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第一反贼》 第1章 梦回大唐,技惊四座! “看来歷史的走向没有错,安禄山三十二番將换汉將,唐玄宗这个沙雕居然还同意了。” “接下来就是著名的安史之乱,大唐之殤,汉人之痛啊!” “可惜,可惜了一代传奇,千古美人玉环妹妹即將香消玉殞,如果让老子穿越过去,安禄山將一点机会都没有。” “杨玉环我要了,大唐我保了,天下苍生我李凡一肩挑之,我说的,耶穌都拦不住!” 正在图书馆看唐史,吹著牛逼的大学生李凡,突然感觉大脑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时光隧道。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砰!! 一声似惊堂木般炸开,將意识昏沉的李凡惊醒。 “混帐!“ ”来人,给朕將此人逐出太极宫,罢免帝师之位!“ ”四郎,你是怎么了?四郎!“ “你老了吗?” “我们要二十五岁的四郎回来!!”绝望悲愤的吶喊响彻宫殿,经久不绝,仿佛跨越了千年。 金碧辉煌的太极宫,乃盛唐的权力中枢,犹如一座天宫矗立在长安的中心,可环顾四周,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吱声,皆是嘆息著目送贺知章的离开。 “朕老了,韶华必逝。” “你们说,朕真的做错了吗?” 嘶哑的嗓音带著神明的天威,飘进了太极宫所有人的耳朵里。 虽是询问,但手握重权的文武百官却是如遭雷击,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这话,谁敢接? 人群中,李凡看著四周的一切,双眼陷入了错愕和痴呆。 金碧辉煌的大殿,一条条金龙盘踞,威武不凡,精美巨大的编钟和浮雕林立四周,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两侧林立的文武百官,压迫力十足。 李凡一度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可狠狠掐了自己一下,这並非梦境。 紧接著,一股股记忆疯狂涌入他的大脑,公元755年,天宝十四,李凡,唐玄宗李隆基第二十九个儿子…… 和李凡同名同姓,但史书上却没有此人的记载。 “臥槽!” “老子就是口嗨了一次,真给我干唐朝来了?” “还是安史之乱爆发的前夕……” 他慌了,因为歷史记载,除了太子李亨,李隆基的所有儿子几乎都將在不久后,被安禄山乱刀砍死在长安城,这里面自然包括自己! 让自己面对安史之乱,好歹给个几年准备时间啊! “草!”他忍不住吐出国粹,这一声在低压紧张的太极宫內,犹如水滴的声音,很微弱,但又那么刺耳。 刷刷刷! 顷刻间,无数双眼睛看过来,当看到是李凡,满朝惊诧。 连陛下的老师贺知章都因进言被贬,一个不受重视,几乎透明化的二十九皇子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接话? 他是疯了吗? 不少人替李凡捏了一把冷汗。 坐在金黄龙椅上,天威浩荡,前半生超神,后半生超鬼的李隆基,將浑浊而可怕的眼神投了过来,当看到是李凡的时候目光中明显闪过一丝不喜。 怎么是他? 但还是问道:“李凡,你说,朕做错了吗?” 一瞬间,李凡背后汗毛瞬间倒竖,如坐针毡。 如果没记错,刚才被拖出去的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贺知章,他因骂李隆基昏庸,宠信安禄山等人而被罢免。 晚年的李隆基已经昏聵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自己若是说他做错了,人头落地。 如果说他没做错,不久后安禄山是真的要起兵造反啊,那自己就是妖言惑眾的奸臣帮凶,同样要被清算。 这题,怎么答,都是无解! “恩?!” 李隆基眯眼,天威浩荡,有些不耐烦了。 李凡一个激灵!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急中生智,快步走出,弯腰拱手:“回父皇,儿臣以为,国之兴衰,如韶华逝去,乃是必然。” “秦皇汉武,天纵奇才,可纵观一生,又有谁是完美的?” 此话一出,朝堂中杨国忠,高力士等青史留名的大人物无不是眼睛一亮,而后心中震惊! 一向懦弱无能,才疏学浅,连国子监都觉得是榆木脑袋的二十九皇子,居然能说出这么高明的话? 將秦皇汉武拿来做对比,圣上听了能不舒服吗?既巧妙回答了问题,又照顾了陛下的威严,甚至还避开了安禄山这个敏感词语。 李隆基浑浊的双眼闪过了一丝光色,身上的不耐烦和戾气明显消失不少。 “继续说。” 李凡猛擦一把冷汗,道:“泱泱大唐,因父皇而兴,歷经开元盛世,註定青史留名。” “但而今盛唐韶华不再,日落西山。” 听到这里,李隆基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这句话他很不爱听! 国舅杨国忠暗自摇头,目光不屑,终究是高看李凡了,他已经预料到李凡的下场,估计这辈子是没机会出现在太极宫了。 下一秒,李凡话锋一转。 “对此,儿臣甚为心痛!” “父皇励精图治,打下盛唐江山如锦,但时过境迁,父皇已经老了,父皇已经做了几代人的事!而儿臣作为父皇后人,却没能继承父皇半点天威,更没能为盛唐做出半点建设。” “盛唐之衰,罪在儿臣!罪在百官!” “若我们能爭气一点,盛唐何至於此!”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太极宫,掷地有声。 全场震怖! 这话,这马屁……绝妙啊! 肯定了陛下的功绩,又没有諂媚的说假话,留给天下人痛骂的口舌,同时又將盛唐之衰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说是自己和百官无能,才导致这样的局面,试问能挑的出什么毛病? 贺知章要是刚才这样说,何至於被罢免? 不少人深深看了一眼几乎快被遗忘的二十九皇子李凡,各怀心思。 “老夫真是看走眼了啊。” “难道李凡殿下这么多年都是韜光养晦?” “好个二十九弟,藏的居然这么深!” 龙椅上的李隆基不太好看的脸色总算是多云转晴,一扫阴霾,看著李凡甚至有了几分欣慰之色。 “凡儿,看来这两年在国子监,你长大了,也懂事了,有为朕分忧的心了。” “很好!” “朕看你也早到封王的年纪了,高力士,立刻替朕擬旨,封二十九皇子李凡为丰王,食邑万户,另加封国子监酒祭,可参与议政。” 此言一出,太极宫震动! “嘶!”倒吸冷气的声音不断。 李凡什么地位,所有人都很清楚,庶出皇子,其母妃为宫女出身,身份更是低微,从小就不受器重,快二十了都没有封王,但今日仅凭一席妙语连珠就成功封了王,而且参与议政! 李凡也犹如做梦一般,回过神来,明显感觉到太极宫內投来了几道嫉妒,甚至不善的目光! 他迎上看去,那是太子李亨等人。 但此刻他还没有心情去操心其他皇子的敌视,因为他清楚知道歷史的走向,而今公元755年九月二十一,离安史之乱爆发仅仅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如果按照歷史轨跡走,叛军南下,生灵涂炭,数百万人会死,女人被当玩物,男人被当牲口,乃是汉人歷史上最为痛心的內乱。 而自己作为丰王,也会被李隆基丟在长安,死於安禄山之手。 想到这里,他欲要劝诫李隆基,小心安禄山,阻止这场浩劫。 但话到嘴边,却憋了回去,晚年的李隆基已经昏庸至极,只听得见好听的话,对安禄山极其信任。 自己如果这个时候说话,只能是自討麻烦,与其如此,倒不如早做打算,曲线救国。 思来想去,他再次灵机一动。 “父皇,慢!” 第2章 赐一门婚事 正要恭喜的文武百官一愣,慢? 李隆基蹙眉:“怎么,嫌封赏太少?” “不。” “父皇封赏,儿臣感激不尽。” “只是而今国家有难,儿臣享受亲王之福,却不能替国家,替父皇排忧解难,儿臣心中有愧。” “儿臣想不要任何封赏,只求父皇能给儿臣一件差事,替父皇分忧!” 李凡目光严肃而坚定,虽然不喜欢李隆基这抢儿媳妇,葬送盛唐,让苍生生灵涂炭的傢伙,但毕竟对方是皇帝。 李隆基苍老的手抚摸过鬍鬚,听到这话,甚是满意。 “噢?” “那你想要什么差事?” 李凡眼珠子一转,毫不犹豫道:“父皇,儿臣想去剿匪!” 安史之乱这一年,即便叛乱还没有爆发,但唐朝內部並不算安寧,封建社会的通病土地兼併在这一年达到了顶峰,这也是安史之乱的原因之一。 大量的土地被豪绅贵族兼併,导致大唐境內出现了大量迁徙流民,而这些流民走投无路,乾脆选择落草为寇,烧杀抢掠。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错愕。 好好的王爷不当,要去干剿匪这样的苦差事? 他们哪里能猜到李凡的计划,只要能剿匪,他就能迅速积攒军功,掌握军队,从而为安史之乱做准备,而且还能远离长安这个政治漩涡,明哲保身。 “你確定?”李隆基蹙眉,有些怀疑李凡的能力,毕竟剿匪可不是靠嘴皮子,在他的记忆里,他的儿子们没有几个有军事才能的。 “回父皇,儿臣確定。” “儿臣记得浙东地区多个县城深受流匪骚扰,儿臣请旨剿匪,若不成功,提头来见!”李凡直接下了个军令状。 因为这件事对他真的很重要,安史之乱一旦爆发,什么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他必须要进入军方! 太子李亨,国舅杨国忠等多人蹙眉,不愿李凡出头,欲要阻止。 但不等他们说话,李隆基直接龙顏大悦! 李凡的果敢和斗志让他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他双眸露出了欣赏。 “很好!” “难得你有破釜沉舟之志,和替朕排忧解难的心,允了!” “不过丰王还是要封的,另外,朕给你三千龙武军,令你去浙东地区平定流匪!” “若能成功,朕定当重赏。” 闻言,朝臣震惊。 龙武军可是北衙禁军六部之一,乃是唐玄宗时期中央禁军,属於嫡系,虽然只有三千人,可就这么交给了丰王? 许多人错愕至极,上一秒还是无人问津的二十九皇子,下一秒就成了手握兵权的丰王! “是,多谢父皇!” “儿臣领命,定不让父皇失望。”李凡抱拳,心里都快要笑开了,这比什么王爷头衔可有用多了。 安史之乱一爆发,王爷就是猪狗般被杀,但有军队那就不一样了。 大唐,我李凡来了! 安禄山,你给我等著! 我一定要阻止这场浩劫!他在心中吶喊,斗志昂扬。 “我等恭喜丰王殿下,贺喜丰王殿下!” “祝丰王殿下马到成功,凯旋而归!” 李亨,杨国忠等人虽心不甘情不愿,但也只能跟著群臣一起道贺。 这时候,年迈显露疲態的李隆基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又道:“这些年,朕对你的关心少了。” “你已经快二十,可却还没个王妃。” “这样吧,在出发剿匪之前,朕为你指一门婚事,毕竟古人有云,先成家,后立业,再建功。” 李凡错愕,指婚? 不行! 绝对不行! 万一特么的奇丑无比,还不能退货。 “父皇,那个,这倒是不急。”他挤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李隆基摇头,非常强硬:“怎么不急?”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先完婚,再剿匪。” 李凡本还要推脱,但李隆基一个余光却让他后背瞬间如有针芒! 他猛的反应过来,这不是父亲对儿子的关爱,而是皇帝对於王爷的防备,赐婚是假,想要给自己留有羈绊是真,自己在外面剿匪,老婆在京城当人质! 这是古代皇帝惯用的手法了。 如果自己拒绝,那可就要遭老罪了,多半剿匪要泡汤,李凡深吸一口气,重新认识到了帝王的无情,皇室的残忍。 这李隆基,可是连自己儿媳妇都抢的傢伙! “儿臣遵旨,谢,父皇。”他只能被迫答应。 李隆基闻言这才满意,看向高力士。 “朕记得,程阳夫人的独女尚且未婚吧?” 一代宦官大臣高力士,手握浮尘,笑著弯腰道:“陛下,您忘了,去年您已经给其赐过婚了。” 李隆基闻言蹙眉。 高力士立刻道:“陛下,奴才倒是知道一位人选。” “噢,谁?” “前庐州牧长女,萧丽质。” “此女出身书香门第,自幼饱读诗书,且长相惊为天人,素有庐州第一美人之称,年芳十八,善舞蹈,通音律,尚未婚配。” “自庐州牧死后,陛下下令將其一家人接到长安照顾,奴才觉得,可任丰王妃。” 听到高力士的口气,李凡愈发没底。 特么的,唐朝以胖为美,这高力士说的第一美人,不会是个两百斤的肉球吧? 李隆基眼睛一亮。 “不错!” “丰王,你看如何?” 李凡苦涩无比,心想我说不愿意,你又该不高兴了。 “是,儿臣一切听父皇安排。” “好,那就这么定了,高力士,此事你来办,最近挑个黄道吉日,就可完婚。” “是!” “……” 不久后,下朝了。 宫闈大道上,百官熙熙攘攘,各自成团议论谈话。 李凡而今今非昔比,一举成为了陛下喜欢的王爷之一,身边自然少不了各路大臣的恭贺和拉拢。 “恭喜丰王,贺喜丰王啊!” “老夫早知丰王非池中之物……” 听著这些吹捧,李凡丝毫不感冒,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心贺喜自己的,当你有权了,身边就全是好人了,古往今来皆如此。 他正要藉故先走,忽然,一道略显深沉的声音响起。 “二十九弟。” 此声一出,那些道贺的大臣们脸色瞬间猛变。 第3章 拒绝太子 “我等参见太子殿下。” 说完,他们立刻下意识的退后,似乎不敢在和李凡站在一起。 李亨略微摆摆手,这些大臣们便识趣离开。 李凡微惊,太子李亨?又一个歷史名人啊! 只见李亨身穿蟒袍,体態略胖,眼睛很小,看似忠厚老实,但实则眼底深处却是有一抹深沉。 歷史上,此人是继李世民之后,第二个父皇还活著,就登基称帝的傢伙,人好人坏不好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臣弟,参见太子。”李凡摸不清对方来意,客气应对。 李亨笑著扶起:“丰王不必多礼,今日朝堂之上,父皇对你的器重如山,孤看的都自嘆不如,孤看这往后,孤要给丰王行礼了。” 他开玩笑般的打趣道。 李凡微微蹙眉,李亨虽是打趣,但很多时候许多真话都是借著开玩笑说出来的。 看来自己今天在太极宫的表现,引起这位储君的猜疑了。 但他並没有要爭夺皇位的意思,他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掌握军队自保,阻止安史之乱这场浩劫! 几个月后,大唐的中央军將溃败千里,无数百姓死於非命,女人惨做玩物。 “太子大哥言重了。” “您是储君,又是大哥,別说现在,就是十年后,臣弟也会给太子大哥行礼。” 这个回答,可谓是足够诚意和礼貌,但李亨似乎並不满意,李凡的异军突起,让他不太放心,总觉得是韜光养晦。 他露出和蔼笑容:“二十九弟,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是亲兄弟,这样说就见外了。” “其实孤来找你,是想要劝你放弃剿匪,毕竟那边穷山恶水,你自幼待在皇宫,又不懂行军打仗,何必淌那个浑水?” “留在长安和王妃共享新婚燕尔,岂不是更好?” “另外,中书省,御史台,门下省这三个地方,你隨便挑一个,孤做主,给你留个位置。” “你就留在长安辅佐孤,咱们兄弟齐心协力,如何?” 说完,他带著笑容,看向李凡,等待答案。 李凡蹙眉,一阵头疼。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放心自己带兵剿匪,要么听他的成为太子党,反之,那就是不给面子。 而这种不给面子,在皇室中,往往是致命的。 这李亨绝对不像外表那般憨厚老实,不愧是李唐接班人,帝王心术一套一套的,但也有著一个通病,那就是猜疑! 若是平常,他答应就答应了,抱大腿是好事,这李亨也算天命人,但问题是安史之乱要来了,他必须要从军,否则自己会死,天下苍生几百万人也要死,整个汉人种族將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埋下巨大祸根。 想到这里,李凡已经做好决定,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太子大哥,父皇已经下令,此刻出尔反尔,恐怕你我都不好交差。” 闻言,李亨的笑容僵了。 “二十九弟,这个你不必担心,孤自会上报。” 与此同时,东宫属官们的眼神开始略带一丝警告和施压的味道了,让路过的大臣们都不敢靠近,选择绕道而行,气氛无比低压。 李凡无奈,总不能告诉对方,安禄山要造反,大唐要完了。 “太子大哥,臣弟只为国家,不为其他,没有私心。” “若是无事,臣弟先行告退,毕竟陛下赐婚,还有许多事要忙。” 他心想,惹不起,老子就躲。 但李亨憨厚的脸瞬间阴沉了,前一秒还和蔼宽厚,下一秒就露出了冷厉一面,反差巨大! “站住!” 唰唰唰…… 东宫属官竟直接挡路。 李凡的眼神也沉了:“太子殿下,你什么意思?” 李亨看了一眼四周,似乎忌惮这里是玄武门,又摆摆手,属官们让开了路。 “二十九弟,你能从眾多庶出兄弟中走到台前,不容易,孤希望你能听大哥的,你把握不住。” 他的温言细语,李凡感觉不到半分真情,只感觉到了一种明目张胆的威胁! 这让李凡很不舒服,如果好好说,他也愿意客气,但如果来这套,那就不好意思了,他就要反著来。 惹急了,大不了就是玄武门碰一碰! “太子殿下,臣弟告辞!” 他没有回答,拱手行礼,而后大步离开。 他不可能將自己的命运交到李亨手上,他的命运由他自己掌握,既然无法达成一致,那他也不会退缩。 “你!” 东宫属官们震惊,丰王胆敢如此不给太子面子? “殿下,丰王太放肆了!” “必须给他一点教训!” 李亨面无表情,没有接话,只是紧紧看著李凡背影,憨厚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戾气。 “二十九弟,这將是你这辈子做过最错的选择。” 说罢,他转身离开,幽幽撂下了一句话。 “让礼部以教导新任丰王妃皇室礼仪,准备婚事为由,派一些人去萧家,杀一杀二十九弟身上的年少轻狂吧。” 闻言,太子属官们眼睛一亮,瞬间心领神会。 这个时候报復丰王,肯定会让陛下不高兴,但以教导礼仪为由,可就合情合理了啊! “太子殿下高明!” “是!” …… 从太极宫离开,李凡马不停蹄,没有丝毫留恋的搬离了皇宫。 皇宫那地方,阴气森森,毫无人情味,每个人无论是谁都僵著一张脸,弯著腰走路,太压抑了! 一出宫,繁华的长安街道立刻吸引了李凡的眼睛。 作为盛唐帝都,7世纪世界的文化中心,政治中心,这里的繁华和美丽不是后世可以想像,也不是电影可以拍出来的。 人潮涌动,古建筑如群,文化灿烂。 胡人,羌人,西域红毛,甚至还有大量的黑人面孔,也就是歷史记载的崑崙奴,菩萨蛮,这都是大唐时期贵族最喜欢的奴隶。 作为地地道道的汉人,李凡心生敬畏,心生眷恋,这个民族真的璀璨过,任何一个汉人,看到盛唐的长安,都会为之骄傲。 只是可惜,这一切即將在三个月后化为灰烬,汉人史上最残酷的一场浩劫即將降临,到时候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数百万人將死於非命…… 即便平定叛乱,但大唐的气数也將走向尽头,失去对外邦的控制,失去大量的土地。 想到这里,李凡不由握紧拳头,十分痛心。 他暗自发誓,定要阻止这场浩劫,使汉人永远的站著顶峰! 失神间,马车停在了一处极为气派的府邸前。 “丰王殿下,到了,您的王府到了!” 激动的声音来自一名老太监,名叫福寿,从小就跟在李凡身边,李凡不受器重,福寿也跟著受了不少欺负,在国子监没少被人打,但从未背叛和离开李凡。 所以李凡出宫之际,將这个照顾了自己半辈子的老太监给一起带了出来。 此刻,他走下马车,看著雄伟气派的王府,有一种宿命般的感觉。 上一世,自己从农村出来,吃百家饭长大,考上大学是靠父老乡亲凑的两百颗鸡蛋和五百元零钱。 这一世,本是不被器重的庶出皇子,但还是杀了出来。 也许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大唐,我来了! 我定不负你,安史之乱,我李凡一力挑之! “我等参见丰王!” 一大群的下人跪地行礼,为首一人竟是当朝第一宦臣,李隆基的绝对心腹,高力士! 第4章 高力士的提醒 李凡惊诧,他怎么来了?立刻亲手扶起,对於此人,他发自內心的尊重。 世人只知明朝王承恩殉国,陪葬皇陵,青史留名,却不知这个高力士,一生忠厚,位拜国公,同样陪葬泰陵。 “高大人,您怎么来了?” “本王有失远迎啊。” 高力士长相普通,略带阴柔,头髮白,已是六七十的高龄,但眼中没有暮態,有的只是沉浮庙堂半辈子的精明和內敛。 他笑呵呵道:“丰王殿下,您忘了,陛下让奴才全权负责开府及赐婚的事。” “您瞧,奴才已经將丰王府的下人带过来了,共计五十名女婢,五十名下人,一百名工匠,伙夫三十,还有两百名侍卫。” “陛下对殿下,可是器重啊。” 李凡笑了笑:“哪里哪里,这都是託了高大人的福。” “来,高大人,里面上座。” 高力士暗自点头,丰王一朝得道,却不浮躁自大,反倒礼贤下士,前途不可限量啊! “多谢王爷好意。” “但还是不了,处理完眼下的事,奴才还要回去向陛下復命,恐无法久待。” 李凡闻言也不好挽留,只能同意。 这时候,高力士叫来一人。 “殿下,这位是原国子监酒祭张大人,是奴才为您挑选的王府管家,以后有什么事,您都可以吩咐。” “卑职,参见王爷。”一名文縐縐的中年书生跪地行礼。 李凡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高大人,本王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爷您说。”高力士並不像李亨那般腹黑,倒是很好说话。 “福寿老太监跟了本王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出来,本王有意让他成为王府管家,不知高大人可否同意,本王感激不敬。”李凡將自己放的很低,丝毫没有小看眼前这个宦官。 福寿闻言,老泪纵横,感动至极,连忙就要谢绝。 “殿下,老奴……” 李凡笑著摆手,示意先別说话。 高力士目光掠过一丝对李凡的欣赏,此事不算逾越,他自然不会干涉。 笑道:“王爷,你言重了,王府的事您自然可以自己定夺,奴才只是办事而已,既然如此,那奴才就將人带回去了。” “这几日,礼部还会有人前来布置。” 李凡点点头:“多谢高大人,本王送你上车。” 高力士点点头,没有拒绝,或许是看在李凡对他颇为尊重和客气的面子上,走出两步后他忽然低声。 “丰王殿下,奴才还有一句话想说,不知殿下……” 李凡挑眉:“大人但说无妨。” 高力士严肃,看了看四周才隱晦道:“您和太子乃是手足,还是应当友善相处,您也知道,自太宗宣武门之变开始,圣上对於兄弟相衝一事多为敏感。” 李凡闻言震惊! “高大人知道今天的事?” 高力士意味深长:“殿下,天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凡心惊,算是被上了一课,这古代皇室的耳目太夸张了,自己身边会不会已经被安插了? 他感到不安和警惕,而后立刻拱手:“多谢大人提点,本王感激不敬。” 高力士暗自点头,而后他欲要登上马车,但抬脚之时,他忽然回头,善意提醒:“丰王殿下,这两天如果不忙,可以去萧府看看。”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逗留,直接离开,也不给李凡追问的机会。 目送马车徐徐离开,李凡满头雾水。 “去萧府看看,什么意思?” “福寿,大唐有未婚夫上门的习俗吗?” 福寿蹙眉,摇头:“回殿下,一般来说大婚夜,新娘才能见人,其余时候要待著妆阁,等待出嫁。” “那高力士让我去萧府看看什么意思?” “殿下,可能只是让您去认个门吧,听说前庐州牧死后,家中就剩下萧小姐一人,並无男丁当家。” 李凡摇头:“不,不是。” “高力士这等人物,特地交代的话,肯定不可能是隨口一说。” “这样,福寿你安排一下,明日一早本王过去一趟。” 他目光中也透著一丝好奇,两辈子了,头一次成婚,也不知道自己这未来老婆长什么样子,听说古代女子个个贤良淑德,以夫为天,而且个个“保处”。 他要求不高,长的像饭冰冰就行。 “是,王爷。” “奴才立刻去准备。” 紧接著,李凡大步迈入了这座气派的丰王府,望著上百家眷,一种宿命般的归属油然而生,整个大唐的命运齿轮开始悄然转动。 …… 次日。 李凡从宽达三米的鎏金软床上睡来,更衣是十八岁的丫鬟,洗漱是十八岁的丫鬟,穿鞋还是十八岁的丫鬟。 即便是李凡这样二十一世纪受过高等教育的灵魂,也没忍住感嘆了一句,这该死的封建社会。 “王爷,礼部的人一早就到了,说是日子已经选好,陛下也同意了,三天后就是黄道吉日,届时完婚。” “除太子外,各王爷和大臣们皆是送来厚礼。” “许昌郡王李棕,差人送来如意锁一对。” “陈王李洼,差人送来绸缎三百,黄金首饰三箱。” “寿王李瑁送来……” 福寿念起这些的时候,喜笑顏开,甚至落泪,这不仅仅是財富的累计,更是自家主子出息了,长安的王公贵族皆是贺礼,他们这些当下人的也跟著沾光。 李凡笑了笑,这些身外之物虽多,但他不感兴趣,他的当务之急是进入军方,应对安史之乱这场浩劫。 但突然,一个名字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等等!” “你刚才说,谁送了一套明光鎧甲?” 福寿愣了一下:“回王爷,是杨贵妃所送。” “那个杨贵妃?”李凡的心臟开始猛烈跳动,难道…… “王爷,皇宫只有一位杨贵妃啊,国舅杨国忠大人之妹,陛下亲封唯一贵妃,杨玉环。” 轰! 李凡的脑海顿时山呼海啸一般,无法平静。 杨玉环! 杨玉环啊! 第5章 未来老婆的背影杀 二十一世纪那个男人不知道此女,华夏四大美人之一,大唐的荣耀,一个让李隆基不惜背负骂名也要得到的女人,最终因安史之乱而亡,被自己的丈夫杀死在马嵬坡。 有人骂她祸国殃民,也有人说她一生备受摆布,无辜至极。 但歷史的尘埃埋没了太多真相,没有人知道杨玉环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但无法否决的是这是一个命运多舛的绝世美人,给大唐留下了浓厚的一笔。 李凡没有想到,穿越过来第一次和杨玉环的交际,居然是这样的。 “王,王爷,你怎么了?”福寿惊疑不定。 李凡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平復內心的起伏。 虽然对杨玉环充满了好奇,但他知道,这杨玉环还不是自己现在能碰的。 “咳咳。” “没什么。” “把这些礼物收起来,至於黄金白银,一部分分发给府里的下人,另外一部分本王带走去萧家。” “啊?” “可王爷,这么多的钱……”福寿第一时间是替李凡著想,毕竟王府开支这么大,日常打点更是不少的销。 李凡无所谓的一笑:“本王大婚,理当庆祝。” “再说了,本王不会亏待自家人。” 此话一出,满院子的王府下人感动至极,心悦诚服,纷纷下跪。 “我等多谢王爷恩典,我等多谢王爷恩典!” 不久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凡带著两名侍卫非常低调的来到了位於长安一隅的萧府。 自前庐州牧病逝后,萧家就算是没人了,自然而然整个家族也就繁华落尽,无人问津,说起来这个萧丽质和李凡还有一些共同点的,出身显赫,但同处低谷。 不过宿命的安排,促使了这一段姻缘,因为李凡的原因,萧府的门庭在今日显得更外热闹。 “敢问几位贵客是?” 萧府下人礼貌询问。 李凡穿著低调,而且加上以前也是一个不受器重的皇子,谁都没见过,此刻谁能想到他就是近日大名鼎鼎的丰王。 李凡本想表露身份,但突然玩味一笑,拿出了腰牌。 “我等是丰王府上的人,今日过来,奉王爷之命,特地来帮帮忙,打打杂。” 闻言,隨行的两名侍卫都惊了,王爷为何不报出名號? 萧家看门的下人一惊,立刻跪地。 “原来是王爷派来的人,失敬失敬!” “诸位,里面快请。” “奴才立刻前去通报。” 李凡暗自点头,第一次来很满意,萧家不愧是书香门第,这下人说话都颇有水平,而且即便不知道是丰王府的人,也没有盛气凌人,反倒很礼貌。 下人如此,主子肯定不差。 “不用了。” “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添麻烦的,大哥你就不用忙活了。”他毫无架子。 “这……是是是。”那人显得很是紧张,毕竟是王府的人,萧家的姑爷,换句话说萧家的靠山。 “对了,大小姐呢?”李凡眼珠子一转,已经忍不住往院子里面瞟了。 毕竟自己这未过门的媳妇儿,一次都没有见过,他实在是好奇啊! “回大人话,今日一早皇宫来人,特来指点婚前事宜,教导大小姐皇室礼仪,此刻大小姐正在后院学习呢。” 李凡点点头:“我能过去看看吗?” “这……”那人面露难色,又怕得罪:“大人,大婚之前,恐不方便。” “这是王爷的意思,我们不会靠近,只是远远看看就行。”李凡实在好奇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儿,长什么样子,白不白,腿长不长,胸…… 一听是王爷的意思,那人立刻一凛。 “既然如此,那三位请跟我来。” “麻烦了。”李凡极其客气,一度让萧家的人受宠若惊,丰王府的人都这么和善的吗? 萧府后院,鸟语香。 这里虽並不气派,早已没落,但依旧保留著书香门第的那份底蕴,环境整洁肃穆,下人一丝不苟。 穿过拱形短桥,李凡最终被带到了一处朱红漆面的长廊上,透过园,可以看见后院亭中,有不少人聚集。 “大人,您看,那些穿圆领袍衫的就是礼部的大人们。” “穿绿色宫装的则是尚仪宫的女官。” “在最里面,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別著玉簪的女子就是大小姐。” 李凡紧紧看去,只见那女子豆蔻年华,却亭亭玉立,落落大方,青丝舞动,衣裙纷飞,犹如一张仕女图徐徐展开。 仅仅是隔著几十米的惊鸿一瞥,李凡就震怖了! 我……草! 极品! 这特么不需要看脸了! 高力士诚不欺我,诚不欺我啊! “哈哈哈!”李凡忍不住放声大笑出来,心里的一颗大石头放了下来,就怕这未过门的媳妇儿两百斤。 结果不仅不胖,还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一旁的萧府下人错愕,大人笑什么? 李凡这时候难掩激动,努力想要多看看自己这媳妇儿,但奈何隔的太远,加上萧丽质学习礼仪,手持玉壶,长时间背对不动,以至於他没办法近距离观察。 所以,他只能等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这一等就是足足半小时。 期间,亭外的萧丽质保持著同一个礼仪动作,没有任何的挪动。 李凡突然觉得不对劲,这特么站军姿呢? 时值九月,虽然不是酷暑,但在太阳下这么站著,一个女子哪里吃得消? 而且这样的礼仪教导,不应该是在室內么? 毕竟是自己女人,李凡不心疼谁来心疼。 “怎么回事?” “他们一直这样教导礼仪吗?” 萧府下人忐忑点头:“大人,说是皇室礼仪多,作为丰王王妃,成婚前必须要有规矩。” “这三天,都要这么练,若是动了一下,就得重来,一次要站满三个时辰。” 闻言,李凡本是灿烂的脸瞬间一黑,古代三个时辰就是六个小时,提著一个玉壶一动不动六个小时,这尼玛是礼仪还是刑罚? 他本能觉得有问题,正要做什么,突然。 砰! 亭中传来响动,萧丽质坚持不住,跌倒在地,玉壶也摔碎在地,不慎划破手掌。 第6章 为妻,衝冠一怒! “小姐!” 两名丫鬟惊呼,立刻冲了上前,但却被礼部司仪阻拦。 “你们干什么,也太欺负人了!” 女官们冷漠,对萧丽质苍白,满是细汗的额头熟视无睹:“你们想干什么?萧小姐,你还不是丰王妃呢!” “婚前训仪,乃是皇室规矩,如果你完不成,到时候丟的可不仅仅是萧家的人,更有丰王。” 萧丽质蛾眉轻蹙,长时间的暴晒和站立让她有些头晕眼,出水芙蓉一般的脸蛋尽显虚弱。 但她不想得罪宫里的人,更不想让自己未来的夫君丟人,想到这里她紧咬丹唇,努力站了起来。 “小紫,小盈,你们退下。” “诸位大人,我们继续,我能做好的。” “可小姐,你已经站了整整一上午了,他们太欺负人了!”心直口快的婢女哭腔,不忍主子吃苦。 闻言,几名女官像是终於抓到了机会和辫子一般,毫不犹豫大骂。 “死丫头,这里还有你说话的份儿,没有规矩的东西,去了丰王府也是个祸害!” 呼! 一根长藤尖刺不少,毫无徵兆的抡向两名丫鬟。 萧丽质美眸惊变,万万没想到对方刁难不说,竟还大打出手:“不要!” 虽打的是贴身婢女,可她从未將婢女视作下人,她奋不顾身,下意识抱住贴身丫鬟,用后背抵挡。 如此长藤,且不说威力,单单是上面的刺就能让人皮开肉绽了。 她料想著对方见自己挡下,会停止惩罚,但这面相寡毒的女官居然反倒加重了力气,狠狠抽来。 “不要!”两名丫鬟大喊,目光急切。 千钧一髮,一道黑影如猛虎掠过,带起阵阵落叶。 啪! 藤条和血肉接触,发出的一声脆响,迴荡现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滯,全场鸦雀无声。 萧丽质长长的眼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紧闭的美眸,却发现一道陌生,挺拔坚实的身影挡在了她的前面。 那根长藤被他紧紧抓在手中,鲜血滴落,但长藤却没能落下。 她有些错愕和茫然,他是? “哪里来的混帐东西,鬆开!”女官恼怒,不知道哪里杀出的小子。 “瞎了你的狗眼!” 砰! 李凡大骂,一脚重重的踹在了这名女官腹部,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毕竟她刚才那一木藤,也没想过要手下留情。 “噗……”女官口中吐出血雾,身体如断线风箏一般往后倒飞,最终轰的一声砸碎了坛,当场晕死。 萧丽质美眸睁大,纤细修长五指捂住了红唇,容失色,被这一幕嚇到了。 这是谁? 四周震怖! 无论是萧府赶来的下人,还是皇宫来人,无不是瞠目结舌,这人居然敢这么大朝廷派来的人。 “你好大的胆子!” “官家的人你都敢打!” “来人,拿下这个狂徒!”礼部外郎曹淳大喝。 啪! 李凡又是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了对方的脸上,直接给抽飞了出去,惨叫如杀猪。 “不要!” 萧丽质心思聪慧,立刻挡在中间,怕这会给丰王带来麻烦:“你们是谁?快住手!” “小姐,他们是丰王府的人。”先前给李凡带路的下人提醒。 萧丽质闻言,出水芙蓉的脸蛋更加紧张和不安:“快收起刀来,不要给王爷招惹麻烦,我没事的。” “他们是宫里来人,快啊!” 她焦急催促,努力的想要阻止事態升温。 蛾眉紧蹙,分外好看。 望著这个天然去雕饰,出水去芙蓉的美丽女子,受了委屈,却还一直想著不要给自己惹麻烦,李凡不由感动,这或许就是古代女人的內在美吧。 后世…… 但李凡不打算就此作罢,自己女人让人这么刁难欺负,若是没点反应,那还是男人? “谁派你们来的?” 他质问的眸子闪过了一丝杀机,联想到高力士莫名其妙提醒自己来一趟萧府,他的心中就隱隱有所猜测。 毕竟如果背后没有人指使,以这些人的级別,是断然不敢对萧丽质动手的。 礼部外郎曹淳捂著红肿的脸,爬了起来,怒斥道:“你又是谁?” “胆敢殴打本官,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 李凡冷笑:“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凡!” 李凡? 在场所有人愣了一下:“嘶,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轰! 紧接著,几乎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有滚雷炸开一般。 “是丰王!” “他是丰王!!”有人惊呼。 什么? 萧丽质美眸收缩,紧紧望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替她出头的年轻英武男子,一双剪水眸子陷入了惊愕和失神之中。 怎么可能……他,他是丰王? 他怎么会来? “我等参见丰王殿下!”四周乌泱泱的人群全部跪下,至於礼部的人则全部瑟瑟发抖,如临大敌。 “丰,丰王殿下,刚,刚才卑职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恕罪!” 曹淳跪地结巴,快要哭了,丰王殿下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他又没见过,哪里认得出,此刻一个劲的磕头,刚才的心高气傲,此刻是生死难料。 李凡居高临下,冷笑道:“本王还是更喜欢你刚才桀驁不驯的样子。” 曹淳一颤,脸色铁青,欲哭无泪。 “王爷,不要啊!” “小的真的没认出你啊!” “小的若是认出您来,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大吼大叫啊!” 李凡冷笑:“你的意思就是说,本王不来,你就可以张牙舞爪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不是,你特么为难本王的女人!”李凡大吼,再次发难,如果不是高力士的好心提醒,那不知道萧丽质这三天要受到怎么样的刁难。 砰! 咔嚓…… “啊!”杀猪般的惨叫响起,李凡一拳,直接砸塌了曹淳的鼻樑,鲜血迸溅。 四周见状者,无不是心惊肉跳,条件反射的后退。 “本王最后再问你一遍,谁指使你为难王妃的?” 说著,一柄钢刀架在了曹淳的脖子上。 曹淳一颤,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起来,但他不敢承认。 “王爷,不,不要啊……” “我奉太子之命前来教导王妃皇室礼仪,为大婚准备,没有为难的意思啊!” 太子! 果然是他! 喀喀喀! 李凡的拳头攥紧,指关节泛白,发出作响的声音,沉稳深邃的瞳孔中掠过了一丝汹涌杀意。 自己已经足够礼让,可李亨咄咄逼人,而且男人之间的事,居然对他的女人出手,这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高力士曾好心提醒过他,不要和太子发生衝突,可对方已经欺负上门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要给予还击,否则真以为自己没脾气。 “没有为难?” “你当本王瞎吗?” “今日断你一手,以示警告,再有下次,当庭杖毙!” 闻言,曹淳猛的抬头,肝胆俱裂。 “不!!”他惊恐大喊,望向头顶的那把刀。 李凡手起刀落,毫不犹豫的一刀。 噗! “啊!”曹淳的惨叫撕心裂肺,五官狰狞,满地打滚。 他怎么都想不到,太子派自己来的,丰王他居然敢! 血淋淋的一幕,让现场所有人震怖,重新认识了这位丰王! 萧丽质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极快,万万没有想到李凡为了自己,不惜和太子起衝突,这看似砍的是曹淳的手,实则打的是太子的脸。 当然,李凡也没有丧失理智,直接把矛盾挑开处理,就等於是告诉天下人自己和太子不合,无论对错,李隆基这个皇帝脸上无光,也会不高兴。 所以他冷冷道:“太子差遣礼部官员教导礼仪,然曹淳个人飞扬跋扈,欺上瞒下,刁难王妃,斩手示警,给本王拖下去。” “通报礼部,重新派人!” “是!”王府侍卫抱拳大喝,立刻將人拖走。 李凡啐了一口鬼哭狼嚎的曹淳,他当然知道这背后是太子搞鬼,但就凭这点事想反击李亨是不可能的,斩了曹淳的手,就相当於是一巴掌打了过去,李亨还不能吭声。 他维护的不是李亨,而是照顾李隆基的老脸。 “……” 第7章 互生曖昧 不久后,萧府再度恢復寧静。 一间雅致的妆阁內。 萧丽质弯腰,专心替李凡包扎著被藤条刺伤的右手,动作轻柔,目光很是认真 而李凡则是目不转睛的盯著她那张脸看,蛾眉如远山,杏眸似清泉,瓜子脸樱桃唇,肌肤莹白透红,恰似那三月桃。 那种极致的少女感,加上大家闺秀的气质,简直是极品,不知道甩了后世那些网红明星多少条街,一点不夸张! 最重要的是在以胖为美的唐朝,她的身段纤柔,丝毫不胖,並且有著玲瓏曲线,一旦成了妇人,估计更曼妙。 “王爷,好了。” 萧丽质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却迎面撞上李凡那不加掩饰的眼神。 剎那间,空气停滯。 一股电芒滑过,萧丽质慌乱闪躲,一颗心砰砰乱跳。 “嘿嘿,多谢。”李凡被抓包老脸一红,赶紧收回眼神,以免给人家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萧丽质努力平復,声音极其好听:“王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倒是今天,丽质给王爷惹麻烦了,他们是太子派来的人,王爷这样做,只怕……”她欲言又止,有些担心。 李凡无所谓一笑:“如果不是因为本王,你也不会有这些无妄之灾。” “再说了,你是我的妻子,就是天塌下来,本王也会护你。” 他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萧丽质心中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感觉翻涌,脸颊微微有些泛红,连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在车马很慢一生只能爱一人的古代,这样的话无异於是一辈子的海誓山盟,威力极大。 就在她大脑空白,不知道如何接话时,李凡忽然咧嘴一笑:“你好像很紧张啊。” “啊?” “没,没有……”萧丽质被看穿,顿时面红耳赤,失了端庄的方寸。 “哈哈哈!” 李凡大笑,突然有一种恋爱感,这特么脸红的时候也太好看了! 这不是后世网红主播能给的感觉,那些都不知道是几手了,但萧丽质的少女脸红,便已经说明一切。 “算了,不逗你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是没什么事,本王就先走了。” 闻言,萧丽质有一丝悵然若失的感觉,本想跟这个自己的未来丈夫聊聊,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噢对了。” “差点忘了这个。”李凡一拍脑门。 “这些银子你拿著,一会分发给萧府下人和帮忙的工人,每人十两,就说是本王给他们发的喜钱,剩余的你自己拿著,等过了门留著家用。” 此话一出,不远处萧丽质的那些贴身女婢,还有萧府下人无不挤眉弄眼,喜上眉梢。 “瞧,王爷给咱们喜钱了。” “还把钱袋子给小姐保管了,还没过门王爷就这么宠咱们小姐了。” “是啊,咱们小姐苦尽甘来了!” 萧丽质瞬间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幸福感所包裹,让她的芳心不断猛烈跳动,即便读过再多的诗书,也难以平復。 加上四周下人的议论,让她端庄的脸蛋就跟傍晚的火烧云一般,娇媚而纯洁。 “王爷,会不会太多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拿,试探性请示,潜意识里她就是在跟丈夫说话。 “您刚刚封王开府,节约一点为好,毕竟您在官场还需要上下打点,您觉得呢?” 李凡咧嘴一笑,打趣道:“还没过门,就这么替本王操心了?” 萧丽质彻底接不住打趣,大家闺秀的耳根子都红了。 “拿著。” “一点也不多,不就是一点银子么?本王愿意为你。”李凡强行塞入。 萧丽质不知为何,心中如同蜜饯化开,看著手中钱袋子,青葱玉指不由紧紧捏住:“多谢王爷赏赐,丽质一定办好。” “那本王就先走了。” 萧丽质似是想起什么,猛的抬头,也忽然道:“王爷,等等。” “怎么了?”李凡回头。 萧丽质折返拿起桌子上的药膏,抿唇道:“王爷,这个您拿著,记得换药,万不要让伤口恶化。” 其实李凡的伤口不大,用不著这些药,但他也乐於接受,伸手接过的同时,手指悄悄的在萧丽质的手掌心挠了挠。 萧丽质的娇躯凛然一颤,如电芒划过,快速抽回手,一颗芳心犹如小鹿乱撞。 看著她慌乱的样子,李凡再次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 “走了!” 等他一走,王府立刻炸开了锅。 “小姐!” “王爷好宠您!” “没错,而且王爷好英俊!” “小姐以后有福了!” 丫鬟们围拢上来,跟萧丽质主僕情深。 萧丽质脑中全是李凡的音容,回过神来,佯装慍怒道:“说什么呢你们,討打!” “……” 李凡离开之后,萧府便凭空多出了一支卫队,这是丰王府的卫队,从配给李凡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是李凡的家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后,他来了禁军北衙,来做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此地位於长安城北部,守卫森严,极其神秘。 唐玄宗时期的禁军,分为南北二衙,二衙又各自划分了诸多卫,皆隶属李隆基嫡系,也是拱卫长安的精锐,其源头甚至可以追溯到李世民时期的百骑,歷史久远。 但这么多年过去,人员不断变更,加上久疏战事,其战斗力早已经不如太宗时期。 不过即便如此,这支禁军依旧是李隆基的牌面。 而这次分给李凡的三千人马正是出自北衙下的左龙武军,按照规矩,他需要先述职,取兵符,然后再点兵,出征剿匪。 “站住!” “北衙重地,何人靠近?!” 声音炸开,这是一群身穿漆黑铁甲,高大威猛,眼中杀气凌冽的士兵,紧接著,李凡的马车迅速被包围。 第8章 无处不在的试探 李凡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禁军行衙,黑云压城,摄人心魄。 他心惊,不愧是唐朝中央禁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隨便拎出去几千个人,不考虑后勤,灭一个小国是搓搓有余。 可惜,歷史记载在安禄山造反后,唐朝的中央禁军因內部腐败,指挥不当,在潼关直接被安禄山的人马打成了人机局,死伤惨重。 后来参与的唯一惨胜,也就是后世著名的香积寺之战,也直接打光了唐帝国的家底,几乎淡出歷史舞台。 李凡脑子里突然蹦躂出一个想法:“要是那位自古能军者,无人出其右的千古一帝知道后人的所做,会不会棺材板都盖不住,跳出来抽断两根皮带?” 惋惜归惋惜,想像归想像,路还是要自己走的。 李凡摇了摇脑袋,甩去那些杂念。 “本王乃李凡,今日前来,特来述职。”他拿出了腰牌。 闻言,拦路的禁军震惊,齐齐变色,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一个王爷会只带两个人,穿著普通的衣服就出门的。 “我等参见王爷!” “方才我等有眼无珠,望王爷恕罪。” “不知者无罪,起来吧。”李凡跳下马车。 “多谢王爷!”禁军暗擦了一把汗,暗道还好。 “王爷,您这边请,容小的进去通报。” 李凡点点头,跟著进去,眼睛不断的打量著禁军北衙,充满好奇,上一世他只能从歷史书窥见一块,而今,栩栩如生的呈现在眼前。 但还不等他过多观察,北衙內就传出了密集的脚步声。 只见一大队身穿墨色盔甲,高大强壮的军人走来,为首一人更是肩宽背阔,高大威猛,足足有一米八,极其显眼。 其脸部稜角分明,虽不算英俊,但却极其具有男人硬朗,一双眸子宛如深潭中的猛兽一般。 仅仅一眼,李凡断定,此人绝对不一般! 他迎面而来,跪地一拜:“卑职,陈玄礼参见丰王殿下。” 李凡震惊。 “你就是陈玄礼??” 此话一出,北衙高层將领皆是愣住。 陈玄礼自己又有些错愕,虽然跟丰王一直没什么交集,但也不至於不认识吧? “回殿下,卑职正是北衙龙武军大將军,陈玄礼。” 得到確切回答,李凡心中掀起骇浪,又一个歷史名人! 此人参与了歷史上著名的马嵬坡兵变,乃是李隆基的铁桿亲信,忠心耿耿,后来为保李唐,处死了杨国忠及杨玉环,护送李隆基返回长安后,又被李亨所杀。 其一生毁誉参半,过激的兵变成为了此人的污点,但李凡一直觉得此人就是个背锅的,歷史上杨玉环的死谁也说不清楚。 总的来说,此人是个忠臣,又是禁军大將,打好关係没有坏处。 “陈將军,多礼了。” “素问陈將军治军有方,乃是父皇手下第一大將,仰慕已久,所以刚才如此激动。”他笑呵呵道。 陈玄礼露出笑容,稳重又谦和,並没有將军的尾大不掉:“殿下过誉,早收到陛下命令,没想到殿下来的这么快,卑职还以为殿下要等完婚后才来述职点兵。” “哈哈,临时抱佛脚那可不行,本王早点过来看看,跟下面的兄弟们见见,熟悉一下。” “另外行军剿匪,这事陈將军肯定是比本王懂,本王过来也是想要討教学习。”李凡笑道。 闻言,北衙高层看李凡的眼神都亲和了不少。 陈玄礼目光也闪过一丝好感,能如此礼贤下士的王爷太少见了,完全没有架子,看来高大人所说极是啊。 “王爷,不敢。” “卑职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入衙內大堂?” 李凡点头:“请。” “请。” 很快,乌泱泱的人隨李凡进入大堂,这里没有富丽堂皇的陈设,只有各种兵器和地图,透著一种铁血气质。 等茶水一上,陈玄礼便直接进入正题。 “王爷,这是兵符。” 李凡接过,不过半个巴掌大的兵符充满了青铜器的冰冷和肃杀,透过皮肤,深入血脉,似乎有一种“王侯將相,寧有种乎”的魔力感! 任何一个男人拿到这玩意,估计都会滋生出一种逐鹿中原的气魄。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部队没到开拔之时,兵符不可能提前交付,毕竟万一拿著兵符造反怎么办? 紧接著,他下意识的余光一扫,北衙大堂的窗边竟有一道身影藏在暗处,紧紧盯著自己。 联想到陈玄礼乃是李隆基的人,李凡瞬间一震,后背发凉! 试探! 这特么又是李隆基的试探! 这老傢伙把这点警惕性全用在自己身上了,他果断將兵符又推了回去。 “丰王,你这是?”陈玄礼挑眉。 李凡露出笑容:“陈將军,出征还有些时间,兵符本王还不能拿,这是规矩,任何人不能逾越。” 闻言,陈玄礼暗自点头,而后不动声色看向了窗边,似乎是在交代任务一般。 而就是这个细微的神色变化,李凡捕捉到了,浑身不由更寒。 果然啊! 陈玄礼是奉旨办事,这个兵符就是试探自己有没有野心,守不守规矩。 他心中不由暗骂,李隆基晚年真是太昏庸了,忠诚的人反覆猜忌,安禄山那等野心勃勃的人,却不断放权,最后导致数百万人陪葬。 骂归骂,但李隆基毕竟是皇帝,为了大局,他也只能忍著,等待时机。 “既然如此,那丰王,兵符卑职就先收回,等您完婚出征剿匪的时候,再同军队一同交您。”陈玄礼道,稜角分明的脸上並无陷害的意思,有的只是奉旨办事的平静。 李凡当然也不会怪他,露出笑容:“好!” 这时候,他已经明显感觉到窗边窥视的那道眼神似乎消失了,这说明,自己通过了考验。 他调整好心態,虚心请教:“对了,陈將军,敢问您对浙东流匪的事了解多少,本王斗胆请教,日后去了那边,本王也好应对,不辜负了父皇的重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陈玄礼自然不会拒绝,加上这事本来就是公事,说一说也没什么。 “殿下。” “据我所知,浙东一带的流匪,主要集中在台县,鄢县,章头县等五县,其主要组成就是一些流民,缺乏训练,不成气候,但这些人藏身在山林之中,难以追踪和根除。” “而且五县內外有著流匪的大量耳目,之前地方州府只要一派兵去,他们立刻就能收到风,望风而逃。” “很是棘手!”陈玄礼严肃。 李凡点点头,但他不可能退缩,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那这些流匪大约有多少人马?” 陈玄礼摇头:“这个,不好说。” “但兵部曾有过统计,各处流匪应该不低於六七千人。” “另外,他们有不少兵器,还有一些粗糙的弓箭……” “……” 等谈完,已是黄昏。 李凡径直回了王府,开始静下心来,专心研究行军路线以及剿匪事宜,毕竟浙东流匪没那么好对付。 而且太子李亨他已经得罪了,此次剿匪只能成功,一旦失败,李亨必定发难。 就在他专心致志的时候,忽然,王府卫队校尉吴勇带来了一道消息。 “你说什么?”李凡挑眉微惊。 第9章 大婚 吴勇拱手:“殿下,千真万確,陛下已经下令处死曹淳及今日为难王妃的有关人等。” “还派了人给萧府送去了不少金银珠宝,说是念前庐州牧忠心耿耿,特地给的嫁妆。” 闻言,李凡目光平静,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如此看来,自己做对了,没有针对李亨,李隆基和自己也心照不宣,都没有放大此事,牵出兄弟不合的丑闻,至於嫁妆其实更多是一种安抚和补偿。 曹淳那帮人倒霉,成为了李亨的替死鬼,但李凡丝毫没有觉得同情,这些人是自作自受。 “知道了。” “下去吧,这几天不要让人来打扰本王,如果有人上门拜访,就说本王忙於大婚和剿匪的事,不在家里。” 李凡道,这两天太多人来拜访他,想要拉拢和追捧了,但知道歷史走向的他,根本没有心情搞这些。 “是!” …… 深夜。 太子东宫,巍峨尊贵,极尽奢华,落叶萧瑟。 如果说太极宫乃是权力中心,那这里就是大唐的第二权力中心。 “太子殿下,陛下让奴才来,没有什么別的事,就是转告殿下,礼部的人办事不利,需要敲打敲打,这事由您来办。” 高力士身后跟著眾多宦官,挑著灯笼。 太子李亨则带著属官跪在地上。 李亨的脸色並不好看,甚至有些不安,说是敲打礼部,实际上是在警告自己啊。 “是!” “请高大人转告父皇,儿臣定当好好敲打。” “儿臣请父皇保重龙体,多多休息,等过些日子,儿臣定当探望父皇。”他额头贴地,孝顺憨厚,和其內在的腹黑完全就是两个人。 高力士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带人走了。 隨著人一走,李亨缓缓起了身,憨厚微胖的脸在烛火下明灭不定,阴沉如水。 “太子殿下,是卑职的错,办事不利。”几人砰然下跪,瑟瑟发抖。 李亨冷哼:“哼,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东宫属官不敢出声,全部低头,现场气氛低压无比。 只听见李亨冷冷自言自语:“好一个丰王!” “今日当眾斩了曹淳的手,孤怎么没看出孤的这个好弟弟,居然还有这个魄力!” “二十年了啊,孤看走了眼。” 砰! 他重重一掌拍在青铜炉上,发出震响。 “父皇让他住进丰王府。” “允许他参政,还將龙武军的三千人马交给了他,此次剿匪如果成功,只怕是要顺理成章进入禁军,掌握兵权了。” “如若这般下去,玄武门之变只怕是要再上演一次!”他的话语间透著浓浓的不安,毕竟在李家,顺位继承就是个笑话。 闻言,忽然有幕僚眼睛一亮,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吾有一计,可废丰王,只是有些冒险。” “何计?” 只见那幕僚贴在其耳朵窃窃私语什么。 李亨小眼睛立刻闪烁不定,明显犹豫,毕竟李隆基刚刚才刚派人来敲打,而且以李凡现在的势力还不足以让他大动干戈。 但很快,他的犹豫荡然无存,他不允许,有任何一点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 “丰王,既然你肯为孤所用,那你就不要怪大哥毁掉你了。”他幽幽自语,尊贵富態的脸在烛火下半阴半明。 …… 时间飞逝,三天时间不过一眨眼。 这一日,丰王府敲锣打鼓,处处张灯结彩,红毯一路从大街铺到了王府最深处,数百下人忙的不可开交。 一大早,李凡便在上百卫队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的开始迎亲。 他难掩激动,下马时还差点摔了,毕竟是第一次成婚,娶的还是极品大美人,这谁能心如止水? 当看到盛装打扮新娘子时,李凡呆了,唐朝婚礼女子以釵鈿礼服为主,大气婉约,端庄典雅,这完美衬託了萧丽质的气质。 哪怕是红盖覆面,看不到脸,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惊艷,那种唯美。 “吉时已到,新娘上轿!”隨著一声大喊,大婚正式开始。 跨火盆,三箭驱邪,拜堂,合礼,结髮等等礼仪,多如牛毛,算是让李凡彻底开了眼界。 期间,李隆基特使高力士携圣旨前来,祝贺大婚,再度赏赐了不少的金银珠宝。 皇帝带头,其余王爷大臣自然也不能落下,最后,丰王府的后院直接摆满了整整两个仓库的金银珠宝,玛瑙首饰。 大婚流水席举办了整整一天,应付完所有的宾客,天都已经黑了。 “关门,谢客!” “终於到办正事的时间了!” 李凡早就按耐不住,要不是古代观念太保守,中午他就想要入洞房了。 一帮丫鬟面红耳赤,纷纷散去。 咯吱…… 贴满喜字的大门被李凡推开,同外面不同的是,这里分外安静,喜庆的房间內还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体香。 听到动静,坐在朱红软床上的萧丽质娇躯瞬间绷紧,紧张的玉手甚至攥出了香汗。 “嘿嘿。” 李凡贼笑,將门合上,然后缓缓上前。 “丽质,等很久了吧?” “王,王爷,不久……”萧丽质的声音好听,带著明显的颤音,显然是紧张的。 “还叫王爷?”李凡打趣。 “夫,夫君。”萧丽质生疏的喊出。 一瞬间,李凡的骨头都酥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一会洞房,那更加没法想像。 哗! 他再也忍不住,徒手掀开了萧丽质的红盖头,顿时,四目相对,灯火葳蕤,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咕嚕! 李凡看呆,她一头青丝用金簪盘起,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透著典雅与端庄,一身正红色的绸缎嫁衣,上面有著繁复的鸳鸯云纹,勾勒了曼妙的身段。 其精致的妆容,眉如远黛,眼若秋波,瓜子脸蛋上有著淡淡的胭脂粉,平添了几分娇羞合嫵媚。 今日的她,要远比三天前的她更加惊艷! 就好像ai合成的古风顶级美女一般,连青葱玉指都透著极致的高级感。 咕嚕! 李凡狠狠吞了一下口水。 他不是没有定力,而是萧丽质实在是太美了,比后世那些人工美女不知道要美出多少倍来,此刻他恨不得扑上去直接啃。 第10章 洞房花烛夜 萧丽质被他火辣辣的眼神看的面红耳赤,加上新婚燕尔,似有还无的眼神透著娇羞,让人心旌摇曳。 “夫,夫君,妾身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有!” 萧丽质紧张:“有什么?” “有点漂亮。”李凡脱口而出。 噗…… 萧丽质被直接逗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比还娇。 “夫君,哪有那么夸张?” “有啊,当然有!” “本王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心动了。”李凡贼笑。 萧丽质脸颊俏红:“其实妾身第一次看到王爷的时候,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嘿嘿。” “既然如此,娘子,那还等什么?”李凡搓了搓手,有些迫不及待了,毕竟他不是圣人,萧丽质这种极品更是他两辈子第一次见到! 闻言,萧丽质脸颊滚烫,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成婚之前,家中已经有老人教过,大婚之夜会做什么,所以她知道李凡什么意思。 只是没想到李凡这么直接给说了出来。 “夫,夫君,交杯酒还没喝呢。”她颤音,浑身上下都透著紧张,以至於一双玉腿发软。 李凡强行按压住內心的衝动,端起酒杯。 “来!” “敬娘子,此生咱们夫妻二人生同床,死同穴,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此言一出,萧丽质美眸一亮,惊艷於李凡出口成章的文采的同时,又感动的一塌糊涂。 “敬夫君。” “此生丽质,生死相隨!”她的目光中满是柔情似水。 李凡动容,要知道古代女人说生死相隨那就是生死相隨,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和后世有著本质区別。 “干了。” “嗯。” “咳咳咳!!” 萧丽质似乎是第一次喝酒,差点呛到,辣的黛眉紧蹙,但强装镇定,喝完脸上就浮现了一层迷人的红晕,连一双剪水眸子都瀰漫了一种微醺的感觉。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拦腰抱起,绣鞋掉落在地,露出一对精致的足,足弓近乎完美。 紧接著,李凡將她温柔的放在朱红的软床上,谁也没有说话,安静的甚至能够听到彼此剧烈心跳的声音。 二人一上一下,四目相对,仿佛能够拉丝。 旖旎,紧张,温柔,羞涩等多种情绪交织,加上红烛摇曳,氛围几乎在剎那间便来到了顶点。 渐渐的,二人的嘴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萧丽质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砰砰加速,就好像隨时要跳出来一般。 “唔……” 她的红唇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声音,二人嘴唇的正式接触,那肌肤之亲犹如山呼海啸一般的威力一般,將萧丽质这保守女人的身子击打的无力瘫软。 “恩……”李凡贪婪的索取,从蜻蜓点水,到肆意深吻。 萧丽质哪里经歷过这个,任由摆布,一双玉手死死抓著他的背,紧闭著双眸。 而这只是洞房烛的开始,李凡一双大手开始隨著气氛的攀升,不断游走。 一开始,萧丽质尚且能接受,但李凡的手实在是太大胆了,她慌乱的下意识想要阻止,但根本没用,很快便让李凡得逞,攀上了那傲人的双峰。 萧丽质嚶嚀一声,彻底没脸活了! 不一会,一件件繁琐而古风的喜服从床上滑落在地,热吻也在此刻结束,萧丽质快要窒息,面红耳赤,一双玉手搭在李凡肩膀,不断深呼吸。 “王爷……” “叫夫君!” “夫君,能不能把灯吹了?”萧丽质的声音带著一丝央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用。”李凡的嗓子仿佛已经燃烧一般,整个人已经化作野兽,他发誓,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看到这么白的女人! 萧丽质无可奈何,只是紧张,导致精致雪白的锁骨不断起伏,当李凡伸手抓向她最后的一块遮羞布时。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枕头下抓过提前准备好的“白布”,垫在了身下。 李凡此刻脑子里就只有一个衝动,那就是攻下玉门关。 哗! 隨著床帐滑落,宽大软床上的旖旎风光,也被全部遮住。 “夫君,妾身初次,万请怜爱……” 下一秒,一声百转千回的哭腔传了出来,縈绕房梁,迴荡夜色,让长安城上空的月亮都害羞的躲进了乌云之中。 “……” 翌日。 阳光明媚,喜气洋洋。 王府下人们在福寿的指挥下忙碌著,整个后院无比安静,没有人敢来打扰。 刺目的阳光从窗户斜斜的打进来,打在了李凡的脸上,英俊的脸庞略微消瘦,略微的鬍渣显得少年老成。 兴许是阳光的原因,李凡缓缓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伸手就想要將萧丽质搂入怀中,但伸手却摸了个空。 他猛的醒来。 “丽质??” “丽质??” 珠帘外,脚步声响起。 “王爷,臣妾在,臣妾在。”她快步走来,已经梳妆打扮整齐,穿著非常得体的宫装,盘著髮髻,步摇金釵尽显雍容。 肉眼可见,她的眼角眉梢的气质和昨天已经有了明显的区別,仔细一看,她走路时明显有一些不自然。 李凡坐在床上直接抱住了萧丽质。 萧丽质被撞了一个满怀,愣了一下,而后嫣然一笑。 “王爷,怎么了?” “没,本王就是觉得太不真实了。”李凡嘿嘿一笑,脑子里浮现了昨夜的那些片段,萧丽质的声音太好听了。 这么端庄优雅的极品女神,竟让自己拿下了。 这一趟唐朝,来的值! 萧丽质被曖昧眼神看的新妇眉眼羞涩,都不好意思直视李凡。 赶紧转移话题道:“王爷,快起来了。” “臣妾为您准备好了蟒袍和早膳,按照规矩,臣妾要隨您入宫给陛下和贵妃请安的。” 李凡一拍脑门,臥槽,丽质不提醒,自己居然给忘了。 在古代这可是规矩,更何况在皇室,王爷大婚后,是要入宫给皇帝请安的, “嘿嘿!” “还是丽质心思细腻,那本王赶紧起来了。” 说著,他直接从瀰漫著萧丽质体香的被窝里躥了出来。 萧丽质那叫一个没眼看,面红耳赤,此刻的李凡可是一丝不掛的,虽然昨夜她已经看过了,但还是不好意思。 她赶紧帮李凡更衣,其贤惠手巧,很快就帮李凡更好。 “对了,王爷。”萧丽质忽然叫住。 第11章 携妻入宫 “嗯,怎么了?”李凡回头。 萧丽质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件什么东西,倾国倾城的脸蛋三分娇羞,七分温婉:“王爷,这是妾身的落红,请您过目。” 落红? 李凡没反应过来,直到拿到白布张开一看,上面猩红血跡点点,犹如梅盛放。 “噢!!” 他这反应过来,嘴角瞬间像是ak一般难压,心情亢奋。 所谓落红,即处子忠贞之物,在古代成亲,女子需要在大婚的次日將这个交给夫君或婆婆检查。 “丽质,本王爱死你了!” 木马! 李凡狠狠一个亲吻落在了她的红唇上,几乎將她那精致的唇瓣都吻的变形。 吊儿郎当的作风和萧丽质端庄婉约的气质反差极大,又相得益彰。 萧丽质嗔怪:“王爷!” “哈哈哈!” “走!”李凡大笑,真可谓是少年得意春风疾。 夫妻二人简单吃了一点早膳,而后便联袂登上马车,前往皇宫请安。 路上不管是王府的下人,还是宫门口的禁军,皆是面带笑容的恭喜。 李凡也沉浸在大婚之喜的愉悦之中,从始至终都拉著萧丽质的玉手,从未放开。 皇宫。 “奴才参见丰王殿下。” 高力士带著大量宦官行礼。 李凡一听是高力士,立刻上前,双手扶起:“高大人,多礼了。” “上次的事没来得及感谢您呢,情本王记下了。” 高力士笑呵呵道:“王爷,帮您料理婚事,是陛下的旨意,不敢不敢。” 二人打著暗语,都知道说的是提醒去萧家的事情,但嘴上又没有说出来,聪明人各自心领神会。 这时候,一身端庄宫装的萧丽质也上前,施了一礼:“见过高大人。” 高力士暗自点头,以他多年沉浮官场的眼光来看,萧丽质是个好王妃,绝非搬弄权力是非,祸起萧墙之辈。 “王妃客气,奴才奉陛下之命,在此等候王爷王妃。” “陛下原定在后宫同杨贵妃一同接见二位的,但因为有一些突发情况,陛下移驾了紫宸殿,王爷需要跟奴才走。” “至於王妃,去后宫跟杨贵妃请安便是。” 在李隆基晚年,他原配皇后早已被废死去,杨玉环名为贵妃,实则位同皇后,王妃请安去她哪也属正常。 只是李凡微微失望。 对於杨玉环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华夏四大美人之一,他多少是有些好奇的,想要看看究竟长什么样子,但眼下看,这次是没机会了。 “好!” “那丽质就劳烦高大人派人带路了,她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不了解后宫规矩,麻烦高大人派人从旁照顾。”李凡拱手笑道。 高力士笑容满面:“丰王言重,您可以放心。” 有了他这句保证,李凡彻底放心,看向萧丽质:“丽质,晚会见。” 萧丽质独自一人虽有些紧张,但毕竟也是书香门第,名门闺秀,自幼便受过类似的教育,点点头,嗯了一声。 隨即,二人分开。 高力士在前带路,穿过宫闈,踏上高高的白玉台阶,直往紫宸殿。 一路上都很安静,除了站岗如雕塑的禁军,几乎看不到任何閒杂人等,连一只苍蝇接近这里,都要被搜身,可以想像安保多么夸张。 李凡见四下无人,忍不住打听道。 “高大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父皇临时移驾?” 高力士口风很严,笑道:“一会王爷去了就知道了。” 李凡点点头,识趣不再多问。 高力士却又转头,主动道:“不过,王爷一会需要谨言慎行,圣上这几日被国务所扰,心情不太好。” “国务?”李凡挑眉。 高力士蹙眉,一笔带过,並不想说的太清楚:“就是边疆藩镇的事。” “王爷一会进去了,不要提及安禄山,哥舒翰等人就行。”他好心告诫。 闻言,李凡一震,无法平静。 心中最敏感的一根神经被瞬间拨动! 安禄山是天宝年间东北集团的话事人,哥舒翰则是西北集团的代表,歷史记载,这二人之间也有著巨大矛盾。 在安史之乱爆发前夕,二人就在各自的属地发生过剧烈衝突,甚至是军队摩擦。 而今从高力士的只言片语中看来,歷史的车轮终究是滚滚碾压而来,一切都按部就班在发生。 这些被明確记载的事一件又一件的发生,时刻提醒著他,安史之乱要来了。 李凡突然心生一种无力感,他有心阻止这一切,可奈何人微言轻,加上李隆基自己昏庸,以及大唐文武百官的集体沉默。 怎么看,都像是宿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入紫宸殿的,只听到一声老態龙钟的声音响起,才回过神来。 “丰王来了?” 龙椅上的李隆基已经很老了,没有了年轻时的英明和果敢。 李凡立刻跪地:“儿臣拜见父皇,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不错。” “蟒袍加身,娶妻完婚,你彻底可以独当一面了,朕也可以放心了。”李隆基满意点头。 李凡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说的这么慈爱,背地里却不断试探。 他是穿越者,对李隆基不感冒,甚至有些討厌,但也必须挤出笑容:“儿臣多谢父皇夸奖。” “这一切都是父皇赐予,儿臣多谢父皇。” 李隆基笑道:“纵观满朝文武,也就只有你最会说话了。” 说著,他话锋一转:“但作为大唐的王爷,光会说话可不行,还要拿出本事来,堵天下悠悠之口才行。” 李凡挑眉,敏锐听出话外之音。 有人对自己不服! “陛下,您放心,儿臣不会让你失望。” 李隆基铺垫足够,一拍伏案:“很好!” “朕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这份奏摺,你先看看吧。” 高力士迅速毕恭毕敬接过,而后走下台阶,传给李凡。 李凡揭开一看,竟是浙东五县联合奏章,而且八百里加急! 李隆基苍老的脸变色,有些沉冷,很不高兴。 冷哼道:“这帮流匪,肆无忌惮,无法无天!流窜山林作案,打家劫舍,百姓苦不堪言,天底下的人都在骂朕无能!” “这次居然还敢劫掠官车,將五县用於武装募兵剿匪的輜重打劫一空。” “再不处理,岂不是要反了天?” 砰! 李隆基又是一掌拍在伏案上,让延年益寿的药膳飞溅。 李凡看完心惊,好傢伙,打劫打到官府头上了,而且还是兵器輜重,怪不得李隆基脸色这么臭,这已经不是剿匪,而是反恐了。 第12章 出征前夕 “陛下,的確应当儘快处理,毕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李凡蹙眉,如果没有记错,安史之乱爆发之后,这些流匪也会趁机作乱,攻击官府,荼毒百姓。 闻言,李隆基浑浊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好,好一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朕没有看错你!” “你昨日刚刚大婚,朕本不该催促你点兵出师,但事急从权,朕已经下令陈玄礼调兵,由开始的三千龙武军增加至五千。” “至於粮草輜重,朕已差人八百里加急,吩咐台县准备,你可前去自取。” “今夜,你就出发吧。” 今夜? 李凡惊诧,这么急?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萧丽质。 但他很快目光坚决,安禄山在北方磨刀霍霍,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再不进入军队,掌握话语权,等安禄山杀到长安,自己,丽质全都要死! “是,陛下!” “儿臣遵旨!” “此战定当荡平匪患!” 李隆基点点头,在高力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丰王,朕对你寄予厚望,不要让朕失望。” “若你胜利归来,朕定当重赏!” “是!” “……” 一个时辰后,李凡离开紫宸殿,手里握著沉甸甸的兵符,满怀期待之中又有著一些对萧丽质的愧疚。 “王爷。”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將他思绪拉回。 只见宫门口,萧丽质早早等待在此,见李凡出来,端庄美丽的脸蛋立刻浮现笑容,迎了上来。 李凡咧嘴一笑。 “等了很久了?” “不,王爷,臣妾也只等了一会而已。” “好吧,先上马车再说。”李凡搀扶。 萧丽质嗯了一声,满眼都是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喜悦。 “王爷,奴才那就送到这里了,奴才等您凯旋而归。”高力士笑道。 “多谢。”李凡拱手,而后看了一眼马车,上前道:“高大人,本王有一事相求,不知大人方便与否?” 高力士何等人精,直接猜中了李凡的想法。 “王爷和王妃伉儷情深,这一点陛下知道的,王爷放心去剿匪便是。” 李凡点点头,他担心的就是太子李亨,不过高力士既然这么说了,那应该问题不大。 “多谢高大人,那本王走了。” 高力士行礼,而后目送。 回府的路上,萧丽质笑容满面的道:“王爷,杨贵妃人真好,一点没有架子,也没有为难妾身,还送了妾身一副鸞鸟金釵。” 李凡笑了笑,心里正盘算著怎么跟萧丽质开口呢。 “是吗?” “那杨贵妃漂亮吗?”他隨口一问。 萧丽质闻言点头如小鸡啄米,杏仁大眼无比认真:“漂亮,太漂亮了,如同天仙下凡,妾身自嘆不如。” 李凡微微吃惊,萧丽质都觉得自嘆不如?那得长成什么样子? 他很好奇,但眼下这不是他考虑的事情。 “对了,丽质,有件事本王要跟你说一下。” 萧丽质长长睫毛扑闪:“王爷直说便是。” “今夜,本王就要出发去浙东剿匪了。” 一瞬间,萧丽质的俏脸全然僵住。 “今,今夜?” “王爷,怎么会这么快?”她黛眉紧蹙,满眼都写著低落,毕竟昨天二人才刚刚成亲洞房,李凡这就要离开。 她虽然知道李凡要奉命剿匪,心里有准备,但完全没猜到会这么的快。 李凡道:“我也是刚刚收到的命令。” “本打算多陪你几天,但浙东那边匪患越闹越大,陛下龙顏大怒,我得立刻过去才行。” “不过你放心,本王会儘快回来。” “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不可能太久!” 这也是他自己定下的目標,安禄山造反之前,他必须回来进入军方,想办法阻止对方。 一听到要分开这么久,萧丽质的心仿佛空了一块,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但她又很快强顏欢笑,故作大方。 “好,王爷在外带兵剿匪乃是国家大事,不能耽搁,妾身在长安等著王爷。” “您不用担心家里,妾身一定会妥善打理。” 看著她如此贤惠,李凡心中更加不好受,可他也没有別的办法,朝廷的复杂局势很快就要爆发,他此刻若是迷恋温柔乡,那就没有未来了。 “好!” “咱们先回家。”他搂住萧丽质的腰,抱入怀中。 萧丽质也不再说话,安静的趴在他的怀中,珍惜著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 很快,朝廷的圣旨昭告下来,引起了朝野震盪。 剿匪虽然不算是战爭,但也算是多少年来盛唐的头一次了,註定是要备受关注的。 而就在外界炸开锅的时候,李凡这个关键人物却是安安静静待在家里,陪著自己刚过门的媳妇儿。 二人相拥,如胶似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的享受著临行前的最后团聚。 时间就这般一分一秒的流逝,眼看著,太阳已经下山了,暮色逐渐將长安古都给笼罩。 “丽质,本王要出发了。” 安静的厢房中忽然响起李凡的声音,他抱著萧丽质,一只手隨意放在她的雪白的脚踝处。 萧丽质闻言美眸闪过了一丝极致的不舍,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儿女情长,自家夫君是要做大事的。 “夫君,那妾身送您。” 她就要起身,却被李凡一把摁住,而后低头强吻上去。 “唔……” 萧丽质被吻了一个措手不及,但这一次她明显没有昨天那么生涩了,甚至微微有些主动,搂住李凡,古风唯美的脸蛋透著动情。 对於李凡手上的动作,她也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良久良久。 萧丽质几乎快要窒息,光洁额头满是香汗,李凡这才鬆开,而后將手伸出来放在鼻尖嗅了嗅。 打趣道:“真香。” “王爷你……”萧丽质眉眼闪过一丝尷尬和羞色,离別的伤感瞬间被冲淡。 “哈哈哈!”李凡大笑:“对了,本王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要交代娘子。” “王爷,您说,妾身一定办好!”萧丽质郑重,对於丈夫的话她有一种天然的使命感。 “昨日大婚,家里收了不少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本王出发后,除了一些不能卖的,你把它们全部换成粮食,盐巴,过冬的衣服,有多少换多少。” 萧丽质闻言诧异,王府每月都有配给,囤积这么多的物资有什么用,她正想要询问。 却被李凡堵住:“別问!” 第13章 沙场点兵 “你照做便是,这件事很重要。” 望著他无比严肃的眸子,萧丽质抿了抿红唇,重重点头:“好!” 李凡疼爱的摸了摸她的脸颊,他没办法告诉身边的人安史之乱会有上百万人饿死冻死,因为这对於整个盛唐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朝堂上有一些人是怀疑安禄山有反心的,但他们绝对预料不到安禄山一反,会带来怎样可怕的浩劫,会带来多么大的连锁反应。 “你去给本王收拾几身衣服,本王要带走。” “是。”萧丽质连连点头,非常贤惠,而后快速离开。 等她一走,李凡立刻从外面喊了一声:“吴勇!” 咯吱…… 一名身穿甲冑,长相普通,但格外硬朗的中年校尉走了进来,跪地一拜:“属下,参见王爷。” 此人乃是丰王府卫队头子,从他被调来丰王府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和整个丰王府绑在了一起,所以值得信任。 古代九族,包括依附的下人以及侍卫。 “这次出征剿匪,本王打算不带亲卫了。” “啊?”吴勇震惊抬头。 “王爷,您贵为王爷,带著自己亲卫剿匪,这是允许的啊!” “您带著咱们,到了那边也能有个照应不是?” “听说龙武军的军人脾气都大,万一他们不听王爷,属下也好给王爷办事啊!” 李凡笑道:“没事的,如果本王连五千龙武军都镇不住,那本王活该出不了头。” “带著你们,的確得心应手,但本王有更重要的任务交代给你们。” “更重要的?”吴勇惊诧。 “对,本王要你们留守王府,保护王妃。”李凡严肃。 “这……”吴勇拉长声音,眼神十分费解,这长安,又是王府需要保护什么。 “王爷,不如留一半的人,另外一半跟著您出征?” 李凡还是摇头,这一趟他必须要在军中立起威名来,带著亲卫,只会给手底下的士兵一个不好的印象,就是去镀金抢公共老的。 “不用。” “不要以为这任务轻鬆,本王离开长安的这段时间,如果家里出事,我拿你是问!” 吴勇一凛,感觉到了来自李凡强大的压迫感。 “是王爷!” “小的一定保护好王府和王妃,如若出现差池,您回来,斩我的头!”他重重道。 不久后,长安的上空已经彻底黯了下来。 王府上下大大小小几百口人,提著灯笼,乌泱泱的给李凡送行。 “王爷,这是妾身给您准备的衣服,还有这包,是宫里赏赐的贡品,有肉乾,蜜饯……” 萧丽质完美詮释了什么叫做贤妻良母,准备了足足几大包袱,若是军中不能有女人,她估计都想要亲自跟著照顾饮食起居了。 李凡哭笑不得。 “衣服本王拿著,其他的东西,你带回去吧。” “本王是去剿匪的,不是去游玩的,將士们吃乾粮,我这个带兵的王爷锦衣玉食,下面的人怎么想?” 闻言,萧丽质反应过来,只好將东西默默收了回去。 “是妾身考虑不周。” “没事,回去吧,不用送了。”李凡抚了抚她柔顺的青丝,头顶若无那柄剑,他比谁都想醉生梦死,贪恋温柔。 说罢,他径直离开,不敢再回头看她。 “王爷!” 萧丽质追出两步,终是没忍住离別的感伤,美眸噙著泪,吶喊:“您要小心啊,妾身在长安为您祈福,等您得胜回来!” 对於她而言,江山社稷没那么重要,她只在意李凡。 李凡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好!” 说罢,他登上马车。 “走!” 一声令下,车马嘶鸣,侍卫立刻驾车,驶向夜色深处。 马车渐行渐远,也带走了萧丽质的心和思念。 “王爷……”她小声哭泣,泪如雨下,湿了那倾国倾城的妆容,她真的很怕,这一別就是永別。 “王妃。” “夫人……” 福寿等人皆是上前安抚,一个个脸色也充满担忧。 那黑暗中,已经行驶到远方的马车,李凡探出了头,他刚才不是狠心,只是不敢去看她那双清澈如湖水般的温柔眸子。 此刻看到萧丽质泣不成声时,他的心像是狠狠被揪了一把。 世上万难,唯独儿女情长最杀人。 “丽质,本王这次剿匪,是要为自己,为你,为全府上下,以及无数无辜百姓搏一条生路出来。” “原谅我的狠心,等我回来。” 他自言自语,而后放下了帘子。 马车加速,以畅行无阻的姿態出了长安城,抵达城外著名的东山演武台,据说李世民就曾在这誓师,最终唐军大败吐谷浑! 等李凡再次走下马车之时,他整个人已经完全变样,换上了一身行军打仗的黑色劲装,不再似那般吊儿郎当,眼中没有了儿女情长,有的是只是一种尊贵和杀伐交织的凌厉感! “丰王到!”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霎时间,演武台內外驻扎的五千名龙武军悉数一震,盔甲轰鸣。 砰砰砰! 五千人半跪而迎。 “我等拜见丰王,我等拜见奉王!” 声音炸响黑夜,迴荡不断,让林子里无数鸟群纷飞,一股扑面而上的杀气通天彻地! 这就是大唐中央禁军,即便退化,依旧有横扫四方外敌的滔天气势。 李凡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说不震惊是假的,这可是冷兵器时期的钢铁洪流啊,清一色骑兵! 要不是安史之乱,大唐內战,那些蛮夷怎么可能有机会入侵中原,瓜分土地? 此刻的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继续往最里面走。 而五千龙武军全部目送。 在他们之中,有好奇,有敬畏,也有怀疑。 一个从未领兵打仗的王爷,居然空降,將指挥他们剿匪? “卑职左龙武军副將史千,拜见王爷!” “卑职左龙武军副將石翎,拜见王爷!” “卑职行军参事蒋飞,拜见王爷!” “卑职兵曹参事……” 一声又一声的大喊隆隆作响,一大批军官赶来,个个都是標准的將军肚,腰宽背厚,皮肤黝黑,极具压迫感,眼神深处还透著一种唐军刻在骨子里的骄傲感。 第14章 抵达浙东 李凡熟读唐史,却没有听过他们,但他感觉的到这些傢伙都是优秀的高级军官,只能说史书太小,装不下那么多人。 大多数人最终都泯灭在了歷史的车轮之下,留不下名字。 “诸位请起。” “诸位兄弟请起。”他磁性而沉稳的嗓音,透著一种大將风范。 “是!” 三军大喊,豁然起立。 紧接著,李凡在簇拥下来到了演武台的最高处,眺望著四周漆黑如墨,一眼望不到头的龙武军,他没有按部就班,也没有长编大论,更没有打官腔。 並且他示意史千,石翎不要擂鼓,也无需念诵剿匪檄文。 四周安静的能听见战马的呼吸声,左龙武军高层齐齐茫然,不知道李凡要干什么。 足足驻足了二十多个呼吸的时间,李凡才上前一步,中气十足的朗声道。 “本王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们怀疑本王有没有带兵剿匪的本事。” 如此一句开场白,震惊全场,直接的不能再直接,让全军譁然,纷纷交头接耳。 李凡则淡定自若,丝毫没有怒气,继续负手道:“但本王也不想过多废话,今天就说一句!” “浙东剿匪,本王未带一名亲卫,並且將身先士卒,第一个衝锋陷阵!” “谁敢后退,直接斩首!” “本王后退,你们斩本王!” 掷地有声的声音迴荡在黑夜,简单明了,杀伐果决,直接造成了核武一般的威力。 轰! 三军全部炸开了锅,包括史千等高级军官,全部瞠目结舌! “什么,一个亲卫没带?” “好像还真是,护送王爷来的侍卫全部走了!” “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王爷是来真的!”有人倒吸冷气。 “第一个衝锋陷阵,谁退斩谁,这是不给自己留后路啊!” 史千等人对视一眼,皆是能看到对方的震惊,直接收起了心中的偏见和轻视,他们本以为李凡来了就是个捞功劳的累赘,剿匪的事还是要靠他们来做。 但看样子,完全猜错了。 隨后,几人带头,跪地一拜。 “我等遵王爷令,誓败流匪,不死不休!” 霎时间,五千骑兵齐齐吶喊,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动静:“我等遵王爷令,誓败流匪,不死不休!” 这一次,他们是由心遵令的,並不是因为李凡的身份。 “很好!”李凡眼神犀利,行事杀伐,和在家里完全是两个人。 “只要剿匪成功,本王亲自为尔等向陛下要赏!” “立刻拔营,按兵部计划,出发浙东!” “十二天后,本王必须要看到台县城头!” 杀伐果断的作风,加上赏罚有度,瞬间感染了五千军队,个个热血沸腾,齐齐吶喊:“是!” “是!!” 吶喊冲天而起,似要震动寰宇,紧接著是无数火把摇曳,数不清的骑兵上马,以前中后三个阶段正式出发。 “……” 位於演武场东南侧的一处山坡上,月光如洗,无人问津。 但这里居然站著一群魁梧的男子,一直观察著演武场的形势。 此刻,站在最前面,魁梧挺拔的戎装男子回头,若是李凡在这,定然诧异,陈玄礼? 只见他似笑非笑道:“怎么样,本將军说什么来著?” 他身后的副將和参事们一个个汗顏。 “大將军英明,料事如神,我等自愧不如。” “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啊,这史千,石翎之流,都是龙武军中出了名的刺头,若非顶撞上司,脾气臭,早就升至將军了。” “没想到丰王殿下竟然真的使唤动了他们,方才五千人嘶吼,竟有种凝聚力。”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大將军您在亲自带兵呢。”北衙高层们一个个惊疑不定,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陈玄礼淡淡一笑。 “丰王看似瘦弱,但实则非等閒之辈,一上来就表明了破釜沉舟,身先士卒的决心,堂堂王爷都这么干,手下的人能不拼命么?” “一句话打消了五千骄兵悍將的偏见和轻视,还凝聚了人心。” “此等手腕和魄力,实在是我大唐之幸啊!” 闻言,北衙高层震惊,这么高的评价? “走吧,该回去復命了。”陈玄礼转身,一行人悄然又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唐朝的长安至浙东一带,距离有足足八百里路左右,如果正常行军,没有一个月是下不来的。 但龙武军乃是骑兵,行军速度远超步兵,加上规模不大,也不需要携带攻城器械以及粮草,没有重担,行军速度自然也就更快。 加上李凡需要速战速决,所以一路上没有任何拖沓,仅仅十一天星夜兼程就抵达了浙东地区。 在这期间,李凡和三军將士同吃同住,不搞任何特殊,军法从严的同时又不失对下属的关照,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让李凡很快便在龙武军中建立了一定的好感和威望。 十月初四,天气转凉。 一片荒无人烟的原野之上,五千龙武军浩浩荡荡出现。 “这是哪儿?”李凡风尘僕僕,长时间的风餐露宿,让他的皮肤黝黑粗糙了一些,鬍渣也冒了出来,让他看起来更加的具有了男人味和军人的气质。 “王爷,这里是三丈原,如果方向没有大问题,往前二十里地就能看到台县。” “夜里咱们应该就能入城,拿到粮草补给,好好休整一番。”副將石翎拿著地图道。 李凡摇头。 “不,不入城!” “陈玄礼曾告诉本王,这边被渗透严重,流匪耳目眾多,这么大张旗鼓的五千兵马入城,势必要惊动流窜五县郊区的土匪。” “本王看这里就不错,地势偏高,视野开阔,有著水源和草地,远离城池村落,掩人耳目,乃是驻扎的绝佳之地。” 此言一出,副將们齐齐惊诧。 “王爷,可咱们带的乾粮已经消耗一空,粮草补给怎么办?”仓曹参军周通道。 “这个简单,你持本王书信,让台县县令在明日晌午之前,派人將粮草秘密送来。” “兄弟们急行军十一天,也都累了,战马也吃不消,咱们先休整两天,顺便摸清楚情况。” “是!”眾人没有意见,抱拳称是。 “另外,还有!”李凡停顿,扫视四周,眼神犀利而严肃。 第15章 小试牛刀 “吩咐下去,第一,安营扎寨的时候,所有营帐必须隔开至少八米,避免火烧联营。” “第二,所有水源必须用火烧开了再喝。” “第三,设置瞭望塔,组织士兵三班倒的巡逻,守卫营地。” “第四……” 听完之后,眾人瞪大眼睛。 “王爷……您当真是第一次带兵?”史千不可置信,再次高看。 李凡哑然失笑,心想自己可是名校大学生,上辈子大学酷爱歷史,所以选修,没想到派上用场,古代那些赫赫有名的战役,他可是熟读於心。 所以行军打仗,还是有一些上帝视角的。 “怎么,看著不像?” “不像,太不像了,您给卑职的感觉像是久经战场一般。”史千严肃,丝毫没有拍马屁的意思。 李凡咧嘴一笑,这不过小试牛刀:“去办吧。” “晚些时候本王会亲自巡视。” “是!” 眾人领命,快速散开。 龙武军作为李隆基时期的中央禁军,其执行能力是不错的,一座座营帐拔地而起,严格按照了李凡的要求。 且营地四周设下了不少的瞭望塔,还有巡逻卫队。 天黑之后,大军便分批次的睡下,被月光照耀的三丈原上呼嚕震天,將士们实在是太累了,十几天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李凡巡视完毕,也是倒头就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但熟睡中,忽然一阵阵战马奔腾,吶喊冲天的喊杀声在他的耳畔响起。 “杀!杀啊!” “敌袭!” “有敌袭!!” 歇斯底里的大吼伴隨著惨叫和哀嚎,將睡梦中的李凡猛的惊醒,整个人犹如弹簧一般从木板上弹了起来。 “取刀,隨本王迎战!”他条件反射,右手迅速抓住床沿的刀。 但回应他的只有绝对的寂静。 哗! 听到动静,外面站岗的士兵立刻冲了进来。 “王爷,怎么了?” “刚才你们听到什么没有?”李凡后背满是冷汗,这太真实了,但耳边的喊杀声却是消失了。 “王爷,什么声音都没有啊。” “一切正常。” “没错。”两名士兵一脸茫然。 李凡赤脚踩地,衝出营帐,只见连绵不绝的白色营帐安静的绵延数里地,天上的皎月映照一桿杆大旗迎风舞动,军营安静而又祥和。 直到这一刻,他才相信没事发生。 “呼!” 他不由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汗水,嘀咕道:“做噩梦了。” “难道是本王太紧张了?”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笑。 他本想好好休息休息,但这么一闹,也没心情睡了,穿好盔甲,再次开始巡逻,避免任何可能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这一夜,他在警惕之中过去。 次日晌午时分,大量的粮车陆陆续续抵达三丈原。 “报!!” 仓曹参事周通衝来:“王爷,王爷,粮食带回来了!” 闻言,全军上下大喜! “太好了!” 赶路十一天,吃硬邦邦的乾粮都已经快吃吐了,粮草补给总算是到了。 李凡露出一丝笑容:“石翎,带人去卸粮!” “是!” “王爷,这位是台县县尉,这次他负责和卑职一起押送粮草。”周通介绍道。 只见一名留著山羊鬍的高瘦男子走来,身穿一件墨绿色的长袍,上前跪地一拜。 “小人张明,拜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凡点点头:“起来吧。” “这次劳烦大人了。”他客气道。 张明忐忑拱手:“王爷,不敢,朝廷的旨意前几天就到了,我等不敢耽搁,这都是分內之事。” “这第一批有五万斤粮食,外加三百头羊,三百头猪,第二批会在三天后继续送来。” 李凡点头,忽然想到什么。 “你们来的路上可有遇到什么情况?” 张明立刻严肃道:“王爷放心,一切顺利,而且咱们走的是小路,远离了流匪的活动区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李凡满意点头,而后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县尉大人不如坐下聊聊?” 张明一听到王爷邀请自己聊聊,立刻受宠若惊:“是,王爷!” “请。” “请。” 中军大营,极为简陋,只有一顶帐篷和几张椅子,让张明略微诧异。 “张大人啊,本王这里没有什么招待你的,只能喝口白水了,委屈一下。” 张明立刻站起,双手接过:“王爷言重,您来是替咱们浙东剿匪的,是十万老百姓的救星,下官怎敢称委屈。” 李凡笑著示意他坐下,而后道:“剿匪是朝廷的旨意,本王只是奉命行事,陛下才是百姓的救星。” “是是是。”张明连连点头。 “对了,张大人,最近浙东五县的土匪有什么新的动作?” “那批被劫走的輜重武器有多少,知不知道是那伙人干的?出没在什么地方?” 李凡已经想好了,先就將这伙抢劫輜重的流匪干了,一炮打响,起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这样对上面也能有所交代。 张明蹙眉:“回王爷,五县各地流匪猖獗,在最近的七天內,又有数位商人遭到劫掠。” “而且,而且这帮混蛋无法无天,竟將掠走女子的肚兜送到县城示威。”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明捏拳咬牙,可以看的出来他眼底深处的憎恶不是演出来的,是真恨! 李凡的眸子也掠过一丝杀意,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奸犯科。 “至於抢劫官府輜重的那帮流匪,应该是蛇山的那批流匪,他们在这一带势力最大,人手最多。” “这次抢走的輜重,足以武装一千人的募兵,实力可以说是直线上升,加上蛇山位於深山,易守难攻,咱们这边的普通衙役拿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 “以前也曾上报州府的守备大人,出兵剿过,但收效甚微,每次人没到,流匪们就先收到消息,望风而逃了,等州府大军一走,他们就又冒头。” “来来回回数次,百姓可谓是苦不堪言。” “王爷,实不相瞒,就连这些军粮都是全县上下勒紧裤腰带存下的,再这样下去,百姓真的没有活路了。” 说到动情处,这位县尉大人,甚至落下眼泪。 第16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在唐朝,地方上是有存粮规定的,这是为了预防自然灾害和战乱而准备,而刚刚这一批粮草就是从粮仓而来,这种粮仓没有朝廷的允许,地方上谁都不敢开仓。 而粮食从哪里来,自然是百姓手中,一方面要上交部分粮税,另一方面又要被流匪劫掠,此消彼长之下,百姓的確是没有活路了,也难怪张明落泪。 李凡眉头紧锁,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剿匪的决心。 “张大人,放心吧。” “这次本王来,绝不会无功而返。” “你把你知道的,关於五县流匪的所有西安所全部告诉本王,剩下的本王来处理便是。” 张明闻言连忙擦了擦眼泪,而后连连点头:“是,王爷。” “据下官所知,浙东五县,大小匪窝十余处,確定了的有蛇山,西风口,琅琊坡,还有……” 他知无不言,给李凡提供了许多重要线索,录事参军从旁拿笔不断记录。 良久。 张明总算是说完了他知道的情报,李凡起身。 “张大人,多谢你的帮忙,等匪患平定,本王会上奏,为你请一份功。” 张明连连道:“不敢,下官只是做了一些分內之事罢了。” “祝王爷旗开得胜,若无他事,下官告退。” 李凡点头:“周通,替本王送送张大人。” “是!” 等人一走,李凡並没有急著拿著情报,就召集部下,盲目的朝蛇山进攻。 流匪虽是乌合之眾,但这么多次地方上的围剿,都让他们逃出生天,这肯定不是巧合。 行动高度保密,这是首要条件,而后便是如何应对蛇山的险峻地势和复杂路况。 他亲手製作了一个简易的沙盘,而后又拿著地图,一点点的比对,一次次的模擬围剿。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 晚上李凡下令杀猪宰羊,让风餐露宿的三军饱餐了一顿。 入夜后,三丈原的风很大,吹的绿草弯腰,大旗作响,莫名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寧静感。 李凡的左眼皮不知为何开始跳动,总是有些心神不寧的感觉,联想到昨夜的噩梦,他不放心,放下手中地图,打算亲自巡逻驻地一番。 但还没走出营帐,石翎,史千等龙武军眾多高层纷纷前来。 “我等参见王爷!” 李凡挑眉:“怎么都来了?” 几人对视一眼,由史千上前拱手道:“王爷,我等想要请战!” 李凡蹙眉:“再等等。” “王爷,为何?”石翎著急,立功心切。 “一群流匪罢了,就算有兵器,也只是一群乌合之眾。” “没错,咱们现在有了路线和目標,后勤补给也到了,直接动手就可以。” “您令卑职为先锋,卑职保证两个时辰之內,横扫蛇山流匪!”有人拍著胸口保证。 “卑职只需要一个时辰!” “我也可以!” 望著手底下的军官骄傲自大的样子,李凡怒了。 “够了!”他一声大喝,震盪中军大营。 一霎那,嘈杂的现场安静了下去。 “两个时辰,一个时辰,你们可真敢开牙啊!”李凡冷哼。 石翎等人心中不服,他们乃是大唐中央禁军,有著绝对的骄傲和自信,还真没把流匪放在眼里。 “不服是吧?” 李凡看出他们的不服气,直接將手中標註密密麻麻的地图甩了过去。 “你们好好看看!” “这是蛇山地图,此地位於台县东南三十里处,四面环山,高低不平,咱们的骑兵根本就施展不开。” “其复杂地势,形同蜀地,一旦遭到伏击,有去无回!” “蛇山两千余眾,数次逃脱地方守备军的围剿,你们觉得只是巧合?” “大军杀至,蛇山流匪退入深山,化整为零,尔等又当如何应对?” 鏗鏘有力的声音將现实情况扒开,血淋淋的摆在眾人的面前。 石翎等人脸色难看,却又无言以对,这些风险的確存在,但他们仍然不觉得流匪有那么大的威胁,更不肯承认剿匪有多大难度。 “王爷,这也太涨敌人威风,灭自己志气了吧?” “区区流匪而已,说不定连智都未开,还知道伏击,化整为零?” 李凡暗自嘆息,大唐昌盛太久了,曾经最强的大唐精锐已经陷入了自我傲慢之中,而安禄山那边正好相反…… 他深深看了几人一眼:“永远不要小瞧你的对手,真正的大师永远怀揣著敬畏之心,歷史上已经有太多人阴沟翻船,毁於一旦。” “蛇山的流匪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全军加强警戒,原地休整,没有本王命令,谁敢擅动,后果自负,本王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最后几个字,他强硬无比,拿出了三军指挥的气魄。 几人一凛,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震慑,不敢再多嘴。 “……” 离开大营,李凡独自巡视驻地,检查哨岗,同时也是为了透透风,给大脑一点休息时间,思考剿匪蛇山的万全之计。 这一巡视,就是足足一个多时辰过去,三丈原正式进入了深夜。 李凡本打算返回中军大营,但就在这时候,远方的一阵飞鸟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三丈原远方低洼处的一片树林,在夜色下漆黑如墨,几乎不透光,而树林中大量的飞鸟飞掠而起,不注意观察根本不会察觉。 “嗯?” 李凡生疑,鸟类是昼行性动物,绝大多数晚上都是需要休息的,如此深夜,怎么全部起飞? 一开始,他以为是某种野兽出没导致,但听了半天,压根没有半点野兽的嘶吼声,哪里来的野兽? 与此同时,他的左眼皮再度开始剧烈跳动,强烈的不安让他警觉。 这情况,不是野兽,那就是人啊! “来人!”他果断喊人,神色严峻。 “王爷,怎么了?”一队士兵赶来。 “立刻熄灭所有火把,叫醒所有士兵,让校尉以上军官全部过来!”李凡急切,有一种强烈的第六感。 第17章 黑夜激战 见此状况,士兵们也不敢耽搁,立刻照做。 剎那间,整个三丈原上火光尽失,陷入黑暗,三军將士以瘟疫般的速度全部从睡梦中被叫醒,五千人如同幽灵,快速蛰伏在这黑夜之中。 “王爷,到底怎么了?” “有敌袭!” “啊?” “在哪?”石翎等人不敢置信,左顾右盼,可一望无垠的平原上哪里有半个鬼影子。 李凡没有说话,而是趴在草丛中,眼睛死死的盯著某一个方向,双眼就好似火炬一般,穿透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整个驻扎之地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这让被叫醒的石翎,史千等人更加不解,正要询问。 突然,异变发生。 “有人!”不知道谁压著嗓子喊了一声。 远方一里地开外的低洼树林,竟是有大量不明身份的人从里面躥出。 “真的有人!”石翎等人震惊,擦了擦眼睛,不可思议的看著远方。 只见那里先是十几个人躥出,確定安全后,竟是上百个,最终直至上千人的凭空出现! 他们全程静默无声,仿佛知道龙武军的驻地一般,借著平原的反斜面急速靠近,且未卜先知的避开了哨岗。 “王八蛋!”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来劫营!”史千等人怒斥,就是傻子也不知道是冲军营来的。 李凡目光中有著杀意,龙武军的驻扎乃是机密,特地避开了百姓,只有台县县尉来过,是怎么泄露的? 但此刻他来不及思考那么多。 “还能是谁?” “是匪!” “他们身上折射出来的寒光,是兵器。” 眾人再度震惊,不敢置信流匪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主动劫营。联想到不久前他们还觉得此地流匪是乌合之眾,就一阵后背发凉。 “王爷,卑职率部迎战!” “別动!”李凡低喝,临危不乱:“让他们过来,放近了再打!” “史千,石翎,你们现在各率五百骑兵绕至侧翼,正面一旦开战,你们即刻进行包围,爭取全歼。” “是!” 大敌当前,所有人抱拳低喝,不敢质疑。 说话间,这批摸黑行动的土匪已经逼近军营,离军营东边方向只有区区不到三百米的距离。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停!” 黑暗中,一名满脸横肉的光头男突然喝止。 霎时间密集的脚步声停止,足两千不明身份的土匪磨刀霍霍,匍匐在龙武军驻地的眼皮子底下。 “当家的,还等什么?” “杀上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想来剿灭咱们,先送这帮狗崽子回老家!” 粗獷嘶哑的嗓音,无不透著一种穷凶极恶。 “急什么急,你们几个,先上去看看情况。”光头男满脸横肉,但却並非无脑之人。 “是!” 紧接著,十几名手脚麻利的土匪从低洼处爬上了平原,甚至一度靠近了军营栏杆。 仅仅一张帐篷隔开的后面,就是严阵以待,手握唐刀的龙武军,双方差点没有鼻子碰鼻子,所有人都绷紧到了极致。 但李凡就是不下令,以至於所有士兵绷紧,目送土匪来了又回。 土匪返回,趴在地上,低声道。 “当家的,朝廷禁军已全部睡下。” “除了少量巡逻的,没有任何异常。” “机不可失!” 闻言,光头男这才放心,脸上浮现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冲身后道:“弟兄们,都把罩子给老子放亮点,放火烧了他们的粮车和营帐之后,能杀多少是多少,最好能掳走几个当官的当人质。” “是!”黑压压的土匪们兴奋,眼中露出了嗜血的芒。 光头男拔出弯刀,往前一指。 一瞬间,匍匐在斜坡上的数千土匪得到命令,全部起身,冲向军营! 漆黑如墨的夜色下,他们就像是一群幽灵一般,没有规章制度,但打家劫舍的双腿却是很快,翻阅栏杆,眨眼来至军营外。 五十步,三十步,…… 隱忍多时的李凡见时机成熟,毫不犹豫:“就是现在!” “放箭!!”两个字犹如神音炸响,迴荡三丈原,彻底引爆了蛰伏的火山。 咻咻咻…… 只不过一瞬间,上千箭矢犹如脱韁野马,过境蝗虫,以恐怖的威力撕裂了营帐布匹,穿向偷袭的土匪们。 噗噗噗…… 那些衝到最前面的土匪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就被洞穿,甚至射成马蜂窝。 “啊!” 淒凉的惨叫传开,上百人顷刻间死於非命,倒在血泊之中。 还没来得及下手的土匪们先是一懵,而后脸色惊变。 “有埋伏,有埋伏!” 光头男的脸都变成了猪肝色,怎么会有埋伏? 不等他做出反应,原本一片黑暗的连绵营帐火把四起,唰唰唰的照亮平原如同白昼,数千土匪无所遁形。 “杀!”李凡登高一呼,身先士卒。 “杀啊!”提前埋伏的龙武军发出滔天吶喊。 轰隆隆…… 盔甲轰鸣,渗著可怕的肃杀,全军朝土匪们扑了过去,砰! 唐刀所过,鲜血迸溅! 这支军队乃是唐朝中央禁军,无论是配置还是人员,都是百里挑一,面对土匪,几乎是碾压。 砰! 咔嚓! 噗噗噗…… 残肢断臂,鲜血横流,惨到极致。 这是李凡第一次动手杀人,鲜血和惨叫麻痹了他的大脑,但他没有害怕,脑子里只有立足军队,剿灭土匪的决心。 其带队衝锋,所向披靡。 “杀!!” 受到他的鼓舞,龙武军士气高扬:“王爷威武,王爷威武!” “杀啊!” 噗噗噗……砰! 朵朵血绽放,染红了大地,才刚一交手,土匪就阵脚大乱,被杀的可谓是节节败退。 见势不妙,土匪头目光头男神色惊慌:“撤退,快撤退!” “跑啊!” 土匪仓惶逃窜,可这一步也被李凡料到,提前布置的左右两翼骑兵已经正式合围。 轰隆隆的马蹄声震耳欲聋,如排山倒海,作为冷兵器时期的最强兵种,骑兵无疑是外掛一般的存在。 “杀啊!” 史千,石翎带队衝锋,撞上逃窜的土匪。 砰! 战马撞击,土匪吐血横飞,而后被无情碾压而过。 喀喀喀…… “啊!!”多少土匪当场被踩成肉泥,骨头尽碎,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只留下悽惨的叫声。 第18章 咱们被卖了! 廝杀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猩红的鲜血染红了平原,冲天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李凡身先士卒,带著大部队打崩了对方,加上两侧骑兵的撞阵绞杀,可谓摧枯拉朽,虽土匪军们也有一些凶悍之人组织了一些反攻,但都无济於事。 最终两千余匪,死伤过半,剩下一半全部投降。 “王爷,你怎么样?”石翎,史千等人衝来。 “没事,都是土匪的血。”李凡摇头,擦了擦手。 但看到这么多的死人,他有些反胃,不过很快平復下去,毕竟这比起以后的安史之乱,连屁都不算。 “弟兄们怎么样?伤亡大不大?”他镇定问道。 眾人见状,內心不由肃然起敬,他们刚才可是亲眼看到李凡带队衝锋陷阵,持刀廝杀的画面,没有王爷的娇贵,只有军人的铁血。 而且看一眼林子有飞鸟起,就知有敌袭,这等警惕性更是让他们佩服。 如果说以前只是畏惧,那经此一战后,他们打心眼里认同和服气了。 “王爷,我军伤亡不大,有完甲保护,基本都是轻伤,阵亡不足十人。” 李凡眉头微蹙,虽然只有几个人,战损几乎没有,但他仍然惋惜,不过剿匪肯定就会死人,这是必然的,军甲不可能护住全身。 “这浙东的土匪有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差劲,他们甚至敢来劫营,而且准確知道咱们的行踪,如果我们贸然进攻蛇山,必遭埋伏!” 闻言,史千等人羞愧低头:“王爷,之前是我等自大,还请恕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不过他们是怎么知道咱们营地所在位置的?” “是啊,咱们的行军路线和驻扎地可是机密!”周通等人也猛的反应过来。 李凡眸子闪过一丝冷色:“有人,出卖了我们!” 轰! 眾將心中掀起骇浪:“谁?” “王爷,是不是台县县尉?” “只有他送粮,来过咱们的驻地,並且有机会观察到咱们的岗哨!” “没错,肯定是他!” “这个王八蛋,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出卖咱们!”几名副將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杀到台县,找张明算帐。 但李凡却没有说话,张明的確有重大嫌疑,可是一个会为了百姓哭而落泪的官员,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的事? 他自问看人一向很准,张明不像,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是谁让他们来的,一审便知。”说著,李凡迈著快速而有力的步伐,拖著一柄唐刀,犹如死神一般朝空地走去。 眾人快速跟上。 这片空地,看押著近千名俘虏,被杀的肝胆俱裂的土匪们一见李凡带人来了,嚇的纷纷后退,匍匐在地。 砰!! 李凡一脚,踹飞了一名俘虏,重重砸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紧接著,李凡又是一脚踩了下去,毫不留情,作风很是杀伐。 “啊!”那土匪悽厉惨叫,后背的刀伤在这一刻酸爽到了顶点。 冰冷而锋利的唐刀隨即架在他的脖子上,惨叫瞬间停止。 “不要!” “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他惊恐哀求。 李凡冷酷摇头:“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现在,本王问一句,你答一句,知道么?” 幽幽的声音让那土匪肝胆俱裂,疯狂点头。 “谁派你们来的?” “是当家的,当家的让我们来的!” “你们当家的在哪?”李凡锐利的眸子扫过上千俘虏,俘虏们嚇的慌忙低头,生怕眼神对视上了。 土匪害怕极了,裤襠有腥臭的液体渗出。 “我,我也不知道,刚才都打散了,当家的是一个光头,你可以去找,求求你,不要杀我!” 闻言,李凡一个眼神,石翎和史千立刻会意,带人展开搜索。 但上千名俘虏里面,却是没能找到光头,哪怕士兵们已经生拉硬拽对方的头髮,避免偽装逃脱的可能,可还是一无所获。 最终,下面人打扫战场有了发现。 “王爷,您看这个。” 只见这是一具尸体被抬了过来,整个胸腔已经被战马踩成肉泥,血肉模糊,死的很惨,完全没有人样了,但头部却是保存完好,是光头,满脸横肉,已经死透。 “是他么?”李凡蹙眉。 “是,是啊!”那土匪瘫软在地,脸色惊恐。 李凡心里咯噔一声,头目死了,这下怎么审? 他不得不將目光看向俘虏:“除了他,你们这两千多人,谁最大?” 所有土匪一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肯开口。 “指认出来,可免於一死。”李凡直接道。 此话一出,俘虏们瞬间变脸。 “他!” “他是我们二当家的!” 唰唰唰! 所有人的眼神看向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土匪身上。 “王八蛋,你们敢出卖老子!”那土匪怒吼,就要扑咬上去。 砰! 那土匪才刚站起来,就被眼疾手快的龙武军摁死在了地上,只见他约莫四十岁,额头有著刀疤,恶人面相,此刻还在歇斯底里的咒骂。 “王八蛋,老子要扒了你的皮!” 李凡走近,不屑道:“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皮吧。” “说!你们来自哪个山头,又是谁告诉你们龙武军驻地和布防的?” 第19章 入城,调查! 刀疤男见已经暴露,也不再心存幻想,面色狰狞:“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犯的事死十次都不够,横竖都是一死,你休想从我嘴里知道任何事!” “狂妄!”石翎等人呵斥。 李凡笑了:“那看来你是一条硬汉了?” 刀疤男视死如归,匪气十足:“爷绝不可能向你们低头!” “很好,本王就欣赏你这种勇士。” 说著,李凡將刀扛在肩膀上,一脚又踩住了刀疤男的一只手。 “你,你要干什么?”刀疤男脸色微变。 李凡冷笑,而后一刀斩下。 噗……鲜血溅在了刀疤脸的脸上,他的五官迅速扭曲,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啊!!” “我的手,我的手啊!” 只见他的手指被斩断一根,痛不欲生。 “你这个王八蛋!” “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刀疤脸歇斯底里的咒骂。 但回应他的,是李凡的又一刀。 噗…… 一根手指再次断掉,十指连心的痛苦是非人的,刀疤男青筋暴露,疯狂挣扎却无济於事:“啊!” “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 李凡不语,只是不断挥刀,犹如恶魔,每一刀都精准无比,绝不要他的命,但每一刀都斩断他一根手指。 血淋淋的画面,让石翎这些禁军副將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太狠了! 这就是丰王吗? 很快,五根手指全部被削,李凡打算换一只手。 “不!” “不要!” “我说,我全说啊!”刀疤男直接扛不住了,恐惧大叫,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心理防线全线破防。 李凡冷笑:“你刚才不是说绝不低头么?” 刀疤男欲哭无泪,脸色惨白,彻底硬不了起来了,一五一十交代。 “我,我们来自琅琊坡,受到蛇山的命令,前来夜袭。” “至於你们的驻扎地点,我也不知道是谁泄露的,这件事只有黑水当家的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闻言,李凡蹙眉:“琅琊坡?” “你们是琅琊坡的流匪,受什么蛇山的命令?” 刀疤男痛苦嚎哭道:“浙东五县的流匪虽多,但早在不久前,就已经整合了,绝大多数都要听蛇山的號令,如果不听,轻则被官府剿灭,重则暴尸荒野。” “你说什么?”李凡声音拔高,脸色微变,嗅到了一股惊天秘密的味道。 “我说的千真万確,不信你问他们,我真的没有说谎,大人,求求你,帮我止血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啊!”刀疤男痛苦道。 李凡没有理会,而是陷入沉思。 浙东的流匪被整合了? 不听话的不是被官府剿灭,就是暴尸荒野,这能量可太大了,听著背后有更大推手啊! 难道……有保护伞? 李凡的脑子里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脸色愈发凝重,看来浙东五县的水是越来越深了。 “……” 一个时辰后,三丈原彻底恢復平静,只是血腥味经久不消。 中军大营,灯火通明。 “王爷,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经过这这一夜后,石翎等人被李凡的头脑和手段所折服,愈发尊敬,也更加的言听计从,不再盲目的喊打喊杀。 李凡黑髮如墨,一身明光甲格外英武,此刻手指有节奏的敲打著伏案:“出兵的事先放一放。” “本王得先將通风报信者揪出来才行,否则一切行动都有可能被泄密。” 几人连连点头。 “王爷,肯定就是那个张明,咱们把人控制起来审问一番便有数了。” 李凡摇头:“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张明未必就是泄密者。” “而且他不过一介县尉,上面还有县令和县丞,充其量就是一个三把手,你们觉得此人能有那么大的胆子?” 史千等人一惊,对视一眼:“王爷,您的意思是?” “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剿匪的难题並不在蛇山。” “本王这次去要秘密前往调查,周通带几个人跟著就行,其他人继续留守军营,等本王命令。”李凡道。 “王爷,这可不行!” “您是剿匪总指挥,又贵为王爷,若是出现意外,我等该如何交差。” “不如让卑职去吧?”几人劝道。 李凡摇头。 “这是军令,照做便是。” “这……好吧。”史千等人只好遵命。 不久后,天亮了。 昨夜廝杀的战场基本上被清理乾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凡交代好军中事务,立刻换上便服,带著周通几人纵马奔赴台县,一开始他想的也只是如何剿灭流匪。 但眼下来看,事情比他想像的要复杂的多,前期在长安了解到的信息,並不全面。 到台县仅仅二十多里路,快马加鞭,晌午时分,到了。 这是一座古老斑驳的小城,远离重要州府和驛道,所以相对来说比较偏远,消息较为闭塞,朝廷的管控力度也不大。 但即便如此,台县依旧是浙东五县的绝对中心,人口不少,只不过大多百姓衣衫襤褸,颇为潦倒。 要知道现在离安史之乱爆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盛唐的余温还在,这里的百姓就多数潦倒,足以侧面印证百姓被流匪压榨的很惨。 “王爷,要直接去县衙么?我来过这里,知道怎么走。”周通低声道。 李凡道:“不急,咱们先找个热闹点的地方吃点东西,顺便打听打听消息。” “生活在这里百姓,对当地情况最有发言权。” “是!” 一行人又转了一圈,最终李凡把目標锁定在了一家青楼內,这里人声鼎沸,聚齐了台县的各路牛鬼蛇神,想必打听消息是最佳地点。 “哟,这位客官看著面生啊,第一次来?奴家给您找两位美人,一定把您呀,此后的舒舒服服的!” 李凡刚一进去,就被一名枝招展,三十出头的老鴇给盯上了,那声音,浪的能让人头皮发麻。 “呵呵,这位姐姐,我们不用美人,上点酒菜就行。”李凡入乡隨俗,倒也没摆出什么架子。 “有酒怎么能没有美人呢?” “这位弟弟,莫非是雏儿,不好意思?” 大胆的发言让李凡哑然失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老鴇三十出头,其实不老,长的也算风韵动人,特別是双峰很是傲人。 不过和萧丽质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真的不必了,上点酒肉,我们就坐大堂。” 第20章 盲女 闻言,那老鴇脸色立刻一变,不再热情似火,更不再媚声诱惑,只因为在一楼大堂吃肉喝酒的都不是有钱人。 “原来是个穷鬼,老娘当什么人物呢?” “哼,走!” 如此態度,立刻就引发了周通等人的大怒,就要发难,却被李凡挡住。 “算了,一个老鴇而已。” 周通气的牙牙痒:“这势力眼的女人,太可恨了!別说是她,就是县太爷来了也得给王爷跪下。” “狗眼看人低的,还敢摆脸色?” “王爷亮出身份,不嚇死她!” 李凡笑了笑,情绪很稳定,嫌贫爱富不管是古代还是二十一世纪都有。 这时候,一名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二迎了上来,倒是毕恭毕敬,没有门缝里看人:“几位客官,你们这边请。” 李凡隨著他过去,坐在大堂的一侧。 “客官,您就坐这吧,一会有妓怜登台抚琴起舞,不用钱的,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 “敢问诸位想吃点什么?” “咱们这里酒菜很多,不过客人们都喜欢桂酿,还有猪头肉,小人推荐您可以试试,量大管饱。”小二热情,眼神清澈,不过十七八岁,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李凡从荷包掏出一锭银子,大唐普遍以贯钱为货幣,但那玩意不方便携带,金银可以兑换。 “都可以,小哥你替我等点,剩下的钱就当是给你的看赏了。” 小二震惊,狠狠擦了擦眼睛,唐朝民间以贯钱为幣,能拿金银的都是贵族阶级。 这一锭银子至少有十两,別说一楼大堂,就是楼上包厢消费的那些有钱人也没这么阔绰啊! 这公子穿的普普通通,怎…… “公,公子,这,这太多了。” “小人,不敢要。”他显得手足无措,没见过这么多钱。 “誒,我东家让你拿著就拿著,记得去告诉刚才那个婆娘,她现在跪舔我家主子,我家主子都不带看一点的!”周通对刚才的事耿耿於怀。 小二尷尬,诚惶诚恐。 “別听他的,拿著就是。”李凡笑了笑,看著小二能看到自己上一世的影子。 小二跪地,连连磕了三个头,快要哭了,才敢接下。 “多谢公子赏赐,小人立刻去吩咐后厨给公子做菜。” 李凡笑著点点头,而后自顾自喝起了茶。 不久后,小二去而又返,並且效率极高的端来了美酒和大量菜餚,虽然远不值一锭银子,但这小二很真诚,没有隨便应付,甚至怕钱拿的不安心,酒菜都是挑贵的上。 “公子,您看,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小人再去吩咐人做。”他谨小慎微的伺候。 李凡看了足足十八道菜,自己只有五个人,不由哑然失笑:“够了够了,这都吃不完了。” “对了,小哥叫什么?”他攀谈起来。 “回公子,小人名叫栓子,是醉风楼的下人。” 李凡点头:“那你是台县本地人了?” “回公子的话,正是。” 李凡顺势邀请:“那小哥不妨坐下陪我聊聊?” “这……”小二犹豫:“公子,可以,不过小人不敢上桌,就在这站著伺候您,陪您聊聊吧。” 李凡也没有强求,让周通几人先吃,而后准备向栓子打听消息,但话还没说出口,突然。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响彻大堂,伴隨著桌子倾覆的轰响,一个身材瘦弱的姑娘被一巴掌直接扇在了地上。 “草!” “不让摸,你特么在这里干什么?” “装什么贞洁烈女!” “老子要不是可怜你,连摸都不会摸你!” 李凡听见这么戾气的声音,不由微微蹙眉看去。 只见那是三名五大三粗的流氓正对著一个少女破口大骂,少女倒地哭泣,无助之极,四周的客人纷纷避开,青楼的掌柜也不敢上前。 “怎么回事?”李凡询问。 栓子嘆息,目光中有著不忍:“公子,她不是我们这的人,是个盲女,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养,平日靠弹奏琵琶为生。” “掌柜看她琵琶弹的不错,便允许她进来,可您也知道咱们这地方是什么地方,她经常会被一些客人骚扰,但这个盲女很有骨气,只弹琵琶,不陪人喝酒,也不肯卖身,不管对方出多少钱,她也不干。” 闻言,李凡蹙眉,心生一丝同情,放下筷子,直接走了过去。 周通等四人见状,立刻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跟了上去。 “誒,公子!” “你小心啊!”小二不放心,也跟了上来。 只见三名流氓依旧喋喋不休,嘴里各种污言秽语辱骂著盲女。 盲女怀抱琵琶,梨带雨,无助颤抖:“大人,琵琶钱我不要了,求你们放我走。” “想走?” “没那么容易!”一名流氓大喝,脸色狠厉,扬起手臂竟再度重重扇去。 其力度之大,是想要把盲女的脸给抽烂。 盲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神色惊恐,却无力躲闪,犹如待宰的羔羊。 千钧一髮,砰! 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出现,如同铁钳死死的抓住流氓,他的巴掌没能落下去。 “王八蛋,你是谁?” “鬆开,老子让你鬆开!”流氓大吼,面红耳赤,却是挣脱不了。 四周看客,已然炸开锅。 “他是谁?” “刘家三兄弟可是台县的滚刀肉,还当过流匪的,惹到他们三个,这年轻人只怕要倒大霉了。”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瞎子,不值得啊。” 李凡冷漠道:“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流氓怒色:“小兔崽子,想英雄救美是吧?” 李凡眼神更冷:“我劝你,把她的汤药费和弹奏琵琶的钱一起付了,然后滚,否则,你们的下半生將在悔恨中度过。” 流氓怒极反笑:“瞎了你的狗眼,爷今天就要你死!” 咔嚓! 李凡直接倾力一拧,流氓的手腕瞬间脱臼,呈现扭曲状。 “啊!”上一秒还在囂张的流氓,直接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混蛋!”另外两名同伙大怒,抄起凳子就砸向李凡的脑袋。 李凡见状,却是纹丝不动。 第21章 县令不乾净! 砰砰!! 两声巨响后,凳子炸开,但受伤的不是李凡,那两名流氓直接飞了出去,惨叫撕心裂肺。 “瞎了你的狗眼,敢动我家东家!”周通大喝,杀气凛冽,虽一身便服,可他乃是实打实的中央禁军六品参事啊! 打这些流氓,那简直是降维打击。 “別在这动手,拖出去,让他们下半辈子都別下床了!”李凡冷酷,对付这种暴徒从不心慈手软。 “是!”三名龙武军立刻將三人提了出去,魁梧的身躯像是老鹰提小鸡一般。 很快,青楼外面的巷子里便响起歇斯底里的惨叫和求饶声,听的里面的人毛骨悚然,看向李凡的目光都变的敬畏了。 这时候,李凡来到盲女的面前,蹲下轻声,和刚才的他简直换了一个人。 ”姑娘,怎么样,要不要我送你去看郎中?“ “不,不用的,民女多谢恩公,救命之恩。”盲女感激落泪,给李凡磕头,那柔弱的样子让人心疼。 李凡赶紧制止,这时候他才算看清盲女的脸,长相颇为標致,双眼皮,琼鼻小嘴,皮肤白皙,虽没有那么惊艷,但却给人一种很乾净,邻家少女的感觉。 只是可惜,她本应该很美丽的一双眸子黯淡无光,和正常人明显不同。 李凡心中嘆息,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姑娘,这些钱是那三个人赔的,你拿著,我让人送你回去,以后不要再到这种地方来了。” 闻言,女子立刻摇头:“恩公,我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这是恩公的钱。” “恩公救我,我已感激不尽,我真的不能再拿您的钱。” 李凡心生敬佩,一个盲女沦落到如此地步,还要养弟弟妹妹,却见財不动心,坚守著自己的底线。 就这品德,吊打九成女人了。 “好吧。” “那姑娘可愿陪我坐坐,替我弹奏一曲琵琶?”他只能换一个方式帮助。 女子闻言毫不犹豫点头,一口答应:“好!” 李凡露出微笑,扶她起来,而后坐回原位。 “恩公,我弹奏的不好,若是不中听,您莫怪罪。”女子显得有些自卑,一直低著头,似乎不想別人看到她的眼睛。 “没事,我就是一个大老粗,好坏听不出来,关键是学人附庸一下风雅。”李凡打趣。 低压的气氛瞬间消失,女子也露出了一丝靦腆微笑,而后只见她怀抱琵琶,开始了弹奏。 其实李凡是略懂音律的,上一世他除了喜欢歷史,搏击,还酷爱一些古典乐器,没事就喜欢捣鼓一番。 女子的琵琶弹的的確不算熟练,这很大程度是因为她是盲女,眼睛看不见,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而且古代琴谱不像后世那么普及,她自学的话,也只能弹奏一些普通的乐调。 李凡容她弹奏,没有打扰。 而后看向栓子:“栓子,我能向你打听两件事吗?” 栓子对李凡很是感激和敬佩,脱口而出:“公子,当然可以!” “实不相瞒,我是外地来的,不是台县的人,最近想来台县经商,不知道这边的治安如何?”李凡开始了正事。 闻言,栓子的脸色明显一变,甚至於弹奏琵琶的盲女也有些许反应,只不过不好插嘴。 “公子,这……” “您听说过浙东闹流匪的事吗?”栓子警惕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听说过,不过我在城內经商,应该没事吧?”李凡挑眉,旁敲侧击。 栓子闻言蹙眉,犹豫再三,想到李凡是个好人,最终低声提醒道:“公子,其实台县城內治安也不好,不仅城外流匪肆虐,城內也是一样的。” “噢?怎么说?”李凡挑眉。 “咱们这每个商铺都要交保护费,如果有不交的,必遭报復,轻则闭门歇业,重则家破人亡,这些人跟城外流匪就是一伙的。” 李凡蹙眉:“那衙门不管么?城外鞭长莫及,城內应该没事的吧?” 栓子一脸忌惮的摇头:“不,不是没有人报官,可没有用,一般都抓不到人,即便抓到了,过不久又给放了。” “咱们这的人都说官府只是走过场,甚至还有人说流匪跟官府就是一伙的。” 闻言,李凡面色彻底一沉。 看来自己的推测没错,浙东流匪之所以这么猖獗,甚至敢夜袭龙武军,背后是有保护伞的,这跟后世如出一辙。 欲要剿匪,必先扫掉这些个保护伞才行,否则这些个流匪怎么扫都扫不乾净。 “那你可知道城內的保护费都交给了谁?” 栓子摇头:“公子,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些事在台县都是不成文的规矩,没有人敢摆在檯面上说这件事。” “听说不仅咱们台县这样,章头县,鄢县等地都是如此。” “您啊,千万別说是我说的。”栓子很忌惮道。 李凡点点头:“放心。” 说著,他亲自给栓子也倒了一杯茶,继续打听道。 “台县县令这个人怎么样?” 栓子虽害怕,但面对给了自己那么多赏钱,又无比亲和客气的李凡,还是知无不言:“公子,自从这一任县令上任之后,年年喊著剿匪,但一年比一年更甚。” “沉重的赋税,压的百姓都喘不过气来了,明面上要出粮出钱,充实公库,用於剿匪,暗地里还要被流匪剥削,实在是苦不堪言啊!” “大家虽然嘴上不敢说,但背地里都骂这个曾县令,是曾剃头!” 听到这里,李凡的目光肃杀,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台县县令不乾净,五县县令应该都有参与,不管如何,得先把五县县令全部先控制起来,斩断其和城外流匪的联繫,然后逐一击破。 只要一方完蛋,另一方都蹦躂不久。 “……” 不久后,打听结束。 许多饭菜还没怎么吃,李凡全部装入饭盒带走,满满两提。 “姑娘,这些吃的都很乾净,如不嫌弃,你拿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吃,如何?”李凡眼神真挚。 女子闻言鼻子一酸,黯淡无光的眸子中有泪闪烁,哽咽道。 “多谢恩公。” 她又要下跪,李凡苦笑,赶紧一手扶住,打趣道:“可別跪了,也別哭了,大街上的人看到还以为本公子始乱终弃呢。” 第22章 县尉死了 这样的玩笑女子並没有反感,反倒是被逗笑,笑容好似那山中出淤泥而不染的莲一般,恬静而又淡雅。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恩公,民女名叫曹青青。” “恩公你呢?”曹青青声音怯弱,带著一丝期待。 “我叫李凡。” “別喊恩公了,就叫公子吧,以后有空我还来找你听琵琶,姑娘的琵琶很好听。”李凡鼓励道,声音宛如春风拂面般。 曹青青闻言不好意思的一笑,一手拢鬢髮,一手抱琵琶,別样柔弱,又用力点头:“多谢公子,我等您!” “好,那我还有要事,就先走了,他会护送你回去。”李凡说著,偷偷將一些碎银子藏在了饭盒之中。 曹青青对此並不知情,感激道:“民女恭送公子。” 李凡笑了笑,而后离开。 离开之后,几人游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王爷,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李凡肃杀,没有了刚才对曹青青的那份亲和,冷冷道:“基本上可以確定,浙东五县的高层和流匪有某种见不得人的关係。” “本王要立刻控制他们。” 周通闻言,脸色严肃,这可是件大活儿。 “那王爷,卑职现在立刻回去调兵,將台县给围了。” “誒!”李凡立刻制止,哭笑不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这傢伙,怎如此毛毛躁躁的?大军围城,必然引起恐慌,咱们现在又没有铁证,而且消息一旦传开,朝廷脸上也掛不住。” “最重要的是,五县县令是当地的地头蛇,势力不小,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件事如果操之过急,对方狗急跳墙,双方兵戎相见,可就麻烦了!” 闻言,周通一凛,佩服的五体投地,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 “王爷英明,是卑职愚钝!” “那现在,怎么办?” 李凡目光深邃:“据我所知,五县並无募兵驻军,但一个县城衙门官兵少说也有几百。” “控制五县县令之前,得先掌控这些武装力量,避免对方狗急跳墙。” “走,咱们去找县尉张明。” 周通瞪大眼睛,惊诧:“找张明?” “王爷,此人虽为县尉,有调度官兵之权,但万一,这傢伙也参与了呢?” 李凡回想起和张明昨日的见面和谈话,摇了摇头,很肯定道:“他应该没有。” 周通欲言又止,但对李凡无比信任:“是。” 很快,几人来到县尉府,这里青砖绿瓦,遍布了岁月的痕跡,看起来很久已经没有修缮过,院墙有著大量青苔,跟奢华压根扯不上任何关係,最多也就是严谨。 隨著三次敲门,大院里响起了脚步声,一名头髮白的老管家带著下人打开了门。 “敢问诸位是?”老管家疑惑。 李凡笑著拱手:“我乃县尉大人的朋友,特来拜访,还请通报。” 老管家诧异,没听说大人有这个年纪的朋友啊。 “这位公子,恕罪,我家老爷正在午睡,如果公子不急,可进来喝一杯粗茶,略作等待。” “好,那就有劳老管家了。”李凡笑著拱手,一点架子都没有,任谁都想到他是当今王爷。 周通瞪大眼睛,心想王爷也太低调了,换了其他王爷,这不得直接让人滚出来迎接。 进入张府,院子里纤尘不染,陈设简洁,硬是找不到一件值钱的东西,如果说张明真是贪官污吏,那只能说这小子藏的太深了。 砰! 正在拐弯的李凡突然被一个行色匆匆的人重重撞了一下。 “你怎么走路的?”老管家蹙眉。 “老管家,恕罪,恕罪,小人不是故意的。”那人慌乱,跪在地上不断求饶。 李凡有些诧异这个下人身体跟铜墙铁壁似的,看了他一眼,但也不至於计较这点事:“没事,你走吧。” “是,是,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这下人二十多岁的样子,此刻慌乱离开,满头都是汗水。 “公子恕罪,此人是府里刚刚招进来的下人,不懂规矩,还请海涵。” “没事,这个下人劲可不小,你们这个钱算是对了。”李凡打趣。 老管家忍不住一笑:“公子大气。” “请。” ”请。“ 隨后,李凡被请入了明堂,他喝著茶,安静等待张明,倒也没有催促。 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足足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张明那边还没有半点动静,老管家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公子,你稍等,小人前去看看。” “好。”李凡点头,处世不惊。 等人一走,周通立刻弯腰嘀咕:“王爷,看这县尉府倒是挺寒酸的,不像个贪官,您是怎么知道他没有参与的?” 李凡笑道:“每个人身上的磁场是不同的。” “磁场,磁场是什么?” “就是一个人的面相,神色,举手投足给人的感觉。” “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相面之术?!”周通瞪大眼睛,一副见了活神仙的样子看著李凡。 李凡顿时哭笑不得,正要说什么,突然。 “啊!” 一声惨叫划破长空,迴荡整个县尉府。 “来人,快来人啊!”老管家的嗓音有著明显的惊恐和悲呛,从后院传了出来。 李凡脸色一变,直接冲向后院。 等他赶到的时候,老管家正跪坐在门槛上嚎啕大哭,老泪纵横,而家里下人乱成了一锅粥。 李凡顺著往里面看去,只见一具尸体悬掛房梁,全身僵直,眼球突出,整张脸呈现著紫乌色,异常可怕。 “县尉张明!” 周通等人惊呼,神色震怖。 李凡脸色难看,冲了进去:“怎么回事?” “说话,怎么回事!” 老管家大哭:“我也不知道啊,我一过来,老爷就上吊自尽了。” “老爷,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啊!” “中午吃饭时还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 “呜呜呜!” 霎时间,厢房哭声一片。 混蛋! 李凡捏拳,本能觉得有问题,锐利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可现场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痕跡,连桌子上的书籍都摆放的严丝合缝。 第23章 接二连三的灭口 呼哧…… 他抽刀一斩,悬在房樑上的绳子应声断裂,张明的尸体也轰然掉落,周通几人一起合力才算接住。 “人已经死了。”周通摸了摸脉搏,脸色难看。 李凡並不意外,看到第一眼他就知道人死了,机械性窒息虽然有假死的可能,但张明尸体明显都僵了。 他翻找了一下尸体,却没有发现什么。 望著四周整齐,没有任何痕跡的现场,他忽然开口:“这不是自杀。” 此言一出,哭声一滯,老管家上前,神色激动:“你,你说什么?” 李凡眼神犀利,看了一眼房梁:“房梁离地至少有五米,要想將绳子扔上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也要在桌子上再加一把凳子,才能完成上吊。” “可现场一点杂乱的痕跡都没有,一切摆放井然有序,这不合理。” 闻言,眾人一惊,丈量高度,还真是! “没错!” “老爷一定是被人害死的,老爷不可能自杀,今日晌午他还吩咐老身拿出存粮,为百姓多添一座賑济用的粥台。” “老爷这么好的人,究竟是谁要害他?”老管家悲呼。 李凡神色冰冷,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杀张明,但他肯定应该跟昨夜夜袭的事脱不了干係。 想到这里,他只能追查下去:“今天都有谁来过这里?” 老管家老泪纵横:“老爷的厢房一般人不让进,平日都是我来打扫,只有隔壁的库房由下人打扫,今日晌午,正好有人去打扫。” “具体是谁?”李凡神色严肃。 老管家早已经六神无主,虽不知道李凡身份,但还是道:“黄二,是黄二,就是方才撞上公子的那个。” 闻言,李凡脑子里瞬间浮现了不久前撞到自己,行色匆匆,极度紧张慌乱的青年。 现在回想,疑点重重! “坏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凶手应该就是他!” 陈通等人震惊,来的时候擦肩而过,谁能想到有后面这一档子事? “此人住在哪儿?”李凡追问。 “在城西的弄巷里。”老管家脱口而出。 “快!”李凡噌的一下冲了出去,爭分夺秒,陈通几人紧隨其后。 李凡直扑城西弄巷,並且很快就找到了黄二家里,但里面空无一人,早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地狼藉,衣服皆被带走。 意识到黄二这是要跑路,他立刻又兵分两路,分別追向台县县城的南北两道门户,这是唯一出城的两条通道。 可离事发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算上回家取东西的时间,黄二逃离的时间也是足够的,希望极其渺茫。 李凡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直接守在城门口,蹲守黄二的出现。 这一等,就足足等到了夜幕降临,可从头到尾,黄二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李凡无奈,只能先匯合。 “王爷,南城门没看到黄二的影子,一直蹲守也不见出现。”乔装的龙武卫懊恼道。 “唉!”周通嘆息一声。 “王爷,两个城门都没有蹲到,只怕是来晚了,黄二早已出城,如此一来,山高任鸟飞,恐怕是找不到了。” 李凡正要说什么,忽然,河边响起了一阵惊慌的大叫声。 “死,死人了!” “快来人!” “死人了啊!”惊恐的声音迅速蔓延,零零散散的百姓聚集过去,议论纷纷。 李凡蹙眉,出於好奇快步走了过去,只见幽暗的河水里漂浮著一具尸体,脸色极其惨白,眼睛还睁大著,无比瘮人。 隨著百姓的聚集,火把亮起,尸体的面容也愈发清晰。 “这,这不是……”周通震惊,眸子忽然放大。 “黄二!” 李凡脸色一变,快步冲了过去,等到將尸体拉上岸来,近距离一看,正是黄二无疑! “这是被灭口了啊!”周通脸色严峻。 李凡眼中掠过一丝怒火,终究是来晚了! 如果能找到黄二,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使,说不定台县的最大黑手也就跟著浮出水面了,可现在知情人都已经离奇死亡。 “好狠的手段,先买凶杀张明,而后再將杀手干掉,天衣无缝,世上无人再知真相。” “小小台县,黑手却是如此之黑!” 周通道:“那王爷,现在线索断了,张明也死了,咱们又该怎么办?” 李凡此刻也彻底被激怒了,望著湖对岸疾驰而来的官差,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先走,不能让幕后真凶知道本王已经查上来了。” “是!” 几人快速离开湖边,因为天色已晚,加上台县城门已关,只得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另作打算。 翌日。 李凡早早起来,却在路边听闻了一个重磅消息。 “昭告!昭告!县尉刘明勾结流匪,畏罪自杀,衙门正在追查同党!” “凡知情提供者,赏十两!” “知情不报者,罪当同论!” 敲锣打鼓声伴隨著官差的吆喝,迅速聚起了一大帮的围观百姓,骂声一片。 正在路边喝粥的李凡动作一滯,而后他笑了:“本王明白了。” “刘尉被杀,只是为了推出来一个替死鬼而已,如果没有猜错,三丈原夜袭失败的事幕后黑手已经知道了。” “不久后,县衙就要找到军营,將责任撇的一乾二净。” “好计划,好计划啊!” “王爷,那咱们要先回军营么?”周通低声问道。 李凡冷酷:“不了,既然刘明已死,原计划也就行不通了。” “台县的县令曾剃头既然这么玩,那本王就將计就计!” “周通,你速速去一趟县衙,直接亮明身份,通知台县县令,本王下午抵达县衙。” “你们两个,返回三丈原,通知石翎,史千,让他二人派出斥候,开始摸排各地流匪动向,做战前准备!” 此话一出,几人眼睛齐刷刷一亮! 终於要开始剿匪了吗! 虽然不知道李凡具体要怎么做,但他们不敢多问:“是,王爷!” 很快,几人兵分两路行动。 而李凡则逗留在了客栈,其实以他的地位和权力,要对付一个小小的台县县令,易如反掌,压根不需要这么多的过场,直接镇压便是。 但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自己是王爷,率领的是中央禁军,李隆基的嫡系,这样的配置他们都敢袭击? 这不合理! 就算五县县令和流匪勾结,他们也没这个胆子乱来才对。 所以,李凡可以合理怀疑其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人在捣鬼,他不想冒险,有道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眨眼间,已是接近黄昏。 第24章 相互算计 此刻,台县的北城门,县衙上上下下上百號人以及大量官兵严阵以待,焦急而安静的等待著什么。 至於百姓,早已被清空。 李凡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城外,骑著高头大马一步步从地平线上靠近,这一次他没有再乔装,而是身穿一袭蟒袍,英武摄人。 身后周通三人穿黑色劲装,腰间唐刀噌亮,压迫感十足。 “曾大人,您看!” “那是不是丰王?”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齐刷刷的目光看来。 其中一名身穿崭新蓝色官服,身材矮小,五十多岁的男子眼睛一眯,死死看来,第一反应不是丰王,毕竟王爷出行,怎么可能就这三个侍卫? 但当他的目光锁定在那黑色的蟒袍之上时,他凛然一惊! “真是!” “三个人来?” 不仅是他,整个台县县衙的高层皆是震惊。 “快,隨老夫迎接!”曾越深吸一口气,满是沟壑的老脸上布满了严阵以待的色彩。 他带人上前十步,而后双膝跪地,毕恭毕敬。 “下官拜见王爷,王爷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等拜见王爷,王爷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凡勒住韁绳,目光落在了曾越的身上,其貌不扬的身材和脸,眉峰却透著为官的精明,一头白头髮梳的整齐,像极了百姓的“好父母官”。 他眸底闪过一丝杀意,直接发难:“千岁?” “我看別说千岁,本王只怕是很难活著走出浙东境內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话一出,县衙高层所有芝麻官全部一惊,头皮发麻,面露恐惧。 曾越的眼睛也闪过了一丝慌乱,但很快强行镇定下来,主动哭诉道:“王爷,下官冤枉啊!” “三丈原的事,下官也是昨天刚刚得知,今早才查清楚一切都是县尉刘明所为,他勾结流匪,泄露大军驻地!” “昨天刘明已於家中上吊自尽!” “下官正在全力追查同党,相信不久后就会有更大的收穫,这还没来得及跟王爷匯报。” 周通几人一副看你这老匹夫演的表情。 李凡冷笑:“这么巧,就自尽了?” 曾越不安抬头:“王爷,是真的啊!” “下官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刘明是你台县的人,刘明勾结流匪,引贼夜袭我军驻地,此罪,尔等皆当诛!”李凡大喝出来,王威滚滚。 匍匐在地的上百人无不是肝胆俱裂,只觉得末日降临。 一丝冷汗从曾越的额头滑落,而后他毫不犹豫脱下官帽,从手下那里抽出一把长刀。 李凡蹙眉,他想做什么? 只见曾越將刀双手举过头顶,悲声道:“王爷,监督不力,酿成如此大祸,是我曾越一人之过!” “还请王爷杀我一人,放过台县上上下下百名同僚,他们一心为民剿匪,绝无二心。” “我曾越愿为三丈原夜袭一事负责!” 他掷地有声,慷慨赴死。 “大人!” “大人,不要啊!”台县的官员们纷纷悲呼,有的甚至哭了出来。 李凡看呆了。 如果不是提前摸清了曾剃头的底细,他还真就信了。 好一个以退为进啊,说的好像他李凡一旦动手,就成了十恶不赦,忠奸不分的坏人,而他曾越则是那个慷慨赴死,保全同僚,忠义无双的人。 “不要拦我!” “王爷,曾越以死谢罪,上报朝廷,下递百姓!” 说著,曾越就要引刀自刎,无比决绝。 “大人,不要!” “不要啊!” 眼看也差不多了,李凡便顺坡下驴,一刀斩飞了曾越手中的长刀,砰的一下插入地面。 “王爷……”曾越悲愤的脸上有一丝茫然。 李凡心中鄙视,虽然很想看这老傢伙去死,但他的目標是一网打尽! “好了!” “本王信你,既然罪魁祸首已畏罪自尽,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闻言,曾越激动跪地,嚎哭道:“下官对不起王爷啊!” 他的声音无比愧疚,但面朝黄土的瞬间,他的脸又闪过了一丝庆喜和得意之色。 “起来吧。”李凡淡淡道。 “下官多谢王爷!” “我等多谢王爷不杀之恩!”县衙官员齐齐高呼,暗庆躲过一劫,殊不知一个更大的网已经笼罩在他们头顶。 李凡这时候冷冷道:“区区浙东流匪,敢袭击我军驻地,冒犯天威,更是害死了我不少將士。” “这笔帐,必须要算!” “本王此番前来,除了问罪,还要一鼓作气,彻底剿灭以蛇山为首的流匪!” 曾越眼神一闪,立刻拱手附和:“王爷,没错!” “这帮流匪太过猖獗,必须一网打尽,以振我大唐国威!” 李凡顺势道:“本王准备在近日发动对浙东五县流匪的总攻,你立刻修书四封,让另外四县的县令全部赶到台县面见本王,共商剿匪大事!” 闻言,台县衙门的官员明显神色变了一变。 曾越眼神一闪:“王爷,全都要来吗?” “知道的人多了,会不会……” 李凡不给反驳机会,冷冷道:“这是本王命令,不是商量!” “此次剿匪乃是圣上意思,本王需要五县共同出兵,如若有人敢不来,休怪本王法內无情!” 曾越一凛,不再怀疑:“是!” “王爷,下官立刻就去办!”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王爷移步城內,下官已准备好美酒佳肴,清空了县衙,以为王爷接风,坐镇指挥剿匪。” 李凡没有拒绝,直接骑马入城,浩浩荡荡的队伍紧隨其后。 “大人,会不会有诈?”角落里,有县衙师爷低声冲曾越道。 曾越摇头,紧紧盯著最前面李凡的背影:“不像。” “方才老夫已经取得丰王信任,如果这时候人不来,反倒引起怀疑。” “去吧。” “让他们四个都过来,这是咱们的机会!”曾越眯眼,满是深沉。 第25章 本王请客 进入县衙门后,李凡隨便应付了一番,便藉故乏睡下。 但实际上他並没有睡觉,而是再次將自己一个人关起来,琢磨控制了五位县令后的总攻计划。 次日。 一大早曾剃头阴魂不散,早早在县衙等著李凡,一见李凡出来,立刻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下官参见王爷。” “王爷昨夜睡的可好?” 李凡笑道:“还成。” “交代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回王爷,信已经送出去了,较近的章头县,云县,二位县令不出意外明天一早就能到,较远的那两位应该是要等到明天夜里了。” 李凡点点头:“很好。” “那这样,你再放一阵假消息出去,就说朝廷大军在明日会对各地流匪进行攻打。” “如此一来,各地流匪必然慌乱,露出马脚,等日后咱们再进攻的时候,就会有奇效。” 闻言,曾剃头老谋深算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王爷高明!” “那下官一会就去办!” 李凡將其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但一声不吭,如果曾剃头真的是流匪的保护伞,那消息就一定会泄露,假消息將成为龙武军的一大助力。 隨后,曾剃头借著陪同之名,开始各种试探口风,包括不限於朝廷对於浙东的態度,圣上对於五县的决策。 说白了,就是想要知道五县的情况有没有暴露。 但李凡二世为人,岂能不知此人的心思,一一回答,不露马脚。 而后他找到一个合適机会,又將人给打发了。 但县衙內时不时就有其他官员覲见,而且所有勤杂下人无不是曾剃头的耳目,李凡懒得应付,也閒的心慌,为了躲避,乾脆直接上街了。 “王爷,咱们这是去哪儿?” “不知道,这台县也没个能说话的人,就这么閒逛著吧,总比那县衙好。” 闻言,周通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王爷,卑职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不知……” “哪里?” 周通眼神曖昧:“王爷,卑职听说城內还有一家青楼,里面的姑娘年轻漂亮,不如……” 此话一出,另外隨行的两名军士眼睛跟著亮了,但又不敢说话。 唐朝开放,上青楼玩其实是一件附庸风雅的事情,並不丟人,许多著名诗人就是在嫖的时候写出了千古诗词,而周通这些军人,平日里行军劳累,又没成婚,对青楼那可以说是刚需。 李凡看著三人都有些期待的眼神,有些好笑,但他完全理解,他自问也是一个好领导,直接从兜里掏了几十两银子。 “你们去吧。” “钱算本王的,这几天你们跟著本王,也累了,好好放鬆一下,估计明后天就要办正事了。” 闻言,周通三人脸色一变。 “王爷,您不去?” 李凡有了萧丽质后,对於其他女人实在难以提起兴趣,不是他挑,实在是自家媳妇儿的標准太高了,全身都是可食用级。 “本王就不去了。” “突然想起昨天的那个盲女曹青青,正好,本王提点东西去看看她。” 周通立刻將钱推了回来,眼神严肃:“王爷,您不去,那我们也不去了。” “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等怎能让你一人在外?” “没错!”另外两人也是摇头如拨浪鼓。 李凡直接將钱扔了过去,笑道:“去吧,这是本王命令。” “在这里,本王能有什么危险?” “县衙的那帮人还以为本王蒙在鼓里,等著知道本王的剿匪计划,別说是对本王不利了,就是本王打个喷嚏,他们都要小心看护著。” “可这……”周通还是觉得不放心。 “好了,別废话了,就当给你们放一个时辰的假,黄昏之前,回来便是。”李凡摆摆手。 闻言,几人对视一眼,感激至极,这要是换了別人,谁会给手下拿钱去玩?这样的主子上哪找! “多谢王爷!” “王爷,那我等先將您护送过去,等您到了,咱们再离开,正好,你也找不到地方。” 李凡无奈一笑:“行吧。” 隨后,他买了大量的果糕点,以及米盐鱼肉,据说曹青青家里一共有四个弟弟妹妹,家境很是困难。 兴许是出於同情,也可能是出於对曹青青出淤泥而不染,寧可被打也不出卖身体品行的欣赏,他很愿意帮帮这个盲女。 不一会,到了。 曹青青住在城西,这里狭隘闭塞,是台县最为破旧的地方,换句话说就是贫民窟。 穿过长长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扇门户,很窄,只能有一个人通行,木门也很破旧,不过门庭却打扫的很是整洁,没有胡乱堆放,更没有蜘蛛网密布,给人一种下乡庭院感。 李凡让周通三人离开后,便敲响了房门。 里面很快就有了急促的脚步声,啪! 门被打开,里面探出了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约莫十岁,眼神警惕:“你是谁?” “我?” “我来找曹青青。” “你找我姐姐干什么?”男孩的语气有些质问,似乎怀疑李凡是某些不怀好意的人。 李凡楞了一下,正要说话,里面又传来声音。 “小虎,谁来了?” “曹姑娘!”李凡咧嘴一笑,冲里面喊道。 熟悉的声音让曹青青一滯,错愕了瞬间,而后一张標致恬静的脸蛋迅速爬上了笑容,有些惊喜。 “李公子,是你?”她杵著木棍,快步赶了过来。 “曹姑娘,是我。”李凡笑呵呵道,她虽穿著朴素,没有任何胭脂和首饰的粉饰,但正是这份乾净和邻家少女感,让李凡很是亲近。 “李公子,您快请进。”曹青青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却显得並不笨拙,快速拉开了门。 门一拉开,李凡惊诧。 门內四个小孩子居然全部手持著木棍和石头,一副小心防备自己的样子。 他心里微微泛起酸涩,估计他们没少被人欺负,否则几个孩子不至於如此警备小心,要知道他们最大的十岁,最小的才五岁左右的样子啊! 警惕的让人有些心疼。 “李公子,家里简陋,也不知道您要来,还望海涵,您先坐,我去给您泡茶。”曹青青抿唇,清秀乾净的俏脸显得有些忐忑和紧张。 第26章 一颗情愫的种子 李凡笑道:“不用,我不渴,刚才顺道路过,所以前来看看。” “买了一些东西给你的弟弟妹妹。” 闻言,曹青青感动:“公子,你……你太客气了。” “哈哈,小事。”说著,李凡弯腰,看向小男孩:“你叫小虎是吧,帮你姐姐接过去,如何?” 小虎就是刚才开门的男孩,是四个孩子里面最大的,十岁左右,此刻他看著精美的盒子,不为所动,甚至还將三个弟弟妹妹拦著,不许他们拿。 顿时,场面些许尷尬。 曹青青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正要催促。 小虎瞪大溜圆的眼睛看向李凡,透著警惕之色:“你是坏人,你想要霸占姐姐!” 童言无忌让曹青青脸颊涨红,有些羞愤,加重声音:“小虎,你怎么说话的!” 小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第一次看到姐姐这么凶。 “哈哈哈!”李凡实在忍不住大笑,这小傢伙,有点意思。 “公子,您这边坐。” “小孩子不会说话,您不要见怪。”曹青青尷尬无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根子都滚烫了。 “没事。” “看这样子,我不是第一个送礼的人?”李凡隨意坐在了一张破旧的木凳上,打量小院,虽贫寒,但有人情味,也很乾净。 曹青青犹豫点了点头,解释道。 “上个月有媒人上门,提了一些东西来,所以小虎他担心是有人打不好的主意。” 李凡挑眉:“不会是个老头吧?” “公子,你怎么知道?”曹青青诧异。 李凡哭笑不得:“一猜就知道了。” 曹青青顿时苦涩,自嘲道:“不瞒公子,我是盲女,看不见的,这本也该是我的命,但我放心不下我的弟弟妹妹。” “我若嫁人,他们就要沦落大街,这是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所以,所以我拒绝了他们。” 李凡立刻正色:“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一猜就知道是个很不礼貌的糟老头子,才会让小虎那么警惕。” “你很漂亮,心底又善良,还会弹琵琶,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女子,就算眼睛看不见,又怎样呢?” “旺盛的生命力比什么都重要,你要保持乐观。” 曹青青动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灰暗无光的眸子中有泪光闪烁,抽噎道:“公子,你是安慰我的吧?” “不,不是安慰,本来就是如此。” “在我看来,这世上九成的女人都不如你。”李凡认真。 “谢谢……”曹青青哽咽,在这一刻李凡在她心中是那么的光辉伟岸,如同救赎。 “没事,別哭了,一会让小虎看见了,说不定要拿棍子揍我了。”李凡风趣道,活跃气氛。 噗…… 曹青青再次被逗笑,原本梨带雨,可怜自卑的脸蛋一下子就变的轻鬆起来,她赶紧擦拭了一下泪。 正要说什么。 轰! 突然一声巨响从房顶传来,烟尘冲天,嚇的曹青青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惊慌道:“小虎,怎么了?” “姐姐,房顶塌了一块。”四个孩子跑出来,神色慌乱,不知所措。 “啊?”曹青青的清秀脸蛋一下子变的有些难看。 “这……” 李凡走近看了一眼,只见房顶塌了约莫一平方的样子,但骨架完好,只是瓦片因为雨水冲刷,腐烂破损,时间一长导致的坍塌,还好没砸到人。 “我帮你们修好。” “公子,不!” “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干活?” “而且那么高,太危险了。”曹青青说什么也不同意。 李凡笑道:“曹姑娘难道不知道我是一名瓦匠么?” “这种活是我擅长的。” “啊?” “瓦匠?”曹青青表现的不可置信,她虽看不见,但感觉李凡很年轻,很健谈,绝非凡人。 “怎么,看不上我?”李凡打趣。 “不不不……”曹青青摇头如拨浪鼓,哪里接得住他的玩笑,急忙解释,生怕他误会:“公子不嫌我是瞎子,我怎敢嫌公子,只是民女诧异,公子谈吐过人,心地善良,更像是读书人。” 李凡哭笑不得:“你別把我想的那么道德崇高,其实我这个人也挺紈絝的。” “公子就算紈絝,也是好人!”曹青青认真道,瞪大了一双灰暗的眸子,如若不是眼瞎,一定会很好看。 李凡咧嘴一笑:“多谢。” “有梯子吗?” “有。” “公子,我帮你扶著,您千万小心一点。”曹青青关心道。 “没事,一会就好。” 隨即,李凡麻利的爬上房顶开始修补,顺手还將其他鬆动的地方全部给翻了一遍,用榫卯一一加固。 谁又能想到当朝王爷,堂堂的剿匪总指挥,竟然会在这么一个小院里,给人修补房屋? 这要是传回三丈原军营,不知道多少人要惊掉下巴。 一小时后。 砰! 李凡跳下梯子,拍了拍手和衣服。 “姑娘,都修好了,一两年內是不可能再塌了。” 闻言,曹青青露出笑容,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有人依靠是那么的安心,自此,一颗异样的情愫开始在她心中种下。 “公子,您喝水。” 李凡接过,看著模样清秀柔弱的草青青,不由暗自嘆息,这么好的女子却是盲女,在古代註定要命运多舛。 而自己终究只是一个过客,迟早要回长安,想到这里,他不由主动道。 “多谢姑娘。” “你家里可还有什么重活?反正我没什么事,就帮你们一起做了吧。”他儘可能的帮助,毕竟相识一场就是缘分。 “不,不用了公子,您帮我修补房顶,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曹青青哪里好意思,连连拒绝。 “没事,一会你管我一顿饭就成,如何?”李凡笑道,反正也没事,在这里待著比县衙强。 “这……” 曹青青难为情,咬唇犹豫。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李凡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表现的些许霸道。 “好吧,那多谢公子。”曹青青脸颊微烫,心跳莫名加速。 “……” 第27章 兵分六路的计划 李凡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帮曹青青做完了所有的重活,劈柴,取水,修缮大门。 在相处中,小虎等四名孩子也开始和他熟悉起来,端茶送水,不再怀有警惕之心。 一直到夜幕逐渐降临。 “公子,吃饭了,你洗洗脸。”曹青青围著一张泛白的围裙,端来一盆水,声音轻柔,很是好听。 “耶,终於可以吃饭了!”四个小孩子兴高采烈。 “公子还没来,不许上桌。”曹青青故作严厉。 小虎四人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饭菜。 “哈哈,没事,让他们先吃,小孩子嘛。”李凡麻利的洗了一把脸,然后坐上主桌。 桌子上三菜一汤,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一些普通人家吃的蔬菜,唯一的一个肉菜是鱼,但色香味俱全。 李凡第一眼就惊了,曹青青眼睛看不见,还能做的这么好? “公子,粗茶淡饭,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曹青青轻声,帮李凡添饭。 李凡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搞的自己像是一家之主似的。 “合,当然合!” “你这手艺,谁娶了你算是祖坟烧高香了。” 曹青青闻言脸蛋红红的:“公子谬讚,那您快吃吧。” “好,吃!”李凡也不客气,擼起袖子就开始了风捲残云般的进食,四个孩子亦是吃的兴起,仿佛比赛似的。 月下小院,只有筷子和碗的敲击声,无比融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幸福的一家六口。 吃完饭后,小虎带著弟弟妹妹一起帮忙收碗,很是懂事。 李凡忍不住道:“你这四个弟弟妹妹,还真是听话。” 曹青青脸上有著笑容:“是啊,从我收养他们开始,他们一直都很听话,经常会帮我干一些活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收养?”李凡诧异。 “对,公子,他们四个都是孤儿,除了小虎和小豹,都是被遗弃的。”曹青青说著,脸上闪过了一丝心疼。 李凡震惊。 曹青青一介盲女,自己尚且过的艰难,却还收养了四名孤儿,不离不弃,如此心肠,简直是当世的活菩萨! “姑娘大义,我自愧不如。” “不过你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不如我替你找一份生计?” “不,不敢麻烦公子了,公子对我恩重如山,我怎敢继续麻烦?虽然日子苦了一些,但我靠弹琵琶,帮人缝缝补补一些衣物,也能温饱。” “我已经很满足了。”说著,她露出一抹笑容,在月光下是那样的皎洁和真诚。 李凡看著她,眼中只有佩服和尊重,没有丝毫的褻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强求了。” “天色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闻言,曹青青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患得患失和不舍,但也不好开口挽留。 “那我送送公子。” “不用,姑娘早点休息。”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小虎等人跑了出来,面露不舍的抓住李凡的手:“李凡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再看到你,你还会来吗?” 李凡笑著摸了摸四个孩子的小脑袋,道:“肯定还会来的。” “下次来,哥哥给你们带一些笔墨来,教你们写字。” “真的吗?”小虎惊喜。 “当然,在家里要听姐姐的话啊,走了。”李凡笑呵呵的,满脸疼爱。 “好!” “一定!”四个小孩子一口答应。 这时候,欲言又止的曹青青縴手扭捏,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开口,一直等到李凡走到门口,她才鼓起勇气。 “公子!”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说完,她无神的眸子紧紧看著李凡的方向,充满期待。 李凡笑道:“姑娘,不用。” “看见你好,我就放心了。” “走了。” 闻言,曹青青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失落之色,但很快隱藏下去。 “恭送公子。” 等李凡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小虎突然仰起头,神色认真道:“姐姐,你好像不开心。” “有,有吗?”曹青青微微慌乱,急於隱藏。 “有!” “姐姐是不是也不捨得李凡哥哥走?” 曹青青嘴角微微泛起一些苦涩:“不。” “李公子他是干大事的人,前途不可限量,我又怎能留他?只是他帮了我很多,而我却不能替他做一点什么,哪怕是一点。” 小虎等人茫然,年纪还小,根本听不懂曹青青的意思。 …… 县衙府。 这里和曹青青的小院可谓是两个世界,一个放鬆,一个压抑,遍布了尔虞我诈。 一回到这里,李凡就收到了云县县令已到台县的消息,另外三位也已经在路上。 察觉时机已到,李凡即刻开始秘密排兵布阵。 “周通,你立刻返回三丈原,秘调五百人手,明日一早乔装进入台县,等本王號令,控制全城。” “另外,通知史千,石翎,让他们带两千人马,明日太阳下山为號,发起对蛇山的总攻!” “再令蒋飞,常远,朱庆等五名校尉,各自率领八百骑兵,沿浙东山脉,发起对小股流匪的定点清扫,所有城寨,贼窝,一经发现,就地焚烧!” “记住告诉他们,各处流匪不敌,必然逃入山林,朝浙东山脉以南藏匿,那里雨林较多,又是州府交会的空白地带,不好清剿,让他们提前做好拦截,绝不可放走任何一窝流匪,以免捲土重来!” 鏗鏘的声音透著铁血杀伐,铺天盖地。 周通一震,被这手笔惊了,眼睛瞪大,王爷不进攻则矣,一进攻就是兵分六路啊! 但有了三丈原的未卜先知后,他可不敢质疑。 “是,王爷!” 李凡又迅速拿出了几张宣纸:“这个你拿著,这是本王为他们製作的行军路线以及地图標註,让他们按著这个来,形成大包围圈,將五县全部圈进去!” “本王已经利用曾越放出假消息,流匪必然防备空虚,只要他们严格执行本王军令,浙东流匪的覆灭,指日可待!” 周通神色严肃,郑重接过。 “是,王爷!” “卑职立刻出发。” “去吧。”交代完,李凡仰天深吸一口气,下頜线犹如刀刻,很是坚毅,这一刻他已经准备很久了,不出手是为了万无一失,一出手就必须要让敌人万劫不復! 这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国家! 第28章 控制高层! 次日。 “报!” “王爷,鄢县县令已至!” “报!” “王爷,云县县令已到!” “报,王爷,马县县令已到!” “五位大人请求面见王爷!” 李凡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只是听到五名县令都已经抵达的时候,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一滯。 “就说本王还在休息,让他们等著。” “是!”龙武卫立刻离开。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眼看著太阳就要下山了,衙门口的五名县令站在最前面,身后隨行不少,他们议论纷纷,已经等的有些焦急。 这时候,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衙门大堂,他弯腰在李凡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李凡的眼睛豁然睁开。 “很好,按计划行动!” “让那五个傢伙可以进来了。” “是!”此人正是从三丈原返回的周通。 不多时,五名县令整理官服,进入衙门大堂。 “下官章头县县令,罗钦参见王爷。” “下官云县县令,黄杨,参见王爷。” “下官鄢县县令,秦鄂参见王爷。” “下官……” 朗朗之声迴荡大堂,不仅如此,堂外还有部分五大县令带来的心腹,可以说是浙东地区跺一跺脚地都要颤三颤的人物都来了。 李凡转身,一身蟒袍威严尊贵,年轻的面庞透著一股让人看不清的深浅。 “让诸位久等了。” 五名鹤髮童顏,老奸巨猾的老头齐齐陪笑:“不敢!” “王爷不远千里前来浙东,我等只是走了区区不到百里,又能算什么呢?” “没错!” “王爷贵为皇室宗亲,这一切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凡笑了笑,又看向大堂外的人影。 “可几位大人带了不少人来啊,难不成不放心本王?” 章头县县令立刻摇头:“不,王爷,这怎么可能呢。” “我等所带隨行人员皆是县衙命官,听闻王爷要发起对流匪的总攻,怕人手不够,所以带来,看能不能帮上一些忙。” “毕竟五县已经不是第一天打击流匪了,各自都有一些经验。” “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罗大人所言极是。” “这一次我等铁了心,要跟隨王爷,將流匪剷除殆尽!”五人犹如唱戏一般,一唱一和,抑扬顿挫。 李凡心中鄙夷。 就你们还打击流匪?有贼喊捉贼的么? “既然来了,诸位那就都入座吧,让外面你们的人也都进来。” 闻言,以曾越为首的五名县令皆是眼睛一亮。 “是,遵王爷旨意。” 很快,约莫三四十名隨行人员,皆是五大县的高层,纷纷得以进入,一个个面泛红光,似乎心情不错。 但就在他们进入的大堂的一瞬间,没有察觉的是大门已经悄然合上,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和外界的联繫。 曾越按耐不住,率先开口:“王爷,浙东流匪始於天宝九年,而今数年过去,不减反增,荼毒百姓,致使百姓民不聊生,商人叫苦不堪。” “不久前甚至劫走了朝廷輜重,实在是无法无天!” “此事,一定要有个结果了。” “王爷,您还请吩咐,五大县定以您为首,除奸剿贼,不留余地!” 慷慨激昂的一番话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没错,没错!” “所言极是。” 李凡抿了一口茶,淡淡道:“诸位,先不急。” 此话一出,大堂瞬间安静,落针可闻,疑惑的眼神纷纷投来。 曾越蹙眉:“王爷,何意?” “不是说,此番是要剿匪之事么?” “是啊!”四大县令亦是道。 “是剿匪,不过。”李凡话锋一转,嘴角上扬起一个神秘弧度:“剿匪已经开始了。” 砰! 犹如平湖被投下了一块巨石,造成滔天巨浪。 “什么?已经开始了?!” “王爷,什么意思?”曾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强行收敛。 李凡平静:“就在刚刚,本王已经下令五千龙武军入山剿匪,天黑为號,发动主攻!” “什么?”全场沸腾。 “王爷,您不是说先放出假消息,迷惑流匪,而后徐徐图之吗?”曾越脸色难看。 李凡不咸不淡道:“本王是说过,不过剿匪这件事,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就该如此。” “总之,剿匪已经开始,怎么,曾县令对此有看法?” 曾越脸色难看,袖袍下苍老的手攥紧作响,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但他却不敢表现出来。 “不!” “王爷,下官不敢,既然您已经下令了,那下官没什么好说的。” 李凡点头:“那就好,那诸位就在这里等消息吧。” 说著,他转身离开。 五大县令脸色又一变,对视一眼,皆是嗅到了不对的味道。 “王爷!” “既然剿匪已经开始,那我等恐要立刻回去,调度官差,配合龙武军剿匪啊!” “没错,流匪一旦狗急跳墙,有可能会进攻县城,请王爷允许下官请辞。” 李凡负手,回头道:“本王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从这一刻起,本王接手五县防务,诸位就在这里等著好消息就成。” “打贏了,功劳有你们一份,打输了,本王自然会向陛下承担一切责任。” 轰! 此话一出,当真是犹如五雷轰顶,將五大县令轰的外酥里嫩。 “王爷,王爷!!” 他们想要追上来。 噌!! 周通直接拔出唐刀挡路,与此同时,哗啦啦,县衙大堂的左右竟是杀出大量的神秘军人,將五大县令及其心腹团团包围。 “啊!” 五县之人惊呼,惊恐的左顾右盼,毫无准备。 曾越震惊,死死看著突然冒出来的乔装军队,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自己不知道? “诸位大人,王爷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们就在这里等!” “再往前一步,就休怪本將无情了。”周通冷冷道。 曾越踉蹌后退一步,浑身冰寒,他彻底意识到,中计了! 王爷从未信任於他,一切只不过是假象,控制他们,不让他们出去,说白了就是不信任。 “曾大人,怎么回事!”另外四名县令急切。 曾越咬牙,脸色铁青,悔恨不已,咬牙低声:“被骗了!” “咱们都被王爷给骗了!” “三丈原的事让王爷起疑了,召集大家商议,其实就是一网打尽!” 闻言,五大县的人只觉得天塌了。 第29章 捷报,捷报! 在短短的一刻钟內,周通带来的五百名龙武军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了整个台县,並且封锁了所有出入城的通道。 五大县高层能和山里面土匪联繫的渠道彻底被切断。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整个台县陷入了寂静和黑暗之中。 李凡站在城墙边上,眺望著远方的原野,一动不动,虽然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但他还是驻足了很久。 因为这一刻,六路龙武军已经出发,正式开始剿匪。 “王爷。” 忽然,周通的声音將李凡回过神来。 “嗯?” “王爷,就在刚才,下面的人奉命先去控制曾府,但一经搜查,曾越的儿子曾林不见了。”周通道。 闻言,李凡蹙眉。 “什么时候的事?” “回王爷,就是刚刚,属下估计是台县戒严,加上五大县令被软禁在县衙,让这小子察觉到不对,提前跑了。” “此事,是卑职办事不利!”周通跪地抱拳。 李凡眉头一拧,今日的计划很顺利,唯独这里出了一点差池。 “罢了,起来吧,此事也不怪你,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城內突然出现这么多生面孔,肯定会引起怀疑的。” “只能说曾剃头的儿子警觉性很高。” “就算他逃了,他也出不去,封城是最先进行的,只要守住城门口,他就出不去。” “派几个人去找一下,另外吩咐南北两城门的人加强警戒。” “是!”周通抱拳,而后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王爷,还有一件事。” “卑职属下险些將此事忘了,这封信是由朝廷信使送来,一封是陛下的,一封是夫人的。” 听到夫人两个字,李凡的眼睛立刻一亮,脸上露出笑容,脑海中自然浮现了萧丽质的一顰一笑。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密密麻麻的家书,充分詮释了什么叫做“纸短情长”。 信中,萧丽质没有称王爷,而是称的夫君,她將家里的大小事都稟报了一番,又询问李凡可有吃好睡好,句句不提思念,却字字都是深情。 她也没有过问任何剿匪的事,只是关心李凡是否吃好睡好,將华夏女人传统的温柔,贤惠,懂事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封书信看完,李凡的嘴角早已似ak般难压,归心似箭。 隨后,他又看了皇宫的信,相比之下李隆基的信就没有了什么人情味,只是询问剿匪的进度,强调匪患必须剷除,並下达了不留活口,震慑天下的命令。 李凡也很清楚,李隆基老了,非常多疑,否则不会过问到如此地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拿纸笔来。” “是!”周通冲后面招了招手,立刻有人取来笔墨纸砚。 李凡立刻写了一道摺子,將五县情况上报,特別是官匪勾结的事,这也算是提前做个铺垫,以免到时候朝中有人诬陷他排除异己,或是弹劾他其他事。 熟读歷史的他,可是很清楚古代宫廷的那一套。 “好了,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回长安。” “是!” 周通双手接过,而后茫然,试探道:“王爷,您不给王妃回一封家书吗?” 李凡摇头:“不用了。” “没有五县高层的通风报信和帮忙,面对龙武军,那群流匪的確不值一提,不出意外,三五天就能结束。” “咱们只负责剿匪,剩下的事自然有朝廷处理,本王到时候突然出现在丽质面前就好。”说著,他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似乎很期待那一天了。 周通露出笑容:“是,王爷英明,卑职佩服!” “去吧。” …… 三天后。 整整三天,台县犹如一潭死水一般,没有半分涟漪。 但整个浙东地区围绕五县的山林间,却是乱成了一锅粥,六线出击的大唐骑兵,互成犄角,清扫流匪。 有人亲眼看到山林中冒起了熊熊大火,还有人亲眼看到上百具流匪尸体被掛在树上,底下立著牌子,大唐禁军,诛杀流匪! “报!” “报!!” 激动的声音伴隨急促的脚步声,响彻县衙。 一瞬间,负责值守的龙武军们个个投去期待之色,只见一名士兵连滚带爬的冲入了大堂。 “报,王爷,捷报,大捷报!” “蒋飞校尉所率第二路骑兵,连拔五寨,斩匪七百! “常远校尉所率第三路骑兵,荡平琅琊坡盘踞流匪,斩匪八百,烧毁窝点十余处!” “朱庆校尉所率第四路骑兵,长驱直入,横扫浙东山脉以北盘踞的多股流匪势力……” “张气校尉所率……” “大军所过之地,流匪毫无准备,被我军摧枯拉朽横扫,问风者,莫不是望风而逃!” “而今,六路骑兵已於浙东山脉西南方向形成迂迴包围圈,王爷料事如神,逃窜的流匪果然向南,想进雨林,但他们没那个机会了!”激动的士兵一口气全说完,面红脖子粗。 消息一出,全场沸腾,县衙炸锅。 “好,太好了啊!” “王爷料事如神,大捷,大捷啊!” “我等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此起彼伏的大喊经久不绝,人人激动不已。 李凡露出了三天以来,久违的微笑,虽知道是必胜局,但难免有些担心意外的发生。 “很好!” “那史千,石翎他们两个呢?” “蛇山可破?” 闻言,齐刷刷的眼神看去,毫无疑问,蛇山才是剿匪的重中之重,哪里算是整个浙东流匪的大本营。 先前报信的士兵闻言一楞,显然没收到传信,此刻表现的有些茫然。 但就在这时候,又一士兵冲入。 “报!” “蛇山战报到!” “来了来了!”周通等禁军老人都难掩激动,只有李凡微微蹙眉,战报和捷报一字之差,但意思却是天差地別。 难道…… 砰! 士兵单膝跪地,气喘吁吁,脸上还有血跡:“报!” “王爷,我部和蛇山流匪激战一昼夜,於前天破入山门,但蛇山境內地势复杂,山道崎嶇,流匪设置了不少的暗道,大量流匪不敌,用绳索和暗道逃入蛇山深处。” “我军围剿两日,但收效甚微,骑兵无法发挥优势,最终只是將敌人赶到蛇山深处的孤峰上了,可流匪凭藉地势优势,让我军损失不小。” “史,石二位副將不敢再攻,怕伤亡太大,差小人回来向王爷请示!” 一瞬间,县衙大堂陷入死寂,人人脸上的喜悦消失,甚至有些难看,居然没攻下来? 第30章 一不做,二不休 李凡蹙眉,这些情况他早就预料到,打贏容易,但剿灭很麻烦,土匪钻林爬山的本事可一绝。 但很快,他就有了主意。 “罢了。” “你速速换马回去,告知石翎史千,让他们转攻为困,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山上没有补给,本王看这帮流匪怎么耗。” “等他们弹尽粮绝,就是破敌之日!” “是!”那士兵大喊,迅速离开。 等传信兵离开之后,李凡踱步,开始思考下一步,流匪的剿灭已是定局,但有件事他想要答案。 “走!” “是!”周通带著大量龙武军紧隨其后,铁甲作鸣,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县衙的藏书阁,这里也是软禁五大县令及其眾多心腹的地方。 砰! 朱红大门被推开,耀眼的阳光照射进去,空气中浮尘四起。 瘫坐在地的一帮老头子们猛然起身。 “王爷! “你终於肯现身了!” 曾越的老脸此刻有些阴霾:“你如此囚禁我等,难道就不怕我等参你到朝廷去吗?” “没错!” “王爷,我等什么地方得罪於您,您要如此对待我等!” “若五县有任何闪失,您要负全责!” “老夫就不信,朝廷没有人能明辨是非了,王爷,你只是王爷,不要自误!” 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叩下来,带著隱约的威胁。 “放肆!” 周通拔刀,噌噌噌的声音响个不停,龙武军集体拔刀,那场面摄人至极。 眾多五县高层嚇的纷纷后退,神色惊恐。 “誒!” “周通,你这就有点霸道了啊。” “咱们是军人,诸位是文人,刀剑加身,可不像话。”李凡笑呵呵制止。 周通这才乖乖带人將刀入鞘,但还是冷冷的警告他们:“老匹夫们,再敢对王爷不敬,老子把你们的舌头割下来泡酒!” “你!!”五大县令大怒,但没有任何办法。 曾越城府最深,此刻努力保持克制:“王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將我们软禁在此,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凡淡淡看向这个』演员“,不急不慌的蚕食对方心理防线:“本王为什么这样做,诸位不是应该最清楚么?” 一霎那,在场绝大多数人脸色微变。 “王爷,下官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曾越拱手朗声。 李凡讥讽一笑:“浙东五县流匪泛滥,商人百姓被勒索交钱,地方剿匪多次失利,这一切的一切,难道诸位大人没有参与其中?” 直接挑明的尖锐,让曾越,罗钦,黄杨,秦鄂,白南巡五大县令的脸色愈发难看,但他们似乎商量好了一般。 “笑话!” “王爷要杀我等,何须安插莫须有的罪名?” “王爷说我等和流匪勾结,那就请王爷拿出证据来,否则我等寧死不认!” “是么?”李凡玩味。 “本王不怕告诉你们,这三天,浙东流匪被我军杀的一路溃败,死伤无数。” “蛇山此刻已陷入大军压境,被灭只是时间问题。” “等这些贼首落网,真相必然浮出水面。” “本王现在是给你们一次自己交代的机会,若自己交代,本王尚且能在陛下面前保一保你们的小命。” “但反之,诛杀九族只怕跑不了了。” 此言一出,五县高层明显不安起来。 “王爷要我们交代什么?”曾越眯眼,艰难吞咽唾液。 李凡走至近前,居高临下。 “刘明,黄二是谁灭口的?” “你们五大县令和蛇山有著怎样的联繫?五县內,是否还有流匪势力?” “你们为什么要袭击龙武军,谁在背后指使你们?” 曾剃头突然仰天大笑,白头髮抖擞。 “哈哈哈,王爷,小人实在不懂你说的是什么,刘明是畏罪自杀,黄二是谁老夫並不知道。” “我等和流匪亦没有任何关係。” “如果王爷手里有证据,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另外四名县令同样异口同声:“没错!” “我等无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听著此起彼伏的供词,龙武军大怒。 只有李凡很冷静,深邃的眸子紧紧盯著曾越几人,对方的有恃无恐,到了这个地步还死不承认,让他更加怀疑起了一件事。 这五人背后,多半还有人! 这也是他一直怀疑的地方。 “很好,曾大人,希望几天后,以金牙柄为首的流匪落网,你们还能如此。” “一旦坐实,不管是谁,都保不住你们,我说的!”李凡霸气放话,而后果断转身离开。 隨著龙武军鱼贯而出,那扇大门逐渐合上,光线也在闭合。 砰! 等门关上,曾越等人的脸也彻底由自信,慷慨激昂转为了阴霾,难看,不安。 “曾大人,现在可该如何是好?” “丰王摆了我们一道,放出了假消息,现在咱们又被软禁在此,无法和外界联繫,如此下去,蛇山一旦被破,我等死无葬身之地啊!” 啪! 曾剃头一耳光扇了过去,咬牙切齿道:“说那么大声,你是怕外面的人听不见吗?” 其目光狠辣,布满血丝,直接顛覆了以往的形象。 那人捂著火辣辣的脸,不敢说话。 整个四周,鸦雀无声,阴暗无比。 “老夫警告你们,这艘船沉了,谁都跑不掉,咱们干的事,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谁敢向丰王告密,都活不了!” 在场几十人无不是背后一寒,脸色难看。 “曾大人,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 曾越咬牙,脸上浮现了一抹狠辣:“我们还有机会,丰王既然要我们所有人都死,那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曾兄,难道你想?”县令罗钦睁大眼睛,面露惊色。 “没错,反正京城那一位也不想丰王剿匪成功,咱们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曾越眼神狠辣,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事成之后,京城自有人保我们,將一切责任推到流匪身上,进行切割就行!” 闻言,所有人心中震恐,掀起惊涛骇浪,全身甚至发麻。 杀……杀丰王? 第31章 偶遇曹青青 次日。 “王爷,卑职奉命搜查县令府,未发现兵器輜重的情况。” “全府上下仅搜到一百三十多两银子。” “全府所有书信往来全在这里,经查,大多为公务,和流匪无关。” 闻言,李凡的眉头紧蹙。 “这老匹夫做事还真谨慎,一点尾巴没留!” 周通不解:“王爷,剿灭蛇山指日可待,各路骑兵皆为大胜,五县的事离真相大明也不远了,为何您似乎还有所担忧?” “就算搜不到什么,也没什么吧?” 李凡深吸一口气,摇头道:“你以为本王是想搜查他和流匪之间的联络么?” 周通茫然,难道不是? 李凡眯眼:“本王怀疑曾越的背后还有人!” “啊?”周通震惊,小小一个匪患,还能牵扯这么多出来? “朝廷大军前来清剿流匪,如果你是曾越,你怎么做?” “难道不是通知流匪,夹紧尾巴,等风声过去?” “可他却泄露消息,让流匪夜袭龙武军,这不是老寿星喝砒霜,嫌命长了么?” 闻言,周通一凛,猛的惊醒过来。 “对啊!” “这不符合常理!” 李凡幽幽道:“本王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人不希望剿匪成功。” “谁?”周通好奇。 “不好说。”李凡摇头。 “等吧。” “等蛇山一破,金牙柄那帮人落网之后,曾越等人落网,说不定能有收穫。” “是!”周通拱手。 “对了,曾越的那个儿子曾林有消息了么?” “回王爷,派人搜捕了,可没有发现,这傢伙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过昨夜搜查曾府的时候,发现曾林此人还是个危险人物。” 李凡挑眉:“危险人物?” “没错,据曾府下人说,曾林自小练武,在台县借著曾越的势力,曾笼络了一帮绿林的朋友,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周通道。 李凡闻言微微警惕,但还不等他说话。 “报!!” “王爷,有发现,有人看到曾越之子曾林,出没在千织布坊!”一名龙武军衝来大喊。 李凡脱口而出。 “千织布坊在哪?” “王爷,就在台县城南。” “走,去看看!”李凡立刻道。 “是!” 千织布坊。 作为台县,甚至浙东地区最大的布坊,这里的人流量巨大,光是大门就有八处,络绎不绝的客人在这里进进出出,採购布匹,或是交易织布品。 李凡没有兴师动眾的派兵围了这里,毕竟会打草惊蛇,只是带了二十人化整为零,低调进入了布坊,寻找著曾林的踪影。 此人虽不在匪患的名单之中,但毕竟是曾越的儿子,又是个危险人物,李凡不想放过,以免后患无穷。 “王爷,据查,刚刚就是在这里,有人看到了疑是曾林的人进去。” “至於有没有离开,就不好说了。”龙武军交代。 李凡点头:“叫弟兄们眼睛都放亮一点,如果发现人,先不要声张,也不要在这里动手,百姓太多了,以免造成误伤。” “是!” 紧接著,李凡带著周通往布坊深处走去。 这里很大,且人满为患,要找一个人並不容易,找了一盏茶的功夫,也没有任何收穫。 转头看向散落在四处的龙武军,他们也纷纷摇头。 李凡打算往布坊的东阁走去,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似乎有什么目光一直盯著自己。 哗! 他猛的转身,人潮涌动,货架林立,却是一切如常。 “王爷,怎么了?”周通低声。 李凡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继续往前走,但他刚转过头,就又有一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 他全身一凛,再次转身。 不远处的货架缝隙之后,一道人影一闪而逝。 李凡毫不犹豫挤开人群,朝那边追去。 “让一下!” “让一下!” 霎时间,客人骂声一片。 穿过拥挤的人群,李凡拐入了布坊內院的长廊上,这里是染布的地方,几十条巨大的染布掛在竹竿上飞舞,挡住了视线。 李凡左顾右盼,却是没有任何人影。 “王爷,到底怎么了?”周通不解。 “刚刚有人跟著咱们!”李凡蹙眉,他明明看到一道影子进来。 “跟踪?”周通一惊。 还不等说话,突然,身后一道脚步踩碎树枝的声响让李凡敏锐捕捉:“谁?” 他猛的转身,俯衝而去,一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啊!”对方尖叫一声,手中的包袱应声落地。 “李,李公子,是,是你吗?”惊慌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李凡愣住,衝上来的周通也是一愣。 “曹姑娘,怎么是你?” “你怎么在这?”李凡惊呼,连忙鬆开了手,对方居然是曹青青! 曹青青闻言惊慌的脸蛋立刻露出了一抹笑容,虽双目灰暗无神,但依旧难掩整个人的活力:“李公子,真的是你!”她惊喜。 “我是来取布的。” “千织布坊的东家人很好,平日里会给我一些散碎活,今天我刚好过来拿布,没想到在这里碰上李公子了。” 李凡哑然失笑,將地上的包袱捡了起来。 “这真是缘分啊。” “你眼睛看不见,针线活能做吗?” “能,能的,只是做的慢一些,但赚的比弹琵琶多一些。”曹青青面露一丝笑容,懂事坚强的让人心疼。 李凡看了一眼她的手,很纤细洁白,但上面却有不少的伤口,估计是刺绣时候留下的。 他心中莫名一阵复杂。 这时候,曹青青问道:“那李公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李凡看了一眼四周,除了染布的工人,再无发现,他將找人的事先放到一边。 “我?” “我是来买布做衣服的。”他隨便找了一个理由。 “做衣服?”曹青青紧张:“李公子,你想做什么样子的,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帮你做。” “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刺绣还是可以的。” 李凡本不想麻烦,但看著她无神的眸子透著一丝期待和紧张,他又不想伤了曹青青的好心。 “好啊!” “那咱们过去坐著说?” 闻言,曹青青的紧张总算消失,露出一抹白莲般乾净的笑:“好!” “有台阶,我扶你。”李凡托住她纤细的手腕,但很绅士,绝对没有褻瀆的意思。 曹青青的心却是在这一刻乱了。 “陈通,去倒两杯茶水来。” “是。” 第32章 陷阱,杀局! 前?”李凡打听,他还是觉得不是错觉。 “动静?” 曹青青愣了一下,而后茫然摇头:“公子,这里是染布的地方,来往工人不少,其他的动静我倒是没有听到。” “好吧。”李凡点点头,只得放弃。 隨后,二人沉默,见气氛微微有些安静,李凡主动笑道:“曹姑娘今天可真漂亮。” 曹青青闻言颇为不好意思:“真,真的吗?” “当然,这身白色的裙子很配你,乾净,柔美。”李凡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每次看到她的时候都觉得很亲切,很想要保护,几乎当作了自己的妹妹。 但这无关男女之情,更多的是一种欣赏,一种怜意。 “多谢公子。”曹青青脸颊微微泛红,而后嘆息。 “可惜,我眼睛看不见,若是能看见公子长什么样子,我此生也算无憾。” 李凡笑道:“傻女人。” “誒,对了,你的眼睛是为什么看不见?”他灵机一动,或许自己帮她恢復光明,这比任何帮助都有用。 “公子,是天生的,这些年我也看过了不少郎中,但都没用,他们说没有治好的可能。”说著,她的眉眼露出了一抹悲伤。 “天生的?” 李凡蹙眉,而后道:“你別绝望,天下名医多的是,万一有办法呢。” “这件事我会帮你留意。” “只要心怀希望,什么事都有可能。” 曹青青连连点头,脸上的悲伤一扫而空,显得很是乐观:“公子所言极是,我不会放弃的。” “那就好。”李凡咧嘴一笑,暗自打算回了长安,去找御医问问。 虽然古代医疗落后,但也有其独到之处,很多治病的良方只不过淹没在了歷史的尘埃中,只剩下后世的一些江湖骗子。 这时候,李凡忽然想起什么,嘀咕:“陈通这傢伙跑哪儿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他站了起来,想要催促,但目之所及,整个布坊內院竟是空无一人。 刚刚这里还有不少的工人,怎么突然一下子全部不见了? 微风吹过,大量的彩色布匹在空中猎猎作响,四周安静的让人发怵,一种莫名的不祥感逐渐笼罩李凡。 “走!” 他当机立断,抓住曹青青的手,就要离开。 但就在这瞬间,砰! 內院的几扇门突然被人合上,直接隔绝了內院和前堂。 一种强烈的不安和危机让李凡脸色瞬间一寒,出事了!他迅速將曹青青护在身后。 “公子,怎么了?”曹青青还不知道怎么了,一脸无措。 “一会我让你跑,你就往左边跑,不要回头,出去后大喊龙武军,知道吗?”李凡沉声,犀利的眸子不断扫过四周,他已经感觉到了四周蛰伏的强烈杀机。 “啊?”曹青青一头雾水,全身不由紧绷了起来。 这时候,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在坊內。 李凡猛然转身:“谁?!” 噠噠噠…… 其脚步缓慢,有一种閒庭信步感,只见一张巨大的红色布匹后面,一道人影缓缓立定。 微风吹起染布,那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青年,身材瘦削,却透著精干,长相与县令曾越有五分神似,不算好看。 他手持一柄开锋长刀,正狞笑著看著李凡,犹如看著猎物一般。 “是你!”李凡沉声,此人正是曾林,和画像上无异。 “王爷,是我!” “听说你一直在找小人?”曾林玩味。 王爷? 曹青青愣住。 李凡脸色一沉:“今日布坊,是你放出的消息,设下的圈套吧?” “我的人呢?” “王爷不愧是王爷,一点就通,没错,是我故意泄露行踪,让你找来的,至於你的人,已被我派人引走,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明年的今天,我会为王爷上三柱香。”曾林说完,布坊四周,忽然冒出了大量的杀手,他们手持钢刀,身穿著染布坊工人的破旧衣服,从四面八方堵死了李凡退路。 一墙之隔的內院前堂,却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就算大喊,估计外面的龙武军也听不到。 “忘了告诉王爷,这家布坊其实就是我曾家的,只不过外人不知道罢了。”曾林一笑,为自己的智谋感到得意。 李凡捏拳懊恼,自己大意了! 但他没有慌乱,眼神余光不断扫视著可以逃生的方向,以及一切可用的武器。 同时斡旋:“她跟这件事没有关係,放她走,如何?” 曾林幽幽一笑:“王爷当我三岁孩子么?” “你,和她都要死。” “要怪就只能怪她运气不好,也怪王爷不该来趟浙东五县这趟浑水。”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说著,他的脸色陡然变的狠辣,突然发难。 “动手!” “杀啊!” 至少二十名杀手手持钢刀朝李凡衝来。 砰! 一口装满墨水的染缸被李凡一脚踢飞,抢先出手,重重砸向杀手,轰然一声碎裂,爆发出巨大动静。 “走!” 趁著墨水飞溅,让许多杀手失去方向之时,李凡抓住曹青青的手,朝连排的厢房衝去,其他地方都有杀手,这里这边没有人。 “想跑,做梦!“曾林冷哼,一跃而起,脚踩染缸,飞跃而起,劈向李凡脑袋。 李凡感觉到致命危险,只能將曹青青全力甩到安全位置。 砰! 曾林一刀落空,划破了李凡衣袖,而后双方陷入了缠斗,但杀手太多,李凡也只能抓起一根竹竿,且战且退。 “公子!” “公子!”曹青青脸色苍白,柔弱的脸蛋满是担心,想要帮忙,可却什么都看不到,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剧烈的廝杀和叫骂。 “快跑!” “別管我,去找龙武军!”李凡大吼,用尽全力。 第33章 公子,算我求你 李凡背后寒毛倒竖,他严格来说並没有武功底子,只不过上一世有一些格斗技巧和搏击常识。 见长刀落下,他全力摇闪。 砰! 长刀重重的砍在了墙壁上,离他的脑袋只有一寸的距离,大量碎石和灰尘散落下来。 曾林的长刀卡在了墙壁之中,李凡趁机一脚,將人踹飞,而后抓起墙壁上的一把碎石和灰尘便扬了出去。 呼哧……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数名杀手捂住眼睛大叫,失去方向。 李凡本有机会逃走,但先前被击退的几名杀手已经追上了曹青青,他咬牙,潜力爆发,如同猎豹一般俯衝而去。 “啊!”他怒吼,在对方长刀落下的前一秒,扑倒了曹青青。 刺啦! 但他的手臂还是被划出了一条口子,让他忍不住痛苦闷哼了一声。 “公子,你怎么了?”曹青青脸蛋苍白,慌乱无主,颤抖的手摸到了鲜血。 “没事,走!”李凡咬牙,没有时间顾及伤势,抓起曹青青就跑。 “混蛋!” ”追,杀不掉他,所有人都要死!”曾林陷入癲狂,几次失败,怒火中烧,快速追去。 “是!!” 噠噠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凡回头就能看到曾林那疯狂的面目,他毫不犹豫的推翻了染布房內的竹竿。 砰! 咯吱…… 竹竿倒下,发出刺耳的噪音,上面悬掛的巨大布匹应声落下,犹如天幕一般罩在了所有杀手的头顶,阻挡了他们追击的脚步。 趁此机会,李凡拉开了一段距离。 “公子,你快走,不要管我了。”曹青青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已经快跟不上李凡的脚步。 “不行!” 李凡咬牙,几乎將她半个身子都託了起来:“不要放弃,快走!” 曹青青紧咬银牙,迈开双腿,奋力逃跑,不想拖李凡后腿。 可衝到一间存放布料的库房之中时,二人还是被杀手们给追上了。 曾林狞笑:“跑啊!” “怎么不跑了!” “堂堂大唐王爷,又如何?” “给我砍死他!” 他不给任何机会,一声令下,二十多人一起冲了上来。 李凡已经被逼入绝境,身体爆发出巨大的潜能,先是將油灯砸碎,引燃库房,而后抱著曹青青往封死的门窗上用力一撞,用后背开路。 砰! 轰隆! 门窗巨响,四分五裂,李凡重重落地,只觉得后背一股钻心的痛苦,差点吐血,他强行吞了回去,而后抓住曹青青再次逃离。 “站住,你跑不掉怒吼,!”曾林带人穷追不捨,丝毫没有意识到身后的库房全是绸缎布匹,被引燃后迅速燃起了熊熊大火! 滚滚黑烟很快飘了出去,引起千织布坊前堂的注意。 “快看!” “失火了,里面失火了!”客人一阵骚乱。 一时间,还在搜寻曾林的龙武军们脸色一变,几乎同时从四面八方冲向里面。 另一边,布坊深处的一处楼阁之中。 李凡先將曹青青藏了起来,而后陷入了围攻和廝杀之中,靠著前世残留的搏斗技巧,他不断摇闪,躲开了数次必杀,但双拳难敌四手,身上还是负伤了五六处,衣服染血。 咔嚓!!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来自一名杀手,他的手臂被杀红眼的李凡直接拧断,而后空手夺刀,锁喉挟持,充当肉盾,不断后退。 “不要,不要!” “大哥,救我!” 越来越多的杀手逼近,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废物,你们在等什么!”曾林猩红著双眼,可不管那么多,一刀劈下。 “不!” 杀手绝望吶喊,而后被砍成两半,到死都想不通会被曾林所杀。 没有了人质的李凡再度陷入围攻之中,连呼吸的时间都不给,连绵不绝的长刀砍碎了一切可以砍碎的东西,借做掩体的石柱都崩开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踉蹌退回阁楼,用身体死死堵住大门。 砰! 杀手们疯狂撞击,长刀更是挥砍,將大门很快就砍碎。 但就在形势极端危急之时,外面响起了大量的脚步声和吶喊:“王爷!” “王爷!!” “本王在这!”李凡怒吼,声如洪钟炸响,像是灯塔一般,在占地巨大的染布房內给龙武军提供了方向。 曾林脸色骤变,彻底急眼,欲要速战速决。 “用弩,用弩!!” 闻言,二十多名杀手快速从腰间掏出一块块沉重而冰冷的武器,那竟是一把把弩弓。 门內的李凡听到动静,脸色骤变,毛骨悚然。 弩弓之威,穿金裂石! 他转身欲躲,但身后弩弓迅速响起,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刺耳至极,密密麻麻犹如蝗虫过境一般射入阁楼內,门窗在其面前犹如纸糊的一般,抵挡不了半点。 李凡已经感觉无法躲开,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毅然决然的扑向了他。 那是曹青青,她力量大的出奇,死死推翻李凡,砰然摔在地上。 不!!”李凡意识到什么,歇斯底里大吼,目眥欲裂。 噗噗噗…… 一朵又一朵的血迸溅,绚烂而又残忍,李凡清楚感觉到了曹青青身体的颤抖和鲜血。 箭矢不断射入,阁楼內瓶炸开,楼內一切成为了活靶子。 “啊!”李凡怒吼,想要翻身。 “不要!” “公子,不要!” “求你,算我求你!”曹青青的声音带著一丝哀求,柔弱的脸蛋承受著非人的剧痛,嘴角不断有鲜血淌下。 “就让我,为你做成一次什么……” 她的力量大的出奇,死死压在李凡的身上,不让他推开,为其挡箭。 “啊!!”李凡嘶吼,双眼血红,心如刀绞,双脚奋力一踹,二人滑入了一个死角。 与此同时,外面龙武军杀到,才让箭矢停了下来,但一切都太晚了。 第34章 本王不许你死! “傻丫头,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那么傻啊!”李凡痛不欲生,双手满是曹青青背后的鲜血,哪里有著足足五根箭矢,一身白色裙子染成了血红。 “咳咳……”曹青青倒在他的怀中,不断咳嗽,身体因为疼痛不断的颤抖,一张柔弱的俏脸没有一丝血色,咽喉也在不断呛血。 李凡已经分不清自己的脸上是血还是泪水,心如刀割! “没,没事……”曹青青艰难开口,满是鲜血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丝惨笑。 “能,能帮到公子,我很开心。” “能不能麻烦公子,照顾我的弟弟……妹妹……我怕我死了,他们就又成了孤儿……”她说话已经很艰难,完全凭藉一口气,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 “不,你不会死!” “本王不让你死,谁敢让你死!” “傻丫头,撑住,撑住,本王立刻带你去找郎中!”李凡发疯般想要將人抱起。 曹青青一只手死死攥住李凡衣服,像是迴光返照一般,充满了力量。 “公,公子,不要!” “我想好好看看你,看看你……” 李凡低头,却看见曹青青的双眼不再黯淡无光,反倒充满了色彩。 他不知道曹青青是幻觉,还是在迴光返照之际真的恢復了光明,但他不敢动,怕弄疼了她,更怕让她带著遗憾离开。 “公子,原来你长这个样子……” “我好幸运,我好幸运这辈子能遇见公子这个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人。” “你知道吗?从遇见公子开始,我的日子就不苦了。” 李凡痛苦。 “不要,不要!”他摇头,声泪俱下。 他两辈子活下来,再大的苦难都没有哭过,可这一刻,他哭的如同孩子一般,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曹青青也不至如此! “公子,我好想睡了,好想睡了。” “让我记住公子的样子,如果可以,下辈子我还想遇见公子,我要记得公子的模样。”她努力伸出满是鲜血的右手,想要抚摸李凡的脸庞。 可手抬到一半,豁然倒下。 “不!!” 李凡嘶吼,淌下血泪,死死抱著怀中一生可怜的女子,悲痛欲绝。 砰…… 这时候,周通带人冲了进来,望著眼前这一幕,所有人呆住,不敢说话。 良久。 等到李凡再次抬起头来,一双瞳孔已成血瞳,復仇的怒火让他整个人都散发著滔天杀意,犹如死神。 只一眼,周通就被嚇的腿软,仿佛看见了一尊阎罗! “抓住他们,我要活口!” “我要亲手將他们碎尸万段!!”最后一句李凡歇斯底里的怒吼出来,犹如一头髮狂的猛兽一般。 “是,是!”周通胆颤,连忙冲了出去,让人活捉。 在龙武卫的围攻下,二三十名杀手很快就被镇压,曾林也没能趁乱逃出去。 听著外面逐渐停止的打斗,李凡冰冷麻木的身躯才有动作,轻轻將脸色苍白如纸,已经安静睡去的曹青青放在地上。 嘶哑道:“看好她。” “是!”龙武军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丰王,大气都不敢喘。 而后,李凡走了出去。 当浑身是血,披头散髮的他一出来,天空乌云密集,狂风大作,迅速下起了瓢泼大雨! 乌泱泱的禁军一震,不敢直视,砰然下跪。 “我等参见王爷!” “我等救驾来迟,该当死罪!” 李凡没有理会,眼中只有被镇压在地上的曾林,面无表情,声如寒冰:“放了他!” “王爷这……” “放了他!”李凡怒吼。 龙武军一颤,只好照做。 曾林被鬆开,立刻纵身一跃,想要逃走,但人才刚跳起来,一只腿便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 他来不及反应,就被重重砸在地上。 而后李凡再也忍不住,怒吼咆哮:“啊!!” 砰! 咔嚓! “啊!”曾林的惨叫撕心裂肺,一只腿活活被李凡踩断,呈现恐怖的直角状。 “我的腿,我的腿啊!” “还她回来!”李凡嘶吼,犹如疯子,砰! 他又是一拳狠狠砸塌了曾林的鼻樑,血流如注,惨叫可怕。 紧接著,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用尽全力,打的曾林面目全非,鲜血满脸。 曾林痛不欲生,不断求饶:“不要,不要!” “我投降,我投降,不要杀我!” 砰! 李凡根本不听,滔天的怒火化作了一拳又一拳,將曾林打的血肉横飞,眼睛都崩了。 即便到如此地步,李凡恨意难消,还是不停,一拳一拳的轰击,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拳,曾林被活活打死,都没有停下。 滂沱大雨中,他的身影看的所有人心里发怵。 那些杀手更是肝胆俱裂,在大雨中瑟瑟发抖。 足足一刻钟的时间。 曾林已经化作一滩,鲜血染红了雨水,李凡疯狂喘著粗气,脸上满是鲜血,他踉踉蹌蹌起来,眼神落在了其他杀手的身上。 杀手们一颤,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有人彻底被刚才的血腥画面嚇破胆,慌不择路的磕头:“王爷,是,是曾大人,他,他从县衙之中通过密养的信鸽,传出了消息,让我们来的!” “浙东最大的流匪不是蛇山,而是五大县令本人,他们表面是县令,实际上却是操控流匪的黑手,他们一边向朝廷要剿匪的经费,一边操控流匪抢夺財务,这些年,都是如此啊!” 轰隆! 天空一声巨响,电闪雷鸣。 在场所有人无不震惊,果然如王爷所料! “曾县令害怕蛇山被破,东窗事发,所以想要杀您,再推给流匪!” “那,那杨明和黄二也都是曾林所杀,我们都是被逼的啊,求您,不要杀我!” “王爷,我什么都说了,不要杀我!” 真相总算浮出水面,可李凡没有任何高兴,有的只是怒火和痛苦。 “曾,越!” “我草泥马!”他咬牙切齿,满是鲜血的拳头攥紧,咔咔作响。 “处死他们!!”他怒吼一声,而后冲了出去。 “是!” “不!!”眾杀手大叫,但迎接他们是龙武军黑压压的身影一拥而上。 台县大街上,电闪雷鸣,滂沱大雨,人人都在避雨,只有李凡手持一柄唐刀,黑髮披肩,在地面划出了一道道水波,直扑县衙。 他势要为曹青青復仇,所有参与刺杀的人,都要死,那怕对方背后还有天王老子的存在! 待其走后不久,千织布坊內突然传出了一道大喊。 “有气儿!” “曹姑娘还有气儿,快!” “快叫郎中,快通知王爷!” 第35章 准备后事吧 县衙藏书阁。 窗外电闪雷鸣,窗內光线昏暗,气氛极其低压。 曾越紧张的不断来回踱步,苍老的脸上满是忐忑,不仅是他,这里的一帮子人都很紧绷,等待著消息。 “大人,能成吗?” “吾儿驍勇,定能成功!”曾越咬牙。 话音刚落。 砰! 巨大的门户被一脚踹开,狂风呼呼呼的灌入,一个手持唐刀,浑身是血,黑髮如墨的男子出现。 几十人一惊,目光齐刷刷看去。 “丰……王!” “是丰王!” 待看清来人,所有人惊呼,瞳孔一颤,下意识后退。 砰! 曾越一屁股瘫软地上,犹如被抽乾骨髓的废人一般,精明的老脸尽显苍白。 刺杀是今天进行,但李凡没死,而是浑身是血,拖著刀出现在这里,那说明大势已去。 “不,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曾越再也无法演下去,再也无法保持那八面玲瓏。 李凡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一步一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五县高层所有人的心尖一般,几十人不断后退,撞翻瓶,直到退到墙脚,退无可退。 而曾越快速踉蹌站了起来,意识到死期来临,后退的同时伸出双手,语无伦次。 “丰王!” “丰王,不要意气用事!” “你就算杀了我,你也得不到什么,你放我一马,我记你一辈子的恩,我还可以將所有的財富都给你!” “对!” “浙东五县的財富我都可以给你,还有那批被劫走的輜重,我全部都可以给你啊!” 李凡不为所动,再多的財富能换回曹青青的命么? 那些无辜枉死的人能瞑目么? 眼看李凡越来越近,血瞳杀意滔天,那柄唐刀已经在地面划出了火。 曾越再次大喊:“王爷,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在对付你吗?” “你杀了我,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凡的脚步第一次有了停滯,冰冷的声音略微嘶哑:“谁?” 曾越看到生的希望,激动无比,狠狠吞咽口水:“王爷,我將这个秘密告诉你,你放我一马,如何?” 李凡稍作犹豫:“可。” 曾越大喜,连带著所有五县的人都狠狠的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地狱到天堂般的表情。 “丰王,是內侍省的鱼大人。” “哪个鱼大人?”李凡眼神冰冷。 “就是鱼朝恩大人,他要下官不惜一切手段阻止龙武军剿匪,不能让你得胜归朝,所以下官才泄露消息,让一眾土匪前去劫营的!” “我也是被逼的啊!”曾越哭诉。 “什么?”龙武军上下闻言震惊,而后怒火滔天:“此人为何要害我们?” “我们跟內侍省无冤无仇!” 李凡拳头攥的作响,眼睛泛过一丝杀机。 这个鱼朝恩也將是后来名传歷史的人物,此人现侍李隆基,为一宦臣,但熟读歷史的李凡却很清楚,此人表面是李隆基的人,但实际上却是李亨的人。 安史之乱爆发后,李亨的上位,就是他帮助的。 如此一来,一切就解释的通了,三丈原遇袭的真正操控者,是太子。 李亨,既然你非要惹我,那你这个皇帝,就別想当了! 你的左膀右臂,老子要一个一个除掉! “有和鱼朝恩来往的信件吗?” “没,没有,这些都是派人转达的口信。”曾越摇头。 “既然如此,那你可以上路了。”李凡手中的唐刀再一次横了起来。 曾越等人脸色惊变。 “王爷,你要干什么?” “你说过不杀我的!!” “你不可言而无信!” 李凡冷酷:“我是原谅你了,可那些因为你无辜枉死的人,原谅不了。” “到了下面,好好懺悔。” “不!!”曾越歇斯底里。 “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你不得好死!” 咒骂,怒吼不绝於耳,但李凡根本不予理会,对付这些衣冠禽兽需要讲什么信用?全力一刀斩下。 “啊!!” 噗…… 一颗西瓜大的人头满地滚,曾越到死都睁大了不甘的眼睛。 紧接著,李凡犹如修罗般下令,铁血至极:“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经过这一次后,他再一次领略到了朝廷的复杂和腹黑,从此以后,他不会再给人留有余地了。 “是!!” 龙武军大喝,因为三丈原的事对五大县令恨之入骨,立刻开启了屠杀。 “啊!!” “不要,不!!” 一时间,藏书阁惨叫四起,哀鸿遍野。 刺鼻的血腥味铺天盖地,鲜血一直从藏书阁流出,顺著台阶流动,造成了一道恐怖的风景线。 隨后,李凡提著五颗人头,亲赴蛇山。 当五颗人头往那山上一丟,蛇山余匪军心大乱,最终在李凡的亲自带队下,龙武军大破蛇山。 斩敌一千余,彻底一举荡平了流匪的大本营,金牙柄为首在当地赫赫有名的流匪全部成为阶下囚。 三天后,捷报再回。 “报,王爷,蒋飞校尉等六路骑兵在浙东山脉以南,成功截杀多股溃逃流匪,大破敌军,两千三百人,全部斩杀!” “並且缴获大量金银珠宝,輜重补给!” 此言一出,县衙迅速炸开了锅。 “哈哈哈,太好了!” “王爷英明,我等佩服啊!” “我等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等到班师回朝,圣上必然重赏!” 面对手下的道贺和兴奋,李凡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望著那扇瀰漫药香,紧闭的朱门一动不动。 史千,周通等眾多心腹手下,齐齐一滯,迅速安静下去,不敢再发出声音。 这时候,咯吱! 大门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鹤髮童顏,杵著拐杖的老先生。 “先生,她怎么样?”李凡立刻一动,眼泛期待。 白髮老先生摇头:“王爷,恕老朽才疏学浅,这位姑娘身中五箭,虽运气好,没有命中五臟六腑等要害,但失血太多,全靠虎骨人参等大药续一口气。” “可这都是有限度的……” “王爷,还是抓紧准备后事吧。” “老傢伙,你说什么?”周通等人顿时怒斥,谁不知道曹姑娘是王爷的朋友。 “闭嘴!”心烦意乱的李凡大喝。 周通等人齐齐跪地,不敢再说话。 第36章 师从孙思邈 李凡看著这名老先生,目光闪过无奈和绝望,这已经是第八位名医了,这浙东地区的名医都被找了一个遍。 可每一个人都拿曹青青的伤束手无策。 他得知曹青青没死的时候,激动万分,一路狂奔,但现在现实又犹如当头棒喝,重重的打在李凡身上。 他也想过输血,但唐朝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別的不说,光是血型就无法甄別。 “呼。” “老先生,多谢,你尽力了,不怪你,下去领赏吧。”李凡没有为难。 “多谢王爷恩典。”老先生鬆了一口大气,感激万分,赶紧离开。 紧接著,李凡走入房中,看著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脸色苍白如纸,几乎快没了生命特徵的曹青青,心如刀绞。 小虎四个孩子,他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他忍不住轻轻握住曹青青冰凉的縴手,坐在床边,一言不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凡仿佛接受了这个事实。 喃喃自语:“傻丫头,你明明那么柔弱,却还要为我挡箭,本王这条命是你换来的,你放心。” “小虎他们四个,本王会亲自抚养长大,绝不让你到了那边还担心。” “若是可以,你託梦给我……”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再度一红,心中无尽的愧疚和伤感。 而后,他艰难的回头,打算让下面人去准备后事,他不想看曹青青这么痛苦吊著这一口气了。 但就在这时候,一名龙武军突然衝到了门外。 “报!!” “王爷,有人揭榜!” 不久前,李凡为救曹青青,曾在浙东地区广贴榜单,只要有人能救活曹青青,赏银万两。 但揭榜等於军令状,没人敢做,这还是头一个。 一瞬间,本都绝望打算放弃了的李凡眼睛再次燃起一些希望。 “人在哪?” “回王爷,已经带到县衙门口。” “速速带进来!” “是!” 很快,人被带到,但出现的第一眼,在场所有人都投去了异样的眼光。 因为此人看著根本不像是一名医术高超的名医,一身破破旧旧的长袍,上面有著大量的油渍,白头髮乱糟糟的,身上没有任何药箱不说,腰间甚至还掛著一个酒葫芦,浑身散发著酒气,居然还喝完酒来的。 “混帐!” “谁让你们把这市井醉汉带来的!”史千等人看不下去,怒斥道,这不是添乱吗? “可他说,他能救。”带人的龙武军尷尬。 “放屁!” “速速逐出去!” “慢!”李凡打断,眼神紧紧看著眼前这位其貌不扬,五十左右的小老头,一开始他也觉得不靠谱。 但仔细观察,此人虽喝酒,但眼神极度清澈,虽形象邋遢,穿著简单,但却散发著一种无拘无束的高人风范。 而且他面对质疑和如此多的龙武军,气定神閒,一脸笑容,这不是疯子,就是高人。 “王爷,此人……” 李凡抬手,示意先別说话,而后上前,並没有轻视,而是很给面子的拱了拱手。 “老先生,见您不拘一格,神采奕奕,颇有高人风范,不知高姓大名。” 老头笑呵呵的咧开牙齿,上面还卡著饭菜,著实让人看了无法和神医联想到一起。 此刻他上下仔细打量李凡,略带高深莫测,眼睛深处又有著惊色闪过。 而后才回过神道:“王爷,你是识货的,你的眼光可比这些个莽夫独到多了。” “你!”史千等人气的面红脖子粗。 老头我行我素,不理史千等人,拱手道:“老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孙济,师承孙思邈。” “你说什么?!”李凡震怖,惊呼出声。 “你师傅是孙思邈??” 其巨大的反应將四周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王爷怎么了? 孙济这个名字歷史没有记载,但孙思邈这个名字,李凡可是如雷贯耳啊,这是汉人歷史上的超级神医,被后人尊称药王! 只不过古代消息闭塞,孙思邈在唐朝的名声还远远不及后世那么响亮,更何况他的后代了,所以史千等人才会对李凡的巨大反应这么奇怪。 孙济抚摸鬍鬚,颇为傲娇道:“噢?看来王爷是听说过家师的名声了?” “当然!” “当然!” 李凡激动,真没想到孙思邈居然还有徒弟,如果是孙思邈的徒弟,那曹青青就有救了啊! “孙神医,事不迟疑,里面请,先救人!” “只要你能將本王妹妹救回来,你要什么,本王都给你!” 史千,石翎等人对视一眼,心想王爷什么时候这么激动过啊,这像是流浪汉的老头有那么大本事? “誒,等等。” “王爷,要我救人,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先答应老朽!”孙济笑眯眯道。 李凡露出笑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好,你说,只要將人救回来,別说一个,一百个都没问题!” 孙济笑道:“王爷,老朽不是贪心之人,一个条件足矣。” “好,你说!”李凡催促。 孙济又笑道:“回王爷,这个条件老朽暂时还没有想好,此刻王爷只需要发誓未来会无条件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即刻就可以救人!” “老傢伙,我看你是想吃军棍了!” “让王爷给你发誓,你怎么不上天呢?” “还无条件答应你的条件!” “王爷,不要相信此人,我看他就像个江湖骗子!” “没错,万一此人日后提出不可完成的条件,王爷怎么办?”眾將异口同声,对孙济都不信任。 毕竟也是,这副卖相,又是狮子大开口,这一个条件可是空头支票,孙济到时候想怎么填都可以。 而发誓这种事,在后世没有什么约束力,但在古代却有著极强的权威,一般是不敢隨便发誓的。 李凡却没有任何犹豫,曹青青替他垂死,他绝不会坐视不管,哪怕机会渺茫。 “好,本王答应你!” “不过,这个条件不能违背本王做人的原则和道德的底线。”他神色严肃。 孙济咧嘴一笑,抚摸鬍鬚,仿佛完成了某种任务一般,放下了心:“王爷放心,这个老朽自然明白。” 闻言,李凡当即发下重誓。 而孙济也信守承诺,不再多言,立刻进门救人。 史千等人亲手把守门口,低声商议,如果这个老头救不回曹姑娘,骗了王爷,立刻就將其斩了! 第37章 转危为安 病房中。 孙济只不过看了一眼,甚至都没有靠近,便道:“王爷,有人给她用了虎骨?” 李凡震惊,心里更加確定这老头有几把刷子:“你怎么知道的?” “一看便知。”说著,孙济话锋一转,面露不悦:“这些傢伙就是一群庸医!” “虎骨药效太猛,属於至刚,可这位姑娘身体薄弱,失血过多,外伤应该也不少,如此用药,看似续命,实则催命!” 李凡脸色微变:“那该如何是好?” “催吐。”孙济脱口而出,伸手摸向腰间,取出了用一张黑布,上面满是充满光泽的银针。 “她身体太虚弱了,能受的了吗?”李凡担心。 孙济咧嘴一笑:“王爷可是信不过老朽?” 李凡深吸一口气,自己是关心则乱:“好,就按孙神医说的办。” 很快,孙济在曹青青的身上扎了多根银针,其手法熟练,甚至用的是飞针,当银针扎入不过十几个呼吸,突然! 曹青青的身体开始抽搐,颤动。 李凡一惊,心提到了嗓子眼,下一秒。 “呕……”曹青青不久前餵下的那些汤药,全部吐了出来。 李凡震惊,如此针法,简直让人嘆为观止啊! 他不是没看到过针灸,但后世那些……看来书上没有骗人,中医真的博大精深,只不过歷史的车轮下,太多东西失传了,再加上后世的文化入侵,让许多人都觉得老祖宗的东西落后。 他赶紧上前,亲自照顾,和两命婢女一起擦拭。 催吐过后,曹青青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但明显能感觉到其呼吸比之前强了一点。 孙济又拿出更多银针,对曹青青的头颅扎下了足足三十二针,他的每一针都很高深莫测,让深度昏迷的曹青青眼皮微微颤动一下。 这是之前所有名医都无法做到的,李凡就在一旁看著,紧张中又带著兴奋和期待。 整个屋子,安静异常,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等到针灸结束,孙济已是满头大汗。 他马不停蹄写下一张药方,找来了二十多种冷门药材,一起煮烂,冷却后成为泥浆一样的东西。 由婢女给曹青青在伤口处敷上。 最后孙济拿出一片不知道什么东西药材,塞入了曹青青的嘴中。 “呼!” “可以了。” 李凡回过神,惊诧道:“完了?” “就好了?” 孙济咧嘴一笑:“不然王爷以为还要怎样?” “这位姑娘伤重,主要在於失血过多,老朽为其敷上的药材都是生血良方。” “她口中所含,更是百年一成的奇楠肉桂,这东西,当年还有一个人用过,那就是太宗皇帝的髮妻长孙皇后。” “其作用配合老朽针法,可以刺激人的五臟六腑正常供血,且温养精气神,堪称阎王要你三更死,它可留你到五更!” 闻言,李凡震惊,那不就等於同肾上腺素么? 紧接著,孙济唏嘘表示:“幸亏箭上无毒,且未能射中要害,加上此姑娘心有牵掛,没有散尽最后一口气,否则就算是我师傅復活,也救不了。” “天时地利人和,都集齐了,这姑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只言片语,略微出手,便已经宣判曹青青活了。 李凡犹如做梦一般,这特么真是活死人,肉白骨啊! 他重重一拜:“本王多谢孙神医妙手回春!” “救命之恩,本王永记於心!” 孙济洒脱一笑,有些老顽童的感觉。 “呵呵,世人看老朽,都觉得是江湖骗子,只有你相信,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缘分,王爷倒也不必道谢,只需要记得你答应过老朽什么就可以。” “放心,我李凡是信守承诺之人。”李凡严肃。 孙济点点头,而后蹙眉提醒道:“不过王爷也不要高兴太早,老朽虽保住了她的命,但这位姑娘失血过多,伤了元气,身子实在太过虚弱,需要漫长的时间休养,才能做回正常人。” “这期间,任何一点伤风感冒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李凡重重点头:“明白。” “对了,孙神医,本王还有一事不明。”他突然想起什么。 “何事?” “本王这位妹妹天生眼盲,但她在性命垂危的时候突然说自己能看见了,本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不,您给看看?”李凡贼笑,心想这机会不能错过,要是眼睛没好,说不定这孙思邈徒弟能给治好。 “噢?还有这么离奇的事?” 孙济显然来了兴趣,立刻上前,轻轻扒开曹青青的眼皮,仔细端详。 “咦。”他最终发出诧异声音。 “这姑娘的脑內曾有大量淤血,压迫了眼睛血肉,才导致失明,但现在淤血竟然自己通了,虽还有残留,但已不算问题。” “嘖嘖嘖,这都可以。” “还真是祸福相依啊。”即便如孙济,也是嘖嘖称奇。 李凡露出笑容:“那就是说她真的恢復光明了?” 孙济点头,虽一身邋遢,但举手抬足都透著一种自信:“没错。” “呼!” 李凡吐出一大口浊气,彻底展顏一笑,不枉费这几天他彻夜难眠的祈祷。 …… 隨后两天,在孙济的照料下,曹青青虽然依旧昏迷,但有了生机,不再是命悬一线的脉搏。 李凡心中大石落地,也开始有心情处理浙东流匪的事了。 他先是奉命迅速处死所有流匪,只留金牙柄等头目押送回长安。 而后,清除匪党,抓捕各级贪污官员。 此举一出,百姓鼓手叫好,丰王威名远扬,更是得到了五县百姓的夹道欢迎! 隨后好消息不断,龙武军在各地流匪的窝里缴获大量的金银珠宝,粮食绸缎,特別是蛇山,其存储的粮食竟是超过了台县的总和! 不仅如此,被劫走的輜重也被找到。 全军振奋,这是功上加功,就等著回长安受封了。 十月十五。 送回长安的捷报和密函已经先一步出动,驻扎在台县的龙武军在等来州府官员接手后,也准备开始拔营,班师回朝。 不过在这之前,李凡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38章 班师回朝 一大早,他早早起来,换上乾净的黑色蟒袍,提著美酒,带著心腹,准备充分的来到孙济的临时住所。 孙济作为孙思邈的徒弟,其医术超绝,不仅是曹青青,他在的这几天还帮助军医治好了许多因剿匪负伤的將士,短短几天时间便让所有人对其尊敬至极,包括史千等一开始质疑的人,见了都得喊一声孙神医。 如此人物堪称活神仙,不输十万雄兵,李凡自然不愿意错过,他打算“招贤纳才”! 可当他敲响房门足足三分钟,屋子里无一人回应。 “孙神医?” 他疑惑著推开了门。 阳光打入,屋子里整整齐齐,纤尘不染,只有浮尘和光影交织,那张床上被褥叠的整整齐齐,完全不像是孙济外表形象的那么邋遢。 环顾左右,空无一人。 李凡的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时候史千道:“王爷,这里有一封信。” 李凡快步走近,信上写著“王爷亲启”。 李凡毫不犹豫撕开,只见里面写著,王爷,见字如面。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老朽此行使命已达,欲去琼楼仙宫,游歷天下,唯恐王爷挽留,故而先走一步,还望王爷海涵。 王爷此生绝非池中之物,也必然要经歷诸般磨难,离別之际,老朽別无他送,赠王爷奇楠肉桂一片,以表心思。 他年再相见,老朽定与王爷把酒言欢。 看完之后,李凡嘴角浮现了一抹苦笑,摇头道。 “老神仙就是老神仙,未卜先知,居然知道本王要来挽留他,提前一步先走了。” “啊?走了?” “王爷,卑职立刻派兵去追!”史千等人焦急。 “別!” “回来吧,强扭的瓜不甜,而且孙神医对本王恩重如山,本王要尊重他的意思。”李凡阻止。 “唉,可惜啊!”史千等几人皆是面露肉疼之色。 “这要是弄在军营里当军医,等於多一条命啊!” 噗…… 李凡被逗笑,要是孙济没走,在这里听到这话,会不会气的骂娘,合著人孙思邈徒弟,只能当个军医? 而后,他拿著手中那片奇楠肉桂,小心翼翼的收好,这玩意可是肉白骨,活死人的东西,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东西曾救了几代帝王,到了后世完全绝跡,无人得知。 虽不能长生不老,但估计李隆基知道,都会抢过去。 收拾好心情,李凡问道:“你们那边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王爷,各部已经收拾妥当,隨时可以班师回朝。” “另外,缴获的钱粮装了满满上千辆马车,现在正在徵调民夫,弄回长安去。”史千道。 李凡点点头。 忽然冲史千招了招手,史千附耳听去。 只见他脸色惊变:“王爷,这,这可犯忌讳啊,您立了大功,没必要为了几个老百姓这样做!” “万一让太子的人知道,少不了一顿弹劾。” 李凡平静道。 “这个无妨,放出消息让百姓哄抢一些粮食,让手底下的兄弟睁一只眼闭只一眼即可,这样就算朝廷问起来,也没什么大事。” “再说,这些东西本就是从浙东百姓手里搜刮的民脂民膏,现在全部送回长安,老百姓依旧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剿完匪又有什么意义呢。” “浙东一带,底层老百姓的日子太苦了。” “拿出一部分给老百姓吃饱肚子,这不是贪污,而是救济。” “如果出了什么事,本王到时候一力承担。” 闻言,史千,石翎等副將无不是肃然起敬,从內心尊敬。 “王爷仁厚,我等惭愧!” “我等立刻去办!” “如若出事,我等愿与王爷一起承担!” 李凡咧嘴一笑:“去吧。” “至於班师回朝的日子,就定在两天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中並无太多的轻鬆,甚至有一丝紧迫。 剿匪不过是一件小事,真正摆在他眼前的,是越来越近的安史之乱! “是!” “……” 当天夜里,缴获的粮草以“误抢”的方式,送给了当地百姓相当一部分。 整个龙武军跟瞎子一般,一个人没抓到,上上下下的人非常有默契的对此事闭口不谈,心里对李凡的做法都很佩服。 两天后。 李凡正式班师回朝,无数百姓夹道相送,跪谢王恩,其场面浩大,让人嘆为观止! 李凡在马车上掀起珠帘,望著人山人海的百姓,十里跪谢,心中不由掀起涟漪,无限复杂,有自豪,有感动,亦有责任。 拯救天下这四个字,再一次烙印在了他的心里。 相比来时的路,班师回朝要慢上不少,毕竟有伤兵,还有大量缴获需要押运,十一天的时间不过走了一半路程。 但这一日,行至某处驛站,突然。 “王爷!” “王爷,曹姑娘醒了!”两名婢女激动大喊。 李凡闻言,几乎以百里衝刺的速度冲入了马车,望著沉睡多日,如大梦一场的曹青青睁开眼睛,他大笑出声。 “哈哈哈!” “你终於醒了,终於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曹青青苍白虚弱的脸蛋上透著茫然,一双眸子不再晦暗,流动著光泽,熠熠生辉,让其整个人更加秀丽可餐! “我……我能看见了?” “李公子,我……我是死了吗?” “还是梦境……” “傻丫头,你没死,也没做梦,这是在回长安的路上!” “一切都是真的!”李凡心情大好。 “回长安?”曹青青愣了一下,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李,李公子,小虎他们呢?”她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大变,虚弱的脸上浮现一抹担忧,想要站起来,背后却传来钻心的疼,让她一双柳眉紧蹙。 李凡赶紧搀扶:“別动,你伤口还没有癒合。” ”你放心就是,你昏迷的这些日子,本王派人將他们接到了身边照看,现在他们就在后面的马车上。” 闻言,曹青青这才鬆了一口大气。 “多谢李公子。” 李凡忍不住摸了摸她的秀髮:“傻丫头,该说谢的是本王,如果没有你替本王挡箭,本王早就死了。” “从今以后!” 第39章 长安,面圣! “你就跟本王回长安王府住,小虎他们四个,本王也会看做自己的弟弟妹妹一般,本王绝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欺负你!”李凡犹如誓言一般庄重。 一旁的两名婢女皆是露出羡慕之色。 曹青青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如珍珠一般往下砸,很快便泣不成声。 她的一生似乎都处在艰难和委屈当中,直到遇到了李凡,这个救她於水火,又从不嫌弃她的人。 她自卑,靦腆,安静,一句话说不出来,但此刻却重重点头,义无反顾,那哭著笑的样子直叫人心疼,就好像苦尽甘来。 李凡笑著让人端来药。 “別哭了,你身子很弱,本王给你餵药。” 曹青青努力擦拭眼泪,还是不断点头。 李凡照顾入微,將汤药吹凉再喂,药材很苦很苦,但曹青青喝的却是甜如蜜饯,一双双眼皮,极为好看的大眼睛时不时会偷偷看向李凡。 带著好奇,带著忐忑,也带著一丝仰望,如同小猫似的。 李凡察觉到了,哑然失笑:“本王有那么英俊吗?” 曹青青苍白的脸颊一下子红了一点,低下头,又点了点头。 “一会本王让军队停下,本王带你下马车出去走走,透透风,顺便让你看看这大好河山,秀丽原野,这还是你第一次看到呢。”李凡笑道,替她感到高兴。 曹青青闻言立刻露出了一抹好奇之色。 “公……王爷,这可以吗?” “当然可以!” “不过你不能喊本王王爷,太生分了,这样吧,咱们兄妹相称,如何?”李凡笑呵呵道。 听到这话,两名婢女率先激动起来。 若曹姑娘成了王爷的妹妹,她们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啊,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二人是精挑细选出来照顾昏迷的曹青青的。 但曹青青的脸却是滯了一下,眼中闪过了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总之没有惊喜,但她立刻又挤出了一抹笑容。 “好!” “……” 十一月初五,龙武军比预计更快抵达长安。 还没入城,第一宦官高力士,第一禁军大將陈玄力便已经带著人联袂等待在长安城外的西郊了。 这亦是不成文的规矩,只不过高力士和陈玄礼一起来接,这规格不可谓不重了! “来了。” 陈玄礼忽然眼睛一亮,高力士也露出笑容,迅速整理衣服,带著齐齐弯腰,高呼。 “我等奉陛下之命,在此恭候王爷班师回朝!” “我等恭迎丰王班师回朝!” 皇宫而来的禁军和宦官们纷纷跪地高呼,整齐划一的声音经久不绝,带著尊重,所有人都很清楚,丰王的头衔不再是一个空壳子。 顿时,全军停下,望著不远处的那座古老城池,露出笑容,一个个都很兴奋。 李凡翻身下马,大笑道:“哈哈哈,高大人,陈將军,让二位久等。” “此行托二位照料,剿匪顺利。” “长安已至,任务已完,此乃兵符。” 他大步流星走来,先是拱手还了一礼,而后直接掏出龙武军兵符。 反正这玩意迟早都要交的,还不如自己主动早点交。 高力士和陈玄礼对视一眼,仿佛都看到了彼此对於李凡的欣赏和震惊,清扫五县內鬼,荡平浙东流匪,却不引功自傲,居然还第一时间直接交出兵符。 如此心性和悟性,皇室诸王,当属第一! 高力士手握浮尘,几乎就是李隆基的发言人,笑呵呵道:“王爷短短一个月就横扫浙东匪患,找回丟失輜重,陛下龙顏大悦,在得到捷报的当天夜里,便高呼丰王乃帝国之才。” “真的可喜可贺啊!” 说著,他看了一眼李凡手中的兵符,却没有接过,而是意味深长笑道。 “至於兵符的事,王爷倒是不用著急。” “陛下差我等前来,是迎您入宫覲见,陛下和文武百官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一次,丰王你可是立下大功了。” 李凡挑眉,心里已经隱隱猜到什么,但脸上还是要装出不懂的样子。 “这……好吧。” “那二位稍等,本王交代一番,立刻隨二位入宫。” 高力士和陈玄礼皆是点头,望著前去交代事情的李凡背影。 陈玄礼不由低声:“高大人,你怎么看?” 高力士装傻:“看什么?” “高大人,別装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陈玄礼没好气,二人作为李隆基心腹,共事多年,关係不言而喻。 高力士笑了笑,而后阴柔,满是褶子的脸上浮现一抹深邃。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那一位其实已经足够优秀,如无意外,一切只是时间问题,可这一位异军突起,太过出眾,几乎近妖!” 他面露严肃,又惆悵道:“但庶出,这是鸿沟,而今藩镇不太平,安禄山的谣言沸沸扬扬,也不知道这一位的志在哪里。” 陈玄礼点点头,两人同时点到为止,没敢继续说下去。 “但鱼朝恩是要倒大霉了。”高力士忽然神秘兮兮的补了一句。 陈玄礼刚要说话,李凡去而又返,交代好了曹青青和四个弟弟妹妹的事,便立刻回来。 “二位大人,咱们走吧。” 高,陈二人的对话中止。 笑呵呵道:“王爷,还请上车。” “多谢!” “……” 长安,太极宫。 李凡一路畅行,高力士在左,陈玄礼在右,禁军垂首,天子亲赐马车,这待遇可以说是没谁了。 也就差一个天子降阶了。 以至於那一声“丰王殿下到”响起的时候,金碧辉煌的太极宫一双双眼睛齐齐看了过来,除了个別人,眼神之中都带著一丝尊敬。 “儿臣李凡,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凡跪地,高声吶喊。 “哈哈哈,丰王到了。”李隆基老態龙钟,笑声爽朗,一脸亲和,竟直接站了起来。 “诸位,你们看看,这就是朕李家的儿郎,智破奸臣,平定流匪。” “有此后人,我大唐何愁不兴啊!” 听的出来,李隆基是真高兴,也是在用李凡回击那些指责他昏庸,造成大唐衰败的流言,足见晚年的李隆基真的不自知,也听不进去。 李凡此刻满头黑线,心想你特么吹牛,別带上我,你现在挖的坑已经天大,国力衰败,朝堂明爭暗斗,藩镇坐大,世家矛盾尖锐,安禄山那边估计都在做最后准备了。 第40章 进入军方! 群臣闻言,立刻陪笑。 “没错,陛下英明,丰王之勇,有当年陛下之姿!” “我大唐昌盛,千秋万代!” “……” 听著这些马屁,李凡也是心中无奈,安禄山提刀杀来的时候,希望你们嘴巴也这么硬,別往杨玉环身上推。 一番流程问候之后,李隆基神色逐渐严肃,朗声道:“丰王,此次出征剿匪,你功劳最大,说,想要什么?” 此言一出,全殿肃穆,看向李凡。 李凡肃然,他想要兵权,只有这样才能自保,才能阻止接下来的浩劫,但他也很清楚自己此刻若是伸手要,绝对要被猜疑。 但金银珠宝,他也没有兴趣,索性拱手道。 “陛下,能剿灭流匪,还一方平安,其实都是龙武军將士们的功劳,儿臣只是沾了沾光而已,不值一提。” “若父皇执意要赏,儿臣斗胆想要替全军將士向陛下討要一些封赏,毕竟將士们都流血流汗了,我大唐尚武,不可寒了將士们的心。”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高看一眼,暗自点头。 为將者,不贪功,为下属著想。 陈玄礼作为禁军的一把手大將军,也不由露出微笑,对李凡的好感更甚。 站在龙梯之下的太子李亨,目光扫过,当看到那些自己苦苦拉拢的重臣,都对李凡露出了笑意。 这一刻,稳坐储君之位多年的他,彻底有了危机感。 “哈哈哈!”李隆基开顏大笑,对李凡的回答很是满意。 “丰王啊,你能这么想,朕很高兴,不过,有功必伤有过必罚这是大唐的铁律。” “三军將士要赏,你也要赏!” “高力士,宣读旨意吧。” 此话一出,李凡心里一个突突,果然! 其实一切早在自己入宫之前就定好了,城外高力士不接兵符就是一个信號,自己还好没主动要兵权,要了就完犊子。 他立刻跪地领旨。 高力士尖声大喊:“奉大唐皇帝令,丰王平定流匪,缉拿贪官污吏,追回被劫物资,功劳甚大!” “敕,丰王为北衙左龙武卫將军,兼领兵部参事。” 此言一出,太极宫震动。 虽这个封赏所有人都猜到了,但当圣旨出来的时候,满朝文武还是唏嘘和惊动。 曾经那个不受器重,几乎无人问津的二十九皇子彻底粉墨登场,彻底进入军方了,成为了北衙名副其实的二號人物,仅次陈玄礼。 李凡心中笑开了,后来的金银封赏他都不在意了,左龙武卫虽然一共也就五千人,但这五千都是跟隨他剿匪的弟兄,彼此熟悉,已经建立默契。 而且这可是权限最高,最精锐的禁军,只要安史之乱一开打,隨时都可以扩编。 最重要的是他正式进入军方,可以参议军事了。 “另,左龙武卫驍勇善战,剿匪有功。” “史千,石翎官升一级,为五品锦云副將,赐金银一千。” “蒋飞,常远……晋升六品督尉,赐金银五百。” “各级士兵,赏银三十,全家免除赋税两年……” “阵亡者……” “……” 一封圣旨完毕,几乎上上下下所有將士都得到了应得封赏,不得不说唐朝对於军队的封赏的確很给力。 普通士兵都有三十两,免除赋税,何等夸张,要知道这只是剿匪,严格意义上不算是战爭。 “丰王殿下,还不接旨?”高力士笑呵呵道。 李凡回过神来,露出笑容:“儿臣,代全军上下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李隆基似乎站的有些累了,身体远不如年轻时候,老態龙钟的坐下。 帝冕之下,他苍老的脸上又逐渐浮现了一抹冷意。 “封赏完了,该是清算了。”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五县县令勾结流匪,欺上瞒下,荼毒一方,是可忍,孰不可忍!” “传朕旨意,诛杀三族,以儆效尤!” “陛下英明,我等遵旨。” “另,宦臣鱼朝恩参与五县受贿,逐出太极宫,杀!”李隆基怒声。 此话一出,太极宫譁然。 此事,还有鱼朝恩的份儿? 全场唯一淡定的人也只有李凡了。 “陛下,冤枉啊!”一名宦臣面色惨白,砰然跪地,一脸的惊愕。 李亨猛的抬起头,脸色明显变了:“父皇,鱼大人何罪之有?” “推出去,斩!”李隆基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的下令,杀心十足。 霎时间,禁军上前拖人。 “不!!” “陛下,奴才冤枉,奴才冤枉啊!” “奴才从未受贿,从未啊!” 绝望的吶喊迴荡太极宫,但一切都是徒劳,迎接他的將是身死道消,这就是权谋倾轧的牺牲品。 李凡望著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鱼朝恩,目光中没有一丝怜悯,这次如果不是自己贏,万劫不復的就是自己。 既然他要帮太子对付自己,那他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在送回长安的密函中李凡故意提了一句宦臣鱼朝恩,和浙东五县来往密切,直接杀人不见血! 所谓的贪污受贿其实是李隆基隨便安的一个罪名,不过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身为皇宫宦臣,敢联繫地方上的官员,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大忌,晚年的李隆基又岂能容忍? 他不会调查,只会动手! 当鱼朝恩的绝望吶喊的声音消失殆尽之时。 李亨的心在滴血! 因为这是他苦心拉拢的心腹,侍奉在李隆基的身边,属於是最重要的帮手,鱼朝恩的死无疑是断了他一只手。 可他却不敢求情保人,否则一旦暴露,他也得引火上身。 他打碎牙齿只能往肚子吞,阴沉,腹黑的目光忽然死死投向李凡,犹如吃人一般,他知道这肯定是李凡的手笔! 李凡感觉到了,在人群中毫无躲闪的迎了上去。 二人的目光交织,砰,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 第41章 国舅爷的拉拢 不久后,太极宫退朝,满朝文武齐齐向李凡贺喜。 如此年轻的禁军將军,加上王爷的身份,可谓是前途无量,谁也不想交恶。 李凡客气应付,隨后找到机会,直接开溜。 丟下新媳妇离家一个多月了,本就是新婚,加上小別,他可以说是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將萧丽质抱在怀中,十指紧扣,抵死缠绵,占有一切! 但他人才刚刚走下白玉台阶,角落里,一道声音响起:“丰王殿下。” 李凡回头,只见对方身穿紫色朝服,腰配玉带,玉带装饰有九环,地位可谓是极其尊贵。 四十出头的年纪,正值当年,其长相周正,略带富態,在唐朝算是美男子了,留著一对標誌性的八字鬍,嘴角上扬时,透著一种精明,很会察顏悦色。 杨国忠! 李凡的脑子里蹦躂出了三个大字,如雷贯耳! 他就是杨贵妃的哥哥,凭藉杨玉环的备受宠爱和拍马屁的功夫,他扶摇直上,一直做到了唐朝宰相,卫国公的位置,权力也在这一年达到顶峰,但也就是一年后,马嵬坡兵变,他將死於愤怒的军队。 “原来是宰相大人,本王有礼。”李凡拱手,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来意。 “王爷客气。” 杨国忠拱手还礼,满脸笑容和气,夸奖道:“王爷此番剿匪,功在千秋,满朝文武,连同老臣在內对王爷都是敬佩不已啊。” “假以时日,王爷定当是我大唐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若是一般人,听到宰相,李隆基最宠信的权臣这么夸奖自己,估计都感动激动的都想要誓死效忠了。 但李凡內心却是丝毫无感,歷史上此人风评很差,他的专权和腐败,是导致大唐衰败的主要原因,在后来的安史之乱中,此人的不懂硬来,害死了不知多少將士。 但对方毕竟是宰相,而且彼此双方眼下也没有什么利益衝突,他也不想得罪,客气回礼。 “宰相大人过奖,本王只不过是一个受益者而已,归根结底,还是朝廷的功劳,没有朝廷的支持,这匪剿不了。”李凡谦虚低调道。 “哈哈哈!”杨国忠抚摸八字鬍须,突然大笑出声。 “王爷,您实在是太谦虚了,难怪贵妃娘娘说王妃性格温柔低调,端庄有礼,她甚是喜欢。” “如此看来,是王爷言传身教导致。” 李凡挑眉,连杨玉环都搬出来了?他想干什么? “谢贵妃娘娘夸奖。” “若有机会,定去看望。” 杨国忠笑道:“那贵妃娘娘若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说完,他话锋一转,故作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 “咦,老夫竟忘了此事!” “眼下不就有一个机会么?你瞧瞧,老夫这记性。”他一拍手,而后笑道。 “王爷,实不相瞒,老夫再有几日就要五十一了,古人有云五十而知天命,老夫一辈子勤勤恳恳,低调节约,但如此寿诞,也是想要邀请一些故交好友来府上喝上两杯。” 听到这里,李凡心中鄙视。 你特么低调节约?? 史书可记载的清清楚楚! 杨国忠继续笑道:“到时候,朝中会有许多要员前来,甚至贵妃娘娘也会出席,不知王爷有没有兴趣,给本相赏光?” 说著,他一脸轻鬆笑容的看著李凡,在他看来,李凡一定会来,而且非常愿意。 他自信自己的权力和威望,甚至將杨贵妃都搬出来了,试问有那个大臣不愿意结交捆绑的? 最重要的是,他隱约听说了一些李凡和李亨之间的矛盾,而恰恰,他跟李亨之间有著不可调和的权力对立! 几个条件加在一起,李凡没有理由不来。 事实上,李凡的確犹豫了一瞬。 因为他知道唐朝內部关係复杂,杨国忠不仅和安禄山水火不容,跟李亨也是对立,现在自己跟李亨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联手杨国忠路能好走一些。 甚至靠著杨国忠这条线,他能更快的获取权力,对抗浩劫。 但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杨国忠拉拢自己是为了玩弄权术,一己私利,而自己是为了天下苍生,现在没有衝突,以后必有! 一旦结盟,必遭反噬,这杨国忠可也不是什么善主。 但他很快又难办,对方这么邀请,一旦拒绝,那就是不给面子,直接得罪。 將中唐时期朝堂上最大的两股势力得罪,那后果只有一个,不等安禄山杀过来,自己要先倒在这朝堂上了。 “恩?” “王爷?” “难道是您不方便?”长久的沉默让杨国忠忍不住追问,显然是必须要一个答案了。 李凡暗自叫苦,看来这军权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各方拉拢都是一大难题!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忽然,一道声音响起,打破了他眼下的僵局。 “宰相大人,原来你在这啊!” “丰王也在。”高力士手持拂尘,带著宦官满脸笑容走来。 见是高力士,杨国忠只好停止对话,拱手道:“高大人。” 高力士回礼,而后忽然道:“杨大人,陛下有詔,让您现在去一趟御花园。” 闻言,李凡的眼睛唰的一亮。 杨国忠微微蹙眉,但也不好继续说下去,只好道:“遵旨。” “丰王,告辞。” 李凡心中乐开了花,这高力士简直是老天爷派来的救星,他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呢,就把人带走了。 但他脸上可不能表现出来,而是拱手:“恭送宰相大人。” “恭送高大人。” 高力士笑著点头示意,而后转头离开了。 “呼!” 等人走远,李凡吐出一大口浊气,摇头嘀咕道:“这以后的处境估计要更复杂了。”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回家。” 说著,他忍不住露出一笑,一想到萧丽质的柔情似水,他就再也忍不住,三步並两步往家里冲。 丰王府。 日日佛前焚香,祈福保佑的萧丽质快要思念成疾,得知李凡已到京城,激动的无以復加,带著全府严阵以待,清扫门楣,迎接李凡的凯旋而归。 此刻,她一身端庄大气的宫装,妆容精致,盘著飞仙髻,美眸紧张的望著远方,一双玉手紧捏,难掩迫不及待。 第42章 娘子,听话 “王妃,王爷入宫面圣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不如您先进去坐会?”福寿道。 “不!”萧丽质摇头:“我就在这等著王爷。” 她美眸紧紧的看著皇宫的方向,不曾挪动,几乎成望夫石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侍卫长吴勇眼尖,忽然惊呼一声:“王爷,是王爷的车驾!” 萧丽质紧绷著的倾国脸蛋一瞬间爬上了喜悦和激动,催促道:“快,快!” 霎时间,早已经准备好的下人们敲锣打鼓,吹著喇叭,更有舞狮,整个王府的门口顷刻间变的极其热闹。 萧丽质带人迎上前。 “妾身恭迎王爷凯旋。” “我等恭迎王爷凯旋!”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云霄,但马车停下后,里面却空无一人。 王府上下错愕无比。 “王爷呢?” 侍卫心虚不语。 就在萧丽质有些著急的时候,突然,一双手从背后蒙住了她的双眼。 这將萧丽质嚇的尖叫了出来,下意识的挣脱。 “猜猜我是谁?” 听到熟悉的声音,萧丽质娇躯一颤,惊呼:“王爷!” “哈哈哈!”李凡大笑放开手。 “王爷,真的是您,您嚇死妾身了,您怎么从后面回来?” “哈哈哈,给你一个惊喜。” “王爷,您这是惊嚇!”萧丽质娇嗔抱怨,但脸上的幸福感却是掩盖不住。 “走,进去再说!” 李凡说著,一个熊抱,直接將萧丽质给抱了起来。 “王爷,这么多人看著呢,您干嘛?”萧丽质低声,尷尬脸红。 “嘿嘿,让他们看去吧,本王抱自己妻子,又不是抱別人老婆!” 噗…… 萧丽质被他滚刀肉的样子给活活逗笑了,但心里又像吃了蜜饯一般,挣脱不开,只能將头埋低一点。 王府上下,也是喜笑顏开,一团和气,像是过年了一般。 回府之后,萧丽质有条不紊的替他焚香驱邪,沐浴更衣等等,当看到他身上的那些伤口时,她伤心的掉下眼泪,她不关心剿匪是否成功,也不关心那些功名利禄,她只在乎自己的男人。 忙碌持续了一个小时,让人不得不感嘆,家里有个女主人,就是不同。 紧接著,王府陷入忙碌,开始杀猪宰羊,准备晚宴,欲要庆祝一番。 而后院的宽阔正房內,则出奇的安静。 福寿將所有的下人都调离了,明眼人都知道王爷王妃新婚小別,肯定有不少话要说,不敢打扰。 砰…… 轻微的动静从正房內传了出来。 李凡肆意拥吻萧丽质,二人难分难捨,步伐蹣跚,撞倒了不少摆件,但压根没有那个空閒去清理。 正房內气温持续升高,很快二人就来到了鎏金软床上。 萧丽质的髮髻微微散乱,一身宫装有些凌乱,肩头的带子也不知何时滑落到了手臂,露出了精致的肩头,那雪白的深沟也在此刻若隱若现。 “王爷,现在还是白天,等,等晚上吧。” “一会让下人听到,不合適。”她有些难为情。 李凡哪里能等到夜里,剿匪一个多月,禁慾一个多月,他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 “娘子,听话。” 嘶哑而略带宠溺的嗓音,直接让萧丽质这古典女神沦陷,感性战胜了那难以启齿的羞耻,不再说什么,纵容著李凡。 隨著一件件衣服滑落,那帘子內的风光可以说是旖旎至极。 李凡亲吻过她的每一寸光洁肌肤,就好像亲吻著艺术品一般。 萧丽质脸颊通红,呼吸急促,因为不好意思便用被褥挡住了半张脸颊,半遮半掩,反倒赋予了神奇的魔力。 李凡彻底狂化。 隨著她黛眉一蹙,少女感和妇人感在这一刻完美交织,直接封神。 “……” 夜幕降临,王府沉浸在载歌载舞之中。 毕竟是升官发財了,李凡大手一挥,又是一笔赏钱发了下去,就连倒尿壶的下人也都拿到,大傢伙对李凡的感激可谓发自肺腑。 加上小虎四个孩子的加入,王府也多了许多生机,老老少少欢聚一堂,让李凡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標。 等到宴席结束,已是酉时。 萧丽质先行一步,回后院沐浴更衣,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次沐浴了。 而李凡虽然喝了一点酒,但无伤大雅,转头来到王府的一间寧静小院。 “我等参见王爷。” “起来吧。”李凡虚手一托,打量了一下小院,雅致寧静,適合养伤,萧丽质安排的好。 “是,是王兄来了吗?”曹青青的虚弱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李凡咧嘴一笑,快步走入:“你这丫头怎么还没有休息?” “莫非知道本王要来看你?” 咯吱…… 门被推开,秀髮披肩,苍白柔弱的曹青青正努力想要下床。 “欸欸欸!” “別起来,躺著,躺著。”李凡嚇了一跳,她那后背可是五个伤口,弩虽小,但破口极难癒合。 曹青青露出一个微笑:“王兄,我已经好很多了。” “屁话,孙神医都说你要漫长的疗养,这么十几天就好了?”李凡瞪眼,將她的腿又塞了回去。 故意凶道:“以后都不许因为想行礼而下床了。” 曹青青感动,眼睛红红的,嗯了一声。 “你看你,怎么又流泪了?” “王兄,我是高兴的。”曹青青认真解释,擦了擦眼泪,露出一抹病態但很由心的笑。 “以后高兴的事多著呢,难不成你每次都梨花带雨的?”李凡打趣。 曹青青破涕而笑。 “对了,你这里还缺什么吗?本王明日就让福寿帮你去买。” “別,王兄,王嫂把能准备的都给我准备了,还派了好多下人过来,比起以前在台县的日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我已经很知足了。” “別再为我,去麻烦府里的人了。”曹青青略显忐忑,不愿给別人添麻烦。 李凡点点头:“好吧。” “府里已经在请教书先生了,小虎他们马上就可以上学,以后你就好好养伤,不必觉得不好意思,知道吗?” 曹青青连连点头,露出微笑。 李凡笑著揉了揉她的秀髮,而后想起什么,关心道:“你的药换没有?” 曹青青摇头:“回王兄,还没。” “那你躺下,本王给你换。” 曹青青闻言內心一暖,下意识照做,但突然反应过来,脸颊迅速浮现了一抹尷尬和难为情,她后背的伤若要换药,至少要將上半身衣服全部脱下。 她偷看李凡,李凡不像开玩笑。 一时间,她有些慌乱不安,脑中犹豫至极。 第43章 皇宫急召! 看著她的表情,李凡也忽然反应过来大笑:“哈哈哈!” “你瞧本王这记性,男女授受不亲啊,来人,你们来换药。” “丫头,你別误会本王的意思,本王没有那个意思,本王只是……” 曹青青脸红,摇头低声:“王兄,我知道的,您不用解释。” “那就好,那就好。” “那本王去外面等著。” “王兄……”曹青青喊道。 “嗯,怎么了?”李凡回头。 “没,没什么。”曹青青摇头,挤出微笑,她本想说不用出去,背对就成,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 既是兄妹相称,就该保持一些距离。 等曹青青换完了药,李凡又陪她聊了一会,看著烛火熄灭他才离开。 …… 隨后几天,李凡给自己放了一个小长假,陪伴萧丽质,也照顾曹青青,对於朝廷的事充耳不闻,面对各方势力的上门寒暄,他也是闭门不见。 肉眼可见,萧丽质的气色是一天比一天好,那眉眼间的神韵动人无比,甚至走路仪態也有细微变化,过来人都懂。 直到第四天,李凡终於出门,去了一趟北衙。 “王爷!” “王爷,您来了!” 史千,石翎等人早已经收到消息,在此等待,一见人来了,立刻迎上前,一个个精神抖擞,休整几日后,加上各自升官发財,气色都是无比的好。 “我等参见王爷!” 他们行礼,发自內心。 李凡笑著点头:“起来吧。” 而后他直接道:“你们回来也四天了,该休整的也休整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可就要干正事了。” 闻言,几人眼睛猛的一亮。 “王爷,可是上面又有什么任务?” 李凡摇头。 史千狐疑:“王爷,没有任务,干什么正事?” 李凡瞪了一眼:“没有任务,就没有正事了?” “身为禁军,负责拱卫长安,要是都你们这个想法,敌人若打上来,你们还在被窝里睡大觉是吧?” 史千尷尬的摸了摸脑袋。 “嘿嘿,王爷,长安能有什么敌人,这禁军一直不都是这样的吗?” “是啊王爷,除非陛下调动,以前咱们都是这样閒著。” 李凡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的话其实代表了整个大唐军队的想法,都觉得盛唐不会发生战爭,谁造反就是脑子有病,就算有,也打不到长安来。 “以前是以前!” “其他地方不归本王管,本王也管不了。” “但左龙武卫不行!” “即日起,全军有序入营,鸡鸣而起,日落而止,进行操练,除轮休例假,擅自出营者,军棍三十,也包括你们!”李凡严厉。 “啊?” 史千等左龙武卫高层无不是一脸震惊。 “啊什么啊!” “本王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这本练军册,是本王这几天写下的,里面有左龙武卫操练的科目和细则,你们迅速抄录,分发下去,人手一本。” “从明天就正式开始!”李凡神色严肃,愈发迫近的安史之乱,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內让自己指挥的军队更加强大起来。 眾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有点难看,这么多年长安盛世,他们还从来没有这么严格过,甚至经常都可以滑水,就连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突然来的操练,让他们有些適应不过来。 但看著李凡那没有商量余地的眼神,他们立刻拱手:“是,王爷!” “另外,周通你去把本王带来的马车卸下,上面有一些陛下赏赐给本王的金银细软,拿去分发给牺牲在浙东的弟兄们的家眷。”李凡又道。 闻言,眾人一惊。 “王爷,此次剿匪牺牲的弟兄们,朝廷不是发有抚恤吗?” “有是有,可是不多,都拿去发给他们的家人。”李凡道。 闻言,所有人心服口服,感动无比。 別人都是將功劳独自包揽,钱財不贪手下的就阿弥陀佛了,只有王爷,只有王爷照顾手底下的死活。 追隨如此一人,还有何求? “是!將军厚恩,我等佩服!” “去吧。”李凡摆摆手,隨后他进入武堂,开始处理这些日子积压的军务。 虽无战事,禁军就是一个清閒又神气的岗位,李凡完全可以不用来,军务让手底下的人处理,他再盖个章递交给皇帝就成。 但李凡不愿如此,他已经铁了心要治军,所以他必须要以身作则,亲自处理。 不觉间,一下午过去了,夕阳西下,长安城蒙上了一层极度美丽的火烧云。 “呼!” 李凡吐出一口浊气,放下手中毛笔,总算是处理完了。 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骨头啪啪作响。 “史千!!” “王爷,卑职在!”史千跑来。 “怎么样,练军册抄录好了没有?” “王爷,快了,天黑之前差不多能弄好。” 李凡又要交代什么,可突然。 “报!” “王爷,皇宫来人,说是陛下急詔您入宫!”一名龙武军衝进来,气喘吁吁。 李凡唰的一下看过去,微微惊诧,急詔? 他蹙眉,难道安禄山起兵了?不,不对,时间对不上,那是出什么事了? “备马!” “是!” 等李凡走出北衙,皇宫派来的太监已经等候多时,李凡也没有多问什么,让人回王府报信说是不用等自己吃饭了,然后便快马加鞭赶赴皇宫。 半小时后,总算到了。 御书房。 李凡被带到这里,人甚至还没有进去,就已经听到了李隆基的怒吼声。 他心里咯噔,难道真是自己穿越,导致的蝴蝶效应,安禄山提前反了? “这个该死的弘清法师!” “朕自继位以来,广施仁政,兴建寺庙,对僧宽容,可这个老和尚居然敢妖言惑眾,诅咒大唐!” “朕哪里对不起他,哪里对不起他!” 砰! 打砸的声音传出,外面站立的所有太监宫女齐齐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只有李凡鬆了一口大气,听骂声不是安禄山,那就好,自己还有一些准备时间。 这时候有太监走出,毕恭毕敬:“王爷,陛下请您进去。” 李凡深吸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李隆基找上自己,肯定就是有事,他快速整理蟒袍走入。 第44章 新的任务 金碧辉煌的御书房內,已经狼藉一片。 李凡微微惊诧,到底什么事,让李隆基这年迈的老头都气的掀桌子。 “儿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丰王来了。”李隆基发完火后,似是身体吃不消,瘫在龙椅上大口喘息,高力士等人小心翼翼伺候著。 “回陛下,是。” “不知陛下为何如此动怒?龙体要紧啊。” 闻言,李隆基的脸上又浮现怒火。 “高力士,还是你来说吧。” 高力士弯腰称是,而后上前在李凡的耳边轻轻低语了一番什么。 李凡眼睛睁大,无比惊骇! 原来在不久前,洛阳大慈恩寺一名名叫弘清的高僧开坛讲法,声称今年大唐东北將有血光之灾,甚至说大唐將正式走向灭亡。 比起这和尚的胆子,更让李凡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和尚居然算的这么准! 东北不就是安史之乱的发起地吗? 而且虽然安史之乱后来被平叛了,唐朝还延续了几十年,但那个万邦来朝,空前辉煌,號称东半球话事人的唐朝,的確名存实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安史之乱的確让大唐死了。 难道这哥们也是穿越者?李凡的脑子里甚至蹦躂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这时候,李隆基开口了。 “丰王!” “儿臣在。”李凡立刻回过神来。 “咳咳咳!”李隆基剧烈咳嗽,苍老的脸上有著杀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近一年来,朝野流言四起,唱衰大唐的人比比皆是,而这个弘清更是中原最富盛名的高僧之一,他的妖言惑眾,让洛阳民心惶惶,一片大乱!” “朕待大慈恩寺不薄,年年拨款修缮,可他们竟敢如此背刺朕。”他握紧拳头,动了真火。 “你立刻给朕走一趟,屠了大慈恩寺,推倒一切,並將逃走的弘清给朕追捕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声音掷地有声,他帝冕摇曳,帝王一怒,陈尸万里,这绝对不是开玩笑。 李凡一震,本能蹙眉。 唐朝的大慈恩寺极其出名,其中僧侣不下数千,要自己去屠尽? 这种刽子手的行为,他不愿意去做,但李隆基已经开口,拒绝就是找死。 而且就算自己不去,也会有下一个去。 思前想后,他灵机一动、:“父皇,儿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力士心里咯噔一下,迅速给李凡使眼神,但李凡故意没看见。 “说!”李隆基沉声。 “儿臣以为大慈恩寺不该屠。”李凡拱手。 此话一出,整个御书房的气氛接近了冰点,一旁的高力士摇头嘆息。 果不其然,李隆基怒了。 砰!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伏案上,眼神似能吃人:“丰王,你也要效仿贺知章之流吗?” 他的声音带著问罪般的低吼,晚年李隆基对於不中听的话已没有容忍之量。 此刻,就连高力士这样的心腹都大气不敢喘,心想丰王一向聪明,怎么这个节骨眼上犯错? 李凡顶住压力,快速道:“陛下,不。” “儿臣只是觉得开坛讲法的是弘清,不是上千僧侣,罪在弘清,而非天下僧侣。” “第二,如若大兴刀兵,屠尽寺庙,难免有伤天合。” “第三,佛教在中原兴盛,信徒无数,如果陛下如此做,虽然解气,但实际上只会让民心更加不安,毕竟听了此次讲法的怕是不下一万了,难不成都杀?” “甚至,反应过激,会坐实那些流言。” “第四,而今盛唐治天下,还需要佛教帮忙教化,若陛下这样做,和佛教產生间隙,对於治理天下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此话一出,高力士的眼睛一亮,说的对啊! 李隆基的老脸一滯,怒火瞬间熄灭一半,脸色不断变幻,被李凡一语中的的说进心坎。 观察到这个细节,李凡立刻继续,趁热打铁。 “陛下,但如若您宽大处理,对大慈恩寺网开一面,要求他们自省,澄清流言,这样既能彰显您帝王的气度,又能击穿那些流言,岂不妙哉?” 听到这里,李隆基的理智算是逐渐恢復。 刚才是气头上,他才要屠尽满寺,但现在听李凡说完,他不由冷静,看向高力士。 “你觉得呢?” 高力士一凛,跪地道:“陛下,老奴觉得丰王说的很有道理。” “屠寺,不可取。”他无比认真。 因为歷史记载李隆基晚年,本身就利用佛教在安稳民间,教化百姓,李凡正是拿准了这一点。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拂袖道:“罢了,就听你们二人的。” “大慈恩寺的处理就以警告,戴罪立功为主。” “不过弘清这个老禿驴必须要死!” “他是主谋,不杀,不足以立威!” 闻言,李凡鬆了一口大气,背后都全是汗水。 上千条命算是留住了,自己也不用去当那个刽子手了。 只不过他暗自苦笑,这个弘清和尚瞎说什么大实话,自己知道就算了,还要大肆宣扬,这下好传到长安来了,小命不保。 当初的贺知章那么刚,也不敢说的这么难听啊! 要不是自己,整个大慈恩寺跟著他下地狱。 “丰王,你立刻去办这件事!” “满朝文武,能让朕顺气的也只有你了,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朕抓到此人,送回长安受审!” 话音一落,高力士低头看向李凡。 李凡苦笑,也知道第一次唱反调那是因为说的有道理,现在再拒绝,那就是茅坑里面打灯笼,找死了。 “是!” “儿臣不日后出发。”他只能应下。 闻言,李隆基的手揉了揉太阳穴,满脸的疲惫和力不从心。 “朕乏了,你去吧。” “高力士,替朕送送丰王。” “是!”高力士小心应答。 离开御书房,天已经黑了,夜空繁星灿烂。 李凡主动道:“高大人,方才多谢您帮忙。” 高力士无奈一笑:“王爷无须如此,老奴的確觉得屠大慈恩寺不太妥当,所以才会帮忙。” 李凡点点头,这个高力士还是比较清醒的。 “不过王爷,老奴还是有一句话要提醒王爷。”高力士停下,无比认真,摆摆手还让手下的人退后了二十步。 第45章 两情若是长久时 李凡对高力士心中还是很有好感的,此人比歷史记载还要更善良。 “高大人,愿闻其详。”他拱手。 高力士若有深意道:“老奴见王爷方才似乎有些抗拒此事。” 李凡心惊,不愧是在李隆基身边几十年的老人,察言观色这本事绝了。 他的確不想去干这事,因为他知道这个弘清高僧其实並非胡言乱语,他更想留在长安亲自训练左龙武卫。 一旦安史之乱爆发,他就立刻请旨平叛,以他熟知歷史走向的能力,避免那些让人扼腕嘆息的屠杀,还是有机会的。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高力士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而是道:“殿下你要明白,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爬得高,摔下去也必然更疼。” “王爷是个善良之人,但洛阳此行,切莫妇人之仁。”他意味深长,仿佛知道什么,但又不说明。 李凡挑眉,本欲追问。 高力士这等老油条立刻点到为止:“王爷,老奴就送到这了,还要回去復命。” 李凡深吸一口气,也不好再问,只能拱手:“多谢高大人。” 高力士笑了笑,提著灯笼缓缓离开。 隨后,李凡顺著玄武门,一路出了皇宫。 明月高悬,繁星灿烂,这本是一个轻鬆的夜晚,但李凡心情却没来由的沉重。 一是又要离家了,他实在捨不得,二是高力士的话让他觉得此行抓捕,恐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一到王府,萧丽质立刻带著侍女忙前忙后,替他更衣,拂尘,浴手等等。 “王爷,您在皇宫没有吃饭吧?” “妾身让厨子温了鸡汤,还做了一些炙羊肉,您操劳了一天,得多吃一点。” “鶯儿,燕儿,你们快去將菜端来,顺便將热水准备好。” 她不断张罗,端庄有序,可以说李凡喝口水,她都恨不得吹冷了喂,將传统女人的温柔贤惠呈现的是淋漓尽致,放在后世那就科幻电影。 李凡一个转身,忽然紧紧抱住了她,鼻尖在她的青丝上贪婪呼吸。 萧丽质愣了一下,而后明媚动人的脸蛋浮现笑意,仰头道:“王爷,怎么了?” 烛火下,她抬起的那张脸蛋莹白髮光,眼神柔情似水,笑容娇媚而又清纯,让李凡更加不知道如何开口。 笑道:“没事,就是想你了,有你真好,万家灯火,总有一盏为本王而留。” 闻言,萧丽质抿唇一笑,甜蜜无比:“王爷,你今天是怎么了?” “您出门的到现在还一天不到,怎么就想妾身了?” “不行么?”李凡挑眉一笑。 “行,当然行,不过妾身再好,王爷也要先吃饱饭才行。”说著,她推著李凡坐下。 李凡嘿嘿一笑:“娘子秀色可餐,本王看这饭菜不吃也罢。” “本王有些乏了,要不然休息了?”他挤眉弄眼。 萧丽质已经不再是女孩,很快就反应过来,脸颊添上羞红的色泽,丹唇羞耻的啐了一口。 嗔怒:“王爷!” “咋了?”李凡贼笑。 萧丽质玉手扶额,她都不好意思说破,那是休息吗? 连半夜醒了,都要…… “王爷,先吃饭。” “吃完呢?”李凡故意调戏。 萧丽质面红耳赤,比玫瑰还要娇艷。 “王爷,您再这样,妾身可要生气了!” “哈哈哈!”李凡顿时大笑出声。 花前月下,当如是也啊! 不久后,李凡风捲残云,很给面子的將所有食物一扫而光,鸡汤羊肉都是滋补的东西,吃完身上就发烫。 一发烫,他就想睡觉。 深夜时分,王府寂静,只有卫队巡逻的轻微声响。 正房內。 也不知道为什么,凉爽的秋夜,躺在李凡怀中的萧丽质却满头香汗,湿了的鬢髮紧贴著肌肤。 李凡抚摸著她光洁如绸缎的顶级蝴蝶背,忽然道:“娘子,跟你商量件事吧。” 萧丽质柔情似水的美眸瞬间闪了一丝害怕,立刻哀求。 “王爷,我……” 李凡哭笑不得:“不,不是那个,哈哈哈!” 萧丽质顿时尷尬,脸颊滚烫:“那王爷,是商量什么?” “咳咳,那个。”李凡看著她巔峰余韵未退的双眸,犹豫著道:“本王这两天要离开长安一段日子。” 萧丽质的脸蛋一下子僵住,所有的甜蜜羞涩在这一刻消失:“王爷,您开什么玩笑,您不是刚剿匪完回来吗?” 李凡苦笑:“陛下又有安排。” 看著对方不安,他又立刻解释:“不过你放心,这次不是剿匪打仗,这次就是去一趟洛阳,例行公事。” 萧丽质的情绪还是在一瞬间跌入谷底,却又强行挤出微笑,假装大方道:“王爷,既是陛下安排,那您安心去就是。” “妾身等你回来。” 李凡明显感到了她的强顏欢笑,立刻翻身,倾覆而上,目光温柔。 “本王知你不舍,但本王又何尝不是?” “很多时候本王也是无可奈何,但为了你,为了王府,本王必须要走,咱们是要过一辈子的,有道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萧丽质的美眸定格,心中默念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而后心神一颤,惊艷而又感动。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伸出雪白纤细双臂,抱住李凡。 “王爷,是妾身太不懂事了。” 李凡咧嘴一笑,吻了她额头一口:“本王可没说这话,总之去几天而已,也不是回不来了。” 萧丽质闻言立刻捂住他的嘴巴,黛眉紧蹙,神色严肃:“王爷,不许说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能说!” “嘿嘿,不说不说。” 李凡贼笑,而后缓缓吻了下去。 萧丽质回应,从蜻蜓点水,到深入纠缠。 软床上的气氛开始一点一点升温,她明显感觉到些了什么,又羞又怕,但兴许是想到即將又要分別,她颤音默认。 “王爷您温柔点。“ ”嗯。“李凡鼻音厚重。 而后很快,水到渠成,有那么一瞬间,萧丽质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第46章 怒骂全军! 次日,她罕见的睡过头了。 李凡心疼,帮她捏好被褥,吻了一口她的额头,便轻轻离开了正房。 王府的膳食堪称豪华,哪怕早饭都有二十多种,不过李凡隨意对付了两口,便急匆匆去了北衙军营。 明日他就必须出发去洛阳了,显然没有时间亲自训练左龙武卫,所以他必须趁著最后一点时间来督促一番。 刚一到禁军北衙,他脸就黑了! 巳时已到,也就是早上的九点出头,可整个禁军北衙居然一片鬆散,大量的士兵连盔甲都没有佩戴好。 那操场之上东倒西歪,不计其数,似乎还没睡醒,哪里有半分操练的样子。 这样的军队,底子再好,輜重再强,也不过纸老虎。 李凡怒了! 今天不拿他几个副將开刀还了得?自己一走,军营恐更加鬆缓,到时候战事一起,全都將是叛军的刀下亡魂! “擂鼓!!”他一声大吼,杀气十足。 侍卫长吴勇等家將一凛,替许多人捏了一把汗,心想,有人要倒霉了,还是头一次见王爷如此黑脸。 砰,砰!! 隨著战鼓的敲响,沉闷的声音炸响大半个北衙,整个军营彻底復甦。 不少將士本还骂骂咧咧谁在擂鼓,但一看到那道挺拔的身影,立刻老实。 片刻后,没在当值的四千人悉数到场,林立操场,黑压压的一片,犹如乌云当空。 史千,石翎,蒋飞等高层军官站在最前面,一字排开,一个个擦著汗水,脸色忐忑,不敢抬头。 谁也没想到这么早,王爷不去皇宫,跑来军营了。 整个现场,极为低压。 “好啊好,剿了几帮不入流的流匪,你们飘了是吧?” “本王命令鸡鸣而起,全军操练,但军营酣睡如泥,鬆散如土!” “你们这些个副將是拿本王的话当耳边风啊。”李凡冷笑,站在点將台上。 “王爷,我等知错!”史千跪地,脸色不安。 “知错?”李凡冷哼。 “晚了!” “来人!” 一队军士迅速出列,手持手掌宽厚,长达一米六的军杖,这玩意绝对是军营的噩梦,十下就能让人皮开肉绽,二十下就能让人下不来床,三十下可以打断腰背,血肉模糊。 若不留手,能將人给打死,绝非后世电视剧里拍摄的那样绵软无力。 “啊!”全军惊呼,一片慌乱。 “既然你们管不好手下的人,本王就找你们!” “全军凡校尉以上军官,全体出列!”李凡大喝,杀伐果断,他在军中已经立了恩,今天必须制裁几个人,把威立下。 否则左龙武卫根本无法快速成长起来。 此言一出,操场譁然,所有校尉级以上军官出列? “王爷!” 有人想要求饶。 “出列!!”李凡大吼,杀气扑面,仿佛那个捶死曾林,拖刀屠了五大县令的死神又回来了。 史千,石翎等人如遭雷击,不敢再耽搁,赶紧走出来,身后陆陆续续是脸色不安的参事,督尉,校尉,什长。 “给本王脱去军甲,每人杖责五十!”紧接著,李凡一句话彻底让全军变色。 “五十??” 一个个糙老爷们如五雷轰顶,脸都白了。 “王爷!” “五十,会把人打死的……”就连侍卫长吴勇都忍不住开口了。 但李凡不予理会,慈不掌兵,这是兵家真理。 今天他不动手,以后就是安禄山的叛军来上课。 “动手!” “王爷,不要啊!” “卑职知错了!”史千等人彻底慌了,意识到李凡没有开玩笑,开始求饶,但无济於事,一共几十名高级军官全部被摁在了凳子上。 “打!”李凡低喝。 “是!” 军士们扬起了一根根军杖,往下砸去。 砰! 就算史千,石翎这等皮糙肉厚,体格魁梧的存在,一棍子下去,脸也白了一半。 砰,砰…… 紧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军官们面露吃力,咬著牙齿坚持。 几千人亲眼目睹,脸色泛白。 军杖处罚他们都见过,但把军官以上的全部拖出来打,反倒不打普通士兵,这还是头一次见。 仅仅十棍子下去,史千,石翎在內的四十多名军官全部皮开肉绽,头冒冷汗。 但这还仅仅是开始,李凡不喊停,没有人敢停下,一棍子接著一棍子。 等到第二十棍砸下的时候,终於,有人扛不住了。 “王爷,饶命!” “饶命啊!” “卑职知道错了,卑职再也不敢了。” 李凡铁面无私:“继续打!” 砰! “啊!!”惨叫逐渐开始悽厉,军官们的屁股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史千,石翎作为副將,毫无疑问是这里面体格最好的,標准的將军身材,皮糙肉厚,可此刻也惨叫了出来。 又是五棍子,有校尉扛不住,当场昏迷。 眼看再打就要出事,数千龙武军內心煎熬,彻底坐不住了,哗啦啦的集体下跪。 “王爷,息怒!” “是我等散漫,不怪诸位校尉,我等愿意分担!” “求王爷网开一面!” “求王爷网开一面啊!” 有人甚至衝到了李凡的脚下,抱住他的腿,哀声求情。 毕竟五十军杖,吕布来了都得脱层皮。 这时候,第三十军杖也打完了,史千,石翎等人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他们的傲气和侥倖彻底被打碎,眼中只有畏惧和老实。 李凡见效果也差不多了,也並不是真要把人往死里打。 “停手!” “是!”持杖者,无不是松一口大气,再打真要死人了。 “我等多谢王爷开恩!”全军將士忐忑大喊。 “哼!” “谢什么谢,剩下的二十军杖不是不打,只是留待以后,全部记帐!” 闻言,所有奄奄一息的军官们欲哭无泪。 “还有你们,军营散漫,偷懒敷衍,今天来的也就是本王,如果是敌军呢?” “四千人不是拿別人当土鸡瓦狗屠杀?” “就你们这德行,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唐禁军,天下无敌?”李凡破口大骂。 左龙武军所有人被骂的不敢抬头。 “你们太骄傲自负,拿著祖上的战绩自以为是,本王告诉你们,再这样下去,你们就离死不远了!” 第47章 惺惺相惜 李凡恨铁不成钢,直接下了重令:“即日起,全左龙武军取消一切轮休例假,非得军令,不可出营,擅自离开,定斩不饶!” 最后三个字重重砸下,四千军士一颤,不敢再有任何侥倖心理,齐齐一跪:“我等遵命!” “將他们拖下去,让军医上药。” “其他人分列阵型,开始负重长跑!”李凡雷厉风行,没有丝毫拖拉,而负重长跑这也是他自己编出的练军册的第一个日常科目。 “是!” 全军吶喊,不敢迟疑。 不消片刻,原本还散漫的军营迅速严整,口號和吶喊不绝於耳,响彻天际。 定睛一眼,四千古代骑兵负重围绕操场长跑,造成地动山摇,直接形成了一道靚丽的风景线,这在整个唐朝也属於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因为在唐朝,普遍的军队训练侧重於兵器,马术的运用,大军团作战,注重列阵和阵法,但鲜少有人会关注於士兵的耐力和核心身体素质。 但李凡这个穿越者,却有著不同的看法。 一开始,四千龙武军还能跑出个样子,但很快,疲態尽显,一些士兵甚至倒地呕吐,头晕目眩。 但李凡可不惯著,只要跑不死,都不许停下,可以跑慢,但必须完成。 为了服眾,他这个堂堂的王爷兼將军甚至亲自参与进去,带头长跑。 而这巨大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北衙右龙武军的议论和围观,最后甚至惊动了北衙大將军陈玄礼。 他带人赶到,当看到左龙武卫全部在负重长跑的时候,他这久经军旅的大將军也是吃惊。 “王爷!”他喊了一声。 李凡听到了,脱离阵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调整了一下呼吸,上前拱手:“大將军。” 从军衔上来说,二人有上下级的关係,但从地位上来讲,王爷这名头能压死人,所以双方都很给对方面子,並未倨傲。 “王爷,您这是?” “带兵啊。”李凡笑道。 “这……”陈玄礼一脸诧异,笑道:“王爷还真是用心,一大早就亲自来了,陛下让您来带左龙武军真是妙举,本將军自愧不如。” 说罢,他话锋一转:“不过,龙武军乃是骑兵,为何要训练长跑?” 此话一出,北衙许多副將也都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们虽然不好明说,但脑子里几乎都有一个念头,让骑兵练长跑,不就是让太监吃猛药,用不著么…… 李凡笑道:“大將军,长跑训练的不仅仅是腿,而是耐力和意志,考验的是一个士兵的综合素质。” “骑兵虽用不著,但两军廝杀,鏖战之时,强大的意志和综合素质就是取胜的关键。出色的肺活量还会提高將士的体力,甚至是头脑的清晰。” 肺活量? 肺活量是什么? 陈玄礼等人茫然,仿佛在听天书。 李凡继续侃侃而谈:“春秋末年,兵圣孙武就曾要求吴国军队日行一百二十里,足见长跑对於军队的重要性。” “而且实践上,上次浙东剿匪,本王就发现面临山林地带时,骑兵的作用等於零,根本无法实战,所以即便是骑兵,本王想也应该有日行百里的本事才可。” 一席话说完,所有人似懂非懂。 只有陈玄礼目光掠过一丝欣赏,如此年轻,就如此深諳兵法,不容易啊! 他忽然临时起意道:“王爷所言,本將军佩服。” “我看整个禁军也有必要操练操练了,不如就由王爷来负责?” 闻言,眾多跟隨陈玄礼多年的副將震惊,整个禁军都让丰王这个新人来操练? 这也太信任了! 李凡心动,倒不是为了出名,而是他很清楚安史之乱整个禁军的命运,如果挡得住叛军,或许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但隨即,他苦笑。 “大將军,多谢信任。” “不过恐怕是不行了。” “为何?”陈玄礼疑惑。 李凡摆摆手,让四周人都退下,而后低声道:“陛下有旨,让本王去洛阳,追捕大慈恩寺的弘清。” 陈玄礼显然也是知道大慈恩寺流言的,蹙眉:“原来如此。” “那就没办法了。”他的眼中有些遗憾。 李凡转身从手下那里拿过了一本抄录的练军册,里面大概都是一些关於日常操练军队的东西,结合了大唐的实际情况,以及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化知识。 “大將军,这个你拿著吧。” “如果大將军不嫌弃,可以让整个禁军都试著练一练。” 闻言,陈玄礼震惊! 这种练兵要义,往往都被视为机密和传承,李凡居然就这么送给自己了? “王爷,这……” 李凡无所谓的摆摆手:“別在意,本王又不是什么名將,也就是隨便写写,您参考参考就行,也不值钱。” 听到这里,陈玄礼心中油然生出了好感以及敬佩! “毕竟唐朝禁军久疏战阵,而潜在危机不小。” 当李凡说完这句,陈玄礼犹如刀刻的脸上立刻微微变色:“王爷,何意?” 李凡平静:“就是大將军担心的那样。” 他知道歷史上陈玄礼是唯一几个清醒的人,曾提醒李隆基小心安禄山。 轰! 陈玄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李凡竟也有如此眼光,更没想到李凡居然知道他心中所想,他可从未对旁人提起过! 一时间,同为军人,同为臣子,又有著同样的远见,冥冥之中,陈玄礼的目光中竟有一种惺惺相惜,志同道合的光芒,跨越了身份和年纪! “王爷,那本將军就不跟你客气了。” “此等胸怀,请王爷受我一拜!”说著,他放下大將军的身段,直接一拜。 將不远处北衙那些副將看的瞠目结舌,就算是王爷,大將军也不必如此吧? 哪怕是太子都要示好拉拢的大將军,居然主动给丰王一个大拜! 李凡笑著扶起,无形之中二人的关係似乎更近了,不再有官场上人与人之间的那堵墙。 他心想,这要是传到李亨耳朵里,那不得直接跳脚? 第48章 心事 傍晚时分。 左龙武营一天的训练结束,在李凡看似普通,实则魔鬼的训练科目下,这群骄兵悍將没有一个能笑著走出操场的,走起路来都像是“新媳妇”了。 李凡自己也累的不轻,但他早已適应这种肉体上的艰难,当年他靠著村里攒的几百个鸡蛋和几百块钱在大城市活下来,早就有著非比寻常的意志。 他没有立刻回府,而是来到了北衙营房,里面亮著烛火,传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李凡嘴角上扬,敲响了房门。 “谁,滚!!”里面传出了烦躁的声音。 李凡淡淡道:“怎么著,听著声音,不服?” 顿时,整个营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凡推门而入。 “王爷!” “王爷,卑职不知道是您……” 史千,石翎在內的几十人诚惶诚恐,纷纷挣扎著要下床行礼,但腰臀的血肉模糊,让他们翻个身都疼的呲牙咧嘴。 李翻道:“行了,別折腾了。” “本王过来看看你们。” 几十人尷尬,在床上抱拳:“是!” 李凡扫视四周,全部都趴著,没办法正常躺著:“是不是觉得本王下手太狠了,心里有怨言?” “不!” “王爷,我等不敢!” “今日之事,是我等之过,理当处罚。” “没错!”史千等人惶恐道。 李凡忽然嘆息一声,而后坐在了一张木板上。 “苛刻要求,非本王之愿。” “本王比你们谁都想过点太平日子,当个逍遥王爷,不比什么强?” 闻言,眾人沉默。 “但有些事,註定是事与愿违的,本王罚你们,总好过敌人的刀砍下你们的头颅。” “你们都是本王带领的第一支军队,咱们一起剿匪,一起论功行赏,本王拿你们当自己兄弟看,才会这样。” “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本王的良苦用心的。”李凡若有深意道,而后掏出了几个小玉瓶。 “这是本王托陈大將军从宫里找到的最好的金疮药,止血恢復很快,你们拿著。” 闻言,所有军官心中动容,唯一的不理解和怨言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多谢王爷!” “我等今后定然不敢再懈怠!” “王爷苦心,我等明白!” “谢王爷!” 李凡笑了笑,而后又道:“忘了告诉你们,本王明日一早,就要启程前往洛阳。” “未来至少大半月,不会来军营。” 此话一出,所有军官诧异抬头,面露不安和不舍。 “王爷,您要被调走了?” 李凡哭笑不得:“不是,你们想哪儿去了。” 闻言,眾人这才鬆一口气,虽然今日被严惩,但也是犯错了,李凡在他们心中依旧是最好的將军,宽容仁厚,有情有义,他们心甘情愿追隨。 “是朝廷有事让本王去办。” “本王离开的这段时间,左龙武军就交给你们了。”李凡目光严肃。 史千,石翎二人挣扎跪坐起来,咬牙拱手:“王爷放心!” “卑职定当约束部下,严格按照王爷的要求操练。” “若再出现今日情况,卑职提头来见!” “没错!” 李凡放心了,这三十军杖还是长记性了,他们的眼里不再有侥倖,骄傲,轻浮。 “好,那你们好好养伤,等本王回来再来验收。”他站了起来。 “我等恭送王爷!” “……” 回到家中,已是酉时。 萧丽质带著全府人还等著李凡,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冷了。 “恩?” “这么晚了,怎么都还没吃?”李凡心里是感动又心疼。 “王爷,等您呢。” “今天在军营忙了一天,想必乏了吧?”萧丽质上前,满脸笑容。 李凡只需要张开手,外衣便被迅速解去,侍女们也將水盆端上来让其清洗,一家之主简直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得不说,生在古代,这一点是挺爽的。 “不乏,不乏,看见娘子就不乏了。” 萧丽质嗔了一眼,而后暗示还有人在。 “咦!” “你怎么下床了?”李凡震惊,迎了过去。 只见曹青青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要知道从台县回来开始,她就一直臥床。 “王兄,我感觉身体好多了,郎中也说我可以下走动走动,有助於气血流动。”曹青青笑道,恢復光明的她,虽然没有萧丽质那般倾国倾城的惊艷,但那股邻家少女,亭亭玉立的感觉还是很吸引人的。 放在后世,多少煤老板都得覬覦。 “真的假的?” “你伤口应该没癒合吧?” “行不行?”李凡有些担心,明显曹青青的气色並不算好,还是很虚弱。 一旁的萧丽质道:“王爷,您放心,妾身已经看过,妹妹伤口血肉长出来了,外面已经结痂,只要不剧烈运动,偶尔下床还是可以的。” “而且妹妹知道您要去洛阳的事,说什么也要等王爷回来,妾身便由著她了。” “王兄,王嫂说的极是,那位孙神医留下的药真的很有作用,我现在感觉真的没问题。”曹青青无比认真。 “那就好。” “那今晚咱们就一起吃顿饭,明日一早,本王就出发。” “这么急?”萧丽质目光带著一丝不舍。 “早去早回嘛,来,丫头,多吃点肉,还有娘子,你也多吃点,才好生个大胖小子。”李凡表现的极其没有架子,整个王府就像是市井人家一般。 顿时,全府被逗的一笑。 萧丽质更是面红耳赤,很是不好意思:“王爷你!” “哈哈哈!” “吃饭,吃饭!” 看著李凡和萧丽质打情骂俏,曹青青也忍俊不禁,不过微笑中却带著些许苦涩。 一顿饭其乐融融吃完,叮嘱几句后,李凡让福寿將人送回小院,而后和萧丽质一同回了正院大房。 “王爷,有句话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萧丽质忽然道。 “恩?你说。”李凡脱掉长靴。 萧丽质上前,替其收走:“妾身总觉得青青那丫头似乎有什么心事。” “心事?”李凡挑眉:“这个本王倒是没看出来。” “难道是妾身的错觉?”萧丽质黛眉轻蹙。 “有空你去问问,都是女人,想必也能聊到一起。”李凡说著,就从背后抱住了她,紧贴其柳腰玉臀。 第49章 洛阳买女奴 萧丽质娇躯一颤,突然就有点慌了。 “王爷,明日一早妾身送您吧。”她转移话题。 “好。” “不过本王有个条件。”李凡贼笑。 二人成婚一个多月的时间,但萧丽质已经极其了解他,一看到这个笑容,她纤细玉腿就有些发软。 “王爷,你,你该不会又要那个吧?”她压低声音,细弱不可闻,脸颊微红,即便屋子里就只有夫妻二人。 “不,你把本王当成什么人了,本王是那样的人吗!”李凡瞪眼。 萧丽质鬆了一口大气,而后眸子睁大,长长的眼睫毛扑闪:“那王爷指的是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先上床。” “王爷,您,您还是就在这里说吧。”萧丽质弱弱道。 “你这是不信任本王啊?” 萧丽质瞬间哭笑不得:“王爷,妾身没有,妾身是怕您身体吃不消,经书有云,夫妻房事,要当量。” “那你还是不信任!”李凡故作不悦。 “好好好,妾身听王爷的,还不行吗?妾身把首饰取一下就来。”萧丽质没有办法,只能服软,那温柔听话的样子当真是能將百炼钢都变成绕指柔。 “別,就这样。” “为何?” “这样更古风,更有角色扮演感。”李凡一本正经,脑子里却是带著强烈的顏色。 萧丽质美眸茫然,古风她能听懂,角色扮演是什么? 她摸了摸髮髻后的步摇金簪,温柔贤惠道:“这……好吧。” “……” 次日。 天刚朦朦亮,从龙武军中抽调的二十名人手便已等候在王府门口。 李凡和萧丽质,曹青青告別之后,便立刻启程,出发洛阳。 长安距洛阳直线距离不过区区三百多里,加上道路平坦,官道发达,所以快马加鞭不到两天就到了。 当李凡站在原野上,眺望那座洛阳城的时候,心中是震撼的,也是恍惚的。 “这就是大唐的洛阳吗!” 大唐天宝年间,洛阳称东京,或东都,乃是唐帝国的陪都,这个地方几乎贯穿了汉人歷史的几千年,涌现了无数的英雄文豪,发生过无数的大事。 一直到千年后,都还残留著一些歷史遗蹟,李凡就曾数次去过,只不过是上辈子的事,而今天他来到了唐朝的洛阳。 一种跨越千年的感觉让他恍惚。 “王爷,可要卑职入城,通知洛阳尹前来接应?” 说话者乃是龙武军在浙东剿匪表现出色,立下五十人斩功劳的薛丹,是一名区区二十五岁的小將,身材挺拔,年轻富有攻击性。 李凡颇为器重,提拔为了近卫使,此番来洛阳,还將其带在了身边,想要进一步的培养,成为日后的中流砥柱。 “不用了,一来一回也麻烦,咱们自己过去吧。” “是!” 顺利进入洛阳城后,李凡心中的震撼更大! 大气磅礴的古城池仅次於长安,络绎不绝的人口更是述说著这里的繁华,比起长安来说,洛阳少了几分帝国的威严,却多了几分诗情画意的才气。 如果李凡没有记错,杜甫,白居易,李贺这些名留青史的文坛顶级大佬,都出自这里。 正是因为这个群星闪耀的时代,让李凡都不敢像其他穿越者一样写诗来装逼,生怕人家已经出了。 越往里面走,越是能感觉到洛阳城的文化底蕴,街头杂耍之夸张,商品之丰富,肤色之多,完美詮释了大唐的海纳百川。 “王爷,您看,那不是胡人吧?”突然,有龙武卫惊呼。 所有人齐刷刷看去,皆是嘖嘖称奇。 只见几个商人正叫卖著奴隶,有崑崙奴,也有新罗婢,更有一些胡人,以女子为主,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个被绑住手脚的高挑女子,其竟是一头红髮! 李凡微微震惊,只有北欧西欧才会有红髮基因啊,臥槽,大唐时期连那边的人都有? “的確不是胡人,是西方的。” “走,过去看看。” 他来了兴趣,走近一看,只见此女极高,接近一米八左右,隔著黑色长纱,李凡都能感觉到那里面一双逆天长腿! 其五官是標准的西方立体,皮肤雪白,乃是白种人,和一头红色长髮形成强烈对比,眼窝深邃,要比汉人深陷不少,在李凡看来这是极品洋货,比超模还带感。 他甚至有种强烈感觉,这女子多半是虎。 但放在唐朝的审美来看,这样太高,又偏廋,完全就是异类,不大可能有达官贵人喜欢。 毕竟男奴隶才看能不能干,女奴隶就看能不能干了。 所以整整一排奴隶之中,这个红髮高挑女子標出的价码最低,即便如此,还是无人问津。 “哟,这位公子,是看上我们这位菩萨蛮了吗?” 嘈杂热闹的街道传来了一道热情的声音,只见这是一名汉人商人,四十来岁,皮肤黝黑,满脸堆笑。 所谓菩萨蛮,是唐朝对於中亚,西亚白人女子的一种统称。 这时候,那红髮女子也看向了李凡,眼神却不像其他奴隶那样迷茫,等待人挑选,反倒是对李凡露出了一种凶狠和警惕的眼神。 李凡顿时来了兴趣。 “二十两是吧?” “这位公子,没错,二十两,只要二十两你就可以带走!” “这菩萨蛮可是好,皮肤白嫩,年仅十八,最关键的是啊会说汉话,公子你买到就是赚到啊!”商人极尽努力的讲解,心想赶紧把这个赔钱货送出去。 卖了足足两个月,不是觉得这红髮不吉利,就是觉得钱太多,达官贵人更喜欢金髮碧眼的。 “喏,二十两。”李凡直接掏钱。 见状,那商人眼珠子亮了,立刻笑的合不拢嘴。 “哎哟喂!” “公子啊,成交,成交,哈哈哈!” 就在货幣两清之后,李凡准备將人带走之时,突然,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 “等等!” “这红髮菩萨蛮,本公子要了!” 下一秒,一大袋银子直接甩在了箱子上,砰的一声。 李凡蹙眉,往后一看。 第50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只见是一名身穿华贵绸缎,脚踩流云靴的紈絝公子哥,带著一大群僕从走来。 四周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有部分人认出了来人。 “是他!” “宋家的公子,宋廉。” “又出来害人了。” “嘘!!” 商人似乎也认识来人,很是忌惮,上前挤出笑容:“这位公子,此菩萨蛮已经卖给这位公子了,您看,您不如挑一挑其他的,咱们这里还有新罗婢。” “滚!” “听不懂本公子的话么?这个红髮菩萨蛮,本公子要了!” 说罢,宋廉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李凡眸子一眯。 砰! 宋廉的手在半空中被拦截住。 旁人震惊,瞳孔一缩:“谁?” “敢跟宋公子作对?” “宋公子是吧?” “你这么做,就有点没道理了吧?”李凡淡淡道,身后的龙武卫开始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眼神冰冷。 “放开!”宋廉低喝,紈絝子弟的作风彰显的淋漓尽致。 “老子让你放开,听不懂是不是!” 他一脚踢来。 李凡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后发制人,同样是一脚踢去,却比这个被酒色掏空的傢伙快多了。 砰! “啊!”宋廉惨叫,身体如同乌龟一般,砰然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嘶!”围观的百姓倒吸冷气的声音不断。 这是谁? 居然敢打宋公子,宋公子可是洛阳城权贵,家里有人在长安都当大官啊! “公子!”宋廉的僕从惊呼,快速搀扶。 宋廉痛不欲生,身体弯成了虾米,靠僕从搀扶才能勉强站立,咬牙切齿:“王八蛋,你居然敢动我,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李凡玩味,这古代的紈絝二代跟二十一世纪的富二代似乎没什么区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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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嘴巴几乎都能塞下一颗鸡蛋。 官兵头子罗督尉眼神震惊,继而国字脸铁青:“混帐东西,给我拿下!!” “是!” 大量官兵一拥而上。 “哼!”龙武卫直接对峙,现场剑拔弩张。 “洛阳城內,当街行凶,还敢拒捕,我看你是有多大的豹子胆!”罗督尉怒喝。 李凡黑髮飞扬,淡定自若,一句话直接让对方冷静:“你这个年纪能做到督尉,不容易。” “我劝你,不要自毁前程。” 一瞬间,罗督尉的眼神明显清澈一半,蹙眉质问:“你到底是谁?” “你去找王震,他知道我是谁,你就说我是长安来的。”李凡道。 罗督尉瞳孔一缩,脸色彻底变了:“你,你说那个王震?” “洛阳还有第二个王震么?”李凡淡淡道。 王震,即洛阳尹,说通俗一点,洛阳城的一把手。 罗督尉脸色骤变,从李凡的身上他没有看到一丝说谎的痕跡,那份镇定自若,让他不安,弄不好真是什么大人物。 犹豫后,他冲手下说了几句什么,后者迅速离开。 “王大人没来之前,谁都不准离开!” 李凡淡淡道:“隨你的便。” 说罢,龙武卫搬来一张椅子,他拂去灰尘,淡定坐下。 见此一幕,罗督尉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硬是没敢让手下抓人。 仅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人满为患的街道上又响起了阵阵马蹄声。 只见大量官兵增援至此,为首一人身穿唐朝標誌性的赤红官服,一出场便引起了震动! “是洛阳尹!” “是王大人!” “他怎么来了?” “吁!!” 王震翻身下马,神色著急,额头有著不少汗水,当看到李凡时,心里一个咯噔! “敢问阁下可是长安特使?” 李凡直接掏出腰牌。 王震震惊,立刻拍打官服下跪。 “下官,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下,像是平地一声惊雷炸开,整个洛阳街头算是彻底炸开了锅! 第51章 大慈恩寺的一剑 “什么?” “他,他是王爷?”长街內外,惊呼不断四起。 砰! 罗督尉身体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事实上,当他看到洛阳尹王大人下跪的那一刻起,他就看见自家的列祖列宗的招手了。 李凡站了起来:“王大人,久仰大名。” “王爷,惭愧。”王震约莫五十岁左右的样子,算得上是个大人物了,但此刻愁眉苦脸,想把手底下人生吃了的心都有了。 让弘清跑了,此事已经让上面不满,现在还把派来督察此案,风头正盛的丰王得罪了。 “下官若知道您来了,定当出城迎接,也不会有现在的事,您请息怒,容下官处理如何?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他诚惶诚恐,甚至是低三下四。 他很清楚,李凡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他这个位置坐不稳。 李凡却只是摆摆手:“算了。” “该教训的本王已经教训了,你们所有人引以为戒就成。” 此话一出,罗督尉猛的抬头,面露不可置信之色,这言外之意就是不追究了啊! “大慈恩寺在哪?” 王震松一口大气,像是整个人都抢救过来一般,心中谢天谢地,还好这位丰王殿下大度,否则换个王爷,他这皮都要脱一层。 “王爷,您现在就要去吗?” “去。”李凡不想浪费时间,一天能做好,坚决不用两天。 “是,那您请上马,下官立刻带您去。”王震擦著汗水,鞍前马后,对李凡那就跟当自己祖宗似的。 罗督尉等人更是赶紧让路,生怕挡道。 见状,薛丹等龙武卫们鄙视,怎么不继续跟王爷横了?也就是王爷宽容,换个人,所有人都別想好过! 大慈恩寺。 佛龕无数,宝相庄严,极土木之盛。 作为整个洛阳,乃至中原的佛教圣地,这里香火鼎盛,是无数百姓的信仰寄託之地。 当李凡一步踏入这里的时候,就明显能感觉到其深厚的底蕴,和那一股超然的气质,佛钟一响,仿佛能净化人的心灵一般。 但今日,这里无一香客,有的只是洛阳官兵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守,所有的僧侣,无论老少全部被带到一处空地。 “王爷,人都在这里了。” “除了弘清妖僧在夜里被一伙不明身份的杀手救走,其他人都没能逃走。” “事发之后,下官曾对所有僧侣进行过审问,但他们均不知情,下官虽下令封锁那一日讲法的內容,但还是传了出去。”王震一脸难看,也是在试探李凡的態度,毕竟李凡的態度代表了李隆基。 事情是在洛阳出的,他这个一把手必然要担责,而这种事可大可小啊! 李凡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对那伙不明身份的杀手起了兴趣,毕竟李隆基的命令是弘清和救走他的人都要抓回。 “弘清一个僧人,日夜青灯古佛,怎么会跟杀手扯上关係?” 王震蹙眉,面上尽显隱晦:“回王爷的话,这个下官也很疑惑,这帮人是江湖中人,下官担心这个弘清是不是个乱党,背后有某种关係网?” “故意散播这种谣言,想要趁乱祸乱朝纲。” 李凡摇头,心中否决了这种可能,因为这弘清还真没有乱说。 “对了,王爷,您看这。” “下官派遣官兵抓捕之时,弘清就在这里讲经,本已得手,但数名神秘杀手杀出,斩断枷锁,打翻鼎炉,造成混乱,將人给抢走了。” 王震指向不远处的香炉。 李凡走近一看,心中微惊,好傢伙! 这个鼎炉应该是大慈恩寺香客上香的地方,其体积巨大,至少不下千斤的石鼎,这玩意人能打翻? “你確定就几个人么?”他生疑。 王震严肃:“王爷,下官確定,当时下官就在这里亲眼所见,一共只有六个人。” “算上外围牵马策应的,我估计不会超过十人。” “其中一个手持银白长剑,一剑就把石鼎给斩翻了,香灰喷溅而出,瀰漫全寺,才让他们趁乱逃走的。”王震说著,一脸懊恼。 一剑? 李凡眯眼,蹲在地上仔细端详。 不一会,他就有了发现。 石鼎的底部有著一道长三寸,深三尺的剑痕,刚好就在石鼎的足下。 他手指抚摸而过,都能感觉到那一剑的可怕。 “王爷,洛阳这些傢伙是不是在说谎,逃避责任,这石鼎整个龙武军都没人可以撼动,一个杀手一剑,怎么可能?”薛丹忍不住贴近提醒。 李凡摇头:“应该是真的。” “对方应该是用巧力,灌注於剑尖和鼎足的位置,靠四两拨千斤,將石鼎斩翻的。” 啊? 薛丹震惊,他自问做不到。 李凡愈发严肃,虽然一个支点,可以撬动一个地球,但这只是理论,实际操作起来,难如登天! 可这个杀手,居然一剑斩翻石鼎,恐怖如斯,极端危险! “还有什么其他的现场么?”他看向王震。 王震立刻摇头:“王爷,没了。” 李凡点点头:“追捕的事放后面吧,先將陛下的圣旨宣读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绷紧。 只见李凡来到大慈宝殿的下方,眺望著空地上的眾多僧侣,大喊道:“奉大唐皇帝令,宣读詔书。” 上千名僧人闻言一凛,有年纪较小的惶惶不安,亦有年迈的僧侣看破生死,等待裁决,誓与大慈恩寺共存亡。 “惊闻东都妖僧误国惑眾,大慈恩寺为佛教圣地,然心术不正,竟出败类!朕怒极而欲杀之,盛唐之盛,非一日之功,亦不能毁於一人之手。” “但朕念及大慈恩寺百年传承,得歷代君王数次恩典,教化有功,不忍断其传承,特此法外开恩,只要大慈恩寺及所有僧侣知错就改,与妖僧划清界线,即可免於死罪,继续开坛讲经,替大唐教化四方!” 一旨毕,全场譁然! “什么?” “陛下竟不杀我等?” 第52章 死亡威胁 “贫僧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啊!”大量僧侣大哭,感恩戴德。 王震等人也彻底放下心了,僧侣都不杀,他们更不可能被杀了,赶紧跪地高呼:“吾皇仁厚,我等佩服啊!” “……” 李凡望著全场感恩戴德的一幕,不由联想到了李隆基雷霆震怒,要屠寺的画面,或许自己在悄无声息之间,已经扭转了一些歷史,挽救了不少人吧。 若大慈恩寺真被屠,佛教再跟长安生出间隙,那唐朝统治力会进一步瓦解,安史之乱只会来的更加猛烈。 这一刻,他是真正有著成就感的,至少上千条命活下来了。 但就在他恍惚的一瞬间,突然,咻!! 刺耳的破空声,伴隨著一抹乍现的寒芒,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李凡的瞳孔收缩,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一道寒芒从他的耳畔划过,斩断了一缕黑髮,而后重重插入了身后朱红漆面的柱子上。 砰! 快,太快了! 全场无一人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炸开了锅。 “有刺客!” “护王驾!” “追!” 一瞬间,现场大乱。 大量官兵涌向李凡,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薛丹带人迅速拔刀,追了出去。 “王爷,您快走!” “这里不安全!”王震喊道。 李凡蹙眉低喝:“都镇定一点,慌什么慌,一个刺客而已!” 王震等人尷尬。 “立刻下令,封锁洛阳全城出入口,派人去协助薛丹!” “对大慈恩寺所有人进行摸排。”李凡头脑清晰,杀伐果断,丝毫没有自乱阵脚,仿佛是天生的领袖。 王震深吸一口气,抱拳:“是!” “快照王爷说的去办!” 一盏茶的功夫后,大慈恩寺全面戒严,兵马奔腾,连同整个洛阳城都被火速封锁。 薛丹等人也赶了回来,跪地一拜。 “王爷,卑职无能,让人跑了!” 闻言,李凡平静,算是意料之中,大慈恩寺外就是洛阳城区,城內复杂人流又多,並不好追,刚才又相隔那么远,想要追到,难! 王震满脸怒容:“这些混帐,竟敢刺杀王爷,您放心,下官定將凶手缉拿归案!” 李凡摇头:“刚才那个人不是刺杀,如果是刺杀,那暗器对准的应该是本王的心臟才对,可刚才明显偏了不少。” “不是刺杀?”眾人茫然。 “王爷,不是刺杀,此人公然出手是为什么呢?” 李凡也很疑惑,总不可能是对方失手,失了准头吧?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提醒了自己,猛的转身,大喊:“取下那枚暗器,上面应该有东西!” “是!”官兵迅速搭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王爷,真的有东西!” 官兵衝来,双手奉上。 李凡接过,这是一张字条,打开一看,里面写著,滚出洛阳,若再追查,要你狗命! 十二字简短而凌厉,透过纸张,都能感到一股礪剑的寒意,笔跡像是女人所写。 “是他们,带走弘清的人!”李凡眯眼,对方居然还没有离开洛阳,还敢来威胁自己。 王震接过看了一眼,再好的城府和修养也勃然大怒:“混帐,胆敢上门挑衅王爷,简直是无法无天。” “来人,立刻调集官兵全城搜捕,不將此人抓出,誓不罢休!” 他气冲冲的就要亲自行动,毕竟这刺杀是在打他这个洛阳尹的脸。 “等等。”李凡叫停,知道王震反应这么大,是在做给自己看,以免自己迁怒於他。 “全城搜捕,只会引起百姓恐慌罢了,这件事还是要低调处理。” “况且就算搜捕,本王估计也抓不到人,毕竟你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闻言,王震一滯,面露难色:“可王爷……” 李凡摆摆手:“此事本王自有办法,你让人把洛阳城城门控制起来就行,剩下的,本王来办。” 王震闻言,颇感愧疚,拱手道:“是,王爷。” “您此行刚到,就出现这么多意外,下官难辞其咎。” “与你无关,无需害怕,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李凡说完,转身离开,极有气度。 王震抬头,望著他背影露出了一抹感激之色。 …… 洛阳兴华殿。 此地乃是废弃的行宫之一,李凡带著龙武卫住了进来,暂时下榻。 一番简单歇息之后,天就黑了,洛阳城灯火通明,但因为白天的事宵禁,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和繁华。 咯吱…… 李凡推开一扇门,手里提著一个盒子。 砰…… 听到动静的女人立刻蜷缩进了角落,面露警惕,一头红髮极为吸睛,正是今日李凡在街头买下的菩萨蛮。 因为一直在忙,直到现在他才想起这事,过来看看。 二人四目相对,看著对方的敌意和凶狠,李凡笑了,有点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菩萨蛮不说话。 “饿么?” 她还是不说话。 李凡能感觉到这个白人女子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对外界的警惕,毕竟被抓起来当奴隶卖,估计没少受打骂。 所以他隔开很远,將盒子推了过去。 “里面有吃的,饿了就吃。” “那边有床,可以睡。” “不过,你不要乱跑,否则让人抓起来就麻烦了。”他笑道,而后转身欲走。 但这时候,身后却传来了她打开盒子,狼吞虎咽的声音。 李凡转身,只见女子犹如三天三夜没有吃饭一般,徒手將饭菜抓入嘴里,疯狂咀嚼,本是雪白的脸颊瞬间沾满油渍。 一边吃,还一边往后退,跟李凡保持安全距离,像是一只受伤的母狼。 他没说话,只是倒了一杯水放在地上,而后又退后。 这一次,女子稍微大胆了一些,当著李凡的面就將水端起来,仰头灌入,因为喝的太急,水顺著她的脖颈往下撒,瞬间就染湿了她胸前的衣服,紧贴肌肤,导致神秘沟壑若隱若现。 李凡心惊,好大。 而她太饿,不断进食,也顾不得胸口那湿透了双峰。 双方的安静一直保持到了她將所有吃的一扫而空,女子喘过气来,这才抬头看向李凡,其略带蓝色的瞳仁像是宝石一般,无比好看。 “谢……谢谢。”她用有些生涩的汉话说道,对李凡的防备心显然减少许多。 第53章 认你当主人! “你还真会汉话?”李凡微微诧异。 “我……我被卖到这里两年了,偷学的。”女子道。 李凡略微欣赏,她只是一个奴隶,被关起来还能自学汉话,不容易。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女人道:“我没有名字,今年十九。” “多少??”李凡惊呼。 “十,十九。” 李凡呆若木鸡,十九就这么高,就这么大?? 他张大的嘴巴差点合不上,良久才吞咽一口口水,回过神来。 这时候,女子主动道:“你是大唐的王爷?“ 李凡点头。 “那你的权力应该很大了?”女子再问,紧紧看著李凡。 “还可以吧。”李凡有些好奇对方问这个做什么。 “你帮我杀一个人,我就认你为主人。”女子突然开口,眼神严肃而又认真,像是一块琥珀,散发光芒。 李凡愣了一下,而后咧嘴一笑,主人这两个字多少有点让人浮想联翩了。 “你难道不知道本王已经花钱买下了你,你现在就是本王的下人?” “不。”女子摇头,目光决绝。 “那不一样,你得到的只是我的肉体。” “但你只要帮我杀了那个人,我就认你当一辈子的主人,誓死跟隨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李凡挑眉,从她的眸子中看到了一丝仇恨。 “说说看,谁?” “洛阳黑市,阿伊札。” “阿伊札?”李凡挑眉,这名字一听就不是汉人:“他是谁?为何要杀他?” 女子咬牙,蓝宝石般的眸子有著无尽恨意。 “是他將我从西漠卖到东土大唐的,他劫掠了我家所在的罗马商队,杀害了我的妹妹,还把她的皮做成了鼓!” “我恨他,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说到此处,她流出泪水,恨的发抖。 李凡蹙眉,这確实是血海深仇了。 “你就那么確定,我会帮你?” 女子摇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帮我,但我感觉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不像那些商人和买主一样可恨。”她紧紧盯著李凡,很是认真。 闻言,李凡笑了。 “看你挺会来事的份上,行吧,这个忙,本王帮了。” 闻言,女子一喜。 “谢主人!”她跪拜。 李凡听到主人两个字,一阵莫名的古怪,深吸一口气。 “起来吧。”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红月。” 红月? 女子轻念。 “一会本王让人给你找身衣服,你去洗洗换上。” “明天傍晚,顺道帮你復仇。” 说罢,李凡转身离开。 “……” 与此同时,洛阳某奢华府邸。 “呜呜呜,老爷啊,你要给廉儿做主啊!” “郎中说以后廉儿要变成傻子了,这怎么办啊,怎么办啊!”一个妇人哭嚎,淒悽惨惨。 而床上躺著半死不活的人,正是不久前被李凡一脚险些踹死的跋扈二世祖宋廉,此刻的他歪著嘴,不断往外吐著口水,像是痴傻了一般。 见此一幕,一名富態的中年男子痛不欲生。 “丰王!” “你下好狠的手!” “不过是为了一个奴隶,你竟下此狠手,將我儿打成如此模样!” “你今天得势,但你不可能永远得势!” “来人,修书一封,即刻送往长安!” 嘶吼声夹杂著无尽的怨念,响彻黑夜,让屋檐上的蜘蛛都嚇跑了。 “……” 次日。 洛阳城阳光明媚。 王震等官员再一次拜访李凡,商討追捕之事,但李凡却让他们等消息,而且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待在兴华殿內钓起了鱼来。 对此,王震等人感到疑惑,但也不敢催促,只好离去。 一直到黄昏时分,李凡才有所动作。 “主人。”红月来了。 李凡看了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艷,今天的红月不再似昨天那个在集市上让人挑选的奴隶,蓬头垢面经过清洗,也换上了一身乾净衣服。 其曲线傲人,双腿逆天般的长,身材已是顶级魅魔,能让无数成功男人勾起征服的欲望,若放在二十一世纪,最差也是个某跨国巨头的行政秘书。 一头火红头髮隨意垂落,散发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立体的五官透著西方女人独有的魅力。 特別是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睛,犹如琥珀般好看,但又释放著一种凶狠和坚韧,绝对不是一个花瓶。 否则早死在西域到中原的路上了。 强如李凡,都看走神剎那。 “走吧。” “是!”红月紧紧跟隨。 她的长腿迈动,李凡心中暗道一声,可惜,这是唐朝,没有华伦天奴。 夜幕刚刚降临,李凡一行人来到了洛阳城內一条极为隱蔽的巷子里。 “王爷,就是这里了。” “洛阳黑市的入口就在这,天一黑他们就开,云集了天南地北,还有域外的一些商人,名义上是交换物资,买卖商品的地下集市。” “但实际上却是一个灰色地带,有人在下面开设赌坊,还有人在这里倒卖消息,更甚至,有人在这里开人命铺,买凶杀人一条龙。” “但他们做的很隱蔽,官府抓不住现行,加上各种错综复杂的关係,即便是王大人,也说难办。” 李凡点头:“走。” “是!” 一行人刚走没几步。 “站住!” 巷子里,忽然躥出了数名劲装男子,一看就是此地的哨子,看膀子和下盘都是练过的。 “你们是谁,去哪?” “去黑市捞点东西。”李凡平静,说出行话,捞东西就是买消息的意思。 “看你们面生,第一次来?”劲装男子怀疑的目光在李凡等人身上扫视。 “是第一次来。”李凡道。 “我们要搜身。”劲装男子围拢上来。 李凡蹙眉,但也不想节外生枝,便回头看了薛丹等人一眼,示意让他们搜。 几名劲装男子上前,开始搜身,可却居心不良,將目標对准了红月,那眼神带著明显的邪色,手想往红月的胸口伸去。 李凡眼底掠过一丝寒意,正要发作。 下一秒。 “啊!!”劲装男子捂住血淋淋的手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 只见红月拿著一根髮簪,刺穿了他的手掌,眼神凶狠,异域美人的外表下极具攻击性,不是任人欺负的存在。 李凡笑了,有性格,他喜欢! 第54章 马王爷踩到钉子了 惨叫一出,另外数名劲装男子立刻变色:“贱人!” 砰! 黑暗中,人影绰绰,响动不断。 两三个呼吸之间,数名男子便被打晕,拖到了一边,李凡顺利进入黑市。 这是一条幽深的入口,从井底一直下了十米左右,眼前景象豁然开朗,这几乎是一个全新的地下世界。 汉人,胡人,羌人,西域人,各色面孔都有,也谈不上群魔乱舞,这里有著自己的秩序,更像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鬼市。 两侧有著不少商贩,但货柜上却堆满灰尘,显然是掛羊头卖狗肉。 从李凡一进来,就感觉到无数目光停留在了自己身上,仿佛都想要“做他的生意”,但十几名龙武卫身上的煞气让他们又不敢轻易接近。 “知道那个阿伊扎在那么?” “主人,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一直都在贩卖异域奴隶。”红月咬牙,蓝色眼睛一直扫视著四周,想要找出人来。 李凡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一片堆满铁笼子的角落,那里的每一个笼子都是一名被囚禁的奴隶。 盛唐时期,异族进入中原被贩卖的数量堪称歷史之最,唐朝的开放和包容造就这一切,许多达官贵人就喜欢这些菩萨蛮,崑崙奴,而这也给很多商人提供了商机。 李凡走近,迅速就有胡商上前,满脸堆笑,用著生涩的汉话道。 “这位客官,可是有想买走的奴隶?” “我们这什么人都有,有羌人,胡人,西域人,大食人,天竺人……” 他如数家珍。 李凡直接掏出一块银子,开门见山:“你们这里有一个叫阿伊扎的人么?” 胡商眼睛一亮,想要接过,李凡却收回。 胡商收回手,諂媚一笑:“有!” “你沿地底往深处走,走到露天的地方,有一处掛著骆驼旗帜的就是阿伊扎的地盘。” 李凡点点头,將银子扔给了他。 “走。”他带人找去。 等李凡一走,胡商盯著李凡的背影,眼珠子一转,转而快速消失在原地。 一盏茶的功夫,李凡在这黑市里转了许久,露天的地方倒是有,但压根没能看到一张骆驼旗帜。 “王爷,刚才那个王八蛋敢骗咱们!” “卑职这就回去找他算帐!”薛丹气极。 李凡正欲说话。 突然,一道道人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將李凡等人堵在了一片破烂的仓库前。 “谁?”龙武卫们迅速进入状態。 “听说你们找我?” 齐刷刷的目光看去,只见仓库的顶部,火盆照耀,一个穿著异域服饰的西域商人似笑非笑的俯瞰著眾人。 “阿伊札!” “就是他!”红月激动,就是化成灰她也认识。 “是你。”阿伊札眯眼,也认出了红月,毕竟一头红髮的菩萨蛮可算少见。 “上次让你跑了,你居然还敢找上门来,怎么,带了小白脸来当帮手?”他冷笑。 李凡笑道:“既然知道,还不跑?” “跑?” “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用你们汉人的话说,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拿下,把这个小白脸和这个贱人的皮剥下来,做成鼓!” “是!”三十多號人迅速一拥而上,几乎都是西域人,个个面色狠辣,平日里乾的估计也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李凡冷酷。 “抓他过来!” “是!” 薛丹等人低喝,迅速出动。 砰! 双方人马交手,惨叫迸发。 龙武卫赤手空拳,连唐刀都没有出鞘,便將对方人马打的溃不成军,压根就是一边倒的碾压。 站在上面的阿伊扎变色。 “哟,马王爷踩到钉子啦?”李凡笑道。 阿伊札的脸瞬间铁青,转头欲要先跑。 “跑?” “你恐怕跑不了了。”李凡一脚踢向地面。 砰! 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头飞了出去,正中阿伊扎的大腿。 “啊!”阿伊扎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从仓库顶部重重砸了下来,轰然一声,尘土飞扬,木架碎裂。 在龙武卫的凶残开道下,李凡缓缓上前。 “你,你是谁?” “你要干什么?” “你我无冤无仇,你杀了我,坏了黑市的规矩,你也走不掉!”阿伊扎头破血流,不断后退。 李凡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將刀递给了红月,的確无冤无仇,可他內心深处到底是有点侠气的,否则也不会在浙东冒著风险,偷偷將粮食给老百姓。 这阿伊扎就是劫匪凶徒一个,留在大唐当商人,也只会是个隱患。 “人交给你了。” “怎么处置,看你。” 红月接过唐刀,蓝色的眸子中满是恨意和復仇的怒火。 仿佛过往的一幕幕在她脑中一帧帧浮现,泪水和杀意交织了復仇的怒火。 “还我妹妹命来!” 她不知喊的是西域话还是罗马话,而后奋力一刀斩下。 噗…… “啊!”阿伊扎惨叫。 紧接著是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凶狠程度看的李凡都有些心惊,够杀伐,够凌厉,而且精通多种语言,很值得培养。 不多时间,阿伊札成了一滩烂泥。 他的那些手下要不是倒下了,要不是就溃散而逃。 “他死了。”李凡收走红月手中的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红月这才从復仇的怒火中恢復过来,而后擦了泪水和鲜血,砰然跪地,哽咽道。 “多谢主人替我报仇雪恨!” “此生红月追隨主人,若违背此诺言,不得好死!”她抬起头,异域风情的脸蛋透著决绝。 李凡笑了笑,其实他一开始只是见色起意:“起来吧。” 红月缓缓起身,而后道:“主人,仇报了,咱们要不要先走?” “万一……” 李凡笑道:“不急。” “你的事办了,本王的事可还没办。” “王爷的事?”红月茫然。 李凡点头,他早就打听到,这洛阳黑市其实是有主人的,而且是汉人,掌握了黑市最大的情报网,闕台,但一般人进入黑市也找不到。 今天他除了顺手帮红月报仇,更主要的是找到闕台,通过他们得到救走弘清,给自己发出死亡威胁的杀手的线索。 洛阳官府虽大,能量也大,但要找这种江湖上的人,还得是黑市这种地方最管用。 第55章 闕台,苏姨 仅片刻后,果然,有大量神秘人赶到此处。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李凡淡淡看向黑暗处。 紧接著,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的锦衣男子走出,很是年轻,不过二十五六,冷冷道:“阁下跑到黑市杀人,杀完人还敢留在这里等我们,你是真觉得黑市拿你没办法了么?” 神秘人们出现,江湖气十足,和龙武卫对峙起来。 李凡淡淡道:“你是闕台的人?” “既然知道,就跟我们走吧。”青年冷酷。 “带路。”李凡笑道。 青年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领路。 双方人马,出奇的和平,一度让薛丹等人心里都诧异,还以为又要费一番手脚呢。 穿过拥堵,如同迷宫的地底黑市,又顺著一条长长的台阶来到了地上,通道口盈盈月光浮现,伴隨著一池塘的波光瀲灩,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处诗情画意的庄园。 眾人吃惊,闕台竟不在底下,而是在洛阳城中! 李凡微惊,这没有人带路绝对找不上这里,闕台也和他想像中完全不同,很是诗情画意,红枫飞舞,风铃摇曳,楼阁群的倒影在池塘中摺叠,如诗如画。 黑市的背景,他无法考究,但可以確定的是大唐年间,民间的確藏龙臥虎,绝不止歷史书那么一笔带过的简单。 最终,李凡被带到了主楼阁的五楼,这里极为安静,只能听到外面风声吹拂树叶带起的唰唰声。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者已经坐在明堂等待,他脸上有很多斑点,但看起来却很面善。 “阁下终於来了。”他笑呵呵起身,慈眉善目。 李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四周,满是门窗和屏风,有一股香味繚绕。 “我本以为阿伊札之流就是黑市的缩影,但到了闕台我才发现,是我唐突了,这里才是真正的黑市,绝非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 闻言,老头一笑。 “阁下谬讚。” “来人,上茶。” 说话间,两名婢女上来,端来茶水,那茶香不比宫廷特供差了。 李凡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两名婢女走路竟一点声音不发出,身轻如燕,这可不是一般婢女能做到的! 他心中更加惊讶,这闕台到底什么来头。 “阁下杀了阿伊札,却不离开,是在等我们闕台的人,有什么事不妨阁下直说?”老头笑呵呵道。 李凡抿了一口茶,再次看了一眼屏风后。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老头微微诧异,而后笑道:“阁下何出此言?” “闕台乃是洛阳黑市最大的情报网,介於黑白两道之间,不可能连这点能力都没有。”李凡淡淡道。 老头正要说什么,李凡忽然又冷不丁的又来了一句。 “老先生让藏在屏风后面真正管事的人出来吧。” 此话一出,老头眸子一眯,明显惊诧,但瞬间敛去。 “阁下所说,老夫听不太懂。” “都是千年的狐狸,没必要跟本王装糊涂,来都来了,还不出来?”李凡冲一扇雅致的屏风后喊话,很是確定。 老头蹙眉,正要狡辩。 “贺老,退下吧。” 这时候一道声音从屏风后响起,是一个女人,嗓音慵懒而成熟。 老头苦笑,没想到这么快被看穿,深深看了一眼李凡,而后退下。 哗……门窗被拉开,屏风后面走出一道人影。 “咯咯咯……” ”丰王殿下不愧是丰王殿下,竟能发现奴家藏身之地,厉害,厉害!”娇笑的声音就好像一个妖精在耳边对李凡吹著热气一般,李凡的骨头都忍不住酥了一下。 他好奇看去,只见屏风后走出一个身段极为丰腴曼妙的女人,一袭八宝红锦长裙长曳及地,头上金雀釵,腰佩翠琅轩,华丽而精致,身材和衣品皆是一流。 只是她的脸却蒙著一层紫色的面纱,虽韵味十足,但却看不到脸,只露出了一双极其嫵媚的桃花眼,额间一点炽焰花鈿,惊艷而又妖嬈。 李凡对视的瞬间一惊,心中惊艷,脑中蹦出了一句话,眉黛夺得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 美,太美了!是一种极为成熟嫵媚的美,但他又无法推测出对方的准確年纪,但听声音肯定不是什么小女人。 “你是闕台的主人?”李凡有点不敢置信。 “咯咯咯。”女人娇笑,却不回答:“王爷不妨先告诉奴家,你是怎么发现奴家藏在后面的?” 她那声音,媚而不俗,又略带一点夹子音,但又不绿茶,普通女人学一辈子都学不来。 李凡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见到自己居然不怕,还能如此慵懒舒展,绝对是个人物,单是这外表就足够祸国殃民了。 “第一,闕台陈设诗情画意,略带女人的柔气,刚才那位老先生快要花甲之年了,他不像是主人。” “第二,本王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女人的香味,但又不是那两个侍女的。” “第三,本王这个人天生第六感强,如果有人偷看本王,本王能感觉到。” 女人虽妖,但听的却很认真,嫵媚轻浮只是表面。 听完,她目光不由闪过一丝欣赏,一双莹白玉手鼓掌,娇笑:“丰王殿下果真细致入微,奴家佩服。” “夸奖的话就不必了,咱们开门见山吧。”李凡想要將话题往正事上拉。 谁知这女人却打断道。 “王爷,你好无趣。” “您难道就不想知道奴家叫什么吗?”她嫵媚一笑。 李凡挑眉,好奇道:“姑娘叫什么?” “奴家名叫苏锦,江湖人称苏姨。”她笑意嫣然。 “苏……姨?”李凡拉长声音,心中古怪,她看著年纪不大吧。 “你多大年纪?” “王爷难道不知道问一个女人多少岁很不礼貌吗?”苏锦故意幽怨,实为撩拨,毫不夸张的说那眼神不知道能让多少男人倾家荡產! 李凡心神在这一刻都轻晃了一下,而后迅速恢復镇定,这女人太神秘,背后势力不知是谁,他可不会被美色冲昏了头。 “好吧,那本王便不问了,咱们言归正传!” 他的眼神肃杀而清澈:“既然你知道本王的身份,那就应该知道本王来的目的,带走高僧弘清的那帮人,你可有线索?” 苏锦桃花眼闪过一丝诧异,面对自己的魅惑,这年纪轻轻的丰王居然做到镇定自若,怪不得太子一脉忌惮。 第56章 妖精! 隨即,她面纱下红唇上扬:“线索?” “奴家若是告诉了王爷,奴家能有什么好处呢?” 见其反应,李凡便知道自己来对了,这女的很不简单。 他掏出一袋银子,砰的扔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些买一点消息,够了吧?” 谁知苏锦连看都没有看一下:“王爷,钱奴家这有的是。” 李凡蹙眉:“本王办案,可以一分钱都不用给的。” “如果苏姑娘不愿意配合,那本王也还有一些其他手段。” 苏锦闻言玩味,小傢伙脾气还挺大。 她双手抱怀,胸前饱满呼之欲出。 “好啊,那奴家就坐在这,等著王爷用其他手段,让这洛阳城的人都看看,堂堂大唐丰王殿下是怎么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的。” 她满不在乎,小腿交叠,一副我让你动手的样子。 李凡无语,他刚才就是故意嚇唬嚇唬,也不可能强权压人,结果没嚇住,顿时让他有点进退两难。 略作犹豫道:“钱本王给你翻倍,若你提供线索有用,等本王回了长安,请命为你这闕台提一块金字招牌,如何?” 他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苏锦紫色面纱下的笑更加玩味了,依旧摇头:“王爷,奴家说了,钱这些身外之物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 “那你想要什么?”李凡挑眉,他不信这女人派人將自己带过来,会是没什么目的。 苏锦轻轻挑眉,一双桃花眼看向天空,故意病娇似的轻哼:“王爷方才凶了奴家,若是不给奴家赔罪,这忙还真就不帮了。” “你!”李凡气极,又被逗笑了。 这妖精胆子是真大,也真不认生,跟自己敢这么说话,也不怕人头落地。 “你还是第一个敢让本王赔罪的女人。” “好,本王以茶代酒,向苏姑娘,不对,是苏姨赔罪,这总可以了吧?” 苏锦望著屋顶,露出精致下頜线,故意不接话。 李凡一口饮完茶水。 苏锦这才看人,笑意嫣然:“丰王不愧是丰王,就这胸怀,就够海纳百川了!” 李凡挑眉:“现在可以说了吧?” “没问题。” 苏锦也不是没有情商的女人,知道再闹下去,那就真得要將这位年轻王爷激怒,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奴家不要王爷的一分钱,只要王爷欠我一个人情,奴家若是日后需要了,找上王爷,王爷必须答应。” “又来?”李凡脸色古怪,上次孙济也是提了一个相同条件。 “又来?看来王爷身边的女人不少嘛。”苏锦似笑非笑。 李凡没有理会她的打趣:“这个条件本王答应了,不过先说好,违背原则和良心的事本王不干。” “王爷放心便是,奴家可从来不做昧良心的事,咯咯咯。”苏锦笑如铃鐺清脆悦耳,给人一种狐媚子的感觉。 “那本王要的线索呢?”李凡追问。 苏锦从胸襟內侧拿出一张字条,推了过来。 李凡挑眉,这女人居然提前准备好了,难道她早知道自己会来黑市? 伸手接过,字条上还縈绕著一股极为迷人的体香,上面写著南仓街三个大字。 “南仓街?在哪?” “对方藏身在这个地方?” 苏锦摇头:“南仓街就在洛阳南城区,我的人曾发现过王爷要找的那批人出没过那里。” “其中一个名叫李璇璣。” “至於是否藏身在哪里,就不知道了。” 李璇璣? 李凡暗自记住了这个名字,而后立刻起身,打算连夜去看看。 “王爷,等等。” 苏锦跟著站了起来,笑道:“王爷可別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 “若是您骗奴家,奴家可是要伤心的。” 李凡骨头似都软了一瞬,这妖精。 他不敢多留,身影快速消失在楼阁,快的不给人反应时间,丝毫没有留恋。 “这傢伙,说走就走,满脑子都是办案,老娘就那么没有吸引力?”苏锦嘀咕,面纱下的脸蛋逐渐恢復正常,从窗台俯瞰李凡离去的方向。 这时候烛火摇曳,先前名为贺老的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其身后,毕恭毕敬。 “苏姑娘,这个丰王的確不简单啊。” “闕台垂钓十年,总算是等来了一条大鱼。” 苏锦的桃花眼逐渐清澈,不再嫵媚慵懒,可端庄,亦可妖嬈。 “这个丰王,不是咱们能钓的起的。” “结下善缘,已是上上之签。” 贺老蹙眉:“丰王乃庶出,母族势力几乎为零,就算他再优秀,恐怕也爭不了这太子之位吧?” 苏锦红唇上扬:“难道贺老你忘了,他们李家的传统了?” 贺老顿时一滯,而后哑然失笑。 “而且你別忘了,大唐已经不是那个大唐,天下就要大乱,安禄山的反是造定了,去年安禄山返回长安述职,就有人提议留下此人,那是陛下最好的机会,可他选择了信任,还让贵妃娘娘认了安禄山当乾儿子。” “唉。” “十年后,不知道谁还活著,也没有人知道未来的格局。” “家族命我等隱姓埋名,在此广结天下能人异士,遇上丰王,也许是冥冥之中註定。” 声落,影散,窗口只留下一阵沁人心脾的体香。 如若李凡在此听到如此对话,定然震怖! 小小闕台居然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 “……” 次日,天亮。 南仓街。 从闕台离开后,李凡就调集了人手监视此地,等天一亮,他就立刻来了。 他身后跟著红月,一头红髮极其吸睛,肤白貌美大长腿的西方异域面孔虽然不是唐朝的主流审美,但的確扎眼。 到处都是百姓观望,而后惊呼一声那不是丰王吗? 李凡都忍不住打趣道:“看来以后你得把你那一头红髮盘起来了,否则谁都知道本王来了。” 红月略显一丝尷尬:“主人,我可以用墨染黑。” “別!” “本王就喜欢红头髮的。”李凡一脸严肃,一米八,大长腿,红髮披背,这多养眼,多有画面感啊! 红月愣了一下,哪里联想的到李凡脑子里的。 这时候,薛丹忽然出现。 “参见王爷。” “怎么样,监视一夜可有发现?”李凡迅速进入查案状態,看向不远处的南仓街。 第57章 衝突 这和洛阳城的繁华格格不入,像是一片被遗弃的贫民窟,虽整洁,但太寒酸。 “回王爷的话,整条街都在我等布控下,但从昨夜到现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凡点点头,缓缓走了进去。 他停在一个地摊面前,摆摊的是一个老妇人,脸上满是皱纹,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不清。 “老人家,这鞋底怎么卖的?” 老妇人一见有人问,苍老的手立刻激动的颤抖,步履蹣跚的从地上站起来,笑呵呵道:“公子啊,这个草鞋底,不值钱。” “十双,换一两粗米。” “你看如何?” 她有些紧张,手里还牵著一个瘦弱的小孩子:“若是公子嫌贵了,可以十三双换一两粗米。” 李凡不忍,在唐朝一斤並非十两,而是十六两,一两粗米也就相当於后世的半两罢了。 而十几双草鞋垫,这眼睛看不太清楚的老妇人不知道要手撮多久,这些市井街头最能看出大唐的现状,可而今朝堂基本都报喜不报忧,也不在意这些百姓。 比起抓捕弘清,他更愿意做一些实事。 “老人家,不用,十双一两就可。” “你这里的全部我都要了,不过我身上没有粮食,给你一点碎银子,你看如何?”李凡掏出一块,按照眼下的物价,买粗米买个十几二十斤不成问题。 闻言,老妇人激动,流著泪就要给李凡下跪。 李凡抢先一步扶住。 “誒,老人家,不必如此。” “公子啊,谢谢你啊,你是好人啊,可是这银子太多了,老身不敢拿啊,您给我一斤粗米就成,我给家里孩子填饱肚子就够了,用不著这么多。” 李凡笑道:“没事,多出来钱就当送给老人家了。” “若您不介意,我向您打听个消息,就当是付钱问路了。” 老妇人感动,连连点头:“好,好,公子你问。” 李凡试探性道:“这一条街可住有什么生人?特別是壮年男性。” 老妇人陷入回忆,而后摇头:“公子,咱们这里是洛阳城的贫民窟,家里的年轻人不是前些年死在了战场上,就是卖身去了他人府上谋生,哪里还有什么年轻人。” “就算有少数的壮年,也是前年河南道大水,搬来的难民,在这里住了有两年,也谈不上生人。” 闻言,李凡再问:“那老妇人,您可听说过一个叫李璇璣的女人?” 此话一出,原本还尽力回答的老妇人突然一滯,眼神变的警惕起来。 “公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凡和薛丹对视一眼。 “老人家,別怕,我就是隨便问问。” “公子,我不知道,你走吧,这鞋垫,老身不卖了。”老妇人態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將鞋垫拿回,甚至开始收摊。 如此反应,明显知道李璇璣这个人,坐实了闕台的消息是准的。 “老人家,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打听打听而已,如果你愿意说,我可再加一些碎银子。”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走吧。”老妇人摇头,即便生活困难,也不愿意说关於李璇璣的任何事情。 这让李凡犯了难。 最终,他还是放老妇人离开,没有为难,临走时將碎银子塞入了老妇人的兜里。 紧接著,又陆续走访了南仓街的各个角落,所问之人不下十个,可无一例外,所有人听到李璇璣三个字就变的极其警惕,摇头否认,对李凡避而远之。 一上午下来,几乎毫无收穫。 甚至到最后,消息传开,这里的百姓们蜂拥而来,竟是將李凡一行人堵在了大街上。 “你们要干什么?”薛丹等龙武卫低喝,手放在了唐刀上。 “你们是谁?” “为什么要打听李姑娘?” “你们是不是就是逼走李姑娘的坏人?”四周群情激愤。 “打,打他们!!” 不知道谁领头,竟是一坨烂泥砸向了李凡,正中李凡的肩膀。 顿时,场面乱了。 “混帐!”薛丹等人大怒,就要抓人。 双方爆发抓扯和肢体接触,眼看事態就要升级,李凡赶紧制止:“住手,把刀收回去!” 薛丹等人只好听命,但百姓依旧在衝击。 李凡极力控制局面:“不要再往前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找李璇璣了解情况,再往前,休怪刀剑无眼!” 百姓大喊:“了解什么情况?” “李姑娘对我们恩重如山,给我们钱,给我们粮,还帮我们赶走了这里地痞流氓,你们这些混蛋,肯定是想要对她不利!” “没错,李姑娘走的时候就告诉我们,不要提及和她认识,以免惹来祸端,现在你跑来打听,肯定就是你逼走李姑娘一行人的!” “打,打!” 现场再次大乱,百姓民愤,围攻李凡一行人。 李凡为了不伤到这些不知道情况的百姓,只能带著人不断退后,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只是打听一个名字,居然就引起了这么大的敌视。 这声望,李璇璣可不像是什么杀手。 眼看著,退无可退,已到巷尾,忽然,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大量官兵赶来。 “住手,给我住手!” “你们这群混帐,反了天了,护驾!”王震大喊,官兵迅速分开人流。 围攻的百姓们一见官兵来了,这才嚇的后退,不敢再动手。 “下官参见王爷!”王震上前行礼:“您没事吧?” 先前围攻的百姓一震,他是王爷? “没事,你来的正是时候。”李反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还愣著干什么,给本官全部抓起来!”王震冲手下低喝,威严十足。 “是!” 眾官兵迅速动手,百姓惶恐不安,没想到招惹来这么多官兵。 “慢!”李凡大喝,叫停抓捕。 “王爷?”王震不理解。 第58章 绑架,要挟 “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罢了,咱们的刀,不是朝他们的。” 一句话让王震汗顏。 李凡说罢,缓缓来到百姓跟前:“你们刚才说李璇璣离开了,可知道她在哪?” 百姓们惧怕,低著头,但还是沉默不语。 “她是好人不假,但她捲入了大慈恩寺弘清案中,本王必须要找到她。” “本王可以答应你们,不会冤枉她。” “但如果你们知情不报,你们甚至也会被牵连进来。” 眾人震惊,李姑娘牵连进了大慈恩寺的案子? 有十几岁的少年不服:“可弘清大师不也是好人吗?” “洛阳穷人吃不上饭的时候,他给我们賑济米粮,我娘生重病的时候,弘清大师为我娘开药方,诵经驱邪。” “朝廷徵募劳役,修建行宫,劳民伤財,也是弘清大师不断进言,求陛下收敛享乐之心,与民更始。” “他一心为天下,你们为什么不去找那些霸占庄稼,欺负穷人的有钱人,为什么揪著弘清大师不放!” 稚嫩而朝气的声音,一时让眾官兵哑口无言。 李凡脸色微变,他只知道弘清讲经说了东北有血光之灾,但並不知道这些事,於是看向一旁的王震。 只见王震苦笑,还有那些官兵们也都不发一言,似乎默认了少年的话。 李凡眉头一拧。 他开始渐渐有一些明白为什么高力士要在出发前对他说那样一番话,让他不要妇人之仁。 估计高力士早就知道无论是高僧弘清,还是暗中帮他的高手都不是什么坏人,甚至是劝諫皇帝的忠良。 但劝諫不要享乐,预言北方要反,唱衰盛唐,这刺伤了李隆基。 晚年的他饱受詬病,压根听不进去这些话。 如果听的进去,也就不会有后来一系列的浩劫了。 不得不说,高力士看人真准,居然知道自己了解实情后会在皇命和道义之间犹豫。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 “那你们真不知道李璇璣,乃至弘清的下落?” 百姓们齐齐摇头,拼命解释:“王爷,我,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李姑娘他们离开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既然如此,那就散了吧。”李凡摆手,问这句话就是走个过场。 王震闻言脸色微变,低声道:“王爷,放了他们,恐怕不妥吧?” “这事若让上面知道,万一有人借题发挥,您怎么解释?” 李凡蹙眉,按照一般官员的尿性,这些百姓和李璇璣关係匪浅,而李璇璣疑是救走弘清的人,他们將一个都跑不掉,全部要被关起来严刑拷打,最后充当同党,秋后问斩。 但他李凡真做不到这么冷血,为了升官发財,完成皇命,就对一群无辜的百姓下手,这和他拯救大唐的初衷也是背道而驰的。 “找个地方,先软禁起来,给吃给喝,不要为难,等本王抓到弘清,再放了。” “你懂本王的意思吧?”李凡挑眉。 王震鬆一口气,做做样子,也就不怕有人借题发挥的可能了。 “是,王爷,您放心,下官明白。” “……” 离开南仓街后,李凡回了兴华殿,在深思熟虑一个时辰后,最终他决定再去一趟闕台,看苏锦那边能不能再帮帮忙,先把弘清找到。 李隆基要抓他,自己不能抗命,但或许也能做点什么,挽救一下。 但他刚走出来。 “报!” “王爷,王爷,出事了!”薛丹突然急匆匆的闯入。 李凡蹙眉:“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 “王爷,洛阳府传来消息,出事了,洛阳牧王震大人刚才被人劫走了!” “你说什么?”李凡声音拔高。 王震在洛阳府被人劫走?不久前二人还在一起,况且堂堂洛阳牧居然在自己的官署被劫走? “王爷,千真万確!” “洛阳府现在群龙无首,请您过去主持大局。”薛丹急切。 李凡眉头一拧,隱隱有所猜测,该不会又是李璇璣那些人吧? “走!” “是!” “驾!!” 兴华殿外响起急促的马蹄声,李凡只用了一会便抵达了洛阳府。 洛阳府此刻已经戒严,上千官兵在此,包括洛阳留守,少尹,別驾,长史等数十名要员正焦急等待。 一见李凡到了,全部涌了上来,犹如看见了主心骨。 “我等参见王爷!” “怎么回事?堂堂洛阳尹在洛阳府遭人劫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李凡没好气。 眾人被骂的羞愧难当。 “王爷,是弘清乱党!”有官兵督尉脸色难看道:“是他们劫走了王大人!” 果然,李凡心中一个咯噔。 “不久前,一个手持长剑的女人突然潜入王大人的休息之地,打晕了十几名侍卫,將王大人绑走,一剑斩落牌匾阻挡追兵。” “临走时还放话说,今夜子时之前,若不打开城门,放走南仓街的无辜百姓,便要让王大人的人头明天悬掛在洛阳城。” 李凡蹙眉:“人是在哪里被劫走的?过去多长时间了?” 那督尉哭诉:“王爷,就在里面。” “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李凡二话不说冲了进去,只见一处小殿內一片狼藉,门窗破损不小,花瓶和卷宗也散乱一地,脚印错乱,显然经歷过打斗。 最为显著的是小殿的牌匾,被人一剑劈杀成两半,切口丝滑,恐怖如斯。 只一眼,李凡就知道这齣剑者是救走弘清,在大慈恩寺石鼎留下剑痕的人。 “几个人出手?” “有没有看清脸?” “回王爷,就一个人。” “她蒙著脸,我等看不清啊。”洛阳府的官兵几乎一问三不知,让李凡也一阵没有头绪。 “王爷,咱们现在怎么办才好啊?” “王大人在他们的手里,这万一……”洛阳府要员焦急不安。 李凡沉声:“別急!” “对方是为了今天的那批百姓,只要百姓没事,他们就不敢撕票。” “你们立刻去將消息封锁了,如果传出去,整个洛阳都要成为笑话,圣上必然龙顏大怒,你们这些个没有一个有好果子吃。” 他郑重警告,是为了保护他们,也是为了保护那些百姓,避免事態无限扩大,少死一点人。 “是!”洛阳府要员们一凛,也知道厉害轻重,纷纷去办。 人走后,李凡不断来回踱步,思考著如何將王震找到,就在这时候,忽然,现场残留的脚印引起了他的注意。 “恩!这是什么?” 第59章 你就是李璇璣? 他弯腰伸手,在残留的脚印上捻起了一撮黑色的东西,並不像是泥土。 他闻了闻,但没什么味道。 “来过这里的人,把鞋脱了。” “快!”李凡低喝。 “是!”洛阳府的人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刻照做。 几十双鞋脱下来,李凡一一仔细比对,发现来过这小殿的官兵脚下都没有这种黑色的东西,那这脚印应该就是凶手留下的了。 “王爷,这不就是一些泥土吗?”有人疑惑。 “不,不对,这肯定不是泥土。”李凡摇头,手指细细一搓,质感和泥土的鬆软完全相反。 “这是……” “氧化的铁皮!”他惊呼,脑中灵光一闪。 氧化的铁皮? 在场所有人茫然,什么是氧化? 李凡越看越觉得是,所谓氧化铁皮就是铁块在高温下被氧化形成的氧化皮,在捶打和扭转时会从表面脱落,冷却之后就形成这种黑色,不规则的碎片,质地偏硬。 这是二十一世纪高中生都知道的常识。 “这就是氧化铁皮!”李凡眼睛一亮,噌的一下站起来,仿佛找到了突破口。 “洛阳城內,有多少铁匠铺?” 洛阳留守李憕疑惑道:“王爷,大小共计二十多家是有的。” “走!” “一家一家的排查。”李凡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即刻出动。 “是!” 很快,洛阳城內的二十多家铁匠铺被秘密监视了起来,不过害怕打草惊蛇,李凡倒也没有大张旗鼓,只是让人盯著。 而他则带著所有龙武卫,一家一家的进行摸排。 这速度並不算慢,因为虽然有二十多家,但大多数的铁匠铺都是小作坊,一个火炉,一个师傅,两个徒弟。 这样的情况,看一眼就知道不像是李璇璣那帮人可以藏身,或是出没的地方。 李凡用排除法,一路排除了二十家铁匠铺,眼看著太阳就要下山,终於,一家名为三宝的铁匠铺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铁匠铺不像之前遇到的,只有一个很小的铺子,或是直接摆在大街上,而是一个围合式的小院,隱蔽性好,且大门紧闭,也不开门揽客。 砰砰砰! 李凡怀著怀疑的心敲响了大门。 敲了许久,无人回应,李凡已经打算推门而入,这时候脚步声却又姍姍来迟的响起。 咯吱…… 门被拉开,一个膀大腰圆的壮年男子,赤著胳膊,疑惑道:“你是?” “来打东西。”李凡往里面看了一眼,很安静,安静到压根没有打铁的声音。 男子露出歉意的笑:“不好意思,这位客官,我们近日休息,不做生意,要打东西您恐怕要等几天过来。” 李凡挑眉,生意都不做? “等等!”他一手卡在了门缝,让其无法合上。 “过几天就过几天,这也无妨,不过我得先把我要打的器具告诉铸铁师傅,然后聊聊价钱吧?”李凡笑道。 男子蹙眉,只好打开了门。 “既然如此,公子请进。” “多谢。”李凡拱手,迈步走入,身后龙武卫鱼贯而入。 男子看了一眼,神色凝重,而后快步跟上。 只见小院寧静,中央摆放的一口火炉已经熄灭,地面的石头缝隙中残留著大量的氧化铁皮,和在洛阳府的现场发现的几乎一致。 “公子,请坐,您有什么要求就告诉我吧。” “等过些日子,我帮您打。”男子跟上来,帮李凡倒了一杯茶。 李凡鼻尖轻嗅,在茶香中忽然闻到了一股其他的味道,侧目一扫,竟在大堂柜子底下见到了一盘刚刚熄灭的香火。 “兄弟,你们这铁匠铺还烧香拜佛么?” 壮年男子脸色一变。 薛丹等人冷酷的眼神紧紧锁定了他。 “公子,我们掌柜信佛,每天都会烧,保平安的。”男子挤出一个笑容,而后道:“公子,不知道你要打的东西是什么?” 李凡几乎已经从他的反应中,断定这就是李璇璣那帮人的藏身之所了。 “我不打东西了,我找人。” “找谁?” “洛阳牧,王震。” 五字一出,整个铁匠铺的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空气都凝滯了。 李凡紧紧看著面前的男子,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全场。 男子的额头有一丝冷汗滑落,一秒,两秒,而后他终於撑不住,猛的转身。 “哪里跑!” 薛丹大喝,敏捷的伸手一抓,抓住了男子的肩膀。 男子大怒,一拂袖將薛丹的手打落。 “官府找来了!”男子大吼一声,石破天惊,霎时间,铁匠铺的深处火速又杀出了五六人。 他们身手敏捷,膀大腰圆,不比龙武卫差,双方迅速战作一团。 砰! 桌子被掀翻,凳子更是被薛丹一拳砸成了齏粉。 龙武卫有著人数优势,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李凡却没有丝毫的放鬆,因为那个最危险的女剑客还没有出现,王震和弘清一个人质,一个要犯,也不知道在哪。 他只能等,等对方先出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將薛丹勇猛,即將镇压一人之际。 錚…… 门外一阵兵器的颤鸣忽然响起,悦耳中又带著一股极致的寒意,让李凡手臂的汗毛倒竖,来了! “小心后面!!”他大吼一声,及时提醒。 砰! 门窗应声炸开,四分五裂,剑气纵横,薛丹在內的数名龙武卫被震飞,滑行了足足五六米出去,靠著唐刀杵地才停下来,有些狼狈。 “李姑娘!” 几名男子脱困,纷纷迅速来到出手之人的背后。 只见此女手持一柄银白长剑,一身白衣胜雪,头戴斗笠,如謫仙临尘,风华绝代,周身透著极致的冷冰。 “你们先带人走,我来断后。” 李凡沉声:“你们,谁都走不了。” 龙武卫们手持长刀,迅速拉开,包围眼前这七个人。 “你就是李璇璣吧?”李凡与其对视。 “本王劝你,把王大人放了,南仓街的百姓本王从未想过为难。” “狗官,你觉得我会信你?”李璇璣冷酷。 第60章 谈判破裂 李凡蹙眉,但依旧保持著心平气和。 “信不信都是事实。” “如果本王要对他们下手,他们早就人头落地了,更不会让王震大人好吃好喝的保护他们,你可知道若本王真的放了他们,那他们可就真成了你们的同党,一辈子要被追杀了!” 闻言,李璇璣几人蹙眉不语,这也是事实。 李凡继续道:“王大人不仅没害他们,还在变相保护那些无辜之人。如果你们还有良知,就该把王大人放了。” 李璇璣淡淡道:“若那些无辜百姓安全,我自会放人。” “可你不全是为王震而来吧?” 李凡没有否认:“把弘清也一起交出来吧,现在你们回头还来得及,本王念你们平日行善的份上,可以想办法到陛下面前为你们求一条生路。” “否则,一条路走到黑,谁都帮不了你们。” 他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可李璇璣却只是讥讽一笑:“那王爷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若是回答对了,我松剑自缚,也未尝不可。” “什么问题?” 李璇璣脱口而出,声音清冷的就如同天山上的霜雪:“弘清大师何错之有?” “劝諫圣上,不要贪图享乐,沉迷美色,是错?” “还是劝陛下不要大兴土木,劳民伤財是错?” 掷地有声,让李凡语塞。 弘清没错,错的只是李隆基老了,不能容人,他也不愿意来办这破事,但又没有办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弘清大师开坛讲法,谈及天下即將大乱一事,本就是事实,又何错之有?” “一旦天下大乱,受苦的还是这些百姓,咱们这些普通人能让高高在上的皇帝听到声音,除了这些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看王爷你与其在这里跟我们斗,倒不如回长安去劝劝你那父皇,好好看看他的天下吧!” 李凡直接被气笑了。 他来劝降,反被对方劝了。 这李璇璣看著性子冷薄,实则也是能言善辩的一把好手。 他深吸一口气,而后严肃道:“有些事情,不是只有对错的。” “救天下,救百姓,不是只靠说就行的。” “本王有本王的立场,有些事情,远比你想像的还要复杂,如果姑娘原因相信本王,交出人质和弘清,本王尽全力保你们性命无忧。” 李璇璣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拿下你,我照样可以出城!” 说罢,她率先发难,身体快若残影,宛若游龙,直指李凡。 李凡蹙眉,他不想和这些好人交手,但终是谈不拢,那就只能动手。 “王爷小心!”薛丹大喝一声,手中唐刀迅猛,力劈华山。 砰! 一声闷响,伴隨火花,薛丹手中的唐刀被四两拨千斤似的挑飞,而后李璇璣空中翻舞,一脚踹来。 砰,薛丹双手格挡,踉蹌后退,若非李凡一手扶住,恐是要砸在地上。 “发信號,让李憕的人马进来。”李凡严肃而凝重,这个李璇璣很危险,除了成规模的军队,其他手段只怕很难拿下。 “是!” 薛丹迅速拿出口哨。 对此,李璇璣毫不阻止,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向李凡抓来,想要擒贼擒王,多拿一个人质。 李凡自知不是对手,一个闪身,全力避开李璇璣。 与此同时,龙武卫也在帮忙,可均非李璇璣之敌,被轻而易举的击飞数米,撞碎门窗。 李璇璣如影隨形,顷刻间便再次贴近李凡,李凡甚至都看到了她斗笠扬起的侧脸了。 他一咬牙,不退反进,双手抱住李璇璣的腰,奋力推动。 砰砰砰…… 二人的脚步声急促,撞翻了大量陈设。 李璇璣眉头微蹙,果断以掌为刀,砸向李凡脖子。 砰! 连续三下,李凡疼的双眼发晕,硬是靠咬破舌尖,才没有昏迷。 “啊!” 他怒吼,砰! 轰隆! 一声巨响发出,大堂的一扇大门直接被撞塌,烟尘冲天,二人抱在一起滚入了铁匠铺的后院。 而这时候,收到哨音埋伏在外围的洛阳官兵们立刻雷动。 “有情况!” “快杀进去!”李憕大喊。 “是!” 密集的甲冑声响起,迅速封锁四面街道,大量官兵冲入铁匠铺。 听到动静,李璇璣推开压在身上的碎木和门窗,想要速战速决,但她刚一脱困,就看见李凡扑来。 她反应极快的一脚,砰! 李凡疼的呲牙咧嘴,但扛住了,双手死死抱住李璇璣的大腿,顺势爬到她的身上,用一种极其流氓的招式锁住了李璇璣。 没有办法,他自知不是对手,只能用这种不入流的招式,但却极其奏效。 “混蛋,滚开!” 李璇璣挣脱不掉,李凡整个人都紧紧抱著她,一双腿更是夹著她的腿,这让她有些怒了。 砰! 她的剑柄狠狠砸在了李凡的后脑。 李凡疼的差点没有惨叫,一口咬了回去,正中其莹白手掌。 黏糊糊的触觉让李璇璣破防,她刚才是不敢下死手,所以被李凡频频制衡。 “这是你逼我的!”她手腕一扭,长剑三百六十度一转,剑锋迫人,噗……顷刻间便在李凡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剧痛让李凡险些脱手,让李璇璣挣脱,生死危机之下,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巨大力气,双手摁住李璇璣手腕,往地上狠狠一砸。 砰! 哐当…… 长剑应声落地,李凡整个人从背后全力压制李璇璣,她则侧著身子在地上,那姿势,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我要杀了你!”李璇璣气的发抖,明显可以感觉到冷冰冰的她有点失控了。 砰! 她手腕一翻,仅仅是一点小空间,便用寸劲击飞了李凡。 李凡气血一阵翻涌,险些没有吐出血雾来。 好不容易站直,李璇璣白衣一闪,手持长剑已经刺来,剑身的寒芒让他无法睁开双眼,一种巨大的死亡威胁让他全身鸡皮疙瘩骤起。 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 拼了! 李凡心中怒吼,绝不坐以待毙,准备徒手抓剑,只要拖住一小会,官兵赶到,局面就可定下。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李凡面前。 看清来人,李璇璣斗篱下的双眸一惊,极限收剑,只差一点,洞穿来人。 “弘清大师,你救他干什么?” 弘清? 李凡震惊,死死盯著挡在自己面前的僧袍老者。 第61章 天命人 “阿弥陀佛,璇璣施主,让他们都停下吧,不要再因贫僧再添杀戮了。”弘清慈眉善目,双手合十,声音祥和,仿佛能净化人的心灵一般。 身披旧袈裟,虽洗的泛白,但乾净整洁,脸庞消瘦,颧骨微微凸起,眼眸犹如深山古潭,静謐和深邃,仿佛可以洞察世间一切虚妄。 “弘清大师,他是皇帝派来,要抓你的!” “您一旦被抓到长安,皇帝不会让您活的!”李璇璣有些著急,因为此刻大量的官兵已经涌入,情况已经很危急。 “璇璣施主,你杀他,只会死更多的人。” “这件事,由贫僧而起,应当由贫僧而止,若璇璣施主信我,就让他们放下刀兵。”弘清看去。 “大师……” 李璇璣不忍,但看著弘清决绝的眼神,她只好道:“住手!” 这时候,弘清转身,看向李凡:“王爷,贫僧就在此地,哪儿也不去,不知您可否高抬贵手,停下杀戮。” 李凡眼前微微一亮,第一次看到弘清和尚的正脸,慈眉善目,宝相庄严,就好像佛龕中人物活了过来一般,佛韵十足,不愧是能未卜先知的人物。 他主动现身,还帮自己挡住了李璇璣,李凡自然愿意给这个面子。 “停手!” 一令下,所有官兵停手,双方人分开,各有损伤。 让人震惊的是,李璇璣的六名同伴皆是高手,擅长奇门遁甲之术,龙武卫加上这么多的官兵都还没能拿下,只是围困住了。 “阿弥陀佛。” 弘清再颂一佛號,而后露出微笑,邀请道:“王爷,璇璣施主,可否隨老夫移步屋內?” “若王爷同意,贫僧愿隨您前往长安。” 他古潭般的眸子里没有慌乱,没有害怕,表现的极其淡定,甚至似乎知道李凡会找来的样子。 这让李凡不解,他明明有机会离开洛阳,为何不离开,甚至还要替自己挡下李璇璣,现在还要跟自己移步聊聊。 “王爷,不要听他的!”洛阳留守李憕衝到跟前,眼神警惕。 “此人乃是要犯,这几个人都是穷凶恶极之辈,您一旦跟他去了屋內,必將成为人质啊!” “没错!” “王爷,三思,咱们的人马都到了,拿下他们只是时间问题,不要中了奸计!” 此起彼伏的声音,因为李璇璣等人给了所有官兵巨大的危险和压力。 “你们说谁穷凶恶极?”李璇璣那边的高手大喝。 噌噌噌! 官兵们再次拔刀,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燃。 “住手!”李凡低喝。 而后他看向弘清,如果对方是想要耍诈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刚才那一剑就没必要挡。 “弘清大师,本王敬你是德高望重之辈,愿同你移步。” “不过,能不能让李璇璣將王震大人先放了?也算是各退一步,商量著来。” “只要配合,到了长安,本王承诺,会尽全力保你性命。” 闻言,弘清高僧看向李璇璣。 李璇璣犹豫,虽对李凡厌恶,但很尊敬弘清,还是照做了。 王震很快被带了出来,除了李璇璣七人,竟还有另外两名女高手,手持短剑,看起来身手不低。 李凡一凛,对方这两个人挟持了王震,如果不是弘清出面调停,今天这事恐怕还真不好办。 “王爷!” 王震惊呼一声,威严的脸上浮现感激之色。 李凡用眼神示意没事了。 李璇璣这时候看向李凡,存在很强的戒备心,在她眼中李凡就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 “你先隨我们进去,否则人我不交!” “可以。”李凡爽快答应。 “不要啊王爷!”王震大喊,其他人亦是担心。 李凡摆摆手:“没事,本王进去和他们谈一谈,本王没有出来之前,所有人不得擅自动手,明白吗?” 薛丹等人虽然担心,但自然信任李凡:“是,王爷!” 就这样,李凡隨弘清大师进入,李璇璣则隨后跟上。 整个铁匠铺的內外被上千官兵包围,无比肃杀,隨著时间的推移,夕阳西坠,夜幕將至。 八名高手被官兵围在中间,只要李凡哪里有半点不对劲,王震就將下令衝杀进去,现场的气氛可谓是凝固到极点。 铁匠铺的深处,是一方隱秘清净的小院,种著一颗巨大的菩提树,菩提树下是一座小佛堂,供奉著一尊古佛,四周青砖旧瓦,禪机无限。 李凡诧异,里面居然別有洞天。 只见弘清点燃一盏油灯,照亮了清幽的佛堂,而后双手合十,率先感谢:“阿弥陀佛,王爷冒大不韙愿手下留情,贫僧感激不尽。” 李凡一听,眼前一亮,这老和尚是明白人,那就更好办了。 他拱手还了一礼:“不愧是大师,通人性,明事理。” 此话一出,站在不远处的李璇璣斗笠下的脸蛋一寒,周身杀气冰封百米,什么意思,骂自己? 她忍住不发作,全是因为弘清。 “如果大师有什么话想说就请说吧,本王能满足的儘量满足。” 李凡诚恳,他从心里尊重这个深不可测的高僧,仅预言东北一事,就说明他不是妖言惑眾,是有真东西的。 劝諫李隆基,帮助百姓,更是值得尊敬,要知道他完全可以不用这样,就靠念个佛號,就能食尽天下香火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弘清大师双手合十,忽然问道:“王爷,你可知贫僧为何不走,留待朝廷抓捕?” “一开始本王以为你们是觉得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但现在来看,没那么简单。”李凡摇头。 弘清点头,而后他布满禪机的目光突然明亮:“贫僧其实是在等天命人的到来。” “天命人?” 三字一出,李凡,李璇璣同时看来。 很明显,李璇璣作为弘清的护道者也不知道这个人。 “谁是天命人?”李凡好奇。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咫尺。”弘清笑意盎然,仿佛吐字就是佛法,极其高深。 李凡闻言震惊,继而脸色严肃。 “弘清大师,这话可不兴乱说!”他一脸忌讳,这要是传到李隆基耳朵里,那老傢伙不提刀才怪,他可是一日杀三子的狠人! 第62章 赠王爷一物一人 “王爷,贫僧没有乱说。” “贫僧暮鼓晨钟,参悟禪机,开元盛世气数已尽,大唐由盛转衰,已成定数,圣上宠信贵妃,懈於朝政是因,北方安禄山狼子野心是果。” “但让贫僧没有想到的是,丰王殿下横空出世了,定数出现了变数,当年太宗被称紫薇大帝转世,而今来看,丰王殿下是从未来而来,当是佛门未来佛转世。” 听到这里,原本还觉得扯淡的李凡凛然一震,周身皮肤起了大量的鸡皮疙瘩,一双眸子的深处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这老傢伙居然知道自己是从未来而来! 虽然他不信什么转世之说,但他的確是从二十一世纪而来啊,这么说的话弘清说的是有道理的。 “原本贫僧还心怀不定,但当看到王爷第一眼的时候,贫僧確定,您就是未来佛,也就是乱世之下的天命人!” “只有您,才能拯救未来的乱世。”弘清苍老的目光平静,没有丝毫说谎的痕跡。 一旁的李璇璣看向李凡的目光越来越复杂。 她相信弘清大师,但她也实在很难將李凡这等无赖跟未来佛联想在一起。 良久。 安静了良久,李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看向弘清的目光,彻底变的郑重了。 该说不说,这老和尚邪门。 “所以,你想要表达什么?” 弘清双手合十,苍老的脸上悲天悯人:“王爷,贫僧无意妖言惑眾,只是悲苦万千黎民百姓即將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今日赠与王爷一物一人,以助王爷拯救天下。” 李凡诧异,赠自己一物一人? 只见弘清来到佛像之下,用双手挪开了地砖,而后从土里挖出了一个小盒子。 “王爷,这盒子里面的东西就是贫僧要赠与您的东西。” “有朝一日,天下大乱,王爷若在洛阳遇到过不去的麻烦,就打开这个盒子,盒子里面自有解除之道。” 李凡下意识想要打开看看。 “王爷,且慢。” “时机未到,禪机不可露。”弘清高深莫测道。 李凡心中不平静,这老和尚说的太神乎其神了,但莫名的,他选择相信。 “好吧,那你说的人又是谁?” 弘清没有回答,而是忽然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李璇璣。 “璇璣施主,他就是贫僧让你等待的有缘人。” “他?”李璇璣的清冷声音仿佛带著难以接受。 “没错。”说著,弘清看向李凡。 “王爷,璇璣施主自幼习武,师从裴昱,剑术超绝,举世罕见,最难能可贵的是一身侠肝义胆,菩萨心怀,若能辅佐於您,定然相辅相成,救济天下。” 裴昱? 李凡脸色一变,这不是野史中记载的唐朝剑圣吗,虽然有夸大成分,但居然真的存在! 怪不得,怪不得这冷女人剑术这么夸张。 而后,他面露一丝为难,这老和尚是个好人,也是个明白人,还想著帮自己,可自己却不得不將他带回京城。 这让他多少有点下不去手,来之前他倒希望弘清是个沽名钓誉的坏人,这样做起来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但现在…… 而弘清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不由露出一个慈眉善目的微笑:“王爷,不必介怀。” “其实早在大慈恩寺的时候,贫僧就已经想到了后果,想到了一切。” 李凡不解:“那大师为何还要这样做?” 弘清和尚一笑:“天下將乱,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谈笑间,一种洒脱,一种大无畏,一种捨我其谁的光辉瞬间扑面而来,將其衬托的真正犹如一位在世佛陀。 李凡內心一震,肃然起敬。 比起他,朝堂上那些装傻充愣,只求私利的文武百官,不值一提。 “大师之心,本王佩服。” “不过你放心,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等回到京城,本王会尽全力保你。”李凡严肃,虽知道这很难,但也不是没可能。 弘清闻言只是和顏悦色一笑,並未作答,而后道:“王爷,出发之前,可否让贫僧再静坐礼佛一夜?” “可以。”李凡爽快答应。 弘清整理袈裟,跪坐蒲团,面朝佛像,宝相庄严。 很快,小佛堂內便响起了他晦涩难明的念经声,让整个夜色都变的祥和了不少。 李凡和李璇璣对视一眼,彼此没有说话,但相继退出,没有打扰弘清。 见人一出来,等待多时的王震,薛丹等人一凛,举著火把立刻冲了上来。 “王爷!” “怎么样?没事吧?” 李凡平静摇头:“没事。” “去准备一下,明日押送弘清返回长安。” 闻言,眾人一惊! “他们愿意束手就擒了?” 李凡点头:“去准备吧。” 闻言,王震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大喜。 弘清抓捕到案,那悬在头顶的剑总算是落下来了,对李隆基也算是有一个交代了。 “是!” “李憕,尔等协助王爷守在这里,本官前去准备车马事宜。” “是!” 这时候,李凡回头看了一眼院子深处的菩提树,任务是完成了,但他却高兴不起来,甚至心里有些打鼓,带人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下弘清。 一夜时间,如弹指一挥间。 铁匠铺被官兵坚守的水泄不通,所有人都是一夜未睡。 隨著公鸡打鸣,天空掀起了鱼肚白,李凡主动找上李璇璣几人。 李璇璣一袭白衣,头戴斗笠,双手抱剑,无疑是这队人马中的头儿,她冷冷看来。 其余六男二女皆是警惕,握住了袖中的兵器。 “南仓街的百姓本王已经释放,也交代了王大人要善待他们。” “另外,本王已经打点好,对外声称你们非死即伤,远遁域外去了。” “至於弘清大师,本王会另想办法,到了长安,你们一定不要乱跑!”李凡严肃。 闻言,六男二女眼中的敌意稍缓一些,看向李璇璣。 李璇璣一夜过去,似乎接受了事实,虽有些不愉快,但李凡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计较。 只是好奇,清冷开口:“你就不怕惹火上身?” 第63章 回长安 李凡无所谓笑了笑,心想自己可不是李隆基的那些乖儿子:“这破差事本王本就不想干,只不过身不由己罢了。” “咱们其实算是志同道合,帮你们,就算是对得起自己本心了。” 说罢,他朝小佛堂走去,不做过多解释,准备带上弘清回长安了。 志同道合? 李璇璣斗笠下不食人间烟火的脸闪过了一丝诧异,而后快步跟了上去。 小佛堂,香烛已经燃尽,佛像下弘清依旧跪坐在那里,似乎一晚上过去都没有动过,晨曦的光打在他的背上,显得愈加神圣。 “弘清大师,该走了。”李凡上前。 数个呼吸的安静,弘清没有回答,仍旧是双手合十,对著佛像。 李凡蹙眉:“弘清大师?” 菩提树下,静默无声,依旧没有回应。 李凡和李璇璣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感到了寂静无声中的那一丝不对劲,相继冲了上去。 “弘清大师!”李璇璣喊道。 只见弘清双目紧闭,双手合十,低垂著头,毫无反应。 李凡伸手一摸,心头猛震! “脉搏……停了。” 李璇璣如遭雷击,斗篱下的双眸充满了不可置信,伸手去摸,可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 人没有脉搏,已经死亡! “怎,怎么会这样……” 她环顾四周,没有打斗痕跡,弘清宝相庄严,身上也没有任何外伤,而且昨夜这里这么多人守著,根本不可能是谋杀。 “这里有一封信!” 李凡眼神一闪,猛的发现弘清的膝下,压著一张宣纸。 他迅速抽出,只见上面写著:“王爷,您受命於帝,自有苦衷,贫僧不愿牵连於你,大慈恩寺之事由贫僧所起,自当由贫僧结束。” “贫僧坐化之后,您带贫僧尸体回去,陛下那边你就有了交代。” “璇璣施主,你们无需为贫僧悲伤,春去冬来,万事万物皆会凋零,贫僧坐化於此,是定数,亦是最好的结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望你们好好辅佐王爷,拯救苍生。” 读完信,李凡看著已经圆寂的弘清大师,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他说静坐礼佛一夜,没想到是……他觉得回了长安,自己一定会帮忙,而帮忙,就会惹祸上身,所以提前走了,不牵连任何人。 李凡心中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最终只能朝弘清已经圆寂的遗体双手合十,进行三拜。 李璇璣僵在原地,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但身上还是流露出了悲伤。 弘清的死將所有人都给震惊了,没有人说得出他究竟是自杀,还是坐化,但留下的那封信却是给李凡避去了许多麻烦。 否则李璇璣一帮人还觉得是他暗下杀手,一场廝杀也就在所难免。 晌午时分。 李凡料理完了所有事情,將弘清的遗体装入棺槨,抬上马车,正式出发。 王震携洛阳府全体官员一直送到了城门外。 “王大人,李大人,回去吧,不用再送了。” 王震拱手:“王爷,此次一別,再见面不知何时,望君珍重。” “若他年有机会回到长安,定然拜访王爷。” 他威严的脸上透著认真,没有丝毫说客套话的意思,这几天的相处他打心眼里尊重李凡。 李凡看著他,目光略微犹豫,一身緋红官服的王震透著贵族风范,出身顶级门阀太原王氏的他,可以说是位高权重,地位超然,而且难得可贵的是,经过相处李凡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什么大问题,人还是不错的。 但歷史明確记载十二月十六日安史之乱爆发,安禄山仅用三十八天就跟打人机局一般推到洛阳。 洛阳城將化作炼狱,王震的名字虽然没有被记录,但在那样的屠城中,洛阳的一把手能不被叛军生吞活剥? 相识一场,也算朋友,李凡有些不忍,但这些话又不能明说。 “王大人,本王有一言相劝。” “王爷但说无妨。”王震上前,目光认真。 李凡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王大人儘早调离洛阳,不要问本王为什么。” 王震立刻露出诧异之色,本想追问,但又被李凡给堵了回去。 “王大人,告辞。” 说罢,龙武卫开道,战马嘶鸣,队伍启程,朝郊外官道而去。 王震杵在原地,紧紧目送,眉头紧蹙,脑子里迴荡著李凡的话,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 返回长安的路上,恰逢一场大雨,队伍停歇在某座山脚下的驛站。 李凡坐在客房的床榻上,思考著回到长安的打算,毕竟算算日子,离安禄山造反只有一个月不到了。 红月跪坐在他的背后,因为太高一双大长腿只能微微撇开,正给李凡按摩肩背。 李凡兴许是思考的太入神,忘记了这不是在长安的王府,手绕后下意识放在红月的脚踝,小腿,大腿摸了半天。 直到房外的薛丹轻轻喊了一声王爷,他才反应过来。 “我去!”李凡嚇了一跳,把手抽了回来,他就说怎么和萧丽质的手感不一样。 有些尷尬的看了一眼红月,却发现红月雪白立体的白人面孔却面色如常:“主人,怎么了?” 在她的观念里,李凡是她的主人,那么李凡就可以拥有她的一切。 “没,没什么。”李凡哭笑不得,突然有种“董事长”的爽感。 而后他看向外面:“怎么了?” 薛丹在门外跪地拱手:“王爷,李璇璣求见,说想跟您谈谈,还说代表她们所有人。” 李凡挑眉,这么严肃? “让她进来吧。” “是!” 不一会,李璇璣推门而入,一进来就看见了一头红髮,腿比命都长的异域美人红月。 她斗笠下的寒眸不由闪过一丝牴触,心想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沉迷美色,喜好异域女人,真不知道弘清大师生前为什么要说他是天命人。 “王爷。”她还是勉强施了一礼,毕竟在弘清的帮忙下,双方已经化干戈为玉帛。 “来了,坐吧。” “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不必客气。”李凡笑道,毫无架子,还有点紈絝感。 客房不大,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李璇璣斗笠下的脸蛋黑了,脑子里浮现李凡耍无赖,压在自己身上的画面,还咬了她。 第64章 创建影密卫! “王爷若是觉得不尽兴,咱们还可以再比一场。”她不咸不淡的回呛。 闻言,李凡嘿嘿一笑,他又不傻,打是打不过的,昨天那只是不走寻常路,加上李璇璣心有顾虑,不敢下杀手的原因。 “那倒不必了。” “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李璇璣深吸一口气,而后开门见山道:“弘清大师的尸体到了长安,让皇帝看了之后,能不能要回来?” 李凡若有所思,点点头:“这件事,本王来想办法。” “多谢。”李璇璣罕见说谢字,只不过语气冷冰冰的,仿佛骨子里就是这个样子,並非刻意。 “你来找本王,应该不止这一件事吧?”李凡挑眉。 李璇璣点点头:“我和他们八人商议了一下,决定遵从弘清大师的遗愿,辅佐你。” 闻言,李凡微微一喜,这九人都是江湖义士,品行没得说,能力更没得说,尤其李璇璣几乎可以称为最强保鏢了。 虽然不適合放在军队,但歷朝歷代其实都是有神秘机构的,譬如秦朝的黑冰台,汉朝的绣衣使者,明朝的锦衣卫等等,负责渗透,情报和反间谍等。 毫无疑问,这九人太符合了,拿过来就可以用,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听出李璇璣的话还有下文。 “但我们有条件。” “什么条件?” 李璇璣严肃:“我们只是辅佐你,但绝不会帮李隆基做任何事情。” 她语气决绝,对李隆基可以说是憎恨,如果不是李隆基,弘清大师不会死,民间也不会这么民不聊生。 “这个没问题。”李凡几乎没有犹豫,別说李璇璣了,他都不愿意帮李隆基办事,老头坏的很,安史之乱一开始各种骚操作就要来了,这也是他比较担心的一点。 “还有,若王爷有朝一日掌权,我们希望王爷能为弘清大师正名,而且要善待百姓。” “这件事,恕我斗胆,王爷要立誓。”李璇璣一副寸步不让的样子。 李凡笑了,站了起来。 “你小看本王了,这些条件对於本王来说,甚至都算不上条件。” “那这么说,王爷同意了?”李璇璣微微诧异,毕竟要一个王爷发誓,已是大不敬。 李凡直接道:“无需你来提条件,本王自己就可发誓,未来一定替弘清大师正名。” “而且一定会拯救百姓,善待百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有假话,万箭穿心,不得善终!” 话音一落,李璇璣心中最后的一丝芥蒂也放下了,虽是完成弘清遗愿,但她也能感觉到李凡不是奸臣之流。 “进来吧。”她看向门外。 薛丹看向李凡,李凡点了点头,门口便直接放行。 “小人干,將,莫,邪,离,火,玉,绣参见王爷!” 八人进门,齐齐跪拜。 李凡眼前一亮:“你们一个师傅教的?名字都这么整整齐齐。” “回王爷,是。” “那你们各自都会什么?”李凡好奇。 “奇门遁甲,生杀隱匿,都略会一点。” 李凡点点头,暗自感慨弘清送了自己一份大礼。 “从今天开始,你们都是本王的人了,之前的事就不再提了,只要你们追隨本王,本王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是!”八人拱手,有人魁梧,有人高瘦,有人扇短剑,有人扇暗器,其中一人还精通机关。 李凡仔细想了想:“天下將乱,挽救天倾,岂可无名? “本王给你们起一个名字吧。” “就叫……影密卫!” 连同李璇璣在內的九人眸子微微一凛,呢喃,影密卫? 轰隆! 驛站外电闪雷鸣,骤雨加剧,仿佛预示著什么。 李凡也没有想到,洛阳之行,自己竟然会建立起第一个属於自己的神秘机构,而且还是弘清大师一手送的。 …… 十一月十九,长安。 兴庆宫外。 李凡在此等待已经足足有一个小时,但迟迟未得到召见,和上次剿匪回来的待遇可谓是大相逕庭。 这让他站在那里,內心都不由打鼓,是不是李隆基对於一具尸体的结果並不满意。 要是这样,李璇璣等九人还有些危险了。 正想著,忽然一队人马快步从殿內走出。 “丰王殿下。”高力士喊了一声。 李凡回过神,立刻露出笑容试探:“高大人,可是陛下召见?” 高力士苦笑:“丰王殿下,让您久等了,您还是先回去吧,陛下再和宰相等大人討论要事,恐无法接见王爷。” 李凡挑眉:“原来如此,这……好吧。” 说著,他话锋一转,再次试探:“对了,高大人,那陛下知道此事了吗?” 高力士点头:“回王爷,陛下已经知道了,妖僧弘清的尸体已经由专人接手,检查过了,確认无误。” “您先回去,估计陛下的嘉奖很快会到。” 李凡鬆一口气,这事能翻篇就好。 “多谢高大人,对了,高大人,不知那具尸体要怎么处理?可需要本王帮忙?” 高力士愣了一下,任他聪明绝顶,也想不到李凡问这个做什么。 “王爷,弘清罪孽深重,虽死不能除过,他的尸体近日將被泥浆灌注,做成石雕,永远的跪著。” 闻言,李凡脸色微变。 “这种脏活宫中自有专人处理,怎敢劳烦王爷亲力亲为,王爷去了洛阳这么久,舟车劳顿,还是快些回去歇著吧。”高力士道。 “是!” “多谢高大人。”李凡只好拱手,再说下去就显得太刻意了,反而引起怀疑。 “王爷,告辞。”高力士后退三步,而后快步行色匆匆的回了兴庆殿。 李凡目送高力士,一双剑眉紧锁。 和他最坏的猜测一样,就算死了也要鞭尸。 但他绝不能看著弘清大师死后还不得安寧,得人恩果千年记,於公於私他都必须要出手,可尸体现在应该是在內侍局,那地方属於深宫。 就算是王爷都不能隨意过去,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呢?还要不引起上面的怀疑。 李凡一边走一边想,百思不得其解,由於太入神走著走著也不知道走到哪里来了,两侧是朱红色的宫墙,青石板从头铺到尾,大气磅礴。 突然,砰! 前方一声巨响,伴隨著马匹受惊的声音骤然响起。 太监宫女发出惊慌尖叫。 “虢国夫人!” 第65章 虢国夫人的勾引 李凡的思绪被拉回现实,抬头一看。 “嘶!!” 马儿嘶鸣,胡乱衝撞,其身后的马车车軲轆断了一个,轰隆作响,东倒西歪,快要侧翻。 有太监想要阻拦,却被失控的马儿生生撞飞十几米,身后的太监宫女都嚇疯了,不断尖叫,可最近的禁军也隔了足足五十米远,根本无法施救。 那上面一个身穿华丽宫装的美妇脸色惊恐苍白,眼看著就要跟马车一起飞出去。 李凡脸色微变,本能反应的一跃而起,一脚踩在失控的马头上借力,一个凌空翻越,双手从美妇的腰间穿过,牢牢抱住,而后跳车。 下一秒,砰,轰隆! 马车侧翻,发出巨大的动静,重重撞击在宫墙上,碎成了渣,几乎將一扇宫墙都给撞塌。 追来的太监宫女脸色苍白,呆呆的看著这一幕。 “嘶!” 李凡倒吸冷气,手臂生疼,哪里有一道伤口是在洛阳留下的,还没好,刚才抱著女人一跳,充当肉垫,再一次扯到了伤口。 紧接著,一股醉人的香风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定睛一看,怀中女子约莫三十左右,华服金釵,雍容华贵,皮肤细腻,风韵犹存,乃標准的“美妇”! 因为跳车,她的宫装略微不整,微微倾泻出的一抹雪白,那叫一个大! 李凡直接看呆了,这成熟夫人確实不是小姑娘能比的。 “看够了吗?” 女子第一时间不是遮挡,而是淡淡问道。。 李凡尷了个大尬,立刻起身,毕竟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角色,又出现在皇宫,可不敢乱来。 “虢国夫人!” 这时候发现二人的太监宫女们如蒙大赦,这才急切的冲了过来。 啪! 美妇起身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了一名太监总管的脸上,怒斥道:“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看不好马车,害本夫人差点死在这里!” “本夫人定要通报上去,將你们全部处死!” 砰! 二十多名太监宫女,还有赶来的一队禁军全部嚇的跪地,哀声求饶。 “不要,不要啊夫人。” “奴才知错,奴才知错,求夫人网开一面。” “丰王殿下……”禁军们虽不是左龙武卫的人,但也认识李凡,此刻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丰王? 美妇愣了一下,因为李凡刚刚返回长安,身上的穿的不过是一件普通的修身长袍,她压根没认出来。 此刻听到丰王二字,不由侧目,是他! 美妇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扫过李凡英俊年轻的脸,红唇更是忍不住上扬,就好像男人看见了美女一般。 李凡深吸一口气,皇宫出现这样的意外的確是大事,但几十条人命他倒也觉得没有必要,而且还有禁军的人。 “这位夫人,本王有礼。” “刚才的確是个意外,也幸亏夫人没事,没有酿成恶果,依本王看,不如教训教训就算了,给他们一次机会,如何?” 闻言,太监宫女们还有禁军,齐齐紧张看向这位关係通天,但脾气一向不好的虢国夫人。 虢国夫人见是李凡求情,愤怒的脸上竟罕见浮现了娇媚的笑容。 “王爷多礼了。” “既是王爷求情,那本夫人又怎能不给这个面子?” 说著,她看向跪著的太监宫女。 “你们这些奴才可听好了,这次看在丰王殿下的面子上,饶你们一回,再有下次,可就別怪本夫人无情了。” “滚吧。” “是!!”眾太监宫女禁军如蒙大赦,对李凡露出感激之色,而后迅速离开。 这时候,虢国夫人也没有走的意思,而是整理了一下髮髻和金釵,弯腰向李凡行了一礼。 “多谢丰王殿下方才救命之恩。” 她这一弯腰,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那唐制宫装抹胸下的一抹雪白乍泄,直叫人窒息。 李凡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才堪堪平復下来,赶紧挪开目光。 “夫人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若无其他事,本王告辞。”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將弘清大师的尸体带出来,好好安葬,这不仅仅是对於李璇璣等人的承诺,更是他做人的原则。 所以其他事情,他都提不起兴趣。 “王爷且慢。”虢国夫人却是阻拦。 “恩?”李凡挑眉。 虢国夫人风韵一笑,走路扭动,那腰臀堪称美人蛇,一般男人根本无可奈何:“王爷走这么急做什么?” “本夫人早就听说过王爷大名,心中甚是仰慕,今天王爷又救本夫人一次,本夫人感激不敬。” “若王爷不嫌弃,不如今夜本夫人在家中设下宴席,好好感谢?” 她故意將好好感谢四个字咬的颇重,且媚眼如丝,就好像感谢不仅仅是吃饭,还有其他的项目。 李凡直接给震惊了! 眼睛瞪大,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明目张胆的勾引了吧? 大家才第一次见面,这女人是谁,胆子这么大! 唐朝的確开放,但可不至於到这份上啊,又不是二十一世纪的夜店。 “额……” 他拉长声音,不知道对方身份,也不知该如何措词。 虢国夫人却是不给考虑机会,直接上前一步,身体都快凑到李凡身上来了,那醉人芬芳的体香扑面。 她红唇上扬,口吐兰气:“王爷,今夜酉时,本夫人在城南海棠院等您,您可一定要来赏光喔。” 李凡赶紧退后,拉开距离,正要婉拒。 虢国夫人却曖昧一笑,扭著那丰腴过人腰肢缓缓离开,浑身都彰显著一种媚態和放浪。 李凡蹙眉,招了招手。 “王爷。”有禁军小跑上前。 “这个虢国夫人,什么来头?” “王爷,虢国夫人是当今贵妃的姐姐。”禁军一脸敬畏,因为在这皇宫,只要能跟杨贵妃扯上关係的,那都是横著走的主儿。 轰! 李凡心中如地动山摇,脑子灵光一闪,忽然想起。 是她!! 虢国夫人,杨玉瑶,杨玉环的三姐! 第66章 龙潭虎穴也要试一试 怪不得,怪不得老子说胆子这么大,直接明目张胆在皇宫勾引本王,感情是这位主儿啊,歷史记载出了名的姿色娇艷,放浪成性。 算起来,和本王不是一个辈分的,她都来勾引?厉害啊! 李凡猛的摇摇头,收回眼神,是她就更不能去了,现在跟杨家扯上关係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上次杨国忠邀请他都没去。 但他刚走出一步,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猛的一滯,仿佛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虢国夫人的背影。 弘清大师的尸体近日就会被处理,直接让影密卫去偷是肯定行不通的,反倒会引起追查。 唯一的办法就是狸猫换太子,可这需要进入深宫之中的內侍局,那地方必然有著重重关卡,没有通行令牌,那怕王爷都要倒大霉。 “如果没有记错,歷史记载杨家几姐妹因杨玉环极其受宠,可自由出入后宫,这虢国夫人身上肯定有通行腰牌,而且应该非常管用,进內侍局必然不成问题。” “但这女人生性放浪,搞不好冲本王身体来的。” “大爷的,难不成本王也有被潜规则的一天?” “这女人一看就有些如狼似虎,而且是杨家的女人……”李凡显得极为犹豫,但最终,他一咬牙。 “罢了,机会送上门,不管怎么说,今晚就是龙潭虎穴都得试一试!”他狠下心。 走出皇宫。 李璇璣犹如鬼魅,立刻出现在李凡身边。 “王爷,怎么样?” 李凡將知道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什么?”李璇璣的声音愤怒,立刻就要行动。。 “站住,你想干什么?”李凡低喝。 “弘清大师对我有恩,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李璇璣清冷道。 李凡不悦:“那你想做什么,杀进皇宫?你知道哪里有多少军队么?又有多少高手和关卡?” “你去就是送死,不仅害死你自己,还会害死他们八个,甚至本王!” 李璇璣纤细修长五指握紧长剑:“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凡没好气道:“谁说本王眼睁睁看著了?” “本王说过会想办法,就会想办法,你急什么急!” “李璇璣,本王郑重警告你,你是本王的手下,凡事要听命令,如果你再敢这么放肆,休怪本王不给面子!” 李凡低喝,一改往日和善,王爷的威严和杀伐铺天盖地而去。 李璇璣一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她修长五指攥紧,指关节泛白,虽不服,但也知道自己激怒李凡了。 最终,她低头:“那王爷你打算怎么做?” “本王自有办法,今夜会行动,你等命令就行。”李凡说罢,直接上了马车,没再和顏悦色,若是不压一压,这李璇璣孤傲偏执的性格不知道要闯出多大祸。 李璇璣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呵斥和无视,心中虽不服,但她也知道李凡说的是对的。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手鬆开,跟上了马车。 王府。 姍姍来迟的团聚却並未减少欢乐,全府上下出动,前来迎接李凡。 木马! 李凡当眾狠狠在萧丽质白里透红的美丽脸蛋上来了一口。 “王爷!”萧丽质羞涩,轻轻跺脚。 “哈哈哈!”李凡大笑,要不是人太多,他可就不仅仅是亲脸了。 “本王走的这几天,家里情况都如何啊?” “回王爷,一切如常。”福寿,吴勇相继上前,面露喜悦。 “那就好。” “咦,小妹,你怎么变了?”李凡突然睁大眼睛,来到曹青青的面前上下打量。 曹青青有些措手不及,茫然怯色道:“王兄,哪里变了?” “变漂亮了。”李凡笑道。 顿时,满堂鬨笑,曹青青的清秀脸蛋一下子就红了。 但李凡並非是说好听的话,曹青青確实变漂亮了,她本就底子好,属於那种清纯邻家少女,来了王府有萧丽质的照顾,好看的衣服和首饰自然不少,整个一看,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娇俏动人。 “王爷,您看青青的脸都红成什么样子了,您別打趣了。” “內房已经放好了水,您快去沐浴更衣吧,家里有刚送来的新鲜鹿肉,一会就让厨子给王爷做,出去几天,王爷又瘦了。”说著,萧丽质面露心疼。 “是啊,王兄,看著还黑了不少。”曹青青忍不住道。 “有吗?” 李凡摸了摸脸:“好吧,听你们的。” 说著他的目光看向影密卫和红月。 “他们十个从今以后就都是王府的人了,福寿,你来安排一下。” 王府的人皆是好奇的看去,特別是红月的一头红髮属实显眼,但他们也不敢多问。 “是!” “……” 短短几个小时后,李凡焕然一新,就连脚趾甲萧丽质都给修好了,美美的吃了一顿小鹿肉,身体暖洋洋的。 眼看著天也要黑下来了,王府烛火通明。 “王爷,您喝点人参汤。” 李凡眼睛瞪大:“这玩意喝了,丽质你不好受啊。” “王爷,您喝,妾身不喝,是滋补的。” “本王知道,那还不是你不好受吗?” 萧丽质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脸颊唰的就通红了,娇艷欲滴。 “王爷,哎呀,你!”她羞的无地自容,那少女的眉头,妇人的韵味,简直一绝。 “哈哈哈。”李凡大笑,虽然不好喝,但还是不想辜负了爱妻的心意,喝了两大口,而后五官挤在一起,才喝就能感觉到人参汤里的“霸道”了! 这可不是后世那些假货,七十岁老头喝了估计都能起来蹦一会。 “对了,丽质,家里怎么这么多好东西?” “王爷,您忘了,这里都是您封王,陛下赐的东西。” 李凡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交代你办的那件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萧丽质抿唇一笑:“王爷,您放心,都办好了。” “换好的物资在后院的仓库和地窖里放著,城外也空了一块地存放,有下人看守,共有十万斤粮食,粗盐细盐若干,够咱们全王府吃上三年,还有几千布匹,过冬也不怕。” 李凡暗自点头,虽然不多,但未来王府自给自足是够了,李隆基可靠不住。 “对了王爷,还有一件事。”萧丽质忽然想起什么,剪水眸子迅速严肃。 第67章 深夜赴约 “您走之后,宰相杨国忠大人派人送来了不少的礼,光是黄金首饰就拉了满满三车。” 谈及此事,萧丽质一副被嚇到的样子,身为王妃,她都被这手笔嚇到了。 李凡当即蹙眉:“你收了吗?” 萧丽质连忙摇头,国色天香的脸蛋害怕:“王爷,妾身一介妇人,哪里敢拿这样的主意,而且无功不受禄,如此多的礼物,拿了只怕给王爷惹来麻烦。” “妾身让人婉拒了,说王爷不在家,不敢收。” “做的很好!”李凡大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自己这媳妇儿当真是个知道分寸的女人。 “可王爷,就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得罪杨大人。”萧丽质忧心忡忡。 李凡笑道:“放心,不会,堂堂一个宰相,怎么也不好意思跟你一个妇人计较。” “而且你婉拒的很妙,本王都不在,你自然不敢收,任谁都不好说什么。” 闻言,萧丽质鬆了一口气,玉手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丽质你记住了,以后遇到这种事都这样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说好听点是拉拢,说难听点是贿赂。” “拿一次,一辈子就脱不了身了。” “知道吗?”李凡严肃,而且他从心眼里就瞧不上杨国忠的钱,全是民脂民膏,大唐內务被他嚯嚯的可算是够惨的。 上次寿诞邀请自己赴宴,刚好被李隆基的命令给错开了,结果这廝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萧丽质这里来,也幸亏萧丽质不是见钱眼开,虚荣拜金的女人。 萧丽质顿时一凛,国色天香的脸蛋凝重,这么严重? “好!王爷,您怎么说妾身就怎么做。”她重重点头,明明慧智兰心,成熟懂事,但在李凡面前却像是一个傻乎乎的姑娘似的。 李凡会心一笑,摸了摸她光洁如玉的脸蛋,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但看了看天色,时间也差不多了。 “丽质,一会你先睡,就別等本王了。” 闻言,萧丽质美眸微变,有些诧异:“王爷,您……” “本王还有一些要紧的事要办,不能有人打扰,晚些时候就在书房睡了。”李凡若说自己出门,她肯定要担心。 萧丽质一听是要紧的事,便轻轻頷首:“好,那妾身就不打扰王爷了。” “不过,您要早些歇息,累著身体就不好了。” 李凡咧嘴一笑,搂著她的柳腰道:“你的意思,本王的身体不好?” 萧丽质居然一瞬间就听懂了,顿时无地自容,將头埋在了他的怀中。 “……” 送走萧丽质后,李凡立刻叫来了李璇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王爷。”李璇璣走入,弯腰一拜。 李凡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顿时一怔,惊为天人。 进入王府后,李璇璣便取下了斗笠,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一张白狐儿脸,傲世独立,冷俏如弯刀的眉头下,清冷双眸仿佛是一潭永冻的冰霜。 她没有涂抹任何胭脂,穿戴任何首饰,一袭白衣,一个高马尾,一柄长剑,便已胜过人间无数。 根本没办法去想这女人若是盛装打扮多么可怕。 李凡心惊,自己这是捅了美女窝了? 接二连三遇到极品,萧丽质,李璇璣,还有闕台那个神秘的苏姨,这三个风格不一,都属顶级极品序列。 而红月,虢国夫人这种,略逊一分,属一流美人。 哪怕是曹青青,无法和这些比美,但也是十里八乡最漂亮乾净的女孩了。 “王爷?”李璇璣的声音略带一丝清冷。 李凡回过神来,开门见山:“你去一趟乱葬岗,找一具身高体型和弘清大师差不多的尸体,然后剪去头髮,带到城南海棠別院等本王。” 闻言,李璇璣冰晶般的眸子一亮:“王爷想要掉包?” “对,但这需要进入深宫,本王会先去搞定通行腰牌,到时候你再行动,只要顺利,应该问题不大。”李凡道。 “好!”李璇璣点头,雷厉风行,立刻转头行动。 等人一走,李凡看了一眼天色,吐出一口浊气,自己也该出发了。 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后,他便带著干將莫邪四人从侧门离开王府。 海棠別院。 隔著老远都能眺望到灯火璀璨,富丽堂皇,作为杨玉环的姐姐,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虢国夫人,这別院堪称是极尽奢华。 就连官兵都给配了不少,完全超越了本该有的配置。 李凡不由暗自感慨,杨家受宠到如此地步,连瓦片都恨不得用玉石来雕,也难怪安史之乱爆发后,底层士兵眾怒,要將气撒在杨玉环一个女人身上。 “站住,谁?!”几名侍卫低喝。 李凡挑眉:“虢国夫人请我来的,我来赴约。” 此话一出,大门內迅速走出一名侍女,约莫二十七八,挑著灯笼,服饰很是讲究,比得上一般富家小姐了。 “阁下可是丰王殿下?” 李凡点点头。 “奴婢拜见丰王殿下,夫人让奴婢在此等待,请跟我来。”侍女严谨。 侍卫们一听到是丰王,还是夫人邀请的,立刻让开了道。 李凡独自一人走入了海棠別院,影密卫的人並未跟隨,也没有人知道在哪,但只要李凡需要,他们就会立刻出现。 等海棠別院的大门缓缓闭合,守门的那几名侍卫立刻譁然。 低声议论:“堂堂丰王殿下怎么来了?” “是啊!” “我刚才还以为又是那位俊后生被夫人看上了,前来赴宴呢。” “难道王爷跟夫人有……”有侍卫挤出曖昧之色。 “不会吧,丰王按辈分,得叫夫人一声姨妈,这……嘖嘖嘖。” “而且丰王殿下可不是一般人啊,怎么跟夫人……糊涂啊……” “闭嘴,不想死就管好自己的嘴巴,主子的事也是你们可以议论的?”有人呵斥,门前侍卫脸色大变,才立刻站了回去,停止议论。 第68章 將她灌醉! 別院內种满了海棠花,开的极为娇艷,越墙成簇,和虢国夫人的气质倒是极为神似。 穿过花圃,跨过一条长长的长廊,李凡被带到了別院的深处,一处亮著琉璃灯火的楼阁浮现,幽深静謐,四面环水。 “王爷,到了。”侍女拱手停下脚步。 李凡看了看,这虢国夫人碗里卖的什么药,四周安静,空无一人,连个下人都没有,这可不像是宴请。 但都到这里了,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迈入。 咯吱…… 楼阁內珠光宝气,暗香浮动,一层层白色毛毯从头铺到尾,两侧的壁画上镶嵌满了玛瑙玉石,可谓是极致奢华。 一股股沁人心脾的体香往李凡的鼻子里钻,加上烛火颇为曖昧,让他有种走入盘丝洞的感觉,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曾指挥几千人剿匪,也算是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他此刻居然有那么一丝紧张。 “虢国夫人,本王来了,还不现身吗?”他喊道,环顾四周。 但回应他的只有楼阁外池水流动的潺潺声。 李凡蹙眉,这女人搞什么鬼? 他正要有所动作,只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咯咯咯……丰王殿下,本夫人还以为今夜你不会来了呢。” 娇笑噬魂,撩人心扉。 李凡回头,只见虢国夫人正从外面摇曳生姿走来,一件华贵大气的宫装包裹著凹凸有致的身段,s线足够让无数少女惭愧。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风吹,那金丝绣著並蒂莲的薄纱襦裙滑落半肩,露出了性感的肩头,凝脂般的肌肤在烛光下泛著珍珠光泽。 腕间鎏金缠枝纹鐲轻晃,与耳畔摇曳的红玉坠子相和,发出细碎声响。 丹蔻染就的指尖端著一张托盘,上面有美酒佳肴,混著她迷人的体香,瞬间逼到了李凡的天灵盖。 臥槽! 他心中没忍住惊叫一声,这虢国夫人绝对是他在唐朝遇到过最大胆,最开放的女人! “王爷这么看著本夫人做什么?” “难不成本夫人脸上有什么东西?”虢国夫人媚眼如丝,红唇上扬,对於李凡的反应很是满意。 “咳咳。”李凡咳嗽,露出笑容:“那倒不是,只是夫人貌美如花,沉鱼落雁,一时让本王看花了眼。” “噢?” “真的吗?”虢国夫人风情万种,迈进门槛,竟是没有穿鞋,赤足踩地,莲花般整齐的脚趾精致,涂抹著淡红色胭脂,足弓诱人,轻轻一勾。 砰! 楼阁的大门便被合上,霎时间里面和外界隔绝。 李凡深吸一口气来保持自己的冷静,这女人的確是个尤物! “当然,虢国夫人美冠长安,这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挤出笑容,已经想好主意,一会把这女人灌醉,套出通行令牌在哪,拿到后转交李璇璣行动,行动成功,自己再物归原处。 再然后,就跟这虢国夫人划清界线! “唉。” 虢国夫人忽然一声幽嘆:“话虽如此,可奈何老天捉弄,妾身早年丧夫,虽万般风情,留待在空旷阁楼,一人独守,心中鬱郁更与何人述说?” 李凡心知对方是在引诱,但为了弘清大师的尸体,他还必须得接,上前露出笑容道:“夫人莫嘆,本王这不是来了么?” “虽然本王跟夫人初次相识,但本王总觉得跟夫人一见如故,若夫人不嫌弃,咱们今夜不醉不归。” 说完,李凡自己都觉得噁心,但脸上那叫一个自然。 虢国夫人猛的转身,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中,一头华贵金釵髮髻紧贴李凡,竟是小声啜泣起来。 “真的吗?王爷。” “妾身终於有人说话了。” 李凡嚇了一大跳,甚至都感觉到她酥软的双峰,挤出一个牵强的微笑。 “当,当然。” “夫人,不如咱们坐著边喝边聊如何?” 他巧妙的转身,拉开和对方的距离,又不会砸了场子。 虢国夫人擦拭泪痕:“那妾身就依王爷。” 这一下她连自称都改了,辈分和皇室宗亲的身份在她眼里估计连根毛都不算,李凡彻底有些怕了,毕竟野花虽香,但扎手啊! 而且此女和杨国忠乃是堂兄妹,关係匪浅,李凡並不想因为管不住裤腰带,而惹祸上身。 所以一上桌子,李凡就可以主动倒酒。 “夫人,此地好楼好水好美人,本王难得如此愉悦,来,敬你一杯。” 虢国夫人端起酒杯,笑意嫣然,眼神欲迎还羞:“王爷给妾身倒这么多,一会妾身不胜酒力,可怎么办啊?” 李凡一口老酒没憋住,噗的一下喷了出来。 漫天酒花,溅了虢国夫人一身。 “抱歉,抱歉,夫人,抱歉,本王不是故意的。” 李凡立刻递上手帕,余光一扫,却是碰巧发现虢国夫人腰间悬掛著一块精巧玉牌,眼睛顿时一亮。 脑中灵机一动,迅速上前,主动帮虢国夫人擦拭酒渍,而左手神不知鬼不觉就伸向了她的腰间。 虢国夫人红唇上扬,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一只雪白的手主动搭在李凡的肩上,眼神欲迎还休的盯著李凡的剑眉星目看。 “王爷您生的可真是英俊啊。” “难怪,难怪就连四妹和堂兄都对殿下讚不绝口。” 说著,她的手伸向李凡的脸。 李凡果断新宿一退,拉开距离,笑容满面道:“多谢夫人夸奖,比起夫人的美丽动人,本王这算得了什么?” “来,本王敬你一杯。” 虢国夫人风韵一笑,並未发现什么,只以为李凡是在跟自己装假正经。 “那妾身,敬丰王殿下。” 说罢,她以袖遮面,仰头喝下。 李凡鬆一口气,趁著喝酒的间隙,將藏在桌子下的玉牌仔细端详,却发现不过是一块名贵的装饰,並非宫中之物。 顿时,他一阵失望,但也没有表现在脸上,一口酒下肚,擦了擦嘴,立刻又笑道:“夫人,再来一杯如何?” 虢国夫人刚喝完,脸颊通红,目光娇嗔:“王爷!” “您这不是存心想把妾身喝醉吗?” “如此良辰美景,妾身精心打扮一个时辰,您却只顾著喝酒,这也让妾身太过伤心了吧?” 第69章 灌醉 李凡汗顏,这女人真把自己当姘头了,看来歷史记载她生性放浪是真没错。 隨即他灵巧应付道:“夫人,这不是高兴吗?” “古人有云,对酒当歌,才是人生幸事,这少了酒,怎么能行?” “夫人,来,再喝一杯。” 他主动满酒,只要灌醉了一切好办。灌不醉,以虢国夫人放浪的性格,自己危矣。 当然能征服这种极品美妇,是绝大多数男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好事,他李凡也不是柳下惠,可如果对象是虢国夫人,杨家的女人,那就不一样了。 此刻,虢国夫人脸颊已有微醺,显然酒量不好,她嫵媚一笑,整个人斜倚在雕花梨木榻上,酥肩半露,要多勾人就有多勾人。 “王爷,那您到这里来喝。” 她轻轻拍了拍身旁的梨花榻,眼神嫵媚。 顿时,李凡深吸一口大气,他也不是柳下惠,隔这么远都有反应,挨近了,容易擦枪走火啊! 但为了灌醉虢国夫人,他只好硬著头皮坐了过去。 谁知屁股刚一坐下,本是半倚在榻上的虢国夫人突然一下子就扑到了他的身上。 香风入怀,李凡有那么一瞬间的衝动,想直接將虢国夫人摁倒,然后疯狂惩罚。 但他的理智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邪念,笑道:“夫人这是做什么,小心酒要撒了。” 虢国夫人一手推开,娇笑曖昧的俯瞰道:“王爷,酒有什么好喝的,如此良辰美景,你我二人不妨做点更美妙的事?” 说著,她的玉手从李凡的胸口一直往下滑。 察觉不妙,李凡一个激灵,猛的翻身。 虢国夫人微微不悦。 下一秒,李凡反將她压在了身下。 虢国夫人的脸上立刻浮现了媚態,雪白的足勾在李凡的胸口画著圈:“王爷这是想要做什么?” 李凡防止她乱来,直接一把抓住她的玉足。 一瞬间,强烈的电流划过虢国夫人的全身,她仰头紧闭双眼,发出轻轻的鼻音,牙齿更是紧咬红唇,享受到了极点。 还是敏感体质?李凡心惊。 “夫人,本王给你做一个更有趣的事,保准让夫人慾仙欲死。” “不过,这杯酒您可得先喝下。” 虢国夫人闻言,呼吸急促,毫不犹豫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王爷,还等什么?”她显得著急,眼神已经瀰漫了一种渴望。 李凡心神一颤,作为年轻气盛的青壮年,他出现了正常的反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呼!” “那夫人可准备好了。” 说著,他拔下地毯上的一根貂羽,而后轻划对方肌肤。 “啊!” “王爷……” 虢国夫人娇躯发颤,大腿本能挣扎。 “啊!” 她双手攥紧梨花软榻上的毛毯,嘴里时不时发出一些模稜两可的靡靡之音。 李凡的精神和身体可以说是饱受折磨,但这也总好过让虢国夫人主动献身强,她一旦来了,自己拒绝,今夜的计划铁定鸡飞蛋打。 所以李凡也是无奈之举。 “夫人,再来一杯?” 在兴头上的虢国夫人予取予求,李凡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生怕李凡停下来,於是酒水一杯又一杯的下了肚。 在酒精的刺激和李凡不断的攻势下。 对方不仅声音越来越大,手也是没閒著,將自己的宫装扯下肩头,酥胸半露,大片白花花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但每次她想要抱住李凡的时候,李凡总是以各种手法化险为夷。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海棠別院上空的皎月渐渐被乌云笼罩,夜深了。 一道身影犹如鬼魅般出现在別院外面的巷子里,微弱月光映照,从她眉心笔直延伸至精巧的鼻尖,没有滋生阴暗感,反倒透著万年冰山的冷艷。 “王爷怎么还不出来?” “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掌印大人,不知道,王爷进去之前告诉过我们在外面等著就行。”干將莫邪四人低声。 影密卫九人,以李璇璣为掌印。 李璇璣看著天色,有些不放心。 “你们在这里等著,守著尸体,我进去看看。” “是!” 只见一道白衣残影一跃而起,和黑暗融合,轻踏瓦片,轻鬆潜入了海棠別院,那些守门的侍卫形同虚设。 不一会,李璇璣就出现在了四面环水的楼阁,望著里面灯火亮著,她毫不犹豫登上了楼顶,轻轻扒开了一块瓦片。 灯火透出明亮光束,李璇璣往下看去,一双冷若天仙的眸子瞬间僵住,一男一女在软榻上,衣衫不整,靡靡之音不断…… “无耻下作!” “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她银牙紧咬红唇,怒不可遏,自己按照李凡要求大老远去搬来尸体,可他却在这里和人私会,干苟且之事,完全忘记了正事,亏自己还担心。 李璇璣看不下去了,果断离开。 就在她离开的下一秒,楼阁內的靡靡之音逐渐停止,凌乱的软榻上虢国夫人终於没了动静。 “夫人,夫人?”李凡试探性喊了几声。 满脸酡红,不胜酒力的虢国夫人已经毫无反应,丰腴的身子半遮半掩,极为诱人。 只要李凡愿意,隨时可以宽衣解带,在这位美艷动人的虢国夫人的身上留下一些纯正的东西。 但他却只是吐出一口浊气,连摸都不摸一把,迅速下榻,翻箱倒柜起来。 这楼阁很大,要翻找出通行腰牌並不容易,但好在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李凡最终在虢国夫人的妆阁內找到了一张明黄色的御赐腰牌。 这玩意,极其罕见,根本没人敢仿製,走到哪里都是大开绿灯。 “妈的,总算找到了,也不王妃本王陪这女人演一晚上的戏。”李凡骂骂咧咧,因为实在太折磨了。 既要让虢国夫人睡著,又不能和她真的发生什么,而且还要承受她那汹涌放浪的攻势。 可以说,今夜就算是得道高僧来了,都扛不住虢国夫人酥胸半路的主动献身,李凡也算是彻底挑战了一把自己的软肋。 回家后,必须让萧丽质帮帮自己。 第70章 顺利拿回遗体 海棠別院外。 李凡偷偷翻出院墙,声音极微。 “恩?” “人呢?”李凡蹙眉,左顾右盼,长长的街道上漆黑一片,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拂,野猫躥过。 突然,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耳朵微动,猛的转身。 他几乎都要动手了,却发现站在身后的是李璇璣。 “我说,你特么能不能走路有点声音?”李凡实在无语,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走人背后。 “王爷!”这时候,干將莫邪四人也出现一拜。 李璇璣淡淡道:“这不是怕打扰了王爷的好事么?” 李凡挑眉:“你说话怎么阴不阴,阳不阳的?” 李璇璣冷漠:“王爷,我按照您的吩咐找来了尸体,所有人都焦急等著,而您却在里面花天酒地,声色犬马,您觉得合適么?” 她性格直率,偏执,冷酷,哪怕她现在是李凡的手下,她依旧要说,甚至不给好脸子。 干將莫邪四人同时一凛,给李璇璣使眼神,似乎提醒不要激怒王爷。 但李凡的度量显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 不怒反笑道:“你进来过?” 李璇璣沉默,表示默认。 李凡挑眉,平静道:“本王知道你担心自己追隨的那个人是个沉迷美色,懈怠懒惰,害人害己的皇室紈絝,但你猜本王在里面和那个女人……玩乐,是为了什么?” “如果拿不到这张腰牌,请问你怎么进去掉包?” 李璇璣不信,认为李凡就是在为自己的声色犬马找藉口。 “拿腰牌,需要那样?” “王妃可还在王府等您!” 李凡笑了。 “怎么不需要?这玩意一旦让人发现被拿走,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整个禁军都要惊动,进行全城彻查!” “不把那女人灌醉,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拿了再放回去,办事用点脑子行不行?” “本王看你是胸大无脑!”李凡又补了一句。 “你!”李璇璣大怒,冷艷的眸子直接浮现了杀机,纤细五指攥紧长剑,恨不得一剑捅死李凡。 干將莫邪四个人头皮发麻,一脸骇然,普天之下敢这么骂李璇璣的也只有王爷了吧? 他们都准备好阻拦了,生怕李璇璣一个衝动。 李凡却表现的极为淡定,他心里很清楚李璇璣的归顺只是因为弘清大师,並不是真的归心,而要驾驭这种武功绝顶的冷美人,绝非易事。 这种时候若不镇定,那还谈什么驾驭。 此刻,李璇璣在爆发边缘,冷冷盯著李凡,气氛接近於冰点。 李凡冷漠,不给面子:“若是不服,要走就儘快走!” “本王收你,是因为弘清大师,但若是这种不听指挥,盲目衝动的性格,迟早也要惹出祸来,倒不如过你江湖游侠的日子去。” “王爷!”干將莫邪四人变色,抱拳求情。 李凡没有理会,而是冷漠的看著李璇璣。 只见她轻咬银牙:“王爷,也太看不起我李璇璣了!” 说罢,她一把夺过腰牌,而后愤然离开。 看见其负气转身,李凡嘴角瞬间上扬,他是故意的,故意激將的。 如此绝顶高手,堪称绝强保鏢,不说顶千军万马,但顶一整个身经百战的近身卫队,绝不夸张。 “进去后,小心行事!” “事成之后,立刻將东西拿回来,本王还要善后。”李凡以命令的口吻道,他虽宽厚,但主是主,下是下,这必须要分清楚。 否则这以后队伍还怎么带? 李璇璣並未回答,一袭白衣宛若惊鸿,消失在黑夜之中。 “你们四个继续在这里守著。” “是!”干將莫邪一拜,连李璇璣都討不了好,他们哪里敢有半点不敬。 李凡满意,这也是他要的效果,恩他给了,威也必须要立。 隨即,他回到了海棠別院等待。 暗香浮动的楼阁,无声寂静,只有虢国夫人均匀的呼吸声,兴许是別院的那些侍卫下人猜到这里可能会发生什么,所以无人敢靠近。 李凡也不说坐立难安,但却无法做到平静。 一是担心虢国夫人中途醒来,又要费大手脚。 二是担心李璇璣那边,毕竟是潜入皇宫,这事危险程度巨大,就算有通行令牌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就这样,黑夜一分一秒的流逝。 李凡在这样的担心下足足过了两个时辰,终於,如同一池死水的楼阁响起了动静。 轻轻的咳嗽响起在窗边,李凡的双眸唰的一下就亮了,快步衝过去,推开窗门,只见李璇璣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冷艷如仙。 “怎么样?” “弘清大师的遗体呢?” 李璇璣拿出通行令牌:“一切顺利,遗体已经转交干將莫邪保管了。” 李凡闻言松一口大气,接过令牌:“没有留下什么马脚吧?” “没有。”李璇璣摇头,面若冰山,心若平湖,心理素质极其过硬,潜入一次皇宫就好像过家家似的。 要知道古代的皇宫堪称是禁地中的禁地,夜闯一旦被抓住,下场比死还惨。 “乾的不错。”李凡笑著夸奖。 李璇璣冷冰冰道:“不敢。” 看她不领情,李凡只是笑了笑:“去外面等本王。” 李璇璣拱手,而后消失。 李凡迅速將通行令牌物归原处,並且將所有翻动的痕跡清扫乾净,確保不会被发现半点端倪。 而后,他快步打算离开。 走到一半时,脚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醉酒的虢国夫人,居然有一种可怜的感觉。 再有一年这美妇就要死了。 这个女人从歷史上来看的確命运多舛,除了放浪奢靡,被人詬病,似乎也没有做过什么大坏事,比起杨国忠可是好太多。 犹豫了一下,李凡折返回去,又给她披上了一层白色貂毛,避免夜里著凉。 “你虽行为放浪,但你我毕竟无冤无仇,今夜你也算帮了本王大忙,若將来有机会,定然报答。”他轻声嘀咕,而后不再停留,迅速离开。 “……” 回到王府,已是下半夜。 李凡交代了妥善安置弘清尸体之后,便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回到书房,避免打扰到后院的家人。 就在他要进门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第71章 齐人之福 “主人,真的是你!” 李凡回头一看,嚇了一大跳,树下一女红髮如枫,长腿逆天,乍一眼,还以为是什么女鬼呢。 “臥槽!” “红月,你怎么在这?还没睡?” 红月从角落里走出,略显尷尬:“主人,刚才我见外面灯笼亮了,又有一些脚步声,所以出来看看。” “本以为是主人起夜,结果……” 她茫然,她记得李凡不是早就睡下了吗? “嘘。” “里面说,先给本王倒杯水来。”李凡口乾舌燥,在海棠別院喝了不少酒,酒意过去,喉咙乾的犹如旱地。 “噢噢好。”红月小声,跟入书房。 王府的书房占地都有后世两个足球场那么大,里面寢宫,如厕,浴室,书房一应俱全,二十一世纪那些董事长办公室的套房,赶这个都差远了。 灯火亮起,照亮偌大整洁的书房。 “王爷,水。” “您怎么一身的酒味?”红月弯腰,毕恭毕敬道。 “別提了,出去办了一件事,嘘,记得保密,別让王妃知道担心。”李凡提醒道。 红月连连点头:“主人放心。” “那您可要沐浴一番?” 李凡闻了闻,一身的酒味不说,还有十分浓郁的女人香味,肯定是虢国夫人身上的。 这不洗洗,明天多半露陷,虽然萧丽质不会说什么,但毕竟不好。 “要!” 红月十九年来辗转各域,被贩卖了多次,顛沛流离之下练就了干练的本事,绝非花瓶,很快就麻利的帮李凡准备好了热水。 “呼!!” 李凡坐入浴桶的一瞬间,整个人犹如升天了一般。 暖洋洋的热水直通奇经八脉,將这一整夜的疲倦都给扫除了。 紧接著,哗啦! 又有入水的声音,李凡睁眼一看,是红月,她一条大长腿极其轻鬆跨入了浴桶,那姿势的撩人程度,就相当於秘书踩高跟。 他看直了眼睛,不由惊嘆:“红月,你这腿也太特么长了,西方女人都这么高?” 红月半身裙子已经湿透,紧贴的肌肤若隱若现,但她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挽起袖子专心的给李凡搓背。 “主人,这……倒也不是,高矮胖瘦这在哪里都有。” “不过相比起中原人,西方人的確要更高大一些。” “在大唐,达官贵人並不喜欢高大的女人,所以我被埋到洛阳之后,足足大半年都在商贩之间易手,无人愿出价。” 李凡回头笑道:“那这么说,本王还捡了一个大便宜了?” 红月蓝色的瞳孔认真:“不,准確来说是红月的福分,若没有主人,红月至今还是那个被卖来卖去的奴隶,大仇也未报。” “无论怎么说,都是红月捡了天大的便宜,能跟隨王爷这样的天之骄子。” 李凡一听大笑,情绪价值瞬间拉满。 这一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董事长都喜欢招秘书,还都喜欢在办公室搞个套房了。 这时候,红月跪坐於浴桶,侧身开始帮他擦拭胸膛,一弯腰,那胸口的衣服未能倖免,瞬间被热水侵入,彻底湿身。 那年轻挺拔的傲人之处呼之欲出,若隱若现,让李凡的心跳猛然悸动了一下。 红月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眼神,並没有中原女子的娇羞,有的只是西方世界的开放,在她眼中,认了李凡为主,那她的一切都是应该奉献的。 “主人,要脱吗?” 她红唇轻启,蓝色瞳孔,红色长髮,立体五官带来的是异域美人的强烈衝击感。 李凡的呼吸彻底急促,在虢国夫人那里被挑起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再度復发,一发不可收拾。 毕竟红月不是虢国夫人,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哗啦!! 水花喷溅的声音巨大,李凡直接將红月从澡桶里抱了起来,快步冲向寢宫。 红月心跳加速,一双手勾住了李凡的脖子,强烈的荷尔蒙衝动让她主动献吻。 “唔……” 而这个吻,也彻底点燃了李凡。 砰! 二人双双倒在软榻上。 急促的呼吸交织了血脉喷张的节奏,身体的贴合助长了空气的温度,红月一头红髮如瀑布散开,惊艷至极,长腿如灵蛇绕枝。 “主人,红月是你的!” 轻颤的声音像是拉开了某种序幕。 …… 一夜疯狂,拂晓堪堪偃旗息鼓。 李凡睡了一个大懒觉,阳光都已经晒到了他脸上,他才睡眼惺忪的睁开眼。 下意识想要去捞一把红月的大长腿,那真的是他两辈子见过最长的腿,结果一捞,空无一人。 恩?人呢? 李凡心中嘀咕,一坐起来,却看见萧丽质正坐在不远处。 臥槽! 李凡的睡意瞬间惊醒,毛骨悚然,一种被正宫娘娘捉姦在床的慌乱,下意识的浮现。 “王爷醒了?” 萧丽质忽然看来。 李凡本想偷偷先把裤子穿上的动作一僵,一下子就慌了,脸色尷尬:“那,那啥,丽质,你怎么来了?” 萧丽质慧智兰心,看出他的侷促,似乎担心自己不高兴,不由被逗笑:“王爷,您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妾身是过来伺候您起床更衣的。” “红月妹妹也在。” 李凡往不远处看了一眼,红月一身儒裙,正乖乖的站在萧丽质的身后,似乎並未有什么不好的事。 李凡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忐忑,咳嗽一声,弱弱试探道:“那啥,娘子,你不生气?” 萧丽质展顏一笑:“王爷,这有什么?” “长安城里,就算是一个富足家庭,三妻四妾也是常事,更別说王爷了。” “妾身本来也打算给王爷找两门妾事,帮妾身一起照顾王爷和家里,这红月妹妹虽是西域那边的人,但也精通汉话,我看礼仪和模样也不错,只要王爷喜欢,妾身就没意见。” 李凡看著她那双温柔的剪水眸子,再三確定,她真的没有半点不高兴,有的只是理所当然和贤惠温柔。 他一颗大石头落了下去,刚才嚇个半死,不由苦笑,自己人是穿越了,但这个观念还没完全变过来。 第72章 进入倒计时 在古代的確如此,男人不找,正宫媳妇儿都要帮著找,否则会被人指责善妒。 这时候,红月跪地,认真道:“主人,主母,红月並无二心,只要能留在王府,跟隨主人就好。” 不等李凡说话,萧丽质立刻亲自扶起了她,尽显主母的心胸和仪態。 “妹妹,何出此言?你也是清白姑娘,既已是王爷的人,本妃就要给你个名分,只要以后安心伺候王爷,为王府开枝散叶,那就是一家人,本妃定当视如姐妹。” 也许別人说出这番话是带著敲打的意思,但萧丽质却是温柔如春风,没有半丝虚情假意。 红月忐忑,看了一眼李凡,似乎在请示。 李凡笑著看了一眼床单上的血跡,他昨夜也是没想到红月还是处子,自己確实算是捡著大漏了。 “就这样吧。” “王妃金口一开,就算是本王,也要遵命啊!”他大笑,不轻不重的拍了自家媳妇儿一个马屁。 萧丽质忍不住回头嗔了一眼他:“王爷可也不要高兴太久,妾身虽不反对,但那是因为红月是正经姑娘。” “如若是那些烟花之地,不三不四的女子,妾身可是要不从的。” 她半开玩笑,但她的確不可能允许那样的女子进王府大门。 “哈哈哈,放心,本王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有你们,本王就满足了。” 萧丽质打趣道:“王爷话可不要说的太早。” 李凡嘿嘿一笑,自家这媳妇儿看似温柔,人畜无害,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 “行了,给本王更衣吧。” “饿了,府內还有羊肉么?本王得好好补一补,否则这以后照顾不过来了。”他大大咧咧。 此言一出,红月还好,萧丽质顿时脸红,啐了一口。 而后二女相继上前伺候更衣,李凡大爽,也算是彻底享受了一把“齐人之福”,这放在后世,谁敢想? “……” 隨后的日子里,李凡的生活进入了一段平静期,每日除了去往军营,督促左龙武军训练,备战安史之乱,就是两点一线的在家造娃。 萧丽质这正宫娘娘是有苦说不出,她既想早点给李凡生个世子,稳固家业,但身子实在又吃不消。 即便红月偶尔也会侍寢,但还是应付不了李凡,这一切都只因为李凡每日在军营挥汗如雨,身体是一天比一天好。 陈玄礼,史千,这些同僚,部下,全部都成为了他的老师,他的身体,马术,射箭,马战皆是突飞猛进的飆升。 连陈玄礼都惊嘆,他天赋过人,將来必是一员猛將。 试想,柔嫩如玉,刚刚十八的新妇萧丽质,如何能单防住? 当然,这一段日子李凡也不是完全平静的,因为弘清大师尸体的事,他招惹上了一个麻烦,虢国夫人。 自海棠別院有过那么一次未发生实质性关係的密会后,虢国夫人便缠上了他,三天一请,五天一信。 李凡是敬而远之,各种推脱加躲避,他好色,但有些女人,是绝对不能碰的。 这一日,十二月一日。 距离安禄山造反还有仅仅十五天,彻底进入倒计时。 李凡身在禁军,每日朝会,自然是收到了各方不少的消息,整个处在太平盛世的长安,其实已经开始瀰漫出一种不好的气息。 河北之地异变频频,各地节度使也是听令不听宣,安禄山造反的小道消息已经开始满天飞,但李隆基就好像瞎了眼睛一般,完全看不见。 李凡也尝试过两次侧面的想要提醒李隆基,看能不能做一些准备,但均以失败告终。 最终,他只能寄希望於自己。 “王爷,到了。”李璇璣轻声,女扮男装,明眸皓齿,冰霜冷酷。 李凡回过神来,走下马车,將朝廷里的事暂时先放到一边,不想將压力表现给家人。 可刚一下来,他就看见了一辆极为华丽的马车停靠在王府门前,还有不少隨从看守。 “恩?” “家里来客了,马车是谁的?” 门口的吴勇赶紧迎了出来,拱手道:“王爷,是虢国夫人。” “谁??”李凡的声音顿时拔高。 “王爷,贵妃的姐姐,虢国夫人。”吴勇又重复了一遍:“此刻王妃正在待客。” 完犊子! 李凡脸色大变,火速冲入王府。 平日里缠著自己就算了,这女人居然还找上门了! 以虢国夫人的性格,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別看萧丽质温柔贤惠,宽宏大量,但若一旦误会,肯定会伤心,毕竟她的底线是找良家女子,不能辱没了门楣。 而虢国夫人显然不在这个范畴,连孩子都不小了,而且乱了辈分。 跟在身后的李璇璣虽然知道是虢国夫人缠著李凡,但冷艷的眸子仍旧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神色,她就要看看李凡怎么处理这外面的女人登堂入室。 王府大堂,整洁威严。 因为李凡的闭门谢客,不参与唐朝內部任何的复杂势力斗爭,所以这里几乎就没用过,但今日虢国夫人一来,却是引起了全府的震动。 “丰王殿下好福气啊,能娶到王妃这样好的女子,怪不得就连四妹都对王妃讚不绝口,称讚您为贤德女子。” “夫人谬讚,是妾身三生有幸能嫁到丰王府,妾身本再普通不过,都是王爷教的好,也是皇室礼节的根好。” “嘖嘖嘖,瞧瞧王妃多懂事,怪不得丰王殿下在外面……”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对话。 “夫人!” 李凡大喊一声,快步走入,满头大汗,生怕这女人突然蹦出一句要不得的话来。 这女人要是胡说八道,家里不好交差,李隆基那边估计也要问罪,太子李亨更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王爷回来了?” “我等参见王爷。”大堂內所有人躬身行礼。 虢国夫人红唇上扬,雍容华贵中带著一种玩味:“终於是见到王爷这个大忙人了啊。” 李凡见萧丽质面色如常,这才鬆了一口大气,没来晚。 “丽质,去给本王泡壶茶来,另外去拿件衣服,本王换换。” 萧丽质端庄施礼:“是,王爷。” “等等,本夫人和王妃聊的正高兴呢,王爷不如让下人去取?”虢国夫人阻拦,那眼神几乎不加掩饰的在挑逗。 第73章 贵妃家宴 李凡额头满是黑线,这长安城那么多的俊男公子,为何这女人偏偏盯上自己,也不怕传出去笑话? “咳咳。” “丽质,还是你去,下人泡的茶,本王喝不惯。” 萧丽质歉意的看了一眼虢国夫人,倒也没有怀疑什么,毕竟平常李凡的衣食住行,確实都是她亲自去做,久而久之,两夫妻彼此都產生了依赖感。 而后,她还是先退下了。 “你们也下去吧。” “本王和虢国夫人有话要说。” “是!”福寿立刻带著下人退下,偌大的大唐仅剩下了李凡和虢国夫人两个人。 “王爷就这么怕妾身?”虢国夫人一改刚才的端庄严谨態度,笑容曖昧,持续靠近李凡。 李凡蹙眉:“夫人,本王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虢国夫人伸出一手,竟是公然的摸向李凡的衣服,这个动作看似很小,但实际却透著一种曖昧不清的感觉。 李凡嚇了一跳,赶紧退后。 “夫人,自重。” 虢国夫人的手悬在半空,娇艷动人,风韵犹存的脸蛋一下子就变的有些不悦。 “王爷,那一夜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时陪妾身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为小甜甜,现在玩过了,就称人家为夫人了?”她语气里不无幽怨,似乎是指责李凡的始乱终弃。 李凡一听彻底服了,满头黑线:“夫人,什么叫玩过了?” “你我之间,君子之交,寡淡如水,是也不是?” 虢国夫人变脸,冷冷道:“好一个君子之交,王爷敢说没玩过本夫人的足么?” 李凡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他当时那根本就不是玩,只是为灌醉她拿到通行令牌被迫使用的一点计策罢了,实属无奈之举,但现在虢国夫人就死咬这个不放,而且也不在乎脸面。 李凡也算是遇到苦主了。 “夫人,那一夜咱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你应该清楚。” “再说了,您也是有身份的人,如此纠缠,岂不让人笑话?”他尝试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结果虢国夫人直接道:“那咱们不如找王妃评评理?” 李凡瞬间被噎住,一种小三上门要闹事的焦头烂额感生出,可关键他確实什么也没干,这特么也太亏了! 就在局面陷入凝滯阶段,忽然,萧丽质的声音打破僵局。 “王爷,虢国夫人,什么评评理?” 李凡立刻回过神,警告的看了一眼虢国夫人。 “噢,丽质来了,刚才虢国夫人说桃花好看,本王说丽质你种的月季最好看,爭论不下,虢国夫人便说让你评评理。” 虢国夫人玩味一笑:“是啊,王爷对王妃可是维护,让人羡慕啊。” 李凡无语,这女人说话真跟自己骗炮似的。 “原来如此,夫人不必和王爷较真,依妾身看月季胜在淡雅,桃花胜在娇艷,各有千秋,但桃花这样娇艷的花才配得上夫人的卓越丰姿。” 萧丽质信以为真,认真回答,保住了自家男人的面子,又夸了虢国夫人。 就连虢国夫人都不免高看一眼,这时候萧丽质又笑道:“夫人,妾身看也到午膳之时了,府中下人已经开始张罗,不如夫人就留下,吃顿便饭如何?” 虢国夫人正要答应。 李凡赶紧叫停:“誒,不了,夫人刚才说了,她一会还有事。” “啊?这么不巧吗?”萧丽质略感遗憾。 虢国夫人玩味一笑,罕见的没有继续作妖:“是啊,王妃,本夫人一会的確还有事,这饭就不吃了。” 闻言,李凡都感觉有点诧异,以为对方还要继续纠缠。 “不过。”虢国夫人话锋一转,笑吟吟道:“本夫人今日前来,其实还有一件主要的事。” 李凡蹙眉,提高警惕,感情绕了这么大圈子,坑在这呢! “什么事?” “明日贵妃娘娘在华清宫举行家宴,到时候陛下也会亲临,贵妃娘娘让本夫人过来传个话,邀丰王一起参加。” 闻言,李凡蹙眉,家宴? 杨家的家宴邀请自己? 他怎么听都不像是杨贵妃的意思,反倒像是杨国忠的手笔,只不过借了杨玉环的名义,而这种宴会,往往都是一种政治拉拢。 歷史上,杨国忠没少借杨贵妃的名头办事,而且近日对方就一直在拉拢自己。 李凡一时陷入两难,正要藉故不去。 虢国夫人又开口:“不知丰王可有这个时间赏光?” 说著,她紧紧看著李凡,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要是拒绝,那本夫人可就不走了。 李凡无奈,稍微犹豫,加上若是拒绝杨玉环,这要是传到李隆基耳朵里,李隆基估计也会不满。 权衡再三,只好道:“既然如此,那圣上之命,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特意加了一句圣上,意思就是奉皇帝命,而不是杨家。 虢国夫人红唇上扬,面露满意,杨国忠都没邀请到的人,自己邀请到了。 “既然如此,那本夫人也就不再逗留了。” “明天华清池,王爷可不要忘了。”说完,虢国夫人直接离开,和李凡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故意用酥软胸口蹭了一下李凡,无处不在的挑逗。 李凡瞬间深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简直了! “夫人,妾身送送您。”萧丽质见李凡没有动作,便主动道。 “算了,王妃还是留下吧,以免王爷不放心。”虢国夫人回眸娇笑,略带玩味的打趣。 不放心,不放心什么?萧丽质满头雾水。 而后看向李凡,见其:“王爷,您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 李凡回过神来,尷尬笑道:“没事,一些军务罢了。” “走,吃饭去。” “做了什么好吃的?” 李凡不给她追问的机会,一把搂住她的柳腰,大手介於腰臀之间,亲昵中又透著让人脸红的大胆。 每次萧丽质都提醒,外人面前让他把手往上移一些,才有王室威仪,但李凡听不进去,久而久之,萧丽质也就放弃挣扎了。 第74章 你应该多笑笑 翌日。 太阳高升,长安喧譁。 李凡前往皇宫,半路上望著繁华的长安十里中轴大街,不由感慨:“这样的日子,以后恐怕不多了啊。” 李璇璣跟隨在后,不由道:“王爷也觉得安禄山必反么?” 李凡笑道:“当你发现家里有一只蟑螂的时候,那说明家里的阴暗处已经是成千上万只虫卵了。” 李璇璣弯刀眉紧蹙,女扮男装充当侍卫,竟有种英姿勃发的唇红齿白感。 “难道这一切就成定局,无法改变了吗?” “弘清大师曾说王爷是天命人,王爷这个时候应该站出来,避免生灵涂炭啊!” 李凡无奈一笑:“若老天爷再给我两年时间,我定能阻止,但问题是没有这个时间了。” “而且看事情永远不要只看表面,你以为大唐的雷只有河北一处么?” “王爷何意?”李璇璣蹙眉。 李凡幽幽道:“满朝文武的默不作声,事实上是利益的分配不均。”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自太宗开始,关陇集团便实质性的垄断了往上晋升之路,矛盾的堆积,早已经不可调和,每一个人都希望推倒重来。” “就算本王现在说动陛下,成功处死了安禄山,也无济於事,这才是最残忍,也是最真实的情况。” “你不在庙堂,你不知道这里面有多么的复杂。” 闻言,李璇璣心惊,久久无法平復。 “那就只能眼睁睁看著么?”她不甘道,很清楚一旦爆发內乱,最苦的就是老百姓了。 李凡蹙眉:“弘清大师料事如神,恐也不是玄幻推测,也是基於对大唐民生的观察。”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本王的確无法阻止浩劫的降临,但本王必须要改变浩劫的走向!” “本王可以这么说,这场浩劫不仅是內乱,而是对整个汉人民族和巔峰文化的一次毁灭性打击,其带来的后果就算是弘清大师都无法想像它的严重。” 闻言,李璇璣再惊,心里不由生出了一种渺小和无力感。 看著李凡那凝重的样子,再细细琢磨刚才的一番话,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弘清大师说这位看似吊儿郎当的王爷是天命人了。 “所以这就是王爷一直练兵的原因?” 李凡点头。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其他的,特別是你想的那些,本王都想过了,没用。” “那老傢伙听不进去。” 闻言,本来严肃的气氛突然一下子变了。 噗…… 李璇璣实在没忍住,竟是罕见的被逗笑,眼角弯成月牙,睫毛在眼瞼投下细碎阴影,美若天仙。 这简直是铁树开花,冰山融化,一个笑就让李凡看呆了。 察觉李凡的眼神,李璇璣反应过来,笑容瞬间消失,重新恢復了冷若冰山的模样。 “王爷如此詆毁自己的父皇,就不怕传出去,死无葬身之地?”她略带揶揄。 李凡撇嘴,心想老子二十一世纪来的,跟李隆基可没半点关係,即便这具身体有关係,那也太淡薄了。 如果不是自己穿越,逆天改命,李隆基估计都记不得自己还有李凡这么一个皇子吧? 所以,他从根本上就没有父子的羈绊,最多就是君臣。 “本王要是那么是非不分,你们几个可就都没命了。” “那也未必。”李璇璣不服输道。 李凡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而后转移话题:“其实你可以多笑笑,你笑起来的时候比冷著脸还要好看。” “真的。” 李璇璣冷艷:“王爷,属下笑与不笑,和您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你多笑笑,本王就心情好,这心情一好,办事就顺利,到时候你也就是拯救天下的功臣。”李凡一本正经道。 李璇璣淡淡道:“那王爷还是去找虢国夫人好一些,属下笑不出来。” 此言一出,李凡的脸瞬间就黑了。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见状,李璇璣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是斗贏了一次李凡嘴一般,心里微微舒畅。 谈话间,李凡已至宫门前。 他迈著沉重的步子进入皇宫,按道理说,贵妃家宴还能特邀,这换任何人都会很高兴,恨不得掛个大喇叭,连喊三天三夜,但有著上帝视角的他却是如坐针毡。 不远处,高力士已在此等待。 “王爷,咱们又见面了。”高力士笑呵呵道。 李凡拱手行礼,客气笑道:“高大人真是太看得起本王了,次次都让您亲自迎接。” 高力士摇摇头道:“不敢,不敢。” “今日夜宴,奴才也是奉了贵妃娘娘的命,在此等待於您,毕竟您也是第一次去华清池,怕您找不到地方。” 李凡笑道:“那一会本王定要当面谢谢贵妃娘娘的恩典。” “对了,高大人,今夜都有什么人?” 高力士一边引路,一边道:“有陛下,贵妃娘娘,还有贵妃娘娘的三位姐姐,还有宰相杨大人。” “另外还有鸿臚卿侄子杨暄,贵妃侄儿杨千谦之等人作陪。” 李凡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这些都算歷史名人,杨氏一族的心腹。 “不过诸多王爷之中,也只有丰王您有这个福分啊,足见陛下和贵妃对您是十分看重的。”高力士笑吟吟补充道。 李凡客套道。 “陛下和贵妃厚爱,本王感激不敬。” 不久后,他被直接带入了后宫的“紫云坊”。 “王爷,宴会还在准备之中,陛下和娘娘圣驾都还未来,您要在这时候稍作休息等待。” “此地您可以隨意走动散心,不过往外您就需要知会一声下面的人了,毕竟此地位於后宫。”高力士提醒道。 李凡点头:“多谢大人,本王明白,您去復命吧。” “是,奴才告退。”高力士行礼离开。 李凡独自一人,也是无聊,乾脆直接在紫云坊閒逛了起来,反正这个宴会来都来了,既来之,则来之。 到时候自己只吃饭,绝不多一句话就行,李隆基反正也在,杨国忠总不至於挑明了拉拢,自己到时候装什么都听不懂就行了。 不得不说,这皇宫的园林景观登峰造极,隨意一处花草都极为考究,坊內诸多楼阁门扉,隨便拆一块板子拿到后世都是顶级文物。 李凡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这后宫跟前朝的太极宫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咦,那是什么?”忽然,他眼睛一亮。 第75章 高傲的韩国夫人 只见不远处的凉亭中,摆放了几盆瓜果糕点,而其中一盆水果鲜红欲滴,颗颗饱满。 “臥槽,荔枝!” 李凡眼睛一亮,这玩意在后世隨处可见,但在大唐年间却是顶级豪奢,黄金都买不到的存在。 歷史记载,李隆基劳民伤財,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从千里之外往返取果,只为博得杨玉环一笑。 而后世荔枝有名“妃子笑”,也是出自这个典故。 他笑著嘀咕:“还是杨贵妃这儿的日子好啊,荔枝都隨处摆放。” 说著,他剥开隨意吃了一颗,顿时只觉得口舌生津,回味无穷,这无污染无农药的荔枝比起后世,简直好吃了一万倍! 他没忍住,又多吃了几颗,就好像回到了二十一世纪一般,没想到在大唐吃上荔枝了。 “水真多,好吃。” “古代水果匱乏,这玩意不错。” “嘖,反正摆在这里也是给客人吃的,带点回去,给丽质她们也尝尝。” 说著李凡嘴角上扬,全部打包,他的性子可不会管什么王爷威仪,谦让礼节,打包后直接掛在腰上,便又继续閒逛去了。 但仅仅一刻钟之后,李凡正在屋內欣赏著唐三彩的摆件时,突然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他循声走去,发现声音的来源地正是刚才的小亭。 “夫人,不是奴才,真的不是奴才啊!” “奴才就算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偷吃天家贡品啊!”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哀声求饶的太监脸上,紧接著一道盛气凌人的声音低喝:“还敢狡辩!” “这里除了你,还有何人?连荔枝皮都还在,你作何解释!” “四妹特地为我等准备的荔枝,价值千金,乃是天家供品,也是你们几个低贱的奴才可以偷吃的?” 被打的太监嘴角流血,恐惧不已,不断痛哭解释:“韩国夫人,不是奴才,真的不是奴才啊!” “求求您……” 盛气凌人的妇人不管不顾,直接道:“来人,將这个贱奴给本夫人拖下去,当庭杖杀!” “不!!”太监绝望吶喊。 “慢!” 李凡搞明白怎么一回事,立刻走出来阻止。 顿时,齐刷刷的眼神看来。 “你是谁?胆敢阻挠本夫人!”妇人不悦,约莫三十七八,但生的美丽,保养极好,打扮华贵,丰满动人,五官和虢国夫人有三分神似,但与虢国夫人的放浪不同的是,此女穿著行为严谨,但却透著一种骨子里的高傲。 李凡知道对方是谁了,杨玉环的大姐,封號韩国夫人。 才一句话,李凡就已经感觉到对方的盛气凌人,高高在上,本著不结交,也不得罪的心態,他主动道。 “韩国夫人,在下丰王李凡。” “方才那些荔枝是本王拿的,跟他无关。” 听到李凡的澄清,那太监哭了,疯狂朝李凡磕头。 韩国夫人闻言微微诧异,但高傲的神色依旧:“原来是丰王殿下,既然是您吃的,那就算了。” 她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奴才看守小亭不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下去,打二十棍。” “不要啊夫人!”太监欲哭无泪。 李凡蹙眉。 “夫人,他不过一个小小太监,您贵为韩国夫人,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 “不如本王给你赔罪如何?” 李凡儘可能放低身段,想要息事寧人,也不想这个太监因为自己遭了无妄之灾。 但韩国夫人並不领情,甚至对於李凡的阻止还有一丝不悦,直接冷哼。 “王爷,本夫人做什么还不需要徵求你的同意吧?” “这些狗奴才,天生就贱,偶尔就得松松皮,让他知道谁才是主人,以免日后坏了规矩!” 闻言,李凡眉头一拧,心生反感和不爽,这婆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像是指桑骂槐。 一口一个狗奴才,满脸的高人一等,估计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想要鞭策,便打便骂,让你高贵,让你看不起人,让你…… 就当他压下不爽,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忽然,一道媚声传来。 “哟,本夫人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姐姐在生气呢。” “莫气,莫气,小妹家中还有一些圣上御赐的荔枝,赔给姐姐便是。” 李凡诧异回头,只见虢国夫人带著人,扭著水蛇腰摇曳生姿而来。 她出来帮腔解围,倒是让李凡微微有些诧异,甚至有点愧疚。 “三妹,你怎么来了?”韩国夫人蹙眉不悦。 “今日夜宴,我怎么不能来?” “一点点小事而已,大姐何必如此小题大作,若是让四妹知道,又该说大姐了。”虢国夫人浅笑嫣然的来到近前,还偷偷冲李凡曖昧一笑。 李凡突然觉得,虢国夫人看起来真顺眼,最多只是算放浪了点,比韩国夫人这种看似端庄高贵,实则败絮其中的女人好多了。 韩国夫人听到虢国夫人將杨玉环搬了出来,明显有所忌惮,毕竟杨家的人再囂张跋扈,再权势滔天,也都知道这一切来源是谁。 “哼!” “我们走!” 她拂袖转身,负气离开。 但转身的时候,李凡明显看穿了韩国夫人的唇语,她偷偷骂了一句骚货。 李凡诧异,难道这两姐妹还不和? 这时候,被保下的太监跪地磕头,感激不尽:“多谢王爷,虢国夫人大恩,多谢王爷……” 他语无伦次,不断磕头。 李凡摆摆手:“没事,下去吧。” “是!”太监擦乾眼泪,这才退下。 小亭外仅剩下了李凡和虢国夫人和她的隨从。 李凡目光微微复杂,说不上对虢国夫人什么感觉,谈不上反感,但也谈不上喜欢,更不想有任何交际。 但这次毕竟人家是帮忙解围了。 他拱手:“多谢虢国夫人。” 虢国夫人贴近,体香扑鼻,她玩味一笑:“死鬼,跟我还这么生分?” “咳咳咳!” 李凡一口口水呛住,剧烈咳嗽,面红耳赤。 “那啥,虢国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怕什么,这里就咱们两个,再说了,王爷装什么正经人,你若对本夫人没那个意思,为何不敢看本夫人?”虢国夫人挑逗,风韵十足的眼睛毫无顾忌的盯著李凡。 第76章 冠绝天下杨玉环! 李凡严肃,知道这样子下去不行了,沉声道。 “夫人,若您再这样,那恐怕连这点情谊也保全不了了。” 虢国夫人见他真的生气,竟罕见收敛了些许,眼神看李凡是越加喜欢,以前遇到的那些男人都是对她卑躬屈膝,只有李凡,敢躲著她。 而且那一夜过后,她震惊的发现李凡真的没碰自己,这让她愈加想要得到李凡。 此刻笑道:“好好好,本夫人不跟你玩了,你这小男人,玩不起。” “对了,你怎么招惹上她的?”她看了一眼韩国夫人离去的方向,略有轻佻。 李凡拍了拍自己的腰间,有些哭笑不得,说出去能笑死人,就为了一点荔枝。 “不。” “不像。” 虢国夫人摇头,若有所思:“我这大姐性子高傲,对下面人严厉,但还不至於为了这点事跟王爷交恶。” “难道王爷什么地方得罪了她?” 见她不像说玩笑,李凡也不由陷入沉思,但冥思苦想也想不到什么地方得罪了韩国夫人,这还是二人第一次见面。 不久后,高力士派人来请,说是宴会开始。 李凡和虢国夫人一同前往,路上虢国夫人也收敛了一些放浪,甚至主动提醒了李凡不少东西,让其见了贵妃不要说什么,或是贵妃喜欢什么,应该说什么。 不管此女名声如何不好,不管歷史是如何书写这个女人的,但李凡觉得本性不算坏,对其的態度有所改观,也暗自记下了这笔人情。 华清宫。 这是一座庞大而奢华的宫殿,金碧辉煌,大气磅礴,一片片玉砖铺到尽头,金丝编造的门楣上琉璃盏无数,光照非凡。 李凡第一眼就惊呆了,这特么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建成,原来白居易在长恨歌之中没有吹牛,这真是驪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啊。 “宣丰王入殿!” 隨著太监的一声尖锐吶喊,李凡的心臟莫名开始猛烈跳动,甚至全身开始出现一些鸡皮疙瘩! 並不是因为他没有见过大场面,也不是因为要面对杨家家宴,而是他真真切切要见到那个女人了,杨玉环! 大唐的荣耀,华夏五千年来四大美人之一! 这不是梦境,也不是画卷,而是实打实活著的传奇。 这个充满了无数传说的女人,这个在大唐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女人,这个让李隆基不惜背负千古骂名,也要抢走的儿媳妇,究竟能美到什么程度? 她究竟又是一个怎样的人,间接带动了整个杨氏家族,成为了后人唾骂祸国殃民的妖妃。 李凡上辈子研读歷史,最为好奇的就是其实就是这个女人,而今,也算是要揭开谜底了。 他提著长衣跨入华清宫,扑面而来的是九光十色的琉璃盏,无数彩带和壁画构建了这世上最美丽的顏色,如果说太极宫是权力中心,那这里就是真正集奢华和宠爱於一身的天宫。 大名鼎鼎的极乐大宴,就是在这里举行。 李凡行礼:“儿臣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起来吧。”李隆基的声音飘荡下来。 李凡起身,好奇的往上面看去,但华清宫內的琉璃夜明珠实在太多,光线刺眼,加上距离太原,看不真切。 他也只能看见一个身穿华丽宫装,盛大雍容的模糊轮廓。 “这位就是丰王殿下吗?” 一道犹如天籟般的声音响起,亲和,婉约,年轻,不失温度,同时又有著一种母仪天下的威严。 “玉环,就是他了。” “这些日子国忠不是时常提起,丰王是君子豹变,辅国良臣吗?今天正好,人来了。” “丰王,你站近一点,让贵妃娘娘好好看看你。”李隆基满面笑容道。 顿时,李凡一阵恶寒,头一次听到苍老年迈的李隆基用这种温柔的声音说话,给人感觉有点噁心。 “是!” 他缓缓上前,三步,五步,十步……一直来到白玉台阶下,微微抬起了头。 只见坐於上方的杨玉环也投来打量的目光,额间一点硃砂痣,便已是冠绝天下! 她嘴唇带笑,顾盼生花,眉眼风情万种,藏著说不尽的娇俏与嫵媚,双眸宛如幽潭,眼波流转,仿佛藏著一种说不出的心事,招人心疼,不经意的一眼,便能勾走人的魂魄。 一袭金色宫装雍容大气,包裹了她丰腴的身段,三十五岁左右的年纪却生的跟少女一般,皮肤看不出半点岁月感,有的只是一种接近完美的粉白和丝滑。 其一头青丝盘成飞仙髻,配有九凤金釵饰,更是庄重大气到了极致,尽显母仪天下,整个绝伦的华清宫,所有的流光溢彩,都成为了杨玉环的陪衬。 仅仅一眼,李凡呆了。 他终於明白什么叫宛若游龙,翩若惊鸿了! 也终於明白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了! 李唐严选,必是精品啊!从某种程度说,杨玉环甚至要强於萧丽质,李璇璣半丝。 李凡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道声音,得到她! 这个念头一出现,李凡自己都嚇了一跳,仿佛杨玉环有某种魔力似的。 “丰王殿下年纪轻轻,便已经替陛下分担不少国家大事了,而今一看,果真是少年英雄,英姿勃发,天生麒麟。” “难怪兄长时常在本宫面前提起丰王,就连三姐也是讚不绝口。” 她的声音好听的什么地步呢,李凡丝毫不怀疑放到后世,会有一大帮宅男闻声动手,自给自足。 李凡赶紧趁机转移目光,看向一侧,毕竟李隆基还在上面坐著,自己若是多看,铁定要倒大霉,李隆基为了杨玉环可谓是发疯般的存在。 只见杨国忠,虢国夫人皆投来笑吟吟的目光。 但杨国忠的目光明显是带著功利和私心的拉拢,给人笑面虎的感觉。 而虢国夫人就不一样了,那曖昧笑容,甚至不忘挑眉,像是纯好色,看上自己这个人了…… 李凡汗顏,这女人胆子是真大,他强装镇定拱手,说客套话道:“多谢宰相大人,虢国夫人夸奖。” 第77章 宴会刺杀 “更要多谢贵妃娘娘的夸讚,一切都是陛下教导的好,儿臣日后定当再接再厉,为国分忧。” 说出儿臣两个字的时候,他总觉得怪怪的,因为感觉杨玉环很年轻,跟自己是一辈的。 此言一出,李隆基甚是高兴。 “哈哈哈!” “丰王你太谦虚了,来吧,入座吧。” “今日家宴,依真看就不必那么多的规矩了,玉环,你说呢?” 杨玉环露出浅笑,顛倒眾生:“陛下所言极是,既是家宴,自然不该过多规矩。” “谢陛下,谢贵妃娘娘。” 说著,他进入侧座,也不知道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怎样,他的旁边就是杨国忠。 杨国忠还衝他拱手示意。 李凡纵使再不喜欢,也只能点头应付。 不过好在隨著李隆基的命令一下,宴会开始,大量的太监宫女端著山珍海味进场,並没有给杨国忠攀谈拉拢的机会。 等到珍饈美味摆满之后,一队舞姬和乐师陆续进入宫內,零零散散竟是五十多人之巨。 杨国忠总算抓住机会,立刻笑道:“丰王殿下啊,这支舞姬和乐师乃是宫廷乐队上万人中选拔出来的佼佼者,由贵妃娘娘亲自教导,其音律堪称天籟,其舞姿堪称绝伦。” “连陛下都讚不绝口,这一般的场面,娘娘可不捨得让这她们出来奏乐起舞啊,足见娘娘对王爷的喜爱和看好啊。” 他將最后一句话咬的很重,意在提醒杨家对王爷不薄,给足了面子,为后面的拉拢做铺垫。 但李凡就按照原计划,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立刻起身朝李隆基,杨玉环一拜:“谢陛下,谢娘娘。” “素问我大唐乐师名动天下,今日有幸一见,三生有幸。” 李隆基老態龙钟的一笑,在他年迈的身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帝王气象,有的只是对於享受的贪慾。 一只手放在了杨玉环的左手上,道:“说起来是朕前些年忽略了你,这么多年你也没到这华清宫来过,今日正好,坐下好好欣赏欣赏宫廷乐曲吧。” “是!” 李凡拱手弯腰,但眸子深处却露出了一抹古怪之色。 是自己的错觉么? 刚才李隆基將手放在杨玉环的左手上时,杨玉环的手本能往后闪躲了一下,这属於最真实的生理反应,一般来说,只有牴触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正常的夫妻不会如此。 歷史书上不是说杨玉环和李隆基伉儷情深么?难道有什么隱情? 就在他暗自嘀咕之时,一阵阵古箏的妙乐声开始响起,犹如天音临尘,瞬间就让人心旷神怡,將这复杂的皇宫瞬间带入了一个没有烦恼的极乐世界。 包括李隆基在內的所有人,皆是沉浸在其中,闭上了双眼。 不得不说,大唐宫廷乐师的確惊才绝艷,但李凡却心不在此,借著所有人都闭目赏乐的间隙,下意识看向杨玉环。 这个活著的传奇,很难不让人多看两眼。 其完美的侧脸,仿佛就是女媧精挑细选出的艺术品一般,线条柔和,肌如陶瓷,盈盈发光,圣洁而华贵。 但她平静的眉眼之间,却似乎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別人或许只能看到她的光鲜亮丽和无尽荣耀,但李凡却是敏锐的感知到了她的一抹忧伤,就像此刻的曲子一般,看似悠扬,实则有些黯然神伤。 坐拥天下最为荣耀的宝座,连李隆基都是她的裙下之臣,为何还会忧伤? 就在李凡不解之时。 不知道是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还是怎样,杨玉环竟是侧目看来。 李凡嚇了一跳,赶紧看向別处。 好一会,他才又敢看过去,不过遗憾的是杨玉环也在欣赏乐曲了,並未能看到正面。 李凡深吸一口气,又喝了一口酒,努力让自己恢復到平静状態。 他试图欣赏乐曲和舞蹈,试图进入这宴会的主题,可杨玉环的脸在他的脑海中就是挥之不去。 以至於他整个人完全无法进入乐曲的意境,只能独自的神游物外。 而恰恰是这个原因,反倒让李凡有了惊人发现。 一名穿著长袍的宫廷乐师手握一把长萧,本该专心吹奏,但他眼神却是不断往台阶上面看去,那不是好奇的眼神,而是一种接近於猎物静默前进,窥视猎物的眼神。 不仅如此,李凡的耳朵微微一动 动人的旋律下,两侧木门之后竟有刀斧声轻鸣,在乐曲的掩盖下细微不可闻。 李凡的脸色变了。 不太对劲! 再一看,整个华清宫没有一个禁军,只有高力士和一眾太监,最近的陈玄礼卫队也在三十步开外的宫门口站著。 如果发生突发情况,李隆基和杨玉环两个人就是活靶子。 他向陈玄礼看去,努力的想要提醒什么,可现场乐师的声音加上舞姬的舞姿,完全隔绝了二人。 想要提醒,就只能大喊大叫,但万一是自己的错觉,那不就出大丑了? 他一咬牙,准备冒著不敬的风险起身,绕后找到陈玄礼,让他赶紧带人去检查检查。 但他的屁股才刚一抬起来,异变突生,敌人零帧出手! 砰! 轰隆! 巨大的声响毫无徵兆的爆发,两侧精美的木门直接炸开,十几名刀斧手进来就砍,血染华清宫。 “啊!” 一时间,尖叫四起,宴会大乱。 杨家四姐妹无不是被嚇的花容失色。 陈玄礼作为禁军大將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震惊大吼:“阻止他们!!” “是!” 所有禁军扑向刀斧手,速度极快,几乎做到了在火焰刚燃起来就扑灭的迅捷。 但李凡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人群之中的那名乐师,竟然不见了。 不好! 是声东击西! 李凡心中一震,努力搜索那人。 只见那名蓝袍乐师藏在哄乱的人群中,將萧一分为二,竟是从其中拔出了一柄长剑,寒光凛冽,摄人心魄。 “昏君,妖后!” “受死!” 乐师厉色怒吼,而后凌空而起。 第78章 杨玉环的关心 李隆基年迈昏花的眸子的一颤,不安之色溢於言表。 殿內的禁军在和刀斧手廝杀,陈玄礼虽第一时间赶来护驾,但现场乐师舞姬太多,他无法横穿,外面的禁军也没有那么快的时间进来。 千钧一髮,恐惧的李隆基躲到了杨玉环的身后。 而被留在前面的杨玉环求助无门,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一柄锋利的长剑朝自己刺来,她绝美圣洁的眸子浮现慌乱,恐惧,绝望,还有一丝悲伤。 千钧一髮,一道黑影腾空而起,呼啸而至。 噗…… 锋利的长剑刺入了李凡的胸口,但不深,被他的双手死死抓住。 刺客显然没有预料到李凡会出现,双眼浮现了怒火和著急,怒吼一声,想要抽剑再斩,但李凡岂能给他机会。 砰! 他一脚猛踹刺客腹部。 “啊!”刺客惨叫一声,踉蹌后退。 而李凡也好不到哪里去,用身体帮杨玉环和李隆基挡了一剑,虽然不深,但到底是刺破了血肉,剑一拔出,鲜血迅速染红了蟒袍。 “王爷!”杨玉环惊呼,绝色倾城的脸蛋苍白。 “快动手!” “诛杀昏君和妖后,为大唐黎民百姓谋一条出路!” 乐师发狂,孤注一掷,一声令下所有刺客不再隱藏,倾巢而出,至少十名乐师发难,拿出提前藏好的兵器,朝著露台杀来。 “陛下,娘娘快走!!”李凡大吼,抄起一个酒罈子就往下砸去,拖延时间。 而这时候陈玄礼也赶来了,手持唐刀,和他肩並肩护驾。 但整个华清宫已经完全乱成了一锅粥,太监宫女哄乱,乐师舞姬瑟瑟发抖,禁军廝杀,谁也分不清到底那些人是刺客,那些人是在护驾。 现场一度陷入了混乱。 李凡只身战七名刺客,血洒露台,力保李隆基和杨玉环。 虽然李隆基昏庸是导致浩劫的主要原因,但这不代表他死了一切就可以结束,这反倒会让天下更加大乱。 见杀手们愈发极端,情况不妙,李凡果断大喊:“陈將军,这里太乱,掩护陛下娘娘,分头先撤出去!” “好!”陈玄礼也是胆大心细之人,知道撤是最好的选择,一刀斩开刺客。 而后和高力士护住慌乱的李隆基,开始后退。 混乱中,李凡只能保著杨玉环朝另一个方向撤退。 望著刺客穷追不捨,他一咬牙,不顾肩胛骨的伤口,气沉丹田,双手抓住巨大的华贵伏案,怒吼一声,直接掀翻。 砰! 伏案顺著台阶砸了下去,上面的酒杯菜餚银盆倾覆一地,多名刺客被砸的人仰马翻。 趁此机会,李凡抓住杨玉环就跑。 “分头追!!” 数名刺客怒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哗! 强烈风声灌入李凡的耳朵,剧烈的刺痛感让他的肩胛骨仿佛撕裂了一般,但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明显能听到身后有人在追。 砰! 突然,杨玉环应声倒地,脸色苍白,气喘吁吁,飞仙髻凌乱,身体已到极限。 “王爷,本宫跑不动了。” 李凡咬牙,回头看了一眼,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抱起杨玉环冲入华清宫的一个小房间之中,进行躲藏。 她很轻,柔弱无骨,但这个时候李凡压根就没有心情去感受这个。 在二人消失的几个呼吸后,迅速就有三名刺客赶到。 “人呢?” “刚刚还在这!” “快搜,时间不多了!”刺客们焦急的声音响起。 砰! 小房间的木门被一脚踹开,一名刺客冷厉的目光扫视著四周一切,用刀挑起了帘子,寻找著一切可以藏人的地方。 但一番寻找,並无痕跡,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精致的梨花木柜子。 他伸手一拉,却是拉不开。 砰! 刺客直接一刀捅了进去,一刀不够又来了两刀,直到他將柜子捅成马蜂窝,才转头离开。 而刺客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转身的剎那,一滴鲜血从房樑上啪的一下滴在了地面。 不一会。 砰! 李凡跳了下来,抬头道:“人走了,娘娘跳下来,我接住你。” 杨玉环千金之躯,不断发抖,角色脸蛋苍白,这么高的地方她根本不敢跳:“这……” “跳,没事!” “闭上眼睛就可,娘娘快点。”李凡不断开口。 杨玉环银牙紧咬丹唇,鼓起勇气,闭上双眼,跳了下来。 砰! 李凡看准,双手如猴子捞月一般稳稳接住,但这再一次牵扯到了他肩胛骨的伤口,瞬间疼的他呲牙咧嘴,痛彻心扉。 “嘶!” 他狂吸冷气,咬紧牙关才將杨玉环平放在地上。 杨玉环黛眉紧蹙:“丰王殿下,你怎么样?” “没事。”李凡咬牙。 “怎么会没事,流了好多血。”说著,杨玉环撕开了自己华丽宫装的裙摆,欲要给李凡止血。 李凡一惊,没想到杨玉环这般平易近人,甚至心肠很好。 但他立刻想到什么,赶紧退后,惶恐拱手:“娘娘,不妥。” “这点伤不算什么,真的没事。” 杨玉环一滯,圣洁高贵的眉间透著担心,毕竟这一剑是为自己挡的:“那王爷你自己缠一下,止止血。” “禁军应该马上就来了,你坚持一会,等镇压了刺杀,本宫立刻让太医来给你包扎。” 李凡有点受宠若惊,忍不住一笑,毕竟这可是华夏四大美人的关心啊。 “好。” 说时迟那时快,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止血,哗啦啦的铁甲声和密集的脚步就响起了。 杨玉环不安,本能朝李凡的身边靠拢了一点。 “是禁军!”李凡听出声音,紧绷的身体迅速缓解,冲外面大吼一声:“贵妃在此,速来救驾!” 声音炸开,传的极远。 霎时间,大量全副武装的禁军衝来,瞬间占满了房间,將危机解除。 “贵妃娘娘,王爷殿下!” “我等救驾来迟,还请恕罪。” 李凡认出了来人,北衙中郎將马奇。 “外面怎么样了?” 马奇拱手道:“回王爷,陛下已移驾兴庆殿,特派我等前来搜救。” “华清宫那边已经被禁军镇压,大量刺客行刺失败,服毒自尽。” “后续事宜还在进行中。” 第79章 听信谗言 闻言,李凡鬆了一口大气。 李隆基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他一旦死了,长安会迅速陷入內斗,十几天后的安史之乱,將更加无法抵抗。 这不是仁慈,而是大局! “走,过去。” “是,王爷!” 李凡接过唐刀,亲自带队,护送杨玉环。 二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再说话,进行避嫌,但杨玉环的目光多次落在了李凡还在流血的肩头。 一路紧绷,毕竟谁也不知道刺客有多少,从哪里来,万一又杀出,不是没可能。 但好在一路平静,顺利抵达兴庆殿。 此刻的兴庆殿,甚至整个皇宫已经陷入了戒严之中,到处都是禁军林立,黑压压的,肃杀至极。 “玉环!” “玉环!” 李隆基著急的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杨玉环。 “玉环,你怎么样,没事吧?” 杨玉环挤出一个微笑,面色还有些惊魂未定:“陛下,臣妾没事,丰王殿下救了臣妾,他负伤了。” 李隆基看著完好无损的杨玉环,像是看著自己最心爱的艺术品一般,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地,抱入怀中。 而后又看向李凡。 “丰王,此次你护驾有功,朕要重赏!” “陛下,都是儿臣该做的。”李凡拱手。 而后,李隆基便拉著杨玉环回了软榻,一阵的嘘寒问暖,对李凡的伤势就好像是没看见一般。 李凡无语至极,刚才刺杀的时候怕的要死,一个人躲在女人后面,现在又来嘘寒问暖,好歹给老子找个太医啊! 最后还是杨玉环开口:“陛下,臣妾没什么事,倒是王爷替咱们挡了一剑。” “还是让人速速请太医来吧。” 闻言,李隆基这才想起。 “瞧瞧,是朕太担心爱妃了,倒是忘了丰王,来人,速速给丰王传太医。” 李凡看他的样子,脑子里就蹦躂出四个字来,假仁假义。 半小时后,李凡的血止住了,肩膀上包扎了厚厚一层绷带,伤口不深,只是钝器所伤,多少需要一点时间恢復。 也是这时候,负责抓捕刺客的陈玄礼赶回来了。 “陛下!” “十七名刺客已全部镇压,除了几名太监被误杀,丰王受伤之外,华清宫没有伤亡。” “经查,他们混入宫乐司和巡检卫半年,事发前提前將兵器藏在了花坛和乐器之中,躲过了搜查。” “但他们知道行动失败,將提前准备好的毒药吞服,未能抓到活口,具体身份还在追查。” 不得不说,陈玄礼的办事能力极强,平日在北衙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则是如雷霆。 砰!! 李隆基重重拍击伏案,苍老的脸上浮现了帝王的怒火。 “一群混帐东西,宫乐司居然混进来了这么多刺客,你们这些內务宦臣,是干什么吃的!” 怒吼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齐齐下跪,诚惶诚恐。 “陛下,我等知罪。” 李隆基盛怒难消,被刺杀不说,他还出了丑,这让他无法接受。 “今日若非玄礼,丰王救驾,朕跟贵妃只怕是要死在皇宫,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给朕查,一查到底!” “宫乐司所有负责人,还有华清宫所有当值人员,给朕全部推下去,斩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遍体生寒。 一句话就让上百人去死,伴君如伴虎直接具象化了。 “是!”陈玄礼拱手,就要离开。 “慢!” 这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李凡的目光看去,只见杨国忠走了出来,跪地拱手:“陛下,臣有话要说。” 李隆基异常愤怒,但看到是杨国忠,脸色缓和了不少:“爱卿,说吧。” 杨国忠脸色严肃,义正言辞的朗声:“陛下,今日刺杀,绝没有那么简单!” 李凡蹙眉,这傢伙想干什么? “深宫行刺,狗胆包天,这后面若是没有人指使,十几个不明身份的小人物凭什么敢来刺杀陛下和娘娘?” “如此明確的针对性,必是有对陛下和娘娘心生不满之人,在背后谋划!” 杨国忠大喊,紧接著,砰砰砰! 杨家那帮亲信也陆续跟著跪地,齐齐附议:“没错!” “宰相大人所言甚是!” “此事远没有那么简单,必须要彻查,將所有牵连人员处死,方能以儆效尤,否则开了这个口子,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李隆基闻言,眉头一沉,苍老的脸上浮现阴霾。 “你们觉得是谁?” 