正吃著晚饭呢,就听到中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尖锐无比的尖叫! 王秀兰听到喊声,皱了皱眉头:“这张翠花又要搞什么!真的是不长记性,还在招魂!” “这院子里面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都不热闹了,贾张氏闹腾闹腾也好,显得有活力!” 赵石倒是不觉得这喊叫刺耳,反而是带著些兴趣。 秦淮茹也是难得地露出八卦好奇的神情,自从一年多前赵瑞下乡后,秦淮茹的情绪一直不是很好。 虽然表面上看该笑的时候会笑,但是眉间总有一抹愁绪。 此刻突然恢復到还没生孩子时候的好奇八卦的神態,赵石心里都有些感激贾张氏了。 “走走,我们过去看看!”赵石拉著秦淮茹,端著碗就要去中院看乐子。 秦淮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不由自主地被拉起来。 “这饭还没吃完呢,急什么?” “等吃完了,乐子要是结束了咋办?走走,端著碗过去围观!” 等两人离开后。 王秀兰有些无语地看著蠢蠢欲动的孙子孙女。 “去吧!去吧,都去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张翠花这又要闹什么……” 於是……赵家饭桌上的菜盆空了…… 几人端著的碗里满满当当的! “哎哟,师父,师娘!你们也来了啊!” 刚过穿堂屋,旁边就传来女声。 “秋月啊,现在什么进程了?”秦淮茹走到於秋月身边蹲下来,两人的架势一模一样。 於秋月开口答道:“师娘,您来的及时,这才进展到坐地招魂的阶段呢!” 赵石探头准备凑过去的时候。 身后传来阎解成的声音。 “嘿,我就知道师父也会过来!师父坐这里看!” 赵石转头就看到自己的爱徒正提著两条长凳。 “还是你想的周到!”赵石不客气地扯过一条凳子,然后靠墙蹲在上面往人群里面张望。 於是秦淮茹和於秋月坐在椅子上,赵石和阎解成则是蹲在椅子上,给两人绘声绘色地描述人群里面的情况。 终於,易中海和刘海中出场了! 其实大爷大妈的联络员制度早就解除了,没看到王秀兰都不太愿意在院子里面凑热闹了吗? 但是易中海和刘海中还是端著大爷的架子,毕竟这是他们的权威的体现……嗯,也是爱权的男子! “贾家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就先別號丧了,先说清楚事儿!不然谁帮得了您啊!” 易中海站在一旁有些苦口婆心地劝解起来:“东旭媳妇,把你婆婆扶起来吧……” 金言希却是没敢凑过去,这老虔婆一般的婆婆可是正在四处挥舞她那棍子一般的四肢呢! 这挨上一下,自己这小身板可就真的要疼好几天了。 “东旭,你去,扶一下妈,我看著槐花。” 贾东旭有些无语地挑了一下眉头,槐花都多少岁了,还需要你看啊…… 不过没辙,谁让是自己亲娘呢。 “妈,您钱没了,伤心我能理解,这我师父要帮咱们找回来呢,您要说清楚下啊!而且也没多少钱吧……” 贾东旭也有些无奈,自己老妈会藏钱的事儿,他是知道的,但是到底藏哪里,有多少钱,他可不清楚…… 不过他不觉得有多少钱……因为十多年前自己老爹的抚恤金,因为自己也是赔了一大笔给何大清…… 老娘的手上也就是自己每个月给了些养老钱,至於哭嚎成这样嘛。 但是贾张氏听到自己儿子说没有多少钱的时候,脑海中想起自己丟失的金额,一下子更是悲从中来! 那声音,好傢伙,更大更响亮了!那喊老贾的声音是如歌如泣,在这个时间点,又是刺耳,又是阴森诡譎! 嚇得围观的邻居忍不住散开一些,小孩子忍不住抱著一旁的大人。 刚到穿堂屋的王秀兰看到这幅场景,忍不住开口骂道:“张翠花,你个蠢货!哭嚎有什么用!哭丧啊!你是不是明儿自己就要归西了,所以提前伤心给自己哭坟啊!狗日的!再弄噪音出来,我叫公安过来,举报你搞封建迷信,你信不信……” 贾张氏被骂的一愣一愣的,抬头就要骂回去,没想到就看到王秀兰冒火的眼睛。 “……额,额,我……我钱没了,还不能让我喊一喊……” 贾张氏这话越说越小声,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王秀兰没有理她,而是转头跟易中海和刘海中喊道:“中海,海中!现在安静下来了,你们可以主持公道了!” 说完,王秀兰直接走到秦淮茹的旁边坐下来。 原本有些呆愣的易中海和刘海中也是回过神来,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刘海中抢先说道:“贾张氏,到底是什么情况说清楚哈,丟了多少钱,什么时候丟的!都说清楚!三大爷我肯定给你主持公道!” 贾张氏怕王秀兰,那是被打出来的! 但是她可不虚刘海中,这个刘胖子都打不过自己,怕个锤子! 於是她张嘴骂道:“你脑子里面装的是驴粪球吗?我要是知道是什么时候丟的,自己就抓住小偷了!还跟你在这掰扯呢!” 刘海中被堵的脸色通红:“哼!你这疯婆子!我这是在帮你查案!你什么態度!泼妇!泼妇啊!活该!” 贾张氏怒了! 老娘丟了钱,这火气正大著呢!你还敢骂我! “呀,给我死来!”贾张氏利索地爬了起来,然后熟练地低下头,对著刘海中撞了过去! “哎哟!你这神经病啊!”刘海中见状马上撒丫子就绕著人群圈子跑。 而邻里们也怕被殃及池鱼,纷纷散开来。 “你不要过来啊!不要过来啊!”易中海原本正在看戏……谁让刘海中想要抢自己风头! 但是突然,刘海中跑到自己身边,把他护在身前…… 眼看著“一辆重型坦克”对著自己碾压过来,他好想逃,却逃不掉……(肩膀被刘海中抓住了,顶在前面!) “哎哟,哎哟,痛死我了!我的腰啊,我的肚子啊!” 隨著腹中一阵绞痛,易中海开始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而贾张氏也是被反弹到一边的地上。 “刘海中!你这老小子,不当人子!有本事跟老娘硬桥硬马地干一场!” 第217章 钱找不回来了 李翠娥看到自己老伴的惨状,从人群里面衝出来! “中海啊,中海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中海啊!” 正在跟刘海中“约架”的贾张氏听到李翠娥仰扬顿挫的叫魂声,忍不住愣住了。 “这……怎么喊得比自己还要专业的感觉,这调调,我做不到啊……” 易中海听到自己老伴的呼喊,忍不住一个哆嗦,自己是被撞痛了,不是要死了啊,你这么喊,我总觉得自己应该过去…… 只听得易中海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没事,只是腰闪了,肚子疼,扶我过去坐一下!” 李翠娥连声答应:“好好,我们过去那边坐一会,休息一下。” 刘海中则是看到挡箭牌没了,於是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留下来打架的话,打贏了,自己作为孔武有力的锻工……嗯,是应该的! 但是贾张氏的块头可不比自己差多少,打起来自己肯定受伤!而且……他突然想起来十几年前自己踹贾张氏反而把自己弄伤的事儿…… 要是再出一次,自己伤了……那自己真的丟人丟到奶奶家了! 只是他没有想明白的是……他作为要主持公道的三大爷就这么溜走的话,是不是已经將自己的脸皮放在地板上磨蹭了? 原本好整以暇看热闹的王秀兰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这一伤,一跑,院子里面原本的三个管事联络员就剩下自己了。 而且也正如她想的那样,院子里面有些年纪的邻里都转头看向她。 “行了!我来主持吧!贾张氏!你再乱来,小心我收拾你!” 王秀兰握了一下拳头,发出一串骨头咔噠声和一声空响声。 贾张氏缩了缩脑袋:“二大妈啊,秀兰妹子,我听你的,我谢谢你啊,谢谢你帮我主持公道啊!” “好了,站起来吧,弄得脏兮兮的,显得我欺负你一样!” “好嘞,好嘞,您別动怒!怒气大容易伤身子!” 嘴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可是在咒骂:死女人,呸,你当老娘真的怕你啊,老娘就是,就是要先熬死你!乾重体力活的都短命!对短命! 但是贾张氏的脸上却还是带著討好的笑容:“二大妈,我刚才吃完饭,准备去点一点我的存款……嗯,这是我每周的餐后爱好和习惯……” 王秀兰出声打断她:“也就是说你每周都会点一次了?有固定是周几吗?” “嗯……都是周五和周六,对这两天里面的一天!” “那上周是哪一天呢?” “我想想啊,想想啊……” 不过一旁的槐花怯生生地说话了:“是周六,我记得爸爸第二天休息。” 贾张氏也是咧开嘴笑起来:“哦,对,是周六!我是周六点的,槐花记性真……等等,等等,槐花,你怎么知道我那个时候在点钱?” 贾张氏急迫的下半句话,让槐花嚇了一跳,有些不敢说话。 “贾张氏,不要嚇到你孙女!槐花,来过来二大妈这边!”王秀兰朝著金言希怀里的小丫头招了招手。 小丫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妈,见她点头,於是小心地走了过去,还担心地看了一眼奶奶。 王秀兰轻轻拉住她的手,温声细语地问道:“槐花,你告诉二大妈,你是怎么知道那一天你奶奶在数钱的呢?” “是,是哥哥,哥哥跟我说的,他说奶奶在那边数钱,没想到奶奶那么有钱,想要找奶奶借钱,说是他要去下乡了,要有傍身钱。” “哥哥?!好啊,是金元吗?!” 正在揉腰易中海忍不住反驳道:“贾张氏,你放屁!金元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偷你的钱!而且你的脑袋被门夹了吧!他可是住在我家呢!连饭都没有跟你一起吃!怎么会看到你数钱?!” 王秀兰忍不住皱起眉头喝道:“都安静些!不是金元!” 贾张氏因为心疼钱,也是来了胆气:“你咋知道的!” “闭嘴!你个傻子!老易给金元找到工作了!他不用下乡!槐花说的需要下乡的人是谁还不清楚吗?!” 周围的邻居也是反应过来,议论纷纷。 “对啊,贾金元现在可是正式的学徒工,前几个月就入职了,不需要下乡……” “是极是极,那现在显而易见了,拿钱的是贾张氏的亲孙子了。” “嘿,你们说孙子拿奶奶钱,要是报公安的话,公安会不会受理?” 贾张氏的脸色不禁一阵青一阵白。 隨后又坐到地上开始哀嚎:“哎呀,老贾啊!天……哎呀,棒梗啊!你为什么要偷奶奶的钱啊!” 她习惯性地要咒人,但是想到是自己的亲孙子,也是及时地止住了,看来她还是很稀罕自己的亲孙子的。 “別哀嚎了!你丟了多少钱!现在棒梗才走四五天,应该还没到地方,钱肯定还在,你要不要报公安,让他们联繫铁路公安,拦截回来!” 说到这里,王秀兰忍不住多加了一句:“要是报了公安,那这事儿也是不能算家事了!棒梗肯定是要被抓起来的!你自己考虑清楚!” 原本有些意动的贾张氏,脸色开始不断变化。 一旁的贾东旭赶紧开口:“妈,还是不要报公安了!不然棒梗一辈子都毁了!多少钱,我这边给您!” 金言希倒是比较淡定,以自己婆婆对於棒梗的喜爱来看,她是不捨得毁掉他的。 贾张氏听到自己儿子的话,眼睛一亮。 让自己亲孙子蹲篱笆,自己肯定是不捨得,但是钱也让自己心痛! 现在儿子要弥补自己,那不正好吗!自己没有损失!乖孙子也有一笔钱!两全其美! 至於儿子的损失……没事,他有媳妇,儿媳妇有钱! “你真补偿给我啊?那可是有五……不是……八百!”贾张氏先伸出一只手,隨后马上又换了个数字。 贾东旭忍不住扶额:“妈!您適可而止吧!没听过像您这样要坑儿子的!就五百!多了没有!” 这么些年,贾东旭自己的家底也有两三千…… 嗯,没有交给自己媳妇,因为金言希不稀罕,所以让他自己管钱……而且除了中午那一顿自己花钱吃工厂。 其他家里的开销都没有需要自己出的。 所以,贾东旭能说一声:俺颇有家资! 第218章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好了,事情解决了,大家都散了吧!” 王秀兰挥了挥手,准备回去了,转头就看到贾金元正站在穿堂屋不远处静静地看著这边。 很明显……刚才贾张氏怀疑他的行为和话都被他看在眼里了。 王秀兰看到贾金元转身往外走,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贾张氏这一波远近亲疏搞的太明白了,已经算是摆在檯面上了,这肯定是伤了这孩子的心了! 破镜难圆!这孝顺孩子,可惜了! 不过看来易中海是赚翻了!这干孙子以后肯定跟他更亲近许多了! 不仅仅是王秀兰看到了,易中海和李翠娥早就看到了贾金元了,不过为了自己的养老大业,他们可没有打算提醒贾张氏谨言慎行! 反而是乐见其成!虽然这十来年下来,贾金元对老两口的態度已经算是非常亲切了,但是总归是比不过跟贾家的关係。 这事儿本来易中海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总不能说对方不跟自己亲妈和名义上的后爸和后奶奶亲吧?要是贾金元这么做了,他易中海才会更担心,要是自己老了之后会不会面对一个白眼狼…… 但是现在贾张氏自己作,让他们两人之间有隔阂! 现在想来,自己比不过人家亲妈,但是怎么样也比这后奶奶强了吧! 毕竟自己怎么说给他吃,给他住,还给他找工作! 现在还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帮他说话,维护他!怎么看都是自己贏了! 倒是两人回家之后,李翠娥忍不住拉住易中海:“当家的,这金元跑出去了,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一下,这孩子会不会干傻事啊?” 这么多年下来,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贾金元的性子,有些內敛敏感缺爱的性子。 “没事儿的!金元虽然內向,但是脑子很清楚的!咱们对他好,他以后会回报咱们的,但是现在我们不能去找他,太明显了!上杆子不是买卖。金元很聪明,太积极凑上去会被看出来的!” 隨后易中海拍了拍自己老伴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耐住性子! “行吧,不过这孩子还没吃饭,我先去把菜热一下,这孩子啊,太努力了!” “行,去吧,嗯……下酒菜备一些,如果金元回来,我跟他喝一杯,安抚一下。” 他们不知道的是贾金元只是在前院遛了一圈,跟他们前后脚进了屋子。 眾所周知,这种老房子隔音效果是真的差劲,甚至时间久了,屋子之间的墙都会因为缝隙的黄泥脱落而有一些小孔。 (话说凿壁偷光是不是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贾金元已经將所有的对话都听在耳朵里了。 此时,他的內心十分复杂,他很想要无私的爱,他这辈子都没有享受过的奢侈的爱! 后爸和后奶就不说了,亲妈其实对他也不是那么关注,唉,还是那句话,当父母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自己新的孩子之后,哪里还会真的关注原本哪个破碎的娃呢?! 要不是缺爱,谁愿意早熟?谁愿意从小就懂事? “也好,虽然易爷爷他们有自己的目的,但是也是真的对我好,那么给他们真的当孙子又怎么样呢?起码,起码只需要付出廉价的关心……嗯,確实廉价……获得的更多,不是么?” 贾金元看了下自己住的屋子,甚至透过窗户看到对面的贾家,仿佛看到了在里面舔著手指数著钱的几人! 爱自己!没有错!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哪个唯唯诺诺的贾金元!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他可以仅仅是金元!甚至可以是易金元!唯独不会再是假金元!(假的贾家人!) “奶奶,我饿了!”金元走到易中海屋子的门口敲了敲门。 “唉,来了来了,易奶奶来了!”李翠娥听到喊声,赶忙开门走了出来。 “我已经给你温在炉子上了,这就给你盛出来!”说到这里,她忍不住问道:“金元啊,你……你心里有没有难……” 金元感受到了李翠娥的关心,那种虽然含有杂质,但是比其他人都更热烈纯粹的关爱。 “奶奶,我不难受,我没事!” “好好,你先坐著,马上就盛出来!”李翠娥微微鬆了一口气。 倒是躺在里屋的易中海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意思,当然了,他金元也没打算隱藏。 “奶奶啊,奶奶啊,好啊,好孩子!”易中海忍不住喃喃自语。 贾金元之前都是喊干奶奶或者易奶奶,可没有直接喊过奶奶两个字…… (李翠娥因为干奶奶会时刻提醒自己只是乾亲,所以都是自称易奶奶,虽然也很见外,但是也含有一丝自欺欺人的意味。她……也很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如果她那个孩子没有流產的话,也会有这么大的孙子吧……) “挺好的,挺好的!”易中海此刻的眼睛非常亮,甚至连腰疼都感觉不到了! 人都是贪婪的,都想要得寸进尺!原本他以为有一个徒弟,一个干孙子,能够为自己送终摔盆,也就够了! 但是他现在不满足了,他既要,又要,还要! 他想要有人给自己养老送终,想要有孩子承欢膝下!更想要有一个姓易的……后辈! 他不想断了自己这一脉的香火,此刻是不是机会? 易中海忍不住扶著腰出来。 “金元!” “爷爷!” 两人眼神对视!此刻整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人,他们的眼中也只有彼此! 確定了! 他需要我!x2 “好啊,好孩子!我们晚上喝一杯吧!你真的长大了,真的,真正的长大了!”易中海抬手拍了拍贾金元挺著笔直的肩膀。 “好啊,爷爷,不过你这腰不舒服,能不能喝啊?” 易中海从来没有见过如同此刻一般开朗的贾金元过,瞬间跟著笑了起来! “小酌一杯还是可以的,后面就以茶代酒,就是你小子,才喝过几次酒啊,不要一杯倒了!到时候浪费了我珍藏的好酒!” 李翠娥端著菜进来,笑著问道:“你们爷孙俩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老伴,去帮我割点腊肉,我记得柱子家有卤货,你去换一点,晚上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喝一杯!” 李翠娥有些不敢相信:“一家……三口?” 金元肯定道:“对,奶奶!一家三口!” 第219章 秦憨憨 “噗!” 赵石晚上有个小灶,这刚到家喝了口水,就忍不住喷了。 “咳咳!咳咳咳!妈……您……您刚说啥来著?是我幻听了吗?!” 王秀兰摊了摊手:“你没听错!就是今儿傍晚那会儿发生的事儿,前后院都惊动了,这会儿才消停呢。” 赵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贾金元……不对,现在该叫易金元了?!” 他念著这个新称呼都觉得彆扭,“贾家那帮人,没去把易中海家的房顶给掀了?!这能答应?” “闹了!怎么没闹!贾张氏第一个不干啊!堵著易中海家那门,先是跳著脚骂了得有小半个钟头!什么『老绝户』、『黑心肝』、『抢人家孙子断子绝孙』……啥难听骂啥!还想往里闯,撒泼打滚那套都使出来了,但是易中海今天支楞起来了!直接扭著她的胳膊给她推了出去!” “哟,老易还有这力气啊!”赵石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他印象里易中海总是端著架子,讲究以德服人,很少直接动手,尤其是对贾张氏这种滚刀肉。 王秀兰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把赵石这个亲儿子打的齜牙咧嘴! “妈,轻点,轻点,您不知道您现在手劲儿多大嘛……我可不是您捶打的铁锭啊。” 看著儿子跟猴子一样齜牙咧嘴地摸著后背,王秀兰忍不住撇了撇嘴。 ““我还没用力呢!你看看你,坐办公室坐的,这將军肚都快起来了,身上的肉都鬆了,哪里还抗拍?再这么下去,低头都看不见自己脚丫子嘍!” “妈……咱不是说易家和贾家的事儿嘛,您咋又扯到我身材上了……” 赵石有点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確实有些发福的肚腩,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那贾东旭呢?他就看著他妈被推出来?没点表示?” “他能有啥表示?” 王秀兰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贾东旭那性子,你还不清楚?看见他师父真动了气,连他亲妈都敢往外推,他哪里还敢齜牙?估计心里也不痛快,觉得师父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可让他上去跟易中海理论甚至动手?借他个胆子!也就是由著他妈在门口骂街,算是表达不满了。” “哎哟喂,我还以为这次贾东旭能雄起呢,没想到还是这么娘们唧唧的。”赵石还是跟往常一样看不上贾东旭。 不过隨即他又想到:“那金言希呢?她没意见?她可是贾金……易金元的亲妈啊!儿子改姓这么大的事儿,她能没说法?” 王秀兰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儿子一眼:“你是不是今儿酒喝多了,脑子转不过弯?她有啥好在意的?那孩子跟著她进贾家门之前,叫啥?” 赵石一愣,回想了一下:“叫……就叫金元?跟著金言希姓金?” “对嘍!之前就是跟著她姓,后来改成贾姓,她也没见多在意。这回再改成易,对她来说,有啥区別,又不是只有一个亲儿子?说不定啊,金元原本还有別的,跟著那孩子不知道在哪的亲爹姓的呢!” “嘿,有意思!这不是三个姓氏了!三姓家……额,呸,我这臭嘴!” 赵石想到平时那小子遇到自己还挺有礼貌的,自己可不能背后埋汰人。 秦淮茹此刻给小儿子擦好了脸,忍不住接口问道:“妈,照这么说,贾张氏平时对金元那孩子,虽说不上多坏,可也没见多亲热,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大?跟剜了她心头肉似的。” 王秀兰还没回答呢,赵石就先说了:“还能是啥?金元这孩子现在可是有工作,有收入了!虽然这个工作是易中海帮忙找的,但是那又怎么样,作为孙子的金元以后总得往家里交点钱吧?现在直接改姓了,相当於过继离宗了!到手的鸭子飞了,能不著急跳脚嘛?” 赵悦听到自己父亲的分析,忍不住直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她刚才也……也就差一点就想到了! “就是这个理,贾张氏那人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的事儿,她是寧愿躺著,也不愿意动弹。” 王秀兰对於这动口加动手多少年的老虔婆已经是看穿到骨子里面去了! 秦淮茹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啊,那……接下去,只要易大爷他们给够充足的利益交换的话,那是不是就平息下来了?” “对嘍!媳妇,你这脑袋瓜子,今儿开窍了啊!” 赵石故意用一种傻子开窍的眼神看著秦淮茹。 秦淮茹忍不住撒娇了一句:“討厌~我聪明著呢!” “是,是,我媳妇聪明著呢!” 赵石的语气中尽显敷衍。 其实赵石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在电视剧里面显得会算计的女人,怎么嫁给他之后,这些年都有些憨憨的赶脚。 嗯!少了那些斤斤计较和愁苦算计,多了份单纯和依赖。 要是秦淮茹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说:什么事儿你都帮我安排好了,有你这个依靠,有著这个和和美美的家,都不用我为生活奔波算计,都不用动脑子了,那脑子不就生锈了? 有依靠,幸福且没有烦恼的女人总是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显得有些憨憨。 “你们啊,注意点场合……孩子们还在呢……”王秀兰看著儿子儿媳打情骂俏,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哈哈,没事,你们几个將刚才听到的忘记掉,知道吗?不然爸爸就让你们试试严父的手段!” 赵石用一种搞怪的语气“威胁”著三个孩子。 赵悦也是很配合:“我才不要忘记呢!要我忘记的话,需要给个好价钱哦!最近我有个同学买的发卡挺好看的……” 她伸出小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个要钱的动作。 “好啊,你还要索要封口费!看我怎么收拾你!小隆,小安!抓住人犯小悦!” ”是,领导!“两个小子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然后就要上前抓人。 “嗯?小!隆!小!安!” 血脉压制在此刻展示地淋漓尽致,她一瞪眼,两小子马上就將脚焊在地上,不敢动弹。 赵悦得意地背著双手,仰著头,很是骄傲:“哼哼!爸爸,你的『士兵』已经阵前倒戈,哦不,是原地投降了哦!” “咯咯,咯咯,你们啊,真的是要笑死我了!”秦淮茹原本还想憋著笑,维持一下“严母”形象,可看著爷几个这齣活宝戏,实在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哟……你们这几个活宝……是要笑死我老婆子……” 一旁的王秀兰也是忍不住乐出声来,將桌子拍的砰砰响,好像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了一样。 第220章 咔嚓一剪刀 孙玉梅上完厕所回来,路过採购科三室门口的时候。 一阵热热闹闹的议论声隨风飘进她耳朵里,夹杂著“许大茂”、“乡下”、“小寡妇”几个零碎的字眼。 “……真的假的?许大茂?不能吧,他媳妇小孙那么年轻漂亮?” “嗨!知人知面不知心!他那工作,三天两头往乡下跑,天高皇帝远,谁知道在下面干啥?” “听说……是红旗公社那边放电影认识的?是个死了男人的……” 孙玉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猛地从拐角后走了出来。 “你们说什么?大茂在外面找女人?” 原本八卦的正嗨的几人看到来人,有些慌乱地要散开。 孙玉梅此刻的脸上有些难看,直接拦住他们,要求他们说清楚。 “哎哟,孙……孙玉梅同志啊!你听错了,听错了!我们没说许大茂,说的是……是二车间的徐大毛!对,徐大毛!跟我们一块儿下乡过,他那点儿花花事儿……” 领头的一个大兄弟胡乱编了个说辞,边说边给旁边几人使眼色。 “就是就是,徐大毛!” “误会,纯属误会!” “哎哟,我要去上厕所,这急咯。” “一起,一起!我正好也要去!” 互相推搡著,几人低著头就从旁边溜走。 看著他们仓皇消失的背影,此刻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不会的,不会的,许大茂只是下乡放电影,而且,而且我们还有大圣。” 她想让自己相信许大茂,但是脑海中总是响起刚才那些人的话,以至於回办公室的时候都是失魂落魄样子。 办公室里面正在织毛衣的林大姐看到孙玉梅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於是有些担心地开口问道:“小孙啊,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身子哪里不舒服?” 说完,她就放下手上的毛线球,走到一旁的暖水瓶那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来,喝点水!” 孙玉梅回过神来,接过水杯:“谢谢林姐,我没事,只是……只是心里有点堵得慌。” “堵得慌?刚才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是遇见什么事儿了吗?跟大姐说说,別憋在心里。大姐经的事儿多,给你排解排解。” 犹豫了一下,孙玉梅將刚才遇到採购科那些人的事说了一遍。 林大姐听完,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 她拉过孙玉梅的手,“你啊你,就是太实诚,把那些混帐话往心里去!没影儿的事儿,听个风就是雨,自己先把自己嚇著了,这不值当!” 她见孙玉梅还是低著头,便凑近了些:“等大茂下午回来,你啥也別乱想,就直接问他!两口子之间,最怕猜忌!你问他,是不是有这回事?让他给你说清楚!” “他要是真敢在外面胡来,对不起你,晚上趁他睡著了,拿起剪刀给他来一下!去势了之后就能保证好好过日子了,反正都有儿子了!” 林大姐边说边比了个剪刀咔嚓的手势! 孙玉梅看著手势,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大姐,您说的对,这只是其他人的风言风语,我不该这样內耗自己。” 林大姐笑道:“对嘍!教员可是说过,咱们妇女也能顶半边天!谁也不能欺负到咱们头上!咱们可以主內又主外!是千古以来最独立的一批女性!不要因为小儿女之情而內耗自己!更別说现在这事儿没影的呢!”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继续道:“等大茂回来,我帮你套一下,如果是没影的事儿!我带你们去採购科,將那些说閒话的人脑袋给他拧下来!不然还以为我们宣传科好欺负呢!” “嫂子,谁欺负咱们宣传科了?您要去將人脑袋拧下来?” “科长,您有啥事吩咐么?”林大姐看到来人是科长,也是笑著说道:“这不是採购科那边说咱们宣传科的閒话嘛。” “嗯……这些採购科的採购员呀太閒了,是採购几室的知道吗?” 王科长作为宣传科的大家长,他自然要维护自己的下属,而且这林大姐还是救过自己的老战友的遗孀,自然得帮著出面了! 这可跟自己跟新余升的关係不一样,那只能算是自己投靠他,后面离了也说不得什么。 但是这边可是救命之恩,要是自己刻薄寡恩的话,这年代多少干部都是部队出来的,自己就是彻底自绝於干部圈子了。 “科长,没事儿,只是一些閒话,我们下面的人自己处理就可以了,您这要是出面了,这事情就大发了。” “行,您这先处理著,如果需要我出面的话,喊我一声就可以了。”王科长很是和蔼地说道。 “对了,科长,您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对对对,差点忘记了,厂里要开批斗大会,需要咱们宣传科的人准备一下台子,还有座椅那些,这次有上级革委会的干部下来观摩。要认真弄一下。” “这……架子和椅子那些是现成的,就是科长,这是哪里的领导,我们需要准备个大字横幅,其他的都没有啥问题,都有现有的流程,顺顺噹噹的。” “嗯……是首钢那边的革委会干部。这事儿也算比较赶,明天就要来了,下午先去小广场那边布置一下。” 隨后他转头看向孙玉梅:“玉梅啊,大茂还没回来吗?” 孙玉梅摇了摇头:“科长,还没回呢,按理说今天下午能回来。” “行,明天组织需要向你借用一下许大茂同志,你別拒绝哦!”王科长略带调侃地说道。 孙玉梅笑道:“咱们都是组织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大茂他能为厂里的批判斗爭工作出力,是组织信任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同意!” “成,有你这句话就行。”王科长交代完,跟林大姐点了点头,然后背著手走了。 等人走后,林大姐喊了办公室的几人:“走走,咱们先去准备一下。小曾,你的字好看,欢迎首钢领导蒞临指导,这几个字就交给你了,要写的大气,好看!知道吧!” 听到安排的小曾连忙点头:“放心吧,大姐,肯定写的鏗鏘有力!端庄大气!” 对於自己的毛笔字,小曾可是信心十足!他可是从小到大都是书法过人!参加过小学,中学,中专和厂的书法比赛的第一名! “行,其他人跟我去盘点一下上次批斗大会的物资,有灰的都擦一擦,不能丟了面子,知道吗?” 第221章 坦白从宽?我选否 下午,许大茂踩著点回家。 嗯,直接回到四合院,不然回工厂干啥?这乡下乾货可不好带回厂里。 “媳妇,大圣!我回来了!”还没进门呢,许大茂放好自行车就开口喊人。 孙玉梅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去。 “怎么了媳妇,谁惹你生气了,是不是大圣,我打他小屁屁。” 许大茂很敏锐地觉察出来自己媳妇心情不好,於是在一旁搞怪。 孙玉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要什么都赖儿子头上。是你惹我生气了。” 许大茂有些摸不著头脑:“我?我这两天下乡,也妹在家啊,难道你想我了?” 这结婚后他又不是第一次下乡,这两年夏秋时节,自己也有小半的时间去下乡放电影,也没见过自己媳妇闹脾气啊。 嗯,古语有云,孕妇的脾气会多变!难道媳妇又有了? “媳妇,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许大茂故作严肃的神情。 孙玉梅有些恼了:“不应该是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 “我?”许大茂有些纳闷地指著自己的鼻头。 窝扒儿理解。 孙玉梅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戏很多。 『他是不是真的在乡下乱搞?』 『我要不要戳穿他?』 『我的婚姻要到此为止了吗?』 『大圣怎么办?跟我,还是跟大茂?』 『他要是说他会改,我是不是要虚与委蛇一下,然后到晚上將,將它割下来炒菜?』 『好像老太监有说要插一根麦管子?』 一时间,她是思绪万千,脸上的神情也是变幻莫测。 “媳妇,你是找傻柱他媳妇学了川剧变脸了吗?这一会红,一会白的……咦,这会咬牙切齿的,真嚇人……” 许大茂瞟到自己媳妇看了一下自己大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感觉凉颼颼的……媳妇,咱们吃饭吧!今儿妈做的是什么饭?” 因为两人是双职工,而且许大圣还小,所以许大茂他妈在白天的时候会专门过来带孙子,等孙玉梅回来之后,会做完饭再回去。 而且对於这个带孙子的事情可是乐此不疲! 自己儿子都三十了,总算是有大孙子可以抱著炫耀了,自然是稀罕的紧! 而且话里话外的还在说,让他们小两口继续下崽,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 凑不齐两兄弟,至少也凑个好字!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把你皮燕子给你割下来……”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孙玉梅突然飈出来一句话。 许大茂张了张嘴,一脸震惊地看著孙玉梅。 孙玉梅这话刚出口,就反应过来了,脸色有些羞涩地通红,连因为怀疑许大茂出轨的怒火都被掩盖了。 “媳妇啊,你今天有些不对劲啊,咱们夫妻俩可没有什么要遮掩的,咱们有啥说啥,谁欺负你了,我去锤死他!” 孙玉梅缓了缓语气:“大茂,你跟我说实话,你在外面有没有女人!” 这话一出来,许大茂嚇了一跳,拋开事实不谈,这会肯定是要严词否认的! “没有!绝对没有,谁在造谣我许大茂!是不是中院的那何雨柱?!我跟他关係不好,你也是知道的,媳妇,咱们不能听信谗言啊!我现在很伤心,咱们十几……是几年的感情啊,你怀疑我!刚才还凶我!” 孙玉梅被许大茂抢白地有些羞愧。 “大茂,大茂哥,我……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只是心里难受,我在意你,听到他们说你下乡的时候找女人,我就难受!不是故意怀疑你的。” 许大茂心里鬆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什么实证……不过,这怎么传到自己媳妇耳朵里的? 钱寡妇那边不能去补贴她生活了。 不对,其他的寡妇那边都不能去了,要先过了这风头再说。 “他们?他们是谁?造谣的人是谁?”许大茂虽然心中惴惴不安,但是表面上却是一副被冤枉的恼怒神情。 孙玉梅拉著他的手解释道:“我,我今天路过採购科那边,那边的人说你下乡找女人,虽然他后面改口说是二车间的徐大毛,但是前面提到了我的名字,是不会错的。他们说的就是你,就是,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说……” 她顿了下,隨后露出一副同仇敌愾的神情:“明天,明天我让林大姐,让科长给我们主持公道!我们去撕了他们的嘴,让他们造谣冤枉人!还得给他们拉去批斗!” 许大茂听得冷汗差点冒了出来。 这要是真的这么搞了,这些採购员为了自己,肯定会想办法將自己的底都掀起来,不说別的,起码公社的一些人都知道写风言风语,到时候找到寡妇对质,自己可就真的完了。 他的心思在心眼子里面转了好几圈,终於是想到说法。 “好!媳妇,咱们明天找林大姐给咱们主持公道。来,你把他们说我坏话的证据给我!我自己去找科长!” “证据,这传的谣言,哪里有什么证据啊?”孙玉梅有些傻眼了。 许大茂接著说道:“那没有证据,咱们口说无凭啊,他们到时候反咬一口,说是咱们冤枉他们怎么办?那有没有什么人证?” “聊天的都是他们科室的人,哪里会给我作证送自己去批斗啊?” 孙玉梅有些泄气了,这还真的无凭无据的。 “那怎么办啊,大茂哥?” 许大茂皱著眉头,心里是乐开了花,果然没有证据和人证,这事情就好办了! “这无凭无证,空口白牙的,咱们闹到哪里去都没有用啊,媳妇!到时候闹大了反而对咱们自己不好。” 孙玉梅也是下意识地接话:“是啊,怎么办嘞……” 许大茂图穷匕见了:“这样,我明天去厂里警告他们!私下里警告,他们肯定会知错就改,如果不改的话,到时候也有个说道!怎么样?媳妇?!”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大茂哥,明天咱们一起去警告他们!” “噯?你不能去,媳妇,这是男人跟男人的事情,你要是去了,他们可能就为了所谓的面子,死不承认了!” 这事情私下里,递烟收买一下这些人,怎么能带自己媳妇过去,那不是將刀子递迴来了吗?! “行吧,那大茂哥你过去吧,要注意安全,不要打起来了。” “嗯,知道了!咱们先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嗯,选否! 第222章 许大茂是个好同志! 许大茂这次算是过关了,就是心里有些遗憾。 “唉,那些小寡妇多好啊,多懂啊,拍拍……算了(提示內容有风险),还是家庭安寧更重要,而且看媳妇的架势,要是真有这档子事,自己估计有人身危险!” 这晚上这一顿饭吃的他有些不是滋味。 晚上他有些失眠了,脑海中一阵白花花的画面不断闪过,浑身一阵燥热。 『该死的採购科!长舌妇一样的煞笔!就是嫉妒我许大茂!』 隨后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媳妇。 “媳妇,我们开个会吧!” 孙玉梅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许大茂直接扑了上去。 “嗯?!啊~” 迷迷糊糊状態的她,鼻子的哼哼声变大,然后瞪大了眼睛。 半个……时辰?云销雨霽…… 孙玉梅满足地哼哼了一声,她相信自己丈夫这次没有去找別的女人! 毕竟这次交公粮的几近翻倍! 明天就不偷偷跟过去採购科看了。 是的,她孙玉梅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串台了,她孙玉梅可不是脑袋空空的傻女人!她可是有正式工作的!混宣传科办公室的!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原本她还是有些怀疑的,但是许大茂这次的超常发挥,让她相信了,丈夫是个好的,没有去搞女人! …… 第二天,许大茂找到採购科的,一番深入浅出地分析利弊,而且这些下乡採购的屁股也不是什么乾净的,夜闯寡妇门的事情也没有少干!甚至他过去的时候都撞见过……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许大茂先是递烟,然后软硬兼施地提了一句。 他们也就答应下来,以后不把风流韵事往厂里传,毕竟这不仅仅是家庭的问题。 也许家里的母老虎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为了日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这要是捅到厂里领导的耳朵里,那这份工作真的就到头了!特別是现在抓思想的时候! 工作做不好没关係,毕竟是铁饭碗! 但是思想有问题,那就要去蹲篱笆了! “好兄弟,你可是害苦了我啊!”许大茂蹲在小广场旁,周围空荡荡的,也不担心突然有人路过听到墙角。 “对不住,对不住了,兄弟,来来,抽一颗。”採购科的一个干事递烟过来。 另外一个老色批搂住许大茂的肩膀:“大茂兄弟,你肯定是不能去了,给个信,哪个村子的最好?” 许大茂嘿嘿笑起来,然后表情一变:“我不知道,你知道的,我是正人君子!不懂你在说什么……” 老色批无趣地撇了撇嘴,他是看出来了,许大茂是贼心不改,就等著这阵子风头避过去了,还会卷土再来。 不说,可不就是视作禁臠了嘛?真的是,做个同道中人不行嘛?! “走了走了,没意思!” 老色批有些恼怒地起身离开,不过答应的事情他肯定会做到的,毕竟裤襠里面最不乾净的就是他了。 …… “大茂啊!晚上的小灶酒局,你一起参加,我替你跟玉梅请假了,今晚不醉不归!” 王科长看到许大茂,直接將人拦下,然后直接安排了。 许大茂有些懵,不过还是下意识地点头答应:“领导,这酒局怎么能少了我许大茂呢!我那一大三小敬酒法,这段时间因为下乡,都没有发挥的地方呢!这次我再整个更猛的!” “好好好,我没看错你,许大茂,果然有酒局需要找你就对了!” 王科长对於许大茂的態度十分满意,看来今年的科室评优的话,可以给他! 前两年是考虑他是资本家的前女婿,但是现在看来许大茂已经回归了工人阶级了!毕竟娶了工人阶级的女儿,还生了儿子! 嗯,可以考虑,可以考虑,许大茂是个好同志! 等王科长离开后,许大茂屁顛屁顛地跑回宣传科办公室……不过就在將要进门的时候脚步一拐,往楼梯走去。 “不行!晚上这是一场硬仗!得去找一下老大夫给开些喝不醉的药,先下肚!不然晚上要是喝酒醉说胡话就糟糕了!” 许大茂可不打无把握的仗! 这两年玩一大三小(领导一杯,他三杯),就是靠著这个作弊的方式! 要是前几年可就得趴在地上了,但是只从前两年去弄……健身的药的时候,老大夫看他酒局多,给他推荐这个药之后,他就每次酒局之前必吃! 那些跟他喝酒的领导以为他酒量锻炼出来了,哪里能猜到他开掛了! 嘿嘿,天不生我许大茂,贱道万古如长夜! “老大夫!我又来了!老规矩!” 许大茂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 “你小子又给我送钱来了,真能造啊你!” 老大夫现在对於这大客户也是很上心,都提前备好了药就等著呢! 这一年赚的钱都比自己工资高多了,而且那些给提供药材的老伙计现在对自己可是恭敬的不行,喝酒自己都是喝第一杯的! “诺,这药给你吧!不过我下个月要退休了。” “啊,您老要退休了?不是才七十岁嘛,中医,咱就没听过退休的说法啊!” “她奶奶的!你们工人都五六十退休的,老头子我都七十了还不能退休啊,接你生意的这些年,咱也算挣够了养老钱了,还不能自己去过过閒时遛鸟的舒坦日子?” “您这长相要不是留著这白鬍子,还有白头髮,谁能看的出来您的岁数这么大了啊!我都觉得您要是跟我动手,能捶翻我呢!” 许大茂端详了一下老头的红润面色,还有那苍劲有力的手…… “嘿,都是样子货,就是年轻的时候练了些功夫,都是假把式,唬人的,我这老头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你啊,拳怕少壮不知道啊?” 要不是之前看到过这老头將放著满满文件的柜子单手抬起来,他肯定就信了。 “得了,既然您要退休的话,给我多配些药唄,或者到时候去您那里拿药?” 老中医摆了摆手:“虽然我是要退休了,但是我有接班人啊,我徒孙接我的班,到时候我会交代他的!” 许大茂有些无语:“那您老刚才还专门提这个干啥?” 老大夫有些吹鬍子瞪眼:“嘿,小子,我就是怕你到时候没看到老头子我,不敢开口要药。先跟你知会一声。” 第223章 遮羞布 拿了药的许大茂很是嘚瑟。 “哎哟喂,大茂,你这四方步迈的不错啊,啥事这么高兴啊?” 赵石正准备去车间看看呢,就看到这鼻孔都要对著天上的许大茂。 “哎哟,石头哥,不好意思,刚才没看到您,刚刚天上有一排鸿雁呢,我刚才正数著呢。” “鸿雁?”赵石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屁都没有。 “啊,哈哈,已经飞走了,被楼挡住了。挡住了。”许大茂打了个哈哈。 赵石也不以为意,本来就是路上碰到打趣一下罢了。 此刻许大茂凑了过来:“石头哥,今天来的上级组织的领导您知道吗?” 赵石眨了眨眼睛:“知道啊,不就是首钢的革委会副主任吗?晚上……哦,对了,小灶喝酒这事儿,肯定少不了你吧?” 许大茂原本还有些得意劲,想要跟赵石炫耀一下,自己是在接待上级领导的名单里面呢。 这会听到赵石直接说出来小灶的事儿,也明白,自己是猪油蒙了心,居然还想跟这个比自己科长名头还大的老大哥炫耀。 於是,他有些訕訕地笑道:“嘿,石头哥,您晚上也是有参加的吧?到时候看我的表现,绝对给那领导喝高兴了!” 赵石闻言笑道:“那你就错了,我晚上不参加,李主任说那个领导是思想口的,我这是生產口的,聊不到一起,所以我跟主任请假了。不过有你在活跃气氛,这小灶冷不了,热热闹闹的挺好的!” “石头哥,这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您咋就想不开呢?”许大茂有些疑惑。 赵石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大茂啊,这有些事儿不能看表面!多想想哈!我先走了!” 看著赵石离开的背影,许大茂抓了抓脑袋。 “这些当官的,就爱打哑谜,真的是,感觉要长脑袋了……” 原地顿了一会,他也是没有想通原因,不过好在他这人转移注意力快。 “哎哟,没时间了,得赶紧去把药泡了!双管齐下!药丸加老大夫新配的辅药汤!我许大茂要一打七!” …… “许大茂啊,你这跑哪里去了!快点,你个子高,走走,一起去小广场,去帮著掛横幅!” 许大茂刚到办公室,就被林大姐逮住带走了。 “姐,亲姐唉,等等,我要喝口水……” “那边有水,去那边喝,走走,晚了就坏事了!你拿上这字,赶紧的,腿长,先跑过去!赶紧的!” 林大姐检查的时候发现横幅上面的字贴歪了一个,这不是回来让重写嘛,这时间赶的。 (现在的横幅是一条空白的布,上面会贴上专门写的毛笔字,不是直接写在横幅上的。这种最省成本了,换主题的时候直接把纸撕掉,重新粘新的字。) 於是,命苦的许大茂也来不及泡药,就被撵著往小广场跑。 “呼呼!老薛,给你!这个字!” “先过来帮忙,等会再休息!”老薛拿过字,然后顺手將他推到一旁准备台子的队伍里。 “哎哟,许大茂你终於来了!快!帮忙扛一下这个桌子,赶紧去並上!注意,不要夹到上面的地毯!” “大茂,这边,这边电灯线要掛一下……” "许大茂,快来,这梯子坏了,你做个人梯,让你媳妇坐你肩膀上!掛横幅!” 许大茂有些无语:“就不能让我缓口气吗?” 老薛斜视他:“咋的,你媳妇你不愿意?要换別的男同志来?你只要不闹心,我也无所谓!” 许大茂闻言脸都绿了,要是这么做了,他能觉得自己脑袋上都要戴帽子了! 毕竟坐在脖子上,那位置可是跟人贴在一起! 当然了,孙玉梅肯定是不会答应做这个事儿的,但是禁不住许大茂心里膈应。 “来了,来了!老薛,你真是把我当牛使……” 孙玉梅趴到许大茂的肩膀上,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还是有些羞涩,虽然是自己的丈夫,但是这姿势,羞人! 正巧,李怀德带著王科长过来视察就看到这一幕。 “这……许大茂艷福不浅啊!不过这影响不好啊……” 羞涩的孙玉梅让李怀德有些眼晕,不过好在在高位多年,面不改色的这些涵养还是有的。 王科长笑道:“他们夫妻两人,亲近些也没有关係,而且只不是为了做好准备工作嘛。” “也是!”李怀德倒是没有真的覬覦孙玉梅。 他可是讲究你情我愿的! 这种在办公室工作的女人,最危险了! 一方面接触的信息多,懂得多,不好骗! 另外一方面,那就是很危险,他很怕这种女人求上进!到时候威胁自己!甚至放开之后到处勾搭领导干部……虽然大家只是各取所需,但是这也跟被戴了绿帽子一样! 嗯,虽然他是给別人戴,但是这女的要是同时再找別人,那就是他李怀德跟她丈夫一起戴,只不过她丈夫的顏色比较深一些。 所以李怀德確认完进度,就跟王科长点了点头:“这边你盯著点,不要出问题了,我去食堂那边看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等李怀德离开后,王科长有些疑惑:这食堂有什么好去看的?还不是在一食堂,何雨柱都做过多少次小灶了,哪里会出什么错误? 不过领导有领导的想法,可能自己有什么地方没有考虑到吧。 难道这次来的领导很重要?李主任也想要巴结? 王科长是完全没有想到,李怀德到了食堂门口,只是隨意地跟何雨柱確认了一下,然后对著刘嵐使了个眼神就走了。 “何雨柱,我这有事情,手头上的你安排个人帮个忙吧?”过了几分钟,刘嵐走到何雨柱身边说道。 何雨柱也是心领神会:“去吧,我会安排的,记得晚上有小灶,不要太过了。” 他这可是一语双关。 刘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对於何雨柱知道自己跟李怀德的关係,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知道了!说的我有多渴一样……” 当然了,刘嵐说这话的时候是非常小声的,毕竟有些事情放在明面上不好,必须得有一层遮羞布。 第224章 腐女小林 晚上,没机会服用辅药的许大茂自然不敢玩狠的,卯足了劲也就是一大三小(领导一口,他三杯)。 这让原本期待他大发神威的王科长,可是有些失望了。 不过王科长还是算善解人意的好领导,心里还在给他开脱。 “嗯,应该是下午帮忙,把精力耗费了,唉,早知道就让其他人去干活了。” 看著已经滑到桌子底下,表演人肉喷泉的许大茂。 王科长犹豫了一下,嗯,还是装醉没看到吧,然后跟著几个领导摇摇晃晃地走了。 太臭了……会有人处理好的吧! 不一会,刘嵐和另外一个收拾卫生的帮工进来了,两人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口吐白沫的许大茂。 “何雨柱,何雨柱!快来哦!许大茂倒在桌子下面了!我们搬不动!” 何雨柱在楼下听到喊声,有些不太高兴地边走边喊。 “许大茂这孙子,前两年开始不是很猛么?怎么会趴窝了?” 等他走到包间里面探头一看:“嘿,还真是这孙子,怎么就撂了呢?(⊙o⊙)…我去,这也忒臭了,我去搞个麻绳过来,给他拖出来,不然我真的要吐了。” 何雨柱有些无奈,刘嵐和另外一个都是女的,自己这个副主任只能干活了。 “好,你快点哈,我这也得快点收拾了,天都晚了。”刘嵐看了看天色,忍不住继续催促了一句。 何雨柱没好气:“行了行了,我不知道啊,我不想早点回去啊,等著吧!” 噔噔噔几步,何雨柱到楼下的工具房里面取出今年绑猪的麻绳后,再次上楼。 “你们把桌子挪开!……嘿,你们看著许大茂像不像要上吊?” 將绳子套在许大茂的脖子上,乐呵了一下,何雨柱赶紧往下弄穿过许大茂的两个胳肢窝。 “嘿,这傻茂,死沉死沉的。你们收拾吧!我给他拖到楼下去,弄点醒酒汤给他!” 何雨柱有些嫌弃地拖著许大茂就要走,过门槛的时候让他脑袋磕了一下。 刘嵐有些不忍直视:“何雨柱,你不会想著这么拖著下楼梯吧?別给人磕出人命了!” 何雨柱撇了撇嘴:“放心吧,我还没到要谋杀他的地步,等到楼梯口,我会扛著走的!” 不一会,刘嵐就听到何雨柱骂骂咧咧的声音。 “狗日的许大茂,你吐別的地方不行吗?吐我鞋子上!” 刘嵐有些无语地翻了翻白眼,然后跟帮工对视了一眼:“得,咱们等下还要清理下走廊楼梯……” 而已经到楼下的何雨柱將许大茂撂在地上,让他靠著墙,然后將醒酒汤煮上。 最后他弯下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嗯……没动静?力道太小了?” 何雨柱忍不住在手上哈气,然后搓了搓手:“许大茂,我这是为了唤醒你,可不是挟私报復!” “我打~!” “啪!” “啊?谁?发生什么事情了?!呜~” 原本如同死猪一般的许大茂先是咋呼了一声,眼皮抖动,然后又闭的严严实实。 “看来力道不够!!我噠啊,啊啊!” “啪啪声”响彻后厨。 “楼下发生什么事儿了?”帮工有些害怕,这有节奏的啪啪声,怎么有些熟悉? 刘嵐倒是淡定,这声响虽然大,但是很明显跟拍打屁股的声音不一样。 “何雨柱!你轻一点!小点声!都把小林弄不好意思了!哈哈哈!” 一旁的帮工闻言,仿佛是在这一刻確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何副主任喜欢许大茂,两人在楼下……想到那副画面!咦,好噁心啊! 刘嵐看到小林那怪异的脸色有些疑惑,开口问道:“小林怎么了?” “没,没什么,刘嵐姐,这何副主任他跟那男的?” 刘嵐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两人光屁股长大的,闹腾很正常,两人也是知根知底的,放心吧,何雨柱会好好照顾许大茂的!” 小林没有听进去別的,就听进去了两人光著屁股在闹腾,只根?知底?好好照顾? 此刻一个腐女內心开始脑补起来,嘶! “刘嵐姐?他们,他们不是都结婚了吗?怎么玩的这么花?”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刘嵐没有听清楚最后那句,而是有些疑惑:“结婚不是很正常嘛,这两人都三十了,不过这两人也是有意思。听说他们院子里面的人都说,要是他们两人中有个女的,就没有他们现在媳妇的什么事儿了!” 小林的眼睛瞪大了,果然对何主任来说,许大茂这个同性才是真爱?异性是传宗接代?! “哎呀,赶紧的吧,这么晚了,咱们赶紧收拾好,许大茂那边有何雨柱顾著,不要想那么多!” 小林连连点头:“对对,何副主任肯定会照顾好他的心上人的。” 刘嵐正去拿拖把呢,听到这个嘟囔了一句:“心上人?反正天天掛嘴上,应该也是放在心上吧,不然哪能天天念叨?!” 而楼下的许大茂终於被“啪”醒了。 “嘶,我的脸怎么这么痛!嗯?谁?!……何雨柱?你这狗日的要干啥?!”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许大茂看到某个黑壮汉子正对自己露出不怀好意的怪笑,忍不住一个哆嗦,马上就清醒了! “你终於是醒了,我都怕你喝死过去了!”何雨柱有些心虚地將手背到身后。 嗯,这手打的有些发热,疼,不过真的好爽! “呜……你这狗东西,对我做了什么?”许大茂说话的时候,发现自己脸颊抽痛,並且说话的语调有些怪异。 “这……嗯,你知道的,咱们做厨子的也是有传承的,之前老师傅交代过,要是喝醉酒,並且还一直吐的人可能是酒中毒了,甚至是会堵塞口鼻,会死人的,所以我就想著给你叫醒。嗯,这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著想!” “所以!你刚才是在打我?!狗日的何雨柱!我给你拼了!” 许大茂咆哮著就要扑上去,但是实在是脚软,反而歪歪地趴在何雨柱的怀里! …… “额……” 第225章 有本事你帮我扶著它 “额,何副主任,我……我这……什么都没看到,我就是拿……我先走了哈!” 小林贴著墙边,想要解释什么,但是总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 於是,一溜烟地跑掉了。 然后刘嵐就接著下来了。 “嗯?何雨柱,小林呢?这丫头,不是说等我一起走吗?一下子就不见人了。” 何雨柱皱著眉头,总觉得小林的眼神怪怪的,不过他也没想通是怎么回事。 “前脚刚出门吧,急急忙忙的,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刘嵐歪著脑袋想了一下,嗯,应该是突然有事儿吧?刚才下来的那么急。 “许大茂,你醒了啊,还是何雨柱对你有办法,不过你这脸有点肿胀啊,是撞……额。” 她想起刚才的啪啪声,嗯,是被何雨柱扇的巴掌啊,下手够狠! “楼上收拾好了,步道也拖了,你们也別在后厨吐了啊,这时间,我可是要回去了!” 刘嵐说著就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然后去灶台那边熟练地拎出来四个饭盒。 “小林住我附近院子,她的饭盒,我给带回去了!” “嗯,好,回去吧,等下许大茂这狗日的喝完醒酒汤,我们也要回去了!” “成,记得炉子的火要熄了!我走了!” 刘嵐说完,拎著网兜就走,步履匆匆的。 她刚到门口不远,就看到一道黑影往食堂走,嚇了一跳。 就在她打算抡起网兜自卫的时候,终於是看清楚人影。 “哎哟喂,小林,你可嚇死我了!你不是有事儿急著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小林有些迷糊:“我有事儿,急著走?没事儿啊,刚才被何副主任和许大茂搂搂抱抱嚇到了,所以差点忘记要跟刘嵐姐您一起走了。” “等等?搂搂抱抱?什么情况?”刘嵐发现是华点。 “啊,没什么,没什么……”小林赶紧捂嘴。 刘嵐忍不住好奇心:“你看,你的小灶饭盒我可都给你带上了,你居然有事儿要瞒著姐姐,我可是真的好伤心啊~” 小林纠结了一下,隨后想起来饭盒里面那些今天的硬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刘嵐姐,我就跟你说哈,出了我口,进了你耳,其他就跟我无关了啊!” 刘嵐连忙点头,她最爱听八卦和小道消息了,也最爱传播这些了,现在心里就跟猫抓一样痒痒的。 “你说,赶紧说,我保证不……不隨便说出去!” 嗯,不说出去是不可能的,自己不是那种守口如瓶的人,不顺便说的话,还可以! “我啊,刚才看到许大茂扑在何副主任的怀里,他们两个那动作,那眼神!” “啊,就这?”刘嵐忍不住回了一句。 “就这?刘嵐姐,你果然知道他们的事儿,你真是守口如瓶啊,一点都没说出来,您怎么忍得住的?” 看著小林佩服的目光,刘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过为了维持自己作为食堂代管班长的威严,刘嵐装作一副大义炳然的样子。 “小林啊,人要控制自己的欲望,不能被欲望支配!那样就成了欲望的奴隶了!一般人我可不会告诉她!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刘嵐姐您只能做小锅家常菜都能成为代管班长!您真厉害!” 这番话说出来刘嵐脸有些烧得慌,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林在讽刺她呢! 不过看到小林清澈的目光……嗯,不是在暗讽自己。 也是,小林是接班进来的,还没两个月呢,不清楚自己的事儿。 “嗯,领导的事情不能隨便掺和,走吧!咱们赶紧回去吧!你自己的菜自己拎著了!” 刘嵐將一份饭盒递了过去。 “好嘞,我明白了,谢谢刘嵐姐!” 一番话让小林打消了明天找人分享八卦的打算,刘嵐姐说的对!领导的事情不能隨便说出去!自己能在做小灶的时候留下来分东西,已经是领导关照了! 要是说出去,恼了何副主任,到时候这好差事就没有自己的份了! 小林在小声嘀咕起来:“嗯,我现在是不是也算了何副主任的心腹了?” “又怎么了小林?”刘嵐看到她快要撞到树上,连忙伸手拉了她一把。 小林也是回过神来,有些庆幸地拍了拍胸脯:“没事,没事儿,谢谢您刘嵐姐,不然我估计要撞好几个包出来了。” “好了,走路要注意看路!” 而此刻食堂里面。 许大茂正有些憋屈地喝著醒酒汤。 经常跟老大夫接触的他,自然也是知道何雨柱说的那些安全问题是真实的! 所以他才憋屈! 这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何雨柱那就是故意的,挟私报復! 但是自己现在不占理,而且手软脚软的,打不过也跑不过…… “怎么样,劳资的醒酒汤正宗吧?!”何雨柱大大咧咧地坐在旁边抽菸,一脸嘚瑟。 许大茂呼出一口气:“正猪你噠爷!你给唔蹬著!” 他脚软,但是从小到大就是嘴硬!服谁,都不能服何雨柱! “你小子!山猪吃不来细糠!劳资这醒酒汤可是秘方!而且都给你解释了,是为了救你我才打你的!我是为了你好!” 许大茂感觉何雨柱这句为了你好,好窒息啊,总感觉这句话上面缠绕著好重的怨气。 怪怪的!不过不妨碍他更加討厌这句话。 许大茂咕嚕咕嚕將醒酒汤喝了,然后喊道:“唔要去厕所!扶著你帽噠爷!” 何雨柱不乐意跑那么远:“嗯?哦,厕所啊?太远了,去树下对付一下,这大晚上的也没人!” 许大茂没辙,只能让他扶著到树下,开始放水,但是腿软,要了歪歪扭扭的。 “臥槽你大爷的,不要尿到劳资脚上!”扶著人的何雨柱有些惊叫,差点被尿到鞋面上。 “劳资忒软,有本事,你扶著啊!” “嘿哦,都是大老爷们,我怕你小豆丁啊!” 说完,何雨柱冷笑著就伸手过去。 许大茂被嚇到了,尿直接憋了回去。 “狗日的,被你嚇没了!”原本说话含糊不清,但是这句话却是清晰异常。 第226章 我家可没有禿顶基因 醉酒,並且腿软的许大茂自然骑不了自行车,於是一路上他就趴在何雨柱的背后,享受了一把何司机给他“开车”的待遇。 “你先坐著, 我先把车推进去。” 到了院门口,何雨柱有些无奈地解下绑在腰间的许大茂。 也是幸好刚才他有先见之明,带了一条麻绳,不然顛簸的路上,许大茂不知道要磕多少个头……行多少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自己能走!你赶紧的吧!”许大茂的酒劲又有些上头,晃晃悠悠地挥了挥手。 然后跟著何雨柱后面进院门。 “嘿,你这孙子,走的还挺稳!”何雨柱看到他顺利地跨过门口台阶和门槛,忍不住夸了一句。 “那是,那些酒就是小意思,哪里能弄倒大茂爷爷,我刚才是为了少喝酒,装的!我还能走直线呢,我走给你看!” 许大茂又开始嘚瑟了…… 要不是看到他吐的满身,那脏外套还在车篮子里面丟著,何雨柱还真信了他的邪。 不等何雨柱回答,许大茂先是直著走了两步,然后就开始拐弯,並且跟跑的一样,越来越快,让何雨柱想追都来不及。 “彭!” “艹!嗯?谁啊,大晚上的!” 赵石听到自己门外有响声,直接嚇得坐了起来。 自己刚才来氛围呢,正在开小会呢。 “石头哥,是许大茂,他喝多了,不小心撞到你家的门了。吵醒你了啊!我这就带他走!” 听到何雨柱的说辞,赵石有些鬱闷:“行,没事儿,你带他走吧,辛苦你了!” 想了想,自己也没兴致了,要不要出去看看,帮把手? 算了……何雨柱应付的过来。 “媳妇,哎,我……这次先高掛免战牌,下次再继续哈……” 秦淮茹本来有些幽怨的目光有些撑不住了,噗呲一下就笑了出来。 “行啦,刚才就说了,明天要上班,你非得折腾,现在被嚇到了吧?赶紧睡觉吧。” 说完,她直接转了个身子就要睡觉了。 但是赵石则是越来越精神,只不过也就是精神头精神,这一晚他失眠了好久,到后面才睡著了。 “呼,还好,没有嚇出毛病!” 一大早被自己生物钟喊醒过来的赵石,忍不住看了一眼帐篷,鬆了一口气。 “哎哟喂,石头哥,您这昨晚没睡好?这黑眼圈有点重啊!” 提著桶到中院提水的赵石碰到了正在刷牙的何雨柱。 “啊哈,柱子,你今天起的也挺早啊?”赵石看了眼天色,没毛病,还是早上七点不到。 “嘿,这不琢磨著早上去澡堂子那边泡泡吗?昨天被许大茂那廝吐在身上,我这一整晚都做噩梦了,早上的汤乾净!今天要去澡堂好好搓一搓。” 赵石也是肯定道:“也是,酒气吐的,最是臭。要不是早上有会要开,我也都想告个假去搓一搓。好久没有放鬆下了。” 说到最后,他也是有些羡慕,这何雨柱还是有些特权的,昨晚加班,今天可以更晚点,能慢慢来。 “得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可比不得你,还得抓紧吃饭上班去。” 赵石看何雨柱还有炫耀的想法,直接不给他机会,提著已经装满的水桶就走。 这行为让何雨柱张了张嘴,有些堵得慌。 …… 赵石一到工厂,就被李怀德喊去。 这李怀德你可以说他贪財好色,但是他有底线,你说他懒,但是他对於重要的政务上却又很上心! 就比如此刻,他昨晚也是陪著首钢的那个副主任喝到很晚,今天也是非常早就过来了。 “主任,您这刚上班就找我,是有啥重要的事儿吩咐?” 赵石看到门开著,也就大大咧咧地敲了一下门就进去。 李怀德看到赵石笑了下,然后开口说道:“你小子就会躲懒,昨天被你躲了一顿酒。坐吧!” 赵石笑道:“主任啊,我这就懂生產技术方面的,您让我跟首钢的领导去聊技术啊?” 李怀德摇了摇头:“你小子各种花花肠子和场面话少的到哪里去?”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次找你来,是有好事儿。” 赵石有些好奇了:这全国除了西边的那些三线工厂,其他的大多数工厂都处於半停摆状態,虽然红星轧钢厂是例外。但是这只找自己过来,明显是关於生產技术方面的事儿!这能有什么好事? “哈哈,你小子,別稳重了,赶紧开口求我说道吧!不然,我这可就憋著不跟你说清楚了!” 李怀德装作得意的样子。 赵石也是演上了:“哎哟,主任,领导,您赶紧说吧,不然我这今天都没有心思工作了,您这大领导怎么能跟我这下属一般见识呢,下次有小灶的话,我肯定身先士卒!” 李怀德听到赵石的“军令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要记得哈,下次可不能跑了!” “昨晚上级领导说了,首钢那边又搞了一批工程师和技术员,让他们待在首钢那边不合適,打算在下面找个工厂让他们劳作。我给答应下来了,你不是说咱们技术人员不足,有些设备坏了,维修很麻烦吗?这不是来人了?反正咱们也不可能白白养著,这让他们半天干活,半天下地,物尽其用!” 赵石闻言很是惊喜:“哎哟喂,还是主任厉害,这一出马就解决了我这的头等烦心事了!您瞧瞧,我这头髮都因为这事儿愁的快掉光了!” 李怀德看了一眼:“你那纯粹是上了年纪,要禿顶了……” 这话说的,赵石不高兴了…… “主任,您这话可不兴说啊,您这是誹谤,我爹可没有禿顶,我妈也没有,我们家没有禿顶基因!我肯定不会的!这只是没睡好,等养好了就回来了!” 李怀德张了张嘴,有些无语:这他没记错的话,赵石的父亲……档案里面记载是三十来岁就没了……这也还没来得及禿顶吧?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说这个…… “算了,你高兴就好,不要自欺欺人就行,对了,还有一些首钢淘汰的一些设备会送过来!你到时候一起接收一下!” 李怀德挥了挥手让赵石滚蛋。 第227章 陈大固执 “怎么回事,老王?这一脸臭的,跟谁欠你八百吊钱似的?人没接到?” 下午,赵石让生產办公室副主任去接的人,但是最后却看到人一脸黑地回来了。 老王言语中带著羞恼:“厂长!我……我委屈啊!刚才我按照您的吩咐,准时准点去厂门口接人。可您猜怎么著? 技术科的陈大固执,他抢先一步去了!直接把人给截胡,带他们技术科去了! ” 赵石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等等!陈科长提前去將人接走?你后面去找他要人了?” 陈大固执?技术科那个老学究?他怎么会突然插手这件事?还抢在自己前头? “去了!我能不去吗?我直接找到技术科他办公室!好声好气跟他说明情况,这是厂里安排给咱们生產口下车间劳动锻炼的人员。您猜他怎么说?” 老王学著陈科长的腔调,“『这人啊,有技术底子,放车间纯粹浪费,就该在我们技术科先学习学习,统一思想!你们生產上,任务重,忙你们的去!』 我跟他爭辩,说这是李主任和您定下的安排!谁知道他后面居然冒出一句:你们搞生產的,把钳子锤子舞弄明白就行了!这些技术人员的事儿,你们懂个屁!” 听到自己下属的回答,赵石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把钳子锤子舞弄明白就行了?这是他的原话?老王,陈科长也是厂里的老人了,平时看著挺本分,会这么不讲究?” 赵石有些不相信,对方能坐到科长位置会这么不智? 老王见赵石似有怀疑,急了:“厂长!我对灯发誓!这话就是他亲口说的!当时技术科好几个技术员都在边上听著呢!我要有半句瞎编,让我……让我下次检修被机器轧了手!只是……” “只是什么?”赵石此刻有些皱眉,看来里面还有情况啊。 老王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將原话完完整整地说一遍。 “只是,我那时候心里有点气,態度可能也急了点,拍了他桌子,也说他们技术科修机器老是掉链子,书都白念了……这话是我不对。可他那话,是实打实的!” 赵石听完,心里大致还原了当时的衝突场景。 老王脾气直,被截胡肯定火大,话赶话吵起来,双方都说了过头话。 不过这技术科的陈科长不管他是出於什么目的,有意还是无意,他就是落了自己的脸!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这批人要到厂里的?!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他相信李怀德既然说將人交给自己,就不会朝令夕改,同时通知两个部门去接人。 反正不管是什么缘由,此刻在赵石心里,已经给这个陈科长判了死刑了! 因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如果不做出强硬反应,他在生產系统的威信將大打折扣,以后还怎么管人? 而且为了以后好管理那些首钢下放来改造的所谓技术人员!这只鸡!必须杀!而且要杀得漂亮,杀得有理有据,杀得让人无话可说! 正好他不是自己將刀子递过来了吗?这个时候思想阶级碰撞还是主旋律呢! 赵石瞬间做出了决断! 隨后他对老王安抚道:好了,老王,你先回去。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刚才急是急了点,话也冲,但维护生產口的心是好的。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先冷静,回来匯报。” 等老王带著余怒和不甘离开后,赵石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先拿起了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车间。 “喂,岳鹏?是我。” 赵石声音很低。 “师兄,是我,您有事情吩咐?”对面也是下意识压低声音问道。 “你马上叫上解成,找几个机灵的工人,隨便什么由头,去技术科那边转转。重点是,打听一下刚才是不是有一批生面孔被陈科长带进去了?在干什么?注意,別让人看出来是特意打听的,就是閒聊,听墙根。 有消息了,立刻打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岳鹏立刻领会了师兄的意思,简短应道:“明白,师兄。” 大半个小时后,赵石接到了岳鹏的回覆电话。 隨后,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几秒钟,迅速在脑中梳理好了条理和说辞。 然后直接离开办公室,去了隔壁办公楼。 “你来了。人接到了?安排下去了?” 李怀德抬头看到来人是赵石,隨口问了一句,然后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文件。 赵石言语中显得有些犹豫:“主任,这人……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匯报。说是接到了吧,也算;说没接到吧……也行。” “什么话?接到了就是接到了,怎么还两头说?到底怎么回事?” “人已经到咱们厂里了,但是被技术科的带走了!我派去接人的老王,扑了个空。”赵石不再犹豫,直白地解释了一句。 李怀德有些惊疑:“技术科的带走了?他们技术科怎么知道这事儿的?谁告诉他们的?” 赵石没有回答的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不仅仅是这个事情,我怀疑技术科的陈科长思想上很有问题,已经偏了!” 李怀德被赵石跳跃的思维整的乱了一下。 “怎么又扯上了思想问题了?你好好跟我说说。” 李怀德確实很好奇,这技术科的陈大固执之前一直低著头研究技术,谁强势就跟谁,这也是他能稳稳一直待在这个位置的原因。 毕竟没有危险嘛! 可是看这今天赵石这来告状的架势,是存著要將人直接打死的节奏。 “生產科室的老王去找他要人的时候,他蔑视工人阶级,认为生產的工人是只需要挥舞钳子和锤子的。言语中就是表示自己搞技术的是高高在上的!” 李怀德连忙让他打住:“等等!赵石,你要考虑清楚!这顶帽子下去,事情可小不了!你有什么证据吗?” 赵石则是表情严肃:“主任,我原本也只是觉得有些事儿,可能是两人吵起来话赶话到哪里了,陈大固执可能不是出自本心说的,但是我让人去查了一下那批下放来改造的技术人员的情况,佐证了他思想有问题!” 第228章 技术痴? “佐证?你说说看,什么佐证?” 李怀德刚才就觉得技术科居然能提前接人,里面已经有猫腻了! 这还出了个思想问题的佐证,让他有些警惕起来。 赵石的表情很是严肃:“陈科长把那些人接回去后,可是不仅没有按照要求让他们从事体力劳动,接受思想教育!反而是好吃好茶接待著呢! 完全当做座上宾接待!” 李怀德听完,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顶风作案? 在这种强调思想正確的当口,还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改造人员当客卿?陈大固执糊涂到这个地步? 李怀德盯著他:“赵石,你確定?这可不是小事。” 赵石迎著李怀德审视的目光,毫不退缩,反而主动建议。 “主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建议,咱们现在就去技术科看看!情况究竟如何,一看便知。如果是我误会了陈科长,我愿意当面向他道歉。但如果情况属实……” 李怀德缓缓点头,“嗯,既然你提出来了,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赵石,我不是不信任你,但这种事,必须慎重,调查清楚,对同志负责,也是对厂里负责。” “主任说得对,事关领导干部,理当慎重。” 赵石立刻表示赞同。 两人刚要动身,李怀德脚步又停住了。 万一……只是说万一,那些下放人员里真有不安分的,或者陈大固执犯了轴劲,起了衝突……他和赵石两个厂领导直接过去,安全上似乎欠考虑。 虽然这种可能性极低,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他一贯的处事原则。。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內部电话,直接拨到了保卫科。 “喂,保卫科吗?我李怀德。让游副科长立刻带几个人,到技术科办公楼外面待命。对,现在。不要声张。” 技术科因为需要实际上手了解和维修机器,所以办公楼的位置距离厂领导办公楼有些距离,反而距离工人车间相对近一些。 李怀德刚到技术科的小楼不远,保卫科的人已经鬼鬼祟祟地藏在树木后面等著了。 “李主任!赵副厂长!” 游副科长见他们过来,连忙从隱蔽处走出来。 “都按您吩咐准备好了。这是……技术科出啥事了?” 他实在想不通,这光天化日,厂区內部,技术科能出什么需要保卫科带人暗中待命的大事。 “老游,你带两个人,跟著赵副厂长进去看看技术科里面的情况。其他人和我留在外面。”李怀德摆摆手,没多解释。 赵石自然不能拒绝,自己是举报人,又是生產副厂长,原本的改造人员就是要他领走的,这齣了岔子,屁股得自己来擦。 所以,由他带保卫科的人进去查看最合適,李怀德自己则坐镇后方,进退有据。 李怀德看了他一眼:“赵石,你带著老游。注意安全,也注意方式方法。” “好的,主任!老游,我们一起进去吧!” 游副科长听到他们打哑谜一样的话,有些摸不著头脑,而且他没看错的话,这里面是技术科吧? 听他们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龙潭虎穴呢! 不过最大的领导发话了,他自然也不能拒绝。 “行,主任,我跟赵副厂长先进去了。” “嗯,你听他安排。”李怀德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那陈大固执怎么想的,反正四个人大大方方地走进技术科的办公小楼,然后循著声音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期间路过几间办公室,里面都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赵石在心里吐槽,难怪岳鹏那么快就能回復自己,这踏马的直接走到这里,然后站在窗户或者门口看就可以了。 主要时间还是花在车间到技术科办公楼的路上…… 老游站在这间大会议室门口,看到里面人头攒动。 他正准备感慨这氛围的热烈是不是在学习思想课的时候,眼尖的他透过人群缝隙,发现了不对劲。 “赵副厂长,中间坐著的那几个人……身上的衣服,料子、款式,不是咱们厂的工装啊!……也不是咱厂里的老师傅。” 赵石嘴角扯了扯,微微点了点头:“老游,眼力不错。那些人,就是今天上午从首钢送过来,本该由我们生產口接收,安排到车间『劳动锻炼和改造思想』的对象。” 游副科长先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哦,是下放人员啊……难怪看著面生……”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反应过来。 “等等!赵副厂长,您是说……这些是改造对象?!“可……可这待遇不对啊!这哪是改造?这开茶话会呢?!” “是不对。” 赵石嘆了口气,语气复杂,“这些人,压根就没到我们生產口手上。下午,是你们保卫科值班的同志,亲手把人交给技术科陈科长的,对吧?” 游副科长回想了一下交班记录,尷尬地点点头:“是……是有这么个交接记录,陈科长亲自来领的,手续齐全,我们也没多想……” 赵石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他透过门缝,看著里面那个戴著厚眼镜,头髮花白,此刻跟学生一样正认真听著专家讲解,还不时点头记笔记的陈大固执,心里的敌意和阴谋论忽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感和隱隱的惋惜。 这老陈……真是个技术痴啊!痴到可以无视任何政治风险,眼里只有知识和技术吗? 此刻的赵石只想吟诗一首……呸,只想无语问苍天! 赵石嘆了口气:“让李主任直接过来看吧!这里面的情形,咱们说一百句,不如李主任亲眼瞧一瞧。也省得咱们来回传话,说不清楚。” 游副科长深以为然,这场景,確实得让一把手亲自定夺。 不一会,李怀德正背著手走了过来:“怎么样?里面什么情况?” 赵石没直接回答,而是侧身让开:“主任,您……还是自己看吧。” 李怀德看到办公室內的场景,虽然为他们的学习热情感嘆,但是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要知道,这些人是首钢放下来改造的!不是让他们过好日子,当老师!教学生的! 就技术科这种如同招待贵宾一般的情况,要是传出去,传到一些有心人的耳朵里,自己头上的乌纱帽都可能不保! 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陈大固执!到底是怎么提前知道这批人要来的?谁,给他透的风? 这个问题更让李怀德寢食难安。 最终,李怀德不知道出於什么考虑,最终没有直接让保卫科进去抓人。 而是让保卫科和赵石在外面等著! 只要里面人討论完,人散了! 就进去直接將那些首钢来的人带走!並且將陈科长抓去审问! 至於其他的技术人员,先不要动! 赵石和游副科长就这么隨便找个位置蹲著等著。 “来一根?” 赵石从口袋里面掏出一盒烟,示意游副科长。 “好啊,赵副厂长,给我来一根,这齣来太急了,忘记带了。” 隨即,两人叼著烟,开始吞云吐雾。 “赵副厂长,你说这陈科长是怎么想的?公然作对啊!读书读傻了?” 游副科长是真的想不通,这人怎么能自寻死路呢? 自己在副科长的位置待了好几年了,想进步都没机会…… 因为上面的保卫科科长是又区公安局副局长兼任的……那傢伙级別可是比自己高两级! 自己也没有路子进去公安局里面任职,所以就一直卡著。 他陈大固执明明就到了这个自己求之不得的位置,居然这么作死! 赵石摇了摇头:“那谁知道啊,我也想不通,不过我可不相信陈科长是那么纯粹的人!” 他也是想明白了! 要是陈大固执是那么纯粹的人的话,也做不到科长的位置,毕竟能从那么多人中杀出来成为科长,可不是只有办事能力就可以的! 带领一个科室的话, 不仅仅是需要能力,更需要组织管理能力! 果不其然! 等下班铃响了之后,会议室內的人逐渐散去。 当然了,不是那些技术人员学习不够热忱,而是里面的那些技术大咖饿了两顿了,有人差点晕倒了…… 会议室有茶水和糖果,但是水又不顶饿,糖果吃多了也腻歪。 就在人散了一些,赵石直接带著游副科长堵住了会议室的大门。 有些走的晚的技术人员瞬间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只是赵石冷冷地撇了他们一眼:“怎么的,给你们解答了一下午的问题还不知足?还想著跟改造人员对抗厂里和组织吗?” 这话出来,这些热血上头的技术人员瞬间就感觉全身的力气消散了大部分。 “等等!赵副厂长!你是说这些人是改造人员?!怎么可能!他们的知识做不了假!他们……” 其中有一些年轻的技术员反应过来了。 “技术好的人,思想就一定没有问题吗?而且这个问题你需要去问咱们得陈科长!他带著假的厂领导批示,將人带来技术科!你们要问问他安的什么心,为什么要拉你们下水!” “啪啪啪!”陈大固执此刻没有刚才虚心学习的样子,而是脸色冷厉地拍著手走了出来。 第229章 科学无国界!科学家有! “怎么?陈科长是有话要申诉?” 赵石感受到对方的桀驁,也没打算热脸贴冷屁股。 “申诉?我没错,为何要申诉?科学没有国界,你们仅仅凭藉凭藉著一些外语书籍,就到处清算技术人员!这是在限制咱们赶英超美!” 看著情绪非常激动的陈大固执,还有那些被鼓动起来的其他技术人员,赵石有些脑壳疼。 这思想方面的斗爭都几年了,之前怎么没看你这么激动?现在反而开始上头了? 就在赵石想著怎么安抚情绪,先把人带走的时候,技术员后面的一个老者开口了。 “小陈啊,我知道你对於现状很不满,但是这只是暂时的!你老师的事情,很遗憾,但是……” 陈大固执听到这个,眼眶变得通红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陈科长,我不清楚您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咱们厂领导也有自己的考量,您作为厂领导中的一员,知法犯法,偽造革委会的命令,这是不爭的事实!现在配合调查也是你的义务!” 说到这里,赵石停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总觉得自己是在剽窃。 但是他还是坚持说道:“至於您说的科学没有国界,但是科学家有国界,技术人员有国界!思想也是有国界的!您能说书籍里面没有夹杂著他们姓资的私货么?” “而且不是所有的外来和尚都好念经!咱们国家几千年的歷史,比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要长!所以咱们的国情的复杂,不是其他国家能够相提並论的!上层领导正在摸索属於咱们自己的道路!这条路肯定是坎坷的!但是我相信组织上会走出一条正確的道路!独属於咱们特色道路!” 赵石话赶话,说完就觉得自己孟浪了,飘了…… 自己只是一个小角色,上不了台面的干部……这种道路的大事是自己能说的? 不过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好在自己的话里面没有太大的偏向,应该是不至於危及生命安全。 首钢来人中的老者默默念叨了一遍赵石说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说的好啊,小同志,科学没有国界,但是科学家有,技术人员有国界!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有时间我想要向你请教。” “这位……同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赵石婉拒,自己有家庭有孩子,现在可不能跟他们混在一起。 “陈科长,走吧!做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不要牵连其他的人了!” 隨后赵石对著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大固执此刻也没再固执了:“行,走吧!一人做事一人当,跟他们没有关係,跟令工他们没有关係,是我强行带他们过来技术科的!” 赵石微微点头:“这事情咱们去跟李主任他们说吧。” 隨后他转头继续说道:“游副科长,你先安排人,將首钢来的人员带去给我们生產科的副主任,让他安排一下人员的食宿事宜,毕竟现在都下班了,不能让人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改造不是虐待,而是將人从身体力行的劳动到精神劳动的富足统一起来的改造。” 游副科长点了点头,然后招手叫来几个人:“你们將人带过去生產科,小张,你跑的快,先跑去通知,不然到时候人下班走了!” “这同志,有意思!” 令工喃喃自语了一声,然后也是不拘谨,开口对著保卫科的人问道:“同志,刚才那位带头的,是厂里哪方面的领导?” 保卫科小王皱了皱眉头:“你问那么多干啥?来改造就要有改造的態度!” 令工也不恼,笑呵呵地说道:“小同志,我们以后是要在那位领导的手底下討生活,自然要了解一下对方叫什么名字,这是人之常情嘛。” 小王抬了抬眉毛,原本他以为这些搞技术的人都是那种比较死板的,这老头说话还挺不让人討厌的。 “那是我们厂的赵副厂长,是负责厂里面的生產口的。” 说到这里他还有些与有荣焉:“你瞧瞧周围的那些厂,哪个不是產能暴跌,就我们厂,这生產不仅没有降低,还提高了呢!对了,你们首钢有降低吗?” “首钢啊,也有降低一些呢,不过影响不是非常严重,不过肯定没有你们这里这么好,居然还能增长,真不错!” 令工这些夸奖让人听著舒服,所以也顺势跟小王聊上了。 从厂里的生產,到上面的领导架构,甚至到一些加长里短,都能接上话。 “嘿,跟你聊天真有意思,你这老头,有点意思。”到了地方,小王有些意犹未尽。 “哈哈,小同志,我跟你聊天也很高兴,你也很有意思!是个好人!” 听到令工发的好人卡,小王二话不说直接接过。 “那是,我本来就是个好人!谁不知道我保卫科王大宝是个认真负责,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好青年!” 一旁保卫科的其他同事有些无语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行了,王大宝,到地方了!赶紧的,我还要去换班呢!下班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跟你在这里吹风乾啥?!” “知道了,知道了,哼,齐云你不就欺负我单身吗?我一点都不羡慕,真的!单身多好!想吃啥,吃啥!” 齐云无语地摊了摊手:“谁叫你眼光高?介绍给你的,居然没有一个能成的!你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此刻,生產办公室的副主任老王迎了上来。 齐云上前问道:“王副主任,人到了,你那住宿的地方安排在哪里,我这给送过去!” 老王开口笑道:“就在办公楼后面的那个宿舍小楼,两个大通铺,刚刚好!被褥什么的也都安排好了!就是饭得晚点,需要现做!” 他自然不会迁怒到这些首钢的人身上,作为老油条,很清楚冤有头债有主! 这些上级下来的,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什么背景? 反正按照规矩来,谁也说不了自己,但是自己要是找不自在的话,那风险也太大了! 第230章 缘由 至於赵石这边,事情也是有进展。 “陈科长!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李怀德看到被带到自己办公室的陈大固执,语气平静没有温度。 陈大固执笑道:“难办?那就別办了!” 李怀德也是被他的话语说的愣了一下。 隨后他对著游副科长说道:“游副科长,你去帮我打完饭来,相信陈科长还没吃饭!” “好的,主任,我这就去!” 游副科长知道这是有些话,自己不好听见的,反正他也没有进步的空间了,能脱离旋涡是最好的选择。 等人走后,李怀德盯著陈大固执的眼睛。 “好了,別顾左右而言他了,你知道我要问什么?一个大学生,一个科长,不会听不懂的!” 隨后他看向赵石:“赵石,给他倒杯水,咱们慢慢聊!” 赵石连忙去旁边拿起水缸倒水。 李怀德拿出一包烟点了,然后剩下的扔给陈科长。 陈科长也不客气,直接拿一颗出来。 “李主任,借你洋火用一下。” “呼~”陈大固执呼出一口烟,然后笑道:“一烟之恩,我能说了!” “说吧!”李怀德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看到李怀德的眉头皱起,陈大固执加快语调。 “昨天,昨天有人往外办公室的桌子上放了一封信!而且还挺谨慎的,用报纸剪下来的字,加上一些明显是用左手或者非惯用手写的字。” “这次首钢下放过来劳动的有令工!是首钢技术处的首席工程师!也是我老师的挚友!” 李怀德忍不住开口:“你老师?你老师是谁?” “部委技术司副司长!” 陈大固执没有提到名字,但是李怀德一下子就想到了年龄身份对应的人。 “你是他的学生?那你怎么会在我们轧钢厂蹉跎这么多年?” 李怀德有些想不通,这背靠大树好乘凉,那位自……也才上个月的事情! 按理说,这么大的靠山,陈大固执不说別的,调到更好的大厂也就是小事一件。 听到李怀德的疑问,陈大固执眼眶红润,隨后自嘲一笑,没有回答。 赵石在一旁竖著耳朵听呢,这没头没尾的,打哑谜啊! “算了,你们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你就因为收到那封信,第二天就打著我的旗號去领人?你是不怕吗?” “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陈大固执盯著李怀德,笑道:“我结婚了吗?” 李怀德和赵石双双愣住了。 “没有,我孤儿!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嗣后代!甚至我在这四九城都没有自己的房子!你觉得我应该怕什么?” 赵石忍不住在心里吶喊:妈耶,这踏马无敌了啊! 李怀德被看的有些心虚了,这傢伙百无禁忌了啊,没有在身上藏(╯‵□′)╯炸弹!???*~●吧! 一时间,赵石和李怀德面面相覷。 “我呢,其实没有太大的想法的,只不过因为我父……我老师去世的突然,我想要问问令工,里面有没有小人作祟!但是令工在我老师被审查的时候,他也被关起来了,所以我一直找不到机会!” “但是没有想到昨天得知他要被下放到轧钢厂改造,所以我就起了这个心思!而且我也想知道,这个传信给我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他能知道我和老师,还有令工的关係!” 李怀德忍不住瞳孔微缩。 “所以,你怀疑谁?!” 陈大固执抬眉看了他一眼:“李主任,你知道吗?我去保卫科带人的时候,很是简单,手续都没看!副主任就直接让给人了!” 霎时间,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有些凝固了。 良久! “呼~”李怀德呼出一口浊气。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你是按照我的指令去带人的!並且为了让改造之人物尽其用!所以专门让他们去解惑!也算是一种劳动改造!事后送回保卫科!” 李怀德说完,看向赵石。 赵石秒懂:“嗯,是我记错时间了,主任您是让我今天下班再去领人的!然后我让保卫科的帮忙过来一起押送!” 等他说完,李怀德转头看向陈大固执。 “嗯,我昨晚收到李主任的指令,忘记带过去了,等下去保卫科交接书面指令!” 原本情绪上头,有些衝动的陈大固执,也是理智回归了。 很明显,从刚才的对话中,他也看出来了,李怀德不是他的敌人,令工那边,自己也跟他聊过了,他不不清楚自己老师为什么会出事。 现在只能留待有用之身了。 “嗯,我劝你,理智一些!不要被人利用了!给你传信的人可是目的不明!不要给我找事情!你走吧!” 李怀德靠在沙发上,精神有些疲惫。 他本来以为是有人覬覦他革委会主任的位置,所以一直盯著自己,而且还跟首钢那边有勾结,故意传信息,让陈大固执搞事情。 但是从刚才了解下来,这自己应该是无妄之灾…… 毕竟保卫科科长,虽然掛职革委会副主任,但是他同时也掛著区公安局副局长。 但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严格上不是一个系统的!所以他是不可能成为厂革委会主任的! 至於游副科长?他不是看不起他,而是他……嗯,地位太低了! 所以,能够让保卫科科长直接给人……不是厂里的,这股力量是在厂外的力量。 但是,他现在就想著在红星轧钢厂这一亩三分地好好做坐地虎,所以,不能去深究! “赵石!你也回去吧!把那些人安排好!首席工程师……多事之秋啊!” 看到李怀德挥手让自己离开,赵石也不敢多说什么。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赵石开始復盘。 “有意思,是外部的力量介入?他要调查什么?刚才陈科长很明显提到了父?又说是孤儿?义父义子?” “所以,有人要借著陈大固执的手,向那个令工確定什么事情?” “而且李怀德没打算介入其中,自己这个小胳膊小腿的,还是明哲保身吧!要不起啊要不起!” 第231章 爱她就想著她 “主任,我就知道您还没走!” 赵石正准备回家呢,老王在打开的门板上敲了敲。 “嗯,老王啊,怎么了?有啥事情么?” 老王乐呵呵地说道:“哎,厂长,那些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咱们办公楼后面的2號宿舍里面。” 赵石微微頷首:“嗯,安顿好了就好,他们虽然是过来改造的,但是基本的生活保障要做好,不要让人无故为难他们,毕竟咱们厂里的那些进口老设备需要他们呢,头昏眼花的可不行。” 老王点了点头:“是,厂长!” 赵石:“好了,下班吧,今天这事情就这样吧!” …… 回家后。 “姐夫!” 刚进门,就听到秦京茹的喊声。 “嗯?你今天就你过来?阿伟呢?”赵石看到秦京茹有些诧异。 因为之前她一直跟自己对象,然后就是跟丈夫腻歪在一起。 “他啊,今天回他家去了。” 赵石听出来了,这语气有些不对劲啊。 抬头跟秦淮茹对视了一眼,就看到她点了点头。 “饿死我了,先吃饭吧!” 赵石坐在餐桌前,拿起秦淮茹刚刚端出来的馒头和红烧肉吃了起来。 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至於小姨子的家事?咋的,做姐夫的能管啊? “小姨,过来,过来,帮我看一下,这个花怎么样?好看吗?” 赵悦从自己房间跑出来,將秦京茹拉走。 赵石啃了一口馒头:“这两口子吵架了?” 秦淮茹嘆了口气:“哎,他们俩啊,还是因为孩子的事情。这两人一直没怀上,这不她婆婆现在隔三差五就过去阴阳怪气了。” 赵石邹个眉头:“他们没有去检查吗?这都结婚一年多……额,也对,才一年多两年的,没孩子很正常……” 说到后面赵石反应过来了,刚才潜意识里面觉得时间很久,但是想想,一两年没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之前何雨柱和许大茂,那时间就更久了! 不过现在想想,咦,许大茂怎么有孩子了?不是说不孕不育吗? 算了,胡思乱想什么? 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赵石总感觉脑海里面的某些记忆越模糊起来。 一旁的秦淮茹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才结婚多长时间啊,就跑来催了。这缘分还没到,很正常的事情。就是京茹现在忍受不了她婆婆的嘮叨,就跑来咱们家躲清净了。” 赵石有些无语了:“这躲著也不是个事情啊,能躲今天,还能躲一个月吗?他住的院子跟她婆婆家就那么几百米,哪里躲的过?” “对啊,我是劝她,这缘分还没到,催得紧的话,两人去检查一下,直接用报告说话,省的她婆婆一直有话说。” “这確实是个办法,怎么了?她还不愿意?” 赵石看秦淮茹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开口问道。 秦淮茹蹙眉说道:“京茹是愿意去检查的,不过阿伟好像不太愿意,总是拿话搪塞她。” 赵石闻言一愣。 “什么?阿伟不愿意?不会是他自己有什么毛病吧?” 秦淮茹犹豫著说道:“应该不会吧,我看阿伟人高马大的,不像身体有毛病的啊……” 赵石翻了个白眼:“这事情能从外貌看出来吗?你又不是中医,还会望闻问切啊?” “最实在的例子,就是中院的易中海了,他外表看著有毛病吗?” 秦淮茹摇了摇头:“一大爷確实看著整个人很康健,不过,不是说是一大妈不能生吗?” 赵石忍不住抬起手指关节敲了敲秦淮茹的额头:“傻啊你!旧社会的时候香火大过天!你觉得易中海会不要孩子,守著一大妈?”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是不可能,哎,现在我们那结婚三年没有怀孕的,都离了,更別说这在旧社会的时候了。” “那不就对了,所以啊,估摸著两个人都有毛病!这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说回阿伟那边!他要是没问题的话,哪里会抗拒?不就是检查一下,號个脉,然后扒拉一下那二两肉看看的事情吗?……” 秦淮茹忍不住抬头用异样的目光看向他。 “咋了媳妇?” 说的正欢的赵石感受到了她的异样,忍不住问道。 秦淮茹戏謔地问道:“石头哥,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咱们可是结婚没多久就生了瑞哥儿的?你那之前还怀疑自己?” 赵石闻言愣了愣,然后摇头失笑。 “你想啥呢?那是其他人有需要,我帮忙了解过!咱哪里需要检查啊,这家里几个娃娃,还检查那个?” 说到这里,赵石忍不住凑近小声调笑道:“而且我那能力怎么样,你不知道啊?” 秦淮茹听到这个,忍不住羞红脸,伸手在赵石的腰间拧了一下。 “哎哟,谋杀亲夫啊!” 两人开著玩笑呢,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声:“爸妈,你们在干啥呢?” “咳咳,赵安,你什么时候站我后面的,不知道人嚇人会嚇死人啊!” 赵石被口水呛了一下,忍不住色厉內荏地喝道。 赵安眼神有些无奈:“我都在这里好久了,你们一直没有注意我,哎,你们眼里就只有彼此,这还怪我呢?” “行了,你吃完不去找你哥,站这里干啥?” 赵石不想跟这小孩爭执,贏了没成就感,输了……好像除了打一顿发泄一下,也没有其他意思。 赵安开口就是告状:“二哥他跑去隔壁院子找娟娟姐姐了,最近他老是往那边跑,总是不带我。我看他是看上娟娟姐姐了!” 赵石有些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別乱说,你二哥才十一岁,什么看上不看上的?!而且你才六岁,知道什么叫看上啊?!” 哪知道人小鬼大的赵安摊了摊手:“大姐说过,如果喜欢一个人,就要天天想著跟在在一起,然后有好东西就会想著对方!这就是爱!” 赵石闻言,眉头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二哥他有好东西就想著娟娟姐姐,每次有空就跑去找她,难道不是喜欢她吗?” 赵安天真的话,让赵石……觉得很有道理啊! 所以,老三是真的早恋了? 第232章 何雨柱的职业素养 这时,秦淮茹开口了。 “小安,你二哥有说过喜欢娟娟的话吗?” 赵安歪著头回忆了一下:“好像有!嗯……又好像没有……我忘记了!” 秦淮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孩子就记得吃的,其他事情都是说忘记就忘记,几个小屁孩这个年龄的时候都一样。 赵石有些无语地摆了摆手:“小孩子的感情都是朦朧的,等赵隆回来,我问问他,没必要胡乱揣测。” “嗯!” 秦淮茹先是答应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其实娟娟那孩子挺不错的,长得秀气周正,而且有礼貌,还会干家务!要是隆哥儿现在是十八岁了,我倒是乐见其成!” 赵石摸了摸下巴:“这听你这么说还是个好孩子啊,要不要……算了,小孩子的情感都不稳定,也许这段时间喜欢,过几天就不喜欢了,顺其自然吧!” “对了,京茹的事情,你有空多劝劝她。有些体己话,你们姐妹俩关起门来说,比我们大老爷们儿劝管用。” 秦淮茹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回头我找她聊聊。” 说完,她眼疾手快,一把將又想溜去玩的赵安抓了回来。 “你看看你!刚换的乾净衣服,袖口、前襟又蹭上灰了!脸上都是灰,跟个小泥猴似的!走,跟妈洗脸去,衣服也得换了!” “啊——妈——我就玩了一小会儿……” 赵安的哀嚎声被秦淮茹不由分说地拖走了。 …… 第二天一大早,赵石收拾利索准备出门上班。 刚出院门,就看见何雨柱拎著个油纸包,从胡同口晃悠著回来“石头哥早啊!” 何雨柱看见赵石,笑著打招呼:“石头哥,早啊!” “早啊,柱子!今儿个怎么去外头买了?没自己炸?你那炸东西的手艺可不比外头差。” “嘿!自己炸那不是费油嘛!现在油多精贵啊,算来算去,还是买现成的划算点儿。这不,我家那口子突然馋这一口了,点名要吃街口老李家的糖油饼,咱能不伺候著吗?” 赵石乐了:“你小子,疼媳妇是出了名的,好男人!” 何雨柱也是一脸骄傲:“那是必须的!我媳妇娘家没人,在这四九城就我这么一个依靠,我不疼她,谁疼她?” 隨后他凑近一些,小声问道:对了,石头哥,昨天晌午那会儿是咋回事?我看你手下那个老王,火急火燎地跑到后厨来找我,好说歹说,求著我再赶紧弄一锅大锅菜,说是有急用。我看他那样子,不像平常安排伙食啊。” 赵石解释道:“也没啥,就是安排漏了,有一批首钢下放来我们厂来改造劳动的,昨天忘记给准备了,临时抓瞎,就让老王去找你救急了。” 何雨柱也没有多想:“哦,这么回事啊。还好昨天食堂还有些剩的菜和白菜土豆,我给他们来了个大乱燉,好歹对付过去了。石头哥,下次可得让后勤把条子弄明白了,不然真抓瞎。” “嗯,这次是突发情况,没安排好。多亏了你柱子手艺好,反应快,不然真得出乱子。” 赵石笑著拍了拍何雨柱结实的手臂,“行了,我先上班去了。” “好嘞,您慢走!” 等赵石骑著自行车走远,许大茂从院门后悄没声地闪了出来,凑到何雨柱旁边,把正转身要回家的何雨柱结结实实嚇了一跳。 “我操!傻茂!你他妈多大的人了!躲门后头装神弄鬼,想嚇死你柱爷啊?!” 许大茂撇撇嘴,丟给他一个白眼。 “我嚇唬你?你傻柱胆子就针鼻儿那么大?至於吗?嘿嘿,刚才石头哥跟你说的,那都是场面话,没全说实话。” 何雨柱当然知道赵石没有跟他说实话了,那话一听就是不想多说那个事情,敷衍改过去的场面话。 不过他深知,厨子的嘴巴要紧!不该知道的,还是少去究根结底的好! “你想不想知道发生是什么事情了?”许大茂很是嘚瑟地拋著自行车的车锁钥匙。 “求我,求你大茂爷爷,我就告诉你!” 何雨柱直接一把將他推开,然后抬腿就走。 “滚犊子!你柱爷我不想听!爱啥事儿啥事儿,別挡我路!我媳妇还等著吃热乎的糖油饼呢!凉了不好吃!” 许大茂被推的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站稳之后,他忍不住对著何雨柱离开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狗咬吕洞宾!以后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都不告诉你!” 隨后他从门后推出自行车。 心里忍不住开始盘算著,这个事情自己有没有机会得些利益。 “那技术科陈科长,陈大固执肯定是犯事了,而且事儿不小!不然不能让保卫科的人押著走!” “不过……他奶奶的,技术科啊,放电影跟修机器,八竿子打不著,咱这手艺不对路啊。” 他有点惋惜,要是犯事的是宣传科的王科长就好了! 那个老滑头,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自己陪他喝了多少回酒,上次厂里內部评先进,说好了考虑自己,结果转头就给了科里那个会拍马屁的小陈! 还假模假式地跟自己说“小陈表现突出,领导看好,下次一定优先考虑你”! 呸,我信你个鬼! 要是王科长倒台,自己说不定能活动活动,给李主任塞点好处,没准儿能捞个副科长甚至科长乾乾! 最终,许大茂也没有合计出什么东西…… 唉,空有凌云志,没有登云梯啊! 而赵石到厂里之后,先是去了一趟后勤处那边,將原本已经谈好的伙食供应的条子拿到手。 然后第一时间喊来老王,两人带著办公室的办事员一起到2號宿舍那边去。 “开门,让他们出来吧!” 等人都出来之后。 “你们好。我是红星轧钢厂主管生產的副厂长,我姓赵。不管你们以前在首钢是什么级別的干部,还是什么工程师、技术员, 到了这里,在红星轧钢厂,你们只有一个身份:接受劳动锻炼、改造思想的人员。我希望你们配合,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这些人的反应。 大多数人依旧低著头,没有反应,也有两三个人微微抬了抬眼,眼神复杂。 没有刺头跳出来,很好。 “走吧!先去小食堂那边吃早餐!以后你们的三餐都在那边!还有不要乱跑!也不要隨意地交头接耳!有什么事情可以打报告,或者找我们办公室的办事员!” “都听明白了?” 一片沉默。 “听明白了就跟我走。” 赵石不再多说,转身率先朝楼下走去。 老王和办事员一左一右,示意那些人跟上。 第233章 东方红加密信件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轧钢厂也是沉寂下来。 首钢的那些技术员和工程师也是非常合作,並没有闹出什么事情。 就在赵石以为这事情就这么过去的时候。 “赵厂长,我有封信想要寄出去,可以帮忙协调一下吗?” 这天,赵石按照惯例到废旧工具机设备的厂房巡视,就被人群里面的那个令工叫住。 “寄信?” 赵石思索了一下,然后盯著他:“信可以寄,但是我们肯定是要检查內容的,这个你要清楚!” 令工倒是没有异样:“那是当然,肯定是要检查的,我只是想写信给我女儿,问一下她那边的情况。” 赵石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那可以,你到时候写好交给办事员带给我就可以了。” …… 下午,换班的办事员带过来几张信纸。 赵石打开看了看,嗯,没有什么问题,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问候,还有一些他在这里的生活环境的描述,虽然有些內容顺序感觉有些混乱,但是他也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就在赵石准备將这份家书装到信纸里面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嗯……还是拿去给机要科那边看一下吧,不然要是收信人被搞事情冤枉了,自己满身嘴也说不清。” 谨慎的赵石將信纸和信封都带上,然后就到隔壁楼的机要室去了。 “哎?赵副厂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机要科的科长正好也回来,两人在办公室门口碰到了。 “袁科长,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您这里平时重要文件和备案太多了,我可不好来打搅,不过今天这里有封信,我需要你们这边登记一下。” 袁科长有些好奇了,这什么信还需要来机要科登记? “嘿,您这就见外了,都是为了革命工作,怎么能说您过来是打搅呢,不过您这信是怎么回事,说的我有些好奇了。” “这要不咱们进去说?”赵石看了一下周围,然后开口问道。 袁科长也是反应过来:“对对对,您瞧我这,实在不好意思,怠慢了,您快往这请!” 两人进办公室坐定后。 赵石將信纸递给袁科长,隨后开口解释起来。 “袁科长,这信呢,是首钢下放劳动人员中的人写的,希望能寄出去给他家里,我是看了一遍內容,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本来想著顺手给寄出去,但是想了想,对方的身份比较敏感,还是来您这边登记一下。” 袁科长也是深以为然:“理解,还是安全些好。您稍等,我看一下这个,赵副厂长,您先喝茶。” 等赵石喝了两杯茶之后,袁科长也是看完了信的內容。 袁科长摇头:“赵副厂长,幸好您这信没有直接寄出去。” 赵石闻言皱了皱眉头:“袁科长,您这话怎么说?里面有什么猫腻吗?” 只见对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猫腻呢,是有的,只是內容虽然有些敏感,但是也不算踩线!您看这里,这几个字连起来!” 赵石看著他指著的字,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老……陈……的……事情,查……清楚……了……么?” 他抬头看著袁科长,有些不可置信,这怎么回事? “袁科长,这是有什么规律吗?我看跳的字数都不一样呢?是不是误会啊?” 袁科长闻言笑了:“赵副厂长,他这个是有规律的,不是没有规律,原本我看第一遍的时候也觉得是正常的信件,但是里面有些內容给我感觉怪怪的,有些重复顛倒的感觉。所以我重新排序了一遍。” “我就发现了规律了,这里面蕴含著东方红的旋律,將哆来咪那些转换成数字,然后按照数字排序就能看出来了。我能第一时间想起这个旋律,还是因为昨天我在家里正好听到。” “这要是换在平时,我估计也会直接错过,因为这规律可不是那么好早的,就跟破译一样,估计要好几天,而且很耗费人力精力。” 赵石听到这里,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这算那个令工倒霉呢,还是算自己运气好?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这里面有什么……嗯,不好的话,或者思想有问题的话语吗?”赵石开口问道。 这里面的內容决定了令工后面的命运。 思想掛帅的时代,就是这么残酷! “那倒没有,里面的內容是在问事情,那个什么老陈,嗯?主要是这人是谁?不过就算这个老陈身份特殊,也没有说什么犯忌讳的话,就是这不敢直接在信里直接问,拐弯抹角加密,还是需要警惕对待。” 赵石心下有些瞭然,老陈?陈大固执?这不会就是他那个老师的代称吧?他能想到的陈这个姓氏的联繫就只有这个了。 “袁科长,您这帮我记录一下吧,我需要去跟李主任匯报一下这个事情。” 这里面可是有人命官司,自己可不愿意无缘无故地被卷进去。 “行,我让人拿去拍照留档一下,您稍等一下。” 机要室有自己的照相机,这很正常,不然要是用手抄的,那多耗时耗力,而且模仿的笔跡能跟原件一模一样吗? 所以,还是拍照更实在一些! 而且他们还有自己的洗照片的暗房,可以说轧钢厂的机要室虽然不是什么保密单位的重要到发指的部门。 但是该有的一些配套设备还是能有就配上的。 十分钟后,袁科长回来办公室。 “好了,赵副厂长,这原件还给您。” 赵石接过信件,笑著开口感谢:“好,这次麻烦袁科长了,您明天晚上有空吗?咱们去外面的老陈饭馆那边喝一杯怎么样?” 袁科长笑道:“行啊,明天一定到!” 干部就是要將朋友搞的多多的,敌人弄的少少的! 两人的工作內容本来就没有什么衝突的地方,自然都愿意多个朋友多条路! 毕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用到了不是?就比如这一次的信件,谁能想到还有加密的一层呢? 第234章 婚前婚后两幅面孔 “哎,这首钢来的这批人……哪里是什么技术骨干?这根本就是一筐 烫手的山芋!不,是烧红的烙铁! ” 李怀德很后悔,非常后悔,为什么那个首钢副主任提起来的时候,自己要自作聪明,让人下放过来劳作改造! 原来里面狗屁倒灶的骯脏事这么多! 李怀德当时觉得是笔好买卖! 白捡一批高级技术人才,既能修那些老出毛病的关键设备,说不定还能搞点技术革新,提升產能。 有了实打实的生產成绩,不管上面怎么风云变幻,他的位置都能更稳当。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当初想得有多天真! 这批人背后的关係错综复杂,牵扯到首钢內部乃至更高层面的派系斗爭。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將人丟回去。 而且还真不能让这些大爷出事,谁知道他们背后还有没有什么老朋友的? 整死容易,但是后患无穷。 赵石看著有些自哀自怨的李怀德,忍不住开口问道:“李主任,那这封信,要给寄出去吗?” 李怀德嘆了口气:“寄出去吧!咱们留著也没意义,这信一来一回的,后面还会引来什么狗屁倒灶的麻烦事!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赵石迟疑了一下:“主任,您也別太焦虑。信的內容,袁科长那边会严格审查,有问题肯定截下来。至於人,在咱们厂里,有人看著翻不了天。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在咱们厂乱搞!怎么说咱们也是在四九城脚下的大厂。” 李怀德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他是真没底了,自己老丈人……嗯,前两天找自己了,说是他也要申请到外面去避避风头了! 这让他心里那点安全感更是摇摇欲坠。 在他看来,赵石作为下层干部,不了解情况很正常。 而且这事情也不能跟人说出来,不然到时候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 (很多派系,大方向上就有三个,三个里面还分非常多的小的!) 就在赵石要走的时候,李怀德开口了。 “这事情不要让陈科长知道!不然这一根筋的脑袋,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动静来!我是真的有些怕这死脑筋的人!” 他的话,让赵石有些想笑又不敢笑,但是隨后想起前段时间的那个事儿,也是脑壳疼。 “是,主任,我嘴巴很严的!