杨国忠脱口而出:“中书舍人刘必书,通事舍人寇尉,左散骑常侍袁恪……” 只听见杨国忠报出了一大串的名字,好一些李凡还有过点头之交,这特么不都是一些朝堂上平日里跟杨国忠不对付的大臣么? 而且据李凡观察,这里面的几人是眼下唐朝內部少有的几个办实事的人。 “陛下,以上这些人都曾在私下表达过对陛下和贵妃娘娘的不满,甚至公然抨击陛下贪图享乐,只顾后宫。” “並且这些人跟太常寺的太常卿顏皋关係匪浅,时常密会,而宫乐司就隶属於太常寺管啊!依微臣看,此次刺杀跟他们脱不了干係!”杨国忠悲声大呼,为国为民。 李凡脸色一沉,这是把人往死里搞啊,跟刺杀扯上关係,九族都要完蛋。 这明显是杨国忠为一己私利,公报私仇,理由找的都是如此的牵强,李隆基不可能这么武断吧? 他抬头看去,只见李隆基眼中已经浮现了杀意,李凡顿时心里一个咯噔。 “还有这事?” “他们胆子不小啊!” “依宰相之言,以谋反罪,杀!”李隆基拂袖,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李凡无语,这李隆基简直是特么胡来啊! 还杀? 再杀,大唐就没几个能办事的人了!怎么面对安史之乱?他难道不知道这是杨国忠在进谗言? 见没有人说话,李凡咬牙,不得不站出来:“且慢!” “陛下,儿臣有话要说!” 顿时,兴庆殿所有人齐刷刷投来目光。 李凡拱手力阻:“陛下,此次刺杀,还未调查清楚,儿臣以为还是不要擅动为好。” “毕竟牵连这么多臣子,仅凭坊间流传的一些传言就直接以谋反罪,是否太过草率?” 李隆基目光掠过不悦之色:“刺杀一事,已是事实,如何草率?” 第80章 触怒龙顏 “他们几个上奏抨击朕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李隆基怒色。 李凡无奈,他看出来了,杨国忠是藉机陷害,李隆基是早就看这些仗义执言的人不爽,要杀鸡儆猴。 他只能晓之以情道:“陛下,几位大人是劝諫,虽有不妥,但进諫无罪,这是自太宗时期就开始……” 他想要讲理,儘量不激怒对方,又將这几个人保下来,毕竟这是明摆著的残害忠良。 谁知,李隆基突然像是被触动什么敏感神经一般,大发雷霆:“你放肆!!” 巨大的声音响彻兴庆殿,和刚才那个要重赏李凡的李隆基简直是两个人。 “你的意思就是朕不分是非,罔顾国法了?” “还是你觉得今日刺杀,是朕小题大做?”李隆基质问,典型的拋开事实不谈。 李凡眉头深深一拧,欲要说话。 却看见不远处的陈玄礼蹙著眉头,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再说了。 不仅如此,杨玉环,高力士等人也是投来了一致的目光。 但李凡不能眼睁睁看著朝廷少有的几个办实事的大臣惨遭迫害,而无动於衷。 他抬头,目光严肃。 “陛下,儿臣並无此意。” “但儿臣恳请陛下三思,诛杀如此多的朝廷要员,此非明智之举。” “传出去只会引起朝廷动盪不安,和旁人议论。” 话甚至没有说完,李隆基苍老威严的脸上肌肉微抽,彻底大怒,拂袖扫翻伏案上的一切,怒斥道:“丰王,你敢忤逆朕,你也想要同他们一起吗?” 此话犹如雷音炸开,充满了杀意。 砰砰砰! 陈玄礼,高力士迅速跪地求情:“陛下,息怒!” “王爷他只是一时言失!” 李隆基在爆发的边缘,死死瞪著李凡。 这时候,现场的气氛接近冰点,进入凝滯。 杨玉环立刻上前:“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丰王之失,並无恶意,更何况今日丰王还救驾有功,无论怎么说,丰王和那些刺客不是一路人。” “还请陛下可以三思。” 听到杨玉环的声音,失控的李隆基才算渐渐平復了一些,但眼神之中还是有著对李凡的强烈不满。 “丰王,朕念在您今日救驾有功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但下次再敢忤逆朕,朕定惩不饶!” “现在立刻退下,回府闭门三日检討!” 他拂袖。 杨玉环美眸看来,示意李凡快走。 李凡眉头紧锁,目光有一丝不甘,但他也知道,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遵旨!” 最终,李凡离开了。 望著李凡离去的背影,杨玉环,陈玄礼,高力士等人皆是鬆了一口大气,生怕耿直的李凡继续顶撞李隆基,最后落得个不好的下场。 “……” 隨后皇宫发生的事情,刺杀案的后续,李凡就不得而知了。 一直到第二天的晌午时分,李凡被迫赋閒在家餵鱼时,福寿急匆匆的赶来在其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李凡双眼一惊,立刻放下手中饲料,快步迎出。 王府前院,陈玄礼一身便服,已经等待多时。 “陈將军!” “王爷。” 二人相视一笑。 “什么风把你都吹到本王这里来了。”李凡笑道。 “本將过来看看王爷。”陈玄礼笑道,手里还提了一壶酒。 李凡闻言感动,自己刚被李隆基贬在家里,他就来探望,一般人恐怕都避而远之。 “多谢王爷昨日求情之恩。”他先施了一个大礼。 陈玄礼阻止:“誒,王爷,这就见外了,你我在北衙是同僚,是袍泽,於私又是朋友,於公於私,本將军都该那样做。” “再者……” 他本想说李凡做的本来就是对的,但话到嘴边,没敢说出来。 “罢了,不说那些了。” “走,不知道王爷这里可有酒菜,咱们喝点?” 虽贵为禁军大將军,但陈玄礼骨子里还是很有军人情节的,並未被尔虞我诈的官场腐蚀了那份豪爽。 李凡大笑:“哈哈哈,当然有。” “走!” “福寿,速速让丽质给本王和陈將军准备一些肉菜过来。” “是!” 李凡和陈玄礼的关係在这次的刺杀案中再进一步,所以二人都很放得开。 一到酒桌上,二人就先干了三碗。 而后李凡主动问到:“陈兄,刺杀案怎么样了?” 陈玄礼似乎早就料到李凡会问,苦笑道:“还能怎样,中书舍人刘必书等人被处死了,今早斩的。” 闻言,李凡惋惜。 虽然这些人跟他没有关係,但毕竟是忠臣,就这么冤死,而他却无能为力。 一股烦闷和惋惜涌上心头,让李凡又干了一碗。 陈玄礼看出他的不满,暗自嘆息。 主动掏心窝子道:“王爷,我们都知道他们是冤枉的,但这就是官场。” “以后您万不要再提及此事,触及陛下霉头了。”他诚心劝告。 李凡笑了笑,他要救国,触霉头这种事是必然的,以前他一直在避免,但这次確实避免不了了。 “多谢陈兄,本王记下了。” “其实本王也不想,只是……本王在为江山社稷担心,长安城外,有虎狼环伺,而长安城內,一塌糊涂。” “此消彼长,难啊!” 他惆悵道,对未来充满担忧。 陈玄礼闻言脸色同样凝重起来,挑明道。 “王爷,您指的是三镇节度使安禄山吧?” 李凡点点头,坦言道:“若非如此,本王也不用顶撞陛下了。” 陈玄礼蹙眉,威严硬朗的脸上浮现深沉:“王爷,这你其实不用太过担心。” “这件事早就到了圣上的耳朵里,去年到今年朝廷拿到了很多情报。” “安禄山的身体很差,肥胖过度,活不了几年,而且他的儿子也是资质平平,不堪大用,不是后继无人,就是没几天可活,他有反心不假,但应该造反的可能不大。” “圣上是想要等安禄山自己病亡,然后再著手调整三镇人事,限制河北集团,此刻不必大动干戈。” 能说出这些话,足见陈玄礼已经將李凡彻底当作了可以交心的朋友,不再是那个帮李隆基前来试探的陈玄礼了。 第81章 丰王谋反 这也是昨日李凡力保刘必书几人,彻底贏得了陈玄礼的尊重。 李凡点点头。 朝廷的消息很准,事实上安禄山在造反第二年的確死了,后代也確实都不行,但李隆基和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是祸乱的源头不是安禄山,他只是导火索和持刀人罢了。 但这些话,他又没办法说出来。 只能摇头道:“但陈兄,安禄山不会按套路出牌的。” “何意?”陈玄礼疑惑。 李凡深吸一口气:“要不了多久,陈兄就都明白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无益。” 见他不想多说,陈玄礼倒也没有追问。 隨后,二人將话题聊到了禁军上,在军事上陈玄礼无疑是老师级別的人物,而李凡虽是新人,但有著二十一世纪灵魂的他,亦是见解独到。 二人这一聊,就足足聊了一下午,一直到黄昏时分,陈玄礼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临走时还不忘提醒李凡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不要太衝动。 李凡知道对方是好心,笑著连连答应。 送走了人,他正要抬脚回去,这时候吴勇上前。 “王爷,刚才有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是交您亲启。” “谁送的?”李凡疑惑。 “这个……不知道,那人送了便离开了,神神秘秘的。”吴勇道。 李凡撕开信封,信纸释放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他顿时一惊,虢国夫人? 信中倒没有调情和纠缠,只是说她已经问过杨玉环,陛下並无追究的意思,让李凡好好在家休息养伤。 看完之后,李凡彻底给惊了,完全没想到虢国夫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送信,还关心自己。 难不成,这女人真爱上本王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一笑,不过这个情他领了。 …… 隨后三天时间里,李凡也难得清静,在家里好好陪伴萧丽质等人,日子倒也算悠閒,算是提前过上了逍遥王爷的生活。 到了第四天,李隆基的戒令解除,李凡行动自由,便打算去一趟北衙军营。 但就在他前脚刚一踏出王府大门,突然,街道上隆隆作响,上百战马踩的地面都在摇曳,百姓纷纷避让。 全副武装的禁军直衝王府,引起了大量围观和议论。 李凡蹙眉,又出什么事了? “吁!”禁军勒住韁绳,有人大喊。 “速速包围丰王府!” 此话一出,王府门前震惊,包围? “你们干什么?”吴勇大喝阻拦。 噌噌噌! 结果上百禁军直接拔刀:“我等奉命前来,谁敢阻拦,杀无赦!” “你!”吴勇大怒,就要对峙。 “吴勇,退下!”李凡神色微变,听到了关键信息。 “奉命,奉谁的命?” “当然是奉陛下的命!”一道低喝忽然响起,有著十足的威仪,只见禁军分开,太子李亨身穿四爪金龙长袍,骑著高头大马而来。 虽样貌憨厚,但小眼睛深处的那抹来势汹汹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李亨? 李凡蹙眉:“太子殿下,什么意思?” 李亨玩味一笑,居高临下道:“二十九弟,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想不到你表里不一,竟敢谋反!” “父皇龙顏大怒,下令要拿你归案受审,立刻跟本太子走一趟吧!”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將整个王府打入无尽深渊。 砰! 赶出来的萧丽质听到此话,脸蛋瞬间苍白,差点晕倒在地。 “王妃,王妃!”福寿等人齐齐搀扶。 “拿下!”李亨大喝。 禁军们虽不想对李凡动粗,但也没有办法。 “谁敢动!”吴勇大吼。 “王爷不可能谋反,一定是有人冤枉!!” 噌噌噌! 霎时间,王府前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影密卫九人也齐齐现身,大有一言不合,直接动手的意思。 他们都不是第一天来王府了,李反什么人他们很清楚,此刻皆是发自內心的愤怒和不信。 李亨不怒反笑,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一般:“好啊好,二十九弟,本太子看你的翅膀是真的硬了!” “父皇圣旨,你们都敢公然违抗。” “给本太子拿下,拒捕者,格杀勿论!” “住手!!”李凡大吼,如石破天惊,镇住场面。 他已经看到李亨身后的陈玄礼了,从陈玄礼的复杂眼神中他已经確定確有此事了,虽然不知道谋反二字从何而来,但现在对抗,无异於找死。 “太子殿下,无需安插这么多的罪名,本王几时说了不跟你走了?” “所有人,给本王放下刀兵!” “王爷……” “放下!”李凡大喝,杀伐之气,不容置疑。 吴勇,李璇璣等人被迫只能放下刀兵。 而后,他看向满脸苍白,已经嚇哭的萧丽质道:“丽质,没事,本王去去就回。” “王爷,不要,妾身跟你一起去!”萧丽质哽咽,梨花带雨,谁都明白造反是什么下场,她怕这一別,就是永远。 李凡擦过她脸上的泪水,露出笑容:“傻女人,本王什么时候骗过你,真的去去就回,不会有事。” “不,我不要!”萧丽质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情绪激动,肝肠寸断,哪怕死也要一起死。 “听话,本王去面圣,不是问斩,本王不在王府,你若是还不振作一点,这个家不就散了吗?” “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坚强,给本王分担一点,知道吗?”李凡严肃。 萧丽质倾国脸蛋泪如雨下,痛苦不已,仿佛天都塌下来了一般,却又不得不振作,帮李凡照顾好府里。 隨后,李凡將人交给福寿,而后来到李璇璣和吴勇面前。 “本王今天可能回不来了,保护好家里的人,特別是王妃,知道么?” “王爷……” “拜託了。”李凡严肃,已经意识到这是一场杀劫。 李璇璣冷艷的脸上不好看,但看著太子这架势,也只能点点头。 交代好一切事情后,李凡走出王府门前。 李亨淡淡道:“拿下。” “等等!”李凡喊停,禁军就真的停下了,毕竟他宽厚待人,在北衙禁军中是有声望的,即便是右龙武军前来拿人,也给李凡这个面子。 这把太子李亨气的脸都黑了,又不好发作。 “陈將军,陛下差你们来拿本王问话,並没定本王的罪吧?” 第82章 太子的祸心! 闻言,陈玄礼摇了摇头:“没有。” “既然如此,本王自己走去皇宫,没问题吧?”李凡镇定自若,气场强的可怕,见泰山崩而色不乱。 李亨蹙眉,却无法反驳。 陈玄礼点了点头:“只要陛下没下令收监,就可以。” “那就走吧。”李凡大步流星,极为镇定,直接无视李亨。 见状,李亨眼底闪过了一丝杀意,但迅速隱藏,心里冷道,丰王,本太子就让你再囂张一会,这次谁都救不了你! 隨著禁军队伍看守李凡离开,萧丽质再也克制不住。 “王爷!!” 她悲愴吶喊,泪如雨下,花了精致的容顏。 “夫人,夫人!” 福寿,李璇璣等人惊呼,迅速上前搀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丽质担心和悲伤过度,竟是直接昏迷了过去。 一时间,原本还盛极一时的丰王府瞬间陷入低谷,甚至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人心惶惶,不少下人已经打算跑路,以免被牵连斩首。 …… 太极宫。 巍峨森严,气氛可怕。 李凡迈入一步,就已经感觉到了来自龙椅上的强烈杀机,但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不能乱。 一旦乱了,就是必死。 “儿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极宫並没有想像中的三司会审,人满为患,甚至空荡荡的,李凡都能听到自己的回音。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长久的死寂,透著极强的压迫感。 但李凡撑住了。 上方飘来李隆基冷酷的声音:“有人告你谋反!” 李凡平静:“敢问陛下,谁?” 李隆基顿了一下,居高临下的俯瞰,苍老的眸子似乎恢復了一些年轻时的锋芒,也兴许王爷谋反对於李隆基来说太过敏感。 “你似乎不怕?” 李凡平静:“心若无愧,何怕有鬼?” 李隆基眯眼,似要看穿李凡。 李凡毅然无惧的直视上去。 就这样,足足持续了十个呼吸的静止,连站在不远处低著头的高力士额头都浮现了一丝汗水。 “哼!!” 李隆基突然重重一声冷哼。 “带人上来!” 声音怒火难掩,但李凡知道第一关自己过去了,如若露怯,李隆基只会更加猜忌,都不需要对铺公堂,恐怕直接人头落地。 只见禁军的铁甲鏗鏘声响起,一名神色不安,面色苍白的禁军士兵被带了上来,看其军甲的细节处,李凡震惊发现居然是左龙武卫的人! 这士兵低著头,不敢看李凡。 “小人武金,参,参见陛下!” “说,你在左龙武军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那士兵瑟瑟发抖:“回,回陛下,小人听见丰,丰王殿下对史千等副將说,要左龙武军隨时准备起兵的准备。” 闻言,李凡怒极反笑,没想到军营中出了这样的败类! “本王说让左龙武军不要懈怠,要做好隨时战斗的准备!” “什么时候变成起兵了?” 他隆隆的声音让那武金惶恐不安,不敢说话。 一旁的李亨立刻插话,重重冷哼:“丰王,什么叫做好隨时战斗的准备?你们位於长安,乃是陛下身边的禁军,你们要跟谁战斗?” “陈將军的右龙武军?还是南衙十六卫??” 质问的声音包藏祸心,字字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李凡冷笑,心中大概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了,这就是李亨在做局! “太子大哥难道是三岁孩子么?” “身为北衙禁军,肩负拱卫长安和皇宫的重担,本王操练军队,让准备做到召可战,战必胜,有什么问题?” “本王手握左龙武军不过两月,试问那个傻子会敢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造反?” 李亨冷笑:“那谁又说得准呢?” “少来这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凡大喝,正气凛然。 “有本事就拿本王谋反的铁证来,你说的这些都只是推测,你个人的偏见!” “太子大哥这是容不下自家兄弟,蓄,意,陷,害!” 一字一句的声音巨大,反正也被扣帽子了,索性李凡也是一个屎盆子扣过去,毕竟这李家最忌讳的就是手足相残。 果不其然,龙椅上的李隆基一听到这话,目光扫了李亨一眼。 “你!”李亨气的吐血,偽装的孝子温顺的偽装差点绷不住了,拂袖怒斥。 “你满口胡言,血口喷人!” “孤待眾兄弟一视同仁,是你丰王不洁,居然想造父皇的反!” “够了!”李隆基终於是忍不住了。 顿时,李亨一凛,弯腰拱手,不敢再说话。 整个太极宫再度回到死寂。 李隆基下令:“再带人上来。” “是!” 李凡蹙眉,还有人? 回头一看,只见禁军拖著两个遍体鳞伤,头髮还在滴血的男子进入大殿。 “史千,石翎!”李凡大喊,神色震惊,继而怒火滔天,就要衝过去。 “王爷……” 二人说话有气无力,显然遭到了某种酷刑,身体惨不忍睹,那么黑壮的汉子此刻却连跪都跪不稳。 陈玄礼一把摁住了李凡,是尽忠职守,也是在变相的保护了李凡。 李凡的心在滴血,是自己害了他们,他心中对李亨的杀意愈演愈烈。 这时候,李隆基冷冷道:“史千,石翎。” “说出真相,丰王究竟有没有要谋反?” “只要你们肯说,朕饶你们不死,但如果不说,那朕就灭你们三族。” 二人强撑著遍体鳞伤的身体,眼睛被打的只能睁开一条线了,身上满是皮鞭打炸开的伤口,但还是卯足力气,用尽身体的最后一口力气大喊。 “丰王是被冤枉的!” 喊完,石翎看向武金。 “我草泥马,吃里扒外的卑鄙小人!” 他歇斯底里的大骂,火爆脾气竟是当庭爆发,冲向武金,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 “啊!!”武金惨叫犹如杀猪,响彻大殿。 顿时,太极宫一片大乱,禁军控制了石翎。 “啊!”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啊!”武金五官扭曲,疼的满地打滚,一只耳朵竟是被石翎活生生咬了下来。 “放肆,朕的面前也敢造次!” “给朕拖下去,斩了!”李隆基大怒。 第83章 被囚天牢 闻言,李凡脸色大变,挡在史千石翎二人面前。 “陛下,石翎乃是剿匪功臣,您不能这么做!” “若您执意要杀,那就连我也一起杀了!”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难道陛下还要让我李唐皇室的魔咒继续上演吗?”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太极宫,也是没有办法,豁出去了。 “王爷不要啊……”史千,石翎两个糙汉子望著挡在自己面前的李凡痛哭。 与此同时,高力士等人无不是一惊,脸色骇然,丰王这胆子也太大了,这是不留后路了。 只见李隆基的脸色阴晴不定,帝王杀意瀰漫,显然有些冒火了,隨时都可能下杀手,毕竟他又不是没杀过。 但在李凡那坚毅不退的目光下,最终李隆基还是停了下来,目光中有著复杂的神色交替。 难道,他真是被冤枉的? 见状,李亨慌了,如此机会,一旦错过,將不会再有! “父皇。” “不可信他!” “禁军乃是保卫天子的最后一道屏障,绝不能出错!” “这些日子,丰王私自练兵,已是人尽皆知,对內宣称做好战斗准备,儿臣已经下令调查过,丰王做这些事情从未上报!” “另外,儿臣查到丰王在浙东一带,曾给百姓私发粮草,恶意结党,拉拢民心!” “而今一看,他就是在为谋反做准备啊!”声音震耳欲聋,李亨拿出了他的杀手鐧,一直留到现在,可谓是心思縝密。 闻言,高力士,陈玄礼一震,还有这事? 这就好像是深水炸弹似的,將摇摆不定的李隆基彻底引燃,复杂的目光再次变的愤怒和猜忌。 怒吼道:“太子说的是不是事实?” 天威滚滚,李凡只觉得压力山大,他不知道李亨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但发粮的事估计是捂不住了。 索性承认:“儿臣的確给过百姓口粮,但从无反心,亦无积攒声望的意思,只是为了让百姓温饱。” 李隆基怒极反笑,猜忌十足:“好,很好,你现在都可以越过朕自己做主了!” “你才掌兵几天!” “来人,给朕脱去蟒袍,废除兵权,打入天牢,严查到底,听候发落!” “是!” 听到这命令,陈玄礼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惋惜,在他看来,李凡是所有王爷中带兵最有天赋的人,本应该是国之栋樑,可却毁於一旦。 谋反的事没有铁证,坐实不了,但擅自发粮就麻烦了,而且太子党盯著,难以翻身。 李凡听到这样的命令,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目光平静的超乎寻常。 “唉。”陈玄礼心中幽幽嘆息一声,摆摆手,让禁军將李凡带走了。 人走之后,李隆基愤怒的脸上浮现疲惫,几声咳嗽之后,颇感无力的摆了摆手。 “扶朕回后宫。” “朕乏了,眼睛有些看不清了。” “朝中大事,暂由太子李亨负责,谁也不要来打扰朕。”年迈的李隆基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雄心壮志,这次索性连事都不想管了。 “是!”眾人下跪,不敢多说话。 李亨面露担忧,跪地跟隨:“父皇,您要保重龙体啊,国家还需要您,切莫因二十九弟一事太伤心!” 良久,等到李隆基彻底离开,李亨才缓缓站起来,脸上的敦厚和担忧消失不见,有的只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態,和隱藏很深的得意。 “二十九弟啊二十九弟,你到底是太年轻了,你若好好的,孤继位之前还真拿你没办法,但你为了区区一些流民,居然敢私自发粮,还敢勤练军队,可笑,可笑啊,哈哈哈!” 说著,他將五指平放,而后握拳,语气戏謔。 “你看看你,你拿什么跟孤斗,假如当初你为孤所用,何至於此,父皇虽未杀你,但你也是个阶下囚了。” “这下连监国之权现在在孤的手上,你翻不了身了,翻不了!” 他幽幽的声音让人胆寒,作为太子,他比任何人都要更懂一个道理,既然撕破脸,那就要让对手永无翻身之日! 很快,丰王有不臣之心,被剥夺兵权,关入天牢的事迅速传开,引起了朝野震动! 隨著这则消息传开的,还有大量不实,抹黑李凡的消息,说谋反的,说杀人的,说贪污的,数不胜数。 一时之间,舆论譁然,一切的背后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一般,要將李凡往死里整。 …… 天牢,幽暗潮湿。 腐烂的味道充斥著每一寸枯草,隱约的惨叫呻吟不断迴荡,让人头皮发麻,被关入这里的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远比后世电视剧演的要可怕一万倍。 李凡被捆绑在木桩上,已经超过一天没有进水,但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求人求情,甚至从未睁开眼睛,保存著体力。 现在太子做局,买通了左龙武卫的兵卒咬自己一口谋反,这种事说不清楚的,加上放粮给百姓,这让李隆基又猜疑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一个机会! 安禄山马上起兵了,一旦起兵,天下大乱,大唐的募兵,乃至於中央禁军將被边军锤的稀烂,到时候他出去的机会就来了。 但他忽然,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紧紧看著某个地方。 “既然来了,还不现身?” 此话一出,黑暗中立刻响起了笑声,伴隨著一阵鼓掌的声音,在死寂的天牢中尤为刺耳。 啪啪啪…… “丰王殿下不愧是奉王殿下,身陷囹圄,一日未进水米,依旧风采依旧,还能知道下官来了,下官还以为丰王昏迷了呢。”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笑眯眯的从黑暗中走出,身后跟著几名隨从,手里提著一个个冰冷的铁盒子,像是刑具。 李凡不认识对方,但猜到了。 冷笑道:“原来是太子的狗,终於还是来了啊。” 闻言,中年男子笑眯眯的脸瞬间一僵,变的几分难看,眸子深处有一抹彻骨的狠辣闪过。 第84章 你要谢杨贵妃 但他很快隱藏,继续笑呵呵道:“太子殿下说了,丰王乃是手足,他不愿意您走上绝路,只要王爷肯承认谋反,交代事情,那太子就会给王爷一条活路。” 李凡嗤笑一声:“你们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呢?” 男子的脸色渐沉:“那这么说,王爷是要负隅顽抗到底了?” “本王从未谋反,何谈负隅顽抗?” “倒是你们,最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坏事做多了,小心恶鬼上门!”李凡毫不留情的回击。 “好,很好。” “丰王既然不肯交代,那就休怪下官了。”说著,他冷冷一笑犹如小鬼,手掌一挥,身后隨从隨即行动。 砰砰砰…… 隨著一个个铁盒子打开,里面闪烁著寒光的各种刑具被一一取出,排列在桌子上,不用光看,就能让无数人肝胆俱裂。 李凡的拳头不由攥紧,一丝汗水悄然从脖子后面滑落,但他知道求饶没用,对方也不敢下杀手,唯一的办法就是扛住。 一旦扛不住,承认谋反,那么不仅自己要完蛋,萧丽质在內的满门都要抄斩,最好的局面也是沦为奴隶流放。 只见中年男子笑呵呵的手拿起一把带刺的鞭子。 “王爷,恐怕您还不知道在下是谁吧?” “在下大理寺丞,宋治,负责审讯与裁决。” “这把鞭子乃我自创,名为梨花鞭,上面布著一百二十八根钢针,刚鞭过体,如美人轻拢慢捻抹復桃。” “史石二人,便是由下官审问。” 李凡闻言,脑中浮现了史千石翎的惨状,眼中杀机瞬间一现,身体犹如猛虎般挣扎,却被锁链死死困住,哗啦啦的响动不停。 “狗东西,本王不死,誓杀你!!”怒吼炸开,却又显得无力。 “桀桀桀……” “王爷,不要激动。”他来到李凡的身后,发出轻语。 “忘了告诉王爷,下官是洛阳人,您在洛阳废掉的宋廉,乃是下官的亲弟弟。”说著,宋治的眼神逐渐变的冷厉,而后举起钢鞭。 李凡眸子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 啪! 钢鞭过脊,瞬间染红他的背部,剧烈刺骨的痛苦,就好像一张皮被刮下来了一般,让他身体发颤,忍不住惨叫出来。 “啊!” “原来丰王也是肉体凡胎啊,你交是不交代!” “我交你祖宗!”李凡忍痛怒吼。 宋治脸色更寒:“找死!” 啪! 啪! 啪! 一鞭接著一鞭,皮开肉绽,那上面的钢针犹如一把把小刀,划开李凡背后的皮肤,血腥至极。 “啊!” 李凡惨叫,青筋暴露,痛不欲生的咒骂:“狗东西,你就这点力气吗?” “你就这点本事吗?” “狗娘养的!” 啪! 宋治大怒,挥打的更加用力,残忍的酷刑,看的那些隨从都胆战心惊,脸色泛白。 足足一刻钟的时间,宋治打的自己都上下不接下气了。 李凡浑身已经破破烂烂,被鲜血泡透。 “认还是不认!!”宋治怒吼,抓住李凡的头髮。 李凡仰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坚毅。 “噗!!” 他一口血水吐在对方的脸上,声音虚弱嘶哑,但乱发之下的瞳孔充满杀意:“有种你就弄死老子,弄不死老子,等本王出去,你就知道什么叫痛苦!” 宋治竟是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隨后脸上更加狰狞狠辣。 “让你嘴硬!” 他冲回后方桌子,翻找出了一包粗盐:“我让你嘴硬!” 说罢,他將粗盐全部摁在了李凡的伤口之上。 “啊!!” 李凡的惨叫歇斯底里,剧烈的痛苦让他也无法保持泰然自若,四肢挣扎,让绳索都崩开了一条。 “摁住他!” “给本官摁住他!!”宋治怒吼。 隨从脸色惊恐,不敢上前。 也是这时候李凡一头狠狠撞向了宋治。 砰! 他惨叫,脑门当场冒血,踉蹌倒地。 “废物,废物,来啊,继续来啊!” “就这点本事,也配来陷害本王?去尼玛的!”李凡破口大骂。 宋治气炸,他担任大理寺丞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难缠的对手,如此酷刑,不交代就算了,居然还敢还击。 “这是你逼本官的!”他怒吼,再次拿出新的刑具,两把闪烁寒芒的铁鉤。 “给本官打穿他的琵琶骨,吊起来!” “是!!” 隨从们不敢二话,迅速来到李凡的左右侧。 李凡挣扎怒吼:“来啊,来啊!!” 一股强大的杀气铺天盖地而去,竟是嚇的几名隨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废物!” 宋治大骂,亲自动手,抓起铁鉤就狠狠朝李凡的琵琶骨打去,这玩意一穿进去,时间久了,不死也残废。 李凡感到了前所未有危机,但他咬紧了牙关,只要一息尚存,就还有希望,不就是铁鉤穿骨吗!! “啊!”他怒吼承受。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一声呵斥突然震盪天牢,伴隨而来的是急促的脚步声。 顿时,宋治几人猛的回头:“谁?” 黑暗中,高力士带人迅速赶东到,当看到鲜血淋漓,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李凡,目光中闪过了一丝不忍。 “高大人!” 宋治一惊,立刻跪倒。 “放肆,谁让你们对王爷如此施暴的?”高力士低喝。 宋治拱手:“高大人,是陛下和太子的命令,让下官前来审问丰王谋反一事。” 高力士沉声:“陛下只是让你们审问,没让你刑讯加身,这可是王爷!” 宋治脸色微变,但不敢顶嘴。 “退下!”高力士摆手。 作为皇帝身边第一心腹,其威慑力是显而易见了,宋治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不甘歹毒的看了一眼逃过一劫的李凡,而后离开。 “咳咳咳。”李凡咳嗽,嘴里呛出了鲜血,但还是强忍身体的剧痛,挺直了脊背,挤出一抹惨笑。 “多谢高大人出手相助。” 高力士先使了一个眼色,两名太监迅速上前,帮李凡简单止血,並且上药。 而后道:“王爷,您要谢,就谢杨贵妃吧。” 第85章 自救的法子 “是她出面劝说陛下,陛下才鬆口的,她猜到天牢之中王爷可能要遭受酷刑,所以特派奴才前来知会一声,不许任何人动刑。” “只是奴才来慢了一些。”说著,他些许愧疚。 李凡闻言,脑子里不由浮现了那个翩若惊鸿的女人,心底划过一丝暖流,將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 在那场宴会之前,他还对杨玉环有一些偏见,但现在来看,杨玉环是很善良的,唐朝惨遭浩劫,走向衰败,跟一个女人有什么关係,完全是李隆基的自作自受。 所谓的妖妃误国也只不过是一块遮羞布,一个利益衝突的藉口罢了。 “不!” “高大人来的恰到好处,一点都不晚,此等大恩,本王铭记在心,若將来能够出去,必当大报!” 高力士嘆息。 “王爷,你要做好准备,虽陛下冷静下来觉得造反有些牵强,但陛下已有芥蒂,特別是你私自放粮这件事,刺伤了陛下。虽然陛下没有再追责下去的意思,但也没有说放王爷。” 察觉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高力士又转移话题。 “贵妃差奴才而来,也是想要问问王爷有没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要不过分,贵妃可以帮您。” 言外之意,除了不能帮你直接出去,其他的都可以尽力而为。 李凡脑中当即灵光一闪,一个自救的法子浮现脑海。 “高大人,能不能让本王修书一封,送给杨贵妃致谢?” 高力士闻言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李凡会说这个:“王爷,你就不想贵妃帮您求情,见陛下一面?” “再不济要些吃的喝的,或是棉衣,这马上就要冬天了,天牢可是能冻死人的。” 李凡咧嘴一笑,白色牙齿和鲜红血跡触目惊心,但又透著一种从容的和洒脱。 “不用,老天爷若要本王死,活不过五更。” “若不让本王死,谁也收不了本王。” 闻言,高力士彻底错愕,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见李凡这么看得开的。 哭笑不得:“好吧,既然是写信感谢贵妃,这没问题。” 说罢,他让人拿来了笔墨纸砚,並且给李凡鬆了绑。 砰! 李凡遍体鳞伤,一个不稳,重重的砸在地上。 “王爷!”高力士想要搀扶。 “不用,本王自己可以!”李凡咬牙,双手撑著地面,冷汗从额头滑落,整个身体因为剧痛不断发抖,但他坚持自己站起来。 高力士看在眼里,惊在心里,被大理寺的人折磨到如此地步,亦能有如此毅力。 倘若不夭,当为台柱啊! 李凡咬牙艰难起身,而后一步一步走到血跡斑斑的破旧木桌上,因为钢鞭击打,他的背已经伤痕累累,即便涂抹了金疮药,都还在渗血。 他拿起毛笔,甚至要靠另一只手扶著,才能写稳。 就这样,他缓慢写下了一封信件,因为天牢黑暗,加上视角原因,就算是高力士也不知道上面具体是什么。 但信是给杨贵妃,高力士自然也不敢擅自观阅检查。 再说了给杨贵妃的,也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写好之后,李凡折好,踉蹌的看向高力士。 “劳烦高大人,一定替本王將此信亲手交给贵妃娘娘,就说本王谢她的救命之恩了。” 说罢,他抓住高力士的手,塞了过去。 现如今能救他的也只有杨玉环了,是无奈,也是一种赌博式的信任。 高力士何许人物,陪伴皇帝大半辈子的角色,当即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但没有表现出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点点头:“一定。” “若没有其他事,老奴便要回去復命了。” 李凡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高大人,史千和石翎二人?” 高力士道:“放心吧王爷,二人虽也有牢狱之灾,但还不至於丟了命,这事陈將军也向陛下进言了。” 闻言,李凡彻底鬆一口气。 就算高力士不来,他也不担心自己,谋反的事没有铁证,私自放粮的事也谈不上死罪,自己毕竟是王爷,太子针对也不敢玩出人命。 他最担心的是自己的那帮手下,可能会跟自己倒大霉。 “如此,多谢高大人了!” 李凡拱手,行了一个大礼。 虽然高力士是被杨玉环派来的,也得到了李隆基的默许,算是秉公办事,但可以感觉到对方对自己是善意的。 “王爷,保重。”高力士回礼,苍老深邃的眸子里有著对李凡的欣赏,无关利益。 李凡目送对方离开,整个牢房再度陷入了黑暗和寂静之中。 他抬头透过天牢顶部一块破瓦仅有的空隙,往外看去,残月高悬,微弱的月光打在了他的惨白的脸上,却不失一种英雄气。 “丽质,你还好吗?” “还有红月,小妹……” “你们別担心我,我一定会出来的!” 他的声音里透著思念和担忧,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说罢,他在墙壁上又划上了一道痕跡,標记著这是自己进入天牢的第二天,这里不见天日,他怕自己忘记了时间,所以用来提醒自己。 而后,他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独自一人,艰难的躺在在枯草上,不知怎么的,就睡了过去。 “……” 深宫,某处华贵宫殿。 杨玉环对著铜镜,正看著李凡的信,看到一半,她绝美的容顏就微微一惊,以为自己看错了,长长的睫毛定格,又仔细看了看。 “娘娘,信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杨玉环的声音飘向珠帘外。 “丰王有心了,高大人你回去吧。” 高力士也不好多问,躬身一拜后,缓缓离开。 等人走后,杨玉环再也不能平静,因为她手里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两封,一封里面还藏了一封。 “十二月十六日后再看?” “为何要等半月才能看?丰王到底想干什么?”她檀口呢喃,气若幽兰,尊贵而华丽的眉眼间有著一丝不解。 第86章 丰王疯了! 以她的身份,完全没必要理会,但李凡救过她,帮她挡过一剑。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听从李凡的话,將另一张宣纸收了起来,没有观阅。 两天后。 深夜,长安城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雪。 这场雪比往年要早半个多月,让整个绝美的长安城裹上了一层银装,唯美而寒冷。 原本高力士是给李凡留下了一些棉衣的,但在第三方的干预下,这些棉衣不翼而飞了,李凡蜷缩在监牢之中,忍受著严寒和疼痛。 但这並无法將他打败,只让他的意志更为坚强。 一直到下半夜,李凡才勉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但也只是浅睡,身上的疼痛和寒冷不断侵蚀著他的肉体。 睡梦中,他忽然感觉身上暖洋洋的,仿佛有一团火焰在身边似的。 半梦半醒,他猛的惊醒,身上居然被人披上了一件外衣。 “谁?!” 一块被削尖的木块他死死攥著,顶在了来人的咽喉上。 “王爷,是我。”那人平静,一身夜行衣,解开面罩,露出了一张白狐儿脸。 “璇璣!”李凡震惊,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但转念一想,这像是李璇璣能干出的事。 脸色猛变,快速环顾四周,撑著疼痛的身体起来。 “你疯了?” “你怎么进来的?不想活了?” “快离开!” 这特么可是天牢,比刑部大牢还要可怕的地方,一般人犯了事都別想进来的那种。 李璇璣如寒霜般冷艷的眸子复杂,看著被折磨到满身伤痕,甚至连件避寒衣服都没有的李凡,不知为何鼻子微微发酸。 她已经知道李凡为何而被囚禁,是放粮给百姓,也是被人陷害谋反。 “王爷放心,没有人知道我潜了进来,跟我走吧。” “我救你出去。” 李凡闻言脸色一变,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別乱来,你怎么来的,怎么退回去!” “王爷,你再待这里就要死了,皇帝是非不分,你怎么还不明白?” “你一心练兵,是为拯救大唐,可他听信谗言,说你谋反,你为何还这么坚持?”李璇璣眉头紧蹙,十分不理解。 李凡闻言感动,虽然她外表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对自己也是颇有意见,但关键时候,还是想著来救自己。 “傻女人,如果本王现在跟你走了,那就是逃犯,那就是不打自招,从此以后都只能沦为要犯,东躲西藏。” ”不仅是本王,整个王府都要成为通缉的对象,到时候就真是翻不了身了,明白吗!“ 李璇璣修长五指攥紧:“那也总比死在这牢里强吧?” 李凡摇头:“不,本王不会死,而且还能出来!” 李璇璣一愣,清冷眸子紧紧看著李凡,想要看清楚他是说真的,还是在安慰自己。 “王爷打算怎么出来?” 李凡道:“说来话长,但本王已经布局了。” “你若相信本王,就什么也別问,现在回去,替本王看好王府,保护好王妃等人。” 闻言,李璇璣嘆息,只好放弃营救他的计划。 “好吧。” 李凡又看了看监牢外面,空无一人,又问道:“丽质怎么样?” 李璇璣蹙眉,犹豫道:“王妃病倒了,自王爷被正式收监,王府也被监视控制,王妃吃不下东西,每天拿著王爷的衣服以泪洗面,短短几天时间,就瘦了一大圈。” 闻言,李凡的心臟猛的一抽,疼的厉害,他几乎可以想到萧丽质茶饭不思,失魂落魄,消瘦病態的样子了。 但眼下,他肯定不能离开天牢。 “这事怪本王,本王本可以送一封信回去的,但本王担心这会给太子一个对王府下手的机会。” “这次正好,你来了,帮我带封信回去。” 李璇璣面色沉冷,轻轻頷首。 由於天牢简陋,除非禁军带来,否则现场根本找不到,最后也只能用烧焦的木炭,和一块碎布来写。 李凡一封与妻书,字越写越小,纸短情长,唯恐这块布不够写。 “好了,就这样吧。” “你带回去,让红月,小妹陪著丽质,一定不能让她伤心过度了。” “还有,让王府卫队和影密会不要出门,更不要做一些衝动的事,就算有人欺负上门,也別回应,一切等本王出来,慢慢清算!” 李凡狼狈的乱发之下,眸子射出了一道如同实质的光束,哪怕身陷天牢,遍体鳞伤,也无法掩饰那种內心的强大。 感觉到他的斗志和杀意,李璇璣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也燃起了一丝期待和希望,將信放在怀中,重重点头:“好!” “这衣服王爷就留著避寒吧。” “过两天,我再来。” 李凡闻言哭笑不得,打趣道:“你当天牢是你家啊?” 李璇璣冷艷,和大雪纷飞的夜晚几乎绝配:“王爷可別不识好,若不是弘清大师要我辅佐你,我还懒得搭理这些事呢!” 李凡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认真道:“谢谢你的不离不弃。” 突如其来的认真,让性子冷淡的李璇璣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寒霜一般的美眸微微闪躲。 “王爷,走了。” 说罢,她犹如鬼魅一般消失,这天牢的阻隔对於她来说就好像形同虚设一般。 李凡微惊,这婆娘有点无限接近反人类了吧? 这时候,一阵寒风掠来,他不由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將李璇璣留下的衣服紧了紧,鼻尖轻轻一嗅,还闻到了一股很特別的香味,不是胭脂香,而是一种处女的独特香味。 他忍不住多闻了几下。 若李璇璣看到这一幕,场面定然精彩。 …… 时间日復一日的流逝,有杨玉环的求情和发话,李凡没有再受到任何酷刑,但天牢毕竟是天牢。 除了李璇璣偷偷潜入,给他带来了两件衣服,和一些吃的,其余时间李凡几乎都在吃糠咽菜。 那些狱卒更是时常刁难,也不知道是狗仗人势,还是看李凡失了势。 但对於这些,李凡並不在意,在身上伤势好了一些后,甚至在狱中开始了锻炼,包括仰臥起坐等体能训练,以及拳击格斗,这些是未来战场上都能用得上的。 而这些在古人的眼里无异於发疯。 自此,丰王在天牢疯了的消息,也开始传了出去。 第87章 安禄山,反了! 十二月十六日,这夜长安依然飘雪,天牢冰冷寂静的和往日无异,只是呼啸的风声愈演愈烈,仿佛吹的不是寒风,而是整个唐帝国的命运! 李凡彻夜难眠,爬上牢顶,透过狭小的窗户眺望著北方。 如果史书没有记错,那此刻的河北已经反了,安禄山的屠刀彻底出鞘,曳落河骑兵南下,浩劫正式来临! 可他却还被囚禁在这天牢,一种无奈和焦急深深充斥在他的心头。 如果没有这次诬陷,那他计划,至少可以在叛乱发生的第一时间请战,率领部分禁军北上迎战安禄山,將损失降到最低,即便挡不住,也至少护住部分百姓。 可歷史没有如果,他谋划数月的计划,还是破產,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註定一般。 而今,他只能將希望全部寄託给了杨玉环,这个並不熟悉,但又阴差阳错结下缘分的传奇女人。 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 而这种等待是极其漫长的,天牢与世隔绝,压根没有任何消息可以透进来。 一月一,等了足足半月,李凡还是没有等到李隆基的召见,这让李凡不仅感到疑惑,难道杨玉环没有將信转交? 按常理来说,河北造反半个月了,长安的李隆基早就该收到消息了,而如果按照李凡的计划走,杨玉环將自己那封信转交,李隆基是肯定要召见自己的。 但阴冷潮湿的天牢,始终是空荡荡的,李凡著急,万分著急,因为这不仅关乎了无数百姓的生死,也关乎著他满门上下的生死! 又是十三天过去。 寒冬降临,长安被白雪彻底覆盖,李凡在天牢中已经度过了一个多月,蓬头垢面,鬍鬚满脸,如一山顶洞人,已经完全看不到以前那个丰王的半点影子了。 他一度怀疑是不是歷史记载有误,安禄山造反的日子並不在这个冬天。 他如往常一般静坐於监牢之中,长久的囚禁和寂静让他的心更加的沉稳和强大了,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每天来回踱步的等。 突然! 一阵阵持刀铁甲急促的脚步声在天牢响起,整齐划一,正以极快的速度朝李凡所在的位置逼近。 李凡耳朵一动,猛的睁开双眼,眼神如一柄神剑那般锋利。 来了! 终於,来了! 我的生机,大唐的生机! 只见高力士满头银髮,手持拂尘,脸色难看,急匆匆的走在最前面,隨行的还有陈玄礼,他的脸色更堪称是凝重中的凝重,肩头的霜雪也来不及拍打,仿佛天塌了一般。 咔嚓! 隨著铁锁被开,应声落地。 高力士焦急道:“王爷,陛下急召,请速速跟我覲见!” 李凡站了起来,到这时候,目光反倒平静下来了。 “是安禄山动手了吗?” 陈玄礼脸色复杂,目光震惊,没想到真让李凡当初一语成讖了,安禄山不按套路出牌。 “对!” “安禄山在范阳反了,號称清君侧,救大唐,兴兵十五万沿太行山东麓,贯穿河北平原驛道南下,途径多地抵达相州,再过黄河到汴州,已经拿下郑州……” 一大串名字光说都要说半天,但安禄山只用了区区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推平了,这速度堪称旱地拔葱。 以至於陈玄礼,高力士这二位当朝顶级人物脸色凝重,不安到了极点。 李凡幽幽嘆息一声,如果自己不被囚禁,或许能在黄河拦下对方,不让其进入中原腹地。 “王爷,快走吧。” “军情紧急,陛下还等著。”高力士催促。 李凡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跟隨离去。 因为军情如火,李凡这一身囚服,蓬头垢面的也来不及清洗,高力士那边也顾不得什么殿下礼仪了,直接就將李凡领去了兴庆殿。 一路出来,整个巍峨皇宫都瀰漫著一种兵荒马乱的死气,安禄山的屠刀还没有挥到长安来,杀气便已经笼罩这里了。 摧枯拉朽的战局,击碎了盛唐的骄傲,也將唐朝没落的遮羞布给彻底扯了下来。 兴庆殿內,几十名朝中大佬齐聚一堂,人心惶惶,个个脸色难看,怒骂声不绝於耳。 “乱臣贼子!” “这个乱臣贼子!” “陛下收安禄山为义子,將河北三镇交到他的手上,这个畜生居然敢反朝廷!!” “陛下,微臣早说过这个安禄山有不臣之心啊!” “够了!!” 老態龙钟,面色灰白的李隆基怒吼,一个站立不稳,险些跌倒在地,这一刻他不像是唐帝国的君王,更像是一个被一拳打蒙的老头。 “陛下!”群臣跪拜。 “咳咳咳……”李隆基剧烈咳嗽,眼中有恨,心中亦有挫败。 “丰王呢?” “丰王呢?” “为何还不来?” 此话一出,不等大臣们反应,高力士大喊:“报,陛下,丰王到!” 唰唰唰的眼神齐齐看去。 谁不知道丰王因牵连谋反,私放粮草一事被革职查办了,若非王爷的身份,此刻估计人头落地了,他怎么出来了?还是被高力士带出来的? 李亨的脸色明显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难看。 “罪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凡跪拜。 李隆基摆脱开宦官的搀扶,一步步走了下来,看的出来这段日子的李隆基苍老了不少,眼角满是皱纹和疲惫。 “这封信,是你写的?”他声音嘶哑,手中拿著的正是当初李凡秘密交给杨玉环的那封。 李凡抬头看了一眼,平静点头:“是。” “你是怎么提前知道安禄山造反行军路线的?”李隆基紧紧的看著他。 此言一出,杨国忠,李亨等一眾大臣震惊,丰王提前知道了? 李凡平静:“陛下,如果我是安禄山,我也这么打。” “他造反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从相州继续走太行山东麓和黄河北岸的通道,但这条路太过狭窄,安禄山的军队以少数部落的骑兵为主,优势发挥不出,而且容易被侧面夹击。” “而取汴州就不同了,这条路虽遇到的抵抗会大一点,但骑兵优势更能发挥,后勤补给也將更有保障,一路西进,打郑州,破滎阳,突虎牢关,再围洛阳!” 第88章 临危受命! “以安禄山的兵力,现在只怕已经拿下滎阳,剑指虎牢关了。” “不出意外,完成对洛阳的侵吞后,叛军队伍声望,士气,补给將与日俱增,再破潼关,最后进攻长安!” 听到如此分析,满朝文武死寂。 进攻长安这四个字多么冷门的词语,但这一刻却让所有人的后背发寒。 “荒谬!”李亨忽然站了出来,义正言明。 “安禄山的军队以骑兵为主,不善攻城,区区几天能拿下滎阳?丰王你说这些话,动摇军心,该当何罪!” 闻言,兵部的诸多大臣亦是不信。 但打脸说来就来。 “报!!”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八百里加急军报,滎阳,破了!”信使上气不接下气,悲声吶喊。 兴庆殿一震,李亨的脸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李隆基大怒。 “陛下,千真万確啊,安禄山仅用了八天就拿下了滎阳,滎阳太守被活捉,上万百姓被屠,叛军顺势而下,此刻只怕已经在攻打虎牢关了!” “虎牢关一破,洛阳危矣!” “报!!” 这边的战报还没有报完,又是一道八百里加急战报而来。 “报!” “陛下,虎牢关失守,虎牢关失守,守军被屠,仅三十八人逃出。” “报,叛军持续推进,洛阳牧王震求援!” 接二连三的战报犹如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了太子李亨的脸上,也印证了李凡的所有推测,陈玄礼跟看鬼一样看著李凡。 “这……” “这怎么可能……” 眾臣脸色难看,一片譁然,无法接受。 望著这一切,李凡暗自摇头,歷史的车轮终究是滚滚驶来了,如此战报和歷史记载基本没有太大差距。 李隆基踉蹌三步后退,险些跌倒在地。 “陛下!”高力士等人迅速搀扶。 “陛下保重龙体啊!” “当务之急是如何平叛,再去计较已无意义。”高力士显然是知道杨玉环转交的那封信的,但李隆基没有信,更没有提前採取行动。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凡此刻也大概看出来了,內心深处对颓废的李隆基没有共情,自作自受罢了,他只是心痛那些战死的將士,那些被叛军屠杀的百姓。 李隆基悔恨,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幽禁在天牢的李凡,居然能提前未卜先知,將安禄山造反的所有路线全部写出来。 如果早点相信这封信,也不至於让安禄山打到洛阳来啊! 但他不能承认是自己早就看到这封信,而没有理会。 “谁来驰援洛阳!”他咬牙发问。 群臣瞬间哑巴,这么来看,洛阳也守不住啊,谁敢去面对来势汹汹的安禄山? “我来!”李凡的声音震耳发聵,无所畏惧。 “如若陛下愿给儿臣一个机会,儿臣可率禁军前往洛阳,迎战安禄山。” “不可!!” “禁军乃拱卫长安之精锐,陛下近前卫队,岂可调离?” “父皇,不能这样做,丰王乃是戴罪之身,被指谋反,现在还未澄清,给他兵马,万一他带兵投靠安禄山怎么办?”李亨极力带头反对,说什么也不会让李凡有带兵翻身的机会。 他一开口,太子党们便开始了附和。 “太子所言极是!” “……” 李凡怒了,自己有心救国,偏偏摊上这么一群只为一己私利的杂碎! “那么,你们去吗?” 顿时,那些反对的人涨红脸,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朝中大將如此之多……”李亨还要阻止。 李凡直接大喝:“国家蒙难,黎民受苦!若本王守不住洛阳,大不了以死谢罪!” 声音炸响整个兴庆殿,震耳发聵,血气十足,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下去了,安禄山来势汹汹,谁敢横刀立马?谁敢立军令状? 李凡用他背水一战的果敢,彻底堵死了李亨的废话。 李隆基不再犹豫,大喝:“好!” “好一个国家蒙难,黎民受苦!” “那朕就给你这次机会,如若成功守住洛阳,你就是大唐的功臣,如果守不住,军法从事!” “朕即刻命你为范阳,平卢节度使,即刻於洛阳募兵六万,阻挡叛军!” 闻言,李亨的脸都绿了,妒恨在心中燃烧。但他就是再不愿意,此刻也不敢插嘴了,毕竟李隆基都开口了。 李凡沉声:“陛下,募员乃是新兵,不识兵革,缺乏训练,而对面安禄山的叛军却是精锐,由突厥,同罗,契丹的人组成,战力强悍。” “这样打,根本没有胜算。” “陛下,请至少將左龙武军划给微臣,一同出征!” “微臣操练左龙武军多时,为的就是这一刻啊!”他知道要调走大量禁军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是李隆基保命的家底。 李隆基闻言,目光不由闪烁。 “你操练左龙武军,是早有预料今日之局面?” “没错!”李凡抱拳。 “那看来,是朕错怪你了。” “朕不该听信那武金谗言,来人,立刻將武金处死,为吾儿平反!”李隆基大喝,面露舐犊之情,似乎又恢復了年轻时的英明。 但李凡心里跟明镜似的,一切不过都是帝王之术罢了,处死一个小小武金,好让自己安心去对抗安禄山,认真就输了。 不过,不重要了。 “传朕圣旨!” “丰王临危受命,封范阳,平卢节度使,携左龙武军六千人,募兵六万,增援洛阳。” “再令河南节度使张介然率军一万,防守陈留!” “再封高仙芝为兵马副元帅,领兵十六万进军陕州一带!” “……” 隆隆的声音透著天威与决绝,和歷史如出一辙,安史之乱初期李隆基设下三道防线对抗安禄山,只不过封常清的任命换成了横空出世的李凡。 李凡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动力,既然自己已经改变了人事任命,那大唐的命运或许也將因为自己发生改变! “是!!” 隨著他的一声大吼领命,经歷大起大落的李凡再次粉墨登场,正式开始了他的极限救国。 第89章 雪场点兵 当然,李凡不是初出茅庐的小白,阅遍歷史的他,为了防止李亨在朝中作梗,李凡特地向李隆基討要了两样东西。 第一,指挥作战的绝对决策权,以及生杀大权。 第二,他要了史千,石翎这两员大將。 对此,李隆基迫於安禄山给的巨大压力,全部答应。 …… 王府。 安禄山造反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但这对於王府来说,根本不重要,自李凡鋃鐺入狱,整个王府就像是被抽掉了三魂七魄一般。 咯吱…… 一扇门被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是纤尘不染的梨花木桌,再往里面珠帘之后,是一道人比黄花瘦的人影。 她倾国容顏失去神采,脸蛋苍白,泪痕未乾,正痴痴发呆。 似乎听见动静,萧丽质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有气无力道:“我吃不下,拿下去吧。” “天天这么不吃饭,怎么能行?” 听到熟悉的声音,萧丽质娇躯一颤,而后猛的看来,泪水在一瞬间就夺眶而出。 “王,王爷!” 她赤足踩地,飞一般的冲了过来,哪怕这將是一次幻觉。 砰! 二人重重的抱在一起。 “王爷,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她语无伦次,哽咽落泪,雪白的手捧著李凡那还没有清理,布满污痕和鬍渣的脸。 李凡咧嘴一笑:“是我。” “就是这一身脏衣服和鬍鬚没来得及清理。” 萧丽质泪流满面,哭泣著笑道:“没关係,没关係的,王爷,妾身帮您清理。” “好,不过,得先把饭菜吃了,你看你,本王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瘦成什么样了?”李凡的目光闪过了一丝心疼,此刻的她就像是林黛玉一般,消瘦病態,整个人像是经歷了一场大病似的。 萧丽质擦拭眼泪,眉眼重新浮现了生机:“好,妾身吃。” “那王爷,你不会再被带走吧?”她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担忧,不断的往外看去。 李凡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傻女人,不会了。” “这次事情调查清楚了,陛下已经下令处死冤枉本王的人了,不过私放粮草一事,需要戴罪立功。” 萧丽质鬆了一口气,而后又疑惑:“戴罪立功?” “这个,说来话长,咱们先把饭菜吃了。” 萧丽质点头如小鸡啄米,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就活过来了,拉著李凡的手一直都没有鬆开过。 见此一幕,围在院子里的福寿,李璇璣等人才算是鬆了一口气,他们是真怕李凡再不回来,萧丽质要思念成疾,活活把自己饿死了。 “……” 与此同时,左龙武卫接到调令,北衙六千人马正式火速拔营。 自李凡史千石翎被囚禁,整个左龙武卫可谓是一片惨澹,不仅被监视,还被勒令不准外出,这下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不到黄昏时分,大军於城外集结完毕,史千,石翎几人全副武装,带著卫队等待在王府门外。 此刻,王府也已经知道李凡即將出征的消息。 萧丽质数次偷偷落泪,心中不舍,担忧……夫要征战,为妻者怎能放心,但她也知道这是李凡的使命,作为王妃,她必须要坚强起来,不给李凡后顾之忧。 “福寿,吴勇,本王出征的这些日子,你们要替本王看好家里。” “红月,小妹,你们在家里要帮衬著王妃一些,定要让她按时吃饭。” 李凡將全家人都叫到了跟前交代,这次出征,紧迫程度远超剿匪,晚去一个时辰,可能都是几十万军民的惨死,所以李凡回了王府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 “是,王爷!” “您放心,老奴一定替王爷看好家里。” “王兄,你一定要小心啊!”曹青青略带颤音,快要哭了,这些日子她也从未睡过好觉,终日佛前祈祷。 她这一嗓子,瞬间渲染了气氛,包括福寿在內的所有下人女眷,皆是暗自擦著眼泪,或是轻声哭泣。 毕竟这可是真正的打仗啊,敌军十几万,前线已经死了不少人! 李凡心中苦涩,却只能抱住红月,曹青青安慰。 最后,是萧丽质走了出来,藏起了难过和柔弱,脸上满是主母的风范:“好了,都不要哭了。” “王爷出征,咱们不要让王爷心有记掛。” “王爷乃是天佑之人,一定可以凯旋而归!” “是!”所有人擦掉眼泪。 “王爷,您的东西都备齐了,他们已经在府外等著了,出发吧。”萧丽质挤出一抹微笑。 李凡心中五味杂陈,一直以来萧丽质都是那个等待的人,她的难过不亚於任何人,却还要在此刻强作镇定。 要知道萧丽质也还只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啊,就要承担这么多。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抱紧萧丽质,最后贪婪呼吸了一下她的体香:“不要忘记咱们刚才的约定,等本王回来。” “嗯。”萧丽质重重道。 李凡深吸一口气,而后看了全家人一眼,不再犹豫什么,安禄山杀来了,若不阻挡在外,全府老小將无人倖免。 “走!” 他一声令下,大步流星走出,李璇璣,干將莫邪五人跟隨,剩下四人则留守王府,作为策应和通信渠道。 “我等恭送王爷!” 全府上下跪送,萧丽质已经饱含泪水,强忍著才没有掉下来。 李凡也不敢回头看,怕看了就心软,不想走了。 长安城外十里,点兵台。 皑皑白雪,寒风肆虐。 六千甲冑林立,如虎狼之师一般密密麻麻,经过两个月的集中操练,这支左龙武军已经褪去了昔日的自大和骄奢,变的更加坚毅,更加具有凝聚力。 隨著锣鼓一响,三军齐鸣。 “我等参见將军!!” 声音震耳发聵,让树上的积雪都落了下来。 李凡环顾一眼:“很好,兄弟们没有让本王失望,阔別一个多月,你们更加的像一名军人了!” “现在叛军南下,国家蒙难,生灵涂炭,你们怕是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三军嘶吼,犹如洪水呼啸。 李凡斗志昂扬,热血逆流,这是他幻想了无数次的画面,率领唐军逆天改命! 他握紧兵符,举过头顶:“本將军第一道命令,录事参军刘一苇何在?” 第90章 洛阳被围! “卑职在此!”一名长相颇为文质彬彬的军人走出。 “本將军令你率五十骑先行一步洛阳,徵募士兵,另携带本將军书信,找洛阳牧王震,让他照著上面的做!”李凡拿出提前写好的书信,里面有著诸多重要措施! 现在的他不仅是王爷和將军,更是范阳,平卢节度使,换句话说洛阳一带他最大,王震也必须听。 “是!”刘一苇大吼。 “本將军第二道命令,三军急行军,丟弃一切无用物资,一月十八日入夜前,务必抵达洛阳!”李凡大喝,深知兵贵神速这个道理。 “是!!”全军吶喊。 “本將第三道命令……” 李凡连下七道命令,震惊了奉命前来的送行的陈玄礼,高力士。 “王爷这阵仗不像是仓促应战啊。”高力士诧异。 “是啊,他好像在心中提前將一切都想好了一般,他在天牢的时候就那么確定自己能被启用?”陈玄礼嘀咕。 “前线不断溃败,希望丰王殿下能力挽狂澜吧。”高力士幽幽道。 话音刚落,李凡带人迎了过来。 “高大人,陈將军,你们怎么来了?可是有旨意?” 二人笑著拱手行礼:“王爷,不算旨意。” “是陛下和贵妃娘娘差我二人前来送行,另外给您带了一个人来。” “谁?”李凡挑眉。 陈玄礼回头,两名禁军迅速上前,將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押了上来。 李凡微惊,大理寺丞,宋治! “王爷,陛下说了,此人曾在牢狱之中迫害过王爷,就將此人交给王爷您发落了。” 李凡闻言,心中不免一笑,自古无情帝王啊,这下要用自己了,一个大理寺丞说给就给。 严格来说这宋治来逼供自己,也算是受到了李隆基的默许,这傢伙就这么当君臣之间的替死羊了。 砰! 宋治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哪里还有当初那不可一世的样子。 “王爷,不要!” “下官知错,下官知错,下官不该私自用刑,求王爷饶恕下官啊!”他哀声求饶,痛哭流涕。 “草你祖宗!” “可算落在你爷爷我手里了!”史千,石翎二人大怒,將此人恨的牙牙痒,直接抽刀,就要砍人。 高力士,陈玄礼转过身去,没有阻止。 “住手!!”李凡大喝。 顿时,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王爷!” “他可是差点將你害死在里面啊!”史千恨意十足道。 李凡平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宋大人不过奉命行事,本王怎好怪罪?” 此话一出,高力士和陈玄礼对视一眼,明显诧异。 宋治更是激动的磕头道谢。 但下一秒,李凡话锋一转:“但叛军来势汹汹,国家正是用人之际,既然陛下把人送来了,那就编入军中,打安禄山的时候,让宋大人冲第一个。” 此话一出,高力士,陈玄礼皆是没绷住,差点笑了出来,他们就说,丰王脾气不可能这么好啊。 宋治的脸直接变成了猪肝色,跟吃了死苍蝇一般难受。 安禄山的叛军全都是吃生肉,喝生血的野蛮人,他一个文官冲第一个,那不是被剁成肉泥吗? “王爷,这,这开不得玩笑啊……” “你看本王像是开玩笑么?”李凡淡淡道。 “嘿嘿,王爷说的对,国家蒙难,匹夫有责,宋大人,跟我来吧!”史千,石翎冷冷一笑,如同拎小鸡一般拎走。 “不!!” “王爷,你这是公报私仇,公报私仇啊!” “我不去,我不去!” “太子救我!!”宋治绝望吶喊,寧愿死在这里,也不去洛阳那即將成为人间地狱的前线。 但一切都是无用,李凡曾说过弄不死他,等他出来了,那难受的就是宋治了。 等人拖走后,李凡拱手:“二位,军情刻不容缓,本王就要走了。” “望下次见面之时,乾坤已定,天下太平。” 高力士和陈玄礼的脸上皆是浮现了一抹凝重和敬佩,纷纷拱手。 “王爷,到了洛阳,万加小心,安禄山的叛军非比寻常。” “祝王爷旗开得胜!” 李凡笑著还礼,而后上马,跟隨大部队逐渐离开了点兵台。 望著六千龙武军北上浩浩荡荡的背影,陈玄礼的目光中多少带著一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復返的复杂。 “將军,你觉得能贏吗?”高力士深沉道。 “能不能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洛阳会变成人间地狱。”陈玄礼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无奈和痛心,若非杨国忠专权,或许不至於如此。 听到这话,高力士嘆息一声,泱泱大唐,为何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 两天后,洛阳城! 疯狂驰援的左龙武军还没到,便已经在驛道上遇到了数十波络绎不绝逃难的难民了,甚至抓到了数批逃兵。 並且一道噩耗传来,大大的打乱了李凡的计划。 “將军,洛阳被围了,洛阳被围了!” “叛军先锋五万大军已经先一步围困洛阳了,后面还有安禄山亲率的十万兵马坐阵。” “河南尹达奚珣已经投降,各地募兵望风而逃!” “整个洛阳已经成为一座孤城啊!”一名逃兵哀嚎大喊。 轰隆! 这道消息犹如惊雷一般炸开,整个左龙武军的副將参事们纷纷震恐。 “你说什么?” “叛军已经围住了洛阳??” “河南尹投降了?” 惊呼之声不断,包括李凡在內的脸色都不好看,这意味著局势彻底恶化,左龙武军甚至无法和洛阳城內守军匯合。 逃兵们哭泣:“没错,千真万確啊!” “求王爷不要杀我们,逃跑的不止我们几个啊,整个洛阳,河北,河南都已经望风而逃!” 噌! 史千轰然拔刀,怒不可遏:“你们这群废物,弃城而逃,误了王爷增援大计,要你们有什么用!” “不!!”逃兵们绝望吶喊。 自古以来逃兵都是必杀,但这一次,李凡却拦住了史千。 “王爷……”眾人不解。 第91章 收容逃兵,打回去! “本王有其他用。” 李凡解释,虽然也不耻於逃兵这种行为,但这怪不得这些人,特么的当官都跑了,底下的人能怎么办?要后勤没后勤,有友军没友军,要指挥没指挥。 再者,这些逃兵不杀,还能有用。 他居高临下:“给你们两条路,一是死,二是进入本王麾下,给本王指路,本王带你们杀回去,戴罪立功。” 逃兵闻言,为了活命纷纷磕头:“我们加入王爷,加入王爷!” “很好。” “你们对叛军的先锋军知道多少?” “他们此刻驻扎在什么地方?” “可有攻城?”李凡接连发问。 但逃兵们一问三不知,唯有眼中的惶恐。 唯独一人,脸上还包著绷带,抱拳道:“王爷,小人乃是河南尹下一名斥候,名叫田猛,虎牢关被围困之时,小的曾去刺探过情报。” “叛军先锋將领是安守忠,崔乾佑。” “截至到昨天,叛军刚刚发起对洛阳的围困,应该还没有进攻。” “他们此刻就驻扎在洛阳城外十里的青阳坡。” 闻言,李凡脸色微变。 安守忠,崔乾佑,这二人都是安禄山手下大將,名气极大,一个擅长闪电战突袭,滎阳就是被此人拿下的。 而崔乾佑更是擅长山地防守战的名將,先锋军一攻一防,这配置直接拉满。 大唐的军武失衡,外面的边军强大,里面的府兵募兵参差不齐,也难怪被一路横扫。 “拿地图来!”李凡低喝。 “是!” 史千等將领迅速拉开地图。 “你確定叛军先锋军驻扎在这里?” “没错,小人確定,他们封锁了进出洛阳的所有通道,大军驻扎在此,应该是要略作休整,然后招降洛阳城內的守军。”田猛不安道。 闻言,有人提议:“王爷,既然敌军立足未稳,不如咱们和洛阳城內的守军联繫,里应外合?再不济,先进城!否则咱们就被分割了。” 李凡直接摇头:“不行。” “这难度太大,內外两军指挥更是容易混乱,打不过就是白送洛阳!” “而且对方围而不攻,搞不好会是围点打援,毕竟朝廷增派援军到洛阳是必然的,叛军將领不可能猜不到。” 闻言,眾人一凛。 围点打援? 叛军这么聪明? 李凡死死看著地图標註的青阳坡,脑子灵光一闪,很快就有了一个计划。 “知道对方粮仓在哪么?” “这个……不知。”田猛摇头。 “干將莫邪。” “卑职在!”四名影密卫抱拳。 “你们四人立刻乔装流民,由田猛带路,靠近敌军军营,给本王摸清楚他们的粮仓在哪!” “是!”四人火速带著田猛离开,军中虽有斥候,但显然影密卫会更有把握。 紧接著,李凡看向史千,石翎:“你二人让全军进入山林隱蔽休整,等待调令。” “周通,你带著人收容所有逃兵,不愿意跟隨咱们打回去的,就全部就地斩杀!” “璇璣,本王修书一封,你想办法送入洛阳城內。” “是!”眾人抱拳,齐声大喝,大战的肃杀之气已经越来越重,毕竟现在他们离洛阳城也就三十里路了。 等交代完所有事,李凡深吸一口气,猛灌了一口凉水,而后静静的开始等待。 六千龙武军隱藏进入了山林,犹如是藏起来的一头猛虎一般,静默无声,但一旦出动,就將横扫千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截至到下午,下面来报,拦截逃兵已经超过两千。 几十个人顶不了什么用,但两千人可就不一样了,用来守城,將是巨大的帮助。 直到这一刻,史千等人才明白李凡为何不杀逃兵。 入夜后,山野寂静,一股股寒风夹杂著血腥味飘进了李凡的鼻子,远方的尽头似乎有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他神色微变,正要骑马到高点眺望。 “报!!” “王爷,敌军进攻了,敌军深夜进攻洛阳了!”斥候来报,神色紧张。 闻此消息,三军震动。 “进攻了,他们进攻了!” “王爷,咱们得速速增援啊!” 史千等人无法保持镇定,白天能坐住那是因为对方没攻,但现在已经开始进攻了。 “慌什么慌,洛阳暂时丟不了!” “继续等!”李凡沉声,魄力十足,既然无法按照原计划入城坚守,那他只能变招。 “王爷!” “这是军令!”李凡低喝,威严慑人,和在长安的他完全不是一个人。 史千等人一凛,不敢再说话,只好退下等待。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烛火微弱,听著远方传来隱约进攻声,三军將士无不是坐立不安。 只有李凡,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一直到酉时。 帐外响起马蹄声,影密卫兵分两路的人同时赶了回来:“王爷,找到了!” “青阳坡確为敌军先锋驻扎之地,大军以品字营驻扎,四面皆为平原。” 李璇璣一身男装,英姿颯爽,冷艷逼人:“王爷,信也送进去了。” “但洛阳城墙火光冲天,敌军先锋搭了无数登云梯,正在北门进攻,城墙上尸山血海。” 李凡点点头:“本王已经知道了。” “召集所有人过来,准备行动了!”他忽然站了起来,双目射出精芒。 “是!!” 不一会,大营便挤满了人,副將,参事,督尉,校尉。 李凡开口便是王炸:“诸位,敌军先咱们一步围困洛阳,本王不得不改变计划。” “现已確定敌军大本营和粮仓所在位置,本王决定,奇袭敌军先锋大本营,青阳坡!” 此话一出,大帐一片譁然,人人瞳孔地震。 六千人冲五万?? 这事一听就不像正常人干的。 李家上一个敢这么干的,还是太宗李世民啊! “王爷,这……”史千,石翎等人结巴。 “你们觉得很诧异?” “回王爷,的確想不到,这也太……” “那就对了,你们想不到,那敌军就更想不到。”李凡嘴角上扬,目光犀利。 “现在洛阳提前被围,与其加入战场,倒不如围魏救赵。” “五万先锋军虽不能硬撼,但出其不意,烧其粮草,还是没问题的,对方粮草一旦被断,五万先锋军的威胁弹指间便消失,这能为洛阳募兵和城防爭取五到八天的时间。” 第92章 啥?六千冲五万? “不仅如此,敌军一旦发现被劫营,必然全军回援,他们一回援,咱们就可顺势进入洛阳,和洛阳军民匯合,固守城池。” 闻言,三军將领眼睛齐齐一亮,他们怎么没有想到! “妙!” “太妙了!” “王爷高见啊!” “可王爷,对方毕竟五万精锐,咱们只有六千,这……能行吗?” 闻言,营帐內又安静了下来,虽然是妙计,但风险实在太大,肉眼可见许多將领的眼中有著不自信。 “有什么不行的?” 砰! 李凡一拳直接砸在案板上,茶水飞溅,朗声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唐军已大小连败十余场,被叛军一路打到了洛阳,只要咱们这一仗打漂亮了,洛阳城的军民才有信心不逃!” “咱们若是怕了,还拿什么拯救大唐?!” 震耳发聵的声音震盪,瞬间將全军军官的血气给激活了,个个虎躯一震。 “王爷说的没错!”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干!” “干!!” 很快,在李凡的主导下,一场疯狂的奇袭计划正式实施。 他即刻下令兵分三路,一路由他率领袭营烧粮,一路由史千带领,提前埋伏於撤退必经路线,掩护撤退。 第三路则是由逃兵组成的队伍,在行动开始前將扬尘吶喊,佯装增援洛阳的唐军主力,吸引叛军的注意。 如此一来,三重保险,加上一身都是胆的李凡,不怕计划不成。 子时三刻,三军正式出动。 六千轻骑兵外加两千逃兵犹如鬼魅一般穿梭在山林小道之中,靠著当地逃兵熟知地形的优势,三路大军成功避开了大道和敌军斥候。 短短两个小时,绕路三十余里,李凡成功抵达青阳坡。 “王爷,就是哪儿,亮著火把的哪里就是敌军大营。”田猛惊呼。 远隔一里,加上黑夜,能看到的东西相当有限,但黑压压的帐篷,以及高耸的瞭望塔还是一览无余。 这绝对是大本营,而且看起战马数量,是先锋军也无疑。 “可有善射者?”李凡回头,神色严肃。 “王爷,我可以!”田猛咬牙,鼓起勇气。 “小人是猎户出身,被选入边军当过两年弓箭手,后来才做了斥候,当逃兵实属无奈,此次愿戴罪立功,跟著王爷大破敌军!” 李凡看了他一眼:“很好。” “还有么?” “王爷,小人可!” “王爷,还有卑职!” 一时间,十余人响应,禁军骑射皆不在话下,但这个时候敢举手的几乎都是百步穿杨的级別。 “看见那些瞭望塔里的哨子没有,本王要你们做到无声射杀!” “只要解决掉他们,本王给你们记首功!” 闻言,十几人一震,眼中战意十足。 “是!” 十几人迅速化整为零,融入黑夜,爬冰臥雪,朝敌军营地逼近,弓箭的有效射程通常是百米,但这十几个佼佼者,能射到两百到三百米。 而靠近必然增添暴露的风险,所以全军上下无不是屏气凝神,紧张的等待著。 一分钟,两分钟,足足一刻钟的时间过去。 周通等人焦急,甚至以为出事了,但就在这时候,前方传来了一声鸟叫。 李凡顿时一震,双眼射出精芒,似乎看透了前方的夜幕。 “得手了!” “弟兄们,狩猎的时刻已到!” “本王军令,纵火烧粮,不得恋战,紧紧跟隨军旗,不要掉队!” “是!!” 只见李凡单手拔出唐刀,刀身流动著可怕的寒芒,三千轻骑兵跟隨一同亮刀,在黑夜中发出轻鸣。 一字排开的禁军铁甲,摄人心魄,犹如一群从地狱杀出的骑士一般,充满了隱秘和嗜血! 李凡血液逆流,这將是他登陆大唐来真正意义上的的第一战,也是和安禄山叛军的第一次交手,只许胜,不许败! “杀!” 隨著他的一声低吼,三千轻骑兵在黑夜之中復甦,於极速之中发难,马蹄声顷刻间便响彻平原。 “杀啊!!” 轰隆隆! 一时间,尘沙飞扬,地动山摇,如此巨大的动静自然会惊动对方大本营。 但那些瞭望塔上的哨子,早已经被弓箭洞穿,倒在地上成为尸体,根本无法示警,而那些熟睡的敌军还以为是自家军队在调动,听到了也没有理会。 一直到李凡带队杀入营中,才有巡逻叛军发现不对。 “不好!” 有叛军欲要击鼓示警,但没有跑两步,就被李凡一刀斩掉了头颅。 噗…… 鲜血喷溅,人头满地滚。 “弟兄们,速战速决,隨我冲!!”李凡炸吼,杀入营中,已经没有必要压制声音。 “吼!” “杀!!” 將士吶喊,战马嘶鸣,火焰四起,三千人以极致的速度涌入敌军大营,沿途对没有警备的叛军堪称是乱杀。 鲜血冒著热气,淌了一地,但龙武军全军上下没有一个恋战贪功的,纪律性十足,跟隨李凡的將旗长驱直入,直奔粮仓。 直到这时候,叛军大营才算是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帐外为何有兵马廝杀!” “报!!” “崔將军,不好了,敌袭,敌袭!” “你说什么?瞭望塔和巡逻队为什么不先示警?”一名魁梧至极,胸毛旺盛的將军怒吼,正是叛军守营主將,崔乾佑。 “將军,不知道啊,他们就跟鬼一样突然冒了出来,弟兄们完全没有防备。” “他们有多少人?”崔乾佑大吼,迅速穿戴军甲。 “至少数千人!” 崔乾佑怒击反笑:“几千人就敢来冲我崔乾佑的大营,他以为他是太宗转世吗?” “取刀!” “一个都不许放走!” “是!!” 不得不说,大唐边军,河北集团的军队实力的確太强,在遭到李凡一闷棍的先手后,居然很快集结了万人,扑向龙武军。 此刻,大本营內火光冲天,喊杀如雷,已经彻底乱锅,到处都是尸体。 “王爷,就在哪!”影密卫的人大喊。 李凡骑马看去,粮仓位於大本营中央,重兵把守,入口处还设置了大量的陷马桩,专门用於对抗骑兵夜袭。 这不是什么好的信號,不愧是叛军主力,不是土鸡瓦狗,但已经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李凡咬牙! 第93章 刀尖起舞 “不要停,冲!!” “杀啊!”將士们吶喊。 轰隆隆…… 李凡纵马疾驰,身后三千轻骑兵犹如一柄长枪一般,一往无前,捨生忘死。 “挡住他们!”彪悍的叛军比大唐募兵要高出半个身体来,此刻联袂怒吼,组成铁甲方阵。 “驾!”李凡勒紧韁绳,一跃而起,如马踏悬崖。 那一刻,时间静止,战马嘶鸣。 只见他连人带马,高高跃起,跨越陷马桩,一刀力劈华山。 叛军抬头,瞳孔一缩,不…… 噗嗤……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铁甲组成的方阵被李凡带队活生生衝出了一条小口子,叛军想要堵上,但李凡身后的三千轻骑兵岂是吃素的。 他们怒吼著衝锋,战马飞跃撞阵,其惯性恐怖如斯。 轰隆! 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啊!” 巨大的轰动伴隨著惨叫声,粮仓防御被衝破,双方陷入近距离肉搏,长刀对砍,血流成河。 噗噗噗…… 李凡疯狂砍杀,鲜血溅的满脸都是。 那战马之下,踩踏的咔咔声那是骨头被摩擦的声音,整个粮仓四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一般。 一场袭击已是如此可怕,歷史记载的安史之乱,大唐精锐二十万互砍,那將是何等恐怖? 李凡乱战之中,连斩九人,其中包括一名旗官,也是这时候他敏锐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地动山摇,黑压压的大片敌军正在朝这边蜂拥而来。 他有些惊讶,对方竟这么快就反应过来,集结起了成规模的大军。 “周通,薛飞,常远,朱庆何在?!”他一声大吼,石破天惊。 “王爷,卑职在此!”几人齐齐吶喊。 “不要恋战,速速放火!” “是!!” 顷刻间,大量火油倾泻,洒满了粮仓內外。 有將士举起火把,但却遭到了叛军的拼死阻拦,或是被斩断马腿,坠落在底。 眼看先机就要失去,李凡咬牙,舍马一跃,跨越了至少几十名叛军,一脚扫踢。 砰! 一个火盆被踢飞,火星瞬间四散。 “不!!”叛军之中,有著明显的怒吼声。 但这阻止不了什么,火油密布,一点即燃。 哗啦!! 通天的火舌瞬间一跃而起,天际被照亮犹如白昼,火势以瘟疫般的速度蔓延,瞬间火烧连营,几十座粮仓被点燃,冒出滚滚黑烟。 “啊!!”在后面追击的崔乾佑来晚了,映照火光的五官狰狞,歇斯底里。 “留住他们,本將要將来人碎尸万端,挫骨扬灰!” “杀啊!”上万大军衝锋,即將缠上龙武军。 粮仓內。 李凡因冒险放火,而遭到几十名大刀手围攻,头盔都被砍飞了,黑髮披散飞扬,情况危险。 千钧一髮,李璇璣带著影密卫赶到,犹如战场之中的幽灵一般,一直守卫著李凡的近身安全。 “王爷!” 李凡劈死一人之后,伸出手,整个身体瞬间被飞奔的战马带起,脱离包围圈。 “撤!!”他一手抓住李璇璣的腰,回头大吼。 紧隨其后的旗官疯狂的摇动著军旗。 战略目標已经达成,再待下去那就被五万精锐围攻了。 “撤!!” “王爷有令,撤!!” “吁!!”军令如山,没有任何人敢违抗李凡的军令,三千轻骑兵掉头就撤,丝毫没有留恋。 而没有战马,完全是徒手迎战的叛军根本没有追击的能力。 等到崔乾佑带军赶到,李凡已经带人突破敌军封锁,扬长而去。 崔乾佑看著陷入火海的粮仓,已经没有救的可能了,气的他怒不可遏,当场斩杀负责守粮仓的副將。 “所有骑兵隨我追击,通知安將军撤回来,隨我夹击这支骑兵!” “他们不是募兵,是长安来的精锐!” “不屠光他们,我们都无顏面见节度使!!”他怒吼。 “是!!” 仅不到一分钟的间隙,接近八千名精锐骑兵追出青阳坡,对李凡穷追不捨。 那平原上两道黑色洪流捲起了滚滚尘沙,让地动山摇,草木皆惧。 这玩意可比后世任何游戏都要刺激,真军团作战,骑兵追击,稍微一个不留神,就可能坠马,被万匹战马给踩成肉泥。 而李凡就是那个刀尖上起舞的傢伙,他不仅不选择分头突围,甚至还故意放慢速度! 战略目標达成,但他还有一个战术目標,那就是儘可能的吸引更多的叛军进入埋伏点,儘可能的消灭有生力量。 按照歷史记载,封常清驻守洛阳时曾想过不少办法,甚至摧毁浮桥,阻止敌军过境,但最后还是难逃溃败。 封常清那可是名將,名將尚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李凡自知不玩点孙子兵法,那是別想靠募兵守住洛阳了。 就这样,双方进入了疯狂的追击战中,不断穿越平原,丛林,湖泊…… 那崔乾佑能眺望到李凡大军的尾巴,但就是死活追不上。 李凡算尽了一切,崔乾佑他不是善山地战吗,不是防守名將么?那就让他的人来追自己的龙武军。 “……” 在震天的马蹄声下,离青阳坡越来越远。 双方你追我赶,数个时辰过去,天眼看就要亮了。 也是这时候,薛飞大吼:“王爷,快看!!” 李凡往前看去,只见前方的地平线上,太阳升起的地方,又是一支不明身份的大军出现,和安乾佑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一般人见到这局面,只怕是脸都嚇白了,但李凡却是兴奋。 “哈哈哈,好!” “来的好啊!” “那是安守忠的部队,昨夜进攻洛阳城的主將!” “老子还说等不到了呢!” “正好来了,凑一锅!” “全军听我號令,调转马头,全速衝刺,不许回头,直奔白虎谷!” 白虎谷即李凡让史千二人提前埋伏的地方,据逃兵称,那里两边是高山,中间仅有一条狭窄通道,乃是伏击的最佳位置。 “是!!” 將士吶喊,隨即全军一个急转弯。 “吼!” 战马嘶鸣,震耳欲聋,三千战马转弯,扬起了滚滚尘沙,而后以极致的速度朝北边奔去。 身后追击的安乾佑也终於趁著天亮太阳升起,看到了三千轻骑兵的旗帜。 “是龙武军!” “居然是长安的禁军!”他惊呼,不可思议,这就好比是天降神兵,出乎预料。 第94章 王爷神机妙算! “快,追!” “第一个追上者,赏万金!” 他大吼,是愤怒,也是火热,若能击败龙武军,那对於洛阳,甚至整个大唐都將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是!!” “驾,驾,驾!”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几乎要把这天地都给震碎了,隨著李凡的调转方向,两支追兵也跟著调转方向,並且半道上成功的匯合,人数之巨,飆升到了两到三万人! 为了截下龙武军,叛军更是不断放箭,企图减缓速度,但即便是驍勇善战,有著胡人血统的边军,在这样的追击下放箭,也很难达到什么有用的效果。 两个时辰后,白虎谷已经清晰可见。 与其说这是谷,倒不如说是一线天,山巔寒鸦掠过,一片死寂。 “来了!” “王爷来了!”有人惊呼一声。 趴在草丛中,度过了寒冷一夜的史千,石翎二人一惊,眺望著远方那滚滚扬起的尘沙,人如沧海一粟。 “王爷神机妙算,王爷神机妙算啊!” “叛军果然追来了,还是主力大部队!” “哈哈哈!” 激动和亢奋充斥著两侧山顶所有將士心中。 “扬旗,通知对面的兄弟,准备动手!” “是!” 霎时间,白虎谷两岸的山顶寒鸦不断腾飞,两侧瀰漫雾气的山谷,开始瀰漫著一股杀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凡抬头看了一眼,而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果断下令:“全军放慢速度!” 闻言,周通等军官都嚇了一跳,两军相隔不过八九百米,放慢速度? 但李凡的军事能力已经无需质疑,即便是刀尖起舞,將士们也完全照做。 很快,龙武军速度减慢,双方的距离进一步拉近,似乎一伸手就能留下了。 无论是崔乾佑还是安守忠其实都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甚至崔乾佑已经看出了白虎谷的地势问题,容易被埋伏。 但大本营被劫,粮草被焚,损失太大了,加上前面的龙武军唾手可得,如此巨大的诱惑之下,二人也是追红了眼,不甘放弃。 最终不约而同的无视,选择持续追击。 近三万人就这么水灵灵的被李凡引入了白虎谷。 轰隆隆…… 铁蹄阵阵,飞沙走石。 狭窄的谷道只能容许十几骑並肩而过,两侧也都是峭壁,军队一开进来,就特么跟坟场似的。 李凡率队风驰电掣的穿行,甚至已经有些憋不住笑了。 身后追兵还在怒骂:“站住!” “下马受降,饶你不死!” 李凡回眸,黑髮飞舞,声如洪钟:“降你祖宗!” “若你们今日侥倖不死,带话回去告诉安禄山,我洛阳城五万禁军,十万府兵已至,迎战尔等乱臣贼子!” “有胆就来抢关!” 巨大的声音迴荡,砸进了后方追击的崔乾佑耳朵里,脸色当即一变,猛的抬头,却只见两侧山巔人影闪动,旗帜摇动,尘沙漫天。 “不好!” “有埋伏!!” 不安的声音甚至带著一些破音,下一秒,不等反应,一团又一团的巨大黑影从天而降。 砰! 轰隆! 咔嚓…… “啊!”惨叫撕心裂肺,大量叛军瞬间连人带马化作肉泥,或是被直接砸成残废。 数不清的巨头彻底分开了山谷中的双方,叛军无处闪躲,全部成了活靶子,哪里还能追击。 而这还仅仅是开始,滚木,巨石,火箭,犹如潮水一般从天而降,没有任何预兆。 叛军大乱,战马嘶鸣,惨叫和吶喊將此地瞬间衬托成了炼狱。 “快退,快退!”崔乾佑,安守忠歇斯底里,奋力想要退出,可这狭窄的白虎谷哪里是那么好退的。 大量骑兵踩踏,自己人就踩死了不少,加上巨石砸落,堵住了本就不宽的路。 “啊!!” “救我,救我!” “噗……” 回应他们的只有山巔不断响起的怒吼声:“放箭,放箭!” “给我狠狠的砸!!” 片刻后。 李凡带人已至远方。 “吁!!” 全军停下,无论是马还是人都在喘息,一夜转战,总算是可以歇口气了。 回头眺望著白虎谷內的地动山摇,惨叫升天,將士们不由大笑出声:“哈哈哈!” “这帮狗娘养的,有他们受得了!” “唐军威武,王爷威武!” 此起彼伏的声音迴荡,和远方的惨叫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凡紧绷的神经也算是略微鬆缓了一些,一夜奔袭,诱敌深入,稍微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玩砸,成为笑料。 但好在老天爷是站在他这边的,这也让他更加坚信,歷史的轨跡並非不能更改,夜袭青阳坡,伏击白虎谷,就是一个开始! 安史叛军,並非不可战胜! “传令史千,石翎二人,砸完所有石头,射完所有弓箭迅速撤退,与大部队匯合,禁止任何人入谷迎敌!” “是!!”眾將大喝拱手,眼中满是打胜仗的兴奋和对李凡的尊敬。 约一盏茶的功夫后,伏击结束,白虎谷內哀嚎遍地,尸体成山,血流成河,恐怖如斯,虽没能完全伏杀追兵,但却是给了对方一计重创。 自此李凡的战略目標,战术目標全部达成,两军匯合后,迅速冲向洛阳城。 这座不输长安的陪都,已经没有了往昔的繁华盛大,城墙下的黄土被鲜血泡透,昨夜攻城大量的尸体还未清理。 城墙成为了刺蝟,刀剑疮痍布满,守军伤痕累累,神色麻木而恐惧。 王震昨天就收到了李凡让李璇璣送进城的密函,此刻带著洛阳全城的高层焦急的等待著什么。 忽然,有人敲响了战鼓。 “敌袭,敌袭!” “快!” 一瞬间,弓箭上墙,官兵绷紧,整个洛阳城北城门进入作战状態。 远处滚滚尘沙冲天而起,黑色洪流由远至近。 “不对,那是王爷!” “是咱们的援兵到了!” “哈哈哈,不准放箭,不准放箭!!”王震扯著嗓子大喊,神色急切,疲倦绝望的身体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一般。 “开城门,快开城门!” “……” 第95章 入城备战 大军入城,仅用片刻功夫,布满刀剑凿痕的沉重城门迅速再次合上。 “我等参见王爷,参见將军,参见节度使大人!”王震领衔洛阳全体官员將领行大礼迎接。 结果第一眼,就將他们嚇了一跳。 “王爷,你们这是?” 龙武军全军一夜血战,受伤的也不少,特別是李凡,头盔都不知道打哪里去了,满身都是鲜血,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似的。 “说来话长。”李凡苦笑。 史千忍不住骄傲道:“王爷带我等奇袭了叛军大本营,烧毁了他们所有的粮仓,还在白虎谷伏击了追兵,杀敌至少八千,伤人不计其数!” 闻言,洛阳全城高层震怖:“什么?” “王爷,昨夜您去劫营了?” “杀敌就有八千??” 一片譁然,个个透著不可置信。 叛军来势汹汹,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无一地可以对抗,昨夜如果不是靠著洛阳城高大的城池,只怕瞬间就失守了,可李凡却带军斩了八千! 李凡点点头:“就当是告慰那些战死的英灵了。” 眾人心中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动静,无法平静,继而齐齐跪拜。 “王爷驍勇,我洛阳有救矣啊!!” 面对如此多的恭维,李凡表现的非常平静,扶起王震道:“好了,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敌军先锋军虽退,但安禄山的大部队迟早要到,危机没有结束,反而才刚刚开始。” “走,本王要召开守城会议,洛阳城凡校尉以上,九品官员以上,必须全部到场!” “是!”王震拱手,被李凡雷厉风行的作风带动,迅速进入了状態。 仅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军高层以及地方父母官全部云集於洛阳府,人数高达两百人! 明堂安静,瀰漫著战时的肃杀。 “募兵如何了?”李凡来不及更换染血的战甲,只是用湿帕擦拭,那水盆里鲜血的浓稠度,看的人心惊胆战。 “回王爷,六万募兵已全部完成,此刻正囤积於东直门两侧,算上洛阳城东拼西凑原有的几千人,能作战的已经有接近七万人了。”王震拱手。 李凡点点头,洛阳地大物博,能迅速募兵六万其实不难,只不过质量就不好说了。 “你们办的不错。” “粮草,輜重,有多少?” 闻言,眾人脸色尷尬。 洛阳留守李憕走出,他跟王震都是李凡老熟人了,所以也没有打什么官腔,直言道:“王爷,不太理想。” “河南尹达奚珣投降叛军,导致多地失守,位於各郡城的粮仓和武库也拱手让人。” “现如今洛阳城內的輜重粮草,只够七万人撑二十天。”说著,李憕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已经是藏著说了,安禄山这一路打过来,太多郡守县令开城献降了。 闻言,眾人刚刚大胜的喜悦被瞬间冲淡。 “达奚珣这个老东西,软骨头,让本將抓到,定要挫骨扬灰!”石翎怒骂。 “没错,太可恨了,误我大唐啊!” “行了,少说两句,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守住洛阳,等待后勤。”史千道。 “不,暂时不要去考虑后勤补给了。”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只见李凡脸色沉冷:“安禄山的主力军队就要抵达洛阳了,到时候洛阳將被围死,成为一座孤城,后勤补给几乎不可能顺利抵达。” “再者,各地都在募兵,粮草哪里顾得过来。” 此话一出,眾人嘆息,目光皆是闪过一丝担忧。 “王爷,那可该如何是好?” “城內百姓还有十余万,要不然……”有人提议。 李凡直接一眼给瞪了回去。 “谁敢抢老百姓的,就休怪本王军法处置,这是底线!” 重重的声音仿佛是给立了一条红线,所有人一凛,不敢再提。 “本王既然派来坚守洛阳,自然就会想办法!” “还有二十天,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传本王命令,即日起,全军粮草统一由龙武军统一调配,每日供应,严格按照標准,连同本王在內都不可超標,將二十天的粮草想办法给本王延长到三十天去!” “此事你周通来负责!” “是!”周通拱手大喝。 “至於輜重军械。”李凡只不过稍微一迟疑,便立刻有了主意。 “王大人,本王要你立刻带人,著手拆除洛阳城所有行宫楼阁,除了老百姓遮风避雨的房屋外,一个不留。” “拆除后,將所有能利用的石头,木块全部搬运到城墙上去囤著。” 此话一出,全场炸锅。 “王爷,使不得啊!” “那些乃是陛下行宫,是陪都的重地,里面还存放了不少的典籍卷宗,私自拆除,乃是死罪!”王震急切劝阻。 “没错,而且洛阳城的功勋贵族也不会同意拆除他们的楼阁!”其余人亦是被李凡这大胆的做法给嚇到了。 李凡冷哼:“都到这个地步了,还管什么行宫,安禄山近二十万大军就要兵临城下,到时候城门若破,就是个天宫也要被安禄山给糟蹋成废墟。” “此乃军令,立刻去办!” “出了任何问题,由本王一力承担!” 鏗鏘有力的声音透著背水一战的决绝。 王震也明白局势的危险,一咬牙:“是!!” “下官领命。” “李憕,石翎,史千何在?” 三人一凛,被念到名字立刻走出。 “卑职在!” 李凡道:“你三人各领五百名龙武军老兵,另携一万刚刚招募的新兵,分別接手洛阳的东西南三门。” “剩下的四万新兵及龙武军主力坐镇东直门,负责各门支援,並且负责坚守北门,由本王亲率。” 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操练新兵了,只能用以老带新的方式,借著高耸的洛阳城池来跟安禄山斗一斗了。 而北城门是叛军南下的方向,註定也將是最残酷的一个城门。 “是!”三人抱拳,声音隆隆。 紧接著,李凡起身,肃杀无比。 “將士们,洛阳城安危在此一举,守住了咱们就是大唐的功臣,汉人的救赎,城丟了咱们身后十几万的老百姓就將被屠,妻儿老小也將成为叛军欺辱的对象!” “孰轻孰重,各自斟酌!” “现在,立刻照本將军安排行动!” “是,是,是!!” 李凡三言两语就调动了全军血气,齐齐大喊三声,而后火速散开,各自去办自己的事。 第96章 是杨家的人 在此期间,李凡也亲自带人迅速在全城进行检查,布防。 按歷史记载,安禄山仅用了短短不到十天就將洛阳拿下,最大的原因就是洛阳城的军队全是临时招募,毫无作战经验导致。 这也导致了后来陈留,睢阳等重要城池的失守,酿造了十万百姓被屠光的惨案,所以,李凡不敢閒著。 短短一下午,他在四大城门上广设瞭望塔,精化军队轮换,增添督战队以及指挥使,將龙武军老兵分散到募兵中,一个带十个,尽全力修补新兵的短板。 另外,他又抽调了三百位很准的弓箭手,临时又从城中招募了五百位猎户,组成了一个名为“神箭营”的部门。 “田猛!” “小人在!” “你在边军当过两年弓箭手,又是猎户出身,敢不敢带神箭营建功立业?”李凡严肃,他看中了田猛的惊艷和射术,昨夜劫营已经算是展露身手,三百米左右这傢伙射杀了七名哨子。 所有的逃兵之中,这廝的能力是最好的,算是捡到宝了。 闻言,眾人一惊,交给田猛? 田猛自己都没想到,他被迫沦为逃兵,不被处死都要烧高香了,结果李凡还对其委以重任。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王爷,我……” “別说那些废话,就问你,敢不敢!”李凡杀伐果断。 “王爷,卑职敢!!”田猛抱拳大喝。 “很好,从现在开始,这八百名神射手归你指挥。” “本王不需要你们在城墙上射死多少叛军,本王只要你们在叛军攻城时,全力精准猎杀对方的指挥官。” “无论大小,无论何地,只要射杀一名叛军指挥官,本王就记一小功,射杀五名指挥官就升一级!”李凡郑重无比。 在古代,弓箭都是以量大来换取火力压制的,还从来没有人像李凡这样追求质量的。 这一方面是因为军械輜重不多,还有一方面原因是古代行军,动不动就是几万人,十万人,如此大规模作战,全靠无数指挥使调度。 只要射杀这些指挥使,敌人就將成为无头苍蝇。 田猛第一次听到如此新颖的战术,不杀士兵,只杀指挥使。 “是!” “王爷,知遇之恩,小人没齿难忘,定当完成任务,以报王爷厚恩!”他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次头,对李凡的感激堪称再生父母。 没有李凡,他就只是一个被人唾弃的逃兵,但现在他已经是一营指挥官了。 “去吧。”李凡摆摆手,吐出一口浊气。 手下送来茶汤,他一饮而尽。 “王爷,您忙了一天了,昨夜也没有休息,不如还是回去睡一觉吧?”李璇璣实在忍不住了,她是近身之人,完全看得出李凡的疲惫。 “是啊。”薛飞等督尉也请道。 李凡摇头,揉了揉眉心:“大家都没有休息,本王休息什么?” “虽忙了一天,做了诸多准备,但本王仍然觉得不够啊。”他语气凝重,眺望著远方,总觉得安禄山马上就要到了。 就在这时候。 “报!!” 一名官兵衝来,急切模样一度让在场之人以为敌军攻城了。 “王爷,出事了!王大人奉命拆除城內楼阁,途径一处行宫时,遭到多人阻拦,无法进行。” “阻拦就抓起来,这点事都办不好?!”李凡有点怒了,大敌当前,这点小事都要捅到这里来。 “不,不是啊王爷,阻止王大人的人来头似乎很大,还说就算王爷你去了,都不敢不给他面子,谁敢拆行宫,他就要谁吃不了兜著走,丰王来了也是这个话!” “王大人不敢擅作主张,才派小人过来请示的。”官兵叫苦。 顿时,眾人脸色一变,连李凡这个王爷,新任节度使,手握七万重兵的將军都不敢不给面子? 太子李亨也不敢这么放话吧? 李凡怒极反笑,他今天就要看看对方多个来头,玉皇大帝的小舅子吗? “带路!” “是!” 很快,李凡移步洛阳城朱雀大街,来来往往的军队络绎不绝,一副积极备战,军民一心的景象。 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一座修建极为气派的行宫前,零零散散百十號人和王震所带的百官官兵形成对峙。 这直接形成了一道风景线,引来了不少百姓的围观。 李凡心知今天不把这私人行宫拆了,明天就服不了眾,那么拆楼以充军备的事就將胎死腹中,这么多的人必然效仿。 “王爷来了,王爷来了!”有人大喊一声。 “我等参见丰王!!”现场如雷鸣般吶喊,一战震洛阳,退敌先锋五万人的李凡,此刻在洛阳已经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王震带人快步迎接而来,脸上带著为难之色,甚至额头有汗水,低声提醒:“王爷,是杨家的人。” 闻言,李凡一怔。 杨家? 这天底下能让一个洛阳牧不敢动手的杨家,只怕也只有那一家了。 不过让李凡疑惑的是,杨家的人怎么还有在洛阳的? 他迅速上前,乌泱泱的人群稍微退后一些。 只见拦在门口的,乃是一位身穿紫色长袍,腰佩玉带,脚踩流云靴的中年男子,约莫三十多岁,神色倨傲,无视数百官兵。 哪怕是看到李凡来了,也不下跪,只是拱手。 “原来是丰王殿下来了,来的正好,將他们带走吧,此乃我杨氏行动,先人故居,谁也不能拆!” 李凡冷酷:“你在教本王做事?” 那男子脸色微微一变,看了看左右,有些掛不住脸。 “王爷,我乃杨家子弟,杨渝之,国舅大人是我堂兄,贵妃娘娘乃我堂姐,这行宫乃是我堂兄下令督造!”他著重强调自己的身份。 而后双手一拱,朝向长安的方向,倨傲道:“如果这处行宫遭到任何不测,我是一定要告到长安去的!” “到时候如果我堂兄不高兴,恐怕谁都不好受!” 闻言,王震等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別看地方官员官再大,但得罪杨国忠,就是死路一条。 第97章 一战震长安! 李凡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大唐就是因为有这么多自私自利,玩弄特权的傢伙,才会导致衰败,才会给异族人可趁之机。 “说完了么?” “说完了就滚。” “看在贵妃的面子上,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杨渝之的脸一沉:“王爷,你什么意思?” “拆除行宫,你凭什么?” “就凭本王乃是洛阳总指挥,就凭拆除行宫能保住几十万人的生命和长安的门户!” “够不够?!”李凡怒吼,声如洪钟,是说给他听的,也是告诉全城的老百姓为什么这样做。 他很愤怒,如此大是大非面前,这杨家子弟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搞这一套! “笑话,洛阳城內如此多的建筑,就差我杨家这一处么?”杨渝之依旧不依不饶,仗著身份肆无忌惮。 “王爷,你不要忘了,你能从天牢出来,掛印出征,是谁帮的你!” “没有我杨家,焉能有你今天?” 李凡耐心逐渐用尽:“贵妃对本王的確有恩,但这不代表杨国忠,倘若贵妃知道,也定不容你如此胡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给本王拿下!”他一声令下。 “是!”官兵迅速衝上前。 “干什么?” “你们想干什么?” “我看谁敢动!” “那就如你所愿!”李凡大喝,看著还想阻拦的杨渝之,毫不犹豫拔刀,唐刀轰鸣,散出刺目光华。 噗! 还不等反应过来,杨渝之西瓜大的脑袋便满地滚了。 轰! 隨著无头尸体轰然倒地,现场鸦雀无声,噤若寒蝉,王震都惊了,杨家的人说砍就砍? 李璇璣暗自摇头,看著尸体心想没事你惹他干什么? “拖走!” “给本王拆!”李凡大喝,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是!!” 杨渝之的那些隨从被嚇破胆,哪里还敢阻拦,纷纷放下棍棒,轰散而逃。 李凡看向王震,杀伐可怕。 “王大人,再遇到这种事情,直接给本王杀,出了事本王承担!” “总而言之一句话,洛阳城防安危第一,谁都不能是例外!” “是!”王震被其铁血气质感染,重重抱拳,继而行动。 紧接著,现场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 “王爷威武!” “王爷一视同仁,我等愿为城防添砖加瓦!” “……” 自杨渝之被斩,成为洛阳城防祭旗的第一个人后,拆迁一事异常顺利,甚至许多百姓主动让出祖宅,要为城防出一份力。 但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李凡只是让王震先將官家和富人的先拆了,以身作则。 短短一天时间,城门上便拉上去了十万斤的滚木,並且还在源源不断的拆除,这將是守城利器,叛军的噩梦。 深夜,李凡写了第一封战报命人送回长安,虽然知道拿到粮食的机会微乎其微,但他还是要了后勤补给。 另外,他特地单独写了一封信,向杨贵妃澄清杨渝之之死,讲明了为何要杀杨渝之,他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但毕竟杨玉环帮过自己。 並且经过几次接触,李凡看出杨玉环和杨国忠这两个人有著本质区別。 两天后。 加急战报,抵达长安。 彼时的长安人心惶惶,草木皆兵,满朝文武无不是处於动盪之中,虽然只是安史之乱的初期,但安禄山的穷凶极恶,摧枯拉朽还是让许多人感觉到了长安也不安全。 “报,捷报,捷报!” 此话犹如曙光一般,照入了太极宫。 “谁的捷报?”李隆基年迈的身体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眼睛焕发出了新的光芒。 “回陛下,是丰王!” “啊!”满朝震惊,丰王才离开几天,就有捷报了? “王爷率军抵达洛阳后,日夜不歇,六千冲五万,奇袭青阳坡,烧毁敌军先锋粮草数万!” “次日又於白虎谷设伏,歼敌八千,伤亡无数,直接打退了敌军先锋!” “捷报在此!”信使激动吶喊。 轰!! 庞大的太极宫彻底被轰动,像是九级地震一般,一片譁然,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著不敢置信。 李隆基的老脸瞬间被涨红,忍不住发出狂笑:“哈哈哈!” “丰王勇猛,丰王勇猛啊!”他一扫唐军连败的阴霾,激动的身体都年轻了十岁,而且这对於望风而逃的各地军队是一剂有利的强心剂。 “我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用人英明,平叛有望,平叛有望啊!”文武百官纷纷行礼恭贺。 太极宫的死寂和压抑也一扫而空。 只有站在最前面的李亨,憨厚的脸色下是阴翳的余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来人,给朕重赏!” “朕必须要重赏丰王!” 这时候,信使拱手:“陛下,王爷战报在此,洛阳粮草不够,希望陛下能给予粮草支持,安禄山主力大军马上就要到了。” 李隆基闻言严肃,立刻看向杨国忠:“宰相大人,这件事你速速去办,两天之內,凑齐十万石粮食送去。” “另外,朕要赏丰王十车肉,百坛酒,千金钱,加封三品镇威將军,其妻萧氏封为三品誥命夫人!” “全龙武军將士赏银若干,记大功一次!” 这个阵前赏赐合情合理,毕竟李凡不仅挫败了敌军先锋,而且还是叛乱以来的首次大胜,意义非凡。 但杨国忠的表情却是不怎么高兴,因为他已经收到杨渝之被斩的事。 下朝之后。 皇宫某处华贵殿宇。 杨国忠跪倒在一片珠帘外。 “兄长,此事本宫已经知道,丰王殿下也托人向本宫解释了此事,是杨渝之不识大体,家国大事面前为一己私利,且囂张跋扈,挑战丰王的权威,才会召来杀身之祸。” “依本宫看,这件事就算了,丰王本就没有做错什么。”杨玉环嗓音犹如天籟,丝毫没有娇奢和不讲理的感觉,让人听了心里都很舒服。 杨国忠眉头一蹙,抬头道:“贵妃,那你可知他在洛阳私拆了杨家祖宅?” “他的战报更是越过我和太子,直达太极宫!” “他太不给面子了!”说著,他脸上浮现恼怒和狭隘之色。 哗啦! 珠帘掀起,杨玉环走出,丰腴身段走出了步步生莲的惊艷感,一袭宫装雍容华贵,母仪天下。 第98章 权力的交易 她眉间轻蹙,苦口婆心道:“兄长,丰王隶属北衙,带的是禁军,本就应该直接报给陛下,何错之有?” “至於,祖宅的事连陛下都没有说什么,毕竟是为了国家安全,守卫洛阳。” “您不能再这样了!” “您也知道安禄山造反,就是和您不和,觉得陛下偏袒我杨家,朝野间对我杨家的议论更是沸沸扬扬,明著不说,暗地里也在骂是我杨家引起的祸事。” “您若再如此下去,就真的太不识大体了。” “本宫不许你干扰丰王平叛!” 杨玉环罕见的说出了重话。 杨国忠蹙眉,心中不岔,但也不好拂了眼前这位“富贵树”的面子,只能拱手:“是,娘娘。” 离开后宫,杨国忠刚走至宣德门,便突然被人叫住。 “杨大人。” 杨国忠回头,目光惊诧,太子? “臣,参见太子殿下。”虽然不知道李亨为何在此,但也能猜到是在等自己的。 “杨大人日理万机,孤难见一面。” “不知可否赏脸,移步?”李亨客客气气的拱手,眼神里有著一种暗示。 杨国忠立刻会意,心中也猜到了七八分李亨找自己干什么,毕竟太子和自己素来不和,今日突然找上门,必有缘由。 他欣然容易,而后二人移步来到东宫的一处观景台。 四处幽静,空无一人,唯一的声音还是那鱼儿跳出水面带起的溅落声。 “太子殿下,有话不妨直说?”杨国忠率先打开话匣子。 李亨笑道:“宰相大人,孤为你感到不值啊,您对丰王如此之好,频繁示好,贵妃更是替他在陛下面前求情。” “而今丰王得势,在洛阳统兵,不报答就算了,竟然第一个拿杨家开刀。” “这样的做法,对於宰相大人来说,很危险啊!” 此话一出,杨国忠的脸一下子就沉了,目光有狭隘和怒火闪过。 “太子殿下是来嘲笑本官的吗?” “丰王庶出,却得陛下重用,而今屡立奇功,不断晋升,又手握重兵,朝中已经有人议论,丰王有当年秦王之姿!” 李亨的脸也在顷刻间沉了。 这句话深深刺入他的敏感之处,李家的传统谁都知道,当年秦王李世民不就是军功加身,封无可封,杀太子证大位吗? 而今看来,李凡的这条路跟他的祖爷爷太宗何其之像! 他停下脚步,幽幽看向杨国忠,不再拐弯抹角:“宰相大人,孤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此子对你我来说,都是不安稳的因素,您拉拢他不就是为了在军中立足,掌握军队,打压安禄山么?” “但你也看到了,丰王是不受你控制的。” “不如咱们合作,化干戈为玉帛,我帮你,你帮我?”李亨目光灼灼的看去。 杨国忠眼睛一眯,抚摸八字鬍,试探道:“太子要怎么合作?” “父皇不是要你凑粮么?” “这粮若到,搞不好他真能守住洛阳,到时候对你对我都不是好事,不如咱们想办法將他弄下来,换上一个听话的人去担任他那个位置?”李亨幽幽道。 杨国忠犹豫。 “陛下已经下旨,粮食岂能不送?” 李亨围著杨国忠转圈:“父皇只是限期让大人你凑粮,可没有明確什么时候送到。” “现在叛军南下,兵荒马乱的,谁能清楚什么时候送到?晚个半月一月的,呵呵呵……他邪魅一笑。 “没有粮草,他必败,到时候咱们联手弹劾他战败失职,让其下野,再换上一个宰相大人您的人上去,不就皆大欢喜了?” 杨国忠闻言嘴角浮现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太子殿下还真是算的精明啊。” “可老夫凭什么相信你?” “安禄山清君侧,李凡不与你同谋,你必须信孤,別无选择!”李亨自信道。 杨国忠被戳中心事,一咬牙! “好!” “既然太子开口,那本官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老夫帮你搞垮丰王,你帮老夫拿到兵权!”他眼中掠过寒意,李凡是你先自命清高的,那就休怪老夫无情了! “成交!”李亨嘴角上扬,腹黑而可怕。 他就知道以杨国忠瑕眥必报,心胸狭隘,打压异己的行事作风,必然会同意。 就这样一场政治交易悄无声息的达成,国家安危,百姓死活终成了些二人玩弄权力的筹码,一场来自长安的危机也在笼罩洛阳! …… 新历一月十九,洛阳城外五十里。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犹如黑云压境,毁天灭地。 仔细一看,那是十几万茹毛饮血的军队在驻扎,让整个天空都为之暗淡,安禄山河北集团主力如数兵临城下! 一处由虎皮狼骨打造的大营內,气氛肃杀,一些血淋淋的尸体被悬掛在营外,脚尖还在往下滴血,仔细一看全是各地守將,父母官的尸体,官袍都还在,极其可怕。 安守忠,崔乾佑跪在地上,神情不安。 “节度使大人,查清楚了,是李隆基第二十九子,丰王。” “昏君得知我军南下,便下旨杀了大公子,又令丰王为新的范阳,平卢二镇节度使,负责使镇守洛阳。” 闻言,高堂上嗤笑一声,冷冷道。 “也就是说一个初次带兵的王爷,带著几千禁军就將你们五万精锐打的丟盔弃甲,损兵折將过万?” 只见嘶哑沉闷的声音来自一个身材高大,又极其肥胖的男子,近三百斤,满身横肉,肚子垂至膝盖。 铜铃眼,髯如戟,皮肤黝黑,胡人面相,穷凶极恶。 他的脚下满是啃食殆尽的骨头,左右两侧还有娇小美人伺候,乍一看完全就是野兽与美人。 “节度使大人,我等知错!”二人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安禄山的手段他们最清楚,生吃人都是常有的事。 “自己滚下去,领三十军棍,若再战败,自己把自己烹了吧。” 二人一颤:“是!” 等人走后,安禄山冷笑,牙齿跟血盆大口似的,腥臭无比,一只蒲扇大的肉手肆意玩弄著抓捕而来的妙龄少女,眼神狠辣。 “有点意思。” “本王本以为洛阳会是高仙芝,封常清之流驻守,但没想到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丰王。” “昨年进长安的时候,在极乐大宴上此人甚至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就突然异军突起了?” “几千人敢冲我五万精锐,李隆基生了个好儿子啊!” 第99章 战前互喷 闻言,帐下立刻有人走出。 “我愿做先锋,三日之內,拿下洛阳,以丰王之头献於父亲大人!”安庆绪,安庆和接连开口,身材魁梧,胡人血统,异常摄人。 “且慢!” “二位公子莫急!”突然,一名谋士打扮的男子走出,瘦弱的身躯却是让人不敢小覷,此人乃安禄山帐下首席谋士,严庄! “节度使大人,洛阳城高,现在又有中央禁军加持,比咱们原先设想的恐怕要难攻数倍,而且此人宣称有五万禁军,十万府兵守城,尚且不知真假。” “咱们不妨劝降?试探虚实。” “即便不成,也可先乱其军心。” 安禄山眯眼:“怎么乱?” 严庄弯腰,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 只见安禄山脸上浮现玩味一笑,透著嗜血和野蛮,手上力度加大,那娇俏少女痛苦屈辱,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不错,照严先生的办!” “……” 晌午时分,沉寂多日的洛阳城战鼓再响! 哗啦啦的铁甲声不绝於耳,大量的油锅,滚木迅速搬运,源源不断的守军涌上城头,整个洛阳城迅速笼罩在了一种肃杀和紧迫之中。 无数百姓蜷缩在家中,瑟瑟发抖,不敢外出。 “王爷,您来了!”薛飞,常远等诸位督尉拱手,神色紧绷。 李凡从城墙上往下眺望,只见来人不多,只有千余骑一字排开,位於洛阳北门外三百米处,正好处在弓箭的打击范围之外。 “来將何人?”李凡大喝,巨大的声音穿透了三百米的距离,迴荡城墙之下。 只见一名叛军將领走出,大喊道:“我乃三镇节度使安禄山二子安庆绪!” “你可就是丰王李凡?” 闻言,李凡眼睛微惊,安庆绪? 歷史记载安禄山称帝后,就是被他这个儿子给干掉的,安禄山的那些女人也全成了安庆绪的玩物,堪称父慈子孝的典范。 他来了,那说明安禄山的主力也到了,可环顾四大城门,並无大军压境的景象。 虽不知对方要搞什么鬼,但李凡保持镇定,以不变应万变,目光傲然。 “哼!” “乱臣贼子,就带这么点人来,是想要送死吗?” 城墙下,飞沙走石。 安庆绪往后看了一眼,黑衣谋士严庄眯眼,似乎想要看破李凡的虚实,而后冲安庆绪点点头。 “李凡,少跟本將来这一套!” “洛阳城內乃是孤军,何来十五万人马,我军探子早已经查明禁军大部队还在长安,休要虚张声势!” 李凡闻言不屑:“不信你就来攻城试试!” “全军准备!” 他一抬手,一呼百应。 “是!!” 噌噌噌……无数的刀甲闪耀,一眼望不到头,锋利的箭矢熠熠生辉,折射出刺目的寒芒,对准了城下。 一瞬间,叛军一惊,战马嘶鸣,扛不住这强大的杀意,下意识后退。 严庄眯眼看著城墙上全副武装的龙武军,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惧战,感受到的只有杀意,特別是看到李凡目光中那底气十足的样子,他的眼底也划过了一丝闪烁,难道洛阳驻军真有十五万人,还有五万精锐? 见试探不出什么,他看了安庆绪一眼。 安庆绪立刻骑马走出:“哼!” “我父亲说了,现在朝廷被奸人把持,国以不国,父亲念你是个人才,只要你肯开城献降,等清君侧后,定会请奏陛下,封你为护国大將军,遥领三州钱两赋税!” 李凡不屑一笑:“吾乃天师,尔乃叛军,你们有那股个资格么?” 安庆绪的脸色变的难看。 “狗东西,你当真要冥顽不灵?”他弯刀指向城头。 李凡眼睛微亮,说不定可以先斩杀了此人。 “大侄子,你就这么跟你叔说话?” “按辈分,你爹跟本王是一辈的,按理说,你得喊老子一声二爹。” 顿时,城墙上鬨笑一片:”哈哈哈!” 安庆绪气炸,如一恶狼,怒吼道:“尔敢辱我!!” “嘶!!” 战马嘶鸣,他几乎要忍不住衝锋了。 见状,李凡眼睛一亮,甚至已经用眼神暗示神箭营的人做准备了,只要人进去打击范围,即刻狙杀。 但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黑衣男子出现拉住了安庆绪。 “丰王殿下,伶牙俐齿,厉害厉害。” 见对方不衝动了,李凡微微失望,但很快恢復,目光紧紧的锁在了黑衣男子的身上,三军阵前,不著军装,那就只能是谋士了。 歷史记载,安禄山的造反集团除了强悍的军队,还有一支不俗的谋士一直出谋划策,包括前期筹备叛乱。 “你是谁?” “足下严庄。” “严庄?”李凡显然听说过,眼神在瞬间警惕。 “我奉三军节度使大人的命令,前来劝降,弃暗投明,若公不愿,要为奸人卖命,一条路走到黑,那也只能是自己战死沙场,长安杨国忠为首的功勋权贵享受你们的血汗。” 此话一出,李凡眸子一眯,果然是叛军第一谋士,说话水平都不一样,安庆绪刚才估计也是此人教的。 “说够了吗?” “本王为国一战,青史留名,而你们註定要遗臭万年,造反的骂名你们一辈子都洗不掉!”李凡嗓音如雷震耳,丝毫不被对方蛊惑。 严庄明白,李凡不是一般的年轻人,劝降几乎不可能。 所以他也不再纠缠,而是直接道:“既然如此,那我代节度使大人送王爷一些东西吧。” 说罢,他不等回復,摆了摆手。 身后叛军推出了一辆又一辆四脚车,隨著叛军的拉动,一具具尸体缓缓升空,鲜血淋漓,死状惨烈,触目惊心。 顿时,整个洛阳城守军为之一震,集体变色。 “啊!!” “是横县县令的尸体!” “那,那是石郡太守的尸体!” “还有飞云將军的尸体,怎么可能,他不是在罗家渡募兵吗?难道罗家渡一带也丟了?”不可置信的声音带著强烈的不安。 至少几十具尸体,全部被残忍的吊死,或是斩断了四肢,其血腥程度让人嘆为观止。 第100章 兵临城下 严庄对於自己的杰作满意一笑:“丰王殿下,我家大人说了,开城献降,是尔等唯一出路,我们优待一切弃暗投明者。” “但负隅顽抗,三日之內,城池一破……”严庄停顿,而后书生面孔露出了最可怕,最残忍的神情。 “屠,尽,全,城!” 一字一句犹如魔鬼的轻唤,叛军千人跟隨大喊:“屠尽全城!” “屠尽全城!!” “……” 声音经久不绝,迴荡洛阳城墙。 这样的威胁是可怕的,龙武军当然能保持镇定,可刚刚招募来的新兵就不同了,他们没有过硬的军事素养,更没有见过尸山血海,一听到叛军如此放话顿时就慌了神。 不说一片大乱,但明显军心被动摇,眼神无顾左右。 李凡脸色一沉,识破对方诡计,当即快速做出反应,抓起自己改良过的弓箭,瞬间拉满,发出錚錚的颤鸣。 “攻洛阳者,当如此旗!!” 八字箴言,如神明法旨炸开。 咻! 弓箭瞬息脱手,如脱韁野马,如流星沉坠,快准狠到了极致。 城下叛军一惊,即便保持了安全距离,可还是感到了恐惧,下意识后退。 砰! 弓箭在天际划过一道恐怖的直线,最终稳稳射断叛军大旗,旗杆砰然断裂,大旗猎猎作响,而后轰然落地。 严庄,安庆绪震惊回头,看著被三百米开外射断的大旗,无疑於几百年前吕布辕门射戟给诸侯带来的恐惧感。 整个天地,有一瞬间的死寂。 神箭营的人看著李凡,一双双眼睛睁大,眼珠子险些掉在地上! “王爷威武!”薛飞反应过来,率先吶喊,紧接著是龙武军,而后全体將士跟隨吶喊,先前的恐惧在这一箭下荡然无存,有的只是全军被激发的战意。 “王爷威武!” “唐军威武!!” 声音震耳欲聋,震动寰宇,完全压制了先前叛军的声音。 安庆绪脸色铁青,被射断行军大旗就相当於是被斩旗,是极其耻辱的事情,相当於吃了败仗,他想要还手,可看著遥远的三百米极限距离,善骑射的胡人血统也做不到啊! “严大人,怎么办?” “走!”严庄脸色沉冷,意识到了李凡的可怕。 安庆绪没有办法,只能下令撤退,临走时不服气冲李凡大喊:“李凡,准备好承受我父亲的怒火吧!” “整个洛阳城,將化作地狱,血流成河!!” 听著放话,薛飞,常远等督尉大怒。 “王爷,给卑职一千人马,卑职即刻杀出城去,斩了此獠!” 李凡目光肃杀而冷静:“穷寇莫追,留著力气准备守城吧,敌人要攻城了。” 他知道就算自己疑兵之计用的再好,安禄山也不可能不进攻洛阳,只能说最大程度的占据一些心理优势。 薛飞,常远等人只好作罢,不过所有人看著城外还悬掛的那些尸体,皆是愤恨至极。 “这帮畜生!” 李凡相对平静,他很清楚这只不过开始,安禄山叛军的暴行远不止此,屠城,吃人,他们是真干。 “天黑之后,派一百个兄弟將他们的尸体偷回来,他们都是不肯投降安禄山而遭到屠杀的忠良,妥善保存,日后带回长安。” “是,遵王爷命!!”眾人抱拳,眼中满是敬畏。 是对李凡仁厚的拥戴,也是对李凡实力的敬畏,刚才那一箭,不仅射走了敌军,也震惊了己方。 三百米开外,一箭穿敌旗,恐怖如斯!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李凡为神箭营特意改造过的弓箭,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力学他还是懂的,仿复合弓,经过一些小小的改良就可增加弓箭打击距离。 …… 一天后,如李凡所料,安禄山的进攻开始了,十万大军压阵,五万先锋在前,兵临城下。 天空乌云遍布,寒风凛冽,有一种末日般的既视感。 从洛阳城头上往下看,十几万大军密密麻麻,犹如蝗虫过境,压抑到了极点,一眼根本看不到头,这不是后世电影能拍出来的效果。 这是真实的古代战场,几十万人互掏! 城墙上將士们严阵以待,大冬天汗水已经浸湿了盔甲,数万大军被李凡精细划分到了营为单位。 作战营,神箭营,军医营,工兵营等,超前的作战观念,將这支临时拉扯起来的军队的效率提升到了顶点。 双方战鼓擂罢,所有的准备已经完成,气氛也终於来到了最为窒息的一刻,李凡甚至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叛军之中,一辆战车驶出黑色洪流,体型庞大,满脸横肉,身穿华服但如野兽的安禄山亲自督战。 “丰王李凡,我军奉詔入关,清君侧,以安黎民社稷,尔当真要冥顽不灵?” 李凡怒呛:“去你妈的安禄山,有胆抢城!” 紧接著,城墙上一片骂声,全是去你吗的安禄山。 安禄山肥胖狰狞的脸掠过一道杀意。 “攻城!” “节度使有令,攻城!!” “呜呜呜……”沉重而野蛮的胡人號角吹响,仿佛是一首葬歌,响彻天地,要埋葬成千上万的生灵。 只见数十驾拋石车发出轰然震动,魁梧彪悍的胡人士兵斩断绳索,一颗又一颗巨大的滚石疯狂朝洛阳城头砸来,阴影遮天蔽日! 这无疑是冷兵器时代最强的远程打击之一,李凡的瞳孔倒映了那一颗颗巨大的滚石,即刻大吼:“躲!” 三军士兵並不仓促,新兵们早就在龙武军老兵们口口相传的教导里知道该做什么,迅速躲进了坚硬厚重的城墙后边。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巨石越来越近,在空气中带起的刺耳破空声是那般的清晰,而后轰然炸开。 砰! 巨大的石头狠狠砸在城墙上,造成地动山摇一般的动静,虽然三军將士都躲了起来,但不可能完全躲避。 轰隆! “啊!” 有士兵被砸飞出去,更有不幸者被巨石正中,盾牌都压成了废铁,人更是惨不忍睹。 並且石头碎裂后溅射出的大量碎石,也洞穿了不少將士的盔甲,噗噗噗…… “啊!” 城墙上一时大乱,惨叫,嚎哭,和接连不断的巨石轰鸣不绝於耳。 第101章 残酷的洛阳守卫战 仅一个呼吸就有多少条命鲜活的生命逝去,李凡亲眼看著,心中悲愤,但作为指挥官,为了大局,他不得不將这场战斗继续下去! 砰! 咔嚓! 瞭望塔被砸倒断裂,碎成齏粉,轰然倒塌,险些將李凡淹没。 狂轰滥炸还在持续,动静犹如天崩。 但好在是洛阳城足够坚硬,光是厚度就达到了惊人的数米,巨石砸进来,最多留下一些浅浅的凹痕。 而大部分士兵在城墙的保护下,没有受到波及。 死去或受伤的士兵迅速被军医拖走,以保证城墙畅通,兵员可以通行。 持续两分钟不到的轰炸,就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秒都在夺走生命,而轰炸一停,城下叛军隨著一声吶喊,开始攻城! “杀啊!!” 数万握著弯刀,扛著盾牌和云梯的叛军,犹如潮水一般涌来,踩的地面摇曳,犹如末日。 李凡听到动静,迅速站起身体,看到如此规模的人海进攻,也是生平第一次,说不震撼是假的,但他很快恢復了镇定。 他轰然拔出唐刀,大吼道:“弟兄们,迎战!” “给本王砸!!” “是!” 嘶吼不绝於耳,和城下叛军的吶喊势同水火,註定要发生了一场可怕碰撞。 一颗颗巨大的滚木和巨石被推下城墙,犹如陨石坠落一般,隨机带走一大片的叛军。 砰! 咔嚓…… “啊!!” 轰隆…… 绝望的惨叫和哀鸣,瞬间充斥在了洛阳北城门,伴隨著硝烟和猩红的血液,一起將洛阳城渲染成了人间地狱! 数不清的叛军疯狂进攻,一张张云梯靠在城墙上,叛军嘴咬弯刀,双手齐用,跟蚂蚁似的往上爬。 城墙上,在龙武卫军官的带领下,新军组织起了成规模的抵抗,数不清的石头和滚木玩了命的往下砸,可依旧难以减弱对方的势头。 李凡见势不对,果断下令:“放滚油!!” “是!”传令官疯狂奔走。 只见城墙上有二十多口滚烫油锅被將士们奋力抬起,齐心协力往下一倒。 滚油瞬间犹如银河落九天,给城下攀爬的叛军来了一个全身沐浴,那滚油一接触到盔甲,立刻便发出嗤嗤嗤的声音,伴隨著青烟。 “啊!” “啊!!” 成片悽厉的惨叫的升空,让人头皮发麻。 爬到一般的叛军轰然坠落,被拥挤上来的自己人活活踩死,冷兵器时代战爭的残酷,可从这里窥见一丝。 靠著城墙的高大和守城器械的充足,敌人的第一波进攻被顺利挡下。 但这仅仅是开始,叛军督战队不断的压缩空间,谁后退就砍谁,上万叛军不得不再次发起衝锋。 並且隨著安禄山的一道军令下达,第一个上城头者,赏万金,封万户侯开始,叛军就疯了,不惧生死的往上衝锋。 其进攻之野蛮,之迅捷,让洛阳北城门似乎一瞬间就陷入了丟失的风险。 他们乃大唐边军,负责镇守边关,常年征战,其经验和能力毋庸置疑,相比之下,除了六千龙武军,其他的募兵就好像是绵羊一般弱小。 这也是歷史上封常清丟失洛阳的根本原因,现如今这个困境降在了李凡的身上。 “田猛!” “你他妈在干什么,看见左前方那个举旗的將官没有,给老子射杀他!”李凡怒吼,於万军丛中精准洞悉了敌方令旗官。 “是!!”田猛大吼,穿梭在城墙大军之中,不断寻找著缝隙,最终他没有辜负李凡的提拔。 拿出吃奶力气的一箭。 咻…… 箭矢破空,顺流而下,穿梭在城墙下如海洋一般的乱军之中,最终稳稳穿过叛军旗官的咽喉。 “好!”李凡大吼,通红的脸上浮现激动。 “射的好!” “给本王继续狙杀!” “是!” “薛飞,带人去那边,给老子堵住齿墙,让人爬上来,老子第一个砍你的头!” “是!!” “……” 城墙上,李凡嘶吼的声音不断,几乎喊破音,如果不这样,现场数万人喊杀冲天,惨叫迭起,根本听不见。 隨著敌方大量指挥官在神箭营的精准狙击中丧生,大片的叛军也就失去了方向和眼睛,进攻开始混乱,迟缓。 八百神箭营穿梭在数里的城墙上,神出鬼没,看似打酱油,比起那些滚石巨木的伤害似乎不值一提,但实际上他们却是贡献了防守洛阳最大的功劳。 虽然这种猎杀失败率很高,毕竟不是子弹,但只要十箭中一个,也是理想的。 於是乎,双方陷入拉锯,浩瀚的洛阳战场进入焦灼状態。 两个小时血战,城下尸骨如山,血流成河,可硬生生是没有一个人能登上城头。 安禄山对此大为不满,欲要斩首几名阵前指挥官,但命令下达,压根找不到人,指挥官全死在城墙下了。 最终伤亡越来越大,严庄进言,安禄山下令撤回军队休整,採用拋石车和火箭对洛阳城进行大规模打击。 而这一招,也让洛阳吃了巨大的苦头。 巨石碾过,城墙上的士兵死伤不少。 火箭从天际划过,顺著城內而去,將无数的民房点燃,燃起了熊熊大火,滚滚黑烟,也幸亏李凡提前將城內的事宜交给了王震。 而王震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亲自上阵,带人灭火,安抚百姓,才保后院未能大乱。 可焚毁的房屋,註定將成为这个冬天洛阳城的一大梦魘。 等到远程攻击一结束,趁城墙上三军立足未稳,伤员空缺,还没有调整过来,叛军又开始衝锋。 叛军作战经验之丰富,无不是將李凡逼到了绝境,甚至出现了叛军士兵爬到齿墙边上的事。 李凡拖著染血的唐刀,带著亲卫降临,才將对方势头杀了下去。 双方你来我往的出招,互咬,血战,搏杀,分寸不让,让这场洛阳守卫战开打即来到了白热化的巔峰时期。 最终,双方各打三百大板,於天黑时叛军被迫鸣金收兵而收尾。 第102章 民女王素 夜幕笼罩。 洛阳城下,尸骸成山,护城河被染红为赤色,城墙上千疮百孔,冲天的血腥味吸引来了无数乌鸦啃食。 开战仅一天,惨烈程度令厉鬼胆寒! 此刻,城墙上大量的士兵正在打扫城楼,清点尸体,护送伤员,加固城防。 李凡瘫软在城墙上,靠杵著唐刀才能站稳,身下满是尸体,一身明光甲早已经是血染鲜红。 “王爷!”薛飞,常远等督尉气喘吁吁赶来,当看到李凡身上插著的弓箭,全部嚇了一跳。 “没事。” 咔嚓! 说罢,李凡单手摺断,面不改色,因为箭矢卡在了盔甲缝隙中,並没有伤到人,杨玉环在大婚时送给他的这套明光甲,质量极好,今天替他挡下了不少的流箭。 “呼!” 他仰天吐出一口浊气,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指挥作战,已经让他累到虚脱,如果现在有一张床,他能立刻深度睡眠。 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睡! 强行打起精神,扫视了一眼城楼上络绎不绝搬运的尸体。 “损失多少?” 薛飞拱手:“王爷,伤亡不算大,粗略清点,阵亡约莫一千人,伤员五千多。” “估计叛军是咱们的三倍!” 在叛军主力的全力首次进攻下,战死千人,的確不多。 但李凡也没有洋洋得意,声音嘶哑道:“攻城一方三倍伤亡,这是正常比例,没什么好高兴的。” “让今日所有將士除指挥官,神箭营外,全部下去休整一日,换一万人轮换上阵,备战明日。” “王爷,这是为何,弟兄们都可以继续守!”许多士兵想要请战。 李凡摇头。 “本王知道可以战,但洛阳守卫战不是一天两天事,有可能是十天,二十天,甚至是半年,一年!” “必须让所有新兵都儘快的適应下来,学习起来。” “而且適当轮休,有利於长久作战。” 闻言,几人心惊,对视一眼,王爷这是在练兵呢! 十几万叛军压境,王爷居然还敢练兵,这胆识,没谁了。 “是!!”几人领命,迅速去办。 “城內损失呢?”李凡突然想起什么。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白天都在城楼上廝杀了,哪里知道里面的事。 也是这时候,王震带著人急匆匆的赶上城墙,不少官员闻著味就当场呕吐起来,实在是血腥味太重了,还有一些血肉…… “王爷,下官来了!” “城內被点燃了五百多处民宅,还有几家布庄起火,毁於一旦。”王震强忍著不適道,一身官袍在救火中也几乎脏成了乞丐。 李凡闻言,眉头狠狠一拧。 “叛军內有谋士严庄之流,放火箭和滚石摧毁城內建筑,是想要坚壁清野,清除城內可用物资。” “是本王疏忽了!” “应该早些转移这些东西的。” 王震拱手,愧疚道:“王爷率军退敌,已是不易,此事乃下官的职责,是下官之失,跟王爷无关。” 李凡苦笑:“你也別安慰本王了,事情已经发生,再去惋惜已经没有意义,吃一堑长一智便是。” “走,先去看看具体情况。” “是!”王震立刻让路。 李凡领著洛阳军政要员开始视察城內,只见街道上的碎石不少,到处都是被砸烂或是焚毁的房屋,受灾情况严重,一片狼藉。 两侧街边还有不少百姓哀嚎著,在白天的大战中,受到拋石车的波及,受了伤。 望著如此一幕,李凡心里不是滋味,也更加担心起了后面的日子。 “如此凛冬,失去房屋的百姓你是怎么安排的?” 王震拱手:“回王爷,下官已经联合洛阳城內所有官员,將自己家里的厢房,別院全部让了出来,接容了难民,不至於让难民冻死在这冬天里。” 闻言,李凡眼前一亮,甚至有些肃然起敬。 和王震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以王震的公允廉明,尽忠职守,办事能力,这样的人物居然没能在歷史上留下名字。 以至於他不知道王震的命运到底是怎样的,在原本的歷史进程中,洛阳牧和洛阳留守在城破后,拒绝投降,都被安禄山残忍杀害了。 但自己已经镇守洛阳,改变了歷史,洛阳的人应该不会被屠了。 想到这里,他稍微好受一些。 “本王替黎民百姓多谢王大人了。”他深深一拜。 王震一凛,迅速阻止:“王爷,这可使不得。” “王爷在前线拼命,下官等人让出房屋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希望圣上能快点调遣各地节度使平叛才是,否则半个中原都要废了。”他表现的忧心忡忡,战爭一开,所有农耕手织停摆,对於农业社会来说,简直是雷霆打击。 李凡闻言,对王震高看一眼,他是有见地的。 可惜他无法说出口的是,这场战爭根本不可能短时间结束,安史之乱带来的恶劣后果,还远远不止眼前这点。 到了中后期,突厥人甚至都要杀到长安分一杯羹。 他没有继续说什么,说出来了,也只是给洛阳军民心上蒙上一层绝望的阴影。 “恩?” “那边是什么?”突然,他好奇的看向洛阳城內的一片空地,火光如簇,照亮黑夜,还有不少人排著长队。 王震看了一眼,露出欣慰自豪笑容。 “王爷,那是我家小女,知道叛军正在攻城,下官奔走,请命也要出一份力,带著人正替受伤的百姓义诊。” 闻言,李凡吃惊。 王家可是家世非凡,能追溯到太原王氏这等巨无霸那里去,家中注重礼教,女子出来义诊这种事,几乎不太可能。 就在他还没回过神来之时,王震已经让人叫来了他的女儿。 “素儿,这位是丰王殿下,是负责保护洛阳一带平安的总指挥,也是为父的上司和朋友,快给丰王行礼。” “民女王素,参见丰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欠身,施了一个万福,將名门闺秀,礼仪举止这八个字詮释到了极致,嗓音轻柔大方,更是净化了这血腥的一夜。 第103章 叛军三面齐攻! 这是二人第一次见面,李凡凭藉火把的光芒,看到了王素的脸蛋,不过十七八岁,却生的美丽动人,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双眸顾盼流转,灵性十足。 满脸鬍渣,一身血污的李凡反倒被衬托的像个糙老汉子了。 二人对视一眼,王素低下头,李凡心中都不得不感嘆一句,书香门第就是好啊,这气质,装都装不出来。 后世那些名媛算个屁的名媛,眼前这位太原王氏出身的才叫! “咳咳。”李璇璣在身后轻轻咳嗽两声,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还是人家叔叔辈的,这么盯著看,好意思? 李凡反应过来,赶紧收回眼神。 “姑娘善心,大仁大义,足见王家家风,日后若有机会,本王回了长安,定当为姑娘请奏圣上封赏。” 闻言,王素表现的不急不躁,丝毫没有失態,再次欠身。 “多谢王爷恩典。” “跟王爷在前线浴血杀敌,民女这算不得什么,只求上苍保佑,王爷早日退敌,国家安定。” 这声音,这落落大方,极有修养的措词,当真是让人听了如沐春风,李凡都觉得身上的疲倦少了一些。 在她的身上,能看到些许萧丽质的影子。 他不由露出笑容:“好,那就借姑娘吉言,本王和你父亲搭档,大退敌军!” “你去忙吧。” “是!”王素再行一礼,偷偷看了李凡一眼,眼波流转的大眼似乎有些对李凡的好奇,这看起来跟自己都差不了太多,竟已经领著几万人镇守洛阳,对峙十几万叛军了。 人走后,现场迅速一片譁然起来。 “小姐,那就是老爷时常掛在嘴边的丰王殿下吗?” “好年轻!” “听说他可是皇帝最器重的儿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扛起了半壁江山!” “是啊,青阳坡,白虎谷一战,替咱们大唐找回了顏面,今日亲自督战,又退了敌军,咱们洛阳定不会破!” “小姐真幸运,能和这样的人物说话,刚才王爷殿下还夸小姐来著呢。” “……” 一眾丫鬟议论,字里行间儘是仰慕,毕竟大唐崇武,而李凡这样的人物无疑於是当世英雄。 那王素听著听著脸就红了。 “好了,別说了,干正事吧。” …… 次日。 天才刚蒙蒙亮,李凡就被震耳欲聋的战鼓吵醒,密集的铁甲声出现在他的房外。 他眼睛唰的一下睁开,睡意瞬间清醒,提著唐刀就冲了出去,一夜浅睡,他从未未卸甲,怕的就是不能及时反应。 啪…… 门被推开,门外早已经是大量龙武军亲卫聚集。 “王爷,敌军再犯!” “这一次,北门,西门,东门各有大军兵临城下!” “走!”李凡雷厉风行,快步上马,衝出洛阳府。 等到了城墙上,只见城下叛军已经完成集结,一眼望不到头,大量的拋石车正被大量的劳役拖至近前,大战一触即发! “是安守忠,是安守忠的先锋旗!”李凡一眼便认出了对方將旗,正是不久前被龙武军在白虎谷伏击的那支驍勇军队。 其组成大多为胡人,羌人,战力剽悍,他们曾是大唐繁荣,文化融合,军事扩张的標誌,现在却也成了养不熟的白眼狼。 “东门,西门呢?” “情况如何?” “报!”传信兵衝来。 “王爷,东门叛军大將为蔡希德,带兵一万余眾!” “西门叛军大將为胡將阿史那承庆,带兵一万余眾!” “南门暂无情况!” 闻言,李凡一凛。 “围三放一,好战术!” “安禄山帐下三员猛將齐出,看来这是要势在必得了。” 他整个人不由绷紧,甚至凝重,这三个人都不陌生,都是安禄山帐下以勇猛著称的大將,他有强烈预感,今日会比昨天凶险可怕十倍! “传本王令!” “一令史千,石翎,固守城墙,若敌人爬上城池一人,革职查办!” “二令东直门的周通,给东西二门,分別增派三百大刀手坐镇,绝不允许放一个敌人上来!” “三令神箭营,分四百人过去!” “四令李憕不许增援任何人,死守南门,以防敌军声东击西!” “五令各门,每一刻钟匯报一次城防情况!” “六令王震,协同作战,严加巡视城內,以防有奸人內部作乱,私通敌寇!” “七令……” “……” 李凡连下十二道军令,精锐尽出,连龙武军內唯一的几百名大刀手都给拉上了前线。 要知道大刀手都是精挑细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那种,体格魁梧高大,平日里伙食也是最好,属於是军中砍人最凶的那类莽夫。 可以说龙武军的大刀手,仅次於威震千年的大唐陌刀手。 “是!!”所有传令官近百人,齐齐大喝一声,火速传讯。 如此三门作战,如此大规模集团军指挥,任何一个失误都有可能葬送友军,所有李凡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若不是穿越者,熟读歷史,偶然看过古代兵书,光是指挥都能先把自己给败了。 说时迟那时快,李凡的军令刚刚抵达,各处援军才刚抵达指定位置,敌军进攻的號角吹响了! “呜!!” 声音苍茫而厚重,不知道是牛角还是什么东西吹奏出来,生生是將日出的朝阳之气给压了下去。 叛军犹如打了鸡血一般,没有任何叫阵,也没有任何嘴仗,直接就悍然发动了衝锋。 “杀阿!!” 滔天的吶喊声再一次將洛阳城给淹没,如此孤城,瞬间动盪飘摇起来。 李凡瞳孔倒映出的是泥石流一般的叛军,仅一眼他就看出这比昨天的要凶猛多了,他的手心不由攥出了汗水,继而周身瀰漫出通天彻地的战意。 他只能胜,不能败! “那就来吧!” “放箭!!” 他唐刀一出,发出轰鸣。 咻咻咻! 密集如雨水的箭矢黑压压的而去,在空中浮现了完美的拋物线,形成第一波打击。 噗噗噗…… “啊!”不少叛军身体被贯穿,轰然倒下。 “盾牌,盾牌!” “不要停下,给本將军冲,入城之后,杀三天,抢三天,黄金女人任你们取之!”一匹高大战马之上,安守忠奋力嘶吼,眼中满是嗜血的残暴,和对李凡强烈的復仇之心。 他发誓要將白虎谷之耻洗刷,这残暴的许诺也印证了安史之乱的可怕。 第104章 要李凡人头 “是!” “杀啊!” 叛军嘶吼,速度丝毫未减,反倒更快。 见叛军冲至城墙下,李凡不曾慌乱,又是一声令下,滚木巨石热油老三样,轮番给叛军招呼上。 城墙下就像是地狱一般,触目惊心,瞬间坑杀近千。 然而叛军有了昨日失败之后,不再全部押宝登城了,数以百人抱著一根粗如磨盘的巨木,狠狠的撞击城门。 砰! 巨大的声音震耳欲聋,城墙上沙石都在颤抖,而后往下滑落,恐怖如斯。 李凡往下一看,神色微微一变,正要做什么,恰巧叛军放箭。 “小心!”鲜少说话,几乎没什么存在的李璇璣惊呼一声,如影隨形,修长雪白五指抓住李凡肩膀往后一拉。 箭矢贴著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並且有一缕头髮飘落。 砰! 箭矢最终射入身后大鼓,穿透三寸,錚錚作响。 李凡大惊,后背发寒,若无李璇璣,这一箭钉死的就是他的脑门! 往下一看,叛军之中,至少百名背著箭袋的士兵未参与攻城,但却在阵中,显然是昨天吃了亏,也开始有样学样了。 “小心点,你死了,我就对不起弘清大师了。”女扮男装的李璇璣乌髮摇曳,冷艷开口,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她带著影密卫,犹如影子,像是李凡的护道者。 李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常远,速领三百人,加固城门,给本王顶住!” “你们几个看准城门口砸!” “所有指挥官卸掉军甲,不要让下面的敌军认出!” “是!!” 城墙上吶喊通天,传信使几乎要將腿跑断,大量士兵不断奔走,有人死就立刻有人顶上,以防止城防空缺。 局势空前激烈,双方隔著城墙对射,巨石圆木刚砸完一波,对方的拋石车就开始了对城墙的轰炸。 不仅是北门,东门,西门同样如此,吶喊冲天,惨叫悽厉,犹如炼狱。 血与火的交融,摧毁了洛阳这座千年古都的繁荣,李凡带著七万新兵,硬生生是打出了大唐精锐的既视感。 叛军方阵最中心,安禄山眺望黑烟滚滚的洛阳城,肥胖面目下的眼睛一眯。 “难不成这城內真有唐军主力五万禁军?” 严庄蹙眉,抚摸鬍鬚:“大人,这种可能几乎微乎其微。” “那怎么解释?” “本王带兵多年,这明显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和滎阳那些饭桶完全不是一个级別。”安禄山道。 严庄分析:“丰王此子,不容小覷啊,从夜袭青阳坡,白虎谷设伏就可以看出此子大有能耐,依卑职看,厉害的只是丰王一人而已。” “他死了,洛阳必败!” 安禄山眯眼,双眸逐渐浮现野兽般的嗜血。 “传令安守忠,攻上城头,第一任务斩杀丰王李凡,不惜代价,本王要拿著他的人头入城!” “是!” “……” 鏖战持续了整整一上午,死伤无数,衝锋的敌人已经换了一茬,但攻势不减。 在对方不要命的衝锋下,已经出现叛军爬上城头的情况,但人数不多,很快便被龙武军带人杀了下去。 漫天的吶喊和惨叫下,李凡不仅在指挥北门作战,还在隨时观察东西两门的情况。 “报!!” “王爷,史副將军镇守城头,东城门依旧在我军手中!” “报!” “王爷,西门杀上来的叛军,已经被石副將军带领大刀队杀了下去,暂时无恙。” “报!” “王爷,李憕大人请求接替您固守北门,三军將士写下血书要换您下去休息啊!”传信兵嚎哭大喊,手中捧著血书。 因为北城门实在太惨了,到处都是尸体,堪称炼狱,叛军的主攻方向在这里,註定这里將是守卫战的主战场。 这里城宽门多,只要攻破,敌方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吞下整个洛阳。 李凡三军之首,负责整个战场的运转,还要亲自镇守北门,连下面的士兵们都看不下去了。 “不要哭!”李凡抓住传信兵的衣领怒吼。 “老子的兵不许哭!!” “回去告诉李憕,看守南门同样重要,那是全洛阳百姓的最后的退路,城池一旦破了,三军被拖入巷战,就立刻打开城门,先让百姓南下逃亡!” “如若有失,本王要他项上人头!” 他没有时间感性,必须要讲清利害关係,尽显铁血气质。 “是!!”传信兵擦乾眼泪,抱拳退下。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传信回信了,东西两门每一刻钟都要匯报一次战况,这样李凡才能清楚的知道全局情况,从东直门调兵以防不测。 等他回过神来,李璇璣给他递了一个水壶。 在这场攻防战中,二人之间愈发的默契,愈发的信任,李璇璣也被李凡在家国大难,大是大非面前的英雄表现所折服。 一个將最后退路留给老百姓的將军,王爷,三军节度使,让她甘愿追隨,也是这场战爭让她彻底相信了弘清大师的预言。 “咕咕咕!” 李凡疯狂灌水。 长时间的下令,每次都需要吶喊身边人才能在乱战之中听到,这导致他的嗓子进一步沙哑。 水一喝完,他扔给李璇璣,又要衝过去指挥作战,但就在此时! 城墙下,一颗重达逾两百斤的滚石携带著熊熊烈火,从高空掠过一道完美的拋物线,居然正中李凡所在的齿墙! 那燃烧的烈焰,破空的音芒,非人力可挡。 “不好!”李凡,李璇璣等多人反应过来。 “快躲开!”李凡奋力嘶吼。 砰! 轰隆! 巨石正中城墙,如一朵绚烂的铁花炸开,不给人任何反应时间。 “啊!”悽厉的惨叫此起彼伏,至少二十多名將士被碾压,口吐鲜血,骨肉如泥,当场毙亡。 而李凡也没能完全躲开,强大的衝击力被亲卫们组建起来的盾牌扛住了一部分,而后往后倾泻。 他和李璇璣被拋飞出去,抱著打了十几个滚,险些摔落城墙下,最后被淹没在碎石之下。 第105章 城墙白刃战! “王爷!!” 亲卫们震恐,急切的衝上来救人。 李凡被扒了出来,浑身泥尘,额头有鲜血滑落,耳朵更是嗡嗡作响,连站立都踉踉蹌蹌。 李璇璣也站了起来,冷如冰山的目光复杂,关键时候李凡护住了她的头。 此刻,李凡擦了擦眼睛上面的血,努力站直,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地的尸骸,许多为了保护他的亲卫甚至连全尸都找不到,运气稍微好一点的也是断手断脚。 他们是谁的父亲,又是谁的儿子! 他心中涌起万丈怒火和悲愤。 “不好了,敌人杀上来了!”突然,一声恐惧的吶喊从城墙上响起。 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看去,只见城墙一角,一队叛军趁著巨石轰炸造出的间隙已经爬了上来,斩杀了数名守军。 李凡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双眼被浇灌成了血瞳。 “这帮狗娘养的,杀光他们!”他怒骂,抽出唐刀,率先衝锋而去。 “杀啊!!”亲卫们怒吼跟隨。 很快,双方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噗噗! 李凡在怒火的加持下,堪称是人屠般的存在,一刀就斩断了一名彪悍的叛军手臂,而后又是一脚。 砰! 叛军飞下城楼,发出绝望吶喊,而后直线坠入下方人海。 李凡沐血,如一杀神,又是连斩数人。 加上亲卫们奋起杀敌,靠著强有力的军事素养,迅速將爬上来的叛军全部击杀。 但这个时候的洛阳北门已经到了极限,滚木和石头的运输远远比不上敌人爬墙的速度,再加上对方不计代价的衝锋,敌我双方主要力量悬殊的短柄被进一步暴露,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叛军爬上了城墙。 从一开始的十人,飆升到了百人,再到两百,甚至隱隱有往五百的势头去了。 这就好像恶性循环,一个地方被打开了缺口,那就將有更多的地方被打开。 李凡浴血奋战,抬头一望,城墙东边已经全面陷入混战,几名指挥官都先后战死。 他心急如焚,大吼道:“薛飞,常远,別跟著本王,带人去那边守城墙,不能再让人攻上来了!” “传信兵,持本王兵符,速去东直门再调一千龙武军精锐支援北门!” “其他人,立刻隨本王杀过去!” “是!!” 吶喊震耳发聵,所有人都知道最艰难的时候到了,这一波如果挡下,敌军的最强的势头也过去了,往后至少三天能够喘息。 但如果挡不住,那北门一破,洛阳就算是敞开了。 所以每个人都发了疯,跟隨李凡杀向叛军涌上来的东城墙。 残酷的肉搏战就此展开,这要远比守城远程打击要残酷的多。 李凡身先士卒,一身明光甲,手握唐刀开路,勇不可挡,当场就斩了一名胡將。 將士们士气暴涨:“杀啊!!” 砰! 噗……咔嚓! 鲜血喷溅,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倒下,鲜血顺著台阶一直流到了城墙下。 “啊!”惨叫和怒吼混杂在一起,谱写了一首悲壮的战歌。 一开始,在李凡的亲自率领下,三军將士齐心协力,势如破竹,至少收回了五十米城墙,眼看就能將城墙给完全抢夺回来了。 但就在这时候,被破开的缺口突然涌上了一支精锐叛军,人不多,约莫三十到五十左右,他们手持金瓜锤,身披锁子甲,每个人都高达七尺,体型极其魁梧,和一般的叛军有著明显的不同。 他们彪悍至极,一爬上城楼就开始屠杀,金瓜锤一砸,甲碎人亡,吐血暴毙。 他们完全占住了城墙缺口,为下面攻城的叛军提供了大量的时间。 “是敌军先锋攻坚精锐!”李凡咬牙,事到如今,没有丝毫犹豫:“衝过去!” “杀!” 他的亲卫全都是玄甲龙武军,此刻全部上阵,向敌方发起了最为猛烈的进攻。 敌军精锐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全部调转枪头,和李凡带领的龙武军在狭窄的城墙上硬碰硬。 双方交手的瞬间,轰的一声,宛如恆星撞地球。 挡刀者,吐血而亡! 呼哧! 金瓜锤不大,锤头只有拳头大小,乃是大唐军中最流行的战锤,一锤下去,脑袋就跟西瓜做的没区別。 李凡望著这一锤,一个下腰,双膝滑行,锤子贴著他的鼻尖而过,而后重重砸在城墙上。 砰! 沙石抖落,城墙都震了一下。 与此同时,李凡抓住机会一刀斩去。 刺啦…… 唐刀和锁子甲摩擦出了大量的火花,却是未能对对方造成任何伤害,这锁子甲几乎比肩重甲骑兵的配製了。 难怪只有几十人上来,这样的配置,在古代极为罕见。 “明光甲,他是大唐王爷!” “快杀了他!!” 叛军大吼,透著兴奋和嗜血。 其他的那些叛军在收到消息的一瞬间,尽显狂躁,全部朝李凡涌来。 “保护王爷!” 砰! 有龙武军被捶击,喷出了漫天血雾,而龙武军却很难斩破敌人的锁子甲,一时间,龙武军停滯不前,而后面的叛军却还在源源不断的登陆。 照这么拖下去,北城门必丟! 两天丟北城门,估计七天时间全城都要丟,这是李凡无法接受的事情。 “啊!!” 他怒吼一声,用刀柄砸向对方眼睛。 噗……像是有什么活生生爆了。 “啊!”悽厉的惨叫响彻城头,敌人捂住眼睛,踉蹌后退。 李凡脑中忽然灵机一动,又是一刀插入敌人的脚掌之中,锁子甲覆盖全身,但眼睛,脚掌这些部位却是无法包裹。 “啊!”敌军惨叫,手中金瓜锤轰然落地,失去反抗能力。 噗…… 李凡抓住机会,一刀从其咽喉刺入,透体而成,沐浴鲜血大吼。 “攻击他们的眼睛,咽喉,脚掌!” “不要和他们硬碰硬,快!” “是!”亲卫们反应过来。 李璇璣第一个响应,手中长剑寒光不断闪烁,没有人能看见她是怎么出剑的,只见前排叛军皆是惨叫捂眼,或是脚步踉蹌,险些跌倒。 龙武军紧隨其后,扑了上去,將叛军摁倒,斩喉而杀。 找到对方的薄弱点,龙武军开始反击,杀的对方精锐节节败退,局势的恶化似乎止住了。 但也就在此刻,高耸的登云梯上一名赤著上身,肌肉犹如磐石,毛髮血气旺盛的男子爬上了城墙,他瞳孔释放著极致的野蛮和嗜血,如此惨烈战爭,他竟赤身登城,身后精锐亲卫跟隨,恐怖如斯。 浴血廝杀的李凡,还不知道巨大的危机已经来临! 第106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的唐刀已经砍卷,赤手空拳抱住敌军一名指挥官,卯足力气往前推动。 “啊!” 他怒吼著撞翻数人,而后一个单臂肩托,直接靠著惯性將对方活活的摔下了城墙。 他的作战勇猛,点燃了將士们心中的火焰,不顾一切和敌军贴身肉搏,有人被砍一刀,忍著痛也要一刀还回去。 刀砍卷了就用拳头,头盔击打,甚至是牙齿,狠狠撕咬对方。 整个城墙残酷至极,狭窄的通道满是尸体,接近人类最原始的廝杀就在此地上演。 叛军在城墙上节节败退,但有一人逆流而上,脚步不快不慢,手中一柄长达一米八的朔刀,异常沉重,在地面划出了嗤嗤的火花。 其上半身赤裸,毫无任何防具,手臂的肌肉比成年人的大腿还要粗,恐怖如斯,他於乱军从中瞄准李凡。 “死!” 呼哧! 巨大朔刀力劈华山,带起了破空声。 “小心背后!!”李璇璣大喊一声。 李凡背后的汗毛顺利倒竖,哪怕是身陷重围,刀剑加身的时候他也没有如此有过危机感。 顷刻间他的身体潜能爆发,闪身一侧,冰冷的锋芒从他的耳边划过,在他的臂甲上摩擦而过。 轰隆! 沉重的朔刀重重的斩在地面,地面瞬间炸开一条沟壑,裂痕如蜘蛛网一般蔓延。 李凡心惊,但还不等反应,第二刀再度接踵而至。 李凡一个地面翻滚,再度躲开。 砰! 城墙直接被拍的哐当作响,沙石飞溅。 他欲要捡起地上散落的兵器,但却被对方识破,一脚踢来。 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李凡双手格挡,加上盔甲护体,即便如此,还是感觉整个身体像是被战马狠狠撞击了一番似的,踉蹌后退。 李璇璣迅速赶来守护。 双方精锐战术性拉开两米距离,喘著粗气,抓紧时间呼吸,在狭窄的城墙上对峙,犹如一群杀红眼的虎狼。 直到这时候,李凡才看清楚对方:“是你!” “是我!” 安守忠狞笑:“白虎谷一战你害本將军顏面尽失,今日奉节度使大人之令,前来取你人头一用!” 李凡站直身体,捡起一把染血的唐刀,左臂弯曲,放在臂弯处用力擦拭。 目光冷酷:“是么?” “那咱们今天註定就只有一个人能活著走下去。” “龙武军的弟兄们,狭路相逢勇者胜,杀啊!” 他一声令下,率先进攻,不敢耽搁时间,安守忠只要带著先锋精锐顶在城头上一秒,就会有更多的叛军登陆上来,麻烦將会更大。 “杀!”所有亲卫衝锋。 “不自量力的黄口小儿!”安守忠尽显藩將之勇,一声怒吼,手中朔刀一舞,横扫千军。 砰!! “噗……”十几名龙武军无法扛住他的一刀,被拍飞吐血,重重落地。 “杀啊!” 叛军高举弯刀,趁机反攻。 轰隆! 双方瞬间再度绞杀在一起,那最中心的位置堪称是水龙头一般,不断的在放血。 砰! 咔嚓…… 噗…… 双方精锐互砍,死不退后,爭抢城头,极为惨烈。 李凡对上了敌方先锋大將安守忠,他很清楚自己的力量和对方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如果正面廝杀,绝对不是对手。 所以他连续闪躲对方三刀,一个鷂子翻身,成功逼到安守忠的近前。 一米八的朔刀中距离对砍,那是无敌的,但如果近身了,这样的兵器就根本发挥不出来,李凡果断一刀,斩其头颅。 安守忠一惊,发现兵器已经无法收回格挡,只能歪头。 砰! 他的头盔被李凡斩飞,额头也出现了一条不深不浅的刀口,鲜血潺潺而流。 可安守忠连叫都没有叫一声,眼神反而更加躲开狂躁,怒吼著一拳砸出。 砰! 李凡的明光甲直接凹陷了一块,身体踉蹌后退,险些跌倒。 “你也吃我一刀!” 朔刀腾空,再次斩来。 “王爷小心!” 诸多亲卫大惊,联手挡这一刀。 “不要硬扛!” 噗…… 李凡的吶喊晚了一步,三名亲卫被斩,其余人皆是被扫退。 望著地上痛苦挣扎的亲卫,他彻底发狂,一脚蹬在齿墙上,一跃而起,借著惯性和唐刀的锋利,欲要破甲。 安守忠架刀格挡,砰的炸出火花。 李凡抽刀绕颈迴旋,单手握刀变为双手,一个春江扫云式横劈过去,力量加倍。 砰!! 这一次,安守忠稍微变色,后仰闪避。 “啊!”李凡怒吼,加快速度,如法炮製反方向又是一刀,安守忠朔刀上挑格挡,而后又顺势劈砸。 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交手二十余招,未见分晓,极度焦灼。 然叛军涌上城池的人越来越多,刚刚反攻建立的一些优势也荡然无存,李凡心急如焚,心知必须斩杀安守忠,破敌军士气,再一鼓作气,將其全部赶下城墙才行。 “帮我挑掉对方兵器,我来斩他!” 李璇璣闻声,二话不说,直接出动,手中长剑轻颤,起手潜藏剑道奥义,一剑精准无误的刺到安守忠的手掌。 安守忠吃痛,朔刀脱手,手臂横扫,怒砸李璇璣。 如此狭窄空间,加上对方亲卫乱刀劈砍,即便李璇璣这种高手也无处可躲,被一拳扫飞。 李凡托住她后腰,帮其稳住的同时,身体快如闪电俯衝而出,沐浴鲜血,像是猛虎。 ”王爷!“ 李璇璣深知对方乃悍將,惊呼一声。 但李凡没有停下,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斩將“! 砰! 安守忠一个不稳,被李凡下潜抱摔,掀翻在地。 二人扭打搏杀,互相掐住了对方脖子,不断翻滚,两边亲卫举著刀一时之间都不敢砍。 安守忠双臂力量巨大,李凡只觉得脖子要被活生生捏爆了,双眼充血,面目通红。 关键时刻,他急中生智,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稳住身影,右手突然狠狠摁向安守忠额头的伤口。 “啊!”极致的痛苦让安守忠惨叫出来,手臂力量略有鬆缓。 第107章 四大军功之一,斩將! 李凡趁势肘击,所谓肘过如刀,其威力巨大,乃二十一世纪多少特种兵都要学习的招式。 砰! 安守忠的额头直接被砸凹陷了一块,眼睛也花了瞬间。 拿到优势的李凡双拳犹如狂风骤雨一般袭下,不给对方丝毫起身的机会。 砰,砰! 拳拳到头,血肉横飞。 “啊!”安守忠惨叫。 与此同时,李凡的后背也完全暴露在叛军的刀下,大量叛军乱刀齐下。 关键时刻,影密卫及时赶到,挡住了一波攻击,隨后龙武军涌上,双方亲卫奋力保人,战斗正式进入决胜时刻。 安守忠被砸的面目全非,痛苦惨叫,就像是一头凶猛异常的野兽被困笼中,无法施展。 挣扎格挡之际,他右手突然的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去死吧!”他歇斯底里怒吼,刺向李凡腹部。 这太快了,以至於李凡无法反应。 噗…… 但幸亏匕首刺入明光甲,被卡住了,匕首未能完全没入。 但即便如此,李凡还是感觉到了腹部一股彻骨的疼痛,双手死死抓捕匕首。 “啊!!” 安守忠怒吼,將李凡掀翻在地,双方开始斗力。 手掌的刺痛让李凡冷汗直冒,可一旦鬆手,匕首必定全部刺入。 “王爷!”李璇璣察觉不对,想要救援,可叛军却如附骨之蛆一般疯狂缠绕,短时间根本突防不了。 被压制在墙角的李凡青筋暴露,鲜血染红了他的盔甲,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生死已在一瞬之间! 突然,他想到了自己还在长安的妻子,妹妹,她们的一顰一笑,想到了王府上上下下两百多口人,还有洛阳城內万千的老弱妇孺,黎民百姓。 强大的意志力竟是让他在死亡边缘爆发出惊人潜能,杀出重围,浑身像是有了用不完的劲,无惧双手被刀锋划伤的剧痛。 “啊!!” 他怒吼,凶狠的眼神犹如猛虎,血淋淋的双手將匕首一点点从盔甲之中拔了出来。 “不……”安守忠眼神透著一丝不可置信,用尽全力,亦无法阻止。 “结!束!了!” 李凡一字一句,犹如神明法旨。 安守忠慌了,想要拉开距离,手臂一松,正好给了机会。 咔嚓! “啊!”安守忠发出恐怖悽厉的惨叫,双手竟是被李凡用巧力活生生拧成了麻花状。 “將军!!”叛军大喊,想要救援。 但攻守易边,龙武军又岂会给对面这个机会,拼命阻拦。 李凡趁机一刀,捅入了安守忠的腹部,让其彻底丧失战斗力。 他踉踉蹌蹌,捡起地上掉落唐刀,喘著粗气,望著倒地不起的安守忠:“我早说过,进攻洛阳者,当如是也!” 他怒吼出来,扬刀一斩。 “不!!”叛军的哀鸣此起彼伏,一双双眼睛充满了惊慌。 噗…… 鲜血喷溅,叛军先锋大將,一代悍將安守忠头颅被斩,死於洛阳城墙。 其人头还保持睁大的眼睛,充满不甘和恐慌。 整个城墙战场仿佛安静了一瞬间似的,李凡踉踉蹌蹌站稳脚跟,伤口不断渗出血,双手的伤口更是可以见骨。 自来到大唐,大小廝杀,这是他受伤最重的一次! 但此刻的他像是感觉不到痛苦一般,有的只是亢奋和铁血,將头颅高高举过头顶,怒吼道:“叛军先锋,人头在此!” “弟兄们,隨本王锄奸剿贼,杀!!” 声音炸响,龙武军的士气大震,这可是唐朝四大军功之一的斩將啊! 一时间吶喊震天:“王爷神威,王爷神威!” “弟兄们,杀!” “將这帮狗娘养的,赶下去!” “杀!” 噗噗噗…… 砰! 龙武军精锐一鼓作气,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发起衝锋。 另一端的楼梯口,大量的新兵在李凡的影响下,纷纷忘却生死,从背后发起夹击:“杀啊!” 反观叛军,先锋大將一死,军心大乱,阵脚不稳,彻底陷入被动。 “走,我带你下去!”李璇璣担心,闪身来到李凡身边。 李凡摇头,脸色略显苍白:“不行,叛军还没有停止进攻,本王就不能下去!” “你疯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李璇璣没忍住大声说话,不食人间烟火,一向冷淡的脸蛋罕见出现了焦急之色。 “本王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军令!”李凡沉声。 李璇璣被气的银牙紧咬丹唇,自己好心还贴冷屁股。 但她又没有办法,这个时候不是理论的时候,只能撕下自己的长衣,用隨身携带的金疮药帮李凡简单止血包扎。 等包扎完毕,李凡再度投身入战场之中。 涌上城墙的叛军,至少一千五百人,皆是先锋精锐,战力强悍,但在李凡的带队下,逐步瓦解,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彪悍的弯刀折断,不可一世的精锐喋血,这场玩命的城墙爭夺战,最终李凡惨胜,笑到最后。 “……” 大战最终持续到了深夜酉时,叛军先锋损失惨重,久攻不下,最终率先顶不住,被迫鸣金收兵。 这一战远比第一天要惨烈,叛军精锐尽出,三门齐攻,可依旧是难下一门,反倒损兵折將。 具体死了多少人,暂时没有人知道,只能看见洛阳城下伏尸数里,人骨堆砌成了一座又一座小山,硝烟滚滚中瀰漫著极致的血腥味,就是牛头马面来了都得吐一斗。 洛阳城內,伤兵无数,一片悲惨。 “让开!” “快让开!!” 一队龙武军扛著一个担架,高举火把,疯狂的朝洛阳府冲,身后大量军队跟隨,引起了无数百姓的围观。 “军医,军医呢?” “军医在哪?” 担架上的人是李凡,他面色惨白,浑身是血,他率军镇守城头,斩杀叛军先锋大將,后又血战,带队砍死了所有登上城头的精锐,遍体鳞伤,最终在叛军退兵之后,力竭而倒! 深夜,洛阳城头下起了鹅毛细雪。 雪白的冰霜覆盖在了那可怕战场的尸山之上,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僵硬苍白,永远的定格在那里。 战爭的惨烈远超常人想像,洛阳城內大雪凋零,忽然传出了一声声悲愴的嚎哭声。 有士兵的,也有百姓的,他们清理城墙,仰天撼哭,实在是死了太多人了! 第108章 昏迷两天 两天后,洛阳小雪,仍旧未停。 骤降的严寒和冷空气让洛阳这个遍布疮痍和骸骨的孤城看起来愈发艰难。 洛阳府內,重兵把守。 一间小殿內,李凡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疼,他只觉得钻心的疼!双手想要撑床起身,却是疼的一阵呲牙咧嘴,甚至颤抖。 “嘶!!”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王爷,王爷,您醒了!”惊喜的声音来自一名女子,嗓音好听,不失文雅。 李凡看著站在床边极为书香雅致的灵动女子,愣了一瞬。 “你是?” “王,王爷,您不记得我了吗?” “民女是王素,洛阳牧王震的女儿。”王素努力的解释。 李凡这才想起来:“本王昏迷多久了?” “外面怎么样了?敌军可有来犯?” 他挣扎著要起来,连续提问。 “王爷,您別动,你受伤太重了,还需要静养。” “您放心,最近叛军没有来犯,洛阳城一切安然无恙。” 闻言,李凡悬著的心算是鬆了一大口。 “那姑娘你怎么在这?” “这洛阳府內没有宫女隨从,军中將士大多又是粗人,没办法照顾王爷,父亲就特意从家里调了十几个人过来,让民女带著,照看您养伤。”王素解释,长长的睫毛极为好看。 闻言,李凡动容:“王大人费心了。” 说著,殿外响起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王爷!” “我等参见王爷!” “王爷醒来,老天保佑啊!” 只见王震,周通等人纷纷涌入,除了镇守城墙的多员大將,基本都来了,一个个脸上掛著庆幸和激动的神色。 李凡醒来,所有人就都有主心骨了。 “咳咳咳。”李凡咳嗽。 王素迅速递来一杯水,还贴心了吹了一下,明眸善睞,温柔大方,倒是让李凡有些尷尬,毕竟不是一个辈分的,而且王震还在这里,总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 他接过抿了一口,而后看向王震:“本王昏迷多久了?” “王爷,您已经昏迷整整两天两夜了,快要嚇死我等了,幸亏敌军前日攻城受挫,元气大伤,加上严寒,停止了进攻,否则敌军来犯,没有王爷坐阵,万事难矣啊!”王震一脸后怕。 李凡脑子思绪不由飞到了前天的那一战,好几次,他真的就死了,他不由深吸一口气,而后又道。 “咱们死了多少人?” 闻言,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不敢说话。 最后王震无奈道:“王爷……攻城时三门皆有叛军登陆,展开了近身肉搏,所以,战死近八千人,伤兵近两万。” “龙武军督尉尧广,何志殉国,另有二十七名校尉战死。” 他儘量把战报说的短一些,可李凡还是一颤,尧广,何志是跟薛飞常远等一批的老兵,曾跟隨他台县剿匪,又经歷了自己下狱时的那段白色恐怖时期,是绝对心腹和中层骨干。 “王爷,保重身体啊!”眾人齐齐一拜。 王素搀扶住李凡,黛眉轻蹙,虽不敢插话,也不懂军事,但李凡的情绪激动她是能感觉到的。 李凡此刻只觉得心在滴血,近三万人的伤亡,这数字太大了! “尸体都在吗?”他声音嘶哑。 “回王爷,大多都找到了。” “让人起草战报,连夜送回长安,为他们请功,遗体暂时火化,等战爭结束,一起带回长安。”李凡痛下命令,毕竟人死不可復生。 打仗,就一定会有人死。 “是!”眾人一拜。 “等等!” 李凡又叫住,虽大伤初醒,但他的脑子却並未迟缓,目光幽幽看向外面的雪花纷飞,敏锐的意识到了又一个棘手的问题。 “再起一封信,向朝廷兵部催促……不,直接向陛下要粮!一定要说明我洛阳守卫战的艰难。” “敌军两次进攻,损失惨重,其后路跟脚不稳,各路节度使必然兴兵討伐,安禄山必然转攻为困,企图拖死我们。” “如若粮草不到,半月之后,洛阳危矣!” 此话一出,洛阳府的官员无不是一惊。 王爷昏迷,是怎么知道各地节度使都开始反应过来,討伐安禄山的? “王爷英明!” “为了给伤员取暖,我等不得不將木块拿来燃烧,將口粮加多,这加大了城防资源的损耗。” “加上药品告急,一开始估算的三十天是肯定撑不到了。”王震抱拳。 “去吧。” “记住,儘量避宰相和兵部,让人直接送到陛下手里!”李凡再三交代,他太清楚太子李亨的为人了。 至於杨国忠,更是歷史上出了名的狭隘,打击异己,杨渝之的事杨玉环定然能理解,但杨国忠就未必了。 “是!” “下官立刻亲自去办。”王震说完离开。 李凡目送自己这位搭档离开,而后看向周通:“敌军动向如何?” “扶本王出去看看。” “王爷,不行!” “这可不行!”周通摇头如拨浪鼓。 “您受伤太重了,抬您回来的时候血都將盔甲泡透了,军医说您不能动,至少要休养半月。” “半月本王哪里等得了,没事,出去看看。”李凡坐不住,害怕自己不在,城防出现漏洞,更想要去观察一下外面敌军的情况。 “王爷,求你了!” 砰砰砰! 所有人下跪,周通更是急切道:“叛军先锋大將被斩,士气低迷,损失人马更是两万有余,短时间不会来攻城了,城防有留守大人,和两位副將军,军中督尉也悉数上阵,求王爷保重身体啊。” 见眾人请命,死活不让,李凡无奈,只好道:“好吧,那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本王,都下去吧。” “是!”眾人抱拳,这才缓缓退出。 但李凡躺了一会,实在是躺不住,他主要的伤势来自腹部一刀,但这刀不算深,被盔甲挡住了大半。 另外就手掌的两道伤口,虽然很深,但不是要害,只要不握刀廝杀就没事。 至於昏迷这么久,就是因为失血加上力竭导致,所以其实不算多么严重的伤。 “素素姑娘?” 他灵光一闪,把主意打到了王素这姑娘身上。 第109章 学不来的纯 “王爷,可是要入厕?”王素轻声上前。 “不。” “那个,你搀扶本王从后门出去走走如何?透透气,这里面的火炉烧著,太闷了。”李凡一脸笑容的试探,多少有些诱骗的感觉。 王素一听,立刻警惕退后。 “王爷,其他的都可以,这个不行。” “要是您再有个什么好歹,民女如何向诸位將军交代,如何向父亲交代,到时候民女就成洛阳的罪人了。” 要知道,李凡已成洛阳救世主,这两天就有不少百姓自发为他祈福,王素可不敢冒险。 李凡摇头:“非也,非也。” “为何?”王素秋波大眼认真,一看就是那种大家闺秀,没有心思的女子。 李凡认真道:“伤者,以身心愉悦,恢復最佳。” “倘若本王心情鬱闷,憋出病来,那才是麻烦!如果姑娘带本王出去走走,放鬆一下心情,本王心情一好,气血一通畅,身体不就好了么?” “身体一好,指挥作战击退敌军,不就手到擒来了么?” “一旦击退敌军,你就是第一功臣,洛阳间接的救世主!” 一套又一套的理由,把王素这名门闺秀哄的有些晕头转向,眼神明显不太信,但又礼法使然,本能的没有去怀疑,一双明媚的卡姿兰大眼睛,天真烂漫,是绿茶一辈子都学不来的纯。 “这……” 李凡瞪眼,佯装不悦:“难道姑娘不信任本王?” “不不不。”王素摆手,有些慌乱:“王爷,民女没有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就是不信任唄。” 王素一个姑娘快要哭了,犹豫不决,咬唇道:“那,那好吧。” “不过王爷只能出去一会,外面太冷了,而且您不能走的太远,不能离开洛阳府的范围,否则民女就算担著被治罪的罪名,也不敢带王爷出去。” 李凡顿时咧嘴一笑,心想古代女子真好骗啊。 “好,你放心,本王从不骗女人!” 得到同意,王素才放心一些,但突然又有点后悔,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可话都说了,偷偷看了李凡一眼的眼睛,更是没法拒绝了。 只好上前小心翼翼的搀扶:“王爷,小心脚下。” 李凡清晰闻到了一道少女的体香,这种香味很玄,跟胭脂无关,妇人身上是绝对没有的! 他顿时心旷神怡,眼睛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王素的侧脸,国泰民安鹅蛋脸,落落大方书香门第。 但仅一眼,他迅速收回,心中暗骂。 阿弥陀佛,这特么是你侄女辈分的啊! “……” 不消片刻,李凡被搀扶著来到了洛阳府的一处阁楼顶,虽然只有四层高,但古代没有高层建筑,在这里完全可以將全城的情况尽收眼底。 飞雪十里,古都沉寂,寒风呼啸,为洛阳增添了一丝荒凉。 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全部待在家里御寒,城墙上站岗和巡逻的將士眼睫毛上已经聚集了一层霜雪。 “天啊,老天爷下的这场雪,是嫌洛阳还不够乱吗?”李凡感嘆,目光中有著忧虑。 一件貂毛披风缓缓披在了他的肩头,是王素,她也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但安慰道:“王爷,霜雪一定会过去的。” “我相信朝廷的后勤不日就到,我也相信王爷一定可以退敌。” 李凡回头,看著她认真的眸子,心中不由苦涩。 一个残酷的事实是朝廷就算送来了后勤补给,那也只是给军队的,根本不可能给洛阳的十万百姓,饿死冻死是必然的。 “谢谢。”他挤出一丝微笑,並未说出心中所忧。 王素浅笑,施了一礼:“王爷,不敢。” “对了,洛阳开战之前,大多权贵富人都选择难逃了,你怎么不走?”李凡找了个地坐了下来,很少有机会这样悠閒,索性拉起了家常。 “回王爷,父亲大人是洛阳牧,如果他的家眷都选择逃亡的话,那洛阳还有什么希望?” “我从小没有娘亲,父亲带我长大,现在父亲遇到难事了,我也要陪父亲大人一起面对。” 闻言,李凡惊艷,好一个明事理的名门闺秀,能有如此想法,实在太难得。 幸好,幸好本王改变了歷史走向,否则洛阳城就已经破了,一旦被破,身为王震的女儿,又这么漂亮,沦落叛军之中,那下场…… “要是有酒,本王都想要敬你一杯了。”他打趣。 王素一楞,而后瞬间警惕,以为他又要討酒吃。 “王爷,这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给你酒喝了。” “哈哈哈!”李凡被其逗的大笑,而后不小心牵扯著腹部的伤口。 “啊!”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捂住腹部,身体蜷缩。 “王爷!” 王素花容失色,迅速搀扶,神色紧张。 “没,没事。”李凡呲牙咧嘴。 “怎么没事,王爷您都疼出冷汗了,走,咱们快回去吧。”王素弯腰搀扶,很是担心。 但就在此时。 “谁在哪?”忽然,有巡逻士兵的声音响起。 李凡赶紧一手捂住王素的嘴,而后抓进了角落里,他还不想回去躺著,被手下人发现,肯定就来请人了。 “恩?没人啊。”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声音的。” “走吧,別吵著王爷养伤了。” 沙沙沙的踩雪声渐渐远去,李凡在阁楼上才鬆了一口气,转头看过来还捂著王素的樱桃小嘴,將人家懟在了墙壁上,怎么看都像是壁咚。 “咳咳。”李凡后退一步,尷尬道:“没事吧?” “没,没事。”王素眼神闪躲,第一次和男人这么近距离,不知为何耳畔就红润滚烫了,甚至她的胸口也开始砰砰砰的乱跳。 气氛略显尷尬,李凡主动打破道:“素素姑娘,会下棋吗?” “略懂一些。”王素低头,不敢看人。 “那咱们博弈几局如何?” “输一局就脱一件衣服。” “啊?”王素美眸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棋她可不敢下。 “哈哈哈,逗你的。”李凡大笑。 王素顿时面红耳赤,少女羞愤娇嗔表情百转千回,却是唯独没有生气,因为李凡在她心里是盖世的英雄。 “好,王爷稍等,民女去取棋盘,您坐在这里不要动,等我过来。”她再三叮嘱,一步三回头,生怕李凡不小心磕著自己。 名门闺秀的呵护,那感觉,倍爽! “……” 第110章 十五日,弹尽粮绝! 在王素的精心照顾下,李凡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復甦更快,仅仅数日,便能如正常人一般行走了,只是腹部和手掌的伤口癒合还需要时间,暂时无法上阵杀敌。 一场大雪,连著下了十五天。 这十五天內,叛军前期进攻了几次,但每一次都只是虚晃一枪,以消耗为主,和之前的两次强攻完全不同。 后期叛军乾脆不进攻了,调集了约莫六万人的军队对洛阳进行了围困,切断和外界的一切通道,连一直放空的南门都给围了。 李凡成功守住了洛阳,將安禄山的主力拖在洛阳城外二十日之久,直接改写了歷史,但另一个巨大的灾难正在降临洛阳。 长期的围困和消耗,洛阳城內已经逐渐弹尽粮绝,粮食,药品这两大物资,严重短缺! 柴火还能靠不断的拆迁来维繫,但粮食和药品却是没办法空手变出来啊! “为何不到!” “朝廷的后勤为何还不到!!”李凡怒吼,如狮子发怒。 因为洛阳城又死人了,九十多名百姓被活活饿死,发现的时候肚子里全都是树皮,更有两百多名將士因为没有药品,活活疼死在了冬夜里。 尸体就摆在殿外,这使得李凡暴怒,眼睛都红了,他可以接受玉石俱焚,但无法接受这么憋屈的死法! “王爷,我等確定信件是送到长安了的啊,但,但……”诸多信使哭嚎,有苦难言。 “报!!” “长安手諭,长安手諭!”一骑兵冲入洛阳府,马不停蹄奔来。 所有人眼睛一亮,终於来了! 李凡接到手諭,迅速打开,其余人亦是踮高了脚尖,想要看看。 只见手諭乃高力士代笔,声称粮草已於十几天之前发车。 “十几天前粮食就已经发车,怎么还没有到?” “谁在押粮,是谁在押粮?”李凡高声,不看还好,一看更怒,粮车也就四天路程,十几天的时间就是让这押粮官打几炮,迷会路,也该到了! 回来的信使急切道:“回王爷,小的在长安听说负责押运粮草的是户部侍郎,范献。” 闻言,李凡眉头一拧。 战时运输粮草,怎么派了一个文官?他本能的觉得不太对劲。 “王爷,会不会是运粮的的队伍出事了?”有人担忧道。 “不可能,如果粮车被劫,长安和洛阳两边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等等,这范献跟杨国忠什么关係?”李凡突然反应过来。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震犹豫:“王爷,如果下官没有记错,范献是杨国忠的小舅子。” 闻言,水落石出,李凡布满鬍渣,略显沧桑但英武的脸庞瞬间勃然大怒! “果然是杨国忠,杨国忠!”他咬牙切齿。 “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怒不可遏的他直接掀翻了整张伏案,伏案在空中旋转七百二十度,轰然落地,上面的东西砸了一个稀碎。 “王爷,息怒。”所有人跪拜。 王素站在角落,第一次见到如此生气的李凡,也是嚇坏了。 “杨国忠这个老匹夫,定是他在捣鬼,定是他!” “我三军拋头颅洒热血,抵挡安禄山,他却在后方为个人恩怨,置我三军生死於不顾!” “气煞我也!!” 李凡徒手撕掉手諭,狠狠砸在地上,砰! 眾人一震。 王震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赶紧让人去关门,手撕手諭,这可是死罪。 “王爷,息怒,息怒啊!” “也许粮草明后天就能到也说不定,宰相大人再大的胆子,这样的事上他不敢乱来吧?” 李凡心中惨笑,歷史上杨国忠他就是这样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的衝动,他想要放安禄山过去,砍死杨国忠这个王八蛋! 但这个想法显然不成熟,会间接害死很多人,他只能无奈下令。 “去,再告长安!” “告诉他们,后勤再不到,洛阳十万百姓和七万大军就要完了!” “到时候安禄山拿下洛阳,必定称帝,继而图谋整个李唐,到时候大唐就完了!”李凡悲愤陈词,字字泣血。 “是!!” 诸信使不敢耽搁,个个面色严峻,快步离开,即刻启程。 紧接著,李凡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被活生生给气的,他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 这个范献,他最好永远別到洛阳城,一旦到了,天王老子说情都留不住他! “王爷!” 眾人一拥而上。 “没事。”李凡咬牙摇头,强行站直,这个时候作为三军主帅他不能乱。 然,屋漏偏逢连夜雨,城內突然战鼓四起,毫无徵兆的震天响,这是敌军进犯的信號。 一瞬间,所有人脸色一变:“叛军来了!” “走!” “王爷,您还是就在这里休息吧?” “走!”李凡坚持亲自上阵。 现在城中缺粮,许多將士一天只能吃两顿半饱的饭,军心本就不稳,如果他再不出面坐镇三军,那洛阳城內就真的要譁变了。 “是!”眾人拗不过,只好同意。 “……” 洛阳城头,锣鼓喧天,战旗猎猎。 沉浸两日的残酷战场,再燃战火,將士们一字排开,位列阵前,紧张而肃杀。 等到李凡一到,往下一望,敌军却並非是进攻的势头。 只见薄薄的一层寒雾下,敌军只有数千人云集,军阵较为鬆散,甚至连登云梯这些攻城必备的军械都没有。 “这些傢伙,搞什么。”薛飞等人嘀咕。 这时候,敌军动了,百骑护卫著一个黑衣男子走出。 衝著城墙上大喊:“城上可是丰王殿下?” “严庄!”李凡听出声音,也认出来人,双方已经是老对手了。 “怎么?” “叛军没人了,派你一个谋士前来攻城?”李凡嘲讽。 严庄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抚须笑道:“王爷莫要逞口舌之利,洛阳的情况你我都清楚,就快要弹尽粮绝了吧?” 此话一出,李凡一凛,这安禄山手下的谋士的確毒辣,怪不得他们不再强攻。 “少说废话!” “我洛阳弹尽粮绝,那你可以派兵来试一试,別怪老子没提醒你们,先锋军不够看,要上就一起上,安守忠在底下也才不寂寞!”他霸气喊话,甚至是极度高调,只因为他不得不这样做,绝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粮草问题。 “哈哈哈!”城墙上,將士们也配合著大笑了起来。 第111章 双方的心理博弈 此话一出,叛军的脸全都黑了,特別是严庄,眼角肌肉都抽动了一下。 这大半月,李凡可谓是让他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和耻辱,以至於大军不得不停止进攻,转攻为困。 但很快,严庄又露出笑容,淡淡喊话道:“王爷不必如此装腔作势,我奉节度使大人之命前来,给王爷送一样东西!” 李凡蹙眉,只见叛军分开,一辆辆马车被押了出来。 “节度使大人知道丰王殿下少年英雄,为腐朽的朝廷延续著最后一口气,守城將士更是可歌可泣,但却被朝廷遗忘在这洛阳城內,不管不问,至今无一后勤补给。” “节度使大人很佩服!特派我来,赠与王爷二十车生肉,三十车粮草,聊表敬意。” 说罢,叛军將马车上的布一扯,露出了大量的牛羊肉,以及粟米。 一瞬间,城墙上早已经多日不曾见荤腥,只能勉强半饱的將士们忍不住狠狠吞了一下口水。 李凡眼神一寒,瞬间读懂对方歹意,这是来乱军心的。 “老匹夫!” “洛阳城內粮草充足,朝廷补给不日將至,何须你来卖弄慈悲?” “准备!!” 他一声大吼,犹如洪钟,將所有將士从飢饿中唤醒,迅速举起了手中弓箭。 一时间,万箭瞄准下方。 肃杀的气氛迅速蔓延,叛军情不自禁的退后十米,实在是被射怕了,洛阳城內手中的弓箭射程极远,这些日子他们吃尽苦头。 严庄阴险一笑,仿佛看穿了什么:“王爷,何必如此动怒?” “你不吃,城內的將士们总是要吃的。” “放心吧,这里面没有毒。” “节度使大人说了,只要诸位愿意开城献降,不仅这点粮食,以后大鱼大肉,荣华富贵多的是。” “但若一直如此负隅顽抗下去,那十日后,等你们彻底弹尽粮绝,就是我军全力一攻之际,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 “王爷和诸位將士考虑考虑吧。” 李凡目光含杀气,心中清楚这是严庄的攻心之计,亦是敌我双方的心理博弈。 他一句废话没有:“放箭!!” 咻咻咻! 一瞬间,箭式犹如梨花暴雨一般衝上云霄,而后极速坠落。 他以最强硬的姿態回应,来维繫著洛阳风雨飘摇的局面。 严庄脸色难看:“哼,撤!!” 叛军摆出盾牌,仓惶逃窜,还丟下了几十具尸体,至於那几十车粮食,就那么孤零零的留在了城墙下。 等人完全退走,李凡转身离开。 这时候,薛飞和周通对视一眼,快步跟上:“王爷!” 李凡回头。 周通吞了吞口水,低声试探道:“城下的粮食反正留著也是留著,不如趁敌军退走,咱们去拉进来吧?” “多少也是肉……” 李凡大怒:“谁敢去拿,军法伺候,定斩不饶!” 声音震耳欲聋,是说给周通听的,也是说过所有將士的,这粮食一拿,严庄何须精明之人,必然知道城內缺粮,那就不用等十天了,明日就是大举进攻。 而且身为唐军,拿叛军的粮食,传回长安,必遭诬陷。 其次,这本身对於自身士气也是一种沉重的打击和侮辱。 眾人一凛,齐齐一颤,被李凡的眼神嚇住。 “是!” …… 夜里,寒风呼啸。 李凡裹著一层单薄的布,挑灯冥思,如何破局。 那一件王素送的貂毛披风,已经被他一分为八,给伤兵御寒了,整个洛阳府也被拆了一半,用於生火。 可以说,洛阳真正的绝境到了,那一日安守忠大军衝上城头的时候,李凡也没有这么担心过。 王素担心的看著他,这些日子的相处,二人已经很为熟悉,她此刻不敢说话,只是安静的陪伴,添些柴火。 时过酉时,已是深夜,李凡睡不下,脑子也很乱。 粮草不到,十天后將士们只怕饿的站不直,拿什么抵挡安禄山的再一次总攻? 他不觉得严庄是在说假话,洛阳的战略地位太重要了,歷史上安禄山就是占了这里,才敢称帝的! 就在这时,突然,殿外铁甲声和脚步声大作。 李凡抬头,只见常远带人押著一名瑟瑟发抖的军士进来。 “跪下!” “王爷,此人不听军令,擅自出城,想要去拿城外叛军留下的粮食,被我等抓了一个正著!” 李凡目中闪过怒色,他也不愿將士们饿肚子,但军法就是军法,不处理,开了口子,后面只会更多人效仿。 甚至会有人经不住,直接跑出去投降。 “拖出去,斩了!” “不,不要啊,王爷!”那士兵三十多岁,瘦弱无比,满脸都是狼狈,此刻拼命挣扎。 嚎哭道:“王爷,我错了,可我不是为了自己啊!” “我弟弟在第一次叛军进攻中受了重伤,现在已经饿的不行了,就剩下一口气了。” “他才十八岁。” “我只是想要他临死前吃口肉啊!” “求王爷开恩啊!” 砰砰砰! 他疯狂磕头,导致额头出血,那哽咽大哭的样子,无不让人心痛。 顿时,所有人一滯,停下动作。 李凡一颤,心更像是被什么狠狠扯了一把,缓缓起身,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本王下令厚待伤员,两天至少能吃一两肉,怎么会饿的不行?” 那士兵痛哭:“王爷,军中早就没有肉了,连清汤粟米每个伤兵都只能混著野菜一天吃上一顿。” “我弟弟饿了五天,眼看就要饿咽气了啊!” “呜呜呜……”撼哭声让人肝肠寸断。 李凡大怒。 “周通,滚进来!!” 声音炸开,周通连滚带爬进来,双腿已经开始发软,额头满是汗水。 “王,王爷。” “给本王一个解释,为什么伤兵一天只有一顿饭!”李凡怒吼,一把將人的衣领揪住。 周通一颤,作为仓曹参事,他管理著三军所有的粮草后勤,出了事,自然找他。 “王,王爷,是卑职下令缩减伤兵食物的。”他只得承认。 “混蛋,为什么要这样做?”李凡大怒,一脚將周通踢翻在地。 砰! 周通爬了起来,哭泣道:“王爷,洛阳城被十几万大军包围,大战二十天,又要接济城中难民,军中的粮草早就耗尽了。” “卑职不敢说啊!” “如果不把仅剩的粮食多分给还可以作战的士兵,那敌军一来,就全完了啊!” 第112章 断粮,绝境 声音砸在地上,仿佛有回音一般,全场鸦雀无声。 李凡的身形一颤,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看向四周將士,他们全部低下头,似乎都知道,但不敢上报。 李凡怒极反笑:“好啊好!” 眾人羞愧低头,不敢说话。 从大局来说,周通的做法虽然情有可原,是大多军队到了山穷水尽都会用的办法,但李凡却不认同。 如此行为,军队人心到最后一定会散! 而且周通如此绕过自己,擅自做主,不可开先例。 “拖下去,重打三十军棍!”他忍痛下令。 “不要啊,王爷!”诸多將领冲了进来,噗通跪地求情。 “王爷,周参事也是为了大局著想啊!” “三十军棍,他扛不住了!” “没错,周参事也是伤兵,也跟著大家一天只吃一顿了,这么打,会死的!” “求王爷开恩!”所有人死跪,抱著他的腿。 “王爷,不要啊,周参事对部下极好,这样做也是迫於无奈,是小人不好,是小人不好!”先前被抓住的那名士兵也哭著求情。 李凡挣扎,看向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周通面色苍白,连日征战,加上节约粮食,身体早已经消瘦不少,手臂还有刀伤。 他最终道:“罢了,看你前期积有军功,此次功过相抵,二十军棍就免了,但即日起降为步卒!” “如果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重重的声音既保留了仁慈,也起到了立威的效果。 周通如同被抽乾力气一般,激动叩谢:“小人知罪,谢王爷不杀之恩!” 紧接著,李凡走到炉边端起了一锅鸽子汤,这是王素托家里下人找来给他补身的。 “拿著。” “拿回去给你弟弟吃,再找几个军医过去好好看看,希望能挺过去。” 士兵一怔,而后瞬间泪流满面。 “不,王爷,这是您养伤身的,小的不敢……” “拿著,这是命令!”李凡道。 士兵哽咽:“王爷仁义,小的万死难还!” “从今以后,小的这条命就是王爷的了!”士兵擦拭眼泪,激动的连磕三头。 全军谁不知道李凡也是伤的不轻,昏迷了两天,可他却將自己的肉食给了手下一个小小的步卒,这样的做法那个將军能做到? 这一饭之恩,顶万金之赏! 李凡让其走了,而后看向所有人。 “即日起,食物先供应给伤兵!本王带你们出来的时候就说过不会丟下任何一个人,如果弟兄们受伤了,不能作战,本王就扔在一边不闻不问了,试问本王还是人吗?” “是!!”所有人抱拳吶喊,心中感动。 “至於其他弟兄,特別是前线城墙上的將士,告诉他们,三天,再坚持三天!” “三日之內,粮若不到,本王自有其他办法!” 闻言,所有人一惊,而后大喜! 王爷有办法? 所有人头顶的阴霾像是瞬间被驱散了一般,齐齐高呼:“是!!” “去吧。”李凡强顏欢笑。 他们无条件的信任,而后离开,相互转告。 等人走后,洛阳府大殿內更加安静了,寒风呼啸,吹的那精美的门窗不断发出咯吱的声响。 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的是李凡眼底深处的那一抹绝望和无奈。 “王爷说三日之后,还有办法,是骗他们的吧?” 李璇璣不知何时出现背后,如星辰般的眸子里藏著一丝忧心,別人看不懂李凡,她看得懂。 李凡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坦言道:“算是吧。” “十多天了,粮草还没到,后面三天显然也不会到。” “那王爷打算怎么办?”李璇璣轻声,她知道这个时候压力最大,最挣扎的就是李凡了。 李凡蹙眉:“明天夜里,趁夜色送百姓从南门离开,南下逃亡。” “全军……吃尽粮食,背水一战,反衝敌营!” 闻言,李璇璣震惊,清冷的瞳孔放大。 背水一战? 她一个贴身侍卫,一个不懂军事的女人,都知道这四个字代表什么。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既可以为百姓难逃爭取一些时间,又能和敌军殊死一搏,爭取唯一的机会。”李凡沉重表示。 “可王爷,您不是说过洛阳募兵毫无经验,唯一的优势就是城墙吗?主动出击不是以彼之短,攻其之长?” “而且这种做法太疯狂了,一旦失败,將全军覆没啊。” “上次您已经劫过一次营了,安禄山不会傻到给您第二次机会的!”李璇璣冷艷的脸蛋浮现著急。 李凡摇头:“你说的,本王都知道。” “但本王没有办法了,一旦完全断粮,全城近二十万军民不需要敌人来攻,自己就先全部活活饿死了。” “本王必须抢在完全断粮之前,做出决断!”他攥紧拳头,指关节泛白。 “军人死,总好过百姓死,几万人哭,总好过二十万人哭!” “不过,老子死之前,也要拉上杨国忠这个狗东西垫背,他不死,將累死三军!”说著,李凡咬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闻言,李璇璣动容! 即便到山穷水尽,李凡也没有放弃百姓,而是想办法让百姓先跑。 其实以李凡的身份地位军功,完全可以直接因为没粮开跑的,这种情况就算跑回长安,也不会受罚。 但李凡毅然决然选择了最刚烈,最仁义的方式,这让她感到感动,佩服,甚至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仰慕。 “你也下去吧。” “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李凡心情很复杂,放不下的是丽质她们。 李璇璣闻言点头,退了出去,並且带上了门。 整个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李凡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门又被推开,风雪呼呼灌入。 李凡思绪被打断,回头:“怎么了?” 只见李璇璣去而又返,青丝白髮,一向冷艷沉稳的脸蛋带著一丝激动。 “王爷,您可还记得当初弘清大师给您留下一个盒子?” “说是让您在洛阳如果遇到什么过不去的难关,就打开,自有破局之道!” 第113章 生机!! 李凡眸子一凛,脑中立刻浮现了弘清大师的音容。 当初他送出盒子的时候,自己还觉得奇怪,而今来看,他是一语成讖啊,现在自己的確在洛阳遇到过不去的难关了! 莫名的,他绝望的心又开始跳动。 他噌的一下,转身翻箱倒柜起来,李璇璣也加入了进来。 那盒子不大,他一直隨身带著。 “王爷是不是这个?”李璇璣道。 李凡一把抓起,直接打开,只见盒子里面只有一把钥匙,和一封信。 “王爷,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天下已然大乱,北贼南下,生灵涂炭。” “贫僧於大慈恩寺讲法多年,受尽天下黎民香火,略有一些积攒,现在也是时候还给他们了,位於当初贫僧坐化之小佛堂,您可持此钥匙自取。” “望能帮助王爷,拯救苍生。” 读完这封信,李凡久久不能平静。 “弘清大师,真神人也!”他低语,唐太宗时期出了李淳风,袁天罡,算尽天下,没想到唐玄宗时期又出了一个弘清大师,把天下之事算到如此精准。 李璇璣面露一丝悲伤:“原来大师早就算到了王爷会到洛阳征战,也算到了叛军南下,必攻洛阳。” “原来大师生前积攒香火,换取粮食,是为了今天!” 李凡攥紧钥匙,眼神恢復神采:“大师之德,当立庙封神!” “但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走,事不宜迟!” 说罢,他果断衝出了洛阳府,一声大喝,数百铁骑迅速集结。 “……” 李凡再次来到这里,区区数月,却已经物是人非。 当初的铁匠铺早已经不见踪影,所有建筑都在不久前为了抵抗叛军,拆除的一乾二净,唯一留下的就是一座孤零零的石佛,还有那一棵菩提树。 “王爷,这里什么都没有,连草皮都被难民扒光了,若非菩提树是佛门之物,难民估计都给吃了,能有粮仓?” 其实李凡心里也没有底,弘清大师在信中虽然说留了东西给自己,但具体並没有说明是钱財还是粮食。 如果是钱財,那就完犊子了,钱財在现场的洛阳就是粪土。 但他相信,弘清大师这样的人物不可能算有遗漏,也不可能虚言。 “肯定有!” “全军都有,给本王地毯式的搜!” “凡是可能存在机关,地道,锁眼的地方,都给本王睁大眼睛了找,这事关全城二十万军民的生命!”李凡奋力大喊。 闻言,几百人一震,事关二十万军民生命? “是!!”所有人大喝,不敢马虎,立刻开始分散寻找,连王震这洛阳牧都惊动,亲自带人加入进来,摸黑扒地。 现场火把直接將小佛堂的遗址照亮犹如白昼,上千人划分了上百队,將搜索范围额一度扩大到了方圆三里。 如此规模的地毯式搜索,几乎掘地三尺,可冰封的泥土下连根毛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这也让李凡逐渐著急了起来。 “大师留的东西肯定不少,你跟隨他身边多年,难道就一点都不知情?”他看向李璇璣。 李璇璣摇头,眉头轻蹙,英气十足。 “大师常年待在大慈恩寺,我们的身份而不適合出现在那种地方,所以聚少离多。” “只是大师偶尔会拜託我们帮忙賑灾,所以我知道大师经常换粮,至於他放在哪儿了,就不知道了。” “会不会,是在大慈恩寺,並没有在这里?” 李凡摇头:“不可能。” “大师信中说的很清楚,让本王带钥匙来这里。” “这大师也是,都交代到这个份儿上了,怎么不说明钥匙怎么用,入口在哪里。”他吐槽了一句。 李璇璣没忍住,被他那著急的样子逗笑了瞬间,如寒月融化,万树开花。 李凡眼睛定格。 李璇璣立刻停止笑容,恢復冷艷,不悦看去。 “这佛像……”李凡的声音突然拉长。 李璇璣怔了一下,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反应过来不是看自己,一时间,冰山女神的脸蛋些许尷尬。 “佛像怎么了?”她努力用冷艷来掩饰內心的尷尬和內疚。 “你记不记得当时大师给本王这个盒子的时候,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李璇璣陷入回忆,忽然惊呼:“好像就是这佛像下!” 李凡得到肯定,眼睛一亮,当即冲了过去,围绕佛像转了一圈,最终锁定佛像莲花下的一角。 “这里!” “快来人,给本王挖!” “其他地方不用搜了!”他大喊,无比篤定。 士兵们迅速衝来动手,王震等人也齐齐赶来,所有人淋著风雨,一动不动紧张看著,虽然都对今夜行动感到突然,但所有人还是希望真的挖出粮食。 吭哧……吭哧…… 隨著一锄头又一锄头,佛像下方很快挖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王爷,真的有东西!” 一声惊呼打破了现场的寧静,让所有人眼珠子瞪大,议论纷纷。 李凡不顾伤势,一跃而下,只见深坑之中出现了一面斑驳的石墙,一朵佛莲有著一个明显的孔洞。 他深吸一口气,心臟已经开始砰砰砰作响,拿出钥匙,狠狠插入。 咔嚓! 隨著钥匙插入和扭动,地面开始轻颤,发出隆隆隆的沉重声音,伴隨著某种齿轮的声音。 巨大的石门从地底缓缓打开,像是突然给地面开了一扇窗户似的,泥土滚落,极为震撼。 很难想像当初弘清大师一介僧人是如何打造这里的,这里面需要的人力物力,至少也要十年时间筹备吧? 也就是说,弘清大师在太平盛世之时就算到了而今的事。 李凡死死的看著,一直等到石门完全打开,內部泥土滚落结束,一切稳定之后,他再也忍不住,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王爷!”李璇璣不放心,第二个跟了进去。 火把照亮了未知的空间,顺著台阶一路往下,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仓,高三米,宽度深度无法丈量,有些奇形怪状,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底溶洞,经过加工而成。 仓底有一层被火烤过的干土,上面还涂抹了桐油,上面是一堆又一堆用谷糠油纸覆盖的,四周布满了驱虫用的药粉。 “这,这是存储粮食防潮才会用到的手段!”李凡惊呼,激动的一把扯掉了油纸。 哗啦! 油纸和谷糠散落四周。 现场所有人震怖,王震的嘴巴更是能塞进去一个鸭蛋! “这……” 第114章 诈降之计 只见一座座由粟米堆砌起来的高山,绵延整个地仓,一眼望不到头,没掺杂任何沙土。 多到什么程度,就如同“粮海”! “嘶!!”多少人狂吸冷气。 就是开战前洛阳府存储的粮食也没有这里的多啊,王震在洛阳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这小小的佛像下藏著如此多的粮食! “哈哈哈!” 李凡激动大笑,自打来了洛阳,他就没有如此笑过,几近癲狂,就好像是后世买彩票中了十个亿! 这是从地狱到天堂般的亢奋,太过激动的他甚至忘记了三军统帅的威仪,抱著李璇璣就抖,就差没有一口狠狠亲上去了。 “哈哈哈,有粮了,有粮了!” “特么的,有了这批粮食,別说守城,老子甚至敢扩编他五个步卒营!”他的声音多少带著点暴发户的既视感。 王震等人激动落泪:“我洛阳有救,我洛阳有救啊,天不绝我洛阳二十万军民!” “我等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 声音传至外面,一时间普天同庆,欢呼如浪潮拍岸。 唯独李璇璣脸蛋冰冷,银牙紧咬丹唇,用杀人的眼神看著李凡,手中的剑差点就收不住了。 抱就算了,抖是几个意思? 次日。 天刚亮,伙夫在城中架起了一口又一口的大锅,炊烟滚滚,为洛阳这座死气沉沉的城池增添了一丝生气。 伤兵甦醒,难民甦醒,走出兵营和房屋,无不是震惊的擦了擦眼睛。 “我是不是饿昏头了?”有伤兵嘴唇乾涸,面黄肌瘦,虚弱道。 “怎么这么多饭?” “昨夜不是刚下命令,让咱们再坚持三天吗?” “弟兄们,是真的米,是真的米啊!” “有吃的了,王爷下令,今日敞开肚子吃饱!”有人端著米饭,到处狂冲,激动兴奋犹如高中状元一般。 这时候所有人才反应过来是:“是真的,不是梦!” “快,快去盛饭!” “快点!” “……” 先一步抢到米饭的士兵已经开始狼吞虎咽,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难民也拿到了賑济的粟米,无数百姓,无论男女老少皆衝著洛阳府的方向哭泣磕头,高呼丰王之名。 乱世之下,会管他们这些老弱妇孺的,自古到今,唯李凡一人啊! 李凡站在洛阳府眺望著全城过年般的动静,不由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忍不住道:“弘清大师送了本王一份大礼啊!” “如此多的粟米,就算以大慈恩寺鼎盛的香火,也要很多年才能办到,朝廷的那些赏赐,被他用到了刀刃上。” 他忍不住感慨,满是敬意,身后的王震忽然开口:“是啊。” “没想到上面点名要杀的妖僧,最后却是拯救洛阳无数苍生的佛陀。” “那些衣冠斐然,高居庙堂之辈,却差点让洛阳万劫不復……”他望著路边狼吞虎咽的百姓,带著一丝苦笑,第一次產生了对上面的质疑。 李凡回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论怎么说,危机解除了,粮草够全城吃一个多月,这一次本王不慌了,该慌的是他安禄山了,本王就看他要怎么跟本王耗!” 他很清楚,安禄山打过来的后方不会安稳,粮草运输同样麻烦,最主要的是以顏真卿为首的地方官员將会奋起反抗,牵制其三军。 只要自己不丟洛阳,正常发展,安史之乱的浩劫就绝对可以以最小程度的代价度过。 王震重重点头:“王爷所言极是。” “走,本王要召开会议,让督尉参事等所有人吃饱了全部过来。” “是!” “……” 洛阳府。 “弟兄们,可吃饱了?”李凡笑呵呵道。 “回王爷,吃饱了!”眾將脸上掛著笑容,齐齐拱手,有的甚至还在打嗝,对李凡佩服的五体投地。 “吃饱了就好。” “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敌人玩命!” “敌军猜到我军粮食告罄,围而不攻,等的就是一击即破的机会,最多九天,敌军就要发起进攻了。”李凡道。 闻言,所有人神色变的严肃认真。 “有王爷在,我们什么也不怕!” “没错,都说河北边军有多强,我看也不见得!” “就是,再敢来,必让他们再吃一次苦头!” 史千,石翎带头异口同声,士气高涨。 李凡笑呵呵抬手,大殿才安静下去。 “本王此次叫你们来,是要商议一件事。” “以前咱们没粮,要装的有粮,但现在真有了粮,咱们又得装出弹尽粮绝,诱敌上鉤,大意进攻,持续靠著洛阳城头高耸,消耗对方精锐。” 闻言,立刻有人走出拱手:“王爷说的极是。” “咱们可以去將城外那批粮食拖回来,这样一来敌军必然以为我军已经粮绝,继而发动进攻。” 此话一出,得到多人认可。 但李凡却是摇头:“这个办法骗一般人能行,但想要骗到严庄那些精明到家的谋士,没那么容易。” “你不拿,他觉得你弹尽粮绝在硬扛,但拿了,他反而觉得你是在做戏。” 闻言,殿內武將文臣沉思,接连点头。 “所以,本王计划来个诈降之计!” “诈降?” 全场所有人惊呼,王震这些文官亦是惊呼,被李凡天马行空,敢想敢干的思维给惊了。 这计策一般人可不敢用。 “……” 叛军大本营,安禄山下榻之地。 “报!!” 一名信使冲入帐前,迅速惊动了叛军高层,就连安禄山也將手中美人放开。 “大人,是洛阳守军的秘密投降信!” “念!” “罪將洛阳留守李憕百拜,信呈节度使大人。” “在下父祖皆为皇室宗亲,然李凡狂傲,视我地方募兵於无物,多次排挤打压,不让我守卫洛阳,怕爭抢其军功。” “而今洛阳弹尽粮绝,李凡刚愎自用,不肯后撤,百姓食草而腹,军中伤兵满营,更是惊现人吃人之事,我甚心痛。” “今幸节度使大人尚且允诺投降不杀,在下如久旱甘霖,愿归顺节度使大人,將功折罪,以挽救洛阳无数黎民。” 第115章 拈花惹草的傢伙 一信念罢,安禄山小眼睛一眯,透著猛虎般的机警。 “你们怎么看?” 眾將对视一眼,道:“节度使大人,这个李憕降的突然,要当心啊。” “没错,对方粮草若尽,肯定会將咱们带去的三十车肉,二十车粮拉回去,可前线探子回报,那五十车吃的至今还在城墙下,雪都已经一手厚了。” 安禄山小眼睛闪烁不定,看向站在最前面的严庄:“严先生,你怎么看?” 严庄闻声,这才走出,沉吟道。 “节度使大人,依小人看,八成真。” “李凡此子绝非一般人也,他取了粮草,加上李憕投降,才可能有诈,但他不取粮草,才更像是断粮,故作粮草充足。” “我同意严大人的意思!”降臣达奚珣走出:“节度使大人,我军攻陷各地城池,缴获了大量粮草,而洛阳粮库中只有河南府的五分之一而已。” “城內军民至少二十万,按时间估算,早应该吃完了。” “无论怎么说,洛阳断粮是一定的。” “除非李凡可以凭空变出来!” “李憕诈降將是咱们为安將军报仇雪恨的机会,就算他诈降,咱们也始终是要攻打洛阳的。” 闻言,安禄山眼中疑心逐渐减退,转而浮现的野心勃勃,洛阳他是势在必得,只要在陪都称帝,方能震慑天下! “既然如此,想办法送信给这个李憕。” “告诉他,三日后的拂晓,本王会亲自监督攻城。” “以进攻为號,让他想办法打开北城门,迎接我军进城。” “事成之后,本王封他为大將军,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是!!” “……” 洛阳城內。 李凡正在更换纱布。 “报!” “王爷,您神机妙算,安禄山果然上鉤!” “他要我三日之后打开北城门,里应外合啊!”李憕衝进来,稳重的中年面孔显得激动。 李凡咧嘴一笑,並不意外。 安禄山是想要拿下洛阳称帝的,他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王爷,卑职立刻让人去做战前准备。” “別急。”李凡叫住。 “你再书信一封,告诉安禄山,就说北城门由龙武军亲自把守,你无法靠近,你的人手也不够,约他特派一支千人左右的奇兵,从南门进入。” “拂晓时分,你亲自打开城门,待进攻一开始,你们再里应外合,攻击北城门。” “到时候,咱们关门打狗,再吞他一支精锐!” 闻言,李憕一震! “王爷,真的放人进来?” “这……太危险了吧?”他面露难色,不敢冒险。 “怕什么,咱们提前设伏,还怕他一千人?进城就直接摁死!”李凡大手一挥,霸气十足。 李憕狠狠吞了一下口水,而后一咬牙:“好,下官遵旨,听王爷的!” “下官立刻去办。” “去吧。”李凡笑著摆摆手。 “恩?” “你笑什么?”他低头,看著正在给自己换药的王素。 “王爷又要打胜仗了,民女替王爷高兴。”王素不好意思的一笑。 “哈哈哈。”李凡大笑,而后故作严肃:“你在本王身边待了一段时间,知道的机密估计比大多数军官都多。” “这要是失策了,本王可要抓你进大牢,治你个通敌的罪名!” 王素和他已经很是熟悉,所以不像以前那么拘谨和官方,落落大方一笑:“王爷就知道嚇唬我。” “哈哈,现在已经嚇不到你了。”李凡再笑。 “民女哪里有那么傻,王爷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怪罪我一介女流,而且王爷一定可以成功,不会失策!”王素睁大美眸,很是认真。 “好,那就借你吉言。” 王素点点头:“对了王爷,您的伤恢復的不错,民女过两天就要回去了。” 闻言李凡略微有些不舍,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王素的存在了,和在王府几乎没什么区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怎么突然要回去?” “王爷,您的伤势好转了,我……自然要回去啊。”王素拢了拢鬢髮,掩饰自己的尷尬,她不好意思说待在这里不太合適。 一开始情况紧急需要人手还好说,但现在洛阳府有其他人了,而且时间这么久,传出去难免风言风语。 “谁说本王伤势好转了?”李凡脱口而出。 “王爷,您不是……”王素欲言又止。 “疼啊。”李凡一脸痛苦。 “哪里疼?”王素蹙眉,眼神关心。 李凡自己也说不上来,试探道:“要不过几天再回去吧,此事本王跟王大人说说,毕竟这洛阳府上下本王只信任你一人。” 闻言,王素的脸颊瞬间就有些滚烫了,对於她来说,这话就已经很亲密了,不能以后世的標准来衡量古代女子。 “王爷这……” 李凡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是。”王素立刻摇头如拨浪鼓,而后鬼使神差道。 “那我再照顾几天时间。” 说完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脑子一空白就给答应了。 “誒!” “这就对了。”李凡露出笑容。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那啥,给本王弄碗茶水来。” “行。”王素逃一样的离开,落落大方的脸颊红的能滴血。 站在门外,怀抱长剑的李璇璣望著跑出来的王素,冷艷標致的白狐儿脸有些难以置信。 如此世家门第走出来的名门闺秀,竟…… “这拈花惹草的傢伙!”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句,但说完,她就愣了一下,关自己什么事? 隨后两天。 在双方的极限拉扯和李凡的幕后布局下,诈降一事最终敲定。 第三天的拂晓时分,天还没亮,呈现著青冥色,寒雾笼罩了整个洛阳城,让能见范围不足十米。 一批叛军精锐约莫八百人爬冰臥雪,沿著南门外的雪沟里一直逼近了南城门,声音极小,全城静默,只能听到沙沙沙的踩雪声。 隨著南城门出现眼前,他们骤然停下,吹了三声口哨。 只听见高耸的城墙下也回了三声口哨,叛军將领张通儒露出一抹兴奋和嗜血,计划顺利,他就是拿下洛阳的第一功臣,將顶替安守忠的位置! “上方可是留守李憕大人?” “下方可是节度使手下张將军?” 双方信號確定,城门缓缓打开。 第116章 事实上的军事领袖! 另一边,北城门。 安禄山的大军也在此刻大肆集结,大量庞大高耸的拋石车位列阵前,下面是浩如烟海的大军,一张张森冷的盾牌后是无数蓄势待发的士兵。 这一次安禄山除了骑兵未动,几乎全军准备,就等著城破衝锋。 李凡提前一晚就坐镇在北城门上了,此刻北城门如临大敌,一字排开儘是军士,东直门数万人等待著,只要需要,隨时可以衝上城墙支援。 “报!” “王爷,南门来信,敌將张通儒已带八百人从南门渗透,一切如计划进行!”信使衝来。 “很好!” “告诉设伏的李憕,史千,本王不要活口,只要八百颗人头压阵!” “是!” 隨著下方敌军彻底完成集结。 李凡豁然站了起来,意气风发,杀伐霸气。 阵前吶喊:“將士们!” “看见那面旗帜了吗?那是安禄山的大旗,他亲自来了!” “敌人做梦都想要將咱们埋入他们的马场,用咱们的人头和鲜血为他们铺成一条通往长安的大道。” “咱们的背后是大唐数以十万,百万的百姓,他们都看著这一战!” “如果我们输了,家人將成为叛军的刀下亡魂,妻女將成为叛军的玩物,偌大的河山將支离破碎!” “你们能接受吗?” “不能,不能,不能!!” 三军齐吼,震动云霄。 李凡热血拔刀,发出轰鸣:”无论怎么说,天佑大唐,优势在我!“ “天佑大唐,优势在我!” “天佑大唐,优势在我!!” 此起彼伏的吶喊,震动寰宇,充满血气和刚烈,即便如李璇璣这个冷酷的女人肌肤上也出现了一层鸡皮疙瘩,倍受感染。 不由看向那个男人,这傢伙已经事实上成为了大唐的军事领袖,也成了万千黎民百姓的救赎。 十五个呼吸吼,敌军攻城! 石如雷霆万钧,轰炸古城。箭如烈火霹雳,覆盖天空。上万叛军如洪荒猛兽,群起而攻! 汪洋大海一般的人海战术,恐怖如斯,犹如末日降临一般。 巨大巍峨的洛阳城再一次陷入了动盪和破碎之中,滔天的吶喊和惨叫充斥在了这里的每一片角落。 有叛军爬上城墙,立刻就被战火洗礼的募兵当头砍下! 有叛军举通天柱,狠狠砸击城门,十几口油锅倾泻而下,成为了他们的噩梦。 尸骨堆砌,血流成河,隨处乱飞的箭矢更是隨机带走每一个指挥叛军攻城的指挥官。 才一开战,叛军就遭到了猛烈反抗,损失巨大。 后方督战的安禄山肉疼无比,捏拳道。 “不是断粮了么?为何守军还这么勇猛?” “节度使大人,他们当中毕竟有长安禁军,没那么容易倒下。” “不急,算算时间,张將军那边要开始行动了,以节度使大人您八百亲卫的能力,定能打开城门,咱们只需要静候佳音便是。”严庄道。 闻言,安禄山按耐住肉痛,只能下令继续猛攻,和城內的人一起里应外合,只要城破,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彼时进入城內的八百名精锐已经在城內被杀的血肉模糊,溃不成军。 诈降之计,只是诱敌上鉤罢了。 李憕数千人马,史千还带了一千龙武军压阵,又是提前埋伏,除非曳落河重骑兵来了,否则都別想离开! 大战惊天,时间也在悄然流逝。 眼看著两个小时已经过去,天空已然放晴,先头进攻军队折损过半,安禄山彻底绷不住。 “怎么回事?” “城內为何还没有动静?” “为何!!” 严庄也开始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额头浮现汗水,两个小时这早就过了预期时间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感觉李凡的军队压根就不像食不果腹的样子,一种不太好的念头在脑中浮现。 但进攻已经开始,不可能隨意停下,万一停下,里面的八百人就等於是送人头了,攻城仍然持续。 叛军的確勇猛,数次衝上了城墙,可是几乎没办法站稳脚跟,全部被大刀手屠杀在了城墙上。 时间流逝,晌午。 久攻不下,损失惨重,安禄山彻底绷不住了,不得不暂时撤回先头军队。 城墙下,堆尸如山,这一上午至少又槓没了四五千精锐,受伤的那就更没法计算了。 而洛阳城虽满目疮痍,但全线都在李凡的掌控之中。 “报,大人!” “城墙上丰王在叫阵!” “走!”安禄山满是横肉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立刻让人驱赶战车来到城墙外三百米的位置。 此地瀰漫著扑鼻的血腥味,尸山血海里还有著阵阵哀鸣,全是叛军! 这是李凡第一次和安禄山面对面,虽然隔开三百米,但还是看到了对方的真容,果真肥胖如猪,胡人血统,凶狠嗜血。 “安禄山,退那么快干什么,不如本王再送你一件礼物!” 话音刚落,几百名士兵用力一拋,大量的黑影从天而降。 叛军还以为是滚木巨石,嚇的雷动,大量的盾牌快速堆砌,护住战车。 但黑影落地,未造成任何伤亡,甚至是动静都很小,只是满地打滚。 “这,这是人头!”叛军惊呼。 安禄山,严庄,等几十名叛军高层齐齐看去,只见几百颗人头整齐划一的从城墙上砸下来,而后顺著尸山滚到他们脚边,场面震撼无比! “是节度使大人的亲卫!” “这,这颗是张將军的人头啊!”叛军惊恐的声音不断,一片骚乱。 “中计了!”严庄城府极深的脸极度难看。 安禄山整个人气的发抖,拳头捏的咔咔作响,一张脸密布怒火和杀意。 五千士兵没了可以再招,但这八百可是他的亲卫和心腹,能征善战,以一敌十,训练了足足数年,而今全部白送! 他的心头在滴血。 城墙上又传来李凡的嘲讽:“安禄山,你是在等他们吗?” “他们来不了了,张通儒托本王带话给你,他在下面等你!” 第117章 范献来了 安禄山的眼角抽动,头顶几乎都要气的冒青烟,怒不可遏:“竖子休狂,待本王杀至长安,定要你丰王府寸草不留!” “给本王进攻!” “进攻!!” 他盛怒之下,叛军再度集结军队,发动进攻。 而这也中了李凡的激將法,在一下午的进攻中,叛军军心不稳,攻城乏力,而洛阳城內士气正旺,眾志成城,叛军再一次攻城失败,又丟下了几千具尸体。 最后在严庄等谋士的劝说下,安禄山才退兵。 在隨后的整整一个月內,安禄山又发动了几次进攻,甚至连夜袭,下毒这种招式都用出来了,可收效甚微,李凡率领的大军就像是一颗钉子般扎在洛阳,让十几万叛军寸步难进。 最终,叛军没有办法,只能退营三十余里,以滎阳城为安禄山的大本营,开始了其他方向的进攻和吞併。 …… 二月十七,天气转暖,霜雪融化。 洛阳城內一匹快马直衝洛阳府。 “报!” “王爷,急报,急报!” “陈留失守,百姓被屠,河南节度使张介然全族被杀!” 消息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炸开,正在整理军报的李凡毛笔一颤。 左右陪同的王震,李憕亦是身形一凛,被这个毫无徵兆的消息震的久久无法。 “怎么回事?” “为何洛阳一点消息都没有?”李凡蹙眉。 早在二十天前,他就写信给了张介然,提醒他安禄山大军可能要过去了,要其儘快设防,高筑墙,广积粮,自己会出兵牵制住滎阳部分兵力。 因为他清楚知道歷史上,张介然到了陈留后,因为军队没有经验,准备仓促等原因导致兵败身亡。 “王爷,听探子匯报说,陈留连一夜都没有守住,被安禄山的主力军队夜袭,瞬间土崩瓦解。” “张介然並没有听取您高筑墙,广积粮的战术,只是將黄河沿岸的石桥摧毁,將兵设在了西北方向,结果被安禄山绕后了!” 闻言,李凡眉头狠狠一拧。 “那陈留那边情况如何?” “王爷,人间炼狱,丧心病狂的叛军將所有抵抗的士兵百姓全部给屠杀了,尸体到处都是,大量男丁被强征,女人被凌辱。” “仅存的一些老弱难逃,也被抢光粮食,饿死不少,那边连片的山林连树皮都被啃光了。”士兵脸色难看道。 “唉!!” 李凡重重嘆息:“张介然,为何不听本王的劝告。” “叛军南下受阻,必然重新开闢通道,扩大占领区的啊!” 他改写了洛阳被屠的宿命,却没能改变陈留,这让他感到懊恼,他不知道该怎么来说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友军指挥官。 说他好,他又没守住,说他不好,他也没有投降。 王震起身:“王爷,陈留非您指挥,您已经尽力了。” “是啊,还请王爷不要自责,要怪就只能怪安禄山这个混蛋太畜生了,竟然屠城!”李憕咬牙切齿,愤然无比。 李凡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无济於事了。 “拿地图来!” “是!” 一张河南府的地图被迅速铺开,只见李凡不断標註,当陈留被划去后,河南府除洛阳外,尽落敌手。 歷史记载虽然和当下发生有所出入,但大体是差不多的,滎阳,陈留等地都沦陷,也都发生了屠杀。 “王爷,而今局面焦灼,您怎么看下一步?”王震问道。 李凡也略微犹豫了一下,因为自己的出现,歷史和现实已经发生了脱轨,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蝴蝶效应的影响。 “他现在大概只有两条路走。” “一是继续进攻洛阳,吞併整个河南府,而后称帝,进逼潼关,威胁长安。” “二是绕开洛阳,直接进攻潼关。” 闻言,王震二人一惊! “他不是清君侧吗?怎么还要称帝?” 李凡摇头一笑:“口號是口號,你还当真了啊?” 王震闻言,尷尬一笑,而后凝重:“是下官想的太天真了。” “那王爷,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李凡不假思索:“本王修书一封,让人送至潼关,通知高仙芝所部,让他密切关注洛阳动向。” “叛军如果进攻洛阳,就请他出兵牵扯骚扰,有机会,甚至可以主动收復陈留。” “如果叛军直接进攻潼关,那本王也会出兵,骚扰其后方,趁势前后夹击,来一场大会战,歼其主力!” 王震闻言眼前一亮,拱手道:“王爷英明!” 他正还要说什么,忽然。 “报!!”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有了刚才的事,这一声报都让人有些害怕了,难道又是某地沦陷? “怎么了?”李凡看去。 “王爷,朝廷运粮官,兵部侍郎范献来了!”传信兵抱拳道。 闻言,王震这种修养很好的封疆大吏都忍不住直接骂娘:“这个狗娘东西,他还知道来!” “洛阳保卫战都打完了,他才来,他怎么不去死!” “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个混帐干什么去了?” “现在叛军退兵,这狗东西是来混人头,图军功的吧?” 相比他们的愤怒,李凡则就平静多了。 “把人请进来。” “周通,去准备五匹马!” 站在门口的周通一愣,范献来了,准备五匹马乾什么? “还不快去?”李凡道。 “是!”周通第三次守城有功,已经官復原职,立刻去办,不敢怠慢。 很快,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范献终於到了,他一身崭新官服,带著左右以及侍卫快步进入殿內。 “下官范献,拜见丰王!” 他双手一握,行了一个大礼。 李凡仰臥在椅子上,嘴里啃著一颗王素从家里带来的果子,冷眼打量著他,一言不发。 只见此人二十七八岁,长相不错,像是一个书生,腰间配玉带,脚底瑞兽靴,连泥土都不曾沾染,周身乾净,华贵的一塌糊涂,一看就是个连走路都要让人抬轿子的大爷官。 得不到回应足足十几秒的范献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挤出一抹微笑:“下官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守城有功,圣上龙顏大悦,恐怕不久后第二次升迁的任命就又要来了。” 第118章 不是颳风,就是下雨 李凡冷笑。 “范大人言重了,说起来还要感谢您呢。” “要不是您现在才到,本王估计早就战败了。” 此话一出,范献的脸有些下不来台。 再次挤出笑容道:“王爷恕罪,此事下官已经向陛下请罪过,粮食迟迟不到,实属本官所愿,这中间是有一些客观原因的。” “客观原因?”李凡被逗笑,站了起来,年轻挺拔的身躯早就在战火和廝杀中磨礪出了一种可怕的杀伐感。 范献情不自禁的后退半步。 “那还请范大人跟本王说说,是什么客观原因,让范大人押送粮草,足足押送了一个多月。” “您再不来,本王都准备要让人上街贴寻人启事了。” 见对方这么讽刺,范献眼神也很不爽,但面子功夫还是要有。 “王爷,实不相瞒,我运粮队伍在一月份就已经抵达洛阳,但遭遇大雨,车轮陷在山里,无法出来。” “等天放晴,又下起了雪,车轮打滑,根本无法前进。” “好不容易到了洛阳外五十里,下官又遭遇了叛军的小股军队,下官带队和叛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噗……李凡笑出了声音,丝毫不加掩饰。 范献的脸滚烫,有些恼了:“王爷,下官句句属实,连陛下都未曾怪罪下官,您这么笑,是什么意思!” “放肆!” “你跟谁说话呢!”周通等人大怒,直接拔刀,大量龙武军衝进来將范献带来的人全部给围了起来。 顿时,局势剑拔弩张。 范献一行人脸色大变:“你,你们想干什么?” “造反吗?” 李凡压下周通等人的刀,淡淡道:“別急,让范大人把话说完。” 范献冷哼:“王爷,下官说的都是事实,和叛军遭遇之后,粮车一度遭到了多股军队的追击。” “您也知道河南之地战火四起,到处都在打仗,我等无法和洛阳取得联繫,运粮队伍被迫辗转多地,好不容易才將粮食送到洛阳。” “此事圣上已经得知,並无怪罪,只是催促加快速度。” “这样说,您明白了吗?” 闻言者,无不是嗤之以鼻,鬼才信这种话。 李凡玩味一笑,啃著果子,睥睨道:“听明白了,圣上让你送粮。” “你在路上不是颳风,就是下雨。” “好不容易送到了,又遇到叛军了,你殊死搏斗,你英勇,你上面有通天大人物帮你说好话。” 说到这里,李凡的双眼锋芒尽显,突然变脸。 “可那些被活活饿死在寒冬里的难民和將士呢?” “他们的冤屈,谁来申述!” 啪! 李凡零帧起手,膀子抡圆,一个耳光抽出了打雷般的震盪。 砰! 范献的脸直接崩出鲜血,牙齿飞了出去。 “啊!”他惨叫如杀猪,横飞出去,轰然一声,滑行数米才停下。 “啊!!” “大人!”其隨从惊呼,想要搀扶,却被周通等军士全部摁住。 “你,你要干什么?” “王爷,你疯了不成?我乃朝廷户部侍郎,圣上钦点的运粮官,你敢打我?”范献捂著猪头一般的脸,痛苦怒斥,做梦也没想到李凡敢这么放肆。 “打你又如何?” 李凡一脚,势大力沉,正中其腹部。 要知道他可是在军营和战场天天淬炼的人,这一脚,这种关係户上位的废物哪里能扛住。 “噗!” 范献喷出血雾,惨叫滑行,重重砸翻了一座兵器架。 “丰,丰王,你想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本官是谁?”他青筋暴露,痛苦不堪,捂著腹部,指向李凡。 “老子不想知道!” 李凡大骂,又是一脚踢断了他的鼻樑,满脸是血,惨不忍睹,看的隨行而来的户部官员腿都软了。 此刻,王震李憕二人彻底变色,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拉住。 低声道:“王爷,息怒。” “教训教训就行了,这样下去只怕打出人命,到时候陛下哪里您不好交差,而且宰相大人必然和您结下死仇。” “你们別管,这事跟你们没有关係。”李凡肃杀。 “弹尽粮绝,三军被逼上绝境的那一夜,本王就发过誓,要为死去的那些冤魂討个公道!” “王爷,王爷!!” 砰! 李凡又是一脚,活生生將范献踢出了殿外,摔了一个狗吃屎,崭新的官服破碎,披头散髮。 “李凡,我要告御状,我要告到圣上那里去!” “我要参你一本!” “咱们走著瞧!”范献厉喝,小舅子是杨国忠,这一重身份让他依旧无惧。 “好啊,不过你得有那个命活著回去才行!” “来人,绑上去!” 砰! 李凡又是一脚,彻底將范献踢下了台阶,砸的满头是血,正好倒在五匹战马之侧。 直到这一刻,眾人才反应过来,李凡为何要提前准备五匹马,这是要五马分尸,採用极刑啊! 从一开始,李凡就没打算让范献活著。 王震的脸色彻底变了,衝上前阻止:“王爷,不要衝动!” “咱们可以上报朝廷,让圣上审判。” 李凡很清楚,告到朝廷没用,杨国忠一插手,这范献最多就是被革职,过一段时间又提拔起来。 所以他必须在洛阳就把人办了! “王大人,不关你的事,退下。” “王爷!” “我说,退下!”李凡大喝,不容置疑。 他每每想到那些为国征战的伤兵,被活活饿死在冬夜里,他就怒髮衝冠。 王震感觉到了李凡对范献决绝的杀心,心中嘆息一声,自知劝阻不了,只能退下。 这时候的范献彻底慌了,疯狂挣扎,但就他那一身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岂是龙武军的对手,很快四肢就被绑住。 范献震恐,死亡的恐惧让他忘记了疼痛,语无伦次:“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丰王,你敢杀我,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我姐夫是杨国忠,你敢这么对我?” 李凡根本不理,冷酷大喝:“范献押粮不利,貽误战机,致使三军饿死百人,更令洛阳险些失守。” “按律,处死!” “行刑!!” “不!!”范献绝望吶喊,尿顺著他的裤子不断往下滴。 “吼!” 隨著五匹战马的嘶鸣,往不同方向狂冲。 噗噗噗噗噗…… 范献当场祭天,死无全尸,可怕异常。 第119章 朝廷来旨 龙武军齐齐吶喊高呼:“王爷英明,王爷英明!” 王震和李憕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担忧,虽然知道范献罪该万死,但王爷应该低一下头的啊,毕竟对方上面是杨国忠。 但李凡並不这样想,要嘛就不做,要做就做彻底。 自己身为三军总指挥,两地节度使,是有这个权力的。 “把这混帐的尸首扔到三军烈士骨灰前,至於他们,一一处死,以儆效尤!” “是!” 周通等人抱拳行事。 “不!” “不要啊,王爷!” “都是范大人的主意,跟我们没有关係啊!” “是范大人故意延期不到,我们不敢不从,求王爷开恩啊!” “……” 哀嚎和求饶渐行渐远,李凡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开恩是阎王爷的事,他只负责送这些混帐下地狱。 当天一封奏摺就从洛阳百里加急送往长安。 两日后,李凡斩杀范献一等人的事轰动了整个长安。 深夜震怒的杨国忠就连夜赶赴了皇宫,跪见李隆基,要求治李凡重罪。 但足足一个小时,也没有得到召见,走出行宫的只有高力士。 “高大人。” “宰相大人,不用等了,陛下说了,让你回家早些休息,此事错在范献,王爷镇守洛阳有功,三军需要稳定军心,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闻言,杨国忠的脸遍布不服:“高大人,高大人!” 他连连叫喊,但高力士带人消失在夜色中,並未理会,这样代表了李隆基的態度。 杨国忠十指紧捏,后牙槽绷紧,笑面虎般的脸上浮现阴霾和怒火,可却没有任何办法。 但就在这时候,一名太监鬼鬼祟祟来到跟前。 “杨大人。” “你是谁?”杨国忠怒色。 “奴才奉太子之命前来传话,若杨大人想要报仇,可去十王殿,太子在哪里等你。” 说罢,小太监迅速离开,在这深宫就跟鬼影似的。 杨国忠一愣:“太子?” “他又有什么办法?” 眼神闪烁一阵后,最终,他起身整理衣服,急匆匆朝十王殿赶去。 …… 数日后,一封圣旨降临洛阳。 “丰王李凡,带领三军镇守洛阳,屡次挫败叛军,扬我大唐军风,功劳颇大!” “赏朕佩刀龙雀一柄,百车肉,百车酒,百车布,另犒赏三军將士白银三十万,黄金十万……” 长长的圣旨全是对李凡及三军的犒赏,至於范献一行人之死,只字未提。 跪拜在地的王震,李憕无不是鬆了一口大气,还好,陛下没有怪罪。 而李凡则格外平静,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范献押粮不到,本就触犯军法,这是没跑的,更別说三军镇守洛阳,若皇帝问罪,必然寒了三军將士的心,李隆基是老年昏庸,但不是智障。 “我等叩谢圣恩!”隨著圣旨念完,所有人叩谢。 李凡上前接过圣旨,又从宦臣黎敬仁的手中接过了那柄名为龙雀的佩刀,其刀身和唐刀大体相似,刀身密布纹路,刀柄刻有猛虎,吹发即断,锋利异常,精美程度和材质手艺要远高於普通唐刀。 只一眼,他就喜欢上了。 握住龙雀,轻轻出鞘半寸就听到一阵颤鸣,那锋利的寒芒让人眼睛无法直视,仿佛可以斩断一切。 好刀!他心中惊呼,如果保存到后世,估计又是一把无价之宝。 正好,自己就差一把好刀,前几把刀都被砍卷了。 “王爷,这柄刀可是当年陛下亲征时所佩戴的宝刀,仿製几百年前十六国时期夏国的龙雀,代表战功赫赫的军事威望。” “陛下特地將此到赠您,对您的期望乃是颇高啊,还望王爷持此刀,可以再立奇功,挑起大唐的半壁江山!”黎敬仁笑呵呵道,眼角满是皱纹。 李凡拱手谦虚:“黎大人过奖了,身为臣子,抗击叛军,乃是本分。” “但本王一定会尊圣上旨意,全力带兵,对抗安禄山的。” “大人不远数百里前来传旨,本王也代三军將士多谢大人。” 他对这个宦官並不熟悉,但大概知道此人也是李隆基的心腹之一,所以儘量客气的同时,也保持警惕。 万一是李亨,杨国忠的党羽就不好了。 “王爷谬讚,下官也不过是奉旨办事而已。” “这次所赏,已全部抵达洛阳,王爷不妨派人卸下,也让三军將士感受皇恩浩荡。” 李凡点点头:“本王亲自去吧。” “誒,且慢,王爷,圣上还有旨意。”黎敬仁忽然抓住李凡低声道。 李凡一愣,还有旨意? 他迅速明白对方的意思,一个眼神让王震去负责接收赏赐,而他则將黎敬仁带到了洛阳府的大殿。 这里安静,只有二人。 黎敬仁看著早已经被拆的面目全非的洛阳府,行宫全部消失,无比荒凉。 不由感嘆:“乱贼安禄山该死啊!” 李凡亲自倒了一杯茶,但不可惜这些建筑:“的確该死,陈留那些冤魂,迟早要找他索命的。” 黎敬仁双手接过茶水,却无意谈及陈留那些被屠杀的百姓。 开门见山道:“王爷,陛下处死安禄山长子之后,又抓住了一些曾经跟隨过安禄山的人,据交代,安禄山想要称帝!” 李凡闻言並不吃惊,如果不是自己,安禄山现在都已经称了。 “王爷,你不意外?” “不意外,安禄山狼子野心,绝非清君侧这么简单。”李凡道,心中多少有些失望,李隆基到底只关心自己的江山,那些被屠杀的陈留百姓他是面子功夫都不想做。 黎敬仁点点头,当然看不出李凡的內心想法。 只见他眉头一蹙,神色分外严肃,紧盯李凡:“陛下得知此事,龙顏大怒,下了死命令,一定不能让安禄山称帝,否则后患无穷,更不能放其继续南下,威胁长安。” “王爷,此乃陛下密詔。” 他从袖口掏出一卷密封的明黄色密詔,终於说到主要。 李凡接过,而后直接打开。 看到第一眼,他就眉头紧锁了,拔高声音:“要本王出城进攻??” “对!” “陛下的意思,是让王爷主动进攻,联合各地守军,击败安禄山!” 李凡闻言直接气笑了,这李隆基他妈的是不是疯了,放著高大的城墙不守,跑出去主动跟安禄山打! 第120章 拒绝出兵 人家没拿下洛阳,但不代表菜,叛军人均精锐不说,那曳落河重甲骑兵你当是吃素的啊! 正面进攻,那特么把长安整个北衙和南衙的禁军拉来,都不够安禄山骑兵两次衝锋的,还主动进攻。 真以为就安禄山一个人造反吗,那背后不知道是多大的利益集团,多少世家大族铁了心要干翻关陇集团。 李隆基当了几十年皇帝,这个都不明白? “黎大人,恕本王冒昧,谁给陛下进的言?”他蹙眉,察觉不对劲。 黎敬仁蹙眉:“王爷,何意?” 李凡脸色不好看:“安禄山狼子野心,早不提醒晚不提醒,这个时候跟圣上说安禄山想称帝,这不就是故意的吗?” “但凡用兵者,谁会以己之短,攻其之长?” 黎敬仁蹙眉:“王爷,这是陛下召集群臣商討出来的结果。” “至於安禄山想称帝一事,乃是从乱党份子中调查出来的。” 李凡嗤笑,调查出来的? 是杨国忠和李亨吧! 真特么不懂装懂,非要在朝堂里指点江山,累死三军! “黎大人,本王立刻修书一封,你替本王带回去面承陛下。”他知道黎敬仁也就是个传话的,跟他说没用。 黎敬仁欲言又止:“这……好吧。” 李凡迅速坐回主位,笔走龙蛇,快速写下一封“平敌书”。 陈词近千,苦口婆心,只为说服李隆基不要乱来。 募兵需要时间成长,各地节度使需要时间,只要镇守城墙,就立於不败之地,等后期安禄山叛军乏力,首尾难顾,分散兵力驻防,才是灭敌之机。 “黎大人,拜託了。” 黎敬仁接过:“不敢,王爷。” 等人走后,王震等人刚好回来。 “王爷,怎么了?”王震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李凡的脸色不太好看。 “朝中有小人进言,让咱们主动出兵,进攻安禄山。”李凡有些不安,这几乎是歷朝歷代武將征战都会遇到的问题。 而安史之乱的溃败,也正是因为李隆基这么瞎搞。 “啊?”王震等人震惊。 “怎么会突然这样?” “咱们除了几千龙武军是精锐外,其他全是募兵,拿什么跟安禄山打?” “兵部怎么不劝阻陛下?” 李凡揉了揉眉心。 “说来话长。” “本王已经上奏,希望能让上面回心转意吧。” “……” 隨后的日子,李凡一边镇守洛阳,一边操练募兵,还將前几次大战损失掉的兵员全部补了回来。 洛阳实现了短暂的安寧和休整,但很快,仅仅八天过去,长安的圣旨便再次降临,彻底打破了这种安静和平衡。 圣旨中再次要求李凡出城进攻安禄山主力,而且这一次,措词强硬,乃是命令,甚至还给他规定了行军路线。 李凡看完大怒。 砰! 洛阳府的深处,响起他砸桌子的声音,噼里啪啦。 门外守著的龙武军都不敢说话。 好一阵,里面才安静下来,旁人都不敢进去,只有王素默默收拾著李凡打砸后的狼藉。 这时候,李璇璣来了。 “王爷,长安影密卫密信。” “直接念吧。”李凡眉头紧蹙。 李璇璣面色凝重:“如您所料,影密卫的人调查到,在朝堂上唆使陛下下令主动出兵的,乃是杨国忠之流,不仅如此太子李亨的人似乎也参与在里面。” “而且朝中流言对您不利,有人说王爷写的平敌书,乃是畏敌。”说著,她冰冷眸子也怒了,为李凡感到愤怒。 李凡冷笑:“本王就知道是这么一回事!” “只是没想到杨国忠居然跟他不对付的李亨走到一起了,也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哼!” “要不是为了拯救天下黎民,保护本王的亲人部下,老子才不管这破事,谁行谁上,看安禄山的刀硬,还是他们的嘴巴硬。” 李璇璣担心道:“那王爷接下来怎么办?圣旨来了,出兵不是,不出兵也不是。” 李凡道:“这个兵,老子是不可能出的,跟本王出生入死的弟兄,凭什么去送死!” “他们在长安当然无所谓,但洛阳这滯留的十几万百姓,可是赌不起,一有闪失,全得被屠。” “你去把史千,石翎他们给本王叫来,本王自有办法应付。” ”好!“ 李璇璣离开。 而后,李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放空,脑中闪过的是自己穿越大唐后的种种。 和李亨,杨国忠的交恶,他不后悔。 不想死於这场浩劫,就要自救,而自救必然冒犯根源。 真正让他开始考虑的,是和李隆基的关係,照他这样昏庸指挥,听信谗言,歷史必然重演。 自己已经苦口婆心说明厉害,可李隆基压根不听,也不在乎三军和百姓的死活。 这一刻,一颗种子逐渐开始在李凡的心中萌芽。 …… 在隨后的一个月內,洛阳主力依旧坚守城墙,李凡只是数次派遣少量骑兵,对安禄山粮草輜重进行了一些偷袭和骚扰。 偶有得手,李凡便给长安发战报,算是应付。 不明著抗旨,但也不会照朝廷的意思办事,总而言之就是拖。 这做法让野心勃勃的安禄山难受极了,大军滯留,又不敢绕行进攻潼关,加上各地反抗,其兵力不得不分散,驻防各地。 原本要一两年后才会遇到的困境,提前被李凡给叛军套上了。 在这期间,洛阳募兵已经实现蜕变,在战火和李凡亲自操刀下,快速成长,已经不再是那一支新兵队伍了,而是一支有著作战能力的六万人大军。 李凡大刀阔斧將六万人规划,设立三千人的大刀手,三千人的骑兵,五千人的弓箭手,按营制划分,大量提拔军官,让六万募兵实现质的飞跃。 当然这也是受制於现状,没有充足的战马,陌刀,鎧甲,否则他非得一比一的打造重甲骑兵出来不可。 这一日,他如往常一般正在城中巡视士兵操练,突然,一匹快马闯入,风驰电掣,直闯大军重地。 “让开,快让开!” “百里加急,长安出事了!” 第121章 王妃病重 当战马冲至军营,传信使直接跌落战马,摔破了膝盖,可他顾不得疼痛,一直往东直门爬。 听到动静的李凡赶了出来。 信使一见到李凡就哀声大喊:”报!!“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啊,王妃病危,王妃病危!”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重重的砸在沉寂多日的东直门,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中动作。 “你说什么?!”李凡神色大变,冲至近前,一把抓住来人。 “王爷,王府传来消息,您走之后王妃便身患痢疾,一病不起,久治不好,而今只剩下一口气吊著了啊!” “呜呜呜!”信使嚎哭。 李璇璣等人齐齐变色,心提到了嗓子眼,王妃病重了? 突如其来的噩耗將李凡击打的身体踉蹌了一下,咬牙大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妃半月之前还给本王寄了家书,怎么可能病重,她身体一向很好!” “王爷,是真的,是真的啊,您走之后王妃就患上了痢疾,一病不起,王府多次想要告诉王爷,都遭到了王妃的阻止。” “王妃知您征战在外,怕你分心,所以不肯下人相告。” “但久治不见好转,而今只剩下一口气吊著了,朝廷也担心王爷会因此分心,所以一直秘不发信,现在王妃病危,陈玄礼將军看不下去了,才让小人偷偷快马加鞭,前来相告王爷!” “若不赶回去,恐难见最后一面!” 砰! 李凡如遭雷击,险些跌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他不敢置信。 “王爷!”眾人搀扶。 李凡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对外界失去一切感知能力,萧丽质的一顰一笑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二人曾许下海誓山盟,生同床,死同穴。 萧丽质还说要给他个世子,延续香火。 二人还曾约定等打完这一仗,一起去终南山上香,踏青,结庐而居,游山玩水。 往事一幕幕如走马观花的回放在李凡的脑海中,再想到成婚以来,自己东奔西跑,一直让她等待,李凡的心臟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痛不欲生,愧疚至极。 “备马,备马!!”他猛然大吼出来,眼睛红了,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回去见最后一面。 三军不知所措。 “还不快去!”王震站了出来,大喝道。 “是!” 眾人反应过来,迅速备马。 “王爷,莫要著急,王妃吉人自有天相,或许还没到最坏一步。”王震安抚。 李凡咬牙,即便是他,此刻脸上也不再泰然自若,有的只是无尽的担忧和归心似箭的慌乱。 望著东直门的將士们,他才反应过来,抓住王震的手臂。 “王兄,本王必须要回去一趟,本王走后,洛阳城防就交给你了。” “切记,不可出城迎战,只守便是贏!” 王震虽然知道李凡这样离开不合规矩,容易被罚,但他也完全理解李凡和王妃的伉儷情深。 这个时候,他没有反对,而是坚定选择和李凡站在一起。 “王爷你放心就是,下官一定谨记叮嘱,看好洛阳,等您回来!” “多谢。”李凡对王震是放心的,虽是文官,但守城有余,毕竟现在洛阳粮草充足,七万大军也步入正轨,安禄山就算大军齐出,也未必能一口吃下。 “史千,石翎,你们所有人听好,王大人的话就是本王的话,谁敢不从,定斩不饶。” “三军不可懈怠,亦不可贸然出城迎战!” “本王回长安的消息,即刻封锁,不可让叛军知道!” “是!!”所有人抱拳大喝,声音隆隆。 交代完所有事情,李凡匆匆离去,没来得及跟所有人都打照面,因为他要赶紧回去,自己身上还有孙济神医相送的奇楠肉桂,此物活死人,肉白骨。 多一秒赶回去,就多一丝机会! 隨著南城门悄然打开一条缝隙,几十匹快马轰隆隆的一闪而逝。 “驾,驾,驾!!” 城墙上,王震等人目送。 “王爷仁义,王妃善良,如此一对珠联璧合妙人,老天爷怎如此捉弄?”周通愤怒捏拳。 “唉。” “希望王妃没事吧。” “诸位都散了吧,王爷临行前再三嘱託,咱们不能让王爷回去一趟都不安心。” “是!” “……” 一路上,李凡疯狂衝刺,分秒不曾停歇。 他急,急萧丽质的身体情况。 他恨,恨朝廷居然封锁消息,不让他知道! 他怕,怕回去之后,萧丽质没撑住! 总而言之,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也乱到了极点,早知如此,他当初定然不来这洛阳。 足足两天两夜不合一眼的长途奔袭,跑瘫了数匹战马,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李凡终於抵达长安。 他疲惫而布满血丝的双眼浮现光色,浮现急迫,顾不得那么多,直接纵马闯入长安城。 “谁!”有守城禁军大吼。 “拦下他!” “丰王座驾,谁敢放肆?”李璇璣身后低喝。 这时候城门口把守的禁军才停下,有些震惊。 “丰王?” “丰王不是在洛阳带兵打仗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许多人茫然,但看著影密卫扔出来的令牌,却又不得不信。 “驾,驾,驾!” 李凡拍击马臀,將速度提到了极致,遇到挡路的马车直接纵马飞跃,引得长安城百姓议论纷纷。 影密卫紧隨其后,马踏如电,直奔丰王府。 很快,王府到了,一切如旧,安静庄严,被萧丽质打理的井井有条,只是少了一些往日的活跃。 “王爷,您怎么回来了?”门口的吴勇震惊,眼珠子瞪大,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吁!!” 李凡翻身下马,风尘僕僕,满眼都是血丝:“王妃呢?” “王妃在哪?” 第122章 不好,中计了 “王妃在后院。” 噌! 李凡冲入王府。 吴勇一脸茫然,王爷这是怎么了? 紧接著又是几十骑紧隨其后,赶回王府,神色急切,打破了王府的寧静。 李凡冲入后院,正好迎面撞上一队人,有福寿,曹青青,还有……萧丽质! 双方人在撞上的一瞬间,都愣住了。 “王爷!”眾人惊呼。 “丽质!”李凡直接冲了上去,將心心念念的人死死抱在怀中,就好像最重要的东西失而復得一般。 “你怎么样?” “身体怎么样了?”他立刻鬆开,急切检查。 萧丽质长长睫毛煽动,惊喜的脸蛋露出茫然之色:“王爷,什么身体可有好转?” 李凡愣住,连同追上来的李璇璣等人也都是一愣。 刚才他太著急以至於没有反应过来,萧丽质面色红润,妇人气血十足,哪里有半点生病的样子?更別说是重病了。 “你,你没病?” 闻言,曹青青,福寿等人一怔。 “王爷,王妃好好的,怎么会得病?” 此话一出,赶回来的所有人震惊,没病? 李凡心里猛的一个咯噔! “不好!” “中计了!”他咬牙,愤然捏拳。 什么中计了? 不等眾人反应,只听见王府大门传来了一阵阵马蹄声,伴隨著爭执的响动。 “王八蛋!”李凡大骂,冲向大门,预感有事发生。 只见丰王府被一大群官兵围住,带头之人正是当朝宰相杨国忠。 “让开!” “宰相大人,此乃王府,请容小人先通报!”吴勇拱手,带人阻止了对方的强闯。 “放肆!” “本官还需要等你通报?” “给我衝进去!” 顿时,大量官兵强闯,吴勇脸色难看,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候,一道杀伐之音炸开。 “谁敢擅闯?!” 李凡带人赶到,从洛阳那绞肉机战场练就的一身杀气,直接压的对方官兵全部一凛,收回了脚。 杨国忠骑在马上,眼神迅速阴翳,和李凡对视的瞬间,一股火药味蔓延开来。 “王爷,许久未见,您风采更甚啊。”他阴阳怪气道,嘴角还掛著一丝得逞的笑容。 李凡知道自己中计了,但还不知道对方究竟要干什么。 “哼!” “杨大人,带兵私闯本王府邸,你胆子不小嘛!” “让他们给本王退后十步,否则后果自负!”李凡强硬放话。 杨国忠脸色一变,甚是不满。 当初李凡剿匪时,他甚至还看不上,但时过境迁,李凡已经是一个掌握重兵,军功赫赫的实权人物了。 这种落差,加上李凡的態度让他很是不爽。 “如果本官不呢?” “你说呢?”李凡本就密布血丝的瞳孔在一瞬间切换,像是进入了和敌军衝杀的状態。 强大的煞气和威严劈天盖地而去,那是战场上实打实杀出来的,让杨国忠都感到一凛。 他感觉李凡真敢动手,犹豫再三,最终息事寧人,让人后退了。 影密卫和一眾亲卫这才將手从配刀上放了下来。 “王爷,而今今非昔比啊,想当初您还在大牢里的时候,贵妃娘娘可是为你求了不少情!”杨国忠冷冷道。 李凡冷哼:“杨大人少来这套,贵妃娘娘是贵妃娘娘,你是你,不要混为一谈!” “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干什么?” 他没心情跟这个心胸狭隘,玩弄权力的傢伙废话,此次以王妃病重骗自己回来,肯定是他的主意。 杨国忠冷冷道:“圣上有请。” 李璇璣担心,来到他的身侧。 李凡抬手制止,他知道李璇璣担心什么,想说什么,骗自己回京李隆基显然是知情的,但从杨国忠的反应来看,应该不是杀局,否则他肯定不会让人退下。 “本王马上会去皇宫覲见,就不劳烦杨大人陪同了。” 杨国忠冷冷一笑:“王爷专断独行惯了,希望还要守时,否则陛下等久了,可就不好了。” “咱们走!” “是!” 杨国忠没有討到好,带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王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您怎么突然回来?” “而且您和杨大人……”萧丽质明显看出自己男人和杨国忠不对付,属於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地步,不由忧心道。 李凡伸手抚摸她的脸蛋:“没事,是陛下召见而已。” “你在家里等本王,本王去去就回,做点本王爱吃的。”他露出笑容,不想让萧丽质担心。 虽然中计,但已经中了,他也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萧丽质抿了抿红唇:“这,好吧。” “好了,別胡思乱想了。”李凡说著將人抱入怀中,无论怎么说,她没事,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感受到李凡鬍渣在自己宫装抹胸处磨蹭,萧丽质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旁边这么多人呢。 “走了。”李凡捏了捏她吹弹可破的脸蛋,而后离开。 “恭送殿下!”萧丽质带人行礼目送,眼中满是郎情妾意。 走出王府。 李璇璣再也忍不住,清冷道:“王爷,您真要去?” “我总觉得这一趟不是什么好事。” “要不然回洛阳吧?” 李凡摇头:“你以为那么好走?” “从咱们进入长安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不可能轻鬆离开了,而且咱们走了,就是心里有鬼,公然抗旨,王府怎么办?” 李璇璣闻言无言以对,只是冷冷道。 “好卑鄙的手段,竟用这种方式骗王爷您回来!” “圣上居然还是知情的,为什么要这么做?您离开洛阳,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万一安禄山进攻趁机怎么办?” 李凡没有说话,心里其实猜到七八分了,只是祈祷不要发生最坏的情况。 如果是那样,李隆基就真的是自断长城了。 太极宫。 威严古老,光线黯淡,像是代表了老態龙钟,日薄西山的李隆基。 “臣,参见陛下,陛下龙体圣安。”李凡行了一个大礼,面无表情。 一时间,殿內齐刷刷的眼神投来,有敬佩的,也有敌视的。 “丰王。”李隆基抬起苍老的眼皮,脸上已经有了老人才会有的色斑,愈发苍老,眼睛里朝气也越来越少。 “朕要你率兵进攻安禄山,你为何按兵不动,一个月过去,迟迟没有任何大动作?” 第123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嘶哑的嗓音带著些许质问,將喜怒无常四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 李凡眉头一拧,果然是因为这事! 整个大殿里,安静的可怕。 既然躲不开,那就来吧! “陛下,安禄山叛军有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边军,这些精锐兵力就已经直逼二十万大关,他们战斗经验丰富,輜重完备。” “另有曳落河重甲骑兵八千人。” “同罗,奚,契丹约三万骑兵!” “还有消息称史思明携十万大军也將抵达河南府。” “这样军队我连掰开说,都要一盏茶的功夫,而我军不过区区七万人,还全是新兵,潼关各地的守兵和洛阳如出一辙。” “放弃高大的城墙,转而和善骑兵冲阵的叛军提前决斗,陛下觉得合理吗?” 李隆基脸色不好看。 加重声音:“朕在问你,为何不出兵?!” 李凡朗声:“因为臣要对十万洛阳百姓负责,要对三军將士负责,更要对大唐的江山社稷负责!” 声音迴荡,震耳欲聋。 李隆基的声音拔高:“那你的意思是朕没有对黎民三军负责了?” 隆隆之音,带著帝威,可李凡面不改色。 “陛下!大唐募兵不如边军,这是事实,朝廷劣势也是事实,只有高筑墙,广积粮,以城池优势拒敌军骑兵,联各地节度使討伐,训练新兵,积蓄力量,避其锋芒,才是正道!” 杨国忠抓住机会,冷哼。 “笑话!不儘快出战平叛,止火於微末之间,却要避敌人锋芒,任贼发展,这是哪门子道理!” “王爷三言不离黎民百姓,我看是王爷你畏战吧!” “这不是畏战,这是事实!”李凡大吼,忍无可忍。 巨大的声音响彻太极宫,还是头一个敢在李隆基面前如此放肆的王爷。 高力士,陈玄礼等多人变色。 李隆基的怒火正要爆发。 “说本王畏战的,你们自己好好看看!” 刺啦! 李凡果断撕开自己的衣袍,露出精壮上身。 只见那上面密布伤疤,腹部的伤甚至还缠著带血的绷带,双手手掌的刀痕触目惊心,伤痕累累已经不够形容。 一瞬间,群臣震惊,眼睛睁大。 李凡声音震耳欲聋,血气鏗鏘:“本王如果畏战,就不会请命去洛阳这个修罗场!” “本王如果畏战,就不会誓死不退,亲自上阵,几度战死,挡安禄山於洛阳城外!” “你们这些满口平叛的傢伙,有什么资格说本王畏惧?” 声音隆隆,让满朝文武直接羞愧。 本要发怒的李隆基见状,顿时沉默。 “杨大人,你有本事,给你七万新兵,你去冲安禄山二十万人试一试!”李凡开喷,再不顾及。 “你!”杨国忠气的老脸涨红。 “你放肆!” “本官乃文臣之首,负责內政,你乃三军统帅,负责作战,岂可让本官带兵打仗,你这是谬论!” “哼,杨大人也知道自己是文臣,那就请杨大人不要再插手三军之事!” “不懂硬来的人,误国误民,累死三军!”李凡大喝,丝毫不给面子。 粮草一事,已经让他恨透了这个狗东西! “你!!”杨国忠被懟的发抖,脸跟吃了死苍蝇一般难看。 见局面白热化,一直不说话的李亨使了一个眼色,迅速就有数位大臣跳出来,加入对抗。 “陛下!” “不可坐观叛军势大啊!” “不进攻,就是坐以待毙!” 李凡大怒,安史之乱最著名的惨败就是因为贸然进攻造成的,而带来的后果就是无数军人战死,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惨遭屠戮,女子受尽凌辱。 “放屁!” “陛下,不要听他们的!” “主张出城进攻者,可斩!” “够了!”李隆基低喝,一下子站了起来,帝冕摇曳。 “丰王,你作战驍勇不假,拒敌有功也不假,但不代表你可以在朕面前肆无忌惮。” “既然你不愿意带兵出击安禄山,那朕就换一个人!” 李凡闻言,失望透顶,自己的慷慨陈词並没有换来李隆基的一点点回心转意,甚至这老东西还不高兴听。 他也不想劝了,可问题是这样玩,大唐必崩,生灵必將涂炭,死的都是老百姓啊。 “陛下!” “陈留失守,满城百姓被屠,血流成河,祸连百余里,血淋淋的例子,难道还不够警醒吗?” “大军出击,必然大败,只有守城才能克制叛军,消耗叛军啊!” 李隆基拂袖,不予理会,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决绝:“退朝!” “即日起,丰王你就在长安,哪里也不许去!” 说罢,李隆基离开。 “陛下!” “陛下!!”李凡大喊。 声音迴荡,但李隆基已然带队离开,顽固至极。 熙熙攘攘的百官从李凡的旁边经过,他只觉得耳边安静,无比的安静。 他心里失望透顶,头一次这么清晰的明白什么叫“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时候,杨国忠忽然走到李凡的面前。 皮笑肉不笑道:“王爷,还是赶紧回去吧,以免陛下给您的这点体面都没有了。” “嘖嘖,真是可惜,二十二岁的三军统帅,就这么被下了,不过靠军功,王爷这辈子应该是可以当个逍遥王爷了,哈哈哈。” 他的话里充满奚落和嘲讽,摇摇头,得意的走了。 李凡没有理会,这杨国忠果真纯裙带关係上位,只会玩点打压异己的事,被人拿来当枪使了还不自知,安禄山打过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李亨只不过是在借他的手来打击自己罢了,到时候出了事,他必然背锅。 …… 隨后,李凡遭到了监视,虽然没有直接软禁,但想要离开长安已是不可能。 十王殿內,太子属官欢呼振奋。 而丰王府,一片惨澹。 萧丽质得知真相,感动至极,也愧疚至极,哭的梨花带雨,將李凡被骗回京城,丟了军权,惹怒圣上的过错全部归咎到了自己身上。 李凡安慰了许久许久,其实骗不骗回长安都是一个结果,只要李隆基乱来,始终要出事,一旨就可以罢免了他。 而骗自己回来,其实就是怕拥兵自重,不听调遣,说明李隆基从来没有信任过自己。 而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自己单干!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並未颓废,反倒有了更清晰的方向。 第124章 脸都不要了 次日,长安依旧。 一大早,萧丽质就亲自起床,先是梳妆打扮,而后给李凡准备好一切。 全府上下也在她的叮嘱下谨言慎行,照顾著李凡的情绪。 李凡笑道:“你不用跟著本王,本王没事,真的。” 萧丽质挤出温柔笑容,抓住他的手,轻言细语道:“王爷,妾身想和您在一起还不行吗?” “咱们好久没有这样安静下来过了。” “圣上不让王爷去洛阳,不去就不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至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不是吗?” 李凡会心一笑,掐了掐她的脸蛋。 別的女人只怕是因为自家男人失了势,而惶恐不安,但只有萧丽质,毫无怨言,百般呵护,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放心吧,本王不会那么脆弱。” “不就是大起大落么,又不是第一次了,凡打不死我的,都將使我强大。” 闻言,萧丽质彻底放心,重重点头,露出清新脱俗的会心笑容。 这时候,福寿小跑而来。 “王爷,陈將军拜见。” 李凡楞了一下:“请到大堂,本王马上就来。” “是!” “王爷……”萧丽质从內心出发,並不想李凡再去管军旅之事,她寧愿李凡就是一个普通的王爷,平安的过完这一生。 出征在外,她没有一日能睡好。 “没事,本王现在就是想去打仗都打不成了,就是见见客人便了。”李凡拍了拍她的圆润翘臀。 萧丽质依依不捨:“好吧。” 大堂。 陈玄礼神色低沉,坐在那里,李凡到了他都没有察觉。 “陈將军?” 陈玄礼回过神来,站了起来,目光中有一丝复杂。 开口就解释道:“王爷,骗你回长安的事,我並不知情,是有人冒用了我的名字,我已经查清楚了,那个信使,被杨国忠买通了。” “但也是上面的意思……”说著,他嘆息一声,显然无能为力。 李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王猜到了,本王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就算你参与了,也肯定身不由己。” “先坐下吧。” 陈玄礼点点头,而后诧异:“王爷,您似乎一点也不……” “也不什么?难过,失望,颓废?”李凡笑道。 陈玄礼点头:“你在洛阳屡立奇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本应该飞黄腾达,但现在却被拿下,什么也没得到。”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军安危,百姓安危。”李凡大气表示。 陈玄礼闻言,打心里眼佩服。 “王爷这个时候还能想著他们,实乃仁厚,本將佩服。” 李凡笑了笑,而后忍不住问出了最关心的事:“朝廷派了谁去洛阳?”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王爷。” 陈玄礼道:“就在不久前,陛下下旨召回左龙武军,令封常清为新任节度使,前往洛阳接替您的位置。” “另外,还有鲜于仲通做三军都督,辅佐封常清一起拱卫防线,守卫陈留。”陈玄礼说到这脸色明显有些没底气。 听到上半句,李凡的表情还算正常,封常清歷史上虽败走洛阳,但毕竟是名將,败走也是有客观原因的。 但听到鲜于仲通四个字的时候,他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直接炸了。 “谁?” “鲜于仲通?!” “这不是胡闹吗?此人在天宝十年轻敌冒进,在南詔因私人矛盾拒绝求和,导致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还让整个南詔彻底脱离大唐,倒向吐蕃。” “这样的军事白痴,都能派到洛阳去?”他声音拔高。 “嘘,王爷,小心隔墙有耳。”陈玄礼提醒。 李凡咬牙,难以冷静,因为洛阳二十万军民,大量存粮,那是他一刀一刀保下来的啊! “陈將军,你怎么不阻止阻止,这个鲜于仲通他有这个能力吗?他能当三军都督吗?脸都不要了!”他怒不可遏,也不知道是骂李隆基,还是骂鲜于仲通这个歷史赫赫有名的败军之將。 陈玄礼嘆息:“王爷,阻止了,但连你都被从前线拿下来了,本將又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不是高大人等人力劝,只怕封常清都去不了洛阳,这个鲜于仲通能直接官復原职当节度使。” “这个鲜于仲通和宰相关係密切,上次惨败南詔,此人本来是要被斩首的,但宰相保下了他。” “此次亦是宰相和太子力保,而鲜于仲通虽然带兵打仗的本事不行,但胜在听话,陛下因为王爷不肯出兵进攻的事很是恼怒,这鲜于仲通受人指点,一下子就说到了圣上的心坎,所以……” 李凡气炸! 又是杨国忠,又是这个误国误民的混帐匹夫! 他的拳头攥的咔咔作响,可又被困在长安,无能为力。 不行,绝对不能让鲜于仲通这个关係户指挥洛阳三军,否则就全完了。 他压下情绪,知道现在愤怒没用:“陈將军,能不能帮我带一封信给封將军?就当是交割军务。” 陈玄礼瞬间领会李凡的意思,痛快答应。 “可以!” 李凡立刻让人拿来纸笔,开始奋笔疾书。 他將洛阳敌我双方形势,交战心得,和一些行军忠告写下,並且再三叮嘱封常清如果顶不住压力出兵,也万不可正面进攻,必须奇袭,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鲜于仲通担任重要岗位。 这混蛋能把二十万军民活活累死! 一张宣纸,密密麻麻,字越写越小,千叮嚀万嘱咐把能说的都给说了,就差没有直接划拉战术了,比给萧丽质写家书还要细致。 陈玄礼接过的时候,如握万钧:“本將军代三军多谢王爷仗义英明!” 若是朝堂上其他人看到,定然震惊,一个太子都要拉拢的禁军大將军,对一个失了军权和势力的王爷如此尊重! 李凡挤不出笑容:“陈將军,你先去吧。” “咱们都是为了大唐好,这信早一点送到,就多一分保证。” 第125章 宣布退隱 “明白!” 陈玄礼因为身份,不好说李隆基的决策和杨国忠什么话,但心里是明白的,直接离开,没有拖泥带水。 等人一走,李凡立刻喊道:“璇璣!” 二人在洛阳一起出生入死,朝夕相处,李璇璣也默认了李凡这个亲昵的称谓。 “王爷。” “你派亲信速速八百里加急,抢在朝廷之前抵达洛阳,告诉王震,就说本王说的!” “內政粮草,让他亲自把持,不可交於旁人。” “六万募兵可听封常清调令,但要小心鲜于仲通,此人军事无能,绝不可信赖,关键时候,洛阳府必须上下一气!” 李璇璣很少见李凡如此严峻模样,立刻点头:“是。” 等人一走,安静的大堂落针可闻。 李凡目送,悵然若失,忧心忡忡,而今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如果是封常清指挥,他还能放心一点。 此人是中唐名將,加上自己给洛阳留了这么厚的家底,应该是有操作机会的。 但鲜于仲通这个定时炸弹,他始终无法放心,二十万军民的命运到底何去何从? 这种忧患让他对李隆基愈发失望,甚至是厌恶! “是时候,该早做打算了。”他嘀咕,而后目光猛然坚定,他不想让自己的命运被別人掌握。 “丽质!” 他大喊一声,萧丽质急匆匆赶来,贤惠端庄:“王爷,怎么了?” “家里的钱粮还有多少?” 萧丽质愣了一下,自家男人从来不过问这个,都是她在打理,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回王爷,钱財大多按照您的吩咐都换成粮食了,所以不多,只有七万多钱,白银黄金还余下了各两千两,玉器……” “粮食有粟米三万石,小麦两万石,豆类足有八万斤。” 听到这个数字,李凡自己都嚇了一跳 “咋这么多?” 萧丽质闻言一笑:“王爷,您当初让妾身换粮,妾身就把娘家的地,房契全部给卖了,只留下了一间祖宅,全部换了粮食。” “当时虽然觉得奇怪,但现在来看,王爷真是神人!现在战事吃紧,粮食价格直线上升,要是咱们卖出去的话,估计能翻两三倍!” 说著,她难掩激动,一双剪水眸子满是对李凡的崇拜。 李凡咧嘴一笑,这把她给迷的。 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蛋:“你这傻女人,娘家的东西也卖。” “王爷,妾身既然已经嫁入王府,就是王府的人,妾身家里又没有什么人了,这些东西自然就都是王爷的,何必分的那么清楚?”萧丽质认真道。 李凡感动。 “好,听你的。” “不过,这批粮食只留下十分之一供王府开支,剩下的本王要全部拿走。” 说著,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其中相当一部分是萧丽质娘家的產业所换。 “好,妾身马上去安排。” 萧丽质一口答应,百依百顺,哪里有半点不乐意,这要是放在后世,敢这么伸手拿钱,女拳们不得上天? “对了,王爷,您现在赋閒在家,要不要钱,您要是觉得闷,可以邀两好友出去喝酒。” 说著,她就要给李凡拿钱,还鼓励李凡出去喝酒玩。 李凡彻底被逗笑:“丽质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温柔贤惠!” 木马! 他双手捧著对方的脸蛋,狠狠朝其水润饱满的丹唇亲了一口。 “王爷,您干嘛。”萧丽质面红耳赤,看了一眼外面。 “嘿嘿,一时情难自禁唄。” 听到高这话,萧丽质更加羞涩,娇嗔了一眼,整个人都洋溢在幸福之中。 “不过这些钱不够,家里的本王也都要拿走,只留下一些王府日常要用的。”李凡又认真。 闻言,萧丽质有些诧异,毕竟成婚这么久,李凡对钱一向不感兴趣。 “王爷,您怎么突然……” “妾身不是不给,只是好奇。” “这个说来话长,男人的事,你以后就知道了。” 萧丽质一听男人的事,立刻就不多问了,將华夏女人的贤惠表现的淋漓尽致:“成,那王爷您等等,妾身去取。” 一个小时后,萧丽质把整个王府九成的钱粮都交给了李凡,而后他正式对外公布,將赋閒在家,退隱种地,享受人生,不再过问军队之事。 並且不久后,他大张旗鼓的招募佃户种地,又买回了大量农具。 消息一经传出,引起了长安一阵唏嘘。 多少人本以为李凡將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將星,却没想到以流星划过的方式,突然落幕,长安城內甚至有诗人为李凡写下诗词,惋惜其少年雄才,却木秀於林,最终自暴自弃。 “你说什么?” 十王殿內,书架成片,卷宗成山,威严肃穆。 “殿下,千真万確!” “今天一早的消息,丰王对外正式宣布隱退,开始种地养马了。” “小的特地去东市打听了,丰王府的人的確採购了不少的镰刀锄头等农耕工具,还招募了不少佃户,一副要开荒的样子。”一名打扮成商客的男子毕恭毕敬的跪著。 闻言,灯火下李亨的脸明灭不定。 “这个丰王,在搞什么鬼?” “这么快就放弃了?” “这还是孤那位不可一世的二十九弟么?” 一名心腹属官走出:“殿下,兴许是丰王现在被罢免,失了势,心里害怕,想要明哲保身吧。” “甚至,是自暴自弃了。” 李亨摇头,眼神冷冽:“不。” “你们太不了解孤的这位弟弟了,他要是会害怕,自暴自弃只人,他就不会抗旨不尊,拒绝出兵了。” 十王殿沉默了好一会,突然。 “他不会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私募军队吧?”李亨突然想到,眼睛射出了一道厉芒。 “太子殿下,有可能!”立刻有数人站起来。 李亨的嘴角上扬。 “立刻派两个人以佃户身份混进去查一查,只要他敢私募军队,立刻上报,孤要把没有做完的事一起做了。” “他不死,孤睡不著!” “是!” “太子殿下英明!” 等人一走,李亨脸上的戾气和腹黑再度藏了起来,恢復了那个勤勤恳恳,怕被李隆基批评,提心吊打批阅奏摺的老实太子。 第126章 我要打造重甲骑兵! 次日。 淅淅沥沥的小雨笼罩长安,渐渐开春的的北方笼罩在烟雨如墨之中,阴凉阴凉的。 李凡从红月的大长腿上醒来,卸下军务重担的他第一次这么悠閒,睡到自然醒,那感觉,倒也愜意。 推开窗户,只见院子里烟雨如画,他狠狠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一双手臂从背后忽然抱住了他。 “恩?醒了?” “王爷,妾身早就醒了,但王妃说王爷最近要人陪著,让我不用起床,守著王爷。”红月道。 李凡暖心一笑,这就好像你庞大公司破產了,老婆担心你跳楼一样。 他缓缓转身,正要打趣什么,却看见红月赤足踩地,身上只著了一件单薄的褻衣,那逆天长腿就那么大方暴露在空气中。 白如暖玉,精似瓷器。 他当场猛吸了一口大气,这第一视角,不得飞仙? “我说,红月,你对本王也太大方了吧?” 红月被逗笑:“王爷,妾身不就是您的吗?” 李凡一个转身,將其懟在窗边:“那怎么证明,你是本王的?” 一瞬间,气氛升温。 红月是西方女人,和中原汉女的含蓄不同,更加热烈奔放。 “王爷想怎么证明,就怎么证明。”她口吐兰气,湛蓝色的瞳孔紧紧盯著李凡,透著拉丝般的光泽。 李凡一鼓作气,扑了上前,亲吻她的脖颈,肩膀,锁骨…… 红月伸手想要將窗户合上,虽然这里不会有人来,但难免声音传了出去。 但她的手还没能碰到窗户,便被李凡架在了窗台边。 “王爷你……” “风景,美人,尽收眼底,不好吗?”李凡火热。 红月被这大胆的举动嚇了一跳,即便如她来自西方,也觉得这有点太放肆了,但李凡执意,她也不好拒绝。 只能默默压低身体重心,毕竟实在太高了。 就在李凡要大丈夫,当如是也的时候,突然! “王爷,王爷。”门外响起了丫鬟的呼唤声。 顿时,李凡额头满是黑线,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这不是要人命吗,这都只差一寸了。 “怎么了?” “王爷,李璇璣大人求见,说是有事。” 李凡一怔,李璇璣? 片刻后,李凡穿戴整齐走出院子。 李璇璣在长廊上已经等候多时,一见李凡,立刻上前。 “王爷,召来的佃户里面突然来了两个行踪可疑的傢伙,一入府就被影密卫给盯上了,要不要拿下?” 闻言,李凡冷笑:“闻著味,来的够快的啊。” “是李亨,还是杨国忠?”他自言自语,但並不在乎。 “没事,不用拿下,他们是来刺探本王虚实,看本王有没有背地里招兵买马,拿下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让他们查吧,反正什么也查不到。” 李璇璣点点头:“好吧。” 说完,她略微犹豫,话锋一转:“王爷,您这么大张旗鼓,不会真的只是要退隱,当个逍遥王爷吧?” 李凡笑道:“不像?” 李璇璣微微蹙眉:“不像,你不是一个会认输的人。” “我们追隨的也不是一个一击就倒的丰王。” 李凡点点头,脸色逐渐认真,整个人犹如一把入鞘的宝剑。 “你的感觉是对的,本王做这些的確是掩人耳目。” “我风头太大了,有李亨跟杨国忠这两个傢伙盯著,本王不得不小心行事。” 李璇璣冷如冰山的眼睛一亮:“王爷,有新计划?” 李凡漫步在长廊上,感受著长安的烟雨,边走边说道:“本王决定秘密打造一支重甲骑兵!” 李璇璣美眸震惊,一颗冰山心臟猛烈跳动。 本还担心李凡受挫不振,结果没想到浑身都是胆,居然要私募军队,还是重甲! “王爷……这需要很多钱粮的,別的不说,光是战马輜重就难如登天了,据说大唐巔峰时期重甲骑兵也才五万啊。” “而且这里面还有其他轻骑兵参杂,水分很大。” “安禄山的曳落河重骑兵不也才万人么?”她觉得不可能。 李凡平静:“养重甲骑兵这个难度,本王知道。” “但本王不打算弄多了,有五百人就成,五百重甲骑兵用的好,不输十万募兵!” “以本王现在的能力,咬咬牙,应该养得起。” 李璇璣听到五百这个数字,才稍微平静一些。 “一来可以自保,做最坏打算。” “惹急了,五百人老子也敢去玄武门走一趟。” “二来叛军是本王绕不开的一个环节,训练重甲骑兵是为了长远打算。” “粮草方面,本王早有准备,暂时不足为虑。” “輜重盔甲方面,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李凡看去,李璇璣等人当初隱居洛阳,就是经营著一家铁匠铺。 李璇璣蹙眉:“当初洛阳的铁匠铺只是掩人耳目罢了,影密卫中有会打铁的,但技术不足以打造重甲骑兵的輜重。” “不过,我倒是认识知道一位铸造大师,应该可以帮到王爷。” 李凡眼前一亮:“谁?” 李璇璣拿起手中长剑,脱口而出:“赠我此剑之人,张鸦九大师!” 李凡闻言震惊:“给你铸剑的是张鸦九?他还活著?” 他上一世曾看过诗人白居易写的鸦九剑,里面明確写到“欧冶子死后千年,精灵暗授张鸦九”,直接將此人和铸剑鼻祖欧冶子相提並论,足见此人铸造工艺的可怕。 “王爷也认识此人?”李璇璣诧异。 李凡笑道:“不认识,但听说过。” “此人在哪?你和他关係如何?” 李璇璣道:“张大师在吴山,距长安至少有三百里路。” “我救过他一命,他便赠了我这把碧洗剑。”说著,她面露些许难色。 “不过张大师脾气有些古怪,喜欢隱居山里,平生从不为高官贵族铸剑,早年朝廷军器监和少府监都曾招募过张大师,但张大师寧死不去,寧可吃野菜为生也不入朝为官。” “王爷想要招募此人,为您秘密打造輜重,恐怕……” 李凡点点头:“这天底下但凡有本事的人,都有些怪脾气,不足为奇。” “不过,凡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可惜就是本王现在没办法离开长安,否则肯定亲自三顾茅庐。” “这样!” “你走一趟,想办法把人带到长安来,你先別告诉他此行目的,到时候本王亲自见他,如果他实在不愿,本王也不强人所难,放他回去。” 第127章 偶遇她 李璇璣点点头:“好,那我立刻动身。” 李凡关心道:“路上小心一点,多带些盘缠。” 李璇璣脚步一滯,清冷的冰山脸蛋掠过了一丝异样,而后快步离开。 等人走后,李凡伸手接住了屋檐上掉落下来的雨水,喃喃自语道:“粮有了,輜重方面璇璣去想办法了。” “剩下还没著落的就是战马和人了。” 说著,李凡握紧拳头,收了回来。 他是一个说干就干,杀伐果断的人,既然决定做这件事就不会瞻前顾后,从府里支走一笔钱,便带著干將莫邪四人低调出府。 一走出来,他就敏锐感知到四周布满了眼线,不过他早有准备,偽装成了王府的工人,並且特地让人驾马车吸引走了大量耳目。 而他则快速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已经是长安西集。 集市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只要是唐朝有的东西,甚至是域外引进的苜樎,菠菜,胡瓜,胡蒜,这里都有! 唐朝文化繁荣,乃汉人巔峰不是吹的,而是实打实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 除了蔬菜瓜果这些日常之物外,集市还有大量的骏马拴在马桩,大肆叫卖。 见李凡眼神留意,立刻就有商人叫卖。 “这位公子,可是要寻一良驹?” “你可算来对地方了,你看这匹毛髮如玉的骏马,乃是正宗大宛汗血宝马,若非家中急需用钱,定然不会转卖。” “公子见你有眼光,我可便宜割爱。” 听到这话,李凡直接笑了,看来不仅后世的商人能吹,古代也一样,连话术都一样。 这傢伙也不怕闪了自己舌头,还正宗大宛汗血宝马。 他只不过看了一眼就知道这马是普通杂交的,用来日常骑行够用,但要是拿来行军打仗,就很鸡肋了,更別说是重甲骑兵,需要驮著几百斤的人和盔甲。 “誒,公子,別走啊!” “我这里还有好马,是宫廷流传出来的龙驹,传言丰王在洛阳大破敌军,骑的就是这种马,一日千里!” “您骑上它,也可以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噗嗤…… 这一次,连干將莫邪都没憋住。 李凡更是笑的不断摇头,心想本王什么时候骑过龙驹? 一个时辰后,李凡已经將集市所有马商都给看了一个乾净,但遗憾的是,没有丝毫收穫。 这里的马最好的也就是一个普通水平,勉强能作为战马,但那也是勉强,还不说要作为重甲骑兵的战马,根本没办法用。 “王爷,还要看吗?卑职听说城北也有一些马商在贩马。”影密卫低声道。 李凡摇头:“不看了。” “质量参差不齐,大多都是掛羊头卖狗肉罢了,用这些马,就是给敌人送装备的。” “只能另外再想想办法了。” 干將莫邪四人点点头,打算返回。 但就在这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了李凡的肩膀上。 李凡几乎条件反射一般,猛的转身,一把反制:“谁?!” 干將莫邪齐齐摸向武器。 只见一位精致粉黛,身穿华丽的美妇站在身后。 “还真是王爷你。” “王爷这么凶干什么,嚇死本夫人了。”美妇拍打自己傲然的胸口,目光带著一丝喜悦和嗔怪。 李凡一愣,缓缓放开她那只丰腴雪白的手腕:“虢国夫人?” 干將莫邪四人立刻收刀。 “你怎么在这?”李凡露出一抹复杂笑容,虽杨国忠是个大奸,但杨玉环,还有这个风评並不好的虢国夫人却不一样。 上次华清宫一行,让他彻底对虢国夫人改观,至少这女人对自己不错,就这一点,李凡就不会恶言相待。 “家里太闷了,本夫人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绸缎,结果没曾想碰见王爷了。” “真是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虢国夫人曖昧一笑。 李凡额头满是黑线,又来了,这女人难道不知道自己跟杨国忠已是死敌,还不避嫌? “咳咳。” “那啥,夫人,本王还有点事,您继续。” 说罢,他就要开溜,毕竟和杨国忠已经结仇,该注意的还是要主意一点。 “誒!” “王爷,你跑什么?本夫人又不吃了你!”虢国夫人当街就和李凡拉拉扯扯了起来。 干將莫邪四人尷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成成成,夫人,本王不走,你声音小点,別拉拉扯扯的,本王是偷偷出来的,让人知道不合適,懂吧?”李凡暗示。 虢国夫人看似玩世不恭,但实则也不傻,嫵媚的眼睛逐渐认真,知道最近发生的事,点了点头:“那王爷,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哪儿?” “本夫人家里。” 李凡一个激灵,瞬间摇头如拨浪鼓,上次去那是没有办法,这次去,他可不一定能把持住,別看虢国夫人三十多岁的女人,保养的跟二十岁小姑娘似的,长的又嫵媚动人,风韵犹存,一主动起来,十八岁到六十八岁有一个算一个,绝大多数都把持不住。 后世说的好,老a8也是a8啊。 噗嗤! 虢国夫人笑的花枝乱颤:“王爷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我真的有话跟你说。”她神色逐渐认真。 李凡见其眼神认真,也有些好奇她有什么话说,犹豫了一下:“那这样吧,咱们找个酒楼,开个小房间?” 说完,他感觉不对,立刻改口:“呸,不对,是喝壶茶。” 虢国夫人笑顏如花:“也行。” 不一会,李凡和虢国夫人便一前一后就近找了一家酒楼,开了一间厢房,正好可以俯瞰长安城的川流不息。 “王爷,你手怎么了?”虢国夫人亲自斟茶。 “噢,这啊,小事,在洛阳受的伤。”李凡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水。 虢国夫人面露惆悵,嘆息一声,真情流露道。 “你的事本夫人都听说了,听说你在洛阳打了大胜仗的时候是真替你感到高兴,但听说你被罢免,也是真难过。” “我堂兄这个人心胸太小,大概是因为杨渝之的事情和王爷过不去。” “要不然,这样!” 第128章 虢国夫人的帮忙 “我想办法让四妹召见,请王爷和堂兄赴宴,一酒释恩怨,或许以后王爷还会被任用也说不定?” 她试探问道,风韵动人的脸上没有慵懒放浪之色,有的只是诚恳。 李凡莫名有些感动,直视其眼睛:“夫人,多谢你的好意。” “本王和杨国忠之间的事很复杂,本王被罢免,也不全是因为他,所以你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她蹙眉坚持道:“既然如此,那王爷就更没必要和堂兄过不去了。” “只要堂兄帮您,你肯定还可以继续带兵的,我还可以帮你去四妹那里也说说情。” 李凡笑了笑,也没有过多解释,虢国夫人到底只是一个女人,知道太多对她反而不好。 “夫人,真的不用。” “你能这么帮本王,本王已经很高兴了。” 闻言,虢国夫人见李凡意思已决,也不好强求,只能心中暗自嘆息一声。 “好吧。” 李凡看了一眼她,忽然道:“夫人,本王有一事相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虢国夫人立刻恢復那玩世不恭的样子,嫵媚一笑。 “王爷要说什么就说吧,突然这么客气,本夫人还有点不適应呢。” 李凡的手抖了一下,因为桌子下有一只足在磨蹭…… “咳咳。” 李凡尷尬,儘量后退,而后严肃。 “夫人,如果可以,你早点离开长安,去南方,越远越好。” 他很有深意的提醒,因为歷史记载,在马嵬坡事变后不久,虢国夫人也会死。 虢国夫人的笑容一下子呆滯,看著李凡认真的样子,也不再调戏,而是蹙眉:“王爷是觉得叛军必然打到长安来?” “不,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觉得长安这权力倾轧的旋涡,不適合夫人这样率真的人,去南方,荣华富贵一生,也很好。” “率真?”虢国夫人玩味一笑。 “这么多年,你还是头一次说本夫人率真的男人。” “这长安城的人,明著不敢说,背地里可都骂我是荡妇来著。” 李凡笑了笑:“不,夫人人很好。” “至少活的真实,不像一些小人,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至少,我认夫人是朋友!” 一霎那,虢国夫人的眼眶忽然有些没来由的湿润,习惯了虚偽和奉承的世界后,再看李凡的眼睛,突然觉得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朋友这个词对於她来说更是陌生,外人看到的只有光鲜亮丽,但事实上內心的孤独和酸楚,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她扬起袖子,偷偷快速擦拭眼泪,而后破涕而笑。 “王爷能这么说,妾身也觉得心里有所安慰了,你说的事,我会考虑考虑。” 李凡露出笑容,端起一杯茶。 “敬夫人。” “敬王爷。” 二人对饮一杯后,两个本应该毫无交集,甚至敌视的人,却莫名亲近不少。 特別是虢国夫人,看李凡就跟看白月光似的。 茶杯刚放下,她便迫不及待道:“妾身刚才见王爷在集市看马,可是想要寻一良驹?” 李凡点点头:“是有此意,不过那些马都不太行。” “本夫人赠王爷一匹吧。”虢国夫人浅笑轻顰。 李凡诧异:“夫人还骑马?” “前些年西域曾给陛下进贡过十匹大宛汗血宝马,一直留於宫中饲养,后来本夫人生辰,四妹便挑选了一匹送到海棠別院作为座驾。” “但我觉得汗血宝马拉马车,实在是太过糟蹋,便一直僱人养著,反正也没什么用,那就宝马赠英雄了。”虢国夫人毫不掩饰自己目光中对李凡的偏爱。 李凡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还是算了,夫人,我要的的不止一匹,而且也不是自己骑,是给府中家眷出行和侍卫骑行。” “不止一匹?” “王爷不妨直说要多少,我可让人直接从七马坊中调。”虢国夫人直接开口,底气十足,极其大方。 闻言,李凡一震,眼睛直接射出了光芒。 七马坊! 整个大唐,最大的三个马场分別是陇右马场,山丹军马场,以及长安周边马场,这三个地方就是大唐战马的培育基地,周边水草肥美,其中最大的陇右马场巔峰时期就有七十万匹战马! 而七马坊就是长安周边马场中最出名的一个,直接服务长安皇室宗亲,里面全都是引进的优良马种,然后交配繁衍,挑选最好的进行培养,绝对是一顶一的存在! 而虢国夫人连皇宫都能自由出入的人,调点马简直跟喝口水那么简单,想到这里,李凡眼睛燃起了希望。 “夫人,这件事能帮本王保密么?” “你也知道,本王得罪了不少人,如果让別人知道本王买马,说不定诬告呢。”他不可能说自己要培养重甲骑兵,只能撒一个善意的谎。 虢国夫人红唇上扬:“王爷,不相信本夫人?” “不不不,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王爷就放心吧,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你跟堂兄的事,不关乎咱们之间的来往。 ”虢国夫人笑道。 李凡闻言点点头。 “夫人,实不相瞒,本王需要五百匹,把王府的老弱病残都换一遍。” 这个数字李凡选的很討巧,不少但也不算太多,隨便一个富商家里少说也有几十匹马,更何况一个王爷。 所以虢国夫人也没有怀疑什么:“成,没问题,给本夫人七天时间,五百匹上好的马一定送到丰王府。” 闻言,李凡大喜,她简直是老天爷派来帮自己的啊,但立刻阻止。 “別!” 五百重甲骑兵在长安城內训练,那不是厕所打灯笼,找死! “夫人,別送到长安城內,送到城外即可,毕竟这么多马进城,太招摇了,本王和夫人之间的关係还是保密为好。” 虢国夫人闻言媚眼如丝的一笑,咬唇靠近道:“王爷,你我之间清清白白,为何要保密?” “莫非,王爷心有不轨?” 李凡哭笑不得,真要招架不住了,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见他那样子,虢国夫人觉得好笑,大方道:“好了,不捉弄王爷了,王爷是有家室的人,也要爱惜名声,不能跟本夫人比,城外就城外。” “不过,本夫人也有一个小条件。” 第129章 远远的仰望 “什么条件?”李凡挑眉。 “本夫人一个人太寂寞了,身边也没一个知心朋友,四妹虽好,但她终究是大唐的贵妃,而我只是一个寡妇。” “能不能请王爷偶有时间到我的海棠別院来坐坐,咱们聊聊天,你放心,我绝不缠著王爷。”虢国夫人充满期待道。 李凡哭笑不得的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有这么抢手吗?竟让虢国夫人都这么艷名远播的女人都主动邀请,露出痴心一面。 “成,没问题!” “……” 李凡完全没有想到搜集战马会如此的顺利,一次偶遇就给解决了。 为了表达感谢,他甚至亲自將虢国夫人送回了別院,等回到王府,已是傍晚。 他脚步有力而轻快,整个人心情不错,战马搞定了,下一步就是秘密徵集五百名体型壮硕的男丁了。 这比战马要好找,所以他也不急,打算明天再想办法了。 “王兄!” 忽然,曹青青的声音响起。 李凡和其碰了一个正著:“小妹,你怎么在这?” 他有些愧疚,从洛阳回来后,自己其实一直没有怎么关心过曹青青。 曹青青脸上掛著笑容,而今的她已经不再是台县那个瘦弱,孤苦无依的盲女了,出落的亭亭玉立,大方乾净。 穿著精致长裙,发插玉簪,脸蛋略施粉黛,整个身段也比以前有了肉感,胸前虽还青涩,但明显能感觉到小有规模。 她彻底从丑小鸭完成了白天鹅的蜕变,咋一看,还以为是那家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 “王兄,我刚好送走了私塾来的先生,小虎他们几个太淘气了,打翻了先生的烟臺,让先生一脸的墨水。”说到这个,曹青青气的苦笑。 “小孩子嘛,淘气一点是正常的,没事。” “明天本王帮你约束一下他们。” “王兄,您太忙了,还是別……” “就这么说定了!”李凡霸道搂住她的肩膀:“对了,今夜有没有空,给为兄弹唱一下琵琶吧,王兄好久没有听到你的琵琶了。” 曹青青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青涩依人的邻家妹妹似的,此刻脸颊通红,但却没有任何牴触。 “王兄,有,有啊。” “只要您想听,什么时候都可以。” “成,那本王先去沐浴更衣一番。” “王兄,要我帮您吗?”曹青青仰望著他,脱口而出,根本没想那些,只是本能的想要帮李凡做这些事情。 “傻丫头,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以后要嫁人的,怎么能行?”李凡揉了揉她的青丝,无比疼爱,真正看作了自己的妹妹。 “好了,本王先去了。”说著,李凡先一步离开。 留在原地的曹青青宛如琉璃般脆弱好看的眸子目送李凡。 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王兄,我不嫁人,我要一辈子陪在你身边,那怕只能远远的仰望著你,我也心甘情愿!” …… 数日后,李凡还在为选人选址操心,高力士忽然造访王府。 “参见殿下。” “咦,高大人,什么风把你吹到本王这里来了,丽质,去给高大人上一壶上好的茶水来。”李凡拍了拍手,从府里刚开的一块小地里走出,一身杂服,两脚泥土,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名佃户呢,谁能知道这是一位前不久还统御三军,镇杀叛军的王爷。 “是。”萧丽质道。 高力士手持浮尘,苦笑道:“王爷,您还真种上地了啊?” “是啊,种地有什么不好,总比带兵打仗的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要不是陛下下令本王不允许离开长安城,府里的那些良田,本王都打算亲自带人去种呢。”李凡笑道。 闻言,高力士立刻道:“王爷,此行我就是奉陛下之命来的,解除了对您的禁足,从现在开始,你可以自由出入长安了。” 李凡闻言微微诧异:“是封常清到洛阳了?” 高力士笑道:“王爷,也不全是这个原因,最近陛下的气消了,想到王爷劳苦功高,所以解除禁足。” 李凡撇嘴,他才不信,之前禁足自己说白了就是怕私自跑到洛阳去,但现在封常清那些人过去成功接手了,加上自己对外宣布退隱种地,李隆基才安心的吧? 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多谢陛下隆恩。” “这下本王终於可以去城外开荒种地了。”他露出笑容。 高力士紧紧看著他,硬是没看出一点破绽:“王爷,您……真打算就这样了?” “那不然呢?” “本王自从有了兵权之后,不是被诬告谋反,就是抗旨不尊,说实话,本王也累了。”李凡半真半假道,对李隆基的昏庸是真感到累了。 高力士心中嘆息,看起来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因为身份原因又说不出来了。 最终只能道:“王爷,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皮肤,或许一切都是上天对於王爷的考验吧。” “哈哈,好,借高大人吉言了。” “走,茶好了,咱们喝茶去。”李凡盛情邀请,对高力士一直印象很好,算是李隆基身边为数不多几个明白人,但多少有点愚忠。 “王爷,喝茶就不必了,我传完旨意,还要回去復命。” “对了,贵妃娘娘也托我向王爷转达问候,让王爷不要自暴自弃。” 李凡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传奇女人的容顏,那种盛世容顏,集天下宠爱於一身的气质,真的是举世无双。 哪怕仅仅见过一次,他也觉得难忘,华夏四大美人含金量真的很高。 “高大人,劳烦帮本王多谢娘娘,说本王不会的。” “好。” 高力士再行一礼后,便带人走了。 李凡一直送到门口,而后呢喃自言自语:“看来本王急流勇退的办法起作用了,监视力度会小很多。” “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城將马,人,甲,址四件事全部敲定!”他眸子射出一抹锐芒,和刚才锄地的李凡判若两人。 第130章 顶级贤內助 两天后。 李凡经过多次出城,反覆观察和走访,最终將养兵之地放在了长安城外东郊的湘山。 此地曾是有名的乱葬岗,后来虽不再使用,但乱葬岗的威名赫赫,百姓人避之不及,连靠近都不带靠近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湘山內部有一条人工开凿的巨大山洞,听说是隋朝的时候某一位皇帝挖矿导致,后来被废弃。 这给五百重甲骑兵带来绝佳的掩护,日常操练绝对没有问题。 与此同时,虢国夫人也传来了消息,五百匹上好,经过培育的突厥马已送至城外。 在接手马的当天,萧丽质还帮李凡完成了最后一样,五百私兵人选! 要知道丰王府家大业大,光是王爷的永久田就有六十顷,还不说职分田,以及各种赏赐下来房產地產,也就导致依附王府的佃户,工人高达数百人。 这些人李凡几乎没怎么见过,都是萧丽质在打理王府琐事,作为主母的她乐善好施,为人善良,从不打骂下人,因此一开口就立刻凑齐了三百多號人。 他们很多都是吃不上饭的流民,因为萧丽质的接纳,他们才能有口饭吃,老娘儿女才能有个地方住,萧丽质这么一开口,三百多號人不仅愿意跟著干,而且还绝对保密,毕竟都是王府的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而剩下的一百多號人则全部来自萧丽质的娘家的门生故旧,萧家虽然没落,但萧丽质的父亲可曾是庐州牧,各种侄亲,门生也算不少。 萧丽质一一从乡下接来,安顿在了城外。 李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震惊不已! “五百人,都凑齐了?”他的声音有著不可置信,当初告诉萧丽质也只是让她帮忙从府中物色一些靠得住的人选。 隨口一说,结果萧丽质快速办妥。 她莞尔一笑:“王爷,都凑齐了,就安顿在城外咱家的庄稼地里,对外称是佃户。” “您可以放心用,都是咱们的自家人,可靠的紧。” 李凡激动,感动! “你就一点也不怕吗?” “不怕,王爷就是妾身的天,也是整个王府的天,王爷这么做一定有王爷的道理,只要王爷要做,妾身哪怕是砸锅卖铁,人头落地也要支持。” “即使前路坎坷,刀山火海,妾身也要陪王爷一起面对。”萧丽质微笑,將贤內助三个字衬托的淋漓尽致。 李凡触动! 在这一刻他终於明白歷史上,为什么千古一帝李世民对长孙无垢那么好,为什么马皇后敢跟朱元璋掀桌子,那都是因为白月光加不离不弃,鼎力支持啊! 知道你干的事是杀九族的,但还是跟你干,无怨无悔倾其所有支持,试问那个男人又会不希望有一个这样的贤內助? “丽质,今生今世,你我不离不弃!”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唯有一吻。 萧丽质挽住他的虎腰,二人跌跌撞撞一直到鎏金软床上,眼看著就要宽衣解带,她的肩带都从肩膀滑到手腕了。 这时候,啪。 “王兄……”曹青青突然闯入。 “臥槽!” 李凡嚇了一跳,一个激灵,猛的转身。 萧丽质的脸颊瞬间通红,赶紧將衣服抓了上来。 “小妹,你怎么来了?”李凡尷了个大尬,还好刚开始,否则曹青青就要看到这辈子都没有看到过的画面了。 曹青青脸颊通红,低著头连忙道:“王兄,王嫂,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走。” “誒,小妹,没事,你王兄跟我闹著玩呢。” “是有什么事吗?”萧丽质毕竟是王妃,小鸟依人也只是对李凡,很快便镇定下来询问,此刻她已经快速將李凡弄乱的长裙给整理好了。 “王兄,王嫂,是李姑娘回来了,我见门没关,便想进来通报……”曹青青说到这里声音细若纹丝,尷尬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想闹著玩,需要那样吗…… “在哪?”李凡眼睛猛的一亮,而今所有事情初步搞定,就只差最重要的一步,重甲骑兵的重甲! 没有重甲,就不叫重甲骑兵,而长安能招募到的那些工匠,其工艺和手段远远达不到李凡的要求。 “王兄,在,在外面。”曹青青羞红著脸,压根不敢抬头。 李凡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夫妻二人心领神会,他立刻离开。 这时候,尷尬的曹青青也道:“王嫂,要是没事,我,我也下去了。” “誒,等等。”萧丽质笑道,上前拉住曹青青。 “正好你来了,陪嫂嫂说两句私底下的话。“ “私底下的话?”曹青青抬头,清澈乾净的眸子透著诧异。 “对。” “你看你,来王府也这么久了,王嫂也没有问过你,你可想婚嫁?” “王嫂,我不想。”曹青青慌了,少女脸蛋甚至苍白,王嫂是要赶我出去吗? “你別怕,王嫂不是那个意思,小妹这么好的姑娘,王嫂怎么捨得你出去,王嫂的意思是就嫁到王府。” 萧丽质意味深长的一笑,仿佛早就看穿了一般。 曹青青明显愣住,嫁到王府是什么意思。 “……” “哈哈哈!” “本王就说,今天一早起来喜鹊就没完没了的叫个不停,原来是本王的李姑娘回来了。”李凡大笑打趣,昂首阔步。 一身白衣,风尘僕僕的李璇璣清冷脸蛋顿时警惕。 “王爷,什么叫您的李姑娘?” “不是么?你不是本王的人吗?”李凡一脸无辜。 李璇璣捏拳无语,知道这廝是故意占自己便宜,但又拿他的诡辩没办法,这人说话作风压根不像个王爷,倒像是个登徒子。 她也不明白李凡身上怎么会兼併英雄和紈絝两个特徵的。 懒得爭辩,拱手道:“王爷,人带到长安了。” “在哪?” “就在门外。” “噢?走,隨本王亲自迎接!”李凡眼睛一亮,快步走出。 只见丰王府门口,来了一个怪老头,喝的醉醺醺的不说,还直接躺在大门正中间,摆了一个太字。 口水流了一地,很是邋遢。 第131章 留不住的人才 一般人这种情况就直接乱棍打走了,但偏偏吴勇这些王府卫队一个个杵著,不敢驱赶,因为是李璇璣带回来的人。 当李凡赶到,闻到那股浓郁的酒味,看到烂醉如泥的人,也是一脸古怪。 李璇璣略显无奈的一笑:“张大师好酒,我拦不住。” 李凡本都准备好腹稿,要礼贤下士,力招麾下,但看这样子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也只好暂时作罢。 “先抬进王府吧。” “是!” “誒,等等。” “算了,本王亲自来吧。”李凡说著上前。 “王爷,不可。” “您是王爷,千贵之躯,怎么驮一醉汉?还是卑职来吧。”吴勇阻止。 “没事,不能亲往吴山请动张大师,反倒劳烦他不远数百里而来,已是本王有失礼数,背他进去,理当如是。”李凡说著,一把抓住张鸦九的双手,往身上一驮。 “走!” 侍卫们立刻开道,李凡一路將人驮进王府的一间空房。 才刚一將人放下,张鸦九就立刻有了动静,竟是原地清醒,坐了起来。 “嗝……不错,这榻好生舒服。”他打一个酒嗝,醉醺醺撩起自己的乱发,看起来也不算太老,五十岁左右,花白头髮用木簪別著,鬍渣满脸,乱发丛生,很是不修边幅。 “咕咕咕!”他端起自己的酒葫芦,便猛灌三口。 眾人看傻,没醉? “你这匹夫,既然没醉,为何还要让王爷背你?”吴勇大怒,认为他在故意戏耍李凡。 “誒,小伙子,这话你就说错了,老头子我什么时候让他背我了?” “不是他自己要背的吗?” 此话一出,王府下人顿时怒了:“你!” “住嘴,退下!”李凡及时打断。 吴勇等人才止住势头,迅速退走。 而后李凡看向张鸦九,別人看的只是他的蓬头垢面,邋遢紈絝,脾气古怪,但他却是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此人年约五十,体格却极好,虽然算不上魁梧,但全身硬梆梆的,很是精壮,明明醉醺醺的,但眼神又格外犀利通透,一双手掌更是布满老茧,这可不是一般老头能有的。 “张大师,在下李凡,幸会。”他露出笑容,礼贤下士,丝毫不介意对方的失礼,这毕竟有本事的人谁没点脾气。 “丰王李凡?” “我听说过你,在洛阳拖住安禄山的人。” “也不用客气了,直接长话短说吧,你让小女娃誑我来长安,所为何事?”张鸦九又喝了一口酒,瘫软半倚在榻上,很是散漫。 一旁的福寿都看的蹙眉了,这人怎么这么无礼? 李凡却不在意,笑道:“张大师快人快语,那本王也开门见山了,听闻张大师铸器惊天下,不输鼻祖欧冶子。” “本王想要请张大师出山相助。” 闻言,张鸦九玩味一笑,突然凑近李凡。 “老头我只会铸器,其他別无所能,你一个王爷请我相助,该不会是想造反吧?” 眾人一凛,福寿赶紧关门。 李凡淡定:“本王铸器,是为保境安民,阻止浩劫。” 张鸦九紧紧看著李凡的眸子,似乎想要看出真假,看出虚偽,但足足十几个呼吸的寂静无声过去,李凡的眸子里只有坦然。 “不错,你有点不一样。” 闻言,李璇璣美眸微微一亮。 但下一秒,不按套路出牌的张鸦九却是话锋一转:“不过,老头我发过誓,不替高官贵族做事。” “所以王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张大师。”李璇璣忍不住想要帮忙。 “小女娃,你知道我的脾气的,我不愿意做的事,就算杀了我也没用,若非是你,我连这个门都不会进。”张鸦九打断,很是决绝。 李璇璣苦笑,无奈看向李凡。 李凡见势只能先將人稳住,毕竟这事显然也不是一见面就能谈妥的,万事都可以斡旋。 “张大师,即便你不愿出山也没有关係。” “相逢即是缘分,既然你也来了,那不如就先住几天,本王这府里美酒佳酿大小三十多种,正好可以和大师一醉方休。” 闻言,张鸦九的眼睛明显亮了三个度,听到美酒就跟正常男人听到绝世美女似的。 但又蹙眉道:“王爷,你就算投我所好,我也不会回心转意的。” “你可想好了,老头子我这个人不喜欢藏著掖著。” “无妨,还是那句话,相逢便是缘分。”李凡大气表示。 “福寿,去將府里的美酒全部取来,本王要喝张大师一醉方休。” “是。”福寿立刻去办。 张鸦九的眼神微微变了变,但他仍然觉得李凡不过是做做样子。 隨后,他在王府喝了整整两天的酒,醉的一塌糊涂,王府里那些赏赐的琼浆玉液那是一壶都没剩下。 而且李凡全程作陪,什么事也不做,只希望能打动对方,毕竟人才,可遇不可求。 但第三天一大早,张鸦九一醒来,便向他做出辞別。 李凡再三挽留,可对方执意要走,最终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放其离开,亲自送行。 城外的驛道上。 “王爷,这廝好不给面子,在咱们王府白吃白喝了两天,拍拍屁股,说走就走!”吴勇等人不善的看著前面的马车。 “別说了,是本王主动留他的。”李凡瞪眼。 “王爷,卑职是替您感到不值,您对他这么好,可他却是个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您的身份亲自作陪两天,他都不肯留下。” “要不,让卑职把他绑了吧?”吴勇提议,毕竟这两天全府上下都有目共睹,李凡是真想留下对方为己用。 “住嘴!” “招揽不成就绑架,本王又不是土匪。” “再说,强扭的瓜不甜。”李凡教训,他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一个不愿意效忠的人强留著也没什么用。 “是,王爷。”吴勇等人不敢再开口。 马车里,隔著帘子的张鸦九仔细聆听著外面的动静,若有所思。 终於,队伍停在了一处山坡上,树林茂盛,一条大道通往天际尽头。 “大师,送君千里,终有一別。” “本王就送到这里了,马车里还有十二坛贡酒,就算是离別的赠礼,希望大师保重身体。”李凡毫无架子,又足够亲和大气。 张鸦九拱手,眼神罕见认真:“谢王爷。” “祝王爷鸿福似锦,一马平川,老头子就此告辞。” 此言一出,隨行的眾人露出不满,为李凡的款待感到不值。 第132章 去而又返的张大师 李凡目送张鸦九上马车离开,心里其实也有些不甘,这样的铸器大师,尤胜十万雄兵啊! 在没有螺纹钢的古代,大唐早已经將高炉,风炉,燃料,採矿,炼钢等等技术攀至巔峰,其技术乃是绝密,被军器监严密看管,外人根本別想知道,到了二十一世纪更是失传。 他现在根本不可能拿到这些东西,而民间的技术虽然也普遍不错,但远远不够,就是一把唐刀都弄不出来,更別说重甲。 而眼前这个张鸦九基本可以说是铸器界的祖师爷,军器监都抢著要人,自己若是能得到,说短浅一点,重甲骑兵的事有著落,说长远一点,弄不好能打造出一个大唐最强的兵工厂。 不行! 无论再试一下,李凡心中说道,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典故。 “来人!” “王爷!”吴勇等人以为是要將人拿下,纷纷眼睛一亮。 “把前面那片树林,全部伐尽!”李凡一指。 此话一出,所有人茫然。 “王爷,这是为何?” “因为它挡住了张大师的身影!” 李璇璣微微挑眉,这傢伙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 本以为李凡要撕破脸皮,准备大骂的张鸦九一凛,顿时心生无尽愧疚,自己终究是小看了丰王,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隨即他的目光陷入了极致的犹豫和挣扎之中,回想起这两天的点点滴滴,李凡亲自背自己入王府开始…… 良久。 眼看著,马车渐行渐远,逐渐淡出视野,消失在山野尽头。 “王爷,人走远了。”李璇璣轻轻蹙眉。 “没办法,张鸦九这样的大师,財富不能动其心,爵禄不能改其志,这样的人別说我李凡,天奈其何?” “由他去吧。” 李凡也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已经尽力了,可对方不愿留下,自己只能再另找办法。 正在他和李璇璣回头之际,突然。 “王爷!” 一声惊呼,李凡回首。 只见山坡的驛道上马蹄阵阵,已经消失的张鸦九驾著马车去而又返。 李凡眼睛一亮,心想刘老板招揽人心的语言魅力这么管用?一试就灵? “吁!!” 马车停於近前,张鸦九这老头身体灵活而有力的跳下马车,乱糟糟头髮下的脸微微苦笑。 他没想到人都老了,临了却被一个二十郎当的年轻人打动。 “王爷,罢了。” “山高水长,我也不想走了。” “老头见您和那些人不同,礼贤下士,大仁大义,愿意效劳,不知王爷可愿收下我这么个糟老头子?”他一拜。 李璇璣清冷绝伦的脸蛋直接愣住,心中掀起骇浪,这都可以? 李凡狂喜! 但他压制住了,这要是让这老头知道自己是故意说的,那张鸦九估计掉头就要走。 “愿意,当然愿意!” “得大师相助,本王如获十万精兵!” 这话有些夸张,但绝不是瞎吹,这就好比二十一世纪干仗,机关枪和步枪的区別。如果能有精良的重甲兵器,李凡连安禄山的最强王牌曳落河重骑兵也无惧。 “哈哈哈!”张鸦九尽情大笑。 “王爷谬讚,我这个人比较直来直去,以前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但现在既然效忠王爷,那王爷不妨就直说需要什么。” “也免有些人说我张鸦九是个不知感恩的坏老头。”他故意调侃。 吴勇等人尷尬,立刻拱手:“张大师,恕罪。” “哈哈哈。”李凡大笑,知道对方是开玩笑,而后摆摆手,所有人后退三十步。 而后李凡才严肃道:“张大师,眼下本王需要五百套重甲骑兵的装备。” 闻言,张鸦九眼睛微微睁大。 “当然,本王知道这里面的难度,就连朝廷军器监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王爷,这没什么难度!”张鸦九直接打断,无比傲气和不屑道:“朝廷军器监那些人,不过是一群插標卖首的二流货色罢了。” “精力都拿去做官,搬弄权势了,哪里懂得如何锻器?” 闻言,李凡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他就喜欢张鸦九这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这是真有底气啊! “王爷,交给老夫吧。” “五百套而已,难度不大,我只需要一些人手,一些工具就可。” 李凡眼睛一亮:“张大师,您不要原材料?” 张鸦九自信一笑:“不用,早年军器监掌握勘测地质,寻找钢矿的法子,老夫也会。” “老夫自己就可以找到,切割处理,再进行冶炼。” “王爷只需要给我足够人手和工具就可以,炉具什么的我自己来做,那些找来的反而不趁手,剩下的事王爷就不用操心了,两个月之內,五百套重甲輜重,定然出现在王爷的堂下。”他自信保证。 这两天喝那么多酒值了,这张鸦九相当於是医界的孙济,连原材料都自己搞,又帮他省去了一件麻烦事。 “好!” “大师需要多少,列个单子,本王全力满足。”李凡爽快答应,绝不多事,自己只需要知人善用就成,不会像李隆基那傢伙不懂硬插手。 “哈哈好。” “走,咱们回去,边走边说。”李凡邀请。 看著如此反转的局面,李璇璣不由露出了一抹微笑,这是她最愿意看到的结局,李凡值得这样的人相助。 “……” 次日,张鸦九也不喝酒了,雷厉风行的性格让人看了眼前一亮,这压根就不是前两天烂醉如泥的傢伙。 连福寿这些人都连连称讚,佩服李凡看人的眼光。 他要走了三十名王府侍卫,和几辆马车,以及大量的钱財工具,李凡一一满足。 隨即他就离开了长安,消失在连绵不绝的大山之中,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连李凡都不知道。 而李凡也快速进入状態,开始著手培养重甲骑兵的事,他將自己关起来,海量阅读相关的兵书。 以二十一世纪的知识,结合古代重甲骑兵的特点,一对一针对性的制定训练计划,同时记录重甲骑兵相关的阵法,行军等诸多知识。 萧丽质,红月,曹青青三女每天轮流陪护,喝口水都只让李凡动动嘴巴就行,以免叨扰了李凡看兵书,干大事。 第133章 鼓起勇气的曹青青 在此期间,回归长安的左龙武营军官们不少都赶来拜见他,得知他的遭遇,那更是將杨国忠,李亨恨到极点。 李凡全部拒见,不想因为自己导致他们再受什么打压和牵连,只是请陈玄礼代为吩咐,要他们好好操练,勿要荒废。 除了研究重甲骑兵,制定训练办法,李凡还抽了时间出城,同五百私兵见面。 湘山之地,一片原始,除瞭望不尽的高山就是数不清的大树,因为曾经是乱葬岗的原因,这里隨处可见白骨,无人收拾。 也就导致无比安静,方圆十几里都没人。 “我等参见王爷!!”突然,一阵吶喊响起,惊飞了林子里的鸟儿。 声音不说多么有气势,但透著力道,毕竟是五百名二十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青壮年。 “诸位,起来吧。” “本王来看看你们,顺便王妃为你们准备了一些乾净的衣服,还有肉食。”李凡笑道,没有任何架子,出行也是很普通的素袍。 顿时,五百人感动,受宠若惊:“我等多谢王爷!” 李凡暗自点头,这五百號人无论从身高还是体型来说都算是优异的,可塑性极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站在一个男子身上,约三十岁,身高七尺,皮肤黝黑,天生大骨,站在人群里鹤立鸡群,手掌跟人脑袋差不多大。 “你就是丽质说的萧破虏吧?”他眼前一亮,这是天生的军人啊,这要是训练跟上去,身体就跟一堵墙没有区別,加以重甲,视觉衝击拉满。 “回王爷,小人正是。” “王妃对小人很是照顾,前些年如果没有王妃在长安送钱接济,我老娘估计连安葬费都没有,还请王爷吩咐便是,我萧破虏这条命跟王爷了!”萧破虏重重道,声音沉闷,看起来话不多,但很实诚。 他乃是萧家的远房亲戚,从庐州接来。 他一开口,其余人亦是纷纷下跪:“但求王爷吩咐,我等受尽王爷王妃恩惠,定当以死相报!” 李凡满意:“都起来吧。” “別把死不死的掛在嘴边。”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住在这了,虽然条件差了一些,但吃的用的,会有专人负责,你们有家人的,本王会让人照顾,你们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 “而你们只需要日常训练即可。” 闻言,五百人微微有些诧异,但没有多问。 “你们当中,有谁识字?参加过边军,亦或者练过武?” “回王爷,小人识字。” “王爷,还有小人。” 连同萧破虏在內一共十人走出。 “好,从现在开始,你们十个人负责带领大家,这本武册有日常训练,纪律纲常,本王要你们带著所有人按照上面所记录学习,训练。” “本王会不定时过来视察。” “在此之前,有任何需要跟他们四个说,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可走出湘山,否则有性命之危。” “明白吗?”李凡交代,但没有具体明说他们在这里训练是为了什么,想著等以后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再说。 “明白,明白!!”五百人齐声吶喊,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自然也明白规矩。 隨后,李凡又在湘山规划出了几个隱蔽的营地,带人製作了大量的器械,以便他们可以更好的锻炼力量。 要知道重甲骑兵,不讲究武功是否高强,因为武功再高,遇上重甲骑兵的一个衝锋,也將成为碎片。 而沉重的甲冑,也对士兵的身体强壮程度要求极高,所以李凡只需要特別注重两件事,一是身体素质,二是行军阵法! 等安顿好一切,回到长安城內已是深夜。 李凡疲倦,直接瘫在书房的软榻上,连衣服鞋子都没脱下。 迷迷糊糊他感觉到有人在脱自己的鞋子。 “丽质,你来了?” “王爷,是我。” 李凡眼睛睁开:“小妹?” “你怎么来了?” 曹青青身穿一身青色长裙,乌髮如瀑布隨意垂落,乾净而又漂亮。 声音柔柔的:“王爷,是王嫂让我过来照顾你的。” “让你过来干什么,这么大晚上的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李凡哭笑不得。 谁知,曹青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有珍珠般的泪水砸落。 声音颤抖,像是积压已久的情绪被戳中:“王爷那般不喜欢我吗?” “誒,你哭什么,本王可不是嫌你。”李凡顿时慌了,今天她是怎么了? “王爷若不嫌我,为何自台县回来这么久,不愿碰我?”曹青青有些委屈,没有再称王兄。 碰? 李凡震惊,如雷霆万钧在心头,瞪大眼睛。 他反应过来,曹青青对自己並非义兄之情,顿时他有些不知所措,怕伤了这个可怜丫头的心。 “连王嫂都能看出,为何王爷看不出?” “是看不出,还是不喜欢我?”曹青青咬唇,鼓起了勇气,想勇敢一次。 李凡挑眉:“这些话,有人教你说的吧?” 曹青青泪眼婆娑的美眸一下子浮现闪躲之色。 “王爷,没,没有。” 见她反应,李凡就確定了,小妹性格柔弱,什么事喜欢藏在心里,如果没人指点她估计到死都说不出来这些话。 估计是丽质教的,怪不得她前两天老是提到曹青青。 他不由摇头一笑,倒不是不喜欢曹青青,她也算是百里挑一的少女了,亭亭玉立,邻家可人,而且善良勤快,王府所有人都对其大加讚赏。 只是,总觉得怪怪的。 眼见气氛尷尬,曹青青的標致脸蛋从怀有期待到失望,再到苍白,眼泪在眼眶打转,那可怜的样子让人好不心疼。 李凡知道当曹青青鼓起勇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已经將自己的尊严,自信,甚至是生命交了出来。 如果自己拒绝,那她估计就是又一个林黛玉,本来她的身体也不好。 望著她那红彤彤犹如宝石的眸子,李凡触动,心尖仿佛被拧住了,最是少女眼泪,不可辜负啊! “傻丫头,別哭了。” 他伸手帮其擦拭泪水,而后將其纤柔瘦弱的肩膀搂入怀中,像是迈出了某一步似的。 第134章 情况不对! 曹青青终於忍不住,倒在他的怀中哭了起来,抽泣哽咽,好不伤心。 李凡不断拍打玉背,安抚情绪。 一小时后,书房里的灯火熄灭。 站在远处小亭观望的萧丽质露出笑容,为曹青青感到高兴,也为王府添一双筷子而感到高兴,毕竟人丁兴旺,才能开枝散叶。 她是打心眼里喜欢曹青青。 “走,回去吧。” “明天多打扫一间院子出来,让全府都要改口了。” “是,王妃。” 深夜寂静,明月高悬。 书房內,曹青青咬唇,主动解开了腰间软带,一袭长裙哗的滑落在地,纤柔的轮廓,透著无与伦比的青涩。 而后她一步步走向深爱的那个男人。 一晌贪欢,如做神仙。 一张云锦被褥,染上了朵朵红墨。 …… 隨后被罢免的日子里,李凡享尽齐人之福,每日表面种地,实则熬炼打磨自己的马术,骑战,並且一有时间就会前往湘山,监督重甲骑兵的组建。 一切,已经在无声之中悄然走上正轨。 时间飞逝,四月初。 洛阳传来了第一道消息。 “报!” “王爷,陈將军差人传来口信,说是洛阳大军大捷。” “封常清奉命进攻,率五万人连袭四座县城,斩敌两千,俘虏五千,乘胜追击,已至陈留外三十余里路了。” 闻言,李凡面露惊诧,这么顺利? “打到陈留何地了?安禄山军队调动可有?” 吴勇抱拳:“王爷,叛军主力动向这个倒是没说,但北衙的人提了一句,打到陈留城外的空桑城去了。” 李凡脸色微变。 “空桑城?” 他在洛阳时,为了应付朝廷,也想替其他节度使缓解压力,曾经出兵偷袭过叛军驻地,这个空桑城就是敌军的存粮据点之一,而且是交通要道,陈留门户。 当时叛军可驻扎了至少两万人,如铜墙铁壁,当时他就没想过偷袭这。 “对,据说是朝廷制定的进攻路线。”吴勇点头。 李凡闻言拧眉,一听到朝廷制定路线就觉得不对劲,立刻冲入书房,拿出地图。 “封常清得手的县城都有哪些?” “王爷,好像是秭安,渭阳,三南,还有空桑城。” 李凡一一圈出,而后脸色大变,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这条路是咽喉要道,当时安禄山偷袭陈留走的就是这条道,不可能只有这点驻军,更不可能如此顺利!” “他们过去几天了?”李凡声音拔高,眼皮开始不断跳动,有种不祥。 “王爷,算上加急军报送来的时间,估计得两天两夜了。” “坏了!”李凡咬牙,神色著急。 “备马!!” 他冲外面一声大吼,十万火急,他必须儘快阻止,希望还来得及。 “是!”吴勇立刻跑了出去,没想到李凡反应这么大,意识到是出问题了。 很快,李凡快马加鞭,单骑直衝皇宫。 虽在宫门口遭到了禁军拦截,但他毕竟是禁军曾经的將军,有打了不少胜仗,士兵们都很尊敬,代为通传,最终一层层报给了高力士,继而受到了接见。 “宣,丰王李凡入殿!” 威严的太极殿投来一道道目光。 “这不是丰王殿下吗,不在家里种地,怎么突然跑到朝会上来了。”突然,有人开口奚落。 顿时,朝堂上笑作一片,充满嘲讽。 但李凡都懒得搭理这些废物,直接拱手道:“儿臣参见陛下。” “丰王,有什么事就说吧。”李隆基老態龙钟道。 “陛下,臣听闻封常清大军以从洛阳出兵,走南面绕行,进行到了敌军控制的空桑城?” “是有这事,诸位爱卿正在討论此事。”李隆基点头。 李凡神色立刻严肃:“陛下,得马上撤军才行!”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譁然。 李隆基不悦:“你又想干什么?” 李凡苦口婆心,竭力解释:“陛下,我曾在洛阳设防,对洛阳一带的布防了如指掌,您看这地图,封常清大军一路拿下的四座城池,虽是小城,但却是陈留门户的交通要道,空桑城更是叛军存放粮草之地,根本不可能防守空虚,安禄山也不可能这么大意啊!” “假设叛军是诱敌深入,安禄山大军从滎阳出兵,再派一支骑兵从虎牢关包抄,那封常清的大军就是瓮中之鱉啊!” “而且连带整个洛阳都有丟失的风险!” 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可惜,李隆基听不进去,甚至愈发不悦。 杨国忠察言观色,立刻走出呵斥:“大胆丰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朝廷刚打起反攻號角,你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当初你说打不过安禄山,进攻是找死,现在呢?封常清联手鲜于仲通连破四城,打出我大唐军风,眼看就要有更大收穫,你又在这里妖言惑眾,迷惑军心!” “没错!” “殿下恐怕是看封常清,鲜于仲通立功,眼红吧?” “当初你说不能攻,现在怎么样,攻成了!” “陛下,丰王此举实有通敌之嫌!” 一时间,詆毁如潮水般涌来,趁势落井下石,大有人在。 在这样的声音影响下,李隆基的脸色也是越来越不善。 只有高力士和陈玄礼这两个人,一直在给李凡使眼色,让其赶紧退下,这个节骨眼说这些显然不合適。 但李凡管不了那么多,洛阳有他的朋友,兄弟,袍泽,更有他捨命保下的十几万百姓。 他可以看著这些混蛋去死,但绝不可能看著那些人去死。 他咬牙站了起来,朗声大喊:“陛下!” “奇袭一次成功是奇袭,但连续袭击四次都成功,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朝廷制定的连续进攻,孤军深入的行军路线本就是错的,但凡有用兵常识的都不可能这么干,至少要增设一路大军,亦或全力守护洛阳即可。” “再不撤退,必有大祸啊!” 此话一出,杨国忠在內的几十名大臣立刻变色,驳斥道:“放屁!” “胡言乱语!” “奇袭成功,能有什么奇怪?” “殿下你未免太过狭隘!” 李隆基也彻底龙顏大怒。 砰! 他一掌拍在伏案上,怒斥道:“丰王,你要尝尝殿前法刀是否锋利也?!” 第135章 洛阳城破,一场浩劫 声音震盪,群臣齐齐跪下。 李亨在人群中回头,一直没有说话的扮演著一个好太子的形象,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李凡站在这些人里,就好像一个另类似的。 只有他想救国,其他人不是墙头草明哲保身,就是如杨国忠李亨等人,公事私报,搬弄权术,自私自利。 就在他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 “报!!” 一声吶喊打破了太极殿內这压抑,且遍布君臣杀机的一幕。 一名信使被禁军搀扶,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几乎快要跑断气。 哭泣大喊:“陛下,出事了,出事了!” “封常清五万大军在空桑城被埋伏,前后夹击,导致大败,死伤过半!” 轰隆! 太极殿上犹如惊雷炸开,所有人震惊,齐刷刷抬头:“你说什么?” “封常清大军遇伏,死伤过半……”信使重复。 这就好像是一耳光,狠狠抽在了刚才那些说李凡迷惑军心的人的脸上,先前詆毁李凡那些人脸皆是如吃了死苍蝇一般,怎么会这样?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信使紧接著说出的第二句话才正式將整个大唐拉入了“灾难”。 “陛下,还有……同一时间叛军出兵三万,进攻洛阳北城门,洛阳牧王震等三军顽强反抗,最终击退敌人。” “但鲜于仲通总督大人为扩大战果,率兵出城追击,中了诱敌之计。” “洛阳……已丟!”信使跪倒在地,悲声哭泣。 此话一出,太极殿彻底炸锅。 杨国忠这些人脸色难看,满朝文武动盪不安。 洛阳丟了? 要知道洛阳可是陪都,陪都一丟,安禄山的集团將更上一层楼,而大军將直指长安,唯有潼关天险可守。 砰! 李隆基一个站立不稳,轰然瘫坐在龙椅上,耳朵嗡嗡作响,洛阳,没了? “你说什么?!”李凡怒吼! 他最担心的两件事都发生了,一是主动进攻,二是鲜于仲通,两件事只要不同时发生,洛阳都不会丟。 他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信使的衣领,几乎怒吼道。 “王震,李憕呢?” “他们怎样了?” “洛阳二十万军民怎么样了?”他近乎发疯一般的怒吼,因为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曾守护过人,还有王素,还有他亲自带起来的六万募兵! 信使脸色苍白,颤抖道:“洛阳牧王震,留守李憕战死城头,三军……三军除鲜于仲通总督的两万人,全部殉国!” “安禄山为泄愤,放话抢三天,杀三天,洛阳百姓至少数万被屠,血流百里。” 轰! 李凡如遭雷击,双眼血红。 王震,李憕战死? 六万大军全军覆没? 洛阳百姓被屠? 这些话犹如一把把重锤砸在他的胸口,让他痛心疾首,也將他心中的所有怒火彻底点燃,直接在太极殿上冲向杨国忠。 “你,你要干什么?”杨国忠大惊,仓惶后退。 “王爷!”陈玄礼惊呼,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杨国忠,我草泥马,都是你这个混蛋!!”李凡破口大骂。 砰! 他一拳,重重砸翻了杨国忠。 “啊!”杨国忠惨叫一声,鼻血飞溅。 而后李凡直接骑了上去,双拳如同暴风雨一般落下,肆虐杨国忠的脸。 边打边骂,歇斯底里:“你这个王八蛋,要不是你进言进攻,封常清大军岂会战败,洛阳岂会防守空虚?” “要不是你举荐鲜于仲通这个废物,洛阳又怎么会丟?” “十几万条人命,十几万条人命啊!” “你特么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王八蛋!” 砰,砰!! 他的拳头跟铁做的似的,杨国忠这等养尊处优的朝廷首辅,宰相大人,又怎能扛得住。 几拳下去便满脸是血,惨叫如杀猪:“啊!” “救我,救我啊!” 太极殿一时大乱,谁也没想到李凡居然敢在这个地方动手,这可是太极殿,陛下还在啊! “快拉开他!”许多大臣拉人,想要救杨国忠,但一眾酸儒怎么可能是李凡这个杀神的对手,全部被扫翻在地。 短短几秒钟,李凡犹如杀神附体,疯狂砸击杨国忠,砸断了他的鼻樑,砸破了他的眉弓,一张脸直接毁容。 最终陈玄礼带著禁军侍卫十几人才將李凡拉开。 整个太极殿可谓是一片大乱,杨国忠满脸是血,惨叫悽惨。 李凡怒骂,还要上去揍,陈玄礼都摁不住。 这时候失魂落魄的李隆基终於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混帐!” “你要造反吗?” “给朕拿下,打入天牢!” 陈玄礼脸色难看,替李凡担心,也恨透了杨国忠,但最终不得不执行圣旨。 就这样,李凡再次进了天牢。 太极殿揍人,古往今来头一人。 …… 天牢幽暗,潮湿死寂。 李凡在这里度过了一天一夜,禁军偷偷送来的吃的已经彻底凉了,可他一筷子都没有动。 他面无表情,嘴唇乾裂,呆呆的坐在枯草上,一坐就是一天。 王震,李憕二人虽不算他的部下,但一起共事,抵抗安禄山的大军,早已经是交心朋友。 没想到昔日东直门的一面,却成为了永別。 十几万军民,城破之时,他们该有多绝望?这一次,自己没能保住他们。 还有王素,她有没有逃出来,还是流落在了乱军之中?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痛就如刀割。 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將军,您就吃点吧。” “再不吃,人会不行的。” “洛阳之失,百姓被屠,非您之过啊,您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一名禁军端著新鲜饭菜在牢外道,很是尊敬李凡,毕竟是唯一一个抵挡住安禄山的人。 李凡麻木的回头:“我吃不下。” “能不能帮个忙?” “王爷您说,能办的小人一定办。” “你去帮我找点纸钱来。”李凡声音嘶哑。 “好,天牢经常死人,咱们怕邪气,所以经常备有。”禁军放下碗筷,立刻就去给李凡找来了大量纸钱和香烛。 李凡独自一人在牢里的通风口里点燃了纸钱,菸灰不断升空飘舞,最终不知去往何处。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波动和神情,只是一味的烧纸。 以至於有人来了天牢,他都没有察觉。 “丰王你倒是有情有义。”淡淡的声音响起。 李凡蹙眉,这声音让他厌恶。 第136章 和李隆基决裂 他回头,只见天牢的锁被打开。 老態龙钟的李隆基,身穿龙袍竟出现在此,隨行的还有高力士等人,一度让现场的禁军都惶惶不安。 这地方皇帝能来,也是头一次。 “臣,拜见陛下。”李凡面无表情,行了一礼。 李隆基俯瞰著他,目光交织过了一丝喜爱和一丝猜忌,喜爱的是李凡的能力,猜忌的也是李凡的能力。 “你心里对朕有恨吗?” 闻言,高力士等人无不是替李凡捏了一把汗。 李凡淡淡道:“回陛下,不敢。” 李隆基沉默半晌,背著手来到李凡的身后,忽然道:“这件事,是朕之失。” 李凡心中讥讽一笑,十几万人的命就只有这四个字?真是昏庸到家了。 “朕已经下令让败退的封常清撤退到潼关一带,和高仙芝一起拱卫潼关。” “同时密詔河北的顏真卿,李光弼等人平叛。” “但现在还有一件事,朕要你去做。” 李凡一点也不意外,道:“什么事?” 李隆基蹙眉:“前线来信,鲜于仲通现在被围洛阳以南的金墉城,战况紧急。” “他带走的乃是朝廷十六卫的两万精锐,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朕不希望他们还出事。” “你了解洛阳,朕要你带兵去救援。” 闻言,李凡笑了。 “你笑什么?”李隆基的眼神不悦。 “臣笑可悲,十几万军民被屠,而鲜于仲通这个罪魁祸首却逃过一劫,而到现在,陛下却不处理,还要营救。” “难道陛下就真不在乎下面三军將士们是怎么想的?” “你放肆!”李隆基低喝拂袖。 “朕何时说过不处理了?” “这一切都要等两万大军退回来再说,那是南衙十六卫的人,朕的精锐!” 李凡心中不屑,他知道杨国忠又开始发力了,那是他在军队唯一比较高级別的触手,他这样爱搬弄权力的人又怎会放弃? “陛下,也许臣的话不中听,但也算是肺腑之言。” “但鲜于仲通,臣救不了!”他直接拒绝。 闻言,高力士都嚇到了。 “你!!”李隆基脸上浮现阴霾之色,甚至是杀心,他也不是没杀过。 “朕乃天子,朕的话你敢不听!” 李凡强硬沉默。 以前李隆基猜忌自己,自己为了大局还能接受,但现在王震他们的死是血海深仇,別说救了,这傢伙不死在金墉城,他都要想办法弄死。 他也不怕跟李隆基翻脸,这老傢伙不敢杀自己,甚至还想要用一用。 气氛凝滯,汗水从在场每一个人的额头滑落,可李凡一反常態,就是不肯鬆口,绝不救援。 李隆基怒火中烧,却又没有办法! 满朝文武能有这个能力的,能把两万精锐救回来的,唯独眼前这个敢跟他叫板的庶子。 “哼!” “让她进来,好好劝劝丰王。” 说罢,李隆基恼怒的拂袖离去。 她?李凡蹙眉。 高力士嘆息一声,招了招手,只见禁军带来一人。 “王爷!” “丽质!”李凡脸色一变。 砰! “你怎么样?”萧丽质冲了进来,脸色著急,检查著他的身体,担心他又受到了刑罚,看样子又是一夜没睡的担惊受怕。 但这一次,已经不同了,李隆基不仅没有刑罚,甚至才一天就亲自找了过来,因为他必须要李凡来“救火”。 “我没事,放心吧。”他安抚,不断抚摸其秀髮,而眸子却看向牢外的那道身影,目光深处闪过愤怒和杀意! 这个时候萧丽质出现在天牢,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拿家人威胁,这就是无情帝王啊,管你立过什么功,管你什么君臣父子。 天牢寂静无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从这一刻起,李凡心寒了,本就对李隆基极其不满的他,彻底和其走向决裂! 李隆基回头,二人对视,龙虎对立已显。 “丰王,王妃听说你的事,前来皇宫求见,朕网开一面,將她带来了。” “希望你好好想一想,是要一时快意,还是做朕的好丰王!” 说罢,外面的李隆基欲要离开,话里话外全是一种帝王权术的敲打和威胁。 “陛下!”李凡大喊,没有犹豫,既然对方这么干,那他也不用顾及什么了。 李隆基的脚步一滯,而后回眸,目光略微满意。 “我去。”李凡改口,眼神冰冷,已经有了反制计划。 李隆基的脸色稍缓,高力士等人也跟著鬆一口气。 “我要左龙武军的六千原班人马,全部配齐輜重战马,另要全军十日口粮,以及收拢逃兵之权。”李凡开口,他知道现在李隆基需要自己,要什么就得给什么,趁机得先把左龙武军权拿回来,避免留在长安被李亨,杨国忠拆散。 李隆基蹙眉:“只要六千人?” “兵不在多,而在精,六千人足矣。”李凡淡淡道。 “好,允了。” “两天之內必须出兵,把那鲜于的两万精锐解救出来。”说罢,李隆基离去。 高力士看了一眼李凡,似乎从他的眼神看出了一点什么,心中惋惜,可知道李凡已经不会再是从前那个丰王了。 李隆基心里也知道,自己掌控不了李凡,用完就必须要处理掉。 而李凡也知道,自己今日的拒绝,触碰了李隆基的底线,等价值榨乾,就是鸟尽弓藏的时候。 这可以说是一场君臣之间的交易,也可以说是龙虎之间的博弈,李凡带兵救援,换取自由和家眷的平安。 但这將是李隆基此生做过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 回到王府。 李凡立刻做了一件大事,遣散王府大量下人,给他们分发一年的工钱。 “王爷,为什么要赶我们走?” “我们不走啊!” “我们就在王府,伺候王爷王妃一辈子!” 虽然短短几月,但下人们对王府已经有了深厚感情,只有在这里的时候他们才能感觉到温暖和尊严。 很多事情李凡没有办法跟他们解释,让他们走是对他们好。 “若有朝一日,国家动盪停止,不再兵荒马乱,本王还会再召你们回来的。” “现在都去福寿管家那边领钱吧,本王会多给你们一年的工钱。” “王爷!”两百多號人大喊,虽不愿离去,但也没有办法,最后只能跪地谢恩。 “多谢王爷!” “我等叩谢我王爷!” 隨即,李凡又紧锣密鼓叫来了李璇璣,吴勇,进行布局。 第137章 布局 “王爷。”二人来到近前。 李凡点点头:“本王再有一天就出发了,临走之前,有一些事要交代你们二人。” “除遣散的大量下人外,王府上下算上侍卫还有近百口人,本王要你们好好保护。” “特別是吴勇,你要负责配合张大师的一切行动!” 闻言,吴勇抱拳,神色严肃:“王爷放心,卑职就算肝脑涂地,也定办好王爷交代之事。” 李璇璣蹙眉:“王爷要留我在长安?” “对,这次情况特殊,就不带你了。” “影密卫记得隨时跟本王保持联繫,王府的所有武装力量,由你来调动和负责,也包括湘山的人马。” “如果局势恶化,皇帝动手,你可以直接调所有人,带王妃等人杀出长安。” 闻言,李璇璣和吴勇皆是一震,杀出长安?杀? 局面恶化到如此地步了吗? “王爷……”吴勇欲言又止。 李凡打断:“什么都不要问,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就成。” “等待本王的通知。” 李璇璣和吴勇对视一眼,无不是感到了风雨欲来的前兆。 “是!”二人没有多说什么。 “……” 次日,天一亮李凡就去了一趟湘山。 五百重甲训练已经走上正轨,但离真正脱胎换骨还太早,但总比手里没人的强,这是他离开后给王府留下的一张底牌。 等到他和李隆基彻底翻脸的那一天,说不定能有大用。 在长时间的观察和考虑之下,李凡將五百重甲骑兵交给了萧破虏,他最稳重,亦最善战,而且还信得过。 湘山这边交代完,李凡犹豫许久,已经预感到自己这趟出去,再回长安是很难了,最终决定还是去了一趟海棠別院。 这里奢华依旧,但却略显冷清。 得知李凡来了,虢国夫人立刻更衣打扮,浓妆华服,满脸笑容的前来相迎,人还没到,体香和声音倒是先到了。 “哟,还真是王爷来了,太阳打西边出了,说好来陪陪我,结果这么久才来一次,让人家独守空房,王爷真是坏透了!” 李凡咧嘴一笑,看著风姿卓越的虢国夫人,已经习惯了她这种……放浪不羈! 似乎报答杨国忠的事,未影响二人之间的关係。 “这不是要出发了吗,特地过来看看夫人,顺便有点小事情,想要请夫人帮帮忙。” 闻言,虢国夫人风韵动人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你个死没良心的!” “敢情是找我帮忙啊,我还以为是来看我的呢。” “哈哈哈!”李凡大笑,拉著她的胳膊走到了人少的长廊上。 “本王在长安本就没几个朋友,这不是走投无路了,才找夫人帮帮忙嘛。” “就你会说话,哼,说吧什么忙?”虢国夫人轻哼,弯腰坐在了长廊的木椅上,身体一弯,那腰臀弧度堪称男人的终极梦想。 李凡认真:“本王需要一些钱。” “你缺钱?”虢国夫人那表情有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凡无奈一笑,养重甲骑兵实在是太费钱了,一般的士兵吃的就多,重甲骑兵那更是顿顿肉不能少,如果没有强壮如牛的身体,根本无法负担重甲。 这还是张大师解决了輜重兵甲这个大头,李凡这个王爷才能勉强兜住,否则钱早不够了。 再加上王府的种种开销,影密卫在他的允许下,开始招兵买马,在整个长安范围布置眼线,这些都是要海量支出的。 “你要多少?”虢国夫人看出他不是开玩笑的,立刻慷慨解囊。 李凡摸了摸鼻子,莫名有点怪怪的感觉。 “那个,你有多少?” 虢国夫人挑眉,嫵媚一笑:“怎么,想榨乾本夫人?” “咳咳咳!”李凡被呛住,顿时逗的她花枝招展的笑了。 李凡尷了个大尬,都不敢看她那酥胸半露的。 “这样,夫人借本王五万钱如何?”他斟酌后试探问道,王府本身是有俸禄和收入的,而且五万钱已经不少,足够一段时间影密卫和重甲骑兵的开销。 他本以为太多了,结果虢国夫人压根就没当回事。 “给你八万吧。” 李凡闻言一惊,不过想想她的身份也就释然了,杨玉环受宠的程度不可想像,连带著这三位姐姐也是时常受到重赏。 “那如此,就多谢夫人了。”他也没有矫情。 虢国夫人笑道:“那你怎么报答一下妾身?” 她眼神勾人,正是那如狼似虎的年纪。 “额,这个……”李凡尷尬,又来? “算了,逗你玩的,本夫人又不是没人要。” “钱就不用还了,你在外带兵打仗,自己小心一点便是,有事让手底下人上,我还想跟你多说几次话呢。”虢国夫人神色忽然认真。 李凡感动。 並没有將对杨国忠的恨意加在所有姓杨的身上,暗自想著,虢国夫人的人情,只能等以后有机会还了。 无比认真道:“多谢夫人。” 虢国夫人慾言又止,又隱晦道:“你以后要多加小心一个人。” “谁?” “……” 一天后,三军集结。 为了不让离別发生,徒增眼泪,李凡提前给三位夫人留下了一封信,便是出发了。 六千龙武军在见到李凡的那一刻,於郊外演武台齐齐自发半跪,吶喊道:“我等拜见王爷,我等拜见王爷!” 声如滚雷,气势如虹,其在左龙武军中的威望,无可匹敌! 甚至李凡现在一声令下,六千人敢跟著李凡一起杀到玄武门,证一次大道,但显然李凡不可能这样做。 他虽在军中有威望,但政坛基本没有根基,是坐不稳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样做只会让天下更加大乱,大唐分崩离析的更快,到时候突厥趁机南下,吐蕃再加入,那中原的老百姓可就惨了。 在简单清点完朝廷给的装备补给后,確定杨国忠那些傢伙没能动上手脚,李凡一声令下,大军出发,浩浩荡荡。 他们都是在洛阳经歷过血与火洗礼的精锐,压迫感十足,也幸亏他们当时被召回了,躲过了鲜于仲通的祸害,否则李凡现在根本就无兵可用。 与此同时。 长安城头上,有两双眼睛正注视,目送著远方的左龙武军。 第138章 高仙芝的信 “你觉得,他真的会救鲜于仲通么?”陈玄礼道。 高力士摇头,意味深长:“他肯定不会,在天牢时我就看出来了。” 陈玄礼道:“为何?” “你难道不觉得他忠於的只是大唐,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而不是忠於陛下么?”高力士意味深长道。 闻言,陈玄礼沉默,许久才补了一句:“但鲜于仲通该死,杨国忠也打的对!” 高力士並不诧异他的反应,整个禁军,甚至军方基层对於李凡的遭遇本就颇有微词,加上不听李凡劝告,执意进攻,造成这么大的祸事,把鲜于仲通都恨到骨子里去了。 只是他苍老而深邃的脸上浮现了愁容:“理是这个理,但我担心的是,丰王这一趟出去,恐怕是彻底跟陛下离心离德了。” “可惜了,陛下不该如此的。” 陈玄礼闻言眉头一沉,重重嘆息一声,似乎心里也有微词,但他不好明说。 “都怪杨国忠这个混蛋!” “要不是他进谗言,局面岂会如此?丰王守洛阳守的好好的,只要不给其添乱,我看洛阳是不可能丟的!” “换上一个鲜于仲通,一將无能,累死三军,当时丰王谈及此事,我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毕竟封常清才是主將,但谁知道这混蛋在后方生事,封常清突围,结果连家都没了!” “这事不止一个杨国忠。”高力士意有所指。 陈玄礼听懂了言外之意,目光掠过一丝牴触,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亨能和杨国忠搅和在一起。 “……” 左龙武军自长安出发,行军速度很快。 这让史千和石翎等人不解。 “王爷,咱们去这么急干什么?” “当初他们拖咱们的粮草,现在咱们也拖一拖救援的时间,这鲜于仲通是杨国忠的人,拖到他死了再去,圣上就是想怪罪也怪罪不了了。” “没错,洛阳之祸,王大人的死,十几万军民被屠都是这个畜生害的,王爷您不会真的想去救这个混蛋吧?”眾將义愤填膺道。 李凡冷酷:“谁告诉你们本王急行军,是去救人的?” “那王爷为何……”几人不解。 “本王急行军,是为了復,仇!”李凡捏拳,眼神露出一抹杀气。 “復仇?”眾人一惊,而后眼睛冒光。 自洛阳事情爆发之后,全军上下无不是恨意滔天,渴望为洛阳死去的兄弟百姓復仇,毕竟曾经一起並肩作战过。 “对。” “鲜于仲通他必须要死!” “安禄山也必须要为他的屠城付出代价!”李凡眼神如同死神,终於吐露了真实想法,而不是听李隆基的。 “王爷英明!” “管他朝廷怎么下令,我们只听王爷的!”眾人激动,干劲十足,一扫阴霾。 “还有……。”李凡眉头紧锁。 “王爷,还有什么?” “没什么,继续行军吧,两天之內必须赶到洛阳地界。”李凡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目光透著浓浓的担忧。 洛阳城破,兵荒马乱,王震李憕战死,百姓被屠被抢,王素一个弱女子在哪,无人知道。 当初在洛阳时,王素照顾受伤的他,无微不至就像妻子一般,朝夕相处怎么可能没有感情,而自己被骗回长安,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谁曾想,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兵荒马乱,流民四散,她会不会落到叛军的手中……一想到这里,李凡就觉得心如刀绞,这也是他为何要答应李隆基出兵救援的原因之一,只有这样才能救人,才能让九泉下的王震瞑目。 “是!!”史千等人大喊,而后纵马,督促手下速速行军。 於是,很快河南府就有一幅奇怪的画面出现,整个河南府无论是士兵富商,还是百姓老弱,都在往南下溃逃。 哪怕是潼关等地防线,也没人敢北上,都是疯狂的募兵,疯狂的加固防线,防备安禄山而已。 但却有这么一支六千人的军队,逆流而上,如同一支幽灵骑兵,穿插於官道和大山之间。 若遇到逃难的老百姓,军队不会欺负抢劫,甚至还会扔下一些食物给他们。 百姓们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有人在喊丰王殿下,自此开始有了口口相传。 两天一夜,披星戴月的赶路后,三军最终在深夜如时抵达河南府境內。 李凡下令三军不许点火,原地休整,同时派出军中所有斥候往金墉城方向进行渗透,搜集一切可用信息。 而就在李凡还没来及喝口水时。 “报!!” 大军之中,冲入一匹快马。 “王爷,潼关来信!” 李凡一怔,潼关? 那不是高仙芝和封常清的驻地么? 李凡快速接过,撕开一看。 “丰王殿下,见字如面,潼关已知朝廷调令,六千人孤军深入救援,实属不易。” “而洛阳之祸,我军上下无不愤恨入骨,深知安贼残暴,望王爷定当万加小心!” “如有需要,可书信一封,潼关定当鼎力支持。” “高仙芝,封常清奉上。” 看完之后,李凡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自己被朝廷高层针对打压,而今总算是有正常人,算是力挺自己了。 到底是歷史名將,是有眼力和胸怀的。 联想到这两位名將以后的遭遇和下场,他不由蹙眉,但很快摇了摇头,这事还有些时间,安禄山被自己耽搁不少时间,还没来得及称帝,先將眼下的事办好才对。 “给潼关传话,就说本王多谢他们二位的支持,如果有需要一定会开口。” “还有,提醒高仙芝和封常清二人,要他们也小心了,潼关將是安禄山下一个主攻地点!” “是!”传信使抱拳,而后上马火速离去。 李凡目送,而后深吸一口气,打算再写一封信给家里人报平安,毕竟等后面打起来,自己面临的是,家书就不好送了。 但他这边笔才刚拿起来,三军后方便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甚至伴隨著怒吼声。 他脸色猛的一变:“怎么了?” “报!” “王爷,好像是遇到大股逃兵了,想要偷咱们的粮草,被抓了一个正著!” 第139章 本王带你们杀回去 这一路上遇到过不少逃兵,但几乎都是零零散散的,最多五六个,他本都以为河南府的唐军几乎都覆灭了,但没想到能遇到大股的。 “走!”他翻身上马,带人立刻赶了过去。 等李凡赶到之时,大吃一惊! 被龙武军包围的可不是大股逃兵,而是一支高达近千人的队伍,因为深山老林天色太晚,加上双方都没有点火,居然撞一起了。 他们所有人狼狈不堪,面黄肌瘦,丟盔弃甲,身上全是泥土和血污,一双双眼睛里面散发出来的是无尽的恐慌和不安。 战败的麻木和苍白,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几乎找不到一点生气。 “让我们走!” “让我们走啊!” “我们不回去,不回去!!”有逃兵嘶吼,发疯般举起了刀,跟龙武军对峙。 就好像一个活人撞了鬼一般,好似回头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等著似的。 “混帐东西,当逃兵你还有理了?” “放还是不放?”史千正在处理此事,见对方千人想要反抗,也是不敢马虎,让手底下的人全部拔出了刀。 “让开,让开!” “不要逼我们!”逃兵们此起彼伏的吶喊,披头散髮,情绪激动,有著强烈的应激反应。 眼看现场剑拔弩张,就要动手了,李凡点燃一根火把,登高一呼:“都给本王住手!!” 声音犹如雷音般震耳发聵,迴荡深山。 双方齐刷刷的眼睛看来。 “王爷来了!” “我等参见王爷!”史千等人抱拳。 李凡骑马衝进中心,望著狼狈不堪,快要成为疯子的逃兵们,心中更多的只是不忍。 “你们是那个城的驻军?” “把刀给本王放下!” “是,是王爷,是丰王殿下!!”逃兵之中,有人惊呼,认出李凡。 哐当…… 一瞬间,刀戈砸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逃兵不再反抗,而是蜂拥而上,衝到李凡的马下,嚎啕大哭。 “王爷,我是洛阳驻军扛纛手沈振!” “您为何离我们而去啊!” 一句话直接戳到了李凡的肺管子里,让他一颤。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竟真的这么巧,是洛阳的逃兵,龙武军们全部赶紧收刀,没有嫌弃,眼神之中有的只是同情和愧疚。 洛阳之祸爆发时,他们也被李隆基给调回了,只留下了六万募兵。 “王爷!” “鲜于仲通那个王八蛋,害咱们城池被破,还不肯率军回援,我军苦守一天一夜城池被破。” “城池一破,安禄山大军源源不断的入城,王大人,李大人先后战死,叛军为了泄愤下令屠城,弟兄们成片成片的死去,百姓被杀,女人被辱……” “呜呜呜!” “王爷,洛阳好惨啊!” 千人嚎哭,悲愴至极,也是一种绝望的自责,该是什么样的地狱,才能让这些上过战场的军人哭成如此模样。 李凡捏拳指关节泛白,怒火滔天,心中將帐一笔一笔计下。 而后他仰天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必须要挽溃败之势才行,大喝:“都不许哭!” 瞬间千人止哭,抬起苍白的脸看向他。 只见李凡跳上一块岩石,目光扫过所有逃兵,声音鏗鏘,极富感染力:“你们都给本王听著,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本王知道你们都尽力了,洛阳之失,罪不在尔等,在鲜于仲通那个畜生!” “但,国家受辱,三军喋血,百姓哀鸣,尔等身为军人,岂能只知哭泣?看见那条路没有,再往前走就是朝廷设立的督战队,所有逃兵將被处死,你们选择是跟本王打回去,还是窝囊的死去,自己选!” 逃兵们涣散恐惧的瞳孔逐渐恢復,有了李凡仿佛就有了主心骨一般,回去也是死,倒不如跟王爷拼一把! “王爷,我们跟你走!”有逃兵大喊一声,紧接著越来越多的逃兵纷纷开口跟隨。 李凡又道:“好,很好,从现在开始,把你们的眼泪都给本王化作心中的怒火,狠狠烧向敌人!” “安禄山有什么好怕的?咱们能挫败他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那些战死的弟兄们都在天上看著你们,捡起你们手中刀剑,回归阵营,本王带你们杀回去,为王大人復仇,为李大人復仇,为死去的兄弟袍泽復仇!” 一时间,逃兵心中的怒火和热血被激发,衝散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个个捡起兵器,怒吼。 “復仇,復仇,復仇!!” “……” 一天时间。 李凡陆陆续续接手逃兵四千余眾,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听说李凡来了,自愿过来的。 他们不是懦夫,只是大局已定,除了败逃,別无他法,这也是大唐安史之乱期间內部腐朽,指挥不当的一个缩影。 三军驻扎整整一天,山林里的安静就好似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终於在傍晚时分,李凡等来了斥候的消息。 “报!” “王爷,我等渗透进了敌控区域,金墉城还没有沦陷,鲜于仲通的两万精锐確定在里面!” “负责围困进攻的乃是安禄山手下张越,此人的大哥是洛阳被咱们斩杀的张通儒。” “共计三万余人的兵力,其中五千精锐为契丹人,驻扎城外的林子里督战,剩下三万余人是安禄山在各地收拢的俘虏,以及奴隶组成,负责攻城。” 闻言,大营里顿时骂声一片。 “这个废物,两万精锐让三万多杂牌军给围了,不敢突围!” “在洛阳的时候他不是喜欢冲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就他还当三军总督,我草他祖宗的,上面也是瞎了眼!” 军中都是大老粗,可不是什么酸儒,骂人是把鲜于仲通的祖宗十八代全部拉出来问候了一遍。 “王爷!” “就是这个张越!” “这个王八蛋参与了洛阳屠杀,城破之时,他手下的五千契丹人用战马在东直门还踩死了五百多名无辜百姓,说是给他大哥献祭。” 逃兵中最高军官洛阳府折衝督尉宋子翼大喊,恨意十足,眼睛血红。 第140章 火烧连营 “好,很好,那老子也必须得把这个狗东西给洛阳百姓给献祭了!”李凡眼中踊跃著澎湃的杀意,清算正式开始。 “全军都有!”他一声大喊。 所有军官齐刷刷一震,猛的站直,双手抱拳:“王爷!” “敌军动向已有,本王军令,全军立刻拔营,沿北邙山东北一侧的山林前进,所有人不得发出任何噪音,不得举任何火把!” “今夜,復仇!” 鏗鏘有力的声音一往无前,所有军官干劲十足,杀气凛冽:“是,是,是!” 短短半小时,三军全部拔营完毕,沿北邙山道赶路。 足一万人规模的军队,那可不是一百人,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造出,宛如黑夜中的一支幽灵军队似的。 走了半小时,就进入洛阳一带了。 无论是村庄,还是小镇,亦或者荒郊野外,到处都有百姓的尸体,还有唐军成规模的被吊死在树上,火焰和焦炭到处都是,草丛里甚至能看到衣衫不整,遍布伤痕的妙龄女子。 惨不忍睹,堪称地狱! 野外尚且如此,城內该当如何? 李凡痛心至极。 但这样的画面无法嚇退左龙武军,只是让所有人心中的怒火更甚! 子时,金墉城外到了。 从北邙山的山坡上可以眺望到那座亮著无数火把的小城,其门户被叛军堵死,浓郁的血腥味好似攻城刚结束不久一般。 叛军三万余眾黑压压的一片就驻扎在金庸城外,似乎天一亮,便又要进攻。 李凡一眼就看出这的確不是叛军主力精锐,安禄山拿下洛阳,大军应该都在洛阳滎阳等地休整,为称帝的事做准备。 歷史记载,安禄山拿下洛阳不到一个月就称帝了。 “王爷,就是他们,是河南各地的俘虏和投降的军队。” “而主力在那边林子里,是五千契丹人。” 李凡蹙眉,堂堂三万多汉人居然被五千契丹人押著打仗,这简直就是耻辱! “王爷,咱们只要把这五千契丹人冲了,活捉张越,这三万多杂牌军必然阵脚大乱而溃败!” “没错!” “末將愿做先锋!”史千等人相继请命。 这的確是正確办法,奇袭加实力碾压,一波打垮五千契丹人,另外三万多人必散。 李凡也有此意,但看动向三万多杂牌军也要撤回林子里了,骑兵会受限,而这种树林战步卒更吃香。 看著那片林子,突然,他想起什么,伸手感知了一下空中的风向和风速,嘴角不由上扬起一个死神的弧度。 “不急。” “本王有个更好的法子。” “什么法子?” 李凡脱口而出:“火烧连营!” 眾人一怔,何为火烧连营? 今夜大风,吹的旗帜都猎猎作响,而对方又在林子里,开春之后冰雪早已经融化,且逐渐乾燥,就算不是夏天,枯草,营帐也全都是易燃物。 “把营地选在这里面,也是个人才。” “真以为在河南道没有敌人了?” “来人!” 只见李凡拉著几名心腹副將低语说了几句什么,而后大军竟是兵分三路行动。 神箭营徒步摸索进入山林,全部身负弓箭,火油,这都是在长安就备好的。 一路骑兵绕行进入叛军左侧,提前埋伏。 一路骑兵进入叛军右侧,提前埋伏。 剩下的便是等,等三万多叛军完全回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夜色越来越深了,也不知道是叛军不觉得会有朝廷军队敢来这里,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足一万人就埋伏在他们的四周,不过两里路,可他们硬是没有发现,连斥候都没有设。 將士们已经忍耐不住,终於,最佳时期到了。 沙沙沙! 夜风加剧,吹动落叶和飞沙,且叛军基本全部陆续进入林子。 李凡一声令下,一把火从林子深处悄然燃起,一开始不过十几团火,根本不显眼。 但隨著夜风呼啸,火凭风涨,那速度就跟鯨吸一般,火势越烧越大,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天穹。 如此火势,傻子都能看见。 神箭营迅速点燃火箭,为这场火再加一些势头。 咻咻咻…… 上前把火箭分为数波,穿破黑夜,稳稳落入敌军营地之中,顷刻间便点燃了叛军的营帐。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火?”叛军有人从睡梦惊醒,衝出来一看,冲天的火光已经印在了他们的瞳孔之中。 “起……火了,起火了!”结巴的声音带著慌乱。 “快灭火!” 叛军三四万人马逐渐復甦,营帐大乱,想要救火,却发现火势不仅仅是营帐,而是从四面八方吞噬而来,巨大火浪根本无法扑灭,就好像一个恶魔的嘴巴,即將吞噬整个军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快救火啊!”有一將军在阵中怒吼,但声音在大火中苍白无力。 轰隆! 烧塌的营帐砸落,淹没一大片的人。 “啊!!” 惨叫和呼救此起彼伏,战马受到灼热的火浪,焦躁不安,挣脱马厩,四处奔逃。 四万人就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们只坚持了一会,就放弃了救火,因为根本没法救了,火势已起,加上东北方向的大风,那速度堪称恐怖! 大量的士兵被困在火海之中,无法出来,哀嚎惨叫。 滚滚浓烟,冲天火光,成为了最锋利的刀,收割叛军的性命。 “好,好一把火!” “这把火比当初烧崔乾佑烧的爽啊!”周通等人惊呼,蛰伏的三军亦是激动。 “王爷神了啊!” “真就不费吹灰之力,让四万人灰飞烟灭! 李凡並未沾沾自喜,这纯属对方给机会,而且这把火不可能將叛军全部烧死。 “出来了!” “王爷,契丹人出来了!” 李凡眸子骤然一亮,射出了嗜血的锋芒。 只见火势加剧的林子中,轰隆隆的马蹄声不断,几千人靠著战马顶著烈火冲了出来,而在他们身后的那些步卒可就没那么好运了,活生生被一把火埋葬。 衝出来的契丹人头髮被引燃,哀嚎阵阵,狼狈不堪,根本没有阵型可言。 甚至,好些契丹人的盔甲兵器都没有来得及带上。 轰! 李凡果断拔出唐刀龙雀,勒住韁绳,战马瞬间由趴站直,不再隱藏,一身杀气铺天盖地。 “弟兄们,时机已到,送他们下地狱!” 第141章 全程吊打 三军迅速起身,静如石雕,动若雷霆。 “是!” “杀啊!”大军吶喊,压抑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齐齐勒马起身衝锋。 轰隆隆……一时间马蹄震天,纛旗摇曳,龙武军就如同泥石流一般衝出黑暗,闪击对方。 同一时间,对面史千带著的几千人听到声音,亦是第一时间拔刀衝锋。 两方骑兵呈锥子形左右衝锋夹击,刚刚逃出生天的叛军还没来得及喘息,就听到喊杀震天,两侧各有滚滚骑兵压境而来。 “谁的军队?” “是谁的军队??”张越惊慌,怎么都想不明白河南道还能有敌军,他的第一反应是城內的鲜于仲通杀出来了。 契丹骑兵惶恐不安,仓促组织阵型。 很快,砰! 巨大轰鸣,犹如山岳崩开,上百名契丹人被龙武军骑兵撞阵,掀翻数米,落马即死。 “啊!” 惨叫惊天,伴隨著战马的哀鸣,彻底將这个深夜给撕裂。 仅仅一个照面,五千契丹骑兵的阵型被冲烂,成片的契丹人倒在了龙武军的刀下。 “杀!”李凡一马当先连斩数人,沐浴鲜血,成了杀神,他的纛旗所向,就是大军衝锋的方向。 龙武军毫不含糊,早已经千锤百炼,復仇的屠刀不断落下,收割亡魂。 噗噗噗…… 一把把长枪捅入叛军的胸膛,一把把唐刀將他们的手臂斩下,战马踩过他们的头颅,血腥至极,摧枯拉朽! 契丹骑兵本是精锐,但火烧连营让他们丧失了所有战斗力,三万多步卒在后面被烈火吞噬,更是让他们没有后援。 龙武军全程吊打,復仇的怒火彻底將叛军淹没,这可以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金墉城內。 “总督大人,您总算来了,敌军驻地起火,现在打起来了!” “好像是咱们的援兵!” 鲜于仲通年约四十,胡人面孔,颧骨凸出,长相难看,褐色眸子死死顶著起火处,惶惶不安如丧家之犬的脸上浮现激动之色。 “哈哈哈,是宰相大人派来营救我的人!” “肯定是!” “本总督就知道本总督命不该绝啊!” “总督大人,既是援兵,咱们赶紧支援吧。”两名副將请旨,为南衙十六卫中的左右千牛卫。 这已经是朝廷最顶尖的战力之一了,被杨国忠说动李隆基调给鲜于仲通,可一路硬是被追著打。 鲜于仲通脸色一变:“不准开门!” 千牛卫两名副將脸色微变:“总督大人,为何?” “万一是敌人的诱敌之计怎么办?” “等他们快打完的时候再说,谁也不许打开城门!”鲜于仲通眼神闪烁,看著黑夜的尽头,怕安禄山还有援兵。 “可总督大人……” “没有可是!” “你是总督,还是我是总督?!”鲜于仲通低喝,颓废的脸上满是警告。 千牛卫们窝囊,心中不服,但也不敢顶撞。 就这样,金墉城开始了长达一夜的隔岸观火,直到拂晓时分,契丹五千骑兵被绞杀的七七八八,且叛军没有援军赶来。 鲜于仲通才一声令下,千牛卫全军杀出。 战场之中,叛军尸体血流成河,几近全军覆灭,只有张越的亲卫几十个人还在顽抗。 “王爷!” “他们出来了!” “这帮王八蛋,现在知道出来抢功劳了!”血战一夜的龙武军更气。 李凡的脸上满是鲜血,勒住韁绳回头一望,鲜于仲通的將旗极为显眼,他迅速露出了一个冰冷而嗜血的笑。 “摇旗,令三军聚拢!” “一会不管发生什么,先控制左右千牛卫高层!” 闻言,史千等人一凛,心有顾虑,但还是义无反顾:“是!!” 李凡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比起张越,他更恨鲜于仲通这个狗东西!所以他要即刻结束和叛军残部的廝杀,直接跳下战马,手拖龙雀,快步行进在砍杀的乱军之中,一刀就砍了敌军扛旗者。 隨著將旗一倒,將士们吶喊,一拥而上將张越等几十人全部拿下,死死摁在染满鲜血的泥土里。 “不,不要!” 看著一尊杀神提刀走来,四周军士全部让路,张越脸色苍白:“我投降,我投降!” “投降?” “掠我洛阳子民,杀我诸多部下,现在你说投降就投降?” 李凡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双手握刀朝下:“晚了。” “你,你是丰王?”张越惊呼,话没说完。 噗! 李凡一刀,狠狠刺入了张越头颅,直接將其钉死在地面,鲜血滚滚而流,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一个不留!”紧接著,李凡铁血下令。 “是!” “不要……”一时间,叛军残余的惨叫此起彼伏。 噗噗噗! 但迎接他们的龙武军决绝的刀,以牙还牙。 整个硝烟瀰漫,尸山血海的战场总算是安静下来,廝杀结束,但更为诡譎的气氛上演。 “吁!!” 鲜于仲通带人赶到,翻身下马,看到叛军主將死在李凡脚下,目光闪过一丝可惜和嫉妒,若是自己斩掉的,该多好。 脸上又立刻挤出笑容:“原来是丰王殿下,果真少年英雄,不愧是大唐第一猛將,六千破四万,神威盖世。” 李凡懒得搭理他的马屁,冷冷质问:“昨夜为何不出来相助?” 鲜于仲通脸色不自然了一下,没想到李凡这么不给面子:“王爷,当时天黑本总督不知道是谁啊,若是知道您杀到了,定然全军杀出助阵。” “这不是怕中了敌军的圈套吗?” 李凡嗤笑,拔出手中的龙雀,杨越脑中的血正好溅了鲜于仲通一脸。 “你!!”他怒了,狼狈不堪的擦拭,脸上浮现怒容,怀疑李凡是故意的。 李凡无视,冷笑道:“昨夜你怕中诱敌之计,那为什么在洛阳时又率军出城,导致城破?” 鲜于仲通的脸彻底一沉,露出厉色:“王爷,你什么意思?” “洛阳之失,那怪我吗?” “本总督还不是想要斩杀叛军,保卫洛阳!”他声音奇高,振振有词。 李凡讥讽道:“那你再回答我,为什么洛阳城破,你明明可以回援,为什么丟下十几万军民逃跑?” 鲜于仲通脸色铁青,被接连撕开遮羞布,冷冷道:“丰王殿下,我不知道你哪里听到的假消息,但你还没有资格对本总督颐指气使!” “是么?本王没有资格?”李凡说完,气氛骤变,乌云压顶。 尸山血海的战场里,黑压压的龙武军提著染血的唐刀,不知何时从四面八方已经缓缓围了过来,眼神全是冰冷和杀意,那压迫感,恐怖如斯! 第142章 斩鲜于仲通 鲜于仲通脸色一变,猛的意识到不对劲,整个人凛然一震! “你,你要干什么?” 李凡冷酷:“你说呢?” “你,你要造反不成?”鲜于仲通怒斥,心中震惊,没想到李凡居然要连他一起杀。 噌噌噌!! 千牛卫察觉情况不对,齐齐拔刀,欲要对峙。 但龙武军的反应明显更快,在对方拔刀的那一刻,史千,石翎等人迅速衝上去,將千牛卫的左右副將以及大量军官迅速控制,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周通更是一刀柄从背后將鲜于仲通砸翻在地。 “啊!”鲜于仲通惨叫一声,而后迅速呼救。 “都愣著干什么,快来救我!” 整个千牛卫大军始料未及,完全是懵的,怎么內訌起来了,而后是上万人涌上前,展开对峙。 “谁敢动?!” 李凡大吼一声,战功赫赫,威名远扬,一身煞气硬是喝止住了千牛卫大军。 “你们是大唐的精锐,不是他鲜于仲通的走狗!” “一將无能,累死三军你们不知道吗?” “这个王八蛋先擅自出城,导致城破,后又见死不救,直接害死了洛阳十几万军民,而他却还在这里苟且偷生。” “昨夜更是拒开城门,贪生怕死,你们要保这样的垃圾吗?” “那些惨死的兄弟袍泽怎么想,那些不得瞑目的百姓又怎么想?” 他怒骂,声音如雷音炸响,震耳发聵。 刚才还想要救人的千牛卫大军们顿时一滯,脸上浮现羞愧,直接哑口无言。 鲜于仲通这些日子所作所为,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表面不敢说,心里也是不耻的。 身为中央禁军,他们都有骄傲和使命,但鲜于仲通…… “混蛋东西,你们愣著干什么?谁才是你们的总指挥,谁才是?” “还不快来救我!” “这过丰王他疯了,他要造反啊!”鲜于仲通见自己不得军心,彻底慌了,疯狂挣扎大喊。 “还敢妖言惑眾!”李凡眸子掠过一道杀意,手中龙雀一扫,狠狠拍在他叫囂的脸上。 砰…… “啊!”鲜于仲通惨叫悽惨,左脸直接炸开,鲜血横流。 谁敢想,一个总督被如此暴打,两万士兵却不想维护。 见情况不妙,千牛卫副將马文通赶紧道:“王爷,將军!” “不要!”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另一副將章和也是极力劝阻:“王爷,不要乱来。” “洛阳的丟失,我们都很心痛,但总督大人是陛下亲自委派,咱们若是自相残杀,陛下追究下来,王爷你就麻烦了!” 李凡毫无惧色,反正他和李隆基也决裂了,杀和不杀结局都一样。 而李隆基还想要靠自己阻挡安禄山,就不可能真的撕破脸皮。 “此事本王一力承担,跟你们无关。” “但如果你们要阻拦本王,那就別怪本王不讲禁军情面了!” 说罢,他走向鲜于仲通,一刻都等不了。 “不要!”千牛卫高层齐齐大喊阻止,不断挣扎。 但龙武军组成人墙替李凡挡住了他们,而千牛卫本就也不服鲜于仲通,对他颇有微词,自然也不可能真的跟李凡这个战功赫赫的王爷动手。 “丰王,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鲜于仲通彻底慌了,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疯狂求救:“快来救我啊,你们这帮混蛋!” “他要杀我啊!” “丰王,你敢杀我,你知道后果吗?” “有何不敢?”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李凡怒喝,脑中浮现的是王震,是李憕,是无数军民,他猛的扬起唐刀,没有丝毫犹豫。 “不!!” 鲜于仲通绝望吶喊。 噗嗤…… 锋利的刀锋划过他的咽喉,但却没有斩下头颅。 轰隆! 鲜于仲通倒地,双手死死捂住自己喷血的脖子,瞳孔睁大,青筋暴露,双腿踢蹬,极其痛苦的感知著自己生命的流逝。 “咳……” 全场鸦雀无声,上万千牛卫震惊! 一军总督,李凡说砍就砍? “呸!”李凡狠狠一口啐在了鲜于仲通的脸上,而后来到马文通,章和的面前。 二人一颤,条件反射的敬畏。 但李凡没有再动手,只是道:“陛下派本王来营救你们,现在困局已解,你们可以撤了。” 二人逐渐回过神来,接受了鲜于仲通的死。 “王爷,那你呢?” “你不回去?” 李凡摇头:“我要收拢逃兵,抵抗安禄山。” “王爷,洛阳已经没了,你再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回去吧!”二人力劝,虽鲜于仲通死了,但二人反而对李凡更加尊敬。 李凡还是摇头,他是被逼出来的,要真回去了,那就真让人宰割了,只有留在外面,展现自己的价值,並且不断壮大自己的势力,才能制衡长安的那些人。 也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家人,让李隆基不敢乱来。 “你们走吧。” 说罢,他看向龙武军:“速速打扫战场。” “收集所有战利品,把叛军的人头给本王全部斩下来,筑成京观,留下牌匾,告诉安禄山,这就是本王对他洛阳屠城的报復!”李凡铁血下令。 “是!!” 龙武军全军吶喊,气势震动天穹。 马文通,章和对视一眼,目光不由肃然起敬,同为军人,他们很佩服李凡的重情重义,战无不克,恩怨分明。 不仅仅是他们,连同整个千牛卫也都觉得惭愧,同为禁军,但只有这支左龙武军真正做到了保家卫国。 …… 五个小时后,千牛卫撤退,李凡並未阻拦任何。 不过马文通,章和离开时,將全军上下已经用不到药物,以及部分乾粮,弓箭等全部留给了李凡。 “这帮怂货,王爷救了他们,他们就这么跑回去了,真是贪生怕死的公子兵!”石翎望著远方地平线骂道,愤愤不平。 “好了,別说了。” “他们是必须要回去的,这是陛下的命根子,杀了鲜于仲通,如果再握著两万精锐不放手,陛下不会容我。” “但两万精锐安全退回去,这样陛下心里能承受一些,再加上咱们还要对抗安禄山,鲜于的事大概率也是不了了之。”李凡平静道,看似杀鲜于仲通很衝动,但实际上他是有绝对把握的。 这就好比是一场君臣之间的极限拉扯。 “好吧,那王爷,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史千,石翎,周通,薛飞等所有人看向他,昨夜一战,对方全军覆没,但总有几个逃出去的,安禄山大军赶来只是时间问题。 第143章 丰王之名震九州 李凡摸了摸金墉城的城墙,蹙眉道:“叛军最多明天一早就能到。” “但这金墉城城墙太矮了,就算守得住,丟了洛阳这棵大树,坚守这样一个边角料的城池,也是毫无意义。” 闻言,眾人蹙眉嘆息,又是一阵惋惜,若洛阳还在该多好! “这城,得弃!” 闻言,眾人齐刷刷抬头:“弃?” “可王爷,咱们还能退到那里去,河南府尽数沦丧,已经没有咱们的立锥之地了。”史千面色凝重。 “有!”李凡脱口而出,目光坚定,眺望向视线尽头的北邙山:“咱们进山,打游击战!” “游击战? 在场军官无不是一愣,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词。 这是李凡深思熟路后的办法,区区一万人马,完全不足以硬碰硬,若是让安禄山的主力给围住,那可就不是昨夜那么轻鬆了,那是要全军覆没的。 只有进山,打游击战,牵制安禄山的同时,伺机寻找王素的下落,还可以儘可能收拢各地流民逃兵,进一步壮大势力。 北邙山海拔高,岭坡连绵,沟壑纵横,对於人少的一方来说,那就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 次日,天刚亮。 晨曦刺破了暮色,天际掀起了一抹鱼肚白。 滚滚声音如地动山摇,地平线上清一色的叛军大军足有五万人马,以进攻势头抵达了金墉城。 可一到城下,全部傻眼。 血腥和烧焦的味道久久不散,一群又一群的乌鸦不断掠过。 “那,那是什么?”有叛军指著前方空地的一座大山道,声音些许颤抖。 “是京观!” “是京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一时间,叛军大军轰动,骑马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更是脸色难看。 所谓京观,就是古代一种极为血腥的示威方式,將人头堆砌整齐摆放,来达到震慑和立威的作用。 “报!!” “蔡將军,蔡將军,金墉城內已是空城楼空,鲜于仲通的两万精锐突围了!” “筑京观的人头,全是我军之人。” 此话一出,叛军譁然,不可置信。 这就好像当初安守忠战死洛阳时带来的震撼一般。 蔡希德来晚一步,国字脸大怒至极。 “不可能!” “鲜于仲通那个废物,他压根没这个本事,杨越的五千契丹骑兵干什么吃的?!” 话音刚落。 “报!” “蔡將军,是丰王李凡,是那个疯子又回来了!” “这里有他留下的牌匾,京观是他干的!” 一听到丰王两个字,强如蔡希德,叛军主力大將都不由一凛,当初的洛阳李凡可是让他们吃尽苦头,安守忠被斩,张通儒被诱杀,损兵折將,若非李隆基玩么蛾子,搞不好他们全都还在滎阳玩呢。 “李,凡!!” 看著牌匾,蔡希德气炸。 “给我追!”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將此人截在河南道,此子不死,后患无穷!” “是!!” “……” 就在金墉城外叛军大怒之时,李凡已经將万人军队带入了北邙山。 入山前,他已经做好长期斡旋的准备。 先是派出亲信,快骑回长安,打听朝廷的动作,確定王府的安全。 其次,他下令將金墉城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部带走,一根毛都没给叛军留下。 最后,则是广布斥候出去,召集溃兵,同时打听王素消息。 兵荒马乱,偌大河南府,这样打听无异於大海捞针,可李凡也只能这么做了。 入山后,李凡开始带著大军艰难的穿行在北邙山內,以寻找最为適合扎营的区域,要知道北邙山光是长度就纵横了至少一百多里。 进入这样的原始山脉生存,这本身就是一种艰巨的考验,里面毒虫猛兽,雾瘴寒气,地势气候全都是难题。 七日后。 李凡火烧连营,六千破四万,筑京观,斩张越,传回后方,引起了朝野轰动。 一时间,天下何人不识君,丰王之名震九州! 在叛军一路南下,唐军持续溃败之下,只有李凡打了胜仗,这就像是军方和民间的一道曙光和救赎一般。 各地都以李凡为榜样开始参军,对抗安禄山的各路大军。 但在长安的朝堂上,弹劾李凡的奏摺却是高达厚厚一摞。 “陛下!” “丰王抗旨不尊,已不是第一次,陛下让他救人,他竟敢斩杀三军总督,这是蔑视圣上啊!” “没错,陛下,如若此等行为也不处理,日后岂不是人人效仿!” “陛下,不可纵容丰王啊!” 兴庆殿外大量朝臣的呼唤声,传进了殿內。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苍老的脸阴沉如水,望著桌子上的奏摺,他已经足足三天没能拿下主意了。 怒火不断出现在他的眸子,而后又消退,周而復始,几乎被李凡完美猜中。 “玄礼,力士,你们二人怎么看?” 陈玄礼和高力士对视一眼,都是跟隨多年的老人,怎能不明白李隆基其实已经有了决策,只不过没有台阶罢了。 李凡又变相抗旨,两万精锐救回来了,但把总督给杀了,这事换其他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但李凡战功卓著,目前来看是抗击安禄山第一人,李隆基还不想杀。 陈玄礼第一个站出来力挺。 “陛下,回来的千牛卫也说了,鲜于仲通在洛阳的事都属实,而且到了金墉城还不肯悔改,援军在城下廝杀,他却贪生怕死,不肯开城门。” “丰王大怒,又是范阳二地节度使,临阵斩杀,也属合情合理。” “再者,洛阳丟失以来,民间和军中的怨言本就颇大,卑职觉得,此人,该死。” 李隆基看向高力士。 高力士弯腰,更加简洁:“陛下,国家动盪,需要丰王这样的人。” “无论怎么说,打贏了。” 听到两位心腹都这么说,李隆基点点头,但眼底深处又藏著一丝深沉的帝王杀意:“让门口那些大臣都走吧,撤回丰王府外的人。” “传密詔,让丰王留在河南道,拖住叛军脚步,为后方募兵,设防爭取时间。” “兵员可自募,但不许超过三万,粮草由兵部尚书韦见素负责,凑集送到前线。” 闻言,高力士,陈玄礼松一口大气。 幸亏是李凡打贏了,又灭了四万人,把陛下的千牛卫救回来了,少一件,他二人都不敢帮忙说话。 第144章 抢粮 五月,河南府,北邙山脉。 李凡利用现代知识,在山脉腹地的一处平岭中开闢了营地,构建数道防线,广设哨岗,同时找到了稳定的水源。 在他的声望下,加上斥候营不断奔走渗透,各地逃兵和慕名投靠的百姓,共计已经超过万人。 李凡的兵力直接翻了一倍,靠著缴获的輜重盔甲倒是武装了起来,但很快一个棘手问题出现。 本就不多的粮食,在人数暴增之后,开始迅速短缺。 这一次,可没有弘清大师的第二把钥匙了,就在李凡为此发愁时。 “报!” “王爷,朝廷密令。” 此话一出,四周所有人皆是眼睛一凛,自金墉城一战近半月过去,这是朝廷第一道消息。 李凡接过一看,鬆了口气。 “王爷,里面说什么?” “让咱们留在河南道拖延叛军脚步,兵员自募,粮草兵部尚书韦见素负责押运。”李凡平静道,这个结果是他预料到的,王府上下暂时是安全的,还没到最坏一步打算。 “太好了,咱们粮草最多坚持三天了,这些日子都是混著野菜野果饱腹,將士们肚子拉的都快不行了。” “没错!”史千等人激动。 李凡蹙眉:“別太高兴,虽然换了押粮官,不至於再次拖延,但现在咱们是在敌后,安禄山拿下洛阳把河南道都给封了,咱们又在北邙山內,粮食送进来遥遥无期。” 此话一出,所有人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不过,也別太绝望。“ “本王已经提前四天派人去山脉外面打听了,粮食咱们没有,安禄山他有嘛。”李凡笑道,游击战的精髓他可知道。 “王爷,安禄山有,他也不可能给咱们啊。” 说到这里,所有人一怔,眼睛睁大,反应过来:“王爷,您是说……抢?” “那不然呢?还要本王给安禄山打欠条?”李凡打趣道。 “哈哈哈!” “卑职看行!” 木头搭建的简易军营中哄堂大笑。 说时迟,那时快,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就有偽装成难民的斥候赶了回来。 “报!” “王爷,打听到了,打听到了。”他喘著粗气,风尘僕僕,满脸是泥。 “宛城,宛城有粮!” 李凡眼睛一亮:“城內多少驻军?” “王爷,三千人!”斥候抱拳。 李凡立刻转身,回到伏案上,所有军官也围拢而来。 “宛城在这。” 李凡看了一眼就蹙眉:“有些麻烦了,三千驻军,攻城至少得出动六千人,能拿下起码需要一天时间。” “算上装车运粮,护送伤员的时间,咱们撤退,必被陈留的蔡希德给追上。” “这匹夫最近不断的在找咱们的踪跡,还派出了不少的斥候,一露头就要被追。” “王爷,那就半天拿下,让敌人反应不过来!”有人提议。 李凡摇头:“这太赌了,半天能不能拿下,谁都不好说。” “本王要的是零风险抢到粮草,然后退回来。” “一旦进山,叛军就是十万人,咱们都能跟他们绕著玩。” “那该如何是好?” “智取吧。”李凡想了想道。 “挑一队身手最好的兄弟,跟本王明日一早入城,先把宛城指挥官及高层秘密斩首,然后天一黑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抢走叛军粮草。” “是!!”眾人抱拳。 李凡说干就干,当天就挑选了五十名龙武军中最机敏,身手最好的將士,提前偽装成了佃户,猎户。 同时他调集了一支三千人的骑兵,又將神箭营设在了大军得手之后必经之路上,以防万一被人追击。 北邙山则由史千,石翎这两个老搭档坐镇,李凡亲自带队抢粮。 在一夜的精细计划下,他正式打响北邙山打游击的第一战,为確保万无一失,天一亮便出发了。 晌午时分。 宛城。 这是一座坐落於陈留六十里外的小城,甚至还比不得金墉城,但因为此地靠近水源,並且天宝九年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些零散的钢矿,所以引得叛军三千之眾驻扎。 城內一片低沉,叛军南下,生灵涂炭,虽然这里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战爭,但强征壮丁,叛军抢掠,还是让这里的百姓苦不堪言。 “怎么样,都进来了么?”李凡一身粗衣,头髮散乱,直接偽装成了一个行动不便的乞丐。 否则刚才城门口,都被抓去当苦力了。 “王爷,发生一点小意外,但都混进来了。” “好,让他们散开,分散城內各处打听消息,宛城那几个指挥官天黑之后必须干掉!”李凡杀伐果断。 “是!” 让手下人都去行动之后,他便带著两人摸到了靠近城墙口的街尾,席地坐下来,身前摆了一个破碗,佯装乞討。 实则观察叛军换岗时间,以及哨岗数量,驻军人数等等,以方便入夜行动。 “王爷,高啊!” “这安禄山,蔡希德这些人最近发了疯似的找咱们,但估计就是做梦都想不到王爷扮成乞丐坐在这。” “王爷真非一般人也,那个王爷將军能干这事?” 李凡观察四周,回头看了一眼二人,笑道:“你们看起来很激动?” 二人亢奋,但压制著,低声道:“王爷,那肯定啊。” “平日里我们只能远远的看看您,能跟您一起战斗,还坐在一起打探情报,这以后咱们回去了,能在村里吹十年!” “我老娘知道了,都得夸我有出息,要是能跟著王爷再立点军功,我就能族谱单开一页了。” 李凡哑然失笑,但作为主將的他这一刻有点心酸。 这么多將士跟著自己,自己真的能带他们所有人都回去吗? 他无法回答,只能笑著点头。 一小时后。 李凡基本摸清楚了对方换岗时间和哨岗数量,並且通过送来的水车估算出城墙上大约就是八百人的守卫,其余的分散在其他地方。 但突然,一辆马车毫无徵兆停在他三人面前,数名侍卫模样的男子將几人围住,三人瞬间神经绷紧起来,隨时准备动手。 第145章 惊现王素姑娘! 这时候,一名妙龄女子走来,弯腰掏出了一些碎银子放在李凡面前的碗中。 李凡抬头,目光透过乱糟糟头髮缝隙和女子对视了一眼,他整个人顿时一震! 王素?? 他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甚至还想过王素已经死了,但唯独没想到居然这样碰上了,他甚至一度觉得自己看花眼。 但反覆观看,就是失踪在战乱中的王素啊! 他曾问过很多逃兵和流民,都没有看到过她,更不知道下落。 只见王素气色並不好,甚至是苍白,鬱鬱寡欢的样子,因为李凡偽装成乞丐,乱发覆盖了脸,她也没有认出来。 “去换点粮食,离开这里吧。”她好心道。 李凡激动,立刻就要相认。 但这时候,又有一名锦衣华服的青年走出,气宇轩昂,全程都有侍卫跟隨,这在叛军控制的城池內极为有派头。 李凡身体果断滯了一下,先没有相认,担心暴露身份,破坏了晚上的行动。 锦衣公子看著一身脏兮兮的李凡三人,眉宇间立刻露出了一抹厌恶和嫌弃。 但在王素麵前却是谦谦君子的形象,和气笑道:“福石,你们再给他们三个拿点乾粮,这世道不好,怪可怜的。” “是,公子。” “王姑娘,咱们回去吧,难民太多,咱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王素点点头,没有什么血色的脸蛋浮现狐疑之色,频频回头,总觉得眼前这个乞丐的眼神有些像…… 不,肯定是自己的错觉,怎么可能是他? 她摇了摇头,嘆息离开。 等人一走,锦衣青年的手下就拿来了一包馒头,直接给扔在地上,甚至溅上了泥浆,演都不演了:“拿了东西赶紧滚。” 李凡没有理会,而是死死望著王素离开的方向。 她怎么在这里? 她旁边的人又是谁? “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除了那个姑娘,都是假仁假义,那个公子哥一看就是两面三刀的傢伙!”龙武军不爽对方的眼神和態度。 “走,跟上去!” 连手下都看出来了,李凡更不放心,而且王素的失踪本就是他的一块心病,一直都想要找回来。 而今宛城偶遇,自然得確定她的近况。 李凡带人一路跟隨,一直来到了宛城內一座保存完好,极为阔气的庄园內,门口不少侍卫站著。 要知道现在可是安史之乱期间,双方各地都在交战,到处都是兵匪,这样的庄园能保存完好,不被掠夺,足以说明其背后关係的错综复杂。 李凡亲眼看到王素跟那个锦衣男子走入了府中。 “王爷,怎么了?” “你们在这等著,我翻进去看看。” 说罢他没有时间解释,绕到庄园的后巷,双腿一个助跑,轻鬆爬上了高达两三米的围墙。 砰! 他的脚才刚一落地,一道黑影便直扑他的面门。 李凡一惊,被扑倒在地,脸险些被一口獠牙咬住,原来是一只恶犬,零帧起手,毫无反应时间。 李凡双手死死掐住恶犬脖子,才控制不被咬到,恶犬开始狂吠大叫。 咔嚓! 李凡果断全力一拧,恶犬的身体绵软无力,瘫倒在地。 “呼,呼……” 李凡喘著粗气,还好没有人发现,將恶犬藏起来后,他迅速闪身在庄园开始寻找起来。 期间他遇到了不少的侍卫,下人,甚至是那个锦衣公子,全部从容避开,並且很快锁定在了一处厢房。 厢房幽静,有下人看守。 李凡刚一靠近,便嗅到了一股香烛的味道,用匕首撬开窗户,只见厢房內王素正在跪拜几个灵位,泪水如断了线的风箏往下掉。 她不断擦拭,坚强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李凡再也忍不住,翻了进去。 听见脚步声的王素猛的转身,下意识去捂住灵位,却见一个陌生乞丐进来,当即花容失色。 “唔……” 千钧一髮,李凡一个箭步捂住了她的嘴巴,才没有让她大叫出来。 她不断挣扎,慌乱至极。 “別动!” “素素姑娘,是本王!” 李凡说著,一只手撩起了自己覆盖的乱发。 王素这才看清楚李凡的脸,挣扎的动作一滯,通红而慌乱的眸子茫然,透著不可思议。 “王,王爷?” “真的是你?” “对。”李凡苦笑。 下一秒,王素再也忍不住,在他的怀中哇的一声痛哭出来,像是已经积压许久了一般。 那声音直叫人肝肠寸断,伤心欲绝,无助至极。 在李凡的印象中,王素一直是一个落落大方的名门闺秀,做什么事都很有教养和內涵,喝汤都不会发出一点声音,此刻却是如此的崩溃,失態。 李凡抱著她,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抽搐,內心的绝望和痛苦,目光落在那灵位上,上面写著家父王震之位,还有王家的其他长辈。 他心中嘆息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任由王素的情绪发泄。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的泪水干了,湿了李凡整整一胸膛,才恢復一些,抬起头梨花带雨,青丝散乱的脸蛋。 抽噎道:“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为何这副打扮?” “难道你也?” 李凡先做了一个噤声动作,示意她声音小点,而后摇头:“不,洛阳被叛军攻占后,本王又带兵回来了,穿著这样是为了偽装。” “没想到偶然在宛城大街上碰到了你。”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不怪王爷。”王素哽咽摇头,虽伤心,却未怪李凡,如果不是李凡,洛阳早就沦陷了。 “你呢,你为什么在这里?” “还有刚才那个男的是谁?”李凡问道。 王素努力平復,压低声音解释道:“王爷,城破之前,父亲大人预感到洛阳守不住了,提前打开南城门疏散百姓,並且派人將我和家里的女眷送了出来,让我们赶紧南逃。” “这才让我在內包括一部分百姓倖免於难。” “同行的还有李憕伯伯的家眷,但洛阳城破,兵荒马乱,我们根本无处可去,后来辗转逃难到了宛城。” 第146章 斩首行动 “在这里我偶然遇见了家中世交,崔家的公子崔桓。” “是他收留了我们,让我们逃过了叛军的抢掠和屠杀,后来听闻父亲和家中长辈战死,我万念俱灰,本欲跳河自尽,可父亲生前交代过我,一定要让我照顾好家中的女眷。” “所以我只能寄人篱下。” “但我有让崔公子给长安寄信,王爷,你没有收到吗?” “原来如此。”李凡暗鬆一口气,还好没有让叛军抓住,否则那就真的出大事了。 而后他摇头:“没有收到。” “那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王爷,就剩三十一人了,老管家为了保护我们,也死了。”王素再度颤音落泪。 “父亲送我们离开时,曾交代如果能逃出河南,让我们去长安投奔王爷,但河南太乱了,我不敢冒这个险。” 李凡帮她擦了擦眼泪,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这个几乎被灭族的少女,只能替王家復仇,替洛阳復仇,完成王震的嘱託。 “你做的是对的,你们都是女眷,一旦出去,恐怕活不过两天。” “你们,愿不愿意跟本王走?” 王素闻言抬头,通红如琉璃般的眸子让人心碎,毫不犹豫的点头。 “王爷,我愿意!” “好,一会你去收拾一番,秘密將李大人的家眷也叫到一起等著,到了晚上不管发生什么动静,你们都不要出门看。” “本王办完事,会亲自来接你们离开的。” “但切记,不要告诉任何人,本王来过!”李凡严肃交代。 王素擦拭眼泪,重重点头,脸上浮现了名门闺秀的镇定:“好。” 话音刚落,门外脚步声便响起。 “王姑娘。” 王素脸色微变,李凡迅速侧身躲了起来,示意王素不要紧张。 “崔公子。” “王姑娘,府里新做了一些糕点,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不了,崔公子,我吃不下。” “没事,我还差人从范阳带来了上好的布匹,你出来挑挑,喜欢哪一匹?” “崔公子,不用了,我不舒服,想要睡了。”王素的语气里只有客气和委婉,但对方似乎並不打算离开。 “恩?不舒服?” “怎么会这样?”崔桓语气温柔而关心,直接推门而入。 王素嚇坏了,知道李凡身份是不能暴露的,安禄山叛军悬赏天价在买李凡的人头,只要抓到一个曾跟隨李凡的人,都会被处死。 千钧一髮,李凡闪身躲进了柜子里。 王素的心臟砰砰砰的直跳。 “王姑娘,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快来人,去请郎中来。” “崔公子,不用了,我休息休息就好了,谢谢你的好意。”王素回过神,强行镇定。 崔桓二十出头,锦衣华服,玉面公子,温润一笑:“王姑娘,你说这些就见外了,你我两家的关係乃是世交。” “再说了,你难道还不懂本公子的心意吗?” 说著,他抓向王素的縴手。 王素猛的后退避开,抿唇歉意道:“崔公子,我……” “您对我有恩,將来我一定会报,但……” 崔桓温文尔雅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不悦,但脸上依旧笑容灿烂,收回了手。 “抱歉,王姑娘,这个时候我不该提这些的。” “那你休息吧,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多谢崔公子。”王素欠身施礼,目光中多有愧疚。 崔桓笑了笑,然后离开了。 一直到脚步声消失,李凡才从柜子中走出,刚才如果崔桓再敢伸手,他就要出手了。 “王爷,他就是崔桓崔公子……” “这些日子多亏他的照顾,但我跟他没什么的。” 李凡咧嘴一笑:“看出来了,別那么紧张,跟本王解释干什么。” 王素目光闪躲,低下了头,恩了一声。 “本王要离开了,还有重要的事等著本王去做。” 闻言,王素猛的抬头,杏仁大眼中瞬间浮现了一丝明显的不安,她怕,这一別,就又是战火纷飞中的遥遥无期。 “不过你放心,本王说会接你们走,就一定会接你们走,风雨无阻!” 闻言,王素脸上这才又露出一抹笑容,重重点头,和对崔桓的客气完全就是两种態度。 “这个你拿著。”或许是看出崔桓的別有所图,李凡拿出了自己隨身携带的一把匕首。 “这……”王素有些茫然,她只会刺绣的玉手,哪里拿过这个,都不知道怎么接。 “拿著吧,以防万一。”李凡鼓励道。 “这……好吧。”王素怯生生的接过。 不久后,李凡离开了。 王素目送,青葱玉手紧紧握著他给的匕首,整个人仿佛再度燃起了生的希望一般,立刻折返收拾行囊,通知其他人,等待李凡来接。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快,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在战火纷飞的河南府,整个大地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 白骨露於野,百里无鸡鸣,冤魂盪荒野,妇孺哭瞎眼,这就是叛军占据洛阳这个中枢之后的真实写照。 但这甚至都还算不上安史之乱真正的至暗时刻。 此刻,宛城进入了宵禁当中。 在收集到宛城各基层指挥官下榻之地后,李凡一声令下,斩首行动开始! 黑暗笼罩的巷子里人影绰绰,犹如幽灵一般不断掠过,完美避开了叛军的巡逻队。 他们穿梭在宛城被霸占的各处私宅,將毫无准备的叛军军官一一暗杀。 有人在睡梦中,被绳子勒死。 还有人撒尿的时候,被一把匕首狠狠刺入胸膛。 “……” 与此同时。 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从青楼出来,驶入正街,有约莫三十人的卫队护行,马车里面散发著浓郁的酒味。 车轮碾过石板,惊走了巷子深处的猫。 “吁!!” 突然马车一个急剎,火把摇曳。 “谁,谁在哪里?”叛军卫队突然惊呼,拔出了刀。 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突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双手杵著一把唐刀,黑髮披肩,极为摄人。 就在叛军卫队有所反应之际。 咻咻咻!! 街道两侧突然有大量弓箭激射而出,毫无徵兆。 噗噗噗噗…… 叛军卫队来不及反应,当场被射杀十余人,与此同时,一道道黑影从屋檐上跳下,以雷霆之势杀向对方,根本不给对方一点反应的时间。 “不好!” “是刺客!”叛军有人大喊一声,但下一秒便被一刀封喉,轰然倒地。 马车里的人听到动静,醉醺醺的冲了出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第147章 开城门,迎大军 轰隆! 一具尸体直接砸在他的脚下。 一瞬间,男子的酒意彻底清醒,看著已经倒了一地的手下,全身上下瞬间冰凉透顶,拔腿就跑。 却被人一脚踹飞数米,而后自由落地,砰! 其肥胖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一地的胃水:“啊……” 黑暗中,李凡閒庭信步,缓缓走出,莹白的月光照在他英俊的五官上,透著极致的压迫感。 “前宛城果毅督尉,现任叛军守城使兼主粮官,罗红罗將军是吧?” “你,你是谁?”男子艰难爬了起来,惊慌不安。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的人没找到宛城粮仓具体在哪,劳烦罗將军解答解答?”李凡笑道。 罗红一震,冲粮仓来的! “你,你是唐军?” “来人,快来人!”他纵声嘶吼,想要呼叫来巡逻队。 砰! 李凡一个顶膝,势大力沉。 砰! “啊!”罗红惨叫著飞了出去,胸口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罗將军,你还有最后一次回答的机会,粮仓在哪?”李凡不紧不慢,但越是这样,那种压迫感就越强。 罗红捂著肋骨青筋暴露,痛苦不堪,但强硬道。 “你做梦,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警告你,这宛城都是我的兵马,你敢乱来,死无葬身……” 咔嚓! “啊!!”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是一声悽厉如杀猪的惨叫划破长空:“我说,我说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在城备库的地窖里!” 龙武卫鄙视,刚才不是说什么都不会说的吗? 李凡冷酷。 “钥匙呢?” “在,在我的腰间。”罗红痛的五官扭曲,一根手指已经被李凡折成了九十度,动都不敢动一下。 李凡摸索,果然找到。 “钥匙给你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罗红哀求,快要哭了,这里居然还有唐军敢来,早知道他多带一百人。 “我也不想杀你,可是我听说你开城献降,抢掠百姓,做了安禄山的走狗,大肆抓捕昔日洛阳府旧部亲族?”李凡站了起来。 “不!” “好汉,不,军爷,我不是故意的啊,都是他们逼我做的,叛军都是疯子啊,不投降就屠城。” “我如果不按照他们的做,我就小命不保了!” “求求你,放我一马,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罗红仿佛预料到了什么,疯狂求饶。 李凡淡淡摇头。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不,不要……” 噗……龙武军一刀抹过,鲜血溅在了墙面上,罗红尸体轰然倒下。 自古以来,叛徒就是最可恨的,杀他们也当是为那些军民报仇了。 解决完此人后,李凡跨过尸体,挺拔身躯极为伟岸。 “按计划行事!” “是!” 李凡的一声令下,所有龙武军快速集结,一把火引燃了宛城的叛军马厩。 火势一起,便为信號,早已经埋伏在宛城外的三千龙武军在薛飞等人带领下,迅速衝锋。 轰隆隆! 沉重的马蹄声伴隨著喊杀声,迅速打破寂静,三千骑兵犹如神兵天降一般,等到叛军发现,便离城头只剩下一里多的距离了。 “那,那是什么?” “军队,是唐军?”有叛军震惊,以为自己看错了。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的?” “不好,真的是唐军打来了,快!”城墙上的叛军震惊,乱作一团:“快去通知罗將军增援!” 宛城城墙上,顷刻间战鼓四起。 大量昏昏欲睡的叛军甦醒,城墙下也有百人急速增援。 而当城门口所有的兵力都放在城外之时,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奔走的叛军中混入了几十名陌生面孔,他们不上城头,反倒逼近城门。 “你们是谁?”负责堵门的叛军生疑,怎么没见过。 噗…… 回应他的是李凡的一刀:“动手!” “是!” 龙武军精锐齐齐拔刀,在叛军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砍翻数十人,勇猛至极。 “开城门,迎大军!”李凡大喝。 “是!” 咯吱……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拉开,发出刺耳的噪音,十几人憋红了脸。 这时后方叛军赶来,看到即將打开的城门发出惊恐大喊:“快阻止他们!” “挡住他们!”李凡回头大喝。 “是!!” 砰! 噗噗噗…… 狭窄的城洞里,瞬间展开了一场残酷的近距离廝杀,五十名龙武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谁来谁死! 这可是龙武军精锐中的精锐,成功拖住了叛军的脚步,让城门彻底洞开。 “弟兄们!” “给我杀!!”城外薛飞吶喊,一马当先,杀入城门。 “让路!”李凡大吼一声。 负责开门里应外合的龙武军们迅速躲闪到一侧,而那些慌了神的叛军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正玩命往里面冲,想要关上城门,却被骑兵群撞了一个正著。 砰!! “啊!”惨叫伴隨著漫天的血雾,十几名叛军飞出去十几米远,当场暴毙。 骑兵撞阵,恐怖如斯! 而后是源源不断的龙武军骑兵,铁蹄衝锋,多少叛军被捲入其中,全尸都留不下。 “杀啊!!” 大军入城,摧枯拉朽,绞杀叛军那弱的可怜的防线。 惨叫,吶喊,嘶吼,匯聚在一起,传遍了整个宛城,一时间城池大乱,到处都是军队行进和廝杀。 一盏茶的功夫后,李凡拿下城门,迅速分配任务。 “这是粮仓钥匙,粮草在城备库的地窖之中,薛飞你带人负责廝杀,拖延时间,常远你带著你的人负责抢粮。” “告诉弟兄们不要恋战,按计划行事,不管能不能搬空粮草,三个小时之后,必须全军有序撤出!” “违者军法从事!” “是!!”薛飞常远二人大喊,立刻率队往前推进,分工明確。 “你们,全部跟本王来!”李凡又喊一声。 “是!”先前的五十精锐拖著染血的唐刀,迅速跟隨。 这时候的宛城已经彻底乱了,烽火滚滚,到处都是喊杀声,龙武军的神兵天降本就已经是一把锋利的刀,不是安禄山的主力根本就挡不住。 而叛军高层遭到大规模的暗杀,指挥系统的瘫痪,更是让全城三千叛军没有组织起一次反扑,全程被横扫。 常远已经打开了粮仓,大多数叛军甚至都还不知情。 第148章 单骑救美 李凡遭遇大小几股叛军,一路横扫,沐血杀至王素所在的庄园。 砰! 李凡踹门而入,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来时他就已经看到叛军布置的烽火台被点燃,就近的叛军肯定会支援而来。 他得迅速让人转移王素等人,然后善后收尾。 大批染血的铁甲涌入,让庄园的下人瑟瑟发抖,匍匐在地,生怕被杀。 李凡非常顺利的找到了白天所在的院落,一推开门,几十老弱妇孺背著包袱,正瑟瑟发抖的围成一团。 “是王震大人,李憕大人的遗孀家眷吗?” “是,是。”有老人颤抖:“你可是丰王殿下的人?” 李凡点头:“快,將马车拉进来!” “是!” “王素呢?”李凡很快发现不对,三十一人人数是齐的,但王素却是不在这里。 “大小姐刚才被崔公子的人带走了,一直都还没有回来啊!” “是啊。”眾人担心无比。 李凡心里一个咯噔,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快步又衝出了院落,一把抓住了崔家的一名侍卫。 “王姑娘呢?” 侍卫发抖。 “说话!!”李凡怒了,铺天盖地的煞气笼罩。 侍卫当场嚇尿。 “王,王姑娘被公子带走了。” “去哪了?”李凡心中更加不安。 “骑马出城,去洛阳了。” “你说什么?!”李凡大怒,想都不用想是被强行带走的,王素绝不可能这个节骨眼跟他走。 没想到的是抢粮一切顺利,却让这个节骨眼出意外。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是公子要带走的,跟我没有关係啊。”侍卫颤抖。 “走多久了?” “就在刚刚,城门口刚打起仗的时候。” 李凡一把將人扔开,刚走不久,有机会追上! “你们负责转移他们,直接先送回驻地,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 说罢,李凡翻身上马。 他很清楚如果错过这个机会,那可能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驾!!” 他纵马衝出,一骑绝尘。 “跟上王爷!”有人大喊一声,一支龙武军快速上马,跟隨在其后面。 宛城位於洛阳的西南方向,而南城门是龙武军进攻的城门,所以崔桓掠走王素,肯定是走的西门。 李凡纵马疾驰,很快便追出了西城门。 宛城大局已定,他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唯恐追不上王素。 “驾,驾!!” 马蹄阵阵,快如闪电,扬起了滚滚尘沙。 李凡玩了命的拍击马臀,战马爆发出急速,一直追了接近半小时都仍然见不到人,荒无人烟的原野里漆黑一片,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和不安。 “王爷,不能追了!” “再追,万一遇上叛军就麻烦了。”就连身后的龙武军都在劝阻。 李凡咬牙,就在他要绝望之际,漆黑原野里的一团火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辆疾驰的马车,在视线的尽头。 “在哪,在哪儿!” “抄近路,拦下他们!”李凡惊呼,果断勒住韁绳,调转方向抄近路。 “嘶!”战马发出嘶鸣,朝近路衝去,不断拉近距离。 原野上狂奔的战马声,似乎引起了远处马车的警觉,他们同样也在加速。 “停下,停下!” “王八蛋!”李凡破口大骂,確定对方就是崔家的人。 “王爷,小心!”有龙武军提醒。 李凡一看,前方原野中突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深沟,长达数米,深更是至少两米,一旦摔进去,连人带马得全残。 他下意识的要勒紧韁绳停下,但看著越来越清晰的马车,近在咫尺的王素,他一咬牙,双腿夹紧马腹,手臂拉扯马鞍。 “嘶!!” 战马发出尖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身后的龙武军们瞳孔收缩,头皮绷紧,不敢呼吸! 这要是摔进去,会残废的! 只见他的战马从空中飞跃而起,和头顶圆月相互辉映,最终跨越数米深沟,轰然平稳落地。 身后龙武军们心臟一松,吁……全部勒紧韁绳,停下战马,换了一条较窄的深沟越了过去。 “驾!!” 李凡单骑救人,疯狂追击,在跨越深沟抄了近路后,持续靠拢,拉近距离。 “驾!!”前方的马车奔腾之声,越来越清晰。 马车上,王素扑出窗口,其双手被绑:“王爷,救我!” 一只手將她的头髮死死抓住。 “贱人,滚回来!” “你们几个,去拦住他!” 崔桓的声音不再温文尔雅,有的只是撕下偽装的厉色和慌乱。 李凡大怒,面对摺返回来的几骑丝毫不怕,拔出龙雀轰然一声,寒芒折射。 “死!” 他一个劈刀起手,顺势上步撩刀,借惯性压低身体重心,避开对方之刃,左手马背腰斩,一气呵成。 砰砰砰砰! 四具尸体轰然落马,连半步都没能阻挡到他。 “驾!” 杀红眼的他步步紧追,已冲至马车左后方:“停马,停马!!” 他不断呵斥,但对方马夫不予理会,马车中甚至砸出了一口小香炉,险些击中李凡。 李凡不敢斩马,那样王素也得出事,眼看著再这么追下去,真要进入下一个叛军据点了。 他一咬牙,从马背上一个飞跃。 砰! 李凡双手死死抓住马车的稜角,身体险些被摇曳的马车摔飞出去。 感觉到人跳上来,崔桓怒不可遏,急切不已:“杀了他!” “是!” 一名侍卫从马车窗口探出身体,一刀刺向掛在马车上的李凡。 李凡顺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靠著惊人的腰腹力量,屈身跃入马车。 马车中共计四人,王素,崔桓,另有两名侍卫,本就狭窄的空间在这瞬间变的更加拥堵起来。 李凡起手割喉,杀死一人,另一侍卫人高马大,怒吼一声,抱住李凡的腰往前一撞。 砰! 李凡闷哼一声,背骨剧痛,半边身体悬掛在飞驰的马车窗口。 王素花容失色,奋不顾身冲了上来,想要帮忙,但却被崔桓死死控制。 危急关头,李凡左脚一勾,掉落的龙雀回到他的手上。 噗哧…… “啊!”侍卫惨叫,四根手指被轻鬆切断。 李凡趁势一肘,侍卫哀嚎,身体飞出了马车,轰然砸落,当场摔死。 “去死吧!” 崔桓怒吼,突然偷袭,一剑砍来。 马车太小,李凡躲无可躲,眼看就要受伤。 噗…… 一把匕首刺穿了崔桓的腹部,他的长剑僵在半空,五官痛苦,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腹部。 那是王素,手里拿著的匕首正巧是李凡白天给她的那一把。 她颤抖著手,脸色苍白,平日里连只鸡都杀不了的她,见李凡危险做出了本能反应。 轰! 崔桓双膝砸在木板上,死死捂著腹部,那里鲜血不断淌出。 李凡松一口大气,差点挨一剑。 但还不等他鬆懈半分,就在这时候,突然,马车轰的一声,木製的车轮撞上石头直接断裂,发出剧烈顛簸声,车身呈现四十五度的倾斜。 咯吱…… “啊!”马夫惨叫,已经控制不住失控的马车,即將撞上路边的山体。 第149章 安禄山称帝! 李凡浑身绷紧,汗毛倒竖,危机感顷刻之间拉满,几乎是身体本能一把抓住王素的腰,一手护头,极限跳车。 下一秒,轰! 一声巨响,马车重重撞击在路边的一块岩石上,车身瞬间解体,碎成齏粉,其衝击力不亚於骑兵对撞。 砰砰砰! 李凡抱著王素在地上连著滚了十几个圈,才將力道卸下。 “呼,呼!”他喘著粗气:“没事吧?” 惊魂未定的王素青丝散乱,面无血色,摇头道:“我没事,王爷,你呢?” “没事。”李凡忍著手臂的剧痛站了起来,整条驛道安静,总算是脱离危险,他不由长舒一口大气。 这时候,被甩在后面的龙武军也赶来了。 “吁!!” “王爷,我等救驾来迟,还请恕罪。” “没事,不怪你们。”李凡说著,快步来到碎成一地渣滓的马车前,检查活口,没死就补刀。 但马夫和崔桓已死,剧烈的撞击让二人几乎面目全非,骨头都出来了。 “恩?”李凡正要离开,目光却被崔桓胸口倾斜出的一封信件所吸引,本是不起眼,但上面居然有崔乾佑三个字。 这人他可太熟悉了,在洛阳的老对手,安禄山座下大將,几乎是左膀右臂的存在,和叛军安守忠李归仁那些猛將齐名,只不过是叛军一方,曾將唐军打的是节节败退。 他打开一看,直接一惊。 “这傢伙是崔乾佑的儿子?”李凡惊呼。 “崔乾佑?” “你不知道?”李凡诧异。 王素茫然摇头,神色些许难看,自己险些轻信了敌人的儿子:“我只知道他是博陵崔氏的人,几年前我曾见过一面,他和他的叔伯来拜会过父亲,其他的我並不知道。” 李凡点点头,大唐造反的和平叛的,都是那几个利益集团的人,其实大多都是老相识,认识不奇怪。 “你算是为你父亲报仇了。”李凡安抚。 王素苍白的美丽脸蛋浮现一抹苦笑,但听李凡这么一说,心里的確好受多了。 而后,当李凡看过密信內容后,嘴角上扬起了一个弧度,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收穫! 这封信的內容,可以说是今夜最大的收穫,比宛城的粮草还要值钱! “走!” “先回去,宛城那边应该快要结束了。” “是!”眾將士抱拳上马。 数小时后,滚滚燃烧的烽火台,终是引来叛军援兵。 约莫数千人直奔宛城,可等他们赶到时,却再一次扑了空,城內死伤惨重,粮草被劫一空,包括药物布匹,也是能拿就拿,拿不走就烧。 將游击战的精髓贯彻到底,叛军有力也无处使。 …… 三天后。 北邙山。 “报!” “王爷,安禄山他真的称帝了,建国为燕,年號圣武!” 这道消息如同地震一般迅速引起了山呼海啸,眾人骂声一片:“他还真的敢称帝,让王爷料准了。”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都怪陛下听信谗言,否则洛阳不丟,国家何故蒙羞?” “他安禄山都能称帝,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苍天啊,你开眼啊!!” “……” 悲愤愤怒交杂在每一个士兵的身上,安禄山的暴戾残忍有目共睹的,谁都不服。 唯独李凡平静,通晓歷史的他早知道安禄山只要拿下洛阳就会立刻称帝,从而建立一个真正和李唐分庭抗礼的政权,这也標致了叛军势力的巨大扩张,天下彻底进入大乱。 他不由有些唏嘘感慨,自己虽然改变了歷史的进程,但最终此人还是称帝了,这或许真的是李隆基自己作的孽。 这时候又有人来。 “报!” “王爷,安禄山称帝之后,封安庆绪为晋王,封安庆和为郑王,叛徒达奚珣成为了左相,严庄封为……” “崔乾佑被封为三军为燕军左厢节度使,率大军五万,进攻北邙山,不日將至!” 又是一道消息,將在场所有人从怒骂和愤怒中拉回现实,大敌將至让气氛变的肃杀。 李凡挑眉:“果然是他来。” “崔乾佑善山地战,防守战,这次对上他,咱们算是碰到硬骨头了。” 不得不说,这安禄山是坏,但能到这一步是有东西的,至少知人善用。 “王爷,我等不怕!” “不就是一个手下败將吗?” “没错,只要有王爷在,我等什么都不怕!” “就算是死,也要將他这五万人埋葬进北邙山的坟场!” 义愤填膺的將士们士气高涨,在北邙山当了这么久的野人,总算能打一场正儿八经的仗了。 袭击宛城,那都算不上什么。 “很好!” “听我將令!” “我等听令!” 李凡迅速做出部署:“史千,石翎,你二人各率三千人,负责第一道防线,以禿鷲岭和蓝月湖为关卡,阻挡叛军进攻。” “霍子义,罗俊生,你二人率三千新兵,负责第二道防线,悬空山。” “本王將整个神箭营调来为你们压阵,以上拒下。” “第三道防线,就是这座大本营!” “全军摆六花阵,一旦前面两道防线被破,你们不必回援,全军撤退至北邙山脉的更高处构建防线,为大本营的防线掩护,层层推进,以消磨叛军。” 无论是禿鷲岭还是蓝月湖,悬空山,这都是北邙山內人烟罕至的天险,名字都是李凡自己现取的,以方便驻军。 李凡虽然只有两万人,但他有信心跟崔乾佑比划比划。 “是!!”全军抱拳,声势如雷,继而所有人散去,准备迎战崔乾佑这个名將。 “朱庆。” “卑职在。” “你去斥候营中挑选五十名稳重的將士,备好乾粮水源,立刻就去。” “是!”朱庆为台县剿匪的老人,也是斥候营的营尉,深得李凡信任。 交代完后,整个北邙山便已经陷入了大战在即的紧迫感之中,到处都是军队的调动。 “王爷,这是怎么了,我看军中像是要打仗了?”王素脸色担忧,手里还端著一碗鹿肉汤。 宛城劫走粮草后,虽然也不算多,但大军的危机暂时解除,加上这北邙山人跡罕至,產生了不少的野兽,伙食倒也过得去。 “你来的正好。” “这个你拿著。” 第150章 时无英雄,竖子成名 “王爷,这是什么?”王素端庄秀气的脸蛋茫然,接过信封。 “这是本王密信,你到了长安之后拿著这个去北衙找人,陈玄礼是本王朋友,他看到此信,会安顿好你们。” 李凡並没有让她去王府,因为王府也不安全,陈玄礼是禁军大將军,王素又是英烈之后,只要不待在王府,不会有人伤害她。 王素闻言一颤,手中鹿汤砰的一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王爷,你是要赶我走吗?”她颤音,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能不能不走?” “我已经没有了家人,我只有王爷了,就让我待在你的身边吧?” “我虽无法上阵杀敌,但哪怕是照顾您的饮食起居也好,也总好过一个人……”她带著哭腔,近乎哀求。 李凡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或许王素已经將自己当作这乱世之中唯一的依靠了,送她去陈玄礼哪儿…… 他犹豫再三,收回信件。 “那这样,你去丰王府,哪里有王妃,有我的家眷,你们一起也能有个伴。” “但北邙山,你真的不能待,这里隨时都將陷入几万人规模的廝杀,对方是安禄山的头號精锐,本王没办法保护你,你待在本王身边,反倒会让本王分心乏术。” “这个时候你要理解本王,知道吗?” 李凡语气温柔,虽也不愿,但这烽火乱世,大厦將倾,他也身不由己。 闻言,王素泪流满面,但却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的確是拖后腿。 只能哽咽著点头,同意了离开。 李凡擦拭王素的眼泪,而后吻了上去。 王素身子一颤,但却没有拒绝,一双縴手无处安放,紧紧的抓著李凡的衣服。 她青涩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任由李凡湿吻,由不舍到紧张,一双玉腿在裙子下不断发抖。 一吻罢,二人的唇瓣甚至拉出了丝。 噗…… 李凡笑了。 王素也因为害羞,破涕而笑,脸上还掛著泪痕,赶紧拿出手帕帮李凡擦拭了一下嘴角,低著头,不敢看人。 一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李凡亲自將王素以及三十多名英烈家眷送上了马。 临行前,王素依依不捨,抿著嘴唇本想坚强,不让李凡担心,但眼泪却是怎么也抵不住的掉。 从马上跳下来,不顾一切的冲入李凡的怀中。 砰! 那一吻之前,李凡是她信赖的大英雄,一吻之后,李凡將是她要用一生等待的男人。 “王爷,您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我会一直等你!”她颤音。 李凡感动,又吻了吻她的白皙额头。 “好,我一定会儘快回来!” “本王绝不食言!” 王素哽咽著连连点头,梨花带雨,好不清纯,最后看了一眼李凡,而后依依不捨的上马,由朱庆带领的斥候卫队护送。 李凡目送她们从后山离开,心中也不舍,最难消瘦是美人恩啊! 可正是这份责任,这份美人恩,才让他更要为家人,为所有爱自己的人撑起一片天! 暂时放下儿女情长之后,李凡转身投入了这场即將爆发的强强对决之中,也许歷史会记载,这將是古代山地战的巔峰之战。 一夜之间,在李凡的带领下,五千名后勤步兵挖出了一条又一条壕沟,以枯草覆盖。 砍伐竹木,製作了一个又一个陷阱,布满尖刺,上山的每一面陡坡都被李凡设计了大量的滚木。 可以这样说,北邙山大本营被打造成了一个铁桶,天王老子来了,都要挨两巴掌的那种。 两日后,北邙山彻底笼罩进了战爭的阴影之中,飞鸟不渡,气氛死沉。 双方战爭未开,口水先行。 “报!!” “王爷,山下崔乾佑派人送来开战信。” “直接念。”李凡坐镇大本营,气定神閒,已是见惊雷而面若平湖也。 信使打开,脸色古怪。 “让你念就念!”薛飞瞪眼。 “他,他说,时无英雄,竖子成名!” 此话一出,大帐內眾將士勃然大怒,这明显是骂人的,大老粗都能听出来。 “老匹夫狂妄!” “胆敢侮辱王爷!” “下去捅他一百个窟窿!” 李凡笑了,看来崔乾佑丧子之痛,是真恨上自己了。 比起张越,罗红这种不出名的废物,他更像跟崔乾佑这样的名將较量,也只有拖住这些人,才是真正阻拦到安禄山的脚步。 ”安静!“ “岂不识这是敌人激將之法,他在下,咱们在上,他们想要上来,不亚於攻城。” “你们下去,岂不是中敌人奸计?” “王爷教训的是。”眾人拱手。 “去!” “还他八个字,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李凡意气风发一笑,大將之风尽显。 “是!!” “……” 双方首脑骂战一停,崔乾佑一声令下,燕军正式开始大举进攻。 一时间,北邙山內喊杀震天,乱石横流,地动山摇。 “弟兄们,给我顶住!” “砍死这帮乱臣贼子!” “杀上去!!第一个衝上禿鷲岭的人,连升五级!” “分李凡尸首者,封侯拜相!” 双方吶喊,爭相不让,震耳欲聋,而后狠狠的撞在一起,砰! “啊!”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此起彼伏。 咔嚓…… 双方军队强强对决,互不相让,在陡坡,在洼地,在山道……各处展开廝杀。 要知道狭窄不平的山道,根本不可能有大股军队摆开一战,这对於作战士兵和战术安排將是巨大的考验。 而且这原始山脉可没有任何大型器械可以利用,打起来那就是纯肉搏。 李凡一方早早占据了地理优势,分散布局,互为犄角,卡死了点位,还设下大量陷阱。 而崔乾佑的精锐从一开战便展现出了极强的侵略性和机动性,哪怕这是北邙山,属於山地战最难的那一种,可他的精锐依旧如履平地,靠著树木和岩石为遮挡,以反斜面为视野盲区,不断发起衝击。 双方就好似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一般,雷霆碰撞。 大刀对砍,手软则死! 第151章 最关键的一步棋 第一战,双方各大三百大板,到夜里鸣金收兵。 第二天一早,燕军又再度进攻,如此周而復始,禿鷲岭和蓝月湖的防线足足激战了七昼夜。 双方互抢山头和制高点,禿鷲岭数次险些易主,最终都被夺回。 崔乾佑大怒,区区一道防线就挡住他五万大军七昼夜,而且损失不小,他力斩前线指挥官,调集八百名步卒精锐趁夜色进攻,往前推进两百米,逼近禿鷲岭腹地。 另一个方向,也是五千人压阵,朝蓝月湖发起强攻,不计损失。 这片蔚蓝的湖泊直接被鲜血染成了鲜红色,不知道要多少年头才能恢復。 北邙山大本营內第一次收到告急消息。 “王爷,让卑职带兵支援吧!”薛飞等多人请战。 但李凡却完全没有要继续守的意思,果断摆手:“不用了,让史千,石翎立刻撤回来。” “撤?”眾人惊诧。 李凡坐镇中军,沉稳睿智:“拖了七日,已超过本王预期,敌军死伤是咱们至少两倍,够本了,游击战不是决战。” 闻言,眾將虽然觉得可惜,但没有质疑。 “是!”信使立刻离开。 “传本王话,再令霍子义,罗俊生,田猛等人做好准备,居高临下,一个月之內,不许叛军靠近悬空山半步!” “是!” “薛飞你留下,其他人回驻地。” “是!” 大营中再度恢復平静。 “你是彭城人?” 薛飞愣了一下,以为单独留下自己是有什么秘密任务,结果来了这么一句。 “回王爷,正是。” “你先看看这个。”李凡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密信,正是几天前在崔乾佑之子崔桓尸体无意中收穫的那封。 薛飞接过,看完之后,眼睛瞪大。 “这刘央要投敌?!” 李凡平静道:“也谈不上投敌,现在安禄山南下,取洛阳称帝,背后有河北集团的支持,气势正猛,各地世家大族对李唐不看好,態度曖昧不明,都想要在乱世之中自保,亦或者想要观望观望,两边都不得罪。” “本王估计不少家族都给安禄山这边写过这样的信,想要提前打点好关係。” “但这个刘央运气不好,找上了崔桓这么个倒霉蛋,信件阴差阳错落到本王手里了。” 薛飞脸色凝重。 “王爷,那您要儘快做准备啊!” “这个刘央背后的刘家,是山东士族的一支,底蕴深厚,其在当地有著超高的威望,当地的驛道桥樑是他们修的,九成耕地也是他们的,九成读书人也是他们家的,无数的百姓依附於他们,仅次五望七姓!” “一旦刘家登高一呼,彭城及其附属,必然落於安禄山之手!” “到时候咱们的退路就被彻底堵死了。” 彭城原名徐州,地处四州交界,是整个河南府边缘地带唯一还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地方,也是龙武军唯一可退的方向,这很大原因也是因为李凡拖住了安禄山的脚步,让他没办法大肆的朝各个方向推进。 李凡点点头:“你说的,本王都知道。” “但还不必如此著急,这封密信可以看出,刘家应该是因为洛阳没了,才刚刚想要搭上崔家的线,以寻求和安禄山之间的利益交换。” “但这种事没有那么快的,刘家这样的大族不见兔子不撒鹰,安禄山那边不开出丰厚的条件,他们不可能直接倒过去。” “那王爷,您的意思是?”薛飞茫然。 李凡没有回答,只是再道。 “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朝廷给咱们送粮的车队,刚出潼关,全军覆没。” “什么?”薛飞再度震惊,脸色大变。 “嘘。” “此事不要声张,以免乱了军心。”李凡严肃。 薛飞立刻捂住嘴巴,警惕的看了看营外。 “那王爷,咱们后勤岂不是彻底没了?”他脸色难看。 李凡点头:“估摸著是安禄山就要进攻潼关了,大量军队往前调动,本就困难的后勤变的几乎不可能了。” “所以,咱们现在只能自己管自己了。” “正好,这封信落在了本王手里,用好了这是泼天的富贵,用不好,彭城刘氏將立刻倒向安禄山。” “王爷,恕卑职愚钝,您的意思是怎么用?”薛飞茫然。 “以此信为饵,收彭城刘氏,为本王所用!”李凡掷地有声,眼神犀利。 他知道光靠军威是远远不够的,歷朝歷代那个皇帝上位都必须要得到这些巨无霸的支持,五望七姓那样的存在,他暂时插不进去手。 但这个彭城刘氏却是老天爷给的一次机会,李凡知道如果自己抓不住,仅靠几万军队依旧很难翻身,很难拯救苍生。 闻言,薛飞眼睛一亮。 “王爷,好事啊!” “您要是能收服彭城刘氏,咱们左龙武军背后也算是有士族门阀支持了,钱粮有保障不说。” “而且朝內的那些人也不敢拿你怎么样了,您被罢免的时候,我等也遭到了诸多不公和猜疑!” “下面的弟兄们都在抱怨奸臣误国,对朝廷怨念很大。” “您早该为自己想想了!” 李凡点点头,他早感觉底下將士压根不听朝廷的,只听他的,所以他才敢这么做。 “所以让你来,是想你走一趟。” “你是彭城人,对那边熟悉,你作为本王密使去拜会这个刘央,拿著这封信,直接问他想死还是想活。” “啊?”薛飞哭笑不得,这是拉拢吗? 不备点礼就算了,上去就问想死还是想活? 李凡淡定道:“对,就这样,强硬一点。” “那刘央必然惊慌失措,因为这封信件足以让刘家万劫不復,隨后你告诉他,如果不想死,就派人来北邙山面见本王。” “自此,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本王会和他们进行谈判。” “好!” “那卑职立刻动身。” “路上小心一些。”李凡叮嘱。 “是!” 目送人离开后,李凡仰天深吸一口气,终於迈出这一步了,这是目前为止他最关键的一步棋,是为自己而下,也是为了天下而下。 他要自立门户,救国救民! 第152章 彭城来人 北邙山內,两军休战了三天,燕军攻势再来。 他们犹如发疯似乎猛凿悬空山,一日攻三次,不分昼夜,將北邙山之战拖进了焦灼而白热化的攻坚战之中。 但即便如此,李凡稳扎稳打,居中调兵,还是堵住了敌人五万大军的步伐。 而除了悬空山这个主战场,北邙山脉的其他地方也进行著一些小规模的廝杀,双方斥候敌后渗透,精锐部队偷袭,各种战术层出不穷。 就连下毒,丟马蜂窝这样的事,双方军队也没少干,將阳谋诡计运用到极致,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造成麻烦就用。 时间飞逝,双方鏖战半月,崔乾佑还是没能迈过悬空山,虽没有吃大亏,但也没有完成进攻任务。 这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为双方的久战暂时按下了暂停。 哗啦啦……雨水如豆大。 噠噠噠…… 营外泥浆飞溅,一人冲了进来。 眾人以为又是叛军什么小股军队从某条小路渗透进来,都已经习以为常。 “报!” “王爷,薛督尉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队人马!”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凡眼睛唰的一亮,终於来了!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把人领进来。” “打水来。” “是!” 李凡快速洗脸,刮掉鬍鬚,换上崭新战甲,以最饱满的面貌迎接彭城刘氏的人。 这支士族门阀,乃东汉皇室后裔,眼高於顶,虽不如五望七姓,但影响力依旧巨大,如果不是那封信估计人来都不会来,想要拉拢並且驾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隨著营外马匹嘶鸣,雷雨声和踩踏声交织。 哗! 薛飞满身湿透,风尘僕僕:“参见王爷,刘家家主胞弟兼密使,刘焕来了。” 李凡点头,此人可以代表刘央。 “办的很好,你先下去休息,本王会给你记一功!” “是!”薛飞大喜,旁人亦是羡慕。 紧接著,李凡的目光落在了进入营帐的三名男子身上,三人皆穿华服,修养十足,眉骨透著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儒气,和北邙山这打游击的破地方格格不入。 为首一人年纪最大,四十岁左右,留著山羊鬍,宽袖紫袍,腰佩玉带,气宇轩昂,仿佛天生就是达官贵人一般,那气质装不出来。 “彭城刘焕,参见王爷。” “我等参见王爷。” 三人行礼,虽弯腰,但明显有著傲气,即便李凡是王爷,他们也不真的低头。 李凡当然不惯著,这本就是谈判,虚手一托,不算太热情,也不算太冷漠。 刘焕的左右当即有些不悦,居然坐著和他们说话,连茶水也不上,但一想到把柄在对方手上,也只好忍著。 见气氛安静,刘焕主动打破沉默。 “久闻王爷少年英雄,率领其军队攻无不克,至今无一败绩,彭城刘家甚是神往,而今一见,果真英姿勃发,让人惊嘆。” “刘焕,佩服。” 李凡淡淡道:“本王也久闻彭城刘氏人杰地灵,群雄辈出,从东汉到而今,一直长盛不衰,家中出过多位大人物。” 说著,他话锋一转,直接发难:“但没想到,却行小人之事。” “你!!”刘焕的左右大怒。 刘焕见左右龙武军要拔刀,嚇的及时阻拦,並且呵斥:“退出去!” “是。”其左右不敢忤逆,这种大家族最讲究上上下下,尊卑有別了。 “王爷,恕罪。” “他二人不懂事,望您不要怪罪。”刘焕躬身赔罪,保持冷静。 见对方低头,李凡也没有揪著不放:“赐座。” 立刻有龙武军上前,摆来一根凳子。 刘焕拱手,但显然没有心情坐:“王爷,我等不远数百里绕行而来,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说吧。”李凡不变应万变,牢牢掌控著主动权。 刘焕深吸一口气,虽然不喜欢这种感觉,但谁让密信落在了这位手里。 “王爷,那封密信至今可有第二人看过?” “没有。”李凡摇头。 刘焕鬆了一口气。 “那王爷想要什么,才能將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既然您没有向朝廷弹劾,那就一定是有所求了?”他非常直接,第一眼就知道弯弯绕绕对这个年纪轻轻就集一身军功在身的王爷没用。 李凡笑了。 “本王喜欢你的直来直去,也喜欢你的聪明。” “没有那些世家大族身上的迂腐气。” “那本王就直说了,你也知道北邙山大战,本王军队的粮草,药品短缺,而潼关战爭也是一触即发,朝廷鞭长莫及。” “本王需要你们的支援。” “王爷你要多少?”刘焕试探。 “五十万石粮,五万伤员的药,布。”李凡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刘焕嘴角微微一抽,贵气儒雅的脸上差点没绷住。 “王爷,您这是开玩笑吗?” “您倒不如直接去抢!” “那就不好意思了,如果你刘家不同意,那本王只能將这封信送往长安了,到时候陛下雷霆大怒,那就別怪本王无情了。”李凡强硬道。 刘焕蹙眉:“王爷,你也別威胁我等,那封信一没投降,二没出卖朝廷,也仅仅是和崔家公子崔桓的信件来往,能说明什么?” “您真觉得这事能给刘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这大唐和博陵崔氏有来往的人多了去了。” 李凡挑眉:“是么?” “如果真是这样,你又何必走这一趟?” 刘焕瞬间哑口无言。 “而且,这信件一旦公开,你刘家可就担上一个私通乱贼的罪名了,安禄山贏了还好说,但如果输了,你们刘家可就要被后人指著脊梁骨骂几千年了。”李凡道。 刘焕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心中也是万般恼火。 叛军南下,押注的何止他刘家一人,但他刘家倒霉,让人给抓住辫子了,直到现在,整个刘家高层都想不通这信是怎么到李凡手里的。 这信但凡落到张三李四手里,都不算什么,但偏偏是李凡手里。 一想到要为一封打通关係的信买单,付出这么多,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王爷,这太多了,我刘家承受不起,少一点还可以谈。” 李凡心中顿时鄙视,真当自己不知道世家大族什么底子?皇帝轮流做,士族永留存,那不是闹著玩的。 “不给粮也可以,给兵吧,你刘家募兵三万,增援本王。” 第153章 家书 听到这话,刘焕本还可以谈的脸一下子就严肃决绝了。 “不行!” “王爷,私自募兵乃是死罪!” 李凡毫不留情的戳穿:“你是担心死罪,还是担心募兵参战,將会彻底失去安禄山这条选项,一旦战事持续恶化,你刘家將遭到清算?” 刘焕眼神变幻,选择规避这个问题。 “王爷,恕我直言,您的要求太无理了,我们无法办到。” 李凡点点头:“既然出钱出力都办不到,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来人,將此信件立刻护送往长安!” “是!”帐外立刻走进来一名信使。 刘焕顿时慌乱,立刻挡住:“王爷,且慢!” “万事都可以谈,您不要这么衝动。” 李凡笑了,还说不怕? “好吧,那本王再给你第三条路,如果再不行,那就没得谈了。” 刘焕压力很大,只能道:“王爷请讲。” 李凡摆摆手,帐內所有人退下。 “你彭州刘氏送信,想要通过博陵崔氏,和安禄山的叛军建立联繫,无非就是想要摇摆观望,以谋求战后最大的利益,让家族保存实力,甚至更上一层楼。” “我给你的这条路,可以让你们挣脱家族衰落止步的枷锁,甚至和五望七姓並驾齐驱。” 闻言,刘焕眼睛一亮,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敢问王爷,到底是什么路?” 李凡知道自己戳中了刘家的命脉,自东汉以来,刘氏便日渐衰微,现在的影响力也只是吃老本,最多三代人,刘氏將彻底失去现有的地位。 他望著刘焕,一字一句。 “跟本王,匡扶天下!” 闻言,刘焕一震,稳重如他这个刘家的二號人物,都为之一惊,死死盯著李凡。 跟本王,而不是跟朝廷。 这短短七个字,包含的意思可就太多了。 “王爷,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想造反不成?”他眼神锐利。 李凡淡定摇头:“不!” “本王所做,皆是为了天下苍生,奈何朝中奸臣作乱,陛下听信谗言,导致洛阳沦陷,战局持续恶化。” “而朝中小人却备受器重,如此下去,大唐的走向將更加的风雨飘摇。” “你刘家想要爬上安禄山这条船,不就是觉得洛阳丟了,不看好朝廷了吗?” “但本王跟你们不一样的是,本王不会跟安禄山这种人苟且,本王要救江山社稷,而不是窃取。” 刘焕沉默,因为李凡说的都是事实,大唐走到今天这一步,已是积怨已深。 朝中杨国忠,太子李亨的事,他也是早有耳闻。 “那王爷凭什么觉得刘家会支持你,而不是安禄山?” “很简单,支持本王,你们流芳百世,支持安禄山,遗臭万年。” “而且!”李凡顿了一下。 “只要你们敢投降叛军,本王第一个率军出山,灭你们刘家!” 一股杀气倾泻而出,透著无以伦比的压迫力,加上李凡的赫赫战功,让这句话绝非是空架子。 刘焕一颤,地位到了他这一步,龙虎之辈见了不知道多少,但还是第一次从一个二十郎当的年轻人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惧怕! “王爷,其实一开始就没打算要粮要人吧?” “这个才是真实目的。”他突然反应过来,眼神深深的看了一眼。 李凡咧嘴一笑,一身杀气收放自如,走到帐前观雨,没有否认道:“你是聪明人,是和本王一起救国,还是跟本王做敌人,你们选。” 刘焕蹙眉,极其为难。 “王爷,这件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李凡点头,当然知道这种事根本不是一次能说好的,必然要经过漫长的討价还价和观望,利益权衡来定。 他也还有时间,所以不急。 “你在本王这休整一夜,明日回去,將本王的话转告回去即可。” “本王等你们的消息。” 刘焕深吸一口气:“不用,如果王爷没有其他事,那我想儘快回去,將消息带给大哥和族內长辈。” 李凡点头:“好。” “来人,换马,送行。” “多谢王爷!”刘焕拱手。 人走后,薛飞赶来:“王爷,就这么让他走了?” “万一刘家將此事高密,反咬王爷一口有反心怎么办?” 李凡自信一笑:“不可能,除非他们想那封信公之於眾了,这些士族是最要脸面了,就算不同意,他们也不可能告密,別忘了,他们的把柄还在本王这里。” “那……那王爷,他们万一不同意呢?”薛飞担心。 李凡目光深远,这个问题他当然也想过,自己一不是皇室嫡出,二没有子嗣继承,三没有士族根基,唯一有的就是过人的军功和一定的威望,但兵权也被限制在三万人。 按照古人的目光来看,这绝对不是正確的选择。 “呼!” 他望著漫天大雨,吐出一口浊气。 “如果他们不同意,至少彭州退路可保,至少不让刘家倒向安禄山,也算是本王为大唐,为水深火热的百姓做的一件善事吧。” “总之,有最好,但……没有他们,本王一样可以吊打安禄山,拯救天下!”说著,一股绝强的信念感和抱负散发出来,让他整个人都变的伟岸。 薛飞一凛,也包括近前诸位心腹,皆被其豁达,自信,无私的光辉所感染,齐齐自发下跪。 “我等誓死追隨王爷,我等誓死追隨王爷!!” “……” 数日后,北邙山的雨停了。 崔乾佑派出座下先锋,胡將干赞,並且组建了三千人的敢死队,再一次猛攻悬空山。 战况激烈,如虎狼互咬。 好在神箭营全军压上,以弓箭优势,才將叛军杀退,但也是暂时的。 而大本营的伤兵与日俱增,光是重伤的就高达两千人,没有金疮药,没有麻沸汤,这是会死人的。 但安禄山称帝后,调兵不断,潼关那边已经笼罩入战爭的阴霾了,李隆基直接下令全线封死,连老百姓都不给过去。 明著不说,但实际上就是放弃给李凡后勤支援了,其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本性在战局恶化后,进一步显现。 此事一出,气的李凡是破口大骂,老百姓都不让过去,叛军来了,不是让他们死吗? 没有办法,他只能在北邙山深处开闢一些简易的空地,收拢一些逃难的百姓。 然后不断派出小股游骑兵,对叛军后勤补给的驛站发起袭击,抢夺一些药品和食物,来维持这日益庞大的队伍。 在这样艰难的日子里,李凡又足足挺了半个月,挫败了崔乾佑不下三十次的袭击。 深夜,营帐內烛火摇曳。 “报!” “怎么了?”李凡蹙眉,因为上次宛城被劫走,燕军提高了警惕,这几次骑兵下山抢驛道都损失了一些人马,所以他有些心烦意乱。 “回王爷,是影密卫,是长安来的家书!” 闻言,李凡眼睛一亮,所有疲倦和艰难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第154章 王妃有孕 叛军南下,家书抵万金,这甚至也是他的第一封家书。 他一个箭步走出来,接过信件。 当看完信中內容之时,他突然大笑,几乎癲狂:“哈哈哈!” “哈哈哈!” 负责站岗的龙武军一愣,好几天没听见王爷笑了,这是怎么了? “本王有后了,本王有后了,王妃怀有身孕已一月有余啊!” “消息怎么现在才到!!” 李凡的脸都涨红了,从未有过的失態,从未有过的激动,这比六千破四万的战绩都要让他兴奋。 前生今世,他第一次做父亲。 闻言,所有將士一震,继而纷纷跪拜:“我等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来人,下令將收集起来野猪鹿肉全部宰杀,犒赏全军將士。” “是,我等多谢王爷!”眾將士露出笑容,毕竟在古代观念里,王爷有后,这也標誌了左龙武军这两万人有了未来。 紧接著李凡冲至桌前,书写家书。 一张纸,密密麻麻皆是对萧丽质的关心,一边写,一边傻笑,孩子的突然到来,宛如一束曙光打入了他这艰难的军旅生涯。 仿佛再累,再艰难,也都值得了。 让传信使离开后,李凡挫著手不断来回走动,脸上满是当爹的高兴,就在他已经开始思考孩子的名字时。 “报!” “王爷,还有信件,是彭城的,被一名商客从后山送来!”薛飞衝进来,气喘吁吁。 李凡一凛,今天怎么了,封闭的北邙山一夜来了两道重要信件。 他立刻撕开,借火光一看。 见其时而蹙眉,时而舒展,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失望,薛飞不由好奇道:“王爷,信中说了什么?” 李凡目光严肃:“刘央回信,提出条件,若要他们追隨支持,除非本王可以大破崔乾佑,收復孟津关,以及小平津关,控制黄河渡口沿岸。” “拥兵十万以上。” 闻言,薛飞脸色难看。 “这刘央,好不给脸!” “王爷真有这个势力,还需要他?” “到时候他来给王爷提鞋都不配!” “没错!”史千,石翎二人亦道。 但李凡却是平静,甚至直接道:“给彭城回话,这条件,本王接受了。” 闻言,眾人一惊。 “王爷,孟津关,小平津关乃是要塞,被叛军重兵把守,咱们只有两万人,还包括伤兵,这……” “是啊,咱们没有后勤支援,潼关那边已是自顾不暇,这如何能打?” “这刘家摆明了就是想让王爷去送死,到时候就没人知道他们的秘密了,要不然乾脆给他捅出去,一了百了,咱们继续镇守咱们的北邙山,伺机而动。” 眾人愤然力劝,根本不敢想击败崔乾佑的同时还要拿下两个要塞,控制黄河渡口。 李凡摇头:“不!” “这刘家固然耍小心机不假,但仔细想想,咱们跟崔乾佑打了一个月,迟早是要分出胜负的。” “而孟津关,小平津关乃是要塞,如果能拿下这两个一夫当关的战略要塞,弟兄们就能真正有一个立锥之地了。” “你们再看地图,这孟津关进可取洛阳,退可渡黄河,东西南北无所不通,这简直是个风水宝地,战爭要塞,刘家倒是提醒本王了。” 闻言,眾人一凛,细细琢磨,好像是这个道理。 “可王爷,这太难了……” “咱们就只有两万人,这崔乾佑加上那边的守军至少十万人。” 李凡大手一挥:“怕什么,两万人有两万人的打法!安禄山的大多数主力都在潼关方向,这里就一个崔乾佑是个狠角色,只要击败他,这两关能取!” 其杀伐果断,破釜沉舟的气质感染眾人,纷纷咬牙,豁出去了:“是!” “我等遵王爷旨意!” 李凡斗志昂扬,做出一个惊人决定:“传本王令,悬空山守军陆续在三日之內交替撤出,全军不再死守,敌进则我退,以陷阱为消耗,持续佯装败退,蚕食敌方精力。” “一个月以后,咱们再和燕军决战!” “是!!” “……” 时间飞逝,北邙山开打已经一个多月。 李凡主动放弃两道防线,放叛军进来,这使得龙武军的活动空间被进一步压缩,彻底和外界断绝联繫。 而且在李凡的故意为之下,全军不断收缩,形势岌岌可危。 潼关那边,燕军为瓦解唐军斗志,已经开始锣鼓喧天的散布流言。 什么丰王被围北邙山,大军惨败,生死不明的消息满天飞,而古代消息闭塞,全靠车马,这样的消息一出,还真就传开了。 儘管高仙芝封长清竭尽全力闢谣,但依旧无法阻挡这种谣言的流传,一时间,整个后方区域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和动盪。 “连丰王都战死了?” “还有谁能阻挡安禄山?” “完了,大唐完了……” “我看,潼关也守不住!” “……” 丧气的气息蔓延在了每一个没有沦陷的角落,不要说那些世家门阀,哪怕是老百姓都开始不看好李唐。 长安。 李璇璣拿著手下的密报,清冷绝美脸蛋有著一丝苍白,银牙紧咬红唇。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败!” “这一定是假的!” “立刻封锁这道消息,一定不能让王妃知道!” “是!” 而后,她独自一人徘徊在王府门口,显得有些失魂落魄,不知何时李凡已经是她的主心骨,如果没有李凡,拯救苍生就將是一句空话。 而就在这时候,大批官兵叩临王府,將她拉回现实。 “来者何人?”吴勇迅速上前交涉。 “我等奉太子之命,前来探望王妃,特带有御医,绸缎,贡品,是为关怀。” 闻言,李璇璣冷艷脸蛋当即一沉,前方刚传来王爷被围身死的谣言,太子李亨就忍不住了吗? 虽然极力遮掩王妃有孕的事,但长安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她迅速走出,无比警惕:“不用了!” “王妃很好,就不劳太子前来慰问了。” “哼,太子之命,你敢不从?”来人大喝,直接拔刀,似乎不达目的,不肯罢休了。 噌噌噌…… 顿时,王府被围,剑拔弩张。 第155章 决战北邙山 影密卫,王府卫队迅速倾巢而出,如临大敌,早在李凡离开长安的时候,就交代过若局势恶化,可带家眷杀出去。 而今看起来,一语成讖。 吴勇愤怒:“若王爷在家,你们敢吗?!” “哼,王爷又如何?北邙山都已经败了,你们还神气什么?” “太子乃是储君,岂容尔等造次?” “速速让开,否则后果自负!”来人异常强硬。 “如果不让呢?”吴勇带著卫队准备反抗。 “那就別怪我们了!”来人眼神一沉,大批官兵准备强闯,这要是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而今北邙山谣言四起,连说丰王投敌的谣言都有,弄不好真死了,他们也就无惧了。 门前,李璇璣玉手攥紧,怒不可遏,心知前线不利,太子按耐不住想要试探王妃身孕一事,甚至有可能会暗中下杀手,以绝后患。 这一刻,她已经忍不住要调动李凡临走前留下的五百重甲私兵了,但这样做,没有后路可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放肆!” 一声低喝响起,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马车上走下来一个意气风发,气质出眾的美妇。 见状,所有官兵一惊,带队之人更是慌乱下马。 “我等参见虢国夫人!” “是她。”李璇璣诧异,手中握紧的长剑鬆了一丝。 只见虢国夫人盛气凌人走来,一巴掌狠狠扇向领头之人,丝毫不给面子,將贵妇那种目中无人表现的淋漓尽致。 啪! 领头之人挨了一巴掌,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谁告诉你们北邙山败了,连朝廷都没说这种话,你们胆敢造谣,是何居心?” “夫人,杨大人……”领头人脸色难看,似乎提醒虢国夫人站队问题。 但虢国夫人根本不理,直接打断。 “闭嘴!” “本夫人乃贵妃派来,前来探望王妃,有什么事就跟贵妃说去,现在立刻,滚!”虢国夫人呵斥,跋扈的异常迷人。 一听到贵妃两个字,总是来人再不甘,也不敢造次了。 “是,夫人!” 前来的官兵们立刻狼狈不堪的爭相离开,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王府门前恢復平静,侍卫们纷纷退回。 “多谢夫人。”李璇璣上前行礼,作为李凡的贴身高手,自然是知道虢国夫人和李凡的关係。 这杨家的人以杨国忠为首的权欲薰心者,想要置李凡於死地,但贵妃,虢国夫人却是和李凡交好。 只能说,国家衰亡,不该怪女人。 “不用谢,是贵妃的意思。” “王爷也救过贵妃娘娘。” “再说了,那傢伙还欠我好几次人情呢,我能让他后院失火吗?”说著,虢国夫人扭著那性感的水蛇腰便往王府里面去了。 没有人阻拦。 以前李璇璣看不上这虢国夫人,但今日之事,却让她颇有好感。 …… 时间来到六月中,天气逐渐炎热,北邙山內焦土一片,尸横遍野。 山林中逐渐闷热的天气,给行军作战带来了巨大的不便,別的不说,单单是那些尸体臭气熏天,就足以让人作呕。 蚊虫叮咬,伤口溃烂,更是让伤兵苦不堪言。 作为主將,李凡每次巡视伤兵营,心情都很沉重。 “报!!” “王爷,崔乾佑大军已经穿过北邙山脉的腹地,距离咱们的营地只有不到五里山路!” 闻言,眾人齐刷刷看向李凡。 这些日子,故意节节败退,现在已经没有败退的余地了。 李凡仰天闭眼,深吸一口气,终於等到这一刻了么? “敌军一个月来连番推进,势如破竹,看似士气高涨,实则三军疲劳,人人都喊著要砍本王头颅,而骄兵必败。” “是时候了!” 他睁开眼眸,满是战意:“传本王令,吃干最后一口口粮,全军隨本王迎战崔乾佑,背水一战!”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是!!”眾將吶喊,杀气冲天。 连日的避战败退,让他们心里都憋著一团火,那山下燕军一边推进,一边辱骂,要不是李凡军令如山,早就有人忍不住跟燕军去一较高下了。 一时间,北邙山腹地內战鼓大作,震天而响。 “快!” “快!” “骑兵去那边压阵,大刀手藏在后面,阵法不可乱,看纛旗行动!” “……” 全军能参战的一万五千人,全部投入准备,而那些受伤的士兵就带著几千难民往海拔更高的山脉躲去。 冥冥之中註定了这一战必然打响,崔乾佑知道李凡要殊死一搏了,为了完成安禄山的军令,也为了替子报仇,他全军五万人停在五里外,同样开始疯狂动员。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精锐的虎狼,似乎要將整个北邙山脉从中间一刀切开似的,恐怖如斯! 鏖战两个月,李凡没有任何来自朝廷的补给,包括兵源。 但崔乾佑就不同了,他的后勤补给源源不断,死了一万多人,全部给补充回来了,所以其五万人到现在还是五万人。 一小时后,双方大军正式会战於北邙山脉內的中段平原。 这里地貌相对平坦,足够几万人摆开一战,而四周陡峭崎嶇的山脉,就成为了天然的牢笼。 这样的地方开战没有撤退可言,只有一方趴下才能收场,想要大部军队撤出去更不可能,只有零散的逃兵可以走掉。 烈阳高照,双方大旗猎猎作响,黑压压的对峙,一眼望不到头,连空气都瀰漫著一股肃杀,窒息到了极点。 “李凡小儿!!”一声大吼,打破了这种窒息。 只见一名黑色骏马走出,上面坐著一个年约四十出头的悍勇將军,鬍渣满脸,五官犹如刀刻,一身杀伐气质又硬朗。 大唐边军,虎狼之师,而边军名將,更非一般货色,史书诚不欺我。 李凡的目光凝重,但面色不改,同样骑马走出。 “老匹夫,两个月才打到这来,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崔乾佑冷笑:“黄口小儿,只会逞口舌之利,除了搞些偷袭的手段,你还有什么本事?” “本將成名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第156章 中央禁军VS河北精锐 “上次青阳坡让你跑了,你以为你每次都那么好的机会吗?” “大唐民间奉你为战神,本將今天就要看看,把你的人头割下来,往前线一放,谁还敢阻我大燕军队南下!” 李凡不屑:“想要本王人头的人多了去了,你崔乾佑甚至都排不上號。” “给你一次机会,现在下马跪降,本王给你一条活路!” 此话一出,敌军前列鬨笑一片。 “哈哈哈!” “不知死活的东西!” “还敢让本將跪降?” “你以为你是太宗转世吗?”崔乾佑不屑至极,源自绝对的实力。 面对对方的嘲讽,李凡毫不在意,一会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不信,你就来试试!” 说罢,他一抬手:“布阵!” 令旗一摇,轰然一声,全军一万五千人分列,除中军居中外。 大军分右厢前军,右厢右军,右虞侯军,左虞侯军,左厢左军,左湘后军,大阵包小阵,大营包小营,各阵营相连,又分二十五种变化,外阵为方,是正兵,內阵为圆,是骑兵,为灵活机动。 此乃一代军神李靖成名之作,六花阵,歷史记载是李靖从诸葛亮的八卦图基础中推演而出的一种阵法。 而李靖的兵法在此刻的唐朝乃是绝密,唯一半个传人侯君集还是李世民开口才教的,但也死了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本不该有人知道这阵法,但李凡可是穿越者,更是资深歷史学者,岂能不知? 崔乾佑眼睛一眯,收其些许轻视,作为名將,他当然看出这是某种阵法,但他依旧无惧。 “试试就试试!” “本將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他长朔一舞,大吼一声:“全军都有!” 噌噌噌……五万叛军拔刀列阵,做衝锋阵型,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瀰漫,让天空为之变色,强大的河北精锐集团军足以吊打二三十万募兵,绝非吹嘘。 “陛下有令,斩杀李凡者,封王,分得血肉者,封万户侯!!” 泼天的悬赏足见整个安禄山集团对於李凡的滔天恨意,恨不得生吃了他。 这群本就强大无匹的河北精锐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冲啊!” “杀!!” 轰隆隆! 战马奔腾,步卒衝锋,漫天的吶喊几乎要將一万五千名龙武军埋葬。 人未至,已然地动山摇。 此刻的李凡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中军將台,背后就是三军纛旗。 望著看不到头的黑色洪流,地面不断的颤抖,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一想到自己的家眷和没有出生的孩子,他的斗志就前所未有的高昂。 轰然一声拔出龙雀,振臂高呼:“將士们,决战的时刻到了,守卫大唐,誓死方休!” “守卫大唐,誓死方休,誓死方休!” 龙武军从上到下,全部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意,无一人萌生退意,无一人擅离职守,互为犄角,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六花阵。 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叛军骑兵率先撞阵,砰! 轰隆! 战场中宛如泰山崩开一般的声音炸响,伴隨著惨叫,哀嚎,响彻北邙山脉。 两军正式开战,几万人绞杀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冷兵器战爭要远比后世战爭具有衝击力,几万勇士对砍,后世电影拍都没法拍。 开战第一次碰撞,龙武军遭到了巨大衝击,李凡脚下的中军台甚至都差点被掀翻,上千將士怒吼,全部青筋暴起,才堪堪稳住阵型。 “变阵!”李凡怒吼,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叛军,也是第一次运用阵法,但他已经在前一个月推研了无数次。 他有足够自信,打垮崔乾佑这只河北猛虎。 “是!” 一张张令旗晃动,那不是花架子,而是实打实军团作战的风向標,这不是后世没有高科技,只有原始的令旗为號。 霎时间,摇摇欲坠的六花阵开始动了,方阵为守,圆阵为攻,一经轮转,恐怖如斯。 砰! 噗噗噗…… 咔嚓! “啊!”大批叛军骑兵入阵即死,连人带马,被龙武军绞成了肉泥。 他们的每一次衝锋都能被打太极一般的卸去力道,每一次叛军衝锋到头,却发现自己又从另一个方阵出去,损兵折將,而自身原地打转。 而龙武军却能无情收割。 这就是阵法的奥妙所在,换句话说,一万五千人用此阵法,杀伤力成几何倍数的增加。 从高空俯瞰,六花阵和八卦图极为相似,有著奇门八卦之精髓,亦有生死阴阳之奥义,一经轮转,就仿佛能一口吞噬无数生命似的。 大战初始,崔乾佑不信邪,不断猛凿,的確展现了惊人的侵略性,成功衝杀了不少的將士。 但这没用,大唐军神的阵法岂是那么好破的,哪怕只学到皮毛,依旧足够李凡纵横捭闔。 有人倒下,就立刻有人交替掩护,补上空缺。 战场中心许多叛军明明眼看就要衝破了,但又再一次被堵住,而迎接他们的就是六花阵的无情绞杀。 “啊!!” 悽厉的惨叫经久不绝,而后被铁甲和唐刀吞噬,战场直接化身为无间地狱,每一秒都有大量的生命逝去。 现场尸山血海,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开战半小时,六花阵法看似风雨飘摇,实则纹丝不动。 身为名將的崔乾佑可不是傻子,望著离谱的阵法,立刻察觉不对,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惊嘆和害怕:“这阵法不太对劲!” 照这样打下去,他崔乾佑非要成李凡的垫脚石不可,隨即他面色厉然。 “干赞,隆福,看到哪里没有?率军杀进去,不顾其他,直衝纛旗!” “纛旗一倒,唐军必败!” “是!!” 乱阵之中两名先锋胡將大吼,即刻带兵衝锋中军台,其战斗力可怕,身经百战,一矛砸飞数名龙武军,像是一柄长枪般,刺入六花阵的心臟。 李凡老远就看到黑压压的战场中有两名先锋大將直奔自己来了。 不禁感嘆,崔乾佑不愧是叛军名將。 但他亦是无惧,意气风发:“史千,石翎何在?!” 第157章 取刀,隨本王反衝锋! “卑职在!” “立刻出阵,斩此二人!”李凡大喝。 “是!” 砰砰砰! 战鼓擂响,气势恢宏。 二人没有分毫迟疑,带兵迅速从阵法內圆中杀出,迎面攻去,一人持六十斤的马朔,一人持虎头湛金枪。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迂迴包抄,有的只是正面对冲的狭路相逢,双方副將齐出,犹如彗星撞地球般。 砰! 一声巨响炸开,兵器火花四溅,一时间嘶吼震天,骑兵对捅。 双方副將杀作一团,亲卫互砍,誓死不让。 大唐中央禁军和河北边军精锐的一战,提前上演,虽没有十几万的规模,可也標誌了巔峰內战正式拉开序幕。 选在这里开战,李凡没有想过撤退,崔乾佑不觉得自己占尽优势,还能输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双方就这么无休止的血战了下去,刀枪入体,拋头颅,洒热血,不尽长江滚滚流。 一万五千人,硬扛住了五万河北精锐的衝杀,堪称奇蹟。 激战至深夜,六花阵依然不倒,叛军临台被斩五名先锋,史千,石翎重伤被抬走,霍子义,罗俊生临危受命力阻叛军斩旗。 左龙武军十二名督尉,折损过半,唯独薛飞,常远等老兵誓死支撑。 另一边,叛军阵营亦是损失惨重,崔乾佑副將,先锋,两名义子,相继战死。 巨大战场满是尸首堆砌,折断刀戟数千,一匹匹战马哀鸣,冲天烽火黑烟,直衝云霄。 这场悲壮的决战,依旧还在上演! 整个大后方或许都不知道,被李隆基下令封锁的潼关沿线外,还有这么一支军队在奋力反击。 酉时。 尸山血海的战场,靠著那轮残月照明,依旧吶喊冲天,哀鸣不止。 但决战的转折点,也彻底到来。 双方军队尽数精疲力竭,六花阵已经是后继无力,龙武军死伤惨重。 而叛军那边更惨,全军打到近乎崩溃。 再加上连日推进,他们本就疲累,此刻已经丧失最开始的侵略性和强度了。 李凡作为指挥使,自然洞悉到了这一点,他意识到,是时候该梭了! “取刀,备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王爷!”一眾眼睛血红,疲惫不堪的传令官震惊。 “取刀,备马!!”李凡大喊,不容置疑。 “是!!” 很快,尸横遍野的中军台聚集了为数不多的三百名骑兵亲卫,这是用来保护他个人安全的,按照惯例,若此战输了,李凡可以趁机突围。 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点兵。 人墙之隔,战场廝杀惨烈,依旧不停不休。 “弟兄们,看到没有,叛军已经没有进攻能力,他们的獠牙已经被挡在咱们前面的弟兄们全部磕碎,他们不可一世的进攻就此告休。” “现在,该我们了!” 噌……李凡拔出龙雀,霸气侧漏。 “是,是,是!”三百亲卫骑兵吶喊,纷纷拔刀,视死如归。 “唐军威武!”李凡吶喊。 “唐军威武!!”三百骑兵跟隨吶喊,歇斯底里,怒目圆睁。 “天佑大唐!” “天佑大唐!” 鏗鏘有力的炸吼,彻底吹响了反攻的號角。 喀喀喀…… 隨著盾牌张开,无数尸体滚落下来。 “杀!!”李凡一声令下,单骑为首,三百人跟隨出阵,以最后一击的方式发起反衝锋。 “杀啊!!” 三百骑兵紧紧跟隨,怒吼衝锋,所向披靡。 轰隆隆! 砰! 大批叛军被撞飞,成为蹄下亡魂。 “擂鼓,擂鼓!!”有士兵悲愴大吼,十几口战鼓再鸣。 李凡不惜命,三百人反衝锋叛军,犹如战场中的一道奇观,他所到之处,惨叫升天,片甲不留。 一条逆流而上的血路就此杀了出来,精疲力竭的叛军没有想到龙武军居然还能衝锋,试图阻止,但惨遭横推。 接近崩溃的龙武军们见此一幕,顷刻间士气大震,焕发出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那是王爷的军旗!” “杀,杀过去!” “杀啊!!” 砰! 喀嚓! 轰! “紧紧跟隨王爷的军旗,杀过去,他们不行了!” 疯狂砸击的战鼓,和龙武军如同疯子般的反扑相互辉映,他们无惧生死,无惧一切,不知疲倦,衝锋不止。 即便战死,也要將长刀送入敌人的胸膛。 叛军瞬间阵脚大乱,千里之堤,逐渐不稳。 而最要命的是李凡带领的三百骑兵反衝锋,以无可匹敌的势头横穿战场,摧枯拉朽。 鲜血洒满的明光战甲,残破不堪,但又那般的显眼。 乱阵之中,浴血而战,十几把长枪捅来,李凡一刀尽数斩断,勇冠三军! 他靠著破釜沉舟的一次骑兵撞阵,仅一刻钟的时间,三百人如一把尖刀,杀出了一条血路,逼近崔乾佑的大旗。 同时,士气大作的龙武军残军,紧紧跟隨,反推敌人。 自此,精疲力竭的叛军回天乏力,彻底崩溃,节节败退。 “不好,不好了,李凡那个疯子带三百人杀过来了。” “將军,咱们快撤吧!”有叛军慌乱大喊。 噗!! 崔乾佑一刀劈之。 他猩红著双眼,望著已经开始溃败的战场,不敢置信,完全不敢置信! 他占尽优势,却败了。 “本將军不信,不信!” “全军谁敢后退半步,杀无赦!” “所有亲卫,隨本將斩杀李凡!”他歇斯底里,孤注一掷。 “是!” “……” 然而大军的溃败,已经不是他所能阻止,兵败如山倒这句话就是燕军的最好写照。 五万精锐冲一万五千人,整整十几个小时没能拿下的那一刻,他的大势就已去。 现在李凡反衝锋,那是一点机会不给。 三军拼杀,势如破竹,崩溃的燕军一再崩溃,到最后督战队都顶不住压力,开始后退。 又是一昼夜的激战,燕军五万,全军覆没! 天亮时分。 整个北邙山战场血腥味冲天,尸体堆砌如山,宛如一个巨大的坟场,就是长安外那些有名的乱葬岗也不及这里万分之一的残酷。 鲜血泡透了山涧的花朵,一条条溪水潺潺而流,但流的却是血水! 李凡被冰凉的水流所惊醒,猛的睁开双眼,里面全是血丝。 “呼……” “咳咳咳!” 他大口呼吸,导致不断咳嗽,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全身彻骨的疼。 第158章 李凡发了 环顾四周,全是尸体,昨夜一战,打到最后,所有的战术队形都没了,有的只是野兽般本能的互砍。 但他知道,贏了! 贏的最后一刻,他力尽而倒。 “王爷在这!” “王爷在这!”有人大吼,欣喜若狂。 一瞬间,满身是血的伤兵们涌了上来。 “王爷,你怎么样?” “咱们贏了,咱们贏了!”眾人异口同声,惊喜若狂。 李凡大口呼吸,整个人都是懵的,踉踉蹌蹌的站起来,披头散髮,一身明光甲算是彻底报废了。 全身盔甲没有一处完好,胸盔更是凹陷进去,险些被直接洞穿! “本王没事。” 他推开手下的搀扶,踉踉蹌蹌的寻找著什么。 “王爷,在这!”有人提醒。 李凡这才在死人堆里看到了不可一世中唐名將崔乾佑,他早已死透,乱发拂面,昨夜最终一搏,被李凡阵斩。 “呼!” 他吐出一口大气,直到此刻才彻底放下心,此人不除,龙武军別想立身。 四顾张望,黑烟滚滚,到处都是尸体和断刃,战马哀鸣,伤兵呼救,此起彼伏。 那些永远倒在地上的尸首,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李凡熟悉的面孔,他哭不出来,也叫不出来,有的只是嘶哑的嗓音。 “清点人数,救治伤兵!” “是!” “……” 一天之內,战场里救起来了三千多名將士,但活下来的只有一半,剩下的都因为失血太多,或是伤的太重,最终阵亡。 后经统计,龙武军一万五千人共计阵亡近一万。 叛军一边,五万人阵亡四万,俘虏七千,剩下失踪的大概率是从北邙山的小路上逃了。 且不说一比四的惊人战损,单单是以少胜多,大败崔乾佑就足以名震天下! 自此,北邙山战役彻底结束。 七日后,消息传到洛阳。 被安禄山暴政修建起来的大燕皇宫,传出了一阵愤怒大吼。 “丰王李凡,丰王……李,凡!!” 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桌的珍饈美味被掀翻,狂怒的安禄山当场提剑斩杀四名美姬,鲜血染红了黄金堆砌的台阶。 从上到下,朝臣侍女,无不是瑟瑟发抖,战战兢兢。 “谁能告诉朕,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啊!!”发怒的安禄山突然一声惨叫,轰然倒下,三百多斤的沉重体重,让大殿都抖了一下。 其背后的大量脓疮,冒出汁水,奇臭无比,剧痛难忍,一双眼睛也呈现病態的灰白色,分泌著白色液体。 “陛下!”眾人惊呼。 “朕看不见了,朕快看不见了。”安禄山痛苦的嚎叫著,背后的脓疮发作让他生不如死。 几名美婢被逼上前为其上药,甚至是吸走脓疮,一个不慎弄痛安禄山,就將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严庄,你在哪?在哪?!”安禄山惊慌大喊。 “陛下,臣在这,臣在这。”严庄一身官服,战战兢兢的靠近,即便如他,也汗水直流。 安禄山身体每况愈下,得了不少怪病,性情也变的极为暴戾起来,近日已经杀了不少人,连他都怕。 “你说,怎么处理李凡?” 严庄面露难色,连崔乾佑都败了,他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调集各线精锐,丟下一切,去对付一个李凡吧? 可不回答,势必遭到安禄山的不满,甚至是打骂劈杀。 “陛下,微臣以为可以先行放一放,李凡虽强,但他手上並无多少军队,此次北邙山一战,据逃回来的人说,他也是元气大伤,想必近日是不可能再有所大动作了。” “咱们应当將目標看向潼关,只要潼关一破,长安就是门户大开,唾手可得。” “等咱们拿下长安,再慢慢对付这个丰王。” “他没有后勤,不可能捲起多大风浪,大不了將北邙山一带先放给他。” “如果陛下不放心,咱们可以放出流言,就说丰王李凡有造反之心,这李隆基生性多疑,本就对丰王有所防备,说不定李隆基赐他毒酒一杯呢!” 闻言,安禄山的急躁稍缓。 也有些无奈,太多地盘需要驻军,身后平原城的顏真卿,常山郡的李光弼又在不断骚扰抵抗,潼关又需要主力,崔乾佑的一败,他已经没办法调集军队去镇压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 “是!”严庄正要离开。 “等等,你会不会反朕?”安禄山突然来了一句。 嚇的严庄一颤,猛然跪倒:“陛下,臣不敢啊!!” 安禄山的几乎快要失明的眸子时暗时明,死死盯著严庄,身体的病痛让他不安,让他恐惧,他甚至觉得身边每一个人都要害死自己。 最终,他忍痛摆手:“走吧。” “是,是!”严庄擦拭汗水,胆战心惊,偷偷看向行动不便,满身毒疮,命不久矣又残暴的安禄山,他的眸子闪过了一丝决绝。 …… 时间飞逝,又是大半月过去,七月酷暑。 北邙山內增添了一座又一座坟墓,每一个墓碑都写著大唐英烈。 击败崔乾佑,李凡缴获了几万套的精锐輜重兵器,而且趁机拿下了崔乾佑营地存放的大量粮草,直接发家! 靠著这笔斩获,龙武军迅速恢復元气,甚至趁机募兵三万人。 这些人都是被李隆基怕混入奸细,下令封锁防线,无法南逃的百姓,以及被李凡照顾的流民,他们佩服李凡攻无不克的军威,也听说仁义爱民的厚道。 一传十,十传百,结果大量百姓全部主动投奔。 估计安禄山跟李隆基都没有想到,阴差阳错一人给李凡送了輜重装备,一人给李凡送了大量人手。 “王爷!” “斥候来报,如您所料,安禄山没有派兵再来的跡象,反倒是潼关那边愈演愈烈,应该马上要进攻了,主將是尹子奇。” “另外蔡希德和史思明合兵一处,开始进攻常山。” “还有……” 史千连续报告了近日叛军的多股动向。 营帐中,刚刚养好伤的李凡的眉头一蹙,陷入沉思,此刻的大唐歷史因为自己,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 按正常歷史走,安禄山早称帝而且早就死了,而且进攻潼关也不该是尹子奇,而是崔乾佑,这傢伙后来一万人屠杀了哥舒翰的二十万人。 但现在已经不可能,因为他的尸骨都已经腐烂。 隨著潼关一战不可避免的开始,李凡不得不担心另一件事,那就是高,封这二人的宿命。 第159章 来了个活张飞 即便歷史走向因自己有所改变,但他丝毫不怀疑杨国忠的卑鄙和李隆基的尿性。 “你立刻派一轻骑,疾驰潼关,就说本王说的,让高仙芝和封常清二人一定要小心一个叫做边令诚的人。” “如果可以,找个理由,斩了此人!” “同时无论如何,让他二人千万千万不要主动出战!”李凡千叮嚀万嘱咐。 无论是对於这大唐双壁的尊敬,还是对於二人在自己出征前的鼎力相助,他都必须要保一保。 史千不明所以,边令诚是谁,为何要高封这样两位名將都要小心,叛军之中貌似也没这个人吧? 但他从不怀疑李凡:“是!” 做完这些,李凡还是觉得心有不寧,按照正常轨跡走,高封二人一下线,就是哥舒翰被迫上线,就是灵宝惨败,大唐正式进入至暗时刻。 他不想这样的事发生,於是又修书一封。 “朱庆,你再回长安一趟,將这封信亲手交给虢国夫人,请她帮忙,亲自交於贵妃娘娘!” “是!”朱庆领命离开。 “呼……” 做完这些,李凡长吐一口大气,他相信杨玉环是明白事理的,能在关键时候出手,绝非歷史上说的祸国殃民,祸国殃民的只是李隆基和杨国忠! 而后,他捏了捏眉心,有些疲倦。 自安禄山造反之后,一件事接著一件事,让他就没能停歇过,刚刚结束北邙山之战,这潼关之战又来了。 就在他想要休息休息的时候,突然,军营外一阵嘈杂的声音传了进来,伴隨著怒骂声。 李凡蹙眉,立刻走了出去。 只见新兵营里乱成一团,四五人已经被掀翻在地。 “王八蛋,老子凭什么要听你的?” “你算老几?” “休要放肆!” “俺就要放肆,你能怎么滴?” 眼看著,又要打起来,李凡大怒。 “住手!!” 如雷贯耳的声音如同神音,比圣旨还管用,所有士兵一凛,纷纷跪地:“我等参见王爷!” “怎么回事?”李凡看向石翎。 “王爷,军营来了个新兵,不服管教,打伤多人。”石翎道。 “你放屁,你们不行还不让人说,俺本就是这里最能打的,凭什么让我去餵马?” “俺是投奔丰王来的,又不是投奔你们这些虾兵蟹將!” 李凡蹙眉看去,而后微惊,说话之人身高八尺,满身肌肉,极具衝击感,说话嗓子跟牛叫似的,粗鲁蛮横简直就是代名词,其皮肤又黑如煤炭,铜铃恶眼,一脸络腮鬍和胸毛,可以说就是个“活张飞”。 身为新兵,敢骂副將军,更是属於虎的没边了。 “混帐东西!”石翎大怒,身为副將,手底下上万人被一个新兵如此指著鼻子骂,当即出手。 李凡没有阻拦,军中有军中的规矩,再说他也很想看看这个活张飞什么底子,敢这么狂妄。 砰!! 一拳砸去,此人纹丝不动。 李凡惊了,石翎身经百战,那是老將级別,无论身手还是力气都是一顶一的,这黑廝居然硬扛,动都不动一下。 “嘿嘿,老哥哥,別说俺不让著你,再让你两招。”活张飞咧嘴一笑。 石翎大怒,不再留手,又是一拳一腿,直接打出了破空声。 这两招,普通人能直接喷血,但此人还是不动,砰砰两声硬扛。 “老哥哥,你的力气不错,可惜差了点,你也接我一拳!” 只见活张飞抬手,拳头比女人的屁股都大,一拳自带罡风,轰向石翎。 石翎脸色一变,双手迅速格挡。 砰! 他整个人直接飞了出来。 全军震惊,嘴巴能塞下鸭蛋,一拳轰飞石副將军?石副將军可是拿下了五十人斩的存在! 李凡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托住石翎后背,帮其止住身形没有摔出去。 “王爷,我……” “再来!”石翎气急败坏,彻底下不来台了,一咬牙,提刀就要干。 “誒,別动了,这黑廝天生神力,不丟人。”李凡劝阻,已经看出门道,別说石翎,死去的安守忠那等猛將,估计都不是这傢伙的对手。 石翎满脸通红,也不好再动手。 紧接著,李凡走向活张飞,满眼都是欣赏和喜欢,此人可做三军急先锋! 此人看似囂张,但其实心眼不坏,就是有点虎,刚才那一拳也是冲肩膀去的,没有打要害。 “黑廝,你叫什么?” “俺叫铁牛,你就是大名鼎鼎的丰王?”铁牛的目光打量。 李凡笑道:“这北邙山应该没有第二个了。” 闻言,铁牛脸色一喜,立刻收起咋咋呼呼,带著尊敬:“俺知道您,守洛阳以少敌多优势在我,火烧连营六千破四万,北邙山一战定乾坤,斩安崔二人,名震中原!” “俺要跟你!” “俺来北邙山参军,就是冲你来的。” 闻言,李凡咧嘴一笑,还不知道自己居然都有了顺口溜了。 “不过先说好,这餵马的事俺可不干!”他瞪大眼睛,憨厚中带著莽撞。 一旁的军士鬨笑一片。 “你们笑什么?”铁牛不爽低吼。 新兵们忌惮他的蛮力,不敢再笑,但一群老兵们却是不爽,想要教训教训铁牛这初来乍到的虎人。 李凡暗嘆,铁牛得亏是遇到自己,遇到其他人不知道要吃多少亏,说不定泯於眾人。 从看到这廝的第一眼,他就决定收下了。 但必须要调教调教,否则这人脾气能把全军给得罪一遍。 “跟本王?” “可以。” “先给你身边诸位將士赔礼道歉。” 铁牛瞪眼:“凭什么?” 李凡淡淡道:“军营有军营的规矩,当以和睦为主,上了战场,他们就是你的生死兄弟,是你的后背。” “还有石副將军等老兵,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为国为民血战,你必须要尊重。” “如果你不愿意,就自便吧。” 说罢,李凡离去。 “王爷別走!”铁牛急切,脸部涨红。 李凡没有理会,径直离去。 被留在原地的铁牛脸红脖子粗,从小都是他揍人,现在要他道歉,他拉不下这个脸。 上次这样要求他的,还是他逝去的老娘。 “王爷,这傢伙不会跑了吧?”史千看出了李凡的爱才之心,不由低声。 第160章 调虎离山 “应该不会。”李凡道。 一刻钟后,果不其然,铁牛找来了。 “王爷,俺给他们道歉了,现在你可以收下俺了吧?”铁牛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全写在脸上。 李凡没有斥责,反而好笑,这样的人没心眼的。 “很好。” “从今天开始,你就做本王的帐前带甲侍卫吧。” “侍卫?”铁牛一下子就不乐意了,铜铃大眼睁大:“王爷,这从餵马的变成看门的了!” “你这傢伙,怎么说话的,王爷的帐前侍卫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史千瞪眼,石翎憋笑看好戏。 “不行!” “王爷,我听你的吩咐,给他们道歉了,你不能就让我当个小卒,俺要当將军,上阵杀敌,像你一样,大破敌军!”铁牛牛嗓门巨大,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李凡只觉得耳心疼,但也不生气,道:“你一无军功,二无履歷,凭什么当將军?” “凭我有天生神力!”铁牛捏拳。 “那你也得从小卒做起。” “王爷!”铁牛不服。 “恩?!”李凡板起了脸,一股强大压迫感扑面而去。 铁牛不敢造次。 “誒呀!” 他咬牙重重嘆息一声,气冲冲的抓过盔甲出去了。 李凡被逗乐,摇头一笑。 “王爷,此人虽然莽撞了一点,但確实猛啊,要不然编进先锋营当个小军官看看?”石翎犹豫道。 李凡摇头:“不行,本王需要先约束约束他的性格。” “否则肯定闯祸。” 石翎想想也是,这要不是王爷让他去道歉,估计军中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现在队伍拉起来了,是时候该想想怎么拿下孟津关了。”李凡突然开口,目光深邃。 “王爷,您有想法了?”史千,石翎二人眼睛噌的一亮。 一个月了,龙武军没有任何动作。 李凡掏出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標註,其中用红圈圈起来的就是孟津关和小平津关两处要塞。 “孟津关有驻兵五千,小平津关有三千,黄河渡口还有两千契丹骑兵。” “人数都不多,但想要拿下,难如登天。” “二地凭险而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果这两个地方不拿下,黄河渡口就没办法真正控制。” 史千蹙眉:“王爷高见,这两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天险,若非叛军进攻潼关,剑指长安,还要分兵各处,也不会只有这点人驻守。” 石翎道:“但王爷,这是咱们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崔乾佑死了,叛军对於这一片区域没有了统治力。” “趁著安禄山无暇顾及,咱们必须得將这块地盘咬下来!” “到时候看彭城刘氏就无话可说,必须支持王爷了。” 李凡点点头:“本王已有计划。” “前半月本王就派人去查了,守关的听说是安禄山妻子段氏的两个堂弟,也就是现在偽燕的段皇后。” “此二人裙带关係上位,並无太大本事。” “但他们却是段皇后的亲信,是安庆恩一派,和安庆绪並非一母,现在安禄山称帝了,而且据本王所知,安禄山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两子之间必然矛盾加剧。” “本王打算利用这一点,传递假消息安禄山病重,安庆绪要杀安庆恩夺取大权,段皇后呼救,如此一来,二人必定回洛阳帮忙,调虎离山之计也就成了。” 闻言,二人眼神一震,佩服的五体投地。 “王爷,妙啊!” “兵不血刃!” “这就是兵法吗?” 李凡笑了笑,只能说他通晓歷史,知道敌方阵营的情况。 “史千,石翎听令。” “卑职在!” “本王令你二人各率五千人马,立刻出发,埋伏於孟津关,小平津关外等待,待叛军一被诱出关隘,无需请示,直接破敌!” “是!”二人抱拳领旨。 “薛飞。”李凡又喊。 “卑职在!”薛飞抱拳,手指在北邙山大战中断了一根,但並不影响其带兵作战。 “你立刻带轻骑三百,下山去给本王抓几个叛军驛站的信使来。” “是!” “周通,常远,你二人负责拔营……” “……” 数日后,七月初十,天气炎热。 “报!!” “王爷,得手了,得手了!”一名信使激动的衝来。 “前线传来消息,收到假消息的段平,段兴二人果真信以为真,率领军队杀出,疾驰洛阳。” “两位副將军在丛林中埋伏三天,直接杀出,大破敌军!” “段平,段兴二人皆被活捉,大军溃散,毫无抵抗能力,而今两位副將军已经趁势进攻关隘,天黑之前说不定就能拿下!” 