而且这个……嗯,我会防止双方接触!” “嗯,你办事,我放心。去吧。”李怀德挥挥手,让赵石离开。 …… 信是头天寄出去的,回信是第三天到的! 赵石有些烦了,没完了撒! 搞得自己跟情报传递员一样…… 不过赵石还是接过信,然后轻车熟路地跑到机要室那边去找袁科长。 “老袁!又来活儿了!赶紧帮我看看,这玩意儿有没有问题。再这么搞下去,我他妈都快得疑心病了,看谁都像特务!” 赵石把信拍在袁科长桌上,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等等,老赵,我看看,別著急!”袁科长接过来,顺口安抚了一句。 他们两人前两天喝了两瓶酒,越吹牛……越说越投机!两人关係已经拉近很多了,就差跪地拜把子了! “呜,这调调不对,是乱码……嗯,我再想想,再想想……” 袁科长眉头深陷地思考起来。 “哆咪……嗯,锁,锁……对,就是这个……好傢伙,差点看走眼!他们用了《英雄讚歌》的旋律来对应字码!要不是我家里那口子是总政文工团的,对这首歌熟得不能再熟,我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啥?嫂子是总政文工团的?” 赵石的注意力瞬间被带偏了。 “老袁,你可以啊!深藏不露!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你凭啥啊?啊?快跟兄弟说说!” 赵石此刻反而不大在意这信的內容了,反而是对於袁科长的媳妇感兴趣了! “嘿嘿,你老哥我当年……那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参军到了部队,那也是个精神小伙!文工团下来慰问演出……后面嘛……哎,往事不堪回首,现在才知道那东北大妞,原来心思那么深……婚前婚后两幅面孔……” 说到后面,袁科长的声音有些苦涩低落。 赵石立刻明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题不宜深究。 他赶紧咳嗽一声,把话题拉回来:“额……那个,袁老哥,这信里……到底说啥了?” 好在袁科长是专业的,虽然在家经常因为太过瘦弱…… 不过在他专业上,他瞬间就恢復到精神干练的状態:“这傢伙里面说已经查清楚事情的经过了,是有人动手脚的,不是自……自杀……老赵啊,这事情咱们不好说啊……” “嗯,明白。老规矩,咱们这边拍照留档,原件封好。反正收信人圈在咱们厂里,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赵石的脸色也是有些凝重,不过还好,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 不过最终的情况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糟糕。 李怀德看到信里面对照出来的人名后,反而是鬆了一口气。 “这群傻逼哦,內斗啊!” 赵石也只是听到李怀德嘟囔了这么一句,然后就隨意地將信丟回给赵石。 “给那个什么?嗯令工的送过去吧!咱们厂翻不了天!” …… “你的回信!” 赵石表情隨意地將信递了过去。 “谢谢赵厂长。嗯……这封口……” 令工看了一眼封口,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赵石。 “正常流程,该查的都得查。信,自己晚上回去慢慢看。现在,先把厂里交给你们的任务完成好,设备修利索了。这才是你们现在的正事。至於你还有什么想法,等你改造完成后再说!” 令工微微一怔,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將信收好。 好在,这信件之后,这位令工並没有再提出什么请求。 时间也是慢慢地度过了一年半的时间。 这批人也跟完全融入到红星轧钢厂一般,小日子也是过得閒適了起来。 第235章 72年过年 腊月二十九,厂区里过年的气氛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喏,老令,这是厂里……嗯,算是给你们批下来的过年物资。东西不多,但该有的差不多都有。自己保存好,不要被什么阿猫阿狗叼走了!” 过年的时候,赵石让人推著一堆过年的福利过来。 好歹这些人也给轧钢厂修復了许多设备和生產线,而且还进行了改进,没有功……嗯,有功劳,也有苦劳。 不至於自己等人放假过年了,吃好喝好的……对他们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吧。 “哎哟喂!这……这可真是!谢谢赵厂长!咱们这群老头子,今年托赵厂长的福,也能过个像样点的年了!” 人是交流性动物,这些办事员轮换著看管他们,时间久了,也都熟悉了! 所以这些人偶尔无聊的时候也会吹吹水,聊聊天! 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大家也都了解到对方的一些性子。 所以这些老头子在日常跟那些看管他们的办事员的聊天里面,也知道自己有些福利是这看著冷麵冷口的赵副厂长专门申请来的。 只是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不能说开了! “过年期间,厂里食堂从年三十到初二中午,都不开火。你们就自己用那个小厨房自己弄。反正米麵油盐,这次都给你们配了一些,菜嘛,白菜土豆萝卜也有,还有点肉……省著点,对付三天应该够了。反正又不是没有做过。就是不要再把房子点了……” 赵石想起去年过年的时候,他专门让人在旁边盖了个小厨房,让这些改造的技术人员,如果晚上需要的时候自己做饭,烧水。 当然了,他也叮嘱他们注意用火安全,没想到,用了一阵子,大家都懈怠的时候。 这个令工晚上热东西的时候,將房子给烧了! 要不是这老头子自己跑的快,估计也交代在里面了。 “额……不会不会!赵厂长您放心!那是意外!绝对是意外!我保证,今年一定小心再小心!” 令工的老脸通红,他身边的那些同事也是一脸戏謔地看著他。 “反正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再把房子点了……过年那几天,可没人能立马找人来给你修。大冷天的,你们就只能啃冷馒头、就凉水了。到时候可別怪我没提醒。” “赵小子!你够了啊……” 令工被说得有点掛不住,忍不住小声抗议,用了私下里他们偶尔会嘀咕的称呼。 “都说了是意外了嘛……我肯定不会再犯那种低级错误了!” 赵石翻了翻白眼,然后对旁边一个看著就成熟稳重的叮嘱道:“周工,你年纪最长,也最稳重。这过年几天的伙食和安全,多费心,帮忙盯著点。尤其是某些『不稳定因素』,千万看住了。大过年的,总得让大家吃上口热乎饭,平平安安的。” “哈哈,赵厂长,您放心吧,我会看好这老小子的!” “那就好,我会让值班的人员也注意一些,好了,东西卸下来,你们自己归置。我还有点別的事……提前祝你们……新年好。明年见。” 赵石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只是带著一些感激的目光。 “嘿,这小子……就放两天半的假,说得跟要出远门、一整年见不著似的……” 令工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周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老令。人家赵副厂长一片好心,专门给咱们送东西,还反覆叮嘱。这份情,咱们得记著。” “我知道,我知道!” 令工挥挥手。 隨即又看著一脸戏謔的老伙计,“嘿!老周,你刚才那眼神啥意思?还有你们几个!別以为我之前级別没你高,我就不敢……” “咋的?你还想比划比划?不是我们哥儿几个看不起你,就你这身板,是我们『保卫厨房特別行动组』的对手吗?” “啥?『保卫厨房特別行动组』?” 令工一愣,“什么时候成立的?我怎么不知道?都有谁?” 周工忍著笑,一本正经地指了一圈:“我,老戚,老冯,老李,老孙……嗯,除了你,咱们这儿剩下的七个人,暂时都是这个『特別行动组』的成员。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確保今年过年期间,厨房的绝对安全,以及全体人员的饮食供应!” “好哇!你们合起伙来排挤我是吧?!” 令工哭笑不得,“我也要加入!我以我的人格和……和我几十年工龄担保,今年绝不烧厨房!我负责洗菜!行了吧?” “那不成啊,老令。” 一旁的戚工故意拉长了调子,“咱们这齣戏,总得有个『丑角』吧?你看去年你那出『火烧连营』,多精彩!这角色非你莫属啊!” 令工气得吹鬍子瞪眼,最后自己也憋不住笑了。 然后他指著板车上那些食材:“去去去!丑角让这些白菜土豆萝卜当!它们才是主角!咱们都是伺候它们的!赶紧的,搬东西!今年这年,说啥也得过好了!” …… 回到办公室的赵石,將桌子整理了一下。 然后老王就敲门进来了。 “厂长,这是您的计划外福利!我给您放这里了哈。” 赵石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东西,忍不住笑道:“这今年的福利比去年更好了啊!还是咱们后勤处的同事有本事啊!” 老王也是忍不住笑著附和:“对啊,今年咱们厂的福利肯定是这一批工厂里面最好的!听说隔壁的纺织厂连级別的粮油米麵都发不出来了。” “这么苦了吗?”赵石有些难以置信。 “哎,这他们都不干活,就隔段时间弄些事情干,要不然一直开会,计划內的都满足不了,计划外的指標就跟別提了!” 老王也是有些感慨:“咱们这些工厂,还是要开足马力生產了,这日子才能过的好!不说別的,咱们厂的日常伙食就不是他们可以比的!多少人想进咱们厂都进不来呢!” “也是,生產產能是工厂的根本!” 这个时代的物资可不愁换,满足计划內的需求之后才能保障上级拨款!然后计划外的物资就可以拿去换东西,有些东西不是直接换,而是一圈换下来才能淘到自己需要的! 李怀德领导下的后勤处,红袖善舞,这种交换流程自然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第236章 古怪的信 “有人吗?寄给赵石的信!” 邮递员同志正在苦逼地送著年关的最后一批信,送完这几份就可以回家去抱著老婆,喝著小酒玩游戏了! “我的信?”在前院的赵石自然是听得真真的。 “同志,我就是赵石,刚才听到有我的信。” 等他来到门口之后,一眼就看到有些焦急的邮递员。 “哦,对对,你的信!给你!” 邮递员將信递过去,顺带著將签收本递了过来。 “好的!”赵石龙飞凤舞签下自己名字和工作单位。 然后……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的签字本就直接被抽走了。 在他有些发愣的时候,邮递员就蹬著自行车跑了……跑了…… 这一幕让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脑袋。 “这什么情况,火烧屁股了,还是他媳妇要生了?” 晃了晃脑袋,赵石也没有想通,隨后看了一眼信上面的寄件人,马上就將这个事情拋之脑后了。 “嘿,臭小子,终於又给家里写信了!” 距离上次赵瑞寄信已经过了四五个月了。 这小子,除了刚下乡那一年多时间是每个月寄一次信。 然后间隔的时间就越来越长。 儿大不由娘……呸,爹! “妈,淮茹啊,你们先別忙活了,赵瑞来信了,咱们先来看看写了什么!” 她们还没反应呢,倒是在一旁帮忙的赵悦第一个將手上的饺子皮往旁边一扔,就跑过来。 “爸,大哥来信了,快,快,打开给我们说说!” 赵石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的白手印,有些无奈地拍掉她的手。 “先去把手洗了,真的是,我这身衣服可是你妈今年专门给我做的新衣服,给我弄脏了。” “哎呀,爸,拍拍就好了,这是麵粉,拍拍就掉了!等我回来哈!” 赵悦喊著就跑到外面的走廊旁,操起葫芦瓢就往手上倒。 三十秒不到,她就甩手回来了。 “爸,给我,我来念。” 赵石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意思不言而喻。 “哎呀,干了干了!”说完就在身上抹了几下。 这大大咧咧的动作,看的赵石这个老父亲嘴角抽搐。 这以后也是个大虎妞,能不能嫁出去啊,愁人! 伸手夺过信件的她,可不知道自己老爹这么多戏。 “呀!”才看了没一会,赵悦就咋咋呼呼的。 秦淮茹忍不住开口说教:“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整天就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哎呀,妈,这不重要,我的事情不重要!” 赵悦將信递了出来,然后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妈,你看上面!看这里!” 秦淮茹疑惑地低头看去。 “嗯?!这是真的吗?!” “咋了,你们娘俩?!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出来啊,让我这个老婆子看的心焦!”王秀兰有些无奈。 “奶奶,是赵瑞,赵瑞他要结婚了!就正月初三那一天!” “什么?!他要结婚?之前怎么都没有跟咱们提起啊?!”王秀兰听到这话,也是坐不住了。 赵石则是皱著眉头:“怎么这么突然?虽然处对象也有三四年时间了……但是至少提早跟我们说一下啊,这正月初三……咱们谁都去不了……” 就算他是什么轧钢厂的领导干部,那也没办法这么临时给一家人都弄到火车票,从四九城跑到中原去!而且街道办也已经休息了! 而且就算能找关係弄到介绍信和票,但是路途加上转车,再加上到了之后问路找人,这没有两三天时间下不来! 秦淮茹也是眼眶红起来,有些生气:“赵瑞这混小子,结婚是儿戏吗?我又不会阻止他!但是这都不提早说一声?” 她倒不是生气看不到儿子结婚的现场,而是生气不早点说。 早说的话,就算去不了,她也能寄些东西过去,结婚这一辈子就一次的大事(许大茂这种不算),怎么能这么草率! “算了,淮茹,別生气了,这小子,现在也二十出头了,是个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看到自己媳妇要被傻儿子气哭了,赵石赶忙开口安慰。 “淮茹啊,石头说的对,哎,而且他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情况,才这么突然的。咱们继续看下去,看看他后面有没有什么说道。” 王秀兰也是开口劝慰起来,自己也是当妈过来的,自然也是理解儿媳妇的心情。 “嗯,妈,您说的对,我们……我们接著看看。赵悦,你接著念吧!” “好的,妈,那我就继续念了啊!”赵悦有些小心翼翼。 因为这家里招惹其他人都可以,但是这亲妈可是真的会打人的!而且……嗯,不愧是亲妈的那种狠! “……有人老是让媒婆上面提亲,让招娣不胜其扰,所以我决心跟她结婚。” 赵石听著赵悦念的內容,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媒婆上门提亲?直接让那招娣的父母严词拒绝不就可以吗?难道还真有人那么没脸没皮的? 不过这事情也算是已经要成为既定事实了,赵石也阻止不了!不说別的,现在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手机电话的…… 至於写信?拍电报? 邮局估摸著已经放假了……而且就算这边发送到了对面,那边的邮寄也不会给你送,一般都要压几天的。 所以,赵石跟自己母亲对视了一眼,然后將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 赵石开口劝慰道:“淮茹啊,赵瑞跟那招娣也是处了这么多年对象了,两人也算是知根知底了,这事情也就是早晚的事情,等过完年我们寄信在寄些东西过去,当做祝福吧!” 王秀兰也是跟著说道:“对对,而且啊,瑞哥儿这在小学教书的工作也是招娣他爸帮忙弄的,说明跟他们一家相处的都不错,至少不用担心他会在乡下受苦,是吧?” 机灵古怪的赵悦总觉得自己奶奶和爸爸的態度有些怪怪的,但是她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地方怪。 “妈,都念完了,这信,您自己要看一下吗?” 看著递到面前的信,然后想了想自己丈夫和婆婆的话,秦淮茹也是嘆了口气。 “给你爸收起来吧!妈,您说的也对,而且儿孙自有儿孙福,瑞儿能幸福就好。” 第237章 中原事 时间回到十天前! “瑞哥,谢谢你!” 中原某乡下小院里面,一位姑娘紧紧握著赵瑞的手,眼角含泪。 然而,跟两人氛围格格不入的是,这院子的门楣上掛著一袭白布。 一位面相愁苦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小赵,招娣,进来吃饭吧,饭已经做好了。” “好的,叔。您……哎。”赵瑞欲言又止,但是毕竟人死不能復生,此刻说再多都没有什么用。 三人没有多余的寒暄,进入屋子里面。 夏招娣看著中堂位置的那张黑白的小相片,呆滯在原地一会,然后嘆了口气。 饭桌上。 “叔,婶,你们保重身子,小天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你们累垮身子。” 看著默默机械地啃著窝窝头的两老人,赵瑞只得再次开口劝说。 …… 两年前,赵石从赵瑞信中看到招娣这个名字,就知道这户人家很想要有个儿子。 而且人家也確实在生了三个女儿,几年之后,终於生下了一个带把的。 夏家三千金…… 大女儿已经三十来岁,早就嫁到隔壁村,名字也很正常,叫做夏友善,跟家里的关係不差。 二女儿也是二十五六岁了,嫁的比较远,在镇上!名字也很正常,叫做夏雪!就是跟家里的关係有些紧张,甚至说是恶劣。 三女儿就是现在跟赵瑞谈对象,即將结婚的夏招娣!二十岁了!其实家里对她的態度原本是比较差的! 但是谁能想到在她七八岁的时候,嘿!老蚌怀珠! 原本不抱希望的年近四十的夏母又怀上了! 而且还是个男娃! 原本说閒话,准备吃绝户的人傻眼了!让夏招娣的日子完全调转了,家里父母对她好的不能再好了! 因为他们觉得就是夏招娣的到来,还有这个名字招来了儿子! 不知道是因为后继有人的原因,还是怎么的,夏添对生活爆发出强烈热情的夏添,不仅仅將自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最后还当上了大队长! 所以,別看夏招娣这个名字土,但是村子里面很多人家都想將她娶过门! 原因很简单!好看,还旺家啊!而且能招来弟弟,那么以后的子孙缘肯定非常好! 赵瑞前两年跟夏招娣处上对象,让村里许多年轻男子恨得牙痒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这乐呵呵的日子,在一个月前戛然而止! 十二岁的夏吉死了! 被夏吉的堂哥夏三刀打死的! 夏吉堂哥家里不算穷苦,但是对於夏三刀这个三儿子一点都不好! 因为夏三刀出生后没一年就遇到了饥荒!父母就觉得这个儿子是扫把星,而且天天一脸哭样,日子都被他搞得越来越苦! 而且夏三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是原本夏吉的父母原本是打算过继他的!那样他就能在大队长家里过好日子! 夏三刀可不管自己堂叔是什么时候发家的!反正他只觉得自己的好日子被夏吉搞没了! 这份怨毒累积是十多年,最近夏三刀在被自己懒鬼老爹暴揍一顿,並且看到自己喜欢的翠儿被她爹卖给一个老男人后! 终於是爆发了! 当然,这人也算是有心人…… 先是在家里的麵粉里面下了老鼠药…… 夏三刀咬著窝窝头,看著原本热热闹闹地吃著麵条的大哥,二哥,小弟,大嫂,二嫂,嗯,还有父母,侄子躺在地上抽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晚上的时间,没人知道夏三刀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天也不知道是倒霉催的还是怎么的,从小就懂事的夏吉跟一群朋友趁著没有下雪,准备去弄些乾柴火! 正好路过了夏三刀家门口! 然后就被盯上了! 趁著夏吉上山的时候,他假意靠近,说也要一起去! 然后趁著夏吉他们没有注意的时候,飞快靠近,將夏吉砍死! 隨后跟疯了一样对著周围的其他人无差別地乱砍! 有几人被得逞了,倒在血泊中,但是也有机灵的,躲过了,然后就疯了一样往村里跑。 夏三刀最终也自杀了,杀了那么多人,而且也有人跑掉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活不下来的! 而且大冬天的,他也没地方跑,要不在山里被冻死!要么就枪毙! …… “唉,小赵啊,我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啊,每次闭上眼睛就看到小吉祥的面容。唉……” 赵瑞看著面前如同被打断脊樑的夏大队长,心中也是有些感伤。 这两年来,夏大队长对自己很好,虽然有因为自己是招娣对象的原因。 但是好是实实在在的,原因不重要! 毕竟论跡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就在他安慰著人的时候。 几个老人闯了进来! “四叔公,大伯,二伯你们怎么了来了?”夏添见到来人,有些惊讶。 几个老人摆著架子,完全无视夏添一家的悲苦和中堂中的黑白照片。 资格最老的四叔公开口说道:“夏添啊,我这也是有事情要通知你一下!” 夏添皱著眉头:“四叔公,有什么通知?我怎么不知道上面有下什么通知?” 最近虽然內心很痛苦,但是夏添也没有耽误公事,每天都强撑著去公社办公。 “不是上面的通知,而是宗族的通知!我作为宗老,过来通知你的!” 老头一副公事公办,並且是为了夏家宗亲的样子。 夏添满脑子疑问:“宗族?四叔公,有什么事您说吧!” “嗯,夏添啊,我跟你大伯二伯,还有其他的老一辈的人商量过了!这夏吉遭遇不测!你家也已经是断了香火传承了!我们想要將你二伯的孙子过继到你的族谱下面!以后你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听到老头大言不惭的说法,做了十来年大队长的夏添马上警醒过来! “四叔公!您这有些不地道!我现在儿子刚刚离开,现在没有心情谈过继的事情!等过段时间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自己去找人的!” 听到夏添拒绝的话,他二伯首先就坐不住了! “夏添啊!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小孙子多好,多懂事啊!肥水不流外人田……”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专门看了一眼赵瑞。 第238章 饿狼二爷爷 这道目光让赵瑞很不舒服,但是他还是强忍著,没有去反驳。 因为他现在只是夏招娣的对象,而不是已经结婚的女婿,还名不正言不顺! 倒是夏添,此刻已经完全明白对方上门的意思了! 吃绝户! 想到这个,夏添眼神內闪过一道狠厉。 倒是那个二伯还在夸夸其谈:“夏添啊!你好好想想!过继我孙子,好歹咱们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著筋!以后给你养老送终、摔盆打幡,那是名正言顺!你爹这一脉的香火,总不能真在你手里断了吧?那你到了地下,有啥脸面见列祖列宗?!” “再说了,招娣这丫头,我也给她谋了条好出路!隔壁村王瘸子,知道吧?人家现在可是在公社农机站有正经工作的!吃商品粮的!招娣嫁过去,那就是工人家属,吃穿不愁!我这可都是为你们爷俩著想!” 夏添听到这里,忍不住拍了桌子! “二伯!你是不是疯了?!我女儿嫁给谁,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我夏添还没咽气呢!王瘸子?那个打死自己老婆的畜牲?!別以为没证据就没人知道!招娣叫你一声二爷爷,叫了二十年!二十年啊!你就是这么算计她的?!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这话呛的老头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夏添,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也是为了招娣好!她不嫁给王瘸子,嫁给谁?难道真嫁给这个来路不明的知青?谁知道他家是什么成分?有没有问题?別到时候被牵连了,哭都来不及!说不定他哪天就拍拍屁股回城了!” “再说了,王瘸子媳妇那是自己不小心摔倒,冻死的!公社都定了性!你可別胡说八道!” 他说这个倒是理直气壮,但是他旁边坐著的四叔公和夏添的大伯,眼神闪烁,脸上也露出心虚和尷尬,下意识地避开了夏添的目光。 王瘸子媳妇严格来说確实不算是被打死的……只是被喝醉酒的王瘸子打伤后,穿著单衣跑出大门,后面冻死的…… 当然了,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是做不了假的!起码王瘸子是会家暴打老婆的人! 这话头已经是完完整整地扯到赵瑞身上了,他不可能不吭声! “老头!你要是嘴巴再不乾不净,跟吞了粪一样喷粪,我可不会继续由著你了!” 看到赵瑞恶狠狠的眼神,夏家二伯倒也没有害怕,因为在他看来,这周围都是自己夏家的人!他肯定不敢打他! “哼!咋的?我们说我们夏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一点不懂尊老!看来根子就是歪的!就该抓去好好改造改造思想!” “老头!你找……” 赵瑞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要控制不住动手。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但有力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夏添。 夏添虽然气得不行,但脑子还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他朝赵瑞摇了摇头:“小赵,冷静点!” 隨后他转头看向几个老头:“四叔公!大伯!我敬你们是长辈,平日里该给的照顾、该行的方便,我没少给。但你们非要把事情做绝……那以后,也別怪我夏添不讲情面!大队里的活计,看来是给你们几家安排得太轻省了!咱们以后就都『公事公办』!该怎么著,就怎么著!” 夏添可不是那种被封建宗族观念捆住手脚的愚孝男。 这些只是他的叔伯长辈,並非直系血亲。 平时看在同族份上,他能照顾就照顾一些,但真要触及他的底线! 虽然慑於乡下浓郁的宗族观念,让他不好隨便动手,但是他一个堂堂大队头头,能让尿憋死吗?! 对付这些人,他有的是办法和手段! 果然,这四叔公和大伯听到夏添威胁的话语,脸色一变! 他们两家因为跟夏添的血脉关係,还有夏家宗老的原因,所以能给自己家弄一些便利! 但是如果夏添不讲情面的话,他们家的舒服日子也会到头了! “哎,夏添啊,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既然还没想通的话,我们过两天再过来!都是一家人,不要闹得那么难看嘛!” 一旁的二伯还要说什么,却是直接被他大哥捂住嘴巴。 然后两人拉著不知死活的夏二伯往外走。 看著几人离开的背影,夏添也知道,这个事情不算完,这次虽然自己通过威胁的方式让他们暂时知难而退。 但是下一次他们会纠结更多人,想办法用亲族大义来压迫自己,甚至用一些不好的手段! “小赵啊,不好意思,牵连到你了,让你看笑话了!” 夏添先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因为他手上也没有多余的牌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叔,没关係,您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您相信我,我对招娣是真心的,不会做出拋弃招娣的事情,而且我们家的成分也没有问题的!” “嗯,叔相信你!你是好孩子!招娣交给你,叔很放心!” 犹豫了一会,夏添再次开口说道:“小赵啊,你跟招娣的年龄也到了,叔我啊,在想,你们要不要先……” 其实要不是因为夏吉的白事,赵瑞和夏招娣虽然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是也打算再过一两年再说。 但是因为这个事情,夏添觉得为了女儿的幸福,要不然先让他们扯证吧,省的这些老不羞將主意打到招娣身上。 至於別的过继什么的,自己还能好好地跟他们周旋! 赵瑞也是听出来夏添的意思。 他很是果决地回应道:“叔,我愿意!我愿意跟招娣结婚!” “爸,我……我也愿意。只是……这样对弟弟他……” 她想起了刚刚去世的弟弟夏吉,按照乡下一些老讲究,家里有白事,短期內不宜办红事。 夏添眼中闪过一道难过,自己之前对这些长辈可不算差,但是没想到现在第一个扑上来撕咬的人居然是他们!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 开口安抚道:“傻丫头,你弟弟在天之灵,只会盼著你好,盼著你平安喜乐。他不会怪你的。现在,你安稳更重要。” 一旁的夏母一边抹眼泪,一边开口:“对,招娣啊,现在不讲究那些了……你早点嫁个小赵,妈这颗心,也能放下大半了……妈就怕……就怕那些人再来逼你啊……” 第239章 办法 回到知青点的赵瑞,这晚是辗转反侧地睡不著。 一闭眼,他脑海中就浮现出那几个夏家族老刻薄的脸、夏叔佝僂下去的脊背、招娣娘压抑的啜泣还有招娣的恐惧的眼神。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夏叔他们对我那么好!而且招娣!” 这两年的时间,让他对乡下的一些宗族封建观念有比较深的了解。 如果他只是跟招娣结婚的话,是能护著招娣,但是对於夏叔他们来说,並没有什么改变。 旁边炕上的知青被赵瑞吵醒了。 “唔……赵瑞?还没睡?还是天亮了?……天都还没亮呢?” “不好意思啊王大哥,吵醒你了!” “没事,正好我放个水。”王集翻身爬出被窝,拿起尿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將尿壶放回炕下面,钻回铺盖里的王集忍不住舒服地呻吟一声:“还是被窝舒服!” “好了,说说吧,赵瑞,因为什么事情睡不著?夏大队长家的事情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你也该缓出来。” 这个年代的青年也是见惯了生老病死,对於某些事情可能会伤心低迷一段时间,但是那时间不会很长。 因为活著的人得为自己接下去的日子负责。 “王大哥,你……你说,如果我跟招娣结婚了,要怎么样才能帮到夏大队长?” “帮助夏大队长,人家是大队长,你只是一个下乡知青,连代课老师的活儿都是人家帮你张罗的,你怎么还想著帮人家?” 王集有些想不通赵瑞到底是哪来的勇气有这想法。 隨后赵瑞將昨天夏家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王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有些胡茬子的下巴:“呸……还真是……这年头,肚子里没啥油水,倒净琢磨这些吃绝户的阴损心思。” 赵瑞嘆了口气:“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 王集犹豫了一下:“办法嘛,也不是没有……但是我担心你会被你爸妈打死……” 赵瑞激动了:“王大哥,你真的有办法啊,赶紧给我说说,支支招!至於被我爸妈打死?反正现在山高皇帝远!我爸妈想打死我,也得过得来啊!” 王集忍不住伸出脑袋来看了他一眼。 心里嘟囔著,要是知道了,你爸妈肯定过得来打你! 因为一起住了两年时间了,他现在也清楚赵瑞的爸妈是干啥的! 一个是领导干部,一个是正式工人,按照前一阵子他收到的信上面说的升了副厂长了,那么只要有决心,肯定能找到门路过来將赵瑞吊起来打的! 赵瑞看到对方迟迟没有回应,忍不住开口催促:“王大哥,你快说啊,啥办法?!” 王集悠悠地说道:“最乾脆的!你,赵瑞,堂堂北京来的知识青年入赘夏家就可以了!那样肯定没有人能说夏大队长家无后了!” 赵瑞忍不住瞪大眼睛:“难怪你说我会被我爸妈打死!这要是真的入赘了,估计我爸妈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过来打死我啊!” 想到那个画面,他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迟疑了一下,继续问道:“王大哥,这……这確实能要了我半条命。王大哥,有没有……缓和点的路子?不那么扎眼的?” “嗯……还有一个,嗯,还有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时间要比较久,就看你们怎么觉得的了!” 王集皱著眉头想了一会,终於也是想到另外一个办法。 赵瑞听到还有別的办法,激动了。 “王大哥还是你厉害!这一下子就想出来两个!快,说说,快说说,什么办法?” “我说了,你可別后悔,以后也別怨我出这主意。”王集先打了个预防针。 “你是帮我想办法,不管行不行得通,这份心意我都记得,怎么可能怪你呢?” “好吧!那就是你不是已经打算跟夏招娣结婚了吗?” 赵瑞在黑暗中点了点头,当然了,王集肯定是看不到的。 他继续说道:“嗯……你不是铁了心要娶招娣么?结了婚,你们迟早得有孩子。如果……我是说如果,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娃的话,就跟招娣姓夏,户口本上,族谱里,都算在夏大队长名下,当亲孙子养。” “你这不算是明面上的入赘,面子上勉强过得去,將来你爹妈那边,也好解释……就说情势所迫,为了报恩,反正你们以后还能再生姓赵的。多生几个男娃,两家都有香火,兴许就能糊弄过去。” 赵瑞听得觉得很有道理啊! ”王大哥,你就是我亲哥啊,这还真的行得通啊!就是不知道我跟招娣啥时候能生儿子出来……不过也能拖一段时间!也许以后夏叔就有办法了!或者有合意的后辈可以过继!“ 王集则是在被窝里面嘟囔了一句,希望你以后不会怪我! 第二天,一大早,赵瑞就跑到夏家。 “夏叔,我有个事情跟您商量一下!” 夏添心中一紧,难道看到自己宗亲的那些嘴脸,反悔了?! 不过他脸上还是保持正常:“什么事啊,小赵,你直说吧!” “夏叔!我决定了,如果我和招娣以后生了孩子!第一个儿子跟招娣姓夏!到时候上夏家的族谱!掛在您名下,从外孙变孙子!” 夏添一瞬间就被赵瑞的想法镇住了! 好一会之后才哆哆嗦嗦地开口:“你……小赵啊……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没听错吧?!你真的愿意吗?” 赵瑞一脸认真:“我想好了!就姓夏!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夏东海!” “好!好!好啊!哈哈哈……哈哈!” 他笑著,眼泪却顺著深深的笑纹滚了下来,连忙用粗糙的手背去抹。 屋內的夏母和夏招娣听到外面的笑声,忍不住跑了出来。 夏母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爹!你咋了?別是魔怔了……” 招娣也一脸惶恐地看著父亲,又看看赵瑞。 夏添笑声一收,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魔怔啥!我是高兴!天大的高兴!小赵他……他说了,以后他们要是生了男娃,第一个就姓夏!算咱的亲孙子!上咱家的谱!” 夏母闻言也是瞬间激动起来了! 昨天被夏家宗亲欺压的场景,她是真的害怕了!现在柳暗花明啊! 而夏招娣也是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对象对自己爱的这么深沉吗?! 一瞬间,她的眼眶被泪水填满:“赵瑞哥,谢谢你!谢谢你!” “傻瓜,哭啥。夏叔和婶子对我好,你对我好,我都记著。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更不说谢。” 赵瑞一只手拉住夏招娣的手,然后另外一只手伸到她脸颊上,给她拭去泪水。 话语朴实,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有力量。 夏招娣眼中的泪水反而越来越多。 嗯,感动的! 第240章 赵悦到年龄了 在中原夏家热热闹闹的张灯结彩的时候,赵家也在忙碌。 “这些东西够吗?”秦淮茹看著面前一大包裹的东西,有些迟疑地问赵石。 赵石则是一头黑线:“够了,够了!你这是几乎將赵瑞结婚需要布置的东西都备上了啊……” 秦淮茹嘆了口气:“唉,这孩子,他结婚咱们去不了,给他寄东西也只能事后到,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疏漏。” 看著这地板防水布上的新打的棉被,两大罐糖果,还有去换的牛肉乾,还有各种罐头,一打白酒,四十包烟,甚至连锅碗瓢盆都有…… 赵石有些无语,这花销和准备的东西,比院子里面那些小年轻结婚的花销还大的多。 这还疏漏?乾脆把房子寄过去算了…… 也不知道赵瑞这小子,身子骨那么虚弱,到时候突然收到这上百斤的东西,扛不扛得回去。 (这个年代寄东西最多就是到县城,需要自己去领取~) 第二天晌午刚过不久,两人用自行车载著两大包东西出门。 “哎?赵哥,嫂子,你们这大包小包的,是要去哪里啊?” 刚到门口,两人就碰到了孙玉梅和李秀芝各自抱著小孩回来。 秦淮茹答道:“我们要去邮局,去寄点东西给我大儿子。你们这是在外面吃完回来的?” 李秀芝倒是对赵瑞比较熟悉,孙玉梅也就是见过两次赵瑞。 孙玉梅笑著说道:“对,我们今天出去逛了逛,看著过了时间了,家里男人又不在,索性就在外面吃了。” 赵石也是隨口接话道:“哦?大茂我知道,下乡去了。倒是柱子,今天有席面?” 李秀芝也是大大方方地说道:“对,柱子哥今天去做席面了,还把大美带去了,说是要培养培养。” 几人再聊了几句。 秦淮茹看了一眼两人怀中已经眯著眼睛打盹的小娃娃。 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孩子要睡了,可不能招风,你们赶紧回屋里吧。” 两个妈妈低头看了一眼,也是连忙点头:“成,嫂子,赵哥,你们忙,我们先回去了!” 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 秦淮茹有些感嘆:“之前瑞儿也就那么一点点大,现在都已经结婚了。唉,时间过得真快啊。” 赵石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子,嗯,时间过得真快,这昨天刚修的鬍子,现在又冒出来了。 倒不是赵石无情,而是那小子都下乡三四年了,很明显已经习惯了乡下的生活了,担心他啊,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女儿呢! 转眼间,赵悦也到了准备要下乡的年纪了。 唉,想到这个,作为老父亲的赵石就非常捨不得,毕竟是个女孩子,长得挺好看的,而且大大咧咧的,下乡更容易吃亏啊。 要是到时候也跟傻……嗯,混球赵瑞那样,找个小黄……小叼毛,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嗯……能不能安排到他哥那个位置去,兄妹两人也有个照顾!对,到时候去找街道主任问问情况!” 赵石已经打定主意,就算花再多钱也值得! “怎么了当家的?” 两人並排骑著车,秦淮茹转头想要跟赵石说什么,但是看他脸上神情不断变化,最终变得坚定起来。 “哦,没什么,就是想到赵悦也到了要下乡的年纪了,这心里头有点捨不得。” 提到这个,秦淮茹心情也是变得更低落了。 上山下乡,是这个时代的大势,谁也逆不了! ……嗯,也不是没例外,有权有势的可以直接安排个岗位,那就不用下乡了。 “我这工作能够退下来给小悦吗?她有了工作的话,就不用下乡了。” “唉,之前还可以这么操作,但是现在不行了,上面已经明令禁止了。要是能这么操作的话,现在每个厂里都是年轻人了,生產早就崩盘了!” 秦淮茹忍不住停下自行车,用哀求的目光看向赵石:“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小悦是个女孩子,虽然好强,但是我真的不放心。” 赵石其实也是很无奈的,前几年厂里的领导手上还能整出一些工作名额,比如他之前给秦京茹的工作介绍信。 但是这个补丁老早就被上面的补上了! 现在普通人和中下层干部家庭只有三种情况可以避免下乡! 第一个是疾病留城:开具严重的医院证明,证明子女身体状况不適合下乡劳动。 第二种是家庭困难留城:如多子女家庭已有子女下乡,或父母年老多病需要身边留一个孩子照顾(俗称“留城证”比如某周秉昆)。 第三种事特殊招工:少数单位(如矿山、井下、野外等艰苦行业)的职工子女,可能通过內招方式直接参加工作,但这同样需要招工指標,且不一定能完全避开下乡。 而这三种赵悦都够不上! 她身体康健,十二三秒能跑百米的运动健將!学校运动会的第一名的常客!说她身子有疾病?那不是把人脑子按在地上摩擦吗? 而且赵石家的孩子,除了赵瑞和赵悦,可还有两个小的呢!怎么样也轮不上多子女下乡后要留一个…… 至於最后一种,就算有这个第三种的岗位,赵石寧愿赵悦去下乡……矿山,井下这些工作科比下乡劳动还要累,还要危险, “我想著到时候找街道办那边商量一下,给她安排到赵瑞那边,让兄妹两人有个照应,起码有哥站稳脚跟的哥在那边,安全也是有保障的!” 秦淮茹闻言眼睛一亮:“对,对,当家的,这个主意好!以后如果有机会去看他们的话,也方便一些!” “行了,等这次送完这些东西,我们去百货那边买些东西,然后咱们去王主任那边上门聊聊。先把这个事情谈妥了!” 这个时候就是考验之前赵石做人的人情世故的时候了! 好在之前他跟街道办关係保持地不错! 而且两人的身份对等,所以在礼到的情况下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 (这个年代的四九城街道办可不是比下面大一级的配置,街道办主任大多数是正科级,极少数是副处级!而且因为这个年代行政级別制度已经是处於瘫痪状態,所以赵石作为能影响多个街道的万人大厂副厂长的身份,某些方面甚至是超过街道办主任!) 第241章 人情世故 赵石和秦淮茹提著一个小布包,趁著下午人少的时候,敲响了街道办王主任家的小院子。 也是好在她家是个独立院子,而不是大杂院,不然赵石上门拜访就更要谨慎了。 “哎哟!赵厂长?您怎么得空来了?快,快请进!这位是弟妹吧?都进来,外边冷!” 王主任目光飞快地扫过秦淮茹手里的布包,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笑容却更盛了三分。 赵石踏进院门,带著几分歉意:“王主任,打扰您休息了。本该上班时间去找您,但是心里著急,只好趁这下午人少,冒昧登门,给您添麻烦。” “赵厂长您这话可就外道了!”王主任关上院门,引著他们往正屋走。 “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岗位,哪有分什么上班下班的?心里装著群眾,时刻都是工作时间!只要群眾有需要,隨时都能找到我!” “来来来,这边坐!” 三人坐下之后,秦淮茹將布包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 王主任给赵石和秦淮茹倒了杯水,然后不著痕跡地再次扫了一眼布包,开口问道:“赵厂长,弟妹,您二位这次过来,是……?” 赵石开口说道:“王主任,这次登门呢,是因为家里我女儿的事情,您也知道,父母为儿女计之远矣,她今年年龄也是到了下乡的时候,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事情来的。” 王主任闻言表情有些为难:“赵厂长,您的忧虑我懂。可这事儿……是上面的铁政策,我们街道办这里,也就是个执行的。您要是想……恐怕我真是力不从心。” 赵石摆了摆手:“王主任,您误会了,让赵悦响应號召,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是光荣的任务,我们全家都支持!绝不能搞特殊化,更不能让您犯错误!这点觉悟,我赵石还是有的。” 王主任神色一松,但疑惑更浓:“那赵厂长您这次来是?” 赵石开口说道:“政策要执行,但咱们是不是可以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稍微考虑一下实际情况?” 看到王主任示意自己继续,赵石接著说道:“我的意思是,赵悦下乡是肯定的,就是能不能在分配地点上,帮忙协调安排一下。” 王主任原本有些微皱起来的眉头瞬间展开。 “是考虑地点啊!这个嘛……只要不是非要留在四九城周边,那倒还好说些。您也知道,咱们首都周边那些个农场、近郊的生產队,位置就那么些,盯著的人可不少,好多都是……” 王主任伸手指了指上面,赵石也是闻弦知雅意,嗯,都是跟上面的那些领导家庭准备的。 要知道四九城作为主要的知青输出地。 应届和往届的初高中毕业生,也是要按照“四个面向”(面向农村、面向边疆、面向工矿、面向基层)的原则进行分配,其中“面向农村和边疆”是主要方向。 但是树挪死,人挪活,基本方向不能变,但是四九城周边不是没有农村…… 周围的偏远郊区县也是需要知识青年去普及的! 比如国营农场:南郊农场、北郊农场;在延庆、密云、怀柔、平谷、顺义、通县、大兴等远郊县的农村生產队! 那些领导的家庭的安排也是合法合规的! 这些都是属於规则之內的!就是普通人没法做到而已! 赵石就属於没有资格的,所以他才想著將女儿安排到中原那边,而不是秦淮茹娘家附近。 “这个我明白。我们没想往那儿凑。是这样,王主任,我家老大,赵瑞,您不知道是否还有印象,他四年前自己报名,去了中原那边插队。” “赵瑞?有印象!那小子,当年可是街道办宣传的积极分子!”王主任回忆著。 “是,前两天刚来了信,说是在那边……成家了。” 赵石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感慨,又像是无奈。 “那小子算是扎下根了。我和她妈就想,赵悦要是下乡,能否就安排到她哥哥那个知青点,或者附近的生產队也行。兄妹俩在一块儿,好歹有个照应。” “在那边结婚了?啊,恭喜恭喜!看来您这么年轻就要准备当爷爷了啊!” 对於知青在乡下结婚本来就是一个常见的事情,王主任並不意外。 “借您吉言。”赵石苦笑了一下,拱拱手,“所以,您看这事……?” 王主任也是放宽了心,这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本来亲属分配到同一个地方也是政策之內的情理! 甚至街道办之前安排的时候,都是儘量將同一批次的人都安排在一个下乡知青点。 就是为了让这些人相互关照,省的到时候出什么么蛾子,让家属到街道办闹。 要知道,某些偏远地方,发生知青丧命的事情也不是罕见的消息。 “赵厂长,让孩子有个照应,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我们街道工作应该考虑的!您放心,明天一上班,我就去查赵瑞的具体落户地址,把名额协调到他那边去!保证让他们兄妹团聚!” 赵石感激道:“那可太感谢您了!王主任,您这可真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解了我们一块心病啊!”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为了革命后代嘛!”王主任摆著手,笑容满面。 接下来,气氛明显轻鬆了许多。 几人又聊了些厂里和街道上的閒篇,说了些抓革命促生產的场面话,也夹杂了几句家里长短。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 赵石站起身,再次郑重道谢:“王主任,那就不多耽误您休息了。这事,就全拜託您了!” “放心,绝对没问题!”王主任也起身相送。 赵石和秦淮茹有意无意地將包裹落下。 而王主任也是当做没有看到,这本来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而且收下之后,对方才能更加安心,双贏的事情! 等送走两人。 王主任打开包裹一看,嘿,这份礼,够分量,有酒有烟,有高级糕点,还有……人人爱! “这事情,得给办的漂漂亮亮的!” 第242章 又是一年別离 一个星期后,赵家去街道办领取了赵悦的下乡地点的地址和介绍信。 嗯,还有一笔所谓的安置费。 “爸,这个地址……我怎么觉著……这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赵悦看著介绍信上面写的地址,神情有些疑惑。 赵石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淮茹,你没跟小悦透过气?” 秦淮茹也愣了:“我……我以为你说了。那天从王主任家回来,你不是跟孩子聊了半天吗?我就没再多嘴。” 赵石摇了摇头,“得,合著咱们俩,一个觉得对方说了,一个等著对方说,结果谁也没跟正主儿说透。” 说到这里,赵石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的那种有些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 隨后他转头看向女儿:“小悦啊,这地址你肯定熟悉,你每年都有看到过的!” 赵悦抓了抓辫子:“每年都有看到过?爸!妈!这……这地址是……赵瑞来信信封上那个!红旗公社向阳大队!对不对?” “对嘍!就是你哥插队落户的地方。脑子转得还不慢。” 赵石点了点头,这年轻的脑子就是转的快! “这么……巧?” 赵悦脱口而出,但隨即,她看到了父母脸上的神情。 她不是笨人,立刻明白过来。 “等等……爸,您刚才说『没跟她说』……这地方,是你们……特意安排的?” 赵石点了点头:“嗯。是我和你妈,去请街道办的同志帮的忙。没別的要求,就想让你去你哥那儿。一来,亲兄妹在一块儿,天冷能相互添件衣,有事能搭把手,我们当父母的,隔著千山万水,心里也能稍微踏实点。”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点调侃,“二来嘛,下次你妈再想往那边寄点吃的用的,你也有个现成的『壮劳力』使唤,省得你自己个小丫头片子背不动。” 赵悦听著,鼻尖驀地一酸,心里那股离家的彷徨都被冲淡了不少。 她努力眨眨眼,把眼中的湿意压下去,甚至顺著赵石的话,用上俏皮的语调。 “就是!这下可好了,大包裹让赵瑞扛!我就跟在后头,轻轻鬆鬆!还能去他家蹭饭吃!” 而且她对於能將那么拧巴的大哥“收入房中”的嫂子也是好奇的紧! “说不准啊,你去了不光蹭饭,还得帮你嫂子搭把手,带带孩子呢。就像你小姨当年带你似的。” 赵悦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脸上满是跃跃欲试,“带孩子好啊!有人奶声奶气叫我『姑姑』,多威风!多喜庆!” 赵石看著女儿那没心没肺的乐呵样,忍不住给她泼冷水。 “呵呵,现在说得轻巧。真让你天天围著孩子转,看你还乐不乐得出来。你小时候那调皮劲儿,把你奶奶和你小姨累的够呛!” 赵悦忍不住皱了皱鼻头:“爸,我多懂事,哪里有调皮过了?!而且啊!您就瞧好吧!我到时候肯定把您的孙子孙女照顾的白白胖胖的!哼哼,到时候他们跟我这个姑姑亲,不跟您这个没有见过面的爷爷亲!” 说完,她还挑衅地抬了抬下巴。 “你这丫头,等后面有机会了,我和你妈肯定去看你们,哼哼,弄个糖果就能打败你!没有小孩子能拒绝糖果!你小时候为了一块糖,没少跟你哥抢!这招啊,到哪一代都管用!” 父女俩这么一来一往地斗著嘴,屋里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笑闹了一阵,赵石脸上的神色慢慢沉淀下来,变得严肃。 “赵悦!” “嗯?怎么了爸?”赵悦也收敛了笑容,看向父亲。 “下乡去了,第一条,注意安全。就算跟你哥在一个大队,也绝不准一个人往山坳里、河沟边、偏僻没人的地方跑。尤其是天黑以后。” “第二条就是要注意那些男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爸我从来就没有少过你吃穿,你可不能隨隨便便被人用几口吃的骗走了!你哥是男的,怎么样都吃不了太大的亏,但是你不一样!知道吗?!” 赵悦听著赵石的叮嘱,原本还想嘟囔一句“妇女能顶半边天,我能保护自己”,但看到父亲眼中深切的忧虑,那话便咽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认真地点了点头。 秦淮茹在一旁看出了她的犹疑,忍不住开口说道:“赵悦,你爸在跟你说认真的!虽然咱们女人不比男的差,但是乡下那些地方不一样!有些流言蜚语能逼死人!你妈我从乡下出来的,能不知道吗?我们做爸妈的,都是希望你们能平安幸福!” 赵悦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再抬起眼时,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少了些懵懂的雀跃,多了几分沉著。 “爸,妈,你们的话,我记心里了。我会小心的。” 她顿了顿,语气又带上了一点属於这个年龄的骄傲和狡黠。 “再说了,您二老的闺女,眼界高著呢!在四九城见过世面的,哪能隨隨便便就让那些歪瓜裂枣给骗了去?放心吧!” “记著就好。” 赵石稍稍鬆了口气,又想起什么,没好气地补充,“还有,別学你哥!一走几个月没个音讯,写信跟挤牙膏似的!让人干著急!” 赵悦立刻挺直腰板,做出保证的姿势。 “我保证!我到了那儿,肯定每月……不,每半个月就写一封信回来!向家里匯报生活!到时候您和我妈可別嫌我信多,絮叨!” “不嫌,不嫌,越多越好。”秦淮茹连忙说,眼圈又有点红了。 赵石则是欣慰地点点头,隨即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眉头又皱起来:“对了,赵隆和赵安那两个小兔崽子呢?他们姐姐过两天就要走了,也不说在家多陪陪,又野哪儿去了?” 正好缝好衣服,用牙齿將最后的线咬断的王秀兰笑著说道:“一大早跟你们前后脚出门!说是去找同学玩。放心,到饭点儿一准儿回来。” “乖孙女,这个衣服,你等下试试看,合不合身!奶奶专门给你做的!” “好漂亮的衣服,谢谢奶奶!”赵悦接过衣服,摊开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王秀兰拉著赵悦的手,轻轻拍了拍:“谢啥,应该的。还有棉鞋,鞋底快纳好了,明天就能上鞋面。走的时候,一定都给你收拾利索了。” 第243章 变动 中午赵石没打算等那两小子,让家里直接开饭。 正吃著呢,两个小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径直跑到赵悦的身边。 “大姐!这个给你!” 只见两人分別从身上的挎包里面掏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赵悦看到赵隆手上的钢笔,还有赵安双手抓著的一个军用水壶。 “啊?老三,老四,你们……你们刚才出去就是为了给我买礼物么?” 她此刻非常感动! 有一种自己两个不懂事的弟弟长大了,懂得关心人的惊喜。 秦淮茹和赵石相视一眼,嘴角也俱是泛起一抹笑意:原来这两个小子是去买东西了啊。 作为父母,儿女团结友爱是最让他们欣慰的事情。 “对啊,大姐,你要下乡了,以后我们好长时间见不到面了,我想著您到时候用水壶喝水的时候能够想起我,嘻嘻!” 最小的赵安先开口搂著自己大姐撒娇起来。 两人年龄差了十岁,相处的模式反而不像是姐弟,而是跟长姐如母一般! 他懂事的时候秦京茹这个小姨就已经在上班,而老三赵隆则是在最坐不住的时候。 所以之前经常都是乖乖地搬著小椅子坐在自己姐姐身边,看著她做作业,等姐姐完成作业之后,就给他讲故事。 而大一些的赵隆则是从小能走路之后,就是跟在赵悦的屁股后面玩! 別忘了,赵悦之前小的时候,可是院子里面的大姐头! “对啊,大姐头,额大姐。” 看到赵悦瞪著自己的眼神,他才察觉自己不小心將大姐的黑歷史的称呼喊了出来。 “大姐,我这个笔可是选的最贵的!到时候你要用这支笔给我写信哦!嘿嘿!” “行!谢谢你们了!我一定会经常想你们的!” 赵悦郑重地接过两件礼物,巧笑嫣然。 “好了,快吃吧!面要坨了!” 看完姐弟情深,王秀兰已经给两个孙子盛好了麵条。 “哇哦,今天好丰盛啊,是炸酱麵!还有这大块红烧肉!” 两天后,赵家的饭桌上又少了一人…… …… “唉?他们要回去了?” 赵石站在李怀德的办公室里面,有些吃惊。 李怀德点了点头:“嗯,那群技术员要回去了……首钢的革委会主任换人了!” 赵石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惑,看著李怀德有些忧虑的神情。 於是,他开口道:“嘿,主任,反正咱们也没有亏待过他们,应该不至於报復咱,而且咱们厂里这两年修好的机器也是赚到了。” 李怀德走出办公桌,递给赵石一根烟。 “嗯,也是。这两年你这事儿办的很好!” 赵石笑道:“也是主任您暗中关照,不然我怎么能调动那些物资给他们?” 李怀德满意地笑了:“你小子,嗯…就知道说一些大实话……” 赵石接著道:“本来就是事实啊,您看,一来,要不是您为了生產將人弄来,他们这两年能过的这么舒心吗?” “这二来嘛,您也是让他们干老本行,换了別的厂的话,肯定是要去干最苦最累的苦力活了!” 李怀德闻言,心里也是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 片刻,借著抽菸的烟雾,他满满缓和表情。 “行了,这个调档资料给你,你安排一下,让他们做好准备,明天首钢就会派人来接人了。” “好的,主任!我这就去安排好!” 等赵石离开之后,李怀德还是很忧虑。 “唉,虽然没有直接关係……但是,牵一髮而动全身,更別提上级革委会主任换人了,还是要早做打算啊!” 此刻的李怀德站在窗口看著外面的工厂,眼神悠远,瞳孔之中没有焦距。 …… 赵石刚到维修厂房。 眼尖的令工就看到了他,笑著开口打招呼:“赵厂长!” 赵石点了点头:“令工!” 隨后他拍了拍手:“各位手头上的工作先放一下!过来集合,有事情要通知!” 令工走到赵石的面前,笑著问道:“有什么事情?怎么这么郑重?” “一起说,等等吧!” 赵石笑著给他散了一根烟。 不过几分钟,人就集合起来。 “嗯……我在此恭喜大家!我们厂里接到上级的首钢革委会的协调函,你们明天可以回首钢了。” “什么?我们能回去?” “怎么突然能回去……”周公有些犹豫,然后看向赵石:“赵厂长,您能告诉我原因吗?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赵石也没打算瞒著,他们明天回去自然就能知道原因,早一天晚一天没有区別! “首钢革委会的主任换人了,我不知道是谁,但是,从你们调动来看……应该是你们熟悉的人。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好,谢谢赵厂长。”周工眼中闪过一抹瞭然。 赵石犹豫了一下:“我有个不情之请,你们能否趁著这半天时间……將手头上能够收尾的机器继续维修一下。” “或者,我让技术科那边的人过来,你们帮忙指导一下。” 周工闻言笑道:“这是应有之义!我们做事肯定要有头有尾!” “不过如果能让技术科的技术员过来的话,我们能趁著这些时间多拆解,检查一些机器,或者可以先將问题点出来,以后他们可以慢慢修復!” 赵石也是一喜:“行,谢谢你们了!” “小张!你抓紧去一趟技术科,跟陈科长说一下!让能过来的都过来一趟!” 刚才小张也是在一旁听著呢,知道时间紧张。 听到赵石的招呼,马上就撒腿就跑,恨不得屁股上再多插一条腿。 赵石则是將口袋里面的那大半包烟掏出来,每个人散了一根。 几人蹲在靠近门口的空地上吞云吐雾起来。 短短十几分钟,不远的道路拐角处就呼呼喝喝地传来脚步声和喘息声。 赵石站起来笑道:“来的真快啊!” 第244章 贾张氏要杀人啦 可能是因为赵石的到来,何雨柱的人生轨跡早就发生了改变,老早就娶了媳妇,並且有闺女孩子。 这种状態下的何雨柱也不能给聋老太太持续的情绪价值和利用价值。 所以前几年后院的聋老太太去世之后,房子並没有给何雨柱,而是直接送给了易中海夫妇。 易中海自己就两口子,顶多就是加上已经算是过继过来的易金元,三口子人。 之前闹得沸沸扬扬却突然销声匿跡的过继改姓事情。 这些年终於是把原因透露出来了。 起因还是贾张氏要霸占聋老太留下来的房子,虽然自己亲孙子贾梗下乡了,但是来信说已经结婚了! 她想著以后自己孙子一家肯定是要回来的!自己家这么小可住不下! 这后院的房子易中海放著也是养鸡鸭用!屋顶都要塌了,还不如给他们贾家! “贾张氏!你干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大妈李翠娥到后院屋子里面收鸡蛋,看到贾张氏正在用锤子准备砸门锁。 “你眼瞎啊,我砸门锁呢!” 贾张氏看到李翠娥来了,一点都不慌,反而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李翠娥差点被她的话噎死。 “我看出来你砸门锁!你为什么要砸我家的门锁!是想要进去偷鸡偷鸭吗?!难怪几年前你孙子偷钱跑了!原来根坏在你这里了啊!” 一听她提到前几年自己丟钱的往事,贾张氏瞬间就怒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孙子怎么可能偷钱!那是我给他的!就是后来我忘记了!” “呵呵,之前闹腾的满城风雨的,现在还想往回收啊,想都別想!” “我!我打死你!”贾张氏说著就举著锤子衝著李翠娥衝去。 “砸啊!有本事你就砸死我,你到时候就抓去枪毙!到时候一家都是劳改犯家属!天天抓去批斗!” 李翠娥是忍了贾张氏很久了! 而且这些年贾张氏一直对著自己的乖孙子贾……呸,易金元阴阳怪气的,还故意搅黄了他的相亲! 她现在也是打算豁出去了,把贾张氏一起带走! “你!你!真不怕死?!”贾张氏的锤子举得老高,但是就是不敢砸下去。 “来人啊,贾张氏要杀人占屋啦!快来人啊!” 李翠娥看到贾张氏怂了,知道也是到时候了,直接张嘴大喊。 第一个出现的是乐子人许大茂,然后就是摆著八字步的刘海中。 “咋了?……嘿!贾张氏!把锤子给我放下!你真的是无法无天了!要用锤子砸人脑袋,你是想要去吃枪子吗?!” 刘海中看到这幅场景,一下子觉得自己装逼……嗯,主持公道的机会来了! “老伴?你没事吧?” 易中海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看到面色狰狞的贾张氏,赶紧走到一大妈面前,將贾张氏推开。 好汉,好妇女不吃眼前亏,这人两口子,自己就一个人,搞不过,根本搞不过! 贾张氏见势不妙就要开溜。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家里还在煮饭!” 但是李翠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怎么可能让她逃了? “贾张氏,你站住!今天我就要跟你掰扯清楚!” 李翠娥转头看向已经围过来的邻里:“大家给我主持公道啊!大家都知道,这屋子是老太太临终的时候送给我们家的,是私房!我们家人口少,所以先养著鸡鸭。但是我们也打算著等我们家金元结婚了,给他归整出来,重新装修一下做新房!” 周围的邻里点了点头,这事情,大家早就知道了,之前一大妈在跟其他的大婶聊天的时候就透露过了。 “但是,这贾张氏!我今天过来看到她拿著锤子要砸锁!被我发现之后还要砸死我,杀人灭口!” 李翠娥一脸愁苦地指著贾张氏,那种表情火吞吞的就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这贾张氏怎么隔段时间就要闹出动静来啊?” “对啊,这都上到要杀人的地步了!” “嗯?等等,她这砸门要偷鸡?我家之前的豆橛子没了,是不是她偷得!” “对啊,我之前掛在屋檐下的腊肉也没有一根!” “按理说,她们贾家也不缺钱啊,怎么会这样!” “根子里面坏了唄!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对了,我还记得之前贾张氏自己的钱是被她亲孙子偷了吧?” …… “闭嘴,你们闭嘴!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们的嘴!” 贾张氏很是不爽,老娘也是你们这些阿猫阿狗能编排的对象?! “你可长点心吧!贾张氏!” 刘海中向前走两步,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贾张氏一点都不打算给刘海中面子,张口就来:“刘胖子,跟你有个屁的关係!长点心,你全家都是点心!” “嘿,好心当做驴肝肺!报公安报公安,给她逮进去,让公家好好教育她!” 恼羞成怒的刘海中开始在旁边鼓捣起来:“现在能因为要偷东西要杀人,说不得什么时候偷盗到咱们家了,要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有道理!” “对对,给她逮进去,审一审我家的腊肉是不是她偷的!” 一群邻居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叫囂起来。 倒是易中海非常冷静,私下按了按自己老伴的手。 两人几十年的夫妻,也是秒懂意思。 易中海站了出来:“感谢各位邻居的仗义执言,就是这个事情吧,说到底还不算什么大事儿,毕竟贾张氏还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这事情我们协商一下怎么解决!如果我们协商不了的话,到时候就麻烦大家帮忙做个见证!” 说完,易中海示意贾张氏跟自己走。 “这老易是什么情况,按理说,他跟贾家之前也是闹得挺凶的了!还在因为师徒情分?” 刘海中表示看不懂易中海的想法,毕竟现在贾东旭也已经是业务熟练了,虽然不能重新评级,但是对於易中海也不再亲近了。 两家没有反目成仇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什么情分? 倒是许大茂乐呵呵地看著这一幕:“三大爷?想不通了吧?你想不通就对了!” 刘海中闻言抬头看向他,一脸迷茫。 第245章 想要了结的易中海 易中海两夫妻將贾张氏喊到聋老太的另外一间空著的房间里面。 院里的看热闹的邻居都没散,几个半大孩子和好事的大人,更是正大光明地扒著破了几个窟窿的窗户,使劲往里瞅。 而此刻房间內。 易中海很是淡定地开口道:“贾家嫂子,坐吧!” 贾张氏微微眯起眼睛看著他,然后也是毫不示弱地直接拉出椅子坐在他对面,留了个后脑勺给屋外的人看。 “易中海,甭来这套虚的!有屁快放!老娘要是眨巴一下眼,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贾!” 围在门口的邻居议论起来。 “嗬!瞧这架势,贾张氏是真横啊!” “她横啥?还不是仗著一大爷心善,讲脸面?” “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唄!” 拿著两串冰糖葫芦的赵石,靠在院中的歪脖子树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忍不住嗤笑一声:“贾张氏这老太婆,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精,专挑不会吃亏的话说。她本来就不姓贾……皱了眉头又怎么样……” 旁边的刘海中正伸著耳朵听热闹,闻言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她本来就不姓贾!她娘家姓张!好嘛,这老虔婆,跟咱们玩文字游戏呢!黄鼠狼都没她精!” 屋里的易中海对这些嘈杂充耳不闻,这院子的隔音效果就是这样,几十年了,都习惯了! 总不能自己趴在贾张氏耳朵旁边说话吧?! “贾家嫂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今天能坐这儿跟你谈,是看在东旭面上,也看在你毕竟当了金元十几年名义上的奶奶。要不是这点香火情,就凭你刚才抄傢伙想害人的举动,这会儿跟你说话的就不是我,是派出所的同志了。你信不信?” 贾张氏听到易中海的威胁,斜著眼睛看向他。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在易中海的眼里看到了狠辣和决绝,忍不住心中一惊。 但是,还是忍不住顺嘴回呛:“哎哟喂!易中海,你可算露出狐狸尾巴了!装了半辈子老好人、道德模范,憋坏了吧?今儿这是图穷匕见了?” 嘴硬的贾张氏没打算直接退缩,这有来有往才是生意,怎么能对方一出口,自己就怂了呢? 易中海双手搭在一起放在桌面上,嘴角带著嘲讽的笑意:“好人?好人也不是泥捏的,任你胡搅蛮缠还没个够!我今天就划条道出来,今天这事儿怎么了了。你要是不划,就別怪我按我的法子来。到时候,你可別喊冤。” 贾张氏犹豫了片刻。 “说吧,你们想要我怎么样?直接说!当然,我肯定也有我的条件!” 易中海盯著她:“我们的条件很简单。金元的户口、工作关係,早就跟你们贾家一刀两断了。” “钱,我们当初也给足了。可你是怎么做的?见天儿骂金元,变著法儿坏他相亲,满胡同散布閒话!从今往后,这些下作手段,一概不许再有!” “以前那些陈芝麻烂穀子,闭上你的嘴,一个字都不准再提!还有,当初说好的断亲文书,立马给我拿出来!” 贾张氏下意识地喊出来:“你们想都別想!进了我贾家的门,生是我贾家的人,死是我贾家的死鬼!给俩臭钱就想买断?门都没有!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老婆子还有一口气,你们就甭想安生!” 易中海手掌猛地拍在桌上,“贾张氏!你只是金元的继奶奶,金元只是你名义上的继孙!连东旭这个继父都签字拿钱!现在就是你在这儿胡搅蛮缠,耍无赖!看来是真没得谈了?行!那我今儿不光告你入室盗窃、意图伤人,我还要去街道、去厂里,告你们贾家当初就是合伙诈骗!” 这些话,当然是易中海在诈贾张氏。 他已经问过公安和街道了……对於给钱和户口都已经转移了,自然够不上是诈骗,但是现在不妨碍他故意这么说。 “放你娘的狗臭屁!什么诈骗!那是你们心甘情愿补偿的!是你们对不起我贾家!我可没求著你们给!” 喊完这句,她也看明白了,易中海今天是铁了心要了结,不答应他的要求,这事儿肯定过不去。 她梗著脖子,语气软硬兼施:“……行!算你狠!我答应,以后不专门找那小崽子的麻烦,也不到处说他了!但是……” “但是什么?” 易中海还没说话,李翠娥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看到这么急迫的李翠娥,贾张氏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笑意,哼哼! 易中海忍不住瞪了自己老伴一眼,原本用语言弄来的优势,被破坏掉了。 贾张氏得意洋洋地说道:“哼哼,很简单!这后院的屋子给我!我以后就不会再搭理你们的事情!” 易中海看著正在抠这黑漆漆手指缝的贾张氏,直接开口断然拒绝:“你想都別想!这房子我是不可能给你的!大不了一拍两散,我直接找公安抓你!” 原本趾高气扬的贾张氏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一下,妈的,这狗男人老是用公安说事! 自己这次真的是衝动了,而且还被这么多人看到,算是被抓住了尾巴了! 易中海看著贾张氏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於是他再次开口:“房子,你別做梦。你现在回去把断亲书和保证书写好拿来。然后,咱们登报声明,彻底了断关係。事情办妥,我给你一百块钱。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有任何纠缠,就別怪我不念旧情,一切公事公办!” (这个年代断绝父子关係啥的,都可以用登报的形式,当然了,现在是不可以的哦!不要出於好奇而轻易尝试,会被打断腿,和坏名声的!)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这贾金元本来就已经迁出去了,而且工资也都不孝敬自己了!趁著现在能卖个好价钱……还是卖了吧! “一百块?你打发要饭的呢!三百!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出於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想法,贾张氏直接狮子大开口。 “滚蛋!就一百!多半个子都没有!” 易中海还是坚持底线,以他了解的贾张氏的个性,要是自己退一步,她能再进一步! 所以对待贾张氏的事情上面,自己要寸土不让! “一百块钱……够干嘛的?买棺材板啊?”贾张氏犹自嘴硬,但气势已经弱了。 几个趴在窗户上的邻居,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好傢伙!原来之前易家是给了钱的!这贾张氏,钱拿了,事儿不办,还接著闹?真不是东西!” “谁说不是呢!这就叫贪得无厌!钱货两清的道理都不讲,忒不要脸了!” “看一大爷这次硬的,估计是真被她逼急了……” 第246章 赵晓梅 26岁的易金元终於是要结婚了! 在易中海跟贾张氏谈判完之后的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就开始给后院的屋子进行翻新! 而再过了一个月,易金元领著一个姑娘回来了! 听一大妈说,两人谈了半年了! 贾张氏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不过她现在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不仅仅是因为登报断绝关係的原因,更多的是这个事情都已经放在明面上来了,自己收钱了,也答应了! 如果自己反悔的话,那么会连带著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孙女都会受到影响。 “老银幣!”贾张氏站在窗户口,怨毒地看向对面其乐融融的易家。 “妈,您也適可而止!金元怎么说也是我肚子里面出来的!我也希望他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已经人到中年的金言希虽然打扮的还是很精致,但是也无法完全遮盖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跡。 “行行,我知道了……我去做饭了!” 贾张氏不敢直接得罪自己的儿媳妇,毕竟每个月还能在她这里弄到不少钱呢。 贾东旭看都没看他妈,反而热情地继续给自己媳妇剥橘子。 “媳妇,咱们买台电视吧!你看咱们家现在也算宽敞了,可以放得下了,到时候我们睡觉前还能看一看,不无聊不是么?” 金言希白了他一眼,这废物点心,现在次数和时间越来越短了。 不过说的也有道理,买台电视,自己也能打发时间。 “多少钱啊?” “啊?”贾东旭没想到这么顺利,有些不敢置信。 “我问你那个电视要多少钱,而且我只有钱,可没有票,所以你要搞来票才行。” 贾东旭將手上剥好的橘子分瓣后递了一块到金言希的嘴里。 “我已经打听过了,9寸的三百,12寸的四百!电视机票我也找到人了,我们厂里的老结巴有一张!是他姐夫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的,被她伏地魔的姐姐给他了!他想要换钱,八十块就能拿到!” “哦~这么说的话,就是9寸的三百八,12寸的四百八了!……嗯,行!你去把票弄回来吧!我晚些给你钱!” “好嘞,媳妇,你真好!” 金言希用眼角勾了他一下:“那你晚上,要不要好好报答我啊?” “额……我先去弄电视机票……” 这话说完,贾东旭就直接落荒而逃了。 “熊样……唉……” 跑到院门口的贾东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呼,嚇死我了!这一个星期两次还不够啊,这要是再加班,自己奔四了!真的是罩不住啊! “嘿嘿,电视机啊,稀罕物!全院第一台!劳资再一次比赵石强了!” 贾东旭隨后想到自己的收穫,忍不住又跟赵石对比起来。 当然了,只敢默默地自己去比较,至於当人面……他是不敢的。 …… “赵晓梅啊,你跟金元也谈了这么久了,你们两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没有?” 李翠娥小心翼翼地试探起来。 赵晓梅非常爽然,不然之前也不会跟顶著不太好名声的易金元一直处对象。 “奶奶,我跟金元已经说好了,再过一段时间,他准备好了就会去我家提亲,我们就结婚!” “好好,好啊!唉,你们不容易啊,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 李翠娥对於赵晓梅也是非常满意,特別是经歷过之前其他姑娘因为贾张氏的一些风言风语就直接断了的情况。 易中海在一旁给易金元倒了一杯酒。 “来,金元,跟爷爷喝一杯!你这总算是要修成正果了,你能跟爷爷说说你还要准备什么么?看我这老骨头能不能帮上忙!” “爷爷,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我打算弄一台缝纫机和手錶当做聘礼,钱已经够了,现在就等下个月工厂发的票证就可以去买了!” “嘿,傻小子,工业票是吧?爷爷这里有的是啊!傻小子,都是一家人!这么见外干嘛?” 易中海將酒杯放下,然后对著李翠娥喊道:“他奶奶,他奶奶,快,把我今年的那些工业票拿出来,给金元,这小子原来就是差这东西!” 李翠娥闻言也是对著易金元抱怨了一句:“傻小子,这东西,你爷爷作为八级工能少了这东西?!” 说完这话,她也没有起身,而是继续说道:“也不用拿,就是缝纫机和手錶是吧?这聘礼怎么能让你准备?爷爷奶奶给你准备!你们俩啊,就好好准备结婚的事情吧!” 易中海也是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对对,爷爷我糊涂了!这东西我们老两口给你们准备!” 看到易金元要拒绝,易中海连连摆手:“金元啊,你是我们的孙子!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以后等我们百年了,这些都是你的!只不过你先用罢了!” “行了,別这么见外,结婚后早点生个娃,我们老两口还没老到动不了,正好可以给你们带孩子!哈哈!” 赵晓梅就算再怎么豪爽,也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听到这话,忍不住脸红不好意思起来。 “对对!多生几个,好好热闹,这后院的房子也都被规整好了!而且我们这边也有两间!生个两三个都能住的下!” 李翠娥拉著赵晓梅的手,轻轻拍了拍。 “走,我带你去后院的屋子看看,你们自个琢磨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这次都给製备上!一次性搞定!” 易中海將杯子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心情畅快地拉起易金元。 “走吧,晓梅,咱们也一起过去吧!” 李翠娥也是笑著拉著赵晓梅跟上去。 到后院,赵晓梅刚过月亮门,就看到跟旁边屋子完全不是一个顏色外墙的两间屋子,忍不住欣喜。 ”奶奶,是这两间吗?” 李翠娥笑著点头:“对,就是这两间,你怎么看出来的?” 赵晓梅笑著挽住她的胳膊道:“这两间屋子明显是重新刷过漆的,比其他屋子新了许多。您不是说刚规整出来么,那就只能是这两间了。” 对於准孙媳妇这么亲近,李翠娥心里高兴。 “外面没啥好看的,咱们进去里面瞧瞧,我可是专门去找二大妈那边问了。” 第247章 院中惯例 “二大妈?我听金元提起过,是那个赵厂长家么?跟我还是本家呢?估计八百年前是一家,嘻嘻。” 赵晓梅跟在易中海和易金元身后,笑意盎然地说道。 李翠娥忍不住调侃道:“对,跟你是本家,都在四九城,也许还真的有可能是拐著弯的亲戚呢。” “来!你们看下,我让那些师傅弄了大白墙,下面这一块用水泥,省的到时候脚踢过后都是印子,难看!” 易中海推开门后,几人进了屋子,他第一时间指著墙壁介绍道。 “还是爷爷考虑的周全,这顶?” 易金元抬头看了眼屋顶,不是那种灰暗的瓦和防水布的样子,而是比较亮堂的顏色。 易中海笑道:“这个啊,我让木工重新弄了刷白漆的木板,全部钉在樑上面!这样就算是在后罩房,光线进来,整间屋子也都更亮堂!” 几人逛了一圈,从各种细节上能看的出来,易中海是真的用了很多心思。 而且还专门从年轻人的角度来思考问题,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这屋子真漂亮,我觉得比那些筒子楼还好看的多!” 赵晓梅眼中满是憧憬,她已经在脑海中规划自己未来的小家了。 易中海笑道:“你们喜欢就好,刚才逛了一圈了,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我可是跟雷师傅说了,过两天给他结尾款!这尾款结了,他们就要专心忙活其他活去了!” 易金元跟赵晓梅对视了一眼,只见她摇了摇头。 “没有,我很喜欢,谢谢爷爷!要不爷爷奶奶,你们也住过来吧?住在一起更热闹。” 易中海摆了摆手:“咱们就是前后院的距离,而且年轻人跟我们这些老人作息什么的都不一样,咱们屋子多!不要勉强!” 这距离產生美的原话他不清楚,但是这个道理却是非常明白! 院子里面那么多住在一起的家庭,哪个不是三天两头闹矛盾? 更別说在厂里他听的见的就更多了! “那到时候我不想开火,要去家里吃饭,您可不能关著门不让我进去了哈。” “那哪能啊,你们啊隨时过来!我们俩老人,就喜欢你们有空多过来坐坐,陪陪我们聊聊天……” 赵晓梅看到李翠娥眼中的祈望:“要不然这屋子的灶就不开火了吧,以后咱们都在那边厨房做饭,在那边吃饭,这屋子就睡觉用。” 李翠娥连连点头:“对,对,我直接一起做饭,咱们一起吃,省得麻烦。” 她现在可太羡慕王秀兰的生活状態了。一大家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现在自己家屋子也不比赵家少,分开吃的话,又是两老人孤零零的,要是一起的话,到时候重孙子绕膝,多美啊! …… 时间过的很快,半个月过去了! 赵石前两天已经接到易中海的口头邀请了。 今天休息日一大早就將自行车推出来。 “谢谢赵叔!” 易金元带著几个他在车间的工友,小跑过来,一边將口袋里面的烟递过来,一边接过自行车。 “赵厂长好!”几个工人有些拘谨地问好。 赵石调侃道:“你们好!今天新郎官最大,你们任务重大!可得热热闹闹地將新娘子接回来哦!” “保证完成任务!” 其中一人看到赵石这么隨和,也是接著搞怪地大声应答道。 “哈哈,小伙子我看好你!有你在气氛不会差!” 赵石忍不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大笑著夸了一句。 “嘿嘿,您捧了!” “好了,去吧,赶紧接人回来,我可等著喝金元的喜酒呢!” 赵石抬手看了下时间,开口催促。 等人都走了之后,赵石走进去帮著自己老妈一起搬八仙桌。 这些桌椅是要搬到中院,借给易家摆席面的。 嗯,算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桌椅都是院子里面借用,可没有后世的什么桌椅出租服务…… “赵隆,你搬两条凳子!赵安,你搬一条就可以了!你现在还小!不要跟你哥攀比!” 至於秦淮茹,她已经在中院水槽那边帮著李翠娥一起洗菜了。 不仅仅是赵家,其他人包括金言希这个亲妈也都动员起来了! 甚至连贾张氏虽然不乐意,但是也在摆桌椅,擦桌子。 现在大喜日子,可不是讲什么私人恩怨一类话的时候! 大家平日里闹矛盾,打打闹闹就算了,今天要是闹腾了,那可真的会是死仇! 谁家没有孩子,没有结婚的时候?你现在闹的难看,以后保准別人还回去! 反正啊,四合院有一种该闹的时候,我不会给你面子,非得让你丟脸或者大出血。 但是大事儿,或者对外,就能儘量保持步调一致! 阎解成已经將家里的桌子搬到中院空地放好回家。 过穿堂屋的时候,远远看到赵石正扛著桌子出门。 “师父,我来我来!” 阎解成一边喊,一边快步地跑过去。 “快放下,师父,我来搬!” 赵石没停下,隨口应道:“不用,不用,就这么几步路,你师父我又不是什么七老八十的!” 阎解成却不同意:“有事弟子服其劳!您要是不给我,別人怎么看我啊?” 赵石闻言,有些无奈地將桌子放下。 “一起搬吧,你抬前面,我后面!” 看到阎解成要拒绝,还飞快地钻到桌子底下,就要扛起来。 赵石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难道让我背著手过去吗?到时候邻里还以为我耍威风呢?” “嘿嘿,是我没考虑周全,没考虑周全!” 阎解成麻利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然后抬著桌子一边。 “师父,今天一大爷真的是下血本了!听何雨柱说了,都是荤菜,没有纯素的!而且每桌散白管够!” “这也正常,易师傅他每个月收入那么高!我看他们两口子以前都过的普普通通的,手头上钱肯定存的挺多的。这好不容易有个大喜事,自然得撑起场面。” 赵石倒是觉得很正常,因为现在易金元从法理到院子里面的人情来讲都是他们的孙子。 但是照顾老人的事情,其实最主要是在孙媳妇身上,所以他们肯定是想著给足孙媳妇面子。 毕竟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现在对孙媳妇好,以后孙媳妇也不敢对他们太差,不说別的,要是真的发生了,院子里面的口水能淹死她…… 第248章 亲戚? “喔,喔,喔!新娘子来了!” “新郎官,新娘子!给块喜糖甜嗓子!” “一块香糖甜又香,明年抱个胖儿郎!” “叔叔阿姨真好看,给我们糖吃好不好看!” “双喜字儿贴得高,不给喜糖不让道!”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小孩子有组织有纪律的吉祥话……嗯,赵石好像听到了自家两个儿子的声音。 阎解成在一旁笑道:“师父,这群皮猴子,家里又不是没有糖给他们吃。我家小儿子老早就跑出去候著了,昨晚还一直在练习吉祥话呢!” 赵石也是拍了拍脑门:“小孩不就是这样,直接给的不香,自己赚来的,才觉得更好吃。咱们当年是因为糖果是稀罕物,现在是更讲情绪价值了。” 阎解成很是感慨:“对啊,之前小时候天天盼著有人结婚,吉祥话是练了一大箩筐,我记得师父您跟师娘结婚的时候,我还专门带人过去喊话呢。” 他也有些疑惑:“不过现在长大了,反而没有那份快乐了,不知道为什么……糖果也不爱吃了。家里备著的那些就是用来骗小孩的……” 赵石笑道:“这就要从两方面来讲了!” 坐在同一桌的刘海中忍不住凑过来:“这还有什么讲究?赵厂长,说说唄,我也学习学习。” “三大爷,您想听,我肯定要好好讲讲了。” 赵石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这变化要从两个方面来讲,一个是生理层面,也就是咱们舌头上的味蕾,一个是从心理层面,咱们自身的满足感,也就是內心感受来讲。” “咱们舌头上有分布密密麻麻的东西叫做味蕾,就是能品尝出来味道的,小孩子的味蕾数量最多、最敏感,尤其是对甜味!糖果对他们刺激的味蕾刺激很大,但是隨著年龄增长,咱们舌头上的味蕾会部分退化、减少,对甜味的敏感度会下降,刺激减少,就会觉得没啥特別的。” 刘海中有些恍然:“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难怪,我总觉得糖果没有以前好吃,还以为配方变了,原来是我的舌头变了。” “对,还有另外咱们大人心理方面的影响。咱们啊,经歷的多了,懂得多了,想要的东西就多了!小孩子很简单,他就想著有好吃的好玩的。咱们成年人就想著生活:比如媳妇,孩子,钱,过好日子!是不是,而且糖果这玩意,咱们想买的时候隨时能买一些,就是多与少的区別。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了。” 捧哏刘海中再次上线:“对,有道理!” 刚才一桌子人都已经竖起耳朵听著呢,这会都开始嚷嚷开了。 “可不是嘛!如今这工资条,每月攥手里,糖块算啥?供销社敞开了买,就是费票!要我说,还是得弄点实在的,攒钱买条肥膘肉,炼出油来炒菜,那叫一个香!要么扯块布,做件新褂子,出门走亲戚才体面!” “对咯!而且攒钱是正事。我家那小子,眼瞅著也到岁数了,得给他张罗起来。娶媳妇,没点家底哪成?” “哟,张师傅,您这是未雨绸繆啊!”有人打趣。 “那可不,糖果哪有那二两肉有意思……” “你够了啊,等下要和谐了!” “就是!张师傅您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不对,是饱汉子专戳饿汉子心窝子!”另一个也笑著起鬨。 荤段子是拉近男人关係的利器! 这几桌子男的笑笑闹闹的,直接將整个喜宴的氛围抬升了一个台阶。 此刻易金元也是带著新娘子从宴席旁路过,回去屋里举行仪式。 “金元!恭喜恭喜啊!新娘子真水灵,你小子有福气!” “对对,早生贵子!一大爷一大妈有福了!等著抱重孙子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更別说今天这次席面易中海大气,早就放话了,每家每户可以来两人,不收份子钱! 嗯,当然也有例外,作为易金元来时路的贾家,易中海为了防止他们出什么意外情况,直接给他们一家安排了单独一桌的席面,没有任何限制。 其他的邻里也是理解这种行为,没有什么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想法,他们两家的情况,院子里的邻居谁不是门清? 唉,一大爷不容易啊! 隨后的酒席进行的很顺利,包括贾张氏都很满意,全家就四个人占了一桌,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而且也不用像其他人办酒的时候那样,想著打包,心情舒畅,吃的就爽! 王秀兰正夹著菜呢,新郎官带著新娘子过来敬酒,他们后面还跟著一老一中,应该是新娘子的长辈。 “您……您是……婶子?” 此刻就是那个老年人惊讶地喊出声。 “嗯?你是?” 王秀兰抬头看著比自己年龄还要大一些的老年人,感觉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 老年人再次仔细端详了一番,有些迟疑地开口说道:“您是叫王秀兰吧?” “对,我是叫王秀兰!” 老人激动起来:“是我啊,婶子!赵家屯的,赵三胖!之前住隔壁的啊!我爹是赵老蔫,是三叔的堂兄弟!” 王秀兰吃惊道:“赵三胖?……真是你?三胖?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我都没敢认!” 她睁大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消瘦的老者,记忆深处某个圆滚滚的身影很是艰难地与眼前人重叠,嗯……眉眼还是有些相似,就是其他的一点都没有关係…… 赵三胖嘆了口气:“唉,婶子,別提了。前些年……闹饥荒那阵,差点没熬过来。掉下去的膘,就再也没长回来。不过也好,瘦了轻省,干活弯腰都能瞅见鞋尖了。三叔呢?他老人家身子骨还硬朗吧?” 王秀兰苦笑了一下:“你三叔啊,都没了二十多年了。对了,赵家村的其他人呢?” 赵三胖摇了摇头:“不清楚,当时鬼子进村,我也只能顾著自己家的……大家都跑散了。” “是啊,那个时候谁还顾得上啊……而且那么远,为了养家餬口,你三叔到了,也没有时间回去一趟。” 一旁的易金元和赵晓梅听得愣愣的,这……之前开玩笑说八百年前是亲戚,这还真的是亲戚啊? 第249章 堂侄孙女 这在酒席上面呢,也不好多说什么。 王秀兰看这也是不是聊天的时候,於是跟他约好晚一些到家里坐坐。 …… “妈,刚才那人是咱家亲戚?” 吃完席,赵石跟王秀兰刚到家,他就开口问道。 “是实在亲戚,你爷爷跟他爷爷是兄弟,之前啊,我跟你爹结婚后,回去河北老家,住过一年多,他就在咱们家隔壁。不过后面乡下也很乱,你爷爷去世之后,咱们家就搬到四九城来工作了。后面啊,听说那边逃来的同乡说,附近所有村子都遭了日灾,村子的人都散掉了。” 王秀兰有些感嘆和缅怀之前的生活,他们这一脉单传,赵石他爸就是个独苗,之前就在四九城討生活。 后面四九城几个军阀打来打去,很是混乱,两人就回到河北老家,不过等老人过世之后,赵石他爹又按耐不住心思在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两人再次回到四九城。 也就是刚回来后不久,就有了赵石。 那些年,因为有赵石,两人必须得有一个人照顾家里,所以啊,压力都在赵石他爸身上。 两人也都没有机会回乡去,后面一晃七八年,在四九城遇到了赵石他爸的同乡,才听说老家的村子都散掉了。 於是也都熄了回去的心思,毕竟家里也没有人了。 赵石也是有些感慨:“真没想到,这兜兜转转的,在四九城还能遇到亲戚。我之前一直以为咱们家就跟戏文里面说的那样几代单传呢,没想到就我爸和我是单传。” 王秀兰被儿子插科打諢,马上就从原本的情绪脱离出来了。 “你个臭小子,不过你爹在天之灵也会欣慰了,不是说你当官的事儿,而是你有四个孩子,你爹之前一直说要给他这一脉开枝散叶,但是没想到……” 可能是因为碰到几十年前的旧相识,王秀兰的话语中难免充满了感嘆。 不过多年的锻工生涯,让她的意志如同钢锭一般变得坚毅无比。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说啊,虽然大家是亲戚,他也算是你的五服內的堂兄弟,但是这几十年没见了,咱们也不清楚他那边的情况,交浅言深是忌讳,知道吗?” “当然了,如果实在能力范围的小事,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能帮还是帮一把。没想到啊,到老了,居然跟易家成了拐弯亲(平辈姻亲)……” 赵石也有些无力吐槽:这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以后你堂侄孙女的事情,咱们也得注意一些,易家那边倒是不用在意,就是要帮著防著贾张氏那老太婆!” 王秀兰的头脑非常清醒,这院子里面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就是贾张氏这个泼妇了! 赵石点了点头:“知道了妈。不过这感觉真的是怪怪的,没想到我这个年纪还没当上爷爷,就有这么大的堂侄孙女,也算是爷爷辈的了吧?妈,您跟我说说咱老赵家的一些事情唄,特別是赵……老大哥他们那一脉的,等人过来,我也能嘮两句。” 王秀兰笑道:“行啊,他们那一脉结婚都早,而且子孙缘都不错,我听你爹说过,他二爷爷可是十七八岁就討媳妇了,第二年就生了,嗯赵三胖大伯,然后五年抱两,十年抱三!赵三胖他爹就是老二,但是不过在宗亲辈分里面,你爹才是第三,所以才叫你爹三叔,他亲叔叔算是行四。” “至於你爷爷的话,虽然年龄大,但是他要做有志青年,不愿意早结婚,跑到大城市去闹……示威游行,不过后面也没混出什么门道,直到年近二十八才结婚,过了几年生了你爹,然后就回到了村里,也算是老来得子了,不过你奶奶,唉……你奶奶身子骨有些不好就……。你爷爷后面也没有续弦,所以就你爹这么一个独苗。” 赵石也是第一次听自己妈说起老一辈的事情,也许小时候有说过吧,但是他的记忆里面实在是没有任何印象。 他还没开口呢,旁边的秦淮茹就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后面呢?妈。” “后面啊,后面他们家生的多啊,一连生了六个,四子两女,也就分了家了,赵三胖他爹就分了块地,就在咱们老家隔壁,也就跟我们做了邻居了。” “那时,因为他也就比你爹小三四岁,所以跟你爹能玩在一起,他就经常跟在你爹身后上山下河闹腾。后面就是你爹不想种地,就跑到四九城,后面就遇到你娘我了,然后就是刚才说的了。我跟你爹在村里的时候,他是经常送东西过来,也经常约你爹喝地瓜烧。” 赵石忍不住说道:“那还真的非常实在的亲戚啊。跟我爸也算是光著屁股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要是我爸还在的话,估计看到他会非常高兴。” “那肯定的啊,人老了,要是能看到自己小时候的小伙计,谁能不高兴?” “妈,您有手帕交吗?”秦淮茹在一旁问道。 王秀兰再次陷入回忆:“手帕交啊,有过,不过人肯定是没了……完事了了,说远了说远了。” “淮茹,等下將赵隆和赵安拘住,这老家亲戚第一次来,至少要见个面,认识一下,不然以后再街面上遇到都不认识,別整出大水冲了龙王庙的事儿了。” 秦淮茹点头答应道:“好,我晓得了,妈,我这就去將他们拎回来。现在估摸著还在易家那边討喜糖吃呢,真的不知道这两小子怎么想的,那喜糖不是跟咱们家放著的那些一样嘛……” 赵石也是开口了:“妈,我去將存起来的好酒和好茶叶拿出来。” 王秀兰很满意:“嗯,好,去吧!几十年没见了,不能怠慢了。” …… 赵石家这一幕也差不多发生在易家之中。 第250章 祖坟冒青烟了吗? “爷爷,咱们跟那边是什么亲戚关係,我怎么都没听您说起过啊?” 赵晓梅非常好奇,另外易家的人和她舅舅也很好奇。(酒席的那个中年人是她舅舅。) 赵三胖笑眯眯地说道:“嗯,秀兰婶子的丈夫是我堂叔,亲的!你太爷爷,也就是我爷爷的亲大哥那一脉。而且我们以前还住在隔壁,所以关係比这个亲缘关係更近,不仅是亲戚也是近邻。” 易中海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好傢伙,这关係不算远也不算近,不过还没出五服,都是实在亲戚关係。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特別想法,一个是因为自己都已经半截入土了,本来都是可以退休的人了,也就是现在环境不太稳定,所以他还没申请罢了。 而且赵石虽然是轧钢厂的副厂长,但是两家的关係说不上好,亲戚关係也没到能让人突破原则的地步,还有金元只要能稳稳按部就班他就满意了,找关係做干部啥的,算了吧! 赵晓梅也是琢磨了一下:“爷爷,那我和金元要怎么喊他们家人?对了,金元,她是二大妈吧?赵厂长他妈?” 易金元点了点头:“对,是赵厂长他妈。” 赵三胖有些好奇,然后具体问了一下赵家的情况。 隨后就是感嘆起来:“唉,这祖坟冒青烟了吗?老赵家居然还有人当官了,还是万人大厂的厂长?” “是啊,好厉害啊,没想到我那个堂叔还是大学生啊!”赵晓梅关注到的是赵石工农大学的大学生学歷。 她自己就没有考上大学,所以很憧憬大学,而且她是懂得已经有好工作了,再继续进修大学文凭的难度的。 甚至要不是她跟易金元处对象,也是到了要下乡的时候了。 只不过因为她跟有工作的工人处对象,所以她们家所在的街道办给延迟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要保障年轻工人有媳妇吧?不能这些姑娘高中一毕业就將人弄去下乡了,那样的话,城里不得多出许多老光棍了? 但是也是有期限的,二十岁前要嫁出去,不然得话,也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也是高中学歷的易金元跟著点头:“確实厉害!” 易中海在一旁笑道:“他能当领导,自然有过人之处,但是咱们工人也不差。对了,等下老弟你过去的时候,把晓梅和金元也带过去吧!顺带带些东西过去,不然就不礼貌了!” 赵三胖也是认真点了点头:“那是肯定要一起过去的,毕竟都是亲戚嘛。” …… “婶。”赵三胖一到赵家就开口喊人。 “哎,三胖啊,来坐,坐!金元和……”王秀兰应了一句,但是她还真不知道这侄曾孙女的名字。 赵三胖介绍了一下:“婶,我孙女,晓梅,赵晓梅。” “对对,晓梅啊,都坐,都坐!三胖,这是你堂弟,赵石,这是你弟媳秦淮茹,这是你的两个小侄子,赵隆和赵安,还有两个大的,已经下乡了,最大的那个叫赵瑞,女娃叫赵悦。” 赵三胖赶紧起身,跟赵石握手:“兄弟,你好,哎,初次见面!弟妹,你好!” “哥哥,坐,坐!我这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將酒和茶都拿出来了,你看咱们喝哪个?” “喝茶吧,这下午已经喝了不少酒了,喝茶精神精神。” “成,咱们喝茶。” “哟,这是整茶啊,不是高碎,我还第一次见呢。”这话自然是夸张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现在很多城里小孩是真的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 接下来主要是王秀兰跟赵三胖在那边回忆村里和赵石他爹的一些往事。 赵石也是偶尔插插话。 秦淮茹则是负责跟两新婚的小两口聊天,不让人尷尬无聊。 至於那两个小子,见过人之后就跑了。 …… 回去的路上,赵三胖有些感慨,这领导就是领导,说起话来有条有理的。 至於赵晓梅,在自己祖翁是一大爷,三奶奶是二大妈的背景下,已经是彻底在院子里面站稳脚跟了。 贾张氏?原本她还敢去跟赵晓梅对线,看能不能弄些好处,但是真知道有二大妈王秀兰的关係摆在这里,借她两个胆子也不敢太过挑刺。 易中海也是鸡贼,直接將这关係传播出去,直接让原本整戈待发,想著怎么弄別的好处的贾张氏掩旗熄火了。 刘海中在家里有些不高兴了。 这一大爷和二大妈拉上亲戚关係了,会不会对自己在院子里面的“权势”有桎梏? 当然这“权势”只是他一厢情愿的事儿,毕竟现在街道联络员制度都取消了多少年了。 至於许大茂听了这事儿,直接將嘴里的瓜子皮吐掉。 然后他笑著对自己媳妇说道:“玉梅,这八竿子的,而且还几十年没见过面的亲戚关係,换了你,你会多上心啊?” 孙玉梅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逢年过节当个亲戚走动走动,不过你管这个干啥?” 许大茂拉著自己媳妇的手笑道:“就是想笑笑有些人看不清啊,还是我媳妇聪明啊!” “瞧你那死出,赶紧去將大圣喊回来吃饭!我先去餵二圣!” 提起儿子的名字,孙玉梅真的是很无语,什么大圣,二圣,不说別的,老大的名字中间跟当爹的许大茂中间的那个字一样。 还有这二圣……真是无力吐槽了!自己丈夫的理由还很有道理……符合政治正確,大圣大闹天宫,是反压迫的英雄!这二圣就是跟著一起反抗压迫…… 许大茂乐呵呵地应道:“好,那小子估计在前院,我去喊他!” 许大茂是幸福的,他现在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嗯,何雨柱有三个女儿!自己儿子能娶他两个女儿,嘿嘿! 何雨柱啊何雨柱!你这傻子,输给我了吧!等我再生一个儿子!將你三个女儿都娶了!我要压你一辈子! 这段时间许大茂一直在何雨柱面前嘚瑟,让他一见到这大长脸就烦! 第251章 青梅竹马 许大茂来到中院,还非常故意地跑到何雨柱的门口。 “何雨柱!何雨柱!看到我儿子了吗?” “玛德,龟儿子!狗日的许大茂,你找儿子来我家干嘛?!” “我这不是觉得我儿子会跟我儿媳她们一起玩吗?” 许大茂笑嘻嘻的非常欠揍。 何雨柱忍不住骂道:“滚滚滚!谁是你儿媳妇!滚蛋!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想都別想!” 许大茂不以为意:“嘿嘿,不在就不在嘛,我去別的地方找找!” 离开前他还专门跟正在看书的大美打了个招呼:“大美啊,读书呢?有没有想看的书?你公爹……” 何雨柱咆哮起来:“许大茂!!!你找死!” 隨后抄起擀麵杖就冲了出去。 至於许大茂?早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撒丫子跑了! 何雨柱跑了两步,站在中院水槽旁对著已经过了穿堂屋的许大茂的背影咆哮起来。 “许大茂!你给柱爷我等著!別被我逮住,不然我让你看看花为什么那么红!” 然后何雨柱就跑回屋子,对著大美叮嘱道:“大美啊,你不要理会许大茂,这傢伙就是属膏药的!真的是癩蛤蟆不要人膈应人!有需要什么书,跟爸爸讲,我都给你买回来!还有就是不要理会许大圣!……你们……你们不合適……” 何大美听到自己老父亲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知道了爸,我只是將许大圣当做弟弟,那么能看的上这种小屁孩啊?” 十岁的何大美说的是心里话,她的心智比较成熟,確实是看不上那六七岁,还经常掛著鼻涕的小屁孩。 倒是自己二妹跟许大圣关係更好些。 不过,她抬头看了看自己亲爹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別说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真的要被气出好歹来了…… 此刻,前院中。 “哟,赵隆,你们在玩什么呢?” 许大茂看到赵隆被小孩子围在中间,嗯,自己大儿子跟何雨柱的二女儿也在。 “大茂叔,瞧瞧,发条汽车,我爸给我买的,我弟弟是发条青蛙。” 赵隆很是得意地举起手给他看。 “哟,可以啊,这是稀罕玩意啊,你爸真的是大气啊!”许大茂也是下意识地捧了一句。 “嘿嘿,大茂叔有见识!” 许大圣站起来跑过去抱住自己老爹的大腿:“爸,我……我也想要发条汽车!您给我买吧!” 说完就抬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许大茂。 “嗯……成,回去吃饭了!你这几天表现好的话,我就给你买,怎么样?” 听到亲爹许大茂的条件,许大圣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好!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走了!小子,回家吃饭了!你们这些小子也差不多该回家了!二美,来,你爹也差不多要出来找你了!” 许大茂一手一个牵著两个小孩往中院走。 何雨柱还真的打算出来喊二女儿,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这老小子,又把注意打到二美头上了吗?!……不过这画面有些和谐啊……” 何雨柱忍不住將自己代入其中,自己牵著女儿,许大茂牵著儿子……咦,呸!噁心! “许大茂!放开我女儿!带你自己儿子回去!我不想在孩子面前抽你!” 何雨柱几步上前,將自己女儿抱起来,然后瞪了许大茂一眼。 “嘿,何雨柱,你以为我……好男不跟你斗!二美,叔叔先回去了!吃完饭来叔叔家跟大圣一起玩哈!” 说完,许大茂感觉后背发凉,赶紧牵著儿子回后院去。 何雨柱则是轻声跟二女儿叮嘱道:“二美啊,爸爸不限制你跟许大圣那孩子玩,但是咱们作为女孩子,要多跟其他的女生一起玩,好不好?下午让你姐姐带你玩,不要去找许大圣,知道吗?” 何二美闻言有些不高兴地撅起嘴巴:“不要嘛,爸爸,我下午要去找大圣,我就要跟他一起玩。” 何雨柱有些心碎了,自己大女儿那么听话,这老二怎么这么逆反啊!老天爷啊! 眼看自己老爹散发著负气压,何二美犹豫了一下,然后很是纠结地开口:“好吧,爸爸,我下午就先不去找大圣了。” “真的啊!”何雨柱的眼睛都亮了。 何二美很认真地点头道:“嗯,真的,我答应你!” 不过何雨柱的愿望最终也没有实现…… 因为自己贴心小棉袄何大美一吃完饭就跑了,往前院跑了! 何雨柱连忙开口喊道:“大美啊,你去哪里啊?带上你妹妹啊!” 何大美的声音在穿堂屋那边传了过来:“爸爸,我去找赵隆一起看书!妹妹要玩的话,让她找大圣~” 何雨柱嘴角开始抽搐,他此刻感觉到老天爷的恶意。 “大美……什么时候跟赵隆关係那么好了?”何雨柱转头看向自己的媳妇李秀芝,艰难地开口问道。 李秀芝將额前的碎发撩到耳朵上。 “大美一直跟赵隆的关係不错啊,两人经常约著一起看书,嗯,你不要瞎想,还有隔壁院子的女孩子呢,一起看书进步,不好么?” 何雨柱闻言鬆了一口气:“还有別的女娃娃啊,呼,还好,还好!是我想多了,一起读书好啊,读书好!咱大美真是上进的好孩子!哈哈!” 李秀芝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心里也是暗自鬆了一口气。 她可是很看好赵隆,大美跟赵隆也是很般配嘛! 赵家的家庭条件好,而且屋子也多,家教也好!反正两人青梅竹马相处著,到时候要是真的在一起了,知根知底的,多好啊! 甚至到时候结婚了,可能还在一个院子里面,自己也能照顾到,完美不是么? “二美啊,下午……嗯,爸爸带你出门逛一逛吧,咱们去买好吃的!” 何雨柱还是不打算让自己二女儿去找许大圣一起玩,索性想著直接带出去,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 “真的嘛?爸爸,我要去百货,要买玩具!发条汽车!” 何二美闻言,高兴地一蹦三尺高。 何雨柱转身看向李秀芝:“媳妇,一起出门吧,把老三也带上吧!” 李秀芝笑著说道:“好,当家的,我给老三先收拾一下。” 第252章 受欢迎的赵隆,草莽英雄赵安 何雨柱刚出院门,眼角余光一扫,脚步就顿住了。 西墙根底下那情景,让他心里头髮堵,跟吃了大…苍蝇一样难受。 几个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正围著赵家那二小子赵隆,嘰嘰喳喳。 “隆哥哥,这道算术题,你刚才讲的我还有点迷糊……” “赵隆,这语文书上说『要学蜜蜂采百花』,到底是啥意思嘛?你给我细讲讲唄~” 而被何雨柱牵著的二闺女何二美,此刻正惟妙惟肖地学著姐姐何大美的腔调,小脑袋一晃一晃,捏著嗓子:“隆哥哥~隆哥哥~” 何雨柱一听,脸更黑了。 好吧,刚才喊隆哥哥的就是他的大女儿,何大美! 何二美噘著嘴,继续告状:“哼!大姐可精了!上午隆哥跟铁蛋他们拍洋画、滚铁环的时候,她从来不去。专挑下午吃完饭,人家看书学习的时候,拿著作业本就过去贴贴!” “贴贴?”何雨柱咀嚼著这新鲜词儿。 就是眼睛还是盯著被围在中间確实一脸从容,甚至还带著点温和笑意的赵隆,心里那股莫名的酸味更浓了。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那小子:身板还没长开,但白白净净,眉眼清秀,往那儿一坐,確实比院里那些整天滚得跟泥猴似的野小子顺眼。 关键是那股子沉静聪明的劲儿,还有听说回回考试拿第一的名头…… “这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呢,就学会招蜂引蝶了?不就是……不就是比我小时候白点儿,秀气点儿,嗯……脑瓜子灵光点儿,家里条件宽裕点儿,嘴皮子利索点儿嘛?” 他越数落,声儿越小,底气越不足。 最后颓然发现,这些“点儿”加起来,好像確实挺招小姑娘喜欢。 再想到自己家大闺女何大美那最近总爱往赵家跑的劲头……何雨柱觉得心口更堵了。 旁边的李秀芝听著自家男人那酸溜溜的自言自语,差点没憋住笑。 她抬手掩了下嘴,心里却有点庆幸:还好仨闺女模样都隨了自己,要是隨了她们爹这粗枝大叶的憨实样儿,將来怕是真得愁嫁。 “走啦,爸!” 二美不耐烦地拽他胳膊,“大姐才不想跟咱们去供销社呢!赵隆哥有时候送她叠的纸燕子、画的画,她可宝贝了,我都没有!” “啥?!” 何雨柱这下真惊著了,嗓门都高了一度,“赵隆还送你姐东西?我怎么一点儿不知道?!” 心中更是担心,这小子不会是盯上他女儿了吧?! 何二美把手指头放嘴里啃了啃,含糊道:“你天天上班,回来就吃饭睡觉,知道啥?不过好像围著他的那些姐姐,多少都能得点小玩意儿,不单是大姐有。” 何雨柱忍不住转头看向自己媳妇,眼里全是询问。 李秀芝倒是很坦然:“小孩子之间送点自己叠的、画的小东西,多正常。又没偏著谁,都有的。走吧,別跟这儿杵著了,小孩的事你少瞎掺和。” 何雨柱被媳妇一说,也冷静下来想了想:也是,才十来岁的半大孩子,懂个啥?估计就是一块学习,关係好点儿。自己这心思,確实有点…… 他甩甩头:“得,走!不管他们。” …… 其实,赵石对自家二儿子这套暑期作息,门儿清。 上午,跟著院里院外一帮半大小子疯玩,爬树、打仗游戏,牢牢巩固著孩子王的地位,身手和义气都不能丟。 下午,摇身一变,成了耐心可靠的小先生。附近几家適龄女孩都乐意来找赵隆一起写作业。美其名曰共同进步。 而且赵隆也分寸拿捏得极好,从不逾矩,讲的都是正经功课,大大方方,让某些想来敲打两句的家长都挑不出刺,反而觉得自家孩子跟好学生在一起,沾了光。 至於赵隆是否会早恋? 赵石並不担心! 在他看来,自己儿子算是这附近院子的高富帅,嗯,还是成绩好的別人家的孩子。 这吸引一些小女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而且也不影响他学习成绩,赵石也懒得管。 就是这个小傢伙今年好像突然长大了一样…… 有时候说话做事,透出的那股子沉稳和周到,压根不像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甚至让他怀疑是不是有人顶了自己儿子的號了。 但是测验过了,还是原装的。就是脑子比较好使,时间管理和情绪管理比较到位! 简单来说:智商和情商都很高,是个人才! 相比於这个让他省心又偶尔需要琢磨的二儿子,赵石更头疼的是小儿子赵安。 这小子,活脱脱一个小莽夫胚子。 经常撇下他哥那“文明”的圈子,自己撒丫子跑別的院子混。 混就混吧,十回里总有三四回,能跟人干起架来。 起初还鼻青脸肿,掛著泪珠子回来,最近倒是不哭了。 不是不怕疼了。 是打出了“风格”,打出了“名声”。 那股子倔驴脾气和不服输的狠劲,愣是把一些比他大的孩子都给磨服了——打一次,输了,隔天准又找上门,一声不吭,接著打。 绝不叫哥哥,也不找爸妈,就自己硬刚。 赵石和秦淮茹为这个没少操心,训过、关过、罚过。 可这小子,趁大人上班,一转眼又能溜出去“征战”。 好在都是附近厂区宿舍和胡同的孩子,家长们多半认识,知道是赵石家的老么,多少给点面子。 一来二去,这些打过架的孩子,反而打出点惺惺相惜的江湖义气来。 赵石有次下班早,远远就瞧见自家那小崽子,身后跟著七八个年纪相仿的兄弟,一个个灰头土脸却昂首挺胸,勾肩搭背地走在胡同里,那架势,活像一群缩小版的古惑仔,就差嘴里叼根草杆了。 这场面,让赵石是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却是隱隱的担忧。 三岁看老,这都六七岁了,性格正在成形。 小小年纪就这么热衷於“武力外交”,拉帮结派,將来可別真走了歪路。 现在赵石是有些烦这个暑假,唉,要是没有暑假该多好啊。 第253章 嫡长孙? 几个月后的一个晌午,中原的一间土坯房里飘著淡淡的米汤味和奶腥气。 赵悦抱著个用小碎花被面改的包被,胳膊有节奏地轻轻晃著,眼睛却瞪著自己大哥,压低了声音:“哥,你这主意……跟爸和妈透过气没有?” 怀里的小傢伙睡得正香。 “额……没说过,你也不要跟他们说!”赵瑞有些底气不足地叮嘱道。 赵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声音更低了:“你能瞒到几时?这可是爸妈的亲孙子!你还想把这『夏』字藏一辈子?” 赵瑞摇了摇头:“没想藏一辈子,就是……现在不是时候。