闻言,三军一片震动,欣喜若狂。 “王爷神机妙算,我等佩服!” “我等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李凡露出久违的笑容:“很好!” “全军都有!” 三军迅速肃然。 李凡意气风发:“传本王令,全军直奔黄河渡口,吃下契丹这两千骑兵,拿下孟津渡口,控制黄河漕运!” “是!!” 全军吶喊,迅速行动,就连李凡也忍不住微微有些激动。 他的所有仗都很艰辛,而今总算是正式吃到甜头了,两大关隘一拿,孟津一带就成了他的地盘,易守难攻不说。 这孟津渡口史称孟津古渡,是黄河渡口中的黄金水道,有著极大的经济和军事价值,可以说是大唐的漕运中心! 北邙山一战他就发了,但孟津一带的拿下,直接起飞! “……” 当天深夜,三军齐发,叩临孟津渡口外数里的驛道。 李凡本想等待斥候前去刺探之后再进行进攻,但谁知先头军队刚一到,双方就撞脸了。 “是唐军!!” 顷刻间,双方混战,喊杀震天,绞杀一片。 龙武军依旧採用以老带新的方式,虽然战斗力还需要成长,但一开战还是展现出了惊人的能力,砍的契丹人是人仰马翻。 但很快驍勇的契丹人反应过来,靠著骑兵优势,调集了五百人以迂迴包抄的方式,直衝先头部队的侧翼。 第161章 朝堂风云 眼看阵脚乱了,刚刚抢占下的驛道被契丹人夺回,且以高打低,不断用骑兵发起衝锋,估计再有一会先锋部队的阵型就將被撕裂。 李凡作为统帅,敏锐察觉到不太妙,正要调人,目光却无意扫到了持戈的铁牛。 这段日子,他一直跟在李凡身边,没有上过战场,时常发著牢骚。 “铁牛。” “王爷。” “想不想参战?” 闻言,铁牛铜铃大眼唰的一下就亮了:“王爷,想!” 李凡抓住他,指向战场的一团火光处。 “看到那个位置没有,制高点有契丹骑兵指挥使在哪,本王给你五百人,去冲了对面。” “敢不敢?” “王爷,有何不敢!”铁牛牛嗓子大吼,沉寂多日,终於有了大展身手的机会,一脸的牢骚瞬间变的亢奋,那样子压根不像是一个新兵。 一般新兵看到这样的衝杀,都会本能的紧张,甚至呕吐,可这廝就跟看见光著身子的美女一般。 “王爷,看卑职给您取那指挥使狗头来!” “只要一刻钟!” 说罢,他转身离去,带著五百人就直衝敌阵,没有任何技巧,只有莽夫的朴实无华。 “王爷,要不要卑职跟著过去?” “他毕竟第一次打仗。”周通微微有些不放心。 “不用,让铁牛去。”李凡力排眾议,信任铁牛。 轰隆! 只听见战场中一声巨响炸开,援兵撞阵,势如奔雷。 契丹骑兵见有援军杀来,立刻大肆扑来。 论单兵作战能力,契丹,奚人,突厥这些异族人其实要优胜汉人,他们一生都在游牧,对於骑兵对冲太过熟悉。 这也是为什么,安史之乱到后期,甚至唐庭需要借异族兵。 “哪里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滚开!”铁牛大吼,丝毫不躲,手中一把长斧,横扫千军,发出破空声。 砰! 咔嚓…… “啊!!”叛军军官兵器断裂,整个人吐血飞出去十几米。 一招,就一招! 中军正在观望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只见那战场之中的铁牛,如同黑旋风一般,衝到哪里哪里就死一片,所向披靡,纯蛮力开路,手中长斧舞动,势大力沉,没有人是一合之敌。 最离谱的是,他能將战马都给拍翻! “这傢伙……”薛飞苦笑,石副將军输的不冤啊。 周通更是猛擦了擦汗水,这是他他也扛不住啊,能把战马都一起拍翻,这是人? 李凡笑容满面,正所谓千金易得,一將难求啊! 他做梦都想要这样的战將,铁牛天生就是当急先锋的料,你让他指挥作战,他啥也不会,你给他个目標,让他衝锋,他就是无情的机器。 仅仅片刻,攻守易边,铁牛带兵开路,將契丹骑兵杀的溃不成军,长驱直入直捣对方中枢。 上千骑兵,拿他没有办法。 很快他就按照李凡的命令杀至制高点,一斧头夺旗,两斧头斩將,勇猛如古之恶来,魁梧的身躯犹如山岳般可靠,黝黑的皮肤又如同煞星般可怕。 这不是对等的搏杀,而是降维打击,契丹主將都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黑门神拿著斧头给他剃鬍子了。 紧接著,视线恍惚,砰的一下摔在马下,身体却还在马背。 仅仅一个小时,战斗结束。 契丹骑兵两千人被阵斩八百,剩下千余人全部投降,两千匹战马被李凡收入囊中。 同一时间,两关传来捷报,顺利拿下。 数日后。 长安。 “报!” “陛下,大捷,大捷!!” 太极宫內响起了激动的声音。 龙椅上焦头烂额的李隆基闻声浑浊的眼睛唰的一亮,直接站了起来:“可是高仙芝封常清大破敌军?” “不,陛下,不是。” “是丰王!” “北邙山大捷,丰王以一万五千人击垮叛军主力五万人,阵斩崔乾佑!” “隨即丰王挥师数万,跨越北邙山,一日收復孟津渡口,以及孟津关和小平津关內的所有失土,共计九城!” “什么?”大叫四起,人人骇然。 “丰王不是战败,死了吗?” “又贏了?” “孟津一带被尽数收復,天啊!”朝廷地震,文武百官皆是不可置信,热议纷纷,这是泼天军功啊! 以李亨杨国忠为首的人,脸跟吃了屎一般难看,特別是李亨,后牙槽咬紧,明明不是传死了吗?为何…… 而高力士,陈玄礼等人则是激动高兴。 “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如此大捷,平定叛乱指日可待啊!” “还请陛下下旨,立刻犒赏,以鼓舞三军。”陈玄礼大喊。 李隆基的脸上浮现了久违的激动和喜悦,自安禄山称帝以来,大军南下,咄咄逼人,整个大唐已经风雨飘摇,处境艰难,而今总算是鬆一口气。 他正要封赏。 “慢!!” 突然杨国忠大喊,走了出来。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丰王挥师多少收回孟津?” “数万。” “具体数字!”杨国忠低喝。 “回宰相大人,好像有三万余眾。” 此话一出,杨国忠眼睛一亮,立刻发难:“陛下禁止他募兵超过三万,他哪里来的三万余眾?!” 此话一出,整个太极宫瞬间安静下来。 本还高兴的李隆基脸色也在顷刻间沉冷,苍老的眸子一眯。 自古以来,將军在外募兵是被严格限制的,谁敢私募,多募,是要诛杀九族的。 联想到李凡之前的所作所为,而今军功又太大,且又不听他的,这让李隆基迅速猜忌起来。 陈玄礼见状著急:“陛下!” “河南府战火连绵,局势特殊,而且逃兵溃將不少,王爷就算兵员略超一些,也是情有可原啊!” “没错,王爷募兵也是为了收復失地,对抗叛军,陛下曾许诺丰王殿下可以收拢残兵,这各地残兵数量如何能控制?” “总不能不管吧,这些人万一投降安禄山,对我大唐也是威胁啊。”高力士也坐不住了,帮忙说话。 “哼!” “陈將军,高大人,那你们的意思就是说国法可以不依,军规可以不守,地方军队人人都可以如此之做了吗?”杨国忠大喊。 “是啊是啊。”群臣交头接耳,皆是议论纷纷。 “而且陛下,臣听说这丰王在外已经一呼百应了!”杨国忠將一呼百应四个字咬的很死。 陈玄礼大怒,直接和杨国忠对上,像是马嵬坡之变的前兆。 “宰相大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紧接著,太极宫直接吵了起来。 “够了!”这时候李隆基低喝一声。 第162章 陛下不赏,本王赏! 太极殿迅速安静下来,人人自危。 李隆基脸色阴沉,再无半点喜悦,直接道:“李辅国,你立刻启程,前往孟津关,替朕看看丰王是否有僭越行为。” “如若有,勒令丰王自解兵甲,不可超三万。” “你去了之后不用回来,替朕在哪代行监军之职,催促丰王儘快和叛军决战,收復洛阳!” 此话一出,陈玄礼,高力士变色。 “陛下!” 二人刚要开口,李隆基便拂袖道:“退朝!” 目送龙驾,陈玄礼和高力士无奈至极,对视一眼,忧心忡忡。 如此泼天军功,不赏就算了,还派一个监军去,这不是明摆著的不信任吗? 这让在外征战的三军怎么去想? 而且这太急了,急於求成,必然给叛军机会啊! …… 数日后。 朝廷旨意一下,李辅国还没到,远在孟津关內的李凡就已经收到了李璇璣的密信。 孟津关內,將军府。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居然派一个宦官来监视咱们!” “弟兄们流血流汗,边打仗,边收容难民,死了这么多人好不容易有了眼下局面,半点奖赏没有,反倒是要咱们自解兵甲,这是什么朝廷!” 眾將士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但李凡却是平静,李隆基的猜疑,以及急於和安禄山叛军决战,这都是歷史上出了名的,他一点不意外。 高仙芝,封长清那边也有。 “行了,都別说了。” “既然陛下要派人来监军,那就让他监吧,咱们做咱们的便是。” “可王爷,咱们的兵马……”周通蹙眉。 自两次大捷以来,龙武军得到了质的飞跃,募兵本就有三万余人,加上进入孟津一带,慕名投靠的百姓越来越多,参军的也就越来越多,人数已达五万人。 若非是后勤供应不上,至少也有六七万之眾了。 “无妨,抽调一万五千新兵到孟津渡口去拉练,避开李辅国,正好本王下令在渡口外的驛道修建木石台,以防叛军骑兵来袭,哪里还需要人手。”李凡平静应付。 “是,卑职立刻去办。”周通抱拳,而后离开。 见眾將士还是愤怒难消,李凡笑著安抚:“行了,朝廷不赏,本王赏!此两次大捷缴获的一半金银,全军分之,剩下一半用於安置难民。” “小平津关的史千,石翎升为主將,各领一万五千人马,为左右厢军。” “薛飞,常远升为副將,领骑兵营八千人,朱庆升为副將军,领斥候营,田猛升为督尉……” “……” 李凡一一提拔,不落一人,铁牛也如愿升为了帐前先锋官。 至於入关缴获的那些金银他也一分没拿,一半赏给了手下,一半賑济百姓。 如此做法,令全军上下无不心悦诚服,感激在心。 “我等多谢王爷!!” “去吧,等监军李辅国到了,本王自会应付,咱们左龙武军的事咱们自己做主,让他们瞎指挥,孟津关就是下一个洛阳城。” “是!!”眾人大喜,听到这话就放心了。 一个个都不爽朝廷,一个个都恨杨国忠,甚至是李隆基,军队上下早已只听李凡的了。 等人一走,李凡立刻看向一直等著的薛飞,似乎有事。 “怎么了?” 薛飞立刻上前:“回王爷的话,彭城来人了。” 李凡闻言眼睛一亮,这些日子他忙著整顿军队防务了,倒是忘了他们。 彭城杨家的押注,绝对不亚於拿下孟津一带。 “在哪?” “来的谁?” “回王爷,已经到关內驛站,这次来的人是刘家家主刘央。” 闻言,李凡挑眉,只怕自己这次是惊动对方了,而后略加思索。 “那就让他们先待著吧。” “啊?”薛飞抬头,面露惊诧。 “王爷,这是何意?” “您不是……” 李凡一身黑色劲装,神武挺拔,站了起来,意气风发中带著少年老成,笑道:“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桩生意,而生意需要谈判。” “先著急的人,必然落入下风,明白吗?” 薛飞愣了一下,蹙眉:“可王爷,万一刘央走了呢?” “这些士族酸儒,脾气都大,要是您不接见,他们会觉得王爷是在羞辱他们。” 李凡篤定摇头:“不会!” “总是刘央不悦,也不会走。” “王爷,此话怎讲?”薛飞道。 李凡笑道:“此一时,彼一时。” “当时本王被追到北邙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还要接收难民,將士们连饭都吃不饱,刘央也看不上咱们,所以才提出苛刻条件。” “但他没想到的是,本王真的杀出重围,收復孟津一带,占据了漕运中心,现在不是本王要拉拢他们,是他们要拉拢本王!” “黄河漕运中心,这价值天大,你以为刘家不眼红?” “而且他想要联络崔桓,想要搭线的信件还在本王这里,他现在是进退两难,能不找本王么?” “只要他急,本王就可占据主动,这道理和行军打仗一个道理。” 闻言,薛飞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原来如此,王爷高见!” “那卑职立刻前去回绝。” “等等!” 李凡叫住,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如若他们问起,你就告诉他们,就说本王在接见其他重要的客人。” 薛飞立刻会意,露出笑容:“是!” 等交代完所有事,李凡也没有閒著,拿出自己製作的简易沙盘,开始独自斟酌推敲起下一步行动。 虽收復孟津一带,但离平定安史浩劫还差得远。 他现在的敌人不仅仅是安禄山了,更有李隆基,李辅国的到来无疑不表示这李隆基对自己的忌惮。 也是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 “铁牛!” “王爷!”铁牛身穿黑玄盔甲,是李凡亲自找人做的,整个人又壮了一圈,犹如黑面门神,天生煞星一般。 不比歷史上许褚,张飞之流差。 “去把段平,段兴那两个倒霉蛋提过来。” “是!” 不消片刻,铁牛一手一个,如同黑熊拎小鸡一般將两个披头散髮,满脸苍白的青年给拎了进来。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王爷,人来了。” “你声音能不能小点!”李凡无语吐槽,这廝嗓门跟牛似的,震的屋檐上的灰都要撒了。 “嘿嘿。”铁牛摸了摸脑门,有些憨憨傻傻的感觉,整个军营谁也不服,就服李凡。 用他的话说,只有李凡会像他老娘一样教他做人的道理。 第163章 四百条沙船 李凡对其也是极为喜爱。 紧接著,他看向两个瑟瑟发抖的傢伙,不等他先说话。 “王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愿做王爷马前卒!” “王爷,我也可以,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们只是无名之辈,並未参与对洛阳的屠杀啊!” 二人快要哭了,好好的,突然就遇到这位杀神了,把崔乾佑都给阵斩了,整个河南府谁不知道丰王要为洛阳復仇。 一旁的铁牛鄙视,就你们这样,还想做王爷的马前卒? “那看来二位是想活了?”李凡道。 “想,想!” 二人疯狂点头。 “很好,安禄山的军队部署你们知道多少?”李凡问道。 一瞬间,段兴,段平二人哑巴,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来啊,推出去,给本王砍了!” “是!”铁牛上前拖人。 “不!!” “王爷,我说,我说啊!”段兴,段平二人哀嚎,痛哭流涕。 “北邙山失利后,陛下下令燕军停止北邙山以南,黄河东北方向的进攻,令我等坚守城池,负责征丁入伍,凑撮粮草。” “另外还凑集了五万新兵,囤积於金墉城,以防王爷您下山偷袭。” 闻言,李凡眼睛一亮,幸亏多问了一句,否则这消息他甚至都不知道。 不过这五万敌军对他来说也不重要了,大军早就离开北邙山,进驻孟津了。 “就这么点消息?” “王爷,我们两兄弟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啊,其他方向的主力大军我们无权过问,我们就是一个小角色而已。” “求王爷网开一面,放我们一条生路吧。”二人哭诉。 李凡淡淡道:“这点消息,可不够买你二人的小命。” “你们还是想想,有什么价值的东西保命,否则本王將你二人推出去,三军將士復仇心切,下手狠了可就不怪本王。” 一旁的铁手打配合一般撮了撮拳头,骨头砰砰作响。 二人嚇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本就一身是伤,此刻更加狼狈。 “不要!” “王爷,不要!” “有价值的东西,您不都已经拿走了吗?” “对,对了,王爷,我在关內的平阴城还养了一些胡姬,我可以全部送给王爷!”段平猛的想到什么。 段兴更绝,为了保命大喊道:“王爷,我……我嫂嫂生的貌美如花,若您不嫌弃,我可让其侍奉於您!” 李凡顿时满头黑线,都是人才啊! “再想想。” 段平,段兴快要哭了,他二人连地盘都丟了,钱粮兵马全部被缴,还能拿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二人绞尽脑汁,就连李凡自己都觉得估计从这两货身上榨不出什么价值了。 段平突然一声惊呼,如石破天惊:“王爷,我,我有一条有价值的消息!” “什么?”李凡来了一些兴趣。 “王爷,我说了,您真的不会杀我?”段平不安试探。 “看你说的有没有价值了。” “有,肯定有,这事只有我知道!”段平信誓旦旦。 “说吧,只要是真的,本王不杀你。”李凡道。 段平为了保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战战兢兢道:“黄河沿岸以北的昌平城有陛下下令特別督造的四百条沙船。” 此话一出,李凡眼睛猛的一亮! 所谓沙船,是唐朝运输船舶的一种,船底平,吃水浅,极为適合在黄河洛水等河流行驶,而且唐代製作工艺已经相当超前,据史料记载,最大的能承重数百吨,一条可满载两百人。 四百条沙船,那理论上就能载八万人,扣除战马輜重,也至少能装三四万人。 而自己控制了孟津渡口,这玩意简直就是“神助”,一旦得到,他隨时可以渡船,闪击黄河沿岸的任何一个地点,甚至还可以直接绕到蒲州,西进洛阳,东抵潼关。 ”你確定还在?!“李凡一把抓住段平。 “在,肯定在,宰相曾下令让我负责徵召民夫,当时送过去就是为了造船,我也是偶然知道的。” 李凡无法平静了,这玩意他必须抢到手! “朱庆!”他一声大吼。 “王爷。”朱庆冲了进来。 “你立刻亲自带队,偽装成商客,前往昌平城,给本王调查清楚那里的守军有多少,河岸沙船具体位置,而后速速回报!” “是!”朱庆很少见李凡这么激动,不敢多问,立刻去办。 李凡兴奋的搓了搓手,看来这下是苦尽甘来,连老天爷都要帮自己。 翌日。 仅仅一天过去,彭城刘家的人坐不住了,直接找到了李凡的临时將军府,位於孟津关內的南城。 此城是关內九小城之一,地盘虽小,也就长安指甲盖大小,但在李凡的庇护和经营下,这地方却並不荒芜,反倒潜力无限。 因为大量河南府的难民慕名逃到此地,寻求庇护,从而让人丁活跃,李凡为了长远打算,顺水推舟,帮助难民开荒种地,织布採药。 其展现出来的不仅是军事天赋,更有文治能力,一度让赶来南城拜会的刘家上下大开眼界,震惊不已。 几百年底蕴的士族,心中的考量和天秤,再一次倾斜。 “王爷,刘央说他就在门口等著,王爷若是忙完军务,可以抽调时间见一见。” “他就一直等著。”薛飞道。 李凡玩味一笑,东汉传承下来士族,主动登门,赖著不走,这恐怕也是第一次了。 “罢了,让他们进来吧。” 他放下小平津关那边的奏报,而今史千石翎二人负责镇守小平津关一带数城,他则镇守孟津关,黄河渡口由霍子义,罗俊生把守,增设木石台防线。 不夸张的说,如果李隆基不厚道,他李凡已经初步具备跟他翻脸的底子。 “是!” 不一会,密集的脚步声便响起,刘家来人不少。 远远看去个个四十岁以上,但全部气宇轩昂,衣佩讲究,礼数威严,自带一种士族与生俱来的底蕴。 其中为首一人年逾近五十,但眼神却是极为明亮和犀利,浓眉大眼,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威严,头戴幞头,圆领袍衫,腰间束革带,乃大唐最为流行的服饰。 二人对视的瞬间,士族门阀掌门人刘央打量这个大唐而今风头最盛的王爷,心中微微一惊,竟是嚇到了,好生神武的丰王,竟有几分相似那位千古一帝! 怪不得,怪不得太子惧,陛下疑。 第164章 谈判不欢而散 “刘央拜见丰王。” “刘家主?久仰久仰。” “还有刘焕兄,咱们又见面了。”李凡笑道,面对这仅次五望七姓的超级士族,他並未露怯,而是非常游刃有余。 “来人,给诸位上茶。” “是!” “刘家主,实不相瞒,近日这南城前来拜访的人实在太多了,加上军务繁忙,以至於一直没能见上家主一面,实在抱歉。”李凡笑呵呵道。 刘央和族人对视一眼:“噢?” “不知前来拜会王爷的都是些什么人?” 李凡故意做出要说的样子,但又立刻收口,笑呵呵道:“誒,不重要,不重要。” 刘央见状,心中起疑,难道真有某些势力押宝丰王? “好吧。” “老夫前来,还没来得及恭喜王爷,斩获两关九城,以及控制了整个孟津渡口啊。” 李凡摇头:“不,这是收復。” “噢对,老夫差点忘记了,王爷乃是陛下钦点的两镇节度使。” “那不知王爷下一步想要如何打算?”刘央再次试探。 对方不表態站位问题,李凡自然不可能和盘托出,只是道:“固守两关,伺机而动,歼灭叛军。” 刘央深深看了他一眼,显然这不是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王爷,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凡笑了笑,负手而立,任堂外清风拂面:“刘家主,本王想该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应该是阁下,而不是本王吧?” “当初你不看好本王,提出条件,本王已经如数完成,既然如此,家主不该表示表示?” 刘央被直接戳穿,当即有些尷尬。 但毕竟都是千年的狐狸,没点本事和城府怎么当得了士族族长。 “王爷,绝无此事。”他神色严肃。 “我刘家位於彭城,乃叛军眼下之肉,又怎会不看好王爷,我们比谁都希望王爷能够大胜叛军。” “是啊,王爷,绝无此事,我等只是为王爷出谋划策而已。” “如今来看,王爷的形势不是一片大好吗?” 刘家的人纷纷帮腔,就差没直接说拿下两关九城,有他们的一份力了。 李凡脸上笑呵呵,但就是不答话。 见气氛逐渐尷尬下来,刘央也知道李凡绝非一般人,不好糊弄。 索性直接道:“王爷,我彭城刘家有意支援王爷抗击叛军,也愿与王爷交好,不知王爷可否高抬贵手,將那封信还与老夫?” 士族到底是要脸的,两军交战,搭线安禄山,这骂名不小。 李凡点点头:“可以。” 闻言,刘家来人一喜,没想到这么容易,还以为要数日唇舌呢。 “但!” 李凡话锋一转,目光睿智明亮:“刘家主,打算如何支援?” 刘央蹙眉,故作出血的样子:“三十五万石粮,两千匹战马,另有军餉二十万钱,布匹八万。” 说罢,刘家所有人紧紧看向李凡,这个数字可以说是很有诚意了。 但李凡却面色一沉,甚至有些不爽,这刘家就是想花点钱免灾,跟自己打好关係,还能赚取好名声。 若將来格局有变,他们还可以另外押宝,他不需要这样反覆横跳的助力。 “刘家主,这似乎並非当初你们承诺的吧?” “看来你们还是想著静观其变,独善其身,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成全你们,本王这个人,最不喜欢强人所难。” “来人,送客!”李凡大喊一声,不给任何机会。 “是!” 薛飞,铁牛同时进入。 刘家之人变色。 “王爷,且慢!” “老夫绝无此意!”刘央拱手。 “是不是这个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本王能到今天,你以为只靠武力?”李凡直接给摆了脸色,士族族长又如何?他照样不给面子。 刘央身为刘氏族长,士族门阀,此刻脸上无光,被完全看穿,但却不敢得罪李凡。 有那封信在,李凡隨时可以调兵平了刘氏,还可以称是平叛。 先前让李凡击败崔乾佑,拿下二关,算是彻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犹豫再三,低声下气:“王爷,那您想我刘家如何?” 李凡睥睨:“本王已经说过了,就不会说第二次,机会只有一次!” “来人,送客!” “王爷!” “任何事都可以谈,我刘氏还可以……” “走吧,没听到王爷说话吗!”铁牛扯著牛嗓子,一副再不走就要动粗的样子。 刘家眾人面面相覷,脸色不尽好看,最终只能被赶了出来。 “家主,这丰王辱我们太甚!” “走吧,大不了鱼死网破破!” “不行,此刻得罪丰王,无异於自掘坟墓!” “那封信一出来,什么后果你我都清楚,家族几百年声誉將毁於一旦!”刘焕力阻。 “可丰王不给咱们机会了,如何是好?” 此刻的士族巨头刘央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被赶出来的一天,心中是愤怒,但又是无奈,早知道就不该抱有侥倖,李凡要的是战队,而他以为给点物资就能混过去,这下好,把人得罪了! 第一次谈判很快以不欢而散收场。 但对於李凡来说,只要压住刘氏別倒向安禄山,为祸天下就不亏,想要反覆横跳,哪一方都不得罪的队友还不如不要。 所以,他没有丝毫压力。 次日,刘氏皆想要求见,被他无视,无奈打道回府。 得罪李凡,把柄在握,这让刘氏全族上下皆陷入了不安的状態,一回去就召开了全族的高层大会,商討解决办法。 …… 数日后,孟津一带平稳至极。 明明处於敌后,但却很是安寧,像是战火纷飞下的净土。 李凡將其当作了自己的第一个根据地,宵衣旰食,不辞劳累的维护,无论军事农耕內治都一把抓。 三日之內,连续任命九个县令,组建农兵,负责每个小城的內务,其中就包括收容难民,开荒耕种,维持治安。 立下铁律,凡抢劫偷窃强暴,將处於极刑。 “报!!” “王爷,查清楚了,查清楚了。”朱庆风尘僕僕赶回来。 李凡摆摆手:“诸位,你们好好去干吧。” “是!”九城县令快速领命退下 “昌平城怎么样?” “王爷,昌平城確实有一大批船舶停靠,甚至可能还不止四百条沙船!”朱庆语不惊死人不休。 李凡眼睛一亮,还不止? “但王爷,昌平城绕水而建,其中驻兵超过万余人,虽不是什么精锐,但非常集中,而且据卑职调查,昌平城和陈留等地建立了烽火台。” 第165章 刘氏长女 “一旦昌平遇劫,烽火一起,骑兵衝锋最快几个小时就能到。” 闻言,李凡蹙眉,感觉到了难度。 这么多船显然安禄山那边也是上了心,不仅派万人重兵,还设置烽火台,计划稍微紕漏,就得被对方大军围攻。 “而且王爷,那昌平城的河道很窄,有的地方最多容纳两条船平行,沙船停放的码头属於城中,光是如何开走就是巨大麻烦,最重要的是咱们军中可没有经验丰富的水手,一旦撞陆或是搁浅,再或者堵塞河道,那就是一场灾难!”朱庆脸色严峻。 李凡蹙眉,站了起来。 难度和风险天大,但这和收益是成正比的,无论如何,他不会放弃。 “这样!” “派人继续监视著昌平城。” “你立刻通知下去,在孟津一带范围內招募所有熟悉水性,船舶,黄河的渔夫,有多少要多少。” “另外让斥候营將昌平城船舶的情况用沙盘一比一做出来。” “是!”朱庆领命,迅速去办。 “还有时间。”李凡暗自咬牙,接下来什么都不干,也先把这四百条船死磕下来。 很快,龙武军在关內一呼百应,迅速就招募到了一百多名的渔夫。 但事与愿违的是,这些只是渔夫,如此庞大的沙船他们连见都没有见过,更別说开回来了,虽熟悉水性和黄河航运,但还远远不够。 屋头偏逢连夜雨,李凡本就还没想出一个可行计划,连舵手都没能凑齐,一个突如其来的剧变又来。 一场倾盆大雨笼罩河南道,导致黄河水位暴涨,整个流速也陡然变的急迫。 李凡本想等雨停了亲自过去看看,结果这雨一下就是五天,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轰隆! 闪电划破人间,狂风和骤雨压垮了將军府的芭蕉,门窗也不断呼啸。 站在长廊上的李凡望著这场大雨,脸色些许难看。 “再这么下去,水位线不仅不降,甚至得发洪水!” “难道这批战船,真要失之交臂?” 时间不等人,李辅国快要到了,潼关之战也要打响了,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等待。 就在他喃喃自语之时。 突然! “报!!” “王爷,刘氏又来人了。” “不见。”李凡直接回绝,没时间跟这群只有自己利益的老儒舌辩,他的事多著呢。 “是!” 龙武军刚离开,又火速去而又返。 “王爷!” “来人不走,说是王爷不见,就一直跪在南城门外。” “而且那是个女的,带著人跪在雷雨中,南城的好些百姓都在围观。”军士抱拳道。 “女的?”李凡猛的回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是女的,是彭城刘氏的人。” 李凡只觉得有点魔幻,刘氏在搞什么? 美人计? “她不走,就不用管!”李凡依旧不给面子,食言的是刘家,想要隔岸观火的也是刘家,他不再需要他们的支持。 没有士族支持,他照样能击败叛军! “是!”军士抱拳再度离开。 这一次,军士没有再回来,而大雨还在继续,一直持续到了夜里,整整十几个小时。 重兵把守的將军府內,李凡挑灯正看著高仙芝的回信。 二人虽从未见过一面,但作为而今前线对抗安禄山的大唐双股剑却是无比惺惺相惜,时常有信件来往。 信中高仙芝写到潼关艰难,募兵缺乏训练,城防仓促,又受到朝廷掣肘,已经被迫放弃了几十里的驻地,死守潼关。 他还提到,朝廷监军边令诚处处为难於他,但他已谨记李凡提醒,没有给他任何生事的藉口。 看完之后,李凡鬆了一口大气! 高仙芝放弃多余的地盘,死守潼关是对的,大唐边军和募兵一个是天,一个是地,根本没法打,只能守。 自己能正面搞定崔乾佑的五万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六千龙武军,那可是安史之乱之前他就在训练的存在。 另外最重要的是,高仙芝听劝,开始小心边令城,或许歷史能有所改变,他和封常清不会再死在莫须有的罪名下。 他回了一封信,让人送出去,而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见天色已晚,雷雨依旧,他准备回去躺下。 但突然他想到什么,隨口问了一句:“刘家的人走了吗?” “回王爷,还没有,那女的好像还跪在城门外。” “还在?”李凡吃惊,十几个小时过去了,这都是深夜了,还跪著? “王爷,还跪著。”军士也是一脸苦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李凡算是服了,蹙眉道:“走,过去看看。” “是!” 轰隆! 天空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呼啸,將南城这座小城衬托的极为渺小。 哗啦啦的雨水冲刷,地面泥泞难行,一队人孤零零的跪在那城门外,若非城墙上有火盆照明,甚至都看不到她们。 为首一人是一女子,浑身湿透,青丝贴肌,脸色苍白,雨水不断顺著她光洁的额头一直到下巴,几乎快要將她淹没。 她固执而坚强的跪在那里,紧咬著嘴唇,一动不动。 直到一双靴子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猛的抬起头,只见李凡伟岸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此,背后有大量龙武军。 “王,王爷?”她的声音在打颤,淋了一天,跪了一天,全身上下没有一个不僵硬的地方。 “你是刘氏的谁?”李凡的目光微微带著一丝动容。 如此大雨,一个弱女子死跪在城门外,一跪就是一天,这诚意是到位了。 “回,回王爷,我是……”雨水让她几乎都睁不开眼睛了,身体也在不断颤抖。 “我是刘氏长女刘南甄,特来向王爷赔罪。”她用尽全力说清楚话。 李凡示意手下给她撑了一把伞。 她这才好受一点,脸上被雨水冲刷的苍白,五官没有了任何粉黛,有的只是超级能扛的素顏,五官精雕玉琢,古韵大气,像是后世电视剧里被冤枉犯了错世子妃。 李凡蹙眉,实在没想通刘家怎么来了个弱女子:“刘家是没人了么?” “派你一个女人来,这是想道德绑架本王,让关內的百姓都看看本王是怎么欺负一个女人的?” 第166章 我可助王爷! “不,不!”刘南甄摇头,努力解释:“是我自己来的,从未有想过要要挟王爷什么。” “家族因惹怒王爷而人心惶惶,而家族生我养我,知南不可不报,身为长女,更应该为家族做些什么。” “还请王爷可以网开一面,再给家族一次机会!”她双手合十,行了一个大礼。 李凡蹙眉:“这是男人之间的事,跟你一个女子无关,你没必要背负这么多。” “王爷!”刘南甄急切,但因为淋了一天的雨太过虚弱,脸色苍白的就如同宣纸一般,加上一急,竟是两眼一花,砰的一下倒在地上。 这不是卖弄可怜,而是实打实的砸下去,额头甚至磕在了尖锐的石头上。 “大小姐!”刘家的下人惊呼,一时大乱。 李凡脸色微变,是被打动,也是不忍,总不能扔在这城外的荒山野岭不管。 “把她先抬回去。” “是!” …… 次日,雨势稍缓,但依旧在下。 刚刚甦醒的刘南甄身体虚弱,顾不得额头还缠著白丝带,立刻求见李凡。 这一次,李凡没有再拒绝。 “南甄拜见王爷。” “多谢王爷收留和救命之恩。” 相比昨日,她更加得体,和王素有著相似的名门闺秀气质,但相比王素的体贴柔弱,她要更加坚强,属於两种不同的性格和类型。 “咳咳咳……” 李凡看她咳嗽不断,摆了摆手,让她端了一杯热茶给她。 “说实在的,本王很佩服你,你一个女人居然跑这么远,一跪就是一天,相比起你刘家的其他人。” “你比他们更像男儿!”他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 刘南甄正要说话,李凡又好奇道:“但本王听说你只是庶出,而且是女儿身,在刘家这样的士族门阀里算不得什么。” “连刘家那些嫡系男儿都不来,你为何非得討这苦?” 刘南甄眸子真诚,非常明亮:“王爷,不管嫡出庶出,都是刘家的人。” “南甄从小熟读诗经,岂能不为家中分忧?” 李凡笑道:“不是吧?” “本王听说你刘家一代不如一代,刘央那几个儿子,没一个省心的,正是因此,刘家才格外担忧家族沉浮。” “估计也是没辙了,你才挺身而出的。” 刘南甄顿时有些尷尬。 “不过,佩服归佩服,尊敬归尊敬,本王还是不会因此改变主意的。” “晚些时候,本王会派人送你回去。” “以后你就別来了,一个女孩子,危险。”说著,他转身。 刘南甄闻言有些绝望,一咬唇:“王爷,难道你是看不起女子吗?” “如果我能帮你呢?” 顿时,四周安静了。 李凡回头,好奇道:“你能帮本王什么?” 刘南甄立刻道:“昨日来时南甄听闻王爷在徵招水性好的渔夫,还在广求渡河之道,但当地渔夫皆不识沙船。” “这件事,我可以帮王爷!” 李凡挑眉:“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刘南甄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卖告诉她消息的人,只是道:“南甄有备而来。” 李凡欣赏:“好一个有备而来,你倒是说说你如何帮本王?” 她不慌不乱:“南甄家中雇有船夫上千,皆是精於航行之壮年,对於沙船等大型船舶也是不在话下,且常往返黄河南北做著生意,熟悉地形。” “如果王爷不介意,可以让他们帮帮忙。” 李凡挑眉,彭城刘氏家大业大,且靠近黄河,有著漕运生意不奇怪。 “近日连绵暴雨,黄河水位增涨,水流急湍,当地的渔夫都不敢下去,你的人也可以?” 刘南甄见李凡心动,立刻一喜,但没有表现在脸上,依旧得体。 “王爷,可以!” “这些船夫祖上三代人都靠河而生,经验丰富,能力老道,重货航行如家常便饭,如果他们都不行,那世上就没有人敢下去了。” “而且他们都是我故去母亲所收留,一直由我差遣,完全可以放心他们的忠诚。” “若王爷需要,只给我两天时间,我立刻便可以让他们放下手中的活,过来帮忙。” 闻言,李凡深深看了刘南甄一眼,长的这么漂亮就算了,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力和人脉,巾幗不让鬚眉啊。 替家族排忧解难,有点花木兰那个味道了。 “那你的条件呢?” 刘南甄眼神带著期待:“可否请王爷再给家族一次机会?” 李凡直接点头:“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本王同意了。” “不过本王只是给你面子,而不是那帮老货!”他语气里有著对刘央等人的不满。 “南甄多谢王爷。”她激动的行礼。 “行了,起来吧,先把人调来,真能把事办成才行。” “王爷,我这就前去。” “別了,外面大雨,路面泥泞,你派人隨本王骑兵一起去吧,你就留在这。”李凡转身,有著一种让人很舒服的霸道感。 “是,遵王爷命。”刘南甄点头,虚弱的脸蛋浮现红润,整个人都明媚了不少,脚步灵动飞快,移步向下人交代著什么,不急不慢,很是干练。 可谓观音面,嫦娥身,璞玉骨,木兰质。 李凡不由多看了几眼,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坚强干练的女子,刘家那些个男儿没有一个敢再来的,但就这个女子敢带著几个人来找自己,要知道现在兵荒马乱,又大雨倾盆。 何况跪见本就是一种勇气。 刘家生了个好女儿啊! 隨后的两天,李凡陷入了等待。 刘南甄暂留將军府,也没有羞於见人,反而是適时拜见李凡,既不显得唐突,又顺其自然的想要扭转家族的形象。 李凡也在这两天惊奇发现这女子谈吐极为不凡,而且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只要是他干的,她都能聊上几句。 第三天,近千名船夫到了! 乌泱泱的一片,披蓑戴帽,皮肤黝黑,手上无一不是密布老茧,一看就是长期河运的真高手。 “小人林东,小人陈磺,小人荆从,小人黄敢当,拜见王爷,拜见大小姐。” 其中四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进入府堂,脱下蓑衣帽子,个个面黑粗糙,人高马大,目光满是沉稳,一看就是风里来雨里去的那种。 李凡眼睛一亮,这看著就可靠啊。 第167章 这个就叫专业 “王爷,此四人是所有船夫的工头,家中所有漕运生意都是四人调度,您有何难题,不如告诉他们。” “南甄担保,绝不外泄!”刘南甄严肃,明媚眸子睁大。 李凡点点头,也没有藏著掖著,招了招手,四人快步上前。 “你们看这沙盘,这里是孟津渡口,这里是昌平城,本王需要你们將至少四百条沙船开回来。” “但近日黄河水位上涨,水流急湍,航行难度加大。” “最重要的是这昌平城的码头很窄,最狭窄处只能容纳两条船並肩而过,极其撞击撞陆,或是堵塞。” 四人闻言直接表態:“王爷,问题不大。” “水位上涨,河流湍急,小人都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我们可以向您保证將船安全开回来。” 李凡仍未鬆懈,而是道:“先別急著答应。” “这船是叛军的,本王要弄回来,换句话说,只要这船离开慢了,就要遭到敌军的围剿。” “本王没有太多时间给你们,你们能多久將这些船全部调度出码头?” 闻言,四人一惊:“啊?” 刘南甄也是花容一惊,原来是抢叛军的船,还在眼皮子底下抢!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你们放心,叛军本王自会派兵对付,你们只负责开船。”李凡看出四人明显害怕。 四人看向刘南甄,刘南甄虽觉得冒险,但咬牙轻轻点了点头。 四人这才盯著沙盘看了许久,而后其中一人蹙眉小心翼翼道。 “王爷,昌平城的河道太窄了,加上河流湍急,想要全部开出来,並非易事,至少……五个时辰。” 李凡直接摇头:“不行,这太慢了。” “五个小时,叛军的援兵就到了,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王爷,那四个时辰,这是极限了,如此多的沙船,从下水到调度,还要从狭窄河道开出来,绝非易事,一旦出错,船船相撞,会出大麻烦!”四人严肃表示,连他们都觉得有点头大。 李凡也知道这活儿不轻鬆,不是单能开船就行的。 他看向朱庆。 朱庆苦笑:“王爷,四个时辰不好说,叛军骑兵以迅捷闻名,从陈留到昌平,有驛道可行,叛军能快速驰援,而且那里守军就一万多,撤退的时候叛军必然阻拦,就算成功了,脱身將是最大的难题!” 闻言,李凡深吸一口气,有些微微头疼,这四百条沙船有点不好啃啊。 但他不捨得放弃,这家底有了,今后行军能省不少事。 不由看向林东四人,四人脸色尷尬,眼神似乎在说这是最快了。 气氛逐渐陷入死寂,就在李凡难以权衡之时,一旁的刘南甄突然试探开口。 “王爷,这些沙船至少能容几万人,撤退之时可以乘船南下,抵达孟津渡口啊。” “叛军无船,如何追击?” 此话一出,眾人眼睛齐刷刷一亮! 李凡猛拍额头:“对啊!” “臥槽,本王怎么没想到,嘶……钻牛角尖去了,不就有现成的沙船吗?” “如此一来,只需要坚守码头沿线就成,无需考虑撤退的难题啊!” “哈哈哈,南甄姑娘,你帮本王大忙了!”李凡被自己蠢笑了,突然觉得刘南甄是越看越顺眼。 “不敢,南甄只是偶然想起而已。”刘南甄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自己什么也没做,不像刘央那些老棒子明明什么都没做,还觉得李凡拿下两关有他们的功劳。 “那就这么定了!”没有后顾之忧,李凡也不再瞻前顾后,说干就干,看向四人。 “你们几个,需要什么?” 四人对视一眼,合计一番道:“王爷,光我们的人手还不够,这是个非常大的大活,我们还需要至少八千名壮丁来操作船櫓,提供人力,正好大雨大风,黄河流速急湍,有足够的水力和风力。” “到时候只要能顺利行驶进黄河主流,速度將会很快。” “另外我们还需要大量的绳索,木板,至於其他的工具,我们带的就有。” 李凡听完,笑容浮现。 “听见没有,这个就叫专业!” “来人,立刻按照他们说的去准备,薛飞,你去军中挑八千士兵,到时候全力配合他们渡河。” “常远,铁牛,你二人去渡口即刻点兵一万,负责拿下昌平城外码头沿线,抵挡叛军进攻。” “一天后就行动!” “四百条沙船,本王吃定了!”他大喝,意气风发,杀伐果断。 “是!!” 所有人抱拳,继而行动。 李凡不动则矣,一动就要势在必得。 当天夜里,他拿著斥候营刺探到的情报和地图,给大军定製了两套详细的计划。 不仅如此,除了已经调动的军队,他还令小平津关的史千亲率两千精锐骑兵,提前出关五十里,以备不时之需。 在縝密的计划下,就算抢船不顺利,叛军援兵到了,局势也不至於恶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次日一早,大军正式出发。 李凡並未亲往,而是坐镇孟津关,行动交给了常远,朱庆二人指挥,铁牛则充当先锋。 “王爷,已经走远了。” “您是有所担心吗?”刘南甄的声音如空谷幽兰似的。 李凡回过神来。 “不瞒你说,龙武军行动,这是本王第一次没有亲往的。” “潼关那边隨时可能开打,所以本王必须坐镇大本营,伺机支援。” 刘南甄轻轻頷首:“王爷吉人自有天相,所带军队自然亦是,再说王爷统帅三军,总不能事事亲为,下面的人也需要歷练。” 李凡眼睛一亮,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一个女子能有这见识,不错,不错。 “那就借你吉言了。” “此事若成,本王欠你私人一个大大的人情。” 刘南甄闻言抿唇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撑著油纸伞,古风美女具象化了。 “那王爷可要一诺千金,小女子当真了。” “本王一诺万金!”李凡豪爽大笑。 “……” 第168章 船到手 时间飞逝,次日傍晚。 李凡来到孟津渡口,等待大军回归。 按照计划,如果不出意外的情况,三军將在晌午发起进攻,占领码头,而后建立防线,提供林东等数以千计的船夫掌控沙船,並且调度入黄河主流。 整个过程,將不能超过四个时辰,也就是八个小时,酉时从黄河抵达孟津渡口,陆地行进需要一天一夜,但走水路只需要区区不到几个小时,河流湍急,甚至可以更短。 连绵小雨笼罩的孟津渡口,木石台防线显眼,绵延数里,可以有效阻挡骑兵衝锋,从而保护渡口不失。 一方小亭中,李凡和刘南甄正在对其博弈。 “王爷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您再这样下去,可是要输了。”刘南甄提醒。 李凡笑道:“不知道那边战况如何了,船舶是否顺利。” 刘南甄笑道:“王爷,这已经是您今天第九次念叨了,南甄没想到王爷这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也会担心。” 她打趣,但让人听了又很舒服,非常有情商。 李凡笑道:“本王是肉体凡胎,又不是神,当然也会困惑不安,那些只不过大家的溢美之词罢了。” 说到这里,他不由感嘆。 “如果本王真的无所不能,大唐也不至於如此,人啊,能掌握的东西太少了,许多事情都需要咬紧牙关。” 刘南甄莫名触动,心臟深处竟莫名生出三分心疼。 这个最负盛名,攻无不克的王爷一定也有自己的很多难处吧? “嘖,说著说著这棋就输了。” “再来再来,这局不算,本王就不信贏不了你一局!”李凡咬牙,是一盘没贏过。 刘南甄忍俊不禁,笑而不语,心想这就是大名鼎鼎,让叛军闻风丧胆的王爷吗?还跟自己耍赖。 但她也不点破,情绪稳定,继续博弈。 时间也在二人的棋盘下一分一秒的流逝,天空很快被夜幕笼罩,並且持续加深,整个孟津渡口黑压压的只能看见视线尽头的一座座群山黑影起伏。 三军沿著河岸线点燃了不少火把接应,但所有人都成瞭望夫石,也还没能等到大军。 但此刻,已然快子时了。 李凡的心逐渐有些不安起来,棋局一败再败,刘南甄给他放的水比黄河都多了,他还是贏不了。 “又输了。”李凡苦笑。 刘南甄心知他只是担心三军情况,嫣然一笑,红唇轻启:“王爷有心事,是南甄胜之不武。” “改日等王爷心境稳定,定能胜我。” 李凡听了哑然失笑,这鼓励式安慰,这语气。 “谁娶了你,那真是三生有幸了,要本王说,刘央就该培养你当下一代接班人。” 闻言,刘南甄嚇了一跳,哭笑不得。 “王爷可千万別这样说,男女有別,自是定律。” “其实……家族也有许多无奈,並非父亲有意食言,只是而今天下动盪,一失足即千古恨,家族上上下下数以千计,更有彭州万万百姓依附。” 李凡点点头,虽然不爽刘央做法,但刘南甄说的也有道理。 说到底,怪就只能怪李隆基。 就在这时候,突然! “王爷!”有人大喊一声。 李凡的神经像是被拨动了一下似的,猛的起身,朝黄河上流看去,只见漆黑一片的河流出现了一点点星火。 很小,小如蚂蚁,几乎视而不见。 但星火正在一点点的变大,且越来越密集。 “是他们!”李凡惊呼。 已经等候一天的渡口,瞬间沸腾,炸开了锅。 “回来了,回来了!” “好多火把,好多船,那肯定就是咱们的人!” “哈哈哈!” 李凡激动的冲向河边,刘南甄提著裙摆紧隨其后,脸上的喜色同样藏不住。 黄河上游的视线尽头,火把如林,密集如万家灯火,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渡口逼近。 “还真是他们!” “太好了!”李凡搓手,难以矜持。 “南甄恭喜王爷,这下可以不用担心了,南甄就知道,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刘南甄笑意嫣然道。 “哈哈哈!”李凡大笑。 “这次多亏了你,如果没有你的鼎力相助,这船是无论如何带不回来的,你放心,本王不会食言,本王会立刻派人前往彭州约见刘央。” “多谢王爷!”刘南甄闻言喜上黛眉,倾身行一大礼,襦裙领口不慎走光一条若隱若现的沟壑,年轻且有质感。 不一会,络绎不绝的沙船抵达渡口,並且在刘南甄带来的船夫们超高水平和经验下,成功停靠,未有丝毫意外发生。 要知道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要调度停靠如此多庞大沙船,绝非易事,稍不注意就得相撞侧翻。 李凡甚至都对这一千號船夫动起了心思,这就要挖来当水师,可是宝贝啊! “我等参见王爷!” “王爷,行动一切顺利,那昌平城的守军跟豆腐似的,一碰就是渣,俺还没有杀过癮呢,他们就催俺上船了。” “没劲!”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估计要被骂,但朱庆常远一看是铁牛这黑廝,就骂不出来了,他確实是没杀过癮。 “哈哈哈,那叛军援军呢?”李凡问道。 “回王爷,叛军援军刚到,咱们就已经进入黄河了,他们骑著马只能在岸边发怒,这下安禄山要气的吐血了。”说到这里,眾將士都笑了起来。 “虽说有些惊险,不过行动还是成功了,弟兄们伤亡不大,一共四百条沙船,外加十几条走舸。” 李凡微惊,还有走舸,这可是唐朝明確记载的六大主力战船之一。 他大为高兴:“好,很好!” “全军有赏!” “我等多谢王爷!”渡口火光密集,將士们齐声大喊,白抢了这么多东西,个个都很兴奋。 “……” 得到大量运输船后,李凡的实力进一步扩大,但就这么搁在渡口可不行,时间一久必然腐烂开裂。 为了能儘快妥善保管及利用这批船只,甚至以此为基础,打造一支水师后勤出来,他立刻约见刘央,展开第二次谈判。 与此同时,一道消息传来让气氛活跃的三军蒙上了一层阴影,朝廷监军李辅国近期將抵达! 第169章 二次谈判,联姻? 监军这两个字对於军队来说,自古以来就不是什么好事,说好听点是来监察军纪的,说难听点就是来监视和找茬的。 將军府。 “王爷。”刘央,刘焕二人一拜。 李凡看在刘南甄的面子上,並未再为难:“二位坐吧。” “今天怎么只来了二位?” 刘央尷尬一笑:“既是相谈要事,自然人少为好。” 李凡挑眉:“噢?” “听家主这意思是想清楚了?” 刘央正色,威严的脸上写满了庄重,看向李凡。 “王爷,那老夫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彭城刘氏可以全力支持王爷抗击叛军,收復失地,甚至愿意在將来力保王爷在朝堂中站稳脚跟!” “但刘家有三个条件!” 这一次的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和小心思,直接掏底,倒是让李凡更加愿意谈了:“家主直说。” “第一,如若刘氏举全族之力支持王爷,將来平定叛贼之后,亦或者王爷节制一方时,必须要提携刘氏子孙入主朝堂或军队。” 李凡几乎猜到了这个要求,门阀之间斗来斗去其实就是为了权力,安史之乱的背后本身也是这个逻辑。 可这个要求对国家未必是好事,所以他拒绝了。 “本王没办法承诺给你们官职或军队。” 听到这里,刘央,刘焕脸色明显不好看,第一个要求就不行。 “但!” 李凡眼神认真:“只要你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本王可以承诺,有本王一天在,你们刘家就可以一直大富大贵,名满天下,不可能如你们担心的一样,消失没落。” 闻言,二人脸色又恢復一些,这个承诺算是他们可接受的底线。 毕竟李凡的军功太盛,且能力太强,说不定以后真能不得了,刘氏也想豪赌一把,凭什么让五望七姓压著! “好!” “第二个条件,我们要孟津渡口的漕运,王爷要保证且保护刘家建立经营码头。”刘央严肃。 李凡还是猜到了,从拿下渡口的时候就猜到了。 黄河上下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商船往返,其中的利益巨大,即便是门阀也眼红。 门阀之所以是门阀,也正是因为他们掌握著这些资源,连皇帝都不得不给面子。 而古代渡口这东西也是需要建设经营的,他们能帮忙出人出钱建设,也是利国利民。 自己得到彭州刘氏的钱粮支持,不可能一点好处不给,那么多船只也能有个停靠点,所以他几乎没有犹豫。 “允了!” “这事完全没有问题,漕运给你们负责。”李凡严肃。 刘央,刘焕皆是一喜,有这东西,想不发都难! “好,王爷爽快。” “第三个条件是什么?”李凡挑眉。 刘央深吸一口气,似乎自己不好意思说,看了刘焕一眼。 刘焕苦涩,只得硬著头皮开口:“王爷,刘氏希望和王爷联姻,您从我刘氏家族挑选一名嫡出女子,选做王妃。” 李凡一楞,完全没猜到这个,而后果断摇头,脱口而出。 “不行!” “二位不知道本王已有王妃?” “还是天子亲赐的。”他搬出李隆基,直接要断了对方念头,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丰王妃的存在,这意思明显是让自己休妻,娶他们家族的女子。 歷史上,这种事不少见。 刘央闻言,老脸不岔,心想丰王你也不听陛下的啊,这个时候拿陛下说事。 谈判顿时第一次陷入沉默和停摆。 刘央吹著热茶,神色似乎並不想退步,没有联姻,他们不放心,万一承诺好的不认帐怎么办?士族是强,但李凡手里有兵! 秀才遇上兵,说得清么? 见局面尷尬,刘焕充当和事佬,挤出笑容:“王爷,是否可有左右正妻呢?” 唐朝的律法,王爷也只能有一个妻子,但说到底只是一个摆设,有权有兵,怎么封都可以。 “也不行。” 李凡依旧拒绝,这对萧丽质来说也是一种伤害,她虽然没有那么强大的娘家势力,能给自己带来巨大帮助,但她可是自己还岌岌无名时就嫁给自己,倾尽全力帮助,无怨无悔等待,还给自己怀了第一个孩子的白月光。 无论如何,这种陈世美行为,他绝对不干! “刘家主,其实人不对,联了姻也没用,人对了,不联姻也无妨,你说呢?”为了大局,李凡主动打破沉默。 三军,孟津之地的百姓,需要刘氏介入帮忙。 刘央蹙眉,满脸凝重和士儒传统:“王爷,请恕此话老夫不能认可。” “结秦晋之好,乃是老祖宗自古以来的规矩,说句不中听的话,如果你我两家无法联姻,老夫回了刘家也无法服眾,更没法交差。” 李凡顿时苦笑,非得给自己塞个女人么? 但在古代,的確又都如此,否则不会在汉人之中流传几千年,连二十一世纪都还有,不联姻很难放心帮忙。 这时候刘焕开口:“既然在第三点上,王爷和家主无法达成一致,我倒是还有一个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刘央好奇。 “不如家主將南甄许配给王爷作为侧室。”刘焕试探。 刘央闻言略显犹豫,但明显没有那么抗拒,南甄本是庶出,做侧室双方都不丟人,也能完成联姻之实。 於是,他看向李凡。 李凡本不想联姻,但一听到是刘南甄,顿时就有点心动,毕竟大美女不说,內在更是坚韧知性,他非常欣赏。 別的不说,相夫教子那是不在话下,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女人。 “这个……” “不如二位先回去问问南甄的意思吧,或许南甄姑娘有別的想法也说不定,本王不喜欢强人所难。” 刘央,刘焕一喜:“王爷,此事不需要问,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得问,本王尊重她。”李凡强硬道。 刘央只好看向门外:“让南甄进来。” 李凡瞬间无语,心想老子还在呢,这两老货是真直接,但刘南甄已经走了进来,他也不好再躲。 “拜见王爷,拜见父亲,二叔。”刘南甄施了一礼。 “南甄,父亲有意將你许配给王爷做侧室,你可愿意?” 第170章 李辅国到了! 刘南甄脸颊爬上红晕,不敢抬头,其实她刚才就已经在门外听到了对话,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心臟扑通扑通的乱跳。 “父亲。” “我……” 这一刻,刘央,刘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是关乎全族的大事,那眼神就差没求了。 “我愿听父亲安排!”刘南甄咬唇,而后眼神闪躲,无处安放,只能望向脚尖。 “好,很好!” 刘央满意站了起来,反正都是他的女儿,怎么联姻都成,抚摸鬍鬚,迫不及待:“王爷,此事依老夫看儘快办为好。” “您觉得呢?” 李凡哭笑不得,就这么白捡一个美女媳妇儿? “问南甄吧。” 他表现的很绅士,让刘南甄更加怦然心动,结结巴巴道:“我……我听父亲和二叔的。” “好!”刘央大喜,看刘南甄都不一样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弟,你速速先行返回族內,让人挑选黄道吉日,儘快大婚。” “我要留下与王爷洽谈更重要的事!” “是,大哥。”刘焕也很激动,沉寂多年的刘氏也算是依附上了一条大腿,虽暂时比不得安禄山,但安禄山毕竟是反贼,而李凡就不一样了,这一年早已经声誉过人,威望甚高。 “南甄,你先下去,家族的人会过来,你也不必回彭州了。” “日后入了將军府,定要好好侍奉王爷,相夫教子,开枝散叶,不可胡搅蛮缠,失我刘家涵养知道吗?” “是,父亲。”刘南甄忍不住抬头偷看了一眼李凡。 正好对上李凡的视线,当即尷尬的不知所措,快步逃离。 李凡哑然失笑,心想自己这艷福,似乎不浅啊。 …… 隨后的一天內,李凡和刘央达成了更多事情上的统一。 即日起,彭州將配合李凡,无条件收容因战爭流离失所的难民,而且在农耕,私塾,工匠等方面,刘氏会立刻帮助建设孟津一带。 而孟津一带正好可以作为彭城的前沿保护伞,让其不被叛军骚扰。 彭州作为后方,將举全族钱粮之力作为后勤,支持辅佐李凡对抗叛军。 在顷刻间,双方达成了深度捆绑。 自北邙山大战结束后,李凡的势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若是传出去,估计整个朝廷都要为之一震! 有了刘氏辅佐,李凡就是如虎添翼! 在刘家的要求下,刘南甄很快就在第三天过门。 虽是侧室,礼法上不会大婚,甚至不能走大门,但李凡还是让人布置一番,为刘南甄摆下了流水席,热热闹闹一次。 三军高层皆来道贺,南城的百姓也是自发前来围观祝贺,场面也不可谓不小。 刘家那边更是豪爽,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嚇死个人,光是陪嫁的黄金首饰就拉了十车,各种玉器绸缎源源不断,动用了上千人才装卸完。 那底蕴,不比皇帝嫁个公主弱了。 而刘南甄也为李凡带来了超强陪嫁,以林东等人为首的上千资深船夫,包括大量的河运资源都给带了过来。 这些人只要穿上盔甲,就是一支现成的水师,为李凡解决了大量的技术麻烦,直接给水师堆了一个底子。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王爷,你喝!” “哈哈哈!” 宴席上热闹非凡,除了正在岗位上的將领全都来了,一个个红光满面,跟自己成婚了似的。 但就这其乐融融之时,有传信兵来到李凡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 李凡的眼神当即一凛。 “王爷,怎么了?”薛飞立刻看出不对劲,拉著铁牛不要喝了。 “没事,来客人了,弟兄们继续吃。”李凡站了起来,镇定自若。 眾人不明所以,什么客? 就在李凡要起身离开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整个热热闹闹的宴席顿时安静不少。 “本官说什么事这么热闹,流水席都摆了半条街,原来是王爷纳妾!” “王爷还真是好兴致啊!” “下官来晚一步,王爷恕罪。” 笑呵呵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笑面虎的感觉,眾人齐刷刷看去。 只见將军府门口一大队人出现,两侧扈从气势非凡,为首一人更是手握拂尘,身穿墨绿色宫廷长袍,上位者的气势极强。 其面相富態,但颇为阴柔,是一宦官,没有鬍鬚,眼角眉梢无不透著城府。 “这是谁?” 宴席上许多將士茫然。 只见李凡带人穿过人群迎去,不卑不亢,不急不缓,给了面子:“这位就是李辅国,李监军吧?” “本王本想前往城门口迎接,倒没料想大人自己来了。” 此言一出,全场一震! 监军? 这时候来了? 顿时,眾將士皆是露出不忿之色,上次打了胜仗,牵制了叛军脚步,没有等来封赏,反而等来了监军,这事放谁心里谁舒服? 只见李辅国很官方的一笑道:“王爷,您日理万机,为国为民,下官可不敢劳烦。” 李凡微微闪过一丝不爽,这话听著怎么有点挑事儿的意思。 但他並不意外,这廝在歷史上本就是李亨一党的,而且安史之乱平定后,此人专权,也是闹出了不少祸事。 不过今天是大喜之日,他不想將公事扯进来,便再度露出笑容,极为大气。 “大人,里面请。” “薛飞,去腾一张桌子,让监军大人入座。” “是。”薛飞抱拳。 “王爷,请。”李辅国笑容满面,但心中却是不忿,自己堂堂朝廷监军抵达,三军將官竟无一人行礼。 待入座之后,李凡一招手,將官们就全部坐下了,继续吃喝。 现场的气氛逐渐恢復了热闹。 “监军大人,你远道而来,今天又是本王的大喜日子,本王先敬你一杯。”李凡给足面子,潜台词就是提醒今天什么日子,不要搞事。 原本你一句我一句,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但李辅国细长双眼微微一转,居然竟是將酒杯给放下了。 一瞬间,整个主桌的气氛降至冰点! 第171章 你,再说一遍? 主人敬酒,客人放酒,这在任何时代都属极为不礼貌的行为。 李辅国有意在全军高层前立威,笑道:“王爷,下官乃是圣人钦点的左龙武军监军,身负重任,实不敢饮酒作乐,这杯酒还是不吃了。” 此话一出,跌入冰点的气氛直接窒息,这是赤裸裸的不给面子。 “你,再说一遍?”李凡语气缓慢,但却有一种可怕的压迫感,更是上演瞬间变脸,从谦和瞬间化作犹如死神。 他可不是高仙芝封常清,受了气就要忍著。 李辅国一颤,莫名心惊肉跳。 不仅如此,四周的將官们皆是露出不善眼神,大有动手的意思,丝毫不买帐他的立威,都是死人堆里打滚的军人,那煞气匯聚在一起,哪里是这些朝廷里养尊处优的傢伙可以承受。 李辅国等其隨从宦官无不是处於一股巨大的压力之中,额头分泌出了汗水。 李辅国意识到自己失算,犹豫再三,迫於压力,最终还是端起了酒。 “敬王爷。” 李凡这才收敛了一身杀气。 什么东西,摆谱摆到他头上来了,李隆基的面子他都敢不给,还惧一个监军?给他面子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 要不是今天日子特殊,不想坏了气氛,这杯酒他直接浇这老匹夫头上! 他淡淡的抿了一口,但没有回敬。 顿时,李辅国心中大感窝火,咬牙喝下之后,迫切想要找回场子:“王爷,这喜酒也喝了,本官要办正事了,这也是圣人的意思,还望王爷可以配合。” 李凡直接拒绝:“今日日子特殊,本王无意言顾其他,监军大人还是略微休整一天吧。” 李辅国一而再再而三的顏面扫地,有些怒了,反驳道。 “王爷,此言差矣!” “值此国家蒙难,大军压境的时候,全国上下无不是紧张备战,本官怎敢休息?” “晚一天,或许都会造成不可挽回之损失,还请王爷配合!” 李凡心中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戳破。 “监军大人这个时候上纲上线有意思么?” “三军和叛军廝杀的时候,您可能还在长安吃荔枝呢。” “说了今日不谈,就不谈!” “大人请便。” “薛飞你来安排,不要怠慢。”李凡交代,语气平缓,但又有一种说一不二的气质。 “是!” “你!”李辅国大怒,站了起来,但又拿李凡没有办法。 “大人,请吧,咱们这地方没有后勤,吃的不好,不要嫌弃。”薛飞淡淡道。 “哼!” 李辅国第一次降临就接连吃瘪,自然没有脸再待下去,直接拂袖离场。 等人一走,被捂住嘴的铁牛总算是解放,破口大骂。 “什么东西!” “你们拦著我干什么?” “这老东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在王爷大喜的日子摆谱,看爷爷不锤断他的傲骨!” “嘘!” “別让人听见,抓住把柄!” 离开將军府的李辅国脸色冰冷而阴沉。 “李大人,这丰王太不给您面子了。” “小人算是看出来了,他们是合起伙来对付您,您可是朝廷的监军啊!” “哼!” “急什么,咱们走著瞧!”李辅国冷漠看了一眼將军府:“明天再来,看丰王还有什么好说的,千万別让老夫抓到把柄,否则有他小崽子好受的!” “有本事就明著造反!” “走!” …… 夜幕降临,宴席进入尾声,將军府本无下人,只有军士,但刘南甄嫁过来,倒是带来不少的下人和厨子,让整个將军府都有声有色起来。 萧丽质在长安,刘南甄本可以住进正房,但她坚持拒绝了,说正房是王妃的,她自己选了一个偏房。 如此不爭不抢,礼貌和善的性格也是更得李凡喜欢。 咯吱…… 李凡推开门,探了一个头进去。 只见一身喜服的李南甄正襟危坐,端坐在床上,连手都放的严丝合缝,那叫一个玉女端庄。“南甄。” “王,王爷。”刘南甄的声音略显紧张,唯美古风的脸蛋上略显俏红,和李凡对视,眼神不自觉的闪躲和尷尬。 毕竟突然身份一下子变了,她都还有些做梦般的感觉。 “別,不用迎接。”李凡走近。 “饿了一天了,本王给你带了一些吃的。” 刘南甄道:“多谢王爷。” “先吃点吧。”李凡毫无架子,替其打开了饭盒子。 就这一个动作便让刘南甄感动不已,在唐朝的男权社会,一个王爷能做这些事,那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多谢王爷,可这么多,妾身好像吃不完啊。” “没事,吃点算点。” “这……好吧。” 刘南甄挽起袖子,轻轻夹了一块菜,细嚼慢咽,那叫一个慢,那叫一点声音没有。 李凡撑著脸看著她吃,带著笑容,眼神曖昧。 “王爷,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刘南甄被看的很不好意思,脸颊通红。 “没,本王就是觉得缘妙不可言,前几日你还跪在城南外求见本王,结果今天你就成本王的女人了。”李凡贼笑。 刘南甄也不由一笑:“世事难料,或许一切冥冥之中早有註定。” 李凡伸手,拢了拢她的青丝。 眼神认真:“虽你我乃是联姻,但本王会呵护你一辈子的。” 刘南甄脸颊一红,点了点头,眼神柔和:“妾身也会相夫教子,追隨王爷,至死不渝。” “成,快吃吧,要凉了。” “嘿嘿,吃了咱们好那个。”李凡挤眉弄眼,心里有些跟猫抓似的,这行军打仗这么久了,从长安出来他就没近过女色。 眼前可是个深受礼法薰陶,有著十足修养的士族女子,十八岁豆蔻年华,古风唯美,情商极高,说一不二。 试问,那个男人不动心?不想拿下一血! 刘南甄的耳根子一瞬间就滚烫了,连宽大喜服下的纤柔双腿都软了瞬间,这两天家里老人教了她不少东西。 那些小人图,看的她想起来都觉得害臊。 若非有了夫家,她都不敢看那种东西,虽害羞,但夫家说话,她自不能不回答。 “恩……”她的嗓音细若纹丝,几乎听不见,透著士族女子那种对丈夫与生俱来的顺从。 第172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一顿饭,她只吃了一点便已经撑了,还不如李凡的十分之一。 厢房內不算奢华,南城条件有限,但足够喜庆整洁,红烛摇曳,一股暗香浮动。 刘南甄终於迎来了她人生当中最紧张,最重要的时刻。 刚才的接吻相比起这一刻,也算不得什么了。 李凡只不过低头看了一眼,就差点没喷出鼻血,极品,这种极品居然让自己遇上了。 “王爷,您流鼻血了?”刘南甄面红耳赤。 “没事,让它流吧。” “啊?”刘南甄娇羞诧异。 她本想腾出一手帮李凡擦拭鼻血,但一股强大的力量几乎將她摧毁。 “……” 有道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有的时候,真不怪紂王。 李凡睡了一个大懒觉,睡的日上三竿都还没起,仿佛將这段日子行军打仗的宵衣旰食都给补上了。 倒是刘南甄起来的很早,早早梳妆打扮,盘上髮髻,著装极为得体端庄,仿佛一夜之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她带著陪嫁过来的丫鬟將將军府里里外外都给收拾了一番。 当李凡醒来,二人对视的第一眼,除了郎情妾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害羞。 “王爷,您醒了?” “您再睡下去,妾身就要叫您了,府外几名参事都在等您呢。”刘南甄语气温柔。 虽然李凡的女人不算多,但她的嗓音绝对能排进前二,特別是…… “嘿嘿,你真美。”李凡忍不住狠狠亲了一口。 刘南甄脸蛋俏红,在她的印象里,李凡大多数时候都是很杀伐强势的,但昨夜和今天,她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同一面,这让她更加的沉迷和仰慕。 “王爷,赶紧起来吧。” “妾身给您准备了早膳。” “成!” “吃什么?” “馒头。” 砰!! 李凡一个没站稳,砰的一下摔下了床,差点又没流鼻血。 一番你儂我儂,占尽便宜后,李凡才走出院子,很是清閒,丝毫不急。 军中事务他早就处理好了,叛军也不敢突然进犯,就算有,那也不会这么风平浪静,周通他们在外等著,多半是李辅国那傢伙。 这廝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想给自己下马威,结果昨日弄的自己狼狈离去。 这今天,估计捲土重来了。 “王爷,您终於来了!” “李辅国一大早就来了將军府,看样子做足了准备,来势汹汹,想要查咱们点什么出来。” 果不其然。 李凡淡定道:“那么紧张干什么?都镇定点,以不变应万变就是。” “一会看本王眼神行事。” “对了,把铁牛那廝弄到一边去,这黑廝衝动,容易坏事。” “是!” 將军府大堂。 此地为李凡的处理军务的地方,也是孟津一带而今的军政要处。 但李辅国一来,完全没客气,大有一种做主的样子,翻动卷宗,指挥这个,又指挥那个。 直到看到李凡前来,才有所收敛。 “下官,拜见王爷。”经过昨日,李辅国似乎老实不少。 但李凡知道,这只是表面。 “別停,你们继续,陛下既然派诸位来监军,那本王就配合你们。” 李辅国闻言目光深处丝毫没有波澜,因为这些东西根本无法触及到左武军的核心。 “好,既然王爷开口了,那下官也就不客气了,毕竟下官也是皇命在身。” 他学聪明了,不敢再给下马威,一口一句皇命,一口一个圣人,完全公事公办的样子。 下一秒,他目光一转,直接看向周通。 “周参事,你身为左龙武军仓曹参军,想必自然掌管著全军及孟津二关一带的钱粮物资,能否请你將帐本交出,容本官看看?” 闻言,诸位参事脸色无不一变,上来就来个大的,果然这么客气,没安好心! 周通沉默,直接不说话。 李辅国的眼睛一眯,有些不悦,李凡这么对他就算了,但居然一个参事都敢不听他的。 数个呼吸,整个大堂格外的安静。 李凡也知道这些事属於正常范畴,如果不给,只会留人口舌,他不听李隆基瞎指挥,但不代表要直接现在就造反。 “周参事,给李大人吧。” 周通闻言,这才將帐本拿出。 这仿佛无形中就给了李辅国一巴掌,好似在说你说话不管用,王爷的我才听。 李辅国是面无表情,內心实则愤怒! 从实际地位上来说,他可以跟李凡平起平坐的,毕竟是圣人的代表,相当於指导员,而且以后要一直驻留在此,但眼下这情况,没人认他,让他觉得一肚子火。 而后他面无表情接过,坐於一旁仔细翻阅了起来。 李凡则自顾自处理起了军中的一些琐事。 安静不过持续了一小会,李辅国满脸不悦。 “周参事!” “你这帐本不对啊!” 周通拱手:“敢问监军大人,哪里不对?” “孟津两关共计九城,九城钱粮赋税怎么一点没有?” “还有北邙山大战,按理说应该有大量粮草缴获!” “是你吞了,还是本官瞎了?”李辅国低喝,像是抓住了把柄一般,立刻来了底气。 看似呵斥周通,实则是在指桑骂槐。 周通不爽,但也没表现出来:“难道大人没有看到吗?孟津之地的钱粮,给了难民一半,剩下的一半缴获充当了军餉。” “你好大的胆子,朝廷没让你们发,你们居然敢私自分钱!”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朝廷的物资!” “左龙武军的一切缴获,都是要上交朝廷,由圣人裁决的!” “王爷,你说,这事怎么处理?”李辅国发难。 眾参军是一百个不爽,说的好像他们贪污似的。 李凡早猜到他的反应,不慌不乱道:“李大人,这些钱粮物资,是本王下令分的。” “王爷,你是知法犯法啊?上一次台县分粮的事还歷歷在目,您怎可继续如此?”李辅国眯眼。 李凡淡定:“敢问大人,三军自开拔以来,朝廷有给过一分军餉和粮食吗?” “没有。”眾参军异口同声。 “没让你们说话!”李辅国气急败坏,而后看向李凡。 “王爷,即便如此,此事至少需要上报吧?” 第173章 狂懟李辅国 李凡不屑:“监军大人,你的意思是每次本王和叛军作战,还需要让叛军先停下,等本王报批完了,等长安回信,吃了军粮然后再打?” “你……”李辅国当场被懟的哑口无言。 “李大人,这事本王做的问心无愧,就算是圣人知道了,本王也是这个话,到哪里都站得直。” “大军没粮,就得饿死,饿死就意味著战败,缴获来的充为军餉军粮没有任何问题,再说了,您今天吃的不也是这份粮么?” “本王有罪,你也有,你凭什么吃没经上报的粮?” 噗…… 眾参军笑作一片,確实没憋住,爽啊,王爷懟的爽啊,哈哈哈!! 李辅国脸色精彩程度,不亚於一场大戏,但好歹也是圣人面前的红人,城府也是有的。 见罪名成立不了,立刻又道。 “好!” “既然事出有因,那也情有可原。” “那敢问这帐本上的另外一半呢?发给百姓是什么意思?军队都不够吃,还给百姓。” “王爷,恕我直言,你这行为有些私自济民,拉拢民心的嫌疑啊!”李辅国阴阳怪气道。 所谓小人,对上谗言諂媚,要多乖就有多乖,对左右对对手却是各种排挤污衊,在李辅国这里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李凡不爽:“李大人,那你的意思就是要看著百姓饿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你难道不知道安禄山叛军南下能这么顺利,一部分原因就是百姓活不下去,所以接纳?” “若本王不管他们,他们活不下去,投靠叛军你当如何?” “军队开拔,需要民工押运,你又当如何?” “王爷,你也不必给本官戴高帽子,这事就事论事,就是不该发,也不能发,那么多难民,你救的过来吗?”李辅国冷哼。 “好一个拋开原则不谈,就事论事。” “那既然李大人如此坚持,那就这样好了,本王让人现在就去调集大军,將百姓手里拿到的粮食全部抢回来,就说是李大人说的不给他们口粮。” “先说好,到时候民眾譁变,要反陛下,李大人你就自己一个人担责。” “周通,现在你就去。”李凡摆手,一副我无所谓的样子。 “是!”周通抱拳。 李辅国脸色猛变,真要这样,他在孟津二地不就人人喊打了,而且百姓譁变,要跟著叛军反已经不是没有先例。 这样的事一出,李隆基能生吞了他。 “站住!”他急切喊道。 “王爷,本官什么时候说过要去百姓手里抢了?”李辅国气的牙牙痒。 李凡玩韦一笑,双手一摊:“那大人,发也不行,不发也不行,你到底什么意思?” 李辅国咬牙:“王爷,是你已经发了!” “本王为国为民,不怕鬼敲门,当然,你是监军,你要做什么,本王可以听你的。”李凡朗声,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不给百姓粮,饿死的人將不止万数,那他和叛军廝杀又有什么意义? “好,王爷,就算这两件事你都对。” “那请您告诉本官,輜重甲冑呢?” “到哪里去了?” 此话一出,周通等人脸色微微一变,有些紧张,那些輜重可都装备新兵了,这事不好应付了,总不能说给了百姓。 李凡脱口而出:“什么輜重?” “王爷,你在北邙山,孟津关相继剿灭数万人,那些人的輜重甲冑呢?”李辅国紧紧看来,想要从李凡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李凡面不改色,心中早有腹稿:“没能带走。” “北邙山大战之后,三军就剩下几千人,再加上安禄山援军降至,本王只能退走。” “孟津关二关倒是有一些缴获,但募兵一两万人,都给装备上了。” 李辅国没能看出什么,但显然也是不信的。 眯眼道:“王爷,你可確定?” “若是缴获,容我上报,还来得及,但如果王爷隱瞒不报,这罪名可就大了,別怪本官没有提醒。” 他试图攻心,但比心理素质,李凡胜他百倍。 “確定!” “好!” 没有证据的李辅国虽然不甘,但也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整整一天的对弈,李辅国查了所有能查的,但再也没找出任何能说三道四的地方,最终自己离开。 “王爷,您真厉害,那老匹夫走的时候脸都是绿了,跟谁欠他几千两钱似的。” “就是!” “这下这老傢伙无话可说了!” 李凡平静,並未得意,他很清楚李辅国的成色:“这只是开始而已,你们各部都小心一点,不要落人话柄。” “没什么事都回去吧。” “是!” “王爷放心。”眾人拱手,而后离去。 將军府恢復安静,李凡伸了伸懒腰,后背骨头啪啪啪的作响。 应付这些狗屁监军,是真浪费时间。 “呼!” “甄夫人呢?”李凡问道。 下人正要回答。 “王爷,妾身回来了。”刘南甄快步从外面走进来,满面红光,走路略不適应,一看就是新妇。 “恩?你去哪了?”李凡道。 “王爷,刚才妾身见你忙於军务,就没跟您说,家族派来的工匠已经到了渡口,正准备打造码头,和左龙武军一起建造军民两用的渡口。” “还有,父亲说钱粮將分批次送来,明日就能到第一批。” “另外,我从家族又多调了两百名佃户过来,他们经验丰富,有的来自江南,熟悉灌溉和开荒,带著两关百姓耕种,应该年底部分粮食能有所收成。” “刚才妾身就是去接应了。” 李凡会心一笑,摸了摸她的脸蛋:“你不怕你爹说你胳膊肘往外拐?” 刘南甄知性的眸子透著认真:“我既入王爷的门,就是王爷的人,怎能算胳膊肘往外拐?” “妾身自然要向著王爷。” 李凡心中一暖,笑道:“是是是。” “不过这些事让下面人做就可以了,路面泥泞,你没必要跑。” “没事,妾身不想閒著,想要为王爷做一点什么,以后若是见了王妃,妾身也好有个交代。”她嫣然一笑。 “成,那咱们去吃饭,吃完咱们……”李凡贼笑,对刘南甄万里挑一的……很喜欢。 刘南甄顿时脸蛋一红,端庄顺从的嗯了一声。 第174章 铁牛闯大祸 一连两天,孟津一带各处都如火如荼的加紧干著,无论是渡口,还是农耕练兵,都提上日程。 刘南甄给他带来的千人嫁妆,李凡也正式改编为水师,开始训练作战常识,教导旗语。 这些人对於黄河航运,了如指掌,只要稍微训练就能用,虽然安史之乱就没有海战,但这水师可以用来当运输大队,特別是负责后勤。 而李辅国也是没有閒著,找不到由头,就开始四处插手龙武军之事。 “王爷,这老东西太可恨了!” “仗是咱们打的,他现在一过来就要指手画脚,甚至还要安排他带过来的人担任军中职务。” “被拒后,他就开始四处找碴。” “不是提各种苛刻要求,就是要全军將官要向他匯报战况,还命令斥候营去洛阳刺探情报。” “大家都受不了了。” “王爷,要不把这傢伙送走吧?” 眾督尉前来诉苦,甚至动了杀心,对李辅国不懂硬插手的事皆是恼怒。 李凡蹙眉:“不可乱来。” “虽然本王也討厌这老东西,但他毕竟是监军,等於钦差大臣。” “动他等於是直接造反,名不正则言不顺,全天下的节度使都会討伐本王,而且现在天下已经够乱了,如果再生內战,中原就真的完了。” “最后一点国力也將打光,后患將无穷。” “况且王府家眷还在长安,不到最后一步,绝不可动他。” 闻言,眾人逐渐冷静下来,是啊。 “让將士们都忍著点,只要不触及到底线,不影响大局,让这李辅国蹦躂。” “等再过段时间,本王有办法摆脱他。”李凡安抚道。 “是!” “遵王爷命。”眾督尉抱拳,不再抱怨什么。 等人一走。 “呼!” 李凡吐出大一口浊气,其实他暂时也没办法弄走这个李辅国,只要对方不给机会,杀了是肯定不行的。 他总算是明白歷史上那些名將为何被坑惨,也就是自己,强硬不买帐,压得住李辅国不敢过分,且参与不了左龙武军的核心军务。 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不是每个人都敢像他这般叫板监军,无惧李隆基压力的,別的不说潼关的高封二人怕是要遭老罪了。 “……” 夜里,一片寧静。 李凡搂著刘南甄的柳腰,正埋头在她酥胸睡觉呢,突然,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且將军府火把四起。 他睡眼惺忪抬头,睡意瞬间清醒,一般情况,可不会有这阵仗! 有可能是敌袭,他立刻翻身起床。 “王爷……”刘南甄被惊醒,微微起身,青丝披肩,春光乍泄。 “没事,你继续睡,本王去去就回。”李凡说完,便披上外衣快步走出。 一出来就迎面撞上了著急的薛飞,正和將军府的下人交涉。 “王爷!”薛飞惊呼,快步衝来。 “怎么了?是潼关开打,还是有敌来犯?”李凡眼神肃杀。 “不,不是,王爷,是铁牛闯祸了!”薛飞一脸著急。 “铁牛,他怎么了?”李凡蹙眉,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在不久前,铁牛从城防撤换下来,刚好撞上了李辅国的人,李辅国的人因为铁牛长的黑,辱骂铁牛是杂种,还把铁牛已经过世的娘骂了一句。” “铁牛本就对朝廷监军不服,一听当场就发飆了,直接动手,一人给了一拳。” 李凡一听,鬆了一口气,只是揍了,那就没事。 揍的好! “结果,把两个人给打死了!” 李凡瞬间满头黑线,差点没一个跟头栽下去:“啥玩意,打死了?” “对!”薛飞哭笑不得。 “李辅国得到消息,带人去抓铁牛,结果又被铁牛给揍了,李辅国差点没给当场打死,得亏是拦住了!” 李凡闻言,脑仁直疼。 虽然很解气,但別说揍死监军队伍里的人,就是军营里打死普通士兵,这都是明令禁止,要治罪的。 这铁牛下手是真没轻没重。 李辅国本就想找麻烦,这一下,送上门了。 “带路!” “快!” “是!” 噠噠噠的铁甲声和脚步密集,举著火把迅速赶往了事发地。 南城军营,此地驻扎著两千名將士,本应该静謐安详,但此刻却是异常喧譁。 铁牛的怒骂声老远李凡就听到了。 “老东西!” “地盘是王爷打下来的,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指手画脚!” “爷爷看你不爽很久了,你真以为自己是三军指挥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拖下去,拖下去,砍了!”李辅国怒吼。 “大人,別骂了,別骂了。”將士们急切请求,十几个人才把铁牛摁住。 现场可谓是一片大乱。 “住手!!” 直到一声大吼响起,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王爷,是王爷来了!” “我等拜见王爷。” 铁牛这才收敛下来,只见现场躺著两具尸体,是李辅国的人,而李辅国本人满脸是血,牙齿被打掉了数颗,右眼也成了熊猫眼,不仅如此他的脸上还残留著五根鲜红的淤血印。 李凡看了一眼,嘴角都是一抽。 堂堂皇帝监军,高仙芝作为副元帅都不敢得罪,这铁牛说揍就揍。 “王爷,你终於来了!” “你说,怎么算?”李辅国说话漏风,身体颤抖,怒到极致。 “什么怎么算,老匹夫,爷爷看你是又想挨揍了!”铁牛大骂,作势又要衝上来打,他那蒲扇大的手,真没几个人能扛住,嚇的李辅国直后退,带来的那些手下更是没一个敢上的。 “住手!”李凡大喝。 铁牛停下,但眼神还是凶狠的盯著李辅国一行人。 “来人,押下去!”李凡低喝,免得铁牛那大嘴巴一会不知道说出什么来。 “是!”薛飞心领神会,上前提人。 “慢!!”李辅国大喝,其手下一拥而上,挡住薛飞等人。 他的眼神愤怒而阴沉:“王爷,你什么意思?” “朝廷派来的监军队伍,让他打死两个,连本官他都敢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你包庇手下,这罪同造反!!” 第175章 撕破脸 现场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铁牛又要骂,却被薛飞等人死死捂住嘴巴。 火把下,李凡直面李辅国,平静道:“铁牛触犯军规,本王自会惩罚。” “惩罚?什么是惩罚?” “按律,他当斩!”李辅国怒喝。 “铁牛是三军先锋,若临阵处死,必动摇军心,而且据本王所知,是大人的人辱骂铁牛在先的。”李凡自然不可能处死铁牛。 李辅国冷笑,披头散髮的样子狼狈而又愤怒:“王爷倒不如说你要包庇此人算了。” “本官的人是骂了他,但军营打死人什么罪,王爷难道不知道?” “况且本官还是圣人钦点的监军!” “打本官,等於打圣人!” “王爷你是不是要保他?!”他彻底撕破脸皮的大喝,一顶大帽子也给盖了下来。 四周死寂,在场將士们无不是脸色难看,不知如何是好,这窟窿確实捅的有点大了。 有部分人担忧的看向李凡。 李凡面色不改,无视了李辅国:“拖下去,打二十军棍。” “是!”薛飞將人往外带。 李辅国的那些人想要阻拦,却被龙武军强行冲开。 见状,李辅国大怒:“王爷!” “我劝你不要自误!”他的脸直接凑到了李凡的鼻尖,威胁警告的意味已经是到顶了。 李凡盯著他的眼睛毫无变化,他不可能屈服於李辅国的施压,也更没有必要跟他说好话,李辅国本就是来监视的,而且其背景跟李亨很曖昧。 铁牛虽確实有错,但是对方挑衅在先,骂人去世的老娘,谁能忍? “此事本王自会上稟长安,李大人还是歇下吧,让军医给你好好看看。” 他的平静中带著一丝强硬。 闻言,李辅国怒极反笑:“好,很好!” “王爷,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他撂下狠话,气急败坏。 李凡没有理会:“其他人,散了。” “是!”全军抱拳,陆陆续续散开,鬆了一口气。 虽然衝突解决,但李凡和李辅国本就不合的关係,彻底撕破脸。 而铁牛那边,二十军棍李凡压根就没让人打,只是做做样子。 “王爷,俺是不是给你闯祸了?”铁牛瞪大铜铃眼,似乎已经冷静下来,听薛飞说了许多利害关係。 “你说呢?”李凡瞪眼。 他本想应付著李辅国,平稳过渡,结果这廝梆梆几拳打破了这种局面。 铁牛大黑脸內疚,砰的一下跪下,咬牙道:“王爷,俺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连累您,您把俺交出去,大不了让那老东西斩了脑袋!” “屁话!” “本王能將自己的心腹爱將交出去让人杀?” 闻言,铁牛感动,甚至有点小傲娇。 见他还笑,李凡没好气的骂道:“你这憨子,揍就算了,你特么不知道下手轻点,一拳给人打死了。” “你这样搞,不是本王,坟头草都多高了!” 他严重怀疑铁牛这样的当世张飞,没能在安史之乱这样的乱世之下留下名字,就是因为这性格,半路夭折。 “俺也不知道他们那么不经打……”铁牛抓了抓脑袋,凶恶黝黑的脸有点弱弱的感觉。 逗的薛飞等人忍不住发笑。 “本王警告你,揍敌人就算了,自家兄弟绝不能这样打,否则本王定斩不饶!”李凡严肃警告,收起了喜爱。 “王爷你放心,俺不傻!” “那老东西的手下处处跟王爷过不去,俺才下狠手的,揍李辅国就是给王爷出气,自家兄弟,俺不会这样做的!”铁牛瞪大铜铃眼保证。 李凡点头,这铁牛虽是衝动,这下给自己捅了个大窟窿,但到底还是听自己的,而且忠心耿耿。 这样的爱將,比肩曹操的许褚,刘备的张飞,他怎可能不管。 “滚吧。” “別在南城了,去黄河渡口,换罗俊生。” “嘿嘿,是!”铁牛挨骂,却是一脸高兴,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另外,从今天开始,派人监视著李辅国,小心他使坏。”李凡又交代道。 他已经想好了,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反正李隆基早就猜疑自己,用完肯定是要清算的,那让他更加的不爽,也无所谓了。 如果他们敢乱来,那就別怪他了! “是!” “……” 回到將军府,已经很晚。 屋子里灯火还亮著。 “嗯?” “你怎么还没睡?” 刘南甄披著轻薄的雪纱,將婀娜的新妇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快步迎上来。 “王爷,妾身担心您,睡不著。” “您这是怎么了,看著脸色不太好?”她上前更衣,很是细心,一下就看出李凡脸色不太好看。 “军中出了一点小事,本王去处理了一番,不过没多大事了。”李凡笑道。 刘南甄弯腰拍打李凡裤腿,宽鬆领口乍泄的瞬间,雪白动人,盈盈一握。 “王爷,可是朝廷来的监军?” 李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刘南甄掛上衣服,道:“猜的,毕竟自从他们来了后,孟津一带就如临大敌了。” “说是监军,其实就是监视王爷罢了。” 李凡笑道:“南甄,你怎么那么聪明呢?” 啪! 他一巴掌拍了上去,玉臀一颤,刘南甄微微吃疼,嗔了李凡一眼。 “王爷,您轻点。” “嘿嘿,成。”李凡改拍为揉。 刘南甄脸红,本以为他又要做什么的时候,李凡却停下了。 “南甄,你先睡,本王写封信。” “这么晚了,写信?”刘南甄好奇。 “对。” 李凡眸子闪过一丝警惕,今夜衝突后,李辅国必然怀恨在心,他必须提前未雨绸繆,做最坏打算,提醒长安李璇璣,做好准备。 “那妾身给王爷研墨。” “这多不好意思。”李凡打趣。 “王爷,您说什么呢!” “哈哈哈,本王一会奖励你。” “奖励什么?” “你一会就知道了,反正是好东西。” “王爷,您该不会说的是……” “……” 第176章 营救王妃 一连数日,李辅国出奇的安静,甚至淡出了龙武军的视野,不再四处插手,四处找茬。 这给了李凡更多的空间,开始全力操练新兵。 而孟津二关內的农耕,织布也在刘氏的帮助下,逐渐有了起色。 整个孟津一带,出现了欣欣向荣的局面。 然而整体局面却並不乐观,由於唐庭的內部腐败,各地压力与日俱增,尹子奇的叛军已经吞下了除潼关等几个主要关隘外的所有土地,整个陕州全部沦陷。 李凡压根没鸟李隆基速速决战的决策,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潼关上,这里绝不能丟。 “报!” “王爷,李辅国不见了。”朱庆骑马而来。 李凡正在渡口的隱蔽山林里操练军队,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不见了?” “这么多人看著,怎么会不见的?” “王爷,人应该是从军驛的后山跑了,估计是都不待见,待不下去了。” 四周眾人露出笑容,心想瘟神终於自己走了。 “不对!” “有问题!”李凡却是瞬间蹙眉严肃,嗅到了一股不对劲,李辅国是李隆基的监军,一般来说没有上面的调令是不可能走的。 私自回去,定然治罪。 而他的突然消失,怎么看都像是一种有意识的逃。 “快派人去追!” “王爷,走都走了,让他走吧,省得整天查这查那,监视咱们。” “是啊。” “快去!”李凡低喝。 “是!”眾人一凛,朱庆不敢马虎,立刻亲率斥候营的人赶了回去。 李凡也无心练兵了,这些日子李辅国一直很安静,他本就不放心,所以才派了许多人监视,结果没想到这廝逃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正当他要上马之时:“报!!” 一匹快马以极致的速度掠来,上面不是传信使,也非斥候,而是影密卫! 李凡心里咯噔一下,影密卫出现,那就必是长安出事,联想到李辅国不辞而別,逃离南城…… 砰! 影密卫翻身下马,风尘僕僕,神色不安:“王爷,出事了!” “李辅国密函诬告王爷拥兵自重,密通叛军,杨国忠下令抓捕王妃及未出生的世子,消息提前被影密卫截获。” “李大人,吴校尉率人连夜带王府家眷逃出长安,但遭到大批不明身份的追兵追杀。” 轰! 此话犹如惊雷,將平静多日的孟津渡口炸的是排山倒海。 “你说什么?”眾將士异口同声,无不震怒。 “萧破虏呢?” “五百重甲呢?” “王妃他们现在如何了?”李凡激动,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终於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王爷,收到您的提醒,李璇璣大人已经提前通知了湘山,五百重甲营救,成功在城外接应到。” 闻言,李凡松一口大气,幸亏自己留有后手。 “但王爷,现在的具体情况不知道了,王妃等人才刚刚出长安外不久,就冒出了不少的神秘追兵,看著也不像是禁军,对王府家眷进行追杀,完全不留手。” “李璇璣大人让我先一步来孟津关给王爷送信,请王爷救援。” 闻言,李凡一拳愤怒砸下。 砰! 木桌瞬间四分五裂,他身上滔天的煞气瀰漫,动他妻儿,如触龙之逆鳞! “速速回关!” “薛飞,铁牛,给本王立刻集合所有赋閒骑兵,营救王妃!” “是!!” 眾人吶喊,声势浩大,已经无惧长安的意志。 很快,马蹄隆隆,疾驰南城。 龙武军大量的骑兵也在此刻聚集,约六千人马,重燃紧张和肃杀的气氛,许多不明所以的百姓甚至还以为叛军来了。 很快,一张巨大的地图被摆在將军府,大量军士正整装待发。 “王爷,李璇璣大人带王妃等家眷逃出来之时,走的是东北方向,她曾告诉卑职,请王爷到洛水接应。” “如果没有意外,王妃等人应该已经快到了。”影密卫道。 李凡脸色极其不好看。 从地图上看,长安到洛水,千里迢迢,不少关卡,且少说也有几百里路,王府家眷要逃到洛水难上加上,而且萧丽质还怀著身孕,身后还有追兵追杀。 “丽质她们若有半点闪失,本王定要杨国忠,李亨陪葬!!” “王爷,容卑职率轻骑即刻出发吧,卑职保证日夜兼程,三日之內抵达洛水!”薛飞拱手请命。 “王爷,俺也去,俺保证一定將王妃营救回来!” “到时候,咱们拥护王爷,自立为王,再也不听这朝廷號令!”铁牛怒骂,说出了全军心声。 李凡现在没有心情去想这些,首要的是先將王府家眷接应到才行。 追杀的人不是禁军,那很有可能是李亨,杨国忠的人,让他们抓到人,就真的没有挽回余地了。 “不,不能骑兵赶路。” “这太远了,而且要横穿多州,虽然这个方向没有叛军,但光是通关就是大麻烦,如果遇到阻拦,抵达洛水遥遥无期。” 闻言,诸位参军蹙眉。 李凡反应迅速:“去,立刻通知水师,准备好两百条沙船,铁牛你带骑兵先登船,战马也带上,走水路过去。” “是!!”铁牛大喝,立刻离开。 “王爷,卑职也去吧。”薛飞不放心。 “你就留守孟津关,负责一切军务,本王要亲自去一趟洛水。” “令传令小平津关的史千,石翎,以及渡口的霍子义,封锁全线,本王没有回来之前,务必小心叛军来犯!” “……”李凡接连下令,如十万火急,比打崔乾佑的时候还紧迫。 “是!” 李凡交代完所有事,就准备往渡口赶了。 黄河和洛水相交於潼关一带,虽然需要走一个u型的绕路,但速度绝对比骑兵穿山越岭的快,还不会遇到任何阻拦。 而就这时候。 “报!” “王爷,找到了,李辅国一干人等找到了。” 此话一出,李凡的脚步停下,全军皆浮现愤恨神色。 “带过来!”李凡大喝,怒火中烧。 “是!” 很快,李辅国一干人等被龙武军扭送到了將军府外的演武场。 “放开本官,放开本官!” “你们这帮混帐东西,你们焉敢如此对我?” “丰王,你要干什么,你想造反吗?”此刻的李辅国还不知道死期將至,更不知道长安的消息早就通过影密卫抵达孟津一带了。 第177章 对长安的警告 轰! 李凡直接拔出龙雀,刀锋在地面划出了一道火花,大步走去。 李辅国的声音戛然而止,如坠冰窟,察觉不对,惊恐心虚,不断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丰王,你要干什么?” “你敢杀我?” “哼,老东西,本王有什么不敢的!” “你都敢写密信,诬告本王拥兵自重,勾结叛军,本王还有什么不敢的?”李凡怒笑。 “你,你怎么知道?”李辅国震惊。 “別以为只有你们才有耳目,长安的一举一动本王都知道!老东西,这是你自己挑的,这句话还给你!” “触本王逆鳞,饶你不得!”李凡愤然举刀,他要为抓捕王妃一事做出回应。 否则长安那些人,都觉得他好欺负! “你敢杀我,陛下不会放过你!” “不!!”李辅国瞳孔惊惧睁大。 噗…… 血溅三尺,他的人头满地滚。 中唐一代奸臣,权臣,就此提前落幕。 四周安静到了极点,落针可闻,李辅国的那些手下亲眼看著他的人头落地,一个个震怖瘫软,有的甚至当场尿了。 天子的监军,说砍就砍,这世上还有他李凡不敢做的吗? “全部杀掉!”李凡铁血下令,是对长安的警告! “不!!” “丰王殿下,饶命啊!” “不要……” 现场一片鬼哭狼嚎,但早已经愤怒的龙武军可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乱刀砍死。 李凡很清楚这会带来什么后果,但他不可能坐以待毙。 噗噗噗…… 朝廷监军一行三十多人,全部人头落地,无一倖免。 但全军上下无一人反对,诬告李凡通敌,处处制衡,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久后,孟津渡口两百条沙船扬帆起航,急速南下,经潼关进洛水,而后一路沿岸北上,以最快速度前去接应。 他提前规划组建起的水师和抢到的沙船,起了决定性作用,否则靠骑兵奔袭过境,直线看似更近,但实则要慢很多,而且容易遭到各州府的阻拦。 就算解决,所消耗的每一分时间,也將是悬在李凡满门头上的一把刀。 …… 有林东这批资深船夫出身的水师,整个航行极为顺利,靠著他们的经验和能力,沙船快速开拔,两天一夜便掠过群山,抵达潼关附近的水域。 而此刻,一场雷暴雨突然降临,伴隨大风让航行的环境变的极度恶劣,摇晃的船身让许多战马不適应,爭相呕吐,甚至许多將士们也是晕头转向的。 整个船,像是要沉没了一般。 “王爷,咱们过潼关了!” “现在怎么办?洛水沿线全长数百里,咱们具体在哪里停靠?”水师督尉,林东,陈磺在暴雨中吶喊,黄河拍击上来浪涛不断衝击他们的身体。 轰隆! 天空电闪雷鸣,李凡浑身湿透,望著一望无垠的黄河和洛水交匯处,脸色很是挣扎。 终於还是到要做决断的时候了,洛水东边沿线几百里,李璇璣她们具体会在哪里呢?一旦错过,有可能就是永远! “去中段的白水县渡口,水师停靠哪里!”最终他咬牙下令。 只能如此了,船队停靠中段,而后骑兵下船,兵分几路沿岸去寻。 “是!” 收到指示的水师当即吹响號子,数千人奋力操控沙船,一头就从黄河主流分出,扎进洛水。 洛水贯通南北,乃是黄河的重要分支,这里曾发生过不少大事小事,名留青史,但李凡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来竟然是如此光景。 他不信鬼神,但此刻他却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祈祷,千万不要出现闪失! 又是三天两夜的玩命航行,水师全体已经累到虚脱,总算是赶到了白水县外的张家渡口。 但李凡看见的却是满地的尸体,他看了吴勇,看见了萧破虏,还有福寿老管家,他们全部身首异处…… “不!!” 李凡嘶吼一声,睁开眼,却发现只是一场梦。 “呼,呼,呼……”他呼吸急促,额头满是冷汗。 “王爷,您怎么了?” “没事,到哪了?”李凡咬牙,满身疲倦憔悴,赶路的五天里他几乎没有合过眼,以至於刚才累的睡著。 此刻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疲倦,加上出发的急,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加上暴雨冲刷过,此刻一身已经是臭烘烘的。 “王爷,抵达张家渡口了,马上登陆!”龙武军道。 李凡站起来,眺望四周。 两百艘巨大的沙船驶入,当即就引起了当地百姓的议论和围观。 此刻暴风雨早已经过去,天际出现了五彩繽纷的彩虹,整个天空也是湛蓝色,很是好看,但刚才的噩梦让李凡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船一靠岸,他便迅速登陆,身后六千骑兵连人带马正在调度,上岸需要时间。 李凡迫不及待的抓住一名猎户。 “这位大哥,你是当地人?” 猎户本来嚇了一大跳,心想自己是不是多看了一眼惹怒了军爷,但李凡温和的態度又让他一松,连连点头。 “军爷,我,我是。” “那你最近可看到或听说这洛水一带有什么军队调动,或是大股战马过境?” 猎户愣了一下,而后摇头:“军爷,没听说啊。” “募兵倒是有。” 李凡失望:“好吧。” 而后他又接连问了不下二十人,每一个都没有看到过什么军马过境,这让刚刚抵达的李凡心情沉重。 这意味著人不在这,需要分兵去找,但算上之前的时间,李璇璣她们已经逃离长安接近十天,这十天面对追兵和杀手,天知道能发生什么? 最终,李凡只能以张家渡口为中心,六千人兵分三路,沿南北西三个方向进行搜索,沿途建立哨岗,而水师则滯留张家渡口,负责接应。 全长几百里的沿岸无异於大海捞针,但王府家眷人员规模很大,六百人左右,追兵估计更是不少,这样的目標很大,李凡坚信还是有希望的。 他亲自率领两千人北方向而去,在他看来,洛水以北多山林,更適合逃亡,且远离南边潼关那种交战区,以李璇璣沉稳的性格,应该会往北。 他这一搜,就直接一口气衝出去了数十里路,沿途每路过一个村庄,一个镇子,他便派人打听,但无一例外,都没有任何收穫。 第178章 洛水搜救 隨著时间流逝,李凡带人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分散的骑兵来来回回几十趟。 “王爷,没有发现。” “王爷,这边也没有发现。” “王爷,这边肯定没人。” “……” 听著手下的匯报,李凡的心再度跌入谷底。 “继续往北!” “是!” “驾!”李凡面色沉冷,纵马奔袭,没有目的地,唯一的指向標就是洛水。 他已经做好决定,搜索两天,然后回白水县,如果三路大军都没有接应到人,那他就只能走最后一步棋了。 这步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相当於一条不归路,但为了家眷,他別无选择! 一夜过去,全军已经疲惫不堪,李凡下令全军下马在野外休整一个时辰,补充一些水源,再继续搜。 烈日炎炎的树荫下,李凡拿著地图,再度划去一块区域,这样被划去的区域已经十几个了,这代表没有重甲骑兵的踪跡。 而后他將地图收好,抿了抿乾涸龟裂的嘴唇,疲倦的眉头紧锁远方。 “丽质,你们到底在哪?” “还平安吗?” “一定要等到本王来!” 他的呢喃似乎奏效,让老天爷垂怜,话音刚落。 “报!!” “王爷,有发现,有发现!” 铁牛骑马衝来,扯著牛嗓子大喊:“弟兄们取水时在一旁溪流遇到大批可疑的马蹄印!” 李凡闻言一凛! 有马蹄印不代表就是萧破虏他们,但总比没有的强,他二话不说,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吁!!” 不消片刻,李凡抵达溪流。 潺潺而流的溪流从山上而下,隱藏在大片的绿荫之中,若非士兵取水,估计来都不会有人来。 “王爷在这!”有人大喊。 砰! 李凡翻身下马,只见绿荫之下,溪流一旁,残留著大量的马蹄印和马粪。 “是重甲骑兵的马蹄印!” 仅一眼,他就脱口而出,无比篤定。 “王爷,您怎么知道?”眾人震惊,他们还担心是路过商队留下的呢。 “只有重甲骑兵的战马才能踩出这种凹槽,连地面的石头都踩碎了,普通马匹根本不可能有这个力道。” 眾人低头一看,还真是! 他们竟然没有注意到,王爷真是神人! “速速传讯回去,让另外两路人马即刻收拢,无需再找。” “全军上马,沿这条路追!”李凡杀伐果断,没有丝毫妥当,指向马蹄印离去的方向。 “是!” 全军虽疲倦,但毫无怨言。 两千人马很快集结,沿著马蹄印一路往北。 事实证明李凡的推测是对的,隨著追踪,沿途又再度发现了数处迷惑敌人的陷阱和廝杀的痕跡,从官道一直到野外。 而且除了沉重的重甲马蹄印,还能看到好几条车軲轆的印记,那肯定是王府女眷乘坐的马车。 这让李凡无比激动,轻骑衝锋,不顾一切。 就这样,他又追出去了三十里,途径一处驛站时,因此地曾下雨缘故,马蹄印彻底消失。 “看见有军队过境没有?”他大喝,掏出龙武军令牌。 驛站官吏嚇了一跳,砰然跪下。 “將军,看到过,就,就在昨夜,有一支五百人左右的军队从这边疾驰而过,往背面的月牙谷去了。” “上马,速速带路。”李凡大喊。 “是。” 官吏哪里敢不从,虽然不知道李凡的具体身份,但数千骑兵就是身份! “將军,这是出什么事了吗?难道叛军打过来了?” “一个时辰前,也有一队黑衣人打听过同样的问题。”官吏不安的打听道。 “还有人打听过?”李凡剑眉紧蹙。 “对,也是问有没有看到军马过境。” “坏了!”李凡心中一个咯噔,那是杀手! “快!” “全军衝锋!” “是!” “驾!” 轰隆隆…… 两千轻骑犹如颶风一般,疯狂朝月牙谷挺进,沿途驛站,无一人敢阻拦。 “……” 黄昏时分,火红的夕阳即將坠入西山,绝美的霞彩洒落在一处形似月牙的幽谷之中。 里面有一座早已经废弃破旧的荒庙,蜘蛛网密布的佛龕下,林立著大量森冷铁甲,一眼望去近五百人。 他们清一色的漆黑重甲,沉重无比,连战马周身都包裹了铁甲,加上个个人高马大,摄人无比。 他们摆开阵型,负责守卫外围,而里面则是少量的劲装高手。 仔细一看,他们的身上都有著血和伤口,像是经歷过多次廝杀,有些狼狈。 庙中。 “王妃,您感觉怎么样?”李璇璣的声音带著忧心,递上竹筒,里面有著清水。 “没事。”小腹微微隆起的萧丽质摇头,但苍白的脸色明显不太好,连日逃亡,车马碰撞,让她有些动了胎气。 一旁曹青青,红月,王素,以及福寿,张鸦九等眾多王府熟悉的面孔都在,脸上皆是露出担忧和迷惘之色。 王爷在外领兵,朝中却有奸人迫害,说是召入宫中,实则是冲未出生的世子而来。 萧丽质抿了一口清水,白皙额头有著冷汗,腹部的不適让她感觉很不安。 “素素姑娘,胎儿还好吗?” “本妃死了不要紧,可就是这腹中胎儿乃是王爷唯一骨血,若有闪失,我该如何向王爷交代……” 王素是在场唯一一个略通医术的人,她知道这是惊嚇过度和顛簸,动了胎气,再这样跑下去,说不定会…… 可她不敢说,强挤出微笑:“王妃,没事的,你放心。” 李璇璣也安抚道:“王妃,王爷肯定在来接咱们的路上了,咱们只要撑住就行。” 萧丽质点点头,银牙咬紧,强撑著身体的不適,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保住李凡的骨血。 但沉重的气氛依旧縈绕在每一个的身上,特別是李璇璣,洛水这么大,她们又一直被大量神秘追兵追杀,根本没机会靠近渡口等待。 就在她还在想办法的时候,突然。 砰!! 破旧的荒庙顶部传来一声震动,而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很是密集。 砰砰砰…… 所有人抬头,神色不安。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影密卫拔地而起,却只见月牙谷的四周峭壁,凭空有一根又一根长达百米的鉤锁从天而降,打碎瓦片,死死缠绕在荒庙的房樑上。 而绳索上,大量黑衣杀手顺著鉤索从月牙谷峭壁上滑落而来,速度极快,他们身穿黑衣,手持弯刀,行动统一,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军队。 其绳索和死士的密集程度,不亚於蝗虫过境,遮盖日光,让下面的人头皮发麻。 "糟糕!" 在外守护的萧破虏脸色大变,五百重甲堪称无敌,谁也近不了身,但敌人靠著鉤锁从天而降,轻而易举就穿越了五百重甲的铁桶阵,瞬间让局势危机。 第179章 欺本王妻儿者死! “不好!” “是杀手,他们追上来了!” “快保护王妃离开!” 一瞬间,荒庙內大乱。 儘管影密卫奋力斩断鉤锁,导致大量的杀手从高空跌落,摔的尸骨无存,可还是架不住来人太多,鉤锁也太多,根本斩不完。 眾人护送萧丽质刚走出庙门,便有第一批杀手从天而降。 砰! 李璇璣美眸寒芒一闪,白衣如画,一剑斩去,三名死士杀手瞬息被一剑封喉。 “杀啊!” 而越来越多杀手从屋檐上跳下,导致层层瓦片断裂,一个又一个窟窿炸开,砰砰砰的落了地,从四面八方包围了眾人,朝萧丽质杀来。 “保护王妃走!” “快!”王府卫队和影密卫围成一个圆,朝外面突围。 双方对抗,在本就不大的荒庙內展开激烈廝杀,鲜血溅染古老的庙宇,惨叫撕裂古剎的寧静致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外面的五百重甲骑兵亦在同时杀入,他们放弃了战马,而是徒步增援,战斗力大打折扣。 没有办法,重甲骑兵一旦衝锋是停不下来的,不像普通骑兵还能控制,衝击力巨大,无差別撞击踩踏。 正是因为这样才能一路突围至洛水,但这一次敌人狡诈,从天而降,顺利突破和王府的混在了一起。 让他们根本不敢衝锋,万一將王妃撞到,那就完了! 刺啦!! 噗…… 鲜血顺著台阶,还有一颗人头滚滚而落。 “李姑娘,快带王妃她们走,我来断后!”萧破虏大吼,魁梧的身躯覆盖重甲,率队衝锋,无惧刀剑,斩杀死士,没有战马依旧强悍。 眼看萧破虏分担了相当的压力,李璇璣冷眼脸蛋极为果断,连刺数人咽喉,一把抓住萧丽质:“保护家眷,跟我从后面突围!” “是!” 砰!! 荒庙之中,轰动不断,大量佛龕被砍断,门窗碎成齏粉。 噗噗噗…… 在王府侍卫奋力衝锋下,成功撕开了一条缺口。 眼看李璇璣就可以带人离开荒庙,但异变再至! “杀啊!” 轰隆隆……敌人要绝丰王府血脉之心决绝,竟是又有大股死士骑马衝锋,从谷口杀进了场,彻底堵死王府上下所有人的退路。 “不好!” 王府侍卫,影密卫望著又是新的几百名黑衣死士衝来,脸色大变,心全部跌入谷底。 “混蛋!!”萧破虏大骂,可被死士缠住,想要再回去上马列阵,根本来不及。 “李姑娘,你快带王妃走,別管我们了,我们为你爭取时间!”白髮苍苍的福寿老管家决绝道,已决定不走。 曹青青,红月等人也红著眼眶道:“姐姐你先走!” 大家都明白,一个人出去,比这么多人要出去显然容易的多。 “不行!”萧丽质脸色苍白,紧紧拉著三女的手,不肯独自逃命。 砰! 身边一个接一个侍卫倒下,干將莫邪等多名影密卫奋力支撑著越来越狭窄的空间,非常吃力,留给李璇璣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强如她在如此局面下,面对如此多的死士围杀,也极为无力,內心挣扎到了极点。 若带人走,那其他人必死无疑,她对王府的所有人早已经建立深厚感情,她不愿如此。 王爷,你在哪? 她心中发出近乎绝望的悲呼。 轰隆隆! 整个山谷突然开始地动山摇,仿佛千军万马过境一般,一股气吞山河的澎湃杀气逼的漫天枫叶洒落。 密密麻麻的死士皆是感到不安看去。 “是,是龙武军!” “不好,速速杀了那个女人!”有死士吶喊,迅速著了急。 只见只见那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从天而降,奔袭如猛虎下山,是真正的军队,气场碾压绕后的死士军队,造成了地动山摇的晃动。 为首李凡,怒髮衝冠:“欺本王妻儿算什么本事,有种跟本王打!” 砰! 双方迅速对撞,死士的马阵犹如豆腐渣一般,顷刻被撕碎。 “啊!!” 惨叫和廝杀响彻山谷,盖过荒庙,成片的死士飞出去,或是被捲入战马群,死的悽惨。 铁牛手持长斧,力破千钧,铁塔般的身躯生生是截下了几百名死士的骑马衝锋,保住了王府家眷的后背。 “是王爷,是王爷的军队来了!”吴勇激动吶喊。 无数的眼神看向荒庙之外的军队廝杀,只见龙武军军旗飞扬,沙尘滚滚,最前面的一道身影熟悉而伟岸挺拔! “王爷!”萧丽质,曹青青,红月等人接连惊呼,热泪盈眶,绝望的眼中有了希望。 “哈哈哈,是王爷来了!” “咱们有救了!” 李璇璣鬆了一口大气,彷徨绝望的心在瞬间有了强大的安全感。 “挡住他们!” 一声令下,无论是王府侍卫还是影密卫都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力,顶住了死士的衝锋。 一百米开外。 “给本王杀进去!”愤怒的李凡开启屠杀模式,纵马疾驰,撞碎数人,直衝庙內解围。 其所过之地,血流成河,成片成片的死士倒下。 “啊!” “啊!!” 身后龙武军则摧枯拉朽,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破敌。 在真正的军队面前,这些被培养专门用来製造宫廷暗杀的死士军队不堪一击,龙武军衝锋,践踏他们如同儿戏。 惨叫迭起,尸骨累累。 死士军队们哀嚎,发了疯的廝杀,却无力阻止龙武军丝毫,毕竟这可是在前线死人堆打滚的唐帝国精锐! “挡我者,死!!” 李凡黑髮沐血,如一杀神,雀刀一斩,鲜血如喷泉般溅出。 他身下战马离荒庙大门越来越近,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吁!”李凡果断勒起韁绳。 “嘶!” 战马嘶鸣,他连人带马高高跃起,跨越十几层台阶,轰然落地。 “噗……”数名死士被撞飞,喷出血雾,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滑行出去。 “王爷!”王府家眷爭相惊呼。 李凡翻身下马,一气呵成。 砰! 他重重將萧丽质几人抱入怀中。 “对不起,为夫来晚了。” 一句话,王府几女瞬间潸然泪下。 “王爷,不晚,不晚。”萧丽质喜极而泣。 李凡露出笑容,伸手摸向她的腹部,可以明显感觉到她以往平坦的小腹有著微微隆起,他顿时就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难以平静! 但现在还不是家长里短的时候。 第180章 返程 “你们在这里待著,不要乱动,等本王击退他们,带你们回新家!”李凡道。 一句新家,仿佛一切都是值得的。 “是!”王府上下齐齐回应。 砰! 李凡转身冲入乱战,一个助跑正踢,踹飞一名挥刀的死士,救下身中三刀的吴勇。 “你的任务完成了,退后保护家眷即可。” “是,王爷,您小心啊!”吴勇捂著伤口,跌跌撞撞的爬起来。 话音刚落,四五人联手朝李凡袭来,弯刀透著寒芒锋利无比。 李凡眼神一寒,气沉丹田,扎了一个马步,双手握刀,斜月竖斩。 砰砰砰…… 数把弯刀直接被斩断,而后李凡又是一个翻腕横扫,龙雀所过,削铁如泥,五名死士的咽喉皆是多出了一道红色的血线。 他们死死捂住,轰然倒地,抽搐淌血。 越过他们,李凡直衝李璇璣的位置,她因救人被大量死士围攻,白衣染血,高挑的身段依旧那般清高孤傲,与人廝杀不发一言。 “退后!” 李凡大吼,一脚踩在桌子上一跃而起。 李璇璣耳朵微微一动,极为信任的往后一退。 噗…… “啊!!” 从天而降的李凡藉助跑再次力斩断了两名死士的手臂,现场鲜血淋漓,惨不忍睹,但这对於李凡来说简直太过小儿科,战场廝杀,比这恐怖一千倍。 “小心!”李璇璣喊了一声,长腿一迈,似有残影,轻而易举帮李凡挡下了偷袭的一刀,充当了李凡的后背。 “你退回去吧。”李凡道。 “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她清冷道。 李凡嘴角一扬,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廝杀。 二人联手,硬生生是將几十名死士杀出庙堂,清空了大片区域,龙武军摧枯拉朽的控制了荒庙,並且朝敌人发起围剿。 隨著时间流逝,这场屠杀逐渐从高潮接近尾声。 两千龙武军降临此地,就是降维打击,再加上五百重甲趁机回到了马上,重甲衝锋,现场犹如炼狱。 “啊!”悽厉的惨叫声伴隨著骨头炸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咔嚓…… 砰! “救我……” 绝望的吶喊被淹没在了铁蹄之下。 就是李凡自己都惊了一下,这五百重甲是培养的私兵,可除了一开始他带过,从长安出来就再没过问过,连重甲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但仅仅两月过去,竟是成长到了如此地步,冰冷厚重的盔甲,加上庞大魁梧的身躯,人均一堵城墙,视觉衝击感拉满。 强如龙武军都震惊侧目,王爷还有重甲骑兵,哪里来的重甲?这可是罕见之物! “……” 半小时后,月牙谷廝杀全面结束。 龙武军以恐怖姿態,席捲横扫八百多名死士大军,冲天的血腥味直让人作呕,其大部分都被阵斩。 “过来!” “跪下!” 满身是血的铁牛,带人拖著几名死士来到空地前,看他们的衣著打扮,像是这群死士中的带头者。 李凡沐血,黑髮飞扬,居高临下。 “谁派你们来的?” 他已经让李璇璣带人现场搜寻过,这些死士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数名死士眼神冰冷,仿佛是杀戮机器:“你觉得我们会告诉你么?” “落在殿下手上,是我们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混蛋!”铁牛大怒,还敢囂张,就要动手。 “慢著。”李凡叫住,他已经看出来这些死士受过专业的训练,甚至可能从小就被当成死士训练,一辈子就用这么一次,这样的机器普通的刑罚对於他们来说根本没用。 “想死?没那么容易。” “有时候活著比死了更难受,本王会让你们自己开口的。”李凡轻飘飘的声音落入几人的耳中,竟是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恐怖感。 死士头目强烈不安,眼神掠过一丝决绝,立刻就要撞石自尽。 但他才刚一发力,便被李凡识破。 砰! 李凡一脚,踹断其数根肋骨,喷出血雾,滑行数米,疼的丧失自杀能力。 “绑上带走!” “不可使其自尽!” “除了他们几个,全部斩杀!”李凡铁血下令,不留余地。 “是!”龙武军大喝一声。 紧接著是噗噗噗的声音不断响起,被俘虏的死士除了几个头目,全部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黄土。 隨后,还有龙武军赶到支援,迅速抬走伤员,重甲骑兵在后压阵,骑兵开路,一路保护王府家眷前往张家渡口。 一路上所有人都不敢马虎大意,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还有没有死士追杀,亦或者突然冒出一支军队来。 但庆幸的是一路六七十里,並未再遇到任何危机。 三军於深夜安全抵达张家渡口,並且顺利登船,隨著船帆扬起,水师旗帜不断挥舞,两百条沙船迅速驶入洛水。 对於龙武军而言,除了孟津之地,所有地方都已经不再安全。 等最后一点火光消失在漆黑如墨的洛水,渡口林子里的人才敢冒出头,共计十几名黑衣人,衣衫襤褸,无比狼狈,是从月牙谷逃出来的。 望著远去的沙船,他们的眼神不甘到了极致。 “快回去,稟报上面,丰王用水师救走了王府家眷。” 下一秒,十几人消失在了黑暗中。 “……” 洛水上,船队乘风南下,虽保持警惕,但整体气氛已经鬆缓不少。 灯火通明的船舱內。 “来。”李凡亲自给萧丽质餵粥。 她受宠若惊,小口吃下,一双剪水眸子全是似水柔情:“王爷,妾身没有那么虚弱,您不用这样的。” 李凡瞪眼:“怎么不虚弱了,你脸色都不对,你现在是孕妇,必须得小心点。” 萧丽质哭笑不得,心中如同吃了蜜饯一般。 一旁的曹青青,红月,王素皆是笑道:“王妃,王爷说的对啊,您现在身子骨可不敢马虎,多吃点才有力气。” “您不是常说一定要给王爷生个小世子吗?” 萧丽质点头,整个人的气色恢復不少,情绪状態都很稳定,连带著腹部也没有不適了。 军医看过说她动了胎气,但幸亏问题不大,只要不受到剧烈惊嚇和悲伤,静养一些日子就能恢復,否则这一趟李凡就不是回孟津渡了! 第181章 潼关保卫战开打 一碗米粥刚刚下肚,兴许是刚刚重逢的原因,几女都不愿睡下,李凡便陪著她们拉起家常,讲起了离开长安的事。 当然,那些生死一线的廝杀被他省略,只留下了好的。 一直到天快亮了,几女才相继回船舱睡下,李凡替萧丽质捏了捏被褥,而后亲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退出船舱。 铁牛一张大黑脸立刻凑了上来,跟黑熊精似的,给李凡都嚇了一跳。 “呆子,干什么?” 铁牛抓了抓脑门:“王爷,那几个狗东西死不交代是谁主使的,什么刑罚都用了,就是不肯说。” 李凡闻言眼神冷酷,这件事死几百个死士可不算完! “用木板去做几个柜子,除了能让他们呼吸,不让他们睡,不让他们坐,一直保持半蹲的姿势,扔到没有光线的船舱中,每隔一个小时敲一次鼓。” “期间,任何人不要跟他们说话。” 铁牛愣了一下:“王爷,这……这能审问出什么来?” “要不然,还是上点狠的吧?” 李凡摇头:“这些皮肉刑罚对他们没用的,弄到死他们也不会开口。” “你照做便是,短则几天,长则一月,必然开口!” 他很自信,这可是后世赫赫有名的小黑屋,折磨的是一个人的心理和精神,刚开始的时候並不会觉得难受。 可时间一长,听不到声音,感知不到光线,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久而久之,再强大的人也要崩溃。 闻言,铁牛一惊,这么厉害? 虽然从未听说过这种审讯方式,但他还是立刻照做。 两天三夜后,船队顺流而下,抵达了潼关附近的水域,將在这里进入黄河,然后往北,抵达孟津一带。 航行一直都很顺利,直到过黄河洛水交匯处之时。 “王爷!” “王爷!!” 急切的吶喊声吵醒了薄雾瀰漫的清晨,李凡以为是有追兵来了,连盔甲都来不及穿,直衝出去。 “王爷,您看!”龙武军脸色震惊,指著远方。 只见视线的尽头,朝阳升起的方向,神武巍峨的古关隘,喊杀冲天,似有千军万马过境一般。 那熊熊燃烧的烽火台,黑烟直衝云霄,异常醒目。 那是潼关! 潼关关隘眾多,並非一个,易守难攻,歷朝歷代这里都有著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毫无疑问安史之乱的潼关绝对是风口浪尖中。 “终於,还是来了么?”李凡的目光中有著一丝紧迫和复杂。 喃喃自语:“歷史因我而变,很多事不一样了,但整体却还是按照进程在走,高仙芝,封常清……你们还会含冤而终么?” “哥舒翰,你还会一生英名,毁於一旦吗?” 此刻站在风口浪尖的李凡脑中也充满了各种的不確定,但他已经把能做的都给做了,剩下的他没办法直接操控。 最终也只能下令儘快行军,回到孟津一带,出兵扰乱安禄山的后方,替潼关分担压力。 三天后,孟津渡口到了。 收到消息的刘南甄带著不少人前来迎接,甚至彭城刘家也派了人来,渡口上人满为患,水师靠岸,迅速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我等恭迎王爷,我等恭迎王妃!” 此起彼伏的吶喊声不绝於耳,甲板上的萧丽质,曹青青,李璇璣,福寿,萧破虏等等人,全部瞠目结舌。 一眼望去,黑压压的大军看不到头,全副武装,气势如虹,有骑兵,有步卒,有数百沙船,还有烽火台。 不仅如此渡口的劳工亦是上万,刚修建的渡口已经初见雄伟姿態,伴隨著木石台的防线绵延几里路,光是一个渡口就给人一种军事重镇的既视感,哪怕还没有修建完成。 这家底著实有点让人惊了,谁敢想一个被刀架在脖子上出征的庶出王爷,出门时区区几千人,没有后勤补给,仅仅几个月摇身一变,就成为了叱吒一方,听宣不听召的霸主了。 李璇璣清冷孤傲的眸子微微有些失神,而后回过神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凡。 “我开始越来越相信弘清大师说你是救世主的话了,你简直具有某种让人不敢相信神力。” 李凡被逗笑:“你这是骂还是夸?” “……” 走下船舶,霍子义,薛飞,朱庆等人迅速迎了上来。 “王爷!” “怎么样,本王离开的这十一天,两关没事吧?” “回王爷,一切如常,没有敌人来犯,就是潼关那边开打了。”几人面色凝重,所有人都知道潼关的重要性。 再丟,帝国长安可就不保了,儘管厌恶李隆基,可那是所有大唐子民的信仰。 “本王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你们去召集各大参事督尉,让小平津关的史千也回来一趟,本王要开战前会议。” “这第二场重大保卫战,我龙武军岂能缺席?” “是!”眾人激动,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 李凡再回头,只见渡口边上萧丽质等人已经和刘南甄有说有笑了,氛围极为和睦,王府家眷友善,士族出身的刘南甄也丝毫没有倨傲,完全没有勾心斗角。 他不由露出一抹微笑,这也是他奋斗的动力! 数个时辰后,三军如数回归关內南城。 五百重甲骑兵的空降,让三军势力再度上升,也补足了龙武军缺少的军种。 李凡没有去管后院的事,全部交给了萧丽质等女处理,她们都是贤妻良母的典范,用不著他操心。 他將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眼下的战局上。 仅仅一天,他便下了军令,十二支骑兵出关,开始展开对叛军战局的传信驛道,以及粮草后勤展开偷袭。 每一支骑兵只有两百人,不求杀敌多少,也不求缴获什么物资,打得过就烧,打不过就跑,主打就是一个骚扰。 只要能耽搁对方信息和粮草一个时辰,那也是赚的,毕竟两军交战讯息粮草何等重要,早一点玩晚一点都能影响大局。 第182章 李隆基的妥协 这样小规模而频繁的骑兵骚扰,效果甚佳,在刚开始的两天就给叛军造成了巨大麻烦。 也是这一日,从洛水抓回来的死士在小黑屋中彻底扛不住了,要交代情况。 噠噠噠……龙武军將三名死士头目拖了上来,短短几天时间,三个人已经皮包骨,瘦的不成人样,瞳孔散发著涣散和麻木,趴在地上,精神和心理完全崩溃!完全没有了几天前的那种冷酷强硬。 这一度震惊了铁牛等龙武军,这审讯方式太可怕了。 李凡睥睨三人,冷冷道:“谁派你们来的?” 同样的问题,仅几天小黑屋,回答却截然不同。 “是,是……靖安司……”死士头目虚弱涣散道。 靖安司? 李凡眼睛掠过一道杀意,这算是长安的一个情报部门,知道的人不多,但实际属於李亨一方的势力。 “你们是靖安司的人?” “不,不是,我们只是听靖安司的命令做事,並不属于靖安司。”死士颤抖道。 闻言,李凡冷笑,这狗太子还敢豢养死士,这可不是编內。 “那具体是谁给你们下的命令?” “李亨?” 几名死士颤抖不安,似乎不愿指认。 但李凡的眼神愈发冰冷,隨时都要发怒,一想到那暗无天日,感受不到时间和声音的小黑屋,三人都怕了,发自灵魂的害怕,寧死都不要回去。 脱口而出:“是太子属官,胡良庆,他是靖安司的大人。李辅国被斩,圣人想要软禁王妃,来威胁王爷就范。” “但胡大人突然让我们全力追杀王妃及未出生的世子,以绝后患。” 原来如此!李凡冷笑。 一个太子属官凭什么敢针对自己,这明摆著就是李亨在背后指使。 李隆基要软禁萧丽质母子来控制自己就范,李亨则是想要直接杀人,既让自己唯一骨血没了,还能让自己失控,和李隆基直接兵戎相见。 这样一来,他就是一箭双鵰,好计策啊! 这就是庙堂之爭,充满复杂和凶险,一不小心就要步入別人精心编织的圈套。 可惜,李亨的计划失败了。 那他李凡可就也要借刀杀人了。 不久后,一道密函和奏摺加急送往长安,李凡非但没有起兵,反而反手就把死士军队的事给捅了出来。 以李隆基生性多疑,一日杀三子的性格,豢养死士,僭越杀人这事李亨得脱三层皮,搞不好直接被废。 另外,他派出影密卫,联络长安培养的那些耳目大肆扩散消息,李亨杨国忠趁丰王前线带兵打仗,暗害丰王家眷,天子熟视无睹! 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未来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不排除军队对抗,所以他必须提前占据民心和舆论,以免对方先咬人。 这两板斧一下去,兵不见血,既顾全了大局,又给李亨造成了雷霆般的痛击。 摺子一上去,消息一扩散,在长安城迅速引起轰动! 民间热议,沸沸扬扬,无不是在为李凡喊冤,无不是在痛骂李亨和杨国忠,明面虽然不敢骂,但背地里二人直接成为了过街老鼠。 毕竟李凡的军功,阻挡叛军,天下是有目共睹的。 当天李亨就被传唤到兴庆殿去,至於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 只是在半个月后。 朝廷特使乘坐商船,降临孟津渡口。 但这一次可就没上一次那么好说话了,诬陷通敌,谋杀王妃,等於谋杀三军主母,彻底激怒龙武军。 孟津之地彻底听宣不听召,朝廷特使的船才刚到,便被铁牛带著骑兵堵在船上,连地都踏不下来。 直到九天后,李隆基估计是看情况不对,再来一船,来的人竟是高力士,层层上报,一直报到了李凡的耳朵里,僵局才算打破。 任何人的面子李凡都可以不给,但高力士他必须给! 高力士本就是忠臣,而且不止一次帮过他,李亨,杨国忠在朝堂上污衊自己,他和陈玄礼那是说了不少好话的。 南城城门口,李凡亲自迎接。 “高大人。” 高力士掀起帘子,看著已经阔別已久,愈发神武的李凡,苍老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苦涩笑容。 “老夫,拜见丰王。” “高大人,你多礼了,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般健步如飞,走,本王让王妃准备了家宴。”李凡一句话,让高力士身后跟著那些特使说的是无地自容。 他们来了,地都下不来,硬是在河上飘了几天,天底下还有这么窝囊的朝廷特使吗? “多谢王爷。” “敢问王妃及腹中孩子,可还好?”高力士和顏悦色,没有一丝虚情假意。 李凡笑道:“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高力士鬆了一口气,打心里鬆了口气,他知道也就是没出人命,否则李凡必反。 將军府內,只有高力士一人进去,其他朝廷特使只能在府外候著,但压根一点脾气不敢有,连议论都不敢。 家宴进入尾声,下人上了茶,高力士才结束閒聊,话锋一转。 “王爷,下官此行,给您带来了一些消息。” “高大人但说无妨。”李凡平静道。 高力士蹙眉:“王妃一事,陛下龙顏大怒,处死了十三名太子属官,包括主使胡良庆。” “另外太子失职,纵容手下胡来,也被软禁,失去了监国之职。” 这个惩罚算很重了,太子属官属於李亨的左膀右臂,一下杀了十三个,失去监国之职更是从头擼到底。 但李凡丝毫不感激,李隆基这纯粹是因为不爽李亨背著他豢养死士。 见李凡反应平平,高力士苦笑,他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还有,陛下为表彰王爷在孟津一带的战绩,特下詔封您为河南道行军总管,不再设三万兵权之限制。” “为了犒赏龙武军,我等隨行带来了三十万钱,还有十万黄金,绸缎若干。” “孟津一带的钱粮赋税,也由王爷自主调配。” “只希望王爷可以理解朝廷的难处,继续带兵对付安禄山,大唐需要王爷。” 第183章 高力士下跪 闻言,李凡笑了。 这李隆基算盘叮噹响啊,知道孟津一带已经是听宣不听召,都不服他,索性顺水推舟,把钱粮赋税以及兵权全部交给自己,美名其曰是封。 但实际上,李凡需要他封么? 他唯一付出的,就是那不值一提的钱財,连一颗粮食,一把兵器都没给拨来。 说直接点,没抓住王妃和质子,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唯一的底牌没了,才拿点虚名头来安抚,让自己继续带兵打仗,稳住当地军队和百姓,和安禄山进行消耗。 到最后,他再来收尾,並且清算。 见他还是沉默,高力士为难,也知道李凡遭遇的不公和打压,直接站了起来,而后竟要跪下。 李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高大人,这是做什么?” “王爷,下官知道您心里有怨气,但大唐,真的承受不起任何一场衝突了!”高力士悲声,情到深处甚至落泪。 “您被针对时,下官没有帮上什么忙,而今又要请您顾全大局,下官深感惭愧。” “还请王爷受下官一跪!” 李凡一手抬起,笑道:“高大人,许多事情非你之过,你不用如此的。” “而且就算你不来,本王也不会大动干戈,弃大唐百姓社稷於不顾。” “若要做什么,本王早就做了,留在孟津也是为了对抗安禄山罢了。” 高力士抬头,眼睛一亮:“那这么说,王爷?” 李凡笑道:“本王岂是不识大体之人,若是因为几颗老鼠屎,本王就要搅的天翻地覆,最终累的也不过是百姓。” “放心,本王依旧会守卫大唐,守卫百姓。” “不过,本王为的是天下!” 高力士触动,深深佩服於李凡的胸怀和气度,也有些无奈,他哪里听不出来李凡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不过总好过君臣反目,兵戎相见,雪上加霜的强。 “王爷胸襟,海纳百川,下官佩服!” “如此,下官也可以回去给陛下和贵妃交差了。” 李凡闻言挑眉,脑子里又浮现了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但又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贵妃还交代你什么了?” 高力士苦笑,一拍脑门:“瞧,不服老不行啊,下官竟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此行出发之前,贵妃特地交代下官,替她转达歉意,派来监军诬告一事,她一直很內疚,她相信王爷不可能是通敌的人。” 李凡哭笑不得,一个李隆基搞的事,高力士来谢罪,一个杨国忠搞的事,杨玉环来赔礼。 “替本王转告贵妃,无须如此,本王心中从未怀疑过贵妃,她是那个最无辜的人。” 高力士点点头。 “既然如此,若王爷没有事,那下官先行离开了。” “这么急?不如高大人歇息一晚?” “不了,不了,多谢王爷好意,不过下官得回去復命了。” 李凡点点头,也没有再挽留,只是让人护送其离开。 等人一走,李璇璣忍不住道:“王爷,您怎么看?” 李凡摇头:“被迫的妥协而已。” “不过,本王差不多见好就收了,家眷顺利接出来,长安主动息事寧人,李亨倒了大霉,李辅国的事就这么翻篇,孟津一带可以名正言顺自辖。” “这已是极限,如果要继续,那只能是本王起兵武力胁迫了。” “可那样,大唐更乱,百姓更惨,安禄山將长驱直入,屠城掠地,本王不愿意这样做。” “私人恩怨,不能凌驾民族安危之上,等平定乱局,本王会跟李亨,杨国忠算总帐的。” 李璇璣连连点头。 沉默良久。 李凡突然侧头看向她清冷神顏。 李璇璣察觉到眼神,蹙眉疑惑:“王爷看我做什么?” 李凡吊儿郎当一笑道:“李姑娘岂不知赏心悦目四个字?” “无聊!”李璇璣冷艷孤傲,长腿一迈,丝毫不给面子的离开,唯一一个在李凡面前我行我素,敢不给面子的存在。 “哈哈哈!”李凡大笑,也不生气。 他早已经视李璇璣为绝对心腹,这一次没有她,王府老少无法逃到洛水,而且经她手,影密卫的情报网已经遍布长安,耳目眾多,得到了飞速发展。 …… 连日不断的骑兵骚扰下,安禄山终於不堪其扰,为了保护后勤和驛道,金墉城出动四万叛军跨过北邙山,开始进攻孟津关以及小平津关。 但这四万人和当初崔乾佑领衔的五万人可不是一回事,只不过是一群由俘虏和新兵组成的杂牌军罢了,在安禄山的叛军里平日里也就负责运运东西,徵召壮丁罢了。 两关又是天险,压根没有机会攻破。 李凡知道,安禄山他也知道,这就是人海战术外加送死流,拿下不重要,重要的是拖住,这的確从很大限度上限制了龙武军骑兵的骚扰运粮和牵制。 一连数日,光是进攻就攻了七次,不防还不行。 “潼关还没消息么?”李凡快步回府,满身血污,已经几日没回府了。 “回王爷,没有,斥候营的弟兄都进不去,前几次派的人都遭遇叛军,被迫退回。”朱庆快步跟隨。 李凡停下脚步,身后亲卫举著火把跟著一停。 他蹙眉:“那就再派人,一直派到成功为止!” “必须通知到关內的高仙芝,叛军派杂牌军送死企图封住两关,估计是尹子奇那边想要速战速决了。” “一定要告诉高封二人,固守即可,不要中计,拖就是贏!” “河北义军在反抗,已成规模,本王也会设法佯攻洛阳,对方粮草线拉的太长,时间一久,必然撤军。” “是!”朱庆抱拳。 李凡看了一眼將军府內还亮著灯火,摆摆手让手下安静,而后他擦乾净盔甲上的血,这才进去。 在外他是叛军眼中的人屠,回了家,他就是那个温和的丰王殿下。 酉时已过,萧丽质曹青青几女不知道他要回来,早早睡下,唯独西院王素的厢房內还亮著灯火。 “这妮子,这么晚还不睡?”李凡疑惑,迈步走去。 穿过长廊,轻轻推开木门,只见整洁雅致的厢房內摆满了各类医经,王素在床上挑灯夜读,正好背对李凡,压根没察觉人进来了。 她一头青丝披肩,素白色长裙勾勒了窈窕的身段,一对玉足赤著,相互交叠扬在空中,有些俏皮,少女感十足。 李凡一笑,缓缓靠近。 第184章 杨玉环来信 阴影笼罩,看的认真的王素竟是还没有察觉。 突然,温热的体温压在了王素的身子上。 王素瞬间嚇的三魂丟了五魄,条件反射挣扎,就要尖叫。 “嘘,是本王!”李凡憋笑,捂住她的嘴巴。 王素花容失色,直到看到是李凡才放鬆下来,提到嗓子眼的心臟放了下去。 “王爷,您,您怎么……您嚇死我了!”她惊魂未定。 “哈哈哈!”李凡大笑。 “逗你玩呢,谁让你这妮子看的这么入神。” 王素大方美丽的脸蛋浮现好气又好笑的表情,隨即察觉到二人姿势的曖昧,脸上飞上两团红云,想要起身。 李凡却一把摁住。 “別动,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让本王躺一躺,咱们说说话。”说著,他便直接將头靠在了王素的胸口。 王素一个姑娘,那脸当即就涨的不能再红了,心跳也是砰砰砰加速。 虽她已经认定李凡,將军府上下也是一口一个夫人在喊,但毕竟大姑娘上轿还有头一次呢。 “王爷,您刚回来,就过来了么?” 李凡闭著眼点头,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鼻尖磕在了那如云朵般柔软的盈盈一握。 王素身子一颤,仿佛触电一般,浑身发软,这强度上的有些太大了,让她几难呼吸。 但她却鬼使神差的一声未吭。 沉默许久,床上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无比温馨。 王素鼓起勇气,试著一手枕住李凡的头,又伸出雪白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间:“王爷,领兵打仗一定很累吧?” 李凡又点头。 王素目光露出一抹心疼,王爷都累的话都说不出了,只能点头。 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让李凡倒在怀中休息,细细凝视,目光柔情,这是自洛阳城破她最开心的时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爷,王爷……”王素轻声呼唤。 李凡没有回应。 王素咬唇,顿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但这也只存在了一瞬间,她便轻轻起身,將手抽了出来,帮李凡脱掉长靴,奋力將他的双腿抬了上去。 又打来清水,帮李凡擦拭脸,手,脚…… 等一切忙完,她才鼓起勇气吹灭灯火,躡手躡脚上床,为李凡盖上被褥。 借著微弱的月光她嘴唇上扬,继续打量著李凡瘦削英俊的五官,仿佛看著都是一种幸福。 隨著时间流逝,夜色越来越深,王素也渐渐睡著了,但很快她便又被惊醒,一只手在她的大腿上滑来滑去,而且还不是隔著裙子。 王素麵红耳赤,睡意全无,轻轻把李凡的手挪开。 但一挪开,李凡又放上,连续几次,王素突然觉得不对劲。 “王爷,你没睡?” “你肯定没睡!”她一下子羞愤。 “噗,本王睡了,刚醒而已。”被戳穿的李凡憋不住笑。 “你!”王素感到手又上来了,赶紧阻止。 “王爷,你,你別这样……” “別那样?”李凡突然翻身,倾覆而上,温热的鼻息打在了她的脸上。 王素的心臟猛烈跳动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娇躯瞬间绷紧,双手撑在李凡的肩头。 月光盈盈,二人咫尺之隔,四目相对,像是男女之间不带任何杂质的精神接吻一般。 她说不出话来,几近沦陷。 这一次,李凡再动手,她默许,只是脸红咬唇。 这一夜,李凡看尽了王素的千般羞涩,万般柔情。 有那么一瞬间,王素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 次日一大早李凡就被军情吵醒,赶去了关口。 王素则红著脸,將一张象徵清白的落红帕交给了萧丽质。 一时间,后院热闹,几女围著王素窃窃私语著什么体己话,红月大胆发言,更是让王素无地自容,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数日攻城,四万散兵从一开始的猛攻逐渐萎靡不振,只能组织一两次佯攻,即便如此还需要后方督战队的监督。 “王爷,看样子,他们不会再进攻了。” “这段日子,少说他们也折损了上万人。”薛飞道。 李凡点点头,已经看到关外敌方大营的持续后退,应该是怕自己追出去。 这给了他机会,他正准备调兵袭击一次洛阳,给安禄山来一波大的,同时牵制前线进攻潼关的尹子奇。 但突然。 “报!” 一名信使衝上城墙。 “王爷,长安密信,是虢国夫人托人送来的。” 李凡闻言诧异,虢国夫人? 他立即打开,却发现此信並非虢国夫人,而是杨玉环的亲笔信,只不过借了虢国夫人的手送出。 当看到內容,李凡的脸上立刻浮现了惋惜,无奈,愤怒等多种情绪,最终深深的嘆息一声。 “王爷,这是怎么了?”薛飞疑惑。 “长安来消息,潼关监军边令诚诬告高仙芝,封常清怯战不前,並且贪污军餉,圣上大怒,要斩二人。” “不过贵妃娘娘求情,二人免去一死,但被革职流放到岭南。”李凡深吸一口气,儘管自己多次提醒,可最终还是来了。 幸亏,幸亏他当初提前写信给杨玉环,如高封二人遭诬告处死,请她务必保人。 “什么?”眾人震惊。 “怎么可能?” “他二人乃是成名多年的名將,怎么可能怯战,又怎么可能贪污军餉?这不是诬陷吗?” “这个该死的监军,就不是好东西!” “看来李辅国的事没给朝廷长记性啊!”薛飞等人义愤填膺的怒斥。 李凡蹙眉:“也许也是因为李辅国的事,影响到了朝廷,陛下担心出现第二个本王,所以边令城诬告,激到了李隆基最敏感的神经。” “唉。”眾人无不为之嘆息。 李凡收起信件,心中对杨玉环多有感激和好感:“立刻前去备船,本王要去拦截朝廷押送流放的队伍!” “王爷,您知道路线?”眾人惊诧。 李凡点点头,杨玉环在信中已有透露,虽没明说,但她似乎也不愿这样的股肱军臣悽然落。 而普天之下能救他们的唯有不受朝廷控制的李凡一人了。 李凡当然不会让堂堂大唐双璧到岭南那种地方去自生自灭。 他李隆基不要,我李凡要! 第185章 营救大唐双璧 仅一个时辰,一艘庞大的沙船驶离了孟津渡,李凡亲自带队,沿黄河南下,穿过潼关,抄近路前往锡山。 朝廷流放高封二人的命令和杨玉环的信几乎是同时发出的,那也就是潼关那边估计也刚准备行动,从时间上来看是完全来得及的。 不过即便如此,李凡还是要求全速南下,於锡山等待。 仅仅两天李凡下船,骑马又走了半天山路,总算抵达锡山的走马道,此地位地广人稀,几乎没有人烟,是朝廷的流放路线之一。 紧接著又是一天的等待,那辆载著犯人的囚车摇摇晃晃总算出现在了这片原始的山林之中。 囚车上囚有两人,魁梧挺拔身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但披头散髮,极致落魄潦倒,身上皆是携带著沉重的镣銬。 看似不用徒步,实则狭窄的囚车让二人根本无法站直,要弯腰佝僂承受著一两个月的艰苦行程,最终抵达岭南。 要知道古代的流放可是生不如死,特別是岭南那种地方,穷山恶水,堪称地狱。 负责押送流放的还有三名官差,时不时还扔石头砸著囚车里面的两个人,不时哄然大笑。 李凡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无限惋惜和淒凉。 堂堂大唐双璧,一个曾官拜安西四镇节度使,一个曾官拜北庭都护,参与了和吐蕃,突厥,小勃律国的无数战爭,战功赫赫,横刀立马,万军膜拜。 到而今,二人却落的这么一个下场,半辈子的驰骋沙场最终敌不过一句监军的诬告,一个皇帝的猜疑,被像关老鼠一样关在囚笼里。 李凡没有躲躲藏藏,而是直接挡在了路中央。 双方很快便在走马道上相遇。 “你是谁?” “为何在这里?”押送的队伍停下,为首一名老官差冷声呵斥。 “车上是高副元帅和封將军吧?”李凡没有搭理这三人,而是看向囚车上的二人。 披头散髮的二人从囚车里艰难的抬起头,目光透过乱发看向突然出现在荒郊野外的李凡,第一眼觉得气宇轩昂,有军人气质,但他们並不认识。 “你是?” “让你们说话了吗?” 砰! 官差被无视,顿时大怒,拿刀猛砸了一下囚车。 李凡目光掠过一丝寒意。 “哼,臭小子,阻拦流放队伍,你该当何罪?!” “还元帅和將军,此二人已被革职,流放岭南,流放路上送別亲人的我见得多了,但敢给这两个送行的,你还是头一个!” “噢?那三位想要如何呢?”李凡淡淡道。 “我们想如何?”三人对视一眼,露出阴险一笑,而后缓缓走来,眼神不善。 “高仙芝,封长清同党劫囚,想必监军大人一定会很高兴这样的事,到时候又能领赏了。” 闻言,囚车里的二人勃然大怒,眼看又要被诬陷连累更多人,奋力挣扎,可无法挣脱,只能冲李凡大喊:“快走!” “快走啊!!” 李凡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淡淡道:“我本想留你们三人一条命,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三位就得上路了。” “就凭你?”三人不屑,准备拔刀,眼神狠辣,干掉李凡拿人头充当同党,又是一份赏钱。 李凡笑了,不过笑容在瞬间冷了下来。 咻咻咻!! 两侧山林三根箭矢突然射出,稳稳命中三人的咽喉,噗的透体而过,轰然倒地。 “咳咳咳……” 三人咳血,双脚蹬地,死死捂著脖子,五官痛苦,眼睛里满是惊恐。 李凡上前,居高临下,目光中並无怜悯,居然还想谋財害命,估计往日没少干这样的事。 “你猜对了,就凭我。” 说罢他一脚迈了过去,两侧山林里埋伏的龙武军亲卫也纷纷涌了出来。 直到这一刻,三人才开始后悔,但生命已然进入倒计时。 轰! 李凡一刀,斩断了囚车上的锁链。 “这把刀,是军刀!” “小兄弟,你到底是谁?”二人惊疑不定,眼力很尖。 李凡笑道:“二位將军,咱们时常通信,忘了?” 时常通信? 高仙芝,封常清愣住,而后猛的想到什么,眼睛睁大,异口同声:“丰王?!” “哈哈哈,是本王。”李凡大笑,亲自为二人解开镣銬。 高,封二人只觉得不可思议。 “王爷,您,您怎么知道我们被流放在此?” 朱庆笑著走出:“二位將军,我家王爷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很早之前就请求贵妃娘娘关键时候保你们一命。” “这不,长安的消息刚出来,王爷就立刻率船南下,提前抵达此处解救二位。” 高,封再次震惊,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凡,他居然还联繫了贵妃娘娘,提前为二人布局? 二人心中的感激和佩服如滔滔江水。 “高仙芝,多谢王爷!” “封常清,多谢王爷!” 二人深深一拜,李凡赶紧扶起。 “二位,不必如此,你我都是军人,本王也是被诬陷过,所以完全理解你们二人。” 闻言,二人悲愤,纵使有通天的军事才能,却又无奈於现实和小人。 这大抵是歷朝歷代武將过不去的一关了,也就李凡敢一刀砍了李辅国,屁事还没有。 “王爷,多谢!”二人发自肺腑的道谢,而后道:“可你这样做,会激怒陛下的,我们不愿连累您,您还是走吧。” 李凡笑道:“本王连李辅国都干掉了,还怕激怒圣上?” 二人一愣,猛的想起这茬,而后哭笑不得。 是啊,差点忘了这位可是而今大唐的第一猛人,打的安禄山没脾气不说,李隆基的面子也照样不给,史上第一个砍了监军,皇帝还得哄著的主儿。 “二位,咱们也別在这说了,先走吧。” “回船上,咱们一醉方休!”李凡豪气道,和二人神往已久,却一直没能面谈,一直是他的遗憾,而今总算实现了。 高封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有些许犹豫和哀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 “王爷……” 第186章 如虎添翼 李凡仿佛能洞悉人心一般,知道他们是怕牵连更多人。 “二位,如果你们相信本王的话,就跟本王走,你们那些因牵连被贬被关的家眷,本王自会派人救下。” “倘若你们真去了岭南,此生就真的结束了,大唐將失半壁江山。” “难道二位真的甘心吗?” “那安禄山还在磨刀霍霍,大唐仍在风雨飘摇,拯救大唐,挽天下之將倾,非二位不可啊!” “如不嫌弃,孟津之地还有二人容身之所。”李凡诚恳到极致的邀请。 闻言高封二人一震,有一种士逢知己,君恩深重的触动。 征战半生,因奸人诬陷,皇帝猜疑,险些被斩,穷途末路却逢一明主。 往前一步是大道,往后一步是含冤流放,鬱鬱而终。 二人咬牙,不再多说什么:“是!” 一个字表达了对李凡的感激和敬重,也充满了戎马半生的不甘。 “……” 不久后,李凡让人打扫现场,迅速回到了渡口,並且上船返回。 当高仙芝和封常清二人换上乾净衣服,整理了狼狈的头髮和脸,再出现时,犹如脱胎换骨。 高仙芝贵族出身,相貌英俊,身材魁梧,年仅四十岁,驍勇善战,正是壮年,整个人气场极为杀伐强大,不愧是指挥过千军万马,灭国之战的大佬。 第一眼李凡就给惊了。 而封常清寒门出身,四十五岁,虽不如高仙芝高大英俊,但整个透著一种內敛的坚毅和稳重,不亏是出身微贱而志存高远的典范。 歷史记载,高封二人临危受命,力挽狂澜,到死都还在諫言。 这样的名將,李凡岂能不爱? 他二人,绝胜十万雄兵! 此刻,二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齐齐来到李凡面前,直接抱拳跪下。 “二位,这是干什么?”李凡去扶。 但二人执意要跪。 “王爷,救命之恩,知遇之恩,我二人无以为报。” “而今朝中奸臣当道,陛下屡信谗言,我二人愿改名换姓,追隨王爷,助王爷一臂之力,保卫大唐!” 闻言,李凡的嘴巴都要笑到耳根子去了,成功截胡两名一流名將。 他本来还想著这么说服二人了,但没想到二人一上船就主动来了。 “哈哈哈!” “好,好,好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二人倾力加入,本王如虎添翼啊!” “起来,无需改名换姓,你二人行得端坐得正,何须改名换姓,本王也不怕朝中那些人嚼舌根,河南道本王说了算!”李凡霸气表態,从上次之后,他就已经彻底自辖了。 “多谢王爷!”高仙芝,封常清二人抱拳,也算是彻底想清楚了,要救大唐,只有李凡。 “朱庆,速速拿酒来,本王要和二位將军一醉方休!” “是!”朱庆等人大喜,满脸红光。 毕竟高封二人成名已久,能效忠王爷,是大唐之福,亦是龙武军的机遇啊! 船上,三人对酒畅聊,犹如知己相逢恨晚,千杯还少。 聊军事,聊天下,聊局势,无话不谈,惺惺相惜。 很快,三天时间过去,孟津渡口到了。 高封二人下船,和当初王府上下刚来的时候一个样子,被孟津渡口固若金汤的防线和家底给惊了。 甚至二人更加震撼,毕竟乃是名將,一眼就能看出好歹,这渡口规模,哨岗林立,木石台防线和纵横交错的石堡,上万骑兵来了都攻不破。 然而这还是仅仅是开始,当二人彻底观阅龙武军规模时,大吃一惊:“这么多精锐?” “不对,怎么重甲骑兵都有?!” 二人对视一眼,瞠目结舌。 不是说王爷没有后勤吗? “……” 二人震撼连连,也自愧不如,都是临危受命,募兵而战,可潼关步履艰辛,三军没有实战能力。 相反李凡这边却是在夹缝中,越战越强。 次日,李凡正式召集三军高层,召开大会。 整个將军府的前堂站满了人,高达几十人,全是李凡提拔的,个个都是龙虎之辈,头角崢嶸。 而今更是有高,封二人加盟。 史千,薛飞无不是好奇看著高仙芝,封常清,眼神里都是震惊和好奇,这可是赫赫有名曾手握十几万军队的统帅,而今跟他们同属一帐,王爷也太厉害了! “诸位!” “想必刚才你们也听到看到了,高將军,封將军和本王一样被奸人诬告,险些身死,从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当相互帮衬,共抗叛军!”李凡严肃。 “是!!” “我等拜见高將军,封將军。” 高封二人微惊,明显感觉得到这里每一个带兵的军官身上都有杀气,估计都是积攒军功起来的,而非关係户。 “多谢诸位,见过诸位。”二人回礼,並未因为以前的身份就端著。 李凡站了起来:“这次召你们来,除了介绍认识一番,本王还有几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所有人竖起耳朵看去。 “第一,陛下已经承诺孟津一带自辖,不限制兵力,介於目前叛军形势,本王决定从关內和彭城再募兵五万,一口气扩充至十二万人!” 鏗鏘有力的声音迴荡,標誌了三军的彻底崛起。 眾將士一阵沸腾:“是,是,是!” 高仙芝和封常清这两个初来乍到的不再震惊,因为他们已经听说了彭城刘氏全力支持李凡抵抗叛军,而且將长女许配。 这关係,换句话说,李凡要出来爭那个位置,彭城刘氏都要掏空家底,疯狂钱粮支持。 李凡意气风发,大刀阔斧。 “第二,左龙武军的规模日趋扩大,本王必须做出如下调整。” “十万大军更名神武军,设左右厢军,各三万人,由高仙芝,封常清为主將率领。” “另保留龙武军建制,改名龙武营,挑选两万精骑,由史千,石翎为主將率领!” “再设三千亲卫营,由薛飞,常远为统军率领!” “神箭营扩充至五千人,装备弩弓等大型器械,由田猛,罗俊生为统军率领!” “斥候营扩充至三千人,由朱庆为统军率领!” “重甲骑兵扩充至一千人,由萧破虏,铁牛为统军率领。” “余下两万八千人作为后军,由霍子义,罗俊生……” “……” 第187章 哥舒翰出场 李凡一口气重组整个龙武军,更名神武军,靠著过人的军威和名望,迅速在孟津渡和彭城招募到了七万人。 与此同时,一道重要军情传来,引起李凡心头巨震。 李隆基令杨国忠募兵,潼关增兵至二十万人,老將哥舒翰被抬了出来,顶替高封二人,稳住军心,迎战尹子奇。 歷史再一次的应验,仿佛无法更改,李隆基坑完一个,又来一个。 李凡的紧迫感被顷刻间推到了极致,因为高封二人的下场,將成为哥舒翰头顶的一把刀,这位老將即將走向他英明一生的身败名裂! 大唐即也將被拖入至暗时刻! 祸不单行,后方河北义军遭遇重创,常山郡顏杲卿战死的消息在过了两个月才传出来,让唐军士气进一度低迷。 但好在,外界此刻並不知道高封二人已被救到孟津,也不知道李凡扩军十二万,只有洛阳的安禄山收到了一些线报,大概知道李凡在募兵。 李凡疯狂练兵,同时派出斥候多次尝试联繫潼关,但在叛军的围攻下,潼关已经被彻底切断,根本无法联繫。 没有办法,他只能让高仙芝等人加紧练兵,以不变应万变。 十月初。 李凡视察神武军新兵,偌大的关內平原上喊杀冲天,赤膊操练的將士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曾几何时,他也曾幻想过千军万马,可真正当他拥有了,才知道带兵有多难。 这些日子,单单是庞大军队的后勤调配就是一个大问题,意外频出,最终他採纳了周通提议,徵集两万名劳工,作为后勤民夫,战时负责后勤养马,閒时务农。 同时提拔刘晏在內的十二名刘氏子弟设立府库,协助周通总管后勤,一举解决了麻烦。 整个孟津之地,一时间涌出了不少的才俊和新面孔。 “王爷,周通,刘晏求见。”李璇璣轻声提醒。 李凡挑眉:“让他们过来。” “是。” 不一会,周通和一个身穿蓝衣的年轻士子快步走来,其朝气蓬勃,干练博学,不愧是士族培养的骨干,精於內务,和军旅出身的周通正好互补。 “卑职,拜见王爷。”二人一拜。 “起来吧,有什么事?”李凡问道。 周通立刻道:“回王爷,彭城第三批粮草已到,预计足够十二万大军撑到年尾,等一开春,关內农耕续上,能缓解一定压力。” “另,张大师已带工匠赶製出了一万五千套军甲,算上之前的缴获和库存,十二万人能勉强够用。” 闻言,李凡总算是听到一点好消息,眉头不由舒展。 虽然只能撑到年尾,军甲也只是勉强,但也算是过得去了,要想扩军,必然就要承受庞大的后勤压力。 “不过王爷。”周通话锋一转,眉头紧蹙:“战马严重不足!” “按照您制定的计划,光是斥候营就需要一人双马,负责侦察敌情,这还不算龙武营的两万骑兵,以及左右厢军的骑兵配比。” “这中间足足差了三万匹的数字!” “这么多?”李凡蹙眉。 刘晏拱手,苦笑道:“王爷,这还是保守估计,若真到您要动兵之时,加上损耗,估计差的更多。” “彭城没有马场,这一点没办法帮到王爷,只能想办法从一些域外商人那里购买,满足军队所需,可这零零散散的杯水车薪,而且一来一回至少半月,太慢了。” 闻言,李凡突然有种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感觉。 这军队作战,一旦人多了,拼的也是综合实力啊! “王爷,要不然缩减一下左右厢军及后军的战马数量,把马留给龙武营精骑?” “不行。”李凡直接否决。 “没有战马,全部步卒,实力將大打折扣。” 眾人沉默,这倒也是。 “你们先下去吧,本王有办法。”李凡沉吟道。 闻言,几人震惊。 “王爷,您这么快有办法了?” “对,找人借。” “找谁?” “安禄山!” “……” 不一会,李凡把高仙芝和封常清叫到了將军府。 “王爷。”二人一拜。 “怎么样,这些日子可还习惯?”李凡笑道。 “回王爷的话,很习惯,没有了监军掣肘,朝廷施压,练兵都能顺心不少。” “只是有点替哥舒翰担心……”二人露出忧色。 李凡点点头:“朝廷的尿性,本王再了解不过,哥舒翰肯定是要被迫出城作战的。” “但咱们左右不了长安,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练兵,形成两线作战的能力,才能力保潼关不丟。” 高,封齐齐点头,是这个理。 “现在问题来了,神武军扩充十二万人,战马出现严重不足。” “本王决定吃下金墉城出来拖延孟我军脚步的那四万人,算上之前攻城折损,估计他们还剩下三万人,战马少说也能有两万匹。” “探子匯报,他们驻扎在关外的齐云山,你二人走一趟吧。”李凡道。 高仙芝和封常清微微震惊,三万人要他们六万人去? 李凡笑道:“杀鸡確实用牛刀了,不过,让新兵们提前適应一下战场吧,毕竟真正的战爭才是士兵最好的老师。” 闻言,二人眼睛一亮:“王爷高瞻远瞩,我等佩服,那我二人立刻便去。” “等等!” “儘量全歼或是让对方投降,本王要所有的战马,这是第一目標!” “这一仗打完,咱们应该就要对阵叛军主力了,需要这批战马!”李凡严肃,说的很隱晦,一直都很担心潼关。 高,封二人严肃,重重抱拳:“是!” “……” 两天后,齐云山一战打响。 封常清率三万人借水师优势,沿黄河北上五十里登陆,进行远距离绕后。 而高仙芝率三万新兵趁夜色出关,全军保持静默,摸向那支还剩三万人的杂牌军。 双方於拂晓时分完成前后包夹,並派出大量骑兵堵死所有山路隘口,以保敌军和战马不会逃走。 隨后,进攻开始。 这支叛军从上到下都是籍籍无名之辈,由俘虏,囚徒,流民,山匪等组成,他们一觉醒来,天塌了!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高仙芝,封常清怎么在这? 第188章 大唐的至暗时刻 战斗仅持续半天,就宣告结束。 “报!!” “王爷,高將军,封將军大获全胜,斩敌四千,俘虏两万余眾,所有战马輜重几乎如数缴获!” “好,太好了!” “哈哈哈!”將军府內,一时间欢呼四起。 只有李凡淡定至极,六万虽是新兵,但带队的可是號称大唐双壁的男人,但凡是没打哭对面,都算高封二人输。 当初封常清败走洛阳,可不是菜,纯粹敌我悬殊太大,且上级太坑。 换当时的李凡主动出击,照样得败。 战马短缺的问题得到解决,李凡心里最后的一颗石头也落地。 “令高,封二人速速撤回,不可耽搁。” “再令全军,加紧备战,大事將倾,风雨欲来!”李凡用八个字將全军的紧迫感提到最高。 “是!!”全军高呼吶喊。 隨后的日子里,关內神武军全体动员,陷入了无休止的练兵之中,肉眼可见整体实力在上升,在蜕变。 以老带新的方式,加上齐云山一战,使得士卒不再稚嫩。 指挥官层面,有李凡救下的高仙芝,封常清加入,还有三十多名高级將领,三百多名被最新提拔起来的中层將领,每三天李凡就会召集他们一次,进行战术拆解和讲解。 甚至毫无保留將他所知道的一些兵法相授,要知道李凡不仅是二十一世纪的歷史学高材生,读过各种兵书,更是从一场又一场血战锻造出的全胜將军,他要教那绝对是够资格的,哪怕是高封二人都服! 时间飞逝,眨眼便是两个月过去,756年十二月,寒风呼啸,黄河刺骨。 安史之乱进入了第二个年头,唐朝內忧外患,民生凋零,到处都是尸骨和难民,战火的摧残才仅仅一年,这个汉人的巔峰时代便已经被折磨的面目全非。 在此期间,李隆基身体不適,太子李亨趁机復权。 哥舒翰强硬固守,策应神武军,河北义军三线威胁和骚扰,叛军久攻不下,疲於应付,已是绝境。 诛杀杨国忠的声浪在大唐越来越高涨。 洛阳传出安禄山病重的消息。 “……” 除了李亨以外,其实大多数的消息对大唐来说都是有利的。 但十二月十九日,一道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炸开,让局面急转直下,彻底撕下盛唐的最后一张遮羞布,也將大唐正式拉入至暗时刻! “报!!” 朱庆满头大汗,急切冲入將军府。 “报,王爷,朝廷中安禄山诱敌之计,以为陕州防守空虚,哥舒翰被三道圣旨逼迫出关进攻,河西,陇右,朔方等二十万大军被尹子奇率领一万幽州骑兵堵在西原河谷屠杀殆尽!” 砰! 李凡手中的卷宗重重落在地上。 ”你说什么??“三军齐震,如遭雷击,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唐军二十万人让一万人屠杀? 他们一度认为情报出了问题。 “千真万確啊,哥舒翰大军惨败,哥舒翰本人暂时生死不明,全军仅剩八千人逃回潼关,潼关已名存实亡!”朱庆脸色铁青。 轰隆! 许多人如五雷轰顶,脸色瞬间苍白,二十万唐军就这样没了? 大唐,崩了! “王爷,会不会有诈?”有人蹙眉怀疑,不肯相信,因为这太夸张了。 李凡苦涩,他知道,这是真的,真实歷史就是如此,只不过率队的是崔乾佑,他本以为换了一个尹子奇,不至於再重蹈覆辙,但没想到换人不换命。 因为高层的愚蠢,大唐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没有诈。”李凡无奈,而后捏拳作响,眼神逐渐坚定犀利:“但本王绝不会让洛阳之祸第二次上演!” “传本王令,速速集结三军!” “是!!” 短短一天內,粮草輜重战马连夜装上四百条沙船,孟津关陷入了肃杀的战前准备之中。 演武场上三军集结,黑压压的一片,寒风中瀰漫著肃杀。 李凡一身盔甲,威武慑人。 “將士们,本王不想骗你们,大唐的至暗时刻已至!灵宝惨败,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潼关已无力固守,而潼关一破,长安门户大开,帝都沦陷,几十万百姓將成鱼肉,生灵涂炭!” “现在唯一能阻拦叛军的就只有咱们了!” “本王现在就要尔等出发,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阻止这一切,你们怕吗?” “不怕,不怕,不怕!!” “我等誓死追隨王爷!”三军齐吼,杀气凛冽,气吞山河。 “很好!”李凡重重点头。 “现在听本王號令,左厢军,龙武营,亲卫营,斥候营立刻拔营,隨本王潼关迎战尹子奇!” “是!!” 高仙芝,史千,石翎,薛飞等多人抱拳,热血沸腾,迅速调兵。 而没有没点头名的顿时脸色一变。 “王爷!” 李凡自然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直接打断道:“这是军令!” “孟津关一带,连带彭城沿线还需要驻防,本王出发之后,军中事务由封常清做主,若敌军来袭,不可出战,固守即可。” “谁若敢出战,定斩不饶!” 闻言,封常清,萧破虏,铁牛等將领虽不甘,但看著李凡那凝重的样子,也只能领命守家。 三个时辰后,李凡亲率神武军近六万人走水路,兵发潼关。 他本想著等神武军再成长一些,但局势的急转直下已经不给机会了,哪怕一半多是新兵,他也必须杀过去,否则长安就完了。 甚至,他连回趟家跟家里人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便直接从孟津渡口出征。 三天后的拂晓。 六万大军以最快速度抵达潼关古渡,距离潼关主关隘仅三十里。 泛红的河水冲刷著渡口,整个潼关沿岸保持著一种诡异的死寂,没有了一点生气。 登高一望,全军骇然! 潼关各处烽火滚滚,黑烟冲天,固若金汤的防线已崩溃,关內大片黄土被鲜血染成褐色,尸体堆砌如山。 那些断掉的唐刀在晨雾中泛著寒光,年轻的唐军死死攥著长矛,瞳孔在眼眶中凝固,乌鸦嘶鸣在他的尸体上盘旋。 “天啊!” “杨国忠该死啊!” “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大唐基业名存实亡啊!” “陛下若听王爷的,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军中谩骂不断,痛心疾首。 李凡早已经懒得骂了,他听宣不听召,就是为了跳出来,好救国,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李隆基不会醒悟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力挽狂澜! 为此他已经准备数月了。 “朱庆,斥候营全军出动,本王三个时辰之內要知道潼关的一切情况!” “是!”朱庆领命迅速行动,三军也全面进入作战状態,原地休整等待,准备接下来的血战! 第189章 保卫潼关 晌午时分,大量斥候陆陆续续的回归。 “报!” “王爷,石门关失陷,全关无一活口!” “报!” “王爷,杨家关也失守。” “报,五庄关失守……” 一连七报,关关失守,这些都是潼关的组成部分,共同构建了天下第一关的的险峻,但此刻,隨著灵宝之战的惨败,陆续被轻而易举攻破。 “报!!” “王爷,王爷!”朱庆喘著粗气,身上全是鲜血,显然遭遇了敌军。 “汉潼关和龙头寨失守了,整个潼关一带全乱,到处都是叛军在追杀溃败的唐军。” “叛军主力尹子奇正在进攻潼关,关门被破,但尚且还有千名唐军在抵抗。” “而且,回来的路上我们遭遇了叛军的不明军队,很可能是尹子奇的援军,但不確定有多少!” 闻言,眾人一震! 李凡没有时间去查清楚对方究竟多少兵马,援军又是谁,只知道潼关主关不能丟,一旦丟了,潼关就属於全线崩盘,尹子奇只要守著,拖到援军。 別说六万神武军,就是十二万全来了也得拿他们没办法。 而接下去就是叛军进攻长安,长安陷落,百姓哀嚎,天子逃离帝都,马嵬坡兵变……这所有的事都是李凡不愿意看到的。 “龙武营,亲兵营上马!”他一声大喝,杀伐果断。 “是!” 而后李凡看向高仙芝:“咱们兵分两路,本王先行一步,借骑兵速度,驰援主关唐军。” “你率左厢军建立营地,保护粮草和渡口,同时逐步推进,收復石门关等外围重镇,以做策应!” 高仙芝也深知军情严峻,左厢军大部分是步卒,徒步赶去肯定来不及,所以没有任何异议。 “是,王爷!” “您一定多加小心,尹子奇的一万人非同小可,乃是幽州边军精锐。” 李凡上马,目光凝重,铁血肃杀,撂下狠话。 “就是安禄山亲自来了,本王也要夺回潼关!” “驾!!” 很快,神武军兵分两路,正式拉开反攻序幕。 李凡大军所过,到处血流成河,悽惨至极,唐军溃败如一泻千里,主力在灵宝被围歼,导致防守空虚,根本挡不住尹子奇的幽州精锐。 他逆流而上,一路上也遭遇叛军的多股斥候和小股军队,但他无心留恋,直奔潼关主关隘。 三十里路对於骑兵奔袭来说,不过几个时辰的事。 黄昏时分,神武军总算抵达。 沉重压抑的光线笼罩潼关巍峨险峻的主关隘,其关门大开,尸山血海,唐军的主旗早已被人斩下,仅剩关內还有零星抵抗。 但好在是,叛军没能全面拿下关隘。 双方精锐於关前直接贴脸了,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李凡没有一句废话,拔刀怒吼。 “杀!” “杀啊!!” 龙武营全军骑兵吶喊,势如奔雷,以决战之姿狠狠撞向潼关主关。 砰! 轰隆! 黑压压的军阵对撞,堪称地动山摇。 刺啦…… 噗噗噗…… 咔嚓! 血肉分离,盔甲碎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瞬间將本已经快要结束的战爭再度推向了高潮。 仅一个照面,李凡率军杀入关內,一矛钉死一名叛军,所向披靡。 在顺利杀入关內后,叛军相继反应了过来,数千人在完成临时集结后,反扑而来。 他们如猛虎下山,极为悍勇,其中有著大量的同罗骑兵,在巔峰大唐战力都属於一等一的,三千人就敢扑李凡的两万轻骑。 双方没有任何行军布阵,有的只是以力破之。 “杀啊!!” 上万人的吶喊匯聚在一起,让日月无光。 砰! 双方主力绞杀一团,精锐互扑,较为狭窄的关隘內部龙武营的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只能奋力突破。 龙武营內超过一半是老兵,而且是精锐骑兵,算是整个神武军的巔峰战力了,而对面的幽州边军同样是强势无匹,一万人单方面屠杀了哥舒翰二十万人,足以想像这是一群什么狠人。 双方对冲,不留余地,局面瞬间陷入了残酷的攻坚战之中。 噗!! 李凡用尽全力一刀,斩下敌军偏將的一只手,而侧身迅速就有人用长矛捅来。 身侧的亲卫营將士们挡刀,死死护卫李凡和纛旗。 望著叛军將两万龙武营堵在关隘內部的七百米区域,李凡大为窝火,自他带兵以来,逢攻必克,还没有如此举步艰难过! “传本王將令,不惜一切代价凿出一条路来,天黑之前,本王要全歼他们!”李凡怒吼。 “是!!” 隨著一声令下,战场的廝杀愈发残酷。 李凡纛旗所向,龙武营衝锋之处,三军合力,发狠推进。 噗噗噗…… 石翎,史千,薛飞轮番上阵,带队衝锋。 那两军交战的中心,堪称绞肉机一般的存在,两只最硬的拳头碰在了一起,那就只剩下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一刻钟,龙武营艰难推进三百米。 半小时,龙武营推进八百米。 一小时,近卫营拿下潼关主关的城门,局面开始往龙武营这边倾斜。 大战临近两小时,夜幕降临,关內喊杀冲天,火把照亮如同白昼,刺鼻的血腥味让人作呕,到处都是尸体。 这时候,幽州边军扔下一千多具尸体,被迫退走。 李凡趁机收復潼关近一半的区域,斩杀了不少小股叛军。 但大战还远远没有结束,尹子奇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在哪,刚才的幽州精锐也仅仅是部分罢了。 李凡带队一直追杀到关隘北的粮道,在这里营救到了第一支唐军。 “你们是谁的部下?” 砰! 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唐军们跪下,激动落泪:“我们乃是朔方军督尉张苍的部下,灵宝一战,全军覆没,唯独我等几千人逃了回来。” “我等本欲死战,为长安爭取时间,奈何监军边令诚未战先怯,逃之夭夭,致使潼关沿线三十里溃败,连一天都没能守住啊!” “我等收拢残兵,可依旧无法阻挡尹子奇,罗將军,林將军多人战死,朔方军几乎覆灭,大唐完了!” “唔唔唔!” 几十人悲愴嚎哭,绝望至极,强盛的唐帝国是这时候所有汉人心中的信仰,可灵宝一战,潼关失守,让他们的信仰轰然崩塌。 李凡大喝:“大唐还没有完!” “尹子奇在哪?!” 第190章 凡敢称兵者,皆斩! 局面的崩溃,让李凡没有时间再这么混战下去,他必须儘快击退尹子奇主力,在潼关沿线建立起防线来,否则很多可怕的事將要发生。 痛哭的唐军被这一嗓子吼蒙了,都这个时候了,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还有人要去找尹子奇? 他们不敢置信。 “尹,尹子奇的主力已经打到了南戌河畔了,那里有咱们的最后一道防线,但现在应该已经没了。” “走!” 李凡二话不说,勒紧韁绳就往东北方向驰骋。 轰隆隆……龙武营骑兵过境,地动山摇,直奔叛军主力。 “你,你们是谁?” 残存的唐军拉住一名神武军士兵的手。 “我们是神武军,刚才那位是河南道行军总管,丰王李凡!” 闻言,崩溃的唐军们一震。 “丰王,他就是丰王?!” “潼关能保下吗?” …… 拂晓时分。 李凡大小廝杀十余次,终於推进到了关內的南戌河畔。 这里曾是潼关內最大的水源地和养马之地,但现在早已经是血流成河,焦炭遍布,大量的百姓在战火中流离失所,最终被抢,被杀。 被完全杀穿的唐军虽然在最后关头,依旧在组织防线,可根本挡不住对方幽州边军,被摧枯拉朽一般席捲,陈尸野外。 树上还掛著被吊死的唐军,其中好几名还是高级將领,看盔甲至少是主將级別。 其触目惊心的程度,不由让人感到悲愴,难道那个不可一世的唐帝国真的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吗? “宦臣当道,累死三军啊!” 李凡咬牙切齿,如若边令诚不逃,潼关不至於一天都守不住的,毕竟是天险,算上溃败和原本驻守的人马,一万人其实是有的。 而多守两天,拖到神武军抵达,何至於此? “脱帽!” 李凡下令全军脱下头盔,向战死在这里的英魂致敬,二十万大军溃败,监军逃跑,他们仍然组织最后一道防线,即便是惨败了,可依旧值得尊敬! “是!” 神武军全军脱下头盔,以示最大的敬意。 隨后,全军才刚刚开始休整。 “报!!” “王爷,王爷,我等在南戌河畔下游发现大批叛军主力集结,应该有七八千人左右!” “是尹子奇的將旗!”斥候衝来。 闻言,全军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眼睛唰唰唰的冒出了绿光。 “找了一夜,你终於现身了!”李凡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传本王令,三军立刻休整,喝光最后一口水,吃干最后一口乾粮,隨本王歼灭尹子奇,收復潼关!” “是!!” 三军大喊,杀气腾腾。 李凡之所以这样做,不是背水一战,而是骑兵长途奔袭本来就没带多少乾粮和水,大量的后勤都在高仙芝的后军那里。 决战未打,南戌河畔两岸的气氛却是提前进入了一种肃杀,死寂的氛围,河面上瀰漫的白雾,给人一种看不穿的窒息感。 仅仅隔开三里路不到的双方大军,隔河对峙,不过肉眼看不到罢了。 李凡知道尹子奇主力精锐在前面,尹子奇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也通过斥候知道了李凡的龙武营来了。 双方不跑不躲,逐鹿河畔,皆是行军调阵,做著最后准备。 一个小时后,潼关上空的朝阳早应该升起,但却一直乌云密布,似乎连老天爷都预示到了两大主力军团的对阵,將是昏天黑地,也將决定潼关走向。 一方刚刚屠杀了哥舒翰的二十万人,士气正旺,乃幽州边军精锐。 一方前身是左龙武军,自叛乱以来,无一败绩。 隨著休整结束,龙武营全军分为七个军,排列成雁形,形状为八字,此乃李靖兵法中阵法之一,较为简单,但却適合在开阔地带战斗,其精髓在於左右两侧可以迂迴包抄。 隨著阵法成型,李凡位列阵前,迎著寒风大喊道:“弟兄们,还记得神武军成军那一日本王说的话吗?!” “记得,记得!”全军吶喊。 “內外诸军,凡敢称兵者,皆斩!” 滚滚杀气让南戌河畔的水流哗啦啦的淌,一股绝强的战意正在急速攀登,那些盘踞在尸体上的乌鸦尽数掠走。 噌……李凡拔刀,全军跟著拔刀,轰然颤鸣和寒风匯聚在一起,让气氛瞬间凝固。 “衝锋!” 李凡一声令下,让这座已经压抑了一个多小时的火山彻底爆发。 “王爷有令,衝锋!” “杀啊!!” 七军阵同时驱动,地动山摇,气吞山河,战马掠地如风捲残云,排山倒海一般朝对岸的叛军主力攻去。 这一战李凡不仅要灭了尹子奇的主力,更要挽救长安百姓! 地面的颤抖和那冲天的喊杀,传的很远。 河畔对岸,一名身材瘦削,眼窝深陷的男子猛的睁开眼,尽显狠辣和杀伐,一身是血,满带煞气。 按计划他已经打下潼关了,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李凡,让他进退两难,事实上已经让他极为难受,被迫接战。 “他们来了!” “南戌河畔,就是龙武军的埋骨之地!” “迎战!!”尹子奇怒吼。 “杀,杀,杀!”幽州边军七千多人吶喊,滔天煞气震盪河面。 从高空俯瞰,他们摆下了一个防守阵型,类似於铁桶阵,同样非常简单,但这种简单的军阵在强大的军队加持下,往往都是天花板级別的。 双方没有任何对峙和喊话,劝降这种事更不可能存在,双方早就是杀红了眼,李凡主攻,尹子奇防守。 三里路奔袭,转瞬即至。 当两军相交,骑兵撞阵的那一刻,所有的肃杀和窒息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衝撞,惨叫,吶喊。 砰!! 噗噗噗…… 第一波撞击,不知道多少叛军吐血哀鸣,但他们居然挡住了! 李凡纛旗摇曳,七军迅速变阵,左右两侧的骑兵进行包抄合围,宛如一只擎天大手,要死死握住尹子奇这个铁桶阵。 轰隆隆的马蹄声不绝於耳,包抄之势敌人看见了也无可奈何,三军踩踏河畔如落花流水,顷刻之间便成功合阵,发起猛攻。 第191章 打到尹子奇害怕 “啊!” 敌我双方的惨叫已经完全分不清,双方隔著盾牌对捅,一根又一根的长矛刺进去,叛军死伤惨重。 叛军更多选择斩马,大量的骑兵因此落马陷阵,损失也是巨大。 虽然这次的人数比不上北邙山决战的人数,但战损比却是在急速爬升。 足一刻钟,双方廝杀激烈,但对方军阵未有半点动摇,见此情况,李凡迅速行动,率领亲卫营亲自杀了进去。 奔袭的战马群犹如一辆庞大的战车,强大的惯性光是听声音都让人耳膜发颤。 直直撞去……砰! “噗……” “啊!!”大量叛军吐出血雾,身体和盾牌轰然落地,铁桶阵出现短暂缺口。 李凡抓住机会,一马当先,纵马跨入。 迎接他和亲卫营的是幽州边军密密麻麻的长刀,一眼望不到头。 “杀!” 嗜血的吶喊,伴隨著四周二十多把长刀劈砍而至。 “王爷!!”亲卫营將士吶喊。 李凡汗毛倒竖,身体后仰,身体几乎悬在半空中,加上战马后退,拉开足够多的空间,才堪堪躲开。 这才刚刚鬆一口气,一名叛军手握长朔,当头砸来。 那力道,人的脑袋能被拍成浆糊。 李凡瞳孔倒映这一朔,一咬牙,放弃躲闪和抵抗,他手中的兵器乃是一把长枪,战场上兵器一寸长一寸强,此刻他纯靠腰力,枪出如龙,快如闪电。 噗!! 长枪抢先一步狠狠灌入叛军胸膛,透体而过,他手中的长朔也失去力道,轰然落地。 “死!” 李凡怒吼,拔枪的瞬间血如雨下,唯美中透著杀伐。 “杀啊!”亲卫营大受鼓舞,疯狂搏杀,成功撕开了叛军的一道缺口。 见军阵如此快速就被撕开口子,尹子奇慌了,下令围杀。 亲卫营遭遇了建立以来最严峻的挑战,面对幽州边军的疯狂反扑,连续三次险些被击退,但在李凡的带领下,渐渐站稳脚跟。 配合龙武营开始了长达数个小时的近身肉搏,刀刀见血,枪枪到肉,兵器一旦脱手,那就是死! 残酷大战的序章拉开,鲜血泡透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龙武营的攻坚战损失巨大,幽州边军的强大实力让这支参杂了过半新兵的骑兵吃到了苦头。 轰隆…… “嘶!!” 战马哀鸣,伴隨著一个又一个骑兵永远的倒下。 这没有办法,打仗就会死人,新兵经验不足也是事实,李凡没有办法保证每一个人都活著,他只能带队衝锋陷阵,撕裂敌阵,儘可能的快速结束这主要的一战。 只要將士们迈过这一关,经歷住战火和鲜血的洗礼,就能快速成长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大唐边军在歷史上能吊打大唐正规军的原因,因为边军镇守边关,时常都会打仗,极富经验。 冷兵器时代,也不是完全讲人多的。 晌午时分,在神武军的玩命进攻下,僵持的战局终於出现了变化。 砰!! 隨著一声巨响,尹子奇的铁桶阵总算是不堪重负,被雁形阵包裹,彻底绞碎。 从高空俯瞰,那就好像一张大手重重的捏碎了方阵,极具衝击感,哪怕这只大手自己也是鲜血淋漓,千疮百孔。 但从对阵来说,龙武营已经占据主动权。 紧接著,战场正式进入下半场,也是最为残酷的“乱战”! 双方人马不再具有方阵,而是全部衝到了一起,散布在南戌河畔的两侧,绵延了三里路,及逆行搏杀。 吶喊,嘶吼,惨叫,刀剑碰撞,战马踩人……等等声音此起彼伏。 尹子奇並不认输,也不肯放弃潼关这一块肥肉,在阵法破的一瞬间就调集了军中的两千铁骑,朝李凡所在的纛旗发起衝锋。 双方兵对兵,將对將,首脑决战不可避免的爆发。 砰!! 骑兵对撞,战马哀鸣,轰然落地。 被甩飞出去的骑兵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光是踩踏,都能致死。 “將军有令,斩唐军纛旗者,赏万金,封大將军!” 叛军中喊出了这样一道口號,让两千骑兵如打了鸡血一般,冲的龙武营骑兵竟是阵脚不稳。 不得不说,这帮同罗骑兵太猛了,比起之前李凡遇到了契丹骑兵都要猛,幽州自古出骑兵这话是一点不假。 虽然尹子奇是用了诱敌深入的计策借地势伏击,灭了哥舒翰二十万人,但从单兵能力来说,確实也远远胜於。 但李凡不是哥舒翰! 神武军也並非仓促拼凑而成。 双方血战,一路从南岸打到北岸,又从岸上打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流中,战马一半的马蹄被淹没在刺骨的水流中。 噗噗噗的尸体从战马摔落,將河水衬成血河。 哀嚎,求救,不绝於耳。 李凡至少被冲了不下十次,但纛旗始终不倒,粉碎了叛军想要斩旗反攻的计划。 时间来到黄昏时分,大战已进入疲倦期,偌大的河畔平原满是尸体,同罗骑兵两千精锐死伤惨重。 尹子奇心里知道回天乏力,被迫叫停斩旗,开始收拢军队。 从刺骨河流中爬起来的李凡,浑身湿透,累到踉蹌,手臂伤口不断出血,他手里还提著一颗同罗骑兵的头颅,那是先锋官! 他一眼就看出了敌军动向,冷笑中带著一丝残忍。 “想跑?” “没那么容易!” “让左右两翼发起衝锋,史千,石翎不可后退半步!” “还能廝杀的兄弟,都上马,该咱们斩他们的旗了!” “是,是,是!!” 他像是军魂一般,一呼百应,那些受伤的,力竭的將士听到声音,缠上伤口,立刻上马,不死不休! 当一支军队达到了如此意志力的时候,那就没有什么强敌是不能击垮的。 双方攻守易形十余次,这一次换做李凡。 “杀!!” 骑兵衝锋,旗帜无数,为首的乃是李凡。 主將冲第一个,谁还后退? 冲天战意让人压根感觉不到这是一支已经廝杀一天的军队,尹子奇心惊,连他都打到害怕,脸色铁青望著四面八方衝来的神武军,许多还是已经重伤的,冲在最前面的还是李凡本人。 “疯子,这个疯子!!” 他怒骂,狠辣的脸上已有退意,可他不甘心! 第192章 全线收復! 只是片刻的迟疑,神武军已经全线冲了上来,犹如死亡缠绕,困住幽州边军这支虎狼之师。 正面李凡率队衝锋,左右两翼还有大量骑兵衝锋切割战场。 本就疲倦的幽州边军,满营伤兵,在这样的攻势下不再保持著强有力的反抗力,阵型逐步崩溃,大量的兵员在被吞噬。 尹子奇令大军背靠山丘,负隅顽抗了一刻钟的时间后,彻底怕了,最终不得不被迫撤退。 这一撤,导致幽州边军彻底败走南戌河畔。 …… 翌日。 当刺目的旭日升起,潼关主关內重新升起了大唐军旗。 主关不倒,则潼关不失。 潼关不失,则长安不丟。 李凡以一己之力成功挽大厦之將倾,洗刷了灵宝之败的耻辱。 关內,尸骸遍布,烽火滚滚,横向超过十里的区域,遍布叛军尸体。 昨日一战,幽州边军死伤殆尽。 李凡下令,不接受俘虏,少数投降的也全部被阵斩,以告慰灵宝死去的亡灵。 此刻,主关內气氛並不轻鬆,反而无比紧迫。 军队调动不断,运送伤员,收敛尸体,並且还要清除关內残存躲起来的叛军,斥候身影来回不断。 “ 报!” “王爷,没有找到尹子奇的尸体!” “报,西边也没有!” “……” 闻言李凡眉头一蹙,昨夜天太黑,溃兵分几路逃亡,虽基本杀尽,但尹子奇却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是死是活谁也说不清,但潼关夺回,几乎全歼幽州边军主力,此战的第一目標,第二目標都算达成了。 “不用找了,立刻抢救伤员,布防主关,儘快跟高仙芝取得联络。” “是!”眾將领命,迅速散开。 话音刚落。 “报!!” “左厢军援兵来了。” “开关,让他们进来!”李凡脱口而出,急於知道后军情况,现在他们就是一群无头苍蝇,跟外界几乎没什么联繫。 不一会,约莫三千人马抵达,带来了不少的粮草和药物,以及一些御寒的衣服,这都得益於水师的超强容纳。 当初抢船四百,价值连城! “卑职左厢军督尉曹方,拜见王爷!” “后军怎么样?”李凡问道。 “回王爷,高將军遣兵一万,按您命令在渡口构建防线,以保后方水师后勤源源不断。” “令高將军兵分三路,在您走后,连续收復石门关,五庄关,禁沟西岸,均没有遇到较大抵抗。” “现在,高將军正准备进攻巡底关等地,预计最快三天能重新夺回潼关全境,和王爷您匯合。” 闻言,李凡鬆口大气,高仙芝不愧是名將,將后军给他,完全没问题。 “你速速回去,传本王话,让高仙芝小心敌军来犯。” “尹子奇主力虽全灭,但陕州方向的叛军必来援军,他们不可能让咱们重新掌握潼关!” “是!”曹方拱手,迅速离开。 “朱庆!” “王爷。” “你迅速派人往长安去一趟,通知长安潼关还没有破,神武军正在坚守!” “是!” 交代完这些事,李凡隨口吃了一个饢饼,混著热水入肚,马不停蹄开始了对潼关主关的布防。 主关內,分有金陡关,禁沟关,上关等多个关隘,需要分兵防守,加上昨日一战死磕幽州边军,战死四千,伤兵七千,属於惨胜,以至於他的兵力实际不算富裕。 高仙芝那边虽有三万多后军,但分散各地,又要守著渡口,以免后勤被断,李凡也没打算再调人。 但一天时间,李凡还是率军如同一根钉子似的狠狠的嵌在了主关內,其效率惊人。 次日。 如他预料的一般,叛军在收到尹子奇的求救后,调遣了两路大军,共计三万余人气势汹汹的杀来。 只不过他们慢了一步,幽州边军已然溃败,尹子奇不知下落。 即便没能支援到,叛军还是展开了对潼关的新一轮爭抢,不死不休,企图趁神武军阵脚未稳,夺回控制权,以保安禄山大军可逼长安。 战火在寧静一天后,再度点燃! 潼关一带多地爆发战爭,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到处都是烽火滚滚。 由於潼关的地势复杂,一关衔接一关,並非传统城池一样,所以双方打的都很乱。 甚至整个地区直接乱成了一锅粥,不仅神武军在和叛军打,还有一些残存在各地的溃兵得知李凡来了,也开始反抗和加入。 关隘,野外,山林,渡口,无处不是打! “……” 与此同时,距离潼关仅仅一百三十里路的长安。 人心惶惶,全城皆乱。 这座巍峨而荣耀的帝都,在收到哥舒翰二十万大军被屠杀的消息后,几乎瞬间崩塌。 “陛下,逃吧!” “安禄山要来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杨国忠脸色苍白,惶惶如狗,他意识到自己的好日子要到头了,不得不进言。 “陛下,去蜀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绝望而苍老的李隆基从龙椅上爬了起来,双眼满是麻木,看著自己的双手,他也有过一丝后悔。 但这丝后悔並没有化为悲愤和玉石俱焚的帝王气,而是被贪生怕死所取代。 “走……走!” “陛下,不能走啊!” “您走了,长安的百万子民怎么办?大唐怎么办?”有人悲呼,声泪俱下。 声音迴荡太极殿,经久不绝,但回应他的只有李隆基被搀扶,匆匆的脚步。 这一夜,煌惶皇宫,盛世不再,繁华落幕。 七十二岁的李隆基携近万禁军,携家眷亲信,无数宦臣,逃了! 皇宫內人去楼空,烽火滚滚,大量没来得及带走的金银玉器,以及皇室重器,被太监宫女偷盗,破坏严重。 紧接著,长安失去秩序,烧杀抢掠不在少数,百万子民被坑惨。 一幅亡国景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整个长安。 第193章 李隆基南逃 歷史的车轮滚滚而下,仿佛一切冥冥之中早已经註定一般。 但李凡做到了逆天改命,也做到力挽狂澜。 两天血战,潼关三次易主,关隘廝杀堆砌的尸体堪称尸山,李凡守住了,叛军被迫退兵。 “报!!” “王爷,高將军捷报,巡底关拿下,十二连城烽火台拿下!” “报!” “王爷,潼关全线尽数收復……” 一串串捷报所带来的是神武军六万大军的元气大伤,李凡捧著沉甸甸的军报,冰冷的伤亡数字让他有些心疼。 一万三千人战死,伤兵直逼三万! 这两天全线作战,敌我双方火力全开,像是直接打了一个月似的。 “传本王令,令高仙芝所部儘快休整,加固防线,收容溃兵,以防叛军再次来犯。” “再令孟津关,小平津关,抽调更多军医过来。” “再令周通派人搭建难民营。” “……” 一连数道命令下去,李凡也终於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从踏上潼关古渡开始,他不是在廝杀就是在廝杀的路上。 他累到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再次甦醒是被一阵剧烈的吶喊声吵醒的。 “让开,让开,紧急军情!” “紧急军情!” 李凡睁开眼,身上盖著一张毛毯,帐外战马不断来回,朱庆正好冲了进来。 “王爷,出事了!” “哥舒翰战败的消息先一步回到长安,陛下坚守两天后,带亲信家眷和近万禁军,逃了!” “斥候营的人没能见到陛下,长安已经乱套了。”朱庆脸色难看道。 “什么?”薛飞等人脱口而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透著一种厌恶和耻辱。 “我等在此血战,陛下带家眷跑了?” “禁军还有那么多人,他居然直接跑了?” 一时间,满营震怒,长期挤压的愤怒在天子南逃这一事上,彻底爆发。 李凡瞬间无语,他知道李隆基会跑,但没想到跑这么快,这是一点抵抗的意思都没有啊! 要不是自己夺回潼关,他这一跑,可是將长安上百万人坑惨啊! 而將士们的群情激愤,让他猛的脸色一变,脑子里突然蹦出了几个字,马嵬坡兵变! 他迅速衝出来:“陛下什么时候逃的?” “回王爷,就在昨天,听说是往蜀地去了,那里是杨国忠遥领的地盘。”朱庆道。 “坏了!” 李凡眉头一拧,李隆基南逃落幕,和杨国忠的死活他是不想管的。 但马嵬坡兵变,李隆基为保权力和性命,杨玉环可是要被当作弃子杀掉的啊! 歷史或许对这个女人毁誉参半,但就李凡认识她以来,这个女人从未唆使什么祸国殃民的事,反倒一直在做正確的事,帮忙救下了高,封二人。 如果不是这样,这次潼关全线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收復。 於私来说,她数次帮忙,李凡怎忍心见她死? 她的恶名,不过是李隆基昏庸,杨国忠奸邪的替罪羔羊罢了,她一个女人,从来都只是被摆布的存在。 而且马嵬坡之变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李亨!在一两个月后这傢伙会登基,成为下一个皇帝,这是李凡无论如何都不能看到的局面。 “把史千,石翎叫来!” “薛飞,你立刻去备八百轻骑,整装待发!”李凡当机立断。 “王爷,您这是要?”眾人不解。 “拦截圣驾!”李凡脱口而出。 “王爷,陛下如此对你,您为何还要?”薛飞不理解。 “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但为了咱们所有人的命运,为了神武军的未来,本王必须去!”李凡严肃,隨著李隆基出逃,这已经涉及到唐帝国权力的新老交替! 闻言,见其如此严肃,薛飞等人也不敢多问了,迅速准备。 临行前,李凡將潼关防守要务交给了史千,石翎,以及后方的高仙芝。 为了確保潼关不丟,他甚至也只带了八百人,没有將亲卫营全部带上。 防务交割后,李凡带八百轻骑开始朝马嵬坡狂奔而去。 “如果没有记错,马嵬坡离长安有一百多里路,南逃队伍庞大,有著大量细软,速度应该不快。” “潼关过去,抄近路,只有一百八十里左右,希望还来得及!” 疾驰的狂风中,李凡喃喃细语。 不知不觉间,无常的命运將他和唐帝国已经彻底捆绑在了一起,此行,阻兵变,救玉环,李亨和杨国忠也必须要死! 洛阳沦陷,十几万军民的帐也该清算了。 …… 马嵬坡,残阳暮暮,老马歇蹄。 南逃的队伍停下了,从上至下无不瀰漫著一种窒息,三军將士心中的愤怒和悲痛节节攀升。 灵宝一战,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有多少都是他们的兄弟手足。 天子南逃,放弃百万子民,那里面又有多少是他们的父母子女。 安禄山一到,全都要成为刀下亡魂,这些都是因为杨国忠! 而且偌大的唐帝国,却沦落到如此耻辱的局面,他们无法接受。 这样长期积压的愤慨下,其实从走出长安城就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终於,在次日的一大早,队伍即將启程之际,爆发了! “陈玄礼,你要干什么?” 驛站內传出李隆基的怒斥。 禁军迅速围拢上去,水泄不通。 只见陈玄礼跪於马嵬坡驛站內,双手抱拳,对於李隆基的怒斥不再理会,而是咬牙沉声道。 “圣上,国家沦丧,三军哀鸣,都是因为杨国忠这个奸邪之辈,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住嘴!”李隆基大喝,颓废仓惶的脸上写满愤怒。 陈玄礼抱拳低头大喊:“此人不死,禁军不发!” 李隆基本要发怒,但下一秒,整个禁军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吶喊声:“此人不死,三军不发!” “此人不死,三军不发!” 愤怒的声音通天彻地,如同一记洪钟,重重的將李隆基给砸醒。 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些苍白,若非高力士扶著,直接就要砸在地上。 “你,你们……” 他的声音先是愤怒,而后被不安取缔。 第194章 马嵬坡之变 然陈玄礼决绝,联合禁军高层直接施压。 “陛下,请处死杨国忠!” “处死杨国忠,处死杨国忠!” 四周声浪越来越大,逐渐失控。 李隆基脸色难看,但也知道全军眾怒,此刻若是不同意,只怕自己也有危险,为了稳住军心,他最终在高力士的代言下默许。 片刻后。 愤怒的禁军提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过来,禁军將士发出咒骂和吶喊。 更有甚者,为了泄愤,將杨国忠的尸体直接剁成了肉泥。 李隆基只看了一眼,虽脸色不好看,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妥协的看向禁军:“现在可以走了吧?” “圣上,还不行!” “杨家之人,都该死!!” 李隆基猛的意识到什么,怒道:“你们还想要干什么?” “圣上!” “杨国忠误国,论律当诛九族,杀他一人,和隔靴搔痒又有何异?” “是贵妃迷惑了皇上,才让杨国忠这种奸孽横行,致使江山社稷崩溃,大军惨败,百姓嚎哭!” “住嘴!!”李隆基大喝。 三军將士已经愤到极致:“杨国忠虽死,但贵妃还在!” “贵妃不死,三军將士难以安心!” “还请圣上,割恩正法!” “割恩正法,割恩正法!!”禁军全军復读。 李隆基的眼中交织著愤怒和惧意,环顾四周,想要求援,可早已经天怒人怨,不是兵諫参与者,便是沉默者。 最终,他苍老脸上的愤怒被惧怕所取代。 “你,你们总要给朕一点时间吧?” “是不是如你们所愿,你们就能继续效忠朕?” 砰! 驛站內部,一声瓷器的碎裂声响起。 唰唰唰的眼神看去,李隆基望著里面的人影老脸难堪羞耻到极点,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但看著群情激愤的將士,他又將手收了回来。 比起杨玉环,他更爱自己的命和权力。 陈玄礼虽兵諫,但还没想造反,见李隆基鬆口也没有逼的太紧,只是道:“今夜酉时,还请圣上定要下旨,否则微臣也无法保证三军不会譁变。” “退!” 他大喊一声,群情激愤的禁军这才勉强退走,局面稍微缓和一点,可这也只是暂时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马嵬坡气氛压抑,歪歪斜斜的槐树上掛著杨国忠亲信的尸体,数千火把將这里点亮如同白昼。 兵諫已经来到了第八个时辰,眼看就要到酉时,禁军已经开始躁动不安。 此刻驛站內,灯火通明。 即便是南逃暂住,李隆基依旧携带著他钟爱的玉器和綾罗绸缎,多如牛毛,將这里衬托的犹如一个行宫。 杨玉环一身素白色的长裙出现,繁华褪尽,孑然一身,就好像还是当初的那个杨家四小姐一般。 即便如此,眉眼的雍容华贵和母仪天下的气质依旧难掩,在她集华丽,典雅,圣洁,嫵媚於一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有的只是眉间的一点硃砂透著红顏短命的淒凉,和任人摆布的心酸。 她手捧著一顶凤冠,一件霓裳羽衣,那曾是她最心爱的东西。 “陛下,这是您曾送我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今夜之后,祝陛下和大唐基业永存,万寿无疆。” 平静的一句话让李隆基有些难堪,他听出了语气里的疏远和冷漠,苍老的脸上唯一的愧疚也消失不见。 “你是在怪朕吗?” “陛下,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其实马嵬坡兵变,只不过是唐帝国帝王自导自演的一齣戏,不是吗?” 杨玉环悲伤,愤怒的看向李隆基。 轰! 此话一出,犹如惊雷。 在场所有人脸色明显变了一变,连隨行史官的笔都顿了下来,被人使眼色,不要记录此话。 包括陈玄礼,包括高力士,包括圣前的所有人,全部沉默,目光中有著愧疚! “你在说什么?!”李隆基瞬间恼羞成怒。 “不是么?”杨玉环淒凉。 “陛下,你玩弄所有人於股掌之中,对,玉环差点忘了,您才是唐帝国的主人。” “您忌惮丰王军功,猜忌丰王救国,就对堂兄睁一只眼闭只一眼,默许並鼓励他的一切行为,致使大局一再飘摇。” “您不满高仙芝,封常清和丰王走的太近,就又派出边令诚,导致潼关溃败。” “其实你比谁都清楚那些是诬告,只不过你不能直接做罢了,但这才是帝王的心术。” “够了,不要说了!”李隆基大怒,被揭穿的他当场恼怒。 杨玉环却不管不顾,声音透著悲伤。 “其实您什么都知道,您並不昏庸,所有人不过都是你的棋子而已。” “出来时,您骗三军是去平叛,但一路向西南,从而激怒禁军,他们的妻儿田地都將付之一炬,为了平息三军对您的怒火,您便示意陈將军从中斡旋,將一切矛头指向杨家。” “其实从陈將军兵諫的那一刻起,你就准备杀我们了,不是么?何必要演成被迫呢?” “杨家是有罪,可说到底,您才是天子,大唐的真龙天子,冷血的帝王!” “你才是那个真正操控一切,祸害大唐的人!” 脱口而出的话像是一把把刀子,捅进了李隆基的自尊中,血淋淋的撕开了他的偽装。 李隆基怒不可遏。 啪!! 杨玉环被扇倒在地上,倾国脸蛋红肿,那象徵著无上荣耀和宠爱的凤凰和羽衣摔了一地。 “贵妃……” 高力士,陈玄礼不忍,愧疚,复杂。 “哼!”李隆基重重冷哼。 杨玉环绝美的脸蛋有些红肿,但她没有哭,更没有哀求,只是悽然惨笑,许多事情她早已看穿,只不过很多事情她无法左右罢了。 她曾多次告诫杨国忠,不要成为圣人的棋子和刀,可杨国忠听不进去,若是听进去,也不会落得如此悽惨下场。 杨家有罪,可始终只是臣子,这份主要责任到底在谁?是谁推动了这一切? 古来帝王皆如此,她早就看透了,所谓的荣耀和宠爱,不过是帝王的需要罢了。 “陛下,还等什么呢?” “赐玉环一死吧。” “史书会记载马嵬坡兵变,您是无奈赐死玉环的,三军的眾怒会因我而死而终结,去了蜀地,你还可以享受你的江山社稷。” 李隆基大怒,被揭了老底的他羞愤难当,扬起手欲还要打。 但杨玉环不躲不闪。 “哼!”他的手臂一舞,背对身去,苍老的背影尽显帝王的无情和冷血。 “玉环,这艘船要沉了,必须有一个人下去,这个人总不能是朕吧?” 第195章 杨玉环,我保定了! “你放心,朕会善待与你有关的人。” 杨玉环讽刺一笑,终於露出本来面目了吗? “还等什么?”李隆基使了一个眼神。 两名太监一颤,捧著一个托盘上来,上面乃是三尺白綾。 但因为害怕,两名太监迟迟不敢动手。 李隆基回眸,苍老浑浊的眸子变的警告,甚至有著三分狠辣! 两名太监一颤,兴许是以前受过贵妃恩惠,尖声哭泣道:“贵妃,您走好!” 刺啦!! 三尺白綾紧紧缠绕在杨玉环修长雪白的脖颈上,两边拉扯,强烈的窒息感和痛苦瞬间让杨玉环痛苦,绝美的面部涨红。 她尝试著挣扎,本能的求救,但无济於事,两行清泪滑落,不为李隆基,只是为她这悲哀的一生。 她早知道李隆基的冷血,可却又不得不陪他演这齣戏。 高力士和陈玄礼跪下,为杨玉环送行。 这个名动古今的传奇美人,终究还是走向了她生命的终点。 歷史记载无奈被迫割恩正法的李隆基,事实上站在那里,冷漠的犹如一尊雕塑,晦暗的烛火打在他的身上,阴影尽显。 在痛苦和窒息中被活活折磨一分钟的杨玉环,双手逐渐无力,一双惊动天下的美眸出现重影。 弥留之际,她似乎听到一阵阵激烈的马蹄声,伴隨著一声大吼:“勿杀贵妃!!” 那是八百匹骑兵如长虹贯日,风驰电掣,狂奔至马嵬坡驛。 “谁?” 无数齐刷刷的眼神看向外面。 李隆基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紧接著,呼哧! 一把长刀从几十米开外的外面扔了进来,在空中划出了几个圆,而后稳稳的斩在了那三尺白綾之上。 刺啦! 三尺白綾一断,杨玉环的身体砰然倒地。 缺氧的大脑在瞬间清醒,身体本能的大口呼吸,剧烈咳嗽。 “咳咳咳!!” “咳咳……” 紧接著,李凡带兵闯入了马嵬坡驛,与他们一同进来的,还有大量的中央禁军,黑压压的一片。 “丰王殿下!”包括李隆基在內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李凡怎么在这? “娘娘!”李凡喘著粗气冲了过去,风尘僕僕,身上甚至还有在潼关大战留下乾涸的血跡。 见杨玉环没死,他鬆了一口气。 从鬼门关被救回来的杨玉环不断咳嗽,脸色苍白的犹如一张白纸,她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之人,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到此绝境,居然又是他。 而此刻禁军大怒,群情激愤,若不是因为李凡的军威和声望,他们就要直接动手了。 “丰王殿下,为何要救这妖妃?” “她迷惑圣上,帮助杨国忠这等奸臣害国,导致大唐凋零,几十万军队死於非命,您这是干什么?” “她不死,大唐永无寧日啊!” “杀了她,杀了她!” 被蒙在鼓里的禁军群情激愤,不断吶喊,不断往前挤压,眼看驛站內就要失控了。 “放肆,退下!!” 八百亲卫低喝,一字排开护卫李凡,现场剑拔弩张。 杨玉环努力的想要推开李凡,让他走,以免惹祸上身,她不想牵连李凡。 但李凡坚定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她,你杨玉环,我保定了! 隨后他一声大吼,石破天惊,迴荡整个马嵬坡。 “潼关未破,大唐还在!” 鏗鏘有力的声音炸响迴荡,顷刻间,整个群情激愤的马嵬坡驛安静了下来。 “你,你说什么?潼关未破?”李隆基一震,脸上有著不敢置信。 李凡看向李隆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厌恶,自己造孽,推女人出来,真特么下贱! “禁军的弟兄们,潼关未破,大唐还在!” “两天前,本王就已经收復了潼关,並且击退了叛军的数次进攻,安禄山的叛军他们到不了长安!” 轰隆! 此话一出,犹如地震一般。 禁军震动:“不,不可能!” “王爷,您是不是在骗我们?” “哥舒翰二十万人都没了,潼关怎么可能没丟?” “这是不是又是朝廷在骗我们?” 禁军大喊,数千人已经有杀红眼的徵兆,愤怒异常,因为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骗了。 出长安时,说好御驾亲征平叛,结果却是一场逃亡,他们都是长安人,家,地,妻儿都在长安啊! 李凡见情况不对,为避免自相残杀,只能用尽全力大吼。 “你们不相信朝廷,总该相信本王和龙武军!” “三军廝杀两个昼夜,才夺回潼关,本王的大军就在那里驻扎,你们觉得本王会骗你们吗?!” 震耳欲聋的声音透著无以伦比的霸气,李凡一场一场打下来的军威在这一刻发挥巨大作用。 愤怒的禁军们被震住,逐渐相信了这是事实。 “丰王不会骗我们!” “丰王一直都在对抗安禄山!” “潼关没丟,潼关没丟!” “快告诉外面的兄弟!” 高力士和陈玄礼同样激动。 但李隆基却是难受了,脸跟吃了死苍蝇似的,他不惜南逃,放弃长安,放弃子民,放弃杨玉环,甚至放弃了他一世英明的尊严,可李凡居然把潼关打回来了。 这就好比一个人得了绝症,花光家產,倒欠一屁股,然后突然有人告诉你,误诊! “噗!!” 李隆基急火攻心,喷出血雾,身体往后重重砸去。 “陛下!” “陛下!!”高力士,陈玄礼护住。 但三军却表现的异常冷漠,根本不搭理李隆基,而是看向李凡,语气尊敬。 “王爷!” “我们跟您去平叛!” “去保卫长安!” “但贵妃,必须要死!” “王爷,不要再护著她了!” “没错!” “王爷让开,她会害了你的!”將士们举著刀,还要杀杨玉环。 “给本王住手!!”李凡大喝,伸出双手,挡在杨玉环的面前,和李隆基冷漠的背影堪比两个极端。 “贵妃也参与了保卫潼关!” “高仙芝,封常清被人陷害,就是她救的,高仙芝就在潼关抵御叛军!她不是妖妃,夺回潼关有她的一份功劳!” “不信,你们日后可以打听!” “王爷,可她是杨家的人,杨家的人都该死!”有禁军大喊,积怨已深。 第196章 李亨跑了 “杨家的罪,是他杨国忠的罪,跟贵妃有什么关係?” “贵妃什么时候祸国殃民了,什么时候残害忠臣了?”李凡的连连反问,让禁军哑口无言。 “该死的只是杨国忠,只是那些决策者!” 此话李凡就差没有指著李隆基鼻子骂了,本就气的吐血的李隆基当场昏迷过去。 “如果你们要杀贵妃,就从本王的尸体上踏过去!” “谁要来?”李凡大喝,他每走出的一步,举著刀的禁军就后退一步,尽显王者风范。 此刻的马嵬驛兵变从李凡赶到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脱离歷史的走向。 杨玉环望著挡在自己面前的李凡,一时间百感交集,泪如雨下,这不仅仅是救她,更是一种理解。 这种理解,除了李凡,无人再懂她的无奈和悲哀。 “禁军的兄弟们,你我都是军人,更是一个禁军出来的,刀口不向敌人,反而对著自己人,那你们和杨国忠之流又有何区別?” “杨国忠已死,为何还要欺负一个女人?” “把你们的刀放下,本王向尔等承诺,长安永不会丟,贵妃绝非妖妃!”李凡重声落地,自带威严和铁血气质。 杀气凛冽的禁军彻底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噌的一下有人收了刀。 “我相信殿下!” “我也相信!” “还有我!” 一人带头,整个马嵬坡的禁军尽数收刀,噌噌噌的声音不断。 潼关未丟,杨国忠已死,加上李凡的军威,终究是平息了这一场兵变。 紧绷的气氛彻底解除,八百亲卫也缓缓將手从刀柄放下,他们也不愿意和禁军內战。 但如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兵变结束了,杨玉环保下了,但李凡的事却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在保护起杨玉环后,第一时间派人寻找李亨,只要找到,直接干掉! 深夜的火把下,马嵬坡驛的一草一木都显得动盪飘摇,肃杀难安。 一间厢房外的歪脖子槐树下。 “王爷,没找到。” “有禁军的弟兄声称看见太子带卫队在兵变之初就跑了,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天了。”薛飞脸色难看。 李凡的眉头一拧,刚才来的时候就没看到李亨,果不其然,来晚了! 现在就算想要追击,也追不上了,毕竟人都跑了一天了。 如果没有猜错,这狗东西是跑到灵武去了。 不得不说,李亨能成为唐肃宗是有点政治嗅觉的,杨国忠死的连尸体都找不到,他却还能跑路。 但李凡也不慌,李亨的崛起称帝,是源自李隆基出逃蜀地,长安陷落的前提,但现在长安没丟,李隆基也不会去蜀地,他想要称帝,那可就要另说了。 “没事,找不到就找不到,让弟兄们也別找了。” “派人看好这间厢房,没有本王点头,任何人不得靠近贵妃,包括李隆基!”李凡霸气道,这趟回来就没打算给李隆基脸。 “是!!” 薛飞几人抱拳。 话音刚落,两个人从驛站外的长廊一直找了过来。 李凡远远就看见了,目光不由闪过一丝复杂,论私交他感谢敬重二人,但在有些时候,二人有些愚忠了。 高力士和陈玄礼是知道杨玉环是好是坏的,但他们目睹,默认,配合了李隆基的行为。 双方在驛站內的凉亭碰头,夜风很寒,烛火飘摇,就好似唐帝国的走向一般,谁也说不清。 “高大人,陈將军。” “王爷。” 曾几何时,二人都是李凡需要膜拜的人物,但而今,李凡已经成长到了大唐事实上的擎天白玉柱。 即便高力士和陈玄礼也需要尊重。 “高大人,陈將军不需要这么多礼的,你们都曾帮过本王,不管如何,这份情本王记一辈子。” 闻言,两个见证帝国崛起,帝国崩溃的老臣皆是苦涩一笑。 “王爷,您真的不怪我们吗?” “贵妃的事……” 李凡摇头道:“本王不是愤怒的三军,谁的错,本王心里很清楚。” “所以二位不必自责什么,本王知道你们也是以大局为重,若三军譁变,圣人死在这,確实大唐要乱。” 这是实话,別的不说,李隆基死了,李亨就顺位继承了,到时候本就在內战的大唐,又要开始新一轮內战。 闻言,二人更加惭愧,深深一拜:“王爷目光和心胸,我等皆不如。” 这时候,李凡看了一眼马嵬坡驛站內的方向。 “二位是奉陛下的意思来找本王的吧?” 高力士,陈玄礼都没有否认,直接点头,也听出了李凡在暗指李隆基的错,所以此刻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犹豫道:“陛下的意思是要王爷您护送圣驾回长安,帮忙安抚长安的百姓和群臣。” 闻言,李凡冷笑,这老傢伙也知道怕了,虽然兵諫杀杨玉环是他的戏,但三军愤怒却是真的,而且他这一走,长安百姓的唾沫都能將其淹死。 但李凡却没有拒绝,不是因为善良,更不是原谅,只是他要用李隆基来制衡北上灵武的李亨! 而且李隆基到底是天子,又是这具身体的父皇,弒君杀父的蠢事不利於自己和神武军的未来。 这不是简单的军事,更是政治! “好!” “二位回去转告陛下,明日一早咱们就启程返回长安,本王会安定长安局势,避免大唐的基本盘不乱。” 闻言,二人鬆一口气。 如此局势,也只有李凡这个挽救长安,扶唐帝国不崩的人可以稳定了。 而后,二人没有离开的意思。 高力士看了一眼厢房,犹豫道:“王爷,还有一件事……” 李凡猜到了,直言道:“二位,这件事恕本王无法答应你们。” “贵妃若不点头,谁也无法逼她。” 闻言,高力士愁眉苦脸,低声道:“王爷,此事您三思啊,贵妃到底是陛下的贵妃,您是王爷。” “可您现在保著贵妃,不让陛下见,这算怎么一回事?” “您这不是打陛下的脸吗?” “老夫说这些话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为王爷著想。”高力士苦口婆心。 第197章 迎帝回长安 李凡知道对方是好心,但他还是坚决道。 “娘娘救过我,虢国夫人也帮过我,此事,没得商量。” 这一刻,他饱经战火洗礼的英武脸庞,已经彻底凸显了一种王霸之气。 一生识人无数的高力士和陈玄礼隱隱预示到了什么,但均选择了沉默,因为李凡真的做到了无可挑剔了。 他们身为李隆基的心腹,都选择沉默。 “好吧。” “那老夫回去就告诉陛下,是禁军將士要求的,监禁贵妃。” “王爷刚才也没说那些话。” 不得不说,沉浮官场大半生的老江湖就是不一样,照顾了李隆基的脸面,又帮李凡找到了完美的理由,不至於让矛盾尖锐。 李凡笑了笑,也欣然领情。 “高大人,陈將军,夜里风大,回去吧。” “有本王在,禁军不会乱来的。” 二人皆是点头,陈玄礼其实心里都清楚,他这个禁军大將军说话已经不如李凡说话管用了。 兵变之初,他差点都压不住,做出了很多承诺,才將矛盾转移,保下李隆基的。 等人走后,李凡深吸一口气,总算改写歷史! 此行的结果还算不错。 杨国忠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杨玉环救下了,阻止了李隆基南下,为长安保留了一定的军事力量,也保护了已经混乱的长安。 唯一紕漏,就是李亨跑了,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他自信能吃死李亨。 “薛飞。”李凡忽然喊道。 “王爷!”薛飞立刻走来。 “你派人快马加鞭赶回潼关,告诉高仙芝,史千,石翎,就说本王要留在长安一段日子以稳定大局,確保后方不为神武军拖后腿。” “让他们固守潼关,不许出击,有任何紧急军情都要百里加急,送到本王手上。” “另外令孟津一带,守好大本营,让封常清和刘央对接,徵募兵员,补充潼关战死的將士。” 李凡已经意识到隨著哥舒翰的惨败,各路大军组成的二十万人灰飞烟灭,神武军將是正面战场的唯一支柱。 “是!”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吩咐完,李凡也打算搭个营帐休息一会了,长途奔袭,又是不眠不休,身体实在是太累。 但就在这时候,一道天籟般的嗓音响起,但有些低沉:“王爷。” 李凡楞了一下,看向厢房,斑驳的木门已经拉开,杨玉环就站在那里,微弱的月光透著树梢打在她丰腴而修长的身段上,绝了。 “贵妃娘娘?” “您怎么还没睡?” 杨玉环的脖子还有著一圈淤血,脸蛋也残留著的泪痕,那虚弱唯美,倾国倾城的样子我见犹怜,李凡几乎是本能的心疼了一下。 上一秒,她还是唐帝国的荣耀,下一秒,就成了牺牲品和拋弃的对象,而今她的处境也的確尷尬。 明显能看得出她眼睛里的彷徨。 “王爷,刚才您和高大人他们说的话,其实我都听见了。” “您真的不用为我做那么多的,明日一早,您就让我回去吧,我有我的宿命。”她通红的眼眶带著真诚。 当宿命两个字一出的时候,李凡莫名一颤,心中生出了强烈的保护欲。 “贵妃娘娘,你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没事的。” “其实从华清宫见到您的第一面起,本王就知道做那个贵妃非你所愿。” 闻言,杨玉环美丽的瞳孔深处一颤。 “所以,你就別勉强自己了,你对本王有恩,虢国夫人也不止一次帮助本王,本王……会护你周全的。”李凡目光认真。 “可……”杨玉环欲言又止,看了一眼那个她连看一眼都觉得噁心和厌恶的方向,最终点了点头,选择了听李凡的。 “好,多谢王爷。” 她欲要行大礼,李凡嚇了一大跳,赶紧扶住,哭笑不得:“使不得,使不得啊。” “咱们还差著一个辈分,论规矩,本王还得叫你一声母妃呢。” “你这一礼,本王至少得少活两年。” 如此一打趣,气氛瞬间活跃,伤心欲绝,低沉的杨玉环甚至忍不住笑了一下。 “对了,这个贵妃拿著用吧,脖子。”李凡指了指。 杨玉环接过,目光满是感激和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多谢王爷。” “没事,一切等明日回长安再说,贵妃娘娘早点歇息。” “王爷也是。”杨玉环看的出来李凡极致疲倦,想要关心两句,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適,便又收了回去。 二人分开后。 马嵬坡驛內有一双瞳孔正远远的盯著这一幕,將二人的交谈尽收眼底。 阴暗,愤怒,杀意,羞耻,怀疑等多种神色不断交织。 李隆基苍老的手几乎要捏碎玉扳指,后牙槽咬紧,此刻的他严重怀疑杨玉环是不是跟李凡有染! 否则杨玉环之前为何一直帮李凡,而李凡又怎会不远百里前来营救? 这让早就风烛残年身体不行的李隆基,感到了极致耻辱! 他的脑中闪过了不久前的一幕幕,李凡一呼百应,一人就震住三军譁变,整个禁军都要追隨他。 而他这个皇帝却成为了人人唾弃的对象,眾叛亲离! 强烈的落差让他不安,让他心中泛起了极致阴暗的一面,眼角肌肉不由抽动。 …… 翌日。 太阳初升,马嵬坡驛迎来了曙光。 在李凡出面后,禁军已全部恢復正常,三军休整,护送李隆基返回长安。 在这期间,禁军之中至少不下十名主將找到李凡,皆是表达了回到长安怕被李隆基清算兵諫的事,他们寧可去前线战死。 对此,李凡做出承诺,保证他们没事。 而禁军对他这个大唐战神的信赖也是空前绝后,老实听话,一路上风平浪静,相安无事。 队伍里,李隆基的车撵在中,杨玉环的车撵则在前,隔了十万八千里,许多隨行人员也都是各怀心事,气氛颇为古怪。 一天半后,长安,到了! 这座巍峨古老的帝都不再繁华,街道混乱,粮商坐地起价,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打砸抢烧无处不在,黑烟从各处滚滚燃起,毫无制度,民间一片大乱。 “天啊!”有人悲哭。 “……” 第198章 回到王府 悲的是唐帝国的衰败,哭的黎明百姓的民不聊生。 这一刻所有人都露出了心痛之色,唯独李隆基躲在车輦里,压根不敢露头,也不好意思露头,怕被群情激愤的百姓认出来,直接拿鸡蛋砸。 李凡不由苦笑,知道自己这下有得忙了,前线打完,还得来后方擦屁股,但谁让他已经在这个时代扎根了呢。 他曾立下誓言,要阻止浩劫,拯救大唐,让汉人重新站回世界的中心! 皇宫,玄武门。 李隆基走下车輦,看著这个失去光彩的权力中心,整个人颓废了不少。 他看向李凡,当著亲信的面道:“丰王,朕乏了,长安的治安暂时交由你来处理,切记要好好安抚百姓,不要让百姓受到任何惊扰之苦,也不要发生譁变,动摇大唐根基。” 听到这话,薛飞等八百亲卫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高力士,陈玄礼等人都不好意思附和。 “是。”李凡简单拱手。 李隆基被人搀扶著,目光这时候落在了杨玉环的车輦上。 “先护送贵妃回宫吧。” 闻言,李凡眉头微微一蹙,正要开口。 “陛下!” 齐刷刷眼神看去,只见车輦之中的杨玉环主动走了出来,她一夜未睡,想了很多,此刻见李隆基不愿放过她,她也不会让李凡来当这个坏人。 “陛下,国家至此,玉环有罪。” “皇宫玉环不进了,也免三军和百姓责骂,玉环想寻一个清静之地为大唐祈福,还请陛下可以当著三军將士的面,废了玉环!” 她跪地一拜,犹如天籟的嗓音谈不上憎恨,也谈不上厌恶,更多的是一种看破红尘的平静。 此话一出,宫前所有大臣要员震惊,以为听错。 贵妃自己要求废了自己?? 要知道禁军在李凡的出面下,已经不再谈清君侧,贵妃何必如此? 潼关未破,长安还在,贵妃始终是那个荣耀和地位的象徵啊! 李隆基也没想到杨玉环会突然在这个场合开口,一时有些没有准备,脸色不好看,拖延道:“此事容后再议!” 但这一次,杨玉环没有退缩,用更大的声音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请陛下不要无视民意!” 她额间的硃砂痣贴著地面,话虽尊敬,但始终不愿意看李隆基一眼。 高力士陈玄礼这些知道內情的人,皆是心中长嘆,看来贵妃是铁了心要和陛下切割了。 李隆基的心一沉,意识到自己就要失去杨玉环了,苍老疲惫的脸上浮现怒火,下意识就要让人將杨玉环强行带回去。 但这时候太多人的目光看向他了,有禁军,也有百姓,更有长安没来得及逃出去被其拋弃的那些读书人和官员。 最重要的,还有一个没有说话的李凡! 他知道,自己这个口不答应,只怕又要生出什么事,最终他只能暂时將这口气吞下去。 “玉环,你好狠的心啊!” 说罢,他拂袖迈入皇宫。 高力士作为他的影子,自然明白意思,立刻就当眾宣布了废贵妃一事。 杨玉环用她的决绝,借大势跟李隆基划清了界限,也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长安百姓的民心。 史官记,贵妃辞。 “……” 丰王府。 李凡再一次的回到了家中,这一次阔別了大半年,连他都有点陌生。 毕竟萧丽质她们被救走也过去了好几个月,王府上下空无一人,蜘蛛网密布,青苔不少,台阶满是尘埃,不说破败,但多少也有些荒芜。 甚至当初李辅国诬告后,杨国忠还派人查封了这里。 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回来,李凡不由有几分唏嘘。 “贵妃娘娘。”他转身。 杨玉环一身淡雅的宫装,脸上没有任何粉饰胭脂,头髮也只是简单披散,未有任何华贵首饰,但看起来还是有种雍容华贵到极致的惊艷感。 她略带哀伤和低沉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王爷,您忘了,我已经不是贵妃了。” 李凡反应过来:“噢,对,瞧本王这记性。” “你可能要委屈一下了,暂时只能住在这里。” “现在长安治安太乱了,不安全,而且皇宫未必会放走你,所以……” 杨玉环点点头,褪下贵妃的光环和妖妃的恶名,其实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大姐姐。 一开始她是不想给李凡添麻烦的,但李凡说的不无道理。 “多谢王爷,王府挺好的,就是怕住进来会给王爷带来叨扰,等长安稳定下来,我就走。” “到时候再说吧,先住下。” “一会本王就会召集王府曾经的那些故旧和下人回来,打扫一下王府。” “不,王爷,我其实自己就可以打扫。”杨玉环抿唇。 李凡有些恍惚,看著她的眼睛没有半分的矫情,他不得不佩服杨玉环的心理能力,从大唐最尊贵的贵妃到主动打扫卫生,转变的是如此的决绝和自然。 “你一个人也不够,还是需要下人的,走, 本王先带你去后院,找个清净的位置。” 杨玉环轻轻頷首。 但就在这时候,亲卫一路小跑进来。 “报,王爷!” “长安京兆府尹,赵珂求见。” 京兆府负责长安的治安和一些琐事,李隆基不久前刚宣布让他全权负责长安的治安,人后脚就来了。 看来李隆基也急,他这一逃,长安全是烂摊子,要恢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干不了这事,老百姓不买帐了。 “让他等著。”李凡只说了四个字。 “是!” “誒,王爷。”杨玉环忍不住开口,眉头轻蹙,万般风情,恳求道:“王爷,切莫因为我而耽搁了国家大事。” “长安乱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多少百姓水深火热,您还是快去吧。” 李凡点点头:“好吧。” “那你有什么需要跟亲卫们说,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不用跟本王客气。” “虢国夫人本王已经派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他也有些担心虢国夫人,歷史记载她好像就是死於李隆基逃跑之后。 而且李隆基跑后,很多高层其实也跑了,否则长安不至於这么乱,百姓將对杨国忠的怒火难免不迁怒到其他有关之人上,但事实上虢国夫人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玉环多谢王爷。”杨玉环欠身施礼,红唇抿出一丝微笑,身段怎一个婀娜多姿,倾倒眾生能形容。 李凡恍惚了一下,面对千古美人杨玉环,即便是他,脑子里也不由动了一丝占有欲,这大概是每个男人都会有的征服欲。 但很快,他甩了甩头,恢復清明,直接离开。 第199章 乱世用重典! 王府门前,有数名京兆府官员,以及不少官差。 “下官赵珂,参见丰王殿下!”一人领头,恭敬一拜。 李凡扫了一眼,此人高高瘦瘦,典型的儒士官员,约莫五十岁左右,此刻面对自己有些唯唯诺诺甚至是心虚。 “听说本王这丰王府,是你带人查封的?”李凡玩味一笑。 此话一出,赵珂快要嚇尿了,砰的一下就给跪下了,哭诉道:“王爷,冤枉啊!” “查封王府是京兆府不假,但,但这是杨国忠的命令,若本官不办,生死难料啊!” “而且当时抓捕和暗杀王妃,这些事下官绝对没有参与啊,如果下官参与,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他直接现场发起了毒誓,疯狂自证,生怕李凡一个不高兴,给他杀了。 毕竟以李凡现在实力和號召力,他这个京兆府尹屁都不算,更別说现在李凡是他的顶头上司。 李凡被逗笑,淡淡道:“起来吧,本王没那么小气。”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闻言,赵珂及其左右皆是猛的抬头,有些激动:“王,王爷,当真?” “那本王给你写个承诺书?”李凡挑眉。 “不不不,不敢!”赵珂连连摇头,立刻拱手:“王爷,不敢,王爷宽宏大量,心胸宽广,那是在大唐出了名的,下官自然相信。” 他狂拍马屁,心中对李凡那是感激到极点。 隨即,李凡直入主题:“现在长安怎么样?” “京兆府內部又是什么情况?” 赵珂立刻站了起来,愁眉苦脸道:“回王爷,长安现在很乱,局势极为混乱。” “即便安禄山没打过来,但因为陛下……”他尷尬,跳开这句话。 “长安城还是濒临乱套和崩溃。” “仅两天时间,长安108里坊就共有一千多起偷盗,七百多起抢劫,趁乱姦淫纵火打砸者,更是不下两千人……” 听到这个数字,薛飞等亲卫直接麻了,才不到两天时间啊!还是叛军没过来的情况,这要是过来了那不得…… “而且京兆府下辖的赋役同样大乱,大量徭役逃亡,致使长安县,万年县外等多地水利矿山停摆,出逃户籍不下十五万,赋税將遭到巨大打击。” “而这些出逃者,包括大量官吏,经连夜统计,京兆府內部就跑了两百多人。” “这导致京兆府行政效率陷入崩塌……” “……” 一连串的匯报,总的来说就是出逃,犯罪,继而恶性循环,崩了长安方方面面的行政內务。 不立刻处理,这种崩溃將辐射整个大唐,尤其是前线,不仅仅潼关,还有河北的李光弼顏真卿等等人,毕竟长安是要统筹全局的。 双方开战,打的是综合国力。 李凡有些头疼,这特么烂摊子著实太大,但又不得不收拾。 同时,他也高看了一眼赵珂,这傢伙虽然胆子小,但对答如流,每个数据都很清楚,一看就不是临时抱佛脚。 官当到他这个级別,还能这么的,不多见。 “给你一个时辰,將京兆府的所有官吏,官兵集结到这里来!” “同时传话到北衙,就说本王说的,调三千禁军出来。” “另外即日起,长安全面实行宵禁。” “再给本王准备大量的锣鼓,大量的宣纸,还有一批识字的过来!” 闻言,赵珂肃然:“是!” 而后,京兆府的人迅速离去,连片刻都不敢停留。 谁的事都可以不办,但丰王这位杀神的事不能不办,这可是连圣人都需要仰仗的主儿。 一小时后,京兆府人员火速聚齐,三千禁军也开赴至此,外加一批识文断字的读书人,队伍极大,从街头一直到街尾,浩浩荡荡引起了不少百姓围观。 李凡站在王府台阶上,居高临下,犹如战前誓师自己的军队一般。 而下面的人,无论是文是武,皆对他抱有绝对的好奇和敬畏。 “国家蒙难,长安动盪,本王希望你们都明白,如果长安乱了,你们的家就没了,你们的土地也將沦为废土。” “本王要恢復长安的和平和繁荣,你们有没有信心?” 数千人一凛,齐齐吶喊:“有,有!” “很好,即日起,本王做如下命令!” “一,左边的士子读书人,立刻给本王將这份告长安书抄写万份,广而贴之,每隔五百米设一读书人,防止百姓不识字,確保每一个人都能收到通报,从长安城到城外郊区皆如此!” “二,京兆府的官吏们,立刻於朱雀大街开办賑济台,救助吃不上饭的百姓。” “三,右边的禁军,全军以一百零八里坊为单位,以十人为一队,一里坊两队,交替巡逻,敲锣打鼓,告诫百姓。” “吃不上饭就来朱雀大街,朝廷自有賑济,但如果敢偷一粒米,敢抢一户人,抓住一个就杀一个!” 听到这里,赵珂头皮发麻,被这煞气镇住,偷一粒米就杀? “四,京兆府的官兵需即刻追捕在逃犯人,抓住后无需过刑部,一经確认,即刻於集市斩首示眾,谁都一样,管他什么权贵子弟,胆敢留情者,同罪处理!” “五,宣布出逃官吏回归无罪,三日不归,即视为犯罪,將彻底通缉,流放岭南!” “……” 李凡將“乱世用重典”这五个字用到极致,偷东西也直接处死,只有这样才能镇住长安的那些不法分子。 而这也是打击犯罪,恢復治安的最强手段,感化那是没用的,有的人他只有在刀放在脖子上的时候才能听进去。 “剩下所有人,隨本王走!”李凡大喝。 “是,是,是!!”庞大的队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一扫亡国之淒迷。 一切只因为带队的是李凡,这可是击败过叛军数次的狠人,指挥千军万马的男人。 仅仅片刻时间,长安城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敲锣打鼓声。 砰砰砰!! “神武军已夺回潼关,叛军已退,叛军已退!” “长安的父老乡亲们,朱雀大街设有粥台……” “丰王有令,即日起,长安偷盗,抢劫,姦淫,杀人,抓住一个处死一个,王侯与庶民一视同仁……” “报,报,报,潼关夺回,长安安全!” “天子回都,天子回都!” 第200章 恢復物价,稳定长安 如此大规模的通报,迅速就在长安城激起了千层浪,络绎不绝的百姓走上街头围观,议论。 “丰王,那个丰王?” “就是北邙山,孟津关大捷的那一位啊!” “他回来了?是他回来了?” “听说皇帝都是他迎回来的!” “太子呢?太子为何不出来监国?” “跑了!” 这时候,禁军几千人入驻长安一百零八里坊。 要知道禁军负责的是皇帝的安全,这城內治安等琐碎事务那是由京兆府负责的,但现在军队入城,其震慑力可想而知。 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安规矩了一些,当然也有一些不怕死的地痞流氓,想著浑水摸鱼,继续偷抢姦淫。 禁军抓住后,不顾哀求,当场在集市斩杀,血流如注,杀鸡儆猴。 与此同时。 李凡一身黑色劲装,带著数百禁军和自己的亲卫,浩浩荡荡的出动。 这通报,重典,召回只是维持治安的三板斧,但要让长安恢復如初,那物价就是必然的! 砰! 李凡杀入长安最大的米铺,两侧禁军如潮水涌入。 “谁是东家?” 铺內所有人瑟瑟发抖,看向一个老头,老头嚇的都快站不稳了:“军,军爷,怎么了?” “我听说粟米价格,你们上调了十倍?”李凡不爽,每逢天下大乱,这些奸商不论时代永远是最坏的。 老头冷汗直流:“军,军爷,我只是这分店的掌柜……” 话音刚落,一道傲然的声音响起。 “干什么?” “当兵的,带头强抢百姓不成?” 只见长廊上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带著一帮手下快速走来,神情倨傲,就没把禁军放在眼里。 “你是这管事的?”李凡眼神锁定,已经带著很严重的警告意味了。 但对方置若罔闻,来到近前,冷哼道:“大人,粮食价格由我们粮商来定,现在战火纷飞,特殊时期,我们涨涨价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肆意哄抬物价,外面的老百姓买不起米,就要饿死,就要譁变!”李凡冷道,给第二次警告。 青年倨傲而不屑:“大人,这就不归我们管了,那是朝廷的事,赋税咱们是给齐了,吃不上米,怪他们没本事,是他们命贱。” “粮价我想定多少就定多少,別以为你带著人来我就怕你!杨氏米铺乃是弘农杨氏的字號,弘农杨氏你知不知道是谁?”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李凡大喝。 青年瞳孔一颤:“你,你要干什么……” 噗!! “啊!”米铺內,尖叫一片,下人们惊恐的看著那满地滚的人头,瘫软在地。 李凡將刀扔给了禁军,啐了一口尸体,他已经给机会了,但对面不听,那他只能用原始一点的办法了。 禁军也是头皮发麻,这就是战场回来的丰王吗,弘农杨氏的人说砍就砍,换太子来,太子都不敢啊。 “掌柜的,过来。” 那老头脸色苍白,不断磕头:“不,不要杀我!” 李凡当然不会乱杀,纯属是这屌毛找死。 “起来!” “你现在立刻替本王走一趟,通知全城的米商过来,本王只给他们两个小时,本王也不管他们是病了还是腿断了,爬也要给本王爬过来!” “时间一到,人不到,就是跟本王作对!” 李凡霸气放话,他也懒得一个一个去找了,正好就在这里一口气全处理了。 “是,是,是……”掌柜的颤抖,哪里敢说个不字,连滚带爬就去通知了。 “王爷,您真硬!” “不,王爷是又高又硬!”有禁军的督尉忍不住道。 “……” 一个时辰左右,长安的粮商陆陆续续全来了,这些肥头大耳的傢伙可不是乖,而纯是听弘农杨氏的人就因为顶了几句嘴,被直接砍了,再加上丰王的威名太大,全部嚇的连滚带爬来了,小妾都不带敢多摸一下的。 而当他们走入米铺,看到那一具还没人敢去收的尸体,更是嚇的双腿发软,更甚者当场呕吐。 “王爷,都到齐了,能叫上字號的都来了。”亲卫弯腰低声。 李凡睁开眼睛,充满了王霸之气,而后缓缓从梨花太师椅上站起来,走了出去。 那股子气场,可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 院子里四十多人站著,不敢抬头,不敢交谈,瑟瑟发抖,其个个华衣锦食,养的肥头大耳,能在长安有这份家业,其背后不是大家族就是巨商。 按照正常来说,面对这样的存在,即便是李隆基也要给面子,先约谈,后许利,再降价。 但李凡没那个閒心了,也没打算跟他们展开旷日持久的谈判,老百姓没吃的会死的! “知道本王是谁么?” “知,知道……” “知道本王为何而来么?” “知,知道……” “那粮价能不能回去?” “能,能,能!”四十多人不断点头,欲哭无泪,谁敢说不? 李凡满意点头,杀鸡儆猴还是有效果的,这具尸体摆的好! “很好。” “回去后,立刻恢復原本的粟米之价,让百姓採购。” “另外,鑑於你们趁乱哄抬长安物价,一定程度造成长安混乱,本王处罚你们每家賑粥布施前线迁徙的难民十五天。” “有没有意见?” “没,没有。” “是不是自愿的?” “是是是!” “收队!”李凡摆摆手,从容离场,没有为难任何人。 但如果说了不办,跟他玩阳奉阴违,那他李凡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 三天时间,收效甚佳! 粮商统一恢復物价,保障了百姓的吃,禁军用重典,维护了长安的治安,召回令让长安本陷入瘫痪的行政部门逐渐回血。 当然这种铁血手腕是必然要得罪人的,太极宫那边弹劾李凡的奏摺已是厚厚一摞。 “最近外面怎么样了?” 兴庆殿,不似往昔富丽堂皇,反倒门窗紧闭,很是萧条。 李隆基坐在药浴桶上,浑身包裹著棉布,满是皱褶的脸被阴影遮盖了大半,只露出了鼻樑和颧骨。 第201章 宫门內的阴谋 “回圣人,丰王殿下用重典,已经初见成效,长安基本进入了安定,现在大街上已经不似三天前那般混乱了。” “只是百废待兴,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復以往的繁荣。”高力士道。 李隆基点点头。 “民间对朝廷的態度如何?” 高力士躬身道:“圣人,王爷恢復了东西两市的运转,令人组织了不少賑济难民的粥台,还將物价控制下来,百姓对朝廷还是很感激的。” “前些日的风波已经慢慢过去,估计再有一些日子,就能如常运转了。” 李隆基没有什么表情和动作,再问:“玉环呢?” “这个……”高力士道:“圣上,杨玉环被废以后,不知所踪。” “知道了,你下去吧。”李隆基似乎只是隨口一提。 “是!”高力士缓缓退下。 但兴庆殿並未安静,在其离开后,迅速有两人被太监秘密带到了圣人近前,只隔了一张帘子。 “我等,参见圣人。” 李隆基缓缓睁开眼,笼罩在阴影中的老脸十分低沉。 “知道秘召你们前来,是为何么?” 二人抬头,一人乃宦臣郭士非,前监军李辅国手下。 另外一个若高仙芝在这里定然认出,竟是曾经潼关监军边令诚!从潼关逃走后就一直销声匿跡,没想到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圣人,可是因为丰王?”郭士非大胆开口,眼神有著毒辣之处,看出了李隆基的情绪。 李隆基脸色彻底沉冷,腹黑的犹如一个老怪物。 “丰王他在孟津渡几乎割地自治,在潼关把守咽喉,到了长安依旧能一呼百应!” “那日马嵬坡上万禁军兵变,他一人就得以镇压。” “最新的密报,高仙芝封常清居然在他的军中任职!” “朕承认,他是帝国支柱,但他一次又一次的恶意賑灾,收揽人心,一次又一次的忤逆朕的意志,將朕的体面和权威践踏在地上一遍又一遍!” 他袖口下的手攥的作响,咬牙切齿,声音阴寒,如滴水般微弱不可闻。 “你们说,朕该怎么办?”他冷冷看来。 二人一凛,傻子都能感觉到杀心,原来陛下重用丰王管理长安只是假象! 尤其是边令诚,高封二人居然没被流放到岭南,这让他感到危机感,对李凡更是抱著天然的敌意。 他意识到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 “圣上,丰王反意,路人皆知!” “他虽对国有功,但他有愧於陛下!” “此子不除,圣人不安!”他厉声低喝,双手启上,奸妄两个字直接刻在脑门上。 李隆基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郭士非。 郭士非以前头上有个李辅国,本就没能出头,此刻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抱拳。 “臣,愿为圣人效犬马之劳!” “诛逆贼,夺兵权!” 李隆基满意:“朕现在信得过也就只有你们两人了。” “一旦成功,朕封你郭士非为右相,边令诚你非但无罪,朕还会將整个丰王的神武军交给你!” 大饼一画,边郭二人双眼瞬间冒出绿光,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厚重朱红的宫门內,腐朽阴暗的龙椅前,一场无声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 十二月二十七,距离元日仅仅四天。 在唐朝元旦被称为元日,是举国欢庆的重大节日,往年皇帝会在这一天宣布新律,大赦天下,民间也会自发庆祝,组织诗会等等。 新年將至,加上长安的混乱第一阶段总算是结束,李凡也终於算是歇了一口气,在王府內睡了个昏天黑地。 一觉醒来,已是入夜,李凡立刻手写了一封家书,派人送往孟津渡。 又处理了一些潼关的军报,在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里,无论是孟津渡还是潼关都依靠天险,守的稳稳噹噹的。 只要不出击,叛军那是没办法的,安史之乱根本打不了八年。 “王爷。” 一名婢女上前,乃是当初李凡遣散王府的那些人,因为回归,加上杨玉环在这,李凡如约给召回了。 “恩?” “王爷,后院托人传话,想要拜见您。”婢女轻声。 杨玉环? 后院就只有她暂住著,这段日子她一直深居简出,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也许还沉浸在悲伤之中,也许是刻意的想要避嫌,不给自己惹麻烦。 所以李凡进进出出王府,几乎从未见到过她的身影。 想了想,他亲自前往后院。 这后院自打家眷全部搬走后,很是冷清,不过杨玉环暂住进来,倒是让这里整洁不少。 一间角落的阁楼里,青灯一束,寧静无比,正在等待传话的杨玉环突然一愣。 “王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她起身迎接出来,上身素雅的窄袖短襦,下身高腰长裙,裙腰系在腋下,显得修长,这是唐朝最为普遍的服饰,哪怕是穷人也能穿得起。 即便如此朴素了,但都压不住杨玉环那丰腴动人的身段,和帝国荣耀的华贵气质。 被史料记载华夏四大美人,不是没有道理。 李凡都有些不敢多看,因为她身材確实太好了,特別的唐代的女子服饰很凸出胸,稍微弯腰就能看见沟。 “本王正好没事,听说你找我,就过来看看了。” “这些日子太忙,也没时间探望探望你,怎么样,还习惯吗?”他四处打量,楼阁內清心寡欲什么都没有,只是供奉著一尊菩萨。 杨玉环苦笑,自嘲道:“若非王爷搭救,玉环此刻只怕已经白骨森森了,能住在这里,已是万幸,还能有什么不习惯的。” 李凡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其实杨玉环完全可以做回那个贵妃的,但只是她不愿意。 “那就好。” “对了,你找本王有什么事?” 杨玉环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下人们。 李凡摆摆手,所有人退走,整个厢房仅剩下了二人,一股独特迷人的香味縈绕,堪称极品,那是杨玉环的体香。 光是这体香,都不敢想杨玉环有多白! “王爷,玉环想见您,是这些日子辗转犹豫,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啊,有什么不当讲的。”李凡笑道,自顾自坐下,倒了一杯茶。 第202章 你也信佛? 杨玉环眉头轻蹙,说出心中顾虑。 “王爷,这几天我总是心神不寧,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您……要小心陛下!” 李凡挑眉:“此话怎讲?” 杨玉环道:“陛下並非外人所想那般老来昏聵,他对权力的留恋,和功臣的猜忌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而且他的心计很深,朝中奸臣当道,他其实比谁都知道,只不过他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人去打压功臣。” “您当初不就是么?” “等达到他的目的,他就再扮演圣君,清除那些奸臣。” “他的偽善残忍,多疑腹黑,都非史官所记载的那样。” “此次陛下要您护送回长安,还將长安的治安交由你,是形势所迫不假,但我觉得他不会放过王爷!” 闻言,李凡点点头:“你放心,这一点本王心里也有数,带了八百人回来,就是防著这一手。” 杨玉环闻言哭笑不得:“王爷,八百人……会不会太少?” “我本不该对王爷的事参言,也没有资格,但我不想王爷这样的国家支柱被阴谋所陷,所以斗胆请王爷要有所防范,就连吃饭都要先让人试毒!” 她风情万种的牡丹眸严肃,显然在深宫那么多年,是见到了李隆基干不少这样的事。 李凡咧嘴一笑,被杨玉环关心,这感觉不要太爽。 “王爷,笑什么?”杨玉环不解。 “没事,本王记住了。”李凡说著,眼神肃杀。 自己替他收拾烂摊子,为了大唐大局,但他如果还敢包藏祸心的话,那就別怪他李凡了。 闻言,杨玉环朱唇张了张,最终没再囉嗦什么。 二人之间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微微尷尬。 “王爷。” “额……” “你先说。” “你先说。” 二人同频,顿时都忍不住一笑。 不知为何,岁月没能在这个女人脸上留下任何痕跡,笑起来一点皱纹没有,难不成古代有驻顏术? “王爷,您若不嫌弃,叫我名字杨玉环即可。”杨玉环仿佛看出他不知道该叫自己什么好。 李凡笑道:“这合適吗?” “这有何不可?前生今世,我已斩断,从那一日的玄武门开始,那个大唐的杨贵妃就已经死去了,现在只是我杨玉环一人而已。”她的目光虔诚而认真。 但李凡还是能从里面看到一丝的悲伤,这悲伤不是因为跌落神坛,而是对於自己命运的一种哀怨。 从寿冒到李隆基,她从未自己真正做过决定,哪怕是她的堂兄杨国忠,也不过是將她当作一个往上攀爬的阶梯。 “好,那以后本王就叫你玉环!” “祝你涅槃。” 杨玉环微微一愣,虽觉得有些古怪,但还是抿唇点了点头:“恩。” 这一夜,二人閒谈,似乎正是第一次以朋友的身份相谈,开诚布公,关係在无形之中便又拉近了一些。 隨后的几天,长安彻底进入了復甦阶段,从治安的稳定再到集市的繁荣,百姓们知道潼关未丟,也放心的开始日出而作,日落而歇。 今年的元日,李凡没办法和萧丽质她们一起过了,便召集了下人,打算在王府好好团个圆。 杨玉环也走出了那方阁楼,她毫无架子,和下人相处融洽,虽存在感不高,但主动承担起了一些王府的琐事。 三十一日,新年的最后一天,长安下起了一场雪,王府颇为热闹。 “王爷,这个是桃符,您贴倒了。” “这个是屠苏酒,还不能喝,要到元日才能喝。” “还是让我来吧。” 李凡愣住,有些诧异:“你怎么懂这么多?” 杨玉环浅浅一笑道:“王爷,小时候在家里母亲会教我们四姐妹酿酒,父亲会带我们贴桃符。” “只是后来……再没有过这样的机会,今年元日也不知姐姐她们……” 说著,她眉眼流露出担忧和哀伤。 李凡蹙眉:“放心,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恩。”杨玉环察觉自己有些扫兴,赶紧收起担忧,挤出一抹动人笑容,想要贴桃符,但身高不够,踮起脚尖也难够到。 “本王来吧。”李凡接过,挺拔的身躯轻鬆的就將桃符够到了。 “这样可以吗?” “王爷,往左一点,对,再,再往上一点。” “还要往上吗?”李凡往下看去。 杨玉环仰著头,连连点头,但李凡却没有动作,她雍容华贵的眉眼疑惑看去,却发现李凡的眼睛一直从上盯著自己。 顺著视线而去,是她的……她的手赶紧捂住胸口,退后一步,牡丹美眸略显慌乱。 李凡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反应如风驰电掣。 脱口而出:“玉环,你也信佛?” 杨玉环愣了一下,玉手摸向脖上的观音吊坠,那是她唯一戴在身上的首饰,从她小时候就一直戴著。 顿时,她尷尬无比,她还以为…… “王爷,信,信的。” “您先贴这个吧。”她转移话题,实在是不好意思,甚至心有愧疚,自己怎么能这么想李凡? “成。”李凡转头贴桃符,看似稳健,实则慌了一批,暗擦了一把汗,好险! 不过,好白啊! 这场长安的雪不及她胸口微微倾泻一角的一半白。 李凡不过只是碰巧居高临下看到了一点点而已,脑子里便已经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候,忽然。 “驾!” 只见一匹快马疾驰向丰王府,踩起了不少雪泥。 “皇宫传令使?”李凡和杨玉环几乎同时认出。 隨后,杨玉环本能的快速躲到了李凡的背后,她惧怕那个吃让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也不想再和那个冷血无情的地方扯上关係。 只有李凡在的时候,她能有一些安全感。 这时候,来人下马。 “参见王爷!” “小人皇宫传令副使,特奉圣人口諭,前来通知王爷,明日一早元日佳节,陛下会在太极宫设元日大朝会,到时候文武百官及皇室宗亲都会到,除庆祝新年,还要商討平叛和坚守潼关一事。” “陛下说王爷是而今大唐河南道的兵马大总管,不能缺了您。” “另外陛下还要对王爷近日稳定长安的功绩进行嘉许,请王爷一早一定要到。” 第203章 八百人就八百人! 元日大朝会? 李凡挑眉:“知道了。” 传令使一拜,继而上马离开。 李凡望著传令使的背影,目光不由掠过几丝疑惑,以往但凡下旨,几乎都是高力士代传,还从来没有过传令使来。 “玉环,往年有这个元日大朝会么?” 杨玉环回忆了一下:“元日是重大佳节,以往会有,但没有这么隆重正式过。” “王爷,怎么了么?” 李凡笑道:“没事,走吧,咱们回去。” “是。”杨玉环轻轻頷首。 入夜时分,王府灯火通明,被八百亲卫所把守的丰王府,不输皇宫分毫。 “王爷,影密卫的人回来说立善坊那边没看到高大人。” “陈將军虽也没有露面,但北衙和南衙的禁军在营。” “咱们的人也没有发现长安有什么异常的调动。”薛飞拱手。 闻言,李凡蹙眉,难道是自己太过警惕了,自己嚇自己? “报!!” 一名亲卫冲了进来。 “王爷,刚才王府门口来了一个形色匆匆的神秘人,塞了一张字条给门口的弟兄,便跑了。” 李凡伸手接过,一眼就认出了字条乃是上好的徽纸,这东西是江南特供,只有宫廷里面才有。 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个字,“逃”! 李凡一震! 被这个字给惊嚇到了,而后他犀利的双眼一眯,似有股让人窒息的杀气溢出。 联繫上今日的各种反常,以及杨玉环对自己的提醒,他仿佛意识到什么,自己的第六感没错,就是有问题! “王爷,怎么了?”薛飞感觉有杀气。 李凡將字条扔在火炉中焚烧,而后冷冷道:“应该是高力士让人送的,让本王逃,估计明日朝会是杀局,李隆基想对本王动手。” 闻言,薛飞在內的亲卫们一震,瞳孔在眼框內齐齐睁大。 “什么?” “王爷,您刚刚救了他,还帮陛下安定了长安,没有生出譁变,他怎么能这样?” “昏君!!” “……” 此刻李凡的怒火也彻底被点燃,这老匹夫有点给脸不要脸了,没有自己,他马嵬坡那一关就过不去,去了蜀地也是被迫在骂声中下野。 现在长安稳定下来了,这老东西居然想杀自己! 士可忍,孰不可忍,本觉得师出无名的李凡,在这一刻也下定决心了。 “去把负责长安宵禁治安的赵珂,负责玄武门值守的柴阳给本王秘密叫到丰王府来!”他果敢道。 “是!” “……” 长安上空的夜晚,突然就变得波云诡譎了起来,伴隨著寒风掠过,风雪呜咽,这座古老的帝都再度迎来惊变。 酉时三刻。 赵珂,柴阳同时冒著风雪,急匆匆抵达丰王府。 赵珂乃京兆府少尹,负责长安宵禁和治安,这一段日子都在跟李凡做事。 而柴阳乃南衙十六卫的主將,虽没有参与马嵬坡之变,但其对李隆基逃离长安,猜忌用人,流放高封等等事情早就不满。 已经不止一次拜见李凡,想要追隨,前往前线平叛。 只不过李凡一直顾全长安大局,没有表態。 “卑职拜见丰王。”二人拱手,莫名有点紧绷,因为一进来气氛就不对,王爷的亲卫位列左右,全部全副武装,连头盔都戴著,这么大晚上了,莫非出什么事了? “起来吧。”李凡虚手一托。 二人缓缓起身。 “知道明日的元日大朝会么?”李凡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二人点头。 “陛下要杀本王。”李凡脱口而出,语不惊死人不休。 二人震惊,差点没站稳:“杀……” “王爷,这……” “陛下为何要杀您啊?”他们不敢置信,毕竟这些日李凡刚刚稳定长安,对外那更是扛起了叛军入侵的脚步。 薛飞常远冷笑不满:“昏君杀人,需要理由么?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没有王爷,能有他的今天?” 赵珂,柴阳闻言,皆是蹙眉。 此刻,李凡负手而立,显得极其平静:“本王说话可能直接了一点,二位且自行考虑。” “本王无愧大唐社稷百姓,只为救国,但圣上屡次猜忌打压,这次还要杀本王,本王是绝不会坐以待毙的,而自保也必然冒犯根源。” “你们二位可愿助本王一臂之力?” 说罢,神武军亲卫营的人眼神齐刷刷看去。 赵珂,柴阳皆是心头巨震,听出了言外之意。 沉默持续了足足三个呼吸,突然,砰! 柴阳直接跪倒,本就对李隆基不满,对高封二將感到不值,此刻听闻李隆基居然要自断长城,对李凡这样的大唐战神下手。 毫不犹豫道:“卑职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压力瞬间来到赵珂身上,他全身直哆嗦,本就是文官,不像武將。 但他也很清楚,而今民意所向皆是丰王,大部分军方將领更是奉其为神明,没李凡,长安早就沦为炼狱了,要不是李凡大军在外抵抗叛军,身边没有太多人手,这种差事根本轮不到自己知道。 而且此刻他也必须得表態。 一咬牙,他豁出去了,砰然跪倒:“愿为丰王效犬马之劳!” “很好!”李凡亲自將二人扶起。 “时间不多了,柴阳,你负责打开玄武门,让八百神武军提前进入埋伏玄武门后的小树林。” “赵珂,拂晓之后,你负责派人控制长安城出入口,禁止任何人出入,直到皇宫尘埃落定。” “剩下的,你们就不用管了。” 闻言,赵珂狠狠吞了一下口水:“王爷,人会不会太少了?” “是啊,王爷,南衙十六卫大多数都是心向王爷的,里面有很多卑职的门生故旧,不如多拉一些人?”柴阳也提议。 “不用了,还有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时间来不及。” “薛飞他们都是跟隨本王出生入死的精锐,以一挡百,八百人就八百人,他李隆基照样不是本王对手!”李凡霸气侧漏道。 他很自信,毕竟自从天子南逃一事后,李隆基民心尽失,只要他打进去了,问题就不大。 “是!!” “……” 不久后,在夜色的笼罩下八百神武军靠著里应外合分批次陆陆续续进入了大唐最具有传奇色彩的玄武门。 同一时间,赵珂连夜召集京兆府內的所有心腹,开始准备封锁长安出入口。 一墙之隔的森严皇宫內,早就开始磨刀霍霍。 这个寒冷的正月初一,即將风雨欲来! 第204章 玄武门继承法 一月一,元旦。 天还没亮,长安街道满是雾气,公鸡刚刚打鸣,李凡的蟒袍下穿上了软甲,在薛飞,常远等多名亲信的护卫下出了门。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丰王府。 这一次他毫无后顾之忧,家眷都在孟津渡大本营,杨玉环也被影密会悄然带走了。 他倒要看看李隆基能把他怎么著! “……” 很快,古老巍峨的玄武门到了。 由这道门可以直接抵达大唐的权力中心太极宫,由於太宗李世民当年的事,把后来的皇帝都给整怕了,所以这里的森严程度堪称逆天。 一个时辰前,柴阳便已经被换走,由另十六卫中的金吾卫和千牛卫共同把守,设有大量哨岗和路障。 而玄武门也並非指一道门户那么简单,皇宫占地巨大,从玄武门到太极宫需要经过禁苑,凌烟阁,三清殿三处建筑,整个路线步行需要二十分钟,甚至更久。 而这三处建筑皆属於玄武门。 噠噠噠…… 马蹄迴荡在拂晓前的冷空气中。 一走入禁苑,灰濛濛的天空加上禁苑內那错综复杂的园林景观,整个氛围变的极其压抑,时不时还有一阵阵飞鸟掠过,宫廷秘闻的氛围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王爷,真的不太对劲!” “元日大朝会应该有很多人,但怎么空荡荡的?”薛飞,常远脸色警惕,凝重,都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军人,自然能感觉到一些东西。 李凡环顾四周冷笑:“本王还以为他会在朝会上下手,但没想到居然这么迫不及待,这是要让本王死在禁苑。” “哼,那就玄武门来碰一碰!” 话音才刚落,突然,李凡身下的马匹焦躁不安的嘶鸣了一声。 “停!”李凡双眼犹如火炬一般射向前方,只见禁苑的前方,雾气瀰漫的尽头,有一道人影挡在了中间。 “敢问前方可是丰王殿下?” 尖锐的嗓音明显是太监,迴荡在拂晓的白雾和寒风之中,加上天色灰暗,有种让人不寒而慄感。 李凡使了一个眼神,薛飞,常远立刻將手伸向提前藏好的兵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本王!”李凡回应了一句。 声音飘荡过去,雾气中的人影消失。 离奇的一幕显然不是撞鬼,也不会是巧合。 下一秒,哗啦啦! 禁苑內刀斧手不断掠出,从四面八方迅速保卫李凡三人,黑压压的人数不下数千人。 “王八蛋!” “昏君他真敢!”薛飞,常远二人大骂,轰然拔刀。 李凡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只是仰天狠狠深吸了一口冷气,从李隆基动手的这一刻起。 大唐帝国的命运,不再由李隆基来执笔,而是由他李凡来写! “丰王李凡!!” 一声大喝炸响,伴隨著许多火把的扬起,灰濛濛的拂晓被点亮如白昼。 数千刀斧手如黑云压城一般迅速完成集结,就好像排练过很多次了一样,瞬间填充满了禁苑。 李凡看去,只见领头的是两名宦臣,骑著大马,神色激动,毫不掩饰喜悦之色。 “你们是谁?”李凡眯眼。 “哼,我乃御前內常侍,郭士非!” “我乃御前监军使边令诚!” 听到这个名字,李凡眼睛一眯,边令诚? 这个诬告忠臣,弃城而逃的小人居然回了长安,甚至还被密用,李隆基这老东西真是无可救药! “原来是你这个狗东西啊,你没死在潼关,真是老天不开眼!” 边令诚的脸瞬间跟吃了屎一样难看,怒吼道:“逆贼休狂!” “你贪污军餉,擅杀百姓,结党营私,拥兵自重,以下犯上,企图谋逆……我二人奉圣人敕令,令尔自绝於玄武门!” 足十七个罪名,声音迴荡大半个玄武门的白雾之中。 “哈哈哈!”李凡大笑,黑髮狂舞,睥睨而霸气。 “罪名罗织的够多的啊,可就你们两个废物阉人,也想赐死本王?” “昏君不仁,奸小当道!” “神武军何在?” 声音炸响,如滚滚神音炸响玄武门。 李凡彻底翻脸,后方几百米处迅速传出了兵马嘶鸣,地动山摇一般的声音,好像是从天而降一般。 “护王驾!!” 八百亲卫衝锋,齐声吶喊,每个人的手臂皆缠绕著一条红色丝带,以辨別敌我。 边令城,郭士非脸色骤变,甚至震恐! “怎么回事?” “玄武门內怎么会有丰王的人马?” 伏兵內部,为之一慌,被八百人的气势所嚇住。 “快动手,先下手为强!”边令城厉色嘶吼,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得意,要爭这分秒。 “杀啊!!” 超五千名刀斧手从三个方向朝李凡衝杀而来,如此庞大的规模,就是一人一次口水,都能把人淹没。 但李凡目光不屑,从未放在眼里。 和他的推测一致,李隆基应该是不敢用禁军,知道禁军不服他了,所以从各宫各处抽调了一些人员,组成了这么一支队伍,其战斗力最多比肩当初追杀王府家眷的那批死士。 轰! 他拔出龙雀,怒喝道:“锄奸剿贼,肃清朝纲,隨本王杀进去!!” “杀,杀,杀啊!”八百亲卫的速度太快了,犹如是脱弦的箭矢一般,抢在敌人杀到的前一秒,加入战场。 砰! 骑兵撞阵,人甲皆飞。 噗噗噗噗…… “啊!” 冲天吶喊和淒凉惨叫,时隔多年再度从玄武门响起,传遍了大半个皇宫。 多少皇宫里的人听到这样的廝杀声,当时就震了,皇宫怎么会有廝杀? 铁甲轰鸣,血染玄武门。 战斗仅仅一开始,神武军便爆发出可怕的战斗力,直接反衝,杀的五千名刀斧手阵脚大乱,骑兵所过之处,摧城拔寨,所向披靡。 督战的边,郭二人见此情况,脸色再变。 “杀了他,快杀了他!” “取李凡首级者,陛下封万户侯!” 五千伏兵虽多,但更像散沙,即便重赏,还是难以形成战阵,特別是从士气上就已经被突然神兵天降的八百人给嚇住了。 相反神武军就不同了,是从战场上打磨下来的精锐,全军以锥形方阵猛凿五千敌人,指挥有素,战力强悍,誓死护送李凡。 第205章 脱帽退万军 与此同时,被玄武门衝杀声所吸引的长安各处,皆是很快反应。 首先被惊动的是北衙禁军,以及南衙十六卫,他们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至少数千精锐从各个宫门往玄武门这个方向赶。 柴阳趁机率几百亲信杀入了中央官署区,此地位於未央宫北区,乃是百官休息办公的地方,也是行政调令的发出地。 “柴阳!” “你要干什么?” “朝中奸臣作祟,本將奉丰王之令,保护诸位大人!” “你!!” 百官震惊,都不是普通人,岂能察觉不到不对劲。 皇宫外。 “丰王有令,此门由我等正式接管!” 京兆府官兵持续出动,靠著京兆府的名义,连续控制西安门,章城门等多个通向长安城外的重要通道。 过程中遭遇了不少南衙十六卫的询问,但李凡王令一出,十六卫的人最终没有阻止。 当然,这些布置只是李凡为保证长安稳定,不生出更多的麻烦和衝突,皇家事,皇家了,別把无辜之人带进来。 而最重要的对决始终在玄武门,李隆基的伏兵和八百神武军对决,谁输谁叛贼。 如果李凡输了,那么即便李隆基先动的手,史官也不会记载李凡是被迫起兵的。 相反,李凡贏了,控制皇宫,大军入关,自有大儒辨经。 “废物,你们这些废物!” 边令诚看著五千人马迟迟拿不下八百人,反倒被反推,急的暴跳如雷。 “范元!” “带著你卫尉寺的人,给我杀过去,堵住缺口!” 卫尉寺为九寺之一,其职责只是管理器械,负责祭祀,幕士,来这里纯属凑人数。 范元脸色有些难看:“大人,出发前你不是说镇压叛贼,怎么是杀丰王,是不是搞错了?” “圣人手諭,他就是叛贼!” “立刻诛杀他!”边令城大喊。 范元脸色难看,踌躇在原地,迟迟不肯动手。 丰王所做天下人心里都有数,这次长安没丰王,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上次李隆基跑都没带他,凭什么卖命? 而且让他这点算不上兵的兵去跟神武军打,这不是纯送吗? “你听不到本官的话吗?”边令诚厉声怒斥。 “是!” 范元咬牙,带了几百人加入战场。 但过去一刻钟的时间,卫尉寺一枪未放。 “丰王殿下!” “从这边过去!!” 听到范元在阵中喊话,战马上的边令城,郭士非差点没有直接吐血。 只见卫尉寺的人尽数倒戈,以半跪姿態迎李凡兵马突杀。 “驾!!” 李凡顺势而下,穿过卫尉寺把控的方向,气吞山河,大喝道:“不想助紂为虐者,隨我击杀边,郭二人!” “不愿跟隨者,退至一边,本王不会清算。” “挡路者,杀无赦!!” “是!”范元咬牙,豁出去了,带兵直接加入。 而他这一倒戈,大量刀斧手也开始退却了,不再卖力,有的甚至直接几十人退到了禁苑的两侧,防守空气。 本就打不过的五千人彻底崩了,只有边,郭二人的亲信两千余人在阻击,其他的都不想再袭击李凡。 毕竟他们的家人,房產,农田能保下来,那都是因为李凡,相比起李隆基难逃的作为,他们打心眼里更想李凡贏。 在八百亲卫的衝锋下,横扫两千余人,仅半小时,玄武门的伏兵彻底崩盘! 砰! 巨大的阵型被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伏兵们被捲入神武军的马蹄下,惨叫淒凉,节节败退。 李凡浴血杀出,直扑边,郭二人。 “完了……这帮废物,居然敢倒戈!” “完了,快走!” “他来了,快退至两仪门!”边,郭二人脸色苍白和惊恐,开始跑路。 “两个奸孽,哪里跑!!” 李凡大吼一声,马背拉弓,手臂肌肉绷紧,弓弦錚錚作响。 “去死吧!” 一箭出,犹如长虹贯日,精准的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咻!! 噗…… “啊!”郭士非惨叫一声,胸口直接被长箭洞穿,落於马下,带著他的美梦下了黄泉。 而后他整个人被衝上来的战马群给踩成肉泥,惨叫被马蹄声淹没,没有激起半点波纹。 边令诚则带著百余人往两仪门的方向退去。 李凡率队穷追不捨。 身后的玄武门虽依然还在激战,但这场战局的走向已经註定,八百神武军摧枯拉朽,將边郭二人亲信杀的是片甲不留。 玄武门激战过去整整一个小时。 禁苑血流成河,李凡带兵一番廝杀,总算追至两仪门,边令诚身边之人全军覆没,仅剩他一人跌跌撞撞跑到两仪门。 但神武军突然停下了,望著前方,目光凝重。 北衙和南衙各部禁军近万人,如同一堵泰山般横在太极宫的大道外,仿佛是第二道关卡般。 他们不是边郭二人的刀斧手,而是负责保护皇宫的中央禁军。 “哈哈哈!!” “你杀不了我,你杀不了我!” “你就是有通天本领又如何?” “禁军已经赶到,你输了,你输了,哈哈哈!”边令城狂笑,得意至极,癲狂无比。 李凡整个黑色蟒袍像是被鲜血浸泡过一般,眼神冷酷,没有理会边令诚这个將死之人,而是平静的骑马走出。 將头盔一脱,露出全脸,其黑髮飞舞,发梢还滴著鲜血,英武神俊的脸庞充满了霸气。 “啊……” “丰王殿下!” “是丰王……” 南北二衙禁军皆震,一片譁然,竟是后退,弓箭也全部朝地四十五度,不再对准。 玄武门太混乱了,他们並不知道造反的是谁,只是守卫这里,当看到李凡的脸时,本来杀气腾腾的阵营顿时一松,前排將士不断后退。 边令城癲狂得意的脸瞬间僵了,犹如吃了死苍蝇般,没有预料到李凡如此声望。 而后他激动大喊:“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放箭,快放箭啊!” “圣人有旨,诛杀逆贼啊,你们要谋反不成?” 但弓箭手没有一个放箭的,也没有任何一卫的將军下令,是敬畏李凡的军威,也是对其的尊重,他们早已经不相信李隆基。 肯回来,也都是因为李凡的威望罢了。 李凡独面万人,脱帽喊话:“禁军的弟兄们!” “你们都看清楚本王是谁?奸臣当道,迷惑圣上,今日玄武门前是这个混蛋设伏暗害本王在先!” “边令诚这个在前线拋弃军队,独自逃命的狗东西都能受到重用,这样的朝廷还要他做什么?” “本王今日清君侧,定长安,愿为大唐昌盛者,都给本王退下!” 滚滚声音炸开,席捲两仪门。 只见万人禁军只是稍作犹豫,而后竟如潮水般跪下,全体俯首。 “左卫,恭迎王爷入宫!” “右卫,恭迎王爷入宫!” “左驍卫,恭迎丰王殿下入宫!” “右驍卫,恭迎丰王殿下!” “……” 第206章 挟天子,令诸侯 南衙十六卫,北衙禁军如数倒戈,给李凡让出了一条大路。 见此一幕,薛飞,常远震惊,王爷脱帽退万军啊! 边令城砰的一下瘫软在地,脸色惨白,身体仿佛被抽乾了一般,瞳孔惊颤,说不出话。 噠噠噠…… 李凡骑马走至两仪门下,八百亲卫护送,卫尉寺引路,上万禁军跪拜,英武的脸庞已经初显君临天下之气。 他居高临下。 “边令诚,本王替潼关万千战死的英灵,向你討命!” “不,不要,我不想死!” “不!!”边令城惊恐尖叫。 噗…… 李凡一刀,结束了边令城罪恶的一生,同时兵不见血,拿下两仪门。 至此,玄武门除了少量人员廝杀,已全面被李凡掌握。 “王爷威武,王爷威武!!”神武军吶喊,响彻天穹。 隨后,李凡令十六卫和北衙禁军继续守卫皇宫,封锁出入口,避免奸人趁机作乱。 而他则提著边令诚的脑袋,带著八百亲卫去找李隆基。 期间,他也遇到了一些抵抗,但整个皇宫真正能抵挡李凡的,只有中央禁军,可中央禁军上下一心,全部追隨李凡。 这导致自玄武门廝杀过后,整个皇宫便再不能阻止。 晌午时分,神武军不费吹灰之力,全面控制大唐权力中枢,太极宫,未央宫等多地。 虽有喊杀,但大局已定。 兴庆殿的百层龙阶下,高力士,陈玄礼已经等待在此。 双方见面,二人目光复杂,也带著些许唏嘘,乱世造英雄,李凡从当初的庶子已经成了第二个太宗,从玄武门打了进来。 “高大人,陈將军。”李凡依旧客气,他知道给自己通风报信,让自己逃的人就是高力士,而陈玄礼也没有带禁军阻挡,算是中立。 他们依旧忠於李隆基,只不过二人都有大局观,清楚李凡才是未来。 “王爷,能不能不开杀戒?”高力士开口,慈眉善目的脸上带著一丝恳求。 “好!”李凡点头。 高力士和陈玄礼得到承诺,点点头,而后让开了路。 咯吱…… 犹如天宫的兴庆殿宫门被缓缓拉开,晌午时分的光线打入,將暗淡死寂的殿宇照亮。 这好像也预示著玄武门之变的尘埃落地,唐帝国的命运將由腐朽走上另外一条全新的路。 神武军把守四周,並未喧譁。 噠噠噠! 李凡独自一人,提著刀和边令诚的人头走入。 高坐在龙椅上的李隆基老脸变的难看,浑浊的眸子交织了不甘和绝望,当看到李凡能站在这里,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要杀朕?” 李凡將边令诚的人头一扔,滚滚向前,一直到台阶下:“陛下,这句话不是应该本王说么?” “你!”李隆基手指颤抖,有帝怒,但今时已经不同往日。 “你想要谋反?” “你敢反,大唐数十节度使必兴师伐你!”他咬牙,帝冕摇曳,但已是外强中乾。 李凡讥讽一笑。 “陛下,只知道討伐本王,却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洛阳之失,十几万军民被屠,责任在谁?” “哥舒翰被逼出战,一个都快要病死的老將,被迫带著潼关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责任又在谁?” “本王若不马嵬坡兵变,稳定长安不乱,陛下还能坐在这里指点江山么?” “还各地节度使討伐本王,你真以为他们不恨你?” 李隆基被懟的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本王为的是江山社稷,可你却三番五次排挤打压,甚至要杀本王!” “你当真觉得本王是先秦扶苏,你说赐死就赐死?”李凡毫不给面子。 砰! 李隆基被字字戳心,砰然瘫软在龙椅上,苍老的脸铁青:“够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要朕的皇位吗?” 李凡淡淡摇头:“龙椅你喜欢,你坐便是。” “不过从今天开始,为了大唐,为了百姓,为了三军,陛下您不能走出兴庆殿半步了,军政要务你也不用管了,本王自会安排。” “你!!”李隆基气炸,怒骂:“孽障,你敢学东汉曹操,挟天子令诸侯?” “这个天下是朕的!” “朕不给,你敢抢?” 跟李隆基赌徒般的不肯认输不同,李凡极为平静。 要击败安禄山,拯救苍生,把李隆基架空这是必须的,否则还会下一次的作妖和阴谋。 而且跟自己玄武门杀进来的那些弟兄们也会不安。 大唐这艘已经千疮百孔的船,他必须要亲手掌舵,他无愧於心,不在乎那点骂名。 淡淡冷笑:“陛下,本王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即日起,除高力士,你不能再见任何人,好自为之。”说罢,李凡转身离开。 “保护圣上!” “是!!” 神武军迅速封锁兴庆宫,组织起了严密的岗哨。 李隆基怒不可遏,想要怒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身体仿佛被抽乾了力量,砰然瘫软在那张龙椅上,肉眼可见的萎靡不振。 走出殿內。 薛飞,常远立刻迎上。 “王爷,您不好下手,卑职来!” “这天下,就该王爷来坐!” “没错,禁军已全部效忠王爷,关外咱们还有十万大军,大不了把人调回来,弟兄们拥护王爷上位!” 二人低声,神色肃杀,一不做二不休要一步到位。 李凡笑了笑,拍了拍二人肩膀:“不要乱来。” “別忘了,李亨在灵武,本王一称帝,他必称,一山不容二虎,这么搞对国家不利。” “但只要陛下一日在,这李亨在灵武就蹦不起什么水花来,他只要称帝,起兵,那就是不符合程序。” “李光弼,郭子仪这些通天带和节度使就不可能听李亨调遣。” “再说了,当年太宗也没敢直接这么做,本王这么做,留人话柄,本来是对的,也变成不对了,反而给李亨机会。” 闻言,薛飞,常远二人立刻冷静下来,这倒也是。 “王爷英明,是我等衝动了。” 李凡点点头:“去把赵珂,柴阳,所有禁军將领全部给本王先找来。” “先把局势稳定住.” “是!”二人抱拳。 “……” 第207章 孤与李凡势不两立! 隨即,李凡先后调集南北二衙军队,守卫各城门,稳住长安不乱,而后下令京兆府出动,以乱国罪抓捕了昔日以李辅国,边令诚为首的宦官势力。 这其中,也包括了歷史上赫赫有名以元载,苗晋卿,宋遥为首的多名贪官污吏。 李凡用他的铁血手段,开始为唐帝国续命,一改腐朽的唐庭! 这个寒冷的夜晚,长安的百姓还沉浸在睡梦中,整个唐帝国的权力结构以及走向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兵变第三天,消息才陆陆续续传出皇宫,一石激起千层浪。 “边,郭二人作乱,谋害丰王,被斩玄武门!” “丰王八百人,又从玄武门杀进去了?” “长安戒严,但允许百姓集市互换商品!” “王爷有令,將彻查贪官!” “十几名大臣的家里搜出了百吨银器!” “……” 民间炸开了锅,但舆论风向却无一不是倒向李凡的,毕竟李凡连战连捷,守卫大唐,加之近期在长安的所作所为,让百姓信服。 估计李隆基自己也没想到,负责长安治安本是想榨乾李凡的最后一丝价值,结果让李凡的声望更大。 一月四日。 这一天的早晨,白雾瀰漫宫闈,巍峨的皇宫依旧处於高度戒严之中。 无论是后宫,还是前朝,从妃嬪大臣,还是太监宫女都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庞大的唐帝国,要换主人了! 兴庆殿,在高力士和陈玄礼的相劝下,看清局势和民意的李隆基最终在百姓的骂声中妥协,黯然收场,亲自写下圣旨。 由高力士於太极宫宣布,三省,六部,一台,五监,九寺所有官员係数到场。 “大唐皇帝令!” “朕年事已高,力不从心,然安禄山叛军势如水火,朕唯恐大唐江山社稷有失,加封丰王李凡为神武上將,大唐兵马大元帅,兼司徒,兼尚书令……” 一长串的加封,换句通俗易懂的话说,大唐军政事务,由李凡一人总管。 太极殿的文武百官心头巨震! 神武上將? 这封號,跟当年太宗的不齐平了吗? “钦此!”隨著高力士念读完毕,也標誌著这场持续四天的玄武门兵变彻底尘埃落定,在国家动乱漫天呼声之下,这甚至比李世民当年都快的多。 薛飞,常远两人手持唐刀,带著神武军,死死盯著百官,看那个不开眼的想要被诛九族,这个时候找事。 但一切程序合法,手续也齐全,高力士陈玄礼亲自站台,文武百官就是想挑毛病都挑不出,而且也都不傻。 这个时候冒头,不仅被百姓骂,人头也不保。 他们左顾右盼,也只能默认,心中长嘆,大唐变天了啊! “臣,接旨!”李凡上前,接过圣旨,高过头顶,正式成为了大唐的代理人。 “我等参见神武上將,兵马大元帅!!” 神武军,禁军所有將军如数参拜,声势浩大。 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一些大臣心里不服,因为李凡的上位完全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但这个时候,也只能跪下,高呼:“参见神武上將,兵马大元帅!” 声音震耳欲聋,迴荡太极宫。 这是李凡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君临天下,眾生匍匐”,哪怕他还不是皇帝,但整个人依旧热血逆流,很不平静。 权力真的是有魔力的,强如李凡也不能免俗。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不管到了哪一步,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和初心,平定安史之乱,拯救苍生,將汉人重新带回亚洲中心,甚至世界中心! 而掌舵大唐,压力自然倍增,还有许多事他必须要立刻处理。 “诸位,平身!” “是!” 李凡意气风发:“本王现在做如下令!” “我等听令!” “第一,奏请圣人,请太子回都,而今国家有难,叛军压境,本王一人难以应付,请他回来坐镇长安!” 此话一出,大臣们面色古怪。 这太子还敢回来么?前脚踏入玄武门,后脚脑袋估计就找不到了,以前太子没少跟杨国忠一起坑丰王。 “第二,改未央宫为神武府,暂为国家议事朝会之地,等陛下身体康復,再回太极宫。” “第三,重组南衙北衙,合二为一,共称禁军,负责保卫长安。十六卫及北衙主將升至三品,柴阳担禁军大將军。吴飞,杨通一,金乞兼兵部侍郎,另中书省择四人……” “第四,薛飞,常远剿贼有功,封御前左右大將军……” “卫尉寺剿贼有功,范元封光禄大夫,领光禄寺,卫尉寺……” “第五,京兆府尹赵珂剿贼有功……” 一连串的封赏,全部跟坐火箭似的,不是入三省六部就是官升数级,连范元这个只是临场倒戈的,都升两级,领两寺。 看的部分大臣是眼睛都红了! 早知道是这么个结局,他们说什么也得叫上全家亲信一起跟著冲玄武门,哪怕牵个马都是从龙之功啊! 当然,除了封赏跟隨自己打玄武门的人,李凡同时也保留了不少的清官老臣,並且奏请皇帝,封赏大唐各处英勇作战的名將。 “奏请圣人,封郭子仪为朔陇行军总管……” “封李光弼为河南道行军总管!” “封顏真卿为河南道行军副总管……” 李凡赏罚分明,没有徇私,但整个权力的交接,必然是不可能人人都满意的,朝堂之中未能获取到利益的一些臣子,各怀鬼胎,只是表面不敢说而已。 …… 隨后,长安的戒严逐渐放开,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灵武。 灵武位於北方朔方军的根据地,有著丰富的资源和不少的军队,並且和回紇等少数民族一直都存在来往。 李亨的选择,可以说是毒辣。 按照计划的他,本来已经在准备自己的上位之路了,结果突闻长安的一系列消息,他直接傻眼了。 潼关没丟……长安兵变……神武上將,兵马大元帅…… 他准备封的郭子仪,李光弼,居然让李凡给先封了! 这一道道消息无一不是让李亨差点脑血栓,所有的兴奋在此刻化为乌有。 “噗!!” 他怒不可遏,急火攻心,喷出血雾,重重砸在地上。 “太子!” “太子,息怒,息怒啊!”大量的逃出去的大臣,以及昔日太子属官,东宫十率,以及灵武地方要员大將纷纷开口。 “孤与那丰王势不两立,势不两立!”李亨手指长安,吐血怒斥。 “调兵,给孤调兵,孤要称帝,討伐这个逆贼!!” 第208章 新的麻烦 “太子殿下,不可啊!” “您不要衝动,没有圣人传位,称帝即得位不正。” “丰王此计毒辣,他这是故意激您,您一旦调兵,可就是谋反了啊!” “他玄武门政变,囚禁父皇,拥兵自重,目无朝纲,孤乃太子,为何不能称帝调兵??”李亨气急败坏。 “太子殿下,他没有僭越称帝啊,您哪里去找理由討伐丰王?”一帮谋士愁白了头。 “而且他军威滔天,比肩太宗皇帝,据传万人禁军玄武门跪迎,丰王脱帽退万军,民心所向,您这个时候起兵,无疑於和整个大唐为敌!” “那孤就要看著他上位吗?”李亨简直要把后牙槽绷断,这一切本该属於是他的。 “太子殿下,足下有一计!” “这长安,您不能回去,对外就说咱们也有圣旨,咱们也抗击叛军,咱们也可以爱民!” “您是顺位继承,他不过庶子,您称不了帝,他也別想,咱们暗中联繫长安不服丰王的人,哪里还有咱们的底子,暗中积蓄力量,同时和回紇联姻,扩张军力,等待时机!” “且广布流言,指责他囚禁圣人……” “……” 一月二十一日。 大雪纷飞,古老的长安已彻底步入正轨,所有的军队和人事调动尘埃落定。 李凡开始著手调度军队,整顿內政,对付安禄山了。 “王爷,潼关,孟津关皆来报,安禄山大军突然销声匿跡了,不知道是不是后勤原因,几乎全面停止进攻了。” 神武府內,大量军政要员皆在。 李凡眯眼,黑色蟒袍神武过人,望著窗外雪花纷飞,淡淡道:“叛军不是销声匿跡了,是在谋划新的出路了。” “新的出路?”眾人疑惑。 虽然歷史走向已经不同,但有的事情是变不了的,李凡道。 “潼关久攻不下,后方李光弼顏真卿等人牵制,安禄山大军已是濒临绝境,当时要不是哥舒翰被迫兵败,潼关的輜重粮草被叛军得到,叛军现在都崩了,退回河北了。” “他们的目標大概率会放向江淮之地。” 闻言,户部尚书安思顺震惊:“王爷,那可是大唐半数赋税和农耕之地啊,是支撑大唐的唯一支柱了!” 江淮即江南和淮南之地,富饶至极,物產丰富,有著大唐一半的钱粮,特別是安史之乱爆发,河北反了,河南没了,江淮就成为了唯一支柱,就指望这里养军了。 李凡点头。 “对,叛军会打那里的主意!” “现在各节度使有谁还能调动的?”他问道,联想到了安史之乱的又一个悲剧,睢阳! 他必须增援! 兵部尚书韦见素走出,此人曾和杨国忠有一些交集,差点死在马嵬坡,但他总体来说还算是个能臣,在歷史上其实也善终了,所以李凡没有急著拿下。 “王爷,朔陇行军总管郭子仪前不久刚收復太原和並径口,正在休整,他可以调动。” 李凡眼睛微微一亮。 此人甚至要比高封二人都要厉害一点,大唐中兴名將郭子仪。如果不是自己半路杀出,把李隆基截胡,弄回长安,估计这个时候李隆基已经被迫传位李亨,而这个郭子仪已经在灵武凤翔府当职,准备打清渠之战和香积寺之战了。 但现在潼关没丟,长安未陷,这两场著名战役估计要换地方打了。 “好!” “传本王令,让郭子仪领兵两万,出朔陇,借道彭州,增援睢阳。” “再令睢阳太守许远,统帅张巡,可以自行募兵增至万人,和郭子仪一起镇守江淮门户睢阳。” “是!”韦见素领命。 其余人也缓缓散去,但户部尚书安思顺却是欲言又止。 “安大人,怎么了?” 李凡挑眉。 “王爷,户部恐怕拨不出足够的钱粮了啊。”安思顺苦涩。 又解释道:“叛乱还没有开始之前,国家財政就已经出了巨大问题,均田制的崩溃,使朝廷失去税收基础。” “叛乱爆发后,农田荒置,手工业停摆,財政税收更是进一步崩溃。” 听到这里,李凡蹙眉,这是他知道的,但紧接著,他头彻底大了。 安思顺继续道:“而且陛下之前先后三次发行大钱,强行徵税富商,导致了很大的恶性循环,为了安抚各藩镇,不加入叛军,陛下私底下也给了许多藩镇承诺,允许税收不上交,甚至还要倒给。” “啥玩意??”李凡声音拔高,发行大钱,允许藩镇不上税,还倒给?? 安思顺苦涩,点了点头。 李凡瞬间无语! 发行大钱,这属於极端行为,导致的后果就是通货膨胀,財政无限恶循环。 而允许大量藩镇赋税不上交就很离谱,长安居然还要倒给藩镇补贴? 李世民要是知道这买卖,棺材板都要盖不住,唐帝国的威严真的是在安史之乱干碎了。 李凡无奈的扶了一下额头,他早该猜到坑的唐军几十万没了的李隆基,经济上又怎么能不坑? 本以为军事上已经站住脚,可以鬆口气的李凡,突然意识到最大的坑在大唐的財政上。 “好了,本王知道了。” “郭子仪大军的粮餉你不用管,本王让彭城刘央想想办法,实在不行,从孟津渡一带的驻军里挤。” “是,多谢王爷理解!”安思顺感激无比,连连磕头。 身为户部尚书凑不出军粮军餉来,一般情况都要倒大霉,且不问缘由,也只有李凡没有责怪,而是帮忙想办法。 “去吧。”李凡摆摆手。 人走后,他一个人站在神武府,望著漫天飞雪发起了愁。 钱粮怎么搞? 以前他只需要管孟津渡一带,彭城刘氏一家支持加上內部农耕手工就足够运转,但现在不一样,他管的是整个大唐。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突然。 “报!” 薛飞小跑进来:“王爷,找到了,赵珂大人派人传话说虢国夫人找到了。” “噢?”李凡眼睛一亮,露出笑容,自从天子难逃她便流散於民间,不知道去哪了,一直是李凡的心病。 不一会,在禁军的护送下,一辆马车缓缓抵达皇宫的神武府。 第209章 韩国夫人的巴结 “殿下!”虢国夫人喜出望外,眼眶红了,冲了过来。 身段摇晃,还是那般嫵媚动人,风韵犹存,只是身上多了一丝乱世的顛沛流离感,並没有以前那般精致。 “哈哈哈!”李凡仰天大笑:“总算是找到你了。” 虢国夫人砰的一下扑在了李凡的怀中,香软过人。 “王爷,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激动。 李凡明显感觉到两处柔软,暗惊,杨家基因好啊,个个都是美妇天花板。 “哈哈,没事就好,这些日子本王一直找你,你去哪了?” 他目光关心,这是在自己难的时候为数不多帮助他的人,不管杨国忠再坏,李凡从未迁怒她和杨玉环。 杨玉瑶抬头道:“天子难逃的那一夜,我也收到了消息,说是安禄山打过来了,便才想起王爷当初的那句话,让我儘快去南方。” “我后知后觉想去南方,但战火纷飞,到处都是军队和难民,好不容易到了陈仓,又逢天下討伐杨家……”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苍白露出后怕之色。 “而后我被陈仓县令抓了,本要处死,但突然又將我放了,后来才知道是王爷下了命令,救了我一命。” 李凡吐出一口浊气,也是暗捏一把汗,还真是差一点。 若是虢国夫人就这么没了,他也会內疚的。 “没事,长安安全了,杨国忠已死,你和玉环帮助本王抗击安禄山有功,此事本王已经知会下去,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 闻言,杨玉瑶安全感十足,这个时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几起几落的丰王了,玄武门八百破五千,脱帽退万军,神武上將,已是大唐第一人。 她有一丝恍惚,也有一丝髮自內心的高兴。 “对了,王爷,四妹呢?”她忽然想起什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在丰王府,很安全,走吧,正好本王也要回去。”李凡笑道。 “好!”杨玉瑶嫵媚一笑,整个人像是熟透了的玫瑰,但又如小女人一般跟隨李凡。 丰王府。 因位於宫外,无法及时处理政务,李凡逐渐已经从这里搬到宫內的神武府了,所以略显冷清,內外积雪不少。 “四妹!” “三姐!” 杨玉环和杨玉瑶一见面,先是激动,而后抱头痛哭起来。 李凡没有打扰,转身回了书房。 现在长安稳定下来,他也打算將萧丽质等家眷接回来了,估计她的肚子应该大起来了,他不放心,而且也很思念。 但就在他准备写信之时,忽然,薛飞来李凡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李凡眉头一挑,今天什么日子,一来全都来了。 而后他嘴角玩味:“叫进来吧。” “是!” 亲卫营重兵把守的书房,一个女人踌躇著走了进来。 “杨玉卿,拜见王爷。” 李凡一边看著三省六部的摺子,一边斜眼看了一眼韩国女人,快一年没见,没想到这个女人也活了下来。 和杨玉环,杨玉瑶不同的是,这个韩国夫人不仅没帮过自己,甚至还有一些小恩怨。 当时在皇宫,这女人仗著杨家的威风,盛气凌人,看不上李凡,因为一些荔枝指桑骂槐,后是虢国夫人帮忙解围。 现在却跪在他的脚下,李凡不由暗爽。 “夫人有事就说吧?” 杨玉卿漂亮而高傲的脸蛋透著些许尷尬,她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需要跪在李凡的面前,早知道李凡能崛起,她说什么当初也不会得罪李凡。 “王爷,我……” “我是特地来向您赔罪的。” 李凡站了起来,来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笑道:“夫人,本王还是喜欢你高贵的时候,看不起人的样子。” 杨玉卿漂亮但有些势力的脸一僵:“王爷,玉卿知道错了,求王爷开恩。” 她已经怕了,脸蛋苍白。 李凡笑了笑,也没想著怎么她,毕竟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而且现如今他的地位没有必要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 淡淡道:“起来吧,一点小事而已,看在你三妹四妹的面子上,本王不会计较,不过以后好自为之,莫要骄横行事。” “是!” “多谢王爷!”杨玉卿鬆了一口气,连连道谢,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凡挑眉:“还有事?” 杨玉卿咬唇,犹豫道:“玉卿有一事相求王爷。” “什么事?”李凡挑眉看去。 “王爷,杨家家產已被京兆府尽数查封,杨家昔日的那些门客幕僚也如猢猻四散,玉卿孤苦无依,已无处可去,求王爷能开恩,將玉卿昔日的地契田產赐於玉卿。” 李凡瞬间明白,这女人以前过惯了骄奢的生活,挥霍无度,荔枝估计都是吃一颗吐一颗的主儿,现在繁华不再,权势不再,哪里过的下去。 找杨玉环估计被拒绝了,这下找到自己这里来了。 杨玉卿实在过不下去这种普通人的日子了,害怕被李凡拒绝,一咬红唇,立刻道:“王爷,求您能帮帮玉卿。” “以后玉卿什么都听王爷的,王爷想让玉卿做什么,玉卿就做什么。” 她语气暗示,低著头刻意露出丰满的雪白,怕別人看见了,又怕李凡看不见。 李凡笑了。 本以为只有二十一世纪才有这种女人,没想到唐朝也有,对下高贵纯洁,看不起人,对上各种献媚。 估计此刻他就是让杨玉卿把头髮盘起来给自己服务,杨玉卿都不带犹豫的。 韩国夫人若是硬气一点,李凡或许还看得起一些,但她这样的作为,李凡打心眼里看不起,也不知道给多少男人伺候过了。 他弯腰,手指划过杨玉卿抹胸露出的一截,肤感不错。 杨玉卿一喜,媚態尽献。 但下一秒,李凡便停手,淡淡道:“夫人若无处可去,就在王府当个侍女吧,王妃待下人一向很好,会给你足够工钱的,也包住。” 说罢,李凡走了。 还以为成功了的杨玉卿,甚至幻想著爬上李凡的床,只要给李凡伺候好了,以后就又可以荣华富贵了,结果听到这话,高贵脸蛋一下子就僵住,精彩极了,要她当侍女? “王爷,王爷!!” 李凡没有搭理这势利眼女人,他现在要什么女人没有,后宫都能去隨便挑,这种女人他可没兴趣。 第210章 玉瑶是王爷的 深夜。 王府戒备森严,鲜少有人出入,缺少家眷的后院没有什么人气。 屋子里的火炉还未曾熄灭,正在休息的李凡突然睁开眼睛,看向门外。 一道人影出现,明显是一个女人,李凡狐疑,难不成韩国夫人还不死心? 但她显然无法靠近这里,影密卫和亲卫不可能放她进来。 这时候,轻微的呼唤声响起:“王爷?” “杨玉瑶?” 李凡诧异,翻身起来:“进来。” “是!” 咯吱……木门被推开,漫天风雪迅速灌入,呼呼作响,杨玉瑶立刻用脚尖將房门勾上,双手端著一个托盘。 “你怎么来了?”李凡笑道。 “听王爷的亲卫说,王妃等家眷还在孟津渡,家里没什么人,所以我便自告奋勇给王熬了一锅十味汤?” “王爷不会嫌人家唐突吧?”杨玉瑶红唇上扬,嫣然风韵,甚至对李凡眉眼传情,但非常大方。 比起韩国夫人的势力,杨玉瑶无疑要洒脱的多。 李凡顿时就笑了,披上外衣走到桌前。 “你还会燉汤?” “刚学的,毕竟我和四妹现在借住王府,受王爷庇护,也不能白吃吧?”杨玉瑶调笑,一弯腰,腰臀弧度堪称炸裂。 啪! 李凡一巴掌打去。 杨玉瑶嚇了一跳,这还是李凡头一次碰她。 “王爷!”她嗔道,但丝毫没有抗拒的意思,反而有些兴奋。 “哈哈哈。”李凡大笑,將汤碗打开,卖相还不错,就是里面的东西让他面色一再古怪。 “这……啥玩意?” “听说是秘方,对男人好,王爷就喝吧。”杨玉瑶坐在一旁,双手撑著脸蛋,一脸曖昧笑容。 李凡狠狠吞了一下口水,虽然他这段日子確实有些操劳过度,但也不敢这么补啊。 古代的东西不等於后世,都是货真价实的,这里面除了各种鞭子,还有一些名贵大药,八十岁的喝了都能起来再跑两圈的那种。 他哭笑不得:“行吧,那本王来尝尝虢国夫人的手艺。” 杨玉瑶眼睛一亮,紧紧看著他的反应。 李凡一口下去,眉头立刻一蹙。 “怎么了,不好喝?”杨玉瑶尷尬,这確实是她第一次干这种活。 李凡看了她一眼,心中唏嘘,歷史上风评不好,以骄奢和性躁著名的虢国夫人,居然也能这么贤惠。 果然,跟著渔夫能下河,跟著猎户能上山,人是可以改变的,只是取决於身边的人和环境。 “不,就是太辣了,本王这一口下去,感觉浑身都烧起来了,这晚上火炉都用不了了。” “噗……” 杨玉瑶笑的花枝乱颤,抹胸下的雪白引人入胜。 “王爷,您日理万机,是该补一补了,趁热,都喝了。”杨玉瑶眼神鼓励。 李凡感觉今晚喝了,未来的十天都將非常“难受”。 但实在不忍拒绝对方大雪夜送汤,估计熬了整整一晚上,於是,一口气全给干了。 杨玉瑶见他喝完,笑意嫣然,颇为满足,而后没有想要赖著不走的意思。 “王爷快些睡下吧。” “玉瑶就先告退了。”她看似放浪,实则內心有分寸。 但就在她站起来的瞬间,浑身发烫的李凡从背后將其丰臀柳腰紧紧抱住。 “汤都喝了,人又走了,不礼貌吧?” 杨玉瑶身子一颤,心跳加速,三分紧张,七分渴望,转身过来,浅咬红唇。 “那王爷想干什么?” 她已经感觉到李凡强烈男人味和侵略性,风韵的眉眼带著动情之色。 她略带勾人的一句话,像是火焰將这个寒冬里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砰! 李凡极为霸道的吻了上去。 “唔……”杨玉瑶的红唇变形,反应过来,热烈回应。 她的呼吸逐渐急促,长期的独守空房让她变的异常敏感,双手搂住李凡脖子,不断吐露著唇齿香舌间的芳香。 夜色中,二人跌跌撞撞。 砰! 二人倾覆在床,呼吸愈发急促,仿佛空气里都是两个人的原始衝动。 杨玉瑶见他脱了半天也找不到关键,自己伸手解开短襦和高腰裙,美眸泛滥,声音动情。 “王爷,吻我!” “玉瑶是你的!” 她比起李凡接触到的所有女人都要主动,不同於唐朝礼教的含蓄,更为奔放,这恰恰刺激到了李凡的神经,整个人温度飆升,彻底一发不可收拾,如饿狼般扑了上去。 帘子里,人影交错。 一只白皙手掌突然伸了出来,死死拽著床沿。 持续上升的温度和外面的寒冬腊月完全是两个极致,很快便彻底地火天雷,靡靡之音难以自持。 “……” 一夜绵长,梅开几度。 李凡早早出发前往神武府。 杨玉瑶送走他后,將狼藉的屋子打扫一番,才回了她和杨玉环暂住的小院,仅仅一墙之隔。 前脚刚一进。 “三姐,你去哪了?” 杨玉瑶嚇了一跳,整个人明显肤色红润许多,眉眼动人,像是喝过什么补药般。 “四妹!”她有些做贼般的心虚。 “我,我刚去托人买些绸缎回来,想做两件漂亮的衣服。” 杨玉环打量她,美眸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多想,看了一眼院外。 “三姐,昨夜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杨玉瑶风韵脸蛋慌乱,些许尷尬,她昨夜真的已经很克制了。 “啊?” “什么动静?” 杨玉环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提,道:“没,没事。” “对了,我想咱们是时候该走了,毕竟一直住在王府,叨扰王爷也不行,听说王妃就要回来了,咱们姐妹鳩占鹊巢,实属不好。” 杨玉瑶闻言,明显不想走。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但离不开李凡。 “四妹,王爷现在都住进神武府了,丰王妃回来肯定是要跟著王爷住的,咱们在这里也没事吧?” “再说了,咱们出去,万一惹来麻烦,不是给王爷添堵吗?” “而且大姐不是还没找到吗?” “王爷对咱们这么大恩,咱们说走就走,不合適。” 杨玉环蹙眉,眉眼间有些犹豫,但最终在杨玉瑶的劝说下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211章 长安流言四起 时间飞逝,又是半月过去。 一道引爆长安的消息传出,安禄山死了! “王爷,確定了,安禄山真的死了,其子安庆绪在严庄等人的拥护下,继承了安禄山的皇位!” 霎时间,神武府內一片譁然。 “死了,死的好啊!” “安禄山一死,叛军必然实力大减啊!” “是啊,王爷,咱们是不是反攻过去?” “……” 李凡也有些唏嘘,虽迟但到啊! 如果没有记错,安禄山就是被他儿子安庆绪联合严庄给干掉的,只不过消息没有传出来。 自此,偽燕政权彻底进入第二版本。 但李凡也清楚的知道,偽燕政权的皇帝一共就四个,这才第二个上场呢。 这场战爭不会因为安禄山躺下而结束,叛军背后的那帮集团是铁了心要摧毁大唐,换人上都不会停止进攻。 “还不能反攻!” 闻言,朝臣皆愣住,安禄山都死了还不能反攻? “王爷,这是为何?” “第一,大唐的国库资源已经大多数倾斜到了潼关和睢阳,已经没办法发动进攻了,灵宝一战,打没了大唐最后的家底。” “至少也要等开春之后,本王筹集到足够多的钱粮,才正式反攻。” “第二,你们別小看叛军,安禄山死了,这场战爭照样不会停止,河北那帮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你们就看吧,他们一定会进攻睢阳,不减丝毫的势头,更不会因为安禄山的死亡而散架。” 闻言,韦见素,安思顺这些军政要员无不是一凛。 李凡的话像是醍醐灌顶。 “是!” “丟了,郭子仪的援军到哪了?”李凡严肃,歷史上的睢阳保卫战就发生在安庆绪上位后不久。 “王爷,郭子仪大军已过孟津渡,不日即將抵达睢阳提前布防。” “睢阳太守许远,真源县令张巡上奏称,多谢王爷的信任和钱粮支持,若叛军进攻,他將和睢阳共存亡,以报王爷知遇之恩!”安思顺道。 闻言,李凡鬆一口气。 “传话给许远张巡,就说开春之后將是硬仗,但让他们放心,他们不是孤军,神武军將在洛阳战场配合他们。” “本王就是自己不吃饭,也会源源不断的供给他们后勤!”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莫不是感到一阵感动。 “王爷为国为民,我等佩服!” 一旁连薛飞常远这死忠都觉得羡慕,两个小小的太守和县令,居然得到王爷如此重用和照顾。 是他们,战死在睢阳都值了。 李凡也绝非说说官场话,当即道。 “即日起,奏请圣上。” “规定叛乱期间,文武百官及后宫嬪妃等,不得佩戴金玉饰物,不得铺张浪费粮食,一经查获,革职废除!” “並且遣散宫女,节省开支。” “让这批宫女回归民间,可自由成婚生子,可参与手工或农耕,恢復经济。” “同时,严令全国各地不得开採珠玉,製造锦绣,必须严改大唐奢靡之风!” “另令京兆府牵头,开始清查除河南河北还未沦陷之地的逃亡户口,以及籍外土地,统一调配,恢復农耕和税收。” “今天,本王就来做第一个响应的人!”说著,李凡就將自己象徵身份的玉扳指,还有萧丽质曹青青她们亲手给缝製的玉带什么的,全部解了下来。 见状,眾人心悦诚服,纷纷效仿,將全身上下的金玉饰品全部给解了下来,並且捐赠作为军费。 当然李凡也很清楚,这样的措施虽可以抑制上层的奢靡之风,节约下一笔钱粮,但还远远不到,杯水车薪。 於是他又下令约见关內的各大名门望族,这也是凑集军粮最直接最快的方式,毕竟这些家族底蕴雄厚,在粮食布匹这一块绝对能帮上忙。 等一番忙完,已是黄昏,自打控制长安,他没有一日清閒过,除了某些晚上和杨玉瑶。 这时候,影密卫覲见。 虽李璇璣还没有回来,但长安有著不少影密卫的下线,靠著当初杨玉瑶的那笔钱,影密卫早就从最开始的九人发展壮大成了李凡手下第一情报组织。 “王爷,我等查到最近长安城开始出现了一些流言。” “什么流言?”李凡吹了吹滚烫的茶水。 影密卫犹豫了一下,才敢道:“回王爷,都是一些对您不利的言论,说王爷您囚禁圣人,篡权夺位,残害忠臣。” “还,还污衊王爷跟前贵妃娘娘有不可告人的关係,流言很是难听。” 李凡眯眼:“都是什么人在传?” “回王爷,暂时找不到出处,但这样的言论在长安已经兴起。” “另外,咱们派去灵武的人查到,太子李亨在灵武暗地里招兵买马,和回紇人来往密切,有意联姻。” “而且似乎灵武那边,一直有人在和长安的一些旧臣联繫。”影密卫道。 闻言,李凡的脸色当即一沉! 想都不用想,泼脏水的除了李亨不会有第二个人,但比起泼脏水更让他不爽的是李亨这王八蛋开始跟回紇接触了! 安史之乱,为藉助外力稳固地位和威信,允许抢掠自家百姓的荒唐事就是李亨这个王八蛋乾的。 虽然歷史已经发生变化,但以目前情况来看,有这个徵兆。 “给本王查,查出长安是那些混蛋旧臣在跟灵武接触,既然他们那么想效忠太子,那本王就亲自送他们过去!” “另外,奏请圣上,就说明天夜里华清宫酒待群臣,请他到场一聚,君臣共饮,破除囚禁流言。” 李凡很快就有了应对措施,並且做出反击,釜底抽薪。 “再由神武府下一道令,昭告百姓,太子自怕死逃离长安之后,屡次不顾圣意,拒不回归,毫无太子德行,弃社稷百姓於不顾,圣上已下旨废除,他不再具有任何大唐太子的合法性!” “是!” 眾人抱拳,迅速去办。 “……” 次日,酒会如期举行。 几乎满朝文武和皇亲国戚都来了。 李隆基最后在高力士陈玄礼的搀扶下压轴登场,虽然苍老,没了雄心壮志,但兴庆殿的钱粮人物供应从未断过,其精气神明显和囚禁恶待,甚至弒君不符,流言不攻自破。 朝野间老臣的质疑,在此刻有效减轻。 第212章 皇嫂开门,是本王 而且李隆基虽然不能瞎指挥了,但这段日子他也想通了,满足了,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因为灵宝之战和天子南逃,导致威信全无,政治落幕是必须的。 期间,他主动和李凡说话,並且训诫群臣要按照李凡的指挥办事,这再一次击穿流言。 同一时间,遍布整个长安的影密卫效率极高,仅仅一天便查到谁在听灵武的命令,散布谣言。 酒席期间,李凡默不吭声,以极高的领袖风范从容应对李隆基以及一干皇亲国戚。 待到酒席结束,所有人散了,他才来到玄武门。 这里自古就是李家的逐梦之地,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一到晚上就阴气森森,加上冬季的寒风,吹的人瑟瑟发抖。 二十多人一字排开,跪在此地,单薄的衣服无法避寒,不断发抖。 两侧有禁军看守,谁敢跑,下一秒人头就要落地。 李凡缓缓走下王驾,一身蟒袍,简单而尽显深邃,身上略微带著一丝酒意。 他一出场,二十多人就跟见了阎王爷似的,有的嚎哭,有的当场尿了。 “王爷,不要,不要杀我们!” “那就说吧,你们还有那些同党,李亨在灵武暗中联繫了那些旧臣?”李凡只不过看一眼就知道这二十多人绝非是主谋,胆子这么小,不可能敢谋划这些事。 “王爷,我们真的不知道啊,我们只是负责上街散布流言罢了,太子的面我们连见都没有见过。” “求王爷放我们一马,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凡平静:“那命令是谁给你们下的?” 二十多人不约而同看向一个中年男子,其神色慌乱闪躲,不敢直视李凡。 李凡缓缓走去。 “你还有最后十个呼吸的时间考虑。” 话音一落,身后的禁军开始拔刀,刀身折射出迫人的寒芒,让整个寒夜的气温骤降。 那人肝胆俱裂,趴在地上,当场招供。 哭泣道:“是……是太子妃!” “是太子妃让我这样做的,我是张家的人!” 李凡蹙眉,脑子里飞速的闪过了一个人,太子妃张良娣,也就是后来李亨的皇后,张皇后。 回了长安之后,他一直忙於稳定长安,整理国库,调度军队,却忽略了这个女人,她不是应该隨李亨逃到灵武去了吗?怎么还在长安? “……” 一小时后,十王宅。 这座殿宇位於长安,乃安史之乱前李亨的住址。 这里本应该萧条安静,但今夜大批神武军至此,却是將此地重重包围,不断响起的铁甲声惊动了里面的人。 一些宦官和下人看到是神武军,无不是嚇的瑟瑟发抖,以为末日將临。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太子和而今的丰王势同水火,李亨不止一次想要杀掉李凡。 在铁甲的护卫下,李凡迈入了寢宫。 砰! 精美的朱门被推开,风雪灌入,寢宫里面亮著灯火,很是安静,一个女人平静的坐在椅子上,仿佛知道事情败露,等待著李凡。 她就是太子妃,张良娣! 其不过二十出头,和萧丽质年纪相仿,且同样出身名门,乃是皇亲国戚,前尚书省左僕射张去逸的女儿。 长著一张標准的美女鹅蛋脸,天鹅颈轻抬,居高临下的看人,眉眼如画,却又不怒自威! 这位女人可不简单,后来成为了皇后,史书评价果敢,忠诚! 歷史上能被这样评价的女人,都不多的。 即便李凡已经提著刀杀来了,她都没有表现出害怕,发抖,求饶,和玄武门那二十多个人一比,她明显才是主谋。 “皇嫂,咱们似乎第一次见面。”李凡平静,並没有大开杀戒,也没有怒问提审,甚至外面的所有神武军都保持了安静,只是守在外面。 “既然知道本妃是谁,你敢不拜?”张良娣冷冷看来,气场十足,反倒是率先发难了。 李凡笑了,有点意思,眼神略带一丝欣赏。 现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了大唐的实际掌舵人,这女人居然还敢让自己拜,別的不说,心理素质就足够强大,果然不愧是辅佐李亨登基,歷史评价果敢忠诚的女人。 不过,跟著李亨可惜了。 “皇嫂,本王很佩服你的果敢。” “但本王实在不明白,李亨逃到灵武,把你扔在长安的十王宅,你为何还要帮他?” 张良娣冷笑。 “丰王,不用这么虚情假意!” “太子殿下是逃吗?” “太子殿下並不知道潼关情况,所以北上灵武救国,而你篡权夺位,囚父霸妃,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你也配指责太子?” 李凡嗤笑一声,也来了三分火气,加上酒意上来:“救国?” “太子有东宫十率,有各部部分兵权,叛军来了,身为储君,竟跟陛下一起丟下百姓,丟下亲族,放弃长安,逃亡异地,你管这叫救国?” “叛军没来之前,他又干什么了?除了联合杨国忠在朝堂上搬弄权术,陷害本王,一再貽误战机,错失洛阳等地,他还会什么?” “本王告诉你,你还能站著这里,用太子妃的派头说话,那是本王和无数將士拿命换来的!” “而你却在暗中召集外戚,散布流言,勾结党羽,企图乱政,造成分裂!” 李凡的声音隆隆,霸气十足。 “你!”张良娣大怒,站了起来,一头金釵摇曳,双眸含怒。 她显然也是被懟的没话说了,比军功,整个大唐没人比得过李凡,从大义上来说,那更没法比。 “丰王,你不要得意!” “不要以为你夺得了长安,你就成了天下的主人,就算你打败了安禄山,就算你的文治武功超过太宗皇帝,史官也不会记载你是顺位继承!” “太子才是正统!”她红唇低喝,气势同样不小。 “哈哈哈!”李凡不怒反笑,被这么骂不知道为什么还挺爽。 “皇嫂你难道不知道李亨已经被废?” “你!!”张良娣气极,鹅蛋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这卑鄙小人,是你下的令,不是陛下的旨!” 李凡的目光依旧带著一丝欣赏,她配的上史书的评价。 “是么?” 第213章 当一回曹操 “陛下封本王为大元帅,司徒,尚书令,代行一切职务,本王的话跟陛下的话又有什么区別呢?” “呸!”张良娣刚烈。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就是死,本妃也不认你!” 李凡不怒,也没有杀女人的习惯,缓缓上前,穿过古声古韵的寢宫,来到近前。 张良娣闻到了一股酒味,一双硕大的丹凤眼一沉,后退一步,眼神立刻警惕:“你想干什么?” 李凡停下脚步:“本王请皇嫂看一样东西吧。” 说著,他將影密卫的密报扔给了张良娣。 张良娣半信半疑打开一看,里面的內容让她身体一颤,眼神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李凡仿佛猜到了她的反应。 “李亨在灵武招兵买马,甚至和回紇人联合,要反本王,为达目的,甚至要和回紇人联姻,迎娶回紇女子为妻。” “可笑皇嫂还在长安信誓旦旦的以为他会杀回来?” 砰! 张良娣仿佛被抽乾力气,身体一下子坐回梨花椅,面无血色。 “你应该比本王更明白李亨是个什么人,他的眼里,只有权力,没有国家,没有责任,没有感情。” “张家其骨干成员都被困在长安,帮不了他了,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下一个妻子,通过联姻,扩张势力。” “只不过兵荒马乱,消息没有传过来罢了。” “嫂嫂不觉得你提著全家人的性命帮他,是餵了白眼狼么?” 李凡的一字一句犹如尖刀,刺入了张良娣的心理防线,让她浑身无力,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委屈,愤怒,无奈,寒心,多种情绪交织,让她不再坚如磐石。 无言,寢宫久久的无言,只有寢宫外呜咽的风雪声。 沉默了一会,李凡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来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皇嫂將你知道的都告诉本王,有哪些人暗中和李亨勾结,並且出来澄清,这一切流言都是李亨企图谋反分裂的阴谋,本王可保你张家无恙。” 他不在乎流言,但李亨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他不会回来的,日后长安和灵武之间必有一战,他必须儘可能的打击李亨,揭露他的本来面目。 张良娣极富气场的鹅蛋脸突然笑了:“丰王和本妃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这是假的!” 她將密报手撕,而后扔向李凡。 李凡面色微微一沉。 “是不是你假的,你心里清楚。” “就算是!本妃名门出身,皇亲国戚,勛贵之后,也不跟你这个乱臣贼子妥协!”张良娣咬牙低喝,丹凤眼死死的瞪著李凡,发泄著心中怒火。 一口一个乱臣贼子,满脸的不屑与清高,李凡有些恼了,不再和顏悦色。 “皇嫂,你已经触及国法,本王有权杀你,还有张家那帮人,別以为本王不知道他们背地里一直在搞的勾当。” “这是本王给你的机会,如果这个台阶你不下来,那就没有了。” 说罢,他的双眸变的犀利可怕起来,犹如人屠。 张良娣一颤,虽贵为太子妃,但哪里扛得住李凡的杀气,情不自禁的发软,心跳加速。 “最后,再问你一遍,交代不交代?”李凡的声音像是最后的读秒一般。 张良娣惧怕,咬唇犹豫,最终妥协。 “你过来,我告诉你!” “我只告诉你一人。” 李凡蹙眉,缓缓靠近。 只见张良娣胸口起伏,呼吸急促,一只手悄然的放至背后。 李凡附耳听去,近的可以嗅到一股类似海棠的体香。 张良娣突然变脸,惧怕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清高美丽的鹅蛋脸瞬间变的决绝。 “乱臣贼子,去死吧!”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精美绝伦的匕首,狠狠朝李凡心口刺去。 砰!! 千钧一髮,其手腕被李凡稳稳抓住,距离心口仅仅三寸,任凭她用尽全力,也无法寸进分毫。 “皇嫂,本王给你机会,可你居然想杀我?”李凡的声音平静,但怒火已经上来了。 “杀你又如何?你这样的乱臣贼子,和东汉曹操又有何区別?人人得而诛之!”张良娣刚烈,清高,比李亨那个逃兵確实硬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当一次曹操吧!” 说罢,李凡不过轻轻一用力。 哐当! 匕首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而后,张良娣身体失衡,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李凡整个拦腰扛起,大步流星往深处走。 她鹅蛋脸瞬间惊慌,极致愤怒,捶打挣扎。 “放开我!” “放开我!” “李凡,你这个无耻之徒!” 砰! 李凡將人重重砸在寢宫软榻上,一头金釵摔落,满头青丝披散。 她奋力挣扎,用腿猛踹李凡。 刺啦! 李凡抓住,一把扯烂,一大截雪白的美腿曝光在空气之中。 粉色琥珀般质感的足,谁能不爱? “啊!”张良娣尖叫一声。 “放开!” “放开我,你这个畜生!” “不要……” “……” 十王宅外,守门的薛飞和常远明显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们是李凡的绝对心腹。 迅速给亲卫们做了一个手势,全军退五十步,开始守门。 翌日。 太阳升起,长安熙熙攘攘。 隨著各种新政的推出,明显长安繁忙了起来,隨著京兆府的出动,以长安为中心的方圆数十里。 这个大唐最繁荣的区域,清查出的出逃户籍和籍外田地数量惊人,经过整合,这些土地將分给流民和原本就没有土地的百姓。 一经播种,以长安及辐射四周的范围,其战时產出的粮食將是可观的。 十王宅。 安静至极,晨曦的霞光透过窗户打入了寢宫,空气中还瀰漫著某种不可名状的味道。 李凡穿好衣服,看了一眼衣衫不整,格外诱人的张良娣,心中有些愧疚,昨夜衝动了一些。 但转念一想是李亨那个王八蛋,他的心情当即就舒畅了不少。 正欲离开。 “张家的人,你一个不许杀。”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李凡回头,只见张良娣坐起来了,似乎一夜就没睡,此刻赤著香肩,用被褥挡著胸口,莹白的皮肤残留著不少的印记。 她眼神羞愤,有些幽怨,但再也没有昨夜的清高和攻击性了。 第214章 杀人还要诛心 李凡楞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说,张家的人,丰王你一个都不能杀!”张良娣咬牙。 李凡听出言外之意,顿时一笑,昨夜那般软硬兼施,这个女人死不开口,结果睡一觉之后,一下子就妥协了。 估计是李亨做法太无情卑鄙,张良娣有心报復,加上生米煮成熟饭,她只能从了。 “可以。” “……” 很快,李凡拿到了李亨在长安的旧部势力名单,神武军出动,全部如数镇压。 不抓不知道,这一抓嚇一跳! 李亨残留在长安的旧部势力竟如此庞大,且盘根错节,其抓捕人员甚至涉及到了三省六部,至下甚至有李亨精心培养多年在宫中守门太监。 一开始,他都怀疑这是张良娣的离间计,故意委身,实则图谋,但一经过深入调查,还真全都是李亨旧党,其中搜到了不少的书信来往,铁证如山。 朝中尚书现任右僕射王河恩,中书省侍郎万均,礼部左侍郎侯申……从上到下共计七十余人,全给一锅端了。 一天之內,全部搞定,震惊朝野。 朱雀大街议论纷纷:“听说了吗?” “前太子李亨在灵武要造反,不仅对叛军不管不顾,还想著攻打长安!” “什么??” “千真万確,集市的告示都已经贴出来了,铁证如山!” “前太子妃背后的张家,更是一起上奏弹劾前太子散布谣言,抹黑丰王,企图分裂自治!” “什么?这个混蛋,怪不得潼关一失守,马上就跑了!” “现在丰王把长安给稳定下来了,他又想夺权了,畜生!!” “……” 一时间,长安骂声滚滚。 下至小贩,上至读书人,朝廷官员,无不是对李亨唾骂一片,逃去灵武本就百姓不满,现在散布流言,污衊李凡,更是人人喊打。 李亨错估了李凡的威望,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算是社会性死亡了,他在灵武也许能拉起队伍,但不具备合法性,大唐官方的人也是不再可能加入他的旗下了。 李凡心情大好,遵守承诺免了张家所有人的死罪,除了削减权力,家產地契也没动他们的,还將张良娣带回了神武府养著。 虽然消息不脛而走,但这种事在大唐司空见惯,以李凡的威望,这点小事,大多数朝臣几乎就当没听见了,李隆基听了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毕竟那个帝王不养几只金丝雀? 在这场舆论战中,李凡完胜。 李亨旧部被连根拔起本就伤筋动骨,还直接被扯下偽装,坐实诬陷分裂,被长安朝野所唾弃,只要要点脸的都不敢跟他再往来。 另外李凡还故意放出张良娣在神武府的消息,杀人还要诛心。 “噗!!” 愈发肥胖的李亨仰天喷出血雾,轰然倒下,整个人气的发抖。 凤翔府中传出他悽厉的嘶吼:“李凡,本太子誓杀你!!” “……” 长安。 丰王府。 “殿下,兵部来报,郭子仪已经抵达睢阳,李光弼击败史思明,再一次夺回了常山,正在向洛阳方向挺进。” “另外,高將军来报,王妃及诸位夫人已安全抵达潼关,沿途有影密卫,王府侍卫,还有一千重甲骑兵护送。” “王妃身怀有孕,速度不敢太快,但估计三四天时间就能到。” 闻言,李凡大喜! 这几天是好消息不断啊! “好,到时候本王要亲自去接。”他很激动,因为太思念萧丽质,曹青青她们了,还有他马上就要当爹了。 “是!” 李凡走入王府后院,却不见有人来迎,一般这个时候杨玉瑶不得贴上来一阵腻歪就怪了。 但今天后院冷清,且无人。 “玉瑶和玉环呢?”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贵妃娘娘说是和虢国夫人出去买东西,让人不要跟著,但就再没回来,只是留下了一封信。”下人著急道。 李凡脸色一变,迅速打开,里面是杨玉环的亲笔字跡。 “王爷,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三姐已经离开,王爷不必担心,我们很安全,只是借住王府已久,而今时局也已安定,王妃也即將回来,我们是时候该走了。” “请王爷不要派人寻找我们,玉环只想要一个人幽居,愿王爷早日平叛,恢復大唐荣光。” “玉环会日日夜夜在佛前虔诚跪拜,为王爷祈福。” 看完之后,李凡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杨玉环说只是觉得该走了,但他知道这肯定是前不久的流言导致,玄武门带走杨玉环长安皆知。 李亨派人散布流言,说什么的都有,她估计是觉得尷尬,也怕影响到自己的帝路。 莫名的,李凡感到暖心,也觉得心疼。 “王爷,要不要派兵去找,她们肯定走不远的。”薛飞问道。 李凡摇头:“不用,她应该就在长安,让她清静清静也好。” “玉瑶,会联繫本王。” “是。”薛飞拱手。 杨玉环走后,李凡便一直待在神策府,整顿大唐內务和財政,破例提拔了不少擅长內政的人才,但无论如何整顿,都是需要大量时间来运作的,这和战时所需完全相悖。 为了筹备反攻叛军,收復洛阳,他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邀约关中贵族和富商,派出了多名使臣。 二月初的这一天,终於,丰王府家眷全部抵达长安。 李凡亲自出城迎接,萧丽质身怀六甲,肚子已经大的走路都有些艰难,需要人搀扶著下马车。 一家人见面,没有大声呼唤,有的只是紧紧相拥和无言的泪水。 “走,本王带你们回家。” “恩!” 泪眼婆娑的萧丽质,曹青青,王素,红月皆是不断点头,而后破涕而笑。 隨后,全府上下全部搬进神策府。 几乎朝中过半的朝臣迎接,嚇的吴勇,福寿老管家这些王府老人都不敢置信,而后激动万千,骄傲无比。 曾经那个不被人待见的二十九庶子,而今已经彻底成为一棵参天大树了,庇护著整个大唐! 为了团聚,李凡特地推掉了不少的事务,陪伴家人,陪伴萧丽质,给她减少生產前的焦虑。 夜里则狠狠疼爱曹青青三女,將分別的都补回来。 第215章 是你! 二月初五。 神策府內,传出了铁牛的怒骂声。 “王八蛋,这群老东西,王爷请他们来他们竟然敢不来,看俺铁牛去捅他一百个窟窿,看他们还敢不敢拖延!” 跟隨萧丽质等家眷回来的,还有铁牛,萧破虏的一千重甲骑兵,也已经被李凡更名为“重甲营”。 经过孟津渡的发展,在原数上又增加了五百人。 虽然速度缓慢,但已是极致,毕竟三军这么多,资源不可能全部倾斜给重甲营。 “誒,铁牛,铁牛!”薛飞等人劝阻,否则以这傢伙的脾气绝对要砍人。 “好了,站住!”李凡开口。 愤怒的铁牛这才停下。 “王爷,这口气卑职咽不下去啊,必须给他们一点顏色瞧瞧,將他们嚇住了,以后才没人敢效仿!” 李凡笑道:“你这憨子,本王朝他们伸手借钱,不给就杀,传出去,天下豪绅如何看本王?江南那帮人又怎么看本王?” “是啊,你又想闯祸?” “陛下强征,搞的民怨沸腾,你这样做,不是让王爷失义於天下?”薛飞常远瞪眼,死死拉住。 铁牛又是標誌性的誒呀一声,重重嘆气。 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双手放於腰带上,霸气道:“他们不来就不来吧,本王给了他们一次机会,等挺过最艰难的日子,他们就没有上船的机会了。” “下次,本王要他们跪著来,都不见。” 闻言,薛飞,常远几人点头,但却没有李凡那么强大的內心,脸上很是凝重。 作为李凡的身边之人,当然知道如今大唐的局面,李凡玄武门杀进去接手的大唐,民不聊生,財政崩溃,土地荒置,就连大唐所有的野战军也在灵宝灰飞烟灭。 若非神武军顶上,整个潼关和长安一带就是叛军的后花园。 现在勉强维持,可要反攻,遥遥无期,毕竟打仗打的是钱粮。 就在神武府內周通,刘晏眾军需幕僚抓耳挠腮,不知道如何凑集反攻的钱粮时,突然。 “报!!” “王爷,玄武门外来了一个人,自称可以帮王爷解决当下难题。”一名禁军冲入。 此言一出,神武府內二十余人齐刷刷看去,解决当下难题? 李凡眼睛微微一亮:“什么来路?” “回王爷,是个女的。” “女的?”顿时,所有人失望,这么多的钱粮彭城刘家看了都头疼,更別说一个女的了。 所有能在钱粮上支持的家族势力,带头的都不可能是女人。 但李凡却是没急著赶走,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宫门求见却胡言乱语,那是要杀头的。 “先带进来。” “是!” 眾人虽然觉得不靠谱,但李凡开口,也不好多说。 很快,人被带入层层把守的神武府。 “民女,拜见王爷。”只见这女人身段婀娜,容顏嫵媚,衣著简单,胸口呼之欲出。 “是你!”李凡震惊。 神武府亲信茫然,王爷认识? 女子抬头,红唇上扬,嫵媚如妖精:“丰王殿下,好久不见。” 李凡错愕,这女人不就是洛阳黑市,闕台的神秘女人苏锦,自上次一別,彻底了无音讯。 “你怎么在这?” “本王还以为你死了呢。” 苏锦闻言,差点没被呛死,本想嗔怒回去,但一想到李凡如今的地位,便又收了回去。 “王爷,托您的福,奴家好的很。” “哈哈哈!” “你瞧本王这话说的,来人,赐座,上茶。”李凡笑道,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是!” “对了,洛阳那边情况怎么样?”李凡关心问道。 苏锦道:“回王爷,洛阳失陷前,我就带人撤出去了,叛军占据洛阳后的事我並不清楚,只是听说安禄山父子在那边强行徵兵,苛政治理,百姓民不聊生。” 闻言,李凡蹙眉,收復洛阳的心更甚。 “你来的时候,说可以解决本王当下的难题?” 苏锦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凡,压力颇大。 而今的李凡已经龙相尽显,早不是当初那个在黑市小小的王爷了,她也不敢过於攀交情,所以说话都很收敛,更不敢卖弄风情。 “王爷,我已经听说您近期派出了不少人和关中富商接触,但似乎进展不顺。” “钱粮的事我可以帮您,但在此之前,我希望王爷能先兑现在闕台时的承诺。” 李凡挑眉,想起自己答应过她一个条件。 “好,你提吧。”他很爽快。 苏锦闻言一喜,立刻道:“王爷,我希望你能帮我释放一名囚犯。” “谁?” “大理寺狱的竇信义。” 李凡蹙眉,大理寺狱一般人可进不去,关押的不是官,就是重刑犯。 “此人犯了何事?” 苏锦蹙眉:“回王爷,他在数月前因徵税被陛下召入长安,但因阻止陛下发行大额宝钞,强征赋税,激怒了陛下,便被下令收监至今。” 这时候,中书省的人贴在李凡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证实了此事。 李凡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此人倒的確不至於被关,薛飞,去把人带出来。” 闻言,苏锦大喜,立刻磕头致谢。 她哪里能想到当初结下的一段善缘,而今还了十倍不止,整个竇家想破头颅都捞不出来的人,被李凡一句话就给放了。 真是今非昔比啊! “起来吧,无需如此,当初你帮了本王的忙,本王现在只是兑现承诺而已。” “王爷言出即隨,小女子佩服!”苏锦笑道,脸都红润了不少。 李凡不自觉的扫了一眼,暗嘆身材是真好,脸也是嫵媚尤物。 不一会,大理寺少卿徐敏就亲自將人带来了。 “竇锦丫头!” “你怎么在这?”那披头散髮的囚徒惊呼。 苏锦立刻上去相认。 李凡狐疑:“他刚才叫你什么?” 苏锦收起激动,上前解释:“王爷,其实小女子名叫竇锦,苏锦只是当时在洛阳的一个化名。” “我本是庆阳竇氏养女。” “这位是我的二叔,竇信义。” “二叔,是王爷下令释放的你。” 竇信义目光茫然,对於玄武门之变等等事情完全不知道,也不知道大唐现在谁说了算,但下意识的要道谢。 “等等!” “別动,都別动!” 李凡声音拔高,噌的一下站起来,眼珠子瞪大,有些一惊一乍,让神武府眾人诧异,王爷很少如此的。 “你刚才说什么?” “你是那个竇家??” 第216章 达成合作 竇锦嫣然一笑,略带玩味:“就是王爷所想的那个竇家。” 轰! 李凡心中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啊! 好傢伙! 歷史明確记载的大唐义商竇氏,超级庞大的商人家族,商號遍布全国,庞大商队直通西域各国,光是分支就有好几个,经营著盐,铁,茶,马,绢,瓷器等商品,堪称富可敌国! 怪不得,怪不得敢说能解决自己的难题,还好是让人进来了,否则失之交臂啊! “来人,立刻设宴,本王要款待竇氏来人!” 许多军中大老粗震惊,什么来头,王爷亲自设宴? “是!” “別,王爷,咱们倒不如直入主题吧?”竇锦哭笑不得。 李凡深吸一口猛气,心想不要前戏也行。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黑市认识的苏锦,居然这么大的来头,在此刻出现,无异於久旱逢甘雨。 “成!” “不过,这样,竇东家,本王的人先带你去换身行头,上些药物,咱们再谈?” 李凡並没有过度著急,表现的太慌乱,尽显待客之道。 “是,多谢王爷。” 竇氏叔女一拜,而后跟隨福寿离开。 一出来的竇信义就按耐不住心中疑惑,立刻询问竇锦怎么一回事,竇锦便一一解释,当竇信义听说玄武门兵变,丰王已为神武上將之时,瞠目结舌! 心中暗嘆,李家又出了个狠人啊! 很快,竇信义换了乾净衣服,且处理好了伤势,整个神武府的友好善待,让其感激无比。 再次出现时,他已是整洁严谨,四十多岁,浓眉大眼,脸上皱纹不少,像是走商留下的风霜,有一种饱经风霜的歷史沉淀感,给人一种非常牢靠的感觉。 李凡笑道:“二位,来,喝茶。” “而今宫中缩衣节食,倒是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二位了。”他直接点明。 竇锦和竇信义对视一眼。 竇信义拱手:“王爷缩衣节食,挽救大唐,草民佩服不已。” “方才我和锦儿也说到了此事,知道王爷的政令和陛下大不相同,取消了增发宝钞,强征赋税的事。” “草民替天下多谢王爷英明决定!” 他丝毫没有拍马屁的意思,而且说话很直,怪不得会激怒李隆基,打入大理寺。 紧接著,他直接严肃表態:“王爷,竇氏可以全力支持王爷平定叛乱!” 李凡闻言眼睛唰的一亮,別的不说,竇氏支持,唐军反攻叛军就有著落了。 “但……” 竇信义话锋一转,李凡苦笑,他就知道。 “但眼下有两大难题,我等无法解决,只能求助王爷。” 李凡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竇锦,竇锦苦笑,桃花眼似乎在说王爷见谅。 “说吧,什么难题?” 竇信义蹙眉:“王爷,其一,也不怕您笑话,竇氏家族內部出现了严重的內斗,自从家父病逝,二房的人就频频发难,想要分家。” “我等多次劝阻无果,后来我入狱时更是雪上加霜,二房借灵武太子之力,抢夺了家族大量的契书以及印章信物,现如今更是带队跟灵武来往密切。” 此话一出,神武府內气温骤降。 跟李亨走一块了?这无疑是触及了神武府的逆鳞,李亨出逃卖掉整个长安,洛阳的事他有推不开的责任,现在不识大体,还想要另立门户,跟长安分庭抗礼。 李凡眯眼,暗道一声歷史不假啊。 真实歷史,竇氏就是李亨继位后的重要財力支柱,为其提供了巨额的物资保障。 “你们需要本王怎么做?” 竇锦忍不住道:“王爷,我们需要夺回契书,印章,信物,帮助嫡公子继承爷爷的位置,这样他才能调集家族之力,支持王爷。” “但现在,东西全被抢走了,且其背后有灵武势力的干预,將会很难。” 李凡点点头,平静道:“本王来解决,你只需要给名单就行。” 一股自信和杀气瀰漫,这已经不是查案抓人了,这是反恐,带著庞大的资源投奔李亨,简直是不把他神武府放在眼里! 別说竇氏主脉的人愿意支持朝廷平叛,就是不支持,这竇家二房也別想支持李亨! 闻言,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底气和希望。 是二房先请外援乱来的,他们也只好请大佛镇场子了。 “好!” “多谢王爷!” “第二个难题呢?”李凡再问。 竇信义脸色难看:“第二个难题,即河西走廊的事。” “王爷,自安禄山叛变以来,唐朝大乱,日渐失衡,吐蕃兴兵趁虚而入,早已经將河西走廊侵占,肆意掠夺。” “这条走廊是长安等地通往西域的重要商道,各国商旅往来,利益巨大,且农耕资源丰富,但就这么丟了!” 说著,竇信义也是脸色难看,这不仅是大唐的耻辱,更是让他们的商业严重受制。 “此事草民早就告诉过陛下,但大唐正面节节败退,陛下为对付安禄山,根本无暇顾及,甚至不敢和吐蕃交恶,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但王爷,如果竇氏要全力支持您平叛,这条走廊是必须要打通的,否则商队无法航行,无法和域外交易物资,以及输送物资。” “只有打通这里,才是长久之计,否则竇氏一家也不可能足够帮助王爷运转如此庞大的战爭。” 闻言,神武府安静,落针可闻。 武將幕僚皆是沉默凝重。 竇家的意思很明显,河西走廊不打通,治標不治本,这地方比孟津渡口还关键。 但问题是这样一来,王爷就要面对三方势力的围攻了,安禄山父子的叛军,灵武方向的李亨和回紇人,本就是腹背受敌,如果再来个吐蕃。 这绝对是个艰难的决定! 李隆基只面对一个安禄山都不敢去收了,更別说被他摆光了的烂摊子大唐。 良久。 李凡深吸一口气,这一仗真不想打,但没办法,长短来看,都是必然。 他站了起来,杀伐果断。 “让李璇璣过来一趟。” “另外传本王令,召集六部,开战前会议,准备收復河西走廊!” “是!!”神武府全员大喝,气吞山河。 竇信义和竇锦叔侄女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无限佩服,李家敢冲玄武门的都不是孬种啊! 第217章 打通河西走廊 很快六部齐至,但李凡要收復河西走廊的事,遭到了大面积的反对。 “王爷,此刻不宜和吐蕃发生衝突啊!” “大唐局面已是岌岌可危,若和吐蕃发生衝突,我长安將更加腹背受敌!” “没错,王爷,即便您要打通河西走廊才拓展物资线,咱们可以跟吐蕃谈嘛,大不了进行联姻。” “是啊,是啊。” 一半人反对收復,一半人请求和谈。 “谈个屁!”李凡大骂。 “文成公主入吐蕃后,有用吗?” “他吐蕃还不是犯我边境,掠我子民?” “歷史已经用鲜血告诉我们,任何和谈都是空口白话,真理只在刀剑之上,今天他敢趁机占据河西走廊,明天就是河东,后天就是长安!” “你们真以为吐蕃的目標就只是一个河西走廊?还不是看我大唐內乱,趁火打劫!” 震耳发聵的声音迴荡神武府,一眾文臣几乎哑口无言。 李凡霸气表態:“收復河西走廊,於眼下说是必须要打通的物资线,於未来说,是唐帝国復兴的重要要衝!” “本王已经决定用兵,无需议论。” “六部各司其职,准备好作战事宜!” “是!!” 兵部和一干將军们热血沸腾,拥护开战,於绝境中展现了大唐尚武的一面。 文臣们则是无奈领命,他们无法反驳,知道李凡说的对,但问题是这样未来太难了。 “……” 而后,经过三小时的兵部推演,李凡最终敲定了作战序列。 他將亲自率领一千重甲营,另抽调三千禁军,铁牛萧破虏为先锋,原十六卫將军左诚,王隶为主將,收復河西走廊。 这已经是他能调的所有军队了,河南战场是万万不能抽调的,亲卫营和多数禁军得守卫长安,以防李亨偷袭。 而临时募兵也行不通,大唐本就是负债纍纍了。 同一时间,影密卫倾巢而出。 作为比肩秦朝黑冰台,汉朝绣衣使者的影密卫,在李凡的授意下,展开了对竇氏二房一脉的抓捕和渗透。 李凡给李璇璣下达了死命令,能抓则抓,不能抓就直接暗杀处决。 他们窃取竇氏主脉的控制权,掌握了大多数的商號,想要支持李亨,这已经严重威胁了长安的战略安全,他绝不允许。 而隨著这一声令下,整个唐帝国的高层开始全面紧绷起来。 唐军被迫出征河西,李凡这一战,万眾瞩目,將决定唐帝国是更惨还是得到一线生机,然以少克多,还必须得大胜,註定了不容易。 竇信义和竇锦为了表示诚意,直接送来了这次四千军队的所有军费和粮草,尽显义商风范,也展现出了雄厚的实力。 双方算是彻底走到了一起,而对面的竇氏二房和灵武,估计怎么都想不到李凡的动作是如此之快。 …… 数日后,也是出征前一夜。 李凡已经將所有的事情交代好,长安军队由薛飞,常远,柴阳把守,內务由安思顺,赵珂等人负责。 另外,刘央被李凡请奏李隆基,调来了长安任右僕射,其弟刘焕被请奏封为了彭城太守。 刘家確实出了大力,需要赏罚分明,现如今也是用人之际。 神武府深处。 “王爷,我真的没事,您就別守著我了。”萧丽质露出微笑,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舍,怕李凡牵掛。 李凡笑道:“那不行,本王捨不得你。” 萧丽质躺在床上,青丝披散,红唇上扬,笑的甜蜜:“王爷是捨不得妾身,还是肚子里的孩子?” 她摸了摸肚子,母性光辉尽显。 “二者皆而有之吧。”李凡打趣。 萧丽质忍俊不禁:“王爷真实诚,都不知道说捨不得妾身。” “哈哈哈!”李凡大笑,老夫老妻鲜少的温馨时光,让他心情大好。 “好了,王爷,別闹了,赶紧走吧,妾身也累了,您去西苑歇息。” 闻言,李凡顿时老脸一红,西苑只住了一个人,张良娣。 “你知道了?”他尷尬,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萧丽质无奈一笑:“那么个大活人,妾身能不知道吗?” “不过,王爷以后稍微收敛点,外人知道,总归不好。” 她没有责备,只是温柔呵护的语气,什么都能包容李凡。 “知道了。”李凡嘿嘿一笑,自己这正宫娘娘对自己还真是好。 他又逗留了半小时,一直等萧丽质完全睡下,他才吹灯离开,去了西苑。 一进门。 砰! 李凡便將张良娣抱起,肆意亲吻,从唇齿到脖颈。 和对曹青青等人的温柔不同,他显得很是霸道和直接。 “你干什么?”张良娣先还有些抵抗,不让李凡的手乱摸,但最终半推半就。 那呼吸逐渐急促,她鬢髮凌乱,半遮半掩的緋红脸蛋,含金量极高。 当双手捂唇的霎那,直接封神! 她在李凡毫无道理且强势的攻势下越陷越深,逐渐產生了一种依赖和感情。 李凡临行出征之际,先把张良娣狠狠討伐了一番。 次日晨起,张良娣忙前忙后,还罕见关心李凡,一改往日的冷淡,让他在外带兵打仗小心点。 不久后,李凡启程,四千人开始了急行军。 这一趟要比李凡出征的任何一次都要远,超过千里路程,以骑兵脚力也需要十五天左右,但好在此行有竇家主脉的商队沿途补给,马匹充足,军队负担减轻,倒是可以无忧的急行军。 这一次李凡打算速战速决奇袭,以闪电战摧毁吐蕃军队,打的他们暂时无法二犯,也避免陷入持久战和多线作战的泥潭。 而后火速设立都护府,以防吐蕃二次来犯,自己则迅速回归长安坐镇。 竇家將调集物资和商队,通过河西走廊,为大唐输送生命物资,以开启对洛阳的反攻。 这其中出现任何一点差池,大唐都將出大问题,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李凡没得选。 第218章 十七天奔袭 二月二十四。 全军急行军至第十六天,总算抵达河西走廊。 李凡令全军休整一天,放出斥候,侦察四周敌情。 这条走廊全长近千里,南部一半常年积雪,天寒地冻,一半则是气候乾燥,荒漠为主,其恶劣的地理环境让行军作战变的艰苦不易。 唐朝曾在此地驻兵,但因安禄山造反,李隆基几乎將这里的所有边军都抽调回去镇压叛乱,其中相当一部分就是在灵宝战死的那一批。 二月二十五。 “报!” “王爷,有发现!!” 此言一出,全军肃然。 只见斥候带回来了一名衣衫襤褸,蓬头垢面的军人,其军甲乃是大唐府兵。 李凡震惊,河西走廊还有大唐军人? “卑职原石堡城定戎军折衝督尉,罗飞,拜见丰王!” 李凡亲自扶起,看著他那都快破烂不堪的军甲,心中不免悲愴,或许整个大唐都不知道,已经逐步丟失的河西走廊还有唐军在坚守。 “拿水,拿肉来!” “是!” “王爷,这……”罗飞乾涸的嘴唇,狠狠吞咽了一下。 “先吃,吃完再说。”李凡道。 罗飞感动,眼眶红了:“卑职多谢王爷!” 而后他直接狼吞虎咽起来,仿佛一个饿了十几天的人一般,疯狂进食,其模样让全军沉默汗顏。 陛下之前放弃了这里,可他们还在坚守…… 不一会,肉乾和水被一扫而空,罗飞整个人恢復了些许体力。 而后跪倒,激动道:“求王爷发兵,收復河西走廊!” “自大军內调,河湟谷地空虚,吐蕃这群狼子野心之辈便趁机东进,连续攻克石城堡,百穀堡多地,我唐军的驻扎之地河湟谷地也被侵略,彻底切断了河西走廊。” 李凡蹙眉。 “吐蕃来了多少人?” “带队的是谁?” 罗飞拱手:“回王爷,吐蕃共计兴兵四万,来的人是吐蕃王朝第三十七任赞普,赤松德赞的儿子,牟尼赞普!” “他们已经掠走了我大唐上万子民,还倾吞了大片疆土物资,杀害了咱们不少的弟兄,连唯一的牧场也被霸占!” 说到这里,他哽咽落泪,作为大唐的军队自李世民开始他们是有傲气和尊严的,以前谁敢碰他们一下?可现在…… 李凡点点头,这和他推测的差不多,吐蕃对大唐的侵略並非是一鼓作气,而是逐步蚕食,共计用了三十年。 事实上,歷史记载一直到786年吐蕃才完全占领河西走廊,彻底打碎了唐帝国往西方拓进的可能。 可以说,这也是安史之乱带来的一个重大悲剧,整个汉人的损失。 而此刻只有四万兵力,这有可能是因为吐蕃內部也存在一些军事衝突,加之此刻的吐蕃还没有那么强大,所以现在的军队还不算多。 四千打四万,在接受范围內。 “那你知不知道牟尼赞普的主力在哪?”李凡杀伐果断,准备闪电战一决雌雄,不敢拖沓。 “知道!” “王爷,他们就在河湟谷地,那里是长安通往西域的十字路口,也是走廊唯一的农牧交错地,適合孕育牛羊粮草,吐蕃人拿下之后就设下了重兵,估计至少不下三万人。” 听到这里,李凡没怕,反倒眼睛亮了一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现在一听到牛羊粮草眼睛就发红。 “这个牟尼赞普也在那儿!” “他们把汉人掠到了他们的帐外,为他们牧牛种地,女人则……”罗飞说著低下了头,是自责,也是耻辱。 李凡眼中闪过了一丝杀意! 他做主的大唐,没有人可以奴役汉人! 想趁安史之乱伸手过来,那吐蕃就要做好断手的准备。 他果断道:“离这里有多远?可有详细地图?” “有,有!”罗飞从怀中掏出皱皱巴巴的地图,但这要比长安的详细的多,毕竟隔了这么远,当地驻军更知道河西走廊的情况。 “王爷,你看,从这里过去,约莫八十里路。” “途中必须要先拿下石城堡,这个地方的敌人不多,只有千余人,但却是前线哨所,一旦进攻,后面的河湟谷地就会知道,这里四面环山,易守难攻,难度不小!”罗飞严肃。 李凡上一世读唐史时,就知道河湟谷底不好打,特別是有人数的巨大劣势就更不能强攻了。 “既然易守难攻击,那就將人引出来打!” “王爷,怎么打?”铁牛眼睛冒光,激动的跟没见过女人的男人洞房花烛夜一般。 错过了玄武门兵变,这廝来了长安没一天不嚷嚷的,眼红薛飞,常远的御前大將军头衔。 左诚,王隶等主將,督尉也是凑了上来。 略加思索,李凡很快有了计划:“先夺下石城堡,叛军必然支援,但仅仅援军还不够,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他们耗,必须速战速决回长安。” “到时候再放出一条让牟尼赞普无法拒绝的理由,大军倾巢而出,围剿石城堡,咱们以重甲骑兵绕后,可以破敌!” 闻言,眾人眼前一亮。 “王爷,什么无法拒绝的理由?”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李凡嘴角上扬,已经开始算计对面吐蕃的皇子了。 罗飞这时候道:“王爷,请带上我等!” “我定戎军还残存七十多名老兵,可以一战!” 李凡点头:“好,你迅速把人召集过来,编入斥候,作为三军嚮导,本王给你三个时辰的时间,明日天亮之前本王必须抵达石城堡!” “是!” “王爷,一个时辰就够了!”罗飞激动,苦等大半年,总算是等到了大唐援军。 李凡看著他那亢奋的模样,不由一笑。 河西走廊的命运,就从今日改写吧! 一个时辰后,七十六名河西老兵聚集此地,或许他们就是歷史中那一批白髮苍苍,坚守河西的人。 完成会合后,三军也休整一天多,恢復了不少体力,便在李凡的带领下开始朝石城堡挺进。 沿途,至少遇到了不下五支吐蕃的“索论”,也就是相当於大唐的斥候,负责侦查渗透。 无一例外,全部被斥候发现,善骑善射的禁军將他们射於马下,没有一个能挑掉的。 这可是中央禁军,若非李隆基的各种骚操作,他们本应该和龙武军一起发光发热的。 夜深了,荒漠里气温骤降,安静的犹如一个巨大的坟场,只有沙土里的动物钻来钻去,一支庞大的军队正悄无声息接著夜色犹如一把尖刀般往吐蕃人的驻地刺去。 不等天亮,石城堡便到了。 “王爷,您看!”罗飞指向火光升起的方向。 第219章 轻鬆拿下 那是一座由石头堆砌的小城,甚至算不得城池,只能算是一个寨子,最高处不过区区四米,共两道门户,设有刺桩和火盆。 荒芜和蛮荒是这里的代名词,吃剩的骨头到处都是,没有军纪可言,更多的就是一种野蛮。 堡口就躺著不少喝醉的吐蕃人,他们脱下了锁子甲,露出胸毛,呼呼大睡,对死神的镰刀毫不察觉。 李凡嘴角上扬起一个嗜血的笑,迅速布兵。 “左诚,王隶,你二人各率一千人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 “待阵型摆好,以旗为號。” “廝杀一起,尔等无需衝锋,放箭堵路即可。” “是!”二人抱拳,迅速行动。 “铁牛,萧破虏,做好准备,一会直接碾进去。”李凡又交代。 “是!”二人抱拳,各自庞大魁梧的身躯比吐蕃人还吐蕃人,压迫力十足。 约莫半小时后,绕后已经完成,旗帜一晃。 李凡回头,斜坡下清一色密密麻麻的重甲骑兵已经蓄势待发,像是奔袭上千里路嗜血的狼群一般。 “进攻!” 李凡一声令下。 铁牛大吼如怒目金刚:“王爷有令,给我杀!!” “杀啊!” 重甲营大吼,一动带来的是山崩地裂一般的动静,仅仅千人,可比一般的万人军队还要可怕。 轰隆隆! 喀喀喀……铁甲不断激盪。 沉重的马蹄踩碎了黄沙里的蜥蜴,捲起滚滚尘沙,衝上斜坡,而后往下俯衝。 这之间还有五百米的距离,而这就是重甲骑兵衝锋的惯性增压区,速度一提上来,一个重甲骑兵就相当於一辆后世一辆汽车以数十码的速度衝撞,肉体之躯如何阻挡。 吐蕃人在睡梦中被惊醒,堡前昏睡的几十人陆陆续续醒来,看见一群黑色的东西朝他们赶来,揉了揉眼睛。 而后瞳孔惊颤,嘴巴里发出乌里几瓦的叫声,才刚折返跑了几步而已。 砰砰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沉重的重甲群碾压上来,无需出刀,当场碾碎成了肉泥,至死都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 “啊!”悽厉的惨叫打响了收復石城堡的第一枪。 而后,轰隆! 巨大的一声炸响发出,千人重甲活生生撞开了石头砌成的城堡,以无可匹敌的姿势直衝进去,没有战术,只有衝锋。 一时间,石城堡內惨叫四起,火光冲天,伴隨著各种震动。 直到足足三分钟后,里面才传出了吐蕃人的號角声以及吐蕃语:“唐军来了,唐军杀来了!” 李凡站在堡外,静静欣赏著这一场暴力美学。 这只是开胃小菜,对方不过千余人,一百重甲骑兵几乎就可以屠杀,而且对方还没有防备。 倒是身后的禁军给看傻了,有人甚至狠狠吞了一下口水,暗嘆,太残暴了! 廝杀半小时,堡內吐蕃军溃不成军,惊恐的开始逃亡,但刚从后门一出,便遭到了密不透风的弓箭打击。 两千骑兵的堵路,犹如拦路虎,一字排开,已是望不到头。 噗噗噗! “啊!”至少近百人,再度命丧弓箭。 狼狈的吐蕃人只能被迫退回来,继续面对铁牛和萧破虏的重甲骑兵,撑了一会发现还是觉得被弓箭射舒服一点,便又玩了命的突围。 周而復始,一千多名吐蕃人死伤惨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廝杀一个时辰,天渐渐亮了,赤红的霞彩从河西的上空升起,硝烟瀰漫的石城堡內的动静越来越小,无一人逃出。 “报!!” “王爷,扫平了!” “有一百多人投降,剩下的全部阵斩,我军阵亡为零,只有几十名弟兄负轻伤!”满身是血的铁牛大喊道。 “乾的不错。”李凡点头,非常平静,愈发有大帅之风。 “走!” “是!” 三军除斥候外,如数挺近石城堡,里面血腥味冲天,大部分的吐蕃人连全尸都没有留下,被重甲骑兵踩的面目全非。 “拜见王爷!” “全部计一功,打扫战场,构建防线,起锅做饭!”李凡道。 “是!”三军大喊,激动无比。 王爷说计一功,那是真计啊,不会有人剋扣,而且比谁说的都好使。 而后,李凡快步来到那帮俘虏的面前,一百多號人满头是血,狼狈不堪,低下了野蛮的头颅。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身穿虎皮的吐蕃人身上,在吐蕃等级制度同样森严,虎皮一般是奖励给作战勇猛的军官的,狐狸皮则是羞辱逃兵。 “听得懂汉话么?” 那军官一颤,眼神闪烁,默不作声。 但李凡从他的反应里看出其多半能懂汉话,因为两国之间本身就存在大量的文化交流,特別是文成公主去了吐蕃后,双方文化,商业来往频繁,为了从大唐获取好处,吐蕃官方就派出了不少人前往长安学习,其实就是为了更好的侵略。 为了进一步试探,他直接道:“来人,將这个傢伙拖下去砍了!” 顿时,那將官一颤,下意识的恐慌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完全暴露其能听懂汉话的事实。 李凡冷笑,但未戳破,改口道。 “算了,先带下去关起来。” “等本王的援军几天后抵达了,再让他们带路,进攻河湟谷地。” 闻言,左诚,王隶等人皆是睁大眼睛,露疑惑之色,哪里来的援军? 李凡狂使眼色,后者瞬间反应过来。 “是!!” 隨即,全军驻扎休整,构建防线。 打扫战场花了一天时间,三军补充到了水源和食物,还缴获了一千多套锁子甲,这是大唐年间吐蕃最普遍的军甲。 也是从大唐传过去的,典型学了汉人的技术,转头过来打汉人,要不是安禄山父子的叛军势如水火,他非得打到吐蕃老巢,抓吐蕃皇后回长安跳舞! 另外,战马还缴获了三千余匹,其一个士兵配备三匹,堪称豪奢,游牧民族多马名不虚传。 尝到甜头的李凡现在是来者不拒,已经开始打起了牟尼赞普那三万多人的輜重战马了,这玩意弄回去,他又能扩编一个加强营。 很快,夜幕降临。 荒漠里一望无垠,死寂寧静。 等到三军都睡著后,关押俘虏的牢笼突然传出了一点点细微声响,一只手努力的伸出,从角落抓住了禁军不慎遗落的匕首。 第220章 引蛇出洞 啪! 匕首抓住,俘虏不慎弄出声响,牢笼里的一双双眼睛陷入惊恐。 但似乎太累了,就近的一队禁军早已经呼呼大睡,只是打了一个盹,便又继续睡著了。 俘虏呼吸急促,满头大汗,正是不久前李凡问话的那名军官,他摸著黑迅速割开绳子,锯断了木栓,带著十几人跑出了囚笼。 整个逃跑的过程极为顺利,在马厩偷马,而后偷跑出了石城堡,在一望无垠的沙漠中狂奔,嘴里呜呜乱叫,似乎是死里逃生的兴奋。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石城堡的高处,几双眼睛正在暗处紧紧盯著他们。 “王爷,您说,能骗过吐蕃皇子牟尼吗?” 李凡挺拔的身躯像是一柄长枪,篤定道:“能!” “吐蕃的皇子也会內斗和竞爭,此人如果知道咱们只有几千人,並且知道本王的身份,定然会心动,加上今天本王故意放出假消息说援军几天后就到了,对方必然火急火燎赶来。” “到时候就是咱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左诚,王隶等人连连点头:“王爷英明。” 李凡转头看向铁牛和萧破虏:“你们可以动身了,带上重甲营,绕至沙漠深处,等到敌军围攻石城堡的时候再从后面包抄,直接斩旗。” “切记!” “沙漠行进,必须清除脚印,让手底下的人不要掉东西,吐蕃人世代生活在这些地方,追踪能力很敏感的。” 萧破虏和铁牛重重点头,二人性格完全互补。 “是!” “王爷放心。” 说完,二人便走了,重甲营趁著夜色消失。 而后,李凡也回了营帐,这个时候的石城堡已经恢復如初,巡逻队不断,岗哨密布,连蚊子都飞不出去。 他治理的军队怎么可能没有军纪。 他前脚刚一进入,左诚就跟了进来。 “王爷,刚才下面人清点战利品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批吐蕃女人,您要不要……” “不要!”李凡果断摇头,平日里都是曹青青,张良娣这样粉白级別的美女,吐蕃常年被紫外线照射的女人,他实在下不去手。 再说吐蕃人不讲究,万一从西方传来什么病,那就不好了。 左诚尷尬:“这……好吧。” “让將士们也不许乱来,遵守军纪,咱们不是蛮夷,打完叛军以后还要治理这里的,搞的天怒人怨的,谁都不服。” “是!”左诚肃然,不敢以身试法。 次日。 李凡早早甦醒,但不是睡醒的,是被活活热醒的,这荒漠的鬼天气夜里凉,白天热,將士们穿著厚厚的军甲更是燥热难忍。 他们还可以轮流卸甲休息,但在外围潜伏的重甲营就没办法,纯硬扛,李凡心有担心,但也只能祈祷牟尼赞普早点来,早点打了。 在此期间,罗飞又陆陆续续传消息,叫回来了河西残存的一些老兵,共计两百多人。 他们来自不同的建制,但无一例外內乱爆发被抽调兵力后,他们面临大敌,死伤殆尽,失去了驻地。 他们徘徊在石城堡外,甚至不好意思进来。 看的李凡也是心酸不已,亲自迎接,没有责怪,反倒个个以有功之臣的规格迎接。 “王爷,我们有罪!” “吃了败仗,丟了地!” “请王爷治罪!” 一名老兵手里拿著李凡给的肉乾,砰然下跪,其余人亦是跟著请罪。 李凡伸手扶起,笑道:“诸位,国家衰败,至暗时刻,罪在朝廷,何在诸位?” “你们已经尽力了。” “本王不仅不会罚你们,还会重赏你们,將你们坚守河西走廊的事跡让史官大为宣传,让唐帝国的子民都知道你们不是孬种。” 闻言,两百多人泪如雨下,哽咽不断,感激至极。 “你们熟悉河西走廊,也適应了荒漠,本王有意將你们统编,打造河西都护府的斥候营,你们看如何?” 闻言,眾人猛的抬头,毫不犹豫的高呼:“王爷!” “我等愿听王爷差遣!” “我等愿听王爷差遣!” 他们激动,虽大唐一直在河西走廊驻军,但事实上从未建立过都护府,李凡准备要建,那就意味著大唐不会放弃,不会妥协,要跟吐蕃做长期对抗的准备了。 这不仅仅是军事层面的事,更是对生活在河西走廊子民的一种庇护,在这个大唐的至暗时刻,这无疑是鼓舞士气的。 李凡露出笑容:“都起来吧,先吃东西,吃完给你们发新军甲。” “两日之內,牟尼赞普必来!” “是!!”两百多老兵大喝,迅速听令,融入禁军,並且口口相传沙漠作战的技巧,以及吐蕃的习性和作战优劣。 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两百多老兵的加入,让初来乍到的禁军更有了一些经验。 三军进入准备和休整之中,日復一日。 …… 两天后的夜里,禁军斥候和吐蕃索论遭遇,率先在沙漠里爆发了几十人的廝杀,最终以零换七的战绩回归。 隨即,牟尼赞普的大军果然压境! 三万多人光是排开,看都看不到尽头,就停在了石城堡外十五里的沙漠之中,火把点亮了整个河西走廊。 人未至,杀气已起,禁军全军做好决战准备,四千打三万余,他们也不怕,这是李凡赋予他们的底气。 然而,牟尼赞普的大军却是迟迟没有进攻,一开始,李凡以为对方是要调整军阵,但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清晨,对方都没有动作。 要知道,这时候双方斥候早就摸清楚了对方的存在,他不进攻,就是失去了偷袭的机会啊。 清晨时分,敌军仍旧没有进攻意思。 李凡开始著急。 “怎么样?” “还没动静吗?” 赶回来的罗飞蹙眉:“王爷,没有啊,吐蕃人进攻部分人会跳战舞,但据我们摸近观察,並没有。” 闻言李凡眉头拧的更紧。 死死看向吐蕃人的方向:“坏了,这些蛮子不会是想围点打援吧?等援军来了再进攻吧。” “如此一来,重甲营每日暴晒,哪里受的了,引蛇出洞就变成作茧自缚了!” “王爷,那咱们主动出击吧?”有人提议。 第221章 大唐来了个硬骨头 “不行,敌军还没有进入包围圈,夹击不成,必有大患!以重甲骑兵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吐蕃人的骑兵,一旦让牟尼赞普跑回河谷,就不会出来了,咱们得被迫持久战!” 李凡说著,已经开始有些难受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忍得住,甚至敢围点打援。 但就在这时候。 “报!!” “王爷,吐蕃来使,要见您!” 此话一出,紧绷的三军將士一愣。 李凡挑眉,还有变数? “让他们进堡!” “是!” 李凡迅速走下石堡,於帐內等待。 一刻钟后,吐蕃来使到了,一行共七人,身材魁梧,奇装异服,戎甲显目,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蛮夷的狂傲。 其中为首一人,身穿氆氌长袍,髮髻有著兽骨等多种装饰品,手握一根拐杖,上面甚至有人骨,其模样粗糙而黝黑,满脸鬍渣,约莫五十岁。 “吐蕃来使,牟尼赞普茹本帐下大相,乌突见过王爷。” 此人操著一口生涩的汉语,只行了一个简单的礼,便似笑非笑的看向李凡。 所谓大相,就类似於唐朝的军中高级幕僚,一般用来出谋划策以及外交所用,在吐蕃的体系中,由亲信贵族担任。 此刻,禁军將领和对方手下相互狠狠对视,剑拔弩张。 对於对方的傲慢,李凡没有理会,淡淡道:“乌突是吧?” “来我王帐,想干什么?” “王爷,你抢了我们的地盘,还杀了我们的人,乌突此行而来,是要討个说法的。”乌突笑眯眯道。 李凡冷笑:“你的地盘?” “自几百年前霍去病打下这里,这里就一直是汉人的地盘,什么时候成你吐蕃的了?” “那照你这么说,那本王也可以说你们赤松德赞的女人,全是本王的!” 此话一出,军帐哄堂大笑,解气无比。 “哈哈哈!” 乌突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去,赤松赞布是吐蕃的皇帝,在吐蕃的体系中,是信仰。 “王爷,据我们所知,你们唐朝现在內部爆发叛乱,所有军队都打光了吧?此行你也不过就带了区区几千人。” “你敢这么跟我吐蕃挑衅,你想过后果么?” 李凡冷笑,直接强硬回击:“你过我边境,掠我子民,你们想过后果吗?” 霎时间,军帐中杀气瀰漫。 狂傲的吐蕃人眼神囂张,这激怒了禁军,要不是李凡还坐著,他们就要动手了。 乌突察觉到了一丝杀意,环顾四周,毕竟这里是唐军的军营,他感觉对面来的这个大唐王爷是真敢动手。 眼神虽不服,但不得不忌惮一二,让手下收敛了一些,而后幽幽道:“王爷,你们汉人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吐蕃並不想跟大唐开战,一旦开战,你们大唐估计撑不过三个月。” “此次我奉牟尼赞普之命,是前来跟王爷和谈,王爷只需要割让河西走廊全境,將这里的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人女人赔偿给我们,我们就可以既往不咎,放你们离开,並且可以帮助大唐牵制北方的回紇人。” “如何?” 闻言,禁军皆是奇耻大辱,双眼喷火! 唐帝国什么时候让人这么威胁过! “哈哈哈!” 李凡怒击反笑,甚至仰天大笑! 他就说对方怎么不进攻,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想靠威胁的手段兵不血刃拿下河西走廊全境,还要大唐官方承认合法权。 说的好听是不想跟大唐开战,实际上就是吐蕃內部正在发育,不想死人罢了,等他们彻底成长起来,长安他们都想要! 割土让人这事,就是靠吐蕃真的牵制了回紇,自己打贏了叛军,几千年后,他也得被十几亿人戳断脊梁骨! 他站了起来,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滚滚杀欲,大拇指一指。 “让本王割地赔款,你来的时候也特么不去打听打听,冲玄武门的人是谁!” “拖下去!” “阵斩祭旗!” 鏗鏘有力的声音透著滚滚王威,不亚於帝王之气。 “是!!” 禁军衝上去將七人全部摁死,敢反抗的,当场砸破脑袋。 乌突趴在地上,脸色不安:“你,你要干什么?” “你当真敢和我吐蕃开战?” “你,说,呢!”李凡拔高声音,一字一句,霸气侧漏。 乌突心间一寒,意识到大难临头,大唐来了个骨头硬的! 这是他完全预料不到的,毕竟大唐的情况他们完全知道,他们的皇帝不是不管河西了吗? “王爷,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不斩来使啊!”他歇斯底里大喊。 李凡不屑:“不好意思,这规矩不是本王定的,本王不认。” “拖出去,斩!!”他大吼,一个斩字,斩出了唐帝国的威严。 “是!” 禁军大喝,热血沸腾。 “你敢杀我,茹本不会放过你的!” “石城堡將血流成河,大唐將承受吐蕃之怒!” “不!!” 乌突绝望吶喊,在地上不断挣扎,手指都抓出了鲜血,但还是被禁军拖了出去。 隨著愤怒的禁军唐刀扬起,绝望的惨叫升至高潮,噗噗噗……鲜血如注,满地的人头滚。 “杀,杀,杀!” 石城堡內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一般的吶喊,充满热血,充满唐威,充满汉人的骄傲。 打不打得贏,打了再说,但骨气和血气不能丟。 隨即,李凡下令三军准备作战,他知道隨著使臣一死,对方必然进攻,而包夹的机会也就来了! 肃杀和窒息开始笼罩这一片沙漠,让沙漠里的蜥蜴蛇虫,都感觉到某种危机,爭相逃离。 半小时后,冷战彻底升级为热战! 牟尼赞普看到使臣人头,怒火中烧,下令全军出动,全歼唐军。 轰隆隆…… 十五里距离的奔袭,快如闪电,地平线上捲起了滚滚黄沙,黑压压的三万余吐蕃人势如奔雷,穷凶极恶,当看到石城堡的旗帜,他们眼中露出嗜血,挥舞著弯刀,嘴里嘰里咕嚕的吶喊著吐蕃话。 “杀!” “砍下汉人的头颅,掠走他们的女人!!” 来势汹汹的地动山摇,而反观石城堡,一片寂静。 堡垒上除了斥候观测敌情,几乎看不到一个人,极其诡异,像是没有防守的意思一般。 第222章 前后夹击 但往下一看,三军骑兵位列方阵,前排为大刀手,专砍马腿,再往后是以品字形军阵位列的禁军骑兵,全副武装,人人握紧长矛,抓紧韁绳,一丝丝汗水从鼻尖滑落,却影响不到他们的肃杀战意。 地面的抖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吐蕃大军衝锋只差九百米,八百米,七百米…… 还有最后五百米的时候,石堡上的斥候大喊一声:“王爷!” 李凡果断拔刀:“弟兄们,驱除敌寇,扫荡河西,从此千里奔袭也有我们一席之地!” “给本王杀!!” “杀!!” 三军怒吼,铁甲轰鸣,紧接著石堡的门户打开,全军以最快速度杀出。 昨日重甲营衝撞石堡已经毁坏不少,加上禁军都是骑兵,在里面没办法闪起来,配合重甲骑兵直捣黄龙,所以李凡直接放弃了这个本来就很矮的石堡。 轰隆隆! 三百米的距离足够禁军骑兵衝起来。 “杀啊!!” 他们怒吼,迎著庞大的吐蕃军团就凿了过去。 这一幕被吐蕃人看在眼里,不屑至极。 “区区三四千人,也敢撼我三万余眾,大唐是越来越不行了!” “给我活捉对面的大唐王爷,向父王请功!” 一辆战车上,一个浑身戎甲和图腾的异族男子发出气吞山河的大吼,丝毫没注意背后的远处已经有尘沙飞舞了。 “是!!” 吐蕃人吹响了號角,那是衝锋全歼的意思,也类似於一种擂鼓助威的作用。 砰! 轰隆! 黄沙之中一声震响,双方军队轰然碰撞,彻底衝杀在了一起。 但三万多人並没有在第一时间衝垮三千禁军,品字形的军阵使禁军稳住了阵脚,並且在李凡的率领迅速衝刺了起来。 噗噗噗噗…… “啊!” 吐蕃人惨叫不止,不断被捅穿心臟,李凡手握长枪率队衝锋,就好似一尊杀神一般。 他而今在战场上已经愈发如鱼得水,马战能力不断的在精进,哪怕已经挟天子令诸侯,国家事务忙於一身,他依旧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训练马战。 其体力更是堪称可怕,杨玉瑶这等虎狼美妇都能哭,那是有原因的。 砰! 李凡又是一枪砸飞了三名吐蕃人,伴隨著的是大片的鲜血洒落。 噔噔噔……急促的马蹄声和铁甲碰撞声就没有停下过。 “吐蕃蛮子,不过如此!” “弟兄们,不要顾他左右,衝起来,隨本王斩旗!”李凡大吼,无所畏惧,他知道重甲营一定在行动了。 这场战爭只有两个结果,那就是四千人被三万余人全歼。 要么就是以极快的速度斩吐蕃纛旗,直接大破三万多人。 但李凡不是赌徒,他很自信,先崩的一定是对方。 “是!!”传信使和將领们不断相互吶喊,传递声音,高举的王旗猎猎作响在三万乱军之中屹立不倒。 王旗所到之处,就是骑兵跟隨衝锋之地。 “杀!” “啊!!” 砰! 双方廝杀,极为惨烈。 但从高空俯瞰,敌我双方形式完全变了,三万吐蕃人虽猛,但由於人太多,其机动性远远比不上禁军。 禁军已变为进攻方,而吐蕃人反倒成为了防守方。 牟尼赞普於战车上冷笑,桀驁不驯:“想斩我旗,你冲的过来么?” 轰隆隆! 话音刚落,一股更为沉重的铁甲声突然从他的背后响起。 牟尼赞普脸色瞬间一变,猛的回头,只见千名重甲骑兵一字排开,犹如绞肉机一般正推来。 这仿佛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是,是大唐的重甲骑兵!” “茹本,咱们被包夹了!”有吐蕃將领惊恐大喊。 茹本即相当於统帅的意思。 霎时间,吐蕃中军大乱,军心动摇。 牟尼赞普的脸瞬间变成铁青色,意识到中计了,怒喝:“卑奴,挡住他们!” “他们只有千余人!” “是!!” 吐蕃中军之中立刻出动数千人,由一名极为彪悍的吐蕃將领率领,折返抵挡重甲营。 但大军调转方向是需要时间的,特別是大军团突然转向,可不是一句话就能调过来的。 还没等吐蕃人杀出来,重甲营便已经贴脸! 轰隆! 恐怖的衝撞力当场搅碎了吐蕃人的后背,无数吐蕃人死於非命,而后被接二连三的捲入重甲骑兵的马蹄下,全部成为了肉泥。 “啊!!” 悽厉的惨叫声伴隨著军阵的大乱,在一瞬间就让吐蕃人陷入了劣势。 “哈哈哈!!”李凡大笑,一听到动静就知道夹击之势已成。 “重甲营已经绕后,他们乱了,弟兄们,一鼓作气,杀过去,扬我大唐军威!” “是,是,是!” “杀啊!!” 诸军皆吼,不顾一切,只管衝锋,堪称势如破竹的典范。 喀喀喀…… 战场中全是骨头断裂和吐蕃人节节败退的哀嚎声,他们首尾不能相顾,且指挥已经出现大问题。 士气大涨的唐军则趁机发难,正在不断撕裂他们的军阵,且速度越来越快! 大乱的吐蕃大军被全程摁在地上暴打,无法组织起有效防线。 仅仅半小时,三万人形同虚设,两方骑兵前后夹击,如同慧星撞地球,杀到了吐蕃大军的中军位置,也就是吐蕃皇子牟尼的指挥之地,展开混战。 砰……! 噗…… “啊!”骑兵的衝锋,掀飞了不知道多少吐蕃卫队,皆是吐血横飞,连牙车都被踏碎成了齏粉。 残暴的夹击衝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垮了三万人,没有给对方一丁点机会,而后於敌军腹地开始斩將,夺旗。 牟尼陷入危机,他愤怒,憋屈,后牙槽都要咬碎! 一般人被破阵破到这里,主將已经开始跑路了,但牟尼到底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知道一跑,三万多人就要兵败如山倒,全程被追著杀了。 “守住,给我守住!”他用吐蕃话嘶吼,不断下著命令,身边的吐蕃將领们不得不玩命,率队反击。 双方爆发混战。 其中一名吐蕃將领,连续击沉数名骑兵,带人反衝起来,把左诚,王隶打的是节节败退。 “左诚,王隶退下,看我斩他!” 铁牛如怒目金刚,不知道从哪里骑马杀出,拖著一把八十斤的三刃长斧,上面还掛著一个吐蕃人,跟个煞神一般,走到哪里哪里就血流成河。 “铁將军,小心啊!”左诚,王隶爭相大喊,他们已是军中善战者,但连手都奈何不了对方主將。 第223章 那就一起屠 “啊!” 只听见铁牛一声怒吼,能把人耳膜震穿,开山一斧,没有技巧,全是神力。 吐蕃將领卑奴,瞳孔定格。 噗!! 刀锋划开血肉的声音,酣畅淋漓。 轰隆! 卑奴连人带马被劈成八字,轰然落地,鲜血就跟放猪血一般溢出。 左诚,王隶呆住。 不远处被吐蕃亲卫团团保护的牟尼也亲眼看到了这一幕,这是他亲信中最能打的將领,曾单杀四狼的勇士,被人就这么一刀劈了? 崇尚武力的游牧民族,吐蕃大军,在这一刻感到了窒息,这是人力? 与此同时,李凡带队在掩护下已经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向吐蕃皇子牟尼的战车。 “茹本,小心!”吐蕃人吶喊,疯狂阻击。 牟尼刚从卑奴被阵斩的震惊中回神过来,就看见了一群沐浴著鲜血的骑兵已经杀到了他十步之外。 砰! 他情不自禁的瘫软,瞳孔惊骇,唐军的精锐不是死光了吗? 三万多人啊,让三千人就这么给冲穿了,给人的衝击力不亚於一个人面对狼群围攻,杀了出来,还把刀架在了狼王的脖颈。 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要完了。 混乱的廝杀,冲天的碰撞。 吐蕃人靠著人数优势,的確再一次拖住了李凡的脚步,但他们却无法阻止李凡夺旗,区区十来米,只见他马背拉弓,如一所向披靡的常胜將军,明光甲在光线照耀下折射出寒芒。 咻!! 弓箭脱弦,爆发出刺耳的声音,其力道之大,稳稳射穿旗杆后,硕大的吐蕃纛旗应声而断! 咔嚓…… 主杆断裂,旗帜轰然倒下! “王爷神威,王爷神威!”禁军此起彼伏的吶喊震耳发聵,士气大振,衝杀更猛。 冷兵器时代,纛旗一倒,不问缘由,护纛营全斩,因为这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士气大跌,军阵溃散,指挥丧失。 砰! 当旗帜正式砸落的那一刻,吐蕃护纛者脸色全部惨白,混战之中庞大的军队无法看到纛旗,尽数慌乱,军心大溃。 再加上禁军营和重甲营的双重绞杀,势如破竹,牟尼纵使再不甘心,也只能先保命了,再不跑,三万大军不崩,他也要被杀了。 根本挡不住! 重甲骑兵冲烂了他的后方,李凡带的三千人也突破了三万人防线,若非亲卫誓死保护,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王爷,叛军溃散,敌军溃散,我们贏了,哈哈哈!”左诚浴血大喊,激动无比。 “追杀他们,不死不休!”李凡果断下令,绝不能放人回到河湟谷地,他要的是速战速决,迅速击败这支军队,以保护河西走廊短暂的寧静。 “是!” “王爷有令,追杀他们!” “不死不休!!” “弟兄们,追啊!” 全军士气暴涨,马蹄捲起滚滚尘沙,在河西走廊上几千人追著几万人狂杀。 三万多吐蕃大军以极快的速度惨败,兵败如山倒,扶都扶不住。 噗噗噗…… “啊!” 数之不尽的吐蕃人倒下,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 从白天追杀到深夜,又从黑夜追杀到黎明,直接追出去了百里,要知道上一个在这里这么干的还是霍去病! 三军所过之地,横尸遍野,期间百穀城甚至还有三千吐蕃人追出来想要帮忙。 但重甲营一个衝锋,就將三千人直接衝垮,其恐怖的作战力一度成为了吐蕃人的噩梦,寧可往山崖下跳,都不肯被重甲骑兵骑脸。 次日的晌午时分。 狼狈的皇子牟尼带著两千多残部还在逃亡,此刻三万多大军至少被阵斩一半,剩下的也全部被打散,可谓是惨败,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著,河湟谷地就要到了,这里四面环山,易守难攻,牟尼灰头土脸的眸子里燃起了希望。 只要进去,联合里面还留守的两千人,就能凭藉地势守住隘口,得以喘息,收拢残部。 但就在这一刻,轰隆隆……死亡的铁蹄声再度响起,大唐王旗猎猎作响,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像是死神的镰刀一般。 三军奔袭,將闪电战发挥到了极致,再一次屠杀牟尼留下殿后的送死队,追了上来。 牟尼的心一下子就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来了,唐军又来了!”吐蕃残部恐惧,不安。 “快跑!”他们再度逃亡,如惊弓之鸟,连看一眼唐军的勇气都没有。 轰隆隆! 他们丟盔弃甲,增加速度,企图逃走,但双方的距离正在不断被拉近! 河湟谷地虽然到了,但这里全长三百里,不是一座城池进门就能避难,这地方是需要军队提前驻扎,以军阵和地形相互辅助,才能一夫当关的。 而李凡又怎么可能给对方这样的机会? 一刻钟后,河湟谷地的一处溪流边上,廝杀再度爆发。 砰! 咔嚓! “啊……”惨叫声不断,唐军犹如猛虎扑上,死死咬住了对方。 牟尼则头也不回,疯狂逃窜。 李凡知道对方又要故技重施了,一天一夜的追杀没能追上,很大程度就是牟尼时不时让后面的军队抵挡,给他爭取逃跑时间。 这一次,李凡不会再放过,他果断拿出弓箭,在疾驰的马背上瞄准。 这是高超难度的追射,而且距离很远,李凡也无法掌握准心,但他瞄准的不是牟尼,而是他身下的战马! 咻!! 改良过的弓箭百步穿杨,完美透过了乱军,在空中留下一道拋物线。 噗…… 弓箭穿透战马的大腿。 “吼!”战马哀鸣一声,瞬间倾斜,轰然坠地,连带著牟尼狠狠摔了出去。 轰隆…… 咔嚓! ”啊!“牟尼惨叫悽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 ”茹本!“吐蕃人大喊,不得不停下救援。 “杀过去!”李凡大喝,气势如虹,就要在这里全歼对方。 “杀啊!”三军齐吼,开始猛衝。 铁牛,萧破虏开道,如同推土机一般,不可阻挡。 身后重甲骑兵一撞,本就是残兵败部的吐蕃人瞬间陷入一片哀鸿之中,军阵大乱,死伤惨重。 禁军再衝上去,唐刀玩了命的砍,完全就成了一边倒的屠杀,鲜血染红了溪流。 也是这时候,河谷深处响起了千余马蹄声。 “救我!!”陷入围杀的牟尼惊恐吶喊。 “王爷,对方还有援兵!”斥候第一时间报告。 李凡听著马蹄声就大概猜到了多少人,目光嗜血:“那就一起屠!” “……” 第224章 建立都护府 战斗持续至次日拂晓,连续两日追击廝杀,大军濒临极限。 溪流旁满是尸体,桀驁且彪悍的吐蕃人被全程暴打,屠杀殆尽。 斥候分散出去,建立哨所,重甲营才敢脱甲休息,许多人已经累到瘫软,用混著血液的溪水洗脸。 冲天的血腥味混杂著清晨的雾气,伤兵不断被抬走,现场可谓是一片狼藉。 “王爷,重甲营阵亡五十二人,受伤七百人。” “禁军三千人,战死一千,重伤五百,剩下的轻伤。” 左诚,萧破虏前来匯报战损。 李凡蹙眉点点头,这个战绩已经很逆天了,重甲骑兵靠著厚重的铁甲,几乎都避开了要害,所以伤兵多,阵亡者少。 战死的大部分都是石城堡对冲的第一波,剩下的时间全程就是追杀和碾压了。 “將弟兄们的尸体集中起来,火化之后,將骨灰带回长安。” “是!” “找到牟尼了么?”李凡再问。 “王爷,在这!” 有禁军拖著牟尼的尸体而来,死於乱军之中,尸体已经不完整,且已经完全僵硬。 谁敢想吐蕃皇子,上一秒还坐拥数万大军,下一秒就成了这副样子。 李凡冷酷:“拖去餵狼!” “是!” 紧接著,他环顾四周:“还能站的弟兄负责安营扎寨,重甲营的人负责警戒。” “河西走廊的吐蕃主力灭了,但肯定还有少数残余,等修整好了,咱们再去清理。” “罗飞,你派几个人偽装成吐蕃人,穿过河西走廊,散布假消息,就说唐军大军五万已至,夺回了河湟谷地!” “是!” “还有,再將斥候营的人全部派出去,沿著河西走廊往后的区域就地募兵,告诉百姓军餉翻倍,粮草管够!” 李凡扫了一眼战场,这次的缴获绝对足够设立都护府了,虽然他还没时间去清剿谷內的牧场和农地。 “是!!” …… 三天后,轻伤的將士们基本都恢復了元气,伤口没有癒合,但已经不影响作战。 李凡留重甲营镇守河谷中段,自己则带著千余人开始扫荡整个河湟谷地,確保不会还有成规模的吐蕃人。 这一清扫,还真清了不少! 但全部都不是吐蕃军人,而是大量的女人,奴隶,以及牧民! 其中八成是被掠走的汉人,两成是吐蕃那边带过来的经验丰富的牧民,他们被强迫在河谷的牧场和农场种地和放牧。 李凡解救了他们,並且根据她们的引路,找到了吐蕃人在这里建立的粮仓,以及牧场。 其数额之大,让人瞠目结舌! 光是牛羊就超过万头,以及一些农粮,足够维持一支万人军队吃一年,而一年时间农耕早就可以二收。 换句话说,以河湟谷地现有拥有的农牧资源,就足够支撑一支两万人的军队军需。 而且可以不断扩大规模,毕竟这里太大了,绵延三百里,自然资源丰富,是天然的放牧和耕种地。 但要守住,绝非易事,吐蕃人不会放弃香餑餑,也不会不报仇。 而李凡现在没有更多的军队可以立刻调了,只能设立都护府,就地募兵,让精锐禁军留下以老带新,不说將整个河西走廊沿线完全掌控,但至少要保证牧场和竇家的商队可以通行! 一天时间,李凡在实地勘测后,確定了河西都护府的位置。 改原本唐军驻地为祁连山,拉脊山的相交点,金顶山脊! 此地地势较高,適合防守,並且位於河谷咽喉,有三条路可出兵不同方向,属於是可攻可守的绝佳之地。 只需要稍微砍伐树木打造一番即可使用。 “呼!”李凡看著正在忙碌砍伐树木替都护府製造城寨的吐蕃奴隶和俘虏们,吐出一口浊气,而后喃喃自语。 “都护府选址確定下来了,剩下就是募兵了,輜重兵器此番缴获倒是完全充足,但隨著吐蕃来犯,河西人口大量流失,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王爷,罗营尉不是已经募到两千人了吗?”左诚忍不住道。 “太少了,这里至少需要一万五千人,依託地势,可坚守。” “本王预计牟尼兵败的消息传回去,而后吐蕃国內调集新的军队和粮草,做出反应的时间也是两个月。” “所以募兵加上训练的时间窗口期只有两个月。” “而本王在这里也待不了那么久,安庆绪那小子估计要派兵进攻睢阳了。”李凡道。 闻言,眾人沉默,这確实太紧了,也太难了。 就在沉默之际。 “王爷!” 王隶一路小跑而来:“王爷,前不久咱们解救的七千多牧民和女人,您说给她们餉银和粮食,有九成愿意留下来,为河西屯田放牧。” 李凡点点头,吐蕃人在的时候一文钱没有,还动不动打杀和欺辱,自己开出钱粮,她们无处可去,自然是愿意。 这批人將为河西走廊现有的农牧提供一定保障,等这里完全成长起来,將会是一个巨大的军事要塞,將来可以以这里为跳板遏制,甚至控制西域,说是百年大计也不为过! “愿意的就留下,少数不愿意的给点口粮,让他们走。” “是!” “对了,王爷,还有一个被解救,自称是氐族人的奴隶,突然刚才说想要求见您,还对禁军宣称如果不让他见,王爷一定会后悔终生!”王隶一板一眼道。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好大的口气!” 李凡也是一脸好奇,但隨即,他挑眉:“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氐人?” “对,他说是氐人。”王隶道。 李凡微微诧异,这还真的有这个族群啊。 唐朝时期的河西走廊,连接西域,复杂的地貌和文化孕育了很多不断迁徙的种族。 而这个氐族恰好是他上一世在史书上看过一个很小的族群,善於放牧打猎,生活在海拔高的地区,不过被歷史一笔带过,几乎没有留下太大痕跡,似乎后来是被吐蕃东扩给灭了。 考古出土的,也仅仅几个文字记录。 “带他过来吧。” “是!” 第225章 氐族人求合作 很快,一个衣衫襤褸的中年男子被带来,容貌有三分似汉人,三分似吐蕃,褐色瞳孔,五官立体,皮肤粗糙,带著明显的高原红。 看起来不像是西方人,倒像是混血。 唯一很游牧民族的就是身上有著许多古怪的图腾。 “王爷。”他行跪拜大礼,一口汉话,不说流利,但也比吐蕃人好多了。 李凡挑眉:“你有汉人血统?” “回王爷,没有。” “我们氐族人世代生存在河西走廊南部的祁连山里,部落需要盐,铁等物资,会时常下山和汉人互换物资,加上两边偶有通婚,久而久之,我们就渐渐学会了汉话和一些习俗。” 李凡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那古。” 李凡再问:“你说若是本王不见你,就一定会抱憾终生,什么意思?” 那古抬头,不绕弯子:“王爷,我们氐族人有男女老少近八千人,全部生存在祁连山深处的高山里,我们想要跟王爷合作。” 李凡挑眉:“合作,合作什么?” 那古咬牙:“吐蕃人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们彼此的祖先有著世仇,如果让吐蕃人掌控河西走廊,我们將无处迁徙,走向灭亡。” “我这次就是外出狩猎的时候被吐蕃人抓到这里被迫放牧的,我身边的几个族人都被杀了。” “如果可以,我们可以帮助王爷放牧,屯田,还可以帮助王爷协防!” 闻言,所有人眼神不由微微一亮。 李凡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诧异,自己这正愁人手不够呢。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毕竟现在数不清的游牧民族都在想著怎么占大唐內乱的便宜,不警惕一点不行。 “以前为什么不合作,到现在才来?” “因为当时的吐蕃人还没有过来,而且部落不敢相信其他人,但这些天我观察过王爷的军队,您禁止军队姦淫女人,还给所有奴隶和干活的人饭吃。” “不久前还承诺给所有帮唐军放牧养马种地的人发放工钱,给足口粮,对下仁义。” “我觉得王爷是个可以信任的人,而且你打跑了吐蕃人,你肯定可以庇护我们!”那古道。 李凡紧紧看著他的褐色眼睛,想要看出说谎的痕跡,但他很真诚,像是雪山里生存的人。 甚至眼神里带著一丝崇拜强者的意思。 “那你凭什么代表你们的部落跟本王合作?” “因为我就是族群的苦达,也就是你们汉人所说的族长。”那古语不惊死人不休。 在场所有人震惊,睁大眼睛。 族长?? 这看著也太寒酸了吧? 李凡也是诧异,大鱼啊。 “那你的命不错,居然没被吐蕃人发现。” 那古苦涩一笑:“王爷,我们氐族人善於偽装,吐蕃人只以为我是汉胡混血。” 李凡点点头。 “里面聊。” 说著,他伸出一手,很是果断。 那古一喜,连连磕头,嘴里嘰里咕嚕说了一句听不懂话,像是某种神秘的语言,意思为尊敬。 都护府內。 实际上现在都护府就是山脊的一处营帐,很是简陋,没来得及修建。 “你说你们有八千人,成年男性有多少?”李凡问道。 “三千。” “人虽然不多,但我们都是高原上善战的勇士,在高原如履平地不比吐蕃人差,而且我们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世代以狩猎为生,可以为唐军提供引导和协助。” 李凡点点头,他记得歷史上的大唐,那怕是巔峰时期也一直无法推平吐蕃,就是因为高原气候,汉人没法生存,更別说是行军作战了。 祁连山海拔高达四五千米,人烟罕至,如果有这么一批人可以神出鬼没的协防,给吐蕃人造成骚扰,那绝对是强大助力了。 几千妇女还可以帮忙屯田,这些人可是高原生活的部落,必然是有其独到之处的。 在这个三线受敌,严重缺人的时候,李凡也必须要找到自己的助力,就如同竇氏一般。 “那你们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呢?” 直接了当的谈判,非常的光明磊落。 那古略加思索,试探道:“如果吐蕃人跑了,王爷能不能在河湟谷地划出一块地方,让我们部落得以棲息。” “这个不行!” 李凡直接摇头:“这是大唐的土地,任何割让和租借都不行。” 闻言,那古蹙眉,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王爷,能否给予我们氐族人庇护?” “说详细点。”李凡笑著喝了口热水,缓解了一下谈判紧张的氛围。 那古不像山外的人,说话很直接,没有心眼子:“王爷,我们需要盐,铁,药,如果能有一些瓷器就更好了。” “而且我们协防唐军,唐军也要帮我们,如果吐蕃人知道氐族人帮助大唐,一定会报復的,我要为我部落的所有女人孩子负责!” 这些东西以前或许氐族人还能换到,但现在大唐內乱,自身难保,他们就没地方换了,吐蕃跟氐族有仇,想要除根,他们也无法西去,確实也是走投无路。 “没有问题,这些东西本王都可以给你们。” “还有,我们没有制式盔甲兵器。”那古道。 这些对於现在的李凡来说都不是问题,光是牟尼这三四万人的战利品就足够支撑了。 “本王给你了,万一你们不办事怎么办?”李凡道。 那古肃然:“王爷,我可以对著神山立下誓言!” “如若背叛契约,氐族人將永远被赫拉谷之神诅咒!” 李凡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神,但古代游牧民族对於誓言和神山一类的確实很敬畏。 “如果王爷还不相信,我可以送出自己的子嗣,以表示诚意。” 李凡笑道:“那倒不用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两天后,带著你的族人到这里登记,领取兵器,盔甲,至於盐,药,瓷器,本王会每三个月供给一次。” “到时候,本王会带著高层和你们互通,以確保河西都护府的防务,还有屯田事宜。” 闻言,那古大喜,再度磕头,用氐语祝福。 这时候的他还远远想不到自己合作的这个王爷,其实是大唐实际的话事人,更想不到以后的部落会因为他这个英明的决定而全部受益,铭记史书。 第226章 睢阳保卫战开始 还不用两天两夜,氐族人便在那古的带领下从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山翻越而来。 直接给禁军干蒙了,这么陡峭的高原山脊都能翻过来? “看!” “这就是氐族人,投靠王爷的盟友,听说在祁连山的山顶生存。” “看,他们就是唐军。” “那边那个,听说杀了几万吐蕃人!” 双方都在议论,只不过语言不同。 此刻的都护府已经初有雏形,至少牌匾和城寨是竖立起来了。 禁军让出了一块空地给氐族人,雪山上金辉洒下,双方人马就在山脊上匯合,隔著两百米互相打量。 氐族人明显有些怯生,因为禁军看起来比吐蕃人都嚇人,漆黑的军甲像是神灵的使者。 他们肤色均呈现高原红,面容深邃,五官立体,整体顏值高,和吐蕃人其实有些相似。 其经歷过贞观之治,靠和汉人互市,早已经不再是原始部落,每个人都穿著衣服,不是杂草兽皮。 只不过他们的部落文化,男人身上有著许多图腾,象徵著勇敢和地位,给人一种颇为原始的感觉。 而女人则没有图腾,看起来很乾净,用银片和玛瑙充当首饰,异域感十足。 不过比起其他吐蕃的茹毛饮血和缺乏礼教,氐族有著极其严格的规定,特別是女人,每一个都要在成年后对著神山,也就是祁连山发誓,忠於自己的丈夫,身体要如神山一般乾净,否则將遭到无尽的诅咒。 极其严格的规定和男女分配,让这个部落异常团结。 在稍微一接触下,李凡便感觉了出来。 “……” 一天时间,都护府完成了所有氐族人的登记,发放了足额的盔甲和武器,这些东西都是稀罕玩意,將氐族人高兴的合不拢嘴。 並且,李凡设立马场,牧场,农场,库仓。 连续任命了五十名官吏,其中甚至有氐族妇女,汉人女子,她们將分別负责河谷的农耕和放牧,她们均享有大唐州府普通官吏的晋升待遇。 如此破天荒的举措,大大提高了效率。 一系列的人事任命,也完善了河西都护府的建制,为日后的军事要衝,西方跳板打下了一个基础。 为了避免自己走后,双方发生衝突,李凡制定了严格的制度,禁止大唐军人以任何形式骚扰氐族女人。 允许通婚,但禁止姦淫。 为限制氐族人不出力,李凡让氐族男人处决了近五百名吐蕃俘虏为投名状。 並且严格划分了氐族人和都护府的区域,制定了作战和协助的规则,称“河西十六条”。 一切以都护府为准,氐族人若不遵守,唐军有权处死。 当然,这一切敲定已经是五天后。 李凡靠著极为果决的性格和头脑,让河西都护府瞬间拔地而起。 三月初七。 此刻的河湟谷地已经募到六千人,加上本就有的两千中央禁军,兵力来到八千人,已经进入操练。 后方依旧在募,同时,祁连山的高原上还有三千氐族人將协同防务,实际军力超过万人。 李凡还下令在百穀城和石城堡沿途各驻军五百,配大量马匹,每日出动五次,充当哨岗和游骑兵,以確保日后物资线路的安全。 一旦发现敌情,將以烽火形式通知都护府,都护府从谷地出兵驰援。 李凡本还想要再待一小段日子,等都护府完全独立运转再走,但时间不等人,大势也不给他更多的准备机会。 一封加急军报从长安神武府送至河西。 “报!!”信使十万火急冲入。 “王爷,安庆绪动手了!” “他以大將尹子奇为统帅,增兵十三万,进攻睢阳!” 此话一出,河西都护府內震惊! “还真是睢阳!” “王爷料事如神啊!”全军神色凝重,佩服至极。 李凡先是一紧,而后一松。 他已经提前派郭子仪增兵过去了,歷史上许远张巡几千人就守了十个月,虽然有些“残忍”,但现在外加一个郭子仪,只要后勤不断,应该就没事。 还好,河西长廊打通了! “是反攻的时候到了,本王得立刻回长安了。” “左诚,王隶!” “卑职在!”二人拱手。 李凡杀伐果断,丝毫没有李隆基的猜疑。 “本王即刻任命你二人为河西都护府左右都护,负责镇守河西走廊,保护商队通行!” “这里所有的物资和輜重本王都不带走,留给都护府扩张,允许你二人自主募兵,並且本王还会给你们增派一千精锐禁军,帮助你们练兵,隨陛下的圣旨一起来。” “本王只有一个命令,按照本王立下的规矩,守到本王彻底平定叛乱,守到了你们就是功臣,守不到,就是罪臣!” “是!” “卑职將与河西同在!!”二人大喝,决绝无比。 这可是封疆大吏了,自主募兵,留下了大量的輜重粮草,牛羊都是上万,这是何等的信任? 要知道他们是禁军,但却严格来说不算是李凡的嫡系,神武军才是。 如果干不好,他二人也不好意思回去见李凡了。 隨即,李凡完成军事交接,又火速约见了氐族族长那古,令其日后和左诚,王隶往来,见二人如见自己。 最后,他骑著马巡视了一圈唐军在河西的所有驻地,哨岗。 这才在深夜放心离去。 这一趟,他仅带走了重甲营和一些赶路用的乾粮。 …… 又是半月赶路,李凡的鬍渣不知不觉已经很深了,不再是那个玉面英俊的王爷,久经沙场,长途奔袭,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很多深邃而铁血的痕跡。 还没到长安,薛飞等人便带人已经在官道等待迎接了。 “王爷,王妃要生了!” 开口第一句,让还没来得及喘息两口的李凡浑身一紧,疲倦的身体爆发出力量,纵马疾驰,冲入长安。 他差点忘了,十月怀胎日子已到! 第227章 王妃诞下一子 神武府。 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丫鬟们不断奔走,取著热水和毛巾,福寿以及大量御医在外面指挥。 “快点,快点啊!” “热水!” “啊!!”屋子里萧丽质的惨叫,仿佛在承受断骨之刑一般。 曹青青,王素等人担忧不已,但又帮不上忙。 影密卫,王府侍卫,近卫营直接在神武府构建起了三道防线,根本不让其他人进,担心有人想要谋害。 毕竟这可是李凡的第一个孩子,很有可能是要继承王爷的。 换句话说,这是整个神武府的未来。 “王爷!” “是王爷回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齐刷刷的看来。 但也只看到一道残影从外衝进来。 “王爷,您不能进去!” “王爷!!” 府中老人纷纷阻拦,但李凡可管不了那么多繁规儒节,在门外他就听到萧丽质那痛不欲生的惨叫了。 砰! 他冲了进去,快如残影,瞬息来到床前。 只见萧丽质脸蛋苍白,满头冷汗,青丝湿透,紧贴鬢角,正在稳婆的指挥下,不断用力。 “丽质!” “王,王爷!”萧丽质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所有的柔弱和委屈都在顷刻间表露。 李凡死死抓住她的手:“別怕,本王回来了,本王陪你。” “嗯嗯……”萧丽质疼的都说不出话了。 “王妃,用力,用力啊,已经看到头了!”稳婆也是慌的满头大汗,这生出来了荣华富贵,出了差错,神武府的人能生吞了她。 “丽质,深呼吸,用力。”李凡半跪床前,不断的安抚。 “啊!”萧丽质惨叫,像是浑身的骨头都断了一般。 如果说生孩子的痛处分人的话,那萧丽质估计属於是最痛的那种。 李凡看在眼中,疼在心里,只能不断的安抚鼓励,內心很是著急,不断催促稳婆想办法。 在长达半小时的折磨下,萧丽质几度昏迷。 “哇!!” 终於,隨著一声洪亮的啼哭声发出,孩子总算是生出来了。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世子,是世子!”稳婆激动至极。 屋子里的所有女眷亦是激动:“恭喜王爷!” 声音一传出去,迅速轰动了整个神武府。 “王妃诞下一子!” “王妃诞下一子啊!” 砰!! 锣鼓齐鸣,里里外外皆是陷入了狂喜之中,这將意味著神武府的地位將更加稳固。 “王,王爷,让我看看……”萧丽质说话艰难,美眸渴望,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完全是强撑著。 床单上还有不少的血,稳婆正在善后。 “来,来!”李凡狠狠吞了一下口水,很是激动,终於当爹了,从稳婆手里接过的那一刻,在战场上三千冲四万都不怕的杀神,在这一刻也是在发抖!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是难以言喻的。 刚出生的孩子其实皱皱巴巴,很是难看,但萧丽质看了一眼,却是笑容灿烂,散发著无尽的母性光辉。 她伸手本想摸了摸,但身体实在太过虚弱,给李凡生下嫡长子,她丟了半条命,手臂一软,就昏睡过去了。 “丽质!”李凡脸色大变。 “御医!” “御医!” 这时候稳婆完全善后,替萧丽质盖上了被褥,外面等著的御医才敢衝进来號脉检查。 好在只是太过虚弱,陷入沉睡,生的虽难,但老天保佑,並不算难產,只需要静养。 “……” 隨即,整个皇宫轰动至极,到处都在敲锣打鼓,张灯结彩,陷入狂欢。 丰王妃生下嫡长子,因为李凡如今的地位,这可不仅仅是王府家事,而是整个唐帝国的大事,在古代有子嗣,很多事情才是合法的,才是让人信服的。 满朝文武皆是前来道贺。 甚至李隆基得知消息,为了討好李凡,都让高力士传来旨意,一出生就给了嗣王封號,从一品,另赐田產,金银无数。 李凡则一直守著孩子和昏睡的萧丽质,风尘僕僕,却是丝毫不累,嘴巴就没有合上过。 还是曹青青,王素等人前来相劝,李凡才在夜里睡了一觉。 次日一大早,他又马不停蹄的赶来萧丽质静养的寢宫。 此刻她已经甦醒,只不过仍然虚弱。 “王爷!”眾人行礼,萧丽质欲想起身。 “丽质,躺下!” “你这身子骨行什么礼。”李凡关心,十分紧张。 萧丽质露出笑容,內心如同吃了蜜饯一般。 “你可太给本王爭气了。”李凡笑著,狠狠亲了一口她的额头,看著这个为自己生下儿子的女人,爱到骨子里。 萧丽质温柔靦腆一笑:“这都是妾身的本分。” “对了,王爷,名字?”她期待道。 李凡嘿嘿一笑:“本王已经想好了,就叫李安,寓意安邦定国!” “安邦定国?” “好!” “安儿有名字了。”萧丽质满脸母性光辉,愈发有主妇气质。 一直陪萧丽质娘俩又睡下后,李凡交代曹青青几位夫人轮流陪伴,才放心离开。 此刻神武府外已经来了数波大臣。 按道理说这么大的喜事,光是流水席就要大摆三天三夜,甚至整个长安同庆,但这些通通都取消了。 毕竟前线打仗,国家吃紧,李凡直接抹去了那些过场,萧丽质也没有任何意见。 “我等拜见王爷!” “恭喜王爷喜得长子!” “恭喜王爷一战平河西啊!”所有人脸上带著笑容,皆是再次道贺。 “哈哈哈!” “你们不说,本王都快忘记拿回河西走廊了。”李凡大笑。 “不过特殊时期,就不庆祝了,说说吧,各部如何?” 此话一出,整个神武府迅速安静且严谨起来。 兵部尚书韦见素率先走出:“稟报王爷,最新战报,睢阳已经开战,叛军十三万兵马兵分三路,企图吞併睢阳四周的所有州县,然后合围睢阳。” “但遭到了郭子仪,许远,张巡三方人马的顽强抵抗,雍丘激战,寧陵激战,战况现在相对焦灼。” 李凡点点头,三人都是会打仗守城的,只要后勤跟上,尹子奇很难拿下睢阳。 “孟津渡呢?” 第228章 准备反攻 右僕射刘央走出:“回王爷,叛军为切断孟津渡对睢阳的帮助,派兵进攻了数次小平津关和彭城,但规模不大,均被封常清调兵打退,陆路虽有封锁影响,但黄河航运暂无问题。” “另外,李光弼所部在常山也遭到了叛军的反攻,自开春以来,安庆绪叛军的动作很大。” 闻言,李凡冷笑。 “既然安庆绪这么著急打,那本王又岂能不如他的意?” “到处都在牵制,收復洛阳,本王看是时候了!” 闻言,眾人眼睛齐刷刷一亮,终於可以反攻了吗? “传本王令,请陛下下旨,即刻调朔方军左武锋使僕固怀恩入长安!” “调金吾大將军李嗣业入长安!” “正式册封张鸦九为军器监少监,督造甲冑!” “再遣千人禁军精锐,增援河西都护府,加固商道。” “调……” “……” 李凡一连串的调令,唯才而用,不搞打压那一套,正式开始准备反攻。 一系列军政要务处理完,李璇璣,竇锦早已经等待多时。 二女同时出现,堪称神武府的一道风景线,一个冰山美人,一个嫵媚尤物,两种极致,两种人生。 “拜见王爷!”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怎么样?东西夺回来没有?”李凡脱口而出,眼神严肃。 他已经做过详细推演,河湟谷地本身的农牧在吐蕃人劫掠后,今年暂时只能自给自足河西都护府。 孟津渡方向的赋税钱粮除了管自己,还要帮助河北李光弼等人的义军,庞大的军队和百姓让刘家的钱袋子都快要绷不住了。 长安地区,江南地区,要支撑睢阳,潼关等地,而且隨著不断的募兵,战爭的消耗,非常艰难。 所以反攻的钱粮就必须要竇家和通商来支持了。 “回王爷,大量的契书和印章信物李大人都已经替竇家追回。” “李大人还帮竇家劝归了大量人员,除了二房的少量人员以及灵武一带的商號,几乎都回来了,一切已经无伤大雅。” “二叔早已经启程开始从各地商號调集物资。” “不日后將有至少四十万石粮食,八千头羊,若干盐,药送往京城,第二批將在两月左右从河西长廊,自域外发来,將是第一批的两倍。” 庞大的数字彰显了竇家的实力,这些东西光运输就要无数人力的,也將大唐义商这四个字镶死在了脑门上。 李凡吐出一大口浊气,心中唯一的大石头也落地,给出承诺。 “这笔钱,本王以后会让你们再挣回来了的。” 竇锦嫣然一笑:“国家有难,竇家自要出力。” “再者,陛下已经帮了我竇氏大忙,否则竇家主脉恐怕就要大权旁落,为虎作倀了。” 李凡大笑:“哈哈哈。” “你这女人,还是那么会说话啊!” “留本王身边当个行政秘书吧?”李凡打趣。 不仅竇锦楞了一下,一旁的李璇璣清冷美眸也是茫然,什么是行政秘书? “王爷,何为秘书?”行政两个字竇锦大概是能猜到,但秘书实在闻所未闻。 “就是一个类似於左右的的职位,不过可以少走很多弯路。”李凡一本正经的憋笑 竇锦嫵媚眸子一亮。 李凡身边的左右,那等於未来皇帝的左右啊,而进来看唯一的阻碍也就是灵武李亨了! “王爷,民女可以吗?” “你太可以了啊!”李凡瞪眼,竇锦这脸这身材简直能满足所有男人对於行政秘书的幻想,都不敢想大唐如果有高跟黑丝那是何等画面。 李璇璣清冷圣洁的脸蛋冷漠,鄙视不爽的瞥了一眼,已经从李凡的眼神中大概猜出了什么。 “那,那王爷可当真?” “当真是当真,但就不知道你能不能干。” “王爷,能干,我能干!” “你確定?” “確定!” “……” 四月七日,竇氏家族的第一批物资抵达。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李凡直接让人先送到了潼关,那里將是反攻打响的起点。 其后,竇家商会数以千计的商队人员开始动身,通过商道,化整为零,开始不断从域外交换或转移大量物资,沿河西长廊一路远送回长安。 这庞大的队伍就好像溪流,將匯聚成汪洋大海,支撑李凡平叛。 李凡感动,暗自让人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 四月八日。 僕固怀恩抵达长安,李凡亲自接见,游览御花园。 此人身高一米八几,极为魁梧,接近五十的年纪血气旺盛,丝毫不显老態,胡人血统,黑髮如戟,乃是铁勒族人,其祖父於贞观年间降於大唐。 而此人本身也是中唐名將,战功赫赫,悍勇无比,隨同郭子仪已经打了不少胜仗,郭子仪被调去睢阳后,他便驻守背度山。 但他的命运其实也很悲惨,晚年也被宦臣陷害,被迫自保造反,最后跟郭子仪这昔日好友和上级沙场对决,兵败病死。 “怀恩將军,你对眼下战局怎么看?”李凡负手,毫无架子,虽第一次见面,依旧如老友一般,有著超强控场能力。 “王爷!”僕固怀恩拱手,胡人血统,硬朗魁梧,但却心细如髮,並不像铁牛那等莽撞人,说话做事也很內敛。 “末將以为大唐已经站稳脚跟,王爷调郭大人去睢阳明智至极,睢阳,潼关,孟津渡,河北常山,事实上已经让叛军陷入了泥潭。” “只不过叛军数量太大,仍然需要小心。” 李凡点点头:“那你知道本王调你回来是要做什么么?” 僕固怀恩也好奇,好好的突然就被调回来了。 “王爷,不知。” 李凡也没有直接说,而是笑道:“灵武那边派人找过你吧?” 僕固怀恩一震,脸色一变,嚇的立刻跪倒。 “王爷,確有此事,但请王爷相信卑职,卑职心繫长安,拒绝了灵武拉拢!” 一个被称为太宗转世,军方战神,大唐救世主,陛下钦点的神武上將……一个逃出长安,德行有亏,他自然不可能去灵武。 李凡笑道:“起来,別紧张,你回了长安,而不是北上灵武,本王就知道你的心是忠於大唐的。” “无需如此。”他亲手將人扶起。 僕固怀恩仍然紧张,不安。 毕竟朝廷的事外面带兵的將军都知道了,站队问题选不好就是死,武將最怕的就是上层猜疑。 但紧接著,李凡的一句话让他彻底打消顾虑。 第229章 两月过去 “本王就要亲自反攻叛军,收復西京洛阳了。” “但灵武的李亨不仅不想著如何平叛,还勾结回紇人,对长安虎视眈眈,多次污衊陷害本王,暗中招兵买马,企图分裂。” “要知道大唐的命脉在长安,百万子民也在长安,这里一旦出事,安庆绪的叛军就可以肆意烧杀抢掠,无数军队將群龙无首。” “所以本王出征,很不放心。” “这次,有意將背后託付於你,你愿不愿意接这个活儿?”李凡笑呵呵的看去,歷史上此人和郭子仪都去了灵武。 但那是因为没有自己,李亨是唯一的正统,但现在玄武门继承法一落地,李亨才是没有合法性那个傢伙。 从能力和人品来说,这个僕固怀恩信得过,有自己在,宦官诬告这样的事不可能再发生。 僕固怀恩大为感动,他一不是神武军的人,二没有参与玄武门兵变,却得到如此重用。 知遇之恩,信任之恩,对於武將来说是特殊的。 当即抱拳,鏗鏘道:“王爷,末將愿接!” “还请王爷吩咐!” “好!” “本王等的就是这句话!” “本王立刻请旨,让陛下封怀恩將军为丰国公,即刻前往中渭桥,募兵两万人,加上你所部五千人,共计两万五千人,前往中渭桥,负责防备灵武和回紇军队,为长安驻起第一道防线!” 虽然李凡自己就可以封,但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毕竟李隆基还是皇帝,也要照顾一下那些文臣们的脸面,否则都不好意思跟著他干。 这跟李世民当时的情况是一样一样的。 僕固怀恩一听,直接就是一个丰国公砸下来,而且和丰王是同字,王爷这是拿自己当自己人啊! 本来就对李凡很钦佩了,此刻当即是满脸通红,发誓效忠。 “多谢王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末將即刻动身,定不负王爷重託!” “哈哈哈!”李凡大笑。 “不急,不急,让户部的人也准备一下,把粮餉给你调了先。” “是!” “王爷考虑周全,卑职佩服。” “……” 三日后,僕固怀恩走马上任,前往中渭桥。 这里位於长安和灵武之间的中点,若李亨真敢动手,军队是必须要迈过这里的。 所以李凡提前设下防备,此一道防线立下,李亨是別想搞什么偷袭了,而且长安还有柴阳率领的禁军一万两千人,再不济,潼关也还可以支援。 四月十六。 神通大將李嗣业抵达长安。 四月二十六,有了钱粮,李凡下令扩充重甲营至三千人。 四月二十七,安庆绪持续增兵睢阳,咄咄逼人,李凡也下令潼关再募兵一万二千人,增援睢阳。 双方会战兵力近二十万人,要知道这还只是一个战场! 四月二十八,李凡抽调孟津渡一万五千人,渡河於潼关等待 “……” 除了准备反攻,支援睢阳,李凡一有时间就会陪伴在家人身边,因为他知道,他马上就要出征了。 这一次,估计时间不会短,至少要把安庆绪打垮,完全收復洛阳。 而这段时间,曹青青,刘南甄她们都相继怀孕,彻底让神武府人丁兴旺了起来。 时间飞逝,五月二十六。 两个月时间,终於,所有的反攻准备都已完成,包括进攻洛阳的大型器械都在军器监的赶製下完成。 李凡忽然出现在长安东城外的一处幽静小院,这里远离城区,用篱笆圈了起来,屋檐古朴简单,不算大,只有两层小楼。 啪啪啪…… 李凡敲响木门。 “谁?” 楼內亮起灯火,是一道极为好听的嗓音,而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咯吱…… 待门一打开,四目相对,李凡露出微笑。 “许久不见了。” 杨玉环素雅绝美的脸蛋震惊:“王爷,您,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李凡笑道:“本王要知道,这还不简单。” “不请本王进去坐坐?”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二楼虚掩的窗口,杨玉瑶那风情万种,又激动勾人的眼神。 还用红唇做了一个口型“一会上来”。 李凡哭笑不得,怎么还有种偷情的感觉了? “噢……你看我,王爷,里面请。”杨玉环见人都来了,总不能赶走,让开了路,许久未见有些尷尬,微微拢了拢鬢髮,举手投足还是那般雍容华贵,艷动天下。 她並不知道是三姐杨玉瑶给李凡说通的风,更不知道杨玉瑶压根没睡,正等著李凡。 天色已经傍晚。 李凡迈步进入,小院青石铺成,清静无比,两侧还种了不少的牡丹,修剪的整整齐齐。 进入小楼,杨玉环替他倒了一杯茶水。 李凡看了她一眼,除了容顏未变,一身穿著已完全是一个农家女,粗茶淡饭,归隱田园。 “你对本王过来好像不太高兴?” “没,怎么可能,我只是……”杨玉环哭笑不得,她真没有,甚至觉得有点惊喜,就是觉得尷尬。 “只是什么?” “没,没什么。” “对了王爷您过来,是有什么事?”杨玉环转移话题,无论再怎么朴素,那长长眼睫毛下的凤眸依旧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 李凡微微看失神了片刻,本想看一眼她的玉观音吊坠,但奈何她穿的很严实。 “本王要出征了,过来道別,顺便看看你们。” “啊?”杨玉环惊诧,而后黛眉轻蹙:“那,那王爷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李凡道。 杨玉环欲言又止,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战场上刀剑无眼,王爷一定要小心,长安需要你,百姓也需要你。” 她的真诚让李凡微微触动,笑道:“放心,本王有九条命,叛军带不走。” 杨玉环哭笑不得:“王爷,哪里有这样形容自己的,九条命的是狐狸,但您是大唐的顶樑柱。” 说著,她略微犹豫,而后抿了抿嘴唇。 “王爷,您出征在外,玉环一介女流,帮不了你什么,这个玉观音还请您收下,希望可以保您平安。” 说著,她拿出了全身上下唯一送的出手的东西,就是那一个她从小戴到现在不离身的玉观音吊坠。 第230章 正式出兵 她双手绕后解下,而后双手呈上。 “这不行。” “这是你最重要的东西,本王怎能要,你自己戴著。”李凡推了回去,和她一起朝夕相处过一段日子,知道她很在意这玉观音吊坠。 “王爷。”杨玉环执意要送,双手奉上,都快给他弯腰跪下了。 李凡只好收下:“好吧,多谢。” 他接过,握在手中还能明显感觉到玉观音是暖的,和人的体温一般无二,下意识轻轻一嗅,还有股沁人心脾的体香,伴隨著一股奶香。 他小心的收了起来,礼轻情意重啊,比起千金万银,这东西可是杨玉环从小戴在身上的。 而后,二人坐在灯火下,气氛逐渐陷入了沉默和尷尬,不再知道说些什么。 李凡没有打扰她的清静,很快便提出离开。 杨玉环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没有挽留,而是目送李凡离开,隨著那一扇木门的缓缓合上,她那倾国倾城,风情万种的身影也陷於黑暗之中。 她没有睡下,而是面对自己的青灯古佛,堂前跪坐,似乎想要斩断红尘一切,回到李凡来之前的心如止水。 当然,李凡並没有离开。 看了看杨玉环,没道理不看杨玉瑶。 阁楼的二楼,李凡摸著黑刚一上去,一道柔弱丰满的身子便衝进了他的怀中,並且热烈献吻。 男女之间的磁场,在瞬间被拉爆! “唔……” 疯狂的激吻,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跌跌撞撞在屋子中。 “殿下……” 杨玉瑶將自己香肩上的带子直接拉了下来,好让李凡更方便的享受。 没有丝毫灯火的二楼是很黑的,院外都是郊外,更不会有什么光线,几乎只有零星的月光可以透进来。 两道人影的轮廓被打在了窗户纸上,显得极为旖旎。 手掌抓住髮髻,膝盖和地板相触,夜色里,其实无声似有声。 “……” 不久后,夜深了。 杨玉环停下诵经,长长的眼睫毛缓缓睁开,不仅心神不寧,难以沉入礼佛之中,一双美眸还忍不住看向头顶。 微微疑惑:“三姐,在干什么?” 她本觉得兴许是起夜,可动静一直不断,她心生担心,便挑著灯笼上去查看,结果看到了她这辈子最为难以启齿的一幕。 李凡把杨玉瑶…… 她逃一样跑下二楼,她努力礼佛,想要清修的心,瞬间被破的一乾二净。 五月二十八。 李凡正式出兵,点李嗣业为中军大將,携八千陌刀兵。 薛飞,常远为左右大將,携三千近卫营。 铁牛,萧破虏为先锋,携三千重甲营。 另从神武军抽调精锐兵力近五万,等待於潼关,共计六万余眾大军。 这里面除了周通负责的后勤用的是募兵忽略不计,整个三军几乎是集齐了当下李凡手里的所有绝对精锐,反攻叛军,收復洛阳。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安史之乱打八年,大唐就废了,今时不同往日,长安已经恢復元气,而叛军多线作战,后勤困难,將是反攻的最佳时机。 大军出发的这一天,整个长安都来送了。 皇宫是神武府的人相送。 长安城门下,人山人海是百姓,他们自髮夹道相送,高呼“丰王”,甚至喊天可汗的都有! 另外还有长安的乐师,特地坐於山上,为大军弹奏一曲“秦王破阵曲。” 这把三军的士气几乎拔到了最高,个个都发了誓,不夺回洛阳,誓死不回长安。 郊外的一处山坡上,一辆马车停靠。 杨玉环也来相送了,只不过她自己觉得身份特殊,出现会给李凡带来麻烦和非议,便默默的站在几里外,远远眺望相送。 “殿下这一趟出征,再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杨玉瑶在一旁愁眉苦脸,心中万般不舍。 “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不管什么时候回来,想必都会大破叛军。”杨玉环说罢,缓缓转身,显得安静又孤独。 “誒,四妹等等,我还想多看一会。” “那边山头上有人奏秦王破阵曲呢!” “这样的景象大唐有多久没有出现了,军民上下一心,王爷真是大唐的救星,盖世英雄,什么地方都强。”杨玉环这等美妇眼泛桃花和痴心。 杨玉环听不下去,瞪了一眼:“三姐,你注意一点。” 杨玉瑶嫵媚一笑:“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 “我就不信,殿下这样的人,四妹的心也能像你的表面那样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杨玉环性格极好的一个女人,瞬间怒了。 “四妹!” “你在说什么?!” 杨玉瑶惊诧,怎么突然就发火了? 立刻笑著道:“好好好,是三姐不对,是三姐不对,三姐以后不说了就是。” 杨玉环通红的脸这才缓缓好了一些,但依旧不好看。 “走吧,回去了。” “等等,再等等。” “要等你自己等,我回去了。” “別啊,四妹,咱们一会去神武府坐坐,王妃说了咱们可以自由进入,当初我曾出钱出马帮王爷募了私兵,王妃感谢咱们呢。” 杨玉环看了她一眼,蹙眉道:“三姐,话虽如此。” “但那是王妃大方仁义,咱们不能不知道轻重。” “你我都是杨家的人,大唐到此地步,咱们是上不得台面的,会带来很多麻烦。” “你……你以后也注意一点,別……” 她欲言又止,绝美脸蛋显得有些不好开口,只能暗示。 “別什么?”杨玉瑶红唇上扬,明知故问。 “你自己知道。”杨玉环有些不高兴,上了马车。 杨玉瑶嗤笑一声,花枝招展:“四妹是怕我怀了殿下的子嗣?” “你!” “越说越胡闹!”杨玉环没好气,眉眼依旧有那种唐帝国贵妃的威严,甚是迷人。 “咯咯咯……”杨玉瑶笑的反倒更开心。 而后忽然认真:“四妹,你担心太多了,王爷这样的人,天下臣服是一定的。” “你看太宗皇帝,有谁会不服他?” “只要国家是好的,人人能吃饱穿暖,王爷就是纳你为妃,让你生了儿女,天下都只会说王爷真性情。” “你在说些什么!”杨玉环气极,黛眉紧蹙,脖子都涨红了。 “……” 第231章 香积寺的那帮人 四天后。 李凡大军正式抵达潼关,完成会合。 “我等参见王爷,参见大元帅!”高仙芝,史千,石翎,朱庆等许多熟悉面孔全部前来迎接。 “哈哈哈!”李凡翻身下马,四周乌泱泱的全都是军队在休整。 “终於到了,好像离开潼关已经过去了十年一般!” 此话一出,高仙芝等人也是唏嘘,这才几个月而已,可现在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玄武门兵变,他们摇身一变从皇帝不容的军队,彻底成为了大唐的主力精锐。 “王爷,弟兄们都在说呢,等著王爷回来,带咱们打回去!” “大唐被叛军追著打了两年,现在是时候该咱们反攻了。”史千,石翎二人兴奋。 李凡笑道:“都会来的!” “走,先回军营,谋议反攻细节。” “是!” 潼关军营早已经不再是刚刚夺回来的简易模样,在神武军的驻扎下,潼关防线固若金汤,各处得以修缮,中军大营更是修建的气派。 李凡大马金刀坐下,营帐內的將领陆陆续续进入,几乎都是熟悉面孔,唯有一人。 “来,诸位,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右金吾大將军李嗣业。” 李嗣业立刻走出,其身高一米九几,极为挺拔,虽然没有铁牛那么壮,但也像是一座高塔,双手巨大,满是老茧,连虎口都是肌肉条! 他长相普通,但眉宇坚毅,形似猛虎,透著极强杀气。 “李嗣业见过诸位將军!”他的嗓音浑厚,带著略微嘶哑,极富压迫感。 眾將眼神微惊,而后纷纷还礼。 高仙芝笑道:“嗣业兄,你终於来了,王爷目光高明,將你带在身边,想必这一次,定能力破敌军主力!” 李嗣业咧嘴一笑,他和高仙芝是故友,二人曾一起討伐过三次异族,甚至还救过高仙芝的命。 李嗣业跟僕固怀恩一样,都被灵武秘密召集过,但均没有选择投靠李亨。 二人分开已经数年,没有想到再次见面是在李凡的麾下。 严格来说,李嗣业都以为一辈子见不到高仙芝了。 “有王爷在,此战必定夺回西京!” “哈哈哈!” 李凡大笑:“行了,都不要夸本王了,这次出战,全大唐的人都看著,长安的老百姓更是十里相送,给咱们捐布捐鞋,让咱们一定要打贏叛军。” “百姓厚望,神武军不得有失啊!” 闻言,全营肃然,迅速恢復作战状態,齐齐弯腰拱手:“是!!” 李凡道:“本王计划两天后,大军出关,先夺新店,弘农两城,彻底控制大运河的控制权,而后合兵一处,朝陕州进发,而后谋洛阳。” “这几个地方,敌情如何?” 高仙芝立刻道:“王爷,自朝廷调兵,新店,弘农二地各有两万人驻军,据斥候渗透匯报,其中大量人员乃是安庆绪僱佣的契丹胡人。” “而陕州城更是在近日聚集了叛军的所有精锐,他们应该是知道咱们要反攻了,安庆绪任由偽燕御史大夫严庄为统帅,李归仁,田乾真,薛嵩等为大將,有曳洛河重甲骑兵,河中边军精锐苛嵐军,经略军等近十万人镇守。” 李凡眯眼。 心中微惊,这不就是打香积寺之战的那帮叛人吗?怎么到这来了? 尹子奇没能拿下潼关,没能攻破长安,香积寺之战也就没能爆发。 虽然叛军之虎安守忠早死了,郭子仪也被调去了睢阳,但李归仁,薛嵩这些猛人还在,全豪华阵容,全边军精锐,统帅也是叛军第一谋士严庄。 而大唐军队也是精锐尽出,几乎囊括了整个神武军,外加李嗣业的陌刀军。 他突然反应过来,在歷史的车轮下,自己似乎不知不觉已经步入了那场被后人称为冷兵器巔峰之战的残酷会战。 只不过……不在香积寺了,而是潼关和洛阳之间的陕州! 他不由深吸一口大气,心中长长一震! “呼!” “看来最硬的一仗来了啊。” 说著,李凡话锋一转,环顾四周:“但,我神武军的刀也未尝不利!” “愿隨王爷誓死一战!” “愿隨王爷誓死一战!” 整个营帐大喝如雷,即便知道百里开外就是叛军最强军团,他们毅然无所畏惧。 “很好!” “那就还是按原计划推过去!只要击溃这支军队,安庆绪这傢伙就算死了一大半了!” “谁敢去取新店,弘农?”李凡道。 “王爷,我去!” “王爷,卑职愿往!” “王爷,卑职定擒杀那契丹统领!” 帐內所有將领请战。 李凡最终点兵:“罗俊生,田猛你二人负责攻打新店。” “高仙芝,你率军攻打弘农!” “朱庆,你率斥候营协同。” “本王在后为你们压阵,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两天后出兵,五天內必须拿下!” “是!!” 四人抱拳,杀气凛冽。 没有被点到名字的眾將领,皆是遗憾。 铁牛那牛嗓子扯著又要来了,想要请战,但被李凡一眼瞪了回去,叛军陕州嫡系精锐没出,他自然也不能出,否则对方一旦增援,就要陷入被动了。 铁牛抓了抓头,不敢再吭声。 隨后,李凡任命霍子义领后军一万人马,负责坚守潼关,其余军队悉数准备倾巢而出,正式出关作战。 一来收復洛阳,二来为睢阳减压。 …… 睢阳。 兵荒马乱,生灵涂炭是这里的真实写照。 残酷的会战,让天际都像是用鲜血染过一遍似的。 黑烟滚滚的城墙下满是尸体,被弓箭射成刺蝟,一座又一座的尸山淌著鲜血,无数惨白的面目已经空洞,被乌鸦啄食。 野外驛道,也儘是腐朽的白骨和哀鸣的战马。 数月激战,双方杀疯,大小交战二十多次,死伤惨重。 中兴名將郭子仪带一万两千人坚守著睢阳唯一的后勤通道,雍丘城。 而善战善计的尹子奇想要截断此地,通过围攻的方式让睢阳地区断粮,达到不战而胜的目的。 双方都算到了对方,故而在这里小小的城池共投入了数万的恐怖兵力,几里地都不够站的,要知道这只是一座小城,而非睢阳城。 “郭子仪!!” 黄昏下,尹子奇城下叫阵,厉色尽显,身后大军如同黑色海洋一般,根本看不到头。 第232章 郭子仪VS尹子奇 叛军通过强征壮丁以及僱佣胡人的方式,其军队源源不绝。 城墙上,郭子仪出现,其身穿唐十三鎧中位列第二的细鳞甲,威武不凡,肤色偏白,双眸坚毅,留著鬍鬚,依稀可以看出其年轻时候的轮廓很英俊。 此刻,一点看不出来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虽不如李嗣业等人高大魁梧,但早年可是武举高第入仕从军,久经沙场,无往不利,战功赫赫,早已经磨礪出了大帅之风。 “乱臣贼子!”他睥睨,鬍鬚隨风舞动。 尹子奇冷笑,双方就隔了三百多米罢了。 “郭子仪,少跟本將来这套!” “谁是乱臣贼子,还不一定呢!” 郭子仪双眸如电,冷哼:“那你就来进攻试一试!” 尹子奇並未进攻,因为损失实在太大了! 无论是这里,还是许远张巡,都是铁脑袋,怎么都拿不下来,后勤也不见断。 他勒紧韁绳,冷冷道:“你跟著朝廷有什么前途?长安被攻下不过是时间问题,你们这里还有后援吗?” “不如开城献降,助我等拿下睢阳,南下江淮。” “陛下说了,只要你肯投降,立刻封你为淮南兵马大总管,给你十万兵马,享尽荣华富贵,还不用被朝廷猜忌!” 郭子仪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手握腰间唐刀,鄙视道:“王爷的手下败將,也配大言不惭,拿下长安。” “你那么厉害,上次在潼关你跑什么?” “哈哈哈!”城墙上的唐军们顿时大笑。 尹子奇直接被戳到肺管子,脸瞬间变成猪肝色,拳头捏的咔咔作响,伤疤被狠狠揭开,他戎马半生,自詡不输任何人,但李凡成了他的阴影和耻辱。 潼关一战,他被追杀了上百里,差点就回不来。 “郭子仪,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他咬牙切齿。 “我且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不是要负隅顽抗到底?” 郭子仪拔刀,选择了一种最强硬,最具有大將风范的方式回应:“放,箭!” 鏗鏘的声音透著铁血,霎时间,弓箭犹如蝗虫过境一般升空。 尹子奇大怒,连著怒喝三声。 “进攻!” “进攻!” “进攻!!” “杀啊!” 轰隆隆…… 叛军犹如潮水一般再度进攻,踩的地面摇曳,仿佛隨时都可以將雍丘城这座小城给淹没,衝垮。 咻咻咻…… 万箭齐发,收割了不少的叛军生命,伴隨著各种防守器械的反击,叛军损失惨重,惨叫犹如炼狱。 可这却丝毫没有阻止对方进攻的脚步,尹子奇以亲信广设督军,骑马提刀,谁敢后退半步,不问缘由,直接砍死。 其残忍而可怕的治军方式,导致这支军队就跟疯子一般,猛凿雍丘! 砰,砰,砰! 无数登云梯搭在城墙上,一队队叛军嘴巴咬著刀,犹如野兽般嘶吼著衝锋,从高空俯瞰,密集的让人头皮发麻。 郭子仪临危不乱,亲自一线指挥,唐军奋起反攻,双方杀的昏天黑地。 而这里,就是安史之乱的一个缩影。 名將对名將,精锐对精锐,没有蠢货,没有傻子,输不是因为菜,而是因为只有一个贏家。 要不怎么说安史之乱巔峰对决,直接打没了巔峰大唐。 大唐不乱,吐蕃连多看一眼河西,他都不敢! 同一时间,寧陵等城池亦爆发著廝杀,尹子奇儿子以及其亲信,率队对许远,张巡驻地猛攻。 所谓会战,那必然不是一场战役,也不是一支军队对打。 许远,张巡一个是太守,一个是县令,手里压根就没多少人,叛军一直觉得最多半个月就能打下来,但现在打了都三个月了。 他们哪里知道,李凡早在他们想进攻睢阳之前,就开启上帝视角,空投物资,允许其二人募兵,並且提前布防。 正是如此,睢阳才没有像歷史上那样,陷入被围攻,不得不人吃人来维持,最终遗憾败北。 …… 六月七日。 睢阳的冲天喊杀声仿佛穿越了重重阻隔,出现在关外的战场。 新店,弘农两线同时开启反攻。 高仙芝领一万人,打弘农。 罗俊生,田猛领一万人,打新店,两路人马都是以少敌多,闪电衝锋。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个地方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单独城池,而是由多个镇村高地组成的地域。 要想占领,就必须推平过去。 所以双方廝杀异常惨烈,契丹人反抗尤为激烈,因为早在孟津渡的时候,他们就连续被李凡屠杀了两次,所以想要復仇。 在激战的第一天夜里,有两千名契丹骑兵摸黑绕后,想要从侧翼夹击罗俊生和田猛。 但人还没到,就被斥候营的发现了,李凡立刻调遣了两千名亲卫由薛飞率领,前去解围。 下半夜,中军大营灯火彻夜不息,到处都是兵马奔走。 “吁!!” 薛飞满脸是血冲回来。 “报!” “王爷,打跑了,確定是契丹骑兵,被咱们发现杀了四五百人,就撤回去了。” 李凡点头:“乾的不错,让弟兄们休整休整。” “是!” “报!”这时候,斥候声音又响起,冲了进来:“王爷,我军新店方向已经推进五里路,连克三村二寨,此刻罗统军和田统军正在和契丹人爭夺江水镇的控制权。” “罗统军派人询问王爷,前线的俘虏怎么办?” “是契丹人?”李凡挑眉。 “对,全是!”斥候道。 “僱佣兵,就地处决,一个不留!”李凡下令,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虽然大唐军队本来就有很多异族人,基本被同化。 但现在这些契丹军队没有一个汉人,明显就是安庆绪僱佣和借的。 他必须要让这些僱佣军害怕,让他们知道输了是要掉脑袋的,没有俘虏这一说,只有这样,才能止住这个势头。 “是!”斥候抱拳,火速离开,向前线传达旨意。 刚刚消停一会,朱庆又赶来了,弯腰低声。 “王爷,我军斥候营潜入新店西南七里外的林子侦探敌情,意外抓住了叛军的一名运粮官,本要处决,但他声称要拿情报换他的命,而且执意要见唐军统帅才肯说。” 李凡批阅后勤军奏的笔微微一滯,微微抬头,剑眉星目折射出些许深邃的芒。 第233章 我是段皇后的人 不久后,一名被扒了军甲,浑身是血,瑟瑟发抖的男子被带到了中军大营。 砰! 他瘫软在地。 朱庆冷哼:“狗东西,人你现在见到了,你最好说出点有用的来,否则將你五马分尸!” 俘虏一颤,冷汗满脸,下意识抬头看向李凡,灯火叠影,仅一个眼神,他就肝胆俱裂,嚇的不敢直视。 “说吧,什么情报。”李凡淡淡开口。 俘虏颤颤巍巍,试探问道:“我说了,你能不能做主他们不杀我?” “我不想死……” “只要消息有用,留你一命。”李凡道。 俘虏狠狠吞了一下口水,虽然不认识李凡,但也能看出他的级別很高,两侧站著的都是將军统军级別的。 “好!” “我,我说!” “我,我叫付春,是燕军驻新店右翼哨岗的运粮官,负责运输粮草。” “陛下……不,安庆绪他杀了安禄山,还赐死了晋王安庆恩,联合严庄夺权,把段皇后囚禁起来……” 李凡蹙眉:“本王要的是军中情报,而不是他安家权斗的消息。” 付春立刻著急道:“王爷,安庆绪他,他杀了安禄山,还覬覦段皇后的美色,如果传出去,叛军內部势必內乱啊!” 李凡目光闪过一丝失望,这些消息作用不大,他早就知道了。 看这样子,此人恐怕也说不出什么重要讯息了。 “拖下去!” “是!”朱庆大怒,直接拖人。 “不!” “不要啊!” “我不想死!” 付春慌了,大概知道自己被拖出去是什么下场,不断挣扎嚎叫。 “王爷,我,我可以帮你联繫到段皇后啊!” “让她跟你里应外合!!” 听到这里,李凡一滯,本已经没有兴趣的眼神又浮现了一丝光色。 “等等!” 朱庆立刻停手。 付春慌乱的爬了回来,神色惊恐,语无伦次:“王,王爷,我可以的,你相信我,我可以的!” “安庆绪杀父杀弟,但覬覦美色,留了段皇后,將其囚禁在洛阳皇宫,她身边还有两名侍女。” “其中一名是我二叔跟三嫂的女儿,也是我以前的小妾。” 李凡的嘴角抽了一下。 在场的朱庆等人也是凌乱在风中,半天没理清楚这人物关係。 “说重点!”李凡沉声,敏锐察觉到了一丝可行性和机会。 歷史上这个段皇后,安庆绪上位后就不知所踪了,但没想到被珍藏了。 付春惶恐快速道:“总而言之,我是段皇后的人,我可以联繫上段皇后,而段皇后还有一些势力在洛阳为官。” “我可以帮王爷说动,让他们归降,这样一来,王爷就可以里应外合了。” “只求王爷不要杀我!” 李凡淡淡道:“安庆绪上位清洗,连安庆恩都杀了,还会给段后这一脉留情?” “只怕残存的也就是一些连中层都接触不到的边角料吧?” “这些人能连安庆绪的宫门都看不到,怎么和本王里应外合?” 付春急切:“不,段皇后以前受宠,还秘密养了几百人,就在洛阳。” “她和安庆绪不共戴天,只要王爷拋出橄欖枝,段皇后一定会归顺你的!” “几百人?”朱庆当即就要拖人走。 双方十几万主力大军对峙,全大唐几十万,上百万的大军开战,几百个边角料和一个被囚禁的女人,能干成什么事? 但李凡却是阻止了朱庆,缓缓走了下来。 “万一你一去不回了呢?” 付春大喜,有机会,有机会! “王,王爷,我肯定会跟您回来的,我发誓!” 李凡摇头:“发誓不够,留下点信物和密信吧,如果你欺骗本王,那这些东西就会放在安庆绪的桌子上。” 闻言,付春一颤,眼神浮现恐惧。 如果让安庆绪知道,以安庆绪残忍的手段…… 但不留下,也得死,一咬牙,最终他留下了信物,並且假写了一封密信,当作是投名状。 “王爷,就这么放他回去了?” “就算顺利,对方区区几百个家奴,恐怕很难提供什么帮助啊。”朱庆蹙眉。 李凡平静的看著夜色:“对现在而言,肯定是提供不了任何帮助的。” “但这属於不亏本的买卖,这个人就是个运粮官,还是最低级別的,杀了也是杀了。” “但如果真联繫上了那个段皇后,等咱们打到洛阳城,或许有点用也说不定。” “洛阳城高,要攻下不是简单事,但如果有那么一批人给咱们打开城门一条缝隙的话……” 闻言,朱庆眼睛一亮,有道理啊! 隨即他蹙眉:“可王爷,当初咱们在孟津关杀过段家的人啊。” “两个裙带货罢了,这段皇后不至於在乎,能成为安禄山的第二个皇后,差点让安禄山立了自己儿子当皇帝,这女人估计也不简单。” “她知道自己將是什么下场,等咱们一打到洛阳,她必归顺帮忙,以求活命。” “此计不成也无所谓,反正都要打过去的,就当少杀个人罢了。” 朱庆点点头,拱手:“王爷英明!” “……” 次日,进攻进入第二天。 神武军高歌猛进,连战连捷,將契丹人打的节节败退。 但奇怪的是,陕州的严庄並没有增派任何援兵,以至於李凡特別布下的两支伏兵,没能发挥作用。 傍晚,新店地区全面拿下。 酉时,弘农地区高仙芝以诱敌深入之计,引两万叛军入阵,大破之。 收入二地之后,也標誌著陕州的门户被神武军打开。 李凡带领中军拔营,往前推进足足五十里! 黑烟瀰漫,血流成河的新店早已经满目疮痍,神武军正在打扫战场,抢救伤兵。 李凡率军入城镇,两侧百姓麻木空洞,面黄肌瘦的眼神,让他的心骤然一揪!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敌占区,自叛军南下,洛阳丟失之后,这里就顺势被叛军拿下,不断被摧残,直到今天才收復。 十室九空,不见男丁,饿死浮漂,苍生哀鸣。 路边满是饿死骨,井里是衣不蔽体,不堪受辱投井自杀的女人,树上悬掛是奋起反抗的老人,所有房屋,水源,农田被摧毁的一无所有。 惨,太惨了! 第234章 祭奠亡魂 有新店籍的士兵嚎哭出声。 所有將士低沉,不发一言,打贏了也没有任何喜悦。 整个废墟上除了哀嚎就是低沉的哭泣声,迴荡四周,让新店显得淒凉无比。 “让人收殮尸体,凡大唐子民皆埋。”李凡沉声,这是他唯二能做的两件事,还有一件就是儘快收復失地! “是!” 话音刚落,突然一道吶喊声伴隨著衝突声爆发。 “有叛军!” “这里有叛军!” “快来支援!!” 霎时间,就近人员支援过去。 这样的事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其实很正常,许多敌军会装死,亦或者躲起来,甚至还有人乔装打扮成难民 而一旦被发现,就是鱼死网破。 “王爷,是残留的契丹人,有一名契丹大统领带著亲卫躲在楼里,挟持了数名汉人。”薛飞飞速来报。 李凡已经看到了,那是城镇內唯一一处保存完好的楼阁,上面还插著契丹人的图腾和旗帜,看起来倒是像新店的指挥营。 “大统领?” 他的眼底不留痕跡闪过了一丝杀意,快步走去。 楼阁已经被大量神武军包围,十几名契丹骑兵想要突围,被如数砍翻在地,愤怒的士兵为了给百姓报仇,衝上去就是乱刀分尸。 往里走,三名高大的契丹將领,惶恐挟持著几名汉人,退至台阶。 “別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们!” 这种情况在战爭中一般来说,衝上去直接乱刀砍死就行,但神武军有军令,除不许姦淫女人,擅杀百姓外,还需要救援百姓。 这也是为何神武军走到哪,百姓都愿意追隨,出人出力的原因。 以至於,围在此地的神武军暂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凡拖刀而至,两侧士兵纷纷让道。 三名契丹將领还不知道死期將至,仍在对峙。 李凡使了一个眼神给两侧的神武军士兵,后者立刻会意。 “契丹人,放开他们!”薛飞大吼一声,吸引注意力。 契丹人看向一侧的瞬间,李凡速度加快,拖刀快步衝出,如猛虎般迅捷致命,一刀斩下。 那契丹大统领甚至只感觉眼前什么东西一晃。 噗!! 鲜血喷溅,一只断手带著一把刀坠落在地。 那契丹大鬍子双眼睁大,足足过了两个呼吸,才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痛苦。 “啊!!”惨叫悽厉,他轰然倒地,伴隨著人质的尖叫声,现场大乱。 后面的两名契丹人见状,刚要鱼死网破。 噗噗! 其背后的神武军將士迅速扑上去,用长刀灌入他们的身体,救下了人质。 危机解除,李凡一脚踩在了契丹大统领的胸口,將其固定住。 他还在惨叫,痛不欲生,直到李凡举起了刀。 “不!” “不要!” “我投降,我投降,我知道严庄的粮仓在哪,我还知道……別杀我,別杀我!”他语无伦次。 “下去跟那些你们屠杀的百姓说吧。”李凡冷酷。 “不!!” 噗…… 李凡一刀,乾净利落,斩下人头,契丹大统领到死脸上都还保持著极致的惊惧。 不久后,在神武军的搜索下,竟从这处楼阁的地牢內搜出了近两百名活口! 他们都是汉人,有男有女,被圈养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 他们精通音律,乃是叛军没打来前的一支乐师,因李隆基害怕奸细封锁潼关,导致无法逃难,滯留在此。 后因靠为契丹人和叛军高层弹奏曲子助兴,而侥倖逃过一劫。 次日,一大早。 新店一带的善后接近尾声,东南方向的巨大尸坑里燃起了一团团火焰,纸钱漫天飞舞,一些倖存的百姓正在祭奠亡灵,哭声悲愴。 李凡刚刚处理完军务和神武府的来报,便听到外面一阵阵的笛音。 “什么声音?” “回王爷,是昨天咱们救的那批乐师,他们自发弹奏丧乐,哀悼死去的百姓。” 李凡道:“將这几封信分別送往高仙芝的驻地,还有长安神武府。” ”是!“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笛音悠扬,琴声低沉,让闻声者莫不是潸然泪下,李凡寻声找来,只见两百名乐师同弹,场面巨大,其曲艺超绝,哀声和鸣,竟引来无数白色的蝴蝶。 让许多將士和百姓驻足,擦拭眼泪。 就算不是新店的人,这两年打下来,也有太多人的手足亲友战死。 李凡没有阻止,而是默默离开,他不想做一个毫无人情味的统帅,接下来,肯定还有更多人要死。 就在他走出几百米的时候,突然身后有人追了上来 听见脚步声,他转身看去,只见是一名怀抱古琴的妙龄女子,她砰然跪下。 “襄阳琴女,顾卿,拜见王爷,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李凡挑眉:“你看起来有些眼熟。” “回王爷,我是昨日您救的那个人。”她抬起头,面露感激。 “啊?”李凡诧异。 顾卿解释:“我昨日是女扮男装,因为同伴告诉我,若不这样,会被叛军……” 李凡点点头,这琴女唇红齿白,生的漂亮,文雅生香,幸亏是女扮男装了,否则很惨。 “就说本王说的,让那边的军需官拿一些乾粮和盘缠给你们,带上他们,赶紧离开这里,这里並不安全。” 说完,李凡转身离开,背影伟岸。 “王爷!”顾卿喊道,有些欲言又止。 “还有事?”李凡回头。 “我们可以跟著王爷吗?王爷驍勇善战,乃大唐希望,我们愿成为王爷的军乐乐师!”顾卿鼓起勇气,怀抱古琴,杏仁大眼露著祈求。 在大唐,军队是有乐师的,主要用於鼓舞士气,著名的秦王破阵曲也是必学的一项,歷史就有记载。 但李凡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行。” “好意本王领了,但你们两天內必须离开。” 即將到来的战爭,是香积寺之战的另类上演,即便是而今的神武军,也面对了自建立以来最大的压力。 闻言,顾卿失望,紧紧抿著嘴唇,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李凡离开的方向磕了一头。 …… 两天后。 李凡令罗俊生,田猛所部继续往前推进,轻鬆收復陕州外围的多个城镇,解救百姓数千,清空了威胁。 最终两路大军成功於“白陶坡”会师,並且构建临时防线。 第235章 严庄诡计多端 自此,潼关外退防的土地悉数收復,大运河航线得以保护,林东,陈磺带领的水师开始南下西进,输出物资及兵力。 另外,睢阳的压力骤减,叛军高层不得不將主要精力放於陕州,不断增兵,不断调遣。 为了弥补兵力劣势,李凡暂停脚步,从孟津渡再次抽调一万神武军增援,还调来了周通的一万后勤募兵。 短短十天时间,两个庞然大物越来越大,而且开始越来越近,决战的气氛开始蔓延在潼陕的交界处。 六月十九。 李凡不再等待,率全军挺进陕州。 先头部队开始围绕固县,鸿城,以及沿黄河的驛道展开和敌军爭夺。 双方於黄河和山地之间的热战彻底爆发。 李凡已经知晓严庄为何不派兵增援和进攻,李光弼在河北不断出兵骚扰其后勤线,导致陕州一带补给吃紧。 他想要以最快速度拿下几条交通咽喉,进一步遏制叛军在陕州的统治权,並且切断其补给线。 但这遭到了叛军的猛烈反抗。 双方先头部队激战两昼夜,阵地相互易主七次,仍然没打出个所以然来。 驾,驾,驾! 中军大营,马蹄不断。 “报!” “报!!” “怎么样,还没找到吗?” “王爷,我等死罪,还是没能找到叛军主力位置,现在全线与我等作战的都是契丹,同罗的僱佣兵。”朱庆抱拳。 闻言,李凡心里一沉。 唐朝时期的陕州太大,要渗透侦察绝非易事,叛军有兵力优势居然还藏起来,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高仙芝走出,蹙眉不安道:“王爷,叛军应该是想要用这些外族人来消耗咱们,然后嫡系主力精锐再以逸待劳。” 李凡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这个严庄是安禄山造反的主要推手,也是现在燕军的实际控制人,三军大脑,诡计多端,不好对付。” “这一次,必须要让他死在陕州,一旦放走,必成大患!” “是!” “朱庆,派你的人继续渗透,一旦发现敌军主力动向,立刻匯报。” “是!”朱庆火速离开。 “现在前线如何?”李凡再问。 “王爷,固县告破,鸿城悬而未决,仍在激战,但最麻烦是黄河沿岸的驛道,罗统军已经和敌军七次互换阵地。” “咱们的人只要一走,他们后脚就来,也不跟咱们死战,打一会就撤,就是打骚扰。” “罗统军已经三次请求增兵布防。” 闻言,李凡不满! “得儘快拿下三地,逼著叛军主力现身才行。 “来人,传令鸿城的史千,本王最后再给他六个时辰,拿不下,本王就换他!” “还有黄河沿岸驛道的罗俊生,本王將神箭营调给他助阵,一天之內让他控制驛道。” “一天后打不通,本王也换他!”李凡低喝,直接发了狠,就是亲信也不给面子了。 临阵换下对於军人来说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所以大营里的將领都替二人捏了一把汗。 “是!” 隨后,整个中军大营都陷入压抑的等待之中。 这是唐军第一次反攻,一旦败了,士气全无,而且全线都要陷入被动,睢阳,河北的人都要受到牵连。 数个时辰过去,前线暂无消息,夜幕悄然笼罩神武军驻地。 突然,中军大营外,喊杀冲天! 急促的马蹄声和碰撞声撕碎了夜色的平静,让神武军將士皆是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李凡衝出大营。 “报!!” “王爷,有人夜袭,有叛军小股骑兵约千人夜袭,意图纵火烧粮!” 李凡瞬间怒了! 本就进攻不顺,现在居然还敢来夜袭,真当自己是软柿子捏了? “薛飞,常远!” “带你们的人给本王杀过去,一个都不许放走!” “放跑了,你们二人就別滚去养马!” “是!”二人抱拳,火速上马,率亲卫营气势汹汹的杀去支援。 一时间,整个中军大营马蹄阵阵,鼓声四起,集中於东北方向三里外的侧翼,哪里正在激战。 但廝杀持续的时间並不久,仅仅半小时,就基本偃旗息鼓。 “吁!!” 薛飞,常远二人飞速回归,战马的后面还拖行著十几名叛军,个个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王爷,剿灭了!” “弟兄们发现的早,提前阻击到,粮仓没有失火。” “带回来了十几个活口!”二人抱拳道。 李凡眼神冷酷:“拖过来!” “是!” 近卫营的人立刻抓著十几人的头髮,押到了李凡的面前。 李凡目光锁定在一个男子身上,此人级別不低,看盔甲服饰应该是千户长的级別。 “谁派你来的?” 男子咬牙:“你猜!” 噗!! 李凡人狠话不多,匕首手起刀落,快如闪电。 “啊!!”男子五官扭曲,惨叫悽厉,一只耳朵直接没了,痛的剧烈挣扎,但又被死死摁住,鲜血从脖子淌下。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啊!” “还猜不猜了?”李凡目光冷酷,居高临下。 “不,不猜了。”男子痛苦哀嚎。 李凡质问:“你们隶属谁的军队?” “我,我们是负责驻守黄河驛道的同罗骑兵,隶属乞文將军麾下。” “怎么来的?”李凡再问。 “乘坐小船,借夜色掩护渡过黄河绕后。” 闻言,薛飞等人皆是面色一沉,原来如此,还好是提前发现了,否则得损失不少的粮草! 这就是没將黄河驛道控制下来引发的连锁反应! “你们的人驻扎在哪里?”李凡眯眼,若能找到同罗人的驻地直捣黄龙,就可以顺势拿下三地,继续往前推进。 第236章 国运之战 十几人颤颤巍巍,眼神闪烁,沉默不语。 李凡又是一刀,对敌人极为果断冷血。 噗…… 又是一只耳朵落地,那千户长的惨叫撕心裂肺,捂住耳朵,疯狂在地上打滚,双脚將地面都刨出了一个坑。 “说还是不说!”李凡大吼。 噌噌噌! 近卫营的人全部拔刀,作势准备处决,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说,我说啊!” “在黄河驛道东北方向的鹿亭后三里……”千户长率先扛不住了。 仅仅不到一刻钟的审问,全招了。 李凡反应迅速,立刻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就用对方几百人偷渡的小船,派遣精锐五百反绕后。 这一个反手,直接打在了同罗人的命根子上。 …… 次日天一亮。 待厚重的暮色渐渐敛去,天际掀起了一道鱼肚白之时,好消息不断。 “报!” “王爷,捷报,史千將军拂晓力破鸿城,斩杀三千人,俘虏两千余眾!” “报!!” “王爷,同罗人大本营被袭,薛將军於深夜斩杀其大將乞文,使驛道叛军群龙无首,后与罗统军合兵一处,大破同罗!” 数日阴霾,总算迎来转机,营帐內的压力骤减,所有人都鬆一口气。 李凡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眸射出杀伐的芒,三处要道拿下,可以进逼了。 “传本王令,让罗俊生原地待命!” “神箭营迅速进驻制高点,构建防线,保证后续大军的通行!” “是!!” 隨即,李凡点兵。 “铁牛,萧破虏,你二人率重甲营沿黄河驛道行进,埋伏於大军左翼!” “高仙芝,你领一万五千刀盾步卒,从鸿城出发,埋伏於大军右翼!” “石翎,你率两万神武军为先锋,从固县出发,朝陕州城推进!” “李嗣业,你携八千陌刀军坐镇中军,跟隨先头部队推进!” “剩下人马,隨本王压阵!” “全军斥候动员起来,三军不得掉队,不得擅自离队,不得卸甲!” 全营肃然:“是!!” 一声吶喊石破天惊,紧接著,八万神武军开始调动,犹如一辆庞大而有序的战车开始运转,朝陕州腹地进逼。 另一边。 叛军中军大帐,很快便收到了三线失守的消息。 严庄消耗战计划破產,为之大怒,连斩数名监军。 而后,陕州北面的高山上调动频频,曳洛河重甲骑兵,河中经略军,苛嵐军,拓羯军,范阳平卢主力骑兵等悉数入场。 如此庞大的军队一旦调动,自然瞒不过已经无孔不入的唐军斥候营,消息於次日凌晨抵达李凡手中。 他没有退却,没有避其锋芒,这一仗迟早要打。 他以唐军大元帅的身份紧急向各部发出警告,叛军洪流正在逼近,令全军收缩面积,放慢速度,稳步推进。 同时,儘快疏散大唐子民,避免无辜伤亡。 十个小时后,在神武军稳扎稳打的脚步下,陕州过半土地已被跨过收復,大量的百姓避难,从神武军构建的三条通道路线撤出,由后方潼关接管。 沿途所过,难民皆呼,皆哭,皆跪! “唐军来了!” “是丰王来救我们了!” “大唐必胜!” “……” 同一时间,平静一年的孟津渡正式收到作战指令。 “陕州开战,小平津关即刻出兵,不惜一切代价夺下陈留,斩断叛军和尹子奇所部的联繫,避免尹子奇派兵回援洛阳!” 封常清站在城墙上紧紧攥著密函,稳重目光中透著无限的肃然和凝重,望向陕州的方向。 “王爷要跟河北三大军团会战陕州了!” “而且王爷似乎拒绝了大食,吐火罗,南蛮等多部的出兵。” 闻言,三军譁然,无不绷紧。 封元礼蹙眉:“爹,王爷为何不用这些人?王爷的神武军最多才不到十万人吧?” “是啊!”不少神武军將领担心。 封常清蹙眉:“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些异族人都在打咱们大唐財富土地人口的主意,王爷怎么可能妥协?” “王爷之志,是安邦定国,重铸大唐,而不是拆东墙补西墙!” “爹,那我愿领人前往陕州,助王爷一臂之力!”封元礼抱拳。 “王爷对我等有其他安排,传我军令,速速集合军队便是!”封常清大喝,眼神锐利,看向陈留方向。 “是!” 长安。 隨著反攻打响,双方军团前期激战,且不断增加筹码,超二十万人会师陕州,消息早已经传了回去。 一盏盏的长明灯点亮。 数以几十万计的百姓自发麵朝东方祈祷,为大唐祈福,为神武军祈福,为李凡祈福。 民间称此一战为“国运之战”。 神武府內,萧丽质以王妃身份,带著全府所有人在佛前诵经,全府上下不得吃荤,只为为李凡祈福。 可以说,这一战聚焦了大唐的半数目光。 六月二十五。 陕州大地。 黄河怒吼,高山狂风。 隨著北庭都护府最后一支参战军队入场,至此,神武军陆陆续续增兵至十万。 早在出潼关之前,便有各地流散军队追隨李凡而来。 但所有异族军队的援手,皆被其拒绝。 歷史上的香积寺之战之所以被史书寥寥几笔带过,那是因为它还有一个名字,大唐的卖国之战! 大量的异族僱佣兵入场,皆是许以了重诺,除了金银珠宝,连大唐子民,女人以及部分土地牧场都作为了交易。 官方允许异族人劫掠自己的子民和城池,这是何等离谱?但那是李亨的操作,不是他李凡! 李凡做不出这样的事来,也深知其后续危害,所以寧可以少敌多,也不许各处开关放人。 六月二十六日。 离出关反攻已近一月,前期廝杀仿佛都只是开胃小菜。 终於! 这一日的深夜,神武军先锋於陕州城外三十里的郊外,跟叛军先锋毫无徵兆的贴脸。 滚滚歷史如东流大海,就好像宿命一般,大唐换了指挥者,双方大军换了一个地方,却依旧是以香积寺之战的贴脸开局拉开。 “呜呜呜……” 隨著沉重而悠扬的战鼓穿透耳膜,撕裂二十余里的黑夜,山川颤抖,草木皆惧! 大唐超二十五万精锐的对决,在无数將士的血液和鸡皮疙瘩加速飆升中拉开帷幕。 第237章 <香积寺之战> 双方军团在发现对方的一瞬间,都以极致速度匯至主营。 隨后,李凡和严庄迅速隔空布阵,双方没有退避,没有诡计,没有害怕,有的只是巔峰大唐精锐的狭路相逢。 叛军方向,严庄以李归仁带万人曳洛河重甲骑兵为先锋,其中大量为奚人。 薛嵩领经略军,苛嵐军等河北精锐为后军。 左右两翼皆设大量骑兵,左翼由田乾真率领的契丹骑为主。 右翼由阿史那承庆率领的石羯军为主。 李凡很清楚叛军的优势是骑兵多,也料定对方一定会借骑兵,採用左右迂迴战术。 歷史上的安史之乱,太多这样的例子。 他起手,以三万神武军为前军,由史千,石翎为先锋迎战,原左龙武军將领悉数上阵,坐镇前方。 中军设八千陌刀军,及三千预备营,由李嗣业坐镇。 右翼以高仙芝率领的两万步卒,背靠陕北高地山麓,限制叛军骑兵优势。 左翼以罗俊生,田猛,携一万五千人,增派神箭营,借黄河掩护,构建防线,掩护大军左翼。 另让一万八千名神武军骑兵精锐位於中军侧后方,按兵不动,准备破阵。 李凡自己则亲率三千近卫营,三千重甲营为机动策应,隨时顶上。 “……” 两个小时,沉重急促的军鼓震天,二十五万大军完成列阵! 双方近乎同一时间完成调整,两军將士黑压压的战场绵延近二十里的区域,一眼望不到头,光是火把就將天际点亮如同白昼。 其强大的压迫感,直叫日月无光,犹如末日。 叛军先锋,十大名將之一的李归仁位列阵前,凤翅盔,豺狼目,玄铁甲,周身瀰漫煞气。 “曳洛河骑兵听令!!” “清剿叛军,诛杀逆王,冲!” “杀!!” 上万曳洛河重甲骑兵同时出动,全身覆盖的每一片甲片都闪耀著寒芒,沉重的马蹄將地面踩的塌陷。 他们所过之处,连寒风都要绕行,坚硬的石头被踩成齏粉。 叛军的率先发难,霎时间,地动山摇。 羯鼓与金鉦交错轰鸣,节奏密集如雨,震的人耳膜发颤,每一声都仿佛是重锤狠狠的砸在神武军前军將士的心中,让他们攥紧兵器的手关节不由泛白,绷紧至极。 史千,石翎双眼充血! “来了,他们来了,弟兄们,按军令行事!” “所有人,给我顶住叛军的衝锋,只需要一波,一波就可以!” “是!!”前排神武军全军嘶吼,在盾牌后所有人紧紧相靠,屏息凝神,咬紧后牙槽,靠人墙筑造了第一道城墙,只为削减对方的第一波衝击。 砰!! 轰隆! 多少张盾牌组成的长城在瞬间被吞噬,崩碎。 喀喀喀…… 曳洛河重甲骑兵撞阵,神武军前排被瞬间撕开大口子,一瞬间就是数百人横飞到了空中,或是被捲入重甲骑兵的马蹄之下。 “啊!!” 绝望的惨叫声迅速充斥战场,將此地变为了炼狱! 喀喀喀…… 战场中,全是骨头被碾碎的声音,恐怖如斯。 李凡坐镇高耸的中军台,正在眺望著战场。 当惨叫爆发的那一刻,他咬牙,双手死死握住了栏杆,几乎要生生攥断! 他强忍著心痛,死死的看著战场。 他知道冷兵器作战,第一排的死亡率极高,他也知道那步卒对重甲骑兵,几乎是送死。 但这是他的计划,必须要有一些人来牺牲的! 他只能祈祷时间过的快一些。 但惨烈的廝杀才刚刚开始,前军三万神武军死伤惨重,被衝出了至少七条口子,但他们依旧不退,死死阻挡著对方的钢铁洪流! 双方对砍,伤害不成正比。 一高一低,重甲对轻甲,几乎是在送死。 一刻钟的激战,叛军势如破竹,推进三里,三万神武军战损飆升。 “这个蠢货,居然拿步卒来挡我的重甲骑兵!” “丰王啊丰王,你也是黔驴技穷了啊,再精锐的步卒,怎么可能挡得住重甲骑兵!” 一处高山上,叛军统帅严庄抚摸著八字鬍,瘦可见骨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冷笑和戏謔,本还有些紧张的心瞬间就鬆了。 “大帅,他们完了,李归仁的万人重甲天下无敌,就这一波,唐军就要输了!”有叛军將领笑道。 “看来这丰王就不过就是这个样子。” “哈哈哈!” 一片鬨笑发出,嘲笑著神武军的无知。 但很快,火把下严庄戏謔的笑容渐渐消失,死死眺望著战场,五官缓缓凝滯。 “不对……” “他们溃败的也太快了吧?” “三万人一刻钟就被衝散?” “嘶!”叛军高层齐齐走出,研判神武军动向,也在此刻察觉不对劲。 只见黑如洪流的浩瀚战场极为混乱,但可以看到李归仁的先锋军势如破竹,摧枯拉朽都已经杀进去几里了。 神武军溃不成军,不断往两翼分散。 “不对!” “唐军是故意的!”严庄眯眼,脸色一变。 “叛军中军是什么人?” 一眾叛军高层脸色微变,並不知晓,毕竟就这么点时间,二十几万人,谁知道对方中路摆了什么人。 直到有人通过瞭望塔远远看到了旗帜。 脱口而出:“是安西李嗣业!” “擅陌刀!” 此时的李嗣业未必所有人认识,但擅陌刀三个字那肯定人人都认识。 四周瞬间安静,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浮现。 这就是故意让的,故意做了一个口袋! 严庄的脸在瞬间难看。 尖锐大喊:”传本帅令,速令苛嵐军全军出动,紧贴其后,不可使先锋军被切割!“ “摧毁唐军的前军!” “是!” 砰砰砰!! 隨著一声声沉重的战鼓敲响,长短不一,山下的叛军中军听到声音,又是两万精锐倾巢而出,朝神武军发起攻势。 他们迅捷,如排山倒海一般席捲而来,几乎没有给机会。 见对方反应过来,李凡也不乱,史千二人已经完全放重甲骑兵进来,並且以不小的伤亡代价减缓了重甲骑兵的衝击速度。 战术目標已经达成,他大喝。 “传令史千,石翎率队迎战,不可再退,堵住叛军步卒精锐,为中军爭取空间!” “是!!”传信时迅速穿梭於乱军之中。 第238章 挡陌刀者,人马俱碎! 中军位置。 凛冽寒风携带著沉重的马蹄声滚滚而至,大量神武军的退闪,让李归仁的先锋军彻底进入了口袋。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李嗣业带领的陌刀军,他们一字排开,位列阵前,无缝衔接,目光冷酷而嗜血的望著朝他们衝锋而来的重甲骑兵群。 地面在抖,寒风在刮。 他们不动如山,既没有重甲,又没有战马,甚至连一张盾牌都没有。 他们有的只是异於常人的庞大体格,和那一柄长达两米出头,名震华夏的“陌刀”! 李嗣业如一人形铁塔矗立中央,死死盯著即將到来的曳洛河重甲骑兵,嘶哑而浑厚的嗓音传遍四周。 “弟兄们,前面的兄弟已用肉身帮我们扛住了第一波衝锋,对方速度已慢!” “今日我等若退,左右大军將沦为鱼肉,长安百姓將沦为叛军铁蹄之下的亡魂,王爷重託也將付之一炬。” “我安西军转战千里,所向披靡,今夜,照样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陌刀营全军嘶吼,煞气滔天,直衝云霄,人人做好赴死准备,慷慨铁血! 下一秒,曳洛河重甲骑兵彻底到了。 其实李归仁心里知道自己脱节了,被捲入了神武军的战术之中,但他没有退路,他也不觉得有谁能挡住自己,这是他的自信。 “踏碎他们!!”他携万名重甲,不顾一切的撞阵,对决李嗣业的八千陌刀军。 “啊!!” 双方的滔天吶喊,匯聚一处,最为惨烈的大战顷刻爆发! 砰! 轰隆! 噗……血雾就跟下雨一般。 “唔!!” 战马的哀鸣和陷阵,像是唐军给於叛军的狠狠一锤。 由於前面神武军的肉体挡道和阻拦,让他们没有足够的距离起步,以至於衝击力大打折扣,第一波没能对衝破陌刀军。 陌刀军站住阵脚,抬手就是互砍。 那陌刀可不比普通唐刀,长就长两米多,一般的人拿都拿不动,乃是大唐锻器的巔峰之作,张鸦九就曾言,陌刀工艺绝不可流落异族人之手! 而且能拿陌刀的都需要千锤百炼和精挑细选,属於是百里挑一的存在。 方方面面对比曳洛河,都不输。 噗噗噗!! 残酷的廝杀爆发,人头和残肢乱飞,双方战损比一比一的飆升,鲜血匯聚成了河流。 “啊!” 悽厉的惨叫不断从曳洛河重甲骑兵的嘴里发出,他们大面积的陷落,被陌刀活生生的劈成两半。 被重甲包裹的战马,同样是一刀就倒,恐怖如斯。 而陌刀军也同样不好受,承受著曳洛河重甲骑兵的撞击和踩踏,还有那一柄柄从战马上刺下的冰冷长矛。 多少人永远的倒下,被碾碎躯体。 双方之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原地廝杀一小时,尸山血海,泡透黄土。 而陌刀营阵脚渐渐不稳! 危急关头,李嗣业擦了一把脸上鲜血,嫌身上盔甲碍事,直接脱甲,袒露上身,露出恐怖的肌肉群。 大吼一声:“今日不以身饵敌,军无遗矣!” 说罢,他手持陌刀,身先士卒杀入乱阵,挡其刀者,人马俱碎! 噗噗噗……咔嚓!! 血肉和重甲同时碎裂,恐怖如斯。 “啊!!” 震耳欲聋的吶喊和悽厉的惨叫就像是他的战歌,神通大將李嗣业发狂,连砍三十重甲骑兵,鲜血染红了他的全身。 其恐怖一幕,看的后方指挥的李凡都为其捏了一把冷汗。 喃喃自语,目光震撼:“上一个敢脱甲的,还是叛军之虎安守忠。” “歷史没有吹嘘,挡嗣业刀者,人马俱碎!” 隨即,双方中军陷入无穷无尽的对砍和苦战之中。 精锐砍精锐,名將对名將,连人数也仅仅就差了两千人。 史诗般的对决,只有惨叫和吶喊,没有后退和求饶,所有人都清楚,让燕军过去了,他们就成叛军了。 但李凡让他们坚信,他们才是会被后世子孙认定的大唐正规军,唐军没有找外援,没有出卖子民,让出女人! 他们也相信就算全军覆没,李凡依旧可以让大唐崛起。 正是这样的信念,他们將生死拋掷脑后。 李凡的中军台,请战之人已经不下数十。 “王爷!” “让我们去吧!” 以铁牛等人为首,最为激烈,恨不得上去把李归仁的脑袋按在地上摩擦。 但李凡没有同意,作为三军统帅,他不能感情用事,底牌尽出的后果就是被动。 严庄那边明显还有很多军队未动,这场会战不过刚刚开始。 他將目光看向了更远的前军。 那里廝杀同样惊天,精锐步卒对冲,拖刀对砍,长矛对捅,上千的旗帜互相交错,下面就是尸山血海。 比起陌刀军和曳洛河的混战不同。 他们人数太多,仅步卒双方就高达六万人,几乎都是第一梯队杀完,第二梯队又上,第三梯队杀光,第四梯队又来。 反覆轮替,各有胜负,谁都不可能一直能站得住阵脚。 双方都是大唐精锐,从某些意义上说是一脉相承的,一个师傅教的,精锐到一定地步,根本破不了招。 残酷的廝杀让人心痛,每个士兵活动范围不超过两米,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廝杀,绵延数里,恐怖如斯。 而这带来的战损,是无法估量的。 神武军的前身就是由龙武军组成,其中大量军官为李凡亲自提拔训练,他们指挥有方,乃军中骨干。 但大战到第二个时辰,几乎就有一半殉国。 诸多袍泽的战死,加上又被反推的前排,阵旗都倒了不少,史千彻底杀红了眼,他怒吼道:“石翎,你来坐镇指挥!” “我死了,告诉王爷,卑职不能看到他登基了,下辈子,还跟他!” 说罢,他率左右亲卫一千人发起反衝锋,向死而去,消失在了茫茫大军之中。 “史兄!!” 石翎大喊,其实並没有听到说的什么,耳边全是喊杀和惨叫,但他大概知道老伙计要干什么去。 为了扭转焦灼的局面,李凡和严庄都採用了穿插奇袭的战术,但每一次出动都会迅速被对方的斥候所发现。 任何的偷袭,在瞬间就变成了正面战场。 所以战局异常焦灼。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激战第三个时辰,坏消息传来。 “报!!” 第239章 谁输谁叛军 “王爷,史將军前线重伤,断……断了一臂,石將军也身中三箭!”来人悲痛道。 中军台,人人瞳孔皆一变。 李凡的心狠狠一揪。 “人呢?” “抬回来了!”斥候让开,军队分列,一大队神武军满身是血,抬著两个担架。 两个阵前大將身先士卒,都因失血而陷入昏迷。 李凡冲了下去,望著跟自己时间最久的手下,心如刀割,咬牙下令:“本王要他们活,不要他们死!” “是!” 大量军医赶紧一拥而上。 “常远!” “你立刻去前线,接替指挥权,务必撑住!”李凡大喝,下了死命令。 他很清楚正面如果溃败,那么友军也將全部陷入崩溃。 “是!”常远抱拳,火速持令上马,朝最前方奔腾而去。 而军情在这一刻也开始密集起来,不消片刻,又有人来。 “报!!” “王爷,高將军差人来报,田乾真率契丹轻骑两万五千人朝我军右翼发起迂迴偷袭!” “高將军率队阻拦,双方於汤乌山麓下展开激战!” “再探!” “是!” “报!” “王爷,叛军右翼大军出动,阿史那承庆领两万骑兵绕我左翼,罗统军和田统军已成功击退,双方正在黄河驛道鏖战!” “再探!” 李凡丝毫没有意外。 只是眾將士心惊不已,真的迂迴绕后了! 李凡看向陕州东北高地方向,他知道某一个地方严庄也在关注著战场。 “终於忍不住了么?” “左右两翼近五万人,中路出动已超四万,那就还有六万大军没动。” “苛嵐军的背后还有两万经略军做后备,减去斥候等人员,至少三万人后军,应该保护在严庄左右。” 他喃喃自语,耳边是数之不清的喊杀声,但他就跟听不见似的。 激战到这一步,他基本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人马情况,但三线激战,必须得有一个突破点才行。 前后夹击,左右包抄,这是最好的破题方法。 但正面推过去,已无可能。 左翼是契丹轻骑兵,速度太快,机动性太强,高仙芝能阻挡,但却无法阻拦,容易被追上和回援。 “那就只剩下右翼了!” 说著,他的目光终於落在一直没用的重甲营身上,自己挡住了曳洛河重甲骑兵。 但重甲营,叛军他们又挡不挡得住呢? 一旦挡不住,严庄后军必动,后军一动,位置即暴露。 那到时候,他就能迅速反制,直捣黄龙,將这场“香积寺之战”拖入决胜时刻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丝毫犹豫。 “萧破虏,铁牛!” 开战三个时辰,才听到自己的名字,二人一震,迅速衝来,神色激动。 “王爷!” “叛军左右两翼已经精锐尽出,已无伏兵,你二人可以动身了!本王一会会主动增兵正面,迫使叛军经略军全军压上,为你二人创造机会。” “你们沿大军左翼的小道,迂迴绕后,给本王堵死经略军和苛嵐军的后路!” “是!!” “等等!” 李凡又喊住:“一旦成功绕后,铁牛你负责衝杀合围,萧破虏你带一千重甲不要突的太快,你们的后方一定还会有叛军的支援。” “你要负责防备,不能让人反包了!” 他拉著二人,极其严肃的交代。 毕竟任何一个失误,都有可能造成这场国运之战的溃败。 “是!” “王爷放心,嘱託我记下了。”萧破虏稳重道。 铁牛则一副亢奋模样,已经忍不住要衝锋陷阵了。 二人性格的天差地別,也算是合理调配,相互配合。 三千重甲悄然出动,消失在了中军台。 隨即,李凡一声令下,一万八千名神武军骑兵倾巢而出,明晃晃的绕开中军战场,直衝前军战场。 没有任何隱瞒,就是明著增援。 骑兵一动,叛军號角立刻响起,快如闪电般。 叛军薛嵩,文儒面孔,立刻露出一抹杀气。 “全军压上!” “以刀斧手为前,骑兵为侧,阻击唐军!” “是!” 数十名將领大喝,隨著一声令下,两万经略军冲入战场。 至此,双方正面主力如数压上,廝杀彻底进入最高潮,光是正面就超十万人对冲,谁输谁叛军! “杀啊!!” 滔天的喊杀穿透硝烟,犹如怒海狂啸。 砰! 喀喀喀! 噗噗噗…… 两面巨大的战车轰然对撞,隨意一个波浪,都是成百上千的生命逝去。 那神武军骑兵入阵,金戈铁马,气吞山河,展现出了强大的侵略性,迅速接替了已经战至疲惫的步卒精锐,转为一线廝杀,直接推进三百米! 伤亡过半的三万前军得以退居二线,喘息两口,隨时准备接替。 但也仅仅推进三百米,叛军经略军便联合苛嵐军发起猛烈反扑,其中心旌旗蔽日,刀枪如林,生生將一万八千骑给阻挡了下来。 隨即,双方爆发残酷的混战! 骑兵对撞,落马即死。 步卒绞杀,血洒黄土。 双方就这么死耗著,谁都不敢停下来,因为一停倒下的就是自己。 李凡站在中军台,身躯几乎已经化作石雕,一动不动的看著战场。 倒下的是他的士兵,是他的袍泽,是他从各地带回来的青年军们,他们是谁的父亲,谁的儿子,谁的丈夫! 但他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悲泣,一样吶喊,他必须要足够强大和理性,心如磐石般的指挥作战。 只是心中默念,我要让后世子孙,汉人族群,永不受战乱之苦! “……” 双方从上半夜一直廝杀进下半夜,不死不休,无穷无尽。 一望无垠的沃野,高山,河坝都有大军廝杀的痕跡。 越来越多的伤员撤下来,越来越多的將领负伤倒下,生命垂危,拉爆了本就为数不多的后勤队伍。 连周通这后勤郎將,后勤的最大军官都加入了扛人救援的序列。 双方伤亡已经过半,就到了这个地步,都没有一个人退,神武军甚至不需要督军,督军队自己会全员顶上。 这是李凡的意志,神武军的意志,也是大唐子民的意志。 出师有名这四个字真的很重要,神武军代表的是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是汉人兴盛的希望,所以他们以少敌多,依旧稳如磐石!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怎么还不到?” “萧破虏,铁牛怎么还不到?” 李凡大喝,耐心终於耗尽,已经超出预估时间,按原计划,重甲营应该已经包过去了才对。 第240章 今夜你註定要败 薛飞等人狠狠吞咽口水,面面相覷,没有人敢回答,也没有人能回答。 太乱了,二十多万精锐互砍,一般人都难以想像是什么场景,遮天蔽日,无穷无尽,这样的情况要知道绕后军队的情况,难如登天。 李凡急了,要派人去清查情况,因为这是他的胜负手,三千重甲按兵不动,就是为了逼出严庄的最后后备和藏身地点! 但就在这时候。 “王爷,王爷!!” “那是不是咱们的重甲营?”有护旗士兵大喊。 李凡衝上前,站在中军台的最顶端,死死看去。 因为相距太远,什么人都看不到,但可以隱约看见的,一大团火把点亮了叛军的大后方! 火星点很小,犹如蚂蚁一般,但却在高速移动,以迂迴之势绕大圈衝锋。 如果是敌军部队,是绝对不可能在自家大后方这么玩的。 “是重甲营!” “就是重甲营,他们成功绕后了!” 李凡激动,第一步成功,隨即他面色紧绷,大吼:“摇旗!” “让斥候营的所有人给本王全力监视战场四周,严庄后备一出,即刻稟报!” “是!!” 几百名旗使,疯狂摇动旗帜,给友军发出旗號。 这是冷兵器时代最高效的方式,霎时间分布在战场各地的斥候营兄弟得到命令,开始远离核心战场,在边翼侦察敌情。 大战进入胜负手阶段,李凡的手心攥出了密集的汗液,任由狂风拂面,他自岿然不动! 前军战场,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 三千重甲营神兵天降,以不可匹敌,摧枯拉朽的姿態席捲经略军,苛嵐军的后方。 砰!! 重甲衝锋,所向披靡。 大批的叛军反应不过来,被成片成片的碾碎,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啊!!” “背后有唐军,背后有唐军!” 惊恐而绝望的吶喊从叛军的嘴里发出,可双方大战到如此地步,几十万人喊杀,声音根本发不出来就被淹没。 而他们要承受的是重甲营復仇般的绕后围剿! 李归仁怎么冲的神武军,他铁牛就要怎么还回去。 “冲啊!!”铁牛炸吼如闷雷,呼哧! 砰! 他一长斧劈碎叛军指挥官的头颅,如铁塔般身躯沐浴鲜血,开天闢地,像极了混世魔王,无可匹敌。 喀喀喀…… 骨头崩碎,人马尸骨无存,这就是重甲营的威力。 神武军挡曳洛河重甲的时候好歹有准备,有盾牌,但重甲营这可是迂迴绕后,可以想像那是何等的摧枯拉朽。 惨叫,惊叫,求援,不绝於耳! 铁蹄之下,皆是亡魂! “怎么可能……”战功赫赫,身经百战的薛嵩脸色苍白难看,让他震惊的不是迂迴绕后。 而是李凡居然握著一支重甲骑兵到现在才拿出来,他是怎么坐得住的! 他居然不拿出来跟曳洛河对冲,此子太可怕矣!! “快!” “鲁清,黄角,带著经略军所有骑兵给我不惜代价拖住唐军重甲!” “苛嵐军往前衝锋廝杀,留出空间!” “再派人即刻通知大帅!” “我军被包,速派援军,否三军必溃!” 薛嵩嘶吼,反应够快,也做了所有能做的一切,没有一被包就跑,彰显了精锐对精锐的含金量。 但,三千重甲营足足屠杀了一刻钟的时间,推进五百米,尸山血海,无处下脚。 经略军的骑兵才成功脱身,抽调了几千人,用以阻挡。 儘管薛嵩治军严密,经验老道,拉扯出了更多空间,可依旧扭转不了战局,经略军骑兵被重甲衝散。 步卒被碾成碎片,双方根本不是一个等量的级別。 此刻叛军面临著一开始李凡的困局,扛不住重甲骑兵。 屠杀还在继续,叛军正面已成为了大水饺,三千重甲作为奇兵,扭转局势,儘管叛军全员精锐,可他们解决不掉重甲骑兵,加上神武军全军反扑,这座庞然巨物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胜利的天枰已经在倾斜! 一座俯瞰全局的高山上,严庄设大营於此,一开始就构建了从上往下俯衝的优势,可以说是算无遗漏。 “报!!” “大帅,大帅,我军后方被围!” “三千重甲骑兵迂迴绕后,薛指挥使求援!” 霎时间,大营一片震动,不可置信。 “是重甲骑兵?” “你確定是重甲骑兵!” “千真万確啊!”满身是血的传令使哀嚎,五十人突围报信,其他四十九个都被重甲碾碎了,何其恐怖! 严庄如遭雷击,身体一阵摇晃,靠扶住枯木才撑住。 三千重甲藏到现在,不正面用,迂迴绕后,简直是奇才! 咬牙道:“当初洛阳就该不惜代价除掉这个小兔崽子,现在成长起来,已成我燕国心腹大患矣!”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李宝臣!!” “卑职在!”一名年轻將领走出,约莫三十岁,胡人面孔,高大瘦削,脸上刀疤如蜈蚣般摄人。 奚族人,安禄山义子,这已经不知道是陕州会战的第几个名將了。 “本帅给你两万人马,反包围这三千重甲,这是丰王的最后底牌了,本帅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歼灭这三千人,一个都不许放跑!” “是!!” 重甲骑兵並非没有缺点,其机动性差,一旦无法衝锋起来,就会陷入泥潭,陷入包围也很难像轻骑兵一般突围。 加上重甲营只有三千人,不像曳洛河有万人。 所以严庄此刻也並不绝望,狡诈的双眼死死窥视著战场,山羊鬍无风自动,身后就是他的大本营和一万多拓羯军。 “李凡!” “我承认,你是大唐战神,可那又如何呢?本帅人多,今夜你还是要败!” “你註定要被我严庄踩在脚下,成为垫脚石!” 他咬牙切齿,將李凡恨之入骨,如果不是因为李凡,他们早就在长安开庆功宴了! 第241章 秦王破阵曲响! 李宝臣两万兵马迅速点齐,顺势而下,以逸待劳,如高原猛虎,直取重甲营后背。 铁牛带人衝杀陷阵,已是疯魔状態,耳边全是吶喊和衝杀,哪里知道背后来人了,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能掉头。 李宝臣的脸上满是嗜血和兴奋。 “杀过去!!” 他手持朔刀,一声令下,全军直衝。 “杀啊!!” 滚滚尘沙,火把如星,地面再一次的加剧抖动。 但想像中的包夹並未能完成,萧破虏牢记军令,带一千人从未衝杀,一直在边缘磨嘰,防的就是这一手。 见果真有大军压境,他果断下令衝锋。 千人重骑在两万大军面前渺小无比,但却如当头一棒,直接砸在了李宝臣这头猛虎的头顶,把猛虎下山干成了猛虎趴窝。 砰! 狭窄的山道,兵甲对撞。 轰隆……咔嚓……甲冑的崩碎,残忍至极。 “啊!” 叛军的惨叫悽厉,战马不断陷阵,哀鸣不止,就像是撞在了一堵铜墙铁壁之上一般。 陌刀军挡住了他们的重甲,但他们却处理不了唐军的重甲。 千人重甲生生堵死了两万大军的衝锋,犹如一道黑色长城,坚不可摧,成片成片的叛军倒在铁蹄之下。 不仅如此,在严庄调兵增援的那一刻,他们的动静就已经被斥候营捕捉到了。 大军团混战,什么最重要,那自然是情报! “报!!”斥候的战马轰然摔在地上。 斥候大喊:“王爷,援兵从东北方向的高原所下,是第四座山头,我们確定!” 精准的坐標位置像是黑暗里的一道曙光一般,点亮了整个唐军阵营! 李凡的战术来到最后一步,肃杀的眸子一厉,没有任何犹豫,一声大吼:“全军上马!!” 哗啦啦! 鏗鏗鏗…… 三千如狼似虎的亲卫营全体上马,早已经等待多时。 “什么声音?” 但突然,有人低语了这么一声,齐刷刷的眼神往后看去,那里不是战场,而是漆黑如墨的沃野山林。 李凡蹙眉,神色绷紧,本以为是有叛军绕后,但仔细一听却不是。 那是乐曲的声音,越来越大! 其雄浑激昂,气势磅礴,鼓点急促,旋律刚劲,自大后方的一座高山上飘荡下来,愈发清晰! “是秦王破阵曲!”有人惊呼,浑身血液都在逆流。 “真的是秦王破阵曲!!” 越来越多的將士吶喊,听见了身后的战歌,神色兴奋。 这首曲子,对於大唐来说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就好像是肾上腺素,要死了的人都能爬起来再跑两圈。 其音律气势磅礴,既有歷史的厚重感,也有如千军万马的金戈铁马感,此刻出现,恰如其分,让人一听就热血沸腾,豪迈无畏!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唐战歌么?” “果真气吞山河!”连李凡此刻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目光看向远方的黑夜尽头,他已经猜到是什么人在为唐军弹奏秦王破阵曲了。 不得不说,来的太是时候了。 连伤兵们都坐了起来,仿佛曲子有魔力一般。 而后,他仰天深吸一口气,拔出龙雀,轰然一声。 “弟兄们!!”他热血吶喊。 “殿下!”三千近卫营嘶吼,情绪高涨,气吞山河。 “今日天亮之前,咱们会有很多人会死!” “但大唐,必胜!” 李凡骑马徘徊,黑髮狂舞,进行著最后的誓师,因为这是他计划的最后一步,分胜负,也决生死! “大唐必胜!” “大唐必胜!” 滔天的嘶吼伴隨著秦王破阵曲,战意飆升,震耳欲聋。 李凡青筋暴露,以刀击甲。 “本王的最后一道命令,如若你们看到本王落下马来,不要哀悼,不要停止衝锋,紧紧跟隨纛旗,挥舞刀剑,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至死方休!” “隨本王破阵!!”李凡怒吼,长刀一指,战马扬起前蹄,竭力嘶鸣。 “是,是,是!!” 怒吼如怒海狂涛,三千人追隨李凡,直捣黄龙。 轰隆隆…… 剧烈的马蹄声伴隨著秦王破阵曲,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將铁血和杀伐演绎到了极致。 在东北方向的高原群山上,严庄的大本营至少还有一万五千精锐,甚至不止,三千人以下衝上,可他们没有一丝害怕,有的只是破阵之心,斩敌之勇。 跟隨李凡,他们感觉不到害怕,只有无穷无尽的战意。 顷刻间,三千亲卫已经消失不见,犹如一道闪电。 自此,神武军全军出动,直接梭哈,再无一人留守。 庞大战局正式进入了决胜阶段。 在二十万人以上的会战中,三千兵马的奔袭渺小如沧海一粟,一开始並未能引起什么大的波澜,这为李凡的闪击又提供了一层保障。 亲卫营如同游离在战场之外的神兵一般,並不参与正面战场,而是疯狂穿插,紧贴山路,直指叛军大本营。 直到长途奔袭,如一柄锋利的標枪插入敌人的心臟时,喊杀冲天,惨叫惊盪,叛军大本营才发现不对。 “什么声音,什么声音?” “敌袭,是敌袭!” “大帅,唐军数千骑兵,打过来了!” “带队的是那个疯子李凡,他亲自来了,已经杀上山谷!”传信使大叫,连滚带爬。 轰隆! 消息如晴天霹雳! 稳如老狗的叛军大本营终於是慌了,一片动盪。 就在三分钟前,他们几十名高层还在討论要不要码人,去偷李凡。 结果,李凡自己来了! 这衝击和震撼,不亚於当年李靖偷突厥,卫青偷匈奴! 他们不敢信李凡怎么还有军队可用,更不敢信李凡居然知道他们具体坐標,打著打著大本营就要被端了! 严庄狡诈多谋的瘦削脸庞铁青,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和失败的味道。 “挡住他们,將此子斩杀於此!!” 他黔驴技穷般的怒吼,別无他法,只能迎战,毕竟调兵回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大本营还有一万八千拓羯精锐。 “是!!” 慌乱的叛军大本营快速作出反应。 双方近卫军团,於山坡上爆发残酷廝杀。 神武军各线已收到李凡带队破阵的消息,全军振奋,爆发出了滔天嘶吼,倾尽全力反攻,喊杀震碎天穹,和那大后方的秦王破阵曲相融,筑造了铁血的战歌! 从高空俯瞰,神武军发力,全线开始推进! 这场两大巨人的阵脚,已经在以缓慢的速度发生变化。 “……” 第242章 还有什么遗言? 一盏茶的功夫。 近卫营丟弃火把,不给对方弓箭手瞄准的机会,以战马之速,闪电战至叛军大本营,完全不恋战,將军纪严密展现到了极点。 儘管拓羯军驍勇善战,不断阻击,但还是无果。 李凡势如破竹,带著三千人所向披靡,强势屠杀九百拓羯人,撕碎三道防线,冲入行军大营。 “严庄老儿,本王来找你了!” 隨著一声大吼炸开,叛军大本营彻底大乱。 战马嘶鸣,帐外喊杀冲天。 “挡住他们,快挡住他们!”拓羯將领歇斯底里的怒吼,但还没消停,李凡飞马而至,一刀就给捅於马下。 帐內,严庄彻底坐不住了,一万八千人挡不住三四千人? “报!” “大帅,唐军杀进来了!” “已经挡不住了!” 啊……几十人惊恐之色溢於言表,冷汗狂掉。 严庄的脸难看到了极点,大骂一声废物,而后立刻收拾东西开始跑路。 叛军高层幕僚及亲兵约五百人在拓羯军的掩护下,开始准备朝后山离开。 但这怎么可能逃过李凡的眼睛,当即率队衝杀而去,大量羯拓人挡路,刀剑密集,的確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阻碍。 但大军取胜之决心就如同那秦王破阵曲一般,已至巔峰,气吞山河。 “挡我者,死!!” 李凡怒吼,双手握刀,身先士卒,带著近卫营生生是杀出一条血路,一路从营外砍至营內。 所过之地,哀鸿遍野。 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用以抵抗衝锋的马桩,被战马群撞的稀碎。 近卫营以命相搏,以刀互砍,打的就是精锐,打的就是他严庄的的命门! 如此势如破竹之下,纵使叛军人数数倍,也是阵脚大乱。 双方距离,不断迫近! 李凡的肉眼甚至已经看到了那个身穿灰衣,玉带加身,瘦削狡诈的叛军之狐严庄了。 “严庄老儿,你跑不掉!” 一声炸吼,如杀神降世。 严庄老儿惊恐回头,正好看见了二十三岁的李凡马背弯弓拉箭,几乎拉爆! 年迈惊恐的面孔,和意气风发的少年统帅形成鲜明对比。 咻!! 弓箭刺耳,穿梭战场,横跨两百米,且百步穿杨。 噗…… “啊!”严庄惨叫一声,被一箭射於马下,险些被战马踩死。 “大帅!!” 四周惊恐之声四起,被迫停下救人。 “挡住他,挡住他啊!”严庄如惶惶老狗嘶吼,这位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狡诈至极的叛军统帅终於是慌了。 髮髻散乱,在死亡面前,跌落神坛。 李凡趁势追击,不可阻挡,斩帅夺旗已在眉睫! 近卫营誓死衝锋掩护。 眼看只有十米即將成功,突然,两骑黑马奔出,两名武將杀出,手持长朔,对冲李凡。 一人为孙孝哲,一人为通唔,皆是严庄手下心腹,歷史记载下严庄手下的骨干將领。 “大帅先走,我二人斩他!” 砰!! 双方骑兵瞬间对撞,哀鸣和惨叫不绝於耳,连战马都口鼻出血,衝击力可以想像! “挡住他,挡住他!”严庄脸色苍白,山羊鬍乱颤,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在搀扶下狼狈的爬上马。 眼见到嘴的胜利飞走,李凡震怒,手中龙雀狂砍十一刀,震的对方两名將领是节节败退。 但混乱之中,一把长矛穿过近卫营的保护,刺伤了李凡战马的蹄子。 “嘶!!” 战马哀鸣,轰然倒地,李凡也跟著摔了下去。 神武军的人全部脸色大变! 两军对垒,骑兵落马即死,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果不其然,一时间,叛军大量长刀劈砍而来! “王爷小心!!”吶喊四起。 李凡身陷重围,汗毛倒竖,只能被迫在地面不断打滚,躲避对方的乱刀。 刚刚躲开,一只膝盖还半跪著,孙孝哲和通唔二人便双眼通红的骑马衝杀而来,像是两辆战车。 “去死吧!!” 二人太快,快到近卫营来不及阻拦。 临阵斩杀李凡,这功劳比斩杀李隆基都大,二人能直接跟李归仁这些名將平起平坐,入选大唐十佳將军。 所以二人都发疯了。 李凡的瞳孔倒映了二人交错的长朔,那一刻,战场近乎无声,他的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声。 但一瞬间,他回到现实,瞳孔开合。 “啊!!” 他怒吼,临危搏命,倾力一刀,横扫马腿。 龙雀削铁如泥,如同切西瓜一般,噗噗將二人马腿斩断。 战马轰然陷落,导致二人长朔不稳,均没能斩出力量,只是倒塌的战马將李凡撞飞出去十几米! 跟他一起飞出去的还有孙笑哲二人,战马衝锋,突然马失前蹄,那惯性不亚於后世车祸。 噗…… 李凡吐血,肋骨都不知道断了几根,滑行到废墟,又撞翻火盆,火星四溅。 “王爷!!” 薛飞浴血杀来,带人护住四周。 “王爷,你怎么样?”薛飞恐慌。 “没,没事!”李凡擦拭嘴角的血,眉头紧锁,呲牙咧嘴,五臟六腑疼的他差点站不起来。 待站起来侧头一看,孙孝哲通唔二人的胸口竟被马桩断裂的木刺狠狠贯穿,双眼和嘴巴张大,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李凡飞出来却只是被撞伤,没有钝器戳伤! 连他自己都后背一凉,太险了! 伸手在被鲜血染红的地上捡起掉落的,杨玉环送的玉观音吊坠,只能说,佛主保佑了。 紧接著,他將玉观音塞入腰间,忍著肋骨传来的剧痛翻身上马。 回头一看,山头混乱,到处都是廝杀。 “不要恋战,先杀严庄,斩帅旗,敌军必溃!” “是!!” 在被纠缠了一小会后,亲卫营再度追击,於八百米开外的后山成功追上了逃跑的严庄。 这一次他再没有了武將保护,身边只有几百个丧家之犬。 李凡一鼓作气,直接杀了过去。 这一刻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在狭路相逢的廝杀中黯然失色,他將人堵死在后山,双方爆发“山地白刃战”。 虽人数劣势,但必胜的信念和惊弓之鸟的仓惶,就註定了战场的走向。 一刻钟战罢,李凡身边堆起了一座尸山。 他带人屠光了严庄的亲卫,披头散髮,浑身是血,连发梢都在往下滴血,喘著粗气,拖著龙雀,犹如死神逼近。 其身后成千上万的亲卫依旧还在激战。 “到你了!” “老匹夫,还有什么遗言?” 第243章 名將修罗场! 严庄脸色苍白,站立不稳,身边亲信已尽数被屠,他自己也身中一箭。 唯一可以指望的大军也被唐军阻挡在三百米开外。 “不,不要……” “放我一马,我可降你!”他颤抖认怂,不断后退,可退无可退。 “降我?”李凡嘴角浮现一抹嗜血的笑,淡淡扬声:“晚了!” 说著,他变脸,被一股杀伐和冷酷所取代,龙雀一扬。 “不!!” 严庄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噗…… 鲜血溅射三尺,人头轰然落地。 安史之乱首席谋士,一代梟雄,严庄最终就此落幕。 三军振奋齐吼:“王爷神威,王爷神威!” 声音通天彻地,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双方二十多万人鏖战,李凡神兵天降,找到对方大本营,直接斩杀对方最高指挥官,这是何等的震撼! 当李凡亲自扛旗,將严庄的脑袋高高掛在上面,所到之处,无不是望风而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第一批溃散的就是拓羯军,而后是被重甲骑兵打崩的经略军,苛嵐军等河北步卒精锐。 隨著正面战场的一泻千里,加之主帅被斩的消息犹如瘟疫一般散开,五五开的局面被彻底打破。 一比一的战损开始拉大! 群龙无首,导致三面战场的叛军彻底阵脚大乱,失去了统一和协同作战的可能,兵败如山倒! 任由李归仁,田乾真,薛嵩,李宝臣等诸多名將坐镇,依旧难挽败局。 双方的激战一直打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残酷到了极点。 黄河沿岸,被鲜血染红,二十多里沃野,被鲜血泡透,一处处营帐起火,冒出滚滚浓烟…… 数不尽的尸体,流不尽的鲜血,白骨森森,断肢堆砌,尸山血海! 当晨曦的第一抹光线出现,还有人站著! 那是神武军! 断刃残旗,老兵不死! 神武不退,大唐休亡! 他们笑到了最后,战损近八成,光是战死就超过五万,剩下五万全是伤兵,硬生生是槓没了叛军顶级精锐十万,俘虏两万,剩下四散溃逃。 叛军左翼大军遭高仙芝一字长蛇阵大破,田乾真被阵斩,契丹轻骑仅剩万人逃走。 右翼大军,遭罗俊生和田猛顽强抵抗,十二次衝锋未果,主將阿史那承庆虽逃走,但全军死伤惨重,九名高层將领被神箭营射成马蜂窝。 中路大军,曳洛河重甲骑兵战死超八成,和陌刀军展开的互砍,成为了最为惨烈的区域,战死的人就没有一个全尸的。 其主將李归仁不知去向,曳洛河名存实亡。 李嗣业险些力竭而亡,最终撑到了李凡救援。 经略军,苛嵐军被神武军骑兵杀的就剩下了几千人逃出去。 李宝臣死於重甲营铁蹄,薛嵩撤退途中,被李凡阵斩。 陕州会战,堪称“名將修罗场”! 其名將战死人数,其战损比例,比香积寺之战有过之而不及,虽折损过半,依旧是惨胜,但取得了比香积寺更大的战果,歼灭了更多的敌军精锐。 最主要是乾死了严庄这个叛军大脑和智囊,铺平了夺取洛阳的路,属於是安史之乱目前为止死掉的第一个统帅级人物。 …… 七天后。 陕州会战的战果像是插了翅膀一般,飞回长安,传至睢阳,甚至河北诸地,引起滔天巨震和军民振奋。 “胜了,胜了!” “丰王大胜啊!!” “丰王破阵,一锤定音,神武军阵斩十万,叛军高层严庄,薛嵩,李宝臣,田乾真,通唔等多位指挥使被杀!” “陕州全境被丰王收復!” “哈哈哈!” “天佑大唐!” “天佑大唐啊!” 长安的大街小巷,陷入了疯魔般的庆祝之中。 睢阳那边。 郭子仪,许远,张巡三位名將几乎同时收到消息,每个人都是发呆,怔怔出神,心中满是震撼。 “太狠了……” “死在王爷手上的名將这是第几个了?” “……”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忧,对於大唐来说这是改变走向,打响反攻的重要一战。 但对於洛阳的安庆绪来说,那就是催命符! 陕郡。 李凡率大军暂时驻扎,抢救伤员,休养生息。 城外,巨大的会战战场直到今天,七天过去了,都还没有完全清理出来,满营伤兵的神武军根本没办法参与。 不仅仅是十几万的尸体,更有无数輜重,战马需要清点搜集。 好在就地招募五万难民,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听说是李凡招募,神武军需要布防,立刻就来出力了。 对於李凡先欠下的工钱,他们表示分文不取,只需要管口饭就行。 军民互助,感人肺腑,自古少有。 靠著老百姓的支持,李凡才算是在陕州站稳脚跟。 郡城內一处荒凉的官署內。 “怎么样?” “咳咳咳!” 李凡的咳嗽声从瀰漫药香的简易厢房中传出来。 那一夜的大战他受伤很多,但最重的还是破阵之时,被孙孝哲二人的战马撞飞的那一下。 肋骨断了,受了重伤,需要长时间的调养才能恢復。 整个神武军高层,也就高仙芝,周通二人还能奔走处理军务,铁牛都老实了几天才活蹦乱跳,史千,石翎,李嗣业这些人连床都暂时没法下。 足见这一战有多惨烈了。 “王爷,伤兵截至昨夜,又有八百人不治而亡。” “经过卑职详细统计,神武军战死人数大约在四万五千人左右,还有一万多人来自安西,北庭多个都护府,共计战死五万七千人左右。” “其中以神武军左厢军和陌刀营损失最大,差点全灭,他们都是第一波开战,和叛军精锐贴脸的弟兄。”周通脸色难看。 李凡闻言心痛,被搀扶起来走至窗前,往外眺望。 城內伤兵满营,山外土包无数,胜利的背后是无数人的牺牲。 他目光深邃,不发一言,但打仗总归是要死人的,他能做的就是日后给他们家人更多的厚待。 这时候,周通又道:“不过王爷,也有好消息!” 第244章 最完美的縴手 “开战前,严庄的后勤刚到,他在山上的洞穴里囤积了不少粮草军餉,数额惊人,全部让咱们给截胡了。” “另外,因为大战时没在陕郡城內,城內保存还算完好,百姓没有什么伤亡!” “还有,战场缴获也不小,重甲七千余套,战马五万多匹,盔甲輜重……” 一连串的匯报,相当可观。 百姓未伤分毫,陕州全境收復,扫清了收復洛阳最大的军事阻碍,且大量的輜重,军马兵器缴获,属於是越打越肥了。 李凡靠著这笔缴获,可以再装备七八万的精锐,重甲骑兵也可以扩充至万人! 这其实也是安禄山造反来,叛军为什么人越打越多的原因。 一场大战,往往伴隨著军粮器械的大量收穫,而有资源钱粮,手一挥就是大军。 李凡点点头,吐出一口浊气。 “知道了,你去忙吧。” “让人从缴获的粮餉之中分一半出来,分发给当地百姓和民夫。” “另外,传令封常清,固守陈留,暂停脚步。” 在不久前,封常清奉李凡命令进攻陈留,靠著正面战场的吸引,加上夜晚奇袭,神武军右厢军两万人轻轻鬆鬆拿下陈留。 斩八千,俘八千。 只不过相比起陕州之战,陈留的收復就显得黯淡了,但依然是一重大战果! “是!”周通抱拳,而后离开。 人走之后,李凡解开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上面伤疤不少,都是这两年征战留下的。 刀剑伤倒是不深,但他的肋骨处有著一大片的淤青,夹杂淤血和红肿,很是可怖。 “嘶!” “啊!!” 李凡倒吸冷气,费力的扯下布条,每动一下就疼的他呲牙咧嘴! 他想要自己上药,但实在难以办到,只能冲外面喊一声:“顾卿姑娘。” 咯吱…… 门被推开,襄阳琴女顾卿走了进来。 大战的一夜,她带著没有离去的一百多名乐师,在大后方弹奏秦王破阵曲,为大军鼓舞了士气,也可以说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后来三军转入陕郡,李凡將人也给请了回来。 也是后来李凡才知道这个顾卿名气不小,来头也不小,师承大唐音律大家李龟年,顾卿在襄阳一带被称为第一琴女。 相当於是大唐时期的“网红”才女,不过大唐可没有美顏和整容脸,此女还是很货真价实的。 “王爷。”顾卿看著李凡的伤口,嚇了一跳。 “帮本王上上药,这里就你一个女人了。”李凡苦笑,他不大喜欢男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 “好!!” 顾卿连连点头,立刻上前。 当看到李凡身上错综复杂的伤口,目光中也是流露出不忍和敬佩。 “不会嚇著你吧?”李凡呲牙躺下,还是躺著舒服。 “不会。”顾卿摇头,拿起药膏。 “王爷非洪荒猛兽,又非叛军恶人,乃是大唐的英雄,又怎会嚇人?” “估计全大唐的百姓看到您,都只会有安全感。”顾卿杏仁眸子认真。 “哈哈哈!”李凡大笑,这太会说话了,却牵动伤势,疼的他差点没抽搐。 “王爷你……” “咳咳咳,没,没事,你来吧,轻点,本王怕疼。”李凡道。 顾卿忍不住笑出声音,但又察觉不妥,迅速平復,咬著唇专心上药。 药膏瀰漫著一股很浓郁的药香,黏糊糊的跟屎一般,但却有奇效,也不知道是土壤还是什么原因,唐朝的草药和后世的是两个概念。 “王爷,疼吗?”顾卿口吐兰气试探,生怕弄疼了李凡。 “不疼。” 李凡摇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的手,这抚琴的手的確不一样啊。 纤细,修长,雪白,骨节分明,指甲如莲花般整齐,甚至有点不真实的感觉了,几乎可以说是李凡目前为止见过最好看的女人手了。 这要是用来打点什么东西,那反差……简直了。 顾卿心里狐疑,王爷盯著我的手看什么,难道是不相信我? “……” 在安静和无话中,换药完成,顾卿见他行动不便,还贴心的替他穿上了衣服,只是眼睛不太好意思看。 “多谢。” “王爷,不敢。”顾卿欠身,而后收拾了一下换下来的脏东西,便要退下,但她一脚一个不慎,踢在了木槛上。 秀丽的脸蛋瞬间花容失色,身体往前倾泻,手中托盘飞出。 “小心!”李凡眼疾手快,一把抓人,一手抓盘,全是战场上磨礪出来的极致反应。 砰! 人和托盘双双稳稳抓住,李凡鬆一口气。 但现场气氛却是僵住,甚至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李凡手抓住的是一根带子。 唐朝女人的內衣不是肚兜,而叫訶子,也就是俗称的抹胸,这玩意也是有带子的,是为了保持坚挺和饱满。 结果,李凡情急之下一不小心给拽住了。 顾卿缓缓回头,有些傻了。 “臥槽……”李凡果断鬆手,结果,啪!! 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是那么的清晰入耳,二人对视,落针可闻,尷尬的气氛在蔓延…… 顾卿脸颊和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通红和滚烫。 李凡刚要说话,她无地自容,逃一般的离开了,出门时还差点撞上了赶来的薛飞。 李凡哭笑不得,这真是意外啊,他没想占便宜。 “王爷……卑职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薛飞尷尬。 “你他娘的说什么呢!”李凡笑道,而后上前上下打量:“伤势如何了?” “回王爷的话,已经没有大碍了,有盔甲护体,几刀都没砍进来。”薛飞抱拳。 李凡点点头。 “那就好。” “有事?” 薛飞神色严肃:“付春找来了。” 李凡眼睛一凛,差点將此人忘记了,陕州会战前布的棋子,当时也就是抱著试一试的想法。 “带过来!” “是!” 仅片刻后,付春到了,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跟做贼似的,走进陕郡官署诚惶诚恐。 “拜见王爷!” 李凡坐在梨花交椅上,淡淡道:“说吧,段皇后让你带什么话了?” 第245章 三个条件 付春拉下面罩,竟满脸是伤,鼻樑似乎断过,嘴角也是淤青。 他一开口就是哭腔:“求王爷救救我们!” “安庆绪得知陕州大败,性格变的极端暴戾,无故打杀,小的差点就来不了了。” “安庆绪不仁,为祸百姓,皇后说愿意降於王爷,接应王爷进入洛阳。” 李凡闻言,不由一笑。 为祸百姓都来了,说的他们好像是救国救民的仁义之士一般,其实还不是因为权斗输了,安庆绪看安庆恩这一脉的人不爽。 “直接说条件吧。”他一语道破。 被看穿的付春微微有些尷尬,立刻拱手道:“王爷,段皇后的確有几个条件。” “一,王爷必须要保证段皇后这边所有人的安全。” “二,段皇后希望王爷能杀了安庆绪。” “三,若洛阳城破,段皇后要王爷的军队不能进入洛阳后宫。” 前两条听起来倒还可以接受,但到了第三条,薛飞等人震怒。 “放屁!” “你们算老几?敢这样要求王爷!” “她真当自己是皇后,王爷是王爷了?” “搞清楚,现在谁说了算,洛阳的一草一木,乃至后宫那也都是王爷的!”薛飞大骂,衝过去就將人提了起来,犹如拎小鸡般。 “王爷!!”付春惊叫求饶。 李凡摆摆手,薛飞这才將人丟在地上,砰的一声。 付春顾不得疼痛,连爬带滚的上前,哀声道:“王爷,还请恕罪啊!” “皇后孤苦伶仃一人,皇宫內部女眷居多,皇后也是怕到时候兵荒马乱,身边亲眷遭到误杀或者牵连!” “待时局一定,皇后找到去处,定然会让出皇宫的!” “您是仁义之师,您是正统唐军,您对百姓都那么好,相信您一定能体恤民情的。” 听到这里,薛飞等人再次冷笑,心想现在知道来说好话,装可怜了,当初住进洛阳的时候可是大张旗鼓的。 “但王爷,你放心,皇后也会不留余力的帮您啊!” “您要知道,安庆绪在洛阳还有七万兵马,粮草器械充足!” “如果您硬攻,胜负不好说啊!”付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李凡看著他,不像押粮官,倒像是说客使臣。 他眸子深处闪过了一丝怀疑,但没有声张,而是淡淡道。 “那你的主子,又有多大把握帮助本王进城,以最低代价击败安庆绪呢?”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陕郡大战已经让神武军元气大伤,而洛阳城防太高,要硬攻那死的人將又是天文数字。 大唐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至少短时间无法再发动一场大规模的会战,要知道叛军现在只不过才到“二代目”阶段,史思明到现在都还没出现正面战场。 闻言,付春一喜,立刻道:“王爷,段皇后有办法的!” “皇后在洛阳城內自己养了五百名私兵,有著官兵军甲,到时候王爷只要一进攻,他们就可以混入军队,伺机打开城门。” “城门一开,王爷就可以长驱直入。” “我们再把安庆绪的位置报给王爷,以王爷的能力,杀他还不是易如反掌吗?”付春满脸笑容道。 闻言,李凡嘴角不由闪过一丝玩味。 “听起来,倒也不是不可行。” “这样吧,你先下去,本王先考虑考虑。” 付春急於李凡答应,但又不敢造次,犹豫片刻,最终退下:“是!” 人走后,李凡看向一侧:“出来吧。” 高仙芝几人陆陆续续走出,在召见付春的时候,李凡把其余能动的手下都给喊了过来,所以所有对话他们都是听见的。 “王爷。”几人一拜。 “诸位,你们怎么看?”李凡道。 “王爷,能里应外合智取洛阳,当然是最好的选择,现在全军能动的军队最多也就三万人马。” “强攻七万人,还是洛阳城,如无內应,几乎不可能!”高仙芝道。 “高將军说的没错,而且王爷,咱们还得儘快啊。” “这安庆绪坐拥洛阳,叛军大本营,一旦给他时间,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七万人那么简单了,而且河北方面还有史思明,睢阳方向还有尹子奇,万一增援,收復洛阳就难了。”周通也道。 这时候,浑身是绷带,杵著一根棍子才能站直的常远蹙眉道。 “话虽如此,但怕就怕是段皇后和安庆绪联合在一起的诱敌之计啊!” “要不然这段皇后为何一直活著,安庆绪不杀她?” “是啊……”眾人蹙眉,开始拿捏不准,的確有这个可能。 李凡起身道:“你们的担心是对的,但这两个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王爷,为何?” 李凡挑眉:“早在安禄山时期,这段皇后跟安庆绪就已经是水火不容了,这女人一直想让安禄山废了安庆绪,立自己的儿子当太子。” “所以安庆绪上位后,第一个干掉的就是弟弟安庆恩,也就是段皇后的儿子。” “而且据本王的情报来看,这安庆绪还杀光了段皇后的所有外戚亲信,属於是不共戴天之仇。” “至於不杀段皇后的原因,本王估计美色和制衡各占一半。” 眾人抬头:“美色?制衡?” “对。” “这段皇后二十多岁的人妻,估计很漂亮,安家本就有胡人血统,父死子及,也不算见外。” “至於制衡,就是制衡严庄。” “这严庄没死之前,差点没把安庆绪架空,大事小事都是严庄在做主,这个安庆绪本身就没有什么能力,靠严庄才能勉强坐稳,比起安禄山那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这小子估计心里也不舒服严庄,奈何拿严庄没办法,还必须要用这名叛军首席智囊,所以想留著段皇后这个先皇后,制衡严庄。” 闻言,高仙芝诧异。 “王爷,一个女人而已,而且羽翼和子嗣都被安庆绪全部斩杀了,她凭什么制衡三军统帅严庄?” “是啊。”几人也是一副震惊不解的样子。 李凡咧嘴一笑,三分玩味,七分霸气。 目光扫过大堂:“你们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个女人。” “一个在自己受宠期间,就能未雨绸繆,募五百私兵以防不测的女人,能简单吗?” 第246章 她可能在算计本王 此话一出,如一语点醒梦中人! 大堂里面,如数震惊! 他们都是带兵打仗的武將,能力都在战场上,对这种权术制衡的弯弯绕绕还真不怎么懂,但听李凡这么一说,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自古敢募私兵的,那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成不成功另说,但肯定够狠。 李凡负手,玩味看著洛阳的方向:“这女人搞不好,不仅在算计安庆绪,甚至还把本王也给算计进去了。” “这个付春,看似是咱们意外抓获的,但本王刚才见他的反应,不像是押运粮草,倒更像是一个说客。” 薛飞一惊:“王爷,您的意思是说段皇后派这个付春来骗您,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李凡点头。 顿时,堂中杀气一片,怒不可遏。 “那王爷,咱们更不能跟她合作了!” “不!”李凡脱口而出:“要合作,必须要合作!” “收復洛阳势在必行,你们刚才也说了,强攻不行,给安庆绪时间更不行。” “段皇后能和咱们里应外合,这是双贏,她能保命,本王能收復洛阳,但之后的事,那就各凭本事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之后……各凭本事? 眾人面面相覷,似是领会到了李凡的意思,一双双眼睛跳动起了跃跃欲试的火焰。 跟著王爷,就没有输过,这一次也一样! 隨即,李凡极度果决。 “高仙芝,你现在去整顿人马,儘量抽调两万可以出战的人出来,剩下三万养伤休整,固守陕州。周仓,你去准备粮草。” “另外,通知彭州太守刘涣,让他即刻募兵五万,补充兵源,送至潼关让霍子义负责训练!” “钱粮从陕郡这批缴获里面支,严禁各级將领贪污,抓住一个贪污军餉者,不论亲故,直接处死!” “会战俘虏下来的两万人,大多为僱佣兵,不可信,让人拉到新店一带去干活,替百姓重建,屯田,做工,给吃的,干满五年可以释放。” “不服从的,直接处决!” “……” 一条条命令,张弛有度,明智又杀伐。 “是!!”所有人抱拳。 隨即,李凡再度召见了付春,同意了段皇后的三个条件。 並且约定好,七月十日的傍晚將是唐军进攻的时间,到时候神武军將佯攻洛阳西门,为防守最薄弱的北门创造机会。 而后段皇后的人將起火为號,打开城门,迎唐军入城。 付春拿到了满意的答覆,连连磕头,兴奋离开。 李凡目送马匹离陕郡城越来越远,嘴角上扬,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无论如何,先收復洛阳城再说。 这將为大唐提供更多的军事屏障和沃野粮餉,也是反推叛军老巢河北三镇的必经之路,而且这块地方也是他曾经发过誓会夺取回来的! 做完这些事,李凡去了一趟伤兵营,探望受伤的將士。 大战结束第七天,扛不住的已经走了,扛得住的伤兵也不会有性命之危,所以相对来说伤兵营已经稳定下来。 当他来到史千的病榻前时,目光中多有心痛。 “王爷……”史千虚弱,嘴唇惨白,身体非常虚弱,一只左袖空荡荡的。 他率队反衝锋时,遭到岢嵐军围攻,以断一只手的代价护住了大旗。 虽然只是一只手,命保住了,但对於一个將军来说,这是致命的打击。 李凡露出微笑,示意別起来,而后坐於病榻。 “怎么样,好些没有?” 史千挤出一抹微笑,强行打起精神,嘶哑道:“王爷,好多了,就是这条手长不出来了。” 他略带一丝自嘲道。 “没关係,独臂將军,依然可以威震天下!” “你依旧是本王的心腹,本王依旧要重用你,让你带神武军!” 闻言,史千一个三十多岁的军人,满脸鬍渣和崢嶸,断手都没哭,此刻竟是瞬间泪流满面。 “王爷!” 他哽咽,右手死死抓住李凡的手,比起军职和以后的封赏,他更感恩的是李凡的信任。 李凡拍了拍他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 探望完史千,李凡拖著没有痊癒的身体,又去探望了许多在养伤的心腹將领以及骨干將领。 好些熟悉的面孔已经消失,其中原左龙武军的中层將领折损最大,他们都是一线带队的校尉,阵亡率是很高的。 李凡一一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將来大唐的丰碑和史书上必须有他们的名字。 並且他令人將阵亡名单和遗物送回长安,令刘央,韦见素,安思顺等人请奏圣人,进行封赏和抚恤阵亡將士的家眷。 另外,他还写信让萧丽质带著神武府的各位夫人一同去慰问將士遗孤。 夜里。 李凡挑灯夜读,阅读各方匯报。 不仅仅是陕州的,还有僕固怀恩所部,睢阳各部,孟津渡各部,这些军务奏报就不下三四十了。 他一一批阅,事无巨细。 踌躇在院子里的顾卿犹豫很久,最终端了一壶热茶,交由近卫营检查之后,便敲响了官署的门。 “进。”李凡透过影子大概猜到是谁了。 只见顾卿缓缓推门而入,影子拉长,欠身行礼。 “王爷。” “有事?” “我见您一直没睡,料想您在处理军务,所以端了一些热茶,里面放有一些药草,能活血化瘀。”顾卿站在门口,微微怯色。 觉得有些唐突,但丰王这两个字又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李凡看去,摇曳的灯火刚好打在她的身上,身段盈盈一握,但纤枝掛硕果,发育的是真好。 “哈哈,你有心了。” “过来吧。” “是!”顾卿上前,给李凡盛上。 热气腾腾,药香不苦,略带甘甜,李凡一饮而尽。 顾卿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又添上。 李凡没有抬头,主动打破沉默:“上次的秦王破阵曲弹奏的很好,本王有意请你们所有人做大唐军乐司。” “有兴趣没有?” 闻言,顾卿精致脸蛋顿时一喜:“王爷,有,我们当然愿意!” “他们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可是殊荣,能名留青史的,军乐和民间乐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更別说有李凡这等人物的加持影响。 李凡打趣道:“不过先说好,俸钱肯定是没你们单干的多,不过可以给你们长安户籍,家眷不必辗转各地。” 第247章 安庆绪的恐慌 “能追隨王爷,便是厚恩,我等岂敢谈俸钱?” “若能为镇压叛乱尽一些绵薄之力,我等死又何妨?”顾卿眸子认真。 李凡闻言,颇为触动和欣赏,一个女子,一个卖艺的女子能有如此胸怀,忧国忧民,实属罕见。 比起顾卿,那些道貌岸然的投降派,连男人都算不上。 “那顾姑娘现在能否为本王抚琴一曲?” “王爷,求之不得!”顾卿连连点头,而后快速取来古琴,轻轻抚衣,端坐於李凡对面,开始弹奏。 她的神色认真而唯美,周身都散发著一种才女的既视感。 没有琴,她只是一个美女,但拿著琴一下子整个人的气质就上来了,给人一种仙女不可褻瀆感。 隨著她修长纤细的十指波动,一阵阵悠扬的琴音响起在这个夜晚,让不少的神武军士兵皆是忍不住出神,寻找著声音的源头。 那古琴音律如高山流水,亦如古径通幽,像是深山古剎的一声钟响,醍醐灌顶,又能清净心神,堪称是神乎其神。 后世那些音乐家,估计连顾卿的一半都赶不上。 夜色,皎月,微风,屋檐,古琴……整个官署开始变的如诗如画起来,寧静而致远彻底具象化了。 整个官署的亲卫们身心都放鬆不少。 屋子里,李凡听著她的琴音,连批阅军务的速度都快了起来,非常的愉悦轻鬆,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 顾卿是真大师,一连抚琴一个时辰,一点错都没有出,也不重复,全程高能。 直到下半夜,李凡倾听著悦耳的古琴不知道不觉睡著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感觉。 顾卿这才缓缓停止拨动琴弦,深吸一口气,试探轻唤:“王爷?” 李凡没有反应。 她咬著唇,缓缓来到李凡身前,贴心的为李凡披上了一层披风。 长长睫毛下的美眸忍不住偷看了一眼李凡的眉眼,其他时候她不敢直视这位“大唐战神”,只有这个时候才敢偷看。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同样,美人往往也都是爱英雄的。 “……” 洛阳。 太平宫。 连片的恢弘建筑都是安禄山称帝时,强征民夫所建,极为奢华,但每一张瓦,每一块砖都是百姓血染。 “啊!!” 一声惨叫从宫中发出,惊动了大量的太监宫女和侍卫。 安庆绪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披头散髮,满头冷汗。 二十多岁的年纪却眼窝深陷,面色泛白,惶惶如疯狗,嘴里碎碎念。 “唐军打过来了!” “唐军打过来了!” “陛下,没有啊!”一眾宫女太监跪地不安道。 “不可能,肯定是唐军,李猪儿,你说,是不是唐军来了,外面为什么有喊杀声!”安庆绪赤足怒吼,表现得异常紧张,如同疯子一般。 “说话!!” “陛下,没有啊!您是做噩梦了,洛阳城外安静如常,並无唐军身影啊!”一名肥胖的太监竭力安抚道,名为李猪儿,面相憨厚,但额有凶相。 正是此人用刀划开了安禄山的肚子,帮助安庆绪弒父夺位,备受安庆绪信任。 在他的安抚下,安庆绪才渐渐恢復理智,耳边只有夜色的虫鸣,极度安静,哪里有什么喊杀声? 但他依旧不安,金黄色的长衣早已经被汗水泡透,一手死死抓住李猪儿。 “连军师严庄都死了,十五万大军灰飞烟灭,李凡的下一个目標一定是洛阳!” “朕不能坐以待毙啊!” “李猪儿,你有什么好办法,可阻挡唐军?” 如无头苍蝇的安庆绪竟是问一个太监退敌之策,足见不堪大用。 李猪儿眼神一闪,道:“陛下,奴才也不懂啊。” “但奴才倒是知道一个人,肯定可以帮陛下想出万全之策。” “谁?”安庆绪眼睛一亮。 “皇太后,段氏!”李猪儿眼神在黑暗的宫殿中冒著光泽。 “先帝未死之前,皇太后就曾不止一次给先帝出谋划策,还提醒过先帝,要小心严庄。” “后来一语成讖,严庄拥兵自重,好几次都不听陛下您的。” “您去找她,她肯定有办法!” 闻言,安庆绪犹如溺水的人抓住稻草一般,在李猪儿的提议下,立刻起身。 转身他便来到了一处被监视封锁的宫殿之中,这里灯火长明,似乎里面的人知道安庆绪会来。 哗啦! 安庆绪扒开珠帘,直接闯入。 只见一个身穿紫色华丽长裙的女子正对著铜镜卸妆,满头金釵,肤如白雪。 “陛下造访,所为何事?”她回眸,脸蛋艷若桃李,比安庆绪还要年轻,却已是皇太后。 安庆绪本想用命令语气说话,但一想需要用人,便还是行了一礼。 “见过母妃。” 段皇后红唇上扬,掀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而后转身,其容美艷,其眸眼线勾的很有韵味,胸前呼之欲出的沟雪白。 安庆绪只是瞟了一眼,眼中立刻就露出了原始的邪念和火热,心中恨不得將眼前的女人生吞占有。 但他忍住了! “陛下,如此形色慌乱,到底怎么了?” “母后,严庄自大兵败,十五万精锐付之一炬,而且陈留也跟著丟了,现在洛阳形势岌岌可危,你可有什么解决办法?” “若你能献计,帮朕度过此关,朕给你自由,並且分权给你!”安庆绪一副诚恳討教模样。 事实上,段皇后比安庆绪还要年轻两岁,也就二十五。 段皇后的眉头闪过一丝不屑和鄙夷,废物一个,若不是严庄,当初他又怎能杀掉庆恩,囚禁自己? 当自己看不出来他的淫邪和色心? 排到下辈子,都轮不到他安庆绪来! “这件事本宫也听说了。” “本宫倒的確有一个办法,可阻丰王,就看陛下干不干了。”她吐气如兰,但说话极有城府,不紧不慢,有皇后的味儿。 “什么办法?”安庆绪道。 “陛下的手下中,有一个名叫景隆的侍卫郎將吧?” 安庆绪回想了许久,才想起这个不起眼的人:“是有。” “陛下可启用此人固守洛阳城,效仿丰王李凡当年的作战方针,坚守不出,拆掉多余建筑,以滚油滚木为器,以高大城墙为掩护,坚壁不出,放弃洛阳城外的所有领地,等待援军即可。”段皇后道。 第248章 段皇后的谋划 安庆绪蹙眉怀疑,此人虽是他的人,但就是个看门的小角色。 “严庄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景隆?” “难道陛下不知道景隆曾是先帝的亲卫,久经沙场?陕郡兵败,陛下身边的能人都死光了,剩下都是一些废物,只有此人善於守城。” “办法本宫说了,做不做,就看陛下自己了。” 说罢,段皇后不再多说什么,继续摆弄著头顶的金釵,慵懒而又有女人味。 安庆绪略作沉默,眼神闪烁。 最终盯著段皇后的背影火热的看了一眼,而后离开。 等人一走,段皇后便停下了手中动作。 偌大的宫殿安静无比。 一名宫女上前:“皇后娘娘,人走了。” “他会听娘娘的建议么?” 段皇后冷笑:“此人没有主见,毫无能力,谋朝篡位全靠严庄谋划,这次严庄死了,他还有別的办法么?” “李猪儿已经秘密告诉本宫,安庆绪日日夜夜噩梦不断,惶恐不安,唯恐李凡杀到。” “他六神无主,身边无人指点,肯定会听本宫的。”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些人都是本宫的人。” “这次,定能借李凡的手復仇!” 宫女蹙眉:“可娘娘,把唐军引来,后面该如何是好?”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更何况是屡战屡胜的丰王。” 段皇后望著镜中自己的容顏,淡淡道:“本宫自有办法对付他。” “军事上拿他没办法,但其他手段,还是有办法的。” “反正都是夹缝中生存,不如赌一把大的!” “……” 两天后,七月六。 神武军两万大军出发,由近卫营,重甲营四千人,以及神武军左厢军精锐步卒一万六千人组成,另有万人民夫帮忙运输粮草和攻城器械。 这样的配置,攻打一般的城池还算可以,但要进攻洛阳这样城墙高耸,厚如铁桶的陪都,常人想都不敢想。 这已经是李凡暂时能调动的所有力量了,等待募兵和调兵,需要至少一两个月时间,而他不能给安庆绪喘息的时间,得儘快趁“蜀中无大將”的时间,收復洛阳。 出发时,李凡將后方交於高仙芝暂领,容伤兵们休整。 而他亲率李嗣业,铁牛,萧破虏,薛飞,常远等大將出发洛阳。 七月八日,深夜。 三军靠行陈留,穿过河南道,抵达金墉城。 此城位於洛阳西北方向,是洛阳城外围的重要屏障,只要拿下这里,靠著和陈留的掩护,就可以直接进攻洛阳。 李凡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將这座小城推平,城內八千叛军一半投降,一半被阵斩,不费吹灰之力。 消息很快传回洛阳,顿时,洛阳大惊! 安庆绪慌乱下,调集所有军事力量集结洛阳,固守城关,封死了所有的出入口,想要守住“偽燕帝都”。 负责守城的四名將领,其中就有景隆! 七月十日。 李凡命李嗣业带一万两千人临洛阳西城门,大战一触即发。 洛阳叛军紧绷,但李嗣业却迟迟没有进攻的意思,只是兵临城下而已。 安庆绪一度以为是李嗣业在等待后面更多的大军,慌乱不已。 但实际上,扣除金墉城留守的两千人,李凡全军不足一万八千人。 一座高山上,李凡正在眺望远处的洛阳古城,侦察对方的兵力部署,虽然隔的很远,但通过军旗是可以粗略估算的。 “报!” “王爷,付春来了!”薛飞衝来。 闻言,李凡嘴角上扬:“让他过来。” “是!” 很快付春满脸喜色跑来,跪在黄土上:“小的奉段皇后之命,提前出城,接应王爷!” 李凡黑髮舞动,不怒自威,笑道:“段皇后有心了。” “路线图呢?” 付春极其配合,从胸口掏出一张绸缎製作的地图。 “王爷,此地图就是大燕皇宫的所有路线,红色標註的即是太平宫,安庆绪的一切活动都在里面。” “待明日夜里王爷杀出洛阳,可直接按路线杀进去,除掉安庆绪!”他双手奉上。 李凡接过扫了一眼,嘴角笑容不由略带玩味。 “连进攻路线都给本王制定了,段皇后还真是贴心啊。” 付春牵强一笑,諂媚道:“王爷,皇后这不是为了擒贼擒王,对您,对皇后都好。” 李凡没搭理他的解释,而是道:“那这么说,洛阳城內已经准备好了?” “回王爷,都准备好了,明日傍晚只管长驱直入便是,北城门一定可以打开!”付春拍著胸口保证。 李凡笑道:“那就好。” 付春连连点头,满脸笑容,心中无比窃喜。 但突然,一把刀毫无徵兆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那冰冷的触觉让他的汗毛瞬间倒竖,大叫出声,如惊弓之鸟。 “王爷!”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 “您不能卸磨杀驴啊!!” 李凡居高临下,玩味道:“你曾说你自己是燕军驻新店右翼哨岗的运粮官?” 付春一颤,不明白为何李凡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临门一脚时谈及这个,眼神闪烁,点了一下头。 “可是据本王的人摸排调查,新店那批俘虏里说並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运粮官。” “新店右翼哨岗负责运粮的人名叫宋燾,早已经在混战中死亡,付大人,你能给本王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李凡淡淡的声音透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薛飞等心腹皆是冷笑看著付春的狡辩,敢跟王爷耍花样,真是曹操面前带貂蝉,白给! 付春如遭雷击,此刻肉眼可见的慌乱,连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了。 “王爷……这……” “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运粮官不止我一个人啊,一条战线设有多名运粮官轮换的,这个宋燾的確也是小人的同僚,还请王爷明察!” “你认识宋燾,是同僚?”李凡挑眉確认。 “对,对!”付春连连点头赔笑。 “那你知不知道压根就没有宋燾这个人,本王是诈你的?”李凡冷笑,他早看出这廝有问题。 付春的笑容戛然而止,脸如同吃了死苍蝇,整个人都不好了。 啪! “啊!!”付春惨叫一声,飞了出去,一张脸被李凡的刀背拍烂,轰然砸进灌木丛內。 “王爷,冤枉啊!”他哀嚎狡辩。 “拖他过来!”李凡低喝,杀气凛冽,这一诈他更確定此人是段皇后主动派出来的,破洛阳杀安庆绪是真的,但她肯定还有谋划! 入城之前,必须先搞清楚。 第249章 女人胆子不小 “是!” 两名亲卫迅速將人架了起来。 付春惊恐挣扎:“王爷,不要,不要啊!” “我帮了您,您为何如此对我?” 李凡冷笑:“是么?” “帮本王?” “你的主子只是想要借本王之刀,击败安庆绪,为她復仇罢了。” “不过各取所需,这也没什么。” “但你的主子应该还有其他谋划吧?” “说出来,本王给你一条生路。” 闻言,付春欲哭无泪:“王爷,哪里有什么谋划,大战在即,你不能猜疑自己的盟友啊!” “洛阳势力如云,难道您就不想段皇后帮您入城后,安定各方吗?” 李凡不予理会,淡淡道:“你还有十个呼吸的时间考虑。” “时间一到,即人头落地。” 付春彻底慌了,顾不得脸上伤势:“王爷,不要啊!” “你要相信我!” “段皇后是有心联手您,击败安庆绪这个反贼的啊!” “没有其他计划!” “小人的確骗了王爷,但只是为了和王爷搭上线!” 李凡眼神毫无波动,他不相信这个段皇后这么老实。 “五!” “四!” “王爷!!”付春惊恐,看著扬起的刀,快要疯了,剧烈挣扎,然无济於事。 “三!” “二!” 李凡的读秒如同丧钟的敲响。 付春不断求饶,语无伦次,一度让薛飞等人都要信了。 “一!” 李凡长刀毫不犹豫砍下。 “不!!” “我说,我说啊!”付春最后一秒哭嚎大叫,他感觉李凡是真会砍。 千钧一髮,长刀停在了他的眉心。 砰! 付春瘫软在地,裤襠流了一地。 “说吧。”李凡淡定。 付春脸色惨白,如死亡线上走了一遭。 被迫颤抖道:“段皇后想要扶持皇子安庆佑当傀儡皇帝!” 此话一出,眾人一惊。 李凡蹙眉,他记得安禄山子嗣不下十人,安庆佑是其中之一,但史书记载更多的是安庆宗,安庆和,安庆恩,安庆绪死人,其余都是一笔带过,应该就是安禄山的小妾所生,甚至是婢女。 “继续说!” 付春道:“段皇后,想要引您入城,借您的手除掉安庆绪的亲信部下,然后她,她再趁机……趁机控制您,从而渔翁得利,扶持安庆佑登基称帝,她,她要垂帘听政!” 轰隆! 薛飞,常远震惊! 小小一个女人,胆子不小啊! 李凡也是惊了,这操盘,操的够大的,歷史上记载並不多的段皇后,居然这么有魄力! 也就是严庄帮了安庆绪上位,否则这女人搞不好真能成为安禄山之后的二代目。 这也符合歷史,毕竟严庄在歷史上是没这么早死的,他不死,段皇后確实没有机会搞这些花样。 而自己斩了严庄,歷史悄然发生转变,蝴蝶效应,导致段皇后有机会了。 李凡暗嘆,看来武则天给大唐开的先例,还是影响了不少女强人啊! 继而他眼神锐利:“她打算怎么控制本王?” 付春害怕,后知后觉道:“王爷,我说了,您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我知道错了!”他抱住李凡的脚,快要哭了,也彻底服了。 这么縝密的计划,如此合理的动机,居然还是让李凡给怀疑识破! 李凡居高临下,龙相尽显,淡淡道:“老实交代,保你无事。” 付春为了保命,只得和盘托出。 “王爷,她,她早就买通了安庆绪手下的多名心腹,镇守洛阳西城门的景隆將军也是她的人,在她的运作下,已经成功掌握了一万人马,等到您击溃了安庆绪的主力,她会藉故请您入皇宫,然后以五千刀斧手將您软禁,以谋洛阳安全。” 闻言,李凡感慨颇深。 “嘖嘖嘖~” “好一个段皇后啊,这么一听,本王都有点佩服了。” “居然还不知道杀不如囚,还知道用本王谋求洛阳的安全,厉害,厉害!” 李凡说著,自己都笑了,什么是权谋?这就是!要不说盛唐风水养人,没一个简单的,除了安庆绪这猪头,先被严庄架空,现在又被段皇后耍的团团转。 “王爷,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您能不能放我走?” 李凡淡淡道:“现在还不行,等洛阳城破了再走吧。” 说著,他摆摆手,人被带离。 “王爷,现在咱们怎么办?” “您料事如神,这段皇后果真是將您也给算计进去了!”薛飞二人愤恨。 李凡脱口而出,尽显大帅之风:“將计就计,一起收拾。” “通知各部,按原计划行事。” “太阳下山之际,李嗣业进行佯攻吸引注意力。待傍晚段皇后的人將北城门一开,全军杀入!” “届时,叛军必然阵脚大乱,李嗣业转入北城门支援,控制洛阳武库及城门。铁牛,萧破虏隨本王直捣黄龙,冲太平宫,控制中枢!” “爭取天亮之前,收復洛阳!” “至於薛飞,常远,你二人带亲卫营无需管任何事,直奔洛阳天街对应的应天门等待,事变之后,景隆的人马势必经此地去后宫增援段皇后,你们在哪里把此人给本王控制下来!” 一番布置,流畅迅速,既然知道段皇后的计划,那他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没了洛阳这道城门,叛军七万人又如何?安禄山的精锐可全折在陕州了。 “是!!” 眾人领命,迅速前去准备。 紧接著,李凡看向洛阳城的方向,眼神充满势在必得,这一日,等了太久了。 安庆绪死不死他倒不在乎,一个废物光杆司令罢了,更重要的是洛阳的收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眨眼黄昏便至,夕阳西下,一抹火烧云像是鲜血般翻涌。 冲天的喊杀突然从洛阳西城门爆发。 “杀啊!!” 无数旌旗摇曳,黄沙滚滚,神武军喊杀冲天,像是总攻一般。 “唐军进攻!” “是唐军的主力军队!” “放箭!!”西城门上的叛军惊慌失措,疯狂放箭,並且向皇宫请求支援。 一瞬间,洛阳收復战打响,数以万计的叛军涌上西城门城墙,整个洛阳的聚焦点都被吸引过来。 第250章 唐军来了,百姓莫怕 而此刻,位於洛阳北城门外三里的郊外,兵马却是不断调动。 大量的斥候率先渗透,摸排掉了洛阳叛军的哨岗,大军一队接一队的续上,共计有近六千人之多。 黑压压的一字排开,靠树林和山体作为掩护,蛰伏起来一动不动。 夜幕逐渐降临,灰暗的天空笼罩灯火通明的洛阳。 西城门那边打的火热,喊杀从未停止,但事实上叛军对神武军的有效打击却是少之又少。 李嗣业负责佯攻,一万两千人分七个梯队轮流衝刺,全部带著盾牌,一衝到城墙下,立刻又故意被打退。 周而復始,但城內的叛军却是丝毫不敢大意,一万人的守军在安庆绪的示意下,直接增加到了三万人!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刀已经悬在了他们的背后。 时间流逝,戌时和酉时即將交替,月亮被乌云遮盖起来。 六千人蛰伏了足足两个小时,被蚊虫叮咬,一声不吭,李凡和战马侧臥在草沟里,犹如入定的老僧。 突然! 一把冲天大火从洛阳城內燃烧起来,冒出滚滚黑烟,在如此黑夜可谓是显眼至极。 “王爷,您看!”薛飞惊呼。 李凡死死看向城中火焰。 “来了!” “是段皇后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回头低喝:“全军做好准备!” “城门一开,轻骑兵迅速衝刺抢占通道,为重甲骑兵爭取时间,入城之后,所有人牢记计划!” “是!!” 霎时间,六千虎狼之师復甦。 细细碎碎的铁甲声开始响起,惊飞了不少的鸟群,但由於天黑,加上西城门的进攻实在猛烈,以至於叛军压根没有任何察觉。 又过了一小会,那扇厚重高耸的北城门终於在万眾期待中,缓缓拉开。 六千虎狼眼睛射出绿光! 和李凡推测一致,在开城门这件事上段皇后不会来虚的。 噌!! 李凡拔出唐刀龙雀,连人带马从匍匐状態迅速起身。 “弟兄们,杀进去,收復洛阳!!” 哗啦啦! 两千多名近卫营骑马起身,在薛飞,常远二人的带领下迅速衝锋。 轰隆隆! 马蹄阵阵,声浪不小,但在西城门的掩护下却又显得不那么的刺耳。 城墙上的叛军还不知道脚下的城门已开。 “什么声音?你们听到了吗?” “那是什么?”有人看向不远处高速移动的一团团黑影。 叛军的眼神从疑惑转为惊恐。 “敌袭,是敌袭!!” 砰砰砰! 一时间,锣鼓喧天,用於示警。 守將仓惶下令放箭,箭矢犹如雨水般往城墙下倾泻。 可他们的反应太慢了,近卫营衝刺离城门仅仅不足一百五十米,那些箭雨大多数被盾牌和盔甲挡下。 没等到第二波箭射下来,近卫营便轰然入城。 砰! 噗噗噗! “啊!” 北城门內惨叫四起,激战迅速打响。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城门守將怒吼,一眾副將也是不知所以,还以为西城门破了。 “报!!” “將军,城门被內奸私自打开了!” “唐军骑兵已经杀入啊!” 轰隆! 此话一出,城门万人守军如闻噩耗。 “你说什么??”那守將怒吼,面无血色,整个人巨颤。 “快,快去堵住城门!!”他歇斯底里。 “是……”叛军恐慌,几千人开始向城门涌去,想要堵住城门。 但已经来不及了,近卫营以速度开闢通道,守住了城门,身后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 庞大的重甲营犹如一座高速行驶的战车,天崩地裂,穿金裂土,无所不能。 如同轻骑兵是汽车,那重甲骑兵就是百吨罐车! “让开!!” 铁牛炸吼,如混世魔王。 薛飞常远领人迅速退至左右两侧,及时让出一条直的通道,非常默契,否则得让重甲营一起给无差別冲了。 砰!! 噗哧…… 轰隆!喀喀喀…… “啊!!” 淒凉绝望的惨叫响彻黑夜,伴隨著血肉被活生生碾碎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北城门的几千步卒被瞬间冲烂,化作铁蹄下的亡魂。 他们犹如上帝之辫,肆意驰骋,衝锋陷阵,像是地狱杀出的收割者,让叛军们临死都保持著那绝对惊恐的瞳孔。 近卫营和重甲营的合作,全员轻骑兵和重骑兵,曾在陕州会战大放异彩,连经略军那种河北顶尖精锐都顶不住,更別说这些傢伙了。 结局早已经註定,仅仅一刻钟,北城门血流成河,全面被破。 李凡轻鬆斩旗,回头大吼:“铁牛,萧破虏,不要恋战,速速隨本王走!” “是!!” 二人大吼,迅速带人跟上,三千重甲继续长驱直入,直奔洛阳皇宫,其势如雷,有一种要踏碎凌霄宝殿的既视感。 而薛飞二人则奉命赶往另一个方向,制裁段皇后的手下。 没入城前,双方是盟友,入城了,那就是对手,直接一起揍! 北城门只留下五百人守护城门口,等待李嗣业的转线。 整个收復战,完美按计划进行。 北城门的万人守军被冲烂,根本无法组织防线,本想夺回城门口,可打著打著,人越来越多,李嗣业的万人大军抵达,喊杀冲天! “快!” “弟兄们,快杀进去!!” 吶喊不断,战旗如云,神武军士气大盛! 望著城门口如洪水涌入的神武军,各地失火,一副大势已去模样,北城门守將脸色惨白,心知回去也是死,乾脆携部眾直接向李嗣业部投降。 这一投,叛军就彻底崩了! 北城门无人防守,唐军无伤入城,迅速控制多个主要街道,站稳脚跟和支援而来的叛军展开巷战! 而巷战,根本不看人数多少,人数再多也摆不开,打的是实力。 叛军七万人数的优势被折断,陷入了一边倒的屠杀和推进之中。 从高空俯瞰,洛阳星火密集,喊杀冲天,北城门的巨大缺口已向全城蔓延。 神武军所过之地,士兵皆吶喊。 “唐军收復洛阳,百姓不要出门!” “唐军收復洛阳,百姓不要出门!!” “……” 万万深受荼毒的百姓早已经在战爭中麻木和恐惧,家家户户瑟瑟发抖,但听到是唐军来了,皆是在屋中抱头痛哭,感恩上苍。 第251章 占领洛阳神宫 此刻,惨白的明月下。 一支黑色洪流所向披靡,高速移动,从北城门中州大街,一路衝击承福门。 此门最早可以追溯到隋朝,不过在第一次洛阳保卫战中被李凡拆了,可现在又被安禄山父子修了起来。 不仅是这一道门,还有整个洛阳神宫,安禄山效仿武则天时期建造,大兴土木,徵用了不下十万民夫打造。 可这一切,都將为李凡做嫁衣! 在他的带领下,重甲营目標明確,直抵神宫,那沿途中轴大街的地板寸寸碎裂,无法承受重甲骑兵的过境。 路上也有叛军阻拦,但不管是五百人还是两千人,都是一波就冲烂,犹如豆腐渣防线一般。 很快,全军冲至承福门。 这也是安庆绪最后的一道城墙防线,虽逊色於洛阳城的城墙,但皇宫城墙依旧高耸,对於重甲骑兵来说,將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这一次的开门却没有北城门那么顺利,里面喊杀冲天,段皇后的人似乎被发现,发生了激战,鲜血从门缝中不断淌出,原本被打开的承福门正在一点点合上。 “不好!” “门要关上了!” 李凡脸色微变,身下战马已是急速,但都还有两百米的距离,已是来不及。 “王爷,俺来!!” 铁牛嗓音如洪钟炸响,手中重达近百斤的长斧舞动,在他手里就跟一根木棍似的。 “啊!”他怒吼一声,全力扔出。 呼呼呼…… 长斧旋转,被扔出近百米,恐怖如斯,勇冠三军。 砰!! 在最后一刻,长斧稳稳插入地面三寸,正好卡在了承福门的中间,使其无法完全闭合。 “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凡大喝,爭这分秒之时。 轰隆隆…… 重甲骑兵不减任何速度,对李凡绝对信任。 要知道前面是城墙门,一旦撞不开,就跟自杀没有区別,重甲骑兵撞击城墙,光是那惯性就能將人活活摔死。 “快,快合上!”宫內们有著急促的声音,一双双瞳孔透著惊恐和急切。 仅仅数个呼吸。 砰!! 重甲营撞击城门,由外而內开的两扇巨大城门,被恐怖的力量瞬间弹开,以极致速度砸向后墙,砰! 至少二十多人被砸成肉泥,鲜血迸溅的到处都是,惨叫都发不出来,恐怖如斯。 紧接著就是重甲营的长驱直入。 砰砰砰……咔嚓! “啊!” “啊!!” 炼狱般的惨叫哀嚎此起彼伏,响彻承福门,成百上千的叛军肉体挡道,被碾出一条血路。 铁牛拔斧,萧破虏舞枪,二人如左右门神,为李凡开路,隨意的一击,都是叛军承受不起的重量。 叛军曾经以这样的方式屠了洛阳城,而今因果循环,李凡也用最为杀伐的方式,杀进了叛军皇宫。 噗…… 多少叛军吐著血雾,飞出去二十多米,当场暴毙,其重甲骑兵的衝击力实在太无解。 一旦没有城墙保护,將无法处理。 直到这一刻,叛军上下都不知道人是怎么进来的。 洛阳神宫內。 惶惶不安的安庆绪突然听到了宫外喊杀冲天,阵阵火光冲天。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眼惊恐:“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宫內为何有兵马声?” 四周林立的侍卫皆不安,也皆不知道怎么了。 “报!!” “陛下,有人打开城门,神武军杀进来了啊!”叛军连滚带爬。 轰隆! 安庆绪及亲信,以及守卫在他身边的精锐全部如遭雷击。 砰! 安庆绪一屁股瘫软在地上,披头散髮,神色麻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陛下,快走吧,洛阳保不住了,至少两万大军已经入城,北城门的袁心通已经投降了!”有太监大喊。 安庆绪来不及愤怒,此刻满脸都写满了对於死亡的恐惧和对局势的无措。 “对!” “快走,快走!” “回鄴城,回鄴城!”他语无伦次,连鞋子都顾不上穿,便要逃亡。 “陛下,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洛阳就没有了,城內还有数万大军,何不奋力一击?”一名宫中美人悲呼,乃安庆绪皇后沈蓉。 “滚开!” 安庆绪將人一把推开,眨眼便在护卫下便快速消失在了宫殿中。 “陛下,陛下!!”沈皇后吶喊。 但安庆绪已经嚇疯了,什么都没带,连皇后都不要了。 仅仅片刻,长驱直入的重甲营摧枯拉朽,所向披靡,杀进洛阳神宫。 叛军们,望风而逃,溃不成军。 宫殿群已大乱,大量的宫女太监逃亡,奢华宏伟的宫殿內已经一片狼藉,犹如是末日一般。 等李凡提刀一脚踹开神宫大门时,整个宫殿就剩下了一身凤袍的沈皇后一人,瑟瑟发抖。 “安庆绪呢?” 沈皇后脸色苍白,花容失色,整个人不断颤抖:“他,他带兵跑了。” “什么方向?”李凡抓起沈皇后。 沈皇后咬唇,本不想说,但一想到安庆绪逃跑连自己都丟在乱军之中,她几乎是报復一般的指向神宫的左后门。 “追!” 李凡一声令下,正要动身。 当就在这时候,斥候冲入。 “报!!” “王爷,紫薇楼右翼有五千大军朝我军逼来!” “洛阳西城门约有万人援军回援至东市附近,和李將军正展开廝杀!” 闻言,李凡蹙眉,虽想要擒杀安庆绪,但收復洛阳,控制全城始终是终极目標。 “萧破虏,你带五百人追击安庆绪,能杀则杀,不能则回援!” “铁牛,你领一千人去帮助李嗣业,命令全军以最快速度控制全城,不投降者,杀无赦!” “其余人,隨本王设防,控制洛阳神宫,阻挡紫薇楼叛军!” “是!!”眾人抱拳,迅速分头行头。 “……” 整个洛阳彻底大乱。 战场逐步演变为两大战场,其中一处为城中东市的巷战,还有一处为李凡所在的洛阳神宫。 仅片刻后,两军遭遇,迅速於神宫外的白玉广场展开廝杀和夺门。 冲天杀气透洛阳,滚滚鲜血不尽流! 第252章 全面收復洛阳 一千五百人对决五千人,却反倒是摧枯拉朽,虽宫內军队比起外面的要训练有素一些,知道军阵分列。 可洛阳的精锐已经全部死在陕州了,面对重甲营,最终只借城墙撑了一刻钟,便宣告溃败! 洛阳皇宫的禁卫大將被李凡斩於马下,五千军队死的死,逃的逃。 李凡俘虏了千人,並且顺势控制了附近的三宫十六殿,斩断所有燕国的国旗,换上了神武军的军旗。 自此,洛阳神宫彻底宣布陷落。 隨后的时间里,洛阳城內虽然仍然在激战,但兵败如山倒的势头已经无法挽救,特別是得知神宫陷落,大量的军队开始了溃逃。 东西南三大城门拥堵,光是叛军自己发生踩踏,都踩死了一千多人。 这可是不是严庄手下的十五万精锐,战损一半都不退,这不过是一批安庆绪的募兵罢了。 下半夜。 铁牛率军攻克洛阳粮仓和武库,李嗣业率大军拿下四大城门,基本上掌握了洛阳的控制权。 然而离太平还差的远。 城內大量的叛军残兵负隅顽抗,局部爆发著廝杀和对阵。 其次,偽燕的王公贵族们得知消息,加上私兵侍卫想要逃出去,和城门守军爆发激战。 整个城池,可谓异常混乱。 李凡坐镇洛阳神宫,居中调配。 为儘快镇定局势,他启用北城门降將袁心通,设立五百人的督战队,令其带队缠绕黑布,清剿偽燕的要员贵族。 袁心通为保命,向李凡表示忠诚,竭力照做。 近万降兵的加入,极大程度上缓解了神武军分身乏术的困境,局势开始逐步好转。 仅一个时辰,洛阳城北,城西相继肃清,由神武军派四千人分別驻守。 接下来便是城东,城南。 这两个地方最为混乱,不仅有叛军,还有大量藏起来的燕臣权贵,零零碎碎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镇压起来颇为麻烦。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洛阳城黑烟滚滚,硝烟瀰漫,腥味冲天!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断枪残旗於烈火中熊熊燃烧。 隨著李嗣业阵前斩杀十二名叛军副將示威,龟缩於洛阳染布房的两千叛军崩溃,宣布投降。 自此,洛阳城內已无成规模的叛军。 “报!!” “王爷!” 斥候冲入神宫,神色惊喜。 “李將军攻克城南染布房,內部两千叛军投降,城南被我军拿下!” “报! “王爷,铁牛將军大破城东叛军,俘虏五千人,城东已被我军控制!” “呼……” 一瞬间,悬了一夜的心总算在诸多將士的吐气中,放了下去,皆是露出笑容。 四大城门及神宫控制,那就相当於洛阳全面收復了! 一夜指挥的李凡丝毫没有倦意,只有精气神,迅速下令道:“传本王命令,令李嗣业及其左右,加上铁牛,各自镇守一门,严禁任何人出入!” “再令袁心通及所部带人迅速清扫城中尸体,並对全城搜索,以防有叛军藏匿!” “再令朱庆带斥候营所有人出城,以扇形铺开,侦察面积至少以洛阳城为中心五十里!” “通报全洛阳,唐军打回来了,他们解脱了!” “让百姓两天之內,暂时不要出门,不要收容任何人,若有困难,可掛布求助。” “等本王进一步掌控洛阳局势,肃清叛军,再让他们出门,以免误伤。” “是!” 传信使们脸上难掩高兴,迅速离开。 收復洛阳,这意义太重大了!而且河北三镇的各种资源都被安禄山父子囤积在此,安庆绪来不及转移,现在尽数缴获! 数个时辰后。 洛阳进一步稳定下来,进入善后阶段。 所有的火势被控制,军队巡逻清扫,大量俘虏被押至集市统一看管,肃杀和戒严瀰漫了整个古都! 这时候,萧破虏回来了。 “拜见殿下!” “终於回来了,怎么样?”李凡问道。 萧破虏脸色难看,无比自责的低头:“还请殿下降罪,昨夜追击,让安庆绪跑了。” “此人逃的太快,有三千人左右的卫队保护,加上昨夜太乱,我等一路追杀,斩敌一千多人,可最终还是让他带著一千多人跑掉了。” 李凡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责怪:“不怪你,昨夜那情况安庆绪想跑,谁也拦不住。” “他不跑的话,咱们两万人还不一定能轻鬆击败七万守军呢。” “反正咱们的第一目標已经完成,安庆绪死不死已不重要,起来吧。” 萧破虏蹙眉:“可殿下,他是叛军皇帝啊,杀了他,叛军不就散了吗?” “您还是治卑职的罪吧。”说著,他磕头。 李凡咧嘴一笑,强行抬起,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想的太简单了,不可能散的。” “安禄山造反,其背后是整个河北集团在支持,他们铁了心要把长安掀翻,和咱们一较高低,要散安禄山死的时候就该散了。” “安庆绪就算昨夜死於洛阳神宫,过几天,下一个安庆绪就又上来了。” “这个叛乱,没有那么容易平定,能在四年內打完都算是不错了。” “总而言之,安庆绪死不死无所谓,洛阳收復回来才最重要。” 闻言,萧破虏似懂非懂,见李凡確实一点没把安庆绪放在眼里,负罪感才消减一些。 “好吧,多谢殿下开恩!” 李凡將水壶清水一饮而尽,目光继而犀利。 “该去找她了!” 说著,他快步来到华丽宫殿的角落。 看到李凡走来,一直被软禁在此的沈皇后条件反射的往后退,娇艷面色无措,弱小的如同一只绵羊。 “不,不要杀我……” 李凡挑眉:“知道段皇后在哪里么?” 沈皇后楞了一下。 “知道……”她眉眼娇俏,但此刻却只有惶恐。 洛阳没了,她的命运该何去何从?作为一个女人,她能怎么办?她想过自杀,但没有那个勇气。 “给本王带路。” “乖乖听话,不杀你。”李凡笑道,但浑身又都散发著一种强大的气场。 沈皇后六不敢忤逆,乖乖照做。 “……” 很快,在她的带路下,李凡一路杀进安禄山父子的后宫! 第253章 你有色心 比起洛阳城,这后宫算是唯一的净土了。 虽然也是狼藉一片,大量的太监宫女逃窜,无人清扫站岗,但至少没有兵马廝杀造成破坏,依旧华贵古韵。 安禄山两父子造反,可没有委屈自己的兄弟,后宫修的不仅大,还狂抓美人充实后宫。 李凡在带路下硬是走了一刻钟才到,大量军甲的行进声引起了后宫不少宫殿的不安和紧绷,但无一人敢探头出来查看。 “就是这。”沈皇后指了指,昔日偽燕皇后,却是沦落带路。 砰!! 李凡一脚,重重踹开紧封的大门,踹出了玄武门对碰打贏了的气势。 神武军迅速一拥而入,里面的太监宫女以及不少的侍卫被迅速控制。 “你们是谁?!” “你们的王爷答应本宫军队不会进入后宫,你们还敢强闯,好大的胆子!”低喝自宫殿正门传出,自带威仪和气质。 和沈皇后相比,这位可就气势凌人多了。 李凡嘴角上扬,这说话的口气他就很喜欢。 “段皇后,久仰。” 段皇后的目光落在李凡的身上,美眸微微一变。 “你是丰王?” 李凡上下打量了一眼段皇后,皇室严选人妻,错不了,艷若桃李,身段凹凸有致,二十多岁,含金量满满。 “本王就是。” 闻言,段皇后的心一沉,美眸不由望向后宫之外,像是等待著什么,又迟迟等不到。 “王爷,您可是答应过本宫,不会带兵进入后宫,您这么做,可就违背咱们之间的约定了。”她斡旋道。 李凡哈哈大笑,上前来到她的面前。 “本王这不是担心段皇后的安全嘛,特地亲自过来保护。” “走,咱们进去说?” 段皇后怒极,袖口下的双手紧紧攥紧,但忍下去了,选择让开一条道。 李凡迈入她的宫殿,里面陈设雅致,纤尘不染,布满琉璃明珠,既有女人味,又有奢华感。 不过他敏锐嗅到了一股血腥味,侧头一看,殿內的角落里堆放著几具尸体。 “段皇后动作够快的,安庆绪的手下你都给解决了。” “看来是本王过於担心了。” 段皇后抿唇一笑:“比起王爷,本宫差远了。” “王爷请坐。” 李凡很隨意,一屁股坐下。 身后的神武军有十二人进入位列左右,萧破虏则贴身保护,还有外面的神武军也是发出声响,封死了这处宫殿。 段皇后的余光一扫,眉头不由微微一蹙。 心中有些不安的预感,但脸上未表现出来,反倒是主动打开话匣子。 “敢问王爷,安庆绪可死?”她的目光看起来很关心,恨此人入骨。 “跑了。”李凡道。 顿时,段皇后的脸肉眼可见的不太好看。 “王爷,你可是答应过本宫!” “本王知道,但昨夜那种情况,全城激战,他要跑,本王也没办法,本王不可能放弃洛阳城大局,去追杀他一个人。” “不过本王可以向你承诺,不久后,安庆绪一定会死。” 李凡熟知歷史,就算自己不杀,此人也是要被史思明干掉的,所以萧破虏没追杀到,他才那么淡定。 段皇后明显不悦:“本宫助王爷拿下洛阳,可王爷却未履行两个条件,传出去,岂不怕人嗤笑王爷欺负我这弱女人?” 李凡忍不住一笑。 “段皇后,你如果都算是弱女人了,那本王看这天底下也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王爷,这话什么意思?”段皇后蹙眉。 李凡淡淡道:“本王的意思,段皇后不清楚么?” 段皇后心中一个咯噔,感觉越来越不妙,不由下意识再次看向宫外。 “段皇后是在等他么?” 李凡拍了拍手掌。 只听见,殿外哗啦啦的脚步声立刻响起,薛飞,常远二人带著人快步走入,手里还押解著一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中年男子。 砰! 当二人將人往地上一丟,整个寢宫的天塌了。 段皇后一震,其身后的一眾太监宫女皆是如遭雷击,站立不稳,瘫软在地。 其实这个景隆昨夜就兵败投降了,李凡之所以拖了这么久,也是想等洛阳彻底安稳下来,再找段皇后摊牌。 “皇后,卑职无能……”景隆被五花大绑,惭愧低头,他尽力了,但真的打不过啊! 段皇后脸色苍白,却未失態,也没有责怪景隆,而是看向李凡。 “是付春叛了本宫吧?” 李凡站了起来,点点头:“也不完全,你派此人来陕郡回话之时,其实本王就感觉他的不对劲了。” “入城前,本王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被迫招了。” 闻言,段皇后点点头,仿佛浑身力气被抽乾了一般,从景隆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计划失败了。 “输给你,本宫不冤。” “唯一憾事,没见到安庆绪的尸体。” “王爷,做你想做的事吧。” 说著,她闭上了眼睛,安静等待著死亡。 “皇后!” 几名宫女太监皆悲呼。 李凡望著她,在她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一点后悔,有的只是愿赌服输的从容。 计成,她就能逆天改命,计不成,大不了就是一死。 不哭不闹不狡辩,甚是得体。 李凡欣赏,本是想处决段皇后的,但临门一脚,他改变主意了。 摆了摆手,薛飞二人会意,將景隆拖了下去,並且让人清场。 听见动静,段皇后长长睫毛睁开,眸子带著一丝疑惑。 “王爷,你不杀我?” 李凡来到她的面前,挑起她的下巴。 段皇后蹙眉,有些不悦,下意识挣扎,但又拗不过。 近距离能嗅到她的身上带著一丝兰香,其精致的容顏展露,下頜线完美,一直到白皙脖颈,李凡以胜利者的姿態欣赏。 “本王欣赏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给你一次机会,臣服本王,协助本王接下来对河北用兵。” 段皇后冷艷一笑,直接挑明:“王爷恐怕不只是想要从本宫这里得到燕军后方高层的消息吧?” “你有色心!” 李凡居高临下,笑了笑:“你猜对了。” 紧接著,段皇后的身子被他拦腰抱起,腿弯一扬,女人味十足。 李凡大步流星往寢宫深处走去! 第254章 一龙二凤 对於李凡想干什么,段皇后显然是一清二楚的,只是微微象徵性拒绝了一下,毕竟李凡年轻英武,更是大唐未来的主人,而且是她唯一的机会。 但这还仅仅是开始。 砰! 李凡將人砸在软榻上,又冲外面不知所措,同样婀娜美丽的沈皇后喊道:“你也过来。” 段皇后一听,瞬间坐不住,美艷脸蛋精彩。 大怒:“你过分了!” 她立刻就要挣扎,却被李凡霸道的倾覆而上。 “唔……” 她的红唇含糊不清,双手推动著李凡,像是拒绝。 但事实上这种拒绝,是一种半推半就。 仅仅一会,二人呼吸都是加快,段皇后在李凡的攻势下逐渐瘫软,雪白五指和李凡紧叩。 “……” 从沈蓉视角看去,寢宫內的旖旎已经是没办法再看下去了。 她脸蛋一阵红一阵白,双腿犹如灌铅,想要走,可根本无处可去。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臣服李凡,还有一条就是自尽。 比起段皇后的聪明不同,在偽燕,她没有任何实权和背景,但她依旧不耻於投敌这种事,安庆绪逃跑之际,她甚至力劝带兵反击。 可安庆绪还是跑了,甚至还把她丟在洛阳神宫,任由流落乱军。 一想到安庆绪的嘴脸和冷血做法,她內心就一股淒凉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都可以如此凉薄,自己为何不能求好的出路? 这大概是每一个女人都会有的想法。 念及此处,她银牙一咬红唇,豁出去了,抱著报復安庆绪的心,解开腰间朱色丝带及罗衣,一身繁复,刺绣凤凰朝阳的皇后宫装瞬间滑落在地。 洁白丝滑的小腿一迈,走向寢宫深处。 “……” 翌日。 洛阳於肃穆中復甦,全城百姓,无一人乱跑,皆听从神武军的命令,待在家中,没有外出。 这为神武军接管洛阳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在段皇后,沈皇后给李凡提供的目標地址下,神武军连夜抓捕了偽燕大臣七十多人,进一步肃清,保证了洛阳的安全。 並且在二后的提醒下,李凡让人又在皇宫中搜找到了大量的库存钱仓和粮仓。 其数额之大,让人咂舌。 洛阳总数一合,粮草足够养二十万大军三个月,钱仓玉器无法估量,輜重兵器亦能武装三至四万精锐,还有农具种子不计其数…… 这应该是叛军想要打造洛阳,长期备战所准备,结果没曾想,两次大战拱手让出。 李凡高兴,又再次狠狠疼了段后,沈后一次。 河北虽是大唐粮餉的半壁江山,能有如此財力,可真当一一缴获,全军上下还是有一种过年的感觉。 又是一天后,在多番清扫下,確定已无叛军,李凡解除城內戒严,允许百姓出门。 当害怕的洛阳百姓试探性的从家里探出头,而后一步步走出来,最终匯聚成乌泱泱的人群,望不到头之时,连同李凡在內的所有人皆是心中一痛! 全是老弱妇孺,几乎找不到一个男丁! 个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蓬头垢面,面黄肌瘦,许多老人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这根本不是那个西京洛阳,更不是那个繁华的陪都,简直就是一个流尽百姓血的人间炼狱! “安禄山父子都是畜生!!”神武军怒骂一片。 李凡也算是明白为什么洛阳神宫能那么奢华,能存储那么多的粮食布匹了,那不仅仅是河北三镇的支援,更是安禄山父子对控制区百姓的无尽掠夺。 “开仓,放粮!” 他脱口而出,没有多的话。 “是!!”薛飞等人抱拳,迅速行动。 仅一会,大量的粮食布匹用马车一车一车的从皇宫中拉出,堪称海量,迅速引起了洛阳百姓的轰动。 所有人蜂拥而至,长期的飢饿让他们几乎疯狂,陷入了丧尸围城般的爭抢之中。 为了维持秩序,军队不得不出动。 李凡更是登高一呼。 “不要抢!” “每个人都有,每家每户都有!” “本王收復洛阳,你们不会再饿肚子了!” 丰王之名天下皆知,他这一嗓子迅速就镇住了场面,避免了哄抢。 无数百姓痛哭流涕,皆跪向李凡方向,磕头谢恩。 这一年多,他们几乎经歷了地狱一般的生活,良田家產被叛军霸占,男丁被征走,女人被欺辱,太多的人死去,只有他们这些人苟延残喘到了今天。 本觉得此生无望,但李凡来了,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长期的折磨让他们嚎啕大哭,撼动全城。 李凡不由嘆息,心中多有遗憾,但已经发生的事情改变不了,他能做的就是保卫洛阳,不让洛阳第二次受到荼毒。 歷史上,洛阳可是要二陷的,史思明还会打过来,甚至李光弼这等神级指挥官都要败。 但这一次,他李凡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开仓放粮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才结束,洛阳全城炊烟不断,滚滚入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又打仗了,实际上那是洛阳百姓在做饭。 看到这一幕,李凡才算是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 权力,军队,美人,只是附带而已,他想要的是重铸大唐荣光,让汉人永远的站在世界的巔峰! 洛阳皇宫,灯火通明。 芙蓉宫。 “参见殿下。”段敏,沈蓉二后迎接。 洛阳收復,叛军礼制自然被废,二后此刻也没有再穿戴凤服,只是穿著一紫一红的大唐宫装,明艷动人,颇为“大乔小乔”的意思。 李凡伸手,二后便上前更衣。 二后对视,虽还有些不適应,毕竟二后同侍一夫,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本王刚才在外賑济百姓,走访之时,听说洛阳城內的大量男丁曾被抓走重做民夫,你们知道那些人在哪么?” 李凡问道,很是严肃。 洛阳太惨了,十室九空,民生凋零,几乎报废,这是需要重建,走回正轨的,否则就算再多的粮食也有耗尽的那一天。 “妾身倒知道一个地方,洛阳城东二十多里的余家滩,那里有一处砖窑,是安庆绪修建的,里面应该关押了不少民夫。”段敏红唇轻启。 沈蓉也道:“还有三金镇,那里有一个燕军的工坊,替前线赶製弓箭等武器,曾三次徵调民夫,但不知道燕军败退,有没有带走他们。” “还有么?”李凡眼睛一亮,得趁叛军溃败解救民夫,民夫是洛阳復甦的关键,当初的孟津渡就是如此发展起来的,最终支撑部分战局。 第255章 可比大小乔 二女对视一眼,而后摇头:“还有的几乎都是上战场了,以尹子奇部下居多,查无可查。” 李凡蹙眉点点头,冲外面的薛飞招了招手,附耳说了几句话。 “是!” 薛飞抱拳迅速离开。 …… 不久后,戒备森严的芙蓉宫灯火熄灭,仅剩微弱月光照亮。 段敏身穿紫色凤袍赤足出现,韵味十足。 沈蓉穿朱红凤袍出现,娇媚无限,丝製裙摆下皆是空无一物的光景,二女同至,匐於龙椅,轻撩袍子。 这绝对可比肩“大乔小乔”! “嘶!”李凡仰天深吸冷气,心跳加速! 突然明白了一句话,皇帝的快乐你想像不到。 “……” 数日內,不好让萧丽质等女做的事,都让二后做了,李凡也过了几天舒服日子。 期间,李凡派遣两支骑兵,於余家滩,三金镇二地解救民夫一万三千多人,还有女人两千多人。 为凋零的洛阳,算是拉回了一点人气。 为了更快让破败萧条的洛阳回到正轨,李凡又以上奏圣人的名义,推出各项新政。 鼓励男女老少参与进来,重建家园,自己提供一切物资。 逃难的百姓愿回洛阳者,皆赋予户籍,且免除所有税一年。 李凡更是以大唐兵马大元帅的身份向百姓承诺,永不放弃洛阳,绝不再让叛军入城! 在这样强有力的新政和承诺之下,民间反响不小,城內百姓尽数响应,开始重建,且消息正在一步步的往外传去,相信不久后会有许多难民回来。 趁著这个时间,神武军陷入了休整。 接连两场大仗,三军疲惫不堪,后勤也是忙如无头苍蝇,特別是陕州一战,近乎全歼安庆绪精锐的战果,是神武军元气大伤的代价! 战死一半,还有三万人全部带伤,能打的也就进攻洛阳时抽调的这一批人,但拿下洛阳又负伤了一半。 没有几个月的休整和补充兵员,神武军是不可能再发动进攻了。 七月二十,进入酷暑,蝉鸣不止。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座气派的墓碑前,李凡佇立,这里的贡品甚至都是他亲自摆放。 墓碑上刻有洛国公王震,忠国公李憕几个大字,是他让长安的李隆基下令追封的。 儘管洛阳严重缺少人力,但李凡还是坚持为二人修建了气派的墓园,通体由青条石打造,左右都设有白狮子,並且派人看管。 当初洛阳陷落时,二人战至最后一刻,与城池共存亡,尸体遭到了叛军的羞辱,但幸亏得到百姓的拥戴,偷偷將部分尸首安葬,否则这里面就只能是衣冠冢。 “过来!” “老东西!” 铁牛拖著一个狼狈不堪的老头来到墓前,砰的一下跪下。 “王爷,抓住了,这老东西穿上女人的衣服还想要逃出城去,藏了这么久,总算是逮住了!”铁牛大骂。 神武军將士皆是投去鄙夷之色。 “王爷!” “王爷,放我一马,放我一马啊!” 求饶的人不是普通人,正是燕军右相,大唐的叛徒达奚珣。 当初此人作为河南尹投敌,导致洛阳多个城池失守,大量的资源和子民被安禄山掠夺,间接导致了后来洛阳的孤城被屠。 收復洛阳后,李凡一直在派人找他,但根据二后提供的线索,神武军扑了空,一直找不到达奚珣这个河南最大的叛徒。 一度以为,人跟隨安庆绪逃了。 直到今天,才有眉目。 昔日叛军右相,权势滔天,但此刻却是披头散髮,饿的皮包骨,甚至还穿著女人的衣服,毫无德行。 李凡只是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淡淡道:“达大人,可识得这墓前二人?” 达奚珣一颤,他已经看到上面的名字了,知道是来清算了! 立刻哀嚎道:“王爷,王大人和李大人的死跟我没有关係啊!” “不是我杀的他们,是入城的那一批叛军啊!” 啪!! 李凡听不下去,一个耳光狠狠抽去。 达奚珣惨叫一声,跌坐在地,鼻孔出血。 “跟你没关係?” “作为河南道最大的几个官之一,你怯战投敌,导致洛阳被围,你居然说跟你没有关係?” 达奚珣狼狈仓惶,在多日的逃亡和躲藏中,早已经磨平了心中那最后的一点尊严。 “王爷,不是这样的!” “下官是被安禄山逼的啊!” “下官也是想著效仿古人,臥薪尝胆,等待合適时间,和大唐的军队们里应外合,平定安禄山啊!” “当时的情况,我若不投,滎阳等多地的百姓必遭安禄山屠杀,我都是为了百姓啊!” 他嚎啕大哭,悲愴不已,好似遭到了天大的冤枉似的。 但四周眼神冷酷,完全不信他这鬼话。 叛徒自古以来,都是最遭人唾弃的!比敌人还可恨! “既然如此,那本王今天让你死个明白!” 李凡说著,將一封口供砸在了达奚珣的脸上。 “老东西,自己看看吧,袁心通等降將交代你在当上叛军右相后的所作所为!” “冤枉,这是冤枉啊,王爷,您英明神武,不能听信降臣的一面之词啊!”达奚珣看著口供脸都绿了,急忙叫冤。 李凡讥讽一笑。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以五六十岁的高龄,强娶四名妙龄少女是冤枉?” “升官发財,穷奢极乐,是冤枉?” “替安禄山收买异族僱佣兵,欺压汉人,抓捕汉人女子给异族人享乐,也是冤枉?” “噢,本王差点忘了,达大人你是想要臥薪尝胆,臥薪尝胆就要做做样子是吧?”他戏謔。 达奚珣脸色难看而不安,百口莫辩,只能哀求:“王爷,给我一次机会,我可帮您进攻河北!” “我,我知道河北的很多事情和军事任命!” “真的,你相信下官,下官定可以戴罪立功!”他语无伦次。 “不用了,你还是从哪里来,回那里去吧,你这样的反骨仔,活在世上也是浪费空气,十八层地狱你是下定了。” 李凡说罢,轻飘飘的摆了摆手。 铁牛,萧破虏亲自上前,將人往墓前拖行,一股处决的气氛蔓延开来,全军皆是解气。 “不!” “不要!!” 第256章 治理民生 “丰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意识到死期將至,求饶不成的达奚珣怨毒大骂。 “你囚禁圣人,逼走太子,你效仿太宗,你篡位谋反,你得位不正,你必遭天下討伐啊!” “你还霸占燕国两位皇后!!” 在死亡的笼罩下,达奚珣恼羞成怒,丑態尽显。 “老匹夫,还敢嘴硬!”铁牛大骂,亲自抡刀。 噗!! 紧接著,血溅三尺,达奚珣人头滚滚落地,为他的投敌付出了代价,死了身体都还跪在王震和李憕的墓前。 河南道整个境內最大的叛徒就此被正法。 “呸!”四周吐口水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皆是憎恶。 对於达奚珣报复式的咒骂,李凡根本没放在心上,早已经有了强大的心理素质,静静来到王震李憕二人的墓碑前。 “王兄,李兄,你们的仇本王给你们报了。” “你们的家人都在长安,受神武府庇护。” “素素也怀孕了,在神武府过的很好,前不久还给本王写了家书。” “將来,一定带她们来探望二位。” “若二位泉下有知,还请安息,洛阳的一切都好起来了,你们没有白死。” 说著,李凡端起酒,往黄土上一撒。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灵,现场竟是吹起了一阵阵大风,清爽凉快,席捲纸钱如长龙,颇为壮观。 李凡深吸一口气,衝著旷野露出了一抹微笑。 良久。 李凡下山。 朱庆来报:“王爷,刚刚斥候打听到消息,安庆绪带著一千余人逃回了鄴城。” 李凡点点头,他早猜到了,和歷史走向一致,那里是河北境內叛军的老巢之一。 “传本王口諭,令河东李光弼,潞州节度使王思礼,襄阳鲁炅,青徐节度使季广琛,魏州节度使崔光远,濮州董秦等,趁机反推!” “此刻乃安庆绪所部萎靡之际,此人为保安全,必然收拾残部,调兵回援,各处驻地空虚,乃是收復的大好时机。” “本王要他们八大节度使趁敌方虚弱,稳扎稳打,逐步蚕食,进一步收復失地,清剿叛军!” 总而言之一句,趁其病,要其命! “是!!”朱庆迅速离开。 紧接著,李凡又道。 “薛飞,你派人去一趟关內,让潼关將五万新兵送往洛阳,本王要亲自训练,顺便还能兼顾洛阳的重建,一举两得。” “另外,新的人事任命送往后方。” “让高仙芝继续驻守陕郡,让史千,石翎暂回潼关养伤镇守,和霍子义所部交换位置,霍子义前来洛阳。” “调竇家竇锦来一趟洛阳。” “……” 一连串的命令,在於稳固各处防线,也是为了下一步鄴城之战做准备。 做完这些,李凡算是彻底清閒下来,至少五万新兵没到,他也就没什么事可做了。 虽想儘快推到河北,但以目前三军状况,已经不现实,李凡也只能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了。 他一连七天足不出户,除了处理日常军务以外,剩下的就是休息了。 段皇后,沈皇后,二凤扶墙而出的事,更是成为了洛阳神宫的一道秘闻。 七月底。 五万新兵在霍子义的率领下,进驻洛阳,进一步加强了百姓的信心。 田野里,山沟里,丘陵上,满是百姓劳作的身影,一座座曾毁於战乱中的建筑也在缓缓拔地而起。 特別是那些万人尸坑,在清理下逐渐长出了草木,覆盖了修罗场。 这座西京古都在李凡的治理下,正以极快的速度走出战爭阴霾,不仅是这里,陕州及新店各地也是这般。 军民一起出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当然这不包括契丹人同罗人这些因为钱財来大唐劫掠的异族僱佣兵,在李凡的授意下,各地直接把他们往死里用! 开路架桥,屯点耕地,全部顶上,敢不出力,就算总帐! 此事传开,居然还遭到了关內外一些圣母读书人的指责,说李凡如此行为,恐有伤天和,且不合大义,无法和契丹同罗等异族交代。 李凡倒没派人去警告,他压根不屑。 只是用几句话骂了回去。 “老子是汉將,是汉人的王,需要跟那个异族人讲大义?” “你行,你上?” 一句你行你上,那些读书人一下子就不吭声了。 特別是洛阳百姓的骂声都要將那些人直接给淹死了,李凡的声望太大,老百姓容不得任何人指责他。 这其中,其实也少不了来自灵武方向的舆论攻势。 前太子李亨一直没有放弃从大义上否决李凡,从而获得合法性,得到大唐各部节度使的支持。 但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舆论可能还有点用,但现在李凡打崩了安庆绪的主力,阵斩严庄,又收復了洛阳,拯救了至少几十万百姓的生命,给了他们尊严和粮食。 他的声望,已经是无可匹敌的地步。 “去他娘的!” “我们吃不上饭,快要饿死的时候,被叛军抓到山里当民夫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来?” “读书人,读他妈的书,整天念叨正统正统,咱们被叛军奴役的时候正统怎么不来?” “王爷到哪儿都是正统,天王老子来了都一样!” “拿下叛军两任皇后怎么了?都有胡人血统,这是王爷扬我大唐国威!” “滚滚滚,別耽误我们干活!” “……” 各地田野间,奸细一进来,甚至到不了洛阳,直接就让百姓给骂走了。 洛阳神宫。 顾卿的琴音悠扬,和冉冉升起檀香交融,迴荡古典华贵的宫廷建筑,极为美好愜意。 “哈哈哈!” “本王就说呢,今天必是个好日子,瞅瞅,瞅瞅,这谁来了!”李凡大笑,大步流星走出来迎接。 第257章 李璇璣空降 一袭白衣忽然出现洛阳神宫。 她头戴斗笠,手持青峰,衣冠胜雪,风华绝代。 见李凡那副夸张的样子,她斗笠下的冷艷脸庞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又有些好笑。 “参见王爷。” “这么热的天,你戴这个不热啊?” “取了,取了。”李凡伸手就揭,毫不避讳。 李璇璣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摘了,青丝散落,美如謫仙,她无语的看了一眼李凡,要换个人,她非得一剑两窟窿。 “嘖嘖嘖,才多长时间,李大人风采更甚啊!”李凡围著她打转,嘴里念念有词。 高挑冷艷,冰山女神的代名词,眉眼不勾胭脂,纯素顏入一流极品行列。 “王爷!”李璇璣冷言冷语提醒。 “哈哈哈,好好好,本王不逗你了,走,先进去。” “怎么你突然过来了?”李凡自然是高兴,毕竟李璇璣以前一直跟著他,属於是影子般的存在,是上下关係,亦是知己。 只不过后来因为长安的很多事变,不得不將她留在长安。 这一次李璇璣突然来到洛阳,其实一开始李凡是完全不知情的,人突然到宫外,才有人来匯报。 李璇璣清冷道:“王妃担心王爷在洛阳的起居,特地派我过来。” “不过……”她冷俏的眉头一挑:“不过属下好像来的有些多余了,王爷在洛阳恐怕都要乐不思蜀了。” 她意有所指。 “哈哈哈!”李凡大笑,知道她在指什么,多半来的路上听说了。 “那不至於,神武府才是家。” 李璇璣冷艷一笑,似乎在说,男人都一个样。 “王爷不必跟属下说,这是王爷的私事。” “对了,这几封信是给王爷带来的家书。” “另外,还有一些影密卫的密函。”她全部从包袱中拿出,脸蛋重新恢復那冰山般的古井无波。 李凡接过,先看了家书。 里面居然还有儿子李安的脚印,他全程是以傻笑的状態看完,知道家中一切都好,心彻底放下。 而后才是影密卫的密函。 看著看著,他的眉头忽然微微一蹙,停下脚步。 “这消息,確凿么?” 李璇璣严肃点头,声音清冷:“確凿。” “影密卫动员了不下两百人,早在几个月前便开始的消息的搜集,自大唐內乱爆发后,如契丹,同罗这些藩属国便宣布不再向大唐进贡,甚至直接参与了叛乱。” “而吐火罗部,大食国,南詔国,及南方南蛮各部,因王爷拒绝了他们出兵进入大唐领土,阻止了他们强取豪夺,从大唐境內分一杯羹的想法后。” “他们便各自派出了使臣,前往灵武,开始和李亨见面。” “不过他们的眉来眼去,具体到了那一步尚且还不清楚,但可以確定是回紇已经和李亨联姻,大量的回紇骑兵出现在了灵武境內。” 闻言,李凡闪过一丝极致的杀机,手中密函攥的作响。 “哼!一群反骨仔!他达奚珣是河南道最大的叛徒,那这个李亨就是现在大唐最大的叛徒!” “这些小国和部落都曾是大唐的藩属国,当年被太宗李世民揍怕了,年年上贡,以求保护,恨不得给咱们汉人舔脚。” “大唐为了安定,也给了他们不少的好处,许多农作物和织布技术都给了他们,让他们可以安身立命。” “但现在大唐一內乱,这帮狗玩意一个比一个不要脸,不帮忙还不行,他还必须要帮,一帮就是各种抢掠和好处,拿著刀逼著你同意!” “本王拒绝,就找上李亨,而李亨为夺权,居然还真跟他们接触!” “他们不就是想要地盘,想要人口,想要粮食,想要布匹吗?” “当年太宗把他们打怕了,等老子腾出手来,非要车轮放平,杀到他们泯灭!” 李凡大骂,怒火难消。 这可不是內乱,而是异族人把手伸进来了,任何一个汉人,估计都会愤懣! 李璇璣深吸一口气,蹙眉道:“王爷,异族人的確可恨。” “但眼下局面,您是不是改变一下策略,先把这些人稳住,不要让他们完全倒向灵武?” “长安的诸位大人也是这个意思,托我来问问王爷的意思。” 李凡肃杀,在怒火中逐渐冷静下来,思索了一会。 “你替本王写封信,送回长安,让刘央去李隆基哪儿要个圣旨,就给吐火罗,大食等势力说,大唐有意给予他们钱粮绸缎,让他们自己先报个数,交由三省六部审核,但条件是不许插手大唐內务。” “让他们自己报数?”李璇璣冰山眸子睁大:“王爷,这得多少资源才能满足对方胃口?” “他们要天价,您也给?” 李凡脱口而出,三分霸气,七分痞气的大骂。 “我给个屁!” “还天价,地价都没有!” “骗他们的罢了。” “等本王收拾完叛军,转头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什么叫生命不能承受的重!” “敢趁火打劫本王,他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噗……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把李璇璣这等冰山美人都给逗笑了,哭笑不得,仿佛雪山融化般好看。 也对,李凡怎么可能妥协? “那……那他们能信吗?” “这些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之辈,趁著这个节骨眼想捞好处,如果只说不做,恐脱不了多久。”她担心道。 “不!” 李凡摆手,双手扶住腰带,看向神宫外的天空。 “本王不了解异族人,还不了解人性吗?” “这帮混蛋拿了咱们的价,肯定又要上灵武找李亨报价,价高者得,亦或者两边都想要吃。” “这么一来二去的,时间和空间不就有了吗?” “不到撕破脸的那一步,这些狗东西肯定不会冒险的。” 李璇璣闻言,眼睛一亮。 “那我现在就派人回去通知刘大人。 “等等,记得告诉他们,旨意措辞要严谨,既不能说死,又必须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该长安那帮舞文弄墨的文官发挥特长了,把汉人文字的精髓发挥出来,好方便后期本王不认帐!” “写不好,都別干了,回去养牛!”李凡一本正经的交代道。 李璇璣再度被逗笑,她这辈子没笑过多少次,全是李凡给惹的。 “好。” “……” 第258章 休整三月,元气恢復 在李璇璣抵达洛阳的第二天,竇锦也到了。 洛阳想要復甦,重回正轨,成为大唐的另一个支柱,那么通商是必不可少的。 在李凡的示意下,闕台重启,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黑市,而是实打实的商號! 百姓可以在闕台购买到米,盐,瓷,布等所有物资,同时闕台也收购百姓生產的商品,提供生活所需的同时,又能刺激民间的生產力。 有了互市的中转站,为交易到所需的物资,百姓皆是各出所长,开始农耕,织布,放牧,打猎。 同时,李凡从缴获的钱仓中拨了一大批的款,让人兴建染布房,盐井等,算是朝廷官营投资。 在一系列的操作下,洛阳的民生逐步从废墟中走出。 同时李凡开始对五万神武军新兵训练,数次大战积累下的经验,以及他二十一世纪知识,让他如鱼得水。 每一天洛阳城外口號震天,五万大军分为几十个纵队,翻山越岭,训练野战,训练配合,训练骑射等。 等这批人训练结束,那陕州大战损失的兵源就能补充回来,进行下一步军事行动。 八月中旬。 睢阳战场传来战报,郭子仪,张巡,许远组成的铁三角让尹子奇十几万人久攻不下,而洛阳的收復,又基本断绝了他的后勤补给。 在一个月的猛凿之后,双方损失皆重,尹子奇率先绷不住,全面退兵,退守毫州,与睢阳等地隔空对峙。 自此,睢阳命运被改写。 安禄山父子的叛军进攻被打停,双方攻守彻底易边。 李凡命令的八大节度使开始了痛打落水狗,从不同的驻地朝叛军发起了反击,陆陆续续皆有战果。 虽然这些战果远不如收復洛阳,但也是收復啊,进一步的压缩了叛军在河南的活动空间。 九月初。 河西走廊传回消息,吐蕃来犯! 到李凡收到消息之时,吐蕃已经进攻河西都护府十二次。 但在左诚等人依託地势的死守下,未果。 而后氐族人倾巢而出,翻越高原,神出鬼没,一把火將吐蕃的粮草全给烧了,吐蕃大军被迫撤退,危机暂时解决。 各地皆是传来好消息,形势一片大好! 足三个月过去,十月十。 神武军元气恢復,后勤充足,五万新兵已经脱胎换骨。 李凡决定用实战来给五万新兵上出师的最后一课,在多日的斥候侦察下,他將目標放在了滎阳! 自洛阳失守,安庆绪逃回鄴城,滎阳,虎牢关等地完全暴露在了神武军的枪口之下,而且驻军皆是溃兵和募兵组成,属於是纸老虎。 李凡一直没有动手,纯粹是神武军元气大伤,没办法再出动。 而今五万新锐初成,也是该收復了。 在他的一声令下,李嗣业,霍子义各率两万五千人,兵分两路,开始对滎阳残兵展开围剿,斥候营,神箭营全程压阵。 洛阳,芙蓉宫。 寢宫內,李凡赤著上身,望著屋顶出神。 “殿下可是在担心滎阳战事?”段敏忽然开口,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她长发如瀑,身穿单薄丝製长裙,虽挡住了身子,但胸口雪白若隱若现,却是香艷无比。 眉眼之间,有一花鈿,盛唐风十足,此刻伸出一縴手,在李凡胸口画著圈圈。 李凡侧头看了她一眼,尤其是她那引人入胜的饱满。 “已经两天了,不知道滎阳具体情况如何。” “殿下辛苦练兵三月,妾身看在眼中,以滎阳溃兵之相,必然惨败。” “殿下大可不必过度担心,您说呢?” 李凡闻言一笑,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你这女人,好生聪明,好会说话。” 段敏笑道:“妾身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但殿下身为三军统帅担心部下也是常理,若殿下睡不著,妾身倒是可以陪陪殿下。” “怎么陪?”李凡故意问道,一阵好笑。 这些日子段敏算是彻底被他征服,体贴入微,夹道相迎就不说了,连性格都收敛不少,安心待在后宫,也不敢在他面前耍什么权谋心计。 渐渐的,她和沈蓉都適应了普通妾室的新身份。 闻言,段敏抿唇一笑,故意似有还无,曖昧难分的咬唇。 在李凡耳畔低语:“妾身……想要喊殿下相公。” 勾人的声音带著一股兰香,就是圣人也扛不住如此魅惑。 哗! 李凡倾覆而上,而后亲吻。 “恩……” 李凡从嘴唇到下巴,再到脖颈,锁骨,然后一路往下,没有止势。 肌肤相亲带来的火热,让气温飆升。 床脚一袭长裙悄然滑落,段敏眉头轻蹙,已做好准备。 李凡一只手甚至都已经抓住她的脚掌了。 “报!!” 急切的声音从洛阳神宫內响起。 顿时,芙蓉宫內的旖旎气氛骤然一滯,良辰美景瞬息被破坏。 刚刚累的睡著不久的沈蓉也被惊醒,看到眼前的一幕,立刻又装睡。 李凡无语,这是真的只差一秒了! 冲外大喊:“何事?” 百米开外的殿外传来声音:“王爷,前线军报!” 闻言,李凡顿时严肃。 “你先睡。” 说著,李凡捏了一把段敏,而后火速起身。 段敏虽然也觉得有些难受,但一听是前线消息,聪明如她自然也不敢缠著,顾不得给自己穿衣,赤足踩地,迅速给李凡更衣。 不一会,李凡一身黑色蟒袍走出后宫,带著亲卫走了一刻钟一直来到神宫前殿。 只见宫闈大道已是火把四起。 “报!” “王爷,前线大捷!” “李嗣业,霍子义二位將军以声东击西,攻破滎阳,叛军溃散,大军兵不血刃全面收復!” “俘虏一万余人,斩杀三千,神武军只有千人伤亡!”一名从滎阳回来的督尉拱手道。 李凡露出笑容,不枉费自己从段敏身上起来:“好,很好!” “传本王令,三军有赏!” “是!” “卑职代將士们多谢王爷。”督尉笑著拱手。 李凡这时目光扫向后面火把下被五花大绑,押入洛阳神宫的一个男子。 挑眉道:“他是谁?” 第259章 智取虎牢关 督尉道:“王爷,此人是在滎阳城的守城主將范万重,曾是安禄山心腹,被我军生擒。” “李將军特地让我等將此人率先押解回来!” 李凡点点头,就说此人怎么长的有些胡人混血感。 他缓缓上前,军队分开一条路。 “跪下!” 砰! 神武军一脚踹下,范万重膝盖重重砸在石板上,惨叫了出来:“啊!!” 李凡居高临下:“范將军是吧?” “说说情况吧。” “你要我说什么情况?”范万重痛苦道。 李凡道:“自然是鄴城的情况,安庆绪军队调动的情况。” “可別怪本王没有提醒你,因为你,本王从被窝里爬了起来,现在心情很不好,你直说能少吃点苦头。” 范万重咬牙:“我说了也是死,为何要说?” “可你不说,你比死都难受。”李凡平静,却如同死神一般可怕。 范万重一颤,整个人毛骨悚然,谈条件道:“我说了,你能不能不杀我?” “我愿意投降!” “本王这里不是討价还价的集市,想活命,就最好別废话了!”李凡冷酷,压迫感上来。 范万重心惊肉跳,只能被迫道。 “安庆绪逃回鄴城后,召集了各部回防,蔡希德,田承嗣,武令殉等人已经到了鄴城,靠募兵和收拢残军,又聚集了六万人。” 闻言,李凡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六万人不算多,看来陕郡和洛阳的失败,让安庆绪也是崩了,輜重兵器粮草的大量丟失,三个月才募兵六万人,还有大量的溃兵。 叛军二代目,已是山穷水尽。 “还有呢?” 范万重不安道:“我只知道这么多了,我一直都在驻守滎阳,没有回过鄴城。” “真的!” 他怕被杀,不断的自证。 李凡看出此人没有说谎。 “那虎牢关呢?” “你了解多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作为中原一大天险,虎牢关的险峻程度赫赫有名,不输潼关,所以李凡打大城池滎阳,也没去动这个隘口。 他原本计划就是先拿滎阳,和洛阳形成夹击之势,再谋虎牢关。 只有把这些钉子拔了,他才能放心出兵鄴城。 范万重交代道:“虎牢关有一万人的守军,主將是河东温胜!” 李凡挑眉,这个名字他並没有听说过。 “你和此人相熟么?” “他曾与我一同驻守滎阳,因尹子奇进攻潼关,战线拉长,人员空缺,安禄山派他镇守虎牢关,一直到现在。”范万重道。 “很好,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策反此人开关献降。”李凡非常直接,有这个条件,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自是最好的局面。 范万重闻言脸色一变。 “这几乎不可能!” “此人是河北贵族,他不可能投降的!” 李凡冷笑,原来还是个造反的原始股,他就说洛阳,陈留等地相继收復,这虎牢关一带居然没点反应,没有叛军望风而逃,估计是想要死守到底了。 但进攻虎牢关將有太大损失,智取一定是最优的。 夜色和火把相互辉映,现场的气氛陷入僵局。 范万重知道自己若是不戴罪立功,以叛军將军的身份,肯定要被处死,主动道:“我,我还知道一个人!” “他或许可以帮忙!” “谁?”李凡挑眉。 “虎牢关副將庞鹏,他是我多年至交好友,他的亲大哥曾在洛阳任职,但安禄山性情暴烈,患病之时,经常无故打杀。” “他大哥就死在安禄山的刀下,此人或许可以策反。” “我可以帮王爷策反,但王爷必须承诺我等家眷的安全!”范万重试探道。 李凡点点头:“可以。” “但虎牢关戒严数月,我如何能进去?”范万重犯了难。 “这个不难,给你几十俘虏,你带著投奔虎牢关即可,本王会故意派人在后面追击。” “不过本王要提醒你,你应该知道虎牢关是必然会被神武军攻陷的,如果你敢反覆无常,投了温胜。” “待本王攻破虎牢关,后果你是知道的。”李凡淡淡警告。 范万重一颤,后背发寒,有一种毛骨悚然感。 神武军势如破竹,连严庄,李归仁等人都输了,他哪里敢相信虎牢关那一万人能守住。 “好!” “我听殿下的行事就是!” 李凡知道这事机会很大,古代通讯不发达,这时候虎牢关肯定不知道范万重已经被擒获了。 他说干就干,立刻对薛飞交代,去找几十名可靠的俘虏来。 紧接著,他又看向范万重。 “做戏就要做全套,你应该懂本王的意思吧?” 范万重没反应过来,直到李凡抽刀。 他的脸瞬间欲哭无泪,但也知道只有这样,才不会被虎牢关的温胜怀疑。 “殿下,一刀就差不多了吧?” 李凡没有说话,只是一刀斩去。 噗哧! 范万重身上的绳子断裂落地,他呆呆的看著,由於刀太快,几个呼吸过去才感觉到疼痛。 “啊!!”他惨叫,捂著手臂,满地打滚。 他的手臂出现了一条口子,不算深,也不算浅,避开了要害和动脉,是死不掉的。 “带他下去先止血。” “常远你去带五百名骑兵,亲自追击范万重。” “是!” “……” 就这样,在李凡的亲自操刀下,苦肉计和策反计划就开始了。 歷史上的计谋,往往也都是如此朴实无华的。 子时时分,范万重携四十八名俘虏骑马逃亡,身后五百神武军骑兵玩命追击。 这其中所有俘虏被李凡许以了好处,只要完成,不仅不用进行五年的民夫生涯,还能得到良田房產,一旦临阵告密,虎牢关破,將处以极刑。 俘虏本就是被叛军强征入伍的,奋斗一辈子就是为了个良田房產,现在又能戴罪立功,自然是愿意。 四十八人全部自愿掛彩,不是被射一箭,就是被砍一刀,或鼻青脸肿,盔甲不全,灰头土脸,將败兵之相营造的出神入化。 李凡在城墙上目送这一追一逃,直到朝虎牢关方向消失的无影无踪。 接下来,就是等了。 “……” 第260章 如广寒仙子 回到洛阳神宫,已是下半夜。 李凡本想直接回去睡回笼觉,但行至一座小桥,耳边忽然听到了一阵阵风吟剑鸣的声音。 “谁在那边?” “回殿下,那边是李大人的暂住之地,铜心池。” 李凡挑眉,这女人这么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 “你们退下吧。” 说著,他独自一人走去。 “是!” 只见一片清澈的池塘边,明月和柳树相互映照在池水中,微风吹拂,波光瀲灩,意境美到极致。 一袭白衣舞剑,剑隨心动,精妙绝伦,其身姿如诗如画,像是广寒仙子下凡,剎那芳华定格在李凡的瞳孔之中。 他看入了迷,但这绝不是对於剑招的痴迷,而是对美女本能的欣赏。 李璇璣的剑美,人更美,美到可以让人忘却时间。 而他的存在,似乎被李璇璣感知到了,眉目一闪,一股寒气逼人,剑隨人动,忽然调转方向,直刺李凡的方向。 等李凡反应过来时,剑都要来了。 “臥槽!” “是本王!”他大叫一声。 呼哧…… 长剑寒光一闪,一片树叶在李凡的眼前一分为二。 李璇璣迅速收剑,蹙眉诧异:“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李凡哭笑不得:“这洛阳神宫好歹是本王打下来的吧,怎么就不能出现这里了?” 李璇璣抚额无语,她还以为是奸细什么的,毕竟这么大半夜以李凡的身份单独出现在这里的概率微乎其微。 “殿下再喊晚一点,剑就要到您脖子了。” “没事,死在你的手里,本王心甘情愿。”李凡脱口而出,吊儿郎当。 李璇璣一脸的懒得搭理,对李凡这些拈花惹草的话术也算是门清了。 “殿下,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告退了。” “恩?见了本王就走,怎么个事,嫌弃本王?”李凡撇嘴。 李璇璣回眸,一头青丝恰好被微风撩起,被一轮明月映照,那霎那叫一个惊世骇俗,那叫一个天下无双。 “我本来也打算回去了。” 李凡拦路:“不急,陪本王耍一会。” “耍什么?”李璇璣蹙眉。 “耍会剑,咱们比比。”李凡挑眉,想起了当初二人第一次在洛阳交手的场景。 他是马背上打天下的,身手都是从战场上学来,和李璇璣这种有门派传承的不是一个路子。 他很想看看,现在自己能不能挡住李璇璣。 毕竟以前二人还没走到一起的时候,就交过手,打的李凡极度狼狈,全靠耍无赖和下流招数才能勉强保命。 “你?” 李璇璣上下打量,只说了一个字,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李凡感觉男人的自尊受到了侮辱:“本王怎么了?” “你难道不知道本王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所向披靡?” 李璇璣面色清冷,跟个冰块似的。 “还是算了。” “弄伤王爷,我不好跟王妃交差。” “那万一你输了呢?” “不可能。” “不可能,那你怕什么?” 李璇璣离开的脚步一滯,缓缓回头。 “殿下,先说好,你可別不高兴!” 李凡咧嘴一笑:“本王像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砰! 李璇璣轻轻一扔,长剑便插入地面三尺。 “你不用剑?”李凡挑眉。 李璇璣面无表情,但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赶紧的,哪里那么多过场。 李凡深吸一口气,当即全力以赴,双腿一迈,一手抓去,其速度极快,而又有著一种猛虎扑食的气势。 这都是战场上磨礪出来的。 李璇璣微微诧异了一下,明显感觉现在的李凡比以前更快更凶了,她也不乱,足尖轻点,一个灵动的侧身便躲闪开来。 李凡顺势右扫再抓。 哗! 李璇璣整个人后仰,白衣和青丝共舞,以一个变態般的身体柔韧度再度躲开。 李凡抓住机会,双腿发力,飞身扑腰。 只要拿住了腰,基本就能锁住一个人,这是后世的摔跤的关键。 “还想来?”李璇璣冷笑,第一次和李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样吃了大亏,这次她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凌空旋转,让李凡无法捕捉,而后一脚踢出,看似美轮美奐,实则还力道极大。 砰! 噔噔噔! 李凡踉蹌后退数步,疼的呲牙咧嘴,当场就站不起来了。 “嘶……” 李璇璣落地,脸色微微一变,自己收了力的啊。 快速靠近:“你怎么了?” “痛啊!”李凡痛苦。 李璇璣蹙眉:“都说了,容易伤……”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察觉不对劲! 李凡显然是没憋住笑,嘴角上扬了三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李凡一个暴起,如狮子搏兔,顷刻间便死死锁住她的手腕。 “卑鄙!”李璇璣冷怒,不再留手,修长身子一个后空翻,想要挣脱李凡束缚。 “这叫兵不厌诈!”李凡就如同狗皮膏药一般,如影隨形,这种一对一交手,不是战场马背,他知道自己唯一能贏的办法就是近身。 砰! 砰砰砰…… 二人出手十次,相互拆招,李璇璣却是怎么都摆脱不了李凡那只手 李凡趁机一个滑步来到她的身后,將其手摺叠於背后。 “服不服!” “你输了?” “哈哈哈!” 李凡大笑,得意无比。 “殿下你高兴的太早了吧?”李璇璣冷眼一笑,脚后跟一跺。 砰! “啊!” “臥槽!”李凡惨叫一声,脚尖疼的像是失去了知觉。 李璇璣顺势脱困,一掌击出。 砰! 李凡无法站稳,连连后退数步,脚后跟一空,踩在了铜心池的边上,身体失衡。 “誒,誒,誒!!” 李璇璣收手,第一时间却没有救援,在她看来李凡诡计多端,说不定又是骗自己的。 但李凡挣扎了几下后,身体全然失衡,往铜心池后仰倒下。 李璇璣脸色微变,身体如同残影一般掠去,几步就冲至,抓住李凡的手。 以她的能力,抓住不落水那就是轻轻鬆鬆的。 但意外说来就来,那池边的青草土壤湿润,根本无法站稳,李凡的脚一滑。 “臥槽!” 砰! 李凡率先落水,沉重的体重生生把李璇璣也给拽了进去! 噗通,噗通…… 两声落水,溅起了漫天水花。 第261章 无耻之徒 “呸,呸,呸!”李凡率先浮出水面,不断吐出池水。 紧接著,是李璇璣。 哗啦! 她起来的瞬间,水珠顺著其五官曲线滚落,在月光照耀下,宛如碎裂的珍珠,一头青丝湿漉漉的还在滴水,贴在锁骨和香肩。 这一出芙蓉出水,直接让李凡看呆! 双眼直勾勾的,再也无法分开丝毫。 李璇璣擦拭著脸上的水,长长的眼睫毛上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撩人的月光下,二人在水中的视线交织定格,涟漪不断的池水在这一刻平静,美如画卷。 气氛到了,似乎不做点什么都有点对不起这个美丽的误会一般,李凡是本能,也是男人对美人天然的占有欲。 他缓缓前倾,一点点的吻去。 李璇璣如同水洗过黑宝石眸子,望著李凡,竟一时忘记了躲闪,只是心跳莫名加快。 二人的唇瓣越来越近,近到皎洁的月光都无法再从中间穿过。 李凡的一只手在水下已经搂住了李璇璣的纤腰。 但就是这一下,李璇璣猛的惊醒,她生性冷漠,有人碰她是很敏感的。 她犹如触电一般猛的推开李凡,冷若冰山的脸蛋愤然大怒:“无耻之徒!” 啪! 她一个耳光,近乎本能的扇了出来,正中靶心。 哗啦! 紧接著,李璇璣出水,快步消失在了铜心池,只留下了一个婀娜多姿,风华绝代的背影。 这也是李凡第一次看清楚她的身段,湿透的白衣紧贴身子,勾勒了近乎完美的曲线,前凸后翘,细枝硕果,一双长腿亦是不真实的漫画腿。 李凡怔怔看著,久久没有回神。 而后摸了摸脸,自己都笑了。 “居然敢打本王。” “今夜就算了,以后本王肯定是要打回来的!”说著,他邪魅一笑,摇了摇头,起身上岸。 其实他也不確定刚才有没有亲到,就好像做梦一般,过了就有些回忆不起来。 …… 三天后,虎牢关好消息传来。 范万重苦肉计成功,进入关內,说动庞鹏弃暗投明,二人联手斩温胜头颅,开关投诚。 中途有温胜亲信反抗,双方爆发了五千人规模的廝杀,但隨著薛飞领神武军强势入关,廝杀被迅速镇压。 整个关內,八千多人投降,一千多底中层军官来自河北贵族,不肯投降,全部被斩首示眾! 自此,虎牢关这个险峻要地,被李凡兵不血刃收復。 整个河南超八成地盘被李凡收復,剩下的两成也基本上没有叛军了,全部望风而逃。 十月十六日。 李凡召集军中高层,商討兵发鄴城,打进河北一事。 陈留封常清,陕郡高仙芝等人全部前来洛阳神宫覲见。 “王爷,鄴城位於河北腹地,乃是叛军的起源地之一,咱们若是能在今年攻下,將进一步打击叛军命脉。” “没错,河北之地赋税钱粮人口,皆是大唐之最,拿下鄴城就等於断了叛军的命根子!” “据陈留俘虏交代,这安庆绪从上位以来就一直难以服眾,特別是没能进入潼关,河北诸贵对其甚为不满。” “此刻鄴城的蔡希德等人,未必会跟隨安庆绪死战。” “卑职觉得,攻打鄴城不会太难!” 眾人广而諫言,异口同声,对进攻鄴城都报以兴奋和期待態度。 李凡道:“打是一定要打的。” “但这场反攻战的关键却不在於安庆绪。” 闻言,眾人茫然。 “殿下,何意?” 李凡蹙眉,他可是通晓歷史的存在,歷史上鄴城一战唐军惨败,九大节度使被史思明反推,导致洛阳二次易主。 但这些没有发生的事他也没办法告诉手下。 “你们別忘了,河北还有一个史思明。” “当初安禄山起兵之时,此人就是叛军的范阳节度使,跟本王当时平起平坐,期间一直和顏真卿,李光弼纠缠,各有胜负。” “据本王得到的消息称,此人麾下军队已经不下十万。” “安庆绪本王没放在眼里,他也就六七万人,而且上下未能归心,属於是纸老虎罢了,但本王担心的是这个史思明。” 闻言,眾人沉默,对史思明了解並不多,毕竟河南战场,潼关战场,这人连面都没有露过。 高仙芝忍不住道:“那王爷您的意思是?” “攻打鄴城,得把这个史思明牵制住,否则此人定要回援。” “一旦回援,咱们就麻烦大了!”李凡负手,不断斟酌。 因为歷史的走向已经不同,很多时候他也没办法十拿九稳,而且后世的史书本来记载的就很模糊。 “王爷,顏真卿顏大人不是在平原郡吗?可否调他牵制?”封常清拱手道。 李凡摇头:“顏真卿所部只有七千多人,能撑到现在就是个奇蹟,不可能能牵制住,而且顏家的子侄后代三十余人尽数战死,满门忠烈,本王也不忍再让顏大人如此高龄冒险。” 闻言,整个神宫皆是一寂,心中肃然起敬。 多多少少听说了顏家的事,真是头可断,族可灭,誓死不降,把叛军是给整难受了的。 “那王爷,李光弼呢?”李嗣业道。 李凡还是蹙眉。 “本王本打算调他过来,和本王一起进攻鄴城,但眼下来看,也只有他的三万余人能牵制一下史思明了。” “罢了,就这么著吧,朱庆这件事你来办,通知李光弼所部,不管代价如何,让他牵制住史思明一个月,只要牵制住,本王就能破鄴城。” “等收拾了安庆绪,本王立刻进军魏州,合围史思明所部。” “是!!”朱庆抱拳。 紧接著,李凡话锋一转:“接下来,就是点兵了。” “此番进攻鄴城,本王打算带七万神武军。” “另將袁心通,庞鹏降將所部的两万人编入安西军,由李嗣业带领,隨军出征。” “高仙芝,给你留三万人,分兵驻守洛阳和陕郡。” “封常清你带你自己的两万原班人马驻守陈留,等待命令。” “范万重领一万降卒会继续驻扎滎阳一带。” “……” 启用降將,是为了让河北的那些傢伙知道,投降可行,不至於全部顽抗,而且战线太长,李凡也急需用人。 “是!”眾人抱拳,迅速离开。 第262章 正式发兵,震惊河北 顷刻间,战爭的硝烟开始无声瀰漫,沉寂了三个月的神武军再度集结,风雨欲来! 仅仅三天,近十万大军的粮草,攻城重器全部准备妥当。 这也是李凡第一次从人数上超过敌方的,所以全军上下信心十足,势要打入叛军老巢。 临出发的前一天夜里。 洛阳杀猪宰羊,全军饱餐一夜,而后早早入眠。 芙蓉宫。 这里也刚刚上演了一场临行前的告別仪式。 “呼……” 李凡吐出一大口浊气,似乎刚打了一场硬仗,此刻手指抚过段敏沈蓉赤著的香肩和美背。 二女的脸色皆是通红,红到可以滴血的那种,额头密布细汗,趴在李凡的胸膛犹如左右狸猫一般温顺。 “明日本王出发之后,你们就回长安。”李凡突然说道。 “长安?” 二女同时一滯,迷离的美眸抬起,带著一丝期待,没想到李凡会安排她们回长安。 “殿下,长安能容得下我们吗?”沈蓉忽然又有些担心,毕竟曾是叛军之后,被李凡抢过来之后,虽然归心,但长安那边的人未必…… “王妃会安顿好你们的,神武府的人都很好,只要你们別兴风作浪,神武府就是你们以后的家。”李凡道。 二女对视一眼,听出了敲打的意思,相继起身,跪於床上。 “殿下,妾身回到长安之后,定当老老实实听从王妃的话,等殿下凯旋。” 李凡满意点头。 其实按古人的尿性,胜利者对於战利品往往是不会负责的,除非怀上了,但李凡还是给了二后一个可以棲息的家。 毕竟这些日子,二后也算是悉心侍奉。 “你俩谁先来?” 二后抬头,美眸茫然,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直到段敏注意到李凡的眼神,她退了一下,她是真有点怕了。 谁知下一秒她的小腿便被李凡抓住,托至身边。 “啊!”段敏惊呼一声,隨即便被压倒,还来不及反抗,抹胸便滑落。 “就你了!” “殿下!” “……” 沈蓉连看都不敢看,生怕被李凡注意到,给一手拉过去。 这三个月,她都数不清自己濒临死亡了多少次。 但怕什么来什么。 “啊!”沈蓉尖叫一声,也被李凡强有力的手拽进了被窝,只留下一只玉足踢蹬。 …… 次日,三军齐备。 九万多人陆陆续续出城,被洛阳百姓夹道欢送,欢呼鼓舞,其盛况完美詮释了什么叫做眾望所归。 “吁!!” “王爷,李將军已率安西军前军出城,所有的攻城器械也运上了官道!”传令使骑马而来冰雹。 李凡点点头:“让全军保持队形,不要乱。” “神武军加快出城。” “是!!” 交代完,李凡看了一眼神宫的方向,李璇璣居然没来送自己。 这几天她神出鬼没,没有现身,好像故意躲著自己似的。 眼看著大军开拔已过半,时间所剩不多,他也不再等待,骑马出城。 但就在行至城门口的时候,一骑白衣赫然出现在城墙下,头戴斗笠,青丝如瀑。 李凡顿时就咧嘴一笑。 “你怎么来了?”他骑马上前,明知故问。 “回殿下,王妃让我贴身跟著王爷,影密卫的线报也会时常传到我这,所以我最好跟著。”李璇璣的嗓音异常清冷,完全就是对上级的语气,跟以前可大不一样。 “哈哈哈,成!” “你还真別说,之前你留在长安,本王身边没个信得过的人,还真是不习惯。”李凡脸不红气不喘道。 不远处几百名亲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们不是心腹吗? 李璇璣斗笠下的冰山脸蛋立刻浮现鄙夷之色,把李凡的花花肠子是看的一清二楚。 嘴唇动了动,本想说一句殿下身边人可不少,但觉得又怪怪的,於是乾脆绕开这个话题。 “殿下,快走吧。” 李凡撇嘴,想要看看她的脸,但这女人捂的太死了。 明明长的让全天下女人都要妒忌的神脸,她就是不露。 神武军很快出城,並且严密的朝鄴城行进,数百里的距离按照计划,十二日之內可兵临城下。 而如此庞大的军队行进,自然是瞒不过四方耳目的。 数日后,鄴城第一个收到了风。 “什么?” “十万?”一身龙袍的安庆绪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继而神色惊恐,仓惶不安。 “陛下,千真万確啊!” “唐军还发布了討贼檄文,说是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將从严清算!” “最多还有不到八天,唐军就能抵达鄴城郊外!”一名叛军斥候大喊。 砰! 安庆绪一屁股瘫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 “怎么会这样,唐军的速度怎么能这么快?” “陕州之战,他们这么快就恢復元气了?” 听到这话,叛军內部眼神明显不满,若非你跑,丟了洛阳的大量粮草和輜重,唐军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復元气? “蔡將军,田將军,武大人,你们有几成把握能守住?”安庆绪神色紧绷。 堂內的几员大將对视一眼,皆是对安庆绪的反应感到失望和不信任。 “回陛下,鄴城城高,我们尚且有六万余人,要守住並不难,陛下您放心便是。”蔡希德道。 “没错,陛下不必过度担心。”田承嗣等人也附和。 “好,好,有诸位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朕封你田承嗣为魏博节度使,封你武令旬为鄴郡王,蔡希德为鄴城上將军,你三人各领一万五千精锐镇守鄴城,迎战丰王的神武军。” “一定要替朕保住鄴城!”安庆绪咬牙。 “是!” “我等多谢陛下提拔!” 一眾武將俯首称是,然而安庆绪一走,以武令旬田承嗣为首的武將却是蹙眉。 “田兄,你怎么看?” “陛下难堪大用啊,洛阳七万人打两万人都守不住,大量叛逃,陛下和那李隆基也没什么区別。” 武令旬沉冷:“田兄所言极是,你我都要早做打算。” “何意?”田承嗣眯眼。 武令旬看了看四周,低声冷冷道:“依我看,跟著陛下没有未来了,先帝留下的底子都要被败光了。” “咱们要继续跟唐军打,只能求助於史思明节度使了,让他来带领河北三镇的將士!” 田承嗣闻言一惊,继而眼神不断闪烁。 “……” 第263章 我不想当李建成! 灵武。 凤翔府。 唐军反攻和叛军杀的天昏地暗之际,这里几乎是整个大唐唯一没有出力的地方,別说战乱,甚至还有些歌舞太平感。 那昏暗的烛火交织在精美的壁画上,映照出一道人影。 “消息属实么?” 李亨嗓音嘶哑,愈发富態的脸上有著阴沉之色。 “回殿下,消息属实!” “洛阳十万大军兵发鄴城,说是要將整个河北拿下!” 闻言,李亨突然暴怒,毫无徵兆。 “他哪里又来的十万大军?” “孤给你们那么多钱,那么多人,为何你们一点作用都没有?”他歇斯底里的怒吼,掀翻伏案。 轰隆! 砰砰砰…… 数人瘫软在地,哭诉道:“殿下,我们尽力了啊!” “关外一带比关內更甚,对丰王遵从,丰王一呼百应,一声徵兵,顷刻间就是数万人投奔!” “我等竭力干扰,可没有作用啊!” “而且隨著丰王收復洛阳,安西,北庭等各处皆是倒向丰王,李嗣业,高仙芝这些人效忠丰王,也为其拉去了不少的投奔者。” “特別是那个竇家主脉,可恨无比,他们靠著河西走廊和各处商號,直接支撑了丰王反攻洛阳的粮草。” “现如今,丰王击败安庆绪,又得到了叛军的大量粮仓,实力空前绝后啊!” “据说潼关,洛阳,睢阳,孟津带又要开始徵兵了!” 这不说还好,一说李亨那张脸更加的难看,更加的不安。 “废物,一群废物!”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拖下去,给孤处死!!”他怒斥。 一大群披甲士兵冲入,將几人拖走。 “不要啊太子殿下!” “不要啊!” “我不想死啊!” “太子殿下,真的不怪我们啊,丰王徵募顺利,不关我们的事啊!” 绝望的吶喊渐行渐远,可一腔怒火无法发泄的李亨没有理会,甚至四处打砸! 李凡每成功一次,就是他被打脸一次。 整个凤翔府內,一片死寂,无人敢触及李亨霉头。 其他时候李亨足智多谋,但只要一是关於李凡的捷报,那必然是雷霆大怒。 噠噠噠…… 这时候一道脚步声响起。 “谁?”李亨怒斥。 “太子殿下,何故如此动怒?” 李亨的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收拾起情绪,重回威严和冷静:“药葛罗將军。” 他摆摆手,其余人迅速如潮汐般离开。 “药葛罗,拜见太子殿下。” 来人走出黑暗,挺拔的身躯足有一米九,回紇人,身穿戎甲,服饰特殊,褐色眸子,颧骨极为凸出,有凶悍和狠辣之相。 “你来的正好!” “丰王十万大军兵发鄴城了!”李亨沉声。 “太子殿下,这不是好事么?让他们先打,殿下可坐收渔翁之利。” “好什么好!”李亨不悦:“照这么打下去,孤根本没有时间布局发展,他现在已是神武大將,民心所向。” “等他打完叛军,下一个就是本太子!” “他想当李世民,可本太子不想做李建成!” 药葛罗淡淡道:“这个不难,让丰王进攻不了河北就成。” “话说的轻巧,他两万人就敢追著安庆绪七万人打!陕州一战才过去多久,现在居然又有十万人,有什么是他不能干的?”李亨咬牙,他的愤怒並非无能狂怒,而是对於现状的担忧。 “不行!” “不能等下去了!” “药葛罗,你我两家已结盟,这次孤需要你们出兵相助了!”李亨沉声,下定决心,不再坐山观虎斗。 李凡的速度已经让他害怕。 “没问题。”药葛罗似乎早就猜到,非常爽快答应。 “不过太子殿下,打仗是要死人的,英武可汗也说了,我回紇人需要一些条件。” 李亨几乎没有犹豫,点点头:“事成之后,土地,士庶归孤。” “金帛,子女归你们,若能入长安,长安可给你们自取三天。” 药葛罗满意点头,单膝下跪拱手:“愿为大唐皇帝陛下效犬马之劳。” 一句大唐皇帝陛下,让李亨心中那唯一仅有的犹豫也烟消云散,眼中只有对权力的欲望和对李凡的恨。 恨不得立刻斩草除根! 他坚信没有李凡,他早就是大唐的皇帝了,郭子仪,李嗣业这些人又怎会听李凡的? …… 757年,十一月三日,李凡携九万大军渡过漳水,兵临城下,鄴城之战即將爆发! 九万大军一字排开,几乎撑满了天和地之间的所有空间。 曾几何时,安禄山也是这样进攻洛阳的,但而今,情况不同了。 鄴城古老坚硬的城墙上下,阵阵寒风吹过,旌旗无数,一股肃杀和压抑笼罩了这里。 双方隔空对峙,隔开了三百米的安全距离,飞鸟都不敢横渡中间这条线,实在是杀气太重! “谁是主將!” 李凡大喝,声音迴荡,传至城墙上。 “竖子休狂,本將乃蔡希德!”城墙上传来沉闷的呵斥,只隱约见一名魁梧的胡人將领矗立城墙。 “你就是蔡希德?”李凡挑眉,回想起当初在北邙山时,蔡希德就驻守过陈留,双方虽然没有直接交战,但也算是老对手了。 “是又如何?”蔡希德低喝。 李凡咧嘴一笑,冷酷道:“那蔡將军可要小心了,近日你必有血光之灾啊。” “竖子狂妄!” “你有胆进攻试试,我蔡希德可不是庞鹏,袁心通之辈。” “ 你也少拿这一套嚇唬本將,迟早斩你头颅!”蔡希德大喝,强硬无比。 “是么?” “那咱们就看看谁的脑袋先满地滚。”李凡说著,手臂一扬。 砰砰砰的战鼓不断响起。 “备战!”蔡希德大喊一声,万千弓箭手在城墙上准备就绪。 但神武军並非衝锋,而是分列,让出了足够多的空间。 只见一座座庞大的拋石车赫然出现在黑压压的军阵中,耸立天穹,一辆就要由几百人推动,发出喀喀喀的声音,在寒风中极具压迫感。 一瞬间,乌云便密布了整个鄴城上空。 这些攻城器械一大部分都是缴获的,只有少量是在洛阳时李凡下令督造完成,其製作起来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若非缴获,至少还要拖两个月才能有如此远程打击能力。 “啊……”叛军一片惊恐。 “蔡將军,本王先请你洗个头!” “放!”李凡大喝炸响,杀气冲天,滚滚威压。 第264章 上兵伐谋 “殿下有令,放!” “放!” “放!!” “……” 此起彼伏的嘶吼几乎要將嗓子都喊破,大刀手奋力斩断绳索,噗噗噗噗…… 二十一台巨大的拋石车在顷刻间运转,靠著重力转换的原理,一颗颗重达六七十斤左右的实心石头,拔地而起,在空中爆发出极速。 叛军抬头,巨石从圆点转换为巨大阴影,遮天蔽日! 一双双瞳孔浮现惊慌,恐惧。 “躲开!” “快……” 砰,砰!! 巨石落於城墙,其惯性和衝击力比重甲骑兵还要可怕,让城墙都在颤抖。 轰隆…… 咔嚓! “啊!”悽厉的惨叫声瞬间不断响起,被直接命中的叛军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当场殞命。 就算是被余波击中的叛军也是骨头尽断,吐出三尺。 纵使有的石头偏出位置,但也能对城墙布置造成巨大破坏。 “啊!” 城墙上迅速陷入大乱,拥堵的叛军成为活靶子,不断被拋石车轰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蔡希德欲要还击,但拋石车的距离在唐朝就已经高达四百米以上,而一般弓箭极限距离也不可能超越三百米,双方距离不对等註定没有作用。 与此同时,神武军的神箭营已经就绪,他们的弓箭被李凡改良过,基本属於乞丐版的复合弓,射程和威力都有显著增加。 “放!” 李凡又是一声令下,几千支弓箭爆发出刺耳的颤鸣,如蝗虫过境,精准打击城墙。 噗噗噗…… “啊!” 数不清的叛军倒在血泊之中,特別是那些执掌旗者,几乎被射成了马蜂窝。 “噗……” “救我!”吐血和哀嚎不绝於耳,大量叛军被逼的在城墙上无法露头。 仅仅二十个呼吸的时间,在拋石车和神箭营的交替远程打击下,鄴城城墙血流成河,至少三百多人躺下了。 蔡希德望著乱成一锅粥的城墙,怒的差点吐血! 到底是谁在占据城墙优势,到底是谁在居高临下? “都给本將军稳住,稳住!” “谁敢退,杀谁!” “……” 在连续一刻钟的狂轰滥炸和万箭齐发之下,守城叛军已是死伤无数,哀嚎遍地。 但拋石车的连续打击能力较弱,弓箭也不可能无穷无尽,最多只能提供支援和掩护,但最终要靠的还是肉体搏杀,抢占城头。 李凡看准时机,令袁心通进行第一次佯攻试探,五千人杀至城墙下便遭到了滚木,石头的反击。 即便李嗣业上前亲自压阵,依旧无法攀上城墙。 看著伤亡就要变的不可控制,李凡果断鸣金收兵,没有死磕。 “王爷!” “怎么这就撤了?” “才刚开始,你让俺去,俺去试试!”铁牛自告奋勇,跃跃欲试。 “先回营!”李凡骑马转身,连鄴城看都没有看一眼,非常果决。 他可从未想过要不计代价的进攻,毕竟大唐的军事已经在这场叛乱中遭到重创,如果自己按照原本的歷史来平叛,进攻河北,那结果也將和歷史的大唐一样,虽活已死! 眾將虽然手痒,但也只能跟隨鸣金收兵。 “……” 鄴城外十里,郭家镇。 三军驻扎此处,营帐连绵不绝,火盆点亮如白昼,哨岗和巡逻卫队,更是多如牛毛。 整个大营安扎的极为讲究,火烧,夜袭,甚至投毒等等可能都被杜绝了。 “王爷,为何刚开始就撤了?”李嗣业蹙眉。 “是啊!”诸將皆是疑惑。 李凡大马金刀坐下,脱了头盔。 “本王本就是试探进攻,刚才的进攻已经大概摸清楚了对方的实力,目的已经达到。” “那王爷,明日让卑职去吧!” “卑职愿领攻城之战!” “卑职也愿!” 许多將军请命,其中以袁心通等降將为先,他们本就是降將,都想要儘快表现,立点军功,好站稳脚跟,彻底转正。 李凡皆摇头。 “不急。” “上兵伐谋,下兵伐战。” “一味的蛮攻,拿人命填,那都是二流水准。” “况且,灵武,吐蕃这些都还在未来等著咱们,南詔,吐火罗那些傢伙也是潜在敌人,咱们能少死人就少死些人。” 闻言,诸將冷静下来。 “那王爷,您的意思是?”李嗣业拱手问道,声音稳重。 “先派人封锁鄴城的所有出入道路,每日敲锣打鼓,大喊衝杀,但只做样子,而不进攻,先乏敌身。” “而后,让全军能写字的全部过来,抄写劝降书,只要肯出城投降唐军者,皆赏良田,房產,携校尉级人头献降者……书信用弓箭拋石车投入鄴城,再伐其志!” “最后……” 李凡一顿,眼中露出一抹杀机。 “诛其敌首!” 李嗣业等人眼睛一亮:“王爷,如何诛?” “离间。”李凡脱口而出,眼神犀利,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蔡希德在歷史上就是被安庆绪不容所杀掉的。 “此人驍勇善战,指挥有方,今日试探进攻就可见一斑,此人不除,进攻鄴城至少要多搭进去一两万人,尸体能堆起几座山来。” 闻言,眾將肃然。 “王爷说的没错,这个蔡希德一直都是叛军高层,比起陕州大战的那几个將军也不遑多让。” “搞定了他,说不定能有突破口。” “可问题是要如何离间呢?” 眾人齐刷刷看向李凡。 “此事本王想想,你们先下去,將刚才说的那两件事先办好。” “是!!” 眾人陆陆续续离开,中军大营安静了下来,只有帐外偶尔的马蹄和寒风呼啸声。 李凡坐在梨花椅上,整个人一动不动,手指不断敲击著扶手,脑中思考著怎么把蔡希德给除掉。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就过去了,他犹如老僧入定一般。 直到一件披风披在他的身上,他才回过神来,侧头一看,乃是李璇璣。 “这是王妃和诸位夫人给殿下一针一线缝製的,托我带来,正好入冬,殿下用得上。” 李凡咧嘴一笑:“你不用解释的。” 第265章 不会重蹈覆辙 李璇璣冷艷:“殿下哪里听出我在解释了?” 李凡不置可否的一笑,正要说话,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 “进入鄴城你有把握吗?” 李璇璣愣了一下,而后摇头:“上次能进入洛阳传递信息,那是因为洛阳城守军是唐军。” “但鄴城这次全是叛军,想要渗透,极难。” “不过,我可以试一试。” 李凡直接摇头:“那算了,让谁冒险也不能让你冒险。” 李璇璣闻言,脸上虽依旧冷漠,但心里多少都是暖的。 “殿下,到底什么事?” 李凡便將想要离间城內守军的事说了出来。 她思索片刻,突然道:“殿下,咱们未必要进入鄴城!” “怎么说?”李凡眼睛微亮。 “大唐有一千五百多个驛站,叛军造反初期,就是靠抢占了朝廷的驛站来传递军情,鄴城附近就有,咱们可將离间信以一个合適的时机让敌人的斥候抢到带回去,既没有风险,而且还能提高真实性!”李璇璣脱口而出。 李凡蹙眉:“可本王记得刚到鄴城之际,这些驛站就被咱们掌握了吧?上哪里找叛军的人来抢?” 李璇璣严肃:“殿下,驛站虽已被咱们控制,但肯定还残留敌方信使和姦细,混跡在百姓之中。” “这件事您让影密卫来做,一定可成。” 她近乎立军令状。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凡对她自然是放心的,更別说她还如此確定的保证。 “好!” “你等等!” 李凡迅速拿出笔墨宣纸,以极快的速度写下了一封“离间信”。 为了迷惑安庆绪,他甚至向蔡希德承诺,只要投降,就封他做河北的王,允许其自治。 “好了。” “只要这信让叛军的耳目带回去,安庆绪不管信不信,这蔡希德都得下线!”李凡笑道,这就是离间的可怕之处。 就算敌人有脑子,知道可能是离间,他也不敢赌。 “好!”李璇璣接过,雷厉风行,就要离开。 “等等。” 李凡將自己的披风脱下,摁在了李璇璣的肩膀上:“外面冷,穿上吧。” 她犹如触电般当即躲闪。 “殿下,不用。” “这是王妃给您的,我怎能夺爱?” 李凡笑道:“那你就穿这件本王的?” 说著,他变戏法一般又拿出一件黑色的披风。 李璇璣还要拒绝,但李凡没给机会,直接强行摁住,开始栓披风的系带。 “外面太冷了,你外出注意安全。” “假若遇到极端情况,不必死战,报本王名號,大不了本王拿俘虏钱粮来赎你,若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你就假意先降了都成。” “总而言之一句话,你不是一个人,不要单打独斗。” “你的性格过分孤傲,这容易害了你。” “影密卫还需要你来执掌,替本王渗透搜集,知道么?” 李凡一边说,一边低头繫著,语气亲和,不像是这十万大军的统帅,更像是一个普通人。 如此一番话,於无声处见温情,於沉默中见惊雷。 別说女人这等感性动物,就是一个男人来了,也得跪著喊一句“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李璇璣心中一股暖流划过,美若寒星的眸子有冰山渐渐融化。 下意识看了一眼认真的李凡,大脑复杂而一片空白。 看著李凡的眼神看来,她顿时慌乱躲闪。 “恩。” 她恩了一声,话很少,修长婀娜的身影便消失在寒夜之中。 “……” 次日。 一大早李凡的中军大营就来了一位远道而来的信使。 “卑职白孝德,奉行军总管之令,拜见殿下!”一名有著將军肚的圆润將领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他四十多岁的样子,並非汉人,而是混血。 李凡眼睛微微一亮,此人虽没有郭子仪李嗣业这些人名气大,但也属於中唐的核心將领了。 白孝德,龟兹王族后裔,基本汉化,在后来的河阳之战中,此人阵斩敌方大將,立下头等大功,以勇猛和骑射著称。 但有自己在,洛阳不会二丟,河阳之战也不会发生! “白將军,起来吧。” “一路远行,可有遇到危险?” “回殿下的话,遇到一些叛军斥候和小股军队,但都有惊无险。”白孝德露出笑容,但心中却是很不平静。 总算是见到大名鼎鼎的丰王了啊,真是有太宗之姿! 李凡点点头,亲自倒了茶水,端到白孝德的手中。 “李光弼那边怎么样了?” 白孝德受宠若惊,双手接过。 而后严肃道:“回殿下,如您所料,史思明的大军得知鄴城被围,的確想要增援。” “但李总管在收到您的军令后,迅速从太原出兵,兵分两路对史思明的后方粮道和中军侧翼提前发起了进攻。” “这拖延住了史思明的步伐,卑职出发之际,李总管还在带兵於马头山驛道和敌军交手呢。” “照眼下的情况预计,拖住一个月时间没什么大问题。” 李凡点头,鬆了一口气。 歷史上围攻鄴城的是九大节度使,因协同问题出现问题大败,自己算是没有重蹈覆辙! “李光弼用兵,本王放心。” “你记得带话回去,河北诸將的功劳本王都记得,等打完,本王会上请圣人,给每个人都得到应有的封赏。” “是!”白孝德一喜,这话就等於是定心丸,李凡说了就管用,不必担心被朝廷里面的文臣贪墨功劳。 “对了王爷,卑职奉命而来,还有一件事。” 李凡挑眉:“直说便是。” 白孝德蹙眉道:“河南道副行军总管顏真卿依旧在坚守平原郡,但他的兵马后勤完全不足,在叛军的数次反攻中损失惨重,直到现在史思明的部下依旧在围攻那里。” “李总管本想支援,但而今有心无力,顏家子弟尽数战死,一篇祭侄文稿令万兵悲哭,还请王爷能想想办法。” “否则顏家,恐怕满门无存啊!” 白孝德跪下请命。 看的出来,河北主將对顏真卿还是颇为佩服的,可不仅仅是后世佩服。 第266章 製作望远镜 “將军先起来。” 李凡將人扶起,但却犯了难,现在增派援军,他实在是想不到能从哪里调人。 等募兵完成初步训练,集结,送到平原郡那不知道得几个月过去了,估计那时候顏真卿真要死了! 按照歷史走向,他早就被迫弃守,去了灵武,但因为从潼关没丟开始,一切就都变了,正面战场辐射到了后方战场,顏真卿的人马得以喘息,继续坚守。 如此文武双全,忠勇之辈一旦死了,对河北士气將是巨大打击。 而且全天下的节度使都会觉得他李凡自私,只顾嫡系,让旁系在后方等死。 思前想后,李凡最终道。 “这样!” “本王立刻亲笔书信一封,你回了太原,想办法给顏真卿送去,令他战略转移,暂时放弃平原郡。” “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为正面反攻爭取到了足够时间,现在该他回后方歇息歇息了。” “本王会从孟津渡调集足够多的船只,於平原郡治下的安德县接应他部。” “待到鄴城攻下,本王会继续推进,神武军充当主力,一直收復河北所有地方。” 闻言,白孝德一喜:“卑职替顏副总管多谢殿下!” 李凡笑道:“这是本王作为三军统帅应该做的。” “……” 白孝德离开后,神武军连续三天展开了对鄴城的骚扰。 每隔三个小时,大军会故意敲响战鼓,多扬尘土和旌旗,给守军造成进攻的假象。 连续三天几十次的骚扰,让城內叛军疲於应付,没有白天黑夜,不是在集结就是在集结的路上。 即便蔡希德之流在被搞了几次后,知道是李凡故意的疲军之计,也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人敢赌下一次是不是就从假的变成真的了。 其次。 拋石车將大量的招降信砸进了鄴城,铺天盖地,几乎是低配版的飞机撒传单,叛军收集都收集不过来。 鄴城军民开始人心惶惶,叛军中高层无不是怀疑警备著手下和同僚,生怕谁割了他们的脑袋,逃出城去。 如此两板斧下去,比五万大军进攻还具备威力。 鄴城上下,被李凡搞的是难受至极。 到了第四天。 李凡正在一片山坡上眺望鄴城內的情况。 “驾,驾!!”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见到来人,神武军纷纷放行。 李凡看去,嘴角上扬。 “殿下。”李璇璣下马,一气呵成,美如画卷,丝毫没有不雅观。 “殿下,成了!” 一句成了,李凡就不需要再问了,他信任李璇璣,信任影密卫。 “好!” “很好!” “薛飞,你去通知李嗣业,让他准备好五千人马,准备好真正进攻。”李凡期待,耗了几天了,该检验成果了。 如果不出意外,离间信只要一到,蔡希德的生命就要进入倒计时了,最差,也要被临阵换下。 “是!” 紧接著,李凡又马不停蹄让人去搜集水晶,竹子等物。 思维跳跃,让所有人摸不著头脑。 夜里,中军大营外寒风呼啸,里面火盆燃烧,颇为暖和。 “殿下,您这是在鼓捣什么?”李璇璣实在忍不住了。 李凡搜集的东西她大多不明白用处,而且从回来,李凡就一直坐在地上疯狂摩擦著什么。 “嘿嘿。” “手搓望远镜。” “手搓……望远镜?”李璇璣美眸茫然,听都没听过。 但事实上水晶加工,甚至“眼镜”早在隋唐时期出现,並且有明確记载,只不过能接触到的人非常之少。 而且水晶镜片还没有被运用到望眼镜上面来,要一直到明朝才有。 “殿下,这有什么用吗?” “可辅佐指挥作战,放大物体数倍,对於侦察作用非常之大,本王也是今天想要眺望地方城头守军变化才突然响起,早知道在长安的时候就该弄,装备到全军!”李凡道。 这么神奇? 李璇璣诧异,虽闻所未闻,但她相信李凡,安静的帮其递著工具,也好奇等待著成品是什么样子。 所谓望远镜,其实就是两片凹凸镜和镜身组成,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要製造最大的难题就是水晶镜片的打磨。 在没有高精仪器的唐朝,李凡只能自己手搓,且选取相对天然就比较平整的水晶能事半功倍一些。 等打完鄴城,在长安各地召集一切能工巧匠,靠著古人的手艺再製作精良的望远镜配备到军队。 这一忙,就足足忙了三个时辰,一直进入深夜。 李璇璣睡意席来,清冷的脸盘满是倦色,但一直陪著李凡。 咔嚓! 隨著李凡一用力,竹筒製作的镜身和手搓的镜片完全嵌死,地上报废的天然水晶已经是数不胜数。 “操!” “总算好了!” 李璇璣被嚇了一跳,而后眼睛一亮:“好了吗?” “对!”李凡迫不及待使用,想要测试一下效果,但外面太黑了,根本看不清个啥,他一转身,將望眼镜对准了李璇璣的人。 “你退后。” 李璇璣愣了一下,如同木偶人退后。 “再退。” “再退点,你跳一下。” 李璇璣微微蹙眉,虽觉得无厘头,但只能配合,跳了一下。 只见粗糙的望远镜虽然精度不高,但勉强能用,在李凡的视野里,李璇璣整个人被放大了数倍,修长的雪颈连接著完美的锁骨,其肌肤光泽紧绷,再往下就看不到了,但透过望远镜能清晰感觉到那衣服下被抹胸包裹起伏的山峰。 特別是李璇璣跳动一下,那颤巍巍的,在望远镜里是清晰无比。 咕嚕! 李璇璣起疑:“殿下您吞口水做什么?” “啊?” “没,没啊。”李凡一个激灵,嘿嘿一笑,打马虎眼道:“手都快磨出血了,得亏没白费,虽然有点模糊,但勉强够用。” “等日后再改良。” 李璇璣好奇:“殿下可否给我看看?” “你这样握著,放在眼前,別拿反了……”李凡手把手教学。 李璇璣生涩的使用著望远镜,但透过水晶看到桌子上的物体被放大之后,一双清冷眸子睁大,包括丹唇。 “这……” “这怎么做到的?” 第267章 回紇人入侵! “好生神奇!” “殿下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的?”她的不可置信溢於言表。 “哈哈哈,如果本王说是有神仙託梦,告诉我这样做可以扩大视野你信吗?”李凡大笑。 李璇璣刚要说话,突然反应过来李凡从背后一直握著她的手,几乎是环抱,她猛的退后,挣脱开来。 “殿下,既然做好了,那就早些休息吧。” “属下告退。” 说完,她不给李凡说话的机会,直接快步离开。 李凡笑吟吟的,没有强留,他其实能感觉到李璇璣对自己的潜在变化,只不过需要一个契机罢了。 翌日。 阳光明媚,鄴城肃杀。 在昨天这个平静的夜里,发生了许多事,李凡反间计成功,一信杀三士! 蔡希德包括其左右副將,被下令连夜处死,尸体吊在城头上,示以警告,也是对神武军示威。 李凡缓缓收回望远镜,望著城墙有些唏嘘道。 “將是好將,可与薛嵩等人齐名的人,可惜了,没走正道,也没跟对人,安庆绪自断长城。” “璇璣,这次你替本王立大功了。” 李璇璣对这个亲密的称谓已经无能为力,索性就由李凡叫了。 “来人,再次虚晃两枪,而后开始正式进攻,本王亲自督战,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攻破西城门!” “同时,其余三门也要佯攻!” “是!!” 隨著一声令下,战鼓敲响,天地之间杀气滚滚。 神武军真真假假的进攻开始。 在连续虚晃两拨之后,骗过叛军,而后五千安西军步卒发起了对西城门的进攻。 这一次,安西军的进攻明显要顺利许多,一是得益於几天来的骚扰,二是得益於蔡希德被处死,新调任的主將对西城门,对军队並不熟悉。 仅仅一会,五千人便顶著盾牌杀到了鄴城的城门下。 “弟兄们,殿下有令,先登者封侯!” “杀啊!”有將领提刀嘶吼。 “杀!!” 安西军吶喊,虽为降卒,但军中中层骨干將领几乎都是从神武军调过去的,所以三军进攻,並不柔弱。 登云梯的不断搭建,五千人迅速发起了攀爬衝锋。 “放箭!” “放箭!” “快给我放箭,挡住他们!!”叛军嘶吼。 顷刻间,箭如雨下,成片成片的石头往下砸落,给安西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隨著时间推移,攻城战就开始出现了变化。 疲倦的叛军开始显露颓势,而且隨著愈加混乱的城墙,调度不及时,配合不协同,且没有蔡希德这样的强硬派將军坐镇,叛军开始出现了紕漏! 安西军逐渐有人登上城墙,虽然不多,但这把叛军给嚇疯了,动用了后备力量才將安西军击退。 接连三天,鄴城喊杀冲天,血流成河。 这座聚集了六万人的大城池在李凡的进攻下,竟开始不牢靠,连十天都没坚持住。 李凡敏锐意识到机会已到,在进攻城池的第四天亲自上阵,调八千神武军开始衝锋! 神武军一换上,其进攻势头比安西军还要猛,势如奔雷,喊杀冲天,犹如密密麻麻的狼群在进攻鄴城。 “杀啊!” “衝上去!” “给老子顶上!!” 城墙下的指挥官们身先士卒,指挥调度著全军,八千人没有混乱,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高效而果决。 叛军疲於应付,若非靠著鄴城的城墙,早就败了。 “快,快去通知陛下,西城门遭到猛攻,是神武军的主力!” “再不来援兵,就要守不住了!” “……” 与此同时,鄴城的另外三座城门也在遭到薛飞等人的进攻,为的就是牵制,给西城门这个缺口提供更大的时间空间。 只要叛军敢增援西城门,那李凡就立刻將其他城门转为主攻方向。 在如此縝密的配合下,鄴城风雨飘摇,叛军状態近乎崩溃! 当天黄昏,西城门的城墙被攻占。 “上去了!” “殿下,神武军的兄弟衝上去了!”袁心通惊呼,双眼冒光,算是彻底被神武军打仗给惊住了。 李凡眼睛一亮,只要一个城门口破了,那么就可以拖入巷战,最多三四天就可以將鄴城全面拿下。 “李嗣业!” “卑职在!” 李凡意气风发,正要下令。 “报!”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齐刷刷的眼神看去,无比凝重,所有人都清楚八百里加急那是何等重要的事! 只见一名传信使冲入军阵,神色惊慌:“报,殿下,出,出事了!” “中渭桥来信,遭到灵武方向的进攻!” “双方激战之际,三万回紇骑兵又突然绕后偷袭,僕固怀恩所部腹背受敌,遭到重创,孤木难支!”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重重的劈在前军指挥营里。 轰隆! 眾人变色。 “你说什么?” “殿下,千真万確,僕固怀恩血书,请王爷支援,回紇骑兵正式大举入侵了!” 李凡將血书一般抓过,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僕固怀恩的亲笔血书,信中陈词近乎绝笔,李亨和回紇人联手,凤翔府出兵牵制僕固怀恩的人马。 回紇人则用三万骑兵绕行庆州,寧州,迂迴绕后,偷袭了僕固怀恩的后方。 “王八蛋,他们怎么绕后的?” 李凡忍不住怒骂一声,杀意滔天,虽然不知道回紇人具体是如何过境绕后的,但已经容不得他思考了。 凡用兵之人都很清楚被前后夹击,且是偷袭的情况下,那是何等局面。 僕固怀恩只有两万五千人,一旦被围死,中渭桥往长安的无数县城將遭到回紇人洗劫,而且长安將完全暴露给李亨! “退兵!” 他大吼,果断无比。 “殿下,可鄴城要破了啊!”有人不甘。 “本王说,立刻退兵!!”李凡重复大喝,杀意凛冽。 所有带兵的將军一凛,心惊胆战,不敢直视,更不敢耽搁,第一次看到如此动怒的李凡。 “是!” 就这样,神武军被迫鸣金收兵了。 那些已经杀到城墙上的將士们听到声音,还以为是听错了,直到一张张令旗不断摇晃,打著信號,他们才確定是真的撤兵。 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快速撤退。 狼狈的叛军望著手握一切优势,破城在即的唐军却如潮汐般退去,一阵错愕。 “怎么回事……” “唐军撤退了?” “……” 第268章 千里奔袭,回家灭火 中军大营。 三军已尽数回营,不仅放弃了打开缺口,唾手可得的鄴城,连同大量的通道驻军也被李凡一声令下全部撤回。 各部將领无不是感到震惊和不理解,但回营途中,几乎都收到了灵武方面偷袭的消息。 三军震怒,怒骂一片。 “李亨这个王八蛋,竟敢趁王爷收復河北的关键时候,起兵造反!” “还敢联合回紇,偷自家军队!” “这个狗东西,该死啊!” “让俺抓住这个王八蛋,非要捅他一百个窟窿!” “……” “好了。”李凡开口,大营迅速安静。 他紧蹙眉头,终於彻底有了取捨。 “当务之急,是儘快驰援僕固怀恩所部,否则关中平原將是回紇人劫掠的温床,长安也將遭到灵武的进攻。” “薛飞,常远,铁牛,萧破虏,你四人速速集结包括近卫营在內神武军的所有骑兵,凑集三万人,出营等待!” “是!” 四人迅速离开。 “李嗣业,你带剩下的人马,迅速退回河南。” “其中安西军镇守滎阳,神武军退回洛阳。” “再传本王军令,將睢阳地区的张巡调至洛阳,担任洛阳留守,和陈留的封常清,滎阳的李嗣业组成三角防线。” “而高仙芝麻则退回陕州驻守,防备灵武叛军南下。” “李光弼退回太原。” “郭子仪,许远所部不动,继续镇守江淮门户,防止尹子奇所部。” 李凡已经意识到当回紇人偷袭的那一刻开始,拿下鄴城就已经不现实了,一连串的调令几乎都是防守,退军,整个唐军的进攻势头被轰然叫停。 “殿下,如此一来河南道至少还有十几万的驻军,您不妨多带一些人前去增援?”李嗣业担心,他和回紇人打过交道,知道回紇骑兵非常强势。 李凡摇头:“不用,步卒太慢,那边情况很紧急,否则本王也不会放弃到嘴的肥肉。” “而且史思明的大军迟早会到鄴城,且会对洛阳发起反攻,你们几人一定要守好洛阳,如果洛阳地区有失,提头来见!” “是!!”李嗣业等人重重抱拳。 “……” 在完成军务交接后,李凡带著三万人出发了,从退兵到支援仅仅用了不到三个时辰,即六个小时。 反应速度可以说是风驰电掣了。 毕竟光是撤回中军大营都需要不少时间,更別说行军调度,给马餵草,携带乾粮等等。 期间也有人提议两线作战,河南道兵源充足,可以进攻鄴城。 但这个提议被李凡否了,歷史上九大节度使联手都曾在鄴城被史思明暴揍,他不敢冒这个险。 自己抽走三万精骑,看似不多,实则是神武军的“机动快速反应精锐”,一旦史思明摆脱李光弼的牵制。 那鄴城之败大概率又会上演,一旦前线大军一崩,之前安庆绪就是鲜活的例子,会直接导致大片驻地失守。 滎阳,虎牢关,洛阳,陈留,一个跑不掉! 歷史上李嗣业更是要因此死在卫州,这后果李凡承受不起,大唐百姓也承受不起。 退兵,以河南河北对峙,等自己解决回紇人是最稳妥的办法。 深夜。 三万骑兵星夜兼程,如一道闪电划过了河南大地,开始了又一次“千里奔袭”! 在大唐的交通系统之中,大量地域是没有驛道的,也就没有直线距离最短这个说法,李凡最近的路线就是原路返回,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从河南入潼关,再到长安,再一路往西,抵达中渭桥,也就是关中平原以西的区域。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一整条路线都被李凡给实控了下来,沿途不用担心遭遇叛军,也不用担心补给和马匹,全程各节度使和官员都会配合。 轰隆隆! “驾,驾,驾!” “后面的快跟上!” 三万骑兵过境那动静是巨大的,火把都排成了长龙,极为壮观。 一路上,刺骨的寒风侵蚀著李凡的脸庞和耳朵,他面无表情,耳边只有狂风和马蹄,整个人就如同机器狂冲。 长安他是不怎么担心的,毕竟有城墙和禁军,况且对方的速度也不可能那么快。 他真正担心的是僕固怀恩所部的两万五千人以及整个关中平原以西的黎民百姓! 他用屁股想都能猜到李亨和回紇什么尿性,那李亨绝对答应了回紇人条件,回紇才会出兵。 原本的歷史上,李亨就是靠出卖百姓来稳固政权的。 “殿下,你耳朵流血了!” 忽然,李璇璣在风中吶喊。 她身边还有著十余名影密卫,承担著情报网的任务,和斥候营不同的是,他们遍布天下,而非战场。 李凡回过神来,摸了一下耳朵,竟是鲜血淋漓。 因为入冬以及气候乾燥的原因,他的耳朵不知何时龟裂了好几道口子,加上寒风这么长时间的吹刮,竟是出血不止。 “没事!” 他隨意擦了一下,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还停下处理,现在多耽搁一分钟,中渭桥那边就可能多死成百上千的人。 李璇璣眉头微蹙,实在看不下去,骑马靠近之后,看准时机一跃,轻鬆坐到李凡背后。 “你干什么?”李凡愣了一下。 “王妃要我贴身照顾好殿下,这是我的职责。” 刺啦!! 说著,她在顛簸的马背上撕下自己的袖子,还是贴近肌肤的那一层,並非外面沾染灰尘的袍子。 而后她快速取出隨身携带的止血散,洒在上面,而后缠在李凡的耳朵上。 “嘶!!” 唐朝军中止血散极其有效,后世药方不足百分之一,但也剧痛,李凡都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別动,马上就好。” 李璇璣努力保持著平衡,但战马疾驰,那顛簸堪比后世的蹦蹦床。 她不断磕碰著李凡的后脑,身体紧贴,左右上下磨蹭。 李凡差点没被逗笑,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冰山女神的一对傲人之处了。 好半天,终於处理好了伤口,李璇璣再次一跃,回到自己马上,白衣如画,纵马疾驰。 李凡不由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多有柔情。 “……” 第269章 是回紇人在劫掠! 连日奔袭,洛阳很快便到。 在这里三万骑兵第一次进行换马,一气呵成,丝毫不影响行军速度。 隨后是潼关,长安两地换马,耗费十一天才越过长安境內。 但李凡並未回城,而是持续往西进军。 仅仅半天时间,三军便抵达了兴平县郊外,即渭水的中下游地区,距离长安不过数十里路,离中渭桥也仅仅只有三十里。 一把冲天大火吸引了神武军的注意。 “王爷,您看!” “吁!!” 李凡风尘僕僕,疲倦中透著一丝焦急,立刻停下战马,拿起望远镜对著黑烟滚滚之地看去。 只见黑烟燃起之地,是一片山沟里的村庄,约莫七八十户人,一处祠堂被点燃,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老人抓著军人的脚,正苦苦哀求。 “王八蛋,是回紇人!” “杀过去!”李凡大怒。 一听到回紇人,神武军眼睛瞬间冒出杀意。 “驾!!” 轰隆隆! 三军奔袭,全速扑去。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嚎哭和哀嚎愈发清晰,村落被烧杀抢掠,已沦为废墟! 粮食,女人,布匹被回紇人绑上战马,老人的嚎哭声和回紇人的笑声交织,映照出了乱世景象。 李凡震怒! 而对方的回紇人盯著由远至近的大股骑兵,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是咱们的骑兵,是唐军!” “快跑!” 一名回紇骑兵百长吶喊,看见一字排开的黑压压骑兵军团也是嚇到了。 一时间,约莫三十人的回紇骑兵欲要上马逃窜。 但为时已晚! 呼哧! 李凡一马当先,含怒一击,藉助战马奔腾的惯性全力扔出,如长虹贯日,瞬息而至。 噗…… 回紇百长还没有反应过来,才刚刚纵马转身,便被这一枪精准贯穿胸膛,轰然一声倒地。 鲜血哗啦啦直流,临死都没发出声音。 “唐军,是唐军来了!”百姓嚎哭,激动大喊。 李凡如天神下凡,纵马怒吼:“一个不许放跑,要活口!” “勿伤百姓!” “是!!”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骑兵分列,以弧形之势包围山沟。 且后面的骑兵群还在不断逼近,三万人的阵仗,当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几十名回紇骑兵还以为是自己人,此刻绝望至极。 除十几人被射杀,剩下的全部投降。 神武军的將士看著村子里的三十多具尸体大怒,用战马拖行的方式,將逃窜的回紇人全部带回。 “啊!!”回紇人惨叫,再也笑不出来。 仅仅一会,十余名回紇人一字排开,集体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凡下马,双眸如电,提刀如杀神般逼去。 “你们的大部队在哪?” 回紇人颤抖,不发一言。 李凡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提刀就砍。 噗…… 一名回紇人当场尸首分离,鲜血溅了一地。 “啊!”回紇人惨叫,肝胆俱裂。 “我说,我说,將,將军带了五千人在进攻兴平县,哪里有长安京兆府派出的增援。” “五千人?” “还有的人呢?”李凡大喝,他知道回紇人不可能只有这点人,如果只有这点人,僕固怀恩不至於写血书告急。 “还,还有的人在咸阳县,僕固怀恩的人突围,撤退到了咸阳县,大首领药葛罗率三万骑兵正在围攻。” 咸阳县属京兆府下,而兴平县又属於咸阳县下,都处於京畿道,也就是关中平原的核心地带。 当初於中渭桥屯兵,也是为了保护这一带的百姓。 李凡一把將人提起来。 “中渭桥呢?” “中渭桥没有我们的人,那里驻军是灵武的两万唐军,你们的太子承诺让我们先进来三天,劫掠三天,女人金帛都归我们。”回紇人颤抖道。 闻言,四周骂声一片! 李凡眼泛杀意,问完所有信息,毫不犹豫处决。 噗……一刀封喉。 轰隆! 回紇士兵倒地,双手捂著脖子不断抽搐,在绝望和痛苦之中死去。 “其余人,全部处死!”李凡下令。 “是!” “不!!”回紇人大叫,想要挣扎反抗,但被迅速镇压,隨著唐刀扬起。 噗噗噗…… 十几颗人头当场落下,为他们的劫掠和屠杀付出代价。 李凡火速查看地图,发现兴平县和咸阳县正好在一条线上,隨即又下令:“全部上马,先把兴平县的回紇人清了,再增援咸阳县!” “璇璣,你带三千人留守,进行善后,转移百姓,顺便等待后面的重甲营!” “萧破虏和铁牛一到,告诉他们,配合三千轻骑兵,直接朝中渭桥的叛军太子叛军发起进攻,他们只有两万五千人。” “本王砍了那个回紇大首领的头,就来增援!” “是!!” 全军迅速上马,哗啦啦的甲冑声透著杀伐和怒火。 “你小心点!”李璇璣蹙眉,有些担心道,她看的出来李凡的眉宇全是疲惫。 李凡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带著大部队往兴平县赶,毕竟此时此刻,乃是爭分夺秒之际。 “……” 兴平县。 不算高大的城门已经破,到处都断刃和官兵尸体。 县城內喊杀冲天,交织著哀嚎和哭泣,烽火滚滚,尸体到处都是,挨家挨户被洗劫一空。 朝廷官兵与五千回紇人血战,从城外,到城门,一直退到城內,都挡不住驍勇善战的回紇人,眼看著已经无路可退,仅剩城南最后的几条街道。 “天啊!” “老天爷定要亡我兴平县吗?” “百姓何罪,百姓何罪啊!”县令朱简仰天悲愤嚎哭,文官上阵,血染官袍。 他的身后是兴平县数以万计手无寸铁的百姓,已经退无可退,全部蜷缩在城墙角,绝望麻木等待著死神的降临。 回紇人袭击之前,朱简已经组织全家老小,全县官员,衙役,组成了八百人守卫城池,並且朝长安求救。 援兵等到了,可依旧没有作用,京兆府派遣出来的三千人乃是京兆府的后备,相当於是民兵。 第270章 拯救兴平县 面对驍勇善战的回紇人,完全是不对等的。 苦守一天,最终被逼到悬崖边,再有不久,估计就要全军覆没了。 而他们没办法开城门放百姓先跑,因为城外就有骑兵堵著! 绝望笼罩全城,死亡的气息已经繚绕这最后没有失守的城区,朱简看著前方不断倒下的官兵,纵声嚎哭,绝望而悲愤! 轰隆隆…… 就在此刻,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起,导致地动山摇,仿佛千军万马在过境一般。 隨之而来的,还有回紇人的悽厉惨叫! 朱简的嚎哭一滯,老泪纵横的抬起头,透过尸堆,看向街道的尽头。 “那,那是……” “爹,是神武军!” “是丰王的旗帜!!”爬上楼顶的年轻人激动大吼。 朱简一震! 万千百姓一震! 丰王二字犹如一道曙光,洞穿了这狭窄而布满死气的城南。 “真的是神武军,我见到过他们的旗帜!” “丰王来了,是丰王来救我们了!”有百姓惊喜的站起来眺望,犹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朱简激动,擦乾眼泪,白髮苍苍的身体又焕发出了新的活力,奋力大喊:“快,快挡住他们!” “全部顶上去!” 说著,他以六十岁高龄,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守卫百姓。 所有的官兵,官员,衙役,男人全部喜极而泣,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堵住回紇人衝击。 与此同时的后方,神武骑兵入阵,展开反屠杀! 奔袭而至的神武军达到了奇袭效果,在一瞬间就杀入了回紇人的后背。 两军相撞,战马哀鸣。 砰! 噗噗噗! “啊!” “有唐军,有唐军!” 悽厉的惨叫和哀嚎划破长空,惊觉背后遭到突袭的回紇人反应过来,可狭窄的城池通道已经没有条件给他们衝起来的机会,只能承受神武军的衝锋。 “杀光他们,不留活口!!”李凡下达了战场上最严厉的军令,不接受俘虏。 “是!!” 全军吶喊。 继而,战马踩碎他们的躯体,唐刀砍下他们的头颅,一把把长矛刺穿回紇骑兵的战马,將人砸下,而后捲入汪洋大海一般的战场。 “杀啊!”喊杀破天,震碎苍穹。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唐军和百姓的哀鸣,而是回紇人的葬歌。 只见神武军强大的战斗力宛如一望无际的死神一般,席捲兴平县,席捲五千回紇人。 仅仅一个照面,五千回紇人被冲烂,並且分割在县城內的各个角落。 神武军兵分三路,如三叉戟一般围剿。 “將军,顶不住了,顶不住了,来的是神武军主力!”一名回紇人仓惶大喊。 “你说什么?” “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一名戎装將军震怖,名为脱脱木。 “將军,千真万確啊,那旗帜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他们来了好多人,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头,咱们快走吧!”回紇斥候大喊。 脱脱木脸色难看,望著那数不清的马车,心里犹如滴血,本可以满载而归的。 “撤!” “脱脱木將军有令,撤!” 回紇人才刚一吶喊传信,只听见一道更为响亮的声音炸开。 “撤,你往哪里撤!!” 砰! 轰隆……大街上一扇石墙轰然被撞开,烟尘冲天,碎石飞溅,响动巨大。 那后面李凡一马当先杀了出来,身后是数之不清的骑兵群,像是一口狠狠咬在了回紇人的脖子上,让他们无法撤退。 “杀光他们!” “杀啊!”神武军吶喊。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回紇人惊慌,前排就近的回紇人已被战马群捲入地面。 脱脱木的眸子也浮现了一丝不知所措和莫名的惧怕,而后反应过来才厉吼:“不许退,和他们拼了!” “杀!” 噌噌噌! 回紇人的弯刀拔出,脱脱木带队,在狭窄的城区內和李凡展开了硬碰硬。 然而他们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神武军的怒火。 砰! 一声巨响,战马对撞,喷出血雾。 驍勇善战的回紇人被瞬间冲翻,一把把唐刀犹如收割生命的死神之镰一般,疯狂屠戮。 噗噗噗! 冰冷刀锋划过血肉,映衬出灰暗的天空。 现场血腥,让人作呕。 这是城区並非野外,骑兵群其实发挥不出来全部实力,但神武军骑兵一半都是陕州会战的老兵,还有一半是李凡亲自在洛阳训练。 他们適应山地,平原,城区,巷战等多种作战模式,上马是骑兵,下马就是长刀手,在拥堵狭窄的城区內一路推著回紇人打。 李凡目標锁定脱脱木,带著几骑主动找了上去。 有人拦路砍杀,龙雀所过,弯刀尽数崩碎! 噗噗噗! 在杀出一条血路后,大约十米的区域,脱脱木无路可跑,只能纵马衝来,手持一柄狼牙长枪,造型迥异,布满尖刺,且势大力沉。 “去死吧!” 呼哧! 脱脱木全力舞动,横向砸来,所遮盖的面积覆盖了身前两米。 李凡不退反进,双眸之中儘是冷酷和杀伐,身体伏与马背,在狼牙枪扫来的瞬间,一个高难度的侧身,脸颊擦著而过。 砰!! 狼牙枪砸在了一旁的灰墙上,墙壁出现了一个巨大窟窿,尘沙滑落。 噗!! 而李凡抓住这个空档,用龙雀狠狠刺进了脱脱木的胸膛,但戎甲和骨头卡住了刀,未能造成致命伤。 “啊!”脱脱木惨叫挣扎,死死抓住龙雀,五官狰狞。 “啊!!” 李凡怒吼,用尽全力一推。 噗…… 龙雀贯穿其胸膛,脱脱木轰然落地,砰! 他的嘴巴疯狂吐血,手捂住胸口,还要挣扎。 李凡用战马的铁蹄送了他最后一程。 “不……” 咔嚓!! 脱脱木被乱马踩死,沦为三里长街的肥料。 隨著他一死,回紇人彻底崩了,伤亡近半的五千人被赶入了各个街道和死胡同,被愤怒的神武军堵著杀。 有人想要投降,但回应他们的是锋利的唐刀剃头! “啊!”悽厉而绝望的惨叫不断在城內响起,回紇人的尸体堆如小山,摆满了街道,让骑兵根本无处下脚。 杀到白热化时,全军甚至直接下马,徒步而战,將躲藏在巷子里以及民宅中的回紇人全部给揪了出来。 强大有素的军队体系,碾碎了天生悍勇五千回紇人,以制度体系击溃了蛮力。 第271章 再战咸阳县 仅仅两小时,五千回紇人被全部斩杀,陈尸街巷,为他们的侵略付出了血的代价。 城南隘口。 “我等拜见殿下!” “卑职替兴平县一万两千口人叩谢王恩!”朱简磕头大呼。 一时间,城南乌泱泱的人跪倒在李凡的脚下,齐齐吶喊丰王。 李凡看了一眼,便鬆口大气,城南密密麻麻的全是百姓,回紇人破城之前,官兵没有溃散,应该是组织了转移和保护。 怪不得他说杀进来,没有看到百姓尸体,全是官兵和回紇人。 “你是这的县令?” “回殿下,卑职正是兴平县县令朱简。”朱简拱手,老泪纵横。 “那你呢?”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回殿下,小人是京兆后备司指挥使赵库,是京兆府尹赵大人派小人带来来增援兴平县的。”一名青年官兵指挥使拱手咬牙道,满脸是血,身上刀口不下四五处。 县城几百个鱼龙混杂组建的衙役队伍,还有三千名连军队都算不上的官兵,本是用来维持秩序和抓人,可联手却挡住了五千回紇骑兵,拖了宝贵的一天时间。 李凡非常高兴! “很好!” “你二人及部下保住了上万百姓的命,本王要提拔你们,重赏你们!” 此话一出,那等於是朱家和赵家的祖坟同时冒了青烟,还是遮天蔽日的那种。 但二人的所作所为,值得重赏。 二人大喜:“谢,殿下!” 紧接著,李凡看了一眼兴平县的一片狼藉和废墟:“本王现在要立刻支援咸阳县,无法在这里多留。” “本王会留下两千精锐驻防,你二人立刻带队清点伤员,安抚百姓,清理街道,等待朝廷的命令。” “是,卑职定当办好王爷嘱託!!”二人大喊,面色通红,李凡说的话那就等於圣旨。 一句重赏提拔,他二人这辈子算是前途无量了,必然是要效死忠的。 隨即,李凡留下轻伤重伤將士一千余人,又留下了两千精锐,才放心离开驰援咸阳县。 这时候他带来的三万骑兵,除去重甲营和郊外留下的三千人,以及兴平县包括伤兵的三千多人,就只剩下不足两万人了。 依照回紇人的交代,回紇大首领药葛罗率三万骑兵正在围攻僕固怀恩突围出来的残部。 其战略意图就是想要灭掉长安城外所有成建制的唐军军队,而后劫掠整个京畿道,围困长安,自己回防,安庆绪叛军就能有喘息机会,不让神武军成功平叛。 不回防,李亨就直取长安。 打仗李亨不行,玩阴谋诡计倒是一绝。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神武军能如此快速回防,也没有想到京畿道这两处县城都拖住了回紇人的进攻,支撑到了神武军抵达。 …… 咸阳县城雄伟壮大,因其曾是先秦帝都,即便几百年过去,依旧要远比一般县城要高大,繁华。 但此刻这里烽火滚滚,尸骸遍地。 李凡一路驰援而来,已是黄昏夜幕交替之际,路上发现了不少唐军的尸体。 这应该是僕固怀恩所部突围所留下,他选择退守咸阳县也是无奈之举,回紇骑兵速度太快,跑不过,根本退不到长安。 而且一旦直接退长安,就等於放弃关中平原以西的所有城池,而这些城池最多也就是一些衙役官兵驻守,等待他们的命运將是死亡和劫掠。 退到咸阳,还能多爭取一些时间。 可以说,虽然此次被回紇人绕后偷袭,但就目前来看,唐军以及长安的反应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当两万大军出现在咸阳县城外七八里的位置,必不可免被回紇人的斥候所发现。 “他们怎么退了?” “將军,回紇人退了!”满目疮痍咸阳县城城墙上,有人惊呼。 僕固怀恩猛的起身,高大的身躯连走路都必须杵著刀了,死死看向城墙下的回紇人,居然退了,他不敢置信。 全军两万五千人经歷大小战役,又被偷袭,突围,守城,只剩下了不足三千人,僕固怀恩甚至已经做好城破自刎谢罪的准备。 “那,那是什么?”他一声惊呼。 无数双绝望的眼睛,穿透黄昏和黑夜交织的光线,死死看向地平线上那一群黑色洪流! 他们一字排开,近两万人,高速逼近,速度不减分毫,如群狼逐鹿一般,直衝药葛罗所部。 “是禁军?” “不,不是禁军,禁军必须要守卫长安的!” “好像是神武军!”僕固怀恩惊呼,血红的双眼激动。 “就是神武军!” “是王爷的援兵到了!” “哈哈哈!” “快把所有弓箭射完,策应神武军!” “是!” “……” 轰隆隆…… 大地摇颤,铁蹄錚錚! 导致乌云当空,刚入夜整个平原大地便已经是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双方隔开仅仅只有三里了,回紇近三万余骑兵將游牧民族的迅捷展现的淋漓尽致,迅速停止攻战,摆开阵型。 “击溃他们!”药葛罗大吼,不可一世,隔开两里听著马蹄声就大致估算了唐军的人数,他自信骑兵无敌。 “杀啊!!” 回紇骑兵吶喊衝锋,提著弯刀,悍勇,迅捷。 此刻的他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李凡已经能看见回紇人的大旗,迅速拔出长刀,身后亲卫营跟隨集体拔刀,三军做廝杀准备。 “將士们,异族犯境,杀!无!赦!” “杀无赦!” “杀无赦!!” 全军吶喊惊天,迴荡平原,直欲破开天穹。 李凡一句异族犯境,就將最强形態的神武军给激发出来,煞气滔天! 大唐尚武,天下皆知。 而异族入侵劫掠,这更是所有战爭中汉人最不能容忍的存在。 此战將没有俘虏,也不会有退兵这一说。 旌旗摇曳,金戈铁马,双方对冲犹如是洪水倒灌,山崩地裂。 砰!! 一字排开数万骑兵对撞,仿佛要將整个大地都给撞沉了一般。 五万骑兵的规模的对冲,也就陕州会战时能看到如此画面。 第272章 围困药葛罗 第一排的骑兵几乎全部陷阵,而后两军在顷刻间进入了残忍互冲之中。 喊杀,怒吼,惨叫,哀鸣……全部匯聚在了一起,迅速让整个平原变为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相比兴平陷的巷战,这才是真正廝杀和骑兵对冲。 可以看见,神武军锋芒之盛,所向披靡,人亡旗不倒,硬碰回紇骑兵! “跟上!!” 左右两翼骑兵以极致的速度拉开,由薛飞,常远各带一队迂迴包抄,展现出了其极致的军队素养和战术协同。 这得益於李凡不同寻常的训练方式,也得益於接连大战,从战火和鲜血中淬炼出的默契和无畏。 三军陷阵,势如水火,迅速就成功包抄,掌握主动权。 回紇骑兵大概也是察觉到了神武军的意图,试图反击,双方碰撞,展开激战。 落马者不计其数,阵斩者不计其数。 无往不利的回紇人彻底碰到钉子,被层层推进,连正面骑兵对捅都没能占到任何便宜,三万人犹如困兽般廝杀。 眼看大军一开始就陷入战术劣势,药葛罗大怒,下令全军前冲,企图从正面击溃神武军。 而坐镇正面的乃是李凡本人,位列阵前指挥。 见回紇人军旗逼来,大量的骑兵成锥形衝杀而来。 “亲卫营,挡住他们!”李凡果断下令,率军顶上。 砰! 轰隆! “啊!!”又是一波对冲,堪比双方大军第一次对撞一般,惨烈至极。 战马和战马的对撞,都能直接互相撞死。 凶悍的回紇人仗著身体优势,想要近身用弯刀撕出一条口子,回应他们的是由一把把唐刀组成的刀墙。 两军绞杀,当真是如绞肉机,吞噬生命。 神武军虽然损失也有,但其展现出的强硬程度,让回紇人磕碎了牙齿。 一个时辰激战。 回紇人三波衝锋全部被亲卫营杀退,李凡带领全军推进一百五十米。 与此同时,薛飞常远彻底包抄,就像是撵羊入圈一般,將三万人给包围了。 並且庞大的平原战场上,又出现了两支军队,协助神武军。 一支是咸阳城內的僕固怀恩所部,共计两千余人主动出城,持大刀和盾牌稳步推进,以斩马为主。 另一支是从长安方向所来的两千援兵,在知道李凡率军围剿回紇人后,便毫不犹豫的加入,从后方偷袭。 人虽然不多,但却起到牵製作用。 腹背受敌的药葛罗寸步难行,三万骑兵犹如陷入泥潭,他彻底发狂,亲自带队进攻神武军纛旗方向。 “给我杀过去!” “驾!!” 大股骑兵如骇浪一般再度拍击而来,这一次比前三次都要更加凶猛。 李凡从乱战之中隱隱感觉到了动静,临危不乱,一声令下,第二梯队从后面迅速衝锋起来,积攒衝击力和惯性。 轰! 双方对撞,虽互相抵消衝击力,回紇人进攻再次受阻,但神武军阵脚不稳。 李凡立刻又带撤下来的亲卫营精锐衝上去,和叛军展开近身廝杀。 怒吼和刀枪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在李凡耳边,以至於他根本无法听见传信使在说些什么。 这时候,数把弯刀忽然朝著他的后脑劈砍而来,竟是数名回紇骑兵冲了进来,想要斩將! “不知死活的东西!”李凡大骂,提刀就舞。 砰! 兵器对撞,龙雀斩断三把弯刀,顺势绕颈借惯性回砍,噗噗噗! “啊!”悽厉的惨叫从回紇骑兵的嘴里发出,三人捂住断臂轰然倒地。 刚刚解决完危机,这时候黑压压的乱战中,又是十几根长矛刺出。 “殿下,小心!”亲卫们大喊。 李凡猛的转身,身体快速一闪,躲开长矛,而后顺势单臂一夹,用尽全力一刀斩下。 砰! 长矛身乃木头,被如数斩断,反弹的力量也將李凡从马背上掀翻出去。 回紇人大吼著什么,似乎觉得有机会,大量的骑兵开始疯狂的进攻这个缺口,想要斩杀李凡。 砰! 近卫营及时扑上去,堵住缺口,双方展开激烈搏杀,又是一次成功稳住阵脚。 李凡趁机站了起来,擦乾脸上的血,爬到回紇人的尸堆上来俯瞰全局。 只见回紇骑兵迟迟无法衝破神武军,又被各方包围牵制切割,此消彼长,局面已是非常不利。 “快打旗语,令正面稳住阵脚,这一波冲完,叛军必然乏力,届时全军一起反推!”李凡歇斯底里的大吼。 即便如此,可到处都是喊杀震耳欲聋,他连续大吼了三四次,旗手才听到他的命令,继而摇旗。 一刻钟后,无往不利的回紇骑兵手段尽出,也始终未能衝破神武军。 正所谓一盛,二衰,三竭! 李凡知道胜负已分,一声令下,全军开始合围。 “殿下有令,冲啊!” “杀!” 轰隆隆! 全军一鼓作气的衝杀,不畏生死,骑兵群强大稳固的犹如山岳。 嘶吼从四面八方响起,犹如是十面埋伏一般,发起全面绞杀。 砰砰砰! 连片的回紇骑兵陷阵,发出绝望哀鸣。 “啊!” “救我!” “不!” “……” 神武军踩著尸山血海不断推进,铁蹄淹没敌人的哭嚎,將回紇骑兵的空间进一步压缩。 断旗和残肢到处都是,鲜血泡透了脚下的黄土,回紇骑兵在最擅长的衝锋领域完全被神武军压制,其实败局已定! 药葛罗被迫吞下苦果,接受失败的现实,不再寄希望於正面击溃,转而寻找薄弱点突围。 然而突围哪里是那么好突围,左右两翼大军早已经完成了迂迴绕后,其骑兵军团分为三层,犹如铁链一般牢牢锁死他们。 从高空俯瞰,那骑兵绕圈奔袭,里三层外三层像是一个巨大的阴阳盘转动似的,绞杀一切敌人。 子时,双方激战已经数小时。 一开始他们还能勉强打,但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在神武军的围猎下,逐渐崩溃,双方战损完全不在一个级別。 成片成片的回紇人被军阵碾杀,选择突围的方向也让僕固怀恩堵死,上千名大刀手斩马,让他们苦不堪言。 咸阳城外,几乎成为困兽之斗。 没有结束,纯粹因为三万头猪逮著杀都要杀半天,但杀完只是时间问题。 第273章 你的价能比天高吗? 大首领药葛罗彻底慌了,打不过就算了,居然还跑不掉。 “朵侯,朵恩!!”他呼叫左右。 “大首领,二位將军已经在侧翼战死啊!” 药葛罗的脸彻底变成猪肝色,怒吼。 “让所有千夫长率队开路,从南面突围,快!” “是!” 回紇人的自杀式突围就此开始,几乎是最后一舞。 说难听点,拿人命开路,为药葛罗个人杀出一条生路来,统帅如此决策,剩下的一万多骑兵命运就已经註定。 “……” 双方激战一直进入下半夜,才逐渐进入尾声。 薛飞,常远,僕固怀恩皆是人手斩五十骑的战绩,战功彪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放眼望去,平原上到处都是尸堆,三万回紇骑兵折戟沉沙,被击溃並且屠杀在了这片平原上。 最终只有几千散骑四散逃了出去,但这里面並不包括药葛罗,此刻他带著几百名亲卫被堵死在了咸阳城的城墙下。 而他面对的是如狼似虎黑压压的神武军,个个提著刀,淌著血,一字排开的压迫感可怕。 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对手是大唐三军大元帅,丰王亲自带队。 “丰王殿下,我们投降!” “我们投降!” 面对不断靠近的神武军,他被迫屈辱的丟掉兵器,身后几百回紇人被杀的肝胆俱裂,亦是丟掉手中兵器,蹲於地上。 神武军迅速一拥而上,尽数控制。 噠…… 李凡这时候缓缓走出,挺拔身躯位列三军阵前,黑髮如墨,在夜风中飘舞,仔细看甚至还在滴血,真正詮释了何为人屠! “过来!”他招了招手。 药葛罗被放开,脸色屈辱又带著不安,原地僵硬,最终缓缓走向李凡。 “再过来。”李凡招手,犹如在命令一只狗一般。 药葛罗屈辱至极,可兵败咸阳,他也只能服软,等待俘虏交换,或是钱粮赎人。 他缓缓来到李凡的近前,额头有著汗水,不断警惕著李凡手中的刀。 砰! 李凡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头髮,狠狠摇晃。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你不中用啊!” “三万人打不过本王两万人,废物,废物!” 药葛罗心中屈辱,但连个屁都不敢放,只是在心中恶毒发誓,日后百倍討要回来。 但显然,李凡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你这二流货色也敢犯我大唐?” 砰! 李凡一脚,狠狠踹飞药葛罗,继而从薛飞的手中接过长刀。 药葛罗狼狈,惊恐! 两军交战,凡非阵斩,到了一定级別必然是活捉俘虏,换取资源,或是安抚降卒不乱。 “殿下,你想干什么?” “你要杀我?” “你说呢?”李凡冷酷。 “你可开价,你可向回紇汗国开价啊!” 药葛罗身为回紇大首领,几乎等於是二三號人物,地位越高,就越是惜命,此刻不断退后。 李凡不屑,步步紧逼:“你带兵过境,掠我子民,杀我將士,一句开价就想要保命?” “你的价能比天高吗?” 李凡唐刀斜握,在月光照耀下折射出迫人的寒芒。 药葛罗绝望,继而愤怒:“那就一起死!” 他嘶吼著冲向李凡,手里不知何时抓著一把断刃,暴起发难,速度极快。 噗!! 回应他的是李凡极致迅猛的一刀。 鲜血喷溅,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带兵入侵的最高头目药葛罗被斩,回紇人见状,无不是肝胆俱裂,噤若寒蝉。 神武军则是举刀狂欢。 李凡冷酷的看了一眼尸体,而后扫向已经投降的回紇人:“给本王全部杀掉,一个不留,给死去的百姓復仇!” 冰冷的八个字宣判回紇人的下场。 “是!”大军吶喊。 “不!” 一时间回紇人暴动,想要反抗,但已经没有机会,迎接他们是神武军的乱刀屠杀。 “啊!!” 噗噗噗……此起彼伏的惨叫足足响了半盏茶的功夫,数百名回紇人被斩,不留活口! “你怎么样?”李凡这时候才有时间看向僕固怀恩,他遍体鳞伤,手臂不断的滴血。 “回殿下,我没事。” “但中渭桥没能守住,卑职死罪!”僕固怀恩跪地,魁梧汉子表现的极为愧疚,不愿起身。 李凡强行扶起。 “不怪你,两万五千人都是募兵,没有经验,面对夹击,你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回紇人怎么绕后的?” 僕固怀恩闻言脸色愤怒,气的几乎咬碎后牙槽。 “殿下!” “卑职怀疑是庆寧二州的高层给回紇人放路,故意隱瞒不报!” “否则我大军不会被包夹,更不会损失殆尽,当时回紇人偷袭的方向就是从北方南下!” “请殿下为死去的將士做主!” “请殿下为死去的將士做主!”中渭桥残兵皆哀声道。 李凡眼底一抹杀机掠过,他也早就怀疑,三万骑兵不可能毫无声息的绕后,毕竟中间隔著一条渭水,灵武並没有造船能力,回紇人更没有,绕后必然是陆地,绕大圈经过了某些地方。 地方无法阻拦不假,但完全没有示警,这就很离谱! 此二州本就与灵武和朔方接近,大概率是跟灵武有接触。 “这件事本王会彻查,给三军一个交代。”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先清点伤亡,全军暂时进咸阳休整一天。” “派遣轻骑,速速去中渭桥看看战况。” 两日奔袭,三军本就疲倦,血战回紇人,更是榨乾了精力,必须得休整了。 至於中渭桥,李凡並不担心,那里没有城池阻挡,回紇人也被自己干碎了,六千打两万绰绰有余,那可是三千轻骑加三千重骑。 除非让陕州死掉的那批叛军復活,否则就以李亨那两万人根本挡不住。 “是!!” 诸將抱拳大喝。 天亮后,战场依旧没有清理完,但伤兵都被运进咸阳城了。 咸阳城內百姓夹道欢迎,高呼丰王,高呼神武军。 隨后县令衙役带著百姓,自发顶替神武军打扫战场,神武军连带伤兵在內的一万三千余人得以喘口气。 李凡下榻咸阳城內的某座行宫,累的倒头就睡。 等醒来已经是太阳下山,黄昏时分了,天际的火烧云血红,像是被昨夜廝杀染红的,也如少妇的那般鲜艷。 “水……”李凡迷迷糊糊醒来。 昨夜廝杀,他不知道喊了多少句命令,句句都是嘶吼,否则战场之中亲卫根本听不到,导致嗓子此刻跟冒烟了似的。 这时候,一杯水递到他的嘴巴前。 “咕嚕,咕嚕!” 李凡风捲残云全部吞下,喉咙才算舒服一些。 “恩?你怎么来了?”他诧异,突然反应过来。 第274章 捞了条大鱼 “王爷走后两个时辰,铁牛將军和萧破虏將军就到了,隨即对中渭桥发起了进攻。” “大战只持续了两个小时便结束,灵武叛军败退,被逼回了中渭桥往西。” “我也就赶来王爷这里了。” 李璇璣青丝扎了一个高马尾,捧著水杯,声音清冷。 闻言,李凡满意点头:“乾的很好,这下危机基本解除了。” 隨即他坐了起来,但身上疼的厉害。 每逢打仗,他总是要受一些伤,都已经习惯了。 李璇璣看出来了,伸手帮他脱去盔甲,上面的血腥味十足,血跡才刚乾涸。 李凡欣然张开双手配合,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近距离看著她的脸蛋,真是神级素顏,冷俏如画啊。 “殿下,不如洗洗吧?然后上点药。”李璇璣检查后忽然道。 李凡眼睛一亮,洗洗? “洗,必须洗!” “满身血污,太臭了。” 李璇璣点点头,话很少,转身便去准备热水了。 李凡莫名激动,李璇璣这样的冰山美人给洗澡,那画面都不敢想有多反差! 但等他移步侧殿后,就傻了眼。 “她呢?” 两名神武军亲卫道:“殿下,李大人说让我二人帮您沐浴上药,说完就走了。” 李凡顿时垮脸! 他还以为李璇璣亲自给自己洗呢,感情逗自己玩呢? “滚滚滚!” “殿下,不上药了吗?” “滚!” 李凡大骂,让两个大老粗来给自己搓背上药,那画面他都不敢想。 殿外的李璇璣听到李凡骂娘的声音,噗哧一声不由轻笑出了声,眼如月牙,唇红齿白,极为高兴,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 ……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小时后,李凡出来已是焕然一新,黑色蟒袍,英武挺拔。 “殿下,伤亡情况已经统计出来了。” “我军阵亡五千,伤八千,战马损失三千。” “僕固怀恩所部仅剩八百人。” “京兆府派遣出增援的两千人也只剩下了八百人。” “另外,百姓伤亡还在统计,不过咱们增援及时,估计死亡人数不会超过一百。” “回紇人两场战役至少死三万人!” 李凡点点头,脸色沉冷。 相对回紇人,损失其实不算多,而且除了兴平县和少量村庄遭到破坏,其余城池未受到烧杀抢掠。 但死的少,也是死。 这笔帐,不是回紇只死三万人就可以了结的! “传信回长安,让刘央去找陛下下旨,正式昭告天下,前太子李亨谋反,联合异族人劫掠关中平原。” “凡敢与李亨接触者,私通者,皆视为卖国!” “限期一月,灵武,朔方等方面官员武將,不向朝廷投诚者,后果自负!” “是!” 交代完,李凡陷入了沉默。 昭告天下,只是一个舆论上的意义。 他不得不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做,主力军队在前线对抗叛军,李亨和回紇人联手隨时都可以入侵关中平原。 而要推到灵武去,这需要大量的军队,这么长的战线光是后勤就需要很多人。 而且回紇是游牧民族,游牧民族在歷史上之所以能不断的骚扰中原,而汉人无法將他们根除,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游牧二字! 你根本找不到他们,他们四处都可以为家,打不过就跑,有了力量就再回来。 现阶段要一举歼灭,以大唐內部的情况,不现实。 但不处理,永远都是定时炸弹,前线只要有动作,他们就骚扰,难不成这大唐要变成三分天下不可? 李凡无法接受这种分裂,这对於民族来说是巨大打击。 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 “报!!” 一名斥候忽然衝来,抱拳道:“王爷,萧將军急报,说是打扫战场时在中渭桥外抓住了藏起来,企图逃走回紇汗国的太子!” 此话一出,李璇璣在內的几名贴身亲信都惊了。 太子? 这可是大鱼啊! “回紇汗国的太子?” “你確定?”李凡蹙眉,这种人怎么出现在中渭桥了,他还以为药葛罗就是最高级別的了。 “回殿下,確定!”斥候抬头。 “萧將军已经从俘虏那里证实了身份,说是回紇人追击僕固怀恩將军时,此人就到了,是来接手回紇骑兵劫掠的金帛,子女,绸缎的,想要送回回紇牙帐。” “但大军进攻至极,凤翔府的叛军溃败,和回紇人分开逃窜,而这个太子没能跑掉。” 闻言,李凡冷笑。 “原来是等著收钱粮女人的,可惜,药葛罗送不去了,你小子落在本王手上,算你不走运!” “走!” “是!” 隨后,李凡將伤兵留置咸阳休养,只带了一万人前往中渭桥。 临走前,他交代京兆府的人协同县城的人一起善后,打扫战场,清点物资,收容战马。 隨著药葛罗兵败身死,以及中渭桥夺回来,关中平原就算是暂时安全了。 李凡只需要在中渭桥重新驻军,以及查清楚回紇人绕后偷袭的路线,將这路堵上就可以了。 到了中渭桥,已是深夜。 哗啦啦的渭水水流激盪,连片的火把將驻地点亮如同白昼,那座古老的石桥上还残留著没有乾涸的鲜血。 大量的尸体堆砌,等待掩埋。 成堆的盔甲輜重摆放在空地上,看起来中渭桥缴获也不小,对方没能掠走什么,反倒吐了一大批的輜重战马。 “殿下!” “王爷!” 铁牛等多人前来迎接。 李凡翻身下马:“伤亡如何?” “回殿下,伤亡不过一千,凤翔府的这帮叛军太没用了,打的不过癮啊,俺一衝,他们两万人就散了!”铁牛一脸不尽兴道。 “殿下,要不然咱们直接打过去吧,也免得这帮乱臣贼子老是在后面当搅屎棍!” 其余將领亦是看来,皆是对凤翔府愤恨不已,想要乘胜追击。 李凡道:“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正面作战咱们稳贏,但再往西边走可就都是城池了,攻城战重甲营能派上用场吗?能无往不利么?” “后勤动员等等问题,你们有没有考虑过?” 闻言,铁牛等人哑口无言,他们考虑的是一场战爭的胜负,而李凡要统筹的是全局。 “所以,此事本王自有打算。” “你们先休整,让將士们夜里都提高警惕,以防灵武叛军再次来犯。” “是!” “那个叶护太子呢?”李凡再问。 “回殿下,在里面关著,这廝死到临头了,还在叫囂!” “提出来。” “是!” 第275章 不把回紇太子当人 “跪下!” 砰! 一名高大,五官立体,养尊处优,但身穿著简陋衣衫,偽装成牧民的青年被铁牛一脚踹翻,膝盖砸在地上。 “啊!”他惨叫痛苦,继而怒斥:“你们敢这么对我?” “那我们该怎么对你呢?”声音平淡,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却带著一股看不见的压迫感。 只见李凡正坐在火堆旁,烤著赶路被寒风吹的发僵的双手,一身黑色蟒袍,与火光映衬,脸庞有著与生俱来的霸气和铁血。 青年一凛:“你,你是谁?” 他看的出来李凡明显是这里绝对的上级。 “你连本王都不知道是谁,你还敢来我大唐的地盘,劫掠我大唐的子民?”李凡冷笑。 闻言,青年一震! “你是大唐丰王?” “既然知道,那就交代交代吧,回紇人还有多少军队,分布在哪里?” “你们汗国跟李亨达成了多少协议?” “你们的下一步计划又是什么?”李凡的声音伴隨著木头被烧的啪啪作响的声音,侧脸轮廓如神似魔。 青年也就是叶护太子,眼神惧怕,但依旧不服,拂袖冷哼:“你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全军震怒,还敢囂张。 “那就不配合了?”李凡摆了摆手。 铁牛亲自上手,將叶护太子摁倒在地上。 他剧烈挣扎,但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是铁牛的对手。 “啊!!” “你要干什么?” “你们想干什么?”他慌了。 李凡直接从火堆里取出一炉子烧的滚烫的水,高举头顶三寸,而后直接往下一倒。 热水在寒风中迅速冒出了滚滚白烟。 嗤嗤嗤…… “啊!!”叶护太子悽厉惨叫,疯狂挣扎,但无济於事,一只手被烫的通红,泛起了水泡。 任由他如何哀嚎求饶,李凡都没有丝毫怜悯,外族人来劫掠汉人,这在他的心里,比安禄山叛乱都还要严重。 四周將士们露出笑容,解读解气。 还是殿下懂怎么惩罚! 很快,一炉子水浇光了,李璇璣非常默契的顺手接过,续上水。 叶护太子还在惨叫,一只手的皮都要被烫掉了,痛不欲生:“啊……啊……” “我的手,我的手啊……” “现在,太子殿下,可以说了么?”李凡居高临下,望著被铁牛摁死在脚下的叶护太子。 “你敢这么对我,你就不怕我父汗和整个汗国的怒火吗?”叶护太子怒吼,歇斯底里。 李凡讥讽一笑。 “什么时候回紇人都成汗国了?” “本王记得当初你们不过是一个生活在北方草原,四处为家的小部落而已,靠著进贡和对汉人俯首称臣,才得到唐帝国的帮助,得以生存繁衍下去。” “现在摇身一变,鸟枪换大炮,自称汗国了,还敢对本王说,怕不怕回紇汗国的怒火。” “真是可笑。” “那本王敢问太子殿下,你怕不怕唐帝国和本王的怒火?” 叶护太子一颤,察觉不妙:“你,你要干什么?” 只见李凡拿起了一根烧火棍,通红不说,还冒著火焰。 “太子殿下伶牙俐齿,本王帮你洗个牙,没事,一会就过去了。” 洗个牙? 一旁的李璇璣都愣了一下,而后哭笑不得。 “嘿嘿嘿……”四周將士们也在偷笑,极度自豪,回紇太子又如何?犯大唐者,皆不得善。 叶护太子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疯狂挣扎,疯狂往后退,铁牛都险些摁不住,又上来了两名亲卫將其双腿摁住,才得以固定。 “不,不要啊!” “你这个疯子,会死人的,会死人的啊!”他惊恐,语无伦次。 “放开我,放开我!”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难道就不怕回紇人进攻大唐吗?”他哀嚎,快要哭了,遇到过狠的,没遇到过李凡这么狠的。 李凡冷酷:“你们这不是已经进攻了吗?” 说著,他抡著烧火棍就往回紇太子的嘴里捅。 他从咸阳县赶来,专程就是为了此人,今夜有的是时间陪这个回紇大人物玩! 才刚一接触,烧火棍就发出嗤嗤的声音。 “啊!!” 悽厉的惨叫犹如厉鬼,叶护太子痛苦,惊悚,撑了一秒便急切大喊。 “我说,我说,我说啊!!” 李凡停下。 “早点说,就不遭这个罪了嘛。” 回紇太子欲哭无泪,他真的扛不住了! 此刻他的嘴巴上满是水泡和黑灰,狼狈不堪,哪里还有一点回紇太子的尊严,这李凡就没把他当人! “回紇大军在灵武和朔方分別还有一万五千骑兵左右。” 李凡眯眼,加上药葛罗被杀的大军,也就是说回紇骑兵超过五万,这还不算回紇牙帐的军队,数字足以横扫一切小国了。 要知道大唐十大藩镇加起来也就十万骑兵,甚至可能还不到。 虽然明显回紇骑兵的戎甲比较落后,没有足够资源配备全套輜重,但他们有太多的马和太多善马的人,其危害性是一样的。 “还有呢?” “他们具体分布在哪里?” “你们双方达成了多少协议?” “下一步计划又是什么?” 叶护太子犹豫,但看到李凡的又要动手,被迫全部交代。 “没有了,就只有这么多人,其他的精锐军队都在汗国牙帐,防备阿布思部。” “我们达成的协议就是通过联姻,稳固关係,我们出兵帮助你们的太子夺回长安,而他们要將绢,布,金,帛,子,女皆作为好处送给我们,等到李亨登基之后,整个朔风以被都要划给汗国。” 此话一出,四周怒骂一片。 “出卖子民,现在居然还要割让土地!” “啊!气煞我也!” “这个畜生!” “李亨不得好死!” 群情振奋的將士们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岂能容忍李亨这种割地的行为,就算是李璇璣一个女人听了都觉得厌恶,鄙视。 叶护太子被这阵仗嚇的不轻:“至於下一步计划,我也不知道。” “计划就是拿下中渭桥,然后拿下关中平原以西,进逼长安,逼你的军队回防,你不回防,就顺势而取。” “你若回防,我们就撤,南方的叛军就不至於被你剿灭。” 第276章 出使草原,阿布思部 此话一出,又是一片怒骂。 將士们恨不得將李亨千刀万剐,为了私利,起兵进攻,为叛军解围,这就是卖国啊! 李凡挑眉,淡淡道:“你刚才说什么?其他回紇精锐在汗国牙帐干什么?防备谁?” 叶护太子交代道:“防备阿布思部,他们不服父汗,曾在草原上发生过衝突。” 李凡眯眼。 回紇汗国其实就是突厥汗国的继承者,突厥被灭后,回紇在草原上就应运而生了,其內部是由眾多部落组成。 虽然能够迅速强大起来,但这也有隱患,部落之间的关係和利益衝突极为复杂,丝毫不输以前长安朝廷的內部斗爭。 甚至更为血腥,动不动就是军队衝突,屠杀满族。 叶护太子说的所有消息他大多都猜到,没有什么价值,唯独这不起眼的一句话,让他来了兴趣,甚至有了解题之法! “这个阿布思部,谁说了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又驻扎在哪里?” 叶护太子不明白李凡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刚才那么多消息都说了,也不差这一个,至少把命先保住再说。 “是拓设,阿布思扩达烈。” “他们的部落坐落在北方长月湖中游。” “很好。” “最后一个问题,回紇骑兵是如何穿过渭水,绕袭唐军后背的?”李凡问出了又一个关键问题! 將士们齐刷刷的眼神看去。 叶护太子一颤。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军队是大首领药葛罗带的,我只负责转运物资和人口,那条进攻路线是凤翔府给的。” “那条,具体点!”李凡追问。 叶护太子咬牙道:“我只知道是从朔方东北方向绕行的。” 李凡闻言面色冷酷,从朔方东北方向出发,理论上有很多条路,但实际上只能是穿过庆州,寧州。 如此来看,僕固怀恩和斥候的推测都是没错的,这条路上有人在隱瞒不报,或故意放行。 “拖下去,关起来!”他下令,並没有直接处死,此人留著或许还有点用。 “是!” 亲卫们迅速將叶护太子拖走,但可不是什么好好招待,直接当最底层的俘虏囚禁。 审问结束,所有人都等待著李凡的安排。 李凡快速道:“璇璣,你立刻去挑选数名身手不错的影密卫,另外,通知长安,將一名叫做李善德的朝廷採办使给本王找过来。” “好。”李璇璣点头离开。 “铁牛,萧破虏,本王给你二人留一万八千人,你二人暂时驻守在中渭桥,防备灵武反扑。” “等僕固怀恩所部募兵完成,才进行接替。”李凡又交代。 闻言,二人诧异。 “王爷,咱们不回鄴城,不进攻河北了吗?” 李凡摇头:“先机已失,就算现在没有灵武方面的威胁,再过去,进攻鄴城也来不及了。” “史思明估计已经在去鄴城的路上了。” “更何况,本王现在必须先把后方的事搞定。” “该放就放,军国大事不能有赌徒心理。” 闻言,二人都觉得可惜,但也没有办法。 “是!” “那王爷,您呢?” “本王过两天会带三千人去一趟庆寧二州,这条路上出现了叛徒,本王得亲自过去清理门户。” “否则,回紇人能一直从这条路源源不断的偷袭。”李凡的眸子闪过一丝杀意。 “……” 两天后。 在中渭桥休整两日,李凡坐镇调度,让关內平原重新恢復了安寧,那些被焚毁的村落镇子都被京兆府派人救助。 唯一损失较大的城池兴平县,也得到了李凡让户部进行的賑济。 那里人口未丟,恢復只是时间问题。 另外经过数日清点,此役再得战马两万余,盔甲輜重近三万,马车绳索马鞍等物件若干。 总的来说,此次有惊无险,缴获所得远高於损失。 同时,李凡指挥神武军在中渭桥开始构筑防线,如法炮製当初孟津渡口的木石阵,可有效阻击骑兵衝锋。 只要骑兵冲不起来,说白了跟步卒差別也不大。 “殿下!” 这一日的下午,李璇璣回来了。 人没到,李凡就嗅到香味了,虽李璇璣从来不用胭脂水粉,但处女和美女身上是真自带体香的。 “人带来了?”李凡挑眉。 李璇璣点头,而后从帐外招了招手。 只见一名皮肤黝黑,脸上满是风霜,但又沉稳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一身灰色袍子,拜道:“卑职李善德,拜见殿下。” 李凡第一眼就颇为满意。 此人在后世颇为出名,不是因为官有多大,也不是军功在身,而是他是大唐天宝年间一个特殊的採办使。 曾专门负责往返岭南和长安採摘运输荔枝,歷史评价忠诚,不畏艰难。 是他眼下需要的人。 “知道本王找你做什么吗?” 李善德虽有些紧绷,但並未显得慌乱,运输荔枝远比常人想像的要困难艰苦,什么阵仗他都见过。 “殿下,恕罪,卑职不知。” 李凡开门见山:“本王有意出使一趟北方,路程很远,且伴隨一些不可控的风险,你敢不敢去?” 北方?出使? 李善德诧异,那不是游牧民族的地盘么? 这样重要的事,丰王殿下怎么找上自己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了。 一旁李璇璣美眸微微一闪,倒是反应过来李凡要干什么了。 李凡又道:“如果你能活著完成任务,本王保你三代人荣华富贵,你也將成为本王的特使,如果你回不来,本王也承诺,將你的家人接入神武府,悉心庇护。” “如何?” 闻言,李善德再次震惊,这是提拔重用啊! 他足足愣了好一会,跟做梦似的,才激动叩首。 “殿下厚恩,善德万死莫辞,誓死效忠啊!” “只是卑职从未有过出使的经验,唯恐……坏了王爷的大事啊!”他又担心道。 “相信自己,本王看好你,而且其他事本王自会准备,就看你敢不敢接这个活了。” “当然,这一趟有巨大风险,本王刚跟回紇汗国打了一仗,你代表本王过去,会很敏感。”李凡严肃道。 第277章 抵达寧州 李善德深吸一口大气! 危险他早已经习惯了,当初给李隆基运荔枝,逾期要死,果子坏了要死,半路上被猛兽遇上要死,什么风险没有? 自己升迁和全家老小的机会,可能就这一次了。 而且李凡完全可以直接下命令的,他不去也得去,但李凡还是问自己愿不愿意,给足信任,还开了金口,解决后顾之忧。 再拒绝,简直不知好歹。 “殿下,卑职愿去!” “万死不辞!”他大喊,没有丝毫犹豫,激动无比,能提李凡办事在长安说出去也被人尊敬啊! 李凡满意。 “很好。” “你要去的地方是北方长月湖中游的阿布思部落,要见的是是拓设,也就是阿布思部落的首领,阿布思扩达烈。” “此人和回紇汗国的可汗素来不和,部落之间衝突不断。” “本王要用他来牵制回紇人联合李亨对大唐后方的威胁。” “只要他愿意合作,本王可以扶持他上位,他所需要的一切本王都可以提供。” “而你要负责的,就是说动此人,派出信使和本王洽谈。” “……”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回紇內部有这样的矛盾衝突,那他李凡就不妨让阿布思部落的牧场里凭空长出一些物资来。 无需摧毁回紇汗国,只需要內乱牵制其无法再次出动军队就成。 这样中渭桥的压力就能小很多,以李亨现在过街老鼠的名声,所招揽到的军队是过不了中渭桥的,只能凭藉外力。 但隨著之前他的拖延之计,吐火罗等各部暂时是不可能跟灵武走到一起了。 只要成功,后方危机暂时可解,他才能腾出手脚去对付最大的威胁,河北叛军! 整个交谈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李凡给了李善德信物,也给了他底气以及护送的影密卫,剩下的就要看他的隨机应变了。 毕竟那到底是回紇汗国的部落,什么可能都可能发生。 李善德感激李凡的信任和重用,也为了搏一次升迁的机会,毅然出发了,临走前只是恳求回长安再见一面家人。 李凡应允。 “……” “殿下,人走了。” 李璇璣开口,李凡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殿下,之前认识此人吗?”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李凡挑眉。 李璇璣蹙眉:“此人有魄力,够稳重,也知感恩,是出使的好人选。” “殿下像是未卜先知一样,而且好像很多事情您都能提前预料到一般。” 说著,她一副看怪胎的样子看著李凡。 “哈哈哈!” 李凡大笑。 “知我者,璇璣也。” 他並未解释,因为没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千年后的灵魂吧? “快去收拾准备,这件事处理完,接下来就是庆寧二州了!” 李璇璣高冷脸蛋顿时条件反射的无语嫌弃,堪称风情万种。 这些日子李凡拿她当丫鬟使,明明是上下关係,搞的她好像是个妾似的,连脏袜子都要她洗,什么私事都要她做。 当初跟隨辅佐,可没包含过这些东西。 不久后,三千近卫营出发。 虽接连大战,近卫营损失不小,但只要空缺,就会从神武军中选拔上来补上,神武军才接手新的募兵,以此保证人数建制。 途径长安城外时,李凡很想回去看看儿子,看看丽质,看看怀孕的素素,南甄等夫人,但最终还是直接改道去了二州。 毕竟正事办好了,以后团聚的日子多的是,他和诸位夫人都还年轻,好时光总是会很多的。 庆寧二州位於灵武的东南方向,也是长安的北面。 从人口农耕多个方面来看都不算是要地,大唐几百个州府內,这二州算是比较平平无奇的。 安史之乱爆发一直到今天,这里都没有过任何战事,李凡玄武门事变之后也並没有对这些州府大刀阔斧的改革或是换人。 只是曾下过一道命令,让未沦陷的各州府听从神武府指挥,抗击叛军,有人出人,有钱出钱。 但事实上因为大唐的藩镇割据严重,安史之乱將大唐中央的威严给打没了,所以除了部分地盘,各地都显得有些敷衍。 这些敷衍,李凡自己也心知肚明,歷史上大唐的衰败是因为这个,且不会隨著叛军被镇压而结束。 不过这属於內政问题,如此平叛期间,自然不是处理的时候,至少要等到平定叛军,干掉李亨之后再来解决。 李凡也並非是一个专权霸道之人,许多时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凡事得有个限度。 这一次回紇人几万人绕后南下,偷袭僕固怀恩所部,竟无一示警,明显有鬼,而这件事触碰到李凡底线了。 四天后。 寧州。 一座古老,堆满积雪的城池出现在了神武军的视野里,没有战乱的氛围,有的只是一种偏安一隅的寧静。 因为凛冬天寒地冻,城门进进出出的人並不多,李凡这一趟也没有通知任何人,故而也没有人迎接。 一直到出现在城门外一里,才被城內的官兵所发现。 一时间,寧州城鼓声四起,城门爭相紧闭,一副大敌来临的模样。 薛飞大怒:“瞎了你的狗眼,神武军你们也敢阻拦?” “速速打开城门!” 城墙上,一片议论喧譁之声。 “怎么回事,怎么了?” “曹司兵大人,下面来了几千军队,自称是神武军!” 此话一出,留著八字鬍的男子一震,立刻衝到城墙齿口往下一看,只见冰天雪地里,三千骑兵一字排开,盔甲闪耀出眩光,压迫感十足。 “真的是神武军!” “快,快去通知刺史大人,就说神武军来了!” “是!” 曹司兵看起来异常紧张,派人去找人之后,又立刻带人开了城门,带人快步迎接出来。 当他看到丰王的王纛之时,更是双腿一软,差点栽在雪地里。 “卑职寧州司兵,曹蛮,拜见丰王殿下!” “我等拜见丰王殿下!” 他身后的所有官兵齐齐跪地,紧张的不敢抬头,毕竟李凡二字实在是太响了,连他们的顶头上司的上司都不够格做跟班的! “司兵?” 李凡挑眉,目光落在曹蛮的身上。 第278章 鞍前马后的曹刺史 这个职位是大唐大多数不属於军事藩镇的任职,负责城內安保和抵御外敌,级別比刺史低不少,但却是实打实有兵的官职,算是寧州的官兵头子。 李凡淡笑:“曹大人么?” “本王还以为要被关在自家城门下面了。” 曹蛮惶恐,拱手道:“殿下,卑职不知道是您的大驾,否则就是死也不敢阻拦殿下啊!” “还请殿下恕罪!” 李凡道:“不知者无罪。” 曹蛮鬆口大气,嘴里全是白雾,但李凡不让起来,他也不敢起身。 “方才本王见寧州官兵反应挺快,看来你这个司兵做的还是不错的。”李凡夸奖道。 曹蛮露出笑容:“殿下,不敢。” “这都是卑职分內之事。” “而今国家不太平,小心一点,也是好事。” 李凡点点头,话锋一转:“那寧州其他地界呢?也如此么?” “回殿下,也是如此,寧州全境五郡十六城,镇村两百有余,皆在大唐官兵监管之下,定不给殿下添麻烦。”曹蛮表忠心道。 “噢,原来如此。” “那最近这段时间,你们这可有军队过境?”李凡突然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弯。 曹蛮的脸瞬间一僵,从容不再,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大冬天的额头硬是滑了一丝冷汗。 整个城外的雪场之中,安静的可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听不见殿下问你的话?!”常远大喝一声。 曹蛮等人一颤! “殿,殿下,没有,没看见什么军队啊!” “噢对了,长安募兵,刺史大人为响应,特地招募了三千名青壮年送到长安,殿下指的可是他们?” 李凡玩味一笑:”不,不是他们。” “那殿下,卑职就不知道什么军队过境了。”曹蛮严肃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吧。” “先进城,进城再说。”李凡笑吟吟的。 曹蛮紧张,挤出笑容:“是,殿下请。” 李璇璣低声用唇语,只发出细微声音:“殿下,此人有问题。” 李凡点点头,从他来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是这边有鬼,但具体多少人牵扯,具体又是那个环节有问题,包括二州的具体情况他都不了解。 所以他没有急著动手,怕引起两州譁变,彻底倒向灵武。 真要动手,一句话就可以抹杀了这曹蛮,但这件事不是杀一个人这么简单。 刚入寧州城。 “驾,驾!!” 数匹快马踩踏飞雪,急促的赶了出来。 为首一人朱色官服,年约五十多岁,头髮花白,长相憨厚,其貌不扬,但能官做到这一步的,从来都没有简单的。 “吁!!” 来人隔十米下马,迅速小跑上前,躬身一拜。 “下官拜见丰王殿下!” “下官不知殿下驾临,竟还在官署处理政务,下官该死啊!” 李凡挑眉:“曹昆曹刺史?” “回殿下,正是卑职。”曹昆激动道。 “遥想当年卑职还在太子监任职时,还有幸见过殿下一面,而今十多年过去了,卑职已老,殿下却已是大唐擎天柱!” “而今想想,真是唏嘘。” “当时卑职就知道殿下定是人中龙凤啊!” 一向性子冷淡的李璇璣都不由微微有些鄙视,这也太能拍马屁了。 李凡笑道:“是么?” “那这么说起来咱们还算是忘年交了。” “不,不敢,殿下是主,下官是仆,岂敢僭越?” “殿下,外面天寒地冻,百姓们都缩在屋子里不愿出来,下官斗胆请殿下下榻刺史府,一来避寒,二来。” “您驾临寧州,正好下官也好向您匯报寧州民生政务。” 曹昆说著便来到了李凡的跟前,堂堂刺史主动进行牵马,非常自然,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见状,李凡不得不暗自感嘆,拍马屁是门艺术,许多时候清廉正直的人输就输在这。 你可以看不起,但你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处世的能力。 “既然如此,那就依曹刺史吧。”李凡同意,就打算从此人入手了。 “是!” “快,前面开路,你们两个速速赶回刺史府,让全府上下让出足够多的空房,供殿下下榻。” “让府中下人儘快清扫门庭落雪!” “还有,禁止生人出入!” 曹昆將“鞍前马后”这四个字贯彻到极致。 刺史府。 白雪皑皑,一片幽静。 等李凡到的时候,其府邸上下两百多口人便已经恭候多时了,李凡一路直入刺史府。 府中墙壁,还有角落都很空旷,没有任何名贵摆件,但仔细看却是残留著一些痕跡,像是刚刚被人取走了什么一般。 李凡笑而不语,也没有揭穿什么。 “曹大人。” “殿下!”曹昆迅速跟上,犹如马仔。 “今日本王有些乏了,便不再接见官员,不过明日一早你把寧州城內的所有官吏武將都集合起来吧,本王有些事要了解了解。” “另外本王来到寧州的消息,先不要放出去,知道么?”李凡回眸,毫无架子,但举手投足的气势已经养成。 即便曹昆这样的人,也都不敢直视。 “是,殿下放心!” “卑职定然將此事办的好好的。” “您这边请,主院已经清空,若您有任何需要,您隨时知会,卑职便不再叨扰殿下休息。”曹昆很有分寸道。 李凡点点头,继而进入主院。 亲卫们跟隨而入,迅速三步一岗,排查所有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迅速组成了严密的安保。 而刚刚还在的李璇璣却却忽然消失了。 “……” 刺史府外的一条巷子里,曹昆顶著风雪,行色匆匆,如做贼一般。 “姐夫!”曹蛮低声,露出头来。 “怎么样?”曹昆上前,脸色严肃,沉冷无比。 “神武军接手了寧州城防,四个城门都被接管了,咱们现在出不去了!而且进城的时候,殿下曾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说有没有曾看到过军队过境。” “是不是……那,那件事暴露了?”曹蛮的神色不安,极致慌张。 “闭嘴!” “你想死吗?” 曹昆低声怒斥,眼神警惕的扫过四周,曹蛮闭上嘴巴。 而后曹昆一把掐住曹蛮的脖子,將其顶在墙壁上。 “都是你这个王八蛋收黑钱,才害老夫走到今天这一步!” “姐夫,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不想死啊!”曹蛮嚎哭。 第279章 送女求饶 “老夫问你,你今天在城外可有说漏嘴什么?” “姐夫,没有,绝对没有,我嘴巴严著呢!”曹蛮保证道。 曹昆强行冷静下来,咬牙切齿。 “你立刻滚回去老实给本官待在家里,不要再出来,更不要再去见金家的人!” “丰王殿下肯定是知道什么,否则不会来,这件事老夫自会处理。” “你给我老实点,听到没有,你这个混蛋!” “一旦露出马脚,你我九族都要玩完!”曹昆怒骂。 “好好……好!”曹蛮六神无主,语无伦次。 “……” 深夜。 刺史府,一片寧静。 李凡下榻之地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谁?” “殿下,是卑职。”曹昆的声音响起。 李凡和李璇璣刚刚结束对话,对视一眼,心想来的也太是时候了。 “进来吧。” “是。”曹昆拍乾净身上的风雪,弯著腰一路走近。 “殿下,您交代的事卑职已经全部办妥。” 李凡点点头:“你来这里应该不止是说这个事吧?” 曹昆挤出笑容:“殿下果真英明,卑职前来的確不止为这一件事。” 说著,他看了一眼李璇璣,似乎是不太方便。 李凡摆摆手,李璇璣离开。 “这下总可以说了吧?”他笑道,隨手拿起一颗果子啃了一口。 曹昆点头,而后冲外面喊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两名年轻俏丽的少女,身穿一蓝,一青的高腰襦裙,各自身上还披著一件白色的貂毛披风,从雪地里走进来,大家闺秀,美如仕女图。 二女其眉目之青涩,可能都不到十八岁,嫩的只能用粉红形容。 李凡挑眉:“曹刺史,这是什么意思?” 曹昆挤出一个微笑,上前奉承道:“殿下,此二女一名是下官的小女儿熙凤,这边的是下官的侄女,玉珠。” “二人都只有十六岁。” “若殿下不嫌弃,还请留下二女侍奉,毕竟殿下为国为民,劳苦功高,这天寒地冻,一个人也不方便。” “但殿下放心,卑职绝无多余心思,仅是想要殿下能在刺史府能宾至如归。” 曹昆满脸笑容,说的很是隱晦。 其实就是送的意思,大唐上层风气开放,互相交换小妾这种事是很常见的,有贵客登门,送小妾歌姬侍奉也是正常。 不过这二女明显就不是小妾可比的地位,一个女儿,一个侄女,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是大家闺秀,绝非烟尘女子,这曹昆是真能下血本。 “熙凤,玉珠,还不快过来拜见殿下!” “是!” 二女怯生生的,上前同时一跪,知书达理,温婉可人。 “熙凤,拜见殿下。” “玉珠,拜见殿下。” 李凡笑了,这摆明就是美人计啊。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道:“曹刺史,刺史府已经很好了,不冷,本王看就还是算了吧。” 曹昆闻言。 立刻虔诚道:“殿下,熙凤,玉珠二人对您是仰慕已久,知您征伐叛军,所向披靡,开仓放粮,拯救百姓,曾许下志愿,非殿下这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可。” “还请殿下可以接纳二女啊。” “殿下,还请接纳民女。”熙凤,玉珠额头贴地,声音清脆好听,带著恳求。 李凡心知肚明,这一看就是曹昆教的,这些话也是曹昆瞎吹的。 虽然他喜好美色不假,但公是公,私是私。 “你们先退下。” 闻言,熙凤,玉珠俏脸煞白,没完成交代,这可如何是好? 她们害怕的看向曹昆。 曹昆也没想到李凡居然直接拒绝了。 这可是整个曹家最漂亮最有涵养的女子,难道丰王殿下是嫌弃熙凤二人年纪略大? 他欲言又止,但见李凡发话,也只能让二女先行出去。 堂內,烛火摇曳,火炉旺盛。 二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李凡站了起来,淡淡道:“曹刺史,其实不用这些弯弯绕绕的,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曹昆眼神微微一变,立刻道:“殿下,卑职没有其他意思,仅仅是想要招待好殿下而已。” “是么?”李凡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而后转移话题:“本王刚刚听说,寧州司兵曹蛮是你的小舅子?” 曹昆眼神微变:“回殿下,正是。” “本王还听说这个曹蛮生活似乎很奢靡,一顿饭不低於三十个菜,许多菜吃一口便是扔了,为补身体,號召百名处子为其泡阴枣,为赏乐曲,豪掷千金。” “更是有吃鱼只吃鱼腹,吃鸭只吃鸭舌的传言,家中数名小妾綾罗绸缎,源源不绝,凡衣袍尽缝宝石彩丝。” “有没有这回事?”李凡挑眉,逐渐露出了一抹冷色。 要知道这些东西放在后世还觉得没什么,但在古代,样样都是奢侈品。 曹昆震惊无比,李凡刚来是怎么知道? 他硬著头皮解释:“殿下,曹蛮他虽浪费一些,但不至於这么夸张。” “是么?” “你觉得本王能打听到这些消息,能不能打听到其他的消息?”李凡不再和顏悦色,就在刚刚影密卫已经將一天的情报全部匯总上来了。 曹昆头皮发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殿下……”他正要狡辩。 啪! 李凡反手一个耳光抽去。 “啊!”曹昆惨叫一声,跌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李凡冷哼:“实话告诉你,本王的人从入城的时候已经开始彻查了。” “虽然本王尚且不確定这个曹蛮具体都干了些什么,钱从哪里来,那本王知道你们肯定知道回紇人过境!” “要灭你曹昆九族,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还想要装傻充愣到什么时候?!” 如雷贯耳的声音迴荡雪夜,曹昆如遭雷击,全身冷如冰霜。 他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了。 砰! 他砰然磕头,绝望悲呼:“殿下,卑职就知道您来寧州,一定是为了回紇人的那件事。” “但……但这事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第280章 老实交代 “是那曹蛮因一时贪念,收了两名商人的大量钱財,结果后来才知道给钱的幕后主使竟是灵武前太子!” “他派人以此为要挟,要求卑职带著寧州听他號令,如若不然,就要挑明我曹家收了灵武钱的事!” “卑职也怕啊,万一神武府派来钦差大臣,卑职……哪里经得起查……”曹昆哀嚎叫哭。 李凡又是一个耳光,啪! “所以,你就隱瞒不报,放任回紇人深入关中腹地?” “不!”曹昆顾不得脸部红肿,抱住李凡的腿。 “殿下,卑职当时只是承诺放灵武的商队过境,但谁知道,这支商队根本就不是商队,而是回紇军队!” “卑职知道的时候,知道大事不好,本派出人示警,但,但命令一出寧州立刻石沉大海,变做废纸。” “后来卑职才知道前太子李亨不仅想收买卑职,寧州官场的许多官员都已经被其渗透控制。” “就算卑职不合作,他们依然可以瞒天过海!” 闻言,李凡的脸色一沉,密布杀意。 他还不知道李亨背地里搞了这么多小动作呢! “都有那些人?” “殿下,卑职真不知道,这种事没人敢说出来的。” “那本王要你还有什么用?”李凡低喝,一手拔刀,怒不可遏,无论怎么说这曹昆都是死罪。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曹家没问题,一州刺史又怎么可能让灵武的人拿捏? “不!!” “殿下,不要啊,卑职虽然不知道有那些人被灵武收买,充当奸细,但卑职知道金家,金家一直在帮灵武做事,收买曹蛮的商人就是金家的人,他们一直在贿赂大唐官员。”曹昆急切道。 李凡眯眼:“金家?那个金家?在寧州?” “不!” “他们不在,他们是朔方人士,世代帮人走商护鏢,居无定所,其人手眾多,耳目极广,听说收容了不少的恶徒凶犯,其背后又是前太子李亨,我等根本拿他们没有办法。” “卑职估计,渗透靠近朔方一带各州的人,都是他们在干。”曹昆交代。 李凡闻言,杀气更甚,这还了得! 照这样下去不知道多少官员要被贿赂控制,充当反骨仔。 “那这些人是如何联繫曹蛮的?” “殿下,我只知道城內有两三名金家的人,卑职愿立刻將二人擒下,献於殿下,以示清白!”曹昆请求。 “才两三人?” 李凡蹙眉,要抓自然就要抓全部,这样也能找到他们贿赂的官员名单,一网打尽。 大堂落针可闻,沉默许久。 李凡有了主意:“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想不想要?” 听见李凡开恩,曹昆激动:“殿下,想,想!” “您怎么说,卑职就怎么做啊,卑职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你现在秘密去找到金家这几个人,就说本王在查回紇人的事,告诉他们有机会引开神武军,让他们派出足够多的人手来刺杀本王。”李凡道。 “啊……”曹昆震惊。 “殿下这……这太危险了吧?金家的人手可眾多,而且大多都是恶贯满盈之辈。” “您万一出事,卑职也活不了啊!” “让你做,你就去做!”李凡冷哼。 曹昆一颤:“是。” “那卑职立刻去做。” “別怪本王没提醒你,这件事办砸了,或若是耍花样,你曹家就准备九族升天吧!”李凡发出严厉警告。 曹昆听到这话差点没有双腿一软,瘫软在地,哪里还敢有二心:“是是是。” 人一走,李璇璣才进来。 “殿下,能行吗?”她肩头有一些雪花。 李凡深吸一口气:“肯定能行。” “若能杀本王,那李亨做梦都能笑醒,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一丝希望,他们肯定也会来。” “就是不知道会来多少人,能不能把这个金家端了,顺便拿到被贿赂官员的名单,否则这样一点一点查下去太耗费时间。” 李璇璣微微蹙眉,有些自责。 “这本是影密卫的职责,还要殿下来操心,是我不好。” 李凡笑道:“干你何事?” “天下之大,影密卫还能监视到每一个人不成?” “再说了,这种事不可能完全杜绝,毕竟人心隔肚皮,有钱能使鬼推磨。” “……” 翌日。 寧州如旧,雪满屋檐,刺史府內一片寧静。 李凡早早起来。 那曹昆大概是害怕和討好,让昨夜的熙凤和玉珠带著女下人们一直等在门外,他一醒,立刻就进来更衣,洗漱,梳头。 鞍前马后,祖宗级的待遇,是生怕李凡有半点不满意。 而后,李凡接见了寧州上下近百號官员,个个精明,对答如流。 估计是知道他来了,连夜准备的腹稿。 李凡光是见一面,也看不出谁是被渗透的內鬼,但如果曹昆没有说谎,寧州各地的官场应该已经成为筛子了。 他不动声色,是人是鬼,过几天就真相大明了。 接见结束,李凡便带人低调上街,四处走走,查看民情。 “殿下,看起来比洛阳一带好一些,没有收到战火的波及,但人口耕地却是贫瘠不少。”李璇璣轻声。 李凡负手:“此地接近朔方,以前应该被徵调过不少兵源,再加上靠近北方,容易遭到游牧民族的骚扰,所以长期下来,百姓更喜欢富饶安全的中原。” “只不过……这次的大乱刚好又是中原。”他苦笑,世事无常。 李璇璣嘆息:“兴十年,乱十年,难道就没有真正永远的太平盛世了吗?” “没有永恆的长盛不衰,但……但可以保下限。”李凡认真。 “怎么保?” 李凡嘴巴张了张,这可就牵扯太多了,几乎无从下嘴。 “都是平叛结束后的事,等以后再慢慢来吧。” 李璇璣点点头,没有再问。 “恩?”李凡突然停在了一家颇为雅致的布庄门前,远远看进去,能看到许多好看的绸缎和衣服。 有大唐流行的高腰襦裙,也有民间的简易长袍,更有胡人胡服,琳琅满目,五顏六色。 第281章 鱼儿上鉤 他不由看回头看了一眼李璇璣,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她似乎从来都是一身白衣,简单到不会有一点的刺绣,布料也是最普通的。 “走,进去看看。” 由於中原战火纷飞,米布价格飞涨,儘管朝廷已三令五申,禁止商人过度逐利,但涨势仍旧不可避免。 寻常一件普通长袍只需要一千钱,但现在却是两倍。 李凡翻翻找找,將目光锁定在了一件青衣上,乃是绸缎而做,质感更好,且袖口刺绣青蛇,领口刺绣云纹花样。 整体宽大,有盛唐之风,又不失简单干练,和李璇璣简直绝配。 “这件不错。” “你去帮本王试试。” “试试?”李璇璣愣了一下。 在唐朝可没有试穿这个概念,一般来说穷人买都是买结实的,富人则全部量身定製。 “对啊,赶紧的。”李凡催促。 李璇璣一百个不愿意,但在李凡的软磨硬泡下,最终她去试了。 等她再出来之时,整个人几乎是摇身一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修身的长衣勾勒了她修长身段和婀娜身材,青衣一改白衣风格,改素雅为英姿颯爽,两袖青蛇大有写意之风。 一头高马尾一扎,再握一把剑,兼顾冷若冰山和大唐诗意,走天宫走下了凡尘,依旧不染尘埃。 再搭配她那张冷艷脸蛋,绝了! 李凡眼睛唰的一亮! 这衣服只有她能穿,其他人谁也穿不出这个范儿。 “殿下,可以了吗?”李璇璣催促。 “可以了,走吧。”李凡笑道。 “走?” “钱本王已经付过了,买给你的。”李凡咧嘴一笑,把李璇璣耍的团团转。 “我不要!”她脱口而出,条件反射的拒绝,当即就要脱下。 一旁的近卫们惊诧,敢这么拒绝殿下,只怕只有李大人了。 李凡却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她手里换下的白衣。 “脱吧脱吧,脱了光著回去。”说著,他冲了出去,如地痞无赖。 “你!” 李璇璣冷艷怒极,头一次见李凡这么不要脸的人,气的几乎想要跺脚了。 最终,她只能被迫接受。 一整天的时间,李凡四处走走停停,巡视民间,了解各地情况和农耕情况,也算是为日后的內政打基础。 李璇璣贴身陪同,一天时间下来,被人喊了六次夫人。 李凡的脸笑的灿烂,李璇璣则一脸不悦和冷艷,像是欢喜冤家,像是两种性格的极端却又能融洽相处。 二人一起吃饭,一起閒逛,李凡从未將李璇璣当作手下和下人来看,整个近卫营都有目共睹,甚至私下打赌,赌李璇璣能不能进神武府。 夜里,夜幕笼罩。 李凡才回了刺史府。 人一刚到,曹昆立刻就来了。 “殿下。”他谨小慎微。 “怎么样?”李凡挑眉。 “回殿下,一切按您的指示办好了,金家的人让卑职稳住您,他们要去上报金家的当家人,预计要两天时间。” “但卑职估计他们是想要通知灵武。”曹昆严肃。 李凡点点头,不怕他们通知,就怕他们没那个胆。 直接看向薛飞:“通知下去,让守城门的將士鬆懈三分,让金家的人可以通风报信出去。” “是!”薛飞抱拳迅速离开。 而后李凡看向曹昆:“金家的人找来,不要打草惊蛇,立刻通知本王。” “是!” “走吧。”李凡摆摆手。 曹昆满脸堆笑,心里有愧,不敢任何多话,连连点头后,便退出了大堂。 等他再次找到李凡,已是两天后。 “殿下!” “殿下!” 曹昆提著官服,急匆匆找来。 李凡正在批阅军报,听到这声音,大概就猜到了。 “殿下,刚才金家的奸细找上了卑职,他要卑职在后天將殿下引到朝露寺去!”曹昆气喘吁吁。 “朝露寺在哪?”李凡挑眉。 “回殿下,是城中有名的寺庙,已有百年歷史。” 李凡蹙眉,大唐佛教昌盛,这种地方人是最多的,抓捕难度和误伤难度都会直线提升。 “你难道没告诉他们,让他们直接来刺史府么?” “殿下,卑职说了啊,卑职还说可以调人配合他们刺王杀驾,可金家的人很狡猾,一口咬死朝露寺,卑职也没有办法。” “他们还说只要帮您骗过去,就能成功,一旦成功,灵武就会接手长安,重掌大权,会给卑职封侯拜相,看样子是上鉤不假。” “卑职担心再坚持下去,会打草惊蛇,耽搁殿下大计,便答应试一试。”曹昆呼吸急促道。 李凡道:“好,朝露寺就朝露寺。” “明日你放出消息,就说本王要去朝露寺祭拜,为大唐祈福,为了安全清场,让百姓后天不要过去。” 曹昆点点头:“是!” “殿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李凡摇摇头,看起来风轻云淡,压根没把金家这帮人放在眼里:“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本王自会安排。” “你守好自己的嘴巴就行,一网打尽的机会只有一次!” 曹昆一凛。 “是!” “薛飞,你派人偷偷去准备三百套便服,发给亲卫营的將士。” “璇璣,你亲自走一趟,去朝露寺先踩踩点,记得小心点,不要打草惊蛇。” “是!” 等人全部一走,李凡吐出一口白雾,拳头握紧。 终於要来了,处理完这件事,便能回长安团聚了。 第282章 刺王杀驾 一天后,丰王將驾临朝露寺的消息便不脛而走。 清场的消息也传开,即便金家那帮人知道也不会怀疑,李凡这样的人物上香要清场完全合情合理。 寧静的寧州城內,看似一切如常,实则已经暗流涌动。 两天后。 朝露寺。 当李凡抵达时,朝露寺僧侣已出寺迎接。 只见这是一座巍峨古剎,黄墙红瓦,占地面积巨大,香火之鼎盛,连空气里都瀰漫著香烛的味道,巨大的一个鼎內是数不清的香灰。 其实李凡个人对佛教一直不怎么喜欢,若非要引蛇出洞,他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走下马车,他眉头一蹙。 “怎么还有这么多百姓?” 只见寺庙外面,大量的百姓围观,高呼丰王。 “殿下,卑职已经照您的意思做了,可百姓仰慕您的大名,自发而来,卑职也只能让官兵在外围组起人墙,不让入寺。”曹昆为难道。 李凡扫了一眼,他有种预感这些人里面多半有刺客。 这时候。 “阿弥陀佛,老僧尘缘覲见大唐神武上將,尚书令,兵马大元帅……”一连串的职位全被念了出来。 乃是一名年逾古稀,慈眉善目的老和僧带头,全寺百名僧侣都在,尽显隆重。 隨著他的上前,整个古剎內外都安静了不少,明显德高望重。 李凡双手合十:“高僧不必如此多礼。” “今日本王前来,也只是香客而已。” “岂敢,岂敢。”尘缘老僧一身金色袈裟,声音极富佛韵:“殿下为国征战,保家为民,乃大唐之救星,佛家救苦救难的圣人,贫僧岂能不拜?” 李凡笑了笑,自己这就成佛家圣人了? 而后扫了一眼他的袈裟,好傢伙,镀金的! 也不怪后世骂。 但这並不奇怪,佛教依赖大唐,而大唐的数位皇帝也用他们治理天下,其实本质是一种合作。 李凡不感冒,也谈不上討厌,他今天来是为了金家那帮人。 “高僧过奖。” “不如咱们入寺吧?” “请。”尘缘高僧立刻让出一条路来。 “请。”李凡笑道,龙驤虎步。 当跨入古剎山门的那一刻,一股净心般的禪意立刻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寧静。 但李璇璣包括在內的影密卫,亲卫皆是瞬间提高了警惕,进入朝露寺,那就意味著危险无处不在,刺杀可能隨时爆发! 虽已做了万全准备,对方也不过是一群走商保鏢的杀手,但依然马虎不得。 只见寺內庙宇大小七座,佛像宝相庄严,隨处可见香火,禪机縈绕,佛法高深。 李凡不断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风吹草动和可疑之人,对方不动手,他也只能將祈福进行下去,先是上香,而后叩拜佛像。 “阿弥陀佛。” 尘缘高僧颂一佛號,而后双手合十:“殿下,善哉。” “若殿下不嫌弃,容老僧携全寺僧侣为殿下诵经祈福。” “可。” 李凡应允。 尘缘高僧慈眉善目,闻言立刻盘坐於蒲团,身后上百僧侣跟隨而坐,敲打木鱼,嘴里嘰里咕嚕开始诵经。 一时间,整个寺庙经文声环绕,伴隨著古剎群佛,高深悠扬,直达灵魂。 李凡盘坐在蒲团,本就是走走过场,却居然是听进去了,整个人陷入了静坐状態。 守在门口的薛飞不断警惕著四周,曹昆大冬天更是满头汗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佛音不减,杀手迟迟不出,一度让乔装等待的神武军们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就在这时,佛音刀声,烛火人影竟是同时出现。 “殿下。”李璇璣低语提醒。 李凡的耳朵微微一颤,唰的一下睁开眸子,看向庙宇的朱红门窗之后,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躲开!!” 他瞳孔放大,一声大吼,如石破天惊。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犹如暴雨梨花一般,撕裂了门窗的阻隔,朝著大殿而来。 “小心!”李璇璣长腿一勾,轻鬆踢翻一张桌案,充当挡板,护住了李凡及数名亲卫。 噗噗噗!! 但寺內的僧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被大量箭矢无差別的打击,爭先倒在血泊之中。 与此同时,寺外开始喊杀冲天。 “诛杀反王,拥护太子!” “杀啊!” 围观的百姓里,还有寺庙外的竹林里,大量的杀手暴起,冲向寺庙,企图除掉为数不多的神武军。 但在他们动手的那一刻起,三百名提前乔装的神武军便同时杀出,如虎似狼。 “给我拿下金家逆党!” 砰! 隨著一声怒吼,双方激战,鲜血和惨叫迅速打破了这处佛门重地,古剎庙宇的清幽和神圣。 大量围观百姓仓惶逃窜,给现场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以至於许多杀手浑水摸鱼,甚至杀入了寺庙。 “殿下,你没事吧?” 李璇璣来到李凡身边,面前的桌案砰砰砰的作响,不断承受著箭雨的洗礼。 “没事,这帮乱贼,还真敢来啊!” “薛飞带人去把这批弩箭手解决了!” “曹昆,立刻带你的人出去维持秩序,疏散百姓!”李凡丝毫不乱,第一次偷袭没能射中,那这场刺杀其实就已经失败了。 “是!!” 薛飞带人杀向庙宇侧后方的禪院,那里是弓箭的来源地。 隨著他这一去,箭雨停止,李凡推翻被射成刺蝟的桌子站了起来,只见朝露寺內外都陷入了混战,大批不明身份的刺客朝主庙进攻。 不过这本就是李凡设下的陷阱,隨著越来越多的神武军入场,他们不断的倒在血泊之中。 一些爭强斗狠的恶徒遇上正规精锐军队,那画面简直就是不对等的屠杀,唐刀之下,无一全尸! “奇怪,这里面怎么会有刺客的?”李凡蹙眉,刚才进来的时候,可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殿下,这里有地道!” 有影密卫忽然惊呼一声。 李凡迅速跑了出去,视满庙刺客於无物。 只见庙宇后方的佛龕下,已经有好几名杀手的尸体,一脚踢开,下面正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地道。 “这……”李璇璣吃惊。 李凡摸了一下地道的土,眯眼:“这不是刚挖的,应该早就有。” “尘缘高僧呢?” 闻言,李璇璣带著几人在庙宇內外走廊四处寻找。 “殿下,不见了。” “其他僧侣都在,就尘缘不见了。” 李凡脸色一沉,本就有点起疑,毕竟金家的人要在这里刺杀,那肯定是有原因的,现在人跑了,那就更有问题了。 第283章 连根拔起! “让人將僧侣先控制起来。” “璇璣,跟本王走。” “是!” “……” 朝露寺。 一扇石门被推开,外面的喊杀冲天隱隱约约传了进来,一道人影喘著粗气,奋力的奔走在狭窄的山洞密室中。 连续走了许久,豁然开朗。 昏暗的空间里,人影奋力翻找著什么,最终仓惶的塞满了一口箱子,而后奋力拖动,往出口而去。 但其拖著沉重箱子,速度极慢,好不容易拖行了二十米的样子,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高僧,要去哪儿?” “啊!!” 一声尖叫,犹如撞鬼,那口箱子轰然落地。 隨著李凡手中的火把燃起,山洞明亮,一阵阵刺目的光华几乎让李凡没能睁开眼睛来。 只见密室中金银堆砌,钱幣如山,大量的玉器中隨处摆放著纯金打造的法器袈裟,足足有一座小山! 即使是李凡,都微微震惊了一下。 尘缘高僧脸色大慌,奋力抱起箱子,转身欲跑,却又迎面被一道青衣挡住。 砰! 尘缘高僧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重重砸在地上:“啊!” 他手中的箱子也隨之破碎,里面的东西倾覆而出,琳琅满目全是纯金佛珠,袈裟,法器,连装饰都是用的玛瑙琉璃,这在唐朝乃是天价物件。 堪称奢靡到极致。 “我的佛珠,我的佛珠!” 尘缘高僧狼狈不堪的在地上搜集著他那散落的法器,和一颗颗佛珠,双眼满是执念和火热,和不不久前那个和顏悦色,道韵十足的高僧完全是两个人。 人的贪慾此刻写满他的脸。 李凡摇摇头,世上有弘清大师那样的无私的和僧,也有如此墮落的高僧。 “看来你也是灵武收买的人之一了?” “刚才没看出来你竟有如此贪慾,年过古稀,这些身外之物,那么重要么?” 尘缘高僧抬起头,慌乱道:“殿下,我只是一时贪念啊!” “我不该拿金家的法器和金裟,我不该虚荣金身,不该虚荣这一切!” “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机会,贫僧想重新做人,求殿下给贫僧一次机会!” “重新做人?”李凡冷笑。 “你可知道大唐危难,多少老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你可知道你这隨便一件法器,都是无数百姓的民脂民膏?” “你又可知道灵武李亨都干了些什么,你居然为了这点袈裟法器,不惜让你的弟子们死在乱箭之下。” 李凡嗤笑一声。 尘缘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神色不安,不断后退:“殿下,你给我一条活路,贫僧可为您开坛讲经,教化眾生,稳定一方啊!” 李凡摇头:“不用了。” “你还是带著你的贪念和自私,到那边说给鬼听吧!” “不,不要!”尘缘尖声吶喊,五官早已经变的庸俗不堪,狰狞难看。 李凡举刀。 噗…… 血溅三尺石璧,人头落地,临死尘缘都死死抓著他的掐丝珐瑯法器和金色袈裟。 李凡啐了一口,逐渐意识到大唐內部的腐朽,不仅仅是军事。 “……” 走出密室,朝露寺的廝杀已经进入尾声,到处都是杀手的尸体。 他们来势汹汹,里应外合,甚至携带不少的弓弩,想要刺杀李凡,但遭遇大量神武军的埋伏,被直接碾碎,毫无还手之力。 曹昆,曹蛮调集来的官兵,將寺庙团团围住,疏散了百姓,也未造成什么乱子。 “殿下!” “来了一百多號人,死了大半,剩下的全部活捉了。”薛飞赶来,虽身上都是血,但一脸轻鬆,镇压刺客非常顺利。 李凡点点头,快步走出寺外,只见空地上,三十號左右的刺客被如数镇压,捆绑跪下。 “谁是金家当家的?” 闻言,所有刺客沉默不语。 李凡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中年男子身上,此人眼窝深邃,鼻樑挺拔,有胡人血统,又有汉人面相,其气质和眼神和其他凶恶刺客完全不同。 “你是吧?” 那人瞳孔一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李凡冷笑:“本王虽不知道你们为何敢这么替李亨卖命,但人死如灯灭,一切都將消失。” “写出你们行贿官员的名字,可免一死。” 此话一出,原本铁板一块的刺客们顿时譁然,像是被破了一个口子似的,有人眼神闪烁,心中动摇。 “別听他的!” “別忘了,是谁给你们饭吃?” “谁敢背叛太子,后果自负!”中年男子大吼。 “不知死活的东西!”李凡眼神一寒,二话不说。 噗!! 一颗人头滚於地面。 “啊……”刺客们震惊,恐惧,木訥的看著这一切,甚至没反应过来。 “谁还要试试本王的刀?”李凡睥睨。 “大哥!!”有人悲呼,欲要衝上来报仇,再次被斩。 李凡用铁血手段,震慑住了这群穷凶极恶的刺客,一个个肝胆俱裂。 “我写,我写!” “我交代,我也交代!” “……” 隨著二十多人爭先恐后的写下供词,一大串名单也就出来了,里面涉及到的官员竟牵扯出了一个庞大的內奸网络! 不仅庆寧二州,更有涇州延州多地,共计一百多名地方官员和武將。 这些人和灵武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虽然不在长安,属於地方,但一旦联合起来,那將是一股巨大的力量,一旦完全倒向灵武,危害巨大! 李凡立刻下令清除,连找李隆基要圣旨的程序都省了。 “令京兆府出千人,在从三省六部中挑选五名可靠的大臣,封为钦差,即刻启程五地,处死名单上內奸,同时坐镇当地,监管官府,避免灵武再次渗透收买!” “如遇抵抗,神武军大军必至!” “另外,影密卫出动,查封金家各地走商家產!” “近卫营拆除整个朝露寺,融化所有金身菩萨,充入国库!” “是!!” “……” 事情进展异常顺利,金家这帮人和姦细被一网打尽,连根拔起,光寧州就处死了二十八名官员! 同时,金家的底细也相继浮出水面,其背后是弘农杨氏的一个支脉。 而这个弘农杨氏则是李亨已经死去的生母,元献皇后的母族。 虽然金家不能代表整个弘农杨氏,大唐的世家门阀本就错综复杂,但此事还是让李凡异常不满,一口气召见了弘农杨氏九名德高望重的人物。 又是七天后。 在处理完寧州各地的善后事宜,提拔了一些新的人事后,李凡便打算返回长安了。 在这途中,一道惊人的消息从鄴城传来,震的神武军皆是瞠目结舌! 第284章 叛军三代目上线 “殿下,安庆绪被史思明杀了!” “史思明於不久前进入鄴城,爆发兵变,隨即称帝!” “且吞併了安庆绪的六万人马,將范阳改为燕京,定为都城,改元顺天!” “什么?!” “安庆绪被史思明杀了?” “真的假的?”返回长安途中的近卫营將士们齐齐惊呼,不可置信。 前有安庆绪乾死安禄山,后有史思明乾死安庆绪,这叛军內部太戏剧化了。 只有李凡一脸淡定。 严庄那十几万人折戟沉沙,其实就已经敲响了安庆绪落幕的丧钟,他也早知道叛军权力的多番交替,所以当初他一点不著急安庆绪跑了。 只是时间上比他料想的快了许多,离自己鄴城撤军才一个月而已。 他不由望向河北方向,心中感嘆。 “叛军三代目正式上线了,单挑大唐九大节度使,打的郭子仪都连番后退的猛人来了。” “比起安禄山的短命和运气,比起安庆绪的无能,史思明无疑是安史之乱中真正最有能力的那个决策者。” “也是最狠的屠夫,所过之地,纵容奸淫掳掠,以保持三军高昂士气。” “这意味著平叛的压力加大了。” 他回过神来,看向斥侯,目光如炬。 “传本王令,令河南行军总管李光弼继续守卫太原,牵制叛军后方。” “封张巡,李嗣业,封常清三人固守防线,只守不攻,小心史思明来犯,等待募兵完成和后勤运输!” “再令高仙芝,史千石翎加紧募兵操练,补充兵源。” “最迟开春,本王会亲往前线,和史思明决一死战!” 李凡鏗鏘有力,下定决心要儘快结束这一切,转身对付灵武和回紇。 “是!!” …… 一月八日。 李凡终於回到长安,这一次他阔別了近七个月,从收復新店开始,一路打入河北,又被迫撤军回中渭桥,犹如做梦一般。 一见面,萧丽质抱著咿呀学语的孩子,高兴的眼泪直掉。 王素,刘南甄,张良娣几女的肚子已经很大,走路都有些艰难,再有一个多月就要临盆,个个尽显喜悦和少妇之色。 看到这一幕,李凡欣然一笑,这就是他的动力! 隨后整个神武府犹如过年,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 满朝文武皆来覲见,盛况非凡。 这比昨年还要多,毕竟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许多中立摇摆的皇亲贵胄在李亨联合回紇人劫掠的事一发生后,主动示好李凡。 加之李隆基的圣旨,灵武彻底被定为了和河北一样的藩镇反叛。 李凡在长安度著“短暂假期”之际,灵武的李亨正承受著人生又一个巨大的打击和痛苦。 正面打不过,渗透又被连根拔起,太子妃还被抢了,这帽子天下人都知道! 他在李隆基的压力下隱忍多年,好不容易可以上位,却遇到了一生之大敌! 凤翔府一片狼藉,瓷器碎裂,木椅倾覆。 铜镜上是碎裂的痕跡,交织出披头散髮的李亨和那张近乎要梦魘的狰狞面孔。 “殿下,確定了……屠丰,刘鋆等多名长安钦差已经抵达,监斩了所有被咱们买通的五州官员,所有通道都被截断,金家也被连根拔起。” “滚!”李亨怒吼,歇斯底里。 砰砰砰…… 亲信幕僚连滚带爬跑出凤翔府,不敢多一秒停留。 唯独一名身材富態的宦臣留了下来,其双目细长,面容沉稳老辣,其眼观鼻,鼻观心,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过了许久。 李亨才抬起血红的眸子,看向他。 “程元振,你说孤现在该怎么办?” 程元振这才缓缓抬起头,无比老成道。 “殿下,微臣觉得您应该先振作起来。” “虽朝野舆论对您不利,但歷朝歷代天下都是刀剑打下来的,输的人才是叛贼。” “只要殿下能贏丰王,那现在的骂名什么都不算。” “而且中渭桥虽然咱们失利,但也就折损了几千兵马而已,您坐拥灵州和大半朔方的地盘,军马充足,一切都还有机会。” “相反,若您被这一点点的耻辱就激的失去理智,那才是穷途末路。” 闻言,李亨整个人瞬间便理智了三分。 整理衣服和发冠,蹙眉道:“可问题是,咱们明的暗的都玩不过李凡,如何才能破局?” “他现在挟天子令诸侯,全国过半的节度使都在听他號令,其余的也至少表面会听。” 闻言,足智多谋的程元振似乎早有计策。 细长眸子一闪,道:“殿下,破局之策已被咱们掌握。” “已经掌握?”李亨茫然。 “对,不久前咱们不是刚抓了丰王的一个重要手下么?” “咱们只需要……” “……” 长安,神武府。 “啊切!” 李凡一个喷嚏重重打出,几乎都到了萧丽质的蝴蝶美背上。 二人都是满头大汗,她更是脸色通红,但不是害羞的红。 “殿下,您……”萧丽质哭笑不得。 “本王帮你擦擦。”李凡尷尬一笑,抓过一旁散落的衣服。 “殿下,算了,您抱臣妾过去吧,臣妾站不住了。”萧丽质咬唇,长时间的弯腰扶墙,她感觉双腿开始抽筋了。 “成!” 李凡轻鬆將人抱起,放回软床上。 萧丽质虽是当娘的女人,但有时候和李凡坦诚相对,还是难免害羞,第一时间將抹胸覆上,玉手掩著。 但还没撑一秒,李凡一把就给扒了,霸道又直接。 “啊!” 萧丽质的尖叫一声。 鎏金软床便再一次陷入了旖旎风光之中,虽未行周公之流,但过之不及。 但仅仅一会,寢宫外便响起了贴身宫女的声音:“殿下?” 李凡抬起头:“怎么了?” “前宫来传话,说是右僕射刘央刘大人,户部尚书安思顺大人前来求见,说是弘农杨氏之人到齐。” 闻言,李凡立刻肃杀,总算来了! “殿下,您快去吧。”萧丽质面色动人红晕,秀髮散乱,有些害羞,再次捂住了傲人之处,她之前还怕生了孩子之后李凡会不喜欢自己,但结果明显李凡更要她了。 “嘿嘿。” 木马! 李凡狠狠亲了她一口,笑道:“先放过你,今年爱妃得再生一个。” 萧丽质哭笑不得,娇羞点头。 第285章 一唱一和 神武府,长寧殿。 隨著脚步声响起,已经等在此地的弘农九大代表人物顿时绷紧。 “我等拜见丰王殿下!”九人齐齐弯腰行礼。 李凡没有客套的意思,大马金刀坐於主位:“请诸位还真是难请啊。” “本王都打算诸位不来,亲自过去找你们了。” 此话一出,九人汗流浹背,心想你过来怕不是找吧? “殿下,实乃山高路远,耽搁了一些时间,但我等收到殿下召令之时,真的是第一时间赶来长安,请殿下明鑑啊!”杨魏拱手。 “是啊,殿下!”其余八人也都相继附和,满脸笑容。 一眼望去,九人都是锦衣华服,养尊处优,平均年纪已过五十,透著上位者威严和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感。 但此刻站在李凡的面前却是谨小慎微。 李凡不置可否的一笑:“那好,本王问你们,金家的人怎么回事?” 九人一凛。 都过去这么久了,自然也听说寧州那边的事了。 九人如同商量好的一般。 “殿下,冤枉啊!” “那金家的祖先不过是弘农杨氏的一个扈从,连支脉都算不上,连姓氏都不同!” “没错!” “殿下,您要明鑑啊!” “我等跟金家绝无半点关係!” “寧州的事我们根本就不知情!” 九人齐齐叫苦,就差跪地上磕头了。 “寧州的事你们不知情,灵武的事你们肯定知情吧?” 九人脸色一变,摇头如拨浪鼓。 “殿下,不知情,不知情啊!” 李凡冷笑:“李亨的生母是你们杨家的人,论关係算,你们是他的母族外戚,你们会跟灵武没有往来?” “殿下,没有,绝对没有!”九人犹如商量好的一般,咬死不认。 砰! 神武府內传出一声巨响,李凡拍案而起,怒喝道:“还敢狡辩?” “没有你们这些王八蛋在暗中支持,那李亨能坐稳灵武,能豢养十余万大军和一干朝臣?” 九人一震,欲哭无泪。 他们是真的没有出人出力支持啊,顶多也就是之前有些信件来往,现在早没了,但他们不敢说。 “来人,拖出去,斩了!”李凡突然变脸,大喝一声,火力全开。 “啊!” 杨魏九人震恐抬头。 “殿下,不要,不要啊!!” “我们真的没有私通灵武,真的没有啊!” “我等冤枉啊!” “殿下您这样做,您让天下士族如何看您?您就不怕弘农地区譁变吗?” “还敢威胁本王,拖出去,五马分尸!”李凡拂袖。 听到这话,九人的脸都绿了。 这时候禁军也进来拖人了。 “不!” “刘大人,刘大人,救救我们啊!” “你不是说没事吗?”杨魏挣扎吶喊,心里一万头马奔腾! 这时候,刘央看准机会才慢悠悠的站出来。 “慢!” “殿下,且慢。”刘央道。 李凡立刻打了一个眼神,让禁军暂停。 “殿下,且先息怒。” “此事弘农杨氏虽有过错,但罪不致死,且九人也都来了长安,说明九人並无反意。” “是啊,是啊!”杨魏等九人连连点头。 “哼!”李凡拂袖。 “刘大人,这件事你就別管了!” “这弘农杨氏不听长安號令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这次又出了金家这么一档子事,本王说什么也要杀一儆百!” 闻言,九人瞬间一慌,求助的看向刘央,眼神急切。 刘央道:“殿下,稍安勿躁。” “而今大唐多事之秋,弘农杨氏乃是士家大族,如此处决,恐失人心。” “依微臣看,不如给个机会,將功补过?” 李凡犹豫:“不行!” “灵武反叛,弘农杨氏就是有责任!” 禁军又要拖人,杨家九人一片哀鸿,欲哭无泪,心想按关係算,灵武反叛,殿下你不也得负责吗? “殿下,不可啊!” 安思顺也站了出来,二人力劝。 “殿下,灵武和杨氏之间並无实据,再说他们是真是心向长安的。” “杨魏,你们快说话啊!”刘央道。 “对,殿下,我们心繫长安,心繫神武府啊!” “殿下,我们绝无二心!”九人连连表態。 这时候李凡的杀意稍微消减,摆摆手,禁军退后。 “罢了,看在刘大人和安大人为你们求情的份上,那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是是是!” ”我等叩谢王恩!” 九人才刚磕头,李凡的声音又响起:“即日起,弘农杨氏的特权就主动放弃吧,算是为大唐尽一份力。” 此话一出,九人齐刷刷的抬头,那表情无异於跟杀了他爹一样。 “殿下,什么意思?” “什么特权?” 李凡脸色一沉:“不愿意是吧?” “拖下去!” 禁军又涌了上来。 “不要!” “殿下,不要啊!”九人嚇破胆,因为这一次真被拖了出去。 午门前,九人一字排开,禁军正在磨刀。 “唉,诸位,殿下已经给你们机会了,你们为什么就是不听呢?”刘央跟了出来。 “刘大人,殿下要收回特权,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自古以来就没有的道理!” “我士族无需缴税都几百年了,殿下今日却要我们主动放弃,这是哪门子道理!”说著杨家的人愤怒! 在大唐,一般百姓的赋税是粟二担,绢三尺或是服劳役,以及绵三两。 而士族则因为身份尊贵,不需要任何缴税,甚至还可以在当地徵税,这是天经地义,歷代皇帝都承认的。 但士族集团太过庞大,这样一来,就吸取了天下过半的资源,也给国家財政造成巨大的麻烦。 特別是屯田方面,带来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总之,士族吸血不假。 这也是李凡此次主要要解决的问题,直接动所有士族,李世民都办不到,但李凡可以一点一点来,逐步消化。 刘央道:“殿下饶诸位一次,已经鬆口,你们却不同意,那殿下的脸往哪里放?如何鬆口网开你们一面?” “再说了,而今国家战乱,是特殊时期,別说你们,就算彭城刘家也照样要缴税。” 闻言,九人震惊,杨家放弃了士族特权? “唉,罢了罢了,老夫不淌这趟浑水了,以免里外不是人,你们不信就算了。”刘央故意唉声嘆息,就要离开。 第286章 哼,死鬼! 九人的后背汗毛瞬间一竖,相互对视,神情紧张。 “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一分一秒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刘大人!!”杨魏扛不住了,大喊一声。 刘央脚步一滯,嘴角露出笑容,而后转身,神色严肃。 “刘大人,你帮帮忙,再帮我等跟殿下美言两句,让殿下消消火。” “这事……可以谈嘛!”杨魏咬牙,心在滴血。 “谈?” “这恐怕不好谈啊。”刘央一副为难之色。 “我们愿意,愿意就是!”杨魏妥协,其余八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消片刻。 九人重新回到了长寧殿內。 这时候,茶已经泡好。 “想通了?” 看著和顏悦色的李凡,九人的表情一滯,而后看向一脸笑容的刘央,他们的脸就跟吃了死苍蝇一般! 上当了! 丰王和刘央这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丰王根本不敢杀他们啊! 这將九个老头气的够呛,快要吐血三尺,可已经承诺,这个时候去反悔就是纯粹自找死路了。 “殿下,我们交便是!”杨魏咬牙,其余几人也低头,脸色铁青。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凡嘴角上扬,他从未想过要杀这九人,杀他们九个,得罪的是整个士族,他才不会傻到將人往李亨那边推。 他的主要目的,是要瓦解士族特权,解开潼关一带的束缚。 见几人心里有怨言,李凡便道:“先坐下吧。” “是。”九人坐下,但气氛不太好,毕竟特权没了,谁心里能舒服? 李凡这时候安抚道:“本王並非不通情理之人,你们和灵武之前联繫的事,就算一笔勾销了。” 言外之意,別一副委屈的样子,你们之前中立和灵武的联繫本王知道。 闻言,九人脸色微微收敛一些。 而后李凡又道:“除了放弃特权之外,本王打算在关中一带大量屯田,恢復潼关一带的农耕经贸,需要你们的配合。” “你们回去后,每一家人从家中挑选一部分出色的青年才俊,名单送到神武府,本王会亲自各挑选一名。” “等挑选完后会送至三省六部任职,亦或者各州府。” “如何?” 此话一出,九个老头眼睛齐刷刷一亮。 弘农杨氏虽是士族,但巔峰时期是东汉,辉煌早已经过去,並不是五望七姓,和彭城刘家是一样的。 近几十年来,杨氏出的大人物也就一个杨国忠,名声还臭的要死,他们甚至都不敢认。 李凡承诺挑选九个人,这是补偿和提拔啊。 霎时间,九人的脸色明显多云转晴,连仪態都摆端正。 “殿下,当真?”杨魏试探。 李凡笑道:“本王言出必行。”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本王考核会很严,骄奢之辈,贪污之辈,搬弄是非,胸无墨水之辈,本王都不会选。” “你们自己先行甄別,到时候別说本王將你们所有人都退回来,不给你们面子。” 九人对视一眼,这么一想也不亏,直接就是三省六部,最差也是州府,虽没有承诺给什么重要职位。 但只要上了这个台阶,真有实力,那必然大放异彩,什么可能都有! “我等多谢殿下!” “此事我等定然不让殿下失望。” 李凡笑道:“这下九位能笑的出来了吧?” 九个老头脸色尷尬,露出笑容,撤回了心中怨言和不服。 一旁的安思顺抚摸鬍鬚展顏一笑,为李凡高兴,一个耳光一颗红枣,殿下妥妥的御人之术啊! 刘央更是高兴,庆幸自己当初站队李凡的英明,殿下將来必然是一代雄主,直追太宗,超越太宗! 隨后,李凡同弘农九大代表人物喝茶洽谈,气氛逐渐融洽。 在李凡的恩威並施下,弘农杨氏主要的九大代表人物基本臣服,並且心甘情愿的主动放弃特权。 这收穫,不比打贏一场局部战役差,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这对於李凡自己来说也是一箭双鵰,朝廷本就缺人,战乱时期又无法开启科举,只能如此招贤,只要把好关就没问题,还能让弘农杨氏这样老傢伙心里舒服,心甘情愿。 最后,李凡將屯田农耕事宜交给了户部的人和杨氏对接,他只需要看最终的摺子就成。 “……” 一番忙完,已是黄昏。 “殿下,虢国夫人来了。”薛飞忽然在李凡耳边说了一句。 李凡一滯,重重拍了一下脑门。 “糟糕!” “回来这么久,忘了去看她了。” 顿时,李凡心中三分內疚:“人呢?” “殿下,已经请到您的书房候著了,方才见您和弘农杨家的人谈国务,卑职没敢通知您。” “好。” 李凡快步穿过前宫,迅速来到神武府的书房。 这里积雪厚重,布局古韵,风一吹,屋檐的铃鐺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玉瑶?” “玉瑶?”李凡喊著,推开书房的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人呢?”他狐疑,锐利的目光一闪,忽然发现背后有影子,嘴角一上扬,突然一个转身。 “啊!!”他大叫。 “啊!”想要捉弄的杨玉瑶被反捉弄,尖叫出声,嚇的花容失色。 “哈哈哈!”李凡狂笑。 杨玉瑶气急败坏,扑上来狠狠咬了李凡一口。 “臭殿下!” “嘶!” “轻点,本王咬你也没这么重啊!”李凡打趣。 “哼,死鬼,回来这么久,居然也不来看看我,再忙你可以派人来接我啊!” “难不成王爷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她满脸委屈。 李凡心疼,恨不得將杨玉瑶的双手摁於一处,狠狠疼爱。 “是本王不好!” “要不然,你以后就留在神武府?”他认真道。 闻言,杨玉瑶美眸一亮,明显心动,但隨即又摇头:“殿下,四妹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李凡点点头,没有强求。 “好吧。” “那本王补偿补偿你?” 突然的话锋一转,杨玉瑶还来不及说话,整个丰腴的身子便被拦腰抱起。 杨玉瑶的心跳瞬间加速,身子瘫软,对李凡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生理反应。 “殿,殿下,大白天的不合適吧?”她娇羞。 第287章 殿下,出事了! “也对,那下次吧。”说著,李凡就要將人放下。 杨玉瑶美艷脸蛋立刻一变:“別!” “哈哈哈。”李凡大笑。 杨玉瑶娇羞拍打。 砰! 李凡將人砸在软榻上,丰腴身子一颤一颤的。 杨玉瑶踢掉云头履鞋,双手撑著软榻,呼吸紧绷,紧紧的望著李凡,美眸中多是爱慕和动情。 隨著李凡的不断逼近,二人的嘴唇在瞬间触碰。 那一刻,轰! 像是烈火点了乾柴,天雷轰了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唔!” 杨玉瑶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热烈著回应著李凡的湿吻。 李凡喜欢这种感觉,相比起大唐的绝大多数女人,杨玉瑶绝对是放得开的那种女人。 仅仅一会,四周温度便已经暴涨至无法控制的地步。 “殿下……”杨玉瑶咬唇,声音带著动情和央求。 “叫相公!” “相公!” “叫大王!” “大王!” “叫……” “……” 隨著不断推进,整个书房开始縈绕让人血脉喷张的音律。 有人说芙蓉白面,不过带肉骷髏,芍药红妆,乃是杀人利刃。 但说这话的人肯定是没吃过细糠,很多时候,真不怪曹操。 帘帐內。 粗糙的皮肤和杨玉瑶天生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如胶似漆,十指紧扣,如蛇绕心头,朱染宣纸,炽热而又猛烈! 这不仅仅是身体的触碰,更是灵魂的缠绵! “……” 夜里,寒月高悬。 书房內,香艷温暖。 几个小时没休息的李凡正喝著补汤,强烈的飢饿感不比在战场上廝杀一通的弱。 “殿下,慢点,慢点吃。” 杨玉瑶乌髮盘起,披著一件紫色绸缎,韵味十足,气色红润,赤足踩地,不断给李凡擦嘴递水。 仿佛回到了少女时期,爱意纯粹,无任何攀龙附凤之意。 李凡笑道:“太饿了。” 杨玉瑶噗哧一笑:“殿下,这是多久没碰过我了,一次管半年?” 李凡也笑出了声音,脑子不由浮现刚才的画面,杨玉瑶是真润啊! “那不至於。” “本王在长安还要待一段日子,负责募兵和操练,至少等这个凛冬过后,才会出征。” 杨玉瑶闻言担心,略带一丝惆悵:“这战事要多久才能结束啊,我瞧殿下身上又添了不少新的伤痕。” “过半了。”李凡想了想,他有信心提前结束安史之乱。 “今夜別走了,一会本王还要。”他话锋一转,一只手放在了杨玉瑶的大腿上,尽显主权。 听到这话,杨玉瑶一颤,眉眼浮现害怕。 “殿下,还要?” “这……” “妾身身子已经有些不適了。” “噗哈哈哈!”李凡仰天大笑,传至殿外。 这世上再没有这句话,这个反应,更能让男人自豪了。 “没事,等会本王肯定温柔一点。” 杨玉瑶摇头如拨浪鼓,玉簪摇晃,她可不信这话,她每次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殿下,要不然妾身让青萍进来侍奉吧?” 青萍是杨玉瑶的远房侄女,也是她的贴身侍女,在古代,主妇若是不方便,贴身侍女是有义务帮忙的。 “那不成!” “本王就要你!”李凡霸道,非要让杨玉瑶扶墙而出。 闻言,杨玉瑶苦笑,正要说什么。 “殿下。” “韦尚书深夜入宫求见。”院子里突然响起下人的声音。 韦见素? 李凡愣了一下。 深夜入宫这四个字放在什么时候都显得非比寻常。 “本王马上过来。”他冲外面喊了一声。 一旁的杨玉瑶松一口大气,得亏把这祖宗喊走了,否则她明天都没法下床。 “殿下,妾身给您更衣。” 李凡抱著她,深吸了她脖颈间的香风,又狠狠揉了一把。 “本王处理完就回来,你早点休息。” 杨玉瑶连连点头,踮起脚尖,主动献吻。 李凡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和错愕,仿佛在自己眼前的不是歷史上的那个虢国夫人,而是一个心无旁騖,情竇初开的少女。 或许史书上的寥寥几笔,太过隨意,真的勾勒不出一个人的一生。 人是会隨身边人而变的。 不久后,李凡快速来到前殿。 人还没到,就远远看见韦见素站在雪地里,不断来回踱步,似乎十分焦急。 “韦尚书。” “殿下!” 韦见素立刻上前。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晚上还亲自过来?”李凡道。 “殿下,出事了!”韦见素贴著他的耳朵低语了一句什么。 只见李凡的脸色先是震惊,而后一沉! “他怎么会被灵武叛军抓走的?” 韦见素眉头紧蹙:“殿下,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之中,但据孟津渡水师传回来的消息,可以確定人已经被抓到灵武了。” 李凡捏拳:“那他的残部呢?” “殿下,正在回来的路上,应该明日一早能抵达长安城。” 李凡揉了揉眉心,道:“这样,你现在跑一趟,接应安顿他们,另外將知情者带入神武府,先不要將消息传开。” “是!”韦见素迅速离开。 人走之后,李凡站在雪夜里,眉头紧锁,目光犀利,已经感觉到棘手了。 很快,天亮了。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皇宫的寧静,只见禁军带著数名风尘僕僕的军官走入神武府。 而神武府內,也已是位列两排,焦急等待。 “平原郡卫戌军,折衝督尉贺樽拜见丰王殿下!” “我等拜见丰王殿下!” 共计七人抱拳跪地,每个人身上许多伤痕,盔甲早已陈旧,甚至碎裂,修修补补,难以想像他们经歷了何等艰难的廝杀。 李凡的目光不由不忍和敬佩,虚手一抬。 “诸位起来,到底怎么一回事?” 顿时,堂內齐刷刷的眼神全部看去,乃文武百官,他们早已经不去太极殿,每日都是来神武府。 个个已经知道出事,神色著急。 “求殿下救救顏大人!!”贺樽一声悲呼,砰的一下重重磕头,进行死諫。 第288章 顏真卿,必须救! 剩余六人亦是跪地,大喊:“求殿下救救顏大人!” 声音巨大,悲愴至极,让人头皮发麻。 神武府,一片譁然。 李凡站了起来,绕过伏案,亲自將人扶起。 “诸位不必如此,顏大人为国为民,满门忠烈,又是本王部下,本王自然不可能做事不理。” “先起来,起来慢慢说。” “来人,赐座。” “是!” 贺樽等人脸色难看,甚至落泪。 哽咽道:“丰王殿下,半月前我等奉命撤退,顏大人因担心军队一撤,百姓无法生存,便將城中百姓带走,想要一起回到关內。” “这导致队伍拉长,速度减慢,三军不得已分为前后中三段,给了灵武叛军可乘之机!” “灵武派遣人马,偽装成了朝廷前来接应我等的援军,將顏大人骗上了马车,而后带走。” “我等后来反应过来之时,为时已晚,顏大人在內的十三人皆被掳走。” “我等本欲前往灵武救人,可区区数千人马,根本不是灵武对手。” “求殿下救救顏大人一家啊!” “顏家上百男丁,全部参军镇压叛乱,而今为国捐躯,仅剩下这十三人了啊!”贺樽几人嚎哭。 听完,整个神武府一片震怒! “卑鄙小人!” “李亨这个狗东西!” “怪不得顏大人被掳,原来是用了此等下作招式!” 李凡蹙眉:“你们的撤退应该是军事机密才对,怎么会被灵武半路精准截下?” 有人抬头,激动道。 “殿下,咱们的行踪是被叛徒舒童泄露,此人乃卫戍军参军督尉,之前就一直在力劝顏大人归顺灵武,被顏大人严词拒绝。” “事发时,就是此人调走了顏大人身边的军士,加上叛军穿的也是唐军的盔甲,顏大人一时大意,才……” 闻言,李凡眉头闪过一丝杀机! 他就知道,这种事必有叛徒!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折在叛徒手中! “也就是说,被掳走的只有顏家的十三人?” “对,当时他们同乘一马车,都没能逃过,已经殉国的太守顏杲卿的唯一孙子也在里面,若是他们死了,那整个顏家就绝后了啊!” “我对不起顏杲卿大人啊!”贺樽悲痛欲绝。 一句绝后,震耳欲聋,让整个神武府的眼眶为之一红。 顏家的事几乎大半个大唐都听说了,在沦陷的区域扛起大旗,和叛军周旋,为长安的反攻爭取了足够多的时间。 常山城破之时,顏真卿的堂兄太守顏杲卿寧死不降,全家三十多口人全部被屠,铁血傲骨,忠魂錚錚! 不仅如此,顏真卿的多名侄子,兄长全部战死,满门上下就没有一个投降的,是一个都没有! 而他们大多只是文人! 毫不夸张的说,动他们,就是在挑战底线! “殿下!” “微臣恳请殿下能救救顏氏遗孤,救救顏大人!”有大臣高呼跪地。 紧接著,几乎所有文武百官齐齐下跪。 “求殿下救救顏氏遗孤和顏大人!” 声音迴荡,经久不绝。 但对於李凡来说,无论大臣们求不求,他都必然会救。 “起来!” “顏家满门忠烈,本王岂能让忠勇者毙死於敌营?顏家十三口人,本王必救!” “是!” “来人,去把回紇那个叶护太子给本王拖过来!”李凡大喝,立刻展开行动。 此人乃是灵武那边俘虏到的级別最高的人物了,当初没杀就是觉得可能有点用,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 “是!” 仅仅半小时,身穿囚服,狼狈不堪的叶护太子就被拖到了神武府。 他能感觉到四周所有人都想吃了他,不由瑟瑟发抖,心想出什么事了? “跪下!” 砰! 叶护太子被砸在地上,慌乱起身。 “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你还想怎样?” 李凡冷酷:“不是本王想怎样,是你们的盟友抓了本王的大臣!” 叶护太子一愣。 李凡冷冷丟下纸笔:“现在立刻给你老爹写信,让他给灵武施压,立刻拿顏氏十三人来换你。” “如果不然,就让你老爹给你收尸吧!” “本王丑话说在前面,顏真卿一行人少一根汗毛,本王就要卸你一只手!” 闻言,叶护太子一颤,瞬间欲哭无泪。 他都成阶下囚了,还要承受这么多。 身体颤抖的他哪里敢多说个不字,赶紧写下亲笔信,血泪陈述,要英武可汗出面捞他,不然他感觉自己真要被眾怒的大唐生吃了。 李凡检查过一遍之后,立刻交给了朱庆。 “去把这封信送到回紇人那里!” “是!”朱庆知道非同小可,亲自出动。 贺樽犹豫试探:“殿下,这样能行吗?” “顏大人多次拒绝灵武,且秉性强硬刚烈,怕就怕李亨怀恨在心,杀了顏大人啊。” “是啊。”其余人也担心。 “不会!”李凡摇头。 “李亨招降不了,肯定会拿出来跟本王谈条件,他不傻。” “而且他知道杀了,叶护太子也会死,这个傢伙是回紇可汗的长子,李亨不可能不顾及回紇可汗的感受。” “所以,你们就放心吧。” “你们几个回去等消息就成,安抚好部下。” “等救回顏大人,本王会请奏圣人,为你们所有人论功行赏。” 闻言,卫戌军贺樽等人这才放下心 “是!” “多谢殿下!” “……” 十日后,一道消息自灵武传至长安。 “殿下,殿下!” “灵武通过中渭桥的神武军传出消息,说可以交换人质!” 闻言,神武府不少亲信鬆一口气。 “太好了!” “顏大人有救了。” 传令使这时候又苦涩道:“但,但殿下,他们除了要叶护太子,还,还要……” 李凡蹙眉:“还要什么?” 传令使不敢开口,支支吾吾。 “让你说,你就说!”李凡不悦催促。 第289章 同意交换 “殿下,灵武叛贼还要您交出陛下,送至中渭桥!”传令使脸色难看道。 一瞬间,四周寂静。 李凡冷笑,这死胖子真敢开牙,谁给他出的主意? 韦见素,刘央,安思顺等多名大臣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不行!” “绝对不行!” “殿下,不能同意如此条件!” 刘央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李隆基一旦交出去不仅担骂名,还无限增大了將来的平叛的难度。 最重要的是,李隆基在哪哪里就是正统,这牵制到了帝位之爭,他们举全族鼎力支持,自然不愿意让李凡冒任何一点风险。 “没错!” “殿下,此条件不能答应,太荒谬了!” “咱们最多给他们一些战俘,外加叶护太子。”韦见素等人显然也是品到了里面深层次的东西,皆是反对。 长安和灵武已经势同水火,交李隆基去灵武,就如自吞砒霜! 薛飞,常远左右二大將更是大怒:“殿下,这李亨太不识好歹!” “不如您给个旨意,我们带兵打到灵武去!” “没错!” “……” 李凡摆摆手,冷静稳重:“好了,都先別急。” 眾人这才安静。 而后李凡淡淡道:“这李亨打仗不行,心眼倒是多,又来整这一出。” “他得到圣人,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本王不交人,他就可以顺势污衊抹黑本王自私自利,见死不救,让功臣寒心,甚至他还能反过来招募顏真卿。” “真是好计策啊。” 刘央蹙眉:“是啊,这个李亨真是太卑鄙!亏他还是大唐曾经的太子,他和殿下之爭,竟要百姓和功臣来承担!” “有本事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比!” “殿下,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对方先谈,再逼英武可汗施压,若能用回紇太子交换,便是最好。” “再多做一手准备,咱们派一支军队打过去,这样至少天下人不会觉得是殿下见死不救!”韦见素提议道。 刘央,安思顺也是点头赞同。 但李凡摇头。 “不行,那这样顏真卿等人会有风险。” “本王承诺了要救人出来,就一定要救人出来!” 韦见素等人脸色为难。 “既然如此,那殿下,咱们派人过去谈。” “大不了,增加一些筹码,给他们一些钱粮,先將顏真卿等人换回来,您看如何?” 李凡站起身:“没用。” “这是毒计,他只会给本王两条路走,他掐准了顏真卿在朝野的影响力。” “那王爷,您的意思是?”眾人齐齐看来。 “同意吧。” “同意交出圣人。” “啊?”眾人急眼。 “別急,只是名义上交。”李凡目光深邃,已经有了主意。 “派人通知过去,就说七天后,双方在中渭桥同时交换人质。” “咱们找一个身形和容貌圣人酷似的男子,穿上龙袍即可。” 闻言,眾人不太自信。 “殿下,这……对方肯定能发现的啊。” “是啊!” 李凡笑道:“本王知道会被发现,但本王就没打算要正儿八经的交换,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只要看到顏真卿的人,咱们直接抢!” 砰! 他一掌拍在伏案上,如一锤定音,迴荡不绝。 “……” 隨即,神武府对凤翔府做出回应,先是拒绝,而后再同意。 双方一来一回的拉扯周旋,已是十天后,时间最终是被定在了一月二十七。 而在影密卫强大的情报网下,替身也在交换的前三天找到了。 “就他,就他!” 李凡眼睛一亮,相中了一个教书先生,这么多天总算是找到一个合適的了。 只见这个老先生,其身高体型和李隆基几乎如出一辙,就算是脸也有六七分的相似。 “就是神韵差太多,能不能通过易容术,將他偽装的更像圣人一些?” 李璇璣也觉得此人合適。 点点头:“可以。” “但殿下,容貌可以通过易容尽力逼真,但声音和气势,眼神这些没办法改,一旦开口说话,就容易露馅。”她美眸严肃提醒。 “没事,到时候隨机应变即可。” “你去负责易容化妆的事吧。” “好!” 隨后,李凡迅速离开,开始著手准备调兵遣將。 经过来回几次的斡旋,李亨同意了以中渭桥作为交换地点,但狡诈小心的李亨也要求中渭桥方圆十里不得出现军队。 双方交易人员,最多只能带五百人,並且交易之前,还要互相派斥候检查,確定没问题了才开始交换。 哪怕交换,也要先验人。 在如此多的条条框框下,其实救人就变的很难了,出了任何一点马虎,不仅人救不回来,还会增加人质的风险。 李凡打了这么多的仗,也遭遇了不少的刺客,可这种交换人质的局也还是头一次遇到。 並且交换对象一个是回紇太子,还有一个是河南道行军副总管顏真卿,消息一出就震动了朝野! 如此级別,举世瞩目,史书都得多写两笔! 特別是还外加一个天子李隆基,虽然是假的,但外人並不知情,这除了李凡敢,也就没人敢这么做了。 別说做,消息都不带敢放出去的。 离出发交换人质的前一天。 突然,一个幽居深宫,已经许久不曾现身的人找到了李凡。 李凡惊诧。 “高翁,你怎么来了?”他起身。 来人正是宦臣高力士,自李隆基被软禁在兴庆殿后,他便淡出了朝纲,和陈玄礼一起陪同李隆基度过晚年。 一直以来,二人从未作妖,深居简出,非常低调。高力士也是李凡在大唐宦臣体系中唯一一个尊敬的人。 他二人不愿再为官,李凡没有勉强,也是给予了厚待,双方算是“相敬如宾”。 “殿下,卑职叨扰到您了。”高力士笑呵呵的,一身灰袍,比以前更加的接地气和和蔼了,只不过似乎苍老不少。 “哪里,哪里!” “你能来,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呢。” “来,坐。”李凡邀请。 高力士却道:“殿下,就不坐了,卑职是奉陛下口諭出来,邀您去一趟兴庆殿的。” 闻言,李凡楞了一下,李隆基? 第290章 成为大唐太子! 兴庆殿。 富丽堂皇依旧是这里的代名词,不过失去权力加持的殿宇稍显冷清。 李凡一走入便能闻到刺鼻的药材味。 “殿下,丰王到了。”高力士轻声提醒。 “拜见陛下。”李凡简单行了一礼,场面还是要做的。 只见龙榻上的李隆基在搀扶下缓缓起身,其满头白髮,更加衰老,身上早已经没有帝王的压迫感,有的只是垂暮之年的萧瑟。 他已经七十多岁了,这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算是高龄,特別是古代,这寿命堪称离谱。 “二十九郎来了。” “进来吧,咳咳咳!” “是。”李凡对他谈不上憎恨,也谈不上尊敬,穿过帘子,来到寢宫深处。 高力士搬来一张椅子让他坐下。 “咳咳咳……”李隆基一直在咳嗽,身体就像是风前烛,雨下灯一般。 他看向年轻英武的李凡,仿佛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一般,心中不免落寞,懊悔。 “二十九郎,你恨朕曾逼你么?” 李凡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而后他摇头,有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豁达,毕竟李隆基已经被架空:“已经过去了。” 李隆基闻言点点头,突然紧紧看来。 “朕问你,如果你当了皇帝,你会善待你的兄弟吗?” 此话一出,寢宫只剩滴水声。 李凡诧异,对皇位痴迷的李隆基居然主动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而且看一旁高力士和陈玄礼的反应,似乎二人並不惊讶。 “陛下,难不成想为李亨求情?” 李隆基摇头:“外面的事朕都听说了,就算你不说,朕也会废了他。” 李凡点点头:“若不违国法,臣会善待皇室宗亲。” 李隆基得到承诺,再次点头。 而后招了招手,只见高力士迅速拿出一份提前写好的圣旨。 “你文韜武略,救国有功,替朕保下了大唐的江山社稷,也保住了大唐最后的一丝体面,今天朕便正式册封你为大唐的太子吧。” “希望你能让大唐重新回到那个盛世!” 李凡诧异。 “陛下,为何突然这么做?” 李隆基缓缓起身,佝僂著背,望著宫殿顶部的光线。 自嘲般道:“朕老了,这眼睛是越来越看不清了,许多事也是忘了再想起,想起又忘了。” “朕怕忽然那一天大限来临,大唐无主,陷入纷爭与內乱之中。” “所以提前擬好詔书,封你为太子。” “你是有能力的,就当……” 他停顿了一下,背影无限萧瑟:“就当是朕为大唐赎罪吧。” 李凡沉默,感觉到了他的悔恨,以及潜藏的那一丝不甘。 他不由暗自感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超神开局,超鬼落幕,史书是骂定了。 高力士见他不说话,走出道:“殿下,陛下隆恩与信任,还请殿下接受吧。” “只有这样,您才能更快的平復叛乱,重振大唐。” “对,册立正统,也好断了灵武那帮人的念想,请殿下为大唐子民,考虑,入主东宫。”陈玄礼也走出,此刻眼神带著恳求。 这並非是传位,只是封了太子,倒还用不著“三辞三让”。 李凡没有拒绝,整理蟒袍,双手接过。 “儿臣丰王李凡,多谢圣人隆恩!” 隨著他这一声回应落下,交替出时代更迭的迴响,李凡在这一刻正式成为大唐的正统太子! 歷史的走向已经完全改变,但歷史又总是惊人的相似,想当年的太宗也是如此被封的。 隨后,编钟敲响,大量太监端著提前准备好的服饰,步入寢宫。 高力士为李凡加上袞冕,上衣为黑,五章图案,下裳为红,刺绣四种纹,腰间束大带,脚踩赤鸟靴。 当换上太子礼服之时,李凡整个人的气场更加强大,仿佛就是一尊君临天下的年轻帝王一般! 高力士,陈玄礼皆是看呆,这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苍老的李隆基看著李凡,浑浊的眸子不由失神,复杂,甚至是羡慕。 他这么做是对於李凡的妥协,亦是良心发现后的,最后能做的一点事。 大唐破碎到如今,他有心无力,根本改变不了,只能寄希望於李凡。 “……” 当册封太子的消息传出,瞬间震惊整个长安,以颶风般的速度蔓延,到处都在奔走相告,敲锣打鼓。 “丰王殿下被册立为太子了!” “丰王殿下是太子了!” 无论朝野,皆是欢呼鼓舞! 太子虽然不是皇帝,但这代表著继承的合法性,是一个国家的未来,其包含的意义巨大,李凡堪称是眾望所归,没有人会不服。 虽然大唐已经破碎,內忧外患,重重交织,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一般,但李凡被册立为太子,还是犹如一道曙光,给予了他们无限的希望! 神武府震动,文武百官皆来道贺。 但李凡婉拒了任何大操大办,一是出发中渭桥在即,二是多事之秋,他也无意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太子不太子的,他並不在意,只是这確实对国家有利,可以让李亨很难受。 隨著太子之位的確立,李凡也下旨,封萧丽质为太子妃,其余夫人皆一视同仁,封为“良娣”。 大臣们也是受到加官进爵,绢布钱器的封赏。 “太好了,太好了!” “太子之位確定,国家可稳,神武府可稳啊!”刘央面红耳赤,鬍鬚乱颤,激动至极,自古从龙之功最大啊! 安思顺,韦见素等並不算最开始追隨李凡的大臣,也是感到高兴,这才是大唐的未来,他们的未来! 只要不自己找死,就算没有参与宣武门,也能有一席之地。 薛飞,常远,柴阳等参与过宣武门的人,自然不用说,他们比其他大臣还要激进。 “怎么是太子,还不如直接禪让呢。” “就是,咱们殿下也不需要兴庆殿来封啊。” “我看殿下还不如封陛下一个太上皇。”几人嘟囔。 “嘘!” “你们懂什么!必须要陛下封,否则史官会写篡位,天下士庶也不会服,藩镇节度使也將有话可说,这会直接影响到殿下以后的执政生涯!” “这么严重?” “当然,有过之而不及!” “而且不要乱说,殿下今后迟早是要承继大统的,不能留人口舌,此刻称帝,后患无穷,亦非最佳时机!” “……” 第291章 风起中渭桥 次日。 五百亲卫营全副武装,其中一辆龙輦和囚车格外醒目! 龙輦內坐的乃是假李隆基,完全密封,囚车上的人倒是清晰可见,正是披头散髮的回紇太子。 神武府外,家眷送行。 李凡將怀中的长子李安缓缓交给萧丽质。 “都放心,本王最多几天就回来了。” “素素你们几个快要生了,可不要再隨意走动了。”李凡叮嘱。 “是!”萧丽质等女异口同声,气色红润。 一旁的福寿老管家容光焕发,人逢喜事精神爽。 忍不住笑道:“殿下,您现在是大唐太子了,不能自称本王了,要称本宫或寡人了。” “是啊,太子殿下,您现在身份可不一样了!” 吴勇也道,一整晚都没睡著,而今他已经不再是王府侍卫长了,而是太子十率的统领,光是卫队就能有几千人,可谓是青云直上,光宗耀祖,这一次都是李凡所赐。 不仅是他,昔日王府的老人都受到了坐火箭式的提拔。 “哈哈哈!”李凡大笑。 “太突然了,本宫一时改不过来口。” “没事,殿下可以慢慢来嘛,臣妾也一时適应不过来。”萧丽质笑顏如花,看著丈夫如此得势,心里自然也是高兴。 “成,那本宫就出发了。” “我等恭送殿下。” “……” 一天后,一月二十八,李凡提前抵达中渭桥。 “殿下!” “殿下!” 铁牛,萧破虏,僕固怀恩等人纷纷前来迎接。 “怎么样?伤势如何了?”李凡翻身下马,极为雷厉风行。 “谢殿下关心,卑职已无大碍,前不久在咸阳县和兴平县受伤的弟兄们也相继归队。”僕固怀恩抱拳。 “很好。” “对面呢,对面什么情况?”李凡眺望中渭桥的对面,一条渭水已成长安和灵武的分界线。 “回殿下,据斥候回报,灵武方面增派了数支军队囤积於中渭桥后十里的山谷內,至少不下两万人。” “其中还有许多骑兵。”萧破虏道。 李凡冷笑:“看来李亨也防著一手啊。” “今夜,你们就先陆续撤退十里吧。” “不过做好战斗准备,明日交换,不可能风平浪静,本王不打算交人,对面估计也在打这个主意。” “是!”眾人抱拳。 “殿下,俺留下陪你吧,区区五百人,到时候全部给他留下!” “弟兄们早已经恨对面牙牙痒了,这些日子,灵武的军队没少在对岸挑衅!”铁牛一副很不爽的愤懣样子。 “没事,薛飞常远在,亲卫营的弟兄也都是挑选最善战者。” “你们的任务时是掩护本宫带人撤退,若灵武叛军想要越过中渭桥,你们负责堵死。”李凡道。 “好吧。” “是!” 夜幕降临,神武军以及僕固怀恩所部陆续撤至十里开外。 仅李凡五百人在此驻扎,但对岸的灵武叛军也不敢过来,整条渭水保持著一种诡异的和谐氛围。 营帐中,李凡正做著最后的安排。 “石老先生。” “拜见太子殿下。” “明日你无需紧张,本王的人会保护你,事成之后,本宫许诺的良田地契一分不会少。” 石老先生即是那位酷似李隆基之人,此刻被易容化妆之后,直逼八九成相似。 “是,多谢殿下。”石老头拱手。 “不过你要记住,明日交换之前,叛军定然会先派人过来检查真偽,而你一定不要怯场,按照影密卫教你所做。” “只要骗过去,那计划就算成功一半!”李凡严肃。 “是,殿下,您放心,老朽蒙太子大恩,哪怕搭上这条老命,也定当报君。”石老头无比严肃,本就是教书先生的他,一点就通。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那燃烧在渭水旁的火堆逐渐熄灭,隨之而来的是朝升的太阳。 隨著朝阳升起的,还有渭水两侧的大量马蹄声。 “殿下,他们来了!” 李璇璣一身青衣,跑入营帐。 李凡刚甦醒,双眼射出一抹锐利的芒,抓起衣服:“走!” 只见渭水的另外一侧,轰隆隆的马蹄和马车声不断,约莫五百人的灵武叛军朝中渭桥而来。 近卫营已经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中渭桥全长二里,宽约六米,是一座木柱木樑桥,桥顶呈八字形,桥头有华表和神妖,即石板石雕。 乃是一条横跨渭水的重要通道。 在渭水的冲刷和歷朝歷代的更迭下,这里几次修復,依旧坚挺,完全可以容纳大军通行,甚至是作战。 李凡骑马走上木桥,薛飞和李璇璣在其左右。 灵武那边也派出了几骑上桥,为首一人灰色宽鬆长袍,腰配玉带,头戴幞头,標准唐朝大臣打扮。 其面容沉稳,略带些许阴柔,双眸细长,富有城府。 “又是宦臣!”李凡眯眼。 在歷史上,这李亨晚年重用宦官,也是坑苦了大唐,等打完仗,他非要废了宦官这一项! 双方越来越近,最后停下,在木桥上只隔开了十米。 “来者何人啊?”那宦臣抚摸鬍鬚,仰起头看人,姿態很高,丝毫不把李凡放在眼里。 薛飞当即大怒,破口大骂:“来者是你爹!” “老匹夫,瞎了你的狗眼是不是?” “敢跟太子殿下这么说话!” “要是没有人质,你已经死十次了!” “放肆!” “狂妄!”灵武几名叛军將领大喝,亦不是一般人物,都是从朔方军中挑选出来高大驍勇之辈。 噌噌噌!! 双方拔刀,虽几人,但迅速剑拔弩张,身后的五百甲士听到动静,差点就没有直接衝上桥来,战马不断在嘶鸣。 他们一动,各自身后的两万大军估计也要齐头並进,直接开打。 可以说,中渭桥的火药味十足! 这时候,李凡懒得扯嘴皮子,冷冷开口:“李亨呢?” 他目光所及,整个河岸也似乎没有李亨的踪影。 第292章 舌战,对峙! 宦臣拂袖,双手一拱:“太子殿下岂会亲自前来,我程元振特奉太子之命,前来迎陛下回归灵武!” 程元振? 李凡眯眼,这名字他也熟啊,在歷史上和李辅国並称为李亨的左右心腹宦臣,在中唐政治上掀起了不少的风云。 他的眸子不露痕跡的闪过一丝杀意,因为此人曾经参与过李辅国陷害自己的事。 但他面若平湖,淡淡直入主题。 “本宫的人呢?” 闻言,程元振先往神武军的方向看了看,当看到那一顶龙撵之时,眼睛不由闪过一丝火热! 淡淡道:“殿下別著急,按照咱们约定好的,先让对方斥候过去检查。” “万一尔等有埋伏,顏真卿一家十三口的人头立刻就会落地!” 李凡拳头攥紧,什么都没说,只是示意让路。 隨即,双方斥候在警惕和剑拔弩张之中擦肩而过,互往对方身后而去,检查是否有伏兵。 这检查范围將是方圆十里,目標可不小,等待的时间较为漫长。 桥下渭水冲刷声哗啦啦的,如大海东流。 一阵阵寒风掠过古桥,捲起了落叶飞花,此刻双方的对峙,仍在继续。 这时候,程元振忽然注意到了李凡的服饰,竟是太子制! 李隆基的册封才过去两天不到,灵武自然不可能这么快收到消息,古代可没有网络。 他眯眼:“你敢僭越称君?!”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李凡玩味一笑:“本宫僭越?” “程大人岂不识圣旨为何物?” “你主勾结异族,叛上作乱,早已被废,本宫奉圣人之詔,入主东宫,何越之有?”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让两岸都能听到。 一时间,河对岸的灵武叛军一片譁然。 很明显,李亨为了稳固权力,在灵武地区一直都没有说实话,甚至许多人不知道李亨其实已经被废! 古代消息闭塞,识字的人不多,要隱瞒,要骗军民,其实不难。 程元振脸色一变,立刻回击,用同样大的声音吶喊。 “少来这套,你满口谎言!” “天子在你手上,还不是任尔摆布?”他伸出两根指头,振振有词,开始打起了嘴仗。 “李凡,本官警告你,你如此大逆不道,篡唐自立,乃是自取灭亡!” “国家蒙难,太子殿下不得不去往灵武,收復军队,一统河山,而却被你捷足先登,挟天子令诸侯!” “太子殿下才是大唐的嫡长子,自古以来,国法礼教,立嫡立长,还轮不到你来坐这个位置!” 如此“拋开事实不谈”,气的李璇璣都露出了杀意,薛飞手里的长朔那更是想將对方脑袋拍炸! 李凡不动如山,並不陷入自证陷阱之中,而是头脑清晰的一针见血。 “噢,是吗?” “程大人好一个重整军队,收復山河,那敢问李亨这两年他打了什么仗,收復了什么失地?” 声音炸响,迴荡两岸。 “没错!” “殿下说的没错!”薛飞大喊,神武军五百人亦是隔岸声援。 程元振的脸瞬间绿了。 被一句话懟的死死的,什么都能吹,但这个吹不了啊。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据本宫所知,安庆绪严庄没死的时候,你们连往南边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吧?”李凡嘲讽。 程元振大怒,但到底是能言善辩的幕僚。 “笑话!” “平叛之事,岂是一朝一夕之事?太子殿下每日呕心沥血,悬樑刺股,我等有目共睹,灵武大军囤粮修道,只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收復山河,拯救百姓!” “而你!” “你囤积大军於中渭桥,威胁灵武安全,逼迫我军难以南下,你该当何罪!” 啪啪啪! 李凡鼓掌,满脸笑容:“精彩,精彩啊,程大人这脸皮,怪不得官能做这么大呢。” “黑的都能说成是白的。” “你说收復河山,拯救百姓,那你们和回紇人勾结抢掠是怎么一回事?” 程元振脸色猛变,明显不想,也不敢继续这个话题了。 此事一旦传开灵武,天下皆知,那比当初李隆基丟百姓和长安,独自开逃还要丟人心。 “你休要再妖言惑眾!” “你想他们死吗?” 他厉色,直接开始威胁。 一抬手,对岸十几名俘虏便被灵武叛军押解至河边,虽然隔的尚远,但明显是顏真卿家中的十三人。 李凡面色一沉。 “殿下,殿下!” “休要管我,休要管我,我顏真卿死不足惜,杀了他们,老夫九泉之下也能仰天长笑!” 浑厚悲愴的大喊声传遍渭水,那是一个白髮丛生,却一身傲骨的老头在隔岸吶喊。 而顏真卿这样喊话,也遭到了灵武叛军的殴打,可他拒不服软,不断大喊李凡不要管他,甚至试图反抗。 “顏大人!” “顏大人!” 薛飞等人惊呼,眼神担心,却又无能为力。 李凡听到了,也看到了,如同看死人一般看著程元振,咬牙道:“让你的人住手!” 程元振冷笑:“如果我不呢?” 李凡大怒,回头直接下令:“斩他一指!” 声音滚滚炸响,传过渭水。 常远收到指令,亲自將回紇太子拖了出来,踩在脚下。 中渭桥上,程元振脸色一变:“尔敢?” 话音刚落。 “啊!!”叶护太子杀猪一般的惨叫便传遍了两岸,伴隨著他歇斯底里的哀嚎。 “我的手,我的手啊!” 桥上的程元振脸色一变,继而大怒,做出回应:“给本官把顏真卿的手剁了!” “杀了回紇太子!!”李凡大吼加码,不惧他程元振的威胁。 这其实也是一种心理较量。 后方岸边,常远举刀。 “不!!” 叶护太子肝胆俱裂,快要嚇疯了,不顾一切的咒骂:“程元振,你这个王八蛋,让你的人住手啊!” “你敢害死我,我父汗不会放过你!” “快住手啊!” 嚎叫的声音传遍两岸,程元振的脸变得极度难看。 眼看两边人都在举刀,李凡还是连动都不动一下,稳如泰山,他怂了,沉稳的五官浮现汗水! 万一叶护太子被逼死,很可能动摇灵武和回紇的同盟关係。 千钧一髮,他最终被迫大喊。 “住手!!” 第293章 动手,救人! 灵武叛军的刀停下,顏真卿在內的数名人质浑身是血,轰然倒在地上,但性命无忧。 桥上的几人松一口大气! 程元振吃瘪,脸色掛不住,咬牙切齿的放话:“丰王,算你狠!” “不过本官告诉你,今日若看不到圣人和叶护太子,这十三人必死!” 李凡一言不发,冷静的嚇人,在他的心里程元振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 终於,双方斥候都回到中渭桥,都未在十里內发现敌方大军。 “现在可以换人了吧?”李凡冷冷道。 程元振没有说话,而是冲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李凡也招了招手,龙撵和断了手指的叶护太子被一同带上来。 双方人质皆是进入木桥,一瞬间,整个渭水的气氛开始变的紧绷和凝滯! 骄阳照耀,掀起的瀲灩无数,喀喀喀的车轮声缓慢而又刺耳,碾过落叶,神武军皆是握紧兵器,准备隨时动手。 此刻桥上不再是几个人,而是至少近百人的对峙,桥下各自还有四百多人,十里外也还有数万大军。 三个阶梯,牵一髮而动全身,只要人质到手,就是廝杀时刻! 眼看著越来越近,突然! 程元振大喝一声:“慢!” 顿时,顏真卿等十三人被刀架在了三十多米开外,这个距离,想要强行抢夺,那是不可能的。 李凡的眉头不由一蹙。 只见程元振脸色阴冷,突然道:“交换之前,我还要检查真偽!” 此话一出,李璇璣,薛飞等人无疑是捏了一把汗。 李隆基是假的,一旦被看出来,今日营救可就要鸡飞蛋打了。 李凡神色不变,早有准备。 “你检查,本宫也要检查!” 程元振眯眼,没有拒绝,迫不及待想要看李隆基,对於灵武来说,这是翻盘的最好法宝。 “好,你我双方各派两人检查,如何?” 李凡点头,而后看向李璇璣。 二人之间的默契已经无需多言,李璇璣轻轻頷首,带著一名手下走了出去,灵武叛军警惕的让开一条路。 而程元振则派出了一个披甲將领和一名文官,將领约三十来岁,圆头麻子脸,长相丑陋。 文官其貌不扬,但却是曾经朝堂御史台的侍御史,袁辽,经常能够近距离见到李隆基,所以被派过来检查。 整个桥上安静的只有下面的水流声,双方將士皆是绷紧,手攥著兵器都攥出了汗水。 这时候,薛飞在盯著看了对方几个呼吸后,突然惊呼:“舒童!” “殿下,这个武將就是叛徒舒童,从平原郡回来的弟兄画过画像,就是他,河北人,武举出身,就是他泄露了顏大人的撤退路线!” 闻言,李凡目光一沉,如同实质般的杀机笼罩了步步走来的舒童。 督尉舒童做贼心虚,不敢直视李凡,额头甚至溢出了汗。 “盯著他,此人今天必须死在这里!”李凡低声下令,他平生最恨就是叛徒! “是!”薛飞等人低声,暗自准备。 舒童和袁辽率先来到了叶护太子。 “快救我,快救我!”叶护太子脸色惨白,断了一根手指痛不欲生。 “太子別急,马上,马上就好。”袁辽说著,推开叶护太子,往龙輦而去。 一瞬间,神武军所有人绷紧! 谁都知道这李隆基是假的,希望不要被看出来。 这时候,李璇璣已经確认了顏真卿等十三人,远远冲李凡使了一个眼神。 李凡暗自点头,目光忽然看了一眼中渭桥的桥顶。 而后负后的手悄悄冲身后將士做了一个手势。 神武军会意,站位开始缓缓拉开,一个个开始用眼神示意同伴和身后的数百骑兵。 奔腾的渭水之上,看似寂静,实际上已经是密布杀机! 哗啦! 袁辽拉开龙輦的帘子。 整个桥上,包括程元振在內所有灵武叛军的脖子都伸长了,努力看去。 比起叶护太子,李隆基重要一千倍! 而里面的石老头早已经满头汗水,宽大龙袍下的双手双脚止不住的颤抖,他一个教书先生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但帘子拉开的瞬间,他还是调整呼吸,充作不悦的看去。 袁辽一惊。 条件反射的跪下:“陛下!” 顿时,灵武叛军那边人人喜出望外。 而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这几个呼吸,李凡已经暗中连下两道命令,且一只手悄然抓住了马背上的弓! 明显可以看见,整个亲卫营的將士对视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有杀气了。 “陛下,我等奉太子之命前来迎您回去!”袁辽拱手。 石老头紧张,根本不敢说话,一说话必露馅。 袁辽久久无法得到回应,不由抬头,当看到假李隆基眉宇之间的害怕和慌乱,他不由起疑,越看越觉得不对。 他顾不得那么多,伸手欲要检查。 李凡回眸,知道瞒不过了,果断下令,抢先下手:“动手,救人!” 闻声,即有人举刀! 呼哧……落叶被切成两半。 噗!!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袁辽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臂,楞了一个呼吸才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啊!!” 惨叫撕裂了这让人压抑的对峙,让火山顷刻喷发。 “杀!” 噌噌噌! 噗哧…… 早就准备好的近卫营將士几十人快速动手,瞬息砍翻十几人,惨叫哀嚎,战马嘶鸣,混乱一片。 其中袁辽第一个被斩於桥上,率先祭天! 程元振大怒。 “杀了他们!!” 灵武叛军提刀要砍顏家遗孤,李璇璣和一名影密卫即刻出手保护。 与此同时,砰砰砰! 八字形的桥顶猛然炸开好些窟窿,十余名不知何时而来影密卫突然从天而降,落在顏真卿的四周,乱刀瞬间抹杀了人质四周的叛军。 那是一根根绳索,从远处的高山一直滑到了桥顶。 看到这一幕,程元振的脸都气歪了,顾不得顏真卿等人,怒吼:“抢人,抢陛下!” “是!” 砰! 刀剑碰撞,乱成一片。 灵武叛军显然是有准备的,带来的所有人都极为善战,几乎千里挑一,对龙撵发起进攻。 “杀啊!” 轰隆隆的战马衝锋,双方五百人也迅速杀入中渭桥。 砰! 千人激战在中渭桥上瞬间爆发,混乱无比,但彼此目標都很清晰,那就是对方手里的人质。 第294章 气急败坏的程元振 仅数个呼吸。 “假的,这是假皇帝!!”乱阵中,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 叛徒舒童本想抢人,结果將石老头的帝冕连同假髮一同扯下。 下一秒。 噗!! 薛飞飞马一朔,刺穿舒童的胸膛。 这一幕刚好被程元振看到,气的差点没有吐血,居然是假的,脸上交织著滔天怒火:“杀李凡,杀光他们!” “杀啊!” 噗噗噗…… 千人衝杀,近身肉搏,血染古桥。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整个两岸,一道道黑影从桥上落下,噗通,重重的砸进渭水,尸骨无存。 近卫营的廝杀如狼似虎,从一开始就压制了灵武派来的精锐,不仅抢救下了顏氏十三口人,还將程元振的人逼退了三十多米。 若非手下保护,连程元振的脑袋都要被將士们砍下来当军功。 “撤,先撤出去!”李凡大吼下令,带著人质无法施展,而且中渭桥虽宽数米,但这么多人廝杀,仍旧束手束脚。 “小心!” 话音刚落,李璇璣突然惊呼。 那竟是一柄陌刀,从天而降,立劈李凡头颅。 他的瞳孔一缩,在李璇璣提醒的那一刻起,几乎是身体本能的侧闪。 砰!! 中渭桥的栏杆瞬间被劈碎,连同地面厚实的木板也炸开,犹如豆腐碎掉,残渣飘落如深不见底的渭水。 这一刀,险些將中渭桥的柱子都给砍成两半,恐怖如斯。 当初李嗣业带著八千陌刀军那可是生生將李归仁的曳洛河重甲骑兵拼到近乎全灭! 李凡抬头,只见桥上灵武叛军手持陌刀者,竟超一百! 灵武居然还有陌刀手! 不等李凡反应。 “啊!”一名披甲叛將怒吼,其將军肚堪比磐石,又是一刀横扫而来。 那破空声,光是听著就能让人头皮发麻。 “殿下先走!”李璇璣奋不顾身出剑,直刺叛军將领脚掌。 噗……脚掌没有盔甲保护,被轻易洞穿。 “啊!”那將领惨叫一声,陌刀失准,李凡看准机会,顺势补刀,噗……龙雀划破其咽喉,血溅三尺。 叛將庞大的身躯倒下,但手中陌刀却仍旧是劈断了中渭桥的一根柱子。 轰隆! 上面顶檐垮塌,瞬间淹没了数十人。 李凡踢开木头,快速爬起,趁著对方前排被压,抓住李璇璣的手暴退:“撤!” 如此狭窄的空间,一百陌刀手压阵,那几乎无敌,他也只能暂时放弃斩杀程元振的想法。 反正顏真卿十三人已被影密卫救走,目的达到。 “退!!”整个近卫营开始且战且退,但丟了人质,还没得到李隆基的灵武叛军发了疯似的追杀,誓不罢休。 短短一里路,撤退却极为艰难。 疯狗一般的撕咬,势要留下李凡的五百人。 “殿下先撤!” “保护殿下!”薛飞,常远二人嘶吼,衝上前竭力护卫李凡先退出中渭桥身。 砰! 咔嚓…… 唐刀入脊,残酷血腥。 陌刀一扫,死伤一片! 也就是神武军能顶一顶,换其他军队,真要被劈成肉泥。 如果是开阔地带倒能应付,但如此桥樑之上,数名陌刀手一字排开,前后交替劈砍,神武军根本没有机会。 薛飞的朔甚至被活活震成了碎片! 眼看如此状况,为了让手下全部退出来,李凡一咬牙,將瑟瑟发抖叶护太子擒拿在手,冲至最前面,一脚踢出! 砰! 叶护太子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箏扑出来。 “住手,住手!!”程元振一直在后面督战,关注著交战区,此刻尖声吶喊。 纠缠近卫营的陌刀手不得不“急剎”,停下陌刀,接应叶护太子。 而趁这个空隙,李凡大吼:“退!” 他一把抓住受伤的近卫,开始暴退。 顷刻间,双方廝杀成功拉开,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不断响起,近卫营所有人全速后退。 “追,追上他们!” “不要放李凡离开!” “斩李凡,封左相!” 程元振尝到甜头,厉色嘶吼,感觉有可能一鼓作气直接斩掉李凡,便直接发出了最高悬赏! 要知道从理论说,在行政地位上,左相甚至还要略高於右相,比万户侯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杀!!” 灵武叛军嘶吼,就跟打了鸡血一般的追击。 此刻,近卫营几乎退出中渭桥,地形一瞬间开阔,可以迎战,但李凡还是毫不犹豫下达撤退命令。 “撤,继续撤!” 只因为渭河两侧的远方已经开始轰然作响,山外之山尘土飞扬,那是双方大军,正在极速驰援战场! 十里平原,对於骑兵来说压根用不了多少时间,从中渭桥一开战,双方军队就已经收到信號驰援。 眼看著,千人衝突即將上升为万军廝杀,一旦撞阵,区区几百人能被战马群冲烂。 而且灵武叛军追击,让李凡动了歼灭对方的想法,这需要让敌军更加深入。 近千人追击逃亡,直出三里地,李凡带人抵达一处山坡便停了下来,神武军大部队的长龙已出现视野之中。 “阻击他们!”李凡毫不犹豫的下令。 “是!!” 近卫营不再逃跑,而是迎战追兵,以高拒低,率先打响。 而灵武叛军的两万人和僕固怀恩,铁牛的两万人几乎是同时抵达中渭桥以东的平原! 络绎不绝的叛军涌入了中渭桥,喊杀冲天,地动山摇,正在横渡渭水。 “殿下,您看,好像不止一支叛军!”李璇璣寒眸惊呼。 李凡眺望远方,拿出瞭望远镜。 只见中渭桥以西,两个方向都有尘土冲天,军旗闪动的痕跡。 一支是灵武军方,另一支…… “是回紇人!”李凡通过望远镜,看到了那呈三角叉,白絮绳的兵器,那是回紇人的。 “残留在灵武朔方一带的回紇军,他们也来了!” 闻言,眾人一凛。 李凡冷笑:“来的好,来的好啊,看来李亨这死胖子一肚子坏水,也没打算换完人质,放本宫走。” “那就看看谁的拳头更硬!” “快,给后方大部队打旗號,让重甲营为先,步卒为后,僕固怀恩所部从左翼迂迴,今日,打残他们!” “是!” “……” 第295章 激战东岸 很快,大规模的军队碰撞爆发。 隨著轰然一声炸开,喊杀,哀嚎,惨叫,嘶鸣不绝於耳,重甲营率先入阵,铁蹄摧枯拉朽,碾出一条血路。 而后步卒营跟上,与对方犬齿互咬,对抗激烈。 超四万人的搏杀就此拉开序幕,地动山摇! 而李凡所在的山坡也陷入了激战之中,但近卫营以高打低,化解了对方百名陌刀手的威胁,並且稳住阵脚,为李凡的指挥作战保驾护航。 另一边,中渭桥西岸。 “叶护!” “太子!” 回紇人数名將领翻身下马,扶起狼狈不堪,面色惨败的叶护太子。 “叶护太子,你怎么样?” 叶护太子捂著断掉的指头,披头散髮,厉声问道:“带来了多少人马,多少?” “回叶护太子,共计万人骑兵!”有回紇將领道。 “跟我杀回去,本太子要用李凡的人头来洗刷耻辱!”叶护太子怒吼声迴荡四周,怨念极深。 当然这不仅仅是普通的恨。 在草原上,强者为尊。 被人俘虏,切断手指这可能直接葬送他的政治生涯和威望,他必须要用一战来洗刷耻辱,证明自己。 “是!” 几名將领拱手。 不消片刻,叶护太子简单包扎完伤口,穿上戎甲,整个人摇身一变从阶下囚变为了一个驍勇的游牧將军,满眼都是復仇的怒火。 “过桥之后,所有人隨我迂迴绕后,切割敌阵,斩杀李凡!” “今日若成,你们將获得汗国最肥美的女人和牧地!” “你们將是回紇汗国第一个击败唐军,最强大的勇士!” 叶护太子举起弯刀吶喊,他吸取了药葛罗惨败的教训,並没有想正面衝杀,而是迂迴绕后切割。 很明显,他不是花架子,毕竟草原上崇尚武力和勇士,连女人都是靠拳头大来决定归属权。 作为汗国太子,自然也不可能是文弱书生。 “是,是,是!” 回紇军队吶喊,嘴里不断发出唔唔唔的怪叫,伴隨著號角升起,这群如同野兽的游牧军队正式再一次迈过了中渭桥,加入战斗。 原本就已经杀的天昏地暗的战场,更加混乱。 正面战场,重甲营占据绝对优势,持续推进,杀的灵武叛军是惨叫升天,溃不成军! 但在二十米后,灵武叛军中有一支千人左右的陌刀队悄然拉开,身躯挺拔魁梧,人人皆有万夫不挡之勇。 他们站在那里,犹如一群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屠夫一般,死死盯著衝来的毁天灭地的重甲营。 短短二十米,真男人绝不后退。 铁牛主先锋,手持长斧,重甲披掛铁塔般的身躯,狂化嘶吼:“碾碎他们!!” “冲啊!” “啊!!”无数人嘶吼,倾力一击。 灵武叛军也是唐军,双方的基因都是大唐的基因,从兵种到武器都是一个师傅教的,有极致的相似之处。 砰! 残酷一幕爆发,巨大的震盪传遍战场四周。 三千重甲冲入千人陌刀队之中,血雾炸开,躯体碎裂,犹如炼狱般视觉! 重甲陷阵,毁天灭地。 陌刀一出,谁与爭锋! “啊!!” 唯有悽厉惨叫,在述说著惨烈。 虽然这人数上远远没有当初陕州会战的多,算是缩小版,但也绝对是这场战斗的最高战力对决。 在交手的一瞬间,就有数不清的士兵尸骨无存。 但叛军的劣势很快显现出来,他们只有一千陌刀队,在三千重甲营的衝击下,很快就阵脚不稳。 而且整个叛军阵营也找不出一个敢像李嗣业那样脱甲赤身,手持陌刀阻击重甲骑兵的定海神针。 反倒是铁牛化身杀神,摧城拔寨,连续斩首。 他视李凡为兄长,视萧丽质为大嫂,手中兵器都还是萧丽质托张鸦九单独打造,知遇之恩,爱护之恩,比肩父母。 谁阻李凡,他就杀谁! 在重甲营的绝对优势下,正面战场的基调已经被定下,多处战线呈现逆推。 侧翼也在这时候爆发出了喊杀声! 那是位於渭水和东岸山脉的侧翼,在一片布满碎石,乾涸的滩涂上,僕固怀恩率两千甲士以及常远带队协同的三千神武军,和回紇骑兵遭遇! 正面无论怎么打也都是汉人,汉人之间的事,有异族人参与进来就不行。 所以两军相撞,廝杀尤为激烈,堪称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典范。 僕固怀恩身先士卒,用盾牌组建人墙,限制对方骑兵,靠斩马战术消耗。 而常远所率骑步混合的三千人,靠著一骑一步的战术协同,完全阻止了回紇骑兵的分兵。 二人联手,硬是让回紇万人骑兵没能迂迴。 这一切都被李凡收入眼底,他拿著望远镜不断的观察著战场的局势,有了这东西,指挥作战,犹如神助。 对方稍微有一点动静,他都能发现,並且迅速通过军旗或是斥候做出改变和应对。 他自信,这一仗贏下是迟早的事。 “恩?” 突然,他双眼一眯,透过望远镜努力的看向侧翼的回紇军阵,那里似乎有一道熟悉的人影。 即便有望远镜加持,李凡也足足看了半盏茶的时间,才看清! 李凡冷笑:“给你机会,你不珍惜,还敢跑回来报仇。” “简直是不知死活!” “让近卫营集合,咱们过去助阵!” “是!!”薛飞大喊,迅速集结人马,李璇璣和影密卫已经奉命掩护顏氏遗孤等非战斗人员率先撤回长安了。 而李凡通过望远镜看到的那个人正是叶护太子,当时在桥上他为了撤出狭窄地段,才將人踹出去挡刀。 此人侥倖不死,若是跑回草原,李凡还真拿他没办法。 但他不跑,居然敢回来带兵衝锋,那就是厕所里点灯笼,找死了。 近卫营的三千人从大战开始就已经匯聚到了李凡身边,此刻迅速完成集结,在李凡的一声令下,全军枪出如龙,痛击回紇。 正面战场本就是优势,只要拿下侧翼,对方就算是崩了,只能败退。 轰隆隆的战马声逼近引起了回紇骑兵的注意,有人吹响骨质號角示警。 “呜呜呜……” 叶护太子沐血抬头。 第296章 唐刀对弯刀 一眼就锁定了李凡的王旗! 继而,他的双眼一红,咬牙切齿:“李凡在哪!” “隨我杀过去!” “是!” 回紇骑兵靠著极强的机动性,后方至少五千骑兵调转枪头,抽离战场,朝著近卫营奔袭而至。 “弟兄们,击溃他们,全局必胜!”李凡拔刀。 “是!” 金戈铁马,伴隨著將士们意气风发的大喊。 “驾,驾,驾!” 砰!! 骑兵撞阵,战马哀鸣,伴隨著残酷的衝杀,一朵又一朵的血雾炸开。 这支回紇骑兵在歷史上曾参加过香积寺之战,甚至叶护太子也是带队者,並且迂迴绕后起到了重要作用,后来对长安进行了长达数日的烧杀劫掠。 几乎相同的剧本,就像是量子纠缠一般,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对手是李凡。 在第一波的对撞之后,双方陷入近距离廝杀和苦战。 骑兵对捅,互不相让。 军阵撕裂,不断切割。 李凡的目標异常清晰,干掉叶护太子及其左右,使骑兵群龙无首,侧翼一败,灵武叛军全盘必溃! 只见他带队呈锥型军阵,持续往里面凿击,这样的衝锋有著奇效,势如破竹,就像礁石错开了绵延不绝的海浪一般。 这样的衝锋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直到叶护太子率队迎击而来,双方面对面互砍。 砰! 噗哧…… 咔嚓……轰! “啊!”不少骑兵被斩於马下,而后被踩踏,尸骨无存。 现场窒息般的挤压,让神武军的凿击被迫停了下来,李凡的眼前全是长矛兵戈,喊杀滔天,所有的武术在这样的战场之中都是白搭。 真正的杀人技往往朴实无华,想要在这样的地方活下来,靠的是勇气和经验。 李凡一边廝杀,一边寻找著叶护太子,刚才衝锋他看到过人,但转眼又消失在了战场中。 这时候,忽然有回紇將领悄无声息衝来,横刀一斩,欲要斩將。 砰!! 一声巨响,伴隨花火。 薛飞挡下此刀,和回紇將领廝杀起来。 “殿下,在左后翼,左后翼!”薛飞倾力大喊。 李凡目光唰的看去,透著乱阵正好扫到了二十米开外,被回紇骑兵团团保护,正在廝杀的回紇太子。 “终於找到你了!” “驾!” 李凡毫不犹豫衝锋而去,身边有三百多名亲卫跟隨,勇不可挡。 叶护太子也发现了李凡,手持弯刀怒吼:“丰王!!” 区区二十米,瞬息便至,双方已是杀红眼的状態。 砰! 唐刀和弯刀的碰撞,像是汉民族和游牧民族几百年来的纷爭一般,激烈而又尖锐。 二人兵器呈十字交叉,相互较力,身下战马不断绕著圈。 一旁双方亲卫已是乱战一片,极度焦灼,混乱。 “我誓要砍下你的头颅,杀入长安!”叶护太子咬牙,满脸已经张红,全身都在用力,牙齿打颤。 “是么?” “那看看是本王打到草原上去,还是你们越过长安!” 李凡说罢,全力压下。 其实看似是灵武和回紇利益的结盟,实际上更深层次的是游牧民族对中原的“念念不忘”。 就算李亨成了皇帝,迟早游牧民族还是要打过来。 李凡很清楚,但那是后话了。 “啊!”叶护太子的手臂慢慢弯曲,青筋暴露,已经扛不住,一个弯腰,率先收力,避开李凡的刀,而后顺势横斩。 砰! 李凡架挡,而后出刀。 双方对砍,响动不断,没有花哨的招式,刀刀都是取对方性命。 游牧民族,极善马战,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他们从小就骑马狩猎,其平均战斗力確实要比汉人强悍。 连续挥刀廝杀,李凡的体力也在快速消耗,为了儘快结束战斗,他抓住机会,一跃而起。 砰!! 他將叶护太子拖入地面,二人双双翻滚打了好些滚,双方亲卫都不敢下刀。 “去死吧!”叶护太子大吼,拿出上位,抡起弯刀就砍。 此刀的锋利能轻易斩断马腿,乃是草原上最锋利的兵器。 李凡一个歪头。 砰! 弯刀斩入地面,碎石崩碎,划破李凡的脸颊。 李凡反应极快,一手摁对方手腕,另一手全力刺去! 砰! 龙雀顶在了对方的戎甲上,几乎就要刺穿,叶护太子死死抓住刀,不让刀寸进。 双方斗力,青筋暴露,继而翻滚,已是杀到最原始的搏杀方式。 眼看刺不进去,李凡果断放弃兵器,屈肘而击! 正所谓肘过如刀,瞬间就打裂了叶护太子眉弓,鲜血潺潺而流,他短暂失明:“啊!” 李凡顺势一脚,將人从自己身上踹了出去,砸在尸堆里,而后捡起龙雀就劈砍而去。 叶护太子並未能抓稳弯刀,此刻没有兵器,染血的褐色眸子露出恐惧之色。 “救我!” 砰! 千钧一髮,他的左右副將带人杀至。 “叶护太子,快上马!” 李凡斩將再次遇阻,怒不可遏,一刀封喉,先斩一人,而后绕开另一將,直扑叶护太子。 叶护太子根本来不及上马,被迫拿起弯刀,再次和李凡近身廝杀。 但这一次李凡没有再给他任何出手的机会,挥刀如猛虎暴烈,砍的他节节败退。 在李凡这样的带领下,近卫营也是驍勇异常,不断推进。 仅仅一小会,噗哧!! 叶护太子的手臂被李凡斩出了一条大口子。 “啊!!” 他惨叫哀嚎,被手下全力救援,才算是保住一条命。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叶护太子怒吼。 眼看著即將被带离的叶护太子,李凡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可回紇人实在太多了,一回防就难以逾越,全在玩命的保护叶护太子。 纛旗一倒,护纛营不问缘由,全部处死。 同理,叶护太子这样级別的人一死,亲卫同样要被全部处死,所以对於双方来说都是玩命。 混乱之中。 李凡从一匹陷落的敌军战马上抓起一把回紇人所用的角弓,双臂一拉,錚錚作响,仿佛弓弦隨时都会绷断! “想来就来,想跑就跑,没那么容易!” “叶护!!”李凡一声炸吼,瞄准对方。 马背上战败负伤的叶护太子下意识回头。 第297章 你也是敏感肌? 咻!! 箭矢破空,发出刺耳噪音,不足五十米的距离,这对於李凡来说,手拿把掐。 箭矢穿过乱阵,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敌我双方的將士变的缓慢。 叶护太子的褐色眸子倒映著弓箭,瞳孔极速收缩,被一种极致的死亡危机所笼罩。 他想要动,但浑身犹如被施加了定身术法,怎么也挣脱不开。 噗!! 弓箭如长虹贯日,后劲极大,贯穿叶护太子咽喉之时,更是將整个人都带飞,轰然落地,正好钉死在尸堆上。 “咳……”叶护太子的咽喉疯狂出血,整个天空开始迅速灰暗,耳边的喊杀也在慢慢减弱。 “叶护太子!” “太子!!” 儘快回紇人想要救治,但已无力回天,叶护太子被一箭钉杀於战场。 他一死,回紇人军心大乱,纛旗三次险些被斩,最终回紇高层抢走叶护太子的尸体,开始撤军。 这一撤,导致的就是侧翼的全面溃败。 而他们这一溃败,战爭的天秤开始全面倾斜! 神武军將回紇人赶走后,迅速顺势迂迴绕后,袭击灵武叛军精锐的后方,使其军阵大乱,首尾难顾。 近两万人的庞大军团陷入战爭泥潭,程元振在后方督战,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回紇人为什么撤退!” “为什么?”他怒斥,四周手下脸色难看,无一人敢说话。 “报!” “大人,回紇太子战死了,他们要回北方,拦不住啊!” “现在神武军已经形成包夹之势,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有斥候將领衝来,神色著急。 程元振闻言气的快要吐血。 两军交战,说撤就撤?这不是要坑死他吗? “不行!” “不能这么撤,这么回去老夫如何跟太子殿下交代?” “唐靖,罗统你二人速速过桥,过去帮助前军!” “立刻!”他大吼,已经红了眼,像是一个在赌桌上输的一败涂地的赌徒,想要最后搏一搏。 叛军將领只能咬著牙硬生,带了两千人马去堵回紇人撤退留下了口子。 然而两千人刚一入场,就跟填尸坑似的,被李凡率领的亲卫营冲烂。 “废物,这两个废物!” 程元振怒骂,此次携带精兵却还是如此不堪一击,这让他感到极度的憋屈。 “大人,快撤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没错,大人,再这么下去就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多人跪下请命,程元振目眥欲裂,看著战场充满了不甘和窝火。 但他也知道,再这么下去真撤不了了,巨大的战场明显已经呈现半包围的状態。 “撤!!” 他低吼,为了避免全军覆没,只能下令鸣金收兵。 军令一下,阵脚不稳,慌了神的灵武叛军开始犹如潮汐一般往中渭桥退,这是他们唯一能撤退的路线。 但想要撤退可没那么容易。 “弟兄们,殿下有令,全军出击,围剿叛军!” “能杀多少是多少,回长安论功行赏!” “杀啊!” 神武军全线衝刺,在东岸对撤退叛军发起了衝锋绞杀。 噗噗噗…… “啊!” 殿后的灵武叛军惨叫惊天,陷入围剿,血流成河,成片成片的倒下。 战斗仅仅只持续了三个小时。 灵武叛军损失惨重,最终只有九千人成功渡过中渭桥逃跑,其余不是被俘就是被斩。 整个洼地尸横遍野,渭水东岸上漂浮著数不清的叛军尸体,鲜血將渭水都给染红,恐怖如斯! 一直到夜里,打扫战场都还没有结束。 临时军营之中,灯火如白昼,大量亲卫守护。 “啊!” “出来了,出来了。” 李璇璣白皙额头分泌著香汗,正仔细替李凡用针挑著伤口里的碎石。 李凡疼的嗷嗷叫。 “大姐,你轻点!” “你別动!” “本宫没动。” “……” 一番伤口处理,颇有轻鬆氛围,哪里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军队廝杀。 “呼……” “好了,全挑出来了。”李璇璣松一口大气,擦了擦香汗,收起细针,又找来金疮药。 “这个更疼,殿下忍著点。” “忍不了怎么办?”李凡坐在水桶之中。 “忍不了就咬这个。”李璇璣隨意从地上捡起一块木头。 李凡斜眼。 噗哧! 李璇璣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如冰山融化,风情万种,结果她手一抖,药一撒。 “臥槽!!” 有著奇效的金疮药直接给覆了上去,强烈的酸爽让李凡的五官瞬间变色,一双眼睛瞪大如同铜铃。 砰! 他双腿一蹬,水桶激盪,又死死抓住李璇璣的手腕,强大的抓力让李璇璣的眉头都忍不住轻蹙。 良久。 “呼!” 李凡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这才算缓过来。 “殿下,好了吗?” “好了。”李凡整个人满头大汗,跟虚脱了似的。 “那殿下能不能先鬆开?”李璇璣声音淡淡的。 李凡反应过来还抓著人手呢,咧嘴一笑,缓缓鬆开。 只见她的皓腕出现了五条血痕,被捏出来的。 “你也是敏感肌?”李凡挑眉。 “敏感肌,什么敏感肌?”李璇璣一脸疑惑,完全听不懂。 “就是在猛烈的撞击下和挤压下,肌肤会浮现血痕和淤青,丽质也是这般。”李凡一本正经。 李璇璣此刻若知道李凡真正意思是什么,估计要当场翻脸,拿剑捅他。 “殿下,这倒没听说过。” 她话不多,低头帮李凡缠著绷带。 “没事,以后就懂了。”李凡望著她笑,她这脸看著都是一种享受。 李璇璣美眸余光扫到他那没有边界感的眼神,偷偷在缠绕绷带的时候加大了一丝力度。 “啊!!” 李凡大叫出声,疼的又是一阵死去活来。 “殿下,好好休息,眼睛该闭上的就闭上。”李璇璣清冷孤傲,收拾好药瓶和血布便直接离开,背影翩若惊鸿,长腿皎若游龙,极为利落瀟洒。 李凡知道她在报復,却一点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满眼喜欢。 第298章 一门三公 得知伤口处理完毕,铁牛,薛飞,常远,僕固怀恩等人纷纷涌入。 “殿下,您感觉怎么样?” “殿下,好些没有?” 李凡瞬间满头黑线! 自己还泡在桶里,赤著上半身,七八个虎背熊腰,满脸鬍鬚的大汉就闯进来了,那画面…… “转过去!” 几人一愣,但乖乖照做。 哗啦! 李凡从水桶中站起来,迅速將上衣套上,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这李璇璣就是刀子嘴,但心是向著他的,本都在回长安路上了,又折返了回来。 “清点的怎么样?” 听到声音,数名大將这才转身。 “殿下,神武军伤四千,阵亡两千。”薛飞道。 “殿下,我部也死伤一千。”僕固怀恩道。 李凡点点头,从鄴城赶回来,接连几次大战,神武军战损已经近万了。 “收集好尸体,本王带他们回长安。” 闻言,眾將皆是触动。 “是!” “殿下,另外我军缴获战马军甲不少,叛军的一千陌刀队全灭。” “咱们是不是乘胜追击,儘可能过去抢占一些地盘?”常远问道。 李凡摇头:“暂时不要。” “我军兵力不足,一旦分散,容易被逐个击破,如若要打过去,那就要一鼓作气,直接推平才行。” “殿下说的没错,这样战线拉的太长,守军和后勤都將是巨大隱患和拖累。”僕固怀恩严肃。 闻言,眾人只好打消乘胜追击的想法。 …… 两天后,李凡正式返回长安。 神武军继续留守中渭桥,李凡只带回了亲卫营,並且召回了僕固怀恩所部。 他的两万五千人几乎都死伤殆尽了,第一次被回紇人绕后突围出来的人就不多,这一次李凡打算重整西面防军。 一到神武府。 早早等待的文武大臣们立刻迎接上来,其中一人更是长跪不起:“臣,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著哽咽,只见此人白髮丛生,但其身如竹,其容如玉,透著读书人的浩然正气以及军人的刚烈。 李凡翻身下马,快步扶起。 这是他第一次好好打量顏真卿,莫名有一种歷史的错乱感,后世教科书中的顶级人物,文学界的泰斗,安史之乱中最有气节的人,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顏爱卿,无需如此。” “本宫回来的路上还说要好好褒奖你这位大唐擎天柱,河北紫金梁呢。” 顏真卿懺愧:“殿下,不敢!” “若此次没有殿下,老夫早已身死敌营,自古以来有臣救君者,但君救臣者,还是闻所未闻,老夫因一时疏忽大意,竟害殿下冒险营救,实在有愧!” 李凡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不,你於大唐有功,於本宫有恩,无需有愧。” “走,咱们进去再说。” “是!” 李凡走在最前面,龙驤虎步,而后跟隨著的是整个大唐的高层,储君之威尽显! 一入大殿,李凡便立刻让人宣读路上就准备好的太子詔。 “奉大唐太子詔!” “顏真卿奉旨剿贼,镇守平原,功劳甚大,封中书令,领中书省……” “常山郡守顏杲卿,平叛战死,其德昭烈,其功不朽,追封常国公,其孙顏鹏封侯,享良田百……” “顏季明平叛有功,身陷敌营,拒绝投降,壮烈赴死,乃大唐功勋,追封卫国公!” “顏合平叛有功……” 此圣旨一出,整个神武府震动,刘央等人都是羡慕。 算上顏真卿,相当於一门三公啊! 不过文武百官心服口服,顏家確实太刚烈了,也太惨了,整个家族就剩了十三个人回来。 在当时的河北,唐军一败千里的情况下,他们仍然拒绝投降,这换其他人,谁能做到? 除了对顏真卿的封赏外,僕固怀恩等武將也一起受到了加官进爵。 值得一提的是保护百姓免於回紇人屠杀的兴平县令朱简,被直接封为了京畿道长史。 这个官职很冷门,相当於长安以外的诸多县镇,他算是行政上的一把手,位同一州刺史。 而毗邻京城,又是李凡亲自提拔,那註定是特殊的,朱简这个连史书都没记的名字,直接跃马大唐史书! 多少人估计排著队都想要跟朱简这个小县令攀攀亲戚了。 而李凡这样的封赏,也將赏罚分明这四个字贯彻落实,让人心服口服的同时,整个长安上下被激励,信心满满,人人都想要建功立业! 说通透一点,每个人都有晋升的机会,李凡这不允许任何特权以及冒功。 整个封赏和革职的詔书,光念就念了半小时。 念完之后,群臣高呼:“太子殿下英明!” “我等多谢太子殿下!” “好了,赏罚之事已定,接下来的军队的事。” “韦见素,长安募兵有多少了?”李凡雷厉风行,不喜欢古人文縐縐的那一套,一件小事开个朝会,辩论一整天,效率极低。 他也急著回去看看王素,听说要生了。 韦见素走出,拱手:“太子殿下,长安募兵已有七万人,但因京兆府及咸阳县等多地人手告急,以及几个月前殿下反攻至极,凑集后勤人手。” “现如今还有三万五千人。” 李凡点点头,这个数字已经不少了,换成其他人来,只能强征,根本不可能募到,毕竟这已经不是那个盛唐了。 “划三万给僕固怀恩,重组朔方军,驻守中渭桥。” “另中渭桥一战所缴获陌刀,战马全部划过去,增加朔方军实力。” “剩下五千人由禁军原左驍卫將军许匯带领,给予满配,骑兵建制,兵发寧州,和中渭桥形犄角之势。” 李凡没有丝毫吝嗇,更没有猜忌自己手下的意思,人马,兵器輜重,该给就给。 当然这也得益於连战连捷的大量缴获。 “是!!” “卑职当为殿下效死忠!”僕固怀恩,许匯感动抱拳,声音鏗鏘。 李凡又道:“另外,柴阳,赵珂,长安的禁军和官兵也要练一练了。” “韦见素,从缴获中的战马再划五千匹给京兆府,將治安防务提升至长安周边所有县。” “是!!” 赵珂一听,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五千匹马,五千匹啊! “……” 第299章 一夜四胎 当天夜里,一声痛苦的吶喊划破了神武府上空! “啊!!” 刚刚要睡下的王素腹痛难忍,即將临盆,顷刻间,整个神武府灯火点燃。 李凡被惊醒,衣服都来不及穿好便急匆匆的赶去,刚走到半路上。 “啊!”又是一声惨叫从隔壁院子里传出,紧接著是宫女太监忙碌的脚步声。 “殿下,殿下,刘南甄刘良娣也要生了!”福寿老管家急冲冲跑来。 李凡脸色一变,还来不及说话。 急促的声音又传来:“报!!” “殿下,曹良娣也要生了!” 李凡瞬间哭笑不得,这怎么一起来了,红月不会也今天临盆吧? 很快,整个神武府的后院陷入了灯火通明和匆忙急切之中,前后动用上百名宫女,御医也被调来,亲卫营封锁整个神王府。 “快!” “快一点!” “那边再去几个,热水一直烧著!” “稳婆,稳婆在哪?”萧丽质睡不下了,带著人忙前忙后,作为太子妃,妹妹们要生了这可是大事,关乎到了以后皇室的昌盛。 “……” 不久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院子的紧张態势和痛苦的吶喊声传到了红月那院子里。 她本平稳的肚子突然也跟著翻江倒海起来,疼的站不直,下人立刻呼喊,这边也要生了。 一夜四胎,谁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李凡彻底麻了。 得亏是知道近期要临盆,神武府日夜不停的有人守著,否则定要被打个措手不及。 四院齐喊,四女痛苦的声音此起彼伏。 “南甄!” “殿下,我受不了了,臣妾好疼!” “没事,本王在!” “……” “报,殿下,曹良娣那边好像情况不太好!” “报……” 李凡一辈子没有如此急促过。 他不得不不停奔走,去了这院,马上又去下一个,比战场上廝杀都还要累,光是折返跑他都不知道跑了多少次。 红月生的倒是快,毕竟西方女子,身体素质相较来说好上一些。 在稳婆的帮助下,一个小时就生了一个女孩出来,李凡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不像古人,重男轻女,有女儿是他一直的心愿。 早在几女刚怀上不久后,他就说过,后院谁生一个女儿,就重赏! 红月这边算是平稳度过,但王素,刘南甄,曹青青可就不一样了,她们都是大家闺秀,文弱女子。 分娩这种事又是头一次,平均年纪也就十九,疼的那叫死去活来,香汗將秀髮,衣服全部染湿。 她们害怕,痛苦,李凡只能不断奔走,不断安抚,毕竟这种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整个神武府,婴儿啼哭,宫女吶喊,下人脚步……就没有停过! 一直折腾到下半夜,刘南甄,王素相继產下一女。 但不等李凡鬆口气。 “殿下,曹良娣那边好像……难產……”福寿老管家脸色苍白,声音已有哭腔。 在场所有人都是心尖一紧。 李凡的喜悦瞬间被衝散,整个人脸色剧变! 在后世,难產都是一件麻烦事,而在古代,没有剖腹產这一说时,那更是如同宣判死刑一般的存在。 缺乏急救手段,產妇往往只能听天由命,这不是什么名贵药物就能帮助到的。 李凡將怀中四女儿交给稳婆,快步冲了出去,整颗心已经悬了起来。 隔著老远,就能感觉到那院子里的绝望,一个產妇,竟连一声痛苦吶喊都没有了。 “殿下!” 院子外已经围满了人,段敏,沈蓉也在,每个人脸上都很紧绷。 砰! 李凡冲了进去。 “殿下。”萧丽质赶紧让开。 “青青!”李凡呼唤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曹青青。 她苍白虚弱的脸蛋掛满汗珠,整个人犹如黛玉葬花一般悽美,没有什么反应。 “小妹,小妹,醒醒!” “別睡!!”李凡奋力吶喊。 那一声小妹或许触动到了曹青青內心当中最为柔软的一块,她手指一颤,本已经疲倦无力的眼皮抬了抬,缓缓睁开。 “殿,殿下。” “本宫在,本宫陪你!” “打起精神来!”李凡紧紧握著她的手,心疼无比。 曹青青想要用力,可身体没有力气,几次尝试,她只觉得疼痛欲裂。 稳婆也无计可施,萧丽质已是掩面哭泣。 染满血的床上,泪水从曹青青眼角滑落:“殿下,我是不是很没有用?” “不!” “你一直都是那个最勇敢的女人!”李凡道:“咱们说过,等本宫打完仗,平完叛,就一起有游山玩水,去北方,下江南,你给本宫弹奏琵琶,赏花落花开,看云捲云舒!” “你忘了吗?” “你还说要死在本王后面,这些誓言难不成你都忘了?” “你打起来精神来啊!” 眼泪疯狂从曹青青的眼眶溢出,往事如一帧帧倒影回放。 她没有办法像萧丽质,刘南甄等人那样给李凡的未来带来实质性的帮助,她能做的也只有生下一儿半女。 如果这都做不到,那她还有何顏面待在神武府? 想到这里,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紧紧抓著李凡的手,再度清醒起来。 “啊!!” 她的每一次用力,都伴隨著极致的痛苦。 “夫人,用力!” “再用力!” “夫人,不要停。”稳婆不断引导,李凡打起精神。 院子小殿內,总算是重回了正轨,不再那么死气沉沉。 所有人都紧张的等待著,福寿老管家更是带人跑到东南角跪拜菩萨,祈求神佛保佑,上苍垂怜,他愿用十年寿命换曹良娣顺利生產。 整个神武府,都知道曹良娣的善良,可怜。 在长达一夜的分娩中,曹青青为母则刚,爆发出了身体所有的力量和意志力。 第300章 风雨同舟 终於,天亮了。 隨著一声婴儿的哇哇啼哭响起,神武府所有人如释重负,露出笑容。 “生了,生了!” “太子殿下,男婴,是男婴!” 李凡没有去看孩子,而是一直关注著曹青青的情况,生完孩子的她几近虚脱昏迷,连呼吸都显得微弱。 “小妹?” “御医,御医,快来!!” 御医们快速涌入,號脉问诊,不可开交。 一直持续到晌午时分,从皇宫库房中拿出了多种稀世罕见的大药,后世完全绝跡的东西,才算是將曹青青微弱的气息稳住,继而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她曾为李凡挡箭落下病根,再加上难產,整个分娩过程堪称惊心动魄! 除了去探望过刘南甄,王素等母女几次,剩下的时间李凡就一直留在曹青青这里,以方便照顾。 深夜。 李凡处理著没有朝会遗留下来的奏摺,而今受封太子,代理国事,可以直接处理政务,再不用多走李隆基那里的一步流程,效率倒是高了不少。 “殿下。”萧丽质缓缓推开木门。 “恩?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李凡起身,目光带著一丝心疼,一天一夜了,萧丽质可也没睡。 一直来回奔走,处理著后院的事,帮自己照顾著几个夫人。 主妇做到如此一步,已是罕见。 “殿下,臣妾见您没睡,便熬了一锅汤过来,您趁热喝了吧?”萧丽质难掩疲倦,但露出温柔笑容。 李凡感动,摸了摸她的秀髮。 “好!” “本王现在就喝,不过你得回去休息了。” “没事,臣妾一介女流,又不用操心国家大事,这点家务事还是能应付的,再说,臣妾也想等青青醒过来。” 说著,她盛出了鸡汤,热气腾腾。 李凡会心一笑:“辛苦你了。” 萧丽质抿唇一笑,来到他的背后帮其敲起了肩。 李凡弯腰喝汤。 灯火下,夫妻二人显得很是温馨,经歷了一天一夜的忙碌,二人也是刚说上话。 “殿下,您想好给几个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此言一出,李凡一拍脑门:“哎呀,这还真给忙忘了,青青难產,让本宫都六神无主了。” “本宫想想。” “没事,殿下可以慢慢想,您先吃。”萧丽质连说话都能温柔的將人融化。 “有了!” “红月所生二丫头,取名李乐,本宫希望她快快乐乐的。” “南甄生的三丫头,取名李雅,希望她能继承她母亲的书香雅致。” “素素生的四丫头,取名李舒,寓意舒心大方,像她母亲一般。” “至於封號,以后再说。” “还有老五,这小傢伙出来可差点让他娘没了。”李凡苦笑:“就叫……李恩,恩赐的恩。” 闻言,萧丽质露出笑容,赶紧示意门口站著的福寿老管家记下。 这可不是小事,名字定下是要写进李唐皇室族谱的,甚至史书也会记录,是一等一的大事。 “殿下英明。” “这一下,神武府和东宫总算是开枝散叶了,臣妾也能如释重负一口。” 李凡感动,在古代太讲究子嗣了,特別是皇家,萧丽质作为太子妃一直將此事作为己任。 当初她刚怀上,家里其他人肚子都没有动静,她也是著急,寻求各种办法给王素她们补。 她一直都站在李凡的身后,像汉人传统女人那样不多问,但家里整理的井井有条,当初募私兵,她也是全力支持,找来诸多亲戚,不畏死亡。 正妻,白月光,跟著李凡白手起家,第一胎嫡长子,为李凡在外带兵留在长安充当人质……几乎所有的点她都点满了。 “丽质,多谢。”他忍不住道。 萧丽质愣了一下,这是李凡第一次跟她这么客气,而后莞尔一笑:“殿下,我们说好的生死同命,风雨同舟。” “嘿嘿,是是是,本王不说这么客套的话了。”李凡左手绕后摸了摸她的纤柔大腿。 生了孩子,她的身段没有丝毫走样,只是整个人更加成熟,有了母性光辉。 “殿下,快喝吧。”萧丽质嗔怪了一眼,心想说著说著怎么就动手动脚了。 “哈哈哈,是!” “遵爱妃命。”李凡搞怪。 萧丽质再次嗔怪。 二人之间,有著如市井夫妻一般的温馨,並不像皇室一贯的冷漠和利益。 李凡的汤喝完,还没来得及擦擦。 “报!!” “殿下,曹良娣醒了!” 此话一出,李凡和萧丽质眼睛同时一亮。 噌! 李凡率先冲向隔壁,萧丽质紧隨其后。 只见灯火通明的寢宫內,虚弱的曹青青额头贴著白色毛巾,里面夹杂著珍稀草药,都是纯野生,无污染的“真药”。 “小妹!”李凡激动来到床前,英武的脸都笑咧开了。 “殿下。”曹青青露出一抹病態的微笑。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殿下了。” “呸呸呸!” “可不准说这种胡话,本宫护著你,活个百岁不是问题。”李凡笑道。 “青青,殿下可是在这里守了你一天一夜,连朝会都取消了,你可要快些好起来。”萧丽质满脸笑容道。 曹青青露出笑容,用力点头,玉手一直抓著李凡,爱之深。 “多谢殿下,多谢姐姐。” “孩,孩子呢?”她话锋一转,眼中满是紧张和期待,她已经从宫女那里知道是男婴,她总算为李凡开枝散叶,做成了一件事。 “丽质,快让人抱来。”李凡道。 “好。”萧丽质立刻去安排,不一会,奶娘就將孩子抱来了,沿途还跟著影密卫保护。 当曹青青接过熟睡的儿子时,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当然是幸福的眼泪。 “本宫给孩子取名为李恩。”李凡顺著她的鬢髮。 “李,恩……”曹青青呢喃:“好,好名字。” “殿下,妾身可以自己抚养他吗?”她满是请求。 在大唐,甚至整个古代,皇室的妻妾大多数都抚养不了自己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要离开,李隆基的十王宅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种情况在妾室尤其之多,一切多是冷酷的皇室,为了限制外戚势力干权,为了控制左右自己的子嗣。 但这无疑是一种残忍,那个母亲能接受这个? 第301章 使团来了 李凡自己也不接受这种腐朽的规定,多少皇子走上歧途,心术不正,不就是因为从小没有母亲,被一些宦官权臣唆使么? 他直接道:“本宫明日就下令,神武府所有孩子皆由生母带在身边抚养,无需分离。” 闻言,曹青青大喜。 “多谢殿下!” 李凡正要说话,孩子被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一瞬间,初为人母的曹青青手忙脚乱,但倒是不虚弱了。 “殿下,要餵奶。”奶娘轻声提醒。 曹青青咬唇,略微羞涩:“殿下,妾身想自己来。” “行,你们都先退下。”李凡摆摆手。 萧丽质满脸微笑,带人离开。 “……” 隨后的几天里,神武府趋於平静,只是后院每天婴儿啼哭的声音不绝於耳。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有一个哭,声音传出来了,那必然是五个小傢伙一起哭,那声音洪亮,每天准备就响。 后院算是彻底热闹起来。 李凡每有时间,都会亲自前去照看,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这在歷朝歷代都是罕见的,其他太子哪里会管这个,都忙於爭权夺利,子嗣只是延续香火,稳固权力的產物罢了,但李凡却是完全不顾身份,甚至亲自换尿布。 这消息传开,连记录太子起居的史官都忍不住添了一笔“圣君贤父”。 二月七日。 长安依旧寒冷,十里白雪洒满了整个古老的宫廷,看起来银装素裹,极致美丽。 相比起安史之乱刚爆发的时候,整个大唐无疑是稳定了许多,街上百姓互市频繁,也无官兵到处抢抓壮丁的景象。 甚至各处的战役也仍然处在僵持期,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军事对抗。 一骑快马由长安城外而入,衝过朱雀大街,扬起滚滚雪花。 “急报!” “急报!” 见是影密卫腰牌,玄武门直接放行。 神武府。 琴音阵阵,檀香四溢。 李凡正处理著兵部事务,统筹著后勤,计划著下一波反攻的事宜。 “殿下,去草原的人回来了。”李璇璣忽然闯入。 李凡抬起眸子,射出一抹锐芒。 琴音在这一刻停止。 “带过来。” “是!” 很快,一名风尘僕僕的影密卫来到大殿。 “参见太子殿下。” “怎么样?李善德呢?” 影密卫道:“回殿下,李大人还在路上,他让卑职先行一步,回来匯报消息。” “出使有惊无险,阿布思部落同意谈判,其拓设阿布思扩达烈派出了其心腹吐屯,可硕率五十人使团即將抵达长安。” 闻言,李凡大喜! 就连李璇璣那张冷若冰山的脸蛋都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若能策反这支回紇汗国的部落之一,有他们牵制,至少长安的压力能小很多,为正面平叛提供时间。 “很好!” “传本宫令,让赵珂立刻带一支千人官兵,前去接应。” “进入长安后,即刻带来面见本宫。” “是!”立刻便有人去传话。 “殿下,另外,李大人让卑职回来告诉殿下,经过打听和暗访,阿布思部虽兵强马壮,在回紇汗国也属於较强的一支部落,骑兵数量超越八千。” “但因其部落因地盘资源问题,一直和回紇汗国內部存在纠纷衝突,导致被孤立,部落中严重缺乏物资。” “而且这次凛冬,对北方草原的伤害巨大,他们的牧场被毁,许多人被冻死,属於是雪上加霜。” “若殿下要用他们,可从此处入手。” “另外,在草原时,李大人通过金钱的方式,从牧民那里打听到,回紇可汗的军队在南下掠夺之时全军覆没,大发雷霆。” “听说似乎正逼著各部落出人,想要再次进行军事行动,一为復仇,二为挽回凛冬给草原带来的损失。” 闻言,李凡先是满意一笑。 “这个李善德,很不错!” “押运荔枝真是委屈他了,此人有大才能,这次无论谈判成与不成,本宫都要重用!” “还有你们,前往草原的所有人,都將得到封赏!” 闻言,影密卫冻的乾裂的脸大喜:“谢殿下!” “先下去吧。” “是!” 等人走后,他的目光又肃杀三分。 居然还想南下! “殿下,回紇可汗看来是不会消停了。”李璇璣蹙眉。 李凡点头:“本宫迟早要收拾了他们!” “这次只要谈判成功,有人牵制,本宫要以最快的速度平定河北,收拢兵权,到时候非得將这个狗屁英武可汗捉到长安来跳舞!” “……” 一天后。 阿布思部落的使团在京兆府的接应下顺利抵达长安。 在大唐的歷史上,这样的使团其实很寻常,毕竟万邦来朝那不是吹牛的,人人都来进贡汉人。 但现在大唐出事了,对周边诸多藩属失去了控制,这两年这种使团就消失了。 甚至阿布思部落刚一到长安,甚至摆起了谱。 “殿下,阿布思可硕一行人入住鸿臚馆后,拒绝入殿覲见。” “他说使团不远千里而来,已经疲惫,择日再行谈判。”李善德满头风雪,龟裂的脸上有些难看。 人是带回来了,但出岔子了。 神武府內等候多时的大臣们瞬间勃然大怒,面红耳赤。 “放肆!” “小小部落使臣,竟敢如此猖狂!” “这个可硕,他算个什么东西!” “想当年他们的祖先,就算是突厥可汗还拉著厚礼,跪著求见我大唐之主,而今居然敢直接驳斥我大唐储君!” “他难道忘了他们的祖先突厥就是被我大唐所灭吗!” “气煞老夫!” 顏真卿,刘央等人震怒,连文臣都气到如此地步,就更別说武將了,一个个恨不得立刻杀到鸿臚馆去。 李善德哪里见过如此多的大佬集体发飆,產生的威压让他难以呼吸,惶惶不安,心想自己要倒大霉了,把事搞砸了。 但这时候,李凡的声音淡定响起。 “李善德,你先回去和妻儿老小团聚。” “你把人带回来就已经完成任务了,剩下的本宫会处理,从今天开始,朕命你为鸿臚寺卿,总领鸿臚寺!” 鸿臚寺即九寺之一,大唐时期外交事务的核心机构,寺卿为一把手。 第302章 不欢而散 从採集使到鸿臚寺卿,这中间不知道升了多少级。 李善德一怔,不敢置信,全身激动到发抖,他还以为自己要被罚了。 而后,他双眼一红,噗通给跪下,大喊道:“臣,叩谢天恩浩荡啊!” “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凡道:“去吧,这是你应得的。” “此次出使你完成的很好,展现了勇气和机智。” 李善德泪流满面,知遇之恩,如再生父母。 “殿下,微臣不急著回去,微臣愿留下来帮助殿下处理阿布思部的事!” 李凡点头允许,让其进入队列。 而后冷冷道:“这可硕是想给大唐一个下马威,既然请不动,那就用刀吧。” “好好说话不顶用,刀架在脖子上,估计就有用了。” “柴阳,你亲自带人去。” “是!”柴阳抱拳领命,迅速调集禁军出动。 文武大臣没有任何异议,毕竟长安已经给足面子,派遣千人卫队接应,但对方却把这视为了一种求救,软弱,岂能容他? 约莫一小时不到的功夫。 神武府外响起了大批禁军的脚步声,还伴隨著一阵阵回紇人的喊叫,虽听不懂说的什么,但明显是怒骂。 “殿下,人已带到。”柴阳躬身。 “跪下!” 禁军可不惯著对方是来使,直接就给摁在了大殿上。 “混蛋,你们敢如此对待我等?” “李善德!” “李善德!”一名络腮鬍中年男子怒斥。 他说著汉话,蓝红相间细纹圆帽窄袖袍服,有著中原的文化底蕴,曾经他们也曾是大唐的附属。 李善德一脸无语,心想你连太子殿下的令都不尊,怪我? 这时候,李凡缓缓起身,负手来到近前。 “你就是阿布思可硕,扩达烈的胞弟?” 可硕怒目圆睁,满脸通红,不断在挣扎,仰起头道:“是我如何?” “你就是大唐太子李凡?” “你们胆敢这样对待我们,还想要寻求我们的帮助,做梦!”他態度强硬。 “不不不。”李凡摇头,非常平静。 “可硕大人可能误会了,不是大唐寻求你们的帮助,而是你们需要大唐的支援。” “再说,从大唐贞观二十一年起你们回紇就正式附属大唐了,也包括你们阿布思部落,你见过那个宗主国需要附属国帮忙的?” “就是,就是!”大臣们附和,神色威严。 可硕冷笑:“是么?” “別以为我们不知道大唐的情况,你们派人来面见拓设,不就是想要帮忙吗?” “大唐已经不是那个大唐了!” “如果你不给我一个交代,那这个谈判就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 听到这话,顏真卿等人大怒,就要上前爭辩。 李凡拦住,非常平静道:“没问题。” “如果你阿布思部落不想谈判,现在就可以离开。” 说罢,他摆摆手,禁军退后,鬆开了可硕为首的一眾使团。 可硕愣了一下,缓缓站了起来,明显被李凡如此乾脆的態度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既然要放,又何必抓?” 李凡转身:“抓你们只是因为你们藐视大唐,本宫要让你们知道,大唐还是那个大唐,不听话就是刀悬头顶三尺。” 可硕眯眼,沉冷道:“太子殿下,我看未必吧?” “你们的军队深陷泥潭,和叛军打的难捨难分,而回紇可汗那边和你们的前太子联合威胁你们的后方。” “大唐真的还是那个大唐吗?” “你需要我们的帮助,又何必说的这么风轻云淡?” 李凡不屑。 “阁下难道不知道回紇可汗的兵马几乎全军覆没,还有灵武方面的大军已经连败两场?” “大唐需要你们的帮助?” “还是说没有你们,本宫拿不下他们?” 可硕瞬间哑口无言,因为这是事实,最有说服力的事实。 “既然不需要,殿下为何又派出使臣?” 李凡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们和回紇可汗不合,本宫有意帮助你们,仅此而已。” 可硕嗤笑:“太子殿下果真能言善辩,那这么说我阿布思部落要感谢你了?” “感谢不至於,但你们今天的態度让本太子很不满。” “滚吧。”李凡平静的態度下极为果断。 “你!”可硕大怒,但一想到这是大唐的地盘,嘴里的脏话又吞了回去。 “哼!” 他拂袖,自觉下马威不成,反而丟了面子的他转身离去。 柴阳等禁军要留人,但李凡给了一个眼神,放由对方走了。 “殿下,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刘央蹙眉不解。 “万一他们走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凡目光深邃:“他们还会找回来的,而且是主动上门。” “……” 深夜。 鸿臚寺,灯火通明。 “大人,大唐太子的气焰太囂张了,明明是他邀请,却又如此粗鲁对待我等!” “走吧,咱们回草原!” “等回紇大军打下来,大唐就知道头疼了!” “没错!” 拍桌子的声音不断,阿布思人对於今日被摁,被刀架在脖子上感到愤怒和屈辱。 而坐在桌子前喝著酒,脸部通红的可硕却是一言不发,眼睛一直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能这么回去。”他忽然道。 “为何?”一眾人回紇人不解。 可硕嘆息。 “草原上的风雪太大了,咱们死了太多牛羊牧民,很多物资只有中原才有。” “大不了咱们听可汗的出兵,下来抢!”有人凶狠道。 可硕摇头:“你们以为有那么好抢吗?” “不久前的消息,叶护太子都死了,被人一箭钉死。” “回紇可汗前后折损了几万骑兵。” 闻言,阿布思使团震惊,叶护太子死了?那可是草原的雄鹰! “大,大唐乾的?” 可硕蹙眉点头。 “我也是在路上知道的消息,英武可汗又败了,只是草原上没有传开罢了,就是今天让我们滚的那个年轻人,被汉人称为可以超越太宗李世民的傢伙乾的。” 一听到李世民三个字,仿佛噩梦般,阿布思人一下子就脸色大变,当年在草原上他们的祖先被追著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这么个比喻法,可太生动了。 第303章 正式谈判 官署內,很是安静,只有烛火在摇曳。 可硕咬牙:“唉,这事也怪我,我不该先给下马威的,玩砸了,这大唐太子压根不吃这一套。” “现在弄的咱们有些进退两难了。” “部落间的关係越来越紧张,如果无法平稳度过这个凛冬,可汗那边很可能要吞併咱们!” 此话一出,阿布思使团的人皆焦头烂额。 这些事他们比谁都清楚。 就在沉默之际,一双浑圆有力的双腿迈入门槛,声音有力。 “怕什么?” 齐刷刷的目光看去,可硕也站了起来:“元英公主。” 只见女子一身劲装走来,身材高挑,满是张力和火辣。 小麦色的肌肤泛著蜜色光泽,像是被烈日亲手镀上的鎧甲,眉锋细长如弯刀斜插入鬢,眼睫毛黑长浓密,藏著燎原的烈火。 瞳孔是深不见底的褐色,有著原始的野性,犹如草原上的一头母豹。 她冷冷道:“那大唐太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一看就是狡诈之徒。” “他若真的没有需要,会派遣李善德来求见父王么?” “就算他打得过可汗和李亨的人马,可他的主战场在中原,他需要我们帮忙,否则他难以平叛。” 可硕蹙眉:“话虽如此,可大唐太子有恃无恐,到现在也没派人来交涉,摆明了放任咱们离开。” “明天咱们直接去找他谈判,他若还敢这样,那咱们就威胁他,彻底听从回紇牙帐,南下进贡长安!”元英公主一不做,二不休道。 可硕苦笑。 “元英,不要衝动。” “这些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 翌日,神武府。 晨曦刺破天际,隆冬的气温有了一些止势,宫女们正抓紧清理著各宫殿的积雪。 一封军报被送到了李凡的手上,来自李光弼。 李凡看完神色肃杀。 “殿下,怎么了?”李璇璣衣冠胜雪,好奇问道。 “河北方向,动作频频,史思明徵调了大量民夫,广造攻城器械,疑似要动手了,李光弼提醒长安早做准备。”李凡道。 李璇璣闻言神色一紧,这个冬天叛军一直都很安静,衝突更多倒来自灵武,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不,来了。 “那殿下不做调动么?” 李凡踩著雪,沙沙作响。 “早就做了,河南的铁三角就是用来防史思明的。” “不出意外,防守是没什么问题,进攻的话,得后方隱患解决了才行。” 李璇璣刚要说话。 “报!!”来人竟是禁军大將军柴阳。 “殿下,阿布思部落的使臣又来了,这次在玄武门外主动求见。” 李凡笑道:“喏,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璇璣眼睛微微一亮,对於他的未卜先知,神机妙算已经见怪不怪。 但紧接著李凡的一句话让她星眸睁大。 “告诉他们,就说本王还在睡觉,让他们改日再来。” “是!”柴阳迅速离开。 “殿下,史思明都要动手了,您还这么沉得住气?他们既然上门,您何不顺坡下驴?”李璇璣一脸的不理解。 “这就是头髮长,见识短了吧?”李凡打趣。 若是萧丽质等人一定会温温柔柔的说臣妾一介妇人,见识自当不如殿下,但李璇璣大女主性格,直接给了一个白眼。 “这种事不急这一会,谁坐得住,谁就是主动的。” “先磨一磨他们的锐气和耐心,也当作是对他们昨日的惩罚。” 李璇璣沉默,知道是这个理儿。 一直到晌午时分,阿思布部落的人连续三次请见,但李凡都没有接见,甚至用过午膳去萧丽质哪儿睡了一会。 这让阿布思部落的人尤为愤怒,再一次离去。 到了下午,李凡睡醒,才让李善德前去叫人。 阿布思部落不满,但最终还是前往了神武府。 “见过太子殿下!”可硕带人行礼,面色僵硬,虽不爽,但明显不再似昨日那般傲慢无礼。 “可硕大人,听说你一早就来了?这事本宫竟然都不知情。” “璇璣,以后这种事第一次时间通知本宫。”李凡一脸严肃的批评。 李璇璣有那么一瞬间凌乱在风中,白皙额头浮现黑线,但外人面前还是毕恭毕敬:“是,殿下。” 可硕能被派来出使长安,自然也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这是李凡的託词,脸色不爽,但未戳破。 甚至低头示好。 “殿下,昨日是我等唐突,今日前来特地为殿下献上贡品,希望大唐和阿布思部落能冰释前嫌。” 说著,几名阿布思部落的人端出准备好的托盘,一共三个,一个是一张完整巨大的虎皮,一个是一顶镶嵌满宝石的匕首,最后一个是一块由纯金打造的王冠,异域风格。 李凡调侃道:“看来诸位今天是想要和本宫好好谈了。” 此话一出,可硕脸色些许尷尬。 其背后有人忍不住欲要说话,被可硕严厉制止。 “来人,赐座!” 李凡不再端著,毕竟该给的脸色已经给了,再咄咄逼人下去只能是一拍两散。 “是。” 禁军立刻搬来一张胡凳。 可硕坐下,正式开始谈判。 “殿下,不知您想要阿布思部落如何配合大唐?” 李凡笑了笑,果然必须得给脸色,对方才认清局势。 “本宫希望你们能脱离回紇汗国,並且要和英武可汗的势力展开相当的对峙。” 可硕说话非常直接,目光直视:“那殿下能给我们什么?” “你们想要什么?”李凡反问。 可硕和手下对视一眼。 “这要看殿下愿意给什么了。”他再一次推了回来。 李凡二世为人,岂能不知道买东西先开价的人必是吃亏一方的道理,他不可能开口。 “本宫愿给阿布思部落绝对的诚意。” 听到这话,可硕的嘴角狠狠一抽,都说汉人能言善辩且城府狡诈,果真如此! 他不得不开口。 “可诚意不能当饭吃,殿下要让我们脱离汗国,臣服大唐,且军事牵制,至少……要支援我们足够的物资吧?”他试探,眼睛一直看著李凡的反应。 “你们要什么物资?”李凡淡定吹茶,热气升腾。 “粮,绢,盐,铁。”可硕脱口而出,仿佛早就打好了草稿。 “要多少?”李凡再问。 可硕深吸一口气,卯足劲道。 第304章 疯狂砍价 “粮五十万石,绢三万斤,盐二十万担,铁二百万斤。” 噗!! 李凡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即便是他有所准备,但仍是没有憋住。 这特么是真敢开牙啊! 大唐的两淮地区每年也就年產六十万担盐,可硕一开口就是二十万担。 铁就更离谱了,大唐一年千万斤出头的產量,可硕一开牙又要五分之一。 粮更不用说了,安史之乱导致大量的农田荒废,军队后勤开支巨大。 若非李凡保住了潼关,洛阳,孟津关多地,且得到了多个家族的鼎力支持,以及大量战获,大唐自己都不够。 可硕蹙眉:“殿下是觉得多了么?” 李凡心想,你说呢? 他清了清嗓子,淡淡道:“大唐愿意资助你们,但也是在合情合理的情况下。” “你阿布思部落满打满算也就几万人而已,你们要这么多物资干什么?” 可硕蹙眉:“殿下,这些东西可不多,不过是基本的战爭支出罢了。”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作为后勤,我部落如何在草原上跟回紇可汗斗?” “这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他的態度颇为决绝。 李凡不爽,但也知道,要搞乱回紇汗国內部,財力支援是必然的,这放在后世都是一样的道理,要让马跑,得给马草。 只要能搞乱回紇汗国,大唐有时间空间先去平叛,將来这笔帐绝对是翻倍的收回。 “这样吧。” “本宫支持你们部落反英武可汗,给你们十万石粮食,盐五万担。” “至於三万斤绢换成三万斤麻。” “铁没有,不过本宫可以支援你们一些弓箭刀剑,如何?” 此话一出,可硕的脸当即拉了下来,其余使臣隨从也是上演变脸。 绢换成麻,那压根是两种东西。 所有东西的量也是断崖式下跌,比拦腰砍还狠。 “殿下,你毫无诚意!” “阿布思部落有心同大唐共进退,但如果殿下是如此態度,那恐怕我部落拓设,断然无法接受。” 李凡不悦。 “这些东西足够你们过冬,並且加强军事,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本宫不予支援,你们照样要跟回紇汗国撕破脸皮,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可硕坚决摇头:“殿下,此言差矣,我们可是要替大唐衝锋陷阵的。” “我们最多可將数字降低一些,但不是这么个降法。” “我部落虽和汗国存在衝突,但大不了迁徙便是。” 李凡挑眉:“是么?” “迁徙之后,你们的牧场还要不要了?” 可硕被一句话噎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因为游牧民族,赖以生存和强大的就是牧场,不是每一块地方都適合放牧的,没有合適的牧场,最终只能是灭亡。 “但凡有更好的路,你们也不会来长安,回紇可汗容不下你们,你们只能选择大唐,不是么?” 四周落针可闻。 可硕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多么难以对付,开始鬆口。 “殿下,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四十万石粮,三万麻,十八万担盐,铁二百万如何?” “不行!” “三十八万石粮,三万麻……” “还是不行!” “既然物资不行,那殿下可愿意划出一块地盘,供阿布思部落驻扎?” “更不可能!本宫是支持尔等造英武可汗的反,不是割地赔款!” “而且拿了大唐的支援,就必须听大唐的话!” “殿下,最后的底线,援助我部三十万石粮,三万麻,十五万担盐,铁一百五十万斤!” “不行!” “……” 数次开价,皆被李凡拒绝。 他肯定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更不可能拿地做交换,以至於谈判一度陷入了僵局。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也没能达成半点一致。 最后,潦潦收场。 次日。 李凡也懒得跟可硕磨嘴皮子了,直接將谈判的事交给了户部尚书安思顺和鸿臚寺卿李善德来负责,他则退至幕后。 这件事,他是十拿九稳的,大唐可以拖一段时间,但阿布思部落就不一样了。 凛冬对草原带来的伤害,加上回紇汗国內部的矛盾,让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比起任人宰割吞併,无疑接受李凡的扶持,成为大唐附属,更有机会。 趁著户部和阿布思部落谈判的时间,李凡又办了一件大事,潼关一带正式重启屯田! 分为军屯,民屯,商屯,三步齐趋。 军屯是由潼关驻军开拓,解决军队粮食供应。 民屯则是招募农户,自主耕田,仅需缴纳赋税。 这两样是歷朝歷代都在做的事情,只不过安史之乱的爆发,让这事给中断了。 至於商屯,史计更多出现在明朝,由商人在边郡招募流民农耕,以粮草换取盐引。 这事在战乱时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其实很难组织,但前线的固若金汤,潼关军屯有了机会。 而弘农杨氏的臣服和效忠,当地士族发力,让后两种也有了底子。 二月十四。 傍晚。 安思顺覲见。 “太子殿下,经过连续几日谈判,阿布思部落选择退步。” “最终方案为十三万石粮,两万麻,五千绢。” “盐七万担,以及盔甲四千,刀剑戈矛共五千,还有绳索农具共三千。” 闻言,李凡挑眉,这个数字完全可以接受了。 利益值得,而这些物资也不至於养起来一个难以解决的对手。 “不过,他们提出了一个条件,才愿意反英武可汗,成为大唐的附属。”安思顺蹙眉。 李反停下脚步:“什么条件?” 安思顺道:“这个可硕不肯说,说是要跟殿下当面谈。” 李凡一听,就知道多半是什么不好答应的条件,否则不可能降低这么大的支援標准,更不会非要找自己。 这说明他们觉得户部和鸿臚寺不够格答应。 “明日一早,你和李善德把他们带来。” “是。” “……” 第305章 最后的条件 次日。 御花园。 在神武府开完朝会之后,李凡便又一次在这里接见了阿布思部落的人。 “参见大唐太子殿下。”可硕带人行礼,单手抚左胸。 李凡笑呵呵道:“起来吧。” “可硕大人这几天在鸿臚馆住的还成?” “回殿下,长安繁华,自是享受,鸿臚寺的大人们招待很周全。” 或许是有求於李凡,再或者是急需要得到大唐的物资,所以可硕的语气异常客气,再不敢像第一次那么倨傲。 “那就好。” 寒暄一句之后,李凡便直入主题。 “说吧,你们最后的条件是什么?” 可硕闻言,看了一眼一旁的安思顺和李善德。 “殿下,我们的条件是一次性带走所有的物资。” 闻言,安思顺,李善德对视一眼,都感到有些诧异,还以为是什么狮子大开口的条件,就这? “不行。” 李凡直接摇头,他又不傻,物资一次性全给了,对方不办事怎么办? “本宫既然答应支援阿布思部反抗回紇牙帐的压迫,就一定会做到,但这些东西凑集也需要时间,本宫会让户部的人分批次送来。” 只有这样,才能驱使对方搞英武可汗的后方,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可硕为难:“殿下,我部落已经退步如此之多,为何您一定要如此坚持?” “您知道的,部落並非是我说了算。” “如若我不能带一个满意的答覆回去,拓设大人是不可能答应的,毕竟反英武可汗,很危险。” 李凡道:“第一批物资,本王儘量保证你们阿布思部落的人不会死於风雪,但分批次是必须的。” 可硕蹙眉,表现的非常为难。 一旁的李善德忍不住走出来打圆场。 “可硕大人可以放心,阿布思部落只要附属了大唐,太子殿下就会保你们。” “若真有什么难度,你我双方可以调整,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回紇牙帐。” “是啊,可硕大人,大唐的战力你们草原也是知道的,殿下將回紇可汗的骑兵两次歼灭,镇杀大首领药葛罗,跟著殿下你部落不会有错的。”安思顺也道。 可硕犹豫,考虑了好半天。 “既然如此,那……” “那,那也行!” “不过,殿下,您允许阿布思部落的人进入单于都护府境內开办茶马互市如何?”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既是臣服大唐,阿布思的人也就是大唐的人,仅仅开办茶马互市,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硕的眼神带著央求,和一种我已经退步很多,殿下稍微给点好处,这事就成了的模样。 安思顺,李善德齐齐看向李凡。 这要求,確实不过分。 而且互市这种东西是互惠互利的,双方都能换到想要,缺少的东西。 但李凡却未表態。 安史之乱爆发后,大唐的单于都护府,黑水都护府这些北方军事堡垒已经形同虚设,几乎无法发挥其职能。 无论是军事和政务都是鞭长莫及。 他担心,在没有强大军队的看守和稳固的行政管理下,阿布思族的人不老实。 说是茶马互市,万一是抓壮丁,女人,长安又怎能知道? 到时候对方的操作可能可就太大了。 关键对方还可以无风险的乱来,毕竟被长安允许进入互市,披上了一层合法的外衣。 “这才是你们真正的条件吧?”他挑眉。 可硕眼神闪烁一下,像是被人看穿。 而后陪笑:“殿下,昔日大唐和西域的互市,辉煌一时,我们也是想要效仿,互惠互利罢了。” “这个,依然不行。”李凡再次拒绝。 阿布思的人面色难看,齐齐对视。 “殿下,这么一个小要求都不行?” “说好阿布思部落附属大唐,但殿下似乎一直都防备著我们,拿我们当外人看!”可硕不满。 李凡玩味一笑,看破对方小心思,但没有戳破。 “不是拿你们將外人看,只是为了安全罢了,毕竟回紇汗国部落眾多,你来我往,容易渗透奸细,英武可汗的军队也不是不可以偽装成商队。” “如果你们需要交换物资,可以直接派使臣找长安,效果是一样的。” 可硕闻言,那是被正正噹噹的理由堵的哑口无言。 有些气恼,心想跟长安做生意,还有便宜占吗? 他直接道:“殿下,您若能答应此事,我就保证回去说服拓设大人!” 拓设即阿布思部落之主,只不过这个官职是回紇可汗给封的。 “可是此事,本宫答应不了。” “殿下,仅仅一个茶马互市而已,您为何如此执著?” “刚才本宫已经回答过了。”李凡道。 可硕是见识过李凡魄力的,说不答应,几乎不可能说动,他的脸色变的几分不好看。 谈判再一次陷入僵局,李凡的决绝让他意想不到。 御花园內,很是安静。 梅花盛放,怒红於雪。 可硕想了想,咬牙抬头:“殿下,既然此事无法达成一致,不如咱们就用最公平的方式来解决?” “什么公平的方式?”李凡挑眉。 “在草原上,一旦遇到无法决断的事,就会双方决斗,输家听贏家的。” “素问大唐勇士勇冠三军,我阿布思部落的人很是佩服。” “不如咱们各派勇士比三场,谁先贏两场既为获胜,只要我们输了,我立刻不再提及此事,並且回去之后,宣布反英武可汗,追隨太子殿下!” “若殿下输了,就得允许我们过单于都护府,开办茶马互市。”可硕道。 此话一出,现场人员皆是譁然。 这不就比武的性质了吗? 不过古代草原上的游牧民族的確是这样的,连老婆都是拳头大的先挑,他们崇尚武力解决一切。 “不了。”李凡摇摇头,拒绝了这样的赌约,想要直接断对方的心思,以免对方输了又说这说那。 可硕布满络腮鬍的脸一变。 还不等他说话,后方十余米阿布思部落的使团里突然传出了一道女人不屑的冷哼。 “不敢就不敢,装模做样!” “大唐不过如此!” 第306章 这娘们有点虎 闻言,安思顺等人脸色大怒。 “放肆!” 禁军迅速出动,包围使团,欲要拿人。 “殿下,息怒!”可硕脸色一变,极力阻止。 李凡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是一名女子,使团里竟然还有一名女子,前几次他都没有注意到。 毕竟来人好几十人,李凡也没注意过其他隨从。 而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甚至李凡亲自看去,那个草原女子却是浑然不怕,甚至抬起头,用近乎锋利强硬的眼神直直看著李凡。 充满倔强,充满野性,像是只母豹一般。 他没有下令抓捕,而是好奇:“你是谁?” “阿布思元英!”女人自报名字。 李凡上前,上下打量,发现这阿布思元英的服饰和首饰都不像普通隨从,容貌和身段和汉人女子的柔弱完全也是两个极端。 整个人浑身都透著尖刺,瞪著他。 “你是阿布思扩达烈的谁?”李凡再问。 可硕立刻挡在元英面前,使著眼色,著急的让她不要再说话了。 而后向李凡解释赔罪:“殿下,她是拓设的小女儿。” “此次跟隨一起出使,未见过世面,还望殿下原谅,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我不需要他的原谅,有本事就接受我们的挑战!”阿布思元英有著草原女子的骄傲和桀驁不驯,竟又是开口,充满战意直勾勾盯著李凡。 这样的方式,在汉人的官场不知道要死多少次,更何况是跟李凡说话。 这无异於一种挑衅。 “放肆!” “拿下!”柴阳大喝,岂容一个女人挑衅? “不要!”可硕慌了,从中阻拦。 大批禁军上前拿人,现场开始变的些许混乱。 这时候,阿布思元英竟是咬牙,伸手去摸刀,但发现入宫前早就被扣下了。 李凡將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心惊,这娘们有点虎啊,居然真敢摸刀。 她要是真有刀,真要出手? 这是什么概念,是要灭族的,使团七十多人没有一个能走出去。 “大唐太子,你到底敢不敢?还是只会人多欺负人少!”此刻,她还在放话。 其他人可能是激將法,但她那眼神绝对是单纯的不服。 李凡玩味一笑:“住手。” 禁军闻言,立刻停手,现场混乱稍微平静一些。 李凡负手,笑吟吟的走上前,忽然改变了主意,或许从武力上胜过草原人,更能让他们服气,这帮人就崇尚这个。 “元英是吧?” “看你这么勇敢的份上,本太子就给你一次机会。” “不过本太子丑话说到前面,如果输了,又要赖帐,那就休怪本太子无情了。” 闻言,可硕大惊,答应比斗了? 元英挣脱同伴的压制,走了出来,一双长腿浑圆有力,紧身劲装,包裹凹凸有致的身材,小麦色的健康肤色更是显得很有个性和草原美。 “我阿布思部落信守承诺,崇尚强者。” “只要大唐能贏,我们就愿赌服输。” “倒是殿下,可不要说谎,你们输了,就要允许阿布思部落开设互市!”她胆子大到敢和李凡平视。 安思顺,李善德等人眼神都是不善,此女太过无礼! 李凡却只是笑笑,並未怪罪,而后看向可硕。 可硕单手抚胸,弯腰道:“殿下,我可以草原神灵的名义起誓,遵守赌约。” “你们二人能代表拓设么?”李凡再问。 “可以。” “可以!” 李凡点点头:“很好。” “那就依你们,三局两胜。” “清场!”乾脆的声音透著自信,草原尚武,大唐又岂不尚武? “是!” 隨著一声令下,禁军迅速退后,在御花园清出一块直径超三十米的空地,战马,各类兵器被迅速带来,放於两侧。 李凡坐於高处的小亭,看向可硕和元英二人。 可硕扶胸:“殿下,得罪了。” 说罢,他使了一个眼神。 只见使团內一个阿布思使团的侍卫走了出来,身高七尺,体型不算太夸张,但很精壮,有著草原游牧民族独有的彪悍气息。 满是雀斑的脸上透著冷厉和煞气,跪地行了一礼。 “殿下,此人名叫默啜,乃是我阿布思部落收养的奴隶弃婴,任千夫长。” “其八岁就能独自射杀恶狼,十五岁靠一把匕首单杀了一头黑熊,二十一岁时参与牧场之战,一战曾连斩三十四人!”可硕无比骄傲的介绍著自己部落的勇士。 李凡的眼睛微微一亮。 这战绩,不可谓不嚇人。 作为游牧民族,打猎廝杀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但几岁就杀恶狼,十几岁杀熊,即便依託了武器,但也夸张啊。 一战斩三十四人,听起来不多,但实际上很逆天了。 要知道整个汉人歷史上被明確记载,且得到敌我双方都认可的“一战百人斩”,仅有项羽等少数几人,大多数都是吹牛的。 一战能杀七八个,只要不死,打完也绝对是要升官的。 “不错。”李凡上下打量,给出了一个评价。 他能说出不错,已经是很高的夸奖了,但这话听在元英的耳朵里,文化不同,却是有些刺耳,一双褐色野性的眸子,更加不服的看了李凡一眼。 “你们谁出战?”他看向一旁被召来的武將们。 “殿下,卑职来!” “殿下,卑职!” “殿下,卑职愿拿下他!” 声音透著激动,大唐將领看著对方勇士就跟看“军功”一般。 薛飞,常远,柴阳几位大將军申请出战不说,下面一帮的副將也是渴望“转正”,现场就跟集市一般爭先恐后。 元英冷笑,作为草原的女儿很是无畏骄傲,忍不住道:“殿下,您最好挑一个能打一点的,否则到时候不好看。” 闻言,李凡不怒反笑,嘴角上扬起弧度。 大唐將领们则群情激愤。 “你说什么?” “不要以为你是女人,你就可以放肆!” “要不是殿下宽宏大量,现在就拿了你。” “……” “好了。”李凡开口,现场才又安静下来。 他开始选人,並没有大意轻敌,这个默啜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一对一更考验单兵武力,不像乱军对冲,需要一些运气和战术。 第307章 薛飞VS默啜 最终他將目光停在了薛飞的身上。 薛飞算是原左龙武军中层军官升上来最能打,且最稳重的一名將军了,跟隨自己大小征战十几场,绰號飞骑將军。 担任近卫,出生入死,无一败绩,手上全是叛军的血。 “薛飞,你来出战。” “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 “是!”薛飞抱拳,战意暴涨。 其余將领没被点到名,一脸的可惜,到嘴的鸭子没了。 只见薛飞上前,略微拱手,自报来歷:“薛飞,长安人,善骑战,跟隨殿下征战,无一败绩,帐下斩有人头五百!” 说完话,薛飞同默啜之间,一股军人的煞气开始瀰漫。 “开始吧。”李凡下令。 “是!” 二人开始各自挑选兵器,战马,默认了马战这一选项。 现场的所有人也开始严肃起来,甚至一些禁军和太监在御花园四周皆是踮高了脚尖,生怕错过这一场大戏! “快!” “殿下和阿布思部落的人在斗武!” “……” 渐渐的,御花园观战的人是越来越多,对此李凡也没有阻止。 很快,双方上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薛飞骑著自己的黑色战马,毛髮噌亮,手持一柄长朔,周身被明光甲覆盖,整个人杀气凛冽,身形挺拔。 而默啜骑的是一匹丹色的草原马,手持为一柄带勾长矛,周身戎甲,更透草原游牧的驍勇之气。 双方从外形来看,几乎没有什么差別。 “默啜,不要伤他性命,击落即可!”元英大喊一声,似乎是在回敬李凡刚才的话,一点亏都不肯吃。 李凡玩味一笑,未作回应。 “是!” 默啜回应一声,而后纵马杀去,马蹄踩踏轰然作响,极其彪悍,主动出击。 “驾!!” 薛飞大吼一声,整个人全神贯注,迅速进入作战状態,横握长朔持一字,朔锋在空气中发出颤鸣。 双方犹如两道流星对撞,转瞬即至。 “啊!!” 双方怒吼,全力对砸。 砰! 长朔和长矛震盪,爆发出火花,两匹战马快速错开,而后转向,再度互捅。 双方一交手,第一砸试探就知对方深浅,所以都在全力出手。 “薛兄,砍他!” “薛將军,拿下他!” “默啜,拿下此战!” “……”双方之人都在吶喊。 就连李凡也看的极为认真,不愿意错过一点细节。 二人都属於是善战的技术流,不像铁牛那种怪胎,天生神力,靠蛮力就能从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算是对標上了。 紧接著,双方连续二十几次对砸,都没能占到便宜,骑马一直从御花园空地的中间杀至竹林。 默啜大吼,突然一枪刺出,如苍龙灌日,直刺薛飞面门。 快,太快了! “小心!”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 薛飞以长朔撑地面,身体偏倚,惊险万分的躲开这一枪,但头盔被刺到边缘,飞了出去。 “好!!” 阿布思部落的人齐齐吶喊,激动无比。 而常远等人脸色变的些许僵硬了。 亭台上。 “殿下,承让。”元英立刻挑衅般的笑道。 李凡笑了笑:“才刚开始,落马才输,谁胜谁负,可还尤未可知呢。” “那就拭目以待!”元英骄傲,褐色美眸满是自信,身姿如剑,气质若烈火。 大概是吃了小亏,薛飞大怒,双手虎口硬扛砸击带来的惯性,长朔斜劈,继转刀提撩横切,一气呵成。 连续几招,默啜被逼至花坛角落,站位不妙。 他双腿一夹马腹,侧位躲闪,顺势斜削反击。 一击不成,刀柄突袭,企图反制薛飞。 但薛飞以一招“苏秦背剑”挡住,顺势再横扫千军,长朔的破空声刺耳。 砰! 默啜猝不及防,虽挡住一朔,但头盔却飞了出去。 “好!!” 紧绷的大唐將领们吶喊出声。 观战的可硕开始有些不安。 双方各打三百大板,拉开近五米距离,而后再度骑马衝锋,长朔和长矛对砸,极为激烈。 要知道二人所持长兵器皆是几十斤的重量,如此激烈的廝杀,不断出招,对於人的体力將是巨大考验。 但二人求胜的信念却是丝毫不减,火力全开。 砰! 轰隆! 一块石龕被二人斩下,轰然碎裂,二人二马也彻底冲入了花园之中。 顷刻间,花园落叶飞雪,极为写意。 但肉眼可见,双方廝杀已进入白热化阶段,刺,撩,劈,砍不断出招,每一招都能击落大量积雪,伴隨著树木外皮的炸开。 薛飞逐渐占据上风,持续对著默啜展开猛攻。 一手“关圣拖刀”,逼的默啜的战马扬起双腿,不断后退,险些连人带马轰然坠落。 “不好!”阿布思部落所有人的心皆是提到了嗓子眼。 “啊!!” 默啜大吼,靠著过硬的马术生生是控制住了几乎倾斜要倒的战马,手中长矛回势再捅。 薛飞轻鬆躲开,但隨著默啜一拉! 那长矛上的倒鉤划破薛飞手臂,虽有盔甲护体,仍旧被划破些许皮肤,染红灰袍。 看到这里,李凡不由暗自感嘆,游牧民族在马背上確实太强,刚才换汉人將领估计要直接摔下去了。 一刻钟后。 花园中,战斗还在继续。 薛飞见红,但攻势更猛,长朔如舞花,连绵不绝,压制默啜不断后退,多次想要反击未果。 这让身为草原勇士的他感到屈辱,怒吼一声,竟是不再防守,跟著进攻。 双方彻底斗狠,兵器砸的火花四溅,由於反震之力太大,让二人身下的战马都在不断嘶鸣。 李凡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盯著战场。 “要结束了。” 不远处的阿布思元英狐疑,他也懂马战? 砰!! 御花园之中,突然一声巨响发出,超越兵器碰撞的声音,伴隨著战马陷落的轰然。 “贏了!” “將军贏了!”禁军们高呼,激动。 可硕,元英等人不可置信,死死看去。 只见花园之中,默啜被砸下了马,嘴角还有血,薛飞的脸部则被划出一条血痕,但问题不大。 “哈哈哈!” “承让,承让。”李凡大笑。 可硕的脸瞬间难看到了极点,怎么突然就落马了?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 整个阿布思部落,陷入死寂之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默啜,居然输了! 第308章 李璇璣VS小公主 “大人,我输了。”默啜脸色难看,走出来跪地,很是自责。 可硕无奈:“这位薛將军很强,你输的不冤,第一局我们愿赌服输。” 薛飞擦了擦脸上的血:“我在大唐军中可还排不上號。” “排不上號?”可硕等人震惊。 李凡笑了笑,薛飞说的是实话,把铁牛,李嗣业那些人召回来,估计一斧子就能將默啜震下马。 “第二局,你们派谁?” 可硕闻言,有些压力了,默啜这头等勇士都败,万一再来一个薛飞,怎么办? 再输一局,可就没机会了。 就在他犹豫之际,阿布思元英直接走了出来,果断有力:“我来!” 顿时,齐刷刷的目光聚焦於这个草原女子的身上。 “你?”李凡诧异。 “就我。”阿布思元英用力道,野性的褐色眸子中有著战意。 一时间,现场安静下来,本来跃跃欲试的大唐將领们都安静了。 跟一个女人打,这贏了传出去也不好听啊,还得被嘲笑。 阿布思元英大概是感觉到了旁人对她的轻视,脸上浮现一抹怒意和不耐烦:“殿下,派人吧!” 李凡扫了一眼使团那边的人,包括可硕在內一个个本觉得有些不妥,但都没有表露出反对的意思。 再看阿布思元英跃跃欲试的样子,估计这女人在草原上只怕也是个烈女。 但再有本事,也是女人,贏了一个女人,这属实是不好听,胜之不武。 李凡有点犹豫。 就在这时候:“殿下,我来吧。” 李璇璣忽然出现,一身青衣,如仙子凌晨,高挑纤细的身段和阿布思元英那布满爆发力和浑圆的双腿比起来,完全就是天差地別。 李凡哭笑不得,这不是欺负人吗? 不过这也是己方唯一可以出战的女人了。 “成。” “那就由本太子的贴身女统领出战。” 可硕一看李璇璣的古风身段,眼睛就猛的一亮,这不是白送吗? “元英,速速挑选兵器。”他催促,生怕李凡反悔。 阿布思元英的褐色美眸透著明显不想跟李璇璣打的感觉,觉得胜之不武,想打的是大唐的將军。 但想到已经输了一局,她也只能走向空地,隨手挑了一把短刃。 李璇璣手持长剑,淡定走入空地,长发扎了一个高马尾,隨风微扬,十分干练。 所有將领皆是面面相覷。 对於他们大多数人来说,李璇璣都是陌生的,他们只知道这是殿下的心腹,掌管著一支极为神秘的情报队伍。 再加上李璇璣性格冷漠,除了跟李凡外,对旁人几乎甚少接触,在场大半的人几乎没听见过李璇璣说话。 “我儘量不伤你。”阿布思元英说了一句。 李璇璣罕见一笑。 清冷道:“多谢。” 元英迅速进入作战状態,眼神在瞬间就变了,犹如一头瞄准猎物,极为敏捷的母豹似的,浑圆双腿发力,化作残影,扑向李璇璣。 李凡眼前一亮,这腿力量不小啊。 草原上的女人也这么猛吗? 只见李璇璣的面色不变,只是美眸缓缓聚焦,等对方要到之时。 哗! 她一个横闪,秀髮飘扬。 时间仿佛静止,刺啦! 阿布思元英双脚一个急剎,竟是扑了一个空。 “大人,好像不大对劲……”阿布思部落的人蹙眉。 可硕来不及说话,空地中元英眉头一蹙,再度进攻。 桀驁不驯的草原公主,身手极度敏捷,这一次竟是抓住了李璇璣的衣裙一角,但还是空了。 这让元英大为恼怒,一脚扫去,想要將李璇璣扫倒。 但李璇璣身轻如燕,轻轻鬆鬆就躲开,並且来到元英的背后。 “你是在羞辱我吗?”元英怒了,转身再扑,其敏捷和凶猛已经是极致,若不马战,大抵这些绝大多数的人可能都要吃亏。 李璇璣再一次夺开,身形鬼魅,如那雪花,让人无法琢磨轨跡。 阿布思元英都以为自己抓住了,但抓住的依旧只是衣角罢了,她自幼骑马射箭,跟隨兄长们出征,早已是草原上出名的女勇士。 多少想要上门联姻的勇士,无不是被她打的掉头就跑,但此刻她却像是无头苍蝇一般,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让你三次,我要出手了。”李璇璣清冷的声音响起,有一种宗师风范。 阿布思元英不敢马虎,果断拔出匕首,身躯微微弯曲,蛮腰劲腿,充满爆发力。 錚! 只听见一阵剑鸣,李璇璣拔剑,青丝舞动,美丽绝伦。 元英褐色眸子倒映了一抹寒芒,她弯刀眉一蹙,性子如烈火,竟是抢先出手,不闪不避,往前翻滚,匕首划出。 观战之人,全部屏住呼吸,紧紧看去。 砰! 只听见一声震颤,元英手中的匕首脱手,飞上高空,而后哐当一声坠落! 元英茫然,僵在原地。 一把剑已经顶在了她的咽喉。 “这……” 阿布思部落的人睁大眼睛,瞠目结舌,他们甚至都没看清。 小公主,就败了? 这可是整个族群最能打的女子,勇敢,敏捷!多少部落勇士都败於其手,就这么被人击败了?他们不敢置信,久久无法回神。 如果默啜是惜败,但这就是完败。 “你输了。” 场中,李璇璣收剑,静静的走回李凡身边,性子冷,高手范十足。 柴阳等大將军们一个个被惊了,殿下身边果然都是能人啊! 望著全部处於惊愕状態的阿布思使团,李凡憋笑,甚至突然有一点心疼。 他本不想欺负人的,但確实就这么一个女人,无人可派了。 “咳咳,那啥,可硕大人,第三场,还比么?” 可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浮现了苦涩之色。 已经输两场了,再比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了,而且最有把握的两人都败了,再比只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殿下,我们认输。” 李凡又看向场中的元营。 “公主,这下服了吗?” 阿布思元英的脸蛋布满了挫败之色,第一次走出草原,就遭到如此打击,她甚至只摸到了对方的衣角! 汉人,都这么厉害吗? 面对李凡的询问,她只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紧紧咬著虎牙,攥紧拳头:“我输了。” 李凡咧嘴一笑,倒也没有去讽刺什么,那显得格局就太小了,毕竟今后都是一家人。 第309章 成功搞乱草原 “殿下,我会即刻返回草原,不久后,部落会遵守约定,脱离回紇汗国,追隨大唐,共同对抗回紇牙帐。”可硕道。 李凡点点头,虽说阿布思部落的人之前有些桀驁,有些狮子大开口,但还是信守约定,愿赌服输的。 “好。” “安思顺,你去先准备一半的物资,就当是本太子给你们族群的赞助了,后续一半会分三次在未来一年时间內送至。” “是!”安思顺道。 “多谢殿下。”可硕道。 李凡看出他的低沉,於是又道。 “另外,本太子会以大唐太子敕令,不再承认英武可汗是回紇汗国之主,更不承认他在草原的政权。” “大唐只承认阿布思部落的存在,本太子还会封阿布思扩达烈为北院大王,隶属大唐臣子!”李凡大手一挥道。 闻言,阿布思使团眼睛齐刷刷一亮! 大唐虽然內乱,但瘦死骆驼比马大,而且在李凡的带领下已经稳住了,大唐封的北院大王无疑是有影响力和含金量的。 这势必给阿布思部落带来水涨船高的地位,再加上大唐不承认英武可汗,此消彼长,不忍回紇牙帐压迫的部落,亲唐的部落,说不定会加入他们! 这可是巨大的裨益啊! 可硕身为使团之首,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当即正色。 “多谢殿下!” “殿下仁厚,我阿布思部落势必效忠!” “您放心,部落不会背弃之前的承诺,只要牙帐敢南下,我们就敢去进攻英武可汗的老巢!” 他重重说道,感激至极。 其实在他来的时候,部落上下就已经决定倒向大唐,因为多年的矛盾和可汗的咄咄逼人,他们其实无路可走。 之前只是为了討价还价,虽没能討到,但这个封號就值啊! 若是以前他们还不敢反,但李凡已经將英武可汗的精锐拉下神坛,有其撑腰,就没有什么不敢的了。 此刻,安思顺,柴阳等一眾大臣皆是露出笑容。 长达数日谈判,终是圆满成功。 李凡笑道:“很好。” “关於运输物资,以及军事协同的细节,就由安大人,韦大人和你对接吧。” “是!” “殿下,那我立刻就派人飞马回草原,將此事稟报拓设大人,爭取早日脱离回紇汗国!”可硕道。 “没问题。” “……” 御花园密谈结束后,阿布思部落的部分人就迅速返回草原了。 紧接著,是李凡给他们提供的“武器装备”出发。 三天后,兵部户部和对方使团基本商榷好了后续物资运输,以及军事协同的各项事宜。 李凡点头之后,派遣常远携五千精锐骑兵,远赴单于都护府,联合阿布思部落对草原进行限制,並且加强对北方十二州的管控。 这些地方已经在安史之乱爆发的那一刻失去控制,朝廷也没有想过要管。 毕竟在大唐时期那些地方就是一片贫瘠之地,人和粮都太缺乏,远不如中原富饶,但到了后世这些地方可都是民族要地! 而且歷史上游牧民族不止一次的南下,李凡必须要保下来,甚至是直接打过去。 时间飞逝,又是二十天后。 凛冬已经慢慢过去,冰雪融化,黄土发出了嫩芽,大唐屯田事宜进行的如火如荼。 而此刻的回紇汗国內,正爆发惊变。 一座建立在肥沃牧场之上的大帐內,极为威武,掛满兽骨和彩带,透著异域色彩,玛瑙镶嵌的金属器皿標誌著地位的崇高。 虎皮熊皮隨处可见,民风彪悍。 “报!” “可汗,確定了,就是阿布思部落的人干的!” “牧场被劫,守军被杀,就是他们干的,有眼线看到他们出动了近万骑兵!” 砰! 一个魁梧尊贵,极富威压的中年男子,拍案而起,怒髮衝冠。 “扩达烈他想要被灭族吗?” “木羯合这个废物,他又在干什么,连一个扩达烈都打不过?” “可汗,据逃回来的人稟报称,扩达烈的军队突然增多了不少,而且人人盔甲齐全,装备精良。” 闻言,牙帐大量虎背熊腰的回紇人脸色一变。 “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装备?” “没错,凛冬风雪,阿布思部落受损最为严重,他们不求援就算了,怎么还敢造反?” 英武可汗雄伟阔气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疑惑,突然反应过来,对啊。 “报!!” 又有回紇探子冲入,急切道。 “可汗,大唐重启单于都护府,重新驻军!” “他们还宣布,不承认可汗地位和政权。” “他们封了扩达烈为北院大王。” “不久前,袭击牧场成功的扩达烈宣布脱离汗国,正式成为大唐的附属。” 一道道消息,震惊回紇汗国高层,齐齐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千真万確,大唐还给咱们送了一封书信。”戎甲探子奉上。 英武可汗抢过,看完里面的內容,威严的脸彻底难看,继而狰狞,將信撕成粉碎。 “他们的武器是大唐提供的!” “是他,又是他!” “杀本汗嫡子,还敢唆使扩达烈造本汗的反。” “李凡,本汗势要杀你!” 牙帐內,传出整个漠北草原之主的怒吼。 …… 三月中旬。 长安,神武府。 李凡手里拿著常远的密函,嘴角不由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殿下,怎么样?”顏真卿,刘央等朝臣好奇问道。 李凡將信交给眾人传阅,笑道:“扩达烈如约反了,他宣布脱离的前两天夜里袭击了英武可汗的一处牧场,杀了两千多人,同时救出了七百多名被掠走的汉人。” “將其送到都护府,以作为向大唐投诚的投名状。 “英武可汗震怒,已经调回了其手下各部落集结,用於报復大唐的数万兵马,这下回紇自己家里后院起火,灵武府那帮王八蛋可就没有外援了。” “哈哈哈!” 顿时,神武府一片大笑之声,畅快至极,解气至极。 “回紇可汗也有今天啊!” “插手大唐內部事务,企图劫掠汉人,自作孽,不可活!” “高兴,高兴啊!” “……” 第310章 史思明捲土重来! “不过殿下,阿布思部落共计几万人,减去妇孺老幼,军队估计不超过两万,他们能挡住英武可汗的围剿么?”刘央道。 李凡笑道:“这事本太子已经考虑过了。” “放心吧,草原上最难做到的就是围剿,英武可汗一追,扩达烈就退,游牧民族,隨处为家嘛。” “而且单于都护府那边,常远还有五千骑兵,可以互为左右的牵制,短时间,英武可汗是別想有进展的。” 眾人点点头,顏真卿道:“太子所言极是。” “咱们不指望阿布思部落能击败英武可汗,只要能牵制,让其忙於国內,无法和灵武合兵苟且就足够了。” “既然如此,那依殿下看,咱们现在到底是先剿灭灵武的叛军,还是河北的叛军?”韦见素道。 此话一出,齐刷刷的目光看向李凡。 这个问题无疑是摆在大唐而今的问题。 李凡也微微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也一直在考虑。 他本是想先镇压威胁係数最大的史思明,然后再回过头来对付李亨,回紇,吐蕃。 但现在来看,缺少异族人支持的李亨,最好拿捏,早点灭了,可以防止坐大。 就在他要下令之时。 “报!”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齐刷刷的目光猛的看向外面。 一名驛站斥候衝进来跪倒:“殿下!” “史思明声称四十万大军反攻河南,亲自率领先头军队五万人围攻滎阳,李嗣业將军已於数日前和叛军交手!” 神武府震动! 四十万? 来势汹汹啊! 李凡神色锐利:“现在战况如何?” 斥候拱手:“殿下,暂时应该没有什么事,叛军刚从鄴城开拔之时,几大將军便將封锁了河南要道,放弃了一些不重要的小城,疏散了百姓。” “现在两军交战,封常清,张巡二人都在侧翼协助。” “知道了,再探。”李凡道。 “是!”斥候离开。 神武府內,草原方面的喜悦消失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紧绷。 和殿下预想的一样,凛冬一过,叛军攻势再来。 顏真卿立刻站出来否认。 “殿下,微臣在河北和叛军交手不下数次,史思明肯定没有四十万大军,这个数字是疑兵之计!” “算上安庆绪的残余人马,估计最多也就二十万,这还没有扣除河北各地他驻防的军队。” “没错,四十万大军,算上后勤民夫,那不得百万人之巨,史思明说大话也不怕闪了牙齿!”韦见素道。 李凡点点头,也不可信这种鬼话。 “不过咱们依旧要小心。” “史思明此人心狠手辣,治军从严,实乃叛军第一危险人物,手下军队不输昔日安禄山父子的精锐,而且他还將安禄山曾经的旧部势力全部给收编了,是目前我大唐最大的心腹大患。” “罢了。” “还是先对付史思明吧,灵武叛军和回紇人以防备为主,不可两线作战。”李凡最终再次改变主意。 熟知歷史的他,太清楚史思明的强大,一个人锤了大唐九个节度使,李嗣业也要死,这样的歷史惨案,这样的巨大风险,他李凡也承受不起。 本打算闪电战剿灭灵武,但只能说,李亨的狗命被史思明鬼使神差的保下了。 闻言,神武府高层,即整个大唐的高层,均无意见。 “附议!” “附议!” “殿下,微臣附议!” 文臣武將皆是赞同一线主攻,一线防守的策略,毕竟大唐中央军队的力量其实也完全不足以两线作战了,到处都在派兵。 这时候,顏真卿直接走出,跪地请命。 “殿下,还请准许微臣领兵支援河南!” “微臣与那史思明不共戴天,当以身报国,马革裹尸!”他声音鏗鏘,悲愤怒目。 当时安禄山进攻洛阳,而史思明主要留在河北,可以说顏家的大半英烈都死於史思明之手。 神武府安静下来。 李凡扶起,看著满头白髮丛生的书法亚圣顏真卿,心中怎忍? 此人可不输明朝于谦,歷经四朝,铁血丹心,刚烈不屈,书法亚圣,军功卓越,最终死於冤屈。 “顏大人,先起来,放心,顏家的仇既是国讎,本太子是一定会报的。” “但军队调动,还需要一些时间。” “而且这次本太子还是要亲征。” 闻言,神武府高层皆譁然。 以前李凡出征,那可还不是太子身份,而且当时的情况是大唐沦陷了一半,无人可用。 但今日不同往日,大唐喘过气来了,河南也收復了,持久战都可以进行,李凡又已是一国储君。 嫡长子太年幼,这对於整个刚从至暗时刻走出来的大唐来说,风险太大。 “殿下,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河南地区大將就有其四,高仙芝封常清李嗣业都是名將,朝中也有不少人才,您现在不用亲自出征啊。” “是啊,殿下,您贵为一国储君,大唐希望,坐镇长安,居中调配更好!” “没错,殿下三思。”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都要將李凡包围了,那样子比萧丽质她们还担心。 李凡忍不住咧嘴一笑。 看来古代那些为了御驾亲征,不得不大费周章的皇帝,譬如明朝那几个,也不假啊,这事阻力確实大。 “诸位爱卿的意思本太子明白。” “不过,国家大难,回紇吐蕃这些异族人的態度你们也看到了,亡我汉人之心不死,本太子必须儘快平定內乱,然后对抗异族。” “本太子去是最好的,而且你们还不相信本太子的能力么?”他笑道。 闻言,眾臣哑口无言。 李凡战绩天下共闻,对內几乎追平太宗了。 谁都输过,就李凡没有输过,他去无疑是最好的。 “既然如此,那殿下,此事也得好好安排一下才行。”顏真卿严肃。 李凡点点头,开始计划重返河北之事。 “带回来的三万神武军除去战损,以及派去北方的五千人,只剩下一半了,得填补一万五千人。” “河南虽还有神武军,安西军近十万,但驻地太多,至少还需要募兵三万,替换精锐驻防。” “另外……” 第311章 再临小院 隨著河南的战事再起,战略敲定,长安也陷入了新一轮备战之中。 数天之內,调动频频,长安,潼关,孟津渡各地再次调集募兵四万五千人。 粮草由竇氏商会及京兆府负责,从长安往前线运输。 军器监连夜输送了十万支弓箭,三百个精製的望远镜,及大量的輜重。 隨著军事调动结束,重甲营等部已召回长安,增补至三万人,准备出发河南。 三月底。 这一日,春暖花开,万物復甦。 终於有空的李凡来到郊外的某处小院,这里奼紫嫣红,草长鶯飞,被大树篱笆所包围,別样寧静。 谁也想不到这么普通的农家小院,居然住著昔日大唐的荣耀,杨贵妃。 李凡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这里,突然造访。 砰砰砰…… 木门被敲响,很快便响起了脚步声。 李凡莫名还有些紧张。 咯吱…… 隨著房门拉开,出来的是一位五官標致,丰臀傲乳的妇人。 “是你。”李凡诧异,他想过来的是杨玉环,也可能是杨玉瑶,但没想到是韩国夫人杨玉卿。 韩国夫人面色惊诧惶恐,也没想到来人竟是李凡,立刻跪地:“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李凡上下打量,她穿著打扮和从前大不相同,没有了以前那种人间富贵花,高高在上的贵妇姿態,落寞不少。 自从上次献身被拒之后,韩国夫人便再没有出现。 “她们呢?” “回太子殿下,三妹四妹外出买布去了,还未回来。” “您要不先进,我派人通知她们速速回来?”韩国夫人道。 李凡点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这小院也並非只有姐妹三人,还有一些看家护院的存在,估计都是曾经跟隨杨家三姐妹,倖免遇难的下人。 如此繁华不再,尘埃落定,她们也想好了隱居,过粗茶淡饭的日子。 虽虢国夫人偶尔会出现神武府,但整个来看,杨家已经彻底消失了大唐的视野之中。 “殿下,这是参茶,四妹亲手种於后山,您可以尝尝。”韩国夫人低头道,不敢看李凡。 她曾看不起李凡,但而今的李凡已是她无法企及的存在,特別是上次神武府献身,还被拒绝,她更加尷尬。 李凡点点头,打量清幽素雅的小楼,忽然想到什么。 “本太子记得,你们还有一个大姐,秦国夫人吧?” “殿下,大姐几年前已经去世了。”韩国夫人站在一旁道。 李凡点点头,可惜了。 否则杨家四美站一块,定是一道风景线,就以杨家三姐妹的顏值和身材来看,估计秦国夫人也是大美女。 “你怎么也到了这里?” 反正无人,李凡主动打开话匣子。 韩国夫人闻言眼泪婆娑:“殿下,民女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投奔四妹,还请殿下不要赶我走。” 说著,她给跪下了。 李凡哭笑不得。 “起来吧。” “这儿又不是本太子的地方,本太子凭何赶你走?” “谢殿下大恩。”杨玉卿磕头,委屈巴巴的,看样子也是这一年多碰壁不少,也不敢求大富大贵了。 李凡无意扫到其雪白的波澜壮阔,暗嘆,杨家基因真离谱啊! 杨玉环,杨玉卿他了解不多,但杨玉瑶他了解啊,丰腴妇人的天花板。 “起来吧。” 他犹豫了一下,见杨玉卿是真心悔过,也无骄奢之心了,看在虢国夫人的份上,李凡打了一个响指,让近卫取来了一张宝钞。 数额不算巨款,但也不小,可兑换二十贯钱,即便因战爭购买力持续下滑,但按照目前大唐现在的购买力,依旧可以买一百石米,或是绢,布等物。 不完全对等计算,这相当於后世小几万。 “这点钱拿著,就当是给本太子沏茶的赏赐了。” “而今世道不好,拿著这些钱,做点小买卖也是可以的,毕竟你后面还有一些亲眷吧?” 说完,李凡看向杨玉卿,这其实也是试探,如果她敢露出半点嫌弃钱少,眼高於顶,那就真的无药可救了,李凡也不会再搭理。 韩国夫人闻言哽咽,眼睛一红。 “殿下,无功不受禄,这……” “拿著吧。”李凡塞进她的手里,对她的態度还算满意,曾几何时这可是位呼风唤雨的顶级名媛贵妇,別说二十贯,就是二百贯丟在地上,她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但真算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让人唏嘘。 其实在歷史上杨家几姐妹此刻都已经死了,而且受李隆基牵连和甩锅,风评很不好,但而今来看,或许是自己的原因,都潜移默化的变好了。 他也莫名有一种改变歷史人物的快感。 “殿下,这么多钱民女受之有愧。” “不如,不如民女做点什么吧?”杨玉卿的確需要这些钱,她还有很多亲眷,而今大多潦倒,即便杨玉环接济。 但杨玉环也只是一个寻常人了。 做点什么? 李凡眼神微变,脑子里一瞬间就想到了一前一后的画面。 “不,不!民女的意思是为神武府做工,不是那个意思……”杨玉卿连忙解释,不敢再高攀。 当然,李凡若有那个想法,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宽衣解带,请君入穴。 “不用做工。” “拿著吧。” 李凡刚说完,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殿下,殿下。”杨玉瑶喜出望外,如一少女般激动。 李凡露出微笑,冲外道:“在里面。” 紧接著,杨玉瑶提著高腰裙冲了进来,面若桃花相映红,喜出望外。 “殿下,您怎么突然来了?” “这话说的,是不欢迎本太子啊哈哈。”李凡打趣。 “人家哪有!”杨玉瑶嫵媚撒娇。 “咳咳。”一道轻轻的咳嗽响起。 杨玉瑶这才想起什么,收敛三分。 “玉环。”李凡看向门口的人影,眼前顿时一亮。 第312章 杨家三姐妹 快一年不见的杨玉环,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明媚绝美,身穿高腰襦裙,腰间还繫著一条洗的泛白的蓝色围腰,髮髻用木簪盘著。 简朴的装扮,反而为她添加了另外一番风味,站在光影里,仿佛就是绝对的主角。 “玉环见过殿下。”杨玉环行礼。 李凡大大方方的夸奖道:“多时不见,你还是这般漂亮啊!” 杨玉环丹唇轻启,给人一种归隱的清净感:“殿下过奖,玉环已经韶华不再,殿下才年轻,风采依旧,愈发有了君王气质。” “玉环为殿下感到高兴。” 李凡笑道:“没有你,或许本太子已经死在大牢里了。” “说这些太见外了。” “就是,就是,四妹哪里老了。”杨玉瑶拉著杨玉环。 “殿下,我和四妹买了不少吃的,您今日来,吃过晚膳再走?”她直勾勾的看来,透著二人才懂的暗示。 李凡一阵好笑,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一点没说错啊! “当然。” “就是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杨玉瑶偷偷晃了晃杨玉环的手臂。 杨玉环只好道。 “殿下,自是方便,只是寒屋简陋,怕殿下不习惯。” “这有什么不习惯的,本太子也难得赋閒,放鬆放鬆。”李凡笑道。 “那我和二姐去准备,三姐,你就陪太子殿下聊聊?”杨玉环之前撞见过杨玉瑶给李凡那个。 故而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特地留出空间。 “好!”杨玉瑶立刻答应。 隨著杨玉环和杨玉卿离开,杨玉瑶迫不及待將李凡带到了自己的香阁。 虽小院简陋,但內部陈设颇为讲究,暗香浮动,颇为温馨。 砰。 梨花桌椅发出轻微响动。 杨玉瑶迫不及待的献吻,整个人犹如美人蛇一般缠著李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良久。 砰……二人倒在软榻上,大口呼吸。 杨玉瑶几乎要窒息,面红耳赤的趴在李凡身上,一副人均採摘的样子,额间的赤色花样別样美艷。 “殿下,怎么突然来了?”她忽然好奇。 “来看看,过两天要去洛阳了。” “又要打仗了?”杨玉瑶顿时担心正色。 李凡嗯了一声。 杨玉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雪白手掌抚过李凡胸口:“殿下出征,定要万加小心才是。” “今夜,妾身什么都满足殿下。”她咬唇,目光並不浪荡,只有深情。 李凡咧嘴一笑,打趣道:“说真的?” “当然。”杨玉瑶认真。 李凡翻身,將人压在身下,近在咫尺欣赏著她的眉眼。 杨玉瑶和他对视,心跳开始加速,胸口的起伏弧度也变大。 似乎等不到今夜了。 “嗯……”杨玉瑶轻哼一声,耳垂传来一阵酥麻,那是李凡的亲吻。 仅仅一小会,她便受不了了。 她踢掉鞋子,放下珠帘,百依百顺,任由李凡的亲吻遍布任何一处。 此刻,正值骄阳当空。 长安的春风吹拂原野,郊外的山岗一直到远山尽头,到处都在农耕,李凡也不例外。 仅一窗之隔。 每一次的接触都如烈火般將其吞噬,李凡呼吸打出来的每一次热浪,都让她沉沦。 十指紧扣的抵死缠绵,让人血脉喷张。 克制的嗓音未能穿透古风的木门,但若是附耳听去,难以自持。 “……” 傍晚,黄昏落下。 李凡就在小院吃过粗茶淡饭,饭是杨玉环做的,但她却未出现。 一打听,她在礼佛。 这是小院后方开闢的一间简易木房,里面供奉著青灯古佛,传出一阵阵诵念经文的声音。 李凡提著一些饭菜,来到近前,只见杨玉环素衣披髮,如一女菩萨,正跪著诵念经文。 他敲了敲门。 杨玉环停止诵经,回头诧异:“殿下?” 李凡扬了扬手中饭菜。 杨玉环起身道:“殿下,礼佛需清心寡欲,所以……” 李凡走入:“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诵经归诵经,东西还是要吃的。” “殿下,真不能吃。”杨玉环苦笑。 “行吧,那这个呢?”李凡变戏法一般的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朱红鳞皮,实如凝脂,竟是荔枝。 杨玉环玉容惊诧:“殿下,这是岭南送来的?” “不,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运这玩意,我可不干这种事,这些是高力士送来的,听说是叛乱爆发前大明宫那边移植的一颗荔枝树,奇蹟般的移植成了。” “不过因为天气原因,似乎味道一般,你试试?”李凡道。 杨玉环点点头,这事她似乎也知道,长安多次移植荔枝,但均未成功。 而后她摇摇头,略感歉意道。 “殿下,您还带回去吧,我並不喜欢荔枝。” “为何?”李凡诧异,杨玉环爱吃荔枝这可是古今共闻的。 “就是不喜欢,此物虽外表红润,但在我看来,是百姓血染,我无意劳民伤財吃这个,虽是大明宫移植而来,但玉环也不喜欢这个味道,以前也只是尝了一口罢了。”杨玉环很认真,目光有些许无奈和苦涩。 李凡闻言震惊! 杨玉环压根不吃荔枝,她又是背锅的? 歷史记载有误啊! 紧接著,他又无语。 杨国忠贪污,提拔亲信,说是杨玉环的意思。 李隆基荒废朝纲,说是杨玉环误的。 连个荔枝,都说是杨玉环爱吃才劳民伤財的……这特么什么屎盆子都往杨玉环头上扣。 他也不免同情,这杨玉环荣耀的背后,其实是被人摆弄和利用的悲凉和委屈啊。 “好吧。” “那扔了,本太子还以为你爱吃呢。”李凡直接扔到角落,毕竟这玩意一拿出来,就是往杨玉环的伤口上撒盐。 一口没吃,硬被说成劳民伤財,贪污享受的妖妃。 怪不得昔日宴会,她那么下意识的討厌李隆基。 杨玉环却显得很豁达,仿佛以前的事都忘记了,笑著捡起来:“殿下,我不吃,也不能浪费啊。” “大明宫移植,又没有劳民伤財从岭南送。” “等您平定乱世,到时候种满整个长安,让大唐的子民都可以吃的上,到时候这荔枝承载的就不再是骂名了。” 闻言,李凡內心震盪,心中油然而生的是敬佩,杨玉环的胸怀,非一般人能有。 这高情商发言,瞬间升华了对话,也照顾了自己男人的面子! 试问,那个男人能不喜欢? 第313章 潼关之人 “你说的对,荔枝本身无罪,有罪的是人。” “若本太子平定了乱世,定要移植整个中原,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吃的上!”李凡认真,算是一个美好的愿景。 杨玉环嫣然一笑,如千树万树梨花开般惊艷。 “殿下一定可以的,玉环相信您,大唐也相信您。” 李凡內心一暖,莫名有一种无法言语的衝动。 “不久后,我又要出征了,今日过来,除了看看玉瑶,其实也是前来道別。” 闻言,杨玉环深吸一口气。 “殿下,我自知除了言语,已经没有什么能帮助到您了。” “但玉环还是希望王爷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好,借你吉言。” “天色暗了,你还是把饭菜吃了吧,快要凉了。” 杨玉环不好拒绝,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去凉亭。 李凡也不知怎么的,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也是刚才那番话產生的好感,鬼使神差竟下意识伸出手,放在了杨玉环的腰臀的位置,像是搂,也像是摸。 虽是一剎那,但这可是杨玉环,大唐最高贵最传奇的女人,於李凡的身份来说就像是禁忌。 而禁忌,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杨玉环身子一颤,脸色大变,一把打开李凡的手。 极为愤怒道:“殿下,你干什么?” 李凡猛的后悔,他也不知道怎么的,手就放上去了。 “额……” “那个……”他尷尬。 显然,杨玉环对於他的动手动脚很是生气,美丽,嫻静的脸都涨红了。 她一直觉得李凡是一个果敢,杀伐,智慧,仁慈的男人,但没想到李凡居然对她…… “殿下,这次我就当没发生过,但你以后別来了!” 杨玉环僵著脸,神色冷漠,眉头紧蹙,关上了木庙的门。 李凡被关在殿外,这是头一次见杨玉环翻脸,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哭笑不得。 他真就是鬼使神差,没有主观恶意。 他想要敲门解释,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毕竟真是摸了一把。 最终,李凡只能转身离去。 一门之隔的杨玉环看著人影渐行渐远,鬆了一口气,眉间紧蹙,一颗心砰砰砰的乱跳,心绪很乱。 而后她快步来到佛前,礼佛诵经。 经声环绕,青灯古佛,经久不绝。 “……” 四月一日,隨著所有事情安排妥当,来自回紇和灵武的威胁全部被制衡。 三军拔营,李凡正式出兵,增援河南。 在这段时间,睢阳战事再起。 尹子奇似是收到了史思明的命令,共同开战,再度对绥阳一带发起进攻,遭到郭子仪和许远的联手阻拦。 但这一次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在李凡带领下站稳脚跟的唐军,已经没有那么仓促和艰难。 无论是军事调动,还是钱粮都游刃有余许多。 三天后。 李凡的三万大军路过潼关,三军齐齐震惊! “殿下,快看!” 只见潼关的远山近谷,到处都是屯田,到处都是募兵和百姓的身影,一块又一块的荒地被开耕,潺潺而流的南戌河水,灌溉滋润著大量的农田。 一片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景象,要不了多久必能丰收。 哪里还有曾经的尸横遍野,南戌河畔的水都被鲜血染红的破败景象。 “天啊!”薛飞惊嘆。 潼关屯田的景象,让人难以置信。 经歷过潼关保卫战的將士们皆是忍不住停下脚步,面带激动,热议纷纷。 “殿下的屯田计划初见成效,大唐於破败中焕发了新的生机。”李璇璣忍不住道。 李凡咧嘴一笑:“不错,不错。” “史千二人,还有弘农杨氏乾的不错。” “不枉费前线顶著压力!” “只要叛军打不过来,关中地带最多一年就能恢復个七七八八。” “是啊,是啊!” “太子殿下英明!” 话音刚落,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一支骑兵从狂野衝来,为首一人只有一臂,远远李凡就认出了。 “吁!” “卑职史千,见过殿下!” “卑职石翎,见过殿下!” 李凡翻身下马,发出爽朗大笑:“哈哈哈,伤怎么样了?本太子见了你们是真高兴啊!” 史千,石翎亦是激动,自陕州巔峰一战,二人因伤势过重,便被调回驻守潼关,顺便养伤,隨后的战斗二人几乎就没有参与过。 一直负责募兵,屯田,替睢阳保障后勤等事务。 “有劳殿下记掛,卑职的伤势早就恢復如初。”石翎笑道。 “没错,卑职虽断了一只手,但依然可以为殿下衝锋陷阵!”史千重重道。 李凡拍了拍他二人的肩膀,这二人无疑是他的绝对心腹。 “那就好,那就好!” “殿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去驻地吧?”石翎提议,鬍鬚如戟,比起当年台县剿匪,都成熟稳重了不少。 “没错!” “请殿下移驾!”骑兵们吶喊。 看得出来,潼关驻军对於李凡的到来很是兴奋,其军队影响力超乎想像,不知不觉他早已经成为大唐军方的灵魂。 李凡不忍拒绝,但滎阳打的如火如荼,史思明已经放出狠话,要踏碎河南,取他人头了,他也不想耽搁时间。 这时候,史千又严肃道:“殿下,卑职知您要增援前线。” “不过,潼关不久前来了一个特殊的人,我等不知该如何处理,您要不要见见?” “没错!”石翎也是一脸严肃,仿佛此人多么不一般似的。 特殊? 李凡挑眉:“谁?” “……” 当得知特殊来人身份后,李凡都大吃一惊,他怎么在这? 而后唏嘘,居然在这里遇到这位充满功勋和悲剧的传奇人物。 他最终决定停靠半日,前去探望。 潼关內。 一处被唐军看守的茅屋,孤零零的立在山包上,远远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座“坟包”。 里面传出浓郁的药材味,伴隨著一阵阵几乎要將肺部咳穿的剧烈咳嗽声。 李凡停下脚步,心中百感交集。 身侧的史千低声道:“殿下,他快不行了,无法赶路,知道您要路过潼关,特地等在这里,说是要完成最终的遗愿。” 第314章 一代名將的落幕 李凡点点头,怀著沉重的心推开木门。 咯吱…… 只见茅屋內,躺著一个白髮苍苍,瘦如枯槁的老头,一侧还有一名军医,和一名青年男子照看。 见气宇轩昂的李凡走进,几人一愣。 “太子殿下!”军医率先认出,连忙行礼。 一听到太子殿下这四个字,病榻上的老头都快已经不行了,脸瘦如皮包骨,眼睛却是焕发出一抹激动的光泽,泪花闪烁。 “殿……下!” 他努力想要爬起来,但身体不堪重负,手掌扭曲,似乎中过风,一个不稳险些跌砸落下床。 李凡一个箭步,將人扶住。 “老將军,不必多礼。” 一句老將军,白髮苍苍的老头瞬间嚎啕大哭! 那哭声淒凉,痛苦,充满了无可奈何的悲愴。 一时间,茅屋內外都是安静至极,只有老头无助的哭声。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曾官至平西郡王,陇西节度使,兵马元帅等多个职务的一代名將,哥舒翰! 灵宝一战,他率二十万大军被叛军一万人堵在西原河谷单方面屠杀。 后被叛军俘虏,押回洛阳,而后传出投降的消息,一世英名,就此毁於一旦,身败名裂! 至於他为何突然出现潼关。 史千二人在来的路上已经告诉李凡,哥舒翰是鄴城事变,安庆绪被杀后,趁乱逃出来的,一路偽装难民,歷经千辛万苦逃至新店。 后来辗转被高仙芝送至潼关,身体基本已经不行了。 李凡听著嚎哭,莫名同情。 他没有去追问哥舒翰到底有没有投降,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哥舒翰,算是被李隆基坑惨了。 本就是中风的身体,下半身瘫痪,都没几年可活了,硬是被抬出来抵挡当时不可一世的安禄山主力。 二十万大军全靠凑来的募兵,大多缺乏实质战斗力,但守潼关也是能守的。 可李隆基中安禄山计,以为陕州兵力空虚,继而听信谗言,逼著哥舒翰出关进攻。 不进攻还不行,下令哥舒翰若不执行,就步高仙芝和封常清的后尘,哥舒翰没有办法,被迫出击。 而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註定的失败。 歷史记载,灵宝一战,不仅是一场完美的伏击战,更是占据天时地利,叛军火攻,则东风大起,唐军於浓烟中互相砍杀。 自此,唐军灰飞烟灭,整个大唐也彻底陷入至暗时刻。 在这个特殊的节骨眼上,哥舒翰无疑就成了眾矢之的。 一个戎马一生,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的名將,到生涯末了,栽这么一个大跟头,其中的痛苦和无奈,或许只有他自己明白。 “咳咳咳!” 大哭的哥舒翰因为太过悲愴和激动,开始剧烈咳嗽,继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噗…… “阿翁!!”一旁的青年悲呼。 李凡赶紧叫来军医。 但哥舒翰枯槁一般的手死死抓住李凡的手,拒绝军医施救,任由腹中鲜血倒灌口腔,白髮苍苍,极其悲愴! 他浑身颤抖,嘶哑著嗓音:“殿下!” “罪臣时日无多,拖著残躯苟延残喘,只为等待殿下。” “请殿下听老夫说!” 李凡只好倾听,已经感觉到他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 他哽咽悲哭:“二十万唐军尽丧我手,我已无顏面对长安百姓!” “我被俘,被迫投降安禄山,为保家眷不死,替其劝降唐军是事实,我死后已无脸入土!” “罪臣死后,请分裂尔尸,替大唐战死的英魂赔罪!” 李凡暗自嘆息,不知道该怎么说,灵宝一战其实不怪哥舒翰的,但投降,的確也是他一生的污点。 只见他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死亡的气息在极速的蔓延他的全身。 整个人眼睛已经快凸出来了,用尽全力从枕头下掏出一本军书。 他的孙子在一旁已经泣不成声,额头贴地。 哥舒翰的声音开始异常有力,脊背也直了起来,李凡嘆息,清楚知道这是人的迴光返照! “殿下,此乃老夫毕生心血,记载有吐蕃各道咽喉地图,有高原行军技能,有吐蕃方言纲要,还有老夫半生戎马,治军心得!” “吐蕃亡我大唐之心不死,他日势必捲土重来!” “而今託付殿下,望殿下早日镇压叛乱,復我大唐,再征高原,灭其族群,护我大唐汉人万万世!” 他悲呼,一激动,嘴巴开始疯狂出血! 见此一幕,站在门口的史千,石翎,以及眾多军人皆是不忍,替其惋惜。 当年,他征伐吐蕃,阻止了吐蕃东进,收復了多少山河。 而今谁能想到,一代名將竟要背著骂名,悽惨落幕。 “好!” “我答应你!”李凡接过那本名为“四方经”的军书,重逾千斤,这是哥舒翰一生的心血吧? 紧接著,哥舒翰颤抖著手,抓住床前跪著的青年。 “殿下,他是老夫唯一还活著的孙子,哥舒兹。” “他虽年轻,但有经略之才,还请殿下给他一条活路,留於身边,替大唐尽忠!” “求殿下了!”哥舒翰嘶哑,痛苦的声音带著祈求。 他已不奢求世人能理解他,能同情他,只求最后再为大唐做点什么来赎罪。 李凡再次沉声:“好!” “我答应你!” “谢……殿下。” “谢殿下!”哥舒翰的泪水从苍老的脸上滑落,呼吸开始艰难,迴光返照的最后一刻,他双眼瞪大,血丝密布。 他的眼前似乎浮现了往昔的一幕幕,征伐吐蕃,苦拔海之战,石堡城之战,收復九曲……转战何止千里? 他曾年轻,也曾所向披靡,意气风发,而今只剩残躯,身败名裂,他有太多的不甘,悔恨,委屈,最后化作了一句。 “大唐,万岁!!” 他在病榻上用尽最后一口气,歇斯底里的吶喊出来,青筋暴露。 “噗……” 隨即仰天喷出血雾,在不甘中,轰然倒下。 “阿翁啊!”跪在床下的哥舒兹悲痛嘶吼,声嘶力竭。 “將军!!”其旧部痛哭,纷纷拔出匕首割面,以示悼念。 就连李璇璣这冰山般的女子,也悄然滑落一丝眼泪,感觉到了他的不甘和对大唐眷恋。 第315章 再得名將 李凡面色沉重,惋惜,不由呢喃起那一首诗,为其送行。 “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 “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 哥舒翰的一生堪称传奇,护卫了大唐半壁江山,杀的吐蕃人不敢过境,可却怀著悔恨和痛苦死在这茅屋內。 他的是非,他的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作为军人,无奈朝廷敕令。 作为父亲阿翁,他为保家眷,被俘后被迫苟且。 李凡並不鄙视他,只是理解他,同情他,尊重他,他的生涯末年,其实就是大唐腐朽衰败的缩影。 一句大唐万岁,一本毕生军书,足够说明他的心繫大唐,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般无常,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 隨著李凡的抬手,外面的神武军集体脱帽,高呼:“送老將军!” “送老將军!!” “……” 全军復诵,声威震天。 一代名將,哥舒翰,病逝於璧坡。 潼关远山忽然传来一阵阵牧童的笛音,悠扬而深沉,似是送別,似是接引。 不久后,李凡没有苛刻的追究他投降的事,而是让潼关驻军升起奠旗,並且下令將其厚葬於潼关,这片他曾经守卫过的地方。 “你先在此为你阿翁守灵吧。” “七日后,你再来洛阳找本太子。”李凡对披麻戴孝,跪在地上的哥舒兹道。 歷史除了记载哥舒翰的两个儿子,就几乎没有提及过哥舒翰的后代了,但哥舒翰临终请愿,他还是愿意给一次机会的。 哥舒慈眼睛红肿,闻言迅速从失神和麻木中甦醒过来。 跪地咬牙:“殿下,不用!” “阿翁已死,他曾交代我要为哥舒家正名,而今叛军来犯,是小人將功补过的机会,想必阿翁在天之灵见了也会鼓励我奔赴战场的。” “还请殿下通融,允许小人上阵!” 他磕头,硬生生是磕出血,砰砰作响。 李凡阻止,哥舒家目前局面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由哥舒家的人在战场上重新贏得百姓和军人的信任。 “好吧,那你先充作行军幕僚。” “若你有功,本太子会一视同仁。” 所谓行军幕僚,其实就是负责起草点文书,出点办法,但没有官职和实权。 “是!”哥舒兹立刻脱下丧服,只是手臂还缠绕著一块白布,而后迅速进入神武军。 最后,李凡看了一眼漫天黄纸围绕的哥舒翰墓碑,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四方经。 “老將军,你好好歇息吧。” “有本太子在,大唐不会亡,吐蕃也过不来。” 说罢,他转身,正式离开。 离开潼关后的第一站是新店,而后是陕州,洛阳。 这一路上,李凡没有隱藏行踪,而是大摇大摆的从田野,从城池下路过,引来无数佃户围观。 曾经李隆基放弃长安,以及当时大量的官员弃城投降和逃跑,给大唐百姓造成了巨大阴影,带来了恶劣的连锁反应。 李凡军队过境,就是要安抚老百姓的心,让他们放心重建,放心农耕,他这个太子在他们的前面顶著。 数日后,洛阳城外。 这里还不是前线,前线乃是滎阳。 几经战火,盛极一时的西京而今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大战遗址,但好在是李凡收復后,农耕,商贸都在有序回暖,大唐的旗帜没有倒下。 “吁!” “我等拜见殿下!” 一大队人马衝出,其中大量都是生面孔,下马行礼。 “你就是张巡?”李凡眼睛放在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身上,其面容瘦削犹如刀刻,非常坚毅,不高,很瘦。 他返回长安救火时,曾下令调张巡为新洛阳留守,负责城防。 “回太子殿下,卑职正是。”张巡迴道。 李凡震惊! 这就是被后世尊称“防守大师”的张巡吗?居然这么瘦,身材比起其他军人,堪称单薄。 如此单薄的身体居然潜藏著那么大的力量! 歷史上,这哥们守城没粮,把老鼠,树皮,马,人,吃光了都不投降。 即便在李凡的干预下,睢阳保卫战没有那么的惨烈,没有到人吃人的地步,但张巡依旧爆发出了惊人的作战意志和指挥能力。 雍丘一战,几千人硬扛尹子奇几万人的进攻,靠著夜袭和油脂等多战术,甚至还把尹子奇给打退了。 郭子仪去了睢阳一带,都让这哥们分走了大量的光环。 张巡是第一次见李凡,也有些紧张,因为在大唐军方,李凡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见李凡不说话,他又主动介绍。 “殿下,这位是卑职的副將,也是守卫睢阳的搭档,南霽云。” 南霽云? 李凡眼睛一亮,又一位战功彪炳,不屈战死的英雄啊! 只见此人要比张巡年轻一些,仅仅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高大,面若冠玉,不仅驍勇,而且英俊。 在大唐的审美中,这是一顶一的美男子。 “卑职南霽云,拜见太子殿下!” 南霽云抱拳,声音鏗鏘,眼中难掩见到李凡的激动。 “哈哈哈!”李凡大笑,非常高兴,又得一张“名將卡”。 “你是不是把尹子奇的眼睛给射瞎了?” “回殿下,確有此事。”南霽云道。 李凡毫不掩饰的欣赏,得亏是保住了睢阳,否则张巡,南霽云现在坟头草都多高了。 往后走大唐军方的名將就得断层。 南霽云这样的名將不死,至少还可领兵二三十年! “好,很好!” “都起来吧!” “你们都是我大唐的台柱,等战爭结束,本太子势必一一封赏,一一重用。”李凡心情不错。 “我等多谢太子殿下!”眾人一拜。 “太子殿下,不如咱们入城再说吧?” 李凡不急著入城,他这一趟来第一目標就是先解滎阳之围,那里只有不足两万的安西军。 “滎阳那边如何了?” 张巡和南霽云对视一眼道:“回殿下,叛军进攻的很猛,史思明亲自压阵,围攻军队达五万了,李嗣业將军的压力很大。” 第316章 经略之才 “前不久,陈留,虎牢关皆出奇兵骚扰,想要减轻李將军的压力,但作用不大,史思明的人把守住了咽喉要道,大营固若金汤,几乎没有偷袭的可能。” “而此人吸取了严庄等人的教训,稳扎稳打,没有多路进攻。” “我等奉命固守城池,虽可策应,但也不敢全军出动。” 李凡蹙眉,早知史思明棘手难缠,尤胜严庄。 “那他的后军在哪?还有多久抵达。” “回殿下,叛军后军动向暂时不明,只知道滎阳西北部的汜水镇疑有重兵把守,有人称在那里驻扎的乃是史思明手下大將,武令旬。” 李凡点点头,简单了解了敌军情况后便道。 “你们先回城,继续守卫洛阳。” “殿下,您不跟我等一起吗?”张巡诧异。 “本太子此次前来就是解滎阳之围的。” “洛阳周边估计叛军沿线不少,入城出城目標太大,三军不如就在野外了。”李凡道。 闻言,张巡,南霽云等人点头,也是这个理儿。 “那殿下,卑职要做什么配合您?” “回去守好洛阳就成。” “如要增兵,本太子会传令的。”李凡道。 “是!”张巡二人抱拳。 等到他们都回洛阳后,李凡没有急著大军扑向滎阳增援。 而是下令三军开进山沟,借位隱藏,而后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开始对滎阳,汜水多地进行查探。 从上帝视角看,战火再起的河南道,其实双方精锐集结,再一次超过了二三十万。 只不过分散各地斗法,並未如同陕州那次,双方精锐一撞脸,都想著决战。 一连三天,李凡的大军在连绵不绝的山沟里,静默蛰伏,无任何行动。 这一夜。 李凡的临时营帐內,灯火通明,將领云集。 “殿下,刚刚陈留的封將军派人传话,他们那边也发生了小规模的遭遇战,其子封元礼在外率军押送粮草,遭到叛军骑兵劫掠。” “一番苦战,粮草保住,但因火势,还是被毁十之一二。” “同时陈留西北方向,开始陆陆续续出现疑似军队行进的踪跡,但並不確凿。”薛飞道。 闻言,李凡静静的將一块小旗插在了沙盘上。 偌大的沙场密密麻麻全是河南道和河北的地图,黑白交错的小旗插著,就仿佛一幅“楚河汉界”般。 肉眼可见,最前线一字排开,多个地方已经有叛军旗帜標识,这都是派出去的斥候往回报的消息。 和张巡所报的情况基本吻合,史思明几乎封锁了所有的要道,想要绕后摸他的大营,除非背上插翅膀。 “史思明真不愧是叛军第一將领啊,这几乎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到处设立哨所和烽火台,一点机会不给。”李凡嘀咕,看著沙盘发愁,有些难办。 “殿下,要俺说。” “就不用这么麻烦。” “咱们直接出虎牢关,增援滎阳,大军开进去,从史思明脸上压过去,这不就贏了吗?”铁牛瞪大铜铃眼,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顿时,眾人哭笑不得,这真当是割草啊。 萧破虏默默站的离铁牛远一点,都不好意思跟他当搭档。 李凡笑骂道:“呆子,你真当史思明的脑袋被门夹过?” “他们包围滎阳,岂能不料到有援军增援,搞不好就已经画下了一个大坑,等咱们钻进去呢!” “可殿下,现在除了这条路,没有別的路可走了啊。”铁牛道。 在场的薛飞,周通,萧破虏等一干將领沉默,看著沙盘,的確没有第二条路走了,绕后已成奢望。 经洛阳从虎牢关出兵是最保险的增援方式。 但李凡想的不是增援,而是出奇兵绕后,解滎阳之围,这样可以避开很多风险,他的目光开始悄然放在滎阳西北方向的汜水 就在现场沉默之际。 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人站了出来:“殿下,卑职有一计。” 齐刷刷的眼睛看去,行军幕僚,哥舒兹。 哥舒翰临死前曾说哥舒兹有经略之才,李凡是有些期待的。 將星如云的大唐,但有经略之才的谋將却是很少。 “说说。” “何计?” 哥舒兹上前,年仅二十五岁,很年轻,有胡人血统,五官立体。 因长期跟隨哥舒翰,自幼便接触军队,了解行军作战。 他没有继承沙场老將的杀伐,身上倒是透著几分谋將的儒雅气质,只不过还没有经过歷练,所以稍显青涩。 “滎阳既已无绕后之计,正面增援也怕遭到叛军埋伏。” “殿下何不將目光放於汜水,甚至更大胆的一点,直取白马县?” 说著,他有些不自信的看向李凡,毕竟这里的都是久经沙场之辈,他的身份也让他处境微微尷尬,故而小心翼翼。 “继续说。”李凡嘴角上扬。 得到允许,哥舒兹鬆一口气,道。 “殿下,斥候已查明汜水乃叛军重镇,疑似粮仓,若殿下骑兵至此,定然惊动史思明回援。” “如此滎阳危机可解,纵使史思明摆下天罗地网,他也得撤回来帮忙。” “而白马县这个小地方,位於河南滑县以东,本是不起眼的地方,但卑职幼时读军书,曾记得此地有一白马渡,是黄河重要渡口,军事和交通的要塞。” “此地虽无粮仓,但一旦失守,我军就像钉子一般插在史思明的腰部,他大军必然难受。” “如果卑职是史思明,必然回援。” “这两个地方无论是哪一股,都可以用来围魏救赵。” “只是叛军封境,行军將变的比较困难,能选择的只有山路。” 闻言,薛飞等人微惊,绕敌后作战? 李凡则露出爱才之意,非常高兴。 哥舒翰没说假话,他將自己最得意的孙子託付给自己了,胆魄够,有智谋。 哥舒翰言传身教的后人,果然不一般,连地域都记得这么清楚。 加以培养,潜力巨大,绝对可以作为谋將,配以猛將,固守一方,为汉人开疆拓土。 “你对这边地势很熟悉么?” 第317章 你怎么知道尺寸? 哥舒兹道:“回殿下,不算太熟,但大唐兵马要塞在书上看到过,阿翁在世时,曾严厉要求卑职博览群书。” “特別是被俘后,阿翁万念俱灰,让卑职有机会一定要完成替哥舒家完成赎罪。” 李凡点点头。 “你的计,本太子採纳了。” “不过白马县不行,毗邻黄河渡口,若史思明大军回援,我军將无法撤退。” “就汜水吧,这里有粮仓。” 两军交战,粮仓就是心臟。 “殿下考虑周全,是卑职马虎。”哥舒兹拱手,虚心无比。 紧接著,李凡招呼所有人靠近沙盘,围拢道。 “现在咱们的位置在这里,汜水在这里,奇袭需绕开滎阳,但现在各地皆有叛军封路和哨所,想要不被发现,就只能翻越这些山路之一。” “大伾山,广武山,睡虎山,翠屏山,伏蛟山。” “睡虎山跟汜水隔河相望,首先排除。” “广武山位於汜水东面,翠屏山位於汜水南侧,需要绕行,也排除。” “只有大伾山,伏蛟山位於汜水西侧,且完全相连汜水镇。” “原本伏蛟山的山体相较好走,但此山臥於水中,三军没法过水路,就只能走大伾山了。” “殿下,您说怎么走,就怎么走!” “没错!” “我神武军无惧这点山路!” “当初在北邙山內又不是没走过!” “一旦翻越过去,就让汜水镇那个姓武的小子哭爹喊娘的跑!”眾將低喝,杀气凛冽。 李凡点点头。 “既然都没有异议,那就定了。” “全军扔掉多余负重,交於重甲营保管,只携带五天口粮,准备横穿大伾山,奇袭汜水!” “是!!”眾人抱拳。 “等等!” 铁牛的牛嗓子喊道:“殿下,什么叫交给重甲营保管?” “您不要俺们了?” 李凡被逗笑:“重甲营没法走山路,你们就在原地待命。” “殿下,脱了重甲,照样是步卒啊!”铁牛好战,不想等待。 “急什么急,后面的大战多的是,有你上阵的机会,重甲营就留在原地,等候命令,在后接应。” “就这样,散了吧,明日早上拔营,晌午出发。”李凡雷厉风行道。 铁牛还想要坚持,却被萧破虏等人拉走了,满脸的心不甘情不愿。 临时营帐內,安静了下来。 李凡的桌前摆放著一杯热茶,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沏的。 “什么时候来的?” 李璇璣丹唇轻启:“刚刚殿下商谈军事调动的时候我就在了。” 说著,她从怀中拿出了一份密函。 “神武府来报,吐火罗,大食等多国势力对咱们开出了天价,户部正派人斡旋,爭取时间。” “看他们的样子,短时间应该是不会倒向灵武。” 李凡只是看了一眼,脸上就露出吃人的冷笑。 “真是不怕自己撑死。” “居然还想要大唐的陌刀和重甲!” “让安思顺不惜一切代价稳住这些人,口头承诺隨便给,但一根毛都不准给。” “好。”李璇璣使了一个眼神,立刻就有影密卫的人传信。 当斥候营前线侧翼渗透,影密卫也会临时传信,久而久之,这张巨大的情报网已经开始成熟。 “咦。” “本太子差点忘了这事。” “你先別走。” 说著,李凡开始翻箱倒柜。 李璇璣站在原地,有些疑惑。 只见李凡从堆砌的輜重中掏出了一个紫色盒子。 “你贴身跟著本太子,有时候难免进入战场,军中盔甲都是男人的,你不適合,这是在长安时,本太子令张鸦九亲自为你打造的一件软甲。” 砰! 李凡隨意將盒子放在桌子上,便喝起茶来。 无意间的关心最是打动人心,李璇璣的心底像是有一条溪水潺潺划过一般。 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流动著光泽的软甲,极其精致,堪称大唐工艺巔峰之作,留到千年后,那高低也是个镇馆之宝级別的。 其和军队使用的盔甲截然不同,由特殊的金属丝歷经多道工序淬炼,人工编制而成,总体偏软,但却能抵御刀枪箭矢。 並且很精致小巧,修身轻盈,並不厚重繁琐,穿在衣服內也没问题。 “殿下……怎么知道尺寸?”李璇璣还没穿,就感觉很合身,有些诧异。 “嘿嘿,这个主要是看阅歷。”李凡笑著一本正经的道。 “多谢殿下。”李璇璣抿了抿红唇,很认真道,语气颇为柔和,连说话给人感觉都没有那么拒人千里之外了。 “哎哟喂,舒服,你再来一句,成吗?”李凡一脸享受的样子。 李璇璣直接给了一个白眼,风情万种,冷艷而惊心动魄。 而后她小心收好。 李凡道:“收上干什么?” “试穿试穿啊!” 李璇璣道:“张鸦九大师所铸,质量肯定没问题。” “大小应该也合適。” “殿下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拔营。” 李凡拦路:“我说,你这女人有点忒不懂情趣了,本太子煞费苦心给你锻造,你好歹穿上让本太子看一眼。” 李璇璣白皙额头满是黑线,最终拗不过,只能只能將软甲套上一试。 软甲流动金属光泽,穿在她的身上不显得粗糙,反倒有种流光溢彩的感觉,软甲紧贴肩胛,胸部,腰肢,恰到好处,合身至极。 “好傢伙!” “你简直是衣架啊,一件软甲穿著怎么都那么好看!”李凡惊呼,目不转睛。 “殿下,您眼睛往哪儿看呢?” 李璇璣的声音突然不含一丝温度,其冷艷之气直接冰封了整个营帐,让气温骤降。 “啊!”李凡一个激灵。 “哈哈哈,本太子只是看甲,看甲!” 李璇璣不悦,但没有再发作,只是冷酷著眉眼,行了一礼后,便离开。 李凡目送,嘖嘖称奇。 “好看,真好看。” “高级,真高级。” “冷美人!” “……” 次日。 一大早三军即开始拔营,整备物资乾粮水源,给战马最后一次餵草。 等一切忙完,正好是晌午时分。 除重甲营留守於洛阳一带外,其余两万七千人如数出动。 第318章 大伾山遇敌! 几千人行军就已经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头,两万七千人那更是庞大,想要掩人耳目,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一旦消息走漏,奇击汜水將成奢望。 为了儘可能的掩人耳目,整个斥候营在前,侦察著情况,为三军撑起了第一道掩护。 其次,三军集体禁火,禁声,以完全的“静默”之势朝大伾山挺进。 並且为达到战术目標,李凡给滎阳坚守的李嗣业发去了密函,要其散布唐军援兵將抵达滎阳的假消息,以此混淆史思明的判断。 第一天,极度顺利,三军成功出了洛阳,沿著连绵不绝,人烟罕见的山沟行进。 第二天,虽遇到一些叛军奸细,但均被斥候营解决,依旧顺利,並且抵达大伾山。 第三天,略作休整,三军正式开始了翻越大伾山。 这座山脉歷史悠久,来头不小,乃是佛教圣地和发源地之一,后十六国时期,就在此地修建了一座巨大的“大石佛”。 唐朝的前几位皇帝对这里数次修缮。 百年前,李世民还曾於此地点兵,留有点將台,而且最具有戏剧性的是。 李凡清楚记得这里在后世成为了景区,並且他曾经来过! 跨越千年的登临,真正穿梭了时空! 当李凡抵达这里的时候,感慨万千,心绪难平。 只见大伾山山势巍峨,松柏苍鬱,秀丽幽静,一声声猿啼从尽头的广武山传来,充满了苍茫! 山路里。 哗啦啦的行军声不断响起,三军將士们相互搀扶,攀爬横渡,在完全没有路的情况下,用唐刀,用双腿硬生生是淌了一条路出来。 还好这里不是天险,也只是路难走了一点,否则两万七千人根本无法通行。 “殿下,怎么不走了?” “没事,就是看看,沧海桑田啊,沧海桑田。”李凡望著巍峨山势不断感慨,此刻的大伾山和后世完全是两个概念,毕竟千年时间,根本找不到半点相似之处。 但那种穿越时空的那种震撼和错乱感,依旧让他很难平復。 “殿下,来过?”李璇璣诧异,擦了擦额头汗珠。 李凡下意识点点头。 李璇璣眼神古怪,李凡身为皇子,自幼便在十王宅,不得外出,后因八字风水一说牵出,不可能来过这里啊。 联想到李凡的脾气秉性,以及军旅生涯。 连她这冰山美人都忍不住八卦:“殿下,您该不会真是太宗转世吧?” 李凡笑道:“这种传言你都信?” “那都是刘央他们几个,为了对抗灵武府的污衊让人散布的。” “毕竟太宗是目前为止大唐最受认可的帝王。” 李凡也自认,现在距离太宗李世民还有很长距离,毕竟那是东半球话事人,亚州州长。 自己除非把吐蕃高原,回紇草原,南詔密林的王全部拉到长安去跳舞,让粮价再次回到贞观年间的歷史最底线。 打穿西域,让大唐皇帝詔五个字再度响彻寰宇,让异族人听了就觉得害怕,瑟瑟发抖。 闻言。 李璇璣抿了抿嘴唇,姿容清冷如仙,也觉得没那回事。 人死如灯灭,每个人都不可能有第二次,但李凡跟那位確实太像了。 大唐子民对李隆基有多么失望和痛恨,对李凡就有多么信赖,这也得益於贞观时期的国泰民安,万邦来朝。 人们把李凡当作了第二个李世民,那个让他们伟大的男人。 那不仅仅是吃不吃得饱,穿不穿的暖的事,而是整个大唐,所有汉人的民族自豪达到了顶峰。 当山河破碎,大唐至暗的时刻,万民哀嚎,大唐何在?是眼前这个男人杀至潼关,堵住了最大的窟窿。 想到这里,李璇璣不由偷看了一眼李凡,莫名的,有一丝柔情。 李凡收回思绪,眼下袭击汜水镇才是重点,其他的都太远了。 就在他动身之际。 “报!” “报!!” 行军数日的第一次急报响起,所有人瞬间绷紧,这声音一听就是有情况才会。 將士们纷纷让路,斥候冲至李凡近前,神色严肃。 “殿下,大伾山上出现叛军踪跡,他们在这里有驻军!” 轰! 此话一出,震惊全军。 “你说什么?”近前薛飞在內以及多名参军督尉震惊。 谁能想到大伾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史思明居然还驻军,这傢伙未卜先知?不可能啊! 李凡蹙眉,他就知道行动不会那么顺利,这大大出乎了出发之前的计划。 “对方多少人?” “发现咱们没有?” “回殿下,约莫近五百兵甲,另有类似民夫者逾千人。” “咱们刚好处於背坡,他们的驻地是另一面,应该没有发现咱们。”斥候道。 闻言,李凡鬆一口气,局面不算太坏,没发现就是好事。 “让大部队先行停下,不要发出动静,近卫营隨我摸上去看看。” “是!”眾人抱拳。 很快,李凡带人冲至大军的最前面,一路披荆斩棘,穿越陡峭山路,最终来到一片树冠参天的雨林中。 所有人匍匐在草丛中。 “殿下,您看。”朱庆低声指向某处。 李凡拿著望远镜,展开侦察。 这玩意基本用於三军中高层了,在侦察敌情的时候几乎是降维打击,对方斥候看不到神武军,但神武军却能发现他们。 只见山腰处,一座座营帐沿著山地而驻,旗帜飘摇。 还有炊烟几许,閒散的叛军们正炙著羊肉,喝著酒,几十成团,浑然不知危险已经靠近。 而在他们的东南侧的五百米,惊现一个巨大的中空山体,像是人为凿空,上千民夫赤著上身正在挖掘什么。 年迈一点的老头动作一慢,就要惨遭皮鞭抽打。 “是五六百人。”通过营帐数量,李凡就確定了。 这时候朱庆趴过来低声道:“殿下,底下的兄弟在两侧发现了几条山涧小路,咱们可以摸过去包围,直接全歼,不影响行军的。” “好,你亲自带队摸过去。” “薛飞,你另外单独领一千人,一会控制住民夫所在的位置,他们跑下山去,可能暴露咱们位置。” 李凡眼神略带一丝好奇,史思明派这么多人守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山里,还徵用这么多民夫凿山,是为了什么? 第319章 惊现赤铁矿 “是!” 斥候营和近卫营迅速展开行动,沿著山间小路,借著茂密树林开始渗透逼近。 近卫营负责控制局面,斥候营负责进攻,两队人马宛若幽灵一般。 要知道唐朝斥候营可也全是精锐,是军队建制中极其重要的一环! 相当於后世的侦察兵,有著极强的作战,渗透,偽装能力,精通战马,骑射,可以在极为恶劣的情况进行蛰伏侦察。 神武军的斥候营需要重重选拔,秉承著寧缺毋滥的態度,毕竟敌后侦察,稍微出点差池,麻烦无限大。 李凡的视角下,望远镜將叛军营地监视的一清二楚。 隨著朱庆手势下达,二十多名斥候从草丛中扑出,一手捂嘴,一手持匕首抹脖,一气呵成。 噗噗噗噗…… 刀子割开脖子的声音,异常凌厉。 毫无准备的外围叛军也只是双腿猛踢,身体抽搐,而后就被拖入了草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殷殷鲜血从草丛渗出。 紧接著,第二梯队交替往前,全部弯腰弓身,走路没有半点声音,持续推进,进行地毯式的清除。 如遇瞭望塔和无法近身的叛军,则由弓弩清除。 噗噗! 威力极大的弩箭直接贯穿叛军的咽喉,张大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而后哗的一声跌落下瞭望塔。 那下面有將士接著,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毫不夸张的说,斥候营就是大唐的特种兵! 既有唐朝斥候的传统,又有后世军队的协作与技巧。 短短半刻钟內,斥候营就已经清除了一半叛军,而此刻他们竟然还浑然不知,还在吃肉喝酒。 直到一股山风颳来,那么多尸体的血液散发出了一股腥味。 “什么味?” “怎么有血腥味?”一名坐在石头上吃肉的叛军將领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其四周叛军吸了吸,差点没有当场呕吐出来。 “特么的,是不是他们杀了徭役,到处乱扔?” 他们抱怨,但丝毫没有察觉死神已经逼近,相隔不过三十米的灌木丛里,一把把巧夺天工,漆黑的大唐弩弓缓缓从草丛中探了出来。 这也是张鸦九执掌军器监改良的第一款大唐军工,將传统弩弓缩小了三分之一,更便於斥候携带。 “不对!” “这血腥味太重了,是营帐那边传来,出事了!” “快!” 叛军將领拔刀,欲要示警检查。 下一秒。 咻咻咻! 箭如梨花暴雨,说来就来。 噗噗噗……毫无防备的叛军们被射成了刺蝟。 砰…… 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叛军將领趴在地上,恐惧狼狈,酒意彻底清醒,羊肉也吃不下去了,歇斯底里的吶喊:“敌袭,敌袭!” “快集合!!” 他这一嗓子石破天惊,算是彻底惊动了整个大伾山营地。 但响应他的却是寥寥无几,因为一半人已经“睡熟”,当另外一半惊醒杀出来之时,斥候营摊牌,全军杀出。 “杀!!” 四面八方如天罗地网,全是斥候营的人马,喊杀冲天,气势呈碾压。 见此一幕,叛军如遭雷击。 “怎,怎么来的?” “是唐军!” “快跑,快跑!!” 另一边,近卫营在顷刻间从山间小道杀出,如砍瓜切菜一般的速度,清除了约莫五六十叛军,继而控制被挖空的区域,安抚上千劳役。 后山的树林里,李凡站了起来,不再躲躲藏藏。 “通知后方的大军,可以通行了。” “走!” “是!” 等李凡走到叛军军营之时,廝杀已经结束,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除了十几名斥候受轻伤之外,无一阵亡,地上全是叛军的尸体。 空地上,七十多名叛军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被集中看管。 “殿下!”朱庆带人迎接。 “乾的不错,你带人去外围警戒,確保不会有新的叛军上山。” “是!” 紧接著,李凡的目光锁定在俘虏中的一名男子,其嘴巴上有一颗大黑痣,就算其脱了军甲,李凡也记得这傢伙是此地將领。 “拖他过来。” “是!” “出来!” 將士们大喊,將人拖了出来。 “不要,不要杀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被强征来的壮丁啊!”男子哀嚎,看到突然天降如此多的唐军,也是嚇破胆了。 李凡从热气腾腾的锅里拿出了一块羊肉。 “壮丁?” “本太子在上面可看的一清二楚,你小子打仗不行,脱军甲,装小卒的速度倒是一流啊。” 男子震惊,顺著看去,上面? 如此距离,这都能看见? 他开始颤抖不安:“我,我投降了,別杀我,求求你,別杀我!” 李凡想啃一口羊肉,却被李璇璣拿走,用银针试毒,很贴心。 “你们驻守在这里做什么?” 男子立刻交待:“我们奉命看守大伾山,监督徭役挖山。” “那山里有什么?”李凡挑眉。 “有,有金铁!” 唐朝民间称的金铁,即为铁矿。 “金铁?”眾人震惊。 李凡眼睛猛的一亮! 大唐铁矿数量共为一百一十八处,全部集中在江南,剑南二道,因古代手段有限,纯靠人力和最简单的工具,出土量很低。 甚至一些铁矿地因技术手段已经无法开採。 而河南毗邻黄河一带,居然出现了新的金铁! 这玩意在古代就相当於后世的石油,谁掌握,谁就有话语权,是国家民族强大的关键! 歷史上许多朝代一支军队覆灭后,紧接著就被灭国,其实就是兵器輜重的丟失,已经无力武装。 他当即坐不住了,抓著人快步往矿场走。 薛飞的人已经驻扎在此,乌泱泱的上千徭役没有人受伤,集中安置在原地。 他们虽然汗流浹背,衣衫襤褸,但看身体情况,应该也是刚来这里不久。 只见矿场里,堆满了小山一般的矿石,第一眼李凡就给惊了!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倒不是因为挖出了多少铁矿,这里刚刚开採不久,数量其实也不算多。 而是因为这些矿石的顏色,呈现朱红,甚至暗红色。 要知道铁矿的顏色越深,就说明含铁量越高! 第320章 继续行军 他走进崎嶇不平的矿场,扫视过去,整座山全是赤铁矿,如果一直往里面挖,铁矿数额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夸张。 含铁量如此之高,量估计也很大,多半超越了唐朝现有的矿场。 “发了,发了啊!” “半道上居然还有这好事,哈哈哈!”李凡激动大笑,搓著手掌。 “这要是开採出来,提炼精铁,他娘的本太子能直接扩编出五个重甲营来!” “往大唐的边境一放,谁敢来犯?” 闻言,眾人震惊,这么夸张? 安禄山集三镇之力,背后河北集团鼎力支持,也就打造了近万的曳洛河重骑兵,五个重甲营可就是一万五千人啊! 那场面,不敢想! “但可惜,咱们暂时没办法开採。”周通一脸的可惜。 李凡笑道:“咱们开採不了,叛军也別想开採,这地方至少要开採十年以上。” “而且此地位於两军交战之地,史思明他带不走!” “只要剿灭叛军,大唐就可以顺势开採,扩充军备,增加农具,普及大唐。” “没错。” “看起来史思明也是刚刚发现这地方,其大军作战,无暇顾及,才派了几百人来。” “这次能逼退史思明,甚至都能控制此地。”李璇璣道。 周通等人想想也是,顿时豁然开朗。 “来人,派一百人先將这些徭役送回洛阳,让洛阳妥善安置。” “是!” “殿下,那他们呢?”周通看向几十名俘虏。 那將领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太子殿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我还没有上过战场,我没有跟唐军作对过啊!” “我愿意投降,臣服!” “他骗人!” 徭役中一名皮肤黝黑的青年站了出来,见是唐军,鼓起勇气:“官军大人,他杀了我们很多徭役!” “他不是汉人,他是胡人的走狗!” “他逼迫我们在这里干活,之前还抓了不少咱们的女子,送给那些从域外来的军队。” “求官军大人为我们做主!” “没错!” “官军大人,杀了他,杀了他们!” 一时间,上千徭役骂声一片,哭声一片,甚至有人慾要衝上来报仇。 闻言,李凡缓缓看向地上的叛军將领:“效忠胡人是吧?” 他如遭雷击,面色惨白。 “殿下,这群刁民胡说八道!” “我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啊!” “求殿下开恩啊,我真的没有干过这样的事!” “报!” “殿下,弟兄们在山坡下发现很多被扔的尸体,有徭役,也有女人!”有斥候衝来,侧面印证了徭役的话。 叛军將领闻言一颤,意识到大事不好,已经无法狡辩,挣脱要跑。 噗!! 三尺血花,溅於黄土。 李凡冷漠,一刀封喉。 將领捂住喉咙,轰然倒地,不断抽搐,在绝望和痛苦中死去。 而后李凡下令:“將所有叛军俘虏就地绞死,以安亡灵!” “是!” 命令一出,是俘虏们绝望恐惧的哀嚎此起彼伏:“不!” 也是徭役们的血泪磕头,高呼大唐。 隨后近七十叛军一字排开被处以极刑,用绳索当场绞死,这种死法极为痛苦,不像斩首,一瞬间的事。 这样做,不是因为他们是叛军,而是因为他们屠杀百姓,把汉人女子送到异族人面前邀赏。 这种行为李凡从骨子里憎恨! 即便河北集团对长安不满,两大集团存在多年以来的积怨已深,甚至能追溯到百年前竇建德之死。 现在的河北三镇也是铁了心要將李凡为首的朝廷槓翻,但有本事就战场上见真章,针对平民,针对女人,卖国求荣,到什么时候都是唾弃的对象。 而后,徭役听从李凡的调令,全部走山路先返回洛阳,躲避即將爆发的战爭。 但临走之前,他们请求带走那些同伴的尸体。 李凡同意,顺便让三军就在军营休整,补充水源,乾粮。 这五百人驻扎的矿场设有小型粮仓,引有山泉水,应该是打算长期驻扎的,所以这些粮食水源刚好又给三军补给了一波。 “……” 等一切收拾完毕,已是下午。 此时的三军已经翻越了一半的大伾山,再有一天就能成功横渡 这一路上的艰辛超出想像,山地行军,本就艰难,为了掩人耳目,还不能使用明火,这就导致各种毒虫和潮湿环境,不断的侵蚀著三军的身体。 三军超过一半的人都被毒虫叮咬,奇痒难忍,每个人的鞋子都是泥浆,全是湿的。 如果说残酷战场是磨练军人战力的修罗场,那恶劣的行军环境就是考验军人意志的试金石。 又是近一天一夜的行进,大伾山总算走完。 “殿下,有发现!” 听到这声音,本有些疲倦的李凡瞬间来了精神,快马衝去,至一山岗最高处。 往下眺望,是一大片的平原和黄河流域,极为壮观,隱隱约约可见黄河西北岸,一大片的军营连绵,伴隨著一些黑点移动。 李凡迅速掏出精製的望远镜,往下方俯瞰。 这一次,更加清晰直观。 那是一座军事重镇,兵马輜重粮草运输频繁,並且囤积有大量军队。 高扬的纛旗上,是“武”字,虽然模糊,但能看出。 “是武令旬所部!” “是汜水,就是这,咱们到了!”李凡沉声,整个人战意飆升,他说过,让他翻过大伾山,就是史思明难受的时刻。 “太好了!” “殿下,咱们下山奔袭十余里就能打到他们的大本营!”薛飞激动,也拿著望远镜。 而今这东西已经在三军的中高层普及,其作用巨大,將领们不止一次的惊嘆其神奇效果,称其为神器。 对李凡的奇思妙想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为了控制不被敌人得到,甚至採取了“实名制”。 “快,让三军停止行进,再往下就是光禿禿的平原了,会被叛军发现,到夜里再行动,原地休息!”李凡观察环境,迅速下令。 “是!”有数人前去通知。 紧接著,他快马加鞭,找到了一个绝佳位置,完全没有视野遮挡。 第321章 望远镜的强大 “快,拿纸笔来。” 李凡催促,骑著马站在山顶根本不怕暴露,十几里的距离,叛军连根毛都看不到。 而他就不一样了,望远镜的原理和材料一被他提出来,加上大唐军工的能力,虽然比不得后世那些夸张的望远镜。 但也直接追平了明朝的“望四五十里外如咫尺”。 “是!” 亲卫们隨身携带纸笔,迅速下马摊开。 只见李凡坐在马上,左手持望远镜,右手执笔,通过望远镜开始临摹叛军营地! 在望远镜之下,叛军无所遁形,就如同是脱光了衣服的美女一般,是桃花还是木耳,一看便知。 如果没有这东西,想要如此清晰的知道敌军阵营布局,无异於痴人说梦。 就算想要看到一个大概,都要斥候冒著生命危险进行渗透,一旦被抓住,就是暴露。 所以望远镜的普及从一定意义上,改变了大唐军事。 而李凡手里的笔也不是毛笔,而是炭笔,其线条更细,还能通过“黑白灰”的线条,勾勒出立体的图。 只见在他的笔下,十余里开外的敌军阵营开始一点一点跃然纸上。 有多少营帐,多少瞭望塔,多少陷马桩等等,包括叛军的马厩位置,中军位置,均画出大概。 李璇璣星眸看著,心中不得不感嘆,跟这傢伙为敌,简直是噩梦。 长达一小时临摹后。 李凡终於放下瞭望远镜,只见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线条,但却异常醒目易懂,整体呈现立体状。 小小的一张纸,几乎將连绵十里的叛军阵营都给装了进去。 “太神奇了。” “怎么纸跟活了过来一般?!”亲卫们震惊,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图,嘖嘖称奇。 这也就是三维和二维的区別。 汉人传统的画术讲究意境,而炭笔由西方传入,俗称素描,更加立体直观。 “殿下,怎么了?”李璇璣细心发现李凡脸色並不轻鬆。 李凡眯眼,眸子深邃:“没发现粮仓所在。” “堆放在外面,都是小量要用的,但粮仓没发现。”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闻言,薛飞等人诧异,齐齐抬起望远镜,果然一无所获。 “嘶……” “难道情报有误?” “汜水镇並非叛军粮草囤积之地?” 李凡摇头:“如果不是粮草囤积之地,那就解释不过去了。” “汜水不在前线,也非后军,跟反攻洛阳八竿子打不著,看营帐这里有两万人之巨,驻守在这里,难道是防守空气?” 眾参军督尉蹙眉,是啊! 这时候,一直鲜少说话的哥舒兹道:“殿下,会不会是在別处?” “別处?”李凡挑眉。 哥舒兹道:“对,汜水相接黄河,地势低洼,一旦上游涨水,或是暴雨,此地必然被淹。” “粮食存放在这,有著风险。” “武令珣乃叛军名將,河北造反初期就屡立战功,他可能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故而设在別地,而且还能掩人耳目,一箭双鵰。” 李凡眼睛一亮。 这么说,也有可能。 他再次拿起望远镜,朝汜水镇的其他方向看去,不再局限於军队把守的重镇中心。 但依旧一无所获,一面是黄河,两面是高山,其余皆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几乎没有叛军行进。 毕竟是奇袭,总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去搜山。 “罢了,粮仓能不能找到,今夜都必须突了武令珣,否则滎阳告急!” “留一些人拿著望远镜在这里监视,看敌军会不会押运大量粮草。” “其他人,跟本太子先回去。” “是!” “……” 三军已经进入最后休整,潜藏在山野之中,有斥候营监视外围。 全军所有的中高层指挥官,近百人高低围拢,观看临摹出的地图,黑压压的一片,但却很是安静。 李凡用隨手捡起的木枝,席地而坐,制定作战任务。 “这里,这里,这里,这三处地方各有叛军近五千人驻扎,呈品字形互为犄角。” “曹安民,季云,赵北,你三人皆军功卓著,曾参与大小战事,此次由你们三人带队,若成功,回去本太子就升你三人做正五品怀化將军。” 闻言,三名督尉一震! 被突然点名实在惊喜,继而双眼激动肃杀,抱拳鏗鏘:“是!” “若不得胜,卑职甘愿军法从事!” 三人当场立下军令状,毕竟从督尉到將军,即便怀化將军只是正五品,那也是质的飞跃,祖坟冒青烟! 李凡点头,三人都是从小卒升上来的,是这批督尉里军功最甚者,能力可靠。 紧接著,他继续安排。 “你们都记住,帐外叛军设有陷马桩,骑兵无法直接衝锋,需要步卒率先撕开缺口,骑兵才能衝锋。” “但高处有瞭望塔至少十余处,夜里火把点燃,能见范围至少五百米,咱们虽然已经悄无声息来到了他们的腹地,但依旧很难无声无息进入。” “步卒被发现是必然的,但深夜进攻,叛军的大部队被惊醒,戴甲上马,组织人手,大约有一百个呼吸的空窗期。” “这是咱们抢占先机的机会!” “你们先锋步卒需要在这个时间內,抢占汜水镇的三面入口,且打开所有陷马桩。” “战斗一起,所有骑兵冲阵,搅乱对方大营。” “步卒在后压阵,切记!” 李凡无比严肃:“步卒要第一时间放火烧掉他们所有的马厩,让他们没有战马可依,削减其总体战力。” “马厩共为三处,就在这三个位置,所有督尉做好分工合作,爭取开战即结束!” “是!”全军中高层指挥官抱拳。 “最后。” “这个位置是叛军中军大营,由武令旬坐镇,大概由一支三千人的精锐亲卫拱卫,应该是全军最善战者,大概率都是骑兵。” “这个位置太里面,无法焚烧其战马,突袭也没那么快,喊杀一起,武令珣的亲卫肯定能反应过来,只能靠硬冲。” “薛飞,到时候你率亲卫营同本太子趁乱杀入,进行斩旗。” “是!”薛飞抱拳。 紧接著,李凡目光忽然落在了哥舒兹的身上。 第322章 死神的镰刀 他虽然不说话,但眼里满是对立功的渴望,这不仅仅是前途,更多的是哥舒翰的嘱託和对家族的赎罪。 “哥舒兹,周通!” “卑职在!”哥舒兹听到叫到自己,顿时激动。 “你二人领三千人马,留守后方,观察叛军动向,战斗一起,近点或许会有人增援汜水重镇。” “如若有增援,大概率就是叛军粮仓所在之地,你二人则后发制人,进行焚粮。” “是!”二人抱拳。 李凡环顾四周:“至於剩下的人,则作为后军策应,守住大伾山的山道。” “汜水一旦被袭击,远点的烽火台就会被叛军点燃,由驛道叛军通知到滎阳,史思明大军必然回防,长途奔袭最多也就是一天多时间。” “在这个时间內,咱们能杀多少就杀多少,最好是能全歼。” “等史思明大军一回来,咱们的目的就算达成,全军有序撤入大伾山,原路返回。” “是!!” “……” 隨著计划敲定,全军抓紧时间休整,每个將士都睡了一个下午,补充体力。 当夜幕降临,全军则迅速进入了作战状態。 缠甲,磨刀,餵草,点兵……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时间已经来到酉时。 一整天的监视,仍旧未能发现对方粮仓所在,不得不说这是至今为止李凡遇到过最谨慎的对手。 这给奇袭带来了很大的压力,李凡也只能寄希望於奇袭开始,粮仓的守军出来营救,继而暴露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整座大伾山犹如一潭死水般死气沉沉,连绵的大树参天,残鸦呱呱,漆黑一片。 仅有明月的一些光线,照在了两万七千名神武军的盔甲之上。 他们犹如幽灵,缓缓下山,已经无限接近於平原,全军分为四路纵队,全部保持静默,紧张的气氛开始在新兵之中蔓延。 但以老带新的模式,极大程度的避免了出错,老兵们为新兵做著最后的嘱託。 一刻钟后! 当天穹的明月被一阵阵乌云笼罩,整个汜水重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之际。 李凡的唐刀出鞘,犹如死神的镰刀一般,註定要染红汜水! “全军出击!” “是!” 曹安民,季云,赵北三人抱拳,率先带队出击。 三路纵队呈三叉戟,从不同方向出山,以最快的行军速度迈入平原,朝叛军大营逼近。 李凡稍后,率领三千近卫营骑兵往前顶去,担任“手术刀”的角色。 哗啦啦!! 风声不断响起在旷野之中,半人高的野草如一张巨大染布被吹的如诗如画,从远方看,这就是春季深夜的狂野该有的自然绝美。 但仔细看,旷野里密密麻麻的大军如蝗虫过境,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穿越平原。 漆黑的军甲,透著寒意的唐刀,无不透著一股可怕的杀气! 走在最前面的乃是朱庆率领的斥候营。 他们负责侦察,排点,为大军通行提供掩护,一路上遇到了数波叛军巡逻队,无一例外,全部被埋葬进了这片狂野之中。 十里,九里,八里…… 距离越来越近,那连绵不绝被火把照耀的营帐开始出现在神武军的视野里。 酣睡的叛军,卸甲的骑兵,毫无准备的叛军指挥官,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降临。 这几乎是一场完美的奇袭战,將隱匿执行到了极点,连战马的嘴巴都用布给缠了起来。 终於! 三军逼近了叛军驻地一里地的位置。 很明显,神武军的速度减慢了。 纵使天公作美,夜风四起,声音巨大,但也压不住上万人的盔甲和脚步声,他们不得不选择更稳妥的静步模式。 將士们的汗水滴落在野草之上,一脚又一脚小心翼翼的淌过鬆软土地。 就这样又逼近了三百米之后,隨著对方大营火把的照耀,三军已经没办法藏了。 隨著一桿旗帜在旷野里飘摇。 曹安民,季云,赵北三路大军同时收到信號。 噌噌噌! 成千上万的唐刀出鞘,黑暗中的原野倾泻出了铺天盖地的杀机,让草木皆颤。 动物有著超越人类的感知能力,叛军大营中的战马开始不安,不断嘶鸣,此起彼伏。 而这並没有引起叛军的重视,反而是用马鞭狠狠抽打了几下。 曹安民,季云,赵北三人直接从草里站了起来。 “太子有令,进攻!” “进攻!” “杀啊!” 三路大军同时喊杀,瞬间倾吞了旷野的绝美,击碎了寧静的黑夜。 轰隆隆…… 顷刻间,外围值夜的叛军惊动,神色惊变:“什么声音?” “怎么回事?” “敌袭,敌袭,敌袭啊!!” 不知哪里传出哨卫撕心裂肺的吶喊。 看著如同海洋一般的军队,他们胆子都嚇破了,还以为是撞鬼了,怎么突然就摸来了如此多的军队? 砰砰砰! 伴隨叛军的锣鼓声响起的,是神武军先锋的喊杀声。 “冲啊!!” 军中速度最盛者,率先衝锋,抢占对方架起弓箭的时间,朝叛军大本营发起突击。 区区七百米,负甲將士的速度快如闪电,十几个呼吸便杀至。 对方弓箭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跳脸了。 噗噗噗! 区区几十名人,被瞬间砍翻,成为了汜水之战第一批战死的叛军。 “快,快卸掉陷马桩!” “快点!!” 三面军队几乎都在大喊,严格执行李凡的战术。 “啊!!” 將士们怒吼,肾上腺素飆升,上百人顶著少量叛军的箭雨,生生將沉重的陷马桩给抬了起来。 这玩意有些类似於后世的三角石,预防步兵战车的突进,骑兵一旦撞上去,连人带马都得摔下来。 大军团作战,第一波人摔,后面的骑兵也会源源不断的摔,发生大规模的踩踏。 与此同时,叛军全面復甦!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快起来!” “唐军来了,是唐军来了!” “取刀,迎战!!” 嘶吼不绝於耳,整个连绵不绝的大营大乱,到处都是燕军衝出营帐,乱成一锅粥的画面。 第323章 闪击武令珣 双方都在抢占时间。 但显然,神武军的速度要更快,隨著门户一打开,陷马桩被移除,第二梯队的骑兵开始衝锋。 “杀!!” 轰隆隆的马蹄不绝於耳,骑兵群长驱直入,杀入燕军大营。 砰! 轰隆! 还没来得及穿甲的叛军被撞飞十余米,轰然落地,喷出血雾。 噗! 骑兵所过,摧枯拉朽。 惨叫,吶喊不绝於耳。 没有反应过来的叛军几乎被一边倒的屠杀,成片成片的倒下,骑兵所过,无任何阻力,转瞬奔袭三百米。 杀的军营外围的叛军是丟盔弃甲,四处逃亡,好些人甚至连甲都没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紧接著是神武军步卒入场,一部人斩杀叛军,一部分人手持火把,焚烧马厩。 其目標之精准,就好像提前就知道他们的布阵一般。 开战仅一百个呼吸的时间,叛军大营烈火四起,血流成河。 与此同时,连绵十里的叛军大营深处终於收到消息,军甲轰鸣,战马嘶鸣,正在飞速集结。 “是高仙芝,还是封常清!!”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浓眉细眼,面若豺狼,极具侵略性,一把抓住一名叛军的衣领,怒目紧迫。 “令使大人,不知道,不知道啊!” “好多人,好多人杀进来了,只知道是唐军,他们不知道怎么的就出现在营外了。” “咱们快撤啊!” “不知道你还活著干什么?!”武令珣大怒,抽刀当场斩杀,血染黄土祭旗。 作为安史之乱叛军核心將领之一,武令珣的眼睛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传本使令,全军休乱,谁退杀谁!” “让武贺,武昌,武奚年上阵督军!何千年你迅速调集同罗精骑,从后方撤出,而后迂迴,和本使前后夹击,歼灭唐军!” “是!!” 汜水叛军最高军令下达,速度也是很快。 但李凡的速度远远比武令珣想像的要快。 一支全员精锐的骑兵群犹如一把尖刀,横渡烽火和万军廝杀,长驱直入,精准锁定了武令珣的中军大营。 仅仅一刻钟,便闪到了中军大营,其速度和视野,堪称可怕! 砰!! 一声巨响,由木头做成的建立柵栏被亲卫营撞成了齏粉。 “武令珣,出来赴死!!” 滚滚雷音炸响,有气吞山河之势,伴隨著近卫营的狂吼:“杀,杀,杀!” 刚刚穿上军甲,要指挥作战的武令珣脸色猛变,回头一看。 一名身披明光鎧甲,骑著西域战马“照夜玉狮子”,率骑兵已经杀至,就好像自带导航,神兵天降。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倒映了亲卫营的旗帜。 “白泽旗?” 古代军旗有著严格制度,而白泽旗乃大唐太子御驾亲征主要使用的旗帜,有著特殊的象徵意义,是太子权威和战力的表现。 “是他!” “是他!!” 武令珣不可置信,脑子里立刻浮现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他的內心在顷刻间震惊到了极致。 这怎么可能? 砰! 噗噗噗! 恐怖的战马衝击声,和唐刀入体的声音將武令珣拉回现实,神色骤变。 “挡住他,挡住他!” “杀!!” 集结於中军大营的武令珣亲卫,三千骑兵开始反击。 但亲卫营已经开始撞阵。 砰! 一声沉闷巨响发出,战马哀鸣,叛军喋血。 至少百人倒在了近卫营的衝锋下,被战马踩成肉泥,三千亲卫骑兵被硬生生的冲退了五十米! 武令珣差点没被从点將台上砸下来。 隨即,双方近卫骑兵陷入近身激战! 鏗鏘的声音能將耳膜震破。 刀锋互砍,长矛对捅,所带起的鲜血染红了白色连绵的营帐。 火盆被撞翻,溅起如火树银花般的绝美,继而引燃营帐,汜水中军大营,开始冒起滚滚大火! 这给汜水两万余叛军带来了极大的士气打击,主营失火,那说明老巢让人冲了。 叛军骑兵好不容易杀到马厩,就发现成千上万身上冒著火花,带著闪电的战马嘶鸣,发狂一般奔腾。 “快躲!” 砰砰砰! 咔嚓! “啊!” 悽厉的惨叫不绝於耳,火马群乱冲,叛军损失惨重。 在开战的第一个小时里,神武军占尽优势。 三路大军奇袭其大营,零伤害屠杀一千人,並且摧毁其马厩,兵库等多个核心区域。 近卫营直接开闪,闪到了武令珣的脸上,使其中军大乱,无法和三大营协同指挥。 一般军队,直接就崩了。 但武令珣这两万人居然没有,在站稳脚跟后,甚至试图反击,这是將领的能力,也是河北军事集团的侧面印证。 后人之所以能记住,会惋惜这个时期的唐朝,正是因为这是一场將星云集的巔峰內战! 双方集团隨便拎一个出去,给几万骑兵,都能推平大部分的时代。 汜水军营,喊杀冲天,烈火滔滔。 两万余神武军势如洪水猛兽,死死的咬住了叛军咽喉,任由其如何挣扎,任由其有三头六臂之能,依旧死死压制! 这其实本应该是一场叛军的高歌猛进,歷史上同时期的李光弼,郭子仪九大节度使已经败了,李嗣业也快死了。 但一切已然不同,李凡撬动了歷史的节点,牵一髮而动全身,他执刀的大唐再现雄威! 激战至第三小时,深夜子时。 汜水军营沦陷近半,鲜血淌红了汜水。 “杀啊!” “衝过去!” 叛军三大营的犄角之势,被捅成马蜂窝。 因三把大火烧跑了他们的大量战马,缺乏骑兵的机动和衝锋,叛军全程被暴打。 武令珣更憋屈,中军大营都被打烂了,闪击战闪到了他的命根子,全程没办法指挥作战,走到哪李凡杀到哪。 而也是这时候,激战以来的第一次变数出现。 三千同罗骑兵展现超强的游牧特性,进行绕后,在突破外围斥候营的纠缠后,朝神武军的后方发起袭击。 这一击,给神武军造成了巨大麻烦。 要知道神武军所有骑兵已经杀至中军区域,围剿武令珣的亲卫及骑兵。 而后面激战的步卒无法阻挡如此衝锋的骑兵。 噗噗噗!! “啊!” 大片的神武军喋血,被战马拖行,被战马撕出缺口。 指挥使曹安民更是险些被阵斩。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战局的天秤发生倾斜。 第324章 败退庆镇 斥候营的反应也很快,在无法阻挡同罗骑兵的那一刻,就有人於战场之中奔走,传递信息。 传令使成功於乱军之中找到了李凡。 “报!” “殿下,殿下,我军后方有三千规模的同罗骑兵绕后,斥候营和步卒无法阻拦!” “恐要杀至此地了!”斥候竭力大喊。 廝杀之中的李凡一惊,迅速冲至高点,以望远镜观望。 只见烽火连营的战场后方,圆弧戎甲头盔的同罗骑兵异常醒目,他们遭到了神武军的奋力阻击。 但凭藉骑兵的优势,神武军伤亡不小,而且围歼之势已经出现缺口。 “混蛋!”李凡大怒,来不及去考虑这帮同罗骑兵是如何绕后的。 “薛飞,薛飞何在?” 他大喊,欲调骑兵回头镇压。 但整个中军大营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骑兵廝杀,熊熊火焰,喊杀和哀嚎瀰漫了整个听觉,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率队衝杀的薛飞。 李凡为节约时间,只得自己带队回援:“你们几个找到薛飞,此地由他指挥!” “近卫营一,二,三队,隨我杀回去!” “是!” 大唐营级建制,普遍下辖四至六队,设有主將,参军督尉,校尉,什长。 李凡身边的三队人,共计接近一千六百人,在白泽旗下完成集结后,迅速转向,迎战企图包夹的同罗骑兵。 轰隆隆的马蹄声在战场中清晰入耳,由远至近,跨越火墙,撞破叛军,直衝同罗骑兵。 將士们面对同罗骑兵的衝击以及大量叛军的反扑,原本已经快顶不住,忽闻铁蹄入耳来,气吞山河踏山河。 “是咱们的骑兵!!”有护旗手纵声吶喊。 陷入鏖战,身负重伤的三军將士瞬间热泪盈眶。 “让开!” “快给让开!”经验丰富的老兵玩命吶喊,骑兵冲阵那不是闹著玩的,无差別撞击。 神武军的將士快速退后,拉开一定距离。 驾,驾,驾!! 砰砰砰…… 骑兵吶喊,战马轰鸣,交匯出最为铁血的战歌。 其势如虎,其速如狼,一千六百人正面撞阵同罗骑兵。 砰! “吼!!” 战马率先哀鸣,而后陷阵。 “啊!!”悽厉的惨叫声又爆发,驍勇的同罗骑兵遭到重击,寸寸后退,连人带马甩翻数十人。 紧接著,即为贴身肉搏。 噗噗噗…… 李凡快速带队入阵,手中龙雀舞花刀乱斩,削铁如泥,斩伤数人。 照夜玉狮子这个马种通体雪白,但此刻却是被鲜血沐浴,犹如赤马。 相比起重甲衝锋的残酷,骑兵衝锋更具速度,顷刻间一千六百人就全部入阵,展开绞肉机的衝杀。 砰砰砰…… 混乱的杂音匯聚,同罗人阵型不稳,不断发怒怒吼,企图扭转主动权。 但近卫营就如同一只大手,死死摁在了他们不可一世的头颅之上,使其无法抬起马头。 “杀!!” 噗噗噗…… 双方血战,落马即死。 同罗骑兵的攻势被完全挡了下来,並且在李凡的率队衝杀下,全军士气暴涨。 “杀啊!!” 神武军再一次发起进攻,汹涌澎湃的人流和攻势,踏碎了叛军大营,没有骑兵掩护优势的叛军节节败退。 “杀过去,协助殿下!”曹安民怒吼,率领的人马在骑兵牵制下,开始斩马。 所谓斩马就是限制骑兵的一种战术,以盾牌手掩护,长刀手突进劈砍马腿为战术目標。 同罗骑兵冲不起来,被接连斩马。 噗噗噗! 马腿一断,轰然倒地,上面的同罗人不是摔死,就是被下面的神武军乱刀分之。 值得一提的是,与此同时的汜水战场外,东北五里路。 一处山沟里火舌冲天,浓烟滚滚! 其火势可怕,比汜水战场还要夸张。 “……” 又是一小时的鏖战。 同罗骑兵深陷泥潭,无法寸进,且损失惨重。 骑兵指挥大將何千年被十二名校尉围猎,斩杀於废墟之上。 自此,同罗骑兵崩溃四散,武令珣的反击计划破灭,无论是前是后,都遭到了阻击,最终没能成功夹击会师。 而这也彻底吹响了叛军失败的號角。 双方於汜水鏖战至天明,天际的第一抹霞光照亮大地,汜水伏尸数里,黑烟冲天,血腥味扑鼻! 骇人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燕军旗帜燃烧,到处都是。 肉眼可见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叛军的反抗和廝杀,汜水军营被彻底摧毁,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报!!” “殿下,武令珣见败局已定,率残部七千余眾退入了汜水以西的庆镇,薛將军已经重重包围,正等您命令!” 李凡喘气,没有第一时间下令继续进攻,而是环顾战场,检查情况。 乱,实在是太乱了。 “周通,哥舒兹二人呢?” 话音刚落。 “报!” 一队快马从废墟中衝来,为首的正是周通,哥舒兹,二人满脸黑灰,跟刚从煤坑里爬出来似的。 “找到了?”李凡眼睛一亮。 “殿下,您料事如神,找到了!大战开始不久后,就有叛军从东北山沟里出来,企图支援,被我等蹲到了!” “山沟內粮仓三处,尽数焚尽,其守军两千,斩杀殆尽!”说著,周通又蹙眉。 “但据俘虏交代,那里只存放了少量的粮,叛军狡兔三窟,大量的粮藏於庆镇內,乃是前线叛军两个月的存粮!” 闻言,李凡眸子一亮,两个月的存粮? 他本都打算撤退,不跟武令珣玩了。 “烧,必须烧!”他当机立断。 “你二人,迅速带所有伤员先退进大伾山,烽火台一燃,消息会传递的很快,史思明只怕是要往回赶了。” “曹安民,季云你们几个在清点出五千人马来,隨本太子增援庆镇,杀了武令珣,顺便烧毁粮草!” 此刻的他不仅仅是要围魏救赵,逼史思明回来了。 更要断绝他的粮草,使其反攻洛阳的计划胎死腹中。 “是!!” 很快,三军抓紧行动,连战场都顾不得清扫,輜重军甲不可能有机会带走。 大量的伤兵被送返大伾山,山內有后军接应。 另一边,李凡又集结了五千人马,杀向庆镇,势在必得! 第325章 不战而屈人兵 庆镇。 此地並非城池,也没有城墙保护,仅仅是围绕汜水而建的一个边陲小镇。 因为战乱原因,小镇早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了上百荒废的茅屋。 其地势颇高,另有落石荆棘,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隘口守地。 镇內一处破败的山庙。 披头散髮,如丧家之犬的武令珣逃亡此地,砰然坐下,不顾蜘蛛网和灰尘,拿起竹筒就猛灌清水。 咕咕咕…… “嘶!!” 武令珣喝著喝著就呛血,往腹部一看,一条伤口狰狞。 “啊!”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报!!” “令使大人,唐军到了,唐军將这里围住了!”有满脸是血的斥候慌乱稟报。 闻言,溃兵人心动盪,惶惶如狗。 “慌什么?”武令珣低喝,咬著牙站了起来。 “只要守住一天一夜,陛下大军必然回防,到时候李凡必死!” 闻言,溃军神色低迷,眼神不安。 两万大军连一夜都没有守住,骑兵折损大半,还怎么守? 与此同时。 “报!” “令使大人,大唐太子在外叫阵,蛊惑三军投降!” 闻言,武令珣大怒,脸色浮现前所未有的难看和不安,迅速忍痛衝出。 庆镇外。 神武军如黑云压寨,已经將此地围的水泄不通。 望著躲藏在山林和滚石后面,惶惶如狗的叛军,李凡大喊:“本太子以大唐太子之名承诺,投降者不杀!” “负隅顽抗到底者,杀无赦!” “李凡,休要猖狂!” 一道怒吼从高处传下,那是武令珣,他赶到了现场,怒斥道:“你若真有本事杀上来,就来试一试!” “在下面打口水仗,有什么本事?” 声音迴荡,经久不绝。 战马上的李凡玩味一笑:“武令珣!” “本太子是在给你们机会,史思明的大军被我军前后夹击,杀的血肉模糊,已经救不了你们了!” 此话一出,高处的叛军们凛然一惊。 “啊!” “什么!” “这……” “你明明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的手下,让他们陪著你送死呢?”李凡骑马卯足了劲大喊。 闻言,叛军士兵看武令珣的眼神都变了。 武令珣气的差点没有当场吐血。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你们不要听他的!” “他在使计,他在使计,陛下的大军马上就至,不要信李凡的蛊惑!” “是吗?!”李凡大喊,乱其军心。 “本太子真替你们感到悲哀啊,到了这个时候还要为武令珣卖命。” “来吧,都来看看,燕国皇帝之旗,已被我军斩下!” 他一摆手,一张残破带血的旗帜被展开。 高处无数双眼睛投了下来。 “是大燕皇帝的旗!” “真的是!” “难道陛下真的?” 叛军大乱。 武令珣气炸:“假的,那是假的,不要信他!” “这旗帜安禄山,安庆绪都有!” “这肯定不是陛下的!” 然而无论他如何辩解,叛军低迷的士气彻底大乱,无法阻挡。 李凡趁机继续。 “本太子最后一道命令,投降者,不杀!” “放下兵器,自己下山,可回家耕地娶媳妇儿!” 他话的威力比万千刀剑还要可怕,渐渐洞穿了叛军的心理防线。 不少的叛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闪烁,都不想死,斗志依然被瓦解。 感觉到气氛不对劲,武令珣也慌了,再这样下去李凡將不战而屈人兵。 他毫不犹豫將佩刀捅入了一名手下的后背,怒斥道:“谁敢听他妖言惑眾,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噗…… 那士兵当场惨死。 不仅如此,数个方向都有监军在处决心生退意的叛军。 这样的强硬治军手段,放在平时那肯定是极其奏效的,但现在叛军已经溃败,面临被包围全歼的风险。 武令珣的处决直接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明面上没有人敢立刻投降,但心里已有决断。 “看到没有,武令珣他只顾自己,不顾你们的生死,你们还给他卖命做什么?”李凡一声大吼,完成绝杀。 叛军军心动盪,上下不和。 “闭嘴!!”武令珣嘶吼,可没有任何办法,他根本不敢率军进攻,因为高地隘口是他唯一保命的屏障。 与此同时,砰! 一声巨响之后,庆镇后方爆发了冲天的喊杀和马蹄声。 “怎么回事?”武令珣大惊失色,猛的回头。 只见庆镇后方喊杀冲天,烟尘滚滚。 “报!” “令使大人,不好了,唐军的小股骑兵趁前面对话,从后面摸上来了!” 闻言,武令珣踉蹌数步,有一种末日来临的预感。 “给我挡住,给本使挡住!”他声音逐渐加大,整个人不再沉稳。 “让武昌,武奚速速带人过去增援!” “快去啊!” 他竭力控制局面,整个人近乎疯狂,然而一切都像是临死前的最后挣扎罢了。 庆镇外。 李凡听到薛飞带领的一千五百名骑兵进攻的声音,知道时机已到,拔出唐刀,如一战神。 噌噌噌…… 数千骑兵和数千精锐齐齐拔刀,进入衝锋模式,双眼泛著高昂的战意。 “上面的叛军听著,丟掉兵器,趴在地上,不杀!” “凡手握兵器,身穿盔甲者,皆为唐军打击目標!” “神武军的弟兄们,给本太子冲阵!” 李凡大吼,一声令下,豪气万丈。 “是,是,是!” 三军狂啸,正式衝锋。 “杀啊!” 冲天喊杀,地动山摇! 林中飞鸟尽数惊起,神武军骑兵在前,步卒在后,一进攻就直接是全军压上。 万人规模的衝锋,如汪洋大海一般,瞬间就將庆镇衬托为了隨时將倾覆的一叶孤舟。 如此强大的压迫感,加上李凡刚才瓦解叛军意志的攻心之论,双管齐下,在瞬间就吞没了叛军的战意和希望。 砰砰砰…… 丟盔弃甲声不断。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这种事情有一个人带头,就有一大群人跟隨,叛军前线丟掉兵器,趴在地上者,如瘟疫蔓延。 整个防线,不等骑兵衝上去就已经自己垮塌。 “王八蛋!” “捡起,把刀捡起来,我让你把刀捡起来!” “起来迎战!”武令珣大骂,急不可耐,不断用刀劈砍,企图阻止溃败。 第326章 史思明父子 但已经无济於事,李凡携倾天之势滚滚而来,岂是武令珣一人可以阻挡? 砰!! 噗噗噗! 骑兵入阵,血雾迸溅。 “啊!”悽厉的惨叫敲响了武令珣的丧钟。 在大量的投降和怯战之下,神武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杀入了庆镇,马踏连营,所向披靡。 纵使有部分叛军抵挡,可防线溃散,四面八方都是神武军的冲阵,他们很快便淹没在了神武军的铁蹄之下。 不仅如此,薛飞的一千多名骑兵绕后,还切断了叛军继续溃逃的可能。 两小时后,战斗基本停止。 叛军七千余余残兵投降人数高达五千,剩下的全部被碾碎。 武令珣兵败,自尽而亡! 李凡杀进破庙,看著躺在血泊之中的武令珣尸体啐了一口。 “把他的人头斩下来,悬於庆镇,用於立威!” “留下血字给史思明!” “季云带你的人护送伤员,押送俘虏离开。” “薛飞,曹安民,粮仓里的东西能带就带,不能带走的全部就地焚烧,连一根毛都不要给史思明剩!” “速速抓紧时间!” 李凡迅速下令,没有耽搁,时间已经不多了。 “是!!” 眾人抱拳,全军上下没有疲惫,有的只是大胜一场的兴奋。 跟著李凡,“贏乃兵家常事”! “……” 不久后,一场大火从庆镇燃烧而起,滚滚黑烟直衝天穹,其规模比昨夜激战时的所有火焰加起来都还要猛。 这把火足足燃烧了一天一夜才勉强停止。 等到次日史思明抵达之际,看见的是如同炼狱般的汜水重镇,尸山血海,被杀的血肉模糊。 叛军震怖! 久久无言。 直到一名斥候衝来:“报!” “陛下,大伾山发现大量马蹄和行军痕跡,唐军应该是翻越大伾山进攻的汜水。” 闻言,叛军高层皆是不可置信:“大伾山?!” “他们怎么翻过来的?” “那么多的斥候,都没有发现他们吗?” 声音透著极致的惊诧,两军交战,前线布满哨岗和斥候,唐军大部队竟然穿越了层层阻隔,神兵天降! 这难如登天啊! 斥候又道:“从现场情况来看,汜水激战,武令使成功撤退到庆镇,但仍然没有守住。” “所有粮草……被尽数焚尽!” 轰隆! 叛军如遭雷击,粮全没了? 废墟之上,安静到了极致,瀰漫著低压,谁也不敢不说话。 一名身材魁梧高大,浓眉赤目的胡人扫视著战场。 他的赤褐色眸子可怕,整个人都透著绝强的压迫感和煞气,像是狼王一般,统御著叛军精锐! 他就是史思明,叛军三代目,被后世称为第一叛將的存在。 听著如此重创,他却表现的极度平静,平静的可怕。 “知滎阳有伏击,奇兵出大伾山,围魏救赵。” “一天多的时间全歼武令珣全军,从容离开。” “应该是丰王来了。” “不,他现在是大唐太子了。”幽幽而嘶哑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手上没杀个成千上万的人,都练就不了如此的煞气。 闻言,整个叛军一震,如雷贯耳,本能的露出一抹忌惮之色。 即便没有见过,也听说过丰王二字,犹如是梦魘一般的存在。 “报!” “陛下,庆镇有发现!” 庆镇。 一棵槐树上,悬掛著一颗人头,苍白可怕,无法直视。 “陛下,是武令使的人头!” “这旁边还有字!”斥候引路。 史思明带高层抵达。 当看到武令珣的人头时,他面无表情。 当看到下面用鲜血书写的字时。 “推平河北之日,即灭史族之时,大唐太子留。” 他的嘴角浮现了一抹愤怒而又残忍的笑,竟主动低语给念了出来。 “狂妄!!” “陛下,请准许儿臣带兵追击,大伾山山道崎嶇,他们的速度不会太快!” “现在去追,还有机会!” 怀王史朝义怒不可遏道。 “不必追了,大伾山可能还有伏兵。” “陛下所言极是,怀王殿下,此刻追击,可能再次中计。” “这个李凡,诡计多端,没准又设下了埋伏,当初北邙山崔乾佑就是这么死的,別忘了,此人极善山地战!” 一名谋士道,其名高尚。 闻言,史朝义咬牙,恨的牙痒痒,却也没有办法。 这时候史思明勒紧韁绳,转头离去,虽面无表情,但谁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滔天杀气。 突厥面孔,凌厉而嗜血。 “粮草被毁,令前线所有人撤退百里。” “再让人打一口棺材,按大唐太子礼製造。” “三个月之內,朕要將李凡埋葬进去!”冰冷的声音让四周都降温。 “是!!”叛军高层齐吼,震飞乌鸦群。 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害怕和退缩,有的只是要把大唐和李凡乾死的誓不罢休。 “……” 七天后。 李凡携三军顺利退至滎阳。 滎阳危局已解。 带出去的两万七千人,有五千人战死,尸体在滎阳城外进行掩埋,另外大伾山那边留下了三百斥候“打野”。 主要用来监视大伾山的赤铁矿,以及防备叛军也从这条大山绕行,进行背后偷袭。 “我等参见殿下!” 李嗣业满脸鬍鬚,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其部下大多也都是带伤。 “起来吧。” “安西军伤亡情况如何?”李凡问道,入城之时他就看到一片片废土了。 史思明採用的群狼战术,其实可以破滎阳城的,但他为了围点打援,故意留了一线,这间接保住了滎阳。 而李凡奇兵绕后,则让史思明计划没有成功,亏到了姥姥家。 “回殿下,伤亡很大。”李嗣业面色凝重。 “安西军分別驻守滎阳和虎牢关,滎阳两万八千人,虎牢关一万五千人,叛军大举进攻之际,卑职又从虎牢关袁心通那里调来了五千人。” “共计三万三千人,光是战死就高达一万五千人,剩下的几乎都负伤。” “史思明进攻很疯狂,手底下的人不怕死,滎阳城墙数次丟失,全靠为数不多的陌刀军抵抗,才未丟城。” 第327章 高调的五姓七望! 从神通大將李嗣业的脸上都能看到一丝忌惮和后怕,可以想像滎阳的凶险,和史思明的个人能力。 李凡点点头。 “你们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让你的人可以退下一线休整,神武军会接手城防。” “另外,陕州一带的募兵你部可优先挑选五千人,重组陌刀军。” “是,多谢殿下!”李嗣业抱拳。 而后,他想要说什么,但嘴巴才刚一张开。 “报!!” “殿下,叛军派流民送来了一车东西!” 此话一出,齐刷刷的目光看去? 叛军送来了一车东西? 不久后,滎阳城关口。 这座刚刚经歷叛军大举进攻的城池,显得多少有几分落寞和破败,兵荒马乱,行人较少。 不少神武军围住了一队人马,安静等待著。 李凡带人赶到。 “殿下,就是他们,他们声称是被叛军逼著来送东西的。”曹安民上前匯报。 只见这辆马车,不,严格来说这就不是马车,而是一辆板车,极为简陋,上面用一张草蓆覆盖。 “打开它。” “是!” 得到命令,將士们迅速拆解,斩断绳索。 当草蓆滑落,板车上竟赫然出现了一口巨大的棺材,竖面奠字异常醒目! “这上面还有字!” “唐太子之棺!”念出来的士兵嚇了一跳。 一瞬间,神武军,安西军高层震怒。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明晃晃的战书。 “王八蛋!” “敢诅咒殿下!” “將这帮奸细拖下去,斩了!” “不!” “军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是那些当兵的逼著我们来的啊,不来就杀了我们。”几名流民跪在地上痛哭,看到是棺材也嚇疯了。 这足够诛杀九族了。 “住手!” 李凡叫停手下动作,只看一眼就知道这几个人送东西的是无辜的,瘦骨嶙峋,一看就是难民。 “史思明送的,与他们无关,放他们走吧,给些吃的。”李凡摆摆手,並未为难。 其杀伐和果决之下是一颗仁厚的心。 “是!” “我等叩谢太子隆恩,叩谢太子隆恩啊!”几个流民感激至极的磕头。 紧接著,愤怒的铁牛当场用拳头就將棺材砸了一个稀碎。 “殿下,这史思明太狂了!” “敢给殿下送棺材!” “气煞我也!” “俺一定要拧下他的头颅!” “没错,没错!”將士们皆义愤填膺怒呛,將史思明祖宗十八代统统问候了一遍。 李凡反而笑吟吟的,丝毫没被棺材气到。 “好了,咱们刚大胜一场,逼退叛军百里,挫败了史思明反攻洛阳的计划,咱们应该笑。” “不就是一口棺材么?” “小气了。” “到时候本太子还他一顶帽子。” “哈哈哈!” 略粗俗的玩笑话瞬间逗笑了在场的所有的士兵,气氛由怒转喜。 李凡谈笑风生:“把这玩意拉去军营当柴火烧。” “另外通知封常清所部出兵推进,稳步收復之前被叛军占据的要道和小城,为我军侧翼做好掩护。” “爭取一个月內,和我军会师,逐鹿河阳!” 说著,他眸子露出一抹锐芒和凝重。 歷史上河阳会战唐军虽也是胜,但进攻方和防守方现在对换了。 而且史思明曾单挑九大节度使,虽然在李凡左右下还没有发生,但对方实力还在,说不定就是鄴城之战史思明一战封神的另类上演。 “是!” 眾人抱拳,欣然领命,士气大旺。 话音刚落,长街尽头一阵阵车马声吸引了李凡的注意力。 滎阳几经战火,特別是最近的史思明反攻,李嗣业坚守,给这座城池造成了巨大伤害,达官贵人早就跑光了。 但远处的尽头却赫然出现了一辆辆珠光宝气的马车,连帘子都是绸缎做的,五顏六色,花纹讲究,极为醒目,奢华至极。 马车外跟著的更是大量的隨从小跑跟隨,不乏崑崙奴,新罗婢,排场不小。 这和战乱的前线格格不入。 不仅如此,这车队更是直接无视百姓。 甚至公然超安西军运粮队的马车,放在后世相当於超速加別车。 李凡蹙眉,很不高兴。 “这帮人什么来头?” 李嗣业一看,立刻凝重。 “殿下,刚才卑职就想要跟您匯报来著,但刚好被这棺材的事耽搁了。” “刚才过去的人,是滎阳郑氏的人。” 滎阳郑氏四字一出,除了军中大老粗外,如哥舒兹,薛飞这样来自长安,有些见识的人都是一凛,如雷贯耳。 大唐五姓七望之一! 五姓即五个姓氏,又分为七个望族,其中李姓分为陇佑李氏和赵郡李氏,崔姓分为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 加上另外三个家族,就是七望,这也是五姓七望的划分。 这家族要如何形容其庞大底蕴和逆天?就这么说,彭城刘氏和弘扬农氏绑在一起,在他面前都是弟弟。 他们靠內部联姻,来保证血脉纯正和家族地位。 歷史记载唐文宗向滎阳郑氏发出联姻,遭到拒绝,他们连皇帝的婚约都敢拒绝,可以想像其底气多大! 李嗣业接著诉苦道:“叛乱爆发后,滎阳郑氏避乱南迁,但滎阳留下了部分族人和家业。” “当时卑职从鄴城退回,接手此地的时候,曾想要拆解部分房屋来作为柴块,给百姓取暖,顺便充当滚木,防守城池。” “但遭到了郑氏的拒绝。” “而且他们对於囤田一事很不配合,声称地是郑家的,安西军无权占据,但好些地因战乱已经无法查证,而且对方寧可荒废也不肯拿出开耕,还拿出了高祖皇帝的手諭,禁止军队进入郑氏领地。” “將士们都很愤怒,但对方又是滎阳郑氏,卑职不敢拿主意。” 李嗣业虽是大將军,手握兵权,但面对这等存在,也是束手无策。 李凡本就不喜贵族做派,这一听,还得了?勃然大怒! “吗那个巴子的,真当自己是玉皇大帝了!” “铁牛!” “带人去把前面那队人给本太子扣了!” 第328章 打压郑氏 “是!”铁牛大喝,立刻就带人冲了过去,可不管你什么郑不郑氏的,李凡的才是圣旨。 安西军许多人心中顿时解气,驻守滎阳的这段日子,没少和滎阳郑氏產生摩擦。 远处滎阳郑氏的人也没有想到仅仅是因为“超了个车”,踢到了铁板。 “殿下,这样是不是太过了?” “日后您要登基,要治理滎阳等地,还需要他们支持,要不然口头教训一番算了?”李嗣业蹙眉。 李凡態度坚决。 他可不想自己的儿孙后代像唐文宗一样,被这些门阀士族欺负,堂堂皇帝被拒婚,只能仰天哭泣,我大唐两百年的基业啊! “……” 当天夜里。 滎阳官署,李凡下榻之地,很是热闹。 滎阳郑氏被扣下七辆马车,共计五十八人,这其中有七人都是郑氏子弟,其中两人因为反抗叫囂,被铁牛打断了三根肋骨。 消息一经过传出,郑氏家族大为震动。 深夜的官署极为安静,只有虫鸣之声。 “殿下。” “郑氏来人了。” “说是想要求见您。”李璇璣道。 李凡放下手中军奏。 “来的是谁?” “那人自称郑氏中祖一脉,郑清如。” 李凡在脑中思索,但並无此人印象,不过敢来捞人,那估计是能说上话的。 “让他进来。” “是!” 不一会,一名蓝袍男子被带入官署,穿著讲究,气色红润,约莫五十岁上下,其气宇轩昂,鹤髮童顏,举手投足都散发著一股与生俱来的气势。 “滎阳郑氏,中祖一脉家主郑清如,拜见太子殿下。”他不卑不亢的行礼。 李凡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几乎明白为何歷史上大唐最终走向灭亡了。 这些人的脸上天生就写著贵族两个字,哪怕面对自己依旧硬气,其背后是庞大的田地,钱財,人才教育等资源掌控。 安史之乱平定后,藩镇已然割据,高度自治,而其中士族门阀就在里面扮演著重要角色。 长安无法处理,不得不妥协,而百姓又被压榨,最终导致走向灭亡,异族趁虚而入。 “说吧,找本太子什么事?”李凡非常直接,既不赐坐,也不上茶。 郑清如道:“殿下,惊闻今日滎阳街头,安西军抓捕郑氏上下数十人,不知殿下何以如此动怒?” 李凡冷笑:“你郑氏教的好后辈,当街纵马,目无法纪。” “够是不够?” 郑清如老脸不变,严明板正。 “殿下,唐律规定士族多样特权,仅仅纵马,也不该直接殴打和下狱吧?” “还请殿下能够释放郑氏子弟,並且严惩军队肇事者。” 此话一出,连李璇璣都觉得对方太托大了! 四周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凝滯和安静。 李凡眯眼,整个人已经非常不善,对方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反倒是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 就好像他滎阳郑氏的人动不得似的。 他可不是唐文宗! “你在教本太子做事?” “要不然,本太子这个位置你来坐好了?”他站了起来,指向那把椅子。 郑清如老脸难堪,也没有想到李凡是如此的不给面子,心中有些不悦,但脸上却是不敢表现出来。 “殿下,不敢。” “老夫只是直言而已,毕竟大唐以律治国,如果今日之事传开,將来殿下何以让天下人信服?” “各地士族又如何安心?” 见对方明里暗里的夹枪带棒,李凡大怒。 砰! 他一拍桌子,火力全开:“放屁!” “本太子让你进来,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 “天下人信不信服,在天下,在百姓,在诸多忠臣!” “而你,还有你背后的家族,不过是一介沽名钓誉,苟且偷生的匹夫罢了!” “叛军杀来,你郑氏可有出力?” “你们这帮只知道一己私利的墙头草,你特么知不知道你脚下踩的地是谁流血捨命保下来的,跟本太子装大尾巴狼,你行么?你整个郑氏也不行啊!” 李凡狂喷,那是半点没给面子,声音传出了官署。 好好说,他可以是仁德贤明的大唐储君,但不好好说,那他隨时可以扯下冕服当兵痞。 郑清如被骂的满脸通红,有种秀才遇上兵的无力感。 有些羞愤道:“殿下,说这话是何意思?” “本太子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李凡冷哼。 “別以为本太子不知道你们背地里跟叛军眉来眼去,灵武那边你们也没少接触吧?” 郑清如一震! 愤然反驳:“殿下,你岂能如此污衊郑氏?” “够了!”李凡大喝,已被彻底激怒,不想跟他在这多废话半句,扯的儘是些冠冕堂皇的东西。 砰! 他扔出厚厚一叠卷宗在其脚下。 “这是本太子让人连夜查出的文书,你滎阳郑氏从高宗时期一直到今,以籍荒,置牧的名义,通过非法手段倾吞兼併百姓土地超百万亩。” “本太子今日如数收回,发放流民开荒!” 声音果决有力,深知士族门阀將祸及天下百姓的李凡,且又无视自己权威,他当即选择强硬打压。 收回良田,给百姓种,百姓有吃的,朝廷也能有赋税。 如果不收回,郑氏以免税特权,朝廷过不好,百姓也更惨。 郑清如脸色惊变,瞬间勃然大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般。 “殿下,您这是强取豪夺!” “您就不怕天下士族非议您么?” “何为非法,此乃非法啊!” 李凡冷笑。 “本太子是在跟你宣布,不是在跟你商量!” “滚!” 郑清如大怒,这不仅侮辱了郑氏,更抽走了郑氏的大量田地,影响巨大。 “殿下,您这样做,难道就不怕中原大乱吗?” “天下士族,岂容您如此行径?” 李凡眼泛杀机,这是第二次威胁自己了。 无非就是仗著五姓七望之间的铁板一块,利益共同体向自己施压,但他还真不吃这一套! 在绝对的军事实力和百姓拥护面前,什么手段都是白搭。 而且郑清如一个人也代表不了整个郑氏,他有的是办法制衡。 “拖下去,给本太子关起来!” “是!”亲卫们果断上前,迅速抓人。 “殿下!” “太子殿下,我郑氏不会屈服,您这是强取豪夺!” 声音愤怒,迴荡夜色,渐行渐远,但李凡没有丝毫手软。 “……” 第328章 说客来了 一夜之间,滎阳变天。 神武军出动数千人马,对滎阳郑氏中祖一脉进行全方面打压,其大量非法兼併的大量田產被收回。 一大早,两封太子詔震惊滎阳。 第一詔,滎阳郑氏非法侵吞良田约一百五十三万亩地,以及滎阳以西荒地数十万亩,尽数充公。 凡流民,难民,无地之百姓,皆可登记,领取荒田开耕,以贞观时期的租庸调製为標准,每丁每年需缴纳粟米二石。 第二詔。 滎阳郑氏中祖一脉以郑清如为首飞扬跋扈,暗通叛军,目无朝纲的罪名戴上,如数关押。 消息在短短的十余天时间里,传遍关中及江南地区。 百姓的拥护,以及李凡密令神武府对长安所有郑氏子弟的“限制”,让滎阳郑氏感到了危机和为难。 若是安史之乱前期,他们可能直接就反了,或是以激烈手段给长安施加压力。 但今日不同往日,他们不得不为家族考虑风险,神武军攻无不克不说,李凡代表的大唐朝政更是声望显著,兵锋所指,百姓跟隨。 最终,在长时间的权衡利弊下,滎阳郑氏不得不做出妥协。 五月底。 郑氏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位人物,抵达滎阳,主动覲见李凡。 “郑虔,参见太子殿下。” 一名身穿白袍,极为儒雅和博学的男子拜跪,颇有大儒气质,约莫五六十岁了,但整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苍老。 李凡眼睛微微一亮。 郑虔,盛唐时期著名诗文学家,以诗,书,画三绝闻名,李隆基甚至亲笔赐字“郑虔三绝”,和杜甫,李白均为好友。 可以说是大唐的名人,在读书人心中的分量极高,在郑家也是属於德高望重的那一种。 此人曾在洛阳任职,和李憕关係不错,洛阳被占后,被安禄山强行任命,他藉故推辞,不肯就官,还伺机给潼关传递情报。 这一点已经被哥舒兹所证实,当时他就跟隨哥舒翰驻守在潼关。 所以,此人的面子李凡多少是要给的。 “起来吧。” “赐座。” “多谢太子殿下!”郑虔拱手,整个人明显更有修养和智慧,比较谦逊,不像郑清如似的,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 “你是来求本太子放人的?”李凡挑眉,手里是刚刚收到的军奏。 封常清所部势如破竹,在史思明主力被迫撤退后,连收多个小城,一路进逼到了河阳外百里的位置。 所以他也想要解决好滎阳的问题,放心往前打,否则前脚一走,滎阳郑氏的子弟作乱就不好了。 郑虔蹙眉,虽六十高龄,但双眼清澈有神。 他拱手道:“殿下,实不相瞒,在来覲见之前,我已见过郑氏多人。” “他们绝无反意,若要反,安禄山打到滎阳之时,如日中天,他们就应该已经反了,您说呢?” 第一句话,他表明了態度。 李凡並未否认。 歷史上五姓七望其实没有哪一家明著反大唐,支持叛军,说郑清如通敌其实也只是一种施压手段。 “话虽如此,但墙头草行为何尝又不是一种背叛?” “你出自郑氏,你不会不知道那些老古董的想法和小心思吧?” 一针见血的反问,扯下了世家大族彼此间心知肚明的遮羞布,他们想要的是保全家族实力,谁贏都无所谓。 郑虔微微尷尬,无法反驳,但也不好表態。 李凡又道:“而且郑氏部分子弟跋扈是事实,哥舒兹已替本太子查到大量土地兼併手段非法。” “於情於理,本太子都可以拿了郑氏中祖一脉。” 郑虔点点头,抚摸鬍鬚:“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该惩处自然惩处。” “不过,这样多少会让一些人担心未来殿下若登基,会不会对他们出手。” 李凡开门见山的淡淡道:“不听话,当然就要出手。” 郑虔闻言一愣,而后苦笑,这个中间人不好当啊,殿下太强硬了。 “殿下,那您以为何为听话,何为不听话?” 李凡当然不可能还没有平叛成功,就说你们的特权本太子都要收回。 双方將来矛盾一定尖锐,但不能这个时候引爆。 “行了,你也別探本太子的口风了,本太子还不至於因为一个郑清和就將郑家所有人都打入死牢。” “此次所缴良田,是必须要缴的!”李凡强硬。 “不过,郑清和这帮人,本太子可以释放,对郑氏的限制也可以解除。” 闻言,郑虔鬆一口气。 他个人忠於大唐,但他也无法代表整个郑氏,庞大的家族太过错综复杂,只要不杀人,事情便不会激化到最坏地步。 “但本太子还有条件!”李凡话锋一转,皇室和世家的微妙关係,其实也是谈出来的。 郑虔汗顏,百万亩地被收回,还有条件? “殿下,不知是何?” 李凡道:“第一,整个郑氏要联名给本太子担保,郑清和一脉不会反叛。” “第二,郑氏不得对朝廷决策进行阳奉阴违的干预。” 郑虔闻言,微微蹙眉。 “殿下,这个我只能转达。” 李凡点点头:“没问题。” “你去吧。” “是!”郑虔拱手。 “等等。”李凡又叫住。 “等传完话,你就去新店走马上任吧,本太子提拔你为太守。” 闻言,郑虔震惊,完全没有想到李凡这个时候用他。 “殿下……” 李凡道:“你在洛阳的事,本太子都听说了,你无过於大唐,也对得起曾经的那身官服,郑清如是郑清如,你是你。” 郑虔闻言感动,被李凡的心胸深深折服。 洛阳被收復后,他因在大燕“被任职”而遭到周遭白眼,被迫黯然离去,但没想到李凡还给机会。 “谢殿下!” “谢殿下!”他重复两次。 李凡笑了笑:“去吧。” “是,卑职告退。”郑虔连连行礼。 等人一走,哥舒兹,李嗣业才上前:“殿下高明,如此一紧一松,想来郑氏反应不会过大,甚至为殿下所用。” 李凡呼出一口气:“这些事太复杂,不过让郑清和这一脉吐点血出来,对滎阳难民来说是个好事,其他的,等以后再说吧。” “……” 第329章 大唐诗坛,顶级人物 谈判在李凡的微操之下,加之郑虔的“投桃报李”,在中间出了大力,从而进行异常顺利。 七天后,滎阳郑氏各脉选择退步,同意了李凡条件,担保郑清和不反,並且不再为那百万亩荒地爭论。 相当於变相给李凡示好。 自此,李凡和五姓七望的第一次风波就此暂停。 他立刻开始准备河阳会战。 “传本太子令,令各地神武军全员出发至滎阳集结,所有城防交於募兵,最迟十日之內需赶到。” “户部安思顺,刘晏负责粮草调集,潼关史千,石翎负责协同,周通负责前线押运!” “另增调山南东道节度使鲁炅,洛阳南霽云……” “……” 隨著一道道命令下达,千军万马的压迫感就上来了。 光是神武军的人数就高达八万人,下辖斥候,弓箭,骑兵,重甲骑兵等多个兵种。 再加上安西军的陌刀军,山南军,人数超十万。 李嗣业,封常清,南霽云等多位名將,更是眾星云集。 当然,这样庞大的军队调动需要大量时间,不是命令一下就可以开拔了,輜重粮草调集更是复杂。 原定於六月初在河阳会师的时间,不得不推迟。 但即便如此,被迫退兵的史思明仍旧无力防守黄河渡口,封常清一支人马就將除河阳外的所有要道都给拿了下来,就等河阳会战了。 这一日。 李凡处理完军务,上街巡视滎阳城的百姓情况。 他不只是军人,还是储君,更有復兴大唐的愿景,不可能只顾打仗,其他的什么都不管,让百姓自生自灭。 “还不错,百万亩荒地都分发出去了么?”李凡一边巡视一边点头。 城內民宅保存相较完好,入目荒地也皆在耕耘。 虽受战乱摧残,百姓日子不好,但没有发生饿死人,或是兵匪横行的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身后一大批人跟著,其中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官服男子,乃滎阳新任父母官,李箜刺史。 他乃李凡近期提拔,出身陇佑李氏,算是李凡的皇室宗亲,不过比较边缘化,能被李凡提拔,也是其存在一定內务经验,且为人正直。 “回殿下,滎阳城內和城外的都已经发给难民了,至於跨县和郊外的荒地,暂时还没有全部分发完毕。” “流民回拢,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请您放心,此事卑职一定全面盯著。” “另外竇氏商会也开设至了滎阳,相信城內不久后会恢復往日一半光景。” 李凡点点头,让行百姓马车,身后一大票的文武高层纷纷避让。 其下意识的反应,让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是尊敬,信服。 “这次从汜水带回来的五千俘虏,本太子也留给你了,这是一支不小的劳动力,你好好利用。” “叛军不会再有机会打过来了。” “你把滎阳一带治理好了,本太子就让你的名字写入李氏族谱。” 李箜激动:“是,殿下,微臣定当不忘殿下重託!” 而后,李凡看向李璇璣:“郑清如那票人呢?” “回殿下,被释放后郑清如和郑氏的其他脉的人见了一面,而后就带著族人退出滎阳城了。” 李凡点点头。 “走,出城再看看。” “是!” 很快,李凡移步城外。 这里可没有鬱鬱葱葱的景象,大多数地方都是光禿禿的,军队作战大量树木砍伐,连草皮都被流民扒来吃光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復。 看到这些,李凡也只能嘆息,毕竟滎阳第一次沦陷之时,他都还在长安受制於人呢。 他行走在山野之间,不断对李箜等官员交代著什么,李箜等一干官员连连点头,竖起了耳朵听。 引得不少路人诧异,这个一身黑色长衣的青年是谁?应该是个当官的吧? 一番巡视交代,已是下午。 李凡正准备返回城中,一道抑扬顿挫的声音却是让他脚步一滯。 “细草微风岸,危墙独夜舟!”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 “……” 大唐诗坛冠绝任何一个朝代,舞文弄墨的读书人不在少数,山外有诗歌,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李凡整个人却是猛然一惊,怎么也走不动了。 臥槽! 不对啊。 这不是我杜哥的诗吗? 咋滴,还有穿越者? 他猛的抬头看去,只见高山上隱约有一小亭,里面有几个人影闪动。 “殿下,怎么了?”李箜等人茫然。 李凡狠狠吞了一下口水,压制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你们就在等著。” 说著,李凡快步衝上了山坡。 李璇璣,薛飞不放心,后脚快步跟上。 李凡很快就衝上了山坡,只见一方布斑驳的石亭內,三个中年男子正在对饮,没有酒菜,没有美妾。 有的只是一种潦倒和天下沦落人的既视感。 夫人跑了,家產没了,工作丟了,这三样但凡少了一样,都喝不出这三个人这种醉生梦死的状態。 李凡激动,快步上前。 “三位兄台,刚才那首诗敢问是何人所作?” 后面的李璇璣和薛飞对视一眼,心想殿下怎么对诗词又感兴趣起来了? 石亭內的三人一愣,虽穷酸潦倒,但明显不是一般流民,三个人眉宇间流露出来的气质都是非凡的。 “是子美兄所作。”其中一位较为年长的指了指另一名身体单薄的文弱书生。 子美? “臥槽,杜哥,真是你啊!”李凡激动,衝上去一把就握住了文弱书生的手。 这不仅把三个中年男子嚇了一大跳,李璇璣美眸也微微错愕,从未见李凡这么失態的激动。 “你是?”文弱书生蹙眉,怎么也想不起自己还认识这样气宇轩昂的人。 他的反应,无疑坐实了他的身份。 大唐诗坛“顶级巨星”,五千年诗圣也,少陵野老,杜甫,杜子美! “哈哈哈!”李凡狂笑,做梦也没想到出来巡个地,居然能遇见如此大佬。 这种跨越时空的,无疑是让人雀跃的。 第330章 臥槽,高適,王维?? 紧接著,李凡抓著杜甫的手,不断的上下打量。 这是活的杜甫啊! 中年时期的杜甫居然还有些大叔范。 “这位郎君,你是?”杜甫疑惑。 “哈哈,杜兄,久仰,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的诗作我可是拜读了无数次!”李凡大笑,见到此人还是有些激动的,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杜甫更懵了,他的诗丟在地上都没人看,没几个人知道,这位气质出眾的英武青年居然听过? 这让他不禁露出了笑容,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位郎君,敢问您贵姓?” “我姓李。”李凡暂时没选择暴露自己身份。 “原来是李郎。” “失敬失敬。”杜甫再三拱手,而后介绍道:“这位是在下挚友,高適。” “在下高適。” 一个身材较为魁梧的中年男子,头戴麻布,躬身一拜。 “高適?!”李凡再震。 “你是高达夫?” 高適愣了一下,和杜甫对视一眼,而后道:“在下正是。” 李凡心中再度掀起惊涛骇浪,又一位大唐诗坛顶流,著名的边塞诗人,这哥们的诗后世也没少背啊。 “那这位呢?”他狠狠吞了一下口水,他有种预感,能和杜甫高適坐一桌的,那绝对不可能是简单人物。 “在下王维。”年纪稍长的读书人一拜,声音很是清澈。 “臥槽!!” 李凡一句国粹没忍住。 “写相思的那个王维??”他声音拔高,这诗在后世的网际网路可是杀疯了,被誉为古人的青春。 王维苦笑:“李郎也听过此诗?” “听过,我特么太听过了!”李凡大笑,很是激动,毕竟这三个人对於后世来说都太响噹噹了,文化影响了几千年。 没想到此三人都是好友。 “薛飞,快,去给我弄一罈子好酒了,再弄两个菜。” “杜兄,高兄,王兄,今天这顿酒,我请了!”他豪气万丈的表示。 “是!”薛飞领命,立刻去办。 “这怎么好意思?”三人略感不好意思,有一种中年人的窘迫感。 “哈哈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五湖四海皆兄弟!” “人这一辈子能遇见几个人,咱们今日相遇在这滎阳城外即是缘分,若三位兄弟不嫌弃,那我可就要不请自坐了。” “哈哈哈。”高適大笑,军人出身的他显得豪气:“求之不得。” “李郎请坐。”杜甫和王维也是表现的很好客。 没多久,酒菜就来了。 四人对坐,颇有一种石亭四才,饮酒作赋的古风感。 酒过三巡,四人通过寒暄也渐渐熟悉了起来。 “杜兄,你怎么会在滎阳?” 杜甫苦涩一笑,微微嘆息:“唉。” “不瞒李郎,此行在下是特地来见高兄,王兄的,这顿酒喝完,我就要出发去成都了。” “成都?” 李凡眼神一亮,杜甫草堂就在成都,敢情他是这个时候举家搬去蜀地的? 从时间上来看,倒也对的上。 他立刻生出惜才之心,要知道杜甫除了文采牛逼,可还是一位立志报国,忧国忧民的存在,其一生贯穿了盛唐的繁荣和覆灭,有著超乎常人的洞悉力和悲悯心。 “杜兄,一定要走么?” “而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就没想过继续求仕?” 闻言,杜甫嘴角的苦涩是压不住的。 “李郎,在下长安求仕十年,却因李林甫一句野无遗贤,屡试不第,后辗转多地,遭受冷眼,排挤,轻视。” “而今已过四十有余,双鬢已白,漂泊半生,却毫无建树。” “前途光明我看不见,道路曲折我走不完啊,或许这就是在下的命。” 杜甫说著,痛饮下一杯苦酒,紧闭双眼,吹著山风,鬍鬚摇曳,眼眶几乎都红了。 这一刻,课本里的插图活过来了。 或许是感觉到了他怀才不遇的悲愤,和人到中年举头无路的挫败,豪迈的高適也忍不住开口说出心中烦闷。 “杜兄勿要伤心。” “即便被用又能如何?” “官场黑暗齷齪,想当年我就是不满官场腐败,遭到排挤,愤然辞官。”说著,他的眉宇中露出不愿同流合污的刚正,不同於文人的文邹邹,他更有军人的豪气。 “后叛乱爆发,我欲追隨节度使哥舒翰,弃笔从戎,挽救盛唐,但谁曾想潼关被破,隨后丰王救回潼关。” “但因劝諫边令诚,阻止陛下放弃百姓和长安,结果又一次遭到了罢免。” “后我又欲追隨灵武太子,奈何此人竟勾结回紇,偏安一隅,我心灰意冷之下,归隱山林。” 闻言,李凡微惊,还有这事? 他记得歷史上的高適是这三个人里面做官做的最大的,他本应该是跟隨李隆基和李亨,但似乎命运的走向也被改变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倾听。 一旁的王维见两位好兄弟吐露心声,也是不由对李凡说出心中鬱结。 “潼关失陷后,当时没人知道其实没丟,丰王挡住了叛军,不明真相的长安陷入大乱,曾经是盛况毁之一旦。” “我被提前带到灵武任职,但因看不惯前太子作风,直言进諫,遭到驳斥。” “若非家弟搭救,恐死於非命。” 言语中,多是对命运无常的无可奈何,以及大起大落后的悲愤,低落。 石亭静悄悄的,只有呜咽的风声。 不得不说,这三个顶级文豪是同为天涯沦落人。 一个怀才不遇,壮志难酬。 一个不满官场腐败,遭到排挤。 一个是忠心於唐,但大起大落。 虽然和歷史有一些出入,但大体基本一致,皆是中年失意,心灰意冷,已打算归隱。 说到底,他们的遗憾其实也就是整个大唐的遗憾。 这个时代,出现了太多耀眼的人物。 不仅仅是武將,更有许多爱国诗人,被大量宦官打压,或是被腐败所累,最终,怀揣不甘,病死於榻。 李凡听完他们的遭遇,不由惋惜,想要纳为己用。 於是又试探道:“那三位,如果你们眼前就有一个机会呢?” “一个可以报效国家,救国救民,无需要担心遭人排挤的机会!” 第331章 走马上任 三人同时看来,其落寞潦倒的眼神中皆是露出了一抹希冀的目光。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李凡还是感觉到了。 杜甫隨即苦笑:“李郎,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你还年轻,你可以,但我们老了,真的老了。” 说著,一股悲伤流露出来,朝花夕拾,流年不再啊! “是啊,官场的黑暗也不是我等区区几人就可以改变的了。”高適也开口,言语中充满了官场的绝望。 王维更是苦笑连连,什么都没说,但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李凡並未放弃。 三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从时间线上看,三人都已经步入了人生最后的节点,如果不留下,那就是十年后的鬱鬱而终了。 “谁说不可以呢?” “算上我,没准真可以改变!” 此话一出,三人一愣。 杜甫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李郎,听你口音像是长安人,而且看你谈吐也不像是一般人。” “敢问,你是何来路?” 李凡咧嘴一笑:“我姓李,单名一个凡字。” 李凡? 三人同时陷入思索,而后一双双瞳孔猛然睁大,眼睛仿佛在地震! “你!” “你是当今太子?” “哈哈哈。”李凡大笑。 见这样子,莫非还真是? 三人惊了,不敢置信,毕竟李凡那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坐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跟他们喝酒? “李郎,你真是?” “三位,如假包换的,太子还有谁敢冒充么?”一旁的薛飞忍不住笑吟吟道,拿出了自己的鱼符,也就是虎符。 高適曾跟过哥舒翰,自然认得这东西,整个人凛然一惊:“真的是!” 三个潦倒落魄的中年男子立刻起身,朝李凡跪拜。 李凡抢先一步,將三人抬住。 “誒,三位老兄,这就见外了。” “本太子是微服出巡,前来视察百姓农耕和盐井的,不必如此多礼,起来坐。”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震撼和做梦般的感觉。 他们居然跟当朝太子,大唐兵马大元帅喝了半天酒? 而且李凡实在太隨和,这和他们想像中的太子,完全不一样。 缓缓起身后,三人明显拘束了不少。 李凡主动倒酒,笑道:“三位不必如此。” “方才三位吐露心声,本太子都听在心里,宦官当道,官场腐败这是大唐客观的事实。” “但大丈夫,岂能轻言放弃?” “纵使不能年少得志,大器晚成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啊。” 闻言,杜甫,高適,王维三大文豪面露惭愧。 “殿下所言极是。” “比起殿下的压力,我等所受排挤又能算得了什么?”高適抱拳,毕竟军人出身,目光中满是对李凡力挽狂澜,拯救百姓的敬佩。 如若不是李凡,长安城下,锦绣成灰,万民白骨,绝对会是人间地狱! 李凡接著道:“我想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老天爷让我们在这里相遇,定然有他的安排。” “如若三位信得过本太子,不妨为本太子做事,本太子替你们兑现你们的才华和愿景。” “那些腐败与黑暗,让我们君臣一起扫除了去!” 他直接拋出橄欖枝。 闻言,三个中年男人已经死掉的心突然开始跳动起来。 他们不过流亡之人,略有些文采,却被李凡这等天神般的人物看重,就冲这一点都不可能拒绝。 “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高適跪地。 王维也道:“愿为大唐太子肝脑涂地。” 一生挫折,鬱郁不得志的杜甫都打算去成都隱居了,此刻泪水纵横:“某遇殿下,一生已无憾事!” “若殿下不嫌,某定当效力!” “……” 这就叫做口碑,李凡一开口,三人立刻效忠。 自此,一次命运的邂逅,让盛唐三大文豪的命运齿轮开始转动。 为表达感激和尊敬,当天夜里,杜甫三人皆写下巨作“赠李凡”,且收录於各自诗集。 在回到滎阳不久后。 李凡因才任用,直接提拔刚正不阿,不与腐败为伍的高適为“监察御史”,负责监督地方官员和军队,下设馆驛至各州府。 杜甫则被李凡提拔为了“陕州刺史”,管理除军队以外的一切內务。 王维实际年纪已有五十余,已经步入老年,则被李凡调回长安,担任“国子祭酒”,总管国子监,也就是大唐的最高学府。 將来王维也將教导大唐皇孙的学业。 任命的那一夜,李凡自己都睡不著觉,这不仅仅是三位人才的任用和他的求贤若渴,而且也势必进一步推动汉人的文化! 六月二十一日。 李凡亲自送別三人,走马上任。 从穷困潦倒的失意中年,再到重要大臣,三人只用了区区几天。 “送君千里,终有一別啊。” “三位,好好干,去发挥你们的才干,去为大唐添砖加瓦,本太子是你们的后盾!”李凡大手一挥,豪气万丈。 三人皆是跪拜,感激至极:“是!” “我等谨记太子教诲!” “去吧。”李凡露出微笑,但心中也多有感伤,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大唐太大了,车马太慢了,许多时候地方官员一辈子也就见君王一两次罢了。 三人一步三回头,而后在隨从的帮助下上马,心中发誓要干出一番成绩来,报答知遇之恩。 “誒,等等!”突然,李凡想起什么。 三人停马,立刻下来。 李凡上前:“对了,杜刺史,你应该认识一个叫李白的傢伙吧?” “那是臣的挚友,殿下有意召见?”杜甫道。 “不。”李凡摇摇头,並没想启用李白。 李白的文采和地位自然不言而喻,但从真实歷史来看,李白的技能几乎全点了文采,在为官上並无擅长。 其本身也是富二代出身,和权贵来往频繁,生活上比较奢靡,和杜甫其实有本质区別。 如果召用,说不定还会毁了一个诗仙。 “本太子是想让你帮忙转达一句话。” “什么话?微臣一定想办法转达。”杜甫严肃,被提拔后明显干劲十足。 “就说让他少写点诗,还有你们三个,都少写点。” “殿下,这是为何?” “后世子孙要骂娘。” “……” 第332章 河阳局势 七月初。 神武军八万人集结於滎阳城,並且所调南霽云,鲁炅也陆续抵达。 算上封常清所部,前线军队已超十二万人马,李凡亲征,身旁光节度使就高达数人。 庞大的军队集结,那必然不是秀肌肉的。 李凡召集文臣,发布討贼檄文,將史思明祖宗十八代先问候了一通,而后正式討伐,敕令叛军投降者既往不咎,超过时间限制,將从严处理。 檄文一出,天下震盪! 这標誌著大唐的平叛正式进入了下半程,要主动往河北打了。 河南和河北交界的河阳城,瞬间成为了风暴中心! 各路驛道,粮草輜重络绎不绝的运输,数万百姓自发帮忙,其中包括大量的女人和老人。 军队从蝗虫过境,开始全速朝河阳进逼。 七月中旬。 十二万大军於河阳外西南方向二十里成功会师,大战一触即发! “报!” “孟津渡节度使封常清到。” 隨著一声吶喊,最后一位节度使也抵达李凡的中军大营。 “臣,拜见太子殿下!” “起来,终於到了,可以进行战前会议了。”李凡一拍大腿,看著满营的猛將幕僚,信心十足。 “封大人,你来说说情况。” “是!”封常清抱拳,鬍鬚已然花白,但满是坚韧和稳重,他留守孟津渡,几乎没有参与过李凡所打的大战。 但他就突出一个稳字,几乎没有出过什么错,在侧翼一直很好完成了李凡的所有指令。 “殿下,诸位。” “提前进逼河阳一带的这些日子,叛军先后两次增兵。” “此刻河阳城內驻防的是叛军主將李立节,副將周挚,徐璜玉,城內拥兵三万余,其中主將是最早追隨安禄山,是造反最先的一批边將。” “微臣曾尝试策反,但此人冥顽不灵,势要造反到底。” “就在近些日子,河阳还传出此人与清河崔氏之女成婚的消息,有传言是史思明安排。” 闻言,李凡神色当即一沉! 清河崔氏之女! 清河位於河北,五姓七望之一,而且是七望之中最狂最不可一世的存在,比滎阳郑氏作风都更高调。 史记其严重轻视皇族! 哪怕是李世民时期,都照样不屑,编篡氏族志,將崔氏列於第一位,惹李世民大怒。 即便千古一帝李世民和歷史上最出色的那个女皇都出手强硬打压,可依旧摁不住这个家族,足见其离谱之处。 並且从一定意义上说,这个崔氏跟李凡属於是祖上就不合,天生就对立。 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和叛军主將联姻,是摆明了站队给自己看么? 对此,李凡很不高兴! 但没有吭声,暗自记下了这事,清河崔氏日后不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后果將会非常严重! “继续说。” “是!”封常清拱手,而后走到沙盘前。 “殿下和诸位將军且看,这河阳城由北城,中潬城,南城三部分组成,南北两城位於黄河两岸。” “中潬城位於河中沙洲之上,三城以浮桥连接,退可守,进可攻。” “其三城调兵极为灵活,加之叛军得知唐军將至,加设防御工事,於沙洲搭建大量长铁叉,火船进攻等手段几乎已无可能。” 闻言,眾將领皆是蹙眉,自打史思明干掉安庆绪上来,这仗是越来越难打了。 “等等。” 李凡起身,剑眉轻蹙。 “没有史思明本人的消息么?” “我军十几万大军压境,史思明还没有动作?” 封常清闻言摇头:“回殿下,暂无消息。” “他號称几十万大军,但现在出现的也就几万人。” “估计有可能是因为汜水一战,其大军粮草被焚,还在后方筹集粮草。” 李凡踱步,微微有些不安。 “这不像史思明的作风,前些日子他打了一口棺材给本太子,这说明他不是防守的人,是一定会主动出击的。” “殿下的意思可是此人要迂迴偷袭?”南霽云道。 “他偷袭不了,整个河南所有驛道和城池已被我军收復,他的大军走任何一条道绕后都会被我军发现,除非他能飞起来。”李凡非常篤定。 他就刚偷了史思明一次,自然不可能给他反偷的机会。 “那他想干什么?” 大帐內一片疑惑,都猜不到史思明的动向。 包括李凡也猜不到,毕竟歷史早已经改变了。 “也许想要改道进攻?”李凡嘀咕。 “改道?” “……” 李凡最终拍板:“罢了,先不管他,他迟早要现身,咱们以不变应万变。” “先进攻河阳再说。” “明日一早,南霽云你为先锋,率一万步卒先尝试佯攻,试探试探叛军深度。” “封常清为左翼,鲁炅为右翼,本太子坐镇中军,先行休整一夜。” “是!!” 全营將领齐齐抱拳。 入夜后。 河阳的黄河两岸陷入死寂和窒息之中,双方火光皆是把天穹照亮如白昼,方圆二十里的区域已成为事实上的“生命禁区”。 中军大营。 李凡本已睡下,但临时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是河西走廊的军奏。 河西走廊可不太平,但局面还在控制之中。 另一封是从神武府寄出来的家书。 看著信件,他的嘴角从上扬转为了惊喜。 萧丽质在信中写到,杨玉瑶怀孕数月了。 这消息不大不小將李凡惊了一下,不过想想也觉得是迟早的事,杨玉瑶那丰腴身段一看就旺夫能生的样子,三十多岁正是一个女人最成熟的年纪,怀孕不难。 而且大唐不是后世,可没有措施手段,每次都是中出。 歷史並不全部是真,影视剧也多有杜撰抹黑,对於对自己极好的杨玉瑶,他一直是很在意的。 他迅速回信,让丽质派人照顾,也让杨玉瑶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养胎。 第331章 诱敌出城 次日。 天光初破,铅灰色的云层和地面相连,仿佛触手可及。 城下,黑压压的军阵犹如钢铁洪流,一字排开,旌旗十万,被风扬起的一角,甚至还有血色的污渍。 河阳叛军如临大敌,弓弩手列阵多时,铁甲凝著清晨露气,指尖因紧握刀柄而泛白。 哗啦啦的军甲分开,一名尖嘴猴腮的番將走上城头,俯瞰著十数万唐军,额头不由一丝汗水滴落。 砰,砰,砰! 隨著一声声沉闷战鼓炸响,神武军正式开始调动,沉重的拋石车不断发出喀喀喀的声音,大量的步卒扛起了登云梯,各级军官已经开始战前动员。 “本將奉大唐太子之詔,尔等降是不降!” “此乃最后通牒!” 南霽云位列阵前,霸气怒喝。 尖嘴猴腮的番將周挚大喝:“放屁,有胆就来进攻!” 南霽云大怒,拔出唐刀。 “进攻!” 隨著先锋大將一声令下,上万神武军兵卒迅速开启进攻。 “杀啊!!” 冲天喊杀,震碎云层。 神武军以整齐的队列,迅猛的攻势,如潮汐一般席捲向河阳南城。 不仅如此,另一个方向的北城李凡也借用水师拉了两千人过去佯攻,属於是两头开花。 “放箭!” “放箭!!”周挚怒吼。 咻咻咻…… 如雨水一般密集的弓箭疯狂落下,抬头一看,瞳孔都挤满了箭头。 砰砰砰! 但大量弓箭带起的不是入体的声音,而是鏗鏘的火花。 其大量弓箭均被盾牌挡下,没有给神武军造成任何阻碍,仅仅几个照面,万人突破至城墙下。 “快,快,快!” 隨著一张张云梯的搭起,咬著唐刀的神武军已经开始往上爬。 这样的速度让叛军有些手足无措,滚石,原木不断的往下扔砸。 並且叛军还在城墙的齿墙上掏出了不少的孔洞,透过孔洞,锋利的长矛不断捅刺,完美形成了一个绞杀区域。 侥倖躲过巨石的砸击,也很难度过这一关。 “啊!” 惨叫,喊杀,不绝於耳。 神武军进攻在攀登上遭到了巨大阻力,一开始损失就不小,源源不断有伤员被拖离前线。 而这一切都被远方山坡上的李凡用望远镜给观察到了。 微微蹙眉:“还真是武装到了牙齿啊。” “是啊。”哥舒兹放下望远镜,忧心道:“殿下,您看沙洲上的中潬城,不断输送著兵力和器材。” “就算咱们拿下了南北二城,但对方还有中潬城可守,浮桥並不好过。” 李凡一直用望远镜观察著,这河阳城確实有些特殊,不同於以往的攻城战。 “拋石车呢?往里面砸试一试。” “是!” 隨著命令下达,拋石车开始运作,一颗颗巨大的滚石划破天际,携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形成完美拋物线。 砰!! 其沉重的惯性砸的南城上,不少的叛军发出悽厉哀嚎。 效果有,但也就仅限於此了。 拋石车的准心根本无法控制,只能对城墙这种体积巨大的地方砸击,浮桥的目標太小,拋石车也无法砸中,石头几乎全部落於了黄河之中。 並且要砸沙洲上的中潬城,距离也差的太远。 见此情况,李凡又让人將拋石车往前推,试图用极限距离试一试。 但拋石车刚一推到黄河岸边,其鬆软的土质瞬间就让拋石车深陷,强行推进,险些倾覆。 李凡无奈放弃。 佯攻进入第二个时辰。 他也差不多通过望远镜摸清楚了河阳叛军的配置以及实际攻坚难度。 “让南霽云撤退吧。” “是!” 隨著鸣金收兵,神武军首次佯攻的大军迅速撤回。 三军士气倒没有任何影响,毕竟本就是试探。 但城內以周挚为首的叛军却是激动无比,在城墙上不断叫囂,好像跟打贏了似的。 中军大营。 “殿下,太可恨了这个周挚,咱们只不过试探一番,他还真当自己挡住了我军!” “方才城头叫囂,气煞我也!” “殿下,明日正式进攻,请允许卑职继续带兵,卑职一定拿下南城!”南霽云一回来请命道。 “別急,先不进攻了。”李凡道。 “不进攻了?”將领们多有诧异,齐齐投来目光。 李凡道:“刚才佯攻,本太子大概摸清楚叛军的城防,如果正常攻城,咱们的伤亡至少是叛军的两倍。” “而这帮人是史思明的亲信,肯定会死战到底的。” “那么咱们的伤亡就太大,不到最后一步,不能强攻,最好是引敌出城。” “殿下说的没错,伤亡太大的情况肯定又会拖延大军进攻河北的时间。”封常清道。 “附议!” “附议。” 鲁炅,李嗣业纷纷表態。 “这样!”李凡起身,想到了一个最原始的办法。 “派遣军队到黄河岸边和城墙下对叛军叫骂。” “大军先不要露头,若有叛军衝动杀出,即骑兵杀出,看能不能杀进城內。” “另外,李嗣业你领一万安西军到北城去,前后切断河阳的所有补给线以及传信通道。” “是!” “……” 很快,行动便得以实施。 入夜后,安西军万人借水师沙船渡过对岸,虽发生了一些局部交锋,但靠陌刀军的战力,还是成功封锁了所有可能联合河阳城內叛军的通道。 同一时间,河阳城下响起了漫天的叫骂。 从黑夜到白天,从清晨到晌午,换了几十次,足足数千人,几乎能想到的脏话都骂了。 但对方死活不出来,哪怕就去了几百人,方圆几里能见范围都没有伏兵,叛军仍然坚守不住。 中军大营內。 李凡蹙眉嘀咕:“看来这办法也不太行,叛军没那么好对付。” 他看向沙盘,开始考虑冒险用水师沙船登陆沙洲,直接进攻中潬城的可能性,拿下中潬城,整个攻城就能事半功倍。 但他才刚一產生这个想法。 突然! 一阵阵的骑兵的冲天喊杀隱约从远方传来。 李凡噌的一下站起来,神经瞬间绷紧。 “怎么回事?” 第332章 骂的有点脏了 “报!” 斥候急切冲入大营:“殿下,得手了!” “叫骂真的得手了。” “叛军主將李立节亲弟弟李立地不堪受辱,竟率一千人从南城杀出,被我军骑兵逮个正著,已经开打!” 闻言,李凡眼睛一亮,惊喜无比,他就是试一试,这特么真给机会啊! “走!!” 他大喊一声,迅速上马,冲至前线。 只见河阳南城下,喊杀冲天! 南霽云率大量骑兵正与叛军在城门口展开混战,抢夺城门,狭窄的通道双方可谓是杀的血流成河。 一时分不出胜负,非常焦灼,而双方人马堵在那里,后面的大军也无法通行。 但无论怎么说,是有希望了! 李凡放下望远镜,果断大喊:“让曹安民准备第二梯队,隨时准备杀进去!” “是!”传令兵火速离开。 李凡激动,攥紧拳头。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有在场的参军督尉上前,拱手道:“回殿下,弟兄们换了几千人上去叫骂,叛军一直没有反应。” “铁牛將军见状,就亲自带人上去骂了。” “他只骂了几句,李立地便跟铁牛將军对骂了起来,但他骂不过铁牛將军,气的暴跳如雷,然后就出城打起来了。” “几百人打不过铁牛將军几十个人,还拖到了南霽云將军的骑兵。” 李凡面色古怪,铁牛骂人这么厉害吗? “他骂什么了?” 参军督尉脸色古怪。 “让你说你就说!”李凡瞪眼。 参军督尉道:“回殿下,铁牛將军先骂李立地,你家儿孙满堂,全靠邻居帮忙。” “噗哈哈哈!”许多人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音。 一旁向来孤傲,不苟言笑的李璇璣,嘴角都抽动了一下。。 “然后呢?”李凡笑道。 “然后李立地就发狂了,铁牛將军嗓门大,又骂他长的黑,不像他爹,像崑崙奴,让他自己长个心眼,说是只能帮到这里了。” 噗…… 李凡彻底抽笑,简直是杀人还要诛心。 “然后李立地就私自带人杀出来了,但被铁牛將军一斧斩於马下。” 李凡闻言突然都有些心疼对手了。 只见南城下,喊杀冲天。 铁牛的身躯就如同一座铁塔似的,鹤立鸡群,手持板斧衝杀,所向披靡。 “南兄,让开!” 听到声音的南霽云奋力让出位置。 “啊!”铁牛炸吼,手中长斧抡圆,发出呼呼呼的声音,而后横扫千军。 喀喀喀…… 噗噗噗! 斧头划破锁子甲发出的剧烈摩擦声伴隨著血肉之躯被拦腰斩断的声音异常清晰。 鲜血喷溅,叛军哀嚎,犹如炼狱。 一刻钟时间。 在铁牛和南霽云的带头衝杀下,城门口推进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快,从城门口杀至城洞內,眼看就要彻底占据城门了。 一旦被占据,神武军就可以大举进攻。 叛军显然也知道这个后果,彻底慌了! 周挚亲自带人至城洞布防,大量的长矛手在后面捅击,狭窄的城洞躲无可躲,噗噗噗……不断有神武军受伤倒下。 周挚怒吼:“杀出去,將他们杀出去!” “城池一破,你我都要死,全部给我顶上!” 叛军疯狂的反击就此开始,凶悍的河北边军犹如野兽一般反抗。 李凡通过望远镜穿过满是人头和刀枪的城洞,看到了局势,明显进攻已经受阻。 骑兵在这样的环境內很难发挥优势。 “去!” “让曹安民进攻城墙,给叛军压力! “天黑之下,必须要进入南城!”他直接下了死命令。 “是!!” 隨著命令下达,曹安民的第二梯队开始进攻,汪洋入海的军队一投入战场,就直接將爭抢城洞升级为了全面攻防战。 滔天的喊杀,伴隨著数之不清的登云梯搭於城墙,源源不断的神武军往上攀爬,强大的杀气几乎要將整个河阳南城给淹没。 “挡住他们,快挡住他们!”城墙上的叛军副將怒吼。 顷刻间,箭雨,滚木,礌石,沸油玩命的倾泻而下。 这给神武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这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仅一个小时,在城墙和城门的两路突进中,叛军指挥混乱,无法协调,遭到突破。 曹安民带著亲卫身先士卒,爬上城墙,与叛军展开残酷的白刃战。 钢刀过脊,长枪入喉,清脆可怕,冲天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一具又一具叛军的尸体轰然倒下,鲜血淌满了城墙。 曹安民杀红眼,站住阵脚,后续爬上去的神武军越来越多,一开始叛军还能控制,但到后面已经无法压制。 以高打低的优势荡然无存,全军展开近身白刃战。 “杀,杀,杀!!” 而城门口,也已经被神武军攻陷。 周挚的主力一分为二,上面下面都想要守住,结果两面都没能守住。 周挚本人也倒在了南霽云带领骑兵的第二次衝锋之下,其人头被南霽云阵斩。 消息传出,三军振奋! 士气大振,汪洋如海的神武军犹如遮天蔽日的黑云,已经將南城的一万叛军给吞噬! 攻防战,白刃战彻底转为巷战。 李凡下令铁牛,南霽云,曹安民各率一路大军从不同方向突进。 又令田猛的弓箭营登上城墙,对浮桥相连的中潬城援兵进行阻击。 在这样的安排下,南城之势,摇摇欲坠! “报!!” 中潬城的將军府,传令使连滚带爬。 “將军,不好了,不好了!” “南城全面失守,神武军已经进入城內,周挚將军被斩!” “啊!!”李立节发出怒吼,一拳砸下。 轰! 一张桌子四分五裂,他怒不可遏。 “废物,一群废物!”他也不知道骂的是自己亲弟弟,还是周挚,如此城墙万人守军居然两天被破。 传出去,他李立节都不好意思在河北混了。 “左凤,立刻给本將军增援过去督军,谁后退就杀谁,必须要將南城抢回来!” “是!” 人走后,李立节也彻底坐不住了,带著亲卫火速赶往中潬城墙观战,河阳虽有三城互连,但如此快速被破,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第333章 献头归降 南城巷战如火如荼,即便巷战並不能有效发挥人数和骑兵优势,但神武军依旧长驱直入,所向披靡。 仅仅三小时,南城被攻陷近半。 叛军被迫收缩至南城唯一的一座大型建筑內,是一座年代久远的河神庙,虽已荒废,但仍然保留著基本面貌,有著大量石墙阻断,骑兵无法衝刺。 另因为位置较高,残兵六千人驻守,如要拿下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李凡亲自抵达,对著河神庙內的叛军喊话。 “河阳已破,为史思明这等叛徒卖命,不值得!” “想想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子女,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自愿加入叛军的,有多少人只是为了一口饭吃!” “本太子承诺,只要主动投降,走出来就可以免於一死!” 隆隆的声音炸响,传遍了整个人满为患的河神庙。 四面八方全是黑压压的神武军,压迫感极强。 紧绷的叛军们手持弯刀,隔著几十米对峙,听到这话,皆是左右对视,眼睛里的恐惧是藏不住的。 李凡的威名太大,加上已经被包围,似乎一切已成定局。 “放屁!” “谁都不许听他的!” “我部援军將至,他是在虚张声势,咱们只要撑到陛下来援,他们就输了!” “唐朝压迫我们,我们只是清君侧,只有大燕皇帝能给咱们土地女人!” 河庙內传出了一道大喊声。 李凡循著声音来源,迅速用望远镜看去。 只见那是一名番將,有著胡人血脉,此刻站在河神庙的高处喊话,他的身旁是大量的督战队一字排开。 人人黑甲长刀,冷酷屠夫,据俘虏交代,叛军內部都称其为无常军,寓意索命无常。 这是史思明治军的一大杀手鐧,史记此人极为残暴凶狠,动輒就处死逃兵全家,製造恐怖氛围,从而达到控制军队的权威。 这也是为什么史思明带兵打仗其远胜安氏父子。 李凡眼泛一丝杀机,再次阵前大喝。 “不要听他蛊惑!” “所谓清君侧不过是番將们的藉口,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既是清君侧,那史思明为何称帝?杨国忠已死,又为何还要造反?” “是要活,还是死,看你们自己!” 声音隆隆,极为尖锐。 多少站在第一排的叛军眼神已经开始闪烁,望著地上的尸体,没有人想死。 如李凡所说的一样,他们大多都是被蛊惑著造反的,发兵时都以为是到长安去杀叛徒,结果…… 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被强征壮丁的。 “最后给你们三十个数的考虑时间,再不投降,重甲骑兵之下,一切都將灰飞烟灭!”李凡大喝,发出最后通牒。 紧接著,唐军號角再起,四面八方的神武军开始准备。 地面颤动,那是沉重的重甲骑兵在行进,一起构建了庞大的杀气和压迫感。 龟缩河神庙的叛军內部人心大乱! 有人退却,想要跑出来投降,却遭到了无常军的屠杀。 而这也点燃了叛军內部的怒火和反抗,神武军还没进攻,河神庙里面却是先打了起来。 “殿下,里面廝杀起来了。” “有人在反抗叛军督战队!”有斥候站在高处惊呼。 闻言,李凡立刻又抬起望远镜,但障碍物太多,他也只能模糊看到叛军內部的確在廝杀。 “传本太子令,停止进攻!” 他迅速止戈,毕竟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次进攻都可能导致叛军的拼死反抗。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一等。 “是!” “……” 果不其然,仅一刻钟的时间过去。 “报!!” 南霽云衝来:“殿下,叛军千户柳成智及其叔伯,提叛军监军左凤人头前来投降!” “带过来!”李凡道。 “是!” 很快,一个叛军將领带著两广人走出了河神庙,並且提著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罪將柳成智,拜见大唐太子!” “此乃李立节的心腹左凤人头,还望殿下念及归降有功,给我们一条生路!” 李凡用刀挑开人头上的乱发,確认是刚才那个跟他对著喊话的番將。 “很好。” “你们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你现在进去,告诉里面的叛军,所有人卸甲丟刀,手放在我军能看得到的位置!” “本太子不会杀他们,还会给他们饭吃,这是大唐太子的承诺。” “但如果有人不听命令,那就別怪本太子下死手!”李凡命令一般的语气。 “是!” “多谢殿下!”柳生智狠狠吞了一下口水,而后火速又赶回去。 见状,一旁的铁牛忍不住低声嘀咕。 “殿下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叛徒不应该全杀了吗?” 哥舒兹苦笑:“铁牛將军,零伤亡劝降,肯定是要优先於强攻的。” “叛徒虽可恨,但指的是河北军事集团和那些背后支持的人,殿下要灭的是他们,而不是普通兵卒。” “如果男丁几十万几十万的杀,就算贏了,中原也废了。” “殿下將来要治理大唐的,这些叛军完全可以充当劳役和佃户用。” “……” 半小时后,神武军开始进入河神庙接手俘虏。 近五千人全部投降,双手抱头,场面一度震撼,神武军將“胜利之师”这四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自此河阳南城全面拿下,进展极快。 “报!” “殿下,叛军察觉不对,將南城和中潬城连接的浮桥给毁了!”曹安民衝来。 李凡闻言火速带人赶往北方向,这里是连接南城和中潬城的浮桥之地,但此刻浮桥已断於黄河之中。 相距数百米的距离,已成为阻挡神武军的天堑,神武军暂时將无法持续推进。 再往对面沙洲一望,叛军如云,站於城墙。 双方军队隔空对峙。 河阳主將,也是史思明新任命的偽河南节度使,李立节站在最前面,显然已经知道南城没了,脸色难看至极,冲南城喊话。 “李凡,杀弟之仇,不共戴天!” “你休要猖狂,有我在,你別想迈过河阳!” 李凡玩味回应。 “看来你是要帮史思明顽抗到底了。” “难怪,他做主给你找了个五姓七望的女人做妻。” “不怕你小子现在嘴硬,等本太子过来了,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难受。” “……” 第334章 汴州之变 夜幕降临。 南城的血腥味尤是刺鼻,火光照亮全城如白昼,大量的神武军正在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十二万余大军,有三万人进入了南城,剩余大军依旧驻扎城外。 城內河神庙。 这里成为了李凡的临时中军大营,进攻中潬城的计划正紧锣密鼓的筹划中。 “殿下,水师沙船已全部停靠在岸,隨时可以运输將士至沙洲,进攻中潬城。” “那片沙洲虽密布枪刺,船身无法靠近,但搭登云梯还是没问题。” 李凡点点头:“浮桥断了,也只能这样了。” “得亏是有几百条沙船,否则还真不好进攻。” “派人给对岸的李嗣业传信,第二波进攻会在明天,让他在对岸做好掩护。” “是!” 传信使刚走。 “报!” 一匹快马衝来,停在帐外。 “殿下,紧急军情,史思明率十余万大军大举进攻汴州!” 闻言,帐內轰动。 “汴州?” “叛军主力去汴州了?” “史思明不要河阳了?” 李凡接过军报,看了一眼,而后冷笑:“果然,果然是改道了。” “负责镇守汴州的是谁?” 封常清走出道:“回殿下,是汴滑节度使许叔冀。” 李凡眯眼,这名字好熟。 突然,他凛然一惊,这许叔冀不就是安史之乱眾多节度使里唯一投降叛军的反骨仔么? 歷史再一次的殊途同归,惊人相似……史思明还是去了汴州! “不好!” “汴梁要出问题!” 闻言,眾將领茫然不解。 “殿下,汴州有城池,有接近四万兵马,应该不至於这么快出问题吧?” “是啊,殿下下令只要许叔冀能坚守十五日,我军破了河阳,挥师增援,两军夹击,史思明主力將立於危地,说不定可以全歼!” “没错,史思明想要效仿殿下您围魏救赵,但当时李大人守住了滎阳,而现在河阳已经破了三分之一了。” 李凡眉头紧蹙,摇头道。 “不。” “本太子不是担心守不守得住的问题,是本太子不信任许叔冀这个人。” “叛乱没有爆发之时,就曾有多人称此人性格狡诈,临阵必变,但当时陛下没听,没有將此人调回长安。” 闻言,鲁炅,封常清等人脸色开始变了。 如果许叔冀真临阵变节,联合史思明大军,那河南就出现大窟窿了。 “殿下,既然如此,您下旨將此人拿下,让其副手张献诚接替!”封常清提议。 李凡摇头,他记得张献诚也不是什么好鸟。 “不信任归不信任,但毕竟许叔冀还没有变节。” “本太子担心,这换人的命令一旦下达,此人反而投了史思明。” 唐朝藩镇割据太严重,高度自治的情况下,中央很难对地方进行管控,可以说这又是李隆基埋的大坑。 顿时,大帐內眾高层凛然一惊,猛的反应过来,这种可能很大啊! 李凡蹙眉,只能分兵调人过去了,许叔冀变不变节这件事不能靠赌。 汴州是绝对不能丟的! 他眼睛露出一不做二不休的杀气。 “这样!” “封常清,你立刻领五万大军增援汴州,本太子再把三千重甲营交给你指挥。” “到了汴梁之后,迅速接手汴梁城防和指挥权,一切由你指挥!你至少要拖延十五日左右的时间。” “许叔冀,张献诚二人若听从本太子的指令,全力对敌,那则不说,但如果此人稍有二心,不肯交权。” “本太子给你权力,当场诛杀,以绝后患!” 最后四个字,杀气扑面。 眾人巨震,被李凡的魄力和铁血震住,仅一个推测,就敢下这么大的决定。 封常清肃然,奉旨杀人,他没什么好怕,更何况是李凡的命令。 “是,殿下,卑职明白!” 李凡不放心又道。 “如果你未能赶在史思明围城之前进入汴州,亦或者许叔冀所部已无法控制,出现这种特殊情况,你则退至宋州,郑州一带布防,联合郑州留守一个叫田神功的人牵制叛军。” “只要叛军无法肆虐河南,那情况就不算太坏。” “等拿下河阳,本太子会即刻带兵增援。” “是!”封常清抱拳,迅速动身点兵。 …… 汴州之变一发生,无疑是给李凡提了速,河阳城必须要儘快拿下。 次日一早,中潬城攻防战打响! 不仅是中潬城,还有北城也正式燃起战火,李凡两面齐攻,水陆联合。 四百条水师沙船还是当初从安禄山那里抢来的,而今再次派上大用场。 源源不断往沙洲上输送著唐军,其速度之快,让人咂舌,叛军也没想到一夜之间李凡就调来了如此多的战船。 另一边的河阳北城,李凡已经给其增兵至两万人,由李嗣业负责主攻。 滔天喊杀从白天响到黑夜,从高空俯瞰,那场面如同丧尸围城! 围攻仅四天,黄河沿岸都被鲜血泡透了,断戈残旗,到处都是。 但李立节的固守加上河阳的特殊城池,导致神武军迟迟未能再夺下寸地。 围攻第七天。 李凡假意退兵,但突施冷箭,令人发动夜袭。 当陌刀军借著天黑爬上城墙的那一刻,叛军的噩梦降临,所有的优势荡然无存。 一昼夜的白刃战斩,鬼哭狼嚎的惨叫就没有停下过,陌刀军將河北边军砍到崩溃,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七天以来的仇全部报完了。 天一亮,河阳北城內烽火滚滚,全面失守。 四千多叛军的投降! 但李立节再一次斩断了浮桥,用自断退路的方式让神武军无法横渡。 沙洲上的中潬城成为了事实上的孤城,但它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天然堡垒,难以攻破,李立节死不投降,龟缩其中,让神武军损失不小。 无奈之下,李凡只能下令让军队撤回来先行休整。 第335章 雷公助我! “殿下,封常清节度使大人派人回报。” “三天前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汴州境內,但遭遇叛军高秀岩率领的一万骑兵,双方於八道口展开廝杀。” “双方各有损失,叛军撤退。” “但史思明早於两天抵达汴州,並且封锁了部分要道,封大人已经无法抵达顺利汴州,正与郑州的田神功联繫。” “另外,他也派出了军使走小路进入汴州,联繫许叔冀,共同布防。” “具体情况,还没有回音。” 李凡剑眉微蹙,但不算意外,史思明放河阳去汴梁,大概率是要更快的。 “史思明可有进攻汴州?” “回殿下,大的会战没有,只是史思明改道汴州的初期,在遍野县镇发生了一些小规模交手。”朱庆道。 李凡脸色一沉! 他不怕史思明大举进攻汴州,怕的就是对方不打。 不打就代表叛军和汴州的高层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联繫,甚至可能在谈判,而大举进攻反而说明事情没有往歷史原本的方向发展。 “传话给封常清,让他儘快联合郑州,宋州守军,联合布防,將汴州也划入防范之中,做最坏打算。” “另外,传本太子口諭至汴州,封许叔冀为冀国公,让其坚守汴州,河阳已破,本太子即將挥师增援。” “是!”朱庆抱拳离开。 “呼……”李凡吐出一口浊气,双管齐下,希望这样能堵死许叔冀倒戈的想法。 许叔冀啊许叔冀,你若是有点眼力见,就老老实实守城,下半辈子倒还能富贵平安,大唐已经不是那个大唐了。 如果你不保晚节,临阵变节,那你就准备给自己打棺材吧! 隨后李凡闭目养神。 不一会,他的耳边传来了哗啦啦,愈演愈烈的下雨声,狂风吹的营帐一阵又一阵的呼啸。 “下雨了么?” “殿下,下雨了,好大的雨。” 李璇璣走入,脸上略有些喜色,已经逐渐炎热的天气下一场雨,对於三军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话音刚落。 轰隆! 天空一声巨响,电闪雷鸣,划破人间。 狂风骤雨,压断了野外芭蕉。 啪啪啪的声音急促至极。 李凡看了一眼,不由蹙眉,这雨太大了,只怕明天进攻中潬城又要被迫暂停了。 “让人通知周通,將粮草看好。” “这雨太大了,小心水位上涨,湿了粮仓。” “是。”李璇璣轻轻頷首,正要转身。 李凡突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双眼睛似有光芒闪烁,突然联想到什么,不等李璇璣说话,他一个箭步冲入了大雨之中。 “殿下!” 李璇璣喊道,微微蹙眉,而后快速交代手下让其传话周通,她则手持一把油纸伞,长腿一扬,追了上去。 河阳正经歷著倾盆大雨,城墙上的雨水哗啦啦的往下流,其水量之大,堪称高潮泛滥。 李凡衝上城墙,拿起望远镜,往几百米开外河中心的中潬城看去。 但镜片被雨水冲刷,压根看不到,他正准备找人拿伞来,一把油纸伞放在了他的头顶。 是李璇璣,衣裙和青丝在狂风和雨雾中飞舞,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李凡擦了擦望远镜,急切看向河床。 狂风撕扯著河中中潬城的天空,暴雨倾泻,砸在地上,激起沸腾的水泡。 隨著暴雨的不断加剧,黄河之水开始咆哮,浑浊的浪头裹挟著断裂的树枝,一波又一波的冲刷著中潬城。 河岸边早就断裂的浮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水位线的暴涨,正在陆续的吞没沙洲。 “殿下,到底怎么了?”李璇璣道。 “有办法了,有办法破中潬城了!”李凡在风雨怒啸中大喊道。 “什么办法?”李璇璣对於他的未卜先知和奇思妙想已经习以为常。 “水淹,水淹三军!” “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如此暴雨,水位暴涨,水流湍急,只要咱们截住下流,让水流流速变慢,中潬城必然被淹!” “而且这么大的水流衝击,这座城墙未必就能坚持住,说不定能被衝垮!”李凡大喊,脸上有著笑容。 这是他刚才让周通保护粮仓不被淹,突发奇想联想到的。 而且因为战乱,河阳附近的百姓早已经逃光,两岸几十里內更是没有农田,就算大雨经久不绝,导致洪涝,对百姓也几乎没有什么损害。 李璇璣美眸猛的一亮,办法虽然天马行空,但可行啊。 “可殿下,怎么截流?” 李凡道:“这里河床很低,有办法解决!” “来人!” “快让人將所有的拋石车给本太子想办法推到岸边来,另外砍伐一些大树,越大越好!” 作为后世灵魂,干这种事他可太轻车熟路了,后世决堤,救急全是用大卡车沉水去堵,而庞大的拋石车正好是最佳选项。 河床中有著大量的淤泥和树枝,层层加码,就可以完美截流。 当然不可能完全堵住,但只要减缓了水流速度,让其低於上游和落雨的速度,这中潬城位於河中的优势瞬间就会成为催命符! “是!” 很快,神武军动员了数千人来运输拋石车。 正常情况下靠轮轂推动不难,但现在下著倾盆大雨,地面不仅人要打滑,而且拋石车也要陷入泥潭。 其难度几何倍的增加! 最终没有办法,李凡再调三千人,动用了足足八千人用绳子来生拉拋石车。 “一二一!” “一二一!” 號子声冲天,但又被狂风骤雨所掩盖。 几千將士淋著暴雨,赤著上半身奋力拉动,场面极为壮观! 將领来回奔走,如指挥作战一般指挥著这场“工程”,眾志成城,生生犁地式前进。 同时,一棵棵巨大的参天大树,连同枝叶一起被砍伐,靠大量战马拖行至河岸。 这期间,不知道多少人摔倒,不知道多少战马失蹄,其难度之大,远超想像! 如此大规模的出动,自然逃不过河中中潬城的叛军,他们透过倾盆雨幕隱约能看到一大群黑影在岸边缓慢移动,但又看不清具体在干什么。 “这帮二傻子在干什么?” “不知道。” “管他呢,这下暴雨,他们更打不进来了。” “此番大雨,实乃雷公助我!” …… 第336章 水淹三军,哀鸿遍野! 数个小时后,十几里路终於走完。 上百台拋石车被顺利拖至岸边河床最窄的区域,不过区区数十米。 隨著李凡一声令下。 “啊!!” 军中扛纛者,力之最大者齐齐发出怒吼,上百人为一队,共抬一车,又分三队纵列。 人人青筋暴露,面目狰狞。 喀喀喀…… 沉重的拋石车不断发出刺耳的杂音,其轮轂渐渐分离地面,高耸的拋石车正在发生倾斜。 当倾斜的角度达到一定程度后,所有的扛纛手身体猛然轻鬆。 吱…… 沉重的拋石车接二连三砸入水面,砰的一声,激起了千层水花,而后缓缓被河水吞没。 一开始,几台拋石车並不能有效截流,可隨著越来越多的拋石车被推入河床,上百台相互交错堆砌。 湍急的河水明显变缓! “有用,殿下,真的有用!”有人惊呼。 “快,所有大树扔进去!” “还有河边的岩石,全部推下去!”李凡在大雨中大吼。 “是!” 拋石车的底子一垫完,后续的树木,岩石就显得轻鬆容易多了。 人多力量大,隨著越来越多的岩石树木扔下,加上上游冲刷沙洲带下来的泥沙,层层加码。 河流被顺利截流,流速变慢,水位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那上游河水湍急,倾盆大雨狂下,无法快速流出,几乎將速度拉到了极致。 “哈哈哈!” 李凡在大雨中狂笑:“李立节,看你这下死不死!” “鲁炅,速速带上你的人马撤至山上避洪!” “南霽云,你率骑兵也退!” “水师沙船立刻满载步卒,两百条去对岸接安西军,两百条容神武军,最迟明天,当大破叛军!” “是!” 全军大喝,兴高采烈,已经看到了夺下河阳,全歼叛军的希望。 “……” 一开始,中潬城的叛军並未察觉到任何不对,甚至没有往上报神武军的异常举动。 直到天色暗沉下来,河阳南北二城的守军突然空了,形成了首尾孤城的局面,就算大雨,也不可能没有人值守的。 叛军这时候才发现不对劲,层层上报。 中潬城將军府。 “报!!” 正迈步走向后院的李立节神色露出一抹不悦,他好不容易迎娶博陵崔家的女子,崔无艷,这是他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可因李凡进攻河阳,到现在都没能洞房。 好不容易一场大雨,阻挡了唐军进攻的脚步,他也想“得偿所愿”,正式成为五姓七望的女婿,正式得到人称博陵绝色的无艷小姐。 可刚走向后院,就又被叫停,怎能不恼?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到底怎么了?” 来人浑身湿透,砰的一下跪地:“大將军,不太对劲,北城和南城都空无一人了,唐军突然撤了。” “您要不要去看看?” 李立节闻言立刻露出笑容,抚摸鬍鬚,大手一挥:“无需在意,肯定是要去支援汴州了。” “陛下走之前,就曾告诉本將军只要守住河阳就是大功一件。” “都下去吧,浮桥已断,他李凡奈何不了我!” 说著,他继续走向后院,天一黑他就已经服用了三代单传的“灵丹妙药”,今夜他势要大展雄风。 甚至他已经幻想到了自己立功受封,又得到博陵崔氏支持的画面了。 “报!!” 但这时候,又一道大喊传来,而且更加慌乱。 “將军,不好了,不好了!” “唐军堵截河道,水位暴涨,河水已经倒灌进入了城內,城北墙角不堪重负,已经被衝垮部分啊。” 轰隆! 声音如晴天霹雳,让李立节的如遭雷击,將军府一片譁然。 “你说什么?!”他声音拔高。 “將军,千真万確,再这样下去,全城都要被淹了啊!” 李立节的脸色明显不好了,甚至是苍白,立刻冲了出去,再也没心情去想当洞房花烛夜的事了。 隨后中潬城陷入了动乱之中,吶喊的声音此起彼伏。 “快,快啊!” “堵住哪里!!” 上万叛军的疯狂救水,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隨著水位不断上涨,开始彻底慌了。 而此刻,李凡携两万余眾正坐於沙船內,拋下石锚,固定船身,完全不受水位线暴涨的影响。 轰隆隆! 当大雨中,闪电划破天际,整个河流被照亮如同白昼。 水师数百条沙船排成长龙,犹如匍匐在黑夜中,蓄势待发的猛兽一般,隨时准备杀入中潬城。 而叛军並不知情,因为城內水势越来越大,已经淹没他们的膝盖,所有叛军都在疯狂救水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老天爷显然是站在李凡这一边的,大雨从未停止,愈演愈烈! 水位线的不断上涨,吞噬了两岸的斜坡,不断倒灌中潬城。 深夜子时。 终於,轰然一声巨响从中潬城內发出,异常清晰。 噗!! 中潬城歷史悠久的城墙在冲刷下终於是不堪重负,被衝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顷刻间浑浊的河水犹如吃人的猛兽一般,疯狂冲刷城內。 轰! “啊!”惨叫和求救不绝於耳,成片成片的叛军被冲飞,在洪水中无法站立,一直从城墙口衝到城內。 在大自然的力量下,即便是军队也显得是那么的脆弱。 城內一片哀鸿,彻底大乱,堵堵不住,疏疏不通! 浑浊的河水衝垮了房屋,衝垮了营地,淹没了马厩,叛军的一切輜重库房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仅仅一个小时,城內上万叛军丟盔弃甲,全部成为落汤鸡,密密麻麻的全在水中挣扎。 地势较高的房顶,已是站满了人,挤无可挤! 后半夜。 中潬城漂浮尸体超数千,从破碎的城角缓缓衝出了部分。 “殿下,真乃神人也!”沙船上的李嗣业通过闪电的光线看到了这一幕,不由深深惊嘆,难以自拔。 “奇谋水淹中潬城,还有什么能阻止我唐军步伐的?” “殿下神威,殿下神威!” 数百条沙船的將士们自发吶喊,震天动地,充满尊敬,自豪,激昂! 第337章 我说过,你会很难受 清晨。 天色黑沉沉的,非常压抑。 浑浊的洪水肆虐了河阳三城,一片汪洋。 但大雨总算停止,水位线不再暴涨,甚至隨著一夜的冲刷,河床下面的拋石车断裂,水位还下降了一些。 城墙上残存的叛军看著四周四百水师战船,绝望至极,就像是一群等死的羔羊一般。 但即便到了这一步,李凡仍然不选择进攻。 一是水位线未能冲死所有叛军,对方还有反抗能力,二是如此水位线进攻,神武军也没办法下脚。 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三天三夜! 水位线彻底褪去,虽比之前高,但中潬城的布满泥浆的城角却已经全面浮出水面。 李凡一声令下,全军进攻。 飢肠轆轆,断水断粮失甚至失温三天的中潬城早已经溃不成军,別说反抗,就是站起来都有些麻烦。 神武军轻而易举夺下中潬城,只遭遇了数百名叛军亲卫的抵抗但被很快镇压,甚至无一人阵亡。 回想前些日子久攻不下,吞人如猛兽的中潬城,將士们无不是如梦似幻,冲至城头插上唐旗和白泽旗。 “河阳收復!” “太子神威!” “太子神威!” 城內。 浮尸无数,悽惨一片,被淹死的估计都有大几千人了,最后只有两千三百多人被俘虏。 大量的神武军入城,兵马不断。 “曹安民,迅速组织你的人手清理淤泥和尸体,避免有瘟疫蔓延。” “季云,赵北,带著你们的人,迅速修补城墙,重建浮桥,爭取三天之內恢復如初!” “周通,开仓放粮,把肉都拿出来给弟兄们分了吃,补充体力。” “传令李嗣业,鲁炅两部人马,先不要入城,继续在城外设防,一直等到河阳三城完全恢復。” 他不断下令,调兵遣將,有条不紊。 “是!!” 全军高层齐齐一声大喝,隨即四散离开,整个河阳废墟忙碌起来。 大量的淤泥和杂物堆砌,以及两座断掉的浮桥將是重建的重头戏,只有恢復了,唐军才能守住这里。 “报!” “殿下,抓住了,李立节抓住了!”斥候衝来。 闻言,李凡冷笑,他就知道李立节不可能被淹死,更不可能饿死。 一片城內地势较高处,淤泥堆砌,一片狼藉,被衝垮的牌匾上还明显有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將军府! 十余人被五花大绑,摁在地上。 隨著哗啦啦的脚步声响起,李凡抵达,身后一字排开的猛將,压迫感十足。 叛军十余人无不是惊恐后退。 李凡目光落在一个黑甲將军身上,笑道:“李立节,本太子说过了,等本太子杀进来,你小子就知道什么叫做难受了。” 啪! 一个响亮耳光抽在了李立节的脸上。 “啊!”李立节怒吼,很是愤怒和狼狈,脸上全是泥浆,头髮和盔甲湿透。 “卑鄙小人!” 他欲要挣脱暴起,却被神武军死死摁住,不得动弹。 李凡一把抓起他的头髮,將人脑袋强行抬了起来。 “怎么,看你这样子,还不服?” 李立节咬牙切齿:“有本事放了我,咱们真刀真枪斗一次,用这种水淹三军的卑鄙办法,你算什么本事?” 引得四周將士们嗤笑。 李凡不屑:“放了你,真刀真枪,你行么?你也不行啊。” “偽燕大將,严庄,崔乾佑,安守忠,李归仁,武令珣等等,哪一个不是死於本太子之手?他们都不行,你行?” “你在他们之中排得上號么?” “他们不死,你连这个主將都当不上,你不谢谢本太子就算了,居然还好意思大言不惭。” “哈哈哈!” 眾將士大笑,解气无比。 极度讽刺的话让李立节面红耳赤,不断怒吼,犹如野兽挣扎,恨不得將李凡吃了。 李凡居高临下,也不想跟他废话。 直入主题:“史思明具体调集了多少大军到汴州?” “你休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东西!”李立节咬牙。 “好吧。” “如你所愿。” 李凡淡淡道,而后拔出龙雀。 李立节一颤,没想到李凡这么直接,在死亡的笼罩下他的身体还是开始止不住颤抖。 他不甘,不舍! 他好不容易爬到这一步,就要如此烟消云散了吗?兵权,地位,荣耀…… 他的面容出现分裂的痛苦,被迫大喊:“我说了,你是不是就能放了我?” 闻言,南霽云等人皆是鄙夷,还以为多硬呢。 李凡点头。 李立节咬破嘴唇,鲜血直流,心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陛下带了十五万人,对外声称三十万!” “谁带队,分別都有那些人!”李凡再问。 古代消息闭塞,即便是去增援汴州的封常清到现在也不清楚史思明的兵力部署,但这种消息,一旦掌握就能拥有主动权。 李立节披头散髮,被迫道:“范阳边军一万五千人,由安太清统帅,卢龙边军两万,由令狐潮率领。” “曳洛河骑兵一万,阿史那承庆为主將。” “羯拓军有两万,田承嗣为主將。” “六胡州兵,加上降卒有五万步卒,由安禄山义子孙孝哲为主將。” “还有从奚人,突厥,同罗中挑选精锐组成的大燕禁卫军,全是骑兵,共计三万五千人左右,由陛下亲自指挥。” 闻言,南霽云,薛飞等人明显凝重! 李凡目光幽幽。 六胡州兵,大多指的是粟特人。 这个种族是歷史记载安史之乱背后的大財主,给叛军几任皇帝提供了大量的钱粮支援。 但其作战力却是不行,降卒也只能打顺风局,所以不足为虑。 可其他的就是实打实的精锐了,还剩十万精锐,这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能横扫天下,而且李立节交代的每一个主將,全都是叛军高层骨干和名將! 虽不如崔乾佑,安守忠那些能把郭子仪都暴打的通天带,但绝对也是一流指挥官。 而且他们都有史思明这个叛军第一猛將的指挥,整体实力绝对不输当初的陕州会战,甚至要更强。 只不过陕州会战的残暴之处在於,和香积寺之战一般,双方选择了全面硬刚,二十多万人互砍。 第338章 姓崔就了不起? “那史思明和唐军高层可有联繫和勾结?”李凡再问。 事实上在安史之乱,相互策反的事很多。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陛下要我守住河阳,拖住你的脚步就行。”李立节道。 李凡看著他的眼睛,估计应该没说谎,许叔冀级別太高,就算策反史思明大概率会进行保密。 “河北鄴城,魏州各地的驻军情况呢?” “我不知道,我从未回过河北,但精锐绝大多数已经出动!”李立节道。 李凡眯眼,和歷史脉络差不多,只要能將史思明这帮豪华阵容全歼了,那基本安史之乱的“兵乱”就算平定了。 至於河北三镇那帮反骨仔怎么搞定,就等后面再说了。 “还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么?” 李立节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其他的我不说你也知道。” “既然如此,可以把眼睛闭上了。” 此话一出,李立节瞬间变脸,死死看去。 “你,你要干什么?” “你说好的放了我!” 李凡一脸平静:“本太子是点头了,但什么时候说放你了?” 李立节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暴怒挣扎:“李凡,你言而无信,你言而无信!”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啊!!“他歇斯底里,被摆了一道,怒不可遏。 噗! 人头滚滚,鲜血甚至还冒著热气。 李凡亲自处决,果断无比。 他岂能不知道李立节的想法,无非就是暂时屈服,然后捲土重来,这些人都是造反的关键人物,必须剷除! 此次不把叛军高层杀空,他势不迴转。 望著他那些愤怒想要反抗的亲信,李凡也是丝毫不惯著。 “所有督尉,千户级上指挥官,以及李立节亲信,全部处死!” “俘虏押送回滎阳开荒造井,满三年换取自由。” “是!!” 紧接著,將军府的遗址直接成为了行刑场,河阳叛军残存的高层,但凡是有一点號召力的,全部被处死。 但底层叛军,又被留了活路。 如此杀恩兼备的手段,也在最短的时间內稳定住了河阳三城的局势,没有爆发俘虏譁变的事。 “……” 当天夜里,河阳三城星火无数。 三军將士们饱餐一顿后,皆是投入到了紧锣密鼓的重建和清理之中,来往传令官络绎不绝,人人都干劲十足。 所有人都知道离平叛结束,越来越近了! “殿下,封大人通过驛站传回消息,他再度遭遇叛军主力,被迫撤入郑州。” “不过好消息是汴州的许叔冀得到殿下的封赏后,开始主动和封大人进行联繫,双方军队已於汴滑山地和平原之间构建防线,阻止史思明的进一步推进。” “截止两天前,叛军和我军骑兵爭夺驛道,已经展开激战。” 李凡闻言,稍微鬆口气,但对其戒心仍然未减。 “秘密通知封常清,本太子未到之前,让他依然要小心行事,不要听许叔冀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粮草一到,重建了河阳防务,本太子就会即刻过去。” “是!”朱庆领命迅速离开。 “呼!” 交代完,李凡吐出一大口浊气,忍不住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无论怎么说,一切在往好的方向走。 攻打河阳这些日子,他几乎没能睡一个好觉,今夜得好好补一补了。 但他刚走出两步。 “恩?” “怎么还有喜纸?”李凡望向不远处的门扉。 “回殿下,我等接手將军府的时候,俘虏了十几名下人,据说咱们兵临城下的时候,正好是李立节娶妻的日子。” “结果这傢伙没能赶上,到现在都没见到他那个出身崔氏的夫人。”薛飞道。 闻言,李凡眼睛一亮,猛的想起这事。 一般人他也懒得问了,但来自崔氏,又嫁给史思明的大將,这里面的东西可就多了。 “一心扑在军队上了,居然忘了这茬。” “那个崔氏女子在哪里?不会被淹死了吧?” “回殿下,没有,此女据说来头很大,是崔氏嫡系长女,水淹三军之时,李立节连自己叔侄都不管,派人护住了崔家的一干人。” “现在被近卫营看管在后院。”薛飞道。 李凡冷笑,意味深长:“李立节好歹一方大將,几万人的兵权,却也只能当倒插门,这崔氏不得了啊。” “带路。” “是!” 穿过府邸长廊,这里到处都是被洪水泡过的痕跡,大量的花坛和摆件被毁於一空,即便淤泥已清,但显然条件还是颇为简陋的。 可当李凡抵达崔氏的厢房时,还是惊了。 打扫的纤尘不染就算了,地上居然还铺著绸缎,甚至四角都还燃起著冉冉檀香,只为驱散洪涝的异味。 这哪里是阶下囚,这分明就是来“度假”的。 黄巢那一句“內库烧作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殿下,这都是他们自己弄的,咱们只是给了一块地方先软禁。”薛飞解释道。 李凡点点头,为了平叛,连长安神武府都过的节俭,几个皇太孙的襁褓也就是一般的布料,三军哪里去找这么好的绸缎,檀香。 “让崔氏出来。” “是!” 薛飞带人上前敲门。 但不一会,薛飞又回来:“殿下,崔氏的人说崔夫人身体不適,而且天黑,不便见客。” 此话一出,本就不满的李凡大怒。 “她真拿自己当座上宾了,姓崔就了不起?!” 说罢,他就衝上去,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 砰! 巨大的声音打碎了夜晚的寧静。 这里待著的不仅仅是崔氏,还有崔氏陪嫁过来的部分下人和管家,高达几十名,此刻无不是一颤。 他们拥堵在门口,想要拦截官军,但被近卫营迅速镇压。 “太子殿下,如此兴师动眾,堂堂军队对崔氏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动手,传出去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好听的声音不凡,透著一股气势,一股骨子里的气势和凌人。 李凡往里面看去,透过珠帘隱约能看到一个女子端坐在椅子上。 冷笑道:“少跟本太子来这一套。” “你胆子不小,本太子让你出来你都敢不出来,你真觉得出身崔氏,你就可以无所顾忌?” 第339章 辣手摧花 这时候近卫营已经將下人全部清空带出去。 珠帘內的女人声音沉冷,依旧不乱,坐在那里没有任何要出来行礼的意思,要知道她还属於是败將家眷。 “我博陵崔家礼法森严,女子不得隨意拋头露面,而今兵荒马乱,太子要我深夜出行,岂不背弃礼法?” “若太子殿下明日召见,无艷岂能不见?” 闻言,李凡彻底给逗笑了。 说来说去就是崔家不得了,你太子也要白天召见才行。 “那崔夫人这么说,就是家风严,男不见女了?” “是。”崔无艷道。 “好吧。”李凡说完,突然一步迈入门槛,珠帘哗啦啦的作响。 双方再无任何遮挡! 在大唐,虽包容开放,但皇室贵族之间的確有很多规矩,歷史记载长孙无忌去见亲妹妹长孙无垢,依然要隔开两个门槛,隔十余米的距离说话。 顿时,崔无艷的脸色沉冷了三分,袖袍下的縴手攥紧。 只见其不过十七八岁,在古代也算是年轻的了,客观来说,此女容顏绝美,高鬢巍峨,额点花鈿,极其有涵养。 眉骨至尊,整个人都流露出了一股五姓七望才有的气场。 是清高,是尊贵,亦是与生俱来的俯瞰眾生感。 那种感觉,別说一般女人,哪怕是杨贵妃杨玉环也不具备,这就是“五姓七望”的魅力,在大唐从生下来就註定高人一等。 而李凡这一脚的迈入,无疑是一种故意针对。 崔家不是自持清高,凌驾皇族么?那他偏要反凌驾! “原来崔家女子也是双手双足,本太子还以为三头六臂呢。” 崔无艷愤怒,胸口微微起伏,但仍然保持著定力和涵养。 “这就是大唐的太子吗?”她虽隱忍,但话里明显带著不悦和刺儿。 “你说对了。”李凡站直,挺拔威武。 “这,就是大唐的太子!” “一个不容你们五姓七望挑衅的太子!” 一股无法言语的英武和强势气场铺天盖地,仿佛君临天下一般的压迫感般。 崔无艷本能心颤了一下。 而后不服道:“太子殿下不也是陇佑李氏的人么?” 李凡淡淡道:“是,可本太子不会贪婪不尽,不会压榨百姓,更不会和叛军这样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为伍。” “你说呢?”他嘲讽。 崔无艷哑口无言,扭头看向窗外,只露出了一条迷人的下頜线。 “殿下手里有兵,当然什么都由您来说。” “欺我一弱女子,抓捕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实非君子所为!”她转移话题。 李凡当即摇头。 “不不不,你可不是弱女子,你是博陵崔氏的女人,又与偽燕叛军之首史思明的心腹李立节联姻。” “你崔家的人也不冤枉,按罪,本太子已经可以诛你九族了。” “不杀你,纯粹是看你可怜。” “你!”崔无艷恼怒,对於强势的李凡很不適应,从来都是崔家对別人强势,哪怕是皇室,突然来了个人,压根就没把崔氏放在眼里。 但她无可奈何,也无言反驳,乾脆冷冷的保持沉默。 灯火葳蕤的厢房內,陷入了死寂。 良久。 李凡见她也不伶牙俐齿了,缓缓来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 “崔氏向来只在五姓七望之中通婚,李立节应该跟赵郡李氏有些关係吧?” 崔无艷並未否认。 “既然如此,你们崔家,以及赵郡李家,跟偽燕又是什么关係?” “是不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李凡质问,这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崔无艷还是不肯说话,甚至不看李凡一眼。 如此態度,让李凡恼了,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你干什么?”崔无艷反应激烈,勃然大怒,努力想要挣脱。 李凡紧紧將其抓住,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本太子警告你!” “少摆五姓七望的谱,別以为谁都怕你们!” 崔无艷挣脱不了,有些耻辱,怒色道:“你也別以为谁都怕你!” “尔也不过一介篡逆谋反之辈!”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崔无艷的脸蛋上,绽开了粉色的红晕。 她髮髻微散,跌倒在地,捂著脸面露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凡。 “你敢打我?” 在她看来,李立节要看她脸色,即便嫁入皇室,皇帝都要敬著,因为她是崔氏的长女,母族势力雄厚。 可李凡居然敢直接打她! “打你怎么了?” “再敢崖岸自高,口出狂言,你还要被抽!”李凡冷喝。 此刻,门口站著的薛飞等人都惊呆了,敢这样打崔家的女人,估计殿下也是头一个了。 要知道很多时候皇帝都以娶到崔家的女人为目標,別说是打了,迁就都来不及,就算飞扬跋扈,只要背后家族不倒,皇帝也得忍著。 一生骄傲的崔无艷哪里受过如此委屈,当即怒斥:“李凡,你还不是皇帝!” “纵使你成了皇帝,又如何?” 啪! 面对她的不服,李凡毫不犹豫又是一耳光扇了过去。 看来传言不假,崔氏绝对是五姓七望里面最狂的一个,蔑视皇权已成固定思维,从崔无艷这里就可见一斑。 从李凡进来,她就从未放在眼里。 “呸!” 这时候,崔无艷又啐了一口,面红耳赤,怒色尤美。 “我就是不服你,你能奈我何!” “你会为你这两巴掌付出代价的!” 这一啐,一威胁,彻底点燃了李凡的怒火。 跟叛军勾结,还敢这么囂张,真不把他放在眼里,怪不得歷史上唐文宗那些人被五姓七望的人骑在脑袋上拉屎。 他今天非要將崔无艷拽下不可一世,清高骄傲的神坛。 “薛飞!” “卑职在!” “把门带上,没有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是!”薛飞大喝一声,立刻关门。 那门扉上的喜字很是醒目,好像就是为李凡准备的一般。 近卫营迅速封锁厢房,而后全体退后五十米。 厢房內,响动不断。 “李凡,你要干什么?” “你敢辱我?” 刺啦! “啊!” “不要!” “唔唔……”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啪! “……” 第340章 建造浮桥 打归打,骂归骂,敌视归敌视。 天下第一,自持清高的博陵崔氏长女,含金量还是很高的,一张雪白的蝴蝶美背,就已是无数女人的极限。 前进的过程中,阻力巨大,似中潬城水淹三军,河道完全负载。 事实证明,李凡是对的。 对付这种高高在上,自命清高的,让著只能助长其气焰,唯一的办法就是强硬作风,伐其皮肤,攻其意志。 …… 清晨的光线唤醒了河阳三城,那天际出现了一道暴雨之后的彩虹,极为美丽。 砰,砰砰! 喀喀喀! 开凿石头,锯木断板的声音不绝於耳。 一阵阵喊號声传进了李凡的耳朵里。 他站在中潬城墙上,俯瞰著下方,上万大军都在紧锣密鼓的忙碌著。 “殿下,最快的完成估计也要两天两夜了,淤泥太多,咱们缺少工具,只能靠人力背。” “至於浮桥搭建,比想像中难。”哥舒兹蹙眉。 他已经不再是普通幕僚,几番行军都展现了其谋才,所以李凡提拔做了三军长史,算是有了正式编制的幕僚,奉命负责河阳三城的重建。 李凡看向对岸的浮桥,到现在也只是架起了两根绳索,这玩意別说临时行军,就是过个人都难。 “怎么了?” “殿下,空中浮桥最好是用铁链,绞车加固,可咱们现在压根没有这些东西,若等长安送来,又太晚了。” “只能临时搭建,用麻绳藤条来替代。” “后尝试了好几次,几个人踩上去没问题,但若是大军通行,特別是携带輜重粮草,承受不住。”哥舒兹道。 李凡闻言蹙眉,走至浮桥头。 一眾將士纷纷让开。 他捡起地上木板,平铺於浮桥上,用绳索穿好。 “殿下小心。”哥舒兹等人警惕。 李凡一手抓住绳索,双脚用力往下踩踏。 喀喀喀…… 绳索和木板的连接面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甚至变形,这还只是一个人,大军通行,全得掉进河里,尸骨无存。 最中间的位置,那更是危险! 李凡犯了难。 中潬城连接北城南城,其核心就在这浮桥,敌人打不到,可以灵活调兵增援,如果没有桥,中潬城就没法用。 南城北城中间隔著河流,就相当於被一分为二,防御能力大大减少。 叛军不来还好,万一叛军杀回马枪呢? “嘶!” 李凡走下浮桥,咂吧著嘴。 “是不是木头的原因?” 哥舒兹博学多才,立刻道:“回殿下,这些木板已经用古法,桐油蒸煮过,三蒸三煮,而且木头也是挑选的榆木。” “能有效增加木头的扛断裂和弯曲。” “可是仍然不行。” “加厚木板呢?”李凡再道。 哥舒兹苦笑:“殿下,木板太厚,绳索又不行了。” 李凡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这一刻,工兵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但在古代,还没有这个说法,大唐军器监倒是有类似的建制,可远水也解不了近火啊。 一来一回,一个月时间跑不了。 城墙上,一干將领全部傻杵著。 让他们带兵杀人没问题,但这事他们是完全不懂。 李凡一个人站在城墙上,盯著数百米的浮桥陷入了沉默,这一呆就足足呆了半小时。 如果找不到办法解决,那就只能放弃河阳三城,直接野外驻守,但这样叛军若至,风险就加大了。 冷兵器时代,城池永远是最好的战略手段,李立节的三万人放在野外,半天时间神武军就能冲烂。 但对方硬是扛了神武军十几万人十天,最后靠水淹三军的方式才拿下。 一想到这,李凡不得不又在心里把李隆基骂了一顿,这微操大师一开始稍微正常点,收復都没这么麻烦,哪有这些事。 晌午时分。 太阳高照,气温渐渐升高,后方炊烟升起,但神武军高层依旧没能想到搭建浮桥的可靠办法。 “殿下,先吃点东西吧?”薛飞端来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米饭,还有几大块肉,以及些许野菜。 虽然顏色不好看,粗糙了一点,但已经是行军打仗的顶配了。 “说过很多次了,不要给本太子搞特殊,下面吃什么,本太子就吃什么。”李凡不悦。 薛飞尷尬:“殿下,主要是太子妃有交代,在外要照顾好殿下的饮食起居。” “属下……” 李凡一想到萧丽质,莫名心中一暖,贤妻良母具象化了。 他接过碗,但把肉给一旁几个普通士兵分了。 士兵们感激万千,受宠若惊。 有时候,一口肉就够有情之人效死忠了。 李凡刨了一口饭,身旁的人跟著也吃,绝非做作,而是真的同吃! 但才刚刚一咬,李凡猛的一滯,盯著河道上的沙船,久久不动。 “殿下,饭有问题?”李璇璣亲自检查过了,没问题啊。 许多人跟著紧张起来。 “不,不是饭!” “是有办法了,有办法搭建浮桥了!”李凡突然肃然,脑子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后世的办法。 “浮桥不一定要搭建在空中,在水上也成啊!”他声音拔高,这办法后世救灾有,宋史里也有类似记载。 他刚才钻牛角尖了,觉得浮桥只能架在空中。 眾人一惊,水上搭建,不就是拱桥了?不是更难了吗? “哈哈!”李凡大笑,满面红光。 “来人,先用轻舟牵引主缆绳过河,两端用绞关石固定!” “而后布设浮船,每隔十米一轻舟,每隔五十米一沙船,用锚固定,船只全部横向排列,首尾相连,用副绳索交叉捆绑,防止散架。” “在船身上铺设梁木或榆木,先纵向铺,在横向加固一层,是为浮桥!” 闻言,哥舒兹等人先是沉思,而后揣摩明白后,皆是眼睛猛一亮。 “以船身作为支撑,將浮桥搭建在船上,妙啊!” “殿下真乃神人也!” “我怎么没有想到?” “哈哈哈,快去,快去!”李凡大笑,有一种憋了好久终於尿出去的畅快感。 “是!” 哥舒兹不敢耽搁,立刻下去组织。 一旁李璇璣看著吃东西风捲残云,毫无太子威仪的李凡,美眸微微疑惑,这傢伙脑子真被神仙点过?怎么什么都会! “……” 夜幕降临。 李凡一直监工到这时候,才打道回府。 刚一进府,就有亲卫迎上来了。 “殿下,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李凡脚步一滯。 第338章 替大唐扳回一局 后院。 灯火通明,安静异常。 李凡进门的第一眼便和崔无艷四目相对了,似是有昨夜旖旎一闪而逝。 她的目光微微复杂,带著一些闪躲。 李凡挑眉:“找本太子,有事?” 崔无艷见他如此態度,心中多有不悦,但想到昨夜的事,她也不敢继续拿崔家那一套了,根本嚇不住,反倒挨打。 抿了抿红唇,犹豫了一下,而后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李凡诧了个大异。 玩味一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崔家女子的礼,本太子一个篡位之辈可受不起。” 说著,他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 崔无艷黛眉紧蹙,雪白五指攥紧,他霸占自己,夺自己清白身子,自己如此低三下四,他却还这副態度,不领丝毫情。 崔氏出身,高高在上的她感到羞辱,也感到进退两难。 崔家她已经回不去了,嫁出来再回去这是世家大族所耻的。 而李立节她甚至都没有见过一面,李凡才是那个拿走她贞洁的男人。 沉默一二,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李凡,再度妥协道。 “殿下,昨日是我不对,太过骄横,但你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说著,她脸颊滚烫,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一辈子从未如此低声下气。 李凡挑眉:“然后呢?” “殿下,我真的不知道家族的事,我虽是长女,但我只是女流,没有权力过问,也没有可能知道。”崔无艷抬起头,贵气的眉眼之中带著一丝委屈。 李凡盯著她看了几秒。 良久。 “不知道,那就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崔无艷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不过二人之间的气氛逐渐沉默了下来。 崔无艷犹豫了一番,像是经过了天人交战,最终缓缓上前,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张碎布,放在李凡的桌前。 李凡看了一眼,这碎布是床单上剪下来的,还有血。 其实他昨夜就知道崔无艷是处女,古代女子不比后世,从小规矩就多,要接受森严的礼教,別说是像后世女子那样运动,跑步了。 几乎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多数时候乘坐马车。 就算走路,也不能走的太快,步子不能太大,否则会被认为是有损仪態,是粗贱之相。 这就导致古代女子的身体结构完全不会受运动跑步而破坏,加上年轻,所以往往都会有落红。 这东西交不出来,在古代女人是有大麻烦的,而且是天大的麻烦! 在皇宫里,直接要杀九族。 她將此物拿出,其实是在示好。 李凡拿起碎布:“去给本太子打盆洗脚水来。” 崔无艷哪里敢说半个不字,施了一礼:“是。” 望著高高在上,出身五姓七望的崔无艷这么听话,他莫名有几分成就感,这种女人也有服服帖帖的时候。 大唐好些皇帝被五姓七望轻视,甚至威胁,他这也算是扳回一局了。 看了看手中的落红,还是古代好啊。 不一会,崔无艷就將热水盛来,主动帮李凡脱了靴子洗脚。 她看起来虽有一些不適应,但也心甘情愿,生米成了熟饭,若是李凡不要她,將她视作崔家的仇人,她就只有去死这一条路了。 一番收拾,已是半小时后。 见她如此诚意,李凡倒也没有继续为难。 “你的那些下人,已经释放。” “以后不要再如此铺张浪费。” “更不要恃才傲物。” “是。”崔无艷低垂眉首,彻底是老实了,也归心了。 那句话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紧接著,李凡將崔无艷窈窕的身子拦腰抱起,其腰肢盈盈一握,曲线玲瓏。 崔无艷的心顿时砰砰砰的加速跳动,整个人变的极度紧张起来,眉目含羞,藏在李凡怀中。 软榻上,暗香浮动。 崔无艷自解高鬢,满头秀髮散开,美轮美奐。 螓首蛾眉,美目盼兮,白玉盘子般的脸別样动人。 “殿下,能不能把灯灭了。” “灭了,我怎么看?”李凡理直气壮,而又霸道蛮横。 崔无艷差点被这理所当然的话给说的羞耻死了去,但她不敢拒绝,唯恐李凡不高兴,不要她。 还不等她反应,李凡摘掉了她的鞋子。 “对了,殿下,我,我没沐浴……” “殿下你別……” 一股奇痒传遍全身,犹如触电,她羞耻的抓过被褥,挡住脸蛋。 风花雪月,旖旎难言四个字在此刻具象化了。 隨著时间推移,一件件罗衫和高裙缓缓滑落,这位五姓七望的贵女子,终是被李凡一寸一寸的占据。 崔无艷有著一头极为茂密,让人羡慕的秀髮,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头髮了。 …… 两天后。 河阳城全面竣工,所有在洪水中被摧毁的城墙房屋都被修建起来,两座浮桥也拔地而起。 其防御能力比之前只高不低。 李凡迫不及待將三军將领召集起来。 “本太子决定,明日清晨,三军拔营,增援汴州!” 此话一出,堂內诸將兴奋,迫不及待。 “是!!” “终於可以去干史思明了!” 李凡又道:“鲁炅,你率一万人马以及若干伤兵负责守卫河阳,等待本太子的通知。” “若一切顺利,汴州打完,咱们便直接杀入河北的叛军老巢!” “是!” “微臣遵命!”鲁炅抱拳,圆脸富態,眼神满是忠诚。 歷史上的鲁炅虽是节度使,但名气不算大,但此人聪明,在一年多前在拒绝李亨拉拢之后,就给李凡写信,表达忠心了。 所以大唐那么多的节度使,李凡並不熟识的节度使里,他只调了这么一个。 安排完军务之后,李凡又安排起了私事。 他找到崔无艷。 “你想回长安神武府,还是洛阳等本太子?” 崔无艷立刻道:“妾身愿跟隨太子殿下。” “本太子是去打仗,不能隨身带你。” 崔无艷闻言,也只好道:“那妾身去洛阳等殿下。” 李凡点点头。 这时候,她欲言又止:“殿下,妾身能求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妾身想写一封信回去报平安,另外劝告家族,不要和叛军走近。”崔无艷目光中带著一丝央求。 李凡知道崔无艷的信肯定是改变不了崔家的立场,联姻一事崔家高层定然和史思明有约,世家大族的利益就是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但崔无艷有这个心帮自己,站队自己,说明还是好的。 第339章 博陵崔氏的態度 “你写吧。” “是。”崔无艷喜笑顏开。 “那殿下,您今夜还过来吗?”她又问道,明显已经不似之前的清高女子模样,眉眼有妇人春色,对李凡也是百依百顺。 李凡忍不住一笑,果然,不管是极品美女还是丑女,不管是五姓七望,还是普通人,都是肉体凡胎。 初尝禁果,皆要上癮。 “本太子可以过来,不过……” “都依殿下。”崔无艷立刻答应。 “你知道?” “殿下不是最喜欢妾身的脚么?”崔无艷含羞。 李凡咧嘴一笑。 “……” 一夜酣畅,可谓花样百出。 次日一早,三军集结,號角不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除封常清带走支援的五万三千人,以及伤兵和留守河阳的军队,仍旧还有五万大军调动。 这数字堪称庞大,一眼难以望到头,光是集结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送崔无艷的车队离开之时,她万般不舍,眼泪直掉,和两天前的反差巨大,是古代女子对丈夫的忠诚,也是被李凡彻底征服了。 她喜欢李凡的霸道,强硬,那些对她唯唯诺诺的她反而看不起,这突然分开,她甚为不舍。 “殿下战场上顿戟一怒,伏尸万里,没想到私下也是命犯桃花,风月无边。”李璇璣突然幽幽来了一句。 李凡咧嘴一笑,回头道:“本太子听著怎么你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李璇璣冷艷。 李凡来到她的面前,低声道:“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李璇璣面无表情的冷笑。 “殿下要是没睡醒就再去睡会。” 她来自民间,俗称江湖,不像其他大家闺秀那样被礼法束缚,她觉得爱情就应该只有两个人的相濡以沫。 而不是女人守节,男人就三妻四妾。 虽然李凡是储君,虽然普通男人地里收成好一点,都要討个小的,但她断然不会接受。 说完,她便转身退下了。 李凡望著她的背影,不由咧嘴一笑。 看似难以攻略的女人,实际上更感性,当冰山溶解的那一刻,就是飞蛾扑火般的热烈,不管是內心还是行为都会有巨大反差。 崔无艷就是例子,五姓七望出身,清高贵气,但只要征服,那就是服服帖帖的。 不久后,三军正式出发。 五万大军犹如长龙一般朝东北方向赶路,而粮草輜重则由水师负责漕运。 唐朝的汴州占地巨大,属於隋唐大运河的汴河段,连接黄,淮二河,交通枢纽,颇为繁荣。 但汴州实际地处於后世的华北平原,一马平川,无险恶要地可守,乃是骑兵攻略的最佳之地。 这也是为什么史思明能够轻而易举的改道,进逼汴州,並且切断封常清的增援路线,被迫退守郑州,与汴州成犄角防御的原因。 数日后。 博陵郡,即定州。 一座庞大而充满威仪,门开数百,贵气严谨的建筑群內。 这里远隔战场,却又和战场存在著千丝万缕的关係,李凡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出现在这里。 特別是河阳城破,崔无艷的一封家书送往,更是引爆了博陵的老古董们。 如同神殿一般,在当地拥有著无上权威的祠堂,诸多高层齐聚一堂。 “怎么办?” “河阳又破了?” “史思明怎么回事,他不是说三月之內,必夺回洛阳吗?这下连河阳都丟了!” “李立节被杀,太子已经知道咱们联姻的事!” 一群家族中的老古董们头髮都没多少了,彻底正热议著大事,决定著家族的走向。 “依我看,不如藉机向殿下示好?” “早说过家族兴旺,不可隨意站队,这下好,出事了吧?” “自从太子掌权,河北诸地连连受挫,估计要不了两年,只怕天下就要重归於好了!” “没错,同为士族,刘家,杨家已经提前站队,但咱们似乎走了一步错棋!” “若被取而代之,你我都无顏去面见列祖列宗啊!” “咱们应该效仿刘家,杨家的。” “……” 此起彼伏的声音透著慌乱,但仔细一看,偌大的祠堂之中仅仅只有少数人在表態,大多数老头子盘坐如老树,並未表態。 “诸位叔伯,你们是在怕什么?”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祠堂安静下来。 “大夫人。” 只见一片象牙浮雕外,一个女人出现,指尖轻叩鎏金盏,有一种视苍生为贱土的高高在上感。 “武德年间突厥犯边,是吾祖散尽家財助高祖募兵,平定天下。” “贞观初年山东大旱,是崔氏开仓放粮,活民十万。” “初唐新立,我五姓鼎力支持,联姻和亲为李唐安抚天下士庶,世家典籍如数充作国子监书卷,帮朝廷教化天下。” “这大唐的哪一寸山河,不是我五姓用血给侵出来的?” “如果没有我们,这个天下连之乎者也都认不全。” 女人的声音拔高,脚步踩出了睥睨感,蹀躞带上的金銙叮噹作响,綾罗绸缎长曳及地。 祠堂陷入安静,无一人说话。 “而现在这个大唐做主的年轻人,一上位便妄议我士族门阀田亩逾制。” “在长安削减士族特权,在潼关联黎庶废弃旧契,在滎阳夺郑氏百万亩良田,变著方的打压我等。” “而那些东西,他居然分给了那些大字不识的田舍郎和贱民!” “呵呵……”她轻蔑一笑。 “诸位叔伯觉得,你们不觉得这个人是我五姓七望的威胁么?” “他一旦贏了,寒门必定有升迁之望,我族必当受到打压!” 闻言,崔氏祠堂诸多老古董面色一凛,苍老而沉冷,像是腐骨不化的殭尸一般。 “大唐歷代皇帝,即便太宗也没有像他如此胆大,顾螻蚁,而轻士族。” “纵使我五姓七望多拿了点,但那也是应该的,这个天下本来就士族的天下,那些贱民,不过是叼著残谷的寒雀,也妄图撬动我士族门阀千年的青檀?” 有主和派的老头开口:“大夫人,尔弟崔乾佑之死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但此事关乎到了家族的未来……” 女人厉喝。 “四叔,我就是为了家族的未来!” 第340章 汴州开战 “自始至终,这大唐的规矩就是朱衣胜血,白丁如纸!” “我五姓七望的女人,史书无载,家庙无名,可贞观朝的太子良娣,开元时的节度使夫人,天宝年的道观女关,她们都在为家族牺牲!” “她们让皇帝改过赋税,替家族保下过流放的子弟,让大唐的骨头缝隙里都渗著我们定下规矩,我也一样,我不想家族衰败,被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凌驾於上!” 隨后,她抓向密密麻麻的灵位。 “诸位叔伯,你们看看列祖列宗们,他们曾经逼的皇帝科举行卷需先拜謁世家,而诸位叔伯而今只因为一点点失利,便要向唐太子低头!” “你们还配掌管崔家么?” 丝毫不给面子的话让部分老头大怒:“你!” 但更多的是宗亲高层的赞同。 “说的没错!” “大夫人言之有理!” “主母之骨,当如武曌!” “我堂堂崔家,五姓之首,累世宰相,四世三公都只能算是下等层次,凭什么要向他唐太子低头?他还不是皇帝!” “就是皇帝,也不行!” “他削贵族特权,拿土地给贱民,就是不行,这个唐太子成分有问题,必须推翻!” “让他上位,那还了得?” “……” 声浪一阵盖过一阵,直接成为了博陵崔氏的主旋律。 当利益不可调和之时,比的就是谁的拳头硬了。 这一点博陵崔氏是不可能让步的,根深蒂固的门阀观念,位列仙班的目空一切,不允许有任何人动摇他们的利益。 而李凡保境安民,分发土地,避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决策,直接成为了士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自此,崔氏全面发力,不再坐山观虎。 …… 七月中旬。 都畿道,一片平原之上。 神武军正在行军,队伍如长龙,沃野十余里,斥候营在前,骑兵为左右翼,步卒为中军,正全速赶往汴州。 突然,李凡停下了马,眉头紧锁。 “是不是迷路了,怎么还没到?” 河阳与汴州两地直线距离不过三百里,但真正行军却是要远超这个数字,古代的基建太差,往往近在眼前的路,却要绕行极远才能过去。 这就导致行军时间远远超过了预设时间。 “报!!” “到了,殿下,到了!”朱庆骑马冲回。 “但沿途驛站皆被毁,没有驛使接应,我等也是刚刚发现已经进入汴州境內了,只不过偏离了十余里路。” 闻言,李凡蹙眉:“有没有活口?” “殿下,没有,驛站被毁已经有些时间。” “將斥候全部派出去,打听消息,看能不能抓到一些叛军散卒。” “是!” 交代完,李凡开始有些隱隱不安,各部人马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传来,一般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是在激战。 驛站被毁,也能从侧面说明史思明在刻意封锁汴州,避免军报传出。 这还是他头一次遇到连消息都收不到的作战,只能说史思明確实善战。 隨后,他下令全军不卸甲,原地休整。 仅仅两个时辰后。 “报!” “让开,让开!” 军阵之中,朱庆去而又返,带回来了一名浑身是血,极为狼狈的唐军,其军甲和神武军完全不同,但是唐军。 “殿下,是汴州的传令使!” 李凡衝上前:“汴州如何了?” “回太子殿下,数日前叛军兵分三路,对三州同时展开猛攻,並且派出了大量骑兵对汴州境內的驛站进行摧毁穿插,封锁军情传递。” “其中汴州遭受的进攻最猛,已经全面死战,城防告急!” 传令使哽咽,显然他送信的同伴全死了,只有他活著。 此刻他颤颤巍巍的交出了求救的密函。 李凡接过,脸色凝重。 信乃许叔冀亲笔书写,陈情汴州之困,请求增援。 朱庆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道:“殿下,方才我们还遇到了一些流民,他们声称的確看到许多军队过境。” 李凡虽不信任许叔冀,但汴州不可能说不管就不管。 “这里离汴州还有多远?”他看向传令使。 “回殿下,大约还有七十余里。” “距离不远,但各处都是叛军的骑兵和斥候,他们有意切割三州之间的联繫。”传令使道。 李凡沉声。 “全军出发!” “是!”三军將领齐喝。 很快,三万神武军,两万安西军开始在带路下,全速朝汴州行进。 这一路平原上,遇到不少的小股军队廝杀留下的尸体,有的甚至已经腐烂。 同时,还遇到了不少叛军的骑兵,但人数都不多,一队普遍几十人。 虽然这些骑兵没能给李凡造成任何阻碍,但数万唐军出现在汴州大地上的事,叛军也在快速获悉。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几万人不能隱身,李凡能做的就是加快速度,儘快抵达。 黄昏时分。 震耳欲聋的喊杀从远方的地平线上的城池传来,很隱约,但视线尽头,已经出现了大量的黑夜军阵。 “殿下,他们正在攻城!” “殿下,叛军至少三万人马在进攻汴州!”斥候冲了回来,神色急迫。 顿时,全军振奋! 李凡抬起望远镜,朝汴州方向看去。 这是一座巍峨的城池,比肩滎阳,叛军约莫两万人正在进攻汴州,还有两万人在后压阵,距离太远,倒是看不清楚对方的军旗,不知道是叛军的那一支人。 “李嗣业!” “卑职在!” “你立刻率所有安西军出战,解汴州之围。” “曹安民,季云,你们几个带一万神武军,绕后去袭击叛军的后面的两万人!” “剩下所有骑兵,暂不要动!” 李凡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这也是他行军打仗的习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全军压上。 “是!”眾將大喝,领命行动。 砰砰砰! 军鼓炸响,五万人一分为三。 神武军,安西军火速分列,进行阵前安排,骑兵由李凡带著在后压阵。 第341章 情况不对,速速撤退! 仅片刻。 两军齐发,正式加入战场。 区区六七里路,转瞬即至。 叛军见唐军援军已到,丝毫不退,反倒迎面还击,大战就此爆发。 “杀啊!” 滔天喊杀如滚滚惊雷,穿透天穹,席捲平原。 砰! 噗噗噗噗! “啊!” 绝望的惨叫伴隨著骨头碎裂的声音,万千匯聚,响彻云霄。 李嗣业率领的安西军虽重组几次,已不算边军精锐,但其治军严格,加上陌刀军开路,堪称杀人机器。 陌刀所过,路无全尸! 全军一字排开,推进迅猛。 要知道陌刀的锻造工艺曾丟失,即便后世也只能模仿,但在工艺技术上仍然有许多无法克服的瓶颈。 足以想像唐代铸造工艺的登峰造极,汉人祖宗的智慧能力,不是不行,只是泯灭在了歷史之中。 后世残存的“唐六典”仅仅描述其表,但真正的工艺已经存放於神武府,李凡要留给后人。 另一边。 叛军两万后军也几乎同时和曹安民几人率领的神武军交锋。 相比城墙下的混战,作为后军有更多时间准备。 双方以军阵拉开,组成方阵对冲。 神武军以恐怖的协同能力及“六花阵”,占据绝对优势,一万人顶住了两万人的钢铁洪流。 李凡站在数里开外的山坡上,將一万五千骑兵藏於反斜面,正努力通过望远镜想要看到对方的军旗,看看是哪一支军队,但隔的实在太远。 “报!” 斥候营飞骑衝来,他们三千人早已经化作四散的飞鸟,对战场的侧翼,敌后进行侦察预警。 “殿下,是孙孝哲,是孙孝哲的六胡州兵!” “是他!”李凡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几个大字,安禄山义子! 安禄山收养的义子歷史记载有好几个,安守忠,李宝臣,田乾真都是,清一色的猛將,但全被乾死了。 这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据传,孙孝哲乃契丹人,其母亲跟安禄山有一种特殊的关係。 此人善战,是歷史上第一个杀入长安的人,把李唐宗亲当猪宰,典型的叛乱急先锋。 但歷史上,他作为安家的人应该死於史思明之手的。 “既然没死,那这次本太子就来收了你,让你们四大义子下去凑一桌,整整齐齐的。” 他呢喃低语,眼中一抹杀机掠过。 “南霽云,你立刻率两千精骑进行绕后,配合曹安民他们先行破阵!” “另外,持本太子鱼符,想办法通知汴州城墙上的守军,让他们开城出战,协助李嗣业破敌!” “是!” 斥候迅速离开。 南霽云点兵两千,开始绕大圈,后世俗称拉枪线。 战斗如火如荼,打的极为激烈。 汴州城外本是两个战场,但隨著时间推移,双方血战,逐渐靠拢,最终形成一个战场。 七八万的人廝杀,已属於大型战爭的范畴了。 李凡一直关注著战场,神武军安西军联手,占据了主导权,虽然还没能决定胜负,但贏面更大。 但恰恰是这时候,李凡反而有些疑惑。 按照正常逻辑来讲,攻城一方知道对手援军赶到,是必然会战略后退的,可孙孝哲没有。 若是范阳龙卢精锐边军就算了,那些人確实猛,不怕死,可一群由粟特人和俘虏组建的军队,按道理来说没这个本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孙孝哲头铁,或是受到了史思明的死命令。 一小时激战,敌我双方的战损已经开始变高了。 这时候的地面线上,一支骑兵突然出现! 铁蹄捲起黄沙,战马嘶鸣如雷。 那是南霽云! 他完成了绕后,以两千轻骑发起侧面衝锋,数不清的长枪唐刀,直插敌人后背。 叛军步卒尚未转头,寒芒已至。 长枪突刺,血浪翻涌。 敌军后方人仰马翻,阵列如朽木般被拦腰斩断,大量军旗被淹没在铁蹄之下。 “很好!” 拿著望远镜指挥的李凡大喜,有名將带队,就是让人放心。 但很快他的笑容又消失,在他的望远镜之下,虽然没有那么清晰,但很明显汴州城的官军没有出战。 “许叔冀在干什么?” “为何还不出兵?!” “快去催!” “是!” 朱庆亲自出动,前去催促。 没多久,他又纵马赶了回来:“殿下!” “已经敕令三次了,城內官军毫无反应。” “我军斥候一直试图交涉,但对方不予理睬!”朱庆咬牙气恼道,以为许叔冀的人贪生怕死。 李凡的脸色瞬间一沉,杀机密布,所有的喜悦一扫而空。 他抬起望远镜再次看去,汴州城下杀的昏天黑地,但城內却是一片平静,不仅不开城帮忙,甚至连军队调动都没有。 正常情况下,他都到了,许叔冀只要脑子没进水,都要执行命令。 再说,贪生怕死不是这么个贪生怕死法的,明显是贏局。 “不太对劲,这匹夫有问题!”李凡咬牙。 “先让神武军和安西军撤回来。” “鸣金!”他果断下令。 “是!”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战鼓敲响,长短不一,这是鸣金收兵的信號。 战场之中神武军和安西军第一时间就收到了信號,浴血奋战的將士们不理解,怎么突然就要撤了? “退兵,退兵!!” 但李嗣业等將领,果断执行军令,放弃所有优势。 顷刻间,如远古战场般的汴州城下开始发生变化,神武军和安西军的士兵开始相互撤军。 一米,十米,百米……本都已经快要被冲烂的六胡州兵突然就活了过来,站稳了脚跟。 李凡的视野里,六胡州兵居然又反追杀了过来,顶著陌刀军冲。 如此反常一幕,不像是追杀,而更像是一种拖延了。 “快点,让他们再快点!!”李凡声音拔高,开始变的不安,急切。 “是!” 鸣金收兵的鼓声不断炸响,如连绵不绝的战歌,所有军旗也在不断摇曳。 神武军在骑兵的掩护下,率先撤离主战场。 但安西军的陌刀军被死死缠住,陌刀的沉重,让他们很难快速撤退。 就在这时候,突然! 呜呜呜…… 沉重的號角仿佛从塞外边疆传来,厚重,苍茫,剽悍,响彻整个平原,迅速將战场拖入窒息! 第342章 十面埋伏! 听到这声音,李凡的心咯噔了一下,瞬间沉入谷底! 大唐官军一般使用战鼓,不会用这种號角,这是叛军异族骑兵才会用的东西。 “殿下!”有人惊呼。 李凡望左侧看去,只见一望无垠的地平线上,有黑色洪流一字排开,犹如泥石流一般朝汴州城下衝锋! 不仅是一面,而是四面八方数之不尽的叛军! 无数的骑兵组成了天罗地网,朝前线军队而去。 其场面,堪比十面埋伏! 薛飞,朱庆,李璇璣等近身之人无不是脸色惊变,浑身冰冷。 李凡震怒,拳头攥的泛白! 他知道许叔冀不可信,但不可能不来救啊。 大唐藩镇的高度自治,他也没办法远隔数百里就把许叔冀给下了,只能说史思明好狠,拿真的攻城战来吸引自己,不顾死伤。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死神已经直接笼罩唐军,但好在是李凡提前鸣金收兵,大军已经初步脱离战场。 而且还有骑兵压阵,留有后手。 他没有时间去愤怒,必须要儘快做出决策。 “斥候营!” “卑职在!” “速速通知李嗣业,曹安民等人,让他们按原路分头突围,退至郑州,宋州方向!” “所有骑兵上马,为大部队爭取时间突围!” “快!”李凡十万火急,今日之局,稍晚片刻,五万大军要全部埋葬於此。 “是!!” 诸將大喝,隨即旌旗摇曳,上万骑兵齐齐上马。 所有將士的脸色已然凝重,死死的握著兵器,如临生死大敌,因为从他们的视角看去,整个平原全是叛军,黑压压的犹如天罗地网。 唯一还算平静的就是来时的路。 史思明大概是怕李凡增援路上发现伏兵,所以在都畿道上不敢设立伏兵,留了这一条通道。 但如此的骑兵压境,正在交战的数万步卒如何能跑得过他们?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靠骑兵的高机动性去断后,先帮步卒拉开距离。 李凡没有选择贪生怕死,带队逃跑,將几万人丟在火坑里。 他直接拔刀:“弟兄们!” “三军呈锥字形断后,不要停下战马,千万不要停下战马,紧紧跟隨军旗,不要掉队!” “是,是,是!”三军吶喊,无一人后退。 “冲!” 李凡一声令下,所有神武军骑兵倾巢而出。 轰隆隆! 沉重的马蹄碎裂黄土,连绵不绝的震动排山倒海。 驾驾驾! 平原上草木折腰,沙石滚落。 刺眼的白泽旗下,一万三千骑仿佛是天塌下来的唯一支柱一般,以逆流而上的姿態,俯衝向汴州城下的追兵。 数里平原,对於骑兵来说不过是一小会的功夫。 “殿下!!” 正在撤退的李嗣业,曹安民等人皆齐声大喊,但全部淹没在了马蹄和喊杀声中。 砰! 隨著一声巨响,神武军骑兵比叛军骑兵先三里地而至。 率先冲烂了六胡州兵,替安西军的步卒接替了战场,让他们能够撤退。 噗噗噗噗!! 咔嚓…… 李凡纛旗所向,沙尘与血沫混作赤雾,哀嚎声淹没在雷霆般的铁蹄下。 第一排的六胡州兵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战马撞击,筋骨尽断,李凡的照夜玉狮子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將敌卒头颅踩入胸腔。 眼见如此局面,李嗣业等多人当即就要折返,隨李凡一起迎战。 但斥候营已是飞骑而至。 “撤退,撤退!” “太子有令,全军原路退去孟州,宋州,分头行动!” “快!!” 声嘶力竭的声音,如军情般十万火急。 李嗣业手持陌刀,在极致的犹豫和挣扎后,只能执行军令。 毕竟再杀回去,有可能不是帮李凡,可能是直接拖后腿了。 “撤!” 將旗摇曳,安西军,神武军左厢军在骑兵帮助下全面脱离战场,开始全速撤退。 在没有輜重粮草的情况下,速度还算可观。 但这个窗口时间並不多,仅仅也就六十个呼吸的时间罢了,叛军已至,仅仅数百米! 十万之眾如天降神罚,雷霆灭世。 一旦撞上,不粉身碎骨,那也是被全面合围,死无全尸。 只是看了一眼,李凡就已经认出正前方来的史思明的曳洛河骑兵,他重建了这支军队。 “走!!”李凡大吼一声,勒紧韁绳,率先变向。 “嘶!”战马发出嘶鸣,调转方向。 他一变,纛旗跟著一变,一万三千骑犹如急剎车一般,猛打了一把方向,踩死不少叛军的情况下还扬起了滚滚尘沙。 全军骑兵开始朝西北突围,那边虽也有叛军合围而来。 但到底隔著一座汴州城,能有效减缓身后叛军的包围。 “拦住他们!” “他们是大唐太子亲军!” 噗嗤…… 李凡一刀,將喊话的叛军千户斩於马下,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 驾,驾,驾! 剧烈马蹄伴隨著踩踏的碎裂声,不断响起,神武军骑兵犹如一道闪电,穿梭在汴州城墙下。 自东城门朝西城门,六胡州兵根本挡不住。 叛军主力始终差了三百米左右的距离,但跟丧尸围城一般,疯狂追击,把自己的伤兵踩死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残暴,汹涌,坚决,势要將神武军留下。 砰! 又是一声巨响,神武军再次撞阵,和西城门外包围而来的叛军来了一个贴脸。 毕竟是包围,再怎么灵活,始终是要突围的,如果和大部队一个方向突围,全部都跑不掉,分头跑是最正確的。 喀喀喀…… 神武军如尖刀一般切开敌人防线,双方不断有人落马,残酷至极,犹如炼狱。 “不要停下,不要停下,衝出去!!” “驾,驾,驾!”李凡怒吼。 全军一万三千人完全是在向死而生,人人耳边什么都听不到,唯一的风向標就是那柄高耸的纛旗。 纛旗到哪,他们就往哪里突围。 残酷的突围,伴隨著太多骑兵的陷阵和牺牲。 但好在是,神武军骑兵爆发出了最强状態,衝锋不受叛军阻挡而减慢。 所过之地,叛军阵列如沸汤泼雪,层层崩溃! 汴州巍峨的城墙上。 “不好,节度使大人,太子的人要突围出去了啊!” 此话一出,连同许叔冀在內的许多叛徒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煞白,让李凡突围出去,那他们可就惨了。 勾结叛军,出卖主子,天王老子来了也要杀十族。 第343章 突围至龙脊岭 看著突围在即的神武军,他们难以置信,这都能行?? “这是在干什么?十几万人留不住一万多人?那边的安西军也跑了!” 砰! 眉骨高耸,国字脸的许叔冀重重拍击城墙,怒目厉色。 “许节度使,急什么。” “陛下为此计划,已经谋划一月有余,早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你以为他能跑掉么?”一名番將忽然出现城墙上,冷笑开口。 闻言,许叔冀稍微安心一些。 “陛下人呢?” 番將阴冷一笑:“陛下说了,三个月要送唐太子入土,此刻陛下自然是出现在他该出现的地方。” “可惜,可惜。” “可惜了大唐一代雄主,就要陨落在汴州了。” “纵使攻无不克如何,纵使天纵之姿又怎,还不是我燕军的刀下亡魂!” “许节度使,你立大功了啊。” 他拍打许叔冀的肩膀。 许叔冀及其亲信露出笑容,稍微安心一些。 但再远一些,许多唐將脸色不好看,似不愿,但也无能为力。 东城外方向,有数万步卒追击安西军及神武左厢军。 西城之外,五里路。 李凡已率军撕裂叛军合围之势,朝远方突围。 但这不代表成功了,叛军即便步卒无法追击,但骑兵太多! 几乎所有的骑兵都追向他们,少说也有六七万人,乌泱泱的一眼望不到头,跟汪洋大海一般。 如此多的战马奔腾,那动静像是要將整个大地踩碎。 李凡回头,黑云压城城欲摧,滚滚黄沙冲云霄,两军距离不足三百米了。 他的眉头不由狠狠一拧!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北何在?”他大喊。 经骑兵口口相传,一骑衝刺靠近李凡所在的位置,在马蹄震天下大喊:“殿下!” 李凡大喊:“叛军想要將咱们往黄河边上赶,一旦到了那里,所有人都要死!” “你和本太子兵分两路,你带骑兵自西往南,往宋州方向撤!” “本太子率亲卫营往自西往北,往卫州和滑州的交界处撤!” 赵北脸色大变,大喊:“殿下,您身边只有几千人太危险了!” “卑职家母去年病逝,已无掛念,给卑职两千人,卑职为您断后,爭取时间!” 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没打算活著了。 李凡在战马上疾驰大喊:“还没有坏到那个局面!” “叛军的口袋阵没能成型,我军大部分已经突围,你听本太子的去做,自然能逃出生天!” 赵北脸色为难,身后算上步卒可至少是十万大军。 “这是军令,把人给本太子或者带出去!”李凡大吼。 赵北闻言,只好大喊:“是!” “等等!”李凡大喊。 “切记,不要走黄河沿岸!” “如遇阻击,无限化整为零,从不同方向突围,成功之后,去郑州集合!” “是!”赵北再次大喊。 不久后,一万多骑兵一分为二,就如同是被一把斧头劈开了一般,朝著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突围。 並且李凡拿下了白泽旗,只留了神武军的军旗。 这让身后乌泱泱的叛军一瞬间不知道追谁,大军出现了数个呼吸的错乱,最终被迫跟隨分流,分头追击。 “驾,驾,驾!!” 人喊马嘶,不绝於耳。 双方战马,奔腾过境,席捲天地,只留下了漫天黄沙和密集的马蹄印。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五个小时…… 眼看著黑夜与白昼即將交替,亲卫营都不知道脚下的土地是哪里了,只是被几万人疯狂追逐,一直自西往北。 在这期间,叛军数次想要抄近路拦截,但均未成功。 倒是逼近后,大量骑射的流箭伤了不少將士。 “將士们,坚持住!” “前面有山,不再是平原,有机会甩开他们!”李凡冒著左后方箭雨大喊,他已经看见视线的尽头那一座座漆黑如墨的山角了。 平原对於追方来说太过友好,无论怎么都甩不掉,但只要进入地势复杂的地段就不一样了。 话音刚落。 噗…… 一声沉闷的声音伴隨著战马的哀鸣,他的坐骑以极致的速度往下陷坠! 这叛军可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刚刚好了。 “殿下!”薛飞等人惊悚。 李凡坠落下去的瞬间,一把抓住了李璇璣的手,完成借力跳跃,来到了她的背后,被迫同乘一骑。 见状,亲卫们松一口大气,脊背汗毛刚都竖起来了。 仿佛经歷了地狱到天堂,一旦落马,万马奔腾之下,什么盔甲都保护不了人。 “没事吧?”李璇璣回眸。 “没事,就是可惜那匹好马了。”李凡面露可惜。 “驾!” 狂风吹拂著二人的脸庞,黑髮乱舞,肆意狂奔。 残酷而激烈的追击还在继续,身后数万叛军不死不休,始终死死咬著亲卫营的后背。 “……” 酉时。 追逐不知道已经多少里路了,但基本已经告別汴州平原了,天穹的圆月照耀在前方一片片起伏的山脉当中。 从高空俯瞰,数万大军,星火无数,在大地上急速移动。 李璇璣回头,狂风呼啸秀髮,她拿著地图大声吶喊。 “殿下,衝过前面那片龙脊岭,再行军一日就可抵达黎阳渡口,那里有桥可走,穿越卫州滑州交界,到时候差不多就能甩开身后叛军了。” 李凡一手拿起望远镜,往龙脊岭內看去,此岭很长,最高处如一座座山峰,里面树木参天,一阵阵乌鸦不断从那里面掠起。 见到此景,他不由蹙眉,里面可能有伏兵啊! 但眼下已经没有第二条路选了,再换方向,就得被堵死在黄河边上,就算有埋伏,也只能闯了! 唯一的好处是,这种地势不適合大量军队通行和作战,对身后叛军並不友好。 “传递下去,进入山岭后,全军提高警惕,隨时准备作战!” “是!” 三千骑口口相传,皆是拔出了兵器,隨时准备。 轰隆隆…… 在滚滚尘沙之下,亲卫营总算是冲入了龙脊岭,里面倒不是完全的高山峻岭,而是很复杂的山岭。 有山,沟,林,丛,亦有峡谷地貌,人烟罕至。 刚一进来,李凡就觉得阴风阵阵,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气。 第344章 你觉得你能杀死我吗?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前冲。 亲卫营以锥字军阵前进,全速穿梭於山岭之间。 这种地貌三千人行军已是极限,身后数万叛军根本无法展开通行,渐渐的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李凡命人灭掉所有火把,儘量走地势较高的地方。 就这样紧张而急迫的行军下,三军將士走了约一个小时,来到一片洼地。 乌鸦呱呱,老树盘踞,死气沉沉。 “停!” 李凡叫停。 “吁!”三千骑兵停下,战马不断喘息。 “什么味道?”李凡嗅了嗅空气,总觉得有一股特別的味道。 將士们愣了一下,不断嗅著,但未有什么发现。 一滴水从树叶末梢滴落。 李凡伸手接住,而后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刺鼻的味道立刻衝上大脑。 “桐油!”他脸色大变。 不等反应,上面斜岭突然传出唰唰唰刺耳的声音。 李凡抬头一望,瞳孔之中倒映的无数支火箭的升空,瞬间就点亮了整个洼地。 三军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进入了一个事先埋伏好的陷阱,两侧高岭之上,满是叛军身影。 “王八蛋!” “快离开草丛!”李凡歇斯底里的大喊。 一时间,三军大乱,纷纷避让。 火箭在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无法阻止,很快落地。 砰砰砰…… 当火箭落地,迅速点燃了燃点极低的桐油。 哗啦!! 通天火舌瞬间燃起,衝出了数米高,巨大的火浪险些將李凡掀翻在地。 “吼!” 战马嘶鸣,焦躁不安。 “啊!”有將士不慎被火点燃了头髮,慌乱大叫。 大军阵列不可避免的大乱,等李凡反应过来之时,火势已经被彻底引燃,形成纵横联合之势,封锁了亲卫营的所有骑兵! 火势之大,让人瞠目结舌,桐油被提前浇灌了整个洼地,几乎一瞬间三千人马被全部包围。 “不要乱,不要乱!” “快衝出去!”李凡勒紧韁绳大吼,现在还只是火墙,但再等一会桐油引燃了树木草丛,那就是一场山火了。 到时候三千骑兵不被烧死,都要被活活呛死。 这就好比河阳城的水淹三军,人在自然面前,极为渺小。 李凡带队,尝试著想要衝出去,可四周火势实在太大,形成遮天蔽日的火墙,战马还没有靠近,便已经嘶鸣著不敢前进。 无论怎么抽打,都无济於事。 “快,跟我做!”李凡急中生智,大喊一声,从衣服上扯下了一块碎布。 三军將士虽然不安,但快速照做。 “……” 与此同时,龙脊岭四面八方的高坡之上,亮起了火把,照亮犹如白昼。 一桿燕国帝旗摇曳,金光闪闪,极为刺眼。 一名身高七尺的魁梧男子站在下方,暗如深渊的铁甲覆身,肩披血色披风,刀柄缠绕的穗子,是由无数唐臣的头髮编成。 其面色冷硬如铁,五官立体,眼窝深陷,泛著鹰隼一般的凌厉,瞳仁深处又燃烧著一种暴虐之火。 望著被烈火包围的亲卫营,其留著狰狞刀疤的唇角掀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李凡!” 隆隆声音传至洼地,李凡抬头一看,虽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但他还是一眼就锁定在了叛军大旗之下的史思明。 “朕说过,三个月要送你入土,说到做到!” “你既水淹三军破河阳,那朕就九天烈火葬尔等!” 不得不说,史思明的確诡诈,精准堵在了他的退路之上。 “你觉得你能杀死我吗?!”李凡的声音隆隆,从烈火之中传了出来,不像是身陷绝境的人。 史思明的双眸一沉,努力的想要看清洼地里面的情况。 但他瞳孔里倒映的全是火焰,整个洼地已经被桐油引燃,遮天蔽日的烈火升腾,他已经看不到神武军的身影了。 突然! “吼!!”尖锐的战马嘶鸣撕裂的黑夜。 火海之中,一匹沐浴火焰的战马竟是高高跃起,横穿烈火。 那是李凡! 这一刻时间仿佛定格,史思明的眸子深处浮现一丝不可置信,战马不惧火? 紧接著,是络绎不绝的战马群飞跃,战马无惧火焰,將士顶著灼灼火墙,竟是冲了出来。 轰隆! 隨著战马落地,地动山摇。 浑身燃烧著火星子的李凡一骑绝尘,携带三千骑兵开始朝洼地外衝刺。 驾,驾!! 其速度之快,让埋伏的叛军猝不及防。 “陛下,他们蒙住了马的眼睛!” “他们跑出来了!”有人大喊。 火光下,史思明如修罗的脸色一沉:“你很聪明,但你今夜註定走不了!” “龙脊岭,是你的埋骨之地!” 他手一挥。 呜呜…… 沉重而嗜血的號角声响起,山岭之內瞬间有大量伏军杀出。 “杀,杀,杀!” 一时间喊杀冲天,震碎耳膜。 李凡无法判断对方具体有多少人,但他的正前面就有叛军精锐骑兵俯衝而来。 他一咬牙,事到如今,步入绝境,也唯有捨命一搏了! “弟兄们,握紧刀剑,跟隨军旗,衝出去!” 噌! 他拔刀,发出轰鸣,发梢和衣角还冒著火焰。 “冲,冲,冲!!” 三千骑怒喝,刚刚从火海之中逃出生天的他们,每个人身上还沐浴著火焰,齐齐衝锋,无比震撼。 如神灵军团一般,极具衝击感。 他们吶喊著,衝锋著,犹如一辆无法停下的古战车,狠狠撞向正前方的叛军。 砰! 一声巨响,骑兵对撞。 血雾喷溅,伴隨著残酷的哀嚎,又迅速被淹没了铁蹄轰鸣之上。 噗噗噗…… 咔嚓! 粗如手臂的树木直接被战马群给拦腰碾断,一颗颗岩石更是被踩成齏粉,恐怖如斯。 李凡知道一旦停下,或是陷入苦战,那么等待自己和亲卫营的將是尸骨无存,谁也不知道史思明到底带了多少人。 所以,他奋力衝锋,绝不恋战。 从高空俯瞰,三千火骑兵犹如脱弦的箭,锐不可挡,而叛军一字排开的阵弯曲成弓型,仿佛隨时要被突破了。 见此一幕,史思明心惊,终於变了脸色。 李凡的坚韧和强大让他感到心惊,今夜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他! “牛廷阶!”他迅速调人。 第345章 射杀牛廷阶! “速速斩旗!”史思明冰冷下令,俯瞰著战场,势在必得。 “是!” 一名身穿锁子甲的將领抱拳,眼神嗜血,身躯宽阔如磐石,挺著一个將军肚,一道狰狞的伤疤贯穿了半张脸。 他仅带三百人下岭,人手两把“金瓜锤”,也被称为骨朵。 是胡兵最常用的破甲杀器,一锤下去,甲碎五臟六腑破! 山岭之中,廝杀冲天。 亲卫营的速度虽然受到了大减,但依旧还在突进,眼看著即將要突破叛军骑兵的封锁了。 但突然。 李凡只觉得耳边一阵呼啸的寒风颳来,下意识横刀一挡。 砰!! 他的虎口瞬间出血,手中龙雀险些飞了出去,整只手臂都是麻的。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抬头一看,身旁全甲精锐,人手金瓜锤,竟是不知何时摸来“斩旗”了。 看样子,像是史思明的亲卫。 他们的加入直接掀翻了几十名神武军,金瓜锤一扫,砸断长朔,胸腔塌陷,头盔乱飞。 噗…… 护纛旗的身高七尺的士兵都扛不住,突围的阵脚生生是被打乱。 若非薛飞等將拼死站住阵脚,大杀四方,纛旗很可能会被迅速斩掉。 “呼,呼……”李凡喘著粗气,环顾四周,乱,太乱了! 整个山岭內乱成一锅粥,大量的伏兵围困而来,三千神武军已经事实上深陷泥潭,突的再快,也没对方的人多。 他努力调整呼吸,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身下战马不断在原地转圈,他环顾著四周,想要找出更加容易突围的方向。 好在是叛军手中的火把成为了天然信號標,左前方的火把数量明显低於其他方向。 他拿起望远镜努力看去,只见那是一条山涧小路,光禿禿的较为开阔,这导致叛军没有过多埋伏。 观察到这一点,李凡有了突围目標,正要喊话。 砰!! 咔嚓! “吼!”战马哀鸣,马腿被生生砸断,轰然落地。 李凡和李璇璣从战马上摔了下来,打了好几个滚。 他刚一起身,一辆战马就毫无预兆的衝来,手持金瓜锤。 “去死吧!”狰狞的叛將,一锤舞来。 李凡横刀一挡。 砰! 强大的反震之力,將他的身体带飞,滑行了数米,手臂又是一阵发麻。 想要寻找李璇璣,在混乱中也不见了踪影,他心急如焚。 “殿下!” “不要下马!”李凡大喝,阻止亲卫下马,而后他忍著剧痛站了起来,不退反进,冲向手持金瓜锤的牛廷阶。 牛廷阶凶悍,双手金瓜锤同时挥舞,虽然不大,但破甲和伤害却是拉满。 他拼了命的都想要砸破李凡的脑袋。 呼哧!! 李凡一个滑行,鼻尖贴著对方的金瓜锤而过,若是被砸中,脑袋估计要直接碎开。 而后他一把错位,抓住了牛廷阶的马鞍,一跃而起,来到他的背后。 抬起龙雀就想要抹了牛廷阶的脖子,但被其用金瓜锤隔开。 噌! 李凡左手又快速拔出其腰间的匕首,狠狠朝其脖子捅去。 砰! 牛廷阶用手死死抓住,脸上尽显狰狞,因为背对著,他受制无比,一身悍勇无处施展。 “啊!”李凡怒吼,不断用力。 牛廷阶的手掌不断滴血,其青筋暴露。 双方陷入僵持,但战马却还在胡乱衝锋,踩踏了不少叛军,完全失去了方向。 眼看著,匕首即將刺穿牛廷阶脖子的皮肤。 砰!! 战马忽然被另一匹战马横著撞击,强大的惯性瞬间拋飞了二人。 轰隆! 二人翻滚进草丛,所有的兵器跌落在地。 李凡的肩胛骨脱臼,大腿被断裂的树状划出一道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牛廷阶也好不到哪里去,撞的额头鲜血直流,耳朵发嗡。 但二人对视的瞬间,瞬间清醒。 牛廷阶抓向掉落的金瓜锤。 李凡的兵器隔的更远,无奈抓住一旁失陷战马上的弓箭。 短短的几秒钟,却上演了最为惊险的极限对决。 双方竭儘速度,晚一步就是死。 牛廷阶成功抓住了金瓜锤,面目瞬间狰狞,转身剎那,眼神却又瞬间清澈。 一把弓箭对准了他的头。 錚錚錚! 李凡忍著肩胛骨脱臼的剧痛,拉了满弓,不断錚錚作响。 “死!!” 隨著他手臂一松,咻! 噗!! 锋利的箭矢贯穿了他的脑袋,半支弓箭直接透体,將其钉死在地面。 李凡喘著粗气,忍著剧痛,刚想要鬆口气,大批叛军就又扑杀而来。 他捡起龙雀就要廝杀。 砰! 这时候,薛飞率骑兵穿插而来,为他筑起了一道防线。 “吁!” 李璇璣也骑马衝来,青衣染血,马尾乱晃。 “殿下,快下马!”她吶喊,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李凡看到了漫天火光,那是从汴州城下一路追击亲卫营的骑兵,他们赶来了! 他伸出左手,抓住李璇璣的縴手,一跃而起的瞬间,他因为肩胛骨脱臼的剧痛,甚至险些没抓稳,跌落下去。 被带上马背的瞬间,李璇璣就感觉不对了,冷艷脸蛋一变。 “殿下,你受伤了?” “没事!” “走,快走,被留下,就再也出不去了,朝左前方的山涧小道突围,快!” 李璇璣咬唇,也不敢停留:“驾!!” 这个时候,三百前来斩旗的金瓜锤叛军基本都被杀光了,神武军跟隨纛旗,再度突围。 砰砰砰! 越战越勇的神武军,喊杀冲天,疯狂衝锋,竟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山岭上。 “废物!”史思明怒骂一声,双眼含怒,不再气定神閒。 担心李凡突围,他亲自上马,拦截亲卫营。 “杀!!” 数千彪悍的胡人骑兵以逸待劳,犹如群狼战术一般,捲起滚滚尘沙,横插拦截神武军。 这几乎是一场绝杀,整个山岭內不算上后方的追兵都有两万人。 但这一次史思明判断错了方向,李凡並未按原突围方向突围,而是选择了那一条山涧小道。 短短不足百米的距离,为神武军贏得了宝贵的时间,那羊肠小道,也撑开了最后的希望。 “驾!!” 轰隆隆! 神武军急速偏离方向,眨眼就没入了羊肠小道! 第346章 史思明亲至 这让追杀下来,守在另一条路口的史思明扑了一个空,脸色大变,继而大怒。 “快追!!” 轰隆隆! 胡人们骑著大马,挎著弯刀朝李凡所部追击而来。 要知道神武军没有多余的战马可换,战马已经奔腾了一天,又被烈火灼烧,部分受伤。 而史思明的骑兵以逸待劳,双方状態完全不在一个级別。 很快近卫营便被叛军追了上来。 史思明亲自带队,手持长朔,嗜血而挺拔,犹如狼王,携带密密麻麻数之不清的狼群正在狩猎。 “李凡,你在跑什么?!” “堂堂大唐太子被朕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过如此!” “下马受降,认朕做义父,朕赐你一个昏王的封號,让你富贵下半生,如何?” 李凡在队伍前沿开路,压根没搭理身后叛军的叫骂和嘲讽,这种低劣的手段,他岂会中计? 此刻,他用有限的时间不断观察著前方的地势。 照这个样子追逐下去,不出半小时绝对要被追上,已经疲倦的神武军几乎不可能以少胜多,进行翻盘的。 他必须想办法摆脱追兵才行。 追出几里后,史思明察觉自己的激將法不起作用,便又下令骑射打击。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朝著神武军的头顶和后背打击而来,叛军大多为胡人,精通骑射,马背射箭是又准又快。 噗噗噗…… 最后面的將士有不少中箭,跌落马下。 见此一幕,李凡怒火攻心,几次想要回去拼了,赌一把斩杀史思明。 但最终他的理性战胜了衝动,毕竟此刻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一样在自己这边。 歷史上那些以少胜多,逆天改命的,几乎都是精锐打杂牌,或者靠“奇袭”。 而显然史思明的大军既不是杂牌,也无法偷袭。 途经一片山谷地带时,一条巨大的鸿沟引起了李凡的注意。 鸿沟蔓延约数十米,宽足足数米,像是地壳运动,引发的自然山谷沟壑一般。 这个宽度对於战马来说要跳跃过去极难,除非是马术高超者配上极为罕见的宝马,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一跃而起,有可能跨越。 李凡果断一把夺过大旗,亲自扛旗,控制战马就交给了李璇璣。 “全部跟我走!” “引叛军过去!” “是!!” 薛飞等多名將领低喝,而后在马背上向手下传递信號。 “驾!” “驾,驾!” 近卫营再度变换方向,朝著未知的黑暗衝去,而叛军疯狂追击,毫不犹豫的选择跟上。 八百米……七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眼看越来越近,李凡仍然还没有转向的意思,他要將距离压榨到极致,不给身后叛军有可能悬崖勒马的机会! 眼看著,巨大的沟壑已然入目清晰,惨白的月光打在下面深数米沟壑里,起伏不平的碎石透著尖锐的寒意。 “转!” 李凡青筋暴露,忍著手臂剧痛和吃力,奋力挥动军旗,往左猛晃。 霎时间,一直关注著纛旗的神武军全部勒紧韁绳,疯狂控制战马急转弯。 大量的战马被牵引,骤然发出嘶鸣,筋肉虬结的身躯猛地一拧,铁蹄在碎石上擦出火星,呼哧哧!! 处於队伍最前面的李凡和李璇璣二人,电光火石,几乎要衝进山谷沟壑之中了。 马蹄溅起的飞沙走石,一度滑落沟壑之中。 但最终,李璇璣硬生生的成功转向,老天保佑,战马没有失蹄! 他抓著李璇璣的腰比李璇璣都紧张,差点没甩飞出去。 近卫营的急转弯,是提前准备,但身后的叛军可就没有这个时间了。 他们奋力追逐,毫无防备,且缓衝的距离被李凡压制到了极限。 当看到一条巨大的鸿沟时,脸色惊悚,想要停下,但收势不及。 “吁!!” 砰! 轰隆隆! 隨著一声巨响,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划破夜空。 “啊!!” 大批叛军连人带马就那么直挺挺的冲了下去,人马哀鸣,粉身碎骨。 一层又一层的堆砌,最先摔下去的直接成为肉泥。 而余下的骑兵死死勒韁,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几乎踏空,又狠狠砸回地面,在逼仄的山道上挤作一团。 片刻时间,李凡不仅坑死了叛军两百多骑,还成功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史思明看见这一幕,彪悍威严的脸都气歪了,滔天煞气瀰漫。 “李凡小儿,朕誓食尔肉!” “给我继续追!” 他一声令下,身下战马曝烈如火,叛军骑兵转向衝锋,再度追击。 双方一追一逃,在这苍茫的龙脊岭中彻夜不停,所造成的巨大动静让多少老虎野兽都不敢冒头。 约莫一个时辰后,史思明靠著战马的优势,总算再一次拉近了双方的距离,来到了李凡的左后方。 此刻的史思明已经没有先前在洼地的镇定自若,李凡就如同不死鸟一般,一次一次的逃脱他的掌控。 为避免夜长梦多,他快速从马背上取下了一把大弓,此弓明显比普通弓箭要沉重,要更大。 以坚韧的拓木为胎,外缠牛筋,鱼胶密封,弓梢镶嵌犀角,通体被虎皮包裹,一般的將士根本拉不开这种特製大弓。 只见史思明倾力一拉,竟是拉满,颤鸣不止。 他嗜血而冰冷的瞳孔锁定最前面的李凡,在顛簸的马背上不断瞄准。 “死!” 咻!! 长箭毫无徵兆的射出,后劲十足,犹如脱韁野马,穿透了敌我双方的衝锋军阵,犹如毒蛇一般偷袭而至。 李凡恰好回头看到了这一幕。 “躲开!”他身体往前一压,低伏马背,將李璇璣护在身下,他也从而避开了要害。 噗…… 但弓箭射中了他的手臂。 “殿下!”亲卫惊呼。 李璇璣反应过来,美眸露出担忧之色。 咔嚓! 李凡单手摺断手臂上的断箭,面色坚毅:“没事,被盔甲挡下了!” “继续冲!” “是!”亲卫大喊。 也是这时候,李凡看著手中折断的弓箭突然想到什么,灵光一闪! “把弓箭拿出来,全部折断,留下箭头!” “是!” 虽然不明白这是干什么,但所有將士还是立刻照做,在马背上折断所配的弓箭。 第347章 逃出生天 仅仅片刻,人手一把弓箭头。 “扔!” 李凡一声令下,率先扔出。 將士们纷纷效仿,一时间,追逐路上犹如天女散花。 按照神武军的骑兵建制,一个箭壶有箭三十,全营还有两千余人,也就是六千多个箭头。 全部洒向后方,待到箭头落地之时,神武军早已经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地的箭头。 而唐代的箭矢大多为三棱箭,也称为破甲箭,有著三角棱边,具备稳定性,落於地面无论怎么放都有一面朝上。 当叛军骑兵踩过,战马马蹄瞬间被刺穿,顿时,战马哀鸣,衝锋陷落。 叛军顷刻间人仰马翻。 砰砰砰…… “啊!”悽厉的惨叫再度响起。 摔落的叛军被自己人践踏至死。 庞大战马群阻挡了后方骑兵前进的步伐,原本势头凶猛的叛军相互踩踏,混乱一片。 “殿下,妙计!” “妙计啊!” “哈哈哈!” 將士们振臂欢呼,望著后方越来越远的叛军,激动万千。 李凡脸色並未因此轻鬆:“继续按路线突围,快!” “是!” 后方。 “吁!!” 前排骑兵大面积陷落踩踏,追兵被迫停止衝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怎么了?”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史思明狼狈的爬了起来,四周一片哀鸿。 他望著满地散著寒芒的箭头,后牙槽咬紧,怒髮衝冠,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箭头,竟让李凡跑了! 他十几万人跟傻子一般的被溜,这让他感到了奇耻大辱! 如果说刚才是急迫,那此刻的他已然抓狂。 “绕开前路,继续追!” “就算天涯海角,朕要斩了他!”他发狂怒吼,不肯罢休。 “是!” 等到追兵调转方向,亲卫营已经衝出了很远很远,完全看不到影子了。 靠著这六千多枚箭头,逼停叛军,近卫营迎来了一线生机,没有再给叛军任何机会。 一夜驰骋,成功横穿龙脊岭,往黎阳渡口狂奔。 当晨曦的第一抹光线刺破了天际之时,一个渡口和一处横跨两岸的石桥出现在近卫营的视野之中。 这就是曙光一般,照进了极度疲惫,濒临崩溃的近卫营心中。 “到三州交界了,到三州交界了!” “过了此桥,再往东就可以彻底甩开叛军!” “哈哈哈!” 將士们大喊,露出激动笑容。 “殿下,殿下!”李璇璣呼唤,抬了抬肩。 李凡缓缓睁开眼睛,英武的脸庞微微虚弱,当看到渡口立刻露出了一抹笑容。 但还来不及说话,一阵阵地动山摇的马蹄声又响起,远处山林扬起了滚滚尘沙,大量的叛军骑兵正横穿而来,企图阻止大军过桥。 “是叛军!” “殿下,史思明抄近路,追上来了!”薛飞大喊。 李凡脸色微变:“这个阴魂不散的狗东西!” “快衝!” “迅速过桥!” “是!!” “驾,驾,驾!” 全军人马打起精神,爆发急速,往石桥俯衝。 双方就如同两台高速行驶的战车,捲起滚滚尘沙,爭分夺秒,逐鹿渡口。 神武军率先抵达,迅速过桥。 但危机並未就此解除,史思明率部下紧追不捨,前脚刚下桥,叛军后脚就衝上了桥。 “李凡,你跑不掉!”史思明在后方怒吼,杀机毕露。 面对如此局面,薛飞咬牙,欲要回头,带兵迎战,给李凡爭取突围的时间。 但就在这时候,滑州境內的高山上,百鸟齐飞,掠出林子。 咻咻咻…… 万箭竟从山上升空,朝著渡口的方向打击而来。 遮天蔽日的箭雨,化作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见此一幕,近卫营全员陷入绝望,还有伏兵? 后面追兵本就解决不掉,再来埋伏,几乎宣判死刑! 李凡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但弓箭全部掠过神武军的头顶,並未落下,而是朝身后的叛军战马群打击而去。 噗噗噗…… 万千箭矢砸落,带起了无数血花。 刚刚渡桥的叛军先头骑兵,遭到致命打击,不断落马,死伤惨重,哀嚎惨叫唤醒了清晨的渡口。 “杀!!” 紧接著,滑州境內喊杀冲天,旌旗摇曳,黄沙瀰漫。 大批的唐军自上而下的杀出。 “不对!” “是咱们的增援!“李凡惊呼 “快,快过去!” 霎时间,已经绝望的神武军將士们,本已经做好了牺牲护主的准备,顿时眼睛射出生的希望。 驾!! 他们加足马力,朝友军而去。 刚刚渡桥而过,被弓箭洗头的史思明靠亲卫掩护才安全退后,此刻他青筋暴露,不甘至极! 望著杀出来的唐军援兵,他知道,机会已失,想杀李凡已成奢望。 甚至不及时退回去,可能会遭到围歼。 十万人损兵折將,却没有留住李凡,堪称耻辱! 他的后牙槽几乎要咬碎,暴戾的怒火在激盪,但深諳兵法的他最终还是喊出了那极不情愿的一声。 “撤!!” 追击的叛军骑兵一半多还没能过桥,此刻如数后退,又扔下了数百具被射成刺蝟的尸体。 另一边的山上,李凡率部已和友军完成会合。 “卑职参见太子殿下!”来將抱拳。 李凡认出此人,这是封常清的长子,封元礼。 他跳下战马,正要询问情况,但大脑一阵眩晕,竟是险些栽在地上。 “殿下!!” 眾人惊呼,齐齐搀扶。 “殿下,你昨夜中了箭?”李璇璣柳眉紧锁,这时候才发现他的手臂满是鲜血,衣服都被泡透了,一支箭头还卡在血肉中。 她瞬间想到昨夜突围,李凡护她的那一下。 李凡用力摇了摇头,强行打起精神,昨夜他不说,是怕军心散乱,但其实那一箭的確是中了。 “没事。” “封元礼,速速让你的人回来,不要追击叛军,迅速撤回郑州!” “是!” 李璇璣帮他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避免一直流血。 李凡的神经鬆懈下来,就愈发有些发晕,大概是失血过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著了,对后来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 再次醒来,已是三天后。 李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整洁气派的府邸,廊柱上的硃砂鲜艷,一丝幽香自香炉之中传出。 安静,无比的安静。 他想要坐起来,下意识用手一撑。 “啊!”他大叫一声,疼的呲牙咧嘴,上一次叫这么大声还是在崔无艷背后的时候。 “殿下。”李璇璣被惊动,长腿如残影衝来,高马尾带起香风。 还有一起被惊动的,还有大量心腹老人,齐齐赶进来。 第348章 帮我提一下 “臥槽!”李凡痛的直出冷汗,但声音明显生龙活虎。 李璇璣冰山脸蛋露出笑容,脸蛋如芙蓉两边开:“殿下,您手臂脱臼,还没有消肿。” “最重要的是箭伤,军医为您取出,伤口还没癒合,不过您醒了就好了。” “嘶……”李凡倒吸冷气,顺势直接將头顶在她的锁骨处。 李璇璣一愣,冷艷脸蛋微微不自然,但李凡受伤也是为保护她,她便没有说什么。 气氛微微曖昧。 这时候。 “殿下!” “殿下!” 铁牛人没到,牛嗓子先来了。 李璇璣一慌,立刻拉开距离,拢了拢鬢髮,掩饰尷尬。 李凡无语,有种想把铁牛声带摘了的衝动。 只见封常清,封元礼,铁牛,萧破虏等熟悉面孔陆陆续续赶了进来。 “我等拜见殿下!” “殿下能没事,太好了!” 李凡道:“都起来吧。” “这是哪儿?” “其余大军呢?” 封常清道:“回殿下,此处是郑州刺史府,” “李嗣业,南霽云,曹安民等大军已经先一步退回郑州,大军並无重大损失。” “至於赵北將军的万人骑兵,也已经取得联繫,估计两天时间也能回来,卑职已经派人前去接应。” “这一次叛军埋伏,虽然周全,但未能成功,他们超十万余眾都去追击殿下,导致两头皆空。” 闻言,李凡鬆一口气。 成功突围就好! 这次也算是有惊无险。 这时候,铁牛愤怒道:“殿下,许叔冀这个狗东西,殿下待他不薄,他居然敢勾结叛军,出卖殿下!” “必须要將其挫骨扬灰,方能一解心头之恨!” “没错,必须灭了这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薛飞咬牙,这一次若非反应及时,差点出大事。 李凡的目光也掠过了一丝寒芒。 “许叔冀自然必须要死!” “史思明呢?他的叛军现在是何动向?” 封常清道:“回殿下,汴州一战他未能得逞后,他便迅速挥师西进,而今先头军队五万人已经抵达於青水,枣县一带,对郑州展开了围猎之势。” “估计近几日就会有大动作。” 闻言,李凡点点头。 “另外,殿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封常清眼神严肃,上交出一封密信。 李凡接过看了看:“令狐彰?” 封常清道:“回殿下,此人是滑州刺史,最早隨安禄山叛乱,一直驻守滑县,在卑职抵达郑州后,他便派出亲信偷偷上表请降。” “卑职派元礼去滑州,就是为了交涉此事,顺便於三州交界处布防,但没曾想汴州事变,许叔冀和史思明,不惜代价演大戏,设下了十面埋伏。” “再然后,元礼恰好接应到了殿下您。” 闻言,李凡挑眉,原来如此! 他就说封元礼怎么会突然出现滑州交界处,这也算是阴差阳错了。 他缓缓回忆,模糊记起安史之乱滑州的確有叛军將领在觉得叛军无望之后,主动投降大唐,且晚年善终,立下了一些功劳。 应该就是令狐彰,与叛军驍將令狐潮是两个人,且没有任何亲戚关係。 联想到眼下局面,他眼睛不由一亮,投降来的正好,自己或许可以反围他史思明一次。 “派人再去滑州,就说本太子接受他的投诚,不过口说无凭,让他暗中调集自己的所有人马,等待本太子的命令。” “只要戴罪立功,以前的事既往不咎,本太子还会重赏。” “是!”封常清拱手,立刻下去吩咐。 这时候,收到消息的李嗣业,南霽云等人也纷纷赶来。 “殿下!” “殿下!” “起来吧,怎么样,都没事吧?” 李嗣业和南霽云纷纷表示:“殿下,我等都没事。” “汴州埋伏,我等皆成功突围,没有大的损失,倒是让殿下垫后,我等死罪!” 李凡笑著摆摆手:“不怪你们,这是本太子的军令,若骑兵不垫后,步卒垫后,那不知道咱们要死多少弟兄。” “既然大家都没事,等各路大军全部集结了,咱们找史思明算总帐就行!” “是!!”眾將大喝,斗志昂扬。 “……” 不久后,眾人退去,让李凡可以静养。 经过详细相谈,此次汴州之战,神武军损失兵马不多,伤兵不计,阵亡不超过四千。 而史思明的六胡州兵战死就不止这个数了,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入夜后。 李璇璣前来为他换药。 李凡盘坐,赤著胳膊,箭伤不大,但却显得有些狰狞。 李璇璣小心翼翼的上药,浓密修长的睫毛都不敢扑闪一下,显得很是认真。 “璇璣。” “恩?”李璇璣没有抬头,下意识道。 “你长的可真漂亮。”李凡盯著她的神级脸蛋发自內心道,这素顏太顶了,冷如冰山的轮廓和骨相,很高级! 李璇璣已经听这句话听过很多次了,毫无波澜,只是瞥了他一眼。 清冷道:“殿下,您受这么重的伤,还有心情说这个,不疼?” “有点,不过有你在本太子就不疼了。” 李璇璣白皙额头浮现黑线,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能让她绷不住的不多,全是李凡。 她红唇抬了抬,欲言又止,最终乾脆闭嘴,以免李凡越说越起劲。 “恩?” “怎么不说话?” “不高兴?” “璇璣?” “……” 李凡连连开口,但李璇璣始终干自己的事,如同哑巴,冷若冰山。 等药一换好,她便要退下。 但李凡事多,一会要喝水,一会要吃东西,一会手疼拿不动,要她喂,其他人来还不行。 好不容易拖到深夜了。 李凡又道:“等等,本太子尿急,帮本太子提一下。” 李璇璣的绝美脸蛋彻底一垮,冷如冰霜,但凡李凡躲那一箭的同时不是护著她,她都没这么好脾气。 但李凡纯属得寸进尺,这完全超出了辅佐的职责之外,甚至有些调戏非礼下流了。 “殿下,您別太过分了!” “我怎么帮你提?” “我还是帮您找个人来吧。”她声音生硬,克制怒火。 第349章 粟特人 “提灯笼有什么不能提的?”李凡一脸茫然。 李璇璣的脸瞬间一滯:“提,提灯笼?” “那不然你以为提什么?” 李璇璣银牙咬贝齿,紧抿丹唇,算是彻底服了,心想你不知道把话一次性说清楚?? 她还以为是提裤腰! “殿下,下次说清楚一些!” 她语气加重,没有外人在场,她也没有那么客套,二人的“友谊”早就在多少次的生死相伴中铸造出了不一样的色彩。 隨即,她快步上前,点燃灯笼。 “殿下,这边。”她搀扶。 李凡看准时机,突然借搀扶的名头,抓住她冰肌玉骨的縴手。 李璇璣娇躯一颤,仿佛有电流划过身体一般,下意识挣脱。 李凡却不让,手如铁钳。 黑暗中的廊道,一盏灯笼照亮前路,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唯有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无声的情愫和曖昧从十指相扣中疯狂生长,缠绕,燃烧,瀰漫,吞噬! 李璇璣道心大溃,一片空白。 “……” 次日。 二人再次见面时,明显彼此眼神和磁场不同了。 也是这时候,史思明想趁李凡大军未能回拢,想要先发制人,不再满足於以汴州为基础,青水,枣县为前沿。 派出两路先锋,进逼管城和巩义一带。 这两个地方不仅有著大量驛站,子民,更有不少盐井,丝绸,这些东西看似无法为叛乱起到什么作用。 可只要到了粟特人的手里,以他们经商的能力瞬间就可以从域外换取到大量的战爭资源。 李凡自然不可能给,於是双方大军的对抗再度开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南霽云,铁牛等將相继带兵出战,与叛军周旋。 短短三天时间,小规模遭遇战役十余次,双方於郊外就管城,巩义一带,你来我往的互相袭扰。 同一时间,汴州一战突围的所有大军,以及一些跑散的军队陆陆续续全部回到了郑州,大军正式集结。 李凡也在李璇璣的照顾下,伤势好转,虽右臂伤口还没有癒合,但明显在长新肉了。 “轻点,轻点。” “啊!” “我都还没开始。” “那你快点。” 李璇璣白了他一眼,不似冰山冷酷,略有三分俏皮,三分圣洁,总之,风情万种。 就在她要换药之时。 “报!” “殿下,南霽云將军从管城送回来三名身份可疑的战俘,是粟特人,特地遣送请殿下定夺!” “粟特人?”李凡挑眉,並不陌生,但也是头一次见。 这是一个奇特的种族,他们是丝绸之路上的主要商人,商业活动遍布欧亚大陆,有著强大的种族天赋。 他们追逐利益,从小培养,群聚於“六胡州”,传言安禄山史思明都有粟特血脉,在贞观年间他们逐渐融入了汉人。 竇锦曾言粟特人的底子不比竇氏差,甚至生意做的更远,更广,粟特语在西域以西的地方都是主要语言。 他们也是叛军背后事实上的金主,或者说支持者。 “带过来。” “是。” 很快,近卫营的人押解著三名头戴白色尖顶帽,身穿翻领长袍的粟特人进来,已经五花大绑。 三人跪地,惶惶不安。 “能说汉语么?”李凡挑眉。 最高的那名粟特人挤出笑容:“大人,我们本就是汉人,汉话就是母语,岂能不懂?” 李凡咧嘴一笑,半倚在木榻上:“怪不得你们粟特人能把生意走到西域的尽头去,真正做到了天涯海角。” “就你们这脸皮和嘴皮,也是无敌了。” 粟特人不但不尷尬,反倒笑容满脸。 “殿下,我们真的是汉人,早在贞观年间,我们的祖先就已经群居於六胡州,视为大唐的子民。” “我们的祖上还有汉人的血脉呢。” “是啊,是啊。” “大人可能还不知道,我们还曾去过长安,为大唐皇帝陛下上尊號天可汗,还受过天可汗的赏赐,参加过盛宴呢。” “那一日,真是万国衣冠拜冕旒,九天閶闔开宫殿啊!” “盛世当空,如梦似幻啊!” 李凡沉默,那的確是大唐汉人最耀眼的时候,整个亚洲区域什么都得听大唐的,和汉人通婚,融入中原也是东半球所有族群的终极梦想。 不过他並未接受这样的马屁,这些粟特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奶便是娘。 “既然为大唐子民,那为何你们要支持叛军造反?” “你们这是叛徒行为啊。” “汉人最恨的就是叛徒了。” 说著,他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看去,一只手还赤著,李璇璣在专心换药。 三人一颤,本想拍马屁,结果被反將一军,惶恐磕头。 “太子殿下!” “冤枉啊!” “我们是被强行徵募来的,请殿下明鑑啊!” 李凡冷笑,这些话骗骗同时期的其他人还可以,但他可是后世灵魂,歷史明確记载粟特人是安史之乱背后的財源! “不说实话,那就去死吧。” “拖下去,开肠破肚!” 闻言,三名粟特人一震,如遭雷击。 “殿下,不要啊!” “太子殿下,不要啊!” “你杀了我们,史思明也还是一样会造反啊!” 三人哀嚎,被近卫军拖行。 但李凡没有理会,这些具有种族天赋的胡商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要让他们开口说话,就必须得让他们害怕。 眼看著,即將被拖出殿外。 三名粟特人憋不住了,奋力高呼:“殿下,我们可以赎罪!” “我们可以赎罪!” “我们愿意换取性命!” “慢!”李凡喊住。 近卫们这又才將三人冷冷的扔在地上。 三人爬行回来,在死亡面前,不管什么种族,都是一样的。 “殿下!” “我们可以告诉您我们知道的情况,但求殿下放过我们啊!” “那要看你们消息的价值了。” “说吧,不要废话!”李凡不耐烦道。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苦涩,意外被捕就算了,但他们怎么都不明白,他们如此低调,却被从管城一直送到这里。 甚至被唐太子刻意接见,就仿佛对他们底子事先就知道一般。 被抓时他们连甲都没有,算是民夫的俘虏,一般来说连个前线將军都见不到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粟特人早就在李凡的名单里了,只能如实交代道。 第350章 史思明倒反天罡 “殿下,史思明的后勤粮草已经齐了,我们就是负责运输的。” “他们应该要发起总攻了!” 闻言,李凡眼神微微一闪。 难怪,难怪叛军雷声大,雨点小,原来是在等后期。 奇袭汜水,史思明的粮草被毁於一旦,至少一半大军的粮草没了,这可是冷兵器时代,没有粮草就意味著失败和撤退。 但史思明硬是变道不退。 “粮草在哪?” 粟特人很聪明,直接道:“殿下,上次粮草被焚后,史思明选择粮草和大军同行,要烧粮,就得过他的主力大军。” 李凡挑眉:“那他的粮草又是从哪里筹措的?” 三名粟特人有些支支吾吾,似乎有些不敢说。 “说话!!”李凡大怒,声如洪钟。 三人一颤,砰然下跪,惊恐道。 “殿下,是袄教,是袄教號召信徒,即大量的粟特人为其在域外筹措,还有就是河北三镇的富商权贵在为他提供钱粮。” “史思明在河北称帝,承诺打到长安后,將长安以西的二十三州,以及河西走廊全部划给胡人共持。” 闻言,李凡冷笑,二十几州划给胡人?他真拿大唐是他的了。 “这个袄教本太子没有记错的话,也就是你们粟特人信仰的一个教派吧?” “谁说了算?” 粟特人惶恐:“殿下,袄教並没有统一领袖。” “但在粟特人之中,斯穆姓是最大的势力,贞观年间他们融入汉人,改名为安,安氏家族即为粟特人势力中心。” “叛军將领安太清就出自安氏,他们一直都在为叛乱提供支持,我们也必须听他们的。” 李凡眯眼,心中默念,安,太,清! 这个名字在安史之乱留名,但歷史记载不多,远不如崔乾佑那些人,但没想到还是粟特人的核心人物。 这史思明后面还有个史朝义,他必须得打掉这个安家,否则叛军將获得源源不断的支持。 “薛飞,派人去前线查一查安太清掌握的范阳边军驻扎在什么位置。” “是!”薛飞抱拳。 紧接著,药也换好了。 李凡站了起来:“这些消息还不够买你们的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闻言三人如遭雷击,欲哭无泪。 “殿下,我们只是普通的粟特人啊,仅仅押运粮草,做不了主的,还请殿下开恩啊!” 李凡淡淡道:“写下六胡州的人员分布,粟特人的商队数量,贸易路线,以及你们所知道的所有高层人名。” “一字不落,本太子全要!” 粟特人闻言,只能照做,以求保命。 拿到名单后,李凡又迅速亲笔写下太子詔,直接交给了李璇璣。 “让影密卫的人一起將这两样秘密送往太原。” “让李光弼出兵,討伐六胡州,抄了粟特人的老巢。” “这名单上的人一个不要落下,全部控制!” “史思明的主力全部都在汴州一带了,本太子会缠住他,他们没有机会回援。” “好。”李璇璣点点头,迅速去办。 “……” 又是数日后。 史思明倒反天罡,一封以大燕皇帝身份下达的“討贼檄文”,横空出世! 浩浩荡荡罗列了李凡二十三条罪名,其中包括谋反,贪污,强征壮丁和土地等,最离谱的是抹黑李凡强掳万名女子充实后宫,淫乱无道。 且一再强调己方征伐的正义性,把自己说成了救世救主的明君圣人。 这样的檄文看似荒诞,但实则作用却不小,大唐识字之人不足十分之一,更是不像后世有各种媒介。 安史之乱打了几年,弄不好一些边远地区都还不知道中原內乱。 所以消息一旦散布,大量的平民百姓可能会对唐军排斥,並且抱团向叛军取暖。 这也是为何古代打仗都喜欢发布討贼檄文。 檄文一出,唐军大怒,檄文也出,隔空骂战就此展开。 但隱藏在討贼檄文之下的信號是,大战要开始了! 若非要大规模进攻开战,討贼檄文也不会发。 李凡虽未大军出动,直接开战,但也是调动频繁。 先遣田神功一万人增援宋州,防备汴州许叔冀,形成夹击之势。 而后秘密接见滑州刺史令狐彰的信使。 “罪臣,令狐休,参见大唐太子殿下!”来人很是年轻,不过十七八岁。 李凡一身宽鬆的黑袍,仍在郑州官署养伤。 “起来吧。” “你父亲弃暗投明,已彰显诚意,本太子不是嗜杀之人,会给你们令狐家给予厚待。” “是,多谢太子殿下。”令狐休起来,年轻的脸庞有些紧张。 而后迅速道:“殿下,父亲让我前来稟报您,滑县已经整备一万两千名披甲之士,將隨时听从殿下號令,发起进攻。” 李凡眼神微微一亮,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滑县义军有多少匹战马?” “回殿下,不足三千。”令狐休道。 李凡点点头,少是少了点,不过总人数也够了。 “四天后的深夜,会有数百条沙船抵达黎阳渡口,你让你父亲带兵提前抵达,而后匯合上船。” 闻言,令狐休一震。 “殿下,是要进攻汴州了么?” 李凡摇头:“不要问,你们的人照做就行,上了船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们怎么做。” 令狐休察觉多嘴,惶恐道:“是,殿下恕罪。” “罪臣没有他意,只是好奇,我一定转达太子殿下的命令。” 李凡点头。 “另外,记得告诉你父亲。” “为了保证行动的隱秘,三军开拔之前,不可泄露任何消息。” “若行动顺利,戴罪立功,不仅本太子不会再追究责任,而且还会给你令狐家重赏。” “反之,许叔冀的下场就將是你们的下场!” 令狐休一震,面对李凡无比敬畏。 “是!” “殿下放心,我令狐家弃暗投明,誓死追隨太子殿下!” “……” 第351章 我可献妻女! 两天后。 七月二十五,酷热的天气笼罩著整个汴州大地。 隨著双方军队在驛道,城池,野外的不断相互袭扰,局势渐渐升温,叛军数量也在不断增加,企图席捲河南。 李凡也终於完成了所有的战前准备,正式率军出城,迎战来势汹汹的叛军。 当天三军便展开了汹涌的反扑,涉及多个驛站,多个据点,包括“中牟县”在內的多个小城。 仅仅三天,李凡一鼓作气將叛军全线反推八十余里,直接逼退到清水,枣县一带。 中牟县。 此地隶属郑州,隨著汴州事变后,时任郑州留守的田神功联合封常清曾下令关闭城池,等待援兵。 但中牟县作为方圆几十里最大的县城,竟拒不听令,跟隨汴州一起反叛,引叛军入境,导致巩义,管城等多地险些被破。 当李凡抵达这里的时候,已是烽火滚滚,六胡州兵溃败,留下了一地的尸体,曹安民等人已经率队夺下了此地。 城內保存较好,唐军收復並未波及百姓,而百姓也很配合唐军。 “殿下,斩敌一千八百人,俘虏五百,剩下的全部逃了。” “中牟县县令已被擒获,就在县衙里面。” “另外,咱们的人在城南发现了一处瓮城,里面关押著上万男丁,是县令强行徵募的。” 李凡眼睛闪过一丝寒芒。 “让三军入城整顿,想走的护送至郑州,不愿意走的,进行賑济。” “再传令各路大军朝中牟城集合。” “前面就是青水,枣县一带了,史思明收到消息,定然大举来犯!” “是!” 紧接著,李凡带人进入堂皇威严的县衙。 县衙內,连同县令在內的几十名官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凡带人一到,几十人那更是当场嚇尿! 李凡走向明堂,坐在县太爷的位置上,嘲讽道。 “怎么,诸位,叛军跑的时候没带上你们?” “你们开城献降,这么大的功劳,他们不管你们?”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变成了猪肝色,欲哭无泪。 中牟县县令宋乔跪著爬出:“殿下,冤枉,冤枉啊!” “冤枉?那你说说怎么冤枉了?”李凡淡淡道。 “殿下,卑职是不得已为之啊!”宋乔抬头哭泣,约莫五十岁左右,典型的县太爷形象,肥的跟头猪一般。 “汴州事变,我等都以为殿下您……您出事了,而叛军大举来犯,我等为了保全百姓,不被叛军屠戮,所以不得不投降啊!” “您也知道,史思明他每过一处,不投降都是要屠城的啊!” “求太子殿下明鑑啊!” 李凡冷笑:“那你解释解释城南壮丁的事?” “殿下,也是被逼的啊,卑职不征,叛军也要征,让他们来,反而会死更多的人!”宋乔打死不认,主打一个为了大局。 “那这么说,本太子误会你们了?”李凡道。 “殿下,不敢,但卑职绝无反意啊!” 啪! 李凡一个耳光扇飞了宋乔。 轰! “啊!”宋乔惨叫,砸碎了屏风。 李璇璣黛眉轻蹙,有些担心李凡手臂的箭伤。 “狗东西,当本太子好骗是吧?”李凡大骂。 “当时郑州援军已经在路上了,你开门就投!” “如果你是顾全大局,就应该开城池放百姓撤回郑州腹地,领官兵坚守城池,等待援军,而不是开城投降,给叛军鞍前马后!” “贪生怕死的软骨头,还敢跟本太子谈大局,你配吗?” 宋乔哀嚎,哑口无言。 “来人,將这些傢伙全部拖至城门口,直接处死,谢罪全县!”李凡大手一挥。 对於咸阳县朱简那样誓死保卫城池和百姓的县令,李凡是尊重的,但对这种人,是绝不能手软的。 官吏们嚇破胆,面色苍白,意识到大难临头。 “不!” “不要!”宋乔嚇尿,匍匐在地,死死抱住李凡的脚,恐惧颤抖。 “殿下,不要,不要杀我!” “卑职知错!” “卑职愿戴罪立功!” “卑职愿將妻女献於殿下,求殿下开恩啊!” 此话一出,四周尽露鄙夷之色,真是一点骨头都没有了。 “滚!” 李凡一脚,直接將人踹飞,別说不可能饶,就算能饶,这么多手下看著,那妻女能要吗? 神武军拖人。 “殿下,殿下,我错了,我知错了啊!!” 吶喊渐行渐远,迎接这帮人的將是大唐的审判。 说的直白一点,这县衙的官吏就是“汉奸”,再有叛军来,他们还是要投,为了保护自己,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等人被清理走,县衙安静了下来。 李凡活动了一下手臂。 “殿下,可是碰到伤口了?”李璇璣蹙眉关心。 李凡摇摇头:“没事。” “你去把中牟县的衙库翻一番,將乡贡牒文找出来。” “乡贡牒文?您要这个做什么?” 李凡笑道:“县衙被一锅端了,这么大个县城,还有各县驛道等等,不能没人管吧?” “那玩意是地方县镇记录曾参与科举的册子,里面都是些读书人,识字,明律。” “今夜之前,本太子一口气把这一带的人事任命给定了,打退史思明,即全速进发汴州城。” “到时候行军作战,將没有多的时间。” 李璇璣闻言点点头,立刻去办。 子时。 夜幕笼罩在整个中牟县的上空,清月如牙,颇为寧静。 李凡处理琐碎事宜,一直在忙,县衙內也是进进出出,各路將军络绎不绝。 从白天到深夜不断有各驛站的驻军集结而来,似乎,中牟县即將迎来一场大规模的战爭。 到后来,李凡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著的。 一觉醒来就躺在县衙的软榻上,后背完全湿透。 毒辣的阳光和不断的蝉鸣,將酷暑的炎热推到了极致,多日不见雨的河南,加上毒辣的骄阳,让整片大地犹如一个蒸笼似的。 “臥槽!” “这也太热了。”李凡一擦,满脸是汗,裤衩感觉都是润的。 这时候,李璇璣走来,白皙额头也是香汗不少。 “殿下,喝点山泉水吧,这个凉快一点。” 第352章 蒸发冷却法 李凡喝了一口,山泉甘甜清冽,倒是让嗓子眼舒服不少。 但他余光所至,所有值守的近卫都是汗流浹背的,他们站在衙门里都是如此,可以想像在外驻军巡逻的士兵了。 炎热的天气,沉重厚实的盔甲,简直是折磨。 “这山泉水有多少,能供应三军么?” 李璇璣蹙眉,而后摇头:“殿下,这山泉水是山上流出来的,量少,最多供一两千人,要让全军都喝上,不现实。” “而河水,受天气影响,也是热的。” 李凡闻言,山泉水也喝不下去了。 又把薛飞找了过来:“军中有没有头晕,呕吐者?” 薛飞诧异:“殿下,您怎么知道?” “有!” “烈日暴晒,许多士兵出现不適情况。” 李凡闻言,神色微变,照这么下去可不行,大战在即,若中暑情况蔓延,可就不好了。 虽然唐朝士兵的身体素质比后人要好,但行军作战盔甲覆盖,不比光著膀子。 他脑子里瞬间蹦出了“硝石製冰”这四个字,但又很快否决。 大唐贵族里其实就已经有这种黑科技了,但硝石提纯极为麻烦,製冰量也极其有限,就算將整个中牟县旱厕的墙土都给挖来提纯,也不可能供养大军。 他双手叉腰,来回踱步。 李璇璣和薛飞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誒!” 突然,李凡停住,眼睛一亮。 “有了。” “蒸发冷却法!” “殿下,何为蒸发冷却?”李璇璣美眸茫然。 李凡咧嘴一笑:“就是一种製作凉水的办法。” 二人微惊,凉水还能製作? “薛飞,你赶紧派人去搜集陶罐,这东西家家户户都不少,不难找。” “拿钱粮置换。” “找到后,分发给士兵,让他们用一张粗布浸水,缠绕在陶罐上,放置於通风阴凉的地方。” “最后,把粗盐洒在粗布上,强化冷却!” 闻言,二人听的是一愣一愣的,闻所未闻。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李凡道。 薛飞回过神来,抱拳:“是!” 不一会的时间,中牟县便热闹了起来,到处都在搜集陶罐。 蒸发冷却这四个字也开始流传开来,引得数万大军齐齐效仿,阴凉通风的树林里,屋檐下满是陶罐堆积。 李璇璣將信將疑,就地取材,在县衙也这么弄了一陶罐。 时间飞逝。 傍晚时分。 李璇璣第一个端出了陶罐。 “试试。”李凡的眼神略显期待,他也从未试过。 李璇璣点点头,用她那精致丹唇轻轻抿了一口。 四周將士们皆是投来好奇,紧张的目光!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喝到凉水了,酷热的天气和厚实的盔甲让他们面部发红,汗流浹背,此刻来一口凉水,简直是久旱逢甘雨! 只见李璇璣入口后,一双美眸唰的一下睁大,灿如星辰。 “凉的,真的是凉的!” 一瞬间,县衙轰动。 “真的是凉的?”將士们炸开了锅。 李凡快速接过,也来了一口,入口甘冽,大约十度左右。 要知道二十五度算是无明显冷热,十度是有明显冰凉感的,在酷暑天气更甚。 虽然蒸发冷却法无法製冰,但这对於酷暑来说,绝对算得上是“灵丹妙药”,很大程度能降低中暑的风险。 “哈哈哈!”他大笑。 “成了,成了!” “去,通知全军,可以去喝了,喝完之后,让周仓带他的人如法炮製,为三军又准备明日的冰水,一直不要断供。” “是!!” “喏。”李凡將陶罐递给李璇璣。 李璇璣罕见露出笑容,因顏色而泛出高原红的脸蛋极为动人。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但还没有吞下,突然又觉得不对! 这陶罐李凡刚才也喝了,这岂不是共饮一碗? 她脸色瞬间不自然,吞不是,吐更不是。 在李凡的目光下,她最终缓缓吞了下去。 紧接著,全军轰动,將士们冲向各自陶罐,三军如饮甘霖,个个都喝上了凉水。 整个中牟县,喝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有人用粗布浸泡凉水,擦脸擦肚皮,暑气尽减。 “殿下,真乃神人啊!” “就这样裹一圈,居然能有如此神奇效果!” “这凉水,来的太是时候了!” “就是有些废盐。” “殿下爱兵如子,已经遣人去取盐了,赶紧喝吧,喝完还有。” “……” 夜里。 城外三军军营鼾声如雷,有著凉水供应,將士们明显舒適了很多。 县衙內,李凡正在商议军事调动。 “殿下。” “您要的水准备好了。”李璇璣走入明堂轻声道。 李凡抬头,咧嘴一笑:“你去吧。” 李璇璣愣了一下:“我?” “对,那是给你准备的,你去洗洗,天气热。”李凡道。 帐下眾心腹都在场,闻言顿时眼睛睁大,看李璇璣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而后个个装作没听见,低头望地板。 李璇璣有些猝不及防的尷尬,晶莹耳垂微微发烫,这不是赤裸裸的照顾么? 哪有太子给下属准备水的? 再看四周的眼神,她感觉谣言要满天飞了。 “还愣著干什么,去啊。”李凡又道。 李璇璣强作镇定:“是,多谢殿下。” 说著,她快步离开了。 虽然水是她自己准备的,李凡连根手指都没动一下,但她还是觉得內心一暖。 次日。 中牟县鼓声忽然大作,惊动全城。 “报!!” “殿下,殿下,汴州方向的二十里外,出现大股叛军,至少十万,正在朝我军逼近,是史思明的军旗!”朱庆冲入县衙,喘著粗气。 李凡的睡意几乎是在瞬间被惊醒,比他想像的来的还要快。 “走!” 他噌的衝出县衙。 此刻的县城內外鼓声大作,军队不断奔走,显得风雨欲来。 登上城墙,李凡用望远镜看去。 十几里的距离,一马平川的地势要发现一个人很难,但如果是十万大军,那就是一看一个准。 只见视线的尽头,模糊的黑色洪流正在行进,旌旗无数,捲起滚滚尘沙,有一种毁天灭地的既视感! 连带著,整个中牟县上空都暗沉了不少。 “来的好啊!” “新仇旧恨,今天一起算!” 第353章 半月之內,你必死! “传令李嗣业,让安西军列阵,陌刀军藏於盾牌后,不要露头。” “封常清率左右厢军担中军!” “南霽云率一万骑兵为右翼,铁牛萧破虏的重甲骑兵去左翼!” “快!” “是!!” 隨著军令下达,传令使迅速奔走,十万大军復甦,迅速列阵。 双方斥候开始奔走,庞大的军队运动瞒不过对方的侦察。 在列阵的不久,史思明便已知李凡要迎战。 他的十五万叛军逼近至十五里之后,便停止行进,也开始著手调动军队布阵。 一瞬间,这片平原笼罩进了战爭的肃杀之中。 一个小时后,两军开始以军阵相互推进,沉重的脚步和马蹄几乎让地面都在颤抖,鏗鏗的声音不绝於耳。 最终,相隔的十来里最终逼近到了仅仅一里。 此地已是中牟县的郊外,名为“鹿原”。 旷野之上,旌旗作响,遮天蔽日。 双方对垒,步卒精锐压阵,赤袍唐刀,铁盾如城墙般一字排开,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战车,压迫感十足。 其后是黑甲铁骑阵列如林,锋利的长矛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迫人的寒芒,战马铁蹄刨地,溅起细碎尘沙。 叛军人数更多,明显多出了十几个方阵,几乎要挤破整片平原。 这时候,叛军一骑走出,挺拔魁梧,颧骨凸出,五官立体,透著一股狠辣与嗜血,正是叛军之首史思明。 “李凡!”他大喝一声,声音於两军铁盾之间形成了回音。 噠噠噠…… 李凡勒马而出,二人隔开了区区几百米,身后皆是十万大军,连战马都显得紧绷。 “上次一箭没射死你,让你又多活了一段日子啊。”史思明冷笑,明显还能感觉到不甘和窝火。 天赐良机,十万追一万,让人跑了! 李凡撇嘴,反嘲讽道:“你的箭术太差了,没射中本太子。” “跟你的军队一样,十几万人让本太子一万多人突围,嘖嘖,你还是回去把安禄山挖出来再跟本太子打吧。” “哈哈哈!”三军將领鬨笑。 叛军阵营安太清,田承嗣,阿史那承庆,令狐潮等一流將领皆脸色跟吃了死苍蝇一般。 他们笑不出来,因为当时他们都在,都参与了追击,李凡挖苦史思明,等於是把他们所有人给挖苦了。 史思明並未发怒,比安庆绪更冷静,比安禄山更善战,客观来说就是叛军三任皇帝里面最强的。 他眼神露出一种豺狼般的冷血。 “笑够了么?” “朕给你们看个东西吧。” 话音一落,叛军阵营突然扔出了大量的球状物体。 砰砰砰…… 共计十几颗,在两军对垒的中间胡乱滚落,竟是血淋淋的人头。 一瞬间,李凡的脸色冰冷,虽然不认识这些被斩首的人,但肯定是大唐的人。 “不认识吧?” “这是汴州城內忠於你,不肯和燕军合作的一些將领,噢对了,还有你李唐皇室的几名宗亲。” “送你了。” “拿回去好好安葬吧。”史思明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哈哈哈!”叛军大笑。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是血债! 即便李凡没见过这些人,但也能想到他们临死都不肯投降的画面。 他的拳头攥的泛白,杀机毕露,使了一个眼色,先让薛飞带几人衝上去將人头捡了回来,否则一会开战,人头会被踩成肉泥。 烈士之头,捡回来不丟人。 “许叔冀那个狗东西呢?!”李凡扫视对方阵营,怒火值已经在飆升。 这时候,又一骑走出。 “太子殿下,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 “良禽择木而棲,人各有志而已。” “你要是不玄武门之变,你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丰王,大唐已经没有希望了,各节度使心中早就不满朝廷。” “从今以后,请叫我大燕中书令!”许叔冀出现在史思明身后,声音幽幽的,甚至还在挑衅。 “叛徒!!” 唐军中,怒骂不断,杀气凛冽。 恨许叔冀的超过史思明。 李凡冷笑:“原来给了你一个中书令当,成宰相了。” “大唐的国公你不当,你要去当偽燕的宰相,你还真是个大聪明啊,你这种蠢货都能断言大唐兴衰了。” 说著,他变色,一股君临天下,一言断生死的杀气和君威铺天盖地。 “本太子今日对著苍天立誓,你能活过十五天,本太子不得好死,万箭穿心!” 隆隆声音迴荡鹿原,经久不绝。 古人讲究誓言,敬畏神明。 而储君立誓,更是代表整个大唐的意志,那就是非杀许叔冀不可了! 许叔冀明显脸色变了变,莫名强烈不安。 史思明这时候接过话,轻蔑道:“要杀我大燕中书令,你恐怕还没这个本事。” “李凡,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下马受降,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否则,待朕杀入长安,定要悬你满门头颅!” 唐军震怒,已然火山爆发之势。 李凡嗤笑一声。 “那就看你杀入长安,还是本太子杀入河北。” “本太子不喜欢屠杀,不过对你那位辛皇后还是挺感兴趣的。” 史思明闻言,脸当即就阴沉下来了。 毕竟燕国两代皇后全被抢到长安,这事给燕军蒙上了一层极大的耻辱,现在还要扬言抢他的皇后,如何能忍? “进攻!” 他愤然下令,嗜血如兽。 “杀!” “杀,杀,杀!!” 叛军嘶吼,如火山爆发,说来就来,数万骑兵率先出阵,踏碎大地。 李凡嘴角上扬,他可不是在这里瞎打嘴炮的,他要的就是让史思明率先衝锋。 “退!” 他以最快速度退回军阵,並且奔袭向中军台。 等他一到中军台,叛军数万骑兵已然撞阵,势如奔雷,毁天灭地,强大驍勇的边军骑兵瞬间席捲安西军方阵。 砰砰砰砰!! 炸响不断响起,比滚雷还具有衝击力,似要撕裂人的耳膜。 强大的衝击力瞬间衝垮了安西军的盾牌阵,强壮的马蹄和锋利的弯刀就那般轻鬆的跨了过来。 见此一幕,叛军高层大喜! 但嘴角上扬的瞬间,又僵住了,视线聚焦,定格。 噗噗噗…… “啊!” “啊!”悽厉的惨叫来自那匹精锐骑兵的不断坠落,就好像飞蛾扑火一般,去多少陷多少。 史思明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第354章 言出法隨,雨来! “是陌刀军!” “陛下,是陌刀军,这个狡诈之徒,他藏了陌刀军啊!” 位於“望楼”上的叛军斥候声嘶力竭的往下大喊。 史思明的脸瞬间绿了! 上当了! 要知道陌刀驻留,骑兵根本不敢过,还不如步卒好使。 而陌刀长两米,比人都高,那玩意一放在战场里显眼无比,一般都能看出,提前预警。 但李凡藏这一手,给他坑麻了。 只见,安西军盾牌阵之后直接化身绞肉机般的修罗场,五千名魁梧雄壮的陌刀军,如同屠夫一般挥动著大唐神兵! 陌刀一出,人马俱碎。 噗噗的声音不绝於耳。 “啊!”不知情的叛军骑兵陷阵,惨叫犹如地狱,残肢乱飞,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几万骑兵的衝锋,十几万步卒都难以招架,但却生生让五千陌刀军砍的“青一块紫一块”! 要知道骑兵建制极难组建,大唐最富饶军力最盛的河北三镇,也堪堪就同时维繫几万真正的骑兵而已。 史思明心在滴血,火速做出反应。 “阿史那承庆,曳洛河骑兵上去接替!” “所有骑兵掠至双翼策应!” “是!” 一名胡人將领双腿一夹马腹,率万人曳洛河当即冲阵。 而先锋不利的叛军骑兵开始往两侧迂迴,企图以机动性迂迴包抄。 坐镇中军台的李凡当即察觉到了敌军的变化。 “想绕?” “门都没有!” “下令南霽云,铁牛,萧破虏出动!” “是!” 旗手开始疯狂舞动一面紫色令旗,每一个顏色代表不同的方阵。 得到信號的两侧军阵,立刻爆发出鏗鏘轰鸣。 “殿下有令,杀!” “殿下有令,给我冲!”南霽云,铁牛等猛將不在方位皆是大吼。 “杀,杀,杀!!” 三军咆哮,地动山摇,万人骑兵从右翼掠出,皆是数次大战留下来的老兵精锐。 而左翼则是雷打不动的三千重甲营,人数不多,但从上到下全是军中屠夫级,连人带马全身被重甲覆盖,一般的武器都砍不进去。 轰!! 隨著战场巨响,仿佛陆沉。 双方骑兵齐出,全面开战,迅速绞杀在了起来。 猛將陷阵,老兵护旗,军阵对碾,恐怖如斯! 噗噗噗!! 鲜血迸溅,犹如炼狱,长矛对捅,矛尖折射日光。 叛军的人数占优,但却没能占到主动,被完美堵住,两翼处於焦灼状態。 只是战场在不断的扩大横截面,已然蔓延了数里,甚至超越十里! 整个平原都处於廝杀之中,一个人在这样的战局之中,显得犹如沧海一粟,无比渺小。 至於最中间的战场。 陌刀军和曳洛河骑兵则是將“暴力”展现到极致。 没有迂迴包抄,也没有军阵掩护,双方完全处於一种贴脸状態。 虽然两支军队在陕州一战几乎都打残了,都是重建的,特別是曳洛河骑兵,明显輜重就算不上真正的重甲。 但双方依旧保持著极高的水准在廝杀。 此刻,中军台一片凝重。 李凡的额头满是汗水,乾涸咽喉不断吞咽,忍不住往天上看了一眼,让他担心的不是叛军的十五万人。 而是这毒辣的日光,在如此高强度的战爭中,將士们很可能大规模的患上热射病。 这种病在后世都难处理,更別说古代,轻则病臥,重则死亡。 但照这么高强度的炙烤和作战下,就没有“轻”这个说法,除非来一场大雨! “老天爷,开开眼,来场雨!” “就一场!” 他呢喃,声音略显嘶哑。 话音刚落。 轰隆!! 竟晴天惊雷,滚滚乌云。 一旁的李璇璣一惊,抬起头,冷艷脸蛋错愕。 这都行? 李凡大笑激动:“哈哈哈,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本太子言出法隨啊!” 李璇璣的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笑容,露出洁白的唇齿,为李凡感到高兴。 虽然大雨还未下,但滚滚乌云开始封锁天穹,遮盖了所有的日光,没有毒辣的紫外线照射,三军轻鬆不少。 李凡自然不想上演一次陕州会战,想要速战速决。 “田猛,神箭营压至前方,配合陌刀军打击敌人重甲!”李凡大喝一声。 “是!” 田猛迅速调人。 三千弓箭手快速移动在军阵之中,左右厢军迅速让行。 这是一个大胆的决策,一旦曳洛河杀进来,三千弓箭手当场祭天,属於白给。 但李凡信任李嗣业,也信任神箭营。 很快,三千人抵达陌刀军的背后,半跪在地,迅速朝天拉弓。 錚錚錚……弓身颤鸣不止。 “放!”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升空,遮天蔽日,如蝗虫过境,划过优美的弧度,而后坠落进曳洛河重甲的头顶。 他们的弓箭被数次改良,无论力道还是射程都大幅提升,且採用的是穿甲箭,曳洛河輜重以次充好的弊端被无限放大。 噗噗噗…… “啊!” 竟有曳洛河骑兵被弓箭放倒,轰然坠落,而后被后面衝上来的友军给踩成肉泥。 而且这还不在少数! 近战陌刀,远战破甲箭,如此搭配,堪称误解。 曳洛河骑兵损失惨重,衝破的防线,撞倒的陌刀手远远跟不上他们陷阵的速度。 叛军乌泱泱的军阵中,望楼之上。 史思明冷酷嗜血,立刻下令还击。 咻咻咻…… 刺耳的声音撕裂空气,乌泱泱的一波箭雨迎面还击而来。 “盾牌,盾牌!” 步卒指挥官封常清迅速下令。 鏗鏗鏗…… 铁盾竖起堡垒一般的防线,蔓延足足数里,堆砌三层,將大量的箭矢抵消。 这就像是整个鹿原战场的缩影一般,你一下,我一下,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在曳洛河付出巨大伤亡后,其实也有从陌刀军阵中突破进来的,但人数不多,无法达到冲阵法的级別,皆被安西军挡下。 这样的博弈持续了一小时。 鹿原尸山血海,腥臭冲天。 闷热的天气给双方军队造成了巨大负担,许多將士甚至在军阵中感觉到了窒息,哪怕没有日光炙烤,依旧面部通红。 陌刀军的作战效率在直线下降,濒临极限! 李凡心里著急,只打雷不下雨,跟只准蹭,不准进有什么区別? 第355章 消失的军队 又是一刻钟后,酝酿许久的大雨才算是姍姍来迟。 轰隆! 鹿原上开始狂风大作,骤雨开始哗啦啦的斜斜倾泻。 冲洗掉的不仅仅是將士们的炎热,更多的还有那匯聚成河流的鲜血。 所有的雨水一到地面,就立刻变成了鲜红色,恐怖如斯! “下了,殿下,下了!”李璇璣抬头露出喜色。 將士们也是一片惊呼。 李凡吐出一大口浊气,仰天任由雨水在脸上胡乱的拍击,有一种大石头从心中落地的感觉。 “传令,让安西军全军压上!” 下起大雨,他也有了鏖战到底的决心,否则,大概率他会选择撤兵。 “是!” 军鼓已经无法传达指令,纯靠传令使来回奔走。 在命令下达的一小会,安西军两万人全军压上,战场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残酷的白刃战展开。 “杀!!” 震耳欲聋的嘶吼其实听不清喊的什么。 李凡拿起望远镜往中心战场看去,那里尤为激烈。 將士们在泥水中搏杀,一人战死,一人顶上。 每被推进一寸,便有校尉带队反扑,不畏生死! 兵器断裂,他们就用牙齿死死的咬住叛军的脸,为身后的队友爭取时间。 再看叛军那边,暴雨之中黑压压的军队也早已经从万人曳洛河增加至三万人。 极其显眼的是那些位列三军背后骑著大马,提著弯刀的“无常军”,他们是史思明亲信组成的督战队。 谁退半步,不问级別,直接砍死。 残忍的手段,让那些叛军就跟疯了一般,不断的衝击安西军。 虽有陌刀军这根定海神针在,但依旧艰难。 大战还在继续,平原以下的山沟哗啦啦的淌著流水,全是血红色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场喊杀冲天,鏖战几乎没有太大变化。 李凡站在那里,浑身湿透,如同入定一般,不断的扫视著叛军阵营的军旗。 望远镜让他几乎能清晰洞察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恩?” “范阳旗帜,怎么一个都没有?” “卢龙旗,六胡州旗,曳洛河旗,燕旗,魏博羯拓旗……全都在,唯独范阳旗不在。” 在古代军队中,特別是这种超大军团,是不可能只有一种旗的,一般来说一支军队都有单独的旗帜。 而范阳旗就是范阳边军所持,也就是安太清率领的那支一万五千人的精锐边军,这事在河阳时李立节就已经交代。 联想到歷史上评价史思明狡诈的行军作风,他立刻警惕。 与此同时,叛军节奏一波接一波。 呜呜呜的號角忽然响彻天地,伴隨电闪雷鸣,堪称是末日般的即视感。 只感觉地面震动,叛军阵营雷动。 “殿下!” “史思明的羯拓军,卢龙军全军出动了!”薛飞大喊。 李凡拿著望远镜看去,又是四万精锐投入战场,那声势真是要將唐军给生吞了。 他迅速做出反应:“让封常清带左右厢军顶替安西军的一线,全军以军阵作战,不可乱了阵脚!” “再令,留曹安民带六千人退回来!” “是!”传令使迅速奔走在大雨之中。 至此,算上近卫营,李凡这边还留了九千人。 而后他一把抓过朱庆,在骤雨中大喊:“你亲自带一队斥候,往后纵深三十里侦察,看有没有叛军活动!” 后面,纵深三十里? 朱庆一惊,而后毫不犹豫:“是!!” 轰隆! 一道闪电劈开乌云,伴隨著神武军和叛军精锐边军的入场对凿,战斗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强强对决,陷阵廝杀,如怒海咆哮,亦如山岳崩塌。 由於两侧骑兵的不断对冲和互相掠阵,战场空间在不断的扩大,甚至边缘地带已扩至二十平方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相当於接近三千个足球场,浩瀚如海! 双方骑兵將机动,战术迂迴展现到了极致,李凡的望远镜都已经看不见左右两翼尽头的衝锋。 作为主帅,他只能制定大的行军目標,而细化下去,就要看中高层指挥官了。 但他信任李嗣业,封常清,南霽云等人。 歷史上,他们已然含恨而死,成为这个时代被辜负的人,而他们现在还活著,这就是李凡为大唐逆的天改的命! “……” 数个时辰后,晌午已过! 连绵不绝的大雨冲刷著中军台,李凡的身体早已经僵硬。 他的眼睛时不时会看向视线尽头,甚至是叛军的后方群山,似乎在等著什么东西! 这时候,一道捷报传来。 “报!!” “殿下,铁牛將军临阵斩旗,史朝义所率骑兵已被逼退三里。” 闻言,哥舒兹,薛飞,周通等人无不是大喜! 李凡也露出一抹笑容,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正要说什么。 “报!” “报!!”一道更为激烈的吶喊声从中军台后方传来。 李凡来不及喜悦,脸色当即微变。 只见朱庆衝下马,踩的泥浆飞溅,脸色肃杀。 “殿下,您料事如神,咱们后方二十余里惊现大股范阳边军,他们要从汴河支流而过!” 眾人震惊,譁然。 “后方?” “还有人?” 李凡冷笑,还好有望远镜,有叛军的详细情报,否则就被瞒天过海了。 这史思明是真阴啊,多出三分之一的大军,还搞这些。 “哥舒兹,曹安民,你二人带六千神武军速去等待埋伏!” “薛飞,你率两千亲卫营骑兵从中牟县城,经巩义西侧的驛道绕一圈,去反偷袭安太清的屁股!” “本太子要他的活口!” “是!!”诸將抱拳。 隨著最后的人马调动,中军台只剩下了区区一千多人,其中还有大量是斥候,传令使。 如果某一个环节,某一片区域出现失利,李凡將无人可调於增援。 但他並未担心自己的近身安全,而是不断朝远方张望。 “怎么还不到!” “按时间,也应该到了!” “……” 第356章 阻击范阳边军 和李凡同样有著后手,无法平静的还有叛军之狼史思明。 他坐镇中军,等来的不是好消息,而是史朝义大旗被斩,骑兵溃败的消息,险些让整个战场的大军陷於被动。 大怒的他直接將人临阵换下。 “父皇,为何换我,儿臣还能战……” 啪!! 史思明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了史朝义的脸上,其力道之大,让雨水都炸成了水雾。 轰隆! 史朝义跌倒在泥浆中,鲜血顺著嘴角往下流。 “你这个废物,你还有脸说!” “唐军三千人就把你一万八千骑兵打退数里,险些让整个战局崩溃,给朕滚到一边去,再敢多嘴,朕立刻杀你!” 史思明怒骂,都说虎毒不食子,但他那嗜血的眸子是真想杀。 史朝义颤抖,根本不敢看史思明,屈辱的退下。 兴许是战情焦灼,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史思明沐雨再骂:“朕迟早要废了你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哪里有一点帝王气象?” “文弱无力,只知道玩女人,没有继承朕的半点驍勇,朝清都比你强十倍!” 狼狈如狗的史朝义被侮辱的体无完肤,听到最后这句话,拳头攥紧,恐惧的眼中浮现了一抹极致的怨毒。 …… 小洼河。 此地位於汴河上流支流,河水不深,仅仅一米多的水位,宽约数十米。 狂风和骤雨的席捲,让这里的水流变的很是激盪,豆大的雨滴在水面上砸起层层涟漪。 突然,空荡荡河水中,一颗头颅缓缓探了出来。 尖顶凤翅盔,护耳下垂皮毛,一双森冷的瞳孔,立体的五官,犹如潜藏在河底的森蚺巨蛇一般。 隨著安太清的浮出水面,他身后的河面涟漪四起,开始密密麻麻的浮现头颅。 十颗,一百颗……上万颗,如斯恐怖!! 在电闪雷鸣之下,这支范阳边军犹如鬼魅一般出现,犹如嗜血的野兽缓缓从河底走出,其视觉衝击感可怕! 清一色的锁子甲,唐横刀,长朔弯刀,武装到了牙齿! 他们有著河北最为齐全的輜重,他们可不是曳洛河骑兵,没有重组这个说法,一直跟隨著史思明在河北造了几年的反,先后与顏真卿堂兄弟,还有李光弼等人交手。 所过之地,全是屠城,可以说是一批没有人性的叛军。 隨著他们陆陆续续的上岸,黑压压的一片开始借雷雨掩护,朝唐军后方急行军! 轰隆! 电闪雷鸣之下,如此庞大的军队绕后,对於任何军队来说都是致命的。 但叛军怎么都想不到的是,他们在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他们。 某处山林,哥舒兹手持望远镜,確定了范阳边军的旗帜。 “曹將军,等他们进入洼地再动手,咱们至少要拖半个时辰,殿下的亲卫营才能完成绕后。” “咱们以高打低,採用阶梯战术,地面泥泞,叛军不便行军。” “等薛將军一到,咱们再联合出动,如何?” 曹安民肃杀的脸上满是雨水,冷酷的眼神透著战意。 “没问题!” “都听你的!” “让这群范阳边军都见鬼去吧!” 说著,他抽出唐刀。 他身后藏著的神武军们,六千把唐刀在此刻纷纷出鞘,冰冷而嗜血的眼神俯视著下方急行军的范阳边军!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狂风骤雨,乌云滚滚,压抑至极。 待范阳边军行至洼地,速度减慢。 “杀!!”曹安民一声令下。 六千神武军迅速扑杀而成,明明是步卒,却如同下山猛虎一般,顷刻间从两侧杀出,一字排开,分为阶梯式军阵。 正在急行军的范阳边军震惊,齐刷刷猛的抬头,一万多人无不是瞠目结舌! 偷袭的路上突然被人埋伏,是个人都慌! “不好,有埋伏!” “是对方主力!” 安太清的脸在顷刻间难看,偷袭已成泡影。 想要撤退也没有时间了,只能被迫迎战。 他怒吼:“今日以身入阵,杀尽唐军!” “杀!!” “杀啊!”凶狠的范阳边军露出獠牙,拔出弯刀,直接开战,撞上了六千同样精锐的神武军,就好像棋逢对手一般。 一时间,远离主场的后方,双方短兵相接,展开泥地白刃战。 砰! “……” 远在十余里开外的鹿原中军台,李凡仿佛心有感应,猛的转身往后方看去。 但漫天雨雾,中间还隔著一座中牟县,压根连个鸡毛都看不见。 “殿下,你要不要先撤回中牟县城中去?” “哪里也可以指挥作战,而且更安全。”李璇璣忍不住提议,她不懂作战,但明显从时间推算,后面也该打起来了。 李凡摇头:“我就在这,哪儿也不去。” “叛军动向已被我军获悉,他史思明没招了。” “这一战,他贏不了!”他重重道。 李璇璣闻言,不再多说什么,而是默默让人调来了一批战马放在中军台,以备不时之需。 而后找来一把油纸伞,撑在他的头顶。 李凡浑身湿透,死死关注著浩瀚如汪洋的战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李璇璣在给自己撑伞。 狂风暴雨,万军搏杀。 这片支离破碎的战场上,那把油纸伞显得格外瞩目。 与此同时,枣县方向的某一条驛道上。 驾,驾,驾! 一匹匹快马伴隨著大量的步卒踩溅泥泞,正飞速狂奔,竟有万人之巨。 “快,再快一点!!” 他们奔赴的方向,正是鹿原。 ……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雷霆暴雨让人摸不清已经打了多久了,但双方军队都开始进入疲倦期。 右翼的南霽云面对多出两倍骑兵,顶住了压力,展现著名將韧性。 左翼的重甲营损失不小,但在他们的铁蹄之下,是数倍叛军的尸骸白骨。 中军混战,最为激烈,也最看不出优劣,因为人太多了,这不过三天三夜都杀不完。 但曳洛河,羯拓,龙卢,六胡州兵纷纷加入战斗,各大名將上阵指挥,依旧没能奏效,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若是没有人数优势,只怕还不可能如此焦灼。 对此,叛军高层极为不敢置信,也极为不服! 第357章 史思明溃败! “安太清在干什么?为何还不现身!” 史思明大怒,已是有些坐不住。 四周无人可以回应。 “传令阿史那承庆,田承嗣,令狐潮,再不突破防线,朕拿他们人头祭旗!” “是!” 隨著史思明军令下达,直接拿主將开刀,督战队的进一步上前,叛军十余万大军发起了最为激烈的衝锋。 “杀!!” 叛军骑兵所过之地,被陌刀铸起的一道血刃城墙所阻挡,飞骑而至,撞上刀锋,剎那间血肉横飞,断裂的马蹄直接飞上高空。 龙卢军陷阵,剽悍善战的攻势逐渐变成了不要命的打法,但仍然被神武军强大的协同作战之下,化解於无形。 长枪对刺,弯刀怒砍,连盔甲都被斩成两半。 那地上被弓箭贯穿的尸体,箭羽甚至还在发颤,有人被砍去脸颊,白森森的牙床裸露,触目惊心! 长朔飞起,精准命中同罗骑兵的咽喉,直接插於马下,被人踩成肉泥。 当然,神武军和安西军也不好受。 叛军猛兽一般的反扑,不要命的打法,让战损直线飆升,但没有一个人退后,靠著信仰和意志压制著叛军的疯狂。 这样的廝杀又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双方依旧僵持,难出决定性胜负的手段。 狂风肆意席捲著大唐军旗。 中军台上,李凡身体早已经发僵,指关节攥的泛白,犹如入定老僧一般。 但突然! 他的睫毛一颤,眸子迅速聚焦,拿起望远镜。 只见一条黑色的长龙出现在了叛军后方,速度极快,正不减分毫的朝叛军后背而去。 骤雨如画的平原上,忽如一梦铁蹄来! “来了!” “终於来了!” 他大喊,激动的情绪溢於言表。 这支军队正是滑州义军,几天前李凡就已经谋划好,特地派遣水师帮忙运输,横渡黄河。 並且特遣了封元礼接应,只为这一刻! “史思明,这次看你死还是不死!”李凡大喝。 “下令全军,全面反攻!” “是!” 传令使尽出。 砰砰砰! 几十口军鼓也开始疯狂敲响,水花四溅,摇撼天地。 史思明最终没能等来他的范阳精锐,反而等来了李凡的人。 “什么声音?”他猛的转身。 “报!!”有人挤开人群,冲入望楼。 “陛下,我军后方被袭,敌人共有万人之多啊!” “你说什么?”史思明声音拔高,脸色大变。 “陛下,千真万確,是滑县的军队,是令狐彰的人马,他反了!” “我军后方猝不及防,已被他们推进,令狐彰等人正带队进攻咱们这里!”叛军斥候大喊,慌乱至极。 轰隆! 天穹的一道道惊雷仿佛劈的不是云层,而是叛军的身躯和军心。 前后夹击,自古就是兵家大忌啊! “王八蛋,令狐彰这个王八蛋!” “朕势要屠他全族!” “许叔冀,快去后面给我挡住他们!”史思明怒吼。 脸色苍白的许叔冀,只得带兵回去堵窟窿。 可这需要时间,而且已经晚了,令狐彰这支奇兵已经杀入战场,对史思明的屁股展开了狂轰滥炸。 虽然战力不算强,但一万多人偷袭,所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 为了稳住,史思明不得不增调军队回头,防守四个方向。 但这样一来,正面战场就被削弱。 加上神武军和安西军尽出,瞬间实现全线反推,连神箭营都提刀冲阵! 南霽云带队衝锋,没有防守,只有进攻。 而其中最无法抵挡的还是三千重甲营! 铁牛,萧破虏联手冲阵,重甲之下,无一全尸。 砰砰砰!! 叛军盔甲尽碎,血雾乱喷,被踩的灰飞烟灭。 铁牛杀疯了,摧枯拉朽,一路踩著叛军的尸体穿插,直接奔史思明所在的中军而去。 “杀,杀,杀!!” 嗜血的怒吼,震动天穹,那是整个唐军的意志在节节攀升! 庞大的燕军铁阵,被直接撼动。 並且隨著全线的突然反攻,直接加剧了叛军被前后夹击的困境,並且无限放大。 眼看兵败如山倒,深諳治军的史思明发狂,欲要力挽狂澜。 “李怀仙!” “能元皓!” “毕思琛!” “给朕挡住他们!” 自此,叛军彻底玩命,连督战队都被带上去了。 血战一时辰,从高空俯瞰鹿原,从一开始有规模的军阵互撞形成了大规模的混战。 叛军驍將太多,底子太厚,在拼死反抗下確实也站住了脚,但那只是正面,而史思明所在的中军直接被捅成了筛子。 铁牛,南霽云,封元礼三路进攻,什么都不管,专冲纛旗。 中军不保,正面如何稳得住? 大量的叛军回援,导致大战寸寸崩溃。 千里之堤,毁於一旦! 负责护纛旗的毕思琛被铁牛一斧头就劈成两半。 史思明见大势已去,无奈选择败退。 隨著史思明的败退,鹿原一战正式失去了任何悬念。 “杀,杀,杀!!” “给我追!” “凤翅盔,红披风的那个是史思明,別放这个狗日的走!” “杀啊!” 唐军士气暴涨,所向披靡,如颶风一般席捲叛军,痛打落水狗。 步卒追步卒,骑兵追骑兵,横向战场生生是杀成了纵向战场! 中军台。 “殿下,贏了,叛军在逃跑!”即便清冷如李璇璣,也是按耐不住惊呼,一双玉手抓住了李凡的手臂摇动。 李凡僵硬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整个人都轻鬆了下去。 “哈哈哈。” “看见了,看见了,別晃了。” 闻言,李璇璣微微尷尬,察觉失態,立刻又恢復冷艷,但大眼深处的是喜悦是藏不住的。 “来人,去让赵北所部不要追了,让他速速回援哥舒兹,曹安民所部,范阳边军一个不准放过!” “所有近卫营的人,也都过去,立刻!” “是!!” “朱庆,你派人回县城,招募百姓出来帮忙救治伤员。” “是!” “……” 这场战爭波及的区域太广,等一切回过神来,已是四天后。 第358章 大规模感染 三军追击史思明北逃叛军,转战两百里,一路斩敌如秋风扫落叶。 各部顺势收復青水,枣县等多地。 这一日,中牟县县衙。 “报!!” “殿下,叛军溃军已逃回河北。” “阿史那承庆率军殿后,曳洛河骑兵全灭!” “孙孝哲也死於乱军之中。” “还有令狐潮,被南霽云將军拖死在了枣县城下!” “不完全统计,此战歼敌至少六万,俘虏四万余,剩下的三万多人也基本被衝散了,史思明的家底可以说是元气大损了!” “现在各路大军按照殿下您的命令,已经停在汴州境內休整,没有继续追击了。” “只是可惜,让史思明这个逆贼跑了。”朱庆满面红光的脸上露出一抹遗憾。 李凡点点头,已经非常满意这个结果。 “已经是超出预期的大胜了,史思明这么多军队,想要跑,留是留不住的,收他肯定还要多费一些手脚。” 说著,他话锋一转。 “许叔冀呢?” “可有人看到他?” “回殿下,许叔冀带著溃兵逃回了汴州城,紧闭城门不出,並且架起了大量的守城器械,滑州义军正负责围困。” 闻言,李凡冷笑。 “这个狗东西,现在知道害怕了!” “通知令狐彰,让他守著就行,先不要进攻,等本太子过去清理门户。” “是!” 人走后,李凡看向周通。 “缴获情况如何?” 周通立刻拿出摺子:“殿下,青水那边缴获粮草约一百二十万石,史思明逃亡的时候带不走,下令焚烧了一半。” “最终就只剩下这些,另外还有餵马草料七十万石。” “輜重粗略估算十万人建制,包含了部分重甲,战马还有七万余。” “据说,汴州城內还有牛羊万余,史思明的军餉也存於城內。” 李凡是高兴又可惜,这史思明是真特么奸,逃命还要焚毁粮草。 抓住他,非要剁了这傢伙的手! 不过,这些缴获已经算得上海量了,河北三镇的疯狂补给,基本都到他这来了。 “先不要往回运,到时候直接送到汴州。” “是!” 话音刚落,李璇璣一身白衣快步而来,神情凝重:“殿下,出事了!” 李凡眉头一沉。 “……” 中牟县,伤兵营。 伤兵呻吟,哀嚎不绝於耳,蚊虫乱舞,刺鼻的药材混著血腥味,在酷暑的温度下,让人有些作呕。 一进来,李凡的喜悦就被凝重所取代。 “殿下,截止今日,所有送回来的伤兵加在一起已经超三万。” “虽然止血的金疮药够,但大部分伤兵因天气炎热,伤口患脓血发臭,而且伴隨低烧不退的症状。” “今日一早,就死了几十人。” “军医,束手无策。”李璇璣的冷艷脸蛋很是不忍。 闻言,李凡脸色一变,这不是感染的症状么? 他迅速来到一名伤兵的面前,揭开纱布,顿时一股恶臭扑鼻,狰狞的伤口已经不再出血,但明显化脓。 且体温也高於常人。 李凡的心咯噔一下沉入谷底。 这应该就是感染的症状,这情况可不是金疮药能干预的,后世有统计战爭造成的伤兵大部分皆死於感染。 这种情况一直到十九世纪才得到解决,但这特么是唐朝,李凡也不是医生! “有多少人如此?” 李璇璣黛眉轻蹙:“近八成。” 李凡神色大变。 “怎么会这么多?” “之前为何没有?” “纱布可有煮沸后使用?”他看向军医。 眾军医惶恐道:“殿下,咱们都是按照您的治军书所行啊,所有纱布用沸水煮开消毒,连將士们喝的水都是煮沸后才用。” “我等並未乱来。” “估计,估计有可能是鹿原之战,恰逢大雨,许多將士们在泥水里泡了一两天,伤口才发炎脓肿的。” 李凡眉头紧锁,还有一个原因,高温! 高温会加速细菌滋生和传播。 看著一个个哀嚎痛哭的伤兵,朝自己投来求救的眼神,李凡心中不是一番滋味。 “去,派人去广徵名医,只要能治好伤兵,本太子给他封万户侯!” “是!” “还有,发动百姓帮忙去山上找黄连。” 这是李凡唯一知道被后世证实可以抑制部分感染的草药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行,但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是!” 隨后,李凡不惜太子威仪,一一慰问鼓励,让伤兵们坚持住,毕竟什么病都是需要意志去对对抗的,意志强的,靠免疫力也能撑过去。 最后,他下令全军清扫伤兵营,保持通风和乾净。 即使李凡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但伤兵营的情况仍旧在恶化。 一直到晚上,又有三十多人没能挺住,要知道这些人受了伤被救回来都几天了,也就是说他们受的伤根本不致命,致命的是感染! 灯火摇曳的县衙里。 李凡一个人坐在明堂上,脸色不太好看。 “殿下,已经很晚了,你先吃点吧。”李璇璣轻声,將热了两次的饭菜端来。 “吃不下。”李凡摇摇头。 他有想过打完这一仗会遇到的各种困境,无论是河北,还是毫州,还是灵武,甚至回紇。 但没想到居然出现这样的大规模感染! 那可是近三万人! 他能吃得下去就怪了。 李璇璣无奈,也不好勉强,放下碗筷,绕到李凡身后。 “殿下,我给你看看箭伤。” “我没事。”李凡咧嘴一笑,那箭伤已经结疤,有她天天换药清理,想感染都难。 “我看看。”李璇璣明显不放心。 李凡只好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脱到一半,薛飞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殿……” 他嘴巴刚一张,就看到李凡和李璇璣一起在脱衣服,瞳孔一惊,转头就跑。 “誒誒,站住。”李凡將衣服又合上。 李璇璣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回来。” 薛飞尷尬,不敢抬头:“殿下。” “不是你想的那样,算了,说吧,什么事。”李凡道。 “殿下,下面的人来报说,有人揭榜了。”薛飞道。 李凡,李璇璣眼睛齐刷刷一亮。 “这么快?” “人呢?” 第359章 咱们又见面了 “回殿下,已经在伤兵营了,是从巩义来的,是个老头,但听说有点像江湖骗子。”薛飞一脸古怪。 “江湖骗子?” “走,过去看看。”李凡快步,他不信有人敢骗到他头上来。 一般来说这种榜,没点本事那是真不敢揭的,容易“九族消消乐”。 伤兵营。 人满为患,呻吟不断,许多將士们被折磨的夜不能寐。 一大群军医正围著一个衣衫破旧,披头散髮的老头,其腰间掛著一个酒葫芦。 “你这是干什么?” “包扎好的伤口,你又给揭开?” “你这老头懂不懂行医?” “伤口刚癒合,你又拿刀干什么?简直胡闹!” “太子殿下到!”隨著一声吶喊,顿时伤兵营的安静下来,齐刷刷回头。 “我等参见太子。” 李凡一路直入,本还算镇定,但当透过人群看到老头的背影,他顿时就惊了! 快步冲入。 “孙神医,真是你?!” 神医?? 四周乌泱泱的人无不是一惊。 在场的人几乎都不认识孙济,当时初识他的时候,甚至李璇璣都还没跟著李凡,只有史千和石翎。 老头转身过来,虽其貌不扬,花白头髮散乱,但一双眼睛清澈通明,有种无拘无束的仙风道骨,正是消失多年的孙济啊! 他抚须长笑,如一云游四方的道士,对李凡到来也並不意外。 “殿下,咱们又见面了。” “一別数年,苍山已老,江河已浊,可殿下风采依旧啊!” “哈哈哈!”李凡大笑,激动的將他的手抓住,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本太子就说什么人敢揭榜,原来是您老!” “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 “自台州一別数年,不见你半分踪影啊!” “殿下,这就说来话长了,不过军营中多数伤兵情况紧急,不如让老朽先行救治,等明天,明天咱们一醉方休?”孙济笑呵呵的。 明天? 李凡眼睛唰的一亮,这口气是立刻就能治好伤兵啊。 “好!” “孙神医,你请!” 孙济又道:“殿下,我还需要大量的东西。” “什么东西,你说。” “蜂蜜,如果没有的话可用盐水代替。” “火针,桑皮线。” “还有这个方子上的所有药材。”孙济不急不缓的拿出一张药方。 李凡连看都没看,直接给了薛飞:“立刻去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些东西。” “是!” 紧接著,孙济笑呵呵的看向其他人:“诸位,恐怕得劳烦你们让开点,学著点了,三万人老朽一个人可治不完,你们看完得记住。” 眾军医此刻哪里还敢说什么,连殿下都这么尊敬的人。 个个尷尬拱手:“是!” “方才我等有眼无珠,还请神医恕罪。” 孙济笑呵呵的,毫不在意,而后坐於病榻开始了专心处理。 就连李凡也一点声音没有发出,安静的观摩。 “你们这样將伤口捂住,皮肤渗汗,而风不可通以,伤口恢復缓慢,而脓肿不排,坏肉只会加剧,並不可取。” 孙济只一句话就让眾军医茫然,军医为军队而生,主要处理的就是刀剑伤,掌握的药方也是一些常规的,论级別甚至差御医很远,更別说孙思邈的传人孙济了。 李凡聚精会神,期待无比,能观摩一场古代中医的“感染论”也可以说是一种幸运。 紧接著,孙济又道。 “三国时期的刘涓子鬼遗方曾记载感染需火针穿刺排脓,但家师曾於千金方著写,此等办法虽有用,但难以排乾净。” “最好的方式要先切去腐肉,排出脓血,继而缝合。” 听到这话,军医们皆震! 先切开肉,再排脓? 这不是伤上加伤吗?伤员能撑住? 他们不敢置信,齐齐看向李凡。 “好好学!”李凡瞪眼,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那特么可是千金方啊!药王孙思邈的毕生杰作,到后世都是顶级文献,推动了中医发展。 里面的观点,药方,甚至都是机密! 军医们一凛,只能学著。 而后孙济找来了粗盐,还有一些草药,用沸水煮开之后將小刀浸泡消毒。 “伤口脓肿,始於污染,所有伤口及刀需要消毒,盐水,醋,酒均可消毒,可辅以黄岑,黄柏,黄连等物熬煮,具有极好的抑制作用。”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烙铁,高温杀病。” “待消毒之后,再清洗伤口,而后切去表面腐肉……” “然后切开脓肿,辅以挤压……” “待脓血完全排出,再以桑皮线穿针,消毒之后进行缝合。” 听到这里,李凡都惊了,外科手术唐朝就有这个理论了?? “缝合完毕,再用蜂蜜涂抹,此物防溃具有奇效,最后辅以解毒汤……” 隨著他的手起刀落,伤兵痛苦的惨叫。 “啊!!” 悽厉至极,若非没有几个人摁著,非要挣脱,血腥的画面看的许多將士都有些坐不住了。 “殿下……这……” “安静!” 李凡严肃,不许任何人干预。 將士们只好眼睁睁看著弟兄痛苦哀嚎。 此刻,李凡心中也不得不感嘆,当初华佗被曹操干掉是有原因的。 医术太超前了,也不是好事。 也就是自己给孙济站台,否则一句先切肉,就得被骂死,如此挤压脓血,大肆切肉,三军將士更是不会允许。 但他很清楚孙济的医术已经是跨时代了。 切腐肉是必须的。 而且他也並非信口雌黄,蜂蜜直到二十一世纪都仍然用於伤口护理,而且他说的黄连等物,也是经过后世论证得到的天然抗菌剂。 要知道唐朝是封建社会,没有高科技,没有技术论证,全靠经验积累,孙济只是露出千金方的冰山一角,便已经惊世骇俗! 千金方两部积累起来,那得多牛? 他不由心中感嘆。 “都说中医纸上谈兵,都说老祖宗的中医无用,但同时期起来看,中医才是万医根脉啊!大量真正的精髓遗落在了歷史长河里,在时代的衝击下,未能保存。” “这不可谓不是民族的遗憾。” “……” 第360章 尘埃落定 孙济一边施救,一边讲解。 灯火通明的伤兵营人满为患,但又极度安静。 几乎成为了学堂,就连李凡都全程观摩,此刻若有人画下此景,传到后世,定然又是一幅传世巨作,价值连城! 一夜教学,大量的军医本就有些许底子,加上孙济的倾囊相授,很快便有一大批人学会了处理伤口感染溃烂的方法。 惨叫,哀嚎,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所有的伤兵都接受了这种疗法。 同时,孙济所需要药材都被搜集得到,蜂蜜难寻,就以盐水替代,最后辅以解毒汤。 伤兵营內虽然惨叫呻吟不断,但神奇的是,再没有人死去了。 三天后,伤兵好转,伤口再无溃烂恶臭之症。 孙济,一战封神! 待伤兵营渐渐恢復,李凡也放下了心,特地寻来美酒好菜,款待孙济。 “孙神医,大恩不言谢,这杯酒本太子先干了!”李凡双手端起,直接满饮。 而今他的地位这样敬一杯酒,李隆基都得想是不是自己有点不识趣了。 “殿下,不敢,不敢。”孙济笑呵呵的,但很从容,举手投足都有一种大自在。 “身在大唐,身为汉人,这是老夫应该做的。” “比起殿下征战沙场,老夫所为不值一提。” 说著,他也將酒一饮而尽,还砸巴著嘴,也是个嗜酒如命的傢伙。 “孙神医,你已经两度帮本太子了,这次更是救了数万人的性命,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李凡认真道,必须感谢感谢孙济。 孙济夹起一块鸡腿,也不客气。 笑呵呵道:“殿下,有这烧鸡就够了。” “如此国难,老夫也是好几年没吃上这么好的东西了。” 李凡苦笑连连:“那您就不想要点金银珠宝,綾罗绸缎,亦或者是功名利禄?” 孙济边吃边笑:“殿下,倘若老夫要的是这些,老夫当初在台州就该跟著您了。” “那时候,老夫就知道殿下就非池中之物,定然一飞冲天。” “好吧。”李凡无奈一笑,本想让孙济入朝为官,但他这话其实已经是在另类婉拒了。 都是聪明人,他也没有强求的意思。 “本太子记得当时,你要我答应你一件事。” “现在可以说了吗?” “本太子满足你。”他转移话题,想要帮孙济做点什么。 孙济摇头:“殿下,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唐衰败,民不聊生,正是多事之秋,老夫怎敢麻烦太子?” “有朝一日,国泰民安,大唐还是那个大唐的时候,老夫一定登门,主动请太子完成当初的诺言。” 李凡看了一眼他,精气神十足,双眼通明的像是明珠,哪里像是老人。 传言其师父孙思邈活到了一百四十多岁,估计也不用担心孙济的身体情况。 “这……好吧。” “那孙神医到时候一定要来赴这个君子之约!” “不管十年八年,只要你来,美酒烧鸡管够,本太子亲自作陪。” “哈哈哈,好,好!”孙济大笑,开怀畅快。 “……” 二人閒聊,孙济也说出了这些年的去向,其实也就八个字,云游四方,悬壶济世。 李凡佩服的人不多,孙济绝对算一个,大无畏,大自在,大慈悲! 所谓的百年功名,荣华富贵,在他眼里真的就是粪土。 酒足饭饱之后,孙济直接提出辞呈。 再一次来如风,去也如风,不做人间片刻停留,就好像真是一个神仙一般,完成了任务之后就要驾鹤离去。 李凡也知道对方是什么性格,没有挽留,只是准备了一匹上好的千里马,一壶最好的黄酒,以及一包干粮,一只烧鸡,还偷偷塞了几件衣服进去。 並且亲自送出县衙。 “殿下,就到这里吧。” 李凡点点头:“孙神医一路小心,暂时不要往河北和北方走。” 孙济点头,而后从袖口取出了几张麻布。 “殿下,临別之际,老夫无以相送。” “这个您拿著,里面是几个药方,避瘟方,焚烧艾草等物可避免军中瘟疫。” “另外几个,也都是军中能常用到的药方。” “老夫,祝殿下早日平定內乱,復我大唐神威!” 李凡接过,心中感激:“好,待山河重整,咱们再会。” “告辞。”孙济行唐式叉手礼。 李凡也还了一个。 而后孙济乘马,消失在了阳光普照的街尾。 李凡目送,竟有一种故人远去的感慨。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县衙,拿出笔墨,写下了满满一张宣纸,甚至里面还勾画了一些“小图”。 上面三个大字赫然明显,蒸馏酒! “璇璣。” “將这个配方送到洛阳,让竇锦找人做出来,第一批酒先用於军队。” 酒? 李璇璣诧异。 “对,用於消毒的。”李凡也是因为这次大规模伤兵感染的事想起这事。 大唐的酿酒技术比起前朝好了很多,但烧酒度数仍旧不高,用来消毒有些不够,他打算將蒸馏酒做出来,推广於军队消毒。 “还有这几张药方,特別是避瘟方,让人抄录下来,送往各地驻军,让他们照著做。” 李璇璣点点头,已彻底成为李凡的贴身女官,像是后世的“行政秘书”。 “是。” “……” 两天后,人事调动以及后续事宜全部尘埃落定后,鹿原一战才算是彻底迈过去。 封元礼被留於中牟县处理伤兵以及遗体等事。 其余大军隨李凡正式出发汴州! 鹿原一战追出去的各路大军早已经等候在青水一带,除去阵亡,负伤,以及各处驻兵后勤外,安西军能战者剩八千。 神武军能战者剩四万,这依旧是一支庞大的军队,而且全胜战绩无不是让叛军闻风丧胆! 这么些天,史思明兵败的消息早已经传遍河南河北二地,天下为之震动! 一路上,残留各地的叛军无一不是纷纷投降,归顺大唐。 甚至连同隶属河北的一些地方,也加入了归顺行列。 李凡全部接受,直接让人押回后方搞重建,开荒,造井去,也算是物尽其用。 八月初,汴州城到了! 第361章 兵围汴州 数万大军將汴州城围的水泄不通,如黑云压城城欲摧。 中军大营。 “臣令狐彰拜见太子殿下!”只见令狐章约莫五十岁的样子,头髮花白,身材矮小,但颇为精干。 他的身后还跟著令狐休等心腹,一等到大军抵达,立刻就来了。 “起来吧,此番你率军弃暗投明,奇袭史思明后背,转战汴州围困许叔冀,立了大功。” “本太子决定保留你滑州刺史的位置,另封你子令狐休为怀化中郎將,全军每人赏粮一石,钱一贯,军官及以上还有绢,麻若干。” 这个数字並不算多,但在安史之乱爆发后大唐如此困难之下还能赏赐,实属不易。 “臣替三军將士多谢太子殿下啊!”令狐彰大喜激动,跪地谢恩。 原本他想著不被清算就值了,但全军都拿到赏赐,儿子也升为四品武將,绝对的意外之喜! 李凡点点头,他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现在平叛已经进入反推阶段,即將进入河北,他要告诉那些个地方的人归顺有赏,而叛乱会死。 起一个带头作用,而且滑州收復,不费一兵一卒,將来是赋税钱粮也是不少的。 另外刺史和四品怀化將军虽然官不小,但事实上军权是被限制了,按制,最多执兵三千。 鹿原一战,偽燕覆灭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李凡现在必须开始预防了,预防藩镇割据! 所有人都知道安史之乱大唐是平了,偽燕是灭了,但那只是表面,歷史上的大唐並没能解决藩镇割据,士族吸血的恶果。 最终,步步走向灭亡。 “坐吧。” “说说汴州城的情况。” “是!” 令狐彰满脸红光,感激无比。 “殿下,诸位节度使。” “叛贼许叔冀逃回汴州城后,便立刻封锁了四大城门,严禁任何人进出,又派人修建城防工事。” “粗略估计,城內守军算上他的溃军,有接近两万人,守將全部由其亲信担任。” “並且筹备了相当多的輜重滚木。” 闻言,李嗣业,封常清等人变色。 三万守军加汴州城,这可没那么容易拿下,需要死很多人。 李凡眯眼:“城內军官,可有你们相熟之人?” 闻言,令狐彰摇头。 李嗣业,封常清等人也是相继摇头。 “殿下,都没有,汴州城內不愿同流合污谋反的,也都被许叔冀联合史思明那个畜生给杀害了。” “就算还有,估计也不敢出声,毕竟掌握军权的都是许叔冀的叔伯亲信,策反应该不太可能。”令狐彰蹙眉道。 这时候,铁牛按耐不住,扯著牛嗓子大喊。 “既然没有,那就杀进去!” “捅他许叔冀一百个窟窿,俺打先锋,一群败军之將罢了,最多一天时间就能打下来!” “让这狗东西看看当叛徒是什么下场!”他眼睛瞪大如铜铃,在他看来什么办法都不如一百个窟窿管用。 眾人啼笑皆非。 封常清笑道:“铁牛將军,不要衝动,拿下汴州城虽很容易,但攻城战肯定会死不少人。” “三军刚刚经歷鹿原之战,损失也不小。” “是啊,许叔冀家族造反,没必要连累成千上万的人死去。” “百姓和底层士兵其实都是被裹挟的。”南霽云,哥舒兹等人也纷纷开口。 铁牛闻言,一脸著急。 就在眾人为如何破局而苦恼之际,李凡站了起来,拍板道。 “这样。” “去擂军鼓,本太子亲自走一趟。” “是!” “……” 很快,军鼓震天,城內外飞沙走石,风雨欲来。 原本就紧张的围城局势瞬间爆发。 “快!” “快!” 汴州城上如临大敌,叛军们纷纷准备,来回奔走。 “吁!!” 李凡骑马立於万军阵前,望著上方升起的无数黑压压的箭羽,面不改色,甚至骑马往前走了十米。 “你们要放箭射本太子么?!” 声音隆隆,有帝王之威,席捲城楼。 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城墙上的官军却是个个变色:“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亲自来了!” “这,这怎么办?” “我不想跟太子为敌啊!!” 李凡而今的声威已经到了神一般的地步,特別是在军队,箭没有一个敢指著李凡的。 沉默一会,李凡於马背上再喊。 “知道为什么本太子不直接进攻么?” “因为本太子知道你们前不久也是唐军,也是坚守我大唐土地的忠臣,本太子不愿意牵连无辜!” 听到这话,汴州城上的守军譁然! 这跟许叔冀跟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说太子要杀光我们吗?” 这时候,有人急了! “放箭,放箭!!” “你们都还在干什么?” “给老子放箭!”一名將领衝上城头怒吼。 但明显面对李凡,他们不敢放箭,从內心深处也不愿放箭。 他们和河北那些叛军有著本质的区別,本就是被裹挟,被矇骗,被威胁! 此刻的李凡愈发有君临天下之势,一人喊话,万军受训。 “本太子今日在此立誓,开城者,赏千贯!” “卸甲投降者,免其罪!” “负隅顽抗者,为许叔冀这个叛徒保驾护航者,诛杀九族,绝不姑息!” “本太子只给你们两天时间考虑,我大唐的儿郎们,是为唐军,还是叛贼,你们自己选!” “时间一过,大军攻城!” 隆隆的声音炸响,像是神灵的宣判一般,经久不绝。 虽然不可能让整个汴州城的人都听到,但一传十,十传百,並且城外这么多大军,全军復诵,能传到四大城门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汴州城內守军无不是心向城外。 一直到李凡离开,城楼上都没敢落下半根箭矢。 “混蛋,你们这帮混蛋!” “想投降是不是?” “不放箭是不是?” 啪,啪,啪! 鞭子抽的震天响,哀嚎四起。 许叔冀亲信殴打士兵,想要杀一儆百,却无形之中狠狠推了一把。 汴州事变的时候,全城都不知道李凡来过。 直到史思明叛军入城的时候,所有人才反应过来,上面已经投敌了,而站出来怒骂许叔冀背叛大唐的人又遭到屠杀。 这种种事情叠加起来,加上李凡的威望,彻底让汴州城內的官军心生不满。 当天夜里,汴州城內直接爆发譁变! 第362章 全城归顺,恭迎太子 “报!!” “殿下,城內起火!” “城內起火!” 薛飞神色急切,冲入中军大营。 李凡才刚睡下,猛的惊醒,立刻穿上鞋子衝出军帐。 只见子时一片寂静的汴州城內,火光冲天,伴隨有军队譁变的廝杀声。 “应该是有人反许叔冀了!” “快!” “令南霽云率骑兵隨时准备进城!” “大军如数压城,为城內的义军爭取机会!” “是!!” 剎那间,整个汴州城內城外陷入了风起云涌之中。 砰砰砰! 军鼓震天,三军压境,导致汴州城四大城门不得不同时火速增兵。 与此同时,一支数千人的精锐骑兵已经等待在西城门外,隨时准备进城。 此刻,城內的喊杀还在持续。 西城门的大军对峙,也陷入了诡异的僵持之中,唐军在等城门打开,城楼上的许多官军似乎也在等。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眼看著冲天火光一点点的消减,喊杀声也越来越小,直至消失,那扇尘封的城门依旧坚如磐石。 顿时,无数人露出失望之色。 李凡放下望远镜,微微遗憾。 看来譁变被镇压了。 “太可惜了。” “一次不成功,第二次只怕更难了。”李璇璣微微蹙眉。 李凡正打算撤回军队,等明天天亮再说,但突然! 咯吱…… 刺耳而沉重的声音缓缓从城门口传出,在这黑夜中微弱而又那么明显。 齐刷刷的目光看去,只见汴州西城门缓缓打开,一大队浴血廝杀的官军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神色紧张。 紧接著,哐当! 他们齐齐扔掉长刀,扑通跪地,吶喊道:“我等诛杀西城门守將许铜,献其首级,恭迎殿下入城!” “我等恭迎太子殿下入城!” 西城门守將一死,城楼上竟是如数心照不宣的归顺,齐齐吶喊,放弃抵抗。 李凡大喜! “南霽云,率队入城,控制武库及粮仓!” “封常清,李嗣业,令狐彰,哥舒兹,迅速控制四大城门!” “卸甲者,投降者,无辜百姓,不杀!”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是!!” 全军吶喊,声威震天。 继而骑兵纵横,震天动地,彻底撕裂黑夜的平静。 “驾,驾,驾!” 南霽云率先带领骑兵入城,几乎如入无人之境,西城门数千人全部卸甲归降。 隨后是神武军,安西军的大部队,以西城门迅速涌入。 神武军所过,齐齐振臂高呼。 “我等奉大唐太子詔,接手汴州,诛杀叛党许贼,投降不杀,百姓退避!” “我等奉大唐太子詔,接手汴州……” 一遍又一遍的吶喊炸响,犹如法旨,传遍夜色笼罩的汴州城,霎时间,城內震动! “太子殿下进来了?” 很快,城內爆发了冲天喊杀声。 但这不是神武军和官军的廝杀,而是三大城门的官军们听到神武军已经进城后,第一时间发起反抗。 或是拒绝三大守將的作战命令,直接反抗,配合神武军平定“汴州之叛”。 “我等恭迎太子殿下入城!” “我等恭迎太子殿下入城!” “……” 这样的吶喊,不绝於耳! 封常清等人的人马才刚到,连刀都没拔出来,许叔冀的那些亲信便已经被斩下头颅献降了。 什么叫做声望,什么叫做专业,如此而已! 上一个能有如此號召力的还是李世民征討梁师都,其叔伯拿其人头归降,也是一道圣旨的事。 整个偌大的汴州城。 唯一一处爆发廝杀的区域,还是汴州节度使府,这里聚集了超过千人的卫队,乃是许叔冀的死忠。 许叔冀深夜惊醒,得知手下开城门迎李凡入城,如遭雷击,恐惧害怕,立刻就要跑路。 但被赶来的亲卫营堵了一个正著,双方就节度使府展开激战。 但就这一千人对於亲卫营来说简直是螳臂挡车,薛飞带队一路从节度使前大门杀到后门,给李凡清了一条血路出来。 惨叫和哀嚎瀰漫在节度使府邸的每一个角落,辉煌而气派的府邸,在鲜血中成为镜花水月,彻底大祸临头。 噠噠噠…… 密集的脚步声和铁甲鏗鏘起在府邸中,大批亲卫举著火把,跟隨李凡一路深入。 砰!! 一扇红漆大门被狠狠踹开,李凡提著刀进入。 富丽堂皇的殿內,堪称是土皇帝般的格局和陈设。 惶惶如狗,披头散髮的许叔冀还在急切的换衣服,企图乔装,趁乱矇混出城。 当李凡提刀赶到的那一刻,轰! 他如遭雷击,双膝砰的一下砸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乾了魂魄一般。 “殿,殿下!” “给次机会……”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哀求,和死亡降临时最原始的恐惧,不断往后退。 李凡冷笑,身后亲卫一字排开,迅速控制整个殿堂。 外面喊杀依旧还有,但已经回天乏力,都是一些趁乱逃命的逆贼了,根本没有人能来救许叔冀。 “给次机会?” “我的中书令大人,当时在鹿原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的。” 他拖著刀,步步紧逼,挺拔的身影被灯火映照,伟岸,神武。 相比之下,这个年过中年的藩镇节度使,如螻蚁一般摇尾乞怜。 “本太子还是喜欢你跟在史思明背后,那副桀驁不驯的样子。” “你不是要良禽择木而棲么?” “要不,你把史思明叫过来,看看他能不能救你?” 如此严肃的场面,李璇璣硬是差点没绷住笑出来,杀人还要诛心。 许叔冀被讽刺的体无完肤,大概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被饶恕的,面色突然狰狞。 “那我也不让你活!” 他拔出刀,但仅瞬间。 噗!! 李凡手起刀落,其手臂连带刀砰然落地,鲜血喷溅,染红了精致绝伦的壁画。 “啊!” “我的手,我的手啊!”许叔冀捂住断臂,惨叫如杀猪,痛不欲生,青筋暴露。 砰! 李凡一脚將人踹翻,而后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 “本太子说过,半个月之內必要你的狗命,今天正好是最后一天。” 许叔冀脸色苍白,喘著粗气,疯狂颤抖,但眼神又怨毒。 “你以为就是我一个人不服你么?” “你杀了我又,又如何?” 第359章 海量缴获 “藩镇节度使那么多,你杀的过来吗?” 李凡当然知道大唐各地藩镇的问题,这事他早有心理准备。 冷酷道:“那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东西了。” 说罢,他扬起刀。 许叔冀没能从李凡的脸上看到一丝的愤怒和不安,这让他最后的目的落空。 “不!!” 扑哧! 血染梨花榻,人头满地滚。 至死许叔冀都还睁大著不甘而恐惧的眸子。 紧接著,短短一个时辰,神武军成功控制汴州。 李凡下令保持了一天一夜的戒严,抓捕叛贼党羽,及杀害大唐臣子的帮凶五十七人。 另有三十三名叛军奸细,一百五十七名投靠叛军,取拿好处的高层,其中大量和许叔冀有著亲戚关係。 李凡一声令下,全部推出斩首,算是为汴州寧死不降的大臣復仇。 至於整个汴州官军,免於处罚,甚至部分拒绝叛贼军令,奋起反抗,配合神武军的军官得到了赏赐。 在清算行动结束后,汴州逐渐恢復平静,由全天戒严转为了战时宵禁。 八月四日,入夜。 沁阳宫,属皇室行宫之一。 “殿下,已经全部清点出来了,牛羊一万五千头,粮草二十万石。” “还有军餉,竟足足有百万贯!”周通吃惊道。 按唐代藩镇军餉来算,这笔数字足够十万大军一年的餉银,而且还属於“满给”! 李凡也是惊了一下。 歷史记载的安史之乱,大唐压根没有钱来发军餉,全是拖欠,或是靠物供给,甚至后来供给都没有了,內部財政完全处於崩溃状態。 哪怕李凡接手后的一大段时间,也是非常艰难,军餉大多由各处节约下来绢,粮,饰物作为平替。 一直到竇家商会全力支持,护住河西走廊,及各地屯田,恢復正常运转,得到赋税才得以运转。 在如此艰难的局面下,这史思明居然钱粮如此充足! 只能说河北三镇的实力太雄厚,以及叛军掳掠的太狠。 “这下,史思明总该没钱粮了吧?”李凡幽幽道,连番大战胜利的缴获,史思明属於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粟特人再有钱,河北三镇再肥,不可能无穷无尽的吧? “继续说。” 周通道:“是。” “殿下,另外我等在节度使府搜出了大量金银器皿,內部陈设奢靡,光是一头白玉石狮,就价值连城。” “整个节度使府也不识何为粗米,餐餐皆是大鱼大肉。” “许叔冀这个狗贼,还养了几十个小妾。” 听到这里,李凡把许叔冀拖出来鞭尸的心都有了。 “经过粗略核算,若兑换变卖,仅一个节度使府邸,算上州库,能顶一州两年的钱粮赋税!” “您看,这些东西是送回长安,还是?”周通询问。 封建社会一般缴获,无一例外都是往皇宫拉,以增加政权实力。 但其实这些东西的最终源头都是百姓,中唐藩镇坐大,钱粮赋税都是节度使说了算,许叔冀也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李凡显然目光更加长远,也不想苛刻於民。 “这样,拿一千头不能挤奶的的公羊,共计给后方伤兵,补充营养。” “再拿两千头给弟兄们当作击败史思明的犒赏,分了吃了。” “剩下的羊留於汴州,用来產奶,以及皮毛加工利用,战爭不结束,这些物资皆免费提供给当地百姓。” “至於牛,全部留在汴州。” “分是分不够的,但可以按天数无偿借给佃户犁地耕田,算是物尽其用,稳定地方。” “餉钱留三成,分发百姓,其余的连同各种金银玉器全部送回长安,让安思顺负责清点入库。” “粮草就囤积於汴州,但也拿出三成出来搭建粥台,当作百姓的应急口粮,让他们能安心开荒。” “……” 虽然面对一州百姓如此庞大的人口,这些东西完全不够看,但李凡已经做到极限了,毕竟各地都要钱粮。 他儘可能保证百姓不被饿死,能有地种,就已经很好。 战爭摧毁了盛唐,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战后熬个几年,恢復元气,二是战爭掠夺,原始积累。 听到如此安排,眾人无不是心生敬意,歷朝歷代能像李凡这样的,找不出一个。 特別是李璇璣,看他都带著光。 “殿下仁厚,爱民如子,我等佩服!”眾人齐齐高呼。 “去吧。” “是!” 周通等人陆陆续续离开。 李凡狠狠伸了一个懒腰。 这些日子政务军务,他已是累的够呛,总算是能歇会了,这一刻实乃行军作战为数不多的閒暇时刻。 “殿下,天黑了,用膳吧。”李璇璣忽然上前,端来几盘已经验毒后的食物。 “恩?” “这么丰盛?” 只见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倒是有点神武府御厨弄出来的一样,可不像是军中伙夫能做的。 李璇璣道:“殿下都给將士们犒赏羊肉了,您身为储君和统帅,岂能不吃好一些?” “有道理。” “坐下,一起吃。”李凡笑道,看著李璇璣的高级脸就觉得是一种享受。 “殿下,这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这是命令!不遵旨就杀头,你自己看著办吧!”李凡故作威胁。 二人的关係早就说不清道不明了,李璇璣也没觉得害怕,只是翻了一个白眼,而后坐下。 “多谢殿下。” “来,你得多吃点。” 李凡亲自给她夹菜,毫无架子,反倒更像是个普通人,没有帝王冷血。 这让李璇璣內心再度泛起阵阵涟漪,清冷眸子的余光不经意瞥向李凡,正面对上李凡投来的目光,她立刻收回。 脸上刻意露出一种冰山冷淡,欲盖弥彰。 李凡看著她的目顾左右,不由咧嘴一笑,看向外面的荷塘月色,不由打起了更进一步的小心思。 第360章 六胡州捷报 很快,二人用完晚膳。 “过来帮本太子看看箭伤,总觉得有点疼。”李凡蹙眉。 李璇璣闻言蹙眉,疼? 她並未多想,让人收拾桌子,缓步跟进寢宫。 李凡盘坐在软榻上。 李璇璣弯腰,缓缓解开他的衣袍,露出健硕的上半身和手臂,布满了不少的伤痕。 她神色清冷,仔细检查伤口。 “殿下,伤口似乎没事,是这里疼么?” 李凡忘了回答,只是盯著完美的冰山脸蛋。 这时候窗台的夜风吹进宫殿,让她青丝摇曳,伴隨著一股体香,侵入了李凡的鼻尖。 他也不想演了,一手就握住了李璇璣的冰凉玉手。 李璇璣脸色快变,猛的就要抽回,但却被他死死抓住,用力一拽。 砰! 李璇璣应声扑入怀中。 她甚至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便被李凡堵住了一张晶莹的嘴唇,大脑一片空白,被吻了足足三个呼吸才反应过来,用力推动。 砰! 但李凡强硬霸道的將她的手腕摁在了榻上。 她用膝盖顶住,才奋力挣脱,青丝散乱,脸颊微红。 二人四目相对,彼此呼吸都很急促,无声似有声。 下一秒,李凡再度吻了上去,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男儿的血气不断衝击著她冷若冰山的心境。 隨著李凡熟络的撬开了那雪白的贝齿。 李璇璣全身酥麻,整个人彻底失去了自我,挣扎的玉手缓缓没了力气,只是搭在他的肩头。 一股本能的异性相吸,点燃了二人之间的磁场,就好像烈火焚身,难以阻止。 李凡知道,若李璇璣从心底不愿意,在握手的那一刻她就能反应过来,一剑刺向自己,而没有用武力,那其实就是一种信號。 所以,他愈发大胆! 天底下男人在亲吻女人时,都要做的事,他也不例外。 只是唐代女人的服饰相比后世太过复杂,而李璇璣又是那种很保守的女人,他的手伸了半天,硬是没找到衣服的入口,急的满头是汗。 但真男人,从不隔靴搔痒! 他心一横,伸手去解人衣,乾脆全给脱了。 可李璇璣反应过来,一手迅速阻止,整个人也陷入了警惕状態,不再好得手。 面红耳赤:“你想干什么?” 望著她春水照梨花般的绝美容顏,以及那眉眼之间的清冷范,李凡喉结滚动,狠狠吞了一下口水,满是男人最真实的迫切,但又不得不演一下。 “什么干什么?” 李璇璣被气笑,李凡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很清楚。 “起来,让开。”她欲要离开。 但李凡又亲了上去,阴魂不散,死缠烂打,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 李璇璣拒绝也不行,再次被吻的险些失去防线,这可不是蜻蜓点水,而是深入纠缠。 甚至李凡抚摸她的大长腿,她也没有什么反应,整个人都沉浸了进去。 直到李凡开始脱裤子,她意外发现。 砰! 一把强行將李凡推了出去,迅速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整理自己散乱的衣服和头髮。 “殿下,你还说你没想干什么?”她大怒。 李凡提上裤子,尷尬而不失礼貌的一笑。 “是它自己掉的。” 李璇璣瞬间凌乱在风中,白皙额头满是黑线,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徒! “殿下,我先告退。” “誒!” 李凡拦路。 “就这么走了?” “那殿下还想要干什么?”李璇璣警惕。 “长夜漫漫,咱们可以说说话嘛。”李凡一脸认真的邀请。 李璇璣冷艷一笑,她就是不想点破罢了。 她是处子,但不是傻子。 “那殿下等我回去换身衣服,我不想穿这件。” 李凡眼神怀疑:“真的?” “我不信。” “你要什么衣服,我让人送来。” 他警惕的挡门。 李璇璣被气笑,整个人和以前都不同了。 “我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殿下的关係,如果殿下还想留我在身边,负责影密卫的事务,就不要这样。” “我去了就回来。” “再说,我能跑哪里去?” 李凡一听,也有点道理,有些犹豫。 李璇璣又难为情道:“殿下,您先去沐浴。” “我不喜欢汗味。” 李凡闻言眼睛唰的一亮! 这是暗示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今夜已经彻底突破普通男女关係,他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急色。 “好吧。” “你快点。” “是,殿下。”李璇璣缓步离开。 呼啦! 李凡將衣服一脱,直接扔上高空,兴奋的去沐浴了。 他已经想好一会做什么,怎么做,做多久,最好是一击致命,让李璇璣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他独自沐浴,哼著小曲,心情別样的好。 多年朝夕相处,这冰山美人总算是融化了,他只要一想到一会李璇璣会喊他夫君,他就激动! 时间在此刻悄然流逝,夜色越来越深,沁阳宫外的虫鸣不止,伴隨著风铃叮噹。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 李凡意识到上当受骗,气的脸色铁青,穿上衣服出来。 “璇璣呢?” “殿下,李大人刚才离开的时候,让我们等殿下问起来,就说她外出执行公务了。”亲卫道。 “草!” 李凡大骂,气急败坏,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这种话都能信! 走了明显不可能回来了。 璇璣,学坏了啊! 他不甘心,立刻找了过去,结果李璇璣真不在沁阳宫了。 李凡最终只能无奈作罢。 隨后在军队休整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李璇璣都刻意躲著他,所有公务有他人代替匯报,神龙见首不见尾。 但毕竟也是相濡以沫,生死与共的人,李凡也不可能强行召来侍寢,只能任由发展,给她一些时间。 直到八月中旬。 “殿下,李光弼军报!”李璇璣神色严肃,快步进来。 李凡眼睛唰的一亮,速速接过,看完之后。 “哈哈哈!” “乾的漂亮,六胡州大捷,李光弼以疑兵之计,一战灭万人,成功拿下六胡州!” 闻言,殿內一片譁然和震动。 “太好了!” “六胡州拿下,史思明的后勤就断了一大半,粟特人也別想在背后兴风作浪了!”哥舒兹激动。 李凡却又蹙眉:“话虽如此,但六胡州並不安分。” 第361章 安太清臣服 “哪里聚集了大量迁徙的胡人,自成体系,和咱们收復的任何一座城池都不同,在汴州老百姓毕竟是心繫大唐的。” “李光弼在军报中声明虽已拿下,但胡人反抗不断,时常对官军发起进攻和骚扰,似有譁变之势。” 闻言,眾人蹙眉。 “殿下,可用重典,谁闹就杀谁!” “大唐给了他们棲息的地方,他们却造反,现在这地步了,还敢囂张,杀他个两三万人再说!” “没错!” 將军们的意见是一致的,但李凡却不得不以储君的身份去考量这个问题。 杀是要杀的,但一味坑杀,没有决策和智慧,只会导致譁变和永不停歇的叛乱啊。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看,汉人要重回巔峰,粟特人这些种族还必须得用,只是不能让他们再有造反的能力。 “安太清呢?” “审的怎么样了?”他立刻问道。 当初鹿原一战,史思明虽是跑了,但偷袭后方的安太清可就惨了,被包夹最终全军覆没,他本人也重伤,被活捉。 而今,可以派上用场了。 “殿下,影密卫负责审问,此人在鹿原大战中受了重伤,一直到前几天才能下床,但他拒绝投降。”李璇璣蹙眉道。 “带上来。” “是!” 很快,俘虏安太清被带来,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他面色苍白,瘦了不少,走路也需要靠人搀扶。 整个人几乎是被架来的。 “殿下,安太清带到。” 李凡高坐於主位,摆了摆手,所有人有序退下,只有李璇璣和薛飞一左一右。 安太清踉蹌的站稳,散乱的头髮下褐色眸子依旧有著野性。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桌椅,甚至还有酒菜。 他冷笑:“太子殿下,你觉得好酒好菜,就能招降我?” 薛飞,李璇璣二人的眼神一下子就沉了下去,阶下囚罢了,还敢如此態度。 李凡淡淡道:“那你就是不肯聊聊了?” 安太清嗤笑一声:“你我各为其主,有什么好聊的,不就是战败一死么?” “头掉了,碗大的疤!” 李凡摆摆手,薛飞直接丟出和军报一起送到汴州的人头。 砰! 人头滚至安太清的脚下,安太清一开始没当回事,但当看清楚人头的脸时,整个人一震,面露不可思议。 “看来你是认出来了,六胡州之首,阿史那从礼。” “你们还进攻了六胡州?”安太清震惊,这无疑是给他的当头一棒! 因为六胡州也是他的根源,粟特人盘踞此地,安家更是在此经营多年。 “有什么奇怪的么?” “在鹿原之战前本太子的人就过去了。”李凡淡定道。 安太清如遭雷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和整个叛军对决,李凡居然有兵不派来帮忙,还分兵去袭击六胡州? 这让他挫败,绝望,不可置信! “怎么样,现在可以坐下聊聊了么?”李凡挑眉,一句威胁都没有,但生生是压的安太清低头。 “你想怎样?” “本太子让你坐下。” 安太清咬牙,被迫坐下。 李凡满意。 哗啦。 他倒了一杯凉茶,气定神閒的淡淡道:“不过你可以放心,你安家大多数现在都还活著。” “只不过以军谋反之人被击杀了。” “你的兄长安延必,弟弟安盛之,以及叔伯多人,还有你的老师,粟特人最德高望重的袄教大师班密都还活著。” 安太清再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李凡玩味一笑:“只要本太子想知道,就没有不知道的事。” “李光弼进攻六胡州之前,这些名单就已经在本太子的手中了。” “我问你,你想满族皆死,还是投降?” 安太清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忌惮的不仅仅是族群生死,更多的是对李凡能力的恐惧。 “你想我做什么?” 李凡脱口而出:“我要你出面,说服粟特人投降,断绝对河北各镇的援助,同时我还要你们安家的人出任六胡州之首,替本太子安抚那里的叛乱和敌对。” 安太清闻言直接摇头。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最多能保证安家归降,但其他粟特人,以及各大胡人族群,我说了也算不了。” “六胡州和大唐积怨已深,他们寧可跟著史思明战死,也不会承认大唐的统治,更不会成为谁的依附。” 李凡道:“你说的很对。” “但同样,本太子也不会承认六胡州的分裂和谋反!” “这件事到最后如果办不好,最终的结局也只有一个。” “什么结局?”安太清眯眼。 “车轮放平,一个不留!”李凡吐字如法旨,一股杀气铺天盖地! 他不会像大唐其他的那些皇帝一样,对藩镇进行妥协,最后让国破山河碎,汉人饿死浮漂。 安太清瞳孔一缩。 整个宫殿的温度像是下降到了冰点。 “你……敢这么做么?” “只有想不想,没有敢不敢。”李凡拂袖,站了起来。 “史思明半壁江山已去,也不怕告诉你,下一步本太子就要打进河北,不仅是史思明的军事政权,还有河北诸豪强,那些暗地里不服汉人的胡人,做梦都想要將长安化作地狱的,本太子要通通连根拔起!” “一千人不够,那就一万,十万,百万!” 一字一句,震耳发聵,真有一种杀尽河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尤腥的衝击感。 即便是李璇璣都被嚇到了,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听到李凡对於河北诸豪强不听话的態度。 安太清脊骨都是寒的! 他一直觉得史思明够残暴了,动不动就屠城灭口,对任何人都心狠手辣。 但比起李凡这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君王意志,似乎都有些不够看。 他被震慑住了,联想到而今偽燕的日薄西山,最终选择低头。 “我……愿臣服!” 闻言,李璇璣和薛飞对视一眼,六胡州最大的引领者总算是投降了。 李凡满意。 只要安太清这个粟特出身的首脑成为他的代理人,这事就好办了。 第362章 正式杀入河北 歷史上六胡州的人被安禄山,史思明拉拢叛乱,其实根源就是“羈縻”政策的失败。 杀伐执行不到位,让六胡州的大量胡人保持了很强的部落组织。 笼络也执行不到位,唐玄宗决策的失误,强行迁徙和分配的不公,又激化了矛盾。 而这时候安禄山一出场,这帮人就跟著开始造反了,在歷史上没推翻唐朝,但也把唐朝直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仅仅口头臣服这还不够。” “既然臣服,就必须得有诚意。” “给你三千粟特俘虏,你带人去把鄴城以南的化县拿下,本太子的斥候已经查明那里仍然驻扎著一支一千多人的叛军溃兵。” “成功后,你就算是戴罪立功了,便可以前往六胡州走马上任,协助李光弼镇压譁变,限制各族,掐断补给。” “但如果你半路上逃回去了,不好意思,你就给整个安家收尸吧。”李凡轻飘飘的话透著最强硬与杀伐。 安太清一凛。 这哪里是戴罪立功,分明就是让自己和史思明反目成仇,自己带兵进攻河北,史思明会怎么想自己,怎么想安家和粟特人,甚至整个六胡州? 到时候粟特人除了流亡,就只有跟李凡干了,去镇压铁勒等族。 好狠的捆绑! 但最终他也只能接受,毕竟六胡州都被拿下了,史思明也败回河北,他再没有什么好反抗的了。 三天后。 在一系列的筹备后,在斥候营的加持下,安太清率三千粟特俘虏出兵。 而他的后方则是李凡的七万大军! 其中两万余人乃是从陕州抽调之募兵,全部匯入了安西军,算是弥补了三万伤兵无法出征的空缺。 三军气吞山河,直接跨过滑州,正式进入河北地界,不给史思明多的喘息之机。 这严苛来说不是第一次,但相比起追杀安庆绪的那一次,这一次无疑更具有震撼性。 一时间,河北风声鹤唳,短短数日时间便轰动半境。 幽州范阳。 史思明大败而归后,便直接逃回了老巢。 此刻的他赤著上身,正在养伤,逃回河北的路上他险些被一尊黑脸將军生劈死,十余万精锐几乎付之一炬。 军事的失利让他备受打击,加上负伤,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狼狈,甚至落寞。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报!!” “陛下!” “来了,唐军来了!” 斥候惊慌失措。 “前线回报,唐太子率近十万之眾,从滑州出境,已经进入河北。” “安太清投降,率军进攻化县,声称粟特人不再支持陛下,还当眾处死了龙卢驍卫的几百人!” 闻言,史思明一惊,猛的从鎏金软榻上坐起,一张脸近乎狰狞。 “你说什么?!” “陛下,千真万確,安太清反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史思明勃然大怒,推翻了巨大的瓷器,砸的稀里哗啦。 皇宫內上上下下的人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这时候,又有人来,神色难看。 “陛下,李光弼趁我军失利,突然出兵,六胡州已经失陷。” 轰隆! 如果说前面的消息只是消息,那这道消息就是晴天霹雳了,六胡州无论是对於安禄山还是史思明,都有著举足轻重的重要性。 而且六胡州丟失,跟安太清投降,这很难不產生什么联想,毕竟安太清就代表粟特人。 史思明五指死死攥紧,面色逐渐嗜血,狰狞。 冷静狡诈如他,此刻也有点脑溢血的徵兆了! 鹿原一战才多久,李凡就恢復元气,他连伤都还没养好,六胡州还给趁机端了,这事几乎是他从未想到过的可能! 而这个时候,安太清归顺李凡了,他可是粟特人的代表人物,对史思明来说就是雪上加霜! “安太清这个混蛋竟敢反我,原来是六胡州丟了!”他咬牙切齿,布满戾气。 “背叛朕,就要付出代价!” “高尚,立刻给朕集结军队,朕要將六胡州抢回来,安家一个別想活!” 砰! 高尚跪地,高呼:”陛下,不可啊!” “六胡州丟失固然难受,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唐太子的大军。” “他们已经打进河北了!” “如果此刻再调兵去六胡州,去找安家復仇,那么河北诸州如何防守?” “而且殿下,咱们的兵力不多了啊,鹿原一战咱们损失了至少十一万精锐,輜重粮草更是所剩无几,全被唐太子抢走” “现在分兵,无异於自服砒霜!” 此人的高呼,唤醒了史思明的一丝理智,砰然一下坐在自己鎏金龙椅上。 纵使他再不愿意承认,可兵败劣势已是事实,他的脸上交织著苍白,不甘,戾气,狡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整个皇宫的气氛变的极为压抑。 一滴水落下的声音,都能让太监宫女颤颤巍巍。 良久。 史思明眸子一缩,想到什么。 “朕有办法了!” “……” 两天后,化县。 这里只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却迎来了乌泱泱的大军过境,绵延十余里,黑压压的一片,恐怖如斯。 庞大的粮车车队更是將地面压出了一道又一道痕跡。 整个唐军给人的感觉就是不把河北干趴下,是绝不会回头了。 轰! 哗啦啦!! 一场大雨延缓了大军的脚步,李凡选择暂时扎营在化县。 这里已经被安太清当作投名状肃清,他本人也在李凡的指令下,前往六胡州上任。 他没有兵权,只是以刺史和代理人的身份去招降粟特人,安抚其他部落。 而李光弼的大军將作为兜底存在,把六胡州牢牢限制,切断和范阳的联繫。 一开始,李凡只是打算暂时驻扎,但不曾想大雨引起了山体滑坡,封住了一些道路,给神武军造成了影响。 为疏通粮车的道路,这一驻扎就又是三天。 化县一处祠堂內。 因为战火的纷飞,这里不仅人口凋零,连像样的建筑都被拆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座年久失修的祠堂,可供临时大营。 雨水噼里啪啦敲击著布满青苔的瓦片,水流顺著石槽一路排出。 李凡正在祠堂內的一张老旧桌子上处理军报。 隨著河北的推进,他已经下令郭子仪主动进攻毫州,必须把尹子奇这个祸害给清了。 另外长安的密函也不少,吐火罗,南詔那些势力不断的派使者要钱,神武府那边就快稳不住了。 “报!” “殿下!” 第363章 史思明投降了 朱庆冲入祠堂:“殿下,叛军有使臣到来!” “使臣?”李凡的笔墨一停,颇为诧异。 “回殿下,没错,他自称是燕国兵部尚书高尚,奉史思明之命前来,说有很重要的事希望可以跟殿下谈谈。” 李凡玩味。 高尚? 这个名字並不陌生,歷史上此人曾是安禄山的谋臣,而辗转跟隨至史思明。 “让他过来。” “是!”朱庆抱拳,迅速离开。 很快,高尚一行十余人被带进化县祠堂。 两侧將士皆用杀人眼神注视著他们,恨不得生吞活剥。 高尚在內的叛军使团,无不是汗流浹背,毕竟李凡声名在外,又不是没杀过使臣。 “高尚,拜见大唐太子。” 高尚整理衣冠,行叉手礼。 只见此人身高七尺,体態挺拔,乃是不折不扣的汉人,而並非胡人,留著山羊鬍,有儒士之风。 “高尚?” “本太子听说过你,听说史思明那封討贼檄文就是你代笔的,你这匹夫文笔不错啊。”李凡笑著讽刺。 “哼!”各节度使和將军们纷纷冷哼。 高尚一凛,强行挤出一抹笑容,道:“殿下,两军对垒,各为其主,这个道理想必在座的诸位都能理解吧?” “乱臣贼子,谁会理解你?”南霽云冷哼。 “呸!” 铁牛甚至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了高尚的脚上。 连同高尚在內的使臣们,个个脸色铁青,愤怒,但在唐军的地盘上,加上李凡的威名,他们也不敢发作。 “你敢来这里,你真的不怕本太子把你杀了祭旗?”李凡坐於梨花椅,不穿龙袍都有君王气势。 高尚再次挤出笑容。 “不瞒殿下,此次我奉陛下之命前来,是来跟太子殿下止戈的。” “我想太子殿下,不会拒绝此事吧?” 止戈? 李嗣业嗤笑一声:“你们有什么资格跟太子殿下止戈?” “打不过了,就想止戈?” “就是!” “滚回去,整顿兵马,与我等决一死战!” 高尚面对两侧骂声,明显压力很大,不得不祭出底牌。 “殿下,陛下的意思投降,归顺大唐!” 此话一出,祠堂瞬间安静。 李嗣业,封常清等人先是震惊,而后眼睛冒出光色。 止戈和投降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不少將士们齐刷刷看来,有些喜悦,叛乱就要结束了吗? 只见李凡嘴角上扬,掀起一抹玩味和看穿虚实的笑。 “史思明具体想怎么投降呢?” 高尚上前两步,严肃道:“回殿下,陛下说了,他愿意退位,让河北之地回到开战前的局面,並且承诺永不称帝,永不动兵。” “钱粮赋税也愿上缴长安。” “但殿下得退兵,且不能清算河北的一兵一卒,河北三镇人事任命不变,就算是重归於好,陛下依旧会是大唐的臣子,为大唐守卫边疆!” 闻言,李凡直接笑了。 歷史上,哪怕是后来大唐平定叛乱,河北诸地都没开出这么好的条件,唐朝为了妥协,允许自治,河北的钱粮赋税一分没给长安。 这史思明开这么好的条件,能是真的? 而且史思明本就是惯犯,在歷史上也曾向大唐诈降过,降完又反。 从他开口的那一刻李凡就知道,这不过是诈降与缓兵之计,等史思明缓过来,又得捲土重来。 但他却没有直接戳破,反倒故意认真考虑了一番。 “史思明是真心的么?” 高尚眼睛不露痕跡的一亮! “殿下,千真万確,自是真心啊!” “打了这么些年,河北诸地已不堪重负,我燕军也不想再打了。” “只要殿下同意退兵,陛下立刻就可以下令退位,重新变为三镇节度使,替大唐镇守边疆!” “如此一来,天下太平,大唐也能休养生息,岂不皆大欢喜?” 李凡点点头:“既然愿意投降,那也可以。” “不过你说了不算,你得让史思明亲自过来跟本太子谈。” 闻言,高尚一滯,露出难色。 “殿下,陛下已身受重伤,恐无法远行,由我转达,也是一样。” “那让你们的军队投降让路,本太子带人去范阳见他,这总可以了吧?”李凡道。 高尚蹙眉:“殿下,这怎么可能?” “倘若如此,我等性命如何保全?” “我们投降的条件是殿下必须退出河北,让一切恢復到原来的位置,但您带兵去范阳,这必然会引发燕军恐慌和反抗。” “到时候又打起来,河北三镇举全境之力反抗,恐怕……唐军也未必能贏吧?”他拉长声音,多少有些威胁的意思。 “放肆!” “老匹夫,我看你是想死了!” “別拉著我,老子要把他头塞进屁眼里!”铁牛破口大骂,李嗣业几个人都拉不住。 祠堂一片混乱。 高尚一见黑脸门神,立刻狼狈退后,这是差点斩陛下的人? “好了,安静。”李凡突然站了起来。 铁牛等人这才收敛,狠狠瞪著高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这样,范阳送几个关键的人过来当人质,本太子就相信你们是诚心的,本太子就退兵。”李凡道。 “殿下,您指的是谁?” “史思明之妻,辛氏。” 此话一出,大燕使臣集体脸黑。 你那是想当人质吗? 高尚恼怒,但又不得不憋著。 “殿下,您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您可是大唐太子,如此嗜好,岂不怕后人耻笑?” 李凡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犹豫:“不怕。” 高尚脸部涨红,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而后愤然道:“殿下,恕我直言,这个条件不行!” 李凡当然知道这属於是强人所难中的强人所难,前两个条件只不过是铺垫。 “既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本太子最后再给一个条件,不答应就开战。” “不接受投降!” 高尚见其如此强硬,额头不由浮现汗水,只能试探道:“殿下,什么条件?” 第364章 三选一,否则就进攻 “投降谈判期间,相州境內叛军需后撤五十里,且將驻军撤出太行走廊,漳洹水路,滏口等八陘!” “以保证河南之地的安全!” 李凡脱口而出。 这些地方,没有一个是城池,但全是交通要道。 歷史上史思明就是因为控制了这几条要道,在鄴城之战时,靠偷袭包抄等,直接横扫大唐九大节度使,导致洛阳二次失陷。 反之李凡要打进河北,这些地方也將成为最大的难题,不拿下,难以保障后勤运输,更加难以控制局势。 他本来打算就是分兵先取这些地方,但现在既然对方上门谈判了,那就用不著那么麻烦了。 此话一出,高尚眯眼警惕,作为叛军谋士,兵部尚书,自然知道这些地方的重要性。 “殿下,就算谈判,也用不著让出这么多地方吧?这又不是河南。” “要不然这样,我军调回尹子奇所部,全面撤出中原各地,以示诚意。” “而后咱们各派使臣,可以慢慢谈判投降一事,如何?” 李凡差点没被气笑。 尹子奇现在就是孤军一支,撤都撤不回来,被郭子仪全程摩擦,当初陕州一战直接封死了他和河北大部队的联繫,败亡是迟早的。 居然让他撤回河北,跟史思明匯合,当自己是傻子? “这件事没得谈。” “反正就这三个条件,你自己选一个。” “而且要兑现这三个条件之一,必须是在七天之內,一旦超出这个时间,就是唐军二十万大军三线进攻之时!” 李凡拂袖,无比强硬。 高尚眉头紧锁,陷入两难,还想要迂迴。 但李凡一句话直接给他堵死。 “不想撤退也行,让史思明到本太子面前来投降,或者把辛皇后送过来!还有你,你的夫人也一起送过来当人质!” 高尚的脸直接绿了! “殿下,你难道就不怕我河北三镇真的全力反抗?” 他眯眼,幽幽道:“陛下已经愿意投降,可您还要如此咄咄逼人。” “真打起来,依我看,您未必能全身而退吧?” “別忘了,灵武您可还有敌人!” 闻言,李凡大怒。 “吗那个巴子的!” “开战,明天就开战!” “李嗣业,封常清,南霽云,铁牛,萧破虏,薛飞!” “臣在!”诸將大喝,声如洪钟。 “点兵,立刻点兵,全军进攻!” “让高仙芝的十万后军五日之內,必须抵达战场!” “是!” 高尚变色,整个使臣团亦是阵脚大乱。 没谈成就算了,还直接导致进攻提前了! “殿下,稍安勿躁。” “一切都可以谈!” “谈就让辛皇后过来谈,还有你的夫人!”李凡大喝,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高尚脸色铁青。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史思明同意,他也不愿意啊! 眼看几位节度使都开始行动了,他急了,只能从这三个条件里面挑一个稍微好一点的。 毕竟史思明来了有去无回,辛皇后来了那更是有去无回。 只有撤军,退出要道,稍微可行,毕竟只是让道,並不是撤出相州境,城池还在。 “殿下,可以撤退,可以让出太行走廊等道!”他大喊。 祠堂安静下来,李嗣业等人纷纷停下脚步。 高尚面色通红:“不过此事我要稟报回去,一切要由陛下定夺。” “而七天时间肯定是不够的,光是返回范阳就不够,还请殿下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李凡直接摇头:“少来,又不是军队行进,八百里加急送信,不吃不喝不睡觉肯定是能到的。” “本太子最多只给十四天的时间,超过就进军!” 高尚闻言,只得被迫接受。 “好,十四天就十四天,不过殿下必须承诺,不会进攻河北,咱们坐下来慢慢谈归降一事。”他严肃,目的只有一个,拖时间,谈个一年两年都可以。 李凡点头:“允了!” “好,那我立刻回去。”高尚得到答案,便是告辞。 李凡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安全离开。 等人一走,眾將领立刻围了上来。 “殿下,他们像是诈降,以此拖时间啊。”封常清蹙眉。 “不是像,是根本就是!”李凡玩味,眼神深邃的看向范阳的方向。 “史思明诡诈,並不可信。” “別说他是诈降,他就是真的投降,本太子也不可能同意,一帮造反的傢伙,还想要藩镇自治,制霸河北,门都没有!” “这次不把河北集团干沉,永绝后患,本太子誓不还师!” “殿下英明!”眾人神色肃杀。 “那殿下,您开的条件史思明他能同意么?”薛飞问道。 “会!” “史思明现在元气大伤,想要时间恢復,就必然同意,以此换取谈判时间。” 李凡眼神犀利:“前两个条件都是本太子故意说的,他们不可能同意,但第三条就不一样了,虽是要道,但对於现在的史思明来说,价值不大。” “退完要道,相州各地还有鄴城这样的大城池可以守,这是史思明可以接受的。” “但对於咱们来说价值和意义就非凡了,控制这些道,就等於掐死叛军的跳板,河北叛军袭扰不了后方,咱们的后勤运输也无需担心。” “本太子本就计划夺取这些地方,但就算再快,也要耗费两个月,但现在半个月就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对方退出来,岂不美哉?” “而叛军得知上当,若是来夺,那就更好了,没有城墙保护,他们什么也不是。” 闻言,眾將眼睛一亮。 “殿下高明,我等佩服!” “……” 很快,李凡叫停了几路大军的行进,先给史思明一点甜头,让他让出太行走廊和漳洹水路等地。 毕竟,有比直接进攻更快捷的方式,他岂能错过? 正好,让大军多休整半月,等待后方三万精锐伤兵的康復,到时候十万大军就真有了,足够横扫没有精锐的河北。 不过,斥候营仍然全军深入,进行渗透,对相州境內的叛军进行摸排。 第365章 来自商会的补给 时间飞逝,眨眼便是七天已过。 化县喊杀冲天,地面震动。 三军停靠,没有战事,每日便是操练,而这些事李嗣业,封常清等人完全就可以代劳。 李凡每日倒是有些枯燥。 直到第八天,洛阳竇氏商会分部忽然来到前线,並且押送了大批物资。 “竇东家,多时不见,这是越长越好看了啊。”李凡老远便看到竇锦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不由打趣。 “民女,拜见太子殿下。”竇锦立刻下马行礼。 “嘖嘖嘖,你嫁人了?”李凡上下打量。 竇锦嫵媚脸蛋茫然:“殿下,没有啊,何出此言?” 李凡嘖嘖称奇,竇锦这身段也是没谁了,一般来说未生育的女人不会有这么凹凸身段的,以萧丽质为例,身材是偏纤柔的,生了孩子才有一种丰满感。 这竇锦现在都是这个样子,不敢相信生育之后,身段將会何其夸张,谁当她男人,不得被吸乾? “就是夸你。” “嫁人还算夸?”竇锦啼笑皆非。 “怎么不算?” “算了,你以后就懂了。” “你这是拉的什么过来?”李凡很快將话题拉回正轨。 “殿下,是蒸馏酒。” 说著,竇锦的桃花眼冒著光泽:“殿下,这酒方是哪里来的?太神奇了!” “此酒极烈,如吞烈火,而且味道醇厚,粮香勾人,回味无穷,喝过它的人都奉为神酒!” “简直是顛覆了大唐美酒的认知啊!” “喝过它就再也喝不下其他的酒了。”她眼神灼灼,十分惊嘆。 李凡掀开油布,顿时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满意一笑,倒不是他贪嘴,而是这酒將是战场上消毒的利器。 別小看这东西,这是能挽救无数士兵性命的灵丹妙药,而且驻扎苦寒地带的士兵,这一口酒下去人瞬间就能暖和。 毫不夸张的说,这比盐还重要。 “酒方是一位云游道人送本太子的。” “原来如此,真是乡野藏麒麟,民间多高手,神乎其神啊!”竇锦感嘆,而后一双桃花眼浮现商人的敏锐。 “殿下,这蒸馏酒以后可以商用吗?” “商会愿出高价买下!” “此物一旦推广,势必成为风靡大唐的美酒,而且必將成为异族人的心中最爱,远超绸缎,瓷器等物的交易量。” “如高原,草原各地一到凛冬,就是霜雪冰封,如此烈酒,价值不言而喻,咱们甚至可以用此物交换到大量的战马和稀缺物资。” 李凡笑了笑,竇家的人的確有商业头脑,这一下子就联想到出口了。 “你竇家举全族之力支持本太子,本太子又岂能抠抠嗖嗖?” “这蒸馏酒的配方就算是赏赐了,不过你们商会率先供给军队,后面的你们自行交易。” 闻言,竇锦一惊,被嚇到了。 这种酒大概率是成为宫廷专属,但没想到李凡这么慷慨,直接拿出来,和天下分享,这不是皇室的作风。 而且这蒸馏酒的潜力可是巨大的,在大唐酒肆遍布长安和中原,无论贫穷富贵,无论什么身份,家家户户总是少不了的。 大唐诗坛光是关於酒的诗,就高达几千首,足见民间对於酒的需要。 其需求巨大,时间一长,產生的价值自然將无法估量。 “殿下,这如何能行?” “这样吧,我竇氏商会愿將蒸馏酒的一半收入上交国库。” 能经营她就已经很满足了,时间一久,就是一半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李凡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竇家追隨本太子,无条件钱粮支持,没有你们,军队的供给至少一半都断了。” “本太子有功必赏,不可能亏了那你们,这配方是你们的了,好好经营,只要按时给国家赋税就成,其他的,本太子一概不要。” 闻言,竇锦激动的嫵媚脸蛋都红润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这就好比把一整个產业链都给竇家了,蒸馏酒將对同时期的所有酒產生降维打击,她能不激动吗? 战时可能体现不出来,等战爭结束,那就等於是“铸钱炉”。 別说李凡此刻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就是搭在其他地方,她都默认允许。 任何女人都是慕强的,特別还是李凡这么与眾不同的男人! “民女多谢殿下。” 她行跪拜大礼。 雪白的,深不见底的沟壑,一闪而逝。 李凡惊了! 嫵媚尤物啊! “咳咳。” 他咳嗽,不敢再看,好些日子没近女色了,他怕把持不住,破坏了二人之间亦友人亦君臣的纯洁关係。 “那后面的车队又是什么,还是蒸馏酒?”李凡挑眉。 竇锦闻言,脸蛋一变。 “民女险些忘了此事。” “殿下,是崔夫人。” “她得知我要来前线给殿下押送重要物资,便要求跟著一起来。” 崔无艷? 李凡眼睛一亮,有些出乎意料。 待马车靠近,商会的下人们摆下凳子,崔无艷一身宽鬆的高腰儒裙现身,提著裙摆,缓缓走下马车。 其举手投足的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个神色,都透著五望七姓出身的涵养和气质。 就是让人一眼看了,就觉得这女人来歷不小的那种。 “无艷?”李凡笑呵呵上前。 崔无艷惊呼:“殿下。” 她都没发现人靠近了,脸上浮现惊喜之色。 “妾身,拜见太子殿下。” 她盘著髮髻,额间一点牡丹花鈿,当真是完美詮释美艷动人这四个字。 “起来吧。” “好端端的,你怎么从洛阳来了?”李凡道。 “殿下,是妾身听闻可以来殿下这里,请竇东家带我来的,不怪她,还请殿下赐罪。” 崔无艷那低眉顺眼的样子,看的竇锦都一阵古怪。 博陵崔氏的长女什么含金量? 居然这么服服帖帖的! “本太子可没说怪你。” “来就来了吧,不过要不了多久军队要开拔,你得跟商队一起返回洛阳。” “是!” “走,先进城,竇东家,今日本太子给你接风洗尘。” “……” 第366章 逐出家门 夜里,用过晚膳竇锦不胜酒力,先行离开。 这蒸馏酒確实太猛了,唐朝的其他酒比起这酒来,就像是喝水一般寡淡无味。 崔无艷也仅仅是喝了一小杯,整个人便面部通红,而后处於微醺状態,如同娇艷欲滴的玫瑰一般。 等回到厢房,更是眼神迷离。 这种状態的女人,是最美的。 “唔……” 她含糊不清,如八爪鱼一般缠绕著李凡。 二人在软榻上翻滚,一件件外衣从床脚滑落,白里透红的肌肤透著极致的女人香。 “恩……” “殿下!” 她轻哼,双手抱著李凡的头,一双黛眉轻蹙,道尽人间万千风情。 隨著李凡亲吻的不断往下,她整个人开始颤抖,洁白的牙齿似要咬破红唇。 兴许在蒸馏酒的加持下,崔无艷这等出身教养的女子声音都不由放大,縈绕房梁,迴荡夜色。 久別聚首,微醺状態,几乎將要素集齐了,隨后堪称是地火天雷! 厢房另一端,皎洁的月光下。 李璇璣冷艷如冰的脸蛋下頜线近乎完美,她透过窗台望著对面那间厢房,夜风落叶,唯美至极。 “大人,您可是不高兴?”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其背后,乃影密卫最开始的八人之一,秦绣,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 “没有。”李璇璣摇头否认。 秦绣苦笑:“大人,如果您真的不在意,您也不会一直站在这里了,其实,殿下对您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您本该早就成为殿下的人。” “殿下將来將会继承大统,不知道多少妃嬪爭宠,您怎能將殿下往外推?” 李璇璣柳眉轻蹙,回头道:“难道相爱,就一定要那个……么?” “我觉得,相守就足够了。” 秦绣闻言哭笑不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去怎么形容这个问题,她也不好说的太露骨。 “可大人,殿下不这么想啊。” “您不给殿下,殿下也未强求,这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天下君王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您要知道,这天底下多少女人想要爬上太子殿下的床。” “您既然已经和太子……那同房也自然顺其自然。” “否则以后就真的没有大人的位置了。” 李璇璣闻言沉默,久久无言,虽依然有顾虑和担心,但眼神深处却是有一丝鬆动,如同她曾经冰封冷漠的心一般。 …… 次日。 化县寧静,仿佛战爭已经结束。 阳光照入厢房,浮尘在空气中跳动。 李凡一睁开眼便是对镜贴花的崔无艷,髮髻端庄,气色那更是绝了,红润动人,仿佛被什么洗礼过一般。 “殿下,您醒了?”崔无艷从铜镜中发现,立刻走来。 李凡一把抱住她,头埋在她的胸口,深深呼吸,脑子里全是崔无艷那粉红色的…… “殿下,別……” “妾身给您洗漱。” “不洗了!”李凡说著,就开始动手动脚的。 崔无艷脸颊緋红,大白天的还能干这事? “殿下,別。” “妾身有要事跟您说。” 李凡愣了一下:“要事?” 崔无艷严肃点头,而后神色有几分哀伤。 “殿下,之前妾身给家里送了一封信,想要劝说家族,但没能成功,而且家里將我逐出了崔家,抹去了名字,还让人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说著,她哽咽哭泣起来。 李凡眼中瞬间掠过一道寒意。 截胡崔无艷,就相当於是联姻了,但凡有心联繫的,必然是抬著崔无艷,生怕女儿不帮家里。 而博陵崔氏如此做,耐人寻味。 “別哭,跟本太子说说,怎么回事。” 李凡將人抱在怀中,替其擦拭眼泪。 崔无艷一下子哭的更厉害了,双肩耸动,梨花带雨。 许久后,她才平復一些道出实情。 崔无艷是崔家长女,但並非嫡长女,其母早逝,过继给了嫡系主母一房。 崔无艷的家书中,除了报平安便是希望说动其族內长辈,跟河北叛军划清界线,辅佐太子。 这本是一件好事,可以说是帮崔家大忙,崔无艷言语之中也多是客气和敬畏,並未因为身份改变而指点江山。 但这依旧激怒了博陵崔氏的上层。 在博陵崔氏这样复杂的大家族里,一般来说就是嫡系说了算,话语权也最大,而就是这个嫡系主母震怒。 不仅將崔无艷逐出家门,抹去其名字,更是下令焚烧了崔无艷在崔家的一切痕跡。 並且书信中说的很是难听! 大概就是指责崔无艷身为长女,坏了家族家风,毁了家族名声,应当以死守节,维护家族,更不该去往洛阳,成为妾室。 字里行间不提李凡,但字字都透著一种敌视。 李凡怒了! 博陵崔氏必有反骨! 说白了逐崔无艷,就是一种表態。 “別哭了,崔家將你扫地出门,本太子会让他们知道这个决定有多么愚蠢!” “以后,崔家的人会跪著来求你!你都不带看一眼的。” 他极为霸气道。 崔无艷虽然也是抢来的,但清白身子,加上替自己劝说崔家这两件事,李凡就认她,这么对崔无艷,也等於是不给自己面子。 崔无艷闻言感动,她现在也只有李凡可以依靠了。 也就是人在洛阳,若在博陵,甚至可能会被家族处死。 “殿下。”她哭腔抱住李凡。 李凡抚摸她的玉背,以示安慰。 “以后你就好好跟著本太子,其他的事你不用再想,本太子的女人还轮不到他们来指指点点。” “是,殿下,妾身以后定然听话。”崔无艷抽咽道。 李凡看著她梨花带雨的脸蛋,妆容都花了,忍不住一笑,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崔氏女人么? 被自己带走后,被家族除名,其实有些可怜。 他伸手抚了抚,有些疼爱,而后缓缓吻了上去。 “唔……” 崔无艷轻轻发出声音,而后手腕搭在了李凡的肩膀上,整个人横臥其怀中。 这个吻,很温柔,很绵长。 而后崔无艷被脱掉鞋子,把玩片刻后,再缓缓放在床上。 她身子瘫软,呼吸紧蹙,完全从伤心中脱离出来,只剩下了紧张。 “殿下,您温柔点,我……”她不好意思开口,但又不想拒绝。 “……” 第367章 横扫相州 崔无艷隨著商队,在化县逗留了三天才走,用她的方式给李凡补给了一番。 十四天之期眨眼便至。 如李凡预料的一般,史思明迫於压力选择了第三个条件,同意了所有驻军后退百里,且退出太行走廊,漳洹水路,滏口等八陘。 “確定么?” “回殿下,千真万確,我军斥候已经深入各要道数十里,確定已无驻军,所有叛军驛站和哨岗全部撤走了。”朱庆道。 “好,很好!” “全部都有!”李凡满脸红光,直接起身。 噌噌噌…… 所有大將齐刷刷的起身,如一柄柄锋利的长枪,锋芒尽显,驻足了半月,总算是有结果了。 “封常清,你领两万人马立刻沿太行走廊出发,以最快速度控制走廊,扫除沿途一郡五县!” “李嗣业,你率一万五千人,立刻进攻漳洹水路沿途二郡,务必扫清所有叛军!” “南霽云,你率五千人,立刻进驻滏口陘等地!” “近卫营,重甲营,斥候营,后勤营,隨本太子正面行进!” “十日!” “十日之內横扫相州,兵围鄴城!”李凡意气风发,气吞山河,什么狗屁谈判,他压根就没考虑过。 正所谓兵不厌诈,外交本就是战爭的延续。 “是!!”诸將大喝。 霎时间,神武军安西军倾巢而出,兵分数路,开始了一次蓄谋多时的闪电战! 而此刻的叛军还沉浸在计划得逞,靠谈判拖延时间的美梦中,殊不知,危险已经降临。 两天后,唐军闪电般实控所有要道,遏制住了叛军跳板。 三天后,唐军出其不意,闪电偷袭。 四路开花,连下两郡七县,战火瞬间蔓延相州。 五天后,赶来谈判的高尚这才知道被坑了,气的吐血,大骂李凡无耻之徒! 而后展开反击。 双方碰撞。 李凡以重甲营推进,如秋风扫落叶,打谁都是横扫。 李嗣业陌倒开路,屠杀三千奚人骑兵。 南霽云火烧连营,马踏卢镇,所过之地,叛军皆落荒而逃,不堪一击! “……” 而这绝非终点,四路大军全程不停歇,如蜘蛛网一般纵横交错,撕裂相州叛军,从不同方向合围鄴城,也就相当於相州的首府! 多年前安禄山造反,所向披靡的迴旋鏢终於还是打了回来。 此刻的唐军就如同当年的叛军一般,所向披靡,席捲天下! 铁蹄所过,叛军溃不成军,望风而逃! 短短十日,靠著各大要道的便利,相州全面收復,六郡三十二城,被全部横扫。 “报!!” “陛下,前方急报,前方急报!” 急切的声音响起在范阳皇宫之中,掐丝珐瑯堆砌而成的雄伟宫殿內,史思明正在接应重要的客人。 闻声冲了出来。 “又怎么了?” “陛下,那唐太子言而无信,撕毁谈判协议!” “趁我军后撤,他便派出四路大军,从各要道长驱直入,短短时日已经控制除鄴城外的整个相州!” “高尚大人更是下落不明。” 轰隆! 消息如惊雷般响起。 一个相州对於河北来说,巴掌大的地方,其实没有那么致命,远不如六胡州。 但这带来的意义是巨大的,这是河北第一次大规模失陷,数年战爭,这几乎是唐军第一次跨过黄河,拿下河北地盘。 许多燕臣面色苍白,意识到强大的燕国正在动摇! 第一次意识到强烈的危机感。 得知消息的史思明瞬间气的发抖,一双深邃狠辣的眸子快速充血。 想他一辈子打鹰,这次居然被鹰啄了眼睛! 他仿佛要將后牙槽咬碎,怒不可遏,细长的双目透著狠辣。 “李,凡!” “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河北三镇不是你想要灭就可以灭的!” “既然要打,那就来吧!”他也知道拖延战术流產,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发狠道。 “传令鄴城,给朕死守!” “城池一破,守將家眷不问缘由,全部处死!” “令安武俊立刻从靺鞨,室韦人中徵调三万人,增援鄴城。” “再令各州府,不惜一切代价开始募兵。” “召回流放蓟州的李归仁!” “让各大家族加征赋税,徵调民夫……” “……” “是!” 偽燕皇宫许多宦官幕僚大喝,皆是感到了风雨欲来。 李归仁自陕州大败后,因罪而弃用,后因在鄴城和安庆绪走的太近,遭到史思明不满而流放。 而今启用此人,明显也是“蜀中无大將”了。 而河北的这些人都知道,让李凡过来,那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末日! 三天后。 相州,鄴城! 阴云密布,飞沙走石。 唐军四路大军已经完成匯合和休整,並且正式兵临城下。 旌旗无数,黑云压城,乌泱泱的大军堪称是浩如烟海,用眼睛几乎看不到头。 几千大军便已经是压迫感拉满的铺天盖地了,更別说足有七万精锐。 鄴城內的叛军已是草木皆兵,如临大敌。 当李凡第二次抵达这里的时候,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当时的唐军只能说勉强和叛军隔著黄河叫板,因灵武背刺,而被迫退兵。 而今区区一年时间,唐军已经拥有了绝对的优势和主动权。 “李凡!!” 高耸的城墙上,传下来一声愤怒的大喊。 李凡嘴角上扬,骑马走出。 於万军阵前笑道:“哟,原来是高大人!” “本太子这几天一直找你呢,没想到你跑到鄴城来了。” 听到这和和气气的话,高尚当场破大防,破口大骂。 “李凡小儿,你卑鄙无耻!” “老夫有意和谈,而你无礼无信於我!” “唐朝开国以来,还没有你这样的储君,你和司马狗贼当街弒君,吕蒙白衣渡江有何区別!” “自此以后,歷朝歷代,再无谈判可能!” “都是你,你这个竖子开的好头!” 高尚並著两根手指在城墙上狂喷,气的是暴跳如雷,堪称名场面。 此事由他经手,劝说史思明退兵,让出太行走廊等要道,他现在没出事,纯粹是因为还没回范阳,史思明找不到人,他能不骂娘吗? 闻言,李凡丝毫不生气,反倒和手下將士们大笑出声。 第368章 再围鄴城 当街弒君,白衣渡江都搬出来了,要知道这两件事能遗臭万年那是因为存在巨大的道德问题。 但李凡是镇压叛乱,民心所向,怎么可能是一个性质? 这最多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用了诈谈之计,后世子孙估计还要夸呢。 “行了!” “高大人,你我君臣之间就不说那些见外的话了,做君臣,在心中。” “鄴城一破,本太子不杀你,而且还要封你当国公。”李凡喊道。 此话一出。 鄴城上面的诸多叛军,尤其是中高层的河北將领,目光齐齐看向高尚。 高尚一凛,继而脸色铁青,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誹谤,他在誹谤我啊!” “竖子,你休要离间!” “我与大唐势不两立!” 说著,他抢过一把弓箭,朝李凡射去,想要证明清白,否则鄴城这帮骄兵悍將可能会直接杀了他。 咻! 可高尚此人就是个谋士,李凡站著不动,他都射不到,箭矢落於別处。 李凡跳下马,將弓箭捡了起来,而后扒拉箭羽,假装上面有东西,反正隔著高耸的城墙,上面看不真切。 而后又下令道:“撤!” 隨著一声令下,唐军选择撤退,並未选择第一时间攻城。 如此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当即就引起了鄴城叛军的注意,鄴城大將军李廷坚更是直接不善的看向高尚。 “高大人,你刚才箭上绑了什么东西?” 高尚气的吐血,愤怒:“本官哪有绑什么东西!” “这种离间之计,你也信?” “若本官和唐太子有勾结,你觉得本官还会来鄴城吗?不早就应该在唐军的阵营之中了!” 李廷坚仍旧不信。 “也许是让你做內应的了。” “你放肆!”高尚怒斥。 “你敢污衊本官?” 李廷坚冷冷道:“那就请高大人解释解释为何唐军突然撤军,你是不是將布防图送出去了?” “唐军十日连克几十座城池,席捲相州,偏偏到了鄴城就选择停止,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谋划?” 说著,越来越多的叛军围拢而来,神色不善。 高尚脸色大变。 “你想干什么?” “本官跟唐军绝无半点关係,你若敢杀我,鄴城必將毁於一旦!” “唐太子诡计多端,只有本官能守住这里!” “这是他的离间计!” “他就要让咱们內訌,鄴城是相州唯一的防线,也是最高大的城池,他不好攻占,才用如此计策啊!” 他急的面红耳赤。 李廷坚闻言,眼神微微有些闪烁,感觉高尚不像是说谎。 但鄴城已是孤城,他不敢赌。 冷冷道:“不管如何,高大人近日就別出来了,等此事稟报完陛下再说!” 说罢,他使了一个眼神,立刻有人上前拿高尚。 “你,你要干什么?”高尚全身瞬间冰寒,不知不觉已经被李凡设计,陷入死局,作为谋士,他彻底慌了。 谈判失策,现在又被离间,以史思明的性格怎么可能留自己?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守住鄴城,戴罪立功,这也是他的打算啊! “送高大人回府,没有命令,不得进出!” “更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是!!”叛军大喝。 高尚挣扎:“放开我,放开我啊,这是离间计!” “李廷坚,你这个蠢货,你这个蠢货!” “鄴城完了,相州完了啊!” “……” 声音渐行渐远,从愤怒到绝望。 而这一切都没有瞒过李凡的望远镜,几乎將城墙上发生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撤军途中,他在军阵中驻足,放下望远镜,嘴角上扬,满意一笑。 “高尚他完了。” “叛军不敢再用他了。” “没有他,鄴城就只剩下一群武夫了。” “殿下,高啊!” 南霽云,薛飞等近身之人莫不是露出惊嘆之色,仅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將叛军兵部尚书,智囊谋士给摁死在了板凳上。 这就是上兵伐谋么? 李凡笑道:“传军令,除前军外,全军有序回营,按部扎营,警惕叛军援兵。” “从今天夜里开始,拋石车配合神箭营用火箭一日三次袭击鄴城。” “派出至少不低於三支千人规模的骑兵,对鄴城各驛站进行巡逻,切断叛军后勤。” “殿下,不攻城么?”铁牛从人群中探了个比水桶还粗的脖子出来,眼睛里除了进攻还是进攻。 李凡一巴掌干在他后脖子上,结果给自己打疼了。 “憨子,你没看见么?” “鄴城高大,驻军估计不低於两万眾,提前备有大量的防守器械,甚至新开凿了护城河。” “咱们的进度已经很快了,没必要爭这一点点时间,一旦伤兵多了,对於后勤也是巨大压力。” “先採用封锁战术,本太子估计,叛军的粮草应该是不多的,只要咱们能確保切断城內叛军补给,鄴城拿下是轻轻鬆鬆的。” “殿下英明!” “……” 入夜后,围城战正式拉开序幕。 没有军鼓,没有喊杀,只见黑夜中庞大的巨石划过,伴隨著密密麻麻的火箭,不要命的往鄴城之中落去。 有一种流星坠落,毁天灭地的视觉衝击感。 “那,那是什么东西?” “躲开!” 砰砰砰! 鄴城內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以及黑烟滚滚,哀嚎惨叫。 虽然这些手段无法破城,但却能造成伤害和袭扰的作用。 这样的袭扰,每日三次,而且时间完全隨机,这让叛军苦不堪言,光是救火,就疲於应付。 时间飞逝,十五日后。 高大的鄴城城墙已经是一片狼藉,黑烟不断从城內升起。 面对李凡的围困,李廷坚毫无办法,更没有胆子出城作战。 茫茫相州,无一援兵,全是唐军! 隨著九月暑气的消减,对於唐军的局面是越来越有利。 这一日,一骑快马忽然火速冲入中军大营。 “报!!” “殿下,有情况!” 第365章 运的假粮草 “殿下,我军骑兵於鄴城以北三十多里的山沟里发现一批叛军的后勤补给队伍,约莫有两千人。” 李凡挑眉,两千人的运粮队可不是小数字。 “曹安民,你带三千人过去,协助南霽云吃下这支队伍。” “若有民夫,不要下杀手。” “至於叛军押粮官,本太子要活的!” “是!”曹安民领命迅速离开大帐。 围城以来,这是第一次兵马衝突。 曹安民这一走,就一直到了夜里。 阵阵火把燃起,点亮天穹,马蹄声不绝於耳,李凡听到动静立刻走出大帐。 只见排成长龙的大军正班师回营。。 “吁!” 南霽云,曹安民相继来復命,看二人模样,几乎没有什么廝杀的痕跡。 “怎么样,顺利么?” “回殿下,顺利倒是顺利,但……”曹安民尷尬。 南霽云抬头道:“殿下,咱们好像中计了。” “中计?”四周疑惑,这看著也没损失啊,不是抓了这么多俘虏吗? “殿下,这些俘虏全是被强行徵调的民夫,里面甚至混杂著不少的老人和女人,他们之中有部分人被强行披上了军甲,偽装成了叛军。” “而那些粮车,里面装的压根就不是粮食,而是沙土,是假的!”南霽云道。 “啊?”四周將士譁然。 李凡挑眉,快步上前,將缴获的一辆板车上的布袋划开,哗啦啦的沙土往下流,別说米了,连块能充飢的黄泥巴都没有。 再看向一排排俘虏。 火把下,个个眼神恐慌,面黄肌瘦,还有女人,这一看就不可能是叛军。 而这些俘虏中,身材稍微健硕一点的,就被披上了军甲,不贴脸看,根本分不出是真是假。 李凡笑了:“有点意思!” “居然搞个假的运粮队来探路,够是谨慎,不知道是又来了何方神圣?” “不过,这两千人里不可能一个领头的都没有吧?” “就算是作假,至少也要有一小部分人维持秩序,以免哄逃。” “殿下,我军截击之时,的確有三十二人反抗,像是叛军。” “但当时我们没有察觉就只有这三十多人是真的,所以衝杀的时候全给杀了。”南霽云尷尬。 “卑职知罪。” 李凡摇摇头:“起来吧,此事不怪你。” 说完,他上前,来到大量民夫前,严格来说,不算民夫,全是老弱妇孺。 两千人齐齐后退,看著军人就怕,数年折磨,她们早已经有来自灵魂的恐惧。 李凡蹙眉:“你们不用害怕!” “我们是唐军,不是叛军!” “本太子不会杀你们,也不会囚禁你们,还会给你们饱饭。” “但你们必须告诉本太子,威胁你们押运沙土的人是谁,在哪,有多少人?” 和气的声音迴荡夜色,只有火把燃烧的啪啪声。 过去了很久,两千麻木的老弱妇孺一个字也不说,蜷缩在一起,不知道是害怕什么不敢说,还是警惕著唐军。 铁牛等粗人不耐烦,立刻就要上去强行审问,但被李凡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先给他们弄顿饭吃了再说。” “是!” 周通火速安排。 很快,一摞又一摞类似白面饃饃被抬上来,还冒著热气。 在唐朝,小麦是主要的粮食之一,也是目前唐军的主粮,白面饃饃在唐朝就已经有了,只不过略微粗糙,不可能像后世那么细腻,好看。 除了白面饃饃,还有一锅又一锅的热汤,里面有著大量野菜,以及少量的肥肉。 看起来不怎么样,实际上却已经是安史之乱爆发后,战乱地区想都不敢想的伙食了,要知道这可是一个人吃人的时代…… 但凡不是李凡把回紇打跑了,大唐还会更惨。 咕嚕!! 人群里,肚子哇哇叫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都狠狠吞咽著口水,就跟饿了十天半月似的,眼睛直冒绿光。 李凡目光流露出一丝不忍。 “不要抢,每人都有,就按这个队列来领。” 话音一落,这帮难民总算是有反应了,第一列的人胆战心惊的上前,当接过唐军递给他们的食物后。 他们甚至不敢置信,而后疯狂的狼吞虎咽起来,也不管烫不烫,就往嘴里灌。 隨著有人吃上,后面的人逐渐躁动起来,唐军不得不维持秩序,以保证食物分配。 看著如此衣衫襤褸,恶狼扑食,体无完肤的场景,李凡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同於那些只为自己权力的决策者,他有著跨越千年的目光和认知,所受到的教育和观念就是人人平等。 不说绝对平等,至少所有人要吃得饱饭,穿的上衣服,要有做人的基本尊严。 而对於千疮百孔的大唐来说,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绝非是將河北豪强干趴下就能解决的。 这必须要建立一个庞大完善,军事强大的体系,哪怕是他现在的地位,依旧很难达成。 但不解决,神州陆沉,万民哀嚎,异族入侵,汉人之殤將不断上演。 甚至一百多年后,一位姓黄的狠人也要喊出那句经典名言了。 李凡的思绪越飘越远,最终在心中呢喃,一步一步来。 “等他们吃完后,告诉他们,如果有人提供有用线索,赏洛阳良田两亩,钱十贯。” “是!” “……” 不久后,兴许是李凡的饱饭以及赏赐,许许多多流民主动开口匯报线索。 但大多数提供的线索,没有作用,亦或者无法跟眼下围城之战联繫起来。 直到最后,一个衣衫襤褸,蓬头垢面的女人来到帐前,声称看到过叛军的援军。 此话一出,震惊中军大营,火速给带入了帐內。 “你刚才说你看到过叛军援军?”李凡严肃,目前为止,他是第一次听到叛军援军的消息。 女人连连点头,乱发下眼睛满是对外界的恐惧,其脸上有著一道狰狞的疤痕。 跪地道:“我是从魏州被抓来的。” “当时我被叛军送到了军妓营,无意之间听到有叛军说从室韦来了很多援兵。” 室韦? 李璇璣等人蹙眉,他们也加入了叛军? 第366章 安武俊来了 李凡倒是不意外,他知道安史之乱大概的双方格局阵列。 这是一支东胡族系的部落,分布广泛,史书上有人认为属鲜卑族的后裔,但无从考证,不过他们的关係跟奚人,突厥,粟特一致。 “还有,那些叛军还说有一个安武俊的將军已经到了。”女人忽然想到什么,又补充。 李凡这次一凛。 安武俊! 原来是他,怪不得,怪不得能想到先用假粮草探路的法子。 此人跟安禄山有可能是同族,但具体没有记载,不过此人直接参与制定了安史之乱前期叛军进攻长安的计划和路线。 並且歷史记载,此人在陈涛斜之战等多次战爭中,以少胜多,击溃唐军,属於是叛军队列中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 算是武將和谋將的结合体,不容小覷。 他来了,那说明史思明是要死保鄴城了,毕竟鄴城一破,河北就算是敞开大门了。 “那派遣你们运输这批假粮草的,就是安武俊本人了?” 女人摇头:“太子殿下,这个我不知道,我们都是被一些叛军兵卒强行扭送的,那么多的叛军,我们也不知道谁是谁。” “如果胡乱询问,会被叛军割掉舌头的。” 李凡点点头:“那你可知道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女人再次摇头。 李凡再问:“那你还知道什么么?” 女人隨后又说了一些知道的事,但都不算有价值。 不过,安武俊的援军前两天就抵达了魏州,这是重磅线索! 要知道魏州离鄴城才不过一百多里。 “好,多谢你的线索。” “明日会有人送你们回洛阳,答应你的田和钱不会少,此事洛阳会有官员督办。”李凡道。 对於乱世来说有田有钱应该高兴才是,谁知女人一听到这话,刚刚站起来又噗通一下跪了下去,並且声泪俱下! “殿下,我不要田也不要钱,求殿下让我参军,上阵杀敌!” 闻言,营帐內面面相覷。 李凡扶起:“打仗是男人的事,你回洛阳,做几条布给军队也相当於是上阵杀敌了。” “殿下,求求你!” “让我参军吧。” “我本是璮州大户人家,书香门第,但叛军进攻之时,將我家產侵占,家中五十多口人全部被杀,妹妹不堪受辱,投井自杀,母亲为护忠节,引火自焚。” “我被抓入军妓营,寧死不从,我脸上的疤痕就是我不愿让叛军玷污而划烂的。” “我与叛军有血海深仇!” “请求殿下允许我参军,上阵杀敌,民女叩谢太子隆恩!”她磕头,哭声悲愴。 闻言,整个中军大营莫不是为这个女子变色。 家破人亡,不肯被辱,自己划烂脸颊! 就连李璇璣这等奇女子都忍不住肃然起敬,目光疼惜。 在大唐,特別是安史之乱爆发后,其实是有女子参军的先例的,不管是步卒还是將军都存在,河北义军中就有好几名女子將领战死。 但这女子以前是大家闺秀,写写字绣绣花还可以,毫无战爭经验,而且细胳膊细腿,別说廝杀就是行军估计都吃不消。 一旦上了战场,等於是把命白丟了。 所以李凡还是婉拒:“你的家人都死了,就剩下你一个人,你更要好好活下去,延续你家的香火。” “你也放心,你父母的血海深仇,还有大唐子民的血仇,本太子都会一一向这些人討要回来。” “你回洛阳,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闻言,女子激动。 “殿下,求求你,不要!” “我要参军!” 她抓住李凡的腿,崩溃哭泣。 李凡无奈,只能看向李璇璣。 李璇璣上前,將女子扶了起来,一路安慰,搀扶出了中军大营。 “这帮猪狗不如的叛军,太可恨了!”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只为自己的一己私慾!”薛飞忍不住愤怒骂道。 “没错!”周通等人皆是愤恨。 李凡回过神来,目光变的更加坚定和锐利。 “去把前后军的李嗣业和封常清叫来。” “是!” “……” 这一夜,中军大营灯火彻夜未歇。 李凡和几人研判局势,改变策略,足足用了一整夜的时候,安武俊的援军出现,这使李凡不得不严加防范。 甚至三军的大营也要重新驻扎。 他还计划,將计就计,以鄴城围点打援,一举歼灭这两支军队。 一直到天亮,李凡才疲倦的倒头就睡,鞋子都是李璇璣轻轻给他脱的。 等睡醒已是正黄昏。 李凡起床,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 “外面什么声音,这么吵?” “殿下,封常清所部在拔营,重新扎营,防止有叛军忽然袭击,好像还在砍伐清除灌木丛,说是您安排的,拓展视野,以防敌军潜伏。” 李璇璣递来一碗清水。 李凡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昨夜的事。 他没有接水,而是顺势抱住了李璇璣,將脸贴在她的肚子上。 李璇璣一颤,美眸慌乱,因为冰山冷淡的性格,下意识就要推开,但很快,她绷紧的身段又柔和了下来。 都吻过了,抱一下又怎么了? “饿了吗?”她轻声问道,玉手亲昵的摸了摸李凡的背。 李凡抬头,下巴顶在她的腹部。 二人一上一下,四目相对,黄昏的斜光正好穿过,美如画卷,静謐安逸。 “嘿嘿。” “有点饿了。” 说著,他的手缓缓攀上李璇璣的腰臀。 李璇璣其实感觉到了,娇躯微微绷紧,但李凡动作別太下流,她也就睁一只眼闭只一眼了。 就在这时候。 “报!!” 周通忽然冲了进来。 二人猛的分开! 要知道李凡昨日忙完直接就在军帐的软榻上歇息,所以几乎只要一进来就能撞见。 军营里,影响还是要注意的。 李璇璣手里的水撒了一身,用手拢鬢髮掩饰尷尬,幽怨看了李凡一眼,好像在说让你动手动脚的! “咳咳咳。”李凡咳嗽。 最尷尬的还是要属周通了。 愣在原地,反应过来,脸色大乱:“卑职该死,卑职该死!” 说著,他就要退走。 “欸欸欸,说吧,什么事,刚璇璣是给本太子洗漱呢。”李凡道。 第367章 歷史悲情人物 周通尷尬陪笑。 “殿下,那个……昨夜的那个女人还没走,一直站在军营外,劝也劝不走,下面的弟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凡蹙眉:“还没走?” 周通点头:“今日一早,那两千人就已经送往后方了,就只有她,死活不肯走,背著包袱,一直站在山坡上。” 李凡无奈一笑,被她的毅力所折服,起身走出大营。 驾,驾,驾! 李凡骑著马穿越长达几里的巨大军营群,最终於营外一块光禿禿的山包上找到了女人。 夕阳下,她看起来很疲倦,很虚弱,浑身上下没有一件乾净的衣服,能蔽体也是靠几块破布缝在一起。 乱发之下,还有一条狰狞的疤痕,几乎贯穿了半张脸,是用髮簪自己划的。 这是真狠。 她背著包袱,满身泥泞。 一看到李凡,就噗通跪下。 “殿下,求您让我参军!” 李凡翻身下马,有些无奈道:“何必呢?” “若不能参军,民女只有一死。”女子咬著嘴唇,强忍著眼泪。 “你参军想做什么?”李凡再问。 她抬头:“我可以上阵杀敌。” “你拿的动刀剑么?”李凡再问。 她点头:“可以。” 李凡立刻拿出自己的佩刀,让她试一试。 结果女子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地上了,她立刻努力捡了起来,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奔波劳累,即便是一把普通只有几斤的刀,她也拿不稳,更不要说是挥动。 这让她很是尷尬和难受,眼泪不断的往下掉,努力的想要证明给李凡看。 这时候,李凡伸手拿回了配刀。 “你也看到了,你不能参军。” 闻言,女子绝望。 但李凡话锋一转:“不过你书香门第出身,应该写字不在话下吧?” 女子点点头。 “本太子营中还缺个录事,你就过来当个女官吧,起草一些军令,这样也算是参军出力了,但你肯定不能上前线,可以么?”李凡温润如玉道,毫无架子。 他知道,让这女子离开,人生没有期望,估计一转眼就得自尽了。 闻言,女子通红的眼眶喜极而泣,只要能待在军营做些什么,她干什么都愿意。 重重点头:“愿意,我愿意!” 李凡笑了笑:“那你去洗洗,换身衣服,跟她走。” 女子看了一眼李璇璣,而后磕头,声音哽咽:“民女多谢太子殿下,多谢李姑娘!”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民女姓褚,名贞娘。” 李凡上马的动作一滯:“你叫什么?” “贞,贞娘……”女子茫然中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你是河北人,叫贞娘,是贞观那个贞?”李凡眼神惊诧,又走了回来,引得李璇璣等人好奇连连,殿下又认识? 贞娘怯怯点头。 李凡震惊! 心中更是臥槽一声,这个世界太小了。 不会真是她吧? 贞娘,数次出现在出土的唐代文献之中,出身北方,因安史之乱后流落至苏州,被迫成为卖艺的歌姬,但坚持卖艺不卖身。 后被权贵看上,但寧死不从,自尽而亡! 不仅如此,唐代诗人刘禹锡,白居易皆是题诗讚嘆她的事跡。 此女只是安史之乱至暗时刻下的一粒沙尘,在滚滚洪流中微不足道,远不如那些大人物出名,但此女却是用自己的贞洁烈性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联想到她的出身,以及她不肯沦为军妓,划烂自己的脸的事,这肯定是同一个人了! “呼。”李凡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感慨,又一个被时代所累的悲情人物。 跟自己,这个贞娘也就不用沦为歌姬了吧? “很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本太子的女官了,璇璣会教你,你听她的。” “是,多谢太子殿下!”贞娘连连磕头。 一旁的李璇璣露出笑容,算是皆大欢喜,她其实也很欣赏贞娘。 只不过昨夜李凡不同意,她也不好开口,虽是最开始辅佐李凡的心腹,又身居要位,但她骨子里还是觉得男人做事,女人不要插嘴。 “……” 很快,天黑下来了。 对鄴城的围困和“远程轰炸”如火如荼! 这古代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石头。 前线安西军甚至有人想出了一个法子,拿粪便装入竹筒,然后利用重弩往城墙上射。 这办法虽破不了城,但造成的潜在伤害是巨大的。 全面的切断后勤,持续的狂轰滥炸,粪臭冲天,正在疯狂蚕食城內叛军的防线。 “將军,再这么下去,鄴城恐怕就要丟了啊。” 一处高山上,乌鸦掠过残月,一队身份不明的斥候正远远眺望著鄴城的围城战。 其遥远的距离用肉眼是无法看清的,但却可以隱约看到那密集如潮的火星,以及那水泄不通的军阵。 隔著数里,都能感觉到那长刀上的寒意,和无数军甲的压迫感。 一双幽冷眸子凝重的眺望著唐军营地:“唐太子的御驾就在那里。” “这或许是我们的唯一机会了!” 一股杀意瀰漫,隨厚重夜色盪开。 “將军,可他们有近十万大军。”有斥候脸色忌惮,褐色眸子折射出胡人的彪悍。 那人冷酷道:“粮草送不进去,鄴城必破,甚至唐太子都不需要耗费一兵一卒,鄴城一破,贝,卫,璮,相诸州都將被唐军攻下。” “我们举族造的反,让唐军贏了,咱们就全完了。” “他连五姓七望都敢收拾,岂能容我们?” “鄴城未破,唐军不敢进发,这是机会。” “咱们在暗,他们在明,出奇兵是有机会的。” “这一战势在必行!” “……” 第368章 万事俱备,就等他来 两天后。 “殿下,最近各地出现的叛军斥候以及可疑人员越来越多了,他们混跡在流民之中,不易发现,似乎在侦察各要道我军的驻军情况。” “而我军派出去的斥候一直没能锁定叛军援军的具体位置。”朱庆蹙眉道。 李凡负手巡视著军营,平静道:“安武俊应该是要行动了找不到是正常的。” “鄴城撑不了太久,安武俊必须想办法。” “他只要动手,围点打援的计划就算成功了。” “让斥候营的人配合南霽云的骑兵做好防范就成,咱们就在这里等他们来。” 他底气很足,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別说安武俊,就是史思明亲自来他也不怕。 “是!” “你呢,你有什么事?”李凡又侧头看向风尘僕僕的哥舒兹。 围城的这些日子,他並不在军营,而是作为李凡的特使不断在相州各地奔波,以稳定局势。 毕竟整个河北是胡汉交融最多的地区之一,虽然歷经百年同化,但在种种原因下依然存在不稳定性。 军队拿下只不过是第一步,稍不注意这些人就可能造反。 哥舒兹拱手:“殿下,卑职昨夜刚刚从穠郡赶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相州诸地,还算平静,叛军的俘虏全被押送离开,一些就任於偽燕的大臣也被相继揪了出来。” “不过个別地区存在匪患。” 李凡的脚步一滯。 逢战乱必出匪啊!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他毫不犹豫:“派人去剿。” “告诉各地流民若无生计,可去河南开荒,官府会管他们,但若加入匪患,就得是人头落地。” “是,殿下,您放心。” “此事卑职已经调了一千人马前去处理。” 说著,他又从怀中掏出了多封信件。 “另外,殿下,这是相州诸地的豪绅给您写的归降信。” “他们声称一直饱受叛军欺凌,但始终心繫大唐。” 李凡连看都没看,冷笑道:“话说的是最好听的,办的事是最噁心的。” “安史之乱打了这么几年,这些人没在后面支持,本太子能倒著撒尿。” “也就是本太子急著灭了史思明,否则一个接一个的收拾。” 哥舒兹深以为然。 河北普通百姓这么惨,而这些地方豪绅依旧能保持锦衣玉食的生活,足以说明一切。 “那殿下,要不要抓他几个处死,警告一下河北其他地方的人?” 李凡摇摇头:“不急。” “现在杀,后面那帮豪绅就要玩命跟本太子对著干了。” “还不到上手段的时候。” “你就先派人告诉他们,本太子要杀的史思明,其目的是为了恢復盛唐的国泰民安,无意在河北大开杀戒。” “他们只需要老老实实的,別跟河北其他人眉来眼去的就行。” “等打完了史思明,河北的豪强问题,土地兼併等,本太子再来统一解决。” 哥舒兹点头:“是,殿下英明。” “去吧。” 李凡摆摆手,不知不觉已经绕了军营整整一大圈,现在他已经万事俱备,就等安武俊来了。 他不来,这鄴城也就是半月之內就要不攻自破。 城內叛军断粮,再加上唐军的招降,李廷坚肯定是控制不了局面的。 毕竟任何叛乱的爆发,能够席捲天下,靠的都是好处。 一开始的时候安禄山靠著攻城略地,手底下人人都能有好处拿,没有也可以抢,隨便一个小卒也有机会往上爬。 但现在局面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光是这段日子的大战以来,一旦遇到劣势,叛军就集体投降的事太多了。 小则几十人,大到上千人,这无一不述说著偽燕的风雨飘摇,不再有一呼百应的魔力。 入夜时分。 李凡如往常一般处理军务。 他习惯晚上挑灯办事,这样足够安静,而且古代的晚上实在是太无聊了,尤其是在军营的时候,因为要戒严,安静的可怕。 “咦。” “这令简是谁起草的?”李凡嘖嘖称奇。 “殿下,是褚贞娘女官,她负责您的起草代笔。”李璇璣道。 李凡点点头,怪不得说字体这么娟秀,像是女人写的,而且语句干练清晰,简短精准,一般的参军录事可没这个能力。 他目光不由扫向大营的角落:“人呢?” 外面听到动静的贞娘迅速进入:“参见殿下。” 她已经焕然一新,不再是流民模样,穿著一身简单干练的绿色长衣,有些亭亭玉立的感觉,但消瘦的身材看起来还是不自然。 她约莫二十出头,不算美女,只能说是中上。 但眉清目秀,腹有诗书气自华,不过脸上的疤痕看起来太过突兀了一点,完全盖住了她本来还不错的皮肤。 若是孙神医在的话,没准有办法,就是可惜不在。 “起来吧,还习惯么?”李凡和气道。 “回殿下,习惯,李大人一直都很照顾微臣。”贞娘道,面露感激。 “那就好。” “本太子看你字写的不错,书估计也念的不少,令简写的这么清晰精准,弄不好以后是大唐的又一名上官婉儿呢。”李凡打趣。 贞娘听到上半句本还觉得微喜,但听到后半句,一张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李凡立刻意识到,上官婉儿可是在唐隆政变中被李隆基给干掉的,在这个时期的大唐她名声並不好,属於是奸臣。 这么形容,是要杀人啊。 李璇璣都听惊了。 “哈哈哈!” “別怕,本太子的意思是很器重你。” 贞娘松一口大气,满脸紧张,额头都分泌出香汗了。 “多谢殿下栽培。” “微臣能为平叛做一些事情,此生也就无憾!”她无比认真。 李凡道:“不要这么绝望和死气,人要往前看。” “你看本太子背负这么大的责任和难关,还不是逢水搭桥,遇山修路么?” 闻言,贞娘眼睛微红,视李凡为恩人。 “多谢殿下教导,微臣会的。” “以后,你就跟负责记录本太子起居的神武府司议郎一起吧,在营內搭个小桌子,別往外面跑了,本太子这里杀气太重,多个女人多点阴气,调和一下。”李凡用玩笑话打趣,笑容温润,毫无架子。 第369章 终於来了! 是出於对贞娘的品行和文墨的欣赏,也是同情和爱护。 贞娘泪水瞬间滑落,能和隶属神武府的人一起同坐共事,这几乎是当成绝对心腹了啊。 她哽咽:“多谢殿下!” 她一路逃亡,被抓,遇到的不是抢劫口粮的,就是覬覦她身体的,那些道貌岸然的士族豪绅,个个高筑围墙,见死不救。 没想到,遇到过最好的人,还偏偏是河北地区抹黑最凶的“反贼”。 话音刚落没多久。 “报!!” 营外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冲了进来,神色急迫:“殿下,大营北方向七里外忽然发现一股叛军!” 闻言,中军大营震动。 来了? “报!” “殿下,大营西方向的十里又发现了大股叛军!” “报!” “……” 接二连三的稟报,轰动了整个三军大营。 沉寂多时,不来则矣,一来则势如水火啊! 斥候营的的侦察范围,甚至接近二十里,能摸到不足十里才被发现,已是很厉害。 “快,快!” 整个三军大营兵马嘶鸣,集结的集结,奔走的奔走,顷刻间便陷入了作战状態,反应极其迅速。 从前中后三军节度使,再到將军督尉全部披甲上阵。 “有多少人?”李凡衝出营帐,所有近身之人纷纷跟隨。 “回殿下,还不清楚,但据前线的斥候称至少不低於三千人!” 三千? 李凡蹙眉,这个数字可有点少了。 “传本太子军令,三军不要自乱阵脚,按计划行事。” “通知李嗣业的人马不用来救营,防备鄴城內的叛军趁乱杀出。” “是!” 交代完,李凡立刻衝上瞭望楼。 他虽紧迫,但並无慌乱,他早已经知道安武俊要来,所以早就做好了迎战准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此刻,连绵数里的大营火把四起,將鄴城上下照亮如同白昼。 数不清的兵马纵横,从大营一直到郊外,到处都是骑兵在布防。 李凡身处望楼,手持望远镜。 在他的视野里,鄴城近郊一览无余,虽不够清晰,但大军行进廝杀他还是能看到的。 只见三个方向有叛军踪影,山林里明显有著大量的飞鸟掠起,或许是因为被发现了原因,叛军乾脆不潜了,直接以最快的朝大营衝来。 但由於天黑,加上还有些远的缘故,李凡也无法判断来了多少人。 “杀啊!!” 隨著一声隱约的喊杀声爆发,热战正式打响。 西北方向的叛军被南霽云亲率的骑兵截下,连大营的影子都没能看到,双方於山沟坡地之中直接展开廝杀。 滔天的喊杀远远的传了回来,让许多人为之绷紧。 与此同时,正北方向,东北方向的两股叛军也发起了衝杀。 不过封常清早已经率左厢军摆下铁桶阵。 曹安民,季云,赵北三位將军第一时间就到位。 砰! 隨著剧烈的炸响震盪而开,席捲四方,其中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战马嘶鸣,怒吼,喊杀,惨叫,彻底撕裂了这个平静的夜晚。 这接二连三的叛军,几路大军,搞的地动山摇,就好像唐军被团团围攻了一般。 这样的进攻方式,一度让许多唐军觉得来了至少数万大军,紧绷至极。 但李凡却是通过望远镜发现了端倪。 “虽是骑兵,但三路人数应该都不超过三千,若是过万,步卒的铁桶阵也挡不住。”他呢喃,沉著冷静,打了这么多的仗,早已经是经验十足。 “那就是不足万人?”薛飞等人诧异,这么大的动静才万人? “应该还有人,对方有意在分散咱们兵力。” “让重甲营的人全部上马,守在中军大营,隨时准备出击!” “是!” 话音刚落。 唰唰唰! 一阵阵刺耳的破空声划破了夜空。 眾人抬头一看,位於正北方向的战场,火箭密密麻麻,点亮黑夜,视觉衝击巨大,绚烂而又整齐。 砰! 哗啦!! 当这些火箭一落在前线神武军的盾牌上,立刻就冒起了冲天火舌,將整张盾牌吞噬,险些焚烧到盾牌后面的士兵。 士兵们大叫,不得不丟掉盾牌,满地打滚的灭火。 趁著这个间隙,叛军骑兵立刻发起衝锋,竟是有部分骑兵从铁桶阵外杀了进来,朝著大营的方向奔袭而来。 进攻节奏,一环接一环,三千人让打出了八千人的势头。 这一幕刚好让几里开外的李凡用望远镜捕捉到,微微惊诧,火箭怎么可能有这个威力? 但明显没有看错,大量火箭落地就大面积的燃烧。 “殿下,箭上应该绑了陶罐,里面是桐油!”李璇璣提醒道。 李凡眯眼。 “有点意思,这战术安排一般人还真想不到,不过可惜了,奇兵之计,已无先机可言。” “让人把拋石车转过来,对著正北方那处环山中间砸,这批弓箭手是跟著骑兵后面推进过来的。” “是!” 命令下达,无需传递,旗帜一晃不远处的大军便已经收到消息。 只因为三路大军偷袭大营,看似地动山摇,其实连大营都没能进,全部陷入泥潭,遭到截杀。 很快。 在差不多二十几轮火箭的射击下,北方向的战场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左厢军不得已全军后退两里地,以拉开烈火灼烧和弓箭打击。 但与此同时,二十多辆就近的拋石车已经火速完成转向,並且推到了最前沿左厢军的背后,其反应速度快的惊人。 哗啦! 將士们点燃石头上的桐油,以牙还牙。 “放!!” 隨著督军一声令下,粗如婴儿手臂的绳索被齐齐斩断,石头轰然落下,以槓桿原理撬动另一端。 呼哧…… 二十多颗火球升空,高速滑行。 这视觉衝击感可不是火箭能给的,就好像是天外陨石坠落一般。 火球以完美的拋物线砸进了数百米开外的远方环山之中。 砰砰砰…… 悽厉的惨叫应声而起,伴隨著火花的炸开,惊起了一林的乌鸦。 肉眼可见,叛军的火箭减少了很多。 李凡露出满意一笑,不管是拋石车还是弓弩,都已经经过改良,射程要比同时期的远的多。 大战持续,烽火滚滚。 叛军虽然靠著不错的战术成功逼近大营,但始终未能完成真正的突破,特別是郊外叛军的骑兵遭到了神武军数支骑兵的围猎,战损直线飆升。 奇袭已然演变成了埋伏。 整个山谷里,人马横列,全是尸体。 见此情况,隱藏在暗处的人坐不住了! 第370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几乎是同一时间,又是两支规模两千人的叛军朝唐军驻地发起进攻。 但这没有任何作用,一靠近立刻便遭到神武军的拦截,不仅无法靠近三军大营,还陷入了沼泽一般的围杀之中。 战局几乎从一开始就没能平分秋色过,除了火箭上捆绑的桐油造成了一些麻烦,神武军完全是完美反击,击溃只是时间问题。 “奇怪。” “都被发现了,叛军怎么还在如此分散的进攻,不怕被逐个击破么?”李凡狐疑嘀咕。 按正常思路和叛军习惯就应该撤退,或是合兵一处,以人海战术杀入大营,纵火焚烧营帐和粮草,造成战略损失,达到退敌目的。 被发现了,还这么分散,除非能战力碾压。 “鄴城里面情况如何?李延坚没出兵?”他觉得安武俊没这么蠢,筹备了这么久的增援,不可能就这么点手段。 “殿下,没有。” “可能是陌刀军在城下防范,逼得鄴城叛军不敢开门,怕被顺带攻破城门。”朱庆道。 李凡沉默,眸子倒映著营外战场的冲天火光和廝杀,这边进攻,鄴城那边却风平浪静,他愈发觉得不对劲。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还是选择保险一点为好。 “你带一千斥候,再带一千近卫营的骑兵,去鄴城四周摸排一圈。” “是!” 朱庆立刻执行命令,爬下望楼,迅速点兵出发。 两千人逆著人流和战场,去往了远离战场的鄴城方向。 要知道三军大营离鄴城有数里距离,安西军负责围困鄴城,但隨著大营被叛军进攻,安西军也收拢了一些防线,不再是围困姿態,而是防守姿態。 几乎所有的精锐都被调到了南门一带,形成一字排开的人墙军阵,阻止叛军趁机出城,对大营进行包抄。 所以相对来说,鄴城极度安静,几乎游离在战场之外。 这让李凡感到了一些不安和怀疑。 而正是这一丝怀疑,炸出了大鱼,改变了整个战局。 当朱庆两千人绕至城池东北方向的废弃驛站时,突然遭到阻击,数千叛军毫无徵兆杀了出来。 喊杀一度盖过了大营这边的战场。 李凡耳朵一动,猛的转身,朝鄴城方向看去。 只见鄴城东北方向,喊杀冲天,但只能看见朱庆两千人马的火把和身影,而不见敌人火把,一片漆黑。 “这么多叛军?跑那边去干什么?”李凡眯眼,而后果断下令。 “让李嗣业的安西军增兵五千人,速速过去帮忙!” “是!” 隨著增援命令下达,鄴城方向的廝杀更激烈了,声浪和大营这边平分秋色。 因为两千人马的巡视,误打误撞开闢出了第二战场,由於大军混战,消息並不迅捷,李凡一开始也並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但仅仅一刻钟的时间。 驾,驾,驾! “让开,让开!”一匹快马冲回,乃是朱庆的左副统军。 他来到近前,急切吶喊:“殿下,殿下,鄴城后面发现大股敌军和民夫,他们趁劫掠大营的时间正在往鄴城的北门输送粮草。” “弟兄们发现后,至少七千室韦精锐杀出,咱们手不够,冲不过去!” 中军位置,一双双眸子震惊,近卫营譁然。 “运粮??” 几乎没有人想到叛军还在运输粮草,就隔了几里路而已,胆子也太大了! 李凡冷笑。 “安武俊好一招声东击西,不愧歷史留名,差点就让你得手了!” “来人,立刻让重甲营立刻给本太子杀过去,务必截下粮草,一粒米都不准进鄴城!”他大吼,意气风发。 说是警惕也好,误打误撞也罢,这下叛军暴露,都別想成功了! “是!” 隨著命令下达,早已经等待多时的铁牛瞬间兴奋,率三千重甲营火速行动。 三千真正的全装重甲骑兵,踩的地面隆隆作响,势同怒海拍岸一般,席捲鄴城东北方向,所过之地,石头都碾碎成齏粉。 “不好!” “被发现了!” “是神武军重甲营。”安武俊在黑暗笼罩中的树林怒捶树木。 “全军出击,拦住他们!” “是!” “……” 隨著“真相大白”,双方军队皆开始火速增兵。 安西军就去了六千人,加上重甲营,部分斥候,部分亲卫营,人数高达上万。 安武俊为运输粮草进城,更是全军出动,不像袭击主营这么分散,直接匯合集中出动了一万五千人,其中大量都是室韦骑兵。 “杀,杀,杀!” “阻止粮草入城!” 巨大的喊杀从鄴城外传出,彻底將战局推送至顶峰。 围点打援对上声东击西,一切计谋的胜负手都来到了正面搏杀之中。 双方就粮道展开激战! 一开始,叛军还能阻止唐军的步伐,让他们无法拦截快速运输的粮车。 但隨著重甲营入场,场面直叫一个摧枯拉朽,血腥残暴。 砰砰砰…… 咔嚓! 噗噗噗!! “啊!” 沉闷而可怕的撞击声此起彼伏,伴隨著一团团血雾绽开,室韦骑兵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迅速撕裂防线。 多少人在瞬间就成为重甲骑兵的蹄下亡魂。 铁牛率军负责衝锋,板斧舞的跟方天画戟一般,天生神力,一拍就是数人吐血横飞,手骨断裂,恐怖如斯。 吕布来了都得挨两斧子。 在如此急先锋的开路下,战局开始一边倒,重甲营成为了无法解决的存在,这里可再没有了曳洛河骑兵。 萧破虏更像是指挥官,大喊:“朱庆,这里交给我等,快带人过去截断粮道,太子殿下有令,一粒粮食都不能进城!” “好!” “跟我衝过去!” “杀啊!” “……” 乱军廝杀,靠重甲营打开缺口,越来越多的唐军突围了防线,朝著那长长的运粮队衝去。 听著喊杀冲天,唐军密密麻麻的从山坡上杀下来,被强迫而来运输的民夫开始轰散而逃,让原本就危机重重的粮草彻底是雪上加霜。 见此局面,身处乱军的大將安武俊怒骂。 “李廷坚这个蠢货,为何还不出兵,为何还不出兵?!” “立刻让他出兵啊!” 而其实不是李廷坚不想出兵,而是安西军数千陌刀军守著,他不敢出城,但最终迫於局势,在半小时后还是派了五千人马出城援助。 但比人多,那肯定是比不了唐军的。 城內一出兵,安西军就立刻增援,杀的是天昏地暗。 第371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另一边的三军大营,李凡也下令封常清,南霽云开始反攻。 数支骑兵穿插,大量步卒反推,军阵如城墙一般碾著尸体前进。 叛军將领坐在马上奋力喊杀,但依旧后继无力。 战马不断后退,被挤压的空间越来越小,大量的长枪刺出,让他们无法衝锋。 噗噗噗…… 刀枪入体,越来越多的叛军开始倒下。 仅仅一小时,叛军五线开始节节败退,无法撕裂防线,扔下大量尸体逃离。 见叛军也没有更多的兵力袭击了,李凡將大营防务交给封常清,亲率一万大军奔袭鄴城外的粮道。 而这也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粮道被截,无法运输,战局不利,重甲骑兵至少已屠两千人! 望著那区区不足两里的城门,安武俊怒不可遏,心在滴血。 只差一点啊!! 两里路他就能將粮草送入,稳准鄴城,城外他也可展开对相州各地劫掠,逼李凡分兵,但棋差一招! “撤退,撤退!” 最终,在看著李凡大军即將杀到的时候,他自知无力回天,下令撤退。 布满尸体和残旗的山林中,叛军如潮水一般溃逃。 他们靠著骑兵的机动性,安西军步卒无法追击,重甲骑兵笨重,速度不快,也没办法展开山地追逐。 最终在又俘虏了一千多人后,李凡下令停止追击。 “不要追击!” “救治伤员,控制俘虏!” “让安西军继续围困鄴城四门!” “……” 鄴城外的火焰烧到天亮才扑灭,大量的黑烟滚滚,熏开了清晨的光线,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三军大营,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俘虏和缴获排成长龙,回到营地。 一片空地上,堆满粮车,其数额之巨,足够两万人吃两个月。 这是昨夜叛军企图偷偷送入城內的粮食,但没能成功,全部被唐军照单全收。 此刻李凡望著粮草,神色冷酷。 “这些粮草,从哪里来的?”他看向被俘虏的数名千户和叛军指挥官,个个膀大腰圆,乃是室韦人,北方部落。 他们不肯说话。 “不说是吧?” “那留你们也就没什么用了。”李凡冷酷,一个眼神。 数名近卫拔出唐刀上前,那寒冷的锋芒让几人瞬间恐慌。 “是魏州来的,是魏州来的!”有人大喊。 “本太子知道是问你们这些粮草由谁提供的?”李凡大喝,一把將人提了起来。 六胡州已经被控制,且连续数次大战叛军不断损失巨额粮草,按道理说已经山穷水尽了,能搜刮的民脂民膏恐怕早就见底了。 这么多的粮草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粮草是由各地转运而来,由特使负责。”室韦千户道。 “特使在哪?”李凡再问,眼神灼灼。 “特使不是我们的人,不在这里,他在魏州,叫宋溳,听说是他提供的粮食。” “我们只知道这么多了,不要杀我们,不要……” 宋溳? 李凡蹙眉,怎么是个姓宋的。 他怀疑是崔家在搞鬼,毕竟博陵崔氏先是出了个崔乾佑,后又联姻李立节,再將崔无艷逐出家门。 这怎么看都是一身反骨,不服自己。 但人在魏州,鞭长莫及,他也只能先將鄴城的事先解决。 “將他们和民夫分开关押起来,敢不听话,就直接杀!”李凡冷冷道。 “是!” 这时候,封常清,李嗣业等人相继带人赶了回来。 “参见殿下。” “情况怎么样?”李凡道。 “回殿下,安西军阵亡两百余人,负伤三千余人。” “神武军阵亡八百余人,负伤五千多人。” “我军共俘虏叛军三千余人,还阵斩了四千多人。” “叛军赔了夫人又折兵,又给咱们送了一大批粮草,咱们都不需要后勤了,就这么一直打下去,光是缴获就足够了!” 说著,眾人兴奋无比,士气高昂。 李凡点点头,確实很赚。 不过唯一遗憾就是剿灭的叛军没能过万,昨夜对方是出动了三万人左右,也就是还有两万人跑了。 但这也没办法,毕竟整个战斗持续时间不长,见计划败露,安武俊的叛军就撤了。 曹安民又道:“殿下,另外俘虏的还有几千名民夫,不过大量还是老弱妇孺,男丁很少。” 闻言,李凡目光闪过一丝犀利。 “河北人口眾多,是大唐的一半还多,虽然战乱流失不少,但可不至於如此,本太子估计史思明在大肆徵兵,能用的男丁都在调。” 闻言,眾人严肃,目光愤恨! 李凡紧接著道:“將这些老弱妇孺的身份查明,不要混入奸细,而后陆续派人送回后方。” “是!” “鄴城里面怎么样?”他看向那座满目疮痍又孤零零的城池,所有的廝杀其实都是围绕这座相州最后的堡垒。 李嗣业立刻道:“回殿下,昨夜激战之时,李廷坚曾派出数千人帮忙,但一出来就被我军打散了。” “他们紧闭城门,我们也没能进去。” “不过抓到几名俘虏,据交代说,城內已经缺粮,从五天前士兵一天就只能吃一顿饱的。” “看样子是撑不住了。” “这次又损失了五千人马,估计守城更加捉襟见肘了。” 李凡点头,意识到也差不多该收网了。 昨夜一战,援军被击退,粮草全被缴,估计城內的军心彻底崩了。 “把叛军尸体拖到城门下集中焚烧,以示警告。” “再让人到城下招降,告诉他们,投降就有饭吃,凡是投降,不伤性命。” “但跟著李廷坚一起负隅顽抗,城破之时,便是问斩之日!” “是!!” “……” 第372章 鄴城断粮,叛军突围 不久后,鄴城城下燃起熊熊烈火,伴隨著烧焦和血腥的味道,刺鼻至极。 数千具血淋淋的尸体陈列,焚烧,这也是战爭防止传染病的有效途径,也是对叛军的警告! 大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黑灰瀰漫全城,在断粮的危机下,这把火成为了压垮叛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仅仅两天。 光是从城墙上放下绳子,偷偷下来投降的就超过了百人。 到了第三天,李廷坚被困守近一月后,弹尽粮绝,意识到已经是温水煮青蛙的局面,害怕部下譁变。 他被迫选择了弃城突围! 夜里,他以三千骑兵从南门正面突然发起进攻,其余万余人的军队后一步从另外三门突围。 而这一出来,就直接进入了唐军的包围圈!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是鄴城最好的描述。 在大量叛军偷跑出来投降的时候,李凡就知道李廷坚马上要顶不住了,所以布置了天罗地网! 要知道,比断粮更危险的是军队的譁变。 斗志全无,无心再战的叛军很有可能会取他人头献降,这在歷史上是屡见不鲜的情况,除非是精锐中精锐,有著超强的意志。 隨著喊杀一起,整个鄴城陷入了激战之中。 “杀,杀,杀!” “叛军出来了,叛军出来了!” “速速通知殿下!” “给老子顶住,一个不许放跑!” 砰! 噗噗噗…… 三千骑兵迅速遭到了安西陌刀军的单方面屠杀,几千把陌刀,砍骑兵就跟砍瓜切菜一般。 战马陷阵,人仰马翻,像是撞在了一堵山岳上一般。 另外三个城门的数里外,同一时间亮起了火把,將整个黑夜点亮如同白昼! “这边,这边!” 叛军吶喊,兵马嘶鸣。 可无论他们怎么调转方向,前方都是火把如海洋,不断逼近,根本没有所谓的空隙可以供突围。 “將军,有埋伏啊!”有叛军嚎叫,满脸惊恐,大量的叛军停滯不前,僵在了城池下。 “有埋伏也要杀出去!” “给我冲!” “谁敢后退,本將杀谁!”李廷坚怒吼,拔出了长刀。 在他的身后是大量的箱子,还有数辆马车,里面不知道装著什么。 “杀!” 叛军选择强行突围。 砰! 轰隆…… 大量叛军撞击方阵,却被后面黑压压的唐军死死顶住,不管是战马还是步卒,全部陷入泥潭。 唐军指挥官一声大喝:“出!” 一字排开密集的铁盾內,数以千计的长矛捅出。 噗噗噗…… 叛军哀嚎,不知道多少叛军倒下。 “放,放,放!”田猛大喝。 神箭营在后方压阵,三千把弓箭迅速升空,带起刺耳的颤鸣,划过友军的头顶,而后稳稳落入衝锋的叛军阵营中。 噗噗噗…… “啊!” 大量叛军吐血,被射成马蜂窝,轰然倒地。 弓箭手,长枪手,步卒军阵的配合,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堵死了叛军。 而在他们的后面,还有至少一万骑兵在掠阵,封锁通道,就算有漏网之鱼跑出来,也將遭到最高规格的“款待”。 有序的进攻,强大的协同能力,数万人堪称是一辆巨大的收割机,將叛军牢牢锁死在了城池下!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不仅仅是军队的能力,更有叛军围困一月的弹尽粮绝,多数叛军饿的眼睛都发晕。 战马是马料也是严重不足,如何能打出一场像样的突围? 李凡的视角里,火光冲天的战场里,叛军哀嚎,惨叫,不断的后退,空间一度被再三挤压。 “……” 仅半小时,碰了一脑袋血的叛军彻底绷不住了,开始大规模投降。 “王八蛋,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 ”给我捡起刀来进攻!“叛军督战队穷凶极恶,都是由大將军的亲戚担任,此刻杀人示威,但依旧难掩颓败。 “狗东西,你们怎么不上?” 积怨已深的叛军怒不可遏,提刀就砍督战队,吃好的喝好的,还要他们送死开路。 “你们要干什么?” 噗噗噗…… 叛军內乱,崩溃的速度更快了。 又是半小时。 鄴城四门,近万人投降,场面一度惊人! 声势浩大的突围战就此停摆,李廷坚狼狈逃回城內,但鄴城已破,一切不过都只是垂死挣扎。 安西军控制俘虏,神武军入城,配合默契,展开对李廷坚所部的追击。 一路如秋风扫落叶般,李廷坚的亲信队伍被打散,被俘虏,两千號人巷战连一个时辰都没能撑住。 最终李廷坚率残部七百多人退至鄴城的铜雀台。 这里曾是曹操所建,曹魏都城,乃“建安文学”的发源地,至今保留著大部分的建筑和遗址,也是鄴城叛军一直以来的军事据点和军政首府。 七百多人仓惶,恐惧,被淹没在火把和黑压压的唐军之中,拥挤在一起,不知所措,惶惶如狗。 “李凡,李凡呢?” “让他出来见我!” 披头散髮,满脸是血,走到穷途末路的李廷坚大吼。 这时候,唐军军列分开一条道,盔甲作响,马蹄阵阵,是李凡驾临,万军之首,压迫感十足。 “李將军,多日不见,你变憔悴了。” 李廷坚听出了李凡的嘲讽,脸色铁青。 “看你这样子,是要跟本太子死磕到底了?”李凡居高临下,扫过七百多人。 四周黑压压的唐军眼神冰冷,蠢蠢欲动,只要李凡一声令下,將血洗此地。 “我投降,你能不能给我一条活路?”李廷坚屈辱道。 李凡冷笑,看出了他的不情不愿,这种人投了也要反。 负隅顽抗到这种地步,其本质就是反贼骨干死忠,和其他叛军性质不同,留著绝对是后患! “一个月前让你投,你不投。” “几天前让你投,你还是不投。” “现在求饶,你不觉得太晚了么?” 李凡说著,不动声色给身后的人打了一个手势。 大量的弓箭手开始绕铜雀台外围,寻找合適位置。 李廷坚脸色难看,环顾四周,隱隱有一些鱼死网破的狰狞,但还在试图挣扎。 “你杀了我,俘虏们必然譁变!” 第373章 糜夫人沉鱼落雁 “得了吧,你没那么大影响力,你的督战队都快被你自己人全部干掉了。”李凡戳穿道。 “你给我一条活路,我帮你接手整个鄴城地区。” “我身后的金银珠宝,还有女人,全都是你的!”李廷坚咬牙,再次拋出条件。 李凡早就发现他身后的大量马车了,突围还带著財富和美人,手底下的士兵能愿意死战就怪了。 上万人投降,早已註定。 他不屑道:“本太子杀了你,那些东西和女人不还是本太子的么?” 此话一出,李廷坚的脸顷刻化作猪肝色。 “那就一起死!” “杀啊!!”他嘶吼,如野兽一般发起最后的挣扎,七百多名叛军扑向唐军。 “不自量力的傢伙!”李凡连拔刀的意思都没有,一只手压下,像是死神的镰刀一般。 咻咻咻! 四周箭矢如蝗虫过境一般,密集如林,刺人耳膜。 噗噗噗噗…… “啊!”锋利的破甲箭射穿了叛军的盔甲,溅起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七百多人完全就是活靶子,成片成片的倒下。 李廷坚更是被射成了刺蝟,万箭穿心,血流如注。 片刻后,铜雀台外七百多叛军骨干被血洗当场,一个没剩,鲜血染红了铜雀台的台阶,噠噠噠的一直往下流。 李凡来到近前,居高临下看著睁大瞳孔,似乎还在迴光返照的李廷坚面前。 噗!! 他一刀,斩下头颅。 霎时间,铜雀台內外唐军振奋高呼。 “太子万岁,太子万岁,太子万岁!!” 声音震耳欲聋,响彻鄴城,经久不绝。 这座围困了一个月之久的鄴城总算拿下,象徵相州全境收復,河北门户大开! 李凡也成为了第一个是太子,就被三军歌颂万岁的存在,要知道在大唐万岁这两个字是臣民在大型庆典才会高呼的口號,严格限定於皇帝。 “让斥候营將这几百颗人头全部送至魏州,凡敢负隅顽抗,下场当如是!” “是!” “再令封常清负责城內,李嗣业负责城外,天亮之前,必须肃清鄴城內外的所有叛军。” “后勤营救治伤兵,明日黄昏之前,清点出伤亡情况。” “且全军拔营,进入鄴城休整。” “所有俘虏,统一赶至瓮城关押。” “影密卫负责抓捕偽燕叛臣,搜集可用卷宗消息……” 李凡连下命令,雷厉风行。 “是!!” “……” 很快,三军雷动,除亲卫营外几乎所有人行动起来,清理鄴城。 而李凡则入主了“铜雀台”。 三千近卫封控了这里所有的一切,成为三军中枢。 月色为高耸的楼阁镀上了一层莹白,透著静謐大气,繁复连绵的宫闕象徵著这里昔日的繁华和盛大。 只见主台高十丈,上有百余间殿宇,楼顶设置铜雀雕像,高一丈五尺,展翅高飞,极为壮观。 两侧还有金凤台,冰井台,相连互通。 城內外还燃烧著滚滚火焰,偶尔可听见一声声喊杀隱约传来,而这里,静謐如常。 乱世之下,铜雀宫深,仿佛一幅古老的画卷徐徐展开。 李凡身披明光甲,步步走入,目光中多有好奇之色,不断欣赏打量。 “这就是传说中的铜雀台么?” “传闻当年曹操夜间金光,掘地得铜雀,视为吉兆,遂建台以彰其功。” “而今看来,还真是够大,这得养多少美人啊。” “殿下,这地方还有那么多由来?”薛飞一脸好奇,虽是禁军出身,但毕竟是军人,曹操建这里的时候还是东汉时期。 李凡点点头。 “这是建安文学的发源地,曹操父子喜欢在这里饮酒作赋,顺便干一些其他的事情。” “可惜了,时移世易,这么多年过去,这里终究是落寞了,当年月是今日月,今日人却非当年人。”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啊。” 他笑著感慨,有点可惜大乔小乔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物,否则他真想看看到底是大小乔漂亮,还是杨玉环三姐妹漂亮。 “殿下,好诗!”薛飞惊嘆。 李凡摇头一笑,心想杜牧大哥还没出生,自己提前给吟了出来。 不过没事,杜牧的诗那么多,也不差这一句半句的。 “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么?” 薛飞道:“殿下,还有!” “刚刚手下控制铜雀台的时候,除了李廷坚的家眷,还发现这里还住了不少人,听说是偽燕诸多大臣的家眷。” “史思明为了控制他们,习惯將他们统一管理,若有人投降,或是战事不利,家眷就会遭到清除。” 闻言,李凡蹙眉,这手段治军確实够狠。 后世评价史思明为叛军独一档,是有原因的。 不过这样的人,是得不了民心的,其实就算打贏了唐军,也不可能坐稳天下。 也不知道史朝义那小子什么时候能干掉史思明,这傢伙若是能死於內斗,那接下来河北推进可就容易多了。 这时候,薛飞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殿下,您连续征战,身体操劳,外面的事都有几位节度使处理,要不先歇著吧。” “卑职听说李廷坚的嫂嫂糜氏生的是貌美如花,容貌似有沉鱼落雁之姿,不如请她过来陪殿下说说话?” 李凡脸色古怪,说说话?这怕不是说话那么简单吧! 他差点都笑了,而后拉长声音。 “这个……不合適吧?” 薛飞眼睛一亮:“殿下,这有什么不合適的,您乃大唐太子,能和您说说话,那是她们的福分。” “算了,算了。”李凡一副不要的样子。 而后,快步走入宫殿,不给薛飞再说话的时间。 但不久后的铜雀台內,在铁甲的护卫下,两名穿著緋色高腰长裙,盘著髮髻,很有修养的女子还是被送来了。 咯吱…… 二女进入的瞬间,宫门就被合上,空荡荡的宫殿被完全清场。 李凡转身,眼睛一亮。 “糜氏拜见殿下。” “范氏拜见殿下。” 二女略显紧张和尷尬,不敢抬头。 只见糜氏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左右,在唐朝算大,在后世就属於年轻。 眉黛青山,云鬢花容,的確是沉鱼落雁之姿了,特別是一股“嫂”感,让人眼睛忍不住停留。 而范氏稍大一点,身材丰腴,皮肤雪白,有一张淑女鹅蛋脸,脸颊特地添了一些胭脂,给人感觉是很“敏感”的女人。 第374章 夜宿铜雀台 李凡猛吸一口大气! 怎么还来了俩? “咳咳。” “你们是?” “回殿下,妾身乃汾县人氏,她是妾身的妯娌。” 闻言,李凡再吸一口大气! 妯娌! 好傢伙,薛飞这小子是会选人的。 紧接著,糜氏又道。 “我二人一直受叛军挟持,软禁於铜雀台,今日蒙太子殿下官军破城,鄴城光復,家眷重获自由,才能走出院落,请太子殿下受妾身二人一拜。” 二女一拜,很是懂事。 李凡不由咧嘴一笑,聪明人都是不说破的。 其实她们也懂。 “原来如此,二位嫂嫂,请起。” 二女一颤,被李凡扶住手腕,但没有拒绝。 “他们可有难为二位嫂嫂?” 二女被叫的面红耳赤。 轻轻摇头,珠釵摇曳。 “殿下,不曾。” “铜雀台年久失修,受战乱影响,人员凋零,並无侍从。” “若殿下不嫌弃,我二人愿照顾殿下起居。” “只求殿下能宽恕我等女眷。”二人再次施礼。 “好说好说,不过照顾起居就不必了,这传出去又该有人说本太子的不是了。”李凡面子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糜氏,范氏岂能不懂,立刻低眉垂眼的轻声道:“不,殿下,殿下救鄴城於水火,於全城有大恩,我们只是侍奉殿下起居,何谈不是?” “若殿下拒绝,我二人也只能以死谢罪了。” 李凡有个台阶就跟著下了。 面露为难:“好吧,二位嫂嫂就留下来吧。” “多谢殿下。”糜氏和范氏鬆了一口大气,明日一早离开这里和现在就离开这里,她们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唐军仁厚,没有流落乱军她们就谢天谢地了。 能被李凡宠幸,她们心里是半点没有不愿意。 “殿下,天色已晚,您身上还有廝杀的血气,不如沐浴一番?”糜氏眉眼羞涩,浅声提议。 “成,你们先去准备吧。”李凡不露痕跡的在糜氏腰臀处摸了一下。 糜氏身子一颤,假装不知道,但面红耳赤。 “是!” 二女款款离开。 “呼!” 李凡吐出一大口浊气! 头一次干这种事,还有点小激动。 但隨即,他又走出了宫殿。 一拉开门,薛飞立刻小跑迎来,见李凡严肃的脸,心里一个突突:“殿下,可是不满意?” “卑职立刻再去找!” “不,你小子相当不错。”李凡笑道。 薛飞松一口大气。 “不过,外面没什么变故吧?”李凡严肃的看向盈盈月光下的鄴城古建筑群。 当年曹操一炮害三贤,被后世笑了几十年,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男人玩归玩,不丟人,但正事始终是正事,不能本末倒置。 “殿下,您放心,城內廝杀基本停了,封大人已经控制了全城,包括武库粮仓,俘虏也被集中看守。” “城外安西军在轮流打扫战场,斥候营也在郊外警惕,一切都在咱们的掌控之中。”薛飞严肃道。 李凡点点头,放心一些。 “有什么事,立刻通知本太子。” “啊?”薛飞诧异,这他也不敢啊。 “外面喊就成,別瞎闯。” “嘿嘿,好!”薛飞笑道。 不久后。 热气升腾,氤氳繚绕的宫殿內,水渍瀰漫。 紫色薄纱交织,平铺於地,糜氏已然半梦半醒。 珠帘和瓷器闪耀著水雾的光泽,古典襦裙和抹胸,隨意散落。 范氏髮髻鬆散,芊芊脚踝浸在浅水之中,屈腰面朝铜镜。 梨木咿呀,峰峦晃荡,快要哭了。 大丈夫,当如是也。 次日。 天际掀起一抹鱼肚白,金色的晨曦洒在了鄴城城墙上的唐字旗上,耀眼无比。 军旗下面,是忙碌的唐军。 昨夜廝杀留下的废墟虽然还没来得及清扫,但鄴城已经全面平静,伤兵被集中救治,城外大军拔营,如火如荼。 一丝丝炊烟从城內升起,充足的粮草让三军没有后顾之忧,摆下了大量的粥台,賑济百姓,俘虏也有。 李凡的铁血手段,怀柔政策,二者兼具,让唐军彻底成为了一支王者之师。 全城百姓,全城俘虏,无论汉胡,没有一个譁变的,一切都井然有序。 甚至连趁乱抢劫偷盗的都没有,这在古代的战场下,是极其罕见的。 一大早,李凡就起来了。 糜氏范氏看著更像少女了,云鬢高耸,玉脖端庄,眉眼间似乎还残留著没有退怯的春色。 一开始她们也有些难为情和不得已,不太愿意同处一室,但隨著城门一开,也就半推半就了。 二女替李凡更衣,沐香,百依百顺,温润懂事的如同两个小娇妻一般。 在大唐这样的封建王朝,女人地位相较低下。 李凡帮她们擦一擦,她们都觉得不可思议,感动的不行,继而百依百顺。 走出铜雀台,鄴城內军队络绎不绝。 由於主要战场是在城外,所以城內保持相对完好。 “报!” “殿下,一夜统计,缴获近万輜重甲冑,查封鄴城各处財富,以李廷坚为首,钱二十车,超万贯……” 听著匯报,李凡已经不再惊讶,鄴城的都算少的,汴州之胜缴获才大。 但汴州肯定也不会是最大的,史思明称帝的时候大量的財富都已经转移到范阳,那是叛军总部和都城,而且天下资源最可怕的还是要数五姓七望! 他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想打地主了。 刚匯报完缴获和伤兵营的情况,李璇璣也来了。 “殿下,搜查出来的卷宗和书信不少,鄴城曾多次有叛军头目停留,伴隨大量的叛贼臣宅院,留下的人也不少。” “都在这里了。”李璇璣指了指带来的一车卷宗文书。 李凡看了一眼,但目光更多的是李璇璣,她忙了一夜,冷艷脸蛋看起来有些疲倦。 他有些內疚。 “好,晚些本太子会看的,你去休息吧。” 大庭广眾下的关心让李璇璣微微有些不自然,转移话题道。 “殿下,我不累。” “还有,搜查的时候搜到了一个叛军的重要人物。” “谁?” “叛军兵部尚书,高尚。” 李凡眼睛一亮,差点把这匹夫忘了,这条鱼比李廷坚还大! 唐朝时期的兵部尚书管武官选拔,总领舆图,军械,驛传等多个职能,换句话说,叛军的家底他比谁都清楚。 第375章 崔无艷的后母 不多时,五花大绑的高尚被押到了铜雀台內的某处宫殿。 两侧除了近卫,便是贞娘及一些文官了,显得空旷而又安静。 砰! 高尚的膝盖砸在地上,痛苦的险些惨叫出来。 “高大人,多日不见,你瘦了不少。”李凡笑道,双手叉著腰带,轻鬆愜意,又不失储君神武。 “哼!”高尚冷哼,怒目圆睁,恨李凡入骨。 “李廷坚这个蠢货,他要是听老夫的,也不至於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唐军也別想攻破鄴城!” 李凡来到他的身后,笑道:“你说的有道理,鄴城的情况应该是可以多守一阵子的。” “可是,已经破了。” “时间不能倒流,局面也不能更改。” “你说是吧,高尚书?” 高尚冷哼,仰起头颅:“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凡不屑笑了笑:“你也就是知道你自己有点用,才敢跟本太子这么放话。” 高尚讥讽一笑:“殿下门缝里看人?” “好吧。” 李凡转过身去,打了一个眼神。 薛飞得令,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根棍子,朝著高尚的脊背就砸。 砰! “啊!”高尚惨叫,轰然倒地。 贞娘第一次见这场面,嚇的不知所措,倒是其他神武府负责记录的文官一脸淡定,见怪不怪,太子殿下可不讲温良恭俭。 “褚女官,这种就不要记。” “噢……”贞娘反应慢半拍,又把字给抹去,颇为可爱。 这一边,薛飞可没有停手的意思。 砰,砰! 连著又是两棍狠狠砸下,那力道直接將木棍都快抽断了,武將的力道又岂是文官可以承受的。 “啊!”高尚的哀嚎如同杀猪一般,身体反弯曲,满地打滚。 眼看第四棍要下来了:“別打了,別打了!” “太子,我错了,我错了啊!” “饶命,饶命啊!”他哀嚎惨叫,一只手抬著,生怕那棍子落下来。 三棍打散燕贼魂,太子我是大唐人! 李凡转身,笑眯眯蹲下:“高尚书你有这觉悟你早点开口啊,何必非要动手动脚的,你看,三棍子下去,又得养两个月了。” 高尚欲哭无泪,他其实知道自己没死,纯粹是有价值,本想效仿一下百年前的魏徵,寧死不屈,而后被李世民欣赏的戏码。 结果三棍子,抽的他感觉都要死了,太特么不讲道理了! 这哪里是储君,这特么是土匪啊! “说吧,史思明的军力部署如何?” “河北三镇的粮草,輜重情况又是如何,还有多少披甲之士?” “还有,史思明的那些心腹名单,叛乱的骨干都有那些,越详细越好。”李凡淡淡道。 高尚痛苦不堪。 “魏,魏,博,贝,卫,璮,五州之地,还有同罗骑兵一万,步卒约两万,由田承嗣在镇守。” “桓,赵,深,定,易五州,还有两万披甲之士,主將我也不清楚。” “范阳在內的七州,是陛下……” 说到这,他赶紧改口:“是史思明在把守,约莫还有三四万军队。” 闻言,李凡眸子掠过一丝锐利。 他说的这三个大区域,其实也就是歷史上安史之乱平定后,长安妥协,为了让河北这帮人別造反了,而划出的河朔三镇雏形。 其实说直白一点,就相当於裂土封王的意思,赋税钱粮不交不说,还要长安给好处,才息事寧人。 其他节度使也有许多效仿,这导致大唐衰败和分裂,內訌严重,长安的詔出了长安直接变成废纸。 推行全民屯田这些,想都不要想。 “只有这点人了?” “只有这么多了,而且都並非精锐。”高尚道,勉强爬了起来。 李凡並未高兴,因为他知道这个数字仅供参考,史思明不可能不募兵。 “还有呢?” “本太子问了三个问题,你只回答了一个。” 高尚只能道:“河北三镇粮草损失巨大,已经没有多少,这事不归我管,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燕军粮草一半靠河北豪强支援,一半靠抢。” “但到了今天,这些路基本都被断绝了,存量的粮草全部丟失。” “席捲河南以战养战的计划也已经破灭。” “至於輜重,更是紧缺,鹿原之战前史思明就想要重组曳洛河骑兵,但根本凑不齐那么多重甲,只能以轻甲充数。” “除范阳守军,万军全甲不足一半,兵器骤减至兵卒一把。” “否则鹿原一战也不一定会输。” “布料,药物也均已告罄,以前这些都是由六胡州供给。” “……” “至於燕国高层心腹,以李怀仙,田承嗣,安武俊等人为首,最受器重,手里有兵。” “文臣还有邵说,耿仁智,周贄等流,替其统筹事宜,掌管赋税徵募铸造等事宜。” 李凡再道:“那博陵崔氏呢?” “崔氏是不是在给史思明提供钱粮支援?” 高尚道:“崔,崔乾佑的亲妹妹,是而今的博陵崔氏主母!” “崔乾佑在北邙山死於你手,此事她一直怀恨在心,还有滎阳郑氏的事让博陵崔氏感到不满。” “確实有人和史思明接触过,听说就是崔氏主母的意思。” “但最近的事我並不知情,我一直都在和唐军周旋,史思明想要靠此拖延你进攻的时间。” “但你没有上当。” 李凡眯眼,原来如此! 居然还有这层关係,跟崔乾佑是一脉的。 这个主母就是逐崔无艷出家门的那一位吧,崔无艷的后母。 “这个女人,在哪?” “在定州博陵城。” 定州? 李凡蹙眉,这有点远了,隔著好几个州府,直接过去逮人有点不现实。 他原本的计划是延魏博,成德,卢龙这三块区域的顺序来平推,这样既可以覆灭史思明,又能一举解决后面河朔三镇藩镇自治的问题,达晨河北所有豪强,一劳永逸。 但定州属成德,而且是边缘地带。 想了想,他打算容后再说。 忽然站起来道:“想不想活?” 第376章 休整数日 高尚欲哭无泪:“你说的,算数么?” 李凡挑眉:“本太子说话什么时候没算过数?” 高尚脸色一阵红一阵青,话硬是憋了回去,除了说想活还能说什么。 “想!” 李凡满意点头:“很好,给你个任务。” “替本太子招降偽燕的那些文武高层!” 高尚闻言脸色一变:“殿下,他们和我不同,背后的关係错综复杂,许多人与长安积怨已深,关係复杂,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有的人,你也不可能放过。” “你还不如直接打过去。” 李凡淡淡道:“本太子知道有些人不可能投降,他们做梦都想要將本太子和长安一起撕碎。” “本太子只是让你替本太子招降各州府的一些刺史,留守。” “他们本就是大唐的臣子,或逼迫,或因为各种好处而任偽燕臣子。” “但本太子为了大局著想,可以给他们一条活路,只要乖乖投降,减少死亡,保护百姓和俘虏就可以。” 闻言,高尚鬆一口气,如果是这些人那就有希望。 如果是李怀仙,田承嗣,史朝义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 “我可以试试。” “殿下,能不能保我平安富贵一场呢?”他试探性的问道,被坑了一次,实在是怕了。 到时候又来一出不认帐,卸磨杀驴,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凡道。 “你刚才也说了,谈判的事是史思明的一个陷阱而已,陷阱本太子会自己走进去么?” “你来化县开口第一句话,本太子就知道意图了,你以为史思明那点小心思能瞒过本太子?” “你好好干,只要干出成绩,什么都好说。” 闻言,高尚稍放心一些,身为谋士,岂能不知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 立刻拱手作揖道:“多谢太子殿下。” “去吧。”李凡摆摆手。 高尚很快被鬆开手脚,放了自由。 不过他的行踪完全处於影密卫的监视之下,只要敢阳奉阴违,伺机逃跑,那么迎接他的將是死亡。 数日过去。 高尚在看清河北颓势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向李凡递交了投名状。 他就近联繫了魏州辖內的多名县令,县丞,这些人都曾受过他的恩惠,或是跟他的家族有著一些渊源。 一经联繫,立刻表示愿意开城献降。 李凡的计划起了作用,大军都还在鄴城休整,甚至魏州就有一大片的地盘投诚,这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一声令下,让封常清率三万人为前军,率先进入仲县,刘县,昌阳县,王家驛站,卢水县等地。 大军所到之处,县令,县丞全面投降,不费一兵一卒,控制大片地盘。 其秋风扫落叶一般的速度,彻底让魏州震动。 安武俊震怒,焚烧唐旗,拒绝投降。 派遣多名监军前往各地监视,以防止投降之风蔓延,隨后又下令在魏城广积粮,高筑墙。 他按照史思明残忍的做法,將百姓一抢而空,所有男丁强行抓入城防行列之中,很快就打造好了以魏城为首的防御阵线。 但这也引得民怨沸腾。 多少百姓嚎哭,希望李凡快点打过去。 数日后的夜里。 拿著手里的情报和秘奏,李凡坐在鎏金软床上,冷冷一笑。 要不说安史之乱是河北这帮人铁了心换几个皇帝都要跟长安对著干呢,安武俊鄴城没守住,损兵折马都还要退守魏城负隅顽抗。 好,那本太子就让整个河北看看,你安武俊是怎么死的! 这时候,一只雪白的手从背后抱住他的虎背,纤细指尖如点丹寇。 “殿下,您方才好生厉害。”范氏口吐兰气,其长髮披肩,淑女端庄,单薄的薄纱堪称是满园春色关不住,细腻的肌肤隱约乍泄。 其眉眼,还藏著经久不散的红润。 李凡闻言咧嘴一笑,转身道。 “有多厉害?” “殿下,討厌。”范氏羞涩,侧低著头。 李凡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欣赏著她那张轻熟淑女脸蛋,虽然没有李璇璣好看,但也算是美丽佳人了。 对视三秒,他扑了上去。 “唔……” 范氏红唇含糊不清,迎合著李凡,一般男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纤纤玉手,帮李凡脱著衣服。 不消片刻。 本就不多的衣物全部滑落床脚。 暗香浮动,別样旖旎。 范氏用被褥想把脸挡住,却被李凡一把掀开。 “夫人,真美。” 范氏面红耳赤,別样动人。 “妾身都是殿下的。” 她含羞真挚,生活在铜雀台的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孤独,无奈,但直到被李凡召见,她才知道原来女人可以那么幸福的。 “是么?”李凡蹭著门户。 “殿下,你……”范氏玉手攥紧被褥,黛眉紧蹙。 才一会,她求饶。 “夫君!” 下一秒,她玉手捂嘴唇,瞬间哭腔。 “……” 一晌贪欢,李凡结束了他在铜雀台的短暂停留,这里虽好,但他也只是过客。 糜氏二人自愿前往洛阳,不愿意离开李凡,几乎是求著李凡別不要她们,说会好好相夫教子,听太子命令。 搞的李凡都不好意思了,留下了二女。 同一时间,先前鹿原大战的三万伤兵陆陆续续归队,由高仙芝带领,来到鄴城。 三军匯合,算上已经出发朝魏州进攻的封常清,大军数量再一次衝破十万大关,且大多都是精锐。 在如此庞大可怕的军队面前,整个魏州在颤抖,开始步鄴城的后尘,陷入摇摇欲坠的危机之中。 当天下午,李凡留一万人驻守鄴城,亲率六万后军继续挥师北上! 第377章 斩监军,献城池! 鄴城和魏城的这百余里,有著大量的小城小镇,驛道复杂,只不过在唐军的进攻下,几乎没有造成任何阻拦。 收復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对此,安武俊作为魏州之地的大將军毫无办法,丟了鄴城也不敢出来作战,只能龟缩防线。 数日时间下来,已是九月。 李凡很快就率大军挺进了距离魏城的南面门户“石县”。 此地兴建於武则天时期,有著较高的城墙及一面山岳作为天然掩护,故而成为了一州之门户。 一处驛站內。 难民南下,唐军北上。 路上累累白骨不少,大多数都是曾经安禄山南下,杀死的官军和百姓,无人收拾。 “报!” “殿下,高尚求见,还带了一个自称是从石县出来的人!”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凡挑眉:“带过来。” “是!” 很快,高尚带著一个黑衣男子出现在驛站外。 “臣,恭喜太子殿下。” “好消息,石县归降!”高尚邀功一般道,这些日子除了斥候营,封常清所部,他也是前军之一,负责策反。 目前为止,他已成功策反三县投诚。 要知道,安史之乱时期官方是州县制,只不过战乱连绵,郡和县未能完全划分,史书也常常出现郡制。 一县是城池,有官兵两千到万人不等。 而这个石县前身本就是一个郡,人口,兵力,以及战略位置,都算是从鄴城出来遇到过最重要的一个。 “乾的不错。”李凡夸奖,留这高尚一命还是有用的。 这时候,那个黑衣男子上前。 “太子殿下,卑职乃董非县令侄子,董元,昨日夜里,县令带人於老虎堂设伏,將安武俊的监军常剑以叛乱谋逆,阻扰唐军统一为名斩杀。” “特献人头,前来告知殿下,石县归顺大唐,无意谋反。” “还请殿下入城,全县官民竭诚迎接。” 说著,董元跪地双手奉上。 李凡打开看了一眼,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还有证明身份的铁牌。 “很好!” “传令曹安民,让他带人接手石县,不可扰民,不可擅杀,其余大军继续出发。” 他的目標是魏城,哪里有安武俊及大量军队,石县投了,他也不打算停留。 虽然河北战场已经轻鬆起来,但吐火罗,南詔这些势力没能分到一杯羹,一直嚷嚷著要跟灵武接触。 外部施加给他的压力很大,所以他一直都在追求速度。 一般来说,收復一州,三军得停靠个把月休整,但他只休整了几天,还是等待高仙芝所部。 “是!”朱庆抱拳,立刻去传递命令。 “且慢!” 董元拱手:“殿下,董县令让卑职转告殿下魏城现在是铜墙铁壁,安武俊在那里集结了几万人守城,加高了城墙,还徵用民夫,製造了大量守城器具。” “强攻损失必然惨重,若殿下愿意,县令愿帮殿下策反魏城內的官员,里应外合。” “不过此事需要一点时间。” “另外,县令还说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要告诉殿下。” 闻言,李凡诧异,一个小小县令能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 “什么事?” 董元拱手,面露难色:“殿下,这个卑职也不知道,县令说要保密,不能经他人嘴。” “所以……” 李凡点点头:“行吧。” “你到前面引路。” “去让封常清负责保护粮草,徐徐推进。” “高仙芝率三万人先行一步,围困魏城。” “其余人马,隨本太子进入石县,停歇一夜。” “是!” “……” 约莫下午时分,石县到了。 这是一座由山上滚石建立起来的县城,城墙及城內大多数建筑都是石砌,因此得名。 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携带全城官吏已在等待。 城墙上升唐旗,城墙下堆砌如山的皮甲和刀戟,以表投降诚意。 见唐军压境。 中年男子神色聚焦,拍了拍衣服,上前跪地。 “我等恭迎太子殿下!” “我等恭迎大唐官军!” 声音此起彼伏,经久不绝。 一直等李凡骑马来到近前:“你就是董非?” “回殿下,罪臣正是。”董非抬头,浓眉大眼,鬢髮微白,声泪俱下。 “因被叛军胁迫,石县脱离大唐数载,是臣之过!而今蒙太子御驾亲征,全县一万两千六百人游子归乡,可喜可贺!” “我泱泱大唐,千秋万代!”他高呼。 一时间,石县百姓皆是奋力高呼:“大唐千秋万代,大唐千秋万代!” 声音一波盖过一波,震耳发聵,可以看见百姓脸上的泪水,还有那些老人的激动。 这些都是演不出来的。 河北之地虽是叛军老巢,反骨的摇篮,但这不代表所有百姓。 歷史上的盛唐的確是一个让华夏所有子民產生自豪和归属感的帝国,歷史没有记载的是这些汉人,他们经歷过大唐的盛世,对盛唐的一切都无限眷恋。 他们期待回到大唐,而不是被安史之乱搞的乌烟瘴气,被士族豪门压的喘不过气的河北。 李凡动容! 这或许就是华夏的信仰! 他振臂高呼:“我等不死,大唐不亡!” “我等不死,大唐不亡!!” “……” 隨即,李凡下令让人放粮,百姓以户为单位都能领取到一匹旧布,以及一石粟米。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走到哪里,叛军和贵族一定不好受,但普通百姓都能有所依靠! 入城之后,三军非常轻鬆的接手了石城,並且得到了老百姓的夹道欢迎。 石县官衙內。 大量的帐簿,卷宗,地誌,文书,堆砌如山,就是整个石县钱粮赋税,地域人员等等都在这里了。 李凡隨意翻动了一些,发现石县堪称是一穷二白。 身处河北,大唐的富饶之地,而且属於是魏州下辖一个比较富有的县,帐上都无任何存余。 贞观年间,大唐就设各州府正仓,常平仓,义仓,以保障地方粮食供给。 可现在,这些地方连根鸡毛都没有。 “天啊。” “连义仓的粮都被叛军搜刮乾净,这是不给百姓一点活路啊。” “这以后怎么办?”贞娘眉头紧蹙,满脸忧色,为李凡以后感到担忧。 一干隶属神武府的隨行录事文臣也是愁眉苦脸。 石县有矿,都这个样子,让他们不得不担忧以后的大唐该如何走出这场战爭的阴霾。 而李凡只是稍微蹙眉,而后一脸淡定。 “记下来就行,这些帐,本太子会找人来平。” “平帐?”眾人面面相覷,这么大的窟窿,谁愿意来平? 不等说话,李璇璣忽然急匆匆赶来,冷艷眉眼严肃。 “殿下,您快看看这个。” 说著,她递出一张字条。 第377章 小心董非 只见字条皱皱巴巴,还有污秽,像是从哪里捡来的纸。 上面歪歪斜斜写著四个大字,李凡看了好久才看清楚。 “小心董非!” 他猛的抬头:“什么意思?” 李璇璣神色肃然,看了看四周没有外人才道:“殿下,这字条是刚才周通在外放粮之时,有人趁乱塞到士兵手里的。” “层层上报,周通觉得情况不对,才送过来的。” “谁送的,还能找到么?”李凡问。 李璇璣摇头。 “人太多,那士兵连谁给的都不知道。” 李凡眯眼,望著字条若有所思,脑子里浮现曹非那张老实巴交的国字脸。 这时候,又有脚步声响起。 “报!” “太子殿下,叔父於凤翎阁已经设好接风宴,还请殿下能赏光移驾。”曹元跪地拱手。 李凡和李璇璣对视一眼。 这事董非入城的时候就说了,李凡为了褒奖各级官员归顺同意了此事。 本是寻常宴会,但这张字条突然出现,事情就变的有些微妙了。 “知道了,本太子一会就过去。” “是,多谢太子殿下。”董元拱手,而后退走。 等人走远。 李璇璣低声:“殿下,要不要过去先把人拿下?” “虽说咱们控制了县城,但县衙內还有许多官兵和降臣左右。” “万一字条是真的,说不定有危险。” 李凡收起字条,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石县数万大军驻扎,这傢伙想害他,是跟自己的九族都有血海深仇么? “没事,过去看看。” “你先走一趟,通知南霽云……”他贴在李璇璣晶莹耳垂低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凤翎阁。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 火红色翻滚的云层像是美妇那绝美的一般。 李凡一身黑色长衣,刺有瑞兽,简单而不失威严,带人抵达。 “臣,参见殿下!” 董非带著一干左右心腹迎接。 “哈哈哈!” “董大人,这阁楼修的不错啊,威严工整,景色宜人,你还是会享受的,不会在这里藏了几个小娇妻吧?”李凡大笑,老远就打趣。 董非面露尷尬笑容:“殿下,不敢。” “此地是开元二年,为招贤纳士,举行乡试而建,並非臣的私宅,后来叛军南下,臣被迫將此地封存,今天太子来了,才將各类经书典籍拿出来。” “噢?” “原来如此!” “董大人,你是个好官啊,保护典籍和百姓,就这一点,就该给你封个大官!”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董非弯腰,面露笑容:“殿下,不敢。” “不管是七品县令还是一品大员,都是大唐的官员,都该为国家尽力,事不分大小。” 李凡似笑非笑,这傢伙到后世去估计也能混个平步青云。 “这几位是?” “噢,殿下,臣忘了介绍了。” “这位是石县县尉,邱平。”他指著一名身材略魁梧,肚子很大的官员道。 “这位是石县县丞,黄令夫。”他指向一名五十多岁的乾瘦老头道。 “这位是石县录事……” 所谓县尉,就是一县总管治安和司法的人,有点类似於京兆府尹赵珂的职务,不过级別差很多。 手里会有一些官差和募兵。 县丞就相当於副县令,协助行政,二把手,但在大唐实际上就是个空架子。 一般情况下,他们到长安神武府外跪一晚上,连福寿老管家都见不到。 但今天他们能设宴,也就是开城献降的原因。 一番寒暄之后,李凡率先走入堂內,李璇璣,薛飞等人贴身跟隨,数十名近卫也於两侧站岗。 这里朱漆雕花,陈设考究,虽然谈不上奢华,但却很整洁威严,有一种藏书阁的感觉。 堂內布有多张桌子,已有多名下人位於两侧,跪地恭候。 “殿下,石县小城,不比大地方,宴上多有不足,还请殿下海涵。”董非道。 李凡坐於主位,抖了一下袖子,左顾右盼打量。 笑道:“董大人多虑了,这一路征战,爬冰臥雪,淌河爬山,比起这里,这里已经是天堂了。” “对了,这二楼是干什么的?” 他隨口一问,董非就略微不自然了一下:“殿下,上面是藏书品茗之地,不过还没来得及打扫。” “殿下,可想要上去看看?微臣让人上去打扫。” “好啊,你去。”李凡脱口而出。 董非一愣,有些猝不及防。 “哈哈哈!”李凡大笑。 “说笑的,就不这么麻烦了,这里就不错。” “上宴吧。” 董非陪笑:“是是是。” “来人。” 他冲后喊了一声,立刻有下人上酒上菜,排成长队,络绎不绝。 但薛飞带人站在前面接手,几乎没有人能靠近李凡的五步之內。 李璇璣负责银针试毒,无懈可击。 这也是李凡的日常,绝非一点夸张成分,歷史上很多皇帝太子死的莫名其妙,往往都是这些地方出问题。 都觉得这些手段对於储君来说太低级了,但偏偏就是有一些厉害人物死在了最朴实无华的刺杀和暗害之下。 待一切就绪,堂內已是酒香四溢,肉香瀰漫。 李凡笑道:“诸位大人,请。” “殿下,请。” 几人纷纷端起酒杯朝上,而后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李凡率先打开话匣子。 “酒不错。” 说罢,他话锋迅速一转:“对了,董大人,不久前你的侄子说,说是你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本太子,不知是什么事情?” 董非认真道:“回殿下,是关於魏博之地叛军的一份名单。” 说著,他从袖口掏出,由薛飞转送。 李凡只是看了一眼,便没有了兴趣,这份名单压根没有高的级別和秘密性,甚至大多名字他知道。 一些大唐的叛徒,也被高尚给检举了。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藉口,一个將自己邀进石城,来赴约宴会的藉口。 但他依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喜怒不形於色的笑呵呵:“很好!” “董大人,再给你记一功。” 董非大喜:“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来,喝酒。”李凡笑眯眯道。 “是!” 酒过三巡后,宴会算是正式进入状態。 这时候,董非看著寸步不离的近卫们,不由向一旁候著的一名女人一直使著眼神。 而那名女人则是眉头紧蹙,不太愿意,甚至贤淑良德的眉眼还有一些慍怒。 第378章 以妻为饵,酒光斧影! 李凡將这些细节尽收眼底。 “董大人,这是?” 董非立刻拱手解释:“殿下,她乃微臣之妻,章氏。” 此话一出,李凡等人皆是诧异。 “因战乱导致官衙人手紧缺,今日宴会所有下人都是微臣从府中带来。” “微臣害怕下人招待不周,衝撞了殿下,所以特地令贱內从旁斟酒夹菜,侍奉殿下今日宴会。”董非道。 闻言,李凡心中直呼好傢伙! 正常人都强迫別人的,这傢伙倒好,直接强迫自己老婆下水。 一旁李璇璣冷艷的眉眼直接露出鄙夷之色。 在大唐,民风开放,交换小妾其实算是一种正常的事,於礼法而言,也不算难听,甚至附庸风雅。 但妻子就不同了,和妾有著本质区別,送妻这种事放在任何时候都要被谴责。 虽董非只是说从旁充当下人伺候,但这酒一喝,谁又说得准什么想法呢? 有些东西不说穿,大家都明白。 这时候,面对董非眼神的警告。 女人不得不上前,跪坐一侧,低著头道:“民妇章氏,拜见殿下。” “若殿下不嫌弃,且容民妇为您斟酒。” 她逆来顺受,脸上虽有不愿,但也没有办法。 李凡看了一眼,章氏和糜氏年纪相仿,银簪盘髮髻,翠色勾眉眼,容貌更为脱俗清淡一些,胜在贤良淑德感十足,典型的中原脸蛋,国泰民安感。 “不用,你下去吧。” 李凡摇头,明显这女人读过书,对於曹非的做法很不满,也不是自愿的,只不过不敢忤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闻言,董非却是立刻走了出来。 “殿下,可是贱內有何不妥之处?” “您看,您御驾亲征,多有疲倦,若是下人不够灵巧,恐坏了殿下兴致。” “不如就留她此地侍奉吧?” “这只是一场君臣宴会而已。” 李凡再次摇头,这女人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成何体统? “不用!” “让她走吧。” “本太子不需要人侍奉。” 闻言,董非脸色微微有些失措,素问殿下有孟德之风,为何又…… 他看了几眼薛飞等人。 又道:“殿下,您看……不如这样。” “现在天色刚晚,时辰还长,您若觉得不妥,不如让下人侍卫都退下,这样人少,也才更清净。” 闻言,章氏羞愤,还不如直接说人少好办事! 她没想到董非竟如此厚顏无耻! 李凡闻言,玩味一笑。 “侍卫都退走?” “退走做什么?” 董非面色一凛,立刻惶恐解释:“殿下,微臣只是为了您能更好的饮酒作乐,並未有其他意思。” “是么?”李凡的反问已经略带一丝不善了。 董非跪地:“殿下,微臣之心,苍天可鑑啊。” 邱平,黄令夫们纷纷走出,跪在大堂中央。 董非涨红了脸,又道:“殿下,实不相瞒,微臣確实也有一些私心。” “微臣希望能得到殿下的提拔,往上面再走一走,所以……” 李凡冷笑。 这些理由给的牛头不对马嘴,开城献降已是大功,封赏是到一定的,又何必急著如此?一切只不过只是藉口罢了。 “最后给你半盏茶的时间,自己老实交代,究竟要干什么。” “否则,別怪本太子翻脸不认归降情分。”他的声音平淡而充满压迫感,仿佛是已经看破一切的君王一般,在审问,在诈问! 董非等人如遭雷击,冷汗不断往下掉。 现场气氛已经接近冰点,落针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凤翎阁的二楼。 尘封的木板上,一道道影子交错而过,鞋下垫著棉花,静默无声。 李凡的余光下意识一扫,面前的酒杯中竟是有一抹寒芒折射,掠过他的眼睛。 酒光斧影! 他神色一变。 “上面有人!” 几乎同一时间,砰砰砰! 凤翎堂上的屋顶木板轰然崩碎,几十名刀斧手瞬间跳了下来,如宫廷刺杀一般的视觉。 “啊!” 其中一刀斧手怒吼著,奋力砍向李凡。 砰! 巨大的梨木桌子一分为二,千钧一髮,李凡提前侧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 李璇璣拔剑,一剑封喉,鲜血溅染入了那浊酒之中。 噌噌噌! 早有就有所准备的近卫们迅速拔刀,激战刀斧手们。 隨著宴会里面的大乱,董非也不演了,怒吼道:“速速诛杀此贼!” 堂外花坛外竟还有大量刀斧手翻墙而入,朝堂內杀来。 李凡站了起来,冷笑道:“匹夫,本太子是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你特么还真敢啊!” 话音一落。 “杀,杀,杀!” 四面喊杀,冲天而起,伴隨著激盪的马蹄声,这可不是一两队刀斧手可以发出的,而是实打实的军队,携带著滚滚杀气。 “哈哈哈,唐太子,你跑不掉了!” “你有所警觉又如何?” “从你入城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掉入监军大人的陷阱了,就算你数万大军,你依旧要死!”董非仰天大笑,得意狰狞,之前所有的谨小慎微,老实诚恳都在这一刻都化作乌有,反差巨大,让人为之一寒。 砰! 轰隆! 此刻堂內激战汹涌,但刀斧手被眾近卫杀的无法近身,不断倒下。 李凡只是不屑一顾:“是么?”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的身后!” 兴许是被李凡的那股气势镇住,董非等人察觉不对,往后一看。 只见百米开外火把无数,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大量骑兵轰然撞破院墙,一字排开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至此地。 砰砰砰! ”噗……“ ”啊!“ 数名刀斧手被战马撞飞十余米,轰然砸碎门窗,滑到董非脚下,吐血三尺,当场毙命。 董非惊恐后退,瞳孔放大,死死盯著火把下的军旗,竟赫然是唐字! “护驾!” 南霽云披甲大吼,快马杀至,枪出如龙,连捅三人。 “护驾!” “杀啊!” 砰! 几百名翻墙而入的刀斧手遭到骑兵的穿插衝刺,死伤一片。 咔嚓,噗嗤…… 成片的刀斧手哀嚎,成为蹄下亡魂,大多数都没能进入凤翎堂。 望著如此一幕,和事先计划好的完全不同,董非脸色惨白的摇头:“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监军使的人呢?” “监军使的人呢?” 第378章 將计就计 砰! 桌子碎裂,酒壶倾覆,精美的门窗化作齏粉。 廝杀异常的白热化,人影绰绰,拥堵无比。 这些刀斧手不要命的一般朝李凡进攻,但薛飞带队护驾,如一道城墙似的坚不可摧。 而面对快速支援,越来越多的近卫营將士,他们开始不支。 唐刀刺入他们的胸膛,將士们组成人墙奋力推动。 噠噠噠…… 脚下木板不断作响,而后砰的一声。 几十名刀斧手被推翻,撞碎门窗而出,清理出了一大片的空地。 “杀!!” 近卫营诸多督尉吶喊,提刀就砍,没有半点留情。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刀斧手,不是刺客,而是军功! 护驾自古就是最大的功劳,没有之一。 仅仅几个照面的功夫,上百名刀斧手被砍翻一半! 但这些人似乎也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所以纷纷玩命,孤注一掷,不断发起衝击,刀斧乱舞,將整个威严洁净的明堂砍的七零八碎。 巨响,惨叫,喊杀,瀰漫开来。 李凡就站在那明堂的最高处,俯视著满堂廝杀,连脚步都不曾挪动一下。 县城的另一边。 在听闻廝杀声响起后,神武军便立刻封锁了城门和街道,严禁百姓出门,而后展开了对石县守军的镇压。 “驾,驾!” “快!!” “有人骑兵造反!” 城內骑兵纵横,来往不断,有一种千里奔袭的速度感,惊的许多百姓在家中惶惶不安。 半小时后。 石县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凤翎堂的刺杀彻底宣布失败,非常迅速,甚至如同一场闹剧。 那些刀斧手在军队的衝锋下,被全部剷除。 以凤翎阁为中心,方圆数里的街道都被肃清,至少超五千精锐戒严,火把点亮了黑夜。 堂外。 一具具淌著鲜血的刀斧手尸体被拖走,留下长长的血痕。 而后。 哗!! 隨著水一衝,鲜血整个消失,院子里的花盆被移来填补,掩盖了那血腥味。 残留的刀斧被捡走,还有那些碎成废墟的陈设,被统统清理乾净。 整个过程,从镇压到清理,也就一个小时。 明月高悬,烛火通明。 整个凤翎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有夜风吹拂,能偶尔带起一点点的血腥味。 噠……噠噠! 李凡的脚步声音清脆,踩的木板咿呀作响。 面前一字排开的是参与刺杀的董非等人,个个满脸是血,跪在地上。 “说实话,本太子至今很难理解,你们是怎么想的?” “就这点低劣手段,也想要刺杀本太子?” “献妻刺杀,你还真特娘是个人才!” 李凡骂完又嘲讽:“跟你们有九族关係的,也是真倒霉。” 董非等人面如死灰,一个个就跟抽乾了三魂七魄似的,完全没有了刚才密谋的意气风发了。 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只有外面夜色中传来的虫鸣。 紧接著,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伴隨著呵斥声。 一大队全副武装的神武军押解著一名男子前来,铁甲作响。 铁牛快步进来,身上还有血:“殿下!” “人带来了。” “刚才这廝想要起兵造反,被我等逮了一个正著,一共有五百官兵参与,被如数镇压在武库。” “据交代,这个傢伙叫安武书,他才是石县真正的监军使,之前那个是假的!” 闻言,李凡玩味。 “原来如此。” “那看来你才是主使了?” “安武书,你是安武俊的谁?” 安武书抬起满是鲜血的脸,露出冷笑。 “你猜!” “殿下面前,还敢放肆!” 砰! 铁牛大骂,一脚踩在了他的膝盖处,其小腿瞬间断裂,轰然跪在地上,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啊!!” 他五官狰狞,痛不欲生的哀嚎。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杀你?” “没那么快,你应该是安武俊的弟弟吧?” “留著你,还有点用。”李凡淡淡道。 安武书痛苦大叫:“今夜刺杀,让你躲过,算你运气好!” “但你休想我替你做任何事,杀了我也不可能!” 李凡摇头:“不,不是本太子运气好。” “是本太子得民心,老百姓都写信提醒本太子要小心董非。” “而你们,不过是一群臭名昭著,祸害百姓的叛军罢了。” “你不用替本太子做什么事,本太子自然能让你那个大哥自投罗网!” 安武书不安:“你,你想干什么?” 李凡也不避讳。 “薛飞,去封锁这里的消息。” “再放出假消息给百姓,就说本太子凤翎堂中计遇刺,重伤垂死。” “朱庆,你亲自出发,把高仙芝兵临城下的三万人马,紧急调回来,什么都不要说,就让他们火速回来就成,所有的大型攻城器械直接丟在城下!” 听到这里,眾人一惊,不可置信。 不要了? “璇璣,你也走一趟,去通知押运粮草的封常清,让他也紧急赶回来,还是什么都不要说,就说本太子重伤,把粮草也丟了,最快速度回来勤王。” 李璇璣美眸惊诧,不確定的问道:“殿下,粮草也丟?” “对,丟了。” “留给叛军,让他们给咱们保管几天,然后咱们再取回来!”李凡嘴角上扬,三分邪魅,七分果决。 正所谓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乾脆顺水推舟,將计就计。 要让鱼儿上鉤,鱼饵得给够。 安武书后背发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看著这样可怕的李凡,不由疯狂挣扎。 但迅速被铁牛一巴掌摁死。 “你不会得逞,你不会得逞的!!”他歇斯底里。 他越是急,李凡就越是高兴。 “拖下去,先別让他死。” “是!” “那殿下,这几个呢?” 李凡冷酷的扫了一眼董非等人,对待要杀自己的人,他向来不会留手。 “拖到外面,凌迟处死!” “其左右故旧,凡参与此事者,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是!!” 眾人一拜,迅速行动,数位主谋被暴力拖走,当死亡来临,董非当场屎尿失禁! 安武书倒是狂,不断怒吼怒骂,还大喊企图將李凡没有受伤的事都传出去,但这里早就被戒严,他就是把喉咙喊破了,也不可能传递出消息去。 而迎接他的,是铁牛沙包大的铁拳。 用铁牛的话说,殿下只是让他別死,没说不能半死。 第379章 夫人莫哭 隨后,当消息传开,石县震盪! “太子重伤!” “太子重伤!” “什么?” “太子怎么会重伤?!” 战马疾驰,伴隨热议,三军大乱,许多將士赶赴县衙,想要求见,但遭到近卫营的阻止。 知道实情的只有少部分人,但大多数將士都以为李凡真的重伤了! “让开!” “我们要见太子!” “薛將军,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放我们进去!” “诸位,不要吵,军医正在救治殿下……” “……” 李凡听著外面的热议声和诸多將领的求见声,也有些愧疚。 但为了逼真,他也只能连自己人一起骗了。 他关上门窗,坐在梨花椅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扶手,目光在灯火下显得极度深邃,已经在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了。 但就在这时候,忽然。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居然听到了凤翎阁楼上传来些许动静。 还有刺客? 他猛然一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握住佩刀。 一些近卫迅速衝来。 李凡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二楼,而后带人缓缓往楼上走去。 木製的楼梯纤尘不染,有著十足的古风感,大气而儒雅,连雕花都极具美观感,相比后世那些所谓的潮流,不知道要强出多少倍。 李凡带人压著脚步,缓缓走了上去,全程缄默,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见二楼整齐有序,陈设典雅,设有书架,茶肆,长廊,厢房,一应俱全,压根不像董非说的脏乱,无人打扫。 近卫们很是紧绷,手里提著的刀早已经出鞘。 李凡打了几个手势。 近卫们点头,迅速分头行动,朝不同的房间搜索。 李凡走了几步,就发现地板上残留著些许的脚印,他抬起头看向一间厢房。 咯…… 他轻轻推开门窗,外面的火光映照进来,厢房內空无一物,他用刀挑起珠帘,左右环顾,依旧没有人。 就在他转身之际,突然! 哗! 一道人影跑了出去。 “在哪!” 李凡低喝。 唰唰唰! 近卫们的反应堪称急速,迅速追了出去。 脚步声加剧,其他的近卫们也纷纷衝出来,围追堵截。 “站住!” “拦住他!” “在那边!” 很快,近卫们將刺客围堵在了一间类似书房的房间中。 李凡提刀赶到,目光直接锁在了唯一可以藏人的柜子。 “出来!” 柜子里没有动静,但明显里面有人呼吸的声音。 李凡让人上前拉开,近卫们找来盾牌,防备有弩弓之类的武器。 啪! 但隨著柜子一打开,所有人傻眼。 李凡扬起的刀停下,也是出乎意料:“是你!” 只见蜷缩在柜子中的不是刺客,而是不久前的章氏。 刺杀开始的时候,一片混乱,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甚至李凡也完全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以为是被一起带走了。 结果,居然藏到了这里。 “出来!”亲卫低喝,將人带了出来。 她跌倒在地,害怕哽咽道:“不要杀我。” “殿下,求求你,不要杀我。” 李凡无奈一笑,他还以为是残留的杀手藏著,弄的他紧张兮兮的,结果是她。 摆了摆手,近卫们收起了刀。 “董非犯的事,九族都要死,你凭什么说不要杀你?” 章氏哭泣:“殿下,民妇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我是被董非那个畜生逼著来的,他说殿下喜好人妻,让我……让我陪殿下,最好是过夜。” “但我不知道他在这里埋伏了那么多的杀手,想要刺杀殿下啊!” 李凡闻言,脸直接一黑。 都特么谁传的? 一旁的近卫们面色绷紧,听到了也装没听到。 “求殿下,饶我一命。” “董非谋逆,我真的不知情。” “从他逼著我来陪侍殿下之时,我就已经將这个畜生看透,他不是第一次了,他之前为了討好魏博节度使田承嗣,也曾想要將我送出。” “我勃然大怒,骂了他几句,他便打我,將我打伤,我才倖免於难。” “这一次,他先是跪著求我,我不答应,他又拿民妇家人威胁,我没有办法啊!” “唔唔唔……” 说著,她掩面痛哭起来,双肩耸动,伤心欲绝。 闻言,近卫们无不是错愕,这也太离谱了。 李凡也是服了,真是天大地大无奇不有。 他一直觉得野史里记载唐朝的那些荒唐事大多都是小说杜撰的,但如今看来,不一定是假。 嫁给董非这种男人,確实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行了,別哭了。” “本太子还没有滥杀女人的习惯,但你暂时不能走。” 此刻正是他散布假消息迷惑叛军的时候,章氏看到了自己,跑出去万一泄露,可就功亏一簣了。 等大事定下,一个女人而已,杀不杀也不构成什么了。 据他所知,董非並没有子嗣,不存在隱患。 章氏闻言,面露不可置信,一双通红的眼眶颤动光泽。 “殿下,真的?” “那不然呢?” “一会他们会將你关起来,等天下太平了,你就可以回去了。”李凡说著离开。 闻言,章氏没有喜悦,而是再次啜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董家都没了,她一介女流,还能到哪里去。 她哭的是自己的命运,哭的是自己的无奈。 李凡已经走出去了,听到哭声又回头看了一眼,多少有点怜香惜玉。 正所谓男人平生两大爱好,拉良家女子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 看著端庄贤淑,身段姣好的章氏,他岂能不心动? 他摆摆手,近卫们缓缓退下。 而后他上前,直接道:“夫人,可愿跟本太子?” 顿时,哭泣停止,厢房落针可闻。 章氏泪眼婆娑的看向李凡英武的脸。 她愣了好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先是错愕,而后端庄標致的脸蛋浮现了一丝羞耻和难为情,她感觉到李凡说的跟,是那个意思。 第380章 可愿与我同床共枕否? “殿下……” “本太子不喜欢强人所难,你自己选,不愿意也不杀你。”李凡认真道,他最看不上强人所难。 好色,要取之有道。 章氏咬唇,只是犹豫一下,而后低眉垂眼,侧头嗯了一声。 曹家被抄,她已无路可去,李凡能看得起,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她哪里可能不愿意。 在大唐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女子都是要依附男人,且慕强的。 “很好。” “本太子只杀谋反叛乱之辈,你的娘家,不会有人受到牵连。” 章氏感动,心中莫名滋生了强大的安全感,以光洁额头贴地:“多谢殿下。” 下一秒。 李凡拦腰將人抱起,章氏不算是纤柔身段,但跟胖也没有任何关係,属於盈盈一握,又有肉感的那种。 二十七八,皮肤够白,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什么含金量。 “夫人,可愿与我同床共枕否?” 闻此露骨之话,章氏的脸瞬间滚烫血红,將头埋在李凡胸口。 “殿下……妾身愿意,但能不能別在这里?”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带著请求口吻。 李凡一听,心中很爽。 “当然。” “叫声夫君听听?” 章氏的泪痕满面,转为了面红耳赤,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顺从,声音细若纹丝:“夫君……” 李凡再爽。 大步流星,去了凤翎堂最深处的一个厢房,脚一勾,房门哐当关上。 “夫人,本太子今夜好好疼爱於你。” “殿下只要不始乱终弃,妾定当顺从殿下……” “……” 这一夜明月高悬,水水润润,娇娇嫩嫩,横看成岭侧成峰,竟是水淹三军。 仅一天一夜时间,三军全部赶回石县。 高仙芝,封常清等人在收到消息后,如遭雷击,立刻封锁消息,率军撤退! 要知道二人的军队就有六万,六万大军从兵临城下,不破河北势不迴转的气势,到急促,甚至仓惶后撤! 连所有大型攻城器械,以及至於粮车什么的都顾不上管。 这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知道不对劲! 而两军交战的前沿战场魏城,早已经是斥候密布,自然是瞒不过安武俊。 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派出大量耳目对石县一带进行刺探,其中包括军队,后勤,以及流言等全方位的刺探。 在凤翎堂事变的第三天。 魏城! “怎么样?” 安武俊激动,亢奋,甚至面色潮红。 奸细跪地激动:“將军,唐军真的大规模撤退了!” “高仙芝所部赶回石县,封常清所部连粮草都丟了不少,玩了命的朝石县赶。” “石县的唐军虽然封锁了消息,但我等还是冒死將消息带了回来。” “唐太子中美人计,在床上行房之时遭到刀斧手刺杀,重伤垂死,唐军三军已乱!” 闻言,魏城叛军高层震动。 “重伤垂死?” “成了?” “確定吗?”他们的激动不言而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哈哈哈!”安武俊仰天狂笑。 “想不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唐太子,號称是第二个太宗的傢伙,居然栽在了吾弟如此计策之下!” “让你学曹操,让你覬覦我大燕皇后,这下玩不起来了吧?” “哈哈哈!” 安武俊抚须大笑,解气,非常解气,鄴城战败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那安武书大人呢?”有人问。 “安武书大人下落不明,事情发生后,唐军封锁了三军消息,凤翎堂方圆数里都不允许有人靠近。” “三军似乎已经准备拔营,退回长安了。”奸细再道。 安武俊闻言,神色猛的一厉,猛的意识到什么,收起笑容。 “你刚才说唐太子重伤垂死,那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奸细为难:“殿下,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唐军封锁的太严了,根本无法打听。” “知道的情况就只有这些。” 闻言,安武俊眸底掠过一丝阴霾。 “绝不能让其退回长安!” 他走出三步:“此子不除,我大燕將永无立足之地!” “传令各部,迅速集结!” “將军且慢,刺杀虽成功,但唐军主力分毫未损,咱们贸然出击,是不是有风险?”有谋士提醒。 “再大的风险也是值得的!”安武俊斩钉截铁,咬牙切齿。 “唐太子可能还没死,本將军必须要送他一程!只要唐太子一死,唐军之势就可瓦解!” “而且唐太子垂死,军队无人指挥,急著回到长安,必然大乱,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若咱们真能拖死这个唐太子,说不定李隆基还会跟神武府互掐起来,长安內乱!” “咱们的机会就更大了!” 越说,安武俊就越兴奋,眼中满是激动和火热。 “传我將令,集结所有军队,倾巢而出!” “配其马匹,定要拖死唐太子!” “是!!” 堂中十几二十名副將齐刷刷起身,而后火速行动。 “殿下,保险起见,要不要卑职联繫一下田承嗣大將军,咱们合兵一处,把握更大。”有人提议。 安武俊闻言,先是意动,但很快消失无存。 无论是设计暗杀,还是反攻,这都是他的计划,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分功劳,甚至輜重战马粮草的缴获也要被分。 他当然不愿意。 “不许通知!” 不久后,魏城雷动。 “呜呜呜……” 城內號角四起,铁甲轰鸣。 数万大军开始疯狂集结,整个魏州主城池所有能用的战马被统统带了出来,那是一点家底没留。 安武俊要全力反击,拖死李凡。 其室韦军队曾在鄴城损失了三分之一,只剩两万,但此刻却是聚集了足足四万多人马,哪怕一部分没有完整的甲冑,没有受过军事训练,依旧被集结。 足见其疯狂。 而这一切,都在城外高山上的望远镜监视之下。 “快,快百里加急,回去通知殿下,安武俊要出动了!” “……” 第381章 安贼中计,倾巢而出 石县,十万大军正在有序拔营。 从高空俯瞰,一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军队。 凤翎堂內,微风不燥。 “诸位,让你们担心了。”李凡咧嘴一笑,双手扶著玉腰带。 高仙芝,封常清,李嗣业等人莫不是苦笑连连,虚惊一场啊! 他们回来的路上,觉得天都塌了,征伐过半,太子崩殂。 “殿下,没事就好。” “我等惊闻噩耗,六神无主,早该想到殿下怎么可能中如此奸计。” “是啊,既是假消息,殿下封锁消息,也是应该的。” “就是可惜那些粮草了,李璇璣大人来时告诉我们儘快,丟掉了一半的粮草。”封常清看起来很肉疼。 “哈哈哈,没事。” “让叛军的人捡到先替咱们拉到魏州城去,咱们还省人力了。”李凡笑道。 眾人闻言,莫不是佩服李凡这胆魄和心態,说扔就扔,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紧接著,李凡道:“既然诸位都到齐了,那本太子就开始布置了。” “不久前,朱庆百里加急传回消息,安武俊动身了,现在应该已经是倾巢而出了,离咱们只有区区百里。” 此话一出,所有人肃然。 “是!” 高,封,李,萧,薛,田等多位军中大將齐齐大喝,神色严肃,而后靠拢。 李凡意气风发,指了指地图:“三个时辰后,全军陆续撤退,季云带五千人留守石县。” “叛军不太可能进攻石县,他们一定会扑向咱们撤退的队伍,进行拦截和袭击。” “看到这里没有。” “伏落山。”他砸了砸地图上被圈起来的位置,乃是位於魏州和相州交界的一片地带,没有驛道官道,但却是直线距离最近的位置。 “这是本太子给安武俊大军精心挑选的坟场,其地势险要,伴隨两侧高山,是天然的伏击场。” “南霽云已经受到密令,提前前往布置了。” “但安武俊此人足智多谋,能文能武,他不一定会跟进来。” “所以本太子打算,先给他些许甜头。” “甜头?” “殿下,怎么给?”眾人眼神灼灼。 “……” 半小时后,会议完毕,所有人领到了自己的任务,纷纷前去准备。 一个时辰后,亲卫营重甲营先行一步,低调出城,离开石县。 而神武军和安西军的主力大军则在三个时辰后“才”完成拔营,绵延数十里,退出魏州腹地,沿桂资二县,经鄴城。 军队仓促,遗留下了许多东西,一副要立即班师回朝的景象。 其中赫然明显的是一辆巨大马车,帘帐紧闭,被三军保护在最中间。 一般来说军队是不会出现马车的,哪怕皇帝御驾亲征也只会选择战车,那样更安全,也更有帝王风范。 可马车就这么出现在三军的阵列之中,而且因为马车的原因,三军行进速度也快不起来,步卒几乎就是正常在走。 而此刻,安武俊的刀已经出鞘了。 两州之间,一场追逐战开始酝酿。 魏城郊外,马蹄隆隆,黄沙遮天蔽日。 “驾,驾!” “驾!!” “后面的快跟上,跟上!” 诸多监军使怒喝,催促速度。 只见叛军兵分数路,几乎全部配马,没有一人两匹的说法,都是一人一骑,打的就是一锤子买卖。 四五万人犹如脱韁的野马,玩命朝石县方向追逐。 相比起唐军的缓慢,他们更为迅捷,区区一百多里的距离,不值一提。 深夜,叛军越过石县。 面对石县,他们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继续前进。 下半夜,旷野尽头的万千火把,已经映入叛军的眼中。 安武俊迅速布置,进入战前准备。 同一时间,安西军得到斥候警示,开始准备。 拂晓时分,天空还呈现著幽冥色。 滔天的喊杀突然撕裂了旷野的寧静。 “杀,杀,杀!” 室韦骑兵怒吼,万人骑兵衝锋,踩踏地面隆隆作响。 战爭说来就来,无数將士震惊。 “叛军来了,叛军来了!” 砰! 轰隆! 战马群撞击一字排开的铁盾城墙,爆发出了轰鸣。 战马在哀鸣,步卒在吶喊。 一高一低,上万人挥刀对砍。 噗噗噗! “啊!”悽厉惨叫分不出敌我。 室韦人不断陷阵,刀锋划过战马,带起的热血,溅在的清晨的草地上。 叛军砸落,骨头断裂,头颅又被后面的战马一蹄踩碎,残酷至极。 拥堵的廝杀,突然的遭遇战,让安西军似乎有些反应不及时。 当陌刀军出现在战场上,叛军的骑兵立马退走,讲究战术,不给正面衝杀的机会,转而从左右两侧迂迴骚扰。 且大量纵火,放箭,標准的游牧人骑兵打法。 就这样近三万人的安西军被一万人给死死拖住了,不说败,但动弹不得。 数万神武军继续前进,要在掩护下儘快离开,甚至还有意加快了速度。 然而仅仅走了十里左右的位置,喊杀再度响彻山野,室韦骑兵以极快速度追了上来。 “杀啊!” “杀啊!” 左右两翼,惊现大股叛军袭扰。 噌噌噌! 神武军的將军们纷纷拔刀迎战:“挡住他们,保护太子殿下!” “不要让他们靠近马车!” 一时间,地动山摇,万军方阵齐齐一动。 大量士兵在左右两翼筑起长城一般的防线,投入四万兵力。 见状,安武俊丝毫不怕。 他先令人点燃大量枯草,扔入唐军之中,其散发出的大量浓烟和刺鼻味道,迅速打乱神武军的阵脚。 而后所有骑兵全部撞阵中段,瞄准太子车架,发起不要命式的衝锋。 其袭击行动,堪称典范。 目標明確,速度够快,且以浓烟开路! 別看神武军人多,但碍於守卫车驾,显得投鼠忌器。 砰!! 两军撞击如陆地一沉,耳膜发嗡。 噗噗噗…… 鲜血迸溅,尸横遍野。 骑兵掠阵,顷刻间撕裂神武军防守,长驱直入。 “哈哈哈!” 安武俊狂笑,已品尝到了以少胜多,大破唐军的快感。 他不断下令,不要恋战,突袭车驾。 在他看来死多少人都不重要,重要的弄死重伤的李凡! 第382章 巨大坟场 大战刚刚半小时。 数千神武军被迫护卫车驾离开战场。 安武俊捕捉到了这个情况,遂大吼:“追,追过去!” “不要让他跑了!” “杀唐太子者,拜上將军!” “杀啊!”室韦骑兵跟疯魔了一般似的,不顾几万人截杀,全部追击车驾。 但他们殊不知自己正在一步步步入自己的坟墓。 “……” 伏落山。 晨光如刀刃劈入了幽深的峡谷,將黑暗撕裂成两半,薄薄的雾气升腾,笼罩在险峻的崖壁之间。 风在峡谷底部呜咽,徘徊,卷著天刚亮的厚重感。 两侧峡谷布满青苔,露水从树叶滴落,噠的一声打在森冷的盔甲之上。 茂密的杂草之中,一字排开铺臥的是大量士兵和堆积如山的巨石滚木,所有人都安静的等待著,期待著那山谷口雾气背后。 “报!” “殿下!” “如计划,叛军已至文嵩驛站东侧,万余叛军骑兵已与安西军已经交手!” “报!” “殿下,揭通驛道有叛军迂迴,已经追至我军主力前方,对右翼发起进攻,高仙芝率部抵抗!” “报!” “殿下,距此三十里的常云镇又有大股叛军出没,对我军主力左翼发起奇袭,曹安民等將军正率军抵挡!” “报,殿下,叛军骑兵超两万人已经追向此地!” 接二连三的军报响彻在峡谷顶峰。 眾將士欣喜若狂。 “传令两岸,隨时准备战斗!” “是!!” 两个时辰后。 轰隆隆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如蛟龙翻江,亦如天崩地裂,导致地面不断颤动,沙石不断从峡谷的两侧哗啦啦的落下。 从高空俯瞰,数道黑色洪流相互追赶,捲起漫天黄沙。 山林之中的野兽无不是被嚇的嗖的遁入深处,地面的一草一木亦是颤慄。 叛军偷袭得手,正率劲旅追击太子车驾,双方大军仅仅隔开了不足八百米。 在叛军的后面还有几万唐军也在追赶。 “驾,驾,驾!!” 安武俊疯狂的拍打著马匹,他的身上看不到一点陷阵的危机感,满脸都是火热和疯狂。 面对伏落山如此险峻的地势,几乎就是飞鸟才能横渡的一线天,他完全没有在意,不断追击。 不多时,神武军数千人护卫马车闯入伏落山。 “杀!!” 安武俊一声令下,叛军两万余人毫不犹豫的冲入了伏落山。 “来了,他们来了!”两岸之上,將士们激动不断。 只见山谷狭窄,左右都是高山,最宽处约莫二十米,最窄处仅仅四米。 待军队一进入,整个山谷瞬间陷入地动山摇之中。 马蹄踩断枯木,溅起沙石,接踵而至,如一条黑色长龙。 “驾,驾!” “唐太子,你跑不掉了!” 安武俊吶喊,意气风发。 双方距离在剧烈的马蹄下是越拉越近,从八百米骤减至三百米,两万多叛军也正式过半进入山谷。 就在这时,突然。 轰隆! 一颗巨大的滚石从天而降,在阳光的照耀下其庞大阴影足笼罩了几百人。 砰! “吁!!” 兵马嘶鸣,马蹄和地面摩擦,溅起滚滚尘沙,安武俊险些被砸成肉泥。 巨大岩石横在了路中间,堵死了叛军。 紧接著。 唰唰唰! 伏落山两岸扬起无数唐军旗帜,黑压压的唐军一字排开,伴隨战鼓四起,如诸天神佛一般俯瞰下方。 “啊!” 拥堵在山谷之中的叛军惊恐抬头,面露震惊,继而浑身头皮发麻。 “不好!” “有埋伏!” 安武俊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大变,不久前的激昂,杀伐,在此刻被一盆冷水从头浇灭。 “快撤!”他大喊。 然而为时已晚,狭窄的山道进容易,退可不容易。 而且山谷外大量神武军已经完成堵截,给这巨大的坟场加上了一个塞子! 这时候,一声大吼响起。 “安武俊!!” 声音迴荡,形成回音,如定身法术。 安武俊一听到这声音,猛的抬头,看到了一道隱约而雄武的身影,升著白泽旗,他的一张脸瞬间就绿了。 “李凡!” “是你?”他愤怒而又不安,身下战马不断焦躁的徘徊。 李凡站在山谷顶端,笑呵呵的往下俯瞰:“安將军聪明,有东汉司马之风,一点就通!” 得到回应,安武俊身心巨颤,懊悔不已! 中计了! 追的车驾是假的,李凡也没有重伤垂死。 本该垂死的人,又活著站在上方,两万多叛军军心瞬间大乱,想要撤出,却发现已然堵死,山谷外还响起了唐军震天撼地的喊杀声。 “怎么办?” “快撤出去,撤出去啊!” “快啊!” 绝望在谷底蔓延开来。 李凡的声音又响起:“安太俊,本太子问你,你愿不愿意自刎归天?” “你只要自刎,本太子保证不伤你们一人性命。” 安武俊大怒,往上大骂。 “唐太子,你休要妖言惑眾,动我军心!” “今日,你未必就能杀尽我等!” “给我撤!” 他奋力下令,怕李凡再说下去,搞不好手底下的人真就要投了。 “撤!” 庞大的叛军开始往山谷外蠕动,但速度太慢,而且外面已经被堵上,是不可能撤出去的。 望著下面冥顽不灵的叛军,李凡摇了摇头:“既然如此,安將军,本太子先送你一件礼物!” 说著,安武书五花大绑,被带至崖边。 “大哥!” “武书!”安武俊眸子放大。 “你兄弟二人兵变造反,残杀百姓,刺杀本宫,罪无可赦,今日,本太子送你们一起上路。” 砰! 李凡一脚。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天空,安武书自由落体,朝著地面而去。 “不!!”安武俊嘶吼。 砰! 噗嗤…… 安武书当场化作一滩肉泥,死状悽惨,跟西瓜似的裂开。 “啊!!”安武俊沉稳多谋的脸上青筋暴露,仰天怒吼。 “李贼,吾与尔势不两立!” 李凡听到这破防的声音,笑了笑,轻声低语:“你不会再有机会了,本太子说的。” 说罢,他手掌只是轻轻一动,便要这两万多的叛军主力灰飞烟灭。 “斩!” “是!!” 吶喊四起,两岸崖顶近卫营將士纷纷举刀,奋力斩下。 砰砰砰! 数不清的绳索断裂。 顷刻间,巨石连同圆木就如同下饺子一般滚落,遮天蔽日,阴影笼罩了两万多人的头顶。 第379章 弹指间灰飞烟灭 轰隆…… 砰砰砰! 咔嚓! 骨头和巨石对撞的声音清脆,被直接命中的叛军当场毙命。 而余波造成的惯性,让下面悽厉惨叫此起彼伏,整个山谷瞬间化作修罗场。 叛军成片成片被当场砸死,吐血暴毙,更甚者被压成肉泥,血肉模糊。 “啊!” “啊!!” 战马的哀鸣,叛军的哀嚎,无助的吶喊,刺破云霄,比地狱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这种杀法,比跪著让人砍都快。 一旁的高尚看到如此画面,当场呕吐不起! 太惨了,也太狠了! 幸亏老夫投了! 李凡面色平静的俯瞰著这一场杀戮盛宴。 这是战爭,他不会留手。 不把河北集团这些豪强彻底打废,还有无数的百姓会流离失所。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两天两夜不停搬运的巨石,圆木,彻底消耗一空。 山谷下方,已是血腥冲天,哀嚎遍地。 巨石和滚木压著许多奄奄一息的叛军,他们头破血流,爬不起来。 叛军两万余人,至少有一半已经伏诛,还有一半在仓惶的撤退。 哗哗哗…… 这时候,密密麻麻的竹筒被扔下山谷,砰的碎裂,亦或倾覆,里面的液体迅速瀰漫开来,散发著刺鼻的味道。 鏗鏗鏗! 而后数千弓箭手来到崖边,点燃火箭。 “放!” 隨著命令下达,唰唰唰的弓箭如暴雨梨花一般往下倾泻。 噗噗噗…… 又是成片的叛军倒下,並且引燃桐油,哗的一声。 大量火舌冲天而起,瞬间引燃整个山谷,继而吞没叛军,持续蔓延! “啊!!” 悽厉的惨叫迴荡山谷,震耳欲聋,被烈焰吞没的叛军,他们疯狂挣扎,拍打,撞击,但无济於事。 战马惊嘶,热浪扭曲,盔甲在火海中成为烙铁,將血肉烫的吱吱作响。 很快,滚滚黑烟衝上山顶,烧焦的味道让人作呕。 与此同时,山谷口。 遭遇埋伏,被巨石洗头,火海焚烧的叛军们惊恐万分,在求生欲的驱使下,朝谷口发起了疯狂的逃亡。 “衝出去!” “快衝出去!” 惊恐的喊叫混著哀嚎,狭窄的山道发生大规模的踩踏,许多叛军因此丧命。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军阵可言,有的只是人原始的本能。 但在他们面前的,是数万神武军! “堵住他们!”高仙芝大喝。 铁盾铸造了黑色的城墙,完完全全封死。 砰! 叛军衝锋,狠狠撞击,盾牌后面数以千计的士兵咬牙顶住。 “放!!” 霎时间,无数把黑黢黢的长矛从盾牌锋利中狠狠刺出。 噗噗噗…… “啊!”大量叛军胸膛被刺穿,轰然倒下,尸体堆起人墙,鲜血从黄土里不断渗出。 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但其实这样的死法,还相对爽快一点,被堵在山谷里面,压根出不来的那些叛军,才堪称痛苦! 箭矢不断的倾泻,烈火不断的灼烧,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伏尸数里,尸横遍野! 有的地方叛军的尸体甚至都堆起了几米高,恐怖如斯。 他们几乎都是室韦人,为了利益跟著安武俊来这里赶尽杀绝,却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坟场! 两万头猪捆著杀,都要杀一天。 但这支叛军在仅仅两个小时之內,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不再有大部队突围,惨叫哀嚎也在谷底渐渐消失。 成片的尸体堵死了谷口,二三十人爬出来,也將遭到神武军的封杀。 只有刺鼻的血腥味和烧焦味不断飘出,伴隨著滚滚黑烟,遮天蔽日。 伏落山一战,全军以零伤亡送走安武俊的两万七千多室韦骑兵! 过了中午,谷底的火浪才慢慢减退,到了黄昏,谷底的修罗场才彻底归於死寂之中,只有滚滚黑烟和啪啪啪的断裂声。 这时候,神武军才派遣军队进入进行补刀,以及缴获。 夕阳西下,天际翻起的火烧云,像是被鲜血浸泡过一般。 数万大军停靠,收缴輜重和可用物资,忙碌不断。 “报!” “殿下,安武俊找到了。”南霽云咳嗽不断,脸上全是黑灰,让人从山谷里拖出了一具尸体。 除了脑袋保存完好,其他的…… 李凡看了一眼,冷笑:“嘖,叛军元老,策划起兵南下的安武俊,总算是落幕了。” “快了。” “本太子会让你们叛军所有叫得出名字的,一起下去!” 话音刚落。 “报!!” 一骑快马赶来,是安西军的人。 “殿下,文嵩驛站大捷,李嗣业节度使斩敌五千,俘虏一万,几乎都是强征的壮丁!” “叛军此次出动主力,全军覆没!” 闻言,眾將士大喜。 “好,太好了!” 叛军来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伏落山这一批,以及拖延安西军的一万多號人,这太快了,请君入瓮,几个小时就给全部坑杀了。 李凡点点头:“將安武军的人头斩下来带走。” “封常清,给你留两万人,两处战场你来善后。” “其余人就地休息,吃过晚饭后,轻装上阵,闪击防守空虚的魏城,以免卫州的田承嗣增援。” “是!!” 所有人抱拳大喝,个个生龙活虎,气势腾腾。 拿下这最难啃的两州,剩下的四个州就只有一个田承嗣算有本事和军力了,但照眼下这个速度也不会太慢。 而这六州拿下,河北后来三大藩镇雏形就被横扫三分之一,黄土也將彻底没过史思明的脖子。 酉时。 李凡集结七万大军,正式朝魏城连夜奔袭,作为魏州最大的主要城池,此地一掉,其他地方的叛军就將望风而逃。 所谓的魏州防线,也將隨之成为一个笑话。 一天一夜后,大军抵达魏城。 此刻的魏城防守极度空虚,安武俊几乎被骗出了所有的军队,惨遭覆灭后,估计逃跑的不超过两千人。 没有什么顾虑,李凡一声令下,直接平推! 第380章 破魏城,大清算! 当战鼓炸响,当密集的箭矢划破了夜空,当通天柱狠狠的撞击在城门上。 这座魏博重地,曾经是史思明力压河北的城池摇摇欲坠! 城內少量叛军被喊杀声惊醒,看到密密麻麻的唐军衝锋,惊恐万分,连號角都来不及吹,直接溃逃。 仅半小时,魏城全面被破,几乎没有遇到抵抗。 两个小时,全城被控制。 唯一一场还算是抵抗的廝杀爆发在魏城府库。 这里不仅存放著大量的军餉,还有著从魏州各地搜刮来的粮食,布匹,铁料,粗盐…… 毫不客气的说,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后勤基地! 安武俊知道鄴城一破,魏城必定被围,提前就將各地资源和百姓搜刮而来,想要打持久战。 但结果中计出城作战,一厘没用,全部拱手让给了李凡。 其把守府库的一千余人,死一半,投一半。 清晨。 晨曦刺破天际,近十万大军已然入城,唐旗插遍了每一个角落。 城內各处都是唐军在巡逻,在往返。 但惊人的是,城內异常的安寧。 李凡严禁烧杀抢掠奸,凡抓住一个直接处死,这让魏城没有受到过多的摧残,许多老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著外面的一切,都有些不敢置信。 甚至唐军摆下了不少的賑粥台。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老百姓再一相互打听,是唐太子来了,有人嚎哭谢恩,有人不安恐慌,也有人不可置信。 因为在大唐时期的河北,对於长安的归属感並不强,其中有著很复杂的歷史原因,有李隆基时期的苛刻和错误决策。 也有胡汉交融带来的后遗症,更有安史叛军的洗脑和抹黑。 中原地区视李凡为圣人,比肩太宗,而河北地区大多数老百姓听说的都是李凡如何强征赋税,屠杀百姓,囚父抢嫂。 几乎就把李凡说成了一个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怪物。 而在落后封闭的古代,大部分百姓都相信。 但他们看到的,却和他们听说的,完全是两回事。 首先大军入城,不抢不奸就顛覆他们的认知了! 魏州府。 这是一座气派的行宫群,前身是史思明的节度使府,但论规模已经不亚於一处陪都的小型宫殿了。 此刻,这里人满为患。 魏州作为史思明曾长期驻扎过的地方,其行政部门与贼臣要远远高出相州。 “殿下,人都到齐了。” “部分人员昨夜想要逃跑,被铁牛將军全部击杀。”李璇璣轻声道。 李凡点点头,从梨花椅上睁开眼睛,大开大合的坐姿,龙相尽显。 隨著他的睁眼,广场上数以百计的燕臣凛然一惊,低下头颅,惶惶不安。 “诸位,第一次见面,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局面下啊。” 他站了起来,双手插著腰带。 “元刺史,在哪?出来让本太子看看。” 他点名,让整个广场的气温都接近了冰点。 四周眾將士则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一名儒官爬了出来,乃是魏州刺史,元知空。 其鬢髮斑白,標准汉人,小眼山羊鬍,透著官僚气和贵族气,此刻满头冷汗。 “殿下,微臣在此。” “微臣?”李凡睥睨。 “元大人,本太子可受不起你这个自称啊,你堂堂大燕刺史,河北士族出身,应该本太子给你跪才是。” 听到这话,元知空嚇的都要疯了。 欲哭无泪:“殿下,微臣是被逼的啊,都是叛军逼的啊!” “当年叛军南下,官军一溃千里,微臣也没有办法啊!” “微臣身在曹营心在汉,心里无时无刻不想著大唐的神兵天降啊!” “当时微臣听说叛军要清君侧,不知道他们是要造反啊!”他语无伦次,不断解释,已经嚇到不能自已,权威尽失。 李凡笑道:“噢,听懂了,没办法。” 他变脸,大喝:“那为什么顏真卿,顏杲卿就有办法?!” 震耳发聵的声音席捲全场,伴隨滚滚杀气,元知空浑身发软,险些瘫下。 “狗东西!” “当时魏州之地披甲之士超一万五,粮草充足,武库满仓,人口更是数州之首,你特么一天都不守,放著叛军就入城了。” “你就没差给安禄山提鞋去了。” “还跟本太子说没办法!” “大唐养了你们这些软骨头,不败才怪!” 元知空疯狂磕头:“殿下,冤枉,冤枉啊!” “放叛军入城的是当时魏州留守汪海,不是微臣!” “叛军都入城了,微臣才知道!” 李凡嗤笑一声:“本太子替汪海谢谢你啊。” “他投降,他死了,你没投,你反倒升官发財。” “安禄山是看上你一身忠骨了么?” 元知空哑口无言,被懟的涨红了脸。 “拖下去,斩了。”李凡摆手。 “是!” “不!!” “殿下,不要啊,我率部归顺大唐,你不能杀我,不能啊!” “你杀了我,如何服眾?” 元知空被拖走,只留下了绝望的喊叫回音。 但李凡压根没鸟,他来河北的时候就没想要延续歷史上大唐的苟延残喘,委屈求全。 他是要制定新的规则! 推翻旧的一切! 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低压,人人自危,特別是那些心虚的人,已是不断颤抖,比第一次碰女人还要紧张。 想跑是不可能的,四周全是黑压压的官军。 “那个谁,裴介之,站出来!” 李凡点名,跟阎王点卯似的。 上百叛臣惶惶不安,目光齐刷刷看向一名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 被点头名,他的脸瞬间苍白如纸,硬著头皮走了出来。 “你就是那个写诗骂本太子,討好叛军,在河北不断抹黑大唐,企图挑起河北读书人对本太子仇视的人?”李凡的声音淡淡的。 裴介之嘴唇颤抖,汗水不断滴落。 “本太子来问你。” “本太子什么时候弒君了?” 裴介之尷尬。 “本太子又什么时候抢嫂了?” 裴介之还是尷尬。 “本太子又什么时候说过百姓如狗,杀之取之了?” “本太子又什么时候说过要杀光河北了?” 裴介之眼皮直跳,脊背发寒,更加恐慌,因为这个李凡是真没干过,纯污衊。 第381章 限你七步成诗 “说话!”李凡大喝。 裴介之嚇的一颤,害怕大喊。 “太子没说过!” 李凡扔出一把宣纸,砸在他的脸上。 冷冷道:“既然没说过,这些诗文什么意思?!” 软禁李隆基是为救苍生而不得已,和张良娣那属於是自由恋爱,她自己都说还要给李凡生个儿子。 这两件事骂一骂也就算了,但裴介之可不是文人愤青,而是实打实的叛徒奸才,为求上爬,帮叛军笼络了不知道多少人反大唐,蛊惑天下,散布谣言。 裴介之说话都已经开始结巴。 “殿下,是误会!” “误会?”李凡声音拔高,差点笑了。 薛飞等人鄙夷。 殿下不杀过来,叫的比谁都凶,这杀过来了,又说是误会了。 “殿下,大唐崇武尚文,自太宗开始,便有不杀諫臣之风,魏徵当年骂太宗骂的可比这个还要难听啊。” “殿下,求您网开一面啊!”裴介之实在是没办法狡辩了,直接搬出太宗和魏徵的典故。 李凡笑了,真是人不要脸则无敌啊! 还好意思把自己比作魏徵! “好,既然你要这么说,那本太子就给你一次机会,以免世人说本太子强权压你。” 闻言,裴介之大喜。 但下一秒,李凡话锋一转。 “既然你那么喜欢写诗,那现在就给本太子即兴赋诗一首!” “限你七步成诗!” “写出来,不杀你,写不出来,人头落地!” 闻言,广场上一片譁然。 官军们笑容满面,面露解恨之色。 但裴介之脸就变成猪肝色了。 不是人人都是曹植的啊! “殿下……” “现在,开始!”李凡大喝。 噌噌噌! 数把唐刀出鞘,近卫逼著上前。 裴介之恐惧后退。 “一步!” “两步!”李凡念数,如死亡倒计时一般。 裴介之欲哭无泪,本来就七步,一不小心退了两步,直接变成五步成诗。 没有办法,他只能疯狂构思,绞尽脑汁。 但曹植什么水平,他什么水平?在大唐诗坛里他连鸡毛都算不上。 再加上心虚,害怕,身体不断发抖,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越著急越是想不出来。 隨著近卫的逼近。 他不断后退,冷汗狂冒。 “三步!” “四步……” “五步……” “六步……” “七步……” 砰! 裴介之砰然跪下,嚎哭道:“殿下,微臣写不出来!” “写不出来,那就不怪本太子了,这是你自己的问题。” “拖下去,砍了!”李凡拂袖,没有半点犹豫。 刚刚拿下魏州,百废待兴,他连其他事都没干,专门將这些傢伙抓起来,就是为了清算的。 “是!” “不!!” “殿下,殿下!” 裴介之求饶不成,直接恼羞成怒:“逆贼,你玄武门政变,你得位不正!”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逼兄抢嫂,史书会记得的!” “我们只是在勤王,是在救天子!” “五马分尸!”李凡见他还要骂,直接给他来了个“顶级升舱”。 “是!” “我不服……” 隨著裴介之的哀嚎渐渐消失,整个广场噤若寒蝉。 魏州刺史,长史全部伏诛,这是现场官最大,且门生故旧,家族背景最大的人了。 连他们都得不到归降后饶恕,就更別说他们了。 有人率先绷不住,嚎哭道。 “殿下!” “微臣认罪,微臣认罪!” “求殿下网开一面啊!” 隨著第一个人主动认罪,剩下的人爭先恐后,纷纷请罪。 “殿下,微臣也认罪!” “微臣有罪!” “求殿下开恩,微臣愿当牛做马,誓死报答殿下!” “……” 广场上此起彼伏的声音不绝於耳,甚至好些官员权贵,直接被嚇尿了裤子,声泪俱下,要多害怕有多害怕。 大多数人没有面临死亡,不知道那种恐惧。 当死亡来临时,除了极少数人能做到镇定赴死,大多数都和他们一样。 “你们个个都背叛朝廷,替叛贼做事,现在官军平叛打过来了,你们就要本太子饶了你们,本太子很难办啊!”李凡拉长声音,负手踱步。 “殿下,求求您了。” “卑职只是主簿,上面说什么,卑职就得做什么啊!” “没错,河北豪强皆参与反叛,大量的军队加入,要南下进攻,就算我等不愿,也无法改变什么啊!” “是啊!”他们痛哭流涕道。 的確,在大唐的制度下,藩镇节度使要反,刺史这些高级官员直接投降,他们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李凡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不代表投降就是无辜的! “这样吧,给本太子一个充分的理由,本太子满意了,就不杀你们。” 闻言,上百人恐惧的眼神露出喜悦的芒。 有精明者,即刻便道:“殿下,卑职愿献出所有家產赎罪!” “卑职也愿!” “卑职也愿!” 有人一带头,其余人就没有不跟的,到了这个节骨眼,钱已经不重要了。 但李凡表情平平,压根不心动。 “杀了你们,抄家所得,不还是本太子的吗?” 闻言,眾人瞬间如坠冰窟。 “那殿下,想要如何?” 李凡望著天际的朝阳,背影给人一种看不穿的深邃。 “简单。” “人犯错就要挨打,挨打就要立正。” “本太子要你们自愿上缴兼併之土地,囤积之粮食,珍藏之典籍,手握之特权,以解散佃户,部曲,奴婢,列入官家户籍等形式,响应朝廷开荒,並且承诺永不反悔!” 他像是早就想好了一般。 这里的人全是魏州的高层,出身权贵,担任要职,背后就是错综复杂,体量巨大的家族垄断。 依附於他们的佃户,部曲何止数万,在大唐这些人是不列入户籍的,都是他们私人的资源。 而这些等等,將极大的坐大藩镇势力,也会对朝廷造成利益损害,对於百姓自己来说也是永无出头之日。 “啊!”上百官员一惊,脸色大变。 这就不是要钱那么简单了,钱財没了,还可以生,但这些东西一旦自愿交出,可就不一样了。 而且从古至今,就没有这个理啊! 第382章 本太子的规矩才是规矩 “殿下,祖祖辈辈,世世代代的东西焉能说改就改?” “书卷典藏,良田特权,乃先祖积累,自百年前便由歷代先帝赐予,殿下如此做,岂不是不认帐了?” 上百双眼睛看著李凡,明显就是不愿意。 被贬可以,交出家財也没问题,但这些动摇到他们的命根子了。 李凡没有爭论,也不想爭辩。 士族的事本不该这个时候来处理,也没办法一次性就给大唐全部解决了,但战后要稳住河北不乱,需要这些东西。 “那你们是觉得你们的项上人头重要,还是这些东西重要?” 此话一出,百人脸色难看,进退两难。 李凡也不磨嘰,直接让人拿来了两面旗帜。 “同意赎罪的,可站到蓝旗下。” “不同意的,可站到红旗下!” 闻言,在场曾反叛大唐的官员无不譁然,继而不安,犹豫,挣扎。 最终,联想到滎阳郑氏的事,他们一部分选择自吞苦果,毕竟確实犯事了,谁能想到李凡能打进河北。 深深嘆息一声,陆陆续续有六七十號人走向蓝旗,以此换取活命。 但剩下的二三十號人,却是打死不肯动了,跪在那里,虽然害怕,但脸色难看的一言不发。 因为他们是真有啊! 已经认命的六七十人他们的个人地位,以及背后的家族根源,別说比五姓七望那些巨无霸了,就是稍次一点的也是远远不及。 对於他们来说,买条命可以接受。 但这二三十號人就不一样了,他们身居高位,往往祖上几代人都是地方官员,在魏州这片地界上除了清河崔氏,他们就算是一流豪强了。 所兼併的土地,所附庸的佃户部曲,靠家族资源培养的门生故旧,已相当有规模。 別的不说,所有典籍交出,他们还怎么培养,笼络天下读书人? 培养笼络不了,就无法在地方垄断。 所以,他们是寧死也不松这个口。 李凡等了好一会,见没有人再走向蓝旗,也很果断。 “蓝旗下的人,跟他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红旗下的人,拖出去,砍了!” 见李凡如此强硬,来了真的。 那二三十人慌了。 “殿下,您当真要如此赶尽杀绝?” “消息一旦传开,您让河北各地的人怎么想?” “难不成殿下想要看天下大乱吗?” “自古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只有我们,只有我们才可以安定河北,稳住社稷啊殿下!”他们吶喊,愤怒中带著不甘。 他们说的也是实话,这也是为什么安禄山史思明那些残暴之人,也不杀他们,反而用他们。 因为他们的影响力,资源力的確可以快速帮助稳住地方。 但熟读歷史的李凡又怎么可能傻傻的以为相安无事便是晴天,又怎么可能看得下去“城內金玉满堂,城外冻毙十里”这样的事。 正所谓不破不立,安史之乱的动盪恰好是一举完成这件事的机会! “没有你们这把剑,本太子一样能稳定天下,安定社稷!” “拖下去,以叛国罪,处死!” 李凡拂袖,说杀就杀,说不合作是死,那就必须死! “是!!” 近卫们迅速衝上前拿人。 而这二三十人也是真硬,到死不肯自愿交出这些特权,资源。 他们不交,李凡虽然可以强取,但这將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其背后家族的那些人也不会服气。 “殿下,真的杀么?”李璇璣美眸忐忑,有点內心打鼓,这些人杀了没什么,但河北多少士族得闻风而变啊。 上次郑氏的事,就已经让博陵崔氏多有戒备和敌意。 李凡仰天深吸一口气,而后吐字坚定。 “杀!” “除了绝对的武力压制,他们不会向任何人低头,也包括本太子。” “顺者昌,逆者亡。” “本太子的规矩才是规矩!” 李璇璣被他的杀意惊了一下,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魏州最高层的这一批权贵遭到处置,有二十八人被处死,牵连人员更是高达三百人,全部以叛乱谋反之罪名处死。 而其余六十九人被赦免,但他们自愿交出大量的田契,钱粮,藏书,农具等等。 这一大批资源,加上拿下魏州所得,已足以稳定地方,甚至是有了重振的资本。 当然,这也给李凡带来了一些不小的麻烦。 魏州高层一空,战时的钱粮赋税,治安农耕,对於各县的管控,也將存在真空期。 一旦出现真空期,那么土匪,强盗,偷窃,贪没,混乱等局面就必然出现,一旦坐大,將影响整个平叛进程。 所以李凡不得不选择就地取材,重新对魏州进行临时布局。 但这一布局,又是大麻烦! 各种卷宗一拿上来,十个里面有九个半都能跟士族扯上关係,不是娶了士族的女儿,就是士族的门生,亦或者本身就出自那些家庭。 当真是应了后世那句话,皇帝不是想用,是不得不用! 皇帝不是不想搞他们,是真搞不了,本身二者也存在共生关係。 最终,李凡在左右为难之中,採纳了哥舒兹的建议。 战时以嫡系军队主导,文臣为辅,等平定叛乱,才统一以科举解决用人问题,恢復常態。 哥舒兹很快被任命为魏相观察使,仅次节度使,刺史能管的他都能管。 下辖一万八千人,其中以募兵为主,閒时屯田,战时护境。 在他之下,李凡从矮子里挑个高的,临时挑选了八十五名背景名声还算过得去官员,以稳固魏州基本盘。 这八十多人全部都要受到官军的左右,则大大削减了权力,避免了倒向叛军,或是联合坐大的可能。 做完这些,李凡也快速开始了下一步的计划。 他几乎毫不犹豫的將目標定在卫州,田承嗣在哪,也是魏博之地叛军所剩不多的军事力量了。 干掉这傢伙,河北三分之一就在大唐的控制下了。 李凡军队未行,斥候已是倾巢而出,开始全方面侦察敌情。 第383章 断子绝孙的毒计 这一夜。 三军整备结束,在伏落山射光的箭矢,损耗的桐油也基本补齐。 李凡打算,待斥候营情报一到,就立刻发兵,摧毁魏博最后一道防线。 魏州府內。 红烛摇曳,暗香浮动。 李凡呼吸沉重,低头狠狠吻了一口章氏章云芝如火烧云般的脸颊。 “夫人,真美。” 章氏秀髮披散,香汗密布,玉肩赤著,和李凡紧贴,说不出的楚楚动人。 “殿下年轻神武,妾不敢称美。” 她上气不接下气,锁骨剧烈起伏,像是刚刚负重长跑数里一般。 雪白十指抚摸李凡宽阔的肩膀,身心沉沦,从未有过的欢愉。 “你多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回殿下,妾已有二十七。” 说著,她有些尷尬和不好意思。 但这其实不大,放在后世正是年轻阶段。 而且古代女子礼法森严,地位低下,天一黑就睡,天一亮就起,除了看书就是绣花,没有乱七八糟的私生活。 以至於她们的保养几乎就是天生的,从来不靠那些有毒的科技和狠活。 “二十七么?” “正是绿萝红竹长成时。” 章氏闻言,潮红还未褪去的脸蛋带著一丝诧异。 “殿下,何出此言?” “大唐女子以豆蔻年华成婚,妾……” “不不不,那不叫年轻,那叫……” “算了,不说也罢。” “总而言之,本太子很喜欢夫人现在这个样子。”李凡咧嘴一笑,手指在其细腻的肌肤上滑动,是真润啊。 章云芝心中如吃蜜饯,能被尊重她就已经很高兴了,还能被如此夸奖,更是心花怒放,甚至觉得不真实。 “妾多谢殿下。” “谢?” “怎么谢?”李凡眼神直勾勾的。 看的章云芝害怕,羞耻。 眉眼闪躲:“殿下,妾是殿下的,妾还能如何谢?” “你先把头髮盘起来。”李凡很喜欢古代女子盘的髮髻,端庄大气,极有气韵,远比后世的大波浪好看。 “盘头髮?” 章云芝咬唇:“殿下,髮簪尖锐,妾恐划伤殿下。” “没事,你盘吧。” “赦你无罪。” 章云芝闻言只好照做,用薄纱遮住身子,赤足踩地,在地上翻找了好一会,才找到髮簪,而后熟络的將一头乌黑浓密的秀髮给盘上。 这一盘,传统女人的典雅端庄一下子就出来了,脚步款款。 “殿下,妾还要怎么做?” “过来,跪这儿。”李凡道。 这要是放后世,跪的人指不定是谁,但在唐朝,妾跪夫是天经地义的,所以章云芝想都没想,就给跪下了。 但李凡未穿衣袍,让她些许脸红。 “殿下,可是打仗,旧伤泛疼?”她很体贴道,主动帮李凡捶腿。 李凡顿时被她的单纯弄的不好意思出手了。 “倒也不是。” “那您刚才让妾盘发是为?”章云芝睫毛煽动,有些好奇。 这不是能装出来的,她是真不懂。 大唐虽开放包容,民间野史流传的小人书不少,但事实上仅针对一些风月场所,歌妓流传。 正经女子,视其为“妖魔邪物”。 李凡咧嘴一笑。 “夫人先答应本太子,不许闪避,不许后退。” 章云芝茫然的点点头,一脸认真,能跟著李凡她已是感恩,又岂能让李凡感到不开心。 李凡抚摸她的她端庄髮髻。 这时候,一阵夜风吹来,烛火和窗户的剪影拉长,挡住了其旖旎风情。 “……” 一直到下半夜,章氏洗漱后,灯火才熄。 不知道过了多久,早已经进入的梦乡的李凡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嘈杂声,將他缓缓唤醒。 “殿下。” “殿下。” 李凡一睁眼,章云芝捂著酥胸,正轻声呼唤。 “怎么了?” 他狐疑,天都没亮。 “殿下,外面李璇璣大人派人进来传话,说是有紧急军情!”章云芝髮髻还盘著,神色严肃。 闻言,李凡的睡意在瞬间荡然无存,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一会,他穿戴整齐,走出行宫。 只见宫外火把无数,黑压压的,李璇璣在,朱庆也从前线回来,神色皆是严峻。 李凡心中一沉,只怕有什么情况 “参见殿下!”眾人迎接上来。 “怎么了?”李凡蹙眉。 满脸泥泞,脚上布满淤泥的朱庆立刻著急道:“殿下,出事了!” “田承嗣得知魏州丟失,竟將淇水,白沟两处河流决堤,从內黄县西北经张二庄开始,水淹魏州!” “水势凶猛,一夜之间,魏州至卫州的交界处皆被洪水淹没啊。” 闻言,李凡一震! 脑子里蹦出几个大字,决堤封路,阻断行军! “殿下,现在大军想要继续进发已无可能,而且两界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房屋良田大片被毁,至少数县的百姓在瞬间消失蒸发,军队也已无通行可能!”朱庆大喊。 四周將士们震惊,这么大的水? 李凡勃然大怒。 “田承嗣这个王八蛋!” “这种断子绝孙的计谋也敢用!”他大骂。 要知道水淹河阳只是借用暴雨来增长水位,其水势远远构不成对百姓的危害,只要雨一停基本就降了。 况且採用的方法也只是堵截河流。 但田承嗣可是直接决堤放水,水淹下游,堪称无差別攻击,不管是自己人还是唐军,不管是军人还是百姓,统统都一起淹! “水势到哪了?”李凡往外走,这可是灾情! “殿下,放心,水到不了魏城,魏城地势较高,还构不成危险。” “但问题是两州交界乃是平原,那里受灾极其严重,大军无法通行,洪涝处更是万民哀嚎,牲畜死绝!” “平原地带,还有大量的庄稼,全部没了。” 说著,朱庆都颤音,毕竟损失的人和物都是大唐的內耗啊。 李凡脚步匆匆,听到如此惨状,气的拳头咔咔作响! 抓住田承嗣,非將他点了天灯不可! 他走出魏州府,迅速上马,反应很快。 “璇璣,你带人去筹备一些船,若是没有,就派人打造木筏,越多越好,让哥舒兹发动百姓一起赶製!” “另外通知高封二人,暂停进攻计划,田承嗣引水封路,车马輜重已无法过境。” “准备三万人和绳索,往洪涝之地靠近,先把百姓救下来。” “本太子先带人过去看看情况。” “是!”李璇璣说著,火速带人行动。 “驾!!” 紧接著,李凡带著亲卫营火速出城,奔往事发地。 第382章 救灾 唐朝一州不大,魏城本就靠北,和卫州边缘相连之地仅仅半天马程。 次日一大早,李凡就带人轰隆隆的来到了一处高山之上。 这不来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入目之初,汪洋一片! 浑浊的河水淹没了地平线至少十余米,尸体,孩童,牲畜,瓦罐,浮木……数不胜数,堪称人间地狱! 洪涝摧毁了一切,那些本该生长茂盛的农作物付之一炬,远山之后的村落不堪重负,被洪涝带的轰然垮塌! 生灵涂炭在这一刻具象化,比起战爭的摧毁,这种决堤造成的损失更是夸张! 近卫营將士无不是一言不发,神色极为凝重。 河北乃大唐人口和农耕最为密集之地,以洛阳为分界线,长安那边远不及这边,如此受灾,得多少人吃不上饭! 李凡怒极。 这个狗东西! 但事情已成定局,他也只能想办法先救援。 “快去催一催李嗣业的人,还有多久能到!” “还有木筏,儘快!”他催促。 “是!” 朱庆抱拳,立刻离开。 这时候,有近卫大喊:“殿下!” “殿下,那片山头上有人,有好多人!” 驾! 李凡立刻骑马冲了过去,只见远方的山头上,隱约有许多小黑点在移动,乃是残存的百姓。 往下看,还有许多抱著浮木,在洪涝中苦苦挣扎的百姓。 好在是神武军在建立之初,他就立下规矩,所有士兵要学会游泳,本是以备不时之需,但没想到今日如此用上了。 “快,全军下马!” “將绳索固定,水性好的下水捞人。” “救一个是一个!” “是!!”近卫营大喝,火速行动。 在这个人比草贱的安史之乱期间,因为李凡的存在,整个唐军都以平叛,復兴,匡扶民族为己任。 所以在这群太子嫡系的军队中,看不到一点冷漠和高贵,只有救死扶伤的积极。 其实,李凡已经改变了整个时代。 三个时辰后。 李嗣业率三万安西军轻装抵达,与李凡完成会合。 魏城全城的木筏和小船也被运来,但不多,基本都是老百姓自己家的,一共也就五百多支,其中大量为木筏,能载人最多不过七人。 “三军弟兄们,太子有令,灾情就是命令!” “不论男女老少,皆我大唐子民!” “救!” “是!!” 一声令下,全军正式以马头山为基点开始救灾,全是作战军队投入,堪称歷史第一次。 三万余人次,八十多条小船驶向更远的地方搜救,木筏则就近搜救,木筏不够,就以人力捆绑绳索来救。 哪怕是尸体,也捞了起来。 顷刻间,整个洪涝地区的浑浊河水中,满是密密麻麻的身影,木筏来往不停的运输百姓。 黄昏时分。 李璇璣又带人赶到,带来了赶製出的几百条木筏,以及大量的乾粮。 天色渐晚,水中星火点点,唐军吶喊不断,从高山俯瞰如万家灯火,依旧如火如荼。 李凡挽起裤脚,双肘撑地,疲倦的坐在泥土上歇息,脸上满是泥泞。 上马是三军统帅,下马也可以是大唐官兵。 一只水壶递到他的面前。 李凡侧头一看,神级冷艷侧顏,和碧绿色的夜幕相得益彰。 “什么时候来的?” 李璇璣清冷,语气略带酸味:“看来殿下这几日寻欢作乐,真是將卑职忘的一乾二净。” 李凡尷尬一笑,这几天確实白天扑在军务上,晚上则扑在章氏的肚子上。 但男人嘛,哪有不喜欢女人的,特別是章氏这种水润型的,少见。 他一只手喝水掩饰尷尬,另一只手悄然扶住李璇璣的柳腰。 啪! 李璇璣直接打开。 她曾和李凡立下约定,公私分开,大庭广眾不能动手动脚。 这辈子,也就是李璇璣一个女人敢跟她立这种约定。 “哈哈哈,对对对,本太子忘了。” 李璇璣没有搭话,而是道:“刚才城內有人声称,淇水,白沟这两条河的底下连通著黄河,属於支流。” 闻言,李凡脸色当即一变,坐直起来。 如果只是两条河流,灾在可控范围,但如果是黄河支流,那就有点不好说了,那可是能淹没中原的存在! 但估计古代人决堤的手段,不可能把黄河搞成那副样子。 想到这里,他稍微鬆缓。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时候朱庆回来,盔甲作响,脚步急促,满是泥泞。 “殿下,刚才卑职已经乘木筏到洪涝尽头侦察过,咱们搜救的范围可能还不到三分之一。” “水灾波及到的地方至少十几个县,还不算镇村,几乎所有驛道无一倖免。” “其中大部分地区处於低洼位置,洪涝倒灌,洪水无法排出。” “部分冲刷过的地区也是一片泥泞,车马,輜重无法有效运输。” 李凡蹙眉,这还了得。 他可不想跟叛军拖太多时间,现在正是史思明“难產”之际。 “水师能过来么?” “殿下,一来一回时间太久了,不久前,水师奉命已经前往绥阳地区运输后勤。” “而且黄河主流无法直接到这里来,小船能想办法,但水师沙船几乎不可能,大军无法继续推进。”朱庆严肃。 闻言,李凡深吸一口气,又问道:“现在救起来多少人了?” “回殿下,已经搜救两千余人。” “但尸体比活人还多。”朱庆道。 李凡眉头紧蹙。 “让李嗣业负责这里,继续搜救。” “璇璣,你隨本太子回去一趟。” “是!” “……” 不久后,李凡回到魏城,立刻让人广布告示,寻“精於水利河道”之人。 大军要过境,排水疏通是最快的办法,但怎么排怎么疏,在哪里疏,这是很有讲究的,也需要熟知河北地形的人来,否则稍不注意就又是一场洪涝。 第383章 击鼓鸣冤? 五天后。 洪涝不见退。 李凡为上游决堤,洪涝一事,已是操心已久。 “怎么样?” “殿下,还是没有人敢揭榜,悬赏已经从二十亩地,二百贯钱提升了十倍,但无一人敢揭榜。” “各地各县,也通知了,鄴城,甚至汴州也在寻找,但目前还是无一所获。”李璇璣柳眉紧蹙。 李凡摸了摸额头,有些没办法。 他知道要疏通,但又担心挖错地方,冲了別的地儿,这河北可到处都是农田。 歷史上,华夏文明不同时期曾经涌现了大量的水利天才,但真正需要的时候,却是大海捞针。 特別是战乱期间,人口流失太大,这找起来確实费劲。 “不过殿下,数日以来,已用木筏搜集有七千三百余人。”李璇璣道。 李凡点点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唐史记富饶地区一县人口大约在五万至十万之间,但那是安史之乱前的记载,爆发叛乱后,人口锐减,特別是河北募兵严重,难逃甚多,有的地方方圆百里甚至千余户人。 也就是说七千多人可能是受灾百姓的一半了。 “让李嗣业暂时留守在马头山一带,继续搜救。” “百姓转移回滎阳。” “是!” 话音刚落。 砰,砰,砰!! 一阵阵鼓声响彻魏州府,但鼓声凌乱,並无节奏,力道也是时大时小,一听就知道並非军鼓。 “什么声音?” 有近卫立刻衝出去查看,很快便赶了回来。 “报!” “殿下,是有一农妇击鼓鸣冤,好像找他丈夫而来。” “找丈夫?”李凡挑眉,这事还头一次听说。 战乱期间,烽火纷飞,太多的家庭支离破碎,有的男人自己跑了,有的男人可能出趟门就被叛军抓起来当兵了,死都不知道死在了什么地方。 以至於李凡这一路上打过来,室內也许不会九空,但几乎都丧夫。 久而久之,百姓也麻木了,等不到的就改嫁,很少会有人找人的,官府想管也管不了。 “让官府的人帮忙找找,带去俘虏营看看,能找到最好,找不到的话……”李凡没有说话,找不到大概率就是死了。 “是!” 李凡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但鼓声经久不绝,一直没有停下的意思。 回来匯报的亲卫声称农妇不肯离开,坚称是有人抓了他的丈夫,而且就是最近几天抓的。 且由於女人身披冤字,击鼓鸣冤,引来了许多百姓围观议论。 李凡一听这话,立刻亲自出去。 最近几天抓的,那不就是说唐军乾的么,他可从未强行徵兵! “太子殿下来了!” “参见殿下!” “参见圣人!” 最近一段日子,军队救灾,分发灾粮,賑济百姓,而且禁止扰民,这让魏城的百姓已经开始称呼李凡为圣人。 “殿下,请替民妇伸冤!”一名妇女跪地大哭,高举冤字,额头已经磕出了血跡。 李凡打了这么久的仗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的。 但目光中也不免佩服,如此乱世,这女人还敢到他这里为了丈夫击鼓鸣冤,一般女人哪里敢啊? 也就是神武军,换叛军来,直接就给乱棍打死了。 “你叫什么名字?” “你说你丈夫近几日被抓走的,谁抓的,哪里抓的?”李凡不遮不掩,直接在乌泱泱人群的眾目睽睽之下处理。 “回殿下,民妇田氏。” “民妇丈夫刘温前几日听说洪涝爆发,唐军招募治水之士,有良田奖励,便隨同乡一起前往魏城报名,但途中失联,至今未能回家。” “民妇丈夫老实,说好一天之內就回的,这么多天不见,家中老娘已经吃不下饭,求殿下凯恩,救救我的丈夫!” 民妇一听说话就知道是读过书的,不是胡搅蛮缠之辈,此刻不断磕头。 李凡听完,脸色当即一沉! 意识到不对劲。 有人报名治水,但半路失踪!可他这里也没有收到任何揭榜报名之士,此事刚刚李璇璣就已经匯报过。 而且这可不是一个人,田氏明確说了是和同乡几人一起的。 一个人能说是意外失踪,几个人那是么? 虽是战乱时期,但要知道唐军接手魏地已有数日,方圆几十里皆是控制区域,別说是土匪,就是孤魂野鬼它也不敢出来。 “你先起来,本太子即刻彻查!” “薛飞,去各军营问问,有没有误抓,或是谁敢强征的情况。” “周通,去把哥舒兹找来。” “是!” “……” 两个时辰后。 魏州府。 哥舒兹急匆匆从城外赶回:“参见殿下。” “怎么回事?”李凡蹙眉不悦。 哥舒兹上气不接下气,脸色难看:“殿下,微臣確定真的没有人揭榜,布榜之地都设有將士,如有人报名,会被立刻送到官府。” “但微臣回来的路上,各处都已经派人询问,绝无人揭榜。” “那名击鼓鸣冤妇人的丈夫,肯定是没到城內,至少没有揭榜。” “殿下,各处军营也都问了,各將军,参军督尉,徵兵使都敢拿人头保证,没有强征,没有抓人!” “也不可能被当作叛军抓起来,此女丈夫是三天前失踪的,但战事早就结束。”薛飞严肃道。 闻言,李凡目光沉冷,幽幽道。 “这事透著蹊蹺!” “殿下,何出此言?兴许人走在路上被野兽拖走了,也是有可能的。”哥舒兹道。 李凡摇头:“这些都是小概率事情,而且好几个人一起消失。” “还都是前来报名治水的人,本太子怀疑有人不想这场洪涝过去,甚至消失的可能不止这几个人。” “只不过刚好刘温有个好妻子,不要命的直接把事捅到了本太子这里来。” “田氏刚才已经跟本太子说过,她就是怕有人作梗,所以绕开了下面各级,直接来的魏城。” 闻言,眾人一惊,那这事就大了! “殿下,难不成是叛军残余势力?” “不好说,不想让本太子过去的人可不止叛军。”李凡意味深长,谁有利益谁就会出手。 “那殿下,微臣立刻亲自派人去查,看看是那些王八蛋胆子这么大!”哥舒兹动怒,他刚被封观察使,仅此节度使,在魏州这么搞事让他很没有面子! 第384章 荡平田庄 “別去!” 李凡叫住。 哥舒兹茫然。 “战乱期间上哪儿去找人,出了城就是连绵山野,几乎如大海捞针,动作太大,可能会引发杀人灭口。”李凡道。 “那殿下,这怎么办?”哥舒兹道。 李凡目光如刀,犀利而又睿智。 “去找一名生面孔偽装成百姓,跑到城外驛站去歇脚,就说自己祖上有典籍,要揭榜治水。” “然后再派精锐在旁边埋伏等待。” “本太子估计人是在城外出事的,背后的人不敢进魏州动手,而驛站是唯一赶路之人会聚集停歇的地方。” “一旦有人抓人,立刻拿下!” 闻言,哥舒兹眼睛一亮:“殿下好办法!” “微臣立刻就去安排。” “等等,记住,要活口!” “本太子就要看看是那些吃了秤砣胆的敢跟本太子叫板!”李凡眼泛杀气。 “是!” “……” 很快,魏州府高层就此展开秘密行动,非常迅速。 天色渐晚,夜风吹进殿內,捲起了珠帘。 李凡一直等待在行宫之中。 约莫酉时,殿外便明显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哥舒兹率先走进,脸上露著笑容。 “报!” “殿下,您料事如神,我等出城布置,只不过三刻钟便有人上鉤!” 李凡的隨意一下子就醒了,站起身道:“带进来。” “是!” 哥舒兹从殿外招了招手,神武军立刻押解著一名身高七尺,身材精瘦的男子上来,一身灰袍,长相普通,其貌不扬。 但眼神犀利,给人一种话不多,但不好惹的感觉。 他跪在地上,身上有伤,却並没有吱声,有些冷静。 李凡一眼就能感觉到是个硬茬,比起那些叛徒俘虏嘴巴应该要严不少。 “你是军人?”李凡扫了一眼他被反捆的手,其虎口明显有著老茧,这是经常舞刀弄枪的人才会留下。 男子一言不发。 “谁派你来干这事的?” 男子还是一言不发,整个大殿极为安静。 將士们的眼神已经透著杀意。 李凡淡淡道:“都到这里了,本太子希望你能如实交代,本太子一旦动手,你会相当难受。” 他身上那股杀气和君临天下的气势,哪怕轻言细语,依旧不是常人所能承受。 男子明显眼神变了一下,但依旧沉默不语。 “嘴巴这么严,不怕死,看来你不是叛军了,是魏州一带豪强的扈从部曲?还是某个前不久死於魏州叛臣的子弟?”李凡自顾自道。 男子似是乱了些许方寸,终於有所动作:“落在你们的手上,我无话可说。” “要杀要刮,给个痛快的!” 李凡不露声色,基本將幕后之人確定在了某些豪强身上,前不久他刚处死一批叛臣,他们的背后其实就是当地豪强。 只不过这种豪强背后盘根错节,分布各地,战时压根没法全部抓捕。 他继续攻心:“死不可怕。” “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此刻城外还有本太子的人,你们派人截留前往魏州治水之士,肯定不止你一个。” “也许一个时辰后,也许两个时辰后,还会有人落网。” “到时候,他们一开口,你就没有价值了。” “你所顾虑的,一样无法保全。” “本太子劝你,趁现在还有价值,老实交代,本太子好,你也好。” 一字一句,没有喊打喊杀,却是如尖刀一般,破开了男子的心理防线。 良久。 烛火和冰冷铜器的辉映下,男子咬牙。 “我妻儿老小在他们那里!” 李璇璣,哥舒兹眼睛微微一亮,开口了! 李凡摆摆手,士兵退后。 而后他蹲下,神武逼人:“告诉本太子地点,人物,你的家眷本太子保证安全。” “事后送你们离开河北,绝不为难,並且给足盘缠!” 男子担心,不肯说话。 李凡再道:“你说的他们在本太子眼里无非就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螻蚁,连脸都不敢露,只会背地里搞点小动作。” “你觉得他们是本太子的对手么?” 男子抬头,看向李凡,龙相可怕,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想像的。 最终他妥协。 “你万一不认帐怎么办?” “本太子对人向来言出必行,除非对面不是人。” 男子几番犹豫之后,最终选择了交代。 “我叫钟冀,是钟家的部曲。” “他们把人抓到了平徽田庄去,钟家和博州节度使田承嗣,和你杀掉的元知空都有亲戚关係,其女儿是田承嗣的儿媳。” 平徽田庄? 田承嗣? 果然啊! 在场眾人眼神齐刷刷一凛,透著冷意。 钟冀继续道:“他们在博州各地有大量田庄,比魏州多多了,他们害怕你打过去,清算他们的家產,且治他们的罪,所以暗地里截留治水之人,以此拖延唐军的步伐。” “田庄那边还有牙兵五百,部曲佃户数千。” “四面设有城寨和哨岗,外人无法直接进入,部曲扈从家眷也都生活在里面,被抓走的人关在地窖。” “我可以带你们去,但你们不能屠杀我的家人!” 所谓牙兵,也是田承嗣的杰作,世袭田地,类似於“军事庄园”的概念。 至于田庄,这已经大唐土地兼併严重下的普遍现象,属於私有,国家无法徵税,且大量的佃户部曲世代依附。 歷史记载安史之乱平定后,田承嗣坐镇魏博,这一现象得到的空前发展,实际成立了自己的王国,而对此,长安毫无办法。 听完,李凡豁然起身,挺拔身躯透著杀意。 “通知南霽云,让他亲率五千人马,带上他,给本太子盪了平徽田庄,营救人质,如遇抵抗,杀无赦!” “所有钟家人员全部收押,带回魏城!” “哥书兹,你再带三千人过去抄家,没收整个田庄!” “是!!” “……” 很快,行动展开。 李凡本暂时还没打算动这些田產,也不好伸手直接全部抢,但对方非要搞事,那这个“平帐大圣”他们就当定了。 第385章 你叫什么名字? 不久后,五千神武精锐连夜出城,马踏残月,火把在黑暗中连成长龙,壮观无比。 这支军队以骑兵为主,真要打,三万叛军是可以冲的,可能钟家也没有想到,搞点小动作,结果引来了军队直接降维打击。 次日,拂晓。 李凡很早便醒了,等待平徽庄园的战报。 但平徽庄园那边还没消息,一封军报倒是率先传至魏州府。 毫州道郭子仪以三万人大破尹子奇八万人马,毫州城已破,尹子奇率残部两万余人逃至颖州,遭到各地义军围攻。 离彻底败亡已经进入倒计时。 “哈哈哈!”李凡仰天大笑,嚇的正在屏风后面穿抹胸的章氏险些脱手,手捂胸口,哪里残留著新旧吻痕。 “殿下,何事如此喜悦?”她快速穿戴。 “后方大捷,叛军尹子奇部即將覆灭。” “离平叛结束更近了。”李凡搓了搓手,將军报放在桌子上,怎么看怎么喜欢,非常高兴! 章氏扣好纽扣,款款走出,面露笑容:“妾恭喜殿下。” 李凡將人搂住,重重捏了一把。 “殿下,轻些。”章氏黛眉轻蹙。 哗! 李凡人逢喜事精神爽,直接將人抱到了圆桌上,险些让茶壶侧翻。 章氏花容失色,她这才刚穿上。 话未说出,其朱唇已被堵上。 “唔……” 章氏含糊不清,手腕被牢牢把握,只能配合。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清晨的温度在激吻中逐渐升高。 章氏鬢髮散乱,也已经丧失理智,不一会身子便软了下来,躺在桌子上,侧著緋红的脸蛋,眉眼几乎可以滴水,紧张等待著李凡。 李凡亲吻她的白嫩脚踝,第一视角已然架好。 “报!!” 一声大喊从寢宫外传了进来,非常明显。 顿时,李凡一滯,无奈中带著些许好笑,这可太会掐点了。 “殿下,您先去忙吧。” “夜里,妾再侍奉殿下。”章氏面红耳赤,虽心里也有些不舍,但贤淑懂事,將裙摆放下,挡住只有李凡能欣赏到的绝美风光。 “好。”李凡大概也知道什么事,点点头,提上腰带,快步离去。 魏州城內。 兵马回营,马蹄阵阵,大街上人满为患。 其中最为瞩目的是一队队被绳索集中捆绑押解的人,他们个个锦衣,个个气宇轩昂,甚至是肥头大耳,不识飢饿和战乱是何物。 和两侧观望百姓的瘦骨嶙峋,衣衫襤褸完全形成了两个极致的反差,一面天堂,一面人间。 “报!” “殿下,成功了。” “平徽庄园已被拔除,斩百人,俘虏七百余人,其中有三十余人乃钟家族亲,剩下皆是私募牙兵,无一漏网,全部到案。” “佃户,部曲,扈从,共计八千余人,此乃花名册,以及良田畜牧帐目,请殿下过目。” 李凡闻言,微微惊诧。 仅一处庄园里里外外加起来就近万人,何其可怕。 这要是博陵崔氏,又得是多少人? “哥舒兹过去了吗?” “回殿下,卑职和哥舒大人交接完,才返回的。” 李凡点点头:“那些治水之士呢?” “回殿下,都带回来了,共有十七人。”南霽云道。 “把人带进来。” “是!” “对了,殿下,钟家那些人如何处理?”南霽云道。 李凡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三十余族亲直接以阻扰国家统一罪处死!” “其余牙兵,大多都是钟家子弟组成,充做俘虏,打去开荒,和叛军俘虏一个標准。” “至於那些部曲佃户。” 他稍微停滯:“好好安置,勿要欺压。” “就告诉他们,本太子向他们承诺,离开了钟家他们只会活的更好,本太子將会將良田分给他们,以解决当下温饱。” “並且支持他们开荒,做长远打算,长安只会抽取少量的赋税,绝对比以前的朝廷和叛军都要低!” 李凡做出承诺,一是因为这些佃户说白了就是长工,也是可怜人,钟家的事跟他们没半毛钱关係。 二是以前李隆基,包括前几任皇帝对河北的政策確实太过苛刻,可以说是重税针对。 这也导致河北不满长安,联起手来非要將大唐端了原因之一。 他需要安抚,而不是全部打入大牢。 歷史上干掉这些豪强,其依附的佃户无路可走,譁变造反,落草为寇比比皆是,他要防止这种情况。 “是!”南霽云抱拳,迅速离开。 很快,人被带入了魏州府。 十七人几乎都是寒门出身,否则也不会想著来治水,赚些悬赏的良田。 他们除了脸上有一些被殴打的痕跡,倒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等参见殿下!” “我等叩谢殿下救命之恩!” 回来的路上,他们已经知道是谁出的手了,此刻感激不尽。 “诸位请起,不必多礼。” “说起来,诸位被截留关押,此事倒是本太子害了你们。”李凡笑呵呵的,毫无架子,对人才一向很看重。 “不敢,不敢。”十几人连连摆头,受宠若惊。 “来人,上茶。”李凡喊道,礼贤下士。 “是!”李璇璣立刻让人去备。 “多谢殿下。”他们又再三道。 李凡道:“本来按道理说应该先送你们回家和家人团聚,但你们也知道上游叛军决堤,造成无数百姓死伤,庄稼被毁。” “情况紧急,本太子只能先將你们召过来了。” “殿下,事从权急,理当如此。” “我们都是大唐的子民,都渴望为大唐建立功勋。”一个头角崢嶸的青年拱手道。 “是啊,是啊!”其余人紧隨其后。 李凡眼睛微微一亮,这青年说话的水平可不像是普通人。 一句渴望为大唐建立功勋,没有虚偽,只有坦然和抱负,让人眼前一亮。 这十七人中普遍年纪都在四十五左右,甚至更高,唯独这个青年二十郎当,就敢揭榜治水? 只一眼他就觉得不简单。 “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小人名叫骆元光。” 李凡点点头,但忽然灵光一闪,觉得这名字有点不对劲,眼神瞬间严肃起来,上下打量。 “你祖籍在哪?” “回殿下,安息。”骆元光一五一十道,但长相和汉人区別不大,只是鬍鬚带著自然卷。 轰隆! 李凡心中猛震。 又来!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个捡的漏了。 第386章 知人善用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傢伙后来还会有一个名字,叫李元谅,是李亨孙子唐德宗所赐。 这傢伙就是那个平河中,拒吐蕃,镇陇佑的唐中名將! 而且曾在几度兴修水利,於梁原,崇信多地治水,解决军需,农桑,商业多个用水难题,有著卓越的治水能力的天之骄子。 做官做到节度使,爵位干到郡王,死了还被追封司空。 望著李凡惊诧的眼神。 包括骆元光在內的十七人都是有些疑惑,错愕。 “咳咳。” 李凡清了清嗓子,反应过来自己反应太大,此刻的骆元光还处於青年阶段,离他真正的展翅腾飞还早,压根不出名。 不过让他先撞见了,那就没李亨那一脉的什么事了。 “那不知道诸位有何治水办法和高见?” “本太子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疏通洪涝,至少留出一条可供三军行军的道路来。” “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只要採纳,必有重赏!”李凡克制內心狂喜,天降人才。 十七人闻言,立刻踊跃发言。 他们並非上来糊弄之人,多少还是懂一些水利的,祖上也都在大唐河渠干过。 多数意见都是挖凿沟渠,引水入河,亦或是乾脆就直接挖一条全新的河床出来蓄水。 这些道理李凡也懂,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 “诸位,那你们各自的办法多久能完成?” “殿下,前期勘测需两月,共半年。” “殿下,小人可保证三个月!” “殿下,小人觉得人足够多,五十天之內也可。” “……” 李凡摇头,这时间太久了。 “人有的是,但时间必须压缩到最低。” 闻言,十几人顿时不敢开口了,这种事情接下了办不到是要杀头的。 就算有人有想法,此刻也不敢保证啊。 见不说话,李凡將目光看向骆元光:“骆元光,你呢,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骆元光被点名,走出行叉手礼。 “回殿下,小人刚才是在想,仅仅疏通耗费如此人力太过浪费,不如將疏通和灌溉一起做了,一箭双鵰,既可助军队通行,又能解决农业灌溉。” “因势利导,疏通洪涝,引水灌溉,发展农桑。” 李凡眼睛微微一亮,他是唯一一个提到灌溉农桑的人。 歷史似乎提前上演。 “继续说,详细说。” 骆元光得到允许,壮著一些胆子道:“小人以为,要满足军队通行,不难,可將一地洪涝先行疏通至另一低洼地带。” “只要无人,无田的低洼地带就可。” “小人就知道有一个地方。” 听到这里,李凡眼睛一亮,这是重点,其他人要考察,而他不用。 “至於后续,可採用挖掘渠道为主干,连接多个坡塘,形成长藤节瓜之式,將水引入,非灌溉季节蓄水,灌溉季节放水,完全足以形成……” “……” 他说了许多,让另外十几人刮目相看。 相比较他更像是专业的,另外十六人只能说是皮毛。 “多久时间能疏通,露出原路?”李凡问道。 “回殿下,不知您可以派多少人。” “五万!” “三天!”骆元光脱口而出。 十六人震惊! 三天? 李凡笑了:“你真確定?” “你要知道三天弄不好,脑袋可是要掉的。” 他有意嚇唬。 谁知骆元光丝毫不怕,目光如炬:“殿下,小人自幼游荡,对河北河中一带了如指掌,这边的土地软硬程度,是何质地,有无石层,我了如指掌。” “真有五万人,三天足够疏通一条道路通行。” 砰! 李凡一拍案板,噌的站起:“好!” “本太子等的就是这句话!” “从现在开始,你是魏州河渠署丞,他们是你的下属,你来带队疏通河道,五万人马今夜之前调集出发。” “只要完成任务,所有人重重有赏!” 他无条件信任,五万人说调就调,甚至將洪涝排到另外一个洼地去,多衝刷一个地方,这种办法他也敢用,稍微出错,可又是一场洪涝之祸。 一旁李璇璣美眸也是微微一亮。 李凡的大胆用人她不是第一次见识过,只是如此二十多岁,毫无经验的年轻人,就敢拿五万军队陪他做,实在罕见。 歷朝歷代,大多数君王是更相信一些有经验,年长稳重的人。 “是!”骆元光激动。 “但殿下,洪涝疏通后,淤泥定然堆积,军队行军仍旧会有一定难度。” “这个没办法走捷径,需要人工清理,亦或者淌著淤泥过去。” “这个你不管,你疏通洪涝就行。”李凡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找田承嗣算帐了。 “是,多谢殿下!”骆元光面色红润,知遇之恩,已言无不尽。 另外十六人虽然心里打鼓,但架不住李凡的封赏,一想到还有五万人参与,纷纷咬牙,狠下心。 “我等遵大唐太子令!” “我等遵……” 隨著齐声吶喊,宫殿外的飞鸟掠上高空,魏州河渠署就这么成功了。 还不到夜里,黄昏之际,五万大军便已经动员,由封常清负责带领,联合河渠署的人开始整治洪涝。 浩浩荡荡的军队开赴前线,只不过不是为打仗。 在古代没有多余手段的情况下,一切只能靠人力,要將上游洪涝排走,这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 但五万军队的效率胜十万民夫。 李凡没有去干涉骆元光具体要怎么做,他识人善用,只要结果。 隨著三军再次出动,魏城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李凡也没有閒著,坐稳魏城。 找来高仙芝开始商量下一步的事,如何码人將田承嗣乾死,如何最快速度拿下魏博数州。 战略目標已经不再是击败,而是全歼。 三天时间,眨眼即逝。 魏州大地上,五万神武军生生用人力挖出了数条长达十二里的沟渠,隨著最后一米的挖通。 噗! 洪涝喷溅,伴隨颤抖。 第387章 唐军杀过来了! “殿下,妾死罪,妾不是故意的。” 魏州府,寢宫。 章氏香汗淋漓的脸蛋红的可以滴血,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真的控制不住。 李凡倾覆在其身上,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她的鬢髮,笑道:“无事。” “夫人方才,甚美!” 章氏脸颊涨红到极致,咬著唇將头埋在他的脖颈处,双手勾著脖子,不愿抬头。 李凡享受著这种不分你我的温存。 “明日水利疏通就要结束了。” “本太子要继续出征,你先回洛阳,和无艷做个伴儿,等日后一起回神武府。”他交代著。 闻言,章玉芝立刻露出不舍之色,双眸甚至有些不安。 “殿下,妾不能跟您一起吗?” “妾能照顾殿下生活起居的。” 李凡摇头:“不行,军旅之事,说变就变,不是每次都能如魏州这般平静的。” “你必须过去。” 一句必须,章玉芝不敢说话了。 “是,妾遵旨。” 说完,她主动献吻,香软樱嘴,不胜温润。 这段日子以来,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李凡的威严,霸道,隨和,温润,风趣,强大,让她感到安全感,被保护感,还有无法形容的幸福。 她甚至可以为李凡去死。 良久。 章玉芝才分开,大口呼吸,端庄的髮髻散乱,独添一抹妇人风采。 “殿下,您先出来,容妾收拾一下,换一下被褥。”她有点不好意思。 “让本太子先躺会。”李凡半眯著眼,不愿动弹。 这些日子以来,他似乎比以前更加频繁了,这可能是征战沙场,精神高度紧绷的原因。 再有,今年不过二十五,正是血气方刚之际。 章玉芝闻言,也只好由著。 慢慢的,李凡倦意袭来,竟是睡著了。 这可把章玉芝搞的哭笑不得,这怎么办? 叫醒又不行,难道这样一整夜? 再说这被褥没法睡啊! “……” 次日。 一大早马蹄声便响彻全城,魏州洪涝已成功疏通,引至“腹谷”。 消息一经传至魏州府,立刻引起三军震动,洪涝疏通,那就说明至少有路可走了! 李凡火速下令,高仙芝先率一万五千人,外加重甲营率先出动,作为先锋,进攻卫州。 而其余大军因搜救和挖渠,多休整一天,次日出发。 同日下午,李凡派人送走了章玉芝。 临別时,他还有些不舍,章玉芝是真给他照顾好了,箇中滋味,只有他知道。 再次送走美人后,他全心投入平叛之中。 傍晚,他交代好了魏州的一切事务,哥舒兹將全权负责,下辖一万两千人。 魏州河道署,军队一抽走,瞬间成了光杆司令,可后续的洪涝治理还需要人手。 李凡就把从安武俊那里俘虏而来的叛军,共计两万余人,全部划给骆元光作为民夫,后续可隨时改为军队。 反正一路打过来,輜重粮草几何倍的增长,这河北遍地都是“平帐大圣”,他也有这个家底。 值得一提的是。 李凡把李亨那一脉的路全给走完了,抢先一步给骆元光赐名,改名为李元谅。 知遇之恩,赐名之荣,李元谅在魏州府当场磕头,当效死忠。 与此同时的卫州。 田承嗣还沉浸在自己的足智多谋,决堤放水,阻断唐军的得意之中。 殊不知这早已经被命运標註好了价格。 数千百姓的死和无数佃户的损失,必须要有人来承担! 三天后。 “报!!” “田大人,不好了,唐军杀过来了,唐军杀过来了。” 惊慌的声音叨扰了田承嗣的美梦,率先大怒,但听到最后几个字,睡意猛的清醒,衝出屋子。 “你说什么?” “他们怎么过来的?”他神色难看,不敢置信。 “殿下,据说是洪涝被唐军疏通了!”传信使道。 田承嗣年逾五十,头髮花白,不怒自威。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短短几天时间,他怎这么快就疏通了水道,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吧?”他低喝,厉色尽显。 “田大人,千真万確啊!” “唐军先锋从李嗣业变成了高仙芝,此人善战,一入卫州便连破十二寨,时契,齐蚌,张赫等多名郎將毫无准备,皆被生擒!” “他们所押送的壮丁,也被救走。” 听闻此言,田承嗣气的是鬍鬚乱颤,怒骂:“废物,一群废物!” “唐太子呢,他可在?” “田大人,唐太子没有出现,唐军只有先锋出动,外加数千重甲骑兵而已,共计不到两万人。” “据前线百里加急声称,唐军现在已至新乡!” 闻言,田承嗣是又怒又焦灼,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唐军攻势速度远超他的想像,决堤一事也並没有为他爭取到多少时间。 “立刻派人通知陛下,唐军大举进攻,请求援兵。” “令田朝迅速率募兵三万,前往束河一带布防!” “是!” 传令使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 安史之乱的形势,彻底反过来了。 人走后,田承嗣依旧惴惴不安,精明如他已知局势不对,卫州一马平川,是极难守住了。 “何兵!” “大人。”一名家將模样的男子上前。 “你,立刻去將府中所有钱粮玉器,綾罗绸缎先行装车,偷偷进行,不要声张。”田承嗣沉冷道。 “是!” “……” 卫州。 李凡率领的大军仍在赶路的路上。 虽疏通洪涝,但残留下的淤泥绵延了几十里,人走起来尚且费劲,更不要说粮车,原本两三个人就能做完的事,却需要二十个人以数倍的时间去完成。 大型攻城器械更是无法横渡,只能放弃,到了卫州城下再花时间打造。 但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唐军先锋席捲卫州,再一次復刻了相州的大胜,短短数日叛军溃不成军,已是拿下一半。 十月初。 唐军在新乡总算完成集结,並且朝束河一带进发。 第388章 他一直都这么勇敢么 走过束河,距离卫州城就仅仅只有百里路了。 “报!” “殿下,前方五里发现大股叛军行进,山野之上,尘沙泛起,隱约见有令旗闪动!”斥候衝来。 闻言,四周將士微惊,瞬间肃杀。 李凡抬手,近八万大军犹如一台精密的机器一般,几个呼吸便停下脚步,整齐划一。 他用望远镜看去,但望远镜也不能透视,山林间阻隔重重,除了看到尘沙泛起,令旗闪动,別无所获。 不知道是谁的部下,具体有多少人。 但看著山那边尘沙不止,他嘴角上扬,直接看破虚实。 他下意识让人將拋石车推出来,想先打两炮试一试,將叛军逼出马脚。 但立刻想起全军压根就没有大型远程进攻的器材。 “將士们。” “叛军是在虚张声势,尘沙泛起,令旗闪动,是想要嚇唬咱们退军,田承嗣可没有那么多的军队驻防!” “全军不必理会。” “传令重甲营开路,高,封二人负责护卫侧翼,盾牌手在前,长矛手藏其后,有序推进!” 他果决无比,选择开战,进行平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 隨著一声令下,八万大军持续前进。 束河一带,並非天险要衝,叛军只是占据了高点,但这点优势对於唐军来说几乎忽略不计,后退那是不可能的。 隨著不断前进,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五里地已尽。 一瞬间,山林上空飞鸟尽起。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升空,犹如蝗虫过境一般,遮天蔽日,极为壮观,笼罩在前军的头顶。 “盾牌!” 前方多名指挥使拔刀大吼,丝毫不乱。 鏗鏗鏗! 早已经准备好的铁盾层层叠加,顷刻间竖起一道钢铁城墙,万千將士躲在后面。 砰砰砰…… 箭矢如下雨一般倾泻,但几乎全部砸在盾牌上,未能给大军造成半点实质性的损失。 紧接著。 山林中黑烟四起,大量被引燃的板车装著某种乾枯的草,轰隆隆被推了下来。 这种草燃烧伴隨浓烟和刺鼻的味道,灵宝一战,哥舒翰惨败,也是有这个战术原因在。 “有点东西,但可惜,没有天时,没有东风。” “就算有,你们也挡不住本太子!” 李凡放下望远镜,神色果断:“南霽云你率八千骑兵,曹安民,田猛你们率五千精锐,和神箭营,从两翼左右迂迴,准备包围。” “是!” 很快,三军分列,庞大的军队从左右两翼衝刺,形成一个圆弧包围而去。 这自然很快被叛军在高点捕捉到。 “將军,唐军不退!” “还派了两支军队从左右两翼迂迴,现在该如何是好?” “再不退,咱们就要被包围了!” 田朝的脸色些许难看,他本是想用疑兵之计暂时退敌,但没曾想李凡压根不按常理出牌,他真的不怕被埋伏吗? 但退后,回去如何交差? 趁著地势优势,可以俯衝,他咬牙大喝:“全军准备进攻!” “是!” 仅仅一小会,在唐军朴实无华的持续前进以及左右两翼包抄的战术下,叛军被迫出来了。 “杀!” “杀!” “杀啊!”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彻云霄,山林之中大量叛军如蚁群一般密集,往山下衝来。 想要借浓烟和箭矢的打击,先下手为强。 “全军准备!” 盾牌下的安西军,早已经捂住口鼻,握紧了唐刀,透过缝隙观察著叛军距离。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三米! “杀!!” 隨著李嗣业的一声令下,盾牌撤走,无数把唐刀抡头砍去,一字排开的长矛阵奋力捅出。 噗噗噗!! 鲜血迸溅,人头乱飞。 “啊!” 大战正式爆发,轰隆! 叛军首冲失利,未能衝破防线,而是被砍翻一片。 紧接著,双方一线於火海之中廝杀。 “杀,杀,杀!” 砰! 训练有素的安西军宛如一堵巨大的城墙,人人高大,唐刀挥砍,如砍瓜切菜,杀的叛军深陷泥潭。 同一时间,重甲营启动,开始屠杀。 沉重的马蹄踏碎山河,那些燃烧著滚滚浓烟的板车在顷刻间被战马群撕裂成碎片。 漆黑如墨,全身包甲的重骑兵跨过火焰和浓烟,锋利的长枪刺出。 噗…… 叛军前线千户的咽喉被瞬间洞穿,而后拖行。 砰砰砰……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隨惨叫不绝於耳,密密麻麻叛军队伍虽是俯衝优势,以高打低,但成片的在后退,无法抵挡重甲营的衝锋。 唐军调动的同时,叛军其实也在调动。 他们以步卒为阵,往下压进,意图扰乱唐军。 而另一边一支庞大的骑兵忽然从山林之中杀出,直奔中枢。 为首者黑甲小將,手持一柄偃月刀。 “给我杀!” “直奔唐太子纛旗!” “杀啊!” 轰隆隆……尘沙滚滚,旌旗无数,宛如泥石流一般滚滚而下。 这不算一支骑兵,从輜重配置就可以看出参差不齐,但马是好马,速度还不错。 李凡也用望远镜终於看到了对方的旗帜。 “田朝!” “田承嗣的二儿子。” “他一直都这么勇敢么?” 叛军最多三万人,就敢埋伏自己八万精锐,他以为自己是吕布? 若非斥候营一直在侦查,並未发现其他军队,他都怀疑田承嗣是不是也藏在哪儿准备偷袭。 “让高仙芝截下叛军骑兵!” “是!” 命令一下,纛旗飞舞。 三里外的高仙芝立刻收到军令,遂下令部下骑兵掠出,而后摆一字长蛇阵,进行拦截。 砰!! 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骑兵对撞,田朝亲率万人陷阵。 “吼!”战马哀鸣不断,撞趴下了几百人,恐怖的衝击力让人看了都觉得骨头疼。 喊杀冲天的战场中,田朝上万骑兵未能撕裂防线,而是陷入了拥堵之中。 骑兵对捅,肠穿肚烂,悽厉惨叫不绝於耳,倒下的叛军何止是一星半点,简直是成建製成建制的倒下。 以至於前线將士都有些茫然,怎么这么好打? 一刻钟后。 田朝眼睁睁看著一字长蛇阵摆好,选择撞阵,他以三路骑兵並驾齐驱而冲,下达了死命令,必须突破中军。 第389章 生擒田朝 轰隆! 骑兵群和军阵的碰撞,仿佛大地有什么炸开了一般,数里开外的束河都是涟漪四起,无法平静。 李凡一直用望远镜观察著。 “此子还是有点见识的,不过他忽略了,所有的战术始终都是要建立在人的身上的。” “他这三万人,別说精锐,连安武俊的部下都比不上,像是新的募兵,没有什么作战力。” 薛飞等人连连点头。 又过了半小时。 突破不进的叛军,失去了他们的最佳时机,也迎来了他们的噩梦。 