等缓一缓,等我和你嫂子……再生一个的时候,再说名字的事儿。眼下,就先告诉他们,添了个大孙子,让他们高兴高兴。” 赵悦暗自鬆了口气:“我的亲大哥,你可算还有点谱!我还以为你连生了儿子都想瞒著呢!要真那样,这『帮凶』我可不敢当,回头让爸妈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她忍不住再次叮嘱道:“还有啊,这姓氏的事儿我可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大侄子叫啥名儿,至於跟谁姓,那是你们当爹妈的事,我一概不知!到时候你可別把我扯进去!” 赵瑞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天塌下来有我顶著,火烧不到你身上。信……你帮我写吧?” “我写?”赵悦挑眉。 “嗯,你写。我怕我写……语气不对,露了馅。”赵瑞难得露出点赧然和不確定。 “行,名字呢,取好了吗?还是要让爸妈帮忙取?” “嗯……让爸妈帮忙取名吧!至少有参与感,不然……” 他没说出口的是,怕以后孩子因为不姓赵,跟爷爷奶奶生分了。 他不是没听过那些閒话,一家两姓,老人偏心的不是没有。虽然他家家风没那么传统,但他心里总悬著点顾虑。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的发生的事情!两个孙子,一个跟自己姓,一个跟儿媳那边姓,最终爷爷奶奶就疼爱同姓的孙子,给买奶粉尿布,还给准备了房子,从小到大的都提早准备著。 跟另外一个的待遇完全是天差地別!而且那个跟儿媳妇姓的,在外公外婆家也不受待见……因为人家有自己的亲孙子。当然了,赵瑞这边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行吧,那我写信了哈!”赵悦逗弄了一下怀中的小侄子,然后递迴去给自己大哥。 其实也不是说封建,赵悦其实对於这个最终不跟自己一个姓氏的侄子,感情也是有些复杂的。 不过作为父母的都不介意,自己一个做姑姑的,能说什么呢? …… 几天后,赵石家收到了信件。 “赵瑞这小子!儿媳妇怀孕的时候,都不提早跟我们说呢!现在生了才来信?” 秦淮茹有些埋怨赵瑞,这怀孕不需要营养吗?要是跟家里说,高地得多寄点东西过去。 “算了,这小子自己有想法,好在现在母子平安,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妈,恭喜您,您当曾祖母了。” 赵石笑著跟自己母亲道贺。 王秀兰笑著指了指他:“你呀你,都当爷爷了,我是不是也要恭喜你啊?” 赵石闻言很是乐呵:“那是,我这算是升了一级,比升官还高兴!” 隨后转头说道:“淮茹啊,我以后就要用孩子他奶喊你了!” “我不要,这给我叫的老了很多……要知道我老儿子才八岁呢!” 秦淮茹刚说完,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说,我当叔叔了?”赵隆在一旁凑趣,“等我见到我侄子,我是不是要给见面礼啊?” 赵石假装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那肯定的啊,而且你们这从辈分上来算,是长辈了!要更稳重些!是不是啊赵安?” “爸!您这是在点我呢?我一直很稳重的好不好?我那些哥们,都服我呢,不稳重能行吗?” 赵石忍不住给他一个脑瓜崩:“你个八岁小屁孩懂啥哥么,懂啥服你啊!咋的,你要做以前的那小兵啊?” 现在上面的风向已经东风压倒西风了,赵石自然不愿意自己儿子跟那些小兵一样混蛋。 赵安不太高兴:“那不要,我怎么著也要做小將!以后做將军!对,我们这些哥们都要做小將!” 赵石被他气笑了:“哟嗬,志向不小!赵小將同志,我看你名字都得改改!” 赵安连连摇头:“改名?那不成,我要是改名,那不就跟全小將一个名字了吗?不成不成!怎么能跟我小弟一个名字?!” 隨后他赶紧转移话题:“爸,这信这么长,你就看前面一点,继续往后面看啊,万一还有什么喜事呢?” 赵石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往下看。 “哟呵,居然还真的有事情!” 秦淮茹忍不住凑过来:“嗯?当家的,还有什么事儿?” 赵石笑道:“取名字,赵瑞这小子,嗯,不错,让咱们帮忙取名字,嘿嘿!” 王秀兰在一旁笑著提醒道:“那你可得好好想想。这算是你的长孙呢,在以前叫嫡长孙,现在不兴这个说法了。” 赵石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现在是新社会了,有些说法也不太適合,咱家也不是那种古板的人家。我记得赵瑞媳妇是姓夏吧?这孩子还是秉承著父母的爱才能更好。嗯……叫知夏吧!赵知夏!赵瑞还是知青!两重含义!怎么样?好听吧?” 王秀兰点了点头:“名字不错,但是我总觉得有些太柔了。” 赵石笑道:“那您再给取一个,淮茹你也取一个,到时候让赵瑞自己选择,总归他们才是孩子的父母。” 王秀兰直爽地笑道:“行,那我这个曾祖母也取一个,到时候看看我孙子会选哪个!” 赵安也来凑趣:“爸,我也取一个好不好?” 赵石无语地驱赶道:“去去去,你个小屁孩,取什么名字,等你以后有儿子女儿,自己取,哪有叔叔给侄子取名字的?!” 王秀兰思考了一会,然后眼睛一亮:“我想好了!叫赵秉钢,咱们一家子几十年都跟钢厂打交道,这钢铁意志也该传承下去!” 赵石忍不住笑道:“妈……您这个名字,跟我相反啊,一刚一柔。淮茹,你呢?想好了吗?” 秦淮茹沉吟了一下:“嗯,我啊,前两年就想好了!就叫……” 第254章 夏怀明 接到回信的赵悦跟赵瑞蹲在门槛上,看著信中取的三个名字。 信里面也明確地说明了,这三个名字分別是奶奶和爸妈分別取了一个,让赵瑞在里面选一个! 如果还是不合適的话,就自己取一个。 “赵知夏,赵秉钢,赵怀明……” 赵悦嘴里念叨著三个名字,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哥。 “哥,选哪个?还是你自己另起一个?『知夏』……爸这是把你们俩的名都嵌进去了,心思可够细的。” 赵悦说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讥讽。 她语气里那点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感慨的味道,赵瑞听得明明白白。 他没恼,这事儿本就是他理亏在先,自己先斩后奏……也没奏,惹得锅。 父亲这名字取得越是周全用心,他心里那点愧疚就硌得越难受。 “我没脸用爸取的名字。”赵瑞闷声说,手里捏著一根枯草茎,无意识地折成几段。 赵悦斜睨他一眼,话赶话地戳破那层窗户纸:“是『夏知夏』听著太彆扭了吧?哥,不是我说你,这头一个儿子的分量你不是不懂。要是往后老二老三跟嫂子姓,兴许还没这么扎眼。” 赵瑞很是坚决地摇了摇头:“答应就是答应了!吐出去的唾沫,没有往回咽的道理。” 赵悦撇撇嘴,“行行行,你有理。那现在呢?用哪个?秉钢还是怀明?” 赵瑞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信纸上那个笔画最平实、寓意也最温和的名字上。 他终於决定了:“就怀明吧,夏怀明。” 三个名字,含义涇渭分明。 父亲给的知夏,是提醒,是期许,更是將他和夏招娣紧紧系在一起的纽带,这名字太沉,他现在不敢用。 奶奶取的秉钢,钢火气太重,又明晃晃烙著赵家和钢铁的印记,跟“夏”这个姓氏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彆扭。 只有母亲取的怀明,怀抱光明,寓意宽厚平和,不指向任何具体的纠葛或负担,眼下最合適。 赵悦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夏怀明,点点头:“嗯,是比另外两个顺当。那就定这个了?我给爸妈回信。” …… “怀明?赵怀明!” 四九城家里,赵石拿著信,眉毛扬了扬,笑著看向妻子。 “淮茹,老大选了你取的名字。看来还是当妈的摸得准儿子的脉。是吧,妈?就跟您当年最懂我一样。” 赵石说著还cue了一下自己老妈王秀兰。 王秀兰正戴著老花镜补袜子,闻言抬头,笑得眼角的皱纹堆起来。 “你小子小时候,一撅腚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有一回你憋著劲儿,脸通红,撅著屁股在院里转圈……” “妈!妈!” 赵石赶紧打断,哭笑不得,“您儿子我现在是当爷爷的人了,给我留点面子!这些陈年糗事,可不能再往外抖搂了。” “行,给你留面子。” 王秀兰乐呵呵地放下针线,“不过啊,你再大,在我跟前也还是个孩子。” 赵石心中一暖,“那是,我就算现在七老八十了,还不是您十月怀胎的儿子嘛,这又改变不了。” 他脑子里不知怎的,闪过个荒谬又有点伤感的画面:一个白髮苍苍的百岁老母亲,对著八十岁儿子的遗体抹泪,嘟囔著“这孩子,到底还是没养大,小小年纪就走了……” 他赶紧晃晃脑袋,把这古怪念头甩出去。 秦淮茹去准备晚饭的时候,都是跟小姑娘一样,半蹦著走的,可想而知,自己大儿子的选择给了她多大的欣喜。 赵石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发笑:“妈,看来咱们得吸取教训,提早备著点。赵瑞下一个孩子,或者往后赵隆、赵安有了孩子,这名字咱得先琢磨起来。临阵磨枪,输给淮茹不冤。” 王秀兰將手上的线头收起来:“嗯,也是,我有空就好好琢磨琢磨,秉钢这个名字確实比较刚硬,不符合现在的审美。” “妈,您说,咱家这添丁进口的大喜事,是不是得发发喜糖,跟院里邻舍说道说道?” 赵石商量著,“孩子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名字也定了,赵怀明,正好告诉大伙儿,我赵石当爷爷了!” 王秀兰点头赞同:“是该说。我也好跟老街坊们显摆显摆,我有重孙子了,叫怀明!好名字!” 赵石盘算著:“成,那我明天下班去供销社那边弄些东西回来,现在好像除了糖果和红鸡蛋,还可以给些江米条,这第一个大孙子,我们隆重些吧?” 王秀兰提醒了一句:“嗯,成!鸡蛋的话咱们家里不多了,你也得买一些回来,糖果都是不用,家里还有许多,这赵隆现在不爱吃了,消耗的慢。” “成,那我明儿去买鸡蛋和江米条回来,顺便弄一些牛油纸,到时候方便包成一份一份的。赵三胖老哥那边,我们也要通知一下吧?” “对,要通知,毕竟已经认回来亲戚了,不能那么见外。到时候你和淮茹一起过去。” 赵石自然不会只准备邻里和亲戚的礼物。 他一到工厂不久就溜达到李怀德这个主任的办公室。 一进去就开门见山:“主任,您中午有空吗?” 李怀德有些好奇:“哦?暂时没有安排,怎么了?你小子笑成这样,有什么好事儿?” 赵石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嘿,瞒不过您,是我们家有喜事!” 李怀德也是笑起来:“说说!啥喜事!?我也沾沾喜气!” “嘿嘿,我当爷爷了,我大儿媳生了个大胖孙子。” 李怀德问道:“你大儿子是……之前受伤那个?” “对!就是那小子。”赵石点了点头。 这下子李怀德有些疑惑:“之前没有听过他结婚啊?赵石你可不够意思啊,儿子结婚也没有请我喝喜酒……” 赵石摆手解释:“主任,不是不请您喝喜酒,而是这喜酒我这个亲爹都没喝到!那小子五年前就下乡了,这对象也是那边村里的姑娘呢!” 李怀德恍然:“那你这个大孙子?” 赵石摊了摊手:“也是在乡下唄,总归不能说当父母的不带,送回来让我这个做爷爷的养吧?” “所以你中午是要摆一桌?当作通知我们这喜事是吧?” 赵石点头:“对啊,主任,您一定要赏我这个脸啊!” “没问题!小食堂小灶是吧?我一定去!你还要去通知別人吧,赶紧去吧!到时间我自己过去!” 李怀德对於自己最得力的下属或者合作伙伴的邀请答应的很爽快。 第255章 琐碎事 “好名字,好名字,赵怀明,赵厂长你大学生取名字就是不一样,不像我,老大王刚,老二王晓明。” 后勤王主任听到赵家长孙的名字忍不住夸奖起来。 反正都是自己人,这花花轿子人人抬,你好我好大家好。 李怀德坐在上座,也是点头调侃起来:“嗯,这名字,是真不错,跟我的名字有的一拼了!” “哈哈,主任,您这名字……我记得您原本不是这个名字哦。” 后勤王主任作为真正的跟了他半辈子的心腹,甚至李怀德在部队的时候,王主任就是他下属。自然知道自己这个老上级原本的名字。 “这好酒好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李怀德也不生气,自己原本的名字:李由! 这个名字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也不难听,只不过自己进城之后想著文雅一些,原本的名字太简单了些,所以专门找人改的名字。 几个大男人吃喝聊天,氛围非常火热,但是考虑到下午还要上班,所以喝的不是很尽兴。 李怀德伸手將杯子盖住,然后笑著开口:“行了,今天就这样吧!过两天我找个时间,咱们再聚聚。到时候喝个尽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也是,下午还有事情呢,赵副厂长,多谢款待!” “哈哈,对,唉,羡慕啊,小小年纪就有孙子,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请回来。” “你儿子都二十好几了,怎么还没动静?” “那小子啊,说要好好奋斗,女人只会影响他拔枪的速度。这在部队,我也管不到啊……” …… 下班后,赵石带著秦淮茹去採购了一番。 “哎呦喂,解成他师父,您家里是有什么喜事吗?採购这么多东西啊,我来帮您提。” 今年六十岁的小老头阎埠贵这段时间閒的无聊,每天就弄了把椅子坐在院门口旁,弄了个蒲扇拍打著肩膀。 此刻看到满载而归的赵石夫妇,连忙一脸諂媚地要去帮忙拿东西。 “不用,不用,看著大,並不重。” 赵石摆手就要拒绝,没想到小老头一转身凑到秦淮茹身边,直接帮忙提起来东西。 “你们是解成的师父和师娘,都是自己人,干啥这么客套嘛……” 小老头非常麻溜地將东西提过门槛。 顺带著还转身催促他们:“赶紧进来啊,说说这些要放哪里,还愣著呢?” 赵石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得,走吧,淮茹,进去吧。” 將东西放好,阎埠贵作势要离开,就是脚步不復刚才那种麻溜的架势。 得,赵石和秦淮茹是一看就明白了,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开口喊住他。 “阎叔啊,哎呀您等下,这些糖果您拿著。” 阎埠贵也知道他们看出来了,所以身体很实诚地转身,小碎步小跑过来,伸手接过糖果。 当然了,嘴上还在说:“哎呀,哎呀,这都是邻里,这帮忙提个东西,你们也太见外了,不用,不用!” 赵石都有些无语,你要是手上的架势不是直接接过放口袋里面,我还能信你有那么半分真心。 不过他也得顾著面子功夫,怎么说也是自己徒弟的亲爹,就是不知道为啥,这隨著年龄的增长,他的抠搜是与日俱增啊! 估摸著现在已经进化成完全体了,嗯,粪车过去都想著要不要尝尝咸淡的阶段。 “当家的,你说阎叔这人是怎么回事啊?装穷装进骨子里面了?” 秦淮茹看著阎埠贵稍微佝僂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吐槽。 “那谁知道呢,估计是养成习惯了,毕竟装了几十年了,一切都成本能了。不是有句话嘛,一个坏人装了一辈子的好人,那么他就是个好人。” “唉,想不通,真的是想不通,至於么?先不说他自己有退休工资,而且房子也是自己的私房,大项支持也就吃穿。需要这么式吗?” 秦淮茹走到包裹那边开始分类,然后忍不住继续说道:“而且我听解成媳妇说了,每个月他们夫妻俩加起来也会给十块钱养老钱,而且逢年过节也会送些肉啥的给他们老两口。” “解成他们也很烦恼,他们儿子都要觉得自己爷爷丟人了,现在都不愿意跟著亲近了。” 赵石则是嘆了口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思想是无法改变的,特別是一个老人。解成啊,他们只能担待著,反正他们夫妻俩自己心里头要过的去,小孩不愿亲近也没法。” 隨后,他拍了拍自己手上的江米条小包裹:“无能为力的事情,就当作没发生。咱们啊,先把这东西去分出去再说吧!” “也是!我去將那两个小的喊过来,一起分一分,速度快一些!” 秦淮茹想到用自己取名的孙子,心情马上乐呵起来。 不一会,门口就响起了赵安的大呼小叫声。。 “妈~鬆开,鬆开,我耳朵要掉了,要掉了!” 隨后传来的就是秦淮茹的骂声:“臭小子,让你去打架,在地上滚啊!能不能跟你哥一样懂事点!” “就是,就是,一个莽夫!” 这是赵隆在一旁符和的声音,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弟弟只知道动手打架,太低级了! 赵安没好气地反驳起来:“你知道什么?!真男人就该用拳头打出一片天!拳即是权!你懂个屁!偽君子,斯文败类!” 赵隆听到自己小弟又开始跳了,让自己老妈放开赵安的耳朵。 隨后手指头按的嘎子嘎子响。 “好啊!跟你讲不通道理是吧?那小爷我也略通拳脚!你以为你二哥我在学校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学生是徒有虚名吗?!” 隨后就是赵安的一阵惨叫声。 “哎呀,哥,哥,我错了!我错了!你拳头怎么这么硬啊!” 要知道现在学校是真的有教武术的,赵隆是真有功夫在身个,不是赵安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街头小小混混,刺手空拳能抵抗的。 不一会,赵石就看到鸡窝头跟乞丐一样的赵安出现在自己面前。 至於赵隆,嗯,衣角微脏。 第256章 来吧! “哎哟喂,赵厂长,这大包小裹的,家里这是有喜事啊?老头子我先给您道喜了!” 前院的陈大爷,听到敲门声,走到门口就看到赵石带著他媳妇,后面跟著两个儿子提著篮子。 这架势,老陈头几十年的眼力劲儿,自然是看的出来是家有喜事来发糖果的,脸上褶子都笑开了。 “哈哈,瞒不过陈大爷您老人家,我大儿子赵瑞的媳妇,给咱生了个大胖孙子!” 赵石笑嘻嘻的,就是不知道现在笑的多开心,以后会不会多憋屈。 陈大爷伸出大拇指:“赵瑞?那孩子有出息,有出息啊!您这当爹的,可是升级嘍!赵厂长,恭喜恭喜,枝繁叶茂,后继有人!” 隔壁老孙家的门帘子一掀,孙婶子探出脑袋:“谁家添丁了?赵瑞媳妇生了?哎哟,这可是大喜事!” 她回头朝屋里嚷了一嗓子,“老孙,出来道喜!” 没一会儿,左右邻舍都冒了头,院门口呼啦啦围了一圈。 人群里有人喊道:“赵石哥,取名了吗?叫啥名字啊?” “哈哈,我大孙子肯定是取名了,跟咱们街坊通达一下,怀是胸怀的怀,明是光明的明!只不过现在在下乡的公社,回不来,等以后能回来,到时候带给大傢伙认人哈!”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往后咱们九十五號院的小爷们儿,有名有姓啦!” “好名字!敞亮!”人群里任伟峰挤出来,乐呵呵地接话,“那可不,咱院的小爷们,等以后接回来了,在胡同里遇上,可得认准嘍!” “在理,在理!” 赵石笑著从身后儿子的篮子里面拿出一袋分好的礼,递给陈大爷。 “陈大爷,来这糖果和江米条,您拿著,甜甜嘴!沾沾喜气!” 陈大爷有些惊讶:“哎哟喂,赵厂长,这礼厚实啊!那我可就厚著脸皮收下了!恭喜您喜得麟孙,赵家往后福气长著呢!” 赵石连忙拱手:“承您吉言了!” 秦淮茹也笑著招呼,从赵安篮子里抓一把散装的水果糖,塞给陈大爷身边的小孙子:“来,吃糖,跟著爷爷一块儿沾喜气。” 小傢伙攥著糖,声音脆亮:“谢谢婶子!恭喜赵伯伯!” 赵石乐得直点头,顺势往前挪两步,开始挨家挨户发。 起初还围著的大人们渐渐散了,各自回家门口候著,等赵厂长走到跟前再道喜。 可孩子们不走,越聚越多,跟一串小尾巴似的,嘰嘰喳喳缀在后头。 “赵伯伯,我家还没发呢!” “赵厂长,我帮您喊我爸出来!” 秦淮茹笑著从篮子里摸散糖,一人一块,边发边叮嘱:“都有,都有,往后见著咱们家怀明,可得带著他一块儿玩,不许欺负人啊!” “不欺负!我们罩著他!”孩子们攥著糖,口號喊得震天响。 一路上小孩子的吉祥话,是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撒。 赵隆绷著脸,努力维持长辈的稳重,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赵安早就憋不住,跟几个相熟的小子挤眉弄眼,悄摸从自己篮边顺了颗糖,飞快塞进他们的裤兜。 赵石回头瞪他一眼,赵安立刻站直,一脸无辜。 热热闹闹一个多钟头,两篮子的纸包发得七七八八,散糖也见了底。 秦淮茹拍拍手上的糖屑,长长舒口气,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因为產妇和小孩不在这里,所以大家也没有专门上门探视的那步。 晚上,中院水池边,王秀兰正弯腰接水,刚拧上龙头,李家大妈就笑盈盈凑过来。 “秀兰嫂子,给您道喜啦!” 王秀兰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同喜同喜,回头上家坐,咱们说话。” “那敢情好!”李家大妈促狭地眨眨眼,“我可听说了,您那重孙子,叫怀明?这名字好听啊,是啥含义,跟我说说唄。” 王秀兰把水桶拎起来:“赵怀明。胸怀大志的怀,光明磊落的明。我们全家的期许。” …… 此刻的何家,何雨柱忍不住搂住李秀芝。 “媳妇,这石头哥都有大孙子了,咱们得继续努力一把啊,赶紧弄个大胖小子出来啊。” 此刻的时代环境,你不要说什么重男轻女,虽然有妇女顶起半边天的说法,但是传宗接代才是真正的共识! 没有儿子,是会被吃绝户的!是天然地低人一头的! 所以李秀芝也理解自己丈夫的著急,她其实也有些著急。 “来吧!將这药吃了!” 李秀芝搂住何雨柱……(后面不能写了哈!) 而隔壁不远的易家则是两口子没有睡得著。 “唉,没想到赵石这小年轻都已经成为爷爷辈的人了。”易中海倒了一杯酒,很是惆悵。 想想之前跟自己不对付,甚至更远的时候,赵石还是在王秀兰的带领下,想要拜自己为师。 现在这小子都已经是爷爷了,自己虽然有…… “当家的,不要想那么多了,咱们都这个年纪了,有金元就可以了,到时候金元媳妇生了,那就是咱们的重孙子!咱们也就跟王秀兰是一辈的了!都是太爷爷和太奶奶。” 李翠娥握住易中海的手,轻声安抚起来。 易中海也是很快从自己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对,你说的对,咱们这个年龄了,有个孙子,已经要懂得知足了!该知足了!” “来,当家的,我陪你喝一杯!” “你啊,还是喝茶吧,你身子不好,不要沾这白酒了,以后还得保重抱重孙子呢!” 易中海將她手里的酒杯夺下来,然后一口闷了,再重新给倒了一杯茶水。 “来,干!老伴!以后咱们家一定会幸福的!谁也说不得我们是无后之人了!” …… 老赵家的这个嫡长孙出来,也是刺激了好几家人。 特別是这中院邪恶混乱阵营扛把子的贾家,某些人是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第257章 李怀德要內退 时间恍恍惚惚地又是三年时间过去了。 “赵石啊!我已经提交退內退申请了。估计很快就会批覆了。” 小食堂二楼,李怀德把菸蒂摁进玻璃菸灰缸,又点上一根,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 他盯著那缕飘散的白烟,像是要把什么不甘心也一併吐出去。 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只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晚,也算是虽迟但到了…… 但是事到临头还是很难受,他並没有自己之前预想的那么豁达。 赵石假装没听懂,开口说道:“主任,这就……太突然了。咱们轧钢一厂的生產指標年年超额完成,设备技改刚见成效,这节骨眼上,您退什么?” 李怀德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赵石啊,都到了这个时候,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就好了。” 赵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主任啊,按理说咱们生產都没有停滯,甚至產能还上涨了,这不算功劳也算苦劳吧?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轧钢厂,他们也没有必要盯著这么小的地方吧?” “上面的人是没有必要,但是他们下面也有人有需求啊,而且我跟你不一样!”李怀德伸手拍了拍赵石的肩膀。 “指標完成得再好,也顶不过人家翻旧帐。我家里那些个关係,你又不是不知道。趁现在主动退,面子上好看,人家也不至於非把我摁死。”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赵石,“你跟我不一样。你是真正的工人出身,实打实干出来的,屁股底下乾净,別自己嚇自己。” 赵石没接话,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茶杯沿。 当然了,人身安全他並不担心,因为他除了那个没有证据的事情,其他时候可都是积极做生產工作,没有额外去打击別的人。 李怀德看到赵石有些丧气的神情,自然也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石,你这个人啊,就是心思太重。你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踏踏实实抓生產,这就是最大的护身符。往后就算换个人来坐这位置,也得指著你干活,不会动你。” 赵石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希望如此吧……” 李怀德没再多劝,两人闷头喝了几口凉透的茶。 窗外的厂区广播正放著样板戏(很精神……虽然最后那些人跑阿美莉卡了),高音喇叭把“穿林海”的唱腔送得满厂都是。 ……… 回到办公室,赵石把门带上,在沙发上仰面靠了好一会儿。 按照已经模糊的记忆里面的画面,事后应该是那个老杨復起,然后庸庸碌碌地撑了几年,然后钢厂倒闭? 他闭上眼,在那边思考自己有什么能做的。 但是思来想去……连李怀德都这样了,自己这身后屁都没有的人能干啥?跟著辞职? “算了,算了!无关生死都是小事儿!大不了把我一擼到底,去做个正科级办事员?要么回车间去拧螺丝!” 他又往深处盘了盘:家里这些年攒下的钱,嗯,至少是个万元户。 等开放之后,自己用那个积蓄去做做小生意,怎么著都能赚钱。 再往后,房子要是能买卖了,就在四九城踅摸几个小院子。南城那边,鼓楼那边,有些老院子破是破,地段摆在那儿。买下来,坐等升值,或者等拆迁。 那日子也能过得美滋滋的!至少后代不沾赌毒和创业,嗯,特別是创业!几套四合院的资產,富过三代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光是这么想想,嘴角就有点往上弯。 当然了,这个是托底的计划,如果运气好,职务没有被干掉,那自己又是其他活法了。 嘿嘿,这要是能继续往上走一步,活到七老八十的时候,退休金两万,养活一家子都不成问题。 两条路,怎么走都不至於饿著。 那还愁什么? 他拉开抽屉,摸出个笔记本,翻了翻,又合上。 至於去找老杨先铺垫铺垫感情,拉关係?太晚了,也太噁心。 还是算了吧!他是真看不上老杨!而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虽然老杨用人上有点蠢,但是脑子又不是有病,人家又不傻,十年不烧香,临上轿现扎耳朵眼,当人家看不出来? 何必呢。热脸贴冷屁股不说,回头人家把糖衣吃了,炮弹再给你打回来,更亏。 这时有人敲了两下门,赵石坐起来,喊了声进来。 “赵厂长,下午的技改会,资料准备好了。” “知道了,放桌上。” 门开了又关上。 赵石看著那摞资料,忽然想起一个人——老邢,邢副厂长。 “嗯,去找老邢!看看他有没有门路將老杨顶掉!给自己搞个保底……起码风险没那么大!” 这些年每月雷打不动,赵石都拎瓶酒去找他喝两盅,喝到微醺了就扯閒篇,从车间逸闻扯到国际形势。 十多年下来,这份交情是实打实的。 老邢要是能往前迈那一步呢? 赵石摩挲著茶杯盖,脑子转开了。 老杨那人他看不上,一辈子都看不上。 他铺开信纸,想了想,又收起。 这种事,不能留字。 还是下回喝酒的时候,拐著弯透两句。 窗外的广播换成了《咱们工人有力量》,节奏明快,催著人动起来。 赵石站起来,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整了整衣领。 “时间快到了,该开会了啊!” 不管將来谁坐那把椅子,眼下这生產任务,一刻也不能松。这是他的立身之本。 技改会很顺利,大家都很配合,普通的小干部哪里会关注到上面的风云变幻? “赵副厂长,等等,我有事情要匯报!” 赵石刚走出会议室,就被人从身后喊住了。 转头一看,是会议上几乎不怎么发言的“老熟人”! “陈大……陈大科长,我可不是技术科的直属领导,您有工作要匯报,也轮不到我吧?” 第258章 陈大固执的意外消息 “赵副厂长,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呢?我是真的有事情想跟你谈谈!没有恶意的,放心吧!” 陈大固执也不恼,脸上露出一抹比较僵硬的笑容(太久没有笑了,或者说没有职业笑过,所以不自然。)。 赵石认真地看了他一会,然后点头。 “好,到我办公室吧,这里……” 他看了一眼窗户后面的一些黑色的头顶,“嗯,这里不太合適,走吧!” 陈大固执也是点了下头,然后跟在赵石身后。 当然了,这个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李怀德的耳中。 不过李怀德现在已经不在意这个事情了,反正自己都要退了,管他身后谁能长袖善舞上位。 当然了,对於赵石他是信任的……因为这小子本来就没有任何背景。 所以他比较好奇的是陈大固执这人,怎么会突然找赵石?嗯,纯粹的好奇。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忙你的吧!” 李怀德挥了挥手,让通风报信的办事员回去。 隨后喃喃自语道:“难道这陈大固执有意爭这个位置?要拉拢赵石?但是他的性情……还真的不太合適啊……” …… 李怀德的好奇,赵石並不清楚。 但是他此刻却是被陈大固执震惊了。 “你说,你支持我更进一步?” 赵石很是震惊地重复了一遍陈大固执的话,然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凭啥?还有为什么要支持我?” 这厂长和书记的位置……或者说现在叫做革委会主任的位置,可不是下面人投票就能上去的了。 许多权限已经被回收到上面去了,下面的一些投票就是走个过场。 当然了,如果下面这些干部都是自己的人,那自己也能当个“无冕之王”,架空革委会主任…… 但是……这就是在想屁吃……你能给其他人带来什么,让人能违抗组织跟你啊? 陈大固执並不急躁,而是喝了口茶,然后慢悠悠地说道:“轧钢厂是属於首钢集团名下的大厂,首钢对於红星轧钢厂有明確的干部建议权。这个您知道吧?” 赵石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我当然知道。” 嘴上是这么应著,但是心中却是盘算开了:这小子在首钢內部是真的有人脉。 自己知道的就比如那个令工,周工,但是这些只是工程师,撑死了也就是首钢的技术处处长吧?又不是首钢厂长和书记(革委会主任)…… 陈大固执看出赵石的不解。 “周工……他跟已经復职的首钢书记有关係。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你的想法呢?” 赵石眉头微皱:“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值得!” “……” 赵石都无语了,什么逆天发言,你霸总啊?! “说人话!” 陈大固执抓了抓已经就剩下两小绰自欺欺人头髮丝的地中海头皮。 “好吧,我就直接说了!就是你前几年的做事风格入了周公他们的眼,而且这两年,首钢下面工厂上报的各种数据,咱们红星轧钢厂也是遥遥领先的,所以他们记起来你了!让你继续负责生產,他们放心!” 赵石心中暗自鬆了口气,只要不是让自己再去搞什么爭斗站队就行了。 “咱们厂虽然属於万人大厂,但是对於整个首钢来说,也不算什么不大了的存在,別的不说,起码首钢那边生產保持的不比咱们差,而且规模也比我们大的多。那边的领导会专门下场支持?” 赵石的质疑很合理,毕竟红星轧钢厂的规模摆在这里,级別低,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首钢那种半步部级的领导会关注这边。(首钢的革委会主任是正厅享受副部待遇的。) 陈大固执笑多了,此刻笑得是越来越自然。 “是,如果我们只是河北的工厂,那么他们自然不会太过在意工厂的领头羊是谁!但是!我们是在哪里?是在四九城內的万人大厂,关乎这四九城近万户家庭的生计!这所处的地方不一样,重要性就不一样!” 他的话让赵石一下子茅塞顿开! 原来是这么回事,也是,四九城的安定安稳,不是地方能比的!毕竟最大的那几人就在十来公里之內! 发生任何事件,都会跟用放大镜……不!应该是跟用显微镜看一样! 赵石吐出一口浊气:“我明白了!” 陈大固执看到赵石已经想通了,准备起身告辞。 “那我就先回去了!提名的事情那边会帮忙搞定,但是下面的那些人,你得自己想办法了!” 赵石点了点头:“行,我会尽力的!我送你!” 站在门口,他看著陈大固执的背影,然后慢慢地將视线转向走廊外的天地,巨大的烟囱,吵闹的机器轰鸣。 “有心人,天不负啊!” …… “老赵啊,你是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想要我支持你?” 赵石此刻坐在后勤主任的办公室里面,开门见山地要支持。 “对!李主任已经跟你说了吧?他要退下去的事情?!” “嗯,他昨天已经跟我说过了,呵,他退了,我肯定也是要跟著走的!但是刚才听你的意思还有机会挽回?” 王主任也是有些激动,自己这五十来岁的年纪,要是退下去,或者调到其他地方去,那么就真的是要准备养老了。 人走茶凉,更別提是被人赶走的了! “有机会,就是成功与否我无法保证,但是至少还能一搏。” 赵石也不確定陈大固执传的话有几成真,或者对方的支持力度有多大,所以不敢去打包票。 但是王主任觉得这样就够了! 不支持赵石,等另外一边的人上位,自己这个算是李怀德的头號下属,肯定是要被擼掉的。 反而现在有机会能保证自己现在的地位,为什么不努力一把?毕竟再差也就是走人了! “好!我肯定支持你的,咱们可是共识多年的老伙计了!成了的话,后勤继续交给我,你就放一万个心!” “那就多谢王老哥了!你的能力我自然是知道的!” “好,其他人那边我去替你说,毕竟不能什么事情都你亲自去嘛!” 王主任现在已经开始代入角色了,这也是赵石第一个来找他的原因! 老王的情商高,而且自我认知到位!识趣,明事理和知得失! 赵石点了点头,笑道:“成,那其他人那边就麻烦你过去帮忙说一声,我去找一下李主任!” 第259章 李怀德要发力了 李怀德手里还夹著半截烟,听完赵石的话,眼珠子都快要瞪脱眶了。 “你等会儿。是我耳朵背了,还是你今天没睡醒?首钢那边能主事儿的那几位,专门让老陈来传话,跟你说这个?” 赵石两手一摊,肩膀松松垮垮,脸上掛著的笑说不上是自嘲还是豁出去了。 “我也纳闷。兴许是人家隨口那么一提,老陈传话传走样了;兴许就是虚晃一枪,压根没影的事。不过主任,反正咱一不偷二不抢,试试唄,又不少块肉。真不成,就跟您似的,回家吃自己,多大点事儿。” 李怀德靠回椅背,那半截烟又捏起来,却没往嘴里送,就那么悬著。 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悠悠飘。 他盯著赵石看了半晌,眼里的惊愕一点一点化开,最后竟浮起几分欣赏。 成了,这轧钢厂往后就有赵石撑场面,自己退得也体面,以后有事回来走动也有个落脚点; 输了,赵石回家抱孙子,自己也没搭进去什么。 这买卖,能干。 李怀德把烟摁灭,声音定了下来。 “行。你有这个心气,我肯定得托你一把。总比到时候让那些……那些人来摘桃子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人事科,宣传科,还有其他的科室,我会挨个打招呼。你自己平时跟他们处得也不赖,我再敲敲边鼓,问题不大。” 说到这里他突然认真直视赵石,“还有,必要的时候,我会明著推你。不是虚的。” 李怀德被迫內退,但是烂船还有三千钉! 赵石知道这话的分量。 李怀德是栽了,栽得不冤,也认栽,但老丈人那头的底子还在,几个没受牵连的叔伯兄弟仍在中层实职上坐著。 人家现在缩著,是等风头过去,不是死了。 只不过现在特殊变动时期,一动不如一静!没必要,该让人出气,就让人出! 输了就是输了,就是挨打要立正! 这份力要是肯出,比他赵石自己去首钢或者部委跑断腿都管用。 赵石郑重道:“多谢主任。这事儿眼下还没谱,等上头真有了动静……您的情分,我记著。” 他没说“以后”,也没说“报答”,但四目相对的片刻,李怀德听懂了。 “咱俩搭班子多少年了,我不支持你,支持谁?” 李怀德也很识趣地先將赵石抬高到跟自己同一层次对待,原本只是下属,现在是搭档,显而易见。 隨后他身子一歪,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探进去摸出一摞东西,往桌上一撂。 “拿著。省得我带回家也是压箱底,白瞎了。” 既然已经明確了要投资赵石,那么先给合作伙伴一些启动资金也是必要的! 现在买什么稀罕物不都需要票据嘛,他本人就喜欢给自己欣赏的下属票据鼓励。 至於钱?那是不可能的,票据可以算是礼物。 钱!那就是行贿受贿了! 赵石没推辞,伸手把那一摞划拉过来,往中山装內袋一塞,鼓囊囊一块。 “那我不跟您假客气了。谢谢主任。” “客气什么。”李怀德摆摆手。 赵石站起身,抚了抚衣襟,把那摞票子压实了:“首钢那边,也劳您帮著听听风声。” “这还用你说?” 李怀德往后一仰,又摸出一根烟,叼上,“我打听打听,回头让人给你递话。” 赵石点点头,拉开门走了。 门合上,李怀德没急著点菸。 李怀德这朵钢铁行业的交际花,虽然要退,但是还没公开嘛!这该有的人脉还是有的。 他用指节一下一下敲著桌面,篤,篤,篤。 半晌,他坐直身子,把电话机拖过来,摇柄转了几圈,报了个號。 “喂,老孟啊,我怀德。没別的事,就问问你们首钢最近……周厂长主持得挺顺吧?是,是,听说跟部委的刘主任走得近?哦,对,都是抓生產的……他俩都喜欢什么样的干部?技术型的?那老陈最近是不是老往你们那边跑……” 他打著哈哈,閒閒散散问了一通,那头也閒閒散散答。 一支烟抽完,掛电话的时候,他脸上神情鬆弛下来,还带著点意外的玩味。 “有意思,周厂长完全主持大局了啊……听说跟部委的刘主任相交莫逆,两人都是实干派!难怪能看上赵石,可惜了!要不是我自身的原因,估计也不会要到自己退场的这一步……” 李怀德把菸蒂丟进菸灰缸,轻轻吁了口气。 可惜了。 要不是自己身上这摊子事,硬熬几年,未必不能跟这样的人搭上桥。 但转念一想,自己下去了,赵石顶上,往后赵石能走的路,不就是自己延续的路么? 也值了。 总好过让那些屁本事没有(嗯,说的就是老杨!和老杨那一系的!)就会整人的东西上来祸祸。 他把电话机推回原位,靠著椅背,窗外正好掠过一群鸽子,哨音呜呜响。 他听著那哨音,觉得今天这烟,抽得比往常顺口。 …… 晚上,李怀德回到家里。 嗯,他自己的小单元楼,孤孤单单的。 “算了,去媳妇那边吧……顺便把事情说说,以后说不得能用的上,起码自己能用的上。” 李怀德跟他媳妇离了,但是又没有完全离,只不过为了自己大舅哥他们的发展,自己就得跟那边断掉,或者说名义上断掉。 甚至连他儿子都跟他断亲登了公报,这些都是这一个月就完成的,快刀斩乱麻。(四个人已经都被抓了,只能加紧进度。) 当然了,这些行为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但是看出来是一回事,他们这边的態度是另外一回事。 就差明著说了,我们將人退出来给你们交代了,你们不看僧面看佛面,適可而止。 其实不管是哪个家族都是一样的,之前十年都是两边下注,他大舅哥就是跟自己相反的一边的。 老丈人则是骑墙了,所以两边都不太待见他,但是也不会为难他。 第260章 一大三小再现江湖 李怀德站在那扇熟悉又陌生的院门前,踌躇了两秒,还是推门进去了。 “哟,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回来了?外头那些个红顏知己,今儿都放假?” “前妻”杨胜男乍一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一张嘴就是阴阳怪气。 李怀德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出能接的话,只得乾笑两声。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杨建扶著栏杆下来,看见这场面,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胜男,怎么说话的。” 杨胜男別过脸,不吭声了。 杨建瞥她一眼,语气放软了些:“怀德这些年不容易。他不把自个儿弄得……那什么些,能让那些人安心?” 他顿了顿,在“那什么”上含糊带过,眼风扫过女儿,没再多说。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 当然了,老丈人自然也知道李怀德在跟女儿婚姻存续期间,也是玩的花的。 但是男人嘛……特別是有钱有权的男人,哪个不真性情?! 別说李怀德了,现在他自己都在外面还有几个小家庭呢。 这么优秀的基因不传承广大一些,那不是白瞎了? 杨胜男没好气地哼了一下,不过让她去顶撞自己父亲,她还是不敢的。 “爸。今儿得空,回来看看您。” 李怀德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有事儿要跟你商量商量。 杨建点了点头:“嗯,还没吃饭吧?走,先一起去吃饭,天大的事也等饭后再讲。” 他转头吩咐女儿,“胜男,再拿副碗筷来。” 杨胜男站起来,经过李怀德身边时重重擦过去,但没多话。 不一会儿,碗筷搁在桌上,轻轻一响。 杨建已经在上首坐定,拍拍身边的椅子。 “怀德啊,今儿那俩小子没回来,你正好陪我喝两杯。” 李怀德笑著坐下:“成,那我今儿可有口福了。爸,您藏的那些好酒,今儿是不是该开封了?” 杨建哈哈一笑,指著李怀德对女儿说:“瞧瞧,惦记我那点存货都惦记多少年了!” 他从酒柜里取出那瓶积了薄灰的茅台,嘴上骂著,手上却没捨不得。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也就你敢这么开口。” “那不是,我是怕我这喝好酒的机会不多了,可不得好好过过癮嘛?” 话题扯到这里,杨胜男把一盘炒鸡蛋搁桌上,筷子一撂,眼眶却红了。 “怀德,你说你……唉,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么?” 李怀德沉默了一瞬。 灯光下,两鬢竟已有了霜色。 他握住杨胜男搭在肩膀上的手,轻轻按了按。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杨胜男没抽手,只是眼泪掉了下来。 “……唉!” 杨建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沉甸甸的。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兵荒马乱都闯过来了,到头来还是得学会低头。 大环境如此,他本就不是能一言而决的那些人,只能隨波逐流,人活著才有希望! 不然…… 不愧是战乱时代过来的,杨建很快就恢復过来,然后喊道:“来,怀德,我这个做老丈人的敬你一杯!” 李怀德双手端杯,杯沿压得低低的,几乎要碰著桌面:“爸,您这是折煞我。哪有长辈敬晚辈的道理。” 他放下酒杯,忽地想起什么,眼里亮了一点。 “我这儿,之前在我们厂里学了一种喝酒的法子,说给您听听。” 杨建来了兴致:“什么法子?我喝了几十年酒,什么阵仗没见过?” 李怀德起身,从柜上又取了两个杯子,一字排开。 “一大三小!我们厂里的一个放映员整出来的套路。” 杨建有些疑惑:“一大三小?一杯大的,三杯小的?那也都不亏啊,有什么特別的?” “爸,这大和小的意思,不在杯子上。” 李怀德点了点自己,又点了点杨建。 “不是杯子的?难道是身份上的?” 杨建很快就琢磨出来里面的三昧。 李怀德忍不住赞道:“爸,薑还是老的辣啊!您这三两句话就猜出来了!” “呵呵,这字面上的意思还是比较浅显的。那我现在喝一杯,你就得喝三杯了?!” 他也是来了兴致,这占便宜的事情,虽然都是自家人,但是还是蛮有意思的。 如此三巡,杨建渐渐觉出味儿来。 他瞅著李怀德那心满意足咂嘴的模样,猛地搁下杯子。 “不对!” 杨胜男正拭著眼角,闻言抬头:“怎么了爸?” “这小子哪是想让我占便宜!” 杨建指著李怀德,哭笑不得。 “他这是变著法子哄我的酒喝!我喝一杯,他陪三杯的,听著像他吃亏,可我那一杯下去,酒瓶里的水位可没涨回来!我这珍藏了八年的茅台,大半瓶都灌他肚子里去了!” 杨胜男愣了两秒,噗嗤一声笑出来,泪还掛在脸上,笑意却压不住了。 “难得怀德能蒙您一回!” 杨建摇头嘆气,嘴角却是弯的。 李怀德端起酒杯,一脸无辜:“爸,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明明是您心情好,乐意让我沾沾光。” “行,行,算你嘴硬。” 杨建重新斟满酒杯,忽地一顿,“胜男,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 杨胜男应声起身,脚步轻快了些。 屋里只剩下翁婿二人。 杨建没急著喝酒,把酒杯在手里转著,声音低下来:“怀德,你今儿来,是有什么章程了?” 李怀德敛了笑,也放低了声音:“爸,我厂里有个叫赵石的干部,我想推一推。” 杨建点点头,没多问,只说:“这个人,那个给你保生產的?我听过。是个能干活的人。” “是。”李怀德道,“厂里这几年,靠他撑著。” “那就推。”杨建把杯中酒饮尽,搁下杯子,“你那几个叔叔伯伯,我回头打个招呼。” 李怀德端起酒壶,给杨建斟满。 杨建看著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忽地笑了。 “这杯不算一大三小里头的啊。” 李怀德一愣,旋即也笑了。 “那当然。” “那这杯算你敬我的。” “成,我敬爸。” 杯盏轻碰。 杨胜男端著汤进来时,两人已换了话题,说的是厂里新进那批设备的性能。 她將汤碗搁在桌心,没说话,却给李怀德面前的空碟里夹了一筷子他从前爱吃的腰花。 第261章 升官--赵主任/厂长 一周后,李怀德的內退如期而至。 厂门口的宣传栏里,红纸黑字贴了两份通知,並且还伴隨著广播声。 左边那份,是李怀德的“因身体原因申请离职休养”获批; 右边那份,是赵石被任命为代理厂长,主持全面工作。 赵石站在人群后头看了一眼,没多停留,转身回了办公室。 还有几份任免,是跟著一块儿下来的。 扫地的杨保洁,提前退休了。 不同的是,退休批覆上明明白白写著:按副处级待遇办理。 十年的扫地生涯,最后划了个还算体面的句號。 老杨听到广播,把扫帚靠在墙根,站了好一会儿,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邢育升的变动最大。 邢育升倒是因为年纪相对年轻,恢復原有待遇,但是……调走了,调到首钢担任人事处副主任。 级別没提,但位置变了。 小食堂二楼的雅间,赵石专门搞了个欢送的小酒会,嗯……就两个中年人的对饮。 赵石把酒满上,举杯:“邢老哥,往后可得改口叫您邢主任了。首钢人事处,那可是管著咱们这些厂的顶头上司。以后红星轧钢厂这边,还得您多关照。” “少来这套!我那个副主任,能跟你这代厂长比?你可是主持全面工作的。我可是听说你在首钢领导那边掛上號了!以后是你要关照我!” 这小老弟算是掏到了啊!直接翻身,正式成为厂长级別。 不过行政级別评定还没恢復,所以他在组织內部的行政级別还是没有更新,这算是一个歷史现象的延续。 赵石笑笑,没接这话茬,只把酒往前递了递。 两人碰了一杯。 邢育升咂著酒,眼里有光,也有点感慨:“我这十年,算是白瞎了。” “白瞎什么?”赵石放下筷子,“人事处副主任,搁以前那叫啥知道吗?叫『天官』。吏部文选司的活儿,管帽子的事。虽说不是中组部,可在首钢系统里头,这就是实打实的实权。” “什么实权,”邢育升摇头,“上面还有副厂长兼著正主任呢。” 赵石乐了:“那位副厂长能天天蹲在人事处盯著?人家有分管的一摊子大事。所以你这副主任,其实就是——常务副主任。明白不?日常工作,你说了算。” 邢育升端著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的眼睛是越来越亮了,本来以为自己只是上面给个清閒岗位让自己混到退休。 但是经过赵石这么一说,自己还真的是大有可为啊!说不得在官场生涯退休的最后八年里面能混个正的退休! 要知道小厂的天花板比较低,比如红星轧钢厂,能到正的也就是厂长和书记了!盯著的副厂长级別的那是好几个呢! 但是首钢的人事处,就自己一个副处长,没有別的竞爭对手!只要自己的那个上级够努力,自己再加油推一把,他上升了,自己也上升了! 半晌,邢育升把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老弟,你这张嘴……” “怎么了?” “听君一席话,”邢育升嘿嘿笑起来,“如听一席话。” 赵石愣了愣,反应过来,笑骂:“行啊老邢,学会逗闷子了!” 邢育升没接茬,自己把酒满上,又干了。 “哈哈,我可得好好努力一把了!人生那么些年,已经蹉跎了十年了!希望接下来不负余生!” 邢育升走了,带著昂扬的斗志走的! 至於另外一边的李怀德,在內退大会上结束之后,直接就走了,没有消息了。 不过赵石知道,他肯定会回来找自己的,至於是什么时候……应该不会太久! 人情债是要还的! 其实赵石不知道的是,李怀德是去老杨家里呢。 两个爭斗了將近二十年的对手(中间十年时间,老杨都是被压在地上的,但是最后这次差点就被翻身了)。 单元楼內,老杨正在屋里煮掛麵,听见敲门声,拉开门,愣了。 “你来干什么?” 李怀德没客气,侧身挤进去,把手里的酒瓶子往桌上一顿。 “来看你笑话。” 老杨盯著那瓶酒,好一会儿,砰地把门摔上。 两人面对面坐下,中间隔著油腻的方桌。 老杨把炉子熄了,掛麵也不捞了。 “你这混蛋,斗了二十年,最后还是没贏你。” 李怀德给自己倒了一杯,没给老杨倒:“你贏什么?你老领导回来了,你待遇恢復了,房子也还你了,你还想怎么著?是不是他跟你说要让你官復原职啊?” 老杨话到嘴边就噎住了。 他想说的就是这个,本来是在宿舍吃著火锅唱著歌,就等著復职呢。 没想到啊,刚从坑里面飞出来,正飞在云端呢,这一下子就被一闷棍打到地面了。 越想越气! 老杨一把抢过酒瓶,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仰头灌了半杯,呛得直咳嗽。 “我他妈在扫了十年地!十年!你风光的时候,我他妈在扫厕所!” “哼,你也知道你扫了十年厕所啊?早就跟工厂管理脱节了十年了,而且之前管厂就管的不怎么样,用人也用的差劲!现在让你继续管理,还不是带著红星轧钢厂沉沦?” 李怀德完全不给面子地吐槽著。 老杨喘著粗气,瞪著眼前这个斗了半辈子的对头。 从李怀德是后勤主任斗到副厂长,从副厂长斗到厂长,斗来斗去,一个提前內退,一个扫了十年地后退休。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现在还不是跟我一样!退了?!” “不一样!我起码风光过十年!你有吗?” “滚!你给我滚!” 提到这个老杨就爆了! 这十年时间是他的耻辱!原本一个堂堂厂长,沦落为扫地僧,每次看到李怀德被一群人簇拥著走过,他都想拎著扫把过去抽一顿。 但是每次都被理智阻拦下来。 自己家可不像李怀德有个高官老丈人,他家里的妻儿老小还得靠工资养家餬口呢! “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脾气还这么差!” 李怀德没有將老杨失去理智的行为放在心上,反而是慢悠悠地继续剥著花生。 “对了,你老婆孩子打算接回来了吗?你这单位福利房也回来了。” “呼!”老杨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隨后一屁股坐下来,伸手直接抢过李怀德剥好的花生扔进嘴里。 “回来,肯定要回来!之前是让他们在乡下好避开……” 他看了一眼李怀德,“避开你可能的报復。现在没事了,自然要回来。” “也是,是该回来!起码你现在比我强,我可是跟我媳妇离婚了,我儿子还跟我断亲了。” “放你娘的狗屁!我虽然老了,但是我又不是老糊涂了!你这事儿,我还是看的明白的!” 老杨伸手直接夺过李怀德手上的酒瓶子:“虽然这酒是你带来的!但是到了我家里,就是我的了!不知道客隨主便啊!” 李怀德没跟他抢,靠在椅背上,看著老杨把酒瓶搂在怀里。 “老杨,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老杨没回答。他靠著墙,眼皮往下坠。 李怀德把他手里的酒瓶轻轻抽出来,放到桌上。然后自己也靠著椅子,闭上眼。 两个头髮花白的老头,一个躺在地上,一个歪在椅子里,在满屋酒气里沉沉睡著。 其实他们各自也是鬆了一口气,都算是安全落地了。 对於老杨来说,自己已经快到六十了,这十年的保洁生涯已经磨平了他的豪情壮志,现在以原待遇退休,他已经很知足了! 第162章 桎梏 “臥槽!中组的副部长直接被擼下来成普通车间工人了?” 赵石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震惊,一个部级干部,而且还是最重要的人事部门的天官,直接回去搞卫生,通下水道了? 不过隨后听到这人的履歷,羡慕的同时也是有些惋惜。 原来这位牛人在那几年內一步登天直接从工人入党,然后成为支部书记,后面一步进入中央候补,然后在两三年的时间里面火箭提拔直接成为中组部常务副部长! 这提拔的速度也就仅次於那四人中的了!甚至某种程度上超过一年兵,二年党,三年副部长的含金量! 毕竟普通的副部,怎么能跟中组的比呢? 不过貌似火箭提拔的,都是根基不稳,最终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至於某些传言说她不敢担责…… 赵石觉得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这不是主要原因! 因为大规模平反,甚至是给部级,甚至以上的干部平反!如果没有最高的明確指令,几乎就没有谁有那个胆量直接走这一步路! 不过说她冤呢,也不算冤……毕竟思维方式和觉悟跟不上是一回事,普遍回调让出位置更是主要原因!只不过她被擼的太彻底了。 但是赵石还是很羡慕,这三十五岁的副部长,要是自己能上去,並且有后世的大趋势的记忆支撑,怎么样也不会被擼下来吧?那就真的是一步登天! 算球,算球,没这命,知足常乐! ………… 大规模鼓励生產搞了几个月,產量报表看著还行,但赵石心里门儿清:已经触顶了。 厂区就这么大,设备就这么些,人再多也转不开。他往首钢打了个报告:要地,要钱,要扩建。 总不能把厂下辖的其他机构拆了来建新厂区吧? 其实要说红星轧钢厂还有没有地? 那肯定是有的,但是那些地块比较琐碎,有些是红星医院周围的剩余地块,还有就是小学后面还有荒地,但是都太过零碎了。 报告被打回来了。 首钢那边回得很直接:四九城没地了。 市里因为地下水和空气的事,重工业用地一概不批。首钢自己都在琢磨往河北搬呢。 赵石把报告往抽屉里一塞,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有个模模糊糊的念头,但还不成形。 他按下內线:“通知所有厂领导、主要科室负责人,下午两点,大会议室开会。” ……………… 两点整,会议室坐满了。 赵石坐在长条桌最里头,面前摊著几份报表。他环顾一圈,没寒暄,直接开腔: “诸位,今天这个会,是要说说咱们厂眼下的大问题。” 副厂长兼人事科长李长生有些疑惑:“厂长,我这边没有收到任何问题的反馈,而且我们的工人兄弟已经是饱和状態,大家生產的积极性也很高,您这是?” 宣传科王科长也是点头:“对对对,我们宣传科下去调研,工人们都说现在日子越过越有奔头,满意度可高了。” 赵石摆摆手,没接这话茬。 “同志们,现在这个情况態势看著確实很不错,大傢伙的幸福度和满意度都非常高,但是我们作为厂的领导,这个组织的家长或者说掌舵人!需要居安思危!要看的更长远一些!” 他先是转头跟一旁的生產办公室的老王吩咐道:“王主任,你將这几个月的生產数据报告分发下去,让大傢伙看看!” 隨后转头继续说道:“大家看完之后再说说有什么看法和想法!” 老王,原本的生產办公室副主任,隨著赵石的晋升,他也是更进一步,接任主任位置。 此刻他表情严肃地將早就准备好的生產报告分发下去。 报告上有专门按照赵石要求画出来的折线图等图標(纯手工的),这种展示方式在这个年代属於是超前的应用了。 “这图,有点意思啊,很直观啊!咱们这几年来的生產规模一直在提升,还是厂长厉害,领导有方啊!” 宣传科王科长开口就是奉承的话。 不过赵石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继续等著其他人说话。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王科长这话没有说到赵石的重点上。 倒是副厂长兼后勤主任的另外一个老王看出了些门道:“嗯……主任,这咱们大半年的时间,生產的规模虽然没有下滑,但是增长程度非常稀少,最近两个月近乎停滯状態,我甚至怀疑下个月是不是就完全停止增长,甚至会下滑了!” 其他人闻言,再次低头看向那些曲线和上面的数据。 ”对啊,这到极限了吗?“ 一群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咳!“伴隨著赵石的咳嗽声,会议室逐渐安静下来。 ”同志们,这个月其实已经开始出现下滑趋势了!当然了,里面的原因很多!有许多老师傅到年龄了,而且现在退休制度再次开放,这些老师傅退休是他们应得的权利!” “还有就是咱们的机器已经太过陈旧!上个月,钳工三车间五台生產线趴窝。有的机器一个月罢工三回。人会老,机器也会老。” 李长生皱起眉:“厂长,那咱们能不能跟首钢申请调一批新机器过来?” “申请了。”赵石点头,“但新机器就那么多,首钢自己不够分,底下多少厂子排队等著?一家媳妇百家求,能轮到咱们多少?” “那把退休老师傅返聘回来?”有人提议。 赵石摇头:“老师傅们好多都奔七十了,为厂里干了一辈子,该歇歇了。再说,人老了手不稳,力气跟不上,硬撑著也不是事儿。” 一条条建议被否,会议室气氛越来越沉。 “对了!扩张!扩张生產线!首钢那边没有新机器,但是咱们厂里还有废旧的机器!那些机器重新整整,应该还能开动起来!”技术科的陈大固执终於是开口了。 赵石没有说话,倒是生產办公室的老王开口了。 生產办老王看他一眼,苦笑:“陈科长,您这主意我们生產办早试过了。问题是,厂房不够了,放不下。所以厂长才跟首钢申请地皮盖新车间。可市里现在对重工业不批地,首钢自己都在琢磨往外搬。除非……”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除非咱们也跟著首钢搬到河北去。” “搬河北?”李长生倒吸口气,“那厂里上万户职工家庭怎么办?老人孩子上学住房怎么弄?这可不是小事。” 老王嘆气:“就算不整体搬,只去河北建分厂……首钢在河北下属的轧钢厂好几个,不缺咱们这一个。” 会议室彻底沉默了。 赵石坐在主位上,把所有人的表情看了一圈。有人皱眉,有人低头,有人眼神飘忽。 他敲了敲桌面,把大家注意力拉回来。 “所以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要集思广益。办法总比困难多。都说说,有什么想法?” 没人吭声。 赵石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根然后將剩下的扔到桌子中间。 烟盒落下的那一刻,他脑子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忽然清晰了。 他没急著说,只是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 等吧。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263章 发展討论 会议室里爭论了小半天,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还是没有跳出思维框架,最终也没有整出什么方案出来。 赵石看到这个情形,端著搪瓷缸喝了口茶,看火候差不多了,把缸子往桌上一墩。 “都静一静!” 所有人都逐渐平静下来。 看来这个厂里的大家长已经有什么法子了。 赵石没急著开口,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然后往椅背上一靠。 “我有个提案,咱们议一议。” “咱们厂可是万人大厂!也不是什么单一的大厂!咱们下面也是有附属医院!附属子弟学校,小学初中可都有!还有机修厂!好几个农场!” 有人愣了下,有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因为平时轧钢厂是大头,所以大家都容易忽视下面的那些附属企业。 但是此刻想来,红星轧钢厂的盘子可是非常大的! “嗯!我的想法是,既然咱们这轧钢厂的主业动不了了!那么就在其他方面想法子!” 主管后勤的王副厂长摸著下巴,眼睛渐渐亮起来:“厂长,您这么一提,我倒想起来了。后勤这块,七成物资是下面农场供上来的,剩下的是周边公社调剂。公社那边能拿计划外的物资跟咱们换东西,那咱们农场……是不是也能往外扩一扩?周边那些荒地……” 他说到这儿,话音卡住了,眼神往赵石那边飘。 有些话,犯忌讳。 (因为现在改革开放可还没有开始呢。1978年12月才开始,他们现在才七月份) 但是赵石却是接过话:“都是为了咱们轧钢厂下面的万户家庭著想,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就替你说下去吧!” “我的计划是四九城扩张不了!但是农场周边的大块土地可是可以申请的!我可是知道有许多其他厂子的农场几乎都已经荒废了!我们可以接过来嘛!等咱们重新开垦之后,在满足自身需要之后,肯定还会有剩余!咱们直接整几个轧钢厂的供销社和农站!” “大傢伙想想首钢,那完全就是一个小型的工业社会城市!多气派,平时也不求人!福利待遇比咱们好的多!” “从出生到上学,再到工作,结婚生子,从吃喝拉撒到到最终的退休和丧葬!全部被覆盖了!他们做的,咱们怎么就做不得?” 有人倒吸口气,有人眼睛发直。 赵石却没有停下:“级別比人家低?工人比人家少?那是事实。可咱们六万张嘴要吃饭,这是硬道理。” “所以咱们差哪里呢?他们有的设施,咱们也有一些,现在差的就是那些咱们缺的!” 此刻的赵石有些野心勃勃,言语中並没有跟首钢对比的谨慎。 因为在这个年代,首钢虽然是属於名义的上级工厂,甚至有红星轧钢厂的领导举荐权,但是他们不是首钢的直属分厂,所以在当前制度下,两者还是不同的组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嗡嗡声又起来了,但这次不一样。 “咦?这么想来,真的是大有可为啊!说不得咱们在这方面能二次开花啊!要是真成了的话,咱们厂每年的福利待遇能好上许多吧!” “市政那边会不会有意见?供销总社呢?” “咱们在自己的地界上折腾,碍著他们什么了?”有人懟回去。 红星轧钢厂虽然目前比不过首钢,但是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万户家庭,总人口超过六万人! 有枪有炮,还有数百人的保卫科,大多数工人还都是经过基础军事训练,拎起来枪炮,就是一个万人师!打个东南亚小国的几座城池都没关係。 没有人愿意让这个厂出现乱子!枪炮是底气,怕什么其他兄弟单位有意见? 而且关乎到六万人的生计提升的好事,什么兄弟单位的一把手,哪里敢当面对抗,只要不是直接对抗,自己弄成既成事实,那么就不再是问题了! 赵石看到大多数人都意动,於是开口道:“嗯,这样吧!既然有疑虑,那就投票表决。举手表决,乾脆利落。” 王副厂长第一个举手! 这是好事啊,后勤本来就是他的基本盘,这发展出来的也都是后勤方面的权力啊! 其他人互相看看,稀稀拉拉也把手举起来。举到一半,剩下那几个也咬了咬牙,跟著举了。 怕个锤子,就是干! 要是下面的那些工人知道自己给他们赚福利都畏首畏尾的! 某些脾气火爆的,说不得就拿著扳手锤子,晚上提著麻袋过来干他们了。 “好,后勤扩產,全票通过。”赵石点点头,“下一个提案。” 赵石开口继续说道:“医院!我们医院虽然比不上那什么大医院!但是也算是职能医院!特別是对於外科,骨科还有產科非常有经验!我的想法是扩大规模!咱们围绕著这三个点好好发展!” “去年不是恢復高考了嘛!我可是听说某些医科大学设立了分校,那些学校可没有自己的附属医院!医学生找个医院实习都是麻烦事儿!咱们要主动接纳!跟那些学校达成合作!” “咱们这三个科室主要就是靠经验的!这些有基础的医学生就是很好的对象嘛!到时候咱们去找找其他没有医院的工厂,给他们一些实惠,让他们的工人也都来咱们这边看诊,合作共贏!而且……先这样吧,討论一下。” “医院……也能扩?” “这……好像也可以啊!” 几个人交头接耳,眼神里带著点难以置信,又带著点隱隱的兴奋。 赵石摆摆手压下议论:“今天先定能不能搞。能搞,明天把胡院长他们叫来,听听专业意见,看看具体怎么落地。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办,咱们只管给政策、给资源。” “最后,机修厂。” 他往后翻了一页,语气平淡,但话不怎么平淡。 “四九城里那些农机厂,半死不活掛了多少年了?那种样子还占著农机厂的名头,咱们怎么就不能做农机?就那么几个简单的机械结构,咱们机修厂哪个师傅拎不起来?” 有人眼皮跳了跳。 “实在不行,直接收编几个。市政府那边估计也正发愁怎么处理这些烂摊子,咱们接过来,给他们解决包袱,他们求之不得。” 后勤王副厂长感慨地摇头:“厂长,您这脑瓜子……我是真服了。” 赵石没接茬,只把手里的本子合上,往桌上一放。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散会。”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明天把各块的负责人都叫来,农场、医院、机修厂,咱们一个一个过。红星轧钢厂能不能再走二十年,就看这一哆嗦了。” 门开了又关上。 会议室里剩下几个人还坐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急著走。 第264章 78年家事 赵石最近忙得脚打后脑勺,但今天特意提前下班回来。 中原那边的信到了。 “赵瑞和赵悦去年没考上,今年怎么样?”他进门就问。 去年冬天那场高考,家里早早就把复习资料寄过去了,可俩孩子扔下书本太多年,鬆懈了太久了,还是没有考上。 今年的高考是在七月份,按照时间,现在已经是考完了,等著出成绩的时候了。 “他们觉得考的应该是会比上一次好许多,但是成绩还没出,现在还不敢把话说太满。” “嗯,赵悦那边是什么想法?还是要跟那个知青谈婚论嫁吗?” 赵悦去年在考场那边认识了一个知青,两人不知道怎么的,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不过两人不是一个公社的,两人也是偶尔见面。 嗯……而且两人上一次也都没有考上……名落孙山的孙山都没有当上。 “信里没说,不过看样子也没有什么变故,就看两人这一次怎么样了?我估摸著一个人考上了,另外一人没考上的话,也得散……”秦淮茹並不看好两人爱情的结局。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要儿孙……嗯,赵悦也已经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赵瑞呢?这个逆子怎么说?!” 一提大儿子,赵石就来气。 关键不是因为他大孙子姓夏的原因,自己是有后世的记忆和性格的,虽然算不上非常开明,但是也不算迂腐! 他气的是这小子一直在瞒著他! 要不是厂里有同一个县下乡的知青考回来了……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想想自己当初是怎么跟街坊邻居显摆的? “我大孙子,叫赵怀明!” 挨家挨户发糖发江米条,吹得跟什么似的。 这要是以后孩子回来,人家一问,嘿,叫夏怀明。 他赵石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秦淮茹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哪里不知道自己丈夫的想法?不过怎么著都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还能怎么样?只能劝著呢! 这也就换了自己丈夫想法开明!不然啊,按照乡下的说法,赵瑞这种就跟入赘一样!儿子多的,直接就是不管你生死了! “好了好了,彆气坏了身子。”她劝著,“赵瑞这回考得也不错,不过他说想考当地的大学,不打算回四九城念。就是可惜了,那两个小的,咱还没见过……” “当地的大学?当地的能有什么……算了!隨他去吧!” 赵石无奈地摇了摇头,儿大不由娘,换了爹也一样! 闷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让他有空带著媳妇孩子回来一趟。总不能一辈子躲著,搞得我跟死了似的。” 赵石悄咪咪地瞟了秦淮茹一眼,之前就是她悄悄通风报信的,不能让媳妇看出来洗脚言不由衷! 得先把那小子骗回来!这不打一顿,心里一直膈应! “哎,好,好,我回信的时候跟他说一声!” 秦淮茹乐了,虽然大孙子不是跟当家的一个姓氏,嗯……反正不管跟哪个,都跟自个不是一个姓氏,所以她反而开的更开。 赵石话锋一转,“还是赵隆省心。过两天回来,得给他好好补补。上次回来瘦了一圈。” 提起二儿子,秦淮茹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知道了知道了,咱们赵隆確实出息,谁能想到他去年偷摸著去考试还能考上了呢?北京师范大学政治经济学系,嘿!” 秦淮茹现在也是非常骄傲,自己丈夫是成人大学的大学生,自己这个二儿子现在也是大学生!她没有辜负丈夫的优秀基因! “什么师范大学,那是代招,现在叫人民大学。”赵石纠正道,但语气里那股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嗯,赵隆考上了大学,但是实际上是师范大学给今年才復校的人民大学代招的! 当然了,赵隆也是没有想到自己明明报考的是师范,接到的录取通知书也是,但是入学后跟他说的是人大。 阴差阳错,倒进了个好门。 “爸,爸,救命啊!” 赵安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往后面看。 赵石夫妻两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你又干啥坏事惹到萧萧了?”赵石无奈地拉住这个皮小子。 十一岁的臭小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惹上大院里的萧家小姑娘。 从那以后俩人就跟冤家似的,见面就掐。 更绝的是,那姑娘居然追到红星初中的念书来了。 “我哪儿招惹她了!” 赵安挣了两下没挣开,委屈得不行,“我就是跟晓华他们院儿里跟他兄弟姐妹一起玩,她过来找我就不高兴了!” “赵安!你给我站住!你还敢……” 又是一道人影跟著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萧萧跑得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沁著细汗,进门才看见赵石和秦淮茹,整个人瞬间剎住,硬生生把气势收了回去,规规矩矩站好。 “啊,叔叔,婶婶……你们好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完全不復刚才的声调。 秦淮茹笑著拉过她,拿手绢给她擦汗:“跑这么急干什么?看这一头汗。” “赵安这小子我们给他逮住了,交给你了。” “我……我,我就是跟赵安闹著玩的……”萧萧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嗯,好,这臭小子要是欺负你的话,就跟叔叔婶婶说,看我们不抽死他。” 赵安闻言开始哀嚎:“爸!我才是你的亲儿子啊!你胳膊肘往哪里拐啊!” 赵石义正言辞地说道:“往哪里拐?嗯,往正义的一方拐!” 赵安有些疑惑:“正义?我才是被欺负的!不应该我才是正义的吗?”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顏值即正义。”赵石上下打量他两眼,“你长得不好看,所以没有正义。” 赵安:“爸!你!哎……”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行了,咋咋呼呼的!做什么呢?带萧萧出去玩吧!兜里有钱没有?” 不等赵安回答,赵石自说自话:“这十块钱你拿著吧!去吧!家里晚上就是馒头咸菜的,你带萧萧去外面的饭馆炒菜吃!” 赵安接过钱,低头看看,又抬头看看萧萧,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萧萧已经恢復了大方劲儿,冲赵石和秦淮茹甜甜一笑:“谢谢叔叔婶婶!那我带赵安去吃饭啦!” 说完,一把拽住赵安的袖子就往外跑。 赵安被拽得踉蹌两步,回头冲屋里喊:“爸!那我就出去吃了啊!” “知道了!早点回来!” 声音越来越远。 赵石看著门帘子晃荡了两下,收回目光,忽然乐了。 “这小子,十一岁毛都没长齐,就知道招小姑娘追著跑了。” 秦淮茹也笑:“可不是嘛,跟他哥当年一个样。” “那不一样。”赵石摇摇头,“赵隆那是文招,这个是武斗。”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265章 转型进展 “王老哥,跟纺织厂那几家谈得怎么样了?他们现在可没有心思搞恢復啊!” 赵石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后勤王副厂长伸手接了,就著赵石划著名的火柴点上,美美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慢慢钻出来。 “谈妥了。” 他脸上笑眯眯的,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一块儿。 “审批走得差不多了,估摸著月底就能全办下来。咱们那几个农场,面积能翻五倍还带拐弯的。” 赵石眼睛一亮:“这么快?” “嗨,您是不知道。” 王副厂长翘起二郎腿,弹了弹菸灰。 “那几个厂的农场,这十年压根没人管。地荒著,牲口死的死卖的卖,关键是下面农场的工人也一直伸手要补贴要工资,年年往里贴钱。我一去,人家恨不得敲锣打鼓送出门。他们觉得总算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了。” 赵石点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好消息,现在最主要的是准备好开荒和扩大养殖规模,希望明年,咱们轧钢厂全体机构的食物供给都能自给自足!” 王副厂长笑著应了,又想起什么:“厂长,医院那边呢?有动静没?” 医院那边名义也是属於他这个分管后勤的副厂长管辖的,但是那边属於半独立状態,所以实际上是院长直接对赵石这个厂长负责。 这就是出问题,他这个王副厂长背锅,但是实际上他管不到人家…… 赵石摆摆手,笑容淡了些:“不太顺。那些分校刚成立,心气高著呢,觉得靠著总校什么都有。得再等等,让他们碰碰南墙,知道实操资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医院这边碰壁,赵石明白了,还不到时候,得再过个一年半载,等他们看清社会的残酷才行啊! “行了,正好趁著今天大家都回来了,开会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吧!將你这个好消息和我这边的好消息跟其他人通个气!” 王副厂长好奇地问道:“哦?厂长,您那边也有好消息?是农机厂的事情?” 赵石点了点头:“对,那边也有进展了,不过容我卖个关子,在会上一起讲吧!” ………… 会上! 赵石先让王副厂长通报了一边农场项目的喜人进展。 隨后赵石开口:“我这还有个好消息!昨天我跟市里接洽,想谈谈农机厂的事儿。结果你们猜怎么著?我话才说一半,那边就把一厂、二厂、三厂全塞过来了。跟扔烫手山芋似的,生怕我反悔。” 主管人事的李副厂长乐了:“那敢情好!现在咱们名下三个农机厂,够周边忙活的了。我明儿去交接人事名单!得好好忙活起来了!” 赵石点点头,话锋一转,“是够用了。所以机修厂那边,就得换个路子。”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机修厂反而有些尷尬,因为三个农机厂已经够满足周边的公社农业生產需求了,再多几家也是增加內部倾碾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户。 八月的热浪呼地涌进来,知了叫得震天响。 “这夏天,真够受的。” 他回过头,看著技术科的陈大固执,“老陈,你说,电风扇这东西,技术含量高吗?” 陈大固执抓了抓地中海,从上面弄出些石油……头油在指甲盖上。 ”风扇这玩意不是有手就行嘛?几块磁铁,缠绕著线圈就搞定了!“ “对。这种东西,我自己有材料一天都能弄出来十台!” 赵石走回桌前,“我的打算是让机修厂先做电风扇。做好了,跟咱们轧钢厂置换农產品,咱们当福利低价卖给工人,再不然放到咱们那个刚改造好的小百货大楼里卖。等这条路走顺了,电熨斗、电饭煲,一样一样来。”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点琢磨的意味。 “明年再想办法弄来电冰箱,拆解仿製!厂里这么多高级钳工!这么充裕的原材料,还有衝压设备!只要弄明白原理,还不是小菜一碟?” 一旁的王副厂长听得有些发愣,好一会儿才说:“厂长,您这脑子……但是电冰箱?那玩意儿普通人家可用不动。” 用不动说的不是价格,而是电力! 就算到了这78年,普通家庭供电还是不稳定,除了工厂,其他的偶尔还是会断电! 赵石摇摇头,“你说的是电吧?现在电是问题,普通工人家庭的电是不稳。但工厂食堂呢?干部楼、家属楼呢?那些地方可不停电。” “而且啊,我研究过了,按照现在日益增长的发电站规模,不出十年,咱们四九城就不会再出现经常断电的情况了!” 在座的轧钢厂高层都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赵石又点上一根烟,“不能全吊在电器一棵树上。第一机修厂就专门研究生產电器。第二机修厂,咱们要搞不一样的!” 王副厂长不知不觉间沦为捧哏。 “不一样的?还能生產什么?” 赵石笑道:“嗯,不一样的,要是都一样的话,那还有弄两个厂的意义嘛?还不如直接合併起来!然后將空出来的那块地改成別的呢!” “厂长,您就別卖关子了!咱们要生產什么?!”陈大固执忍不住好奇,连声催促起来。 “对对,厂长您这样要是在酒桌上,可是会被灌酒的!” “要不晚上咱们开个小灶,我来出酒,老陈,你出菜钱!咱们就灌厂长酒怎么样?!” 赵石看到几个人已经在打算“报復”自己了,连忙摆手。 “好了,好了,我就直说吧!另外一家可以搞低压电器元件。” 陈大固执是搞技术的,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厂长,您是说咱们做开关和输电用的元件那些?” 赵石点头:“对,就是那些玩意!开关、继电器、接触器、熔断器。咱们机修工天天跟这些东西打交道,门儿清。衝压、模具都是现成的,做出来不难。” 赵石吸了口烟,望著窗外。 “现在用的人不多,家家户户就一根电线拉进去,哪有这些讲究。但是往后呢?咱们家里的那些收音机还有电视机等电器可是越来越多了!那些东西可是金贵著呢!” “咱们的独立开关和熔断器这些东西才几块钱?只要安装的好处宣传到位!你说换了你们,不想著安装一个保护一些那些稀罕物嘛?” 赵石没有说的是他知道未来趋势,等改开了,那些小作坊、小工厂,会像雨后的蘑菇一样冒出来。 那会儿的市场,少说是千亿的盘子。 第266章 主厂的方向和再次来信 赵石没往下说,但他心里清楚。 如果能够一直撑到新世纪之后,两个机修厂说不得都有可能超过这个已经被严重製约的轧钢厂主业了! 甚至要是红星轧钢厂的主厂要是一直没有任何改变。 反而下面的工厂发展的这么好,说不得要被拆分独立出去的。 这不符合赵石的利益,甚至会出现本末倒置的情况。 按照赵石的年纪,就算是六十岁退休,也是要干到九十年代的! 別到时候他干不到九十年代就失业?那可不行。 “还得想別的路子。”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王副厂长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赵石回过神,把烟掐灭,“王老哥,你先回去歇著。农场那边后续的事儿,还得你多盯著。” “老陈,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先琢磨一下电风扇还有开关的技术图纸出来,然后安排人去下麵厂里指导!还有王科长,等机修厂转型成功,那些机器的宣传工作,特別是开关和熔断器的宣传工作就要交给宣传科了!” 几人闻言,都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做了保证!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了!” 眾人起身离开。门关上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赵石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厂区。烟囱冒著白烟,车间里隱隱传来机器的轰鸣。 看著车间的大门,还有个別临时仓库。 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 发展钢结构与基建材料! 八九十年代开始就是基建狂魔开始发力的时候! 可以利用现有轧钢能力,转型生產建筑用螺纹钢、线材,甚至是当时比较超前的预应力混凝土用的钢材。 甚至可以尝试涉足轻钢结构,为未来可能的工业厂房、仓库建设做准备。 还可以利用本厂钢材,生產钢丝、铁丝、圆钉、窗框钢等民用產品。 这些產品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供不应求,且利润远高於卖钢坯,能快速回笼资金,解决“增產不增收”的问题。 他想得出神,直到菸头烫了手指。 “嘶——”他把菸头甩进烟缸,低头看了看手指尖那点红痕。 算了,一步一步来。 先把农场扩了,把电风扇做起来,把农机厂理顺了。 后面的路,慢慢趟。 窗外知了还在叫,热浪一阵一阵涌进来。 赵石关上窗户,回到办公桌前,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写写画画。 ………… “今儿可真热啊!” 赵石回到院子,就看到许多老头老太太在院子里面纳凉,这鬼天气,就算是四五点,屋里还是跟蒸桑拿一样。 四合院这类的院子,除了正房比较通风,其他房间的窗子都太小了。 不过不管哪个屋子,都没有院子里面的树下凉快。 “有信!前院赵石的信!” 赵石刚搬了条凳子靠在连廊的柱子上,就听到院外的喊声。 “赵安!去!取信!” 已经坐下的赵石並不想动,於是开口招呼坐在对面树下,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儿子。 赵安满脸的不情愿:“爸,这是你的信,又不是我的!” 赵石呵斥道:“什么你的我的!这是我们家的信!要是公务的信件,是寄到轧钢厂去的!快去!有这抱怨的时间,早就已经取到信了!” 赵安无奈,只得迈著小四方步往外磨蹭。 赵石气的在后面吼了一句,才马上跟猴子一样窜出去。 隨后不久,就听到他在外面跟邮递员同志报信息。 ”爸!爸!是姐寄回来的信!” 已经活跃起来的赵安,一溜烟地就衝到赵石的面前,举著信件递了过去。 “嗯,我看看哈!” “哟,你看看,你姐居然考上了咱们四九城的钢铁学院!等著,我去给你奶奶匯报好消息!她肯定高兴!这是继承了咱们钢铁人的意志啊!” 赵家两代人都是靠著轧钢厂生活,改变命运的! 所以王秀兰,乃至赵石和秦淮茹都对钢铁有著深重的情感寄託。 虽然赵石知道钢铁学院里面肯定不止跟钢材有关,还有其他的学科,但是罩不住这名字起的好啊! “嗯?里面就姐的消息吗?”赵安手忙脚乱地接住父亲拋过来的信件,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大哥也考上了大学了啊,怎么爸跟没看见一样?河南师范大学?大哥要去投身教育行业?嗯?过几天要趁著还没开学要回来?” “嘿嘿,到时候就能看到小侄子和侄女了!我就不是全家最小的了,哈哈!” 赵安不知道的是,老阴逼老爹其实刚才已经將整份信都看完了,现在正满心琢磨著要怎么教育赵瑞呢! “妈!赵悦要回来了!她考上了咱们四九城的钢铁学院了!继承了咱们钢铁人的衣钵了!” 果然,王秀兰听到这话,六十好几的老太太瞬间激动起来。 “好啊,好啊,小悦有出息啊!有出息啊!” 王秀兰听到钢铁学院四个字,可比去年赵隆考上师范大学更开心的多了! 倒是扶著王秀兰的秦淮茹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当家的,赵悦考上了,赵瑞呢?他考上了吗?” 赵石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起来。 秦淮茹看这情形,心中一个咯噔。 赵石撇了撇嘴:“考上了,什么河南师范大学。” 秦淮茹鬆了口气,然后开口抱怨:“当家的,考上了,你还那种表情,真的是嚇死我了。” “反正都扎根在中原了,提他做什么?!” 虽然之前的信里赵瑞已经说了要考中原的大学,但是这事情真的確定下来,赵石也是非常不爽。 他这个做老子的,总是希望自己儿子的起点能更高点,以后孙子辈们能过得更好! 这不管是从前景和生活条件,中原能跟四九城比吗? 秦淮茹开口劝说道:”哎呀,当家的,你自己之前一直掛在嘴上,儿孙自有儿孙福。赵瑞决定待在中原,那就让他待那边唄。“ 赵石无奈道:“你知道什么……唉,算了,强行要求他回来,搞得我跟不讲道理的独裁大家长一样!好在还有赵隆和赵安!” 第267章 一家团聚 三天之后,赵石一家早早地到火车站等著。 汽笛声由远及近,绿皮火车喘著粗气缓缓进站。 车门一开,人就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涌。 秦淮茹踮著脚往里瞅,脖子伸得老长,可前面的人墙纹丝不动。 她急了,一把拽住身边的大高个儿。 “赵隆!你瞅见你哥他们没?你长那么高倒是看啊!” 一米八五的赵隆正抻著脖子往车厢门那边张望,被他妈一拽,身子歪了歪,也不恼,眯著眼睛在人群里搜寻。 长的高,看的远! “看到了!”他先是低头应了一声,然后对著一个方向挥手:“赵悦,赵悦,这里!这里!” 赵石在一旁挑了挑眉毛,这都多少年没见了,赵悦那丫头难道没啥变化?能被赵隆一眼认出来? 人群被挤开一道缝,几个人影跌跌撞撞挤出来。 好傢伙,赵悦这小妮子確实没有啥变化,就是成熟了一些。 倒是赵瑞这小子,自己真的认不出来了!就跟消瘦的老农一样,黝黑黝黑的…… 要不是眉眼没有什么变化,他这个当爹的在路上碰到都不敢认。 嗯,看著比自己都老气。 赵悦第一个衝过来,一头扎进赵石怀里,眼泪唰就下来了。 “爸!我好想你们啊!” 赵石也是忍不住感慨,眼角微微泛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抱著一个小女娃的赵瑞踌躇著不敢上前。 倒是秦淮茹先一步走过去。 她站在赵瑞面前,手抬起来,颤颤巍巍的,想摸儿子的脸,又怕碰碎了什么似的。 “瑞哥儿……你咋……你咋黑成这样了?在外头吃了多少苦啊……” “妈,不苦,不苦。您看,我把您孙子孙女都带回来了!” 隨后他转头对著身旁的媳妇喊道:“招娣,这是咱妈!” 夏招娣小心翼翼地轻声喊道:“妈,我是您儿媳妇。” 牵著的小男孩有些害羞,躲在妈妈腿后头,露出半张脸,偷偷打量这个陌生的奶奶。 夏招娣连忙將儿子往前面推了推。 “怀明,这是奶奶,快点喊奶奶。” 夏怀明有些羞涩地开口:“奶奶。” 秦淮茹忍不住哎了一声。 “好孩子,好孩子,来,吃颗糖!” 她连忙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把糖果塞到孙子的手里。 夏怀明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奶奶给你的,你就收下,快,谢谢奶奶!这糖果你一次不能吃多,知道吗?“ ”嗯,好!谢谢奶奶!“ 糖果不愧是拉近关係的最佳利器,夏怀明一下子就打心里觉得自己奶奶是好人! 秦淮茹又掏一把糖,从赵瑞怀里把小孙女接过来。 小姑娘也不认生,睁著黑葡萄似的眼睛看她。 “小惠也有,奶奶给你剥。” 赵石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没动。 秦淮茹看到这僵持的场面,忍不住给赵瑞使了个眼色。 赵瑞也是忍不住深吸了两口气,给自己鼓勇气。 只见他几步跨到自己老爹面前。 ”爸……“ 赵石抬眉瞥了他一眼:“原来是……赵氏孤儿来了啊?!” 赵瑞忍不住羞臊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赵悦和赵安在一旁忍不住帮忙说话。 “爸,这大哥也不是故意要瞒著您,您这孤儿的说法,也太伤人了。”赵悦搂著赵石的胳膊摇晃起来。 赵安也是在一旁插话:“对啊,大哥他们一家刚回来,爸您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不是还有大嫂和您孙子孙女在吗?!” 赵石听的两个儿女都这么说,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搞得跟是我的错一样……” 隨后看向赵瑞,没好气地说道:“咋的,还得我求你把孙子带过来?做知青这么多年,越来越没眼力见!” 听到赵石这么说,赵瑞忍不住破涕为笑,鼻涕珠子都冒出来了。 “哎!我这就去!” 他转身小跑到媳妇身边,牵起儿子的手,“怀明,走,见爷爷去!” 夏怀明被他爹牵到赵石跟前,仰著小脸,有些紧张。 “怀明,这是爷爷!快喊爷爷!” 赵石没好气地瞪了赵瑞一眼,隨后微微蹲下来,平视著夏怀明这个大孙子。 这娃生得白净,眉眼像他爸小时候,但那股机灵劲儿,又有点像赵隆。 “怀明是吧?”赵石声音放软了,“等下坐爷爷的车,让你爸他们蹬自行车回去,好不好?” 赵石站起身,冲夏招娣点点头:“你也坐车,跟你妈一起。不然我怕这臭小子半路跳车。” 说著伸手揉了揉夏怀明的锅盖头。 夏招娣有些惊讶,坐车?这素未蒙面的公公有小汽车? 等一群人回到车站外面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一辆吉普车停在旁边,后斗子里面还放著三辆自行车。 “上车吧!”赵石自己上了驾驶座。 赵石是有驾驶证的,普通人考证是千难万难! 但是对赵石来说,原本就有开车的基础,现在这个年代的各种操作更简单。 也就五年前吧,他就开著厂里的车在厂里每天溜几圈,確认自己会开了之后。 跟李怀德说一声,然后他自己签字盖章,提交材料到相关单位,这证就下来了。 “爷爷,你,这是传说中的汽车吗?”夏怀明一骨碌就爬上车,此刻一点都不认生了。 他之前就远远看到过汽车,还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 对於汽车这一新鲜事物的好奇和羡慕,直接打破了內心的不安和惶恐。 “对啊,这是汽车,汽车里面的吉普车。” 赵石笑著跟这个机灵的大孙子解释了一句。 “孩子他妈,赶紧的!上车!” 秦淮茹听到喊声,一手抱著孙女,一手拉著儿媳妇上了后座。 赵悦也是直接跟著上了车。 ”爸,您这有了孙子忘了女儿啊,都不喊我上车~” “我不喊你,你自己不也上来了吗?”赵石忍不住笑道。 赵隆在一旁耸了耸肩。 “大哥!这车肯定是没有咱们的位置了,来吧,我们一起把自行车卸下来!” 赵隆没有问赵瑞还会不会骑车,因为之前信里有说过,他在中原那边也买了一辆二手的自行车,方便去县里取包裹。 等三兄弟將自行车卸下来,赵石一轰油门,对著三人留下一股子尾气。 ”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过后,赵安忍不住抱怨:“爸也太过分了!我全身都脏了。” 赵隆也是很无语,这老爹就跟老小孩一样,小心眼。 “走吧,哥,这路途远著呢。” 第268章 夏怀明轧钢厂初登场 赵石最终还是没揍自己那个黑瘦的大儿子。 倒不是气消了,是实在没找到私下的机会! 当著其他人的面子上手,自然是不合適的,因为赵瑞自己都当爹的人了,当著孙子面打他爹,让孩子怎么看?往后在娃心里,他爸还有啥威严? 赵瑞也拎得清,这几天在家的时候乖得很,该干活干活,该带孩子带孩子。 不过外面的应酬是推不掉的。 院里几个差不多年龄的,包括阎解成在內,轮番来请,今儿这个拉去喝酒,明儿那个拽去嘮嗑。赵瑞也是来者不拒,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这天傍晚,他又要出门。 “又是谁请?”秦淮茹在厨房里忙活,头也不回地问。 “建军他们几个,老同学聚聚,去前门那边下馆子。”赵瑞套上那件过年才穿的蓝涤卡上衣,对著镜子理了理领口。 “最近招娣都没出门,这次能带著去认识吗?” “这次肯定带啊,人家说了,能带家属的都带上。建军家那口子也去。” 夏招娣正给怀明擦脸,闻言抬头:“我也去?” “那当然。”赵瑞走过来,把儿子抱起来举高高,“咱俩一块去,让他们看看,我赵瑞娶的媳妇多俊。” 夏招娣脸一红,嗔他一眼:“回来四九城,都学会贫嘴了。” 赵瑞嘿嘿乐了。 说实话,这趟回来见老同学,他心里也不是没打鼓。 当年在学校里,他也是招小姑娘喜欢的主儿。 这回去了,万一碰上个把以前对他有意思的,场面多尷尬? 结果去了才发现,纯粹想多了。 那些女同学,一个个早就嫁人了,拖家带口的,看见他顶多客气一句“赵瑞回来啦”。 再瞅瞅他现在这模样——黑得跟泥鰍似的,脸上皱纹比他爹还深,谁还惦记他? 所以也没有闹出什么初恋啊,白月光与硃砂痣的狗屁倒灶的事情! 倒是他考上大学这事儿,让他在酒桌上狠狠长了回脸。 “赵瑞,还是你行啊!” 建军举著酒杯,满脸佩服,“下乡那么多年,书本都扔光了,还能考上大学。我们这帮人,两次都没有考上,这也是因为老一辈退了,才有机会顶岗,你这是真本事不拼爹啊。” 赵瑞摆摆手:“运气,运气。” “什么运气!你是真有毅力。”另外一个同学接话了。 “对了,建军,我可听说了,你们知青点有个学长也就比咱们高一届,考上大学就把乡下媳妇甩了,大半年不联繫,最后人家找上门闹到学校,丟死个人。” “那种人,呸!”建军的媳妇撇嘴,“读了书就忘了本,什么东西。” 建军搂著媳妇肩膀,冲赵瑞竖大拇指:“还是你讲究,走哪儿都带著弟妹。咱们这帮人说起你,都得高看一眼。” 赵瑞笑笑,端起酒杯跟建军碰了一下。 “应该的。” 原本坐在那边小心翼翼地喝茶的夏招娣刚才听到那拋妻弃子的消息,脸都白了! 但是想了想自己丈夫还专门带自己回婆家,两相对比之下,当家的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於是她睁著亮晶晶的眼神盯著赵瑞的侧脸。 此刻仿佛回到了赵瑞刚刚下乡时,让自己一见钟情的英俊模样。 ………… 赵石每天下班跟著大孙子玩一会,但是看著这小子谨小慎微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琢磨著,是不是孩子在乡下待久了,眼界窄,养成的这种小家子气。 咱作为爷爷得让他看看工厂什么样,长长见识。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夏怀明捎上了。 “怀明,走,跟爷爷去厂里。” 夏怀明眼睛一亮:“真的?爷爷的工厂?” “对,红星轧钢厂,万人大厂。” 夏怀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三两下套上衣服,拉著爷爷的手就往外走。 到了厂门口,夏怀明仰著脑袋,看著那高大的门楼和进进出出的工人,眼睛都不够使了。 “爷爷,这工厂好大啊!” “那当然,六万多口人靠这工厂吃饭呢。”赵石牵著他往里走。 “那个是什么?好高好高!”夏怀明指著远处冒著白烟的大烟囱。 “那是炼钢的烟囱。咱们坐的火车,那铁轨就是从里面炼出来的钢,送到別的车间轧成钢轨。” 夏怀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瓜里大概是想像不出钢水是怎么变成铁轨的。 到了办公室,赵石把他安顿在沙发上,从抽屉里掏出两个东西。 “拿著玩,爷爷处理点事。” 夏怀明低头一看,眼珠子都亮了。 一个是绿色的铁皮青蛙,上紧发条能一蹦一蹦的。一个是红色的小汽车,軲轆能转,车门能开。 “爷爷!这是给我的?” “嗯,玩吧。” 夏怀明捧著两个玩具,跟捧著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摆弄著。 “这是发条玩具,你自己研究看看,还有水壶在沙发那边的角落里面,渴了的话就自己倒水喝哈。” “嗯嗯,我知道了,爷爷,您忙您自己的吧!”夏怀明的心思全在玩具上,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这种简单的玩意,他看了两眼就明白了,於是快速地上发条,看青蛙蹦;又一会推小汽车,嘴里呜呜地配著音。 赵石看他那投入的样子,笑著摇摇头,低头批文件去了。 一个多小时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赵石头也不抬。 门开了,生產办公室的老王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摞报表。他刚想开口,余光瞥见沙发上那个正玩得起劲的小傢伙,愣了一下。 “厂长,这是……您孙子?” 赵石抬头,看了一眼,笑了:“对,我孙子。怀明,叫王爷爷。” 夏怀明放下手里的小汽车,规规矩矩站起来,小脸认真得很:“王爷爷好!我叫夏怀明!” 老王下意识点头:“好好好,夏怀明……”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夏怀明?这……” 他眨眨眼,看了看赵石,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天真的孩子。 “夏……夏怀明?” 赵石看他那表情,乐了:“怎么了老王?这名字有毛病?” 老王赶紧摆手:“没没没,没毛病,就是……”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厂长,您这孙子,怎么姓夏啊?” 赵石把笔往桌上一搁,往椅背上一靠:“跟我儿媳妇姓的。我大儿子在乡下结婚,老丈人那边是儿子没了,两家商量好了,头一个孩子跟女方姓。怎么著,你有意见?” 老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意见没意见!厂长您家的事儿,我哪能有意见!” 他嘴上说著,心里直犯嘀咕——好傢伙,这年头还有让孩子跟妈姓的? 不过转念一想,厂长自己都不在乎,他操哪门子心? “那什么,厂长,这是上个月的生產报表,您签个字。”老王把文件递过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石接过笔,刷刷签了名,递还给他。 老王接过来,又冲夏怀明笑了笑:“小朋友,好好玩啊,王爷爷走了。” “王爷爷再见!”夏怀明冲他挥挥手,然后继续低头摆弄他的小汽车。 门关上了。 赵石看著孙子那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怀明,以后要有人问你为什么姓夏,你该怎么说的?” 夏怀明抬起头,眨眨眼:“我一直都是姓夏啊。” “嗯。”赵石点点头,“你记住,你姓夏,也姓赵。你爸姓赵,你妈姓夏,你是他们俩的儿子。” 夏怀明歪著脑袋想了想,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但他还是用力点点头:“知道了爷爷!” 第269章 为了后继有人 “走吧怀明,爷爷带你去车间转转。” 赵石站起身,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推了推,伸手去牵孙子。 虽然这个孙子姓夏,但是从目前来看……还真没有人能继承自己在红星的事业…… 都说三代……五代菸草人。 赵石也是希望红星轧钢厂能在自己手上好好发展,以后有自己的子孙后辈也进入红星轧钢厂工作。 也整个几代红星人出来,至少以后生活也会过的滋润。 虽然他这个想法很自私,但是他本来就不是什么非常高尚的人,不然也不会想著往上爬。 既然到这个位置了,自然想要为自己的子孙后代著想了。 甚至除了那几位,其他人也不都是这么想的吗?东南王,西南王,误闯天家,澳洲存款万亿。 这些哪个不是先辈荫蔽的结果? 回到自己身上,虽然怀明不姓赵,但是以后也能要求他多生两个,其中一个还宗嘛!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他另外两个儿子很明显志不在红星,至於女儿,虽然有想法,但是也一样,结婚之后的后代也只是外孙,一样不是姓赵!而且在这个官场,女性先天就处於弱势。 男的抽菸喝酒,聊聊h段子,很快就增进感情。 女干部能干啥?跟男领导走的近一些,那就是无休止的流言蜚语!太过注意分寸,领导看不到。 夏怀明把小汽车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蹦下来拉住爷爷的手,仰著脸问:“爷爷,咱们先去大烟囱那儿行不行?” 他还记得刚刚进厂门的时候看到的大烟囱,毕竟巨物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好,咱们就去炼钢车间!” 红星轧钢厂,名字叫轧钢厂,但是它是真有炼钢车间,甚至数量还不少,少部分是大型炼钢炉,还有之前大炼钢建设的小型炼钢炉。 出了办公楼,八月的太阳毒辣辣的,晒得地上发白。 夏怀明眯著眼睛,一只手挡在额前,另一只手被爷爷牵著,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 往前走了一段,前方有许多穿著蓝色工作服的工人们推著平板车,车上堆著黑乎乎的什么东西。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响声,脚下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 “爷爷,这是什么声音?”夏怀明有些紧张,往爷爷身边靠了靠。 “轧钢机的声音,一会儿带你去看。”赵石握紧孙子的小手,“先看烟囱。” 越往炼钢车间走,空气越热。 等走到车间门口那片空地上,夏怀明已经满头是汗了。 “爷爷,好热啊!”他用袖子擦擦脸,小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原本八月的天已经非常热了,但是到这里起码翻了倍数的热! 赵石蹲下来,指著车间里面:“这里面更热,炉子里一千五百多度,钢铁进去都化成水了。这里面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咱们只能在外面看!” 夏怀明透过敞开的车间大门往里看。 昏暗的车间里,几处地方透著红彤彤的光,像老家灶膛里烧红的柴火,但要亮得多。 几个工人从红光前走过,身上溅起点点火星,跟放烟花似的。 “爷爷你看!著火了!”夏怀明拽著赵石的手,紧张地往后缩。 “没事儿,那是钢花,烫不著他们。”赵石把他往前拉了拉,“你看他们走路的架势,那都是有经验的老师傅,知道怎么躲。” 夏怀明瞪大眼睛看著,不敢吭声。 一个老工人从车间里出来,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头花白的短髮,脸上汗珠子往下淌。 看见赵石,他愣了一下,咧嘴笑了:“厂长,这是您孙子?” “对啊,老张,这是我孙子。”赵石拍拍夏怀明的肩膀,“怀明,叫张爷爷。” “张爷爷好!”夏怀明喊得脆生生的。 老张笑著摆摆手:“好好好,小朋友好。厂长,您这孙子虎头虎脑的,有福气。” 赵石笑著应了,等老张走远了,他蹲下来跟夏怀明说:“看见没,里面的工人就是这么辛苦。这么热的天,咱们站外面都受不了,他们要在炉子边上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对於这种极端生產环境,赵石也是无可奈何,现在可没有自动化的生產高炉,大多数情况下需要有经验的工人看锅炉的热度和状態,判断出炉的时机。 夏怀明点点头,又看看车间里那些模糊的身影,若有所思。 “爷爷,那他们会不会热晕过去啊?” “会啊,所以爷爷要想办法给他们发防暑的东西,绿豆汤、冰棍,还装了排风扇。” 赵石站起身,看著车间门口飘忽的空气,“爷爷能做到的,就是儘可能让他们安全一点。” 他低头看看孙子,忽然认真起来:“怀明,记住爷爷一句话:不管以后做什么,当干部也好,当工人也好,要对得起自己那份责任,要对得起跟著你干活的人。昧著良心往上爬的人,看著风光,最后都走不远。” 夏怀明仰著脸,似懂非懂地看著爷爷。他没说话,但把爷爷的话记在心里了。 “来,爷爷带你去钳工车间看看,之前爷爷也是一个钳工,而且是七级钳工哦。” 夏怀明眼睛亮了:“七级钳工?!我听姥爷说,最高级別的工人只有八级!而且那都是最最厉害的人了!爷爷您是七级,那也特別特別厉害了吧?” 赵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对,八级工是非常厉害的!你爷爷我的师父,他就是八级工!” “您的师父?您能带我去见见他吗?这么厉害的人,我想看看跟我们有什么不同!” “嗯……这要求我没办法满足你啊!我师父啊,二十多年前就去了大西北了!一直没有回来……” “啊,二十年前?那个时候,我爸爸才我这么大吧?”夏怀明掰著手指头算了一遍,顺便借了赵石的手指头。 “还没你这么大呢!你爸啊,那个时候才五岁呢!” “那爷爷的师父为什么不回来呀?”夏怀明歪著脑袋问。 赵石看著远处高耸的烟囱,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拍拍孙子的小脑袋:“以后你就知道了。走吧,前面就是钳工车间,爷爷教你认认那些傢伙什儿。” 夏怀明乖乖跟著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炼钢车间那边,空气都在扭曲。 热气还在往外涌,工人们的身影还在红光里穿梭。 他把爷爷刚才说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虽然好多还不太懂,但他知道,爷爷是能开小汽车的,他说的,肯定都是要紧的话。 第270章 静待钢铁之花开 “师父,您怎么来了?” 阎解成正蹲在车间门口,抽著烟跟一个年轻干事说著什么。 抬头看见赵石牵著夏怀明过来,立马站起来。 “哎哟喂,怀明,还认得你解成叔叔不?” 阎解成看到夏怀明,蹲下身来,轻声笑著问道。 他现在已经是车间主任,至於赵鹏,现在已经是去机修厂当厂长了。 对於赵石来说,机修厂那么大的发展空间,自然要安排一个好位置给自己师弟了。 要不是阎解成之前的工作经验还不足,他都想把他安排进另外一家机修厂做厂长了。 不过岳鹏离开了,赵石也是顺势將阎解成调整为钳工车间的大主任。 不过他还是习惯待在原本这个车间办公。 所以赵石带著夏怀明过来的时候,阎解成才会在这里。 夏怀明眨眨眼,盯著阎解成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记得,你是爷爷院子里面的阎叔叔,之前来找我爸喝过酒。” “哈哈,对对对!记性真好!” 阎解成笑著直起身,摸了摸夏怀明的脑袋,这才看向赵石,“师父,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赵石背著手,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顺便带怀明来参观参观,让他看看他爷爷当年战斗过的地方。” 阎解成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我看带孙子过来参观才是真的吧,嗯,我要做好捧哏,让怀明知道他爷爷有多么厉害,多么英明神武! “怀明啊,你看见这些车床、刨床、钳工台没有?你爷爷当年就在这儿干活。他可厉害了!” 阎解成虽然就跟了赵石在车间工作没有多长时间,但是可是完完整整地知道赵石的“英雄事跡”。 夏怀明仰起头看赵石,眼睛里满是好奇。 “知道吗,你爷爷当年进厂当学徒,比別人提前好几个月转正!” 阎解成竖起一根手指,“而且一考核就是六级工!六级工啊,多少人干十年都考不上!” 夏怀明嘴巴张成o型。 “后来要不是当干部去了,你爷爷肯定早就是八级工了!”阎解成一脸的言之凿凿。 夏怀明闻言,嘴巴张的大大的,脑海中一直迴荡著:“我爷爷有八级工之姿!” 赵石在一旁听著,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跟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似的——透心爽。 难怪古时候那些皇帝明知道是奸臣也捨不得杀,这好话听著,確实上头。 “怀明,咱们就在外围转一圈!动静小点!里面的那些师父都在加工,可不能打扰,知道吗?“” “知道了,爷爷!我……会……轻……轻……的……走!”夏怀明捂著嘴巴,小声缓慢地保证道。 “不用这么小声,正常说话,就可以了,就是不能大喊大叫,知道吗?” “好的,爷爷!我保证!” 车间里机器声嗡嗡响,工人们各忙各的。 有的在车床前摇著手柄,铁屑打著捲儿往下掉;有的在钳工台上挫著什么,銼刀来回推,发出“唰唰”的声响。 夏怀明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走到一个老工人跟前,那人正拿著一块方铁,在砂轮机上打磨。 火星子滋滋往外溅,落在地上就灭了。 夏怀明往后退了一步,又忍不住往前凑。 老工人关了砂轮机,回头看见赵石,连忙站起来:“厂长!” “忙你的忙你的,”赵石摆摆手,“我带孙子转转,你继续。” 老工人笑著点点头,又冲夏怀明挤挤眼。 夏怀明咧嘴笑了,小声说:“爷爷再见。” 走远了,他拽拽赵石的手:“爷爷,那个爷爷好厉害,铁块那么一磨,就变好看了!” “那是砂轮,打磨用的。”赵石指指旁边的钳工台,“这些师傅个个都有绝活,你看著不起眼的一块铁,到他们手里,能变成精密的零件。” 夏怀明趴在钳工台边上,看一个年轻师傅用卡尺量东西,量完拿笔记在小本子上。他悄悄问赵石:“爷爷,他写的什么?” “尺寸,就是那零件多长多宽,要精確到头髮丝那么细。” 夏怀明倒吸一口气,再看那些埋头干活的师傅,眼神都不一样了。 …… 从钳工车间出来,赵石又带他往厂区深处走。 没走多远,就听见“咚——咚——”的声音,闷雷似的,一下一下砸过来,震得地面都在抖。 夏怀明脚步一顿,抓著赵石的手紧了紧。 “爷爷,这是什么声音?” “锻工车间,锻钢呢。” 又走了几步,那声音更响了,每一下都像直接砸在心口上。 夏怀明捂著胸口,小脸有些发白。 赵石蹲下来看他:“怕了?” 夏怀明抿著嘴摇头,但手还是捂著胸口。 赵石往远处看了看,锻工车间的大门敞著,里面火光一闪一闪的,巨大的汽锤起起落落,每落一下就是一声巨响。 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衝击力。 这汽锤下落的气势可不是大锤八十,小锤五十能比的! (有兴趣的可以去搜一下锻钢的视频,里面是肉眼可见的空气衝击波,现场更震撼!) 他没再往前走。 赵石也不敢带他走的太近。 因为小孩子身体发育还不健全,这种衝击波式的撞击,不知道会不会对小孩的耳膜和內臟有影响。 赵石把孙子抱起来,“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那边太吵,小孩子不能靠太近。” 夏怀明趴在爷爷肩上,回头望著锻工车间,听著那一声接一声的闷响,小声说:“爷爷,那些叔叔好厉害……” 赵石拍拍他的背,“是啊,都厉害。以后长大了,你想不想也这么厉害?” 夏怀明认真想了想,点点头:“想!” 赵石笑了。 这一颗种子种下了,那一个上午的现场参观教学就没有白费! 虽然这大孙子不可能一直待在四九城,但是每年寒暑假可以过来,只要持续不断的教育,那么接下来,静待花开就好了! 第271章 半个窝窝头 赵石正坐在门廊下摇著蒲扇,眯著眼享受难得的清静。 这几天含飴弄孙,看著怀明和小惠在眼前跑来跑去,他心里那股烦躁劲儿確实消下去不少。 结果中院那边突然炸出一嗓子嚎哭,嚇得树上的麻雀扑稜稜飞走一片。 “这一天天的又在闹什么?”赵石皱著眉头往中院方向瞅了一眼,蒲扇都停了。 倒是秦淮茹眼睛又是一亮,又有热闹可以看了! 日子总算不是一滩平静的湖水了。 “走走!招娣啊,跟妈去看热闹去!別整理了!” 夏招娣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床单差点掉地上,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又不好扫婆婆的兴,只好跟著往外走。 赵石无奈地跟自己母亲对视一眼,果然就算年龄大了,这爱凑热闹的性子也改不了。 “走吧走吧,你们感兴趣的都去看看吧!这又是贾张氏的叫声,她这呼喊的声调,我闭著眼睛都知道又是占便宜没占到,现在在胡搅蛮缠呢。” “哦?妈,这贾老太的声调还有什么说道?”赵石忍不住开口问道。 原本已经走到门口的秦淮茹听到这句话,步伐马上就缓了下来。耳朵都竖起来了。 王秀兰忍不住笑道:“那当然。那泼妇要是占理,嚎起来是高亢浑厚的,底气足得很,恨不得全胡同都知道她有理。要是现在这种——” 她抬抬下巴指向中院,“你听听,尖锐短促,嚎两声歇一会儿,跟嗓子眼卡了鸡毛似的,这是没底气,胡搅蛮缠呢。” 