左右两翼大军已至,山林上喊杀冲天,叛军后军抵挡不住南霽云率领的骑兵,正不断的往下溃败。 那场面就跟下饺子一般,连滚带爬,成片成片的。 而另一面,曹安民率领的精锐以及神箭营顺势展开截杀,远点弓箭打击,近点唐刀伺候。 杀的对方是人仰马翻。 仅一刻钟。 神武军骑兵轻鬆突破其背后,从山上往下俯衝,骑兵群可怕,远不是叛军骑兵可比。 烈马嘶鸣,將士怒吼,震盪山林,如一辆辆战车一般撞入战场。 砰! 噗嗤…… 所过之地,摧枯拉朽,尸体横飞。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成片成片的叛军被淹没,阵型也是大乱。 双方互相一次衝锋,其造成的损伤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南霽云联手重甲营翻江倒海,连斩十余名千户,杀的叛军是节节败退。 对此,田朝毫无办法。 绝对的实力差距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乱阵之中,他已无法后退,唯有孤注一掷。 “杀过去!” “杀过去!” 他声嘶力竭,朝著李凡纛旗所在的方向不断衝击。 但一字长蛇阵就好像汪洋大海一般,淹没了他们,並且不断的吞噬。 田猛一个不慎,被斩断马腿,险些当场死亡。 至此,叛军全盘进攻陷入瘫痪,彻底进入了垃圾时间。 李凡见此情况,直接下令:“让各部迅速围剿,斩杀敌首,速战速决!” “是!” 三万人的规模,一般来说想要全歼,绝对不是一两个时辰能办到的,光是展开都需要几里地了。 但叛军再也打不出“香积寺一战”,即陕州一战的那种战损比而不退后了。 从李凡的视角看去,隨著军阵的混乱,士兵的缺乏训练,以及大量指挥使被斩杀,叛军已经崩了。 大量叛军开始投降,丟掉兵器,自觉蹲在地上。 这才是冷兵器战爭的真实面貌,一旦失利,损失过大,再多的军队也是兵败如山倒。 只有精锐军队才可能反败为胜,誓死不退。 一个时辰后,田朝將旗被斩,本人被擒。 束河之战正式结束,全面投降。 整个过程不能说劣势,纯粹是吊打,唐军伸了两根手指头,他们就招架不住了。 投降之人高达两万,还有千余人溃逃! 烽火滚滚的战场,尸体无数,山上吸引来了大量的乌鸦。 “封常清,你去负责扎营。” “朱庆带斥候营负责外围警戒。” “全军休整一夜,抢救伤员。” “是!”眾人抱拳,火速行动,今夜就倚河休整了。 “殿下!” 南霽云,曹安民,铁牛等人多人联袂前来復命,还提著一个穿著军甲,狼狈不堪的青年。 砰! 他被砸在地上,五花大绑。 “我等参见殿下,贼首已经带到。” “诸位,辛苦了。” 说罢,李凡上前,居高临下,露出玩味一笑:“田將军,服么?” 田朝抬头,额头还流著血,冷哼:“兵败被俘,是我技不如人,但如果你想羞辱我,那就別做梦了!” “我绝不可能向你俯首称臣,摇尾乞怜!” “还敢放肆!”薛飞大喝,就要动手。 李凡拦住。 “不愧是田承嗣的儿子,自幼从军,到底是有几分骨气的。” “孤欣赏你的勇气。” “不过孤替你感到不值,田承嗣当大的不出来,让小的出来顶,这是没拿你当继承人啊。” “闭嘴!” “休要辱我父亲大人!”田朝大怒,若非被摁著,就要衝起来了,双眼血红。 “不是么?” “你的三万募兵全是抓的壮丁,让你们来阻挡孤,这不是让你送死是什么?”李凡毫不留情道。 田朝虽怒,但却仍旧不肯开口:“唐太子,少来这套!” “有本事就杀了我!” 李凡也不气恼,表情平静:“孤暂时不会杀你,留著你,还有一些价值。” “把那边那几个拖过来。” 他的目光一闪,瞄准了叛军被俘虏的几名副將。 “是!” “过来!” 数人被拖拽至此,瑟瑟发抖,满脸兵败的灰暗。 “田承嗣在哪?” “谁敢泄露!”田朝怒吼,凶狠的警告著几名手下。 李凡不语,只是默默提起了一把唐刀。 “交代实情,免於一死。” “不听,就看你们的脖子能不能把脑袋戴好了。” 几名兵败副將颤抖,死亡的恐惧爬满他们的全身,不知所措。 “哈哈哈!” “唐太子看见了吗?我田家之人是不会向你屈服的!”田朝急於找回场子。 但很快就被啪啪打脸。 砰! 当场有人下跪:“將军,对不起,我不想死啊!” 闻言,田朝面色铁青,如野兽怒吼,扑向那人,却被死死摁住。 “你这个王八蛋!” “吃我田家的饭,还敢砸我田家的锅!” “我杀了你!” 那副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慌乱大喊:“太子殿下,田承嗣在卫州城內!” 李凡满意:“城內现在还有多少守军?” “还,还有五千死士,三万余募兵。”几名副將爭先恐后,根本不搭理田朝的怒吼和警告。 “羯拓军呢?” 李凡蹙眉,他记得鹿原一战,田承嗣是为数不多活下来的指挥使,羯拓军应该还剩下不少。 那是真正的精锐。 “鹿原一战,只有一万人逃了回来,但都被陛下调去守范阳了。”有人交代。 此言一出,眾將眼睛一亮。 如果是如此,那田承嗣就比想像中好打多了啊! 李凡再问:“可有援军?” “不知道,你们先锋抵达新乡之时,田大人便已经求援,但估计不可能这么快!” “闭嘴!!”田朝怒不可遏,很是不安,底裤都要交代完了,卫州还怎么守。 但他的狂怒,並不能改变什么。 “……” 第390章 田承嗣跑路了! 次日一早,李凡留下两千伤兵及部分军医后勤,而后迅速开拔。 七万五千人越过束河,分为三路大军平推。 短短两天,卫州各地叛军皆望风而逃。 大量百姓被这帮疯子折磨的已经活不下去了,李凡及唐军所过之地,皆诚欢迎。 仅仅第五天,唐军便已经兵临城下。 万军阵列之前,狂风呼啸,飞沙走石,瀰漫著一股战前的肃杀之气。 金戈铁马,战鼓齐鸣,风雨欲来。 李凡將田朝押送至最前方,数次喊话劝降未果,城墙上的叛军不肯投降,田承嗣也不肯出面。 李凡大怒,於阵前斩首田朝祭旗,败敌之士气。 遂攻城之战爆发! “杀,杀,杀!” 冲天吶喊撕破云霄,伴隨著千军万马衝锋的地动山摇声。 城墙上万箭齐发,携带桐油,如雨水洗头一般密密麻麻,点燃了整个城下。 但这阻止不了唐军的步伐,他们头顶盾牌,指挥使们率队衝锋。 砰!! 通天柱狠狠撞击城门,无数把登云梯齐齐架上,將士们不要命的往上衝锋,爭取先登之功。 “顶住,给我顶住!” “把人拖走!” “继续往上爬,不要堵路,小心头顶滚油!” 前线指挥官声嘶力竭,淹没在滔天的吶喊声中。 从高空俯瞰,卫州城黑烟滚滚,喊杀震天,三面城墙无不是爬满了人。 叛军的死守没能稳住局面,几乎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唐军的节奏之中。 仅仅两个时辰,神武军有人先登。 隨即,大量的陌刀手开始攀爬城墙,想要抢占城墙。 “阻止他们,阻止他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叛军疯狂反扑,三度阻止了陌刀军的登城,但在神武军不断的突破下,防线最终被撕裂。 先是几名,而后几十名,到最后是几百名陌刀手爬上城墙。 不算宽阔的城墙上,陌刀军堪称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陌刀劈砍,人甲俱碎。 有陌刀军顶住,源源不断的唐军隨即登陆城墙。 短短半小时,东西南三大城墙相继被抢,双方展开巷战,叛军一碰就碎。 齿墙,过道,石梯,鲜血凌乱,叛军尸体无数。 到了第七个时辰,城门从里面被唐军打开。 门户一开,二线等待的骑兵迅速成为一线进攻军队。 南霽云將旗闪耀,勒马誓师:“弟兄们,太子有令,诛杀田贼!” “冲啊!” “冲!” “杀,杀杀!” 轰隆隆! 上万铁蹄踏破卫州,嘶吼之音如神明的意志一般,士气之盛,古今罕见。 砰! 城內碰撞激盪,惨叫不绝而耳。 神武军骑兵入场,展开降维打击,顺著城门到內部,拖出了一条血路。 那些叛军,皆是在惨叫和哀嚎声中魂飞魄散。 自此,卫州城轻鬆被破,双方进入巷战! 城外的山坡上,欢呼雀跃。 唯独李凡望著烽火滚滚的卫州城,英武的眸子泛著一丝狐疑。 这也太轻鬆了? 田承嗣呢? 他不应该这么弱的啊。 “……” 神武军骑兵,安西军陌刀军精锐齐出,以极快的速度推平了大半个卫州城。 黄昏时分,卫州城府库,武库被相继攻下,大量叛军投降,仅剩下局部还有著军队巷战。 驾,驾,驾! 砰砰砰…… 李凡亲自率近卫营入城,一路杀至田府。 田府狼藉,兵荒马乱之下,下人们都已经逃跑了,大量的瓶瓶罐罐也被搬空,不復昔日荣光。 砰! 插满弓箭的朱门终於被二十名將士撞开。 “凡田家宗亲,一个不留!”李凡下达最狠的命令。 他之所以非要剷除田承嗣,而不是直捣黄龙杀史思明,就是因为这田承嗣不得了,是后来安史之乱结束后,河北三大土皇帝之一。 裂土封王,高度自治,拥兵十万以上,不给他解决了,等於是给自己埋定时炸弹。 要处理,就趁著天下已经大乱,一起处理,避免二次翻新。 “是!” “杀啊!!”近卫们一拥而上,扑杀进去,和田府的卫队展开近身廝杀。 砰! 噗噗噗…… 鲜血溅於墙壁,田家的卫队们接连不断的倒在血泊之中,根本挡不住近卫营,数院数堂相继沦陷。 战败者结算画面,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 此刻,天色渐晚,將士们燃起了火把。 李凡拖刀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道火花,一直杀至田府宗祠,才算是找到了第一帮人。 有老有少,瑟瑟发抖的聚集在此,无处可去,等待著审判的降临。 “田承嗣呢?” “说话!” 有人颤抖:“田大人跑了。” 此话一出,薛飞,周通等人皆惊。 “跑了?跑去哪了?” “田大人知束河大败,两天前便率大军,撤至博州去了。”有田家的人害怕道。 果然! 李凡蹙眉,他就知道城破的太快是不对劲的。 反应迅速:“去通知城外的封常清,让他率三万部眾无需进城,即刻朝博州追击。” “一旦追上,即刻围困!” “是!” 斥候迅速离开。 “报!!” 这时候,又有人冲府外衝来,浑身是血:“殿下,城池基本拿下。” “但卫州武库和府库十不存一,有人声称被田承嗣搬空转移了。” 闻言,李凡冷笑。 能在安史之后,扛起藩镇大旗的傢伙果真是狡猾啊,派自己亲儿子出来拖延时间,自己打包细软跑路。 要不说,人家能当节度使呢,鹿原大战指挥使死光,就他能跑出去。 “无妨,拿下卫州就是胜利。” “通知各部,迅速肃清全城,不愿意投降的,全部斩杀!” “是!!” “……” 烽火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卫州才算是彻底平静下来。 紧接著是掌控全城,打扫战场,清点伤兵,抓捕叛臣。 三天后的一个午后。 “报!” “殿下,已经查明,田承嗣带走了两万募兵及五千死士,还有城內七成以上的金帛布铁等,以及他的几个儿子。” 闻言,李凡冷笑。 “二十多个夫人一个不带,金帛布铁一样不落,看这样子老匹夫是想要保存实力,东山再起了?” “报!” 这时候,朱庆又冲入了卫州府。 第391章 李归仁再现 “殿下,封节度使追上了!” “在博州望城郊外叛军的运输队伍,里面有钱铁等重物,因速度慢全部被封大人的骑兵给追上,已经如数缴获。” “封大人此刻正率兵追击田承嗣的主力。” “很好!” 眾人一喜。 得到前线已经追上的消息,李凡稍微放下心,隨即,他打算加快速度,也好儘快赶往博州。 “李嗣业。”他喊道,打算加快速度。 “卑职在。”李嗣业抱拳,魁梧身躯给人一种可靠感。 “你也动身,率安西军收復璮州,那里已经没有多少驻军了,应该很轻鬆就可以拿下。” “拿下之后,留些兵员驻守,而后赶来博州匯合。” “是!”李嗣业抱拳,迅速行动。 “璇璣,名单呢?”李凡又问道。 李璇璣上前,拿出一本花名册。 “殿下,这上面是这几天已经抓住的叛臣,以及田家亲信家將,共计七十多人。” “全部处死!”李凡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是。” “……” 很快,卫州的清算迅速开始,这不仅仅是对於叛臣贼首的诛杀,还有对以田家,钟家为首的当地豪强进行“財富清算”。 凡是参与叛乱,支持叛军钱粮的,全部如数充公。 所有部曲,佃户,依附全部当场给了自由,並且李凡又以下调赋税的方式让百姓继续耕种,朝廷虽然徵税,但远比被豪强奴役的强。 变相说,就是打豪强,助百姓,用强大的军事力量直接解决土地兼併严重的问题。 而对此,那些豪强毫无办法,因为他们已经无法制衡所向披靡的李凡。 很短的时间內,李凡稳定了卫州局势,而后再度挥师北上,进军博州! 十月九日。 璮州刺史面对来势汹汹的安西军,不敢反抗,宣布投降。 十月十二日。 李光弼在接到李凡的调令后,令白孝德,李抱玉驻守六胡州,他与部下荔飞元礼率两万大军合兵一处。 从契州出发,开始作为唐军第四路大军进入河北,协作作战。 兵败如山倒,秋风扫落叶这十个字已经是河北叛军的真实写照,投降之书,献城之书多如牛毛,以各种方式往李凡的手中输送。 面对节节败退的局势,史思明不得不西调李归仁,救援田承嗣。 十月十七日。 “殿下,高尚求见,说是有重大军情!”薛飞走入营帐。 李凡闻言,微微挑眉,高尚投降这些日子也办了不少事,招降了不少人,但还从来没说到重大二字。 “让他进来。” “是!” 很快,高尚风尘僕僕走入大营。 “臣,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什么重大军情?”李凡站了起来,神色肃然。 封常清已经围困博州城,田承嗣拒绝投降,他正要率军挺进,一锤定音呢。 “殿下。” “微臣有一同窗故友,任职於前叛军曳洛河军需官,显是贝州留守。前几日他已经决定向殿下投降。” “並且他稟报了一条重要军情,献於殿下,希望能够得到殿下的宽恕。”说著,他双手奉上。 李凡接过。 李归仁三个字顿时印在了他的瞳孔之中。 “李归仁没死?”他惊诧。 薛飞,周通这些参与过陕州会战的將领们听到这个名字,亦是瞪大眼睛。 当初大战二十多万人廝杀,曳洛河重甲骑兵原班人马几乎打崩,李归仁下落不明,所有人都觉得死在乱军中了。 “殿下,没有。” 高尚摇头:“此人陕州兵败之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当时叛军高层也都以为他死了,但后来逃回河北,並且联繫上了安庆绪。” “他本该受重用的,但刚好安庆绪被史思明杀掉,而他跟安庆绪的关係让史思明猜忌,遭到了流放。” “听说这次各地接连失陷,史思明已经无人可用,只能將此人搬出来。” 李凡盯著密函,目光掠过一道杀机。 密函明確写著李归仁率部三万,增援博州,相当於又一个灭火的安武俊,而且其军队超过半数是由溃兵和散兵组成。 也就是说,半数都不是新兵,而是老兵。 並且李归仁绝对是叛军顶级名將,能执掌曳洛河就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李凡很重视! “这上面的消息,你能不能保证真假?” “回殿下,微臣能!” “贝州留守蔡卯乃是我多年故友,他早已经有了归顺的想法,只不过因为战乱一直没能实现。” “如若消息出错,微臣甘当军法从事!”高尚严肃,他多么精明的人,若不是真的他也不敢拿出来邀功。 “很好!” 说著,李凡立刻来到地图前。 “李归仁三天前经贝州补给粮草,驰援博州。” “现在估计快到博州了。” “你了解河北,了解叛军,你觉得他会走那条路?” 他的態度很坚决,全歼李归仁援军,不给他像安武俊那样上窜下跳的机会。 高尚立刻道:“殿下,微臣认为李归仁必走黄介驛道!” “这条驛道是大唐庞大驛道之一,沿途有水源,有草地,战马可以补充草料,往內延伸可以一直到范阳。” “最重要的是这条路一马平川,最不容易被埋伏。” “叛乱初期,许多后勤运输都选择这条道,微臣想,李归仁这样的人不会步走这条道。” 闻言,李凡盯著地图上那根歪歪斜斜的线,並未过多犹豫,现在正是爭分夺秒的时刻,晚了就埋伏不了了。 “就这了!” “到黄介驛道的博州段进行拦截。” “迅速传孤军令,全军拔营改道,全部轻装上阵,一切攻城设备全部留在原地!” “是!!” 隨著李凡拍案,截击计划迅速展开。 两夜一天的赶路,四万神武军抵达黄介驛道,斥候营仔细勘探地面,確定还没有大军从驛道过境。 李凡遂展开布置,这里虽然没有天险和高山,但要伏击,也不是不可以。 第392章 开战即打崩! 他將伏击地点选择在了一块有著大量草地和溪水的地方,这样的位置,叛军定然补给,让马吃草。 而后,他让人准备了大量狼烟燃料,如胡杨,红柳,芨芨草,旱芦苇等…… 合纵连横,凌乱摆放於驛道的四面八方。 乍一看,就是野外杂草丛生罢了,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而后,神武军分三个不同方向分散隱藏,退至三百米的弓箭极限打击距离。 由於四周平坦开阔,没有大山树林作为掩体,三路大军事实上分成了几十块藏匿於沟壑,斜坡,灌木丛…… 但这不影响衝锋时迅速聚集。 最后,就是等了。 这一等足足就是两天,其预估时间远远超出了一开始的设想。 高尚等的都头冒冷汗,心里著急,怎么还不来,若是情报有误,他不得让太子撕了。 午后。 灌木丛里终於响起动静。 是己方斥候衝来:“殿下,来了,来了,叛军还有不足五里,確定是李归仁!” 此话一出,全军一凛,李凡的眸子立刻射出精芒,只要拿下李归仁,他就有办法立刻拿下博州,一扫魏博,永除后患! 再然后就是成德地区,博陵崔氏那个一身反骨的主母也在哪。 “传孤军令,全军静默。” “所有人看纛旗行事!” “是!” 诸多传令使快速穿梭,传达军令。 几里地叛军没有望远镜,也不怕能被发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刻钟后,驛道上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还有车轮声,那是一支披著锁子甲的叛军,浩浩荡荡,算上后勤共计三万人。 当然,这个数字有水分,最多一半是有全甲的老兵。 “停!” 凤翅盔下,李归仁瞳孔森冷,立体的五官加上鬍渣,透著一股胡人的驍勇。 叛军停下,马儿嘶鸣。 李归仁一直环顾四周,始终没能进入伏击圈,这让暗处的李凡都不免有些紧绷。 “將军,怎么了?”有副將开口。 李归仁似乎未能看出什么,也没有发现四周凌乱的杂草,交杂著大量的狼烟燃料。 他摇摇头。 “总觉得有些不祥,所有人提高警惕。” “让马吃完草,备足水源后,立刻出发。” “是!” 眼看叛军开始陆陆续续前进,下马停靠。 灌木丛中李凡拿著望远镜,嘴角露出了微笑。 “殿下,要不要放箭?” “再等等。”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李凡道。 “是!” 隨著时间推移,叛军近乎一半多的人进入了包围圈,后面的部分是押运粮草的板车,基本为募兵,战斗力不值一提。 每一分每一秒,都伴隨著將士们屏息凝神的紧绷和迫切。 这时候,李归仁终於发现了路边的杂草堆,伸手抓起一把。 李凡的望远镜就没离开过他,捕捉到这一画面,不敢再拖。 “放箭!!”他低喝。 不算高昂的声音,却迴荡整个野外,如给洪水放闸一般,早就已经按摁不住的神武军齐齐鬆手手指。 咻咻咻! 刺耳的声音密集,齐齐衝上天空,来自四面八方,火焰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叛军齐齐抬头,目光中还带著一丝茫然。 李归仁的警惕性倒是很高,瞳孔倒映火箭升空的瞬间,加上手上的燃料,立刻就联想到了什么。 “有埋伏,有埋伏!” 和他大吼声一起响起的是箭矢落地的声音。 噗噗噗…… “啊!”不少叛军被顷刻间射成了马蜂窝,身体抖擞,口吐鲜血,轰然倒地。 但大量箭矢的目的地並非叛军,而是那一簇簇事先早已经准备好的狼烟燃料。 砰砰砰! 火箭落下,被加以少量桐油的燃料迅速引燃,滚滚火舌冲天而起,伴隨著一股股浓密刺鼻的黑烟。 一时间,叛军战马受惊,嘶鸣不断。 “敌袭!” “敌袭!” 仓促而惊恐的大喊不断响起。 “不要乱,快后退!”李归仁怒声大吼,上马持朔,要力挽狂澜。 但这个大厦他是怎么都扶不住了,隨著密集的弓箭落下,所有燃料被引燃,燃烧起的滚滚大火谈不上致命。 但那滚滚浓烟,却是呛的叛军溃不成军,视线被遮掩一半。 束河一战田朝曾用类似的办法,但那不够狠,李凡直接採用了狼烟燃料,这玩意堪比后世的某种喷雾,吸入一口,苦不堪言。 埋伏的神武军全员开始佩戴打湿过的布条,蒙住口鼻。 而后噌噌噌的拔刀声不断。 李凡勒马立起,龙雀一指。 “將士们,杀过去!” “杀!!” “杀啊!” 几百米开外的四面八方,神武军全部杀出,遮天蔽日,人山人海。 听到如此动静,李归仁脸色剧变。 “大刀手入列,入列!” “快!” 他奋力大喊,急迫不已,想要组织军队进行反击。 但浓烟滚滚下的驛道,已是咳嗽一片,叛军將士连纛旗都看不到,一两万人何谈听到军令。 轰隆隆…… 而这时候,两翼骑兵已经在南霽云,曹安民等人的率领下率先杀至。 砰!! 一声巨响,伴隨著叛军飞出十几米。 “啊!” 惨叫,喊杀迅速冲天,淹没黄介驛道。 骑兵群纵横穿插,所过之地如入无人之境,长矛乱刺,唐刀乱砍,迅速杀出数条血路,將叛军切割成了数个部分。 几乎一开战,便让李归仁所部瘫痪。 叛军被浓烟燻的无法作战,李归仁好不容易组织起了部分防线,铁牛和萧破虏的重甲骑兵又一次杀至。 轰隆隆的马蹄声一听就知道不是一般骑兵,撞入阵中,响起的都是噼里啪啦骨头碎裂的声音,恐怖如斯! 李归仁脸色一白,瞬间反应过来是唐军主力。 “撤,快撤!” 他声嘶力竭,派出所有传令使,欲要突围。 然而这本身就是一个包围圈,又怎么可能给他机会突围,神武军数万人陆陆续续压上。 步卒为军阵,组成人海,早已经等待在浓烟之后。 “砍!” 噗噗噗! 前排数以千计的唐刀劈头盖脸,砍翻大片敌军,身首异处。 其后又是一字排开的长矛捅出。 “吼!”叛军战马不断嘶鸣,骑兵踉蹌后退,轰然倒下不计其数。 惨叫,哀嚎,从四面八方响起。 叛军全面大乱! 第393章 困兽之斗 仅一刻钟的时间,形势岌岌可危。 “报!” “將军!” “我们被包围了,突围不出去啊,咳咳咳!”叛军剧烈咳嗽。 李归仁双眼被熏出血丝,环顾四周人山人海的埋伏,怒极咬牙,不肯束手就擒。 “全部上马,隨本將军朝博州方向杀出去!” “是!” 很快,李归仁完全放弃后方步卒,仅调动了一万多骑兵,朝博州方向进行突围。 “呜!!” 隨著刺耳的號角响彻驛道数里,叛军骑兵应声而冲。 砰砰砰! 万千马蹄,让驛道震颤! “杀啊!” 叛军嘶吼,在李归仁的率领下不顾一切突围,靠著骑兵的衝击力,在陌刀军不在的情况下。 轰! 他们撞翻大量的盾牌手,成功撕裂缺口,开始突围。 但也仅仅就是杀出八十米左右的距离,重甲营迎面截杀而来。 砰!! 两个庞然巨物对撞。 “嘶…!” 战马的哀鸣让人胆寒,数十骑兵被拋飞出去,砸落在石头上,吐血不起。 一名黑面煞神於浓烟之中杀出,黑色盔甲全是鲜血,直奔李归仁。 “李贼,吃你爷爷一斧!” 呼哧!! 巨大长斧跟开天似的,抡头就砸,破空声都出来了,別说人,就是一块磐石也得四分五裂。 李归仁一惊,仓促提朔格挡。 砰! “嘶……”战马哀鸣,似乎承受不了如此庞大的反震,接连后退数步。 李归仁的虎口差点没龟裂! “再吃你爷爷一斧!” 铁牛大喝跟雷鸣一般,五花斧抡起残影,借惯性扫去,李归仁后仰,以长朔撑地才堪堪躲开。 但他的亲卫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的,被一斧头扫中。 噗嗤…… 整个人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甲碎,坠马,人亡。 见此一幕,李归仁勃然大怒! “狂徒,受死!” 呼哧…… 长朔砸击,寒芒闪耀,有方天画戟的味。 曾率领曳洛河硬刚安西陌刀军的他,武力值自然爆表,一朔砸下去,铁牛的长斧都在震颤。 但铁牛不退,反而愈加兴奋,和李归仁於乱阵之中单挑起来。 砰,砰!! 二人兵器不断炸响,火花四溅,双方亲卫互搏,但都不敢靠近二人三米之內的区域,战斗余波可能会隨时带走一批。 与此同时,叛军突围脚步再被拖延,神武军从四面八方展开围歼。 待叛军骑兵速度慢下来,大量士兵採用斩马战术,砍的叛军人仰马翻,哀鸿遍野。 双方一度从驛道杀入了野外,战场铺开,血溅荒土。 但叛军的將军,指挥官这一层次在正面战场快要被杀断层了,除了李归仁,几乎没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武將。 南霽云,萧破虏,曹安民等人各自在不同方向大杀四方,不断斩杀叛军千户,百户,督军使。 別看这些人好像级別没有那么高,但中层骨干才是指挥作战的核心,接二连三的倒下,带来的是大量叛军无头苍蝇一般的乱撞。 伏击战仅一个时辰,叛军后军全面崩盘! 咯吱…… 巨大的军旗被拦腰砸断,发出刺耳的噪音,而后轰然倒下。 后旗一倒,后军大乱。 “啊!” 他们惨叫著开始逃离阵地,丟弃了数不清的粮车,已进入溃败模式,不费吹灰之力。 但李归仁率领的万人老兵,核心力量还在负隅顽抗,並且缓慢移动五百米。 重甲营挡住了他们突围,神武军如泥潭一般让他们深陷,可这帮人就是不溃不降。 “铁牛,我来助你!”萧破虏大喝,率兵堵死了其骑兵部队的衝锋。 “不要过来,看我擒他!”杀红眼的铁牛大吼,他的脸被李归仁划出了一条血痕,已经发狂,直接双臂抡斧。 呼哧……砰!! 噗噗噗…… “啊!”惨叫一片,数名叛军被这一斧子直接拍的飞出去十几米,恐怖如斯。 李归仁大怒,一招朔点金顶,欲挑铁牛天灵盖。 谁知铁牛竟徒手抓朔,蒲扇大的手掌跟铁做的似的,野蛮而暴力! 李归仁驍勇冷酷的脸微变。 他乃胡人血统,自幼驍勇,力大无穷,身披重甲而无往不利,血战安西陌刀军,战绩赫赫。 但此刻面对发狂的特牛,居然抽不回兵器,犹如羔羊一般。 “啊!!”铁牛怒吼,丟弃长斧,双手抓朔,用力舞动,竟將李归仁活活的甩飞了出去。 砰! 李归仁重重砸在地面,凤翅盔甩飞,披头散髮。 四周敌我双方都惊了,李归仁被这么甩出来? “杀了他!!” 唐军一拥而上。 李归仁何等驍勇善战,第一时间原地打滚,躲开刀剑,而后在亲卫的掩护下,抢马上背。 “不要恋战,突围!” “驾!!” “李贼,哪里跑!”铁牛大骂,紧追不捨。 李归仁已经无心再战,这样下去会全军覆没的,他被迫换了一个方向朝野外突围,不再选择博州。 砰砰砰! 战马群活生生撞出一条路,衝破田野里的栏杆,欲要遁入野外。 但天罗地网一般的埋伏岂是他能逃脱的,但一衝进麦田,迎面而来便是数以千计的弓箭。 噗噗噗! “啊!” 大量的骑兵落马,被射成马蜂窝。 李归仁自己也不慎中箭。 “啊!”他吃痛怒吼,折断箭矢。 只见远处的田野里,靠弓箭手和长矛手早已经组成了另一道围墙,似乎唐军源源不断,似乎唐军能神出鬼没在他每一个突围的方向。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廝杀这么久突围之路不足一里,打来打去都还是在黄介驛道一带。 这让李归仁绝望! “李归仁,你走不掉了!” 这时候,李凡忽然出现在千军丛中,头顶白泽旗,肩扛穹顶日,气定神閒,黑髮飞舞,仿佛就是这场战爭绝对的主角。 乱军箭雨之下,叛军衝出来的残军乱作一团。 “唐太子!” “果然是你!”李归仁咬牙勒紧韁绳。 “知孤是谁,还不下马受降?”李凡声音隆隆。 李归仁褐色眸子瀰漫血色。 “要本大將军投降,做梦!” “全部给我杀过去,诛杀唐太子!”他轰然抽出弯刀,狰狞嗜血,率先衝锋。 第394章 魂断水稻田 “杀啊!” 叛军从驛站杀出来的三千多残军全力衝锋,如潮水一般,嘶吼不断,凶性十足,踩踏泥水飞溅。 穷途末路之下,还能最后衝锋,这份胆识李凡是欣赏的。 但仅此而已。 李凡的面色冷酷,手掌一扬。 上千名长矛手奋力投掷,一把把长矛遮天蔽日,如长虹贯日般落下,隨即收割性命。 噗噗噗…… 轰隆,咔嚓! “啊!!”许多叛军被洞穿胸甲,透背而出,身体后飞,重重的砸进了自家的马蹄下,化作死尸。 齐刷刷的箭雨也在这一刻迎面打击,密不透风。 叛军衝锋,选择硬扛。 噗噗噗…… 叛军身体不断抖擞,锁子甲也护不住他们,化作马蜂窝,轰然坠马,倒在衝锋的路上。 三千多人一个照面便被放倒了数百人,惨烈至极。 此刻双方距离还有两百米。 “不要停下,不要停下!” “衝过去!” “破阵!” 李归仁此刻犹如发狂的猛兽,率著军队竟是不退不闪,像是要破釜沉舟一般。 他觉得一切都还有机会,只要杀至近前。 但李凡很快就將他唯一的希望抹杀,一个手势,其背后竟是数千名骑兵奔腾而出! 他们清一色玄甲,闪耀著迫人的寒芒,马鬃飞扬,马蹄滔滔,善战驍勇,如同天降神师,源源不绝。 砰!! 近卫营全营出动,骑兵对冲。 这一撞,彻底给李归仁这头猛兽给撞熄火了。 噗噗噗…… 多少叛军折戟尘沙,骨头尽碎。 稻田里,双方对捅,血溅如樱! 仅仅几千人,但產生的巨大衝击感远不是后世电视剧就能拍出来的。 “杀,杀,杀!!” 作为李凡贴身亲卫,可想而知其是如何精挑细选出来的,其一身玄甲是从李世民的玄甲军蜕变而来,战斗力爆表。 在对撞之后,便展开了残酷的衝杀。 李归仁的这帮亲卫遭到了最大的重创,三千多人硬生生是被冲的后退数米,而后阵列大散! 噗噗噗…… 薛飞带队,持长朔取人头如探囊取物。 李归仁发狂,一个打十个,死都不投。 但依旧无济於事,难挽天塌。 很快,动作稍慢,笨重的重甲营也赶来了,联合亲卫营前后夹击。 神武军最强大的两个营夹击,其毁灭性的战斗力正在迅速摧毁叛军,悽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呼救不绝於耳。 他们不断倒在衝锋的路上。 李凡最危险的时候就是一些泥水溅在了身上,衣角微脏。 他俯瞰著这一场困兽之斗,眸子里没有一丝丝的波澜,有的只是打服河北的决心。 足两个时辰。 三千余骑兵如数被斩在稻田之中,早在他们之前,黄介驛道的廝杀就落下帷幕了。 两万余人投降,其中绝大多数为强徵募兵,毫无战斗力可言,在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下,一个没跑掉。 浓烟滚滚,冲天而起,到处都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狼烟味和血腥气。 哗唧! 李凡一脚踩在了泥水之中,三军立刻分出一条道来。 稻田里满是陷落的战马和叛军的尸体,放大的瞳孔浸泡在浑浊的血水之中,他一步一步靠近。 最终停在了叛军歪歪斜斜的纛旗之下。 偽燕一代猛將李归仁躺在血泊之中,泥浆覆盖了他立体而凌厉的半张脸,嘴里还不断吐出著鲜血。 “咳……” “我,我不甘心……” 他说话呛血,身体无力,但褐色眸子深处的不甘却是异样极致。 李凡接过刀,居高临下,淡淡道。 “不甘就对了。” “掀翻大唐,倾吞中原的美梦碎了。” “你先走一步,三天之內,孤送田承嗣下来陪你。” 李归仁伸出一手,瞳仁巨颤,吐出鲜血:“不!” 噗!! 李凡一刀,连著纛旗一起斩下。 喀喀喀! 巨大的纛旗轰然倒下,伴隨著人头飞入了稻田之中。 李归仁被斩於黄介驛道外稻田,正式结束了其罪恶的军事生涯,其闪耀的军事履歷堪称丰厚。 后人列叛军二十大名將,这傢伙甚至能排进前五爭三。 黄介驛道的內外都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神武军全员举唐刀,高呼。 “殿下万岁!” “大唐万岁!” “殿下万岁!” “……” 士气高涨,气吞山河。 数个时辰后。 “殿下,清点出来了,此一战咱们伤亡共计三千一百余人,叛军阵亡接近了一万,俘虏有两万零五百三十二人。” “另外粮草有数万石。”高仙芝至临时军帐道。 李凡点点头。 “你来的正好,李嗣业那边来信,璮州已取,孤打算立刻进攻博州城,扫清魏博的最后一块阻碍。” 闻言,高仙芝沉稳的脸上略显诧异。 “殿下,这么急?” “博州有封节度使困守,跑不掉的。” “孤已有破城之计,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李凡道。 高仙芝眼睛一亮:“殿下,何计?” 李凡看了一眼帐外堆积如山的叛军甲冑和衣服,这些东西冷兵器时代都是要扒的。 玩味一笑道:“全军换甲,以假乱真。” 闻言,高仙芝眼睛一惊,而后一亮。 “殿下,可行啊!” “那的確要赶快,一旦李归仁兵败的消息传出去,或是晚了,田承嗣必然起疑。” “田承嗣死守博州,三万多人的兵力,算上城內壮丁,只怕还不止这个数,加上此人能力不俗,想要破城伤亡会巨大。” 李凡点点头:“只有这办法能骗开城门。” “不过还需要封常清的配合。” “孤走之后,你留下来看管輜重和伤兵,以及那一群俘虏,不能让他们逃离任何一人。” 高仙芝严肃。 “殿下放心,微臣知晓厉害!”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夜里吧。” “孤带三万人,其他的你暂领,待拿下博州,再回来统一休整。” “好!”高仙芝拱手。 “朱庆,你去把这封信迅速送到封常清手中,他看了会知道怎么做的。” “是!” “……” 第395章 崔家出兵 次日天亮,三军简单休整后,便再度出发,前往博州城。 但这一次举的不再是白泽旗,三军將士所配甲冑也並非是唐式军甲,而是河北叛军的锁子甲和衣服。 乍一看,李归仁的三万援军又復活了,浩浩荡荡朝博州行驶,后面还押运著不少的粮车。 当三军持续靠近博州之地,在仅有三十里路左右的样子,终於,叛军耳目出现了! “报!!” “殿下,三军前方出现一名叛军耳目,声称是博州斥候,求见李归仁。” 闻言,眾人齐齐一凛。 李凡眼睛唰的一亮,停下战马:“带过来!” “是!” 很快,一名偽装成流民,头上缠著布带衣衫襤褸的男子被带入军阵之中,走在路上谁也感觉到这会是叛军斥候。 “小人,拜见大將军!” 见状,李璇璣,薛飞在內的许多人都不由紧绷,虽说对方大概率不认识,但万一呢。 李凡背对著人,淡淡道:“博州现在情况如何?” “回大將军,博州此刻已被围困,唐军节度使封常清有大军三万,封锁各处驛道,派遣了大量军队围城。” “唐太子的大军应该不日將至。” “我军正在死守之中,还请大將军速速驰援,共同退敌!”男子拱手。 李凡点点头。 又道:“那田將军,城內还有多少人马?” “回大將军,我军於城內还有精锐一万五千人,募兵四万,粮草尚且充足,只是滚木巨石弓箭等利器太少。” 闻言,李凡目光掠过一丝狐疑。 “嗯?” “精锐怎么变成一万五千人了?本將军收到陛下命令,拓羯军在范阳,田將军不是只有五千死士精锐么?” 男子解释:“大將军!” “另外的一万人,是崔光远经略使的一万精锐,他们也是不久前到的。” 闻言,四周眾人心中震惊,还有一支援军?! 这消息,无疑是重磅的,迄今为止,各部都没有收到这样的消息。 李凡目光掠过一丝杀机,如果没有记错这个崔光远曾是长安的大官,但后来天子出逃,此人也就投奔安禄山了。 而且此人歷史上赫赫有名,乃是博陵崔氏第三房的出身! 他不露声色:“很好!” “有崔大人的加入,此次会战,优势在我!” “你速速回去,通知田將军,明日入夜,我大军入城,让他打开城门策应!” “是!” 说著,男子又蹙眉:“可大將军,城外全是唐军的人马,您这么多人马入城,肯定会被发现。” 李凡摆摆手:“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本將军自有计策引开唐军。” “你只需回去告诉田將军,入夜后务必打开西城门接应,本將军已经接到斥候消息,说唐太子马上就要到了。” “是!” 叛军斥候半跪,並未怀疑什么,毕竟三万大军还能造假?领命就迅速离开了。 等人一走。 薛飞,曹安民等人相继上前。 “殿下,怎么还有一支万人精锐?” “难不成是那些俘虏在说谎?” 李凡摇头:“应该不是。” “那些俘虏的级別不高,这样高层次的存在不知道也正常。” “这个崔光远曾是长安高官,叛投安禄山之后一直没什么动静,这次突然空降,有可能是博陵崔氏担心唐军打过去,直接启用了自己的家族私兵。” “这个崔家,太囂张了!” “五姓七望都持中立观望,只有他,敢明目张胆的支持叛军!” “打过去,定要让崔家满门悬尽唐刀!” 眾人怒骂一片,皆是愤恨。 前面传出联姻,而后钱粮支持,这一下又疑是直接私兵介入! 这援助的级別是在噌噌的往上涨。 李凡目光冷酷,倒是相对平静。 其实从北邙山这个梁子就结下了,歷史上记载崔乾佑只是崔家没落的一脉成员,但歷史並非全部吻合。 实际上崔乾佑却大有来头,是崔家主母之弟。歷史上有可能是叛军输了,崔家要保证自己名声故而除名,下贬。 也就是说,博陵崔氏的部分人一开始就处在叛军的阵列之中。 而李凡收缴非法土地,收回刘家等多士族特权,给於百姓耕种的等等事又让博陵崔氏感到愤怒,利益的衝突导致,部分人站队逐渐变成了家族的意志。 “无所谓了。” “来就来吧,来了正好一起收拾!” “反正博陵崔家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继续出发!”李凡大手一挥,尽显王者风范。 “是!!” 三军抱拳大喝,杀气腾腾,继而继续前进。 一路上,李凡相继遇上了不少的叛军耳目奸细,均被这阵仗矇混过关,毕竟谁能想到李归仁能在半路上被拦截。 他增援也是机密,而且就算被拦截,谁敢去想,全军覆没,竟一个没跑出来。 次日。 李凡正式抵达博州城外的郊区。 事实上,他此刻就可以选择入城,但为了万无一失,避免田承嗣察觉端倪,他还是联繫封常清自导自演了一出“戏”! 晌午时分。 郊外突然喊杀大作,封常清所部大量军队追出郊外,齐齐大吼:“有叛军,有叛军增援!” “追!” “杀啊!” 喊杀冲天,马蹄隆隆。 巨大的动静吸引了博州城的注意,迅速层层上报,一直到田承嗣那里。 “报!” “將军!” “封常清所部至少两万人突然朝南方向追出去了,好像是李归仁將军的军队到了!” 闻言,堂內震动。 “哈哈哈!” “李归仁將军也到了,肯定是他引走的唐军。” “我三军集结,何怕他唐太子过境!”田承嗣仰天大笑,花白的头髮抖擞,死了个儿子对於他来说似乎没有任何悲伤。 他儿子多的是,女人也多的是,只要不是嫡长子,他不在乎。 这次连夜跑路,计划非常成功,他拖到了援军。 一气宇轩昂,眉如宝剑的中年男子也笑道:“如此,甚好。” “博州不失,可保成德诸州无恙,等陛下在范阳缓过气来,咱们又能南下!” “这个唐太子,迟早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哈哈哈,崔兄和崔家,高见啊!” “来人,立刻备酒,今夜迎李兄大军入城,博州之危解矣!” 第396章 破博州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眼看著夕阳从西山缓缓坠落,敌我双方大军都期待的夜幕,终於到来。 某处林子里。 神武军上下正紧锣密鼓分发著黑色布条。 “弟兄们!” “殿下有令,待城门一开,所有人將布条紧紧缠於手臂,这是让友军辨別敌我的標识,万不可掉落!” “城门一开,所有人紧紧跟隨纛旗,不可掉队!” “至少半个时辰,我们要保证城门不失,以供后方大军入城!” “入城之后……” “……” 神武军军官们正在一遍又一遍的交代任务,確保每个人都能知道。 整个军队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前的状態,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涨! 但这时候,意外却突然发生! 博州城內有一支卫队悄然出城,来到神武军驻地。 而这支人马乃是田承嗣派遣出来对接的人马,其中有叛军高官,出身范阳,並且认识李归仁,一求见就直接报了名號。 眼看临门一脚,就要露馅! 南霽云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一见,会露馅。 不见,也会起疑。 李凡没有办法,只能让人將来人带到树林里。 “卑职杜光,参见大將军!” “一別近两年,没想到在这里相遇了啊!”来人满脸红光,乃是博州高官,叛军骨干。 此刻天色已晚,树林里一片阴暗,倒是看不清脸。 体型方面李凡本就挺拔高大,加上盔甲这么一衬,倒是没有露陷。 李凡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背后就是李归仁大旗,和黑压压的叛军將士。 他让声音变的嘶哑:“杜兄,本將军也没有想到啊。” “上次一別,竟过去这么久。” 杜光疑惑:“將军,你这声音?” “行军作战,喊哑的。”李凡平静道。 杜光点点头,行军作战下令很容易嘶哑,不足为奇。 “大將军,田大人派我来迎接大將军,现在可以入城了。” “好,传令三军,有序入城。” “是!”南霽云等人纷纷领命离开。 树林里,沉默了许久。 杜光一直盯著李凡,忽然道:“殿下,为何不点火把?” “唐军神出鬼没,不要暴露为好。” 杜光起疑,越看越觉得轮廓不像。 “大將军,范阳老家可好?” 李凡知道,瞒不下去了,这话已是试探。 他索性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微弱月光照耀,英武年轻的脸庞展露无遗。 杜光震怖! “你不是大將军!” “你到底是谁?” “你敢冒充李归仁?” 噌噌噌! 薛飞带头,迅速控制对方人马,將数人摁在地上。 “別吵!” “谁动,杀谁!”薛飞低喝,刀已经划破他们的咽喉皮肤了。 “你到底是谁?” “都是自己人,你们为何要这么做!”杜光慌乱,只觉得有人冒充李归仁,但从未想过是唐军。 李凡蹲下,淡淡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配合,我会把你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斩下来,然后让你吞下去。” 杜光不寒而慄,浑身发颤。 “你不是大燕的人!” “你是唐军!” 李凡没有回答,而是使了一个眼神,他的几名隨从被迅速处决。 噗噗噗…… 几人挣扎,但被死死捂住嘴巴,鲜血喷溅,只有双腿疯狂踢蹬黄土的闷响。 “啊!”杜光惊恐万分,脸色苍白,面部肌肉止不住的颤抖! 死亡的恐惧让他几乎瘫软。 李凡抓住他的头髮:“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知道……” “很好。” “一会到了城门下,老实点。”李凡警告,亲自將人提起。 田承嗣派人出来,估计也就是对接,並没有怀疑,只要不出差错,今夜这博州城是破定了! 一刻钟后。 三军陆陆续续出林,全军未有一点火把,在夜色中快速前进,发出鏗鏘的铁甲声。 “来了,来了!” “田大人,他们来了!”有叛军借著火光高呼。 顿时,密集的脚步声响起,田承嗣,崔无光等大量人员赶至城墙,往下一看,密密麻麻的黑色洪流已经抵达。 李归仁的旗帜飘扬数里,清一色的锁子甲,翻耳头盔,顶竖尖锥状饰物。 田承嗣大喜! 待到大军靠近城门,夜风吹起,旗帜猎猎作响。 高耸的齿墙上飘下声音。 “下方可是李归仁大將军所部?” 密集的军阵之中,李凡的匕首顶在杜光的腰间。 杜光一颤,冷汗直流,衝著城墙上张开嘴巴:“是……” 得到回应,城墙上迅速下令:“开城门!” 一瞬间,偽装的神武军们纷纷暗自握紧手中兵器,眼神释放出了一股杀气,紧紧盯著尘封的大门。 眼看城门就要开了,杜光在挣扎之后,竟是不要命的,突然衝上面大喊:“小心……” 噗!! 李凡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將匕首刺入了杜光的脖子,將人往地上摁,没能让他將话全部喊出来。 城墙上,略有狐疑的目光看下。 但由於夜色太黑,大军太密集,加上神武军不断靠拢替李凡遮掩,叛军也並未发现什么。 “小心唐军,速速开门!”李凡接话,声音传了上去。 闻言,叛军们没有起疑。 西城门內的脚步声和开城门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嘘。” “放鬆点,头晕是正常的!”李凡死死摁著杜光的脑袋,抽出匕首。 噗…… 鲜血如注,杜光抽搐了几下便气绝而亡。 这时候,城门也打开了。 吱…… 隨著刺耳的声音响起,沉重高大的城门缓缓拉开,大量火把將城洞照亮如同白昼。 “哈哈哈!” “李將军神机妙算,將唐军引走,我等佩服啊。”田承嗣老远就大笑,满面红光的等待在城內。 但很快,昏暗城洞口的神武军开始绑布条,绑完之后竟齐刷刷的拔刀, 田承嗣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住了。 “田大人,孤看起来就那么像李归仁么?”李凡走出军阵,手里拖著一柄唐刀,嘴角上扬起一抹玩味而冷酷的笑。 当李凡英武的脸被火光照耀,田承嗣隔著城洞,瞳孔一颤,就跟半夜撞鬼一般,继而脸变成猪肝色! “你……” 第397章 烽火照西门 不等其反应,李凡举刀一指,大喝:“杀!!” “杀啊!” 轰隆隆! 神武军嘶吼,如同猛兽下山一般,迅速如潮汐般衝杀入门。 来不及反应开门的那一批叛军,被瞬间吞没,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是唐军,他们是唐军偽装的!” “快挡住他们!!”田承嗣的声音变的尖锐,急迫,甚至乎有些歇斯底里。 叛军震惊! 砰! 噗噗噗…… 神武军可不会给他们那么多反应时间,快速衝锋,唐刀劈砍,等到叛军反应过来之时,整个城洞已经被拿下。 这时候叛军的人才反应过来。 “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砰! 两军在拥堵的城洞口,爆发了残酷的爭夺战。 噗噗噗…… 鲜红的血液迸溅,伴隨著残肢断臂,叛军被劈头盖脸杀的极惨。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快去关上城门!”田承嗣疯狂下令。 “是!” 但几乎已经无济於事,城门这东西一旦打开了,就没法合上,光是地上那些叛军尸体卡住,城门就不可能合上。 更別说神武军的精锐正在疯狂衝锋,顶著叛军在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崔光远大喝。 田承嗣的脸色异常难看和绷紧:“本將军怎么知道!” “那个人是唐太子!” “是唐太子!”他大喊,李凡就是化成灰他也认识,鹿原大战他差点没被乱军冲死,大燕八成的將军都死在李凡手里。 与此同时。 城外东方向。 又一支三万人的神武军匍匐在黑夜里,听闻城內喊杀冲天,城墙大乱,四处都在抽调兵力。 封常清大喜。 “將士们,殿下成功了!” “三军分列,给我猛凿东,北,南三大城门!” “是!!” 副將们大吼一声,迅速点兵。 三万人兵分三路,朝三大城门开始猛攻。 於叛军视野看去,滚滚黑夜之中,一眨眼的功夫就用千军万马杀来,密集如蝗虫过境,毫无徵兆。 而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唐军已经被引走。 “杀啊!!” 震动天穹的喊杀几乎淹没了博州城。 “敌袭!” “敌袭!” “快去请將军!” “呜……”叛军仓惶惊恐的吹响沉重的號角,滚滚狼烟冲天而起示警。 三面合围,一面巷战,瞬间让博州这座四四方方的大城池陷入了动乱之中。 城內叛军密集的军甲声不断,充满了慌乱:“快!” “快啊!!”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疯狂的朝城下招呼,然而並不起作用,神武军靠著缴获,輜重完善,铁盾牌多到可以人手一面。 头顶盾牌,很快就冲至了城门下,遂开展攻城。 无数云梯搭建,密密麻麻的神武军嘴巴咬著唐刀,往上攀爬,速度快的惊人。 而叛军这边,正处於仓惶之中,从上到下都未能有任何警觉,导致防线漏洞百出,且未第一时间形成战斗力。 这其中,进攻最为猛烈的当属西城门。 烽火照西门,血染博州城! 神武军以恐怖的战斗力杀入城內,摧枯拉朽,无法阻挡。 叛军尸横遍野,旗帜断裂,节节败退。 甚至西城门出现了大量诡异的画面,杀急眼的叛军互砍,因为此刻的神武军穿的叛军的衣服和甲冑。 一旦混战,他们甚至分不清谁是谁。 在各种原因的导致下,仅仅半小时,西城门沦陷,瓮城也未能倖免,全部被神武军攻破。 李凡亲自斩断了田承嗣的將旗,清空了大约两个足球场的空间,以及一条通往城內的主路。 后面没来得及入城的骑兵开始火速涌入,接替步卒成为一线。 步骑集结,合纵连横,將田承嗣的老巢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而此刻,被完全揍懵逼的叛军也终於从城內军营调来了精锐军队。 那是来自崔光远的地方军队,其人员精挑细选来自崔家的部曲依附,中层以上也几乎由崔家的骨干担任。 装备之精良,竟是全甲全马。 不论从什么方面来说,这帮人都要比募兵强的多。 双方隔著一里的城区疯狂集结,战鼓震天响,號角满地吹,到处都是军队。 崔家连演都不演了,直接掛崔字旗。 並且喊出了“诛杀唐太子,河北自治”的口號。 这彻底激怒李凡。 “取崔光远的项上人头者!” “赏千贯,赐宅,封爵!” “进攻!” “杀,杀,杀!” “冲!”已经集结的神武军骑兵发出怒海般的狂啸,近万骑兵衝锋,像是要將整个博州都给踏碎。 驾,驾,驾! 砰砰砰…… 城內的地板层层断裂,神武军骑兵犹如一把锋利的长矛,直衝崔家军。 上阵指挥的崔光远脸上看不到半点后悔和慌乱,有的只是五姓七望的不可一世和利益至上。 “给我杀!!” “杀啊!” 叛军万骑对冲。 博州城万千的达官贵人,万千百姓无不是感觉到地面都要塌陷了,那动静,堪称毁天灭地。 骑兵对冲,很常见,一两万人,谈不上很多。 但城內骑兵对冲,还是极为少有的。 砰砰砰! 大街上存放的马车,货摊等等杂物,瞬间成为齏粉。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砰! 轰隆! 巨大的衝击波散开,战马在嘶鸣,军队在怒吼,撞沉了一面又一面石墙。 噗噗噗…… 仅仅一瞬间,多少长枪洞穿叛军胸膛,双方骑兵全面进入绞杀战之中。 “啊!!” 巨大的声音已经无法分清是惨叫还是嘶吼了。 南霽云为主將,堪称杀神,手中长枪舞动如当世赵云,摧枯拉朽,不断突进,斩敌如砍瓜切菜。 崔家军出师的第一脚就踢到了铁板,虽未败,但骑兵阵已停滯不前,神武军则是四面八方的乱冲。 李凡站在瓮城上,看到了这一幕。 而后又用望远镜看向连绵不绝的城区之中,到处都是兵马横行,叛军增援,博州城已经大乱。 崔光远在守城西,但田承嗣不见踪影。 这傢伙从鹿原一直逃到了博州,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宰了他,他不死,魏博就不算完全打服! “重甲营进来没有?”李凡放下望远镜道。 第398章 隨孤直捣黄龙 “报!”传令使衝上瓮城。 “殿下,进来了,都进来了!” 李凡往下一看,黑压压的重甲营已经位列,如同钢铁洪流般一字排开。 “很好!” “亲卫营,重甲营隨孤从骑兵右翼突进,直捣黄龙,斩杀田承嗣!” “斥候营速速通知所有的指挥使,务必给孤堵死四大城门,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今夜就是魏博藩镇的覆灭之日!” 谈话间,气吞山河,在宣判田承嗣的死刑。 “是!”全军吶喊,杀气腾腾。 很快,李凡提刀上马,重甲营开道,亲卫营隨后。 共计六千余人绕开主街道,藉由小路,穿过城区,朝博州的更深处进行“斩首行动”。 此刻,三门未破,正面骑兵鏖战,尚未席捲全城,这样的行动无疑是危险的。 但擒贼擒王,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斩了田承嗣,诛了崔光远,这博州城的数万募兵会瞬间群龙无首,引刀投降。 错综复杂的街道传来远方混乱的廝杀和喊叫声,时不时还会有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到处都是滚滚狼烟。 李凡率领的军队在黑暗和寂静中前行,很快就在街尾遭遇一股叛军。 双方撞脸,叛军愣住。 因为所有神武军穿的都是叛军的装备和衣服。 “你们是谁的麾下?”一名千户走出询问。 李凡下马,无比自然的走到前面。 “我们乃是崔大人的部下,奉命前往东城门增援,你们又是谁的手下?” “我们是田將军的部下,奉命前往西门增援。”千户道,眼睛不断在李凡等人身上巡视,总觉得都没见过。 “田將军呢,他在哪?”李凡再问。 “田將军坐镇在將博州府,你问这个干什么?”千户彻底起疑,一只手警惕放在了腰间的弯刀上。 “就是隨便问问。” 说罢,李凡突然发难。 噗!! 他出手快如闪电,匕首狠狠刺入了千户的咽喉。 “咳……”千户身体抽搐,双眼睁大,鲜血哗啦啦的从脖子往下滴落。 “千户大人?” 其身后左右及百户疑惑开口,由於视角问题,他们甚至没有发现千户已经快要死了。 “血,地上有血!” “他们是唐军!” 砰! 李凡狠狠一脚,踹飞了千户。 “杀!” 他一声怒喝,重甲营率先发难,从他左右纵马衝出。 噌噌噌! 一字排开的叛军纷纷拔刀,愤怒至极,被骗了! 砰! 重甲骑兵和步卒的血肉之躯对撞,前排叛军身体化作风箏往后倒飞,吐血三尺,要不然就是被直接捲入马蹄下,喀喀喀的骨头爆响,惨烈至极。 “杀!” “啊!” 惨叫引燃了狭窄城区,神武军的吶喊和叛军的哀嚎形成了鲜明对比。 即便巷战限制发挥,但重甲骑兵还是如同犁地一般,所向披靡。 砰砰砰…… 拥堵在街道里的叛军不断后退,完全阻挡不了重甲骑兵,所持刀剑也很难对重甲营造成实质性伤害。 仅仅一小会,千人叛军便被推平。 整整一里的街道被鲜血染红,尸横遍野,极度血腥。 但这也暴露了大军的位置,博州城內设有多个军营,第一时间便有叛军赶来。 “杀!” 双方贴脸,直接动手。 铁牛率部衝锋陷阵,板斧舞动,如同一台无情的绞肉机一般。 每一斧都能拍死好几个人,头盔根本保护不了他们。 轰隆! 重甲骑兵甚至將一些建筑直接撞垮,打的叛军节节败退。 巨大的战斗力差距下,即便是巷战这种对於骑兵不友好的区域,神武军依旧占据了绝对优势。 但他们死伤惨重后,残留下大量的尸体,堆砌成山,在狭窄的街道里让重甲骑兵深陷泥潭,机动性越来越差。 並且四横八纵的城区街道,到处都在来人,短短的一刻钟內就有数千叛军再次增援。 叛军採取火攻,飞枪,弓箭等战术。 轰隆隆! 街道四周大量燃烧著稻草的板车被推来。 “啊!” 砰! 萧破虏一锤將板车砸的四分五裂,火焰犹如火树银花般绚烂。 虽然无法灼烧军队,但大量的火焰给战马造成了一定的混乱,不断嘶鸣。 同一时间,大量的飞枪,弓箭升空,遮天蔽日。 噗噗噗…… 重甲营开始出现伤兵,其机动性差的缺点被放大,好些战马硬生生是被尸堆给卡住了,而面对远程打击无能为力。 “快!” “继续,继续!” “给我扔!” “杀光他们!”尝到甜头的叛军指挥官不断嘶吼。 一街之隔的空地里,有大量叛军位列方阵朝重甲骑兵的阵地进行远程打击。 眼看著又一轮飞枪即將扔出。 咻! 黑暗中一支箭矢破空,百步穿杨,突然精准命中指挥官的咽喉。 噗…… 轰隆! 指挥官轰然从高处跌落,吐血不起。 “千户大人!” 大量叛军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地面仿佛有什么在震动,齐刷刷看去。 砰!! 忽然有人飞马撞破城墙壁,飞跃而出,长枪一指。 “杀!” “杀啊!” 轰隆! 大量骑兵飞出墙面,如同泥石流一般迅速席捲进叛军的长枪方阵之中。 噗噗噗噗…… 砰砰砰!! “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犹如炼狱,毫无准备的叛军被迅速衝垮,死伤惨重,四处溃散。 李凡让亲卫营靠著这样的侧翼穿插战术,以一百人为一队,分了十队,协助重甲营,瞬间解决了危机。 短短的一刻钟內,叛军多个方向的方阵被轻骑兵掠散,溃不成军。 重甲营得以喘息,重整队形,衝出尸山堆砌的狭窄通道,展开又一波衝锋屠杀。 这时候,李凡爬到房顶,用望远镜观察整个烽火滚滚的博州城。 这片城区增援的叛军陆陆续续已经来了近万,崔光远的军队在城西激战,三大城门失火,其兵力至少也要一万五千人才能勉强维持。 他估计,田承嗣能用的军队不多了,最多也就是五千死士。 “去告诉萧破虏,持续推进,不要让叛军回援!” “其他人,隨孤绕行!” 他已经锁定城中心的博州府,那里灯火通明,院墙高耸,设有箭楼和陷马桩,明显就是博州中枢。 “是!” 第399章 族谱单开一页 两千近卫营很快再一次绕行,和李凡预料的一般,城內的兵力已然捉襟见肘,除了一些溃兵,几乎没有任何阻挡。 仅一刻钟时间,亲卫营犹如鬼魅一般穿插城区,抵达了博州府外。 城区和黑夜提供了天然的掩护,叛军对此一无所知。 只见,那里把守森严,军队密集。 源源不断的传令使进出,明显就是田承嗣在指挥作战,虽然都是负隅顽抗罢了,但早一点结束就能少很多伤亡和风险。 李凡通过望远镜將叛军情况仔细勘测后,迅速制定了作战计划。 “放!!” 他一声令下,两千把火箭迅速升空,朝博州府西门射去。 噗噗噗…… 没有防备的大片叛军被射成马蜂窝,轰然倒下,火焰引燃了博州府的的诸多门窗,燃起熊熊烈火。 这还不够,李凡让近卫营刻意发出滔天喊杀,製造大的混乱。 “杀,杀啊!” 轰隆隆! 五百骑兵直接明目张胆的衝锋,马蹄震盪。 “唐军来了,是唐军来了!” “快来!” 博州府瞬间陷入大乱,大批叛军增援而来,其重要力量都放在了西门。 一条幽暗的巷子內,一千五百骑兵已经阵列,黑色玄甲散发著迫人的寒芒。 任谁都想不到全城激战的情况下,数万大军巷战,竟还有这么一支骑兵在田承嗣的老巢伺机而动! 噌! 李凡拔刀。 近卫们也跟著纷纷拔刀,唐刀颤鸣不止,释放著寒意。 李凡勒住韁绳,明光甲威武。 “將士们,擒贼擒王,斩田承嗣,一战定乾坤!” “是,是,是!” 沉闷的低喝接二连三响起,一千五百亲卫释放著嗜血的锋芒。 “杀!” 李凡大吼一声,纵马带队。 “杀,杀,杀!” 轰隆隆! 一千五百骑犹如一柄尖刀,百米衝刺,朝田承嗣的心臟刺去! 这一切来的太快,纵使马蹄声巨大,叛军也未能反应过来,毕竟全城都在廝杀。 “啊!” 先头二十骑手中长朔上撩,齐齐发力,陷马桩直接从地面横飞而起,往博州府內部砸去。 轰隆! “噗!!” 多少叛军当场被砸死,吐出血雾,哀嚎一片。 紧接著,一千五百骑以无可匹敌之势,淹没了博州府正门。 砰!! 噗噗噗! “杀啊!” 喊杀冲天,地动山摇。 近卫营如砍瓜切菜一般杀出了一条血路,几乎是吊打,横推。 什么死士精锐,已然不是近卫营一合之敌。 轰隆隆……紧接著,大量的骑兵开始灌入博州府,巨大的门匾更是被李凡一刀斩成两半,而后战马踩成齏粉! 什么狗屁魏博节度使,三大藩镇,今夜就让他胎死腹中! 而直到这时候,叛军才发现过来不对劲,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又往正门增援,但已经来不及。 因为近卫营靠著强大的机动性,已经杀进去了! 轰隆隆…… 马蹄撕裂了田承嗣作战中枢的压抑和威严,以气吞山河之势席捲,撞碎门庭,石台,府內驻兵被掠的四分五裂。 快,太快了! “怎么回事?”田承嗣大惊,猛的走出,这声音明显就不是城內的廝杀,而是博州府內! “报!” “殿下,唐军已经杀进来了,已经杀进来了啊!”一名叛军连滚带爬,带著哭腔而来。 “你说什么?” 正堂之中,诸多將领幕僚齐齐起身,神色震惊。 “废物,一群废物!” “怎么会这么快?”田承嗣怒吼,鬍鬚都在颤抖。 “田先统领中了唐军调虎离山之计,增援西门,结果叛军大股军队从正门杀进来了!” “是叛军主力,全是骑兵,正面都统田苇已被阵斩!” “唐军势头太猛,田大人,快走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那叛军哀嚎。 闻言,整个博州府高层,也可以说是田家整个家族,如遭雷击! 恐惧,慌乱,开始瀰漫开来。 田承嗣的脸都绿了! 想他戎马半生,早年征討契丹奚人那也是战功赫赫,驍勇无敌之辈,而今老来被人欺,从河南一直追到河北。 还跑? 他还能往哪里跑? 但此刻,近卫营已杀出內院,声势越来越大,他甚至都听到诛杀田承嗣的声音了。 他不甘而焦急,一把抓过自己的侄子。 “田忠,老夫待你如何?” “阿翁待我如己出!” “好,老夫要你立刻带你的人给我挡住唐军,绝不能让博州府失陷!” “此战过后,老夫做主,保你娶崔家的女儿!” “族谱为你单开一页!” “阿翁,是!”一名青年將领大喝,年轻气盛,杀气腾腾,遂带人冲了出去。 田承嗣脸色沉冷如水,则急匆匆的离开。 博州府的校武场內,七百多名叛军没能挡住近卫营一波衝锋,被直接冲烂。 正当李凡要长驱直入,直捣黄龙之际,大量的叛军衝出平台,在台阶高处一字排开,拉起弓箭。 “给我放!”有田家家將大吼。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倾泻而下,甚至连自己人一起射。 “退!”李凡大喝。 骑兵迅速拉回打击范围。 噗噗噗…… 倒是那些本来还没死的田家军,活生生给自己人射成了马蜂窝。 “薛飞!”李凡躲避箭雨,发出大吼。 “是!”左侧空地上的薛飞迅速会意,翻身下马,带著部下助跑,往上投出了超过三百把长枪。 呼哧…… 密集的长枪破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这玩意可不是弓箭可比,弓箭有时无法破甲,射中手臂大腿也很难致命。 但让长枪刺中,孙济来了都要摇头。 噗噗噗…… 长枪破体,血腥至极。 高台上的弓箭阵被迫溃散,躲避长枪,哀鸿一片。 李凡找到空挡,眼中杀意一盛。 “杀上去!” “杀啊!” 一声令下,上千骑兵衝锋,势如奔雷,踏破石板,逆流而上。 “放箭,放箭啊!!”田忠怒吼。 咻咻咻! 稀稀拉拉的箭雨射来,但已经无法阻挡神武军,他们衝上台阶,马踏连营,顶著少量的箭雨。 轰!! 喀喀喀……成片成片的弓箭手连刀都没来得及拔除,便被踩翻。 “啊!” 惨叫,哀嚎,不绝於耳。 田忠当场被骑兵群踩死,其巨大惯性甚至撞破了殿宇威严的大门,几十人吐血滑行十几米,当场死亡。 第400章 啪啪打脸 李凡成功突破田家五千死士的防线,杀入博州府权力最中心。 但这里,已经人去楼空。 魏州府的下人惊慌逃窜,只留下了一地狼藉。 李凡隨即展开追击,他很清楚田承嗣没有那么快的反应时间,人多半还在博州府內。 果不其然,隨著骑兵攻掠,田承嗣被找到了。 “人在府库!”不知道谁吼了这么一声。 驾,驾,驾!! 骑兵纵横,撞破大量门窗。 那些留下来拖延时间的叛军被一个衝锋撂倒,毫无抵抗之力。 博州府府库处。 这是一座完全封闭的围合式建筑群,內部是一个颇大的演武场,內设各种府库,囤积了田承嗣从卫州带走的所有金帛铁盐。 此刻这里一片黑暗,连火把都看不到一处。 “报!!” “將军,唐军杀过来了,唐军杀过来了。”一名武將带人冲入广场。 “什么?!”在场叛军惊恐,不可置信。 田承嗣心头震颤,如坠冰窟。 眉心有一丝冷汗滑落,失败的速度已经远超他的预估,他咬牙,不甘道。 “东西不要了!” “走!” 他迅速上马,带著亲信部曲打算远遁。 “老爷,不要丟下我们!” “不要丟下我们啊!” 一眾家眷,男女老少,不乏一些貌美女子哭喊一片,苦苦哀求田承嗣带他们一起走。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们很清楚留下將要面对是什么。 但田承嗣何等毒丈夫,岂会在乎这个。 “滚!” “滚开!” “不要拦路!”田承嗣大怒,用马鞭抽打。 情急之下,他甚至踩人而过。 但就在这时候,火把四起,点亮广场如同白昼。 田承嗣惊恐抬头。 砰砰砰!! 巨响不断响起。 围墙被骑兵群生生撞塌,沙石飞溅。 楼阁也被数股神武军衝破,精美门窗横飞。 大量的神武军以闪电般的速度截来,从四面八方涌入,组成骑兵墙將此地封锁,密密麻麻足上千精锐,而田承嗣在这里不过两百三號人。 其他的军队不是在城內作战,都是已经被冲烂,衝散,化作溃兵逃离。 “保护將军!!” 噌噌噌! 叛军两三百號人拔刀,聚拢成塔,紧张的左顾右盼,脸上的惊恐和不安是藏不住的。 整个广场陷入了极致的压抑中,除了马儿嘶鸣,女人哭泣,就只剩下远方城內巷战的滔天喊杀了。 明显可以看到,內外施压下,有其他城门已经被破了。 “田大人,你这是打算往哪里走啊!” 这时候,一道玩味的声音响起。 田承嗣勒住韁绳,不断转身,却是找不到人。 不由大怒:“唐太子,老夫知道你在这里,出来!!” 噠噠噠…… 李凡缓缓骑马走出,冷酷的脸上似笑非笑,一身明光甲,手里提著的唐刀还在往下滴血,龙相十足,摄人心魄。 “啊!”仅仅一人,便嚇的数百叛军后退三步。 “田大人,不,应该叫你田节度使。” “听说你被任命博州节度使了。” “说心里话,孤还真是佩服你,成大事不拘小节,被你算是玩明白了,鹿原一战,让自己部下垫后。” “卫州一战,又让自己亲儿子当替死鬼。” “刚才,又让自己家族的亲兵当替死鬼,给你爭取逃脱时间。” “你特娘的还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家眷,手下,说不要就不要,厉害,厉害!” “你说还在前面廝杀的崔光远要是知道你这匹夫又开始跑路了,会不会气的冲回来找你算帐?” 李凡谈笑的语气带著十足的讽刺,直接撕下了其藩镇节度使的顏面。 田承嗣面色通红,咬牙道:“贏了自然说什么都有道理!” “但唐太子,老夫必须提醒你,你杀了我,魏博之地必反!”他拔高声音。 火把下,李凡英武的脸上有些玩味:“那这么说,孤还不能杀你了?” “你不杀我,我可以保证魏博之地听长安號令,但如果你杀了我,后果你也承担不起,当地反你之人不下十万!”田承嗣放出狂言威胁。 李凡冷笑,看穿他的害怕和狐假虎威,他也就这点本钱了。 田家的確是当地豪强之首,有著强大的声望和能力,也是安史之乱的原始股之一,但李凡压根不怵。 此刻的田家和歷史上那个割据魏博的田家还有不小的差距,且知道歷史进程的李凡,又怎么可能给对方裂土封王,对抗自己的机会? 不直接找史思明,而是选择平推,不就是要彻底解决河北藩镇这颗毒瘤么? 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看向田家的那帮家眷。 “现在孤给你们一次机会,自己走过来,臣服於孤,可免一死。” “也包括你们。”他看向田承嗣的那些亲卫,幕僚,家將。 “放下刀兵,俯首称臣,率令部下归降,可保一命。” 闻言,田承嗣冷笑。 “你真以为河北是长安?” “想儘快平復乱局,减少伤亡是不是?” “老夫告诉你!” “不可能!” 李凡不予理会,继续淡淡道:“孤数到十个数,不过来的,不论男女老少,皆死!” “十!” “九!” 隨著读秒开始,上千近卫营眼神迅速进入廝杀状態,握紧兵器,作衝锋状,一股煞气瀰漫开来。 田家的女人们,家眷们,包括家將,幕僚,此刻全都神色紧张,大脑空白,在死亡的笼罩下颤抖不断。 “太子殿下,我们归顺!” “我们投降!” 田家的家眷们率先大喊,跑向神武军。 “妾愿归顺殿下!” 这其中甚至还有几位田承嗣的美妾,田承嗣不管她们死活,她们又为何不能自求一条生路? 上百號人蜂拥衝出,基本都是田家的家眷。 这如同一道耳光狠狠扇在了田承嗣的脸上,让其顏面尽失,权威尽失。 “回来!” “回来!” “贱种,你们这些贱种!!”他怒吼。 哐当! 下一秒,他的亲卫也有人丟了兵器。 “太子殿下,我投降!” “我也投降!” 田承嗣如遭雷击,满眼不可置信,而后花白头髮下的面目继而狰狞,拔出佩刀。 “你们敢背叛老夫!” “……” 第401章 斩田,诛崔! 他恼怒大吼,甚至提刀砍杀投降者,但无济於事,越来越多的亲卫扔掉兵器,朝李凡投降。 本来还有两三百號人,一下子缩水十倍。 李凡冷酷的看向田承嗣,此人就像是李隆基,放弃长安的时候,长安也就放弃了他。 接连的大败让他溃逃,这也让他丟掉了民心和拥护。 “老匹夫,看到了么?” “你的部下,你的亲族,甚至你的女人,都愿意臣服孤,你还觉得你死了,魏博十万人会反孤么?” 眾叛亲离的田承嗣恼羞成怒,面红耳赤。 噗!! 他一个接受不了耻辱,竟仰天吐出血雾,轰然一声倒下。 “大人!” “將军!” 唯有的二十几人下马。 田承嗣努力的站起身体,花白鬍鬚颤抖,怒吼:“他们不过一群贪生怕死之辈,能左右什么?” “在这里,一言九鼎的只有我田承嗣!!” “那就带著你的一言九鼎,见鬼去吧。” 李凡冷酷,手掌抬起。 錚錚錚…… 数百把角弓对准广场中心。 “唐太子!!”田承嗣大吼,有恐惧,有不甘,还有著想要谈判的意思。 但李凡没有再给机会,手臂一压。 “放箭!” 咻咻咻!! 弓箭破空,倾泻而出。 二十步之內,那是又快又准。 噗噗噗…… “啊!”悽厉的惨叫此起彼伏,二十多人被瞬间射成靶子。 田承嗣不断踉蹌后退,身体隨弓箭抖来抖去,一个人就硬扛了上百支箭,比刺蝟还刺蝟。 待到箭雨停下,他的瞳孔睁大,口齿不断出血,而后整个人直挺挺的砸下,轰然一声。 叛军高层,未来的三大藩镇土皇帝之一,就此被诛。 李凡上前,提刀果断的斩下了田承嗣的人头。 这老货是生命力是真强,硬扛了上百箭还没断气,被这一刀才彻底杀死,怪不得二十多个子女。 已经投降的田家家眷,叛军,见此一幕,莫不是肝胆俱裂,面色惨白,身体发软! 田承嗣是他们敬畏如神的人物,而今被李凡镇杀,生生射成马蜂窝,还斩下了人头,这对于田家人来说,衝击力实在是太大! 他们甚至不敢看李凡那如神似魔的身影半眼! “將人头掛在旗上,全城宣告!” “是!!” 薛飞抱拳,立刻去办。 “还有你们。”李凡冷冷看著投降的叛军,其中不乏田家的一些叔伯,以及幕僚。 “不想死,就立刻带头劝降,本太子半个小时內,要整个博州府內外安静下来!” 田承嗣这个级別的老巢,错综复杂,武將文臣不少,不镇压不行。 “是……” 投降的这些人哪里敢说个不字,声音都是颤抖的。 田承嗣只杀不俘,就可以看出这位唐太子是何等强硬手段了。 在今夜之前,包括这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就算战败,田家依旧可以保留,田承嗣顶多名义尊长安,不造反了,大唐也要妥协一部分的。 但今夜一过,註定震惊河北! 两千骑兵端了博州府后,战局开始加速崩溃。 数千人在博州府投降,田家亲信,骨干,亲族至少有一半臣服,集中看押。 剩下一半不服的,想报仇的,全部被李凡杀尽! 整个博州府,算得上是血流成河。 不投就是死,杀伐尽显。 既保留了强大的震慑力,也和屠城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不同,降低了譁变的风险。 两个时辰后。 田承嗣兵败被斩的消息传遍全城战场,薛飞提著人头满城池的冲,哪里在廝杀,他就去哪里。 这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叛军心神之中。 本就溃败的他们,再无反抗之心,三大城门投降者多如牛毛,如瘟疫一般蔓延。 “投降!” “我们投降!!” “……” 封常清迅速控制三大城门,俘虏超两万。 正面战场,崔光远得知田承嗣兵败被斩,博州府已经沦陷,却是不肯投降,选择突围。 其骑兵的机动性是明显的,选择突围,远比普通步卒要快。 但整个烽烟滚滚博州城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口袋一般,已经被掌控,除非打贏神武军,否则没有半点跑出去的可能。 “太子有令!” “太子有令!” “崔家军一个不留,一个不留,全部屠尽!!” “诸位將军,太子有令,崔家军队,不接受俘虏!” “……”传令使手持令旗,疯狂吶喊。 “杀啊!” 得到命令的神武军下手更狠了,踩著尸山上,投降都不给。 这是李凡第一次下达这种命令,原因只有一个。 崔光远这支军队属於是僱佣军,而且背景特殊,李凡不拿出最狠的手段,那么五姓七望就会有样学样,都觉得老虎的屁股也能摸一摸。 这几家人一旦一起造反,也许能镇压,但大唐战后將陷入地狱般的景象。 杀一儆百,当如是也! …… 双方激战一直打到了天明。 崔光远的一身傲骨,被唐军踏碎! 西城门內,长街十里,黑烟滚滚,尸山血海,残旗断戈,数不胜数! 每一口空气,都充斥著浓郁的铁锈和血腥味,一般人闻一口就得当场呕吐窒息。 田承嗣的军队崩溃投降后,崔光远独木难支,下半夜几乎成为了屠杀,神武军腾出手来,將崔家的万人骑兵直接给杀绝! 最后一个叛军,也没能活著看著太阳的升起。 这也標誌著李凡和博陵崔氏彻底不死不休,梁子结的无限大。 毕竟这万人,明面上是燕军,实际上都是出身博陵崔氏的子弟,就差没明著说了。 “走!” 大批染血的神武军拖著一个中年男子来到博州府。 博州府经过简单清理,血跡尤在,但尸体都被清理出去了,被近卫营把守。 “报!” “殿下,崔家军全部被阵斩,崔光远带到!”南霽云,萧破虏前来復命,两个人头髮都被血泡透了。 说著。 砰! 崔光远被摁死在地上。 此刻的他已经有点精神不正常,上万跟著造反的崔家人,全部被斩。 双眼麻木,失魂落魄,披头散髮,哪里还有贵族气质。 李凡起身,缓缓靠近后居高临下,睥睨道。 “崔大人,又见面了啊。” “你的军队呢?” “你不是说,要干掉孤么?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第402章 河北群雄皆惊 崔光远闻言,面目瞬间狰狞,突然暴起,却又被死死摁住。 “放开我,放开我!” 他挣扎,嘶吼,青筋暴露,恨意无穷。 “唐太子,你不要得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这个屠夫,这笔帐你迟早要还!” 李凡冷笑:“你们崔家人都是这么算帐的么?” “你背叛大唐,替贼做事,还要起兵杀孤,然后被反杀了,却骂孤是刽子手。” “你们崔家的书都念进狗肚子了么?” 啪! 他反手一个耳光。 “啊!”崔光远惨叫,牙齿崩飞数颗,屈辱让他的面目充血。 “我就是不服你,又如何?” “你不要太得意,你不过是一时的胜利罢了!” “河北之地的深浅,不是你可以丈量的!”他咬牙,即便到了这一刻,他的骨子里依旧透著崔家人与生俱来的傲慢。 李凡不屑一笑。 “是么?” “那咱们拭目以待,等孤杀到博陵之时,希望你还说得出来话。” “不!” “孤忘了,你是看不到了。” “谋反,当诛!” 说著,李凡转身,摆了摆手:“推出去,斩首示眾!” “是!!” 崔光远被拖走,奋力挣扎,咒骂,到死嘴巴都硬。 李凡没有理会,將死之人罢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传孤令。” “徵募百姓打扫战场,帮助军需,日结十文两餐。” “所有俘虏转出城外安置,三军入城,抢救伤员。” 每逢大战,善后都是一件麻烦事,光是堆砌如山的尸体清理就需要耗费大量人力,还不要说缴获輜重物资。 “是!” “……” 收復博州后,號召了数万百姓,给予工钱,足足五天才算是打扫完战场。 在此期间,李凡又处死了一批人,皆是反叛大唐,参与过叛军屠城,强征壮丁的狗官,全部都是当地百姓状告控诉。 而李凡也顺民心,全部处死。 最终战场清算,里里外外的俘虏共计两万三千四百多人,包含田家的家族人员。 博州辖下的各地县城皆是投降归顺,整个魏博尽入李凡之手。 輜重数万套,粮草前后两次缴获共计百万石,金帛铁盐亦是不计其数,整个府库多的嚇人! 叛军军事实力已经一去不復返,但其后勤能力却是丝毫未减,这还是在六胡州被拿下的情况。 第七天。 高仙芝,李嗣业率部先后抵达博州,完成会合。 第十天。 博州陷落,田承嗣,崔光远被斩的消息席捲河北,引起惊天震盪和恐慌。 其中范阳,博陵反应最大。 到了第二十天。 李凡就基本已经剷除了魏博的大量豪强,收回了他们所兼併的大量田庄,產业。 在充公的同时,他一如既往的对普通百姓进行賑济,宣布减税,除贱籍,借土地等各项手段。 旨在照顾河北百姓,稳定局势。 而这策略,也的確起到了大作用,几乎在很短的时间內就稳定了局势,且河北佃户百姓拥护。 第二十一天。 好消息再来。 “报!!” “殿下,好消息,好消息啊!” “博州一战定下乾坤,德,沧,赵,深,易五州刺史,留守秘密派人,请求归降!”高尚满脸红光的高呼。 闻言,三军高层振奋,继而热议! 所有人都感觉到离那一步越来越近了。 照这么进行下去,明年初就能平定叛乱,到处都在投降,这一下殿下划下的三大区,成德就有一半多降了! 李凡双手扶腰带,微微仰头。 “很好!” “李嗣业,你立刻率安西军任先锋,先行接手五州,到前面等孤。” “切记不要冒进,成德区域乃叛军粮草重地,博陵崔氏的老巢就在定州,史思明不可能眼睁睁看著,龟缩在范阳。” “他肯定要死保!” “这次贏了,叛军粮草就得枯竭,后面之事,將如秋风扫落叶。” “是,卑职遵旨!”李嗣业抱拳,迅速离开。 紧接著,李凡又问道:“李光弼到哪了?” “回殿下,两天前李光弼节度使便传消息来,已经收復常山一带,如果不出现意外,李光弼所部能在半月之內与我军匯合於成德诸州境內。”封常清道。 李凡点点头。 “那就传令下去,三军备足粮草,三天后出发,直接剑指冀州。” “是!”眾將领齐齐一拜。 夜里。 李凡挑灯书写家书。 虽然战局愈发明朗,平叛已经进入后阶段,但此刻已经是十一月了,今年肯定是回不了长安。 对於萧丽质,曹青青,刘南甄等妻女和孩子,他总是记掛的。 每每想到夫人孩子,他就很高兴,很安心。 这是他和大唐无限捆绑,生根发芽的最根本。 杨玉瑶怀孕数月,肚子估计也不小了,他也单独写了一封家书。 而一写到杨玉瑶,李凡就立刻联想到了那位常伴青灯古佛的千古美人。 上半年出征前离別,他没忍住对“杨贵妃”天然的欲望,摸了一把,结果惹得杨玉环勃然大怒,就差没大骂出口了。 想到这,他自己都忍不住咧嘴一笑。 而后他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杨玉环越是这样不同意,他就越想要。 这时候。 一件披风忽然披在了他的肩头。 李凡回头:“怎么是你?” 他微微诧异,这个时候一般都是李璇璣在他身边的。 “殿下,李璇璣大人因公去了一趟卫州,明日才能回来。” “临走前告诉奴婢,让奴婢代为照顾殿下起居。”贞娘道,一身唐代女官服,很乾练,有小家碧玉感。 李凡点点头,这事他知道。 “嗯?” “你脸上的疤痕似乎消减不少?”他微微诧异,平日里虽然女官和神武府文官基本都在他身边,但他忙於军务,倒是很少关注。 贞娘摸了摸自己脸蛋,带著微微笑意。 “殿下,是李璇璣大人派人顺路从长安替奴婢取的药膏,说是能治疤,確实有奇效!” “不错,按时擦。” 说著,李凡起身:“收拾收拾,把信拿出去让人送回长安。” “是,殿下。”贞娘看起来比以前开朗明媚了不少,璮州收復后,处死了不少叛军和叛臣,她的血海深仇也在其中报了。 现在是贴身女官,也是李璇璣的左右手,办事麻利,知书达理,行政不错。 “对了。” 李凡停下脚步。 第403章 冬天到了 “你方便么?”李凡挑眉。 贞娘闻言,先一愣,而后一下子紧张起来,略带一丝难为情,嗯了一声。 李凡顿时哭笑不得。 “孤不是问你身子方不方便,是问你人方不方便,去弄点热水来。” “天冷了,泡泡脚。” 贞娘耳根子滚烫:“啊……” “噢好……” 砰! 她尷尬的不知所措,竟是一头撞在了木门上,差点没一屁股坐下去。 李凡眼疾手快,一手拖住。 “殿下,奴,奴婢马上去。”贞娘逃一般离开。 李凡笑著摇摇头。 搓了搓手,贞娘从流民变为女官,倒是没那么瘦了。 身段气质都在变好,本来长相也不俗,还是处女,但李凡暂时没其他想法,更多的是惜才。 当然! 从唐朝的观念来说,女官虽名义上不属於嬪妃行列,但其实相当於,这也包括李璇璣。 这事早就有了先例,大唐最出名的女官上官婉也是后来成为昭容,所以后来唐朝皇室就有这样不成文的规定。 再者,天天跟著李凡的女人,除了李凡,谁敢碰? 按照皇室的制度,旁人看都不敢看一眼。 …… 三天后,一切如期就绪,大军出发。 为了防止史思明围魏救赵,他又留了一万精锐於博州,配合哥舒兹镇守魏博。 算上先锋,前后大军不算后勤,作战人员就高达七万,浩浩荡荡的开赴“成德”。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遇到任何战事。 安西军先一步接手五州,为大军开闢出了一条安全的通道。 所过之境,五大州上至刺史,下至官吏,闻风迎接,不敢半点耽搁。 而他们可不是普通官员,每个人背后几乎都有豪强士族的背景。 “微臣恭迎大唐太子殿下!” “沧州全境钱粮赋税帐本在此,请殿下查阅!” “赵州全境府库帐目在此,及扣留叛军所存物资,悉数在此。” “恳请大唐太子殿下,接容微臣亲子,参军报国,討伐逆贼,以证家族之忠!” “……” 一路上上交帐本,送子参军数不胜数,甚至喜好人妻这事越传越广,各州刺史一路上都有私下安排。 那规模不是打仗,而是皇帝出行,各级官员“商务接待”。 明面不说,暗地里各种塞人,不是家族中相貌姣好的妇人,就是请自己那年轻貌美的嫂嫂,明確要求生了孩子的不要。 家族利益在封建社会是高於一切的,那些貌美妇人在被送出来前,甚至会和之前的夫家切割。 这並不梦幻。 而是他们实在是被杀怕了! 田承嗣被斩的衝击力,也就仅次於斩史思明。 特別是博陵崔家的事,曾在叛军阵营又是成德一带,怎么可能不知道。 上万亲兵在博州被屠杀,一个活口没有,崔光远更是近十年来博陵崔氏的代表人物,被斩下头颅祭旗。 这不是闹著玩的,这是李凡做给河北看的! 高尚这些人能好好活著,全靠听话。 在诛杀九族和听话之间,他们这些普通的士族豪强没有那么大的底气,也只能选择听话。 在恩威之下,豪强服软,百姓拥护,李凡极其顺利的抵达了冀州境內,並且掌握五州钱粮赋税,人丁田產。 …… 十一月八日,冬天到了。 河北突然降温,冷空气席捲了这一片饱受叛军蹂躪的土地。 河北虽然比河南要好很多,但作为叛军基本盘,百姓可没少搜刮,底层百姓十室九空,別说男丁被强征,钱粮布绢那是被搜刮的乾乾净净。 路有遗骨,野无余粮。 寒风吹拂破败下的草屋,许多百姓蜷缩在一起,用单薄的破布取暖,用无法下咽的树皮充飢,妇人咬破手指用血餵婴儿。 从李凡打入河北,叛军就採取了类似坚壁清野的战术,在什么都不给唐军留的情况下,將当地百姓的东西全部搜刮乾净,带走所有男人,榨乾所有价值,以保证自己的军事不塌。 不要说粟米,就是一块柴他们都没给百姓留! 野外村落,荒芜一片,死气沉沉。 李凡如救世主般出现,一路上救援数千户人家,並且下令五州刺史开仓放粮,需一日保证两餐,以及柴块取暖,被褥一户一匹。 州府拿不出的,全部掛田承嗣帐上! 不说军事遗產,光是田家一家的家產就高的嚇人,富可敌国,更別说钟家等等。 这些东西不多,但能保证百姓不死。 自称圣人的河北叛军们压榨他们,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李凡却在救他们,这再一次戳穿了叛军和豪强的谎言。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李凡所走过地方,压根没有譁变这一说,一些叛贼遗孤想要搞事,还没把人聚拢,就让百姓给摁死,扭送到官府去了。 冀州城。 作为进攻恆州,定州的门户,这里成为了一颗迈不过去的钉子。 高尚尝试两次劝降未果,李嗣业兵围城下对方依旧不肯妥协。 直到大军匯合,李凡亲自抵达冀州城下。 寒风呼啸,万千唐旗猎猎作响,森冷的铁甲从一至万,至数万,蔓延数里,望不到头,恐怖如斯! 李凡骑马走出,以下看上,依旧有君临天下睥睨感。 “城墙上的守军们!” “你们看看她们!” 说话间,军阵分列,上千妇孺出现在城墙之下,有老人,有女人,还有孩童。 “阿翁!” “二郎!” “五郎!!” 此起彼伏的吶喊伴隨著哭泣声响彻城头。 一瞬间,冀州城墙骚动,许多叛军激动,双眼通红,死死寻找著自己的家人。 “五郎,你快回来啊!” “太子是好人,他给了我们吃的,燕军才是坏的,你走之后,他们抢了我们所有的食物啊!” “二虎,你被抓走后,你娘活活饿死了,他们从未给过粮餉!” “爹,妹妹被他们抓走充当军妓,是太子殿下救了她,太子殿下不是坏人!” “假的,都是假的!” “燕军才是骗人的!” 轰!! 冀州城墙被迅速引爆,一千多名老弱妇孺的喊话,宛如核弹一般,天崩地裂。 谎言被戳穿,这威力堪比十万大军。 冀州城头直接当场骚乱。 第404章 李光弼抵冀州 “不要信他的!” “唐太子控制了他们!” “唐太子杀人如麻,重税苛政!” “给我放箭,放箭!!” “谁敢违抗军令,杀无赦!”叛军指挥官大吼下令。 但响应的却是寥寥无几,现如今叛军的大部分都是募兵,都是强征,或是蛊惑,下面的老弱妇孺没准就有他们的亲人,谁愿意下手? 为数不多的箭雨被神武军的盾牌挡下,成功瓦解了叛军。 李凡让人带走了这些百姓,而后衝上大喊。 “孤知道你们其中大部分人並不想反叛,你们是被逼的,被强征的!” “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的孩子!” “孤不要求你们冒死投降,待唐军杀入城中,所有人卸甲不参与阻挡,即视为投降!” “待孤杀了城內的叛军高层,就放你们回家团圆!” 隆隆的声音炸响,经万千將士復诵,继而传遍全城。 叛军高层慌了,以暴力控制局势。 但厌战和怀疑已经產生,募兵们表面站岗城防,实则出工不出力,脑子里全是李凡的话。 半小时后,李凡一声令下,攻城开始。 唐军四面合围,惊天动地。 “杀,杀啊!” 面对山呼海啸一般的强攻,冀州的还击堪称是稀稀拉拉,弓箭全部往天上射,石头全部往没人的地方推。 唐军一上去,叛军就开始投降。 对此叛军指挥官,特別是一些番將怒不可遏,但又毫无办法,因为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杀都杀不过来,也没有时间处决。 最终。 强征了四万人的叛军,守著高大城墙,居然一刻钟被衝上城楼,半小时被攻陷,一个小时全城被控制。 直接创下了安史之乱以来攻城战最快的先例,这写进史书,后人都觉得在吹牛。 自古攻城难,没有数倍的人在付出大量时间和伤亡是拿不下的。 李凡直接来了个速推。 在大面积的投降之下,冀州保存相对完好。 短短半天时间,三军入城,接管一切武库粮仓。 一天后,冀州府。 李凡总算是见到了李光弼,这个青史留名的“通天带”。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圣安!” “我军因后勤迟到,未能同殿下一起进攻冀州,微臣死罪!” 他风霜满面,衣角微脏,率部下前来覲见,一眾猛將集体磕头。 “哈哈哈!” “光弼啊,言重了,言重了。” “都起来!” “尔等坚守河北,后转战太原,六胡州多地,一旨调令又赶来了冀州,忠心耿耿,孤是知道的。” “晚来一会就晚来吧,无罪!”李凡满脸笑容,毫无架子,怎么看李光弼怎么喜欢。 李光弼现年五十,昔日大唐猛虎王忠嗣的部下,出身契丹,久经沙场,战功卓著,歷史上安史之乱扛旗之人。 其五官立体,鼻樑高耸,鬍鬚浓密,身材挺拔,稳重和风霜交织,杀气和智慧共聚。 安禄山未死前,太原一战,李光弼七千斩七万,挡史思明蔡希德十万过不了太原,当世猛人,史思明克星,后世膜拜之人。 其用兵之神,治军之才,和郭子仪伯仲之间。 在其身后,还有猛將荔非元礼等人。 这阵容,李凡都已经不知道怎么输了,要不是河北这地方不仅仅是军事能解决的事,他都想打道回府,直接掛机,让李光弼,高仙芝打。 闻言,李光弼等人鬆了一口大气。 自叛乱爆发,契丹持续支持,朝廷不说,但身为胡將多少有些处境尷尬,玄武门兵变他也没有参与,铁饭碗没端上。 怕就怕,李凡为军队迟到而发难,毕竟战场上军队未能如期抵达,的確是死罪。 但就眼下来看,李凡压根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我等多谢殿下!” 这时候,李凡抓住李光弼的手,往冀州府长廊深处走去。 亲切问道:“光弼,你部战损如何?后勤补给可足?” 大批將领后面跟隨,阳光和煦,君臣融洽。 “回殿下,我部分兵之后,白孝德驻守六胡州两万人,前来河北的有一万三千余人,至於后勤自殿下夺回洛阳和河西,一向充足,神武府对我等关照有加。” 李凡点点头。 “尔等都是我大唐功勋卓著之人,诸位都放心,平叛完,人人皆將受到封赏。”他回头道。 闻言,原出身朔方的诸多將领面露喜色,齐齐拱手:“我等多谢太子殿下!” 李凡又问道:“恆州,定州,你怎么看?” 李光弼闻言,立刻弯腰道:“殿下,微臣以为先破恆州,再平定州。” “恆州是成德事实上的军事重镇,只有拿下他们,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收復,且叛军节度使及副节度使,李怀仙,能元皓构成相当的威胁。” “至於定州,虽富,但无军。” 李凡目光闪过一丝欣赏,名將就是名將,他的眼光没错,这李怀仙后来成为了和田承嗣一个级別的土皇帝,割地自治,实际分裂。 歷史上唐朝无力处理,但现在已经完全不同,长安没有沦陷,鄴城也没有大败,无论军事,经济都不可同日而语。 “孤也是这样想。” “孤已经收到消息,范阳的史思明提前给李怀仙等人增兵了,可惜,他本人没来。” 李凡面露可惜,还以为史思明会亲自来救火,这样说不定可以一把给他推了。 李光弼道:“殿下,您连战连捷,攻无不克,破敌几十万,河北根基已遭到重创,若无背后豪强支撑,叛军早就败了。” “史思明此人生性诡诈,他也怕被您围点打援,但无论怎么说,叛军已经完了!” “没错!” “殿下不必介怀,叛军灭亡在即,打完他们,我等便可追隨殿下北上,镇压灵武叛乱!” 荔非元礼诸將纷纷表態,此刻不上车,就要晚了。 军功再大,不如从龙啊! 李咧嘴一笑,他们本都应该是李亨的部下,但现在全部被截胡了。 “很好!” “今夜孤设家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我等多谢太子殿下圣恩!” “……” 第405章 你简直无法无天 三军完成匯合,军力再增至八万余人,不含后勤。 斥候营在拿下冀州之后,便迅速展开了对恆州各地的刺探,两州之间,战火一触即发。 翌日,清晨。 忽然一道消息惊动李凡。 “殿下,刚刚周通来报,他在清查叛军俘虏之时,抓到了一个偽装成普通士兵,试图逃过清算的叛徒,竟是奚人统领,李延宠!”李璇璣美眸严肃。 李延宠? 李凡眯眼:“是之前陛下封的那个怀信王么?” “对!” “神武府的幕僚已经佐证,就是他!” “……” 冀州府,演武场。 甲冑作响,兵马不断,粮车正在陆续运出,全军上下都在准备恆州之战。 一名高大,衣衫襤褸,蓬头垢面的男子被扭送至此。 “跪下!” 砰! 男子重重的砸在地上,膝盖和尖锐的石子接触,疼的惨叫。 这时候,一柄唐刀挑起了他的下巴。 “怀信王,李延宠?” 男子凛然一震,眸露慌乱,只见说话之人黑袍刺龙凤纹,英武如大帝,傻子都知道是谁了,当场嚇的颤抖求饶。 “不要杀我,我不知道太子殿下说的是谁!” “我投降了,您不能杀我啊!” “我是奚人出身,但我只是一名普通士卒,我没有屠杀大唐的百姓,没有参与屠城啊!” 李凡冷笑。 还演? “开元二十五年,你率部眾反叛大唐,被时任幽州刺史张守硅击败,降大唐,受封怀信王。” “天宝四年,你请求和亲,陛下允,赐大唐宗亲宜芳公主,也就是孤的堂姐。” “同年九月,安禄山为向朝廷邀功,掠夺奚地。” “你为泄愤,杀死宜芳公主,斩其头颅,祭旗復叛。” “是也不是?” 男子颤抖:“不,不!” “殿下,我不知道您说的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我叫午托,是奚人士卒,仅此而已啊!” “我不认识什么怀信王!” “还敢狡辩?” 李凡眸子泛过一丝杀机,抡起龙雀,重重扇去。 刀身拍击李延宠的脸颊,其半张脸瞬间血肉模糊炸开,整个人飞了出去。 “啊!!” 悽惨的惨叫撕心裂肺,李延宠捂著脸,满地打滚。 但在场所有人的眼神没有一丝怜悯。 李凡步步逼近:“匹夫,十年前犯的事,没想到天理昭昭,疏而不漏啊,让孤在这里將你逮住了。” “大唐的公主你都敢杀,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砰! 李凡又是一脚,正中其腹部。 呼哧……李延宠身体滑行十余米,重重砸在花坛边上,吐出一口血雾,整个人蜷缩成虾。 “不要,殿下,不要……”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求殿下高抬贵手,我可率奚人俘虏继续为大唐征战,奚地还有我的亲族,都可以为殿下……赴汤蹈火啊!” 李凡冷笑。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么?” 此人两度反叛,劣跡斑斑,谁用谁傻逼,更可恨的是他在十年前杀了大唐的公主。 大唐皇室宗亲数不胜数,原本一个宗室出身册封的公主也不算什么,在利益面前也不会有人真的去追究,而且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按照一般的做法,大概还会接纳此人,毕竟是奚人重要统领,有相当號召力,在安史之乱这特殊的时期,回紇人都被迫借,更別说奚人统领。 但李凡可不一般! 他第一次知道这段往事的时候,非常愤怒,这是国耻! 他也一直都很厌恶派女和亲这种事,国威军威民族之威,是靠拳头打出来的,和亲这种事能维繫个鸡毛,十几岁的貌美公主全被葬送了。 等他回京城,立刻废和亲! “殿下,给我一次机会!” “求你!”李延宠后退,绝望哀求。 “不杀我,我可率军杀敌,对付史思明!” “你若杀我,奚人部落会更不服您!” 李凡不屑一笑,又特么来这套,田承嗣他都不鸟,还鸟这个反骨仔? “狗东西,下去给宜芳公主赎罪吧。” “犯我大唐天威者,杀无赦!” 说著,他亲自提刀。 死的是宜芳公主,这笔血债,自当他亲手来报。 “不!!” 李延宠尖叫,死亡的恐惧让他屎尿齐出。 “报!” “殿下,刀下留人!!” 高亢的声音传来,李璇璣,薛飞等人齐刷刷的目光看去,谁胆子这么大? 只见竟是高仙芝,封常清,急匆匆的联袂赶到! 李凡的刀停在半空,目光杀气微收,露出一抹疑惑。 “殿下,我等死罪。” 高封二人先是一拜,而后紧急拱手道:“殿下,恆州叛军派百姓传话,要求交换人质和俘虏。” “他们手里有大量皇室宗亲!” 二人严肃,凝重。 “你说什么?”李凡蹙眉,有些错愕。 安史之乱的確有大量皇室宗亲被抓,甚至很多嬪妃被辱,但那是长安沦陷,他可没让长安沦陷,不应该有皇室宗亲的人质。 高仙芝蹙眉道:“殿下,千真万確,您看这个。” “他们让百姓带来了大量信物,还逼诸多皇室宗亲写下了求救信。” “据说是田承嗣兵败之后,恆州李怀仙下令於各地抓捕的。” “有嗣文王李丙,嗣文王其子李义,嗣昌王李黮,昭王妃姜氏,朝阳县主李芳年,河东郡公李赋,安闻县公李毕……共计七十多號人!” “李怀仙声称,要想让他们活命,就拿李延宠及奚人俘虏三千,过去交换。” “三天之內,若不见人,他们就要屠杀!” 李凡接过。 只见信物琳琅满目,银鱼,圭玉,香囊,玉印等,皆是大唐皇家之物,做工根本仿製不了。 再看信件,一封封也的確都是求救之信。 所谓皇室宗亲,就是皇帝是三亲六戚,有直系旁系。 虽然武则天时期把李唐皇亲国戚杀了大半,但正史上其实还剩不少,毕竟基数庞大,只不过都只是一些边角料。 而且经歷大几十年的时间,李隆基的兄弟,侄子,侄子的侄子,以此类推开枝散叶,安史之乱期间李唐宗亲已经十分可观。 他们受封或是下嫁,在河北的不少,在安禄山造反期间杀了一批之后,估计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第406章 以俘换宗亲 李凡先是冷冷看了惨不忍睹的李延宠一眼。 而后肃杀道:“確定人都还活著么?” 虽然这些人血脉都比较远了,属於边缘,李隆基对於宗亲的打压也不小,导致更没什么实权,不具备价值。 但自古交换俘虏,也是常有的事。 且百姓都救,好歹是李唐宗亲,不救也说不过去。 这么多人不救,李唐那帮宗亲又该拿玄武门说事了。 这就好比后世你发达了,你亲戚吃不上饭,让你借点生活费,你不给,肯定挨骂。 但如果你照顾了,人人给买房买车,吃饭就得坐上席,你不到不开饭,你让嫂子盘头髮,嫂子就得盘头髮。 而高仙芝,封常清作为死忠,显然也是知道这其中牵扯到的诸多因果,故而急切喊停。 “殿下,据百姓和斥候的匯报,应该都活著。” “若是不交换,怕就怕灵武那边大肆宣扬,而且关外江淮各地诸王都看著。” “此事可大可小,微臣以为,三千俘虏换七十多名宗亲,值得!”高仙芝非常隱晦道。 李凡点点头。 俘虏交换就交换了,但李延宠他是真不想放。 “叛军说怎么交换?” “回殿下,叛军说到两州交界处的永济驛进行交换,但他们怕殿下不守规则,为保顺利,先点人,后交换。” 闻言,李凡立刻找人拿来地图看了看。 恆州作为成德首府,交通要塞,驛道发达,而且恆州离此驛道还有近百里,操作空间很大。 “高仙芝,你派人去恆州,就说孤同意交换。” “但所有李唐宗室必须毫髮无损。” “三天后,封常清你带人去交换。” “然后,把南霽云给孤找来。” 一听到还要找南霽云过来,高封二人就知道,李延宠活不了。 …… 一天一夜后,交换人质俘虏的事被敲定。 三千名奚人俘虏被长长的绳索纵横交错的捆绑,统一押赴至永济驛,封常清全权负责交换。 三天后。 永济驛。 “前方可是唐军封常清?” “是!”封常清稳重双眸环顾四周警惕。 迅速有数骑叛军衝出山林,来到唐军队伍前方:“我们要检查人员。” 封常清冷淡道:“我大唐宗室亲眷呢?” 来人玩味一笑,摆了摆手。 后方有大股叛军出现,用囚车关押著李唐宗室高达七十多人,虽未见宗室人员受伤或是衣衫不整。 但囚车关押,还是引得封常清等唐將不满。 隨即双方检查人员,进行身份確认。 紧绷的气氛之下,双方总算將人员对换。 当人质到手,老辣沉稳的封常清立刻就察觉四周情况不大对,隱隱不安全。 “速点狼烟!” “其余人速速隨本节度使护送诸位皇亲回去!” “是!!” 狼烟一起,滚滚冲天。 这是信號,远隔二十里外的南霽云所部用望远镜非常清晰的看到了狼烟的升起。 南霽云振枪:“弟兄们!” “太子有令,不能让李延宠活著回去!” “诛杀逆贼,取其首级!” “是!” “诛杀逆贼,诛杀逆贼!” 轰!! 一千骑兵狂奔於山林之中,迂迴穿插截杀俘虏,速度快如闪电。 巧合的是,李怀仙那边也在搞小动作。 双方都想要交换,但真都没打算真的放人。 与此同时。 冀州府內,李凡一直在此等待,不断来回踱步。 这样的状態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报!!” “殿下,封节度使人带人回来了!” 闻言,殿內眾人眼睛一亮。 李凡道:“速速让人进来。” “是!” 一刻钟后,封常清回归。 “殿下,带回来了!” “您神机妙算,李怀仙此人使诈,提前埋伏了人想要赶尽杀绝,但被我们避开!” “七十六位宗亲已经如数带回,只是还不知道南將军那边的情况。” 闻言,高仙芝,李嗣业,李光弼等人鬆一口气。 虽然这事左右不了半点战局,但毕竟七十多个皇亲国戚,救回来可比死半路上有价值多了。 “乾的漂亮。” “孤已经派铁牛,萧破虏前去交界线接应了,想必南霽云不会有什么问题。” “传他们进来吧。” “是!” 很快,乌泱泱的李唐宗亲七十六人,男女老少皆有,甚至不乏一些已经家道中落的存在,涌入冀州府。 劫后余生,脱离魔窟的他们没想到都边角料了,李凡还救。 遂跪地痛哭谢恩,高呼:“我等参见太子殿下!” “殿下隆恩,我等没齿难忘!” “殿下受我三拜!” 李凡无奈一笑,按关係说,这里所有人都是他的叔叔伯伯,堂兄堂弟,远房亲戚,沾亲带故。 但在帝王家真不讲究这个,很多亲兄弟都一辈子见不上一面,更別说宗亲。 “诸位,都起来吧。” “既是孤李唐宗亲,又是大唐子民,孤焉有不救之道理,只希望你们你们以后好好忠於大唐便是。” “殿下教诲,我等铭记於心。” “老朽誓死忠於殿下!” “我等誓死忠於殿下!”眾宗亲纷纷俯首。 是感恩也好,是识时务也罢,但至少人换回来了,以后谁敢说他跟李二一样,不顾亲族,冷血残忍,就別怪他下死手了。 “好了,诸位叔伯侄兄都先隨他们下去吧,洗一洗,换身乾净衣服,明天一早孤会派人送你们回洛阳,你们就暂时安顿在那里。” “等战事结束,孤会让大理寺重新安排你们。”李凡微笑,毫无架子。 “是,我等多谢殿下!”七十余人心服口服。 这时候,突然。 人群里一道女人的声音颤抖响起,带著些许哽咽:“凡儿。” 李凡接见完,也算是走完流程,给足皇室宗亲面子。 本都已经回头,准备回去休息了,听到凡儿两个字顿时一滯。 几大节度使也是眼泛诧异,谁敢这么叫? 齐刷刷看去。 只见那是皇室宗亲中的一名女人,约莫三十来岁,年纪和杨玉环相仿,保养有道,高腰襦裙,簪花齐鬢,气质出眾,珠圆玉润。 “你是?”李凡疑惑,搜寻脑中所有记忆也想不起这女人是谁。 第407章 昭郡王妃,姜燕 女人跪在地上,擦拭泪水,其余宗亲纷纷让开。 “殿下,妾乃昭郡王妃姜氏,高宗之子,杞王一脉,为杞王第十子李义玫之妻。” 闻言,全场安静,跟著一起捋关係。 高宗之子杞王是李上金,冤死於武则天时期,他的兄弟是唐睿宗李旦,李旦的儿子是李隆基,而姜氏是李上金的儿媳妇,也就是李隆基的堂弟妹。 复杂的关係盘算下来,错了两代人。 但按照伦理关係,昭郡王妃属於是李凡的叔母,也就是俗称的婶婶。 李凡自己都被这古代皇室庞大复杂的关係搞的一头雾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紧接著,姜燕说的话再度震惊在场各大节度使和宗亲。 “殿下,您肯定不记得我了。” “但开元元年,您出生之际,妾当时十三岁,奉詔入宫为昭郡王选妃,曾与您的生母杨氏有过几面之缘,情同姐妹,还抱过您。” “可没有想到,一別竟是二十二年,妾此生再无机会见到姐姐。” 说著,她已经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有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感觉。 整个冀州府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又鸦雀无声,人人面面相覷。 还有这样的隱秘? 太子殿下庶出这不是什么秘密,在残酷和冷血的皇室中,知其生母的,歷经数次动盪恐怕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没想到宗室里面居然还有认识的。 李凡也是微微诧异,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母究竟是谁,歷史和现实是有很多出入的,记载不全,刻意抹去等因素都有。 按照推测的话,大概率会是某位宫女,所以连名字都留不下来。 但此事可能只有长安的福寿才能知道一些內情了。 李凡虽是穿越者,但毕竟和生母交好,又是婶婶。 他也上前道:“王妃请起。” “你说孤生母姓杨?” “对。” “初识姐姐之时,姐姐还怀著殿下,妾与姐姐情同姐妹,时常会设法相见,但宫中规矩森严,后来姐姐生下殿下之后,妾曾借献礼之名,偷偷见过姐姐一次,再后来……” 姜王妃哽咽著,有些不敢说下去了。 但猜也猜得到,皇子生出,仅一个宫女,仅一次意外,在尔虞我诈的皇宫后续能好到哪里去。 听完,现场鸦雀无声。 李凡点点头,看著伤心的姜王妃,多有好感。 “原来如此。” “皇婶家中只有你一人了么?” 姜王妃哽咽,擦拭眼泪,摇头:“殿下,都在叛乱中死去或失散了。” “妾靠出家道观,才逃过叛军,但没曾想这一次还是被抓到了恆州。” “那你可需要什么帮助?你可开口,孤满足你。”李凡金口一开,非常大方。 天上的星星以李凡的地位权势,是真能摘下来。 其余七十多名皇室宗亲无不是露出羡慕之色,这亲戚攀的太好了啊! 早知道,他们也攀一下了,但杨氏他们是真不知道啊,甚至在叛乱前,都没人听说过李凡! 没点底子,谁敢乱攀啊? “殿下,妾不用。” “妾能苟活,已是万幸。” “能见到故人之子,更是万万幸。” “妾此生不敢多求什么,唯愿殿下早日平定叛乱,姐姐在天之灵也可含笑。”姜王妃哭泣高呼,以额贴地,极度伤心。 李凡將人扶起。 但姜王妃不知是伤心过度,还是在叛军那里惊嚇过度,產生了低血糖,一下子就晕倒了,砰的一下摔在李凡怀中。 “皇婶?” “去请军医来!”李凡將人抱起。 “是!” “……” 次日。 恆州境內。 一片荒芜的郊外,尸横遍野,浮现尸斑的奚人张大嘴巴,躺在泥土里一动不动。 突然一阵阵马蹄声响起,尸体上的所有乌鸦被惊到,群起而飞,逃之夭夭。 一队叛军停在现场,环顾著四周。 “大人,都死了!” “唐太子果然耍诈,一手换人,一手又派人截杀!” “咱们截留李唐宗亲的人没能追上封常清。”叛军斥候脸色难看。 而坐在马上面容阴柔的人正是在后来大名鼎鼎的河北藩镇话事人之一,现任恆州节度使李怀仙。 也是成德唯一的叛军首脑,博陵崔氏的最后军事保护伞。 听闻俘虏被截杀,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丝的愤怒,反而盯著冀州的方向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冀州府。 “报!” “殿下!”南霽云风尘僕僕快步赶入。 “殿下,卑职昨夜已成功於恆州境內截杀李延宠,人头在此,献於殿下!” 布包起来血淋淋的人头摆在地上,李凡透过缝隙看了一眼,李延宠死了,那此次交换人质就算是圆满了。 “很好!” “爱卿驍勇,再记一功!” “多谢殿下。” 紧接著,李凡道:“既然人质也已经交换结束,那孤看,拿下恆州,事不宜迟!” “收復成德,断其粮草,即平定范阳之日!” “是!”几大节度使,几大將军,诸多副將督尉皆大喝。 李凡快步来到沙盘前,雷厉风行道。 “朱庆的斥候营已经通过各州人口查明,叛军李怀仙,能元皓所部募有六万募兵,全甲边军精锐至少一万五。” “其总人数近乎接近我军。” “同时这六万募兵的家眷还被李怀仙带入了恆州城,大有一副与城池共存亡的样子,其破城难度高於之前诸州,难以劝士兵投降。” “在进攻之前,需要先將恆州各地叛军肃清,继而採取围困消磨战术,看能不能寻找到机会,以最小的代价夺下恆州。” “还请殿下吩咐!”诸多將领纷纷一拜。 李凡就直接点兵了:“李光弼,你率原朔方军一万余人次,进入恆州以北,肃清七大县关,而后驻守,防止范阳援兵来袭。” “是!” “高仙芝,你率两万神武军为第二路军,往西控制太行山东麓的平原通道,切断叛军一切可能的补给。” “是!” “封常清,你率两万神武军为第三路军进入东方向,把土门关给孤拿下来,那边驻守的听说是燕军原蔡希德的旧部,一个別放过。” “是!” 第408章 不合適,这不合適 “李嗣业,你领三万安西军即刻准备攻城器械,拋石车越多越好。” “在完成合围之前,必须要有相当规模!” “是!” “……” 在任务下达后的几个时辰里,唐军几路大军快速出境,收復恆州。 李光弼,高仙芝,封常清三大节度使出手,除非李怀仙二人全军出城一战,否则最多几天,恆州城將成为一座孤岛,全境被封! 另外,为了保证搞死李怀仙二人后,能顺利清算博陵崔氏,李凡还秘密下令抽调斥候,影密卫等战斗编外人员,大量的渗透定州,监视博陵崔氏的一举一动。 其中崔氏主母这个一身反骨的女人,成为重点对象。 夜里。 李凡坐镇冀州府。 趁著还有空閒时间,他开始集中处理河西都护府,单于都护府,睢阳地区,江淮地区的人事调动。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他接到郭子仪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尹子奇已死! 这个消息让李凡都愣了一会,这狗东西终於是死了。 此人数次兵败,但百死不僵,逃跑的本事跟田承嗣可一决雌雄,但最终没能逃过郭子仪的制裁。 自此,叛军被解决到只剩半个河北了。 战局明朗,李凡也可以开始对河北以外所有地区的善后安排。 这一忙,就忘记了时间。 一直到很晚很晚,整个冀州城已经笼罩在万籟俱寂之中,寢宫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李凡从公务中回过神。 “璇璣?” 门外传来声音:“殿下,妾姜氏。” 昭郡王妃,姜燕? “进。” “是!” 咯吱…… 姜氏这才推门而入,一只手提著裙子,一只手还端著一个托盘,脚步款款,欠身行礼,礼仪过人。 正所谓皇家出品,必属精品,其修养和仪態不是后世名媛可以装的来的。 “妾参见太子殿下。” “妾方才见太子殿下这么晚了寢宫灯火未灭,便找近卫打听,又私自做主去做了一锅参汤。” “叨扰殿下公务,妾不慎惶恐。” 李凡闻言起身,笑道:“皇婶有心了。” “这种事让下面人做就成。” “你大可不必亲自来。” “来,坐。” 姜燕谢礼。 “值此国家动盪之际,太子乃整个大唐的希望,未来的君王,妾不能上阵杀敌,但愿为太子殿下做些小事,不足掛齿的。” 李凡笑了笑,暗嘆一声古代的女人是真会说话。 “殿下,此汤薛將军在外面已经检查过了,您可以放心食用。” 说著,她起身盛汤。 汤色泛金,透著一股药材香。 李凡只是看了一眼,无意便扫到了她的酥胸。 初唐时期,唐朝女子的服饰是保守的,但自从经过武则天时期之后除底层百姓外,女子衣著就比较开放了,裙子低领,流行於权贵士大夫群体。 襦裙开口长达胸部的三分之一,內衬訶子,紧缚胸乳,外罩透明罗衫,形成“粉胸半掩疑晴雪”的视觉效果。 这是大唐最流行的,也是姜燕现在的穿搭。 本来只能扫到一点,但因角度和光线问题,李凡硬是看到了沟底,是真白啊! 而后,他赶紧收回目光,暗骂自己一声无耻之徒。 这不合適! 相当不合適! “咳咳!” 他咳嗽,接过汤,迅速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还在冀州府,孤记得宗亲今日已经出发回洛阳了吧?” 闻言,姜氏略显一丝尷尬。 “殿下,妾昨日晕倒之后,身体不適,一直病臥,直到不久前才甦醒,倒是错过队伍了。” “妾也不愿再麻烦太子派人,打算过两天,恢復一些体力,便自己过去。” 李凡蹙眉。 人性的伟大和阴暗都超出想像,战乱时期,姜燕这样的貌美贵妇出现在野外,让人碰上了,后果很惨。 “別了。” “你先休息,等过几天,孤再派人送你回洛阳。” “当然长安也可以,你隨便挑。” 明显因为姜燕和李凡生母相识,得到了最优待,在冀州府內也能行动自如,颇受尊重。 这不是因为郡王妃的身份,李家的郡王妃多了去了,纯粹是李凡特殊照顾。 “谢殿下。” “妾一切都听殿下安排。” 姜燕没有推脱。 李凡点点头,开始喝汤,味道属实不错,就是有药材加持。 这些药材可不是后世的可同日而语的,那是无污染纯野生真货。 “殿下,还可以吗?”姜燕略显紧张。 “相当不错。” “那就好。” 姜燕露出笑容,而后也没什么说的了,抿了抿嘴唇,道:“殿下,妾看冀州府人手不多,殿下似乎也不想铺张浪费。” “要不然,妾再帮您收收屋子,整理一下內务,也算是为姐姐做一些事。” “这些年妾外嫁,也未能替姐姐照顾殿下,说来实在羞愧。” 说著,她低头擦著眼泪。 李凡看了她一眼,虽然有攀附之嫌。 但有些事,论跡不论心的。 李凡就当是发自肺腑了。 “成。” “那就多谢皇婶了,除了书房別去,你自便。” “是。”姜氏欠身,转而行动起来。 李凡喝完汤,便继续前往批阅密函和奏摺了。 姜氏倒是很有分寸,书房半步不近,只是在寢宫一些生活范围活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打扰李凡。 这样的安静一直持续到了子时三刻。 李凡伸了伸懒腰,打著哈欠。 四处环顾,不见姜氏人影,估计是收拾完离开了。 他走出书房,穿过廊阁,掀起珠帘,走了好一会来到寢宫。 只见纤尘不染,整齐发亮,烛火也多添了数处,照的异常敞亮。 而姜氏也还在,她脱了鞋正跪在软榻上铺著崭新的被褥,很是认真,完全没察觉背后来人。 李凡缓缓走近,目光不由被她的足所吸引,確实好看,纤,瘦,美,齐,符合汉人男人的审美。 而后,他目光突然诧异。 丝袜? 他都惊了,怎么穿的丝袜? 不对,好像不是丝袜,只是类似! 这时候,姜氏似乎忙完起身,发现李凡在,嚇的一声尖叫,花容失色。 “啊!” 这声音立刻惊动了外面把守的近卫营。 李凡哭笑不得,冲外面喊道:“没事!” 第409章 丝袜大唐就有了 薛飞等人这才放心离去。 姜氏尷尬,惶恐跪下:“殿下,妾死罪。” “没事,起来吧,地上凉。” 姜氏脸颊微红,赶紧穿鞋。 李凡好奇,虽然知道有点不合適,但还是忍不住问。 “对了,皇婶,你这袜子是什么?” “为何孤从未见过?” 姜燕闻言微惊,没想到李凡冲她问这种问题,惊慌失措,又微微羞耻,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 大唐开放,但也並非完全不受约束,女人的服饰著装仍然有著规范,露个脚踝在大唐是可以的。 但露太多,那就不行了,这是很私密的地方。 可她感觉刚才李凡应该是看了。 “你別误会,孤就是好奇。”李凡赶紧解释,感觉问的有点下流了。 “你不想说也没事,回去休息吧。” 姜燕大概是感觉到李凡没有恶意,只是出於好奇。 犹豫后,便有些难为情的解释道:“殿下,您是男人,对女人之物不知道也正常。” “这是大唐的罗袜,大多由蚕丝织成,薄若蝉翼,触感如丝,可以伸缩,有吸汗的作用,穿凤头履鞋,走路会很轻鬆。” “还有一些以其他丝绸为主的,来自西域,跟罗袜有相似之处。” “大唐仕女簪花图內就有详细记载。” 闻言,李凡震惊。 好傢伙! 这玩意原来大唐就有啊!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看来大唐是真开放啊。老祖宗的智慧堪称登峰造极了,这特么未必是西方传来的啊! “那这个,可以染成黑色么?”李凡眼睛微微一亮。 “黑色……这,应该可以吧,跟染布一样。”姜燕有些不確定道。 “那可以做的更长一些吗?”李凡再问。 姜燕一头雾水,美眸满是疑惑,太子殿下怎么对这个这么感兴趣? 不就是普通的袜子么? “殿下,应该是可以的,大唐工艺发达,域外胡人都抢著来学呢。”她一五一十回答,在她看来,这个东西就只有穿的功能。 “咳咳,原来如此。” “那没事了。” “你回去吧。”李凡背著手,看似风轻云淡,但心里已经开始打主意,这东西必须推广! 不为別的,只为华夏文化遗產,走向世界,影响世界,不能什么都让西方抢了先。 虽然罗袜和丝袜有差別,长短,顏色,疏密程度不同,但改良后,就不一定了。 他都不敢想,古典美女配黑丝,那是什么视觉感官。 “是,殿下。” “……” 三天后。 恆州战火四起,消息传回,三路大军摧枯拉朽,已完成对恆州城的战略封控,並且拔除所有叛军地盘。 事实上將恆州城围困成了孤岛,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在此期间,李凡一直住在冀州府,没有急著去前线,而今的他已经不需要那么频繁的衝锋陷阵。 他的风险,就是大唐的风险。 “高尚,你现在就去恆州城,想办法联繫到城內一名名叫朱滔的叛军將领,孤有消息称此人在叛军中素与上级李怀仙不满。” “你去尽最后一次努力,看能不能说服此人归顺,替唐军打开城门。” “如果他愿意,孤可保他荣华富贵。” “如若不然,城破之时,將再无任何投降和讲和的可能!” 高尚闻言,暗自佩服李凡的情报能力,这些叛军內部不和的事都能知道! “是!” “殿下,那卑职立刻出发。” “去吧。” 李凡摆摆手,若此计不成那就只剩下强攻了。 算算时间,安西军伐木製造攻城器械,也差不多,可以尝试一次。 刚交代完事。 “殿下,姜王妃求见。” 李凡挑眉。 这几天姜氏对他可谓是照顾有加,关心备至,时常煲汤,几乎充当起了一个贴身丫鬟。 不一会,姜燕来了,露出展顏一笑。 “妾拜见殿下。” 李凡笑道:“皇婶可是有事?” “殿下,妾见冀州府后院有一梅园,冬季到来,已要盛开。” “殿下若无要事,妾斗胆请殿下一游。”姜燕欠身道,直接说明来意。 李凡再次挑眉。 说实话,姜燕的关心有点稍过,这几天日日煲汤,整理寢宫,现在又邀同游,这有点犯忌讳。 一般来说,无詔不会有人这么一天三趟的跑。 像杨玉环,就从来不主动找他,李凡很久去看一次她,她还觉得不合適。 古代礼法森严不比后世。 但转念一想,姜氏毕竟和生母情同姐妹,也不是不能理解。 “皇婶,游园就不必了,孤还有些许要务。” “你若喜欢,可自行过去。”他很大方表示,但实则也是婉拒对方,拉开一点该有的界限。 闻言,姜燕脸色微微尷尬,但又露出笑容:“既然殿下不便,那妾不敢叨扰。” “妾先告退。” 李凡点点头,道:“对了,就这几天吧,孤要去前线督战,到时候就送皇婶回洛阳。” 姜燕闻言神色微微一变,听出言外之意。 抿了抿唇:“是,殿下。” 说罢,她退后离开。 李凡则继续处理政务。 但傍晚时,近卫又来报。 “殿下,姜王妃托人传话,请殿下赴宴。” “赴宴?”李凡蹙眉,晌午不是刚来过么,怎么又请。 “殿下,姜王妃说她不日即將离开,前往洛阳,不知道再见殿下会是什么年月,想要最后和殿下一起进膳。” “算是道別。” 李凡闻言,放下笔墨,话说到这个份上,如若不去,实在不给面子,不近人情。 “你通报过去,就说孤马上就到。” “是!” “……” 第410章 紫色最有韵味 德清苑。 此地乃是冀州府內的一处小苑,谈不上奢华,但处在这乱世,此地无疑相当於一处世外桃源。 此地安静,灯火通明,没有几个下人。 李凡负手抵达,姜氏早早带人在外迎接。 “妾恭迎太子殿下。” 李凡笑著走入:“皇婶要离开了,孤倒有些不舍。” 姜王妃紧隨其后,道:“殿下,山水相逢会有时,妾想,等到叛乱停止的那一天,殿下路过洛阳之时,还会见面。” “说的也是,借你吉言了,希望早日平定叛乱。” “嗯?” “什么味道,什么香?”李凡嗅了嗅。 “殿下,是驼蹄羹,光明虾炙,浑羊段。” “殿下离开长安已久,想必对於长安宫廷御宴甚是想念,所以妾便自己做了几道菜,不知殿下能否喜欢。” 说著,她轻轻合上朱门。 被留在外面的薛飞等亲信近卫对视一眼,目光微微古怪。 这门……可不兴关啊。 “哈哈哈,皇婶倒是懂孤,这个浑羊段在长安时,丽质倒是经常给孤做。” “不过那时候孤还只是丰王,处境艰难。” 李凡直接用手抓了一块,放在嘴里。 “嗯!” “不错!” 姜燕露出笑容:“殿下喜欢便好。” 说著,她递上手巾,而后忙前忙后。 “殿下,为了此宴,妾还斗胆去取了一壶酒。” 砰! 说著,她扒开瓶塞,一下子酒香味就出来了,一闻就知道是蒸馏酒。 “皇婶有心了。” “坐下吧。”李凡道。 “多谢殿下。” 姜燕抚裙坐下,而后斟酒。 “殿下,妾敬您一杯。” 李凡已经开始动筷子了,他本就不是拘束之人,且军队待久了,这地方真就是狼吞虎咽的地方。 “敬此厚宴。” 姜燕嫣然一笑,略带靦腆,而后仰头將酒一饮而尽。 李凡嚇的眼珠子都掉出来了,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咳咳咳……” 姜燕一张脸在瞬间通红,剧烈咳嗽,极致辛辣如刀子一般撕裂著她的咽喉,眼泪瞬间出来。 李凡哭笑不得。 这特么是蒸馏酒啊,估计至少得五十五度往上走,这玩意压根不是唐朝其他的酒可比的。 不会喝酒的,抿一口都得醉,更別说这么一大杯! “殿下,这酒好烈……咳咳咳!” 姜燕最终还是没憋住,捂著脸跑到屏风后面去了。 李凡笑道:“你喝太快了,这酒太烈了,只能轻抿。” “咳咳咳……” “殿下,妾不知道,殿下恕罪。” “没事,你怎么样?”李凡听其咳嗽剧烈,跟了过去,可別酒精中毒。 只见姜燕弯著腰不断拍著胸口,似乎非常难受。 李凡又再一次顺著其领口开叉,看到了姜燕那富有且慷慨的雪白。 那么白的地方裹著紫色抹胸,后世那句歌词的含金量显然还在上升。 李凡猛的吸了一口大气! 竟是罪恶的…… 他赶紧挪开目光,退出屏风,甩去脑中不该有的画面。 “殿下,怎么了?”这时候,姜燕似乎好了一些,擦了擦唇角,走了出来。 “没事。” 李凡深吸一口气:“吃饭吧。” 这饭儘快吃完走,否则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用特权,他心中如此想到。 “是。” 姜燕说完,轻轻又將襦裙往下拉了拉。 自此,家宴上,那蒸馏酒成了摆设。 李凡反正是不敢喝了,只有姜燕喝了一杯,脸颊,脖颈,红润的跟能滴血似的。 而酒也很神奇,女人一旦喝了,整个人就显得娇艷欲滴,水汪汪的,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很快,饭吃得差不多了。 “那个,皇婶,孤就走了,回洛阳之后,多多保重。” “孤会派人照看於你。”李凡道。 姜燕略带一丝不舍,起身竟忽然眼含热泪:“殿下,妾能不走么?” 李凡闻言,微微蹙眉。 “为何?” “妾已孤身一人,孤苦伶仃,在世唯有殿下一亲矣,愿隨殿下。”她掩面哭泣,梨花照水,分外可怜。 李凡摇头:“这肯定是不行的。” “皇婶若是怕一个人孤单,孤会让人多陪你说说话的。” “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殿下。”姜燕走出,似想要求情,但似是不胜酒力,一个不慎,踩到了自己的裙子。 “啊!” 她痛呼一声,身体往下倒去。 李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免於落地。 多,多谢殿下。“姜燕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李凡看了看她一瘸一拐的脚:“扭了?” 姜燕点点头,可怜的嗯了一声。 李凡將人扶著:“先过去坐著吧。” “是。”姜柔一瘸一拐,眉间有著痛苦,娇柔姿態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无法挪开目光。 没走两步,姜柔一瘸一拐,一个不稳,再次一倒。 李凡搀扶,姜柔几乎半扑在了他的怀中。 香软入怀,体香瀰漫。 “殿下,恕罪。” “但妾真的走不了,殿下能抱妾过去么?”说著,她咬著嘴唇,脸蛋酡红的看向灯火阑珊处。 李凡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不是傻子,这其实已经是一种暗示。 但他没有说话,而是將人拦腰抱起。 而这时候,巧合又来了,她的凤头履恰好甩飞,露出了罗袜包裹的精致纤柔脚掌。 李凡看破不说破。 “你为何不想走?” 姜柔一喜,抬起颤若星辰的美眸,可怜道:“殿下,妾孤单一人,不如跟著殿下,替殿下做做琐碎事务。” “一来妾能有个靠山,二来妾也能替姐姐照顾殿下。” 李凡点点头,忽然改变主意:“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吧。” 姜柔大喜。 “殿下,真的吗?”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李凡笑道。 “多谢殿下。”姜柔激动,遭遇到李凡的眼神,又微醺娇羞的低下眸子。 “好了,你先休息吧。” “孤就走了。”李凡说著,掀起帘子,將人放在软榻上。 “殿下,您不再坐会吗?”姜柔再道,妇人微醺,楚楚动人。 坐会?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醉酒之下。 这其实就是一种更直接的暗示了,大唐开放,在贵族阶层实则私底下玩的很花,龙阳之好都有。 老李家,也从来都是“性情中人”。 李凡只要愿意,今夜绝对能放进去。 但他只是笑道:“孤突然想起还有一些军务要处理,就不多留了。” “你早些休息,孤改日再来。” 说著,他转身离开。 烛火下。 微醺娇艷的姜柔略带一丝失望,目送李凡离开。 …… 第411章 还真是奸细! 回了寢宫,李凡第一时间找来了李璇璣。 她甚至都睡下了,又被找来,素顏朝天,脸颊微疑。 “殿下,怎么了?” “从明天开始,你先不用跟著孤了,你去跟著姜氏。”李凡脱著衣服。 李璇璣上前接过,默契如夫妻。 “殿下,这是为何?” 李凡便將刚才的事告诉了李璇璣。 她闻言惊诧:“这……” 李凡沉声:“她有问题!” “当时交换人质之际,孤就觉得奇怪,一个怀信王李延宠罢了,几年前奚人就被契丹吞併的差不多了。” “压根不值得李怀仙救。” “比起七十多名皇亲国戚,拿来当城墙上的堡垒,逼孤后退的做法无疑要更好一些。” “而且太巧合了。” “天大地大,姜氏恰好知道孤生母的事,还刚好让孤给救了。” 李璇璣柳眉轻蹙:“有没有可能是她就是想要攀龙附凤?” “毕竟殿下是大唐未来的主人。” 李凡摇头:“不太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和她一开始表现出来的关心就背道而驰了。” “她一直想留在冀州,这是最大的疑点!” 闻言,李璇璣点点头:“好。” “我现在就去。” “誒。”李凡拉住:“这么晚了,明天吧。” 李璇璣道:“奸细一般都在夜里活动。” 李凡也觉得有道理,但目光有对李璇璣的心疼,忽然拉住她的手道:“跟孤,你可曾后悔过?” 对於突如其来的煽情,李璇璣有些猝不及防。 而后摇头。 她不是一个喜欢掛在嘴上的人,所以她的眼神很坚定。 李凡咧嘴一笑,又挤眉弄眼:“咱们什么时候同房?” 李璇璣闻言娇躯一颤,浑身都不自然起来,想要挣脱手,却被一把搂住了腰。 面对他的追问,李璇璣微微脸部发烫,犹豫道。 “这几天,我身子不方便。” 李凡先是一惊,而后眼睛唰的一亮。 这是同意的意思啊! “真的假的?” “真的。” “孤不信,让孤摸摸。” 李璇璣闻言顿时瞪大冰山眸子。 “哈哈哈!” “逗你玩的。” “……” 翌日,清晨。 李凡早早起来,巡视城外军工。 安西军扎身进了山林之中,已经砍禿了大片的密林,大量的树木被战马拖至山外空地,而后由上万的將士一起建造拋石车,登云梯,通天柱等一系列攻城设施。 后勤营的人则是运输著热气腾腾的粟米粥,地瓜等食物。 “吁!!” “参见殿下。”李嗣业带人赶来。 “起来吧。” “怎么样了?督造了多少了?”李凡翻身下马,已经能看到大量的器械完成。 “回殿下,拋石车已有一百八十二台,山那边正在採集石头,往前线运输,这一次肯定能管够!” “另外登云梯计划增加五百架,车弩也在赶製之中,但这个比较复杂,预计能有三百。” “人手不够的,咱们启用了那批数万俘虏,也算是他们戴罪立功了。” 李嗣业一一稟报。 李凡点点头:“很好,已经够多了。” “这火力,李怀仙,能元皓那两个狗贼只怕是要颤抖了。” “走,去试一试。” “是!” 李凡带著乌泱泱的人来到刚刚赶製出来的弩车面前,这也是大唐攻城利器和防守之一,也是大唐军工,汉人工艺的巔峰之作。 是一种装载在可移动车上的巨型弓弩,需至少六人操纵,可同时发作多箭。 它的体积要远比拋石车小,但其杀伤力却是拋石车的数倍! “殿下,卑职乃军器监隨军侍郎,奉命监製弩车一事。”一名不过区区二十多岁的年轻官员拱手。 “孤认得你,你是张鸦九担任少监后提拔的第一批人,叫,於顺是吧?” 年轻官员立刻满脸通红,没想到能被殿下记住名字。 “殿下,正是卑职!” “卑职是自愿前来前线隨军的!” “很好。”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孤看好你。” “是!!”於顺大喝,无比激动,回军器监可以跟同僚吹牛了。 “说说,这弩车威力如何?” 於顺立刻介绍道:“殿下,此弩名叫伏远弩,射程能达到四百五十米左右。” “后由张少监亲自做过改进之后,更换了部分材料,其最远射程能达到五百米。” 闻言,李凡微微惊诧。 五百米? 这已经很远了,要知道弓箭极限就是个三百米,谁打的远谁就有优势,这是古今一贯的铁律。 “其威力可洞穿石板,无论是什么甲冑,都不可能扛住,曾创下过一弩穿七人的战绩!” “而且因有弩床控制,它的准度也比普通弓箭好,如果攻城战,只要射击两次,进行调节高度,可以精准打击城楼上的叛军。” 李凡目光显得欣赏而好奇,手指抚过冰冷而庞大弩车。 比起异族的蛮力不同,汉人自古以来就充满了智慧和工业的基因,从秦朝的木轨道路运输,到汉朝的造纸术,麻沸散,地动仪等。 再到唐朝的印刷,铸造,军工,江东犁,水转筒车等等,无不是鐫刻著汉人骨子里的潜力。 当然! 也有比这些武器好一万倍的武器,但这需要中央集权调配资源,完善材料,工艺,储存。 是要以国力完成积累的,並不容易。 而现在的大唐,安史之乱,山河破碎。 显然没有给李凡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內忧分裂,饿死浮漂才是最紧急要解决的事。 “拉出来,打两箭试一试!” 李凡甩去脑中那些多的离谱的现代化科技树,先把两处叛乱搞定再说。 “是!” “……” 一整天的巡视,李凡差不多也完成了总攻前的所有部署,只等高尚那边的消息了。 但两天后。 高尚传回了遗憾的消息,策反未能成功。 不过这个遗憾是对於叛军的,不是他李凡的。 “命令三军出动,合围恆州!” “是!!” 话音刚落。 李璇璣神色严肃的赶来:“殿下。” 李凡正准备沙场点兵,前线督战呢。 李璇璣在他耳畔说了一句什么,他的脸迅速一冷:“她还真是奸细!” 第412章 赐你三尺白綾 砰! 寢宫的门被推开。 阳光打入进去,拉长了李凡挺拔的身影。 被影密卫控制的姜王后脸色苍白,紧抿嘴唇,不敢看来。 李凡神色冷酷:“为何骗孤?” 姜王后被李璇璣监视,偷取寢宫书房重要军令被抓了一个正著,此刻的她也没有了狡辩隱藏的意思。 她砰然跪地,以额贴地。 “殿下,对不起!” “我是被李怀仙逼的,他从李唐宗亲之中挑到了我,他说他会以一个合理的方式送我过来,要我得到您的信任,作为內应传递消息。” “否则他就会杀死姜家在定州的遗孤。” 李凡冷淡:“所以你说的那些都是谎言?” “妾確实见过杨氏,但情同姐妹是假的,那一夜我担心真被送走,激怒李怀仙,所以不得不献媚。”姜氏哭泣。 李凡心寒。 当时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是相信的,只能说姜氏的演技太好了。 几日相处,没想到都是有预谋的,他就说真有这样的关係,不可能主动逾越那种红线的。 而今再看姜王后的泪水,只觉得虚偽。 “哼,念你是李唐宗室的份上,孤给你体面。”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赐你三尺白綾,自己了断吧。” 说罢,他离开。 “殿下!” “妾有罪,姜氏无罪,因河北战乱,他们已经流离失所,求求殿下,能不能救他们一命!” “妾愿以死谢罪!”姜氏抬头,淒凉落泪。 李凡没有理会,没有怜悯,敢骗他就要承担代价,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但这时候,李璇璣若有所思,来到他的身旁。 朱唇轻启,理智劝道:“殿下。” “高尚策反不成,恆州铜墙铁壁,倒不如从姜王妃这条线入手试试?” 李凡闻言微微蹙眉。 “殿下,试试吧。” “我看她也非毒蝎心肠的女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若能戴罪立功,放其一条活路,不是不可,最重要的是有利於殿下平叛。”李璇璣再劝。 李凡闻言,杀心渐渐平静。 眼看三尺白綾已经送去,他开口。 “你是怎么跟李怀仙联繫的?” 姜王妃颤抖:“他要我搜集消息,想办法送到冀州城外的长中驛站,放於门前枯井。” 李凡闻言冷笑。 叛军猛將都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些工於心计之辈,事实上此人也確实在后来的政坛风生水起。 “想不想活?” 姜王妃闻言止住泪水,因为害怕不断颤抖,连连嗯了两声。 “配合孤,传递一些情报出去,若成,可饶你一命。” 姜王妃愧疚落泪,但却沉默不语。 这无疑激怒了李凡,在挑战他的耐心! 他可不是乱世圣母,长的漂亮就不杀。 这时候,姜王妃大概是感觉到了杀气,道:“殿下,妾若乱传消息,以李怀仙的残忍阴暗,他必杀我姜家遗孤满门。” “妾不敢!” “妾骗了殿下,自当该死!” “妾愿以死偿还!” 说罢,她一咬唇,站了起来,近卫们拔刀。 但她不是想要做什么,而是冲向朱红柱子,想要一头撞死。 李凡淡淡道。 “撞吧。” “撞死了也好。” “你以为死了,李怀仙就能放过姜家的那些人?” 简洁的话直击要害。 姜燕犹如被施加了定身术法,僵在原地,脸色苍白,继而泣不成声。 “殿下,我……” 她想求救,但不好意思开口。 “杀了李怀仙,天下就太平了。”李凡道。 “殿下,妾愿听从殿下差遣,不求殿下宽恕,只求殿下能救姜家一命,他们是无辜的。” “……” 一个时辰后,姜燕由李璇璣带人暗中护送,到了冀州城外传递假的情报。 为了足够逼真,达到足够的效果。 李凡甚至拿出了真的情报! 恆州各地的军事调动,李凡全部让姜燕抄了一份真的,让其通过叛军耳目传递出去。 当然,一堆真的只是为掩饰一个假的! 而这个假的,就是唐军粮仓之地。 李怀仙知道其他军事部署,他也不敢率军出动进攻李光弼高仙芝等人。 就算李凡把自己当作诱饵,叛军几次失利之后,李怀心也提高警惕了。 但粮仓那就不一样了。 冷兵器时代,粮仓一旦暴露,那是必定被袭,而且这不需要大军团歼灭,只需要奇袭,放一把火就足够了。 收益极大,而且难度很小。 当年诸葛亮北伐数次失败,极大原因正是这个粮草出了问题。 为了这个突然而临时的机会,李凡紧急叫停唐军数路大军的围攻计划。 一直等到深夜酉时。 殿外才响起脚步声。 “殿下。”李璇璣赶了回来,一身青衣隨寒风舞动,正是当初李凡送的那身。 “怎么样?” “殿下,成了!” “密函一送到驛站枯井,就立刻被一个流民取走,我等並未阻拦。” “同一时间,驛站还出现了两名不明身份的人,找上姜王后,但她都应付过去了,没有露出马脚。” 说著,李璇璣又道:“他们还让姜王后想办法怀上殿下的子嗣,以谋十年大计。” 闻言,李凡冷笑。 “李怀仙这匹夫倒是考虑的长远啊!你说他有本事吧,他龟缩在恆州,靠焦土策保狗命。” “你说他没有本事吧,他敢算计孤十年!十年之计都来了,是做好隔黄河而治的计划么?” “扶持后宫干政,里应外合?” “呵!” “可笑之极。” “等孤逮住你,你就知道什么叫痛苦了!” “传孤军令,三军即刻进入鷂亭布防。” “周通负责建造假粮仓!” “令三路大军原地待命,待叛军一出,城內稍微空虚,两线作战,围攻恆州!”他大喝,对计划很有信心。 粮仓这事就跟阳谋一样,对方心里担心,他也要来。 “是!” “……” 不多时,三军连夜拔营,兵出鷂亭。 此地位於恆州境內,距离恆州城仅仅六七十里路,沿途有驛道,快马加鞭也就是几个时辰的事。 第413章 来人是能元皓 当李凡抵达此地的时候,已是次日晌午。 斑驳古老的鷂亭,可俯瞰八方。 远处的低洼处,大量神武军正在建造粮仓,一片白幕,但徒有其表,塞进去不是粮草,而是沙土,石头。 这些东西別说是桐油,就是石油它也引不燃。 “殿下,此地还真是神来之笔,叛军来了见这地形也放心,咱们也能在二里外埋伏,一旦叛军过来纵火,那是一个也跑不了。” 李嗣业等人连连讚嘆,人手一把望远镜,毫无违和感。 “就是不知道叛军能来多少人,又是李怀仙和能元皓谁来?”薛飞嘀咕。 李凡放下望远镜,笑道:“李怀仙这种人,城府深的很,如此大军围困,他肯定不会亲自出面,反正奸细事件是他策划的,功劳有他一头。” “大概率会是能元皓,亦或者两个人都不会来。” 闻言,眾人蹙眉,那可就价值锐减了。 “不过,叛军一定会出动那一万五千名左右的精锐边军。” “这种事不出动精锐,很难见血封喉,募兵缺乏训练,搞不好粮没烧到,自己暴露自己,这样的机会李怀仙不可能让募兵来。”李凡道。 眾人闻言,眼睛一亮。 “殿下言之有理!” “是卑职,卑职也不会派募兵!” “李怀仙定然阴谋不成,必噬自己!” “……” 当天夜里,鷂亭安静,未有动静。 次日夜里,仍无动静。 但李凡很有耐心,一直让军队不予生火,安静等待。 就这样,足足等到了第四天夜里,一支叛军借著夜色掩护,悄然离开恆州城。 李凡最终还是算准了李怀仙的心。 临近子时。 “报!” “殿下,有情况!” “斥候营的弟兄在十里外发现了大量敌军斥候。” 眾人大喜,终於来了! 李凡豁然起身:“谁的旗?” “殿下,现在还不知道,叛军很谨慎,让斥候先开路,我等不敢靠近,怕被发现!”斥候道。 李凡点头。 “那就让所有斥候都退回来,不要打草惊蛇。” “李嗣业,南霽云,你们速速各就各位,此亭火光起,便是围剿命令!” “是!”眾將抱拳,火速离开。 李凡也快步来到帐外,鷂亭內。 寒冷的冬风,吹的呼呼作响,下方粮仓连绵数里,灯火通明,有著不少的神武军在巡逻。 巨大的残月当空,映照万里江河,李凡所处位置视野之开阔,完全可以纵观全局。 他用望远镜死死看著恆州的方向,一直过了近一小时,才有所发现。 那是一支三千人左右的叛军,穿过密林缓缓接近了鷂亭粮仓,全程静默,不点火把,对地形无比熟悉。 “殿下,怎么才这点人?”薛飞神色凝重,搭了一个这么大的台子,若是只有三千人,虽然也赚,但赚的太少了。 “別急。” “这应该只是探路的,后面可能会作为撤退殿后的军队,正主还没来。”李凡一直用望远镜,站高处借月光窥视著。 “为何?” “三千人足以纵火烧仓,但不具备强解能力,一旦遭到守卫抵抗,就可能產生意外。”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现在已经一只脚踩进棺材的叛军。”李凡道。 薛飞点头。 不由感嘆:“殿下,要是您早点掌握军权就好了,叛乱说不定早就结束了。” 李凡笑了笑。 从某种意义说,其实叛乱已经算是结束了,歷史上的安史之乱本就是以承认河北藩镇自治,妥协收场的。 他如果愿意,叛乱也提前一半结束了。 但他可不是李亨,不可能接受这样分裂的事实。 有史记载,安史之乱后的大唐依旧处於藩镇割据的状態,藩镇之间有著极大的衝突和军事摩擦,经济上也完全和大唐分割,完全是雪上加霜。 这就导致异族趁虚而入,长安多次陷落,而歷史上一句轻描淡写的长安陷落,就是无数汉人的地狱和浩劫。 “过去已成歷史,歷史无法假设。”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这一段浩劫,大唐上下又怎么看得清呢?” “长安依旧会歌舞昇平,沉浸在天朝上国的美梦之中,杨国忠,李亨之流依旧会是主导,李辅国,边令诚这些宦官也还是会荼毒朝廷。” “最重要的是陛下依然会昏庸下去。” “马嵬坡事变是大唐改头换面的节点,也是孤的节点,不到那一步,孤也不可能有机会,李亨毕竟是嫡长子。” “虽然叛乱会有阵痛,但许多年后看,会是值得的。” 一番既有道理,甚至富有哲学的话听的一眾亲信是肃然起敬。 “是啊。” “若无叛乱,杨国忠那些人不知道还要害大唐多久?” “或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我等坚信殿下能带大唐从破败中復甦!” “……”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 李凡双眸肃然:“来了!” 眾人一凛,死死看去。 只见鷂亭的山外,再度出现了一支军队,但由於乌云遮住了月光的原因,看不真切旗帜,人数,只能隱约看到有大量人员在行进。 山林里的鸟儿也都群起而飞。 他们一直摸到了粮仓外的八百米左右,而后失去了动静。 鷂亭內的所有人也跟著安静了下去,安静的能听到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万事早已具备,只待叛军入网,所以现在只能是等待。 约莫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叛军应该是完成了某种战术布置,开始袭击。 他们率先將骑兵一字排开,完成衝锋前的平铺,而后整齐划一,突然点燃了大量的火把。 哗啦啦!! 寂静的山野之中,火把如星河,瞬间点亮如同白昼。 “杀啊!” 一声大吼炸响,万马奔腾,瞬间地动山摇,撕裂黑夜的寂静。 同一时间,粮仓的军鼓作响,唐军开始象徵性的做样子。 鷂亭俯瞰全局的李凡嘴角上扬起了一个弧度,对方点亮火把他一下子就看清旗帜了。 “来的是能元皓!” 第414章 李怀仙误我! “不要恋战,烧光粮仓!” 疾驰的战马群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大吼声。 轰隆隆…… 他们犹如饿极了狼群一般,上万人如泥石流顶著箭矢,直扑粮仓所在地。 只需要一个衝锋,粮仓將全部被引燃。 两百米左右,唐军见势不妙,开始溃逃。 叛军仅仅付出了几十人的伤亡,便顺利冲入了唐军粮仓。 一时间火光冲天,数千的火把往粮仓里面扔。 李凡嘴角上扬:“点烽火!” “铁牛,萧破虏带你们的人去將留守在两里外殿后接应的三千叛军解决掉!” “是!” 隨著一声令下,鷂亭火把点燃,扔入十二口临时搭建的巨大烽火台。 在桐油的助燃下,哗啦! 十二团巨大的火焰一字排开的冲天而起,显眼至极,还瀰漫著滚滚浓烟。 远山之外的夜幕之下,李嗣业,南霽云,曹安民等多支军队在一瞬间就收到了信號。 “太子有令!” “动手!!” 轰隆隆! 他们从四面八方开始封路,纵横交错,犹如一张巨大的罗网朝叛军包围而去。 为了避免被叛军斥候发现,所以他们提前撤出了三里,这个距离不远也不近,但几乎可以说是叛军最后逃离的窗口期。 但上万叛军在能元皓的率领下,已经烧红了眼睛,天王老子来都拉不住的那种,疯狂纵火。 粮仓之巨,让他们看到了击退唐军的希望。 他们听不到远山外有兵马行进,也无视了鷂亭的十二台烽火,只以为是粮仓遇袭,唐军用来通知援军的手段。 殊不知,这是死神的信號! 在外接应的三千叛军倒是听到了动静,看到了大批唐军正在包围。 “不好!” “有埋伏!” “速去通知节度使大人!” “快!!”指挥官的声音都因为惊恐而变的尖锐了。 “驾,驾,驾!”顷刻间,叛军几十骑衝出报信。 但一切都是无济於事,他们即將面对是三千重甲营的单独照顾。 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鷂亭。 短短几十个呼吸,粮仓已经一半已经被引燃,但离奇的是火焰只烧而不旺,完全没有火海的既视感。 就算夜风不断吹刮,火势也涨不起来。 “报!” “节度使大人,假的,全是假的!” “粮仓里面是土!”有叛军大喊。 能元皓圆脸厉色,闻言如遭雷击,一刀劈开粮仓白布,哗啦啦往下倾泻不是粮,而是沙,这玩意能引燃就怪了。 他又连续劈开几个仓,刀都差点给他崩缺了,不是土就是石。 他那张被火光映照的圆脸瞬间变的扭曲,难看! 还不等有任何反应,紧接著四面八方皆响起了战马奔腾和冲天喊杀。 “杀,杀,杀!” “杀啊!” 其规模之大,远不止万人,如山呼海啸一般。 能元皓整个人彻底不好了。 “中计了!” “中计了!” “快撤!” 但叛军刚一掉头,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便从天而降。 噗噗噗! “啊!” 一大片的叛军被射下马来,甚至有人被巨大的弩弓撕裂,连穿数人甲冑,钉死在地面上。 人的惨叫,战马的嘶鸣,不绝於耳。 “这边!” “快!” 能元皓急迫大喊,迅速调转马头,完全没有任何作战的意图。 其反应速度也够快了,但仍然被堵了一个正著。 “叛贼,哪里跑!” “太子已令我等在此恭候多时!”南霽云率领的骑兵掀起滚滚尘沙,全军呈锥子形从黑夜中俯衝出来,摄人心魄。 能元皓咬紧后牙槽,怒不可遏。 “换方向!”他大喊。 “驾,驾,驾!” 叛军逃亡,但仅仅衝出去几百米,又被李嗣业,曹安民给堵住了。 叛军陷入绝望。 “能元皓!” “你已进入我军包围,大唐太子令,投降不杀!” “否则叫尔等灰飞烟灭!” 李嗣业阵前大喊,实则盾牌后面陌刀军正在加速列阵。 能元皓哪里肯投降,怒吼一声:“杀!!” 他率军突围,然混乱的叛军还没能启动,南霽云率先撞阵。 砰!! 轰隆…… 火星飞溅,巨响炸开,向四周传播。 数不清的嚎叫响彻黑夜。 叛军精锐边军被拦腰切开,神武军如长虹贯日,直衝两百米速度才渐缓下来,一路染红。 “杀!” 李嗣业,曹安民相继下令,发起围剿。 “杀啊!” 將士怒吼,如泥石流一般一同压上。 一场围歼战就此打响。 鷂亭。 整个区域已经被火焰点燃,喊杀刺耳。 李凡英武的脸上满是火光,他死死盯著战场,最终完全確认对方这一万人,就是叛军为数不多的边军精锐,由多次大战逃回去的溃兵组成。 “朱庆!” “卑职在!” “立刻快马加鞭,带人通知李光弼,高仙芝,封常清,给孤正式围攻恆州!” “是!” 没有边军精锐的督战和指挥,李凡不认为恆州的六万募兵能有多能扛。 砰砰砰! 山坡上,弩车不断发出巨响,朝著叛军被持续压缩的阵型发射著弩箭。 破甲利器,威力可怕,划破夜空。 噗…… 弩弓轻易贯穿叛军身体,甲碎人亡,尸体被带飞了十余米,恐怖如斯。 火力压制的他们根本无法有效组织阵形,而这还仅仅是战场的冰山一角。 围歼之战,大量骑兵衝刺切割,完成战术分割。 陌刀斩马,主杀伐。 步卒军阵,前进倾轧,主协同。 唐军的围剿,一开始就造成了血流成河的画面。 无论能元皓如何指挥,如何率队突围,都始终未能奏效。 他的骑兵被牢牢困死,深陷泥潭,只能绝望的做著困兽之斗。 混乱的战场之中,传出了一声愤怒的嘶吼。 “李怀仙误我!” “李怀仙误我啊!!” 但声音几乎不可闻,被几万人的喊杀给淹没干净。 鷂亭上。 李凡黑髮狂舞,神武挺拔,静静俯瞰著下方的火海围歼。 当叛军进来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註定。 第415章 剑指恆州城 天亮后,晨曦从天际一点点的升起。 滚滚浓烟足有几十处拔地而起,刺鼻的血腥味混杂著桐油的味道,让人难以入鼻。 从荒芜的小路上,尸体越来越多,一直铺满到整个粮仓,纵横蔓延数里地,残破的叛军旗帜还在烈火中灼烧。 断裂的长枪立在地面,那旁边便是陷阵的战马,已无任何气息。 叛军惨败,几乎全军覆没。 此刻,大量神武军小心翼翼的检查著活口,避免有人诈尸。 “过来!” 能元皓被战场活捉,五花大绑,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砰! 曹安民將人一脚踹翻在地上。 “殿下,此人就是能元皓,险些让他逃跑了。” 李凡负手,上前睥睨道:“能副节度使大人。” 能元皓抬头,眼神之中多有不甘和恼怒,但他没有嘴硬,而是识时务道:“我投降!” 李凡闻言不屑一笑,昨夜不投降,一直到现在人都死光了才投,那说明是有点机会就不会放弃造反的,这样的俘虏谁会用?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孤先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 “除恆州城內,整个成德诸州,还有多少叛军人马,亦或者说史思明是否还有什么援军。” “也包括博陵崔氏。” 能元皓双手被缚,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被迫道:“城內还有六万左右募兵。” “定州设有牙兵八千,加起来不过两万之数,他们都是博陵崔氏的部曲。” “除此之外,已经没人了,短时间也不会再有援军,大多数精锐已经在鹿原一战战死。” 李凡点点头。 “第二,范阳呢?” “范阳那边还有多少主力军队?” “我不知道,自鹿原失败,我便奉命驻守沧州,后前线节节败退,为收拢防线,集中军队,我才和李怀仙合併一处。”能元皓再道。 李凡再问。 “第三,恆州城內布防情况如何?” 能元皓眼神一凛,官当到这个级別,副节度使,也都不是莽夫,直接开始谈起条件。 “我说了,殿下会杀我否?”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价值,也低估了李凡的铁血手段。 他摇头:“孤可以让你死的轻鬆点。” “你的妻女家眷可以免於处罚。” 闻言,能元皓的脸当即难看! 倒不如让他活著,妻女等他都可以拿出来。 “给我一条活路!” “殿下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李凡不屑一笑:“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过了昨夜,你就不具备投降的条件。” “一万数千边军精锐折戟,恆州的防守势力至少下降了一半,破城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孤现在是给你机会,给自己一点体面。” 对於布防图,李凡是可要可不要。 能元皓怒了。 “殿下,当真要赶尽杀绝?” “河北这么多人,你杀得完吗?” 李凡淡淡道:“孤可没说杀尽河北,杀光你们这帮人就可以了。” 闻言,能元皓绝望,脊背生寒。 继而大怒:“那你就別想从我知道什么!” 面对他歇斯底里一般的喊叫,李凡则表现的极为平静。 “薛飞,將此人拖在马后,押至恆州城下。” “是!” “李嗣业,你率安西军运输攻城器械,周通你负责善后战场。” “其他人,隨孤前往恆州城!”李凡快速下令。 “是!”眾人抱拳,而后抓紧行动。 “……” 仅仅一刻钟后,李凡便率一万人马赶赴恆州城督战。 几十里的距离,约莫下午就到了。 等李凡赶到的时候,坐落在一望无垠平地上的恆州城早已经是烽烟滚滚,满目疮痍。 三大节度使已经进行了一次围攻,此刻正在整理军队,进行第二波的攻城。 李凡令人擂军鼓,集结三军。 一时间,恆州城震动,也立刻吹响了號角。 “快!” “快!!” 叛军蜂拥而上,弯弓搭箭,紧绷防范。 李怀仙亲自城头督战。 还没有歇过半小时的攻城战又要打响,空气中瀰漫的满是鲜血和窒息的味道,黑压压的军队隔著三百米城墙上下对峙。 “李怀仙。” “可识孤?!”李凡衝上大喊。 李怀仙眸子一缩,锁定李凡,而后神色不断变换,心里仍然抱著最后一丝幻想。 “唐太子!” “你三军齐至,就以为本节度使怕你么?” 李凡勒住韁绳:“匹夫,不用试探了!” “你等不到他了,此地不过是先头部队罢了。” “能元皓袭粮仓被发现,被杀的血肉模糊,你部精锐已全军覆没!” 轰! 声音传到城墙上,引起震动。 “什么?”叛军高层如遭雷击,个个脸色苍白如纸。 李怀仙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不可能!” “你休要妖言惑眾!” 李凡冷笑,打了一个响指,血肉模糊,虚弱至极的能元皓被推出军阵。 几十里的路,不是人跟著马跑,就是直接被拖行,整张背都已经烂了。 李怀仙见此情况,差点没有站稳,只觉得天都塌了,一张阴鷙的脸如吃了死苍蝇般难受。 城墙上也是一片死寂,士气急转直下。 李凡大喊:“匹夫,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你那点阴谋手段,也想害孤?” 李怀仙面红耳赤,五指死死抓著城墙,怒极,恨极,心更是在滴血! 那一万多边军乃是他立足的根本,而今全部回不来了。 早知道,他就不该贪心,就该固守城池啊! “唐太子!” “你不要得意!” “你还没有贏,恆州城尚且在本节度使手上,本节度使手握六万重兵,你够胆就来进攻试试。” “看本节度使能不能將你杀的片甲不留!” 唐军不屑,嗤笑声混杂著问候李怀仙全家女性的声音不绝於耳。 “是么?” “那也就是说,能元皓的死活你不管了?”李凡道。 有近卫走出,拔出了刀。 虚弱狼狈的能元皓一颤,瞳孔惊惧。 “怀仙,救我!!” 高亢的声音传到李怀仙耳中,脸色分外难看,他知道这是李凡故意的。 “贤弟,非兄不义,非兄不明,然,事已至此,我不能朝唐太子投降!” “你为国捐躯,誓死不降,本节度使会为你復仇的!” 能元皓听到这话,气的当场问候李怀仙亲娘。 紧张的对峙,甚至出现了极度戏剧化的一幕。 见也差不多了,李凡仰头,手指上方,君临天下般的睥睨。 “城上所有叛军给孤听著!” 第416章 七日破城 “偽燕叛军,已日薄西山,油尽灯枯,那些不曾参与谋反,被迫徵募,提刀守城者,你们都曾是我大唐子民!” “然刀剑无眼,打起来不要往前冲,这是孤和史思明的恩怨,是长安和范阳的战爭,孤不与尔等计较。” “你们看准时机便朝我军投降,本太子向尔等承诺,不杀任何一贫民步卒。” 隆隆声音,携带天威,竟是使得城墙上的叛军泪流满面。 军心进一步瓦解。 李凡继而神色变的杀伐。 “但那些跟隨李怀仙,誓死反唐者,即日起,即刻起,当如此人,人头,落地!!”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近卫怒目举刀,狠狠斩下。 噗!! 鲜血喷溅三尺,能元皓的人头被阵斩於城墙下祭祀示威。 三军振奋,齐齐高呼。 “太子万岁!” “大唐万岁!” “大唐必胜!” 声音震盪,经久不绝。 这是当场处决,而非一颗冷冰冰的人头,能元皓的悽惨下场城墙上过万的人都亲眼目睹了。 这样的衝击力太大,不仅仅动摇的恆州叛军的军心,更是动摇了叛军高层死守的决心。 真的,守得住么? “將士们,进攻!”李凡这时拔刀。 “杀啊!!” 万千步卒再次攻城,如汪洋大海一般席捲向恆州孤城。 地面摇晃,耳膜刺痛。 李怀仙眼睛浮现血丝,他很清楚其他人投降能活,但他作为燕军节度使是绝对活不了的。 就算能活,他的兵权,特权,財富,都將烟消云散。 这比扒皮抽筋都还要让他难受,他寧可全城同焚! “放箭!” “给本使放箭!” “督战队全部上来,谁敢后退,谁敢放水,杀无赦!” 很快,成片的箭雨倾泻而下,遮天蔽日,和无数唐军一高一低形成了呼应。 漆黑军甲和刺目的血红成为主色调,滔天的吶喊也压垮了山外榆木,形成迴响。 唐军势如水火一般席捲恆州城,势要收復河北。 强悍的进攻能力三度险些让叛军失守,城墙差点被抢。 李怀仙指挥作战到了疯狂地步。 一直等到夜里,天完全黑了,李凡才下令鸣金收兵,救治伤员。 次日一早,又再次换人轮流进攻。 如此周而復始,接连三天。 即便恆州是成德首府,交通军事要衝,实打实的河北重镇,即便在对方六万募兵被强迫守城,一人投降,全家被屠的卑劣威胁下。 即便攻城方天生就难。 但神武军还是以其身经百战的强大素养,让叛军不断出错,防守越来越吃紧,近乎临界点。 第四天。 李嗣业奉命拉来了所有赶製出来的攻城大型器械,局面再度倾斜! “放!” 砰砰砰! 在上万人的控制下,两百台拋石车同时启动,巨大的滚石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划过长空,极其震撼。 人的耳膜都能听到那刺耳的颤音,最终石头在叛军恐惧的瞳孔中一点点的放大。 砰砰砰! 轰! 城墙地动山摇,多少叛军指挥官被活生生碾碎,骨头乱飞。 咔嚓…… “啊!”惨叫和哀嚎不绝於耳,叛军爭相躲避巨石。 一波拋石车打完,其装填石头的时间很长,这时候,上百台弩车又被拉响。 呼呼呼…… 粗如婴儿手臂的巨弩发出狰狞的声音。 噗噗噗…… 叛军甲碎,贯穿数人,翻下城墙,叛军指挥官被压的根本不敢抬头。 强大的杀伤和距离產生了不对等的远程打击,叛军的弓箭根本够不到,少量城內的拋石车也无法造成那么大的伤害。 区区二十多台,被两百台的火力砸的稀碎。 城墙震盪,石板龟裂,石车断裂,各种巨响伴隨惊叫响彻城楼,恆州城愈发风雨飘摇。 第五天。 城楼直接被唐军用拋石车砸塌,高达三层的城楼轰然坍塌在城墙上,压死了足足上百名叛军幕僚和守將。 日夜不停的轰击下,叛军伤亡人数开始直线飆升。 李怀仙连夜趁天黑派出送信的所有斥候,全部被截下,人头斩於城下示威。 在没有后援,没有希望的守城下,有叛军千户实在受不了李怀仙这个疯子,甚至直接跳下城楼投降的都有。 第六天。 叛军已然顶不住轰炸,以及驍勇的唐军进攻。 李光弼这些人岂是等閒,军纪指挥何其过人,四面围攻,施加的压力巨大,叛军开始不敌。 城墙被攻占,且无法夺回。 李怀仙被迫下令全军后退,坚守內城。 所谓內城,就是原本的四四方方的城墙,唐代城池许多都会在外面多加一道城墙,增加防御,也称“瓮城”。 但即便是內城也仅仅就撑了一天而已。 一万多精锐边军的出城战死,使李怀仙战力大打折扣。 叛军的厌战,军心溃散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七天,城破! 城墙两侧,一片废墟,叛军尸如山包。 许多拋石车落下的巨石,叛军甚至没有时间清理走。 一小时神武军速通,以碾压姿態拿下城墙,继而打开城门。 紧接著便是骑兵入城,如银河倾泻,巨龙出海,再也无法阻止。 城门一开,叛军高层失去对局势的控制,被强征的募兵有了机会,投降之人如过江之鯽,多如牛毛。 李凡大旗一到,如秋风扫落叶! 他们谨记李凡的话,丟刀,退后,不要往前冲。 而入城的唐军也严格遵守了李凡的军令,凡脱甲卸刀者不可杀。 反之,刀往脑门中间砍! 一刻钟后,西门破。 两刻钟后,东门,北门齐破! 四路大军入城,让李怀仙彻底崩了。 七万多人守一军事重镇,就扛了七天,传到范阳去,史思明估计都要吐血。 由於投降之人太多太多,造成了城內巨大的拥堵,毕竟双方加起来都超过十万了,还是在城內作战。 斥候衝刺在混乱的废墟中,用尽全力,手持詔旗:“太子有令,太子有令!” “先將俘虏全部押解出城,安置空地。” “等人全出,三军杀入,灭绝李怀仙!” “太子有令,封常清所部有序撤出战场,速往定州,防止博陵崔氏逃跑!” “太子有令……” “……” 第417章 焚李怀仙! 唐军收到命令,立刻展现了惊人的军事素养,有序不乱,各司其职。 仅一刻钟后,俘虏丟掉盔甲兵器后,被押解,浩浩荡荡抱头从城內走出,依次蹲坐在空地上。 东西南北四大城门皆如此,整齐划一,堪称壮观。 整个疏散持续了一整个时辰,拥堵不堪的恆州城这才算是被疏通,给骑兵留出了更多的空间。 眼看太阳即將落下,到了夜里恐生事端。 李凡遂即下令骑兵进攻。 神武军,安西军,朔方军从多个方向展开了对叛军的最后围剿。 真正的巷战一直到了节度使府才算爆发。 “李怀仙在里面!” “他在里面,我看到了!” “快!”斥候站在房顶上拿著望远镜,奋力高呼,充当灯塔。 “杀!” “杀啊!” 骑兵纵横,天崩地裂,节度使府外的围墙都被掀翻了一面又一面。 砰砰砰的声音不断炸响,骑兵穿插,叛军被瞬间吞没,什么方阵都是白搭。 面对如此围攻,李怀仙残部毫无反抗能力,被持续阵斩,光是副將就死了十几个了。 那节度使门前,烽火滚滚,尸体堆砌如山,堵死了通道。 李凡快马赶到之时,节度使府基本成废墟了。 “报,殿下!” “李光弼节度使带人正控制武库和州府。” “高节度使率队在进攻节度使府內的塔楼。” “叛军又投降了两千多人,节度使府已无多少人手,此刻还在抵挡的是李怀仙的族亲部曲,我等確定李怀仙本人就在里面!” 李凡点点头。 “很好!” 说著,他翻身下马,带近卫营杀入节度使府。 和曾经的许冀一样,这李怀仙的节度使府也堪称是豪奢到极致,银顶赤门,镀金浮雕,綾罗绸缎。 能压这些节度使一头的,恐怕也只有杨国忠那个天下第一巨贪了。 一路上,巨大的节度使府尸体无数,废墟一片。 但基本都已经被唐军控制,凡是想要逃跑,想要反抗的,没有限制,当场斩杀。 塔楼。 喊杀依旧震耳,乌泱泱的唐军正围剿李怀仙亲信,一侧的池塘都被鲜血染红了,到处都是死人。 可以这么说,李怀仙那些叔伯侄儿,都让这廝坑的差不多了,就算不清算,战后估计也算是灭族了。 但即便到了这一步,李怀仙依然是拒不投降,甚至还在指挥作战。 哗啦啦的脚步声响起,李凡赶到。 一看到这情况,顿时冷笑。 “给孤弓!” “是!” 薛飞迅速取来一把缴获的角弓。 李凡找了一个位置,手臂发力,轻鬆將角弓拉满,錚錚作响。 他瞄准了两百多米开外的李怀仙。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我乃燕军节度使,我不会输,陛下大军就在路上!”披头散髮的李怀仙近乎疯狂,像是一个输光了家產的赌徒。 临死都拉上所有人垫背,不给自己手下一点活路,手里正泼洒著桐油,要玉石俱废。 “去尼玛的狗屁节度使!” 李凡鬆手,呼哧! 刺耳的颤音划破天际,箭矢百步穿杨。 噗…… “啊!”李怀仙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一只眼睛被精准命中,只不过距离太远,弓箭未能贯穿,否则一击毙命。 但剧烈的疼痛还是让他轰然倒下,从台阶上砸了下来,手中桐油溅了一身。 “大人!”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他疼的满地打滚,悽厉无比,近乎癲狂,挥刀乱砍,旁人不敢近身。 这时候李凡带人逼近,成片的唐军一拥而上,將残存百余叛军杀的片甲不留。 既然他们不想投,那李凡也不给机会投! 唐刀所过,断肢四散,哀鸿遍野。 鲜血溅染木塔门窗,顺著台阶不断往下滴落。 很快,现场终於安静了。 上百李怀信亲族被全部抹杀,尸体横七竖八,到处都是。 只有节度使府的其他地方依然还有局部廝杀。 黑压压的唐军围拢之下,李怀仙杵著刀踉蹌的站了起来,满脸是血,狰狞如厉鬼,咬牙切齿。 “唐太子!” “你虽破城,但你永远不可能胜,河北诸地,士庶豪强,就是不服你!” 他嘶吼完,掏出一火摺子,报復性的奋力朝木塔扔去。 李凡眸子微变,早已经嗅到了血腥味中混杂的大量桐油味。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箭步一刀。 噗哧! “啊!”李怀仙的整条手臂被斩断,剧烈的痛苦让他再度撕心裂肺,轰然倒地。 李凡冷酷的看著这一幕,弯腰捡起地上的火摺子。 “老而不死为贼。” “匹夫,是时候下去见鬼了!” 说罢,他扔出火摺子,星星之火落於李怀仙的身上,其身上不久前染上的桐油被迅速引燃。 哗的一声,衝起三丈火舌。 “啊!!” 悽厉的惨叫犹如厉鬼,李怀仙化身火人,四处乱撞,痛不欲生。 他承受烈火之刑,像是无数死於他屠刀下大唐冤魂的復仇一般,烧穿他的血肉和骨头,直至成为灰烬。 黑烟滚滚,经久不绝,映衬在一把把唐刀之上。 李怀仙,就此伏诛! 继李宝臣,田承嗣之后,最后一名在后来割据一方,藩镇自治的“军阀”死了,也意味著后来坑死大唐的三大藩镇军事军团已经提前毁灭。 歷史上大唐没有完成的事,李凡提前给完成了。 接下来,仅剩两步,镇压崔氏,杀进范阳皇宫! 也是后来在打扫战场李凡才知道。 原来木塔內部装有大量李怀仙搜刮而来的金箔玉器,名贵奇珍,有域外的,也有曾经洛阳城破,遗落的那些皇家典籍,经书重器。 隨便拿一本出去,都是农,工,商,文不可复製的精粹。 这老匹夫,临死都想要给大唐造成点破坏,得亏是没让其得逞。 第418章 博陵之议 七日后。 恆州趋於平静,作战人员的俘虏高达了四万五千人,全是壮丁,十三四岁的都有大量。 李凡没有像对待叛將豪强那样,也没有像李唐歷代君王那样玩命的打压。 他施以仁政,下令数万人作为民夫归田,给吃给喝,但需完成拓荒屯田指標,向长安缴纳赋税。 不杀已是大大恩,更何况给吃给喝分田產,比李怀仙这些人不知道好哪里去了。 百姓们俯首称臣,高呼大唐太子万岁。 没人再去相信叛军的话,也没有人再兴风作浪,成为叛军利用的刀。 这一日 “报!” “殿下,封大人军报,定州听闻恆州被破,多地献城归降。” “博陵城外,往北之路,惊现大量车马物资,疑是崔氏在大规模逃亡,被我军斥候已经扣下!” 闻言,李凡冷笑:“想跑?” “晚啦!” “速传令封常清,让他无需顾及其他,直接进攻博陵城,孤隨后就到!” “放话全州府,谁敢抵抗,杀无赦!” “所有崔氏要员,一个不许放走!” “是!” 下完命令之后,李凡迫不及待便要调兵,跟他们算一算总帐。 崔氏虽然家族庞大,遍布河北,但其主要根基是在博陵一带,无论是崔光远的第三房,还是崔家主母所在的主脉都在博陵。 其族群重要的祠堂,藏书,田庄,牧场,部曲等等,定州是集中最多的。 这时候,李璇璣忽然赶来了。 “殿下,有情报!” 李凡接过。 打开看了一眼,目光略微肃杀:“这消息,可靠么?” 李璇璣道:“可靠!” “影密卫的人渗透范阳,花了大价钱从胡人手中买到的消息,史思明为翻盘,再向奚地,同罗,契丹,突厥,室韦等游牧部落借骑兵共三万。” 李凡的眼神冷酷。 “这些狗东西是真不怕死,接二连三的军事支持,真觉得自己是游牧民族,孤就拿他们没办法?” 砰! 他重重一拳,砸在了鎏金香炉上。 李璇璣面露一丝无奈,其实也是李隆基留下的烂摊子,对於胡人部落的政策失败,导致了大多数胡人跟长安有恨。 而作为大唐的太子,李凡不愿意割地赔款来获得异族人的军事支持,但叛军可就不管那么多了,为了胜利他们甚至能把自己的女人拿出去。 灵武如此,河北亦如此。 “殿下,斥候的情报还显示,范阳那边有旧兵拓羯一万,卢龙,范阳残余边军一万到两万之间,折中为一万五。” “算起来史思明的精锐勉强凑齐了五六万人,算上其在幽州各地强行徵募的募兵,人数极有可能超过十万。” “不过,因为六胡州和粟特人的收復和投降,以及河北以安,田,李三人为首的豪强陨落,史思明是绝对养不起这么多军队了。”李璇璣严肃。 李凡点点头,目光深邃:“史思明肯定要来定州救火。” “博陵崔氏是他最后续命的本钱,河北的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安禄山鼎盛时期都未有重要人物明確表態。” “现在他们应该更不敢表態了。” “得抓紧时间先拿下定州,切断其粮草供应,恆州丟失,算算时间范阳是知道了,但要调十万大军增援,至少也还需要七八天的时间。” “这样。” “你派人继续侦察范阳的情况,另外差人放出消息,就说史朝义跟孤秘密有往来!” 闻言,李璇璣美眸一滯。 “史朝义?” “对,你去放消息就成。”李凡將能用上的手段都给用上了,只要能造成对方麻烦。 安史两家人,那可都是出了名的父慈子孝。 “好!” 李凡转头,看向薛飞:“立刻去把高仙芝,李光弼等人全部叫来。” “是!” 恆州府內,很快指挥使齐聚。 李凡召开高层会议。 与此同时。 远在定州博陵的崔氏也召开了会议。 但比起李凡对河北进攻性,赶尽杀绝的决策不同的是,崔氏已经面临至少两百年来家族最大的危机。 这个古老而庞大,几度压的大唐皇帝喘不过气的家族开始风雨欲来。 封常清先头大军已到,恆州城都没完全拿下来,李凡就敢分兵前来围追堵截。 以至於崔氏先收到唐军入境的消息,后才收到李怀仙,能元皓七万大军不足半月就被速推。 他们连反应时间都没有,想要转移,都变的极为困难。 祠堂內。 诸脉代表人物,宗族高层,除了远房来不了的几乎都来了,乌泱泱的一群,其大多数都是一些白髮苍苍,腐朽高傲的老头子。 “诸位,家族已至生死存亡之际,你们怎么看?”有老人开口,神色凝重。 “去灵武或是范阳!”有人开口。 “燕军无能,不足为谋,范阳不可去!” “依老夫道,去灵武,崔涣已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三品,深受器重,前太子一直有意和我等崔氏联络,灵武可护我族安全。” “咱们还有时间,以万人牙兵开路,举族迁移。” “诸位!” 崔咕甫突然走出,鬍鬚工整,读书人也,神色严峻而著急:“灵武怎么能去?” “那李亨犯上作乱,太子之位早就被废,名不正言不顺不说……” “住嘴!” “这里有你二房小辈说话的份儿吗?”有老者低喝。 崔咕甫脸色难看,却不得不下跪,苦口婆心。 “诸位阿翁叔伯,事已至此,已无迴旋余地,求和才是唯一出路啊。” “趁现在还有谈判的筹码,至少局面不至於坏死。” 有人坐於梨花椅发出冷哼。 “光远死了,我崔氏万人部曲被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唐太子是要拿博陵崔氏当刀下鬼,在河北立威。” “咱们退步,他会放过我们么?” “没错!” “他玄武门兵变,挟天子以令诸侯,两样事他都干齐了,他跟曹操有何两样,他的圣旨一样没有合法性!” “小小庶子,崔氏岂能妥协?” “一旦妥协,崔氏数百年基业將不復存在!” “……” 崔家高层的意见是一致的,新仇旧恨,已是无法调和,支持谁都不支持李凡。 第419章 崔家求和 二房崔咕甫对此毫无办法,他知道这是主脉的意思,也是主母的意志。 但当初不去招惹唐太子,不支持叛军,將中立贯彻到底,又岂会惹来唐太子,这下压错宝,能怪的了谁? 崔咕甫心中悲呼,难道崔家就要这么没落了么? 他並不看好灵武,也並不看好可以举族逃亡。 果不其然,仅仅一天后,神武军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崔家想要逃走是不可能的。 “……” 两天后。 李凡在前往博陵的途中。 他仅带一万军队,留高仙芝,李光弼两名节度使控制恆州要衝。 这样一来,就算史思明再快的速度也不可能直接抵达定州救援,留出足够多的时间让李凡先处理崔氏。 “报!” “殿下,博陵已经开战!” “崔家崔胜,崔周衡等人率部曲一万余人朝我军主动发起进攻,为崔家族人逃亡爭取时间,但被封节度使识破意图,兵分两路,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闻言,眾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崔光远的事一出,博陵崔氏为自保那也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他们走的那条路?”李凡问道。 “殿下,是汾州方向。” 此话一出,李凡眯眼,眼睛掠过一道杀机。 汾州方向和范阳可是反方向。 “狗东西,这是要投奔灵武啊!” “殿下,崔家大房中有一人名叫崔涣,马嵬坡事变之后,去了灵武任职,听说已经被李亨封了大官。”李璇璣想起什么道。 李凡冷笑:“崔家不愧是崔家的,到处都有他们的人,鸡蛋从未放在一个篮子里。” “可惜。” “你们跑不掉了。” “传孤军令,全速前进,速抵博陵!” “是!!” 又是两天星夜兼程,李凡朝思暮想,天天都想杀过来的博陵城到了。 愈发寒冷的凛冬和厚雪,笼罩在古老的城池,城门紧闭,一片萧条。 但这是一座极为富饶的城池,其士,农,商底蕴之雄厚,堪称可怕,常人无法想像五姓七望的富足程度。 其超高的特权以至於博陵就是他们的,隨便挑一条路是他们修的,隨便荒郊野外找一个人也是他们的扈从。 但凡能识几个字的,那也都属於崔家的门第。 在这里没有朝廷那一说,也没有什么刺史节度使这一说,谁来了都不好使,崔家说话就是玉帝的圣旨。 这样形容,毫不夸张。 有史记载,唐朝时期博陵崔氏就出了十五个宰相,还不算其他的,“四世三公袁本初”在他们的面前都是那么的黯淡无光。 当然,这样的顶峰已经不会发生了,李凡不可能让人骑在他的头上拉屎,控制大唐命脉。 “我等恭迎太子殿下!” 城外军营,封常清带人来迎。 李凡下马,拍了拍身上的雪。 “起来吧,这鬼天气,出来的时候好好的,一来就下雪,真冷啊。” “孤给前线將士从恆州带来了过冬的衣服,让人去卸。” “是!” “我等多谢太子殿下!”封常清立刻招呼人去。 “怎么样?” “博陵城现在什么情况?”李凡看向被厚雪压盖的城池,隔这么远都能看到城內冒出尖顶的建筑物很多。 这只能说明,博陵富! “回殿下,三天前崔家部曲便已经被击退,且其西逃的大量车马都被我军拦截,未能有效脱逃。” “事后,博陵陷入紧闭状態,崔家还鼓动了当地百姓和其附庸,近期出现了不少的“团伙”对我军驻地袭扰,纵火。” “加上前来太急,攻城之器几乎没有,所以只能围困。” “……” 封常清简短交代著这几天的情况,主要就突出一个稳,困死了崔家的高层。 李凡刚要说话。 “报!!”一名神武军衝来,气喘吁吁,险些跌倒在雪地里。 “殿下,节度使大人。” “城內有人出来,说是崔家特使,想要覲见殿下!” 闻言,眾人不由暗惊。 动作是真快啊,应该是看到大股援军抵达城外了。 李凡玩味一笑:“带过来。” “是!” 而后李凡看向封常清:“你速去准备攻城事宜,这次除了棉衣,孤也带来了攻城器械。” “是!” 封常清二话不说,亲自去准备。 很快,崔家从城內出来的人被带到了大营。 没有任何隨从,仅仅一介儒生,独自一人。 “草民崔咕甫,拜见太子殿下。” “吾大唐太子万岁!” 听到这两句话,营帐內的人皆是冷笑,仿佛在看黄鼠狼给鸡拜年一般。 若是成功抵御,或是成功逃亡,恐怕崔家就不是这副嘴脸了吧? “崔家子弟的一拜,孤可是承受不起,一会,孤还是上博陵城下给你们磕两个。” 顿时,营帐內笑作一团,解气无比。 李凡不咸不淡的看著三十多岁,书生气十足的崔咕甫。 此人他有点印象,又名崔佑甫。 在歷史上,崔佑甫父子是博陵崔氏在安史之乱结束后的代表人物,是也唯一真正在仕途上取得重要成就的一脉。 其在位期间,鼓励改革,选拔官员,能力出眾,歷史风评还很不错。 只不过现在他还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崔家普通子弟,还没有上位。 但这不代表李凡就要另脸相待,毕竟崔崔咕甫到底是崔家人,他们本身的存在就跟李凡要重塑的大唐產生著根本的衝突。 就算没有崔乾佑,崔光远依然会如此。 此刻,崔咕甫的脸尷尬无比,心知这是挖苦,但他没有办法,没有恼怒,也没有拿出五姓七望骨子里的“高傲”。 行叉手礼,挤出笑容道:“殿下说笑了。” “殿下乃大唐太子,我等乃大唐子民,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基本观念我崔氏还是有的。” 李凡抬头,道:“听懂了。” “你的意思就是孤没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基本素养咯?” 崔咕甫愕然,节奏完全被打乱,继而满头汗水。 “不!” “殿下,何出此言啊。” “咕甫绝无此意!” “没有此意,那为什么博陵崔氏骂孤谋朝篡位,挟天子以令诸侯?”李凡冷哼不爽,这些傢伙只知道自己玄武门政变,大唐的局面是一点不看。 让李隆基和李亨来操作,多死百万人打底。 第420章 无条件投降 “殿下,此乃风言风语!” “博陵崔氏没说过!” “太子身为大唐储君,不该信此谣言啊!”崔咕甫一口咬死没说。 现在逃亡被截,博陵被围,城破族亡四个字已经近在眼前,他受命出城谈判,也就是唯一的机会了。 李凡看著他面不改色的样子,冷笑连连。 “是么?” “那这么说,博陵崔氏支持叛军的事,也是谣传了?” “崔乾佑,崔光远经过调查,不是你崔家的人了?” 崔咕甫明显感觉到了杀意,这不仅仅是李凡,还有诸多唐军高层。 他也自知,百口莫辩。 “殿下,崔氏的確有些许人员,曾参与叛军,但他们个人不代表整个家族,崔氏深知罪孽深重!” “愿迎唐军入城,与太子一起重建大唐。”他直接认错,跪地求饶,且又拋出利诱。 李凡冷笑。 “三天前,你们还敢朝我军发起进攻,现在要孤原谅你们,你当孤是活菩萨!” 砰! 他拍桌子,如雷霆震盪。 崔咕甫一颤,难以承受李凡的压迫感。 但为了家族,他没有办法,只能硬著头皮道。 “殿下,我崔氏知错,只要殿下肯网开一面,崔氏愿付出一切代价!” 李凡双手叉腰。 “付出一切代价是吧?” “好!” “別说孤没给你机会,现在你回去,让人把城门先打开。” 闻言,崔咕甫脸色难看。 “殿下,城门可开,但……”他拉长声音。 “但殿下要承诺不开杀戒。” 李凡点头:“孤同意了。” “速去开门。” 崔咕甫擦了一把汗水,这承诺谁敢信? 开门前同意,开门后那就不保证了。 “殿下,家族的意思是殿下下太子詔,赦免崔氏,並且保证各脉崔氏子弟安全,且依旧保留部曲私庄……” 李凡才听两句就听不下去了,这条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崔氏打到长安了呢。 “乾脆孤的太子之位也让给你们算了。”他大怒拂袖。 “乱臣贼子,还敢討价还价!” “来人!” “卑职在!” 见此状况,崔咕甫慌了。 “殿下!” “无论怎么说,崔氏对大唐是有功的啊。” “若博陵战火一起,都是对大唐內部力量的自我消耗,博陵之地,识文断字之人不过五万余,皆是崔氏子弟,敢问殿下,您杀得完么?” “杀光我等,殿下如何治理河北?” “叛军之乱始於政乱,若殿下不施以仁政,如何服天下?” “崔乾佑,崔光远已死,他们不能代表崔氏整个族群啊!” 李凡噌的起身,大骂。 “少来这套!” “你们博陵崔氏背地里干些什么自己心里有数,现在来跟孤讲大局,讲人情,晚啦!” “孤看著百姓的面子上,给你崔氏两个时辰的时间,打开城门无条件献降。” “若敢负隅顽抗,携百姓自重,蛊百姓抵抗,待唐军入城,崔氏將遭到灭门之灾!” “逐他出去!” 他下达最后通牒。 “陛下,陛下!”崔咕甫高呼,还想要努力。 但显然是无用功,那些所谓服天下,投降输一半,靠士族治理河北等等诸如此类大道理,或许对其他人有用,但对李凡毫无作用。 他接受投降,已是最大的储君气度,儘可能的不波及平民了。 最终,崔咕甫被逐走。 “殿下,为何不杀了此人?”薛飞,南霽云疑惑道。 李凡道:“杀不完的,崔氏家族庞大,遍布中原,一共分了数脉,一脉又有各自分支。” “其联姻体系,更是笼络了全天下的士族名门,真要一个个全部处死,能处决到孤自己头上来。” 闻言,眾人哑然失笑,但这的確是事实。 “不过!”李凡说著眼神又一厉。 “杀不完,不代表不杀。” “还敢跟孤谈条件,这说明博陵崔氏上面做主的那些傢伙还是不服,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这次孤非要让博陵崔氏这个地方巨擘一次性报废,永远退出歷史舞台!” 眾人皆是感觉到了一股滚滚杀意,是君王的意志。 “通知下去,全军做好进攻准备。” “是!!”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博陵城被围困的愈发是水泄不通了。 唐军正在准备进攻,分工明確,以求以最快速度控制博陵崔氏的中枢。 而被拒绝赦免,限期两个时辰投降的博陵崔氏,也彻底陷入了挣扎之中。 每一分一秒,对於城墙上的那些崔家私兵部曲来说,都是煎熬。 雪花漫天,积在將士们的盔甲上,冷冽而肃杀。 呼呼呼! 寒风一直在吹拂,城池內外安静的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场。 当唐军差不多做好进攻前的所有安排时,两个时辰的期限也到了。 如李凡所料的一般,博陵崔氏的核心层並不愿意接受审判,也不愿无条件投降,以减少对百姓的损伤和对底层的波及。 那么,他也只能强攻了。 他位列阵前,手甚至都已经抬起来了。 三军將士一凛,身上和兵器上的雪簌簌抖落,像是冰封的战爭机器睁开了眸子。 进攻一触即发! 千钧一髮之际。 咯吱…… 城门打开,但仅仅一条缝。 “殿下,殿下!” “留手,留手啊!” 崔咕甫急切大喊,独自一人从高大朱红的城门缝隙冲了出来,甚至在雪地里跌了一跤,不顾仪態,冲了上来。 李凡略带一点欣赏,示意后面不要放箭。 万军阵前,敢一人出城传话,这是需要很大胆量的。 要知道在古代崔咕甫这样的身份,很容易就被当场噶了祭旗,李凡之所以不动手,纯粹是看在他出身的二房至今没有直接参与叛乱,且在歷史上为大唐社稷和百姓做了不少好事的份上。 崔乾佑是大房,崔光远是三房,三天前带队进攻神武军的是几个远房的,来之前李凡就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但凡是参与谋反,或是个未来的贪官,当场李凡就干掉了。 “殿下!” “主母同意,主母同意了无条件投降!”崔咕甫吶喊,生怕李凡动手,下令三军进攻,那样结局只会更惨。 第421章 让主母出来跪迎 闻言,风雪中黑压压的三军军阵眼睛一亮。 无条件投了? 南霽云等人都是有些小震惊的,博陵崔氏何等庞然巨物,无条件投降! “但主母说,请殿下再给她几个时辰的时间,她要收拢崔氏族人,收缴所有兵器,以防部分人不愿投降,入城后发生兵变,导致百姓蒙难和更多族人的伤亡!” 崔咕甫喘著粗气,不断吐出白雾,来到近前一拜,眼神带著恳求之色。 李凡的第一反应就是,崔家还有这个觉悟? 第二个反应就是怀疑! 崔家主母在河阳时他就知道鼎鼎大名了,相当於是博陵崔氏的武曌,原名崔严爱,以坚韧和手段凌厉著称。 在封建社会,是男人的天下,偶尔有几个女人出头,那都是集心性和手段於一身的狠角色。 其十六岁嫁人,但婚后四年丈夫早逝,短短十年她就以智慧和手段掌控了崔氏主脉,继而覆盖全族。 史书记载崔佑甫,也就是崔咕甫,在成为宰相后称她为姐姐。 崔乾佑,崔光远这些人跟她都有密不可分的关係。 崔无艷也曾说过,在崔家甚至都没人敢直视她的眼睛,足见其可怕之处。 在李凡的印象里,也一直都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老妖婆。 “几个时辰?” “具体要多久?” 崔咕甫道:“主母说八个时辰。” 李凡冷笑:“博陵城就这么大,她下令一个时辰就能到,来回全程两个时辰,再给她两个时辰收拢族人,沐浴更衣,穿戴行头,够了吧?” “你回去告诉她,孤只给她四个时辰,让她领著博陵崔氏的高层亲自到这里来跪迎。” “她敢不来,孤就杀进去,亲自找她!” “到时候一切后果,由她负责!” 他霸气下令,君临天下的气场铺天盖地,他就是要当眾让整个博陵都知道谁才是王! 他就是要將博陵崔氏踩在脚下. 崔咕甫的脸色有些难看,就是太宗动怒,也没让博陵崔氏这么过啊。 “殿下,主母毕竟……” “孤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爱办不办,不办孤就用自己的方式办。”李凡冷酷的只用了一句话,便堵住了崔咕甫的嘴。 崔咕甫是迫於大军压境的无奈,也是对於家族一步错步步错的认栽,当时真的没有人会觉得丰王能平叛啊! “是!” 他最终只能回去。 等人回去之后。 李凡迅速又叫来了在西方向指挥的封常清。 “殿下,听说崔氏无条件投降了?”封常清骑马赶来,鬍鬚上满是白雪。 李凡点点头,而后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博陵城。 “但孤总觉得这不像崔氏的风格。” “殿下,或许是真的没办法了吧,他们现在连逃跑都跑不了了。”封常清道。 李凡道:“无论怎么说,小心为上。” “朱庆率斥候营,以扇形向后推进十里防范。” “封常清你秘密抽调三千人,囤於后方,隨时配合。” 此话一出,眾人一惊,齐刷刷睁大眼睛。 “殿下,难不成有叛军?” 李凡摇头:“那不至於。” “史思明除非大军有翅膀,否则不可能这么快赶来。” “但崔家在当地的號召力太大了,方圆百里不知多少人是崔家子侄,门生故旧,怕就怕那些人集结造反。”他往上看了一眼,上面不是叛军,而是隶属崔家的部曲,牙兵。 封常清眼神一凛,抱拳:“是!” 自此,博陵城內进入了最后的寂静。 唐军退至三百米之外的安全距离,以军阵封锁城池,且保持进可攻,退可守的姿態。 四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便过去。 博陵城,风雪呜咽,灯火通明,已经进入夜晚,距离时间还仅仅剩下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李凡为了不波及百姓,控制军队伤亡,一直等待。 但等来的不是崔氏的如约投降,而是朱庆的一道急报。 驾,驾,驾! “吁!!” 马儿嘶鸣,战马停下。 “殿下,真有情况!” “定州各地聚集了几千私兵,已不足十里!”朱庆急切道。 闻言,中军位置一片譁然。 李璇璣的美眸都射出了一抹冰冷。 战马上的李凡睁开双眼,明光甲上的白雪抖落。 他冷笑盯著城池:“敢骗孤?” “崔家主母,看来你是真想要跟本太子碰一碰了,不到黄河你不死心吶!” “传令封常清,一个不留,全部剷除!” “擂鼓,三军进攻!!”他大喝,石破天惊。 “是!!” 眾人大喝,杀气冲天。 紧接著,砰砰砰砰…… 战鼓声震耳欲聋,在收到情报后,李凡率先发难。 两万多唐军在雪夜之中復甦,僵硬的四肢在军鼓的震盪下,开始火热。 数值不清的盔甲震动,战马嘶鸣,逐渐撕裂了长时间的安静。 城墙上,崔家部曲一惊! “唐军要进攻了,唐军要进攻了!” 仓惶大喊此起彼伏,伴隨著锣鼓声。 崔胜,崔周衡二人率先带人衝上城墙。 寒风呼呼呼的灌在他们的脸上,雪地上,唐军飞奔,方阵不断变换,大量的攻城器械正在搬运,黑压压的一片已是进攻之姿。 “不好!” “他们先动手了!” “速速通知祠堂!” “快!” “弓箭手,弓箭手!” “进攻!”只听见城墙下李凡一声大吼。 “让博陵崔氏付出代价!” “是,是,是!” “杀啊!”唐军进攻,喊杀震天。 轰隆隆! 唐军如洪流一般席捲而去,踩的地动山摇,速度之快,声势之猛,让人咋舌。 面对唐军真动手,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势,崔胜,崔周衡二人显得极为无措,防守的部曲牙兵更是紧张不已。 也不是说他们不行,这些部曲牙兵其实都是精挑细选出的苗子,培养出来就是为了保护博陵崔氏。 但他们的对手是神武军,李怀仙尚且守不住,更別说崔氏这帮部曲了。 “放箭!” “快放箭!” 噗噗噗…… 其弓箭手刚刚露头,便被唐军车弩远距离钉杀一片,惨叫四起,血染雪城。 虽箭雨,滚石都在不断的往下倾泻,但唐军的速度超出他们的想像,轻而易举杀到城墙下,继而攀城。 “给我上!” “杀上去!” “杀光这帮不知好歹的叛贼!”唐军诸多指挥官在城墙下怒吼。 第418章 杀到博陵无人敢称兵 “是!” 砰砰砰! 唐军一个接一个的爬上登云梯,络绎不绝,勇不可挡。 眾志成城的样子一开战便以其可怕的势头压制住了崔氏叛军。 往下一看,雪夜用兵,如狼群围城! 另一边,崔氏的援兵没能抵达位置,也没能发起偷袭,而是遭到了封常清所部的围剿。 野外同样喊杀冲天,混乱一片。 树上的积雪不断的洒落,美丽中又带著一丝死亡的冰冷。 噗噗噗! 骑兵突然衝锋,长矛所过,带下了一大片的崔氏牙兵,尸体轰然落地,滚烫的鲜血在雪夜中甚至还冒著热气。 “太子有令,杀到博陵崔氏无人敢称兵!” “一个不留!” “杀!” 到处都在吶喊,像是敲响了数百年豪门博陵崔氏的丧钟一般。 如果说这不匹配的战斗力是一场屠杀,那么在两小时后,势如雷霆的唐军在成功抢占城头之后,那就是地狱了。 曹安民等多名將军亲自杀上城楼,指挥作战。 热血混著积雪,再被密集的军队踩踏,让地面变的泥泞不堪。 “挡住他们,给我挡住他们!”崔氏有人在发狂吶喊。 然而神武军如虎狼之师一般猛攻,劈头盖脸近乎是碾压式的进攻。 噗噗噗! 鲜血溅在齿墙上,大片大片的崔氏部曲倒在血泊之中。 城楼拥堵,源源不断的部曲往上涌来,但就是无法將唐军赶下城墙。 又一个小时的全程暴打,城楼上堆满了崔家部曲的尸体,仅城楼就直接斩了三千人! 崔胜被阵斩於城头。 崔周衡从城墙坠落,不知死活。 城墙的失守,导致大量的唐军顺利通过登云梯入城,唐刀斩出了一条往下的血路,继而城门被夺。 南霽云遂率一万精锐火速入城。 自此,博陵城正式陷落。 “报!” “诸位阿翁,城破了!” “城破了啊,唐军已经杀入!” “报!” “叔公,有人在城头上眺望到城外十里,有军队廝杀,崔溳应该是被唐军截下了!” “报!” “崔胜战死!” 接二连三的消息传回,犹如当头棒喝,重重砸在博陵崔氏高层的脑门上。 让他们遍体生寒,耳朵发嗡,而后被绝望笼罩。 这一刻,当遮羞布和五姓七望高高在上的威严被李凡用强大军事实力碾碎后,他们瞬间老实了。 “快走!” 庞大的家族开始从上而下,四散而逃,一片混乱,甚至造成了火灾,数百年底蕴彻底就此被动摇。 但李凡既然要吃下崔氏,就没打算给他们退路。 南霽云,萧破虏的骑兵在全城闪击,对博陵崔氏进行毁灭级的屠杀。 惨叫,轰鸣,嘶吼,响彻全城。 太子不令,屠刀不收! 除了无辜百姓和民宅未被打击,凡是拿刀抵抗者,下场极度悽惨。 这场针对博陵崔氏的清算,也算得上是一句“踏尽博陵公卿骨”了。 同一时间,李凡率军入城,亲自杀向不可一世的博陵崔氏祖地! 战马踏碎了崔氏私军的阵形,也踏碎了崔氏高贵而不可侵犯的神圣。 原来崔氏也是人,不是神! 数百年来他们盘踞於此,冠绝士族,一骑绝尘,左右操控天下局势,自持天下第一,不把长安放在眼里,数次挑衅李凡的底线。 他们可能也没有想到,李凡能把河北搅的天翻地覆,打的史思明不敢出老巢,一路平推,硬生生的杀到定州来。 …… 博陵祖地。 占地之大,恐怖如斯。 目之所及,凡是高塔琼楼,宫殿园林全是崔家的,但此刻陷入战火和混乱。 在这里,双方爆发著最为激烈的廝杀! 那些部曲打一打也就散了,不可能死战到底,但在这里守著的,就是崔氏自家的贵族子弟兵了。 面对唐军杀到脸上,他们依然不投降,依然拱卫著祖地。 这是封建王朝所有大家族的基本盘和传统。 他们出身贵族,每一个人都被从小培养,有能力的会被推上宰相的宝座,没能力的也將拥有普通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財富,替家族经营生意,田產,盐矿等。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系统”,也不遵守长安的规矩,不仅挤压百姓,还挤压朝廷。 否则唐朝后面的皇帝也不会那么被动,甚至被拒婚都自己自己哭。 对此,李凡也不惯著。 有的人,讲道理没用,只有打疼了,他才知道低头。 “太子有令,全部让开,全部让开!” “重甲营来了,重甲营来了!!” 传令使疯狂的嘶吼,將声音都喊哑。 收到命令的神武军开始暴退,往两侧躲闪,重甲营衝锋踩踏,那是很难停下来的,无差別摧毁。 紧接著,地面开始抖动起来。 沉重的马蹄让石板都龟裂,深黑色的铁甲覆盖全身的重甲营,犹如地狱修罗一般入场,三千人不见尽头。 “杀!” “杀啊!” 砰! 街道上倒塌燃烧的货架被碾成齏粉,不直的石墙被撞的四分五裂,重甲营犹如巨大的战车一般,活生生碾进了战场。 拥堵在街道上的崔家贵族兵们,瞳孔倒映出了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 轰隆! 喀喀喀! 骨头和刀剑的轰鸣不断,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悽厉惨叫,现场犹如炼狱一般。 上百人一个照面便被吞没了,上千的崔家子弟也被重甲营摧枯拉朽的推的节节败退。 他们的刀剑对於重骑兵的重甲,几乎没有作用。 局面彻底从碾压变为了屠杀。 崔家数位代表人物接连被斩。 哪怕是李凡现在退走,放过崔家,崔家也得顷刻间跌出五姓七望的宝座。 其伤亡,按秒算的。 从长街到崔氏祖地,尸体铺满长街,血流成河,烽烟滚滚,哀嚎遍地。 在这样的局面下,终於,崔家实在是绷不住了。 突围无望,族內嚎哭,宣布投降。 “主母有令,崔氏投降!” “主母有令,崔氏投降!” “愿殿下念上苍好生之德,勿要再兴杀戮!” “不要殃及族人!” “一切罪责,我等承担!”有崔氏老者在楼顶颤抖大喊,欲哭无泪。 声音响彻废墟,不可一世的崔氏正式低头。 无形之中,什么庞然大物崩塌了一般。 被杀疯的崔氏子弟们犹如被抽走了最后一点魂魄,丟盔弃甲,原地投降。 哐当…… 哐当…… 第419章 夫人,识我否? 很快,在崔氏主母的命令下,全城包括城外的抵挡停止。 屠杀也算是落下帷幕。 崔氏磕得头破血流,以苦苦哀求,全面投降为结束。 神武军快速控制全城。 近卫营直接涌入了崔家祖地。 李凡踩著尸山血海,带队抵达了崔氏祠堂。 这里除了寒冷,死寂,绝望,保存的倒还是完好,廝杀和火焰都没有波及这里,但一眼望去也是城破人亡的局面。 雪夜下,乌泱泱的崔氏族人跪成一片,瑟瑟发抖。 有人衝出人堆,跪在马前。 “殿下,参与谋反,是老夫一人之策,老夫愿以死谢罪,切勿伤及无辜啊!” “殿下,是我等之谋,殿下杀我!” “……” 李凡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让人拖走。 他一路穿过祠堂,顺手还让人把崔氏祠堂一把火给点了。 这玩意在大家族里面,就是神殿,但此刻却陷落在火海之中,崔氏族人毫无办法,肝肠寸断,只能嚎哭,只能后悔。 一处殿宇。 砰! 一扇巨大雕刻满祥云兽纹的木门被生硬推开。 李凡杀至。 殿內的诸多下人惊慌失措,围成一圈齐齐跪倒在地,將一个女人护在中间。 城破之际,许多收拾好的包袱她们没有机会带走,全部滯留在了这里。 女人对镜勾勒眉眼的动作一滯,透过铜镜看到了李凡,但面无表情。 气氛在一瞬间凝滯。 “不要伤害主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求求太子,不要伤害主母!” 哀声祈求的都是崔家的下人,但能被伺候崔严爱的基本也都是精挑细选,崔家的自己人。 她们害怕,但不肯离去,护著崔严爱。 “都出去。”主母崔严爱开口,声音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凌厉威严。 “主母!” 二十多人跪在她的脚下哭泣,一副家破人亡的景象。 “出去!”崔严爱再次命令。 直到近卫营的人进来將人拉走,她们的哭声才渐行渐远。 整个殿宇,安静了下来。 崔严爱没有哭哭啼啼,全然一副愿赌服输的样子,一直背对著李凡,甚至还一直在摆弄著自己首饰妆容。 別的不说,这份定力就比外面那一群瑟瑟发抖的男人要强。 李凡缓缓上前,挺拔英武的身姿和崔主母威严端庄的背影形成了错位光影。 “夫人,识我否?” “久闻太子威名,吾岂能不识?” 李凡斜视,看著她化妆。 她端坐於正殿高椅,鸦青鬢髮间一支掐丝金凤簪垂珠微晃,和珠帘折射,衬得其眉眼如刀裁般锋利,不怒自威。 绣金襦裙逶迤过丹墀,袖口腕骨天成,涂著蔻丹的指甲划过梳子,透著无与伦比的高级。 她並非老妖婆一般的形象,三十一岁的年纪,明媚照人,摄人心魄。 其体態,肌肤都是极佳。 五姓七望主母的气场和修养,堪称顶级。 “那孤让夫人出来迎接,为何不来?”李凡声音淡淡,但明显不悦。 崔氏的动作一滯,继而面无表情,极度清高。 “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 李凡冷笑:“参与谋反,你还有气节了?” 崔氏不悦。 “殿下,若说谋反,谁能比过你呢?” 她从铜镜直勾勾的看来。 “一切不过成王败寇罢了,你贏了,我们输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支持叛军的是我,召部曲深夜袭击的也是我,殿下杀我一人即可,外面那些崔家的子弟妇孺,门生故旧,和她们无关。” “崔咕甫等人並不知情今夜行动,他们也是无辜的。” 李凡嗤笑。 “你说是无辜的就是无辜的?” “你一个人死,就想要画上句號,你当孤是菩萨佛主,普渡眾生?” “那殿下你还想如何?”崔严爱眼神些许难看,她没想到李凡杀了这么多人还不满意。 李凡一手摁住了她的肩头上。 崔严爱大怒,立刻就要起身。 但李凡的力量犹如铁钳一般,压的不能动弹。 崔严爱的面部涨红,威严的凤眸喷吐著怒火,饱满的胸口极剧起伏,她感觉到了屈辱。 这不仅仅是她个人的荣辱,更是整个崔家被李凡摁著。 二人之间,有些窒息。 但她冷静下来,又毫无办法,只能再退步。 “殿下杀的人还不够多么?” “该报仇的你也报的差不多了,崔家根基已毁,再算上我的命,还不够么?” 李凡可不傻。 崔家根基和声望还在! 除非屠十万人,但这显然不符合现实,一旦屠刀太过,会引起反噬,名声也不好听。 而且崔家支脉遍布天下,怎么屠? 再者杀掉崔严爱这个象徵人物主母,不仅没好处,还可能激怒各地崔氏的支脉,埋下下一次安史之乱的雷。 “不。” “孤不杀你。” “但除了你之外,参与谋反的都必须要死!” 闻言,崔严爱红唇开始有些苍白,脸上也没有了往日凌厉。 面对强势的李凡,她一步步绝望。 身体犹如被抽乾了一般,她努力想要保住的就是家族的昌盛,但没想到却招来的灭顶之灾。 李凡双手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人做错事本就是要承担代价。” “另外。” “崔家得自愿退出氏族志,降为白身,放弃一切特权豁免,世袭罔替,交出田產,经书,盐铁,粮钱等。” “你作为主母,还要昭告河北,承认有罪,接受朝廷判罚,並且以宗族名义起誓,承诺各地崔家的门生故旧,支脉旁系不会造反。” 听到这话,崔严爱震怒,袖袍下的雪白十指攥紧。 这比將崔氏灭九族杀十万人都还难受,等於是把崔家全部掏空! 还要崔家承认造反,这样一来,崔家就彻底背负骂名。 她怒击反笑。 “自愿?” “殿下,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么?” “对,孤就是威胁!” “你要么就办,不办孤就帮你们办。” “你!!” 崔严爱大怒,气的胸口直颤。 但到最后,看著大火四起的崔氏族地,她还是不得不委曲求全。 第420章 不当女婿,直接当爹 “殿下,您要治理天下,就该施仁政,若逼太紧,適得其反!” “我崔家都当了几百年的士族了,殿下一句话就要我等自愿放弃,还要交出所有家產,殿下不觉得太过了么?” 李凡淡淡道。 “你能替孤著想,孤很高兴,但你跟孤说话的语气,孤不喜欢。” 闻言,崔严爱慍怒,银牙紧咬红唇,但是怒不敢言,屈不敢说。 五姓七望的傲骨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压。 而这时候,李凡的手缓缓从她的肩膀伸到了锁骨。 崔严爱紧紧抓住,威严美艷脸蛋已是很不好看。 “殿下,能不能放过崔氏?” “夫人,能不能先放手?” 崔严爱愤怒,羞耻,无奈等多种情绪交织,头一次遇到色胆这么大的。 烛火下,二人之间陷入了极致的安静和凝滯。 最终崔严爱还是缓缓放开手,紧抿著嘴唇,妥协道。 “殿下,我可做主,交出田產,经书,盐铁权,让崔氏臣服太子,助殿下早登帝位,太子能否高抬贵手,给崔家留下香火和士族身份。” 她的语气在这一刻已经带著一丝哀求了,目光中也没有高傲。 李凡感受著她锁骨肌肤的柔软和细腻。 “可以。” “不过……” 他稍作停顿:“夫人需跟孤回长安,崔氏这个当家人,孤看,就由孤来做吧。” “以免崔家再受奸人蛊惑。” 听到这话,崔严爱差点没有气晕,美丽脸蛋一阵红一阵青。 那岂不是日后崔家的子弟,都得管李凡叫一声主父? 这都不是要她了,这是要当崔家所有人的爹,五姓七望何等尊贵,竟要受此大辱? “夫人不愿意?”李凡淡淡问道。 他很清楚崔严爱在崔家什么號召力,只要人跟著他,日后崔氏任何一个子弟在地方上造反,那都不到响应,那都是对家族的背叛。 这道理和挟天子以令诸侯是一样的。 李隆基在长安,无论他李亨怎么搞,他就是不合法,就是没人跟他。 曹操当年能力压刘老板和江东鼠辈那不是没有操作的。 “殿下,如此肆意妄为,就不怕天下斥责?”崔严爱咬牙,真就是爆发的边缘了。 她显然不愿意,这崔家以后必成笑话,数百年基业全成了李凡的陪嫁,比刚才的条件还要夸张。 而且对於崔家的男人来说,太侮辱人了。 “你觉得,孤怕么?”李凡反问,手持续推进,彻底的掌握了崔严爱。 一向自持身份,清高威严的崔严爱羞愤难当,身子又有一股异样电流划过,眉头轻蹙,抓住李凡的手。 再次退步:“殿下,我们可以联姻。” “崔家嫡系女子进入皇室,崔氏必然效忠。” “不行,孤就要你!”李凡不听忽悠。 贵族是以娶崔氏女为荣,但他觉得太小气了,要娶就娶崔家主母,不当女婿,直接当爹。 “孤的耐心是有限的。” “造反当诛九族,现在孤只杀参与之人,已经很给夫人面子了。” “这还是看在日后要同床共枕的份上。” 崔严爱又怒又羞,完全拿李凡这种滚刀肉没有办法。 她刚才还觉得李凡至少能有一点贵族风范,杀一放一,以示仁爱。 “殿下,你真的太狠了。” “这比杀十万人都可怕!”她凤眸看来,目光中满是对李凡手段的忌惮。 “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李凡耐心已失。 崔严爱在怒火和妥协中不断挣扎,在依附和举族赴死的二选一中徘徊。 理智让她同意,五姓七望与生俱来的神圣让她愤怒拒绝。 此刻,她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招惹这个疯子! 短短几个呼吸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李凡抽回手离开。 他这个人不喜欢强迫,既然主母不愿意,那他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传孤命令!” “崔氏数次造反,夷平九……” “殿下,我同意!”崔严爱猛的大喊。 她的声音迴荡气派恢弘的殿宇。 隨著这一嗓子到来的,是崔氏真正意义上的全面臣服,成为李凡的一部分,可以说是併入,也可以说是架空。 也许消息一出,有崔家支脉不服,甚至反抗。 但他们已无威胁可言,崔严爱妥协,在李凡身边,谁造?什么名义造? 只有屠光博陵城,那些人联合在一起才有威胁。 “……” 一夜之间,博陵城的大火被如数扑灭。 天亮后,唐军已全部控制城池,正在清扫战场,抓捕叛贼。 经核查,崔氏在博陵城一战中被斩三千族人,算上部曲共死万人,直接遭到了灭顶打击,大房,二房,三房这三个主脉,几乎报废。 支系虽多如牛毛,但说到底是要听这里的,要尊崔严爱的。 两天內,李凡以雷霆手段抓捕处死所有直接参与谋反,带兵起事的。 不过,他也留了一线。 崔氏未直接参与谋反者,得到赦免。 有號召力的族內长者,被处以永久禁足。 所有依附於崔家的庞大外戚群体,也被赦免。 因为这一杀,河北人口不知道要凋零到什么程度,也根本没办法杀。 在崔严爱的妥协下,崔家的家產也基本被李凡控制,仅仅只保留了崔家祖地,以供崔家部分人的棲息。 十日后。 当消息传遍河北,地动山摇! 范阳卢氏,清河崔氏这两家人受到的衝击最大。 “博陵崔氏造反,几乎被唐太子屠尽!” “祠堂被焚,特权被废,数百年基业被毁!” “崔氏主母宣布家族效忠太子!” “崔氏主母將嫁於太子妾室!” “……” 消息疯传,一道比一道炸裂,震惊世人! 崔氏主母给太子做妾,何等小眾的词语?將另外两大位於河北的顶级豪门代表人物惊的是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你说什么?” “崔严爱,下嫁做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崔家怎么可能同意太子如此条件,这不是让基业拱手让人吗?” “老爷,千真万確啊!” “据人说,就是这样,才平息了太子殿下的怒火,没有將崔家直接抹除,保留了一些香火。” “那崔家参与造反的,几乎都被杀乾净了啊!” “老夫不信,老夫还是不信,博陵崔家何等存在,怎会受此大辱?” “……” 第421章 接手崔家的难题 定州。 在上万军队的介入下,且耗费了十余天,崔氏的家財依旧没能接手完毕。 其恐怖的家產,估计就是竇氏商会见了都得瞠目结舌。 那些盐井铁矿,也不是富有的商人就能得到的。 五姓七望底蕴,恐怖如斯。 李凡这一仗,堪称是发了几年来最大的財,直接给枯竭的大唐注入了一股强有力的血液,粮餉无数,盐铁布宅,数不胜数。 但问题也接踵而至。 “殿下,人手不够啊,崔氏光是田產就遍布河北,咱们的人若处处留守监管,要付出的人力太大了。” “还需要至少六千人监管,不仅如此,若要运输回长安,还需要庞大的民夫队伍,而队伍押送,官兵也是少不了的。” “如此耽搁,恐会耽搁殿下对范阳用兵啊。”封常清等人苦笑道。 这財富田產多了,也是个麻烦事。 此刻的李凡身边除了贞娘,李璇璣以外,所有神武府的属官都已经派出去了,加上军队,依然不够。 李凡深吸一口气,也是没想到崔家家產如此庞大。 “知道了,此事孤晚一会会妥善处理。” “看来还是要崔家的人才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封常清蹙眉:“没错。” “殿下,崔家的人更熟悉一些,而且依附的基数大。” “但怕就怕,他们不听话。” 说著,眾人严肃。 近几天,其实定州不太平。 博陵崔氏半废,臣服於李凡,但各地个別旁支却是义愤填膺,认为受到了奇耻大辱,甚至打出了要復仇的口號。 当然,被迅速镇压。 崔严爱在李凡的要求下,也以主母身份,將这些闹事者逐出族谱。 虽然事態正在缓慢的平息,但难保没有万一。 “这事,孤心里有数。” “孤有办法。”李凡想了想道,脑子里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是!” 这时候,朱庆又走出来道。 “殿下,卑职收到密报,三天前,史思明的先头大军已抵恆州以北百余里,但似乎半路上收到了成德全面沦陷的消息。” “其大军又折返回去了。” 李璇璣也道:“听说史思明还把史朝义给囚禁了,叛军內部已经出现很大的內乱,殿下当初放出的假消息,应该起了作用。” 李凡闻言玩味一笑。 “这史思明这下是真山穷水尽了。” “两大金主都没了,孤这次看他还怎么玩!” “去通知恆州李光弼,高仙芝,李嗣业,让他们做好准备,孤这边处理完崔氏的后续问题,便即刻发兵,进攻范阳。” “爭取开春前,结束叛乱。” 闻言,眾人欣喜。 “是!” 隨即,李凡前往崔氏“明殿”。 明殿即崔严爱的私邸,其內部建造风格和大唐皇宫七分相似,不过更为奢华,綾罗绸缎,玉器金材,琳琅满目。 自那一夜后,这里失去了从前的权威,屋檐被皑皑白雪压盖,安静无比。 其实整个崔氏祖地,也有些没落和死寂,许多宅子都空了。 实在是死的人太多,没死的也夹起尾巴做人了,为保命,诸多崔氏老者默认崔严爱的决定。 虽然对於他们来说,是耻辱,但好歹能活著,否则就真是九族抄斩。 “参见太子殿下!”两侧下人齐齐行礼。 “起来。” 李凡快步走过雪地,对这些奴婢下人一向很和善。 只不过杀崔家造反的,杀的有点太狠了,以至於崔家的人见到他都怕。 等人消失,下人们才鬆一口气。 咯吱…… 朱红气派的大门被推开,寒风呼呼灌入,殿內却是温暖异常,火炉旺盛,还伴隨著名贵的檀香。 崔严爱美眸闪过一丝狐疑,以为是又出什么事了。 自从第一面过后,她跟李凡都在崔氏府邸中,但一次面都没见过,唯一的交流就是李凡让她下令。 她基本被架空,李凡更像是崔家的决策人。 对此,她也认了。 至少崔家上下几千条人命保住了。 “参见殿下!” “可是又出事了?”她的目光不无担忧,她清楚知道越闹,李凡越要杀,听话一点反而有好处。 崔家已经被腰斩了,但至少没有消失,她感觉以后能好起来,所以一直配合李凡。 李凡摇头:“没事。” “那几个污衊孤屠杀崔家,霸占你,號令崔氏的傢伙,已经抓起来了。” 崔严爱美艷威严的唇角不由抽了一下。 污衊?? 她是费了好大的劲,才保持寻常脸的。 “怎么,不是么?” “崔家不造反,孤会没事找事么?”李凡挑眉不悦。 崔严爱哑口无言,立刻欠身:“殿下所言极是。” “崔家已知错。” “个別为私利者,殿下说了就算,我配合便是。” 她低眉垂眼,隱隱猜到什么。 李凡满意的看了她一眼,崔严爱看似委曲求全,忍辱负重,实则人聪明著呢,满是智慧和坚韧。 知道大势已去,立刻率宗族依附,转变態度之快绝非常人能有之心性。 到现在全部配合,帐本,地契,佃户等说交就交,一个不字都不说,但实际上她心里清楚李凡不可能不用崔家。 庞大的资源需要庞大的团队经营运转,否则再多的良田生意也是白搭。 而大唐如此局面,史思明还没死,灵武还有前太子,李凡要用兵,哪里去找帮手。 “你们先下去吧。” 这时候,李凡冲崔严爱的几个贴身女婢道。 “是!” 贴身女婢快速离开,且带上大门。 “夫人,近日可有其他的请求?”李凡率先打开话匣子,张开双手。 崔严爱美艷端庄脸蛋明显愣了一下。 而后才反应过来,不敢犹豫,上前帮李凡宽衣解带,脱解披风。 她乃博陵崔氏主母,这辈子都没给男人更过衣,看谁都是下层人,除非五姓七望嫡系能看,庶出皇子她都当空气。 但现在,此一时,彼一时也。 李凡很享受这种征服高高在上,威严女人的感觉。 史书必须记下来,博陵崔氏主母给自己宽衣解带! 让后面的皇帝都看看,皇帝只能这样当,联姻需要求么? 第422章 殿下,不行 “殿下宽恕崔家死罪,留有余地,已是隆恩,我不敢再奢求什么。”她声音极具辨识度,好听中夹杂著一丝主母的威严韵味。 “真没有?” “真没有。” “好吧。” “孤看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就不走了。”李凡话锋一转,倒是先没有提崔家眾多田產生意盐铁需要打理的事。 崔严爱先是心尖一紧,难免些许不知所措。 而后她看了一眼窗外,太阳都还在,这叫不早了? 下一秒,李凡伸手揽住她的丰腰。 崔严爱娇躯一凛,那种异样的感觉又立刻浮现,导致大脑一片空白,呼吸加快。 “殿下,这……天还未黑……”她有些不情愿。 五姓七望重视礼教和传统,虽没有那一朝明確规定同房必须要晚上,但是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对后世人说没什么约束力,但对於古人来说,特別是崔家主母这样的身份来说,李凡现在就要临幸她,有些难以接受。 “啊!” 话音刚落,她尖叫一声,腿弯被李凡单臂给托抱了起来,嚇的花容失色。 “天黑不黑的不重要。” “除非夫人不愿跟孤?” “殿下,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不就结了?” 说著,李凡大步流星往里面走。 崔严爱羞耻难当,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真正来的时候,她明显慌张,明显有些拉不下这个脸。 不等她有所反应,砰的一下身子便被砸在软榻上,一颤一颤的。 继而李凡倾覆而上,直接的堵住了她的红唇。 崔严爱如遭雷击,下意识反抗,对於李凡仍旧有抵抗性。 但她的手压根没什么力气,三下五下便被李凡抓住。 “唔……” 她含糊不清,一不小心,牙齿便丟了防线。 深入的热吻,李凡的鼻息,不断肆虐著她的理智。 她的美艷脸蛋逐渐浮现了一种女人动人的緋红,不再那么的威严。 李凡从嘴唇吻到下巴,再到修长脖颈。 如此大胆的行为,惊的崔严爱是羞愤难当,但莫名的又有一种从未体验的刺激。 她的手已经分不清是推还是抓。 在李凡老道的攻势下,她彻底瘫软,高腰襦裙不知何时滑落,精致脚踝也不知道被李凡抚过了多少次。 在最后的关头,崔严爱猛的想到了什么。 “殿下,不行!”她带著一丝央求和慌乱。 但事实上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只见她眉头狠狠一蹙…… 綾罗绸缎铺就的宫殿,不及她緋红面色动人,寒风掠过的风铃也不及她咽喉轻啼的悦耳。 数米开外的铜镜,轻轻摇晃,倒映著旖旎和激昂。 即便是后来大唐的几代帝王想都不敢想的事,李凡翻十倍的干了。 自此,李凡正式拥有了崔氏主母,成为了崔氏意义上的主公。 二人一点都不违和,一个神武杀伐,一个智谋坚韧,一个是唐太子,一个是崔家的年轻主母。 至高至明,实属绝配。 十指紧扣,余音绕耳。 髮髻披散,端庄又美艷。 在最后的那一剎那。 崔严爱源於本能的用双腕抱紧他。 “……” 三个时辰后,天黑了。 崔氏正堂,灯火通明。 外面风雪呜咽,凛冬已到顶峰。 李凡正襟危坐在主位上,另一侧则是髮髻高盘,额点花纹,一身华贵婀娜长裙的崔严爱。 她气色太好了,好到明媚照人,肌肤都有水的光泽。 “草民拜见殿下。” “拜见主母。” 崔咕甫拍了拍身上的风雪,弯腰行礼。 他是崔家为数不多几个免於被清算的人,是李凡惜才,也是给崔家留有余地,不使其走投无路,只能一直反。 当然,也是对崔严爱妥协臣服的宽恕。 “赐座。”李凡摆摆手。 薛飞搬来一张胡凳。 崔咕甫看了一眼李凡,有些诚惶诚恐,也有些捉摸不清。 他能活著,他自己都不敢信。 “殿下让你坐,你就坐吧。”崔严爱朱唇轻启。 “是!” 崔咕甫只能小心翼翼坐下。 李凡端起热茶,坐在主位上,儼然已经是崔家之主的样子。 “知道孤找你所为何事么?” “殿下,不知。”崔咕甫摇头。 “最近许多人上奏,说要孤砍了你。” 闻言,崔咕甫嚇的一颤,砰然跪在地上,面色泛白。 李凡话锋一转:“不过,孤保下了你。” “多谢殿下不杀之恩,多谢殿下不杀之恩!”崔咕甫连连叩首。 “孤念你未曾参与谋反,且近日以来还算配合朝廷,再加上严爱数次力推,孤不仅不杀你,还要给你一次机会。” 此话一出,各方反应不尽相同。 崔严爱美眸一亮,暗道一声果然! 先嚇后用。 他的临幸,不仅仅是临幸那么简单。 但她看破不说破,毕竟她不仅是崔家的主母,现在还是李凡的女人,稍微过了就可能引李凡不悦,所有的恩宠都得化为泡影。 这点智慧她还是有的。 而崔咕甫方正脸色则是微微惊诧,古怪,下意识看了一眼崔严爱。 殿下刚才叫的严爱? 难道…… “还请殿下吩咐,草民定当肝脑涂地。” 李凡开门见山道:“孤打算让你带人,替孤打理崔家的事务,包括不仅限於盐铁,粮矿。” “还有你作为崔家二房,孤和严爱的代言人,你得要管好下面,毕竟都是一家人,孤不希望日后再有什么人冒出来造反。” 崔咕甫闻言,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博陵崔氏几百年的基业,最终还是自食恶果啊! “当然,不白干。叛乱已经过去了,该死的都死了,无论是谁只要能立功,孤还是会赏的。” “你们的士族身份得以保留,並且,孤会自掏腰包留下一些田產用於安顿崔氏子弟。” 在一系列的杀伐后,李凡又採取了怀柔政策,只不过淡化了崔家的存在。 自掏腰包? 崔咕甫有些苦涩,但也知道这是厚恩了,否则人头早就没了。 磕头道:“草民多谢殿下赏识,多谢殿下给机会!” “草民愿为大唐太子效忠。” 李凡满意,此人能力没得说,歷史早有记载,他只需要驾驭住人就行。 隨即他拿出一本册子,道。 第423章 唐军集结,放话范阳 “这是近期整理出来的花名册,皆是一些崔家未曾参与谋反的人,这些人可以用,你自行定夺。” “以朝廷的名义招募佃户,劳夫,盐铁布粮等事不可停。” “暂时,就封你为定州刺史吧,替孤稳住善后,等待朝廷平叛后的指令。” 李凡说完,眼神又变的凌厉,杀伐,气势笼罩过去。 “当然,孤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立场,是在替谁做事,若是不忠,你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崔咕甫一颤,博陵惨案他是亲眼目睹,参与造反的没一个跑掉的。 “殿下,卑职不敢!” “卑职深受君恩,定不敢行叛逆之事!” 这时候,崔严爱也不得不走出来表明立场。 “崔咕甫,殿下的话即吾的话。” 崔咕甫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错愕,在他的印象里,主母一直都是一个极度强势,盛气凌人的女人。 他没有想到即便是主母,也最终臣服李凡,这个一开始五姓七望都看不上的庶出皇子。 “是!” “主母放心。” “从此以后,只有殿下的河北,没有河北的崔氏!” 李凡满意一笑,一句话就可看出崔咕甫可以用,此人是上道的。 “好了,你去吧。” “太子詔令,隨后便至。” “是!” “多谢殿下。”崔咕甫再拜,走出正厅,不知不觉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来的时候他都已经跟家里人交代后事了,没想到混了个刺史。 他暗自告诫自己,定不要重蹈覆辙,作茧自缚,好歹太子给他机会了。 不久后,消息一出,怀柔政策也算是给活在战战兢兢的崔家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安心接受现实。 数日后。 定州一带,曾经博陵崔氏的地带,再现秩序。 只不过这一次,由李凡制定规则。 络绎不绝的粮盐布等物资往各州输送。 除了定州富饶,其他州府被叛军嚯嚯的实在是太惨了,没有这批物资,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將饿死冻死在这个凛冬。 李凡启用崔咕甫及大量崔家人员后,人手不再短缺,他也得以抽身准备进攻范阳。 三军高层商议了足足三天,最终李凡还是决定凛冬用兵。 这虽然会带来行军上的麻烦,但他不想给史思明任何喘息的时间,河北诸多豪强藩镇节度使死的差不多了。 也该到他了。 一月八日。 唐军数路大军开始陆续集结,除部分留守博陵等地,算上新增募兵还有八万人。 算上后勤人员,超十余万。 全部於恆州开始集结,粮草袄子,草料器械,源源不断的在整备。 这样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史思明的耳朵里。 只因为史思明的大军並未直接退回范阳,而是驻扎在范阳门户涿州,距离恆州仅仅不足两百里路。 对於驛道高度发达的唐朝来说,一天一夜多快马加鞭,甚至就能送达。 呼呼呼! 风雪肆虐著这座远离长安的军事重镇,大量的叛军驻扎,几乎全是异族面孔,透著剽悍与野蛮。 但这个冬天,给他们也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大量的牛羊冻死,战马冻死,严寒交加,使得全军上下都有些潦倒。 这极大的原因,来自於史思明的后勤严重不足了。 靠掠夺起家的他,接连败仗,从各部搜刮来的全送给李凡了,而粮草可不会凭空变出来。 砰!! 心情鬱闷的史思明將酒壶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溅出了不少的酒花。 “这群王八蛋!” “居然敢背叛朕,投降唐太子!” “想朕当年起兵之时,何等威风,各地投靠之人如过江之鯽,现在朕稍有劣势,就敢背叛大燕!” “等朕翻盘,定要杀光他们,屠尽九族!” 他带著浓郁的酒气,狡诈狠辣的面孔布满杀意,眸子真如贪狼。 四周手下皆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报!!”有人冲入营帐,带起漫天雪花。 “陛下,前线急报,恆州集结大股唐军,斥候军已经先行,唐太子恐要用兵了!” 唰唰唰! 许多燕將眼神齐刷刷看去。 “你说什么?” “凛冬用兵?” “確定?” “陛下,诸位將军,千真万確啊!” “唐太子已经放话,所过之地,敢不投降者,將杀无赦。” “而且他们对外声称开春之前要打进范阳!”传信使口鼻不断吐出白雾,急切慌乱。 砰!!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动不停。 史思明直接將桌子掀了,怒然起身。 “唐太子欺朕太甚!” “开春就想要打进范阳,痴心妄想!” “决战,决战,朕要在涿州与其一决雌雄,分胜负,也决生死!” “若胜,河北河南,皆是尔等牧场!” “是!” 契丹,同罗,奚人多部统领纷纷大喝,眼泛绿光。 待人离开,史思明愤怒的面孔又逐渐变的沉冷。 其实他是没办法了,大燕的后勤已经不支持守城了,只能赌一把,打贏了他依旧至少是河北之王! 而对手下的各部,他无法说出来,只能掩藏。 但天性诡诈的他,也不愿將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 “把李思敬找来。” “是!” 不一会,一名面相阴柔,穿著锦绣绿袍的太监走了进来。 “拜见大燕陛下。” “你家主子说的事,孤答应了。” “他什么时候能动手?”史思明冷冷道。 李思敬蹙眉:“风雪压境,往来不便,行军作战更不方便。” 史思明不悦道:“朕若是输了,你们也別想好过。” “唐太子打完河北必取灵武!” “这个节骨眼上,你们敢拿风雪说事?” 李思敬道:“李凡凛冬出兵,这的確出乎了凤翔府诸位大人的预料。” “我可立刻回去,转达陛下的意思。” “但那时候,陛下恐怕已经和唐军决战了。” “涿州一战,殿下可有把握?” “……” 第424章 妾之白,属君之 恆州。 风雪漫天,但军队车马涌动,厚厚的积雪硬生生是被踩出了一条条路来,天气严寒,但三军將士却很有斗志。 加上充足的后勤,也保障了行军。 此刻,距离出兵还有一天时间。 李凡已经完成所有部署,其中包括对僕固怀恩朔方军,长安柴阳的禁军安排。 第一次打鄴城,就让李亨那狗贼坏了好事,这次他说什么也不可能给机会了。 州府某处小殿。 “呼,呼,呼!”李凡喘息,手还死死抓著皓腕。 砰! 崔严爱瘫软在榻,面色通红,继而同李凡亲吻。 窗外的风雪声呜咽,里面的火炉声作响,一切都美好极了。 李凡享受著这会儿的温存。 良久。 二人分开。 崔严爱呼吸急促,面容动人心弦。 修长五指抚过李凡的胸膛,有一种少女初尝禁果的感觉。 “不知殿下何以安排妾?” 那亲昵感,直让李凡都有些不熟悉的感觉。 没想崔氏主母也和其他女人一样,身子给了,心就给了。 当然,前提是要能压得住,压不住武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那特么是真狠。 他微微一笑,亲吻崔严爱的白皙脚踝。 “先去洛阳吧,无艷也在那儿。” 听到这个名字,崔严爱美艷脸蛋略闪过一丝异样和不自然。 但都已经这样了。 主脉三女,皆为收养过继,她自己並无子嗣。 “那妾以如何自处?” 李凡挑眉:“良娣,崔良娣。” 坦白说,良娣这个封號放以前,扔在地上崔氏的人都不会看一眼,更別说崔氏嫡系,主母身份。 在巔峰时期,皇帝联姻他们真是不鸟的。 但此刻崔严爱悻然接受。 “妾谢殿下恩宠。” 她坐起欲行礼,身体一直,却让被褥染上东西。 “啊!”她惊呼,继而面色緋红。 “哈哈哈!”李凡大笑,真好看啊。 “没事。” “走,沐浴去!” 说著,他將人拦腰抱起,大步往侧殿走去。 那里早已经备好了热水,热气氤氳,完全感觉不到外界的寒冷。 哗啦啦! 水流不断顺著水瓢落下,上面还密布著一些药材,用其洗过的皮肤不仅乾净,而且不乾燥。 头髮更是越洗越浓密。 大唐有光头,但几乎就没有过地中海,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是真白啊。”李凡感嘆,热气腾腾的水面上,能看到她的胴体。 崔严爱羞耻,但討好道:“妾之白,属君之。” “哈哈,你是会说话的啊。”李凡一把將人抓过,抱在怀中。 “殿下,妾其实还有一事,近几日唯恐不知如何开口。”崔严爱犹豫道。 李凡將头从其傲人处抬起:“什么事?” 以威严,凌厉,智慧著称的崔严爱美艷脸蛋变的些许小心翼翼。 “殿下,是大房族兄崔涣一事。” “当初因战乱,族兄不得已逃去灵武就职,但现在崔家已是殿下之臣,妾有意叫回崔涣,弃暗投明。” “不知殿下能否接纳?”她试探的看来,人就坐在李凡的腿上,百般柔美温顺,不敢生盛气凌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特別是到了恆州后,李凡在军队和百姓之中的威望,再度刷新了她的认知。 这天下早晚是李凡的,叛军打不过,灵武的那帮人更搞不过。 趁著现在自己受恩宠,赶紧帮忙求个饶,也好过日后的清算。 “崔涣?” 李凡挑眉,脑子里浮现这个人的事跡。 门荫入仕,起步就是毫州司功参军,后来歷经多职,到现在已经是李亨的同中书门下三品。 这个官职,也叫做宰相。 此人在歷史上谈不上坏,也谈不上好,歷史评价其主要功绩就是册拜李亨。 “若他有意归降,或是充当策应,孤自然欣然愿意。” “但孤这可没宰相能给他做。” “你確定你叫的回来他?”李凡笑道。 崔严爱闻言一喜:“殿下,妾可以试一试。” “虽同房不同支,鲜少见面,但家族一直有书信来往,或许可以。” “灵武已是黄昏日下,怎可比殿下朝阳普照,崔涣是个聪明人。” 李凡笑道:“孤看未必。” “不过你要试一试就试一试吧。” 他並不看好,因为从歷史上来看,此人是李亨的死忠。 “是。” “多谢殿下。” “妾继续为您沐浴。” 李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二人在热气中四目相对,仅有咫尺。 他侵略性的目光让气氛一下子变的曖昧起来。 “夫人,可曾知道鸳鸯戏水?” 崔严爱闻言脸颊微耻,这词一听感觉就不正常,此刻说,那更不正常。 她就是再礼教森严,大概也能猜到。 “妾未闻,但妾愿与殿下一试。” 说完,她面色泛血,侧头躲闪。 当褪下崔氏主母威严,不可侵犯的外衣,其实也只是肉体凡胎。 这段日子,她倒是体会到了生与死之间的极限。 当然,仅限李凡。 其他人,她还是看不起。 李凡咧嘴一笑,哗啦啦的从水中站了起来。 崔严爱那是真没半点不愿意,咬著红唇,端庄脸蛋羞答答的配合。 寒夜,古殿,大雪纷飞。 一门之隔,就是两种极致的气氛。 也不知道是恆州府年久失修还是怎样,风雪下殿內,哐哐哐的像要散架了一般。 “……” 翌日。 一大早,李凡送走了她。 大雪纷飞,车队远去。 崔严爱还跳下马车,提著精致的锦绣披风衝到李凡怀里,离不开他,喜欢上他的霸道和强硬。 一度给李璇璣,薛飞等人看的震惊,愕然! 一般女子也就算了,这位来头那可不得了啊,崔氏最年轻的主母。 这传出去,谁敢信? 不是说五姓七望的女子都礼教森严,含蓄无比么? 博陵城被捅了个半废,崔氏反倒对殿下如此服服帖帖。 “殿下,太有本事了!”人群中,有人感嘆。 “……” 但无论怎么说,崔严爱的臣服,都將是李凡的一大助力,至少绝大部分宗族旁支,门生故旧是要跟崔严爱走的。 博陵崔氏,也將成为李凡的崔氏,產生巨变。 第425章 雪场点兵,气吞山河 不久后,李凡雪场点兵。 呼呼呼! 狂风裹挟著风雪,肆虐著天地,无数军旗被吹的猎猎作响。 在那下面是浩如烟海的大军,他们笼罩在风雪中,身躯却如同標枪一般挺直,铁甲染白,透著极致的冰冷。 厚实的头布之下,一张张脸低垂,犹如唐帝国的隱忍。 当李凡走上点兵台,全军抬头,发出鏗鏘轰鸣的震盪,一双双眸子透著无穷无尽的战意和激昂。 齐齐高呼:“拜太子,拜太子!” 巨响迴荡整个雪场,让漫天雪花和严寒都溶解。 铁牛几人甚至起鬨,喊著拜天子,被萧破虏等人给摁住了。 史官在呢! 李凡的明光甲在风雪中显得噌亮,透著杀伐,轻轻一抬手,太子气相十足。 霎时间,天地间迅速恢復了安静。 十万大军无一点噪音,只有风声在耳畔不断呼啸。 李凡环视,有金戈铁马,气吞山河如虎的热血。 男人的终极梦想,或许甚至不是美人,而是此刻。 “弟兄们!”李凡大吼,用尽全力,中气十足,回音不断。 但十万大军显然是有大多数人听不到的,只能由传令使復读。 “自出潼关以来,我唐军转战千里,连战连捷,收復河南,河北诸地,尔等光復山河,镇杀叛贼,居功至伟!” “受孤一拜!” 李凡近乎九十度一拜。 这在封建皇朝,简直开了先例,惊世骇俗。 三军动容,前列指挥层无不是受宠若惊。 “殿下……”神武府有属官欲阻止。 李凡抬手,示意无事。 待一拜后,他抬起头。 “一直以来,孤多数时候不曾沙场点兵,也不曾给诸位掛印封金,但不是不封,而是孤打算彻底平叛胜利,回到长安,全员论功行赏!” “战死的,残疾的,活著的,都將冠以唐帝国的殊荣!”李凡的声音热血澎湃,赏罚分明,待兵如子,储君承诺,瞬间点燃了现场。 “太子万岁,太子万岁!!” 声势之大,声望之高。 十万大军明目张胆的喊万岁,这放几年前,李隆基不得调集天下节度使討伐。 李亨看了,晚上又要睡不好了。 “现在,河北全境尚有三分之一未能收復!” “范阳政权,依旧没有消灭!” 李凡踱步,在风雪中动员。 “不久前,孤收到前线密报,史思明以抵押大唐疆土,子民为代价,再次借兵数万,总兵逾十万。” “放话要在范阳门户涿州与我唐军决一死战!” “还要打到长安,將咱们的尸体埋在他们的马场下。” 此言一出,三军震怒,热血滔天。 “杀史思明!” “杀史思明!!” 李凡噌的一下拔出佩刀,光寒如星,杀气凛冽。 面对雪场大喊:“弟兄们,这一趟,將是咱们针对偽燕叛军的最后一次大规模用兵,开春之前將彻底摧毁叛军。” “本太子詔令!” “令滎阳节度使李嗣业为先锋,辖安西军两万五千人。” “令陕州节度使高仙芝为左军,辖神武军左厢军两万人!” “令河南道行军总管李光弼为右军,辖朔方军一万三千人,预备营五千人。” “令孟津节度使封常清为后勤总管,辖六千神武军,后勤民夫数万。” “重甲营,近卫营,神箭营,斥候营为中军……” “进攻涿州,斩史思明,平叛统一!” 雪场唐军,齐齐嘶吼:“是,是,是!” “进攻涿州,进攻涿州!!” 声音经久不绝,惊天动地。 不久后,三军遂出兵。 这一趟从上到下將士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此刻眼神里都是誓要绝杀的意志。 他们其中很多都几年没有回过家,唯有少部分人曾跟隨李凡回京畿道救火的那次,曾短暂回家。 所有人也都知道,史思明要完蛋了,他不再有战略纵深和各部手下了。 只要在涿州將人干趴下,那范阳是说取就取。 思乡之情,加胜利在望,等於极致的士气。 风雪之下,八万大军出击,外加超五万后勤民夫负责押送。 十几万人的庞大队伍,排成长龙,堪称震撼。 全军严格以前后左右分阵式前进,以防范有叛军袭击,三军反应不过来被肢解和衝击的风险。 其三军直径最远处就超了十里路! 这样庞大的军事体系,在没有无线电的情况,就只能靠人力。 斥候营分了一千人来往奔跑,以传达命令和策应消息,剩下两千则为前线侦探。 大军在风雪中砥礪前行,但速度远比正常时候行军的慢。 两百里路算上后勤大规模调动,一般情况也就是四五天时间,但唐军走了七天,才堪堪行进一半。 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坡上。 所有將士连同战马都不断吐出白雾,气喘吁吁,许多人都被冻裂了嘴唇。 但好在出发之前准备妥当,除了一些小冻裂冻伤,都没有大问题。 “殿下,积雪太厚了。” “车马难行,士兵行进,体力消耗太大了。” “四位节度使大人都请求能歇一歇,怕士兵和马吃不消。”朱庆道。 李凡点点头,虽蹙眉,但这情况是他预料到的,雪天行军就是如此。 但如果不动,史思明就將获得一两个月的窗口期。 有道是迟则生变啊,放在兜里的钱才是钱。 “允了。” “反正天也要黑了,通知各部,原地驻扎一日。” “明日下午上古驛道,路应该能好走一些。” “让各部做好防范,史思明诡诈,隨时可能现身。” “是!”朱庆大喊,继而带人离开传信。 大量战马穿梭在军队之中,得到命令的唐军隨即开始安营扎寨,可以看到连战马的马蹄许多都包著布和稻草,以防打滑和冻伤。 第426章 后勤脱节,遭袭 隨著扎营初步完成,夜色也是渐渐笼罩天地。 气温开始一点点的降低,这是行军困难的重要原因之一,夜里太冷,无法行军。 据当地的百姓称这是河北十年来最冷的一年。 驾,驾,驾! “吁!” 李凡亲自赶到后勤营所在的位置。 “参见殿下。” “怎么样?”李凡翻身下马,李璇璣,薛飞如影隨形。 只见庞大的车队被堵在了山沟里,后勤民夫正试图用绳索將木车生拉出来。 封常清鬍鬚上的都是霜雪,道:“殿下,一些粮车陷到了山沟里,加上路上积雪,十分湿滑,马车难以行走。” “卑职已经让后面的粮车改道了,这里应该两个时辰內能处理完,抵达营地。” 李凡蹙眉,往后一看,至少是上百台木车陷了,数千人脱节,未能进入营地。 要知道古代的路可不是后世那么平坦,一些人走出来的路也不会有人维护。 虽大唐驛道发达,但並非直达,也不足以同时供十几万人行进。 “这些车里装的都是什么?” “回殿下,是桶装的桐油,用於取暖的。” 李凡看了看天色,完全黑了,大量的火把已经升起,这在野外是极其显眼的。 “天黑了,不安全。” “让人先把桐油卸下来,人力背到营地去。” “这样木车也能更容易拉起来,明日再装车吧。” “是!”封常清领命道。 “薛飞,你带一队骑兵去背坡那边警戒。”李凡又道,面对垂死挣扎的史思明是一点不能大意。 “是!” 很快,山沟里的装卸开始,一桶又一桶的桐油被取下,靠背往营地运输。 如此一来,果然效率高了起来。 没有了沉重的桐油,沉陷的木车也被轻鬆拉起。 拥堵,停滯的情况得以好转,后勤民夫几千人开始运转起来。 但与此同时,因为木车陷足,导致的脱节,却是被豺狼给盯上了。 从高一点的地方眺望,很远就能看到此地的少量火把,並不在唐军营地之中,脱节脱的厉害。 “他们有多少人?” 一名额有疤痕的乾瘦男子冷冷道。 “回张统领,他们只有一万人左右,其中至少一半都是民夫,没有作战能力。” “好像是因为木车陷在了雪沟里出不来而耽搁。” “看距离,离唐军大军至少隔开了数里地。”一名盔甲被白布覆盖的斥候道。 “確不確定?”张统领再问。 “確定,小人拿人头担保!”斥候道。 “很好。” “麻雀虽小,也是肉啊!” “唐太子杀我兄长,在铜雀台霸我二位嫂嫂,奇耻大辱,今夜某势要收点利息回来!” “传某军令,所有人上马,不许点火,分三路摸进,烧杀抢掠,一刻钟时间,能杀多少杀多少,杀完就走。” “而后回去跟陛下復命领赏。” “是!” 其身后的雪林里居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只见白雪簌簌而下,三千名骑兵从冰雪中站起,密密麻麻,仿佛凭空出现的一般。 他们对於河北地图了如指掌,且轻装上阵,更具机动。 在短短的一小会时间里,三千叛军便犹如雪夜中的魑魅魍魎一般,悄然跳动,摸向事发地。 “……” 山沟里。 “殿下,喝口热水吧?”李璇璣道。 李凡接过皮囊壶,咕咕灌了两口,而后神色古怪:“这水?” “怎么了?” “有你的味道。”李凡脱口而出。 李璇璣清冷脸蛋没绷住先笑了一下,而后翻了一个嫌弃的白眼。 清冷道:“殿下还有这个心思开玩笑,心眼未免太大了。” 李凡笑道:“人生在世不过三万天嘛,要学会苦中作乐,永远保持乐观的心態。” “毕竟紧绷著也改变不了现状,这木车陷了就是陷了,还能怎么办?” 李璇璣默然,不得不说是有道理的。 多少人,没有这份心態。 “所以说,你也要多笑笑,不要老是冷著个脸,太委屈你这张绝色倾城的脸蛋了。”李凡笑道。 李璇璣玩味一笑:“殿下和女人说话的本事,和打仗一样厉害。” “怪不得那么多大名鼎鼎的女人愿侍奉殿下,追隨陛下,还心甘情愿为殿下生儿育女。” “你这是夸孤,还是骂孤?”李凡总觉得听起来怪怪的。 老实说,他感觉自己算是老实的,不像有些帝王。 李璇璣刚要说话。 突然间,鼓声大作,伴隨著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听起来像是背坡后面传来。 顷刻间,山沟里的近卫们脸色齐齐一变。 李凡双眸肃杀,猛的进入状態:“怎么回事?” 砰! 话音刚落,就有一声巨响发出,伴隨著隱约的惨叫传来,非常明显。 “报!” “殿下,背坡敌袭,背坡有敌袭。” “薛將军已经和叛军交手!”近卫衝来,十万火急。 眾人震惊,这里有叛军? 李凡暗道一声果然! 他就知道这样的掉队,容易引来狼群窥视,没想到真遇上了。 “快!” “所有民夫放下桐油,往军营疏散!” “近卫营护卫,近卫营护卫!”他大喝,临危不乱。 “是!” 驾,驾,驾! 近卫营倾巢而出,和负责押运的其他士兵一起疏散民夫。 民夫负责只是运输,以及打扫战场等事宜,並不参与战斗,所以都没有甲冑兵器。 而现在遇到突发情况,如果不疏散,那就是活靶子,一个照面就要死一堆。 顿时,霜雪覆盖的山沟大乱。 数千民夫疏散,仓惶不已。 大量的桐油来不及转移,就搁置在山沟里。 李凡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山沟的制高点,用望远镜往四周环顾。 薛飞一千多人已经和一支叛军廝杀起来,將其完全格挡在了外围,无法靠近,起到了警戒防范的作用。 幸好,否则真就让对方偷到鸡了。 紧接著他目光一闪,透过望远镜竟又发现了一支叛军。 “封常清!” “西边的林子!” 他大喝一声,声音滚滚,穿透了数百米,將树枝上的积雪都给震下来。 几百米开外山沟的另一端,封常清猛然一震,毫不犹豫拔刀大喝:“杀过去!” “杀啊!” 喊杀声几乎同时从双方军队响起。 砰! 短兵相接的白刃战迅速爆发,噗噗噗……长枪入体的声音清脆无比。 数千神武军涌过去,將一字排开意图偷袭的叛军再次挡住,无法寸进。 但才刚刚鬆一口气,李凡的耳边便又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由远至近,明显不是在场的唐军。 他脸色一变。 “还有第三支叛军!” 第427章 想跑?你做梦! 轰隆隆! 千人披甲的骑兵忽然从羊肠小道拐出来,直衝山沟,不听动静,甚至不一定能发现,全身覆白布。 三线侵袭,让人防不胜防。 “杀啊!!” “速速屠杀唐军!” 为首一叛军嘶吼,身后叛军犹如打了鸡血一般,朝著民夫疏散的方向就去了。 “坏了!” 李凡心里一个咯噔,事实上叛军侵袭被发现,那就代表对方是一次失败的行动了。 主营那边飞骑过来,將会很快。 但若民夫被截杀,那决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事情。 “杀过去!” “快!” “是!” 身边的千人亲卫大喝,迅速上马。 “驾,驾,驾!” 轰隆隆! 飞雪滚滚,千人近卫下山坡而去,踩的地面摇晃,和叛军爭分夺秒的抢占时间。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在上百名神武军的抵挡下,为李凡的近卫营爭取到了时间。 “杀过去!” 砰!! 骑兵对撞,仿佛两座庞大的战车轰然撞上一般,其惯性让碗口粗的树木竟是拦腰断裂,恐怖如斯。 数十叛军被掀翻,伴隨著战马的哀鸣。 紧接著,电光火石间近身廝杀爆发。 噗!! 李凡首当其衝,斩杀一名叛军,人头都飞了两三米高。 近卫营堵住了第三条口子,避免了后勤民夫和大量步卒的惨案。 大约两千骑兵堵在了山沟里,喊杀,怒喝匯聚。 与此同时,主营那边迅速收到了消息。 “后面被袭击了,快!” “太子殿下也在那里!” “快,快!” 数路骑兵迅速增援,其反应速度堪称可怕,堪称冷兵器时期的快反军队。 交战的山沟里。 后勤民夫基本已经全部疏散,三线廝杀很快演变成了一个战场,大体集中於山沟之中廝杀。 骑兵对捅,战马衝撞。 散落在地上的桐油不可避免的遭到了的破坏。 李凡大怒,瞄准叛军阵营中的主旗,率部眾衝去。 噗…… 拦路的叛军骑兵鲜血从脖子迸溅,脑袋垂下,而后轰然倒下,抽搐而亡,连一点涟漪都没能溅起来。 近卫营骑兵的战斗力堪称神武军之最,衝起来就跟锋利的刀子划破纸张一般,轻而易举。 叛军见此状况,未能偷袭得手,打也是吃亏。 纛旗下的叛军统领迅速下令,號角吹响。 “呜……” “想跑,你做梦!”李凡大喝,在顛簸的马背上弯弓拉箭,弓身颤鸣,仿佛隨时都要炸开一般。 多年军旅,他的手,臂力量很大,能抱著崔严爱整个人离地长达半小时的高强度运动。 咻!! 弓箭刺耳,穿透乱战,从几名近卫的耳旁穿梭而过,如闪电般命中標靶。 噗…… 正在吹號角的叛军脖子被一箭从左侧贯穿右侧,鲜血溅了叛军统领张矛一脸。 號角应声而哑,尸体轰然倒塌。 张矛大怒,倒下的號手是他小舅子啊! “来將何人?!”他怒吼。 回应他的是近卫营近乎无情的冲阵,马蹄苍劲,肌肉如磐,强大而整齐的衝击力,瞬间衝散了其前排骑兵。 砰砰砰! 巨响伴隨著的是吐血的声音。 “啊!” 多少叛军在顷刻落马,冲的时候多么勇猛,此刻被逮住就有多么的狼狈。 奇袭成为了围歼战。 薛飞,封常清二人也基本上將人堵在了山沟里或林子里。 並且援兵已至,仅仅一里,火把喊杀越来越近。 对於叛军来说,形势岌岌可危。 “撤,快撤!” 张矛著急大吼,传达著命令。 但骑兵群节节败退,早已经错过了来时的路,只能掉头朝另一端突围。 其身后是李凡的穷追猛打和大骂。 “废物!” “敢来,不敢打?” “就这点本事?” 逃跑的张矛怒不可遏,但並不中计,知道行动被发现,已然失败。 “驾!!” 他们三千人规模的规模,现在还剩下两千余人,开始分散突围,靠战马衝上山坡。 但李凡並不想放他们任何一个人离开,看到被踩碎的桐油桶,突然灵光一闪,再次弯弓拉箭。 只不过这一次是火箭。 “废物,给孤下来!” 咻! 百里传扬的弓箭一闪而逝,正中山腰间的桐油桶,那里约莫有七八桶,小几百斤的量,保存完好,被布,塞封死。 砰! 弓箭巨大的力量穿透木桶,且瞬间引燃桐油桶,因为密封的原因甚至发生了爆炸。 砰! 砰砰砰! 其余几个桐油桶发生殉爆,火舌冲天,火油飞溅。 其巨大的动静席捲山沟內外,一辆木车都被炸飞了十几米高,嚇的增援过来的唐军战马一阵嘶鸣,险些摔马。 “吁!” “嘶!!” 叛军几十骑最近的被当场连人带马掀飞,所溅出的火油更是笼罩了几百人。 “啊!” 悽厉的惨叫此起彼伏,叛军们被从中间生生炸停,耳朵发嗡,疯狂的拍打著身上的火焰。 这不是普通火焰,而是火油,一烧一个洞。 “我的脸,我的脸啊!” 有的被引燃的叛军,跳下战马,满雪地的打滚来熄灭火焰。 叛军大乱,如遭天谴! 李凡自己都微微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威力这么大,直接炸了,但估计带一点运气成分,不可能每次都炸。 这需要氧气和压力达到一定的浓度。 只能说这帮人倒霉。 隨即他迅速下令。 “围死他们!” “那个傢伙,孤要活的!” “是!” 被这么一炸,张矛所部损失惨重,战马全部受惊,驱使不动,短短时间被追上。 且神武军援兵入场,直接血洗山沟,推叛军跟推土似的,毫无难度。 隨著一波倾轧,短短半小时內,山沟叛军尸横遍野,战斗宣告结束。 前来侵袭的三千人马被杀一半,俘虏一半,惨遭包围,硬生生是一个没能跑。 封常清及南霽云被留在原地处理善后。 临时大营。 砰! 张矛兵败被俘,被摁跪下,五花大绑,其满脸水泡,头髮被烧没了一半,狼狈不堪。 一见李凡就大骂,咬牙切齿。 “李贼!” “奸贼!” “恶贼!” “逆贼!” “杀某兄,霸某嫂,某势当食尔肉,寢尔皮!” “李贼,你拿命来!” 第424章 蜀吴勾结 砰! 破口大骂的张矛被死死摁住,继而一通拳脚伺候。 但依旧在骂,骂的难听,还很有节奏,堪称河北第一喷子。 李凡摆摆手,让別打了。 而后他脱了带血的外衣,隨手给李璇璣,一脸淡定。 “你兄何人?” “某兄乃滎阳上將军,张固!”张矛大吼。 李凡淡淡道:“孤杀的人太多了,记不清了,再说你大哥也不出名。” 张矛瞬间破防,被气的青筋暴露,险些喷血。 “李贼!!” 这时候,薛飞上前低声:“殿下,收復滎阳的时候,好像是死了个叫张固的,此人叛逃大唐,充当走狗。” “兵败被俘后,您下令给处死了。” “噢!” “原来如此。”李凡恍然大悟,一边洗手,一边道。 “那你嫂嫂又是何人?” “鄴城糜氏,范氏!”张矛大喝。 李凡诧异,原来是这层关係。 在铜雀台他的確临幸了糜氏,范氏,但人家二人心甘情愿,纯纯主动留下恩露,这傢伙倒不乐意了。 “二位嫂夫人与孤相逢恨晚,主动要求孤留下她们,属於是你情我愿,霸占一事从何说起?” “放屁!” “你大军破城,势压鄴城,二位嫂嫂岂敢不从?”张矛大骂。 李凡不屑:“你爱信不信。” “孤需要强么?” 张矛更怒,仍旧觉得奇耻大辱。 “奸贼!” “你杀我兄长,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凡更是冷笑:“有意思。” “你张家的人都这么不要脸?” “他张固叛投叛军,杀我子民与將士,让孤逮住了,还不能杀了?” “你特么脸皮是真厚啊!” “拖下去,不审了,直接斩了。”李凡摆手。 “是!” 张矛被拖走,不断咒骂,渐行渐远。 紧接著,张矛的几名部下,在军中官职稍高的也被带了进来。 入帐之时,正好看见火堆旁被斩下头颅的张矛,一个个嚇的是肝胆俱裂。 一入帐就噗通给跪下了,不等李凡开口,全部异口同声。 “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 “我投降!” “是张矛逼我们的!” “都是张矛逼的,责任在他!” 那交代的速度让李璇璣,薛飞等人皆愕然。 “张矛得罪你们了?”李凡反问。 顿时,大营內鬨堂大笑。 两名千户,三名监军督尉面色泛白,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说吧。” “谁派你们来的?” “你们还有的军队在哪?” “老老实实交代,是你们唯一的出路。”李凡大马金刀坐下,擦乾手,已是冻的通红,甚至龟裂。 廝杀的时候感觉不到,但一停下来就感觉到刺痛了。 一名千户抢先道:“殿下,是兵部侍郎卢津让我们来的。” 卢津? 李凡蹙眉,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史思明阶段的兵部尚书歷经高尚,李怀仙,一个降,一个死。 估计是真没人用了,侍郎都拉来了。 “他掌握著无常军,及诸州官军共一万七千余人。” “我们隶属顺州官军,不,是顺州叛军!” 顺州属幽州节度使管辖范围,幽州是诸州首府,也称范阳。 这里面的行政划分早在安史之乱爆发后,歷经安禄山,安庆绪,史思明三个皇帝,改来改去,早已经混乱不堪,叛军內部自己估计都还没能完全统一称呼,级別。 甚至定州在大燕那里属於范阳辖下,但李凡给归在了成德区域一起揍。 “还有的叛军此刻在涿州的汗马口,距此还有百里路。” “但也有可能被调动离开了。” 李凡再问:“一共具体多少人?” “回殿下,约莫作战军队达十一万人。”千户交代。 李凡挑眉,这和斥候营,影密卫的情报差不了多少,史思明卖光家底,东拼西凑,凑了这么多人。 “那为何只派你们三千人来袭营?” “不!” “不止三千人,还有三支两千人规模的队伍。” “是陛下传达的军令,要我等进行渗透,伺机破坏,若有机会,大战一开,四支队伍可迂迴报仇,偷袭粮草或是唐军背后。” 闻言,帐內眾人一凛。 李凡一点不意外,心机安,诡诈史,这是歷史出了名的。 “还有的三支队伍,在哪?” “不知道,这个真不知道!”五人皆摇头。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確定,那孤留你们狗命干什么?”李凡不爽,他要的是確凿的重要情报。 五人一颤,唯恐身死。 “一人说一个买命的消息。”李凡道。 五人顿时欲哭无泪,他们这级別连史思明的人都见不到,如何知道买命的消息。 但为了活命,不得不冥思苦想。 “对,对了!” “殿下,缺粮,他们缺粮!” “范阳一带在大肆的抢劫百姓粮草,我听其他人说燕军的粮草只够坚持一个月。”有千户道。 李凡意外不为所动,这他也是能估计到的。 崔家早就交了帐本,史思明一直向他们求钱粮,但每次送出来的都被李凡给打包了。 “对了,殿下,有,有灵武的人去找过陛下!”另一千户道。 闻言,军营震动。 李,薛等幕僚齐齐看来,神色凝重。 椅子上,李凡眼睛射出一道杀机,让烛火飘摇,他就知道,三足鼎立,蜀吴焉能不联手抗曹? 李亨那尿性,帮他夺长安,他谁都敢联。 “具体是谁?” “达成了什么约定?” 一监军道:“当时我还在无常军,远远看到过,是个太监。” “但约定不知道,唐军继续北上时,陛下又召见过一次,后来就被送走了。” 李凡冷笑,他本就一直防著,但现在基本確定灵武要出手。 昨年出长安时僕固怀恩所部重组朔方军,曾增兵三万,算上原本的几千人,以及寧州左驍卫將许匯的五千骑兵,满打满算也就四万出头。 虽配置有骑兵,陌刀,但毕竟都不算核心精锐士兵。 “京畿道一带,还有什么驻兵和节度使可以调动的?”他忽然问道,打算再增点人,以保后方。 神武府属官宋良道:“殿下,有,有一个人!” 第425章 突发暴雪 “谁?” “殿下,郭昕!” “此人乃郭子仪的侄子,曾是安西四镇守將,后吐蕃入侵河西,其部和长安被分割。” “直到殿下收復河西走廊,建立都护府,保护商道,此人才后来得以联繫上朝廷。” “半年前,因军事调动,李元忠前往了安西,顏真卿顏大人和兵部尚书韦大人將此人调回换防。” “他手底下还有六千余人马。” “此人在安西抵挡吐蕃之时,作战驍勇,非常忠心。”宋良道。 李凡毫不犹豫。 “立刻八百里加急,封郭昕为正四品忠武將军,其部进驻咸阳县,同中渭桥,寧州一起组建防御,其在当地可自行募兵至一万人。” “再令京畿道长史朱简配合郭昕。” “命令下达之日,朝廷各级不得阻挠,需全面配合。” “是!”立刻有人去办。 李凡深吸一口气,能做的都做了,他估摸著长安防守是肯定够了。 僕固怀恩为首,郭昕,许匯辅佐,这还是长安外的军队,长安城內还有不少中央禁军,柴阳更是玄武门参与者,比铁还铁,不怕有失。 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以最快速度打进范阳,消灭叛军,然后再去討伐那“灵武鼠辈”! “你们三个呢?” “还有什么消息?” 三人一颤,冥思苦想,最终也只想出三个不算机密的机密。 “……” 不久后,封常清回来復命。 经清查,所有民夫仅有二十余人受踩踏而轻伤,无人员伤亡。 桐油虽然毁了一半多,但这並非基础必需物资,所以也没有给大军造成什么大的损失。 而叛军被斩俘三千人,輜重战马也算是不少,並且得到了多条情报,如此一算,倒是划算,有惊无险。 但老天爷,似乎有意为难李凡。 夜里,三军休整,除斥候和巡逻卫队外,全部都缩进帐篷,躲避严寒。 风雪呜咽,席捲天地。 孤零零的枯木耸立,不堪重负,不断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这场风雪似乎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速度加大,许多將士都被冻的不敢冒头。 一大早,李凡是被冻醒的。 寒冷的空气像是能钻进人的骨头一般,帐篷內的火堆早已经熄灭。 “嘶!!” 李凡倒吸一口冷气,明显感觉到更加寒冷了,他强忍著穿上衣服,走出营帐。 刚一推开木板,呼呼呼狂暴的风雪便迎面朝他吹来。 再一看,直接给惊了。 积雪淹没营帐一个小腿的高度,刺骨的寒风疯狂肆虐,让人睁不开眼睛,许多旗帜被吹的东倒西歪。 近卫们的盔甲全是厚雪,鬍鬚都结了冰霜。 大量的士兵在风雪中艰难前行,来来回回的忙碌著什么。 再一看这个天色,明显不大对劲,阴沉如水,狂风暴雪,这可不是正常冬季该有的水准。 不等他反应。 “报!!” 这时候,近卫们见李凡醒了,衝来稟报。 “殿下,昨夜突发暴雪,十里营地被埋,李光弼总管派人来报,恐怕无法如期行进了。” “李嗣业节度使也派人请求殿下多给他一点时间,说是风雪太大。” “报!!” 又是一骑衝来,差点被寒浪掀翻。 “殿下,周通大人派小人来报,昨夜风雪,缴获的那批战马因没有御寒之物,全部冻死了!” “风雪还压垮了几十个营帐!” “你说什么?” 李凡声音拔高,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不会赶上什么小冰期了吧? 这特么不是明朝才有么? 他立即上马,进行巡查。 积雪的厚度,战马行进都缓慢至极。 三军大营虽安扎有序,未被摧毁,但东倒西歪,放置在帐外的大量物资都让雪给淹没了。 极寒的天气冻的人瑟瑟发抖,耳畔都是一种刺耳的风啸声。 后勤营帐,大量民夫披著袄正在忙碌。 雪地上一字排开两千多匹战马躺著,四肢僵硬,全部被冻死。 唐军的战马为抵御严寒,蹄子,腹部都有布裹著草御寒,但叛军这批战马可没有,在雪灾降临的夜里,直接被冻死。 李凡看到,心疼到滴血。 大爷的! 马虽是叛军的,但那也相当於是他的啊! 这些都是突厥马,好品种啊! “殿下!” “卑职监管不力,该死!”周通冻的脸部龟裂,抱拳跪地。 “好了,天灾人祸不怪尔,现在不算说这个的时候,立刻派人將物资清理出来。” “这雪太大了,不能再走了。”李凡非常果断。 “朱庆,速速带人去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遮蔽风雪的地方,这里是平原,风雪顶著吹,再这样下去咱们的人和马都得受不了!” “是!” “……” 当天,李凡就下达了停止行军的命令。 並且全军拔营,横向朝东面移动了七里路。 此地名为“钱镇”,是一座荒了许久的小镇,里面空无一人,躲避战乱基本全都跑了。 但其残留了大量的建筑,並且横七竖八的墙体以及高低不平的地势,一定程度上可以抵御寒风。 至少比平原上强十倍。 李凡遂下令依託小镇安营扎寨。 一直忙活到夜里,三军才基本安顿下来。 “殿下,数位节度使都匯报扎营完成,已经组织人手巡视各方阵地,战马也全部拉入山沟,铺了杂草,统一看管。”薛飞道。 李凡道:“將桐油,乾柴全部供给值夜巡逻的將士和斥候营。” “孤这里的也全部拿走。” “殿下这……”薛飞犹豫。 “立刻拿走。” “是!” 薛飞只好让人搬走。 没有了足够的乾柴,火烧不久就要熄灭,夜里就只能裹著被子硬扛。 但李凡担心的还不是这个。 他死死凝视著黑压压的天空和漫天风雪,一夜之间暴风雪就来了。 歷史上河北本就是风雪频发之地,如果是明朝那样的小冰期,那可就完犊子了。 史思明的多数军队来自游牧民族,虽然也会受灾,但问题是这会给灵武爭取到时间,在背后围魏救赵。 “唉。”他微微嘆息,临门一脚了,老天爷却不给机会。 他也只能祈望这只是一场风雪,几天就能过去,那最多就是人挨点冻的事。 第426章 被一场雪困住的温情 夜里。 寒风呼啸,一座残破的小宅中。 四周不断传来刺耳的灌风声,一出去连路都看不清,风雪实在太大。 李璇璣在宅內煮了一锅热水。 “殿下,擦擦?” 李凡习惯性把后背给她。 李璇璣上前,拿著热乎的布,伸手进他的后背,替其擦拭。 “恩?” “你手怎么这么冷?”李凡皮肤触碰到她的玉手,就跟冰块似的。 他一转身,又才发现李璇璣的脸蛋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你怎么了?”李凡站了起来,伸手摸向她的光洁额头,依然很冷。 即便天寒地冻,但在宅子里面,还算过得去,不该如此的。 “殿下,没事。”李璇璣似有些难言之隱。 “到底怎么了?”李凡追问,脸色严肃。 李璇璣没有办法,只能说实话。 “我……” “我那个来了,所以……” 李凡一愣。 “又来了?” 李璇璣虚弱的脸蛋被逗的差点笑场,什么叫又?一月就一次好吗?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凡也鬆口气,还以为她是得病了呢。 “你先坐下。” 他將人摁下。 “殿下,你干什么?” 哗啦!! 李凡麻利,將所有热水倒在桶里,又留了一杯冲了些参片。 “以往都是你照顾孤,孤今夜也照顾你一次。” “照顾我?”李璇璣站了起来,可不敢这么做,虽说是亲密无间,但萧丽质都不可能让李凡一家之主来照顾她。 李凡又给摁下。 “听话。” “端著,暖暖手。” 李凡擼起袖子,看著李璇璣苍白美丽的脸蛋有些不忍和愧疚,她照顾自己越来越多,还掌握著影密卫,辅佐自己一路从丰王到太子。 自己却很少关心她的一切。 李璇璣心肠一暖,端著热水,想了想便没有再拒绝。 “誒,殿下,你干什么?”但立刻,她声音又拔高,眼神警惕。 照顾就照顾,抓她腿干什么。 李凡笑道:“你姨妈来了,加上这么冷的暴风雪,身子冷,泡一泡舒服。” “殿下,姨妈?”李璇璣美眸满是茫然。 李凡一拍脑门,唐朝没有姨妈这个说法,都叫天葵。 “额……反正。” “泡一泡应该能活血化瘀。” 听到这话,李璇璣苍白美丽的脸蛋密布黑线,冰山女神破防,有一种想一脚踹李凡脸上的衝动,说话是真粗鄙。 紧接著,李凡脱去她的鞋子。 其足甚白,其趾甚齐,如排列好的花瓣,因练武之人的缘故,足弓也是天然弧度。 冰肌玉骨,在此刻具象化了。 李璇璣微微有些异样和不好意思。 “殿下,別,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行,必须孤来,孤不心疼你,谁心疼你?”李凡仰头,笑容灿烂。 这放在后世女人都听不进去了,但古代,那是一说一个准。 李璇璣感动,甚至心里有一种“君恩此生无以为报”的感觉。 一般男人都不干的事,太子来干,衝击力太大。 但对於李凡来说,不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根本扯不到威严那里去。 后世的价值观,成了他无可匹敌的人格魅力。 “暖和么?”李凡搓了搓。 李璇璣有些痒,心跳微微加速。 “恩。”她轻轻发声。 “哈哈,摸了你的脚,你就是孤的女人了。”李凡打趣。 李璇璣又被逗笑,似乎小腹都没那么疼了。 “殿下,难道以前就不算?”她眼神看似无意,实则有意。 “不算。”李凡严肃摇头。 李璇璣眉头微蹙。 “才怪。”李凡又补充。 李璇璣顿时无语,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微微踢水,溅李凡。 足底粉红,堪称食用级。 “你要这样,那孤可就要来了!” “殿下你不是我对手。” “是么?孤真来了,你又该哭哭啼啼的了。” “殿下,太小看我了。” “咱们说的不是一个事。” “殿下说的什么事?” “你猜。” “……” 烛火葳蕤,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被一场雪困住,难得有机会的温情。 夜里。 风雪持续,压得整个小镇抬不起头,十几万大军依託小镇地势而驻扎,陷入冬眠。 只有少量的军队来轮换巡逻,大量的火堆和热水是唯一能驱寒的手段。 但军队数量的庞大,乾柴和桐油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下,显得有些不够,所以基本上都只有巡逻的军队才能有。 小宅中。 在李凡的软磨硬泡下,和李璇璣第一次同床共枕。 寂静的夜,狂吼的风,年久失修的窗户被木板挡著发飞雪。 李凡从背后侧抱著李璇璣。 也不知道是因为体质还是什么原因,她的双足冷的如冰块一般。 李凡帮她紧著貂毛被褥,夹著她的玉足。 “还疼?” “不疼了。”李璇璣其实疼的冷汗都出来了。 说著,她忽然感到一阵暖流在小腹。 那是李凡的手,温热如火炉。 她慌乱尷尬的就要拍开。 “別动。” “这样能舒服一点。”李凡的声音富有磁性,没有丝毫的邪意。 李璇璣沉默,默许。 或许是李凡的体温和照顾起了作用,她不再感觉那么钻心的疼。 “殿下,您不嫌忌讳么?”突然,她好奇开口,声音迴荡在寂静寒冷的宅子。 在古代的民间,女子月事见血,是非常忌讳的,男人认为会带来不祥和灾运。 “不嫌弃。”李凡的手往下。 李璇璣嚇了一跳,赶紧抓住。 “殿下,我信你就是。” “別这样。” “等以后……”她欲言又止,似是不好明说,只能暗示。 在目光没有相交,四周一片漆黑,温情感动的时候她终於有勇气说了出来。 李凡深嗅她的发香。 “好!” 李璇璣不再说话,感受著坚硬温暖的怀抱,缓缓睡去。 第427章 涿州境 这场雪,困了唐军足足七天! 最冷的时候,白天都没法露头。 连绵不绝的大雪封锁了河北全境,白茫茫的一片连驛道都找不到方向。 李凡一度打算退兵,毕竟天灾人祸非人力可以控制,但就在第八天的时候,天空终於出现了一轮朝阳。 大雪停止,温度回升。 虽然依旧寒冷,但绝非前几天暴风雪来的那么的凶猛。 “报!” “殿下,野外的霜雪正在融化,风雪过去了。” “看这天气,应该是不会再暴雪了!” 李凡已经用望远镜在楼顶看到了,露出笑容:“传令各部,迅速整备,三军拔营,朝涿州进发!” “爭取三天能到!” “是!!” 下面的斥候们大喝,迅速传信。 霎时间,这片被隆冬和霜雪覆盖的小镇一下子全面復甦,所有的將士走出被厚雪掩埋的营帐,热议纷纷。 继而迅速行动,清理路道,整备輜重,进行拔营。 “太子有令,迅速拔营!” “三天之內,抵达涿州!” “斥候营,迅速出动!” “安西军速速开路!” “……” 仅两个时辰后,三军火速动身,继续前进。 十几万人淌过雪地,在艰难的五个时辰行进后,终於走上了驛道,这条驛道也將直通涿州。 天气转暖,驛道相对平坦,这为大军减少了太多的负担,行进速度越来越快。 四天左右,涿州,到了! 此地对於叛军来说,就相当於长安的潼关,这地方一失守,范阳的那些皇亲国戚全得逃亡。 所以,敌我双方都在此地设下了重兵。 史思明押上了自己所有的身家性命。 事实上,早在李凡还没有完全进入涿州境內的时候,叛军的斥候就已经发现唐军,毕竟十几万人的行进,后世都做不到悄无声息,更別说古代。 轰隆隆! 马蹄阵阵,溅起飞雪。 “报!” “殿下,先锋离汗马口还有不足三十里!” “报!” “前方发现叛军斥候!” “报!” “殿下,涿州方向似有大军骑兵调动!” “……” 接连不断的消息从前方往李凡这里报。 李凡虽然还没有確定史思明叛军主力的具体位置,但几乎可以確定史思明没走,断粮的他也不敢守城。 那不是异族骑兵擅长的作战方式,他守涿州也怕被自己围困,导致缺粮兵败。 他是一定要寻求决一死战的。 “传孤军令,三军停下脚步,迅速原地休整,派出斥候和轻骑兵,迅速对至汗马口一带呈弧形散开,进行侦察和摸排。” “无论如何,必须找到史思明主力的位置。” “史思明主力不现身,全军上下,任何人不得迎战和出击!” 李凡的声音隆隆,严肃无比。 “是!” 命令下达,上百骑传令使迅速传达命令。 八万唐军如铁桶军阵一般,散开驻扎,连日赶路,需儘快恢復体力。 只是大量的斥候和轻骑兵开始和叛军斥候展开博弈。 两个时辰后。 消息再传来,叛军从一开始的痕跡变为了事实。 “报!” “殿下,我军右翼的山上出现了一股千人建制的骑兵,相隔十里左右!” “不要管,再探。” “报,殿下!” “我军西北方向也出现了一支叛军,疑是迷路,误入我军斥候负责的范围!” “不要管,再探!” “是!” 李凡冷笑,误入? 哪有那么多的误入。 “报!” “殿下,李嗣业节度使派人来报,先锋大营前出现了一支叛军骑兵叫阵。” “別管!” “但殿下,铁牛將军已经带人追出去了。” 此言一出,营帐內的李凡脸一下子就沉了。 “你说什么?” “殿下,铁牛將军追杀出去了。” 砰! 李凡一拳砸在伏案上。 “这个混帐,孤不是说了不准出击吗?” 深諳歷史的他,对史思明那是太了解了,诡诈之人,歷史上派遣诱兵,坑杀唐军的例子多如牛毛。 汴州一战本质上就是。 再说了,作为进攻方,还不知道对方主力在哪里就贸然追击,这怎么看都冒失。 “立刻鸣金让他给孤滚回来!”李凡大喝。 “是!” 传令使大喊。 而后,李凡坐不住,衝出营帐,跑上点將台,用望远镜对先锋阵营的看去。 白皑皑的地平线尽头,明显有两支黑压压的队伍在追逃。 一支是铁牛的重甲,一支是叛军的骑兵。 军营鸣金,声音巨大! 可铁牛带队跟听不见似的,是越追越远,马上就要脱离视线了。 李凡震怒。 十有八九这是史思明的诱饵之计。 “南霽云,立刻率轻骑兵追上去,把这个王八蛋给孤绑回来,绝不可进入汗马口!” “他敢不从,直接拍下马来!” 他大喝,动了真火。 汗马口是涿州屏障,几次情报都指向史思民在此屯兵,一旦被伏,后果不堪设想。 南霽云一凛,明显感觉李凡动怒。 “是!” 他二话不说,迅速带了千骑轻骑衝出了营帐。 轻骑兵的速度是全军最快的,远超重甲,在冲了二十里之后,南霽云的骑兵总算是抄近路,跟上了。 轰隆隆的马蹄声不断。 “铁牛將军!” “铁牛將军!” “快停下,停下!” 铁牛扯著牛嗓子大喊:“南兄,你怎么来了?” “俺去摘了前面那个统领的脑袋,马上就回!” “铁牛將军,使不得啊!你再不停下,你的脑袋就要被摘了!”南霽云哭笑不得的大喊,刚下了军令,就敢乱来,太虎了。 “他们不是俺的对手!” “不是他们,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动怒了!” 铁牛一听,杀气凛冽的黑脸微微一变。 “吁!!” 千人重甲被迫急剎车,最终停了下来,不再追击前方逃跑的叛军。 距离此地不过堪堪五六里的汗马口,被白雪覆盖的丛林內,叛军伏兵黑压压的一眼看不到头。 弓箭滚石,数不胜数。 霸王项羽来了都得挨两巴掌才能走的伏击阵。 见唐军停止追击,史思明阴冷的脸上掠过了一丝可惜,一拳砸在树上,白雪簌簌而下。 “陛下,太可惜了!” “唐军怎么就不追了?”卢津咬牙,眯眼极为不甘。 第427章 史思明,出来见爹! 史思明冷道:“此子多谋,他不会贸然进攻的,他在那后面的军营跟朕隔空斗法呢。” “走!” “再想其他办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他,並不打算一波流的决战,而是两军博弈,寻找机会。 “是!” 叛军们没能吃到果子,悻悻而退。 …… 涿州驛道。 三军暂驻,如黑云压城,方圆十几二十里无任何真正的风吹草动。 砰! 铁牛被绑了回来。 “殿下,俺错了。” 在南霽云等人的使眼神提醒下,铁牛认错倒是快。 “你没错,你是对的。”李凡负手淡淡道。 铁牛完全听不出来是反话,咧嘴一笑,放心下来,还站了起来。 李璇璣看了都一阵哭笑不得,这憨子。 李凡突然拂袖:“拖出去,三十军棍,全军指挥官旁观。” 他无比决绝,必须要杀一儆百,给铁牛涨个记性。 此话一出,铁牛瞬间笑不出来了。 整个大营將领幕僚也嚇一跳,三十军棍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得把人打废。 “殿下!” “铁牛將军一时中计,才率军追了出去,所幸没有造成任何伤亡,不如给他一次机会。” “是啊,殿下,您下令,铁牛將军立刻就停下了。” “殿下,三十军棍太重了,还请殿下网开一面。” 除了坐镇几大营的节度使外,几乎所有在这的將领都开口求情。 “孤说拖下去,三十军棍!”李凡突然大喝,铁面无情。 “违抗军令,擅自出兵,孤没要他的脑袋,都是看在他军功的份上。” 声音迴荡,诸將脸色尷尬。 確实这事是死罪。 这时候,李璇璣站出来道:“殿下,虽铁牛將军有错,但三十军棍太重了,而今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不妨打一半,记一半?” 李璇璣说著,踢了铁牛一下。 “是啊,是啊,殿下,俺也不是有意的。” “俺以后不敢了。”铁牛道。 李凡深吸一口气,也不好拂了这么多人面子。 “那就打十五,记十五。” “明年今日,补上。” “现在滚出去,自己去领!” “是,是!” 铁牛咧嘴一笑,心想明年这个时候就在长安了,到时候往神武府太子妃那里一躲,应该就没事了。 李凡看他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萧丽质可是照顾铁牛如亲弟弟。 当时王府家眷从孟津渡返回长安,一路都是铁牛,萧破虏护送。 “十五棍必须打响,谁敢放水,军法从事!”他又补了一句。 眾人看了一眼铁牛异样,似乎在说,尽力了。 铁牛耷拉著脑袋,自知犯事,也不做辩解,老老实实自己跑出去挨打了。 很快,嚎叫声便从外面传了进来。 围观之將士不在少数,全部算是给敲了一个警钟,那是真打啊! 当天夜里。 斥候营和派出去的骑兵依旧没有找到史思明主力的具体位置,只发现了一些游走骚扰的小股骑兵。 多的一千人,少的甚至才几十人。 他们不断对唐军进行骚扰,试探,勾引。 但没有任何唐军指挥官上当,追都不追,严格执行命令。 第二天,叛军又围绕水源,针对粮草展开了一系列的袭扰,有机会想烧,没机会就跑。 这样的战术倒是让唐军有些疲於应付,你不搭理他,他真烧,你一搭理,就得中计。 对此,李凡也採取应对之策。 在三军休整一天后,他立刻下令绕开汗马口,持续朝涿州城进军,进行逼战。 隨著行进,涿州城是越来越近。 果然,史思明多番诱敌深入,袭扰偷袭无果之后,不得不面对李凡的大军压境。 一月二十日。 史思明採纳谋士建议,向李凡开出丰厚条件。 其允诺帮助李凡剿灭灵武,登上帝位,且俯首称臣,但需保留其三镇节度使的位置。 李凡拒绝,且处决其信使。 一月二十三日。 史思明大怒,一封战书正式送至唐军军营。 其军队开始集结,不再做无用之功。 一月二十五日。 双方大军抵达於涿州平原。 凛冬未过,霜雪初化,空气中仍旧裹挟著一股股刺骨的寒意,吹的双方阵旗猎猎作响。 一字排开的军队浩如烟海,黑云压城,再一次飆升到了二十万人左右。 如此大规模的会战,算上这次,整个安史之乱李凡也就经歷了三次。 趁著大军还在调动,让人窒息的战场中央,李凡带人骑马走出。 其身后將星如云,一高一封二李等歷史名將,薛飞铁牛曹安民等后起之秀。 王师北上,气吞山河! 反观叛军。 多以游牧民族为主力,也算是玩命的精锐尽出了,但其军甲样式都有好几种,已经不復叛军前些年之勇。 位列阵前的虽然驍勇,不乏一些善战的番將,但其强凑出来的精锐,註定藏有隱患。 朝阳之下,两军对垒阵前,光线在盔甲上溅起眩光。 李凡骑马走出,睥睨道:“史思明,吾儿何在?” “速来见爹!” 叛军大怒,骂声一片。 “贼子,休要猖狂!” “尔敢侮辱陛下?!”有番將大吼。 “你又是谁?敢和殿下如此说话!” “说出吾名,嚇尔一跳,吾乃……” 话没说完,铁牛一声怒吼,如怒目金刚,又如山君咆哮。 “啊!!” 炸裂的声音穿透人的耳膜。 大量战马嘶鸣,焦躁难安。 那番將身下的战马不安,高高扬起双蹄。 番將轰然一声倒地,闹了大笑话。 “哈哈哈!”唐军士气振奋,叛军那边颇伤士气。 冷兵器时代,两军对垒开喷,往往是能决定士气的,甚至改变走向,而並非走走过场。 史思明不得不骑马走出。 现年五十有余,尽显侵略性,但狠辣眼角的褶皱,却不復昨年称帝后的那种意气风发了。 此刻幽幽的眸子扫过李凡。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退兵。” 李凡不屑一笑。 “匹夫,常言道有恩必报,但你却是恩將仇报!” “开元二十四年,你依大唐繁荣,军功赏赐,平步青云。” “天宝元年,陛下又封你为知平卢军事,赐你汉名,往后你一路做到平卢兵马使,兼北平太守。” “但你却在隨后反叛大唐,祸乱天下。” “今日,孤奉旨剿贼,诛你於此平原!” 史思明冷冷一笑,深知出师有名这四个字,站不住脚一会打起来旧唐兵说不定会反。 老辣回懟道:“竖子,你也有脸提反叛二字?” 第428章 决战 “你玄武门兵变,夺权囚父,僭位称孤,屠杀百姓。” “你亲大哥也被你逼的在灵武都不敢出来。” “还有杨贵妃,也被你所得。” “嘖嘖。” “李家出了你这样的不孝子孙,简直是天怒人怨!” “人人得而诛之!” “朕受命於天,重整河北,为的就是避你毒手,而今朕手有大唐皇帝血詔,替唐诛贼,而后燕国自取而代之,还天下苍生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唐军骂声一片。 是个人都知道史思明手拿血詔是假的。 看著堂而皇之,面不改色的史思明,李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大笑出声。 “哈哈哈!” “尔等就没点新词么?” “说孤这么多罪行,你倒是拿点证据出来啊。” “还玄武门兵变,孤何时干过?” “你那个狗屁血詔,有传国玉璽印么?假的!” “就知道誆骗將士,无耻之辈!” 史思明让人展开血詔,反正就是不要脸:“璽印在此,竖子休要妖言惑眾!” “呵呵。” 李凡冷笑,目光睥睨。 “烂贼,是与不是,天下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把河北坑的这么惨,你是註定要遗臭万年的!” “孤身后尚有十万大军,郭子仪后军十五万,共计二十五万人,孤且问你,你当真敢与孤一战?” 此话一出,杀伤力巨大。 叛军前排皆是变色。 尹子奇被灭之事过去这么久,不是秘密,郭子仪那边显然腾出手来,不是没这个可能。 “哈哈哈哈!” 史思明仰天大笑,络腮鬍尽显胡人彪悍。 “你有二十五万大军?” 他斜眼往后面一看:“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朕,你这里连十万人都没有!” “他在虚张声势!” 他一指,卯足力气大喊,让全军都能听到。 “不信么?” “很好,一会尔等听到喊杀震天之时,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做人海战术,什么叫做叫天不应,喊爹不灵!”李凡一副老子吃定你了的样子。 反正吹牛打心理战谁不会,现在没用,一会叛军劣势的时候,那就是种子生根发芽时。 史思明嗤笑。 “竖子嘴硬,朕就看你怎么贏!” 李凡还以顏色。 “老贼,这次你可没地方跑了。” 史思明脸色瞬间掠过了一丝难看,虽然极力隱藏,但还是压制不住。 鹿原战败,导致河北失势,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洗乾净你的脖子,孤会亲自来砍下!” “哼!” 李凡放下狠话,不再给他机会,转身回阵。 史思明想骂但没有机会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已经到这一步了,退无可退。 相比唐军,他的军队由胡人组成,更具备野战能力。 他拔出弯刀,不讲规矩,率先发难。 “诛杀贼子,反攻长安!” “杀!” “杀,杀,杀!” 突然炸响的音浪,让地面的雪尘都在纷飞,震动寰宇。 无数叛军如潮汐一般起伏不定,全线奔袭而出,急如雷霆。 整个大地在颤抖,在咆哮,无数条车轮碾过土地,那是一辆辆战车轰鸣而出,被万千步卒包裹,正面衝锋。 失去“曳洛河”的史思明已无能力组建重甲,便打造了这种木战车。 李凡闻声隨即下令出击,加快速度回到中军台。 战鼓一起,热血沸腾。 李嗣业作为先锋指挥使,拔刀怒吼:“太子有令,杀!!” “杀啊!” 先锋安西军倾巢而出,数千陌刀军一拥而上。 齐齐拖出长达两米的巨刃,几千把一字排开,天崩地裂而立如泰山,其压迫感拉满。 一时间,嘶吼铁甲声不绝於耳。 砰!! 巨响撼天,无形之中像是有一股强大力量从中心炸开一般。 士兵的哀嚎和战马的嘶鸣匯聚。 仅仅这一波的衝击下,伤亡人数便已经无法估量。 最中心的位置,刀戈枪矛密集,一颗颗人头落地,鲜血四溅。 战车撞飞唐军防线,却很快又被陌刀军砍的七零八碎,整个互相攻伐的涿州平原,已陷入了硝烟和血腥的笼罩。 震耳欲聋的喊杀,一般人来了听一下,就得生理不適。 回到中军台上的李凡,迅速拿起望远镜往战场中心看去。 只见大量叛军战车事实上冲入了唐军军阵,但被陌刀军挡下。 其战车伤害性没有那么强,因为缺少铁的缘故,整个战车上只有轮子插了尖刺,很难对唐军造成死亡性伤害。 只有其內置的长矛手,能造成杀伤。 但陌刀军就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叛军很难直接从正面占到便宜。 说时迟那时快,叛军號角再响。 旌旗闪动,下面叛军官军数万人分两批开始朝左右两翼推动。 不仅如此,史思明欲以兵力优势,压制唐军。 四支不同盔甲的骑兵群,隨著步卒开始进攻左右方阵,人数一下子暴涨到至少八万,出动的就是李凡的所有兵力。 这被李凡尽收眼底。 “擂鼓,扬旗,提醒李光弼和高仙芝!” “是!” 砰,砰,砰!! 密集的鼓点落下,如战歌一般,伴隨著大量的令旗摇动,几里开外的高仙芝,李光弼迅速收到消息。 遂快速做出反应,二人都是久经沙场的名將,特別是李光弼,被后人称为专克史思明的存在。 他以环形骑兵阵以少敌多。 高仙芝则摆一字长蛇阵,利用首尾机动性,面对两倍叛军。 但无一例外,二人的战术都是要想要反包围叛军的。 恐怖的战斗正式降临,十几万人攻杀,巨响不断,让人分不出那是哀嚎还是喊杀,是战马陷足,还是甲冑碎裂。 如目所及,黑压压的一片,填满了整个涿州平原。 李凡站定如老僧,死死观察著叛军纛旗方向的动静,至於局部战场,他已经不需要担心,以他们三人的能力不会出错。 战斗就这样无止境的进行下去,敌我双方都太多人了,一两个时辰根本分不出胜负。 史思明大概是被偷出阴影了,其后面一直留著不少的精锐,看旗帜是从田承嗣那里调走的拓羯军。 他不动,那李凡自然也就不动。 第429章 万顷地,万名女 双方就这么耗著,静待著战场的变化。 约莫一个时辰后,李嗣业所部率先打出明確优势。 其再一次亲自上阵,携陌刀军进攻,所过之地,尸山血海。 唐军是生生踩著叛军的尸体在缓慢前进,一具又一具尸体倒下,绝望的哀嚎,无声的抽搐,鲜血泡透了黄土,甚至还冒著热气。 但这个优势在很快被压住,残忍的史思明以督战队,即无常军,强行推了一万名壮丁上阵,用人命填。 两军最中心,跑是根本不可能的,督战队在后面看著,他们只能奋力衝锋。 拿刀就是敌,陌刀军只能將其摧毁。 “啊!!” 悽厉的惨叫犹如地狱,大量的募兵被砍菜瓜一般砍倒,尸体堆了一米高,而且望不到头,恐怖如斯。 而偏偏史思明的计策成了。 陌刀太重,高强度的挥砍廝杀,让陌刀军体力衰减,无法保持冲阵的势头。 拿这么多人命填完,史思明又才拍精锐反衝。 “这个畜生!” 李凡怒骂,瀰漫极致杀意。 史思明的精锐基本都是异族,而募兵全是河北的壮丁。 此人死了,都得鞭尸才行! “铁牛,萧破虏!” “卑职在!”二人手握刀柄,迅速上前。 李凡交代:“你二人速速前往前线,將陌刀军替换下来,让他们先喘一喘气。” “给你们两个小时,爭取再往前推,不管局面如何,时间一到,你们就退,再换陌刀军上。” “是!” 二人得令,火速出动,中军位置四大营,已出其二。 “退,退后!”李嗣业声嘶力竭的下著命令。 陌刀军突然集体往后暴退,留出了长达数米的空地,上面满是尸体和断刃堆砌,血淋淋的犹如一道天堑。 尸山上不断有尸体滚落。 叛军顺势反衝。 但这时候重甲营已经杀至。 “杀啊!” 砰砰砰! 爆响不断,重甲衝撞,对方大量的木战车直接被撞毁,叛军飞出去十几米远。 惨叫,哀嚎,断裂的声音不绝於耳。 这衝击力堪称无解,轻轻鬆鬆碾出了又一片的血海,大量叛军惨遭吞噬,防线再度面临崩溃。 见此情况,指挥叛军的史思明脸色难看阴鬱。 难看的不是正面挡不住,而是这么久的时间,人数更多的骑兵精锐没能在左右两翼拿到优势。 他知道自己没有重骑兵正面优势不够,所以选择了押宝在侧翼,想要利用骑兵优势,进行迂迴穿插。 但左右两翼,杀的血肉横飞,就是突破不了。 这让他感到强烈不安,仿佛鹿原的战斗再一次上演了一般。 “这帮废物!” “立刻传朕军令,让康阿义屈达干,黑普,阿藏曳,托巴他们四个速速给朕撕开缺口!” “朕不管他们死多少人,立刻给朕突破!”他怒吼。 “是!!” 一刻钟后,叛军两翼的四路骑兵开始发疯般的衝锋,像野兽一般不断撕咬著高仙芝和李光弼的军阵。 刀戟,怒吼,哀鸣,充斥在那一波又一波山岳般的大军之中。 驍勇的游牧骑兵其天生就强,从小马背生活,为他们铸造了坚实的基础,相比汉人,他们的確更具有战斗基因。 歷史上军武弱一点的王朝,面对游牧民族南下,只能守城,根本不敢对抗。 只见此刻在大量步卒的掩护下,他们奋力衝锋半小时,高仙芝麻的一字长蛇阵差点就被拦腰斩断。 李光弼那边也不好受,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不过好在是,唐军更有纪律和协同能力,连绵不绝组成了一张大网,防御力惊人,迟迟未退半步。 李凡亲眼看著,心知史思明想要侧翼定局,那他就冲正面,看谁先顶不住! “田猛!” “陛下,卑职在!” “带神箭营进入战场,摸到前线,用火箭对叛军的督战队进行打击!” “是!” 神箭营都是精挑细选的善射者,许多参军前就是猎户,此刻得到命令,迅速开始进入前线战场。 这是一场考验,改良过的复合弓最高射成三百到四百小步,而这个距离想要射击到对方后排的督战队,就需要无限接近最前排。 否则射击出去的弓箭可能会在交战区將自己人射死。 而且混乱的战场,弓箭手让对方步卒逮住,很容易被砍翻,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但已经打到这一步,只差一步就可以决定偽燕的死亡,所有將士都在卖命。 仅一刻钟时间。 天空中划过了大量的火箭,接二连三,不断朝著无常军一字排开的阵地打击而去。 噗噗噗…… 督战的无常军被射的人仰马翻,伴隨战马哀鸣,轰然落地。 还有一些火箭直接点燃了无常军的军旗,燃起滚滚火焰。 这样的打击迫使无常军在不断后退,而他们后退,叛军也跟著后退。 “混帐!” “干什么?” “谁让他们退的!” “用盾牌给朕顶住,顶住!”史思明怒喝,没有督战队,正面募兵必崩。 此刻的他已经红眼了,因为这是他押上所有的一战。 在他的强硬命令下,无常军这才稳住阵脚。 但依旧造成了不小影响,无常军被压的抬不起头,督战效果大打折扣,前排叛军害怕重甲营,不断后退。 又是二三十米的整体后退。 史思明大怒。 “谁把对面的弓箭手突掉,朕赏他万贯钱,万顷地,万名女!” 女人,土地,自古就是爭抢的內核。 这不仅仅是身体的享受,更是繁衍和壮大的底层密码。 游牧民族对此的追求更是极致,一辈子就为这事。 双方见招破招,叛军遂组织了人手,穿过一线交战区,直扑弓箭营。 杀红眼的战场中心,一脚踩下去全是血,跟地狱没区別。 “叛军来了,叛军来了!” “退后!!” 田猛抽出唐刀,率一千人顶了上去,另外两千弓箭手暴退。 “啊!” 双边怒吼,抽刀对砍。 噗噗噗! 叛军一跳出来,就遭到了拦截,被斩的人仰马翻。 个別弓箭手被拖住,来不及拔刀,便用弓弦拴住叛军的脖子,在血地里进行著最原始的勒杀。 第430章 噩梦再临 残酷的白刃战在不断的扩大,双方对冲,也是越来越多的人渗透到了对方的军阵中。 但显然速度是不对等的,重甲营的衝锋太强了。 唯一能给他们造成阻碍的是那堆砌如山包的尸体。 两个小时已过,正午已至,但决战尚才开始。 重甲营迅速撤退,又由陌刀军顶上,两大利器不断交换,始终保持著正面最强大的衝击力。 李凡通过望远镜大概能估算出正面战场叛军的那一万募兵至少死了过半。 “报!!” “殿下,后方忽有两股少量骑兵袭击,此刻封节度使已经与对方野外交战!”斥候衝来。 闻言,李璇璣,薛飞皆是一凛。 还真去了。 李凡冷笑:“史思明就喜欢搞点这种偷袭,断粮可使他立於不败之地。” “可惜了。” “孤预判了你的预判。” “此战,你必须要死!” 他喃喃自语,杀意十足,前所未有的决绝。 “……” 漫长的廝杀还在继续,但怎么看都有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感觉。 李凡知道,史思明也知道,所以他著急,急於在大军战略上达成压制。 於下午时分,他完成了对军队的新一轮任命,临战斩杀十二名怯战的將领,並且下令战后將处死这些怯战者的九族。 残酷手段之下,加之无常军的持续压迫督战,叛军再度发起了新一轮衝击。 申时二刻,即下午三时过半。 叛军突然三线齐齐反衝,犹如一股巨浪拍击向唐军阵营。 地动山摇,排山倒海。 “杀!!”冲天喊杀透平原,黑云压城城欲摧。 那规模就好像一个钢铁长城,突然往前移动一般。 砰!! 战场之中,轰鸣不止。 头顶是箭矢的尖啸,耳畔是骨骼的爆响,眼前是无数刀戟的锋芒。 至少上万叛军是被裹挟著往前冲的,洪流之下,安有全尸。 鏗鏗鏗…… 唐军阵营军甲不断轰鸣,將士们一脚一脚的踩在了黏糊糊的血土之中,他们卯足力气欲要抵挡,但被连连冲退二十米! 正面战场仿佛再一次被推了回来。 其中左右两翼压力巨大,叛军的骑兵实在太多了,史思明从各部落借来的骑兵基本都在这。 “顶住,给我顶住!!”高仙芝乱军之中嘶吼,位列阵前,率亲卫亲自上阵。 上千闪烁光泽金属尖放平,和长槊,马刀组成了一片移动的死亡森林。 骑兵们压低身体,稳住重心,盔甲下的双眸燃烧著坚定的战意,人和战马融为一体,潜藏著恐怖的机能。 他们等待著,地面在颤抖,率先闻到的是铁锈,血腥的味道,让人的肺部无法呼吸。 “轰!!!” 叛军衝来,巨大的轰鸣吞噬了所有的喊杀和惨叫。 不知道是多少骑兵轰鸣的叠加,才造就如此巨响。 一字长蛇阵被直接衝出了一个三角形,而遭到契丹锥子形游骑兵穿刺的那个点,也就是高仙芝率亲卫亲自在堵的区域。 血雾绽开在空气之中。 巨大的衝击力让战马哀鸣,上百神武军被掀翻出去,筋骨折伤,吐血倒地不在少数。 但最终,一字长蛇阵未破。 高仙芝指挥,长槊凶狠的凿穿对方皮甲,刺入身体,发出牙齿摩擦般的刺耳噗响。 大量的马刀挥砍,劈砍在对方铁盔上擦出尖锐的火花,顺势往下在其肩膀带起了一抹滚烫的鲜血。 长枪断裂,盾牌破碎,战马撕裂。 精准的防守反击,將契丹骑兵拉入了死亡的旋涡。 前排的契丹骑兵,几乎没一个活下来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冲不垮唐军,力的反作用,將让那些兵器轻鬆贯穿他们的身体。 隨后,旌旗摇动。 一字长蛇阵首尾互击,迅速展开还击,其强大的机动性深受大唐官方名將的喜爱,混沌的左翼战场正在重新整合。 另一端。 远隔数里李光弼的朔方军同样大放光彩。 严格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正面战场,安禄山父子时期,他也打过十万人规模战役,但都算是敌后。 这一次,他丝毫不留手。 以骑兵和预备役步卒形成“步马协同”,以齿墙般的防线,放一堵一,极其有效的削减了同罗骑兵群的整体性。 他本来就是以少胜多的“通天带”,再加上队友全是顶尖,一时间杀的叛军是人仰马翻,无法破阵,威胁中军。 战场已经被金属的冷光和鲜血的猩红所充斥,连排的生命在凋零和泯灭。 每一次的呼吸呛入肺管子的都是让人窒息和作呕的腥臊,像是刀子卡在咽喉一般。 在这样的战场中,人的生命脆弱如纸,瞬间就会被搅碎。 叛军骑兵没有战术可言,只有杀戮本能,在驱使他们不断的衝锋,对上精锐和战术,虽有进展,但伤亡率也在增高。 但史思明可不在乎伤亡,疯狂的促使无常军逼著军队衝锋,以人多优势,想要贏得战爭。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史思明持续了足足三个时辰的反衝,最终在献祭大量叛军之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此刻,天色已经暗沉,灰霾色的夜空死气沉沉,和地面的血泥交织出了末日般的既视感。 血战足足一天。 疲倦,恐惧,怯战已经不断的压缩著叛军的生存空间。 李凡从望远镜下明显感觉到了叛军的乏力,而且大量伤亡爆发之后,其东拼西凑的弊端开始显现。 各大不同部落的骑兵开始不再那么卖命,都想要保存各自的力量。 李凡双眸掠过一丝锋芒,乾涸的嘴唇终於动了。 “就是现在!” “所有人擂鼓,反攻开始!” “各部军队,全面衝刺,直取燕贼中军!” 声音隆隆,打响唐军的反攻。 “是!!” 第431章 兵败矣 三千军鼓作响,引动天宫十万雷霆。 整个黑夜像是被火把点燃了一般。 当全面进攻的军鼓响彻整个战场之时,散落各地的指挥使纷纷登高振臂,此起彼伏。 “太子有令,反攻!” “反攻!!” 噌! 有人拔刀:“將士们,奉旨剿贼,给本將冲!” “进攻,进攻!” “杀啊!” 轰!! 砰砰砰! 刀盾手收手,大批骑兵疯狂从军阵中倾巢而出,马踏连营,枪出如龙。 噗噗噗…… 唐军骑兵疯狂收割著叛军,所过之地,莫不是摧枯拉朽。 將士们吶喊著,没有后退,紧紧跟隨军旗,挥舞刀剑,善战至极。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叛军摔下战马,阵脚不稳。 三线齐推,打在了他们乏力的七寸之处,一开始就以全力让对方猝不及防,节节败退。 契丹,同罗这两支首当其衝的骑兵,遭到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打击。 史思明,卢津等一干叛军高层,无不是变色。 “怎么了?” “怎么回事?” 史思明努力的看著战场,但因为已经是晚上,视野大打折扣。 “报!!” “陛下,唐军反攻,三线进攻!” “高仙芝,李光弼已经开始反包围!” “报!” “陛下,康阿义屈达干,黑普將军失去联繫,疑是战死在乱军之中,形势岌岌可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报!” “求援,前线求援!” 一道道消息如滚雷炸开,再化作噩梦一般缠绕在史思明的身上,仿佛一切都在重新上演 突如其来的节节败退,让叛军高层一片譁然。 “陛下!” “情况不妙,撤吧!” “没错,撤吧!” 史思明如坠冰窟,足足三秒才回过神来,一刀斩杀要求后退之人,血溅点將台。 “谁敢言后退,杀无赦!”他怒吼,面色狰狞,是对个人命运和权力的不肯罢休,亦是退无可退的穷途末路。 “朕就不信,此子八万人在没有偷袭的情况下,能正面击败朕的十三万人!” “卢津,带所有无常军上阵,后退半步者,杀无赦!” “不管是谁,杀无赦!” “给朕顶住!!”他发狂。 “是!” 卢津,偽燕兵部侍郎,事实上在战前已被任命为新的兵部尚书,一万两千名无常军被其带领,火速出动。 他们清一色的黑色甲冑,在夜色下,仿佛是一群没有情感的杀戮机器,手持马刀,往前进逼。 这一次他们不止是站在原地督促不准后退了,而是直接铁刀把自己人往前逼,赶。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无常军就屠杀了几百名自己人,包括多名千户,伤员逃回,照样不放其退后。 整个浩瀚的战场,叛军不仅要打唐军,还要防自己人。 正面战场,叛军就好像动物一般,被驱赶著往前冲,去面对重甲营和陌刀军组成的杀戮机器,攻坚精锐。 当然,庞大的军队基数在不跑不散的情况下,是很难短时间衝破的。 史思明成功挽救了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但残忍,暴戾的手段,最终带来的必然是反噬。 此乃天道! 激战至酉时,涿州平原火把万千,喊杀如炼狱。 唐军的反攻势同水火,战术目標,战略目標皆在以极快的速度完成,层层推进,不像叛军那样陷入僵持。 与此同时,叛军內部矛盾不断爆发。 在各种因素下,他们东拼西凑,缺乏军心的弊端彻底爆了。 “啊!” 愤怒的部分叛军提刀就砍,竟和自家督战队打了起来。 如此画面,惊为天人。 这大大增加了叛军內部的混乱和负担,也为唐军製造了更大的机会。 侧翼两路骑兵大军势如破竹,最快的已经冲至战场的最外围,用骑兵群拉起了一道“警戒线”,迂迴包抄。 形势岌岌可危,火光下的史思明动摇了。 他想撤! 但今时不同往日,鹿原战败,整个河北都可以退,他有半壁江山。但现在一退,他可就一切都完了。 他想要调人,却发现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史朝义等部將已被他幽禁。 他咬牙,只能想办法。 “找到阿藏曳,托巴,朕封他们为东西节度使,让他二人整合所有骑兵,挡住唐军进攻,他们也撑不了多久!” “只要能顶住,平卢以上的地盘朕都给他们!” “是!” 传令使迅速奔走,於乱军之中传达旨意。 但实际上,收效甚微。 双方混战到如此地步,好多军队都被衝散了,想要重新凝聚来自不同部落的骑兵,除非有著超强的声望和军心,否则根本做不到。 子时三刻。 奚人,室韦等多部骑兵整合有限,面对唐军的反扑,再也抵挡不住,彻底崩了。 “快跑!” “顶不住了!” 战马嘶鸣,叛军哀嚎,大量的溃逃人员开始出现。 无常军本就难以为继,残暴执法,引起了眾怒,这一下更加控制不住局面了。 砰砰砰…… 最前线的叛军,旗帜不断倒下,叛军扔下就跑。 “回来!” “给我回来!』 “你们这帮混蛋,都给我站住!” “谁敢后退,我杀谁!”卢津勒马怒吼,声嘶力竭,但在战场之中显得那么的绵软无力。 当史思明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前线军队不断溃退,甚至出现大规模的譁变逃亡。 唐军的进攻更加的轻鬆,如入无人之境,完全是追著杀,已经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大半个战场。 “王八蛋!” 史思明怒极,拳头攥的咔咔作响,险些把后牙槽都给咬碎了。 “报!”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有斥候衝来,满身是血,跪地道。 “李光弼已突破左翼,离我中军仅仅还有八百米。” “高仙芝也来了,他在绕后,要包围咱们全军!” 砰!! 话音刚落,正面战场又是一声巨响,重甲营开路,披全甲,沐鲜血,犹如地狱修罗。 陌刀军隨即跟上,正面先锋大旗被斩,轰然落地。 史思明如遭雷击,望著硝烟密布的庞大战场,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三魂七魄。 “输……输了……” 第432章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不甘心! “殿下,快走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逃兵越来越多了,再有一会,会蔓延全军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撤!!”史思明第二次屈辱的喊出了这个字。 霎时间,號角四起,呜咽而沉重。 这是叛军撤军的信號,激战一天零半夜,以叛军再次失败为结尾。 短短一会,激烈攻伐的战场开始一边倒。 大部分叛军如潮水败退,剩下小部分的回头一看,队友全跑了,全线崩溃,也只能逃跑。 唐军的军鼓就没有停过,军旗飞扬,衝锋陷阵,所向披靡。 史思明已经没有时间去残部了,率拓羯嫡系精锐,快速朝范阳方向逃亡。 “驾,驾,驾!”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彻深夜。 他们速度极快,在没有唐军能干涉到的情况下,犹如脱韁野马一般,快速脱离了战场。 衝出去足足三里地,史思明才极其不甘的回头看了一眼那兵败如山倒的废墟。 “我还会回来的!” 他咬牙切齿。 但话音才刚落。 砰! 一声巨响。 骑兵对撞,战马哀鸣。 一个照面就有大量的拓羯军被冲飞,捲入马下,生生踩死,整个逃亡的拓羯军都受到影响,被撞的横移了一两米。 “怎么回事?”史思明惊悚大喝,不可置信,他已经败退如此果断,怎还有伏兵? “报!” “陛下,我军右翼有唐军杀至,人数不明,挡住了咱们撤退的方向!” “不可能!” “唐军什么时候追上来的?”史思明怒目圆睁,他確定不可能有伏军。 “杀啊!” 但震耳欲聋的喊杀不会出错,在拓羯军的火把映照下,白泽旗显眼无比。 “是他!”史思明不可思议。 “太子有令,诛杀史思明!” “诛杀史思明!” 轰隆隆…… 大量的唐骑兵不顾一切,撕开毫无防备的拓羯军,摧枯拉朽,衝著纛旗就来了。 他们没有要激战的意思,目標明確,斩將,夺旗。 史思明至今搞不清为何李凡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但他慌了。 “常栋,你来断后!” “其他人,速速离开!” 他不敢迎战,怕还有伏兵,也怕后面的唐军追上来,掉头就逃。 “史思明,你跑不掉!” 李凡的炸吼在战场中响起,三百步放箭,一气呵成。 咻!! 弓箭百步穿杨,噗的一箭射死了史思明的亲卫。 这一箭本是对准他的,但他运气好,亲卫纵马,刚好帮他挡下。 亲卫轰然落地,血都溅在史思明脸上了。 他侧头一看,白泽旗,明光甲,三龙盔,除了李凡还能是谁? 有著望远镜的李凡早就捕捉到叛军点將台的撤离,遂下令亲卫营熄灭所有火把,从战场外围追了上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突然杀出,很成功。 史思明怒火中烧,但不敢停留。 “驾!” “驾!!” 他持续带人逃亡。 “追!”李凡带队,三千人直接冲烂了一万两千人。 史思明被追杀的半点脾气不敢有,埋头苦逃。 轰隆隆的铁蹄过境,扔下了大量的尸体。 拓羯军无法阻挡,因此被拦腰冲成两段,负责垫后的叛军將领被薛飞一朔拍花了脑袋。 两军追逐,最短的距离也就两百米。 李凡一边追,一边骂。 “吾儿史思明,你跑什么!” “你爹叫你,你倒是答应一声?” “汴州一战,你十几万人追孤,今日,孤也让你尝尝被人追杀的滋味!” “有本事,掉头决战!” “孤只有三千人!” 在骂的可不止李凡一人,声音巨大,此起彼伏,马蹄声都淹没不了。 史思明气炸,面色铁青, 怒火几乎让他丧失理智,想要回头决一死战。 但最终他生性诡诈的他都压下来了。 李凡说他有二十五万大军,他不信。 现在说三千人,他更不信! 夜黑风高,没有火把,如此混乱的巨大战场,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又有军队杀出。 双方很快追逃出了十里之外,离涿州平原越来越远,只能听见远山的尽头叛军惨叫嘶吼很是隱约。 见史思明不被激將。 李凡遂下令:“放箭!!” 近卫营所有骑兵迅速拿起复合弓,骑射不弱叛军。 咻咻咻…… 弓箭密集,朝著叛军背后打去。 噗噗噗…… 一朵一朵的血花溅起,大片叛军应声落地,而后被战马群碾过,死无葬身。 这和汴州一战几乎如出一辙,只不过追击的人对换了,而神武军也没有给叛军任何还手的机会。 全程弓箭压制,生生將拓羯军逼入了荒野。 “……” 不知不觉,天亮了。 当曙光洒落在涿州平原之上,一天一夜的激战仿佛是一场梦,唯有那片巨大的废墟和尸山述说著昨日的惨烈。 叛军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土地上,张大嘴巴,凝固的瞳孔望著天空。 在他之侧,是十人,百人,千人,万人,数万人的尸体堆砌,从高空俯瞰,震撼至极。 残旗浸泡在鲜血之中,断刃斜插在废墟上。 战马和战车残骸的交错,是滚滚黑烟的升起。 山风吹来,血腥味怎么都散不尽。 “殿下有令!” “封常清及五万民夫迅速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安西军控制俘虏!” “李光弼所部,高仙芝所部,合兵一处,直取涿州!” “殿下有令!” “封常清……” 传令使上百骑奔走,不断吶喊传令。 这是李凡昨夜率部追击之时,给留下的命令。 “是!” 很快,士气正旺的唐军於破败和废墟中迅速復甦,以强大后勤能力,將伤亡减少到最少的同时,大量的能战之士在集结。 涿州平原叛军大败,涿州的叛军估计少的可怜了,几乎可以碾碎平推。 与此同时。 范阳境內,史思明已经被追杀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一座人烟罕至的荒山,残破的山庙不知什么年岁就已经没有人了。 砰! 披头散髮,头盔掉落的史思明如丧家之犬,被人搀扶著撞了进来。 “唐军追到哪了?” “陛下,已经不见了,不见了,应该是甩掉了。” “水,给朕水!” “陛下。” 咕咕咕! 史思明疯狂灌入,脸上的窟窿却是不断的呛出血水。 一夜追击,遭遇战超三次。 混乱中,他被李凡一箭射穿了脸,导致喝水都漏。 剧痛让他徒手捏碎水壶。 “啊!” 他怒吼,砸了水壶,发泄痛苦。 “高秀岩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他一把抓住自己亲卫,狰狞道:“派人速回范阳,催促高秀岩带兵来救朕!” “让他同时处死辛皇后及所有嬪妃,带走所有绢粮玉帛。” “河北不能待了,退出河北!” 第433章 斩大燕皇帝 “是!” 其亲卫立刻离开,当才刚一走出去。 噗噗噗噗…… 密集的箭雨迅速將人射成了筛子,全身抽搐数个呼吸,轰然倒下。 史思明在內的许多人猛的抬头,瞳孔都惊怖了。 “杀啊!” 庙外,喊杀再起! 隆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像是死神的镰刀不断迫近。 “报!”亲卫急切大喊。 “陛下,唐军追上来了!” “他们从侧面山下小路杀来。” “快从后山走!”史思明大喊。 上百名近卫护卫其迅速撤退。 此刻庙外已经激战,拓羯军是见了李凡就心惊胆颤,全程被暴打,骑兵被一衝就散。 “殿下,史思明在哪!” “他要逃!” 有一唐军大吼。 李凡一刀斩杀一名叛军,循声看去,只见史思明被其两三百名亲卫保护著正在上马。 一夜追杀,他的拓羯军几乎都被打散,死亡人数可能也就两千,但剩下的不是打散,便是逃了。 兵败国亡,树倒猢猻散,在史思明的身上可谓是体现到了极致。 其残忍的治军方式,动不动就要灭人九族的做法,导致最后关头,没有什么人愿意为其卖命。 “杀过去!”李凡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衝锋陷阵。 “杀!!” 砰砰砰…… 一路上士气低落的拓羯军再也爆发不出来当初的战力,全部被碾过,或是乾脆逃亡。 “史思明!” “你跑什么?” “你不是自詡河北第一猛將,看不起大唐军方吗?” “怎么,逃跑成癮了?” 史思明仓惶,顾不得回话,埋头只顾夺路而逃。 但李凡不可能再给他机会逃回范阳了,弯弓拉箭,不断颤鸣。 奔腾的战马在凹凸不平的山上带来强烈的顛簸,再加上史思明身边一直都有亲卫护著,哪怕距离很近,李凡也依旧无法瞄准。 数个呼吸过去,他只好將目標放在了史思明的战马上,那目標更大。 “下,来,吧!”李凡咬牙,一夜追击,丝毫不累,反倒神采奕奕。 史思明在歷史上在761年才被史朝义杀掉,还有近两年,李凡等不了,亲自杀掉,也好! 呼哧!! 弓箭破空的声音刺耳,迅如奔雷。 噗! 弓箭穿透马腿。 “嘶!!”战马发出哀鸣,轰然砸落,毫无预兆,史思明连人带马一路摔下了山沟。 “陛下!” 其亲卫纵马营救。 “快,包围他们,今日孤要屠了这祸害!” “是!” 近卫营骑兵们迅速呈倒八字合围而去。 砰! 史思明重重的撞在一块石头上才停下来,头破血流,脚踝骨折,狼狈不堪,哀嚎阵阵。 他还没被人搀扶起来,李凡就杀到了。 “吁!!” 战马鼻子吐出阵阵白雾,李凡的龙雀还在往下滴血,居高临下指向史思明。 “匹夫,不跑了?” “你倒挺会挑地方,死在这里,风水不错。” 史思明望著荒山绝岭,乌鸦掠过,望不到头的参天大树。 绝望笼罩了他,幽幽的瞳孔中有著极致的不甘。 “当年起兵,我没想到,输在你的手上,不是李隆基,不是李亨,不是郭子仪,也不是李光弼。” “可就算你杀了朕,又如何呢?” “大唐气数已尽,朕在下面等著你!” 李凡冷笑:“是么?” “那你可能等不到孤了,你死了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孤可不跟。” “哈哈哈!”史思明仰天大笑。 惨厉道:“装什么圣人,你杀的人可不比我少!” “你李家才是大唐最大的刽子手!” “你平得了一时,你平不了一世。” “你以为就这样结束了么?” “不!不会!” 他加大声音,是不甘,是怨恨,也是诅咒。 “盛唐已经过去,没有人再希望出现一个更大的盛唐,霸占最肥沃的土地,倾吞最多的人口,压著所有人都要俯首称臣!” “所有人,所有人都指望著你们倒下!” “只有这样,利益才够分配,只有这样,才是所有人都想要看到的局面。” “等著看吧,河北只是开始,大唐回不去了!” “除了朕能做到,你做不到!”他一字一句,声音密布寒霜。 李凡嗤笑一声,极为不屑。 “你能做到的只是劫掠,屠杀,出卖,分裂。”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跟灵武那个死胖子一个德行。” “你们也带不来和平,你们只会带来战爭,” “可惜你看不到,孤会像打死你一样打死那些不服大唐,企图打进来烧杀抢掠的傢伙,孤將威服四海,继续万邦来朝。” “而你这个可怜虫,只能死在这荒山野岭,尸身任由万虫啃噬,野狗叼咬。” 史思明的脸色逐渐难看,甚至狰狞。 不等他说话,李凡挥刀,铁血杀伐。 “清剿叛贼,一个不留!!” “杀啊!”薛飞嘶吼,率队衝锋。 “杀!!”眾多骑兵衝刺,围剿,一把把唐刀闪烁著迫人的寒芒,奔腾而出。 砰! 咔嚓…… 噗噗噗! 惨叫混合著刀剑入体的声音不断响起。 一个衝锋就倒下几十人,无情的唐刀收割著叛军。 来来回回的交叉穿刺,骑兵踩踏,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良久。 鲜血顺著山沟往下流淌,现场安静,叛军再无一人能站起来。 “咳……”史思明挣扎著在地上爬行,嘴里不断咳血,似乎还有著本能求生的意念。 但一道伟岸杀伐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前方。 史思明艰难的抬起头,褐色的瞳仁泛出了死亡的灰暗。 噗!! 热血滚烫,史思明人头飞上高空,砰的砸落。 李凡这一刀,用尽全力。 “太子万岁!” “大唐万岁!” 近卫营吶喊,兴奋至极,大燕皇帝已死! 声音巨大,传遍山野,惊飞了一山又一山的鸟雀。 李凡望著无头尸体,自己也有一丝恍惚,叛军三代皇帝,史思明是和他对峙最久的一个,也是最强的叛乱源头。 就这么死了? 他忽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第434章 史朝义密函 两天后。 李凡进入涿州。 涿州城被李光弼高仙芝给速推了,全程不超两个时辰。 李凡在这里休整军队。 经过清算,唐军此战阵亡不算多,但伤兵新增三万有余,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重伤。 其余的也都是经歷了超过几天的激战和奔袭,疲惫不堪。 涿州平原决战落下帷幕,燕国正式进入死亡倒计时! 又是数日后。 “报!” “殿下,已经查明,史思明死的那天,范阳事实上就爆发了兵变!” “范阳本有机会出一些援兵接应史思明,但这个关键节点,史朝义在范阳皇宫趁机兵变,杀了他亲弟弟史朝清,自己登基称帝。” “並且还杀了史思明留在范阳以高秀岩为首的一乾亲信和大臣!” “现在范阳各地已经变天了!” 此话一出,军中高层一片譁然,震惊连连。 安史这两对父子,可还真是父慈子孝啊! 李凡倒是不意外,只是觉得好笑,高秀岩等人估计是燕国最后的几个有点能力的了,居然给杀了。 “这么说,史朝义还帮了孤一把?” “哈哈哈!”眾人大笑,面色潮红,个个都很激动,终於要结束了。 “报!” “殿下!”高尚这时候又急匆匆的赶入涿州府。 “殿下,史朝义派人送来密函,请求殿下亲启。” 一时间,齐刷刷的眼神看来。 李璇璣取走,交给李凡。 打开一看,李凡嘴角上扬。 “殿下,此子说什么?”眾人好奇。 “他说要投降,只要孤承诺不杀他,將范阳留给他当封地,他就愿意听从大唐的一切安排,並且献出辛皇后给孤。” 说著,李凡也是给逗笑了。 如果没记错,歷史上这辛皇后可是史朝义的生母,传闻是平卢富家独女,极其美丽。 这真是卖母求荣啊。 “这狗杂碎,投降之前还敢登基称帝,他有贼心,不可放过!” “殿下,此人现在才来投降,未免太晚了!” “没错,不要理会,待我大唐王师兵临城下之际,就是范阳城破,偽燕覆灭之时!” “到时候殿下就是平叛第一人,看还有谁敢说殿下得位不正!” 高仙芝等人接连开口,面色红润。 他们很兴奋,一是平叛进入尾声,二是平定叛乱,王师回朝,殿下立刻就可以登基。 他们也跟著沾光,进入凌烟阁不再是问题。 李凡踱步:“此子留是肯定不能留的,打到这里没有斩草不除根的理由。” “不过也不能这么直接就拒绝了。” “殿下,何意?”高尚等人好奇。 李凡道:“你立刻亲自走一趟,去范阳找史朝义。” “就说孤说的,若要孤放过他,这点条件还不够。” “让他献出骆悦,蔡文景,许季常,康孝忠,高鞠仁的人头,孤才接受他的投降。” 闻言,高尚震惊! 这不都是史朝义的亲信,並且是这次兵变的核心团队么? 殿下怎么知道? 他刚才没来得及说啊! “只要这些阻挠国家统一的人头送出来,孤就同意他的条件。”李凡玩味一笑。 虽然这个班底早不如叛军的前三代帝王了,但也是威胁。 高尚蹙眉:“殿下,可他能同意吗?” “史朝义虽不堪大用,但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心腹全部杀光。” “这就要看你的游说能力了,现在燕国已经是最后一口气,他不从也得从。”李凡有信心。 史朝义为保命,辛皇后都要拿来献给自己了,更何况几个部下的人头。 这史家人本就是出了名的冷血。 高尚拱手道:“是,那卑职立刻去办。” 人走之后,李凡看向几大节度使。 不急不躁道:“你们都去休整吧。” “过几天,咱们就动身打进范阳,届时大军也差不多恢復元气了。” “是!!”高仙芝,李嗣业等人齐齐抱拳大喝,面容无不流露著喜色。 等军事上的安排结束,所有人都离开了,这时候,李璇璣才上前。 递茶的同时道:“殿下,范阳卢氏的人又来递摺子了。” “他们希望能覲见殿下。” 李凡挑眉:“范阳的人现在都还能出来么?” 李璇璣道:“不,范阳已经戒严,来的人都是范阳卢氏散落在各地的族人,据说叛乱初始阶段,他们有许多人都南迁了,规避战乱。” 李凡点点头。 “回了吧,现在军务缠身,三军伤兵太多,又要进攻范阳,孤现在没心情搭理他们。” “好。”李璇璣隨即让人去办。 那范阳卢氏的人在涿州府外跪了两个时辰,最终只见到了庄牛,庄牛是谁,就是一名守门的近卫营將士。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第一起来找李凡的五姓七望了。 自叛军的日落黄昏,一开始打算坐山观虎斗,在乱世中审时度势,企图保住家族势力的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装死,什么时候该出来喊口號。 特別是河北另外的两家人,清河崔氏,范阳卢氏都在想办法搭线。 从长安寄到李凡手里的家书,萧丽质就明確说了,自从河北被收復,天天上她那里攀亲戚的快要把门槛都踩烂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这么多亲戚。 不是送礼,就是派出家族女子跟她拉关係。 但萧丽质作为主妇何等贤惠聪明,知道对方背后的背景,未曾表態,也不准神武府的女眷过度和那些人接触。 不仅如此,长安的顏真卿,柴阳等许多要臣也成为的牵线搭桥的目標,萧丽质以太子妃的身份一一找到神武府谈话敲打。 让他们不要理会,一切等殿下回来再说。 显然,萧丽质的话没人敢违背,毕竟明著没说,但谁都知道这是下一任皇后。 所以这也就导致那些势力躁动不安,愈发想要在李凡这里获得一个身份,亦或者说是態度。 博陵崔氏的下场,其影响至今仍在扩大。 但对於李凡来说,关键时候不帮忙,甚至有骑墙头之嫌疑,好的时候又来攀关係。 这样的人,他不喜欢。 第435章 攻打范阳 三天后。 高尚从范阳赶了回来,其带著的还有数颗血淋淋的人头。 骆悦,史朝义核心幕僚,歷史上策划杀史思明的关键人物。 蔡文景,史朝义重要部將,为史朝义兵变屠杀提供武力支持者。 许季常,叛將许叔冀之子,史朝义亲信。 康孝忠,曾是张通儒心腹,能力出眾。 高鞠仁,史朝清的部將,但归顺史朝义,乃是而今范阳军队的重要將领。 史朝义畏惧李凡,將这六人全部骗入皇宫,秘密处死在钟楼。 骆悦,蔡文景临死之前,曾悲呼,竖子不足与谋! 我等一死,唐军势取范阳。 事实上,他们是有能力的,但可惜是叛军,李凡不会手下留情。 看到人头的李凡立刻下令,除伤兵后勤外,四万大军开赴范阳! 王师一动,天崩地裂。 大燕国的丧钟彻底敲响,从门户涿州到范阳帝都,大量叛军叛臣闻风而逃,或是直接献城投降。 凡是参与过叛军核心屠杀的,甚至直接自縊,怕李凡来了就不是自縊这么简单了。 一路上,那是声音就破人胆,无需任何军队出手。 二月六日。 寒风露水,雾气滚滚,唐军正式抵达城下。 沉重的军鼓和號角响彻天地,高耸入云的庞大攻城器械一字排开,透著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这不是进攻,这是灭国! 当唐军出现的那一刻,范阳守军就已经肝胆俱裂! 怕了,是真怕了。 大燕前前后后几十万的军队,全折李凡手里了。 “下面可是大唐太子?” 古老高耸的范阳城墙上传下来大喊声。 李凡骑马抬头看去,因为清晨雾气很浓,以至於他看不太清楚。 “是孤!” “你又是谁?” 史朝义双手扒在城墙上,踮著脚尖,偷偷往下看,但知道李凡箭术了得,又不敢露头,那害怕的样子极为滑稽。 “太子殿下,我已遵你旨意,斩杀数位阻挠大唐统一的叛徒,但您大军开赴,军鼓齐鸣,这又是为何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事,咱们都可以谈的嘛!” 声音很大,透著一股害怕。 李凡玩味一笑。 “孤大军开赴,是为接手范阳。” “你且速速打开城门,孤不杀你。” 史朝义在城墙上的脸都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换以前,他非要骂几句,但现在他是真不敢。 “殿下,咱们不是说好了,范阳划给我自治,其余地方,您可任取啊!” “范阳诸州,殿下何苦揪著范阳不放?” “您这大军压境,我不敢开门啊!”他踮著脚,缩著头往下面吶喊。 李凡淡淡道:“那这么说,你就不相信孤了?” 史朝义大喊:“殿下,不是不相信您,是唐军威名赫赫,我和眾將士实在害怕。” “不如殿下先行退兵,咱们各派使臣洽谈投降事宜。” “皇太后也说了,只要殿下愿意放我们一条生路,她愿侍奉!” 李凡再道:“不行!” “既是投降,孤是一定要进城的。” “你速速开门,孤保你无事。” 史朝义闻言大怒,已经开始后悔了,但压制著。 “殿下,你这是不讲诚信?” “高尚来时明明说过,唐军不会入城!” “就是这样,我才答应送出六人头的!” “是么?有这事?”李凡大喊,看向一旁的高尚。 高尚一个激灵,明摆著殿下不想认这个帐,此时不帮主子背锅,何时才背? 他立刻大喊:“史朝义,此事太子没说过!” “是我胡说八道!” “是我为了功劳,胡说八道。” “殿下,请恕罪!” 高尚大喊,几乎將嗓子喊破音。 李凡满意。 但城墙上的史朝义就要气的吐血了,他人都杀了,现在来跟他说是胡说八道的? 这不是言而无信是什么? 高尚被疯狂谩骂,但他也不在乎了,骂就骂吧,一个合格的谋士应当有背锅的自觉性。 这时候,李凡看向城墙上。 “史朝义,你也听到了,孤没说过不入城。” “你到底开不开城门?” 史朝义在爆发的边缘,怒目望下,和其父亲有著相似的戾气,但却没有史思明的本事。 古人说虎父犬子,是有道理的。 “李凡,你当真要如此欺我?” “你不要逼人太甚!” “我已表达我的诚意,若你一意孤行,非要如此,那我也只能鱼死网破了!” 语气里开始出现威胁。 唐军將领面色齐齐一冷,这才是史朝义真正的嘴脸吧。 “孤说了,只要开门,保你无事。” “最后一次问你,开是不开?”李凡声音隆隆,已是动手前兆。 他很清楚对方在想什么,无非是地方自治,当土皇帝,有能力了又反攻长安。 “开你祖宗!” “放箭!”史朝义装不下去了,厉色怒吼。 他不是真的想要接受投降,也不愿放弃自己裂土封王的底线。 顷刻间,无数的箭雨毫无徵兆的从城墙上倾泻而下,撕裂了清晨的寒雾,直抵唐军前排。 “殿下,小心!” 大量的盾牌齐举,组成了黑色的铜墙铁壁。 砰砰砰…… 箭矢不断和盾牌碰撞出火花。 李凡的战马在倒退,眼神掠过一丝杀意。 “进攻!” “是!!” 隨著一声令下,军鼓再响,旌旗闪动。 “太子有令,放!!” 砰砰砰…… 巨大的拋石车和弩车齐齐运转,大量的石头和弩箭狠狠朝范阳城头砸去。 空气在嘶鸣,阴影笼罩了叛军都城。 这座叛乱起源地,正式进入唐军的打击之中。 砰! 轰隆! 咔嚓…… “啊!” 因为晨雾的原因,叛军无法捕捉拋石车和弩车的轨跡,到脸上了才发现东西飞来,再想要躲闪就已经来不及。 噗噗噗…… 粗如手臂的弩箭撕裂了他们的锁子甲,巨大的石头一落就是一个大坑,一个坑就血肉模糊的惨剧。 双方的远程打击,不在一个级別上。 叛军不得不龟缩在齿墙后,或是城墙下来规避伤害,压的完全抬不起头。 而这时候,唐军已经完成分列。 “杀!” “杀啊!!” 万军吶喊,气吞山河,前仆后继。 打范阳,明显比打任何地方士气都要高涨。 这不是范阳城,这是军功城,谁先上去回去就能封大官。 第436章 败史朝义,燕国覆灭 范阳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碎著,狼烟滚滚,叛军军队不断涌上城墙。 但没有任何用,指挥官的断层,决策者的缺失,让他们的实际作战能力与防守就跟纸糊的一般。 仅两个时辰,范阳毫无悬念的破了。 巨大的燕旗被唐军一脚踹断,轰然落地,唐旗隨即升起。 “大唐万岁!” “大唐万岁!” 无数唐军嘶吼著,振奋著,摧枯拉朽的衝锋,投降者到处都是,城门一破,就几乎没有抵抗了。 唐军杀至,许多燕国权贵来不及运走自己装满金帛的马车,遭到人群衝撞,散落一地,无人收拾。 衣不蔽体,飢肠轆轆,冻如螻蚁的百姓探出头来,张望著入城的唐军。 一路走下来,李凡心里极为不好受。 看似叛军国都范阳,但实际上这里还不如那些久经战火的城池,富饶是属於叛军高层的,而当他们败亡。 留给百姓的只有无尽的伤痛和贫穷。 偌大城池,百姓几乎没有一件过冬的衣服,一碗热乎的粟米,全都被搜刮乾净了,用於供养军队。 否则史思明甚至无法组织涿州一战。 范阳皇宫,仅仅一道宫墙之隔,就是天堑。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外面百姓有多惨,范阳皇宫就有多么的奢靡,金顶玉阶,掐丝珐瑯,綾罗绸缎,都是百姓血染。 李凡一步一步的走上“紫薇殿”的台阶,两侧乌泱泱的近卫营护卫,皇宫的其他地方兵马纵横,正在快速控制。 也是这时候,乌云破开,一束束金光从天上照下,打在了他的身上和脚下。 “太子万岁!” “太子万岁!” “太子万岁!” 经久不绝的声音响彻云霄,將士们晃动唐刀,兴奋至极。 李凡停下脚步,看著眼前偌大的紫薇殿有些莫名的恍惚和感慨。 “终於打进这里了啊。” “四年半不到的时间,不知不觉,孤都来到大唐这么久了。” 他喃喃自语,心中满足,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第一阶段的事。 隨后,他进入紫薇殿。 此处原本是范阳节度使官署,而后被改成紫薇殿,乃是偽燕的重要行政建筑,几乎等同於李隆基的太极殿。 “报!” “殿下,四大城门已经全面接手,粗略估计投降叛军不下两万。” “报,南霽云將军已经控制范阳皇宫所有府库及前后宫!” “报!” “殿下,李嗣业节度使已经拿下城內粮仓和武库,斩敌八百!” “报……” 接二连三的战报,快如闪电,范阳沦陷的速度要远远超出李凡的预估。 原本他想著十二个时辰能打下这里就算是不错的了,毕竟是叛军老巢。 结果到全面接手,也没花到一半的时间。 这其中很大原因是叛军內部绷不住了,接连大败,军心早崩,亡国之危,树倒猢猻散。 再加上史朝义这个大聪明自断长城,將效忠自己的六个高级心腹全给干掉,没有人再愿意为他卖命了。 “报!” “殿下,您料事如神,史朝义已经弃城而逃!” “他带著几千人往雄武城方向逃去了。”朱庆衝来,气喘吁吁。 李凡淡淡道:“让李光弼,荔非元礼带队追击,不管天涯海角,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一点不意外,史朝义能留在皇宫等死就怪了。 歷史上此子是在逃跑途中,被李怀仙抓住干掉向大唐邀功的,但李怀仙已死,歷史走向已经不同。 “是!”朱庆迅速离开。 又过两个时辰,已至下午。 范阳城逐步的平静下来,大街小巷,皇宫內外全是密密麻麻的唐军。 押解俘虏,查封清点,缉拿叛臣,安抚百姓,接受文卷等……各司其职,忙的不可开交。 李凡坐镇的紫薇殿,人来人往,那是络绎不绝。 殿外的乾门广场上,人也是越来越多,范阳被破,越来越多的乱臣贼子落网。 靠著影密卫的情报以及高尚的供述,清算行动那简直是顶点打击,一抓一个准。 在这抓捕期间,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有叛臣企图逃过搜捕,竟是穿上了女人的衣服,往胸口塞果子,结果被铁牛一巴掌嘴巴都干脱臼了。 “嘖。” “卢大人。” “你还没死啊。” “孤以为你死涿州了呢。”李凡笑呵呵的,双手插著腰带走下台阶,沐浴著阳光。 那閒庭信步的样子,甚至连甲都没有穿,哪里像是攻城,分明就是来检阅来了。 四周密密麻麻的近卫死死盯著广场上的俘虏们,谁都不敢抬头。 其中身穿女装,满脸青包的卢津最为显著,男不男,女不女。 “堂堂兵部尚书,嘖嘖嘖。” “听说你还是范阳卢氏旁支出身,嘖嘖嘖。”李凡不断奚落。 卢津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抬起狼狈的脸:“殿下是想要侮辱我么?” “侮辱你,又怎么了?” 啪! 李凡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卢津脸上火辣辣的疼,渗出鲜血。 “老匹夫,率无常军在涿州阻挡唐军,是为贼。” “生於大唐,效忠胡人,是为奸。” “男扮女装,贪生怕死,是为耻。” “你这样的傢伙,那是留你不得。” “拖去凌迟。” 李凡拂袖,启用了这最残忍的方式,作为无常军的指挥官,此人犯下滔天大罪,不知道屠杀多少无辜的壮丁,逼著他们上战场。 卢津一颤,凌迟两个字落下的时候,他的裤襠瞬间湿了。 “不,不要!” “不要啊!” “殿下,给我一次机会,我也可以忠心啊!!” 悽厉的惨叫经久不绝,迴荡在这广场,其余被抓捕至此的人肝胆俱裂,有人甚至因为害怕,开始嚎哭起来。 开始了,清算开始了! 李凡没有怜悯,一一处理。 这些人现在看著惨,但在前几年不知道犯下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 仅仅一下午,他下令处死一千余人,其中一百多乱贼採用凌迟,包括大唐叛投的,大燕造反的,以及当地豪强名流进士。 铁血手段,血洗范阳皇宫,血流满了槽道。 整个叛军集团的文臣,直接被一锅给端掉。 李凡杀到范阳寂灭,以至於晚上的时候皇宫安静的像是坟场,行刑点甚至还能听到鬼哭的声音。 第437章 今夜生死局 西苑。 灯火通明。 此地为范阳皇家宫廷之一,建造奢华,比起之前的行军可是要舒服太多,即便夜里寒冷,里面也感觉不到一点。 拿下范阳,事情一下子就剧增了起来。 儘管李光弼追杀史朝义还没有结果,但整个河北已入李凡之手。 正所谓打江山容易,治江山难,这句话是一点没错。 “殿下,休息休息吧,太晚了。” “这些事可以放到长安去处理的,神武府那么多文臣,殿下何必一个人做?”李璇璣道。 李凡放下摺子,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很晚了。 “唉,看入神了,一下忘记时间了。” “不过这河北的各项事务確实太多,大唐对河北的確太苛刻了,若要长久太平,平叛孤看还只是第一步,得改变国策。” 说著,他站了起来。 李璇璣上前弯腰整理伏案。 浅笑道:“本以为拿下范阳事就少了,如此看来,以后殿下有得忙了。” “那可不是。” 说著,李凡从背后抱住李璇璣的柳腰。 她佝身弯腰,李凡从背后一抱,刚好贴合,恰如其分。 李璇璣瞬间犹如触电,想要挣脱,李凡却不让。 “你!” 她恼羞成怒,这动作她不懂也能感觉到有些下流。 她转身过来,却又被李凡一把拥入怀中,而后强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唔……” 李璇璣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李凡一上来就是火力全开,唇齿齐动,贪恋著李璇璣的唇红齿白间的香津。 她推人的动作显得有些无力,在李凡呼吸带来的热浪间逐渐变的微弱。 这早不是二人第一次有亲密行为,她也没有以前那么大的反应,也没有那么的生涩。 烛火摇曳,拉长了二人的倒影,寂静无声中,又有一股男女之间天然的引力在呼啸。 当到达临界点时,就算是高僧也未必能做到坐怀不乱。 李璇璣无法说话,但明显她的呼吸也跟著愈来愈重,莫名其妙的发烫。 李凡试图將手从她的白衣中探进去。 但唐代的服饰,特別是这大冬天的装束,可不是后世,一伸手就能捞月的。 尝试数次,他才总算是从衣领探进去。 李璇璣阻止,用力抓住,不准他继续。 但李凡一把抓下,她哼一声,瞬间瘫软,高挑的玉腿差点没一颤,站不稳。 紧接著,宫殿內的火焰越烧越旺,已经积蓄到了一种地步。 仿佛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千钧一髮。 砰! 寢宫內的门窗突然发出巨响,由外而內打开。 二人皆是一惊。 呼呼呼! 紧接著,狂躁的冷空气瞬间席捲进来,吹的二人一个抖擞,李璇璣的乌髮飞舞。 先前一刻钟酝酿好的气氛瞬间被破坏。 李凡无语! 李璇璣大口呼吸,推开他,美眸闪躲,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离开。 “去哪?”李凡抓住。 “关窗户。”李璇璣挣脱,脸颊微微有些滚烫和红润。 李凡形影不离的跟著。 李璇璣停下脚步,冰山御姐脸浮现一丝好笑:“殿下,跟著我做什么?” “怕你跑了。”李凡咧嘴一笑,半真半假。 李璇璣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有时候她真觉得李凡不像是一个储君,完全顛覆她的认知。 时而杀伐嗜血,时而睿智沉稳,时而又毫无架子,如一市井少年。 她咬了咬无粉自红的朱唇,鼓起勇气。 “我……我先去沐浴。” 显然,她做好准备了。 在拿下范阳,摧毁偽燕的这个日子,她已经决定將自己交给李凡。 李凡闻言激动,眼睛直接冒绿光。 而后迅速撇嘴:“又来这套?” 上次就是这么被骗了。 李璇璣瞬间哭笑不得,而后不由分说:“殿下,我去了。” 说罢,她迅速消失,只留下一道翩若惊鸿,衣冠胜雪的神仙背影。 李凡仰天深吸一口大气,脱下外衣,重重往地上一扔。 啪! 今夜生死局。 重任在肩,吾独扛之!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悄然加深,皎洁的寒月被一层层乌云半遮半掩。 李凡等了许久,李璇璣迟迟不回。 就在耐心等尽,赤著膀子起身准备穿衣去找之时。 咯吱…… 宫殿侧翼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极为高挑美丽的轮廓从两道珠帘外隱约透来。 李凡的呼吸瞬间紧了。 他甚至已经嗅到了一股处子体香。 这些年,他碰过的美人也不少了,但能有李璇璣这样紧张感的却是不多。 他痴痴看去。 只见李璇璣缓缓走来,一身单薄宽鬆白衣,湿漉漉的长髮隨意披散,高级绝美的五官还掛著些许的水珠,眉不点而翠,唇不抹而艷。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十个字在她身上活了过来! 遭遇到李凡火辣辣的目光,她目光有些微微闪躲,心跳也在不断的加快,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凡站了起来,缓缓上前。 “你真美。” 烛火下,二人四目相对。 李璇璣罕见露出了嫣然一笑,和平日的浅笑有著截然不同的美,就好像冰山溶解,万花盛开一般。 “殿下莫要今夜说了好看,来年便忘。” 李凡笑道:“放心。” “孤不是始乱终弃之辈,今夜得到了你,往后的每一天都將如一日的珍惜。” “殿下这话,跟不少女人都说过了吧?”李璇璣说著,有意无意的扫了他一眼。 “孤发誓……” 李璇璣的修长玉手捂住他的嘴巴。 清冷的目光流露出温柔:“你是太子,別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就算你跟其他女人说了也没关係,我不要求殿下有多少个女人,但殿下心里要有我。” 这是她的最低底线了。 李凡握住她的手,认真点头:“好。” 紧接著,李凡將她拦腰抱起。 她很高挑,但又很轻。 李璇璣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致的紧张和不安之中,但任由李凡將她放在软榻上。 烛火摇曳,寢宫寂静。 二人亲吻,水到渠成,呼吸都很急促。 李凡伸手轻解罗衣,李璇璣没有阻止,只是微微將头偏过去,露出緋红的侧顏,很不好意思,又带三分紧张。 冰山女神那反差,绝了。 第438章 修成正果 隨著衣衫落地,如画卷般的胴体展露。 李凡震惊。 太长了吧? 这腿也太长了! 李璇璣本就高挑,几乎一米七几的身高,又是完美的“九头身”比例。 且线条完美,纯冷白皮,高级感十足! 李凡倒吸冷气,第一次遇到这么…… “殿下,你把烛火吹一下。”李璇璣脸红的能滴血,扯过被褥。 李凡一把又给揭开。 李璇璣慍怒,羞愤难当。 这时候,李凡开始亲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李璇璣迎合,渐渐动情后便忘却了害羞。 影密卫中有女人,有过来人,早已经跟她讲过这些事。 一刻钟后。 李璇璣感觉到了什么。 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瞬间像是从天空往下掉一般,心跳到嗓子眼,长腿发软。 在那一瞬间,夜风拂过西苑,让风铃微响的瞬间,李璇璣彻底成为李凡的女人。 多年相知,相伴,相守,终於修成成果。 虚掩的侧门隱约传来风啸,还有一些靡靡之音,莲花般整齐的指甲直接嵌入李凡的后背! “……” 次日。 日上三竿。 范阳城內,兵马来来回回,热火朝天。 大量的军队进出,除了日常军务,对於物资缴获的清查,还有以范阳为中心对各地县镇的军事派遣。 李嗣业负责范阳防务,高仙芝所部则对外,稳住了局势。 而李凡,则罕见偷懒,睡了一个懒觉。 这有跟昨夜的原因有关,也有范阳拿下,偽燕灭亡的原因,背上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下。 “殿下,醒了?” 李璇璣青丝如瀑布散开,低头看著胸口依偎的李凡。 一夜之火,很明显她放得开多了,抹胸掉落在地上,她也没有要立刻穿上的意思。 李凡睡眼惺忪的睁开一只眼,又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火辣辣的疼,时间太紧啊。 “你怎么知道?” 李璇璣翻了一个白眼,一直动手动脚的,她能不知道就怪了。 “殿下,起来吧。” “外面的近卫都知道昨夜我在,这么晚了再不出去,不合適。”她微微有些尷尬道。 “怕什么,打了这么久的仗,孤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李璇璣被他那样子逗笑。 “总要用膳吧?” “有你就够了,秀色可餐。”李凡挤眉弄眼。 李璇璣抿唇一笑,幸福而又满足,主动献吻。 从昨夜李凡正式成为她男人的那一刻开始,她的身心就只属於李凡,所有的冷艷是对旁人的,而內心深处的温柔热烈,都將给於李凡。 当紧紧相拥的温存开始升温之时,她雪白纤细的五指抓著李凡的宽大的手,紧紧相扣。 晌午后。 二人这才相继起来,沐浴更衣。 床上放著的落红帕很是扎眼。 李璇璣还是以往的素雅,干练装束,並没有因为二人的进展而改变什么,她喜欢默默的辅佐李凡。 只不过,她盘了一个飞仙髻,以示妇人身份。 一下子,她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从女子到妇人,从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到食人间烟火的平淡。 紫薇殿。 “呼哧!” 李凡大口喝著热粥。 薛飞,朱庆,周通三人正匯报著情况。 “殿下,经查范阳府库已空。” “绢布,粟米等物少的可怜,几乎忽略不计,算是被掏空了。” “殿下,不过皇宫里面有不少存余,您看这是咱们搜缴到的帐本,有绢八千匹,麻三万匹,粟米十八万石,战马五千匹。” “另外还有……” 李凡点点头,这个数字不少,但跟崔家的財富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范阳现在也就整个皇宫值钱,其他的基本都打光了。 他暗自估算过,以战爭手段所聚拢的资源,加上博陵崔氏世代积累,应该勉强能顶上河北这个巨大的窟窿。 至少饿死人冻死人不会发生。 河北的帐能平,坚持一两年,就能恢復。 但河南各地,乃至整个大唐的窟窿,还需要找人来平帐。 这个窟窿是几乎要崩溃的財政,打了几年,大量土地荒废,百废待兴,別的生產力不说,就单单一个粮食,那就是天大的窟窿。 想著想著,李凡问道。 “李光弼回信没有?” “殿下,暂时情况还不知道,但应该不会有问题,李总管去了六千精锐,是史朝义的两倍人马,卑职还派了一千斥候营协助。” “而雄安城,蓟城等地基本都空了。” “除非有大罗金仙来救史朝义,否则,他死定了。”薛飞,朱庆道。 闻言,李凡点点头。 史朝义能从李光弼手里跑了,那確实也是中唐第一怪谈了。 “长安呢?” “长安来消息没有?” “李亨那个狗东西有没有进攻?” 朱庆蹙眉。 “殿下,这个尚不清楚,隔的太远,就算进攻,估计消息也没那么快。” 李凡想想也是,自己过度著急了,西边囤了那么多兵马,应该不至於出大问题。 这时候,李璇璣走来,轻声打断。 “殿下,要凉了。” 李凡这才想起碗中粥,笑呵呵的一饮而尽。 薛飞三人对视一眼,暗嘆李姑娘终是修得正果。 作为最早跟隨李凡的三人,他们最敬重的当然是太子妃,其次便是李璇璣了,多少次跟隨出生入死,大家都太熟了。 与此同时。 范阳城外十余里处。 轰隆隆! 一辆马车疾驰,轮轂几乎要飞出来,顛簸不止。 “驾!” “驾!!” 一名鬍鬚浓密,眉宇正气而慧中,但异常疲倦的中年男子正疯狂的拍击著马臀,脸上满是著急之色,不时回头看去。 大量的马匹正在追逐,踩的尘土乱溅,上面是一名名面色狠厉的便服刺客。 “快,前面就范阳了!” “快杀死他!” “绝不能放其投奔李凡!” 第439章 三朝帝师,千里投奔 咻咻咻…… 十几把箭矢朝著马车而去,砰砰砰的声音不绝於耳,跟中年男子几乎擦肩而过,险象环生! 並且身后的刺客分为左右,已经快要包抄上来。 “快,快啊!”中年男子额头冒汗,身体甚至发抖,感觉到死亡的进一步迫近。 这时候。 砰砰! 身后刺客扔出鉤锁,打在了马车上,奋力拉动。 “嘶!!” 马车的马儿发出嘶鸣,速度骤减。 中年男子绝望,双眼陷入灰暗,回头看了一眼马车中年老的母亲,满是痛苦。 这时候一名刺客跳上马车,举刀就砍。 “不!” 千钧一髮。 咻! 噗…… 这名刺客被一箭贯穿咽喉,直挺挺的栽了下去,轰然一声。 只见前方山坡上,一队负责巡逻的神武军出现,以为是流匪,直接射杀。 “救我!” “他们是灵武叛军!”中年男子激动大吼,嘴唇乾裂,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喝水了。 他像是看到救世主一般疯狂吶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灵武两个字就像是鐫刻在唐军骨子里的一般,是所有神武军的敌人,一听到这两个字,神武军巡逻队立刻骑马俯衝,並且派人寻求增援。 “不好!” “李凡的军队过来了!” “快点!!”有刺客怒吼,急了眼,但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对马车上的中年男子堪称是非杀不可,全部玩命起来。 范阳皇宫。 李凡巡查范阳皇宫,顺路打算过去看看歷史赫赫有名的辛皇后,到底有多漂亮。 结果一走到半道上。 李璇璣来了。 他本有点心虚,但李璇璣只是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恩?” “灵武?” “在哪?” “殿下,在南城门外十里左右的驛站。” 小半个时辰后,李凡带人快速杀往驛站。 驛站作为大唐交通通信的重要渠道,一直都有唐军在把守,但一般人不会太多,可此刻这里至少集结了五百名神武军。 整个驛站內外被保护的水泄不通。 李凡一过来就看到五个人在被部下吊起来打。 “殿下来了!” “我等参见殿下!” “吁!” 李凡下马:“怎么样了?” “回殿下,人救下了,只有一些摔伤,问题不大。”一名神武军校尉道,而后让手下让开一条路。 只见驛站外的亭台內有著一位老妇人,以及一个眉宇惊人的中年男子。 “拜见太子殿下。” “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男子带著老妇人行大礼,看著像是母子。 李凡虚手一托:“起来吧。” “他们告诉孤,你来自灵武,是来投靠孤的?” 只一眼,他就看出此男子不简单,他还从未在一个中年男子的眉宇之中看出如此神睿的芒。 “回殿下,正是。” “其实早在两年前,小人就有投奔太子,效忠大唐的想法,无奈老母亲遭到囚禁,忠孝不能两全矣。” “我被迫在灵武待了两年,曾断髮明志,绝不向凤翔府献半策!直到前不久靠同窗挚友相救,我才带著母亲侥倖逃出。” “但这激怒了李亨,对我和母亲下达了追杀令,这一路上,数次险相,终是找到殿下!” “我想,这是大唐的庇护。” 说著,中年男子行叉手礼,有些热泪盈眶。 李凡和李璇璣对视了一眼。 能被李亨追杀上千里的,那能是简单角色么? “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小人名叫李泌。” 李凡震惊,双眸之中一抹光芒一闪而逝。 “你!” “你叫李泌?” “你母亲是周氏??”他抓住李泌,有些激动。 李璇璣等人並不认识什么李泌,但看李凡的反应就已经知道,来人不简单。 “回殿下,老身正是。”老妇人开口,虽风尘僕僕,但绝非一般老妇,估计年轻时候也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李凡惊了。 连他嘴巴都忍不住张大。 如果他没有记错,周氏出身汝南世家,是一位大才女,史记周氏年轻的时候曾被一个云游僧人预言。 她会有三个儿子,其中小儿子最为出色,將成为帝王之师。 而这个李泌正是她的小儿子,在真正的歷史上,他確实也成为了大唐股肱,白衣宰相,且是三朝帝师! 在后世,此人號称中唐第一高人! 年幼时便有神童之称,其恐怖的实力堪称大唐版“郭嘉”。 其对內提出屯田,复议府兵制,解决粮草和军事等问题,对外採取连弱抗强,增加边防,力防大唐宿敌吐蕃。 学术上,更是一位大佬级人物。 “哈哈哈!!”李凡放声大笑,声音爽朗,震动天空。 他用力拍打李泌肩膀:“没想到是你啊。” “孤就说一大早起来喜鹊就在嘰嘰喳喳的叫,原来是你来了!” “当年你得罪杨国忠,又被李辅国诬陷被贬,那时候孤也就是没有掌权,否则怎么可能让你流亡。” 见状,李泌和周氏都鬆了一口气。 不久前,他们也摸不准李凡会是什么態度,毕竟李泌的身份尷尬,曾是李亨的属官,又在灵武待了这么多年。 “殿下,惭愧。” “多年来,小人未能报效大唐,没能为平叛出力,还被迫在灵武待了这么久。” “现在想来,太对不起大唐和太子。” “嗨!”李凡摆摆手,看出母子二人的忧患,大有曹操求贤若渴的样子。 大气道:“君在贼营,非君之过。” “孤要是这点度量都没有,如何治理偌大的大唐,如何调动如此多的节度使。” “你大可放心,你不远千里被刺杀的风险来投奔,已经能证明你的忠诚。” “孤欣赏你的才华,也欣赏你的能力,孤要重用於你!” “还有你!” 李凡指向校尉:“你救人有功,升督尉,此地所有军士赐肉一顿,麻各一匹。” 闻言,那校尉激动的都要晕过去了,隨手搭救个人,直接原地升一大级? “是!” “卑职多谢殿下!” “我等多谢殿下!”將士们也是激动,可以吃顿肉了。 要知道古代军队能顿顿吃点米粥和野菜就算是后勤不错的了,特別是安史之乱期间,百废待兴,这赏赐可是重啊。 第440章 给李亨带个话 李泌也是连声道谢,感激不尽。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带上令母先回城內,回了安顿好令母,你再和孤详聊。” “是,殿下!”李泌和周氏都是行礼。 李凡看了李璇璣一眼,她心领神会,先亲自將人带走了。 而李凡则没有急著回去。 而是大步往前面的空地走去,五名来自灵武凤翔府的刺客被吊起来,鞋尖不断的往下渗血。 先前的校尉跟隨道:“殿下,刺客一共有十一名,其余六人都在廝杀中死了。” “在他们的身上,我们搜到了来自凤翔府的木契。” 李凡点点头,来到五人的面前。 “知道孤是谁么?” 五人披头散髮,满脸是血,双手被绳子勒出鲜血。 其中一人张开带血的牙齿,幽幽冷笑:“逆贼李凡。” “放肆!” “找死!” 砰! 神武军大怒,抡著棍子砸,打的那人不断吐血。 眼看就要死了,李凡摆摆手,让人停止。 李凡来到他的面前:“看这样子,你是头了?” “是又如何?”此人痛苦,但却咬紧牙关,竟是承认。 “很好,孤敬你的勇气。” “孤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弃暗投明,如果你肯戴罪立功,孤想,你的下半生还能富贵,不至於为了一个错误的人背负骂名。”李凡很平静。 他看人一向很准,这个人用刑罚的手段没用,只能尝试攻心。 “哈哈哈!!” 但此人仰天大笑,咳血也不顾。 “老子从小吃的就是太子的饭,凭什么要听你的!” “你这个谋朝篡位的傢伙,就算你把河北收復,將这里治理成大唐第一沃土,史书也不会记载你是顺位继承!” “你造的反,李家人人得而诛之!” “王八蛋!”神武军震怒,噌噌噌的拔刀,就要给他来点狠的。 但李凡再次阻止,神色平静到了极点。 他一直都知道灵武那边,有相当一部分文臣大儒是站在李亨那边的。 他们和武將不同,极为迂腐,宗规国法,立嫡立长,这是一道无法跨越的思想鸿沟。 唐太宗李世民都把大唐带到那种顶峰了,照样被骂了上千年的谋朝篡位,明朝的朱棣也是一样,反正这帮文人死活就是不服。 不是顺位继承,也成了很多雄主的心病。 李凡也在被这个问题困扰,他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导致明里暗里都有人骂,囚禁父皇,造反逼兄,强占大嫂等。 “听你这口气,你也是李唐宗亲?” “是又如何?”男子再一次承认,但大理寺不在这,没有玉牒,无法证实他的身份。 “既然你是我李唐宗室,你就该知道孤平定了安史之乱,让无数皇亲国戚免於流亡,让万万百姓得有饭吃,你们在灵武能整天叫囂,那也是孤在前面顶著。” “而你效忠的那个狗东西,不出力就算了,还出卖大唐,勾结回紇,劫掠自己的子民。” “潼关失陷,这廝身为储君,直接逃亡,放弃长安。” “这就是你所谓的效忠?”李凡讥讽。 男子冷笑:“储君有储君的做法,不走难道跟那群百姓一起等死?” “死了百姓,还会有百姓,他们能和太子比?” “再说,你能平定叛乱,还不是窃取了大唐的权力,跟你有什么关係?” 李凡嗤笑。 “所以,你觉得孤应该怎么做呢?” 男子咬牙:“你该交出兵权,听凭发落!” 李凡笑了。 当他是傻逼? 而后不屑道:“孤交出兵权,你觉得李亨指挥的动唐军和各地节度使么?” 男子的脸瞬间难看。 怒吼:“你们都是反贼!!” 他的血溅在了李凡的脸上,李凡淡淡擦掉。 “孤看你是李唐宗室的份上,该给的机会也给了,是你不珍惜的。” “记下来。” 李凡回头看了一眼隨身属官。 “是!” 属官立刻提笔书写,別看这一排字好似没什么作用,但实际作用很大。 “你们写的都是假的,假的!”男子怒斥。 “权力之爭,贏了才是真。” 李凡平静,跟这种人过多说话都浪费口水,他们拋开事实不谈,只问造反有没有错。 无耻至极。 他不奢求所有人都认他,但顺我昌,逆我亡。 这点魄力没有,他也就不用谈治国了。 李凡伸手,薛飞递刀。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你这个乱臣贼子!!” 男子嘶吼,咒骂,瞳孔深处藏著对死亡的恐惧。 李凡也不磨跡。 噗!! 其人头被斩。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李凡亲自动手,如神魔一般,连斩四人。 到了最后一个时,他却没有直接斩杀,而是一刀砍断了绳索。 砰! 那人重重砸在地上,瑟瑟发抖,因为恐惧,四肢已经完全无力。 李凡用染血的刀尖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睥睨道。 “孤放你一马。” “滚回去,带话给李亨,让他在灵武洗乾净脖子,等孤来取!” 他没有招安的意思,也没有请回来供著的想法,引回紇入境,就这一件事就该死一万次,更別说联合诸多域外势力反他。 那刺客颤颤巍巍,不敢说话。 “滚!” 直到被神武军拖走,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死,真的被放了,而后骑马疯狂逃离。 “……” 不久后,李凡回到紫薇殿,並正式接见了李泌。 “殿下。”李泌行礼,显得极为有修养,也足够稳重,年仅三十八岁,但已是大起大落过。 “坐著说。”李凡摆摆手,显得毫无架子。 “是!” 李泌拱手。 “令母可安顿好了?” “回殿下,托您关怀,已安顿好。” 李凡接过李璇璣递来的茶,笑道。 “这次你能来投奔,孤很高兴,大唐再得一治世能臣。” “这次你就和孤一起班师回朝,等回去后,你到门下省任职,另外兼领翰林院,一起和神武府诸臣制定出河北一带的新秩序。” 第441章 急赴平卢镇 闻言,四周无不是投去诧异和羡慕的眼神。 不说翰林院了,进了门下省那就是未来的宰相,这不能说是重用了,完全就是青云直上。 从灵武回长安的,这还是第一个如此提拔的。 “臣,多谢殿下!”李泌跪地,行叩拜大礼,对李凡颇为感激,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得到重用。 甚至没有被怀疑。 李凡笑著摆摆手,他之前正愁文臣这一块人手不够呢,这下送了个顶级宰相过来,算上拿下范阳,这是喜事连连了。 而今就差史朝义的人头,就可以准备回长安了。 “对了陛下。” “此番臣从灵武逃亡而来,除了投奔殿下,还有一件要事。” “敢问殿下,史思明之子史朝义可死?”他严肃看来,立刻进入了臣子状態。 李凡挑眉,摇头:“还没,正在追杀。” 闻言,李泌脸色瞬间严肃。 “殿下,要当心有人来救啊。” “据我所知自河北被反攻,灵武就一直和范阳保持著某种联繫,唇亡齿寒的道理灵武叛贼不是不知道。” “李亨虽无法左右河北败势,但一旦让他和史朝义这样的人联繫上,他一定会资助的。” “到时候大唐就將陷入东西两面备受牵制。” “另南有南詔,北有回紇,西边还有吐火罗,他们在叛乱期间一直蠢蠢欲动,和灵武也是来往甚密,我看这些势力都不能信。” “於戍边国防来说,殿下一定要將河北解决的足够彻底,万不能让人逃离,养虎为患。” 李凡眯眼。 “你的意思是李亨派了人来河北直接支援?” 这个可能太小了,灵武到河北太远了,而且必须走绕路,否则不可能飞过长安,潼关,洛水等地。 “殿下,有这个可能!” 李泌非常严肃,双眼满是睿智:“而今的灵武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根基尚浅的灵武了!” “李亨趁殿下平叛,一直在不断的发展势力。” “他重用杜鸿渐,崔涟,裴冕之名流,整顿军队,严控內务,培养了大量的骨干。” “別的不说,单单一个凤翔府就养有四百多名幕僚。” “这些幕僚不做任何参政,专门负责对外出使,替李亨拉拢收买了大量的部落支持,甚至得到了许多军事支持。” “奚人,靺鞨等等,这些部落一开始受安禄山蛊惑,拥护叛军,但说到底他们都是为了利益。” “而今叛军已倒,河北被殿下横扫,他们不仅血本无归,而且要担心大唐的报復,而显然,支持李亨就成为下一个更好的目標。” “此理,对於史朝义来说也是一样的,他显然是整个河北最具有威胁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凤翔府是愿意照单全收的。” “我不得不担心凤翔府会通过收买或是其他什么手段,对史朝义进行救援,或是吞併!” “李亨此人,心思极深啊!” “……” 长长的一番话,让整个紫薇殿鸦雀无声。 李凡心惊。 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小看歷史上的唐肃宗了,打叛军这几年,除了引回紇东进一次,就再没有动静了。 李泌何许人也,又被囚禁在灵武两年,他的话高度可信。 这李亨只怕真有这个能力! 而且的確有这个风险,奚人这么游牧民族死伤多少次,都无法灭绝,收起被子,上马就可以迁徙。 “来人!” “立刻让南霽云调兵,孤要亲自去增援李光弼!” 他短暂沉默后,果断下令。 李光弼杀史朝义,如杀鸡取卵一般简单,但如果有其他势力干涉,那就不好说了。 叛军的最后一任皇帝,必须要死,残余势力,也一个不能出境! 两个时辰后。 李凡率军出动,上万人骑兵烈马滔滔,风驰电掣一般朝更北方而去,宛如是出笼的猛虎的一般。 也是在路上,李凡陆陆续续收到了前线李光弼的传信。 史朝义逃往雄安城,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有进城,被一路追杀,也没有那个机会。 他放弃了这座安禄山一手打造的军事要塞,带人继续往北逃窜,其沿途虽然损兵折將,狼狈不堪。 但毕竟是叛军大本营,许多守兵甚至还不知道前线溃败,仍然有许多跟他逃跑。 其大概路线是雄安城,平州,蓟城,从南到东,再往东北。 当李凡收到这样的匯报后,心里咯噔。 他果断下令。 “穿山越林!” “走最短路线,全速前往卢龙镇!” “是!!” …… 两日奔袭,战马日行上百里,走的是最难走的路,完全没有跟著驛道去绕,许多將士和战马都因此受了伤。 不眠不休之下,三军人均两马,成功奔袭四百余里,抵达平卢镇的最边缘! 此地已经远隔中原,除了些许风化的土墙以及过往商队扔弃的废物,在这样的边缘地带几乎看不到任何人烟。 苍茫,寂静,荒芜,是这里的代名词。 在大唐,疆域辽阔,但大多数的地方都是没有人烟和官府的,人口主要集中还是在河北,淮南,长安。 李凡率领的军队刚到,先头斥候就遭到了十几头山君的袭击,数名斥候受伤,险些丧命。 好在是李凡带人赶到快,没有出现性命之危。 “殿下,你看,那是渤海!”李璇璣忽然惊呼一声,即便是她曾游歷天下,也是第一次到这来。 齐刷刷的目光看去,只见一条欲与天公比试高的大海横立在视线尽头,海浪涛涛,一望无际! 这里也就是大唐的边境,北接燕山,东抵渤海,是前往渤海国的必经之路。 “殿下,史朝义真会逃来这里么?” “会!” “要出境,这是他唯二的选择,出燕山可以和北方的游牧民族匯合,转而联繫灵武,形成东西之势。” “往东,就是渤海国。” “但孤估计,去渤海国的可能很小。” “先去搜查一下,而后布防,史朝义应该没有这么快过来!” “是!!” 第442章 燕山来人 李凡本无意如此兴师动眾,但李泌的分析和劝告让他对灵武有了更新的认知。 此番叛军残余势力,包括奚人等,他一个都不能放跑! 与此同时,平卢镇。 轰隆隆的马蹄声震耳欲聋,扬起了漫天尘沙。 “驾,驾!!” 史朝义纵马疾驰,疯狂的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而他身后竟已有了七八千的规模,这其中相当一部分是逃亡路上匯聚的,但此刻他们显得都很狼狈。 那队伍的后面,丟弃的马车不计其数。 倾覆倒塌,隨意一角都是史家积累的財富,以及一些盐铁等物资。 他们已经无力带走,甚至还在一直往外丟。 只因为他们的背后是李光弼率领的朔风军追击。 “荔非元礼!” “你带人走那边抄近路,一定要截下这个叛贼!”李光比大喊。 “是!” “驾,驾!!” 朔风军一分为二,疯狂的追逐,不断的压缩著双方的距离。 成片的箭雨也在往下倾泻,带下来了大量叛军,砰砰砰的倒在地上,而后被千军万马过境,踩的尸骨无存。 一眨眼的功夫,双方一追一逃就跨过了平卢镇的多个城池,正急速朝渤海方向驰骋。 “驾,驾!” “快!” “快跟上,出了平卢,咱们就安全了!”史朝义大喊,满是紧绷和忌惮的眸子中又带著一丝兴奋。 因为离边境越来越近了。 那里有援兵等待著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两万人追逐扬起的滚滚尘沙最终还是飘到了平卢边境线上。 双方战斗力虽然差了太远,史朝义连停下的勇气都没有,但战马却是相差无几,玩命奔腾下,朔方军很难造成全面的拦截。 荔非元礼抄近路和李光弼一起合围,也仅仅是截留下了五六百人,最终还是让史朝义的大部队衝到了前面,拉开三四百米的距离。 见此情况,李光弼大怒。 “快!” “再快一些!” “他们要过燕山!” 显然,这时候李光弼也反应过来。 这条路无非就两个选择,但渤海国一直来都是中立方,几年来叛乱都没像燕山之外的那些部落和安禄山走的太近。 他曾在河北激战两年有余,这他是清楚的。 驾! 啪! 朔方军用马鞭疯狂拍击著马屁股,战马嘶鸣,爆发著恐怖的速度,那依旧拦截不到,始终差了那么一点点。 “哈哈哈!” “李光弼!” “你留不住我,你留不住我了!”史朝义狂笑,吐著大舌头,激动亢奋,乃於狰狞。 “都给朕衝过去!” “是!” 他冲在最前面,后面跟著几千人,李光弼是自然看不到,听不到。 但密林中,一把望远镜却是將二里路开外的史朝义囂张模样看的一清二楚,通过口型都能看到说的什么。 李凡的嘴角上扬起了一个邪魅的弧度,他知道对方逃亡路线的时候就知道一定会经过此地。 “留不住你是吧?” 说罢,他给南霽云使了一个眼神。 南霽云迅速离开。 而近卫营的三千人马齐齐拿起弓箭,锋利的破甲箭矢足足三千支,全部悄然探出了草丛,上面流动著致命的寒芒。 一千五百步,一千步,八百步…… 史朝义的大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剧烈的马蹄让李凡藏身的地面都在抖动,李光弼都已经做好杀出燕山的准备了。 就在此刻。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就像是蜂群掠过一般,铺天盖地,朝著史朝义大军的面门而去,成片成片的落下。 噗噗噗…… 血花四起,伴隨著一阵阵哀嚎,接二连三的叛军摔落,造成混乱和巨响。 与此同时,起箭为號。 “將士们,杀!!” “杀啊!” 密林之中喊杀震天,数千精骑如泥石流一般突然杀出,巨大的声音嚇的那些潜藏在山里的山君都跑了。 轰隆隆! 他们飞马而出,直接匯入平原,锋利的长枪闪烁著可怕的的光泽。 “吁!!” “嘶……” 史朝义勒马停下,面色惊恐的看著眼前的拦路虎,脸色从狂喜到煞白仅仅只用了一瞬间。 “南霽云,是南霽云……” “阿史那,救我!” 砰!! 史朝义的吶喊声被惊天的衝撞声所淹没,神武军迎头衝撞,多少叛军被瞬间掀飞,惨叫混合著战马的哀鸣响彻云霄。 那画面就跟推土机似的。 “是咱们的人,是咱们的人!” “將士们,速速夹击!” 后面追击的李光弼拔出佩刀,振臂大吼。 “杀啊!” “杀,杀,杀!” 轰!! 战场惊天动地,史朝义这辆高速行驶的战车最终还是被截留在了边境线上。 被活生生的撞停,而后陷入罗网一般的围剿。 而李凡率领的近卫营三千人並未直接杀入战场,而是反方向一字排开,形成骑兵方阵,冷冷麵向著北方。 身后喊杀冲天,他们岿然不动,如同神魔祇。 似乎战马感觉到了冥冥之中的那一股杀意,蹄子不断焦躁的刨地! 那林子后面陡峭的群山就是燕山! 山体陡峭,沟谷狭窄,连绵不绝,一望无垠。 在那燕山山脉的深处,仿佛有一群什么可怕的存在正在接近,隨时从山谷滑落,鸟儿从深山掠走。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在瀰漫。 而李凡背后。 围歼惨烈! 连排骑兵一过,不是踩死,就是长矛透体而出,鲜血一阵阵的喷洒。 李光弼,荔非元礼,南霽云三人亲自上阵围杀,算是给史朝义拉足了牌面,也可以说是杀鸡用了牛刀。 双方战力,士气,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他的部下,包括奚人,契丹人,突厥人等等,接二连三的被斩落下马,成片的战马被推的节节败退。 拥有数千匹最好的战马,但却深陷泥潭,別说衝起来,就是想要掉个头都困难。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史朝义残军全程被暴打,没有援军的情况下,全军覆没那是一定的。 而燕山深处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 李凡通过望远镜也没能看到什么,但他知道,有人在接应史朝义。 他不確定对方是谁,有多少人,但只要敢过境,他就敢全灭。 噌! 他拔出佩刀,直接亮刀。 噌噌噌噌…… 亲卫营的三千將士也跟著亮刀,或握紧长矛,做进攻姿势,煞气铺天盖地碾压而去,乌云密布。 真正做到了草木皆惧,日月无光! 第443章 安史之乱落幕 这是精锐中的精锐,隨便一个拿出去都是神武军军官级的。 三千人,能当三万人打! 他们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就那么杵在那,亮著刀,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在这样强大的压迫下,燕山山脉躁动不安的存在忽然没有了动静,隔著密林陷入僵持阶段。 这一僵持,就是一刻钟的时间。 史朝义的残军已被围剿至崩溃,阵脚大乱,被骑兵切割,穿插,挤压,连一次像样的反攻都阻止不起来。 数千人犹如无头苍蝇乱跑,等待著唐刀的降临。 “他们走了。” “幸亏李泌提醒,增援过来,否则还真让人跑了。”李凡沉声,缓缓收起一身的杀气,往后战场看了一眼。 “殿下会是谁?”薛飞忍不住问道。 “还能是谁,燕山后面的那些游牧民族。” “都是叛徒!”薛飞咬牙握拳。 李凡没有说话,这些部落,无论是契丹也好,同罗也罢,在安史之乱损失都是惨重,而且他们本来也不行了。 这些还不是必要的事,必要的事在西边,至少以李凡超越千年的目光来看,两个心腹大患都在西边。 一个是他的,一个是整个汉人种族的。 半个时辰后。 南霽云成功斩旗! 一个时辰后,叛军一溃千里,超三千人丟甲投降。 其余者,皆斩首。 噠噠噠…… 李凡骑马踩著叛军尸体前进,一直来到战场最中心,这里早已经堆起了一座又一座尸山。 他就像是胜利的检阅者一般,穿过血海和硝烟,最终来到史朝义的面前。 “龙袍,穿著有那么舒服么?” 李凡淡淡道。 四周投去讥讽之色。 史朝义的盔甲里面还穿著龙袍,被一路追杀,没来得及换,也是不愿意换。 他就当了几天的皇帝,大燕就被灭了,也算是歷史上最短命的了。 史朝义抬头,眼神之中的恐惧是藏不住的,兵败被俘,击碎了他的一切侥倖。 一个踉蹌跪倒在地,颤颤巍巍。 “能不能谈谈?” “谈?”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孤谈?”李凡道。 “你可以开价,我什么都答应你!”史朝义毫无尊严的哀求道。 “你的价,能比天高么?” 李凡说罢,毫无犹豫,一刀斩下。 史朝义的双眼定格,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青筋暴露,似乎承受著非人的痛苦,喉管因为呛血无法呼吸。 砰! 他的身体轰然倒在李凡的脚下,不断抽搐,脖子下淌出了大片猩红的血液。 “太子万岁!” “太子万岁!” 三军再一次振臂高呼万岁,经久不绝。 这场没有持续太久的战斗,和史朝义的死,彻底为安史之乱画上了一个句號。 本该歷经八年的安史之乱,终於在四年出头的这个冬季结束了。 起时惊天动地,摧毁一个盛唐。 落幕时残兵败將,暴尸荒野。 一切仿佛都像是一场梦罢了。 歷史上发动这场叛乱,將大唐锦绣焚为灰烬的野心勃勃者,基本都化作了枯骨。 但留给这片土地的是无尽的创伤和窟窿。 李凡的目光有些复杂,但最终是更加坚定责任和激昂! …… 数日后,李凡带队回了范阳。 他第一时间下令,让人开始整合所有的輜重,粮草,物资,將军需和民用划开,沿用李世民时期的义仓,对河北百姓生存进行最低保障,也是稳定局势不再造反的必要条件。 这其中,崔严爱隔空也是帮了李凡不少忙。 博陵崔氏的底蕴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开发。 同一时间,李凡开始统计全军伤亡情况和具体家庭情况。 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班师回朝做准备。 河北的地盘太大,也牵扯了太多势力,他无法一打完就撤,还必须要將善后的事安排好,这其中就包括“驻军”。 范阳陷入了忙碌之中,隨军人员几乎都派出去了。 夜里。 明月高悬,夜风依旧寒冷。 春天还没来,战事倒是结束了。 李凡閒了不少,一个人在范阳皇宫休息,翻来覆去都睡不著,一个人睡著属实不舒服。 咯吱…… 他推开宫门,寒风呼呼灌入。 “殿下,您还没睡?”薛飞上前,微微诧异。 “睡不著,范阳后宫怎么走?” 薛飞秒懂。 “殿下,这边。” 近卫营的人挑灯的挑灯,引路的引路,一大队人就往范阳后宫去了。 多问一句,那都是不合格的亲卫。 范阳后宫可不小,別看叛军事实上没能完全形成大一统的皇朝,只是大个儿的军事政权,但这后宫却是住满了人。 城破之时,李凡下令休杀无辜,且放走了一批被叛军强行掠来的百姓女子,让她们和家人去团圆了。 但还有一部分留在皇宫,这其中,最大名鼎鼎的就是辛皇后了。 歷史上能给女人留几个字的,很少,能记录美丽的,那大概率是君王都好的那口。 多日以来,被恐惧和不安笼罩的辛皇后,好不容易睡下,又被人叫醒,快速穿衣,佩戴首饰,刚要出来迎接。 李凡到了,推门而入,直入其寢宫。 “参见太子殿下。”所有人跪地。 李凡眼睛微微一亮,史记诚不欺我矣! 辛皇后年纪和杨玉瑶相仿,皮肤很好,穿著大气,气质高贵。 大眼睛,鹅蛋脸,如果这只能算是一般美女的標准的话,辛皇后最出眾的就要属骨相了。 標准的骨相美,这是一般美女不具备的。 李凡摆摆手,其他人全部退走。 薛飞直接带人把宫门焊死。 李凡没有喊皇后娘娘,他压根就没承认过燕国。 “辛夫人,孤来范阳多日,还未来看看你,今夜,孤突然想起,过来看看。” 辛皇后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母性十足。 她又不傻,白天不来,非得这个时间来。 而且她不过是一个亡国皇后,哪里来的面子让唐帝国未来的主人探望,这说出去谁信? 但她也不敢戳破窗户纸,男人都要面子,更何况李凡这样的男人。 “罪妾有劳殿下记掛。” “这范阳后宫免於流落乱军之祸,全仰仗了殿下的仁厚大恩。” “罪妾从今以后定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李凡点点头,不再说话,而是打量著这寢宫。 第444章 欲迎还拒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辛皇后什么都懂。 只是略微犹豫,便主动上前:“殿下,这里夜里有些凉,不如进去坐坐?” 李凡回头,拉长声音:“夫人,这个……不合適吧?” “会不会有些叨扰?” 辛皇后心想,你觉得不合適,你就不来了。 挤出笑容:“殿下,没有什么不合適的。” “范阳是大唐的,大唐是太子的。” 李凡勉为其难。 “那孤就进去坐一会吧,坐会就走。” 辛皇后当然知道李凡不可能走,浅步隨李凡进入內寢宫,將內门都给带上了。 里面確实要比外面暖和,还给了柴火。 柴火这玩意在古代可是要供给的,败方皇宫想要这东西,难如登天。 “夫人这边可还缺些什么?” “孤已经查清楚了,你没有参与反叛,孤打算对你进行特赦。” 李凡非常大方道,这的確是事实,辛皇后在歷史上就是一个政治牺牲品,下场悽惨而无奈,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 “殿下,妾什么都不缺,能保住性命,妾已知足。” 说著,她主动上前帮李凡拂去衣上的灰尘,而后脱掉披风。 李凡张开双手,欣然应允。 “夫人可有什么打算?” 辛皇后手里忙著,低头轻声道:“愿听殿下差遣。” “不必委屈自己,孤这个人不喜欢强人所难,你若是想离开,孤也不会为难你。”李凡很认真道。 辛皇后愣了一下,美眸有些诧异,诧异李凡会这么说。 李凡此刻没有撕她裙子,她都觉得很意外了。 她感觉李凡可能真不会杀,毕竟城外传言她也有所耳闻。 但她几乎没有犹豫,咬唇主动:“妾愿侍奉殿下。” 话说到这一步,李凡自然也不会再绕来绕去了,拦腰就將人抱起。 辛皇后心跳猛然加速,一种异样的感觉迅速游走全身,一只手放在胸襟,有些紧张。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躺下去的,大脑一片空白,就感觉李凡亲了她很久的脖子,並且摘掉了她鞋子把弄。 等回过神来之时,都已经感觉到李凡了。 她面色通红,眉头轻蹙,心跳砰砰砰加速。 千钧一髮,抓住了李凡。 “殿下!” “恩?”李凡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辛家的人,殿下能否给个活路,赏些钱地,能活就行。”她的目光带著一丝央求。 李凡笑了,原来在这等著的呢。 “夫人,好说。” “这个面子,孤还是要给你的。” 得到承诺,辛氏也相信了,选择跟李凡,紧蹙著黛眉,雪手主动帮他找到了位置。 一连数日。 李璇璣不在,李凡都在辛皇后这里睡的。 显然同床共枕久了也能出感情,辛皇后倒是將他侍奉的不错,更衣斟酒搓背,嘘寒问暖,无所不做。 当然这也取决於李凡的个人魅力,一不打,二不骂,对其也算温柔,还会帮她主动擦擦肚子。 这是她不敢想的事,对李凡也更加主动,毕竟能靠上这样的大山,在范阳皇宫那不知道是多少女人的梦想。 这一日。 各部来信,河北各州府的事宜基本尘埃落定。 哥舒兹,崔咕甫,李元谅,高尚等人完成了对河北的临时秩序组建。 但这些人里面真正有兵权的只有哥舒兹,李元谅。 並且李元谅手里的还全是一些民夫以及俘虏兵,没有配甲,这对於整个河北来说是严重不足的。 “诸位!” “为了保证大军班师回朝后,河北能够稳定,也能够防范燕山背后的那些游牧民族。” “孤打算在平卢重建燕山都护府!” “之前的藩镇建制,就不要了。” 李凡一摆手,直接否了河北的藩镇化,这也是他非要乾死田承嗣这些人的原因。 歷史上唐朝杀史思明是绕路行进,直接攻打的范阳,没有能力去对付李怀仙那些人,但今日不同往日。 全让李凡杀了,废藩镇也就很轻鬆。 而都护府和节度使的藩镇最大的不同就是,权力將不再那么的离谱。 “孤打算,留一整支骑兵军队在燕山都护府,仅负责戍边,无权过问河北任何抢粮赋税。” “其后勤粮草,则由博州刺史哥舒兹负责,各州刺史也將配合,以后的每一年都沿用此种制度。” 他又道,直接將军和粮分开,不再由原先的节度使一把抓。 “殿下,好办法!” “微臣支持!”李泌双眼冒光,岂能不懂这种军政分离的好处,妙哉! 其最大限度的限制了边军造反的可能。 “卑职附议!” “卑职附议!” 眾节度使也是纷纷开口,这样做无可厚非。 “李光弼,就由你来担任燕山都护府的都护吧。” “你功勋卓著,本就已经是河南道行军总管,这样安排,对你来说其实不公平。” 李光弼一听这话,立刻道:“殿下,不!” “卑职绝无二话!” “愿为大唐效忠。”他无比严肃。 李凡点点头:“孤本有意就在此地给你部封赏,让將士们不必多等一月。” “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事孤还是要回长安请示一下陛下的。” “爱卿就告诉下面的弟兄们,耐心等待朝廷的圣旨,孤保证,会给你们最优渥的封赏,荣耀,官位,物资,一样不会少。” 李光弼点头:“殿下,这个卑职明白。” 各节度使也都心照不宣,其实殿下谁都不用请示,但面子功夫多少做一下,不能落人口舌。 原本一切都很自然。 但这时候,铁牛扯著他的牛嗓子大喊,一脸的不服。 “殿下,还请示个什么,半个大唐都是您收復的,没有您,还能有今天的大唐?我看,那位置,就该您坐!” “回了长安,让陛下退位!” 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连点掩饰都不带,让各大节度使一个趔趄。 “咳咳咳!” 只见李凡剧烈咳嗽,差点被口水呛住。 “住嘴!” “休要放肆!” 第445章 回家 铁牛瞪大眼睛,有些著急:“殿下。” “出去!”李凡低喝,虽然知道铁牛是护他,但事不能这样做,现在也不到时机。 铁牛不懂,一脸无奈。 “唉呀!” 嘆息完,就自己走了。 李泌等人暗自好笑,铁牛將军看似鲁莽,实则有福啊。 一句让陛下退位,顶別人三年军功。 “诸位,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原朔方军负责燕山都护府,可自行募兵至两万人,人均配三匹战马,覆全甲。” “哥舒兹负责后勤统筹,崔咕甫为副手,稳定各州府情况,等待长安进一步的指令和人员增派。” “遵太子命!”眾人齐刷刷拱手。 “……” 在完成河北临时高层的组建和善后后,李凡遂下令车队先行,返回长安。 而大军將在两天后,正式班师回朝。 这其中,车队只带走平叛物资的少半,輜重的大半。 但队伍依旧庞大,輜重实在是太多了,叛军四代人的搜集,最终全部被李凡得到。 李凡兴建义仓,为百姓兜底的时候,还在博州设立了武库,里面的存储足够瞬间武装一支三万人的精锐。 这是李凡留给哥舒兹的底气,也是给河北留的后手。 他日若遭奚人,契丹等人入侵,要先过燕山都护府那一关,而后是第二线以哥舒兹为首的各州府。 別看都护府就两万人,那全是精锐,人均满甲三马,李光弼为都护,荔非元礼为副都护,配置堪称豪华。 哥舒兹兼河北经略使,更是有战时募兵权,后勤权。 以现在的奚人那些部落的家底,二十年內都別想过来了。 两天后。 唐军正式班师回朝。 李凡没有选择最近的路线,而是沿著自己一路征伐过来的路线,他想要看看沿途各地的情况,是否真的开仓放粮了,是否真的太平了。 算是一次巡视。 城內外来送之人,长达数里,漫山遍野。 百姓跪地哭泣,高呼唐太子之名。 他们有人被李凡特赦,有人被李凡解救,粮绢盐地,几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供给。 李凡还给了河北所有人一个承诺,长安將不再继续对河北苛税。 他铁血手段杀空了河北诸豪,清空了藩镇势力,尸体烧了十天都烧不完,又以仁厚宽容对待了百姓。 这让他在河北迅速建立起了巨大的威望。 虽然战爭破坏巨大,远不是賑济能解决,但李凡的承诺以及土地兼併被强行瓦解,还是给百姓带去了希望和盼头。 十余天后,在途经博州一带之时,哥舒兹前来迎接护送。 李凡稍作停留,对哥舒兹进行了交代和勉励。 最终,哥舒兹泪流满面的跪送李凡。 他也算是完成了阿翁对他的交代,替家族赎罪。 继续往南走便是鄴城。 值得一提的是李凡在这里遇到了范阳卢氏和清河崔氏的代表。 他们提前就在半路上等著了,只为覲见李凡。 其姿態摆的很低,再不敢沽名学博陵,拉了几百车的礼物,但李凡並未接见,而是告诉他们,等待召见。 三月初。 史家父子被斩,叛乱平息的消息基本上已经通关传信使传遍了大半个大唐,霎时间引起了滔天巨震! 无数军人,百姓振臂高呼,陷入狂欢。 长安的反应无疑是最大的,李隆基都被惊动,现身祭祖,第一时间告知列祖列宗。 萧丽质收到要班师回朝的消息,高兴的一夜没有合眼,招呼神武府的所有人清扫门庭,等待太子归来。 杜甫没能在长安写下那一首著名的“城破山河在,城门草木深”。 但他为李凡写下了“血染征袍曾拭剑,风捲残云復九州”。 而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时间里,却也悄然酝酿出了另一道暗流! 叛乱的结束,將神武府和凤翔府之间的矛盾开始无限尖锐起来。 虽然绝大多数人认李凡,但灵武那边认李亨为正统,其抹黑手段比河北的叛军有过之而不及。 正统之爭,其实已经悄然在双方阵营展开。 这一日。 浩浩荡荡的大军总算抵达洛阳。 李凡决定休整一日,再出发。 作为最先收復的陪都,这里要比其他地方更早脱离战火,且接容了最多的流民以及俘虏,有充足的人口作为保障。 所以整体情况要比其他地方都要好,毁於战火中的城池,驛站等,都已经缓慢的修缮中。 城外大量的荒地,也在李凡的支持下拓荒起来,此刻春季一到,绿芽开始新生。 放眼望去,正是於破败中復甦的前兆。 “我等恭迎太子殿下!” “我等恭喜殿下成功平叛!” “太子殿下圣安!” 洛阳府大大小小的官员和將领齐齐出来迎接,为首的是洛阳留守张巡。 他在绥阳曾担任过文官,不仅是防守大师,对內也有一套,將洛阳看管的很好。 李凡一一接见,褒奖,共宴。 等忙完已是夜里。 三军休整,停驻城外。 李凡在洛阳行宫內同时召见崔严爱和崔无艷,二人相差十五岁,一个十八,一个三十出头,却犹如姐妹一般,极为养眼。 二女早已经见面,但三人见面,却是头一次。 一开始,二女都以为只是说说话,也就只是略微尷尬,结果越坐越不对劲。 “殿下,天色已晚,妾身体不適,先行告退。”崔严爱施礼,找到机会道。 “夫人,今夜就別走了。”李凡握住她的丰腰。 崔严爱身子一颤,一下子就有些瘫软,对李凡有著十足的生理性喜欢,她喜欢李凡每一次对她的占有。 “可殿下,这……”崔严爱端庄威严的脸蛋有些为难。 “无事,孤又不做什么,孤只是想和你们两个聊聊天,你想那里去了。” 崔严爱美眸闪烁,有些拿捏不准,但觉得李凡也不至於胆子这么大,便勉为其难留下了。 崔无艷那边也被李凡说服。 “……” 次日一早。 三军再度出发,李凡將崔严爱,崔无艷,糜氏几女全部隨行带回长安。 第446章 封无可封! 一辆马车,崔氏二女不再尷尬,毕竟再尷尬也尷尬不到哪里去了。 三月二十三。 隆冬过去,初春的微风已经席捲长安,冻结的土地渐渐湿软。 这座古都突然爆发出了许多年来最为震撼的吶喊! “恭迎太子!” “恭迎大唐王师!!” “……” 数以十万计的百姓涌出长安城,对王师进行迎接,锣鼓喧天,舞狮四起,足足横跨了三十里路。 所过之地,无不是人满为患。 而皇宫,则更是夸张。 已经多年不曾怎么公开露面的李隆基在高力士的搀扶下,亲自迎接。 玄武门前。 天子降阶,禁军垂首! 这个號称最高级別的武將荣耀,李凡达成。 平定安史之乱,摧毁河北豪强这个心腹大患,军功已经是天大。 眾星捧月之下,李凡进入太极殿。 此刻的神武府早就已经在李凡回来的路上准备好了一切事宜。 高力士拿出圣旨,卯足劲大喊。 “奉大唐皇帝詔,奉大唐太子詔!” “今燕贼已灭,河北安定,然社稷之安,必赖王师,山河之固,终凭忠勇。” “尔等扫妖孽於绝域,扬唐威於遐荒,血战破敌,功昭日月,捨身报国,义震天下。” “特此恩赐,以旌殊劳!” “封李光弼为燕山都护,加昌国公,赐金甲,帛千匹,珠玉……” “封李嗣业为安西都护,加烈国公,赐方天画戟,雕弓,骏马……” “封高仙芝为兵部尚书,加威国公,赐明光战甲,珠玉,铜钱……” “封郭子仪为朔方都护,加晋国公,赐綾罗绸缎一千……” “封封常清为镇军大將军,从二品,加驍国公,赐……” “封薛飞为冠军大將军,正三品……” “封铁牛为归德大將军,赐李姓……” “封萧破虏为云麾大將军……” “封封元礼为兵部侍郎……” “封朱庆为……” “……” “军官晋秩二级,授田宅,绢米,钱盐。” “士卒按功提拔,犒钱帛,粟米,锦袍。” “亡者恤其家眷,伤者厚予医药!” “另敕礼部备太庙告祭,天下欢宴三日!” 这一念,就足足念了半个时辰。 长长的圣旨由十二个太监抬起,比床单都长,一个又一个名字念出,犹如封神榜一般。 主要统帅,將领,从官职到爵位全部重赏。 骨干军官,一口气提拔晋升两千人! 基层士卒也纷纷得到绢,布,钱,粮,且家庭赋税减免三分之一。 这庞大的封赏体系,直接铸造了叛乱后群星闪耀的武將体系。 当然,文臣很少。 毕竟打仗靠的是武將,而且经歷了叛乱之后,唐朝內部的文臣遭到大量清洗,本就所剩不多。 还有一大批老棒子投了李亨。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圣旨里面没有李凡的名字。 作为天下兵马统帅,一个地区都护府的都护都是小弟的级別,李凡的功劳无疑是最大的,但却没有被封。 前十天,神武府就派人同李隆基请示许久,但礼部查遍群书,翻来翻去,发现是真没法封了。 论级別,他是太子。 论军权,他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论军衔,正一品神武上將。 再特么封,只能封皇帝了。 所以最终,把李凡的名字列入了颁布詔书的人之一。 “呜呼!” “饮至策勛,礼彰崇德,山河带礪,永铭赤心!” “钦此!” 霎时间,群臣跪拜,武將叩首,人人脸上皆是喜悦之色。 “我等谢陛下圣恩!” “我等谢太子圣恩!” 声音隆隆,在那上面。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李凡坐在其旁边,座椅稍小,但史记,二龙朝封。 结束一系列的流程,和最重要的封赏之后。 李隆基再次將监国之权交於李凡,而后自己回去养老了。 李凡迅速下令,要顏真卿,李泌立刻率政事堂筹备两件事,一是科举,二是统计国库。 这两件事都是非常麻烦的事,需要大量时间,全部涉及全国,花名册和帐本只怕是要用车来拉。 交代完所有事,李凡这才迫不及待的赶回了神武府。 崔无艷等女早已经先一步回去,特別是叛军三个皇后,看的萧丽质也是一楞一愣的。 但她並没有说什么,只是交代几女,入了神武府就要知道是谁的人。 后宫这一块,那是和和气气的。 萧丽质还凑了大量的私房钱,以太子妃的名义用於抚恤阵亡將士,其数额可不小,替李凡又长了脸。 隨后神武府家宴,妻儿老小齐聚一堂,其乐融融,欢声笑语让李凡也暂时放下了灵武的事,和家人好好享受分別已久的时光。 夜里。 诸良娣们早早就抱著孩子回去了。 李凡第一夜自然是来了萧丽质这儿。 夫妻二人先是说了许久的体己话,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她才哭了出来,李凡在外,她夜夜担惊受怕,祈祷打仗顺利。 每一滴泪水,都是其忠贞不渝的坚守。 等到哭泣结束后,李凡才轻解罗衣。 当一件件贴身衣物滑落,如白雪般的肌肤和李凡宽厚粗糙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感。 萧丽质的目光心疼,看著那么多的伤疤,眼泪打转。 李凡替其拭去,亲吻。 萧丽质迎合,精致腿弯搭了上去。 她是典型的传统大妇,温柔贤惠,加上分別这么久,丈夫班师回朝,百依百顺到了极点。 为了今夜,她特地洗的乾净,哪怕是足弓。 一整夜,李凡都没睡。 一直到天快亮,他才睡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仿佛这几年来从来没有如此放鬆过。 神武府上下也是不敢叨扰,纷纷保持安静。 至於国事,就由刘央,顏真卿那些人在牵头处理了。 下午,李凡终於醒了。 他头一次感觉腰有点酸。 也真不怪他腰不好,纯属萧丽质的腰肢太细,生完孩子其他地方也丰腴三分。 一细一丰,纤腰丰臀,懂的都懂。 第447章 债主上门 “殿下,醒了?” “怎么不再多睡一会?” “这还早。” 萧丽质快步走来,早已经梳妆打扮,盘著髮髻,愈发有母仪天下的端庄气质。 肉眼可见,她气色很好,眉眼动人,年轻妇人天花板。 “这还早?”李凡被逗笑,坐著掛在她的身上。 “殿下不是昨夜睡的晚吗?”萧丽质靦腆道,给他擦手擦脸穿鞋,一帮侍女在一旁帮忙。 那已经不能用帝王级待遇形容了,后世人连想都不敢想。 “殿下,是不是太累了?” 李凡不想动,在她怀中摇头。 萧丽质浅笑嫣然,正所谓小別胜新婚,她也只好就在床边替他梳冠。 一边梳,一边说著神武府的一些家事。 李凡出征之时,前来神武府覲见,送礼,拉关係的人,什么来头,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还有府內的几个孩子如何如何。 她就没有停下过,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李凡安静听著,那脑袋就差没有埋进萧丽质的襦裙里面去了。 “对了!” 萧丽质忽然惊呼:“臣妾居然把这事忘了。” “殿下,玉瑶生了。” “双胞胎,都是男孩。” “知道您班师回朝,就想著给您一个惊喜。” 李凡抬头,眼睛唰的一亮。 …… 很快,他移步来到杨玉瑶的寢宫。 她本住在城外,但临盆之际,就被接到神武府了。 是李凡的孩子,自然不可能在外面,杨玉瑶自然也搬了进来。 “参见殿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侍女太监纷纷行礼。 杨玉瑶快步迎来,生完孩子是越来越美艷丰腴了。 “殿下!” 李凡將人紧紧抱在怀中。 “孤不好,昨日竟没顾得上你。” “殿下,您回来第二天就来看妾身了,妾身已经很高兴了。”杨玉瑶笑靨如花。 李凡捏了一把她:“走,看看儿子。” 杨玉瑶脸蛋红润,有些藏不住的喜悦,在古代生儿子,那是很爭气的事。 一下生两,更是一种吉祥寓意。 “殿下,您知道是双胞胎么?” “哈哈哈!” “当然知道。” 李凡大笑,很高兴,但不诧异。 杨玉瑶就是典型那种一看就知道能生养的妇人,她能生儿子,看美艷面相就能看出。 “孤要好好的奖励你!” “说,想要什么?” 杨玉瑶嫣然一笑,红唇上扬,眉眼流动著动人和婉转的光泽,用很低的声音道:“殿下,妾想要那个。” 李凡差点一个跟头栽地上,也只有杨玉瑶敢这么露骨了。 “……” 在隨后的日子里,李凡一口气吃到撑,雨露均沾。 他暗自想著也差不多了,后宫这个规模就差不多了,今后不再纳妃了。 他几乎就泡在神武府的后宫,和眾女形影不离,陪伴曹青青红月眾女,以及孩子们,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 政事堂那边也没有叨扰,一直到第十五天,一道消息传入后宫,打破了连日以来的平静。 “来了多少人?”李凡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他本来打算带著杨玉瑶出去一趟,去看看杨玉环,刚好,事找上门来了。 他身后跟著不少人。 “回殿下,据僕射大人刘央说,各部派了一名代表,地位都不低。” “分別来自吐火罗,南詔,大食国,渤海国。” “他们覲见,但態度比之前强硬,几位宰相已经拖不住了。”李璇璣蹙眉道。 在大唐是“群相制”,只要是被授予同中书门下三品等头衔,都算为宰相。 顏真卿,刘央,李泌现在都是宰相。 李凡停下脚步,眼神不爽:“渤海国也来趁火打劫了?” 李璇璣道:“对,还有东海上的倭寇,他们和渤海国取得了联繫,这几天经调查和整合,查出他们曾默许粟特商队过境给曾经的叛军输送粮草。” “他们並未置身事外,只是比吐火罗这些势力藏的更深而已。” “现在他们知道殿下要统一灵武,就想要干预,来获取好处。” 李凡眯眼,倭寇? 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一下子就来劲了,仿佛是血脉里就有的。 歷史上安史之乱,太多国家趁机入侵大唐,日本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在唐朝初期,因那边的使者矮小,大唐喜欢叫做“倭国”。 “哼!” “有意思。” “这下东西南北都给孤聚齐了。” “孤就知道,这段日子这么安静,必然有异,这下是商量好了,凑一块才入的长安,是想要给孤联合施压吧!” “走!” 他大马金刀,往神武府的正殿而去。 在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首先是三名心腹宰相,而后还有兵部尚书高仙芝和一些录事左右,太子属官。 之前的兵部尚书韦见素因病已经告老还乡。 除此之外,就是四名奇装异服,面容迥异,眼神深沉,来自大唐周边势力的使臣了。 整个气氛不太好,透著一种诡异感。 “太子到!!”福寿吶喊。 一潭死水总算是掀起涟漪阵阵。 “我等拜见太子殿下!” 四名使臣见李凡一来,也弯腰行礼。 李凡大马金刀依靠在椅子上,又隨手抓起一个果子,啃了一口,衝下面淡淡道:“都起来吧。” “四位使臣远道而来,可还顺利?” 眾人起身,顏真卿等人开始眼观鼻,鼻观心。 殿下来了,那就站著看就成。 四名使臣对视一眼,大食国使臣率先走出,留著很翘的八字鬍,头上裹著高高的布帽,西域色彩很重。 “多谢太子殿下记掛。” “我等来时,非常顺利。” “那就好,孤刚才听人说,你们打空手来的?”李凡再问。 闻言,四人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这特么还倒过来伸手找他们要? 但四人依然要保持微笑和礼貌。 “殿下,实不相瞒,此次我等是来找太子殿下兑现承诺的。” “出发匆匆,未能携带礼物。”南詔国使臣笑呵呵道,给人一种口蜜腹剑感。 大唐跟南詔之前可是已经干过仗了,只不过因为杨国忠那帮人,十几万人惨败。 李凡蹙眉:“承诺?什么承诺?” 四人脸色再度一沉,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不想认帐? 第448章 先下手为强 他们齐齐看向跟他们谈了足足一两年的刘央。 刘央那是何等定力和老道,站在哪里,眼皮子都不动一下,李凡不开口,他绝不开口。 最终没有办法,大食国使臣只好上前拱手。 “殿下。” “您国务繁忙,可能忘记了。” “您曾指派刘大人,还有顏大人,跟我等密谈过很多次,我等帮助大唐稳固边疆,不被大燕叛军侵略。” “大唐愿意付出战马,粟米,盐铁,绸缎等。” 说著,他斜眼闪烁,试探看来。 李凡心中嗤笑,你稳固个鸡毛! 但脸上露出疑惑:“有这事?” 四人嘴角狠狠一抽,已然有些发怒,但仍旧克制著。 “殿下,此乃当时殿下批阅的条子,您不可能这个都不认识吧?”四国使臣显然是准备好了。 李凡站了起来,走下去接过,非常认真的看了看。 “是真的。” “孤想起来了。” 闻言,四人露出微笑。 “但是!” 李凡话锋一转:“诸位难道没有看清楚上面的字么?” “擬,擬送出钱粮布匹若干。” “擬在大唐的意思,就是准备,计划给,只是计划。” “这事大唐內部还没有完全確定啊!” 四人闻言激动,大食国使臣上前接过,脸色铁青:“殿下,这就没意思了吧?” “这上面可还有您的亲笔批阅。” “对啊,是批阅了,上面写著阅字,阅是已阅,不是允诺。”李凡认真解释。 全场都在努力憋笑,把头扭到一边,又不好表现出来。 顏真卿这些人虽然觉得有点不道德,但毕竟是国家財富,当然不能退步,而且对方趁火打劫在先。 四人大怒。 “太子殿下,你这是诈骗!”吐火罗使臣咬牙。 “当初说好了,我等替大唐守卫边疆,不被叛军劫掠,大唐要给予回报的!” “现在殿下说不认帐就不认帐了,难道是当我吐火罗好欺负么?” “没错!” “殿下此举,是在透支大唐的国威!” “如若殿下如此作为,那也就休怪我等了!” 四人开始阴阳怪气的威胁。 李凡也不惯著。 “哼!” 他重重冷哼。 “少跟孤来这套,这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孤从未同意此事,只是在计划中罢了。” “刘大人,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大食国使者怒目看去。 “穆斯使臣,老夫当时就是这么传达的。”刘央道。 四大使臣气炸。 这是明摆著不认帐了! 他们也彻底不再忍了。 冷冷道:“殿下,那这么说这笔钱大唐是不肯给了?” 李凡拂袖。 当初他安排刘央等人稳住这些周边小国,是为了平叛,但现在河北的心腹大患已除,他也不需要平衡了。 虽然是诈骗,但谁叫这些人趁火打劫在先,他想,后世子孙会理解他的。 “四位!” “大唐作为宗主国,还从来没有给附属国钱粮布匹的先例,从来都是万邦来朝,进贡礼物,当年你们的父辈不就是这么来拜见的么?” “你们现在这么说话,孤很不高兴啊!”李凡一屁股坐下,放下衣服,气势十足。 四人的眼神已至冷冽! 口蜜腹剑的南詔使臣直接道:“殿下,进贡是进贡给盛唐的,但现在大唐还是那个大唐么?” “你们还有那个实力么?” “你们不给,有的是人愿意给。” “我看,殿下未必能顺利登基吧?”他面无表情,透著几分阴险,明显在指凤翔府的李亨。 此话一出,更加触犯禁忌,也更加过分。。 顏真卿,刘央等人大怒,高仙芝更是脸色不善。 现场气氛接近冰点,只有冉冉飘起的檀香有著一丁点的动態。 “那诸位的意思就是要跟著灵武,反孤了?”李凡双手一摊,好似要掀桌子。 李璇璣知道自家男人不高兴了,给门口的薛飞使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 四人也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这不是闹著玩的,这是实打实尸山血海里打滚才能有的。 他们愤怒,但也忌惮。 “殿下,如果您愿意送出这些东西,我想我们会支持殿下。” “那如果孤不给呢?”李凡直接反问。 四人目光瞬间沉冷,直接撕破脸。 “如果殿下不给,那我等就只好自己来拿了。” 此话无异於开战。 “放肆!”高仙芝大喝一声。 近卫营齐齐冲入,铁甲作鸣。 砰砰砰的声音,迅速让局面有些急转直下。 与此同时,李凡豁然站了起来,虎威嚇的四名使臣齐齐后退一步。 “殿下,你要干什么?”大食国使臣愤怒。 李凡冷哼大喝:“孤告诉你们!” “天地万物是孤的,孤不给,你们不能来抢。” “敢到这里来威胁孤,你们真是脑袋让屁股坐住了!” “拖下去,杖三十,下天牢!”他拂袖。 “是!” 近卫营的人迅速拖人。 四人大怒挣扎。 “殿下,你要干什么?” “我等乃是使臣,你將我们关押起来,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刘央,你这个王八蛋!” “你们这群骗子!” “……” 四人的咒骂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但李凡丝毫没有手软,都这样威胁他了,他还怕个鸡毛,反正都是要撕破脸的。 “殿下,是不是太过了?”顏真卿有些犹豫,文人出身的他,讲究出师有名,感觉这样还是有些太过,不占理。 “不过,一点都不过。” 李凡摇头,无比坚定。 “这些东西,孤给了,孤都无顏面见大唐子民。” “他们今天敢要钱粮,明天就敢要土地女人,这个口子决不能开!” “放了他们也要反,还不如不反,这样能爭取一些战爭准备时间。” 顏真卿闻言点点头,是这个理,便不再说什么。 “薛飞,你去把消息封锁了,四名使臣被囚禁的事先不要传出去。” “给朝廷多爭取一两个月的时间。” “是!”薛飞抱拳,立刻去办。 “你们三个,加快一些,將国库清点出来,看还能支撑一场多久的战爭。” “是!” 三名宰相领命,立刻忙去。 第449章 杨玉环出家了 “高仙芝,你去把封常清,李嗣业等所有大將军级別的全部找来议会,孤要先下手!”李凡果断而杀伐。 他早知道四国跟凤翔府在勾搭,自己不给好处,他们肯定是要串通一气的。 反正要打,先下手为强! “是!”高仙芝业火速离开。 “璇璣,你也走一趟,找人去传假消息,就说孤有意跟李亨和谈。” “好。”李璇璣心领神会。 “……” 不久后,大唐军方在休整半月之后,重启军事议会。 不过离真正的动手显然还是有一段时间的,这涉及了军队,后勤,国库统筹。 而且这一次东西南北四方面敌人都聚齐了,虽然战斗力比安禄山史思明这些边军造反差远了。 但左右上下牵制,再加上一个李亨,事情也是非常棘手的。 天黑后,议会一天没能確定,所有人离开,明日接著再议。 李凡隨意翻了一个牌子。 张良娣! 良娣是大唐的一个妃位,仅次於太子妃,地位颇高,但其实神武府的所有女人都已经是良娣了。 因为封號不同,待遇也不同,李凡不想像其他帝王那般无情,看人下菜。 只要是他的女人,他都愿意给最好的待遇,严禁参政即可。 再有一个原因,李凡的女人確实也不多,都给良娣位也不挤。 但张良娣不仅封號是良娣,名字也叫做良娣。 “殿下,您怎么来了?” “下面人没能通报,妾晚来迎接,还请恕罪。”张良娣的声音酥酥柔柔的,又是大家闺秀出身,就討男人疼。 此刻的她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第一次和李凡见面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温顺。 神武府的融洽,也让她倍感舒適。 “哈哈哈,起来吧,是孤让人不报的,偷偷过来给你一个惊喜。”李凡好久没碰嫂嫂……不,好久没碰张良娣了。 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 “殿下。”张良娣示意还有人在。 李凡摆摆手,直接让宫女们全都下去了。 “爱妃啊,你可要努把力,给孤生个大胖小子啊。” 张良娣面红耳赤,別人都是藏著,李凡他是正大光明,一点不嫌害臊。 但她还是嗯了一声,答应下来,拉著李凡回寢宫了。 隨著夜色越来越晚,寢宫的灯火也很快就熄灭。 夜来听风声,星河压长安。 寢宫的夜色实在太美,还有一些虫鸣,掠起池塘的波纹。 寢宫內传出隱约声音。 “嫂嫂,孤是不是顺位继承?” “是。” “是不是?“ ”是!“ ”是不是?“ “是!” 半个时辰后。 寢宫安静,瀰漫著一丝旖旎的味道。 张良娣秀髮披散如瀑布,半遮半掩在脸颊,人躺在李凡的怀中,脸颊还透著一种緋红的余韵。 “殿下,累吗?” 她帮李凡擦著汗水。 李凡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笑了笑:“不累,甚至还可以。” 张良娣的脸颊闪过一丝羞涩。 “殿下,您下次別那样叫妾了。” “那样?” “就是那样。” “那样?” “就那两个字。” “您还是多少注意一点影响。”张良娣暗示,不好直说。 “放心,又没有外人在此,咱们夫妻之间,就当是情趣了玩笑。”李凡抚摸著她的柔背。 张良娣闻言,一阵苦笑,但也不再强求了。 她感觉那样能让李凡高兴,因为李凡每次都要那么喊她。 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殿下,躺在你的怀里真好。” “若是天下太平,您一直都在皇宫就好了。”她忽然温情道。 “那就可有你累的了。”李凡打趣。 张良娣一下子就明白李凡说的什么了,面色羞涩:“殿下,那妾也愿意。” “別说累,妾愿意为殿下去死。” 她目光认真。 歷史上张良娣本就被评价为忠诚,勇敢,这是真对李凡有了感情,虽然一开始是被李凡强行,但却莫名诞生了一种畸形的爱。 “好好的,別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孤只要有时间,就会多陪陪你们的。”李凡说著,缓缓倾覆。 张良娣锁骨精致,胸口被被褥半遮半掩,那下面是空无一物的光景。 二人上下,四目相对,她主动亲吻。 一开始是向现实低头,然后就是处出来的感情了。 这个吻,很长。 长到让人窒息。 张良娣手掌抓著被褥,面色緋红,紧张等待。 烛火透过帘布,照在她娇艷的脸蛋上,所形成的光影,简直美到爆炸。 “殿下,温柔点,您那个太……” “太什么?”李凡没听清。 张良娣不好意思说,也实在受不了李凡火辣辣的眼神,用手腕掩面。 当她眉头紧蹙,自此,艺术已成! …… 连续议会三天,李凡才和各大將军確定了对灵武用兵的基本路线和细节。 但李凡没有著急增兵中渭桥,一旦军队数量暴增,凤翔府那边肯定会警觉,从而增兵。 所以他只是秘密让人准备后勤,兵源,一切都是暗中布置。 第四天。 李凡微服出巡,带上了杨玉瑶。 但两个孩子太小,恐不適车马摇晃,並未隨行。 一直到今天,他才偶然得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杨玉环出家了! 杨玉瑶曾多次劝阻未果。 李凡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有些震惊,而后是惋惜。 总觉得杨玉环这样一个千秋万代级別的顶级美人,去面对那样的青灯古佛,了却残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又是一年没见,他选择了前去探望。 无论如何,杨玉环曾经的恩情他都一直记得。 华光寺。 此地位於长安西方向的城郊,是一处很小,也不出名的尼姑庵,但离原本杨玉环三姐妹的家很近。 长安城外流传千年的古剎不少,但杨玉环不肯去,偏偏挑了个条件最差的,这倒是符合她的性格。 李凡的低调到访,很快就震惊了华光寺上下,纷纷出来迎接。 这其中,也包括杨玉环。 第450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太子殿下,请用茶。” 庵內清贫的环境下,颇为安静。 一壶热茶上桌,冒著热气。 李凡往四处张望,这尼姑庵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上上下下几乎没有一块像样的摆件。 地面是高低不平的夯土,墙面是黄泥和石块,处处都有些年久失修感。 虽然安静,但条件太过普通,和其他的尼姑庵比起来相差甚远。 莫名的,他有些不忍。 “你来这里多久了?”李凡率先开口,问到杨玉环。 杨玉瑶则把其余的尼姑都叫出去了。 “回殿下,三姐生了孩子之后,便过来了。” 杨玉环轻轻道,谈不上陌生,也谈不上亲切。 她僧衣裹身,纹饰素雅,短衫在外,简洁利落,標准的大唐尼姑装。 后世影视剧里的透明抹胸长裙,是不可能的,大唐虽然开放,但尼姑还是要庄重的。 她的头髮用素布包裹著,尽显虔诚和神圣。 李凡一眼就注意到了她尚未落髮。 这是因为大唐的尼姑落髮有严格规定,其中一条就是要得到家庭的允许,特別是贵族女子出家,必须得到家族同意。 而杨玉环的出身是弘农杨氏,自然属於贵族行列。 但弘农杨氏那些个代表,捆一起也不敢让杨玉环出家啊! 万一惹的李凡不满,他们人头就没了。 虽然杨玉环已经被所有人遗忘,但当年跟李凡的緋闻传的整个长安也是沸沸扬扬,在有心之人的造谣下,到现在都有人以为杨玉环给李凡生了儿子。 杨玉环也是因为不堪舆论压力,被迫离开了神武府。 没人摸得准李凡的態度,万一传言是真的,麻烦就大了。 所以也就没人敢给杨玉环落髮,最终一直带髮修行。 即便没落髮,此刻的杨玉环仍然像是一个洗尽铅华,静如止水的道姑,多年过去,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初大唐荣耀杨贵妃的影子了。 唯一不变的是她那双悲天悯人,深邃复杂的美眸,以及那张足以让所有男人疯狂的脸。 “好吧。” “怎么突然想起出家了?”李凡脸色古怪,抿了一口茶盯著她。 杨玉环解释道:“殿下,贫尼信佛,痴迷佛法,所以想要出家。” 李凡挑眉,看了看外面的人。 压低声音:“真是这样?” “是不是孤的原因?” 他眼神怀疑,因为上次出征前,他动手动脚的,杨玉环曾翻脸。 “殿下,何出此言?”杨玉环表现的很平静,仿佛这压根就扯不上关係。 李凡看了她许久,也没看出个什么来。 最终摸了摸鬍子。 “好吧。” “既然如此,那孤也不好勉强。” “只是这里条件太过简陋,要不然你去感业寺吧?” 感业寺在大唐可是大名鼎鼎。 那里曾经住过另一个传奇女人,武则天,后来她被唐高宗李治接了回去,这事也算是一段宫廷秘闻。 听到这三个字,杨玉环立刻就代入了自己。 猛的摇头:“殿下,不了!” 四个字回答的很是坚定,而后可能觉得自己態度有点过了,眉眼又稍微鬆缓,不愿对李凡冷脸。 “殿下,贫尼在这里很好,这里虽然清贫了一点,但什么都不缺。” “当初殿下保下长安,现在又平定了叛乱,整个长安地区早就恢復了战乱前的八九成光景,庵內有地种,可织布,还可外出交换物资。” “贫尼已经非常知足了。” 闻言,李凡也不强求,目光清澈。 “那还有什么是孤能帮你的?” 杨玉环犹豫了一下,既不想麻烦李凡,但又不放心。 最终道:“殿下,贫尼本没有资格跟殿下提要求,不过,二姐玉卿一人在外,贫尼有些不放心。” “不知殿下可否看在三姐为殿下生下二子的面子上,为她寻一条出路?” 毕竟是亲姐妹,她无法真的不管。 杨玉环到底是红尘未断。 李凡点点头,很大气道:“这事玉瑶已经跟孤说过了,孤这趟出来会將她接到神武府,也算是和玉瑶有个伴儿。” 闻言,杨玉环抿了抿嘴唇,即便没有胭脂,依旧晶莹完美。 “多谢殿下!” 说著,她跪下,行大礼。 李凡一手抓住:“玉环,这就生分了。” “当年本王被害下狱,若非你出手,那铁鉤就该打入孤的琵琶骨了,这点小事,不足掛齿。” 杨玉环將手抽回,而后起身,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以前的事,殿下早就还了。” “殿下更不必记掛。” 李凡点点头。 而后二人相望无言,气氛略微尷尬和沉默。 去年的事,杨玉环没有记在心里,二人破冰,但无形之间,也显得稍微有些距离感了。 比起玄武门刚刚事变,神武府二人朝夕相处,一起用膳,一起踏青,一起贴桃符,那可差太远了。 李凡甚至在想,当时自己若卑鄙一点,或许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哈哈。”李凡轻笑。 杨玉环听到这一句话,娇躯驀然一颤,美眸几近通红。 不久后。 杨玉瑶进来,和杨玉环相聚。 李凡则是走到外面,找到了华光寺的师太,菩恆尼姑。 “师太,这些钱你拿著。” “孤看你这里收养了不少的弃婴,就当是孤支持你们救苦救难了。” “拿著这些钱,修缮一下寺庵,若有难处,可去京兆府寻求帮助,有个叫赵珂的,他会帮你。” 菩恆师太有些苍老,但心如明镜。 这钱远远超乎了抚养弃婴的支出,其实还是在关照杨玉环,但知道归知道,却是不能乱提。 “太子善恩,我佛慈悲。” 她施了一个佛號,而后接下。 “还有,玉环的头髮就不要落了,修行就不要拘泥形式了。”李凡道。 菩恆师太点点头:“是,太子殿下。” 不久后,等杨玉瑶和杨玉环相聚完。 李凡带人打道回府。 车驾临走之前,杨玉瑶望著清贫的寺庵,突然泪崩。 第451章 面见郭子仪 她倒在李凡怀中哽咽抽泣。 “殿下,四妹她好可怜。” “我看著她好孤独,但她却不肯说,她一个人在这里,没人陪她说话,没人陪她散步,没人陪她用膳。” “你说她这是为了什么?” “大唐的悲剧,不是她造成的啊!” 李凡抚摸她的背,望著渐行渐远的寺庵,没有说话。 他懂杨玉环,杨玉环不是为大唐的悲剧而赎罪,而是在逃避自己。 “……” 两天后。 郭子仪返回长安。 “臣,参见太子殿下!” “哈哈哈,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郭爱卿,免礼免礼,快快起来。” 李凡的爽朗笑声响彻神武府,快步迎出,亲自扶起。 这样的君王,试问那个臣子不感动的。 都经歷过李隆基那段备受猜忌的暗黑时期,如朔方军,安西军这些具有一定地区色彩的军队愿意追隨李凡,也是有原因的。 绝非仅仅是李凡能打胜仗,能给官。 郭子仪面露一丝感动,这比任何赏赐都更得人心:“谢殿下!” 这是李凡第一次召见郭子仪,不由眼中一亮。 只见郭子仪面容方正威严,不怒自威,已经五十岁左右的他丝毫不显老態,反倒有一种成熟统帅的魅力。 年轻时候估计也是个美男子,年纪上去了就给人一种极致的安全感。 果然啊! 中唐郭李,绝代天骄,通天带级別的统帅。 高封二人,因为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原因,导致在歷史上的名气並不如二人。 因为郭李在歷史上也是坚持到平叛成功的。 二人命运也各不相同,郭子仪善终,但李光弼后来被排挤,抑鬱而死。 “来人,上茶。” “是!” “来,郭爱卿坐下说。” “此次回来,可还顺利?”李凡非常亲切,尽显人格魅力。 郭子仪毕恭毕敬。 “回殿下,一切顺利。” “除了前些日子摺子上所匯报的情况,卑职回来之时,已经將绥阳地区的防务移交给了许远大人。” “俘虏也统一押送到了洛阳,卑职此次回来,顺便將尹子奇所部的輜重兵器给押了回来。” 李凡点点头。 “爱卿办事,孤放心。” “之前陛下下令,举国欢宴你没来得及,这次孤特地让人备了厚宴,等晚些时候咱们君臣二人共饮。” 郭子仪拱手:“殿下器重,微臣感激不尽。” 而后,他拿出鱼符,主动上缴。 “殿下,此乃兵符。” “誒,你这是干什么,你当孤是在杯酒释兵权么?”李凡一把摁了回去。 郭子仪尷尬:“不,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微臣只是……” 李凡负手道:“孤既然请奏圣旨,封了你为朔方都护,那么自然就是放心你的,孤没道理收你兵权。” “这传出去,不知道的文武百官还以为孤真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傢伙呢。” 郭子仪尷尬陪笑。 “殿下,恕罪。” “是微臣有失考量。” 李凡笑呵呵道:“没事,先坐下。” “是!” 郭子仪鬆一口气,缓缓坐下。 李凡端著热茶,示意尝尝。 郭子仪满饮。 茶杯落桌,殿外有著鸟儿嘰嘰喳喳,阳光明媚,皇宫如画。 李凡这才又开口:“其实孤这次让你回来,是想问问你。” “这个灵武,你怎么看?” 郭子仪闻言瞬间肃然,平叛之后,夺嫡之爭就愈发水火不容,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这也是几年前就遗留下的问题。 “殿下,当杀!” 他坚定的吐出四个字,也是表明自己的立场。 李凡满意。 在有些事情上,作为储君,他第一標准就是考量一个臣子是否忠於自己,其次才是能力。 这是一定的事,歷史上很多名將最后落个不太好的下场,其实就有立场问题。 没有那个皇帝或太子,会选择一个不忠於自己的人,哪怕他没错。 “既然爱卿这么简洁有力。” “那孤也就不卖关子了。” “这次让你回来,除了让你能够回家看看,和家人团聚,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事要交代你。” 郭子仪眼睛微微一亮。 “殿下,还请指示。” “你这段时间在毫州善后,对长安的事不了解。” 李凡站了起来,指了指地下。 “不久前,吐火罗,大食,渤海,南詔,四国联手派出使臣威胁孤,就是这里。” 郭子仪眉头一拧。 “他们好大的狗胆!” “以前不过是我大唐的一个附庸,年年求著来上贡,以求太平,现在大唐內部混乱刚熄,国力空虚,他们就来趁火打劫!” 李凡点点头:“是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不过,他们四个草台班子,背后其实还有人给他们底气。” 郭子仪眯眼。 “灵武?” “对。” “就是李亨,这傢伙早已经和回紇联姻,回紇虽然在上一次伸手过来的时候,手被孤打断了,还有单于都护府和阿布思部落联手牵制。” “但其整体实力还在,他们支持李亨,而李亨趁著孤平叛的时间,已经不断的发展壮大。” “实话告诉你,孤已经准备率先动手了,正在做准备工作。” “但这几家人分布在大唐的不同方向,孤必须要有所防范,否则子民钱粮被掠,是一定的。” “孤打算派你带朔方军去姚州,防备南詔国。” 闻言,郭子仪再一次感到羞愧。 因为他回来的时候,真以为是李凡不放心他,是要他回来老老实实待著,结果却是给更大的任务。 “殿下!” “卑职愿往,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他重重道。 玄武门之变没赶上车,这次夺嫡之爭不可错过了,功高却不震主,得以善终的郭子仪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好!” “孤这次打算將重建的朔方军全部交给你,你为主帅,僕固怀恩为副帅,你二人一起过去防守南詔。” “渤海国那边有李光弼的燕山都护府可以防守,至於其他两国算上回紇以及凤翔府,都在西北方向。” “孤会对付。”李凡霸气道。 僕固怀恩原本就是郭子仪的老部下,如此安排,自然非常合理。 第452章 难题再来 而且朔方军这样一算起来,人数就逼到五万人马去了,而且靠著安史叛军的遗產,可以全副武装。 这支力量可不小,不考虑后勤的情况,足以横扫任何一小国! 郭子仪抱拳,直接立军令状:“请殿下放心,若战爭一起,南詔胆敢出兵,微臣將尽斩之!” “若无法维持边疆稳定,微臣甘当军法从事!” 李凡笑道:“很好!” “有爱卿这句话就够了。” “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给国库准备,政事堂和户部已经开始了。” “这些日子,你可以休息休息,和家人团聚。” 郭子仪抱拳:“是!” “……” 在和郭子仪沟通完南詔的情况后,李凡很快便秘密下达了军令,让李嗣业带安西军前往中渭桥將朔方军替换下来。 入夜后,李凡又亲自为郭子仪进行接风洗尘,一直到酉时才结束。 结束后李凡径直回了后宫。 这个后宫不等於皇宫的后宫,只是神武府的后宫。 神武府其建制高度类似“秦王府”,位於皇宫,但名义上却没有直接占用帝制的宫殿群。 这也是为避免閒话,让各方势力都能接受。 今夜,他来了曹青青的寢宫。 曹青青一直是李凡最心疼,最照顾的那个女子,性子安静,很是柔弱,已为李凡诞下一子。 她早早收到消息,带著侍女提著灯笼,一直等待在外面。 一见李凡来了,立刻展顏一笑,露出笑容,提著襦裙而来:“殿下。” “咦,小妹,你怎么在外面等著,等多久了?”李凡心疼,搂住曹青青的香肩,她很纤瘦,生完孩子也没有增加半点体重。 “殿下,没等多久,就一会而已。” 说著,她琼鼻微微一蹙,关心道:“殿下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没多少,就一点。”李凡笑道,趁著天黑轻轻摸了摸曹青青的胸。 曹青青嗔怪。 继萧丽质之后,她也是对李凡爱到最纵容的女子。 因为李凡的不一样,所以整个神武府后宫都不一样,没有冷血,没有勾心斗角。 回到寢宫。 曹青青忙前忙后,带著侍女拂尘脱衣等,贤惠有余,渐渐有了妇人之姿。 李凡看的有些恍惚,时间过的真快啊,这都好几年了。 “对了,恩儿呢?怎么不在?”李凡掀起珠帘,四处寻找。 神武府允许生母带子,李凡废了礼部的一些噁心规定。 “殿下,让下人抱去偏殿睡了。” “你抱走干什么,孤还会看看呢。”李凡道,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曹青青哭笑不得,靦腆又清纯,心想一会行房,那声音可不合適。 “殿下,明日吧。” “这么晚了,恩儿睡了。” “前些日子您不是刚带恩儿去骑大马了吗?” “您先坐下,妾身给您洗洗脚。” 李凡一屁股躺在床上,任由曹青青脱鞋,本想跟曹青青说说话的,结果一躺下床的软,以及她的体香让他瞬间一阵倦意。 竟迷迷糊糊睡著了,其他的什么就不知道了。 再醒来,已是深夜子时,被尿活活憋醒。 这时候,寢宫灯火已熄。 曹青青安静的躺在他的怀中休息,侧脸清秀如田间插秧的少女,从来如此。 李凡不由会心一笑,心安处即故乡啊。 她总是如此,不爭不抢,自己睡著了就不会打扰,一切以他为重。 李凡躡手躡脚,想要挪下床,已经憋的膀胱要爆炸了。 但最终,还是惊动了曹青青。 睡眼惺忪:“殿下,您?” “別管,继续睡,孤去撒尿。” 曹青青立刻起来,单薄的睡裙丝製,胸襟若隱若现。 “殿下,妾伺候你。” 李凡无奈一笑,知道拗不过,便没再说什么。 古人入厕复杂,一大帮太监伺候,李凡极其不习惯,所以从来也没沿用过,都是自己解决,最多也就是让曹青青她们陪著。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曹青青啼笑皆非:“殿下,您这怎么憋的啊,这么多。” “不难受吗?” 李凡故意转身。 “啊!”曹青青嚇的尖叫,连连躲闪。 “哈哈哈!”李凡大笑。 “殿下你!”曹青青慍怒,嗔怪,但不是真的生气。 “好了,完事了,舒服了。” “殿下,等等,还没擦。”说著,曹青青便毫不避讳的拿出丝绢。 李凡一个抖擞。 毫不犹豫的將人拦腰抱起,其轻盈的身子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 砰! 二人一同摔在还有余温的床榻上。 而后亲吻,缠绵。 或许是没有点灯的缘故,曹青青就没有那么不好意思,红著脸褪下裙內束缚。 “殿下。” “別喊殿下,孤还是喜欢你初入王府之时,以小妹哥哥相称。” “恩。”曹青青点头,露出微笑。 而后李凡倾覆而上,身体往前。 曹青青面色不適,用贝齿轻轻咬住李凡的肩膀。 “……” 半月后。 李凡在军队方面,已经完成了初步部署。 朔方军整合为五万人,將负责南部。 燕山都护府维持原状。 安西军补充少量兵源,维持在三万人的规模。 神武军再一次通过募兵,以及伤兵重新入伍,重新回到了十万人大关。 另外,李凡给河西都护府的左诚,王隶增兵一万,给单于都护府的常远增兵一万,一进一出,神武军还有八万人。 总体规模不算大,但全部满配,輜重战马这一块李凡可以说是富得流油。 安史弄来的那些傢伙事,最终是全部成为了大唐国库的储备。 但难就难在这个后勤上,十万人的大军需要的后勤民夫就是天大的数字,行军打仗不可能靠士兵来运,最多就是派一点人协同押运。 而民夫的口粮,又是一笔开支。 无数百姓嗷嗷待哺,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大量壮年人口的死亡,也成了大唐的难题。 经歷边军叛乱,大唐內部早就是一塌糊涂,若不是靠各地节度使和豪族来充当平帐大圣,以及大规模的拓荒屯田,大唐財政早就崩了。 李凡不愿效仿汉武帝那种做法,所以养精,不养多。 军队调动算是完成,但这时候,一道不好的消息忽然传来,为討伐李亨再增一个难题! 神武府。 檀香四溢,分外安静。 “你的意思是打不了?”李凡蹙眉。 “殿下。” “也不是打不了。” “只是……”右僕射刘央和户部尚书安思顺面露难色。 第453章 还有一个办法 “开元末年,我朝国库储备的粮食近一亿石,到了天宝年间,因土地兼併和纳税户数的锐减,粮食暴跌至一千万石出头,缩水近十倍。” “而经歷过安史之乱之后,更是惨烈。” “若非殿下一系列的措施以及平叛胜利,回了一些血,国库这一千万石都没有。” “铜钱方面,长安,洛阳多地的库存,以及还没有押运回来的赋税,加在一起也就两百万贯,对比开元末年也缩水了五倍。” “至於今年赋税,天下岁入之物包括租钱七十余万緡,粟九百余万斛,庸、调绢两百万万匹,绵七十余万匹,布百万余端。” “几乎全部缩水数倍,这还只是预估,还没到手的。” 说著,安思顺都苦笑了。 一千万石粮,两百万贯钱。 听著这个数字似乎挺多,钱粮赋税,岁入之物也还有一大批,每年都有,但实际上少的可怜。 如果只让军队花,那是太够了。 但问题文武百官,无数地方官员的月钱怎么办? 军队功勋的赏赐从哪里来? 国家其他支出上哪里要? 別的不说,光是一个皇宫和皇室宗亲每个月要烧掉的钱粮就是天文数字! 也就是整个神武府班底在李凡的要求下,不说个个节约,但不铺张浪费,没有奢靡之风。 否则这些钱还不够分的。 可以这么说,大唐的库存以及赋税,已经跌入谷底,也就是维持在不崩溃的边缘。 如此状况立刻对灵武用兵,不可行。 这时候,李泌走出,极为中肯道。 “殿下,以眼前这个情况。” “微臣以为只有两条路可走。” “那两条?”李凡对李泌这个顶级能臣还是有所期待的。 “殿下,第一,搁置进攻灵武计划,再等一年,到时候全国赋税能再恢復一些,像河北至少不需要长安財政拨款。” “不行,一年时间太久,到时候李亨解决起来更麻烦,消耗也会更大。” “还有南詔这些势力显然也不可能给孤一年的时间,那四个使臣敲诈被拒,最多还可以捂一个月时间。”李凡直接否决。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李泌严肃道:“將长安对於各地的钱粮賑济全部收回,微臣想足够討伐李亨了。” “战爭一停,战爭获利可以填坑,甚至还有盈利。” “不过这有一个前提条件,大唐必须打贏,而且不能陷入边军造反这种长时间的拉锯战,大唐拖不起,百姓也拖不起。” “没错,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殿下將这次平叛,以及剿灭河北豪族所收穫的钱粮大半都賑济了地方百姓,国库拿回来的其实很少。” “十几万军队的封赏,又砍去一截,这笔帐,確实不划算。”刘央也开口。 顏真卿也是一脸严肃,明显政事堂那边早已经计算了个乾净,也商量了无数次才敢往李凡这里报。 李凡苦笑。 收回地方賑济,就等於是把老百姓战后重建的过渡期给拿走了,不说百姓譁变不譁变,但饿死部分人肯定会发生。 百姓將被迫卖掉子女,流浪,吃树皮。 这是李凡绝对不想看到的一幕。 歷史上很多皇帝其实不管这个的,只顾自己,反正过个十年又有一代人。 但李凡真的没办法接受这件事,他的理想是让大唐汉人重回巔峰,人人吃饱饭,穿上衣啊! “这个也不行。” 他只是简单几个字,便拒绝了。 李泌等重臣对视一眼,似乎也猜到了李凡会如此回答,不可能放弃大唐子民。 “殿下,那咱们要不然试著找南詔等国谈一谈。” “付出一点代价,先稳住他们,不要插手大唐的內部事务。” “这样咱们解决灵武就轻鬆多了,没有他们,討伐可以很快结束。” “等以后咱们强大了,再把这笔帐討回来。” “没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年太宗不也被迫结下了渭水之盟,允诺向突厥进贡才退敌,但仅仅三年,就给突厥打灭国了,一雪前耻。” “咱们也可以效仿,到时候把他们全灭了!” “就当是上兵伐谋了。” 三大宰相都在力劝,努力给李凡搭台阶。 因为形势所迫,已是最好的选择。 李凡没有说话,只是握著腰带来回踱步。 神武府內极为安静,安静到呼吸都能听见,外面把守的近卫们都能莫名感觉到里面的压抑。 良久。 良久。 李凡停下脚步:“还有一个办法。” 几人眼神齐齐一亮:“殿下,什么办法?” “五姓七望那几家人。”李凡脱口而出,缺钱缺粮打起了他们的主意。 “这……” 几人面色古怪,面面相覷。 “殿下,博陵崔氏是明確造反,才好动手。” “可另外六家人没造反啊。” 几人慾言又止,认为这事不可行。 到时候如果惹出了士族造反的事就不合適了。 而且五姓七望跟长安的联繫太紧密了,现在朝堂上多少大臣,多少宗亲,多少妃嬪都跟他们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总而言之,极其复杂,牵一髮动一身,这个手不能动。 李凡笑道:“孤又不抢他们的,你们怕什么?” “啊,哈哈哈……”几人尷尬一笑,心想那不是殿下你的风格啊,但嘴皮子上不好说。 “这几家人应该都有人在长安吧?” “孤打算跟他们谈谈。”李凡认真道。 几人见李凡来真的,也跟著严肃。 “殿下,有是有,微臣就知道好几个。” “陛下的贵妃之中也不乏有五姓七望出身的。” “但问题是,他们能答应资助陛下么?” “微臣的意思是,让他们上贡他们肯定会上,毕竟叛军已败,但这个贡肯定是有一个范畴的,而且他们也不傻,肯定需要殿下做出相应的好处。” “但上次滎阳郑氏的事,听说郑氏的人现在都不敢回滎阳。”顏真卿苦笑连连。 三位宰相其实都知道李凡的想法,但禁止土地兼併这事,就很难让那几家人真正归心,实际形成强烈衝突。 第455章 十天后,人到 刘央代表的刘氏,愿意无条件服从,一是宰相和未来的贵妃都有了,而且刘氏远没有五姓七望那么庞大。 李凡抓了抓头:“確实麻烦。” “不过眼下只有这个速成的办法了,先谈谈吧,谈不成也多少收点,有多少是多少。” “反正那几家人也想要覲见孤。” “而且恢復全国科举这事也需要他们几家人配合,孤看这事,迟早也得做。” 听到这话,三人不再多说什么。 “既如此,那殿下,我等就立刻去办。” 李凡点点头:“陇佑宗亲那边,孤去摆平,他们应该是没问题的。” “剩下清河崔氏,太原王氏,赵郡李氏,范阳卢氏,滎阳郑氏,把他们的代表人物全部召来,越快越好。” “是!” 三人领命。 “等等,记得是要说话能算的人来,不可以是什么传话者,要是本尊不来,那就是不给孤面子。” “不给孤面子,孤也就不给他们面子。” “此事,你们几个代为转达,红脸白脸都要唱,懂么?”李凡负手挑眉,霸气中带点痞气。 几人啼笑皆非,心想这几家不得了的人是遇到陛下这个能治他们的了,有博陵崔氏的前车之鑑,估计有些希望。 “是!” “我等遵命。” 等人一走,李凡立刻展开行动,因为弄死李亨那个王八蛋的想法,他是一点都等不了。 对安禄山等人都没对李亨那么恨,这死胖子太坏了,几次暗害他。 这堪比李世民恨李元吉。 李凡和大嫂这事,那是从来没愧疚过。 “璇璣,你赶紧带几个人去一趟大理寺,让他们赶紧查一查陇佑宗亲在长安的……” “算了。” “你直接让他们將宗室玉牒带过来。” “是!” “……” 玉牒相当於李家的族谱,会记录和皇室有宗亲的陇佑李氏成员,但不完全包括陇佑李氏这个集体。 但事实上,真有话语权的那些支脉代表基本也都有宗亲关係。 否则没有和李家的宗亲关係,当年李世民这些人能让他们掌握话语权? 李凡这一脉出身陇佑李氏,有天然的血脉关係,他估计事情不会难办,关键的几个人搞定,下面的就好说了。 真不服从,非要搞土地兼併,影响人丁赋税,那就再上手段。 不久后,大理寺那边的玉牒取来之后。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好些在安史之乱期间地方上有大作为的將领官员都来自陇佑李氏。 如蜀地的李皋,西州都督府长史李重暉,襄州刺史李晟等。 这些人可都不简单,平叛期间在地方上作为很大,也各自出於陇佑李氏的大门大户,在此次政事堂擬定的第二批封赏中,个个留名,李凡给予了重赏。 有这一大批朝臣,事情就好办多了。 李凡亲自写信,连写七封,送到各地陇佑李氏的代表人物之中。 另外又在长安召见了多名陇佑李氏的宗亲,他们大多担任虚职,享受著宗亲待遇,並且家族本身也做著一些生意。 当年长安没有被安禄山攻陷,可以说最大程度保全了这些人的身家性命。 短短数日,李凡进展神速。 所有被召见来自陇佑李氏的代表人物,皆同意听从安排,保留原有的食邑,让出兼併的土地,且以募捐的方式支持国家財政。 不管是长安,还是地方都很顺利。 毕竟他们也很清楚陇佑李氏能成为五姓七望之首是靠了谁,如果大唐垮了,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而且李凡开口,他们也不敢不从。 至於灵武李亨他们几乎是想都没有想过,如果没有第二选择他们会投奔,但现在显然选择李凡。 前前后后十日过去。 庞大的陇佑李氏就算是交代的差不多了,各代表人物会全力分化下去办。 最重要的是兼併的土地李凡收了回来,这將大大增加今年的赋税和粮產,这是最关键的一环,募捐都是其次。 李凡要的是“可持续”。 “殿下,另外的五家人代表人物都到了,太原王氏的王臚,范阳卢氏的范殊,滎阳郑氏的郑泰,赵郡李氏的李翰,清河崔氏的崔杰。” “这五个人全部是家族大房出身,在当地拥有极高的地位和话语权。” “他们得知殿下召见,已经进入了鸿臚寺暂住,明日一早会来神武府覲见。”刘央跟在李凡的身后道。 李凡手里抱著刘南甄为他所生的女儿李雅,疼爱无比。 “很好,你让柴阳派点禁军过去看著,以防灵武奸细搞什么么蛾子。” “李亨也一直在拉拢这些人,但显然没人会跟他,怕就怕他们从中作梗。” “这次,孤不说要让他们跟崔家一样,死那么多人,但孤也要彻底把五姓七望不该得却得到的东西都收一收。” “是。” “殿下放心。”刘央拱手。 “去吧。”李凡抱著女儿,做著鬼脸逗她,李雅瓷娃娃一般的脸蛋好不招人喜欢。 刘央看了一眼,心中不免遗憾,若是男孩就好了。 毕竟李雅的母亲是刘南甄,刘南甄出身彭城刘家,这关係到很多事情。 但他不知道的是李凡压根不在乎男孩女孩。 “殿下,让臣妾来吧,您一直抱著太累了。”刘南甄这时候上前,面若惊鸿,知性才女,说话好不让人酥软。 “誒,没事,丫头有什么抱不动的。” “你说是不是啊!”李凡逗著李雅。 咿呀学语的李雅嬉笑著点头,口水都掉了。 李凡用自己的太子服去擦拭。 见此一幕,刘南甄很是暖心。 哪怕生的是女儿,她也从未担心过什么,因为他知道李凡是真不在乎这个,一视同仁。 “殿下,您今晚还走么?” “怎么,不欢迎?”李凡打趣道。 刘南甄拢了拢鬢髮,有知性御姐的感觉,毕竟大家闺秀出身,性格又执著。 “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臣妾怎么会不欢迎殿下。” “尽说些嚇唬臣妾的话。” “臣妾不理你了。” “哈哈哈!” 啪! 李凡分出一手,拍了一巴掌。 刘南甄嚇坏了,面红耳赤,这么多人! 第456章 五大代表 次日,清晨。 事实上鸿臚寺那边天还没亮,五大望族的代表人物便已经沐浴更衣,在禁军的带领下,从玄武门一路往神武府而来。 整个流程很是庄重肃穆。 叛乱结束,各地的秩序被打乱,重新洗牌,他们也很清楚这一趟可能会决定家族的走向。 博陵崔氏的下场让他们意识到不能再保持以往高傲的姿態了。 寢宫。 李凡慢条斯理的准备著,倒是刘南甄带著侍女忙前忙后的。 “没睡好,孤还想再睡会。” 刘南甄哭笑不得:“可殿下一会不是要接见重要的人么?” “迟到一会,也不是不可以。”李凡笑道,右手绕后,抚摸著刘南甄的玉腿。 “殿下。”刘南甄低声娇嗔,示意別闹了。 李凡却是变本加厉,一把將人抱到正面,不分由说就吻。 本在准备服饰的侍女们面红耳赤,赶紧离开。 刘南甄哪里是李凡的对手,只好半推半就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李凡並不是想要偶然的温存,吻了一会后,便抱著她往床上走。 她嚇的花容失色。 “殿下,时辰已经不早了。” “您这是干什么?” 话刚说完,朱唇又被堵上。 二人再回床上,珠帘散落。 刘南甄一大早弄好的髮髻,再次散乱。 她的玉足点在李凡的胸膛上,不需要胭脂,都透著桃花般的色泽,二十二岁当娘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 五大代表在神武府等了许久许久,都不见李凡来。 但他们也不敢问,全部衣冠严整,正襟危坐的候著。 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李凡姍姍来迟,这个时间其实远迟於神武府议会的时间,在古代往往天没亮就开始政务了。 但李凡今日是故意的,毕竟也相当於是谈判,而谈判需要一个基调! “太子到!!” 五大代表闻言整个人噌的一下站起来,一双双老辣的眼睛迅速凝聚,个个有老鹰般的洞悉力。 几百年底蕴的望族大房,都不是简单人物。 “我等参见殿下!” “殿下圣安!” 五人齐齐整理衣服,行跪拜大礼。 像是商量好的,一点礼数不敢漏,怕被抓住什么口舌。 李凡此刻神清气爽,负手而到,笑呵呵冲大殿道:“五位,起来吧。” “太客气了。” “不,殿下,君君臣臣,自古如此,礼数还是要有的。” “是啊,殿下以雷霆手段,平定叛乱,护我大唐子民世代基业,这一跪是必须的。” “能跪殿下,是我等之福分!” 五个头髮花白的小老头你一句,我一句,马屁能拍到天上去。 他们並不是諂媚,而是绝顶聪明。 如果换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太子来,那他们五个人的形象和態度就应该是从威严,神圣,可怕,不苟言笑了。 李凡当然不会被他们的夸奖而冲昏脑袋,就对他们多么的友善。 皇权和世家的关係很微妙,但万变不离其宗,利益! 他摆摆手,所有人落座。 左侧是政事堂及六部的重臣,右侧是五大望族的代表。 本应该是七家人,但博陵崔氏,陇佑李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什么情况,陇佑李氏的许多人都是李唐宗室。 博陵崔氏也已经是李凡的囊中之物,主母都是李凡的妾。 这两家几乎不会有什么风险。 “诸位,孤这次召见你们,其实是想问问你们,跟灵武那边可有什么联繫?” 砰!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惊雷。 五人都被震住了,屁股还没捂热,直接上来这么一个重磅的问话。 节奏被打乱的五人迅速拱手,严肃表態。 “殿下,我太原王氏同灵武绝无任何联繫!” “殿下,我滎阳郑氏若与灵武前太子勾结,愿以死谢罪!” “殿下……” 王臚,范殊,郑泰,李翰,崔杰相继开口。 李凡看去:“可孤怎么听说你们五家人里面实际上有人在灵武任职。” 五人眉头紧锁。 王臚当即拱手:“殿下,五姓之人何其之多,旁支错综复杂,这个您是知道的。” “有个別人在这个问题上选择了灵武,並不代表所有人。” “如有这种人,殿下可提出,我等立刻断绝联繫,並且从宗祠將其除名。” “没错!” “我郑家也是。” “我崔家也是!” 显然五人这口气是带著任务来的,並不只代表一房,而是那个集团和家族大多数的人意志。 李泌等人看向李凡,似乎在说,殿下,对面这么天衣无缝,更找不到由头了。 李凡不急不缓,再道。 “既然这么说,那五位是支持孤了?” 五人对视一眼,听到了一丝友善的可能。 遂即表示:“殿下,我们都支持殿下。” “太子才是正统!” “李亨,並不合法!” 李凡笑了笑,果然一切都是要讲实力的,若李凡和李亨对换位置,那不合法的就是李凡了。 合不合法,那是拳头说了算的。 “很好!” 李凡朗声,而后道:“孤以茶待酒,先敬诸位一杯。” 闻言,五个代表齐齐暗松一口大气。 如此来看,今天这关是过了。 其实他们心里比谁都虚,因为边军造反,他们中立,中立本身就是罪。 更何况五姓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好多人都担任了当时燕国的偽职,纵使许多是被迫的,但那也是当了。 李凡真要耍横,个个都別想好过。 一杯热茶下肚,殿內的气氛算是轻鬆不少。 这时候,李凡突然一个回马枪。 “既然如此,诸位支持孤,那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五人对视一眼,显然也是有准备的。 “殿下,这是当然。” “我太原王氏愿出粮二十万石,布八千匹,钱三万贯,另外还愿意出子弟百名,为殿下治理边域。” “我清河崔氏也愿凑集二十万石粮,五万贯钱,三千匹綾罗绸缎,出子弟百名……” “我范阳卢氏愿出盐铁……” “……” 第457章 土地兼併的问题 李凡心中嗤笑,老狐狸啊老狐狸,到底都是利益交换。 送点钱粮还要好处,出动百名子弟,不就是討要官职么? 虽然是地方上的小官,但这一网撒下去,各级贪腐,再一轮兼併下来,不需要一两年,这点支出就又回来了。 朝廷是缺人,但未必就一定要像以前一样,任用五姓七望。 这么来谈的话,那就有点太没诚意了。 五人一直暗自打量著李凡的神色,见其不说话,心里也打鼓。 又道:“殿下,我等还愿意替朝廷賑济地方。” “战后流民如此之多,我想若不妥善处理,恐发展成山匪,叛军之祸。” 李凡手指依然有节奏的敲击著伏案,突然淡淡道:“孤看不如这样吧。” “孤打算重启科举,到时候你们派遣子弟都来参加。” 此话一出,五个老奸巨猾的老头眉头同时一蹙,对视一眼。 这算是哪门子好处? “殿下,科举是好事。” “可……可科举人人都可以参加,不是么?” 李凡道:“是人人都可参加,不过此次叛乱,出现了太多叛徒,如果孤要较真。” “那恐怕诸位的很多子侄都要牵连进来吧?” 五人瞬间哑口无言,虽然是李凡找茬,但確实也能找出来。 不过这对於他们来说,依旧不算什么,五姓七望靠强大的声望和资源来垄断,只要李凡不针对五家人,这些都是小事情。 “既然如此,那我等依殿下所言也未尝不可。” “刚才所承诺的钱粮,我等定然悉数上交,还望殿下可以以仁示下,方显新君之明。” 李凡及时打断。 “慢。” “孤还有一个要求。” 五人有些不太高兴,还有要求? 他们每一家都已经上缴了这么一大笔“保护费”,当作是示好的敲门砖,还不够么? 崔杰拱手:“敢问殿下什么要求?” 李凡拂袖,道:“你们也知道大唐的均田制实际上在叛乱前就已经崩溃了,当时陛下也下达了多条禁令,禁止口分田,永业田的交易。” “但收效甚微,各地贵族,官僚,包括一些寺庙,通过各种手段巧取豪夺,包括不限於假买卖,假典当等,大量兼併了百姓土地。” “这拖垮了朝廷的赋税。” 听到这里,五大代表面无表情,这不就点他们的名么? 特別滎阳郑氏的郑泰嘴角一抽,上次他们就被收缴了大量良田,分摊到各个旁支,他自己也承担了不少。 “而百姓没了地,可地方上居然还在征他们的税,这导致赋税严重,百姓不得不流亡,依附于田庄。” “导致缴税之人更少,大唐朝廷和百姓的再一次崩溃。” 说到这里,李凡看向五人。 五人都是老狐狸,此刻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不肯接话。 李凡直接反问:“诸位觉得,孤该如何是好呢?” 五人被问,无法沉默,但已经有了警惕心。 “殿下,此事我等並不知情,我想诸位宰相更清楚吧。”崔杰道。 “是么?” 李凡站了起来,负手踱步道:“其实诸位和孤心里都心知肚明这是怎么一回事。” “郑泰,你们郑氏仅在滎阳,洛阳一带就有百万良田,孤没冤枉你吧?” 郑泰头髮花白,眼神闪烁,拱手道。 “殿下,那些良田大多都是永业田和赐田,是家族歷代积累而成,您也知道我等家族人口眾多,遍布大江南北。” “这点田,其实不多的,刚刚好饱腹。” 他特意將永业田三个字咬死强调,因为这种田具有世袭性,且因为他们的特权,並不需要上税。 此话一出,顏真卿,李泌等人都听不下去了,怎么说出口的? 李凡则更是直接,直接冷笑。 “是么?” “按大唐律,一个亲王永业田也就授百顷,也就是一万亩。” “郑泰,请问你家里有几个亲王啊?”他阴阳道。 李璇璣在后面忍不住抿唇一笑。 郑泰的脸一下子有点红了,改口道:“殿下,当然也不全是永业田,还有大量的荒地,无法耕种。” “所以其实那些数字根本不实。” “好,既然不实,那孤看就不如全部拿出来。”李凡拂袖。 “反正也无法耕种,你五家拿出各自的地契,给朝廷,朝廷负责耕种。” 郑泰脸色不好看,他们怎么可能拿出来,也压根没有荒地这一说。 沉默好一会,气氛有些尷尬。 李翰终於忍不住开口:“殿下,恕我直言,您到底想要什么?” 李凡也没打算藏著掖著。 “孤希望诸位能带头將那些非法兼併的土地拿出来,作为官田,重新给於百姓,用於赋税,形成良性循环。” 五人一听这话,那脸跟棺材板一样冰冷了,面无表情,和刚才笑呵呵的样子简直是两个极致反差。 “当然,孤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们家族確实该有的永业田,赐田,孤留给你们,你们少缴一点税就可。” 听到这话,五人震怒,还要他们交税? 老夫活这么久,就不知道给长安交税这个说法! 士可忍,孰不可忍,当动摇到他们根基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的还击。 “殿下,我不明白您的话是什么意思,反正我太原王氏是没有任何非法兼併,陛下以前的旨意也都是遵守了的。” “如果殿下不信,那就进行人口和土地普查吧。”王臚直接摊牌,一副我不怕的样子。 “没错!” “殿下,非老夫不听您的,而是殿下的要求太过无理!” “当初陛下不止一次向我等允诺,我等享有赋税豁免权,盐铁贩卖亦是有特权,现在殿下上来一句话不说就要剥夺,恐怕没法服眾吧?” “我等诚意覲见,但殿下对我们太过苛刻!” 五人齐齐表达不满,虽然知道这很危险,但再不反击,他们好不容积累的財富就將付之东流。 面对如此激烈的反抗,李泌,顏真卿等人也是一脸担心。 这事想要办成,难如登天,没有人会自愿拿出腰包里的钱,哪怕確实不属於他。 第458章 李隆基再邀 “那各位的意思,就是要对抗孤了?”李凡冷冷道。 一股寒冷的空气笼罩,让五人瞬间安静下来,不再敢大呼小叫。 但他们也没有退步,起身弯腰道:“殿下,我等绝无此意。” “但还是那句话,如果殿下怀疑土地兼併等事,可以进行普查,我等配合便是。” “没错!” 五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李凡心中冷笑,非常不爽。 古代的人口和土地普查,可不是后世那么简单的,是一件难度巨大,且耗时极久的事! 並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安史之乱后死亡和流民太多,户籍制度已崩,且长安对地方控制力也在大幅度下滑。 让李世民復活,他都普查不了。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普查。” 闻言,政事堂的人眼珠子一大,这没法普查啊。 下一秒。 李凡道:“通知兵部,出动军队过去普查,挨家挨户的普查!” 此话一出,五人瞬间变色,老脸极度难看。 而且明显有点慌了。 军队过去,那可就不是普查了。 “殿下,您这是要干什么?” “您这不是威胁么?” “您这样做,將来还有谁敢支持殿下登基?” “大唐向来以德治国,您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天下人指责么?” 李凡压根不屑这些道德绑架,以德治国其实就是儒家欺骗皇帝,欺骗百姓的一个谎言,歷朝歷代都在喊,但从来没实现过。 他回眸,有独断乾坤之姿。 “本太子做事,就是这样。” “你们几个既然不同意,那孤也没必要给你们留面子。” “只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若无法达成一致,兵部就出兵进行普查。” 说罢,他扬长而去,不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殿下!” “殿下!!” 五人大喊,想要追上来却被拦住。 不安,愤怒交织在他们的脸上,多少年他们没被如此威胁过了,李凡他居然真的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抢! “顏大人,这就是你们的承诺?” “殿下如此对待我等,强盗行径,你们就这么看著么?” “你也出身士族,这合理吗?” 他们愤怒低喝。 顏真卿等人心想,你们不也是抢的么? 但他们没有说出来,而是陪著笑,扮演著红脸的角色,进行安抚和斡旋,以確保谈判不崩。 眼下要用兵灵武,派军队去对付各地士族,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李凡交代给他们的任务。 …… 夜里。 李凡刚刚用过膳,这时候李璇璣带来了一封信,是灵武来的。 前些日子,他让李璇璣去传达“和谈”,迷惑对方。 而四国使臣被抓的消息已经封锁,所以,凤翔府那边,包括他的帮手们,都信了。 以为是长安元气大损,不敢再开战的李亨甚至提出条件。 他要李凡让出长安,退至蜀地,去当蜀王。 他承诺保证神武府所有人的安全,並且永不进犯蜀地,大家还是好兄弟。 李凡只是微微一笑,让信在烛火中燃烧。 “继续派人跟进,跟对方討价还价,不要答应的太快,一点一点的才能让人相信。” “等国库的事搞定,孤就过去一泡尿给他滋醒。” 李璇璣被逗笑,哪有储君这样说话的? 不等她说话。 “报!” 一名禁军冲入神武府,禁军负责皇宫和长安的安全,但神武府內还有三千近卫营把守。 当然都是李凡的铁桿嫡系。 “殿下,陛下请您过去。”禁军道。 “陛下?” 李凡挑眉,这都几年了,李隆基退居幕后也就请过自己一次,就是给自己封太子,授权天下兵马大元帅的那次。 “孤过去一趟,你一会直接回去等孤。”李凡起身,拍了拍她的腰,那腰真是斩男的刀。 李璇璣白了一眼,但默认。 兴庆殿。 这里除了冷清点,不再是大唐的权力中枢,其他倒还是如常。 所有的標准都还是按帝制来的,李隆基依旧享受著最好的待遇,李凡也没有禁他的足,皇宫很多地方他可以去。 很多人他也可以见,当然地方官员不行。 此刻,宫殿灯火通明,外面夜色寧静,鎏金气派的殿堂被衬托的很是神圣和厚重。 近卫们留在了外面。 “参见陛下。”李凡隔了差不多十米行了一礼。 “是太子来了。” 李隆基老態龙钟的坐了起来,虽苍老,但不见枯槁之色。 他身体不好早就在传了,但每次都不见有事,不得不说,是特么太能活了,至少在古代皇帝里面属於异类中异类。 哪怕是被架空软禁,他依旧活得很好。 “坐下吧。”李隆基道。 高力士立刻给李凡拿来垫子,其余太监搬来矮桌和茶壶。 “谢陛下。”李凡就和李隆基隔著十来米,席地坐下。 这是唐代的风格,入殿脱鞋,大多席地而坐,但讲究大气,非东瀛小国的阴气。 “太子,朕听说你今天威胁五姓七望的人,不交出田產,就要出兵?”李隆基的语气不是问罪,他也知道自己没那个资格了,更多的只是一种疑惑。 李凡诧异,消息传这么快? 他看了高力士一眼,高力士虽然低著头,但显然不是他说的。 这里能接触到李隆基的,只怕也就是后宫里那些嬪妃了,其中大量不乏那几家出身的女子,所以想来也不奇怪。 “陛下,是有这事。” 李隆基蹙眉,看起来有些忧心。 “太子,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歷朝歷代,凡师出无名,皆受反噬。” “而且动他们几家人,大唐会乱的,一个不慎,不比边军叛乱来的弱。” 李凡道:“他们的那些东西,本就不属於他们。” “而且大唐想要恢復元气,就必须重新確定严明的律法和红线,否则天下大乱是迟早的事。” 李隆基闻言,幽幽嘆息一声。 沉默半晌,才道。 “那太子为何不从地方上想办法,而是他们?” “五姓七望盘根错节,底蕴庞大,你一道命令下去,经手的人至少一半出自他们。” “拿他们的,哪里有拿百姓的容易?” 虽然这是残酷的事实,但李凡还是瞬间无语。 李隆基其实真的远不如李世民,就算没有安史之乱这些事,他也比不上。 军事能力就是一切的兜底,大半个大唐是李世民带兵打出来的,他是真敢碰一碰,而李隆基虽然前期厉害,但在极端情况兜底这一块不行。 没有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御驾亲征,虽然也用过兵,但都是政变,或是遥遥指挥,含金量低。 在李凡看来,李隆基是玩弄权势的赌徒,年轻时確实深諳权术制衡,属於政治能人,但不具备逆天改命的千古一帝级別。 这也是为什么一碰到安禄山这种敢掀桌子的,就手忙脚乱,一败涂地了。 第459章 反制与敲打 如果换李世民来,他铁定御驾亲征,抓安禄山回长安跳舞。 而现在李隆基对於五姓七望的態度又再一次佐证了这件事,他就是级別不够,没那个胆魄。 “陛下,这件事不能只看眼前。” “大唐的藩镇问题,是导致这次叛乱的主要原因,但他们何尝又不是推手呢?” “大量的土地兼併,国库亏空,民不聊生您是知道的。” “这事不解决,十年,百年,终有一日会爆发。” “你知道在河北的时候,那些叛军都是怎么想的么,大唐不给他们活路,他们就不给大唐活路。” 此言一出,李隆基沉默。 整个兴庆殿一点声音都没有。 李隆基多少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太子不妨,慢慢来?” “逼的太急,只怕適得其反啊。” 李凡道:“陛下,这事其实急不急都是一样的,早办晚办都是办。” “而且现在回紇,吐火罗这些势力一直在帮灵武,逼我向他们低头,割地赔款。” “这事,我能干么?” 他没有用儿臣两个字,但也不能用孤,只好用我。 他从心里是討厌李隆基的,只不过这具身体確实有血脉关係,而且古代太讲究这个,不得不做点面子功夫。 否则神武府这些旧臣,比如顏真卿等等都会觉得不妥。 李隆基又沉默。 因为他解决不了问题。 “好吧。” “那如果,朕是说如果,如果贵族世家不同意,且闹到无法收场的局面,太子如何解局呢?” 李凡知道,李隆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就是劝自己去拿百姓的。 把战爭所得资源收回来堵窟窿,从而避免和世家生出巨大矛盾。 这样做短暂避免问题,但典型死百姓不死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在乎顏面,不好直说,跟吃荔枝是一样的。 沉默半晌。 李凡很坚定的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就把他们全部杀光。”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是有杀气滔天的狠劲。 在场所有人一凛。 李隆基都心惊,感觉到后脊背发寒。 他这辈子什么人没见过,敢把世家杀空的还是头一次见。 李凡平静道:“虽然这会引来骂名,但从长远来看是值得的。” “大唐需要重新立规矩,以保证国祚和百姓的福祉,也保证汉人祖宗土地不失。” “就请陛下放心吧。” “这件事我有分寸。” “如果说汉朝完成了汉人对自我的认知,那我大唐,將完成世界对汉人的认知!” 他声音平淡,却异常有力。 说完,他告退了。 李隆基久久没能回过神来,望著李凡的背影被震惊到了。 世界这个词对於他来说太过陌生,没有听过,但他能感觉到李凡的野心,这种野心绝不拘泥於个人权力。 离开兴庆殿。 李凡大马金刀走在宫闈大道上,但他却没有直接回神武府。 “薛飞,带人去查一下。” “看看是谁见了陛下,带过来。” “是!” 薛飞立刻带人离开。 整个皇宫都在李凡的掌控下,无论是军队,还是太监宫女都有重重网络,密不透风,要查一个谁见过李隆基的人,太过容易。 不到一个时辰,人查到了。 “殿下,人找到了。” “是沐阳宫的王贵妃,出自太原王氏大房,前金州別驾王程的女儿,她在今日突然覲见了陛下。” “她的贴身宫女曾通过收买尚乘局的太监,和外界有过联繫。”薛飞来到李凡身旁弯腰道。 李凡站在宫墙上,目光闪过一丝冷色。 他就知道是这样。 “带过来。” “是!” 很快,近卫们护著一个宫装丽人来到城墙。 皎白的月光拉长了她的身影,高腰长裙,粉色抹胸,半遮半掩,披帛绕腕,別有一番味道。 標准的大唐宫廷穿搭,主打一个纹样精美,顏色鲜艷,性感婀娜。 皇家出品,必属精品。 但其尊贵美丽的脸蛋上此刻却是冷汗,嘴唇也略微泛白。 也就二十五六岁,尚没有那么大的城府。 “参,参见太子殿下。” 她施礼。 严格来说,论辈分,李凡要给她行礼的,按照后世的叫法是小妈。 李凡让薛飞带人退下。 而后瞥了她一眼,黑髮飞扬,淡淡道:“贵妃,知道孤找你是什么事吧?” 淡淡的一句话,和这黑夜明月形成强大的压迫感。 王贵妃闻言,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害怕极了。 “求殿下饶命!” 李凡来到她的面前,缓缓蹲下,透著月光盯著她那张脸蛋。 “是王臚派人找的你吧?” 王贵妃脸色苍白,不敢撒谎,点了点头。 “那贵妃知不知道私联宫外,是死罪。” 王贵妃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下来了,娇躯颤抖。 “殿下,本宫知罪。” 李凡伸手帮她擦去眼泪,一不打,二不骂,纯靠气势凌驾。 “別哭,这点事,孤还犯不著为难你。” “不过,孤希望你能往外面传达一些信號。” “不知道贵妃愿不愿意帮孤?” 王贵妃抬头,见李凡真没有杀她的意思,便点了点头。 “很好。” “你就告诉他们,朝廷出兵之意已绝,已经掌握了五姓七望绝大多数旁支的田產,矿產,且掌握了大量的名单,就等命令了。” “而如果几大世家愿意听从孤的安排,孤在后面会补偿他们,委以重任。” “就这两句话,贵妃能做到吧?”李凡语气温和,但霸道的不容拒绝。 王贵妃杏脸桃腮的泪痕未乾,对李凡很是畏惧,再次不安点头:“能……” “很好。” “不过,以后这种事可没有下一次了。” “你是宫里的人,不应该站在外面的立场,明白么?” 李凡声音磁性,温言细语的敲打,手掌轻抚,从她的脸蛋一直滑到了半遮半掩的酥胸。 虽是手背,但实打实的肌肤触碰,能感觉到沟壑的。 第460章 不行就上去吧 唐朝的宫廷审美確实好,这种抹胸高腰裙,既凸显性感,又不失庄重,不会给人一种风尘低廉的感觉。 “殿下!” 王贵妃条件反射,雪手一手抓住,脸蛋显得些许难为情。 “別这样……” 她低眉垂眼,本能有些被嚇到了,但又不敢拒绝,补了一句。 “还有人……”她尷尬至极,难以启齿。 这其实是一种服从性测试,看她什么反应。 听到这个回答,李凡很满意。 他抽回手道。 “起来吧。” “一会会有人陪同你传消息。” “若还有人给你传话,你就到神武府来,而不是兴庆殿。” “是!” 李凡说完,便直接离开了。 王贵妃的压力这才消减,檀口吐出一口浊气,瘫软在地,鬢髮全是香汗。 但不知道为什么,李凡动手动脚的,她没有觉得排斥,只是心跳很快。 她十五岁进宫,为政治牺牲品,在三千后宫独守空房,年復一年,还是头一次见李凡如此英武,又有权力的男人。 “……” 回到寢宫。 李璇璣刚刚沐浴完,湿漉漉长发还未完全乾,对镜梳理。 李凡突然从背后將人抱住,她花容失色,一见是李凡,心又才放下去。 “殿下走路怎没有声音?” “你教的好啊。”李凡脱口而出。 李璇璣翻了一个白眼,三分俏皮,七分冷美。 “恩?” “殿下身上怎么有女人味?” 李凡微惊,这都能闻出来,他和王贵妃也就说了一小会话吧? 而且只是凑近了一点。 “可能是丽质,刚才回来去看了看她。” 李璇璣才不信,这个时间萧丽质如没有通知李凡会过去,哄完皇长孙早就睡了。 李凡这时候开始亲吻她的修长脖颈,刚刚沐浴完,那体香简直直衝天灵盖。 李璇璣浑身打了一个颤,转身道。 “殿下,给你准备了热水,先去洗洗。” “早晨洗了。”李凡道。 “早晨沐浴?”李璇璣微微诧异。 李凡贼笑,將人拦腰抱起。 玉腿轻扬,修长笔直。 在李凡遇到过的所有女人里,她的腿是最长的,修长都不够形容的,只能说趋於后世动漫里的漫画腿。 待到二人上床。 李凡倾覆,上下四目相对,彼此的呼吸,彼此的眼神都是那么的清晰可见。 “你真的好美。”李凡温言细语,大手顺著丝质长裙抚过她的大长腿,这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李璇璣丹唇上扬,手掌轻轻抚过李凡的脸颊。 “我开始有些明白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了。” “我从未穿过这样的衣服,但我试著浅勾眉梢,对镜贴花。” 闻言,李凡这才反应过来,她的裙子很宽鬆,且明显简单打扮了一番。 “怪不得。” “孤就说!” “嘖嘖,孤才二十郎当,以后要四五十岁了怎么办,不得让你们给掏空了?” 李璇璣冷笑:“殿下似乎也没有临幸过我多少次吧?” “这就怪上我了?” 李凡嘿嘿一笑:“今夜就宠爱你。” 说著,他吻了上去。 李璇璣雪白的咽喉发出一声轻哼,而后双手搂住李凡。 还不算太熟练的她,已经很落落大方了,没有害羞,也没有冷若冰山,有的只是对李凡的偏爱。 一吻罢,李璇璣呼吸急促,软在床榻。 她美眸余光扫了一眼,李凡又亲她的长腿。 “你能不能別那么下流?”她无语,是真受不了。 “你我夫妻,何谈下流?” 李璇璣嘴唇抬了抬,发现说不过他,乾脆闭嘴,对李凡的行为默许。 谁能想到孤傲冷酷的冰山女神,也会有如此画面? 帘子遮住的不仅仅是旖旎的风光,更有两个人的灵魂契合。 不久后。 李璇璣解下髮髻,秀髮散落美背,应李凡要求玉足踩地,不在榻上。 这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但窗户纸一捅破,李璇璣的爱就变的汹涌澎湃了。 “那啥……” “你腿太长,腰压下来点。” “噗……哈哈哈。” 李璇璣第一次笑的如此肆意。 李凡老脸一红:“笑什么?” “殿下,不行就上去吧?”她回眸,憋著笑,揶揄中带著几分嫵媚,当真是和冰山形象判若两人。 …… 次日,天还没有亮。 李凡和她相拥而眠,肌肤之亲,还在熟睡之中,但偌大个繁华的长安城已经开始復甦。 大量的百姓外出屯田,群臣也忙於各种政务,玄武门进进出出。 这其中,鸿臚寺也不例外。 作为朝廷外交官署,崔杰等五大望族的代表下榻於此。 他们出身高贵,地位超然,连拉屎都不需要自己擦,当然不可能这么早就起来。 但一只信鸽的悄然落下,却是瞬间惊动了五人。 “怎么样?” “王兄,宫里怎么说?” “可有什么风声?” 五人齐聚一隱蔽的角落,紧闭门窗,外面是青冥色还没亮的拂晓。 只见王臚脸色难看,將纸条传递另外四人。 烛火下,崔杰等人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此刻相互传阅,个个如惊雷炸响在耳边,甚至有一种大祸临头的危机感。 砰,砰! 卢殊,郑泰相继一屁股瘫软在胡凳上,面色泛白。 “怎,怎么可能!” “太子是从哪里知道我们家族这么多机密的?” “不可能!”崔杰咬牙,满是皱褶的脸上透著深邃和老辣。 “这有诈!” “李凡一直在带兵打仗,不可能摸清楚咱们底牌!” 王臚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背著手沉冷道:“信是从皇宫出来,乃老夫侄女王贵妃所传,她是从陛下哪里知道的。” “老夫本有意联繫陛下,对內施压,迫使太子不得不收回成命,但现在看来,是咱们想的太天真了。” “怎么可能有假?” 闻言,死寂,五人这个小集体之间集体死寂,一股绝望瀰漫。 就好像此刻天还没亮的天际一般,灰濛濛的。 王贵妃传达各大望族的所有人员,底细,田產等全部被查清楚,等於是老底都让人查完了,只需要调点军队,就可以精准解决,还怎么查? 第461章 谈判阶段 安静了很久。 崔杰无法接受,咬牙道:“诸位,这里老夫年纪最大,老夫先把话撂在这,这笔数老夫是不可能给太子交的!” “他这是明抢!!” “不交,后果呢?”几人反问,显然害怕。 “老夫还不信了,太子真有这个胆子大开杀戒!” “动我们,等於动整个大唐的根基!” 王臚道:“可博陵崔氏他都已经摧毁了,博陵城一战,尸山血海,满城都是崔家抵抗者的尸体,现在活著的都是听话的。” “崔家主母,母女两人现在都在神武府,此人比太宗还不要脸!” 崔杰瞬间一滯,猛的想起这茬,李凡是真敢。 又是一阵的沉默。 面对这样一个太子,臣服数百年的世家代表,也有些力不从心。 军事能力才是一切的兜底,一旦豁出去了,就什么都不是问题了,五姓七望强大的只是“软实力”。 良久。 卢殊脸色一沉,低声提议:“要不然咱们一不做二不休,投灵武去?” “至少李亨不会抢咱们的,还能谈好条件,稳固咱们的利益!” “他还不是皇帝,就算是,咱们也可以扶持一个!” 此话一出,四人的眼神的確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摇头。 “不行!” “投他,就等於更给长安藉口了!” “你当太子是吃素的,他能罢休?” “转投灵武,就是骑他头上拉屎。” “而且咱们能走,那么多的地,盐,井,矿怎么走?还有那么多的族人?” “可老夫不甘啊!” “……” 神武府。 一天的朝会忙碌,让李凡很充实,靠著平叛的军事威望,各地节度使是震慑住了,至少不敢找事。 各种摺子按时递交,表面上维持住了长安为中心的局面。 这让李凡討伐李亨的计划又完善了一环。 “报!” “殿下,右僕射求见。”有近卫来报。 李凡挑眉,立刻想到了昨夜王贵妃的事。 “让他进来。” “是!” 刘央提著袍子快步走进,神色略带喜色:“参见殿下!” “殿下,喜事啊!” “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五望族態度突然大变,声称还可以谈。” “希望殿下能宽限一下三日之期。” 说著,他都兴奋。 在他看来,他站到对方立场,也不会愿意谈,但对方居然鬆口退步了,和昨日判若两人。 能不能成不说,但能谈,就说明对方可以妥协。 李凡闻言咧嘴一笑,摸了摸鬍渣。 知道是王贵妃的传讯让对方怕了,但他依然没有退步,尽显“强人”姿態。 “说好了三日之期就是三日之期,没有多余的时间,孤这里不是集市,还可以討价还价的。” “你们几个去跟他们谈。” “谈完了,过来匯报孤就成。” 刘央蹙眉:“殿下,只剩下两天了,会不会有点急?” “两天时间,绰绰有余了,利益细化等繁琐问题,可以容后再谈,孤现在只想听到五望能不能对兼併的土地放手。”李凡非常雷厉风行道。 “是!” “那微臣立刻就去。” “去吧。”李凡摆摆手。 当天夜里,政事堂的灯火通明就没有灭过,禁军全程站岗把守。 神武府和五望之间连夜进行著磋商谈判。 双方的討价还价这是必然的。 崔杰等人不止一次要求覲见李凡,因为他们知道最后拍板的是李凡,这不比以前李隆基那个时代,李林甫那些人可以只手遮天。 三大宰相更是没法贿赂。 但这个请求遭到了李凡的拒绝。 他懒得跟这些老头扯来扯去的,影响他休息,他只看最终的结果。 不满意就打回去,满意了那大家都好说。 兵权在握,就是优势。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的时间。 晌午时分,李凡刚同妻儿用过午膳。 “报!” “殿下!” “三位宰相求见。” 李凡挑眉,放下孩子,让萧丽质等女带回去。 而后他走出后宫,长廊尽头三人早已经等待多时,见李凡一来,迅速迎上。 “参见殿下。” “他们怎么说?” 三人对视一眼,顏真卿率先开口:“回殿下,他们同意交出自开元末年以来非法兼併的所有土地,充作官田。” “但他们要保留自身世代积累的永久田和赐田,其中永久田不上税。” 李凡蹙眉,这个退步其实很大,虽然大唐土地兼併是从武则天时期就开始了,但最巔峰的时间是从开元末年开始。 如果对方愿意带头交出来作为官田,数额估计天大! 那么百姓的活路有了,朝廷的粮食赋税也有了。 別小看这点东西,这是农业社会的根本,如若做不到,將一直產生恶性循环。 “怎么界定非法和不非法?” “战乱过后,恐怕无法清查了吧?”李凡先问,警惕对方搞手段。 李泌立刻道:“殿下,这个您放心,我等已经想好对策,可通过五望世袭田地进行逆推,凡超过世袭田地百分之十五,皆为非法兼併。” “这件事,五姓已经鬆口。” 李凡点点头,三人办事能力没得说。 “既然如此,开元末年起兼併的交出,这个可以。” “孤也不想赶尽杀绝,逼得兔子咬人。” 说著,他话锋又一转:“但不上税是不可能的!” “五望的土地本就以永久田居多,赐田那才多少,上税也等於没上。” “他们五家家大业大,还想著免税?” 闻言,刘央苦笑。 “殿下,他们对这件事態度很强硬,说是祖宗定下的规矩,殿下如果强行徵税,那就的对不起天地祖宗。” 李凡嗤笑。 “上纲上线,他们倒是一流。” “但这件事不行,他们不带头,下面的士族豪绅就有样学样。” “牵一髮动全身,到时候国库的赋税还是会被伤害。” “你们一会转告,就说孤的意思,赋税可看在世家歷代贡献上,酌情减免,但不能不缴。” “这,是!”刘央抱拳。 “好处说完了,条件呢?”李凡笑道。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了殿下啊。”顏真卿抚摸鬍鬚道:“殿下,他们五家要求殿下下太子詔,昭告天下,承诺永不对五家人用兵。” 第462章 五姓七望低头 “另外,他们还要殿下给丹书铁卷。” 丹书铁卷,就相当於免死金牌,铁质瓦状,鐫刻誓词,內容包括免罪次数,免罪范围。 李凡一听就蹙眉了。 这玩意在古代几乎就是个掛,和律法完全背道而驰,当世家拥有这玩意,那简直不敢想在地方上他们敢如何肆无忌惮。 这不是保护他们,而是给自己上紧箍咒。 而且皇帝需要权威,这种东西给了,然后还杀,直接会影响到声誉和公信力。 “太子詔可以有。” “但丹书铁卷不行。” 三人对视一眼,顏真卿为难道:“殿下,这两个条件都不满足,恐怕那几家人也不愿意干啊。” 李凡想了想:“你们先这么说,看看对方反应。” “如果表现的很坚决,那你们就再放出一点好处。” “就说孤说的,可以纳他们家族的女儿为妃。” “这样一来,就相当於是对他们的保护了。”他一本正经道。 此话一出,三个中老年宰相同时哭笑不得。 五姓七望那是出了名的婚姻壁垒,女子除跟五姓七望出身的士族通婚,其余人士,一概不理,包括皇室。 特別是大房,那观念更是根深蒂固,后宫里的嬪妃几乎就没有她们的大房嫡女。 若是联姻,他们估计更不答应了。 “殿下,这……”他们拉长声音,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李凡双手插玉腰带。 “怎么,你们也觉得孤纳他们家的女儿,是高攀了?” “不不不!” 三人连连摇头。 “殿下,只是这样一来,他们没有什么利益可言了,甚至他们还要陪一大批的嫁妆。” “况且太子妃已立,日后皇后之位將没有爭议,这些人都精著呢,比起丹书铁卷,他们肯定想要更保险,更对他们家族有益的东西。” “此次谈判,对大唐来说是天大的转机,微臣在想,是不是能更稳妥一点,让他们心甘情愿的配合?” 李凡闻言咧嘴一笑,知道对面那几家眼光很高,需要文化匹配,估计也看不上他这个靠军功上位的庶子。 但他也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土地兼併和赋税能不能解决。 一旦解决,形成良性循环,李凡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用国库里的资源討伐李亨了。 “没事,成不成另说,你们就这样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不同意,那也是他们不同意,怪不到孤身上来了。” “这样可以占到谈判的主动权。” 三人闻言一愣,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 “可殿下,最终让他们鬆口的,恐怕还得是好处吧?” “否则,光有主动权也不行啊。” 李凡想了想。 “那就按照对弘农杨氏的条件对他们,让他们各选三名族人出来,进入神武府考核,通过就用。” “不通过就直接捲铺盖走人。” 三人闻言,还是觉得难。 “殿下,僧多肉少啊。” “肉少就肉少,现在占据主动是孤,不是他们,他们愿意就愿意,不愿意,惹急了孤,孤让他们全部裤衩都不剩一条!”李凡也不惯著。 三人一凛,意识到李凡不会在政治上做出任何妥协,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既然如此,那殿下,我等立刻折返,和他们面谈。” “去吧。” “记住了,分清主次,有些事一点口都不能松!” “是!” “……” 就这样,关於土地问题的谈判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 五个代表们的確不愿意联姻,只想要在权益上得到李凡更多的妥协,但李凡始终就一个宗旨,绝不放权。 政事堂跟他们唇枪舌战,將舌头都说软了。 眼看著时间越拖越久,李凡直接调兵威慑。 最终在武力的迫使下,双方终於初步达成一致。 一,五族站队长安,发誓和灵武切断一切联繫。 二,先前承诺的粮草布匹贡物,需如实支持,以向天下人表態,五姓七望支持太子,反对李亨。 三,开元末年后的所有土地將还给朝廷,充作官田。 四,五族需以半税的標准,给国库交粮税,涉及所有永久田。 而李凡也做出如下回应。 一,將下太子詔,承诺不对五族军事威胁和进攻。 二,承诺不增加赋税。 三,继续承认其士族身份和地位,且不剥夺藏书教育体系。 四,解除名义上唐高宗时期对五姓七望的通婚禁令。 看似几乎对等的条件,实际上就是五姓七望在妥协。 李凡一分钱,一个官职没给,靠军事威慑拿回了几大族大量兼併的土地。 至於所谓的通婚禁令,解不解都一样,实际上无法做到真正限制,五族需要,那他就给吧。 整个谈判,他们极度惧怕布博陵崔氏的后尘,而不得不做出让步,在经济层面的妥协,来换取自身安全和地位。 史记,惊蛰之约。 惊蛰代表春天开始,正好符合这个时间。 “好了,太子詔孤已亲擬。” “所有约定即时生效。” “若孤食言,天下人討伐孤!” “若尔等食言,那孤就討伐你们!”李凡大刀阔斧的拂袖,意气风发。 五族代表看著太子詔脸色如释重负,但隨即又吃了屎一般难受,大量的土地还回去,家家都不止百万顷。 这让他们心在滴血,可他们却没有办法。 到了这一步,他们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一句食言就討伐你们,让他们更是不敢耍花样。 “是!” 五人拱手,憋屈的承诺条款,签字画押。 看著不可一世的五姓七望低头,李凡心里別提多爽了。 要知道这还只是对內收回贵族部分田地特权的一些约定,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平等条约”的快感,真不敢想对外下狠手的时候。 眾目睽睽之下,在三位宰相对五族的联名担保下,签字画押终於完成。 顿时,神武府大喜,人人眼神一震! 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著什么,大唐的均田制將復活,国库的运转將更加恢復生机。 且李凡完成了五姓七望的压制! 第463章 黑灯瞎火,韩国夫人 太子詔一下,长安震惊! 为了完成某种约束,这消息谁都没有藏著,而是很快流到了民间。 消息迅速引爆,热议纷纷。 对於士族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五姓七望的態度其实就是风向標。 只要这样的高层同意了,那基本就是定下了。 而对於普通百姓来说,就差没敲锣打鼓了,极其乐於看到这样的消息,官田在大唐本就一直用於均田制。 给百姓耕种,缴纳地租给朝廷,实现双贏。 只要管理严格,禁止买卖,是可以长久实行的政策。 李凡也算是完成了最后的后顾之忧,让明年大唐的財政和粮食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他极其高兴! 先是让尚书省屯田部和户部一起,展开和五姓七望的对接,以求在最短的时间里登记,存档,分配。 这一个流程,將是三个月之內完成。 而后,李凡设宴,款待五大代表。 席间他开怀畅饮,甚是高兴,五大代表虽然心痛如刀割,但也只能认下。 同时,李凡也同五姓七望的代表確定了科举一事。 此事对於朝廷,权贵,庶民都是一个好事,所以非常顺利完成。 宴会一直持续到酉时结束,也就是九点出头,但此刻整个长安早已经万籟俱寂,神武府后宫的人早早就入寢了。 “哈哈哈!” 李凡大笑声响彻明光殿。 “终於是办成了!” “薛飞,去传令,明日朝会,所有人都必须要到场。” “孤可以对灵武用兵了!” “是!” 人走后,一眾宫女上前更衣。 李凡张开双手,打算今夜就在此殿睡下,这是神武府的偏殿,一向很少用,但他满身酒气,萧丽质她们都睡了,他也不想去打搅了。 余光一扫,却发现个熟悉面孔。 “恩?” “你怎么在这里?”他略微诧异,宫女里面居然有韩国夫人杨玉卿。 上次去看完杨玉环后,就將杨玉卿带回了神武府,但偌大皇宫李凡也不会什么事都过问,凡是跟女人有关的,基本都是萧丽质才操持。 杨玉卿立刻欠身道:“回殿下,是太子妃安排奴家在明光殿担任內常侍的。” 內常侍,从六品,管理嬪妃宫殿一些琐碎事务,相当於是大唐女官的一种。 “噢。”李凡拉长声音,多看了她两眼。 即便杨家家道中落,杨玉卿更是在马嵬坡之变后一无所有,过了两年苦日子,穿的戴的都大打折扣,但把她放在宫女里,还是鹤立鸡群。 没办法,杨家的基因太强大。 肤白,貌美,丰腴,几乎是標配,美艷贵妇几乎被杨家女子给冠名了。 “来了这边,可还习惯?”李凡坐下,接过茶水。 杨玉卿替其脱鞋,道:“回殿下,习惯。” “太子妃待我很好,还让我做內常侍,比起以前要好太多了。” “都是託了殿下的福。” 李凡咧嘴一笑,看著她温温柔柔的样子就有点想笑,自己这是跟二姨子说话呢。 二姨子给自己脱鞋,这放后世,多少男人得立正行礼,肃然起敬。 “那就好。” “平日里,许你特权,可以出去探望玉环。” “另外,玉瑶那边一个人带孩子也累,你隨时都可以过去帮忙,明光殿的事务你不会隨时守著。” “福寿老管家那边,就说是孤让的。” 闻言,杨玉卿一喜。 虽是女官职位,但天天待在这里她也觉得无趣。 “多谢殿下恩典。”她欠身,唐式抹胸长裙顷刻间春光乍泄。 好傢伙,能跟杨玉瑶拼一拼了。 杨玉瑶刚生了儿子,但她可没。 李凡狂吸一口大气,脑子里就剩下了两个字,好白! “咳咳。” 他轻轻咳嗽,挪开目光。 “孤今夜就在这了,你先去里面收拾收拾,孤就要就寢了。” “是。”杨玉卿立刻起身去办,满脸桃花般的笑容。 她也奇怪,平日里连李凡的背影都看不到,今天突然来了。 这是她的机会,她自然愿意好好表现表现。 隨即李凡在宫女的伺候下,洗漱完毕。 这些宫女,基本都是萧丽质令各宫尚仪女官筛选的,背景清白,身子乾净,这是最基本的两个要求。 其实在看不见的地方,萧丽质做的很多,也在渐渐的成熟,这种成熟是从王妃到太子妃,再到…… 李凡也早早明確確定了萧丽质的正宫之位,断绝了皇宫所有女人的想法,才形成融洽的局面。 灯火摇曳,珠帘闪烁。 杨玉卿正在整理床榻,这明光殿几乎没有用过,所有东西都需要现铺。 她一头香汗,面色微红。 忽然,灯火熄灭,寢宫瞬间暗了下来,唯独只有四个角落的石灯亮著灯火,照的很微弱。 杨玉卿条件反射嚇了一跳,而后忽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 她虽有惊嚇,但却没大呼小叫,她很清楚神武府敢对女人动手动脚的,只有一个人。 从封建皇朝的制度说,皇宫里的一切,都只属於权力最高的那个男人。 “殿下,是您么?”她心跳加速,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凡笑道:“是孤。” 杨玉卿明显感觉到李凡的手放在了他不该放的地方,一双美眸微颤,身体突然就有反应。 但她却没有吭声,气氛诡异而曖昧。 “殿下,床还没有铺好。” “不如您等等,奴家弄完,再让人弄来热水给您洗洗?” “不了,孤有点乏了。”李凡在她背后道,鼻尖呼吸著她身上的成熟女人的芳香。 黑灯瞎火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奴家快些收拾,收拾完好让殿下就寢。”杨玉卿道。 “差不多就行了,不必如此繁复。”李凡道。 杨玉卿再颤。 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已经不是占便宜了,那基本就是……一股难言的刺激让她的心跳不断加速。 “那殿下,奴家先行退下。” “若有需要,您可唤奴家。” 第461章 三路大军攻灵武 说著,她想要转身,从背对李凡的跪姿,转为下来。 李凡对她做什么,她默许,但她可不敢主动,否则让太子妃知道,她也不好做人。 特別是还有杨玉瑶那层关係。 李凡制止。 “夫人,放心。” “孤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孤就是想跟你说会话。” 杨玉卿美艷脸蛋古怪,握著她,还说不会做什么…… 她脸蛋很红,只不过黑灯瞎火看不到。 “这……好吧。” “殿下为国事操劳,想要说说话,解解乏也是正常。” 她善解人意的回应。 李凡又道。 “夫人发间是什么胭脂味?这么香?” 杨玉卿道:“回殿下,这个奴家也不知道,不过殿下若是喜欢,奴家倒是可以翻找一下平日所用。” “应该是某些宫廷之物吧。”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 但杨玉卿的脸上已经浮现了一层明显腮红,红的跟娇艷欲滴的柿子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凡突然鬆开:“夫人,等等孤。” 杨玉卿吐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膝盖已经微微发酸,快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抹胸。 很快,李凡点燃了一盏烛火,放在床角。 整个宽大的床榻瞬间被照亮不少,虽然依旧给人一种昏昏暗暗的感觉,但至少床上这方寸之地,已是一清二楚。 杨玉卿茫然,完全不知道李凡这是干什么。 但紧接著,她的高腰裙子却是从下往腰撩,她嚇的花枝乱颤。 “殿下,这……” “这让玉瑶知道,不合適吧?” 李凡的行为確实嚇到她了,这长安凡有点身份的,三妻四妾不足为奇,自家侍女,碰一碰,更是家常便饭。 但李凡这不是碰一碰。 她有些尷尬,羞涩,紧张,慌乱,但又唯独没有拒绝。 “玉瑶不会说什么。” 闻言,杨玉卿就放心了,反正她是提醒了。 “可以么?”李凡问道。 可以? 杨玉卿美艷脸蛋瞬间秒懂,也不好意思说,只是嗯了一声,便双手解下髮髻,任君採摘。 寢宫里很安静,只有衣物滑落在地的簌簌声。 那盏床角的烛火照的很通透。 李凡的视野足够敞亮,能看到一切。 杨玉卿轻哼,手掌突然抓紧了被褥。 李凡猛的仰头,狠狠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转热的缘故,他仿佛被热浪包裹。 妙! 妙不可言。 …… 翌日。 杨玉卿很懂事,没有声张,依旧做著內常侍的事。 但不久后,她就被升为尚仪了,属於后宫最高的女官官职,待遇蹭蹭提高,但仅限於后宫,管宫女等事宜。 当日朝会,文武百官齐至,进行例行的朝会。 但內容却不同寻常,许多政务和人事安排都超过了寻常,但大多数官员显然也猜不到背后的事。 待朝会一散,三省六部的重要嫡系官员留了下来,开了一个闭门会议。 会议的第三天,长安外的军队就开始了连夜拔营,进行著调动。 第五天,几大都护,大將军就已经直接消失在长安城了。 而彼时的长安城还依旧人声鼎沸,繁华至极,没有半点影响。 第七日,五月五日,刚入夜。 以中渭桥,东渭桥,西渭桥为界限的渭河三桥,事实上长安同灵武的军事分割线上,开始出现了密集的唐军! 他们就像突然凭空出现的一般,事先没有任何预兆,哪怕是灵武的斥候和眼线都没能发现。 先是三千斥候营进入渗透,而后是全副武装,铁甲森冷的精锐唐军,兵分三路,依次通过渭河。 庞大的军队在黑夜下,已经无法通过肉眼来估算到底去了多少人,但可以確定的是全是精锐! 一批又一批不到头的往渭水的另一端而去。 他们全程静默无声,不点火把,只靠月光照明。 纛旗往哪,他们就往哪,踩的地面是不断颤动,匍匐在荒野里的那些野兽虫鸟,全部被惊跑。 看旗帜,中渭桥进入的唐军乃是李嗣业的安西军。 东渭桥进入的唐军乃是封常清率领的神武军右厢军。 西渭桥进入的唐军是南霽云率领的神武军骑兵。 三线併入,一过渭水就呈现了全速衝刺的势头,其各自领著战略任务,朝各自目的地奔袭而去。 数个时辰过去,一直到下半夜。 南霽云率领的骑兵奔袭,才打响了夺嫡之爭的第一枪。 南霽云飞马而至,枪出如龙,將一名灵武叛军撒尿的岗哨瞬间捅死。 “杀啊!!” “杀,杀,杀!” 两万骑兵怒吼,如天崩地裂,突然就来了。 轰隆隆…… 强烈的地动山摇感,瞬间让灵武军队的驻地惊醒。 “怎么回事?” 绝望和惊恐的吶喊,在万千铁蹄之下淹没。 长久的惨叫和哀嚎,迴荡数余里。 自此,神武府和凤翔府的“正统之爭”就此拉开帷幕。 两天后。 深夜,神武府。 李凡一直没有睡觉,他一直挑灯等著什么,整个宫殿安静到了极点。 李璇璣等人都让他叫去休息了,就只有两名尚仪官带著人在这里候著,门口有亲卫把守。 子时三刻。 殿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虽然没有大喊大叫,但明显那急促的脚步声在如此安静的夜晚就显得不同寻常。 李凡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杨玉卿和另外一名尚仪嚇了一跳。 “报!!” 负责长安安全的禁军大將军柴阳亲自冲了进来,激动亢奋道。 “太子殿下,前线大捷,大捷啊!” “李嗣业都护率安西军已经夺下径州驛道,打通了信使和后勤的重要补给通道!” “封常清大將军率神武军奇袭涇河峡谷要塞,弹箏峡,也已经得手!” “还有南霽云將军,连拔灵武叛军设立的三大军营,斩敌七千,一路高歌猛进,转战两百里,正在往薛举城推进!” 闻言,李凡大喜。 “哈哈哈!” 他发出震耳欲聋的爽朗大笑,在这黑夜迴荡。 “好,很好!” “吾军甚勇!” “甚勇啊!” 他激动的双手握腰带,都原地踱步起来了。 这是他开战的首要战术目標,打通后勤通道,且占据要塞,形成粮道的庇护,避免叛军增兵將战火蔓延到长安外围。 第462章 长安震惊 而骑兵依靠机动性,是能拿多少拿多少,能杀多少杀多少,儘可能的减少叛军有生力量。 现在,全部完成! 他如何能不高兴,几乎高兴的面红耳赤了,睡意全无。 “去!”他手一指。 “你马上走一趟,去宫外找顏真卿,让他连夜给孤起草一篇討贼檄文!” “然后一早再去找陛下戳印!” “孤可以正式对凤翔府宣战了!” “对了,还有!” “让户部的安思顺明日別来上朝了,直接去府库,让所有粮车先行出城等孤!” “是!!”柴阳大喊,握著刀柄,迅速冲入黑夜,消失不见。 就这么一个平静的夜晚,两地之间却是僵持打破,地动山摇。 李凡一高兴,抱起杨玉卿就往寢宫走。 杨玉卿嚇的花容失色,熟女脸蛋尷尬异常:“殿下,胡尚仪还在!” 李凡回头。 胡尚仪脸色尷尬,杏仁眸子闪烁慌乱,有一种不知道往哪里躲的感觉,但看都看见了。 “殿下,奴婢不会乱嚼舌根的。” “还请殿下饶恕。” 说著她跪下了。 李凡压根没有要警告她的意思。 “你也进来。” 说完,李凡抱著人大步流星往寢宫走。 胡尚仪慌乱,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起身,將宫门合上,然后跟了上去。 作为神武府的尚仪,名为女官,但实际上本就是后宫储备,由萧丽质精心挑选,甚至早就被教导了一些男女方面的知识。 能侍寢,她当然高兴还来不及。 萧丽质早已经说过能为太子添丁的,都会得到丰厚奖赏。 所以她几乎没有犹豫。 但等她穿过长廊到了寢宫之时,正好看见进去。 她看的是如雷入眼,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 一夜肆意,李凡的心情极好。 胡尚仪胡洁见了红。 杨玉卿更是予取予求。 一大早,整个神武府都感觉到了李凡心情大好。 待朝会开始。 胡尚仪便拿著落红,去给萧丽质检查了。 宫廷规矩很多,太子临幸这种事是要记录的,什么时间多少次数,不能马虎。 而落红这一块,也必须拿给正宫检查。 萧丽质一大早就听福寿说太子心情很好,她也就高兴。 “妹妹,家中可还有什么人?”她明媚皓齿,端庄美丽,简直是正宫娘娘的模板。 “稟太子妃,奴婢城外家中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和两个老人。” 萧丽质点点头:“好,本宫会派人前去照看,会给他们地,房,粮,钱。” “本宫再赏你十匹绸缎,一百贯钱,首饰若干,每月还可以到府库领月支。” “以后好好侍奉殿下,不要娇气,不要任性,殿下喜欢听话顺从的女子,明白么?” 胡尚仪喜极而泣,年轻漂亮的脸蛋满是少女感,立刻跪下:“多谢太子妃。” “奴婢知道,一定会好好侍奉殿下的,不会不知轻重,爭取早日为殿下添丁。” 一时间,后宫里不知道多少女人朝胡尚仪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早知道,她们昨夜就该提前去当值。 虽然奖赏不多,但殿下和太子妃都这么高兴,日后是要飞黄腾达了,一家老小都能跟著沾光。 这时候,萧丽质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杨玉卿,慧智兰心的她早就看出端倪了。 韩国夫人的身份她是知道的,而且李凡临幸过几次她也知道,虽然觉得有些不合適,但李凡高兴,她也就睁一只眼闭只一眼了。 这些事对於帝王储君来说都是小事,她要做的,就是维护好神武府的后院。 “杨尚仪,这个鐲子,本宫也赠你。”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言外之意,暂时不好封你为妾室,但待遇一致。 闻言,杨玉卿这等曾经的贵族妇人自然是懂,心中微喜。 “多谢太子妃赏赐,奴婢一定尽职尽责。” 很快,神武府震动! 李凡当朝宣布討贼檄文,正式向灵武宣战,且唐军已经打进径州,三战三捷! 一道道犹如巨石重重砸进了沉寂两个多月的长安,造成滔天巨浪。 文武百官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前一段时间的人员调动,临时调配是为了对灵武用兵。 除三省六部外的官员,几乎是现在才知情,一个个惊愕於李凡的手段,也敬畏於他强大的军事能力。 现在李亨就是拿宰相之位来策反他们,他们也只有两个字,不干! 长安內外,百万子民皆是瘟疫般的传递著消息。 “听说了么?” “太子对前太子动兵么?” “十万先头军队已经三战三捷!” “而且太子殿下昭告天下,若南詔等附属国敢插手內务,会直接灭他们的国!” “好,太好了!” “李亨这个王八蛋,当初放弃长安,逃到灵武,还引回紇南下抢掠自己的子民,太子早就该收他了!” “走,兵部在招募民夫,咱们也去出一份力!” “走!!” “……” 长安的舆论几乎是一面倒,百姓恨李亨恨的要死,对李凡又是极度爱戴。 在这样的民意下,整个討伐前期阶段,堪称是“丝滑”。 又是一天后。 灵武,凤翔府。 虽然和交战的地方隔开了数百里,远比长安接收消息要远,但消息还是通过驛道最快的传达了过来。 凤翔府震动! 庞大的文武阵列,被长安的突然发难,全部给打懵了。 不是前些日子还在说和谈么? “李凡这个无耻之徒,无耻之徒!” “他骗本太子!” “他是骗本太子的!” 砰! 恼羞成怒的李亨將战报重重砸在桌子上,富態的脸上通红,徒手就把桌子给掀了。 他已经怒到极致,因为中了大计! 他昨日甚至都还在召集谋士商议,如何將李凡逼到蜀地去。 如今来看,就是小丑! 眾手下一惊,噤若寒蝉。 