赵石竖起耳朵细听,还真是。那哭声一抽一抽的,中间还夹著喘气声,跟他妈说的一模一样。 “妈,您这观察力,当厂长都屈才了。” 赵石笑著奉承一句,又冲院门口喊,“淮茹,你赶紧去验证验证,看咱妈的经验准不准!” 他自己是没打算去。一个厂长,跑去看大字不识的老太太撒泼,让人瞧见像什么话? 嗯,身份不一样了,得端著点。 “放心,肯定准!我这就去现场核实!” 秦淮茹拉著夏招娣就跑没影了。 赵悦也是直接放下一直摆弄的收音机,跟著就跑。 至於几个儿子,现在可不在家。 老大带著儿子出门去玩了。 老二现在在他导师那边,说是了解入组织的推荐的事儿。 老三……估计又跟萧萧那丫头不知道钻哪儿去了。 就剩下他和老妈,还有坐在小椅子上,正眼巴巴看著院门口的小孙女。 赵小惠才两岁多,刚学会利索说话。 这会儿见她妈和奶奶都跑了,小身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小手攥著衣角,嘴一瘪,眼看就要哭。 赵石赶紧凑过去,蹲下来跟她平视:“小惠啊,来,爷爷陪你玩好不好?” 赵小惠眨巴眨巴眼睛,把眼泪憋回去了:“玩什么?” “嗯……咱们玩扮家家酒好不好?爷爷切菜,太奶奶炒菜,小惠干什么呢?” 赵小惠歪著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小惠吃!吃糖果!” 小屁孩说著就將手指伸到嘴巴里面吮吸。 赵石乐了:“小机灵鬼,这是变著法儿要吃糖啊?” 他伸手把孙女的小手从嘴里拿出来。 “行,咱们吃软糖,不吃手指头,好不好?” ”好好!吃糖果!吃糖果!“ 听到又可以吃糖果,赵小惠就將扮家家酒的说辞丟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下子就从小椅子上滑下来,拍著小手直蹦躂。 王秀兰看著这一幕,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这孩子,比她爸小时候精多了。跟她二叔小时候那个机灵劲儿有得一拼。” 赵石把孙女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从兜里摸出两颗软糖,剥开一颗塞她嘴里。 “聪明好啊,以后也跟她二叔似的,考个人民大学当干部,继续给咱老赵家爭光。” 赵小惠含著糖,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小惠也要上大学!也要当干部!” “好好好,以后肯定当领导。”赵石笑著捏捏她的小脸蛋。 …… 中院那边,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秦淮茹带著儿媳妇和闺女挤进人群,熟练地占据了前排有利地形。 她一边给几人分了分兜里的瓜子,一边拿胳膊肘捅捅旁边的於秋月。 “秋月啊,我来晚了,前面什么戏码?给我说道说道。” 於秋月一看是师娘,笑道:“师娘,您来得正好,情绪铺垫那块刚过,咱们观眾刚就位,正戏马上开场。” 她从秦淮茹手里接过一把瓜子,压低声音开始讲:“是这样,贾张氏刚才带著她大孙子棒梗儿过来,说要拜何雨柱为师,学厨子。” 秦淮茹嗑著瓜子点头:“嗯,然后呢?” “然后何雨柱瞅著她空手来的,连条菸酒礼都没带,就给拒了。这不,贾张氏就开始闹了。” 於秋月往人群中间努努嘴,“说什么都是街坊邻居,斜对门住了几十年,看著他何雨柱长大的。还说她当年给过何雨柱半个窝窝头,算是有活命之恩,现在他恩將仇报。” 秦淮茹嗑瓜子的手一顿:“等等!何雨柱吃过贾张氏的窝窝头?还活命之恩?” 於秋月撇嘴:“谁知道真的假的,我觉得不可能,我认识解成那会,何雨柱就是厨子了吧?怎么可能差一口吃的?” 秦淮茹將瓜子壳往另外一边口袋里面一装。 然后开口说道:“如果是二十四五年前的话,还是有可能的,那会儿啊,何雨柱他爹刚离开,那个时候我婆婆还专门让他们兄妹在家吃过几个月的饭。应该也不至於吃贾张氏的窝窝头啊?” 正说著呢,人群中间,贾张氏正坐在地上,两条腿蹬来蹬去,嚎得抑扬顿挫。 “哎呀——我的那个天哟——没良心哟——看著长大的孩子哟——忘了我的窝窝头哟——” 夏招娣看到人群里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小声问:“妈,这贾奶奶……平时也这样吗?” 秦淮茹把瓜子皮吐到手心里:“你看著吧,这老太太是咱们院儿的『专业户』,隔段时间就得来一出。今天这戏码,才刚开场呢。”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手里还攥著锅铲,一看就是从灶台边被吵出来的。 “贾大妈,您別在这儿嚎了!” 他扯著嗓子喊,“您那半个窝窝头,我想起来了!五几年的事儿!你看我带著饭盒回来,非得强塞给我窝窝头!还说给我下酒!被你啃了一半的窝窝头,上面都是你口水!我敢吃吗?!而且两个饭盒被你抢了一个,你还不知足吗?” 第272章 虎头蛇尾 贾张氏的嚎哭突然卡壳了。 她坐在地上,两条腿还蹬在半空中,脸上那副悲愤欲绝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眼睛里闪过一丝货真价实的迷茫。 “是这么回事吗?”她歪著头,声音里原本就不足的底气明显又漏了一半。 “我怎么不记得拿你饭盒了?” 那股子困惑劲儿,好像真在努力回忆什么,又死活想不起来。 围观的人群炸了锅。 “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 刘海中拍著大腿,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送出去的东西记得比谁都清楚!收到的东西忘得比谁都快!这脑子,是专门挑著记的吧?” 旁边的中年人笑得直不起腰:“谁说不是呢?一个窝窝头——不对,半个!还都是口水的窝窝头,换人家一盒饭菜?这买卖,贾张氏做得!” “换我我也天天换啊!太划算了!”另一个年轻人故意起鬨。 他旁边那人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他两眼,突然一脸嫌弃地往后躲:“你要拿饭菜换贾张氏的口水窝窝头?咦——你不对劲!” “滚滚滚!”被调侃的小伙子脸腾地红了,一脚踹过去,“谁要贾张氏的口水窝窝头了!你才要!” 踹完自己先愣住了,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老太太,从嘴边拿下啃了一半的窝窝头,上面沾著黏糊糊的口水,牙印儿还在,说不定还有早上没漱乾净的大蒜味儿,伸著手往你跟前递…… “呕——”他捂著嘴,转身就往旁边的老槐树底下跑,扶著树干弯下腰,乾呕声一下接一下。 刚才起鬨那年轻人本来还在笑,看著同伴那副模样,自己也忍不住顺著那个画面往下想—— 窝窝头上,湿漉漉的,灰白色的,老太太咧著嘴笑的时候,缺了门牙的牙床…… “呕!”他也衝过去了。 两颗脑袋並排趴在树干上,比赛似的你一声我一声,呕得惊天动地。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贾张氏原本还在地上坐著,想著怎么把话圆回来,突然看见这两个小年轻居然当著她的面跑去吐,脸上一阵青一阵紫。 老婆子我当年也是村里一枝花! 二十多年前,那也是风韵犹存的四十岁风骚俏寡妇! 何雨柱黑著脸对著贾家方向喊道:“贾东旭!你別在家里当缩头王八了!赶紧把你妈带走!不然我不保证我动手!”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呸!缩头绿王八龟!” “咣当”一声,贾家的门被一脚踹开。 贾东旭铁青著脸衝出来,身后跟著他儿子贾梗。 “何雨柱!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贾东旭攥著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信不信老子今天打死你!” 何雨柱闻言,瞬间就来了精神了,只见他往前迈了一步,拉开架势,两只手一前一后,膝盖微屈。 “来啊!我让你试试,老子这二十年的摔跤功夫退步没有!” 贾东旭的步子顿住了。 他太清楚何雨柱的底细了。 当年他给何雨柱断了小老二之后,那小子身子恢復后就疯了一样练摔跤,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扛著沙袋满院子跑。 那几年,看见他就跟看见杀父仇人似的,眼神能把他活剥了。 现在这架势,光是看一眼,他膝盖就有点发软。 “爸!別怕他!上阵父子兵!咱们一起上!” 还是年轻的贾梗忍不住火气,推开拉著自己媳妇就往前继续走了几步。 原来他就不愿意去找何雨柱拜师!那段时间他覬覦自己母亲的眼神就让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现在长大了,更是厌恶! 但是因为现在工厂招工都有考量学歷。 他小时不学好,现在也就是小学毕业,初中肄业……要搞正式工作的话,最好就是给人当学徒,这学厨就是最好的路子。 至於工人?现在可没有直接的师徒传承了,都是厂里安排授徒的。 何雨柱冲那爷俩勾勾手指,“来来来!你们两父子一起上!我何雨柱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我输!” 他一点都不怂!一个四十几岁,看著就虚的老帮菜!一个瘦猴! 他把上衣一脱,光著膀子往那儿一站——胸肌、腹肌、肱二头肌,该有的全有,皮肤上还泛著一层油光,太阳底下一照,跟铜铸的似的。 “来来来!”他拍了拍胸脯,啪啪响,“往这儿招呼!” 贾梗的步子也顿住了。 爷俩站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先迈那一步。 围观的人群里,秦淮茹嗑著瓜子,看得目不转睛。 “妈,”夏招娣小声问,“这……不会真打起来吧?” “打不起来。” 秦淮茹把瓜子皮吐到手心里,胸有成竹地说,“贾东旭那怂样,要是敢动手,早上了。贾梗就更別提了,嘴上叫得欢,腿都打颤呢。” 果然,贾梗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爸,”他压低声音,“要不……咱先撤?回头再找他算帐?” 贾东旭没吭声。 他太想撤了,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撤了以后还怎么在这院里混? 正僵持著,贾张氏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冲儿子孙子挥挥手:“走!回家!不跟他一般见识!” 何雨柱愣了。 围观的也愣了。 刚才还坐地上撒泼打滚呢,这会儿说走就走? 贾梗一脸懵:“奶奶,不是你要让他收我当徒弟吗?这就走了?” “收什么收!”贾张氏拽著他袖子就往家走,“就他那德行,配教你?回头让你妈给你找个更好的!走!” 贾东旭也低著头往回走,走到门口时,脚下一绊,差点摔一跤。 何雨柱光著膀子,看著那一家三口灰溜溜地钻进家门,半天没反应过来。 “砰”的一声,贾家的门关上了。 围观的爆发出一阵鬨笑。 “何师傅,好样的!” “柱子哥威武!” 何雨柱挠挠头,弯腰把地上的锅铲捡起来,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贾家那扇紧闭的门,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毛病。” 第273章 身高是用脸长作为代价 秦淮茹带著儿媳妇和闺女刚进门,赵石就看出不对了。 三个人脸上那股意犹未尽的劲儿,跟看戏看到一半被强行清场似的。 赵石把剥好的软糖塞进赵小惠嘴里,抬头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中院那出戏唱完了?” “嘿,別提了!” 秦淮茹一屁股坐到小马扎上,两手一摊,“贾家人真是怂到家了!嘴上叫得震天响,骨头比豆腐还软。” 夏招娣在一旁抿著嘴笑。 赵悦则是直接蹲到地上,学著她妈的样子摊手:“爸,您是没看见,贾东旭爷俩气势汹汹衝出来,何叔把上衣一脱,往那儿一站,那爷俩就跟钉子钉住似的,动都不敢动。最后贾张氏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领著儿子孙子回家了。” 而且还捏著嗓子学贾张氏:“走!回家!不跟他一般见识!” ”哦,又跪了啊……“ 赵石感觉自己都习惯了,除了之前被自己佛洛依德跪的那次,其他时候,贾东旭都是个怂逼。 难道是自己那一次打断了他的勇气脊樑? ………… 院中还有一个人非常失望。 “呸,这贾家越来越差了!一家子两个男的,连一个傻柱都搞不定。” 隨后他看了一眼正在乾饭的两个儿子。 “算了,大圣正跟何家二丫头处得热乎呢,那词儿怎么说来著——恋姦情热?不对不对,这个词不好。王八看绿豆?也不对,那是骂人的。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吧。也算是自己亲家了,不能带著女婿干老丈人,不然我就要给贾东旭他们上一课,什么叫做真正的上阵父子兵!” 隨后他转头看向自己大儿子,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大圣啊,以后不要衝动,刚才要不是我拦著你,你都衝上去了吧?你跟何家有啥关係啊,现在就开始为爱衝锋了啊?” “爸,您刚才就不应该拦著我!多好的机会啊!要是我衝过去替何叔把人揍一顿!他肯定同意二美跟我在一起!” 许大圣因为自己老爹的拦截,感觉自己失去了最好的表现机会,所以现在正化悲愤为饭量呢。 许大茂被自己儿子这逻辑气笑了:“你个十二岁的半大小子,能打得过谁?你爸我拦著你是为你好!” 隨后他嘟囔道:“省的到时候为了你,我还要帮何雨柱出头撑场子……” “反正我喜欢二美,而且也是您从小就说要我跟何叔家的女儿好,以后您要跟他做亲家!现在我这八字已经有一撇了,您还不帮忙?之前您说的话都是放屁啊?”许大圣嘴里塞著米饭,很是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大茂被噎住了。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放屁?那是战略性规划! 隨后许大圣又看向自己的二弟:“老二啊,你现在跟小美玩的怎么样?別到时候咱爸又反悔了。” 七岁的许二圣哪里知道什么是爱情啊? 於是抬著头,一脸懵然地看著自己大哥。 小豆丁很是认真地说道:“我不喜欢跟小美玩,我都是跟前院的铁蛋玩。女孩子有什么好玩的?哥你也別跟女孩子玩了,女孩子只会影响咱们拔玩具枪的速度!” 玩的?哥你也別跟女孩子玩了,女孩子只会影响咱们拔玩具枪的速度!” 许大圣翻了个白眼。 自己也是糊涂了,跟一个七岁的小屁孩说这个干什么?他那小脑袋瓜里,除了铁蛋就是玩具枪,懂个屁的爱情。 “好了!爸,我吃完了,我去找二美,一起做作业去!” 许大圣將碗筷一推,然后一溜烟就跑了,留下许大茂伸出尔康手。 他悻悻地放下手,扭头看自己媳妇:“媳妇,你说我从小开玩笑说要跟何雨柱做亲家,到底是对还是错啊?” 孙玉梅眼睛微微眯著,看都不看他一眼:“咋的,你现在还想棒打鸳鸯?二美那孩子挺好的,听话,懂事,长得也白净,知根知底的。我就怕人家还看不上咱儿子呢。” 许大茂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看不上咱儿子?咱儿子怎么了?是,他学习成绩不是很好……那……那是因为学校教的那些东西没意思!长得不算白净……但是男人黑点儿显精神嘛!他……他……” 他卡壳了。 孙玉梅看著他,等他往下说。 许大茂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一句:“他长得像我啊!个子高啊!” 孙玉梅嘆了口气。 像你?像你就完了。 老大那张脸,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许大茂,脸型从额头一路往下竖著长,眼睛不大,鼻子不小。个子倒是確实隨了他爹,十二岁就快赶上她身高了。 可除了个子,还有哪儿能拿得出手?而且那还是用脸凑的……这代价还是很大的…… 学习成绩不好,嘴倒是挺能说,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听的叫口才好,不好听的就是油嘴滑舌。 还好老二像自己,脸没有纵向发展。 幸好老二像自己,脸型没竖著长,眼睛也大了点。 许大茂见媳妇不吭声,又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不服气地嚼著。 “哼,他何雨柱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运气好,长得不像何雨柱嘛!不就是学习成绩好嘛!不就是长得白净嘛!不就是说话有礼貌嘛!不就是眼里有活勤快嘛!不就是跑步比赛拿过区里第一名嘛!” 他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没底气。 孙玉梅放下筷子,看著他。你瞧瞧,你瞧瞧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嘛?! “你接著数,”她慢悠悠地说,“我听听还有什么。” 许大茂张了张嘴,发现好像確实没什么可数的了。 他埋头扒饭,决定暂时不发表意见。 第274章 行政十三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赵石正对著桌上那份红头文件发愣。 “终於要涨工资了啊!” 在赵瑞一家回中原省后几个月,赵石也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作为厂长的对应行政级別终於是批下来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考虑到十年的时间因素,他这次评定还是跨越式的,直接越过副处级,直接到了对应的行政十三级的正处级別。 不久之后,邢育升拎著个公文包晃进来,见他那副模样,乐了:“怎么著,看了八遍了还看不够?” 赵石咧嘴笑道:“那怎么能看够?这要搁在十年前,我得乐疯了,现在只是多看几遍,过分吗?” 邢育升也是摇晃著脑袋:“不过分,真不过分!恭喜你了老弟!” “邢老哥,您还恭喜我呢?我可是听说了,您在评定恢復的第一时间就到十三级了。” 邢育升有些无语:“我在行政十五级窝了二十年,还不能往上动一动了?” “那可太能了啊!老弟我说错话了!” 说完,赵石就拉著邢育升往沙发那边让,“邢老哥!不过今天怎么您亲自来了?快坐快坐,我给您泡茶。” 邢育升摆摆手,自己往沙发上一坐,从兜里摸出烟,递给赵石一根。 他点上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慢慢钻出来:“我就是顺道过来看看你。你们厂这份评级材料从我手里过的,总得当面跟你道个喜不是?” 赵石把茶递过去,自己也点了烟,在他对面坐下。 他笑著往后一靠道:”说正经的,今晚別走了。小灶那边我让准备准备,咱们好好喝一顿。我这可是一直没机会约到您这位上级单位的领导呢。” 邢育升斜他一眼:“领导个屁。咱俩现在级別一样,你跟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那不一样。”赵石摇摇头,“您那是首钢人事处,管著多少厂的帽子?我这跟您比,差远了。” “要不咱俩换换?”邢育升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来首钢坐我这位置,我回红星当厂长?” 赵石有些贱贱地说道:“那可不行,我赵石就是块石头,组织哪里需要哪里搬,现在组织给我安在这个位置,我可不能瞎晃荡。” 邢育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咱认识多少年了,少给我说这种场面话。你这含权量可比我高的多了,我就单一的人事线,还不是说的算的那个……” 赵石也不装了,起身给他添茶:“好了,邢老哥,晚上一定要留下来吃顿饭!红星轧钢厂怎么说也算的上是您的娘家吧?怎么了,跳上枝头变凤凰了,就翻脸不认这个窝了?” “行行行,说不过你。”邢育升举手投降,“今晚我就在这儿吃了。但是丑话说前头——必须好酒好菜。要是让我不满意,以后我没事就来堵你家门。” 赵石闻言焉軲轆一转,笑道:“那我今晚给您上散白配窝窝头。这样您以后还能多来几趟,咱哥俩多喝几顿。” 邢育升也是有些无奈:“你小子!过分了啊!这首钢的人事工作真的太忙了,能抽出一天来红星也是挤出来的时间!要是按照其他厂啊,直接就是一份公文送过来,然后走个流程就要走了。” “首钢现在的人事工作这么忙嘛?”赵石有些惊讶。 邢育升嘆了口气,往沙发背上一靠。 “你也不想想首钢多大摊子。领导干部、工程师、技术人员,有行政级別的,有技术职称的,多少人?平反工作一铺开,光是查档案、改材料、补待遇,就够我们忙活大半年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些人,已经不在了。得把人家的人事档案改回来,不能让人背著不好的名声走。” 听邢育升这么一说,赵石就明白了,那估计也就是这最近几个月需要忙的。 “也是啊,咱们红星轧钢厂就涉及多少了?这级別越高运动覆盖的范围就越大,下面的小厂反而规模小,毕竟人也看不太上。” “对嘍,就是这个理!跟你一年没喝过酒了,你可是欠了我十几瓶酒了,该还帐了!” 赵石看了一眼啤酒肚都消了一大半的邢育升,有些轻蔑:“老邢,不是我吹,就你那小酒量,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每人一瓶,適度就好了。” 邢育升气的吹鬍子瞪眼:“你少瞧不起人了!……我,我確实不能喝多,明天还有工作。但是我还专门带了我们处新来的小刘,东北人,號称五斤半不倒。今晚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別到时候他一个人就放倒所有的轧钢厂领导,那你可就丟人了!” 赵石乐了:“行啊邢老哥,有备而来。你既然有了猛將了,我这也不能冷场,这样,我把活跃气氛的一打三小许大茂叫上了!到时候对阵一波,然后我就带著其他人可劲灌你!” “哈哈,你呀你,这主意都说出来,我可就防备著呢!不过许大茂这个人才確实可以喊来,那小子热场子確实有一手!但是我很怀疑这个一大三小,他能在我那小刘手上撑过几回合?!” 邢育升很明显也想起来从六几年就开始活跃气氛的搞笑马脸男。 对,在邢育升的眼中,许大茂其实就是个丑角……虽然之前被敬过许多次酒,但是也確实是打心眼里面没有看的上他。 赵石眉毛一挑:“那就试试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赵石当然不能只靠著许大茂一个干东北的五斤半不倒,真正的主力自然是另外一个! 嘿嘿,这可是他在合併过来的农机厂,那边整合过来的人才! 也是干部,原本的农机厂副厂长,负责后勤接待的,现在在后勤处当任副主任! 想来邢育升带出来的猛將兄也就是科级干部! 他们两个正好对位!都是科级干部! 而且自己这边的这个是正科级的!怎么样都不会在身份上落了小! 第275章 一个胶东,一个辽东 晚上的小灶…… 许大茂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嘴里还在嘟囔:“我……我还能喝……” 没人理他。 邢育升瞥了他一眼,冲赵石摇摇头:“赵老弟,这许大茂看来年龄上来了,不胜酒力了啊。我还以为能撑到第四个呢。” 赵石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哥啊,您那刘科长那种喝法,別说许大茂了,换你自个,你能撑住啊?” 邢育升忍不住咧著嘴笑了起来:“嘿嘿,说实话啊?撑不住,这三五分钟两瓶白酒下去,我这年龄上来了,受不了。” 不过他话风一转:“不过你派的许大茂已经倒下了!接下来就是轮到你们这些厂领导了哦?” 赵石嘿嘿一笑:“不不不,现在正好,许大茂將酒桌气氛热起来了,也算是物尽其用了!我自然不能让他冷下去!接下来我这边的大將就要上场了哦。” 隨后赵石衝著许大茂旁边,刚才闷头吃菜,不显山不露水的中年人使了个眼色。 对方接收到信號,马上就端著酒杯站起来。 邢育升也是惊讶起来:“看来赵老弟早有准备了啊!” “客人喝酒就得醉,要不主人多惭愧。” 陈怀海端著酒杯站起身,不紧不慢走到刘科长跟前,先给自己满上,又给对方满上。 “刘科长,我们小许没陪到位,我来接替他。怠慢了您,我这当主人的得补上。” 刘科长抬头看他——四十来岁,国字脸,腰板挺直,说话不急不缓,那肚子块头看著就有分量。 “您客气了,”刘科长也站起来,“敢问您是?” “不敢当,厂里后勤上跑腿的。”陈怀海伸出双手递烟,“陈怀海,后勤副主任。” 刘科长接过烟,眼睛亮了一下。同级,可以放开了喝。 “陈科长,幸会幸会!” “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男人不抽菸,白在人间顛。”陈怀海把烟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刘科长,咱们今天香菸加美酒,越喝越有。啥也別说,都在酒里了。” 他端起酒杯,一仰脖,干了。 酒杯朝下,滴酒未落。 刘科长笑了,隨后转头看向邢育升,见到他点头之后,也是端起酒杯。 这人,是块料。 他也干了,亮了杯底,抹了把嘴:“好!陈科长爽快!那我也不能含糊——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感情铁,喝出血。今天遇上您这样的,我捨命陪君子!” 陈怀海没急著接话,先给他把酒满上,又给自己倒满。 “刘科长是东北哪儿的?” “瀋阳的。”刘科长点了点桌子,“陈科长呢?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山东,青岛。”陈怀海笑了,“咱俩这凑一块儿,一个胶东,一个辽东,隔著海相望。今天这酒,得喝出点海峡两岸的情谊来。” 桌上的人全笑了。 邢育升冲赵石递了个眼色——你这后勤主任,有点东西。 陈怀海端起杯,不急著喝,先说话:“刘科长,我这人不会说啥大道理,就会几句酒桌上的老话——『东风吹,战鼓擂,今天喝酒谁怕谁』。您是客,我是主,您隨意,我干了。” 又要干。 刘科长伸手拦了一下:“別別別,陈科长,您这话说的,我要是隨意了,回去没法跟同事交代。咱东北也有句话——『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今天这酒,我得喝出个精气神来。” 两人碰了一下,又干了。 赵石在旁边看著,衝著站包房外面的后厨喊道:“再上俩硬菜。” 陈怀海端著酒杯,先是跟刘科长说了一声。 然后提著酒瓶子,整个酒桌过了一圈,这样也算是公平公正了。 之后回到原位。 “刘科长,我敬您第二杯。这杯得有个说法——『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领导倒杯酒,领导不喝嫌我丑』。” 刘科长哈哈大笑,端起杯:“陈科长,您这话我接不住。咱东北是『一条大河波浪宽,端起这杯咱就得干』!” 干了。 陈怀海又满上。 “第三杯,我借句老话——『山高流水觅知音,我借著酒意表表心』。能跟刘科长坐一桌喝酒,是缘分。” 刘科长点头:“这杯我得接。咱东北说,『危难之时显身手,杯杯酒里见真心』。陈科长,往后去首钢办事,有事儿您说话。” 干了。 三杯下去,气氛彻底起来了。 陈怀海脸上微微泛红,但眼神清亮。他拿起酒瓶,又要倒。 刘科长按住他手:“陈科长,歇口气,吃点菜。” “没事儿。”陈怀海摆摆手,“我这人喝酒有个规矩——『头三杯是礼,中间三杯是情,后三杯才是酒』。这才刚把礼数走完,情分还没开始呢。” 刘科长眼睛亮了:“那按您这规矩,今天这酒得喝到几点?” “喝到您尽兴为止。”陈怀海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不过咱也讲究个可持续发展——『多吃菜,少喝酒,听老婆话,跟党走』。刘科长,先垫垫。” 桌上又笑成一片。 邢育升凑到赵石耳边:“这陈怀海,你从哪儿淘换来的?” 赵石嘿嘿一笑:“我从农机厂那边挖掘出来的。他之前是农机厂后勤副厂长,这些年迎来送往,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边,陈怀海又举起了杯。 “刘科长,这杯我换个说法——『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兄弟倒杯酒,兄弟不喝是嫌我丑』。咱现在不是科长了,是兄弟。” 刘科长一拍桌子:“这话我爱听!东北人交朋友就一个字——实诚!来,兄弟,干了!” 又干了。 陈怀海放下酒杯,拍了拍趴在桌上哼哼的许大茂:“小许今天虽然倒得早,但功劳不小。没有他开场,咱这气氛起不来。” 许大茂迷迷糊糊抬起头,嘟囔了一句:“陈哥……替我……多喝两杯……” 陈怀海笑著把他脑袋按回去:“行,你睡你的,酒我替你喝。” 刘科长看著这一幕,点点头:“陈科长,您这人,讲究。” “讲究啥,”陈怀海摆摆手,“就是记住几句老话——『酒逢知己千杯少,能喝多少喝多少,喝多喝少都要好,喝了不跑是最好』。” 刘科长愣了一秒,哈哈大笑起来。 “陈科长,您这嘴,是练过的吧?” “练啥呀,”陈怀海给他倒酒,“山东人,打小听著『一条大河波浪宽,咱给客人倒杯酒』长大的。后来走南闯北,又学了你们东北的『酒嘛水嘛喝嘛,醉嘛睡嘛醒嘛』。东拼西凑,就攒了这么几句。” 刘科长端起杯,认真地看著他:“陈科长,今天这酒,喝得值。往后去首钢,有事儿找我。咱这交情,在酒里了。” “在酒里了。”陈怀海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窗外夜色已深,小食堂里灯火通明。许大茂的鼾声响起来,没人理他。 第276章 清远经验和计划外的五十三万 时间平淡的就跟八九十岁的刻薄老太婆一样无情。 “今天公布个可喜的数据!去年啊,咱们红星各项都表现的很不错啊!” 赵石乐呵呵地笑道:“下面咱们有请咱们厂办的钱主任给我们匯报一下!” 钱主任是红星轧钢厂去年年底新成立的综合办公室主任,正科级,行政16级! 是赵石在第二机修厂发现的人才,各种数据报表处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做事认真负责,也能举一反三! 钱主任站在长条桌的一头,手里捧著个黑皮本子,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在场十几个人耳朵里。 “各位厂领导,我先匯报一下农场的情况。” 他翻了一页,扫了一眼,抬起头。 “去年,咱们三个农场,小麦总產量比过去十年平均数翻了六翻。” 有人手里的菸灰掉在桌上。 “六翻?”孙副厂长愣了一下,“钱主任,你再说一遍,我没听岔吧?” “六翻,孙副厂长。”钱主任点点头,继续念,“按亩產算,比十年前的平均亩產增长了百分之二十左右。原因主要有两个:新接手的那些农场,地荒了几年,肥力没怎么损耗,一开出来就是好地;再一个,地块连成片以后,小麦种植区域重新规划,减少了边角地和田埂浪费,人力成本也降下来了。也更能顾到大多数的植株。” 赵石靠在椅背上,端著茶缸子没说话,嘴角微微翘著。 “还有果树。”钱主任又翻一页,“去年按厂长的提议,在池塘周边、麦田边角、还有一些荒坡上种了果树。因为移栽的时候特意选了一批即將掛果的成年树,今年已经有些產出了。不多,但够咱们厂內部消耗——主要是发到託儿所、医院和食堂。” 后勤上一位科长插嘴:“我听说果园那边今年收了不少山楂?” “收了。”钱主任点头,“山楂、柿子、还有几棵老枣树。山楂送到罐头厂了。” “罐头厂?”又有人愣了,“咱啥时候有罐头厂了?” “农场那边新建的水果罐头加工车间。”赵石终於开口,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小打小闹,先试试。今年主要做山楂罐头和糖水柿子,量不大,年礼里头每家分一瓶尝尝。” 会议室里嗡嗡了一阵。 钱主任等声音落下去,继续往下念。 “池塘的鱼,去年放的苗,有一部分是半大不小的,今年已经能捞了。上个月用大眼渔网过了一遍,够规格的鱼,一共一万两千一百斤。” 原本因为主管人事工作,平时都非常注意情绪管理的李长生副厂长也坐不住了。 “一万两千一百斤。”钱主任重复一遍,“厂长已经有了安排。一半送咱们厂自己办的供销社,剩下那一半,跟今年出栏的猪一起,作为年礼让大家选。一斤猪肉顶两斤鱼肉,愿意要鱼的就要鱼,愿意要肉的就领肉。” “这……”有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石摆摆手:“往下念。” 钱主任清清嗓子。 “两个转型的机修厂。第一机修厂,风扇、电熨斗已经上了咱们供销社的柜檯。冰箱——样机做了几台,技术科那边在跑耐久测试,明年能量產。” “冰箱?”李长生忍不住了,“厂长,咱真把冰箱鼓捣出来了?” “样机。”赵石纠正,“离正经生產还有段路要走。不过路子是趟出来了。” 钱主任等他们说完,继续念。 “第二机修厂,开关、插座、空气阀这些低压电器,在厂长和王副厂长的协调下,已经拿下了四九城和河北大部分工厂的订单。” 嗯,確实有赵石的功劳,因为他直接找上首钢……让首钢支持他这个名义的下级工厂。 所以很快就覆盖了大部分的重工业工厂,然后王副厂长用之前跟著李怀德的人脉(之前內部置换),拿下了四九城乃至周边的其他类型的工厂。 王副厂长摸著下巴,脸上有点得意,又硬憋著不表现出来。 “农机厂那边,”钱主任翻到最后一页,“周边公社的需求基本饱和了。但是咱们往河北跑了跑,五个没有农机厂的地市,已经谈下来了。” 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钱主任合上本子,抬眼看了看在座的,又补充了一句:“最后是医院。去年一年,接诊外厂工人累计十万多人次。跟各厂对帐下来的计划外收入——五十三万八千多。这笔钱按规定属於计划外经营收入,是可以留在厂里,不用上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十万多人次。五十多万。 原本得意洋洋的王副厂长顾不上骄傲了。 他率先打破沉默:“钱主任,你刚才说十万多人?” “累计的,王厂长。”钱主任点点头,“有些人是反覆来看病的,复诊也算。但实打实的收入在那儿。” “医科大学那边也谈成了,”他继续说,“两家分校的医学生,可以来咱们医院实习。他们的导师也在咱们医院掛职,算是指导,也算合作。” 赵石把茶缸子端起来,又放下。 “行了,钱主任辛苦,先坐。” 钱主任点点头,回到自己位置上。 赵石环顾一圈,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收进眼里。有愣神的,有憋笑的,有交头接耳的,有眼神发直的。 “都听见了吧?”他敲敲桌子,“八十年代头一个春节,咱们拿什么给工人过年?” 没人接话,但眼神都聚过来了。 “年礼,按三倍发。”赵石伸出一根手指,“不是画饼,是实打实的——肉、鱼、罐头、风扇票,一样不少。” 他顿了顿,又敲敲桌子。 “还有那五十多万计划外收入。”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78年那会儿,广东那边有个清远经验。他们这些国有工厂把计划外利润分给工人,让大家过个好年,来年干活更有劲。”赵石扫视一圈,“他们阿广那边能做,咱们红星怎么做不得?” 王副厂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当然,”赵石往后一靠,“怎么发,发多少,符不符合规矩,这里头有讲究。今天这会,就是议这个的。” 他把茶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凉透的茶。 “都说说吧。” 窗外的风颳得呜呜响,屋里暖气烧得足,十几个人脸上都泛著红。 不是热的。 第277章 不是五十万,而是两百万 “厂长,这五十三万不能直接平均分,这样对於那些收入高的老师傅不公平。” 陈大固执开了第一枪,在他看来,经验和能力都高的那些老师傅跟新进厂的新兵蛋子拿一样的,那是对他们的侮辱。 赵石没有发表意见,而是看向其他人:“这会议是让大家討论的,就陈科长一个人发表建议,其他人都不说话做什么?等我点名啊?” 王副厂长把烟掐了,往前探了探身子。 “老陈说的有道理,不能平均分。老师傅跟新工人拿一样,传出去像什么话?人家十几二十年手艺白练了?”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可问题是,这五十几万看著不少,摊到人头上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咱们主厂一万號人,一人五十,才五十万。这是医院挣的,人家医院那边肯定要发的?不发,人家干?发了,別的附属厂呢?农机厂、机修厂、农场,哪家没出力?让他们干看著?” “对啊。”宣传科王科长接话,“这钱要是只给主厂和医院发,明天其他厂的人就得堵咱们办公楼。” 去年新上任的兼任保卫科科长的副厂长哼了一声:“堵就堵,本来也不是他们挣的。我们保卫科护的住!” “老黄你这话不对。”李长生摇头,“农场给医院送菜送肉,机修厂给医院修设备,哪家没贡献?这事儿不能分那么清。” “是啊,这……” 其他人此刻才恍然,这五十几万现在就跟烫手山芋一般…… 因为知道这个金额的人,肯定不止他们这些在座领导,还有那些算帐的財务,这来往的帐目能瞒过別人,可瞒不过收钱的。 要是按著不发的话,到时候也会有得到消息的工人揣测是不是自己这些当领导的想著法子要私吞……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麻了。 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分下去,每个人到手也就三十来块钱。 当然,对於低级工来说,也是一个月的工资了,不算少。 但是对於高级工来说……甚至半个月的工资都没有。 特別是对於他们这些领导干部来说,每个月工资一百多,岗位补贴还有一二十。 这三十块钱也就自己请客吃一顿小灶的菸酒饭钱了。 財务科吴科长一直在翻本子,这会儿抬起头。 “厂长,各位,我说几句。” 眾人看他。 吴科长合上本子,推了推眼镜。 “首先,这笔钱怎么发,不是咱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上头有规定,计划外利润,最多只能拿四成出来发福利和奖金,剩下的六成,必须划到生產发展基金里。” 王副厂长眉头拧起来:“四成?那五十万不就变二十万了?” “对。”吴科长点头,“二十万,摊到主厂一万人,一人二十块。要是把下属厂全算上,一万六千多人,一人十二块多。” 会议室里一阵唏嘘。 一人十二块多,够干什么?过年吃顿好的?还是做一身新衣服? “那还不如不发。”有人嘟囔。 赵石把茶缸子端起来,又放下,发出一声闷响。 “吴科长,你工作做得不够细啊。” 吴科长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赵石往椅背上一靠。 “五十三万,是医院那边的计划外盈余。可咱们只有医院挣钱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 “风扇。厂內福利票一百二一台,去年卖出去將近一万台。帐面上多少钱?” 吴科长愣了一下,低头翻本子。 “一百……一百一十万。” “鱼呢?”赵石又伸一根手指,“五千斤鱼,供销社四毛钱一斤,多少钱?” “两千。” “麵粉。三个农场两万多亩地,送去供销社的麵粉,一百万斤。多少钱一斤?” “一毛五批发价……十五万。”吴科长翻著本子,额头有点冒汗。 赵石继续伸手指。 “开关、插座、空气阀,第二机修厂那些订单,多少钱?” “二十……二十多万。”吴科长声音小了。 赵石把手指收回来,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加起来多少?” 吴科长低头算了算,抬起头时,眼镜片后头的眼睛瞪大了。 “一百五十……加上医院的,两百万左右。” 会议室里倒吸一口气。 王副厂长手里的菸灰掉在桌上,都没顾上擦。 “两百万?”他扭头看赵石,“厂长,您这帐……” “我这儿还有一笔。”赵石打断他,“年礼。咱们今年发的肉、鱼、罐头、风扇票,那是从生產物资里出的,没走计划外利润的帐。对吧?” 吴科长点头。 “那这两百万,就是实打实的计划外盈余,没动过。” 赵石把茶缸子放下,看著一屋子人。 “按四成算,八十万。” 八十万。 这个数字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每个人都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主厂一万人,摊八十块。加上附属厂,一万六千人,摊五十块。 五十块,顶得上中级工一个月工资了。 “这……”王副厂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宣传科王科长眼睛亮了:“厂长,这对每个人算的上是一笔大钱了……虽然直接平均分不够公平,但是想来那些大师傅的意见也不会很大,到时候我们宣传科再宣导一下,应该能安抚下去。” 倒是钱主任忍不住反驳:“王科长,老师傅们可是所有厂里和医院的中流砥柱!他们的这次被安抚下去,那明年呢?我能预见的是明年肯定会更多!” 王科长愣住了,是啊,每年都这样,那压下去的意见总有一天会爆发。 “那,要不然还是买年礼?” “年礼已经发了。”赵石摆摆手,“三倍发的,够可以了。再发,就过了。” “那这八十万怎么办?”有人问。 “什么怎么办。”陈大固执又来劲了,“刚才我说的,不能平均分。老师傅得多拿。” “那老师傅多拿多少?”王副厂长反问,“按工龄?按级別?按贡献?医院挣的钱,人家医生护士算不算贡献?” “当然算。” “那医生护士跟钳工老师傅比,谁贡献大?” 陈大固执被噎住了。 赵石敲敲桌子。 “行了,別爭了。” 眾人看他。 赵石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这事儿,得有个章程。第一,这笔钱得发,不能捂著。捂著就让人猜,猜就容易出事。第二,不能平均分,得体现多劳多得。第三,得照顾到所有下属厂,不能让人说咱们主厂吃独食。” 他顿了顿,看向王副厂长,钱主任和財务吴科长。 “老王,你牵头,跟財务、人事、工会,確定一下我说的方案。先按照每个厂的盈余留一成!让下面按照每个工人去年的工作表现情况,设立优秀奖励!然后財务计算一下去年每个人的平均工资!算一下他们占咱们厂总工资的比例,按照这个比例发奖励!” 说到这里,赵石更加郑重地说道:“老王,你负责监督工作,特別是下面机构单位的优秀奖励,要落到实处!” 王副厂长点头:“行。” “还有,”赵石补充,“这事儿得跟首钢报备一下。毕竟八十万不是小数目,得让人家知道咱们没乱来。” 吴科长在本子上记下来。 赵石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散会。” 第278章 骄傲的红星人 除夕前一天,红星轧钢厂,包括它附属的医院,乃至下面的厂,甚至是前年年底才合併过来的农机厂,走路都是带风的! 老京爷的四方步迈的六亲不认。 当然了手上提著的大包小包,还有鱼和肉,让他们在囂张之余,眼睛也是乱飘。 瞄什么呢?瞄那些盯著他们手里东西看的人。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什么看?这是我家的!敢抢一个试试? ………… 南城一片平房里,贺老实推门进屋。 他媳妇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回头,一眼看见他手里那堆东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当家的!”她扔下锅铲就衝过来,“你疯了?这些……这些罐头,还有鱼,还有肉……这得多少钱?十块都打不住吧!明天是除夕,我知道是个喜庆日子,可也不能这么花啊!” 家里有五个孩子呢,上面还有两个老人!丈夫只是个三级工人,每个月45.2元。 九口之家,就算自己和婆婆经常做鞋面火柴盒补贴,每个人也就堪堪越过街道办规定的人均五元的生活费的及格线。 所以他们家日子过的紧巴巴的才是常態! 贺老实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也不说话,就那么站著,下巴抬得老高,拿鼻孔对著他媳妇。 “嘿,你瞎说什么呢?这些啊,不用花钱的!” “不用花钱?怎么可能不花钱?你不会犯浑吧,不要做什么坏事啊!当家的你可不能啊!咱一家老小可就指著你这份工作……” 他媳妇闻言没有轻鬆,反而更加紧张起来。 至於往年礼上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往年农机厂连工资发放都紧紧巴巴地拖延时间,都六七年没看到过年礼物了。 “瞎说什么呢?这十里八乡……周围大院的谁不知道我贺老实是第一老实人,我能干那犯浑的事?“ “那,那当家的,你这大包小包的是哪里来的?” “哼哼,这是我们厂里发的!” “厂里?你们那个农机厂?发这个?” 她一脸不信,“你们厂不是连工资都拖吗?前几年过年,连根毛都没见过。” “哎哟喂,我就跟你仔细说说吧!去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咱们厂归了红星轧钢厂了!不归市政府管了!现在是咱是属於四九城数一数二大厂下面的附属厂了!” “嗯?那红星轧钢厂是万人大厂,跟你这附属厂有什么说道啊?不都是自负盈亏吗?这有啥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贺老实嗓门又高了,“那可太不一样了!” 他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开始掰手指头。 “红星轧钢厂的赵厂长,那可是个能人!他说了,咱们不管是总厂还是附属厂,都是红星人!他这领导脑子活,胆子大,会来事!今年全厂產能翻著翻往上涨,收益更是海了去了!我听老工人们说,今年年礼,全厂上下都按三倍发!” 他媳妇眼睛瞪得更大了。 “三倍?” “对!三倍!”贺老实指著桌上那堆东西,“鱼、肉、罐头、糖果,二十斤麵粉!一样不少!” “而且你还记得前几个月我们卖掉的那个风扇內部票吗?” “记得啊!那个咱们还卖了三十块钱呢!大半个月工资呢!” “对啊,那个也是我们厂的福利,我可跟你说!百货大楼里面的风扇要186元,还要票!我们厂有內部票的话,可以用內部价格,也就120元就能买到!就算我卖给他三十块钱!他们总共也就花了150元,而且还省了票!” “这些啊,都是我们总厂赵石赵厂长给我们谋的福利!他可是个能人呢!” 贺老实说这话的时候,那骄傲的神態就跟自己是赵石一般。 “当家的,你这么一说,这赵厂长,真的是一个顶好的领导!能力强!” “那是!你不瞧瞧我回来的时候,其他厂的工人那羡慕的眼神,我们厂现在在四九城……不!全国都是蝎子粑粑毒一份的好!” 说著呢,他突然神秘兮兮地伸入袄子里面的口袋,掏出一把钱。 “这个,这个你收好!” “这个?工资吗?不对啊,半个月前不是刚发的吗?“ 80年的除夕是2月15號,所以工资早就发了。 “不是工资,是职工奖励基金!嗯,就是这个说法!为了奖励我们这年辛苦工作!我们有计划外收入,所以赵厂长做主,去向上级提交报告,將这笔钱划拨成奖励!” “这……这发工资干活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还有奖励啊?而且,这都快顶一个月工资了,加上发的这些年礼,这年过的可真宽裕啊!” 贺老实激动地忍不住站起来,走到门口,指著外头。 “隔壁老王,运输公司的,刚才在胡同口碰见我,瞅著我手里这些东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问我:老实,你们厂还招人不?” 他媳妇噗嗤笑了。 “那你咋说的?” “我说招啊,得先问问我们赵厂长要不要你。”贺老实自己也笑了,“老王那脸,拉得跟驴似的。” 他媳妇笑著笑著,眼眶有点红。 “当家的,这些年,苦了你了……” “苦什么苦!”贺老实摆摆手,“这不是好起来了嘛!我跟你说,我听说了,赵厂长明年还打算给咱们补贴午饭,到时候在厂里吃饭,跟不要钱似的!” 他媳妇擦擦眼角,转身去收拾那堆年货。 “鱼得赶紧杀了,肉得醃上,罐头……罐头留著,等爸妈回来再开。” 贺老实靠在门框上,看著媳妇忙活,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这个场景发生在许许多多收入不高,但是家里人口多的家庭中。 反正今年红星轧钢厂下面的一万六千户家庭的年是过的非常肥!也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特別是认识农机厂的工人的,他们原本还笑话农机厂的工人收入都不能按时发,这都被卖身了,估计以后日子更难了! 但是没想到啊,他们工资不仅仅是按时发了,而且平时还有各种福利,看病有自己厂的医院了,学校也可以转到子弟学校,连买东西都能去自己的供销社,用內部价买,现在,现在过年的福利还这么好!还有什么奖金! 我们的厂为什么不卖身给红星轧钢厂啊! 第279章 入了眼了! 赵石这波操作可不仅仅是在底层的老百姓中传开了。 甚至传到上面去了! 首钢的周书记直接被冶金部的部长找了过去。 “老周啊,你们下面有个厂动静闹得可太大了啊!”唐部长笑著给他递了根烟。 “嗯……老唐,你说的是哪个?首钢今年虽然有所增长,但是也不至於说是动静吧?” 唐部长看周书记的表情不似作偽,开口再次確认道:“你真的没听说过吗?” “听说过什么?老唐你就直接说吧?这打机关,我真不清楚。” “红星轧钢厂,名义上首钢下面的轧钢厂,有印象吗?” “哦,你说红星轧钢厂啊,我记得,他们厂长叫赵石,还是我推荐的,这傢伙是个人才,之前让红星轧钢厂的產能一直保持著增长。不过今年好像也已经停滯了。不知道是不是懈怠了,我还想著过几天找他聊聊呢!” “那老周,你的工作可没有做仔细啊!四九城周边可是有好多小厂都眼红,天天往那边跑,想搭伙入伙。我当时一听,嚯,什么厂这么能耐?就让人去了解了解情况。这赵石可不简单啊!” “不简单?是不简单,我承认他是个有底线的人才。” “我说的不是这个,他现在是將轧钢厂的主业放一边了啊!现在在搞副业呢!” “搞副业?哦,这个啊,我有些印象,之前老徐跟我说过,他们还有计划外收入,打算按照阿广那边的清远经验发给下面的工人作为职工奖励基金。” “嘿嘿,这小子估计还跟你们藏著掖著呢!你知道职工奖励基金有多少吗?” “多少?撑死了每个工人十来块,跟过年钱差不多吧?” “你小瞧人家咯!那是一年平均工资下来的月工资的八成左右了!不少了!” “八成?!这还真不少啊!” “而且啊,人家年礼都十几块钱呢!听说他们还搞了什么自己厂补贴的供销社,还有医院也是跟其他工厂合作!甚至人农场现在都比你们首钢的要大了!好傢伙,两万多亩地!而且还在跟其他厂谈!估摸著到时候都能整出来一个十万亩的大傢伙!到时候种田才是人主业!” “等会儿等会儿,”周书记摆了摆手,“老唐你这信息量有点大,我得捋捋。两万多亩地?还跟其他厂谈著?他赵石是要干嘛?改行当农场主啊?” “种田只是一部分!不过我听说了,这不怪人家!那小子之前是不是找你们申请重工业用地,你们没批?” 周书记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重工业用地,我们首钢也要啊!但是四九城政府不给啊!老唐你也知道,我这首钢都往河北搬了……哪来的地给他啊?这小子……我还担心他懈怠了,合著人家压根没閒著,是换了条道跑啊!” 唐部长也是清楚现在市政府的態度,而且他就是生活在四九城,这水啊空气啊,確实污染比较严重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人家这脑子灵活啊,上面的领导也一直说要鼓励企业"找米下锅",利用计划外的原材料和生產能力增產增收。就是还没形成规定下发,不过这小子的胆子也真的大,而且嗅觉很灵敏!” 周书记有些感慨:“是啊,胆子要是不大的话,能在这四九城里面干出这事情?” 唐部长则是突然拋出一句话:“你说,我要是將红星轧钢厂申请拆出来,离开你们首钢,专门组建新的直属公司怎么样?” “新的直属公司?!”周书记先是一惊。 “对,”唐部长点点头,“现在它掛在你们首钢下面,级別就是个处级。可你看他干这些事儿——跟別的厂合作办医院,那得跟卫生局打交道吧?搞供销社,得跟商业局打交道吧?两万多亩地,將来还得跟农业局、跟地方政府打交道。他一个处级,出去跟人家说话,腰杆子硬得起来吗?” 周书记沉吟著没说话。 唐部长继续道:“而且,他干的这些事儿,说实话,跟钢铁主业已经没太大关係了。留在首钢,反而是把他框死了。你们首钢的精力还在钢铁上,能分多少心思给他?” “这倒是实话,”周书记嘆了口气,“我这首钢自己还愁著往河北搬呢,哪有空管他那些农场供销社。” “所以啊,”唐部长一拍大腿,“乾脆让他独立出去,专门搞这个。级別提上来,也好办事。” 周书记没急著表態,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抬头看著唐部长:“老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这块肉了?” 唐部长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老周啊老周,你这话说的——我唐某人什么时候干过抢食儿的事儿?红星轧钢厂本来就是你们首钢下面的,我要是想摘桃子,还用得著跟你商量?直接去找编制委员会不就完了?” 周书记盯著他看了几秒,也笑了。 “行,算你会说话。” “不是我会说话,”唐部长认真起来,“是我真觉得,这事儿对赵石那小子有好处。咱们这些老傢伙,坐了这么多年机关,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下面干活的年轻人,有时候就缺那么一个机会。你把他级別提上来,他出去跟人谈合作,人家高看他一眼,事儿就好办。级別不够,处处碰壁,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周书记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说得都对,可有一条——红星轧钢厂现在这摊子,种地、供销社、医院,七七八八的,跟咱们冶金部的主业挨得上边吗?你把它弄到部里来,別的司局能没意见?” “意见?”唐部长一挑眉,“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现在哪个部委不是摸著石头过河?铁老大那边,人家不光修铁路,还办工厂、开医院、搞学校,什么没搞?咱们冶金部凭什么就不能搞点副业?” 周书记没吭声,但眼神里有点鬆动。 唐部长趁热打铁:“再说了,我不是说现在就要把它弄到部里来。我是说先调研,先跟赵石谈谈,听听他自己的想法。要是他自己就想安安稳稳在首钢待著,那咱们也不勉强。可要是他想干大事呢?咱们当领导的,不该给他搭个梯子?” 周书记听到这儿,终於点了头。 “这话在理。调研可以,谈也可以。不过老唐,我丑话说前头——要是调研下来,他那摊子就是个草台班子,那你提级別的事儿,我可不支持。” “那当然,”唐部长爽快道,“该什么级別就什么级別,咱们按规矩办事。不过……”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看著周书记:“要是调研下来,他那摊子真有两下子呢?” 周书记被他將了一军,愣了下,隨即哈哈大笑。 “老唐啊老唐,你这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 “什么狐狸尾巴!”唐部长也笑了,“我就是惜才!怎么著吧?” “行行行,惜才惜才,”周书记站起身,“那就这么著,你先调研,回头党委会上咱们再议。不过我可提醒你,真要动级別,编制委员会那边不好过。四九城里头,正厅级的厂,掰著指头数得过来。” 唐部长也站起来,拍了拍周书记的肩膀。 “所以我才先找你商量啊!你老周是常务,又是首钢书记,你点头了,这事儿就成了一半。编制委员会那边,咱们一起去做工作。” 周书记斜了他一眼:“合著你这就算把我套进来了?” “哪能啊!”唐部长一脸无辜,“咱们这是共同为人才铺路,为改革探路!多光荣的事儿!” 周书记被他气笑了,摆摆手往外走。 “行了行了,少贫了。那个赵石,我也好久没见了,哪天叫他来部里坐坐,我得亲自问问——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还装了些什么!” 唐部长在后面喊:“老周,叫他的时候喊上我啊!” 周书记头也不回,摆了摆手,消失在门外。 唐部长站在办公室里,自己又点了一根烟,眯著眼看著窗外。 半晌,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赵石……有点意思。” 第280章 匯报工作? 掛断电话之后,赵石坐在椅子上,盯著面前的电话机愣了好一会儿神。 这什么情况? 冶金部?直接找我匯报工作? 他在脑子里使劲搜颳了一圈,自己在冶金部认识谁?好像……一个都不认识。 不对,上个月倒是来过几个自称冶金部调研处的干部,可那也是人家上门,他连对方名字都没记住。 