太子任何时候都很睿智,富有城府,但只要一提到长安的太子,那就必然失控,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殿下,息怒。”有人上前。 啪! 李亨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去,而后抓住人,用吃人的眼神怒视:“你这个废物,你不是说中渭桥屯兵只有三万吗?” 第463章 凤翔府迎战 “为什么冒出来十万大军,一夜之间连拔数寨,最快的军队都已经快打到薛举城了!” “花那么多钱让你买通的眼线,都干什么去了?” 那人不敢说话,他这哪能知道,派遣了那么多斥候监视都看不住,这不怪他啊! 李亨气的吐血,一夜之间被李凡直接干拔了两个重要关隘,先头骑兵甚至直接推了两百多里! 这么久的布局,他乾脆找根绳子上吊算了。 他又想要动手。 这时候,有朱服大臣走出。 “殿下,先冷静。” “这个时候不能乱,当务之急是要想好迎敌之计,这一战,反正迟早也是要来的。” 闻言,李亨逐渐冷静下来,小眼睛中精芒湛湛。 “三位爱卿,可有好策?” 他所看向的三人,正是李泌投奔时所提到杜鸿渐,崔涟,裴冕。 此三人几乎就对標了神武府的三大宰相,替李亨整治內务,制定策略,发展方针,乃是而今凤翔府的最高层。 “殿下,李凡这个叛贼必取径州,哪里是绕不开的重镇,微臣以为应当即刻增兵径州城和其南面的薛举城。” “至少要做到保径州,抢薛举,拖延足够多的时间。” “以灵武军队的能力恐怕很难抗衡李凡的几大军队,咱们要立刻联繫吐火罗,回紇等各地出兵。”朱服大臣杜鸿渐沉声道。 “没错!” “据回来的幕僚称,神武府虽然得到了五姓七望的支持,但他和大食等国关係交恶,其使臣入了皇宫后,到现在也没个音讯。” “只要足够利益,他们会帮忙出兵的。” “咱们合纵连横,南詔在南方出兵牵制,回紇可在北边牵制,咱们和西边的大食等国联手,取那反贼头颅,指日可待!” 崔涟走出,面如鹰犬,满是恨意。 他出身博陵崔氏安平房,来头巨大,其父亲是以前的户部尚书,兄长更是宰相。 当得知博陵崔氏被屠,主母都从了李凡,他感到奇耻大辱,將彻底与李凡不死不休! 李亨深吸一口气,也知道李凡的军队能打,安禄山史思明都打不过,他也不敢托大。 “好!” “就依爱卿所言,保径州,爭薛举!” “现在离薛举城最近的援军是谁?”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裴冕拱手:“殿下,是微臣侄儿裴绍,他领有精兵一万三千人,薛举城曹高还有驻兵一两千人,加上薛举城本就是军事要塞,两者匯合,想必能拖延很多时间。” “好!” 李亨大喊,神色渐厉。 “那孤立刻任命为裴绍为壮武將军,驰援薛举城,令其务必坚守,拖延足够多的时间,为径州城分担压力。” “再令广平王李豫为灵武兵马大元帅,携朔方军八万增援,联合径州各军事要塞军队,迎战逆贼李凡!” “再立刻联繫回紇,大食,吐火罗各部势力,就说李凡不答应他们的,本太子答应,只要他们立刻出兵,长安就是囊中之物!” “还有!” “你们三人立刻给孤起草一篇討贼檄文,痛骂反贼李凡,囚父逼兄,滥杀无辜,罪无可赦。” “孤要让全天下人知道他的狼子野心!” 他重重咬牙,恨意无穷,跟李凡必须有一个要死! 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是!!” “……” 与此同时,长安。 战火说来就来,许多人都估计至少要等一年,两府才会开战,但李凡的突然出手,確实震惊了很多人。 但联想到五姓七望的態度,也就觉得不奇怪了。 这几家人要站队李凡,就不可能让神武府输。 一旦李凡输了,那几家人全部要倒大霉。 事实也是如此,虽然土地被迫划出,但至少得到了诸多承诺,靠著教育资源的垄断,他们依然可以在科举上大放异彩,从而得到政治诉求。 他们很快就將第一批象徵性的粮钱布匹等送到长安,並且配合神武府收地。 为了维稳,李凡也用了五姓七望里的几个人,直接调到长安,既可以让五姓七望尝到甜头,在神武府又能控制。 另外,京畿道为防灵武或者回紇有骑兵偷偷入境劫掠,也形成戒严,广设哨所和驛站。 以咸阳县为首的各大县城全部都进入战时状態。 而李凡则率领后勤军队出了长安。 长长的粮车犹如长龙,唐字军旗摇曳,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战马不断,全速赶赴前线,渭河以西的驛道已经完全清空,也不用担心会被偷袭劫掠。 城墙下。 “好了,你们几个就送到这里吧。” “孤不在长安的这段时间,皇太孙尚且年幼,政事由你三人共同决议,各线路军事后勤由高仙芝负责。” “柴阳负责禁军,萧破虏负责神武府的安全。” 李凡做著如下安排,几乎都是嫡系,他也不怕后院失火,就算失火,权力也被层层分割了。 管政务的就有三个相互制约。 军队又是另外一个体系,神武府还有单独的军营保护,领兵的是萧破虏,那可是萧丽质的娘家人。 刘央,李泌,顏真卿,高仙芝等几人闻言相继一拜。 “是,殿下,我等遵旨。” “望殿下战场小心,我等恭候殿下凯旋而归!” 李凡咧嘴一笑,显得有大气魄:“放心,这次就算异族人参与,孤也有信心把他们干趴下!” 这一点,显然几人是不会怀疑的。 “驾!!” 而后李凡乘马,迅速带近卫营出发,护送粮车。 其实他也不是很想离开长安,崔严爱和崔无艷相继怀孕。而且他已经占据了正统绝对的主导权,不需要在战场上去寻求什么拓展了。 但这次有异族人参与,大概率还不是一国,所以他不放心。 另外,早在李嗣业等人率军进攻的时候,郭子仪的人就已经南下了,去防守南詔,也称南蛮。 第464章 两军贴脸遭遇 一天时间,后勤粮草队伍便越过了中渭桥,继续往前挺进。 两天后。 同李凡率先匯合的是李嗣业所部,他率队控制了一半的径州驛道,为粮草运输拉起了一条保护线。 车马运行,密密麻麻。 “参见殿下!” 李凡翻身下马,连夜赶了两天路,多少有些疲倦,但依旧保持著雷厉风行:“怎么样?” “回殿下,一切正常,南霽云將军已经將战线推到了薛举城外,我等留守在此保护驛道,等待殿下,只遇到过几次斥候,没有叛军反攻。”李嗣业跟隨道。 李凡点点头,用望远镜看了一下,安西军已经在驛道上建立起了大量的瞭望塔和陷马桩。 靠著这条驛道,大唐的官军朝所有方向出动,出现在径州城的任何一个方位。 事实上径州战场已经撕开缺口。 但李凡也清楚,三条线路加起来的叛军也就一两万人,而且都不是精锐,明显灵武那边的策略不是將军队压在前面,而是在固守在军事要塞。 而长安往灵武打,军事要塞很多,这很大原因是西北和京畿道的军事要衝,大多是以前用来防备吐蕃的。 “你派人去把粮草先卸下一半,囤於驛站,剩下一半待明日休整后,一起隨军西进。” “朱庆,你再去通知弹箏峡的封常清,让其留下少量人员驻守就可,而后出动,威胁高庶城,为薛举城分担火力。” “斥候营全军出动,要將整个径州渗透,孤要得到整个径州的风吹草动!” 他接连下令,在长安度过了一段美好时光,一上战场立刻又进入了状態。 “是!!” 多人领命。 隨即,李凡令后军全部原地休整一天,让马吃草,让人睡觉。 这一天,仍旧平静。 面对大军压境,险要和驛道已失的径州以东方圆两百里,灵武叛军是半点打过来的心都没有。 次日,李凡被李璇璣叫醒。 “殿下,前线有信使回来。” 李凡快速起来,脸都来不及洗一把。 只见驛站外衝进来一人,风尘僕僕。 “报!!” “殿下,卑职乃南霽云將军麾下传令使,我军从前线俘虏哪得到最新情报,凤翔府发布討贼檄文,李亨正式令其嫡长子李豫为灵武兵马大元帅,负责出战。” 闻言,李凡不大不小的微惊了一下。 果然是他。 如果不是自己,这傢伙將是后来的唐代宗,这名字在歷史上分量可不轻,文治军事都很强。 如果不是安史之乱打废了大唐,这傢伙几乎就逆天改命,再创辉煌了。 他在任期间,藩镇管理,军事改革,中央集权,抵挡吐蕃,都是不错的。 但最终他受制於大唐衰败,未能彻底解决藩镇等问题,而且联合回紇劫掠是他父子二人洗不掉的污点。 相比起来,李凡抢个嫂嫂,那简直就不是个事。 歷史上的香积寺之战,这傢伙是名义上的总指挥,也是被李亨任命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回紇人那点破事他也参与了。 “呵呵,原来是大侄子来迎战了。” “好,很好!” 李凡双手叉腰,有些玩味。 “殿下,他们还声称有三十万军队,要討伐我军,还倒称咱们是反贼。”传令使道。 “多少??” 军营声音齐齐拔高。 “三十万,他怎么不上天呢,就他西北那些地盘,能盘活三十万军队?” “吹牛谁不会,孤还百万大军呢!”李凡鄙视,一听就是假的,他掌握了大唐大多数富饶的地盘,所有中央军边军加起来也就这个数,还散在各大区域。 这就是古代冷兵器战爭的惯用手段,最著名的就是曹老板赤壁的百万大军。 “哈哈哈!” “真不要脸!”李嗣业等人大骂,根本没被唬住。 李凡问道:“那南霽云所部现在如何了?” 传令使道:“回殿下,如果没有意外,此刻我军已经拔除薛举城外的最后一个据点了,但据斥候用望远镜观察。” “薛举城內有至少超过万人的精锐把守,且城墙很高,我军骑兵没有攻城器械,正望殿下安排。” 李凡点点头。 “史千,田猛,你二人携包括神箭营的六千人管理民夫,负责看守粮草和驛站。” “其余大军,迅速拔营,往前进推,和南霽云所部匯合。” “速度要快!” 他很严肃,薛举城是径州城的屏障,此地不拔,难以威胁下面的主要城池,而且灵武那边援军估计也在往前线赶。 “是!” 眾人抱拳,继而迅速行动。 除封常清,南霽云大约五万神武军外,驛站一万,李凡手下实际上有四万人在增援。 如果把对面的吐火罗回紇那些算进来,人数就不算多,甚至少,但足够精锐,都是打了安史之乱的。 民夫什么的虽有几万人,但这並不在作战序列之中。 从大军越过中渭桥的那一刻开始,军费就开始疯狂燃烧了,粮,盐,布,草料,工钱,都是每日剧增。 至少眼下从灵武手中夺下来的地盘,还远远不能平帐。 其实现的是战略价值,而非经济价值。 但很早之前就有消息称,李亨早些年靠著遥领朔方节度使的便利在灵武藏了不少的钱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过可以確定李亨那边是有一定財政能力的,马嵬坡之变后,投靠他的文臣也不在少数,逃难的难民也涌去不少。 又是两天赶路,大军总算是抵达了一线战场,即將和南霽云所部匯合於薛举城城下。 但就在途经一处名为“凤凰村”的地方时。 因拂晓时分,天还没亮,望远镜也发挥不了大作用,唐军竟和一支不明身份的军队贴脸了。 最离奇的是双方都没有点火把! 撞脸之后,双方的士兵和斥候都懵了。 “是灵武的人!” “是长安的人!!” “砍他!” 几声奋力大吼之后,廝杀突然爆发。 说来就来,毫无任何预兆,完全就是一场遭遇战。 “杀啊!” 砰! “速速通知殿下,速速通知殿下!” “不要乱!” “不要乱!”前排指挥官们奋力吶喊,组织作战。 第465章 击溃裴绍 廝杀的声音要远高於传令兵的速度。 杀声一起,后方军队尽惊。 包括李凡在內也都没有想到会出现战斗,因为南霽云的骑兵已经拔掉了所有的叛军据点,仅剩一个薛举城內的万余精锐。 可那些精锐在城內被监视,不可能出来的,唯一的解释就是灵武叛军的援兵。 李凡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大吼。 “全军点火!” “列阵!” “所有骑兵前去增援!” 隆隆声音炸响黑夜,这时候精锐的战斗水平就发挥出来了,三军未乱,以最快的速度传达指令。 安西军迅速聚拢,列阵,速度快的惊人。 骑兵战马呼啸而去,伴隨著的是一个个火把的燃起,点亮杂草丛生的野外如白昼。 李凡拿起望远镜看著大约两里开外的山沟里,廝杀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以他的视角,至少能看见三四千灵武叛军出现在哪里,並且山沟的尽头一片开阔树林,那里还在源源不断的匯入叛军。 只不过由於山沟的地理原因,无法涌入太多的军队。 很快,神武军骑兵杀至山沟。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四方,他们一入场便展现了惊人的作战能力,强势的衝击直接给灵武叛军推后了三十余米。 砰的撞击声清脆而残酷。 噗噗噗…… 长枪穿过胸膛,战马踩碎甲冑,吶喊,怒吼,惨叫不绝於耳。 灵武叛军显然也是没预料到在这里会遇见唐军,所以准备不够及时,频频吃亏。 与此同时,双方援军於山坡后面再次发生贴脸! 那是李嗣业率领的陌刀军,从村子里面爬上山坡,正要包围,结果对面的人也爬上来了。 一瞬间,残酷的制高点爭夺战爆发。 “杀!” “杀啊!” 双方嘶吼,狭路相逢,先是对冲,而后陷入一片混战。 陌刀军手起刀落,连人带甲,尽碎! 其恐怖的步卒攻伐能力,是能单挑重甲骑兵的,所以这批灵武叛军先头军极其倒霉,死伤惨重。 残肢断臂混著血液不断的滚下山坡,源源不断的数量直接突破万员大关。 別说一万人,就是一千人站在同一个山坡上,那压迫力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既视感了,更別说一万人! 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也是这时候,李凡终於通过火光和望远镜的加持,看到了山坡上对方的军旗。 “裴字旗!” “是谁?” 李凡嘀咕,努力搜寻著脑中记忆,但不记得灵武有什么姓裴的將军。 灵武那边除了谋士文臣多,厉害的武將几乎全投李凡了。 又观战了一刻钟,两军在山坡上,山沟里,村子里,原野上廝杀。 但叛军的增援能力似乎就到此为止,一共一万多人,再无更多的部队调动。 其他方向也未有夹击的跡象。 差不多了解完敌情后,李凡果断派重甲营清场。 一万多人也敢在这拦路? 当沉重的军鼓作响,仿佛是远古苍茫的呼唤。 砰,砰,砰! 唐军所有作战的士兵都知道,这是重甲营衝锋的警示,届时所有人都要注意避让,否则很容易被卷进马蹄,尸骨无存。 “让开,快让开!” 有指挥官听到了恐怖的马蹄声,奋力嘶吼,让军队让出空位。 轰! 轰隆隆…… 马蹄声由远至近,伴隨著铁甲的激盪声。 安西军迅速分列让路,重甲营全身披甲,犹如黑暗中的死亡军团一般,浑身散发著凛冽的寒芒。 “杀啊!” “杀,杀,杀!!” 重甲营衝锋,有进无退。 看著全重甲覆盖的死亡军队踩脸而来,灵武叛军就好像自身犹如沙砾一般渺小,想要躲,却没机会,只能被动迎敌。 砰! 咔嚓,咔嚓…… “啊!”悽厉的惨叫划破清晨前的黑暗。 惨烈的一幕爆发,重甲营毁天灭地,靠著蛮力衝锋陷阵,马蹄踩死了一片又一片。 巨大的惯性就跟推土机一般,將叛军的活人和尸体一起往前推,恐怖如斯! 山沟里的灵武叛军组建起的方阵被瞬间撕裂。 “去死吧!”铁牛嘶吼,手持长斧如混世魔王率先入阵,三百六十度舞动,一斧子砸出去。 没有技术,只有力量。 噗…… 一名叛军指挥官喷出血雾,至少一百六七十斤的身体从空中飞了出去。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有的只是自由落体和当场暴毙。 在如此猛將和重甲营的加持下,突破犹如探囊取物,灵武叛军开始溃败。 不仅仅是山沟里的溃败,其他地方也一样。 那山坡上的叛军都要让陌刀军砍成疯子了,一刀一个,甲冑都挡不住,谁敢顶? 裴绍唯怒不可矣! 收到的消息是两万轻骑兵,遇到的却是重甲骑兵,陌刀军,还有数不清的精锐,这是把他往死里坑。 可局面已至此,他也只能下令撤军。 其撤退的方向正是薛举城,那是唯一能给他们提供城墙庇护的地点。 但显然李凡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军事要塞只要多一千人,进攻的时候难度就会翻倍,更別提对方这么多人。 神武军全员追击,痛打落水狗。 哀鸣的战马,淌血的尸体,一直从凤凰村蔓延到了郊外。 叛军被打散成十几股,被迫分散逃离,李凡更是派亲卫营以骑兵机动,挡住了他们撤向薛举城的路线。 叛军无奈转向,朝其他方向撤退。 但显然没有那么容易,神武军不断的追杀,导致他们损失惨重,裴绍最终不得不靠斩断將旗来躲避神武军的精准追击。 “……” 一个时辰后,霞光初升,刺破天地,让朝阳洒落整个径州大地。 凤凰村为中心往西,一路都是叛军尸体,到处都是硝烟,残破的裴字旗还躺在泥地里。 唐军搀扶著自家伤兵正在一点点的聚拢,还有收集叛军輜重的。 数股骑兵也在往回赶,都收到了李凡军令,禁止追击。 其中一支骑兵高达万人,捲起了滚滚尘沙。 “吁!!” 南霽云下马,看著激战后的废墟和密密麻麻的尸体,显然也很意外。 “卑职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李凡挑眉:“起来吧,你部有没有遭到袭击?” 南霽云严肃:“回殿下,没有,而且卑职確定薛举城內的叛军没有出来,卑职將骑兵藏於四周山林,就是等曹高出来收復据点,但他们动都没动。” “那就是对方的援兵到了。” 李凡的话音刚落。 “报!!” “殿下,卑职追击叛军的途中,意外抓获一名斥候校尉!” 第466章 三天內必须拿下! 说著,神武军扭送著一名五花大绑,脸上有伤口的男子上前。 面对四周黑压压的唐军,他不断发抖。 李凡居高临下,淡淡道:“你们是谁的部下?” “昨夜出现在这里,又是想要干什么?” 斥候校尉不安,哀求道:“殿下,我说了,能不能给我一条活路,我也是唐朝子民,我没办法的!” 李凡並未怜悯,但也没有赶尽杀绝。 这和安史叛军不是一个性质,安史之乱是番將要摧毁大唐,而这场战爭是他和李亨之间的矛盾和正统之爭。 “老实交代,不杀你。” 斥侯校尉面露感激。 “殿下,我们是裴绍的部下。” “我们奉命从八罗镇赶来,增援薛举城,但到了时候发现唐军已经在城外了,所以裴绍將计就计,打算绕后偷袭。” “结果昨夜阴差阳错的碰见唐军了。” 此话一出,全场微惊。 南霽云更是眸子一凛,冲他们来的。 “殿下,裴绍是裴冕的儿子,裴冕是凤翔府的心腹要员,一直在为李亨招兵买马。”李璇璣轻声道,她掌握影密卫,知道的情报很多。 李凡点点头,李泌曾经提及过此人。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后面可还有军队?” 校尉道:“一共一万三千五百多號人。” “后面就是广平王了,他调集兵马,押运粮草,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抵达径州。”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们不是灵武的朔方军,只是边镇驻军。” 李凡暗自鬆口气,还好对方没直接入薛举城,那是军事要塞,多一万人守,难度將翻数倍。 这一次贴脸撞上,误打误撞的其实是瓦解了叛军的一次大的军事调动,运气很好。 他摆摆手,让人將校尉押下去。 “裴绍所部已经被打散,咱们要迅速拿下薛举城,进攻径州城才行。” “等孤那大侄子一到,其军队暴增,就麻烦了。” “估计他们的背后,还有外部势力。” “整个战场的难度將持续递增,咱们得先打个时间优势。” 眾人抱拳,重重道:“愿听殿下调遣!” “李嗣业,你带安西军围困薛举城,明日一早开始正式进攻。” “南霽云你带八千骑兵往北面走,袭扰径州城的驛道。” “剩下的骑兵驻扎在安西军的背后,机动策应,再派出神武军切断薛举城外的所有驛站。” “三天內,必须拿下这里,会师径州城!” 李凡的声音非常决绝,现在正是优势的时候,必须扩大优势,至少將中渭桥防线推出来两百里,在径州核心地带建立起阵地。 “是!” “卑职一定完成任务。” 命令下达不久后,李嗣业,南霽云便相继出动。 李凡带著两万余人,基本都是神武军骑兵,进行对遭遇战的善后。 经一天清查,裴绍所部战死应该逼近了四千人,算上受伤的,被打散的,至少是过半。 他这刚一出师,就差点被打回了原型。 为了节约时间,四千套輜重军甲,近千战马,以及少量粮草,隨伤兵一起送入山中,暂时隱匿。 等到李凡率后军抵达薛举城外之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安西军早已经发起了进攻,清晨一次,下午又来了一次。 李凡让骑兵全部开赴进了山上,以形成以上往下的俯衝优势,为安西军步卒保驾护航。 山上。 李凡举著望远镜正在查探情况。 大量的拋石车,弩车正对著薛举城进行狂轰滥炸,靠著这样的攻城利器,安西军能够非常轻鬆的穿过城外平原,抵达城脚下,而后进攻。 但薛举城实在是太险要,城墙又厚又高,別看是个小地方,但这里却是实打实的古战场,李世民就曾在这里跟薛举父子决战。 哪怕到后世,这座古城墙都还保留了一些夯土残垣。 当安西军一往上衝锋,立刻就遭到了灵武叛军的强势抵抗。 弓箭倾泻,巨石砸落,甚至是滚油浇头。 但安西军经歷了安史之乱的洗礼,早已经经验十足,靠著大量盾牌的相互掩护,以及三米间隔式进攻,死亡率降到最低,且衝锋速度极快。 好几次都差点杀上去了。 叛军指挥官急的跳脚,疯狂嘶吼。 整个攻城战,可以说是甚为激烈。 时间飞逝,到了黄昏,安西军鸣金收兵,抢救伤兵。 但收兵归收兵,拋石车弩车这些却还是在时不时的运作,给叛军造成威慑和骚扰。 酉时。 夜色如墨,灯火微摇。 “殿下,这是李嗣业都护的军奏。”薛飞递来。 李凡看了一眼,微微蹙眉,第一天受伤的和阵亡的加起来就突破三千了,损失可谓不小。 但没有办法,明知难打,也要啃下,这里面有很大的战略价值,若绕行直接进攻径州城,可能会被夹击。 粮道也会有被截击的风险。 所以他看了军报后,没有说什么。 “报!!” 这时候,朱庆又冲入营帐。 “殿下,裴绍再现,在薛举城西面三十余里出现,对我军骑兵进行弓箭伏击。” “督尉刘嵩求殿下派兵增援。” 李凡直接摇头:“让刘嵩理都不要理会。” “裴绍是想要牵制我军,吸引火力。” “他现在就是个孤儿,不能退,又不能进,就只能搞点袭扰了,理他就中计了。” “是!”朱庆笑道,孤儿,好贴切的形容。 等人都走后,李璇璣才上前,適时提醒,语气温和悦耳。 “殿下,已经很晚了,先休息吧。” “帐外烧了热水,洗洗再睡。” 李凡本想等封常清那边的战报,但估计今夜是等不到了。 “行吧。” 他起身,躺到了简易的木榻上,双腿吊在外面。 等到李璇璣端著热水进来的时候,李凡居然就已经睡著了,还有著鼾声。 她不由啼笑皆非,又有些心疼。 希望灵武的平叛能更快一些。 第467章 破城,擒將 次日。 天一亮,李凡被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给吵醒。 李嗣业第一天进攻受阻,一大早就发动了新一轮进攻,这一次是三面齐攻,出动了足两万人! 山呼海啸一般的喊杀声从几里外传到了后军营地。 “杀啊!!” 如潮汐般的安西军往上攀爬,勇不可挡。 三日之期,是压力。 安西军把这个压力转给了城內的灵武叛军,压力上到极致,围三放一,亦是经典战术。 这就是硬攻,毫不退步的硬攻。 “放箭!” “给我放箭!” “咱们的援军就要到了!” “不能让他们进来!” 城內的叛军指挥官奋力嘶吼。 咻咻咻…… 他们死守城池,靠著城墙的確多次击退安西军,双方一度鏖战到了晌午。 但这时候,薛举城叛军的守城能力明显在下滑,滚石滚木大量的消耗,已经难以为继。 在开战之前,他们可不知道唐军突然就杀进来两百里路了,以至於他们没有太多的提前准备。 李嗣业身经百战,显然也是洞悉到了这一点,不再进行撤军休整,而是持续猛攻。 李凡也为三军將士添了一把火,先登者,赐县男爵位! 这可是世袭罔替的爵位,比什么钱粮绸缎都值钱,一个家族都能因此改命。 重赏之下,本就勇猛的安西军犹如打了鸡血,疯狂衝击著薛举城的防线。 面对如此激昂的唐军,並没有像昨天那么撤退,灵武叛军显然也有些麻了,除了硬著头皮抵挡,別无他法。 期间,裴绍所部再次进行袭扰,企图帮助薛举城分担压力。 其战术想法是对的,但奈何李凡就是不上当。 最终裴绍被迫率残部下山进攻神武军的西部骑兵驻扎地,却再一次被打退,又阵亡了一千人。 在孤立无援的局面下,迟迟等不到裴绍的灵武叛军越战越绝望。 黄昏时分,在滚木耗尽之后,安西军一支十人建制的步卒率先撕裂了防线,登上了薛举城的城墙。 而这也意味著薛举城的噩梦开始。 隨著十人支撑了片刻时间,又一支五十人建制的陌刀队在一名指挥官的带领下冲了上去。 “杀了他们!” “快!!” “杀啊!” 大量的叛军从两个方向涌来,但城墙狭窄,大规模的军队是无法施展开的,陌刀队在这样的地形下堪称无敌。 陌刀一出,谁与爭锋! 恐怖的砍杀力量,让城墙上一片哀鸿,钢刀切开盔甲,斩断骨头的声音络绎不绝。 五十陌刀队如杀神,顶住了压力。 当然以他们这点人也是不可能將城墙夺下来的,陌刀挥砍,必然力竭。 但有著他们的掩护,安西军已经源源不断的爬上城墙,陌刀队激增至百人,下方李嗣业都从这个方向开始亲自指挥了。 叛军不得不將更多人员调往缺口帮忙,这就又造成了一个拆东墙补西墙的局面。 不足一刻钟的时间,三大城门各有突破。 当爬上城墙的唐军越来越多,叛军更多的人就被拖入了爭抢城头的白刃战中,从而形成了恶性循环。 安西军攀爬的势头已经无法阻止。 攻城战正式进入城墙爭夺战。 双方激战,陌刀军掌握了绝对优势,杀的城墙上是尸山血海。 轰! 叛军纛旗轰然倒下。 从叛军最高指挥官曹高的视野看去,三大城墙已是崩溃,到处都是唐军,增援的灵武军队不断从城墙上打退。 他急火攻心,惊慌不安,不得不选择退至城內,组织其他防线。 自此,薛举城被破。 入夜时分,兵贵神速的安西军进入巷战。 城门一开,神武军骑兵以逸待劳,上万人入场。 薛举城內的所有主要干道让给了骑兵“犁地”,而安西军则逐步清除隱藏在建筑內的叛军,並且朝叛军的武库,马场等各地进行突袭。 熟练的配合,强大的战斗力,组成了一支可怕的唐军。 在没有城墙保护下的叛军节节败退,即便能有所抵挡,那也很快便被骑兵群冲烂。 数时辰后,酉时三刻。 城內传来捷报,薛举城拿下,数千叛军主动投降。 两天一夜破薛举,恐怖如斯。 要知道这可是军事要衝,一万多人驻守,且大多参军已是一两年,並非新增募兵。 李凡迅速率大军入城,在火把和硝烟之中前进,沿途大量的俘虏正在被收押,灰头土脸,头都不敢抬一下。 城內设有將军府,这里也是城內巷战最惨烈的区域。 当然,惨烈不属於唐军,而是属於叛军。 曹高的亲卫共计一千人,出自其家族叔伯子侄,负隅顽抗,不肯投降,遭到了神武军骑兵的定点清除。 將军府已经被摧毁,院墙都被骑兵撞塌了。 门缝在往外面渗血,倾覆的烛台点燃了古典建筑,神武军正在扑灭,尸体从外一直到里,密密麻麻,恐怖如斯。 哭泣,哀嚎不绝於耳,这里还有大量曹家的家眷。 当李凡抵达的时候,曹高及其三名儿子也被拖了出来,披头散髮,浑身是血。 李凡冷酷,但始终冷静。 “曹將军,你输了。” 曹高怒目而视:“李凡,你这个乱臣贼子!” “你篡权夺位!” “人人得而诛之!”他怒吼,甚至还想要衝起来找李凡算帐。 那一千亲卫,基本上他算是被灭族了。 古代的亲卫往往大多是由亲族子弟,同族同根同乡之人担任。 拎一个出来可能都是曹高的姐姐的儿子,为他挡刀而死。 “混帐东西!” 砰! 神武军一脚將人踹翻,而后暴打。 李凡摆摆手,神武军这才鬆开。 曹高曾隶属太子十率中的高层,担任右卫率的统领,其在李亨的嫡系卫队中有相当的声名。 还是有一些价值的,他並不想就这么杀了。 黑烟滚滚的空地上,李凡缓缓靠近,居高临下:“曹將军,孤想请你帮个忙,写一封招降信怎么样,好让径州城的叛军们能多一条路走。” “你族女眷,孤可赦免。” 第468章 时间不够了 “哈哈哈哈!” 曹高仰天大笑。 “逆贼,老夫生是太子的人,死是太子的鬼,岂能投你这大唐第一反贼!” “別说你杀了孤,你就是屠光整个將军府,那又如何?” 李凡的眼中掠过了一丝杀机,慈不掌兵,这样的人留著只能是祸患。 “匹夫,你確定?” “確定又如何!” “老夫绝不会向你这个庶子低头!” “很好,孤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李凡冷漠,一个眼神。 三把唐刀同时扬起。 “爹!!”他的三个儿子奋力大喊。 噗噗噗…… 三颗人头瞬间满地滚,血淌满地。 曹高已经分不清是在嘶吼还是在哀嚎,或是咒骂。 “你骂什么?” “孤不是在满足你的要求么?” “来人,將曹家所有直系男丁全部处死,一个不留,永绝后患。”李凡冷酷。 “李凡,你不得好死!!”曹高怒骂。 这样的骂声李凡听的太多,已经没兴趣听了。 待他走后,连同曹高在內,所有不肯投降的叛军高层,及曹家嫡系,和李亨有各种关係的,全部遭到处决。 整个將军府不能说是血流成河,那也是堆尸如山。 隨后,李凡下令,全军及粮草入城,清扫战场,重新构建防线。 偶有藏匿的叛军士兵或军官被发现,展开衝突,但已经无伤大雅。 经过两个时辰的打扫,將军府率先被清理出来。 为了增快清理的速度,俘虏的五千叛军卸甲,在看管下充当民夫。 一开始,李凡本还觉得曹高这廝颇为强硬,至少没有变节,杀他也只是为了绝后患。 结果一搜才发现,这狗东西贪污严重,府內藏有铜库布庄,数额惊人。 以他的职位,一百年的军餉和月钱,都挣不到这么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李凡全部照单全收,充入国库。 另外唐军还在城內发现了大批的战马,產自回紇,蹄大力足。 由此可见,阿布思部落虽然吸引了军事火力,但回紇对於李亨的支持还是在继续的。 神武府孤军奋战,得不到地盘钱粮女人的外部势力,就支持凤翔府。 所以对於这场战爭,李凡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史书和后人不会骂他。 子时三刻。 黑夜死寂,城內所有火焰全部熄灭,彻底进入平静期,但城外却是熊熊火焰不断燃烧。 大量的叛军尸体被拖了出去,集中焚烧,预防瘟疫。 城墙下的滚石,滚木重新被收集起来,搬上了城墙。 “报!” 城內將军府內一处保存还算完好的厅堂之中,响起大喊。 “殿下,前线密报!!” 一名斥候衝进来,双手奉上。 李凡接过,迅速查阅,眉头当即一蹙。 “殿下,怎么了?”薛飞等近身之人好奇。 “广平王的军队已经现身了,先头军队就有五万,最多还有七天就將抵达径州城。” “这么快?”眾人震惊。 毕竟军队调令一下来,后勤輜重准备和押运是需要很多时间的,集结军队也需要时间,但灵武那边这才用了几天。 这其中还包括了灵武到这边几百里的路,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叛军骑兵急行军,外加执行力高。 李凡紧蹙眉头。 “他来倒不怕。” “凤翔府虽然反应过来,但吐火罗那些人还早。” “只是进攻径州城的时间有些不够了,若攻打不下,广平王援军一到,咱们就要被夹击,被追著打了。” “但这么好的机会,不把径州治所主城池拿下,孤又觉得太可惜了。” “李豫这小子是有点本事的,他一旦带大军驻扎径州主城,那径州就別想拿下了,他势必拖到外部援军赶来。” “此地是必爭之地!” 堂內鸦雀无声。 按最低標准,七天时间扣除军队稍作休整和行进的时间,两天就去了,还剩下五天,要进攻一州治所最大的城池。 在没有里应外合等特定条件下,想要破城,谁都不敢保证。 那不比薛举城,准备不足,兵力不够,没有援军等条件都不存在了,就是李嗣业也不敢接这个活了。 灯火拉长了李凡的身影。 他陷入沉思,陷入了取和舍的抉择。 这很简单,左右都不容易。 但出於整体战略考量,和机会不可多得,最终他还是决定继续进攻,要打就打狠点,趁叛军援兵不到,横扫径州! 很快,他脑中灵光一闪,猛的转身,英武身躯如神祇般。 “传孤口諭!” “孤做如下指示。” “一,西调南霽云一万精锐骑兵,前去截击叛贼广平王所部大军,以袭扰,烧粮,佯攻等方式,不惜一切代价减缓对方增援速度!” “二,放弃进攻高庶城,撤回封常清所部三万人,令其迅速前来接手薛举城,为我大军后方充作保障。” “三,明日一早除伤兵外,全军继续进攻,剑指径州城!” “四,將田猛的神箭营调过来,封常清所部抵达薛举城后接手伤兵建制,再分五千步卒,增援径州。” “五……” 神武府幕僚,斥候等全部疯狂在记。 李凡將整个作战部署全部推倒,他本想三线齐攻,以求战果最大化。 但广平王的速度太快了,他不得不收缩一些战线,抢占最有价值的目標。 而径州城,一州治所毫无疑问是那个最大的爭夺点。 这样就算最坏打算,径州城久攻不下,唐军也能安全撤回来,封常清的人马囤积在后,可以充当后盾。 毕竟薛举城距离径州主城不足百里,非常之近。 “是!!” 隨著堂內一声大喊,诸多人员迅速行动,大量斥候上马,带著军令出城传达。 李凡也睡不下,便带著人去巡视伤兵营了。 这一趟金疮药,蒸馏酒管够,基本上只要不死在战场上,伤兵都能救活,残疾的就稳定后直接从驛道送回长安。 值得一提的是,李凡这一次还效仿后世发明了“止血轧带”! 其原理简单,古代也能做到,稍微普及一下止血知识,就能很好的控制伤兵大出血的情况。 所以这一趟巡视下来,伤兵营虽然哀嚎一片,但总体情况尚可。 预估此次强攻战损控制在了四千人以內。 第469章 凤翔府死忠 整体来说,唐军的作战,后勤,医疗已经远超同时期,有一条独特高效的流程。 “殿下,李嗣业都护刚刚来报,尸体清理已经进入尾声,四大城门也已经重新关闭,正在加固。” “城內钱粮清算还在继续。” “一批城內的大户人家投诚,您看要怎么处理?”薛飞道。 李凡道:“这和河北不同,就不要徒增对抗了。” “除非私藏叛军,私通叛军,其余人都不要动。” “就说孤说的,让他们賑济一下百姓,就依然还是我大唐的子民。” 他深知杀伐要有度,仁厚要分人,这样才能稳定局势。 “是!” 薛飞立刻让人去办,而后上前压低声音。 “殿下,曹高妻女尚在,她们表示愿意侍寢,只求殿下不大开杀戒。” “您看?”他拉长声音。 李凡楞了一下,薛飞这小子倒是挺会安排。 不过在古代,这事真的很常见,城破之后,有身份的女人为了寻求保护,都会跟隨胜利者,而免於流落兵荒马乱,任人轻薄。 当然也不乏一些贞洁烈女,直接自杀。 不过唐军平叛,是禁止烧杀抢掠姦淫的。 “不了,明日一早还要拔营。” “再说了,孤什么时候大开杀戒过,杀的不过都是该死之人,这么一来,说的好像孤是个穷凶极恶的人。” 薛飞点点头:“是。” 再巡视一圈后,李凡便回了城主府,眯了几个时辰,一睁眼天就要亮了。 除去伤兵以及有必要的留守等待封常清所部的军队外,李凡带走了四万人。 天还没亮,大军便携连胜之姿压向薛举城,速度不快不慢,毕竟有许多大型攻城器械隨同。 而此时的径州城还並不知道薛举城已经被破。 等径州收到消息已经是两天后,裴绍的残部退到了径州城。 这是一座古老而坚硬的城池,极具武风。 位於西北通往关中平原的咽喉要道,驛道发达,又是交通要衝,而且是安西,北庭两大都护府的后方总部。 独特的位置和价值,才导致成为了两军交战的爭夺要点,李豫疯狂的往这边赶。 负责镇守此地的最高指挥官,是李亨亲自任命的刺史兼监军使,吴尧。 此人来头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要追溯到李亨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李豫的生母吴氏,后世称的章敬皇后。 当然李亨未能称帝,她也就没能被追封皇后。 这个吴尧就是吴氏的堂兄,如果一定要扯亲戚关係,那跟李凡也能扯上点。 不过此人因为出身的原因,就註定了他將是凤翔府的死忠。 “裴將军,怎么回事?” “你不是应该在薛举城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火把下,吴尧惊醒,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就出来了。 裴绍脸色极为难看:“兵败了!” “薛举城也没了。” 此话一出,吴尧及亲信震惊! “你说什么?!” “薛举城没了?” “你们两万多大军都没守住?”吴尧声音拔高,瘦削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当裴绍说出原委之后,整个径州府鸦雀无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和不安之中。 李凡的攻势超乎了她们的想像,薛举城一破,下一个就是径州城啊。 “报!!” “刺史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郊外突然出现大量火把,唐军已至,唐军已至,至少数万人!”一名军官衝来,神色紧张。 轰隆! 天空一声惊雷突然炸响,划破长空,极其称景。 径州府即刻被一种风雨欲来的肃杀感所笼罩。 裴绍眸子露出惊色,军队不休整,破完一城就来? 吴尧咬牙,花白鬍鬚抖擞,怒不可遏。 “李凡小儿,欺我太甚!” “以为我径州那么好破吗?” “速速派遣斥候出城,通知广平王殿下这边情况!” “城內所有文臣將领,全部上阵,全城管控,迎战反贼!” “是!!”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隨著唐军大部队的不断抵达。 肉眼可见黑夜下的径州城也在復甦,火盆不断点亮,持续的往城墙上增兵。 毕竟唐军这么庞大的军队,对方斥候也会在第一时间匯报,瞒不住的。 李凡依旧选择城外高地作为驻扎和屯粮之地,以骑兵驻防,建立俯衝优势。 甚至还预留出了几个时辰给战马吃草,士兵休息吃饭,並没有著急进攻,反倒是径州那边突然被大军压境。 压力巨大,进入紧急状態。 次日一早,霞光初升。 十余颗血淋淋的人头绑在旗杆上,赫然入目,震惊径州守军。 “看!” “快看!” “那不是曹將军的人头吗?” “还有他的亲子,侄儿!” 城墙上议论纷纷,士卒不免惊惧。 吴尧,裴绍二人的脸相继难看。 往下怒吼道:“李凡小儿,你势要为你的囂张挑衅,付出惨痛的代价!!” 声音隆隆,穿透了铁甲军阵。 位列阵前的李凡,如一尊攻伐天地的君王一般,人站在哪里,就已经让城內的叛军畏惧三分了。 其身边唐军气势正旺,浩如烟海,多少拋石车弩车正在准备,一种要衝垮整个径州城的气势荡然开来。 “上一个跟孤这么说话,他的人头就在这里。”李凡大喝。 “裴绍,孤知道你也在城內,孤明確告诉你们两个王八蛋,反孤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们跟著李亨勾结异族人,今天孤就是来清理门户的!” 他没有劝降將领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径州这几个最高的指挥官什么成份,那是李亨的死忠。 他再次喊话:“城內的守军听著,王师今至,討伐逆贼,圣旨在此,国法在此!” “陛下已经再三声明,李亨太子之位被废,要抓他回长安受审,尔等不要被他人利用!” 哗啦! 圣旨张开,明晃晃的,但城墙上其实压根看不清,但依旧有效。 消息闭塞,纯靠车马的古代,灵武这边其实很多人並不知道李亨太子之位早被废了。 所以李凡这边一喊,城內士气就有所动摇了。 第470章 如何破局? 吴尧冷笑。 “你挟天子令诸侯,圣旨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你觉得谁会相信你?” “你这个逆贼,仿曹操,学司马,你还和杨贵妃私通,囚禁陛下,祸国殃民,你敢做不敢认!” 由於骂的太过难听,诸多將领震怒,就要还口。 但李凡抬手,示意別激动。 “简直是一派胡言。” “孤向来行得端,坐得正,平定叛乱,造福大唐,何来祸国殃民一说。除了和你夫人曾一起看过月亮,孤从未做过对不起吴大人的事。” 此话一出,唐军鬨笑一片。 这话有一种唐代诗人的风骚感。 虽是军中大老粗,但也知道,这个月亮可不兴乱看啊。 吴尧的脸瞬间涨红,充血。 “李凡小儿,老夫势杀尔!” “放箭,放箭!!”他大喝下令。 “看,吴大人急了。”李凡调笑。 眾將领再次哄堂大笑。 咻咻咻…… 大量箭雨倾泻而下,可射程不够,几乎落在了空地上,即便少量捲入了军阵,但连一个人都没有伤到,全被盾牌和全甲给挡住。 “吴大人,是你先动手的。” “可不是孤。” “你也吃孤一轮如何?” 说罢,他手往下一压。 早已经准备好上百台弩车拉响,其爆发出的破空声是普通弓箭的十几倍,能刺痛人的耳膜。 百弩齐发,自下而上,再往下,形成完美的拋物线。 其射程之长,让叛军始料未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来不及。 噗噗噗…… 婴儿手臂粗的弩轻而易举的撕裂了甲冑,钉死了不少的叛军。 “是弩车!” “快,用拋石机打掉!”吴尧下令反制。 其城墙內已经架好了十余台拋石机,但其数量,速度,大小都远远不及唐军。 隨弩车一起去的,还有上百台拋石车的巨石,遮天蔽日,几乎对城墙上的叛军形成的阴影笼罩。 他们抬起头,瞳孔之中倒映著巨石,想要躲闪,但拥堵的城墙都想要躲,可问题是並不允许。 砰! 轰隆! 咔嚓…… “噗!!”大量灵武叛军吐血飞了出去,更甚者直接被砸成了一摊肉泥。 其中一颗大石头正好击中了城楼的一根圆木柱,仅仅一下,粗如磨盘的樑柱轰然断裂,掩埋了不知道多少叛军。 在这场对轰中,唐军占尽优势,並且利用改良过的复合弓將火箭射了进去,引燃不少的军用物资,进一步给城內叛军造成了影响。 隨后,进攻正式开始。 在进攻之前,所有人都知道这將是一场强攻,一场比薛举城还要艰难的强攻,但没有人畏惧。 李凡甚至提前下达了命令至全军。 薛举城十人小队先登,全员县男爵位。 这一次先登者,將赐予县伯爵位,奖赏再提高两个小阶,如果战死,其儿子也可以立刻世袭,享有免税,宅子,良田,俸禄,徭役等大量好处。 所以一进攻,全军便拿出了全力猛凿径州城。 喊杀如山呼海啸,攀爬如群狼觅食。 这一进攻,就足足持续了三天。 期间唐军其实多次杀上城墙,但守方人员眾多,且反抗强烈,比薛举城还强烈。 在数次激战之后,因敌眾我寡,最终没能夺下城墙,只是造成了对方不少的伤亡。 当然,三日下来唐军的伤兵也在持续增加,从一开始的一两千突破至五千大关,且军队疲惫。 李凡只能採用轮换制攻城,且减少进攻人员,拉出间距,让叛军的命中率降低。 同一日。 田猛的神箭营赶到,其建立之初就是为了精准射杀敌方指挥官的。 他们一加入,混在城下的队伍里,叛军指挥官只要一探出头来观察情况,就会遭到精准猎杀。 而这种射杀指挥官的战术,大大增加了叛军的负担和混乱,唐军的形势再度变好。 同时,薛举城传来消息。 封常清顺利接手薛举城,接手了伤兵,又分兵八千步卒,驰援径州。 八千生力军的加入,顶替一线,算是让唐军能有个喘息的时间。 与此同时。 毗邻径州的原州驛道上,也不平静。 南霽云的骑兵已经开始截击广平王率领的援军。 虽人数上存在巨大差距,但其骑兵全是精锐,具有高机动性,第一次截击,非常成功。 又是三天后。 五月二十二,夜。 军营时不时传出一声声伤兵的呻吟声,伤兵已经彻底突破一万五千大关,攻城战受伤率实在太高。 今日进攻,又是差一点,最终遗憾收兵。 李凡看著南霽云让斥候送回的密函,神色不由凝重。 “殿下,还有多少时间?”李嗣业试探问道,连日猛攻,他也负了轻伤,被砸伤了手掌。 李凡將密函给他。 “南霽云几次劫掠都成功了,但未能袭击到粮草,而且李豫此人聪明。” “除了第一次派出大军追击外,后面的几次骚扰,此人就不再上当,他应该意识到了这是拖延之计。” “所以一直在加速往径州城来。” “按南霽云信中所说,还有两天援兵就能到了。” “南霽云会想办法全力拖延,但隨著进入径州,平原越来越多,他的机会也就更少了,估计最多……三天时间。” 李凡沉吟道,神色凝重。 李嗣业跪地拱手:“殿下,南將军五天时间拖成十天,已经很好了,是卑职办事不利,进攻不利。” “一切罪责在卑职。” 古代就是这样,攻城不利,主將问责,严重的直接处死换人,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起来吧,此事也不全部怪你。” “径州被李亨经营多年,视为打回长安的第一跳板,若是几天时间就拿下来,那就见鬼了,除非有內应。” 李凡倒並未怪罪,扶起来拍了拍肩膀。 “那殿下,咱们现在怎么办?”李嗣业再问。 “咱们还有三天时间,还有机会。”李凡没有表现出绝望,他都绝望,那真就得退兵了。 “必须得把城门打开,骑兵和重甲营才有用武之地。” 他负手踱步,烛火拉长了他的身影。 “孤这几天观察径州的四面城墙,发现其靠径河的南城门守军应该是最少的,估计是觉得靠河相对安全。” “而且因为城池地势居高临下的原因,其实际攀爬高度要低於其他三个方向。” “这样!”他停下脚步,目光坚毅果敢。 第471章 总攻 “明日,咱们先取消进攻,迷惑敌人,认为我军进入疲惫期。” “入夜了,你率所有的陌刀军偷偷潜到南面的径河岸藏著,休整一天。” “等到后天一早,孤亲自带人正面进攻,你寻找合適时机,突然发难,看能不能破城!” “你的任务只需要打开城门,重甲营,亲卫营,还有上万骑兵都还在以逸待劳,绝对可以荡平径州!” 李嗣业闻言,眼神一厉。 “是!” “殿下!” “……” 次日一早,李凡果断下令全军停止进攻,仅用拋石车这些东西远程进行打击。 连攻六七天,突然的休战,倒是让叛军那边有点不適应了,一直到晌午,他们才完全確定神武军不会再进攻了。 消息一层层传到吴尧那里。 吴尧大喜,抚摸鬍鬚高呼:“李凡小儿,策已尽也,此乃天命!” “待我援军一到,即反推之日!” “哈哈哈!” “老爷,什么事这么高兴?”这时候一名身穿紫色宫装,额点大唐牡丹花样的妇人走出,极其有韵味。 但吴尧听到这声音,目光却不由闪过了一丝厌恶,但碍於对方身份,却也是露出笑容。 “夫人来了。” “是战场上的事情,李凡黔驴技穷,加上广平王应该要到了,径州之危已解大半。” 闻言,妇人眼睛一亮,流露出喜色。 “那可太好了!” “李凡心狠手辣,杀我丈夫……” 说到丈夫两个字,妇人猛的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住嘴。 只见吴尧那张老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但凡换个女人,他早就推井里去了,无奈这是太子李亨塞过来的人。 还是大唐的万春公主。 虽然是恩赐,是看重,但万春公主前面已经嫁过一次人了,所以吴尧从心里不喜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老爷,恕罪。” “妾身失言。” 吴尧挤出一丝笑容:“无事。” “李凡嗜杀,残暴,已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此番大战,老夫自当为夫人出气,斩杀此獠,匡扶大唐!” 万春公主大喜。 “妾身多谢老爷宽恕。” “祝老爷早日得胜,为大唐剷除祸害。” 吴尧看了一眼万春公主,本就不喜欢,此刻脑子里突然又蹦躂出一个抹黑李凡的办法。 “夫人,可愿助老夫一臂之力?” 万春公主抬起脸蛋,大眼开合,韵味十足。 “老爷,如何助您?” 吴尧面色阴沉。 “李凡此子因为平叛,在民间积累了不少声望,长安皇室宗亲也力挺他,让太子陷入被动,但老夫有一计,可使其陷入风波,钉死在耻辱柱上,瓦解其支持。” “什么计策?”万春公主道。 “夫人是李凡名义上的姐姐,虽无血缘,但皆是宗室,夫人可栽赃李凡曾对夫人行不轨之事。” “这……”万春公主虽恨李凡,但心想这也太…… “夫人,当初太子散流言,称李凡和杨玉环有染,毕竟只是单方面的谣言,杨玉环从未承认。” “世人自当不信。” “但若夫人亲自开口,那可就不一样了。” “难不成夫人不想帮太子出点力?”吴尧蛊惑。 万春公主微微蹙眉,有些不悦吴尧出这种餿主意,自己往自己头上戴帽子,但李亨都搬出来了,加上往日恩怨,她也不得不从。 “……” 双方停战一直持续到夜里,千疮百孔,尸血洒落的径州城罕见平静,但又透著一股诡异的安静。 四千名陌刀军借著夜色,潜入南岸河边,所有的登云梯一字排开,藏於斜坡。 由李嗣业亲自带队,全军就那么猫在了河岸边上,双足一直浸泡在水里,饿了就啃乾粮,等待著天亮。 与此同时,唐军的阵型也在这个夜晚悄然发生了变化。 山上空有营帐,但驻军不过一百,神武军所有骑兵全部消失,为明日的攻城做后续准备。 安西军,神武军的人员配置也在发生著变化,以往千人纵队,细化为了百人纵队。 分散规模,必然导致进攻力不足,压力给不到,但李凡还是这么做了,为的就是进攻更多的城门齿墙,吸引更多的火力。 行动几乎在子时才落下帷幕。 而后,径州城外方圆十几里保持静默,迎接著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点安静。 所有军人都收到了李凡的再一次命令,一天之內,总攻夺城!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褐色的天空逐渐在復甦,拂晓前的昏暗犹如是吃人的深渊一般,寂静的窥视著这一方天地! 城墙下,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隨著清风瀰漫,树叶捲起,儘是杀机。 天际被一抹光明刺破,清晨的太阳升起。 无数套军甲在这一刻套牢。 没有阵前喊话,没有誓师点兵,只有一道鼓声响起,撕裂平息一天的寧静。 上百颗巨大的滚石冲天而起,毫无徵兆的砸向城墙,呼呼呼的破空声极为刺耳。 砰,砰,砰! 咔嚓…… 即便已经有了前车之鑑,叛军都躲在城墙或沙包后面,但仍然有不少人被砸中,瞬间尸骨无存。 巨大的声响唤醒了灵武叛军。 他们的指挥官往下一看,密密麻麻的唐军已经开始衝锋,甚至连一点喊杀声都没有发出。 “敌军来袭,敌军来袭!” “快!” “放箭!!” 一时间,嘶吼,吶喊,鼓声,锣声此起彼伏。 战火再一次点燃。 城墙上的灵武叛军就位,往下一看,唐军犹如鬼魂一般跳荡而来,连点声音都没有,全部是嚇的一惊。 “放!” “快放!” 他们拉弓放箭,推动滚木落石,不过这时候唐军已经逼近城脚两百米了。 咻咻咻! 砰! 砰!! 弓箭混著落石,有唐军倒在了衝锋的路上,但这只是少数,唐军的主体攻势堪称是数日以来最捨生忘死的一次。 “太子有令,先登封爵!” “给我冲啊!” “杀!!” 震耳欲聋的嘶吼笼罩了整个城池,似乎要摧毁这里一般。 无数登云梯的搭建,將士们奋力往上攀爬,这一次可不再是一个城门,而是除南城门的所有城墙,全部遭到猛攻。 第472章 南岸出陌刀 喊杀滔天,其势滔滔,震动径州府。 “怎么回事?” “快上城墙!” 吴尧被惊动,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就套上了盔甲,带著大量亲信亲自督战。 还有裴绍,大概是感觉城门进攻的势头有些猛了,也加入了一线布防。 只是稍微廝杀,天际便已经彻底放晴。 从高空俯瞰,唐军攻城由集中力量突破,转为了分散兵力,多点开花。 其波及的范围更大,但衝击力显然比前几日稍有减弱。 吴尧拆了城中大量民宅,其石头木块充足,和唐军正展开著攻防战。 “放!!” 拋石车,弩车最后的一点存货,也在军中督尉的大喊下全力打出,给对方造成压制。 轰! 当巨石造成杀伤,其声音明显,收到这个信號,唐军迅速做出反应。 “杀,杀,杀!” “杀啊!” 此起彼伏的吶喊响彻云霄,將士们玩命的抢占对方不敢露头的时间攀爬。 攀爬到一半,叛军举起的滚木又砸了下来。 有將士砸了下去。 神箭营的人又予以还击,靠著复合弓和百步穿杨的本事精准狙杀。 噗…… 一箭封喉,叛军咳血,身体不受控制的从高耸的城墙坠落而下。 而这样的对攻,仅仅只是一个缩影。 两万大军是全员压上,而不是一部分上,另一部分等著。 三大城门箭矢乱飞,黑烟滚滚,城墙上下互攻,时不时就有人被突然飞了大石头砸的吐血横飞。 强烈的攻势,迫使叛军不断在增兵。 直到今天,径州城的军队人数仍然没有確切消息,但经过交手,李凡估计是不低於三万的。 否则以他们的伤亡比,根本没能力射出那么的弓箭,那径州城的上空,密集的箭矢就跟洗头似的,形成了“天幕”! 如斯恐怖! “殿下,行动么?”朱庆凝重,跃跃欲试,感觉有希望,叛军似乎根本没有將注意力放在南城门。 那里靠径水,时常被淹,空间不大,且围三放一一直都是习以为常的唐军战术,灵武叛军根本没有起疑。 “再等等!”李凡捏拳,稳住心神,用望远镜死死眺望城池。 他感觉城墙上的叛军还没有趋於饱和。 闻言,眾將士也只好再次按耐住。 南岸藏著的陌刀军不得命令,也不敢轻易露头,只能听著其他方向传来的惊天廝杀。 在这样紧绷心神的战斗中又过去了半小时,当拋石车停止,城墙上的叛军很快趋於饱和。 李凡意识到这是南城池最佳的机会了。 “焚火!” “陌刀军出动!” “是!!”斥候抱拳,迅速冲向山包上提前搭建好的临时狼烟臺。 一经点燃,狼烟滚滚升起。 隔开数里的南岸瞬间就看到了,李嗣业將刀和手死死缠紧,凌厉的脸上如一修罗。 咬牙道:“將士们,咱们今日的任务是为大军打开南城门,失去城门保护,叛军就是待宰的羔羊!” “嗣业今日与尔等並肩一战!” 所有陌刀军眼神铁血,早已做好准备。 “冲!” “杀啊!” 隨著里嗣业一声令下,四千人迅速衝出掩体,如汪洋大海。 部分人扛著登云梯,后面的就全是陌刀军了。 他们手持最沉重的兵器,速度稍慢,但一旦让他们爬上去,那就是对方的噩梦了。 “有唐军,有唐军!” “快!!” 南城门上的守军震惊,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完全不知道人是怎么来的。 他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陌刀军推至城下,他们才真正的开始组织阻击。 成片的箭雨,石头,滚木倾泻而下。 砰! 轰隆! 噗噗噗…… 有人被砸下梯子,但更多的陌刀军一涌而上。 有人被流箭射中,但甲冑保护,不伤要害,依旧衝锋。 “继续爬!” “继续爬!”李嗣业疯狂吶喊。 “杀!” “冲啊!” 砰砰砰! 登云梯被踩的摇曳。 一张张坚毅而杀伐的面孔,匯聚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杀气,仿佛势要摧毁南城门。 那沉重的陌刀成为了他们的负担,衝锋的速度其实不快,但南城门的叛军居然把守不住。 这得益於其他城门的牵制,大量的守军都囤积过去了,而且整个径州城从高往低俯瞰,也不知道有四千人就埋伏在河岸。 否则,他们至少有一段反应时间的。 眼看著,陌刀军要上来了。 叛军肝胆俱裂! 他们很清楚陌刀军一旦登城是什么概念,那绝对是血流成河,除非数倍军力用人命填,填到对方杀累,否则绝对將人赶不下去。 “增援呢?” “增援为什么还不到!” “宋立他们几个在干什么?为何还不上来?”有叛军指挥官在怒骂。 “报!” “督尉大人,预备营宋立的一千两百人被西城门抽调了!” “咱们的五百名弓箭手也被裴绍將军调走了啊!” 叛军指挥官瞬间青筋暴露,脸变猪肝色。 “我操他……”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一名陌刀手第一个爬上城墙,倾力一刀舞出。 三把长矛,一件铁盾,顷刻间被拦腰斩断,恐怖的杀伤力堪称离谱。 “啊!” 有叛军甚至飞了出去。 “快,快挡住他们!” “唐军上来,所有人都要死!”叛军指挥官歇斯底里的怒吼,是真慌了。 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若是没有高大城墙保护,凭什么和中央精锐对抗? “杀啊!!” 大量的叛军涌去,对衝上来的安西军迎头痛击。 同一时间,南岸进攻一起,传令使便已经火烧眉毛的传讯,请求增援。 但整个城池都陷入了兵荒马乱之中,要在前线找到更高级別的指挥官,且带回来人,这是需要时间的。 而这个时间,就是安西军的猎杀时刻。 越来越多的陌刀手爬上了城墙,粗如磐石的手臂舞动著庞大的陌刀。 噗噗噗! 鲜血如瀑布喷溅,叛军连人带甲一分为二,恐怖如斯。 “啊!!” 城墙上惨叫升腾,局面进一步恶化。 第473章 破城 以往这个时候,叛军能靠著人数来压制登墙不多的唐军,让其无法大规模“登陆”。 可南城门此刻的情况,已经是摁不住了。 前五十名陌刀手的捨生忘死,杀的叛军后退三十米,开闢出了一条通道,源源不断的陌刀军顶著箭矢不断攀登。 李嗣业亲自登城,堂堂安西军都护,几乎是叛乱后大唐武將的最高头衔,他都衝上第一线了。 士气由此大振! “杀!!” “杀啊!” 陌刀队以一挡十,在这不算开阔的城墙上犹如屠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发起衝锋。 砰! 咔嚓…… “啊!” 惨烈的哀嚎此起彼伏,犹如炼狱一般。 叛军越是嘶吼,越是衝锋,就死的越快。 没有城墙的保护,被陌刀军当白菜砍。 尸体一具一具的倒下,猩红的血液顺著石板的沟壑匯聚,越来越多,再顺著城墙上的孔洞洒落。 有一种银河落九天的既视感。 只不过那不是水,而是血! 古城淌血,光斑闪耀,无尽的吶喊將此地衬托为了地狱。 仅仅一刻钟,南城门彻底崩了,至少两千陌刀军已经杀上城墙,越来越多的陌刀军加入战场,这就意味著越来越快的溃败。 其主將更是被李嗣业阵前斩首,人头踢下城墙。 纛旗於烈火之中焚烧。 当径州城內大营的三千援兵抵达之时,已经晚矣。 双方於城梯,城內,城洞爆发激战和廝杀。 但依旧是溃败,除了来三千重甲骑兵的衝锋,能阻止陌刀军,其他的来了只能眼睁睁目送城门被打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仅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南城门被速破。 咯吱…… 沉重巨大的城门从里面被打开,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里面是乌泱泱的敌我军队在互相衝杀,混战,密密麻麻的全是铁甲和人头。 位列大门口的是李嗣业,他魁梧的身体矗立,其浑身浴血,手臂刀口不下三处,不知道是杀了多少人,头髮都被鲜血泡透。 他奋力大喊:“南门已破!” “南门已破!!” 巨大的声音在南岸形成迴响。 混乱的城內战场,也有叛军声音:“快杀过去,关上城门!” “快!!” 叛军慌了,歇斯底里,发疯似的衝锋,用长矛衝击著陌刀军的防线。 许多安西军被刺伤,跌倒在地。 但这无伤大雅,陌刀之下,无人能过。 神武军骑兵早已经等待在城外西南面的山地中,一看到城门洞开。 李凡的双眸瞬间射出气吞山河的杀伐。 “城门已破!” “赵北,季云,速速进攻,打通通道!” “是!!” 二將大吼,齐刷刷上马。 “冲!” 轰隆隆! 万骑精锐,逐鹿南岸,从山林中杀出,捲起滚滚尘沙,犹如一把最为锋利的巨矛,刺向南城门。 “杀啊!!” 他们的滔天吶喊,伴隨著轰隆隆的马蹄声,淹没了南城门。 陌刀军已乏力,迅速退至两侧,战术协同,让骑兵开路,整个过程无比丝滑。 骑兵从陌刀军中间掠过。 砰!! 骑兵撞阵,人尸横飞。 噗噗噗的血雾不断炸开,伴隨著惨叫和哀鸣。 不知道多少长枪送入了叛军的脖子,那是没有盔甲保护的地方,一刺一个准。 叛军阵线被瞬间撕裂出一个口子,三千人后退数米,阵线不稳。 赵北枪出如龙,先行挑死对方一名校尉,双手直接將人举过头顶。 怒吼:“太子有令,杀!” “杀啊!” 骑兵吶喊,疯狂衝杀,战马踩踏,血流成河。 南城门原本守城的三千多人崩了,这下增援过来的三千人再次崩了,堵不住缺口,被骑兵群屠杀。 只坚持一刻钟,就开始朝城內溃败。 而李凡的出手还没有结束。 为了儘可能摧毁径州城的叛军中枢,他又令铁牛率重甲营后续入场,直奔西边,打开西城门。 而北,东两个城门不再进行猛攻,转为协同。 敌军若去其他地方增援,就真的进攻。 敌军不走,他们就佯攻。 命令於半小时后就到达了各级指挥官手上,对径州城的围猎就此开始。 腹背受敌,四面楚歌的局面,加重了吴尧,裴绍的指挥难度。 毕竟冷兵器作战,可没有信息化。 长驱直入的骑兵群更是无法解决的存在,將径州搅的天翻地覆。 半小时后,叛军设在城內的军营,也就是负责向四城门运输輜重,援兵的老巢被赵北,季云找到。 神武军骑兵隨即展开屠杀,骑兵踩死的都是成片。 自此,径州城內彻底大乱。 到处都是廝杀,到处都是溃兵。 晌午时分,西城门被重甲骑兵拿下。 新通道的开闢,就代表著越来越多的唐军可以入城。 北,东二门彻底转为围困,以军阵封锁,不放城內任何一支溃兵离开和广平王匯合,李凡要一锅全吃! 一时辰后。 “报!” “殿下,北城门遭到突围!” “报!” “殿下,东城门遭到突围!” 李凡冷冷一笑,他就知道。 “田猛,將神箭营一分为二,分別增援过去,假设弓箭墙,只要叛军敢突围,就给孤射回去!” “是!” 田猛领命立刻离开。 一直到入夜,三个时辰过去,吴尧,裴绍二人不知道分头突围了多少次,但最终都被打了回来。 城墙是他们的护身符,但此刻也成为了他们的催命符。 大军通行城门,无法展开,速度有限,而外面的唐军几乎就是照单全收的猎杀,弓箭,长矛,铁盾,组成了城外之城。 绝望,恐慌,开始在全城蔓延。 吴尧斩杀十几名临阵脱逃者,才勉强维持住了局面,而后他被迫集结军队,全力巷战。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这些军队甚至都不是凤翔府的最高战力,如何能打? 神武军,安西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打的叛军节节败退。 大量溃散的叛军找不到指挥官,纷纷投降,少的几个人,多的甚至上千人的大规模投降。 都是大唐人,並非安史叛军,所以没有人愿意在逆风的时候还跟著吴尧反击。 第474章 广平王到! 次日,清晨。 径州城硝烟瀰漫,一夜巷战,尸横遍野。 阳光所照耀的地方,四大城门,州府,粮仓全部插上了大唐白泽旗。 城內密密麻麻的唐军已经脱离了战斗,转而紧锣密鼓的抢救伤员,清点俘虏之中。 径州府。 大量的军甲行进,押解著叛军高层。 “跪下!” 近卫大喊,將两人踢倒在地。 砰砰…… 吴尧,裴绍兵败被俘,此刻披头散髮,甲冑被解,狼狈的犹如螻蚁一般。 “嘖嘖嘖。” 李凡一身黑衣,负手而立,嘴巴发出砸巴声。 “二位將军,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二人脸色苍白而难看,低头不语。 “咦。” “怎么不说话?” “吴將军,你不是说势必要诛杀孤么?” “现在孤在你面前,怎么说?”李凡揶揄。 吴尧被五花大绑,猛的抬起脸,狰狞道:“士可杀,不可辱!” “有本事你就杀了老夫!” “休想老夫降你!” 啪! 李凡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的其惨叫,牙齿都崩飞了出去,轰然倒地。 “啊!” “反贼!”吴尧屈辱大骂。 李凡睥睨:“老匹夫!” “就你这等货色,你还跟孤叫板,没有城池,第一天你就死了,你也配?” 他毫不留情的鄙夷。 “孤不会那么快杀你,你不是李亨的小舅子么?” “还是广平王的舅舅。” “孤就要让天下人看看,李亨父子是无情还是有意,是愿意出多高的价来赎你,但孤估计,以李亨那尿性,你怕是完犊子了。” 说罢,他又看向比较年轻的裴绍。 “还有你,裴將军。” “孤听说你老爹是裴冕,是反孤的急先锋,在灵武天天跟孤唱反调。” “孤也想看看你老爹有多大的本事来救你。” 裴绍闻言,恼羞成怒,想要夺刀自尽。 砰! 李凡一脚就给其踹翻了,而后被亲卫摁死。 “先拖下去,不要让这两个王八蛋死了,要死也必须死在正確的地方!”李凡冷哼。 “是!!” 二人被拖走,嘴里还在不停的咒骂,但怎么听都像是兵败后的恼羞成怒,无能狂怒。 “报!” 这时候,朱庆又衝来,身上有著轻伤。 “殿下,南霽云將军回来了。” 李凡眸子一聚,直接抬步迎了出去。 只好在府外撞上行色匆匆,风尘僕僕的南霽云。 “殿下!” “怎么样?”李凡问道。 “殿下,回来之前,卑职又发动了一次火攻,拖延了一下叛军的脚步。” “但李豫始终没有完全中计,预计今夜必將兵临城下!”南霽云喘著粗气,若非全部轻骑兵上阵,估计都很难回来。 李凡露出笑容,夜里才到,时间足够了。 他霸气道:“来就来吧。” “反正径州城已经拿下,我军的第一阶段战略目標已经实现。” “薛飞,你迅速带人传达指令,將所有俘虏用起来,加快清理战场,加固城防,黄昏之前,务必组织起防线!” “李嗣业,季云,赵北,曹安民各自负责一线,孤会坐镇州府,居中调配。” “另外,將百姓聚集到保存相对完好的南城区去,保证他们的吃喝安全!” “是!”薛飞领命,火速离开。 隨后,李凡將南霽云带进大堂,亲自为其斟了一杯水。 “多谢殿下。”南霽云受宠若惊,咕咕咕的灌入,连续数日的野战袭击,他几乎没有怎么下过马。 “將士损失如何?” 南霽云擦了擦嘴,全是杂乱鬍鬚:“回殿下,损失不大,卑职避免了和叛军的正面衝突,只是袭扰,伤亡不超过两百人。” 李凡闻言放心一些。 南霽云又严肃道:“殿下,广平王李豫此子虽然年轻,但治军有些手段。” “除了第一次,他几乎没上过当,很快便识破袭扰意图。” “但他肯定想不到,固若金汤的径州城还是让殿下给破了。” 李凡並不意外,唐朝的所有皇帝都笼罩在李世民的光辉之下,而这个李豫算是里面厉害的了。 “他们具体多少人马?” 南霽云道:“回殿下,是五万大军左右没错,但其后军,也就是预备民夫的数量就不清楚了。” “可惜当时差一点就焚烧到其粮车了,但李豫反应过来!” 说著,他露出极致可惜之色。 “其先锋五万人还称自己为朔方军,配製较全,一半都是骑兵。” 李凡不屑:“几年前朔方军就被陛下抽掉平叛了,郭子仪等朔方军名宿也走了,他这个朔方军,就是个冒牌货。” “不过,孤这个大侄子的確有点本事。” 说著,他突然想到什么。 “你在其大军中可有看到大食国等军队?” “回殿下,没有。” “一个都没有。”南霽云非常確定道。 “好,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整吧。”李凡大概心里也有数了。 对方吹三十万大军,可能加上后军也就十万人,而且所谓后军大多是负责押运粮草,打下手的军队。 作战力不高,甚至可以称为后勤民夫。 李凡也就是不想让老百姓去送死,也怕这种军队拖后腿,否则他分分钟拉个十万八万的过来。 “是!”南霽云抱拳,算是完美配合了攻城战。 约莫两个时辰后。 战损清点了出来,此次攻城阵亡两千七百余人,伤兵不少,但一段时间之后就又能作战。 叛军几乎全军覆没,一万五千人被俘虏,剩下的全部被斩。 与此同时,前期急报接踵而来。 “报!” “叛军已抵径州境內!” “报!” “叛军已越过黄头山!” “报!” “叛军距径州城不足五十里!” “……” 持续不断的斥候消息,让局面再度变的剑拔弩张,千疮百孔的城池即將风雨欲来! 这座战略要衝,已经成为双方爭夺的关键。 李豫带来的是凤翔府的主力军队。 据李璇璣的两年来派人不断渗透侦察,李亨手里除了这支朔方军是主力军,灵武还有一支三万人建制的“凤翔军”。 其存在意义,等同於长安的中央禁军,天塌下来都不会出来,负责李亨的近身安全。 除了这两支军队,都是地方军队和募兵,不足为虑。 第475章 万春公主 时间流逝,夜幕慢慢降临。 郊外开始出现密集的叛军,火把如星火,排成长龙。 那是李豫的大军,他们抵达了径州城。 但径州失守的消息却如当头一棒,重重砸在他们的头上。 灵武大元帅李豫开始很头疼了。 保径州,爭薛举,还没开始,就已经破灭。 与此同时。 径州城也不安静,大量的火盆將城池內外点亮如同白昼,弩车上墙,拋石车立於城中,披甲的士兵正警惕著城外的一切动向。 双方隔著十来里展开对峙。 让山川林草皆寂,方圆二十里的空气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窒息! 城下野外,月光惨白。 一阵阵类似哭泣的声音縈绕,仿佛是战死在这里的叛军所发出的一般。 李凡站在城墙上,黑髮隨风飞舞,他用望远镜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敌营。 “看来李豫今夜是不会有动作了。” “那边似在扎营。” 闻言,铁牛铜铃大的眼睛唰的一亮。 “殿下,既然如此,不如咱们深夜出城,袭其营帐,说不定一仗就把这廝击溃了!” 眾人瞬间笑出声音。 “你们笑什么?”铁牛不爽。 “憨子,哪有这么容易,咱们只要一出城,立刻就会被对方斥候发现,袭击讲究的是出其不意,否则都是正面战斗。”李凡道。 “殿下,正面一战就正面一战,俺能打垮他们!”铁牛拍著胸口道。 李凡笑道。 “何必呢?” “咱们连日奔袭大战,许多將士三天没有合眼了,以疲倦之师,击对方全盛之师,是乃下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等三军休息休息再说。” “他要是敢进攻抢城,那就更哈了。” “咱们利用高大城池对其进行消耗,再寻找机会,出城决战。” “殿下说的没错!”李嗣业也道。 “咱们开战十几天,推进三百里,拿下一州治所,第一战略目標达成,已经很好了。” “现在出城作战,不值得。” “將士们很多已经几天没有休息。”他很严肃道。 “誒呀!” 铁牛重重嘆息一声,像是可惜,但也知道是这个理,找不到理由反驳。 “哈哈哈。” 眾人忍不住大笑。 心想这傢伙是真不知道累啊,刚大战完一场,休息都不带休息的,精神头看著还很足。 不一会,李凡確定对方没有动作,便离开。 城防会进行两班交替,现在休息的,將明日一早来接替守城。 径州府。 此地保存还算完好,不像薛举城的將军府,爆发过激战。 园林景观,池塘绿瓦,尚且存有一半。 “殿下,您看看这个。”李璇璣忽然找上他。 城破之后,她就一直忙於抓捕叛臣,奸细,以及搜索各种残留在城內的军事摺子,密函等。 这也是影密卫的任务。 李凡脱下外衣,接过她手中的宣纸。 看了一眼,他眼睛睁大。 “哪里来的?” “就在这径州府內找到的,还好城破的够快,否则就传出去了。” “其用心太过歹毒!”李璇璣蹙眉,有些寒意。 李凡挑眉。 “她人呢?” “已经扣在州府后院的棲凤楼里了。” “……” 棲凤楼。 古典优雅大气,此刻烛火通明,静謐异常。 “参见太,太子殿下。” 一个女人跪在李凡不远处,白皙额头贴地,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极其有韵味,具体又说不出来。 其佩戴华丽首饰,宫装襦裙,来歷不凡。 李凡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梨花木桌,没有说话,但那手指的声音却是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一丝香汗顺著万春公主的下巴滴落在了淡紫色的抹胸上。 良久。 李凡才开口。 “孤什么地方得罪你?” 仅仅一句话,让万春公主娇躯一凛,脸色苍白,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李凡手里拿著的书纸。 再加上这句话,她大概就知道为什么被突然找上了。 “虽然你是养女,並无血缘,但也是皇室,孤按规矩还得称你一声六姐,可你为什么要写这样的东西呢?” “孤什么时候霸占过你,还强迫你不许对外说?” 李凡手掌一甩,书纸飘落在其面前。 万春公主不安道:“殿下,这是吴尧让我写的。” “並非我自愿。” “求殿下开恩!” 李凡站了起来,身体挺拔如松,踱步冷漠道:“是么?” “那当初天子难逃,你为何要趁乱去灵武,而不是待在长安?” “明知道李亨是反贼,你还要听他的,下嫁吴尧?” 万春公主低头不语,紧咬嘴唇。 良久。 李凡耐心用尽。 “解释不清楚,那你就不用解释了。” 万春公主明显不想死,哽咽道:“因为前太子告诉我,您杀了我的丈夫,杨昢。” “当时殿下您已经发动了玄武门政变,我,我不敢回来!” 李凡挑眉,疑惑:“杨昢是谁?” “杨国忠第四子。” 李凡不大不小的震惊了一下,挑眉:“你还是杨国忠的儿媳妇?” 万春公主动人脸蛋有些难看,点了点头。 “是陛下天宝十三年赐婚。” 李凡还真不知道有这事。 只知道万春公主是李隆基养女,另外唐高祖李渊也有一个女儿封號万春公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李凡冷酷,脱口而出:“杨昢不是孤杀的。” 万春公主抬头,杏仁大眼闪烁,明显不信。 “他的確死於马嵬坡兵变,和杨国忠一起死的,但等孤从通关赶到马嵬坡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愤怒的禁军给杀掉了。” “严格一点来说,是陛下默许的。” “而你被李亨利用了,他说孤杀的人,是为了抹黑孤,让天下人觉得孤是刽子手,而后他將你当作好处,赏给吴尧,也是为了笼络亲信。” “明白了么?” 李凡不咸不淡,心里对李亨更加厌恶。 这死胖子一肚子坏水,泼脏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次抓住他非要弄死他不可。 万春公主闻言如遭雷击,脸蛋苍白。 不是李凡? 她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殿下,真的不是你?”她韵味十足的脸蛋有些难看。 第476章 李亨称帝了? 李凡挑眉:“你觉得呢?” 万春公主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察觉自己闯了弥天大祸,也有被李亨欺骗的无奈和痛苦。 “殿下,对不起!” “我不该听他们的。” “对不起!” 她磕头,求饶。 李凡冷笑:“一句对不起,就想算了?” “这种东西你都敢写,你这是要把孤钉在耻辱柱上啊!” “传出去了,野史怎么写孤?” 万春公主自知罪大恶极,已是脸蛋惨白,爬到李凡面前,抱住他的腿。 “殿下,这东西真的是吴尧让我写的,並非我的主意。” “是我一时糊涂,听信了他的鬼话,才做出这样的事。” “求殿下网开一面,饶我一命,我愿做牛做马,报答殿下。”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梨花带雨,不断哀求。 李凡冷漠。 “你虽不是主谋,被人利用,但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孤看,你这个公主的封號也別用了,贬为庶人,回长安掖庭待著去吧。” 说罢,他將人踢开。 万春公主如遭雷击,整个人都不好了。 公主封號一旦被摘,成为庶人,光是失去皇室俸禄和光环,她就活不下去了,任人欺凌,更別说去掖庭那囚禁妃子和公主的冷宫,比流放还惨。 “殿下,不要!” “求求你!” “给我一次机会!” 她不顾一切再次爬上来,抓住李凡的腿。 “我真的是被他人欺骗蛊惑,我若知道李亨是如此卑鄙无耻之人,我说什么也不会听他的。” “求求殿下,念在皇室一场,给我一次机会吧。” 她是真怕了,眼泪一直掉,手一直在发抖,抓的极紧。 宫装抹胸被挤压的呼之欲出,眼神充满了祈求,也有些无辜,確实让李亨给骗了。 至少在之前,她一直都觉得李凡是杀杨昢的人。 李凡想了想,道:“给你机会?那你能给孤什么?” 万春公主闻言脸色尷尬,想了半天也只想到。 “殿下,我可以帮您揭露李亨的真面目!” “他不仅骗了我,还骗了很多灵武的皇室宗亲,他一直都在塑造一个好太子的形象,但他表里不一!” 她目光中带著祈求。 李凡平静,这勉强算是一个条件。 古人太讲究名誉和嫡庶了,玄武门的事有点不好听,需要人来替自己辩经,李世民那些人一辈子其实也都在做这些事。 就怕干不好,被人骂囚父什么的。 “既然如此,那就给你机会戴罪立功。” “掖庭不用去了。” “但,公主之位摘掉,贬为庶女,侍奉在侧。” 闻言,万春公主脸蛋一白,有些难受和后悔,从公主到庶女,这等同於扒皮抽筋! 她苦涩一笑,但至少不用沦落掖庭,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不敢再跟李凡胡搅蛮缠,只能领旨。 “本……奴婢叩谢殿下天恩!” “从今以后,奴婢定当听从太子之令,揭发灵武罪行,太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李凡挑眉,玩味一笑:“孤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万春公主咬唇,少妇韵味十足的眉眼闪躲,最后隱晦点头。 李凡未做回应。 “你就暂住这里,等孤解决了广平王,你再回长安,同所有皇室宗亲揭发这个不孝子孙。” 说罢,他扬长而去。 万春公主杏仁美眸茫然,他不是那个意思? 反应过来的她立刻跪送,不敢有半点不敬,这是一种源自灵魂和生理的惧怕,她见过李亨,但远不如李凡带来的压迫感。 “恭送殿下。” “……” 翌日。 天才刚亮,军鼓炸响,撕裂清晨。 径州城下,乌泱泱的大片叛军犹如汪洋大海,其数量已经超越了五万人的规模,一眼根本就看不到头。 “殿下!” “参见殿下!” 西城门上,各將领齐齐行礼。 “起来吧。”李凡雷厉风行,已经佩戴好明光甲,拿起望远镜往下一看。 只见旌旗数万,迎风飞舞。 旗帜下,是整齐有序的军阵,黑压压的攻守兼备。 再细致看去,每一个灵武叛军的輜重甲冑都是完整的,金瓜锤,长矛等兵器一应俱全,远比薛举城,径州城的叛军輜重要完善。 虽然整体气势远不如安史叛军那么驍勇,但也不能说是菜鸟募兵。 “这李豫比他爹稍微好一些。” “不是花架子。” 李凡观察完,给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一旁铁牛补了一句:“可惜了,是叛贼李亨的儿子,如果是殿下的儿子,倒还不错。” “哈哈哈!”城墙上一片哄然大笑。 李凡也给逗笑了,这让李亨听到,又要破防了。 值得一提的是,李豫的年纪可能跟李凡相仿,古代皇帝儿子眾多,最早的十几岁就生了,最晚的四五十都还能生。 所以年龄跨度很大! 不一会,灵武叛军正式集结完毕,兵临城下。 黑云压城城欲摧,庞大的军队撑满了整个空旷的城下平原,一眼都看不到头。 “这得七八万了吧?” “看样子他们的后军昨夜也跟上来了。” “还好没去劫营。”眾人议论,观察著下面。 这时候,隨著军鼓停歇,城下迅速安静,那些战马的嘶鸣几乎忽略不计。 一桿庞大威武的王旗从军阵中心推上前,与其一同出现的是一名贵气尽显,气宇轩昂的青年! 其和李亨至少有五分神似,但彼此气质完全不同,李亨也是中年了,肥胖,腹黑,阴沉。 而这小子气宇轩昂,额骨突出,头角崢嶸,犹如龙纹。 这特么是帝王相啊! 李凡心中如此骂了一句,也的確,没有自己,这小子的確能成皇帝,虽然后期乏力,但刚开始的时候还可以。 广平王李豫目如闪电,直指城墙纛旗李凡所在之地。 “反贼李凡!” 四字隆隆,似有王威。 李凡俯瞰,黑髮如墨,龙相十足,君临天下的气势碾压而下,空气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炸开一般。 叛军战马不断嘶鸣,焦躁不安。 “大侄子,跟你叔这么说话,你也不怕天上掉下来一道雷霆,把你小子劈死!” “哼,少废话!” 李豫骑马英姿勃发,大喝:“你干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今日本王奉父皇之命,前来伐尔!” 李凡眯眼,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李亨那狗东西称帝了?” 第477章 狮子大开口 “我父皇乃大唐皇室嫡长子,而今临危受命,灵武继位,遥尊阿翁为太上皇,兴兵討伐逆贼,復我长安光明,有何问题?” 李豫大喊,气势十足。 灵武叛军们也此起彼伏的喊起了討伐逆贼的口號,经久不绝,震动天穹。 此话一出,城內炸开了锅。 李亨居然称帝了? 而后城墙上一片骂声:“王八蛋!” “他算哪门子太子!” “逃跑太子么?” “气煞我也!” “还敢称帝,不知廉耻的东西!” “……” 李凡不怒,反倒是笑了,李亨终究是忍不住了啊。 反正开战,破罐子破摔,也不顾天下骂名了。 这到时候干掉这小子,李隆基也不能说什么了。 “小子,那就是吐火罗,大食,回紇这些外部势力和你老爹勾结上了?” “你老爹开了什么条件,出卖大唐,去换取他们的支持?”李凡讥讽,一刀直接戳对方肺管子上。 “放屁!” “逆贼,你休要胡言乱语!”李豫並指大骂。 “父皇以营救太上皇,安定天下,营救长安百姓为己任,何谈卖国?” “哈哈哈!” 李凡仰天大笑。 ”是么?“ “大侄子,少在这跟你叔冠冕堂皇的来这一套,你老爹那点破事孤都不想说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他没有外部势力的支持,他敢称帝?” “孤给他胆子,他敢么?” 极具蔑视的语气让李豫大怒。 “逆贼!” “你可敢出城与我军决战?!” 李凡不上当。 淡淡道:“你想杀孤,你可以进攻啊。” “孤就在城內,等你来。” “就不怕你小子不敢啊!” 李豫咬牙捏拳,怒火中烧,眸泛杀机。 他恨不得立刻斩首李凡,来扫除他父子二人的最大的噩梦和阻拦。 但他也知道,攻城战对於攻方来说损失太大了,常规来说至少要三倍以上的兵力,不划算。 径州的失守,完全让他陷入了被动! 这时候,李凡又嘲讽道。 “大侄子,你爹对你不行啊,给你封个广平王,连太子都不封。” “他太小气了,叔给你支个招,回去干掉他,自己当皇帝。” “要钱要粮,叔支持你。” “你!”李豫闻言气炸,几乎要下令进攻了,在李凡面前终究是嫩了点。 被身旁幕僚提醒,才逐渐平静下来。 死死盯著城墙:“逆贼,你休要张狂!” “你以为谁都是你么?囚父逼兄,目无纲常,你这样的人迟早被千刀万剐。” “你给本王等著!” 他撂下狠话,似乎就要退走。 李凡淡淡道:“等等!” 声音不怒自威。 下面前排的人齐齐看来。 “大侄子,这么快就要走,岂不是白跑一趟?” “你留得下本王么?”李豫冷笑。 “不,也不是留你,就是有笔帐,麻烦你结一下。”说著,李凡打了一个响指。 吴尧,裴绍相继被推上齿墙,头颅被死死摁在半空中。 “王爷!” “豫儿!!” 二人相继大喊。 顿时,灵武叛军脸色一变,李豫眸子更是一缩。 裴绍是他好友,吴尧是他亲舅舅,都是他的嫡系,身居高位,他如何能认不出? “大侄子。” “这两个傢伙带兵谋反,被孤给逮住了。” “你看,你花个什么价,把这两个人赎回去?”李凡不咸不淡,但怎么听都有种敲竹槓的感觉。 李豫震怒,拳头攥的咔咔作响。 起初得知径州城失守的消息,他还抱著一点期望,二人带残部突围了出去,这样至少还能保存一点实力。 结果,二人双双被俘。 “你想要什么?”他被迫回应。 李凡咧嘴一笑:“大侄子,你叔我这个人不贪心,吴尧你是舅舅,一州刺史,而这个裴绍也是统领军队的將军,他老爹又是裴冕。” “孤看就这样吧。” “五万套军甲,三十万石粮草,这两个人孤就还给你。” 此话一出,广平王阵营所有谋士,將领皆惊。 李豫年轻尊贵的脸都黑了。 不仅他们,薛飞这些自己人嘴角也是狠狠一抽,这价开的…… 李豫怒极反笑:“逆贼,你是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这有什么不能开口的?素问大侄子爱兵如子,体恤手下,不会眼睁睁看著他二人死吧?” 李凡故意大声道。 “王爷,他在害你。”有谋士提醒。 李豫当然知道,可他没有办法。 眸子闪烁道:“交易一事,从长计议。” “从长什么从长,孤看不如就今天办了。” “这样吧,孤再给你少点,两万套军甲,十五万石粮,这够意思了吧?” “少了一半,你现在给货,孤就开城放人。”李凡不上当,就是不让李豫溜,他岂能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李豫气的嘴巴都要歪了。 早知道就不来这城门,现在进退两难,不救,手底下这么多人看著,以后亲信谁还给他卖命? 但救,两万套军甲,十五万石粮,依旧是天价,根本不值。 “本王现在没有这么多东西,要回去筹划!”李豫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的字。 “是么?” “你的军营就扎在十几里开外,这点东西会没有,是没有,还是不想救啊!” 说著,李凡將人往半空中一推。 “啊!” 吴尧被嚇的惨叫出来,看著高空双腿发软。 “豫儿,救我!!” “救我啊!” 绝望而悽厉的声音划破长空。 李豫的脸色铁青,算是彻底被架在火堆上烤了。 怎么做都是骂名。 他也想过假交易,实救人,但显然李凡不会上当。 “本王说了,需要准备!” “等本王凑齐,就来赎人。”他低吼。 李凡冷笑,跟他玩这个? “那就是不想救了?”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不救!”李豫冷喝。 “那你拿东西来啊。” 李豫被噎的半死。 “好!” “本王给你!” “来人,去將粮草和輜重拉来!”他冷冷看向自己的左右幕僚。 二人眼神会意,作势离开。 李凡俯瞰,笑而不语,他知道李豫不会真的赎人,但他今天就是要揭穿这两父子的面目,让其威望受损,从而打击士气。 第478章 西山王母宫 约莫不到一时辰,陆陆续续的马车就被押送至城墙下,排成长龙。 乍一看,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货已到。” “放人!”李豫大喊。 李凡淡淡道:“你军先后退八百米,孤要派人出来检查。” 李豫冷笑:“少来这套,到时候货你们拿了,人又不放,当本王是傻子么?” “要交易就出来,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李凡玩味一笑:“那你將车上的布掀开,让孤看看?” 李豫脸色沉冷:“你在戏耍本王么?” “大侄子,既然你真心想要救他们,掀开给孤看看,又有何妨?”李凡道。 “如果本王不呢?” “那孤就自己来吧。”李凡低声呢喃,而后一个眼神。 神箭营的人火箭点燃,突然发难,抬手就射。 咻咻咻! 大量火箭倾泻而下。 “王爷,小心!”灵武叛军大惊,铁盾迅速护卫。 但其实李豫的距离就算是复合弓也难以射到,並且弓箭的目標也不是伤人,而是那一排排车。 砰砰砰! 火箭密集,大量落在了车上,迅速引燃其布,燃起了滚滚黑烟。 等到李豫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 大量的火箭引燃速度极快,很快就现了原型。 那车里压根就没有粮,也没有甲冑,全是稻草,和用来製作狼烟的乾草。 一被点燃,火势就不受控制,火舌冲天而起,滚滚浓烟,熏的整个径州城外都是黑烟杂屑。 “嘖嘖嘖。” “大侄子,你特么的不老实啊!” “什么不学,学你爹一肚子坏水。” “拉了几百车枯草过来,就想要换人。”李凡嘲讽。 “呸!”城墙上吐口水的声音不断。 李豫脸色阴晴不定,像是被狠狠打脸,而且还是在两军阵前。 “你们都看到了,是李豫这个小王八犊子先耍诈的,他无心救人,那就別怪孤了。”李凡大喊,抓住裴绍。 “你……”李豫脸色大变。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李凡一推。 裴绍的身体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疯狂往下自由落地。 “啊!” 半空中他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砰!! 而后裴绍脑袋直接重重落地,当场暴毙。 城墙下,一片鸦雀无声,叛军亲眼目睹,个个噤若寒蝉,就这么死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李凡持续发难。 “对面的,都看清楚给李亨父子当手下是什么下场,被抓了,连赎人都不肯。” “给这样的冷血之人卖命,你们能有什么出路?” “不,不要!”吴尧惨叫求饶。 但李凡本就没有打算放过他,之前不杀,只是史记不如此刻好。 “啊!” 吴尧挣扎,但最终也没有逃过被推下去的命运。 “不!!”李豫大喊,伸出一手,却无能为力。 吴尧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砰! 吴尧的身体一声闷响,鲜血迸溅城门三尺,睁大著瞳孔,保持著临死的惊惧。 这高耸的城墙,坚硬的地面,一旦下去,几乎没有活路,除非有人在下面接著。 整个对峙的中心,鸦雀无声。 灵武叛军士气大跌! 一个刺史,一个將军,都是高层,就这么被处决了。 李豫望著这一切,茫然的脸上逐渐浮现滔天怒火。 “李,凡!!” 咬牙切齿,声音滚滚,恨意惊人。 他再也忍不住,也必须要稳住军心和威望。 “给本王进攻!” “进攻!” “为吴刺史和裴將军復仇!!” 噌! 他拔出长刀,振臂高呼。 “杀,杀,杀!” 一时间,灵武叛军吶喊四起,前排步卒如潮汐一般涌来,瞬间让对峙成为了热战。 望著城墙下的这一幕,以及狗急跳墙的李豫。 李凡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怕对面进攻,就怕对面不攻。 冷兵器时代,守城墙的,永远是巨大优势。 “放箭!” “太子有令,放箭!” “给我狠狠的砸!” 一时间,分散各处的督尉纷纷拔刀,怒声炸吼。 咻咻咻…… 顷刻间,箭雨倾泻,犹如天幕。 乌泱泱的灵武叛军不断有人倒下,等到了城墙下,大量的滚石,圆木不要钱的往下砸。 砰! 轰隆! 咔嚓…… “噗……”多少叛军吐血,倒地不起。 对方死一百人,可唐军也没有一个人的伤亡。 一盆盆滚油被將士们协力抬起,而后往下一倒,如银河落九天。 嗤嗤嗤…… 当滚油接触到叛军盔甲和皮肤之时,迅速冒出滚滚青烟和刺耳的声音。 “啊!” “啊!!” 悽厉的惨叫犹如炼狱。 上百叛军被泼到,当场疼的在城墙下跳起了舞。 他们的防御手段可谓一般,完全没有唐军的纪律和经验,纯粹是在拿人命填,几乎没有人能用登云梯爬到一半。 攻城一个时辰,战损却飆升至三千。 完美的战术协同,让叛军全程被暴打,没有一个人攀爬到齿墙,无法形成半点威胁。 绝望的战绩,再次给了灵武叛军当头一棒! 他们从未和神武军交手,只是听说击败了安史边军,所以有所畏,没有那么畏。 但这一次,算是见识了。 隨后,进攻停滯,许多士兵已经出现不肯进攻攀爬的跡象。 李豫脸色难看,权衡利弊后,最终不得不下令收兵,而后灰溜溜的离开。 “退兵了,他们退兵了。” “哈哈哈!” “这帮废物,这就退了?” “没杀够啊。” 城墙上一片大笑声。 李凡拿起望远镜观察著对方撤退的方向。 “迅速派出斥候,追踪叛军撤退的位置,密切监视。” “等三军恢復一些,就要拿下他们!” 他本不想太过冒进,但李亨称帝就意味著域外势力的干涉,在吐火罗那些势力参与进来,他必须要將灵武的五万精锐给全部吃下。 “是!!” “……” 一天后,夜里。 李凡秉烛书写军令。 他要求各部军队,包括斥候营,儘快休整。 並且他將两次破城缴获的战马,全部投入军队,增强步卒的机动性。 深夜。 又是一封密函送到李凡手中。 “西山王母宫?” “这是什么地方?”李凡狐疑。 第479章 为殿下舞一曲 朱庆解释道:“殿下,此地位於径河上游,径川县西北二里路左右,这是一座极为庞大的宗教道场,信奉西王母,乃道教圣地,但也有部分佛窟。” “其地势特殊,山水环抱,易守难攻。” 李凡冷笑:“这么近?” “李豫这小子是不打算撤回原州了啊。” 说著,他找来地图,细细观察。 很快,他发现李豫选择的屯兵之地,虽是眾山环抱,难以袭击,但並非无懈可击。 首先径河没有完全封死,有一条路足够大规模行军,而且虽是天然的险恶要衝,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这种地方一旦打进去,对方的十万大军没办法大规模撤退的。 难是难,可也是自己的机会! 他迅速將西山王母宫所在的回山给圈了起来,眼神犀利,立刻有了主意。 “你现在立刻亲自跑一趟,从径河两岸秘密招募一些了解地形的百姓和佃户来,特別是经常去西山王母宫的当地百姓!” “有多少,孤要多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此事要秘密进行,绝不可泄露。”李凡异常严肃。 朱庆凛然:“殿下放心,卑职明白!” “现在就去。”李凡雷厉风行道。 “是!” 朱庆抱拳离开。 交代完,李凡忍不住搓了搓手,暗自期待起来。 “璇璣!” “璇璣!”他连著大喊。 贞娘从侧面走出:“殿下,李大人出去了,说是要明日一早回来。” 李凡点点头,李璇璣掌握影密卫,就相当於是秦朝的黑冰台,明朝的锦衣卫,监控的事很多。 偶尔离开,也不稀奇。 他曾经问过李璇璣,要不就住在神武府后宫,別跟著自己东奔西跑了。 但李璇璣不愿意,她想要跟隨,辅佐自己。 “知道了,先下去吧。”李凡摆摆手。 “是。”贞娘施礼,缓缓退去。 把人支的差不多了,他就带著一些亲卫来到了“棲凤楼”。 他的突然到访,惊了万春公主。 “参见太子殿下。” 李凡负著手嗯了一声,而后一直往里面走。 万春公主立刻低头跟上。 亲卫们则把守在门口。 棲凤楼本就是径州府的府邸之一,是女眷待的地方,所以此地红烛生香,女儿气十足。 “殿下,喝茶。”万春公主谨小慎微。 她已经没有公主的封號了,生怕一个不慎,直接去了掖庭。 李凡看了一眼茶水,又看了看宽敞的庭台。 “你原名叫什么?” “回殿下,奴婢原名单依云,因昭觉寺焚香,佛经异响,视为吉兆,而被招入宫中,封为万香公主,並且赐姓李,为李依云。” “这个名字不错。”李凡点点头,话锋一转。 “孤听说你精通舞艺?” 李依云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凡会说这个,隨即杏仁眸子一亮,立刻主动。 “殿下,奴婢略懂一二。” “若殿下喜欢,奴婢可为殿下舞上一曲。” “成。” “那你去换身衣服吧,这身衣服太厚了,想必不利於起舞。”李凡道。 李依云美眸羞耻,立刻听懂李凡的意思。 “殿下,奴婢明白。”她施了一礼,而后离开。 等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行头,这一身可就“薄”多了。 淡绿色长裙由丝绸製作,精美婀娜,大腿透著光影,勾勒了完美的手段,手臂还暴露了一截在空气中,皮肤晶莹。 而最为开放的地方是胸口,大唐宫廷制式,酥胸呼之欲出,雪白一片。 这绝不是风骚,而是一种很有品味的艺术。 李凡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但也不好直接看,收回眼神。 “你开始吧。” “是。” 李依云深吸一口气,而后开始了翩翩起舞。 没有乐器,没有伴舞,只有她一个人在这烛火通明,寂静无比的庭台上跳动,一般来说很难达到视觉上的盛宴。 对舞女的要求极高。 可当她一跳,整个庭台却像是活了过来一般。 只见她以广袖掩面,而后忽的云鬢半偏,露出半张韵味十足的脸蛋,眉眼娇羞。 而后舒展广袖,似惊鸿展翅,指尖如兰花绽放,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腰肢摇曳,就好像弱柳扶风,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就好像隨时都能登上云端。 一起跳,露出了绣著牡丹的褻裤,並不显得轻浮,反而有一种年轻美感。 隨著起舞,她的姿势越来越难,竟是一条美腿单立,一条往后舒展,犹如九天凤凰在飞舞。 那惊人的柔韧性让李凡看呆了眼睛,好傢伙,这绝对可以一字腿啊! 他屏住呼吸,没有去打扰这如梦似幻的舞姿。 只是心中暗嘆:“有些时候真不怪紂王啊!” 庭台上,属於是又安静,又能吸引人。 这可和青楼里的艷舞不同,这是正儿八经大唐的宫廷舞蹈,再讲究美丽的同时,还不能丟了皇室风采和仪態。 所以也就对於女人的顏值,身材,舞蹈有极高的要求,绝对不能是袒胸露乳的跳几下就能糊弄过去。 那样几乎都討不到皇帝的喜欢,皇帝喜欢的从来都是又高贵端庄,又能风情万种,一旦低端了,皇帝就厌了。 良久。 一舞罢。 李依云足足跳了几盏茶的功夫,额头全是密布的香汗,湿润了鬢髮,脸蛋红扑扑的,让她整个的韵味再次无限提升。 “殿下,奴婢舞艺粗糙,不知殿下能否喜欢?” 李凡回过神来,有些意犹未尽。 笑道:“你这都算粗糙,那天底下还能有谁是懂舞的?” “不错,不错!” “孤在这行军期间,还能欣赏到如此舞蹈,也算是一种享受了。” “多谢殿下夸奖。” “日后奴婢一定勤练舞蹈,为殿下助兴。”李依云露出笑容,颇为激动,施了一礼。 李凡喜欢就不枉费她累成如此模样了。 李凡点点头,忽然道:“孤看天色也不早了。” “该走了。” 第480章 璇璣有孕 李依云美眸微变,机会就在眼前,不把握可能一辈子就没有了。 “殿下,且慢。” “天色虽晚,但难得凉爽。” “殿下不妨多留一会,容奴婢再为您舞一曲?” “这里没有外人的,殿下想待到多久,都可以。”她眉眼抬起,略带一丝暗示。 李凡停下脚步。 来到她的近前,挺拔的身躯笼罩了李依云。 李依云心跳加速,即便是面对李凡,她都觉得莫名有一种压力。 李凡伸手捻起李依云的下巴。 李依云轻轻抬头,四目相对的剎那,她长长的睫毛扑闪,心跳加速。 “孤喜欢美人。” “但孤向来不喜欢欺负人。” 李依云壮起胆子握住李凡的手。 “殿下,奴婢是自愿的。” “殿下不杀奴婢,已是天恩。” “殿下又是顶天立地之人,奴婢自是仰慕。” “今夜殿下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她直接明示,伸手將轻薄的纱衣勾下,露出雪白的肩头,眉眼低垂,已是任君採摘。 李凡的热血在瞬间逆流。 作为执天下权力於牛耳者,他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但残存的一丝理智还是让他鬆开了手。 李依云的身份多有敏感,养女也是女。 “夫人,早些休息吧。” 说罢,李凡转身离去。 他来这里本是有点想法的,但最终,没有那么做。 李依云的目光闪过了一丝失望,想要回头再邀,但李凡已经没给这个机会,直接快步离开了。 其实李凡也是怕一个忍不住,当场將李依云给就地正法了。 走出棲凤楼,他都忍不住仰天深吸了一口大气! 每次征战,血气方刚,最是把持不住。 “殿下,您怎么出来了?” “今夜这么快?”薛飞带人上前,有些疑惑。 啪! “快你大爷。”李凡笑骂,踹了一脚。 “孤不过是不想待了。” “前面领路,回去了。” 薛飞尷尬一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在前带路。 这一夜,李凡冲了一个凉水澡,整个人才算是冷静下去。 等到第二天,李凡想要临幸李璇璣的时候,她突然不断乾呕。 经军医诊断,怀孕了。 李凡当场激动大笑。 李璇璣清冷脸蛋则是错愕,而后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冰山女神也露出了母性的光辉,和初为人母的无措感。 这是一条喜讯,大大的喜讯。 但也带来了巨大的人事变化,李璇璣怀孕,是绝对不能再长途跋涉,骑马隨军了,那很有可能导致流產。 古代的行军打仗,恶劣的环境,不眠不休的顛簸奔袭,都是家常便饭。 所以李凡让李璇璣回长安。 她在长安遥领情报网络也是可以的,至於李凡身边,將由影密卫副领鲁干负责,也是李璇璣最早的八名同伴之一。 对此,李璇璣虽有不舍,但只能同意。 两天时间,李凡好好陪了陪她,最终她依依不捨的离开了前线。 一向不苟言笑,冷艷冰山的她,一步三回头,眼睛里噙著眼泪,自孟津关开始,二人很少真正分离。 彼此已经融入了血肉之中,无法分割。 此番分別,她无法不担心,不思念。 李凡也很不习惯。 但有道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等打完仗,有大把的时间团聚。 当李璇璣坐上回长安的马车后,朱庆回来了,將离別的伤感重新拉回了紧锣密鼓的战爭烽火之中。 “报!” “殿下,卑职带回来了径水两岸一百三十二名当地百姓,他们因上香,採药,砍柴等,都去过回山,也就是西山王母宫,且非常熟悉山路。” 李凡噌的一下站起来:“带到前院来。” “是!” 径州府的前院,其实就是一个青石板铺成的广场,和长安皇宫的没法比,但也算极为宽阔。 在这里,李凡亲自接见了他们。 他们个个衣衫襤褸,身材瘦弱,看的李凡心中並不好受。 严格来说这里没有受到安史之乱的影响,但李亨为了爭夺大唐,拉拢回紇这些人,牺牲了太多他们的利益。 李凡也是早就知道,他们这几年的赋税高的可怕。 “诸位大唐子民,拖到今天才来解救你们,是孤之过!” “每人一匹布,二十斤粟米,三贯钱!” 李凡开口第一句就是如此,直接打消他们的惧怕,恐慌,不安,和误会。 李亨那小子別的本事没有,腹黑的一批,后世有人说李亨父子不行,但事实上能歷史留名的,能在李隆基还活著就在灵武称帝的人,他不可能是草包。 乌泱泱的百姓闻言震惊! 他们来时还以为是被强徵兵役,或是被抓捕做工,结果来了就是“大礼盒”。 一匹布,二十斤粟米,三贯钱这放在盛唐时期,对於底层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啊。 他们不敢置信,以至於没人敢说话。 直到李凡让人搬来了货真价实的布,米,钱。 一百三十二人顿时激动。 “我等叩谢太子天恩!” 李亨抢他们的粮! 李凡给他们粮,高下立判! 所有的谎言和抹黑在这一刻都不攻自破,他们才不管李凡有没有囚禁李隆基,有没有霸占大嫂,他们只知道跟著李凡真有粮食吃,他也不抓人入行伍。 李凡先把东西发了。 而后才站在台上道:“诸位,除了你们之外,整个西北,也就是凤翔府的势力范围之內,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和你们一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李亨父子把你们的利益,出卖给了异族人,来换取进攻长安的资本。” “孤甚为心痛,大唐的子民不应该被任何一个异族人奴役,孤一定要让他们重新受到大唐的庇护。” “现在,孤需要你们的帮助,帮孤製作出一个完整的回山地图,並且给大军引路。” 李凡掷地有声,犀利的眸子绝非是面子话,他绝不允许异族人来抢汉人的食物和土地,绝不! 拿到食物的百姓们声泪俱下,纷纷表示。 “殿下!” “天下苦李亨久矣!” “我等愿为殿下引路,平定叛贼,还我各州府朗朗乾坤。” “老朽不才,也愿引路!” “……” 声音不断,人人倒戈,没有一丝犹豫,他们已经受不了李亨这个王八蛋了。 第481章 群狼战术 隨即李凡找人搬来大量的桌子,以及一张巨大的牛皮。 他要用这个製作一个精良的地图,为歼灭战做好准备。 官制的古代地图非常简易,几乎只有一个大概的標註,而李凡要的是细化,从整个回山叛军军营,上到王母宫。 所有大路,山路,小路,距离,地势情况,他都要记录,从而方便排兵布阵,进行降维打击。 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即便当地一百三十二名百姓参与其中,人多力量大,可仍然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 並且每一条路线都要和斥候的情报进行论证,以免军队过去了,结果发现地图是错的,导致整个行动受碍。 二十四个时辰,除了短暂的休息,吃饭,入厕外,一百多票人几乎就没有离开过。 终於,在李凡的亲自主持下,一张围绕西山王母宫的详细地图被製作了出来。 上面密密麻麻的画著箭头符號,以及各种標註,隨著地图一起诞生的,还有一套完整的军事计划。 其复杂程度远超任何一次大规模军事进攻。 以至於李嗣业这些沙场老將,全部都看傻眼,密密麻麻的眼花繚乱,看了半天也没能看出个什么名堂。 “殿下这……”几人苦笑。 李凡哈哈一笑。 “孤標註的太密了,你们看不懂也正常。” “简单一点说,孤这次打算將所有军队拆分为大小十七股。” “十七股?”李嗣业,南霽云等人震惊。 “对,十七股!” “十七队人马中有十六队,將通过深山老林渗透,分別位於石偈山,回头湾,大小双子林,马石沟,回山西侧环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一一指出位置。 “这些地方人烟罕至,山体较高,无法供军队通行,但捨弃战马,靠人力翻越还是可行的。” “叛军有十万人驻扎,如此庞大的规模光是军营估计都要纵向蔓延七八里还不止。” “庞大的军队就代表指挥的困难。” “而这十六队人马,他们分別需要执行,斩首,袭击,纵火,渗透等多种任务,以扰乱叛军中枢的调令,並且要形成牵制之势。” “孤將这个战术称为群狼战术。” 闻言,眾人一凛,群狼战术? “殿下,可这肯定会被发现,叛军不会没有斥候。” 李凡道。 “这个孤已经想到了,大股军队渗透必被发现,但这十六队人马,除了石偈山和西侧环线两处地方人马將达到千人,其余小队均为一百人规模。” “深夜出动,加以陡峭崎嶇的山脉掩护,成功率会很高。” 听到这个布置,李嗣业更惊了。 “殿下,这也太少了。” “一共加起来也就四千多人,还分散十几处地方,如何能形成牵制?” “一旦开战,无异於羊入虎口啊。” “是啊,殿下,这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四千人要撬动十万人,这……” 南霽云等人也是纷纷开口,李凡此次提出的计划,有点顛覆他们的认知了。 在冷兵器时代,行军打仗忌讳分散兵力,一旦开战,几乎都是人多为优,越多越好,而李凡的计划是反其道而行之了。 李凡却很篤定道:“不,四千人未必撬不动十万人。” “只要锄头挥的好,一锄头下去,一座山也未必不能塌。” 一锄头,一座山? 李嗣业等人对视一眼,愈发觉得跟不上李凡的思维。 李凡又道:“自古兵不在多,而在於精。” “人多有人多的好处,但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只要能造成对方指挥系统的混乱,那咱们这一锄头就挥对了!” “径州府现存了不少对方的輜重军甲,一旦换上就是一重保护,若是发难,叛军可能都分不清敌我。” “其二,这四千人孤打算精挑细选,从各军各营中的精锐中挑选精锐,组建这十六支渗透队伍。” “他们要有绝对的作战能力,焚烧马场,粮仓,武库,指挥营等重要设施,偽造旗鼓,狼烟,製造更大规模的混乱。” 李凡其实就是在借用后世特种兵的作战观念。 採用很少的精锐,直接空投进入敌军的大本营或是后方,进行特殊任务,往往就是这一小队人,能瘫痪一大支敌军。 超前的观念,註定让人很难快速接受。 但隨著讲解深入,以及详细的地图提供著有力支撑,李嗣业几人反倒是安静了。 “而第十七支军队,全部由骑兵组成,这样能更快的撕裂叛军防线。” “孤预计要投入五万人,靠著缴获和库存,战马是足够的。” “並且孤已经通过当地百姓对西山王母宫的入口有了详细了解,从这里进去,有一条至少五里路的环山路,紧挨径水。” “穿过这条大路,才能到达叛军军营。” “但高低环山的地势,叛军几乎占据了优势,很难突破。” “这时候,就需要另外的十六队人马进行干预协助了。” “综上所述,难点只有两个。” “一个是十六支队伍,成功翻越险峻高山,淌过径水,渗透进入指定位置。” “另一个是內外完美配合,通过这条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五里长的大路。” “只要这两件事完成了,我军一旦杀入其驻扎之地,对方占地优势不在,李豫这小子就是兵败等死。” “咱们可以直接碾压他们取胜,而且他们將没有任何大规模撤退的可能,这回山环抱,是他的保命符,也將是他的催命符。” 听完,李嗣业,南霽云,赵北等人对视,眼睛齐齐燃起战意。 这么一说,不是没可能! 群狼战术渗透,造成混乱,主力骑兵冲阵。 “好!” “既然殿下决定,那我等愿一试!” “若真能杀进去,叛贼精锐全灭,咱们就可以长驱直入,连克数州!” “殿下从来没错过,这一战也一样!” “我附议!” “附议!” “……” “好!”李凡大喝一声。 “既然诸位都没有別的意见,那就这么定下了。” “你们下去,优先从各部挑选出曾在战场上拿下过十人斩的有功將士,並且从神武军中挑选出至少四十八名有军功,常一线指挥的校尉。” “越快越好!” 第482章 你有大帝之姿 他雷厉风行。 別看十人斩听起来很少,但每一个其实都是身材魁梧,杀人如麻的军中魁首,一次杀十人,不得了的! 歷史上真正被多方承认的也就项羽拿过百人斩。 按这么计算,项羽的十分之一战斗力,那能差么?这其实就是组建古代版特种部队了。 “是!!”眾高级將军抱拳,迅速行动。 与此同时,李凡让斥候营又再次行动了,十六条精挑细选的路线需要他们的事先探路和侦察,以確保可行。 若是玩砸了,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仅仅两个时辰,靠军功册点名,就从全军各营找到了约七百多名曾拿下十人斩,且还活著的猛卒精锐。 但这仅仅只达到了一半的人选。 为了此次进攻能顺利,李凡直接从自己的亲卫营內挑选了近五百人。 而后他又降低些许標准,凡一战曾力斩五人以上的也被编入,这个范围人员可就太大了,直接饱和了所需要的人员。 而石偈山和西侧环线的两支千人队伍,李凡则直接调用陌刀军。 两天后,路线確定,人员也確定! 李凡遂下令全军进入战前准备状態。 此刻的大军经过多日休整,已经恢復体力和元气,数万战马餵足草料,所有火夫火力全开,製作足够携带的隨军乾粮。 一百多名当地百姓和斥候一起,组成嚮导。 李凡为保万无一失,还让封常清派出一万五千人步卒精锐,充当“预备役”。 大战的硝烟味道已经瀰漫在径河一带,只不过一切都还处於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这一天的夜里,十六支队伍在李凡的一声令下,全部趁天黑提前出发,渗透回山一带。 他们从一百人到一千人不等,需要徒步翻山越岭,走几十里的山路进行迂迴,绕路。 同一时间,唐军所有步卒的升级也已完成,步卒人手配马,配长兵器,只为冲防。 一开始,城外灵武叛军的斥候在侦察到这些情况,匯报回去的时候,李豫是不信李凡敢这么进攻的。 休整不超七天,就敢进攻西山王母宫。 但打脸很快就来。 李凡为了掩护十六支队伍渗透,他提前出发,五万骑兵浩浩荡荡的直接压境! 且近两万人组成的预备役也跟在后面。 这是纯作战力量,而非任何民夫,后勤掺杂水分。 恐怖的甲冑,战马储备,形成了钢铁洪流一般的既视感,所过之地,乌云密布,叛军斥候和巡逻的轻骑兵队伍不少,但无不是望风而逃! “报!!” “大元帅,他们真的来了!” “李凡真的出城了!” “至少五万骑兵正开赴我回山一带,预计下午就能到!” 急切的声音穿破佛殿的阻隔,叨扰的经文的神圣和静謐。 这是一座极为恢弘的道场,既有北魏时期遗留的佛窟,但又供奉了西王母,王灵官等道教护法。 其风格迥异,佛道兼容,可谓是一大奇观。 但佛教是歷史遗留,西山王母宫顾名思义到底还是一个道场。 道场內,李豫唰的睁开眸子。 冷冷道:“本王正愁拿他没办法,他居然还真敢出来。” “这个逆贼,当真以为本王是吃素的?” “传令所有人进入阵地,坚守入山大道,昼夜不停的防守,只要李凡敢来,本王就用这殿前木为他打一口棺材!” “是!” 其亲信全部离开,传达指令,进入阵地。 一时间,以王母宫为核心的叛军大营,覆盖方圆十里,山上山下,可谓是风雨欲来,到处都是骑兵奔走,军甲运输。 仿佛整个西山王母宫的上空,都笼罩了一层战爭的阴霾。 “道长。” “你说这一仗,是本王贏,还是那个逆贼贏?”李豫跪坐,忽然看向了一旁正在静坐的道士。 其鹤髮童顏,眉毛都垂到了下巴,垂垂老矣,但双眸睁开,又很有慧光和精气神。 此刻的他心中幽幽长嘆,估计西山王母宫是要被毁了。 这么多的地方李豫不去,偏偏来他这里。 面对李豫的问题,他犹豫了好一会,说不好听的,整个王母宫要倒霉,说好听的,他又不知道怎么说。 良久才道。 “殿下,贫道认为您有大帝之姿。” 在唐朝,大字带有尊崇之意,以大帝为呼,实为推崇,褒奖。 李豫闻言满意。 对李凡的忌惮,也在这一句您有大帝之姿的夸奖下,烟消云散。 “借道长吉言,此战若胜,本王就能直取长安。” “到时候,本王会请奏为您修建一座更大的道场,弘扬道法。” 老道士笑呵呵的应了下来。 等李豫带人离开道场。 老道士才摇了摇头,看向自己徒子徒孙:“收拾好所有的典籍和包袱,先进后山避避风头。” “王乘风,你跟为师过来一趟。” “是!” “……” 下午,接近六月的天气却並不炎热,因为山水环绕的缘故,甚至还有一丝清凉感。 一字排开浩如烟海的五万精锐铁骑,其压迫感碾压灵武叛军的十万大军,强烈的煞气让高空上都没有鸟儿可以横渡。 他们囤积於回山外五里的平原上,和灵武大本营隔空对峙! 只见此地群山环抱,径水交叉,堪称是风水宝地,扎营圣地。 这样的地方,估计李豫到死都想不到自己能输。 李凡放下望远镜,目光深远,喃喃道。 “他倒是会选地方。” “是啊。”薛飞等人见了这个地形,都觉得易守难攻。 但李凡话锋一转:“选个適合下葬的风水宝地。” “哈哈哈!”眾人瞬间啼笑皆非。 “十六队抵达还需要一些时间,传令下去,全军原地驻扎,身不卸甲,刀不离手,交替巡逻,先僵持一天,等待信號。”李凡深吸一口气,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亢奋。 回紇,吐火罗这些势力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种机会,失不再来! “是!” “……” 第483章 全面压制 当双方就在回山內外完成对峙后,两边的战意明显在直线攀升。 不仅李凡要灭了李豫,灵武叛军那边明显也想要迎战。 李豫为了激怒李凡,甚至在夜里差人送出来了一口棺材。 可上一个给李凡造棺材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李凡没有理会,只是每隔一个时辰,就拉两三千人出去遛一遛,不断在灵武叛军的弓箭打击尽头来回跳动。 看似有动作,实则不进攻。 如此一来,灵武叛军近乎过半的兵力都吸引到了入山大道,当地人也称“西王路”的方向。 灵武叛军精神紧绷,全力以赴。 但外面的唐军却是已经轮休,呼呼大睡,养精蓄锐。 就在这样诡异的夜幕之下,双方平稳的度过了一个夜晚。 而当天际的第一抹鱼肚白升起的时候,五万骑兵陷入静默,但这一次,三军是正式准备进攻了。 李凡用望远镜一直观察著群山,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但清晨繚绕在山涧的云雾,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包括叛军的军营,也只能微微的看见一部分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突然! 一股狼烟自回山深处升空,一开始还看不清,但隨著滚滚而起,升入穹顶,就非常明显了。 唐军多名斥候,多名指挥使第一时间发现情况。 “准备!!” 李凡奋力大吼一声。 鏗鏗鏗…… 全军上马,战马嘶鸣,铁甲激盪,一股通天彻地的杀气冲天而去,让回山深处的鸟儿尽数飞起。 在没有望远镜的情况下,叛军无法发现这一细微变化。 倒是不断燃起的滚滚狼烟,惊动了山里埋伏的叛军。 “怎么回事?” “大营怎么有狼烟起来?” “不对,怎么还起火了!” 越来越多的叛军惊疑不定,在回头看。 只是片刻时间,回山深处大量的狼烟四起,伴隨著一股股火光,越往里面,就越能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喊杀声。 不仅如此,回山大本营里面,“真假美猴王”的戏不断上演。 “元帅有令!” “迅速回援!” “元帅有令,迅速回援!” 百人队伍骑马狂奔而过。 驻扎的灵武军队没有阻拦,全部目送,一个个脸色狐疑,回援? “拦住他们!” “他们是神武军的奸细!” “他们是神武军的奸细啊,你们这帮蠢货!” “他们冲马场去了!” “什么?”灵武叛军的巡逻军队震惊,反应过来时,已经追不上。 “快!” “快拦住他们!” “敌袭,敌袭!” “那边也有人!” “不好,军营起火!” “速去请朔方军!” “速速通知王爷!” “……” 仓促,混乱的吶喊不断响起,叛军大营在很短的时间大乱,並且不受控制起来。 频发的袭击,渗透,纵火,让他们疲於应付。 而屯兵於西王路山上的叛军,也受到影响,不得不抽调人马回援,有的甚至直接因为狼烟四起,回去勤王。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李凡的望远镜监视之下。 身后一字排开的所有神武军此刻握紧长矛的手已经发白,额头分泌出汗水,最外围的骑兵有人持盾,里面的骑兵则左手持连弩,堪称武装到牙齿。 当狼烟和火焰增多,尘沙飞扬,那座坐落在西边的王母宫不断有骑兵下行之际,李凡知道时间到了。 能不能成,就看未来的这一刻钟了,衝进去,那就是屠杀。 “將士们!” “时机已到!”李凡拔刀,位列阵前,勒住韁绳,一个回头便已是给三军最大的士气鼓舞。 噌噌噌! 所有骑兵拔刀。 “孤的最后一道命令,不顾一切冲入敌方老巢,紧紧跟隨纛旗,日落之下,打垮他们!” “打垮他们!” “打垮他们!”三军齐吼。 “杀!”李凡大吼,声如洪钟。 “太子有令,进攻!” “冲啊!” “杀!”南霽云这些负责主攻的大將军们齐齐大吼,而后身先士卒,纵马跃出。 五万骑兵群,恐怖如斯。 砰砰砰……强壮的马蹄撕裂地面,溅起滚滚尘雾,整个地面仿佛都在颤抖,无法承受如此庞大且密集的衝锋。 他们就犹如突然復甦的洪荒猛兽一般,衝锋回山。 驾,驾,驾! 轰隆隆…… 飞沙走石,灭世之景。 五百骑兵衝锋已是摧毁一切的既视感,更不要说五万。 叛军伏兵远远窥见了黑色的汪洋正在快速逼近,甚至都感觉到了地面的颤抖,眼神忌惮。 “来了!” “他们真敢冲!” “快准备!” 无数把弓箭从山坡灌木丛中探出,闪烁著锋利的寒芒。 三里,二里,一里…… 高速接近的骑兵群已是到了临门一脚,速度提升到极致,不顾一切的涌入。 “放箭!” 咻咻咻…… 密集如暴雨梨花的箭矢朝著骑兵群的头顶打击,破空声压过了马蹄声。 “分列!”南霽云扛旗嘶吼。 神武军的反应和战术执行堪称神速,所有骑兵按照李凡事先规划好的战术,分为两列,靠近山侧衝锋,这样至少可以规避掉一个方向的箭矢。 而他们手中的盾牌也在这时候全部竖起,和山体陡坡形成一个夹角。 砰砰砰…… 箭雨落下,带起更多的是火花,而不是血花。 即便有少量弓箭造成了一定伤害,但在盔甲的保护下,都无法形成致命伤。 自古以来,弓箭就是压制效果,而非主要杀伤手段。 两拨箭雨非但没能压制唐军,先头骑兵甚至已经衝出去了数百米。 见此状况,两侧山坡上的叛军立刻又推下来了大量的滚木,巨石。 轰隆隆的巨响不断,砰! 战马哀鸣,开始有人陷阵,但这依然无法阻挡唐军,他们一边狂奔,一边举起手中的连弩往高处还击。 军器监的武器,岂是地方军能比的。 咻咻咻…… 噗噗噗! “啊!” 悽厉的惨叫四起,大量叛军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他们的眼睛,脖子,脸部,小腿,不同程度被击中,痛不欲生。 可以说一进攻,唐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及不怕死,不慌乱的作战素养,全面压制了占据地理优势的叛军。 西山王母宫。 军情如火,叛军失措。 砰! 李豫怒砸莲花椅。 “谁让你回来的?” “不守山口,谁让你回来的?” 第484章 无以伦比的战力 那人神色惊疑:“王爷,不是您派人下的令吗?” 李豫青筋暴露,险些晕倒。 年轻贵气的脸再也找不到意气风发,不打不知道,一开打,实际情况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咬紧牙关,从牙齿缝里蹦出字眼。 “那是叛军奸细,你这个废物,立刻带你的人回去给本王防守,若放唐军攻入,要你项上人头!” 他怒吼。 “是!” 那將领脸色一白,又才离开。 李豫又强制冷静,咬牙道:“江碑,带人下去平乱,所有渗透进来的叛军,一个不留。” “给你五千精骑!” “是!” 五千精骑很快下山,朝著混乱的大营奔袭而去,很快就锁定了一支唐军百人队伍。 因为纵火烧了马场,放跑大量战马,他们的位置暴露,夺了马,正在逃跑。 “拦住他们!” “给我站住!”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 五千精骑在后面破口大骂,好好的大本营已经被搞的一片混乱,两三万的军队跟一锅粥似的。 偽装的唐军並未停留,而是骑马一直朝某一个方向逃亡。 山路陡峭崎嶇,战马穿梭,很快就来到了一片高低起伏的山坡上。 五千精骑转瞬即至,追杀出来。 但当他们衝上高坡,视野得以豁然开朗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百人队伍,而是一支一千人左右,身材魁梧的屠夫,人人持陌刀。 骑兵冲陌刀,再一次爆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他们可没有重甲。 轰隆! 砰! 一声巨响,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响彻回山。 “啊!!” 一千陌刀砍五千骑兵,人甲齐碎,血雾喷天,杀的骑兵群人仰马翻,而自身阵型屹立不倒,恐怖如斯! 所有的战术都在如期进行,甚至出奇的好。 四千人渗透队伍,分为十几股分散在不同的方向,这给叛军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他们无法集中兵力对付一个方向,还要分兵灭火,导致几万人都很鬆散。 大本营彻底乱套,而前面山口又压制不住。 五万骑兵全数入境,在付出一定伤亡代价,却仍然以衝锋势头逼近那越来越清晰的叛军大营。 不仅如此,李嗣业率后备役也紧隨其后,进入回山,抢占山头,为大军掩护,避免被包围的风险。 仅半刻钟后。 砰! 天地之间一声巨响。 五万骑兵踏碎河山,以毁天灭地的姿態杀到了叛军军营。 那些伏击的叛军就犹如一个笑话,人虽多,但指挥系统混乱,临阵战力不够,完全没能打出该有的伏击效果,属於是夹道欢迎唐军冲阵。 自此,地势防线被突破,白刃战爆发。 那场面,堪称“鯨吸”! 五万骑兵过境,吞噬一切,目之所及能看见的叛军都在以恐怖的速度被捲入战马群,尸骨无存。 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全部被战马奔腾所淹没。 噗噗噗…… 多少把长枪刺入叛军的胸膛,一抽出血液飞溅,土木之上再添新尸。 数不清的铁蹄撞踏营帐,一排排瓦罐和军需踩做齏粉,神武军將摧城拔寨这四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恐怖势头席捲十万叛军。 轰隆! “噗……” 漫天血雾飞扬,南霽云首斩叛军將领,热血激昂。 “杀啊!” “杀,杀,杀!” 三军振奋,气吞山河,强大的作战能力以无与伦比的姿態正在横扫叛军。 他们和十六队形成了相互反哺的局面,並未有一方掉队。 当十六队遭到大规模追杀和清剿的时候,五万骑兵又打了进来,灵武叛军首尾难顾,在压力之下错乱频频。 指挥系统,彻底崩盘,两三万的人就跟猪一样,满地乱跑。 回山王母宫的李豫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砰砰砰的踉蹌数步,险些跌倒。 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目光中满是惊愕和慌乱。 “怎,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进来的?” “山口的伏军呢?” “伏军呢?!”他如失心疯一般怒斥。 可没有人能回答他,整个大本营已经乱了,到处失火,到处激战。 而且打著打著背后突然就躥出了数十名李凡的人。 作战力高的嚇人,几十人能追著几百人砍,叛军增援的队伍到不了指定位置,撤退和进攻的军令同时下达。 还有部分军营的士兵都找不到自己的指挥官。 这就导致了更为混乱的混乱,从指挥系统的崩溃,再到作战系统的崩溃,十万人还不如一万精锐打的漂亮。 李豫咬破了嘴唇,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先撤。 但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选的这个风水宝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也无法撤退啊! 而且一旦撤了,十万大军几乎付之一炬,整个灵武的主力就全部埋葬了。 他不甘,也不敢输! “卢中义!” “卑职在!” “立刻带领你的所有骑兵下去一战,本王朔方军所有的指挥权交给你,本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务必要稳住阵营!”李豫怒吼,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什么威严了。 “是!” 全甲男子走出,眼神虽有些忌惮,但已无路可走,只能反扑。 短短半小时,五万骑兵屠杀了叛军大本营,將一切付之一炬。 山坡上,田野里,溪流中,到处都是尸体,双方战线拉开了十里,其中还包括大量崎嶇的山路。 全程暴打,全程碾压。 犹如成年壮汉和婴儿的差距,骑兵群甚至不需要迂迴绕后,穿插等等战术,直接横推就行。 败的太惨,堪称秋风扫落叶。 直到这时候,大本营都被毁了,回山深处才组织起一次抵抗。 那是两万多名叛军,其中大量为骑兵,配製很全,扛著的纛旗属李亨建立的朔方军。 他们以高冲低,试图拦腰將唐军骑兵给衝垮,分割。 但他们才刚露头就被斥候用望远镜给发现了。 砰砰砰…… 唐军军鼓齐鸣,纛旗转向。 三千重甲营刚好抵达战场,顺势分列。 铁牛披全甲,如怒目金刚,一手扛纛,一手持斧,大吼:“太子万岁,杀光他们!” “杀啊!” 轰隆隆! 三千重甲迎面而上,即便以低冲高,依旧不怵分毫。 大地在摇颤,沙尘在飞舞,双方以最快的速度对撞,其惯性光是听风声就让人胆寒。 第485章 击溃十万叛军! 双方体量並不在一个级別,三千对两万多人,正常情况,三千人会被瞬间衝垮。 但结果却完全相反。 砰的一声巨响之后。 天地哀鸣,战马嘶吼,甲冑崩碎,无数叛军骑兵爭先陷阵。 两万多朔方骑兵如同是一辆庞大的战车,那这个车头瞬间就被撞没了。 三千重甲所过,坚如磐石,以绝对的优势撕裂了骑兵阵。 密集的刀剑砍不穿重甲,但重甲骑兵的长矛却是借著惯性轻鬆刺穿了他们的防御。 血雾迸溅,落马者不计其数。 两万多骑兵被三千重甲撞停,恐怖如斯。 李凡耳边传来的是无尽叛军的哀鸣和嘶吼,那里面似乎有许多叛军將领在怒吼下令,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改变不了现状。 “合围他们!” 他站在一处刚刚夺下的高地上下令,已经看出这是李豫最精锐的骑兵了,这批人一败,十万大军將石沉大海。 混乱的战场,传令使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將命令传达,但执行却只用了不足一分钟的时间。 两路轻骑兵以超强机动性摆脱敌军,从左右两翼配合重甲营迂迴包抄。 就好像一只雄鹰张开了巨大的翅膀,吃下了对方整整两万多人。 骑兵一旦被困死,那强大的作战力就再也发挥不出来,步卒斩马都能將他们斩到崩溃。 叛军试图突破,但毫无疑问,速度和战力都被碾压。 一波骑兵衝过去,长枪划过,滚烫的鲜血在阳光下闪耀出斑斕的色彩。 砰砰砰…… 大片的叛军落马,抽搐吐血。 铁牛,赵北这些人在乱阵中横衝直撞,哪里有纛旗,他们就冲哪里。 一板斧下去,脑袋就跟西瓜似的。 恐怖的战斗力杀的叛军指挥官阵亡率直线提升。 这跟战术没有关係,叛军骑兵以逸待劳,从高冲低,已经占据了太多的优势,但就是打不过,纯粹实力差距。 並且军纪和素养这一块,也不够看。 这若是换史思明来,后方至少数千名督战队,谁退谁死,残忍归残忍,但它有效啊。 同一时间。 南霽云已经杀疯,他率了一万骑深入十里山水,对叛军各地军营的募兵进行横扫,那些所谓的方阵就跟豆腐似的,一撞就散。 骑兵所过之地,摧枯拉朽! 凡敢抵抗者,杀无赦。 没有指挥的叛军们在被冲烂后,开始大规模的溃逃。 而这时候,十六队已经不需要再渗透作乱纵火,转而成为了堵在每条山道上的拦路虎,堵截溃兵。 不久后,离奇发生。 百人队伍,竟將两千人的叛军溃兵给拿下,且比比皆是! 兵败如山倒这五个字从来不是一种夸张形容,而是冷兵器时代的真正写照,主力一败,军阵被破,溃败之风就很难压制了,即便几十万人溃败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如香积寺之战这种少数的战爭,他终究只是少数。 而大战这么久,李豫从未亲自出面,从未王驾亲征,唯一能鼓舞士气的动作他也不敢,这就註定走向。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屠杀一直持续到了傍晚,都没有结束。 不是因为叛军多坚强,纯粹是人多,镇压,屠杀都需要时间。 天际的火烧云像是被鲜血浸泡过一般,万木千花皆寂,原野上空荡荡的没有一只动物,似乎都感知到了回山深处恐怖的杀气。 一束落日的光辉打在了悲天悯人巨大的西王母石相上,她神韵悠扬,俯瞰著山下。 哪里十里战场,伏尸成堆,血流成河,黑烟冲天。 大量士兵的死亡,终究要有人来承担这个战爭恶果。 在大军疏通了一条安全的通道后,李凡率亲卫营进攻西山王母宫。 大本营在山下,而李亨的帅营设在了更为安全的王母宫,要杀他,得先入山口,再破十万大军。 听起来很难,但李凡只用了不足六个时辰。 他以王者之姿降临王母宫。 马蹄下,满是尸体和正在燃烧的叛军的旗帜。 叛军再遭惨败,五千精锐被近卫营打垮。 “跪下!” 薛飞提著一个刚刚活捉的叛军將领,来到近前。 “李豫呢?”李凡冷酷问道。 那將领狼狈,慌乱,颤抖,但拒不回答。 噗!! 李凡一刀,直接斩其头颅,血溅三尺。 “李豫是不可能逃掉的,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將这个小王八蛋给孤找出来!” “给孤全面搜捕!” “是!” 近卫营如数出动,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李凡手握望远镜,对山下的情况进行观察。 天马上就要黑了,军事行动的难度將会增加,但好在是叛军已败,基本都进入收尾阶段了。 李亨辛苦打造的数万朔方军被碾压,被击沉,另外的那些后勤人员,募兵几乎都投降了。 只有少数一些知道自己被抓住,铁定要被处死的叛军高层,还带著人在各处负隅顽抗,试图突围。 一刻钟后。 “报!” “殿下,有一名王母宫的小道士,自称李亨藏在哪。” 李凡放下望远镜:“人呢?” 一名身穿灰色长衣的年轻道士,还不足二十岁的样子,被近卫带来。 李凡挑眉,是有些诧异的,这里的道士居然还没逃。 “你是谁?” “李亨又在哪?” “回太子殿下的话,小道王乘风,奉家师之命在此等候,替太子引路。” “但家师祈求殿下儘量保全王母宫圣地,莫要牵连无辜。”王乘风行跪拜大礼。 李凡点点头,爽快答应。 “没问题。” “带路吧。” “但不要耍花样,否则后果很严重。”他警告。 王乘风有些害怕,点点头,而后徒步引路。 这里山路崎嶇,起伏不平,最窄的地方只能允许一人通行,许多都是石头和木桩吊起来的路,所以战马无法通行。 李凡也只能下马,带人跟上。 最终,王乘风引路,来到了西山的东侧,这里有著北魏时期的残址。 第486章 我乖乖的大侄子 “太子殿下,这下面有一个北魏时期的地下佛窟,很大,李豫等人就藏在里面。” 李凡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洞口,需要人从石阶爬下去,里面狭窄,而且情况不明。 他没有急著下去。 “小道士,李豫怎么跑这里面去了?” “你师傅呢?” “他怎么知道在下面?” 薛飞等亲卫全部警惕的看著小道士。 王乘风双眼清澈的就像是学童。 “太子殿下,是我师傅告诉李豫,若兵败可以躲进这里,免於一死。” “那他为何还带孤来找李豫?”李凡看去。 “我师傅说,这里是佛家的遗址,打坏了没事。” “不然李豫就要从后山逃,到时候会牵连王母宫的道士,所以骗他过来了。”王乘风一五一十道。 闻言,所有肃杀的將士差点没一个跟头砸地上。 李凡嘴角狠狠一抽。 这特么还真是死和尚不死贫道啊。 “那你师傅人还挺好。” 王乘风靦腆一笑:“师傅说,李豫非天下共主,让其入瓮,实为拯救天下苍生。” 李凡给逗乐了。 “小道士,你到前面带路。” “抓住李豫,给你们王母宫的所有道士记一功。” “是!”王乘风很爽快就答应了。 李凡特地让人给了他一套盔甲套上,毕竟下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隨著近卫营们陆陆续续进入地下佛窟,很快廝杀就爆发了。 双方几百人在石窟中遭遇,而后混战,刀剑的碰撞伴隨著一声声惨叫,迴荡不止。 某一处石窟中狼狈藏身的李豫被惊动。 “王爷,唐军找来了!” “快走!” 李豫被人搀扶,来不及说话,开始继续逃亡。 但他们的火把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被李凡锁定,沿著石壁立刻追了过去。 这座地底石窟,非常之大,四通八达。 留到后世,必然是一座嘆为观止的佛教遗產。 李凡手握龙雀,不断穿梭在石窟里面,他的影子被倒映在精美的壁画之上,头顶还有垂首的古老佛像。 他低头一看,密集的脚印明显。 他確定,人往这里跑了。 “大侄子!” “我乖乖的大侄子,你二十九叔来找你啦。” “你要往哪里跑啊!” “你不是说要你叔的脑袋吗?” “出来,出来咱们好好谈谈。” 李凡一边大喊,一边侧著身体,双腿微压,警惕四周,但脚步却又很缓慢,一点都不著急。 在进来时,王乘风就已经说过,这佛窟是封死的,不可能有人出去,王母宫的道士平日里会在这里储存粮食和蔬菜,所以非常確定。 声音產生迴荡,但未有人回应,而且前路越来越幽暗了。 李凡从身后的亲卫那里接过火把,直接走在了最前面。 继续喊话道。 “大侄子,像你这么不会打仗的,你叔我都看不下去了。” “你出来,叔不杀你。” 说罢,他拐角,横刀。 险些就劈砍出去了,但那並非叛军,而是一座石像,在幽暗的光线下多少有些摄人。 “大侄子,你跑是跑不掉了。” “你再不出来,叔的厚待条件可就要收回了。” “……” 不管怎么讽刺,怎么哄骗,李豫死活不出声,也不出来,回应李凡的只有水滴的声音。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李凡带队追击了好一会,但一直走到尽头,也没有看到李豫。 “殿下,没人。” “这边也没人。” “会不会追错方向了?” 李凡摇头,眼神犀利的环顾四周:“不可能,孤刚才看见有人过来了,脚步是在这里消失的,人肯定来了这,都小心一点。” “是!” “殿下,这边有一个粮仓,平日我们会存储一些粟米。” 王乘风的一句话瞬间將现场气氛推到肃杀的边缘。 “哪里?” 顺著王乘风指去,只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摆放著几块木板和瓦罐,堵住了角落。 不注意看,还真看不出来。 李凡正手握刀,使了一个眼神。 所有亲卫呈弧形压迫过去,压低脚步,握刀的手都出了汗水。 火光透著木板缝隙,透到了另一面,射出了些许阴影。 隨著李凡一个手势,木板被左右扯开。 近卫们一拥而上,提刀就要砍。 但石洞的后面空无一物,除了几个粟米堆,空无一物。 “这……” 有胆子大的近卫直接钻了进去,可仍旧是一无所获。 “殿下,里面没人。” “空的。” 闻言,所有人茫然,不解。 李凡看向王乘风,王乘风焦急解释:“殿下,这里真的没有出路的。” “我確定!” “那人呢?”近卫不悦,活脱脱的难不成还能凭空消失? 就在王乘风不知道如何解释的时候,李凡目光忽然被唐刀刀身上折射的寒芒闪了一下眼睛。 就好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般,李凡通过刀身看到了头顶的一些浮雕和壁画,像是蝴蝶效应一般。 他猛的抬头,火把高举。 火光照亮了高空,佛像俯瞰,让人鸡皮疙瘩瞬间暴起,仿佛一首古老诡秘的歌谣吟唱了起来一般。 一层层的佛龕上,竟爬满叛军。 而李豫也在上面,双手扒著石璧,卡在半空之中,狼狈至极。 霎时间,拨开乌云见青天。 “在上面!” “在上面!!” 驍勇杀伐的近卫们大喊,十分激动,迅速聚集。 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靠爬到石璧上来躲避追杀李豫一行人,对於他们来说,就如同丧钟的敲响。 一双双本就强烈不安的瞳孔在瞬间扩张。 李豫的脸上写满了对於失败,死亡的不甘和恐惧。 “哈哈哈!” “大侄子,你爬那么高干什么?” “二十九叔差点没找到你。”李凡放声大笑,想到这小子十万大军过径河,想要抢夺径州的样子就一阵好笑。 以为是条龙,但没曾想是条虫。 李豫的脸色难看,但不肯下来,还想要往上面爬。 可这里就算是爬破了天,它也爬不出去。 “放箭!” “全部射下来。” 隨著李凡大喊一声,上百人的弓箭就往上面招呼去了。 第487章 斩李豫 这距离也就十来米,甚至还不到,还是定点靶子,这对於亲卫营来说,闭著眼睛都能射中。 噗噗噗…… 箭矢贯穿血肉的闷哼不断响起,现场整个石璧的佛龕上就好似下饺子一般。 砰! 砰砰砰…… “啊!”李豫的亲卫们惨叫不断,砸在地上,失去反抗能力。 “横竖都是死,下去跟他们拼了!” 有一部分叛军亲卫选择跳下来,和近卫营殊死一搏。 但人刚落地,就遭到了近卫营的无情砍杀。 作为亲卫,那几乎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但面对近卫营,他们依然只是困兽反扑罢了。 动静大,但最终逃脱不了被制裁的命运。 从军营到王母宫,从王母宫到地下佛窟,从入口再到这里,李豫的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 隨著鲜血不断溅在佛龕上,一个接一个叛军的倒下。 最终在短暂的廝杀后,整个空间安静了下来。 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瀰漫,鲜血沿著砖缝不断流淌,叛军仅剩一人还站著。 砰! 李豫后退,踩在血上,脚下一滑,整个人倒在了尸堆里。 他也中箭了,此刻狼狈不堪,犹如待宰的羔羊,不断的往后退。 “別过来,別过来!” 他舞动手中长刀,情绪应激,几十號亲卫他是亲眼看著被斩的。 李凡看准机会,一脚正中其胸膛。 砰! 咔嚓…… 李豫的肋骨不知道是断了几根,身体飞了出去,而后重重的砸在石墙上,凹凸不平的墙壁给了他重重又一击。 他砰的瘫软在地,青筋暴起,痛不欲生,张大嘴巴,却是发不出惨叫的声音来。 火把下。 李凡提刀缓缓靠近,淡淡道:“大侄子。” “看来那口棺材孤是用不上了。” “给你吧。” 李豫全身冰寒,真真切切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即便是呼风唤雨,李唐的嫡孙,可在死亡面前一样会颤抖,这是人类最真实的反应。 “你杀了我,你怎么向皇爷爷交代,你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我是嫡孙,你无权处决我!”他不顾伤势大喊。 李凡不屑一笑,用刀挑起他的下巴。 “小子。” “陛下?” “陛下自己都交代不清楚了,还顾得上你。” “至於列祖列宗,平日里不想著,带外人进来烧杀抢掠,现在才来烧香求保佑,管用么?” “孤代表列祖列宗,不认你们啦。” 李凡拉长声音,玩世不恭,又霸气侧漏。 “你,你真敢杀我?”李豫声线颤抖,瞳孔放大,惊惧中又带著不敢置信。 “你觉得呢?”李凡冷笑,而后眸子倾泻出一股杀人如麻的恐怖光泽。 如果只是权力之爭,太子之爭,他考虑到多方面原因,可能就来个永久圈禁,不至於下杀手,毕竟这在古代的背景下是一件极其敏感的事情。 但李亨两父子做事已经突破底线,內战请外人帮忙,对自己老百姓烧杀抢掠,这无论是唐朝还是二十一世纪,都是天怒人怨之事! 隨著他提刀。 李豫像是被施加了定身术法,想要逃,但全身却犹如灌铅。 慢半拍的嘶吼:“不!!” 噗! 李豫的头颅飞出了十几米远,滚烫的鲜血溅在石璧上。 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李凡冷冷的看著无头尸体,没有丝毫心理障碍。 转头对薛飞道。 “通知下去,孤和近卫营没来过这里。” “反贼李豫在战乱中消失,下落不明,疑似出家为僧。” “是!!”薛飞大喝,瞬间会意,继而迅速对所有人下达封口令。 近卫营都是嫡系中的嫡系,秘密自然是烂在肚子里。 一个个都巴不得李凡早点登基,他们全部跟著原地升天,怎么可能招惹这种敏感舆论。 倒也不是李凡不够光明磊落,他有理有据,但时代背景的力量和舆论不容小覷,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根深蒂固。 玄武门的事他都被大唐的读书人给骂死了。 等到李凡走出石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回山下面,火把如海洋,大量的唐军已经进入补刀阶段。 十万大军溃败,兵败王母宫。 星空如洗,明月高悬。 一阵山风吹来,李凡黑髮飞扬,莫名有一丝恍惚。 他回头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佛窟,李豫这个头角崢嶸,本应该成龙的傢伙,永远的埋葬在了里面。 或许千年,万年,都不会有人发现。 这让他感到不真实。 史书上,又有多少这样的人和事? 不知不觉,他已书写歷史,篡改歷史。 但他只是微微一笑,他坚信,大唐即將迎来新生,他將復甦国力,打下一个大大的天下! “传令下去。” “天亮之前,必须结束所有战斗。” “若有少量叛军溃逃进山里,也不要再追。” “只要投降,都不杀。” “儘快搭建伤兵营,抢救伤兵。” “通知周仓,所有后勤线再往前推二百里。” “……” “是!” …… 命令下达之后,唐军全力收尾。 最终王母宫歼灭战在拂晓前全面结束。 黎明升起,灵武苦心经营的精锐野战军,全军覆没。 两天时间,经过仔细核算,唐军共斩杀三万五,降五万五,其余的失踪溃散。 神武军,安西军加起来也就阵亡了三千多人而已。 受伤的不少,但休养一段时间,就又是活蹦乱跳的了。 另外,輜重,战马,粮草,盐,布等战略缴获,不计其数! 光是战马就数万,粟米有三十三万石。 十万军队的物资本就不是小数目,更別说李豫计划的就是持久战,所以粮草资源存的很多,一部分是给异族援军准备的。 这也是李亨两父子的积累,但最终全部给李凡做了嫁衣。 三天后。 一把大火从回山深处熊熊燃起,黑烟冲天,足足烧了三天三夜! 那是尸体,叛军的尸体。 战场总算是打扫的七七八八,进入休整和伤兵抢救之中。 第488章 灵丹妙药 第四天,李凡巡视了所有伤兵营的情况,並且重新进行人事安排。 “去通知封常清,让他全面接手径州防务,伤兵和缴获这两天会慢慢转移回去,让他准备接手。” “等到粮草一到,我军先锋直接绕开原州,进攻西京!” 西京即凤翔郡,李亨称帝后已经改为了西京,和长安,洛阳平起平坐。 而灵武,一直都是一个统称,其代表的是朔方军的大本营。 他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採取和镇压安史之乱不同的方针,打河北需要扫清所有豪强藩镇,但灵武不同。 十万大军的覆灭,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发动大规模的包抄了,不需要一个一个的拔。 干掉李亨,剩下的那些州,县都要降,他们本身不像河北那帮人那么强大,又跟长安有巨大的利益衝突。 “是!” 李嗣业,南霽云等人重重抱拳,迅速去准备。 这时候,影密卫鲁干上前:“殿下,张道长求见。” 李凡挑眉,西山王母宫张丘,人称张天师。 在追杀李豫这事上,他也算出了力,大战结束后,此人也主动带著三百多名道士下山,帮助抢救伤兵。 或是賑济流民,做了许多义举。 “让他过来,泡壶茶。” “是!” 西山上的一处石亭,一棵巨大的松柏树下,可一揽眾山小。 “贫道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圣安!” 李凡看了一眼,微微心惊张丘这驻顏之术,七八十的人了,看起来跟三四十一样,离大谱! 而后他展顏一笑:“张道长,多礼了。” “起来吧。” “你西山王母宫的人在此次歼灭战中功劳不小,说吧,想要什么。” 张丘闻言抬起头,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不能说是仙风道骨,但气质也很出尘,一双眼睛像是看过了无数的书籍一般。 但谁能想到这老道士把李豫坑了一把,先说人家有大帝之姿,吹的李豫自信心爆棚,而后引入佛窟等死。 “殿下,贫道此行前来,並非是討赏。” 李凡示意先坐。 “张道长不要,但孤不能不赏。” “孤做事,向来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张丘闻言也没有再坚持,道士和僧侣不同,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待人处事也更加隨性。 唐朝的部分道士甚至还可以结婚生子。 “若殿下要赏,还请答应贫道,待官军进入凤翔,放过诸地道士。” “道教从未参与进前太子的谋反。” 李凡挑眉:“就这点要求?” “不要点金银珠宝?” 张丘咧嘴一笑,拱手:“殿下,这就够了。” “不过,殿下如果愿意的话,给贫道一点香火钱,贫道当然也会感激天恩。” 李凡嘴角狠狠一抽。 这老道士,还真不客气啊,不过,確实不做作。 在唐朝,无论佛教还是道家都是需要香火钱十方供养的,要不就是朝廷和贵族给予资助,否则一帮徒子徒孙都得饿死。 “赏你钱一千贯,盐三百斤,布三百匹,再赠三十匹马,三十头牛。” 这个数字不算少,按王母宫的人数给的,足以改善他们的生活,牛马饲养得当,更是长期资源,牛耕地,马驮货。 谁知张丘一脸嫌少:“殿下,能不能再多给点?” 李凡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没好气道:“你这牛鼻子,你刚才不是说够了么?” “现在嫌少?” “你胆子不小啊!” 张丘嘿嘿一笑,隨和而又带著一丝顽童感:“殿下,您息怒。” “只是这一战,毁坏了不少西山王母宫的良田和建筑,贫道想要重新修缮,需要不少钱。” “再有,贫道还想传播道法,但徒弟多了,就怕吃不上饭。” “不过!” “殿下放心,这钱贫道不白拿。” 李凡看了看山下的废墟,確实毁了他们不少的良田和建筑,这是事实。 他也並不反感这个张丘,反倒有些喜欢,唐朝的歷史上出现过很多厉害的道士,李凡是比较看重个人的,而非某一个团体。 任何一个宗教,都有好的,也有坏的,亘古不变。 他不由打趣:“怎么,你还能帮孤破凤翔府不成?” “殿下说笑,打仗这种事贫道哪有这个本事。” “不过贫道可以在其他事报答殿下。”张丘笑眯眯道。 “噢?” “什么事?”李凡道。 “西山王母宫將拥护殿下,登大位。” 李凡挑眉,西山王母宫在当地地位极高,信徒很多,古代皇帝都喜欢拉拢这些人来维持自己的权力,这第一条还是有些含金量的。 “你有这个心,孤很满意。” “孤会允许你们开宗立派,但前提是,不可以参与政治,发现一起,灭一起。” 他还是严肃道,他不允许这些势力乱国,搬弄权力。 汉人歷史上,不是没有过。 张丘明显感觉到李凡的强硬。 立刻弯腰表示:“请殿下放心,道法和国法並不衝突,贫道绝非妖言惑眾之人。” 李凡点点头,这老头是知道自己什么意思的。 西山王母宫从维持地区百姓的安定来说,也是有益的,怎么说也是汉人本土的文化之一。 “修缮的钱,孤会出。” “另外,每年给予你们一些援助,不会太多,但能饱腹,就当是这次为你们的义举而褒奖。” “多谢殿下!”张丘行跪拜大礼。 而后又从袖口掏出了一个紫檀木盒子。 “殿下,贫道一生清贫,並无他物可赠,唯有一些丹药可赠与殿下。” “这是贫道亲自炼製,可强身健体……” 话都没说完,李凡直接摇手如拨浪鼓。 “不不不,道长,客气了,这玩意,孤就不要了。” 开什么玩笑,汉人多少皇帝贵族磕丹药,把自己磕死了。 “殿下,此灵丹妙药乃隋朝时期传下,可使男人强健体魄,年轻至二三十岁,曾专贡宫廷,可枯木逢春啊。” 张丘暗示。 李凡一下就听明白了,说白了就是那种猛男丹药。 但他还是嫌弃,古代的丹药极其不安全,而且他也压根用不上,杨玉瑶这等美妇都能哭,萧丽质她们更是…… 第489章 异族到了! 李璇璣这辈子最脆弱的时候,估计就是和李凡同房的时候。 再开个外掛,杨玉瑶两姐妹估计都得扶墙走路了。 在他看来,最合理的强身健体,还是多运动,食补,晒太阳,但这玩意跟古人说,古人也不懂。 “不用了,道长,孤用不上这个。” “少炼点丹药,这玩意吧……以后孤会下令整个皇室禁止使用!” 李凡肃然,这突然来的丹药也给他提了醒。 这玩意必须禁了,否则子孙后代搞不好就迷上丹药。 张丘蹙眉,有些不解,歷代皇室特地寻方求药,可李凡却是要禁止。 但这都发话了,他也不敢质疑。 “是,殿下。” “既如此,贫道愿响应殿下,停止炼丹。” 李凡满意点头,这也算是继五姓七望,又一个臣服拥护的势力了,只不过属性不同。 “很好。” “喝茶。” “谢殿下。” “……” 西山王母宫的驻扎仅仅持续了三天,隨著后续粮草一到,加上伤兵转移,李凡立刻下令趁热打铁,不给李亨活路。 三万神武军精锐骑兵,及两万名安西军,人手两匹战马,开始了再一次的闪击。 其攻势连绵不绝,快的远超了一般军队作战的正常休整期。 越过径水,大军就犹如一道闪电一般,抵达原州境內。 凡是遇到城池,不管是州府治所,还是县城,李凡全部选择绕行。 这些不成气候,抢占时间灭李亨才是最重要的。 而这时候,西山王母宫的败讯也已经传回了西京。 西京满朝文武震怖! 消息如晴天霹雳,劈在了这个仅仅才数日的偽政权身上。 “径州刚失守。” “十万大军又一日被破!” “李凡率大军直奔西京而来,沿途无任何地方募兵敢阻拦……” 砰! 承受不住打击和压力的李亨砸在地上,一病不起。 短短一个时辰,西京上空迅速被一层阴霾和乌云所笼罩,从上至下的惶惶不安! 李亨再次甦醒,已是深夜。 整个西京皇宫,惨澹而死寂,远远的还能听见皇宫內外的哭泣声,十万大军的兵败,那就代表著很多人被斩。 “李,李凡打到哪里了?”李亨脸色苍白,挣扎著坐起来,额头的热布掉落。 一大帮人跪在病榻前。 杜鸿渐拱手:“陛下,放心,那逆贼还没到。” “从径州过来,要过原州,萧关等地,四百余里的距离,他们还要绕行,不可能那么快。” “可现在怎么办??” “难道真的就没有人能治得了这个反贼李凡了吗?咳咳咳!”李亨剧烈咳嗽,病怏怏的脸上满是愤恨,恐惧和不甘。 一片的鸦雀无声和死寂。 李豫的十万大军都被横扫,就算又把兵凑出来,又能如何? 就在长久的沉默下,突然。 “陛下,有!” “咱们还有机会!” 崔涟快步冲入,神色急切:“殿下,他们到了!” 一瞬间,齐刷刷的眼神看去。 病榻之上,李亨更是垂死梦中惊坐起来,一双眸子睁大,犹如溺水之水抓住了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 连日赶路,李凡率领大军靠著全员配马的强大底子,已经横穿了原州境,並且绕开了所有城池。 也许进攻一个时辰就能拿下,但他也没有耽搁,拿下一城,清点休整等至少要耗费两天时间。 “吁!!” 李凡勒住韁绳,停了下来。 入目茫茫一切,荒芜一片。 “地图呢?” “殿下!”鲁干迅速掏出。 李凡打开仔细对比:“咱们已经已经进入萧关境內了,离西京还有不足两百里。” “快了!” “让將士们加快脚步,等到了西京境內咱们再休息。” “是!” 五万大军过境,无一人掉队,浩浩荡荡的前进,视整个灵武为无物。 深入到这里,四面八方都有叛军的地盘,但唐军根本无惧对方偷袭包围,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 但就在前进十里左右的位置,途径一片必经之路的“驛道”时。 最前面的斥候突然被人拦下。 “驾,驾!” “报,殿下!” “有情况!” “有人声称来自萧关,有重要情报要匯报给殿下!” “吁!!” 李凡勒住了韁绳,神色诧异,萧关?重要情报? 一座斑驳老旧的驛站,因为五万大军过境,许多百姓和商客已经被惊走,但唯独一名男子非但不躲闪大军,甚至还主动拦下了斥候。 李凡翻身下马。 “殿下,就是他。” 男子见人来,立刻行礼:“小人,参见太子殿下。” 只见其接近三十岁的样子,正值壮年,面容严正,颇有读书人的修养,灰色宽袍,一米七左右。 “你是谁?”李凡审视。 “回殿下,小人乃萧关令之子,马崇。” “特奉家父之命在此等待殿下。” 此话一出,李凡眼睛猛的一凛。 萧关令,是一个官职,类似於一个州府的刺史。 而这个萧关离西京也就一百多里,属於是李亨势力的核心区域了,这个时候突然半路拦截,显然不同寻常。 他迅速將人带到更加隱蔽的林子里。 “你父亲让你来干什么?” “回殿下,家父不堪接受李亨种种卖国行为,早有归顺殿下之意,无奈深陷泥沼,无法脱身。” “此次忽闻殿下討伐,料定殿下会走此路,所以特派小人前来迎接殿下,並且告诉殿下一个重要消息!” 说著,马崇抬起头,神色务无比严肃。 “殿下,西京不能去!” 薛飞等人闻言譁然。 李凡眯眼:“为何?” “回紇,吐火罗,大食国的援兵到了。” “他们做了一个陷阱,等殿下去钻啊!"马崇高呼。 李凡眼神猛的一沉。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么? 马崇又道:“这消息是我二叔在西京时亲眼所见,大量的异族骑兵抵达,绵延十几里!” “並且西京皇宫已经下令备战,若殿下进攻至西京,必遭几大异族的围攻,到时候殿下孤军深入,无立锥之地,恐危矣!” 第490章 转入萧关 闻言,眾人震惊,眼神齐齐凝重。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李凡审视,万一这是李亨放出的疑兵之计,只为拖延自己脚步呢。 搞不好,耽搁几天,异族人增援真来了。 “殿下,我可做质子,若您不信,可先派遣斥候前去侦察。” “现在的西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家父让我转告殿下,若您不嫌弃,可先入萧关驻扎,摸清情况再行动也不迟。” “现在在萧关镇守的只有八千守军,全是募兵,是由李亨亲信赵明统帅,若殿下需要,我父亲可以和唐军里应外合,助殿下迅速入城。” 马崇说著,又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函。 “对了,殿下,这是家父的降书,还有信物!” “我马家是忠於大唐的!”他双手奉上。 李凡紧紧的看著他的眼睛,没有看出说谎痕跡。 而后接过,信里是一封完整的降书,上面还有萧关令的印章。 他沉默,犹豫,斟酌。 而后看了一眼数万大军,心中多有不甘,若无外部势力,他十天內就能摆平西京,可好事总是一波三折。 想到这里,他拳头攥紧,几乎已经给这几股势力判了死刑,日后势要灭其国! 最终,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知不知道吐火罗这些势力来了多少人?” “回殿下,这是机密,小人也不知道。” “家父只清楚萧关的驻防。”马崇道。 李凡蹙眉,人数也不清楚,这更没法直接闪击了,搞不好把自己闪没。 “那你父亲打算如何助孤破关?” “回殿下,军队虽然是李亨指派的將领,但我父亲在关內尚有一千人手。” “我父亲说他可设计骗赵明醉酒,拿到其鱼符,將关內守军替换调走,而后开城门,迎唐军入城。” “城內虽有八千守军,但全是被强征的募兵,他们世代务农,不愿作战,加上太子声望过人,想必会很顺利。” 李凡深吸一口气。 “好,那就信你马家一次。” “下令全军改道,先进萧关。” “朱庆,你亲自带人偽装渗透西京,看有没有异族军队的身影。” “如果有,查清楚对方来了多少人,以及驻扎情况!” 他肃杀,真正的战斗来了! 打李亨可以横扫,但异族人参与进来就不是那么轻鬆了。 自古异族善战,这刻进了每一个朝代的骨子里。 “是!” 命令下达,数万大军譁然,都到这儿了,怎么突然就改道了? 得知是异族人提前一步抵达了西京,全军震怒! 约莫三个时辰后,五万大军悄然逼近了萧关,这也是此次赶路,唯一没有绕开的重要城池和关防。 这是一座依险而立的山口,也是进入西京最短的通道。 后面是河谷低地,前面是盘山山口,地理意义重大。 五万大军藏入河谷中段,眺望窥视著那座关隘。 在这里,马崇通过家族的渠道和身份,顺利派遣了一名心腹回到了关內。 並且於当日黄昏之前传出消息。 萧关令马硕得知已经成功接应上李凡,並且献关归降一事被同意,激动万千,遂即请李凡暂时等待一天,他进行布置安排。 同一时间,影密卫有情报传回,再一次印证了马崇的密报。 回紇人频繁出没西京外平原,草场上现大量马粪,没有上万规模都达不到那么密集的程度。 李凡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他不吭一声,率领五万大军於河谷和树林中度过了一夜,犹如蛰伏的猛虎,等待著城內的接应。 而与此同时的西京,以李亨为首的反贼,还在等待著李凡大军的进攻,为此做出了不少的布置。 但他不知道的是李凡已经从各个渠道捕获了情报。 他不过是在等一场等不到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到了第二天。 河谷和树林蚊虫密集,叮咬的士兵和战马都是一腿的包,但好在是入夜之后,萧关內终於有了动静。 望远镜的视野范围下,关內的叛军守军明显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调换。 隨后,关內有十余骑飞马而出。 “来了!” 李凡眼神猛的一亮,射出犀利的芒。 霎时间,军中高层齐齐一凛,仿佛沉睡的猛虎甦醒一般。 马崇迅速骑马出去接头,而后將人带进了树林。 来人十几人,皆马家亲信,一字排开跪下。 “我等参见太子殿下!” “殿下圣安!” “大唐万岁!” “起来吧,里面如何了?”李凡问道。 “回殿下,关內主將赵明已被灌醉,其军队全部被调回军营,殿下只需要入关控制军营,就可完成实际控制。” “老爷派我等前来给殿下引路。” “关內门前插布条的官署和府邸,手臂缠灰布的士兵,都是归顺殿下之人,还望殿下入关之后,不要误伤。”来人拱手。 “很好,孤就喜欢你们这些干事麻利的人。” “孤不会殃及无辜。” “来人!” “卑职在!” “……” 很快,唐军在里应外合下迅速入关,安西军控制关防。 南济云率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整个萧关的军营,控制其武装力量。 这个过程一共就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甚至一点廝杀的动静都没有。 关內的百姓还在睡梦之中,萧关就已经变天。 李凡入关之后,带著大部人马,直接杀向了“千金楼”。 这是关內第一大楼,秦汉之风,颇为古老,传言乃秦汉时期所留,但一直被叛军將领赵明所占据。 哗啦啦的铁甲声不断,密集而肃杀,密集的火把点亮天穹,一直逼近。 一开始,赵明的卫队还以为是自己人,直到走近。 “什么人?” 他们才刚喊出这么一句话,便被亲卫营迅速拿下。 百人卫队,甚至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拿下,敢反抗的,一刀就送走。 入楼之后,惊慌喊声不断。 “你们是谁?” “马硕,你竟敢引军入关!“ “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放开我,放开我!” “……” 在这里,李凡不仅抓住主將赵明,还有赵明身边一系列的亲信。 自此,萧关兵不血刃被拿下。 第491章 李亨再次卖国 “罪臣马硕参见太子殿下!”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头,行跪拜大礼。 其身后有著萧关的一些官员,以及他的叔伯子弟,看来全部参与了此次行动。 “起来吧,这次你马家父子立头功,以前的事孤既往不咎,以后你还是萧关令,还有你们,孤承诺你们的待遇不变。”李凡非常大方道。 献萧关,投降的功劳並没有那么大,李凡想取,也是分分钟的事。 但提醒吐火罗等军队已经抵达西京的消息,价值连城! 闻言,所有人大喜。 “我等多谢太子殿下!” 齐鸣的声音经久不绝,惊动了地上醉酒的赵明,他恍惚的睁开眼睛,竟是踉踉蹌蹌的站了起来。 入目是迷离的烛火,恍惚的人影,整个厅堂乌泱泱的全是持甲军队。 他愣住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你们是谁?”他满身酒气,打著酒嗝。 “你猜猜。”李凡嘴角上扬起一股玩味。 现阶段在李亨手底下带兵的,几乎都是亲信,属於是反他的急先锋,叛军的高层骨干,也包括这个赵明。 赵明察觉不对,视线逐渐聚焦。 当看清楚四周全是生面孔,且个个军甲服饰为大唐官方,和灵武完全不同的时候,他整个人凛然一惊,瞳孔收缩,意识到不对劲。 他的酒意瞬间清醒,第一时间去抽腰间之刀。 可刀早已经被马硕取走,他抽了一个寂寞。 “你是谁?” “你们是谁?” “马硕?”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语无伦次的怒斥。 见马硕等一眾官员神色冷漠,他意识到大事不好。 “赵非,赵立,你们在哪?快来护驾!”他奋力大喊,连连后退,一个不慎,撞在香炉上,砰然跌倒。 “赵將军是在叫他们么?”李凡挑眉,招了招手。 堂外近卫营押解大批其亲卫统领出现,个个被缴械。 赵明恐慌:“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李凡撇嘴:“孤在这边这么不出名么?” 轰隆! 赵明如遭雷击,砰然瘫软在地上,脸色苍白,並指颤抖。 “你,你们……” “马硕,你敢背叛陛下?!” 马硕冷冷道:“李亨他不是大唐的皇帝,大唐的皇帝不会出卖自己的子民!” 他说的很强硬,也是在向李凡表明忠心。 “你!” “你这个叛徒!”赵明怒吼,站了起来。 砰! 薛飞一拳重重砸在他的腹部。 噗…… 大量的呕吐物喷了出来,其双膝平沙落雁式,重重砸在地上。 赵明痛的青筋暴起,整个人趴在地上都起不来。 李凡淡淡的走到明堂上,隨意翻阅著上面的一些军报,但几乎都是一些日常防务,涉及到的东西还远远入不了他的眼。 “赵將军,孤听说吐火罗,大食等国派出了军队增援?” 赵明抬起头,艰难咬牙道:“既然知道,你还敢进犯?” 李凡给逗笑了。 “安禄山,史思明孤都给灭了,还怕吐火罗他们?” “说到底,不过也就是一群曾经趴在大唐脚下乌合之眾,也就只有你们这帮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才会將他们奉若神明。” 闻言,赵明感到羞辱,面色铁青,竟是冲向李凡。 砰! 近卫们紧紧將人摁死。 “放开我!” “放开我!” 李凡来到他的面前,负手而立。 赵明整个人被抓住头髮,提了起来。 “孤的耐心有限。” “以你的级別,还没资格跟孤说话。” “说点关於吐火罗,大食有关的消息,孤或许可以给你一条活路。”李凡冷酷道。 他现在最想要知道的就是吐火罗这些势力具体来了多少人。 马硕对此並不知情,不过赵明是有兵权的,距离李亨的核心更近,兴许知道点也不一定。 “假如我不说呢?”赵明咬牙。 “你是在挑战孤么?”李凡平静。 赵明一颤,脊背发寒,感觉到了一股死神般的凝视。 他下意识闪烁眼神:“给我三万贯钱,释放我的亲卫,备足粮草车马,我再告诉你。” 听到这话,李凡当场不爽。 这口气,好像他多大似的。 还要三万贯,简直是狮子大开口,神武府后宫那么多夫人一年也花不了这么多。 “你特么真拿你自己当根葱啊!” “拖下去!” “砍了!”他大喝。 “是!”近卫拖人。 赵明脸色大变,奋力挣扎。 “你杀了我,你就什么也別想知道了!” “你就不想知道西京的援兵吗?” 隨著越拖越远,他也开始怕了。 求饶不成,又是咒骂,將人性展现的淋漓尽致。 但李凡没有再给他机会。 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赵明成为了整个萧关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处决的人。 滚滚黑夜笼罩下,无论是归顺的,还是被俘的,皆是心惊胆战,诚惶诚恐。 “殿下,叛贼已斩。”近卫回来復命。 “將这廝狗头送往西京,附信一封,任何伙同李亨出卖大唐的,当是此等下场!” “是!” 紧接著,李凡看著乌泱泱的人:“你们都先下去吧,除关防外,一切如常。” “是!” 萧关大大小小的人员如蒙大赦,退下离开。 “……” 两夜一天后。 赵明人头被送至西京,也就是以前的凤翔郡,再次引发轰动。 此刻的李亨政权已经不能用人心惶惶来形容了,哪怕是他们的中高层都感觉到了脖子上的屠刀已至。 並且因为异族军队的抵达,西京大量的財富作为军费,让一些大臣有些反感。 一些大臣开始向李亨进言投降。 这更激怒了李亨,为稳住人心,稳住西京的基本盘,他举起屠刀。 西京皇宫的入口处,一夜之间吊起三十多具尸体,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能看到,血从鞋尖上滴落。 进出之官员无不胆寒。 “三位!” “事已至此,消息泄露,反贼李凡未能入瓮,唯有主动出击了。” “你们要的,朕也都给了。” “接下来,就要看三位了。” “咳咳咳……”李亨咳嗽不止,大病未愈,头髮散乱,肥胖的脸苍白,而又阴鬱。 鎏金打造殿宇之中,空旷而安静。 三名身穿戎甲,皮肤粗糙,身材高大,眼神摄人,天生驍勇的异族將军对视一眼。 “陛下,好说!” “贵部打不贏的神武军,我们来打!” “这次我等联军,必將陛下的心腹大患除掉。” 说话之人极为狂傲,乃吐火罗大首领,仅此火罗王的存在。 “但按照咱们事先说好的,除了这批钱粮,我们联军所过之地,还可以抢三天,钱財,女人等!” 李亨脸色闪过一丝阴冷和决绝。 几乎没有犹豫的同意:“准!” …… 第492章 战前放鬆放鬆 一天后。 萧关。 风萧萧,叶簌簌,苍茫古关一切如常。 秦汉之风的千金楼寧静突然被打破,一匹快骑自关外直衝而入,高呼百里加急,沿途关防和军队齐齐让路。 “报!!” 急促的声音响起在千金楼,那是朱庆。 李凡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 “报!” “殿下,已经確定,吐火罗,回紇,大食国三国援兵已至,共计八万余人。” “同时李豫遣凤翔军一万余,合兵十万,已从西京集结,朝萧关而来!” “预计三天能到!” 闻言,军中高层皆震。 “来了?” “来的好!” “敢伸手进来,就给他们全砍了!” “殿下,我等迅速去准备城防,迎战联军!” 李嗣业等人群情激愤,眼睛冒光,杀气通天。 这是刻在汉人基因里的血气,也是盛唐赋予每一个军人的意志,如李世民那一句內外诸夷,凡敢称兵者,皆斩! 中原內战,还要考虑同宗同源,大局民生,但打异族人那就是民族战爭,没那么多顾忌了。 吐火罗这些人伸手过来,已是挑战底线。 “等等!”李凡站了起来,眼神恐怖到了极点。 眾人止步,齐齐看去。 “不要布防了。” “让三军准备,咱们直接出萧关,和叛军决战!”他杀伐果断,霸气到了极致。 一句出关决战,让李嗣业,南霽云,史千等大將军皆激昂澎湃,面色通红。 大喝如雷音:“是!!” “殿下,且慢!” 马硕走出,神色不安。 “殿下,叛军十万,基本都是骑兵,唐军只有五万,人数相差太大啊。” “为何不固守萧关?” “萧关有险可守,吐火罗这些军队並不善於攻城啊!” 李凡摆手:“你不了解李亨,你也不了解游牧民族。” “孤不儘快决战,遭殃的是老百姓。” “这帮人会对百姓进行烧杀劫掠的,守在萧关,没办法保护他们。” “只有往前顶,老百姓才安全。” “再说了,十万人又如何?” “一帮乌合之眾罢了。” “孤这次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不自量力,什么叫做大唐王师,太宗把他们打怕了,孤要直接灭了他们的种!”李凡拂袖大喝,君临天下的滚滚气势如江河奔涌。 他是真正动怒了,直接把吐火罗,大食,回紇,三国划入此次討伐的目標之中。 马硕嘴巴抬了抬,苍老的目光微微失神。 他是经歷过盛唐的。 这一刻,他真正在李凡的身上他甚至看到了一丝盛唐的气象。 很快,在李凡的命令下,所有唐军进入紧锣密鼓的战前准备! 餵马,磨刀,擦甲……嗤嗤的声音不绝於耳。 萧关城的上空忽起狂风,阴云压顶,似乎预示了接下来即將爆发一场“伏尸万里”的战爭。 夜里。 萧关以西,暗流涌动。 千金楼,彻夜不熄。 “去通知封常清,让他部西进,打下来的城池只留千人驻守。” “这十万人一击败,他部第一时间直扑西京,困住李亨,绝不能让此贼逃离!” “另外,告诉马硕。” “从赵明府邸查获的家產,全部用於招募关內民夫,越多越好。” “这批民夫负责大战后,清理叛军尸体,扒他们的盔甲和战马。” “另外,建造足够多的伤兵营。” 李凡连连下令,连给叛军收尸队都开始找了。 “是!” “……” 交代完所有的事,已是很晚。 这一夜,也將是大军在萧关的最后一夜。 明日晌午,他就计划出关迎战,也是为了儘量將战场选择在比较空旷的平原地带。 他本还觉得对方先行占位西京,有些棘手,但对方主动出击,那就好办了。 李凡倚靠在梨花椅上,仰头闭眼,进入放空。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有决战,有进攻西京,有斩杀李亨,还有討伐吐火罗,大食国。 不知不觉,夜色更深。 咯吱…… 忽然,千金楼的精美木门被轻轻推开。 “参见太子殿下。” 李凡睁开眼,微微眼前一亮。 只见来人手提灯笼,一袭桃红色长裙,袖口刺鸳鸯戏水,一头青丝由银簪挽起。 非常年轻,大概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瓜子脸,大眼睛,標准的美人胚子。 李凡微微狐疑:“你是谁?” “回殿下,奴婢乃萧关令马硕侄女,马青萝。” “奉叔父之命,前来侍奉殿下。”女子轻声。 这个侍奉可不是端茶倒水那么简单,只是说的隱晦罢了。在大唐,就算是一个普通贵客,主人也会派遣女眷或者歌姬陪睡。 甚至贵族里,直接送自己的小妾。 更別说李凡了。 多年征战,这些事他也是屡见不鲜,不过这次他颇为感兴趣。 没有男人能拒绝十八岁的少女,那是真粉,不是科技。 而且,马青萝天生泪痣,怜爱嫵媚,天然就给人一种想要保护或是占有欲。 李凡挑眉,心想怪不得能被放进来。 “看你的样子,是被你叔父逼来的。” “不。” 马青萝抬头,摇头如拨浪鼓,又靦腆道。 “殿下,是奴婢自愿来的。” “殿下平叛,挽救大唐,扶大厦之將倾,挽狂澜於既倒,乃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青萝若能侍奉,实乃三生有幸。” 李凡起身,打趣道:“你说的侍奉是什么侍奉?” 马青萝脸红。 支支吾吾道:“奴婢……来的时候,姑母已经教过奴婢……” “抬起头,孤看看。”李凡语气温和。 马青萝照做,脸蛋在烛火下被照的通透,晶莹剔透,有种古典版的纯欲少女风。 眼睫毛扑闪扑闪的,泪痣惹人怜爱。 “去將床铺一铺。” “嗯。”马青萝点头,有些侷促,提著裙子起身,脚步款款而去。 李凡望著背影,摸了摸鬍鬚。 突然有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不过,再拒绝就有些不近情面了,就当是战前放鬆放鬆。 第493章 迎战四方联军 不久后,千金楼灯火熄灭大半。 马青萝主动褪下外衣,桃红长裙一直滑到脚踝。 李凡上前將人抱起,平放软榻。 “殿下,奴婢可以给您更衣的。” “不用,孤自己来。” 说著,李凡开始脱衣,身影笼罩著马青萝。 她就好像一个手足无措的花季少女一般。 “唔……” 二人亲吻,马青萝生涩而紧张,甚至是害怕,时不时还会微颤。 但这样的情况在时间的推移,和李凡温热鼻息下,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瘫软。 床尾有桃色小布滑落。 马青萝紧张的拿过一张白布,垫在身下。 李凡透著月光,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便是喜爱不已。 又是白……月光! “把头髮扎一下。” “啊?” 马青萝没反应过来,大脑还处於高度紧张之下。 “殿下,奴婢怕簪子划伤您。” “没事,用丝带就成,扎成两股马尾。” 马青萝桃红脸蛋一片诧异,不知道这个时候绑什么头髮,但李凡既然说了,她也听话的照做。 一直尝试著將头髮扎成李凡满意的样子。 “……” 翌日。 萧关內,满关尽配黑甲! 密密麻麻的骑兵完成集结,一眼望不到头,无形之中的压迫感已是让人为之胆寒。 李嗣业,南霽云这些指挥使正在不断的骑马穿插,交代行军。 离出发,仅仅还有一个时辰了。 千金楼內。 马青萝盘著髮髻,一身颇为成熟的妇人宫装,但脸又是少女脸,具备反差。 双手熟络,正在给李凡穿甲。 李凡透过铜镜看到她的眉眼里略带一丝担心。 他不由暗嘆古代女人的贞洁和品德,真就是简单,有了那种关係,即一辈子。 “你暂时在萧关,等孤打完仗,就带你回长安。” 闻言,马青萝大眼一颤,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李凡。 她真没抱过李凡能给她个名分的想法。 “殿下,我……” “不愿意?” “不,我愿意,我愿意。”马青萝喜极而泣。 昨夜二人没有任何阻挡的缠绵,激吻,这在她的脑子里一片一片的闪过,让她觉得亲密,庄重。 仿佛身体里都已经有了烙印,属於李凡的烙印。 她只能是李凡的,李凡不带走她,她也不能出嫁,否则整个马家都有大麻烦。 “好了,孤要走了。” 李凡深吸一口气,从美色之中迅速抽离出来,进入作战状態。 “殿下,您要小心啊。”她可怜兮兮的。 李凡被逗笑,回头捏著她的桃红粉脸。 “怎么?” “怕孤战死?” “殿下,別说这种话。”她微急。 “逗你的,別哭哭啼啼的。”他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白里透红,粉嫩晶莹。 她还不仅仅脸蛋是如此。 年轻就是好啊! “嗯。” “……” 告別马青萝,李凡又交代了一些事给马硕父子。 再然后,就直接挥师出关。 大军从萧关往西,西京的十万联军自西往东。 双方犹如彗星撞地球一般持续靠拢,加上骑兵为主,叛军出兵已有一天,以及本就不足两百里的路等等因素。 所以仅一天时间,双方斥候就直接碰头了。 两边斥候发现对方后,疯狂骑马往回报。 “殿下,发现叛军斥候!” “报,殿下,叛军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礁滩河谷以东五里!” “报!” “……” 李凡闻声肃然一震,双眸射出了犀利的芒,终於是等到了。 “传令三军,速速列阵,准备战斗!” “斥候营倾巢而出,速速將对方大军军阵情况摸清楚!” “是!!” 斥候战马奔腾在前方,军队开始从赶路队形转变为作战队形。 紧锣密鼓的调动,伴隨旌旗舞动,大战前的硝烟就此燃起。 大规模的行军作战,必然是要斥候先行的。 而军队太多,根本藏不了。 在明確得知李凡所率大军只有五万人,甚至还不算满员时,西京过来的联军那边明显是准备应战了。 频频调动,十万大军持续进压。 最终,双方会师於灵州境內的“西通平原”,此地已经属於西北,其黄土和高原覆盖了大面积的疆域。 军队只要一动,那必然是黄沙漫天。 加之天气转阴,灰濛濛的天际和黄沙交织,让整个战场看起来都很压抑! 一眼望去,苍茫的荒土上矗立了十五万大军,黑云压城城欲摧。 而且这十五万,至少八成全是骑兵,这堪称是罕见。 西域,草原这些地方都是盛產战马的地方,游牧游牧,靠的就是马起家。 唐军阵营,李凡放弃了接近八千人的骑兵建制,让李嗣业领著他们,组成了第二个兵种,陌刀军。 四万两千名骑兵在前,划分了三个军阵。 左右翼分別由南霽云,赵北二人率领,各有一万六千骑,设指挥使,主將,副將,督尉,校尉,什长。 正面则是铁牛带的重甲营,后面再藏八千陌刀军。 唯一能机动支援的就是亲卫营,没有后军。 因为这一仗,李凡要全面主攻。 他不需要对史思明那么小心翼翼。 而反观对面,由回紇,吐火罗这些游牧民族组建起的联军,就显得格外简单了。 十万骑兵一字排开,如汪洋大海,非常简单粗暴。 这些小部落发展起来的小国,没有兵法底蕴,靠的就是猎食本能。 呼呼呼! 狂风不断吹动风沙,持续压抑著平原上的紧绷事態。 “李凡!” 一道中气十足的大喝响起。 对方有十几二十骑走出,似乎想要聊聊。 伴隨吐火罗大首领的阵前喊话:“对面的,我乃吐火罗大首领祁乌,奉火罗王乌利多之命,前来调停大唐內部爭端。” 听到这话,李凡忍不了了,直接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大唐做事,什么时候需要跟你们这种角色调停了?” 一句话,骂的对面下不来台。 继而怒吼:“你囚禁我族使者,还敢如此囂张!” “给你机会,你不珍惜……” 李凡听不下去,无非就是想要迫使自己退兵,割地赔款,他们以不费一兵一卒的代价,得到想要的东西。 对面八成以上是外邦异族,他跟对方士兵劝降的必要都没有。 “全军准备!”他低喝。 第494章 全面碾压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军旗摇晃,几大军阵从上至下,明显已经进入战斗状態。 战马的蹄子不断摩擦地面,將士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一股股杀气化作实质,逼的黄沙吹向叛军,天空乌云密布。 西京兵部尚书裴冕,吐火罗大首领祁乌,大食国大將军伊萨利,回紇主將药同頡,皆是脸色一变。 “不好!” “快退!” 在这一嗓子喊出来的同时,是李凡的抽刀怒吼。 “进攻!” 霎时间,日月无光,黄沙冲天。 “杀啊!” “杀!!” 神武军数万骑兵怒吼,主动进攻,铁蹄踏的大地摇晃,如怒海拍击海岸一般,有毁天灭地之势。 三路骑兵,左右翼明显快於中路。 重甲骑兵和陌刀军的速度都不快,以此形成了一个口袋阵型。 裴冕等人先是震惊,五万人主动进攻他们十万人,还想要包围! 而后齐齐破口大骂,李凡不讲武德。 他们纵马狼狈的逃回自己阵营,否则非要被两军对撞,夹成肉饼。 待到他们回阵,神武军先机已占,狂暴的大股骑兵撕裂黄沙,滚滚而来,其速度堪称可怕。 “杀光他们的男人!” “女人,財富,都是我们的!” 联军主將齐齐大吼,以三大异族为首,最为狂躁。 击败李凡这支主力,就意味著至少几百里的区域將是他们的牧场,他们可以隨意的掠夺,姦污。 噌噌噌! 所有弯刀出鞘,疯狂的回紇,大食,吐火罗士兵纵马衝杀。 与其说李凡囚禁了他们的使臣,或是摆了他们一道,结下仇恨,倒不如真正的核心问题是他们要掠夺。 天地之间,乌云滚滚,最后的一丝光线也被遮挡。 浩如烟海的洪流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快速接近,双方全员骑兵对冲,恐怖如斯。 速度太快,惯性太大,敢冲在最前面的那都是军中的狠辣角色。 砰,砰!! 黄土之上,两股巨大的音波朝四面倾泻。 左右两翼骑兵率先抵达,完成冲阵。 顷刻间,人仰马翻,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隨著惨叫,充斥平原。 就一个瞬间,至少是上千的战马被吞噬,数以万计的骑兵绞在了一起。 噗噗噗…… 大量长枪贯穿异族人的咽喉,鲜血洒落,飞身坠马。 连排唐刀齐头而过,斩下了一颗又一颗的头颅。 密集的乱阵之中,全是骑兵和弯刀,让人的眼睛都看不清东西,但凭藉强大的军事能力,神武军轻而易举完成了压制和撕裂。 他们如同两把最锋利的矛,不断突进,吐火罗,大食的骑兵难以抵挡,被撕开口子。 同时。 轰隆! 战场之中又是一声轰然巨响,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那是重甲营一字排开,全重甲覆盖,如地狱修罗般的衝锋,撞沉了回紇骑兵群。 他们所过之地,对方战马在哀鸣,士兵在惨叫。 喀喀喀…… 地面不断发出骨头作响的声音,被捲入其中,尸骨无存。 “啊……” “不!!” “杀!” 铁牛怒吼,板斧舞动,呼哧! 砰! 噗…… 漫天血雾喷出,三名回紇骑兵直接飞出去十几米远,当场暴毙。 恐怖的战斗力加上全甲覆盖,堪称是战场噩梦。 他们三千人,將两万多人的阵型衝破,恐怖如斯。 而当双方人马彻底交融,陷入混战之际,重甲营后面的陌刀军又出现了,他们位列方阵,人高马大,手持陌刀,杀气滔天。 和重甲营有著同样闻风丧胆的名声,曾击败曳洛河,名震天下。 重甲破阵,陌刀推进。 杀戮盛宴由此拉开序幕。 “啊!” “衝过去!” “衝过去啊!” 回紇指挥官的怒吼声在战场之中,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只见残肢乱飞,人马皆碎,回紇戎甲在陌刀的劈砍下犹如是一个笑话。 八千陌刀军像是绞肉机一般往前推进,大量衝进来的骑兵遭到了全方位的清理。 双方一开战,战力差距就被迅速拉开。 经歷了第一轮残酷的对冲,五万人直接推著十万人暴打,不断推进。 身处混战之中,当然感觉不到,但从高空俯瞰,就能看到双方军队的整体状態。 铁牛,赵北,季云等大量主將勇猛至极,与吐火罗,大食国,回紇的战將对砍,压的对方不断后退,呼叫增援。 不一会。 铁牛板斧连斩三名百户,又將一回紇千户劈成两半,纯武力开路,杀的回紇那边无人敢接战。 只能以人数优势,进行围攻。 再看侧翼,南霽云飞马进攻,长枪卡在敌人的骨头里无法抽出,直接弯弓拉箭,硬是將对方三名督军给射杀。 季云,赵北联手突进,將大食国的骑兵群都给分叉了。 如果要说对方有什么优势,也就只能体现在人数优势上了,战术和战力方面完全落入下风。 如果是一般军队面对穷凶极恶的游牧民族,是真挡不住,他们的马术,廝杀,野性都高於汉人。 但神武军可不是一般军队。 他们的唐刀將异族人手中锋利弯刀,连刀带手全部斩下! 他们沐浴鲜血,兴奋,狂热,愤怒,激昂,將大唐尚武的风范展现到极致。 从指挥使到什长无人后退,全部都在指挥作战,热血沸腾的吶喊。 “將士们,大唐万岁!” “太子万岁!” “冲,继续冲,他们顶不住的!” “杀光这群胡人番將!” “將他们永远的埋葬!” 砰砰砰! 战马倒地,唐刀弯刀对砍,金瓜锤生生砸碎甲冑,被碾过的尸体,活活折断的尖锐兵器…… 各种不同的作响,匯聚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几乎是唯一一次毫无保留,上去就全面进攻的战斗,打出了最强的进攻能力。 这让四方联军碰了一头的血,踢到钢板,前排阵亡率不断飆升,且无法控制。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神武军左右两翼开弓,已经完成了一种大鹏展翅的合围,重甲营更是压根没法处理。 衝过去也要被陌刀军照单全收。 第495章 摧枯拉朽 恐怖的作战力,以及战术协同,让裴冕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唐军不过五万人而已啊! 他怒,也慌了。 照这么下去,又是一场十万人的溃败! “祁乌,伊萨利,药同頡他们在干什么?” “速速通知他们,不要再保存实力,否则大军一旦被围,就只剩下溃败了!”他怒斥。 “是!” 大量传令使从凤翔军中出动,奔赴乱成一锅粥的战场。 四方联军就是四支军队,四个指挥系统,损失了十万兵马的西京政权已经无法指挥另外三部势力。 这也就导致军令的下达,效率这一块大大削减。 在他们还在传达指令的时候,整个唐军就靠著一面纛旗,就实现了五万人劲往一处使的目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李凡用望远镜死死看著战场。 己方占据优势,凹字合围完成。 但他明显感觉到吐火罗这些军队在奋力反扑,想以人海战术弥补战力的不足,大量的骑兵组成了一道又一道黑色人墙,枪朔林立,根本看不到头。 如此庞大的规模,就是站在哪里不动让你杀,也要杀半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了儘快击垮对面十万大军的阵营。 於是乎,李凡当机立断。 “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 “近卫营,全军上马,隨孤绕行,袭击叛军其后方!” “是!!” 三千近卫营气吞山河,金戈铁马,齐齐上马。 在李凡的命令下,他们扔掉了一切和作战不相关的东西,而后以脱弦之箭的速度脱离战场,以东北方向坡地进行绕大圈。 绕的越大,机会就越大,这跟后世的游戏是一个道理,无论任何时代,绕后都是好战术。 轰隆隆! 三千铁蹄爆发出日行千里的急速,强大的突厥马种为近卫营的闪击提供了无限可能。 强壮的马蹄上,是如狼似虎的三千精锐,乌云倾泻下的一束束阳光打在他们的盔甲上透著迫人的寒芒。 “驾!” “驾,驾!” 李凡不断拍击著马臀,面色肃杀,不敢停歇片刻。 如此战场,斥候密布,一旦靠近肯定会被发现,而他要做的是在对方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將枪刺入对方的心臟。 黄沙滚滚,黑甲如龙! 从平原至洼地,再至高坡反斜,这一路李凡耐心,足足绕了十八里路的大圆,才抵达叛军背后。 和望远镜看到的一样,一万二千凤翔军並未直接进入战场,而是充当指挥和联合的角色。 当三千骑兵倾吞黄沙而至,越来越近,就是瞎子都能感觉到不对劲了。 “好多尘沙!” “你们听到什么动静没有?”惊疑不定的叛军外围斥候还不確定,因为十几万骑兵对冲,声音太大了。 此刻正是白热化阶段。 “那是什么?”突然,有人惊呼,许多斥候死死看去。 只见黄沙之处,地平线尽头,一个黑点悄然升起。 隨著黑点越来越大,且越来越多,一字排开有吞噬天地的势头。 叛军斥候瞳孔逐渐扩大,面露惊悚。 “是敌军,是敌军纛旗!” “快去请兵部尚书!” 急切的声音甚至喊破了嗓音。 战场之中迂迴绕后,就好比大半夜背后突然出现一个鬼,能不惊悚吗? “杀!!” 李凡拔刀,下达进攻命令。 “杀,杀,杀!!” 三千精骑喊杀冲天,旌旗如戟,呼呼作响,自上而下,不再绕行,全部显露真身,爆发急速衝锋。 双方隔开仍有三里之遥,但这个距离对於全速的骑兵来说不算什么,而凤翔军那边甚至还没有收到消息。 三千步,两千五百步,两千步…… 直到这个距离,凤翔军才察觉,裴冕老儿大惊! 他调转军阵的命令下达至全军,近卫营已经突进至一千五百步之內。 一万两千凤翔军,面对三千近卫营显得手足无措,仓惶列阵,指挥官还没衝到阵前。 八百步,七百步…… 滔天的喊杀声已经完全席捲叛军后方,猛虎下山,势同水火。 “挡住他们!” “挡住他们!” 嘶吼不断,大量的盾牌往前移,为骑兵迎战爭取时间。 但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是花架子。 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不及十几万大军的白热化廝杀的动静大,但近卫营却真真切切撕裂了凤翔军的督军防线。 仓促组成的盾牌阵无法抗击三千骑兵的衝击,齐齐被掀翻。 暴露在外的凤翔军顷刻间遭到了碾压和衝刺。 噗噗噗…… 一朵朵血花迸溅,成片的凤翔军被捲入战马之下,哀嚎如地狱。 “啊!” 中层指挥官还来不及指挥,便被飞身而来的唐刀给砍下了头颅。 一个照面,近卫营就吞噬了上千人,並且破除方阵,持续往里面衝去,那就像是锋利的长刀切开豆腐一般。 这支李亨从自己牙齿缝抠出来撑场面的军队,遭到近卫营摧枯拉朽般的横推! 而李凡並不恋战,而是朝著其纛旗所在的位置杀去,直击其中枢神经和大心臟。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他们只有几千人!” 疯狂的吶喊此起彼伏,伴隨著战马的嘶鸣,乌泱泱的军队已经乱了套。 被打懵逼的凤翔军有数名將领总算反应过来,组织了不少的骑兵增援,拦截,围猎。 但那就好像是以卵击石一般,遭到近卫营的衝刺,立刻就垮。 砰!! 噗噗噗…… “啊!” 那条路上,鲜血就跟下雨似的。 挡不住近卫营的第一波衝击,就要承受骑兵群的恐怖杀伤力。 但凡在这里的是一万两千名游牧骑兵,可能也不至於这么惨,近卫营跟推土机一般,都要推到裴冕的脸上了。 他脸色苍白,愤怒而无力。 三千人就敢绕后! 关键还让人给绕成了,一万多人一个照面都挡不住,这让裴冕绝望,一撤就溃散,不撤他感觉自己要被斩首了。 完败无奈,咬牙低喝。 “退,往里面退!” “快!” 他被迫逃跑,往战场中心退,和其余大军靠拢。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否则绝对要被夺旗,斩將。 第496章 阵斩裴冕 而这也正中李凡下怀,如此一来就形成四面合围了,叛军其活动空间进一步被压缩。 骑兵要的可就是空间衝锋,切割,破阵,而不是像步卒一般站在原地肉搏。 “將士们,冲!” “追杀裴冕!!” 李凡大喝,被眾星拱月的他无法近身搏杀,全程马背拉弓,收割叛军性命。 咻咻咻的弓箭破空而出,尽取叛军咽喉,神勇至极! 他头顶的纛旗所向,即近卫营衝锋之处。 士气旺盛,摧城拔寨矣。 “杀!” “杀啊!” 三千精骑怒吼,像是天兵天將一般,无可匹敌,硬是把一万两千叛军追著砍。 一路逼其进入了主战场,就好像是撵猪似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庞大而又拥挤的战场,五万大军反包围十万大军,古来罕见。 不久后,当四方联军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身陷重围,且无法联繫上外围的斥候,开始慌了。 以吐火罗为首,大批骑兵开始朝侧翼薄弱点强攻,企图撕裂封锁。 双方因此爆发激战,南霽云阵斩吐火罗主將,斩其將旗,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季云负伤不下战场,以七百击退大食三千骑兵。 赵北带队三度杀至大食国骑兵纛旗之下,三次打到大食国大將军伊萨利逃离。 他们以三万多骑兵封锁了长达十里的主战场,將联军两倍人数的骑兵压的无法突围。 正面重甲营和陌刀军强强结合,组成了战场最大的绞肉机,每前进一米,就要屠杀至少几十人。 噗噗噗! 陌刀和甲冑骨头所產生的声音,是那般的清脆和残忍。 尸横遍野,血肉模糊的地面,已经腥臭到让人作呕。 断裂的弯刀和纛旗,被神武军的脚步一点一点的踩过,拥堵的战场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绝对的暴力美学主宰了十万人的战场。 后方。 李凡率三千近卫营已经將凤翔军冲烂,长驱直入三千步,一旗直挡百万师! 他们成为了整个战场最无法解决的存在,超高的机动性,超强的战斗力,拧成一股绳的战术目標,在地面留下了一条又长又直的血路。 儘管裴冕已经手段齐出,派遣了手下最信任的战將,对部下许以了最高的封赏,但依旧难以阻挡。 最终凤翔军最后一道防线被突破,李凡如神魔一般杀至裴冕近前。 砰! 咔嚓…… “啊!” “救我!” 噗…… 人头飞升,尸体倒地,密集的长枪和刀剑之中,人踩人的现象多如牛毛。 裴冕的亲卫们惨叫一团,被神勇的近卫营瞬间衝破。 “裴冕老儿,你往哪里跑!”李凡大吼一声,如天神下凡,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跃而起! 就好像是长虹贯日一般,轻鬆越过凤翔军的头顶。 裴冕抬头,整个人被阴影所笼罩,瞳孔不自觉的扩张,倒映著那一道如神似魔的身影,几乎忘记了躲闪。 “大人快走!” 砰! 千钧一髮,裴冕被人推开。 但推的人却是被李凡一刀立劈,鲜血喷溅。 趁著亲卫拖延时间,裴冕踉蹌的站了起来,浑身发抖,来不及说什么,夺马就想要跑。 李凡岂能放人离开,火速从马背上再次取出弓箭,伸手一摸,箭壶里已经是最后一支弓箭。 他毫不犹豫的拉满,整个手臂的肌肉都在膨胀。 “给,孤,下,来!” 他怒吼,用尽全力,几乎拉爆了牛皮弓,而后鬆手。 咻!! 刺耳的颤鸣穿梭战场,从不少叛军的眼前划过,最终稳稳命中裴冕身下的战马。 “吼!” 砰! 战马嘶吼,轰然倒塌。 裴冕也在乱军中被甩了下来,头破血流。 他本就是文官出身,只不过李亨已经无人可用,再加上此次他们依託的是三国联军的军事力量,所以才派了他。 见人落马,李凡再次勒住韁绳。 “衝过去!” “踩死他!” 他极为果断,完全不给对方半点机会。 “是!” 轰隆隆! 近卫营的骑兵群说冲就冲,执行力和衝击力都远超想像。 那些阻拦的叛军亲卫被瞬间撞飞,或是吞噬。 感受著地面的摇晃,和那黑云压城般骑兵群践踏而来,裴冕的老脸上浮现了恐惧,绝望,不甘。 “不!!” 他悽厉的惨叫很快就被马蹄所淹没。 砰砰砰! 喀喀喀…… 裴冕被千百战马踩踏而过,死无全尸,成为了一滩泥。 紧接著,李凡又在三十个呼吸內屠杀了凤翔军的整个“护纛营”,力斩凤翔军的纛旗。 砰! 咔嚓…… 吱吱吱……轰隆! 巨大的旗帜连同木桿断裂,轰然落地,没能扬起尘土,而是被地面鲜血泡透。 自此,裴冕被杀,纛旗被斩,凤翔军群龙无首,彻底陷入崩溃模式。 “啊!” 悽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亲卫营七进七出,不断衝锋,穿插,切割,搅动风云。 坚持一个时辰后,凤翔军溃散。 李凡没有选择追杀和截击,而是继续长驱直入,和铁牛的重甲营形成“双向奔赴”! 將目標锁定在了可恨的回紇阵营上。 砰! 又是巨响,新一轮的入阵,一字排开的长枪透体而出,血洒如雨。 回紇骑兵不断落马,一名千户长被李凡逮住,活生生拖死在了战场上。 千户就是一千人的最高指挥官,转换为唐代建制,至少也是督尉级別,在战场照样死的毫无尊严。 面对异族人入侵,李凡是不会留任何手的。 就这样,一环接一环的连锁反应,一次绕后凤翔军的崩溃,导致了更多的崩溃。 回紇军算是三大势力里最强的存在,歷史上曾在安史之乱大放异彩,暴打过叛军,但面对前有狼后有虎的局面,最终也是死伤惨重,阵线崩溃。 血战两个时辰。 回紇主將药同頡手臂被铁牛一板斧砍断,险些丧命,狼狈逃亡。 一万余残余骑兵开始溃败,逐步撤退。 他们的撤退,將左右两翼的吐火罗和大食坑惨,神武军有更多的人手展开对他们的围歼。 自此,四方联军局面进一步恶化! 其减员严重,阵营大乱,直接被抬进鬼门关。 第497章 围困西京 又一个时辰后,在经歷恶绝望的反扑和殊死一搏后,吐火罗和大食无力回天,阵型相继被切割成了十几块。 神武军则成为一条条长龙,纵横交错,宛如罗网,不断围歼。 赵北,季云二人联手,先是斩杀大食国主將伊萨利。 大食国残兵一万余崩了,爭先溃逃。 这成为了压死四方联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大食国的右翼战场没了后,吐火罗难逃噩梦。 其大军军旗被南霽云手下副將,一分为二。 祁乌溃败,被南霽云追杀十余里。 被包围的联军还活著的至少还有六万人,但全面处於群龙无首的状態,兵败如山倒,溃逃占多数。 抵抗者,扛不起神武军的任何一次衝锋。 “太子有令!” “继续追杀,无需留手!” “太子有令,追杀吐火罗等主將!” “一经抓住,直接处死!” “太子有令……” 斥候营的人骑著战马衝锋,不断在战场之中传达著旨意。 自此,战场陷入了一边倒的围剿之中。 “杀啊!” 骑兵不断追击,衝锋,丝毫没有因为大战而疲惫,反倒是越来越勇猛,打的联军溃兵那是节节败退。 为斩抱团的溃兵,一根根铁链被神武军勇战马拖拽拉起,形成了一道横跨一里的牢笼。 隨著铁链不断捲起黄沙和鲜血,所过之地,人仰马翻。 大批的叛军战马被绊倒,落马而下。 紧接著,陌刀军徒步压上,展开屠杀。 已经扩散至方圆十五里的战场,到处可见神武军在追杀各部叛军,成群成片的联军倒在了神武军的铁蹄之下! 整个决战,彻底化为了不对等的屠杀。 五万精锐以绝对的实力击溃了十万联军,並且只用了数个时辰罢了。 哪怕是刚开战的时候,四方联军也丝毫没有给神武军带来任何威胁,从一开始吊打到了最后一分钟。 …… 翌日。 当天际升起一轮血红的朝阳时,平原上血流成河,大片的乌鸦盘踞在山顶,等待著时机上来觅食。 成片成片的民兵自萧关而来,抢救伤员,在后面帮官军清缴輜重,战马。 因为血腥味太重,而且战场太过血腥,骑兵对冲,扭曲的尸体多如牛毛,许多民夫当场呕吐,不得不堵住鼻子。 而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字排开的將士,正在地毯式的排查,只要有异族人没死,上去就是一刀將脑袋砍下来。 晌午时分。 封常清援兵已至,但李凡一道命令,让其全军无一人下马。 李凡令他直接赶赴西京,封锁整个西京的出入口,禁止李亨及其重要亲信,大臣逃离,等待后续大型攻城器械和援军的抵达。 连绵不绝的进攻,几乎掐死了李亨所有的退路。 两天后,西京。 十万联军一战即败,裴冕战死,三大势力的军队逃离灵州的消息传了回去。 整个西京,朝野震动! 刚刚成立没多久的政权,天崩地裂。 宫铃摇曳,如死亡丧钟。 灰白天空,如临死阴影。 整个叛军皇宫,集体死寂。 李凡用无可匹敌的姿態打肿了李亨势力的脸,也打醒了他们入主长安的美梦。 能对峙几年,他们全靠了安史叛军经打。 並不是李凡治不了他们,只不过是“安史”具备真的威胁,必须先灭。 “走……” “快走!” “北上!” “他不会放过朕的!”李亨牙齿都在颤抖,面色苍白,披头散髮。 对於这样的决定,满朝文武绝望。 但更绝望的还在后面。 “报!”一名太监连滚带爬,惊恐万分的冲入,砰然跪地。 “陛下,不好了!” “大股唐军抵达城外,已对所有驛道发起进攻,西京被围了!” 轰隆! 此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险些將整个皇宫都给掀翻。 “啊! “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这么快?” “城外的守军呢?” “全部投降了!”太监悲呼。 李亨肥胖的身体呼吸困难,脸上交织著狰狞和惊惧两种神色。 “噗……” 最终他再一次喷血,倒地不起。 “陛下!” “陛下!” 自此,苦心经营数年的西京皇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恐慌。 若非通往外界的通道被掐断,此刻西京出逃的规模恐怕不比当初李隆基放弃长安,出逃的规模小。 要知道李亨此人好大喜功,早早就將人口,资源集中於凤翔郡,想要打造出一个可以跟长安相提並论的西京来。 这也就导致西京的人口高达五十万之上,储备的资源也可追溯到他年轻时遥领朔方的时候。 神武军,大营。 此地位置就建在决战的平原以西北三里处。 参战军队还在休整,善后事宜大多由萧关令马硕带著民夫在处理。 “报!” “殿下,封將军派人传话,我军前军已成功封锁西京!” “好!” “太好了!”营帐內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紧接著又是一阵阵呲牙咧嘴倒吸冷气的声音。 季云等好些將领都负了伤,全部一激动,拿著受伤的手臂拍起了大腿。 “哈哈哈!” “李亨这个狗东西,这下跑不掉了吧!”李凡大笑,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他太想將李亨这廝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我等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眾將大喊,皆是振奋。 “先別著急恭喜,等进入西京后也不迟!”李凡笑道,而后又问道。 “战损情况统计出来了没有?” 李嗣业拱手,手背上缠著绷带。 “回殿下,我军伤兵居多,有一万四千三百余人需要长时间休养,其余都是轻伤,可以继续征战。” “至於阵亡减员六千人。” “对方那边因溃败已经无法精准计算,但战死的逼近五万,还俘虏了两万,剩下的被打散或是逃离了。” 李凡点点头。 “那就是能立即调动的,还有三万人。” “令全军儘快休整,从战场缴获里,供给两天的肉食。” “再令周仓,史千二人加快速度,將大型攻城器械送往前线。” “爭取不超过三夜两天,会师西京。” “是!” “……” 第498章 孤承诺,不动刀! 夜里。 夜风吹拂,即便多数尸体已经就近焚烧,但依然能闻见一股血腥味。 火把无数,大量的民夫还在忙碌著。 战马,兵器,盔甲,輜重,粮草,要全部收集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更何况这次战斗蔓延区域很广。 李凡刚巡视一圈后回营。 隶属神武府,名义为太子属官的行政人员们纷纷找来。 “殿下,就在刚刚,我们收到了原州刺史的降书。” “不仅是他,还有其辖下的多县,也都相继投诚。” “还请殿下拿主意。” 李凡脱掉鞋子,招呼贞娘来收。 而后接过降书,冷冷一笑。 “这个时候才来投降,李亨都是等死的命了,这些傢伙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啊。” 闻言,眾文官哑然失笑。 不过也习惯了李凡说脏话。 “你们几个,组织一下,动身去各地接受投降,第一步先稳定局势,避免人心惶惶。” “最重要的是告诉百姓,孤针对的是反贼李亨,並非是灵武治下的百姓,不会迁怒於他们。” “至於这些投降派官员,孤是一定要全部一擼到底的,投降了也不能用。” “但各地都是大唐的地盘,没有必要再因此爆发抵抗和战爭了,你们过去先把人稳住,不要追责。” “等孤攻破西京之后,会统一处理。” 李凡游刃有余的处理,已经愈发成熟。 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是!”眾属官领命。 而后又经歷了一刻钟的细节请示后,他们才离去。 帐內,李凡倚靠椅子上,双腿搭在桌子上,吐出一口浊气。 这几天他太累了,当统帅真不是人干的事,远远不止是下达一个进攻命令,批阅几个奏摺的事。 后续对於吐火罗这些势力的清算,他已经不打算亲征,挺过难关的大唐將星如云,靠得住。 他打算灭了李亨一统大唐后,要將重心转移到內治了,此刻的大唐百废待兴啊。 “咳咳!”他咳嗽两声。 “贞娘!” 闻声,贞娘立刻一路小跑进来,修身长衣显得干练,她已经完成了从灾民到御前女官的华丽蜕变。 气质变的知性干练,脸上的疤痕几乎消了八成,颇为耐看,行政能力也没得说。 “弄杯水来。” “是。” 贞娘快速倒了一碗烧开过清水,小心翼翼递到李凡嘴边。 李凡咕咕喝著,一只手顺势放在她的臀部,很直接的摸了一把。 那都不带半点掩饰的。 这放在后世,就属於是董事长职场骚扰女下属了。 但在大唐,无可厚非。 又是李凡,这手伸的也就显得霸道迷人了。 “殿下,还要水吗?”她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语气轻柔。 大唐有不成文的规定,不管隶属宫官,还是內官,都会侍寢。 “不用了,你下去吧。” 李凡道,並未再继续做些什么。 略微卡卡油,这种感觉是最好的。 贞娘不算惊世骇俗的美女,只能算是那种十里八乡最標致的女子,但下属的身份,为她添加了一丝独特的魅力。 这大抵或许就是后世那么多老板都喜欢有事秘书干,没事干…… 贞娘点点头,红唇轻启。 “那殿下,您有什么需要,就叫奴婢。” 李凡嗯了一声,闭目养神。 不知不觉,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次日晌午,战场缴获结束,这得益於萧关的民夫。 自古以来一旦打仗,官家徵兵,就没有几个皇帝会给钱的,但李凡是真给钱,又给吃的,所以不管男女都愿意干活。 感谢李凡的同时,又把李亨骂的狗血淋头。 入夜后,周仓派人来报,攻城所用的大型器械也已经过了萧关。 李凡遂向各部下令,次日一早出发西京,展开对李亨势力的最后一击。 这一夜,实际上多数將士都激动的睡不著觉。 西京拿下,意味著班师回朝,论功行赏。 而且李亨一死,国內大局就定,接下来就是登基了,所有人都將得到晋升。 六月五。 三军终於会师於西京城下,两个月的时间,闪电战便推平了李亨的政权,这估摸著是大唐歷史上最短的政权了。 甚至他还做过持久战的方案,万一打过一年半载,后勤兵员该如何组织。 但一切,都用不上了。 这一日,大军压境,黑云当空。 无数旌旗猎猎作响,恐怖的杀气笼罩了整个西京,这座唱了多年对台戏的城池,总算在唐军的包围下瑟瑟发抖! 只见城墙上凤翔军林立,人数眾多,輜重齐备,但依然无法掩饰他们瞳孔的慌乱,害怕! 正统不正统的,打贏了就是,但问题是他们打不过了! 李凡率大军往城墙下一杵,从上到下就全是止不住的肝胆俱裂,两场十万大军的覆灭,將他们的斗志全部碾的灰飞烟灭! 常胜將军,神武元帅,人屠,战神等等称號,那都是李凡一次一次打出来的。 “太子殿下,可否谈谈?” 城墙上,响起了吶喊声。 李凡通过望远镜看到了那人,不是李亨,而是杜鸿渐,李亨身边所有的心腹影密卫都已经查清楚,並且画有画像。 防止的就是城破之后,这些老东西趁乱逃走,独霸一方,占山为王。 他嘴角上扬,冷冷一笑。 而后大喊:“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喊孤反贼了,倒是称起太子殿下来了,这孤可承受不起啊!” 声音迴荡,让西京城墙上大量人员面色铁青,耻辱不甘。 但现实情况已经不允许他们讲气节,讲面子。 “太子殿下!” “陛下说了,他可以退位,可以承认殿下的正统之位,並且昭告天下,拥护殿下登基!” “敢问殿下是不是可以高抬贵手?” “只要你们不进攻,一切都可以谈!”杜鸿渐吶喊。 李凡位列阵前,面无表情,大喊:“好啊!” “孤接受投降,把城门开了!” “孤承诺,不动刀。” 得到回应,但杜鸿渐为首的叛军高层却是丝毫开心不起来。 这特么谁敢信? 李凡是出了名的不讲武德,安史叛军没少被坑。 “殿下,开城门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愿意,你就退兵,退位詔书,拥护詔书,即刻送出,如何?”杜鸿渐卑微斡旋。 李凡不屑。 “那就是没得谈了?” 噌噌噌! 数万神武军拔刀,发出轰鸣,杀气如实质倾泻上去。 第499章 杀进皇宫! 城墙上叛军一凛,直接乱了阵脚。 “殿下,你一定要如此咄咄逼人吗?” “陛下和你乃是兄弟,高祖,太宗皆有祖训,兄弟不可相残!” “你手上若是染了陛下的血,势必遗臭万年!” 杜鸿渐大喊,隱忍著怒火,还在拿舆论这张牌。 但李凡最不怕的就是舆论,嗤笑一声,衝上面喊话道。 “老匹夫,少跟孤来这套!” “现在讲兄弟之情,当年在长安时,他李亨怎么不顾及兄弟之情?三番五次设计害孤,现在来说这些,不觉得晚么?” “如果今天是你们围困长安,你们凤翔府的人会给神武府活命的机会么?” 说著说著,李凡怒火就来了。 这远超对安史叛军的怒火,估计只有李世民懂他。 “老子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 “开城门献降,你们城墙上的还有部分人能活命,否则等孤进来,你们就知道什么叫手段!” 李凡大吼,发出了最后通牒。 这一丝仁慈不是给城內叛军的,而是给自己人的。 一听这话,杜鸿渐等人绝望。 此子杀心太重,一旦进城,百姓能活,普通士兵能活,但他们是必定要被屠族。 这些年他们干的事,他们自己心里也有数。 隨便一件,那也是血海深仇。 “那就没得谈了!” “反贼李凡,你休要得逞,我西京军民数十万,將与你死磕到底!”杜鸿渐撕破脸皮,甚至下令放箭。 “很好!” 李凡大怒,杀心暴起,本来杀杜家一族男丁就行了,这下必须得三族起步! “进攻!” 他怒喝,帝威隆隆。 “是!!” 诸大將军怒喝。 隨即旌旗摇曳,军鼓炸响。 “太子有令,进攻,进攻!” “全军进攻!!” 激昂的吶喊吹响了西京的丧钟。 西京烽火突燃,无数的弓箭和巨石划破天际,以饱和式的打击覆盖城墙。 靠著掩护,数以万计的步卒吶喊,举起大量的登云梯和盾牌,飞速衝锋。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部是人。 进攻队伍的气势,速度,堪称可怕,势要攻破西京。 双方喊杀,大吼匯聚成音浪,席捲西京城,造成人心惶惶,百姓和部分士族都担心再这样下去,会跟著李亨一起死。 而震耳欲聋的喊杀,也从城外传到了皇宫,伴隨著拋石车的巨响,將李亨的危机感拉到了顶点!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度日如年,这是他这一生中最为煎熬的时刻。 踉踉蹌蹌靠人搀扶,来到佛像下,跪地祈求,城门不破。 当皇帝已经沦落到这一步的时候,结局已然註定。 神武军的进攻如排山倒海,不断衝击著西京的防线。 连续三日,西京已经是摇摇欲坠,强弩之末。 在这样的重压之下,有人绷不住了。 西京城內爆发大规模的起义,部分普通士兵联合百姓,朝叛军发起进攻,霎时间整个西京內部一片大乱。 在这样的牵制下,安西军顺利攻占了城墙,並且在半小时內扩大战果,打开城门。 紧接著,神武军入城。 巨大的叛军皇旗呼呼呼的从城墙上砸下,標誌了李亨政权的倒塌。 入城之后,百姓跪地迎接,士兵投降更如过江之鯽。 那场面就跟多米诺骨牌坍塌一般,不可阻挡。 李凡下令,不可屠杀百姓,这不是对付异族人。 最终,神武军以极小的代价拿下了西京四城门,並迅速朝凤翔府进攻,也就是西京皇宫。 比起长安河北淮南这些地方,灵武其实並不富裕,前身本就是抵挡大唐宿敌吐蕃的前哨。 但这座皇宫却被李亨修建的异常华丽和奢靡。 入口的门户居然也是“玄武门”,其大量的宫殿也沿用了长安的名字。 但李凡率军攻入这里的时候,皇宫早已经烽火四起,凤翔军也基本覆灭,一片大乱,大量的太监宫女正在逃亡,里面还混进去了不少的权贵。 不过他们都走不掉了,整个西京都在封控之下,这些权贵混进去了,也会被精准找出。 “快!” “这边!” “你们去封锁那边!” 神武军不断入场,对整个假太极殿进行封锁,已经得到了確切情报,出逃未果的李亨带著亲信就躲在这里。 两侧士兵鏗鏘作响,快速衝上三十三层台阶。 上空烽火滚滚,亡国宫景,別样现实。 李凡走在中间,大步流星,面色冷酷,手里还提著一把刀,刀剑在地面不断划出火焰。 砰!! 巨大的精美宫门被他一脚给狠狠踹开,阳光照了进去。 “啊!” 敌我双方面对面,迅速剑拔弩张。 只见假太极殿內居然还藏了好几百名持刀的卫队,拥挤在一起,见神武军杀至,个个惊恐,握著刀不断往后推。 紧绷的气氛凝滯一个呼吸。 隨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杀”! 敌我双方抽刀互冲,血染皇宫。 砰! 噗噗噗…… 留守此地的凤翔军或多或少都出身贵族,极有身份,完全不是千锤百炼神武军的对手,不断被放倒。 一旦放倒,就是刀剑往腋下,脖子捅。 这是佩戴甲冑最有效的杀伤方式,因为甲冑厚重,一旦倒下没有那么容易起来,而腋下,脖子又是暴露在外的区域。 现场混乱,精美的门窗炸开,名贵的瓷器碎裂,綾罗绸缎也染上了一层层鲜艷的血色。 几百人被强势推进三十多米,成片成片的倒下。 这就好比是一群猛虎围攻一群破了胆的绵羊,根本不成正比的廝杀。 李凡浑身染血,清空一条路来,杀入內殿。 这里富丽堂皇,非常安静,但阳光几乎照射不进来,显得很幽暗。 外面喊杀冲天,烽火滚滚,这里自然是能听见的,每一个人都流著冷汗,不敢出声。 直到李凡的出现,彻底宣布了他们的结束。 “啊!” 一群狼狈叛贼大臣想要跑,却发现无路可跑。 有人当场给李凡跪下,苦苦哀求放过。 但李凡连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双眸死死盯著龙椅上的人。 第500章 你敢弒兄? 只见李亨披头散髮,神色恍惚,脸色苍白,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太子大哥,咱们总算是见面了啊。” “你想杀我?”李亨嘶哑,密布血丝的双眸有著不甘,绝望,屈辱,惧怕等多种色彩。 “你觉得呢?”李凡的嘴角浮现了一抹冷冽的微笑。 这时候,有人冲了出来,宽大官服晃荡。 “李凡,你敢弒兄,不出三月,全国皆反!!” 此人儒士风范,言辞凿凿,怒色满脸。 李凡冷笑看了一眼:“你就是崔涟吧?” “是又如何?!”崔涟大喝,怒目圆睁。 “孤佩服你的勇气,这个时候你还敢出头。” “你只要回答上孤一句话,就一句。” “孤就饶你不死。” 李凡的声音非常平静,但越是这样,压迫感越强。 “孤问你,当年此贼陷害,要杀孤的时候,你在哪?” “你那时候怎么不替孤说一句话?” “嗯?” 淡淡的声音迴荡。 神武军全员冷酷,他们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就来自前龙武卫,经歷过当初的事。 陷害丰王拥兵自重,骗詔回宫,临阵换將,导致了洛阳惨案,李凡险些死於大牢。 崔涟涨红了脸,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回答我!”李凡大喝,声音滚滚。 崔涟下意识一颤。 “噢!” “意思就是它可以杀孤,孤不可以杀它,孤就该死是吧?”李凡戏謔。 “你拥兵自重是事实!陛下当时是太子,你是王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崔涟恼羞成怒。 “明白了。” “但你的回答,孤不满意。” “你喜欢当圣人,那你就下去当吧。” 说著,李凡目掠杀机,抬手就砍,果断到极致。 噗!!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崔涟的脑袋已经搬家,现场下起了喷泉般的血雨。 “啊!” 现场尖叫四起。 “你!”李亨大怒,站了起来。 李凡无视。 “还有谁想当圣人的,过来。”他扫向那些嚇破胆的大臣们。 一部分大臣已经嚇出尿来,不断磕头祈求。 还有一部分仍然不服,大骂李凡。 他们效仿魏徵,但可惜,没有魏徵的命。 李凡不惯著,反正他们从骨子里也不认可自己,当给人屠又如何? “给孤全部杀掉!” “是!”近卫大喝,眼神冰冷,瞬间大开杀戒。 那些李亨的亲信大臣惊恐,条件反射式的逃跑。 但一切都是徒劳。 殿宇內,此起彼伏的惨叫不绝於耳。 噗噗噗…… 鲜血不断溅在精美的门窗上,神武军没有任何的留手。 “啊!” “不要!” “救我!” 砰! “李凡,你不得好死!” “你犯上作乱,窃取李唐!”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噗!! 仅一小会,假太极殿深处总算是安静下来,只有门上的鲜血往下滴,发出著轻微的声响。 几十具尸体血流成河,从上至下,无一人被放过。 能到这里的,说白了都是李亨的亲信,和其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从私人角度说,必须杀。 从国法上说,这些人出卖国家和百姓,更应该杀。 李亨的苍白的脸更加苍白,亲眼目睹所有亲信被屠的他,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面对一步一步走来的李凡,他最终是怕了。 “给我一条活路!” “我可到长安认罪!” 他的声音带著祈求。 一旦认罪,那就坐实谋反,史书会记,將输的彻底,这也是为什么歷史上那么多失败的王寧死都不认罪。 但此刻的李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死不如赖活著。 闻言,李凡停下脚步,而后缓缓伸手拿起烛台。 近卫们也齐齐照做,將殿內数以百计的烛台全部拿起,且点燃,照亮整个华丽宫殿如同白昼,场面一度惊人。 李亨用手挡在眼前,被烛火照耀的睁不开眼。 李凡逆光,如神魔一般,像是在审判。 “你还是到地下去问问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吧。” “你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听到这里,李亨瞳孔已然扩散,恐惧鐫刻到了灵魂深处。 “和你那该死的帝王梦,一起下去吧!” 说罢,李凡毫不犹豫將烛台砸向龙椅,砸向李亨。 所有亲卫跟隨,狠狠扔出烛台,为所有人復仇。 砰砰砰砰! 数以百计的烛台倾覆,粉碎,灯油飞溅,火焰点燃。 李亨的身上哗的一下燃起了三米火舌,吞噬其身。 “啊!” “啊!!” 李亨反应不及,化作火人,黑髮和龙袍一起熊熊燃烧,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跌跌撞撞,胡乱衝撞,但难逃被烈火灼烧的噩运。 悽厉的惨叫不断迴荡,和他的帝王梦一起化作飞烟,为他的卑劣行为付出了代价。 不久后,这场火越来越大,烧穿了假太极宫,烧光了这里的一切痕跡,就仿佛世界上再没有了李亨这个人。 直到这时候,神武军才开始灭火,避免更多的財物被毁,毕竟这都是大唐的,都是殿下的。 一天后,西京战火全面停止。 在李凡的命令下,三军开始对整个西京皇宫进行收剿。 同时,展开第一波清算。 全城进入了地毯式的搜索和抓捕,以杜鸿渐为首的叛贼高层,以及大量的中层骨干和其直系亲属,全部进入清算范围。 足足三天,一切才落下帷幕。 城门口血流成河,处死的武將和文官能堆起山坡来。 “报!” “殿下,抓住了,杜鸿渐已经抓住,还有他的两个儿子,以及叔伯侄亲,原来他们一直藏身在民间的一处地窖!”朱庆道。 李凡冷酷。 “不用带过来了,全部推出去,直接斩首。” “一个不留!” “是!” 这已经不知道是李凡下达的第几次命令,靠著影密卫多年的收集,隱藏在后面支持李亨,出钱出人的傢伙,一个都没跑掉。 “西京的叛贼基本清理完了,三大辅佐全死,接下来就是灵武境內各地区的官员了。” “传孤命令,各州府刺史,长史,各县令,全部来西京拜孤。” “敢不来的,敢推辞的,后果自负!” “另外百里加急通知长安,去找殿下请旨,昭告天下,西京已破,凤翔军全灭,叛贼李亨失踪。” “是!” “……” 第501章 海量財富 夜里。 一箱又一箱金帛铜钱,玉器宝石被整整齐齐的堆放在广场上,形成了好几座“山峰”! 其数额之巨,史无前例! 剿灭博陵之时,崔氏的財富也同样惊人,但其大多分散,而不是像李亨这样,集体藏於府库。 李凡远远看了一眼,微微震撼,用铜钱金帛堆起来的几座山峰,比宫殿还高,那画面衝击感可不是一般。 “殿下,刚刚奴婢和几位督尉一起清点,核对了帐目。” “这里有金帛首饰超两万件,铸钱炉十二口,铜钱九十万贯。”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据审查,李亨在决战前曾给予了吐火罗等势力大量好处,其中粮草绸缎为主,但因战败,吐火罗等国未能將物资及时转移。” “在这几天的清理之中,西京总共缴获粮草一百七十万五石,绸缎不低於三万匹,布有七万以上,典籍七千册。” “金银珠宝,皇室器皿超万件……” 贞娘光是说都说了半天。 李凡震惊,李亨竟有如此財力? 这小子当时从长安跑到灵武,偷偷带走了多少东西? “还好。” “还好东西没让吐火罗等势力带走,否则就亏大了,这都是国家財政!” 贞娘等近身官员皆是连连点头,一脸后怕,还好是来的快,否则一旦转运,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那些叛臣家里呢,缴获如何?”李凡再问,这只是李亨的,可不算灵武这边权贵阶级的。 “殿下,以裴鸿渐为例,家中搜出万贯铜钱,良田三千,牛羊五百。” “不过涉及抄家的人太多,总数还无法確定,至少还要等上好一段日子。”贞娘道。 李凡冷笑,特么的个个富的流油,难怪死不投降呢,怕特权跟財富没了。 一群软骨头! “行,不急,这件事就交给你来负责。” “总之,班师回朝之前做一个摺子给孤。” “並且按照以往惯例,粮草要留一半在灵武,建立义仓,賑济百姓,赃款也要留三分之一,作为財政调度。” “是!”贞娘施礼,愈发受到李凡器重。 “对了,那个什么,什么公主在哪?”李凡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人。 “殿下,您问的可是李亨的皇后,回紇的毗伽公主?” “对,就是她!” 此人李凡早就听说,乃李亨和回紇联姻的基石。 “殿下,城破之日,她被李亨下令处死了,不仅是她,李亨许多直系女眷都被处死。” 闻言,李凡蹙眉。 这死胖子下手是真狠,自己求著活,但把自己女人先弄死。 他本来还想见见这个嫂嫂,看能不能从她那里知道一些李亨和回紇人之间的秘密,到底输送了些什么利益,结果死了。 可惜! 歷史记载,这个毗伽可不是一般的漂亮。 “好吧。” “都去忙吧。” 李凡摆摆手,打算自个儿去后宫溜达溜达。 但他前脚才刚一抬。 “报!” “殿下,广平王妃求见,说是有要事匯报。”有近卫赶来稟报。 广平王妃? 李凡挑眉,他清算乾净了李亨父子的亲信,但这个广平王妃他却是没杀。 一个原因是李凡认为权力之爭是男人的斗爭,没必要牵连无辜女人,而且女人也构不成威胁。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李豫这妻子跟杨玉环三姐妹沾亲带故。 “她找孤干什么?” “回殿下,她不肯说,只是说有重要的事匯报。” “那带过来吧。”李凡道。 “是!” 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广平王妃崔灵被带到深宫。 李凡正在观阅军报,来自郭子仪! 只不过这封军报因为相隔太远的原因,已是十几天前送出的了,南詔不甘寂寞,也派出了军队过境。 不过,被郭子仪给打回去了。 现在具体情况,並不清楚。 “罪妾参见叔叔。” 李凡挑眉,眼前微微一亮。 皇室出品,必属精品这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这广平王妃崔氏好生年轻漂亮,五官精致如画,肌肤如羊脂玉般晶莹剔透,人如其名,非常有灵气。 这跟萧丽质十八岁的时候能一比了。 她的大眼有些红肿,不过用精致的妆容给遮了起来,像是特地打扮了一番才来。 李凡示意贞娘不用按肩了。 而后道:“说吧,你有什么情况要匯报?” 崔灵低著头,小心翼翼道:“殿下,此有广平王府各类书信及帐目,是官军没有搜查到的,一併呈交叔叔定夺。” 李凡挑眉,微微诧异。 但还是站了起来,走到近前接过。 他只是略微翻看了一下,是真的,不过这些书信对於而今的西京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李亨父子都死了。 就是再大的罪,也全部清算了。 不过有个帐本倒还不错,里面明確记载了李豫私人財富的保存之地,这是不久前贞娘等人所没有查到的。 他转身交给贞娘,让其去核实。 而后他又看了一眼崔灵,发现她的锦绣宫装內衬还有著孝衣。 这不知道是为李豫戴的,还是李亨,眼睛也明显看得出来哭过。 虽然对外公布的是李亨父子失踪,但崔灵估计隱隱是猜测到了什么。 不过,李凡並未因此动怒,反而欣赏。 “说吧。” “想要什么?” “看你主动上交这些的份上,不为难你。” “只要不过分的要求,孤都允你。” 崔灵挤出一抹微笑:“叔叔,罪妾並无要求。” “没有要求?”李凡挑眉。 “你主动找上来,却不提要求,难不成,你想要孤的命?”李凡挑眉。 崔灵一颤,额头贴地。 “罪妾不敢!” “是真不敢还是假不敢?” “李亨父子这一脉造反,败於孤手,大多数人都被孤清算了,你难道不恨孤?”李凡道。 “叔叔,罪妾深知国法,不敢恨叔叔。” “一切都是西京咎由自取。” 李凡显然不信这样的话。 “若叔叔不信,罪妾可证明给叔叔看!”崔灵忽然抬头,明眸皓齿又噙泪,仙气精致而可怜。 “怎么证明?” 崔灵大大的眸子看了一眼四周,为难:“叔叔,可否单独说话?” 李凡摆摆手,想看看崔灵究竟想干什么。 两侧的近卫缓缓退走,巨大的朱门也被合上。 灯火摇曳的宫殿,仅剩下二人。 “说吧。”李凡道。 第502章 你是孤的了 只见崔灵缓缓站了起来。 下一秒,李凡震惊。 崔灵竟是伸手脱下自解宫装,华丽的锦绣宫装和帔帛全部滑到她的脚踝。 纵使其里面还有褻裤和抹胸,没有完全暴露,但已经非常香艷,平坦的小腹光洁如玉,没有一丝赘肉。 抹胸上方若隱若现的雪白,引人入胜,质感超好。 完全不敢想,若没有了那抹胸,將是何等光景。 李凡心动了一瞬。 “这是什么意思?” 崔灵咬唇:“罪妾愿侍奉太子殿下。” 李凡玩味。 以他的阅女无数的眼光来看,这崔灵绝对是个贞洁烈女,绝不是那种为了荣华富贵,就会放弃贞洁的女子。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孤一没逼你,二没灌醉你。” 崔灵一直咬著朱唇,似乎强忍著什么。 “殿下,是罪妾自愿。” 见李凡无动於衷,她黛眉紧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將唯一的抹胸也轻解。 轻薄的布条落於地面,暴露在空气中的是纤柔的身子,蝴蝶背雪白,双肩和锁骨交织,形成的骨感,堪称极品。 李凡不是圣人,也不是柳下惠,还能坐怀不乱,双眼逐渐变的痴迷,浮现欲望,霸占的欲望! 崔灵胸口不断起伏,用一只手遮住最引人的风光。 她缓缓上前,来到李凡面前,而后踮起脚尖主动献吻。 这一吻,点燃火焰。 李凡將人拦腰抱起,逆推於软榻上,热烈亲吻。 从嘴唇到下巴,再到其修长脖颈。 这是男人的天性,不断占有。 崔灵未有半分抗拒,只是美眸有一丝无声的泪水滑落,而后她用手抱住李凡的头,让其往下肆意亲吻,不让他抬头。 另一只手,则悄然伸向脑后。 当她手成功拔出脑后银簪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变了,变的极端仇视和恨! 那是一种影帝都演不出来的变脸,极度反差,从神仙姐姐转为厉妇。 那支美丽的髮簪也不再美丽,其末端竟是被打磨的极端尖锐,散发著寒芒,一直藏在髮髻里,根本发现不了。 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等待,再等待。 就在李凡呼吸越来越重,占有她,沉浸在情慾之中的最关键一刻,她果断狠狠刺向李凡脖颈,眼中燃烧著仇恨和耻辱。 去死吧! 砰! 但千钧一髮,一只强有力的手腕如同铁钳一般抓住了她的手。 崔灵整个人一颤。 她用力,但无法寸进。 只见李凡缓缓抬头,双眸平静而又深邃,哪里有刚才被诱惑,发了狂的样子。 “这点把戏,也想杀孤?” “你也太小看孤了吧?” “你!”崔灵意识到自己才是被骗的那个人,愤怒至极,还想要刺。 但李凡只不过轻轻用力。 砰! 她的髮簪便被打飞了出去。 “逆贼,你该死!”崔灵情绪激动,终於露出真实情绪,恨意无穷。 啪! 李凡一巴掌,直接甩在了她的脸上。 “给你脸了!” 崔灵砰的跌倒在软榻上,乌髮散乱,精致的脸蛋瞬间红了,直接被打懵了。 “哼!” 李凡重重冷哼,站了起来:“孤平定叛乱,光復大唐,护住了万万黎民百姓,凭什么该死?” “李亨两父子什么东西,出卖国家子民,连最基本的操守都没有,你也敢为他二人鸣不平?” 崔灵哭泣,被抄家的悲惨,以及此刻的屈辱终於化作了奔涌的泪水,淌了出来,刺杀失败,她也没有了活下来的念头。 抓住掉落的银簪,狠狠又刺向自己的脖颈。 “你敢死一个试试!” “孤立刻让人去灭了广平王的残余的那些人!”李凡冷冷道。 崔灵一颤,犹如是被施了定身法术一般。 强忍泪水,愤怒咬唇 “尔意欲何为?” 李凡霸道,目光犀利:“你不是说孤该死么?” “那孤就要让你亲眼看著,孤跟李亨父子,到底谁该死,谁才是这个天下真正的共主!” “从今天起,你是孤的女人。” “孤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敢自尽,和你相关的人都要死!” “你真不要脸!!”崔灵银牙紧咬朱唇,怒骂呵斥。 “那又如何?”李凡霸气,无所谓的转身离开。 此刻崔灵哭哭啼啼的,他不大有兴致。 他要是从精神和內心的征服,而不止是对身体的占有。 崔灵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拿李凡没有办法,几次想要自杀,但命门又被李凡拿捏,愤怒,耻辱,悲愤的她,拿起髮簪,奋力砸向大门。 哐当…… 而后她抱著膝盖,在软榻上低声啜泣起来。 她恨自己没用,身子被看,却未得手。 可以自尽,但又不敢。 成了李凡的女人,那就是对嫡系一脉最大的羞辱。 “……” 十日后。 西京已经完全处於安静之中,重回了大唐的秩序,而不是李亨父子时期的高强度备战,搞的民生哀怨。 抄家缴获,良田清点等等事宜,也在逐步推进。 以西京为中心,往外辐射三十多个州都在神武府属官的查办之中。 他们去的人不多,但还没有一个敢不配合的,神武府属官过去是接手查办,若他们出了事,就不是接手查办了。 那直接就是大军叩城,诛杀九族了。 这一日,也迎来了李凡在西京要善后的最后一件大事。 大量各州刺史,长史纷纷来降请罪,乌泱泱的挤满了西京皇宫,一百三十二人全部到齐。 个个诚惶诚恐,如临大敌,汗流浹背。 他们不敢来,但更不敢不来! “我等参见殿下,太子圣安!” 李凡一身黑色三爪龙袍,属太子制,显得威风凛凛而又深邃可怕,淡淡道。 “诸位能来,孤很高兴。” 闻言,一百多號人战战兢兢,暗鬆了一口大气。 “不过,你们助紂为虐,反孤反唐,孤很不高兴。”李凡话锋一转。 一百多號人心中齐齐一个咯噔。 砰砰砰…… 下跪的声音跟下饺子似的。 “求殿下开恩啊!” “我等是瞎了眼,才受李亨蛊惑,而今方知罪孽深重,求殿下给我们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啊!” “没错!” “求殿下开恩啊!” “我等投降,就是不愿意跟李亨一起祸乱天下啊!” “……” 第503章 鸿门宴,罚家產 一个个老头悲呼,就差没说自己是冤枉的了。 李凡冷笑,他只是觉得大唐两次叛乱刚停,不想再生动盪,也不想劳民伤財的平乱,否则他们活不到现在。 现阶段,他要的是內治和维稳,以柔和手段善后。 这帮人,他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既然诸位都是这个意思,那孤也不是弒杀之人。” “但诸位拥护李亨,在他的治下当了几年的大官,孤倒是好说话。” “但就是长安的陛下,他心里的怒火下不来,他老人家不鬆口,孤也不能轻言赦免。” 听到这话,一百多號人脸色难看。 是个人都知道做主的是太子李凡,李隆基名为皇帝,实则是太上皇,都不管事了,也管不了。 李凡这话明摆著就还是要算帐。 “那不知殿下,如何才能让陛下心里这口怒火下来?”有人试探问道。 李凡手指敲击伏案:“这样吧。” “大唐连年战事,各地一片废墟,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们把各自家產都拿出来,只留一套祖宅,五亩地,二十贯钱,百斤米,其他的,都捐给国库,国库再分给流民。” 此话一出,一百多號人集体变色,心中如惊雷炸响。 若不是忌惮李凡的权威,他们都要跳起来了。 “殿下!” “我等可是投降了啊,您派去的官员,我等也都全力配合。” “我们只是治理各州府,从未带兵啊!”他们快要哭了。 “是啊,所以孤没有杀你,还把你们好好的请来了,孤有为难你们么?”李凡反问。 “没有吧?” “这是陛下的意思,诸位总不能怪到孤的头上,孤只是太子,也是替陛下办事的。” “孤要保你们,但你们也要配合。” 听到这话,眾刺史,长史差点没有一口血吐出来,敢怒不敢言。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兵败之时,携款跑路。 但他们说什么都晚了,他们左顾右盼,门口站满了持刀的军队。 直到这一刻,他们知道,入了鸿门宴了! “殿下,罪臣愿意交出家產,可能否留有罪臣官职,也好让我等戴罪立功,为大唐建功立业,安抚一方?” “我等都是灵武之人,对当地熟悉,更能帮助朝廷啊。” 此话一出,其余老头眼睛齐刷刷一亮,纷纷附和。 李凡心中鄙视,前脚一交,后脚又开始搜刮民脂民膏是吧? 百姓不堪重负,只能跑路,影响的还是国家。 再不然,农民起义,把帐算他李凡头上。 “诸位,诸位。” 李凡打断,拍了拍桌子。 “保留官职?” “什么叫保留官职?” “你们的官位是谁给的?” “叛贼李亨给你们封的官,你们居然要孤来承认,是不是有点不合適了?你们这不是拿前朝的剑,斩今天的臣么?” 上百人瞬间鸦雀无声。 这么说,似乎也对。 “可殿下……” “好了!” 李凡摆手,站了起来。 “孤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消財免灾,孤帮你们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以军功力保你们。” “如若不然,各安天命吧。” 一句各安天命,比诛杀九族还让人害怕。 一百多號灵武地方高级官员欲哭无泪。 他们之中,钱粮土地有多有少,但无一例外都是富得流油,这一下权力没了,家產也没了。 若非人在西京,他们定然不从。 “殿下!” “殿下!” 李凡没有搭理,直接离开,远远甩下了一句话。 “明日一早,给孤答覆。” “在此期间,诸位不可离开。” “……” 事实上,並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天夜里一百多位刺史,长史等地方大官就全部妥协了。 他们很清楚李凡也可以不跟他们条件的,直接杀,杀完抄家一样可以得到,只不过那样灵武的时局要多动盪几个月。 李亨都没了,他们那点地方势力李凡一个耳光就能抽的灰飞烟灭。 所以,他们无奈之下,只能认栽,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一百多份认罪书及“乐捐书”,横空出世。 乐捐书,在古代指自愿捐赠钱財。 別小看这张纸,古代是讲究这个契约的。 “哈哈哈!” “不错,不错。” “这下又光明正大多了一笔財政收入,估计联合起来,能顶一个博陵崔氏,也算能止止血了。”李凡將厚厚一摞宣纸放下,爱不释手。 现在內乱平定,他的目標就是怎么搞经济了。 毕竟大唐千疮百孔,到处都需要钱,而且长安,地方行政,重建都需要大量的餉银在维持。 “传令下去,各州府的缉查要严厉,上述家產若有不报的,直接砍!” “是!” 贞娘等一眾隨行的属官文臣在负责这些事。 等人一走,薛飞来了。 “殿下,长安政事堂三位宰相来信,询问何时班师回朝?” 李凡接过看了一眼。 “就这几天吧,事也弄的差不多了,得赶紧回去召开科举了,各地官吏人员空缺的窟窿太大。” “是!” “对了,还有,开始命人对吐火罗,大食,回紇等国进行渗透,详细的地图,人员情况,孤全都要。” “是!” 交代完后,李凡心情不错,一身轻鬆,又来了“红叶殿”。 此地是广平王妃崔灵的下榻之地。 咯吱…… 宫门被推开,只见小轩窗处,崔灵回头,擦拭眼泪。 眼角眉梢都透著抗拒:“你来干什么?” “你胆子不小,敢跟孤这么说话。”李凡咧嘴一笑,顺从的见多了,突然来个不肯低眉的贞洁烈女,反倒来了兴趣。 “那殿下要赐我三尺白綾还是毒酒一杯?” “你是孤的女人,孤不杀你。”李凡道。 “呸!” “不知廉耻!” 仙气脱俗的崔灵竟直接当著李凡的面啐了一口,虽然知道自己的命运在李凡手中,她也认命,但她不会给李凡好脸色。 第504章 用冷漠来反抗 李凡玩味一笑,头一次觉得被人骂不知廉耻,这么舒服。 “去给孤倒盆洗脚水来。” 崔灵冷笑,站在原地,无动於衷。 “又想挨打了?”李凡挑眉。 “你打啊,打死我也不去!”崔灵咬牙,美丽的脸蛋透著怒火和恨。 李凡这才想起这女人第一次来,就没打算活,拿银簪能捅死自己的人。 “既然这样,广平王府的那些人孤看可以流放去岭南了。” “你!”崔灵大怒,縴手捏拳。 “恩?”李凡加重声音。 崔灵美眸噙著眼泪,如玻璃一般就掉了下来。 她恨不得杀了李凡,但广平王府確实还有一批人没被处决,大多都是女眷,跟隨她多年,还有一些是她的亲人。 她死不要紧,但李凡拿这个威胁她,她没办法。 她擦拭眼泪,被迫坚强,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李凡双手依靠椅子,微微仰头,露出一抹笑容。 他欣赏崔灵。 他定要让崔灵服服帖帖的喊他夫君,生儿育女! 不一会,崔灵吃力的端著一盆清水来,哐当一下落地,溅在了李凡的裤子上,也溅在了他的脸上。 李凡抬腿,示意脱鞋。 崔灵虽一万个不愿,但还是做了,只不过一言不发,毫无感情和眼神交流。 她不仅脱了鞋,还给李凡洗了脚。 她觉得很对不起李豫,几次想要落泪,但没有办法。 “差不多了,休息吧。”李凡起身。 崔灵警惕:“你什么意思?” “休息,就是睡觉,听不懂么?”李凡挑眉。 崔灵美眸抗拒。 “我身子不方便。” 李凡脱口而出。 “也无妨。” “你!”崔灵算是彻底服了,来红他也不嫌忌讳?这是什么人! “殿下,若是世人知道大唐救世主是如此厚顏无耻,会怎么想?”她被逼无奈,语气变的晓之以情。 “你也承认孤是大唐救世主了?”李凡忽然玩味。 崔灵仙气脸蛋一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给他涨了威风,转移话题。 “殿下,我刺杀你,你就赐死我。” “何必要拿王府不相干的人来威胁我?” “你已经贏了,大唐是你的了,你要什么没有?非要用这种手段霸占我,干这样的事,传出去好听么?”她慍怒,都不好意思说。 李凡大步流星往里面走。 双手扶腰带:“那又如何?” “你就真不在乎史书怎么写你?”崔灵蹙眉。 李凡淡淡道:“史书只会记得孤是如何復兴大唐,如何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域,如此缔造一个伟大的民族。” “除此之外,都是小事。” “比起这些大事,孤放纵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崔灵一时竟无言以对,看著李凡走向內宫,她僵在原地,双腿犹如灌铅,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几次想要开口,或怒骂,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话到嘴边,又升起一种无力感。 良久。 她依然站在原地,不肯进去。 “你要孤来请么?”里面传出李凡的声音。 崔灵被迫缓慢的进去,每一步都显得挣扎。 只见李凡已经躺下,冲她招招手:“过来。” 崔灵面无表情走近,整个人就跟行尸走肉一般。 砰! 李凡用力一拉,將人拉到了床上。 崔灵下意识的反抗了一下,但根本不是李凡的对手,眉头紧蹙,慍怒:“放开我!” “唔……” 崔灵挣扎,而无济於事。 面对他的亲吻和炽热的鼻息,她只觉得已经都这样了。 她乾脆放弃抵抗,任由李凡亲吻脖子,锁骨,胸口,但用无声和极致的冷漠来抗议。 李凡一滯,停下动作,只见她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跟个活死人似的,这一下子就给他灭了火。 “你就不怕孤不高兴?” 崔灵侧脸精致,下頜线完美,冷淡的没有一丝温度:“殿下无非就是为了那点事,你得逞了。” “但你只能得到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李凡咧嘴一笑,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崔灵了。 如果只是半推半就,那还反而没意思了。 “也许你会爱上孤也不一定。” “是么?”崔灵冷笑,眼角眉梢都透著厌恶和恨意。 李凡拉下帘帐,而后脱去衣服,当著崔灵的面露出了精壮如刀刻的上半身,以及那密布的伤痕。 崔灵整个精致的脸蛋都透著抗拒。 一直到李凡开始脱她的宫装,她的身体才有些下意识的反应,想要阻止。 “叫声夫君,不碰你。”李凡看出她的害怕,居高临下的笑道,手指抚过她精致的脸蛋。 “你做梦!”崔灵的美眸像是深海,深不见底的幽暗和厌恶。 李凡伸手解开她的腰带,拉下了她的宫装,露出雪白的双肩和手腕大片的肌肤。 而后摘掉了她的凤头履鞋,露出一对白里透红的暖玉。 李凡直接抓住。 崔灵身子一颤,但咬紧银牙,无动於衷,不肯屈服。 她不敢死,牵连他人,但她绝不会给李凡一点好脸色。 但李凡接下来所做,却是让她震惊,抓狂,羞愤。 他似乎很有耐心,一寸一寸的亲吻,刷新了她保守的三观。 “你真是不要脸!”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叫声夫君,放过你。” “你这辈子都別想!”崔灵冷漠,用强有力的语气回击。 李凡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再度吻去。 崔灵躲闪不及,且被轻而易举的撬开贝齿。 她没有挣扎,只是全程冷漠,面无表情。 她的意志力很坚硬。 但李凡的征服欲也越强。 直到最后那一刻,一寸,两寸的持续……她如远山般的眉头才紧紧一蹙,一丝委屈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报復一般的用指甲抓破李凡的腰背。 整个寢宫安静的可怕。 崔灵一声不发,用这种方式抗拒著李凡。 但实际上,这也仅仅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隨著越来越深的夜色,崔灵不得不靠手来捂住嘴唇。 第505章 再回长安 但咽喉和鼻息的颤鸣,出卖了她。 有那么好几个瞬间,她还是本能的抱住了李凡。 “……” 七天后。 李凡下令,正式班师回朝。 西京建制全面被废,神武府出来的文官暂领刺史一职,灵武全面回復平静。 各州府算上凤翔府的斩获,隨著时间推进,再创新高! 一百多名刺史和长史等高管,就交出了几十万亩地,大量的房契,铜钱,丝绸,金玉,粟米等。 他们用实力证明了一句话,灵武穷,百姓穷,跟我一州父母官有什么关係! 另外李嗣业携两万五千名精锐將继续留守凤翔府一带,萧关令马硕被提拔为灵武留守,允许长期领五万劳夫,閒时务农,战时就相当於预备役。 但这五万人不能披甲,只有等到战爭爆发的时候,才能开库取甲。 对於灵武三十多个州来说,这样的布置显然不够看,不过这只是临时计划。 李凡对於大唐的调教和大刀阔斧,是要等科举之后的。 科举招揽人才,地方上的人才够了,他才能统一全国,进行內治。 七月二十三。 三军回到长安,普天同庆! 这座古老而荣耀的城池,陷入了欢声笑语和振奋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战不仅平定了李亨之乱,还將各部游牧势力打了出去,彻底保证了长安的安全,这对於每一个百姓来说无疑都是好消息。 大街小巷,奔走相告。 皇宫內,钟声长鸣,巍峨的神武府內,宣读詔书的高力士声音高亢。 “奉大唐皇帝詔,奉大唐太子詔!” “灵武叛贼李亨覆灭,三军功不可没!” “著令三省六部统筹速决,由太子带领,褒奖有功之士,抚恤阵亡將士,以示我大唐之风。” “为安西都护李嗣业再进一品,赐……” “……” 漫长的封赏,是必须的步骤。 这一次的封赏比起上一次平定安史的封赏,相对来说要更轻许多,各指挥使的爵位,待遇提高。 而主要的晋升集中在了中层將领,以及拿下过四大军功的普通士兵,光是县男就封了几十个。 这听起来多,但实则不然,大唐之前的权贵功勋,基本都在这些年被废了,从杨国忠死开始牵连造反的多如牛毛,基本被清算。 此刻大唐的功勋体系,乃有史最低,等於是重新洗牌了。 不过李凡为了避免日后功勋体系失控,压迫国库財政,所以他也明確限制了范畴,免徭役,赐住宅,不免赋税。 赏良田,而有度。 赐绢铜,而控量。 提拔地位,但依旧在国法体系下。 谁贪污,作乱,欺男霸女,爵位也不会有任何特赦权。 这样的规定其实並不好推行,古代任何一个时期有爵位的那都是人上人,甚至凌驾律法。 但李凡就是成功推行了,以极致的威望让三军信服。 军队的有功之士一推行,那么后面的行政体系,也就更容易推行了。 完成班师回朝的重要事务后,不重要的李凡就甩给三省六部了,他则快速和家人团聚。 当天夜里,家宴之上,人人到齐。 欢声笑语,好不热闹,萧丽质还特地请来了舞狮队。 这里对於李凡来说不是后宫,而是內心深处的一片净土。 坐在角落里格格不入的崔灵看著其乐融融的后宫,一度有些错愕,这和她想像中的后宫完全不同。 总的来说是人情味的区別。 李凡一连罢朝五天,与民同庆,也是为了陪伴孩子。 而此刻隨著灵武的覆灭,大唐內部的统一,一个极其重要的大事也开始自然而然的摆在桌面上了。 七月二十九。 李凡重启神武府早议。 这一日阳光明媚,李凡爽朗的大笑声传遍宫殿。 “哈哈哈!” 他的大笑惊动了不少文武百官,甚至门口站岗的近卫都诧异,上一次见太子这么大笑,还是把灵武之地所有贪官的家產没收之时。 “殿下,何事这么高兴?”刘央拱手好奇。 李凡手里举著一个摺子。 “诸位爱卿,郭子仪南詔大捷!” “以两万骑兵大破南詔来犯之十万大军,一雪前耻,报了天宝十年,十三年大唐两次对南詔战爭失败的耻辱!” “堪称是一雪前耻啊哈哈!”李凡大笑。 闻言,神武府震惊,一双双眼睛猛的一亮。 “南詔也贏了?” “太好了!” “太好了啊!” “天佑我大唐啊!” 群臣亢奋,甚至到了面红耳赤的地步。 大唐在安史之乱的前几年其实就很屈辱了,对南詔的两次惨败,损兵折將,粮草輜重损失惨重。 这其实也是安史之乱爆发的诱因之一。 最重要的是大唐的荣耀和自信受到了巨大打击,而今,这一次大捷,可谓一雪前耻! “我等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群臣齐齐高呼,行大礼。 李凡心情非常的好。 “孤本计划是先安內,而后展开对吐火罗这些贼心不死的势力的復仇。” “但既然郭子仪那边如此顺利,那就直接打吧!” “传孤太子詔,让郭子仪出姚州,给孤痛打南詔国!” “粮草輜重让他不必担心,孤在长安亲自给他调配。” 李凡不说腰包有多硬,整体国力能恢復盛唐,那是不可能的,但至少平定灵武的海量收入,足够支撑一场局部战爭。 並且办科举的钱有了,扩充军队,赏赐將士的钱粮也够了。 他只需要考虑如何让整个大唐民生恢復繁荣和富强,重回正轨。 “是!!” 兵部尚书高仙芝带头,无一人反对用兵。 因为此刻的长安真打出自信了,都知道打灵武能贏,但没想到是碾压式,远超预估。 此事一了。 神武府不管武將,还是文臣,皆心有灵犀的看向殿外。 只见白髮苍苍的高力士被人搀扶而入。 李凡挑眉,亲自走了下去:“高翁,你怎么来了?” “微臣参见殿下。” “微臣前来,是来传达陛下旨意的。” “旨意?什么旨意?”李凡道。 高力士取过圣旨,笑道:“大唐皇帝詔。” 一般能喊这五个字,而不是手諭,口諭,那都是很正式的。 群臣齐刷刷跪下领旨,只有李凡有特许,见旨不跪。 第506章 李隆基禪位 高力士念道:“朕甚欣慰,太子监国已有数载,期间连战连捷,收復失地,平定叛乱,功盖先贤。” “如今大唐百废待兴,然朕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已无力理会朝政,已有退隱之心。” “朕今愿奉天命,顺民心,效法先贤尧典,禪位於太子。” 闻言,文武百官一片譁然,激动无比,露出笑容。 铁牛等人那更是差点没当场笑出声音来。 “不行!” 此话一出,许多人脸色一变。 铁牛等人当场暴怒,就要看谁这么大胆子,却发现声音来自李凡。 只见李凡拱手。 “还请高翁稟报殿下,孤德行浅薄,岂敢僭越九五之尊?” “臣请陛下继续坐镇大唐,亦或另择贤能。” “臣只当尽忠效命,別无他求。” 文臣们迅速开口。 “殿下辞的好,辞的好啊!” “殿下心怀天下,为的是百姓,为的是大唐,却无任何称帝之心,如此胸怀,罕见啊!” “反贼李亨,岂能及之?” 高力士身为深宫里的老人,对李凡这番回答自是一点都不意外。 但这时候,铁牛等人大怒,把刘央等开口的人都恨上了。 “放屁!” “你们几个胡说八道些什么?” “若无殿下平叛,岂还有大唐?” “我看这个位置,必须殿下坐,谁敢说辞!”铁牛那嗓子跟牛嗓子一般,吼的人耳膜生疼。 一旁,顏真卿等老头无语,这匹夫,三辞三让都不懂。 李凡赶紧阻止,否则以铁牛的性格不知道要说出多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铁牛,出去!” “殿下!!”铁牛面红耳赤。 “出去!”李凡大喝。 铁牛嘆气:“誒呀!” 他不敢顶嘴,只得离开,但离开时狠狠瞪了一眼文臣们。 这时候,高力士笑呵呵道:“殿下,铁牛將军也是为大唐好。” “依微臣看,不如殿下就领了陛下的旨意吧。” “是啊,殿下,这个位置您若不坐,恐大唐难以恢復往日荣光。” 文臣们这又才开始劝说。 “不行。” “绝对不行。”李凡拂袖,一脸严肃。 “大唐內乱虽平,然境外游牧民族贼心不死,蠢蠢欲动,大事未定,孤岂能效仿那反贼李亨?” “殿下,大唐强敌环伺,您就应该继承大统了,陛下年事已高,您身为太子,理当晋帝位,號令天下,以安民心,以震外邦。”顏真卿开口。 “是啊,殿下,您承继大统,也才好让陛下和列祖列宗放心啊!”刘央等人相继开口。 “誒,不行,不行,孤没有那个心。”李凡连连摆手。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休要再提!” “散了。” 李凡直接离开。 “殿下,殿下……” 后面大臣们齐齐呼唤,但李凡未有停留。 “……” 回到后宫。 李璇璣找来。 而今的她小腹微微隆起,有了更多的母性,不再隨身佩剑,穿著也是大不相同,而是隨礼制,著宫装。 一身唐制宫装,略施粉黛,尽显动人和惊艷。 “殿下。” 李凡摸了摸她的肚子:“你怎么过来了?” 李璇璣道:“刚刚下面有人来报,说是崔灵买通宫女,偷偷去拿柿子蒂干汤。” 李凡蹙眉:“她要吃什么,还需要买通宫女?” “丽质不是给了她最好的待遇么?” 李璇璣轻轻蹙眉:“殿下,此物不是吃食,而是用於女子断孕的药汤。” 闻言,李凡眉头一拧。 这女人是真倔啊。 “她人呢?“ “太子妃知道后动怒,禁了她的足,让她反省,此刻在兰乐楼待著。” 李凡蹙眉,萧丽质能生气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只是这些东西出现在后宫,实在忌讳,偷偷去吃,在皇宫那是要杀头的。 李凡直接去了兰乐楼,此地是崔灵的院子。 这里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鬆弛,人手被多安排了一些,但待遇却是很好,大小厢房三十多间,有宫女太监各八名,每月的月钱也和曹青青她们无异。 咯吱…… 推开木门,李凡负手走入。 一身淡绿色长裙的崔灵抬头,见是李凡,美眸先是心虚害怕了一瞬,但紧接著又恢復冷淡。 “见过殿下。”她虽出来迎接,但面无表情。 “吃饭没?”李凡道。 崔灵道:“吃过了。” “住的习惯么?” “习惯。”崔灵问一句答一句,跟李凡像是陌生人一般。 但实际上二人已经不止一次同床,不止一次行房,而且已经封了她为婕妤。 “孤已经派人去接昔日广平王府的那些女眷了,到时候会直接安排到你这儿来,將现有的宫女替换。”李凡道,声音磁性,有一种让人看不穿的感觉。 崔灵闻言古井无波的美眸总算有了一丝光色,似是有些高兴。 但隨即又有些疑惑。 “殿下,你不打我?” 李凡无语,自己就扇过她一次,说的自己跟个变態似的。 “为什么要打你?” “殿下难道不知道我被软禁了?” “该禁。”李凡维护萧丽质后宫之主的决策,换个脾气不好的主妇,崔灵已经去掖庭了。 “那殿下还將她们调来?” “这不衝突。” “孤是担心你一个人不適应在长安生活,给你找几个能说话的人来,孤知道那些女眷有一部分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有的还是你的亲人。” “不过!” 李凡停顿:“今日之事,孤不想看到了。” “如果还有下次,你知道孤不高兴,会是什么后果。” 他平静的语气,却释放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崔灵一颤,对李凡天然有一种畏惧。 “恩?”李凡挑眉。 崔灵犹豫了一会,用很小的声音:“知道了。” “今夜孤就睡这了。” “你收拾收拾。”李凡那不是商量的口吻,说完便走了。 崔灵闻言黛眉紧蹙,美眸中抗拒之色相对少了很多,因为已经生米成熟饭。 她更多是挣扎,怕让李凡不高兴,广平王府的那些人就来不了长安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但她感觉,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怀孕。 到时候,她如何面对这段关係? 她发过誓,和李凡势不两立。 这次私自拿药,她以为自己要倒大霉,但没想到,结果是这么发展的。 她复杂的內心,远超任何时候,縴手攥紧。 “他就是个混蛋,你念他的好干什么!” “他就是卑鄙小人!” 她在心中一遍一遍的默念。 “……” 第507章 铁牛揍李白,秀才遇到兵 一连多日。 李凡除了清点国库,祭奠战死的英魂之外,再度下旨,徵募五万精兵进入长安城外进行军事拉练。 而残疾,重伤的士兵拿到了自己的抚恤和房子,田產,卸甲归田。 这五万人全部扩编入神武军,不仅补充人员的空当,更是承担起对吐火罗等势力的战略准备。 赶是赶走了,但多年来威胁要好处,不给就起兵围攻的事可没有过去。 而且自安史之乱以来,大唐失去了对周边太多势力和土地的控制,这是李凡无法接受的,也是他的新一个目標。 这一日,登基一事再度重提。 李隆基二次下达圣旨,要禪位於李凡。 一句大唐当復兴,太子不偏安,引得神武府全员跪请李凡登基。 而且这一次是在玄武门,到场的人员远超上一次的规模。 其动静太大,李凡不仅要拒绝,还要拒绝的决绝。 “好你个高仙芝,封常清!” “此话说的轻巧,孤一听便知何意,想让孤称帝,无非是想你们各自得到分封,若是如此,孤更加的不能称帝。” 高仙芝,封常清被骂的狗血淋头,两个人默默扛下了所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二次禪让,以再次拒绝收场。 史记“玄武门拒位”。 隨后,李凡正式昭告天下,全国范围开启科举,时间定於九月九。 並且宣布给国子监等多个官办学堂拨款三十万贯钱。 消息一出,震动寰宇! 长安最先陷入了狂欢之中。 科举乃国之重事,不仅仅代表了国家的未来和太平,更是无数怀著抱负的读书人往上晋升的渠道。 安史之乱期间,大唐科举有名无实。 因为战乱,社会动盪,流民四起,考生数量骤减。 同时国子监的经费大减,李隆基当时甚至直接给停了。 全国都在打仗,还科举个鸡毛。 而今总算恢復,民间怎能不喜? 短短数日,光是长安城就涌现了一大批的歷史名人,响应科举號召,纷纷现身。 其中最有名的一个“李太白”,直接把李凡都给惊动了。 要知道李白可不像之前遇到的杜甫,高適那般怀才不遇,这傢伙实打实的出名,李隆基曾经见过他,盛讚其为“謫仙人”。 如果按照歷史走向,李白已经被李亨给流放去夜郎了。 但因为李凡的插足,一切走向似乎都变了。 出於对偶像的好奇,李凡即刻差铁牛前往咸阳县一带接应。 晌午。 李凡结束了一整个早晨对於科举的合议,忙时偷閒,將二姨子韩国夫人杨玉卿叫到书房,聊了一个时辰的天。 聊完之后,神清气爽。 李凡打算去洗个澡,却被告知铁牛回来了。 他迅速赶赴前殿接见。 “人呢?” “李太白,李先生呢?”李凡左顾右盼,没找著人。 神武军的人一脸尷尬。 铁牛一脸漆黑,没有说话。 “恩?” “你又闯什么祸了?”李凡蹙眉,意识到不对劲。 铁牛扯著牛嗓子,面红耳赤怒道:“殿下,那李白大庭广眾之下,侮辱殿下,我令他住口,这匹夫竟然把头伸出来,让我砍他!” “还放话说太子辞陛下禪位,是装模做样,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若不动手,我不成他孙子了?” “我一怒之下!” 不等说完,李凡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脸色大变,声音拔高:“你把李白砍了?!” “殿下,我没砍,我把他打了一顿!” 李凡闻言,松一口大气,还好没砍。 李白无论是唐朝,还是后世,都享有超一流的声誉。 值此科举时期,若真搞大了,搞不好会成为舆论风波,天底下的人也会觉得是他李凡小气,纵容手下行凶。 天下初定,长安稳定,但这不代表全国。 他必须要考虑到以江淮地区为首的地方,有史记载,安史之乱后江淮那些地方可是发生了不少的小规模兵变,有节度使,有王爷等…… 虽然歷史走向已经不同,但李凡也不得不提防。 “等等!” “你特么把人打成什么样了?”李凡突然反应过来,那李白到今天也五十好几了吧? 铁牛那拳头比人的脑袋都大,他说揍了,那是人能扛得住的? “殿下,我只打了三拳,哪知道他那么不经打,是他自己昏迷的。”铁牛道。 李凡嘴角一抽,整个额头漆黑。 这不是给自己找事么? 那李白生性豪放,跟权贵合不来,生平喜好讽刺,就是个顶级愤青,否则当年也就不会辞官了。 因为讽刺禪位一事,铁牛下重手,这让別人怎么看。 “李白是孤的贵客,他骂了孤几句,你就把他打昏迷了?” 铁牛瞪大铜铃眼睛:“我赔他就是!” “很好!” “拖下去,砍了!”李凡大骂。 此话一出,神武府震动。 留守在此的李泌,以及薛飞等神武军的人齐刷刷跪地求情。 “殿下,不要啊!” “铁牛將军只是一时衝动!” 铁牛不服:“俺不是衝动,殿下召他入长安,他不来,俺早就想砍他!” “只打了他几拳,算他命好!” 李凡大怒。 “反了!” “孤看你是无法无天!” “立刻推出去斩首示眾!” 李泌何许人也,智通天地,知道李凡其实偏袒铁牛,怎么可能杀爱將,只不过出了这样的事,必须要做做样子,给个交代。 否则骂名就来了,因为对於玄武门事变到今天一系列的事不满的,可不止一个人。 “殿下!” “铁牛將军的確有罪,然李白此人的確太过狂傲,当年极乐大宴,传言此人还曾让高力士为其提鞋。” “足见其多么狂傲,而且据微臣所知,李白不仅今日一事,他之前写诗写文,也多有抨击殿下以军乱纲,贪图美色,金屋藏娇等,的確辱殿下太甚。” 第508章 再见姜王妃 “再者,此次意外並未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 “微臣建议,上启陛下,褒奖李白,封为国子监祭酒,並勒令铁牛將军登门叩首道歉。” “另外,再罚铁牛將军半年俸禄,作为赔偿,也可彰显我大唐太子公正无私。” 李凡闻言,心情大好。 还是李泌会说话,懂他的心思。 “铁牛,看在李爱卿的面子上,孤给你一次机会。” “就照李爱卿的去做!” 铁牛一脸不情愿,给一个书生叩首。 萧破虏踢了一脚。 “是,殿下!”他这才答应。 “还有!” “从今天开始,你日饮酒不得超二两。”李凡老远就闻到酒味了,这廝不打仗的时候就喜欢喝酒,对蒸馏酒更是如痴如醉。 他担心,不加以限制,这傢伙的牛脾气一衝动,真闯出不可收拾的祸来。 李白虽讽刺了他几句,但他確实也没有要降罪的意思。 铁牛瞪大眼睛,彻底急眼。 “殿下,酒是太子妃赐我的,如何不能喝?” “从今天开始,丽质不会再给你酒了。”李凡强硬道。 铁牛还想要说话,却被萧破虏直接拉走,前去赔罪了。 “李爱卿,你也跟著过去看看。” “李白在文学上是个厉害人物,虽老矣,但孤也不忍其流落而卒,你想办法將人吸入国子监来。”李凡道。 李泌佩服,明知李白狂傲,多有抨击,李凡依旧招揽。 拱手:“是殿下。” “……” 三天后,李凡强大的动员能力,五万大军瞬间招募齐全。 而且这些士兵还不是说像李亨那些人的强征,也不管是好是差,而是经过挑选筛选出身材高大的青壮年。 且李凡下达兵役新规,兵部会儘可能的避免家中独丁的青年参军入伍。 隨著扩充军队,开战科举都已经拉开帷幕,李凡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开始同北方的阿布思部落联繫。 在他的授意下,一批兵器輜重秘密从长安送出,经单于都护府常远的手,送给阿布思部落,以增强他们和回紇对抗的本钱。 现如今的大唐,什么都不能说多,但輜重兵器那简直是多如牛毛。 而这一日,第三道禪位的圣旨也到了。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高力士,也不再是文武百官来劝,而是李隆基授意的李唐皇室宗亲。 万春公主,姜王妃也在其中,里面还有不少是李凡在平定叛乱时候亲自救的。 李隆基虽老糊涂,但也知道禪位是必须的了,也知道怎么禪位能让天下人信服,所以三次都派了不同的人作见证,隨行还有史官记录。 “殿下,陛下禪位圣旨,还请殿下以大唐为重!” “请殿下以大唐为重。” 乌泱泱的人跪在神武府的花园內。 李凡负手道:“诸位,不可啊!天下尚有许多反对孤的声音。” “孤现在当个太子也挺好的,也能为大唐添砖加瓦。” “你们也知道,孤这个人向来是没称帝这个心思的。” “当年这个太子,孤也没向陛下伸手要啊。” 此话一出,皇亲国戚皆汗顏,但这话也没毛病,他確实没要,是李隆基为了大局临危託付的。 三辞三让对於皇亲国戚来说並不陌生,所以他们也没有强求,知道这第三次依旧只是走个过场。 “既然如此,那殿下,我等先回去復命。” 李凡满意点点头:“去吧。” 眾人行礼,而后离开。 “那个,姜燕留一下,孤有些事要和你交代。”李凡突然叫住。 姜燕即姜王妃,当初在河北之时曾在李怀仙的逼迫下充当奸细。 后戴罪立功,回长安后也一直在协助神武府完成对李唐皇亲国戚的安抚,倒算是出了不少力。 姜燕成熟端庄,曾经一抹紫色抹胸,至今都还残留在李凡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下至十八,上至五十八,没有男人不喜欢。 她有些诧异会被点名,毕竟以她的身份和地位,完全够不到和李凡单独相处的机会。 “是,殿下。” 其余人陆陆续续离开,仅剩姜燕。 “王妃回了长安可还习惯?”李凡示意边走边说。 姜燕朱唇轻启,小心翼翼的跟著,高腰襦裙,粉色帔帛,美艷动人。 “托殿下和太子妃照顾,一切都好。” “大理寺也给妾身给予一间宅子可以安身,每月还有月钱可领。” 李点点头。 “孤单独留你下来,是近日遇到一些事情,想要请教王妃。” “殿下您儘管说就是。”姜燕诚惶诚恐,立刻欠身。 又是大唐抹胸倾泻的一片雪白,根本不敢想哪儿有多香。 但可惜,不是李凡最喜欢的紫色,而是青色。 “你和李璘可有联繫?”李凡突然问道,眼神並未分心,而是分外严肃。 “永王李璘?”姜燕杏眸一愣,完全没想到李凡问她这个。 此人也是因为近期李白出现长安,才让他突然想起,歷史上这么一个鼎鼎大名的人物。 此人是李隆基的第十六个儿子,也是李凡名义上的兄长,此人在歷史上其实这个时间已经被李亨杀了。 罪名是谋反,安史之乱初期,他被李隆基任命为山南,岭南,黔中,江南四道节度使,坐镇江陵。 可以说是整个淮南以南,最大的土皇帝。 但因为李凡的空降大唐,安史之乱被一力挡下,李亨的火力也完全被他吸引,这个永王李璘就待在江陵,坐山观虎斗了几年。 李凡差点就把此人给忘记了,因为整个平叛,淮南那边屁事没有,实在是太过安静,主战场都在河南河北,灵武了。 而李璘和李白在歷史上有千丝万缕的关係,李白就是因为进了李璘的幕府,牵连造反,才被李亨流放夜郎。 不过关於李璘造反,歷史上是褒贬不一,有人说他就是割据势力,也有人说李亨忌惮猜疑,想要软禁不成,就起兵討伐在先。 史记,李亨称帝后,让李璘去蜀地侍奉李隆基,但李璘拒绝,矛盾由此展开。 不过史书上的东西真真假假,大多由胜利者书写,李凡其实也拿捏不准,所以想要问问姜王妃。 李凡已经让璇璣派人调查过,永王李璘的生母是郭顺仪,而姜王妃的娘家跟郭顺仪关係匪浅。 姜王妃黛眉轻蹙,在月光下別有风情,回忆一会,才开口道。 第509章 留下赏月 “殿下,我已多年未曾见过永王。” “郭顺仪福浅,在生下永王没几年就病逝了,没有了郭顺仪,两家人就走的更远。” 李凡点点头,再问。 “你不用紧张,孤就是隨便问问。” “你觉得永王此人如何?” 姜王妃也不是傻子,知道李凡既然问,那必然有因。 她一五一十道:“殿下,永王自幼丧母,由李亨抚养长大。” 说了这句后,她小心翼翼观察李凡的神色,才敢继续道。 “永王从小自幼好学,算是诸皇子中最勤奋的一人,不过他天生相貌有些不太好看,並且天生患有眼疾,视物不正。” “所以曾有宗室传言,永王性格从小有些孤僻。” “但据我所知,永王还从未因为某些事情受过罚,或是犯错,这也是陛下敢让其去江陵的原因。” 李凡点点头。 对於素未谋面的老十六,他是半信半疑的。 此人由李亨抚养长大,因为自己的原因,他和李亨的关係实际上没有发展到恶化那一步。 说他可能因为李亨记恨自己,也不是没可能。 但整个和凤翔府对立的几年里,也没有任何情报显示永王和那边联繫。 所以此事就显得很模糊。 不过,坐拥四道,势力范围包括江南等繁华之地,这和李凡“去藩镇化”的军事目標形成了衝突。 “你还知道些什么关於他的事,说来听听。” 李凡打算多了解一些,看能不能和平解决一些潜在的问题。 “……” 一连半个时辰,李凡同姜燕了解了大量陈年旧事,基本都关於李璘,甚至包括李璘的一些喜好。 不知不觉,走著走著就来到了紫檀宫。 此地曾是李隆基用来观赏夜景所建造,不过现在归李凡了,从下往上看,有一种天坛的感觉,很是壮观。 一入宫,太监宫女们便赶紧点燃烛火,没有提前通知,他们也只能抓紧清扫整理。 李凡张开双手。 姜王妃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亲自上前为李凡宽衣。 这事不该她来做,但她岂能没这个眼力见。 近距离,李凡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整个人一瞬间就有些悸动。 这段日子回了长安,萧丽质每日给他换著花样补,人都又壮了一圈,正是血气方刚的日子。 他爱美人的心从来不藏著掖著。 “王妃,孤看,今夜就不走了吧。” “这上面夜景还不错,陪孤看看。” 姜王妃心惊肉跳,成熟脸蛋还有些接不住,眼神闪烁不断扫著四周。 看什么夜景不用走了? 还直接当著下面人明目张胆的说…… “恩?”李凡挑眉。 姜王妃难为情,但毫不犹豫的轻轻恩了一声,而后低下头专心更衣,不好意思跟李凡对视。 “好了,別更了,你先去换身衣服,换件紫色的抹胸。” 明目张胆的露骨要求,让姜王妃面红耳赤! 李凡这胆子,有点太大了。 她有些无地自容,但还是点头。 “好。”她说完,赶紧离开。 不久后。 紫檀宫的顶层,第五楼。 在这里可以俯瞰到半个皇宫,以及那没有任何污染的湛蓝色夜空。 夜风吹动精致鲜艷的唐代绸缎,微微飞舞,美轮美奐。 李凡从背后抱著姜燕,亲吻她的脖颈。 姜燕紧闭双眸,睫毛轻颤,仿佛有无数股电流划过她的脖子一般。 她换上了更加单薄的丝绸长裙,刺绣有锦纹,高级而不低廉,胸口紫色抹胸极有韵味,真正將一位熟女的风情展露的淋漓尽致。 唐代的抹胸和半露看似比较开放,但实则又很保守,有一种虚掩的美,让人看不到什么,又能看到什么,会忍不住很想要探索那里面的风景。 渐渐的,二人对立,开始接吻。 美人就是美人,连唇齿都自带香味。 这一吻,吻到窒息。 “呼,呼!” 姜燕呼吸急促,脸颊已经浮现了一抹酡红,正常亲吻显然不会如此,只是李凡的手从未收敛。 二人在幽暗的夜色中四目相对,只是三个呼吸,再度拥吻。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汹涌。 长裙从姜燕的香肩滑落。 李凡直接將人抱了起来,姜燕犹如八爪鱼一般盘在他的腰间。 “殿下!” 她忽然阻止,眼神迷离中带著些许尷尬:“您这是往哪走?” “寢宫不是在这里面么?” 李凡咧嘴一笑,有些坏:“咱们去窗边,可以欣赏整个长安的绝美夜色。” “啊?” 姜燕慌了神,那不就成了光天化日了么? “殿下,还是去里面吧。” “万一让人看见,而且这太伤风败俗了。” “求你了。” 她央求,很有女人味。 “这么高,不会有人看见的,而且孤都把閒杂人等清空了。”李凡坚持,迈步就走。 姜燕欲言又止,但又不想坏了李凡兴致,窗边这么高確实也没人能看到,最多就是心里面觉得有点太……有伤风化。 不等她反应,李凡已经来到窗边,將她放下。 而后又是一番亲吻,从唇到颈,再到最有韵味的紫色细布。 姜燕整个人都已经软了。 “爱妃,看外面。” 姜燕面红耳赤,心跳很快,猜到李凡想做什么了。 转身看向外面的绝美夜景,玉手绕后想要解下髮髻,免得一会李凡划伤。 “誒,別动。” “就盘著发。” “为何?” “看著端庄。” 姜燕彻底面红耳赤,她一直觉得李凡是个定力十足,杀伐果断的储君。 当初在河北那般诱惑,李凡都不上鉤。 但没曾想李凡还有这么一面…… 她扶栏,盘著飞仙髻,长裙未褪,只是一根带子吊在手腕处,半张美背半遮半掩,和盈盈月光相互辉映。 自此,艺术已成。 李凡可以看到绝美的长安夜色,可以看到无数连绵起伏的宫廷建筑,也可以看到姜燕的美背和盘著的髮髻。 世上美色,不过如此。 宫廷朱窗,远超后世落地窗带来的场景加成。 “……” 第510章 对永王的態度 半小时后,李凡抱著已经无力走路的姜燕回了寢宫。 帘帐垂落,別样生香。 她脸颊很红,侧躺在李凡的怀中,这等成熟女人此刻却有种小鸟依人感。 “殿下,以后您让人悄悄传话就成。” 李凡咧嘴一笑。 “传什么话?” 姜燕面红耳赤,抬头看了他一眼。 “殿下明知故问。” “哈哈哈。” 李凡大笑,抚摸她柔滑的手腕。 “孤不会亏待你的,太子妃每月会派人给你標准的月钱,待遇如一。” 闻言,姜燕美眸微微一亮。 这相当於是承认她的身份,原本她都不敢奢求的,只觉得李凡就是一时兴起,但没想到李凡完事也负责的。 “多谢殿下。” “妾日后定当好好侍奉殿下,不敢有二心。” 她努力起来,跪在床上感激道,但谁知有些东西滴落下来。 她面红耳赤,赶紧遮住大腿。 “哈哈哈,过来。”李凡招了招手。 姜燕恩了一声,尽显成熟风情,再度回到李凡的怀中。 二人安静,享受著这一刻的寧静。 但这份安静也仅仅就持续了一小会,便又再度重温旧梦。 姜燕心甘情愿的让李凡占有,十指紧扣,抵死缠绵。 每一次梦囈般喊出的夫君,都縈绕开来,和这古老威严的紫檀宫交相呼应出了一种极致旖旎。 次日。 李凡颁布了一道太子詔。 对李璘进行了大大的褒奖,並赏赐大量綾罗绸缎,金帛玉器,其数额之多,甚至可以和李嗣业这些有汗马功劳的都护相提並论。 但实际上,李璘在安史之乱並未產生那么大的功劳和作用,而且他也不是李凡的嫡系。 可李凡还是这么做了。 不仅如此,作为太子妃的萧丽质夫唱妇隨,响应丈夫,也以太子妃的身份写了亲笔信给李璘的王妃宇文氏。 送过去的金银珠宝,首饰衣服装了十几车,萧丽质自己都没用过那么好的东西。 可以说,神武府拿出足够大的胸怀和诚意,也给足了面子。 这其实可以说是一种外交手段,刚刚经歷了灵武之乱,李凡不想发生內斗了,打来打去消耗的也是大唐。 要打也是打异族人,疆域,財富,那才是战爭原始积累,民族扩张! 所以这段关係,李凡希望和睦下去。 “李爱卿啊。” “这次你作为孤的特使,过去之后,定要將孤的旨意传达到位。” “不过你只负责下旨和押运,江陵那边的事你不要插手,更不要仗著是孤的特使,就去为难地方上的人。” “这几百年来,各个朝代,都有血的教训。”李凡负手漫步在御花园。 他身后跟著的是当今鸿臚寺少卿,李善德,他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荔枝使,但被李凡提拔,出使阿布思部落成功,后被提拔为鸿臚寺少卿。 这个职位,说通俗一点大唐外交二把手,虽然不能跟三省六部的二把手相提並论,但已是很高官职。 “殿下放心,微臣知晓厉害。” “定然不敢欺下瞒上!”李善德穷人出身,很是谨慎实干。 李凡很放心他。 “还有。” “除了这些任务外,你要帮孤观察观察江陵那边什么態度。” “孤这个十六哥,自幼在十王宅,幼年又丧母,性格孤僻,孤和他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孤对他,还是很希望早日见上一面的。” “但你要把握好尺度,不要逗留太久,让江陵那边的人觉得你是派过去监视的,就有点显得孤太小气,又伤兄弟情分。” 李凡熟读歷史,见过太多案例,古代这些藩王经常因为中央派个使臣过去,一受刺激,被人蛊惑,立刻揭竿造反。 他也知道长安和地方上的关係要如何维持。 这不是妥协,而是一种內治上的智慧。 你不可能每次都拿军队强压,那样的大唐走不远,高明的御下手段往往是很多的。 “是,殿下,明白。” 李善德一一牢记,而后拱手:“殿下,那如果江陵那边问起李亨的事,微臣该?” 李凡摇头:“实话实说就行。” “这件事没什么不好说的。” “李亨干的事天怒人怨,孤討伐的就是他!” “如果永王害怕孤对付李亨一样对付他,你可直接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孤只杀反贼。” 李善德点头:“是,殿下。” “微臣一定办好此事。” “另外,微臣还有一事。”他弯著腰。 “李太白受伤之后,一直暂住鸿臚寺,李泌大人差我入宫,顺便稟报殿下,这个李太白……不肯去国子监啊。” “因为铁牛將军动粗的事,他心怀不满,觉得是殿下容不下人,纵容手下行凶。” “而且又召集了一帮文人,舞文弄墨,骂殿下一些不好的话。”李善德尷尬道,他也见过李白,他都觉得李太白有点太不识好歹,且狂傲不驯了。 殿下邀请去国子监教书编册,居然不去,还写东西讽刺谩骂太子,什么嫂嫂什么的。 “李大人的意思是请示殿下,要不然这个人就放了?” 李凡停下脚步。 “李泌都招揽不了?” 李善德尷尬:“他连李泌大人一起骂,还骂李泌大人没水平。” “说他做宰相,比李泌更合適。” 李凡噗的一下被逗笑。 歷史诚不欺我,李白一直都觉得自己有宰相之才,只是怀才不遇,这件事在他的诗里多有表现。 “嘖嘖,看来是国子监的官他看不上,当年他就辞过一次翰林供奉。” “殿下,微臣也觉得此人太狂了,纵使满腹经纶,才学无双,可……” 李凡点点头。 “这世上有才之人,必然都有些脾气,不足为奇。” “你先去准备去江陵的事,李白的事孤会解决。” 他不打算放弃,李白的文学地位如泰山北斗,吸入国子监,近期对科举有大益,远期也是整个民族文化的延续。 “是,殿下。” 不久后,李凡前往鸿臚寺,换了一身黑色便装,低调內敛而不失储君之威,是萧丽质和曹青青几女一针一线缝製。 放到后世,又是个无价之宝。 第511章 对话李白 鸿臚寺。 大唐九寺之一,机构级別仅低於三省六部。 肃穆气派的建筑,透著大唐外交的威仪。 李凡低调抵达,並未惊动谁。 他的脚才刚一踏入鸿臚寺的驛楼,便看见一个白袍灰发的老头喝的醉醺醺的,站在楼顶踉踉蹌蹌。 一手提酒,一手提笔。 酒鬼之中又有一种极端的豪迈和文人风骨,衣服染上不少墨水。 他对青天高呼。 “紫宸初立储君贤,斗鸡走马日高眠。” “若问社稷安边策,笑指梨园教坊贤!” “呜呼!” “莫怪君王不早朝,从来庙堂多曹孟。” 闻言,薛飞等然脸色大变。 这不是讽刺太子吗? “这混帐东西!” 薛飞大怒,就要带人上去抓人。 李凡却给拦住了,笑吟吟的看著上面,虽然看不真切,但已初见轮廓。 这就是李白么? 他莫名的有一丝恍惚,这样的人自己真遇上了,不可谓不是缘分。 和歷史上记载的很相似,豪迈,好酒,不拘一格,狂傲不羈。 此刻不仅薛飞大怒,楼上的李泌等人也是脸色大变,立刻就要把李白给弄下来。 这诗普通人听不懂,他们岂能听不懂。 储君贤的贤是反讽,斗鸡走马指责慌嬉,曹孟二字自东汉开始那就不是什么好词,那不是指嫂嫂吗? “李太白!” “你休得放肆!” “下来!” “你摔死了,別死在我们这!” “下来!” 別看李白已老,但身子骨不算太差,之所以六十出头就没了,估计也是流放的原因。 古代的流放远不是后世人可以想像,估计跟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一样惨,但李凡的横空出世,蝴蝶效应拯救了他。 所以此刻的他微醺之下,还能健步如飞,躲避鸿臚寺的官差。 砰! 啪,啪,啪! 他躲闪,將大量的瓦片踩下来,摔的稀碎。 而鸿臚寺的人大多也是文官,抓不住他,又怕人摔下去给摔死了。 所以楼上一度混乱,造成闹剧。 薛飞等人想要带队上去,但李凡没让。 他只用一句话就让李白停了下来。 “陛下所称謫仙人,不过一乡野匹夫。” “文采一般,德行一般,水平一般。” 连续三个一般,语气不屑,不轻不重刚好让楼上的人给听见。 李白何许人也,说他文采不行,那就相当於说一个男人身体不行。 天生豪迈,狂傲不羈的李太白当场一滯,往下找人。 而李凡带人离开,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黄口小儿,岂敢辱我?” 李白大怒,提起宽鬆的衣袍冲了下来,要找李凡理论。 他一路跌跌撞撞挣脱他人束缚,从楼內追到长廊,又一路追至花园。 “站住!” “尔乃何人?” 由於李凡是一身便装,所以李白这老头也没有认出来。 李凡示意后面来的李泌等人不要暴露他的身份。 而后淡淡道:“我嘛,李唐宗室。” “你难道不认识我?” “哼,目不识丁之人,老夫不认识又何妨?”李白倨傲,满身酒气,语气狂傲,显然李凡刚才的话得罪了他。 古代文人,歷来是不服输的。 “我知道你,李太白嘛,前些年当官当不下去了,就辞了官,是否?” 李白再怒:“老夫是不屑於权贵为伍,岂是当不下去!”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李凡平静,直接拿出了二十一世纪的经典名言。 这也相当於是两种文化跨时代的对碰了。 “你!”李白瞪大眼睛,竟是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恩?不是么?”李凡玩味。 李白涨红了脸,纵横诗坛几十载,头一次找不到反懟的话来。 他咬牙:“毛头小子,你到底是谁?” 听到这话,李泌,薛飞等人皆是脸色一变,很是不悦。 也就是太子殿下了,换个人,李白非得岭南和地府二选一。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今太子如此待你,你却写诗暗讽,还拒绝为官,实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李凡说著,坐在了石凳上,风轻云淡,丝毫不介意对方的冒犯。 “邀老夫做官,老夫就要做么?” 李白不屑,但那种不屑是文人与生俱来的傲然,並非是人格问题。 “嫌小?”李凡脱口而出,字字犀利。 一瞬间,李白老脸微微有些掛不住,看似醉酒,实则眼神清明,此刻闪烁,暗自嘀咕,这傢伙怎如此了解自己? “你还没有回答老夫,你为何辱我?” 李凡见他转移话题,不由一笑。 诗仙李太白有点可爱。 不过这才符合实际,这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人,再厉害的人在某一样突出,另一样可能就有所亏。 比方李凡,確实对色慾的控制能力稍微差一点。。 他也从来不追求完美,那並非人生之道。 “我难道说错了么?” “我觉得阁下诗词的確一般。” 听到一般,李白面红脖子粗,拧著身子上前:“你可敢与老夫斗文?!” 这属於是文人之间正式的挑战了,在唐代非常严谨,就跟比武决斗一般。 见其上鉤这么快,李凡憋笑。 “不用那么麻烦,我给你出一上句,你若是对出来,我就给你赔礼道歉,如何?” “哈哈哈!”李白上一秒还大怒,这一秒又忽然仰天大笑,性格多变,让人捉摸不定的洒脱豪迈。 先不说他的行政能力,这样的性格適合文学,但的確不適合做官。 “哈哈哈!” “小子,这未免太过简单了?” “简单?”李凡玩味一笑。 “只怕到时候你对不出来啊。” 平日若是有人跟他对这个,李白都不带搭理的,就好比王者打青铜局,传出去也不好听。 但李白此刻本就喝了酒,加上李凡三番五次的嘲讽,他拂袖,豪迈道:“出!” “等等!” 李凡叫停。 李白不悦,他已经忍不住了。 “我输了,我给你赔礼道歉,那你输了呢?” “我输了,请你喝三斤酒,从此见你绕行,如何?”李白也显得豪爽。 李凡摇头:“不,酒就不必了,绕行也不用。” “你输了,你乖乖去国子监教学编册,如何?” 第512章 收诗仙 李白一听,眼神立刻警惕。 “算了,看你也不敢。” “沽名钓誉,徒有其表,嘖嘖。”李凡摇头要走。 李白吹鬍子瞪眼,他平生最恨沽名钓誉之辈,当即大喝。 “慢,老夫应了!” 李凡眼睛一亮,他丝毫不担心李白耍赖,这等级別的文人最在乎的就是身前身后名。 “很好!” “我的上句是,烟锁池塘柳。” “没了?” “没了。”李凡笑吟吟的。 薛飞等人无不诧异,五个字这么简单,农夫肯定对不出来,但李白这样颇负盛名,连顏真卿都自嘆不如的诗人,如何能对不出来。 一开始,李白也这么想,但细细一琢磨,整个人脸色瞬间严肃! 双眼陷入沉思,整个人仿佛从醉酒中脱离了出来一般。 烟锁池塘柳这可不是李凡隨口编的,相传是近千年后乾隆皇帝为了测试考生所用。 其五个字正好对应了“火金水土木”,且意境幽深。 二十一世纪,一直没有人能对上来,公认的千古绝对! 就算强行凑出了关於五行的字,但其意境又不行,根本对不上,汉人的文学讲究表面,但也注重內蕴。 李白毕竟是文界诗坛的顶级大佬,一听就知深浅。 他没有马虎,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白髮苍苍,然浑浊眸子却不断闪动,就好像每一次的闪动都是汉人文学巔峰的史书在一页页翻动。 李凡没有打扰,而是让人给他拿来纸笔:“天黑之前,为时限。” 说罢,他离开了。 如果今天李白对出来,那他也认。 至少今日之行,估计会流传千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了。 李凡站在一处楼阁上远远看著这方花园。 李白坐在那里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仿佛是入定的老僧,几次拿起笔放在嘴巴,用口水润开墨,想要下笔,却又收了回去。 落叶压在他的肩头,他不知道,认真到极致,双眼仿佛神游。 “殿下,此对好难,微臣才疏学浅,对不出来啊。” “不知殿下是如何想到如此古怪的对联?”李泌苦笑,有些挫败。 他小时候被称为神童,其当宰相的能力极其突出,文学也是一流,但即便是他,也想不出来。 李凡站在窗口,淡淡一笑。 “一位云游的仙人在梦中告诉孤的。” 李泌微惊,这么奇幻? 李凡又问道:“你觉得李白能对出来么?” “这个……微臣觉得不好说。” “这个李白的文学在微臣之上。” 李凡点点头:“天黑了,叫孤。” 说罢,他躺软榻上去了。 两名宫女上前,一人脱靴,一人摇扇子,两个人加起来都没有三十五岁。 “……” 李凡睡了一个好觉,只要不打仗,不奔波,当唐帝国的掌权人还是很爽的。 有一些皇帝太子被礼法束缚,这个时间必须要做某件事,这个女人不能碰,那个行为不能做等等。 但在李凡这,压根就行不通。 再次醒来,是李泌的呼唤。 “殿下,殿下。” 李凡迷迷糊糊睁开眼。 “殿下,天黑了。” 李凡坐了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李白呢?” “还在那儿呢。”李泌笑道。 李凡立刻穿鞋起来,连宫女都不用了,快步带人走了出去。 只见花园里,李白还是那个姿势,满嘴的墨水,他的脚下是一团又一团扔掉的纸张。 別人是无从下笔,他是下了又下,觉得差点意思,又给扔了。 “李太白先生,如何?”李凡笑眯眯的。 李白从出神中回过神来,都没察觉李凡来了,更没察觉天已经黑了。 他苍老而极具文豪气质的脸变的些许难看。 把笔一扔:“你贏了,我输了。” “但这个对联,老夫一定会对出来的!”他不服输。 李凡咧嘴一笑,暗自意淫,自己也算是在诗词造句上贏过诗仙李白的人了,不知道能不能写进课本,鸿臚寺斗文! 回去让史官记一下。 “无妨,你若真能对出来,我也高兴。” “不过,明日起,你要到国子监任职了。”李凡露出一个贼笑。 李白虽不服气,但也是愿赌服输之人。 “老夫会去的。” “但老夫丑话说在前面,若在国子监遇到权贵打压,亦或官僚做派,诸如此类,老夫还是会走的。” 李凡爽快答应,他的治下不可能有这样的事。 “没问题。” “到时候你会发现国子监和以前已经不同,此次科举也將广纳天下之才,形成璀璨包容的文化,百舸爭流,万花齐放,而不是官僚做派成风的局面,也不是官官相护,更不是权贵温床。” “盛唐文坛,將青史留名!” 李凡声音爽朗而富有磁性,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负手大步流星离开。 李白浑浊的眸子微微闪烁。 那一句广纳天下之才,非权贵温床,可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 “李大人,他到底是谁?” 李泌笑呵呵的摸了摸鬍鬚:“你骂的那个人。” 闻言,李白一震,僵在原地。 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是他? 百姓口中歌功颂德的救世主,文人口中批判的反贼。 他的惊愕不在於害怕,而是……不可置信。 烟锁池塘柳,五个字就已让他刮目相看,知自己骂他,却不处罚,还要招揽,此乃胸怀。 一瞬间,之前的恶感瞬间消失大半。 他望著李凡远去的背影,不由出神。 …… 次日。 神武府早议,也相当於就是大唐的早朝了,只不过名义上李凡还是太子,为避嫌,没有去太极殿。 这是大唐权力结构最齐的时候。 不出意外,万眾瞩目李隆基的第四道圣旨来了! 按照歷代流程,三辞三让是流程,就算是太子也需要这么做,以示礼让,李世民当年也是如此。 但第四次,就可正式领旨,登基称帝。 当高力士领著金色圣旨出现的时候,神武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激动,亢奋,期待! 其实神武府早已经在开始准备登基的事了,只是明面上不好说罢了。 但李凡这一次,还是给拒了。 这直接给满朝文武,包括高力士给整懵了。 三辞三让是传统,是礼节,但怎么第四次还拒? 神武府,当场譁然。 “这……”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 第513章 九辞九让,登基称帝 消息传到兴庆殿,李隆基心里都打鼓,不得不找高力士前来询问。 不仅高力士,整个神武府都在疑惑,替李凡著急,三大宰相齐齐登门。 李凡只给出了唯一一个模糊的理由,三辞三让太老套,李世民弄了三辞三让,后世照样骂。 最终,李泌揣摩懂了李凡的意思,而后同兴庆殿沟通。 就这样,圣旨来来回回足足下了九次,九辞九让,比李世民都多了三倍,直接创下歷史之最。 这期间,李隆基心里憋屈,退个位还得要他来求,但他也不敢说。 李凡若不高兴,他连太上皇这点养老的权力都没有。 八月一日。 神武府。 这一日,来的人堪称人满为患,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前朝旧臣,甚至太子妃萧丽质带著嫡长子李安也来了。 集体跪请李凡登基。 “我等恳请殿下奉天命,顺民意,承集大统,执掌大唐,再造盛唐!” “我等恳请殿下……” 声音经久不绝,迴响绕樑,伴隨宫外那一声声古老深邃的钟鸣,肃穆到了极点。 跪在最前面的是高力士,他手里举著的,不仅仅是圣旨,还有传国玉璽! 李凡深邃而锐利的眸子微微有些颤动,难以平静。 天下史书浩如烟海,所讲所写,无非四字,爭当皇帝! 几千年浪花淘尽,几度春去秋来,多少英雄埋骨,不知疲倦的前赴后继,寧可死无葬身之地,也要一窥这玉璽真容。 而今李唐神器,就这么摆在他面前了。 他的手下意识的就要伸过去,这几乎是刻在每一个华夏男儿基因里的东西。 “唉。” “诸位如此,岂不是陷孤於不义之骂名吗?” 萧丽质盛装出席,已有母仪天下之姿。 此刻她反应迅速,为丈夫造势:“殿下,陛下已下九道圣旨,若殿下不肯接此重担,才为不义。” “殿下登基,实至名归。” “太子妃所言极是!” “九令已下,史无前例,足见陛下对殿下的器重啊!” “没错!” “今日三省六部九司诸国公宗亲皆在!” “殿下登基乃是天意,谁反对的可以站出来进言,我大唐鼓励諫言之风,諫言无罪。” “没错!” 高仙芝,封常清,李嗣业,薛飞,史千,铁牛,萧破虏,田猛,周通等军方人物齐齐往后看去。 这还不算各地方郭子仪,李光弼这些人。 压迫感直接拉满,十几米的排著武將,个个手里不知道是多少人命,鬼来了都怕! 別说九辞九让,就是硬抬都能给李凡抬上去。 那些並不属神武府的下游文官,皇亲国戚,李隆基旧臣,集体一颤,感到窒息。 他们可不傻,諫言是无罪,諫完言,那就不保证了。 “我等恭请殿下继位,再造大唐!”所有人齐齐表態。 这不表態,李凡都不需要说话,明天就要因为左脚先踏入玄武门,流放千里。 李凡负手踱步。 “既如此,那孤只好领陛下圣旨,顺天下民意了。”他一副我也不想当的样子,但你们非逼著。 见李凡终於鬆口,所有人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再造盛唐將不再是梦! 即便是高力士这个李隆基身边的人,也是露出欣慰一笑,能將这个大唐带回盛唐的人只能是李凡,也只有李凡才可以。 李凡步伐坚定的走下来,在万眾瞩目之下,左手接圣旨,右手持传国玉璽。 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杀伐,霸气,君王气,智慧,兼备! “孤最后一道太子詔!” “三日之后,孤於玄武门登基!” “孤要在那里昭告天下,与民同始!”他大喝出来,气吞山河。 唐朝皇帝登基一般是在太极宫,但李凡直接给改了,因为玄武门外就是宫外,有许多百姓,他要在百姓的见证下登基,而不是偷偷摸摸的。 他要做千古无二的皇帝,而不是皇宫的皇帝! “是!” “我等遵太子詔!” 齐鸣的声音响彻神武府。 在不在太极宫已经不重要,只要李凡肯登基那就行。 一天后。 李凡照礼制,先行祭天高祖。 三天后。 在早就准备充足的情况下,登基大典於玄武门正式召开。 这一日,长安震动! 无数百姓涌上街头,一直排到长安城外,只为观摩如此盛事。 玄武门彩带纷飞,龙旗飘扬,灿烂多姿! 万千军队陈列,文武百官跪地,无数百姓欢呼,堪称盛世之景。 李凡出现,头戴通天冠,身披龙袍,身形修长挺拔,年轻而神武,堪称从画中走出年轻的千古一帝般。 “我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巨大的声浪席捲天地,经久不绝,隨著这一声朝拜,算是正式的尘埃落地。 公元760,八月六日。 李隆基正式下线,退居太上皇。 李凡成为了大唐的新一代君王。 他望著宫门下跪拜的无数子民,还有背后的妃嬪,群臣,皇亲国戚,一眼望不到头。 他震撼,也亢奋,一股巨大的责任感和雄心壮志升起。 他朗声大喊,声音滚滚。 “今日,朕承继大统,改年號为盛安!” “寓意昌盛,安民!” “朕在此立誓,將用余生之力使,户有食,人有地,老有依,幼有书!” “护我大唐子民周全,保我大唐边疆完整,扬我种族之威!” “再造盛唐!” 李凡奋力一吼,最后四个字如雷贯耳。 群臣动容,百姓大哭。 他们经歷过盛唐,他们都抱有感情。 那是一个粮价仅仅三文的时代,那是一个商品多如牛毛,路不拾遗的时代,那还是一个万邦来朝的时代。 不仅仅是经济,不仅仅是军力,还有自信,灿烂,包容。 还有那一句大唐皇帝詔,就能让无数国家魂飞魄散的巔峰威望。 李凡震耳欲聋的再造盛唐,四字承诺,震动寰宇,鐫刻进了每一个子民的心中,许以了他们一个最大的愿景。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再造盛唐,再造盛唐!” “……” 声音经久不绝,太过震撼,整个长安都陷入进一种民族国家復兴的情怀之中。 连萧丽质这些妃嬪都不由的面色红润,浑身起鸡皮疙瘩。 崔灵在人群中並不起眼,她美眸看著那一个如神明一般的背影,虽恨,但心中却不得不承认,李亨李豫,远不如李凡。 隨后,李凡又大喊。 “今日,盛安一年!” “朕颁布天子第一詔!” 第514章 免赋税,封皇后 “除重刑犯外,大赦天下!” “河南河北灵武交战区域,赋税减免三成,再半税三年!” “其余各地,赋税减免三成!” “重启均田制,禁止兼併,禁止买卖!” “广设……” 李凡这一詔,直接发出了十几条的新政,绝大多数都是福利。 无论哪一条,都是对而今民不聊生大唐的一针强心剂。 李隆基时期的赋税太重,特別是安史之乱,叛军和早期的李隆基都把人往死里征,所以赋税减免三成是恢復到良好水准。 至於河北那些地方都被打花了,需要靠轻税务回流人口,並且给予帮扶。 包括均田制等等新政,那也都李凡靠各种手段打下来的,大量土地被强收回来,只要不让兼併上演。 在粮食方面回到盛唐只是时间问题。 詔令一出,举国欢呼,百姓振奋不已。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凡的声望再度来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李泌,顏真卿这些为首的官员也是展顏一笑,都明白李凡的这些新政全是好政策。 “……” 当日,李隆基迁走於长平宫,尊太上皇,颐养天年。 李凡正式入主太极宫,接受群臣跪拜,亲自开始了一系列的册封。 萧丽质受封皇后,统御六宫。 立李安为太子。 曹青青,红月,刘南甄,李璇璣四人被分別册封为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地位仅次於皇后。 紧接著是正一品,正二品的九嬪九婕,王素,张良娣,杨玉瑶,崔无艷等等均在此列。 不管是在外征战抢来的几位皇后,还是铜雀台的那些个夫人,都得到了封赏,李凡並未厚此薄彼。 只是皇后,四妃这些的册立,是封的那些最早跟隨他的女子。 她们所生的皇子公主,也通通得到封號,但没有任何实际性的奖赏,防止皇室支出太大,且养成奢靡之风。 而且所有的皇子公主將受到最严格的教育,避免出现一些“神经病”。 至於百官,则基本不变,毕竟两次平叛,该赏的都赏了。 少数几个受到升迁的是福寿老管家,王府旧侍卫长吴勇,被安排到了皇宫担任极为重要的职位。 福寿老管家为他特地设立了一个职位,內宫少监,相当於所有太监的一把手。 吴勇则担任內宫中郎將,负责禁卫夜巡和宵禁。 夜里。 大唐皇宫焕然一新,能看到的地方几乎都被打扫和换新。 盛事之下,李凡也赏赐了不少財物给宫女太监以及禁军,所以这个夜晚,人人都有些高兴的睡不下。 万福宫。 此宫前身是清寧宫,被改名后,作为了萧丽质居住的地方。 炎热的夏季,宫外蝉鸣不止,但这里却凉爽如春,富丽堂皇,极为宽阔的宫殿群是对萧丽质多年相濡以沫的奖赏。 萧丽质愈发高贵动人,正在给李凡更衣。 “这龙袍穿的不舒服,怪厚的。”李凡吐槽。 顿时,萧丽质啼笑出来,气色红润,別样明媚,也是一整天都处在高兴之中。 “陛下,您可不能胡说。” “朕没胡说,穿著確实不舒服,以后天天穿著上朝,太不合身了。”李凡道,终於脱了下来。 “可陛下以后要习惯,您现在是大唐的皇帝了,要注意仪態,以免大臣们有意见。” 她就像是一个贤內助一般,不断的提醒李凡。 “嘿嘿,皇后说的极是。” 说著,他抱著萧丽质就亲。 宫女们都见怪不怪了,赶紧褪下。 “殿下,等一下。”萧丽质笑道,倒没有害羞,毕竟都老夫老妻了。 “咋了?” 李凡说著就把人拦腰抱起,惯性还將鞋子踢了出去,露出一只盈盈一握的玉足。 萧丽质嗔怪。 “陛下,臣妾是想问问你后宫的事。” “后宫你做主不就可以了。”李凡將她放在宽大软床上,伸手开始轻解宫裙。 只是微微乍泄的一丝肩膀,便已经是雪白精致如玉。 萧丽质抓住他的手,哭笑不得。 “殿下,臣妾是说后宫原本的那一批人如何安排,是不是该选一些秀女入宫?” 李凡直接摇头:“不选了。” “劳民伤財,而且朕哪里用的了三千佳丽。” 萧丽质点点头,真需要的话那么多精挑细选的女官,升入后宫也是绰绰有余。 “那陛下,之前的呢?” 李凡愣了愣,之前的就是指李隆基时期的后宫。 他不由蹙眉,皇宫的很多规矩很冷血,这些嬪妃有的连李隆基的面都没有见过,还是处子,就要承受一辈子在深宫中老死的局面。 李隆基虽然还没死,但隨他离开的只有高力士等大量隨同人员,嬪妃一个没带去。 “就说朕允的,凡未侍过寢的,愿意出去的就放出去。” “侍过寢,有子嗣的,送去所属子嗣的封地团聚。” “没有子嗣的,不愿意走的就留在后宫,照样给足月钱和配给。” 萧丽质点点头,如此安排自是妥当。 “陛下仁厚。”而后她暗示。 “不过陛下以后可要注意一些,这后宫太大,新老交替的,別走错路了。” 李凡顿时大笑出声,这句別走错路了,神来之笔啊! “孤是那样的人?” 萧丽质温柔一笑,立刻又照顾李凡面子:“臣妾知道陛下不会,臣妾就是提醒一下,毕竟您刚刚登基,要注意声望,这什么事都有史官记著。” “至少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 显然是不久前姜燕的事她知道了,但她没有生气,只是让李凡注意藏著点。 他眼睛一亮。 “皇后真好,朕娶了你是祖上冒了青烟。” 萧丽质忍俊不禁,天生丽质,那眉梢眼角满是温柔和母仪天下的韵味。 而后二人拥吻,如同第一次洞房花烛夜一般。 只不过时过境迁,二人从王爷王妃,到太子太子妃,再到皇帝皇后,已是二连变。 萧丽质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滑落。 那摇曳的烛火深处,传来一句:“陛下,臣妾还想要个女儿。” “好说,换个不安全的姿势就可!” “……” 第515章 喜讯不断 登基一事结束后,好消息不断。 八月十一,南詔捷报再来。 “报!!” “陛下,南詔捷报,南詔捷报啊!” 一名禁军冲入太极殿,打断了正在商討科举细节的朝议。 “郭子仪都护於南詔中部密林,以诱敌深入之计,再次大败南詔国主力,破敌八万,俘虏近五万!” 轰隆! 整个太极殿震动。 对外战爭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要高於內战的,南詔这一次捷报无疑是给新帝登基不久的最好一份礼物。 “太好了!” “太好了啊!” “郭子仪都护军功彪炳啊!” “天佑我大唐啊!” 群臣譁然,热议非凡,就连顏真卿这等稳重严肃之人都激动的鬍鬚乱颤。 “哈哈哈!”李凡龙顏大悦,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朕的郭爱卿天下无敌,朔方军这一仗给朕长脸了。” “重赏,必须要重赏!”他豪气万丈。 “我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群臣红光满面的道贺。 所有人都清楚南詔国不过就是一个小国,要不是大唐內乱,大局崩了,他们一辈子都没机会敢进犯威胁。 而今接连两次会战失败,一次十万,一次八万,这对於一个小国来说就是灭顶之灾,灭亡指日可待。 这也是为什么朝堂上这么高兴的原因。 “陛下,郭都护还传来口諭和密函,说是南詔国国王求和。” 薛飞立刻接过,转呈李凡。 李凡揭开一看,竟是极具神秘南詔色彩的皮书,由南詔现任国王蒙逻盛炎所写。 里面大概就是认错投降,愿意俯首称臣,年年纳贡的意思,並无什么特別。 “呵呵!” 李凡冷笑。 “大唐有难的时候,称朕为小儿,现在刀架脖子上,就称朕为天可汗了。” “这蒙逻盛炎是把朕当猴耍啊。” 闻言,武將们骂声一片,是义愤填膺。 相对来说,文臣这边就保守一些了。 但李凡没给商议的机会,直接刺啦一声,当眾撕毁国书,拂袖一扔,如垃圾般砸在地上。 他拂袖,霸气道。 “朕不接受投降!” “南詔那块地方,本就是我大唐的,我大唐汉人对南詔有无可爭议的统辖权。” “立刻派出最好的斥候队伍,前往南方传达口諭,让郭子仪继续给朕往南打,必须灭了南詔!” “朕要蒙逻盛炎亲自在这给朕跪著认错!” 他指著地下,霸气侧漏,声音震耳发聵,尽显大唐皇帝之威。 整个太极殿为之一震。 “是!” “高仙芝,你也去,给朕迅速调动,保证朔方军的后勤,水师也可以调动。” “一切以前线优先,谁敢剋扣,杀其三族!”李凡铁血杀伐。 “是!”高仙芝作为兵部尚书,一直將军队打理不错。 一旁的顏真卿等三名宰相相视一笑,大唐最硬的皇帝诞生了,投降都不让你投,非要打灭国。 只能说南詔国王倒霉,第一个被清算。 另外几个势力倒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还没有被正式清算。 “……” 南詔国捷报刚停,当天晚上,李凡又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福寿来报,崔灵被御医诊断有喜。 李凡当时就眼睛一亮,这几天怎么回事,喜事一件接一件,前几天崔无艷刚怀上。 他快速交代完一些琐碎事务,去了后宫。 一处宫殿灯火通明,这是崔灵的寢宫,占地颇大,有水有阁有苑。 一直以来她与李凡的关係都不好,很大原因是因为她曾是广平王妃,是李凡曾经对立的阵营,她极为抗拒李凡不知廉耻的霸占自己。 甚至可以说是有恨,一直到她昔日的那些亲眷侍女被李凡接来长安,关係才算缓和一点。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肯称李凡为夫君,也不肯为李凡做一些妻子做的事。 可毕竟时常同床共枕,还会行周公之礼,这多少也慢慢习惯,甚至產生了一些人都会有的情感。 所以,关係是异常的拧巴。 “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李凡摆摆手,让宫女先退下了。 寢宫的珠帘后,崔灵已经坐在窗台发呆,发了一整天,精致透著仙气的脸蛋无比复杂,手一直抚著腹部。 这孩子来的让她猝不及防,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以至於李凡来了都不知道。 “可有不舒服?”李凡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崔灵猛的反应过来,一见是和她同床共枕,但又有恩怨纠葛的李凡,美眸更加复杂了,甚至有一些闪躲。 “我,我没事。” “陛下,我去给你准备热水。” 李凡一把拉住想要走的崔灵,不分由说便抱入了怀中。 崔灵挣扎了一下,便又放弃了抵抗。 二人相拥无言。 过了很久很久。 李凡让人弄来了热水,而后將崔灵摁著坐下,打算今夜破冰! 崔灵的美眸闪过了一丝疑惑。 紧接著,李凡坐在更矮的凳子上,替她脱鞋。 她猛的拒绝:“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你是孕妇,朕照顾照顾你。”李凡笑道。 崔灵目光闪过一丝复杂,李凡做到这一步,已经够给她台阶了。 但她嘴上不愿意服软,也始终迈不过去某些坎。 “陛下,我岂敢?若传出去,我岂不是成了千夫所指。”她冷淡。 李凡其实不止一次这样做,杨玉瑶她们怀孕的时候,他也会照顾。 毕竟是穿越人,意识和古人完全不同,並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丟人的事,而且是私底下,又不是朝堂上。 但他当然不会这么老实。 “没事,朕为你破例。” “谁也不敢乱嚼舌根。” 说著,他近乎霸道的强行摘掉了崔灵的凤头履鞋。 崔灵想要反抗都反抗不了。 一双白皙玉足入水,水光瀲灩,衬的纤细脚掌跟艺术品一般。 崔灵眉头紧蹙,欲言又止。 倒不是李凡碰她的隱私部位,龙种都怀上了,她全身都不知道被李凡碰过多少次,只是她莫名感觉有些內疚。 这是唐朝,李凡更是皇帝,这样的行为让她有点不好再冷著脸对李凡。 “陛下,你不用这样的。” “朕说了,朕要照顾照顾你。”李凡洗的很用心。 崔灵朱唇轻启,看著李凡认真的样子,陷入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516章 崔灵归心 良久。 一对脚掌洗的乾乾净净,粉白相间。 李凡擦乾水渍,让其直接上床,而后转身离开。 床上侧臥的崔灵美眸扫了一眼,忍不住出声:“陛下去哪?” 李凡回头,心里已经十拿八稳了,古代女人很好哄的。 隔著珠帘一笑:“朕去沐浴,忙了一天,太多汗水。” 崔灵闻言,犹豫著没有动作。 李凡消失,她內心又颇受煎熬。 最终忍不住冲殿外道:“玉衣,兰草,你们两个跟著陛下过去看看,伺候著点。” “是。” 两名贴身宫女离开。 寢宫重回安静,崔灵更加挣扎,自己关心他做什么? 一盏茶的功夫,李凡又回来了。 寢宫灯火熄灭大半,二人同床共枕。 崔灵背对李凡装睡,一头乌黑长髮如瀑布披散,怎么看都是女神级。 李凡从背后抱住她,手轻车熟路的从褻衣中探入,掌握盈盈一握处。 崔灵只是眉头轻蹙了一下,没有过多反应。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拒绝,后来真是成习惯了,而且每次被他抱著睡,莫名其妙睡的很安心,那种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 “灵儿。” 崔灵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莫名羞耻,李凡他是真敢叫。 她不做应声,还是装睡。 李凡亲吻她的耳垂,这是崔灵最敏感的地方,果不其然整个身子一颤。 “嘿嘿,没睡?”李凡坏笑。 崔灵把他的手挪开,有些慍怒。 但很快她整个身子便被李凡强行拧了过来。 “殿下,我怀孕了,你还要?” 李凡无语:“说的朕好像跟个禽兽一般。” 崔灵和他近距离四目相对,一双大眼些许玩味。 李凡尷尬而不失礼貌的一笑:“你是朕的女人,床第之事,理所应当嘛。” 崔灵没有回答。 李凡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拥入怀中,表现出了和朝堂上杀伐果断不同的形象。 毕竟崔灵有孕,他也无意再强硬。 “朕以后对你温柔一些。” 崔灵玻璃质感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本不想让李凡发现,但还是被发现了。 李凡一哄,她的哭泣一下子加大,且收不住。 呜呜的抽泣声在夜色中清晰可闻,像是许久以来的情绪爆发,也是头一次在李凡面前如此表露真实情绪。 不一会,泪水將李凡的胸口都浸湿。 李凡没有说话,只是拍打她的肩膀。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翌日,阳光明媚,鸟啼不断。 李凡一睁眼,就发现崔灵早已经梳妆打扮好,一身得体的宫装,盘著优雅的髮髻,带人在准备早膳。 他上朝要用的龙袍也已整理好。 见状,李凡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 崔灵发现他醒了,美眸微微闪烁,而后上前,弯腰替李凡更衣穿鞋,忙前忙后。 “陛下,今天御膳房送来了莲子汤,皇后娘娘说了喝了能解暑。” 李凡再次一笑,这是她头一次伺候自己,这说明隔阂已消,已经做妻妾的事。 “成!” “你也来碗。” “我……臣妾吃不下去,反胃。”崔灵黛眉轻蹙,孕反严重。 那一句臣妾她说的很小声。 李凡捏了捏她的脸:“那朕忙完,过来接你,去御花园散散心。” “陛下登基,当以国事为重。”崔灵道。 李凡宠溺的亲了她一口:“你懂事起来的样子可还真美。” 崔灵见四周还有宫女,白了一眼。 宫女们也乐得见婕妤和陛下融洽,露出笑容。 …… 时间飞逝,长安如画。 当炎热散去,九月来临,整个长安成被挤爆了! 从各地而来的学子们高达数万万,涌入了这座他们寄予希望,满怀期待的帝都长安。 他们或名门子弟,或寒门黎庶,有的人羽冠白面,带著好些新罗婢,有的人则衣衫襤褸,穷困潦倒。 甚至还有许多佃户,放牛娃等。 当李凡一句面向全国恢復科举,不论出身之时,就註定將天下英雄齐聚长安了。 长安城內,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游玩的他乡游子,到处都是吟诗作赋,畅谈国策的有为年轻人。 而朝廷也开始忙碌起来。 首先是礼部,国子监,翰林院三司齐一,对於科举试题流程的最后安排。 而后是京兆府的治安问题,赵珂连日不回家,甚至动员了大量官吏维持治安。 最后是竇家。 靠著叛乱之时,不惜元气大损支持李凡评判的功劳,他们虽无一人进入庙堂,但整个家族都受到了李凡的庇护。 其分號,已经恐怖的扩张到了全国,特別是河北等地,其经济物资至少一半来自竇家的运营。 有李凡在背后站台,除非嫌命长了,没人敢零元购竇家。 而竇家也用超强的经商能力回报了李凡,古代都看不起商人,但李凡非常看重。 他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他很清楚经济需要商人来带动,就业岗位也需要他们来增加。 八月份的摺子,竇锦就声称整个竇家僱佣的工人就已经超三万了,还不算散工。 这放在后世都是炸裂的数据,更不要说唐朝。 而这一次科举,他们也在李凡的授意下参与进来。 入长安赶考的考生们至少大半都是寒门黎庶,来的路上盘缠都是靠借亲戚的,一张大饼吃五天。 他们贫穷,落魄。 竇家给他们数万人提供了住宿,和基本的食物。 而且竇家很上道,没有把好名声都往自己身上揽,更不敢趁机结党营私,对外宣称是陛下授意,皇后拿的私房钱。 这一下,给萧丽质可给哄高兴了,拉著竇锦都是喊的妹妹。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科举进行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 但当然,科举这事太大了,对於古代来说是头等大事,与其一同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麻烦和问题。 “殿下,近段日子,长安治安事务频犯。” “大量外地的富家子弟饮酒作乐,殴打,调戏,欺弱。” “而这些子弟的背后往往都有地方上的人保护,比如金州长史的孙子金燾。” “赵大人,此言差矣,说话要讲证据。” “此事微臣也知道,並非如此情况” “你可不能污衊!” 赵珂一弹劾,立刻就有人出来说话。 “不是么?” “当然不是。” 很快,太极宫吵了起来。 第517章 长安多风波 这几乎是每朝每代都要遇到的內治问题,有人告,就有人保。 李凡坐在龙椅上静静看著,很清楚这里面存在“人情关係”,甚至是官官相护,同时也可能存在官员之间的摩擦和打压。 但治国不是打仗,很多事情就是要讲证据,要立规矩,不能像战时那么简单粗暴。 如若不建立一个严明公正的盛安之治,无法长久持续。 “好了!” 李凡不悦开口。 顿时,整个太极宫迅速安静下去,由一件小事引发的爭吵就此平息,爭的面红耳赤的官员们不敢再说话了。 “这件事是朕的疏忽。” “不敢!” 李凡一句话,先把责任说到自己身上。 而后又道:“朕没有想到科举会发生这些事。” “那么即日起,朕立规矩,那些调戏良家妇女的,直接阉了。” “那些殴打,恃强凌弱的,一经查实,有爵位的废爵位,有家產的抄家產,什么都没有,直接送去劳役。” 闻言,群臣一凛。 陛下这七寸打的好啊,废爵位,罚家產,这其实比砍头更有威慑力,对於那些恃强凌弱者,这些东西比命根子都珍贵。 “另外,查案需要制约,不能一个人,一个部门说了就算,朕討厌派系之爭!” 又有人一凛,这已经是来自陛下的敲打了。 “从今天开始所有京兆府的案子,要交由刑部最终裁决,刑部的案子也需要交给京兆审核。” “凡牵扯人命的大案子,还需要三省六部批阅。” “如果,如果让朕知道有人不遵循这个规则,那不好意思,这世上不会有后悔药给你们吃!”李凡毫不客气的警告,两种现象各打三百大板。 也算是他为科举出现的各种情况,立下的一个行为標准,长安只要推行了,就会往地方蔓延。 “是!” “陛下英明,我等遵旨。”群臣高呼,都服气。 “好了,继续说,下一个议题。”李凡拂袖,侧头却看见二女儿李乐,三女儿李雅等几个小傢伙居然跑到太极宫的侧门来了。 她们的娘亲,红月,南甄等嬪妃嚇坏了,赶紧上来抱人,这可不能乱闯。 李凡微笑,冲孩子们做了一个鬼脸。 这时候,顏真卿走出,行叉手礼。 “稟陛下,近日科举在即,长安黑市上频频出现所谓的科举试题,押题宝卷等等,號称內部流出,其以高价售出给贵族子弟。” “此现象已经蔚然成风,给科举的公平和朝廷的公信力带来了巨大的衝击。” 此话一出,礼部,国子监,翰林院的人集体一震,全部慌神。 察觉李凡脸色明显不高兴了。 礼部尚书杨綰,翰林院王维等人快速走出,急忙撇清关係。 泄露考题,九族都不够杀。 “陛下,此事跟微臣礼部无关啊!” “科举试题一卷,二卷,分別由国子监,翰林院保管。” “而最终试题到现在陛下也没有定下,我等怎么可能泄露考题,贩卖牟利!” “陛下,翰林院也绝没有参与此事啊,一卷內容乃是绝密,每日都有禁军看守,我等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偷出去卖钱啊。” “这押题宝卷,绝对是有人在故弄玄虚,哄骗考生!”王维吹鬍子瞪眼,大骂其背后之人。 “没错!” “……” 李凡脸色不好看,甚至有杀气。 当然这不是对三司,试题的事他们是想泄露都没那个机会。 应该是有人吃人血馒头吃朝廷身上来了,借朝廷內部消息,誆骗不知情的考生。 而是这种事太多了,自打登基以来,战事是暂时少了,但这个內治问题麻烦的一批。 光是一个长安,天子脚下都这样,更別提地方上了。 你上有政策,他下就有对策,各种事情层出不穷。 “查!” “给朕严查!” “三天之內,必须揪出这帮贩卖押题宝卷的狗东西,他们吃进去的钱,要十倍吐出来!” “是!” 紧接著,第三个议题又开始。 这一次不再关於科举,但依然是长安的行政问题。 李凡一开始还只是脸色不好看,到后来就直接变成龙顏大怒了。 隨后的几天,朝廷的动作频繁。 欺男霸女,醉酒打人,城外纵马毁坏良田等事,全部被严办,好几个以前李隆基封的县子,直接给一擼到底。 三名调戏少女者,被直接阉割。 他们不是有关係么?刑部和京兆府交叉执法,还要让三省六部签字,这一瞬间就给他们堵死了,同时还很好的限制了官员之爭。 李凡的强硬手段,让长安的风波迅速得到抑制。 不仅如此,“押题宝卷”的事也被查的水落石出。 其背后就是几个商人一起搞的灰色產业,借朝廷內部流出的噱头,去赚那些实力不行,但又想高中的考生钱財。 最后的处理也大快人心,几个商人全部被抄家。 且李凡颁布帝詔,澄清事实,警告任何考生,不管是真是假,作弊本就不可取,去买假试卷也要被追责。 就这样,靠著铁血手段,长安的问题得到了抑制。 而九月九,万眾瞩目的科举也终於在皇宫正式召开。 一时间,全城皆寂。 李凡动用了三万军队,进行监考以及押运,隔离朝臣儒师参与,那压迫感直接拉满,创下自秦朝以来的先例,让无数人津津乐道。 且今年试题也进行了大改,採用更为务实的行政標准,不再倾向於死记硬背。 文学修养固然要看,但已经不再最终试题的范畴。 对此,五姓七望,士族子弟大为不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直接给了他们史诗级削弱。 但不满归不满,朝廷就一个態度,要入仕途凭本事,你爱参加不参加。 第518章 各地群魔乱舞 因为考生太多,来自大江南北,而且一考就是一整天。 所以长安的整个朱雀街以及许多官署都被临时徵用。 一眼望去,震撼到极致。 超十万人集体会考,恐怖如斯,望不到头,且因为保持肃静,整个长安都安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其实在唐朝之前的科举中,能到长安考试的最多也就几千人。 这几千人会在地方上进行乡试筛选,但李凡担心地方上背著他搞小动作,於是只放权地方进行对考生是否识文断字的初步检测。 而后直接到长安考。 不得不说,这又把“有心浑水摸鱼之人”搞了个封印。 这些事,不知道导致了多少名流权贵到皇宫联名抗议,李凡允许諫言,允许抗议,但就是不予採纳。 还有人托关係托到了萧丽质那里,萧丽质一句本宫只是一介妇人,后宫不得参政为由,回绝了所有恳求。 齐心协力的朝廷,为这次科举保驾护航,连续两天,一试,二试皆平稳落地。 而朝廷也陷入了疯狂的加班加点之中。 无数的试卷从玄武门一直铺到御花园,密密麻麻,礼部,国子监,翰林院等部门大量人员尽出,进行审核。 这一忙,就足足忙了七天,靠上千人才交叉审核完毕。 三省六部进行监察登记,最后送到李凡的伏案上。 到了这一环节,十万人就剩下了三千人。 入夜后。 御书房,灯火点燃。 李凡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妥。 “李泌,你明日记得交代下去,那些落榜的考生,每人发放一些口粮,別让他们在回去的路上饿肚子。” “另外,虽然他们落榜,无法入仕,但行行出状元,不一定就要当官。” “你让军器监,工部,各大马场牧场,还有竇家商会等等的负责人,在长安进行一次集中招募,专门针对落榜考生,给他们再提供一次工作机会,养马养的好,铁打的好,也可以重用嘛。” 闻言,李泌等人先是眼睛一亮,被李凡提出的这个联合招募新颖的创意所惊艷。 而后又蹙眉。 “殿下,这人太多,若是如此补贴,会不会太多了。” “歷朝歷代,还没有这个先例。” “多能多到那里去,也就是一点粮食而已,这次南詔国若是灭了,靠缴获,大唐的財政支出是顶得住的。” “就按朕说的办!”李凡坚持。 他確实有点担心,这帮考生落榜了回去不爽他,拉帮结派造反。 这事不仅后世有,唐朝也有,这些愤青一落榜,没了生路就开始搞事,一个口號比一个口號嚇人。 搞不好十万人里就出个最强落榜生,到时候还得平叛,这点支出和平叛所要承担的代价,简直不是一个级別。 其他皇帝不懂这个道理,他可太懂了。 “这,好吧!” “陛下仁厚,我等替天下考生多谢陛下隆恩。”李泌等人由衷的敬佩。 李凡摆摆手,继续翻阅试卷。 一试,二试的结束,最后就是三试了,三试將决定最终科举结果,张贴皇榜。 这个流程也是李凡的新策,三试成为了“天子面试”。 忽然,李凡一滯。 “嗯?” “这谁写的?” 他双眼一眯,拿起一张密密麻麻的试卷。 和其他试卷的文韜武略不同,这一张完全是一张申冤书。 “陛下,此乃夔州考生,刘曄所写。” “微臣觉得此试卷颇为特殊,所以留了下来。”顏真卿开口。 “你留的很好!”李凡先是肯定,而后捧著试卷认真的研读起来,但整个人明显脸色肃杀! 此试卷记录了刘曄在夔州所见所闻的一系列事件。 其內容堪称大唐版的民间奇幻录! 比如,有人干了半年的活儿,倒欠十贯钱。 再比如,有地方官员借义商的钱,不久后,义商全家离奇疯掉的奇幻事件。 还有,头一天有人击鼓鸣冤,第二天人就死在乱葬岗。 更离谱的是,女子状告富家子弟姦污,结果女人被定了罪,罪名是女子姦污富家子弟。 这样的事多如牛毛,数量没有上限,离谱没有下限。 最让李凡震怒的是,有某些地区居然征饮水税,这种离谱的税他敢征! 征就算了,还直接把税徵到盛安十一年! 他改年號都还没满两个月。 刘曄的一句圣旨出了长安,就不再是圣旨,直接点燃李凡的怒火。 砰!! 一声巨响,他一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整个御书房的人员皆是一凛,而后下跪。 “特么的,简直是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李凡破口大骂。 “刘曄在哪?” “朕要见他!” 声音隆隆,惊飞殿外花园里的鸟儿,掠向黑夜。 龙顏大怒,带来的必定是尸横遍野。 顏真卿等人虽没有说话,但也愤怒於这样的事,大唐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 一个时辰后。 考生刘曄被禁军以最快的速度接到了御书房面圣。 “草民叩见圣人!” 刘曄看起来三十岁出头,正值壮年,一身清贫,但穿戴极为乾净,容貌普通,然眉宇浓密,透著正气和书生气。 “这个是你写的?”李凡脸色很不好看,已经发了不少的火。 “回圣人,是。”刘曄硬著头皮答应,心里没底。 “先起来说话。”李凡道。 刘曄目光诧异,他还以为自己写这些东西,触怒了龙顏,但好像不是。 “朕问你,这里面的东西你敢不敢保证是真的,没有任何假话,没有譁眾取宠?”李凡紧紧审视。 “回殿下,绝无半句虚言!”刘曄抬头,眼神严肃。 “很好!” “朕要法办了这些畜生,你把你知道的名字全部给朕写下来!”李凡杀伐果断。 从长安一直出现各种问题的时候,他就猜到地方上肯定更乱,自古都是这样。 大唐几百个州府,而李凡亲自去过,且安排过人的地方估计也就十分之一不到,其余的地方山高皇帝远,又没有可靠的人把持,在战乱过后崩塌的秩序里,大概率是一塌糊涂的。 而这些內治问题,量变產生质变,其危害比藩镇还严重,李凡作为皇帝,也不允许自己的治下民不聊生,群魔乱舞。 刘曄闻言些许为难:“陛下,这……” 第519章 望引起陛下的重视 “你不用怕,朕保你无事,大胆说就是。”李凡道。 刘曄感动,弯腰行礼。 “陛下,不是草民惧怕强权。” “实乃这些现象普遍存在,但草民也说不出具体名字。” “我等只是一介草民,拿什么和这些人斗,想要证据更是不可能。” “但像今日击鼓鸣冤,明日就暴尸荒野,这些事明显就有问题,只不过没人去管,也没有人去管。” “普通人去过问,下场也只有一个。” “陛下登基大赦天下,可实际上遵守的也只有长安,洛阳,河南河北等地,只有陛下去过的地方,他们才听话。” “草民所见所闻,已是罄竹难书,已是多如牛毛,可那些已经被时间和荒山野岭所掩盖的真相又有多少呢?” “草民写下这个,就是想引起朝廷的重视,向朝代告知民间现象,而非指某一个人,草民也不知道那背后的真相。” “但草民生於大唐,立於大唐,好不容易从多年战乱中走出,实不愿大唐腐朽啊!” 说著,刘曄已是声泪俱下。 御书房极为安静。 李凡看著那张试卷,入神许久。 良久才道。 “好,朕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会是科举之后,朕的首要目標。” “你的试卷写的很好。” “从今天起,三试你不用参加了,你直接入围进士科二甲!” 此次科举分为三个大的等级,分別是进士科,明经科,贡士科,而进士科是最高级的等级,每年录用的人数都不多。 而进士科一甲只有状元,榜眼,探花三人,进入二甲,就相当於第四名到第一百名之间。 这个提拔,堪称平步青云。 刘曄震惊,继而受宠若惊。 “陛下,草民受之有愧。” “还请陛下准许草民继续参考,以试科举公正!”他很有骨气道。 李凡摇头。 “不。” “三诗本就是面试,朕只是提前面试了你而已,不算破坏公平。” “现在你的面试已经通过,你可以回去提前去吏部报到了。” “等放榜之后,你会得到朕的重用!” 他很欣赏刘曄悲苦百姓,不惧个人危险的品质,要知道这种试卷可没几个人敢写。 一句圣旨出了长安,就不再是圣旨更是精闢中精闢,但说出来却容易就触怒龙顏,三代人不得翻身。 闻言,刘曄叩首,高呼。 “草民叩谢圣人隆恩!” “去吧。” 李凡摆摆手,看不出来是怒还是喜。 人走后,他不知道是怎么回后宫的。 一路上他都在走神,思考著如何治理天下,一开始他觉得一统国內就会轻鬆许多,事实上他这段日子也过了一段还算清閒太平的日子。 但刘曄的一纸试卷,却又给他敲响了警钟,带来诸多问题。 “陛下?” 池塘小桥忽有声音传来。 李凡回过神看去,只见是杨玉瑶,和韩国夫人杨玉卿。 “你们怎么在这?” “参见陛下,臣妾刚才还以为看错了,方才臣妾和二姐在御花园散了散心,顺便去万福宫给皇后娘娘请安,送了一些新入宫的布匹。” “转头回来没想到就遇到陛下了。”杨玉瑶笑道,明艷嫵媚。 其后面的杨玉卿也是行礼,相比杨玉瑶,她的嫵媚偏於內敛,更多的是一种贵妇感。 岁月並未在二女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跡,甚至歷久弥香,顶级美妇。 “原来如此。” “浩儿跟聪儿呢。” “回陛下,已经睡下了。”杨玉瑶道。 李凡点点头:“走,回去吧。” 杨玉瑶和杨玉卿对视一眼,似乎都看出李凡情绪不高。 料想是国事所致,她们也不敢多问,快步跟上。 寢宫。 杨玉瑶更衣,杨玉卿在脱鞋。 两姐妹倒是照顾人的一把好手。 “陛下,今日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杨玉瑶忍不住问道。 李凡再次回过神:“不。” “没有烦心事。” “朕只是考虑一些国策。” “陛下,都这么晚了,是休息的时间,身体要紧,今天想不到就明天想吧。”杨玉瑶表现的发自內心的关心,对李凡那是没得说。 予取予求,百般呵护。 李凡咧嘴一笑,感到暖心,一手揽住她的腰。 那丰腴弧度,一般妇人赶她那是差远了。 不一会,收拾完。 韩国夫人见也不早了。 “陛下,若是没什么事,妾先告退。”她请辞,登基之后也给了她一个才人的封號。 “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有些不安全吧。”李凡道。 韩国夫人以为李凡只是隨口一说,欠身道:“殿下,不远的,而且此乃后宫,重中之重,不会有威胁。” 一旁的杨玉瑶大概猜到李凡心思。 “天色太黑了,还是不走了吧。”她使眼神。 韩国夫人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些许慌乱。 “是。” 李凡总算从沉思中脱离出来,暂时不去想那些国务。 或许是知道李凡因国事操劳,琐事烦躁,他只是躺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 “……” 一个时辰后,李凡身轻如燕,格外通泰。 “陛下,您感觉怎么样,还觉得不高兴吗?”杨玉瑶口吐兰气,略微噙笑,直勾勾的看著他。 “哈哈哈!”李凡闻言大笑出来。 “你对朕太好,朕可是会离不开你的。” 杨玉瑶打趣:“那妾求之不得。” 二人的视线对焦,眉目传情中似乎透露出了一丝讯號。 此刻,另一位已经累的睡著。 第520章 科举放榜,史无前例 杨玉瑶黛眉紧蹙,声腔迷人。 …… 半月后。 李凡从早到晚,丝毫不停歇,终於將在一二试脱颖而出的考生全部面试完毕。 每一个考生他都亲自用笔记下优劣擅长。 而后和三省六部共同商议后,最终决定出了榜单。 当榜单一放出,立刻引起了整个长安城的轰动。 无数考生和百姓衝上街头,將皇榜围的水泄不通。 “快看,进士科录取五十四人!” “明经科录取五百人!” “贡士科,两千三百人!” “让开,让开,让我看看!” “哈哈哈,我中举了,我中举了!” “呜呜呜呜!”有人在人群中发疯,蹦蹦跳跳,仰天大笑。 其疯狂程度比“范进中举”有过之而不及。 而这还不是最疯狂的。 “状元是谁?” “状元是谁?” “状元是洛阳马庄人,马书,居然是个养马的!” “管他是养马的还是养猪的,快点给老夫找到他,老夫要將掌上明珠嫁给他!” “快点,他们几家人去找状元了,咱们去找榜眼。” “榜眼是谁,榜眼在哪?” “是洛水梁县的人,梁知恩。” “此人是谁?” “快点去备厚礼!!” “……” 整个长安陷入了疯狂,这种疯狂可不止中榜的,更多是对周围人的。 按照盛安元年的规定,中举者不仅可以免除自身田赋,丁役,亲属赋税也在基础上再减半,且拥有“直接授官资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搞不好就是未来的宰相。 而当越来越多的皇榜张贴,中榜者的名字被更多人看到。 有人大失所望,甚至怒火中烧! 状元,榜眼,探花,竟只有一个探花出自清河崔氏,而且还是关係很远的偏房。 整个进士科五十四人,出身贵族的不过九个,其他大量的人员只能从明经科,贡士科里面去找。 且明显人数比例,远远低於往年,堪称歷史之最。 而占据主要榜单的是“黎庶”。 这也震惊了长安,这完全跟往年是反过来的。 虽然只要上榜,都拥有直接授官的资格,但所有人都知道进士科才是重头戏,状元这些更是能有望衝击宰相。 其余进士至少也能成为一个大官,延续整个家族的荣光。 那些贵族出身,子弟却未能上榜的傢伙,怒火攻心,但又拿不出话来说。 你说李凡打压针对,可进士一甲里面也有个五姓七望的人。 你说科举不公平,全程又是统一试卷,军队监考。 你说面试存在偏颇,那就说李凡这个大唐皇帝在作弊。 所以,他们是有口说不出,有火不能发。 当然,相比贵族的家底殷实,还有退路不同的是,那些落榜的寒门考生鬱鬱寡欢,甚至当街崩溃的都有。 他们卖了家里的牲畜才有钱来赶考,但居然落榜。 几乎每次科举放榜完,都会出现一批极端者,要不就是自尽,要不就是反目成仇。 但这一次,李凡用自己的手段防备了这个现象。 砰砰砰! 不久后,敲锣打鼓的声音响彻长安朱雀大街。 那是一队队禁军,共有三十六队人马,齐齐上街敲锣打鼓,引起大量百姓和考生的注意。 “陛下有令!!” “科举落榜者,仍可为天子所用!” “所有人可在三天后前往东集,朝廷军器监,工部,史馆,以及长安各大马场等等,还有竇氏商会在內的九家商会,將在陛下的要求下,联合招募。” “所有人都可以参加,谋求生计,亦或者进入朝廷的各大特殊部门,编造书册,修建水利……” 哐当! 又是一声锣响。 “另外,若第二次招募还没有被选中,所有考生可至玄武门外领取救济口粮,返回家乡。” “陛下说了,我大唐子民人人都是麒麟,行行都有状元。” “拿上陛下给的口粮,回到你们的家乡耕地种地,建设国家,依旧可以活出风采,依旧可以为盛唐添砖加瓦!” “……” 隨著禁军大力宣传,很快消息就传遍了长安。 当这样人性化且富有鼓舞的天子勉励,传达至每一个落榜考生耳朵里的时候,多少人潸然泪下,感激涕零。 齐齐高呼“我大唐皇帝万岁!” 人满为患的长安街头,杨玉环一身尼姑服饰,並不起眼。 她遥望皇宫,轻轻感嘆:“每个皇帝都在说自己好,但真正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他啊!” “人人都是麒麟,行行都有状元,多么广阔的心胸。” “他是第一个说普通人也可以建设国家的皇帝。” “他要打造的盛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盛唐?”她歷经浮华的美眸,透著一丝嚮往和期待,而后嘴角露出欣慰的笑。 李凡的成功,她由衷高兴。 “……” 肉眼可见,整个科举之后的氛围是极好的。 有心奋斗的落榜考生,开始准备三天后的联合招募,也就相当於后世的“大型招聘会”。 无心留下的也可以领取补贴的路费和口粮。 至於中榜的,那就全部去吏部报到了。 根据李凡的最高指示,吏部將首先对於所有中榜考生进行登记存档,户籍,婚配,背景,这些都需要经过核实。 以在后面任用的时候,避开其祖地,防止地方贪污,勾结等不好的事发生。 当然也是为了限制“集团化”! 纵观歷史,每朝每代都有这样的事发生,只不过形式不同。 但为了避免分裂和內战,李凡不得不做出多样调整,其政策之远见让政事堂的人都嘖嘖称奇。 此刻的李凡站在宫墙上,用望远镜观察著整个长安,和遥望皇宫的杨玉环正好隔空呼应。 但双方並不知道对方所在。 见长安势头良好,没有发生乱子,李凡不由嘴角上扬。 “传朕的旨意,明经科五百人,进入国子监进行为期两月的学习。” “贡士科两千三百余人,则进入翰林院学习。” “政务方面三大宰相轮流教导,书经方面以李白,王维等人负责。” “至於进士科的这几十人直接来御书房报导,朕要亲自教导,赐天子门生荣誉。” “是!” 第521章 李善德回归 进士科的这几十人都是李凡精挑细选出来的,其才学,能力,人品没得说,他打算用於各州府做一二把手,维护地方。 天子门生的身份也將加强羈绊。 除了州府级官员,还有县府级官员,镇乡级官员。 这些就將从明经科,贡士科来选人填充。 他们將为大唐的重建建立起一个坚实的基础,但这两三千人依旧不够,需要不断的选拔人才,优胜劣汰。 別的不说,南詔国那么大的面积,不知道还需要多少人手。 李凡已经彻底將每年的科举,列为整个大唐的人才库,而不是靠权贵推举,世袭罔替这样落后的方式来治国。 当科举尘埃落定,东集的招募会又办的如火如荼了。 在此期间,李凡迅速展开了对进士科所有中举的进士进行集中培训和敲打。 从整体思路,到细节把控。 从国策执行,到民生小事。 有著千年眼光的李凡在这帮进士的眼中简直就是个“天外飞仙”,其中不少桀驁不驯的青年才俊,都是沉默,都是佩服。 不仅仅是对君王的畏惧,还有一种面对师长的敬佩。 到了十月。 整个长安,笼罩在一种祥和和繁华之中。 天气彻底转凉,秋意正浓,落叶飘满了整个古老的宫殿群。 隨著钟声响起,哗啦啦的脚步声不断。 国子监,翰林院直接一跃成为了大唐的首府“大学”,不再是皇室专属,打破了壁垒,明经科,贡士科的两千多號人密密麻麻涌入。 爭先恐后的抢位置,在这里他们得到李凡的庇护,可以得到最好的教育和引导,三大宰相联名上课,这样的机会古来罕见! 李凡本也该给进士科的青年俊才上课,但突如其来的一道消息,打乱了长久以来的平静。 李善德回来了! 他以特使身份,去江陵见永王,传达圣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他往返江陵,借水师横渡,总算抵达长安。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李善德人都还没进入御书房,就开始行大礼。 “哈哈哈!” “李爱卿,总算是等到你了。” 李凡大笑,將孩子抱给曹青青,王素等嬪妃,后者抱著皇子公主离开御书房,知道李凡要处理正事了。 整个后宫,非常和谐。 “李爱卿,你瘦了啊。”李凡上前上下打量。 李善德风尘僕僕,鬢髮多了一些白丝,其不过也才四十多岁,此刻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殿下,哪有,哪有。” “这次你劳苦功高,孤打算让皇后替你物色一门妾室。” 李善德本是受宠若惊和感激,但一听到妾室,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殿下,不,不了。” “怎么?难不成爱卿有何隱疾?朕派御医给你看看?”李凡压低声音。 李善德尷尬。欲言又止。 “陛下,不是。” “是微臣贱內脾气火爆,不容人,微臣若是带个女人回去,房顶都要被掀了。” 李凡眼睛瞪大。 “反了天了!” “男人在外劳累,三妻四妾怎么了,討个小妾又如何了?” “这件事,朕给你做主!” “她敢不同意!” 李善德冷汗直流,很是著急。 一面是圣旨,一面是悍妻。 “殿下,別……我那贱內肯定不能同意,她说过微臣若要纳妾,除非从她尸体上走过去。” “而且微臣確实也没有这个心。” “求陛下了!”他快要哭了,直接给李凡跪下了。 李凡见他那怕妻子的样子,一阵哭笑不得。 看来唐朝怕妻,吃醋等等典故,並非空穴来风,確实有些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 “好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朕也不好一意孤行。” “福寿,赐座,上茶。” “是!” 李善德鬆口大气,暗擦冷汗,这事他不请辞,传回家里,他妻子知道,他真的就完了。 稍微寒暄之后,李凡屏退左右,仅剩下君臣二人。 “这次过去怎么样?”李凡整个人都瞬间进入了一种认真肃穆。 李善德严肃,迅速从怀中掏出贴身保护的摺子。 “陛下,这是永王让微臣带回来的。” 李凡接过,打开一看。 是永王李璘的亲笔摺子,其在摺子中称李凡为陛下。 先是道贺登基一事,而后以王爷在外,无詔不得回长安的理由为其没来长安恭贺解释。 其次稟报了一些很常规的四道政务,但整个四道何其之大,山南东路,岭南,黔中,江南西路都是他的管辖范围,这点匯报可以说算是一笔带过了。 最后,永王在摺子中对李凡的封赏大为感谢,表示將遵从李凡的命令。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奏摺算是完美的。 但李凡也並未完全打消疑虑,当年安禄山造反前比这个奏摺可乖多了,还给李隆基当义子。 李凡看完,收起奏摺。 “李爱卿,你在那边待的时间不短。” “你感觉永王態度如何?” 李善德不敢马虎,这事情非常敏感,作为臣子最好的方式就是踢皮球,但他是李凡一手提拔的,自然心向李凡。 “殿下。” “当时微臣抵达江陵时,永王没有倨傲,率全城官员一直到码头迎接。” “全程客客气气,甚至腾出了不少的厢房容朝廷队伍休息。” “江陵一带,富饶安寧,可能是受战乱影响比较小的原因,再加上永王治理不差,又是四道首府,所以看起来很不错。” “另外,永王府以及江陵的各处设施,均未有逾制,就算有一些,但在整个大唐来说,也算是保守的了。” 他先是一顿肯定。 而后停顿一下,话锋一转:“但……微臣总觉得不真实!” 李凡挑眉:“怎么说?” 李善德道:“微臣在江陵待了十天,但这十天几乎都是由江陵的官员全程陪同。” “几乎就挑不到任何一点毛病。” “他们那边是没有被安史叛军蹂躪不假,但一个东西,过分的完美,就显得是有些假了。” “若是某些方面真不好,那才是民间。” 第522章 微服私访? 说著,他又道:“当然,也有可能是永王害怕被微臣告状,导致陛下对其不满,所以刻意展现好的一面出来。” “当时微臣本是想近距离替陛下观察观察那边的具体情况。” “可对方全程陪同,若微臣插手太多,又怕让那边的人觉得陛下容不下永王,心生猜忌,所以微臣没敢过於观察。” 闻言,李凡点点头。 “你做的很好。” “微臣不敢。” 李善德欲言又止,最终忍不住。 “陛下,微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便是,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无需担心。”李凡道。 李善德严肃道:“陛下,无论怎么说,永王的权力有些太大了。” “那些权力都是之前太上皇在战乱时期赐予的,四道节度使!” “上一个如此有权力的还是安禄山,虽然那四道远远比不上河北三镇的军事力量,但当时爆发叛乱的时候,外面就有人在传,永王奉命在江陵招募五万六千余勇士。” “其中一半披甲,其余是普通步卒,算上四道规模,各地四官兵,水师,人数至少是到达了一个庞大的区域。” 李凡没有说话。 这也是他所担心的事情,他特地派人过去赏赐,顺便探探口风就是这个原因。 毕竟歷史上李璘確实犯过两件事,一是不听长安中央的指挥,二是擅自率水师东巡,甚至袭击了一些地方吴郡郡守。 当然这些事因为歷史已被改写,而没有发生,但不代表不会。 当李凡目光扫过那封江陵来的奏摺,神色掠过些许不满。 態度良好,认他为帝是不错,但地方上的事务军务永王他是一件都不给报。 平叛之后,他已经传达过旨意,让各地官员对当地粮草库存,赋税问题,以及军力问题进行匯报。 以好朝廷对全国局势进行定夺和安排,进行战后重建。 別管地方上那些傢伙报的是假还是真,但至少报了。 可李璘哪里就是不报,李凡本觉得这次自己主动示好,这李璘能识趣点,自己把情况报一报。 但他装傻充愣,一个劲的感谢,正事不提。 这让李凡有点不高兴了。 沉默良久。 “朕明白了,还有说的么?” 李善德拱手:“陛下,其他就没什么了,此次微臣主要是传达旨意,其他的,永王都表现的很尊崇长安。” “好,你先回去休息休息,江陵的事不要外泄,以免被有心人利用。” “朕赏你绸缎三十匹,鹿肉百斤,算是对你此行的褒奖。” “是,微臣多谢圣人隆恩!”李善德一拜。 等人走后。 李凡望著御书房精美的金龙壁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显得心事重重。 一件事是不久前刘曄的试卷。 还有一件就是永王的问题。 这两件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都属於地方上的事,离长安太远,在交通通讯极为不便利的古代,皇帝想要直接管这些事,实际很难。 如果是其他的皇帝,觉得相安无事也可接受,百姓苦难只要不威胁到皇权,他们也不会管的。 但李凡不行。 他有理想,有承诺,有更远的目光和目標。 如果不趁著大唐休养生息的时间,把这些內部问题搞定,那么將直接影响到后续的安排。 不仅如此,他还有战爭上的考量。 南詔,吐火罗,回紇等等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但他真正担心的是那个大唐两百多年来的宿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他如同入定的老僧,动都不动一下,御书房的亲信部下,宫女太监也不敢上前打扰。 就这样,时间来到夜里。 李凡总算有了动作。 他连夜將三位宰相,兵部尚书高仙芝,以及禁军大將柴阳,大將军封常清等亲信全部召入御书房。 这些人不仅是他的亲信和班底,更是当今大唐的定海神针。 “微服私访?!” 顏真卿,刘央震惊的声音从御书房的灯火中传出,不过御书房內外都是近卫,禁军,无人可以窃听到唐帝国的最高决策。 “对,微服私访。”李凡再次道。 眾人震惊,满脸都是猝不及防。 这科举的事才刚结束,怎么突然又搞这么大个动作? 还是面向全国的微服私访,这种程度是歷史上没有的,太石破天惊了。 “陛下,这是不是有些欠缺考虑了?”顏真卿直言不讳的指出。 “您乃一国之君,怎可对全国进行微服私访,如果只是京畿道,微臣觉得尚还可行,毕竟在长安的控制下。” “但走这么远,太危险了,老臣坚决反对!” 他很严肃,直言劝諫。 “是啊陛下。”高,封也都反对。 李泌走出来又道:“陛下,微臣知道您想做什么,不过……微臣以为这件事可以派遣钦差大臣代替。” “没错!”眾人眼睛一亮,纷纷赞成这个办法。 “毕竟您需要坐镇长安,只有这样,大唐才能稳定。” 李凡摇摇头。 “此事,朕考虑过了,钦差大臣奉命办事,配以官兵,確实能起到作用。” “可你们要知道,朕要解决不止是地方上群魔乱舞的各种情况。” “还有永王的问题!” 无论是刘曄那一句圣旨出了长安就不再是圣旨,还是永王四道节度使的事,这些个唐帝国的高层都是知道的。 明显几人稍微安静一些,永王李璘没有问题,但就是没有问题,才更棘手。 李凡继续道:“以永王的身份,地位,权力,去什么钦差大臣都是白搭,压不住的。” “圣旨出了长安,地方上那些傢伙就不听了,到了江陵,还能管用?” “朕微服私访,除了打贪官,平冤屈,树唐律,还要顺路去看看朕这位十六皇兄到底是怎么个事。” 听到这里,顏真卿等人显然没有那么激烈了,但仍然觉得不妥。 “陛下,这的確是国家当务之急,需要解决。” “但您不妨给永王下一道詔令,让他回长安述职,如果他敢不听陛下的,那就是抗旨,抗旨就不怪陛下下死手了。” “臣愿领军灭了他,为陛下消灭这个隱患!” 封常清直接毫不掩饰的开口,眼神坚定,有事是真上。 第523章 確定路线 “没错!” “陛下够给他脸面了,可他至今不肯匯报四道政务!” 谈及此事,顏真卿这些中书省的宰相也是恼怒。 李凡笑著走下来,拍了拍几位老伙计的肩膀。 年轻英武的他却是绝对的核心。 “诸位爱卿,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动不动就要剿灭,你们当江陵各地的人是回紇人整啊。”他哭笑不得,大唐风骨还真是尚武,说话解决不了,那就是用军队。 眾人也被逗笑,稍微鬆缓一些。 李凡道:“大唐现在处於战后的休养生息之中,最近扩编的军队朕也不是给自己人准备的。” “朕不愿意进行內战,消耗的是谁,还不是我大唐內部的自我消耗?” 他回头,看向另一边的刘央几人。 几人沉默不语。 “再有,李璘非李亨,一未称兵,二未僭越,刚刚还送来了示好的摺子。” “朕如果仅因为行政问题,直接把人拿了,如何服眾?” “好歹至少该有点证据吧。” “否则全国上下这么多王爷,那么多双眼睛,朕以后如何服眾?” 闻言,高仙芝,封常清等人也知道是这个理,不再声称討伐一事。 “行政问题就行政解决。” “所以!”李凡声音坚定,停顿一下。 “所以朕决定微服私访,首先对各州府进行走访,一来是了解民生,二是打击阳奉阴违的贪官污吏,霸主乡绅。” “最后的终点,就是江陵。” “朕要看看江陵那边到底是怎么样的,才採取行动,以非军事手段解决这个歷史遗留问题。” “这个人,除了朕,谁都做不到,稍不注意就將演变成两大集团的对立。” 李凡字字在理。 任由诸多宰相大將军,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的確,除了他,这件事谁都不好办。 一句话,就是压不住,地方上不听,一旦情况恶化,就是一场乱子。 “可陛下您要微服私访,微服和私访都是悄悄的,不能有军队跟隨,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万一……当然微臣是说的万一,万一有狗胆包天的。” 李凡咧嘴一笑:“你们有担心是正常的。” “不过,方案可以优化嘛。” “朕只是有了这个主意,但具体的路线,以及巡访准备还没有定。” “诸位可以畅所欲言。” 闻言,几人苦笑,对视一眼。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微服私访是一定要进行的了。 “……” 在长达一刻钟的商榷下,最终,他们几个反被说服,同意李凡以一场天子微服出巡的手段,来化解地方问题,永王问题。 而李凡是一个说干就乾的人,曾经马背刀尖打天下的他並不像其他皇帝那么怕死,那么怕苦,只愿意龟缩在皇宫中。 当天夜里。 他便和数名心腹確定了一个方案。 微服私访,將由神武军近卫营护航,但这个护航不是跟著李凡大摇大摆的过境,如果是那样。 不用查,每个州府那必然是老老实实的。 路上连个盗窃犯都抓不到。 所以近卫营会以巡防监察的名义出动,和李凡分开,远距离为李凡保驾护航,不得信號,不会出现在李凡身边。 若有需要,一收到信號,三千近卫將以超高的机动性抵达护驾,这支军队足够应对绝大多数危机。 而一路寻访,在进入永王的地盘后。 三千近卫可能不够用,所以会提前有一支一万人左右的精锐军队提前驻扎於淮南地区的“广陵城。” 此地在江南西路的东边,接壤永王地盘。 若真有个什么事,会是保障。 …… 次日。 李凡在经过仔细的斟酌,以及对进士刘曄所上述试卷中,民生哀怨最为沸腾的地区进行了整理。 最终,他確定出路线。 將出潼关,以洛阳为微服私访的起点,经汝,豫二州,率先进入淮南道,转江南道,再转黔中道,最终再转入山南道。 而山南道也是永王的势力所在,江陵城作为首府,位於荆州,荆州而又归山南道。 至於其他三道,虽属永王管辖,但那么大的疆域,在古代实际上很多地方都没军队驻守的,其主要军队和资源几乎都囤积在山南道荆州一带。 这条路线,实际上形成的就是一个迂迴的圆圈,全程要经过几十个州府,而且都是大唐人口比较密集的地方。 而岭南道,剑南道这些路不好走,且偏远的地区在经过权衡之后,暂时不在李凡的计划之內。 那些地区本就人烟稀少,巡抚自然是巡抚人多的地方,挑问题大的地方整。 如果按计划完成,那么大唐现有的十道,也就是李凡承认的十道,而不是李隆基时期的十五道,民间甚至出现的三十几道。 那就基本被李凡走光了,唯一的两个道后期李凡打算用钦差的方式进行巡抚。 当出行保障,以及路线都被確定后。 李凡开始了离开后的安排。 首先,这件事必然是要严格保密的,绝不容泄露。 所以他打算对外声称自己养病不出三个月,政务由三省六部统筹,三位宰相代理。 当然,这样的安排能瞒住宫外的人,自然是瞒不住宫內的人,所以李凡也必须知会萧丽质,让其打掩护的同时,稳定后宫。 一听到李凡又要离开,萧丽质明媚动人的倾城脸蛋一下子就没了精气神,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这一刻,她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就纯粹是一个丈夫要远游的不舍妇人。 “你看你,哭什么。” “朕又不是出去打仗,根本没有任何风险,就是出去巡抚一下,看看有什么贪官污吏,地方势力,朕给他一擼到底。” “说的轻鬆点,算是南下游玩。” 李凡安慰,在床上將她抱在怀中,很是疼惜,恨不得含嘴里。 寢宫夜色静謐,只有萧丽质的哽咽声。 “陛下报喜不报忧,臣妾才不相信那么轻鬆。” “如果是游玩,陛下怎不带著臣妾?” 她不舍,担心,哭泣,略有抱怨的样子颇为可爱,惹人疼爱,要知道她今年也才二十三岁,妥妥的少女。 “哈哈哈!” “你尽说些胡话,你是六宫之首,你离开了,后宫怎么办?”李凡笑道。 萧丽质又道。 第520章 正式出发 “那陛下不还是一国之君吗?” “那不一样,朕那是处理国事去的,沿途有军队保护,各州府官员也要接待。”李凡道。 闻言,萧丽质的哭泣稍微停止,如琉璃般好看的碎花眸子抬起,眼睫毛长长的。 “陛下说的是真的?真的不是有什么事。” “当然,朕发誓。” 轰隆! 殿外夜空一声巨响,突然电闪雷鸣,让李凡稍微有那么一些尷尬。 “噗嗤……” 萧丽质被逗笑,噗哧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一般,极度美丽。 看著倾国倾城的妻子,李凡实在没忍住,扑上去便啃。 “唔……” 激吻的热烈,仿佛衝散了分別的伤感。 很快,二人呼吸急促起来。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是一吻而已,但如胶似漆的二人都不想分开,又是一个雨夜,殿外雨声潺潺。 很快二人的缠绵便开始失控。 萧丽质温柔贤惠的脸蛋已经緋红。 趁李凡脱衣间隙,她胸口起伏,声音微颤道:“陛下,那您要早点回长安。” “臣妾会替您看好后宫,为您打好掩护的。” 李凡咧嘴一笑:“好,朕儘量早点回来。” “璇璣,崔灵她们还身怀六甲,朕当然不放心一直在外面。” 萧丽质点点头,越来越紧张,她都感觉到李凡了。 千钧一髮,她来了个紧急剎车,有些难为情道。 “陛下,您一会动静小点。” “孩子大了。” “安儿就住在侧宫。” 李凡哈哈大笑。 “这话不应该跟你自己说么?” 萧丽质脸蛋酡红,她还是不取决李凡。 她有妇人的明白,也有少女的害羞,两者兼备,像是一味最烈的引子。 李凡实在等不及了。 “反正……” 她的话没有机会说完,手腕就不受控制的紧紧抱住李凡虎腰。 长安突然下起的这场秋雨,愈演愈烈,伴隨电闪雷鸣,啪啪啪的雨水不断拍打在地上。 …… 三天后。 在完成一系列的准备之后,一万神武军被事先调至广陵城驻扎。 斥候营也率先出发,將接手沿途的所有驛站,以保证李凡在外也能第一手知道长安的匯报,以及各地都护的战报。 而后,在一个微风不燥,天际湛蓝的清晨,有史以来大唐皇帝第一次面对全国的微服私访就此开始。 这一举打破了常规,打破龙不过江的壁垒! 一场针对地方州县的腥风血雨,就此拉开帷幕,而天下之大,却无人知道这件事,做梦甚至都不敢想皇帝能出远门,还私访! 出行人员算上李凡一共仅十人,有斥候营將军朱庆,大將军铁牛,另有六名从神武军精挑细选的军中魁首。 每个人都达成过一战二十人斩的辉煌成就,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人,陕州会战,鹿原决战都参与过。 这八个人可以顶一两百人的护卫队了。 而最后一个名额,理当是李璇璣隨同的,可她肚子越来越大,长途跋涉对於她来说已经不適合。 最后萧丽质指派了贞娘隨行,一是其女官身份,可以代为记录微服私访的所见所闻,留作史料。 二来她是女子,可以照顾起居。 整个队伍共为两辆马车,一辆李凡乘坐,另一辆携带粮,水,衣等物资。 薛飞的三千近卫营在后面跟上,始终保持一段可以增援到,但又绝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城外秋季凉爽,五穀丰登。 “陛下,您看!”贞娘掀起帘子,颇为兴奋。作为女官,她也很少出宫。 “好多麦子,长的真好!” 只见城外连绵不绝的良田金灿灿的,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全是佃户,他们满脸笑容的穿梭在其中,丰收季节,国泰民安。 李凡笑道:“好景是好景,可惜只是天子脚下而已。” “不知道出了洛阳会是什么景象。” 他打趣,已经做好准备迎接真正的大唐了,也做好心理建设。 山高皇帝远外加多年战爭造成的行政混乱,地方独裁。 “陛下也不要太担心了,好坏总是有的,哪怕以前的盛唐也少不了贪官污吏,恶人劫掠,万一地方上还行呢?”贞娘安慰,声音好听。 她穿著一身普通的高腰襦裙,打扮像是一个很有修养和气质的丫鬟,但长相却又像是千金小姐。 其脸颊上的疤痕在宫廷御医和名贵大药的帮助下,早已经全部消除,甚至皮肤新成,如婴儿般丝滑。 没有了疤痕,加上整体气质跟上去,她整个人比以前漂亮了很多倍,李凡曾评价如斯佳人,窈窕桃李。 “但愿吧。”李凡笑了笑。 而后侧躺。 贞娘迅速用大腿接住。 这时候,马车外响起朱庆的声音。 “陛下,刚刚收到南詔军奏。” “念。”李凡没有起来,但格外关注。 “陛下,郭子仪敬上。” “南詔密林高山突起大雨,且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大量的毒瘴瀰漫,给行军造成一定困难。” “但南詔国灭亡已是时间问题,其国王蒙阁逻凤率残部在且咩城苟延残喘,想要等到援军救援。” “但我军已通过俘虏掌握情报,有没有援军,南詔国都將在一个半月內彻底告破。” 闻言,李凡的眸子微微一亮。 且咩城,是南詔首都,也就是后世的“大理”。 在外带兵的將军敢把天数精確下来,特別是郭子仪这样严谨的人,那说明就是十拿十稳了,九稳他都不敢说明確时间,至少得加一个左右。 “很好!” “一个半月灭南詔全境,算上押运南詔王室和財富回朝,也就是三个月左右的时间,跟朕的行程刚好同步。”李凡嘀咕,而后道。 “告诉郭子仪,让他稳扎稳打,约束好部下不要滥杀无辜,打烂南詔政权就行。” “朕要的是整个南詔,而不是一个被杀空,仇视长安的南詔。” “事成之后,他先留守南詔,等待朝廷派遣官员和府兵过去管理,到时候他再回来。” “是!”朱庆低喝,隨即马蹄声离开。 第521章 连罢两大刺史 大唐本就发达的全国驛站系统,加上斥候营构建的人力通讯路线,李凡在路上也能实现对各处的詔令。 这相当於是汉人全国网络的一个雏形。 交代完,李凡侧身,脸贴贞娘小腹,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睡起了觉来。 贞娘有些异样,但更多的是暗喜。 能让李凡如此曖昧的躺著,是她的荣幸。 数日时间,李凡先后出通关,抵洛阳,也算是故地重游一次。 这些地方全是他走过的,军政要员也是他一手提拔石翎,张巡,高適,杜甫等等人,所以这些地方没有任何问题。 每过一地,都能看到成片的荒地被开垦,原本被五姓七望非法兼併的那些田庄,也成为了百姓的良田。 一眼望去,金灿灿的,好不美丽。 好似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已经成为过去式,人们在李凡的庇护下开始茁壮成长,开启新生活。 但这一切从进入汝州开始就变得些许不同。 如果说关內关外,以长安和洛阳为核心都是满分,但进入汝州后分数就开始往下掉了。 这就好像是一个辐射图一般,离长安远一点就差一点。 但相比於刘曄试卷记录的那些离谱事,这两个地方也不算太乌烟瘴气,李凡下令建立的义仓以及朝廷对於地方的賑济落实。 不过经过李凡走访,实地调查。 两地並没有完全推行均田制,两州刺史存在中饱私囊的情况,偷偷將土地以各种莫须有的名义,安排给自己的家人,亲戚。 虽然毗邻洛阳,受到某些监管,不敢做的太厉害,吃下的良田不多。 但这仍然触犯了李凡的底线。 如不处理,这种现象將隨著时间流逝,愈演愈烈,最终形成土地兼併的恶果。 均田制的绝对核心,那就是不能土地兼併! 盛唐之所以崩溃,就是没有真正限制土地的兼併。 汝州,豫州两地刺史成为了此次微服私访第一个倒下的地方大官,被李凡一擼到底。 当然这不是李凡暴露身份拿下,而是直接將证据交给后面的近卫营,他们將派人定点清除。 同时,李凡和拿人命令一起下达的,还有任用命令。 此次科举进士榜的刘曄,以及探花郑从清,即刻从长安走马上任,担任两地刺史。 其二人在当地没有亲属,没有势力,不存在拉帮结派。 他们隨行人员可能最多也就两三书童或是家眷,甚至独自前往。 但如果他们在接任的期间,遭到任何当地势力的迫害,或者说离奇消失在荒山野岭里了,那就不是失踪案,而是造反平叛。 长安军队会直接进行“反恐”打击。 牵连的人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简而言之,李凡已经建立了一套属於自己独特的系统。 在汝,豫二州他並未耽搁多久,这不过是开胃小菜,也仅仅是一整个微服私访的前奏。 十月十六。 李凡经豫州驛正式转入淮南道,第一站,申州。 作为大唐三道交匯处,申州有著相当发达的驛站和官道系统,各地商人常常会途经此地。 所以当地民生颇为活跃,人口在大唐来说也算是中等偏上的州府了,而人多自然繁荣,赋税也更多。 平叛最艰难的期间,淮南,江南实际上就是大唐钱粮的后勤总地,百姓为朝廷出了大力。 但刘曄试卷所记录,女子状告男子姦污,却反被定罪女方姦污的史诗级炸裂案件,就发生在这里。 这件事让李凡很生气! 这要是出现在野史,传到后世,他这个当皇帝的都不好意思。 若属实。 他不把这个拍板的官员送进去,他名字就倒过来写。 所以他的第一站直接选择申州治下高水县下榻,虽是刘曄一笔记录,但具体地点是有提及的。 抵达的时候,已是黄昏。 熙熙攘攘的百姓从城外回来,各家各户燃起了炊烟几许。 从表面来看,就是一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城池,人口也並不多。 李凡的车马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前。 “哟,这位客官远道而来,我陋舍蓬蓽生辉錒。” 热情的掌柜立刻带人涌了上来,毕竟在唐朝能同时拥有十匹马,两辆马车的那都不是一般人,对於小县城来说那更是值得接待的贵客。 李凡跳下马车,顺手將贞娘也接了下来,下意识展现出的风度让贞娘受宠若惊。 “你们这有多少房间?” “回客官,还有三间大厢房,五间隔间,您看您需要多少?”掌柜五十多岁,圆滑堆笑。 “都要了。” 李凡直接拿出了一贯钱。 唐朝时期,一般的客栈一间过夜大约在五十文钱到一百文钱区间,而一贯等於一千文,在对小县城的物价。 一贯钱,所有房间加上吃食马料,只多不少。 掌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就要伸手接过。 但李凡临门一脚,又收回一些。 笑道:“掌柜的,多的钱是赏你的。” “不过,我有些事想要找你打听打听,如何?” 掌柜的一拍胸膛:“客官,您看不就是打听点事吗?” ”您放心,小的帮您把马顾好后就过来,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凡满意,客栈这种地方每天人来人往,消息是最灵通的。 他將钱给了掌柜,而后进入客栈。 出来小半月,这还是队伍第一次住客栈,其他时候为了赶时间几乎都是隨便在路上对付一下。 这间客栈比起长安差远了,甚至连个招牌都没有,像是祖宅改的,不过还算乾净。 砰! 李凡將包袱往桌子上一放,来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残阳孤鶩,景色绝美。 天际的那抹火烧云,总是能让他联想到其他的东西。 稍微出身,贞娘来了。 声音很轻:“陛下,掌柜来了。” 李凡转身,只见先前的掌柜满脸堆笑提著茶壶,站在门口。 李凡招了招手,示意放行。 掌柜的立刻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他心里也打鼓,听口音李凡明显不是本地人。 到底什么身份?这绝对不是一般富人啊,光是看门顾马的手下就能给人一种杀过人的感觉,气场极其强大。 而且茶壶居然要提前试毒! 第522章 稍大的蚂蚱 “客官,您喝茶。” 哗啦啦。 李凡拍了拍他:“掌柜的別怕,坐下说。” “我们途经此地,是长安来的,也不是坏人。” 闻言,掌柜眼睛一亮。 “原来客官是长安人啊!” “失敬失敬!” “敢问客官想要问什么,您问就是。”他肃然起敬,毕竟长安是整个大唐的中心,几百年了根深蒂固的观念。 李凡笑道:“不知高水县的治安如何?” “治安?” 掌柜的愣了一下,而后蹙眉:“客官,这个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吧。” “前几年打仗,跑来了不少的流民,偷鸡摸狗,杀人越货也確实有过,不过新帝登基,颁布新律,此事得到抑制。” “高水县也分了不少的良田,所以比以前要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说的很中肯。 李凡点点头,又问道。 “我在来的路上,偶然道听途说,说是你们这边有个女子状告被富家子弟姦污,却反被定罪,姦污男子。” “有这事么?”他抿了一口茶,余光打量著对方。 一听此事,那掌柜脸色立刻难看。 “唉,坏事传千里啊!” “客官,还真有这件事!” “掌柜可否仔细说说?”李凡追问。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本不想谈及,但看李凡来歷不凡,又斯斯文文的,有心攀交,便道。 “公子,我说了,您可千万別说是从我这里知道的,否则总归不好。” 李凡点头答应。 掌柜的回忆道。 “一年前的重阳夜,城外白家村有一名女子入城换米,但误了时辰,当时又是战乱,许多军队过往,所以就被滯留在县城里了。” “她一个柴工的女儿,哪里有钱住宿,听说当时是在粮铺的檐下坐著,想等第二天回去。” “但晚上的时候,粮铺东家的儿子路过,就把人给骗走了。” “第二天女子出现的时候,衣衫不整,撕心裂肺哭著击鼓鸣冤。” 说著,掌柜的露出一抹同情之色。 在这个贞洁比天大的年代,这样的事很难不让人感到惋惜。 “当时闹的很大,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了,还是县太爷亲自审问的。” “我也去看热闹了,但审著审著,突然来了一辆马车,之后衙门就把围观的人全给赶走了。” “听说是粮铺东家想要花钱了事,但那女子不同意,一定要討个公道。” “再然后官府就张贴通告,说是女子诬告,勾引粮铺公子在先,还强行发生关係,想要进他们家的门,不成便诬告。” 李凡冷笑而不语。 “还有很多人证作证,说这个女的平日里在乡下就不检点,招蜂引蝶。” 听到这里,整个案子已经很窒息了…… “当时那个女的还被游街示眾了,她父亲经不住流言蜚语,吃砒霜自尽。” “自尽之后,这个女的也精神失常,直接疯了。” 李凡眸子掠过一丝杀机。 贞娘更是柳眉紧蹙,同情不已。 但凡一个有良知的人听到这样的事,都会痛心。 “那这个女的还活著么?” “你可见到过?” “这个……前段时间听人说有人在城外乱葬岗见过她。”掌柜道。 “那个粮铺是哪一家?”李凡再问。 闻言,掌柜的明显有些忌惮,支支吾吾,一直都不敢指名道姓,这下李凡问,让他有些为难。 李凡从贞娘那里又拿了一贯钱。 “告诉我,这些钱就是你的了,我也不会乱说。” 掌柜的本是爱財之人,但此刻居然不敢拿。 “公子,冒昧问一句,您打听这些做什么。” “就是好奇而已,你大可不必害怕,这些消息就算我走出去,也一样能打听到。”李凡道。 掌柜的犹豫了好一会,最终咬牙,接过钱。 低声侧耳:“公子,不要说是我说的。” “那是齐家的粮铺,他是咱们这最大的粮商,家里上面有人。” 说完,他便讳莫如深,不再多说。 得到关键信息,李凡也不再多问。 “多谢掌柜。” “不必,客官。” “您若没有其他事了,那我就先退下了,等会会有人送吃的来。” 李凡点头。 等人一走,他便叫来朱庆。 “你走一趟,去城外乱葬岗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初那个女子。” “如果能找到,想办法带回来。” “是!” 朱庆再问:“那需要通知后面的近卫营么?” “不用,一个县令,一个粮商而已,撑死了也就稍大的蚂蚱。” “当事人找到,直接去找县太爷算帐!” 李凡一贯奉行杀伐的作风,他才不会一点点去寻找证据,直接降维打击,一步到位。 “是!” 不久后,夜幕渐浓。 贞娘铺好了床。 “陛下,可以睡了。” 李凡笑道:“说了很多次了,出门在外,叫公子。” 啪! 他不轻不重的扇了一下其臀。 贞娘嚇了一跳,继而面红耳赤,她感觉火辣辣的疼。 这不是李凡第一次对她动手动脚,但明显这趟出来频率多了,她丝毫不抗拒,反倒觉得被宠爱。 “知道了,陛……公子。”她脸红,低头望脚尖,声音细若纹丝。 在外人面前她是御前大红人,贴身女官,威严而神秘,但在李凡面前,就是小蜜。 李凡笑了笑:“行了,去睡吧。” “这几天赶路你也够呛了。” “恩,公子若有事,可叫奴婢。” 李凡点点头,而后砰的一下倒在床上,闭眼就睡,且很快入眠。 他很少做梦,但今夜却罕见的做了一个梦,而且梦见的还是一个神交已久,但始终若即若离的女人。 次日一大早起来,长裤略有异样。 “臥槽!” 李凡吐出一口国粹,暗骂自己,我真无耻啊。 “陛下,您醒了。”贞娘听到声音立刻掀起帘子迎了进来,满脸笑容,和斜斜的阳光相互辉映。 “啊,是啊。” 李凡乾笑:“你转过去。” 贞娘愣了一下,而后照做。 “陛下,怎么了?” 李凡在背后道:“脱裤子。” “啊?” 贞娘诧异,脸蛋古怪,耳根子渐渐泛红。 “好了,这条拿去洗了。” “对了,朱庆回来么?” 贞娘接过,抱在怀中,眼眸睁大:“殿下,回来了,而且把那个疯疯癲癲的女人带回来了。” 第523章 好大的官威啊! 本是试试运气,但没想到这般顺利。 李凡第一时间来到客栈的后巷,这里停著一辆马车,酉朱庆带人看管。 “公子。” “人在里面,但已经疯了,我不得不绑住她的手。” 所有人已经改口称公子,就是为了避免儘可能压缩消息泄露的时间,从而避免个別地方警惕,开始做面子功夫。 李凡点点头,直接登上了马车。 马车內一个衣衫襤褸,蓬头垢面的女子被绑著,似乎睡著了。 李凡本打算叫醒,尝试沟通沟通,但谁知手才刚一伸出去,这女人反手一口就是咬来。 也得亏是李凡战场上摸爬滚打,反应速度够快,迅速抽回手,並且將人摁住。 “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是一伙的!” 女人发疯般挣扎,精神似乎不太正常,嘴里一直重复,还用脚踢李凡。 朱庆等人担心,忍不住要上来。 李凡抬头,示意別上来。 而后目光多有同情道:“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你不要动,我帮你鬆绑。” “如何?” 女人一滯,情绪似乎稍微稳定。 李凡见能沟通,便將其手腕的绳子解开。 鬆绑的瞬间,女人就想要跳车。 李凡再次一把抓住。 女人似乎受到过严重刺激,一被人靠近,就开始了激烈的反抗,甚至是攻击。 整个马车都砰砰作响。 “你还想不想报仇?”李凡道。 女人的动作再次一滯,乱发下的瞳孔闪烁不定。 李凡感觉对方並没有那么疯癲,只是有一些应激障碍,否则刚才的反应不会那么果断,也不会想到跳车。 他拿出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腰牌。 “我是朝廷的人。” “你的案子,我可以帮你平反。” “但我需要你的配合。” 女人彻底冷静下来,一双眸子死死的盯著李凡,血红中隱约著有泪花,似乎在思考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李凡退后一步,表示善意,而后拿来清水和食物,递给她。 女人颤巍巍的接过,但没有吃的意思。 “你真可以帮我?”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 “……” 一个时辰后,高水县县衙。 明正威严四个大字笔走龙蛇,其门庭虽不及长安京兆府那些地方庞大,但却是实打实整个县城的最高权威。 平日里,这里几乎没有人来。 但突然,鼓声大作! 砰! 砰! 砰砰砰! 奋力急促的鼓声迅速吸引来了大量的百姓围观。 “谁在击鼓鸣冤?” “走,去看看。” “怎么是个乞丐?” “咦?” “怎么又是她!” “她不是昨年那个白家村白露么?” “她怎么又来了?” “唉,她不该来的。”有老人幽幽嘆息,言有深意。 很快,大批懒散的官差这才穿戴整齐,赶了出来。 其中为首一人一出来,围观百姓皆是跪拜,流露出的是畏惧。 “邱明府!” “我等参见邱明府。” 明府是大唐民间对於父母官的一种笼统称谓,对不同的官职,都是一个意思。 这位邱明府並未穿戴任何县令服饰,而是一身朱红色的宽大长袍,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眼神透著心眼。 当看见白露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就不对了。 “怎么又是你!” “你又想干什么?” 白露看了某个方向一眼,而后鼓足勇气,用衙前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喊。 “我要状告齐家大公子,齐煬,姦淫女子!” “我还要状告齐家买通人证,贿赂官府,假办冤案!” 决绝的声音响彻长街。 乌泱泱的围观的百姓瞳孔齐齐放大。 紧接著是死寂,长久的死寂,鸦雀无声。 状告齐家,已是鸡蛋碰石头。 还要报官状告官府,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哈哈哈!” 邱县令大笑,一眾官差也是跟著嗤笑。 邱县令並指指去,冷冽道:“娼妇,去年本府已经警告於你,念你疯疯癲癲未有关押於你,但你居然还敢反咬一口!” “你当大唐律例是你定的吗?” “今日是饶你不得!” “来人,拿下!” 他官威滔天,一拂袖,大量官差涌上来。 白露惊恐,她知道自己再被抓,就永无翻身之地了。 “谁敢动!” 一声大喝响起,人群被分开。 齐刷刷的目光看去,青天白日,议论声四起。 只见李凡一身黑衣,负手而至,龙驤虎步,即便没有龙袍加持,一身气场依旧碾压全场。 他的眼神不善,第一时间不出来就是想要看看这个邱县令什么成色。 毕竟断案不能凭个人情绪,不能只听一方说,但显然这个邱县令並没有做到他头顶牌匾的那四个大字。 “你是谁?”邱县令眼神不善。 “我是她的讼师。” 在大唐,是有讼师这个职业的,负责代写诉状,提供諮询,和后世律师一个道理。 但其多为权贵担任,其身份和现实实际展现出的用处完全背离,所以並不盛行,也空有其名。 邱县令冷笑:“讼师不过就是民间閒散人员,你凭什么来阻扰本官办案?” “立刻给本府滚开,否则拿你是问!”他呵斥。 李凡没嚇住,倒是把一帮围观的百姓给嚇的连连后退。 在地方这些百姓的眼里,皇帝未必可怕,县令那是真阎王,而且是能接触到的阎王,笔隨便一勾,全家就得成徭役去挖山。 “明府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击鼓鸣冤,你不升堂,反倒抓捕。” “讼师递纸,你却拒绝。” “还有公务期间,不著大唐官服。” “你好大的官威啊!” “难不成,真如白姑娘所言,你帮著齐家办冤假错案?” 此话一出,人群再度譁然。 此人是疯了吗?竟敢…… 邱县令肥胖的脸勃然大怒! 高水县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混帐东西,你算老几?” “你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还愣著干什么,给本府拿下这个狂徒!” “是!” 眾官差大喝,面色凶狠。 但他们的刀甚至都还没有拔出来。 砰! 李凡一脚。 “噗……”邱县令吐出血雾,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箏飞了出去,轰然一声砸塌县衙的大门。 第524章 斩县令,镇妖风! 全场震怖。 围观百姓的瞳孔一个个放大,硬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包括那些官差,都傻眼了。 居然有人敢殴打明府大人,那可是县太爷啊! “啊!” “咳咳咳……” 邱县令不断惨叫,吐血,被人搀扶著站了起来,肥胖的脸上密布痛苦之色。 “你敢打本府?” “你居然敢打本府!” “你知不知道本府是谁?” 邱县令歇斯底里的怒吼:“给本府上,生死不论!” 这一刻,他压根不是什么父母官了,倒像是一个恼羞成怒的恶匪,只不过身上披了一身皮罢了。 现场二十多名官差以及赶来的十几人齐齐露出杀机,全部拔刀衝锋。 铁牛等人迅速准备廝杀。 “长安禁军,谁敢动!”朱庆大吼,高举一块腰牌,上面鐫刻著一个大字,禁! 声音炸响,滚滚散开,犹如给高水县这帮官差施加了定身法术一般。 全部惊愕,举著刀不敢寸动。 邱县令眼睛瞪直,当看清楚那个禁字之时,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抽乾了三魂七魄。 怎……怎么可能…… 禁,禁军? 在大唐,禁军是天子的近身军队,有著极高的权威。 而这种身份腰牌,没有人敢模仿,一旦查实偽造这种信件,等同谋反,而谋反就是九族全杀。 在等级森严的大唐,这一个字就如同阎王爷! 百姓可以不知道,但县衙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偶尔是有长安的公差到地方执行公务的,全都得跟祖宗一样供著。 砰! 邱县令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浑身颤抖。 隨著他这一跪,啪啪啪的声音不断响起,那是官差丟刀的声音。 一个禁军死在高水县,全县都要被掘地三尺,这就是皇帝的权威。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大人勿怪,大人勿怪啊!” 邱县令快要哭了,疯狂磕头。 那些官差面色惨白,额头贴地,也是不敢说话。 一旁的白露已经看傻,帮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 她靠装疯卖傻才苟活於世,难以翻越的大山,就这么跪在李凡的面前祈求饶恕。 李凡淡淡走出,来到邱县令的面前,居高临下。 他已经开始不停的发抖。 “邱大人,你刚才好大的官威呀。” “我都怕小命丟在你这里了。” 邱县令欲哭无泪! 你有腰牌,你早点亮啊! “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该死,我该死!” 啪,啪,啪! 邱县令疯狂扇著自己耳光,抽的震天响。 还没有逃走的百姓震惊,再一次被李凡的神秘实力刷新眼界。 “没有关係,邱大人的歉意,我收到了。”李凡的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厌恶。 “我问你。” “白露的案子是不是你拍的板?” 邱县令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那是一种见了鬼的惧意,颤抖著点了点头。 “那邱大人,请告诉我。” “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女子是如何强暴一个有四名护卫的富家子弟的?” 邱县令说不出话来。 “恩?” “看著我,回答我,面对我。”李凡平静,但释放著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我,我……”邱县令恐慌,大脑一片空白,知道大祸临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特么办什么案!”李凡怒吼,又是一脚。 砰!! 邱县令肥胖的身体飞了数米,头狠狠的撞在县衙的门坎上,又是一声巨响。 “啊!” 他抱头惨叫,痛不欲生。 衙门前的人全部跟著一震。 这一次,没有人可以去扶他了。 李凡步步逼近。 “大人,我错了,我们进去谈,我们可以进去谈的啊!”邱县令害怕道。 “进去谈?” “你刚才不是很强硬么?一出来就要抓人?你作为父母官,你有没有给她一个谈的机会?恩?” “大唐每年这么多的俸禄,难道就养了你们这些个臭丘八么?” 李凡狂喷,治下有这样的父母官,简直就是大唐的耻辱! 说著,他从朱庆手里接过了刀。 邱县令瞳孔剧颤,不断往后:“大人,不要!” “不要这样!”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说,她,她的案子,下官可以重新调查的啊。” “重新调查?” “我看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直接说吧,你收了多少黑钱,来帮齐家办这个冤案?”李凡乾脆了当,用刀尖挑起了他的脑袋。 邱县令颤抖,立刻就要否认。 “你只有一次说话的机会。”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李凡的眼神犹如死神一般犀利。 邱县令肝胆俱裂,没有办法,只能欲哭无泪的承认。 “他们给了我八百贯铜钱……” “大人,我知错了!” 闻言,白露跪地,惊天冤屈,终得真相。 “爹,你听到了吗?” 她大喊,声音如竇娥一般让人心碎,而后掩面哭泣,伤心欲绝。 街头巷尾一片譁然,继而骂声一片。 八百贯是什么概念,唐朝县城的品级分上中下,上县县令俸禄最高,但也就一月十贯左右。 八百贯县太爷都得挣七八年了。 而对於老百姓来说那更是做梦都不敢去梦的天文数字。 李凡冷笑,而后低头看去。 “你身为大唐县令,知法犯法,受贿办理冤案,为富商充当保护伞,草菅人命,为官不仁。”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天我以大唐律例,处你极刑!” 最后一句话,李凡是吼出来的,他此行微服私访治的就是这种风气,不当眾处决,不以极刑镇压,如何能镇住妖风? 当他的屠刀扬起。 “不!!”邱县令绝望。 噗…… 西瓜大的人头满地滚,一县县令血染衙门,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呕!!” 近前多少官兵呕吐不止。 “好!” 百姓们鼓手叫好,长街欢呼。 紧接著,李凡扫视四周:“你们这的县尉是谁?” 一个身材较为魁梧的山羊鬍男子战战兢兢走出,砰然跪地:“大,大人,我是。” “我没有贪污啊,我没有啊,大人明察!” 他直接嚎哭出来,县令被一刀斩,震慑太强了。 李凡冷冷道:“带上你的人,跟著他,立刻去查封齐家所有粮铺!” “犯事的那个齐煬,务必抓捕到案。” “有任何紕漏,后果自负!” 县尉一颤,连连点头:“是,是!” “大人,我,我马上去!” “走,全部跟我走!” 整个县衙的办事效率瞬间提高,由朱庆监管,迅速杀向齐家。 第525章 惊人发现 而李凡顺势接手了县衙。 仅仅半个时辰,县衙的人马以超高效率,控制了整个齐家三个仓库,一家青楼,十二处粮铺。 並且当场抓捕收到风声准备潜逃的齐煬。 这小子十八岁,乾的勾当却是罄竹难书,不知道欺负了多少良家少女。 纯纯就是一个富二代外加淫棍。 这种人,毁灭是最直观的惩罚。 李凡直接下令在集市口车裂! 並且他还从齐家被抓捕的人员中,审问出了更多的牵连人员,其中包括县城二把手县丞大人,主簿等在內的二十余人。 无一例外,全部落马! 被威胁办事的普通官差尚可以服徭役来填罪,但主谋和高级一点的官员,那就是走到人生尽头了。 近十颗人头,悬掛於城头,城內到处贴有告示,贪官污吏,下场如是。 八个字杀止妖风,安抚民眾,也维护了大唐律法! 县城內外,津津乐道,议论纷纷,不失为一美谈。 整个查案到处决,到了晌午就结束,堪称雷霆速度,然而对於各处的抄家查封,却是一直持续到夜里都没有停止。 特別是齐家,就是当地的粮食小地主,钱財玉器也很多。 李凡让人全部没收,充入州府义仓。 不得不说,这顺带著是增加了一些国库预算了。 夜里。 县衙寂静,外面虫鸣不止。 因为白天的事,整个县衙建制的官吏皆是战战兢兢,严守岗位,生怕那点做不好人头落地。 截至目前,被处死的都有几十个人了。 李凡折好信纸,上面是对高水县后面的安排,他不会一直守在这里,抄家所得,以及后续的人事任命,会有专人来负责。 近卫营派两三个人来过度,而后就是长安的人来。 “把这个手諭送回去。” “明日继续出发。” “是!” 等办完所有事,李凡才伸了一个懒腰,打著哈欠。 贞娘將房门关上,而后给李凡更衣。 “对了,那个白露安排好没有?” “回陛下,已经安排好了,从县衙里抽了三十贯钱外加一处民宅补偿於她,当地县尉带人去帮她的亡父重新修建坟墓。” “她感动极了,一再要我向陛下转达谢意。” 李凡点头,很满意贞娘做事。 “朱庆呢?还没回来么?” “回陛下,还没有,朱將军还在带人对齐家进行抄家。” 李凡狐疑,怎么这么久? 但他也没多想,一屁股坐在榻上。 贞娘开始又为他取发冠,一条流程极为嫻熟。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李凡难免不闻到一丝女人香,忍不住將其揽住,整个脸埋在了贞娘最为柔软的区域。 而后猛吸! 贞娘脸红。 鼓起勇气主动道:“陛下,要奴婢去洗洗吗?” 这不问还好,一问李凡就有点克制不了,一把將其拉下,砰的一声。 “陛下,奴婢还没沐浴……”贞娘心跳加速。 哗啦。 她的衣裳被分开,虽里面还有衣服,但仍然大片肌肤走光。 贞娘尷尬害臊,但未抗拒。 曾经她寧可划烂脸颊,也不肯被叛军玷污,而今面对李凡,却只有期待。 李凡亲吻精致的锁骨,而后往下,抹胸半露的区域。 良久。 “这裙子怎么脱不掉?”李凡的嗓音有些急切。 “陛下別急……”贞娘面红耳赤,伸手帮忙。 但就在这时候。 “报!!” 厢房外响起了朱庆的大喊声。 贞娘嚇的立刻捂住衣服。 李凡无语! 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怎么了?” “公子,有重要情报匯报。”朱庆在外面大喊。 李凡蹙眉,不得不从贞娘的身上起来。 贞娘尷尬,不敢看人,快速將衣裳穿好。 明月高悬,朱庆带人挑著灯笼已经等待在院子里。 “怎么了?”李凡蹙眉。 “公子,您看这个。”朱庆说著,立刻让人抬上来一大包的石头,沉甸甸的,放在地上都轰的一声。 在灯笼的光线照耀下,李凡拿起一块小的石头仔细端详。 眼神逐渐凝重。 手中石头呈铁黑色,其他的还有深灰色,条痕为黑色,具有一定的半金属光泽,而且具备强磁性。 “这是铁矿?” 朱庆严肃:“公子,应该是。” “卑职刚入龙武军的时候,曾在皇宫见过类似的铁矿。” “但好像跟大伾山的那批铁矿不同。” 李凡刚才在贞娘身上的火气彻底没了,不断翻找打量,仿佛在观察著稀世宝贝似的。 “是不一样。” “大伾山的是赤铁矿。” “这应该是磁铁矿!” “哪来的?” 他有些凝重和激动,要知道磁铁矿高含铁量,和赤铁矿相似,而且含有大量的低硫璘,更適合用於优质钢铁的生產。 而这些东西不可能隨意出现在路边,就算偶尔有人上山能捡到那么一块,那也是很小的,显然不可能这么一大包。 就算走狗屎运,捡到如此多,那说明捡到的地方还有更多,甚至是一条铁矿! 要知道钢铁可是工业革命的基础,也许大唐现在用不上,但这是大国竞爭的底气,哪怕是后世也要储存这些材料。 “公子,是在齐家的仓库角落里搜到的。” “里面还有一小批,这里的不足十分之一。” 闻言,李凡先是震惊。 小小高水县,竟还有这种好东西。 紧接著,他面色一变,这么多的铁矿已经超乎了可以捡的范畴,而且他观察这些铁矿,是有人工开凿痕跡的。 而並非是因为各种自然原因脱落,出土。 “把所有知情的,连夜给我带过来!” “我要亲真审问!” “快!” “立刻,马上!”李凡大喝。 “是!”朱庆意识到严重性,二话不说迅速带人离开。 “贞娘,贞娘!” “誒,公子。” “你自己先睡,不用等我了。” “……” 在大唐,铁矿被严格管控,长安有一个部门就叫铁司,统一管理铁矿的勘探,开採,冶炼等。 因铁矿是战爭资源,是稀有资源,价格都是官方定的,一旦民间有私自贩卖等,会遭到极其严重的惩罚。 显然,齐家藏有这么多铁矿,是有大问题的。 第526章 有组织的私贩 一个时辰后。 本已经安静下去的高水县,却因为这突然出现不少的磁铁矿,再起风云! 诚惶诚恐的县尉高通连滚带爬,全程协同,生怕惹了李凡这个来头巨大,且身份神秘的年轻人。 不一会,县衙升堂,明镜高悬,灯火通明。 约莫二十多人被带入了此地,瑟瑟发抖,全员跪地。 “公子,人都带来了。” “仓库的铁矿也进行了称重,大约一共得有一千五百多斤。”高通弯腰,小心翼翼。 李凡蹙眉,目光扫过齐家这些管事的,所有人齐齐一颤。 一千多斤不算多少,隨便一块都得几十斤了,但显然这不符合律法,也不会是隨便路边捡的。 他將手中茶杯递出,贞娘快速接过。 她很贴心,堪称大唐版“行政秘书”,毕竟也是经过萧丽质和李璇璣的严选和教导,为的就是出门在外能侍奉好李凡。 “诸位,齐家和县令的事想必诸位都心里有数了。” “我不想过多废话。” “这些铁矿,从哪里来?” 闻言,二十多人跪著低头,恐慌而不言语。 私藏铁矿是死罪,谁都知道,他们根本不敢认。 “大人问你们话,听不懂吗?”高通低喝。 “大人,不知道啊,我们並不知道仓库有这种东西啊!” “我们只是负责管理各仓库进出,但仓库里面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们无权过问,钥匙也只有老爷,公子等家族核心人物才有!” 一名管家欲哭无泪道。 “还敢狡辩!”铁牛暴脾气,跟个人形黑熊似的,上去就要大耳刮子伺候。 他一巴掌,能把人抽死。 “铁牛!” 李凡喝止,他感觉此人没有说谎。 在封建社会,地主家的规矩不比官员少,仓库这种地方確实不是下人可以掌握的。 “齐家的老爷和公子在哪?” “大人,都被你杀了啊。”那管家委屈道。 李凡一愣,看向朱庆。 “公子,的確是杀了,就是这个齐老爷贿赂的邱县令,而且抓人的时候还发现这个齐老爷无恶不作,强迫妇女卖身。” “其弟弟管理青楼,充当打手,一家人都坏到底了。” “加上抓捕的时候拒捕,当场就斩了。”朱庆解释。 李凡蹙眉,早知道能搜到这玩意,就先留活口了。 他沉默,思考该如何溯源这批铁矿的由来。 “你们当中就没有一个知道这批铁矿的由来么?” 所有人齐刷刷摇头。 或恐惧,或委屈,李凡试图从他们的眼神中寻找到说谎的痕跡,但无一例外,这些管理仓库的人都不像说谎。 李凡再道。 “你们应该知道齐家犯的事,罪无可赦,而你们作为齐家的人和管家,有帮凶之嫌。” “按大唐律,可一併处死。” 眾人一颤,面色惨白。 李凡话锋一转:“但我这个人不喜欢杀人,一向和和气气的。” “如果你们能想出任何关於这批铁矿的线索,亦或者是提供一些有用的消息,我想,你们死罪可免。” 他不再追问铁矿的由来,而是任何相关的线索,这个范围可就大了。 即便他们不知道內情,可天天跟著齐家那几个人,不可能一点事情都不知道。 眾人听说能活,立刻陷入的急切的回忆之中。 县衙死寂。 李凡安静的等著。 很快,有人率先开口:“大人,我,我记得这批货,就是这些矿当时好像是走水路来的。” “水路?” 李凡挑眉。 “还有呢?”他看向其他人。 “我之前听老爷说过,要组建一支看家护院的卫队,要每人配兵器,还要做一个大田庄和自己的城寨。”又有人道。 李凡眯眼,口气倒是不小,胃口也不小。 这些铁矿全部用起来,应该也不够吧? 难不成还有来源渠道? 这时候,先前的那名管家忽然想起什么。 “大人!” “老爷还有一个暗阁,没有被搜查到,你可以去找一找,说不定那里面有大人想要的线索。” “那处暗阁就算是公子都不能进去,连打扫都不准,只有齐老爷一个人能进去,很神秘!” 李凡眸子射出一道犀利的芒。 “在哪?” “我可以带路!” “朱庆!”李凡喊道。 “是!” 朱庆会意,火速带人离开,连夜去找。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已经是子时,后半夜了,整个县衙依然灯火通明,寂静的夜色仿佛是深渊一般。 贞娘没有去睡,而是一直陪著李凡,此刻都已经在桌子上趴著睡著了。 李凡刚给她披上一件衣服,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他隨即迎了出去,正好撞上回来的朱庆。 “公子,有发现!” “那间暗阁很隱蔽,事先没有搜查到,里面存有大量黄金,还有一些名贵之物。” “另外就是这些东西了。” 朱庆掏出厚厚一叠书信。 李凡接过,比起铁矿,此刻黄金都显得没那么香了,毕竟齐家这个规模能有的黄金估计也不可能太多。 但铁矿一旦溯源,那上限就高了。 再说大点,对於再造大唐,亦或者说是民族战略储备,都有裨益。 他直接席地而坐,坐在台阶上一封一封的查看起来。 翻找这些信件,李凡发现齐家的破事是真不少,堪称大唐小地方上的大毒瘤,各种骯脏手段,死的是真不冤! 真就是为民除害了。 当信件翻找到一半时,李凡的目光忽然定格,死死盯著一封署名为“漕帮”的书信。 信中明確提及铁矿运输时间和地点,让齐家老爷准备带人接货,而今只要黄金,不要铜钱。 “好啊好!” “这帮狗东西,还真是有组织的私贩,胆子不小啊。” 他冷笑,持有这玩意,那是要杀九族的,大唐明令禁止。 这一下不仅仅是溯源了,而且还是重案了! “高通,漕帮什么来头?” 第527章 进入寿州 高通是土生土长的淮南人,显然是知情的,立刻道。 “大人,漕帮一开始是淮河上帮人装卸,运输货物的苦力,还有一些长期生活在河上渔夫组成。” “他们抱团取暖,不想被一些富商欺负,帮人做一些漕运生意,一开始还挺正常,但后来就开始逐渐变味了。” “他们不满足於微薄的苦力收入,人多起来,野心就变大,开始敲诈过往商船,甚至淮河上一度出现了一些不明尸体。” “当地官府推测是杀人越货,矛头直指民间组织漕帮,后来官府进行过打压,强行解散。” “但其核心人员狡猾,一直无法追捕其真实身份。” 闻言,李凡蹙眉。 这么说,漕帮实际就是一群苦力演变成的民间恶霸组织,估计认字的都没几个。 打死李凡都不信这些人敢玩这种生意,这可是铁矿! 五姓七望的人没有特许,都不敢染指,因为这是在挑战底线,铁矿可以做成甲,而甲是造反的象徵。 “这帮人主要活跃在什么区域?” 高通蹙眉:“大人,我听说是在淮河中段,寿州和庐州一带。” “这一带因为漕运的原因,最繁华富有,每天都有数不清的货船通行,另外,两岸还有大量的青楼,胭脂气重,这些漕运人员最喜欢流连的烟花之地。” “但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李凡深吸一口气:“知道了,你先带人回去吧。” “是!” “大人若有需要,可隨时吩咐,小的隨时待命。”高通说完,小心翼翼的带官兵退走。 “陛下,要不要卑职去通知各州刺史,將漕帮的相关卷宗都给调集出来?”朱庆低声。 夜色里,李凡的眼神犀利。 “不要!” “一个小小的民间苦力组织,就算再凶再狠,也就是一群地痞流氓,连土匪都赶不上,他们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能力开凿,贩卖,运输铁矿。” “我感觉,他们就是一个手套而已。” “手套?”朱庆茫然。 “就是他们上游肯定还有人!” 闻言,朱庆铁牛等人眼睛瞪大,若说是地痞流氓,他们没兴趣,但如果上面还有人,那就有期待感了。 李凡踱步:“而且这个漕帮既然给齐家卖铁矿,那应该就不止卖这一家。” “搞不好这是个庞大的贩铁网络,靠著水路延伸到了很多地方。” 朱庆凝重:“有可能!” “所以现在通过州府的渠道去调查这帮人,容易打草惊蛇。” “命令今天下,明天就有內鬼传,防不胜防,再说地方上朕也不熟悉。”李凡显得极为冷静和稳健,有超出年纪的睿智。 “不过,一切都只是朕的推测,也有可能是想严重了。” “但这件事遇到了,就必须要摆平它,朕的天下不允许有这么无法无天的组织存在!”李凡霸气侧漏。 “正好,寿,庐二州位於淮南道腹地,是咱们的计划之中。” “你找人去准备一条大点的商船,咱们就走水路,看看这边的漕帮到底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是!”朱庆再度离开。 隨后,李凡又对现有的所有信件,线索进行了一个匯总。 齐家主要的人都死光了,已没有追责必要,剩下的就只能顺藤摸瓜,找这个漕帮了。 在另外一封信中,他又发现一个重要的名字,来自漕帮,名为“昌翁”。 除了这个名字,就再无任何可用线索。 “……” 次日。 李凡睡醒的时候,近卫营就已经派三名军官抵达了高水县,对全县进行临时接手,等待长安派人。 晌午,商船也已经搞定。 於是他没有耽搁,没有歇脚,迅速启程。 出县城,行近五十里抵达秦家码头,在这里上船走水路,横渡多条支脉河流,而后踏上由西至东的淮河。 整个路程,將跨越三州,分別是光州,寿州,庐州。 但光州李凡並不打算停留,时任光州刺史的卢越是最早向神武府投诚的一批人,一直都很老实。 长安科举就出了三个来自光州的进士,据李凡出发前的背调,光州治安不错,而且完全遵守了长安的旨意。 均田制,义仓等重要举措,都按部就班完成。 所以,李凡这一次水路全速前进,穿过一山又一山,远眺光州万家灯火而不停,直插寿州。 水路速度要远远高於骑马,毕竟都是平的,没有翻山越岭这一说,仅仅两天两夜,寿州段淮河到了! 这是一片奇绝的河流,两岸高山啼不住,千里长河青如竹! “呼!” 李凡站在宝船甲板上,黑髮隨风狂舞,夕阳西下,这种感觉太好了。 不得不说,唐朝的自然风光超绝,没有工业污染,没有人工开凿,纯正大自然馈赠。 两侧偶尔已经能见到一条条水上商队通行,多桅多帆,乘风破浪,极具大唐风采和古贸易景象。 啪啪啪…… 一只信鸽落在巨大商船上,朱庆用手接住,而后来到甲板。 “公子。” 李凡接过,打开一看,是薛飞的。 近卫营负责跟踪保护,但人数太多,战马也是个问题,所以选择走陆地跟隨。 “给他回一封信,让其所部进入寿州后,不要打草惊蛇,野外扎营。“ “如果被人发现,就说自己是朝廷派人修建驛站的。” “是!” 这时候,贞娘也来了,高腰襦裙,和这宝船河景相得益彰,像是某位隨家航行的贵家小姐。 “公子,天要黑了。” “吃点东西吧。” 李凡看了一眼,奶白色的鱼汤饼,算是这靠喝吃河的当地特色了。 不过比起贞娘那双柔弱无骨的手,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你这手挺好看的啊。” 他接过,笑著夸奖。 贞娘靦腆:“公子过奖。” 李凡依靠栏杆,咧嘴一笑。 “那晚上能用手帮朕一个小忙么?” 第528章 河运之乱,水鬼横行 “好!” 贞娘连连点头,压根没想太多。 “公子跟我也太客气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而且要是没有公子,我恐怕……”她回忆起了那段痛苦而地狱一般的日子。 李凡笑道:“长风破浪会有时嘛。” “不要去想以前的事了,人要往前看的。” 贞娘重重点头:“奴婢谨记公子教诲。” 话音刚落,李凡都还没吃上几口,突然。 船尾响起了焦急的大喊声,並且伴隨著船夫们的奔跑。 “快!” “撒网!” “拉上来!” 李凡蹙眉:“怎么了?” 一名近卫跑来:“公子,河里有人。” 闻言,李凡將鱼汤一饮而尽,而后赶了过去。 只见商船的速度已经减慢,僱佣的船夫们正喊著號子,用渔网正在往上拖拉著什么。 砰! 隨著打捞上来,四五名船夫当场呕吐。 李凡刚吃了东西,也是差点没有吐出来,得亏是战场上打磨出了强大的控制力。 这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具被泡肿的尸体,部分地方被鱼儿啃食……整个看起来异常的可怕,还散发著一股臭味。 “公子,是个女尸。”有人捂住口鼻道。 李凡脸色一沉,女尸一丝不掛,如果是意外坠河或者自杀,就算泡再久,衣服也不可能全部没有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落水前,就已经是一丝不掛了。 感觉像是被人侵犯过,然后杀人拋尸。 “唉。”许多船夫嘆息,惋惜。 李凡脱掉外衣,上前遮住了女尸,给了她最后一丝尊严。 死了这么久,脸都泡没了,古代这种大环境根本没法追凶,也没法確定其身份。 他也只能道。 “牧船家,明日靠岸之后,麻烦你带两个人將她埋了吧,这点钱当作是工钱。” 牧船家就是这艘船的主人,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但身体健壮的老头。 “公子,这个就不用了。” “您给的已经够多了,我们是靠喝吃饭的,以往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帮忙埋,您就放心吧。” 李凡挑眉,抓住重点。 “这条河运上,这种事很常见么?” 牧船家嘆气。 “公子,您出身好,不明白咱们这些底层人的苦处。” “这种事每年都会有的,特別是前几年战乱,朝廷在打仗,无暇顾及,流民又多,死几个人也没人来管。” “最重要的是,淮河漕运利益大,所以也就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有一次老夫带人拉货,也是寿州这一段水路,一个时辰就打捞上来十二具尸体,全是被人杀的。”牧船家低声隱晦,目光满是对世道的悲悯。 闻言,李凡面色再次一沉! 看来刘曄的试卷写的还是保守了。 冤假错案不过沧海一粟,远离长安的地方,是一处比一处精彩。 “牧船家,是不是以前槽帮那批人干的?” 谈及漕帮,牧船家眼神里明显有一丝害怕。 “这个……” “不好说。” “这里也不是只有漕帮那些坏人,自从连年战乱开始,就已经乱了,各路牛鬼蛇神层出不穷,有的给点钱就算了,但有的,很是穷凶极恶,谋財还要害命,漕帮属於典型,但不是全部。” 说到这里,他看了贞娘一眼,善心提醒:“公子,您的丫鬟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貌美水灵。” “恕老夫冒犯,没有入城,在码头和河岸这些地方还是要隱藏一下。” 李凡蹙眉,都危险到这种地步了么? 可他在长安,完全没有收到过任何这样的奏摺。 这几个州的刺史干什么吃的? “牧船家,你们当地的官府完全不管么?” 牧船家苦笑:“管啊,怎么不管。” “可没有用啊。” “淮河贯穿东西多个州府,还不算旁支,又不属於城区,他们怎么管?” “而且这些坏人也不是没被剿过,以前漕帮那些工人,就被围剿过,现在都有通缉令,但就是剿不完。” 说著,他也无奈。 李凡蹙眉,进入淮南道以来,事可以说是越来越大了。 但均指向漕帮! 这个玩意,他必须端了。 ”……“ 很快,夜幕降临。 水域的宽度也在一点一点的变窄,厚重的夜色下,商船缓慢行驶,破开河面,发出哗啦啦的流水声。 整个寂静的河面,有一种海上生明月的既视感。 商船前后各留有一人放哨站岗,防止搁浅或是撞击山壁。 砰砰砰! 几把鉤子忽然毫无徵兆从水下甩了上来,稳稳的鉤住船身,紧接著水下传来咕咕咕的水声,一道道水鬼黑影从河底浮出。 但在商船的行驶中,这点声音几乎不可闻。 当黑影落地甲板,身上哗啦啦的落水声不断滴落在木板上时,才引起了船夫的警惕,举著火把过来检查。 当看见鉤子之时,船夫脸色惊变,正要大喊,却被人从背后捂住嘴巴。 “唔……” 紧接著,更多的黑衣水鬼爬了上来,在一个独眼男子的指挥下,所有人分散开始往船舱里面潜入。 他们勾著腰,压著脚步,手里还拿著匕首,非常熟练,且精通商船的结构,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 船舱之中。 一直没有睡著的李凡耳朵轻轻动了动,而后突然猛的睁开双眼,犹如黑暗中的一团火焰一般! 只见一道道忽明忽暗的人影从窗户闪过。 他意识到不对劲,迅速起身拿刀,一气呵成。 快步来到仅有一木窗之隔的贞娘床前,捂住她的嘴巴,叫醒了贞娘。 贞娘嚇了一跳,睡著睡著床前来了个人。 “嘘,是朕。” “躲柜子里,先不要出来。”李凡指了指外面的人影。 贞娘一凛,而后连连点头,赤足踩地,躲入柜子。 “陛下,您小心。” 李凡只是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而后合上柜门,推门而出。 “陛下。” 朱庆等人全部已经靠来,显然都发现了。 “走,过去看看。” 李凡已经看到船身侧面残留的鉤锁,在月光下闪烁著寒芒,对方应该是去船尾偷货了。 这艘商船很大,马,行李,还有船家本身的货物也都堆在后面。 “是。” 幽暗的船尾,只有微弱的水流声。 哐当! 匕首掉在地上。 “你这个蠢货,还撬不开?” “声音小点。”独眼黑衣人低声辱骂。 “大哥,撬不开啊,好像是一船有钱人,这箱子估计价值不菲。” “是啊。” 一帮水鬼围著宫廷之物低声议论,完全没注意到背后已经有人来了。 “诸位,喜欢我的箱子么?” “钥匙在这,送你们?” 一道玩味的声音响起,毫无徵兆,反倒让所有黑衣水鬼嚇惊。 “谁?!” 第529章 明確的线索 一共二十三人,齐齐转身,而后嚇了一跳。 只见数道魁梧挺拔的身影矗立在甲板上,人手握刀,周身释放著血腥的杀气! 为首一人,双手杵著一柄刀,黑髮飘逸,极为挺拔,英武面庞在月色下半明半暗。 顷刻间,整个甲板的气氛近乎凝滯。 “同行?”独眼龙镇定下来,眼神不善的上前一步。 李凡嗤笑一声。 “我们看著那么像毛贼么?” 独眼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小子,你敢侮辱我?” 李凡淡淡道:“也谈不上侮辱吧,毕竟你们確定只能算是毛贼。” “偷东西偷到你祖师爷头上来了,算你们倒霉。” 独眼龙眼神彻底一厉,凶狠而戾气。 “给老子拿下!” “说话这个要活口,我要把他的牙齿一颗一颗拔下来!” “是!” 二十多人嘴里咒骂著就冲了上来,人手都有刀,也的確是一些刀口舔血的恶人。 但在神武军精锐看来,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瞎了你的狗眼!” 砰! 双方交手,残影乱飞。 “噗!!” 铁牛一拳,轰在对方一人的喉结,血雾喷溅,整个人就跟断了线的风箏,垂直落地,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当场暴毙。 神武军仅仅出动五人,便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砰! 铁手抓人,如抓小鸡,提起就左右抡砸。 “啊!” 惨叫此起彼伏,总算是爆发出来。 身体砸在甲板上的闷响不断,还伴隨著一声声骨头碎裂,以及唐刀砸烂脸颊的声音不绝於耳,撕裂了夜色的寧静。 住在下层船舱的船夫们被惊醒。 “怎么了?” “出事了,出事了!” “快上去看看!” 轰隆…… 甲板上,震动不断。 但这连廝杀都算不上,完全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能跟著李凡出来微服私访,进行贴身保护的,那都是军中魁首,军功一身,杀人不眨眼,死人堆里打滚的。 对付这些狠辣毛贼,那几乎是屠杀。 等到牧船家带著人拿著棍子衝上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他们愣在原地,被眼前所见震惊! 太残暴了…… 一刻钟后,船尾亮起了一个又一个火盆,点亮整个船尾如白昼,方圆二十米的河床也被照亮。 经过检查,二十三人,除了铁牛失手不小心打死的十二个毛贼,还有十一人活著。 此刻一字排开,全部跪在地上哀嚎惨叫著,面目全非,以血洗面。 若不是李凡叫停,全要让给打死。 “你叫什么名字?”他居高临下,锁定头目。 独眼龙男子一颤,欲哭无泪。 “张二虎。” “我错了,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他哀求。 李凡看到了他胸口有著虎状刺青。 鄙视道:“这头虎跟著你多少有点委屈了。” “你还有多少同伙?” “没了,全军覆没。”张二虎哀嚎,早知道他打死也不上这条船,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比他们下手都狠。 “你们不是漕帮的?” “不,不是,我们就是这附近的人,平日里搞点小偷小摸而已,这是第一次出来办事。”张二虎一个劲的解释。 “小偷小摸,需要二十多个人,需要带刀?” 啪! 李凡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直接给抽翻在地。 “啊!” 张二虎惨叫一声,捂著脸哀嚎道:“公子,真的,真的啊。” “我真没有杀过人!” 李凡冷笑,根本不信,这帮人虽然也谈不上什么凶猛之辈,但对付普通人绝对是够用了,別看现在悽惨。 但如果今天不是他们在,牧船家这些人多半很惨。 一个个的长相也很凶恶,手上绝对染过血。 “你不是漕帮的人,那你认不认识漕帮的人?” “不,不认识!”张二虎疯狂摇头。 但这过分的否认,反倒让李凡起了疑,比起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这些傢伙的掩饰无疑是小儿科。 “真不认识,还是假不认识?” “我这个人不喜欢说谎的人。”李凡警告试探。 张二虎眼神强烈闪烁! 口齿不清:“公,公子,我是真不认识啊!” “我们就是一些小毛贼而已,你就大人有大……” 李凡直接转身。 “铁牛!” “在!” “把这独眼龙的牙齿给我一颗一颗的掰下来,直到他肯说为止!” “是!” 铁牛庞大的身躯上前。 “不,不要!” “公子,不要啊!” 他挣扎,但面对铁牛毫无还手之力,被单手摁死,而后徒手拔牙。 砰! “啊!!”悽厉的惨叫从其嘴里发出,痛不欲生,一颗血淋淋的门牙被活生生给连根拔起。 牧船家等站在后面的船夫,集体嚇的不敢多看。 “公子斯斯文文的,怎么这么狠?” “是啊,公子跟我说话的时候很亲和,还给我果子吃来著。” “该!” “不是公子,今夜我们就完了。” 很快,张二虎扛不住了。 哀嚎大叫:“公子,我说了,我也要死啊!” “你不说,你现在就会死,而且我会让你死的很有节奏感。”李凡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比起战场上的尸山血海,抡刀互砍,这连个屁都算不上。 咔嚓! 又是一颗牙齿被铁牛掰断。 剧烈的痛苦让张二虎惨叫如杀猪,他的那些手下看著,直接被嚇尿,哭了出来。 “不要,不要!” “我说,我说啊!” 张二虎含糊不清,满嘴是血,还露著风。 “那就赶快说!” 铁牛大吼,如怒目金刚,嚇趴不少人。 “我听人说漕帮的漕主昌翁在庐州。” 李凡的眼睛猛的一亮,昌翁! 这个名字在不久前齐家购买铁矿的书信中就出现过。 “怎么找到他?”他上前,亲自提起张二虎。 庐州这个范围太大了点。 张二虎痛的已经包不住嘴里的血,哀嚎:“那等大人物,我怎么可能认识。” “我只知道他有个义子,经营著寿州境三景码头的石场和青楼,叫,叫陆老三。” “我曾经想要去拜他的门,但没被看上。” “你去哪里,肯定能找到。” 第530章 了解民生 “具体点,那个石场,那个青楼!”李凡大喝,眼神灼灼,这已经是非常直接的线索,和路线也完全一致。 “箜山的石场,码头边最大的群芳青楼。” “还有呢?” “没,没了,我只知道这么多。” “如果让我知道你在撒谎,你就知道什么叫下场了。”李凡冷冷道。 “將人先关起来。” “是!” 紧接著,李凡快步来到牧船家跟前。 “牧船家,敢问三景码头还有多远?” 牧船家等人肃然,弯腰,敬畏。 “公子,不远了,明天下午估计就能到。” “好,那咱们改道,不再原计划的位置停靠採购了,直接去三景码头。” “好!” “多谢,诸位回去睡吧,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李凡安抚,对於他们而言,这些哀求求饶的人就已经是阎罗爷了。 “是,多谢公子!” 牧船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带著人连忙下去了,还警告子侄们,以后不要乱传。 而后李凡在甲板上待了一会。 “公子,怎么了?”朱庆上前。 李凡目光深邃:“一个毛贼头目就能知道昌翁,那说明这个人没有那么神秘。” “至少道上的人都知道。” “若州府要查,实在太过简单,贼怎么可能能跟官斗?” “可高水县尉和牧船家都说怎么治都治不完。” “我在想,是治不了,还是不想治?” 闻言,朱庆神色严肃:“公子的意思是,州府也有份?” 李凡幽幽的看著深不见底的河水。 自古以来,官场就如这水一般。 內战数年,实际上是地方势力的温床,长安和河北集团决战,他们可就太有条件了。 “最好没有吧。” 他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明日靠岸之后,你带两个人,去把这个陆老三带回来,要活的。” “但不要惊动当地的官府。” 李凡交代,就没把此人放在眼里过,不过螻蚁,只不过是想要连根拔起罢了。 “是!” “……” 翌日,下午黄昏时分。 船只顺利抵达三景码头。 李凡一到就被这里的漕运盛况给震惊,码头上的工人至少上千,无比喧譁,忙碌的搬运著货物,师爷一样的人物则记录著什么。 码头停泊的商船大大小小也有上百,这不不算一些捕鱼的的小船木筏。 “公子,就是这里了。” “这是寿州境內最大的私人码头。” “那边那一片小镇,里面全是青楼和酒肆,专供过往商人消遣,往北大概八十里不到的距离,就是寿州的州府所在。”牧船家介绍著。 李凡点点头,看著朱庆三人已经下船,混入了人群中消失。 估摸著,近卫营距离这里也不会太远。 “我记得大唐在水上是设有河伯所,对过往船只进行保护,管理和徵税的吧?”他打听。 “有,但现在就是空架子了,还是战乱给闹的。” 李凡点点头,微服私访是有用的,这些事不会有人往长安报。 一旦报了,就会有官员被追责。 “贞娘。” “公子。” “想下去走走吗?”李凡挑眉,估计朱庆这一趟过去至少也要等到下午了,甚至更久,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可以吗?”贞娘杏仁大眼一亮。 “当然。” “公子,那老朽陪著你们,你们毕竟人生地不熟。”牧船家主动道。 “成。” 很快,一行人下船上岸。 脚刚落下去,就有一大帮人围上来,询问要不要住宿,吃食,以及抬竹轿。 一度让李凡有一种时空穿梭般的感觉,不由哑然失笑,独特的地理环境孕育了独特的文化。 隨著閒逛,他也渐渐意识到漕运码头,能养活很多人啊! 这里不仅仅有上千劳工在做著搬运的工作,更是因为来往商船衍生出了大量的生意,码头往北绵延三里,全是摊贩,酒肆,客栈等等。 一艘船上往往有很多人,这些人都需要採购或是打打牙祭的,多少都要消费一点。 这放在后世,等量对换,就是一个小型的经济特区。 “这位小兄弟,你这香枣怎么卖?” “公子,五文钱一斤。” “来十斤吧。”李凡挑了一家生意差的买。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那摊贩激动无比,快给李凡跪下了,赶紧借同行称重,用破布包裹。 在大唐,枣是五果之首,种植遍布大江南北,所以价格不贵,而且也是许多农户的生计。 看著这些地方上的底层百姓如此艰难,李凡这个当皇帝的心里也很不好受,让贞娘特地多付了三十文钱。 而后打听道:“小兄弟,你们这的生意如何?” “瓜果今年收成如何?” “回公子,我们这的生意好,收成也不错,但就是卖不出价格,只是靠量挣点辛苦钱。”小兄弟一边装枣,一边满脸笑容回答。 “我记得新帝登基,实行减税了,不知道你们这边实行没有?”李凡试探。 “减了。” 闻言,眾人鬆口气。 寿州刺史的脑袋算是保住了。 但摊贩话锋一转:“不过老话说的好,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啊,朝廷虽然减税,但租赁的价格涨了啊。” “租赁?” “什么租赁?”李凡狐疑。 “果树,工具,镰刀,还有这摊位。” “这些我们平头老百姓哪里有,都是租赁的,需要付钱的。” “他们一涨,长安的陛下给我们少的钱,就又出去了。” 此话一出,李凡脸色当场一沉。 这特么不就相当於朝廷免的税进了他人腰包么? 老百姓的成本依旧相同,最终还是没有享受到。 这一刻,他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了,这些该死的商人地主,想著法的来吃好处。 “那你们现在最重的负担是什么?”此刻的李凡毫无架子,真正走入民间,询问民生,了解民生疾苦,好方便后期改善。 第531章 陆老三带到 “摊位费吧。”那摊贩低声。 李凡挑眉:“你这里上不著瓦,下不著地,何来摊位费?” 摊贩苦笑:“公子,这码头是私人的,要在这里做事,岂有不交钱的道理?” 李凡有些不悦,这不就是保护费么? 如果是码头內部的位置需要钱那还情有可原,就跟后世收费站的服务区一个道理。 但问题是这个位置已经远离码头一里多地了,旁边就是草地和田。 凭什么收钱? 凭不要脸么? “那你一天要缴多少?” “收益的一半。”摊贩道。 贞娘,铁牛等人都是蹙眉,这也太黑了。 “是那个陆老三收么?”李凡再问。 摊贩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变的小心翼翼,看了看四下,而后点头。 李凡深吸一口气,最终喜怒不形於色。 只是说了一句:“相信朝廷,不久后,你们的负担会消失的。” 说罢,他离开。 “誒,公子,你钱给多了!”摊贩喊了一声,但发现李凡是故意多给的。 他拿著钱愣在原地,脑中迴响著李凡的那句话。 紧接著,李凡又隨地走访了许多地方,和摊贩,苦力等底层百姓攀谈,了解民生。 事实证明,摊贩没有说谎。 在这个码头方圆数里务工的人员,都承受著陆老三的剥削,哪怕是苦力你过来搬个货,不好意思,交一半。 而对此,州府仅仅八十里路,不可能不知道,但未做管控。 虽然这码头是私人修建,在古代確实属於私人財富,但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也不代表州府管控不了。 一天一夜以来,李凡进入寿州的所见所闻,很是不满!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著太阳就要落山了,眾人回了船上。 绝美的夕阳一点点落入西山,夜幕悄然降临。 “公子,吃点东西吧?”贞娘端著洗乾净,不久前才买的果子。 李凡回过神来:“他们还没回来么?” 贞娘道:“回公子,还没有。” 李凡並不担心,朱庆那是指挥三千斥候的存在,对付陆老三那简直是杀猪刀砍蚊子。 他只是等不及。 隨手拿起一颗香枣咬了一半,眼睛微微一亮:“好甜。” “你尝尝。” “多谢殿下。”贞娘脸颊微红,樱桃小嘴微微张开,將李凡吃过一半的香枣咬下,唇齿微微的口水晶莹。 “甜么?” “甜。”贞娘低头望脚尖。 “哈哈哈!”李凡大笑,捏了捏她的脸蛋。 “公子,不再吃点么?” “你来餵我。”李凡躺下,一副紈絝子弟作风。 “好。” 贞娘快速跟上,想也没想。 她縴手投喂,餵的不是香枣,餵的那是情趣。 李凡不仅吃,时不时还要摸摸小手,让贞娘很不好意思,但她並不觉得李凡好色,只觉得李凡分外迷人,有著和其他男人不同的洒脱和坦率。 船上的日子是枯燥的,舱內风情也算一解无趣。 但隨著夜色越来越深,朱庆还是没有回来。 再不回来,枣子吃完了,该吃点別的了。 舱內暗香浮动,气氛已到。 李凡好几次想要做什么,但又怕人临时回来,像高水县那次一样半途而废。 约莫酉时。 忽然,铁牛那沉闷的嗓子在外面响起:“公子,人回来了。” 李凡一凛,眸子射出了一抹犀利的芒!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你別出来了,自己先睡吧。”他起身道。 “恩,公子將外衣披上,河上冷。”贞娘贴心道。 李凡点点头离开。 贞娘娇羞则快速將罗袜穿上,刚才摘了,是李凡要把玩。 甲板上。 灯火通明。 “公子,人带来了。” “这傢伙到了天黑才出现,所以我等多蹲了很久。”朱庆拱手。 “没弄出太大动静吧。” “回公子,没有,他的所有手下都不知道人已经被带走了。”朱庆道。 李凡点头:“去让牧船家开船离开码头。” “是!” 而后他大步来到近前,將黑色的头套哗的一声扯掉。 “唔唔唔!!” 陆老三不断挣扎,嘴里被塞了一块破布,双手也被捆了一个最牢的结,源自军中。 只见此人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没有头髮,是一个大光头,此刻双眼之中是愤怒和杀意。 “陆老兄,你让小弟一番好等啊。”李凡调侃。 “唔唔唔!” 陆老三不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虽然听不到说的什么,但凭感觉也知道是咒骂和怒吼。 “聒噪的东西!” 啪! 李凡反手一个大耳刮子扇去,声音炸响。 “唔唔唔!” 陆老三反抗,凶狠如虎,双眼瞪大,渗著地痞流氓的凶残。 砰! 但却被神武军摁死在了甲板上。 他怒极了,脸上有著清晰的五指红印。 见船身已经脱离码头,並且越来越远,李凡也不怕打草惊蛇,伸手拔出了他嘴巴里的东西。 愤怒的陆老三第一时间不是求救,而是咬牙切齿的低吼。 “小兔崽子,你敢绑老子,这下你不跑路都不行了!” “陆老兄,我这不就是在跑路么?”李凡笑吟吟的。 陆老三这才反应船离岸一段距离了。 “救我!” “来人,我是陆老三!” “快来救……” 砰! 李凡一脚,將人踹飞数米。 剧烈的疼痛让陆老三身体弯曲成虾状,青筋暴起,捂腹哀嚎。 李凡这一脚,可不是一般人能扛的。 他的力量虽不如铁牛这些人那般恐怖,但也是马背上打天下的存在,绝对吃不消。 紧接著,铁牛衝上前,一把又將人如同拎小鸡般拎起来。 “叫吧,叫破喉咙今天都没人来救你。” 见李凡步步紧逼。 “別打了,別打了。” “咱们出来,不就求財么?” “我给你钱,放了我如何?”他痛苦求饶。 李凡玩味一笑:“你看我像是劫匪么?” 陆老三脸色难看:“那你是谁?” “五湖四海皆兄弟,若我陆某人哪里有得罪的地方,我可在三景码头摆个十桌八桌的和头酒。” “咱们化干戈为玉帛……” 砰!! 李凡又是一拳,重重砸其腹部。 “噗!”陆老三吐出一口血,惨叫连连,哪里还有三景码头话事人的气势。 第532章 大唐版教父? “你特么考研呢?” “还五湖四海皆兄弟。”李凡厌恶。 陆老三见求和不成,抬起通红的脸,青筋暴露,眼神狰狞。 “你敢动我,整个淮河两岸將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李凡不屑:“我不管你是谁。” “別说你,就是这方圆五百里最有权势的人见了我也得磕头,你连根毛都算不上!” 说著,他一把抓起陆老三,冷冷道。 “从现在开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迟疑一秒,就是一根手指头!” “第一,你在这三景码头,受谁的庇护?” 陆老三咬牙不说话。 李凡二话不说,说到做到,徒手摺断他的一根手指。 咔嚓! 手指瞬间呈现九十度弯曲。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两岸飞鸟皆起。 但离三景码头已经很远了,真是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到。 “我的手,我的手啊!”陆老三痛不欲生的哀嚎,冷汗疯狂往下掉。 眼看著李凡不停,又要继续。 他大喊:“我的义父,我的义父!” “除了他,官府的人呢?”李凡冷酷。 “寿州司仓参军是我挚友,还有一些人收过我的好处。” “具体点!”李凡再问。 “州府主簿廖仁,寿志县县尉……” 陆老三报出了一大堆名字。 但李凡却丝毫没兴趣,这一大堆人里最大的官也就是一个司仓参军,负责赋税徵收。 在大唐州府里既不属於核心大官,也不属於佐官体系,充其量就是一个职能部门的头儿,属於中层,更比说什么县尉了。 在李凡看来,这些都是小鱼小虾。 但在陆老三这种人的世界里,確实也属於是强大人脉了。 “第二个问题,你知道淮河一带私贩铁矿的事么?” 闻言,陆老三一凛,近乎惊恐:“你,你到底是谁?” 李凡看出他肯定知道点。 “我在问你的话!” 咔嚓!! 又一根手指被活生生掰断,声音极为清脆。 “啊!” 陆老三惨叫,被铁牛控制著,根本无法动弹。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我只做青楼和码头生意,其他的我管不到!” “这事我义父才知道!” “你义父昌翁在哪?”李凡再问,冷酷如一尊死神。 陆老三欲哭无泪,十指连心,已经痛到崩溃!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我出卖义父,我死无葬身之地啊!” “我劝你赶紧走,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你的回答,我很不满意!”李凡说罢,拔出匕首。 “把他摁下来!” “是!” 铁牛摁脖子,朱庆拉出手,让其完好无损的一只手平放在了甲板上。 陆老三惊恐哀嚎。 横行霸道,凶煞狠辣了一辈子,遇到了更狠的茬儿。 在他的地盘绑架他,一问就是问背后的人,这明显不是一般人。 “啊!” “谁能来救救我啊!” “求求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他哀嚎。 若三景码头的那些人看到,定然震惊,平日里在他们眼中无所不能,以心狠手辣著称的话事人如此悽惨的求饶。 李凡人狠话不多,反手握匕首,猛插而下。 “他在庐州的烟水路!” “在烟水路啊!” 千钧一髮,陆老三最终没能顶住压力急切喊叫,一滩腥臭的液体从他的裤襠渗出。 “他有多少人?”李凡的刀尖就停在他的手掌上。 陆老三脸色惨白,一个劲哆嗦道:“义父身边有猛士百余人。” “各地还有他大量手下,替他分管著其他生意。” “官,官府也有他的人!” “铁矿,铁矿生意是他亲自经手。” “我什么都说了,你放了我,放了我!” 李凡冷笑,感情还是个大唐版的“教父”。 “现在还放不了你,等抓到你义父再说吧。” 他淡淡道,但就没打算给这些人活路,淮河的水太浑浊,该清一清了。 这一次,追查铁矿来源的同时,他要杀很多很多的人! “不,不要!” 陆老三极端恐惧。 “你根本不知道我义父是什么人,你去招惹他,死无葬身之地啊!”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不能带我去死啊!”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李凡不屑。 说罢,他摆手,让铁牛把人带下去看押。 “不!” “我不去!” “我不去啊!”陆老三挣扎哀嚎,但无济於事,渐行渐远。 “陛下,看这样子,这个昌翁在庐州应该很有势力。” “没势力朕还不去找他了。” 李凡冷酷:“你立刻派人下船,再去联繫近卫营,让他们不要在寿州耽搁,直接去庐州。” “找到这个昌翁,铁矿的事也就水落石出了,他背后有什么人估计也会自己跳出来,到时候这整个淮河漕运的网络,直接一网打尽!” 他意气风发道。 “是!” “卑职立刻去安排。” “……” 夜色再次重归寧静,仿佛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 偌大的淮河两岸,那些利益既得者还在歌舞昇平,並不知道最大的危机已经越来越近。 次日。 商船全速航行,往东而行。 两天一夜后,寿州被横穿,抵达庐州境內。 淮河的河域开始变窄,两侧不再是荒山野岭,更多的是一些稻田村落,大量的百姓都依託的这一条河流而生活。 经过打听,陆老三交代的烟水路,位於庐州毕县,这个县城就是围绕淮河而建,分为南北两块区域,渔业丰富。 而这个毕县也是庐州南端的一个屏障,两者相隔仅仅三十余里,可以说是非常之近,相当於咸阳县和长安的关係。 这时候,李凡刻意让牧船家放慢一些速度,为等待近卫营能跟上。 一个昌翁不需要多少人手,但这东西自古以来都是一样,拔出萝卜带出泥,他预感一动昌翁,会有很多人跳出来。 第533章 如果我不呢? “公子,前面就到烟水路了。”牧船家前来敲门。 李凡拉开舱门走出,只见河道上船只络绎不绝,两岸满是民宅,拱桥上书生佳人,堤坝洗衣妇女…… 大唐版的清明上河图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找个地方靠岸吧。” “是。”牧船家立刻让人去准备。 李凡又掏出了三贯钱。 牧船家见状,立刻阻止:“公子,使不得,您已经给过几次钱財了,这钱老朽真的不能要了。” 李凡笑道:“这钱不白给你。” “下面不是还关著十几个毛贼么?我这一路上带著不方便,你在河上等待个两三天,会有人前来接人。” “我此行下去,还有一些要事要办。” 牧船家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道:“公子,这是小事,钱就不必了吧。” “不,拿著。” “一码归一码。”李凡强行塞到其手中。 “这……多谢公子赏赐!” “……” 整个队伍在经歷数日航行之后,总算上岸。 淮南江南一带富饶不是没有原因的,几乎每个地方都有河流,百姓的生计要远远高出同级別县城。 第一时间,李凡没有直接去找昌翁。 作为本地地头蛇,显然势力是盘根错节且人手眾多的,李凡只带了十个人,很难控制到所有局势。 於是,他先去了一趟毕县的县衙。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他以禁军的名义將毕县县令先行扣押,並且解除了县尉对於整个毕县官兵的调动权。 这禁军令牌一出,已经是王炸。 县令,县尉虽一头雾水,但也只能胆战心惊,老老实实配合。 隨后,李凡雷厉风行,迅速掌控了整个毕县县衙,聚集了留守在县衙约莫一百名官兵。 他们不明所以,只知道县衙来了个大人物,纷纷跟著照做。 半小时后,上百名官兵出动,气势腾腾朝烟水路一处斑驳,但格外气派的宅子而去。 这座宅子高掛著洪宅两个大字。 据陆老三交代,所谓的昌翁是个化名,其真身就是住在这里面的洪老爷。 这件事堪称是绝密,除了陆老三这样的义子亲信知道,整个毕县都没有几个人知道。 砰! 隨著几声巨响,前后侧三门同时被踹开,大股官兵瞬间冲了进去。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站住!” “……” “报!” “老爷,不好了,好多官兵突然冲了进来。”一个魁梧男子急匆匆的说道。 池塘边上,一个和蔼可亲的老者正在垂钓。 闻言,他的鱼竿微微颤动了一下,而后蹙眉:“官兵?” “没错,是县衙的人!” “带头的是什么人?”老者问。 还不等下人回答。 “洪老爷,不用猜了,是我!”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李凡带队,龙驤虎步抵达现场。 唰唰唰! 至少十几人同时躥出,护在洪老爷的身边,个个孔武有力,眼神不善,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下人。 洪老爷约莫六七十岁了,白髮苍苍,和顏悦色,將手下推开,而后上前行了一个叉手礼。 “不知阁下是谁,为何闯老朽民宅?” 文质彬彬,老生儒雅,是最真实的写照。 李凡不大不小的惊诧了一下,私贩铁矿的人居然是这样一个老头,谁敢信? 双方人对峙。 “洪老爷,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至於私闯民宅嘛,倒也谈不上,我们是官府的人,想要请你走一趟,配合调查一些事情。” 洪老爷神色不变,甚至有些一头雾水的样子。 “调查事情,什么事情?” “矿!” “铁矿!”李凡脱口而出。 洪老爷蹙眉:“我不懂阁下在说些什么。” “你是不是搞错了?” “洪家是经商的,且老夫素来行善,十里八乡都接受过我洪天年賑济,这件事整个县城都知道。” 但他的解释在陆老三被推出来的时候,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砰! “义,义父,救我!”陆老三哀嚎。 一瞬间,整个池塘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那落叶砸在地上,都是那么的清晰可闻。 “我该叫你洪老爷,还是昌翁?” “恩?”李凡挑眉,一副我看你表演的样子。 洪老爷的那些手下一个个跟要吃了陆老三一般。 只是片刻,昌翁从失神中回过神来,但依旧很平静,只不过少了一些笑容,並未反抗,而是问道。 “阁下看著面生,不是毕县人吧?” 李凡抬头,目光有神。 “確实不是。” “说说吧,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昌翁显然知道李凡问的东西是什么,只是没有回答。 而是笑道:“阁下看著年纪不大,却贵气逼人,想来年轻有为。” “二十郎当就能带这么多人了,日后肯定也將是一方人物,如此前程似锦,不应该埋没,不如咱们坐下来聊聊?” “我跟你可没什么好聊的。”李凡冷笑。 昌翁也不恼,又道:“老夫觉得,或许可以。” “你放我一马,我保证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闻言,朱庆等人都笑了。 头一次见让皇帝许愿的。 “如果我不呢?”李凡挑眉,泰然自若,强大的气势完全就凌驾了。 昌翁眉头微蹙,大概也隱隱感觉到李凡的很不一般,所以一直没让人动手。 但见李凡咬著不放,他的眸子也沉冷了三分。 “阁下,恕我直言,你带不走我。” “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讎,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今天到场的,每人一百贯,你单独另算。” “不过这个人,你要交给我。” 他指了指陆老三。 陆老三直接嚇趴在了地上。 李凡放声大笑:“哈哈哈,每人一百贯,好阔气的手笔!” “看来这次我抓住一条肥鱼了!” 说著,他神色一冷:“那你想没想过,你那些钱是怎么来的?” 见李凡油盐不进,昌翁渐渐失去了耐心:“阁下一定要如此咄咄逼人么?” 他身边的那些护卫眼神开始变的凶狠,这对比起淮河上那些毛贼,气势又要强一点了。 “逼你又如何?” “拿下!”李凡冷酷大喝。 “保护老爷!” 衝突瞬间爆发,当地二十多名官差涌上去,却被昌翁其手下不断放倒,砸碎了大量的陶罐。 第534章 果真有份! 昌翁也被人带著迅速离开。 但他们也就只能对付个官差了,神武军的人一动手,立刻逆转。 噗!! 人头飞起,砸在昌翁的去路上。 “啊!”悽厉的惨叫让昌翁惊愕转头,只见他的手下不断倒下,不是一合之敌。 不是手被斩断,就是尸首分家。 凶狠的屠戮,让他都心惊。 “是军人,他们是军人!” “义父快走,我来断后!” 一个青年低喝,拔刀拦路。 昌翁脸色不好看,转头继续逃。 但这时候,又是一队官兵堵住了他撤退的圆形拱门。 昌翁咬牙,甚至还来不及反应。 砰!! 一声闷响,一团黑影重重的砸塌了围墙,尘土漫天。 “义,义父……”先前的青年吐血,面色痛苦,而后昏死。 那是铁牛,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先锋猛將,揍这些有点身手的练家子,就跟过家家一般。 昌翁见状,恼羞成怒,却又无能为力。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昌翁身边的人手被陆续控制,前前后后足足七十多人,有一半当场被杀。 盘踞此地多年,以大善人偽装的昌翁也被成功俘虏。 “铁矿怎么来的?”李凡还是那一句话。 昌翁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李凡,而后一言不发。 “你觉得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李凡道。 “你带不走我的!” “我说的!”昌翁冷冷道,那慈眉善目的脸变的极端阴暗。 “噢是么?” “那咱们拭目以待。”李凡玩味,听出了对面的言外之意,就是有人会救他。 “带下去,严加看管。” “是!” “报!” “大人,我等该死,一不注意,后门那边有几个人跑了。”原县衙官差伍长,被临时提拔的校尉的许山,跪地拱手,脸色些许惶恐。 “但,属下已经派人去追了。” 李凡並不生气,他要的就是有人通风报信:“不用追了,让他们跑吧。” “你带人先封锁洪宅。” “朱庆,你去接应薛飞的人。” “贞娘,你带一些人前去搜查整个洪府。” 李凡有条不紊的安排,看不出半点紧迫,十几万人的战爭打多了,这些场合手拿把掐,甚至让人给自己冲了一壶茶。 一刻钟后,整个洪府全面戒严,归於平静。 在这么一个地方州府旁的小县城,巴掌大的地方,最大的官差队伍被李凡控制,昌翁的人马被摧毁,短时间几乎就没有什么势力能来了。 而且官是官,贼是贼,除了某些极少数强盗造反,敢攻打官家之外,在古代是没有人敢对官动手的。 经过搜查,这十里八乡的洪大善人可是原形毕露。 其私人府库中竟藏有刀,戈,甲,不下一百套。 就这个甲,就足够让其死一百次了。 另外,此人私德表里不一。 对外賑济不断,实则七十高龄,却还强娶了两个十八岁的小妾,也是真不要脸。 但因为人太老了,根本没有了男人的能力,便用殴打的方式折磨。 当贞娘带官兵进入后院,她们立刻就跪地求救,哭诉。 夜幕刚刚降临,宅內火把四起,忙於搜查清点的官兵又传惊呼。 “大人!” “大人!” “有发现!!” 李凡正在翻阅昌翁的所有书信,以方便后续对所有已经流落市场的铁矿进行追查回缴,闻声立刻冲了出去。 只见火把聚集之地,那是宅子中庭的一口水井。 十几名官兵奋力往上拉著什么,十几个人都吃力无比,最后不得不投入更多的人才將东西拉出来。 哗啦啦的流水声不断,井底的东西终於被拉了起来。 那是一大包用麻布包起来的东西,轰然一声落地。 李凡用刀果断划开。 火光照耀下,里面的铁矿被照的清清楚楚,和高水县发现的磁铁矿一模一样。 “大人,下面还有。” “全部拉上来。”李凡道。 “是!” 隨著不断的搜索,越来越多的铁矿被找到,其重量已经超过了高水县所得,且人工开凿痕跡明显。 李凡非常確定这背后一定有一个规模不小的矿场。 不过,他不著急审问昌翁,这老头心里还有幻想,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可能交代的。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 离事发已经两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经很暗,整个县城都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 但李凡却是没有睡下。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昌翁作为“手套”一旦被捕,那惊动的人可就不少了,一环撬动一环。 到了这一步敢来救的,那基本就是幕后大人物了。 而李凡专门要治的就是这些大人物。 子时! 四个时辰过去。 毕县一片寧静,连个狗吠都听不见。 但县城以北的远方,突然兴起大量光点,越来越近。 在古代没有多余光源的情况下,荒郊野外举火把那是非常明显的。 一名近卫察觉,火速匯报。 李凡收到消息,双眼肃杀,快速登高用望远镜一望。 县城外约莫数里的驛道上,烈马奔腾,火把无数,疾驰而来。 隨著距离的越来越近,李凡也看到了对方旗,是庐州官兵无疑,而且人数可不少,近一千的规模! 大唐州府的官兵属於义务兵的范畴,自备装备,防御和维持治安为主,其人数能有个一两千人就不错了。 而直接出动一千人的规模前来,这显然是被动了命根子,有人怕了。 李凡冷笑,带著杀意。 “看来州府高层果然也有份啊。” 由於毕县依水而建,所以是没有城墙的,两岸的建筑群就是整个县城,所以很快庐州官兵长驱直入,直接杀至了城內。 隆隆隆的马蹄声撕裂了这个寧静的夜晚,多少百姓睡梦惊起,却不敢出来。 “吁!!” 为首一人,蓝色官服,五十岁左右,头髮花白,留著山羊鬍,勒马停在了洪宅外。 当看到大量的官兵已经將此地封锁,他的眸子深处不露痕跡闪过了一丝难看和冷色。 “谁是这里做主的?” “县令呢?” 他低喝,气势十足, 其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官兵,火把將整个县城点亮如白昼。 眾县衙官兵有些畏惧,不敢说话,毕竟对方是州府来的人,直接大了一个行政等级。 “县令被扣了,这里我做主。” 李凡从大门內走出,不卑不亢,看不出任何喜怒。 唰唰唰的目光猛的锁定在李凡身上,气氛凝滯,安静极了。 第535章 出了事,我负责! 蓝色官服男子眯眼:“你是谁?” “你好大的胆子啊,县令你说扣就扣,谁给你的命令?” “我是长安的官员,途经此地,发现洪家老爷犯了重罪,私藏铁矿,所以扣押,准备押回长安,有什么问题么?”李凡不咸不淡道 听到长安两个字,蓝色官服的男子明显眼神收敛了点。 但当听到铁矿两个字,眼神瞬间阴霾,而后强硬。 “你说你是长安官员,有何凭证?” 李凡隨手掏出鱼符扔了过去,大唐官员的身份凭证也是鱼符,三品以上用金制,五品以上用银制,六品以下为铜製。 且上面会清晰註明名字,官职,所属衙门。 但上面信息当然都是假的,这些假身份出长安的时候他准备了很多,为的就是方便办人,又可以不暴露自己真实身份。 “这个够么?” 蓝色官服看了一眼是铜质鱼符,还是长安一个没有太大实权的小官,当即就硬了起来。 “就算如此,此地隶属庐州管辖,你也没有权力在这里肆意抓人!” “把人和证据交出来,我要带回州府,给刺史稟报。” 他伸手,很强硬。 而且悄然之间已经让手下將洪宅团团包围了起来,集体態度和氛围很不好,明显就是拿李凡在內所有人当敌人。 李凡挑眉:“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男子冷冷道:“我乃庐州別驾,何曲!” “噢!” “远来是別驾大人,失敬失敬。”李凡玩味,来的都是別驾,州府行政二把手了,相当於副“刺史”。 “快点把人和罪证移交过来!”何曲不悦催促,不断施压。 “不好意思,何大人,交不了。”李凡脱口而出。 何曲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小子,你別给脸不要脸!” 李凡道:“我不给你脸,你又如何?” “找死!” 何曲大骂。 噌噌噌! 上千人竟然全部拔刀,对准了李凡。 眾官兵不知所措,连连后退。 啪啪啪。 李凡鼓掌,从官兵丛中往前走去。 冷笑道:“別驾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在没有特殊情况之下,又无长安圣旨,你就敢带著千人官兵私自出境,还要把刀对准自己人。” “你的眼里还有大唐律法么?还有陛下么?” 何曲脸色变幻,明显心虚,这样调兵的確不合规矩。 但此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最后问你一遍,你交还是不交!” 他眼神凶狠,发出最后威胁和通牒。 “你在惧怕什么?” “怕真相大白么?”李凡冷笑。 问当此言,何曲杀心彻底一起。 “动手!” “这帮人是强盗冒充,速速拿下!”他奋力一指,直接下达进攻命令。 “谁敢动!” “我等乃是朝廷禁军!”近卫营的人大吼一声,拿出禁军腰牌,表明更大的身份。 庐州官兵一听到禁军二字明显一凛,这级別就比长安官员高多了。 何曲看著禁字腰牌脸色难看,那他就更不能让人被带走了。 “禁军无权管庐州之事!” “衝进去,先把洪家的人控制起来!” “动手!” 在他的一再要求下,庐州官兵就要往里面冲。 如此一来,衝突不可避免,李凡显然也不可能让如此重要人证被带走。 大喝一声:“匹夫!” “你在找死!” “不要理他,给我衝进去!” “听不懂本官的命令吗?” “出了事,本官负责!”何曲怒吼,已经发狂,轰然拔出长刀。 李凡大怒,眼看就要交手的千钧一髮。 轰隆隆! 一阵阵剧烈的马蹄声在城外响起,地面都有一些颤动。 星火密集,由远至近。 大量官兵齐刷刷的回头:“那是?” “报!” “大人,外面有不明身份军队赶来!” 何曲心中一个咯噔,有一种更加强烈的不安,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快动手!” “杀进去!” 洪宅门前,衝突彻底爆发。 何曲其心腹带人举刀进攻。 “混帐东西!” “挡住他们!”李凡大喝,对方明显就是想要杀人灭口了。 “公子退后!”铁牛首当其衝,带人挡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砍翻十余人。 “杀!” 现场极为混乱,嘈杂。 衝突的升级,导致伤亡发生,但好在是城区,人数优势並没有带来显著的变化,反倒是让铁牛带人给挡住了。 而这时候城外神秘的军队在远远看到城內有廝杀爆发之时,全部急眼,纵马疾驰,如闪电划过,杀入城中。 那是近卫营,全军风尘僕僕,犹如地狱杀出来的修罗军队一般,只不过一个衝锋就掀翻了州府大量官兵。 双方不在一个纬度。 薛飞一矛將一名校尉直接砸飞,大吼。 “大唐神武军在此,谁敢放肆!” “谁敢放肆!” “给我丟下兵器,抱头蹲下!” 大量的近卫跟著大吼:“蹲下!” “否则杀无赦!” 恐怖的气势和战场之中锻造出来的煞气,迅速镇住了场面,大量的官兵恐惧,丟下兵器,抱头蹲下。 神武军旗帜,全员披甲骑兵,三千人之巨,这对於地方上的官兵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不要杀我,不要!” “……” 仅片刻,庐州官兵全员被俘。 洪宅门前的短暂衝突被迅速摁死,几乎连一点浪花都没能掀起来。 恐慌的何曲本还想狡辩一番,在神武军这等存在面前先咬李凡一口,结果却发现来的神武军大人物集体抱拳,跪在地上。 “大人,我等救驾来迟!” 隆隆的声音响彻夜色,火把下三千神武军跪拜,毕恭毕敬。 见状,何曲的身体瞬间犹如尸体般冰寒。 不仅是他,还有那些庐州来的高层指挥官,全部震怖,不敢置信! “过来!” 何曲及其亲信被当场活捉,此刻噗通一下被扔著跪在地上。 “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九品文官么?”何曲惊恐,浑身发抖,能让三千神武军下跪的人,什么来头? 安史之乱的结束,让所有人都知道神武军的名字。 朔方军,安西军,北庭军等等地方精锐边军,都要排在其后面的啊。 李凡从台阶上走下,冷笑道:“老子是九品文官,你就可以擅自调兵,进行打杀了?” 第536章 我够不够资格办你? “没有长安旨意,你特么就敢调一千人的军队对朝廷人员进行动手,你的胆子不是一点的大啊!” 何曲脸色苍白,不断后退,本以为是个软柿子,结果…… “误会,误会!” “误尼玛!” 啪! 李凡破口大骂,一个耳光狠狠抽翻了何曲,轰的一下砸在地下,血都直接给抽出来了。 今天也就是他有准备的来,亲卫营全程跟隨,这要是换成钦差大臣来,还不被这些地方官员欺负的无处伸冤。 简直是无法无天! “说!” “谁让你们来的!” 李凡大吼,一个別驾虽是二把手,但要调动这么多的军队,显然还不够资格。 “是,是刺史大人……” “薛飞!”李凡大喝一声。 “卑职在!” “收网时间到,立刻带著你的人前往庐州,控制庐州刺史!” “等我过来!” “是!” 薛飞大喝,留下八百人在李凡身边后,便又带人朝庐州奔袭而去了。 以他们的实力,足以横扫任何地方势力。 紧接著,李凡让铁牛去整合俘虏的官兵,將普通官兵和高层指挥官全部分开。 普通官兵只是听命行事,缴械即不杀,协同即戴罪立功,但何曲和其左右的高层们则是全员镇压,將要承受极其严重的后果。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整个淮河铁矿案,他们仍然还不是背后最大的保护伞和黑手。 “……” 一夜之间。 近卫营奔袭三十里,横扫庐州城! 神武军旗帜一到,庐州官兵无一人敢反抗。 庐州从刺史到各层级参事,全部被抓,堪称雷霆速度。 不动手则矣,一动手就是一网打尽。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怎么把神武军引来了! 拂晓时分。 庐州城內外还没有太多的百姓通行,绝大多数都不知道整个庐州昨夜已经发生了巨变。 一个州府的高层被全部端了。 李凡率队低调抵达庐州城,控制全城,並且严厉封锁了昨夜“毕县衝突”的消息。 在古代消息闭塞的情况下,只要官方进行封锁消息,那么这边的动静大概率就只有当地知道,从而减少了走漏风声的可能。 庐州府。 “陛下!” “人员已经全部带到,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薛飞在外喊道。 “好,朕马上来。” 李凡三下五下洗了一把脸,一夜未睡,多少有点疲惫。 来到州府演武场。 刺目的晨曦下,已经跪满了密密麻麻二十余人,昨夜之前他们还是地方上呼风唤雨的大员,今早上他们就沦为了阶下囚。 听到脚步声,他们胆战心惊的抬头,眼神茫然,但害怕。 除了战区,大唐州府大多数依然是李隆基时代任命的官员,所以他们並没有见过李凡,而作为原本一个並不起眼的皇子,更是无人识得。 “大人,何故如此?” 庐州刺史曹杰眼神不安,试探道,还在装傻充愣。 李凡冷笑:“你说呢?” 曹杰一凛,汗水直流。 跪著向前:“大人,这里面想必是有误会!” “我等不知是长安神武军到来,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李凡冷道:“少跟我来这套!”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私自调兵,家中巨额財富都还只是小事,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 “铁矿怎么一回事!” 轰! 直截了当的开门见山,如一记重锤重重的落在这帮高层官员的身上,个个一颤,双腿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看来李凡什么都知道了。 他们那闪烁的眼神就像是被抓包了一般。 曹杰脸色近乎苍白,被迫低三下四,压低声音。 “大人,当今皇后娘娘,乃是老夫侄女,若大人能网开一面,我想皇后娘娘会很感激大人的。” “庐州各地也將对大人鼎力支持。” 闻言,李凡嗤笑。 萧丽质祖籍的確是庐州的,她父亲曾担任庐州牧,也就相当於现在的刺史。 或许萧,曹二家里真有点交集,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说侄女更是扯淡。 而且就算真是,萧丽质也不可能管,她在皇后那位置上就是標杆,除了后宫一亩三分地的事,谁去了都是一句妇人不得干政,跟我丈夫去说吧。 她封后之后,那不知道是多少萧家曾经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亲戚跑到长安求她给其子女安排个官,但都被拒绝了。 “少来污衊皇后的声誉!” “你们这样的人,她不会搭理。” “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自己交代,以免皮肉之苦。” 李凡平静的回答犹如死神的宣判一般,懒得跟这些官场老油条纠缠。 曹杰为首的所有庐州高层全部跌落谷底。 但他们依然不敢认罪,只要不认,一切还有机会。 “大人!” “我乃庐州刺史,天子钦点,按律,要抓捕审判本官,还轮不到你们吧?” “至少要经过三司会审,或是政事堂弹劾,由陛下点头確认,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上面问责?!” 曹杰咬牙,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李凡环顾四周,都是近卫营的人,也不怕消息走漏。 不屑道:“你们可知道微服私访四个字?” 曹杰等人先是蹙眉,而后瞳孔缓缓扩张,脸上逐渐浮现一种惊骇的色彩。 微服私访四个字,一般人可用不了这个词,必然是等级很高的人。 再加上李凡轻易调动神武军,气质不凡,贵气逼人,他们忽然猛的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你,你是……” 曹杰结结巴巴,眼神不可置信! 李凡冷笑,霸气的睥睨:“我够不够资格办你们?” 一股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和帝威瀰漫开来。 曹杰如遭雷击,继而嚎啕大哭,充满了绝望和懊悔! 他心理防线在天子面前崩溃,成为了第一个交代的人。 他一交代,下面那些官员也没得藏了,纷纷开口交代,只求不要诛杀全族,留个后。 显然他们知道所干的事,是重罪中的重罪。 庐州官场一交代,下面受保护的昌翁也绷不住了,开始和盘托出。 自此,一个横跨数州,牵连甚广且巨大的產业链浮出水面! 第537章 盛安第一大案 私贩铁矿事件,完全应了李凡的推测。 昌翁所操控的漕帮,只是手套,负责运输,以及在各地强行招募工人进行毫无人道的劳动开採。 而寿州,庐州,豪州,滁州,楚州五州刺史,五个官场竟是联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保护伞”。 五个州府那是多大! 他们的生意几乎遍布了淮南道,各州都有打点。 甚至因为铁矿生意利益巨大,楚州又毗邻海口,他们直接走私到东海上,跟一些海上势力和倭寇势力交易。 经核实,仅仅今年的交易重量就高达四十万斤,相当於安史之乱前大唐五分之一的全年铁矿採集量。 其恐怖的数额,还是偷偷摸摸之下进行的,震惊了所有办事人员。 曾经也有工人和一些樵夫报官,但走到哪儿都是他们的人,报到哪儿都是自投罗网,只要报官,立刻被“销户”。 可以说黑暗到了极点! 那些劳工属於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毕竟这是古代,信息闭塞,阶级固化。 而且,官黑勾结,铁矿只是最大的生意。 如昌翁,陆老三等这样的人物,受到官府的庇护,大开绿灯,欺男霸女,坐地起价,变相吃空李凡对於地方上的免税福利。 等等丑闻,罄竹难书! 堪称是盛安元年,李凡登基以来,大唐第一大案! 李凡坐镇庐州,隨即展开行动。 他將三千近卫营分成五支六百人的队伍,赶赴另外四州对涉案人员进行抓捕和搜赃,而第五支近卫军则前往庐州和滁州交界的“节山”。 节山由大小超过五十座山峰连接而成,也是磁铁矿的出土地。 经过审查,曹杰交代节山的山才挖了表面的十分之一不到,还不说地下的,其铁矿总產量没办法预估。 但经过他们已经私贩的那些铁矿来推测,其数额將巨大,超出当初史思明在大伾山发现的赤铁矿。 同时,李凡一旨调令,又从进士科和明经科的考生中抽调了五十多人过来上任。 数日后的傍晚。 “报!” “陛下,最远的楚州来信,楚州刺史及其儿子,別驾,长史纷纷落网!”朱庆冲入州府。 李凡闻言满意。 “很好!” “全部让人押解回长安,明年问斩。” 之所以要明年再问斩,主要还是不想引起太大的地方恐慌,让各州府抱团取暖,发生更大的譁变。 再者,五州刺史的落网,如果立刻闹的太大,后面那些州府就要开始藏了。 “是!” “另外,既然州府的保护伞已经打掉了,下一步就是对淮河沿岸的地痞凶徒进行全方面打击扫荡,神武军人手若是不够,可就地调集当地官兵!” “以陆老三等人为例,严惩不贷,全部必须到案!” 李凡下达了死命令,非要让淮河的上空恢復青天白日。 “是!!” 朱庆领命,再度离开。 人一走,贞娘紧隨其后来了。 “公子,您看这个。” “薛將军的密函!” 因李璇璣在长安养胎,贞娘逐步接手了更多的事务,已经能接触密函之內的东西了。 李凡接过,本还肃杀的脸顿时展顏。 “哈哈哈!” “好,好啊!” 他连著高呼两个好。 贞娘好奇,眼睛又大又圆:“殿下可是铁矿的事?” “对,节山那边又缴获了一大批的铁矿,足够修好几座桥了,而且整个矿產遍布磁铁矿,有待开凿,有望挤入大唐矿场前三。”李凡高兴。 “奴婢恭喜陛下!”贞娘也露出笑容。 “哈哈哈!”李凡大笑,这確实是巨大的收穫,仅仅这一样微服私访就完全够本了。 “你去传话,让人快马加鞭告诉薛飞,矿场由朝廷接手,让当地的劳役不要譁变出逃,朝廷会將他们应得的工钱全部补发,一分不少。” “愿意留下的,等待负责的官员到达,继续挖矿,但这一次是为朝廷挖掘。” “工钱,一日三餐都保证!” “钱会在七天內儘快抵达!” 李凡雷厉风行,展现出极高的效率,尽显强人风范。 最重要是他给钱,而不是接手矿场,將工作了数年的劳工一脚踢了,他们可是实打实开凿了大量的铁矿。 “是!”贞娘激动而高兴,看李凡的眼睛都带著光。 “等等!”李凡又叫住。 贞娘回头茫然,长长睫毛煽动。 “处理完事,你来朕这一趟,朕有些內务上面的事要教教你。” “好!” “……” 隨著一切进入收网阶段,五州高层的倒台,这淮南道上空的夜色都明亮起来,不再有乌云压顶。 月明星稀,好不愜意,好一个庐州月! 州府深处。 “陛下,您不是要教奴婢內务上的事么?” “这就是內务。” “可奴婢不会这个……” “……” 厢房幽暗,绝大多数被阴影所笼罩,看不真切,只有零星月光拉长了二人的倒影,好几次贞娘险些呕吐。 片刻后,准备完成,李凡抱著她来到床榻。 贞娘面红耳赤,整个人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隨著躺下,心跳已经到了嗓子眼。 “贞娘,可愿从朕?” “陛下,奴婢愿意。” “只要陛下高兴,奴婢什么都愿意为陛下做。”她咬唇,声音轻颤,展现出了一个女子的柔美和行政秘书的顺从。 李凡深吸一口气,听到这话,瞬间满足。 而后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一件件衣物从床榻滑落。 贞娘满脸血红,用手遮著脸。 李凡狠狠吞了一下口水,目不转睛。 人虽有美丑高矮之分,但这女子,若是年轻,有些东西是真好看啊。 第538章 进入江南道 这一夜,李凡意气风发。 节山铁矿,抄家赃款,收穫满满。 最重要的是一口气打落马了五个州府的贪官污吏,微服私访取得阶段性成功。 並且拥有了贞娘的贞洁。 说是似神仙也不为过。 数日后。 五州统计,有了一个更明確的数字。 连同五大刺史在內的数十名官员抄家所得,就已经超过三十万贯,黄金更是不计其数,共一千两百多张地契,包括宅子,楼阁,商铺。 奇玩古珍都是用车一车一车的拉,恐怖如斯。 淮南道即便再富,也富不到如此程度,这其中至少一半多的钱来自铁矿。 李凡全部没收充公的同时,又下令各州官兵对买家开始溯源监察,这玩意本就是明令禁止私贩的。 这是一项需要时间的工作,他显然不可能一直等在庐州。 在交代完后续事宜,並且明確收到长安派遣的人员已经快要抵达,李凡再度启航,前往下一站,舒,斳二州。 离开前,他还给未来的五位新任刺史,即此次科举进士榜,天子门生留下了信。 向五人交代了上任后的重点工作,首先就是淮河水运的太平,河伯所必须重建,码头治安必须得到管控。 三月之內,若无改善,五名新刺史將遭到撤职。 天子门生也没有特权,干不好就换,严厉的作风仿佛为下一步的脱胎换骨打下了基础。 …… 十月底。 李凡火速进入舒州,但仅仅待了几天,便又转向斳州。 这两州还属於淮南道,但和江南道的江州已经毗邻,並且离永王势力核心区域荆州也就只隔开了两个州。 若真的想要横穿,快马加鞭最多也就是七天之內的事。 但李凡並没有直接过去的意思,而是想要先行完成微服私访,整治地方。 舒,斳二州因为不在淮河的沿线上,所以铁矿大案他们没有参与,並且根据李凡沿途对驛站 百姓的走访调查。 这两个州属於是淮南道的清流了,不说多么的好,但绝对不至於百姓骂声一片,或是出现过类似於白露那等离谱的案子。 最终李凡並未兴师动眾,直接进入江南道。 舒,斳二州刺史估计怎么都想不到,寻寻常常的几天內,二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十月五日。 江州,到了! 这里並不属於江南腹地,但已经初见江南风景,山明水秀,若是三四月份的春天,不敢想像有多么美丽。 “公子,看这样子是要下雨了啊!”朱庆来到马车旁稟报。 李凡掀起帘子往外看了看,队伍正处於荒郊野外,而天空乌云密布,隱约间还有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嘖!” 李凡蹙眉,打趣道:“看来天公不欢迎朕啊,一来就要下暴雨了。” 闻言,铁牛扯著嗓子指著天空,破口大骂:“誒!” “贼老天,我家公子让你不许下雨,给俺停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被嚇到。 指著老天骂,这在古代可是相当犯忌讳的事,就好像大喜之日弄块白布,谁都不会这样做。 李凡满头黑线:“你这个憨货,给我闭嘴!” “咋咋呼呼的,也不怕被雷劈。” “噢。”铁牛这才停下,其鲁莽性格典型混世魔王转世,除了李凡,老天爷都敢骂。 李凡摇头,这活张飞也就是遇到自己了,从孟津渡开始不知道闯了多少祸。 这也是他一直要把铁牛带在身边的原因,无论再大的军功也没有將其调到地方,或是单独任职。 “行了,赶紧找个可以避雨的地方,去江州城应该是来不及了,再有一会,必有雷阵雨。” “是!” 朱庆赶紧带了几个人快马衝出去,呈弧形搜索可以避雨的地方。 很快,朱庆就回来了。 “报!” “公子,找到了,找到了,西南方向的山里有一处老宅子!” “很大,咱们可以去借住。” 李凡挑眉:“成,直接过去。” “铁牛,一会你站后面,別让人认成是强盗了。” 噗嗤…… 贞娘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 这铁牛现在满脸络腮鬍,而且是那种炸立的,又一脸漆黑,眼睛跟铜铃似的,全身上下都是百人斩的屠夫气质。 小孩子看一眼就能嚇哭的那种,李雅等好几位小公主都被他嚇哭过。 刘央有一远房侄女,颇为出眾,精通琴书,不久前萧破虏想要帮铁牛做个媒,刘央本来是不愿意的,但看在李凡的面子上勉强同意问一问。 结果对方那女子死活不同意,以死相逼。 最后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铁牛闻言一脸委屈。 “公子,说真的,俺长的不好看吗?” 他凑了一张大黑脸过来,差点没钻进马车来。 李凡话到嘴边,活活停下,说好看他是真说不出口啊。 但说难看,又有点伤人。 “咳咳,这个嘛,男人外貌不重要。” “你只要注意一点,不要那么咋咋呼呼的,多笑笑,就行了。” 闻言,铁牛咧嘴一笑:“好!” 看著他的笑容,一度给李凡干沉默了。 大唐有功之士,皆受百姓爱戴和攀交,但铁牛这憨子,討妻子是真有点棘手。 他这体格,只怕只能去西域以西那边找了。 “……” 不一会后,朱庆所说的山中老宅就模糊映入了眾人眼帘。 李凡下令全速前进。 可当所有人抵达之时,却是傻了眼。 深山老林,宅深墙高。 整个宅子坐落於杂草之中,高高的围墙墙皮早已经脱落风化,露出里面暗黑色的砖头。 两扇黑漆大门虚掩,门上的铜环锈跡斑斑,像是一双眼睛似的。 门楣歪歪斜斜,写著“武宅”。 透进去可以看到杂草丛生,一片荒凉,石板布满青苔,残破灯笼褪色,大量蜘蛛网密布……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住过了。 院墙內探出几株老槐,枝椏扭曲如鬼爪,一阵大风呼呼呼的刮来,吹的窗欞咯吱作响。 贞娘身为唯一的女人,顿时有些心里发毛,忍不住靠近李凡。 蹙眉:“公子,我怎么觉得这里怪,怪怪的……” “有些瘮人。” 第539章 闹鬼 李凡面色如常,这世上没有鬼,只是人嚇人,而且对於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军人来说,这什么都不是。 军人天生就能镇邪! 不过贞娘一女子,对於鬼怪有著天然的害怕,不足为奇。 若是不怕,那就不是女人了。 他看了看四周,十里八里不著村店,確实也没有替代品了,虽然环境差一点,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没事。” “只是年久失修,看起来差了点。” “已经开始下雨了。”李凡伸手,明显有雨水在往下掉。 “你跟朕一起就是。” 闻言,贞娘深吸一口气,安心一些,点点头,但眼睛是不敢乱看了,她总觉得往里面看的时候,也有人在往外看她。 李凡隨即让铁牛开路。 这宅子里面確实有点阴森,这是事实。 不过铁牛这等钟馗面,张飞胆,黑熊身的人走在前面,什么阴气都没了。 另外的神武军亦是面若平湖,四处检查,军人的铁血气场直接改变了这里的磁场。 而这座老宅超乎想像的大,应该是一户大户人家所留,分有前后侧三个院落,光是宅子里的井就有四五个。 各处房间更是高达上百,虽然杂草丛生,破败不堪,但依稀还是能感觉到以前的奢华。 队伍只清理了几个厢房,毕竟雨一停就走。 夜里。 雨势加剧。 轰隆! 一道道闪电划破长空,大雨冲刷老旧的瓦片,发出噠噠噠的剧烈响声。 惨白的闪电下,芭蕉被压弯了腰,大量槐树和杂草透著诡异,风吹破窗的吱吱声不断,方圆十里估计都没有人烟。 一个人在这深山老宅,估计能被嚇哭。 不过长廊上篝火旺盛,驱散黑暗,三名神武军正持刀站岗,轮流巡逻。 这几间联排的厢房就好像是一片净土。 一间最为整洁的厢房內,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木榻,其余的垃圾都被清理了。 “公子,这天气越来越冷了,明日您恐怕要多穿一些了。” 贞娘正在埋头更衣,盘著的髮髻透著知性新妇的味道,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都没得挑。 虽然青涩,但还是很疼人的。 “陛下?” 贞娘得不到回应,抬起头,发现李凡发呆。 她猛的意识,捂住胸口,面红耳赤,嗔怒:“公子!” “哈哈哈!” 李凡大笑:“贞娘真美。” 贞娘感觉他说的不是脸,有些羞耻。 “公子,別取笑奴婢了。” “快些休息吧。” “你走哪儿去?”李凡挑眉。 “奴婢到隔壁睡去,这么多人看著,不合適。”贞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名义上还是女官。 李凡咧嘴一笑:“你不怕?” 本来贞娘都怕这茬给忘了,李凡这么一提,她脑子里立刻便是那些阴森的东西,杏仁大眼明显不安。 “就在这睡吧。” “正好天气冷,两个人会比较暖和。”李凡说著,將人拦腰抱起。 贞娘没有再离开,和李凡在一起她更有安全感。 不久后,厢房灯火熄灭。 荒山老宅死寂,没有一点声音,有的只是外面狂风暴雨以及电闪雷鸣声。 老旧的软榻时不时发出咯吱的声音,但这真不是风吹的。 被褥下,李凡抱著贞娘玉背,二人双手反向紧紧相扣。 极致的缠绵,带来的是要將对方揉进骨子里的热烈。 贞娘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得不用玉手捂唇。 外面的狂风骤雨有多急,厢房內几乎都是同步的。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李凡紧紧抱著贞娘温热的娇躯,不分你我,耳鬢磨腮,谁也没有破坏这雷雨夜的安静。 贞娘前所未有的幸福,每次被临幸,她都可以留著雨露,这代表有资格怀有龙种。 而事实上在宫廷,大多数女人可以侍寢,但若出身不好,是没有资格留著雨露的。 若留,就代表宠爱。 良久。 她都依旧和李凡保持著不久前十指相扣的状態,李凡不动,她也不动,旖旎曖昧。 但贞娘忽然开口:“陛下,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李凡蹙眉,认真听了一下,只有雨水冲刷瓦片,以及狂风掠过破旧窗户的杂音。 “不要嚇自己,没声音,赶紧睡。” “嗯。” 贞娘乖巧应答,不再胡思乱想,在李凡温热的怀中闭上双眼,静静睡去。 时间流逝,夜色已深。 但狂风骤雨依旧没有停止,依旧笼罩著这片荒山野岭。 厢房中,烛火早已经熄灭,一片黑暗。 李凡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怀中娇美“小秘书”抱的他很紧。 “怎么了?” “陛下,又有声音……” 贞娘的声音在颤抖,整个人都缩在他怀中了。 李凡苦笑,只当是贞娘胆子太小,下意识的包裹住了她的全身,鼻子对著她的青丝,手甚至都握住了她蜷缩的玉足。 但就是这瞬间,他的眼睛猛的在黑夜中唰的睁开,凌厉,凝重,犹如是一团火焰! 他听到了,是女人的哭声! 不是贞娘胆小,自己嚇自己。 那抽泣的声音,明显不同於风雨带来的异响。 他非常確定,不是幻觉! 那抽泣的声音加上如此阴森旧宅,即便是李凡这样见惯大场面的男人都觉得有些后背发毛。 他努力想要辨別声音来源,但因为雷雨的缘故,无法確定方向,但可以確定绝非空穴来风。 哗! 他迅速起身,点亮烛火,驱散黑暗。 而后快速让贞娘將裙子和抹胸穿上。 只不过片刻,他推门而出。 “公子!” 朱庆等几人围拢上来。 “你们也听到了?” 朱庆几人凝重点头。 这个时候,女人哭声越来越明显了。 贞娘脸都被嚇白了。 轰隆!! 一道闪电劈开夜幕,照亮破败门窗和那大量槐树,让整个深山老宅显得更加的诡譎和不祥。 一般正常人到这,那几乎就已经是嚇的肝胆俱裂,哭爹喊娘的跑了。 李凡肃杀,在外征战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但他根本不信这世上有任何鬼怪之说,这是大唐,不是聊斋! “把人全部叫醒,集中过来。” “是!” 很快,所有人都聚集而来,除了铁牛鼾声如雷,几乎所有人都没睡好,全部听到了那诡异的哭泣声。 但这时候,哭泣又停止了,只有电闪雷鸣。 “公子,怎么了?” “这里情况有些不对劲。”李凡扫视四周。 “公子,我没听见哭声啊。”铁牛茫然。 话音一落,他的铜铃大眼突然睁大,瞳孔收缩,死死看著一个方向。 第540章 为何装神弄鬼? 李凡的余光冥冥之中似是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一道白色的影子从老宅深处的木门中一闪而逝。 “有人!” “追!!”他石破天惊的大喊炸响,不仅没被嚇住,还果断下达了进攻指示。 “敢嚇你爷爷!”铁牛第一个衝出去,没有害怕,只有兴奋。 紧隨其后的是神武军。 李凡护著贞娘,快步跟上。 朱庆则是抽刀断后保护。 砰! 铁牛开路,如同一个煞星,在巨大老宅中横衝直撞,遇到什么瘮人的东西和架子,一拳就给砸个稀烂。 跟在后面的李凡不断发现地面有可疑的脚印,因为下雨,地面泥泞,非常明显。 铁牛等人可不会有这么小的脚印。 再说如果是鬼,又岂会留下脚印? 说白了,就是人! “这边!” “去两个人绕过去,是有人在故弄玄虚!” “是!” 噠噠噠…… 泥浆雨水被踩的飞起。 从前院一路追到后院,这里是队伍没有涉足过的地方,里面的残破阴森还要更甚,所有的灯笼都是白色的,中间还摆著几口棺材。 奠字极为刺眼! “这边没人。” “这边也没人。” 李凡蹙眉,地面泥泞的脚印到这里也消失了。 而四周乃是后院空地,可无任何躲藏之处,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轰隆! 天空电闪雷鸣,整个老宅显得格外风雨飘摇,诡异寒冷。 沉默了几个呼吸,李凡的目光忽然看向长廊十米开外的一口老井,在大雨下其貌不扬。 他不动声色,给眾近卫打了一个眼色。 朱庆会意,压低脚步,带了四个人冒雨上前,齐齐握紧兵器。 哗啦啦的雨水顺著他们的刀尖滴落,折射著一道道寒芒。 五步,四步,三步…… 眼看越来越近,哗! 有白衣女鬼突然从井中躥出,伴隨著电闪雷鸣,苍白的人皮和渗血的眼睛嚇的贞娘当场尖叫:“啊!!” “小心!” 李凡大喝一声,意识到对方要跑,果断扔出佩刀。 呼哧! 佩刀旋转,甩出水花。 仅仅十米的距离,虽未出鞘,但又准又重。 砰! 刀柄重重的砸在了女鬼的腹部,可以明显听见一声痛哼,而后人跌落入泥潭里。 女鬼立刻又爬起,想要逃跑。 “拿下!” 朱庆等人岂是吃素的,一拥而上。 女鬼虽有些身手,但完全不是对手,交手不过三招,一个照面便被拿下,死死锁住双手。 “过来!” 朱庆架著人。 女鬼还在挣扎。 直到这一刻,整个深山鬼影的惊悚氛围感才彻底消散。 估计女鬼也没想到,这帮人不仅不怕,还要抓鬼。 几人將女鬼押至李凡面前,她披头散髮,脸上的苍白和鲜血极为逼真,当被李凡一眼识破。 刺啦! 他一把扯下人皮面具,女鬼露出真容。 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相不赖,皮肤也不错,双眸细长,属於是那种比较有辨识度的女人。 但其脸颊有一个刺字。 娼! 在古代脸部刺字,那是绝对的卑贱,一般只有重刑犯或地位极其低下的奴役才会有。 而娼就更是受到歧视了。 娼和妓区別很大,妓是指卖艺的女子,有著一定的文学修养,但娼就是纯靠身体换钱,地位低下,受人歧视。 被人刺字,一般也是红杏出墙者。 女鬼眼神还有些倔强和凶狠。 “为何装神弄鬼,嚇唬我等?”李凡道。 女鬼咬牙:“你们先闯我武家祖宅在先!” 李凡微微诧异,她的形象很难和这种大户人家划等號。 “你是这宅子的主人?” “不然呢?” 李凡道:“若是如此,你也大可以在我等进来的时候就开诚布公的说,我们自会离去。” “但半夜装神弄鬼,就是你的不对了。” 他有些不爽,这是真能嚇死人的,也就是他们,换其他人估计能嚇成精神病。 女子冷笑,鬼虽是装的,但怨气却是真的。 “你们这帮狗官,抢掠成性,会有这么讲道理?” “你说什么?” “放肆!” “別以为你是女人,就不杀你!”眾人怒斥,铁牛甚至要动手。 李凡阻止,直直看去:“你知道我们的身份?” 此话一出,眾人一凛,对啊,她怎么知道? 女人不说话。 “不交代,我可就要放火点了这里了。”李凡平静。 “你!”女子怒极,猛的抬头。 正好闪电划破夜幕,照的她那张脸真跟厉鬼似的,还是有顏的厉鬼。 “你和她的服饰是大唐官场之物,如何不能分辨?” “你手下手里持的也是官刀。” 闻言,李凡挑眉。 好眼力! 的確封建社会的服饰从布料,纹路都有严格等级之分,甚至工艺也不一样。 但一般人看了只知道好,不可能知道具体来源。 官刀,就是唐横刀,这东西没多少人真的见过。 可这女鬼居然远远一眼识別,那说明她的確不是什么“孤魂野鬼”,见过世面。 “你似乎对当官的很抗拒?”李凡再问。 “呸!”女子啐了一口。 惹的铁牛,朱庆等人大怒。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杀了我吧。”女鬼闭上眼睛,似乎认命。 “俺成全你!”铁牛低喝。 砰! 李凡拦住铁牛,这女的只是装鬼嚇人,啐了一口,不至死。 “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女鬼睁开眼:“武洛。” “看你见识不凡,应该不是普通人家吧?” “说了你也不敢听。” 此话一出,眾人冷笑:“一个娼妇,也敢大言不惭。” 原本情绪还算稳定的武洛听到娼妇二字,瞬间失控,双手被控制,用牙齿都想要咬人。 “你说谁是娼妇?” 现场大乱,好不容易才將人控制住。 李凡也算识女无数,他能感觉到这女的不像是娼。 跟人好人坏无关,卖身的也有好人,但人尽可夫的那种女人,身上是有一种风尘气的。 这女人没有。 只怕脸上刺字,略有隱情。 加上武洛此刻眼含热泪,咬牙屈辱,李凡蹙眉。 第541章 灭门案 “抱歉,我的人话说重了。” 闻言,眾近卫惊诧不解,陛下跟这种女人道歉做什么? “放了她。”李凡摆摆手,欺负一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公子,这……” “放了。” “好吧。” 朱庆等人小心翼翼的將人放开,预防反扑。 但武洛没有,噙著泪花的怨气双眸微微闪过了一丝诧异。 她看的出来李凡应该来头不小,气势就很凌人,这种人能给她一个脸上刺娼字的女人道歉,可以说是惊世骇俗。 大唐等级制度可是森严,有身份的人连吐口水都嫌脏了自己口水。 “姑娘,什么来头?”李凡再问,还用了姑娘二字。 武洛犹豫。 “武士彠之后!” 此话一出,眾人震惊。 “武士彠?”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是太宗时期的武士彠?”李凡眼睛睁大,有点不敢置信。 “对。”武洛回答,而后冷冷看了一眼铁牛等人,似乎在证实自己不是娼妇,而是名门之后。 眾人再次震惊。 武士彠本身就是李世民身边的大官,但他还不算怎么出名的,真正出名的他那位日月当空,冠绝歷史的女儿。 “武家的祖地不在江州吧?”李凡疑惑。 “是不在,但李隆基登基后,我们被迫隱居在此。”武洛道。 李凡点点头。 这李跟武原本是一体,李治时期並称二圣,但因为武曌非法上位,且改朝换代,杀了太多皇室宗亲,堪称是屠杀级別,导致后来李隆基上位后,实际上进行了很多报復。 杀的人就不说了,先天政变,武曌女儿太平公主就是被李隆基杀掉的。 武曌的父亲,也就是武士彠那是被武曌封了太上皇的帝號,这也被李隆基下令削了。 武家倒台,部分人员隱居不足为奇。 那这么说,还能攀上点亲戚关係。 “那你的脸怎么回事?” “我看你不像是人尽可夫的女人。” “是因为武家的缘故么?”李凡说的非常直接。 武洛摇头,否认了是李隆基进行清算所留。 而后神色悲伤,眸中又有厉鬼般的怨气。 “跟你没关係。” 不是李隆基,那李凡就隱约感觉有什么大案,摊手道:“说出来,或许我能帮帮你也说不定。” “你刚才骂狗官,我这个人平生最討厌的也就是狗官了。” 武洛眼睛闪烁,试探打量著李凡的真假,却未看出说谎痕跡。 而且一句我看你不像是人尽可夫的女人,让她有所好感,敌意消减不少。 犹豫了一下,她道:”你跟我来。” 说著,她欲要离开。 李凡摆摆手,让人让路。 雷雨交加,武洛带路。 她对此地极为熟悉,连哪里有台阶她都知道,带著李凡等人一路在荒废的大宅中穿行,一直来到侧院。 这里杂草丛生,如连片的鬼屋,但仔细看这里的建筑很是讲究,的確不像是一般富人。 绕了许久,最后来到一间不起眼,门窗皆被遮挡的小楼。 这里完全背阴,一推开门,空荡荡的。 里面和其他地方的杂乱不同,被清理的纤尘不染,很是整洁,中央摆放著一张桌子,桌子上是前后林立的灵位。 贡品,香烛,一应俱全。 李凡挑眉,好多灵位,这得上百了吧? 武洛低沉:“我的脸是被人强行刺字的。” “武家上下一百多口人,他们都死於江州官府之手。” 闻言,眾人再惊,眼睛齐齐睁大。 这相当於诛三族了! 武洛继续自顾自道。 “数年前,江州义仓和府库失火,烧毁了州府存储的所有粮食,后又爆发叛乱,朝廷要粮,可江州拿不出来。” “他们害怕被追责,害怕官服被扒,只能凑借。” “而我父亲就成了目標之一,他拿出一部分钱粮帮助大唐平叛,其中一半还是无偿的,但常言道,財不外露。” “送走官府的人后,当天夜里武宅就遭到了灭门!” “他们目標准確就是我武宅存放的大量黄金,粮食。”说著,她咬牙切齿,捏拳指关节都泛白,恨意无穷。 李凡蹙眉,他看见灵牌中甚至还有几岁的孩子。 “你怎么確定是官府的人,而不是强盗?”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武洛咬唇,眼睛噙泪,血红一片,刻骨铭心的怨恨。 “当时,我曾反抗,但被抓住,脸上被刺下了如此屈辱的字,而后又被投入水井。” “在水中挣扎之时,我听到地面上有一杀手在记录什么,嘴里还说,再来两家,就可以凑齐失火导致的窟窿了。” “你说,不是他们,是谁?” 整个灵堂死寂。 贞娘不由露出一抹同情之色。 难以想像这得多么痛苦和绝望,她的脸曾只是疤痕,但女人脸上被刺娼这样的字,那可真是过街老鼠,人人唾弃。 李凡眼神沉冷,高水县那事是冤案,这事属於是惨案。 手段残忍,毫无人性了。 战时府库收上来的粮税和义仓被焚烧乾净,无法交粮,这也的確是要被杀头的。 如此看来江州官府动机什么的都有。 但事情已经过去几年,有些东西口说无凭。 “你可还有什么证据?” 武洛惨笑。 “证据?” “我靠装死才逃过一劫,我能拿到什么证据?” “但我確定,就是他们!” “我若不是在这里装鬼,闹的很大,我武家祖宅只怕都保不住,也要沦为他人的私人之地。” 李凡这才明白这女人为何要装鬼嚇人,但又不谋財害命了。 “这件事,我会帮你调查。” 出於人道,出於维护唐律,也出於对以后地方的安定,他做出承诺。 武洛擦拭眼泪,再次看向他。 良久才问出:“你到底是谁?” “我是皇帝。”李凡打趣。 武洛自然不信。 “我看你不像坏人,你没必要淌这个浑水。” “他们的钱粮也是给朝廷的,就算朝廷知道了,又能如何?还不是官官相护。” 李凡並未多说什么,他总不能解释自己就是来微服私访的。 只是淡淡道。 “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没有隱瞒,我想会有一个结果和公道的。” “但如果你隱瞒事实,你也要承担代价!” 第542章 江州城 武洛一滯,倒映烛火的瞳孔微微闪烁。 他到底什么来头? 口气好大,但又很有底气,听说背后是江州官府,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似乎毫无畏惧。 这种自信,是由內而外的。 不由的,她绝望的心燃烧起了一股希望和火焰,说不定李凡真能帮自己伸冤。 她犹豫一下,直接跪下。 “我若说谎,你可杀我!” “你若能帮我武家伸冤,我武洛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她以额贴地,沾染泥浆。 