而且这事儿本来就很不正常,因为按理来说,来调研也是首钢下发通知,然后首钢的领导带著人过来调研…… 这直接从上级的上级来人,当然了,手续还有证件都是真的,所以还真的是冶金部的干部。 赵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抬手就把综合办的钱主任叫了过来。 钱主任来得快,进门一看赵石那表情,心里就咯噔一下:厂长这脸色,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看。 “厂长,您找我?” 赵石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从抽屉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根过去。 钱主任接过烟,没急著点,等著下文。 “明天上午的行程,”赵石吐了口烟,“能推的都给我推了,会议往后挪,我明天要去趟上面一趟。” 钱主任愣了一下:“上面?首钢那边?” “冶金部。” 钱主任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冶金部?” 赵石点点头,脸上也没什么得意劲儿,反而带著点琢磨不透的茫然。 钱主任缓了缓神,小心翼翼地问:“厂长,这是……好事儿吧?” “好事儿坏事儿我现在也不知道,”赵石弹了弹菸灰,“就知道让我明天上午十点过去匯报工作。匯报什么,谁听匯报,匯报多长时间,一概没说。” 钱主任听完,脑子转得飞快。 按常理,冶金部要是找下麵厂子的人去匯报,那肯定是提前发正式通知,走首钢这条线层层传达下来。可这回…… “厂长,上个月来咱们厂调研的那拨人,好像就是冶金部的?” 赵石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人精就是人精,一点就透。 “对,就是那拨人。当时我就觉得奇怪,调研怎么绕开首钢直接下来?可人家手续齐全,证件也都是真的,咱也不好说什么。现在想想,估计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钱主任点点头,又有点担心:“那厂长,他们当时查得挺细的,財务报表、供销社、医院,连咱们跟周边厂合作的事儿都问了个遍。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赵石沉默了一会儿,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有问题早就当场问了,还用等一个月?再说了,真要是出事儿,来的就不该是电话通知去匯报,而是直接来人请我喝茶了。” 钱主任一听,也是这个理,脸色稍微鬆快了些。 “那厂长,明天下午您能回来不?我好安排。” 钱主任可是知道,按照惯例,下级工厂的领导去匯报工作的话,说不得中午要留在那边吃饭,有的时候下午还会继续开个什么会的。 “明天下午啊……还真不一定,到时候再说吧!如果有紧急的事情的话,找王副厂长那边商量一下,如果实在需要我授权的工作,那就等我回来!” 赵石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跟王副厂长说一声,就说我去匯报工作了,別的不用多说。” 他现在也是摸不著头脑。 “好的,厂长,那我先通知下去。” 等钱主任走了之后,赵石抓了抓脑袋,肯定就是那件事情!不然也不是去冶金部匯报工作啊?唯一的交集就是那个事情了!就是不知道是好是坏…… ………… 第二天一大早,赵石先是到厂里,然后坐著破旧的吉普车的副驾出门了。 (这肯定不是自己开,出门在外自己开虽然很方便,但是对於公务来说,是有些掉面子的) 到了大门先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赵石才得以进门,至於车……停外面等著。 “同志,你好!” 赵石进门之后趴到值班室窗口对著里面的登记员问好。 “同志,您找哪位?” 赵石掏出工作证递过去:“我是红星轧钢厂的,来部里匯报工作。” 登记员接过证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他一眼:“红星轧钢厂?过年福利好的过分的那个?” “额,如果没有第二个红星轧钢厂的话,那就是我们厂。” “同志,那肯定没有第二个了,对了,通知你来的部门是哪个?” 赵石一顿,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实不相瞒,昨天接的电话,就让我今天上午十点来,具体哪个部门……我还真没细问。” 登记员听了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来部里匯报工作,连哪个部门召见都不知道? 他又看了看赵石的工作证,行政十三级,正处级。 这个级別,来部里匯报工作,要么是去相关司局,要么是去办公厅下属的处室。可看这位的意思,好像也不太確定是去哪儿…… 登记员想了想,试探著问:“那您接电话的时候,对方有没有说让您去哪个具体的地方报到?” 赵石摇头:“就说让我来部里,到了之后找办公厅总收发室。” 登记员手里的动作停了半拍。 办公厅总收发室? 那可不是司局级召见用的地方,那是部领导召见下面同志时,用来登记接洽的地方。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客气了几分,把工作证双手递还给赵石:“同志,您往里走,走到头左拐,第二栋楼一楼左手边第一间就是总收发室。” 赵石接过证,道了声谢,往里走。 等赵石离开之后,登记员忍不住摇了摇头,怪事! 这要是好几年前的话,是很常见的事情,但是这一两年部级在办公室接见处级干部可真是稀罕事儿。 (私下可能有交情的,都是在家里见面,而不是在办公室,办公室代表著正式庄重!) 另外一边赵石刚到总收发室报了个名字,里面就有人出来。 “赵石同志?” 赵石点头:“是我。” “请跟我来,华秘书长在等您。” 赵石心里一动。 华秘书长?冶金部办公厅的秘书长?那是正经的局级干部,副司局级以上。 他跟在年轻人后面上楼,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直接让秘书长等著,这规格可不低。 五楼,一间办公室门口,年轻人敲了敲门。 “进来。” 年轻人推开门,侧身让赵石进去:“秘书长,赵石同志到了。” 办公桌后面,一个戴著眼镜、看著颇具书卷气的中年人抬起头,冲年轻人点点头:“好,辛苦你了。” 年轻人退出去,带上了门。 华秘书长指了指靠墙的沙发:“赵石同志,先坐。那边有水,自己倒,別客气。时间还没到,部长那边还有客人,等会儿我带你过去。” 赵石心里又是微微一动。 部长?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在沙发边上坐了,屁股只坐了一半,腰背挺得笔直。 至於倒水……不好意思,他表示不渴……嘴巴里面口水多! 第281章 面见部长 华秘书长也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偶尔拿笔在上面划拉两下,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掛钟。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掛钟走针的咔噠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赵石坐了一会儿,目光悄悄扫了一圈这间办公室。 陈设很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排文件柜,墙上掛著一张冶金系统地图。桌上文件堆得整整齐齐,笔筒里插著几支毛笔和钢笔,旁边一个白瓷茶杯冒著热气。 他又看了一眼华秘书长。 这人看著斯斯文文的,戴副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低头看文件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著,偶尔抬笔批几个字,动作不急不缓。 赵石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又把一会儿可能要回答的问题过了一遍。 掛钟的指针慢慢指向十点差五分。 华秘书长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合上手里的文件,站起身来。 “赵石同志,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赵石立刻起身,公文包拎在手里。 华秘书长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不用紧张,唐部长那人隨和,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 赵石点点头:“谢谢秘书长。” 华秘书长没再说话,带著他出了门,往走廊尽头走。 走到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一旁的一间小办公室有人出来,他朝著华秘书长点点头,然后走到门旁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华秘书长推开门,侧身让赵石进去。 “唐部长,赵石同志到了。” 赵石往里走了两步,目光一扫——办公室比刚才那间宽敞不少,靠窗一张大办公桌,桌后坐著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头儿。 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还坐著一个人。 赵石一眼就认出来了—— 首钢的周书记。 周书记看见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赵石心里咯噔一下。 好傢伙,这两位一块儿等著,今天这匯报……怕是不简单。 “部长!周书记!赵石前来报到。” 赵石声音里面明显带著些颤音。 唐部长先是让华秘书长出去,然后笑著跟赵石说道:“赵石同志,不用紧张,去沙发那边坐,周副部长你肯定比较熟悉吧。” 赵石心肝肝有些发抖,但是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走到周书记下首的沙发坐著。 “赵石啊赵石,你这是什么架势?我周某人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至於让你紧张成这样?” 赵石愣了一下,隨即觉得脸上有点发烧。 是啊,自己这级別,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也轮不到部长和常务副部长一块儿等著问话。既然不是坏事,那肯定就是……好事儿? 这么一想,心里那根绷著的弦,突然就鬆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周书记,您这话说的……您不是老虎,可您往这儿一坐,那不怒自威的气场,比老虎还嚇人。我这基层干惯了的,头一回进这办公室,腿肚子都转筋。” 周书记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在办公室里迴荡。 “行行行,会说,会说!”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来,既然腿肚子转筋,那就先聊点你熟的,让你缓缓劲儿。” 然后跟他聊了聊红星轧钢厂的钢铁產能,还有设备的事情,对於从车间出来,然后到负责全厂生產的赵石来说,那是如数家珍啊! 等唐部长处理好手上的文件,过来的时候,两人甚至开始爭论起一些进口机器的好坏来了。 赵石也没有刚才那种谨慎的姿態,反而是一副据理力爭的架势。 从这方面,唐部长可以看出来,赵石確实是做实事的干部! 而且还挺全能的,不仅仅是在技术上,还有管理和经营上也是非常有想法。 这段时间唐部长可是认真看了两边调研组匯报上来的报告数据,一次是自己看,一次是跟老周探討的。 他在赵石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赵石见他过来,立刻收住话头,身子又坐正了几分。 周书记也收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唐部长没急著说话,先上下打量了赵石两眼,看得赵石心里又开始有点发毛。 然后,他开口了。 “赵石同志,刚才跟老周聊得挺热闹啊。” 赵石不知道这话是褒是贬,只好点点头:“是……是跟周书记请教了一些技术上的问题。” “请教?”唐部长似笑非笑,“我怎么听著,是你在教老周啊?” 赵石心里咯噔一下。 周书记在旁边乐了:“老唐,你別嚇他。这小子刚才跟我爭论的那劲儿,我喜欢!搞技术的,要是没这点自信,什么事儿都唯唯诺诺,那能干成什么?” 唐部长也笑了,冲赵石摆摆手:“別紧张,开个玩笑。” 赵石鬆了口气,但心里的弦还是绷著。 唐部长从茶几上拿起烟盒,递给他一根。 赵石双手接过,没敢点。 唐部长自己点了一根,抽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赵石同志,你那个农场,是怎么想起来搞的?” 赵石愣了一下,没想到第一个问题问的是这个。 他想了想,老老实实地答:“唐部长,这事儿……其实是逼出来的。” “逼出来的?怎么个逼法?” “我们厂因为地皮受限,所以產能达到上限之后,无法更进一步,而且隨著时间的拉长,大家的激情难免会有所下滑。所以……” 赵石將自己决定发展副业的心路歷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唐部长点点头,又问:“那医院呢?你们本来就有附属医院,怎么后面还跟其他工厂谈合作呢?” “部长,我当时想著一头羊是赶,两头羊也是赶!而且我们的医院对於外伤,骨科,妇產科这些都是专业的!市里的那些医院在这方面可还不一定比我们厉害!那么自然要將优势发挥出来,一方面更加嫻熟的技术,也会让其他兄弟单位的工人得到更好的治疗!另外一方面,我们谈合作,自然还会给个实惠的……门诊费。他们也能省一些经费,给工人兄弟更多的福利。” 他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唐部长和周书记对视了一眼。 然后唐部长开口,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 “赵石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第282章 市场需求导向 “赵石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赵石点点头:“唐部长您说。” “你搞这些,又是供销社又是医院又是农场的,花了不少精力吧?” 赵石想了想,点点头:“確实花了些精力,刚开始的时候,到处跑,到处谈,有时候一天跑好几个地方。” “那轧钢厂的本业呢?生產、技术、设备,你还有心思管吗?”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点尖锐。 赵石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他之前已经表达过红星轧钢厂的生產规模已经达到极限,领导也听过这话了,但是再怎么说红星轧钢厂,轧钢这两个字摆在这里呢!而且这里是哪里?是冶金部! 所以他沉默了几秒,抬起头,迎上唐部长的目光。 “唐部长,您这话,我得这么回答您。”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 “轧钢厂的本业,是我的根。没有这个根,供销社也好,医院也好,农场也好,都是无本之木。所以我从来没有放鬆过生產。您问周书记,刚才我们爭论的那些技术问题,我要是不天天盯在车间里,能跟周书记爭论得起来吗?” 唐部长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赵石继续说下去。 “但是,光守著本业,就行了吗?工人要吃饭,要生活,要柴米油盐,要看病买药。这些问题,厂里不管,谁管?国家现在也困难,我们不能什么事儿都等著国家来解决。能自己想办法解决的,为什么不自己解决?” 他说到最后,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爭论技术问题时的那种衝劲儿,而是变得平静而篤定。 “所以我的想法是,本业是本业,副业是副业,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本业保证咱们的根,而且用副业让总厂的工人有更好的福利,让他们能投入最大的热情来维持生產!这副业让这根扎得更深、更稳。” 说完,他看著唐部长,等著回应。 唐部长抽著烟,好一会儿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掛钟走针的咔噠声。 然后,唐部长忽然笑了。 他转头看向周书记:“老周,你听听,这话说得,像不像咱们年轻时候?” 周书记也笑了,点点头:“像,太像了。” 唐部长把菸头摁灭,站起身,走到赵石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赵石同志,饭点儿也差不多了。走,边吃边聊,下午还有正事儿要跟你谈。 …… 中午是在冶金部食堂大堂吃的饭,没有专门去小包厢。 从唐部长和周书记熟练的动作,还有周围来往的干部神情来看,他们平时也应该是在大堂吃的。 吃完饭,三人在楼栋之间的林荫小道走了一圈,聊了聊生活上面的一些事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了,大多数时间是唐部长和周书记在说,赵石只是偶尔捧几句。 等回到办公室。 唐部长打算將红星轧钢厂从首钢剥离出来,组成新的公司的事情跟赵石说了一下,打算听听他的想法。 “部长,这……这合適吗?” 赵石这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虚。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屁股在沙发上往前挪了半寸,目光在唐部长和周书记脸上来回扫。 唐部长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乐了。 “合適不合適,我们两个老傢伙都坐这儿跟你说了,还能是逗你玩的?” 唐部长笑道:“有啥不合適的?既然红星轧钢厂想要探索自己的道路,我们自然是要支持的!而且周书记也是同意这个方案的!他自己就在想著法搞改革不是么?" 周书记在旁边补了一句:“部务会已经过了,原则上同意。现在就是想听听你自己什么想法。” 赵石深吸一口气,使劲儿稳了稳神。 “部长,周书记,我这……我这有点懵。” 唐部长笑出了声,往沙发背上一靠:“懵就对了,谁突然摊上这事儿都得懵。行了,別懵了,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赵石搓了搓手,脑子开始飞快地转。 想法?他有的是想法!可那些想法,以前也就自己在笔记本上划拉划拉,跟几个信得过的副厂长私底下嘀咕嘀咕,从来不敢往外拿。 级別不够,说了也是白说。 可现在…… “部长,周书记,我之前確实有一些想法。” 唐部长和周书记对视一眼,有些吃惊了。 “你小子,还有什么想法藏著掖著呢?” “嘿嘿,部长,书记。之前因为红星轧钢厂的级別限制,我的一些想法没有可行性,但是如果能到厅局级,那么我对於阿广那边的建设工作有一些想法。” 唐部长来了兴致:“哦?有意思!你说说看!” “我也是听来往的同志说的,那边港口、码头、道路、厂房,到处都在动。搞建设,就得用钢材。可用的不是咱们这种大钢厂的板材、型材,人家要的是螺纹钢、线材,还有那些盖楼用的预应力混凝土里头用的钢材。” “螺纹钢?”周书记皱了皱眉,“那种低端货,咱们大钢厂一般不碰。” “对!”赵石知道上面的风向,所以不存在担心犯忌讳,直接开口解释道,“可阿广那边现在缺的就是这个!其实只要是市场需求导向,並不不饱和的,那就是可以做的!而且……” “而且我手里还有一个东西,已经在厂里试製成功了。” 周书记也来了兴趣:“什么东西?” “一种专门用於厂房的轻型钢材。”赵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点儿压不住的得意,“比传统的工字钢轻,但强度不差,施工还方便。我们厂自己那个新盖的机修车间,用的就是这个,盖完了算了算帐,比用传统钢材省了差不多两成的料。” 唐部长眼睛一亮。 “样品有吗?” “有!”赵石点头,“出来好几批了,各项指標都合格。之前我就在想,这东西要是能推广开,不管是盖新厂房还是老厂房改造,都有市场。但问题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到了。 问题是,之前他一个处级厂的厂长,想推广这东西,谁搭理他? 周书记听到这儿,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好你个赵石,肚子里的货还真不少!” 赵石嘿嘿笑了两声,又赶紧收住。 “部长,周书记,这还不算完。” “还有?”唐部长这回是真有点惊讶了。 赵石点点头,继续往下说。 “我还有一个想法,不是什么大买卖,但我觉得,能干。” “说。” “我想在厂里搞一个金属製品车间。” “金属製品车间?”唐部长重复了一遍,“生產什么?” “钢丝、铁丝、圆钉、窗框钢,就这些。”赵石掰著指头数,“这些玩意儿,看著不起眼,但哪儿都需要。建筑工地需要,老百姓家里也需要。关键是,这些东西可以用咱们自己產的钢材来做,等於是把咱们的钢材加工一下再卖出去,附加值就上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厂现在就有一些边角料、短尺材,按规矩是回炉重炼的。可回炉也得耗能耗工。要是能直接加工成这些小东西,等於是把废料变成了钱。” 唐部长听完,没说话,靠在沙发上,眯著眼睛看他。 周书记也没说话,端著茶杯,慢慢吹著上面的茶叶。 赵石被这两位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多了、说过头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唐部长忽然笑了,转头看向周书记。 “老周,你听听,这小子不光想得远,还想得细。螺纹钢、轻型材、铁丝圆钉,大的小的全给惦记上了。” 周书记点点头,脸上也带著笑意。 “我当初推荐他的时候,就知道这小子有想法,没想到想法这么多。” 第283章 意外来客 鼓起莫大勇气好好地表述完自己的想法之后。 赵石离开冶金部,到车上才恍然有些担忧,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了,毕竟改开是接下去的主要方向,但是其实在最开始的这些年,其实是有反覆的。 车开出冶金部那条街的时候,赵石整个人还跟做梦似的。 开车的小王,偷偷瞄了他好几眼,终於忍不住问:“厂长,事儿办得顺利不?” 赵石“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小王也不敢再问,专心开车。 算了。 话都说出去了,覆水难收。现在后悔也没用。 再说,从周书记和唐部长两人相处的架势来看,这两人是一条道上的。 周书记是企业改革派,那是出了名的;唐部长能跟周书记这么隨便,能让他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听一个处级厂长白话一中午,能是保守派? 保守派才不会给自己这个说话的机会。 这么一想,赵石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赵石回到轧钢厂,先是將今天积累的一些工作弄完,然后半靠在椅背上。 “独立出来,成立单独的公司……而且还要提升工厂的级別,那……我在这个新的公司需要扮演什么角色?” “是继续做厂长……不对,应该叫总经理。” “还是会被提一级行政等级?然后做副手?” 赵石最担心的就是到时候上面派人下来,特別是“不懂事”的人。 別到时候夺权搞出么二蛾子,把现在大好局势破坏掉,到时候自己成背锅的对象。 这种事,他这些年见得多了。 厂子干好了,上头派人来摘果子。 原来的厂长要么调走,要么靠边站,新来的啥也不干,先把功劳揽自己身上。 干好了,是他的;干砸了,拍拍屁股走人,烂摊子扔给原来的。 赵石想起隔壁那个造纸厂,前几年效益好,上头派了个年轻人下来当副厂长,说是“充实基层经验”。 结果那年轻人来了之后,啥事儿不干,天天在厂里指手画脚,弄得底下人怨声载道。 去年厂子效益下滑,年轻人反而高升调走了,原来的厂长背了锅。 这年头,这种事还少吗? 赵石越想越烦躁,从抽屉里摸出烟,点上,狠狠抽了一口。 “算了,自己也没有啥决定权,只能听天由命,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不然那就是自己的態度问题!” 可他又一想,也不能什么都不想。 今天唐部长和周书记跟自己说这些,既是想了解自己的想法,也是在给自己通风。让自己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该干的事儿继续干,该出的成绩继续出。 想到这儿,赵石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对,成绩。 不管將来谁来当这个家,自己手里得有东西。 那批轻型钢材的试验,得加快进度。金属製品车间,得马上铺开。 还有农场那边,跟那几个公社谈得差不多了,得抓紧签合同。医院那边,几个厂的合作协议也该续签了。 这些事儿,哪一件都不能拖。 赵石抓起电话,拨到综合科。 “钱主任,明天上午开个会,把王副厂长、李总工、供销科、生產科、財务科的负责人都叫上。九点,小会议室。” 电话那头钱主任应了一声,又问:“厂长,会议议题是什么?” “金属製品车间的落实问题。还有……”赵石顿了顿,“还有一些其他事儿,到时候再说。” 掛了电话,赵石又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把明天要说的东西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起身,收拾东西,下班。 …… 下班之后,赵石在家里看到一个意外来客。 “李哥?稀客啊!您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李怀德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赵厂长,您现在可是大忙人,我可不好多打搅啊!” 赵石一听这称呼,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李怀德的胳膊,把他按回椅子上。 “李哥,您这称呼就见外了!咱们可是十几年的老关係了!您还是继续叫我小赵,这称呼亲切。” 李怀德笑著摇摇头:“那不成!你现在可是领导,我这白身呢!这么叫,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赵石在他旁边坐下,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咱们认识那年,我还是个车间副主任,您就是副厂长了。这些年,您帮了我多少忙,我心里有数。您要跟我见外,那可真就没意思了。” 李怀德接过烟,没点,拿在手里转了两圈,抬头看著他。 “那我叫你老赵?” 赵石想了想,点点头:“成,那就老赵。反正咱们都是爷爷辈的人了,这么叫,谁也不吃亏。” 李怀德笑的真诚。 “来,李哥,先坐,我去拿好茶!” “不用,不用!咱们出去吃,我已经订好了饭馆了!”李怀德伸手拉住赵石。 赵石也愣了,隨即笑道:“李哥,您这是唱的哪出?来家里请我去饭馆,这不是见外吗?” “见外什么?”李怀德走回来,拍了拍赵石的肩膀,“咱哥俩好久没好好聊聊了。今天我做东,咱们外边吃,好酒好菜都准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隨后他转向王秀兰和秦淮茹:“婶子,弟妹!老赵我就先借走了啊!吃完饭保证把人送回来,一根汗毛不少。” 王秀兰看他那架势,知道赵石也推不掉了,笑著摆摆手:“行行行,你们去吧,別喝太多就行。” 两人出了门,赵石那辆破吉普还停在外头。 李怀德看了一眼,笑道:“坐我的吧,你那车顛得慌。” 路边停著一辆半新的上海牌轿车,李怀德拉开车门,让赵石上去。 车发动起来,缓缓驶出胡同。赵石靠在椅背上,侧头看李怀德。 “李哥,咱们去哪儿?” “前门那边,老字號,你吃过就知道了。”李怀德说著,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他一根。 赵石接过,点上,抽了一口。 “李哥,现在可以说了吧?什么事儿值得您亲自跑一趟,还请我下馆子?” 李怀德摆了摆手:“说好了边喝边聊,这路上聊算什么事儿啊?” 第284章 互相成就 “李哥,现在菜都在桌了。来我先敬你一杯!” 赵石先是举杯跟李怀德干了一杯。 然后笑道:“李哥,咱们开门见山。您今天来,肯定有事儿。能办的,我肯定给您办,但是如果是违法违规的……” 这话没说完,但是李怀德也听出来意思。 他也笑著应道:“那哪能啊?违法乱纪的事情,我肯定不会来找你,那就是在害人嘛。” 赵石闻言,心里也是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不合法的事情,那问题就不大,该还恩情是情分! 李怀德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老赵,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赵石想了想:“得有……十四五年了吧?六几年那会儿,我当车间副主任,您就是副厂长了。” 李怀德点点头,“那会儿你还刚坐车间副主任不久,邢老弟提拔的。那时候我就让人去接触你了。谁能想到你后面来我这边了。” 赵石笑了:“那会儿我可没少顺您的茶叶和烟呢。小灶也没少蹭。” 李怀德也笑了,笑著笑著,笑容就淡了。 “老赵,你说,这些年,我求你办过事儿没有?” 赵石一愣,认真想了想。 “还真没有。都是您帮我的忙多,我帮您的……好像还真没。医院,还有您內退的情我都记心里呢!” “老赵,我听说,你今天去冶金部了?” 赵石心里一动。 这事儿,传得这么快? 他点点头,也没瞒著:“对,去了。上午去的,下午刚回来。” 李怀德“嗯”了一声,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赵石。 “老赵,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石笑了:“李哥,您这话说的。有什么话您儘管问,咱们之间,还用得著这个?” 李怀德点点头,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 “轧钢厂肯定是会有大动作的,我……你也知道我前老丈人的关係,你如果打算去跟阿广那边往来生意的话,我能不能加进去?!” 听到李怀德的话,赵石就知道了,估摸著自己下午离开之后,冶金部內部也开了高层会议。 李怀德的老丈人知道情况之后,回去就跟李怀德说了,然后他第一时间来找自己。 “李哥,这大动作不大动作的,你肯定也知道了。至於跟南边的生意,这八字还么一撇呢!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事情我能做主的话!那我肯定是欢迎李哥你加入进来!毕竟您的能力,我这十几年的老搭档也是清楚的!” 听到赵石这么说,李怀德心里很是熨帖,自己没有看错人,赵石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那肯定的!老赵,我这也是静极思动了,我这才五十,可不想在家里混吃等死。” 李怀德不是安分的人,虽然现在不是领导干部了,但是他的心思反而更多了! 不然也不会出现赵石记忆里面原命运的倒卖东西的那个事情。 赵石点头赞同道:“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姜太公可是八十才出山!李哥,你既然想要换条道再拼一把,我自然是要支持的!来!干!” 此刻李怀德想的是一定要让自己前老丈人想办法支持一下赵石成为新的公司的话事人。 要不然赵石都没有话语权,再想让自己参合一脚也是百搭。 “来,干!老赵,我就先行谢过你了!” “李哥,都是哥们,您这就没把我当自己人了啊!” 两人边喝边聊,一顿饭是宾主尽欢! 等李怀德將赵石送回去之后,他第一时间回到自己老丈人家。 (嗯……这个年代可没有查酒驾的) 哟,这是谁啊?还知道回来呢?”杨胜男斜著眼看他,语气阴阳怪气的,“这又是跟哪个狐朋狗友去花天酒地了?喝成这样,怎么不睡外头算了?” 李怀德本来还有点晕乎乎的,听见这话,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 他连忙堆起笑,凑过去:“胜男,你这话说的,我哪儿敢啊!我是去忙正经事儿了,真不是花天酒地!” “正经事儿?”杨胜男往后退了一步,捂著鼻子,“什么正经事儿得喝成这样?你闻闻你自己,跟刚从酒缸里捞出来似的!” 李怀德抬起胳膊自己闻了闻,確实味儿不小,訕訕地笑。 “胜男,你闻闻,你仔细闻闻,”他把胳膊往杨胜男跟前伸,“这不是光喝酒,吃的也是正经饭馆,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杨胜男看他那副討好的样子,没绷住,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把脸一板,嫌弃地推开他的胳膊。 “哼,我才不闻呢!一身的酒味儿,熏死人了!你给我老实坐那儿,我去给你弄醒酒汤,別一会儿吐得满地都是。” 李怀德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哎哎,好,好,我坐著我坐著。” 原本在书房听到楼下动静的杨建走下来:“怀德,你是跑去找那赵石了是吧?” 坐在沙发的李怀德看到自己的前老丈人,连忙放下二郎腿,然后倒了一杯茶放在刚刚坐下来的杨建面前。 “对,爸,我刚才就是跟赵石喝酒来著。“ ”看你掩不住的笑意,看来他是答应你了吧?“ “谈成了。爸,赵石那人您不知道,重情义。我把话跟他一说,他二话没说就点了头,说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帮的一定帮。咱们本来就是规则范围內的事情。” ”嗯。看来是个心思好的,也有能力的!不过他现在入了老唐的眼了……“ ”爸,这反正也不会是敌人。等他有影响力,您都……“ ”也是……再过两三年也该退了。” “爸,既然唐部长和周书记打算推他,那您这边是否能出把力?他在新的公司里面话语权越重,我……”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杨建没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李怀德心里有点忐忑,但面上还撑著。 过了一会儿,杨建把茶杯放下。 “行吧!虽然是锦上添花,但是也是不错的选择。” 杨建琢磨了一下,反正自己的权力不用过期作废!而且后面儿孙这两三年也没有需要用上的,那还不如帮自己这个付出许多的女婿一把。 第285章 尘埃落定--赵总经理 红星轧钢厂的改制很成功…… 三个月后。 赵石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著那份红头文件,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红星钢铁设备公司。 厅局级。 下辖:红星钢铁厂(处级)、红星民用电器厂(处级)、红星电子配件厂(处级)、红星农业机械厂(副处级)、红星运输机械厂(副处级)、红星牧场(正科级)、红星农场(正科级)、红星医院(副处级)、红星小学、红星中学、红星百货…… 赵石看著这一长串名单,自己都有点恍惚。 好傢伙,这还是原本那一个处级厂吗? 可以说红星钢铁设备公司现在是全四九城最靚的崽! 他想起两年前自己还在为產能极限烦恼呢。那时候谁能想到,能有今天? 对於原红星轧钢厂的领导干部来说,这也是一个天大的好事儿! 不说別的,起码大傢伙的行政级別往上面走了一步。 原本副处级的副厂长,现在也成为正处级的行政13级的干部,只不过相对应的,他们的职务是下调了。 因为现在红星钢铁设备公司是厅局级! 那么它的副总经理至少也要是副厅级!(行政十一或者十二级) 只不过所有领导干部里面仅仅一人是例外! 你没猜错!那个人就是赵石! 在冶金部部长和常务副部长,再加上另外杨建这个副部长的支持下,快速通过冶金部党组的正式任命程序,將赵石这个原厂长任命为新公司的厅局级经理。 所以赵石在机构升格批覆下达之日,他的新总经理的任命文件也同步下达,实现“人隨厂走,级別跟上”。 (80年代,冶金部作为主管部门,对直属厂的厂级干部任免权是比较充分的(新公司就是部直属管辖的)。直接任命是最常规的操作。) (升格是部长推动的,在向国家编委申报机构升格的同时,冶金部党组通常就会同步启动干部考察程序,只要通过党组程序,把厂长提起来是顺理成章的事。跟现在已经完善的任命流程是存在区別的!)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钱主任推门进来,脸上带著压不住的笑。 “厂长——不对,现在得叫总经理了。”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文件夹放下,“文件都下发到各厂了,反应……挺热烈的。” 赵石抬眼看他:“热烈?怎么个热烈法?” 钱主任嘿嘿笑了两声:“各厂都在打听,咱们这新公司的领导干部怎么配。尤其是那几个副厅级的岗位,底下人眼睛都红了。” 赵石把文件往桌上一放,靠进椅背里。 “红也没用,那些位置不是咱们能定的。” 钱主任脸上的笑收敛了些,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就是……底下人难免有想法。” 赵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老王那边什么反应?” 钱主任知道他说的是原后勤的王副厂长。 “王副厂长……挺平静的。昨天还在后勤各个部门转悠,了解情况呢。” 赵石点点头,没说话。 钱主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总经理,那几个厂长的位置……您心里有数了吗?” 赵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钱主任,你这消息倒是灵通。” 钱主任訕訕地笑:“我就是问问,问问。” 赵石没再说话,拿起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遍。 他对於下属覬覦的副厅级岗位也无能为力,自己原本的那些下属在部委的眼中,实在是还不够格。 不过好在现在其他厅局级干部的任命还没下来! 而且唐部长也让他安排好生產经营,让他將下属厂干部的名单报上去,不要让原本的大好发展受到影响!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赵石明白!现在他可以趁著这个空档期,做好下级厂的人事安排! ………… 第二天上午,赵石把原轧钢厂的几个副厂长都叫到了办公室。 王副厂长、李副厂长、还有技术科的老陈。 三个人进来的时候,脸上都带著点儿不自然。 尤其是王副厂长,进门之后也没往沙发上坐,就站在那儿,目光在赵石脸上扫来扫去。 赵石看了他一眼,笑了。 “老王,站著干什么?坐啊。” 王副厂长这才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沙发。 赵石没急著说话,给他们每人倒了杯茶,然后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儿要定一定。” 三个人都没吭声,等著。 赵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新公司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了。这副总经理这些厅局级的怎么配人,咱们插不上嘴,那是部里的事儿。但下面这些厂子,得有人管。” 他的目光落在王副厂长身上。 “老王,红星钢铁厂这边,你接手。” 王副厂长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总……总经理,您的意思是……” 赵石摆摆手:“就是字面意思。红星钢铁厂,原轧钢厂那摊子,你熟。那些部门干部你也熟。交给你,我放心。” 王副厂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总经理,我……我谢谢您。” 赵石摆摆手,不让他多说,目光转向李副厂长。 “老李,民用电器厂那边,你去。” 李副厂长一愣:“电器厂?我……我对电器不熟啊。” 赵石笑了:“电器厂现在就是个风扇啥的,而且主要是供应咱们的小百货,有什么熟不熟的?你去是管人,不是让你去修电器。再说了,你干了这么多年人事,管人你还不熟?生產的事情你可以直接安排给岳鹏去盯著!” 李副厂长愣了愣,隨即点点头。 “行,我听您的。” 赵石又看向老陈。 “老陈,电子配件厂那边,你兼著。” “兼著?总经理,我那技术科那边还一摊子事儿呢。” “知道,”赵石点点头,“所以才让你兼著。电子配件厂以后要走技术路线,没有懂技术的坐镇,我不放心。你辛苦辛苦,两头跑跑。”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行吧。” 看到陈大固执这无所谓的態度,赵石也是有些苦笑不得。不过这是个实诚人,可以信任! 赵石交代完这几个,就让他们离开了。 隨后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將一些名字写下。 “宣传科的王科长,让他直接顶上来,宣传处处长,级別还是15级(原本科级,现在副处级)先主持工作。” “老钱……还是直接继续干综合处吧!自己也放心一些!” “对了,解成。这小子在车间大主任也乾的挺好的!也该挪挪窝了。但是到处都缺人,要不要去运输机械厂……嗯,他爹是老师!要不然去小学那边帮我盯著?嗯,等晚上去问问看想法!” “倒是农场牧场比较简单,直接提上来就可以了。荒郊野外的也没有人乐意去。医院和百货也一样,冶金部內部可没有这类专业的人才。” 第286章 许股长 还有一个人得了莫大的好处! 那就是某放映员……这些年因为有子万事足。 他也是开了心扉,招了两个徒弟培养。 而且会来事的人,自然会被领导记住。 这次干部岗位大放送,他就被现在的王厂长记住了。 因为宣传科的王科长升官了,这钢铁厂的宣传科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別误会,许大茂可没有资格一步登天…… 宣传科的办公室主任上去了!然后许大茂的直属上司也上进了一步,许大茂也正式成为宣传科的广播放映股的股长! 嗯,於海棠的直属上司! 拿到任命通知的时候,他手都在抖。 不是嚇的,是激动的。 股长! 正儿八经的股级干部! 虽然上面还有副科长的主任,科长、处长、厂长……但那是以后的事儿了!现在,他许大茂,终於迈进了干部序列的第一步! 他把那张通知看了三遍,確认上面的名字是“许大茂”三个字,不是重名,这才小心翼翼叠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去食堂,找傻柱。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压不下去了。 这些年,他跟傻柱明爭暗斗,除了子嗣上面贏了,事业上面一直被傻柱那个食堂副主任的膈应。 现在好了,自己也是干部了,还是宣传科的,比食堂那种地方有前途多了! “看见没有?你大茂爷爷现在可是股长了!宣传科广播放映股的股长!怎么样,服不服?” 傻柱翻了个白眼,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许大茂,你脑子没毛病吧?跑我这儿来显摆?” “怎么叫显摆?”许大茂把通知收起来,又拍了拍胸口,“这是组织任命!正经的干部!你懂不懂?” 傻柱懒得理他,端起茶杯又要喝。 一旁的刘嵐忽然笑了。 “许大茂,我都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跑这儿来炫耀。” 许大茂一愣,转头看她。 刘嵐抱著胳膊,脸上带著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笑。 “你说你是股长,那你知道何雨柱是什么级別不?”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撑著。 “他?他不就是食堂副主任吗?食堂主任也才副科级!他的副主任……顶多就是个办事员级別。” “办事员?许大茂啊许大茂,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何雨柱那个食堂副主任,当满三年的时候就转成股级了。你以为股级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许大茂脸上的笑僵住了。 刘嵐继续说下去:“而且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任命通知啊?亏你还是宣传科的人呢,连这点消息都不灵通?” 许大茂脸色很难看,自己这好不容易得到的领导岗位,何雨柱早就是了? 之前哪个傻逼说食堂副主任只是个办事员的级別的?! 刘嵐在后面喊:“哎,別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许大茂不想听了,转身就要走。 刘嵐则是慢悠悠地开口:“何雨柱现在不是副主任了。他是食堂主任。我才是副主任。” 听到刘嵐的话,许大茂转身就想走。 但是刘嵐没有给他机会:“看来你还真不知道啊,何雨柱现在是食堂主任了!不是副主任了!副主任是我!嘿嘿!” 许大茂猛地回头,眼睛瞪得老大。 “你说什么?” 刘嵐指了指自己,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食堂副主任,刘嵐。以后吃饭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许大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是越听越觉得扎心! 他原本以为这是自己这么多年陪酒,送礼,弄来的! 没想到连刘嵐这个原本靠著二两肉榜上李怀德的女人都是食堂副主任了! 傻柱在旁边看著,终於开口了。 “许大茂,你坐下,別站那儿跟根棍儿似的。” 许大茂没动。 傻柱嘆了口气,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 “你这股长,高兴是应该的。但你也別觉得就你一个人升了。这次厂里改制,多少人往前迈了一步?你数数,王副厂长现在成钢铁厂厂长了,李副厂长去了电器厂,陈科长兼著电子配件厂,宣传科王科长也成了处长……连我食堂的牛主任都去后勤当副主任了。” “你也就是熬资歷上来的,就跟我一个德行!现在厂里原本资歷老,有能力的,哪个没有个升迁机会啊?” “哼,胡说八道!我是完全靠能力的,可不是靠资歷!” 刘嵐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 “靠能力?许大茂,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许大茂没理她,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傻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许大茂啊,你是有能力,这点我不跟你爭。但你今天能当上这个股长,靠的不光是能力。” 许大茂一愣,看著他。 傻柱继续说:“要不是你教出那两个徒弟,能接了你放映的活,你能从那些下乡放映的事儿里抽出身来?你抽不出身,领导能想起提拔你?” 许大茂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又变。 他没反驳。 因为他心里清楚,傻柱说的是实话。 当初他决定收那两个徒弟的时候,也犹豫过。 他爹许富贵从小就教育他,手艺要藏著掖著,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这些年他一直照著做,放映的技术只在自己手里,谁都不教。 结果呢? 结果是每次下乡放映都得他去,別人替不了。 领导想提拔他,可把他提上来,谁去放电影? 他那时候还不明白,还觉得自己不可或缺,挺得意。 直到那次去找赵石请教,赵石一句话点醒了他。 “许大茂,你是想要那点下乡的额外福利,还是想往上走?” 他当时愣了半天。 赵石说:“你要想往上走,就得有人能接你的活儿。没人能接,你就永远只能干那个活儿。” 他这才反应过来。 这些年,他守著那点手艺,为的是多挣几个下乡的公社送的福利。 可他那点福利,跟娄晓娥留给他的分手费比起来,算个屁! 他缺那几个钱吗? 可他愣是没看明白这个道理。 要不是赵石点醒他,他现在还在乡下放电影呢,哪来的什么股长? 许大茂站在那里,想得出神。 刘嵐看他那样,倒也没再挤兑,只是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傻站那儿干嘛?要不要坐下喝杯茶?” 许大茂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没动。 傻柱冲旁边的凳子努了努嘴。 “坐下吧。当了股长,也別摆架子。咱食堂虽然比不上你们宣传科,但茶还是管够的。” 刘嵐在旁边看著,忍不住吐槽:“得,你俩可別是要化干戈为玉帛啊?那我以后是不是没热闹看了?” 许大茂斜了她一眼:“刘嵐,你现在好歹也是副主任了,能不能有点领导的样子?” 刘嵐一瞪眼:“领导样能有看热闹高兴啊?!我儿子都已经出去工作了,都这个年龄了,我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第287章 將要失去才知道美好 “哎,没赶上好时候啊!”刘海中很难过,悲伤都要逆流成河了! 苍天无眼啊!!! 刘海中坐在床沿上,手里捧著那个印著“优秀工人”字样的搪瓷水杯,翻来覆去地看。 杯子上的红漆字已经磨得有些斑驳了,但在他眼里,那还是当年最风光的时候。 他这辈子做过多少回当干部的梦? 数不清了。 有时候梦见自己当了车间主任,拿著笔记本在车间里走来走去,工人们见了都喊“刘主任好”。有时候梦见自己当了科长,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有人进来匯报工作。还有时候梦见自己当了厂长,台上讲话,台下鼓掌…… 每次做到这样的梦,就算尿憋得再急,就算有尿床的风险,他也不愿意醒。 可现在呢?才退休两年! 厂里升格了,成厅局级了! 许大茂那小子奸猾小子都混上股长了! 那小子,以前见了他还得喊一声“三大爷”,点头哈腰的。现在倒好,成领导干部了!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搪瓷杯,忍不住嘆了口气。 “老刘!当家的!” 门外突然响起郑大脚的声音,把刘海中嚇了一跳。 “老刘!你在里面干什么呢?怎么不说话啊?你可別嚇我啊!別干什么傻事啊!” 刘海中皱了皱眉,衝著门的方向吼了一嗓子:“去去去!干什么傻事?老子退休金一个月六十多块钱,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门外安静了一秒。 然后郑大脚的声音又响起来,带著点委屈:“那你把自己关屋里干什么?喊你半天也不应声,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刘海中打断她,“以为我上吊了?放心,我还没活够呢!” 郑大脚没说话。 刘海中越想越来气,又补了一句:“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了,好跟隔壁院子老房好上吧?你今天跟他笑得那叫一个欢实,当我没看见?” 他的一番不管不顾的乱喊,让郑大脚忍不住羞怒起来! “我就是问一下他鱼在哪里买的!咱们不是说要吃鱼吗?我看见他拎著鱼回来,就问了一句,怎么就成好上了?你……你老不羞!” 刘海中听见外面脚步声重重地响了几下,然后就远了。 他坐在床上,小声嘟囔:“问鱼哪里买的至於笑成那样?还拍人家胳膊……” 嘟囔完了,他又低头看著手里的搪瓷杯,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自己最近有点疑神疑鬼。 可退休这两年,日子过得实在是没意思。以前在厂里,好歹有人说话,有人陪著。 现在天天就对著郑大脚一个人,她出去跟人说几句话,他心里就不舒坦。 三个儿子,一个个成了家,有了工作,都不愿意回来。老大还好,逢年过节还来看看或者来个口信。 老二老三…… 刘海中想起那回的事,心里就一阵发寒。 老二老三听说他退休,不用工作都有退休金了,竟然偷偷商量著来家里“抄家”。 说什么“老头子攒了一辈子存款,该分分了,反正老头子有退休金,饿不死!”。 要不是二大妈王秀兰站出来,拿赵石的名头压著,自己这老窝真就让人给端了。 那俩白眼狼,从小疼到大,到头来就这德行? 刘海中嘆了口气。 现在好了,就剩老两口相依为命了。 她要是跟人跑了,自己就真的是空活一生了! 刘中海不敢往下想,忍不住提起旁边的二锅头往嘴里倒。 ………… 中院里,贾金元的媳妇赵晓梅正在晾衣服。 她刚把最后一件衣服搭上竹竿,一抬头,就看见郑大脚从后院出来。 郑大脚的脸色白得嚇人,走路摇摇晃晃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赵晓梅心里一紧,忍不住开口问:“三大妈,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郑大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我没……” 话音还没落,她身子一软,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三大妈!” 赵晓梅嚇得尖叫一声,扔下手里的盆就衝过去。可郑大脚已经倒在地上了,眼睛闭得紧紧的,怎么喊都不应。 “三大妈!三大妈!!!快来人啊!出事了!快来人啊!” 尖锐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四合院。 喝了酒的刘海中隱约听到有人喊大妈,也没有当回事,以为是听错了。 直到有人“砰砰砰”地拍门。 刘海中打开门,就看见易中海站在门口,脸色不对。 “老刘,你还真的在家里啊!快跟我走!” 易中海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拽。 “怎么了?”刘中海被拽得踉踉蹌蹌,“出什么事了?” “你媳妇!”易中海头也不回,“刚才在中院晕倒了,怎么喊都喊不醒!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刘海中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他们刚才来喊你,你在屋里没听见?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我就想著没看到你出门,就过来再看看,没想到你还真的在!” 易中海拽著他往外走,“快走,我已经找二大妈借了自行车,我骑车带你去!” 刘海中腿一软,整个人就往地上出溜。 易中海使劲拽住他:“老刘!老刘你站稳了!” 刘中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才说出话来。 “大脚……大脚她……她没事吧?你跟我说,她没事吧?!” 他死死攥住易中海的袖子,手都在抖。 “现在还不知道,只是刚才一直喊不醒!咱们得去医院看!” 易中海架著他往外走,“你別慌,別慌,咱们这就去!” 刘中海被他架著往前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响—— 喊不醒。 喊不醒。 喊不醒。 三个儿子指望不上,就剩老两口相依为命了。 她怎么能拋下自己? 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怎么办? 刘海中想起刚才自己冲她吼的那些混帐话,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