李凡笑著打趣:“现在不说,说了我也不敢听了?” 武洛脸颊闪过一丝尷尬。 “……” 翌日。 雨过天晴,清晨的荒野间有一种烟雨朦朧感,有点江南的味道了。 武洛给死去的家人再上了一炷香,而后果断跟隨李凡离开。 她隱隱有种感觉,这是唯一伸冤的机会了,若不跟上,一辈子都只能守在这里。 仅半天。 江州城到了。 大唐的行政区域划分很大,很散,有几百个州府。 但每一个州府都聚集了绝大多数的百姓,即便很多百姓不住在城內,他们仍然会走很久,半天甚至更长的时间入城交换物资。 这也相当赶集这个传统的由来。 一入城就能感觉到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虽然比不上长安那么庞大繁华,但对比起一些人烟稀少的村落荒地,可是热闹多了。 街头小贩,引车贩浆。 两侧商铺,叫卖不停。 佃户,工人,猎户在这里是最常见的。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江南水乡孕育出的那些女子,大唐开放,没有不能出门这一说,放眼望去,婷婷裊裊,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好山好水好美人! 朱庆这些老爷们的眼睛都看直了。 “公子,你帮俺说个婚事吧。”铁牛突然开口。 噗!! 朱庆一口水喷了出来。 铁牛眼神不善:“老朱,你什么意思?” “你看不起我?!” 朱庆赶紧缩到后面:“铁牛,我就是喝太快,呛著了。” 李凡笑呵呵的拍了拍铁牛的肩膀,打断道:“你今年多大来著?” “公子,二十四了。” 听到这个数字,沉默寡言,面纱下武洛的脸都微微古怪了一下。 这看著不像啊…… 李凡想了想,二十四这在大唐確实都属於晚婚中的晚婚了。 铁牛军功一身,军中高层,御前嫡繫心腹,这放在任何时候都是金龟婿,想要结亲的能排十里外去。 但因为铁牛的长相,性格等等原因,一直还没个家,住都还是住在军营。 当然也有一些为了权势想要拉拢铁牛的,但那种纯粹就是为了联姻,绝非好事,所以也被萧丽质代为婉拒了。 要知道铁牛的第一身份甚至不是將军,而是昔日神武府的家將,他忠於的只是李凡,而不是大唐。 李凡让他去砍李隆基,他都立刻能抡著斧头去。 他主动开口,李凡岂能拒绝? “你喜欢江南女子?” 铁牛抓了抓头,突然还有点不好意思,有种猛男娇羞感,点了点头。 李凡这还真有点难办了,江南女子出了名的娇小婉约,柔情似水,估计难以喜欢铁牛啊。 而且从长远来看,铁牛只能找普通人家的好女孩为妻,若是找到一些贵族士族,铁牛很可能被当枪使。 “成吧。” “你若是看上那家姑娘,你跟我说,我去提亲。” 李凡甚至话都没说完。 铁牛一指:“公子,那个。” 眾人一愣,齐刷刷看去。 李凡一阵好笑,铁牛从来不跟他提请求,突然要討个媳妇儿,感情是一进城就看上了啊。 只见江州城巷中,一女子引车贩卖豆腐。 而铁牛指的就是她,此女一身素色襦裙,穿著是保守的圆弧领口,头髮用青布包裹,很是朴素。 其动作麻利,颇为能干。 长相一般,身材偏高大,不过顺眼,或许因为长期干活的缘故皮肤微微乾燥,没有胭脂的修饰,略显憔悴。 第一眼,李凡觉得是不错的,唐朝这样的女子一般都顾家本分。 但第二眼,李凡就微微蹙眉了。 贞娘看了他一眼,似乎也看出端倪。 这女子,瞧著不像是少女。 “铁牛,人家应该有家室了。” “公子,你怎么知道?” “看打扮服饰。” 闻言,铁牛似乎微微有些失望,耷拉著头。 李凡还是第一次见他对打仗之外的事感兴趣,只好道:“咱们先办正事,正事办完,我想办法托人帮你问问。” “如何?” “成!”铁牛铜铃大眼一亮。 李凡咧嘴一笑,铁树开花了这是。 隨后,队伍继续前进,只有铁牛在一步三回头,对那贩卖豆腐的女子是念念不忘。 不久后,眾人下榻一间客栈。 李凡对来往客人再次走访,但收穫一般,並不像淮河一带那样,隨便拉一个人都能说出一堆事来。 再加上武洛自己也不知道灭门案具体是谁做的,长相,姓名,官职,一无所知。 这件事基本上就成了一件无头悬案,加之时间久远,调查难度巨大。 李凡只好派人入夜后,潜入调查。 首先是对於江州府的义仓进行检查,看到底有没有余粮,有没有吃空的情况。 另外他又派人去江州府的衙门,翻找有关於那场失火,以及灭门案相关的卷宗。 一般来说,这么大的事都是会有卷宗记录的,不可能做到毫无痕跡。 剩下的就是等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几乎到了当天夜里的子时,朱庆才带人回来。 咯吱…… 门被推开,烛火摇曳。 “公子。” 李凡摆摆手,示意也让武洛进来。 “公子,属下刚才先潜入了义仓,里面有些存粮,不假。”说著,朱庆摊开手,一些粟米滑落在桌子上。 “这是后来朝廷给分的,当然不是当年的粮。”武洛咬牙。 李凡道:“我知道,你先別激动。” “查义仓是另外的事,跟你武家的事无关。” “继续说。”他看向朱庆。 第543章 字越少,事越大! 朱庆又从怀中掏出两卷卷宗。 “公子,这两卷分別是府库失火的卷宗,还有一卷是武家灭门案,我一併带出来了。” 李凡接过,卷宗蒙尘泛旧,显然尘封多年。 他打开一看,发现卷宗重是重,但大部分留白,许多记录的內容都是一笔带过。 府库失火,记录天火导致,酉时起,三刻灭,损数十石粮草。 灭门案记录仇杀,凶手为流匪,共五十一人,已处决。 这两件事和武洛说的都完全不一致。 当武洛接过卷宗看后,愤怒异常。 “这帮狗官!” “他们是在掩盖真相!” 李凡安抚道。 “我知道这有问题,一般来说这样的事不可能就这么寥寥几笔带过。” “字越少,事越大。” “但现在问题是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而且武宅所处的位置乃是荒山野岭,无任何目击者,就算有,几年过去也找不到了。” “那怎么办?”武洛有些绝望。 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申冤,连这些卷宗她都不可能能看到,只有李凡有这个能力。 “我没有说谎,我若说谎,不得好死!”她发重誓。 李凡道:“我没说不信你。” “那就从府库失火的事开始调查吧。” “灭门没有人证,旦江州府库位於城中,若是有大火,看到的人一定很多。” “明天分头行动。” “朱庆你去查查前几年江州司仓参事是谁。” “其他人分散打听。” “是!”朱庆抱拳。 武洛虽然急於找到真相,但也知道这事急不了,只能等待。 次日。 李凡所需要的消息,很快就搜集到了。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事。 如李凡预料的一般,许多当地百姓对几年前的那场大火有所印象。 所用词语皆是“烈火滔天”“黑烟滚滚”“点亮半个州府”等等诸如此类的形容词。 这样的大火,整个府库不被引燃就怪了,別说是古代救火的手段,就算把后世专业的消防队拉来,都不可能只焚烧掉几十石的粮草。 这个消息,进一步坐实这些尘封已久的卷宗在掩盖真相。 同时,朱庆也在很快查到当年的司仓参事名叫郭准,也是现在江州的司仓参事,兼司田参事。 这个司仓参事就相当於“后勤负责人”,储备粮库就是其中责任之一。 府库失火,第一责任人就是他。 恰好,李凡在客栈收到消息,说是今日江州府第三次对江州城北的大片水田进行分配。 而负责分配的就是郭准,他兼任的司田参事就负责分配土地。 李凡动身,带人赶到司田官署。 这里早已经是人山人海,围的水泄不通。 “这次不知道能不能分到三五亩水田,第一次就分了四亩旱地,只能种植粟米等耐旱之物,但不值钱啊。” “三五亩?” “你疯了吧,城北的水田那可是最好的水田,以前是贵族田庄,种什么得什么,產量还高,一共也没有多少顷。” “能分一亩就不错了。” “就是。” “刺史大人愿意给咱们就不错了。” “……” 现场的气氛可谓是热闹,百姓们议论纷纷,翘首以盼,真正是过上了有盼头的日子。 当然能有这副光景,这一切还要从博陵崔氏说起…… 这时候,官署內走出一位宽袍官服青年,气宇轩昂,皮肤很白。 “我等拜见郭大人!” “拜见郭大人啊!” 多少佃户行礼,在他们的眼中郭准那简直是活爹。 郭准笑了笑,挺胸抬头:“诸位父老乡亲多礼了。” “想必之前的告示你们都知道了。” 他双手高举,行叉手礼向刺史府:“这次刺史大人为了照顾尔等,可谓是下足血本。” “城北的水田都不惜拿出来分给大家,他老人家还特地交代,务必要家家户户都照顾到,绝不可落下一人,也绝不可徇私舞弊。” 中气十足的声音传遍三里长街。 一时间,人声鼎沸。 百姓们纷纷鼓手叫好,高呼:“多谢刺史大人!” 在人群中暗访的朱庆等人,原本还正常,听到这里,顿时大怒不爽。 “这混蛋说的像是刺史给百姓发的地一般。” “那些田明明就是……” 李凡示意不要急。 眾人只好按捺下来,不过一个个的都不爽。 一口一个刺史,对於长安和陛下是一个字不提,这不就拿著陛下的国策当作是他私人的赏赐么? 但比起这个,更让李凡狐疑的是,这个郭准太年轻了。 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而且容貌肤色都显得俊秀,实在很难跟这样的官员联繫在一起。 无论是司仓,还是司田参事,这两个职位都不是轻鬆事,不算是文官,要长期奔波去田野间的。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都这么年轻,那几年前岂不是更年轻,属於乳臭未乾的少年。 “你確定此人背景就是普通家庭?”李凡侧头看向朱庆。 朱庆点头:“公子,打听到的就是一普通贡士。” 李凡蹙眉,一个贡士能在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 命真好啊! 一场分地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这郭准除了有点贪功,和对刺史疯狂隔空拍马屁外,倒没有发现什么明显问题。 地是正常抓鬮分的,且也按照了长安对地方的要求来做。 在分地结束后,郭准换了一身衣服,乘马车低调离开官署。 但他已经被李凡盯上,就算身边有官署侍卫,也依旧逃不过神武军的监视。 郭准先后去了刺史府,郭府,最后去了城內一处文馆饮酒作乐。 李凡派朱庆对其住处进行搜查。 但一直忙活到黄昏,一无所获。 莫说是什么线索,就是过度的金银財宝都没有,用朱庆的话说,太乾净了。 这让李凡都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怀疑错人了。 第544章 铁牛开花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金辉洒落。 大量商贩已经在进行收摊,夜幕一到,街上的人就很少了,虽然没有宵禁,但古代入夜,几乎只有有钱人才会出来,去一些好玩的地方。 李凡返回客栈休息。 一路上他都在想今天的事,时间太过久远成为了破案的最大难题,但明显是有问题的。 仅仅是卷宗上的掩饰就存在猫腻了。 想著想著,忽然,他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所吸引。 侧目看去,有些熟悉,昨天入城时走过这条路。 “小娘子,我给你三十文钱,你怎么只给我一斤豆腐?” “你只给了十五文!” “小娘子,这么说话,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明明就给了三十文,两斤豆腐的钱,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李凡挑眉,这不是铁牛相中的那名女子么。 女子慍怒,对方一口一个小娘子实为调戏,她推著车就要离开。 “誒!” “小娘子,你要去哪?” “今天不把事情说不清楚,你就走不了!” 男子拦路,双手张开。 “你不要太过分了,你明明就只给了十五文!”女子蹙眉,但不敢得罪人,想要绕行。 不慎撞到男子,男子大怒。 “小寡妇,你还嘴硬是吧?你少老子一斤豆腐,老子今天就要吃你一点豆腐!”说著,他伸手就抓向女子胸部。 女子惶恐,立刻躲开。 见状,李凡不悦,一脚踢在铁牛身上:“憨货,还看,快去帮忙!” “噢噢噢!” 铁牛反应过来,黑著一张脸衝上去就是一拳。 砰!! 一声巨响,整个街道的人都看过来了。 连人带车全翻,铁牛一拳直接给人干到倒头就睡。 李凡的嘴角都抽了一下,这廝…… 那女子也愣了,被嚇了一跳,哪里来的黑大汉? 面对女子的眼神,铁牛似乎没跟女人打过交道,战场上杀人如麻,此刻却是扭扭捏捏,有些脸红,一句话不说又跑了回来。 李凡无语。 “我说,你帮人家把车扶起来啊!” 铁牛扭扭捏捏,有些不甘:“公子,这,这不好吧。” 贞娘被逗笑,头一次见铁牛这个样子。 李凡也是好笑,为了心腹爱將,只能领著人上前,帮女子將板车扶正。 “姑娘,他叫铁牛,他看有人欺负你,便上来见义勇为了。” “但他长的凶神恶煞了一点,怕嚇著你。” 李凡强行將人推出来,这个媒婆,顺路就当了,毕竟老天爷给的机会。 朱庆等人笑呵呵的看著。 铁牛脸直接给涨红成猴子屁股了。 女子回过神来,面露感激,虽出身贫寒,长相一般,但也有礼数,说话颇为柔和。 “多谢恩人出手搭救。” “只是……” 她担心的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人,怕出什么事。 而铁牛完全没看出人家的意思:“你別怕,他再来,我就打死他!” “啊……”女子尷尬。 朱庆等人全部捧腹大笑。 李凡无奈的摇摇头,他总算知道当初刘央的远房侄女是怎么被嚇的寧死不从了。 “咳咳。” “那个,姑娘,別担心,我们来处理。” “天色不早了,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就让铁牛护送你回去吧,他力气大,推车方便。” 说著,李凡疯狂给铁牛打眼神。 铁牛的榆木脑袋其实不懂意思,只是知道李凡让他做的,准没错。 这也是战场上养成的习惯。 他话也不说一句,推著车就走,哐当哐当的速度还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当街抢劫呢。 “誒,铁牛恩人……” 女子尷尬,並未嫌弃铁牛长相凶恶,只是觉得有些不合適,但铁牛已经走出去了,她也只能追上去。 临走时,还不忘给李凡行礼。 李凡等人一路目送。 看铁牛毛手毛脚,將人家车里的豆腐都要晃烂了,也不知道等人,他以手扶额:“人才啊。” “哈哈哈!” “铁牛兄是真性情,就是不通人事。”朱庆笑道。 “不过公子,这女子似乎配不上铁牛將军啊。”近卫们犹豫道,刚才都听到有人叫这女子为寡妇。 看著年纪还比铁牛大一两岁。 在古人讲究的门当户对观念下,这的確很不合適,当小妾都不行的那种。 但李凡没那么迂腐。 而且他对这女子印象很不错,持家,勤劳,温柔,有礼这几样是能看出来的,而且铁牛这种脑袋少根弦的傢伙需要一个比较得体稳重的妻子。 最重要的是铁牛喜欢。 他一直將铁牛当弟弟看的。 “没事,只要铁牛喜欢,那女子愿意就成。” “走吧。” 眾人点点头,不再多言。 但走出几步后,朱庆才猛的想起:“公子,这人怎么处理?” 李凡看了一眼在地上摆个大字的男人,上前摸了摸脉搏,没死。 他接过水壶,往男子的脸上一浇。 啪啪啪…… 在凉水的冲刷下,男子逐渐甦醒,而后捂住后脑勺惨叫起来。 “啊!” “谁打的,谁打的!” 他怒斥,四处张望。 李凡淡淡道:“这次就是一个教训,再敢欺男霸女,我就把你送到岭南去餵老虎。” 说罢,他转身离开。 男子勃然大怒,站了起来,尖锐大喊。 “我乃郭准大人的下人,你敢打我,你完了,你绝对完了!” 李凡的脚步一滯,眼前有一抹锐芒掠过。 郭准? 这么巧? “你给我等著!” “我要让你知道这一拳有多贵!!” 自古大户出刁奴,这一刻这句话具象化了。 李凡本都打算放过了。 “拖到巷子里来。” “是!” “你,你们要干什么?” “来人,快来……唔唔唔!” 一条旁支小巷,土墙围拢,几乎没有什么人通行。 “你,你们要干什么?” “我真是郭大人的贴身下人,你们若敢对我做什么,郭大人绝不会放过你!” “郭大人是谁你们知不知道,他可是江州的司仓参户!” 啪! 李凡反手一个耳光,直接给这刁奴抽懵了,鼻血顺著流,看起来狼狈不已,甚至有一丝可怜的感觉。 “再敢多说一句,我挑了你舌头!”李凡冷冷道。 刁奴嚎哭,但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本以为报出名號不会挨打,结果报了名號,反倒挨嘴巴子。 “我问你,三年半前,江州府库失火的时候这傢伙干什么?” 第545章 杀往刺史府 “我,我不知道!” 啪! “啊!” 李凡又是一个耳光,把两边都抽均匀了。 “少跟我来这套,你是他贴身下人,能不知道这么大的事?” “再敢支支吾吾,我立刻扔你去餵鱼。” 刁奴瑟瑟发抖,找准机会竟是大喊:“救……” 砰! 他的命字都没有喊出来,被李凡一脚踩在地上,而后拔出刀。 见动刀了,那刁奴浑身颤抖,咬肌都在哆嗦。 “不要!” “不要!” “我说,我什么都说啊!” “那次大火,大,大人一夜没有回来,一直都在府库。” 李凡再问:“大火烧没了多少粮草,知道么?” “全……全烧光了,大人第二天回来后心情不好,还打骂了不少下人。”刁奴双手举起颤抖,生怕刀砍下来。 一旁的武洛那眼神似乎在说,你看吧,他们在说谎。 “那当年四月七日,郭准在哪儿?”李凡再问,四月七日即武洛说的灭门惨案日。 眾人紧紧看去。 刁奴欲哭无泪:“爷,几年前的事我怎么记得。” “大人在哪,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也不敢问啊!” “求求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闻言,眾人不免失望。 李凡没有放弃,將人一把提起来:“那你再好好想想,郭准有没有什么秘密,最好是那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著,他刀架脖子上了。 刁奴惊恐,大叫:“有,有!” “郭,郭大人是奉刺史的儿子!” 此声一出,整个巷子都安静了,猝不及防,无声胜有声。 李凡诧异:“你说什么?” “郭大人是奉刺史的亲儿子!” “以前府库的事似乎就是因为这层关係,才被压下去的,郭大人的姓是后来改的母姓。”刁奴一股脑全部抖了出来。 贞娘,武洛齐齐看向李凡。 李凡冷笑,还是让自己逮著了。 在大唐,父子可以同朝为政,三代同堂都可以,但这里面有一个规则,一个限制权力垄断和裙带关係的规则。 那就是不允许父子同时在一个部门任职。 比如封常清和封元礼,一个在长安,另一个则在汴州,连所属的军队体系都不同。 毫无疑问,这样做是不被允许,且犯忌讳的,一旦被弹劾,轻则罢免,重则安上更大的帽子。 这个罪名,加上卷宗造假,够喝一壶了。 李凡办事雷厉风行,有证据就先把人控制再说。 请来喝茶,必然是越查越多。 “带上他。” “去刺史府!”他当机立断。 “是!” …… 刺史府。 灯火通明,格外大气。 门口有大量卫队站岗,里面来来往往满是下人。 別看李凡拿刺史轻轻鬆鬆,一路过来已经拿下了不少,但实际上刺史已经属於封疆大吏的范畴。 大唐几百个州,一个州地盘虽然算不上很大,但能当个刺史,那也已经是位列仙班,顶级大人物了。 “站住!” “什么人?”卫队大喝,顿时就有七八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名魁梧校尉。 武洛有些紧张,毕竟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装鬼能对付的范畴。 “奉孝刺史在么?”李凡却无比镇定。 “放肆!” “奉刺史的名字也是你这等贱民能够直呼的?”校尉低喝,神色倨傲,盛气凌人。 李凡眼眸寒芒一闪。 啪! 重重的一个耳光清脆的响起在黑夜中,校尉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武洛嘴唇微微张大,目光惊愕。 在场其他人也都看懵了。 等反应过来,噌噌噌拔刀的声音四起,大量的卫队冲了出来。 “给我拿下,拿下!!”校尉怒吼。 “谁敢动!” 朱庆大吼,拿出禁军腰牌。 拿更高级別的,都怕对方承受不了。 “我等乃长安禁军,谁敢造次!” 如雷贯耳的声音炸响朱红门前,就好像是神灵法旨一般。 火把下,乌泱泱的持刀卫队全部被施加定身术法,面色震惊。 “禁,禁军?” 那校尉死死盯著禁字腰牌,整个人瞬间不好了,再看李凡,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贱民。 “放,放下刀!”他结巴催促。 噌噌噌。 所有的刀锋回鞘,退后一步。 “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啪! 李凡又是一个耳光狠狠抽肿了他的脸。 校尉痛苦,但不敢吭声。 但凡在官家任职的都知道,只要是长安来人,那都是活阎王,刺史都只能当孙子。 这些事並不是特例,每年几乎都有这样的人从长安来宣读旨意,或是等等。 几乎每个地方排著队的迎接,款待,但他居然將人骂了。 “一口一个贱民,江州刺史就是这么教你们的,是么?” 李凡厌恶道,一个官兵长官见人就骂贱民,你就可以想想他平时是怎么对百姓的了。 “大,大人,我错了!” 校尉磕头,脸色惨白。 其背后大量的官兵卫队一个个不知所措。 “现在滚进去,让奉孝出来见我!”李凡丝毫不给面子道。 本就因为失火造假案,灭门案不爽,一口贱民直接点燃了他的怒火。 “是……” 校尉哪里敢说什么,连滚带爬的冲回了刺史府。 而大门前,李凡带人就那么站在那里,不怒自威,刺史府都显得黯淡无光,所有侍卫都隱隱不安,感觉这位大人的態度是要出事的节奏。 片刻后。 刺史府內奉孝被惊动。 “你说什么?” “禁军??” “大人,千真万確,他们有腰牌,而且人手官刀,只有禁军才配唐横刀!”校尉脸色难看。 “人呢?” 奉孝赶紧穿鞋,连小妾都顾不上了。 “回大人,在大门外,领头的是一个年轻大人,方才我等不知身份,衝撞了他,他现在让您滚出去。” 校尉尷尬。 奉孝一滯,如五雷轰顶。 一张老脸瞬间不好。 “你,说,什,么?” “害死老夫,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你们这群只知道吃乾饭的混帐东西!”他破口大骂,一脚踢出。 砰! 校尉被踢翻,不敢说话。 旁边下人道:“老爷,息怒!” “息个屁的怒,那可是禁军,禁军啊!你是怎么招惹的对方??”奉孝刺史抓狂,急的跳脚。 禁军只有皇帝能调动,回去只要多说一句话,他就得下课。 第546章 召集官员 “速去准备酒宴!” “府中艺妓,不,让年纪十八以下,容貌过人的女子全部过来。” “……” 很快,奉孝急匆匆的带著人赶至大门,沿途都在擦拭汗水。 他的身形较胖,大腹便便,六十多岁的样子,两鬢斑白,面容是典型的儒士官员。 “老夫不知贵客到访,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海涵,海涵!” 老远他就满脸堆笑的行叉手礼了。 但回应他的只有冷漠的无声和火光的交织。 走下台阶,奉孝略感尷尬,但不敢不满,阅歷无数的他直接锁定在了李凡的身上,很明显这就是所谓的年轻大人。 “大人,老夫就是江州刺史,奉孝。“ “方才府中侍卫竟是口出狂言,衝撞大人,老夫深感自责,也怒不可遏。” “江州治下一向从严,绝不姑息!” “来人,拖下去,重打三十!” 闻言,那校尉脸都白了,三十?? 这“公关危机”的处理还算不错,但李凡却不买帐,淡淡道:“奉大人,所谓子不教,父之过。” “这下面的人仗势凌人,你这刺史恐怕也有点责任啊。” 奉先尷尬,连连弯腰:“是,是。” “老夫有罪!” “还请大人给老夫一个机会,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进去,请大人给我一个表达歉意的机会。” “老夫一定让大人满意!” 官场老油条是李凡对其的评价。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李凡也不会卡在这。 “我乃特派前往江南检查义仓之人,行程要保密,明白么?” “放心,大人,老夫明白。” “今夜之事,谁敢外传,休怪老夫严惩不贷!”奉孝回头冲自己的手下警告道。 一句特派,刺史也得罪不起。 “是,是,是……” 官兵们纷纷连连称是。 “另外,劳烦奉刺史將州府参事以上级別者全部叫来,如何?”李凡再道。 奉孝迟疑:“大人,今夜不如先给您接风洗尘。” “明日一早,老夫就让人集合。” “如何?” “不行,就现在。”李凡摇头,非常强硬。 奉孝几乎不看腰牌和信物,都能感觉到李凡绝对不是假冒的,这种潜在气势太可怕了。 “好!” “大人怎么说,老夫就怎么做。” “大人里面请,来人,速去照大人说的办。” “是!” 紧接著,李凡带人进入刺史府。 奉孝敏锐注意到了朱庆他们的中间还押解著一个蒙著黑头套的人,这让他隱隱有些不安。 刺史府內部。 灯火辉煌,大气典雅,成群结队的下人正在忙碌。 一道道珍稀佳肴被送上餐桌,美酒美姬全部待命,想要挑一个二十岁以上的都挑不出来,封建社会的大官家庭在此刻具象化了。 一般人来了,恐怕直接要被迷花眼。 李凡扫视了一圈道:“奉刺史,你这里条件不错嘛。” “灯都是几十盏几十盏的点。” 奉孝笑道:“大人说笑了,这不是您来了么?” “朝廷的俸禄都是有规定的,只是老夫早些年受过两笔赏赐,所以家境相对殷实。” “再加上有个好妻子,其娘家富足,时常有一些接济。” “若大人不信,老夫愿意接受查帐。” 既然这么说了,那查肯定也是查不出什么的。 李凡估摸著等其他官员到还有好一会,加上忙了一天,確实也没吃东西,他也不客气。 直接召呼贞娘等所有人坐下吃。 见状,奉孝虽有些不悦,但也不好开口得罪,只能作陪。 期间,他一直尝试打听李凡真实身份,也想要喝酒,拉拢关係。 但李凡以公务为由,不喝酒拒绝。 同时不管对方怎么打听,李凡都是一句禁军特派人员。 正所谓心里有鬼的人拜佛,那是要自己嚇自己的。 奉孝明显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一般来说检查义仓这样的人员,就是六部下面的普通官吏,可来的却是禁军。 这明显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他感到不安,频频示好。 至少六名年轻貌美的女子上来给李凡夹菜,不过都没能近李凡的身。 一顿饭吃完,江州城的官员们也基本上都到了。 从刺史,別驾,到各个参事,共计十一人,齐聚刺史府正堂。 这里灯火通明,纤尘不染,无比肃穆。 李凡和奉孝坐主位,其余人位列两侧,才刚一坐下,彩虹屁就开始了。 “大人年纪轻轻,就能成为特使,前途无量啊!” “没错!” “就算是往前数二十年,也没有大人这么年轻的特使。” “我江州蓬蓽生辉!” “……” 李凡抿了一口茶,对於阿諛奉承波澜不惊。 “诸位,今夜连夜都要让你们过来,其实是有一些事要公开处理的。” 闻言,正堂瞬间安静,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大人,不知是何事?”奉孝拱手,正襟危坐。 “我在来的路上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想要请奉刺史为我解答。” 此话一出,奉孝心里一个咯噔。 果然! “大人请说。”他挤出一抹微笑。 李凡的目光淡淡扫过人群中的司仓参事郭准。 “我听人说,咱们江州的司仓参事郭大人和刺史大人你是父子关係,有没有这件事?” 闻言,所有人微微变色。 “誹谤!” “这是誹谤!” 奉孝激动开口,怒不可遏的起身。 “大人,实不相瞒,这些风言风语以前也发生过,这都是民间对老夫和郭大人的詆毁。” “因为当初平叛期间我等誓死效忠神武府,所以遭到了前太子叛军势力的针对!” “老夫的子嗣,怎么可能两个姓!” “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他拂袖,非常不满。 李凡挑眉,心中鄙夷,要不是假的他就真信了。 誓死效忠神武府才被人针对,这话说的不要太漂亮,当时李凡跟李亨没有明確分出胜负手的时候,实际上整个江南道一片,都是隔岸观火。 谁贏了就效忠谁。 “郭大人,是这样么?” 李凡看去。 郭准非常年轻,且白白净净,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司仓参事,被一点名,一个激灵。 “大人,的確是假消息!” 第546章 公然行贿,罪加一等 李凡点点头,又道:“还有第二件事。” 奉孝,郭准松一口大气,总算过去了。 “我来的路上还听人说,江州的府库曾经发生过大火,烧的很大,有没有这事?” 奉孝拱手:“大人,是有这事,不过没有那么的大。” “而且当时已经向朝廷匯报过,並且並未影响粮草赋税的输送。” 闻言,武洛忍不住衝出来,却被贞娘拉住。 齐刷刷的目光看去,但都不认识武洛,她还戴著面纱。 李凡眼神提醒。 武洛才忍下愤怒。 “真的是这样么?”李凡看向二人。 烛火拉长的身影,透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郭准等人看向奉孝。 奉孝拱手:“大人,的確是这样。” “很好。” “把人带过来。”李凡道。 “是!” 朱庆立刻將那名郭家的刁奴带来,摘掉头套,一脚踢在地上。 当人一出来,奉孝就感觉有麻烦。 这时候,郭准的脸色惊变:“广四,你怎么在这里?” “大人!”刁奴脸色难看,心虚。 李凡站了起来,淡淡道:“广四。” “你把你不久前对我说的那些,再说一遍。” 奉孝迅速走出:“大人!” “此人乃州府通缉的要犯,他的话不可信,我们已经找了他许久了!” 此话一出,广四懵了,自己成要犯了? “对,对!” “此人偷盗,仗著是我家的下人,在外四处借债赌博,被我逐出家门之外,一直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多谢大人替我抓人!”郭准收到眼神,一个激灵,立刻帮腔。 “是啊,是啊。” 其余官员也是跟著开口。 李凡冷笑。 “郭大人,我什么时候……” “闭嘴,你还敢狡辩!”郭准的眼神不加掩饰的威胁。 “来人,给本官抓下去,严刑伺候!” “是!” 立刻就有官兵进来抓人。 “不!” “不要!” “我没有偷东西啊,郭大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这些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广四哀嚎,挣扎,一直被拖行。 眼看大堂的闹剧是越来越戏剧化了。 李凡淡淡开口:“住手!” 轻飘飘的两个字,顿时让所有人为之一凛。 “大人!”奉孝想要说话。 李凡直接抬手阻止,而后来到广四面前。 “大人,救我,救我啊!” ”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他们就是两父子,三年半之前的那场大火不止烧了几十石粮!”广四意识到自己被当作牺牲品了,犹如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大喊。 奉孝,郭准二人的脸色瞬间铁青。 而其他官员也是不同程度的脸色微变。 “一派胡言!” “简直是一派胡言!” “来人,给老夫拖下去,重打三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奉孝雷霆大怒。 刺史府的官兵立刻就要再动手。 但这一次让神武军给拦住了。 奉孝眉头一拧:“大人,你难道相信一个劣跡斑斑,明显心存不满,伺机报復的下人,也不愿意相信老夫么?” 李凡淡淡道:“奉刺史,你的意思是他一个小小的下人,敢栽赃你一个刺史?” 朱庆等人都是讥讽一笑。 奉孝铁青著脸,想要制裁广四,但又被李凡拦著。 “大人,总而言之,老夫行得端坐得正,这个贱奴是在血口喷人!” “好!”李凡大喊。 “今天正好这里也人多,咱们將这个谣言给破除了。” “既然奉大人如此直白,那不妨咱们当场做一个滴血认亲!” 滴血认亲这个法子早被证实没有科学依据,不是父子的血也能融在一起,但唐朝的人不知道啊! 古代就认这个。 果不其然,奉,郭二人的脸色明显一变。 “大人,这个……老夫看就没有必要了吧?” “是没必要,还是不敢。”李凡上前一步,眼神如深渊一般的凝视著奉孝。 灯火下,强大的气势直接笼罩奉孝。 人是有磁场的,但磁场一弱,人的五官就会破绽百出。 奉刺史目光开始不断闪烁。 但禁军特使四个字,他就是一百个胆子都不敢来硬的。 那会招来新帝的怒火。 眼看百口莫辩,他只能认怂,压低声音:“大人,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就在这里说。”李凡平静。 奉孝老脸密布难色,再次压低声音:“大人,这就是一件小事,没必要闹这么大吧?” “你帮我一次,下次我帮你一次。” “老夫定当铭记大人恩情。” “您稍微移脚,美人钱玉,应有尽有。” 闻言,李凡咧嘴一笑。 奉孝眼泛喜色,陪著笑。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拿下!” “公然行贿,罪加一等!”李凡大喝,瞬间翻脸,英武杀伐,如断案包拯。 砰砰…… 两名神武军衝上来,迅速將二人摁住。 眼见刺史被拿,其下面的那些官员和官兵纷纷条件反射的一动。 “谁敢动!” 李凡大喝,一股杀气扑面,那是指挥千军万马廝杀所造就,根本不是这些地方官员可以承受。 所有人如遭雷击,原地定住,不敢直视,不敢造次。 整个大堂的气氛凝滯到了极点。 奉孝愤怒,不安! 没想到李凡这么刚,为点小事就要鱼死网破。 “大人,就算这件事违规,你也没有资格抓我吧?” “上面没有旨意,你岂能如此?” 他被押著,弯著腰道。 李凡玩味一笑:“现在,你承认了?” 奉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是有此事,但事出有因!” “那当年府库失火呢?也是事出有因?”李凡再问。 奉孝咬牙,但不说话。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代真相,府库损失了多少粮草?” “你为了包庇你这个儿子,又做了什么?”李凡的问题越来越尖锐。 问到这里的时候,奉孝这等老油条都如五雷轰顶,猛的抬头,瞳孔收缩。 坏了,冲这个是真。 他瞬间遍体生寒,继而態度坚决。 “大人,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乃江州刺史,我要启奏陛下,你无权动我,放开我!” 第547章 死不承认 “不好意思,我还真有!”李凡说罢,掏出一张明黄色的唐制手諭。 但凡是个官吏都知道这代表什么。 整个大堂为之一震,多少双眼睛都差点掉地上。 也包括武洛,瞠目结舌,这东西他都有? 砰砰砰! 下跪的声音如骤雨落地一般急促,所有人诚惶诚恐,高呼:“我等叩见圣人。” “奉大人,我能动你么?”李凡回头。 砰! 奉孝膝盖砸在地板上,低头不语。 “我认罪。” “认罪,认什么罪?”李凡再问。 所有的眼神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奉孝咬牙:“我提拔自己儿子进入江州府,未曾上报。” “还有呢?”李凡追问。 “还有关於当年府库失火,进行瞒报。” “城北四十里左右的武宅,你可派人去过?” 奉孝低著头,却脱口而出:“没有!” “两头有害取其轻是吧?”李凡冷笑。 前面这两件事说到底也就是一个革职抄家不得了了,但如果武宅的事一旦坐实,那么多条人命,必遭处决。 “老夫不明白大人说的是什么,我做过的就是做过,甘愿受罚,但没有做过的,老夫真没有做过。” “天理昭昭,老夫冤枉!” 李凡冷笑:“很好,希望你的嘴巴一直这么硬。” “带下去,关起来!” “是!” 紧接著,李凡扫向在场其他官员。 九人齐齐跪地低头,生怕被盯上。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检举,自首,都可以。” “尤其是当年府库大火后,江州府是如何替郭准平帐的,如实交代。” “否则,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如雷贯耳,惊飞了刺史府花园里的不少飞鸟。 乌云划过,遮挡皎月,为这个夜晚增添了一丝厚重。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几乎已经过了子时,刺史府依旧灯火通明,並且里里外外都进行了戒严。 李凡扣押了江州高层,並且以禁军的名义,非常轻易的就控制了全城的中枢。 除非脑子缺了根弦,否则没人敢乱来。 吱吱吱…… 池塘里不知道什么昆虫在鸣叫,一直传到大堂。 別驾,长史等在內的九名高官见刺史都被拿了,也不敢对抗,统统交代,以求保命。 他们交代的事情不少,也检举了奉刺史的一些事,其中就包括了府库的事情。 奉孝老来得独子,自幼疼惜,但郭准一无才学,二无头脑,贡士还是当年花钱买的。 事发之后,这个奉孝害怕被追责,更怕影响到郭准的仕途和奉家的未来,便以最高行政长官的权力,封了部下的口。 一起上报只是小火,对於大量的粮食损失瞒报。 但当李凡询问补上去的钱粮是从哪里来的时,九人都声称不知道,说就是奉孝突然给拿出来的。 他们並不知情,也没能参与其中。 一个人说,或许是说谎,但九个人在没有任何串供可能下高度一致。 那就只能说这奉孝足够小心,老奸巨猾了。 “公子,奉孝还是不肯交代,一口咬死钱粮是自掏腰包的。” “至於那个郭准,和他们的反应一样,对於钱粮是如何补上並不知情。”朱庆走来道。 李凡蹙眉,竟没有一个知情的。 这时候,武洛给他跪下,眼睛红红的。 “大人,都已经这么明朗了,还等什么,就是他干的!” “刺史府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钱粮,那些都是他用非法手段抢来给他儿子填窟窿的!” “求大人处死他!” 她哽咽磕头。 李凡扶起:“你先起来。” “大人若不答应,民女长跪不起!”武洛情绪激动。 李凡蹙眉。 这事大概率就是这奉孝乾的。 但他微服私访,维护的就是律法,所以他也必须讲律法。 捉贼捉赃,捉姦捉双,这是封建时代最基本的看法。 但灭门案奉孝死不承认,又没有证据,如果直接杀,自己当皇帝的开了这个先例,那么后面大唐几百个州就要效仿。 那么冤案,利用漏洞者將层出不穷,谁审人杀人都不需要证据和认罪了。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李凡打造新盛唐所愿意看到的。 “我要先想办法让其认罪,或是找到证据。” “可他知道会死,又怎么会认?”武洛有些绝望。 李凡忽然若有深意:“或许能。” 武洛一滯,抬起梨花带雨的脸颊。 李凡弯腰,在其耳边轻语了几句什么。 武洛听著,红红的眼眶不断闪烁,最后露出一抹惊疑不定:“这……大人,能行么?” “试一试。” “没准就成了。” “好!” “我听大人的!” “……” 时间流逝。 被临时羈押在柴房的奉孝一开始坐立难安,想要和外界联繫,但遭到看守,没有任何人可以靠近。 时间一长,加上柴房一片漆黑。 奉孝困意逐渐席来,席地不知不觉睡著了过去。 一直到下半夜,奉孝莫名被一阵凉意惊醒,他本想要討要一床被褥。 但突然,一道残影从他眼前一闪而逝。 “谁?” “谁在哪?”奉孝惊叫,整个人后退。 柴房內外安静的只能听见心跳声,他以为自己虚惊一场。 但突然,一阵阵女人哭泣的声音从柴房的角落隱约传了出来。 这放在任何时代那都是能將人嚇死的存在。 “啊!” 奉孝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双手双脚不断往后退。 “你是谁?” “奉刺史,你不认识我了吗?”淒凉的声音犹如九幽传来。 砰砰砰…… 十余扇窗户齐被吹开,冷风灌入,伴隨惨澹的月光。 奉孝的汗毛倒竖,已经看到一个白衣女人,他惨叫带著极致的惊恐:“啊!!” “鬼,有鬼!” 他双腿发软,慌不择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巨大力气,竟是轰然一声將柴房的门都给撞塌了。 “救我,救我!” “来人,快来人啊!” 他恐惧嚎哭,疯狂的想要寻求保护,却发现整个庭院空无一人,唯有惨白的月光和枯叶。 而身后的哭泣声还在持续,他心跳加速,血压升高,不顾一切的逃亡,连滚带爬。 第548章 尘埃落定! 砰! 他几乎爆发了一个老头子不该有的行动力。 但无论他怎么逃跑,怎么推门撞击,都无法离开这一方院子,所有的门户像是被鬼神之力死死锁住了一般。 他如无头苍蝇一般乱跑,脸颊甚至不知道在哪里撞出了血。 这时候,白衣鬼影不断在他的背后闪过。 他惊恐转身,不断重复,仿佛陷入了无限重叠门。 “你,你是谁?” “出来,出来!” 他怒吼,再一转身,迎面撞上白衣披髮女鬼。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极致的恐惧让奉孝跌倒在地,再没有了刺史的城府。 他疯狂用手撑著后退,脸色惨白,五官都在发抖。 “不要,不要过来!” “桀桀桀……不是你让我出来的吗?”女鬼机械扭动,在黑夜里无比诡异。 “啊!!” 奉孝再次惨叫。 “奉刺史,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奉孝哀嚎:“我不认识你,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要找我啊!” “三年前的事,你都忘了吗?” “今天我是来找你索命的!” 说著,女鬼露出淌著血泪的苍白脸颊。 “啊!” 奉孝惨叫,退到墙角,退无可退,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慌不择言。 “我错了,我错了!” “我给你们修新坟,我请高僧来为你们超度,你走,你快走!” “你为什么要杀我满门,为什么?”女鬼步步紧逼,整个人像是飘著的。 “我错了!” “我不该!” “是我该死!” “我不该为了钱粮起杀心,我不该!”奉孝彻底要疯了。 “那你承认是你杀的了?” “我承认,我承认啊,府库失火,朝廷要粮,我没有办法,拿不出钱粮就要革职,我的独子也要被追责,我一开始真没想杀你们全家啊。” “我一步错,步步错!” “求你,求你!” “去死吧!”女鬼突然发出怨毒嘶吼,手中匕首狠狠朝其刺去。 “啊!!”奉孝惨叫,划破长空。 但匕首停在半空,並未刺入,而是被另一只手摁住。 “我来处理。”李凡如鬼魅一般出现。 哗啦啦! 同时,四周火把四起,点亮庭院犹如白昼。 哐当。 武洛手中匕首落地,跪地痛哭,伤心欲绝。 贞娘上前,將人扶走。 这时候,奉孝反应过来,惊恐且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奉刺史,今夜这里这么多人都听到你认罪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李凡嘴角闪过一丝讥讽。 不久前,他可是死不承认,信誓旦旦。 四周火把下,江州的九名高层官员个个眼神震惊和不可思议。 提拔儿子,假公济私这些並不罕见,人之常情,但杀人满门…… 直到这一刻,奉孝才彻底反应过来,刚才是个人,这一切就是一个圈套,根本就没有鬼魂。 他惨白的脸趋於绝望,爬上前抱住李凡的脚。 “大人,求求你!” “给我一次机会!” “老夫一生从未做过出格之事,只是想要提拔唯一的儿子,但谁知夜风吹断了窗户,打翻烛台,引燃了府库。” “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钱粮焚尽,当时又在打仗,我不敢如实报啊!” “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否则郭准的事就会暴露,老夫也要收到波及,老夫一开始真的只是想要借点钱粮,但他们愿意给的不够啊!” “我没有办法,只能鋌而走险!” 说著,他嚎哭起来。 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走上不归路,这种事不少见,为了堵一个窟窿,就要拆更大的一个窟窿,直到东墙倒塌。 李凡冷酷,居高临下:“那又如何呢?” “你若不给郭准物色这个官,又岂会有后来的事?” “你没有办法,你就可以杀人家满门?” “你怎么不先把自己满门杀了?” “恩?”他讥讽。 奉孝趴在地上嚎哭,悔不及当初。 就好像是一个本应该有著光明前途的人,沾上赌博,妻离子散,鋃鐺入狱。 歷史是个轮迴,后世有,大唐也有。 但李凡可不会同情。 “到下面去懺悔吧。” “……” 不久后,奉孝被处决,抄家。 其子郭准未直接参与灭门,但其裙带关係上位,且监护府库不力,被贬为庶人,流放岭南。 隨这两父子一起倒霉的,还有一百多人。 其中绝大多数还是参与灭门的凶手,全部在江州城的各处被找到,而后处决。 另外九名中高层大臣有八人包庇郭准升官的事,遭到了撤职查办。 江州府高层,几乎又是一个全军覆没。 只有一个江州长史魏崖相对乾净,且真材实料,协同李凡,罚的最轻,只罚了一年俸禄。 当然,为了避免动静过大,李凡依旧採取的低调的方式进行,没有兴师动眾,也没有破坏江州百姓的民心。 两天后。 案件无声无息,尘埃落定。 等一段日子,由长安出旨意,才会对外公布此事。 值得一提的是,武洛在那个拂晓就带著奉孝的人头回去了,回去祭奠亡灵,告慰父母,这得到了李凡的特许。 这一日的晌午,阳光明媚,午后慵懒。 一间厢房內。 “她还没回来么?”李凡提了提腰带。 贞娘美背赤著,背对刚把抹胸穿上。 “公子,好像还没有。” 李凡蹙眉:“我还说等她回来,把刺史府抄家所得,等量归还武家呢。” “不知道能不能等得到她回来。” “罢了,等不到就让魏崖去办吧。” 贞娘简单穿好,就快速帮李凡穿鞋,其脸颊有著不正常的红,懂的都懂。 她抬头柔声提醒:“公子,没那么快走吧,您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李凡一愣。 第549章 做媒,提亲 “铁牛。”贞娘道。 李凡一拍脑门,才想起这茬,说好帮他做个媒的。 “誒,这两天怎么不见他人?” 贞娘笑道:“铁牛將军这几天老是跟朱庆將军换岗,说是出去有事,但估摸著应该是去找那位姐姐了。” “这小子,行啊。” “勾搭上了?”李凡脱口而出。 贞娘微嗔:“公子,什么叫勾搭上了。” “哈哈哈,反正就那个意思嘛。”李凡大笑。 “这个奴婢还真不知道,但铁牛將军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早出晚归的,想必有希望。”贞娘道。 “成!” “好事。” “抓紧把这桩婚事说了,然后再出发。” “……” 不久后,李凡带人上街。 江州热闹,人潮涌动,丝毫未受前几天的动盪所影响,甚至对於李凡一行人的到来,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也是李凡想要的效果。 “大人,就是前面了。” “此女名为蒋蝶,就是江州人氏,其父亲是名教书先生,所以此女是识文断字的。” “她五年前嫁人,但没多久丈夫就死了。” “她没有孩子,家道中落,一个人靠磨豆腐,替人缝补衣服,养著一个老人。” “寡妇门前是非多,城內对她有些非议,不过下官让人仔细查过,基本都是不实的。” “有人让她改嫁,但不能带著老人,被其拒绝。” 长史魏崖小心翼翼的报告著,一夜之间上级下级全部落马,就剩他一个运气好,他能不小心翼翼么。 李凡点点头,除了是个寡妇,其他的几乎都完美,二十多岁很年轻,也没有孩子。 若有孩子就不行,多尔袞都搞不定。 “她家里有没有什么能说上话的长辈?”李凡再问,眾星捧月,如视察的大官般。 “回大人,那老人基本说不了话了,瘫痪在床,不过这个蒋蝶好像还有个远房叔父,在蒋家地位颇高,卑职让人去请了。” “……” 谈话间,蒋蝶的住处到了。 这里也只能称为住处,位於城內的巷子里,年久失修,通道狭窄,不过蒋蝶的家却是打理的乾乾净净。 虽贫而不脏,虽旧而不乱。 李凡一带人进来,就看见铁牛汗流浹背的在那磨豆子,巨大的磨盘在他手下跟个玩具似的。 “噗……” 眾人一笑,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在战场上让叛军闻风丧胆的铁甲营大將军么? 杀人跟磨豆子,这反差太大了。 铁牛见李凡一来,立刻变的侷促,卸下石磨。 “公子。”他抓了抓头,颇有点不好意思。 “行啊你,开窍了,每天都过来帮忙,还出车听说?”李凡笑著拍了拍他后脑勺。 “嘿嘿。”铁牛脸红。 “哈哈哈!”眾人又是一阵大笑。 这时候,围著围裙,一身素衣的蒋蝶走了出来,见这么多人先是无措,而后有些不安。 以为是铁牛家人找上门来找茬的。 一时间,不敢说话。 “姑娘別怕,我等不是找麻烦的,铁牛最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李凡看出她的不安,立刻笑道。 “公子,是您?”她忽然认出。 “不不不……” “铁牛兄弟帮了我不少忙,家里的重活都是他帮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怎么会添麻烦。”她连连否认。 “那就好。”李凡看了一眼旁边的蓝衣宽袍男子。 他一下子衝出来,满脸笑容:“小蝶,一直让你来叔父家里,你都没来。” “叔母一直都很掛念你啊。” “怎么样,阿翁的身体如何了?” “叔父……”蒋蝶的反应明显有些懵,多年不来往的富亲戚突然嘘寒问暖了。 “叔父,阿翁身体尚可。” “那就好,那就好,来,叔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大人是长安来的李大人,这位是咱们江州城的长史大人。” “今日过来,是特地为你来的。”蓝衣中年男子满脸堆笑,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蒋蝶闻言先是一惊,而后恍然大悟,她就说叔父怎么跑她这里来了,原来铁牛的背景这么嚇人。 “诸位大人,陋舍粗简,若不嫌弃,就到这边坐吧。”她让开路。 由於人多,也只能坐在院子里了。 “好!” “如此就叨扰姑娘了,你们在外面等著就行。” “先把礼都送进来。”李凡招呼,给铁牛做媒那也是里里外外的操持。 铁牛满脸笑容,心中激动,还不敢看蒋蝶。 蒋蝶也不傻,突然这么多人造访,又是大包小包,且全部用红布包裹起来,怎么看都像是来下聘礼的。 她略有些尷尬,而且有些不安。 李凡心细,一眼就看出了她有顾虑。 於是让其他人在院子里等著,他和女方的叔父一起来到了屋中。 其实李凡也知道女方这个叔父就是个势利眼,平日里对蒋蝶绝对不是这个態度,只不过在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铁打的规矩。 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 屋子內没有什么光线,很是闭塞,但足够整洁,內屋里面还躺著一个瘫痪的老头,说话都不太利索。 李凡暗自感嘆,铁牛眼光好,这蒋蝶品德极好。 “李公子,叔父,喝水。”蒋蝶倒了两碗清水。 李凡还没说话,其叔父就忍不住道:“小蝶啊,其实叔父这次过来,是为你指一门婚事的。” “你品性兼优,这些年一个人不容易,也该找个夫家了。” “叔父我……” “好了,你父亲走了,叔父就是你的父亲,叔父怎么会害你呢?” “这次李大人和长史大人都来了,这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 李凡打断,没让这傢伙再说下去。 “蒋姑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你也不用害怕,这婚姻大事虽是父母之命,但强扭的瓜也不甜。” “你想要知道些什么,我也都可以告诉你。” 他的声音温厚,开明包容,更像是一个长者。 蒋蝶立刻跪下。 “李公子,虽然我不知道您的来歷,但铁牛说您是他的大哥,你们能看得起我,实乃我三生有幸。” “但……但我是个寡妇,名声又不好……” 听到这里,她叔父急的跳脚,但被李凡看了一眼,才又把话憋了回去。 他亲眼看到长史都对这个年轻人点头哈腰,他可不敢得罪。 第550章 你是真饿了 “铁牛是个好人,性格单纯,出身想必也不一般,我如何能配上他?” “这些礼,我不敢要。” “铁牛他应该找一个年轻漂亮,家底清白的女子,我……” 她低著头,很自卑,也没有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想法。 李凡目露一丝欣赏。 “姑娘,这就是你想多了。” “我和铁牛的嫂子都不是迂腐之人,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这对於我们来说不存在的。” “我们看重的乃是品德內在。” “实不相瞒你,铁牛自幼是他老娘拉扯大的,后来他老娘去世,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机缘巧合跟了我,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数年,一直没能安家。” “他嫂子时常提起此事,让我给铁牛找个好妻子。” “你也看到了,这憨货凶神恶煞的,別家女子都避而远之,只有你,不嫌弃他。” “可李公子,我……” 蒋蝶有很多难言之隱,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李凡立刻会意,道:“这个你也不用担心。” “铁牛已经跟我说了,他喜欢你,老人他会帮忙照顾。” “你相信我,铁牛绝非薄情寡义之辈。” 蒋蝶抬头:“公子,我知道铁牛不是薄情之人,他就是长的凶了一点,但人很好。” “只是……我真的配不上他。” 李凡无奈一笑:“我说了,没有什么配不配,我说你配,你就配。” “你就告诉我,你反不反感这门亲事?” 一旁的叔父那眼睛都快要把眼色使坏了,生怕蒋蝶拒绝。 蒋蝶脸颊尷尬,略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一般来说,古代的婚姻不会问女子愿意与否的。 “那就是不反感了?”李凡笑吟吟的。 蒋蝶往外看了一眼,对铁牛有好感,也有安全感,而后轻轻頷首。 “好,那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我让铁牛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李凡站了起来。 其叔父咧嘴一笑:“好,好!” “大人说的对,就这么定下了。” 蒋蝶有那么一瞬间做梦般的感觉,而后饱含热泪。 “公子,承蒙您不嫌弃,民女感激。” “但聘礼,我不能再要了。” 她无比坚决,她觉得自己嫁给铁牛,就已经是占便宜了,还收这么多聘礼,心里过不去。 “不行!” “小蝶,你还年轻,你也不懂,这聘礼乃是传统,是礼数。” “若是不要,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李大人门楣?”其叔父严肃。 “叔父,我真的不能要。”蒋蝶蹙眉,说什么都不肯要聘礼。 李凡很满意蒋蝶,她绝对能照顾好和铁牛的家。 这叔父哪里是怕別人笑话礼数不全,分明是怕自己捞不到好处。 这聘礼是下给女方家里的,而蒋蝶双亲已逝,阿翁瘫痪,他这个叔父无疑是第一顺位人。 “姑娘,你別急。” “这事我一会和你叔父会有商量,我进来只是问你愿不愿意的,你就准备好当新娘子,和铁牛相守一生就好。”李凡露出一个笑容。 蒋蝶感动的给李凡磕头,如敬高堂。 比起叔父,李凡更让人尊敬。 “……” 不一会,李凡走了出来。 铁牛立刻就冲了上来。 “公子,怎么样?”他紧张兮兮,眼睛瞪的如铜铃。 李凡眉头紧锁。 铁牛脸色一变,如坠冰窟。 眾人也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应该啊。 这时候,李凡嘴角忽然上扬。 “她愿意。” 所有人的脸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逆转,露出笑容。 “好,太好了!” “恭喜铁牛兄弟了。” “恭喜铁牛大人。”眾人异口同声的道贺。 “嘿嘿嘿……”铁牛摸著头,发出傻笑,咧开的大嘴巴是真能给人“拔火罐”。 李凡一阵好笑。 握住他的肩膀,边走边道:“你想什么时候成婚?” “这个……” 铁牛不好意思:“公子,您做主就行。” “那就回长安吧。”李凡想了想,想以最高规格来主持此婚,来示对铁牛的褒奖。 但铁牛的大黑脸一下子就垮了。 “公子,这太久了吧?” 李凡一阵好笑:“那你说个时间,我听听。” “今天,能行吗?”铁牛很老实的就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从来不跟李凡耍心眼。 噗……眾人啼笑皆非。 李凡一个跟头,差点没砸到地上。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小子是真饿了。 “不可能!” “这太快了。” 铁牛失望。 李凡见状想了想,接下来的至少还要两个月,甚至更久。 无论是铁牛还是蒋蝶,都不需要声势浩大,而且铁牛身份特殊,也不需要跟文武百官,皇亲国戚过多来往。 “那就如你的意,在江州拜堂成亲。” “等回了长安,让丽质再设宴请你们。” “好!” “多谢公子!”铁牛眼睛一亮,激动无比,看得出来对蒋蝶这大两岁的姐姐是真喜欢。 “蒋先生的意思呢?”李凡看向蒋蝶其叔父。 “李公子,我没意见!”其叔父一个激灵。 “好,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 “贞娘,你去州府负责布置,不用高调,但也不可寒酸,当日我来亲自主持。” “是!!” 朱庆等人都羡慕啊。 其他人並不知道李凡的真实身份,其实要比他们想像中还要大的多。 皇帝亲自提亲,亲自主持婚姻,这殊荣堪称头一份了。 …… 为了铁牛的事,李凡在江州又逗留了几天。 在他的介入下,提亲到拜堂仅仅用了两天,这一日州府內喜字林立,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蒋蝶的街坊邻居都被请到了州府,李凡尽显照顾,震惊江州。 大婚上,铁牛和蒋蝶对李凡跪拜敬茶。 铁牛这种彪悍的活张飞竟是哭的稀里哗啦的,一个劲给李凡磕头,这要是萧丽质在,不得哭成泪人。 上午拜堂,中午宴席,下午舞狮,赏曲,整个州府可谓是热闹到了极致。 铁牛中午的酒没醒,晚上又被朱庆等人拉著灌,李凡都不得不出来帮忙挡酒,以免铁牛晚上没法洞房花烛夜。 整个州府,好不热闹。 第551章 辗转七州 喧闹的庭院里,酒香瀰漫。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新郎在哪,入洞房了!!” “喔!!” 全场起鬨,以朱庆为首最为亢奋,毕竟都是最早跟李凡一起出生入死的。 铁牛面红耳赤,表现的极为害羞和激动,小跑离开。 李凡目送,满脸都是姨母笑。 “嘖,这小子不会还是雏儿吧?” “公子,有可能!”朱庆一本正经的瞪眼。 李凡笑了笑。 “嗝!” “好了,差不多了,都回去休息了,今夜不许偷听墙角。”李凡摆摆手。 “是!” “……” 翌日,太阳升起,驱散了一些十一月的寒意。 整个州府,一片祥和。 一大早,铁牛便带著新媳妇儿来给李凡敬茶了。 第一眼,李凡就笑了。 此刻的铁牛可明显不一样了,以前满脸鬍鬚,乱糟糟的,穿的衣服也常常不整齐,或是东脏一块西脏一块,很糙。 萧丽质派人去帮忙打理,这廝时常把宫女给嚇哭。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今天他不仅鬍鬚修剪的整整齐齐,衣服也是穿的乾乾净净,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从凶神恶煞竟变的有三分稳重。 再也不是那个铁牛了。 这肯定都是蒋蝶的功劳。 再看蒋蝶,虽然长相不算太出眾,但怎么看都怎么顺眼。 李凡非常高兴,將茶水一饮而尽。 “正好,你们来了。” “铁牛,这些年你跟著我,也没有好好休息过,我昨夜想了想,你就打道回府吧,带你妻子回长安小住。” “我会知会长安,给你们赐一栋大宅子。”李凡就好像是对自己家人一般,没有浮华的封赏,但字字都是关心。 不忍刚刚新婚就分离。 闻言,铁牛噌的一下站起来,无比严肃,眼睛睁大:“公子,不行,我得跟著你,保护你。” “俺和蒋蝶以后有的是时间。” “是啊,公子,公务要紧,就让铁牛跟著公子吧,我会好好恪守本分,等铁牛回来的。”蒋蝶也开口,很是善解人意,已是夫唱妇隨。 “没事,我身边这么多人呢,薛飞他们就在城外。”李凡笑道。 铁牛急了:“莫非公子这是不要俺了?” 李凡被逗笑。 铁牛又道:“公子,俺要跟著你。” “俺昨天还梦见俺老娘了,她说要我好好报答公子,俺其他本事没有,衝锋陷阵还行。” “你让我一个人回去,我肯定又要闯祸!” 眾人啼笑皆非。 李凡见其那么坚决:“好吧。” “那先让人先將你妻老送回长安安置,如何?” “好!”铁牛大喜,嘿嘿的笑声中气十足。 “多谢公子。” “……” 下午时分,一切安排妥当。 帮铁牛完成了终身大事后,李凡再度出发,往更南边走。 刚走出城没几里路,有一人一马狂追队伍。 “吁!!” “你怎么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李凡跳下马车。 来人正是武洛,消失几天后再度现身,此刻背著一个包袱,跪地道。 “大人,恕罪。” “前几天我回去祭奠亡灵,料理后事,耽搁了几天,千幸万幸,没有错过,追了上来。” “武家之案,民女无以为报,叩谢大人隆恩!” 说著,她行大礼,额头贴地。 “誒!” “起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必道谢。”说起来,李凡还有些愧疚。 奉孝是大唐刺史,大唐刺史干出灭门案来,朝廷是有责任的。 武洛並未起来,而是抬头,无比认真,带著一丝祈求。 “大人,还请准许我追隨於您。” “这……”李凡拉长声音。 “大人,求你了,我已经將江州府退还的那些钱財分给了当地百姓,请允许我追隨於您,哪怕当个下人。”武洛恳求。 李凡嘴唇抬了抬,看了看她的包袱,看样子也是没给自己留后路。 她也不可能再回去当孤魂野鬼了。 反正这一趟也不是行军打仗,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吧。 “上马车。” 他的回答很简短。 “是!” “多谢大人!”武洛激动一喜。 就这样,武洛加入了队伍,队伍再度出发,往南而去。 多了一个女人,贞娘倒是高兴,多了一个能说话的人。 马车內全程有说有笑,不显无聊,马车外朱庆等人调侃著铁牛,也是自在。 这江南虽不是烟花三月,马上就要步入冬季,但依旧很美,山清水秀和北方风光完全不同,甚至连女子风情都不一样。 长安女子,要开放浪漫。 或许是因为天子脚下的缘故,她们大多都透著一种自信,骄傲,外放。 但江南就不同了,婉约,保守,似水柔情。 李凡这一路上遇见了好些漂亮的江南女子在水边洗衣打闹,堪称是一道风景线。 要不是赶时间,他是真想留下来了。 江州是整个江南道最小的一个州府,所以仅仅赶路一天一夜便出了境,隨后李凡展开了长达二十天的微服私访。 没有具体目的地,纯粹是以游玩似的走访。 有时候出现在某座州城內,有时候又会出现在某处不知名的村寨里。 二十天內,他先后走了江南道的七个大州。 期间,他拿掉二十多名鱼肉乡里的官员,以基层为主,处理的地主恶霸更是高达五十多人,堪称是走到哪里就扫到哪里的典范,坚决打击不良风气。 一打掉,后面马上就派人来接管,重整地方规则。 不过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李凡再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大案,基本都是小鱼小虾,一句话就给拿下了。 这一度让铁牛等人都觉得閒。 李凡自己都觉得只怕是出门即巔峰了,五州刺史私贩铁矿案子目前最大。 十一月底。 李凡选择进入江南道最核心最繁华的州府,素有天上人间美誉,让杜甫这些大才子都魂牵梦绕的地方。 第552章 姑苏城 姑苏城! 即后世的苏州。 如果说江南美,那姑苏绝对是继承了整个江南顏值的地方,被上天厚爱的宠儿。 其一直风调雨顺,气候宜人,让土地肥沃,农业在大唐属於前列发达。 地域水网密布,养育出了极美的自然景观,独特的姑苏文化,构造了园林景观,美不胜收。 不仅如此,它还是大唐的工商之都,商业高达发达,茶叶,苏锦,丝绸,粮食,瓷器等等远销各地。 “好美!” “真若人间天堂啊!” 贞娘美眸煽动,露出一抹惊艷,不仅是他,几乎所有人都被姑苏城的意境美给惊了。 河道纵横,全城依水而建,一座座石桥横跨在波光瀲灩的湖面上,两侧是姑苏式园林的风情。 整个姑苏仿佛是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一般,天青色烟雨,美轮美奐,这绝对比后世好看! 比起长安,这里弱了一些贵气,多了一丝烟雨朦朧。 明明没有下雨,但就是有那个意境! 李凡透过窗户,也是微微惊诧,好一个姑苏啊。 怪不得那么多大唐的文人墨客都要在这里留下几首旷世绝伦的诗来。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欣赏之中时,车队已经无声无息的驶入了姑苏城的主流大街。 这时候,一阵剧烈的打斗声传来,惊了如此美景。 李凡蹙眉看去。 只见大街上围观百姓不下三百,一家酒楼內外两伙人正在互殴,拳拳到肉,边打边骂。 “狗杂种!” “打,打死他们!” 砰! 有人从二楼摔下来,有人將一把凳子砸成了齏粉,现场可谓是混乱之际,让许多围观百姓都不得不持续后退。 原本打架斗殴这种事不算稀奇,每天都有,每个时代也都有。 但让李凡感到不悦的是,姑苏城的官兵就站在旁边,如新兵蛋子一般,连上前制止都没有。 而打斗还在继续,除了没动刀,手段是拉满了,已经干躺下十多个人,到处都是血,影响极为恶劣。 李凡眉头一蹙。 “看著不像是普通市井斗殴,这两帮人像是受过训练。” “姑苏城最大的官是谁?” 同乘的武洛已经见怪不怪,因为这段日子她已经知道李凡的身份。 “回公子,是李藏用刺史。” 李凡听到这个名字,脸当即一垮。 大唐这么多刺史,大多数他都记不住,但这个李藏用他是记得的。 此人可不是什么普通刺史,而是正儿八经的李唐宗室,而且是近属,並非远亲,按辈分算,李凡都要叫声叔。 此人在安史之乱虽未直接参与核心平叛,但也做了很多后勤事务,展现了极高的忠诚,再加上宗亲这个身份。 李凡当时封赏群臣,特地批了李藏用为姑苏刺史,他也是才想起来。 “这匹夫让他管姑苏,江南核心腹地,他就是这么管的?” “光天化日打杂,街头互殴,他的官兵搁这是在当门卫,准备打扫卫生是吧?” 贞娘,朱庆等人都不敢说话,陛下这话已经说的很重了。 不出意外,又有刺史要下马了。 “哼!” “直接去刺史府!”李凡恼怒,其他刺史他还没这么生气,本就是李隆基时期遗留的一些酒囊饭袋,但李藏用可是他亲自任用。 这等於是在打他的脸,他也懒得拖拖拉拉,直接杀上门去。 “是!” 原本去姑苏城太湖游玩的计划当即中断,一行人直抵刺史府。 这一趟,扑了空。 但最终李凡在姑苏官署找到了李藏用。 一处颇为静謐的园林之中,时任姑苏刺史的李藏用疑惑的带人赶到,他正在处理公务,却被手下告知长安来了人,而且不肯说身份。 一句长安来的,他也不敢马虎,將信將疑的来了。 一身赤红官服,修身得体,眉宇浓郁,炯炯有神,人到中年却不显富態,透著一股骨子里的贵气和威严。 只见园林中,零散站著近十人,其中一人坐著。 看似零零散散,但实则每个人站如松,眼神犀利的跟一把把锋利的刀尖,扫视著四周,且把守住了所有方向的通道咽喉。 而且还有左右两名女侍,一般人公务谁敢带? 就一眼,见多识广的李藏用就知道来大人物了。 赶紧整理官服,三步並一步而来。 露出笑容,上前行叉手礼:“在下姑苏刺史李藏用,听闻阁下自长安不远千里而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贞娘等人看过去的眼神多少带点自求多福的意思。 李凡转身,剑眉星目,压迫感十足。 李藏用震惊,瞳孔微微扩张了一下。 “你……” 脑子里一个模糊的人影和李凡重叠,他有些不敢置信,但李凡看他那眼神,又好像是。 他直接僵在了原地。 “李大人,识我否?”李凡不爽的淡淡道。 “大人,你……”李藏用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他多年前曾在十王宅见过少年时期的李凡,而且作为皇室宗亲近属,他比普通刺史能接触到的人和物多多了。 李凡近期的画像他也看过。 只是说皇帝离开长安,突然降临千里之外的姑苏,这简直不可想像,跟天神下凡没区別了都。 直到李凡动都不动一下,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举手投足,朕即天下的那股子气质,让他心里一个咯噔。 这特么就是! “陛下!” “微臣该死,微臣竟不知陛下造访,未能迎接,微臣该死啊!” 砰! 他膝盖直接给砸在地上了,跪著向前。 陛下?? 他的左右,手下,近侍眼睛全部像是猛的掠过了一道闪电,瞠目结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继而簌簌下跪。 个个面色诚惶诚恐。 在封建社会,皇帝就是神。 李凡更是皇帝里面最具有威慑力的那种,不是顺位继承,纯靠实力。 外界骂归骂,但基本听到名字都得瑟瑟瑟发抖,无一例外。 李世民是如此,朱家那个造反的也是如此。 “陛下!” 李凡也没有打算瞒著身份,这里人不多,消息可以封锁,而且毕竟李藏用是他提拔的。 “李大人,客气了。” 听到这几个字,李藏用浑身一个冷颤! 第553章 淮西军的无法无天 傻子都知道情况不大对劲了,李藏用浓眉大眼,颇为中正的脸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陛下,不知微臣做错了什么,竟让龙顏不悦,还请示下。” 见其態度还算端正,李凡负手环绕他淡淡道。 “朕问你。” “姑苏城內治安何以如此之差?” “陛下,此话从何说起?”李藏用抬头。 “方才朕入城之后,城內有一酒楼,两帮人光天化日斗殴打杂,姑苏城內官兵就站在那,可全程不动。” “是替贼看场子,还是你姑苏官府软弱无能?”李凡冷道。 此话一出,李藏用凛然一惊,包括他后面的那些隨从也都猛的反应过来。 刚刚他们正好收到这件事的消息。 “陛下,冤枉啊!” 李藏用瞬间叫苦,匆忙解释:“陛下,姑苏城一向治安很好,只,只是在酒楼斗殴的人微臣管不了了。” “你管不了,你当什么刺史!”李凡大喝,如雷音炸响。 刺史是皇帝亲自指派,赋予权力,大唐一州的最高行政大臣,他说管不了,这不是闹著玩吗? 李凡差点没一巴掌给他呼过去,已经动了罢免之心。 “陛下,不是!” 李藏用显得极为为难,被迫说出实情。 “陛下,那两伙人是淮西节度使,和副节度使手下的士兵,轮休期间,入城消遣。” “论职属,微臣管不了他们。” “若是贸然抓捕,必然引起驻军和姑苏府的衝突,卑职也是没办法啊。” “没错,陛下,您真的误会刺史大人了。” “淮西军骄兵悍將,仗著身份,根本不把官府放在眼里,真的不是我等能对付得了的。” “刺史大人为了这件事,也是颇多委屈。”其左右帮忙解释。 “等等。” 李凡打断,蹙眉道:“你刚才说打架的淮西节度使,副节度使?” 眾人齐齐点头如捣蒜。 朱庆等人脸色古怪。 都是淮西军,还能分两派?若是两支不同所属的军队有衝突,这不稀奇,但同一支军队简直闻所未闻。 李凡眯眼,怪不得他说看两帮人斗殴,就不像是市井流氓对打,明显下手狠。 如果是这样,那倒真不怪李藏用,刺史是行政,其手底下最多凑个几千人的官兵募兵。 但节度使可就不一样了,他的军队不仅仅是管理一州,而是管很大一片区域的布防。 虽淮西军也谈不上什么大老虎,最大的藩镇都被干了,李凡上位后节度使还不如都护,但也不是一个刺史能得罪的。 而且自古以来,边军就骄横,每个朝代都这样,骄横的军队他们甚至敢成群结队的冲官府。 “淮西节度使,朕记得是王仲升吧?” “副节度使是谁?”李凡不悦问道。 大唐官员太多,他不可能全部记得,特別是副的。 “回陛下,副节度使是刘展,王仲升和他素来不和,双方已经爆发过很多次明爭暗斗。” “二人在军中各有派系,负责驻扎的区域也是完全分开,所以对抗。” “去年还因为军餉分配问题,发生过衝突,打死了好几个,谁都不服谁。” “这次听说又是他们手下的人在酒楼喝酒,为了爭抢江南第一名妓,献给各自头目,大打出手。” “之前微臣也设宴调解过,二人每次都表示不知情,回去会约束部下在城內闹事,但每次说了都不算。” “微臣几次警告要通报陛下了,他们才收敛一点,但这次又来,刚好让陛下撞见。” 李藏用大吐苦水道。 李凡面色沉冷:“那为何之前不报呈长安?” 李藏用苦笑:“陛下,没法报啊,每次都不是二人出面,是其手下的那些骄兵悍將带头,我虽知道是他们在背后撑腰,引发衝突。” “但这说到底只是下面人的行为,只能知会他们管教。” “而且微臣若是公然弹劾,让这二人知道,微臣的刺史府恐怕都要被冲,到时候整个地区都得混乱。” 李凡正要说话,突然灵光一闪,猛的又想起一件事! 刘展! 怎么把他忘了? 歷史上这个刘展可是被王仲升给逼反了的啊!直接在安史之乱后造成了整个江淮地区的大乱。 史称“刘展之乱”。 虽然这个叛乱跟安禄山比起来不算什么,但事实上因为二人的矛盾,给大唐带来了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 最后的兵变似乎是田神功平定的。 一想到这,李凡的双眸立刻肃杀。 这事必须立刻解决,將其扼杀在摇篮中。 “朱庆,去把……” 他的话才刚说一半,突然。 “报!!” 一名官差连滚带爬急匆匆的赶来,险些摔在地上。 齐刷刷的眼神看去。 “刺史大人,不好,不好了!” “酒楼那边的事越闹越大了!双方人马都回去搬人了,他们放话今天就是军队入城,也要將秦玉楼的姚寧儿抢回去。” “王仲升和刘展两位节度使都要来!” “秦玉楼的老板没有办法,向官府求助。” “城门督尉请示刺史大人,要不要立刻关闭城门?” 此消息一出,全场震惊譁然。 事態飆升到如此地步了? 就是朱庆这些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这简直是乱来! 只见李凡的脸是越来越黑,拳头捏的咔咔作响,指关节都在泛白! 一个淮西军,正副节度使水火不容,分庭抗礼,无视律法军规,纵容军队斗殴,入城抢人,明目张胆把姑苏府当空气…… 简直是无法无天! “不许关!”李凡低喝,怒髮衝冠。 “让他们进来。” “我就要看看他二人多大的本事!” “你去將所有城內官兵集结起来。” “朱庆,天黑之前,让薛飞的人马务必赶到姑苏城!” 砰! 李凡拂袖,將石桌上的茶具全部扫翻,碎了一地,透著杀气。 现场一颤,死寂几个呼吸。 “还不快去!”李藏用反应过来,朝手下瞪眼。 “是,是,是……” “……” 剎那间,李凡进入姑苏城屁股都没坐热,好戏直接推送到了高潮。 “快,快!” 姑苏城两千余官兵在迅速集结,换做平时他们也不敢得罪淮西军的骄兵悍將,但这次祖师爷是真到了,李藏用这个受气的刺史也是瞬间把腰杆挺直。 闹再大,都彻底不怕了! 第554章 抢江南第一名妓 约莫黄昏时分,城內除神武军外,基本准备就绪。 李凡在姑苏城的消息自然是封锁了,知道的不超过姑苏府的几个高层人员。 他在幕后下令,临时全城进行宵禁。 而后他前往了姑苏城最有名的秦玉楼,也就是青楼,不过很高级,属於是卖艺的地方,大多数女子都是雏,而且个个都是知书达理的艺术家。 当然也会有插花弄玉的事,只不过不会那么俗,特別是出名一点的名妓,若是想要得到,还得需要对方喜欢才行。 若是暴发户,大概率会被拒绝。 李凡刚一到,秦玉楼的东家满头大汗立刻迎了上来。 “李刺史,可算是把您盼来了啊。” “您看,这该如何是好啊!” “他们放话要抢走寧儿姑娘,这若真是被抢走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这秦玉楼已经被打烂了一半了!” 那东家年逾五十,此刻一把鼻涕一把泪。 只见古风,奢侈的秦玉楼的四周满是狼藉,许多精美门窗皆毁,瓷器被砸,一楼几乎就没有完好的桌子,甚至台阶上还残留著一些打斗的血跡。 乌泱泱的下人小二们个个神色惊恐,极度不安。 纵使没有造成百姓伤亡,但这已经是非常恶劣的事,军队如此乱来,百姓岂能安生? “打坏的东西,会照价赔偿。” “闹事的人,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今天,他们谁也带不走!”李凡开口,不怒自威。 闻言,齐刷刷的眼神看向李凡,也包括二楼偷偷躲藏窗户里观看的江南名怜们。 窗影闪动,香气逼人,个个眼睫毛长的让人垂涎。 “这是谁?” “好大的口气。” “淮西军的那些军爷刺史都管不了,他能?” “不过长的真俊啊!”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本来就是,若是他能打走那帮经常来闹事的兵痞们,我把落红给他也无妨。” 秦玉楼的东家愣了一下。 “这位是?” 李藏用蹙眉:“不该问的不要问。” “总之,大人在,保你无事。” “你自己去核算损失吧。” “另外,告诉你们楼里的姑娘,下人,躲后面去,不要出来。” 闻言,这东家稍微安心一些,加上来了这么多官兵,也稍微有些底气。 “是,是,是!” “二位大人,里面请,在下立刻让人给您准备晚膳。” “……” 按照淮西军双方驻地距离姑苏城的距离,一来一回,等到了估计是要天黑了。 所以李凡倒也不急,和李藏用进入秦玉楼的三楼喝起了茶,在这里视野开阔,幽香生静,完全可以看到楼下的情况。 在此期间,李凡也向秦玉楼的万东家了解了情况。 淮西军內部是有矛盾不假,但今天也並非是一场突发的衝突。 这秦玉楼的头牌號称是江南第一名妓,精通歌舞书法,长相说是比曹植他嫂子,洛神赋的甄姬都好看,极其出名。 刚来三个月,便压了这姑苏城成千上万的风尘女子。 那刘展是寿辰,想把人叫过去喝酒,而王仲升也是好色,几次吃瘪,又听说刘展也在追求这个姚寧儿,更不肯让。 两大节度使派出了不少人,甚至不下五次,找到万东家想要买人。 但这个姚寧儿也刚,就是不同意,给再多钱都不去。 所以说,这两人除了不对付,也是有霸占江南第一名怜的想法。 淮西军两个节度使的內訌是日积月累,这个姚寧儿成为了导火索。 得亏是李凡到了,否则照这样发展下去,即便李亨已死,所有事都发生了转变,也难保这两个傢伙不会惹出歷史上的大乱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隨著日落下去,天色愈发暗沉,夜幕压著太湖,波光瀲灩。 因为临时宵禁的缘故,百姓们早早就回家了,大街异常安静,除了偶有必要的车马过道,就只剩下风捲起巷子里的废屑。 “报!!” “大人,西城门来人了。” “报!!” “大人,东城门刘展的人也来了!” “一共来了几千人啊!”一名校尉神色慌乱的跑上三楼。 “啊……”秦玉楼上下一片譁然。 李藏用闻言都紧张了起来,看向李凡。 几千人什么概念,披甲带刀,足以横扫任何一个州府。 一千人就已经是人山人海的规模。 別看姑苏城也有两千官兵,但那是东平西凑,把衙门里当差的人全部叫出来才有,而且还要分別分散在全城各处。 且实际作战能力远低於正规军,兵器,輜重,盔甲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乱什么乱!” “让他们进来。” “你下去等著他们,我就要看看他们的胆子能有多大!”李凡低喝,压根没把这二人放在眼里。 “是!” 李藏用领旨,立刻提著官服下去。 没多久,一片安详寂静的姑苏城突然被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喧譁声所打破。 “驾,驾,驾!!” 急促的声音越来越近,连带著地面都微微有些抖动。 这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两支! 分別从东西两门进入,直奔秦玉楼,淮西军纵兵入城,撞破了不少停放在大街上的小车,毫无顾忌,横衝直撞。 若非身上穿著军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匪进城了呢。 轰隆隆…… “吁!!” 双方人马几乎同时抵达秦玉楼。 火把连绵,照亮黑夜,一眼望不到头。 古风而奢华的秦玉楼孤零零的矗立,直接被包围的水泄不通。 不仅如此,一股针尖对麦芒的杀气迅速縈绕,双方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磁场完全是积怨已深。 “哟!” “刘兄,你寿辰不回家好好躺著,怎么跑这里来了?”一名身穿锦衣的中年魁梧男子骑马走出,不怒自威,此刻眼神有著一丝挑衅。 刘展年纪相仿,一身黑衣,同样是便装,人更为瘦削,此刻眼神很冷,扫了一眼东营的人。 “王仲升,平日里我让著你就算了。” “但今天是某寿辰,若你敢闹事,別怪我不顾同僚情谊!” “哈哈哈!” 东营那边,鬨笑一片。 “刘展,本节度使给你脸了,今天你让你的人打了老子的人,这笔帐还没跟你算,你居然还敢威胁本节度使?”王仲升大喝,极为强势。 第555章 狂妄! 噌噌噌! 东营集体拔刀,发出轰鸣,局势瞬间失控。 刘展的人也不甘示弱,刀光呼啸,军马嘶鸣,瞬间剑拔弩张。 “啊!” 秦玉楼內有人偷看,发出惊慌尖叫之声。 楼外,双方谁也不服谁。 到了节度使这个级別,手里有兵权,无论是正还是副,权力都很大。 而且在叛乱爆发后,李隆基就很不放心其他节度使,怕跟著安禄山一起造反,所以明里暗里提拔了副节度使的职能,想要起到一个相互约束的作用。 而这也导致了主副手一旦不对付,就会產生严重后果。 淮西军就是如此。 对峙已经到了临界点,军队分裂,大规模拔刀对峙,这恐怕也是大唐独一份了。 “住手!!” 门口的李藏用被迫冲了出来,带人挡在双方人马的中间,隨时可能成为双方人马进攻的对象。 “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这属於军队內战了!” “给我收起来!” 他大喝,神色慍怒,以往都是身穿便服,拳头互殴,其概念远不是现在可比。 刘展眼神沉冷,直接无视了李藏用。 “王仲升,姑苏城是我的地盘,立刻带你的人退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 “你算老几?” “老子明跟你说,今天晚上姚寧儿我是非带走不可!”王仲升大喝,跳下马,冲自己的人马大喝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弟兄们,本节度使现在就进去找人,对面敢动,就给我砍!” “是!!”淮西军东营的上千人齐齐大喝,震动天穹。 “衝进去!”刘展大怒,立刻跟著跳下马,带人冲楼。 哗啦啦的铁甲声不断响起,如果让两帮人抢人,绝对要廝杀起来。 而且让人把人抢走,姑苏府的脸往哪里放?还有王法吗? 李藏用迅速让人一字排开堵门。 “你们想干什么?” “纵容军队强抢民女?”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现场已经是失控,三方人马挤在了一起,隨时可能爆发大规模廝杀。 “让开!”王仲升大喝,拔出刀。 砰! 李藏用一把摁回去。 “狂妄!!”王仲升大吼。 “有旨意!”李藏用愤怒低声。 一瞬间,王仲升和刘展愣住,眼神逐渐清澈。 隨著李藏用掏出御字腰牌,二人瞳孔一颤。 见御如见朕。 这是除了天子亲临外,最具有权威的令牌了,什么鱼符都比不上这玩意。 王仲升和刘展立刻制止手下的衝撞,眼神凝重。 虽然不知道这里怎么会出现这玩意,但也知道再闹下去,会很危险。 “我没来过!” “我没来过!” 二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转头就走。 “滚上来!” 一声浑厚的磁性嗓音从三楼的窗户內炸开,迴荡了整个乌泱泱,火把密集的街道。 光是声音,就足够权威,就足以让所有人瑟瑟发抖。 哗哗哗! 淮西军的骄兵悍將们齐齐抬头,看向三楼。 但只能看到一道影子,而无法看见真人。 王仲升,刘展一凛,仿佛遭到了灵魂上的压制,脸色不安。 没这么倒霉吧? “李大人,上面是谁?”王仲升惊疑不定。 李藏用冷笑,现在特么知道喊李大人了?刚才不是挺横么? “你们自己往后面看看。” 王仲升,刘展猛的回头。 刚才衝突太激烈,以至於二人完全没有注意来的路上,也就是姑苏城的城门口火把密集,出现了大量军队。 虽然看不到人,但大量旗帜在隱约飘扬。 一股股隱藏在黑暗中的恐怖杀气正在瀰漫,形成了一种对淮西军绝对的灵魂压制。 被包围了! 二人心里一个咯噔,这无疑坐实了某些东西。 李藏用冷冷道:“立刻让你们的人丟了刀,你们自己上去。” “否则后果你们承受不起!” 闻言,王仲升,刘展的脸变的铁青。 咬牙怒声:“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二位给我机会了么?”李藏用淡淡道,心想不让你们狂一下,陛下怎么知道我是受欺负,最无辜的那一个。 王仲升,刘展脸色已经开始白了。 “把刀放下,退后二十米!” 上千人听到这话,一脸疑惑。 因为三人的对话是压低了的,实际上能听到的没有几个人。 “节度使大人!” “我说,放下刀,退后!”二人大喊。 “是!” 淮西军两帮兵痞不得不照做。 顿时,秦玉楼外压抑的局面得到缓和,哐哐哐扔刀的声音不断。 提前埋伏到这里的上千官兵迅速从四面八方巷子里一涌而出,將所有的兵器全部收走,避免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整个行动,一气呵成,没有差错。 秦玉楼內。 精美生香的妆阁內,窗门虚掩,好些女子紧张的抱在一起,也有胆大者往外看,低声议论。 “咦。” “怎么没有动静了?” “还真是。” “难道是淮西军的大人物握手言和了?还是刺史大人出面解决了?” “幸好,幸好,姚娘子没事了。”有名怜用玉手拍打饱满的胸脯。 一扇门窗后,一双蛾眉轻轻一挑,睫毛颤动。 美眸如娇花照水,偷偷看著主楼三楼的位置,带著些许好奇。 “东家,那个人是谁呀?” 万东家早已经瘫软,吐出一口浊气,用袖子擦了擦汗。 苦声道:“我的姚娘子啊,別看了別看了。” “赶紧回去吧,你可是我秦玉楼的命根子。” “不该问的別问。” “刺史大人都得给他擦桌子,都是咱们惹不起的神仙,今夜过去就好了。” “听著动静,应该是镇住这帮兵痞了。” 窗户和上,其影若惊鸿,疑是画中仙。 “那个人这么厉害?”声音带著一点少女的吃惊。 “可不是吗?” “……” 第556章 耳光打的震天响 噠噠噠…… 咯吱,咯吱…… 书香古韵的木楼梯被踩动的作响,不是质量差,而是整个秦玉楼太安静了,往日是歌舞昇平,但此刻是寂静如死水,一个客人都没有。 王仲升,刘展二人一直往上,二人极度不对付,但现在也不爭先后了。 一前一后每一步都走的像是黄泉路一般,脑子里全是乱的。 可怕的不是死,而是未知。 很快! 二人终於来到三楼。 昏暗的梨木楼道没有灯火,零星的月光从窗台打入,苏锦被夜风吹动飘舞,一个背影伟岸的男人站在那里。 两侧数名神武军冷冷的看著二人,手持唐横刀,眼神极具煞气。 两位节度使的心跌入谷底,已经基本確定。 砰,砰! 二人跪地。 “参见陛下。” 李凡负手,缓缓来到二人面前。 “起来。” 二人闻言,眼神剧烈闪烁,稍微鬆缓半分。 但才刚站起来。 啪! 啪!! 李凡正负手,两个耳光抽在了淮西军两位节度使的脸上,直接把二人的发冠都抽飞了,从三楼楼道坠落。 砰的一声摔的粉碎。 楼外的无数双眼睛齐齐一凛,交头接耳。 里面发生了什么? 里面有著谁? 刺史都只能守门,节度使还必须滚上去……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头儿正在坐牢。 三楼,王仲升,刘展二人的脸被抽的红肿,火辣辣的疼,但也只敢低著脑袋,不敢说话。 “你说姑苏城是你的地盘,那朕是谁?” “恩?” 刘展面色惨白,冷汗顺著眉弓掉。 李凡说著又看向刚才不可一世的王仲升,英武的脸上透著杀意。 “你一个淮西节度使你就敢带军队进犯姑苏城,封你当三镇节度使,你岂不是敢往长安打?” “朕都要看你脸色做事!” 砰! 王仲升率先跪地,刘展也赶紧跟著跪地,承受不住压力。 “陛下,卑职不敢!” “卑职就是吃了一百个豹子胆,也不敢有如此想法啊!”他颤音。 “陛下,卑职方才口不择言,还请陛下息怒。” 李凡冷冷道。 “不敢?” “朕看你们很敢。” “一州內务听刺史,军队调动由节度使,无敌入侵,军队不可入城,不可控城,你们当耳旁风?” “他李藏用是朕亲自封的一州刺史,地方父母官,你们连他都敢无视,你们还不是在蔑视皇权?” 说著,又是两个耳光,抽的震天响。 啪! 二人顾不得疼痛,已是肝胆俱裂,纷纷抓住李凡的脚。 “陛下,不!” “不是这样的!” “卑职知错!” “卑职再也不敢了。” “卑职绝无任何造反之意啊!” 砰! 李凡一脚將二人踢翻,懒得废话。 “鱼符交出来!” “陛下……”二人抬头,脸色难看,带著央求,这意味著兵权被收。 不出意外,他们一辈子都回不到这个位置了。 但当他们接触到李凡可怕的眼神之时,浑身发寒,汗毛倒竖,只能掏出鱼符,双手奉上。 朱庆上前收缴。 李凡冷冷道:“今日斗殴所造成的一切损失,从你们的家產里双倍扣除。” “从现在起,你二人滚到楼外面,跪到明日晌午才准起来。” “纵容军队入城,打砸斗殴,横行霸道,目无法纪,分裂內訌……即日起,你王仲升贬为姑苏监牧使。” “你刘展调回潼关,去石翎手下当屯田使。” 闻言,二人如遭雷击,整个人犹如被抽乾三魂五魄。 这比杀了他们都难受,监牧使就是养马的,屯田使就是种地的,从节度使掉到这个位置,那就等於天蓬元帅被贬成了猪。 可问题是他们也没碰到嫦娥啊! “陛下!” “这罚的也太重了。” “求您可以网开一面啊!”二人央求,是真怕了。 李凡冷哼:“朕没有直接处死你们就算是给你们额外开恩了!” “再敢多说一句,试试看朕能不能办了你们!” 二人慾哭无泪,趴在地上彻底绝望。 他们本身就是节度使,军人出身,很清楚安史是藩镇节度使的巔峰,整个大唐的节度使加起来都不够他们打。 他们都打不过,谁敢忤逆李凡? 最终,二人只能吞下苦果,狼狈不堪的跑到楼外面跪著了。 当然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来此一大批的淮西军军官都遭到处罚和罢免,集体跪在大街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薛飞的近卫营没有现身,被李凡一纸命令派去连夜接手淮西军军营了。 他的雷霆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內镇压了这场军队衝突,且直接將歷史上的“刘展之乱”扼杀在了摇篮里。 次日,天一亮。 姑苏城內惊现奇观,大量兵痞跪满一条街,个个面色疲惫,眼神痛苦,跪出了血都不敢动。 秦玉楼的內外都是人山人海的围观,指指点点,热议纷纷。 那王仲升,刘展是把脸丟尽了。 但这就是李凡要的效果,杀鸡儆猴,且安抚百姓。 管你什么节度使,乱来都要受到严惩。 …… 下午。 “报!!” “公子,薛將军飞马传讯,淮西军东西两个主营已经控制,未有譁变。”朱庆冲入姑苏府。 李凡点点头,伏案上是一大堆姑苏府的各种卷宗,帐簿,花名册等等。 他將手中的卷宗扔下,道:“让薛飞的副將廖兵带些人负责留守,代理淮西军的军务。” “將原有的三万人建制,缩减至一万人,合併东西二营,制定严厉军规。” “是!” 朱庆拱手,而后离开。 李凡又看向一旁的姑苏府高层。 “李藏用,以后你负责对接,负责淮西军的后勤。” “军患已除,如果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你就別干了,到南詔去插秧。” 李藏用差点一个跟头摔地上。 “是是是!” “微臣定不敢疏忽职守。” 交代完,李凡並未结束,又扫了一眼其他人。 “谁是姑苏城市令?” 被点到名,一名头髮灰白的官员立刻小跑出来:“陛下,是微臣宋哲,微臣是姑苏市令。” 所谓市令是唐朝时期市场的主要负责人,管理集市交易,以及物价监管,官不算大,但管商人。 李凡不悦道:“你怎么搞的?” 第557章 又来个天大的事 “姑苏城纵使富有,物价偏高,也不应该高成这个样子吧?” “长安米价一斗才几十文,你倒好,三百多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打仗呢!” “这些奸商你不知道处理么?” 他今天一早起来,就在核查姑苏府的內务,贞娘全程协同,其他问题没有,李藏用还处理的不错。 但就是物价太高,丝绸美酒贵无所谓,老百姓用不到,但米盐这些贵就是断人生路了。 闻言,好些官员都面露苦色,似乎也知情。 宋哲苦著脸:“陛下,物价我等已经儘可能的下调了,但这么高是有原因的。” 李藏用接过话来。 “陛下,这的確不怪宋大人。” “受之前的战乱影响,元气还没有恢復有一点原因。”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姑苏城,以及江南各州府恶钱泛滥导致。” 恶钱? 贞娘等人眼睛齐齐严肃。 所谓恶钱,就是假幣。 李凡眯眼! 假幣和通货膨胀这些事可是共生的,这是不变的经济规律。 “继续说!” 他本都觉得没什么事了,结果这下又捅个大事出来。 李藏用赶紧道。 “大唐的官方铜钱,由铜打造,而铜本身就是一种战略物资,具有本身的价值。” “而且被大唐朝廷赋予的唯一合法性的標籤,所以也就是大唐最为流通的货幣。“ “以前虽也有假幣,但规模不大,而且会收到官府打击,但自从叛乱后,大唐元气大伤,波及所有人,一些奸人为了牟取暴利,便將铜钱最外围的一圈剪掉,加以铅,锡等劣质材料,进行一化二,二化三。” “甚至可能还存在私铸钱模,进行浇筑。” “现在江南道已经出现了不同的兑换比例。” “这些恶钱大量涌入市场之后,衝击了本来的市场,钱多了,而商品粮食少,所有的商户不得不抬高价钱。” “而对於百姓来说,他们手里的钱没变,以前能买二斗,现在只能买一斗,少了的那一斗实际上也不在商户那儿,而是被那些大量持有恶钱的傢伙买走了。” 李凡脸色沉冷,这就是通货膨胀导致的物价上涨,就相当於不断印钱了。 只不过不是朝廷在印,而是一些不法分子。 “既然明知兑换不等,百姓为何要收?” 宋哲道:“陛下,这个也没办法啊,大唐官方印钱一直不足,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姑苏城各地出现的恶钱远比以前的要更加逼真,寻常百姓字都不认识,根本不具备分辨能力。” “咱们也不可能把老百姓逮起来啊。” 贞娘等人蹙眉,感到棘手。 李凡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唐律明確规定造恶钱者,不问缘由,绞杀之,一般人弄一两颗就算了,结果这帮傢伙直接把通货膨胀都搞出来了。 足以想像,市面上的恶钱肯定很多了。 不加以制止,恶钱会蔓延全国,出现全国性的通货膨胀,到时候就是和战乱一样的民不聊生了。 “你们查到什么苗头没有?” 此话一出,李藏用等人面露尷尬:“这个……暂时还没有。” “一个人没逮住?”李凡再问。 李藏用为难的摇头。 “你特么干什么吃的!”李凡大骂,拿起一卷卷宗就砸了下去。 李藏用被砸中,诚惶诚恐。 连忙道:“陛下,息怒。” “这件事微臣不是没有追查,微臣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去睡觉了,都是因为这件事。” “这些恶钱流入市场的方式和以往不同,以往那些奸人將恶钱进行售卖,官府顺藤摸瓜,很容易就可以找到他们!” “但这一次,经过一个月的调查,姑苏城方圆百里都没有卖恶钱的奸人。” “流入市场的方式更多是散户散销。” “许多老百姓手里拿著恶钱,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的,其中赌坊,青楼,酒楼,集市这些人流密集的地方,且不需要签字画押的地方最为泛滥。” “那秦玉楼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追查难度真的很大啊!” 李藏用说著也委屈。 其余官员纷纷帮忙求情,作证事实。 李凡又举起的卷宗这才没有砸下去,虽有怒,但也不能乱发。 大唐的铜钱可没有编號,公共场合也不会有摄像头,那不是后世,如此散户入市的方式几乎没法追查。 你查到一个,他也可以说自己不知道,也是被人骗了,官府还能將所有百姓都抓起来不成? “起来!” 李藏用颤颤巍巍:“陛下,微臣办事不利,微臣有罪,微臣对不起陛下,不敢起来。” “朕让你起来!”李凡瞪眼。 李藏用这才委屈巴巴的站起来。 “不管如何,这件事必须立刻杜绝,將这群王八蛋揪出来五马分尸!”李凡低喝,经济犯罪到了通货膨胀的地步,必须下死手弄! “是!” “陛下,有没有可能是淮西军?”这时候,贞娘轻声提醒。 此话一出,许多人眼前一亮,有可能! 但这时候,李藏用拱手道:“陛下,应该不是。” “一开始微臣也怀疑过,毕竟淮西军无论是作风还是能力和地位都是第一嫌疑人。” “但实际上淮西军的军费一直都分不均,他们內訌就有这个原因,长安给的餉,王仲升想要多给自己人,认为骑兵应该多分,步卒少分,从而引得刘展不满。” “如果是他们干的,他们也没必要为了军餉打破头了。” “而且据我调查,淮西军最多存在一些酒等违禁品存在,造恶钱所需,暂未发现。” 闻言,眾人沉默,也是这个理。 李凡负手,没有说话,只是来回踱步。 他很清楚眼下什么手段都白搭,只有將幕后主使和恶钱全部逮住,再进行各种手段,才能改变通货膨胀这个恶果。 “再传薛飞,让他试著搜一搜淮西军营。” “希望不大,但也试一试。” “另外,除了必要人员外,整个姑苏府全员出动,进入城区,对那种来歷不明,消费又巨大的客人进行重点跟踪,摸排。” “一有情况,立刻匯报。” “如果有必要,进行秘密逮捕!” 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只能一点一点的查了,看能不能找到一丝线索。 “是!!” 眾人齐齐抱拳。 第558章 亲赴秦玉楼 为了处理恶钱的事,李凡也不打算立刻走了,这问题严重性的上限甚至比五州走私铁矿还要严重。 通货膨胀会导致一颗馒头卖出天价,而歷史已经一次一次的告诉人们,出现这种情况,揭竿起义就是板上钉钉了。 翌日,下午。 整整一天一夜,城外淮西军营那边传回来消息,没有发现任何恶钱,是一枚都没有,更没有浇灌劣幣所用的模具。 其铜钱,全部来自长安国库,有的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封。 淮西军的嫌疑,彻底排除。 恶钱案不得不全部转入市场,进行单一的摸排。 这个工程量巨大,毕竟姑苏城是江南的核心,每天河运上就不知道是多少的商船来往,无数笔交易在诞生。 姑苏府统计,城內的人口经过叛乱流亡,激增至十五万户以上,一户按三个人算,那也是五十万了。 这还不算姑苏城附近的城池,县镇。 而区区两千多官兵算上官吏,匯入集市,实为溪入汪洋。 夜里。 李凡坐不住,亲自出动,带人走出姑苏府。 姑苏城夜里极为热闹,彩灯连十里,湖水映明月,拱桥上才子和佳人共舞,园林內文人和墨客饮诗,呈现出了极致的江南风情。 李凡沿著最热闹的太湖进行散步,一路上也是让不少的江南少女偷看,议论。 但他现在无心风花雪月,看似游玩,实则打量过往商客。 一个时辰下来,他就已经发现了很多恶钱,並且进行了搜集和比对。 大唐官印铜钱和恶钱的区別主要集中在三点上。 一个是重量,官印铜钱明显更重,恶钱对金属偷工减料,以铅锡替代,拿在手里仔细掂量是能掂量出的。 第二个,是顏色。 因为大量加入铅锡,恶钱的表面会出现一些灰白的点,或是泛黑。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三个,就是工艺。 官钱如果是十六岁的少女,细致嫩滑,那恶钱至少得五十岁起步。 笔画粗细不一,表面不平,甚至都剌手。 可即便如此低劣的造假术,流入市场还是造成了通货膨胀。 这其实是古代的无奈,缺少技术手段,且普遍认知能力低下。 当然还有一个客观因素,安史之乱导致的,如果还是盛唐,哪里会有这些事。 这趟微服私访,实际上也是完成对安史之乱后遗症的终结。 虽然对恶钱有了一个基本了解,但李凡流连在大街上,依旧难以取得什么收穫。 大多数的百姓拿出的恶钱是分散的,很少,不像是幕后造假钱的那帮人。 最终,李凡决定前往一些消费更大,且人更为鱼龙混杂的地方! 夜晚的青楼,成为了不二人选。 在大唐逛窑子……不,逛青楼,那是极其风雅的,根本不需要躲躲藏藏,进去就拉“捲帘门”或是全城空降。 大唐的青楼二字,指的是豪华精致的雅舍。 在这里的三教九流都有,哪怕是出名的读书人,圣贤子弟,也可以光明正大进去。 但无一例外都有钱,这里的消费是极高的,任何服务都需要相匹配的价格。 比如杜甫那老小子,能写下城门草木深的极致爱国诗人,年轻时候也没少在青楼晃荡,他曾写诗说自己的放浪生活,结果钱花光了,什么都没得到,就背了一个薄情郎的名声。 那首诗叫遣怀。 这跟后世的音乐一停,感情归零几乎就一模一样。 很多东西,真的是传承。 秦玉楼。 这绝对是整个江南最著名的“消金窟”,不管你是带了一贯钱进去,还是一千贯,一夜之间几乎都带不出来。 这里曾经创下过为博美人一笑,豪掷千金的恐怖记录。 “贞娘,武洛,你们先回去。”李凡道。 贞娘看了一眼歌舞昇平,醉生梦死的秦玉楼,隔著门缝都能闻到里面的女人香。 她脸蛋微微有些古怪,犹豫道。 “公子,您要待多久?” 李凡笑道:“查完就回。” “那公子,你可不能……”贞娘欲言又止,她害怕李凡彻夜不归。 这一来传回长安,要遭到大臣们的指责,就算再文雅,也配不得皇帝。 二来,萧丽质跟她交代过,不能让陛下去那种风月场所,有需要她得侍奉。 李凡忍不住咧嘴一笑,捏了捏她的脸蛋。 附耳道:“放心,回去吧。” “把身子洗乾净,等朕。” 贞娘浑身像是被电流击打了一下似的,后退一步,眉眼含羞,脑子里瞬间有李凡亲她全身的画面了。 “恩。” 让二女先回去,李凡才带人踏入秦玉楼。 时隔一两天再来,这里以极短的时间恢復了常態,极致工艺的唐代雁楼,怎么看都诗情画意。 隨著珠光宝气的大门拉开,李凡一步仿佛跨入了仙境。 扑面而来的女人香气,环绕耳边的琵琶古琴音。 李凡的瞳孔倒映了五顏六色的光彩! 西域夜明珠闪耀,数之不清的男人在美人膝下一醉方休,那綾罗绸缎造就的五色高台上,几十名仕女踩著凌波微步,正和琵琶音翩翩起舞,如梨花照春水般绝美。 那舞姿,那仪態,那柔韧度…… 微微乍泄的一点腰肢,就足够让无数男人疯狂了。 在这里处处都是旖旎和曖昧,但媚而不妖,曖昧而不低级。 你说她无耻吧,她又穿的很正经,你说她保守吧,但又无时无刻不在撩拨著男人的心弦。 强如李凡,都愣了几个呼吸。 “公子,公子。”朱庆提醒。 李凡嘴巴合上,这才反应过来,定睛一看。 “咦,万东家。” 只见秦玉楼的东家万贵满脸堆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面前。 “大人,您还记得我啊,您大驾光临,何不以通知一声?” “小人也好带人清场迎接啊。” “您这边请,走贵客廊道。” 万东家伸手,面红耳赤,那叫一个满面春风,那叫一个热情洋溢。 他可是亲眼看见刺史倒茶,节度使下跪的场景,若是能得到庇护,他做梦都能笑醒。 那一夜李凡离开,他都没机会上前攀关係,这次李凡亲自来了,他必须得“安排好”,打好关係! 第559章 姚寧儿 李凡岂能不知道对方意思,平日里他还真愿意坐会,喝喝茶。 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造恶钱的人揪出来。 婉拒道:“万东家,这个就不用了,我只是隨处看看,你不必如此。” 万贵闻言,立刻道:“大人,这一楼是最次的区域,人多眼杂,恐污了您的法眼。” “就算隨处看看,也可以去其他地方。” 眾人一惊,面色古怪。 这还是最次的?? 綾罗绸缎,夜明珠打造的,还只是最次的? 李凡汗顏,长安估计都找不到这样的,最高级的那得何等欲仙欲死? “咳咳。” “真不用了,不瞒你说,我过来是想了解了解这个东西。” 他递出一块铜钱,不过是假的。 万东家小眼睛瞬间瞪大,一眼就识出恶钱。 “大人,你还管这个啊?” 李凡点点头:“怎么,你知情?” “知情,当然知情,这玩意在咱们江南都快泛滥了,可把我坑惨了,以前刚出来的时候那帮王八犊子来我这玩,玩了全用假的结帐!” “这帮混蛋要断子绝孙!” 说到这事,万东家破口大骂,气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李凡一阵好笑。 这事確实不道德。 人家都流落风尘了,玩了还给假钱,这放在后世被抓住要被揍死,这种钱都贪,极其丧德! “不过,大人,您在这里是查不到的。” “这里是入口,那扇大门只进不出,所有客人付钱交易也不会在这,都是在后面的。” “再有,这些铜钱已经流通,我们也抬高了价格,所有人都在收,用。混杂著大唐官钱一起,恐怕您也找不到什么啊。”万贵一脸认真帮忙道。 李凡点点头。 “我知道,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嘛。” “试一试。” “毕竟现在钱不值钱,物价飞涨,对老百姓不好。” “是是是,大人仁厚宽德,小人佩服。”万贵连连拱手,而后道:“那大人,不妨您跟我来。” “我带您去后庭交易之处,而且后庭的客人出手更阔绰。” “好。”李凡没再拒绝。 “大人,这边请。” 李凡跟著万贵,穿过长廊,一直来到了他所谓的后庭。 不得不说,大唐太超前了,一个青楼,还设有贵客长廊,就跟后世的vip通道一个道理。 並且这秦玉楼还进行了分区,分离的钱柜,集中收钱。 沿途有魁梧的小二,貌美的丫鬟,全部受过训练,对標安保和礼宾小姐,隨便一个拎出来都可以识文断字,谈诗作赋,主打一个高质量和文艺。 还形成了不成文的规定,什么区域能干什么样的事。 堪称梦幻! “大人,您看这个位置还可以吗?” “那下面正对秦玉楼的钱柜,所有客人离开,或是买下名怜一夜,都要在这里交易。” 万贵满脸堆笑,鞍前马后。 李凡扫了扫四周,这是二楼最好的区域,桌子都是梨花木的,雕花极为讲究,各种陈设也是书香门第的標准。 “不错。” “有劳万东家了。”李凡掏出一些铜钱。 “誒,大人,你这就太见外了。” “您对秦玉楼有再造之恩,秦玉楼上下对您都是感激不尽,仰慕至极,小人怎敢收您的钱。”万贵连连推辞。 李凡道:“拿著,我不喜欢白吃白拿。” 万贵也是八面玲瓏之人,闻言也没有勉强,怕引起他的不悦。 “那大人,您先忙您的。” “我先去安排一下。” 李凡点点头,而后目光一直锁定在下面的柜檯。 此刻还早,正是秦玉楼歌舞昇平的时间,结帐离开的人很少。 陆陆续续的,有不少吃食好茶送来。 李凡没有太理会,一直关注著下面,直到一道极为婉约柔气声音的响起。 “小女子姚寧儿,拜见大人。” 李凡收回目光,看向门口:“谁?” “公子,姚寧儿,好像是不久前王仲升二人打破脑袋也要抢的那个名怜。”朱庆低声。 李凡挑眉。 万贵说安排,是安排这个啊。 不过,他也有点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在江南这么人杰地灵的地方成为第一名怜。 “进来。” “是。” 只见一名少女款款走来,手里抱著琵琶,那张脸真就是春水照梨花的代名词! 十足的江南品相,而非长安的丰腴艷丽。 她似雨后新荷般的清灵骨相,双腮浮现著被烛火熏出的淡淡嫣红,额头饱满如初三月牙,两道黛眉淡淡勾勒,如双燕掠过水墨画的远山,再往下是精致的嘴唇透著海棠般色泽。 一身翠色长裙,浅碧衫袖,透著江南女子的小家碧玉。 而手臂搭著的桃红披帛,点睛之笔一般勾画了她的娇艷。 这是小家碧玉和娇艷倾城的结合体! 其走起路来,仪態极佳,丝毫没有风尘气,甚至比许多大家闺秀都要让人眼前一亮。 李凡的瞳孔瞬间聚焦七分。 他见过太多美人,但姚寧儿这种的,他依然觉得惊艷。 这特么也太年轻了! “小女子听闻恩人造访,故不请自来,若有唐突,还请大人恕罪。”她欠身。 李凡听的那叫一个舒服。 声音就別说了,江南女人独有软软糯糯的柔气,而且说话非常得体,有修养,一听就是读过书的。 怪不得王仲升那两个傢伙带著军队都要抢。 这的確长了一张男人少活二十年,都想要得到的脸。 “无妨。” “你今年多大?”李凡打量,颇为好奇,他估计十八。 “回大人,小女子今年十六。” “嘶!!” 李凡狂吸一口冷气。 他都不敢想,得有多润。 “好,好!”最终他只憋出了这么两个字。 这时候,姚寧儿抬头,声音轻柔,含蓄却又大方:“恩人救了整个秦玉楼,也让寧儿免於被掳走之危。” “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为大人弹奏一曲琵琶助兴,不知大人可否应允?” 李凡笑道:“好。” “我这个人最喜欢琵琶了。” “不过姑娘身价太高,我可没多少钱打赏。”他扶著腰带打趣,一副我很穷的样子。 第560章 拒绝美人 姚寧儿抿笑:“如果是別人,就是千金万银寧儿也不弹。” “但如果是大人,寧儿分文不取,也愿演奏。” 李凡瞬间就被哄的心情舒畅。 会说话! 果然是能被捧上神坛的女人。 关键她说的还很真诚,並非是趋炎附势,拍打马屁。 “好!” “那我今天就要占占这个便宜了,哈哈哈!”李凡大笑爽朗。 丝毫不装君子的接地气,让姚寧儿也是耳目一新,眸子流光溢彩。 紧接著,她来到窗台对面的一处“弦台”,相当於就是专门用於弹奏表演的地方。 当她的琵琶音一响,整个秦玉楼后庭都被引爆! 砰砰砰的门户不断被推开,许多客人冲了出来。 “是姚寧儿姑娘的琵琶音!” “是姚仙子!” “天籟,天籟啊!” “听说姚寧儿好像亲自在接待客人!” “什么?” “谁这么大的面子?” “哼,装的那么清纯,还不是要出来接客,平日里对咱们爱搭不理,现在多半是来了个很有钱的!” “就是就是。” “……” 震惊,羡慕,嫉妒,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说什么的都有。 但无可爭议的是姚寧儿的琵琶一起,就轰动了整个秦玉楼,其引爆的程度让李凡都大吃一惊。 简直就是姑苏的“顶流明星”,若非是有神武军阻挡,不知道多少人要闯来,一睹姚寧儿的神顏。 不过她的琵琶音律的確好听,没有怨妇般的情绪,也没有风尘气,更没有大多风尘女子的花枝招展,故意卖弄撩拨。 其就是简简单单的弹奏,纤细十指修长,不断拨挑夹滚,速度时而快时而慢,但始终保持著一种优美。 不过比起音律,李凡显然更喜欢的是人。 她的仪態,让李凡不由想起了一句诗,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江南女子的矜持,含羞,但又大方,两种完全不同的特质居然在同一个人同一个时刻给展现了出来。 一曲终罢,余音绕樑! 此刻的多少文人墨客,富商权贵全部还沉浸在琵琶音之中,看著声音的来源,堪称是望穿秋水! 毫不夸张的说,姚寧儿只要放出消息,这姑苏城多少权贵富豪得立刻著手將妻子给休了,迎娶她进门。 紧接著,鼓掌声如雷鸣般从楼內四处爆发。 她都没露面,直接將整个秦玉楼那么多的清倌人给干成了陪衬和绿叶。 “姑娘音律实乃惊为天人啊哈哈!”李凡笑著鼓掌。 姚寧儿收起琵琶,欠身一拜,笑道:“大人,不敢。” “小女子拙艺献丑,大人不烦,已是万幸。” “不不不,你这太谦虚了,你这水平至少也是个大师级的了,还有你这双手,真好看啊。”李凡毫不吝嗇的夸奖。 他喜欢美人的手和足。 姚寧儿脸蛋一红,但李凡的大方直说,反倒让人不反感。 “多谢大人夸奖。” “大人喜欢就成,如不嫌弃,小女子还可为大人起舞一曲,只求大人今日能够尽兴。” 这话要是让外面的那些男人听到,指不定得嫉妒成什么样子。 別人花重金求著弹奏和跳舞,姚寧儿都不肯,现在却主动给李凡跳。 “哈哈哈!”李凡大笑。 “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说著他话锋一转:“不过,今夜就算了。” 他看了一眼窗台下面,他是来办正事的,稍微欣赏一下就行了,恶钱之事仍旧是当务之急。 闻言,那些候著的侍女明显愣住,居然拒绝了? 姚寧儿自己的美眸也闪过一丝诧异,而后是挫败,她第一次被男人拒绝,还是自己主动的被拒绝。 但她没有生气,反倒莫名的觉得李凡格外迷人,和那些追求她的男人都不一样。 “是。”她轻声回道,修养很高,而后主动上前帮李凡斟茶。 李凡本打算开口请她坐一坐,聊聊天这个不影响他观察柜檯。 但就是这时候,情况说来就来。 他的余光不经意的一扫,正好扫到楼下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走到角落,借花瓶和盆栽掩护,左右手互换,从两个不同的钱袋子里拿钱! 且数额较大,足足四五贯。 如果是正常结帐,完全不需要这么鬼鬼祟祟,哪怕是恶钱也无需如此,毕竟现在江南多地已经流通。 只不过购买力不如以前。 其次,这带钱的方式也足够奇怪,一贯钱等於一千文,就是一千个铜板串起来,重达八九斤。 一般人能隨身携带一贯钱就不错了,这人直接掛了四五串,甚至更多。 一般来说钱太多了,大唐的百姓都会用柜坊寄存和飞钱匯兑这两种形式,寄存就相当於后世银行,飞钱兑匯即类似於支票。 可这傢伙,纯硬带,掛在衣服里面,三十多斤啊!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小子心里有鬼。 “走!”李凡二话不说,冲了下去。 唰唰唰! 朱庆等人迅速跟上。 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甚至招呼也没来得及打。 把姚寧儿晾在了原地,美眸一阵茫然。 “大……” “……” 衝下楼,那鬼鬼祟祟的男子正在结帐。 原本一贯多钱的消费,硬生生给了四贯钱,这就是恶钱的缘故。 但让人怀疑的不是用恶钱,现在姑苏多少百姓手里拿的全是恶钱,而是此人的鬼鬼祟祟,而且恶钱太多。 秦玉楼人多眼杂,李凡没有第一时间將人摁下。 而是一直跟出了秦玉楼,从后门出去,男子哼著小曲,拐入了小巷子。 他心情不错,嘴里哼著小曲,曲调下流。 突然! 砰! 一只手直接从黑暗中探出,將其如拔葱一般拔了起来,双脚瞬间离地。 “啊!”男子惊恐大叫了一声。 只见一黑脸凶人,身体如铁塔,瞪著铜铃眼睛。 “不要!” “不要害我!』 ”壮士,我给你钱,千万不要走在犯罪的路上!” 说著,他开始掏钱,动作迅速,但因为害怕,钱袋子哐当一声不慎掉在地上,铜板发出哗啦啦的晃荡声。 男子恐慌之际,李凡忽然出现,缓缓弯腰伸手捡起了钱袋子。 第561章 你还有理了! 他將铜钱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立刻分辨出了官印和假幣。 上面虽然都有开元通宝四个字,但笔画粗细,神韵,重量都存在偏差,而且此人手里的恶钱手感极为粗糙! 乃是典型的“剪边钱”。 “这些恶钱是从哪里来的?”李凡开门见山的问道,昏暗的巷子里他的声音却异常的刚正。 “什,什么恶钱?”男子慌乱,闪烁其词。 “还敢狡辩!” 砰! 铁牛一把就將人砸在墙壁上。 男子闷哼一声,双眼充血,死死抓著铁牛的手快要窒息,双腿疯狂的踢蹬墙面。 铁牛那力气跟牛似的,几下就要將人掐死了。 男子面红耳赤,呼吸困难。 李凡拍了拍铁牛,他才鬆手。 砰! 男子整个人轰然倒在地上,疯狂咳嗽,疯狂呼吸。 “呼,呼,呼!” 他惊恐的犹如一个刚刚从鬼门关跑回来的人一般。 “现在可以说了吧?”李凡淡淡道。 男子颤颤巍巍,快要哭了:“我也是被人骗了,收到了一化三的剪边钱,不得不用啊!” 所谓一化三,就是把一个真的铜钱,加上一些劣质材料,做成三个铜板。 一块钱当三块钱花,这在恶钱横行刚开始的时候,可以说是暴利! 但这样的手段会导致铜钱极为粗糙,稍微有点见识的都能认出,秦玉楼虽然收,但其购买力相当有限。 只不过对於普通的佃户和大字不识的农民,奸人依旧可以轻鬆用这种方式从他们那里换取粮食,柴火,布料。 李凡也看出他手里的钱不是模具浇灌的,否则不可能这么次,每一个铜钱都参差不齐。 但此人鬼鬼祟祟,可不像是收到恶钱的百姓。 “到底是自己做的,还是低价找人收购的?” 他眼神犀利,压迫感十足。 男子一凛,支支吾吾,立刻露出马脚。 见铁牛又要动手,他才不得不承认,大喊:“是我做的!” “但我也是迫於无奈啊!” “现在到处都是恶钱,我快要活不下去了,不得不做这种剪边钱,虽然骗不过店家柜檯,但老百姓还是能骗的。” “你还有理了!”铁牛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打的人直接嚎哭。 李凡目光闪过一丝失望,这不是他想要结果。 个人做的,是散户,不管是想贪便宜还是被迫为之,打击起来的价值都不高,他想要做的是从源头掐断恶钱。 如果是找人收购的,那才能持续摸排下去。 “公子,怎么处理这混蛋?” “乾脆弄回去大刑伺候,这小子肯定知道点什么。” 闻言,男子如遭雷击,恐慌:“不要,不要啊!” “我就弄了这么一点而已,真的!” “求求你们,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你特么上有老,下有小,你还来喝花酒!”李凡嘲讽。 “我……”男子瞬间憋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公子,此人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乾脆明天砍了,治一治这恶钱之风!”铁牛愤恨道。 李凡摇头。 这些散户不是主谋,最多就是贪点小便宜,无法形成大规模的通货膨胀,真正的主谋是那些用母钱私铸,相似度高,且產量大的奸人。 现在恶钱横行,全是老百姓持有,总不可能全部杀了? “把恶钱全部没收。 “人送回姑苏府关押一段时间。” “是!” “不要!” “不要!” “大人,我错了,求求你,不要这样……” 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巷子里。 李凡也走出了黑黢黢的巷子,神色沉冷。 情况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现在已经形成恶性循环,因为恶钱的大量流入,裹挟著底层百姓不得不为了生计而接受,並且仿製恶钱。 刚才揪住的这个男子,就是如此。 可市面上已经流通,技术又有限,天大地大,上哪里去找幕后主使呢? 就在他百般思考之际,忽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猛的看去,双眸如火炬。 “谁在哪里?!” “出来!” 朱庆等人脸色一变,猛的衝去。 “大,大人,是我。” 被嚇了一跳的倩影从拐角处走出,脸色微微无措。 “是你?”李凡神色这才鬆缓。 姚寧儿立刻欠身,歉意解释:“大人,小女子追出来本是想要將大人遗落的摺扇归还,本无意偷听,还请恕罪。” 她双手奉上,是李凡不久前在太湖那边隨手买的一把摺扇。 方才追出来太急,忘记了拿。 李凡上前接过。 “姑娘有心了。” “不过天这么黑了,你这么年轻漂亮,还是不要一个人出来,快回去吧。” 姚寧儿鬆口气,被刚才李凡的眼神嚇住了,好可怕的男人。 “多谢大人关心。” 说著,她也並未离开,而是显得有些欲言又止的犹豫。 ”怎么了?“李凡看出她还有事。 夜色下,姚寧儿黛眉轻蹙:“小女子刚才听大人在巷子里谈及恶钱一事,倒是让小女子想起了一些情况,不知道该不该说……” 一些情况? 李凡眼睛微微一亮:“大胆说就是。” 姚寧儿深吸一口气,勾人心神的琥珀眸子,透著只有十六岁少女才能发出的光泽。 “大人,前一段日子,我在秦玉楼曾遇到过一位客人。” “他出手很是阔绰,给了东家很多钱,请我弹奏琵琶。” “期间,他饮酒后想要我陪其过夜,但我卖艺不卖身,所以拒绝了。” “但他不肯罢休,还说只要我跟他要什么有什么,他的钱用不完,想怎么造就怎么造。” 此话一出,所有人眼睛齐刷刷的一凛! 想怎么造就怎么造? 好大的口气! “不过,大人,此人结帐和给下人的赏钱倒是官印铜钱,后来听东家说也没有给恶钱,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很有钱的富商,喝了酒说胡话。”姚寧儿不確定道。 李凡眼睛怀疑。 用官印铜钱不代表就不是製造恶钱的人。 “这个人是谁,住哪?” 第562章 你反抗一下 “这个……我也不知道,秦玉楼每天那么多客人,而且已经过去有一段日子了,至少得二十天往上。” 李凡蹙眉:“那姑娘记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有没有什么特徵?” 姚寧儿清灵又动人的脸蛋浮现难色:“这……” “我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子了,但很矮,然后……说话的口音不像是汉人。” “你只见到过他一次么?”李凡再问。 “不止一次,不过最近一次是二十天前了。” 李凡点点头,有点眉目总比没有的强。 “那姑娘可否帮我留意一下此人,如果他再次出现,你就派人到姑苏府来通知。” 姚寧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好。” “多谢。”李凡拱手。 姚寧儿欠身还礼。 “姑娘,回去吧。”李凡露出笑容。 姚寧儿轻轻頷首,虽然想多跟李凡聊两句,但李凡这么开口了,她也不好赖著不走。 但走出几步,她想到什么。 “对了大人,小女子冒昧一问,这个人对大人来说很重要么?” 李凡想了想:“能找到最好。” “明白了。” 姚寧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款款身影消失在秦玉楼內。 “……” 半个时辰后,李凡回了姑苏府。 厢房的灯火亮起,但不多,只有一盏。 “公子,今夜您调查的怎么样?” 贞娘正在给李凡更衣,一身单薄褻衣,剪裁纤细身段,秀髮披散,芬芳瀰漫。 其手脚麻利,很是贴心,当真是大唐第一女秘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一般般,没有什么太大进展。”李凡撇嘴道。 “公子也不必著急,慢慢来,总是能有收穫的。”贞娘宽慰。 “希望吧,这次出来已经快要两个月了,还有这么多地方没去,有点想家了。”李凡脑子里闪过萧丽质,李璇璣,曹青青等女,还有孩子们。 但想想也还早,光恶钱就比较棘手,如果不能找到突破口,將耗费大量时间。 贞娘將脱下来的外衣放在手腕,继续脱里面的。 “公子,您不必著急,此次微服私访已经很快了。” “凡事开头难,说不定过几天这事就解决了呢。” 李凡闻言一笑,看著她愈发迷人的女官气质,一下子就有了想法。 不等衣服脱完,嗖的一下就將人拦腰抱起。 贞娘见怪不怪,早已经习惯。 只是嗔道:“公子,还没脱完呢。” “不影响嘛。” “贞娘今夜格外漂亮,看的朕心里是火急火燎的。” 贞娘闻言脸红一笑,双手勾住李凡脖颈。 “陛下高兴,奴婢就高兴。” “那贞娘今夜能否满足一下朕的一点小要求?” 说著,李凡將人放在床上。 贞娘解开左边胸口的褻衣钮扣,愣了一下,眼神微微古怪和害怕,因为李凡每次这样说,提出来的要求都让她有些难为情。 甚至……接受不了。 “陛下,什么小要求啊?” “就是你稍微反抗一下。” “啊?” “反抗,反抗懂吗?” “这……陛下,我不会啊。”贞娘耳根子都红了,这都是些什么爱好。 “没事,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陛下,这……” “对!就这样,就是这个感觉!” “啊?” “……” 翌日。 李凡没有得到下面关於恶钱的最新消息,反倒是偶然收到了一个八卦消息。 江南第一名怜姚寧儿放出消息,欲择良婿。 这消息直接引爆了整个姑苏城,引得无数才子富豪尽疯狂,几乎如潮水一般上秦玉楼提亲或是赎人。 街头巷尾都在討论著什么人能得到姚寧儿,又要花多少钱才能將人从秦玉楼买走。 动静愈演愈烈,堪称是江南第一八卦!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到了第三天。 姑苏府,冬意渐浓,枯叶飘落。 “怎么样?” “陛下,微臣进行了匯总,但还是没有太大进展,微臣再想办法增加一些人手,另外联繫其他城池的人一起调查。”李藏用蹙眉道。 李凡深吸一口气:“好吧。” 李藏用犹豫:“陛下,其实微臣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李凡端起热茶抿了一口。 “陛下,如此追查,的確有些大海捞针。” “难就难在恶钱已经流动,百姓基数太大,无法跟踪到源头。” “如果行不通,陛下不妨釜底抽薪?” 说著,李藏用严肃:“陛下不妨下令改开元通宝为盛安通宝?” “这样一来可以彪炳陛下平叛统一的功绩,又能有效遏制恶钱。” “等新钱一出,官府负责兑换百姓手中的恶钱,同时监控市场,一旦发现仿製恶钱,迅速追查,应该比现在容易。” “而且幕后黑手手里的那些恶钱,就自动废了。” “他们若还想要故技重施,就要重新来,但这一次官府严管,而且在没有战爭加持混乱的条件下,微臣觉得他们很难再扰乱市场。” 李凡想了想,有些心动,但最终摇头。 “这件事顏真卿他们几个就跟朕提过了,盛安元安,可出新钱,但朕当时就拒绝了,为了点面子功夫,劳民伤財,不划算。” “现在大唐本就还在休养生息阶段。” “另外这针对恶钱也有些治標不治本,恶钱能流通,很大程度也是官钱不足导致。” “所有的铜钱都需要铜来作为材料,国库哪里找那么多的铜来?” “就算找来,一套流程弄下来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南詔那边在打仗,大唐跟好几个地区关係都紧张,能不兴师动眾就绝不能兴师动眾,浪费人力物力。” 闻言,李藏用哑口无言。 “微臣眼在姑苏,陛下眼却在全国,是微臣考虑不周。” 李凡没有说话,负手踱步,冥思苦想著如何破局。 虽然一共也没找多少天,但实际上是陷入停摆,没有太好的办法。 就在这时候,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堂外。 “报!” “刺史大人,姑苏府外来了一个自称是秦玉楼的人,说是找人。” 李藏用脸色一变,这儿正议著大事呢,当即呵斥。 “你干什么吃的,什么人的话都来传,姑苏府怎么可能跟青楼那等地方扯上关係,赶走赶走!”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官兵尷尬,诚惶诚恐,正要离去。 “慢!”李凡叫住,眼神玩味。 第563章 是倭寇! “是找我的,让他进来。” “啊?”李藏用的脸瞬间尷尬。 “这个……” “大人,你知道的,微臣不是那个意思……”他紧张的冒汗,骂到李凡头上了。 李凡笑著摆摆手:“无事。” “快去把人带进来。” “是,你还不快去!”李藏用瞪眼。 “是,是是!”那官兵立刻又离开。 不多时,一名丫鬟模样的女子被带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显然很紧张。 “参见二位大人。” 李凡亲和:“姚姑娘让你来的?” “回,回大人,是。” 丫鬟抬头,目光忐忑:“姚娘子说她找到大人要找的那个人了。” “还请大人速速过去,她以择婿的理由,正稳著对方。” 李凡的眼睛微微一亮,而后有些诧异。 “你是说姚姑娘发出要择婿的消息,就是为了吸引这个人来?” 丫鬟连连点头。 李凡內疚,也有些感动。 他本还以为前两天的八卦,纯粹是姚寧儿为博取眼球,抬高身价的行为。 “你带路。” “是!” 隨即,李凡带了不少人前往秦玉楼。 当然他也不確定姚寧儿口中说的那个客人,到底跟恶钱案有没有关係,只能说值得去看看。 此刻的秦玉楼外,白天都是人山人海。 这姚寧儿在江南实在是太出名了,得知消息,许多富商甚至特地从外地赶了来,装著綾罗绸缎,铜钱逾期的马车停满了一整条长街。 全部都是想要花钱来买美人的。 甚至因为爭抢先后顺序,还有人在大街上大打出手。 真应了那句话,想娶她的人,排到了长江上去。 李凡从后门迅速进入秦玉楼,在人的带路下轻车熟路来到了秦玉楼的后院,这里一般不接待客人,几乎都是名怜们的休息之地。 不过李凡才刚一踏入,就注意到了好几名服装怪异的男子,身材矮小。 面孔虽是亚洲人,但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彆扭。 而他们似乎也注意到了李凡一行人,逐渐转身,挡在了一处雅致的妆楼前。 “站住。” “你们是干什么的?” “这里不准上去。” 一听到这一股子菊花口音,李凡脑子里立刻蹦躂出了三个字,小日…… 还真特么是倭寇! 江南地处大唐东方,临近出海口,一般不会有游牧民族的商人,但渤海,倭国这些却是偶尔能见。 这在大唐也算不上稀奇,原本大唐盛世就很开放包容,无数种族都涌入进来,学习技术,购买种子等。 “滚开!” 李凡低喝,没来由的就不爽,仿佛是血脉骨子里的情绪一般。 还敢拦他的路。 倭寇拦路,面色不善。 “小子,听不懂话是吧?” 李凡大怒:“铁牛,给我往死里打!” “是!” 铁牛擼袖子。 “……” 妆阁深处,门窗紧闭,一缕缕檀香四溢,透著极致的少女清香。 “姚娘子,不知考虑的如何了?” 一名长相奇丑的男子,他穿著大唐服饰,却掩盖不住身上那种猥琐气,眼睛恨不得將姚寧儿生吞活泼,趁著机会手就摸去。 姚寧儿眼疾手快,率先一步將手收了回来,挤出一丝还算客气的笑容,站起转身。 “德川先生,你,你总要给我一点时间?” 男子眼神顿时微微不悦,他已经在这里很久了,但每次说正事,都被姚寧儿规避。 他想要摸一把,都不让。 “姚娘子,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金车银车,我都拉来了。” “你留我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抬高价格么?” “你说就数就行了,怎么才肯跟我走?” 姚寧儿的眉眼闪过一丝牴触。 但还是按捺下,挤出客气的微笑:“德川先生,不是钱的事,我只是想要跟德川先生多聊聊。” “行,那咱们坐著聊。” 说著,德川伸出一手,眼神火热,直抓姚寧儿。 姚寧儿一惊,往后倒退,打翻了茶壶,啪的碎裂。 尖锐的声音和躲闪激怒了德川,丑陋的脸瞬间阴冷。 “贱人,你装什么装!” “给我过来!” 姚寧儿躲闪,让其再次扑空,桌子一阵晃荡。 她想要逃跑,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堵住,怎么也打不开。 “桀桀桀,跑啊,怎么不跑了?” 德川邪笑,张开双手,步步紧逼,身材矮小,还没有姚寧儿高。 “你敢,你就不怕我报官?!”姚寧儿愤怒咬唇。 德川冷冷道:“你神气什么?” “大唐的官又怎么了?你觉得我怕?” “今天我就是要玩了你。” “你们这儿的女人就该被我们强大的倭国玩!” 说著,他扑了上来。 姚寧儿的剪水眸子闪过了一丝极致的恐慌,大脑已经近乎空白。 砰!! 门扉突然炸开一个窟窿,一个拳头直接从外砸在了德川的脸上。 “啊!” 德川惨叫著飞了出去,砸在桌子上,桌子瞬间四分五裂,造成巨大的动静。 紧接著,李凡直接带人破门而入,极其果断和强势。 “大人!” 姚寧儿嚇的花容失色,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躲在他的背后。 “抱歉,在下面耽搁了一会,现在没事了。”李凡安抚。 “嗯。”姚寧儿连连点头,依旧惊魂未定,下意识抓著李凡背后的腰带。 李凡一阵好笑,十六岁的姑娘怎么看都生动啊。 而后他看向爬起来的德川,眼神瞬间切入了可怕的杀伐之中。 “你,你是谁?” “我的人呢?” 德川痛苦愤怒,满脸都是血,门牙被打飞了两颗,此刻狼狈不堪的艰难爬起。 “你往下面看看。”李凡戏謔。 德川衝到窗口,往下一看。 只见他的手下不知何时全部躺下了,拉进来的马车也被抄的七零八落,而且外面还在不断朝里面涌入人手,皆是官兵。 他猛的转身,开始强烈不安:“你到底是谁?” 李凡冷酷:“你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 “你只需要將这个给我解释清楚是什么就行了。” 说著,他扔出一个盒子。 砰! 巴掌大的盒子却是发出沉重的声音,差点將木板都砸,而后哗啦啦的掉出了大量的开元通宝! 这是刚才李凡在下面顺手搜到的,这可不是剪边钱,而是统一用模具浇灌,和官钱极为相似,而且可以大批量的生產。 连同一起在倭寇身上搜到的,还有母钱,也就是模具。 这就是他要找的关键人员! 第564章 一网打尽 德川脸色闪烁,极为难看,意识到李凡绝不是一般人。 他第一反应就是跳窗,可下面也全是大唐的官兵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这些钱是我做生意所得!” 李凡嗤笑。 “做生意所得?” “你当我是傻子?” “我能找上你,你就该知道你犯了什么事。”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自己交代,你的同党在哪里,製造恶钱的老巢在哪里!” 他的声音不断加重,杀气正在节节攀升。 神武军一字排开,堵死了所有的出路。 德川额头渗下汗水,一咬牙,夺路而逃! 他身材矮小,很是灵活,一下子就跃上了窗台,打算从屋檐上逃跑。 不得不说,这也是唯一的路线了。 但这都让他跑了,隨行微服私访的这些军中魁首们,可以全部卸甲归田了。 朱庆反应最快,一把就抓住其脚,往后一拖。 砰! 德川被活活拖了回来,下巴重重的砸在地上,惨叫如杀猪,嘴里嘰里咕嚕骂了一句。 而后抽出怀中藏著的匕首,刺向朱庆,反应很快。 但神武军出手夺刀,如探囊取物,曾杀的高大驍勇的游牧民族都不敢对砍,对付这些矮小的傢伙更是不在话下。 咔嚓!! 一个分筋错骨手,匕首哐当落地。 “啊!” 德川惨叫,生不如死。 楼外梅园,鸟雀尽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仅仅十来个呼吸的时间,整个妆楼安静。 由於场面可能会有点血腥,李凡先让人將姚寧儿带走了。 砰! 德川被神武军提著头髮,摁在了墙面上。 李凡捡起他的匕首。 摸了摸刀尖,而后毫不犹豫的割下了他一只耳朵,以示逃跑的惩罚。 “啊!!”德川痛不欲生,实在是扛不住了,惨叫道:“你不杀我,我就告诉你,我就告诉你啊!” 李凡將匕首上的血往他衣服上擦了擦,冷冷道。 “我还以为你们倭寇有多硬气呢。” “说吧。” “说了,就不杀你。” 德川冷汗混著鲜血不断的往下掉,气喘吁吁:“在,在江南河丰啄口一带。” “有多少人?”李凡冷酷。 “三,三百!” 李凡眼中掠过一道杀意,他就说恶钱如此之多,原来三百个人的作坊。 “有没有武器,是谁在主使?” “有!” “是藤原大人在主使。” 了解完具体情况,李凡二话不说:“把消息传给城外驻扎的薛飞,让他出动轻骑兵,立刻前去围剿,一个都不许放跑!” “儘量头目要活口,全部送到姑苏城!” “是!”朱庆抱拳激动,愁了这么久,总算是有眉目了,立刻跑了出去。 “现,现在可以放了我吧?” “我在流血,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啊……”德川哀嚎哭腔。 李凡却淡淡摇头:”放不了。“ 德川脸部颤抖,怒吼:“你刚才说了我交代就不杀我!” “我是说了不杀你,但我没说他们不杀你。”李凡说罢,转身离开。 对於倭寇他是零容忍的,何况刚才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不!” ”唔唔唔……“ 德川想要大喊大叫,却被死死捂住嘴巴。 他绝望的瞳孔被神武军的身影所挡住。 噗噗噗! ”……“ 一天后。 神武军將铸造假钱,扰乱市场,牟取暴利的三百倭寇在河上一网打尽! 两天后,络绎不绝的犯人被押解至姑苏城。 隨同一起回来的还有大量的恶钱,模具。 甚至在倭寇的船上,神武军还找到了大批没有来得及送走的物资,包括各类种子,粟米,织布机等等。 这些全都是他们靠铸造恶钱,以极低价格在江南市场上获得。 他们为了规避官府的监管,採用散户採用法,有时候甚至会利用一些百姓去帮忙买。 如此一来,近乎整个江南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伙人的存在,藏在河上足足数月,一直到李凡侦破此案,才浮出水面。 李凡亲自展开了审问。 经核实,这帮人的的確確就是海上的倭寇商人,不过也兼职干一些海上抢劫,骚扰东海渔民的勾当。 但因为来钱太慢,所以突发奇想来江南开始搞假钱。 他们最原始,最根本的企图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分钱不想给,但大唐的好东西他们都想要。 李凡本是打算直接將这三百人全部斩首。 但在审问期间,他又发现了一个消息。 这帮人的头目藤原野来头可不小,乃是倭寇那边一个很出名的武士家族,有点相当於大唐这边的国公家族,亦或者说皇亲贵族。 在考虑到今后对外战略,以及出海口的控制,李凡最终没有下手,打算將价值最大化。 三百人被囚禁,由神武军送往长安,镇压於大理寺。 並且藤原野这些人將要为大唐绘製倭寇岛国的地图,以及出海的航线图。 关於那边的人口,淡水,矿產等等,全部要写下来,以方便以后精准打击。 如果以后发现有出入,他们还是得死。 “好了!” “恶钱的源头搞定了,不会再有新的恶钱涌入了。” “朕做如下指示,李藏用你那笔记一下。”李凡起身,英武慑人。 李藏用赶紧拿纸笔,跟在李凡身后,无比严肃认真。 “第一,此番从倭寇那里缴获所得物资,全部卖进市场,所得收益,一比一兑换百姓手中的恶钱。” “不够的,由国库补贴。” “第二,即日起,给整个江南道的所有商户地主下令,官印铜钱兑换之后,不得再接收恶钱,仿钱,或是一些其他钱幣。” “第三,各地每个市场,必须悬掛开元通宝的样钱,各地官吏走乡窜镇,普及官印铜钱和恶钱的区別。” “这次之后,如果某个地区再出现这种情况,朕不找百姓,当地官员直接一擼到底。” “第四,朕要增发官印铜钱,令各地省铜,不得铺张浪费……” “……” 一系列的手段只为解决恶钱流通和通货膨胀。 从监管到兑换,从普及到补贴,可以说是全方位限制,哪怕损失一点,也是国库来承担。 当然,也不是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比如铜。 第565章 帮你赎身 “陛下,铜……各地州府里也没有啊。”李藏用苦笑。 要製作铜钱,就需要铜,可这东西大唐一直都资源紧缺。 官印铜钱一直都不够,许多地方也还在用布这样的商品来作为交易筹码,这是短板,没有办法。 “这件事朕会想办法儘快搞定。” “反正让各地不许铺张浪费!”李凡道,铜长安是有的,虽然不够,但只要全国一起挤,还是能挤出这些资源的。 有多少,总比没有的强。 “是!” “现在什么事都交代好了,剩下的,你去执行就成。” “如果这都还办不好,朕不会再给你们机会。” “后续,朕会派人回访的。”李凡警告。 李藏用及另外几名大臣一凛,连连拱手,挤出笑容:“是是是!” “陛下,我等定然全部落实,不敢马虎!” “爭取早点让市场恢復正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陛下,您这意思是要走了吗?不如多待一些时间,也好让我等招待一番,体会体会江南的风土人情。” “您自打来了,就一直没停下过。”李藏用道。 “是啊!” “陛下,不如多休息几天?”所有官员都邀请。 李凡摇摇头,目光已经望向远方的天际。 “不了,朕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你们专心恢復市场和物价就成了,淮西军和恶钱的事基本已经搞定,但其他地方还没有。” 闻言,眾人只好不再挽留。 “朕明天走吧。” “不用送,好好干。” “另外,消息记得给朕封锁好了,不要泄露行踪。” “是!” “陛下放心,这事微臣是下了死命令的,谁敢泄露,牢底坐穿!” …… 夜里。 李凡处理完事,特地出了一趟姑苏府,来到秦玉楼。 这里依旧人声鼎沸,犹如仙境。 清倌人在台上翩翩起舞,弹奏琵琶,以才艺引得无数男人流连忘返。 红倌人则醉臥男人膝,以魅惑的手段让那些男人们掏空口袋。 李凡穿行而过,仿佛跟自己无关,一直来到秦玉楼的深处。 得知李凡来了,姚寧儿惊动,立刻对镜贴画,勾眉画唇。 “哈哈哈!” “姚姑娘,我又来打扰你了。”李凡大笑,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但又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姚寧儿亲自带人迎接而去,欠身施礼,似水柔情。 “小女子,拜见大人。” “大人能来,求之不得,蓬蓽生辉,秦玉楼上上下下都很沾光,又怎敢说扰?” “哈哈哈!”李凡大笑,这声音,这语言,就是让人舒服啊。 “你太会说话了。” “起来吧。” “这次我专程过来是来感谢姑娘的。” 姚寧儿大概知道是什么事,先让侍女退下,而后主动上前替李凡脱掉外衣。 “大人言重了,都是小女子应该做的。” “大人还专程走一趟,实让小女子不胜惶恐。” 李凡楞了一下。 就这一句话,一个动作,就是教科书级別的女人。 可惜后世…… “不,你谦虚了。” “这次抓住幕后这帮人,你知道我查获了多少东西么?” 姚寧儿眼睛睁大,带著好奇,顺著李凡说话,情绪价值拉满。 “大人,多少?” “光是恶钱就超过五万贯,模具上百。” “最重要的是,这几个月以来这帮倭寇人利用恶钱,在江南谋取的暴利全部被一网打尽,粟米就超过数万石,种子若干,织布机水车二百。” “丝绸等名贵之物更多,堆了好几条船。” “若是流出海外,无数百姓的劳动就被吃空了。”李凡道。 姚寧儿微微一惊,粉嫩娇艷的脸蛋略带一些庆幸。 “幸好,幸好让大人给截下了。” “否则百姓就苦了。” 她將脱下来的外衣拍打,放在架子上,轻轻踮脚,风轻微一吹裙摆,不慎露出的脚踝是真白真好看,豆蔻少女的含金量太高了! “此次你功不可没。”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李凡极为大气的开口。 姚寧儿愣了一下,无数男人都对她说过这个话,但只有李凡给人一种你许愿我都能办到的感觉。 也是她唯一不反感的一次。 她不禁浅笑轻顰。 “大人,您救过我,所以我帮您,没有想过得到什么。” 李凡撇嘴:“话是这么说,但有功必赏嘛。” 他接过递来的茶,而后不经意道:“不如这样,我跟你们东家说一声,將你赎身,还你自由。” 在大唐,不管是清倌人还是红倌人都不自由,基本都签订了卖身契。 虽然清倌人卖艺不卖身,仅仅是输出琴棋书画以及情绪价值,但她们的命运往往也不会好。 大多数会在年老色衰之后孤独终老,或者有幸被一些有钱有势的相中,进行赎买,但很难得到尊重。 绝大多数还是看不上她们的,想有个名分,难如登天,能嫁的好活的好的,始终是少数,吃的就是一个“年轻饭”。 姚寧儿愣了一下,看向李凡的美眸略带一丝闪烁。 没来由的心跳加速,给自己赎身,是什么意思? “大人,你……”她犹豫,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有什么就直说,没事。”李凡道。 “大人,你,你妻子能同意吗?”她轻声试探,目光时而看来,时而躲闪。 这秦玉楼每天都有妇人来打砸辱骂,屡见不鲜。 男人说的好带他们走,其实根本不会迎入家门,都是图著她们最宝贵的东西,用完就扔。 李凡挑眉,忍不住一笑。 “不。” “我替你赎身,是为感谢你,不是想要占有你。” 姚寧儿猛的抬头,目光中带著一丝诧异和失望。 “当然,你若是愿意跟我,我也很愿意。”李凡话锋一转,站了起来。 虽然姚寧儿出身不好,但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她绝非一点朱唇万人尝,且內在是非常不错。 姚寧儿脸颊飞上一团红云,低头不语。 “不过也不要强迫自己,你跟不跟,我都可以赎走你,算是对你此次帮忙的褒奖。” “没有你,可以说整个江南的难题都解决不了,你的功劳,巨大!”李凡无比严肃。 “大人言重。”姚寧儿立刻欠身,並未居功自傲。 “那你怎么选?” “亦或者,你想要一些其他什么东西?”李凡挑眉,看著她额心的一点梅花妆,喜欢归喜欢,但始终从容。 第566章 十二月,黔中道 反倒姚寧儿这个江南第一名怜些许紧张。 鼓起勇气抬头:“大人,小女子能斗胆问您一句话么?” 李凡道:“问。” “若……若我跟大人,为大人恪守女德,生儿育女,大人日后会不要我吗?”她咬唇,年轻的瞳孔里竟有一种飞蛾扑火的勇敢。 她甚至不知道李凡的全名。 李凡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姚寧儿这种美女,更是他遇到过最年轻了。 “不会。” “我会待你十年如一日,不让你受到任何欺负。”他脱口而出,没有任何赌咒发誓,就是很平静的说出,但依然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魅力。 闻言,姚寧儿心中唯一的担心也荡然无存。 “大人,你等等。” 说著,她提起裙子,小跑离开,很坚定。 等再回来,她的手里已经端著一个紫檀木小盒子。 “大人,这是我所有的钱和首饰,都是我这两年替人弹琴挣的乾净钱。” “好像还不够……” “但这是我的全部了,大人你拿著,把我赎走,我愿跟大人离开。” 她的美眸透著清澈和坚决,赌上了一辈子。 女人的喜欢和不喜欢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其他男人给她再多钱,她都不愿意。 但李凡开口,她能把自己的所有家底拿出来,自己给自己赎身,然后跟李凡走。 李凡伸手打开,里面的数额已经不小,有匯票,首饰,地契,几块黄金。 “你不怕我拿了跑路?把你扔在这。”他笑道。 姚寧儿愣了一下,而后弱弱道:“大人不会那么坏吧?” “哈哈哈!” 李凡大笑,而后靠近一口狠狠的亲在了姚寧儿晶莹饱满年轻的嘴唇上,夺走了她的初吻。 姚寧儿的眸子睁大,心跳疯狂加速,大脑一片空白。 仅仅一瞬间,恍若隔世。 “钱你自己拿著,赎个身而已,一句话的事。”李凡道。 姚寧儿的脸颊红润到了极致,脖子和耳根都是红的,侧著脸。 半遮半掩,不敢看人的样子,胜过世上一切搔首弄姿。 “我也给大人。” 她低声,將钱推了回来,而后低头看著脚尖。 李凡放声大笑出来,这是遇到自己了,遇到些卑鄙的男人,真是骗財骗色,然后跑路。 这种事在封建社会的青楼可是非常常见的。 夜里。 一块木牌从秦玉楼的最高处取下,迅速引爆了整个秦玉楼內外。 “姚寧儿的牌子没了?!” “难道她要转为红倌人?”有人激动,觉得机会来了。 “不,不是红倌人,是被人赎身了!” “什么??” 一下子,整个秦玉楼地震。 “是谁?老子要杀了他!” “姚娘子糊涂啊,他有我好吗?” “老天不公平!” “唉!!” “……” 愤怒,嫉妒,惋惜,羡慕交织的秦玉楼,热议纷纷,轰动一时。 姚寧儿的名气太大了,许多人都不敢信,姚寧儿这样的摇钱树秦玉楼的东家居然愿意交出她的卖身契? 东家万贵听著外面的声音,再望向眼前跟铁塔一般的铁牛。 “万东家,你也不希望俺不高兴吧?” “额……是是是……” “姚娘子的卖身契在这!” 也是这时候,在秦玉楼还在扼腕嘆息,热议不断之时,李凡已经把东西彻底放进去了。 並且毫不犹豫的选择中出。 这註定是一个让江南道无数男人心碎的夜晚。 翌日。 日照高升,李凡罕见睡了一个大懒觉。 姚寧儿已成为人妇,並且交出了一张落红。 李凡人逢喜事精神爽,微服私访解决了江南道两大毒瘤,顺路还拿下了江南第一美女。 他本有意將人先安置在姑苏府,等回去的时候再带回长安,但考虑到到时候未必顺路。 而且刚破了身子的姚寧儿对他也是爱慕难捨。 所以李凡还是將人带上,反正微服私访嘛,本质也可以说是游山玩水。 在李藏用等不少官员的秘密相送下,队伍於晌午时分正式驶离姑苏城。 一路上风景秀美,马车有说有笑,时不时还会传出一帧帧琵琶声,悦耳如空谷迴响,好不愜意。 这一程,李凡没有再选择过多停留,主要沿途走访,採购,交谈,也没有发现当地再有什么大问题。 於是乎,他决定直接进入黔中道。 这里地处南方,和长安已经很远很远,包括了后世大片的蜀地。 在大唐年间,这里相对已经属於“蛮荒”了,虽是大唐一道,但真正有城池有教化有大量人口聚集的地方不过三三两两。 其中绝大多数地方还处於蛮荒,可以说是穷山恶水,一山环一山,一重接一重,看不到头的同时,官道还极为少。 再往东南方向走,甚至到岭南都要不了多久了。 不仅如此,黔中道有著极为独特的地域文化,且存在大量少数族群,本身也设有一个羈糜州。 和平叛时的六胡州是一个意思,里面居住了大量的少数族群,只不过这两个地方的各方面实力差太多,六胡州很富,是安史叛军的发动机。 而整个黔中道,几十个州府几乎都很穷,除了个別的首府能好一点。 要知道古代的封建社会,特別是南方,穷可不止是指穷。 整个地区没有得到教化,一辈子无法走出去,无法和山外的事物接触,也就形成了穷山恶水的局面。 许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前些年的叛乱,也不知道长安在哪里。 在这里时常都可以看见一袋米就能换走別人的妻子。 而大唐越是贫穷,越是封闭的地方,反而是滋生了大量的佛教信徒。 十二月十一,冬季微寒,一片孤山小路。 “公子,前面好像就到巫州的化灵县了。”朱庆的声音响起。 李凡掀起帘子。 隱约看见了一片孤立在光禿禿黄土上的城镇。 “终於到了么?” “化灵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里。”姚寧儿好奇,精致粉嫩的脸蛋像是仙女,和这穷山恶水格格不入。 不仅是她,还有贞娘,武洛,真有一种大家闺秀下乡的既视感。 “这恐怕算不得一个县。”李凡苦笑。 第567章 已经没有官府了 別看大唐划分了几百个州,县更是多如牛毛,但更多的只有虚名。 真正能呈现巍峨城池拔地起,无数楼阁联排的地方相对较少,受到生產力,地势等等因素影响。 除了几个大的板块外,例如江南,河南,关中等地,其他封建皇朝的边缘地带,说是鸟不拉屎一点不过。 这个化灵县就是如此。 在富饶平坦的地区,县也是有城墙的,也是有市场的,但这里,没有! 没有城墙,没有楼阁,没有成建制的官兵巡察,只有用黄土简单垒起来的围挡,甚至都不是闭合式的。 所有的房屋大多由泥土和石头建造,雕花,鏤空,门锁,五顏六色的绸缎等等,这里一样都没有! 如果说江南是五彩六色,那这里就只有黑白两种顏色。 咔咔…… 马车压断了地上的树枝,捲起沙尘。 四周几乎没有树木绿植,大多都被砍来当柴,树皮野草做饭,所以看起来有些荒凉。 但这的確是古代落后地区的写照。 长安只是长安,可这里是黔中道! 车队的进入引起了不少百姓的围观,他们大多穿著缝缝补补的麻衣,甚至许多男人连上衣都没有,就那么赤著,脚上大多也是草鞋。 他们好奇的眼神不断盯著马车。 而李凡也观察著他们。 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他之所以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是因为在刘燁的试卷中,曾提到离长安越远的地方越是水深火热,官府几乎管不到,存在饮水税等炸裂现象。 “停车。” “把多的粮食分发一点给他们。” “你们三个,戴上斗笠。” 穷山恶水里,几个兄弟用一妻都不少见,李凡这样做也是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是!” 紧接著,李凡走下马车。 一袋袋粟米也被搬了下来,还有一些肉乾,布匹。 一听说要免费发,整个片区当即就骚动了,乌泱泱的百姓衝上来抢。 若非神武军手里有刀,控制到了局面,连分发都做不到,当场要被一抢而空。 发到最后,每个人领到的东西也极其有限。 “老伯,打听个事。” “打听完,这就是你的了。”李凡手里举著几个馒头。 那老人眼睛一亮,口音很重。 “你问,你问!” “你们这的官府在哪里?”李凡道。 “我们这儿没有官府,几年前就没有了。” 此话一出,眾人诧异。 “没有官府?” “对,没有了,前几年咱们这的县老爷就病死了,上面也派了一些人来,可咱们这里太穷了,又偏僻,官差都跑乾净了。” “出去报信的人也都失踪好几年了,可能是饿死在路上了唷。”老头牙齿不全,语气带著些调侃的无奈。 李凡听完,也算是被刷新了认知。 来到大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存在。 不过这也的確是古代的真实写照。 “好吧,那这附近哪里有乾净水源?”李凡再问,队伍吃的多,但水已耗尽。 “那前面,寺庙的旁边有一口井。”老伯指了指。 “好,多谢。”李凡將馒头给了老伯。 老人接过舔了舔,没有吃,又小心翼翼放进怀中,然后跑了。 “江南,黔南,一字之差,却是天地之差。”贞娘目光中多有感慨。 “是啊,我刚才想给他们一些钱,但好像钱在这都没什么用,什么也买不到。”姚寧儿斗笠下的粉嫩俏脸浮现一抹苦涩。 李凡深吸一口气:“走,先去打水吧。” “等再多看看。” “是。” 队伍沿著土路,顺著老头指的方向而去,这一走就足足走了几里路。 这里確实太穷了,几乎到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地步,更別说享受了。 一开始李凡也觉得是客观原因导致,毕竟在歷史上这些地区就没有富过,因为地势,偏僻,人口等多种因素,这些地方一向都是蛮荒之地。 从江南边缘走到黔中边缘巫州,两百里不到,走了九天,还是在物资充足,有马匹的情况下,普通人去走就能想像多难了。 封建皇朝,也没有那个皇帝会关注到这里来,只要不造反,皇帝也不带管的。 偌大的一道,只有几个州府还过得去,其他的就…… 可接下来李凡的所见所闻,就开始有些推翻刚才的想法了! 化灵县不是没有田地,也不是没有布料。 一大片麦田出现在李凡的眼前,沃野十里,虽是冬季还未到丰收季节,但明显规模不小。 “嗯?” “公子,那边还有牛羊!”贞娘震惊。 李凡也看到了,还不少! 顺著牛羊的方向看去,他又看到了刚才老头所说的那座寺庙。 好傢伙! 他心中直呼! 如此贫穷落后的地方,竟修建了一座气派恢弘的寺庙,红黄相间的围墙,无比鲜艷,宝相庄严的佛像,隱约可见轮廓。 李凡再往后面看了一眼那连片的土屋,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 这样的寺庙哪怕是在江南都不多见,出现在这里更离谱了。 李凡加快脚步走去。 人还未到,就看到一些百姓跪在寺庙的台阶下,不断磕头。 而后有几名穿著乾净整齐的僧人走下来,收走了他们手中的口粮,然后给每人用红木叶撒了一次清水。 又围著他们走了一圈,念了些什么,最后给每人扔下一包什么。 百姓瞬间陷入疯抢,抢到就往嘴里灌,如同疯魔了一般。 “这……”贞娘,朱庆等所有人傻眼。 口粮不吃,吃这个? 李凡的双眸微微一眯,上前拦住一个妇女:“大姐,他们给的你什么东西?” 妇女对陌生人似乎很警惕,急切的离开。 李凡只好拿出一些乾粮当作交易。 妇女这才怯生生道:“药,救命的药。” “我男人上山打猎中邪了,只有圣僧的灵药可以救。” “可以给我看看吗?”李凡道。 妇女死死抓住黄纸包,警惕退后,仿佛那跟她命根子一般。 “我不要你的,你给我看看,我再给你三个馒头。”李凡道。 第568章 凶庙,明妃 妇女闻言,陷入犹豫。 但为了三个馒头,还是將黄纸包递出来,不过全程紧张的看著,生怕李凡抢了她救命的东西。 李凡看了一眼,而后闻了闻。 这特么不就是石灰粉么? “你丈夫吃了之后是不是浑身发热,还会吐血?” 妇女震惊:“你怎么知道?” “圣僧说吐出黑血,就是污秽,要不了多久就能好。” 李凡面色一沉,这特么石灰粉配水,不发烫,不胃穿孔吐血就怪了。 “这东西不能再吃了,这是毒药。” “再吃,你男人会死的!” 闻言,妇女脸色一变,立刻大怒,一把夺过:“你简直胡说八道!” “你敢质疑圣僧?” “来啊来啊,这里有人质疑圣僧!” “他说圣僧给的是毒药!” 妇人不识大字,撒泼谩骂。 铁牛暴脾气,立刻就要动手,但被李凡拦下,这些底层百姓无知,怪不得她们,他还不至於跟一个乡野村妇计较。 但她的声音很快吸引来了大量的百姓,个个眼神不善的赶到。 “谁在说僧人坏话?” “就是这几个外乡人!” “他说圣人给的是毒药!” “打!” “打他们!”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局面突然失控,百姓拿起石头就砸,好似说了圣僧就跟抄了他们家祖坟似的,迷信至极。 铁牛等人大怒。 “住手!” “谁敢动?” 砰! 衝突爆发,双方抓扯。 李凡极力控制著局面,但这群百姓就跟疯了一般的衝击。 他不得不护住贞娘几人往后退。 但这些衣衫襤褸的百姓认定李凡一行人是敌人,是仇人,围追堵截。 铁牛多人的额头被砸伤。 李凡大怒,准备下令武力驱散。 但就在这时候。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顿时,所有的百姓瞬间停手,而且安静,恭恭敬敬的分开一条路。 “是上僧,上僧来了!” “我等拜见上僧!” 他们激动,以额贴地,虔诚至极。 “阿弥陀佛。” “贫僧教导你们要与人为善,行善事,才能结善果,你们怎可如此对待客人?”一名身穿袈裟的老僧微微责备道,手里掛著佛珠,眉毛全白,有一种得道高僧的气质。 “是!” 所有百姓不敢抬头。 李凡双眸不善,百姓拿著所有吃的去换石灰粉,个个面黄肌瘦,而这群禿驴却个个衣著光鲜,嘴角似有油光。 这实在难以让他升起好感。 “诸位施主,没事吧?” “是贫僧不好,害几位施主遭无妄之灾,若不嫌弃,还请跟贫僧入寺,用清水洗洗?”老僧人非常诚恳道。 李凡何许人也,见过的人物比普通人吃过的盐都多。 高僧他不是没见过,但显然,眼前这一批绝对不是。 对比起刚才的所见所闻,他非常怀疑。 “好啊。” “请高僧带路。” “施主,请。” “高僧,请。”李凡不动声色。 老僧多看了李凡一眼,带著一丝打量,而后在前引路。 李凡跟上,带著人就这样进入了这座鹤立鸡群的寺庙。 站在外面还远远感觉不到里面的奢华,红顶黄墙,禪房文雅,岂是土屋可比? 大量佛像佇立,香火鼎盛,还散发著一阵阵金光,居然是镀金的! 这黔中穷的都快穿不上衣服了,孩童都是光著屁股跑,这佛像还能镀金。 寺庙共有三十多人,並不算大,也不算多。 李凡一直都在观察,並且记在脑海中,然后给朱庆几人打眼色。 几人会意,一直保持著警戒。 等到了禪房,几名年轻僧侣立刻端著茶水而来。 “施主,还请用茶。”老僧人热情道。 李凡只是拿著手里,没有喝。 “多谢圣僧。” “不知圣僧高姓大名?” 老僧人宝相庄严道:“施主,老僧法號德恩。” “原来是德恩大师。” “你这寺庙修的不错嘛。”李凡打量道。 德恩面露惭愧之色。 “施主,说笑了。” “寺庙乃许多年前所建,正所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贫僧在这里,维持香火鼎盛,也为了维护人间大善,人心不散。” 李凡挑眉。 “那外面的地和牛羊,也是前人养的?” “不,那是百姓的。”德恩摇头。 “百姓的,百姓何以面黄肌瘦?”李凡再问,针针见血。 一些年轻僧人闻言看了李凡一眼。 德恩僧人面不改色,道:“施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方圆几十里一共就这么些东西。” “分也不够分。” “人心有恶,若贫僧不加以制止,恐怕这些东西都將没有。” “贫僧开坛讲法,布药施经,为的就是让苍生脱离苦海。” 李凡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而玩味的笑容。 德恩眼神闪烁。 “施主,为何不喝茶?”他再次邀请。 李凡道:“不渴。” 闻言,德恩老僧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如此,那诸位施主就在此暂且歇下吧。” “这马上就要天黑了,你们再赶路恐怕不安全,山里虎患本也严重。” 李凡点点头,直接答应:“好,那就叨扰诸位圣僧了。” 二人又简短交谈了一下,而后德恩老僧以还有事为由,带人离开。 等人一走,朱庆双眼如老鹰犀利,立刻道:“公子,我感觉这群禿驴不对劲。” “公子,我也觉得。” “刚才那几个年轻僧人看我们的眼神,我总觉得不太舒服……”贞娘蹙眉。 李凡眼神冷酷,还有杀机掠过。 “我知道。” “刚才在外面就看出来了,这寺庙搞不好是座凶庙。” “但刚才在外面迷信的百姓太多,一翻脸,对咱们不利。” “你们几个先去四周溜达溜达,把大致情况看一下,他们估计在打咱们的主意。” “是!” “……” 一尊巨大的佛像下。 红漆大门被僧侣们合上,继而围拢集合。 “师傅,为何招待他们?” “招待?”烛火映照脸庞,德恩面无表情。 “那个小子不是一般人,不可硬来,只能智取。” “那三个女子虽遮面,但出眾,是明妃的上佳之选,把她们交给上师,进行男女和合大定,吞下红珠,我们將得到重用,修成正果。” “……” 第569章 他们是怎么消失的? 很快,夜幕笼罩下来。 在姑苏城那些繁华的州府,还能见到许多火把,灯笼,可在这里,十里无犬吠,百里无火光。 天一黑下来,天地就处於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之中,化灵县死寂的犹如鬼城。 唯有的零星火光来自四安寺。 烛火偏黄,打在寺庙的各个角落,怎么看都有种让人发毛的既视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自打李凡一行人进来,整座寺庙就一直很安静。 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一道道黑影忽然从长廊的鏤空中掠过。 沙沙沙的脚步声犹如狸猫过地。 夜里的寒气吹的树叶凋零,他们逼近了一排禪房。 黄色僧衣整齐划一,全是僧侣,他们手中拿著乾草,有人想要点燃。 但有人带头,做噤声状,爬上台阶,用手指戳破了窗户纸,睁大一只眼睛往里面窥视而去。 黑黢黢的禪房,视线不佳。 “还等什么?” “点燃迷烟即可。” “等等,我没看到人!”有颧骨突出,面恶的僧侣低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会?” “我看著人进去的。” 又有僧侣压低脚步,蹲在门下,戳窗户纸。 他们用瞳孔死死的往里面观察,空荡荡的禪房,连一双鞋都看不到。 “恩?” “人呢?”有僧侣厉色。 “应该走了吧。” “不可……” 唰唰唰! 眾僧侣惊恐转身,反应过来声音不对。 只见李凡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十米开外,此刻正笑吟吟的看著他们。 他的背后黑暗处,数名神武军提刀走出,一字排开,压迫感如死神。 “诸位高僧,这是全都来了啊,不过,出家人鬼鬼祟祟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有僧侣震惊,被嚇到了。 继而有领头者脸色一厉:“拿下他们!” “冲!” 噔噔蹬…… “全部杀掉!”李凡后退一步,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在他看来,这样蛊惑世人的邪僧存在是最危险的,无需留手,直接物理毁灭! 面对黑夜下群僧扑来,六名近卫在铁牛的带领下拔出长刀,露出残酷的眼神。 六人打三十,不退反进。 一声巨响后。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縈绕整个寺庙,造成迴响。 正在宝殿跪坐诵经的德恩老僧一凛,似是隱隱听到了,而后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继而闭上眼睛,继续带著几名不多的僧侣诵经。 他並不知道的是,这次踢到钢板了。 这批身强体壮的年轻僧人在人数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却被堵在死胡同里砍。 哗啦啦的鲜血匯聚,顺著沟壑不断往低洼处流淌。 惨叫虽大,但往往只有一声,一声过后,就再无动静。 仅仅半刻钟时间,整个禪房外尸横遍野,近三十人全部躺下,许多尸体睁大著瞳孔,保持著临死前的惊恐。 铁牛几人完好无损,只不过身上全被他们的鲜血染红。 砰! 一只血手推开外禪房的门,求生本能让他努力的往外爬。 “救……” 他想要求救,但嘴里不断出血,咳血,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望著仅仅几十米的宝殿,却犹豫隔开了一条天堑。 “高僧,要帮忙么?” 李凡的声音响起在背后。 年轻僧侣惊恐回头,满嘴是血:“不……” 噗!! 李凡手起刀落,斩其头颅。 他认得此人,就是今天下午用不正的眼神看贞娘的那个白皮僧侣。 他的女人都敢看,简直不知死活! “走!” “……” 宝殿。 砰! 门被撞开,一个跌跌撞撞的僧人提著灯笼,砰的一下摔在地上。 “上僧,不好了!” “好像出事了!” 德恩等人变色,齐齐起身:“怎么了?” “我们的人好像出事了,血,全是血!”僧侣惊恐喊道。 只见德恩脸色凝滯,还不等有什么反应。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轰隆! 一块门板从外面飞了进来,重重的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烟尘冲天,导致一排又一排的烛火飘摇。 那上面四安宝殿四个大字清晰入眼。 “咳咳咳!” 数名僧侣咳嗽不止,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只见李凡一行人如神魔一般一字排开,手握的刀尖还在往下滴血,摄人心魄。 “啊!” 为数不多的几名僧侣惊呼,连连后退。 德恩老僧的脸难看到了极点,手中佛珠不慎用力,啪的一下断裂,噼里啪啦的散落一地。 “贫僧的弟子呢?” “我送他们去往生了。”李凡不咸不淡。 “你敢在佛门重地大开杀孽,你沾染业障,必將永世轮迴!!”德恩怒斥,实则已经发抖。 李凡不屑:“老禿驴,这些话你也就能去骗骗那些普通百姓。” “真拿我当慈人善士,信你的乱经邪文?” 德恩老僧慈眉善目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毕竟平日里光是这一句话,这一身行头,就足以让无数百姓顶礼膜拜,交出自己的一切,但这一套对李凡完全无用。 “我问你。” “化灵县的县令是怎么死的?” “还有那些派出去报信的人,是怎么失踪的?!”李凡低喝,杀气凛冽。 一开始他是相信的,毕竟古代就是这样,出一趟远门非常凶险,病死个人更是常態。 但直到遇到了这帮居心叵测的邪僧,他便怀疑了。 德恩余光不断扫视著四周。 “老僧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是吧?那我今天就来帮你回忆回忆。” “拿下!” 李凡看出对方有逃的意思,直接先下手为强。 “是!” 唰唰唰! 铁牛带著近卫如虎狼下山一般,扑了上去,身体化作残影。 “挡住他们!” 德恩大喊,而后自己掉头就跑。 几名年轻僧侣撕下偽装,露出憎恨一面,提起佛锥就砸。 砰! 但佛锥甚至都没有落下,就被铁牛蒲扇大的铁掌拍飞出去,整个牙床废掉。 “噗……” 喷出血雾的同时,狠狠砸穿了烛台,莲花,木桌。 “啊!” 惨叫此起彼伏。 几个年轻僧侣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被全部镇压,满地打滚。 整个宝殿,一片狼藉。 那德恩老僧看著老,但逃跑的本事却是一流,这会功夫就已经逃到后门了,但就在他慌乱拉开门的一瞬间。 第570章 巫云山,红光寺 “啊……” 他整个人一颤,继而踉蹌的往后退。 那是朱庆,提前就堵住了后门,此刻步步紧逼。 一直將人又逼回了宝殿佛堂。 三座巨大的佛像低垂著头颅,宝相庄严,似乎审判著下面的德恩一般。 “大师,还跑么?” 德恩被这一嗓子嚇的抖擞,不慎踢到台阶,跌坐在地。 “你,你到底是谁?” “你想要做什么?” “我应该问过一次了,我不想再问第二次。”李凡居高临下。 德恩老僧脸色难看,早已没有了下午时的慈眉善目和客气。 “眼神凶狠威胁:“我警告你,你敢在四安寺闹事,若敢对上僧不敬,你將永远被留在这里!” “很遗憾,这不是我的问题。” 李凡平静的表示,而后提刀。 德恩老僧惊恐,下意识用手遮挡。 一剎那的时间。 噗…… 三根手指被李凡精准斩掉,掉落在地。 鲜血溅在了德恩老僧的脸上,延迟的痛觉,瞬间如潮水一般席来。 “啊!” “我的手,我的手啊!” 悽厉的惨叫响彻宝殿,他捂住手满地打滚,痛不欲生。 门口的贞娘几人都没有进来,不敢看。 “摁住他!”李凡大喝,极其杀伐,丝毫没有因为惨叫而停止。 “是!” “不!” “不要!” “你杀了我,对你没好处的啊,对你没好处的!”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李凡没有理会,再次提刀,他就不信这样愚弄眾生,满足私人之欲的邪徒能有什么超强的意志。 “不!!” “我说!” “我说啊。” “几年前的那个县令是被毒杀的!”德恩大叫出来。 轰! 所有人心中一声惊雷,脸色微变。 县令都敢杀! 李凡面色沉冷,县令再不是什么大官,再不是什么要员,那也是朝廷指派的人。 “是你毒的?” “不,不是我,是上师让人做的。”德恩痛苦,急切。 “那县令不肯配合上师的指令,还暗中调查上师,一直往外送信想要调朝廷的军队来巫云山扫佛。” “上师就让人下了毒。” “至於你说的那些送信的,大多也都是被上师的人拦在了山里,但具体怎么消失的,我也不知道。” 李凡眯眼。 “上师是谁?” 德恩嚎叫,青筋已经暴起,三根断指不断出血,正所谓十指连心,这种痛苦没有几个人能扛住。 “问你的话!”李凡大吼,怒髮衝冠。 “是,是尼罗圣人,黔传佛教开派圣僧,他统御了巫云山从西至东的所有黔传教徒,立有三十七个陪寺,替他管理各地。” “四安寺就是其中一个,我们都是他的弟子徒孙……” 李凡眼神不善,这么大的规模? “继续说!” 为了保命,德恩不得不继续道。 “他是佛法集大成者,他有起死回生,拯救苍生的能力,他从吐蕃而来,我们都遵从他。” “他说百姓愚昧,贫穷,痛苦,只有他可以拯救,各寺院施圣水,诵经,为他们驱除病痛。” “肉粮为罪,必须经寺庙点化,才能食用。” “这些百姓都是自愿的……” 言语中,德恩甚至还在维护。 “还敢鼓譟?”李凡大怒,反手一刀拍在他的脸上,乾净而利落。 啪! “啊!”德恩老脸血肉模糊,砰的砸在地上,惨叫不止。 李凡冷笑:“老东西!” “你的上师,你的圣僧既然有拯救苍生的能力,那他怎么不来救你?” “既然肉粮有罪,尔等何以吃的肥头大耳?” “既然圣水可以驱除病痛,你怎么疼的嗷嗷叫呢?” 砰! 李凡又是一脚,重重踢在其圆滚滚的肚子上。 他惨叫滑行,撞翻了好几个烛火架子。 “噗……” 德恩吐血,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那狗屁上师在哪?”李凡步步紧逼,杀气凛冽,这帮人就是祸乱人间,蛊惑百姓的妖魔鬼怪。 这里的百姓应该没有那么穷,至少温饱没问题,全是让这帮人利用各种手段给搜罗上去了。 这就是邪教,必须物理层面如数摧毁! “巫云山之顶,红光寺!” “我可以带你去,我知道他在哪,別杀我!” “没有我,你近不了身的!”他哀求,证明著自己的价值。 李凡讥讽一笑。 “你打的那点主意,以为我不知道?” 德恩被识破,脸色一变,继而瞳孔聚焦。 “你……” “不!!” 他发出了此生最后一道绝望的声音。 噗…… 三尺鲜血溅佛身,无躯之头满地滚。 李凡眼神冰冷,毫不手软。 其余几个被控制的年轻僧侣见此一幕,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他杀了上僧!” “他杀了上僧!” “杀了他!” 这些人已经疯了,到现在都还迷信著他们的上僧是救世主。 李凡毫不犹豫下令处决。 整个宝殿再添几具尸体,血染佛龕。 自此,整个四安寺全部被反杀,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寺庙离化灵县的贫民窟也较远,所以没有引起当地百姓的骚动。 “去,立刻通知后面的神武军跟上来。” “朕要灭了巫云山的佛!”李凡掷地有声,极度坚决。 在这里官府都不顶用了,所有百姓都被蛊惑,蒙蔽,成为了信徒。 这陪寺都如此,巫云山那边的红光寺就更没法去想是多么的黑暗了。 “是!” 朱庆领命迅速离开。 隨后,其他的人开始了善后和搜索,看还有没有活口。 李凡也四处走动起来,余光一闪,忽然发现什么。 “恩?” 他伸手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放在烛火下仔细查看,其外面镀著一层金,不像是石头。 他猛的联想到什么,猛的抬头。 这是四安寺內的主佛像,悲天悯人,高达三层楼那么高,而石头就是在打斗中从佛身上砸下来的。 他猛的惊醒,歷史上的唐武宗不就是搞的这一手,以灭佛来凑集铜资源么? 隨即对佛像敲敲打打,研究起来。 这一幕,看的贞娘三人诧异无比。 “公子,怎么了?” “这佛像外面是镀金,里面全是铜,而且是实心的!”李凡微微有些激动。 简直就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第571章 明妃 “铜?” “那这个可以用来製造官印铜钱?”贞娘惊呼。 “哈哈,是的。”李凡放声大笑,看著这一尊尊大佛就跟看脱光衣服的美女一般。 计划之內的收穫往往喜悦一般,但意料之外的收穫,那可就是快乐翻倍了。 “太好了。” “整个江南都不够的铜矿,这里居然有。” “就是可惜……这也不够。”贞娘说著突然冷静下来。 李凡嘴角掀起一抹笑容。 “这里的是不够,但整个巫云山三十多处寺庙,以及那个红光寺呢?那得多少铜?” 三女眼睛再度一亮,是啊! 这可不少了,这陪寺就已经大小几十座佛像了。 李凡又冷笑道:“这下撞老子枪口上,算他们倒霉!” 话音刚落。 “报!” “公子,有发现!” 齐刷刷目光看去。 “走!”李凡快步跟进。 带著人来到四安寺的后院,两名近卫已经守在这里。 “公子,你看。” 这是一间名为修心殿的小佛堂,其建造更为隱蔽,不像是对外开放的。 而近卫们在这里搜到了大量的女子衣物,而且基本上都不是外面穿的,而是女人贴身非常私密的衣服。 贞娘,姚寧儿,武洛皆是蹙眉。 “这老狗东西!”李凡怒骂。 “刚才让他死的太便宜了!” 眾人也都愤恨,傻子都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搜搜看,看有没有被囚禁的女人。”李凡反应很快,猜测这种地方多半会有什么囚笼。 “是!” 几人分头行动,贞娘等人也加入进来,进行排查。 但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一直搜到了外面的院子里,柴房等偏僻角落都看了,除了搜到一些铜银珠宝,金丝法器,空荡荡的夜里就再无他物了。 “公子,没有。” “公子,没有。” “这边也没有。” 李凡下意识就想要联繫当地官府用登记的户籍来查有没有失踪女子,但还没开口,就猛的反应过来。 当地连官府都没有,上哪里去查。 他眉头不由一拧,转身离去。 喀吱…… 一步走出,地板发出了尖锐轻微的声响。 李凡整个人一定。 这声音…… “公子怎么了?” 李凡没有回答,而是將地面红色刺满经文的地毯猛的一掀。 哗的一声,地毯如波浪掀起。 裸露出的木板,有著一个明显的口字形缝隙。 李凡二话不说,用刀將其边缘撬了起来,发出咯吱吱刺耳的声响,而后光线打入,里面是一条陡峭的台阶。 眾人震惊! “地道!” 武洛双眸都惊了,李凡是怎么知道的? “这群王八犊子!” 李凡骂了一声,而后率先走入地牢。 近卫们紧隨其后,贞娘三人在上面提著灯笼。 隨著光线的照入,地牢的空间开始清晰。 內部不算大,四周满是经文和佛教壁画,但整体透著一种邪气,和传统的佛教有著很大的区別。 正前方有著一个石台,陈设了朱红色的帘子,四周还摆满了法器,和祭台相似,但又不是。 更像是……一张床! 但李凡眼睛能看到的地方,还是空无一人。 ”没人……“ 眾人诧异,举起灯笼。 这时候,黑暗中发出唔唔唔的响动。 “谁?” 李凡猛的转身,灯笼对了过去。 只见楼梯下竟还藏著了一个空间,被铁笼封死。 此刻一个被束缚双手双脚,嘴巴也被死死缠绕的少女正在铁笼里面奋力发出呜咽的声音! 她浑身是汗,脏兮兮的,双眼不断的在流出泪水。 哪怕不能说话,也依旧可以感觉到她来自灵魂的恐惧和害怕。 李凡衝上前,但铁笼被锁死。 他尝试用刀劈,但也没用。 “铁牛!” 砰! 铁牛庞大的身躯从上面掉了下来,整个人是硬从地洞挤进来的,砸的灰头土脸。 “公子!” “弄开它!”李凡道。 “是!” 铁牛擼起袖子,双臂跟正常人的脑袋都粗不少。 “啊!!”他发出沉闷的低吼,双臂发力,握住两根铁棍,往两边拉扯。 咯咯咯…… 恐怖的力气让铁棍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而后在一点点弯曲,露出一条更大的缝隙。 见差不多能容人了,李凡立刻钻了进去,將少女身上的束缚斩断。 “呜呜呜!” 少女崩溃大哭:“救我,救我!” 那种求救和大哭,是一听就能起鸡皮疙瘩的那种,抓住李凡的手也在颤抖。 李凡蹙眉,將人先送出囚笼,而后仔细搜了一遍,確定只有她一个人才出去。 半小时后。 佛堂內,灯火通明。 此刻夜色已经很深,天地之间静謐到极点。 在贞娘三人的安抚下,少女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一点,並且相信了李凡一行人是官家的身份。 砰! “多谢大人之恩。” 李凡扶起,近距离看了一眼少女,这已经不能算是少女了,太小了,最多十三四岁,虽然在大唐已是適婚年纪,但…… “起来吧。”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回大人,我叫兰香,我家住二谷村,就在化灵县外二十里。”少女道,脸蛋虽然很脏,哭的很花。 但依稀可见,这是个绝对的美人胚子,五官长的好,身段也是许多变態都喜欢的那种娇小。 “这里就你一个人么?可还有其他被囚禁的女子?”李凡问道。 “没有了,就我一个。” “他们只关了我一个,因为我要被当作明妃候选,送到巫云山。” 明妃? 眾人狐疑,难不成巫云山的尼罗妖僧称帝了? 兰香哽咽解释:“明妃就是佛母,是上师的修行伴侣。” “各大寺庙每年都要替那个上师寻找,大量年纪在十二到二十之间的处女,会被精挑细选,符合要求的就会被送去,再经过筛选,由上至下的分。” “如果不去,就会被视为妖魔,不遵从圣人,会被烈火焚死。” 闻言,眾人一惊,第一次听说这么离谱的佛法。 李凡沉冷著脸,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是古代吐蕃那边佛教的陋习和邪法,居然传到大唐来了! 第572章 让其付出代价! “可这里发现了很多女人的衣物,其他人是被送走了么?” 兰香道:“不。” “这些衣服应该是附近方圆几十里,前来四安寺上香求佛的女子所留。” “我在地牢的时候亲眼见到过德恩上僧蛊惑其他妇人,说她们身上不乾净,有邪魅,只有接受他的洗礼,才能好。” “但那种洗礼,就是……”兰香表现的难以启齿。 “还有一些妇人为了求药,但又没有粮食和財物作为供养,他们就把人带到下面去,用身体交换。” “有好很多妇人还怀了孕……最后吞服他们给的药,一尸两命。” “这些衣物都是德恩乾的,他有癖好。” 闻言,所有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近卫们的拳头不由捏的咔咔作响,愤怒道。 “这是什么狗屁邪魔歪道!” “简直就是禽兽!” “关键这些人怎么能信?” “没错!” “一定要將巫云山那个老妖怪弄来斩了!” 闻言,兰香的眸子里闪过了惊恐和害怕。 “大人,不要!” “你们千万不要去。” “这里方圆百里的人都是他们的信徒,所有人都是自愿的,上僧们在这里拥有绝对的权威,你们这样过去了,恐怕会被打成妖魔,难逃厄运。” “快走吧。” 李凡安抚:“你別怕。” “我们是长安来的人,这帮祸害百姓的傢伙,跑不了。” “你对巫云山的红光寺了解吗?” 兰香蹙眉,看起来应该是当地为数不多一些识文断字,脑子清醒的存在。 “大人,红光寺是这边的百寺之首,所有人每天都要朝那个方向顶礼膜拜。” “入法场,需一步一叩首。” “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但没有人真正见过尼罗上师,所以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我只知道红光寺僧侣上千,信徒上万,他们甚至还自称佛国。” 李凡点点头,陷入沉思。 人听起来多,但对於军队来说,什么都不是。 要灭了这里的邪徒,唯一的难点就三十多个寺庙太分散,如果有那么一小撮人跑进深山老林,根本没法逮捕。 到时候自己一走,这帮人又出来霍霍百姓,以邪法控制人心。 佛堂安静。 良久。 李凡灵光一闪,猛的转身。 “姑娘,你刚才说选明妃一年一次?” “对,虽然被害的女子每天都有,但选明妃好像是这些僧人眼中一个很大的盛会,我听那些僧人说,明妃和上师和合大定的时候,所有的僧人还要围观……” 闻言,眾人蹙眉,被这样的邪术所噁心。 “今年是什么时候?” “其他寺庙的人会去么?”李凡再问,眼神灼灼。 “会,全部都会去!” “不仅要將选上的女子送去,还会参加大会。” “就是三天后。” 闻言,李凡眼睛一亮。 好机会! “我就是因为被选中,所以一直没有被欺负,他们对明妃有著严格的要求,必须要处子身。”兰香后怕道。 李凡冷笑:“这群狗东西对自己倒是好。” “这次,老子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代价!” 一股杀气倾泻而出。 …… 翌日,清晨。 天刚亮,整个化灵县便浮现了诡异的一幕。 所有百姓起来,集体朝著西边朝拜,朝拜那位所谓的尼罗圣人。 李凡看在眼里,怒在心里。 这怒不是冲无知的百姓,而是冲那帮该死的畜生。 但这一次,四安寺的钟声再也没能响起,一片死寂。 这引起了化灵县许多信徒的奇怪,纷纷赶来。 李凡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下令紧闭寺门,暂时不出,一直等到太阳正式升起。 轰隆隆! 滚滚马蹄声忽然响起,由远至近。 从寺庙內看去,地平线上黄沙滚滚,无数旌旗望不到头,疾驰而来,那是近卫营的两千多人。 如果各种身份腰牌和近卫队无法解决,他们就需要出动,如果还解决不了,那就由广陵城的神武军驻军出动。 不多时间,军队抵达四安寺,引起了不少百姓的围观,议论纷纷。 寺內。 “拜见陛下!” “我等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薛飞,朱庆带人冲入,跪地一拜。 此刻他们已经从朱庆那里大概知道了情况。 李凡站了起来:“来的很好。” “不晚。” “你现在带五百个人先去把化灵县封控了,不要让这里的信徒跑到其他地方通风报信,以免百姓和军队形成对立,伤及无辜。” “是!” “另外,朱庆你也带一小队人马,先行出发,乔装打扮,对红光寺进行监视,等待大部队的抵达。” 李凡已经从兰香那里得知巫云山离化灵县並不远,人走需要五天,但靠马日夜兼程一天一夜都用不到。 因为这个尼罗圣人吸无数百姓之血,来满足一人之欲,曾经发动上万信徒推出了四条上山的大路。 美其名曰,佛国接引四方信徒。 但可能他也想不到,这四条路恰恰间接导致了他的下场。 “是!” 近卫营行动,寺外再度响起了滚滚马蹄声。 趁著这个时间,在贞娘,姚寧儿,武洛的帮助下,登记的登记,清点的清点。 李凡將整个四安寺搜刮的民脂民膏,其中包括牛羊,粟米,布匹,土地,全部进行了一个匯总。 其量巨大,哪怕是平摊到化灵县附近一千多户人家里,也都足够过冬了。 穷归穷,但不至於饿的皮包骨,衣服一家人还需要换著穿。 一个陪寺如此,那红光寺该是何等规模,整个巫州南部的黔传佛教,又待如何? 隨著近卫军的入场,对信徒实行强力控制,仅三个时辰不到,更多的事情也慢慢浮出水面。 他们以邪法,圣水,药物愚弄百姓,不把人当人。 所有的男人要替他们劳动,所有有姿色的女信徒都要接受他们的洗礼,不从者直接被打成妖魔,指挥信徒去断手断脚。 其残酷卑鄙,让人髮指。 李凡震怒! 士可忍,孰不可忍! 第573章 將计就计! 在完成对化灵县的封控后,他亲自点兵,正式下达了灭佛命令。 共计一千两百名近卫兵分四路,连夜行军,抵达巫云山山下,进入山林蛰伏。 同时还有一千两百名近卫將在山下设立超过两百个临时据点,对巫云山进行封锁,以防止有漏网之鱼潜逃,春风吹又生。 剩下的五百人则继续对化灵县进行封控,顺便作为支援军队。 夜幕笼罩,军队齐发。 “驾,驾,驾!” 黑夜下的陡峭山坡里,一道道骑兵飞驰而过,分散行进,像是组成了一张大手,朝巫云山抓去。 仅仅一夜时间,他们以骑兵之速抵达了指定位置。 不过巫云山贯穿了两个州,像是一个巨大的横切面,要从山下到山上,这段路才是最远也最难走的。 红光寺所修建的路,也仅仅就是能走,跟后世的路那是两个概念。 近卫营蛰伏於山林中,像是幽魂一般,躲过了所有的邪僧信徒。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李凡带著近卫,混跡於大量信徒之中,抵达巫云山脚下。 这一趟他没有带贞娘三人,若是大乱,顾不上她们。 “公子,你看。”朱庆微惊。 李凡看去,那视线的尽头,山脉的最高点,似乎有一点赤红金顶隱约在日光下闪动,隱约间山下还有一阵阵厚重的钟声飘荡而下。 那就是红光寺! 而整个上山的路,更是壮观。 数之不尽,衣衫襤褸的信徒一步一叩首的往山顶而去,有的母亲抱著生病的孩子,虔诚跪拜入山,祈求得到红光寺的解救。 还有老人拖著板车山门,车上是病入膏肓的后人。 也有深信佛法之人,步步叩首,哪怕膝盖被石头磕破渗血。 他们对尼罗圣人深信不疑,已至病態。 眾生相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李凡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心疼和无奈。 这是邪门歪道的蛊惑,也是封建皇朝的闭塞,人均认识水平不高,但其实更多也是大唐长期以来的衰败,对版图的控制力持续衰弱的缩影。 一个吐蕃而来的妖僧,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控制这么多人心。 至少在大唐巔峰时期,这是不会有的。 这个红光寺压根就不是什么教派,纯粹就是妖人当道! 在这里这么久,居然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说白了经济,人口等等因素造成了封闭地方官府的微弱,无法控制。 不是这趟微服私访李凡偶然到此,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沉思间,一阵阵的车轮声將李凡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只见路旁烟尘飞溅,信徒齐齐避让,甚至还要弯腰行礼。 那是一辆辆布满红色帷帐的马车,极具佛教的气息,上面遍布了刻录了经文,还有阵阵法器铃鐺的声音作响。 坐在上面的人大多都是各个寺庙的僧侣,头戴著月牙形的红黄毡帽,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一阵风捲起窗幔,李凡看到了其中一辆马车里面坐著的是一名少女,比姚寧儿还要年轻。 其五官小巧,一顶一的漂亮,比姚寧儿也差不了多少。 此刻打扮极为讲究,像是要出嫁的新娘子。 她略带稚气的少女脸蛋並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只是眼中带著一丝对於未知的迷茫。 她甚至都对接下来的事没有太大概念。 李凡眼神深邃沉冷,知道这又是那个寺庙送上山待选的明妃,他没有任何表示,但尼罗圣人將在明天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蛊惑大唐的百姓,残害大唐的女子,就是骑在他的头上拉屎。 “停!!” 一声低喝,马儿嘶鸣,车轮倾轧,碎石飞溅。 马车一个急剎,忽然停了下来。 数名僧侣跳下马车,其中一名地位颇高的老僧直接朝李凡走来。 他毫不掩饰他眸子里的寒意。 “施主,见上僧,为何不拜?” 李凡看了看四周,几乎所有人都在跪拜,唯独他这十號人站著,显得孤零零的。 “跪下!”后面有僧侣呵斥,气焰极高,好似是这里的神一般,说什么別人都得听。 特么的! 暴脾气的铁牛当即大怒,敢让陛下下跪! 李凡及时挡住,否则不好收场,这老僧不是最终目標。 “大师,做事奸邪任尔焚香无益,居心正直见佛不拜何妨。” “你说是也不是?” 一句话当眾把老僧顶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苍老的眸子一眯,在他看来,李凡无异於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但看了看四周,光天化日,如此多信徒,也不好直接发作,破坏寺庙形象。 “施主说的很有道理,贫僧看施主很有佛根,不如隨贫僧一同入寺,贫僧也好为施主诵经祈福?” 他做了一个佛號,虔诚邀请。 李凡一看就知道这禿驴一肚子坏水,肯定在打不好的主意。 但猎人往往都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好,求之不得!” 他乾脆將计就计,反正兰香也说了这红光寺极为森严,规矩很多,一般人根本无法进入。 如果这大聪明能把自己带进去,等明日动手的时候,自己直接堵门尼罗圣僧,这样让人跑掉的风险就小很多了。 红光寺虽僧侣眾多,明天更是要集齐三十多个寺庙的僧侣,但很难对近卫造成威胁。 说到底他们就是一群蛊惑百姓的妖僧罢了,一百个土匪都可以乱杀他们,更別说大唐而今最强战力的特种军了。 “施主,上车。” 李凡用眼神暗示。 铁牛等近卫才按捺不发,跟隨登上马车。 隨著最后一人上车,那老僧人的眼角余光掠过了一丝残忍! “……” 就这样,李凡带人跟著对方就这么上山了。 朱庆带领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监视,见此情况也不慌,和马车上探出头的李凡隔著百米眼神交匯,而后心领神会。 迅速带人隱退,继而通知各个方向的伏军。 等李凡抵达红光寺的时候,已是黄昏。 落日的火烧云,映照著黔中的万水千山,有一种一览眾山小的既视感。 红光寺顶,受光线折射散发著一种赤红的光,显得极为神性和气势恢宏! 巨大的寺庙耸立在山巔,片片红瓦连接到尽头,巨大的佛像从寺庙顶部探出头颅,难以想像,这要死多少人才能拉上来。 第574章 潜入佛宫 旺盛的香火似乎从未停歇,阵阵经声由內而外传出,到处都是披著袈裟的僧侣,鼎盛无比。 可惜,一切都假的! 李凡冷酷观察四周,注意到不久前的那个老僧人正在对一些僧侣交代著什么,眼神时不时的看来。 “把刀藏好,一会不要妄动。” 眾人点头。 这时候,二十多名僧侣联袂而来。 “阿弥陀佛。” “诸位施主,上僧有交代,请你们跟我来。” 二十多双眼睛直勾勾的看来,以及远处还有不少僧侣在观望,那可不是请的意思。 李凡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 发现无论是红光寺,还是其他更低级的寺庙,几乎都是以一些老僧为头,下面年轻的僧侣个个都比较魁梧年轻。 对付神武军是鸡蛋碰石头,但如果是普通百姓,那就是手拿把掐了。 “好。” 他並未抗拒,巴不得进去。 寺庙大门巨大,能容纳至少十五名骑兵一字排开同时跨入,隨著李凡等人被带进去,高大的寺门也渐渐合上。 天际的黄辉逐渐被夜幕吞噬,渐渐暗沉下来。 李凡等人被带著在占地巨大的寺庙中穿行,光是佛像他就至少看到不下一百尊了,一尊的重量压根没法估量,太大了,几丈高的都有! 按照这个时期的建造风格,大概率都是铜心佛像。 也就是说,大唐官印铜钱紧缺的事,可以得到部分缓解。 不仅如此,红光寺內全是好东西,大量的法器都是金丝或纯银而做,袈裟,经幡,地毯等等,抽出金丝,还能当衣服御寒。 仅仅李凡看到的这一批,就已经具备极高价值,不亚於打掉一个巨贪,相当於半个杨国忠。 要知道杨国忠那可是大唐第一巨贪,时至今日,李凡都没再见过比他还富的人。 五姓七望他再富有,那毕竟是一整个族群,而不是一个人,一个府。 这里面如同一个迷宫,建筑高度一致,走到哪里都是佛像,但李凡仍然是以超强的记忆力记下了进来的路线。 在穿过最后一条红顶长廊后,眾僧將李凡等人带到一处较为幽闭的厢房之中,有些类似柴房。 李凡玩味:“诸位,这是哪里?” 僧侣们提著灯笼,烛火照耀的脸庞,虽是僧人,但知道他们底子后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施主,这是你们休息的地方。” “请进。” 一名僧侣推开门,笑呵呵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凡非常配合的走了进去,铁牛等人也跟著。 见状,眾僧侣在灯笼下露隱晦之笑,像鬼,像小鬼! 砰!! 隨即木门被重重合上,伴隨著有上锁的声音。 砰砰砰! 李凡用力拍打木门,传出惊慌的大叫:“诸位大师,为何锁门?” “快打开,打开!” “呵,你说为何?”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一个晚上吧。” “走!” 说完,脚步声密集,渐行渐远。 没有了灯笼,整个厢房陷入了幽暗。 “大师,你什么意思?” “回来,快回来!!” “……” 等外面完全平静后。 哗啦! 火摺子遇空气即燃,升起了唯一的火光。 厢房內李凡的脸恢復英武杀伐,哪里有半分慌乱。 若不是为了一网打尽,等三十几寺的人全部到齐,这帮人现在不是死,就是在死的路上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房顶,使了一个眼神。 几名近卫立刻心领神会,一个人扎马步,双手交叉於怀,一人助跑借力,脚蹬柱子,轻鬆抓住了房梁。 而后凭腕力,轻鬆的爬上房梁,等到第二个人再上去,一人骑在另一人的头上,用力推了推房顶的瓦片。 喀喀喀…… 瓦片鬆动,丝丝月光倾泻而下。 近卫看下来,低声:“公子,能打开。” “很好。” “铁牛,你带几个人留在这里,你们几个跟我出去摸摸情况。” “公子,我跟你一起。”铁牛瞪大眼睛,在黑暗里差点找不到人。 “你就留在这打掩护。” 这傢伙当急先锋杀人是一顶一的,但做事毛手毛脚,上了房顶都没准能踩出个窟窿来。 铁牛撇嘴,只好老老实实的充当人肉沙包,让李凡踩上去。 仅仅一小会的功夫,连同李凡在內的五个人轻而易举的爬上了房顶,猫著腰通过房顶轻鬆离开被锁死的厢房。 砰砰砰砰…… 五人从房顶一跃而下,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红光寺的邪僧似乎在这里留了人手看守。 “谁?” “谁在哪里?” 几人变色。 李凡反应迅速,让人趴下。 几乎是一瞬间,两名僧侣从拐角处走出。 入目月光惨白,禪字墙外空荡荡的的。 “恩?” “刚才我明明听到有声音的。” “幻觉吧,这里哪来的人,都去上师的菩提宝殿报导了,走了走了。” “明天等交接完,这些肉人送去祭祀后,咱们早点赶去菩提宝殿,兴许还能观摩洗礼。” 声音渐行渐远。 而就在他们刚才站著说话的脚下,一阵轻响,李凡竟从那里站了起来。 仅仅两米而已,但台阶的阴影正好形成了一个死角,当真是艺高人胆大。 “这帮混蛋居然想要祭祀咱们!”近卫低声,眼神冰冷。 大唐祭祀,也就是杀个牛羊,连殉葬都没有,这帮人居然杀活人。 李凡不屑:“指不定谁祭祀谁呢。” “咱们分头行动,一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 “把所有的路线都记下来,晚上整合,然后明日一早派人给山下的薛飞送去,以方便最快速度的镇压这帮妖邪。” “你这边,你这边……” 他有条不紊的安排,仿佛潜伏在这妖僧老巢,如探囊取物一般轻鬆平静。 “是!” “……” 李凡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他所去的地方乃是红光寺更深处,佛塔最为高耸的区域,他估计菩提宝殿就在这个方向。 他如鬼魅一般一路渗透,对所有的通道进行记录,全部画在衣服上。 不进来不知道,这寺庙太大了,真就是耸立在海拔两千多米上的巨大佛宫,想要清剿绝非易事,李凡都不知道这里存不存在什么地道。 行进约八百米后,刚过一条长廊,突然,李凡停了下来,耳朵微微颤动。 第575章 你说你是谁? 他隱约听到一丝丝呼救的声音,但太过隱约,且一闪即逝。 他怀著怀疑的心,静悄悄的翻过院墙,来到另一条路上。 只见一间灯火通明的禪房內,门窗紧闭,有著异动。 李凡看了看四周,贴了上去,戳开窗户纸。 只见禪房深处,香烛跳动。 一个长相还算不错的妇人不断在后退,手里拿著剪刀。 她面前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僧侣。 “大师,別这样……” “施主,你这是何意?” “小僧见你印堂发黑,妖物缠身,才將你带到这里求佛问法,消除罪孽,但你天生独命,唯有接受小僧洗礼方能化解。” 妇人脸色难看:“大师,我有男人,我只是来求药的。” “你带我来,也没告诉我要做那种事才行……” 年轻僧侣邪笑。 “我这是为你好。” “你也不想你丈夫病死吧?” 说著,他步步紧逼。 妇人害怕,绝望,瘫坐在地上。 年轻僧侣的身影渐渐笼罩她,看著妇人饱满的胸口露出了渴望的邪光。 千钧一髮。 “咳咳!” 顿时,禪房內安静了一瞬。 “谁?” “谁在外面?” 年轻僧侣蹙眉,而后怀疑的走了出来。 咯吱…… 木门被拉开的瞬间,潜伏的李凡手起刀落。 噗…… 年轻僧侣捂著自己的脖子,面露痛苦,想要大叫,咽喉却在不断呛血。 砰…… “你!”他整个人倒在木门上,青筋暴露,身体不断的往下坠落,双手捂住的脖子正在不断渗血。 “喜欢祸害妇人是吧?” “好好享受你的最后时光。” 李凡並未直接杀死,而是將人拖到角落的草丛里藏了起来。 这时候的邪僧还没死,但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黑暗和恐惧中一点点感受自己体温的冰凉和生命流逝。 紧接著,李凡又回到禪房。 妇人不知所措。 “藏到床底下去,明天中午之前都不要出来,我会让你和你家人平安相聚。” 妇人並不知道李凡是谁,但能感觉到他没有恶意,莫名信任。 “好,好……” 顺手救了一人后,李凡继续深入。 很快,他抵达了红光寺的最核心区域,一座宝塔耸立,红顶威严,这应该就是山下都能望到的顶点了。 成片的佛音不断响起,至少是几百个僧侣在那边念经。 李凡本打算过去看看,但那边人太多了,全是和尚,他要偽装就只能把头髮全给剃了。 对付一群妖僧,还犯不著这样,反正也跑不了了。 最终,他绕开了人最多的宝塔,朝红光寺最深处,靠近悬崖的区域而去。 摸清所有路线就可以回去了,时间也差不多。 但就在李凡即將走完之时,红光寺的最尾端竟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山道,两侧满是草藤密布,大量佛龕立於墙壁,在夜里看起来有些诡异。 不仅如此,这里竟还有不少的僧侣在看守站岗,这引起了他的怀疑。 於是他果断放了一把火。 仅仅一小会,火势扩大,点燃了一间就近的禪房,火光升腾,浓烟滚滚。 “起火了!” “那边起火了。” “怎么会起火的?” “快过去灭火,否则让上僧知道,我们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大量的僧侣离开通道,急匆匆的打水救火,仅剩下一个人在原地看守。 李凡看了看四周,直接现身,朝狭窄通道走去,一直低著头。 其速度很快,三步做一步走。 “你是谁?” “站住!”那名僧侣低喝。 李凡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更快。 僧侣察觉不对,正要取锣大喊。 噗!! 李凡一个箭步,匕首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臟。 僧侣身体颤动,鲜血不断往下掉,想要大喊根本发不出声音,这一刀直接刺进入了他的心臟。 “放轻鬆,痛是正常的,马上就不痛了。” 李凡淡淡开口,对这帮无恶不作的妖僧毫不手软。 战场上的俘虏可以要,但有的东西,必须要物理毁灭! 僧侣断气,被李凡拖到角落隱藏,地上的血也被尘土覆盖。 而后他顺走一盏灯笼,快速朝通道里面走去。 这通道並不长,通往的是一个山洞。 在这里面,李凡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东西。 大量由手骨,头骨製作的法器就摆在里面,还有一些人皮鼓,是由少女製作…… 每一件都是一条人命,就是大理寺审问重犯的那些酷刑,跟这个比起来,那也是小儿科。 挑著灯笼持续往下走,越看越心惊。 这里似乎是尼罗邪僧残害信徒的地方,很多白骨,和墙壁上的神秘壁画形成了某种强烈的衝击。 李凡上一世曾看到过有关的记载,但真正身临其境,仍然觉得可怕。 就在他认真观察有没有活口的时候,突然。 砰! 一声巨响伴隨著金属锁链晃荡的刺耳声音,將他嚇了一大跳。 “救我,救我!!”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 李凡条件反射,差点就是一刀过去了。 他借著灯笼的光线才看清,原来山壁的最下面有著一个直径一米的洞口,被铁封死,而手来自里面。 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凡蹲下,当场震惊! 山体最下方被刨出了一个坑,里面只能容纳一个人。 狭窄闭塞的空间就像是小黑屋一般,死不了,躺不平,光是那种压抑就可以將一个人折磨疯掉。 吃喝拉撒全部在里面,没有人说话,不能躺平,绝对的黑暗,狭窄,窒息……正常人进去一秒钟估计就会心慌。 “救我,求求你,救我出去。” “我是吐蕃贵族,苯教之首,达扎西土。” “带我出去,我可以给你一切!” 男人的声音带著颤抖,带著极致的哀求,披头散髮,恶臭难闻,已是被折磨到了一种临界点。 李凡再惊! “你说你是谁?!” 第576章 意外收穫 “我是吐蕃贵族,苯教之首!”男人重复,死死的抓著李凡的脚,不肯鬆开,很是激动。 许多年了,这是他第一个见到不是佛教的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稻草,以至於他的手像是镶死在了李凡的裤子上。 李凡震惊。 吐蕃贵族不算什么,但苯教可就来头巨大了。 唐朝时期的整个吐蕃王室都自称天神后裔,虽不是政教合一,但神权色彩浓厚,军队出征需要苯教施法,就连吐蕃赞普登基也需要他们的认证。 这个吐蕃的本土教派可以说是主宰了吐蕃前期的政治经济文化。 一直到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开始,佛教被引入,经过漫长发展,双方发生激烈碰撞,苯教开始衰落,最终在一次盛大的辩论中落败,其后盾实力同步被削弱。 自此苯教慢慢退出歷史舞台,而佛教被確立为吐蕃“国教”,一直延续到后世。 可以这么说,被囚禁在这里还不如一条狗的男人,曾经也高居权力之巔。 李凡久久没能回过神,一度怀疑此人在胡言乱语。 “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我……” 男子焦急而语塞,其口音有一种浓厚的高原味,且乱发之下的瞳孔也是褐色,是吐蕃人应该是不假。 “我真的是达扎西土,我真的是!” “你救我出去,我可以向你证明,我的信徒无数,遍布高原!” “这里的尼罗是吐蕃国內的一个经师,他被派来大唐发展教法,我与他教法衝突,素来不和,他杀了我的很多弟子,一直將我囚禁,想要折磨我,成为他的僕从,来实现他对吐蕃国內诸法台的反超。” “求求你,救我出去,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他哀嚎,已经处於半疯癲的状態。 长期活在这么一个狭窄闭塞的洞里,身体折磨就不说了,精神折磨才是更可怕的。 经师,法台…… 李凡感觉这人可能是真的! 虽他对於这些佛教的东西並不是很了解,但大体听懂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这个狗东西有吐蕃官方的背景,是派来入侵大唐,控制民眾的?” “对!” “他就是!” “吐蕃早就不服大唐了!”达扎西土连连开口。 李凡眼神沉冷。 他始终不曾忘记大唐真正的宿敌是吐蕃。 別看回紇南詔这些势力跳的高,但他们比起吐蕃差远了。 他登基之后,扩建神武军,防备的西方,不是吐火罗,也不是大食,而是吐蕃。 这是唯一一个伴隨大唐生,大唐死的死对头! 贯穿几百年的民族战爭,后世记录的两百多年里双方大小就干了两百多仗,安史之乱后,吐蕃二十万骑兵直接杀进了长安。 能被歷史学家称为盛唐宿敌,足见含金量。 薛仁贵这个战神,就是在大非川输给吐蕃的。 当时的郭子仪面对他们,都只能求和,因为那时候的大唐打完安史之乱拿吐蕃已经没有办法了。 李凡隱隱感觉到眼前这个达扎西土在日后夺取高原会有大用。 “我救你出去,你可愿效忠我么?” 男子点头:“你救我出去,帮我杀了尼罗,我可认你为赞!” 赞在苯教中就是天上的神。 “待我回到吐蕃,我將让你得到一切!” 他为了出去,不断许下重诺。 李凡淡淡一笑。 他要的,谁都给不了,只能靠实力。 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备无患,苯教作为吐蕃本土宗教,即便没落,依然有巨大的用处。 最重要的是这个苯教被吐蕃王室清除,双方属於是不对付。 估计苯教的那些信徒现在在吐蕃也是被压榨,当作奴隶和牛羊的那群底层。 这就有点意思了。 李凡万万没想到自己出来探个路居然还能找到这么一个傢伙,实属意外之喜。 “好。” “你再坚持一天,明日我来救你。” “明天?” “你现在不能放了我吗?” 达扎西土急切,从墙角的缝隙里努力的伸出头来,但被铁笼堵住,只能露出一点头髮和眼睛。 “现在放了你,你也出不去。” “等著吧。” “明日我会派人来救你,尼罗那老东西他也死定了。” 说著,李凡推开了他的手。 达扎西土愣住,后知后觉:“你是谁?” “你会知道的,你等著就是。” 说完,李凡离开。 “回来,你回来!”达扎西土低声吶喊,从那狭窄的洞里伸出了一只手来。 但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良久,当此地再度恢復黑暗和寂静之时。 洞穴里的达扎西土喃喃自语。 “这是梦吗?” “还是我已经死了?” “不,不!” “我要得救了,我要得救了,哈哈哈!”他失心疯一般大笑。 “尼罗,赞普,还有你们所有人,我要復仇,我要復仇!” “……” 不久后,红光寺僻静处。 “公子,你终於回来了!” “嚇死我们了,我们都打算提前通知近卫军上来了!” 眾近卫围拢,个个一头的汗,说好一个时辰,但时间早到了,李凡却迟迟未归。 “说来话长,刚才有新发现。” “走,趁著没人,先翻回去。”李凡看了看四周。 “是!” 五人如幽灵一般,原路返回厢房,从房梁跳下。 紧接著,火摺子燃起。 李凡將刚才搜集到的五份地图进行整合,从而完成了一张红光寺內部的完整地图。 经过摸排,近卫还窃听到有僧侣称明妃人选已经確定,明日一早就要焚香,诵经,祭祀,为信徒分发圣水和药物。 到了晚上,就是和合大定和灌顶的时候,到时候红光寺所有圣人都將围观这一场无上佛法,接受教化。 而所谓的灌顶等等,几乎都是某种特殊的残害。 时间紧迫,李凡隨即派人下山將地图交给薛飞,並且传达了最终指令,红光寺道场钟声一响,就是进攻信號。 所有的邪僧全部將视为打击对象! 没有活口要求,以剿灭为目的。 第577章 活佛出场,招摇撞骗! 乌云去了又来,惨白的月光打在红光寺上,像是一种神秘而诡异腐朽的面纱。 位於海拔至少两千多米的巫云山,气温骤降,寒冷的气流不断侵袭。 厢房內很冷。 但李凡等十人一直盘坐,等待著天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於,天亮了! 一丝晨曦的光芒刺破天际,打进了厢房尘封的木门,空气中的浮糜灰尘肉眼可见。 李凡微微睁开眼,用手格挡,眼睛缓缓睁开。 砰! 沉重的钟声撞破了山顶的寧静,交织出佛性和庄严。 这一声不仅仅是红光寺法会的开始,更是对於山下近卫营的一个信號。 从山脚下而来需要半天时间,骑兵全速衝刺,一个时辰足矣。 同一时间,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交替响起,至少不下二十人,由远至近冲向厢房。 李凡嘴角上扬起了一个神秘的弧度。 “来活了。” 闻言,铁牛等人眼睛齐刷刷的露出杀气,齐齐摸出了藏在裤子里的刀。 由於红光寺僧人的大意和自傲,没有搜身,这些兵器全部都在。 喀! 外面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紧接著,砰! 年轻力壮的僧人们鱼贯而入,一字排开,手里全部拿著镣銬。 李凡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淡定的问道:“诸位师傅,这是何意?” “何意?” 一名僧人皮肉不笑,走上前居高临下。 “你们蔑视红光寺,衝撞上僧,实乃妖邪之辈。” “今日法会,审判尔等。” 李凡撇嘴:“审判?” “怎么个审判法?” “一会你就知道了。”僧人冷笑,继而低喝:“拿下!” 一眾僧人拿著镣銬迅速冲了上来。 这本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他们在这里存在数年,一开始也有很多反抗的,但无一例外都是被这种方式拿下。 但这一次,他们却踩到了刺儿。 厢房內。 砰! 噗噗噗! “啊!” “他们有刀!” “快出去!” “不!” 各种声响以及长刀入体的声音不断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縈绕,但却又被死死的锁在了这厢房之中。 声音无法扩散出去,只有一抹抹鲜血不断溅在窗户上。 仅仅一小会的功夫,整个厢房安静了。 砰! 房门再次被推开,十名僧侣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李凡,他让所有人套上了僧侣们的衣服,正好这批僧侣全部戴著高高的毡帽,也类似於喇叭帽。 这可以遮住他们的头髮,只要不是近距离仔细看,正常情况不会被发现。 李凡锁上了门。 “走!” “是!” 一行人就这么堂而皇之,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了红光寺里。 今日法会,盛大至极,来来往往的僧侣一波接一波,就好像是一个独立的佛国,在进行某种大典一般,各司其职。 而李凡十人位於里面,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靠著精准无误的路线,他快速抵达法会现场,此地已经人满为患! 无数信徒从这座宝塔一直排到了红光寺外,大量的人甚至还进不来,只能在外面观摩,其场面极度壮观。 真就是万人朝圣! 李凡的视野里,已经看到了诸多陪寺上僧在接受別人的跪拜,继而来到布满法器和经幡的道场盘坐。 不多不少,三十余名,全部到齐! 李凡满意一笑。 他站在一处高点充当站岗的僧人站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法场才终於出现变化。 忽然,人群骚动。 “来了!” “活佛来了!” “圣人来了!” 万千信徒犹如瘟疫蔓延一般,集体下跪,以额贴地,虔诚到了极致。 “拜见上师!” “拜见上师!” 李凡锐利的目光唰的看去。 “牟尼牟尼弘……” 只听见视线尽头嗡嗡嗡的诵经声不断,金铃轻响,由远至近,极为恢弘。 那是一支庞大的僧人队伍从宝殿之中出来,数十人抬著一顶极具高原文化的轿子,四周布满了金铃,彩带,纯金法器等等。 在初升的朝阳之下,不断折射著光芒。 轿子的后面还有大量奇装异服的佛童和僧人。 他们一直来到法场,李凡的眼睛开始聚焦。 只见被称为尼罗活佛的老头一袭絳红僧服出场,足踏金丝黄鞋,绣著八宝吉祥纹的下摆扫过香烛,步伐从容而轻缓。 他头戴五佛冠,鎏金佛像折射出光晕,垂落的瓔珞半遮半掩著苍老的脸,极为安详慈爱,一双眼眸如同深潭映月。 神性中甚至透著洞悉万物的清明。 只见尼罗行至眾人,低首合十,手腕的佛珠粒粒分明,纯金打造! “好傢伙。” 李凡忍不住呢喃了一声。 这特么排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登基呢。 尼罗开口如洪钟,又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柔和,有一种不男不女的感觉。 “眾生皆苦,今日得见,便是有缘。” 言毕,他指点轻点身前供案,案上酥油灯火势居然自己跳动加剧,更加旺盛,让空气都瀰漫了一丝神性! 同一时间,风吹经幡,发出猎猎声响,与上千僧侣嗡嗡嗡的诵经声交织形成一曲庄严的梵音。 这一出场,这一手把戏,直接惊的现场信徒齐齐惊呼,震惊不已。 全部敬若神明的高呼:“我佛慈悲!” “我佛慈悲!” 声音经久不绝。 “这招摇撞骗的老妖怪,在咱们军营里他连一颗铜钱都討不到,三天挨九顿打的玩意,到这里居然成活佛了。”铁牛骂骂咧咧。 “也不知道俺一拳,能不能把他的脑袋打碎!” “就是!” “招摇撞骗的小把戏!”近卫们没一个信的,但这些信徒却是奉若神明。 李凡无奈一笑,没办法,这种事其实在后世都有。 主要还是文化教育的问题,越是落后越信这些。 他又看了远方空地日冕一眼,这会薛飞等人估计到半山腰了吧? 法会还在持续。 这个尼罗的確唬人,有一些卖相,沐浴在阳光下整个僧衣都在发出光线。 他先后诵经,讲法,布施圣水。 从上僧到信徒,每个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李凡看在眼里,而不动如山,让这个尼罗进行最后的狂欢。 但就在这时候,忽然,大量被镣銬囚禁的男子被推上高台,每个人都被束缚,嘴巴里咬著一根法器,无法说话。 第578章 他是骗你们的! 他们对著那些痴迷的信徒激动,挣扎,大叫,但却无济於事。 李凡蹙眉,还有被用来祭祀的人? 只见金刚上僧嘴里嘰里咕嚕说著一些佛语,而后高呼。 “我佛慈悲,杀恶扬善,敬畏山川,上启天地。” “邪灵为引,可驱病痛。” 一瞬间,僧人们沸腾。 信徒们不知所为,也跟著沸腾。 而后一口口木桶被摆放在孔洞下方,所有的祭祀活人被摁在高台上。 李凡震惊! 这特么拿活人的血肉当药给百姓? 眼看著施刑者已经手握人骨製作成的尖锐法器,高高举起。 他眉头一拧,不能再等! 砰! 他一个翻身,跳下台阶,果断折断用於支撑经幡的竹竿,奋力隔空投掷出去。 呼哧…… 竹竿划破天际,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线,快,太快了,几乎没有人注意这边。 噗…… 金刚上僧被当场贯穿咽喉,拿著法器,轰然倒地。 “啊!!” 一瞬间法场大乱,信徒们尖叫四起。 “上僧!”许多僧侣惊变,第一时间冲了上去,但已经救不了,那金刚上僧抽搐吐血,很快死亡。 “谁?!” 尼罗上师震怒,齐刷刷的目光看向侧台上的李凡。 他瞬间成为眾矢之的。 但李凡无所畏惧,衝著所有百姓登高大吼。 “你们看到没有!” “他们没有不死之身,他们也不过是肉体凡胎!” “他们救不了你们,他们蛊惑你们,只是为了拿走你们的牛羊米地,刮黎庶之膏,满他一人之欲!” 隆隆的声音炸响整个法场。 这里至少聚集了上万人,一直到寺庙外,整个现场有足足长达两个呼吸的死寂和鸦雀无声。 他的声音很浑厚,自带帝威,醍醐灌顶。 上万信徒耳边如雷鸣般,不说清醒,至少终於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而后的一瞬间,红光寺诸僧大怒,噌噌噌的不断站起。 尼罗活佛怒不可遏,金铃晃动,拿著法器直指李凡。 “他是邪魔!” “为祸天下的邪魔,拿下他,否则土地乾旱,瘟疫肆虐,佛光不再会笼罩这片土地!” 唰唰唰! 至少数百名僧侣冲了过来。 噌噌噌! 铁牛等蛰伏的九人齐齐撕烂外面的僧衣,拔出唐刀。 “杀!!” 铁牛怒吼,真正如怒目金刚,一脚踩断木板,衝来的僧侣如同下饺子一般摔下侧台。 轰! 噗噗噗! 战斗打响,九人背靠背,挡住了各个方向杀来的僧侣。 李凡手里没有弓箭,只能再次折断竹竿,助跑朝法场中央的尼罗妖僧射去。 呼哧! 竹竿如长虹贯日,倒映在了尼罗的瞳孔之中,这位高高在上的活佛还是露出了一丝惧意,进行躲闪。 但因为竹竿本身是弯的,而且这样的投掷远不如弓箭那么准。 竹竿准头不够,仅仅是插中了尼罗那件絳红色的僧衣之上。 加上尼罗躲闪,刺啦一声! 僧衣被撕裂成了两半,他的五佛冠也因此磕掉,佛珠掉了一地,狼狈至极。 这让高高在上的活佛彻底怒了。 “杀了他!!” 他咬牙,隱晦的对身边的上僧下达了指令。 “是,上师。”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僧侣杀来,他们的手中各自拿著法器,或沉重或尖锐,但都是杀人利器。 砰! 李凡一脚,踢飞了一名僧侣。 咔嚓! 噗…… 轰隆! 现场的廝杀越来越激烈,法场大乱,时不时就有尸体从看台上飞下来。 但几百人却拿近卫们没有半点办法,那铁牛一杀就是杀一片,战斗力嚇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见此情况,尼罗脸色也不好看,快速走出,顿一法器。 砰的一声,伴隨铃鐺震响。 “我以上师之名,令尔等围杀此邪魔!” “凡不遵照,即蔑视我佛!” “凡斩其之,受红光寺永生庇护!” 不男不女的声音,极具蛊惑性。 长期被洗脑的当地百姓们闻言齐齐一凛,受红光寺庇护是他们能想到这世上最好的事了。 顷刻间,信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而暴动。 “冲!” 大量信徒衝破了围障,朝李凡等人涌来。 这一下,局面彻底失控,整个法场沦为废墟。 无论李凡等人再怎么厉害,那也是人,一个人他不可能杀一千个人,累都能活活累死。 见此一幕,尼罗的老脸上露出了冷厉的笑。 但他的笑容仅仅持续了一个呼吸,便戛然而止。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忽然响彻天际,狂躁的战马奔腾声近乎將这座屹立在山巔的红光寺吞噬。 隆隆隆…… 尼罗猛的看向寺外,神色惊变,居高临下他隱约看到了黑压压的军队在衝锋。 “怎么回事?” “是大唐的军队!” “是大唐的军队来了!”有僧侣惊恐大喊,犹如贼遇官般。 轰隆! 法场所有僧人如遭雷击:“你说什么??” 尼罗脸色再变,神性彻底消失。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朝廷的军队怎么会来这里?” 紧接著,动静是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战马群造成的轰动可不止一处,而是四面八方都传来滔天喊杀和战马衝刺。 砰砰砰! 不断有巨响发出,那是红光寺的各处庙门被活生生的冲烂,木板都飞起了四五米高。 “杀啊!” 噗!! 妖僧头颅飞舞。 古剎神寺,经声佛钟,彻底被骑兵过境踩的稀烂,所过之地,所有僧侣全部倒下。 什么不动佛法,什么超度经文,在唐刀之下,什么都不是。 预感到大事不妙,这是大股朝廷军队的打击。 “走!” 尼罗吶喊,不甘,愤怒,但反应迅速,被人搀扶著踉踉蹌蹌又快速的逃离法场。 混乱之中的李凡一直关注著尼罗的动向,见其要逃。 “不要恋战,跟我走!” “把这里交给近卫营!” “是!” 铁牛断后,所有人迅速跟上,杀出一条血路。 而后李凡找准机会,借力爬上寺顶,將人一个个拉上去。 这时候,近卫营骑兵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已经杀到此地,战马衝锋,將大量跟隨作乱的信徒衝散。 而后展开对所有妖僧的围剿,一个衝锋下去,就死一大片,惨叫哀嚎此起彼伏,到处都是妖僧的尸体。 寺顶。 喀喀喀! 屋檐的瓦片不断颤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李凡一边看著下面逃跑的尼罗,一边在寺庙上狂奔,数米隔断的屋檐,一跃而过,砰的落地。 瓦片啪啪啪的不断掉落。 除了铁牛全部跳过来了。 李凡大吼:“妖僧,往哪里跑!” 第579章 活捉尼罗,当场斩手 仅仅不足百米的尼罗被人搀扶,闻声惊色回头。 只见寺顶上李凡带人狂奔,正在不断接近。 他的脸色难看,立刻朝相反的方向更快逃遁。 “还跑!”李凡在红光寺的寺顶,围墙,长廊不断辗转腾挪。 与此同时,杀入寺庙的朱庆也终於看到上面的李凡一行人。 “陛下在哪!” “快,跟过去!” “是!” “……” “快,快点!” 尼罗不断催促,褪下活佛的光环,他也不过是一介肉体凡胎,此刻狼狈逃窜,满头大汗,全程都需要人搀扶。 噠噠噠…… 眾上僧们惊恐的眼神,仓促的步伐,尽显慌乱。 但只要能摆脱追兵,他们可以通过地道通往后山,而后钻入巫云山人跡罕至的区域藏匿,逃亡。 所以他们都很著急,都很迫切。 眼看著离菩提宝殿越来越近,几乎只有几十米了。 砰! 一声巨响,一面红色的围墙直接炸开,砖石乱飞,烟尘冲天。 “咳咳咳!” 尼罗一行人被迫停下。 待烟尘稍微敛去,十道身影分散站立在前方,挡住了去路。 尼罗等人眼神一颤。 “是你!” “是我,你特么是真能跑啊。”李凡冷笑,喘著粗气。 尼罗咬牙,转身往后跑。 但才刚一个转身,大批骑兵杀至。 “吁!!” 朱庆带人堵住后面,骑兵群直接形成了一道天然的人墙。 连同尼罗在內的所有僧人一震,隨即陷入绝望。 “跑啊,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 李凡上前冷笑。 尼罗转身,苍老的脸庞略白:“你到底是谁?” “巫州境內根本没有这么多骑兵!” 李凡淡淡道:“大唐王师,无处不在。” “你敢在大唐的地盘上搞这些邪门歪道,奴役蛊惑百姓,你就应该想到有一天会是这个下场!” 尼罗不得不道:“贫僧认输,咱们谈和,贫僧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李凡嗤笑,大喝:“给我全部活捉,我要公开审判给百姓看,破除迷信!” “是!” 铁牛等人大喝一声,全部衝锋。 另一端的朱庆听到命令,亦是大喊:“拿下!” “冲!” 尼罗见被夹击:“跟他们拼了!” 他忠实的僧侣们约莫几十人立刻发起临死反扑。 砰! 两声巨响之后,多少僧侣在地上滑行,吐血不起。 面对近卫营,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很快便被镇压。 尼罗本想要趁乱逃跑,但谁知手下这么不经打,根本没有机会,他只能绝望的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砰! 李凡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提了起来。 “不,不要!”尼罗狼狈挣扎。 “不要?” “你不是自詡活佛么?” “你怎么没有算到你今天有此大劫?”李凡嘲讽,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光头上。 “走!” …… 半个时辰后,红光寺已血流成河。 在大量军队的降维打击下,以及有著详细地图,整个红光寺被迅速杀空,只有极少数的僧侣逃了出去。 但他们依然走不掉,因为山下还有大量的军队等著。 寺庙主通道,近万信徒全部抱著头蹲在地上,对於红光寺的信仰,被近卫营一巴掌直接给打醒了。 看著到处都是大师们的尸体,全部肝胆俱裂,不敢再反抗生乱。 “啊!” 隨著一眾上僧,以及活佛被押解入场,无数信徒譁然。 “蹲下,別动!” 近卫营的將士怒吼。 信徒们一颤,不敢再动。 砰! 高台上,李凡一脚將供案踢翻,大量的法器坠落在地。 而后他將尼罗拖到了台前。 “看到没有?” “这就是你们供奉的活佛!” “你们看看他是人还是神!” 砰! 李凡一脚重重踢在尼罗的胸口。 “噗……” 尼罗吐出血雾,飞出去了好几米,惨叫如杀猪。 这一脚踢的不仅仅是尼罗,更是无知和迷信。 无数信徒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尼罗塑造的活佛形象,就此崩碎。 噌!! 李凡从朱庆手里拔出长刀,大步流星来到尼罗跟前。 “说话!” “告诉他们,你是怎么蛊惑他们的?” 尼罗惨笑,嘴巴满是鲜血:“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那我给你长长记性!” 他奋力一斩,快如闪电。 尼罗的右手直接被斩断。 “啊!” 悽厉的惨叫响彻红光寺,惨绝人寰,让每一个僧侣和信徒都为之胆颤。 “我诅咒你,死后將不得超生!”尼罗咒骂。 李凡只是不屑一笑,一脚將他的断手又踩在脚下,剧烈的痛苦让你尼罗不男不女的嗓音超越上限,听的人直发麻。 而后他转身,用带血的刀指向另外的大量上僧,他们同样位高权重,把持著一寺。 “你们呢?” “谁想像他一样泯顽不灵?” 眾上僧一颤,来自灵魂的胆寒,他们比谁都更清楚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手段。 有上僧害怕,砰的一下跪下,率先冲信徒大喊:“假的,都是假的!” “圣水治不了人,神药也救不了命,一切都是他用来控制你们的!”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而这还不够。 “继续,说!”李凡大吼,杀伐盖世,以真正的杀戮打破这些道貌岸然高僧的金身。 上僧们遍体生寒,不敢直视。 “那些失踪的女子都是红光寺所为,洗礼就是姦污!” “各地以前的那些官员也是被他毒杀!” “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根本就没有什么邪灵,那些只是反对红光寺的人而已!” “……” 此起彼伏的吶喊不绝於耳,法场成为了大型认罪现场,他们爭先恐后的交代。 杀人,姦污,霸占土地,强迫劳役等等,罄竹难书。 信徒们震惊! 如果是以前,他们还不敢做什么,但现在所有的僧侣都成为了阶下囚。 他们的眼神从不可置信逐渐变为怀疑,愤恨。 “那我换来的圣水是假的?” “我的妻子身上也没有邪灵?那她去哪了?”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有百姓怒吼,怒髮衝冠。 局势一下子混乱,许多被欺骗的百姓往上冲。 红光寺彻底跌落神坛,失去了神性的外衣。 第580章 定下基调 “別动!” 李凡大喝一声,控制局面。 上千近卫组成人墙,百姓这才得以平復。 李凡走上前,卯足力气大喊:“父老乡亲们,我今日在此,除处决这批丧心病狂的禽兽以外,还要告诉你们!” “山的那边,河的那头,大唐已经恢復了安定,长安,洛阳,河南河北,江南等等,人人有地,人人有衣。” “你们不需要向任何人交出你们的牲畜,口粮,只要尔等不犯罪,没有任何人可以抢掠你们!” “如果有,那他一定是不法的!” “这是大唐皇帝令!” “从今以后,不要再信这些歪门邪道,相信陛下,相信大唐,相信官府!”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法场,继而引爆现场,一片譁然。 黔中这一带虽然未受到安史之乱的波及,甚至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事,但也代表著战后的红利未能让他们吃到。 他们对於官府的意识还不重。 而李凡的一番话如雷霆万钧一般,劈开了这深山恶水边缘地带的愚昧和落后,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百姓们交头接耳,如听天书,不敢置信。 因为在他们的意识里,他们就是给人做苦力的,种出来的地,养出来的牛,以前是给官府和乡绅。 后来是给红光寺。 现在一个人站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无需向任何人交出自己的口粮,他们有点不敢相信。 良久。 “那,那红光寺拿走我们的东西,我们可以拿回来吗?” 有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奋力大喊。 他的亲人疯狂的拉拽他,怕惹祸上身。 “可以!”李凡给予了一个极为肯定的回覆。 直到这一刻,百姓这才相信,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脸庞浮现了希望。 他们甚至没有遭到处罚,还能將粮食布匹拿回来。 紧接著,李凡又大喊道。 “但你们要记住,巫州是大唐治下,大唐有大唐的律法,任何人不得凌驾唐律,也包括你们!” “而蛊惑苍生,无恶不作的恶人必將受到严惩!” “来人,將这帮畜生,烹杀!!” 李凡拂袖,霸气杀伐。 他除了定下一个唐律的基调,也必须要杀人立威,让所有的百姓知道想要走这些歪门邪道的,要付出惨痛代价。 “好!” 一瞬间,百姓鼓掌叫好。 “杀了他,杀了他们!” “推翻红光寺,推翻红光寺!” “……” 眾多僧侣绝望的喊叫和挣扎,被淹没在了人潮涌动的吶喊声中。 这是一场公开,且严厉的审判。 对於这帮畜生,无需讲究人道。 乱地用重典,从来如此。 …… 一个时辰后,包括尼罗在內的所有妖僧全部遭到处决,下了阴间。 而紧接著,是量大且复杂的善后问题。 李凡一挥手,迅速调集军队对方圆百里內三十多座寺进行清点和封控,並且號召百姓有偿帮忙。 焚佛经,熔佛身,摧寺庙! 他要这里所有的铜,也要邪教烟消云散。 浩浩荡荡的灭佛行动开始。 同一时间,红光寺的拆除和清点行动也在开始。 傍晚时分。 “报!” “陛下,已经清查完毕,救出了一百二十多名被关押的奴隶,还有七十多名女人。” “这里面,居然还有几名朝廷官员!” 朱庆的话音一落,正在核算佛身的李凡当即一惊。 “人呢?” “带来了。”朱庆说著,连忙冲外面招手。 五名衣衫襤褸,瘦骨嶙峋,浑身恶臭的男子被带入,甚至需要搀扶。 他们在一看到李凡,立刻跪地,嚎啕大哭。 “陛下啊!” “呜呜呜!” “卑职终於等到了朝廷官军,终於啊!” “老天开眼啊!” 他们激动,也伤心欲绝,泣不成声。 李凡蹙眉,亲自扶起几人,並且让人端来凳子。 “诸位爱卿先坐,平復一下。” 一般来说,这个级別的官员没有资格让李凡叫爱卿,但他给予了极大的尊重。 隨后他了解到,这五人分別都是李隆基时期的巫州各地的县令,或是县尉,张,袁,宋,祖,斐。 由於大唐內部的问题,这里成为了无人问津的地方,朝廷的钱粮常常不到,而县城的官兵小吏是需要自己招募的。 没有钱,他们一个县令实际上的能力也就几个人而已。 一般来说也勉强能运转,但尼罗来了之后,借各种蛊惑之术,操控了百姓,成为了这里最大的黑手。 他们作为大唐官员自然震怒,数次交涉无果,甚至被人多势眾,妖言惑眾的尼罗反拿下。 一直囚禁至今。 当然这么大一块地盘,肯定不止他们五个人,其他的基本上都死了,疑惑著有人加入了红光寺,传播邪法。 李凡为褒奖五人,重新赋予了五人权利,允诺会钱粮支持,重建官府,並且为五人授予爵位。 送走五人后。 朱庆再来:“陛下,外面还有一批人,就是被邪僧带上山的明妃们。” “不是说了释放了么?”李凡蹙眉。 “陛下,她们被选中之后,家人都被毒杀了,她们现在没有地方可去,恳求陛下庇护。” 李凡道:“告诉她们,等眾寺庙的財產清点出来,我会让人多分给她们一些,好安身立命。” “至於没有地方去,就暂时住在红光寺。” “等五县县令身体好一些,会著手负责她们。” 朱庆突然看了看四周,低声试探:“陛下,她们无家可归,要不要带回长安?” “咱们这次营救及时,她们都尚未遭到毒手。” “算了。”李凡摇头,还没去江陵,带著不方便。 而且年纪太小了! “是!”朱庆道。 “等等,回来。” 朱庆转身。 “把那个达扎西土给朕带过来。” “是!” 第581章 臣服和死,自己选 达扎西土是第一个被救下来的人,但他並未被释放,而是被“看护”起来。 此刻的他已经换上了乾净的衣服,结束了长达数年,暗无天日最残酷的囚禁。 “达扎西土,拜见大人。” 他行吐蕃礼,五十多岁,但看起来却像是七十多岁的人,身材瘦削,眼窝深陷。 他只有一只手臂,另一只被尼罗做成了法器。 李凡挑眉。 “你能活到现在倒也是个奇蹟。” 达扎西土的脸上浮现一抹恨意:“若不能活下来,如何復仇?” 李凡点点头。 “你们两教之爭,跟我本无关係。” “但佛教是吐蕃的国教,这就有关係了。” 达扎西土乃苯教之首,这几年惨是惨,但其智商和城府却还是在。 他目光一闪,明显听出字里行间对吐蕃的不爽,加上这么多的军队。 “敢问大人,您到底是大唐的什么人?” 李凡道:“你们吐蕃的头號敌人。” 闻言,达扎西土即便有所猜测,仍然震惊。 “你是……” 李凡点头。 聪明人从不点破,达扎西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这样的人! 看来大唐这几年已经完成新老交替了啊。 吐蕃的头號敌人,从来就只有一个。 “你想要和我联手?” 他开门见山,语气变的严肃。 “不!” 李凡摇头。 “不是联手,而是你臣服朕!” 达扎西土眉头一蹙:“陛下,这是何意?” “咱们就乾脆一点,別绕这些圈子了,臣服和死你自己选一个吧。”李凡非常直接。 达扎西土瞬间被鯁住,嘴角狠狠一抽。 脱了狼窝,来了虎穴啊这是。 “陛下,我苯教和大唐一向交好,许多年前还曾拜访过你们的太宗皇帝。” “打住,打住。” 李凡直接打断。 “少来这套。” “谈交情对朕没用,前朝戳的章,你找朕来认?” 达扎西土一时语塞。 李凡仰头霸气:“朕只讲究实际利益!” “吐蕃这一百年间不知道吞併了多少土地,亡我大唐之心不死,河西走廊就没有消停过,朕也不怕告诉你,朕和吐蕃赞普之间只有一个能活著。” “救你,是看在你是苯教之首,对吐蕃了解,在当地有著一些百姓基础。” “但这不是你谈判的筹码。” “如果你认不清自己,那你还是下去吧。” 达扎西土一凛,这个下去只怕是下去的意思啊。 他虽满腹经文,城府极深,曾位高权重,但面对这样强硬的李凡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沉默良久。 最终他跪地,臣服。 “那我能为陛下做些什么呢?” 李凡满意,这是识时务的。 大唐时期,吐蕃境內的苯教和佛教其实说到底都是害人的,有很多残忍的手段。 但他敢用,就镇的住。 “將你对吐蕃的所知道的一切写下来,是一切,包括文化,宗教,军事,畜牧业等等!” “等回了长安,朕会资助你重返吐蕃,联繫你昔日的苯教旧部,发动对吐蕃內部的衝击。” “若你做的好,朕不仅可以帮你復仇,还会赐你荣华富贵。” 达扎西土的眸子一凛,颇为凝重的看了他一眼。 歷代唐朝皇帝都以军事压制,宗主藩属国为目標,但李凡这样做,似乎不限於这点啊。 “陛下,好大的野心!” 李凡笑了笑。 “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达扎西土还能说什么,命是李凡救的,给面子就荣华富贵,不给面子李凡照样可以让他再回到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是!” “……” 数日后,巫云山各地的寺庙被逐一清点。 大小佛像共计一千多座,最大的有十余吨,最小的也高达几百斤,通体为镀金,铜身,其熔解之后所获得的铜资源將不亚於一个小型铜矿。 不仅如此,寺庙內还储存著大量的法器,不是纯金,就是纯银,最次也是金包铜。 粮食,牛羊,布匹,土地不计其数。 其財富总额,极其夸张! 但李凡一分没有拿,这些本来就是民脂民膏,如果带走,这些百姓就活不了了。 在他的示意下,所有百姓拿回了自家的良田,並且从缴获中按比例分到了口粮食,布匹,牛羊,包括许多器皿。 所有的斩获李凡就取走了铜,金银都充当工钱,分给百姓,让他们帮忙溶解佛身。 在几日的恢復下,曙光重新降临了这片大地,整个巫云山內外再也找不到任何一点僧侣的痕跡。 红光寺被改名为巫山镇。 被解救的五大县令身体恢復一些后,开始上任。 整个妖僧事件持续这么久,总算是落下帷幕。 这一日,巫云山顶,金辉洒落,为整个巫山镇披上了一层祥和而温暖的光泽。 李凡站在宝塔最高点的窗户口,仰天眉头紧锁!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 “呕……” 贞娘乾呕逃离。 好一会,才又从屏风后面出来,脸上有著清洗过后的水珠,闪耀著光泽。 “陛下,您要沐浴么?”她问道,拢著鬢髮,非常淡定。 “一个人多没劲。”李凡笑道。 贞娘哪能听不懂暗示,不由一笑。 “报!” 门外响起了朱庆的声音。 “陛下,准备的差不多了,明日就可以启程。” “好,告诉薛飞,让他留五百人,负责押运铜块回长安,再令长安赶製更多的官印铜钱。” “是!” 说完,朱庆消失在门外。 李凡张开双手,贞娘更衣。 “殿下,咱们下一趟去哪?” 李凡透过窗户望了一眼北方的万重山:“直接往上走,去荆州,看看朕这位十六哥到底怎么个意思。” 贞娘点点头,一向不多嘴:“是。” 一番脱衣后,正准备沐浴。 李凡在解贞娘美背上的一两根丝带,那是抹胸的带子,也是李凡最喜欢解的东西。 那墙壁上巨大的一个禪字还没有来得及抹除,此刻配上如此旖旎,当真是“道法自然”。 “报!” 突然,门外又响起声音。 李凡顿时无语。 “又怎么了?”他冲外面喊道。 第582章 冬入峡州,李泌密函 “陛下,南詔密报!”近卫喘著粗气,显然是狂奔而来的。 李凡闻言脸色一变,时隔上月,再度收到消息。 他快步走出。 打开密报,这是由长安驛转送过来的,由沿途的驛站和影密卫负责。 密报中,南詔已灭四个大字赫然醒目。 “哈哈哈!” “好,好,好啊!” 李凡狂笑,连著大喊了三声,把许多近卫都嚇了一跳,很少如此亢奋。 这毕竟是对外战爭,而不是平判,南詔国这一次是被灭了,也不是投降成为藩属国,意义巨大。 “郭子仪驍勇,勇冠三军!” “朕必要重赏!” “传令长安,立刻派出五十人的科举团队,开赴南詔,配合军队稳定南詔內务。” “再让政事堂拿出一个对南詔新的行政划分计划,从今以后,没有南詔了!” 他拂袖,红光满面。 “是!” “还有,咱们也要抓紧了,通知下去,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咱们就启程,爭取早点抵达江陵!” “是!” 交代完,李凡满脸堆笑拿著密报回房,关上门。 “陛下,是南詔贏了么?” 贞娘迎来,已经披上了衣服,作为“第一女秘”,自然是了解许多情况的,此刻满眼期待。 李凡將密报递给她。 “哈哈哈,你自己看吧。” “南詔已灭。” “太好了!”贞娘惊喜过望。 李凡笑道:“南詔国王被郭子仪生擒,听说满城金帛铁粮,整个南詔皇室被一网打尽,財富堆如山岳,不得不启用俘虏来进行清点押送。” “他大爷的,还是抢来的快啊!” “朕辛辛苦苦搞这么久,干什么事都得抠抠搜搜的,生怕那个地方饥荒了。” “虽然没有明確数字,但南詔皇室一拿下,朕敢再扩编他二十个嫡系营!” 尝到甜头的李凡甚至已经开始打其他地方的主意,大食这些地方,都是目標。 此刻贞娘脸蛋红润透光,完全是为李凡感到高兴。 “陛下灭南詔,开疆拓土,实乃功盖千秋,歷史必將铭记,奴婢先恭喜陛下了!”她弯腰施礼,小嘴很甜。 “哈哈哈!” 李凡大笑,將人拦腰抱起。 “什么都別说了,朕今天非常高兴,要好好庆祝一下,今夜朕必须要让你怀上。” 贞娘脸颊一红,莫名开始紧张。 含羞道:“陛下,其实奴婢倒不敢奢望龙种,这样能一直跟在您身边当一个女官,也很好。” “那不行!” 李凡正经威严:“朕什么时候有弄外面的习惯了?” 贞娘脖子都跟著红了,她居然秒懂了! …… 翌日。 由於过度,贞娘一上马车便昏昏欲睡起来。 而李凡则人逢喜事精神爽,南詔一灭,南方也就算没有后顾之忧了,他现在已然有些归心似箭。 但此次微服私访两个月过去,实际是要慢於计划的。 大多数时候队伍都在连夜行进,鲜少耽搁,鲜少休息,算是急行军了都。 出巫州后,李凡在短短的半月內,先后经过了锦,思,黔,施四州,將黔中道走了一个对穿。 速度可谓是拉到顶,不过很大程度是因为他没有因为什么事而耽搁。 最多也就是耽搁半天走访一下百姓,將存在的问题以及骂声最高的官员名字记了下来,但这一次李凡没有在兴师动眾的立刻处理。 只因为离荆州越来越近了,这是李璘的封地,虽其主要营地是位於交通发达,农业富饶的荆州江陵城。 但他在其他州多少有些驻军,特別是就近的这些重要州府,几乎都是他的亲信担任。 所以李凡也没有想把动静搞的太大,其他地方能封锁消息,但这到这地段了,可就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了。 十二月二十五日。 李凡抄近路,横穿三天人跡罕至的山林,正式进入山南道的峡州。 此地和李璘所在的荆州已经是相邻,走驛道三百里就到江陵,走水路更快,若是骑兵衝锋,最快能压缩到两天內! “终於到了。” “山南道看起来似乎比黔中道好很多,路没那么难走,村庄农田也要多的多,但就是好冷啊。”贞娘掀起帘子,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此刻已经进入冬季,山南道虽然不像京畿道,一到冬天就下雪,但依然寒冷。 三女都已经穿上了厚实的锦绣长袍,说不出的娇艷。 这其中贞娘是最有韵味的,毕竟年纪二十出头了。 而姚寧儿更具少女气,再怎么毕竟也只有十六岁,盘著头髮那也是少女中的少女。 “这里靠近荆州,水运发达,比不得江南,但也算不错了。” “好在是当时太上皇给李璘的四道,大多没有太大底子,只有山南好一点,江南他也只能管辖一两个州,否则这一趟朕都不敢这么过去。”李凡打趣道。 “那陛下,咱们是进入峡州城,还是直接去荆州?”贞娘问道,黑色的眸子溜圆。 李凡想了想道。 “荆州跟红光寺不是一回事,红光寺怎么弄都可以,但荆州不能涉险。” “还是先找个小地方住下,联繫上广陵那边的驻军再说。” 说著,他自己都忍不住一笑,暗想自己若是被挟天子以令诸侯,那就有点搞笑了。 “是!” 马车里的对话刚一落下。 “报!” 朱庆骑马追上:“陛下半月前,李泌大人的密函。” “李泌?”李凡从马车探出头。 “回陛下,正是。” 李凡接过,將密函打开,里面写著。 陛下圣安,见字如面。 十二月三日政事堂不久前收到匿名密报,有地方人员弹劾永王李璘拥兵自重,私养水师,已有反心。 微臣担心陛下进入山南道,恐有危险。 已在十一月提前派人同峡州刺史樊竺密会,此人乃是微臣多年寒窗好友,微臣已成功说服此人听令朝廷。 陛下若至山南道,可进入峡州,作为桥头堡,再谋他事。 看完,李凡的脸瞬间一沉! 歷史上李璘这小子就是带著水师私自东巡,激怒了当时的李亨,才被討伐的。 现在又有人弹劾。 歷史走向已不同,但似乎李璘並没有因为自己,以及李亨的死而收敛。 “改道,直接去峡州城。” 他对於李泌绝对信任,此人能在歷史上作为第一宰相那不是吹的,这封信的未雨绸繆,远程协助就尽显能力了。 “……” 第583章 密谈永王 抵达峡州城,已是深夜子时。 城门皆闭,火盆无数,大量官兵坚守在城墙上。 在古代,即便不是战时,这也是规矩。 夜里虽有火把,但能见度也很低,怕就怕敌人突然进攻。 而白天则不会有这样的顾虑,古代几乎每一座城池的外面,至少是几里的平坦开阔地带,所有的树木和杂草都会被砍伐,不存在任何能偷袭的可能。 当车队进入城防视线,立刻引起了官兵的注意,人头攒动。 “站住!” “来者何人?” 城墙上浑厚的声音迴荡,至少一百把弓箭对准了下面。 李凡从马车中探出头,面露一丝满意,这峡州算是做的比较好的了,有的州府的官兵那真是连“保安”都不如。 他示意朱庆上前喊话。 朱庆骑马衝上前,勒住韁绳,张口就是白雾吐出,这夜里太冷了。 “上面的人听著,我等是峡州刺史的亲戚,特来投奔,速速通报!” 城墙上的督尉冷笑,也是呼气成雾。 “亲戚?” “本督尉怎么不知道?” “什么亲戚这么大晚上的入城?” “那你有本事就別报,这冻出事来了,樊竺会找你谈心的!”朱庆不咸不淡喊话。 城墙上的督尉脸色微微变了变。 难道真是? “你们叫什么,来自哪儿?我去通报!” “你说李姓就行了。”朱庆大喊。 督尉蹙眉,而后离开。 紧接著,车队就和城墙上的官兵一上一下陷入了漫长的等待之中。 这十二月底夜里的风吹的人骨头寒,但马车里还好,全是用到貂毛皮平铺的。 李凡闭目养神,不急不缓。 这峡州刺史被李泌打过招呼,確定站位了,但不代表这峡州数千的官吏都確定了,一旦露出身份,搞不好江陵那边立刻知道。 在还没有联繫上广陵城的南霽云之前,他还不能暴露行踪。 在没有到最后一步之时,李凡仍然想要和平的方式处理永王的问题。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 城门口突然有了动静,喀喀喀沉重而刺耳的声音响起在了凛冬的夜晚里。 被拉开的城门內火把点亮如同白昼,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带著一大队人马急匆匆的赶了出来。 一直小跑到李凡的马车面前,他手下的官兵则停在二十米开外,避免衝撞。 “敢问可是圣人?”樊竺压低声音,试探性问道。 李凡掀起帘子,英武立体的五官透著君临天下的贵气。 “樊大人,这么大晚上了,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想必是李泌提前安排了吧?”李凡的默认,如雷贯耳。 樊竺一惊,立刻弯腰,不敢直视。 “陛下,的確。” “微臣迎驾来迟,还请恕罪!” 李凡笑道:“不晚,不晚,不过行踪要保密。” “先进去,进去再说吧。” “是是是!” “圣人那就下榻卑职府邸如何?卑职也好照顾圣人的安全和起居?”樊竺疯狂表现。 毕竟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进步的机会了。 “可。”李凡点头。 “是!” “……” 如此一幕,看在后面那些官兵的眼里,个个面面相覷,震惊不已。 “刺史大人那是在点头哈腰么?” “来的是谁?刺史家谁亲戚这么大面子?” “闭嘴!” “敢议论,不怕刺史大人拔了你的舌头?” 隨后,整个入城悄无声息,没有引起半点波澜。 刺史府。 灯火通明,大量的下人都被樊竺叫起来了,忙前忙后,腾出了府里最大的院子,供李凡下榻。 一间颇为文雅的书房內。 砰! 樊竺行跪拜大礼。 “臣,拜见圣人,圣人万安!” 李凡亲手扶起,笑道:“起来吧,无须多礼。” “既是李爱卿的同窗好友,那就是朕的忠心臣子,朕和自己人一向不会这么生疏。” 一句话,瞬间让樊竺激动。 “多谢圣人!” “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他圆滚滚的脸面红耳赤,李泌一开始联繫上他的时候,他就知道祖坟是要冒青烟了。 没想到这么一个冬夜,真来了! “知不知道朕这次过来是干什么的?”李凡坐在一张梨花椅上。 “还请圣人示下。”樊竺无比严肃,知道皇帝能到这来,那绝不是游山玩水。 李凡挑眉,李泌应该是没有提前透露给樊竺,不得不说办事是真滴水不漏。 “朕这次过来,实际上是来看看永王的。” 樊竺一凛,抬头看了一眼李凡,似乎隱隱感觉到什么。 而后又立刻低下头。 “圣人需要微臣办什么?” “微臣定当效死忠!” 李凡满意,手指敲击伏案,淡淡道:“没有那么尖锐,你不必那么严肃,放轻鬆点。” 樊竺闻言,吐出一大口浊气,挤出一丝笑容。 “说说这边的情况吧。” “你作为峡州刺史想必和永王也不少打交道。” 樊竺拱手:“陛下,微臣和永王来往,都是公事,绝无私交!” 他先严肃澄清,傻子都知道跟四镇节度使,还是王爷走的太近,这事犯忌讳。 更何况已经搭上了长安的车。 而后他又道:“山南道各处治安尚可,年產稻米尚有余存,以峡州为例,岁入之物结余两千三百余緡,粟三万斛,绢棉合计近八千两百多匹。” “另外牧场有牛羊马各两千出头。” “……” 李凡点点头,此人也算不错,这些数能记清楚说明还是负责的,换些刺史,你问他岁入之物,他连个鸡毛都回答不上来。 但对李璘,他就有些不爽了。 以此类推,仅一个山南道估计岁入之物就不少,可永王上交给长安的,几乎就没有,他连帐本都装不知道。 “圣人,以上种种,按照以前的规矩,这些我们都是要上缴永王审核,统一调配的。” “所以其余州府的微臣就不清楚了。” “不过总体来说,峡州中规中矩,荆州这些地方应该富有一些。” 李凡打趣:“不瞒你说,这还朕第一次听到山南道的奏报呢。” 樊竺尷尬,估计也知道永王不向长安匯报这些事,钱粮基本也都留著了,但他確实也管不到啊,差的太远了。 李凡再问,眼神严肃:“那永王军队这方面的事呢?” 第584章 朕从未碰过女人 “圣人,这个微臣就不知道了。” “您也知道,刺史手里能调动的兵权也就是本州府的一些官差募兵,管管治安,这些事一直都是四镇节度使永王在管的。”樊竺严肃道。 “那你对永王这个人怎么看?” “你可以大胆的说。”李凡道。 樊竺想了想,认真道。 “圣人,给永王权力是太上皇,不是您,无论怎么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永王至少应该向朝廷匯报各道事务的。” “而且……” 他欲言又止,弯著腰在烛火下显得有点不敢说。 “说吧,朕喜欢听真话。”李凡道。 “而且……永王的那些亲信手下做事很霸道!”樊竺道。 李凡挑眉:“说说看,怎么个霸道法?” “纵马踩踏良田,水船占据河道,这是家常便饭。” “峡州和荆州毗邻,时常会有货物往返,这按道理说停泊船过往船只是需要缴税的,可他们完全不给。” “一问就是山南军的物资。” “知道是永王的人,咱们也只能放行。” “但很多时候,都不是军队的船,好多都是商船,全是山南军那些將军们的亲戚,故旧。”樊竺吐著苦水。 李凡眯眼。 这些事隔著上千里路,永王在当地一手遮天,他怎么可能知道? “最近有没有这样的船只?” “有!” “山南道这边河面不结冰,全年都有。”樊竺道。 “那好,明日一早朕派一些人和你一起去蹲著,如果有这种情况,直接扣下,带回来。”李凡道。 樊竺大概知道李凡这趟来就是收拾永王的了。 要换以前,给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拔虎毛,但现在真龙天子在,他也不怕了。 “是!” “那圣人,可否还有要问的?”他主动询问。 李凡摇摇头,樊竺能说这么多已经不错了,再隱秘的估计也不知道了。 一个刺史和四镇节度使差的太远,如果不是江陵和山南军的人,估计也不可能知道李璘真正的一面,或是机密。 那就从李璘那批霸道的手下入手吧。 “不了,来日方长,今夜已晚,先歇息吧。”李凡站了起来。 “是!” “圣人,这边请。” “微臣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一切。” 李凡点点头。 片刻后,他从书房移步至侧院,这里宽敞安静,被打扫的纤尘不染。 一间主厢房连排得有好几个房间,近卫正在站岗,外面也有樊竺的几个侄子带领的官兵看守,几乎是蚊子都飞不进来。 將李凡带到,樊竺就退下了。 一进厢房,李凡就看见了一名微胖丰腴,白皙型的妇人,长相颇为“水灵”。 看穿著打扮,修养气质,就知道不是下人。 李凡脸色古怪。 “妾身宋氏,拜见圣人。”妇人紧张的跪地行礼,声音都有点颤抖,一直低著头。 “樊竺让你来的?”李凡挑眉。 “回圣人,是。”宋氏抿唇,应该是特意勾眉打扮过一番。 李凡无语。 这特么在河北传的谣言,都传到山南道了,这下好,全国都以为他李凡喜好妇人。 他不就是收了几个而已嘛! 纯属造谣! 自己若留下宋氏,岂不是坐实了。 “咳咳,屋子打扫乾净了,就下去领些赏钱吧。” 闻言,宋氏微微变色。 咬著红唇道:“这……” “圣人,峡州冬季夜里冷,屋子里也不敢用明火,恳请圣人留妾身为圣人暖床。” 她颇为圆润的眸子紧紧看来。 李凡道:“没事,你下去吧,朕岂是那种趁人之危之辈?你下去,不怪你,樊竺不敢为难你。” 闻言,宋氏立刻解释。 “不……” “圣人,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叔叔一向待妾身很好,自妾身十九岁丧夫,这七年来叔叔待我如家人,不少照顾。” “叔叔说请我一定要照顾好圣人。” “多年恩情,宋氏想要报答,还请圣人能留下妾身,妾身是自愿侍奉圣人的。” 说完,她以额贴地的央求。 李凡轻轻咳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多少有点装了。 “十九岁就守寡了啊?” “那真是让人惋惜。” “夫人,別跪著了,起来吧。” 他將人扶起。 手腕触碰,目光对焦,宋氏略微娇羞的低下头,一看就很传统。 “多谢圣人。” “不,不谢,既然你坚持要留下,若是朕再拒绝,倒显得铁石心肠了,你说是不是?”李凡笑呵呵的。 宋氏恩了一声,低眉垂眼。 “圣人度量,妾身佩服。” “妾身能侍奉圣人起居,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说完,她鼓起勇气。 “圣人,这天色也不晚了,不如妾身为您宽衣?” 李凡张开手。 宋氏快速上前,动作嫻熟,很快就替他更完衣。 李凡走到床榻上坐著的时候,就只见宋氏將烛火吹灭了大半,而后解开发髻,宽衣解带,將外衣脱掉,只穿了单薄的褻衣上床。 率先钻入被窝里暖床。 待李凡一躺下去,她便立刻如同暖床丫头一般抱住李凡,用体温取暖。 这也是古代最常见的暖床方式,不过一般暖床不止一个人。 黑夜静謐,厢房无声。 帷帐內瀰漫著一股宋氏身上的香味,没有花枝招展的浓郁,只是淡淡的荷花香,很好闻。 新鲜感这种任何女人都是有的,李凡躺了一会睡不著,便伸手揽住了宋氏。 宋氏没有吭声,有著一种无声的默契。 “夫人,今年年芳几何?” “回圣人,二十有六。” “噢,那不错,正是娇艷初成的年纪。” 说著,他话锋一转:“不瞒夫人,朕到现在还没碰过女人呢。” “啊?” 夜色里宋氏的眸子闪烁著惊诧的光泽。 “你不信?” “不,不,妾身不是不信,妾身只是觉得……”宋氏紧张结巴。 “没事,不信是正常的。” “確实是朕忙於国事,战事,忽略了这些事,你应该也知道朕几番御驾亲征的事情。”李凡极为惆悵道。 宋氏是这样的家庭背景显然也知道前几年的战事,此刻听这么一说,加上李凡本就年轻,確实也没对她动手动脚。 她竟是半信半疑。 难不成真还是那个? 第585章 抓住李瑒 “陛下为国操劳,为黎民百姓奔走劳累,却是忘了自己,妾身钦佩至极。” 说著,又沉默了一会。 “若,若圣人不嫌弃妾身,妾身倒是让圣人体会一二?”她脸颊滚烫试探,偷偷看著李凡的侧脸。 李凡拉长声音:“这……有点为难夫人了吧?” “不,不为难。” “只要圣人不嫌弃,妾身愿意让圣人……”她声音颇为轻柔。 说著,她坐了起来。 在微弱的月光下,她缓缓解开褻衣,隨著一根带子的鬆开,就连最后一块布也掉落。 因为幽暗,能见度不高。 但李凡仍旧是心悸一瞬。 曹操诚不欺我。 別人的,就是好看。 所谓的宋氏,其实就是二十多岁的女子,这也是后世正常的审美。 这时候,宋氏脸颊微红,主动拿起李凡的手引导。 “圣人不必不好意思,妾身就是您的,您……想做什么都可以,您以后就懂了。” 李凡憋笑,怎么有种上课的感觉? “圣人,您喜欢这样吗?”宋氏身子发软,仍旧贴心询问,完全將李凡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伙子。 “当然。”李凡吞了一下口水。 宋氏听到了口水的声音,有些啼笑皆非。 而后咬唇,忍著异样,鼓起勇气,进行下一步。 黑暗中,李凡只听到了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 过了没一会,他听到了一声比古剎经声都还要蛊惑人心的一道嗓音。 而后整个李凡被温暖包裹。 …… 翌日。 清晨时分。 咯吱…… 李凡推开窗户的一角。 寒风拂面,他忍不住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只见满园花草满是露珠,薄薄的雾气充盈著古典建筑,美轮美奐,有点不真实。 一双白皙手腕从背后抱住他犹如刀刻的健硕上身。 “圣人,不再多休息一会么?” “妾身去给您准备热水。” 李凡昨日就已经给樊竺下了命令,也通知了城外的近卫营配合行动,一时半会估计也没消息,早起也没事做。 “夫人,不急。” “好不容易休息,就多躺一会如何?”说著,他转身倾覆而去。 刚刚睡醒的宋氏睡眼惺忪,望著近在咫尺,极具阳刚气的李凡,脑子里不由回放著昨夜那些刺激的画面。 脸颊霎时间就红润了。 “妾身依圣人。” “圣人只要高兴,妾身怎么都成。” “真的?”李凡挑眉,眼神已经具有侵略性。 宋氏心尖一颤,就这个眼神就让她玉腿发软了。 “恩。”她娇羞。 李凡脑子里已经蹦出来了一个想做却从来没做过的事。 贴在宋氏的耳畔说了一句什么。 宋氏的睡意彻底惊醒,气色红润的脸蛋变的些许难为情。 “圣人,这……不行……吧。” “不乾净。” “夫人如花似玉,怎会呢?” “这……” 话都说到这份上,宋氏还能说什么,最终咬著唇点头。 那难为情的样子,多少有点拉良家女子下水的味道了,看了著实舒服。 转身之际,她眼神略带一丝疑色,忍不住道。 “圣人,你昨夜真是第一次体会么?” “当然!”李凡一本正经。 宋氏眉眼有点不信,她感觉李凡太会了,她昨夜是真做女人了。 话锋一转,蛾眉轻蹙,又隱晦道。 “圣人,妾没做过那样的事……” “放心。” “朕对夫人有怜香惜玉之情,不会粗鲁。” “今日已有肌肤之前,来日朕必厚爱。” 皇帝金口,这比花言巧语要高十个级別。 一听这话,宋氏娇羞,如吃蜜饯。 “恩。” 她轻轻一声,而后配合李凡。 “……” 一直到晌午时分,李凡才起床,穿上厚实的黑色圆袍,进行用膳。 宋氏全程陪同,倒是贴心。 只不过她的款款步伐看起来有些不適,刚刚经歷了初次。 李凡自然也不是吃乾擦净,拍拍屁股就走人的人。 “夫人,朕看以后你就跟著朕吧。” 闻言,宋氏不敢置信的抬头。 她觉得李凡在刺史府这一小段时间高兴了,能给她和刺史府一些关照就不错了。 没想到李凡还能负责。 她立刻跪下,感激至极:“多谢圣人恩宠。” 李凡咧嘴一笑,当皇帝就是这个好,前提是要坐得稳,否则下场也惨。 “好了,起来吧。” “你家中还有些什么人,愿意去长安的也可以跟著去,不去的,朕全部重重的有赏!” 他大手一挥,非常阔气。 主要还是宋氏百依百顺,满足了他,一高兴该赏必须得赏。 宋氏激动。 “多谢圣人。” 说著,人都哭了。 用过膳后,李凡又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而后带著贞娘,姚寧儿,宋氏几女在刺史府游玩了起来。 这寒冬腊月的,景色虽不如三月,但梅花却是开的很艷。 因为南詔国覆灭的事,他一直心情总体来说是不错的,在梅院即兴赋诗一首,宝剑锋从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直接给四女听的眼冒桃花,玉腿发软。 唐朝诗人绝对是极其吃香的,就相当於后世对於明星一般的追求一般。 一直游玩到下午,天色已经渐渐暗沉。 李凡直到这时候都仍然没有收到樊竺的匯报,几乎都已经打算回去歇著了。 宋氏收到通知,已经在沐浴换衣服了。 就在这时候。 樊竺急匆匆的赶回了刺史府,鞋子上满是泥水,上气不接下气。 “陛下,陛下!” 他在刺史府內院找到了李凡。 李凡回头,眼神一凛。 “怎么样?” 樊竺脸色忐忑:“陛下,半个时辰前有荆州商船过境,不予停靠,依旧未曾缴税,被抓了一个正著。” “但事情闹的有些大,那商船后面跟著山南军,双方爆发了大规模的衝突,薛飞將军砍死了十几个。” 说著,他都有点头皮发麻了,死这么多人。 但李凡却极其淡定:“敢不遵唐律,砍了就砍了。” “人呢?” 樊竺狠狠吞了一下口水。 “圣人,就在后面,马上到刺史府了。” “其中有一个被抓的是永王的儿子,襄成王李瑒!”他严肃道。 李凡眼前一道芒一闪而逝。 是他! 怪不得近卫营出动,都爆发了大规模衝突才拿下。 第586章 我就是王法! 后世的歷史记载有限,但李璘的儿子独独李瑒是有点名声的。 在歷史上的李璘造李亨反的事件中,此子充当了重要成员,歷史上以勇武著称,但缺少谋略。 据传,此子积极支持了当时李璘在四道构建一个小朝廷的计划。 “很好。” “那是不是全部抓获了?” “圣人放心,是全部抓获,没有一个跑掉,而且微臣已经派人封了口,知情的都是陛下的人和微臣的亲信,风声暂时不可能走漏!” 樊竺瞪大眼睛,明显还没有从不久前经歷的事回过神来。 他这个刺史都感到震惊。 神武军就是神武军,警告三次未果,二话不说,提刀就砍,砍的山南军死伤一片。 到底是大唐中央嫡系! “很好,你办的不错。” “把人直接带到正堂去,朕马上过来。” “是!” 一刻钟后。 冬天天黑的早,峡州上空已经无限趋於幽蓝色,偌大城池仿佛被摁下了静音一般。 各处炊烟裊裊,但刺史府前院肃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铁甲作响和密集脚步声交织响起。 “放开我!” “放开我!” “你们到底是谁?” “樊竺,滚出来!” “你特么瞎了狗眼吗?” “你敢派人设伏本王,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果?你简直是不知死活!” 砰! 堂外发生了剧烈的衝撞,挣扎。 年轻气盛的李瑒身材魁梧,差点掀翻了近卫,还是铁牛上去,才把人拖进了正堂大厅。 “跪下!” 铁牛可不惯著,別说他,就是李璘他也敢扇。 砰! 李瑒的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他的后面还有数名军官心腹一般的人,全部被五花大绑。 此次水路蹲守,共计抓捕了五十多人,但其他人没什么价值,就和货物一般被直接扣押了。 高堂伏案上,李凡正在用膳,贞娘在一旁夹菜。 一静一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是谁?” “樊竺呢!”李瑒抬头,怒喝发问。 其不过十六七岁,但已是很魁梧的將军了,如歷史记载一般,勇猛,干强,但属於匹夫无脑的那种。 “樊大人在扣押货物,忙其他的事,我来审你。”李凡淡淡道,瞥了他一眼。 李瑒更怒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 “大的不来,让小的出来!”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们居然敢绑我,还敢杀山南军的人!” “你,还有你,我都记住你们的脸了!” 一旁的神武军近卫们个个面色冷酷,心想你记住了又咋滴? 李瑒不断呵斥,倒也不是猖狂,而是他这一脉在当地的確有这样的实力,不是李凡在,樊竺这些刺史就是吃十斤豹子胆,都不敢这么做。 这时候,李凡淡淡起身,擦了擦嘴巴。 贞娘上前收碗。 大佬风范尽显。 “襄成王,你纵军占据河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你明知道河运货物朝廷是要徵税的,为何强闯?” “官兵喝止,你还敢带队反击,自己人进攻自己人,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你的眼里就没有王法了么?” 李瑒闻言嗤笑,年轻的脸庞透著不可一世。 “王法?” “你难道不知道我山南军就是这四道百州的王法吗?” “这儿的王法都是我父王定的!!” 声音迴荡,伴著口水,震耳发聵,让烛火摇曳。 所有在场的近卫们脸色都沉冷了。 李凡更是一抹杀机掠过。 这话,已经足够任何一个皇帝杀他满门了。 “这儿的王法是你父王定的,那你把当今陛下放在何处?” 李瑒嗤笑一笑:“长安是长安,山南是山南,山高皇帝……” 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眸子一缩:“你到底是谁?” “你们拿的是唐横刀!”他猛的反应过来,连同这里,以及不久前河运上的人佩戴的都是精锐輜重。 李凡玩味冷笑。 “小侄子,你连你叔你都不认识?” 叔? 包括李瑒在內的诸多山南军军官都没有往皇帝那方面想。 “你也是王爷?”李瑒明显有些收敛,眼神死死盯著李凡。 大唐的王爷太多了,很多一辈子也见不了一次,所以大多互相是不认识的,除非少量嫡系。 而李凡成名事实上是在安史之乱爆发的前两三个月,所以绝大多数外地的王爷亲族都不认识他。 “是吧,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李凡居高临下的玩味,带著一丝莫名的压迫感。 整个大堂静悄悄的。 李瑒咬牙:“你到底是谁?” “报上名来!” “你敢在这里闹事,杀我山南军的人,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 一旁的朱庆忍不住幽幽道。 “小子,你父王头顶上还有人,我东家头上可没人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李瑒等一眾人瞬间安静。 正好外面吹来了一阵寒风,瞬间让他们的背脊骨冰寒刺骨,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李瑒是无谋,不是傻。 长达三个呼吸的死寂。 “你什么意思?”他的眼神开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说呢?” 李凡略带磁性的嗓音淡淡响起,不怒自威。 轰! 李瑒如遭雷击,险些瘫软。 “不,不可能……” “陛下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朱庆直接掏出神武军的腰牌。 神武二字,笔走龙蛇,摄人心魄。 李瑒瞳孔地震! 神武军!! 他出自皇室,出身军队,自然知道神武二字代表什么,那是击败安史叛军的主力,天子的嫡系军队,大唐而今的最强军队。 无李凡调动,任何人都调动不了。 神武军来了! 那李凡的身份不言而喻。 砰! 他磕头,惊慌大喊:“陛下,侄儿不知是您啊,侄儿该死,还请陛下恕罪,还请恕罪!” 他语无伦次,身后的那些军官震惊程度可以想像,个个爭先恐后的磕头。 “我等参见陛下!” “陛下,恕罪!” 第587章 私募水师 李凡围绕李瑒转圈,淡淡道:“恕罪?” “你刚才不是说王法都是你父王定的么?” 李瑒脸都成了猪肝色。 天子在这里,为何江陵一点消息没有收到? “陛下,侄儿,侄儿不是那个意思!” “侄儿的意思是王法是我们李家定的,天下人都要遵守,我刚才的意思也是为了维护……” 砰! 李凡一脚,李瑒整个人从大堂直接飞了出去。 砰! 轰隆…… 他顺著台阶摔下去,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弯曲成虾状,痛不欲生。 全场噤若寒蝉。 他的那些手下没有一个敢说话的,因为李凡確实有资格打。 紧接著,近卫们又將李瑒拖了进来。 “小子,朕替你爹收拾收拾你这个小王八羔子,你这样下去,你离死就不远了。”李凡冷冷道。 “陛下,侄,侄儿知错。” 李瑒不敢顶嘴,狼狈低头。 “朕来问你,山南军不在自己的驻地待著,跑来给河上的商船护什么驾?”李凡冷道。 “陛下,那船里是军队所需的药材,我们是例行公事。”李瑒擦著嘴角的血,跪在地上。 “例行公事,那为何又要强行闯关,不缴河运税务?” “这些年你们一共少缴了多少?”李凡接连发问。 李瑒苦著脸道:“陛下,这些都是驻军所需,是为了保卫大唐,缴了税最终不也是要用到军队身上么?” “所以,侄儿想著就没必要那么麻烦了。” 李凡冷笑:“我乖乖的侄儿,你特娘的还真会算帐啊。” “你反正都是要老死的,你怎么不现在抹了自己脖子呢?” 李瑒被反问的脸都涨红了。 “回答我!” 李凡突然大吼,又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啪! “啊!”李瑒这一次惨叫了出来,脸被抽出血,砰的一下砸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 看的那些军官们个个脸色惨白。 “陛下,侄儿知错,侄儿以后再也不敢了。”他爬过来,抱著李凡的脚。 “不敢了?” 李凡冷笑。 “朕在问你,山南军现有多少人马?” 李瑒额头有汗水,眼神闪烁不定:“有,有三万两千余人。” “另外三道呢?” “两万余人,共计不过六万。”李瑒脱口而出。 李凡心中不屑,这个数字是一开始李隆基让他们徵募的募兵人数,六万人,不算多,但却只不过是表面的一个数据罢了。 “你確定?” 李瑒一颤:“陛下,侄儿確定。” “没有其他军队了?”李凡压迫力十足。 “没,没有了。” 李凡闻言,不再言语,而是直接来到另外几名军官面前。 几人一颤,额头贴地,不敢直视。 “他说的,是这样么?” 几人异口同声:“是,是,襄成王所言极是。” “不说实话是吧?” “脱下去,砍了!”李凡大喝一声。 “是!” 近卫们拖人。 几人惊恐,大叫。 “不要,不要啊!” “王爷,救我!” “王爷!” 李瑒脸色难看,一直埋著头,连个屁都不敢放,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很快,人才拖出门口,有人扛不住了。 “陛下,我说,我说!不要杀我!” 李瑒猛的转身:“陛下,他说谎,不要听他的!” “他都没说,你就知道他是说谎,你是先知不成?”李凡凶狠的目光看去。 李瑒瞬间心惊肉跳,不敢说话,对於这位攻无不克的二十九叔,天然惧怕。 “说,是不是只有这六万人?”李凡大喝,来到那军官面前。 那军官面对著李瑒的压力,欲哭无泪:“陛下,我说了,你能不能饶我不死!” “可以。”李凡直接答应。 “闭嘴!” “常树,你敢胡说八道,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李瑒怒斥,情急之下直接明目张胆的威胁。 李凡震怒,又是一脚。 砰! 咔嚓! 李瑒不知道是肋骨断了几根,惨叫著飞了出去,脑袋重重的砸在火炉的铜铁上,轰然一声晕死过去。 其脑袋溢出鲜血。 “拖下去!”李凡大喝。 “是!” 见李瑒半死不活的被拖走,那些军官发抖的更厉害了,脸色惨白。 李凡淡淡道:“现在,继续说。” “交代了,不杀你。” “不交代,你死无葬身之地。” 军官咬牙,为了活命,只能道:“陛下,江陵除了这些军队,还有一支水师。” 李凡捏拳:“多少人?” “三,三万!”军官不安道。 闻言,朱庆等人一震! 三万? 要知道地方军队的人数是有严格限制的,没有朝廷允许,谁敢私自募兵,私募几十个人就得杀九族了。 三万,那是什么概念? 李凡失望。 他让姜王妃写信,李善德敲打,还给了那么多的封赏,就是想让李璘收敛一点,识趣一点。 可他显然没有听进去。 李凡已经没有了继续问下去的意思,就这一件事,李璘就別想好过了。 “全部带下去,好好看押。” “是!” 等人带下去后,不一会,樊竺回来復命。 一路走进大堂,他明显看见了地上的血跡,不由一凛。 拱手道:“陛下,下面的人传来话,说是扣押的船里只有少量药材,其大多数押运的是弩车。” “他们把弩车用油布包裹起来藏在了船舱里面。” “据押送人员交代,这是从平清河渡口送到江陵的,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 李凡眸子闪过一丝杀机。 “怪不得不肯停下呢,原来是弩车,停靠怕被发现。” “他李家的人,还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樊竺脸色古怪,陛下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啊。 “他李璘胆子当真也是真不小,私自扩编水师,还联繫兵工厂锻造弩车,他想要干什么?!”李凡冷哼。 樊竺拱手:“圣人,息怒。” “依微臣看,当务之急,是如何解除李璘手中兵权。” “俗话说,狗急跳墙啊。” 李凡不屑:“就凭他?” “一个李亨都玩不过的货色,还想跟朕斗!” “他那十万人,朕还没放在眼里。” “传朕圣旨!” 第588章 正式召见李璘 “立刻让永王李璘,速来峡州见朕!”李凡拂袖,霸气侧漏,李璘不想体面,那他就帮其体面。 樊竺脸色大变:“圣人,不可啊!” “您圣驾在此,主动暴露,这万一对方心一狠,您恐怕不安全啊!” “微臣这里也没有多少人手……” 李凡摇头:“无事。” “你只管去传圣旨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 “他真敢动手,那就正好!” 樊竺依然担心,欲言又止。 这时候,一旁的朱庆道:“刺史大人,你就去传圣旨吧,永王他识趣一点过来,或许还不用见血。” “但他真敢做什么,陛下照样翻手覆他!” 樊竺听闻此言,隱隱感觉到什么,稍微放心一些,也对,圣驾出动,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既然如此。” “那陛下,微臣就去了。” “去吧。”李凡摆摆手。 “你也走一趟,先让近卫营入城,接手城防,统辖城內官兵。” “南霽云那边估计也快要到了。” “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朕。”李凡杀伐果断,既然確定李璘有反意,那就必然是留不得了。 “是!” …… 两天后。 荆州,江陵城。 此地有著不亚於江南广陵等地的规模,农田,畜牧,手工,水运皆是全国的佼佼者。 威严巨大的永王府赫然耸立在江陵的最中心。 大量军队的把持,多宫殿的建筑物,將这里衬托的就好像一个小皇宫一般。 不得不说,安史之乱那几年,倒是让永王偏安一隅,享受够了,也发展足了。 “你说什么?” 一道略为沉稳,浑厚的嗓音响起在王府深处。 李璘的笔墨晕了纸张。 “王爷,千真万確。” “人来了,真带著圣旨!”一名家將拱手,神色严肃。 闻言,李璘放下笔墨,迅速带人走出。 永王府內的前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臣,李璘,跪请圣旨!” “大唐皇帝令!” “令永王李璘即刻入峡见朕。” “钦此。” 简短的一句话,却是引爆了整个永王府,多少武將幕僚皆是震惊,譁然。 “陛下来了?” “在峡州?” “什么时候的事?” “……” 李璘有些雾蒙蒙的眸子微微闪烁,其容顏丑陋,但给人一种不爱说话,但深沉的感觉。 “臣,领旨。” 他上前双手接过。 而后问道:“敢问陛下在峡州,可有什么人陪同?” “王爷,我只负责传旨,其他的我一概不知道。” “您记得儘快启程,下官告退。”负责传旨的峡州官员口风极严,说完就走,没给永王面子。 李璘的眼神当即沉了沉。 “王爷!” 他抬手,止住手下人的话。 “里面说。” “是!”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前往王府大堂,大量的高层齐聚。 有人忍不住站出来:“王爷,陛下不告而来,小心有诈啊!” “但圣旨已下,王爷不去,就是抗旨。” “这才是给陛下口舌出手!” “我看事情没有坏到那一步去。” “没错,如果是鸿门宴,陛下完全可以召王爷去长安,而不是来咱们这儿。” “那也要王爷肯回去啊!” “好了,別吵了。” 李璘低喝,目光幽幽,三十多岁,貌陋而心明。 顿时,现场安静下来。 “瑒儿已经多久没回来了?” “回王爷,有一两天了,按理说,早该到了。”有人道。 李璘眸子再沉。 “坏了,那批货是经过的峡州!”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瞳孔一滯,像是一把刀悬在了头顶般窒息。 “王爷,您的意思是?”有將军站了出来。 李璘脸色沉冷。 “大概率是出事了。” “再者天子南巡,本王竟然丝毫不知情,此事怎么看都像是衝著本王来的。” “王爷,那更不能去了!” “没错!” “王爷,坚决不能去!” “陛下看似温和,实则心狠手辣,比太宗皇帝有过之而不及,他把前太子一家都杀了,整个河北能叫出名字的节度使也没有一个好下场,多地被迫削藩。” “您就称病不去!” 李璘没有回应,只是盯著圣旨目光不断闪烁。 他很清楚,大唐皇帝令这五个字什么概念,太正式了,和一般的传唤和召见根本不是一个级別。 明显就夹枪带棒,和上一次李善德送来的圣旨完全就是两个语气。 突如其来的召见,让他毫无防备,只能说李凡太出其不意了。 “现在摆在本王面前,只有两条路了。”他忽然抬头。 所有人屏气凝神。 “第一条路,就是本王过去,最好的结局,本王被幽禁,你们所有人跟著遭殃。” “最坏结局,本王就是第二个大哥。” 听到这话,所有人脸色猛变。 “王爷,第二条路呢?” 李璘站了起来,用幽幽的眼神扫过左右两侧的亲信,明明一句话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冥冥之中,所有人都感觉到。 紧接著,是永王府中心大堂的氛围在发生巧妙的变化,仿佛是暗流之下的涌动,也是浮华后的杀机。 “……” 在圣旨下达后,两州之间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安静期。 又是两天后,十二月三十。 峡州。 距离发出圣旨已经四天,这么近的距离,照理说若拿到圣旨第一时间动身,今天就该到了。 但城外驛站来自江陵的半点消息没有收到。 入夜后,全城已经实行宵禁,基本隔绝了外界能渗透进来的可能。 两天时间,李凡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准备。 南霽云的一万神武军从广陵借道岳州驛,已经进入荆州,並贴著边境线赶路,抵达两州交匯处。 不仅如此,在李泌,顏真卿为首的政事堂运作下,整个山南道至少有六个州的刺史和神武军取得联繫。 长安和江陵这道选择题他们还是会选的。 若开战,他们將率官兵增援,听候一切差遣。 翌日。 十二月三十一,年尾。 李凡甚至还在被窝里睡著,密函便一层层从外面的近卫传到女婢,再传到床上的贞娘。 “陛下醒醒,城外驛站急报!” 李凡被惊醒,睡意瞬间消失,赤身坐起,打开密函一看,当场怒极反笑。 “哼,老子让你来覲见,你带五万人过来见朕。” “好兄弟啊!” 第589章 有人要害陛下 贞娘正穿著抹胸呢,听到五万嚇了一跳。 “陛下,五万?” “他应该是猜到朕扣了李瑒,要问罪他,狗急跳墙了。” “本想著给他一条生路,但永王是铁了心要当这个二皇帝了,那就怪不得朕下狠手了!” 李凡冷酷,翻身站了起来。 五万大军压境,军情如火,贞娘也顾不得给自己穿衣服了,赤足踩地,先帮李凡穿戴。 李凡出苑,已经有许多人等在外面。 虽然他们不知道密函,但负责城內戒备的是近卫营,大量的望远镜看也看到城外尽头的异变了。 “陛下!” “陛下!” “到哪了他们?”李凡大步流星,面色肃杀,但无半点慌乱。 他敢召见,就有兜底的能力。 所有人跟上,朱庆握住腰间刀柄,道:“陛下,已经到黄村驛站了,离城池还有十余里。” “南將军已经抵达。” “刚刚有斥候入城,问陛下要不要通知房州各地的官兵速来勤王?” 房州各地就是山南道內被李泌等人通过各种手段在这段时间秘密拉拢的,听说李璘要反,全部表示鼎力支持李凡平叛。 此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紧隨峡州之后。 当关係破裂,没有一个不倒向李凡的,这就是安史之乱杀出来的威名。 “不必了。” “去传话,让那几个州的刺史直接带兵去江陵!” “把江陵先给朕围了,这里就不需要他们,朕自会解决山南军。”李凡非常果断,丝毫没有乱。 几个州府凑出来的人肯定不少,但大多都是募兵,没有战斗力,而且有的州还隔了好长一段距离,根本用不著。 “是!” 走出刺史府,李凡上马,迅速冲至峡州的东城门。 东面是一片平坦开阔的平原,虽有高山耸立,但平原已经足够开阔。 李凡登上城门,诸多士兵已经严阵以待,峡州武库尽开,所有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他拿起望远镜一看。 只见视线尽头,大片荒野被雾气封锁,能见度极为模糊。 但隱约可见数之不尽的军旗高耸冒出头,飘荡,排成长龙,正在朝峡州接近。 五万人这个数字是由神武军斥候提供的,假不了。 “南霽云的人马在哪?” “回陛下,受路程和地形影响,南將军的人马没办法靠的太近,有两路藏在东北方向的山里,大概十二里。” “还有一路在东南角的丛林里,大约八里。”朱庆指著不同的方向。 李凡用望远镜看去,压根看不到神武军的任何踪跡,山林加清晨的雾,几乎为他们形成了完美的掩盖。 “好!” “那他们已经没了。” 他只是看了一眼,李璘的先头人马已经进入了十里之內的范围。 一旁的樊竺,州府官员们全部一惊。 这才开始,就完了? “陛下,咱们这次来了多少人。”他试探性问道,至少三五万有吧。 “一万。” “啊?”樊竺震惊,一度觉得李凡在开玩笑,一万打五万? “嘿嘿,老头,你这就是头髮长见识短了吧,別说五万,就算十万狗屁山南军,我们一万神武军也能破。”铁牛咧个大嘴,半点紧张感都没有。 樊竺汗顏,尷尬一笑。 但一想到河北那些最强精锐边军都没打贏,他一下子又有点底气了。 “是是是!” “……” 不久后,五万山南军大军压境,兵临城下。 凛冬的寒风吹起了山南军的旗帜,浩如云海的军阵一眼望不到头,大量的铁甲透著冰冷的寒意。 山南军这五万人经过数年的发展,以及“虹吸”四道的资源,已经完成了重建。 人均披甲,长短兵器各有,只不过战马较少,大约只有一万多骑兵,剩下的都是步卒。 看著倒是挺唬人的。 但李凡利用望远镜,看的很彻底! 其虽然全部配甲,但满甲和满甲之间也是有差別的,其甲冑工艺质量,用料轻重,也会造成很大的差距。 显然,大唐最好的輜重是军器监出品,山南军的东西明显要次许多,防御力没有那么好。 最重要的是他们除了骑兵外,几乎就只有头盔和甲冑保护要害,裙甲,腿甲,脛甲等配件却是没有。 这就代表著打起来的时候,他们將有更多的地方暴露在外可以刺穿。 即便刺中大腿不致死,那也是丧失战斗力了,持久战里光是伤兵就需要大量的人手去救援。 想当初安禄山,史思明那些精锐,全甲覆盖! 除了陌刀,刀都砍不进去,廝杀的那叫一个惨烈,將士们常用的方式就是將人放倒,然后用刀往鸽子窝那个没有护甲的地方捅。 发现这些细节之后,李凡更放心了。 这时候,城墙上下已经形成了对峙,大旗猎猎作响。 只见军阵中有一骑走出,几万人非常安静,几乎只有马儿的嘶鸣以及寒风形成的呼啸。 “城墙上的可是陛下?” “陛下,他就是永王!”樊竺指道。 齐刷刷的目光看去。 只见喊话之人一身玄甲,极为威武,但相貌丑陋,眼睛一直眯著,似乎视力不好,和姜燕说的一模一样。 李凡眯眼,居高临下,黑髮狂舞。 “永王,你想干什么?!” 几个字不怒自威,炸响城墙,充满气势。 闻言,山南军前列的许多人露出了笑容,人还在,贏一半了! 砰! 李璘翻身下马,带著全军於三百米开外的极限距离,半跪行礼。 “臣,叩见陛下,陛下圣安!” “我等叩见陛下,陛下圣安!” 声音隆隆,五万人的弯腰,那场面相当震撼。 “少特么来这套,带五万人过来见朕,怎么,你想要朕头上这颗脑袋?”李凡大喝发难,丝毫不给面子。 他需要稍微给城外神武军爭取一点调整,衝锋的时间。 “陛下,不敢,臣绝无此意!” 李璘豁然抬头,目光幽幽,卯足声音的拱手,言辞凿凿。 “是臣收到消息,有人要暗害陛下!” “臣不得不携带重兵前来保护,以防不测,如有冒犯龙顏,事后臣任由陛下处罚,臣为陛下可甘心赴死!” 第590章 护驾是假,造反是真 此话一出,城墙上骂声一片。 李凡冷笑,熟悉的配方啊。 这李家的人多少自带点什么天赋。 “是么?” “那你说说,谁要害朕!” “他!”李璘一指城墙,眼神杀意尽显。 “峡州刺史樊竺,此人勾结吐火罗等外族势力,企图顛覆我大唐神器!” 此话一出,城墙上的樊竺一震,瞬间慌的一批。 自己怎么就勾结外人,要围攻圣驾了? “陛下,他在誹谤我!”他当即就要解释,却被李凡止住,这种话谁信谁傻逼。 “臣已经收到消息,大批羈糜州以及异族人正从剑南道横穿而来,欲要围攻陛下。” “臣斗胆请陛下速开城门,让微臣斩了此贼,而后迎您回江陵下榻!”李璘大喊。 “迎圣驾回江陵!” “迎圣驾回江陵!” 山南军大喊,近卫营震怒大骂。 李凡嗤笑。 对下面喊话道:“听懂了,你这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啊!” “陛下,臣绝无此意,只是事从权急!”李璘恭恭敬敬的道。 李凡冷笑。 “那如果朕不开这个城门呢?”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又打算怎么做?” 李璘其实也知道李凡不可能开,只不过做做样子罢了,敌我双方都需要做个样子,哪怕別人都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眼神尽显杀意。 “陛下,臣知道你大概率是被这个奸贼控制了,不得不说这些话。” “臣现在就杀入城中,斩了樊竺这个乱臣贼子,护您周全!” 此话一出,风云变幻。 五万陈列的大军瞬间倾泻出杀机,打出如此口號:“斩奸贼,救陛下!” “斩奸贼,救陛下!” 錚錚錚! 大量弓箭拉满,对准下面,战斗已经一触即发。 李凡很清楚,这五万山南军很多喊口號的,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別看明眼人都知道李璘这是造反。 但在古代,偏偏很多底层的士兵是信的,这也是为什么造反的人大多都要找个正经理由。 安禄山当时都强大到那种地步了,还得来一句清君侧,他都不敢直接说我要去造反。 “永王,既然如此,那朕就把樊竺给你送出来。” “你先退兵三里,朕用绳子把樊竺放下来!” 此话一出,樊竺懵逼。 但李凡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顿时,城墙下一下子就安静了一半。 李璘的脸色並不好看,人给你送下来,你还斩个毛的奸贼?破个毛的城池。 一下子,士气就弱了下去。 “王爷,开弓没有回头箭啊,咱们今天围了陛下,以陛下杀人不眨眼的行事作风,事后必將报復!” “別等了!” “造反的事神武府能干,我永王府也能干!” “大唐的皇位能者居之,皇帝身边的军队定然不多的!” 许多將军催促李璘下令,怕迟则生变。 李璘幽冷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和惧怕也消散,取而代之的只有狰狞。 “进攻!!” 他怒吼一声。 李凡冷笑:“还是露出你的真实面目了么?” “你看看你的后面!” 隆隆的声音炸响城下,威压感十足。 才刚刚上马的李璘闻言猛的转身。 只见视线尽头,滚滚尘沙,旌旗飞舞,似有千军万马在急速行进。 那是非常明显的,三个方向皆是捲起了滚滚长龙一般的洪流,从上而下,极速衝来。 “这……” 山南军高层震惊,脸色大变,身后怎么有人? 这时候,城墙上又响起了李凡的大喊。 “竖子!” “斩杀奸贼,保护圣驾是假,密谋造反是真!” “尔等已进入神武军包围圈!” “放下刀剑者不杀,跟隨永王造反者杀无赦!” 城墙上千人齐声復诵。 “护驾是假,造反是真!” “放下刀剑者不杀,跟隨永王造反者杀无赦,杀无赦!!” 声音滚滚,气吞山河,可就不止前排能听见了,大部分的山南军都听到这话,加上后方有大军包围,军心士气明显不稳。 这情况,李璘脸色铁青! 斥候居然没发现? 他吃人的心都有了,但现在已经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他进攻是不敢进攻了。 但跑也显然不可能了,五万人的庞大队伍,那不是五个人。 “转身,迎战!” “胡鉦,你的一万人继续防备峡州城內!” “是!!” 一声令下,山南军高层集体出动,高级將领骑马奔赴阵中,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掉头。 热战已然进入了倒计时! 神武军从一开始的三里路,逼近到了只有一里路,马踏连营,摧枯拉朽,踩的地面隆隆作响。 “杀!” “进攻!” “保护圣上!!” 震耳欲聋的嘶吼让人耳膜生疼,这支军队就好像是九幽踏出的死亡军团一般,释放著尸山血海一般的杀气。 一字排开的骑兵手握长矛,在阳光下折射出了刺目的光华,矫健有力的马蹄不断在拉近距离,犹如死神的號召。 才一个照面,便逼的山南军的后排军队仓惶,大量战马不安嘶鸣。 这就是百战之师对於募兵的压制,不管山南军怎么发展,没有打过仗就是没有打过仗,双方不在一个级別。 砰!! 天地之间,一声巨响,东南面的骑兵群率先入阵。 从城墙上看去,只有撕裂的惨叫,还有不断横飞的山南军,三千人左右的骑兵乌泱泱的犹如推土机,直接横推! 山南军最前线的步卒溃不成军,被马蹄碾压。 几个呼吸之后,另外两个方向的骑兵群也到了,又是两声巨响。 视线的尽头,叛军连人带盾,不断横飞,扛不住这最强的第一波衝锋,尸体和鲜血染红的通道,正在不断被开闢。 “啊!!” 各种嚎叫,嘶吼匯聚在城下的战场,使人触目惊心。 峡州官兵全部惊愕,被如此恐怖的战场所嚇到,这就是神武军么? “陛下!” “给俺一千人,俺下去把永王的脑袋割下来!” 铁牛激动,亢奋,立刻就请命。 “別急,还不到时候。” 李凡居高临下,明显看到山南军还有一部分军队未动,其纛旗方向明显是防著城內军队出去前后夹击的。 “陛下!”铁牛喊道。 李凡瞪眼。 “誒呀!”铁牛不敢顶嘴,只能闷闷不乐的杵在原地。 第591章 当人机打 城外,廝杀恐怖。 三条血路被生生的踩出来,恐怖的战斗力形成了降维打击。 数万山南军无法抗衡,被冲的稀碎。 要知道这才刚开始啊,而且李璘大概已经看出只有万人,他急火攻心,很清楚自己输不起! 他被迫让身边所有的精锐骑兵全军出动,对神武军进行围杀。 战场之中,密集的长戈军旗下,两股骑兵正在不断的靠拢。 最终在一声巨响中完成短兵相接。 那一瞬间,战场的廝杀仿佛来到了白热化阶段,骑兵对冲,自古残忍。 战马在哀鸣,士兵在惨叫,刀枪入体,成片成片的倒下。 但很显然,山南军不是对手,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骑兵联动,都差了太多。 双方不过激战一刻钟,山南军的骑兵就损失惨重,而且遭到了突破! 南霽云不仅是名將,还在安史之乱中得到李凡重用,完成了升华,他就像是春秋赵云一般,在城外杀了个七进七出。 不知道多少山南军的指挥官死在他的枪下,最长的也撑不住多久。 仅半小时。 南霽云以风捲残云的速度在乱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指李璘王旗。 形势岌岌可危,山南军无法阻挡。 李璘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差距和可怕,不得不將压阵的一万士兵抽调七千过去填窟窿。 那边的窟窿是暂时填上了,但负责防守峡州城的人马却是少了。 “铁牛!” “卑职在!”铁牛拱手,眼睛射著亢奋的光。 “给你两千人和南霽云夹击,一个时辰內必须破阵!”李凡大喝,意气风发。 “是!” 铁牛抱拳,二话不说,衝下城池。 隨著城门咯咯咯的响起声音,巨大的城门正在一点点拉开,仿佛里面藏著什么猛兽一般,倾泻著一股杀气。 山南军那么多人看著,自然是第一时间发现了。 但发现了又能怎么著,只能被迫迎敌。 “杀!!” 铁牛嘶吼,身躯如铁塔,率先出城,身先士卒。 轰隆隆! 他身后是两千近卫营,精锐中的精锐,密密麻麻,气吞山河,开门即冲。 “杀啊!” “驾!” 吼! 战马嘶鸣,两千军队比起五万人看起来太少了,但其造成的威胁却是太过致命。 砰砰砰…… 大量的盾牌被山南军布置,一字排开上百米,企图將骑兵隔绝在外,抵消第一波衝锋的伤害。三百米,两百米,五十米…… 高速衝锋的近卫营就像是一辆庞大的战车,狠狠的撞击叛军用盾牌组织起了长城。 砰!! 巨响夹杂著一声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啊!” 悽厉的惨叫此起彼伏,盾牌长城瞬间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骑兵疯狂涌入,光是铁蹄就能踩死一大片人。 咔嚓,咔嚓…… 嘈杂的声音混著喊杀,那是骨头被活活踩断的声音。 碾压,纯粹碾压! 混乱庞大的战场肉眼已经无法观察到细节,但阵型不会说谎,一个照面被突进几十米,军队不断往两侧倒。 这一幕是真正映照在李璘眸子之中的,他的脸上趋於苍白无力。 他知道天子出行,沿途不可能没有军队保护,也知道军队一旦太多,是无法躲过耳目的。 他用他的方式曾进行了数次推演,最终得出李凡身边的军队最多一万五千人。 一切都是对的!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神武军。 兵败的后果让他猛的全身一寒,继而整个被混乱的战场拉回现实。 歇斯底里一般的吶喊:“让胡鉦,白玉,李枫他们几个给本王亲自上阵!” “这一仗输了,谁都跑不了!” 声音很大,充满捨命一搏,但那更像是一声面对绝对实力差距而不甘心的狗急跳墙。 山南军隨即组织反扑,几大將军亲自带队衝锋陷阵,想要扭转局势。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神武军无情的碾压。 山南军左將军胡鉦被铁牛含怒一斧,直接劈成两半。 右將军白玉陷阵,落马被活活踩死! 监军使兼江陵司马,李枫被南霽云一箭射瞎眼睛,生死未卜! “……” 从上至下的碾压,绝对的士气压制,就跟祖师爷打徒孙似的,太快了。 当年也就是淮南门户被郭子仪许远等人守住了,真让尹子奇进入江南,威胁山南,以尹子奇的能力足以横扫整个南方。 山南军五万人被全程压著打,溃不成军,不断遭到几支骑兵的衝锋,切割,斩旗…… 溃军已经出现。 李璘对此毫无办法,甚至已经失去了和前线指挥官的联繫,因为阵型完全被分割了! 他本人都不得不转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仅一个时辰还不到,隨著李璘被破阵,王旗砰的被斩,狼狈逃窜,山南军五万人正式溃败! “王旗已到!” “杀啊!!” 不知道是谁在嘶吼,神武军全员如打鸡血。 衝锋追击,痛打落水狗,骑兵所过,大片的士兵开始丟刀投降。 十名骑兵就可以守著上千俘虏,让其不敢动弹! 这就是全方位的压制! 教科书式的精锐骑兵进攻,衝锋,切割,两翼包抄,简简单单的战术却被运用到极致,让峡州城上的官员看呆了眼睛。 “这……也太快吧?” “五万人就这么输了?”有的官员张大嘴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死死看著下方已经在溃败的战场。 “神武军据说有十万,这才来了一万……”有人敬畏道。 “神武军比之当年的玄甲军,如何?” “陛下神威!” “还好,还好,没站错队。” “江陵完了!” “……” 一时间,低声议论,感慨,后怕的声音不断。 就这一战,就足够震慑整个南部了,以后谁想要造反,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大唐四道的绝对山地精锐,被当“人机”打。 第592章 兵败被擒 又是半小时的溃败和截杀。 山南军在放弃大量军队后,残军朝东边撤退,南霽云正带人追杀。 城外投降的山南军乌泱泱的望不到头,分为好几个区域,蔓延了数里。 李凡隨即下令樊竺带著城內所有官兵抢救伤员,另徵募部分百姓打扫战场。 “……” 下午时分。 前线传回消息李璘率残部退到了城外远郊的一片山上,拒不投降。 李凡当即带领一千人杀了过去。 等抵达红霞山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山上山下火把无数,点亮如同白昼。 一路过来,到处都有尸体,全都是被神武军追击所留下的。 “我等参见陛下!” 南霽云等熟悉面孔纷纷上前迎接,一个个盔甲都是鲜血。 “怎么样了?”李凡翻身下马,眺望著山头,树林密布,但明显可以看到对方残军的旗帜和队伍。 “回陛下,李璘的残军大概还有五千人左右,这应该都是他的亲兵。” “我军已经完成了对红霞山通道的封控,想等將士们吃口东西,然后再一鼓作气硬攻上去!”南霽云解释。 从早到晚的廝杀,追击,大小规模交战,五万人肢解到了只有五千人,可以说是秋风扫落叶了。 “確定李璘在上面吗?”李凡用望远镜观察著山头上的情况。 这山不高,不属於什么天险,只是具备一些以上克下的优势而已。 逃到这里来,纯粹的是跑不动了,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陛下,確定!” “卑职亲眼所见,当时李璘还落马了,好像是把腿给摔伤了!”有一副將十分严肃而確定道。 “很好!” 李凡说著,拿下望远镜。 为统帅者,明知必胜了,不可能还派人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取消进攻计划,让弟兄们轮番休息。” “再找几百个嗓门大的將士,用盾牌掩护自己,爬到山腰的位置,对上面劝降。” “就说江陵城已经被诸州刺史围了,李璘现在是眾叛亲离!” “造反一事,朕只处理高层,底层的士兵是被裹挟的,只要自己乖乖走下来,朕就在山下等他们,保证既往不咎。” “但如果天亮之后,还有人负隅顽抗,那五万大军就会发动总攻。” “让他们好好想想自己在江陵城的父母孩子,不要一人造反,累死全家!” “陛下,这样会不会拖到李璘的援军赶来,他还有一支水师的。”南霽云担心。 李凡摇头道:“没那么快到,李璘自大,水师没带。” “明日一早,完全来得及。” “而且朕过来的时候,以防万一,已经让峡州的人用船將码头堵死了,到了他们都上不了岸,除非游几百米,那样战马輜重全部带不过来。” 闻言,南霽云等人心悦诚服:“陛下英明,我等佩服!” “卑职立刻就去办。” 很快,铁牛带著几百个嗓门大的上山了。 一上去就遭到了密集箭雨的打击,还有一些滚石,但在盾牌和树林的掩护下,都没有受伤。 紧接著,红霞山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吶喊。 “上面山南军的弟兄,不要跟著李璘这个狗娘养的一条路走到黑!” “陛下说了,对你们既往不咎,他只算李璘的帐!” “放下刀,走下来,保你们无事!” “天亮之前,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 几百人不断叫喊,响彻山头。 本来山就不高,那音量基本上死守在上面的山南军都听到了。 仅仅是片刻之后,开始有部分山南军偷偷跑下山投降。 並且隨著时间不断推移,越来越多的残军往山下跑,丟甲丟刀投降。 跟著李璘全家升天,下山就不杀,他们也不傻,都到这个地步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红霞山上几度传出了廝杀的声音,应该是李璘在控制逃兵的局面。 翌日,拂晓。 天还没有亮,灰濛濛的,山上完全被雾气笼罩,路边满是露水。 经过清点,已经有高达两千三百多人跑下了山,逼近一半。 本就是残军的山南军实力再度大打折扣。 “陛下,天就要亮了,山上没多少叛军了,趁著有雾,咱们现在进攻能把伤亡控制到最小!”南霽云前来请命。 李凡看了一眼,估计也没人下来了,点头便允许了展开行动。 但就在这时候。 “下来了!” “他们打下来了!” “戒备!” 山腰处有斥候趴在大树上奋力嘶吼。 声音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迴荡。 霎时间,整个神武军一凛,復甦。 “上马!” “快!” “堵住那边!!” 马儿嘶鸣,吶喊不断,神武军的反制几乎是零延迟的,军队素养太强。 顷刻间,数千大军已经组成阵型,所有指挥官死死的看著雾气封锁的山道,握紧刀,隨时准备廝杀。 这时候,山道的雾气中传出来声音。 “不要动手!” “不要动手!” “我们是投降的!” “陛下,我们活捉了永王!” “不要杀我们!” 顿时,山下的所有將士愣了一下。 谁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李凡骑马向前,卯足力气大喊:“所有人先丟刀,再丟甲,双手放在我军看得到的位置!” “而后排成纵队下来,朕保证不杀尔等无辜士卒!” 隆隆的声音过后,山上很快便响起了细细簌簌的声响。 大量的甲冑,兵器被扔了下来。 而后雾气之中,大量的山南残军,相互搀扶,或是高举双手,走了出来。 见此情况,李凡手掌一扫。 原本架设以防万一的弓箭手也全部退下。 不消片刻,两千多人陆陆续续走下山,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被五花大绑的李璘以及其手下的嫡系武將们。 虽然死伤惨重,但仍然有著至少三十名的高层。 无一例外,全部被部下绑了,下山献降。 紧接著,神武军上前迅速控制这些俘虏。 李凡大步流星来到近前,睥睨道。 “服么?” 李璘披头散髮,兵败狼狈,浑身都是泥土和血。 抬头嘶哑道:“早知今日,我就应该早点起兵,跟大哥一起,联手对付你!” 第593章 打进江陵 他的眼神中,还有著一些不甘。 李凡明白,李璘歷史上虽然有被逼反的嫌疑,但他这人本身是不甘寂寞的,实力大了,想要的就多了,手下这帮人也推动了他的兵变。 “早点起,你也不是朕的对手。” “再给你十年,你也不是朕的对手。” 李璘屈辱。 “你要杀了我吗?” “大哥其实没失踪,是被你杀了吧?” 李凡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说够了么?” “你杀了我,江陵各地必反!”李璘厉色威胁。 李凡不屑一顾。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朕只需要一句话,江陵城的那些人全部都要投降。” “不过,你是看不到了。” 李璘一颤,开始挣扎,但却被死死摁住。 大喊:“你手上沾兄弟的血,你也要遭报应!” 李凡嗤笑。 “就准你来杀朕,不准朕杀你?” “机会朕不是没有给过,李善德来那次,朕就给足了你面子,如果那个时候你悬崖勒马,老老实实遵从长安。” “你依旧是那个风光无限的王爷。” “可你自己选择了造反。” “你说,朕能饶了你么?” “饶了你,那么多的王爷,不是个个有样学样?” 说著,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冷酷离去。 “不!” “回来!” “你回来!!” 李璘大喊,歇斯底里,他大概知道李凡一走,他是什么下场。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李璘及其残存的嫡系,高层心腹共计三十三人,全部被绞死在了红霞山。 连受审都直接省去了,李凡懒得將人押回长安,还要非逼著对方认罪,走流程。 反正始终都有人骂,李凡也免疫了。 当天傍晚。 经过整个峡州战场的合计,山南军的俘虏超过了三万人! 斩杀超一万人,还有相当一部分被打散了。 自此,南方四道节度使的主力军团覆灭,李璘死去。 次日。 李凡携五千精锐奔赴江陵。 虽然李璘集团的主要成员大部分丧失殆尽,但江陵城还在,仍然有其残兵,李璘亲属,还有一支规模颇大的水师,著是他必须要立刻著手解决的事情。 半路上,他就收到了斥候的线报,说是五个州府的勤王联军共计三万多人,已经抵达江陵城外,实行了封锁。 李凡加快赶路,沿途所过之地,皆望风而降! 一路上,实在是太过轻鬆,给人感觉甚至没什么含金量。 两天后。 也就是一月四日。 寒冷西风不断呼啸,大量战马淌过冰冷刺骨的溪水,溅起了大量泥水。 当李凡携带神武军抵达之时,江陵城震动! 这相当於是天子御驾亲征平叛了。 城內吵翻了天,是打,还是投。 但当李璘兵败身死的尸体出现在城门下时,李凡一句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杀九族,江陵山南军,水师及其他戍卫军队全员献城投降! 一场叛乱,就此火速镇压。 一箭未放,四道节度使首府易主。 当天李凡的大军就入了城,完成了对江陵城的控制。 这是一座极为繁华的城池,有江南的水利漕运,亦有关中平原的开阔,也有南方独特的山体地势。 幸好,一切都没有遭到毁灭,李凡以最平和的方式將江陵这个四道军政首府给拿了下来。 紧接著,便是清算行动。 整个搜捕行动持续了一天一夜! 一百八十七名文官,幕僚落网。 李凡下达圣旨,以参与並鼓动永王造反,且长期以来唆使李璘“自治”,全员遭到车裂! 三十四名军中將领,从有品级的將军到斥候校尉,遭到斩首。 江陵水师总督冯鉊,山南军卫队营都统何坪,以及其手下的几十名高级將领,因开城献降,而免於一死。 但全员被一擼到底,这辈子是別想进入军队了。 而这仅仅是江陵城被清算的,四道內还有四十多名刺史,別驾,及岭南经略使,各类大官加起来超八十人,將面临李凡严厉的制裁。 他们没有直接参与兵变,但和李璘走的太近,且长期的毫无作为,对长安未履行职责,成为了导火索。 同一时间下达的还有封赏。 出兵围困江陵的山南五大刺史,外加樊竺,全部得到重赏,赐爵位,加品阶,赏綾罗绸缎。 参战的士兵更是给满了钱粮! 等这一切做完,已经是三天后,一月七日。 隆冬的江陵,愜意至极。 河面结下了一层层薄薄的晶霜,寒风呼啸,吹动屋檐铃鐺作响。 完成对军政大权的架空和清洗后,李凡终於有时间处理永王府內的事。 傍晚。 噠噠噠…… 密集的声音伴隨著铁甲作响,响起在这座曾经风光无限的“小皇宫”內。 一瞬间,整个提心弔胆,绝望多日的永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 甚至有些人直接哭出了声音。 自古造反灭九族,鸡犬不留,终於是轮到他们了。 但只闻动静,却没有任何惨叫和喊杀的声音。 许久后,王府內才响起一声大喊。 “大唐皇帝令!” “永王以下犯上,兵变身死,当诛杀全族,以儆效尤!” “然朕念上苍有好生之德,个人之恶,何要牵连无辜之妇孺,特此赦免!” “凡下人,女婢,女眷皆可在完成身份確认后离开!” 一声令下,全府譁然。 绝望的下人们齐齐睁大眼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继而抱头痛哭,喜极而泣。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不杀之恩啊!” 而此刻,李凡已经带人抵达了永王府的深处。 其实这的事他已经没有必要亲自跑一趟,因为如李瑒这样的永王子嗣,全被秘密处决了。 他之所以来,是有人邀请。 他走了许久,这里修建的制度完全逾越了礼制,几乎就是小型的皇宫了,路边隨便堆砌的假山,都是从域外拉来的奇石。 整个李璘集团的財富,资源,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清算出来。 一处颇为奢华的寢宫,名为檀香阁。 砰! 李凡推门而入。 寒风顿时呼呼灌入,吹的大量的綾罗帘帐飞舞,只见內部陈设很是华丽讲究,应该是女人居住的。 数名婢女嚇的惊恐退后,匍匐在地。 李凡环顾四周。 “嫂嫂,朕来看你了。” 第594章 就差没直接说 珠帘响起哗啦啦的声音,只见一名披著素縞,身穿白衣的貌美女子走出,年纪跟贞娘相仿,二十多岁的妇人,身材颇为高挑。 此刻素顏,依旧让李凡眼前微微一亮。 “陛下既然知道尊称一声嫂嫂,何故硬闯,难道不知道敲门吗?” 一句话直接给李凡问懵了。 铁牛就要衝进来呵斥,被李凡挡住。 “出去。” “陛下,不安全,这女人对您有敌意!”铁牛瞪大眼睛。 “出去。”李凡道。 铁牛虽不放心,但被薛飞生生拖走。 被带走的还有几名婢女。 砰! 精致大门被合上,风雪声也小了,寢宫里的大量烛火得以立正。 李凡淡淡道:“朕走哪去,还没有敲门的习惯。” 宇文洁一时无言。 “东西呢?”李凡伸出手。 不久前,宇文洁曾通过看守王府的人说,有永王私造兵器的地图和名单,也就是一些私造的兵器库。 之前李瑒秘密护送的那些弩车,就是其来源之一。 “东西在我这,但陛下能不能先放一些人?”宇文洁谈条件道。 李凡挑眉。 “朕可不喜欢女人跟朕这么说话。” “东西拿出来,朕可以不在这里动刀。” 宇文洁蹙眉,张嘴说话,是明眸皓齿的典范,两排牙齿很白,嘴唇也晶莹。 “永王府犯的事,我也知道,死罪难逃。” “陛下若不答应,那我就將秘密烂在肚子里。” 李凡道:“那你要放谁?” “永王府前司马宇文金,长史刘静,还有宇文家……” 她一口气报了二十多个名字出来,直接给李凡整无语了。 这些人虽然都是边角料,杀了或者流放,对於他来说其实並不重要,但他向来不做亏本买卖。 “嫂嫂要救的人未免也太多了吧。” “你手里的秘密,朕也能查到,只不过多费一点手脚而已。” “如果是这样,陛下也不会来了吧?”宇文洁强撑著镇定,但实际上手心都在流汗。 李凡多看了她一眼,这女人还有点聪明。 这李璘自幼沉默寡语,属於心思重的那种,私造兵器的事还真是捂的深,不好查。 “人朕可以放。” “不过嘛,要看嫂嫂的表现。” 宇文洁美眸一下子就警惕。 “你什么意思?” 李凡上前一步。 宇文洁受惊,快速后退一步,並且从袖口掏出了一把匕首,顶在自己白皙咽喉。 李凡正要开口。 砰!! 寢宫的门直接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巨大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晚形成了突兀的炸响,即便李凡身体都略微抖了一下。 那宇文洁嚇的匕首都掉地上了。 只见铁牛持刀冲了进来。 李凡转身,一脸茫然的看著这个虎货。 “你干什么?” “陛下,她拿刀……” “她没想杀朕!” “她是自尽威胁,你个蠢货!”李凡无语大骂,这一脚把他兴致都搞没了。 “啊……” 铁牛愣在原地,茫然,无措,不知道在哪。 “出去!” “去领十个军棍!”李凡没好气。 “噢……”铁牛抓了抓头离开。 “罢了,免了吧!”李凡又喊道。 “嘿嘿,谢陛下。”铁牛没心没肺,咧著嘴巴一笑。 李凡被逗笑,踹了他一脚。 等回过神来,又看向宇文洁。 她回过神来,想要伸手去捡匕首,却被李凡眼疾手快一脚给踢掉。 而后不分由说將人直接扛起,她高挑的身段却很轻。 宇文洁花容失色,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失去重心了。 “放开本宫!” “放开!” “你想干什么?” “你个畜生!” “……” 她的勃然大怒毫无作用,双方扭打,一直到寢宫后殿。 这里布局精致,空间极大,如一妆阁,一张软榻位於中央。 炉子里还燃烧著火,持续保持著暖洋洋的气温。 砰! 宇文洁被扔在了床上,她的袖口有一方丝绢不慎掉出。 她面色一慌,立刻去抢。 但李凡显然比她更快,一把抓在手里,上面竟是一张地图,还明確標註了一些文字。 “还给我!”宇文洁死死抓住李凡的手,想要抢夺。 但被李凡躲开,而后打开一看,嘴角瞬间上扬:“这就是你说的那些兵工厂吧?” “你居然带在身上,你也是够心大的。” 宇文洁脸蛋一阵红一阵白,还想要再抢已不可能。 “欺负我一个女人,你算什么本事?” “朕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朕刚才不拦著,你御前拿著匕首,就够你死一回了。”李凡將丝绢收了起来。 宇文洁银牙紧咬,有些绝望,眼泪打转,就要掉下来了。 见状,李凡也没有赶尽杀绝。 “这东西,朕拿到了。” “无论怎么说,朕怎么处置你们都不为过。” “不过,朕看你勇气可嘉,也不为难你。” “你那些亲戚,朕只抄家,不砍头。” “至於你,也可以走。” 闻言,宇文洁突然一愣,突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真的?”她抬起明眸。 “当然。”李凡淡定踱步。 “不过永王府的东西你们一样都不能带走,所有的田產地契会被充公,所有人的身份也將变为庶民。” 宇文洁脸色微变:“你这和杀人又有什么区別?” “我们还有活路吗?” “那就不是朕的事了,不杀你们,已经算是朕有好生之德了,你看看歷朝歷代的那些造反,谁家是鸡犬有留的?”李凡反问。 宇文洁哑口无言,李凡真算是仁慈的了,永王府除了参与谋反,以及直系男丁外,基本都没杀。 至少整个王府几百口无辜下人免遭遇难。 “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活路?”她最终服软,跪下膝盖,声音带著一丝哀求。 李凡扶著腰带,斜看了一眼。 “你是罪臣一方的人,又不是朕的人,朕如何给你活路?” “传出去,如何服眾?” 宇文洁羞愤咬唇,这就差没直接说了! 见其不语,李凡也不强求,转身离开。 宇文洁眉头顿时一蹙,有些慌了。 眼看李凡真走。 “等等!” 李凡回头看去,嘴角略微玩味。 “……” 第595章 进入尾声 夜里的寒风凛冽,席捲江陵。 王府的树木被吹的作响,和屋檐下的风铃以及门窗响动交织在一起。 一墙之隔的寢宫深处,响起对话声。 “把鱼鰾戴上。” “不可能!” “你!” 翌日。 李凡继续处理四道的善后事宜。 在连续几天的忙碌下,对李璘集团的清算结束,所有的缴获有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粮草一百三十万石,绢布超三十万,铜钱二十万贯,地契超三千,地契超百万…… 其恐怖的数字大多数来自於江陵府的府库,这近乎是四道多年来所有的岁入之物,李璘全部没有上缴,扣了自己用。 如果不是李璘养兵,这个数字估计只会更庞大。 大量李璘集团抄家所得的金银玉器,那玩意根本就没法计算了,只知道拉了一车又一车,最后装了足足八百车! 李璘秘密设立的七个小型兵工厂也被一锅端掉,但缴获的那些兵器李凡根本看不上,其质量不太行。 但熔炼之后,加上查到的几个铁矿,却是不错的资產,预估能和大伾山的赤铁矿持平。 这对大唐的总体国力来说,又是一个显著的提升。 当正式的圣旨下达,民间一片沸腾,骂永王是畜生的多如牛毛。 而李凡將所有土地分发给百姓,还拿出粮草在当地设立义仓,预防天灾人祸,则引起了一片叫好,江陵府每日都有百姓前来谢恩。 在这样的强硬的军事手段和对百姓的怀柔恩赐下,各地平定的速度都极快,远比河北要轻鬆。 正所谓不怕差,就怕对比。 李凡这样的君王,別说了百姓了,就算是永王府的旧人也觉得没话说。 这一日。 一月十一日。 天气寒冷,江陵的事彻底进入尾声,大半缴获装上马车,在民夫的帮助下,开始运回长安。 江陵府,一片祥和。 “报!” “陛下,人带来了。”薛飞进来道。 李凡抬起头,让按摩的贞娘跟姚寧儿先下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带进来。” “是!” 只听见密集的脚步声响起,约莫得有三四十號人,虽是阶下囚,但却没有太狼狈,一没有挨打,二没有挨冻,就是头髮有些散乱。 “我等罪臣参见圣人!” 所有人跪拜。 李凡挑眉,这些人乃是江陵水师的核心人物,全部有著大唐时期一流的造船水平,手艺都是世代相传,平均年纪已经过四十五。 在清算中,这批高端人才,李凡当然不可能傻乎乎的一块杀了或流放。 要知道李璘这一支三万人的水师,可是已经初步建立,配备了大量的沙船,鸟船等。 並且整个水师的配备,修缮,停泊,都是由这些人经手。 他们是江南或沿海一带的人,对於造船,对於河流甚至海洋天生就有著超过关內的认知。 “诸位,近日过的可好?” 几十人一颤,不敢抬头。 “陛下,我等牵连谋反,却还能活著,有吃有穿,实乃天恩浩荡!” “我等叩谢陛下!” “我等叩谢陛下!” 李凡淡淡道:“胡说。” “住在大牢里怎么会好呢?” 眾人一颤,是这个理,但他们也不敢说啊。 李凡再道:“听说过关內水师吗?” “四位水师都督,林东,陈磺,荆从,黄敢当。” 眾人连连点头。 “陛下,听过。” 李凡手指敲击伏案道:“他们四人在孟津渡的时候也不过是四个渔夫,几年过去,已经做到都督了,妻子,房子,田地,军功什么都有了。” “再看看你们,跟著李璘混,三天饿九顿。” “现在还住在大牢的豪华单间里。” 毫不留情的话,让几十人当场破防,有人甚至哭了出来。 一夜之间,鋃鐺入狱,妻离子散,一无所有啊! 多大的官面对这种事,几乎都顶不住。 “陛下,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们愿意改邪归正,弃暗投明!”有人哀求道。 “没错!” “陛下,求您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替反贼做事了!” “我等愿誓死效忠陛下,若违此誓,天打五雷轰!” 李凡扫过他们,从眼睛是看到怕了。 “先起来吧。” 几十人不敢置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谨小慎微的站了起来。 李凡摆摆手,又让人给他们搬来了凳子。 几十人惶恐,不敢坐。 “要朕请你们?” 几十人一颤,屁股集体掉在胡凳上,但也只敢坐半个屁股,来自李凡的威压太大了,远有河北,近有江陵。 两次实力碾压,多少人已死。 紧接著,李凡直接开门见山。 “朕如果要建立一支十万人的水师,满配的情况下,需要多少钱?” 几十人一震。 十万? “这……” “放心大胆说就是。”李凡道,非常认真。 虽然大唐的水师在歷史上是很强的,但那已经成为过去式了,接近百年的时间里,大唐並未进行过海战。 李隆基后期国库亏空,对於水师的投资更是不断减少,几乎就等於没有了。 整个大唐此刻的水师,真正算得上的估计也就李璘留下的这三万人,以及李凡曾经在孟津渡打造的几千水师,现在已经发展近万了。 但那支水师要承担关內几条水道的运输,负责的是京畿道。 就好比是禁军,禁军怎么可能干边军的事? 一名老者拱手开口:“陛下,十万人,而且还要满配,这光是铜钱整个四道就供不起了。” “恕罪臣直言。” “这……吃力不討好,大唐恐怕也用不了这么多。” 李凡並未生气。 这个时代来看的確是这样,跟大唐掐的最狠的是吐蕃,有仇的也基本集中在草原和西域。 全是內陆! 但作为穿越人士的李凡深深明白水师代表什么,出海口的控制,大航海的收割,文化的传播等等都將决定华夏民族在世界上的位置。 当然,他並没有心大到立刻吃下一个胖子,只不过是战略布局,这可能会用上很多年。 “你们就告诉朕,具体需要多少?” 眾人对视一眼,而后展开合计。 “陛下,大唐的水师满配需要主力战船,楼船。中型战船,艋船。侦察船,游艇,水兵船,斗舰。” 第596章 战略布局大海 “兵器需要绞车弩,拋石机,拍竿,以及大量的桐油。” “一个主力战船需要至少六十名水手,士兵在携带物资的情况下,仅能携带四百人。” “……” “综上所述,陛下,这光是建造成本就需要至少二百万贯钱,以及大量的铁,油,工人。” “建成之后,十万水师的实际开销,每月將超过一般军队的三倍,因为这需要维修,修建足够多的码头,招募水手,民夫,都需要花钱。” 听完之后,李凡直接打消念头。 就这个钱,他这个大唐之主都消费不起了。 虽举国之力也能建,但估计水师没建好,吐蕃人先杀过来了。 水师只能是战略准备,眼下还是陆地。 “那减配一点呢,战斗船只少一点,运兵的多一点,朕记得大唐的沙船造价不算太高吧?” “而且大唐库存,特別是江南一带有不少,三万水师也有好几千条船。” 这里的几十人都是江南水师及造船的能人,几乎不用怎么核算,就大概知道。 “陛下,恐怕数字还是会很惊人,因为无论怎么减配,码头,水手等等都少不了。” “李璘能打造三万减配后的水师,绝大多数原因还是因为当地本身就具有许多码头,以及盛唐时期留下来的各类船只。” “即便如此,江陵府依旧花了大价钱。” 闻言,李凡沉默。 整个江陵府极度安静,只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权衡利弊后,他道。 “既如此,那这样。” “朕就以江陵水师为基础,使其满配满员,但不再待在江陵,而是要进驻沿海一带,防备倭寇海上袭扰,並且適应航海。” “另外,朕还要在江南造一个巨大的造船厂!” 闻言,眾人沉吟:“陛下,如果是这样,那开销就能小很多。” “预计……” “朕不要预计,朕要详细的数字,需要多少人,多少钱,多少铁,都要有计划。”李凡打断。 “那陛下,我等要下去核算。” “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有人道。 李凡道:“好,给你们时间。” “朕会调一个人来总领负责这件事情,你们从旁协助。” “从今天起,你们被释放,戴罪立功了,你们的家產朕原封不动还给你们,朕还封你们为江南造船厂的五品少匠。” 闻言,几十人眼睛唰的一亮,激动不已。 他们本觉得能被释放就已经够走运了,结果还重用了! “不过,不过!” 李凡话锋一转:“朕丑话先说在前面,如果事不好,你们会被革职。” “如果不忠於朕,怀有二心。” “朕將数罪併罚,灭平你们九族!”他锋利一般的眼神扫过。 几十人一颤,来自灵魂的颤抖。 齐齐跪地,高呼:“我等多谢陛下!” “陛下厚恩,罪臣没齿难忘,绝不敢怀有二心!” 李凡收敛杀气。 “现在回去,准备核算,递交一份准確的报表上来。” “一个月之內,负责你们的大匠將到。” “是!” 几十人跪拜,激动。 早知道跟什么李璘,还不如去长安。 李凡摆摆手,几十人陆续撤走。 “薛飞,你派人去一趟河北下圣旨,把治水的李元谅调过来,封他为四品大匠,来负责江南造船厂以及水师的建设。” “另外再从户部找两个人过来对接。” “是!”薛飞也离开。 “朱庆,你去问问南霽云那边还需要多久完事,抓紧时间,所有东西装车,让大部队先行启程返回长安。” 李凡又道,这一次在江陵缴获的东西可比红光寺那批铜要多的多,预计押送回去怎么也得一个月了。 “是!” 陆陆续续交代完,王府內就没什么人了。 此刻的永王府牌匾早就被撤,王府內大量的赃款也都被清剿,加上这大冬天的,看上去实际上有些萧瑟和空荡荡的。 李凡顺著长廊一路来到深处。 这几天他都走熟了。 一处宫殿內,炉火温暖。 “嫂嫂?” 宇文洁正在堂內跟人说著什么呢,一听到这声音,脸颊立刻微微有些慌乱。 来不及让人走,只得迎接。 “参见陛下。” 李凡走入,看了一眼,有好几名生面孔,有男有女。 “他们是?” “回陛下,她们是我宇文家的一些人。” 李凡看到了桌子上不少的包袱,虽然宇文洁极力掩饰,但他猜也猜到了,多半是一些钱財。 他並未不悦,反倒觉得宇文洁还不错,一直帮扶著亲人。 “嫂嫂起来吧。” 李凡將人扶起。 宇文洁嚇了一大跳,用眼神近乎哀求的让李凡眾目睽睽別乱来。 李凡被逗的一笑。 “你们先下去吧。”宇文洁赶紧道。 “是,姑姑。” “是,姐姐。” 几人不敢抬头,连忙离去,毕竟前几天她们都还是阶下囚,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被释放了。 “等等!” 所有人的心一提。 “陛下,我只是交代她们一些家事,没有別的意思……”宇文洁怕李凡不高兴,急於解释。 “不。” “朕是说,把东西都带走吧。” “王妃一片心意,你们从今以后好好做人,安居乐业,不要再跟那些造反之辈走到一起。” 李凡的大气,让一眾人诧异不已。 “是!” “我等多谢陛下。” 几人上前,將大包小包的东西拿走。 宇文洁也暗鬆一口气。 “难道在嫂心里,朕就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一个人?”李凡忽然道。 宇文洁身子微微一颤,感觉到了他的手。 “陛下,別这样……” “大白天的,传出去不好。” “你昨夜可不是这么说的。”李凡打趣。 宇文洁的脸蛋一阵红一阵白。 正常情况她不会那样的,但那也不是正常情况,回想起,她也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无论如何,多谢陛下宽宏大量。” 她欠身施礼,保持镇定。 李凡挑起她的下巴。 “要不了多久朕就要离开了。” “到时候,你可愿意同走?” 宇文洁几乎没有犹豫:“我愿意!” “朕可没逼你啊,这是你自己说的。”李凡笑道。 第597章 二月十八,长安小雪 宇文洁红唇忍不住抽了抽。 但她经过几天相处,知道乖乖听话,温柔顺从,方为正道,只要要求不过分,李凡一般都能答应。 而且李凡已经给予了很多厚待。 “是我自愿。” 说著,她欲起身斟茶。 但李凡先一步挡住了她,步步紧逼,用极具侵略眼神的看著她,一直到墙壁壁咚。 “陛下……” 宇文洁眉头轻蹙。 李凡强吻上去。 “唔……” 宇文洁红唇含糊不清,手推了几下,但无济於事。 直到她快要窒息,李凡才鬆开,又吻向其白皙脖颈。 宇文洁如遭雷击,全身瘫软,呼吸急促起来。 “陛下,抱我过去……” 李凡抱住其柳腰,轻而易举就抱了起来。 宇文洁面红耳赤,她感到羞耻,但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无法拒绝。 是对於李凡权威的畏惧,也是对於李凡的一种慕强,当然,也有那突破雷池,让人丧失理智的沉迷。 砰! 软榻一声重响。 紧隨其后是一件件衣裙滑落床脚。 宇文洁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让他温柔点。 …… 一连多日,李凡鲜少出门。 有事基本都交给手下去办了,而他专注於和几女培养感情。 一月十六。 李凡將一切事务交代后,再度离开,开始返程。 虽然一路上仍然进行微服私访,但也只是顺带的事了,李璘的事一解决,微服私访最大的目標就算是已经达成。 他先后將山南周边的几个州都走了一圈,而后直线回了洛阳,再原路返回长安。 这一路上,他也算是留下了不少的民间传说。 大量的贪官,军人落马,造成了不小的震盪。 但当百姓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李凡又早已经离开了。 …… 一个月后,二月十八。 冬季仍然,长安小雪,积压古老城墙。 长安城! 满朝文武出城迎接,队伍浩大,极为热闹。 “我等恭迎圣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凡大笑,有一种回家的踏实感。 在和群臣简单打个一个照面之后,便直接扎进了后宫,那里有他的妻子,红顏,还有眾多孩子。 归心似箭的他抱著萧丽质就狂亲。 皇帝当眾亲吻皇后,这还是古来头一遭,多少人连忙转身。 萧丽质给羞的耳根子都红了。 这一年好不容易建立的帝后威仪,让李凡这么一啃,全给啃没了。 而后李凡召开家宴,后宫各宫的妃子全部来了,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用过晚膳,李凡陪著李雅几个丫头在御书房打闹玩耍,享受著父亲的天伦之乐。 只有这一刻,所有的国务才会被他拋之脑后。 一直到酉时,御书房才安静下来。 各宫嬪妃来把自己的孩子带回去。 李凡睡了一个很沉很沉的觉,在外面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以至於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啊!!” 李凡伸懒腰,发出大喊,惊动御书房內外。 萧丽质,李璇璣,曹青青等多名嬪妃早就来这候著了,等到声音齐齐涌入。 “陛下。” “您醒了?” 李凡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琳琅满目,千姿百態的女人们,一下子就露出了笑容。 “睡的真舒服啊!” “还是长安好,外面睡著不舒服。”他一头倒进侧坐在床沿的萧丽质怀中。 一旁高挑清艷的李玄机拉起床幔,忍不住调侃道:“臣妾看,未必吧?” “璇璣,你这话就有点让朕伤心了,过来,让朕抱一抱。” 李璇璣直接给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也不怕李凡。 “陛下,臣妾说您可真行,出去一趟,还把人女官贞娘的肚子弄大了。” 李凡眼睛睁大:“什么时候的事?” 曹青青笑著解释道:“陛下,就是早上的事,御医来检查了一下,贞娘已经怀孕一月有余了。” 李凡心中直呼好傢伙! 李璇璣笑道:“给陛下当女官风险还真大啊!” 噗嗤…… 整个御书房的眾女皆是笑的花枝招展。 “討打!” 李凡恶狠狠的冲向李璇璣。 但他是没有穿衣服的,眾女虽然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但一瞬间还是发出尖叫,爭相逃窜。 整个皇宫,乃至长安,仿佛都因为李凡的回归而復甦了! 欢声笑语,生机勃勃! 不久后,萧丽质一道懿旨下达。 封了贞娘为贞婕妤,赏了大量的金银珠宝。 一起被封的还有宇文洁,宋氏。 萧丽质听到宇文洁是谁时,也有点头疼,她完全是可以反对的,但见李凡高兴,她依然睁一只眼闭只一眼。 太极殿。 “我等参见陛下!” 隆隆的声音不绝於耳,左右两侧一直排到了门口,数百文武大臣精神矍鑠。 李凡一身龙袍,摄人心魄,缓缓入座。 一旁武洛將热茶给他端来,便退到一侧,准备记录。 李璇璣待產,贞娘也有喜,萧丽质便让武洛充当近身女官,和史官一起负责记录起居。 她脸颊上的那个刺字用胭脂遮挡了起来,贞娘当年的伤疤都能恢復,她的也能,只不过需要时间。 “诸位爱卿,起来吧。” “全部赐座。” “从今以后,每天早朝,大臣们都要有一把凳子。”李凡又补充了一句。 实在是他看到顏真卿这些人都已经白髮苍苍了,很多时候朝会一开就是几个时辰,年轻人都顶不住,更別说老头们了。 群臣感动,高呼。 “我等多谢陛下体恤与隆恩!” 李凡摆摆手。 “朕阔別多月,幸得诸位大臣在长安替朕把守,处理政务,以保后方不乱,该说谢谢的是朕。” 这话一出,百官那个不心服口服,感动倍加。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 “此次朝务,朕先有一事要跟诸位商量。” “可能你们还不知道朕已经下令在江南办一个造船厂,將集中整个大唐三分之二的水师资源过去。” “这是造船厂诸位少匠给朕提供的报表。” “诸位先传阅一下吧。” 李凡將报表发了下去,他前脚刚到长安,那帮水师少匠们的报表便到了,写的极为详细。 群臣譁然,造船厂? 第598章 南詔国王到 李泌等人接过先看,而后往后面传递。 里面写明的各项支出,让看了的人都有些不淡定了。 “陛下,这太多了吧?” “大唐水师向来位於江南,为何要搬迁至沿海?” “沿海地区落后贫穷,入目无人,极为贫瘠,为何要捨近求远,跑到那无人问津的地方?” “是啊。” “大唐本就设有市舶使,用於管理海上贸易,再將水师调过去,有些多余了吧?” “再者这无故增加了港口,劳工,船只等多种大量的支出,我大唐刚刚从战火之中走出,正是休养生息之际,这不適合。” “刘大人所言极是。”顏真卿也走出。 “陛下,恕老臣直言,您別忘了,太上皇,还有那隋朝的皇帝,都是因为大兴土木才导致国库空虚,內忧外患的。” “咱们现在好了一点,您可千万不能乱来啊!” 顏真卿的话说的最犀利,也最敢说。 李凡后宫里那点风流韵事,他睁一只眼闭只一眼,但国家大事他也不怕得罪谁。 李凡闻言没有生气。 显而易见,大部分朝臣是反对的,几乎没有赞成。 一是古人一直都有中央思想,认为中间农田最富饶的地区才是最好的,对於沿海地带並无兴趣。 二是真金白银的支出,让他们觉得不划算。 “诸位。” “朕要这么做,有两个原因。” “一个此次微服私访朕曾处决了一帮倭寇,他们渗透江南,利用恶钱牟取暴利。” “据查,这些人还时常在海上对我大唐渔民商人进行掳掠。” “朕將水师调过去,可以进行保护。” “另外,倭寇朕未来是一定要灭的,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们。” 听到如此决绝的话,群臣面色古怪,就这点事陛下不至於这么发狠吧? “其二。” “发展水师乃是必然,渤海,倭寇皆参与了前太子造反一事,特別是渤海国,是直接参与,还索要好处。” “茫茫大海,若无水师,如何横渡?” 听到这两个理由,群臣还要反驳。 李凡又道:“如果,如果这两个原因都不够的话。” “那朕要说的是沿海非常重要!” “重要到事关咱们种族的兴盛,也许现在看不出来,但以后迟早会显现!” “朕必须要做足准备,於沿海地区构建一定的交通,军事,並且不断朝外面开拓,对一些无主之地进行迁徙移民!” 听到这里,顏真卿等人蹙眉。 鲜少见李凡如此严肃。 但真的有那么夸张么?事关种族? 沉默良久。 李凡也意识到这些观念,对於7世纪的人来说实在太过超前。 即便是李泌这样的人也很难理解,这是世界观的问题,如果没有上帝视角,谁站在这个时代都不会想到沿海会那么重要。 “好了!” “此事,就这么决定了。” “朕贏了这么多次,就麻烦诸位爱卿信朕这一回。” “此次南詔灭国,所有缴获,足以长时间支撑水师的支出,以及沿海的建设。”李凡坚定道。 闻言,文武百官犹豫。 但李凡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也不好继续再反对。 最终,顏真卿三人率先同意,跟著文武百官也就没意见了。 毕竟南詔皇室被灭了,確实也有这个家底。 上午朝会结束后不久。 李凡刚在杨玉瑶那里用完午膳,本打算跟她说会悄悄话,但突然一封急报就送入了皇宫。 声称南詔俘虏队伍已到长安城外二十余里,下午就能到。 李凡闻言激动! 上午刚確定水师的事,下午財神爷就到了! 他立刻派遣了京兆府和禁军的数千人前去迎接,帮忙运输。 约莫黄昏时分,第一支车队率先进入长安,引起了无数百姓的围观。 因为车队里全是俘虏,除了服饰,髮饰比较奇怪,皮肤比较粗糙,其他的特徵几乎和汉人无异,黑髮黑瞳,身材適中。 百姓好奇一打听,原来是远隔千里被押送入京的南詔皇室! 因出兵骚扰大唐边境,惨遭灭国。 一时间,长安轰动! 一直以来这道消息都没有被公布,而今一散布开来,犹如海啸一般引起连锁反应。 “大唐对外贏了!” “南詔被咱们灭了!” “那个大唐真的要回来了!”有老兵在流泪吶喊。 “打胜仗了,打胜仗了!”孩童们奔走在长安街头,將消息带到更远的地方去。 对於尚武的大唐来说,对於从灰烬中走出的大唐来说,这无疑是一把火焰,点燃了大唐子民心中的骄傲! 御书房,威武耀眼。 虽没有太极殿那般正式,但此刻也聚集了不少大臣。 三省六部除了户部尚书安思顺正带人去接收“南詔皇室遗產”外,几乎到齐了。 “进去!” 砰! 一名披头散髮,额头缠有银丝装饰的瘦高男子被推入御书房,双膝重重砸在地上,被冻的瑟瑟发抖。 寒冷的冬天,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蓝色扎染布匹御寒,手上全是冻疮。 当他抬头,看到那高坐在龙椅之上,金光闪耀,睥睨眾生的大唐天子之时,熟悉的恐惧感再度席来! 李凡心情別提多爽,仰头道。 “南詔国王,蒙阁逻凤是吧?” “你可识朕?” 蒙阁逻凤颤抖:“下臣,叩见大唐天可汗!” 闻言,眾臣无不是冷酷。 “之前喊朕喊无耻小儿,现在喊朕喊天可汗了?”李凡嘲讽。 蒙阁逻凤脸色难看。 主要是之前他也不知道西边那几个这么废物啊! 他好歹还打了几个月,那几家人被揍了,到现在都没消息。 “天可汗陛下,还请饶恕我的罪过,我愿再次归附大唐,彻底成为陛下的臣子!” “之前南詔是受到了奸人蒙蔽。” “还请陛下能给我一个机会,也好向世人展现天可汗之胸怀,和大唐泱泱大国的包容! “下臣势必率领整个南詔为陛下开疆拓土!” 李凡闻言冷笑。 换其他皇帝,这招可能奏效,大多数时候中原的皇帝对藩属国皇帝都很容忍,一是为了虚名,二是觉得打下来的地方太穷,管理起来费时费力。 所以大多数时候中原皇帝喜欢让对方俯首称臣,然后赐王位,倒给钱。 但这种事,从李凡这里就要彻底断了! 第599章 吐蕃的军事扩张 “朕看,就没有那个必要了!”他轻轻摆手,如裁决般。 蒙阁逻凤脸色骤变,猛的抬头。 “陛下,要杀我不成?” “大唐还无这个先例啊!” “当年大唐灭东突厥,灭石国,太宗和太上皇都没有杀他们!” “陛下,你若杀我,南詔必然譁变!” 李凡不屑一顾。 “譁变?” “你太小看朕了,那里的子民不但不会譁变,还会感谢朕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蒙阁逻凤心里咯噔一下,彻底有些慌了,因为他感觉李凡是来真的。 哪怕是战败被押解回长安,他也没觉得自己会死,因为大唐就几乎没有这样的先例,大多採取安抚,封王,联姻,献俘等手段。 当年东突厥的吉利可汗打到那个地步,都没被杀。 “陛下,既然你要杀我,又何必抓我来长安?”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李凡道:“当年太宗能把东突厥的王抓到长安的来跳舞,朕也能。” “你南詔沿用的是大唐制度,上百年间顺走了多少好处,你的祖先就是在大唐的支持下才统一南詔的,后你部反覆横跳,像你这种反骨仔,朕不抓你来长安受审,如何服眾?” 蒙阁逻凤见死期將至,脸色逐渐苍白,不甘。 “那也是因为你们大唐的官员横徵暴敛!” “你杀了我,大唐周边的万邦日后势必会跟大唐死战到底,再也不会有人遵从你们!” 李凡站了起来。 “你说的或许是事实,但那是过去的大唐了。” “从今天开始,规则变了。” “朕要制定一个全新的规则,藩属国,不再適用。” “就拿你南詔国王第一个开刀吧!” 说罢,李凡拂袖,霸气尽显。 “推出去,以进犯大唐,违背契约,干扰平叛,掳掠子民,阻扰大唐正常通商为由,斩立决!” “其余南詔皇室,所有男人,皆斩!” 冰冷的声音鏗鏘而有力,犹如神明的审判。 蒙阁逻凤正式从一代君主走向末路。 “不!!” 他挣扎,大喊,先求救,后咒骂,但被李凡无视,持续喊话。 “颁布大唐皇帝詔,即日起,南詔划分为十六个州,併入大唐版图,所有南詔地区必须改旗易帜,胆敢反抗者,必遭大唐王师討伐!” “科举状元马书,任南詔总使,携进士榜二十至三十六顺位,进驻於各州府,负责一切內务。” “每州府可徵募官兵三千,官吏三百,由长安拨款。” “军队常设南詔都护,领兵五万,由郭子仪担任。” “圣旨下发之日,南詔十六州府的百姓可通过大唐官府领取到自己的土地,南詔旧的律法,赋税全部废除,沿用大唐制。” “另南詔各地均开设学堂,书同文,车同轨……” “……” 一系列命令的下达,御书房內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迴响:“是,遵大唐皇帝令!!” 微服私访结束,以及平定南詔后,大唐再一次进入了安静期。 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开春,长安迎来了春暖花开,万物復甦。 大量的科举官员走马上任,如一张巨大的网络一般输入大唐的各个角落,为重建的大唐输入了新鲜血液,带来了新的一面。 四月初。 靠著对南詔的战爭掠夺,造船厂和沿海水师的项目正式开启,前后动员包括民夫在內超十五万人! 但这件事几乎没有在大唐內部或者外部引起任何震动,因为大唐沿海人太少了,也太穷了,根本没有人关注。 无论是大唐还是其他邻国,主力几乎都是“陆军”,都是陆地上抢地盘。 四月初五,宇文洁为李凡怀孕。 四月中,李璇璣为李凡生下第七个皇子,崔无艷生下第八个皇子。 五月中,崔灵也生下一公主。 “……” 五月底,正是长安好时节,大片麦田已经开始茂盛,再等一两个月,整个大唐又是一波丰收的季节。 单单是开荒出来的那些土地,粮食產量预估都很大。 大唐开始正式进入了高速的发展期。 但彼时,更大的一个火药桶正在不断升温!大唐和吐蕃在河西走廊的摩擦越来越大。 吐蕃方声称河西走廊是他们的,李凡不语,只是不断的增兵,打贏了,就是你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河西走廊儼然成为一个风暴中心。 但是因为双方各自的特殊原因,均还没有大规模的开战或是宣战。 “报!!” 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在御书房外面。 李凡挑眉,高仙芝? 他將怀中孩子交给杨玉卿,让她先退下了。 只见高仙芝快步冲了进来,他无论是作为兵部尚书,还是前线统帅一直都很稳重,鲜少如此。 “陛下!” “刚刚得到消息,咱们灭南詔的同时,吐蕃南下,將天竺以北如数吞併!” “不仅如此,吐蕃还分兵將拔汗那国给灭了!” “其版图和人力进一步扩大!” “不仅如此,有渗透吐蕃境內的斥候回报,说是吐蕃还派出了一支精锐,要远征大食和吐火罗!” 此消息震惊了御书房的许多人,那不就是三线作战么? 李凡凝重。 许多人不知道的是,吐蕃这个国家歷史最鼎盛时期就是在安史之乱之后,其军事上的疯狂扩张,靠著劫掠人口,財富,导致他们的综合国力与日俱增。 巔峰领土高达467万平方公里! “確定天竺和拔汗那国都被灭了吗?” 高仙芝严肃:“拔汗那国被灭了!” “天竺北部被吐蕃全部攻陷,搜刮完財富和人口之后,吐蕃又自己撤兵了。” 李凡没有说话,这完全符合吐蕃人的行事作风,歷史上吐蕃就是在这些年对天竺,以及中亚一些国家进行不断的入侵。 当然最为著名的就是入侵大唐,將河西走廊,陇佑等大片领土占据。 只不过因为安史之乱的提前结束,以及河西都护府的站稳脚跟,导致了他们的骑兵很难过来。 也许是出於先打弱的的考量,他们选择了入侵周边小国。 李凡快步走到御书房的侧面,拉开木扇,哗的一声,这里有一张巨大的8世纪地图。 第600章 大唐最高军事会议 这远比李隆基时期的精准,都是李璇璣让影密卫这两年不远千里,甚至万里,通过各种手段绘製的地图。 “好傢伙!”李凡冷笑。 “东西南北他全都在入侵!” “这些年他们灭了多少国了,势力范围已经无限紧逼安息四镇了!” “这不是把刀口顶在朕的脖子上么?” 紧接著,他又幽幽道:“这个赤松赞普不愧是吐蕃歷史上以武力鼎盛著称的王,这野心勃勃的程度,是要征服整个版图啊!” 他的语气里有杀意,也有战意,也有对赤松赞普的认可。 此人明显是和南詔国王,以及那些部落之王不同的,这些人充其量就是想要捞点好处。 但吐蕃赞普不一样,他们是真的想要征服,其级別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陛下说的没错!” “吐蕃人实乃我大唐第一心腹大患!” “照他们这个速度吞併下去,其规模將难以想像,大量被掠夺的资源都將成为他们的军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据传那边的骑兵都有几十万人了!”高仙芝眼神异常凝重。 “咱们必须得做好准备啊,安史叛乱之际,他们就不止一次的想要入侵!” 李凡点点头。 和吐蕃的战爭因为安史之乱提前结束,实际上是延迟了,但他清楚的知道,一山不容二虎,两个国家之间存在上百年的恩怨。 “资源和地盘不能让他吐蕃一个人抢了!” “咱们大唐也得插一脚!” “他要西域的地盘,那北方草原必须成为我大唐汉人的牧场!” “去!” “立刻把三省六部的人给朕找来!” 李凡拂袖,果决至极。 “是!”高仙芝抱拳火速离去。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三省六部齐聚御书房,全员是大唐的决策层的大官。 近卫和禁军的双重把守,让这座金碧辉煌的御书房苍蝇都飞不进去。 在这个平和的下午,阳光和煦,大唐的“最高军事会议”就此展开。 “诸位,事就是这么个事!” “吐蕃军事不断扩张,对资源的垄断,已经战略威胁到了大唐,而且他们不断吞併其他势力,就是为了积蓄力量从而灭了大唐,咱们和他们之间必有一场全面战爭!” “朕出於战略考量,必须要出兵!” “朕计划增兵安西四镇,同时挥师北上,先把回紇这个刺头挑了,將万里草原尽收大唐!” 此话一出,武將全员沸腾! “陛下,末將愿做先锋!” “灭回紇,灭回紇!” “把回紇先干他娘的,然后再找吐蕃决战!”铁牛大骂,亢奋至极。 “且慢!” “且慢!” 文臣们坐不住,跳了出来。 “陛下,微臣不是反对陛下用兵,只是同时和吐蕃和回紇交恶是不是不太好?” “咱们和吐蕃,可以谈嘛。” “谈不了一点!”李凡直接表態。 “往前的百年里,大唐跟他们谈了多少次了,有用么?” “还是那句话,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一句话让许多保守派说不出话来。 李凡紧接著道:“你们知不知道,朕为什么不直接进攻吐蕃?” “还请陛下示下!”眾机要大臣看来。 李凡站了起来,让人在地上铺开那一张密密麻麻,且巨大,比普通地图详细一千倍的精准地图。 光是铺开就需要八个太监。 “你们看,这就是以大唐为中心的各国地图,朕把这里统称为亚洲。” “吐火罗和大食在这,朕对他们是没什么兴趣了,之前已经暴打了一顿。” “最麻烦的是隔的太远,接近万里,中间还有个吐蕃隔断。” “而且这两个势力甚至都算不上国家,大部分还在迁徙,居无定所,以前靠和大唐通商来维持运转。” “其粮食,矿物,纺织品等等远远比不上南詔富有。” “大唐过去打,这笔帐显然不划算,吐蕃想要吃下他们,朕也乐得见。” “但吐蕃进攻他们就方便多了,咱们阻止不了,不过吐蕃暂时肯定没办法大规模威胁大唐。” “趁这个时间,朕必须做点什么,否则饼就这么大,全让他一家给吃了。” “再者,不搞定回紇这个卑劣的国家,他们势必背后捅刀子,之前他们就不止一次靠骑兵突然入境抢掠了。” “一直到阿布思部落的归顺和单于都护府的驻军才得以缓解。” “试想大唐和吐蕃开战,这个回紇突然南下,那是什么后果?” “你们要知道,大唐周边这些国家实力,吐蕃排第一,回紇是第二!” “吐蕃对中亚,天竺的军事扩张是咱们的机会,这个窗口期一旦错过,后面就很难有了。” 看著李凡的侃侃而谈,连地图都准备的如此详细。 群臣对视一眼,心想,陛下这恐怕早就想对付吐蕃了啊。 “可陛下,草原不好打啊。” “他们是游牧民族,赶之不尽,杀之不绝,一旦陷入鏖战,等吐蕃回过神来,河西走廊,安西四镇全部要成为险地。” “我大唐不止一次灭过草原,可每隔几十年,立刻又冒出一个强大的草原政权。” “突厥,东突,回紇……皆如此。” “微臣还是觉得自我防御更稳妥一些。” “咱们修建城防,大力发展,以不变应万变。” “你这说的叫什么话,不进攻那还是大唐吗?”铁牛扯著牛嗓子大喊,迅速得到大唐军方的一致支持。 將军们主战,极为尚武。 而文臣们更多考虑的是求稳。 这是好事,李凡允许这种爭议。 他抬抬手,爭吵才安静下去。 “诸位爱卿。” “恕朕直言,那是因为歷代先帝做的不够狠!”他双眼有气吞山河之势。 “一味的安抚,只是给敌人积蓄的时间。” “这也是草原不断有敌对势力诞生的重要原因。” “咱们要做就一口气做到底,直接摧毁他们,使其彻底併入大唐!成为大唐的州府,而不是藩属国!” 群臣一凛,已经感觉到很多人会死了。 “儘管,这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用於同化。” “但长远来看,这是值得的。” “他们正在入侵大唐,將来也还会!” “穷兵黷武不可取,但咱们现在有这个实力,两年的休养生息,国內贵族的削减,整个南詔的战爭所得,足够了。” 群臣闻言,陷入沉思。 “……” 第601章 骗玉环入宫 最终,李凡说服了群臣对北方用兵。 通过了先灭回紇,防止草原部落南下,继而展开和吐蕃的一决雌雄的计划。 李凡的雷厉风行將这件事的速度推到了极致,没有七天七夜的爭吵不休,没有行政上的延误。 命令当天下达,当天各部就开始了筹划和准备。 李凡已经密令僕固怀恩五万大军增援安西四镇,防止吐蕃入侵。 同时,派遣郭昕领兵一万八千人,持续增援河西走廊,保证商队通行。 而十万神武军进入备战阶段,所有人员全部被召回军营,等待粮草輜重等后续事宜的敲定。 夜里,李凡又连续接见了多人,其中包括达扎西土,竇氏商会等等。 等忙完已经很晚,李凡也没有回后宫,直接就在御书房睡下了。 翌日。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日上三竿,李凡才起。 李隆基在位的时候是单日临朝,双日休朝,但实际上李隆基沉迷享乐,根本没有遵守,大多数帝王也不可能真的那样做。 李凡上位后给改成了上五休二,如果有紧急情况就另说。 今日正好的休朝日期,所以他起来的很晚。 “陛下,您醒了。” 一名宫女上前,轻声问道,迅速收起帘帐。 能到李凡这当宫女的,那都是萧丽质严选,对背景,容貌,身段,年纪等等都要严格要求,说话走路都受过训练。 可以说,比任何的大家闺秀都不差。 “嗯?” “御书房之前不是你吧?”李凡挑眉。 “回陛下,奴婢是前几个月新来的,当时陛下还在微服私访,前一段时间奴婢在侧殿当值,昨天福寿大人才將我调过来。” “噢~” 李凡摸著她的手,其雪白细腻。 “今年多大了?” “回殿下,十八。”宫女脸红。 “十八?” “十八好啊十八!” 李凡眼睛微微一亮,那叫一个喜欢。 整个后宫最年轻的就是姚寧儿,那种年轻,那种呈现出来的少女感是无法用胭脂水粉模仿的。 隨便一片肌肤,都是粉色。 “家住哪里?” “回陛下,奴婢就是长安咸阳治下人。” “来,坐著说。” 宫女害羞的坐在李凡大腿上,低头看著脚尖。 “別怕,朕就是跟你说说话。” “嗯,陛下皇后对宫女都好,整个皇宫都知道,奴婢不害怕陛下。”宫女认真道,大眼睛,瓜子脸。 放在后世那也是审美在线的。 “叫什么名字?”李凡再问。 “回陛下,奴婢名叫知葒。” “好名字!” “来,让朕看看你的手相。” 知葒乖巧的摊开小手,一点褶子都没有,就那么夸张。 年轻就是好啊。 李凡反正也没事,就跟这小宫女说起了悄悄话,摸一下手,摸一下腰,把人小宫女逗的面红耳赤的。 “这鞋也不错。”说著,他就给人摘了,露出娇小轻足著罗袜,精致而隱约。 知葒只是脸红,低著头,不好意思,但心里是高兴的。 这么多宫女,偏偏自己一来就被陛下喜欢,这要是让皇后知道,肯定会被赏赐,甚至飞上枝头。 就在李凡准备把玩的时候。 “报!” 一声吶喊,打断了李凡的动作,破坏了这和煦愜意的早晨。 李凡蹙眉,今天休朝,理应没人啊。 他只好放小宫女起来,不再调戏。 “怎么了?” “回陛下,杨嬪求见。” 杨嬪即杨玉瑶。 “让她进来。” “是!” 不一会,人没到,一股香风倒是先至。 生了两个儿子的杨玉瑶一点不见胖,满身都是韵味。 “玉瑶,怎么了?” “陛下,臣妾刚才听说四妹病了。” “玉环病了?”李凡蹙眉严肃。 上一次见她还是微服私访之前了,已经小半年,李凡一直都想去探望探望,但杨玉瑶在城外带髮修行,一直也没找到机会。 “对,刚刚宫外传来的消息,说是偶感风寒。” “但臣妾有些不放心,四妹一直都鬱鬱寡欢的,臣妾担心有个好歹,所以想求求陛下,能不能让四妹也入宫来?”杨玉瑶央求。 “好,別急。” 他冲外面喊道:“薛飞,你立刻派人让武洛一起,去城外將玉环秘密接入宫中来!” “是!” “等等!” “如果她不愿意进来,你就说……玉瑶病重!” 御书房內,杨玉瑶听到这话,风韵动人的脸蛋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陛下,您真是……” “怎么了?” “这不是顺爱妃的意么?”李凡一本正经道。 杨玉瑶红唇上扬,哭笑不得,但看破不说破。 “……” 当天下午,一辆马车驶在近卫的保护下秘密驶入了皇宫,並且直通后宫某处幽静的小院。 在这里,杨玉卿,杨玉瑶都等在这里,还有不少的宫廷御医。 他们虽然不如孙济,但確实也已经是这个时代医术最顶级者了,一些有害身体的,如乌头,硃砂等坑了不少帝王的药材也在李凡的要求下,全部移除。 当杨玉环一看到气色红润,跟二十多岁女人没区別的杨玉瑶时,一瞬间愣在了原地,立马反应过来上当受骗。 她微微病態的脸蛋不由不悦:“三姐,你们!”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四妹,別生气,別生气,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那尼姑庵內又潮又差的,住著能不生病就怪了?” “是啊,四妹,三妹也是想你能好好养病,你看看你,又瘦了。” 杨玉环绝美脸蛋不悦,蛾眉紧蹙:“不行,我要离开!” “誒,別!” 二女一左一右拉住,近卫还堵门。 好像一切都是为了她来而准备的一样。 与此同时,杨玉卿还不分由说將孩子递给杨玉环抱,孩子在她手上,总不能丟了就走吧。 这一套下来把杨玉环弄的是进退两难。 她生气,但平和的性格让她也不好发怒。 只是看了看四周,似乎搜索著谁的身影。 她知道,这肯定是那个男人使的主意! 第602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最终杨玉环百般无奈,只得暂时留下来,並且接受御医的检查。 夜里,灯火通明的长廊。 李凡现身。 “她怎么样?” 数名御医弯腰拱手:“回陛下,杨贵妃没有大碍,虽有风寒,但气血仍足,服用数日药汤就能好转。” 闻言,李凡鬆口气。 怕就怕是什么大问题,而古代的医术再高明,也治不了。 “另外,贵妃还有一些心病,心中有鬱结,所以鬱鬱寡欢。” 李凡蹙眉点点头:“好,朕知道了。” “下去领赏吧。” “记住了,贵妃的事嘴风严一点,若传出去,朕就只能找你们几个了!” 他严肃,杨玉环的事让朝臣知道,估计顏真卿这些人都要有微词。 “是。” “陛下放心,我们今天没来过!”几个御医纷纷表示,都非常上道。 “很好。” “福寿,送一下。” “是!” 询问完后,李凡独自一人迈入了幽静院落。 这里本来是该有不少宫女太监的,但杨玉环的性格,並不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一切只不过是时代的需要所以给她披上了一层大唐荣耀的外衣。 她的本质,就是简单,平易近人。 所以宫女们都被婉拒了。 砰砰! 李凡见里面还亮著灯火,便敲响了门。 “谁?” 熟悉的声音一传来,瞬间就让李凡心底划过一种异样,甚至隔著门户有些激动。 要知道李凡也算是二十美女斩的人了! “朕。” 此字一出,顿时,仿佛整个皇宫的夜色都为之安静下来,安静的能听见人的心跳声。 好一会,门户才被拉开。 杨玉环一身素衣出现,没有任何粉黛和华丽的配饰,但依旧让人惊艷! 不是杨贵妃赋予了她的光彩,而是她成全了杨贵妃这三个字。 什么叫倾国倾城,什么叫雍容华贵,在她眼睛看来的一瞬间,具象化了。 李白说的没错,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兰露华浓! 若非群山玉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玉环参见陛下!”她施礼。 “没叨扰你吧?” “朕知道你不想让別人非议,所以特地挑夜里过来,没人知道。”李凡道。 杨玉环没来由的被逗笑。 不想让人非议,还晚上来? 她止住笑容,道:“陛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玉环非庸人自扰之辈。” 她落落大方,好似没有从前那般躲躲闪闪了。 李凡打趣:“行啊,带髮修行这么一年,说话都这么有深意了。” “进去聊聊?” “是。”杨玉环点头,立刻让开路。 李凡走入,看了看四周:“怎么样,还习惯么?” “要不要朕让人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陛下,我留下暂住几天,等风寒好了,就要离开,所以不必了。”杨玉环斟茶道,说完就咳了起来。 “咳咳咳……” 虽然她极力克制,但咳嗽也不轻,略显病態。 李凡摆摆手:“你躺下休息吧,不用忙了。” “没事的,陛下,只是一点小病而已。”杨玉环道。 但下一秒,李凡不分由说將其手腕抓住。 “誒,陛下……”杨玉环慌乱,条件反射想要挣脱但又被李凡的霸道所制住。 一直到被摁在床上。 “要朕给你脱鞋?”李凡挑眉。 面对他的强势,杨玉环显得无可奈何,蛾眉轻蹙,但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牴触。 抿唇犹豫一下,最终快速脱鞋,躺上了床。 即便再快,李凡还是看见了她的足。 紧接著,李凡扯过被褥给她盖上。 “你刚才说过几天就要走。” “朕看暂时就別走了,住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修行,还可以跟玉瑶玉卿二人聊聊天,多好。” 杨玉环摇头拒绝。 但李凡表现的相当强势。 “朕可不是跟你商量。” 杨玉环美眸狐疑,她明显感觉李凡比之前强势了很多。 “陛下,是要强留我?” “是的。”李凡正大光明道。 杨玉环瞬间语塞。 “陛下,你以前不这样的!”她略带一丝抱怨,那神態当真绝了,甚至分不清她是美妇还是少女,亦或者仙女。 李凡咧嘴一笑。 “朕以前就是太客气了。” “现在想想,真不该让你去尼姑庵。” “这下好,病了吧。” “我在尼姑庵很愜意!”杨玉环强调,像是生气的媳妇儿一般。 李凡挑眉斜眼:“是么?” “御医可是说你鬱鬱寡欢,怀有心病?” “玉瑶二人也是如此说。” 杨玉环美眸微微闪躲,一下子又没话说了。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你也不想朕不高兴吧?” “好好休息。” “朕就是过来看看你,没大问题,朕就打道回府了。”李凡道。 “誒,陛下!” 他真要走,杨玉环又留了。 “嗯?”李凡回头。 “我……我就是想要问问陛下此番出行顺利与否,陛下回到长安,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杨玉环背靠著床,目光恬静如水,但似乎又藏著一万种波动。 李凡恍惚了一瞬,这眼神看的他都有点想乱来了。 “顺利!” “打了不少贪官污吏,还有李璘那小子反朕,朕一块给杀了。” 杨玉环闻言,没有半分谴责,只有对李凡的理解。 李凡能直接当著她这么说,那就没把她当外人。 “陛下不容易。” “四分五裂的大唐而今还能保持原状,都是陛下的功劳。” 李凡见她似乎没有以前那么避嫌而躲闪,眼珠子一转,也就顺势坐了下去。 不过他坐的可不是凳子,而是床边,二人相隔很近。 “也不能说原状吧,叛乱时期,大唐很多地方被侵吞了,不过朕准备接下来就全面收回。” 杨玉环下意识的没有半点抗拒,因为她跟李凡真的很熟,甚至是交心。 在神武府的那段日子,几乎如不说破的恋人。 加上被话题一吸引,就完全忘记了距离,也没反应过来,二人共坐一张床。 “陛下,接下来就要收回?” “对!” “又要出征?”明显,杨玉环被李凡这不安分,接连不断的大动作给惊了。 “对!” “陛下,您才登基一年,用不著这么著急吧?您平定叛乱,压贵族,削藩镇,灭南詔,微服私访治天下,这些功绩已经很大了。”杨玉环严肃,眸子顾盼流转光华,颇为担心。 第603章 第二次不欢而散 李凡打趣:“玉环在尼姑庵里还知道朕这么多事?” 杨玉环一下子眼神变的闪躲。 “我,我是听三姐说的。” “再者这么大的事,外面也都在传。” 李凡摸了摸鼻尖。 不置可否道:“好吧。” “陛下,还没回答我,您又要出征?”杨玉环追问道。 “你要是挽留朕,常常与朕见面,朕说不定就不去了。”李凡笑道。 “陛下!”杨玉环不悦蹙眉,这话明显有点逾越。 李凡看向她,眼神却没有半分闪躲,掩饰,深邃中带著独有的侵略。 杨玉环躲开,看向一侧。 烛火升腾,二人就这样保持了好一会。 李凡隱隱有一种感觉,时机成熟。 他按耐不住,缓缓靠近,朝杨玉环的嘴唇一点一点的靠近。 杨玉环似乎感觉到什么,手要做什么,却被李凡一手抓住,她心跳猛的加速,大脑进入了一片空白。 甚至到了一种发软的地步! 直到李凡真的要吻到的那一刻,她猛的侧头,雪白的脖颈肌骨起伏清晰,蛾眉紧蹙,有些难为情。 “陛下,不要这样!” 李凡还要亲。 杨玉环用手挡住。 灯火下,二人僵持,气氛略微尷尬。 “陛下,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我可以为了报恩给你,满足你的欲望。” “但以后,我们就再也不要见了。” 李凡愣住,虽然一柱擎天,但立刻停下。 而后蹙眉,英武的脸上浮现不悦。 “你这话,朕不爱听!” 说罢,他起身,拂袖离开,直接甩了脸色。 杨玉环绝美脸蛋变色,意识到自己话说的有点难听了,明显感觉到李凡不高兴,这还是二人相识几年,李凡第一次如此。 “陛下!” “陛下!” “我不是那个意……” 砰! 门户被不轻不重的合上,打断了杨玉环的声音。 她眉头紧蹙,立刻赤足下床,追了出来。 但等她拉开门,李凡早已经消失在了这处小院,只有茫茫夜色和茂盛的花草重影。 杨玉环失落,倚在门扉,心不知为何空落落的。 自己怎么说这样的话? 他不会厌恶我吧? 想到这里,她后悔了,像是做错事的小姑娘似的。 “……” 离开后,李凡有些邪火难散。 近卫太监宫女看李凡脸色明显不好看,也不敢说话,挑著灯笼在前面引路。 这处於后宫,宫殿很多,大多相似,李凡走著走著隨意便进入了一处亮著灯火的寢宫。 砰! 门被推开,几名值夜的宫女嚇了一跳,擦了擦眼睛才发现没看错,陛下居然来了! “奴婢参见陛下!” 李凡一直往里面走。 “里面住的谁?” “回陛下,是杜美人。” 李凡显然没有这號嬪妃,应该是后宫的其他女人,毕竟皇室后宫什么都不多,就是女人多。 这时候,似是外面的声音惊动了殿內,一名身穿橙色宫装,纤瘦而又饱满的妇人走出。 杜美人大惊失色,她这一年到头都等不来人,陛下怎么来了? “妾,拜见陛下。”她连忙行礼,可不敢端著。 她就是一个美人罢了,谈不上什么重要人员。 能待在这后宫,每月还能有月钱,布匹,柴火,宫女,都算是仰仗李凡开恩了。 一般来说,新帝登基,她们很难有这样的待遇。 这时候,还不等她反应,李凡直接將人拦腰抱起。 在场所有太监宫女纷纷转身,不敢议论。 “陛下!”杜美人微微慌乱。 “朕要临幸美人,可否?” 杜美人听了腿都发软。 但略微惊嚇之后,她心跳加速,咬著红唇,立刻嗯了一声。 李凡大步流星將人抱入寢宫,后脚跟一带,门砰的一下就关上了。 近卫们迅速清场,並且严厉交代宫女们不能在下面胡乱议论。 寢宫深处,红烛摇动。 李凡直衝软床,放下便吻。 隨著宫装滑落,她曼妙的身段展现。 杜美人也知道自己可能就这么一次机会,所以格外主动,伸手绕后解开发髻,再替李凡拉下肩头的带子,雪白如凝脂的肩头曝光。 “陛下,妾还是第一次。”她含羞表示。 李凡並不意外,这后宫许多嬪妃其实都是摆设。 充实后宫,为何叫充实? “看出来了。” 杜美人察觉到他的目光,尷尬,羞耻。 “……” 翌日,一大早醒来。 被褥新添红妆,落红和雪白肌肤的交织,印证著昨夜不是一场梦。 李凡夜宿三轩苑一整夜。 这放在以前,是要杀头的,但现在李凡头顶真没人了。 即便传闻传出去,所有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著那张纤细雪背,不由苦笑:“衝动了,有点衝动了。” “陛下,什么衝动了?”杜美人睡眼惺忪转过身来。 “啊,没,没。”李凡轻笑,摸了摸其光滑皮肤。 “昨夜朕很满意,可有什么想要的?” 杜美人面露喜色,眉眼泛著春色:“陛下能常来,妾身就很高兴了,不敢奢求其他。” 李凡倾覆而去。 杜美人双腕勾住,很是听话。 李凡直勾勾的欣赏著她的脸蛋。 “朕不是厚此薄彼之人,一会你去皇后哪里一趟,她会安排。” “好好守皇后的规矩,皇后不会为难你的。” “嗯嗯。” 杜美人面红耳赤,很是激动高兴,她都以为自己要老死在这里,无人问津了。 结果天上掉馅饼,莫名圣人就降临了。 “陛下,您可还有要妾身为您做的?” “不然,妾身就起床为您准备衣服了。”她小心翼翼,眼中满是柔情,毕竟新妇,而且她从未体验过那般神奇的感觉。 李凡嘴角上扬。 突然想起:“你可知爸爸的什么意思?” “爸爸?” “陛下,不知。”杜美人摇头。 在唐朝,没有爸爸这个称谓的概念,普遍是叫父亲,或者大人,阿耶。 “就是父亲的意思。” 杜美人美眸诧异,第一次听说。 “陛下,这和妾身说的有什么关係么?” “有,当然有!” “……” 第604章 討伐回紇! 往后的一段日子里,李凡故意不见杨玉环。 杨玉环多次找到福寿,想要见他,均被拒绝。 哪怕是杨玉瑶等人传话,李凡也没去。 而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的是,大唐的军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部署著。 六月中旬,大量的粮车先行,经庆州北上,將一直抵达单于都护府暂时看守。 由於是剿灭回紇,这就是一个纯粹的游牧民族,北方草原上也不会有任何一座城池,全是帐篷,所以也就没有大型攻城器械的需要。 这导致了行军的简化,要知道当初李凡在河北的时候,因为攻城器械的运输,那可是遭老罪了。 六月二十。 一道圣旨横空出世,震惊长安。 “大唐皇帝令!” “回紇所部,数年来支持叛乱,纵兵劫掠大唐,仗其兵多,毁灭盟约,不再纳贡!” “英武可汗,倒行逆施,战略威胁长安,且不肯收手,朕今令,討伐回紇,收復草原!” “令南霽云为討贼先锋大將!” “令封常清为后军大將!” “令周通为后勤司马!” “令铁牛,萧破虏,薛飞为中军大將!” “令……” “朕將全程督战,討伐逆贼!” “此旨发布,十万神武大军兵出长安,不破回紇,势不迴转!” 太极殿內,响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大喊声:“是!!” “我等遵大唐皇帝令!” “不破回紇,势不迴转,势不迴转!” 半个月准备,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当天,南霽云率领的五万先锋大军浩浩荡荡直接出发了。 可以说这是一场復仇之战,毕竟回紇三番五次的劫掠,敲诈,这是事实。 但更多的,这是大唐和吐蕃之间的大国竞爭,抢夺地盘和资源。 而李凡也必须剿灭回紇,回紇是强大的,这一点在歷史上的安史之乱就有印证,不搞定他们,无法放开手脚和吐蕃一决雌雄! 在宣布討伐回紇的当天夜里。 李凡陪萧丽质和李璇璣夜游御花园。 月色下,一左一右,皆是极品中的极品,一个母仪天下,端庄美丽,一个高挑冷艷,不怒自威。 “陛下,这次臣妾和您一起吧?” “臣妾可以將孩子交给姐姐带。”李璇璣突然道。 李凡咧嘴一笑:“你们拉朕过来,朕就知道你要说这事,哈哈哈!” 二女对视一眼,皆是一笑,仿佛也猜到了李凡会猜到。 李凡道:“不必了,你还是留在长安,行军打仗太辛苦了。” “朕身边有这么多人,而且这次朕不会去前线的,朕已经说了,是督战而已。” “和御驾亲征有著本质区別。” 萧丽质抿了抿红唇:“也是,妹妹还是別去了。” “不然传出去,这朝臣们也有议论的。” 李璇璣闻言只好打消这个想法。 “那陛下可要说话算话,是督战,而不是御驾亲征。” “您若是冲在第一线,就別怪臣妾抱著孩子过来找你了。”她挑眉威胁,冷艷御姐范儿十足。 “哈哈哈!” 李凡大笑,现在连李璇璣这雷厉风行的女子都开始婆婆妈妈了。 “好,放心。” “朕说到做到。” “如果做不到……” 二女同时看来,一个温柔,一个冷艷,都带著阻止。 李凡只好把话又吞了回去,笑道:“好,朕不说了,不说了。” “好了,逛的也差不多了。” “走,回去吧。”李凡抱著二人腰肢。 “陛下,可这才刚来。”萧丽质道。 “朕腰疼。”李凡露出一副痛苦之色。 李璇璣蹙眉:“陛下腰伤犯了?” “可能是吧。”李凡道。 “那快点摆驾回去,来人。”萧丽质搀扶著,神色紧张,还要叫御医来,但被李凡阻止。 二女也无心在逛下去,一左一右搀扶著李凡回了寢宫。 一到寢宫,李凡就浑身不舒服,躺在床上叫唤,让李璇璣给他按腰,让萧丽质给他擦脸。 二女都信以为真了,一直到很晚都没有走,特地留下来陪李凡。 但烛火一灭,李凡突然就生龙活虎,露出真面目! 长髮披肩的李璇璣反应过来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晚了。 “你!” 她大怒,羞愤。 李凡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要是正常说,萧丽质,李璇璣没一个能同意的,只能出此下策了。隨著李凡的占据,李璇璣一身武力,瞬间归零。 她眉头紧蹙,轻哼风情无限,抓过被褥挡住了自己。 一旁的人儿听到动静,面红脖子红,最终只能装睡。 但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將其直接拦腰抱了过去。 “陛下你!” “丽质,听话,朕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萧丽质一听心就软了。 只能拉下母仪天下,端庄贤惠的脸,让李凡胡闹。 一时间,罗帐旖旎,东一下的西一下。 …… 两天后。 李凡安排好了一切,正式率中军后军出发,剑指草原。 临行前,他不许后宫来送,也包括皇后。 毕竟女人嘛,免不了落泪的,还有皇子公主们,会耽搁军队的进程。 但李凡率军刚从郊外出发时,还是被追上了。 “报!” “陛下!” “后宫有信!”一名太监气喘吁吁的骑马追来,穿插进入了浩浩荡荡的神武军。 李凡从战车內探出头来,他认识此人,是福寿身边的小太监。 后宫的信? “陛下,是贵妃的。”太监上前低声,从袖口掏出。 李凡挑眉,伸手接过。 只见信封中有一个护身符,还有一封信。 “陛下亲启,玉环敬上。” “玉环自知失言,伤害陛下,连日来玉环后悔不已。” “今日出征,女眷不得相送,玉环也不好破坏宫中规矩,特此求来一张护身符,望陛下带在身上保护平安,玉环將在佛前日夜祈祷,祝陛下扫荡漠北,百战百胜。” “还有……” “等陛下这一趟回来,玉环一定给陛下一个答案。” “万万珍重!” 信不长,但都是示好的,一改往昔躲避,刻意拉开距离的意思。 尤其是那一句玉环一定给陛下一个答案,给李凡看兴奋了! 第605章 大唐皇帝,欺我太甚! 杨玉环是个內敛的女人,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喜欢在嘴巴上说,就算说也非常隱晦。 这句话毫无疑问是在暗示什么。 果然,男人要有点脾气,脾气上来了,女人自己就跟著来了。 “回去转告她。” “就说朕很想她。” “是!”小太监领命,继而离开。 李凡回头望了一眼长安,目光充满温柔,这里是他的家,有他要保护的人。 隨即,军队出发。 没有大量攻城器械的累赘,整个队伍行进速度要比以前快不少。 隨著军队出发的,还有那道討伐回紇的大唐皇帝令,当他越过三山五岳,再飘进一望无垠的茫茫大草原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回紇牙帐。 回紇汗国的最高权力中心,其巨大的帐篷犹如一座山岳,掛满了各种猛兽皮毛以及各类造型迥异的金银器物。 再往外看,是一望无际的回紇营地。 大量牛羊马匹囤积此地,大量的回紇精锐骑兵驻扎! 它已经不能说是草原上最大的势力了,而是唯一的国,因为英武可汗磨延啜是真正一统漠北的存在。 只不过惹到了李凡,不断通过輜重,粮草,弩车援助阿布思部落,以至於回紇汗国现在很难受,一直处於平叛阶段。 但无论他们怎么调动军队进攻,都无法镇压阿布思部落。 按理来说,阿布思部落的规模跟回紇汗国是没法比的,就相当於是李璘造李凡的反,差距很大。 但英武可汗就是摆不平。 当大唐出兵的消息一到,牙帐震盪! “大唐皇帝,欺我太甚!!” 高大魁梧的回紇可汗磨延啜发出怒吼,虽身体不好,但一拳仍旧是將桌案砸的粉碎。 砰! 一旁的奴僕嚇的瑟瑟发抖。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回紇汗国军方高层亦是震怒。 新任太子,英武可汗次子,移地健怒色。 “父汗,阿布思部落的那些混蛋,就是他在背后资助!” “还开放边境,让阿布思的人进入避难,否则我们早就灭了阿布思部落了。” “这次居然还敢声称要灭我回紇,大唐这个皇帝,他太狂了!” “咱们得主动出击!” “太子所言极是,有消息称,南方的南詔已经被灭国,其国王已经在长安被处死。” “此子心狠手辣,比他的父辈要更加激进!” “这大唐皇帝令,是明摆著要吞併咱们整个草原,咱们绝对不能听他的!” “南方的汉人,凭什么教育我们草原的雄鹰!” “……” 吶喊透著敌视,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向来桀驁不驯。 英武可汗此刻就像是一头愤怒的中老年雄狮,他跟李凡可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叶护太子就死在李凡刀下。 本就有仇恨,而且磨延啜毕竟是一统漠北的人,很清楚李凡在想什么。 復仇是附带的,抢地盘是真。 “大唐来了多少人?”他嘶哑。 戎甲斥候道:“可汗,大唐对外声称兴兵二十万,但据哨子观察,其单于都护府至今仅有五万先锋军抵达。” “唐帝国的皇帝应该还带了军队,在后方督战。” “人数可能没有二十万,但似乎来的都是神武军,大唐的精锐。” 听到神武军三个字,回紇军方瞬间安静,许多將领是有些忌惮的。 因为一次没打贏! 同罗,契丹等等部落的骑兵,他们都不放在眼里,但就是打神武军,一打一个输。 磨延啜怒喝:“哼!” “神武军又怎么了?” “之前都是在他们的地盘上,但这次是草原!” “这里可没有他们的城防!” “我回紇骑兵在草原是天下无敌的!” 他没有半分退缩,因为李凡要的是他的命,要抢的是他的地盘。 “太子,骨力漠!” “臣在!” 两个高大且年轻的回紇男子走出,杀气腾腾。 “本汗封你们二人为护国正副帅!” “领牙帐精锐骑兵四万,另携带奴骑六万,立刻迎战大唐,只许胜,不许败!” 所谓奴骑,就是奴隶军,其组成成分杂乱,有犯人,有奴隶,有別的地方俘虏来的人,语言有些甚至都不通。 也就是一个募兵水准。 “你二人给本汗切记,此子诡计多端,定要小心,奴骑死伤多少本汗不在乎,但牙帐骑兵定然不可损失过大!” “是!!”二人大喝抱拳,火速离开。 两天后,单于都护府。 这是一座位於漠南的边荒小城,城墙约有六七米,呈现五角形,不算太高耸,也不大,更谈不得坚不可摧。 但却是阻挡草原骑兵的利器。 数百年来,汉人抵挡异族,靠的就是城防体系。 能反打过去的,那都是一个朝代最牛逼的时期。 这座都护府建立已经有百年歷史了,是大唐一开始用於管理漠南突厥的最高行政机构。 突厥没了之后,回紇建立,安史之乱爆发,此地经歷了数次动盪,边军被李隆基全部抽调回去灭火,所以遭到回紇数次劫掠。 但最终,这里在李凡的要求下,再度恢復了控制。 此刻,单于都护府人山人海,神武军十万大军彻底完成匯合,那真叫一个压迫感! 金戈铁马,旌旗无数,雄风扑面,盪气迴肠! “吁!!” ”我等恭迎陛下,陛下圣安!“ 南霽云,以及两年前被调向单于都护府的常远,纷纷带人出来迎接,乌泱泱的一片全部下跪。 砰! 李凡跳下马车。 大笑道:”哈哈哈!“ “常远,你小子变黑了啊!” 常远露出笑容,两年不见,皮肤粗糙,鬍鬚也已经很浓密了,此刻见到李凡也是激动。 “陛下,卑职本来就黑,加上这草原的白天太毒了。” “不过陛下,依然如此神武英俊啊!” 李凡毫无架子的搂住了他的肩膀,望都护府城內走,身后一大帮的人紧紧跟隨。 “是么?” “朕在长安听说,你討了个契丹女人,是不是被榨乾,脸色都发黑了?” 军中都是糙汉子,一听到皇帝主动开这种玩笑,当场全员哄堂大笑。 常远自己都没憋住。 “……” 第606章 元英公主,又见面了 进入都护府后,城內虽小,但五臟俱全,除了大量的军用设施,还可见两侧有著不少的驛站,用於招待过往商队。 另外,单于都护府还有著一部分百姓。 他们大多是大唐人,但因为临近草原,偶有通婚,所以也能看到一些异族女子。 这些来自草原上的异族女子,基本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人高马大,而且因为紫外线和劳作的各种原因,导致皮肤不好。 和中原女子的纤瘦,雪白,柔弱,完全是反过来的。 李凡巡视了好一圈,对这儿非常满意,无论是军队还是百姓都井井有条,没有任何不规矩的地方。 假以时日,只要不打仗,这里绝对可以靠集市积累,繁衍大量的百姓。 “……” 夜里。 遍野狂风呼啸,十万大军已经入城,进行半月以来的第一次休整。 这次休整之后,大军就將直接进入草原。 风声呼啸,繁星绝美。 都护府一片肃穆,军营里鼾声如雷。 一个女子被近卫携带,穿过了重重阻隔,一直来到城內唯一一座还算过得去的官署。 “陛下,人来了。” “让她进来。” 官署內传出李凡富有磁性的嗓音。 下一秒,一双异常修长,浑圆有力的腿迈入了官署。 “参见陛下!” 来人行礼,单手抚胸,单膝下跪。 其一头乌黑长髮,编为了一根根辫子,末端是几缕彩色羊毛,极为个性,又不失草原女儿的豪放美。 脸蛋因紫外线和风餐露宿镀上了一层琥珀色的光泽,以及细小的雀斑,加上眸子是褐色的,凸显了极致的高级感。 往下看是一身草原的紧身戎甲,內衬朱色长袍,包裹了其极具爆发力的身段,那当真是凹凸有致,呼之欲出! 李凡眼睛微微一亮,这放在后世至少也就是个运动,健身类型的女神吧。 这不把人夹死! “陛下?”女子疑惑抬头,一直得不到回復便直接抬头,很是直接,也不可谓不是草原儿女的性情。 李凡反应过来,立刻收回眼神:“咳咳。” “公主,咱们又见面了。”他笑呵呵道。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阿布思部落的元英公主,当初在长安进行谈判时,性格比现在还要火辣。 几年过去了,似乎成熟收敛了一点,但草原女子独有的侵略性 “几年不见,你变漂亮了。” 阿布思元英褐色的美眸不再像从前那么泼辣衝动,似乎成熟了一些。 “多谢陛下夸奖,陛下也更像一位帝王了。” 说罢,她话锋一转,直入正题。 “此次我受父亲之命,前来覲见,是想要告诉陛下,回紇汗国派遣了十万大军前来迎战,主帅是新任太子移地健,副帅是骨力部落的大统领,骨力漠。” 闻言,站在这里诸位將军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十万神武军全部出动,对方不来个二三十万人真给不了压力。 “十万?” “回紇汗国没这么多人吧?”李凡挑眉怀疑。 回紇汗国是游牧民族,虽然一统漠北,但其国力根本无法养如此庞大的精锐。 “好像有一半多人是奴隶军。”元英蹙眉道。 “怪不得,朕还以为英武可汗要跟朕一决雌雄,一战定输贏呢。”李凡暗道一声可惜,他就巴不得英武可汗梭哈,大家直接一场定输贏。 简单,省事。 但对方没有。 这就代表打败了这十万人也不算灭回紇国,而游牧民族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打不过就迁徙,营地就是家產,没有城池。 这就会给后期埋下隱患,过个几年又捲土重来。 “陛下,即便如此,回紇汗国还是来势汹汹,那些奴隶大多也是草原上长大的,射箭骑马不在话下。” “其基本作战能力就是普通士兵的水平。” “而且对於我们部落来说,如此多的军队已经不是我们能阻挡的了。” “如果唐军驻扎在都护府当然无事,但我阿布思部落的女人孩子可就麻烦了。” “磨延啜恨我们入骨,肯定会进攻我们部落,还请陛下可以出兵!”阿布思元英蹙眉抱拳。 李凡突然的宣战,將战爭从草原的局部战爭转化为了两个国家之爭,这已经不是他们部落能应付的了。 李凡听懂对方意思。 一是给自己通风报信。 二是担心自己拿他们当枪使,用人命去消耗对方,而唐军则一直不动。 “放心,朕不是背信弃义的人。” “你们替朕拖延了几年的时间,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阿布思部落靠边看著就行。” “朕来收拾回紇汗国。” 李凡平静,平静的让人看不穿深浅。 阿布思元英闻言松一口大气,最大的顾虑打消。 而后又道:“那陛下,您什么时候出兵?” “我部可以配合!” 李凡道:“还要等两天,军队赶了半个月的路,人,马都需要休息。” “如果你们有被衝击的风险,那就迁徙过来,牧场先放了,反正要不了多久也能回来。” “陛下,如此自信能贏?”阿布思元英蹙眉狐疑,感觉李凡跟玩似的,就算回紇汗国奴隶兵居多,但也不能如此托大吧。 眾將皆笑。 李凡道:“这么跟你说吧,朕就没把磨延啜当过对手,要不是我大唐內部出了叛徒,他连南下的机会都没有。” 闻言,阿布思元英微微被他与生俱来的气场所震住,褐色眸子流露出了草原女儿敬佩强者的目光。 “既然如此!” “那我立刻回去,通知父亲,暂时往后迁徙。” “等等!”李凡叫住。 元英回头。 “你的事问完了,朕还没问呢。”李凡无语,这元英公主也是够直来直去的。 “陛下,你说。”元英道。 “英武可汗的牙帐在哪里?” “郁督军山,那里有两条主要河流,是草原最好的牧场,最肥沃的土地,聚集了大量的回紇子民。”元英脱口而出。 李凡点点头:“主要军队也都在么?” “对!” “不过除了磨延啜的人马,草原各地还有一些其他部落的军队,他们都是汗国的一部分,此次出动的十万人就有他们的人。”元英道。 李凡点点头:“那你估计除了这十万,整个汗国还有多少精锐?” 第607章 休整一夜 “精锐?英武可汗身边最多还有两万左右的亲卫吧,回紇汗国统一漠北的时候骑兵很多,但前几年因为支持李亨,损失了不少。” “但如果不能全歼,英武可汗的人马就將无穷无尽,草原上任何一个男人瞬间就能成为战士,甚至不需要训练。”元英严肃,毕竟已经属於大唐麾下。 大唐输了,阿布思部落上到老人,下到孩子將会被回紇可汗屠杀殆尽。 李凡点点头:“知道了。” 说著,他话锋一转:“朕还需要一批熟悉草原的嚮导。” “要多少?” “一百名就够了。”李凡道。 “好,我儘快將人给陛下送来。” “陛下如果没有其他事交代,我便返回部落了。”阿布思元英道。 “去吧。” 李凡摆摆手。 等人走后,官署恢復平静。 李凡交代了一些琐碎军务,便上二楼泡了一个澡。 十几天没有洗澡了,这放在皇宫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行军途中没有办法,他也不可能让几万人停下来,等他烧水洗澡,洗完再走。 洗完后,他的困意便昏昏沉沉而来,隨意披了一件外衣便到厢房准备睡下。 刚踏进去,李凡就注意到一名女子跪地,已经在等待。 “你是谁?” 女子低头,谨慎小心,口音微微有些彆扭。 “陛下,奴婢是阿顏扎,同罗人,一年前流落至此,为都护府做工,方才都护大人特地吩咐奴婢过来伺候陛下。” 李凡挑眉。 怪不得他说看起来有点高大,原来是同罗女子,同罗也就是铁勒族,世代生活在蒙古高原。 这种高大不是指魁梧,而是骨骼大,相较汉人女子比较大,但因为她们天生长的就高,所以比例上是对的。 而这个阿顏扎也算是都护府最好看的了,最符合汉人审美的了,不粗旷,臀部大。 一般来说汉人女子生了孩子,臀胯都很不可能这么大。 这常远也算是够上道,特地给他安排个草原女子,体验风情。 “不用了。” “你下去歇著吧。” “朕乏了。”李凡摆摆手,困意十足。 闻言,阿顏扎微微有些失望。 让李凡碰一下,保底也是大额的赏钱啊,这么好的机会…… “是!” 但她不敢停留,老实离开,合上了门。 “算了,进来吧。” 忽然,里面又响起李凡的声音。 阿顏扎连忙快步进入,微微喜悦。 李凡躺在床上,实在是觉得太硬,太生冷,太潮湿了,跟长安简直没法比,他只能找个人来给自己暖床了。 不等李凡说话,阿顏扎自己把自己脱了个乾净,夜色里,她的身材高挑瓷实,也有曲线,浑圆有力,一般男人还真弄不动。 但李凡实在是太累,趴在她的胸口就睡著了。 阿顏扎也不敢发出声音,充当起了暖房丫头的事。 就这样,一夜休息,李凡满血復活! 日照高升,整个都护府都陷在了阳光之下。 三军煮饭,炊烟寥寥,战马餵草,嘶鸣不断。 “陛下,昨夜怎么样?”常远低声,脸上带著男人都懂的笑容。 李凡正在都护府的城墙上用望远镜观察著远方呢。 “什么怎么样?” “陛下,昨夜您?” “你说那个同罗女子?” “是啊是啊。” 李凡道:“昨夜朕都没怎么看清她的脸,便睡著了。” “以后少搞点这些不正经的事,別往朕那儿塞女人,传出去,影响不好。” “是是是。” “对了,让人给她些赏钱。” 常远闻言脸色古怪,没碰,给钱干什么? 但他也不敢问啊。 “是,陛下。” 这时候,城外隆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是神武军斥候营的人马,由远至近,他们的战马后面还绑著七八个人在跑,浑身都已经破破烂烂,是被拖回来的。 “嗯?”李凡挑眉。 不一会,朱庆衝上城墙。 “报!” “陛下,拂晓时分,我军斥候在二十里外,发现了回紇人的一队哨子,他们偽装成牧民,在对都护府方向监视,被我等抓回来了!” “带上来看看。”李凡道。 “是!” 很快,七八人排成队被押解了上来,不用施刑,个个已经是哀嚎不断,皮开肉绽。 战马在前面跑,人在后面拖著,想想就知道什么下场,也就是这帮回紇人天生游牧,换成其他人估计直接能跑死或拖死。 “谁懂汉话?”李凡淡淡道。 几名回紇哨子瑟瑟发抖,惶恐不安。 有一青年率先扛不住压力。 “別杀我!” “我,我们都会说汉话。” 因为唐太宗推行的开放政策,以及大唐当时恐怖的国力,万邦来朝,所以在七世纪八世纪学习汉话,是当时整个亚洲的风向,甚至具有普遍性。 “你们隶属谁?” “我,我们隶属奚耶勿姓。” 李凡挑眉,回紇汗国组成复杂,有內九姓和外九姓,而这个奚耶勿就是內九姓。 “你们那个什么什么太子,还有骨力漠到哪了?” 几人闻言,明显不太敢说。 “不说就从这里下去。”李凡淡淡的指了指城墙,虽然不高,摔下去那也必死。 “太子到,到戈桑牧场了!” 眾人闻言一惊。 这么快? 戈桑牧场和都护府也就是两天路程而已,果然不愧是游牧民族,上马就战,下马就住。 “你们可知道什么风声?”李凡再次追问。 “不,不知道了,我们只是前线哨子,负责侦察敌情,而后往回报而已。”回紇哨子快要哭了。 “你们最好再好好想想!”李凡严肃,不放弃。 虽说级別低,能知道的极其有限,但往往前线这些哨子收到的指令就代表了背后的军事调动。 比如说唐军的斥候营,被派去干什么,增加了多少人,这些都是可以联想推算的。 几人脸色苍白,不是不想说,而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东西。 但其中一人,突然想到什么:“我说了,你就不杀我们么?” “是的。”李凡道。 “我,我听百长说,奚耶勿的许多人马都被调走了,好像是调到漠南以东了。” 闻言,李凡眸子一眯,瞬间不安! 漠南以东,不是阿布思部落的地盘么? 第608章 奔袭,对峙! “坏了!” “他们的速度太快,阿布思部落可能来不及撤走。” 常远蹙眉:“陛下,应该不会吧,移地健在戈桑牧场,和阿布思部落而今驻扎的地方完全不在一个方向。” 李凡蹙眉,一针见血道:“他们可以兵分两路!” 说罢,眾人脸色一变,胆子这么大,面对十万唐军压境,还敢分兵? 但不是没这个可能,打一个时间差。 “去,你立刻带一万轻骑速速赶往阿布思部落的营地,如果回紇人进攻了,直接参战,帮助阿布思部落!” “若回紇人没有进攻,你们便协助阿布思部落退回来!”李凡道。 “是!” 常远抱拳,二话不说,迅速衝下城墙。 “把南霽云,封常清等人找过来,朕要提前出兵!” 他本打算等军队休整两天才出发,但回紇骑兵来的比他预料的要快,为了保证主动权,他也只能往前推了。 “是!” 不久后,都护府內马蹄阵阵,万人轻骑出城,捲起了漫天尘沙,直奔阿布思部落。 紧接著,单于都护府也陷入了提前动员之中。 还是黄昏,三军就已经早早的饱餐一顿,並且给马餵足了草。 而后整个都护府陷入了绝对的休眠之中,天刚黑,整个营地都是呼嚕声。 这是李凡下令,进行最后一次休息。 大约三军再度休息了三个时辰,子时三刻刚过。 都护府火把四起,骑兵不断来回衝锋,传达旨意。 “陛下有令,陛下有令!” “所有人检查装备,一盏茶的时间,全部上马!” “今夜就出发,今夜就入草原!” “要拉屎撒尿的,快!” “……” 此起彼伏的吶喊声,將休整的氛围迅速拖入了战爭状態。 这九万人过半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准备的很快,一盏茶的时间就是一盏茶的时间,万千铁甲林立,如黑夜下的地狱军团一般。 “开城门!!” 咯咯咯…… 刺耳的噪音响起,都护府大门被几十人一点点拉开。 “驾,驾,驾!!” 先锋骑兵率先出城,如风向標一般指引著后面的军队。 吼! 隆隆隆! 战马不断嘶鸣,马蹄不断轰然作响,让整个深夜都为之破碎。 源源不断的军队从都护府出来,但依旧保持著阵型。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隨著最后一支方阵出城,都护府的大门被关上,这座城池仿佛又沉寂下去,犹如一座空空如也的鬼城。 五万先锋军全是骑兵,速度最快,在仅仅一个时辰不到后,便已经率先进入草原。 隨后是李凡坐镇的中军,后军。 九万大军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杀进了回紇人的地盘,就如同当初他们南下入侵的时候一般。 这一场奔袭足足持续了二十个时辰,一天两夜! 期间,神武军也遭遇了回紇人的游骑兵,但规模不大,最多的也就百八十人,不是被斥候营拿下,就是被直接嚇跑。 全程无任何阻力。 一直到第三天的清晨,神武军全军陆续抵达草原腹地,戈桑牧场外十二里! 这时候,灰濛濛的天际掀起一抹鱼肚白,灿烂的金光洒在了这片广袤的草原上。 日照金山,草长鶯飞等等景象,李凡都在这里看到了。 三军惊艷,无不是停下脚步,议论纷纷:“看!” “快看!” “这就是漠南草原么?” “听说漠北的景色更绝啊!” 李凡骑马站在山头,英武脸上满是清晨的金光,鼻尖满是旷野的自然气息,瞳孔倒映的是碧海连蓝天一般的广袤草原! 美,太美了! 这是中原所没有的独特景色。 连李凡都动容,出神,忍不住感慨。 “如此江山,岂不让人留恋?” “如此奇绝的疆土,如此广袤的草原,岂能不留给后世儿孙?” 他连续发出两连问。 “是啊,陛下,太肥沃的土地了,畜牧的风水宝地!” “还有这么多河流。” “种地也不赖啊!” “回紇这帮狗东西,占著这么大的土地不好好经营,非要跑到咱们大唐来抢!” “嘿嘿,这下,全给他抢了!” 诸將骑马一字排开,皆是欣赏,激动,想要。 短暂的惊艷后,李凡的瞳孔聚焦,瀰漫出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那片牛羊所在的区域,就是戈桑牧场了吧?” “陛下,好像那边有回紇军队在运动!” 李凡手里拿著望远镜:“看到了,回紇人就是再瞎,也该发现咱们了。” “命令全军交替休整,让马吃草,用乾粮就水,快速补充!” “他们大概率不会后退!” “是!!”诸位將军抱拳大喝,继而骑马奔走,准备作战。 李凡没有吃,而是一直用望远镜观察著十几里外的情况。 这个距离,其实望远镜也看不清楚了,但大规模的军队调动,还是能隱约观察。 在约莫一刻钟后,越来越多的回紇骑兵在集结,號角吹响,隱隱约约传到了这边。 两刻钟后,双方斥候在中间的低洼地带碰面,发生小规模的廝杀。 足半小时后,神武军已经完成了基本上的补充,且列好了军阵。 但直到这时候,十里开外的回紇人都仍然没有进攻。 这不符合回紇人的风格,游牧民族遇到了敌人,一向就是直接衝杀,不讲究战术,以绝对的武力征服。 更別说这会还是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游牧民族的战斗力將得到最大的拔高。 “报!” “陛下!” “回紇太子派人来了,声称要见您!” “带过来。”李凡道。 “是!” 很快,一回紇使臣,手握特殊白色三角令旗,骑马从万军中穿行而过,一直来到李凡的中军位置,也就是一片绿意的山丘上。 “你就是大唐皇帝?” 铁牛暴脾气,就要衝上去,但被李凡拦住。 “是。” 回紇使臣勒住韁绳,冷冷道:“我汗国太子说了,回紇和大唐並无深仇大恨,若大唐现在退兵,还来得及。” “我回紇愿意和大唐签订契约,互不侵犯!” 闻言,李凡玩味一笑。 光泽在眸子一闪而逝,这一刻他彻底確定回紇人的確分兵去了阿布思部落的营地,现在回紇太子不是人手不够,就是想要为那边拖时间。 显然,他不会给这个机会。 他整个人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变的危险,肃杀,且交织著帝王意志。 第609章 不惜代价 即便长途跋涉,他依旧有信心击溃面前这支回紇军队。 “签订契约,互不侵犯?” “还要朕退兵?”他的声音带著轻蔑,微微仰头。 “这些年,你们回紇南下抢掠,杀害朕的子民,分裂大唐的国体。” “现在大军压境,你说一句互不侵犯就算了?” “要不,朕把你们英武可汗的妻子睡了,再还给他,也一笔勾销如何?” “你!”回紇使臣大怒,双眼燃烧著回紇人独有的桀驁。 “那陛下的意思就是不退兵了?” “退兵?”李凡声音拔高,拔出刀来。 “晚了!” 回紇使臣脸色惊变:“你要干什么?” 嘶!! 他身下的战马感觉到什么,发出嘶鸣。 李凡一骑衝出,快如闪电,他亲自动手,一刀在空中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噗!! 回紇使臣尸体坠地,人头翻滚,当场身死。 两军交战,不杀来使,李凡从来不遵守,毕竟最终解释权在胜利的一方! “先锋,进攻!!” 隨后,他一声怒吼,高举染血的刀。 “先锋,进攻!” “进攻!” 顷刻间吶喊震天,伴隨著隆隆隆的战鼓被敲响,方圆十里那几乎都能听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经久不绝。 “陛下有令!” “冲啊!” “杀!” “杀,杀!!” 五万先锋骑兵瞬间如潮汐一般倾巢而出,造成地动山摇,就跟泥石流一般。 五百骑兵衝锋已经是看不到头,更不要说五万了,场面极度震撼。 如此大的动静加上斥候的示警,回紇人自是知道。 回紇太子移地健年轻的脸庞浮现一抹阴霾和狠色。 “拔悉密氏三兄弟,还等什么!” “带上你们的人,给本太子迎战!” “回紇汗国,必胜!” 他朝丘陵下大吼,横空一指。 三名回紇將军隨即上马,冲入军阵。 六万回紇骑兵兴奋,嗜血。 “给我冲!” “杀啊!!” 轰隆隆! 回紇骑兵爆发出同样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伴隨著一声声的嘶吼和吶喊,天生剽悍的回紇人的確有几分样子。 双方的军鼓,號角不断作响。 鏗鏘和苍茫交织,拉开了草原大战的序幕。 在山呼海啸一般的相互衝锋下,十二里路成为咫尺之距,眼看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方以锁子甲,弯刀为主,一方为黑甲,唐刀为主。 至少在这一刻看起来,是势均力敌的。 茫茫草原几乎装不下这十一万人,太过庞大! 十几里最终化作了一声轰鸣! 砰!! 地面剧烈颤抖了一下,那廝杀的中心仿佛有一股无形的能量向四方炸开一般。 紧接著是无法听清,但又震耳欲聋的混沌之音衝破天际。 有惨叫,有哀鸣,有怒吼,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还有战马对撞,马头碎裂的声音! 鲜血喷溅,碎甲飞舞! 一字排开的战场,第一排,那是炼狱般的倾轧! 神武军撞沉回紇大军的脑袋后,犹如推土机一般碾压过去。 噗噗噗…… 多少长刀入体,多少回紇骑兵被捲入战马,尸骨无存,而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回紇人绝望的惨叫才刚刚开始。 南霽云作为先锋大將,如猛虎下山,率领自己亲卫大杀四方,拍死了不知道多少回紇人。 他的纛旗向前,神武军岂有退后的道理,全部衝锋,势如破竹。 砰! 砰砰砰! 喀喀喀…… 大面积的回紇骑兵被掀翻,而后被拖著走,骨头和地面不断发出声响,极为悽厉。 “啊!!” 悽厉的惨叫到处都是,將士们耳边什么也听不到,睁眼就是密密麻麻的刀在对砍,回紇的许多战马甚至被挤压在了一起,动弹不得。 这场五万人对六万人的互推,神武军完胜,就跟半掛撞家用,层层崩飞! 山坡上,李凡放下望远镜,面色平静,目光深邃。 “这不是回紇精锐的实力,应该是对方那支奴隶骑兵。” “不过也比李璘的山南军厉害了。” “陛下,俺可以带重甲营过去绕后!” 李凡摇头:“你连他们人都未必能找到,十二里外已经没有动静了。” “就看回紇太子增不增援了,他只要出来,全军左右翼压上,一波將他的几万人全部吃下!” “是!” 在李凡看来,就目前的混战,再给对方来五万奴骑兵都贏不了。 而事实上,也的確如此。 长达一个时辰的廝杀,回紇奴隶骑兵损失惨重,整个衝锋的队形被不断衝破,造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局面。 大量的奴隶骑兵被切割,无法收到指挥官的指令,从而逐步被蚕食。 一匹匹战马的轰然沉陷,那是一名又一名的百长,千长,被长枪捅穿咽喉。 南霽云带队专挑指挥官,哪里有军旗摇动和號角吹响,哪里就有他,他的整个亲卫队伍,不知道乾死多少了。 如此来看,败局已定! 隔空斗法的移地健藏身在丘陵上,精锐军队全部臥於低洼牧场。 没有望远镜的他只能靠斥候延迟的匯报。 “报!” “太子,情况不太好!” “奴隶骑兵不是对手,前线已经陷入混乱,三位將军请求精锐骑兵参战,左右两翼包抄,或是绕后,大局可定!” 闻言,移地健捏拳咬牙,眼中毫无对六万奴隶骑兵的怜悯。 “让他们给本太子顶住!” “这才一个时辰而已!” “就算是死再多的奴隶军,也必须將大唐打出足够多的伤亡来!” “是!” 斥侯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离去。 “还没有渗透过去么?对方到底还有多少人?”移地健又一把抓住身旁的一位將领。 “太子殿下,过不去,对方也派出了至少几千人的斥候队伍,咱们的人过不去,只知道对方后面肯定还有人。”那將领为难表示。 砰! 移地健一把將人推开,怒骂:“废物,一群废物!” 开战前的自信和开战后的处处掣肘,让其產生了落差,也真实感受到了唐军的战斗力。 不过,他並不绝望,只要阿布思部落拿下,奴隶军死多少都是值得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漠南以东的方向,猎人和猎物早就对换了位置。 第610章 直接推平! 阿布思营地。 如同长龙的一般的疏散队伍拖家带口,正在转移,其中以老人,女人,孩子为主。 而就在他们的后面,仅仅一片牧场之隔,激烈大战正在爆发。 万人唐军轻骑兵犹如闪电一般,及时切入了回紇骑兵衝锋路上,以无可匹敌的姿態推平了千名回紇军。 隨即双方围绕河流爆发廝杀。 这一万人里有一半是单于都护府出兵,一半是神武军的人,分工明確,打的回紇人无法进攻不说,还进行了反包围。 骨力漠怒不可遏,这里怎么会有唐军? 等到他想要撤退的时候,已经退不掉了,双方都轻骑兵,速度不相上下。 他只能全力一战,连压箱底的五千回紇精锐都倾巢而出,朝著侧翼包夹,企图以人数优势来获胜。 漫天廝杀,战马对撞,愈发恐怖! “元英,你要干什么?”一片草原上,有许多人大喊,都是阿布思部的王族。 “我要去帮他们!” “大唐皇帝帮我们,我们不能把他们丟在那里,自己逃跑。” “父亲,你带族人们先走。” “回来,给我回来!!” 阿布思元英带著一千五百多人,头也不回的返回了营地,也就是交战的核心区域。 那里每一秒都在死人,因为回紇五千牙帐精锐参战,所以异常激烈。 她展现出了莫大的勇气,拔出弯刀,有女將军的果决,也有草原女子的暴烈。 “杀!!” “杀啊!” 一千五百多阿布思部落勇士,匯入了战场,缓解了一些人数上的压力。 而此刻,常远已经领唐军硬撼回紇精锐骑兵。 一波撞击上去,犬齿交错的军阵被撕裂,大量的骑兵被拋飞,漫天血雾飘扬。 “杀啊!!” 唐军怒吼,压著驍勇善战的回紇人打,直接阻断了他们包抄的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回紇人已经深陷战爭泥潭,任务完不成,且损失在暴涨。 骨力漠见形势不对,已经没有任何战略所得,隨即令人吹响號角,进行撤退。 但这號角的声音瞬间暴露了其所在的位置。 乱军丛中,常远抬头。 “在那边!” “杀过去!” “快!” “活捉对方大將!” “冲啊!!” 轰隆隆! 大批神武军衝锋,展现出超高的军事协同,陷阵之中,所向披靡! 战斗还在持续。 两处战场的开闢,都有一个特性。 回紇人靠的是原始野蛮。 而神武军靠的超强的军事协同素养,以及尸山血海锻造的战斗力。 两者硬撼,高低立分,回紇人陷入神武军无休止的切割,包抄,碾压……最终,被打的抱头鼠窜。 戈桑牧场。 六万奴骑兵在晌午时分,被彻底推平! 六万人化作一锅乱汤,指挥系统崩溃,骑兵队伍散成几十团,前排被杀穿,侧翼被封锁。 神武军就像是死神一般,身体阴影已经完全笼罩了敌方。 要不是六万人人数实在太多,估计早就全军覆没。 移地健愤怒! 六万人连半天都没有拖住。 但战局已成为事实,容不得他不服。 他没有办法,只能派遣一万精锐出阵,进行救援,开闢出一条撤退的通道。 但他这一动,招来的却是一个重甲营和五千轻骑兵的联合绞杀。 双方奔腾数里,直到越过中线的时候,回紇人才发现神武军又来了。 他们震惊,还有这么巧的事?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望远镜之下,他们的任何一次集结和行动都暴露无遗,唐军完全可以瞬间做出回应。 但已经衝到这一步,他们也没有选择,继续执行任务。 率先到达的是五千神武军轻骑兵,一经撞阵,便是惨烈廝杀! 嘶!! 大量的战马在哀鸣,前排的许多士兵被拋飞,继而双方对冲,持刀互砍。 一万回紇精锐打五千神武军已是吃力,根本无法帮助陷入围剿的六万人开闢通道。 不仅如此,在一盏茶不到的功夫里,地面隆隆隆的再度颤抖,重甲营终於到了。 他们的速度比起轻骑兵慢了许多,但全身覆甲,连战马都披甲,整个看去就跟地狱军团一般,清一色黑色洪流所带来的压迫感,便已经让许多战马嘶鸣。 “让开,让开!!” 神武军多少指挥官在奋力嘶吼,旗手摇旗,鼓手擂鼓,禁止军队再进行衝锋前进。 数个呼吸之后。 砰!! 三千重甲撞阵,那真是纯粹的倾轧过去,战马,回紇人,一起捲入铁蹄之下,化作血泥。 喀喀喀的骨头声不断作响,能被撞飞出去,只是骨头断一片,都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啊!” 悽厉的惨叫从回紇精锐骑兵中爆发。 这一支重甲营比当初叛军的曳洛河骑兵都还要夸张,甲更厚,且没有死角。 刀劈不进去,战马也撞不翻,在冷兵器时代就是无懈可击的存在。 一旦衝锋进来,就跟一辆“火车”似的。 轰隆隆! 砰!! “噗……” 回紇人不断被撞飞,阵脚大乱,万人精锐骑兵直接被当场腰斩。 而五千轻骑开始从侧翼作战,为重甲营充当副手。 顷刻间,回紇人至少五百人阵亡! 惨叫的声音都直接传到几里开外的丘陵上了。 移地健死死眺望著战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直他都觉得他的大哥,死去的叶护太子以及药罗葛是废物,才会在南下入侵时,双双被斩。 但现在,他突然觉得唐军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报!!” “太子殿下,不好了!”一名满身是血的回紇哨子摔下马来,连滚带爬。 “拔悉密氏三位將军已经完全失联!” “派出去的牙帐精锐也陷入了包围!” “对方出动了重甲骑兵!” 移地健的脸色有些白,身边亲信也是如遭雷击,面色不好。 气氛极为死寂。 “报!” “太子殿下,敌方的斥候开始大规模的出现,正在往咱们这边渗透。” “报!” “如尔汗左使被俘虏了!” 又是两道来自斥候博弈的坏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彻底让移地健彻底不安。 “撤!” “立刻让所有人撤退!”他为保存精锐实力,厉色大喊,放弃六万奴骑兵。 第611章 垃圾时间 “太子,可那六万人怎么办?” “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走,所有人都要被留下!” “太子殿下,可……” 移地健怒斥:“闭嘴!” “精锐力量不可失!” “立刻让胡图的人撤退来,全军撤退!” “……” 一刻钟后,移地健放弃戈桑牧场,携带约莫三万多的精锐骑兵开始大规模的撤退,六万奴骑直接见死不救。 “陛下,他们撤了!”薛飞惊呼。 不少將军眼神一凛,有意追击,齐齐看向李凡。 “让他们撤。” “太远了,追也追不上,把这六万人先吃下就够了。”李凡平静的放下望远镜,虽然有点可惜移地健不肯入阵,但已经很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毕竟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他还不知道常远那边的情况。 “是!”眾將抱拳。 自此,第一次交战回紇人以战败逃走为结束。 戈桑牧场一战彻底进入垃圾时间,没有援军,且群龙无首的奴骑兵,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 在负隅顽抗半小时后,被神武军杀的血肉模糊,最终开始了大面积的投降。 黄昏。 戈桑牧场的天空被染上了一层赤红的晚霞,整个波及很远的战场一片血红,映照天际。 战斗全面停止,大量的俘虏被集中看押,预估高达四万人次! 铁牛浑身浴血,骂骂咧咧的。 “这个废物,打一半跑了,庵还没有杀够呢!” “卖友军,这帮回紇人还真是畜生!” “就是!” “回紇精锐骑兵不过如此,还是杀了他们三千人,如果不是追不上,一万人全部给他留下!” “好了。” 这时候,李凡出现在废墟里。 “陛下!”所有將军弯腰抱拳。 “乾的不错,第一仗算是给了对方重创,立刻清点伤亡,抢救伤员,安扎营地。” “是!” 没有参战的神武军迅速开赴戈桑牧场的核心地带,进行扎营。 斥候营分散方圆十五里,进行监视和预警。 伤员被统一集中在河边抢救。 四万名左右的俘虏被卸甲,看押,负责清理战场。 整个军队就如同一个精密仪器运转,分工明確,极为高效。 夜幕降临。 伤兵营的哀嚎声得到控制。 源源不断的战马,甲冑,兵器,从战场上被扒下来,堆积如山。 这帮俘虏,李凡虽然不杀,但也不会当个老爷似的供著,体力活全部交给了他们来做,敢逃跑,逮住就砍脑袋。 一直到子时,靠四万俘虏的力量,战场很快打扫乾净,一把大火点燃,一直烧到了第二天清晨都仍然冒著黑烟。 次日。 当一夜的压抑被晨曦洞穿,草原上的血腥味被微风吹散,营地再度恢復了兵马纵横的喧譁声。 李凡带人正在巡逻营地,检查伤兵。 “报!” “陛下,伤员统计出来了,战死两千二百人,昨夜没能撑住的伤兵也死了三百人,但其他的都没有大碍了。” 第一战,一比十的伤亡,神武军几乎碾压了回紇人。 李凡点点头:“把尸体收好,名字也登记好,他们都是我大唐开疆拓土的功臣,他们的家人必须要得到重大抚恤!” 他眼神坚定,铁血的手段下是人性的光辉。 如果说自保是必须,对外扩张是民族蓝图,那死人就不可避免,但他愿意为此付出相应的保障。 而不是一將功成万骨枯似的无情。 “是!” “陛下放心。” 封常清又道:“另外,咱们在牧场的另一端,也就是河流的上游,缴获了一批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转移的牛羊,帐篷,以及一些农作物。” “但数量都不多。” 说著,他略微有些失望。 “不急。” 李凡却很淡定:“回紇汗国是游牧民族,跟咱们大唐不一样,其財富粮草基本都是隨牙帐转移的,不把英武可汗拉下马,咱们大概率是很难有很大收穫的。” “而且最重要的,並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闻言,眾人茫然。 “陛下,不是缴获粮草金钱,那是什么?” 李凡用力踩了踩地:“是这个。” “土地?”封常清挑眉。 “对,这里是天然的牧场,农场,而且这地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好东西,而且可以成为大唐的战略缓衝。” “埋了好东西,什么好东西?”薛飞等人好奇。 “额……” 李凡拉长声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矿產,稀土,石油什么的,他说了,其他人也不懂啊。 懂了现阶段也根本没法开採,利用,只能说等后面一点一点来,朝工业化的那条路走,不过这都太遥远了。 “总而言之,捨弃短浅的强盗思维,这片土地將是將永远造福大唐的宝地。”李凡道。 闻言,眾人一愣,面面相覷。 “陛下,微臣总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封常清笑道:“陛下已经对战场缴获是极其重视的,少了还要骂娘。” “现在陛下都不关心这个了。” “陛下图的似乎是更久远的东西。” 闻言,李凡咧嘴一笑,回头冲眾心腹道。 “今日不同往日啊。” “前几年朕还没有登基,都穷成什么样了,皇后的首饰都全部变卖,一日不超三菜,带著整个后宫节俭开支,俸禄经常还要拖欠。” “那当然对缴获重视,指著米下锅呢。” “但现在靠著国內的整顿,休养,以及对南詔的战爭所得,大唐已经恢復了元气,再过几年等粮食储备更多,各地新生儿增加,恢復盛唐不成问题。” “这点钱粮不算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军事,土地的扩张。” 听到这,所有將军也是感慨颇深,当时平叛的时候多绝望啊,哪里能想到今天的局面。 “这都是陛下指挥有方!” “若无陛下,大唐將泥足深陷!” “没错!” “陛下拯救了大唐!” “依我看,超越当初那个盛唐也是指日可待,拿下整个草原,算上南詔,可比肩太宗!” “草原还不够,还有吐蕃那群高原蛮子!” “必须打服他们!” “打完了他们,咱们弟兄们就可以卸甲归田了!” 第612章 意外之喜,小卒封侯! 上上下下的將士们热议,都在畅想著未来。 李凡却是笑了笑,他的目標可不止如此。 营地正聊的起劲,这时候一小支军队纵马疾驰,从远方一路冲向三军军营,领头之人一直衝到李凡所在的位置才勒住韁绳。 吁!! 紧接著,他跳下马:“陛下,卑职乃常远都护手下的一名亲卫。” “阿布思部落昨日果真遭到叛军两万人进攻,我大军救援及时,大破敌军,生擒敌军副帅骨力漠!” 轰! 在场所有人心中巨震。 “副帅?” “你確定是他?”李凡惊呼,完全出乎预料了。 “回陛下,千真万確,人我们已经提前押解过来,三军和阿布思部落的人正在休整,会晚两天过来匯合!”亲卫鏗鏘有力道。 说完,大批的卫队便將一个俘虏带了过来,非常森严,连嘴巴都给堵住了。 李凡也难掩震惊。 冷兵器时代,交战双方,击败对手,斩杀对手都可以,但活捉对方头脑这是极难的。 如太子移地健,他身边隨时都会有军队不动,情况不对,立刻开溜。 而这个骨力漠的级別仅次於移地健,十万大军的副元帅,跺跺脚,整个草原都要抖一抖的存在。 居然被活捉了! 说实话,李凡觉得击退敌军就不错,从未想过要活捉谁。 这玩意可就比普通暗哨,有用一万倍了! 砰! 骨力漠被扔在地上,约莫三十岁左右,极为高大。 此刻五花大绑,嘴巴被堵住,但身体还是很挣扎,且眼神透露出凶狠和仇视。 其军甲就已经远高於普通锁子甲,造型迥异,护胸有双虎。 里面的服饰更是呈蓝白特殊纹路,这种服饰只有回紇的顶层贵族才能穿。 只一眼,李凡估计就是了。 “陛下,此人是被咱们军中一名籍贯洛阳的老兵拿下的,当时常远都护率军冲旗,此人仓皇撤退之际,被老兵藏在死人堆里,一枪砸下了马,而后当场就被拿下了。”亲卫拱手道。 闻言,薛飞,封常清等人错愕,震惊,这么离谱的么? 还有许多將领露出羡慕之色。 別管是不是下黑手,总之人是他抓住的。 当年项羽的一条腿被一名士兵捡到,整个家族昌盛了多少年,这老兵直接生擒回紇汗国的副元帅。 这特么回了长安办庆功宴,坐都要坐首席,陛下都要亲自点名,兵部尚书挨个敬酒。 “哈哈哈!” 李凡发出爽朗大笑,看来这种事真的有,天大的人物最终栽在一个岌岌无名的人手里。 很难,但歷史上確实不少。 “我唐军威武,我唐军威武啊!” “我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两战全胜,活捉对方副元帅!”所有將领抱拳,露出笑容。 李凡非常高兴,活捉这个级別的人物,非常挫败敌人士气,可以说剿灭六万人都不如活捉此人! “这个老兵叫什么?” “回陛下,没姓,就叫个棍老三。” 李凡大手一挥,有功必赏:“传朕圣旨,赐他国姓,名为李棍。” “受封洛阳县侯!” “全军通报表彰!” “调回后方,提为粮草监运官,一直到战爭结束,再行安排。” 果然! 许多中层將士对视一眼,眼神羡慕,这正儿八经的封侯了啊! 一个侯爷的爵位,光是食邑就是五百户起步! 所谓食邑,就是五百户人家所有土地的税钱,归县侯所有。 而这不过冰山一角,钱財,配给,社会地位,名望等等都是天大! 今天他是个无名小卒,明天开始,州府刺史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叫声侯爷,討小妾那都得十个起步,只要身体跟的上。 四周將士们一个个无不是磨拳擦踵,斗志激昂,谁都想来个这样的功劳啊! “另外,此次两场大捷,全军都会记功,届时统一赏赐。” “是!”隨军的一名参事迅速去办。 紧接著,李凡看向草地上的骨力漠。 骨力漠青筋暴露,鹰鉤鼻透著標准的草原蛮夷的野性,正愤怒的瞪来。 他这个级別,被人当军功使,在崇尚武力的草原上,是莫大的耻辱。 “嘖嘖嘖。”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李凡围绕著他转圈,负手砸吧嘴。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骨力副元帅了。” “您这么大的官,还要亲赴前线,不容易,不容易。” 语气里,嘲讽揶揄拉满。 骨力漠气的暴跳如雷,想要暴起发难。 砰! 薛飞,铁牛眼疾手快,当场按死在地上。 李凡抬抬手,示意提起来。 骨力漠当场站直。 李凡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骨力漠瞬间怒呛:“大唐皇帝,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就你嘴硬!” 砰! 铁牛大骂一拳,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肚子里。 噗…… 骨力漠吐血雾,五官痛苦的扭到一起,惨叫都发不出来,若不是被提著,整个人都要瘫软在地上。 李凡背著手,淡淡道。 “骨力副帅,你这个级別有你这个级別的死法。” “杀了你,那可太便宜你了。” “不过如果你愿意投降,並且交代回紇汗国的所有军政消息的话,朕想你是可以活的。” “你做梦!”骨力漠咬牙,双眼透著狼性的凶狠,才三十岁的年纪,也的確血性。 “你入侵草原,回紇汗国所有勇士都不会放过你的!” 李凡不屑一顾。 “別说朕是义师,就是真入侵,又如何呢?” “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 “你到底交不交代?” “我草原上雄鹰,是不会低头的!”骨力漠依旧凶狠。 “很好。” 李凡面色冷酷:“雄鹰是吧?拖他下去,將他脱光,和羊绑在一起,在戈桑牧场示眾!” “是!” 这相当於一种侮辱性的惩罚,类似於牵羊礼。 草原崇尚武力,视羊为懦弱待宰的牲畜,脱光了绑在一起,属於精神伤害,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你敢!” “放开我!” “放开我!” “大唐皇帝,你敢不敢上马与我决战,用勇士的手段解决!”骨力漠吶喊,嘶吼,挣扎,但最终无济於事。 “还勇士的手段解决?”李凡嗤笑。 第613章 高歌猛进,交换人质? “一会示眾结束,你们几个轮流去审问他,只要不弄死就成,铁牛除外,不能去。” “陛下,为什么,这么大的军官,俺也想过过癮。” “您这不是歧视俺吗?”铁牛瞪大铜铃眼,有点受伤。 眾人无语,这黑货下手没轻没重的,自己心里没点数? 这么重要的人物,若是弄死了,那就亏大了。 “你保护朕的安全。”李凡想了半天,最终道。 铁牛嘿嘿一笑,一下子就高兴了,傲娇道:“也成!” “俺觉得俺比薛飞更適合近卫保护您。” 薛飞刚走出去没两步,差点摔地上。 你行,你真行,陛下办事,你踹门! “哈哈哈!”其余將领哄堂大笑。 “……” 两天后,七月中旬。 本应该是酷暑的北方草原,却异常凉爽,且景色极好,远非后世能比,有的地方甚至可以用仙境来形容。 这一日的晌午,常远率军前来会合。 隨他一起来的,还有北院大王扩达烈,这个封號是当初李凡给的,他也就是阿布思元英的父亲,部落的王。 扩达烈一见李凡便下跪行大礼,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也肯定了君臣的身份。 当天夜里,李凡和扩达烈达聊到深夜,最终达成共识。 阿布思的军队將併入唐军,统一由长安管,粮餉长安也给。 这相当於杯酒释兵权了,彻底將阿布思部落纳入大唐,而不是藩属关係,隨时都能撕破脸的那一种。 作为补偿,李凡承诺会让阿布思部落的人棲息在最肥沃的牧场,且免除其十年的赋税,其北院大王可以由其子嗣继承,享有大唐王爷的同等好处。 不过一句话,归顺大唐,成为大唐的一部分。 翌日一早。 军队会合,也休整的差不多了。 李凡再度动手,对回紇汗国发起穷追猛打。 短短五天,神武军骑兵转战百里,高歌猛进,靠著阿布思部落的带路,方圆百里內的所有牧场,水源,营地,全部被唐军横扫! 破三大外姓部落的营地,斩四千五,俘虏一万八千人。 所到之地,所向披靡,无不是望风而逃。 这其中,还有漠南大量牧民,以及曾经大唐被掳走的汉人,高达四万多人,全部顺势回归或加入大唐。 对此,李凡下令严禁处决或刑罚。 两军交战,来使可斩,百姓不可斩。 要治理这么大一片草原,还需要这些经验丰富的牧民和劳动力,所以整个神武军高度规矩,不仅不打骂,还给吃给喝。 这一来,直接形成一个闭环,唐军越打人越多! 许多牧民甚至为唐军主动带路,从不少的隱匿之地清出了不少的回紇军人。 而对於回紇来说,堪称是开战即骨折! 不仅失去大片疆土,折损兵马,连副元帅骨力漠被活捉的消息也不脛而走,给回紇汗国的各部落造成了不少的恐慌。 七月二十二。 某处大草原上,神武军旌旗十万,牧民环绕,极为瞩目。 “传朕命令,前线的南霽云,朱庆,还有扩达烈所部,全部连夜再推进三十里,展开地毯式的打击。” “一旦发现回紇军人,不管什么姓,不管什么部落,不降则死!” “朕要平推过去,这片草原不允许再出现任何的武装势力!”李凡铁血下令,將所有回紇军队列为打击对象。 他要的不仅仅是消灭回紇汗国,要的是对整个草原的大肃清! 他对內更是发出了草原不空,势不迴转的口號。 “是!!” 营帐响起大喝声,眾传信使纷纷离去。 这时候,薛飞跑了进来,神色严肃。 “陛下,回紇太子的信!” 仅一句话,便让天子营帐中的所有武將文官一凛,以为自己听错了。 “移地健?” “对,陛下,是他们让几名牧民送到咱们营地的。” 李凡挑眉,这小子戈桑牧场一战,直接被打萎靡了,不仅在牧场退了,连著这一段时间都在退,放弃了大量的营地和疆域。 不是没有回紇汗国的人朝他求援,可他都没敢出兵,一直龟缩在阴山山脉里。 他上前接过,这封信是一块完整的狼皮,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汉字。 营帐安静,全部看著他。 只见李凡看完信件,神色明显有变化。 “陛下,怎么了?”有隨行文官问道。 李凡沉眉道:“移地健可能迫於骨力部落的压力,和回紇汗国內部的权力组成,向朕要求交换人质。” “是骨力漠吧?” “怪不得这混蛋怎么审问都不肯交代,原来是有人来救他。” “陛下,对方开出什么条件赎人?” “不是赎人,是交换人质。”李凡道。 “他们抓了咱们什么人?” “骨力漠什么身份,他们拿什么换?” 李凡蹙眉:“一千名当初他们从灵武顺走的大唐子民。” “还有,小寧国公主。” 他显得有些为难,从利益角度出发,此人不能换回去,但如果不换,回紇太子也说的很清楚。 给所有大唐百姓收尸,还要把小寧国公主打入军营,沦为军妓。 古代的军妓那是很惨的。 神武军就没有设立这个,只允许士兵轮休的时候花钱去青楼,因为李凡觉得反人类,那可不是自愿的! 战爭是男人的事,迁怒妇孺就不对了。 “小寧国公主?” “那个小寧国公主?” “怎么会在漠南的?”许多隨行文臣武將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么个人。 大唐的公主太多了,更別说是宗室女,还是过继的,没有血缘关係的那一种,更加记不住了。 一旁负责情报的影密卫都统鲁干站出来解释道:“小寧国公主是宗室女,是过继给荣王的女儿。” “当年李亨为了得到回紇人的支持,不仅迎娶那边的公主,而且还把小寧国公主许配了过去。” “但当时回紇的叶护太子被陛下斩杀在中渭桥,小寧国公主就没嫁成,但回紇的规矩是丈夫死了,女人不是殉葬就是终身守寡。” “就这样,小寧国公主滯留在了回紇国內。” “现在成为了威胁陛下的一大人质。” 闻言,帐內怒骂一片,把身体已经化作白骨的李亨骂的是狗血淋头。 死了都还给留坑! “陛下,要不然不管了?反正这事也怪不到陛下身上来,都是李亨这个王八蛋干的好事。” “那些百姓也是从灵武被掳走的,是李亨的责任。” 第614章 怀有鬼胎 “骨力漠一旦放回去,必然是放虎归山!” “是啊!” 许多人都上前开口,神色凝重,做官做武將到这一步,他们更多的是从大局考虑,本身没错。 但李凡却是沉默不语。 这个小寧国公主,他没见过,但听说过。 歷史上此女和著名的“王昭君”几乎一样,都是被迫嫁给蛮夷和亲,而且是先后经歷了父子兄弟两三代人。 这个时期的蛮夷可不讲究那些的,父亲死了,就是儿子的。 歷史记载此女非常悲情,是歷史和大唐的牺牲品,走的时候在长安哭成泪人,却不得不说国家事重。 只不过歷史已经发生了改变,小寧国公主出嫁的人是叶护太子,不是他的父亲。 而因为李凡中渭桥斩杀叶护太子,阴差阳错又算是救了一把小寧国公主,虽然守寡,总比伺候异族人强。 “不行。” “要是得还!” 良久,李凡掷地有声。 “无论如何,那些人是我大唐子民。” “而且,小寧国公主虽然是李亨派遣去和亲,从而对付朕。” “但错不在她,她一个女人能挣扎过丧心病狂,卖祖求荣的李亨么?” “朕如果不管她,移地健將用极为卑鄙的手段来报復,和羞辱大唐,到时候丟的就是整个李唐皇室的脸了!” 闻言,所有人一怔。 傻子都知道那种手段会是什么手段,可能一百个异族人,也可能是一千个…… “陛下,既然如此,那確实要换!” “没错,皇室尊严为重!”眾人立刻改口。 “只是得確保小寧国公主真的在他们手里,也真的活著,万一不实,那就亏大了。” 李凡看向鲁干。 鲁干道:“陛下,可信度应该很高。” “叶护太子死的时候,李亨还没倒,回紇那边考虑到灵武的盟约关係,並未强行让其殉葬。” “这一点是可以確定的,当初凤翔府缴获的书信里就有提及。” 李凡点点头。 “那就先把人换回来吧,毕竟这么多条命。” 所有人点头。 这时候,李凡话锋一转:“不过一千零一,还不够。” “回紇这帮王八蛋,前十年不知道从大唐偷偷抢走了多少百姓。” “派人去传话,让移地健拿五千人来交换!” “並且朕要看到完好无损的小寧国公主,但凡少一根头髮,骨力漠的尸体,老子要分五份送给他!” “是!” “陛下,卑职立刻去办。”鲁干道。 有人迟疑:“陛下,五千人,他能换吗?” “等咱们打过去,百姓也能解救出来的。” 李凡淡定一笑,眼神犀利:“他必须换,回紇汗国內部也有派系斗爭,你以为没有?骨力漠这个级別的人物,移地健他必须救,而且得儘快救。” “否则他那个太子之位都坐不稳。” “陛下高见!”眾人拱手。 交易人质的事虽然打乱了李凡的一些部署,但该进攻的还是进攻。 当天夜里,命令下达。 次日前线几万人就开始推进,三十里內再次清除数支回紇游骑兵,並且找到一处粮仓,杀敌一千八! 前线的节节败退,以及李凡的回信,最终在七月二十四的夜里,传达到了回紇军队的前线大营。 这是位於阴山山脉內的一处绝地。 退可守,进也可骑兵进攻。 砰! 一声巨大的碎裂声,迴荡在山谷里。 “大唐皇帝还敢跟本太子放狠话,还敢趁机攻掠我方!” “来人,给他送二十个汉人头颅过去!” 本就是一肚子火的移地健,看到回信,当场炸了。 “息怒!” “太子殿下,息怒啊!”有谋士衝出来。 “您这么一送,骨力漠副帅必然出事,这个大唐皇帝是个疯子,他什么都敢做,他杀使臣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骨力漠一死,可汗必然更加震怒,迁怒於您。” “而且骨力部落和其他部落,定然对太子心生不满,日后谁还帮您说话?” “谁还帮您继承汗国?” 移地健瞬间冷静下来,但眼中仍然有著怒火和恨意。 “他日若使本太子占据上风,定要杀尽长安皇室!” 他捏拳,咔咔作响。 “太子莫急。” “或许咱们可以趁机摆大唐一道!”有谋士提议。 移地健唰的一下看去:“怎么摆?” “太子,咱们只有一个人质,很好带走。他狮子大开口要五千人,五千平民的转移可不是小目標。” “到时候他们的速度必然很慢。” “咱们有机会追上去,对唐军和人质进行猎杀!” “这样一来,可以报仇,解太子心中之恨。” “二来,取得战果,咱们也算是胜了一场,把人头送回牙帐,也算是给可汗一个交代。” “毕竟近日咱们连战连败,可汗三次下令,对咱们已经非常不满。” “咱们也必须做点什么了,否则可汗估计会临阵换將。” 闻言,移地健后背一寒。 他本就是次子,如果在战爭中不能展现勇武,一直输下去,別说是统帅了,就是太子之位都得废。 草原上,最无法容忍的就是懦弱和失败。 “好,就这么办!” 他眼神阴霾。 “你们派人去回话,就说……” “……” 两天后。 李凡如往常一般从大草原的营帐里醒来,喝了一碗原生態无污染的牛奶,唇齿留香。 別的不说,古代的食物是真好。 就是茫茫大草原,憋的他有些慌。 这里虽然也能找到许多女人自愿来侍奉,但草原上的女人因为紫外线和放牧,以及骨架偏大等原因,大多数不好看。 在长安时,奶能喝到撑,到外面可就没那么好的条件了。 “报!” “陛下,回信了!” “回紇军方同意交换,他们还真有五千汉人!”薛飞忽然冲入军营,手里拿著一张信。 李凡接过,打开一看。 双眸肃杀:“朵顏河谷在哪?” “回陛下,在这里,离咱们的前线得有八十里,另外漠北河谷的环境比较复杂,不像草原一马平川,骑兵也不是很好通行。”鲁干指了指地图。 第615章 按计划行事 “这小子,换人就换人,选这么个地方,莫不成想算计朕一把?”李凡不咸不淡道。 “陛下,五千人的目標有点大,我看咱们不如和对方斡旋,分批次交人。”有兵部的官员当即提议。 “是啊,陛下。” “如果只有军队,在哪里交易咱们都不怕,但五千名百姓,这个目標太大,万一发生突发情况,很难保全。” “毕竟他们手无缚鸡之力。”薛飞也道。 李凡点点头:“去传信,让对方分批次交人。” “骨力……” 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这应该行不通,回紇军方不会同意这么干,他们也怕咱们不给人。” “那陛下,咱们就和对方约定,在交战区划出一个无人区,像之前中渭桥那样,各派斥候进入进行侦察。”薛飞道。 李凡没有说话,而看了看地图。 八十里的距离,对於骑兵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於一群被捆绑的人质,光是解开绳索都需要好一会的时间了。 换完人,骑兵若追击,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否了这个交易地点,转为更为平坦,更近的草原。 但一来一回商量完至少又是四天时间,李凡没有时间跟对方一直耗著,他要的是速度。 虽然一直连胜,拿下了不少的土地,但他也清楚,回紇牙帐那几万属於可汗私人的精锐骑兵,只损伤了三千人左右罢了。 “罢了。” “別回信斡旋了,就按照这个方式交换人质。” “骨力漠只要没送出去,对方就不敢做什么。” “换完人,如果他们派出骑兵,想截杀人质,那大不了打一场就是。” “他们能设,咱们也能。” 李凡果断乾脆,打算一力降十会。 “让周通连夜调集五千匹多余的战马。” “再让朱庆提前去朵顏河谷踩踩点,策划出一个最优路线。” “是!”薛飞抱拳,迅速离开。 当天深夜。 位於大后方看管粮草輜重的周通也派人送来了五千匹多余的战马,都是经过驯服的,常人坐上去也能骑。 斥候营也將侦察重心放在朵顏河谷一带。 为防对方耍诈,李凡甚至提前调动了几支军队沿途协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三天时间,眨眼便至。 为了此次交换人质,阴山军营和唐军军营之间保持著一种诡异的气氛。 这一日的天还没亮,草原上被一层湛蓝色的奇特光色所笼罩。 李凡亲自率五千人,以及五千匹马前往朵顏河谷。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军队罢了。 去的路上,无比轻鬆,毕竟骨力漠还在手上,回紇人肯定不敢做什么。 八十里狂奔,而且大多数都是以草原为主,这样的路就是纯直线,无需绕路,速度简直快到飞起。 滚滚马蹄,淹没了方圆数里。 一直到朵顏河谷的附近,路才难走一些。 这里高低起伏巨大,通道也不算宽,河水两侧遍布著碎石,一不小心,战马都得砸地上,速度也无法提起来。 “吁!!” “陛下,就是这了,朵顏河谷。” 还不等李凡停马说话,有一队斥候长驱直入,来到近卫营內。 “陛下!”朱庆风尘僕僕。 “这几天监视的怎么样?”李凡道。 “回陛下,很安静,一个人都没看到。”朱庆说著自己也有点不相信。 “一个都没有?”眾人诧异。 朱庆再次点头。 眾將士脸色古怪。 “难不成咱们小题大做了?” 李凡拿起望远镜对著远处的河谷眺望,观察的很仔细。 確实一个人都没有,马蹄印,马粪,这些军队过境必然留下的东西,一丝一毫都没有发现! 这不是一小块地方,而是方圆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是如此。 “不是小题大做。” “他们提前派人来,才是正常的。” “一个人没有,反而有问题。” 眾人肃杀。 “陛下言之有理!” “今日他回紇人敢耍诈,全给他杀了!”薛飞冷冷道。 “先別进河谷。” “朱庆,你去联繫常远所部,看他的人到位置没有。” “提前把狼烟架好!” “按计划行事。” 李凡伸手感受了一下草原上的风向,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是!” 三千人,八千匹马,就这样停在了原地,驻足不前。 一直到晌午后,將士们吃完怀里的乾粮,这时候回紇人才姍姍来迟。 他们只有五百骑,缓慢而来,乃是回紇的精锐,而不是奴骑兵。 从马术,体型,面相来看,就是一群狠人,比奴骑兵要强大不少,客观来说,他们具备以前范阳边军的实力。 “来了!” “是咱们的人!” 又有人惊呼一声。 只见五百回紇人的身后是大量的大唐百姓,他们如同牛羊一般被捆绑,每一百人拴成一排,飢肠轆轆,衣不蔽体。 五千人,五十队彼此拴紧,一双脚连著一双脚,严重的阻碍了行动力。 其中一些走路很慢的老人,还遭到了鞭打。 李凡在望远镜中清晰的看到了这一切。 脸色当即沉冷下来。 把汉人当两脚羊,这是古代游牧民族最喜欢干的事。 他会让这帮回紇人知道,什么叫天威! “都准备好了么?”李凡回头问道。 “陛下,准备好了。” “斥候营,和常远都护都到位了。” “走!”得到確定,李凡双腿一夹马腹,快速走入朵顏河谷。 即便知道这地方不適合交换人质,特別是人多的情况,极为拖延时间,但李凡依旧无惧,以绝对实力的姿態进入。 喀喀喀…… 马蹄踩著碎石,不断发出声响,近卫营摇摇晃晃的抵达朵顏河谷的深处。 在这里,近卫营都无法一字排开,因为河谷狭窄,一字排开最多站立三十骑,这个宽度对於近卫营来说限制发挥。 河水伴隨著大量的碎石,充斥在河谷之中,低洼高耸起伏的地势,也充满了视线盲区和未知数。 但李凡就那么挺胸昂首走了过去。 骨力漠没到手,这帮人也把李凡撕票。 双方人马逼近只有二十米的时候,回紇骑兵中一个军官,颧骨高耸,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极为凶狠的男子走出。 第616章 朵顏河谷 “我们的人呢?” “朕的人呢?”李凡平静回问。 回紇五百骑微惊。 “你是大唐皇帝?”显然,他们震惊於李凡会亲自来。 李凡玩味一笑:“还有第二个么?” 回紇人莫名气势就矮了一截。 那军官冲后面招了招手。 一辆囚车从人质队伍里拉出,里面坐著一个身穿回紇服饰,但明显不是回紇人的貌美女子,最多也就二十左右,甚至还不到。 也就是说李亨把人送出去的时候,这小寧国公主才十四五岁。 得亏是叶护太子被阴差阳错的干掉了,否则这小寧国公主可就惨了。 只见其眉梢眼角都有著一种贵族气,和这些回紇人完全格格不入。 她双手抓住囚笼,眼睛往李凡这边看来,有期待,有无助,有彷徨。 似乎想要开口求救,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是被李亨和亲出去的,而李亨是反贼,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向大唐官军求救,只能一个劲的看著,一个劲的落泪。 显然想要逃离回紇这个魔窟。 李凡扫了一眼。 主动开口:“他们为难你没有?” “没,没有!”小寧国公主喊话,声音很好听,又带著一些哽咽。 有种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悲伤感。 “好了,我们的人呢?”回紇人低喝催促。 李凡摆摆手,几名近卫將半死不活的骨力漠拖了出来。 他早就被审讯了,对付这战犯头子,李凡当然也不可能好酒好肉的招待。 见到骨力漠如此惨状,脚都站不稳,还在滴血,回紇人大怒。 “混帐!” “王八蛋!” “你敢如此对待骨力大人?” 一时间,战马嘶鸣,铁甲作响,衝突一触即发。 “没干掉他,你们就偷著笑吧。”李凡冷冷道。 为了確保骨力漠回去也是个废人,无法对唐军进行作战,虽然留有一命,但腿筋已经被挑了,骨头也不知道打断了多少。 回紇人此刻气的暴跳如雷,褐色眸子满是杀意,他们当中有不少都是骨力部落的人。 但他们又暂时不敢做什么,只能將戾气藏在眼睛深处。 “把人送过来,咱们同时交换!” 李凡摇头。 “五千人和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换?” “你先让后面那些百姓解开绳子走过来,然后再用此人换我大唐公主。” 回紇军官冷笑,看样子应该级別是不低。 “狡诈的汉人,少来这一套。” “我们把人给你,你翻脸不认怎么办?” “说好的,同时交换就同时交换!” “你可以选择不换。”李凡无比淡定,眼神之中看不到一点迫切。 “这些人都是你们从李亨哪里得来的,跟朕並无直接关係,就算你们全部杀了,对朕也没有太大影响。” “但他要是死了,呵呵,估计你们的太子会很难受吧?” 回紇人脸色闪烁不定。 “不行!” “最多先给你一半,不可能全给!”回紇军官咬牙坚持。 李凡吃死了对方的软肋。 非常强硬道:“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等谈好了交换方式,咱们再换人!” “走!” 李凡大喝一声,勒住韁绳,直接转身。 近卫营的人纷纷跟隨。 一霎那,整个河谷譁然。 那些大唐人质连同小寧国公主陷入绝望。 “站住!” 回紇军官见李凡真走,顿时一急,他必须要將骨力漠活著带回去,这是死命令。 李凡回头。 只见回紇军官脸色铁青。 “好!” “五千人我先放,放完之后,立刻交换骨力副帅,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保证你回不去!” 李凡无视了他的威胁,而后示意近卫营迅速往两边让出一条通道。 回紇军官下令放人。 回紇人极为粗暴的將那些被掳来当牲口的百姓一脚踢出来。 “滚!” “快点!” 砰! 有不少人被踹倒,疼的大叫。 回紇军官似乎是在故意报復。 李凡全程目睹,眼神冰冷,回紇汗国会为他们的侵略和暴行付出惨痛的代价! 紧接著,一队队大唐百姓踉踉蹌蹌摸索著河谷走向了唐军,他们身上的绳索並没有被打开,全是由近卫营的將士一个一个割开的。 並且近卫营通过肉眼对所有人质进行了一次检查,避免了混入回紇军人,突然发难的可能。 这个过程有些漫长,毕竟五千人之巨。 待越来越多的人质脱离回紇人的控制,他们指引到河谷后方约九百米的位置,那里地势低洼,很隱蔽。 他们在哪里换乘上马。 整个行动,一气呵成。 “好了,人都给你们了!” “现在咱们一对一再换!”回紇军官眼神警惕的催促。 “急什么急,朕是那么不守诚信的人么?” “朕要检查一下小寧国公主是不是真的。”李凡故意拖时间。 五千名人质,就算有马,也不可能太快。 因为他们大多数不懂马术,只能慢行,快了的话大多数要从马上摔下来,非死即伤。 “你!” 回紇军官气的暴跳如雷,意识到再次被耍:“你们大唐的公主,还能有假?” “大唐皇帝,你休要耍花样!” 李凡淡淡道:“什么叫耍花样?” “你也可以派人过来检查你们的人。” 回紇军官眼中闪过的是野兽般的杀机,最终也只能同意。 双方隨即派人对人质进行检查。 回紇人只是检查了一下骨力漠死没死,而薛飞上去则是一直逗留,和小寧国公主看似交流,实则半天不结束对话。 这把回紇人是急的火烧眉毛,几次都想要翻脸,但看著骨力漠还没到手,又生生忍了下去。 就这样足足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 回紇人彻底爆发:“够了没有?” “还要怎么检查!” 李凡回头看了一眼,有近卫冲他点了点头,那代表所有人质已经上马离开。 他这才不咸不淡:“急什么急,一时半会又死不了人。” “现在可以了,换吧。” 回紇人闻言,迅速將囚车打开,將小寧国公主拖了下来。 薛飞几人则抬著骨力漠往前。 双方人马死死盯著,手几乎都放在武器上面,气氛极为低压,只能听见河谷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第617章 回紇八支游骑兵 十步,五步,三步…… 在神经紧绷的一瞬间,双方各自拿到人质,而后暴退。 李凡没有进攻的意思,他知道对方肯定设伏了,他的目標是將所有人平安带回军营,而不是缠斗。 “走!” 他一把抓住小寧国公主,几乎是將整个人给提拉上马的。 “驾,驾,驾!” 隨即双方队伍皆响起了烈马奔腾的声音,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 到这里,整个人质交换还算顺利。 但就在近卫营衝出朵顏河谷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道隱约的號角声。 像是一种信號。 “陛下!” “別管,全部加速撤退,回紇人自有其他人料理!”李凡大喝,隨即拍打马臀。 嘶! 战马吃痛,加速狂奔,如脱弦的弓箭一般。 “驾,驾!” 轰隆隆! 近卫营衝出河谷,原路返回。 而这时候斥候营的狼烟也在远处燃起,滚滚烟雾,冲天而起。 这代表有情况! 朵顏河谷的深处,突然杀出了一支原始彪悍的回紇骑兵,人数有两千之多,他们对漠南熟悉无比,不断的穿插小路。 其腰后別著弯刀,驍勇善战,嘴里不知道嘰里咕嚕吶喊著什么,但是冲唐军去的。 而这还只是一部分。 从高空俯瞰,整个河谷的西北,西南各处都有回紇骑兵的跡象,足足八支追兵,从几百到两千不等。 他们速度极快,扬起滚滚尘沙,靠著天赋本领展开追击,仿佛自带了导航一般。 各自的方向也不同,防不胜防。 “不好!” “將军,几个方向都有回紇骑兵的踪跡!” 一座山坡上一名观察手放下望远镜大喊。 “来的好!” “陛下神机妙算,早知回紇人要耍阴招,偷袭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弟兄们,准备战斗!” “这次来的应该是回紇精锐,干翻他们!”常远大吼,透著铁血。 “是!!” 提前蛰伏的神武军开始復甦,靠著望远镜的帮助,迅速分兵三处,提前横拦在了整个西边的草原上,如同三道城墙。 一刻钟后。 等到回紇人追出来,视线从地平线上一点点升起,看见的不是一望无垠的草原,而是一字排开的神武军,犹如黑色海洋,旌旗作响。 “有唐军!” “有唐军!!” 回紇精锐是来得及退走的,但他们没有这样做。 噌! 有弯刀被一回紇猛將拔出。 “杀光南边的汉人!” “衝过去!” 噌噌噌…… 回紇精锐骑兵集体拔刀,继而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纵马朝神武军衝去。 “杀啊!” 他们相对来说没有军阵可言,但表现的像是群狼。 常远长朔一指,石破天惊:“杀!!” 轰隆! 神武军开拔,地动山摇。 双方骑兵一字排开几里路,在辽阔无垠的草原上展开了对冲。 所谓骑兵陷阵,有死无生,上方都没有退后,而是爆发了血战。 砰! 一声巨响犹如陆沉,顷刻间多少战马铁甲被撕裂。 比西面更开始战斗的是斥候营,朱庆率领的一千三百人,率先发现了一支企图对大唐人质进行猎杀的游骑兵。 他们服饰怪异,手持三角礼器,不知道是什么军种,但极为彪悍。 双方於洼地中爆发廝杀! 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双方投入的兵力不算少,但太过於分散! 回紇人的意图是人质,以及李凡。 而唐军是防守反击。 所以战场从一开始就不是大会战的格局,而是偌大个草原多处的追逐战。 回紇人不是废物,其在草原上有著的得天独厚的优势,战斗力,速度皆是一绝。 有三支追击的队伍从一些不知名的山道冲了出来,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直指李凡所在的队伍。 李凡回头看了一眼,虽然还没有看到人,但滚滚扬起的尘沙和隱约的旗帜已经说明敌人越来越近了。 “薛飞!” “是!” 薛飞大喝一声,立刻会意,带一千多人直接掉头,朝身后掠去。 这再次给人质队伍爭取到了一段时间,继续撤离。 “快,再快一点!” 李凡不断催促著五千名百姓。 唐军是完全可以不用跑的,但需要掩护这五千百姓,要先护送出去才行,否则一旦让回紇人追上。 如此开阔的草原,五千百姓就是活靶子。 就算神武军击溃敌军,也绝对免不了大量的百姓伤亡。 在死亡的阴影下,百姓们虽然大半不会骑马,但仍然咬著牙狂奔,死死的抓著韁绳。 轰隆隆! 队伍速度快了起来,和后方的交战区越拉越远。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神武军疾驰增援战场,和回紇精锐在草原上展开大范围的交战。 李凡这边从一开始的八十里到七十里,再到六十里……眼看离朵顏河谷越来越远,但他依旧没有鬆懈。 这漠北太辽阔了,谁也不知道哪里突然杀出一队回紇人来。 长达接近两个时辰的狂奔,眼看就快了。 突然,一阵阵剧烈的马蹄声响起在侧后方,伴隨著回紇军队独有的金铃在响。 李凡猛的转头,有些震惊。 只见丘陵上,又一大批的回紇骑兵出现! 他们不知道是从何而来,但確確实实精准的追上来了,只有不足一里。 “快!!” 李凡怒喝,不想有一个百姓死在这里。 啪啪啪! 近卫们只能用鞭子帮助百姓抽打马屁股,以让战马跑的更快。 一阵阵战马的嘶鸣,继而一骑绝尘。 “追上他们!” “杀光他们!” “驾,驾!!” 回紇人在后方不断厉色吶喊,极为张狂。 轰隆隆!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转瞬之间便追了上来,最短距离压缩到了两百步。 不等李凡反应。 回紇人一大波的弓箭就已经在马背上拉满。 “躲开!”李凡冲部下大喊,而后一手將小寧国公主的脖子按了下去,整个人贴在马背上,而他也压了下去,减少更大的面积。 咻咻咻! 箭矢大概百支左右,但逆风,未能造成有效杀伤,不是落在地上,就是被近卫们的盔甲所挡下。 但危机没有解除,反而愈演愈烈。 第618章 小寧国公主求见 回紇人从两翼包抄,目標直指五千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企图报復。 五千百姓恐慌,尖叫,像是被驱逐的羊群一般。 李凡大怒,在粗略估计对方也只有一千多號人的时候,当即决定反击。 但就在这时候,有人大喊一声:“陛下!” “前面!” 李凡还以为又有回紇人,毛孔一紧,但瞩目看去,茫茫草原的视线尽头闪动的那些黑点,並不像回紇人。 再用望远镜看一眼,是重甲营! 李凡顿时一喜,增援到了! 追,你喜欢追是吧! “再快一点!” “护住百姓往东北方向的丘陵冲!” “是!” 近卫营错乱开来,调整速度,將百姓围在了中间。 但这些百姓骑马的速度实在是太慢,眼看真要被追上了。 李凡带头扭身,弯弓拉箭。 咻! 弓箭顺风而行,阻力减少,加上距离只有百米,瞬间就命中了一名回紇千夫长身下的战马。 噗…… 破甲箭轻鬆洞穿战马咽喉。 战马一声哀鸣,继而轰然倒地。 身后的回紇战马剎不住,被绊倒好十几骑,人仰马翻,而后被自己人踩踏致死,惨叫惊人。 咻咻咻…… 近卫营的一波弓箭之下,距离又拉开了三十多米。 “快追!”回紇人大怒,疯狂追逐,眼里满是嗜血。 有二十多骑成功追了上来,但被近卫全部斩杀。 双方的追逐极度惊险,李凡的马背上一直还有一个小寧国公主。 但好在是在近卫营的保护下,五千百姓最终还是冲了出去。 轰隆隆! 马蹄阵阵,尘沙滚滚,矫健的马蹄跨过了丘陵。 “陛下,从这边走!”丘陵上响起了铁牛的嘶吼声。 “驾,驾!!”李凡急促拍打马臀。 “快拉开!!” 追的起劲的回紇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丘陵的反斜面上有一阵阵沉闷的马蹄声。 “杀!!” 突然,丘陵上喊杀震天。 黑压压的重甲营突然冒头,成群结队,从高往下俯衝! 个个膀大腰圆,如同人形铁塔,被重甲全身覆盖,身材高大的回紇骑兵瞬间就小了一个码,像是被十万天兵从高处淹没一般。 “伏兵!” 有回紇军官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停下!!” 他想要撤退,但他们才刚剎住车,还没来得及转向,就被重甲营狠狠的凿了进去。 砰! 轰隆! 回紇精锐骑兵瞬间被吞噬,大片大片的被倾轧。 “啊!!” “快走,是重甲!!” 血与骨的迸溅,马和人的沦陷。 惨,太惨了! 一万多人还能挡一下,但一千多轻骑兵面对三千重甲,毫无抵抗之力,全部被当作西瓜一般碾了过去。 他们锋利的弯刀,劈不开重甲。 但重甲营的长兵器一舞,那就是血雾漫天,五臟俱碎! “吁!!” 李凡勒住韁绳,喘著粗气停了下来,不知何时他的背后插了一支弓箭,但未能破甲,他一把折断。 他回头看了一眼,丘陵后面堪称炼狱般的惨叫此起彼伏。 “朱並,蒋越,你们两个,再带八百人去增援薛飞!” “想办法通知各处將士,追杀敌军最远不可超过朵顏河谷外十里,儘可能活捉更多的回紇高层將领!” 李凡冲近卫营两名副將交代道。 他知道这是阴山山脉里面出来的回紇牙帐精锐,活捉过来,能得到许多移地健的驻军机密! “是!!” 二人抱拳,火速带人折返。 李凡则继续带著五千名人质往大本营走。 这一趟有惊无险,最后一支回紇游骑兵被重甲营拦截下后,就再没有敌人追上来了。 又两个时辰,李凡成功带人抵达大本营。 而围绕朵顏河谷往南十五里的战场,还在继续。 回紇人没能完成目標,还深陷泥潭! 开闢出的七个战场,全是骑兵在混战,在奔走,在你追我赶,留下了大量的回紇人尸体! “……” 一直到次日黄昏。 三军才陆陆续续的返回营地,最先返回的是重甲营,他们机动性不好,跟不上轻骑兵的速度,只在丘陵剿了一支游骑兵。 即便如此,依旧收穫满满。 几乎斩杀了八成,只有不足三百人逃了回去,战马,兵器,锁子甲,一队队驮回来的! 除了重甲营,斥候营,近卫营,以及常远率领的三队人马,皆是满载而归。 黄昏下,那草原金辉一片。 排成长龙一般的神武军就跟远行的商队一般,斩获不少。 夜晚。 草原繁星点点,军营火盆无数。 封常清这才带人清点出了具体数字,带人前来匯报。 “陛下,这次剿敌至少六千!” “算上上次在格桑牧场,回紇牙帐骑兵损失得有一万了。” “战马缴获了三千,另外兵器七千多把,甲冑有六千左右,移地健这次算是再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李凡咧嘴一笑,牙帐骑兵那都是回紇可汗的心肝肉,杀的越多越好。 “很好!” “让南霽云的先锋军继续给朕往前推,不要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是!” 有人领命去办。 封常清这时候又道。 “陛下,另外,咱们还活捉了几百號人,其中有三名是回紇的千夫长!” 千夫长顾名思义就是一千个骑兵的头目,这放在任何一支军队里都是绝对的中层骨干了。 “很好。” “让人立刻审问,最好把阴山山脉里面的布防情况,具体人数,以及移地健的扎营位置审问出来!”李凡道。 “是!” 不一会,封常清离开,中军大营再度安静下来。 李凡洗了一把脸,而后来到伏案前,打算给长安写几封信,也免得后宫跟朝臣担心。 但才刚提起笔,薛飞进来。 “陛下,小寧国公主求见。” 李凡抬头,回来一天一夜了,他至今还没跟小寧国公主说过话。 “让她进来吧。” “是!” 不一会,大营的帘子掀开,夜风吹入,捲起了一帘清香。 小寧国公主乌髮垂肩,已经换回了大唐女子的高腰襦裙,勾勒了姣好的曲线,此刻紧抿红唇,眉眼害怕,一见李凡就给跪下了。 “罪女,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第619章 谁指使你? 正高处,李凡一边书写书信,一边道:“起来吧。” “陛下,我不敢。”她低著头。 “为何不敢?”李凡看了她一眼。 “陛下,我曾听凤翔府號令,联姻回紇,为皇室蒙羞!”说著,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我自知罪孽深重,陛下却仍愿开恩营救,用重要人质交换回我,李欣羞愧难当,愿承受陛下一切责罚!” 她哽咽,以白净额头贴地,毕恭毕敬,態度极为端正。 李凡颇为满意。 再加上此女在歷史上的悲情色彩,他也不想为难。 “李亨已经成为过去式,当年他联合回紇的事,也不是你可以左右的,朕想没有一个女人甘愿嫁到回紇这种茹毛饮血的地方来。” “你有认罪態度,朕很高兴。” “不管怎么说,你是宗室女,按辈分你也算是朕的表妹。” “这件事就翻篇了。” 闻言,小寧国公主李欣抬起头,白玉瓷器般的脸蛋有些不可置信。 她知道自己能被救,大概率不会被处死,但没想到李凡如此豁达。 李凡研墨。 又问道:“对了,你在回紇那边可有完婚?” “陛下,没有!”李欣摇头。 “那还是姑娘身么?”李凡再问。 李欣微微尷尬,猝不及防被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很快点了点头。 李凡点点头:“好。” “明日朕会派人送你回长安,朕会告诉皇后,为你重新物色一个好人家。” 李欣闻言,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这一天一夜,她坐立难安,徘徊犹豫许久,才鼓起勇气前来。 而后她道:“陛下,我深受帝恩,若无陛下,我在回紇恐永无法得见天日,下场比西汉王昭君还要淒凉。” “李欣不求富贵,但愿留守皇室,供奉陛下,以报帝恩。” 她无比虔诚道。 李凡颇有些诧异。 在大唐,宗室女留守,供奉皇帝,太后什么的不奇怪。 但自己都说了给她物色个好人家,皇后出面物色的,那绝对是过好日子,但她却不去,要留下。 他不得不多想,眼神逐渐变的审视,甚至故意冷酷。 “让你回长安你不回,要跟著朕,谁指使的?” 李欣本已经平復下来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美背如有针扎! 清晰的感受到了伴君如伴虎这几个字。 “陛下,我,我……” 她嚇到结巴,脸蛋惨白。 “陛下,没有!” “我真的是想要报答陛下,绝无二心,绝无任何人指使!” “我的家在长安,我是大唐的公主,即便非皇室直系,我也不可能和回紇人勾结,求陛下明鑑!”她磕头。 李凡紧紧的看著她,看了许久,並未看到说谎痕跡,这才收起一身帝威。 若是她表现的闪烁其词,当场就会被处决。 “好了。” “別磕了,起来吧。” “把眼泪擦一擦,朕不喜欢看见女人哭。” 李欣如蒙大赦,浅拭泪水:”多谢陛下。” 她腿都有些发软,艰难站了起来。 “去弄些水过来,朕要洗洗。”李凡一边写,一边道。 闻言,李欣全身一松,知道自己通过了考验。 若不信任,是不可能让她办差事的,哪怕端茶倒水。 “是,陛下!” “我现在就去准备。” “……” 一个时辰后,李凡在大营內的木桶里泡起了澡。 李欣扎起一头乌髮,挽起袖子,悄无声息的来到李凡的身后。 当一双手拿著帕子放在李凡身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你过来做什么?” “陛下,我看军营也没下人,所以过来帮陛下沐浴,若是陛下不喜欢,我立刻离开。”李欣谨慎道。 李凡没有说话。 李欣会意,手部弧度加大,开始帮他洗澡。 温热的水流哗啦啦不断冲刷李凡强壮身体,上面的一些伤疤非常明显,对李欣造成了不少的衝击。 毕竟李凡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应该是养尊处优的才对。 “你今年多大?” “回陛下,今年十九了。” “朕记得你父王安史之乱爆发的那一年死了是吧?” “回陛下,算是。” “算是?” “陛下,我是宗室女,当时是被李亨的人带到灵武去的,为联姻回紇,他为了让我看上去更有身份一些,所以给我安了一个公主的身份,过继在了荣王名下。” “荣王的確在那一年死了,但我並未见过他。”李欣解释。 李凡恍然大悟,看来歷史和现实也有一些出入。 “回紇怎么样?” 李欣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李凡突然问这个,还有些忐忑,不敢回答。 “问你,你就说。” “是!” “陛下,我去回紇后大部分时间都是被软禁在营帐內的,他们要我为叶护太子守节。” “所以我了解的不是很多。” “但我知道回紇人很不喜欢大唐,他们从上到下都想著怎么攻入南方。” “他们有大量的牲畜,崇尚武力,打猎厉害,但种粮,开凿却不精通。” “一到冬天,他们就得迁徙,否则大雪会冻死他们所有的牛羊和百姓。” “他们大规模沿用了大唐的制度,但受到的文化教养却很少,整个部落对比南方,可以说是茹毛饮血。” “他们想要大唐的繁荣,但又崇尚最原始的暴力……” “……” 良久。 李欣说了很多,將在回紇汗国的所见所闻全部讲了出来。 李凡问这些,並非漫无目的,而是在为接手草原做准备。 他有绝对信心,剿灭回紇汗国。 但武力征服从来都是最简单,最浅薄的,最难的是如何併入! 这需要民间大量的通婚,大量的文字教育,大量的文化输出才能做到同化,在此期间作为大唐皇帝,他甚至还需要给草原解决问题。 否则草原上饿死浮漂,冻尸无数,肯定要反,要抢,这是人性。 他正想著,耳边响起李欣的声音。 “陛下,好了。” 李反回过神来,李欣已经忙了许久,额头满是细密香汗。 他站了起来。 哗啦啦! 水流激盪,李凡迈步走出。 如同雕塑一般,线条分明的健硕身材,充满了男儿血气,坐在水里还好,一站起来就极具衝击感了。 第620章 有人投降 李欣猛的低头,面红耳赤,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心跳砰砰砰的加速。 “下去休息吧。”李凡擦拭著身上的水珠。 李欣本想帮忙,但见李凡都要完事了:“是,陛下。” “若您半夜有什么需要,可传唤我。” 本是一句正常不过的话,却给李凡听笑了,不自觉的联想到了其他东西。 “好。” …… 翌日。 日升高照,七月的草原实在是太美了,真正的草长鶯飞,茫茫旷野。 李凡伸了一个懒腰,走出营帐,晒著日光。 “陛下,您醒了。” 薛飞迫不及待的迎上来道:“这是刚才封常清將军天还没亮就送来的,连夜审讯,那几名千夫长扛不住,交代了。” 李凡看了一眼“供书”,一共有三份。 薛飞又补充道:“封將军还说他是分开审问的,分开交上来,以好让陛下参考。” “很好!”李凡非常满意的点头,分开审问可防止串供。 “封常清办事稳健,甚得朕心。” “这几份供书都差不多,口供应该可信。” 他快速扫完了內容,里面不仅供述了移地健军队的具体人数,驻扎营地,粮草情况,甚至还將许多负责巡逻警惕的游骑兵驻地给招了。 这等於是把移地健的老底都给揭了。 “快派人將这些供述,以及那些俘虏,给前线的南霽云和扩达烈送去。” “传朕口諭,要二人军队迅速展开对阴山山脉的进攻,十日之內,必须剿灭移地健的残兵和主力!” “是!” “等等,让铁牛和萧破虏带重甲营也过去掠阵!”李凡又叫住。 “是!” 交代完,李凡一身轻鬆。 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衝锋陷阵,待在中军指挥前军进攻,等消息就成,哪怕隔开了几十里路,这也属於御驾亲征。 最主要的是大唐將星闪耀,像萧破虏这样並未能在大唐留下名字的人,也因为李凡大放异彩,不断成长起来了。 將仗交给手下人去打,李凡很放心。 用过早膳,李凡本打算让小寧国公主给自己再做个全身按摩,但还没坐下,朱庆便火急火燎的冲入了营帐。 “报!” “陛下,回紇汗国內有部落要投靠咱们!” 无论是回紇还是以前的东突厥,这些草原政权几乎都是由多个部落组成的,所以一个部落再不行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帐內眾人眼睛一亮。 打进草原,这还是第一个主动要投靠的。 李凡挑眉,颇为诧异,这投的有点快,移地健虽败,但主力还在。 不过想想也能释然,自古草原就是一滩散沙,顺风凝聚,逆风就各怀心思了。 “那个部落?” “回陛下,是活跃在鲁河下游的拔野古部落,回紇汗国的外九姓。” “他们派出了秘使,找到了我军散布在外的斥候,希望能够得到陛下的接见。”朱庆道。 李凡眸子微微一凝。 在来时他就已经对回紇汗国的势力分布详细了解过。 这个拔野古在回紇汗国內算是比较弱的一支,远不如回紇部落和药逻葛等部落。 但小归小,也是一支部落啊。 如果用的好,效果將超乎想像。 一直以来李凡所思考的不是打不打得过回紇汗国,而是如何全歼这些游牧民族,让其无法向漠北逃遁,陷入无休止的你追我跑的局面。 “带过来。” “是!” 仅仅半小时后,人被火速带到中军大营,一路上都被蒙住了眼睛,一直到营內,拔野古秘使才被解开了束缚。 睁眼一看,唐军肃穆,如天兵天將。 为首高坐之人,便服修长,神武杀伐,不怒自威。 砰! 拔野古密使跪地,以拳靠胸。 “下臣拔野古漕努其,拜见大唐天可汗。” 李凡摸了摸鬍渣。 “漕努其是吧?” “你我两国正在激战,你跑朕这里来干什么?” 漕努其抬头拱手,皮肤粗糙,五官立体,眼窝深陷,有点像以前的突厥人。 他並未觉得不好意思,而是无比严肃。 “天可汗陛下,草原苦磨延啜已久啊!” “磨延啜暴政,欺压各族,掠夺牧民,屠杀亲唐者。” “我拔野古部落就是受害者之一。” “而今幸得天可汗陛下王师所至,草原终於有了救世之主,我拔野古部落愿追隨天可汗陛下,完成对回紇的討伐!” “还请天可汗陛下能看在草原神灵的面子上,收下我们!” 闻言,李凡都没憋住,嘴角上扬。 不得不说以前大唐对周边的影响確实大,这傢伙说话也一套一套的,甚至草原神灵这种唬人的东西都搬出来了。 一般的古代皇帝还真吃这一套。 “小子,少来这套。” “大唐內忧外患的时候,你不来,现在朕的刀提到了草原,你就来了。” 漕努其被一语戳破,略显尷尬。 “陛下,可当时我们也无能为力啊,南下入侵的是牙帐的军队,跟我们部落无关!” “而今大唐王师北上,我拔野古部落是诚心想要追隨!” 李凡仰头,不为所动:“说点实际的吧。” “你们能给朕带来什么好处?” 漕努其张了张嘴,还想要表忠心,却发现大唐的新话事人压根不屌这些虚头巴脑的话,甚至面子功夫都不做。 这让他有点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歷来大唐皇帝是吃这一套的。 “陛下,我们可以协助大唐,討伐磨延啜!” 李凡等的就是这句话。 虽是协助,不是主攻,但李凡也从未指望异族人能充当主力。 “你们可有军队在郁督军山?” 漕努其道:“有!” “大唐宣战之日,各部落便在可汗的要求下集体出兵,护卫牙帐。” “有多少?”李凡再问。 “三千人。”漕努其小心翼翼道。 李凡並没有不高兴,反倒心里一喜。 这三千人不多,但却是英武可汗帐內的军队,若能策反,关键时候能为全歼起到大作用! 不过他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淡淡道。 “你们这帮游牧民族臣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朕该如何信你们呢?” “万一,你是英武可汗派来的奸细,那可就不好了。” 第621章 五日战果 见李凡鬆口,漕努其大喜! 他们不觉得回紇汗国能打贏,而且回紇汗国的利益对於他们部落来说是最小的,不像其他部落有著大量的人口,牲畜,和最好的牧场。 回紇汗国亡了,还能重新洗牌! “天可汗陛下,不,我们不是奸细!” “我们真的是想要追隨大唐!” “若您不信,可给我们一点时间,撤回牙帐的军队,转而和大唐军队一起作战。” 李凡摇头。 就拔野古那点军队,可有可无,一旦投降,拔野古最大的用处也就没有了。 “朕接受你们的投降。” “不过,你需要向朕证明你的身份,还有你们部落的诚意。” 漕努其疑惑:“证明身份没有问题,陛下可派人隨我去拔野古部落。” “至於诚意……您不让我们出兵,如何证明?” 李凡道:“你们部落之主,需要交出长子作为质子,並且要从亲族中挑选出至少十人,送到唐军军营。” 闻言,漕努其脸色微变。 “陛下,这……” “这没有商量,要嘛就乖乖交人,要嘛就继续跟著回紇汗国,等朕的大军碾过去!”李凡强硬,霸道。 跟这些反覆横跳的异族人,他必须防一手。 若非为了全歼计划,他甚至不会接受投降。 漕努其脸色为难。 “这件事我无法做主,我需要回去一趟。” “敢请陛下能派出使臣,和我一起回去,一是让首领放心,二是我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李凡点头。 儘管知道对方没必要跑这里冒著危险说谎,但还是发出死亡警告。 “如果朕的人过去,少了一根头髮,十万神武军將率先屠尽拔野古部落,寸草不留,车轮放平!” 漕努其一颤,后背发寒,来自灵魂的颤抖,他整个部落都凑不出一万军队来,更別说抵挡大唐了。 “陛下放心,我拔野古部落不敢乱来。” “朱庆,你派十个人,跟他回去。” “是!”朱庆抱拳。 漕努其行礼,而后退走。 李凡目送,目光深邃。 …… 时间飞逝,转眼五天过去了。 这一日前线传回消息,阴山山脉的战役正式打响。 南霽云联手阿布思部落发起了对移地健主力的围歼。 靠著俘虏交代的情报,三万神武军率先从正面推入阴山山脉,连拔三寨,鯨吞似的灭敌三千! 左翼一万步卒以及扩达烈的一万多士兵,同时压境,挺入阴山,形成三线夹击之势。 大量的回紇游骑兵毫无察觉就陷入了围困之中,被迫败退。 紧接著,双方又在山脉內的白虎坡爆发万人骑兵激战。 回紇骑兵再败,主將被死於乱马。 移地健的大营受到威胁,再次后退三十里,躲入了更深处。 主力被困阴山出不来,这就导致漠南更大面积的空虚。 得到消息的李凡大喜。 “去!” “立刻传令封常清,让其带两万精锐迅速往前推进,越过朵顏河谷,將整个阿尔山一带全部拿下!” “是!” 传令使刚走,朱庆又跟了进来,气喘吁吁的。 “陛下,来了!” “咱们去拔野古部落的人回来了,人质也带回来了。” “这么快?” 李凡诧异,这才五六天而已。 “回陛下,全程都是赶路的,据说拔野古部落的王急於和投靠大唐。” “咱们的人过去了,基本確定了对方的身份,那一日来见陛下的密使就是拔野古部落二號人物的亲子,也是王的侄子。” 李凡挑眉,快步走出营帐。 不多时,偽装成牧商的车队开至了中军大营口。 漕努其在最前面,其身后陆陆续续有人跳下马车,皆是拔野古部落的胡人,虽然奇装异服,但看起穿著和金银佩饰,明显就是贵族。 “我等拜见天可汗陛下!” 十一人跪地,行草原大礼,单手抚胸。 “起来吧。” “是!” “天可汗陛下,这位是我拔野古部落的嫡长子,墨拓,这位是我王的次子,吉吉甘达,这位是……” 漕努其做著介绍,其中有三名拔野古首领的儿子,还有四名堂侄,三名大臣之子。 按照李凡的要求,不允许用女人充数,所以全是男人。 在古代的游牧民族里,女人地位太低太低了,男丁和子嗣还能构成一些约束,女人他们是真无所谓。 李凡现在只要开口,对面的王把妻子送给他都不成问题。 李凡看了一眼一同回来的斥候,全部点头,这也证实了身份。 “很好。” “你们的表现是有诚意的。” “即日起,作为回应,朕会让人释放属於拔野古部落的俘虏。” “诸位就在这里好好待著,等朕解决了回紇可汗,一统了草原,就会放你们回去。” “是,我等多谢天可汗陛下。” 十名质子弯腰拱手,继而被带走。 作为秘使的漕努其则留了下来。 李凡让其他人退下,和其单独在草原上溜达,正式的谈判其实现在才开始。 “陛下,王让我请问你,现在需要部落为您做什么?” “只要能做的,我们立刻去做!”漕努其討好道,来的路上已经听说回紇太子要扛不住了,这让他们更加坚信,回紇汗国根本打不过。 李凡停下脚步,严肃道:“首先,你部投降大唐的事万不要声张。” “让你们留守在郁督军山的三千人监视好牙帐的一举一动,移地健的十万大军覆灭后,回紇可汗很有可能会迁徙牙帐。 “这个是你们必须监视好的重点!” “等到了合適时机,朕会再告诉你们怎么做的。” 漕努其一凛,听这口气,移地健真要完了? “是!” “陛下放心,我等明白,来的时候就已经跟王说过了,不会泄露风声。” 他们也不傻,还没有得到李凡的首肯,一旦宣布投降大唐,立刻就要遭到回紇汗国的怒火和仇杀。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李凡继续走动,很是开门见山,要让马跑,必须给草。 “回陛下,我们不敢朝大唐伸手。” “只是待大军杀入回紇牙帐后,我部落缴获的东西自己保留,如何?”漕努其小心翼翼。 李凡道:“钱粮布匹都是小问题。” “你不说,朕也会赏,甚至朕还会给你们一块最肥美的牧场。” 闻言,漕努其眼睛一亮。 第622章 阴山大捷 “不过!” 他话锋一转,饶有深意道:“不过,所有的赏赐和开恩,都建立在一家人的份上,你部落高低也有一两万人,从今以后恐怕要併入大唐。” “陛下,没问题,我们很愿意!”漕努其一口答应,他们现在就併入了回紇汗国,回紇汗国不行了,又跟大唐。 对於他们来说,只有赚,丝毫不亏。 李凡笑了笑没说话,他说的併入可不是以前那么浅显,至少军队那是不可能允许了,草原上还有任何一支游牧武装力量,他在长安都睡不著。 但现在不是跟对方说的太细的时候,等拿下回紇汗国再说。 否则条件一旦苛刻,拔野古部落可能会徘徊。 半小时后,基本达成一致,漕努其回去復命。 两天后。 阴山山脉內爆发了一场最大规模的骑兵遭遇战! 不仅三万对三万,且全部是精锐骑兵对冲。 节节败退的移地健在內乱並施的压力下,不得已选择了出击,想要扭转战局。 而负责进攻的三万先锋神武军骑兵,正好迎面撞上。 一场顶尖骑兵的逐鹿,就此拉开序幕。 阴山山脉內部,地动山摇,喊杀冲天。 乌泱泱的人头密不可分,一睁眼脸上就全是战马,长枪。双方对捅,战马陷阵,无尽的血与火缔造了炼狱般的修罗场。 这是移地健的翻盘一战,他精锐尽出,一反常態的保存实力,甚至连自己隨身的两千名死士骑兵都给派遣了出来。 战斗一开始,打的那叫一个激烈。 两排骑兵对撞,落马即死。 回紇人发了狠,如同群狼一般疯狂的扑咬神武军的防线,高呼口號:“杀尽汉人,杀尽汉人!” “击败他们,南下劫掠!” “女人粮草,应有尽有!!” 他们的血脉里就写进去了一个抢字,但他们绝大多数不知道的是就算打贏了这一仗,他们也没机会南下。 一切不过是移地健为了让军队爆发出士兵所设下的一个巨大馅饼。 三万神武军配合密切,如天兵天將,神光普照,予取予求,不仅將三万回紇精锐挡住,且有效进行战术切割,逐步蚕食! 这一战,足足延续了两天一夜。 双方从阴山山脉的一端打到了另外一端,最终回紇骑兵再次以大败收场。 移地健玩完,十万大军两次大规模交战十不存一,彻底开启了逃跑和突围。 但这显然已经成为奢望,左右两翼皆有大军和线报,对其围追堵截,他已无力回天! 在李凡下令总攻的第九天,也就是七月底的最后一天。 前线传来消息。 “报!” “陛下,大胜,大胜!!” “移地健近四万人马在阴山山脉滈沟一带惨败,被我军阵斩两万,俘虏一万余,少量人员在山中打散失踪。” “移地健及其心腹集团被围其大本营,於昨日正式被南霽云將军攻破,完成活捉!” “阴山大破!” 激动的声音传遍中军大营。 轰! 所有人地震一般的譁然。 “好!” “太好了!” “回紇这下元气大伤,元气大伤啊!”眾將激动。 “哈哈哈!”李凡发出狂笑,这几天他就一直等著,终於等到好消息,这意味整个阴山地区都尽入大唐之手! 要知道阴山南北直径就得近一百里,內部分布了大量的高山,森林,湖泊,草原,划出大唐版图这將多了一大块。 后世子孙,光是著名风景区都多了一片,他岂能不高兴? “来人,传朕敕令,三军开赴阴山!” “令周通后方的后勤跟上,还有散落各部的军队,全部会师阴山!”他拂袖,意气风发。 “是!” 全营大喊,振奋人心,继而中军大营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拔营工作之中。 隨后,李凡携带两万余中军,只用了不足两天便快速抵达前线,也就是刚刚拿下的阴山,回紇十万大军的大本营。 这是一座南北高度起伏巨大,地貌极为特殊的区域。 低处的草原上风吹草低,野花灿烂,犹如仙境。 高耸处可见日照金山,丘陵上被鬱鬱葱葱的针矛,羊草,大树所覆盖。 纵横交错的湖泊分布,也註定了这將是一片巨大的天然牧场,只要好好发展这里的畜牧业,加上关中,南詔养殖。 大唐要实行家家户户吃肉,不是不可能。 李凡率近卫衝上了一座山头! 这里一面是大自然的馈赠,一面是双方交战后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收拾插满断枪的尸骸地,往下俯瞰,牛羊都化作了黑点。 “壮观!” “真特么壮观啊!” “不愧是北方一大名地。” “当年李靖奉太宗之命討伐东突厥,也曾打到这里,而今百年过去,浪花淘尽,几度夕阳,朕也打过来了!” “李亨行吗?” “他不行啊!” “那些死了的叛贼,在地底下看到这一幕,想必也会嫉妒吧。”李凡笑道,黑髮飞扬。 “我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开疆拓土,拿下阴山,扬我大唐之威,护我万千子民!” 所有近卫齐齐抱拳,面带笑容。 李凡立刻板著脸纠正:“不是拿下,是收復!” “这里本就臣服大唐,是大唐的藩属之地,朕而今来,只不过是拿回我大唐汉人自己的东西。” “你们几个记录的,要注意用词!” 闻言,將士们大笑。 “是是是!”文官们连连点头。 “走!” “去敌军大营!” 李凡掉转马头,並未过多停留,阴山虽好,但也只是一隅之地,接下来是更大更多的疆土。 “是!” 驾,驾,驾! 阵阵马蹄震天响,朝著阴山山脉的深处进发,约莫又花两个时辰,终是抵达回紇太子的驻军之地,一片地势颇高的草原。 这里有著大量的牧民,以及百年前残留下来的烽火台和城堡遗蹟,都是李世民那代人留下的。 这里事实上已经依託地势构建起了一种城邦化的既视感,沿山建造了一些房屋,只不过主体还是扎营。 第623章 缴获几十万头牛羊 “陛下来了!” “是陛下!”有人大喊了一声。 “我等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我等参见陛下!” 声音此起彼伏,来往忙碌的三军齐齐下跪行礼。 人越来越多,李凡不断冲四周挥手致意,一直到回紇军营的腹地,这里布满了焦炭,尸体虽然拖走,但残留的鲜血却是染红了肥沃的土壤。 “陛下!”南霽云来人迎接。 李凡跳下马,一把扶住,看著他的大腿蹙眉:“爱卿,受伤了?” “陛下,不碍事,就是衝锋的时候不慎被刀划了一道口子,已经消毒处理过了。”南霽云道。 “此战给你记首功,三军將士皆重赏!”最后几个字,李凡冲四周大喊。 瞬间,大军沸腾。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此起彼伏的声音伴隨著將士们高举过头顶的唐刀,士气如虹,上下一心,完全具象化了。 隨即,李凡来到空地上,这里捆绑著朝过三十名来自回紇的高级將领或是幕僚,全部被五花大绑,嘴唇乾涸,披头散髮。 “陛下,那个就是移地健。”南霽云指认道。 李凡点点头:“大军伤亡情况如何?” “阵亡三千七百多人,负伤五千八百多人。”南霽云道。 李凡蹙眉,这次的数字比上次略大一些,毕竟对方是回紇正儿八经的精锐。 “不过,这次收穫很大,缴获粮草约有五十万石,牛有两万,羊超过了二十万头,战马也有四万五千左右。” “除此之外,瓷器,茶叶,輜重,布匹,黄金,皆不在少数。” “至少比上一次翻了十倍不止。” 南霽云又严肃:“还有人口,这里光是牧民就一万多人,奴隶更是高达十万!” “移地健当时还想要发动奴隶反抗,但缺少輜重刀甲,便被我军很快控制。” 听到这个数字,许多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而后惊喜! 羊超二十万,这是什么概念,开元年间的盛世,大唐最牛的陇佑牧场一共也就是六十多万头。 这回紇仅仅一个阴山片区,就高达二十万头。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极为稀缺的东西,牛! 大唐民间是不允许吃牛的,因为牛是重要的耕种工具,而且整个大唐的牛很稀缺,这一下就来了两万。 李凡相对来说就比较淡定的,羊一直都是北方异族人主要的贸易物品,他们在畜牧业极度发达。 但在盐,布,器,精铁等领域,几乎等於零。 实际上拿下草原,將是大唐內部资源的一大互补,將完美填充部分短板。 “才两万头牛,二十万头羊而已,回紇牙帐那边的牧场估计更多。” “都是咱们的!” “將来的大唐不仅几十万头牛羊,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人人都能吃上一口肉!”李凡霸气道,他刚来漠南的时候就决定要在这边发展畜牧业,並且永久驻扎军队保护。 “是,我大唐神威,陛下神威!!”眾將士振臂高呼,经久不绝,对於李凡的话深信不疑,这甚至已经是一种军中的信仰了。 “拿五千头羊出来,犒赏给將士们,饱饱的吃上一顿,所有伤兵,单开炉子,每天一顿,直到康復!”李凡大手一挥,发了財对將士们也不吝嗇。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要吃肉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一时间,全军沸腾。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在拥护和吶喊声中,李凡走向空地上被绑著的回紇太子。 移地健早就关注到了李凡,眼中有恐惧,也有不甘,怨恨。 “你比你哥强点。” “好歹是上一线了。”李凡调侃。 移地健被讽刺的体无完肤,猛的挣扎,厉色道:“要杀要剐,赶紧的!” 李凡冷笑,他最喜欢看对手输的一塌糊涂还要嘴硬。 他伸手,薛飞立刻递上来纸笔。 “上苍有好生之德,朕不杀你。” “给你老爹写信,让他投降。” “哈哈哈!”移地健仰天大笑:“你觉得可能吗?” “回紇汗国可能向你投降么?” “你杀我回紇勇士无数,回紇汗国定和你大唐不死不休!” “休想用我来羞辱汗国!” 李凡收起纸笔。 “你確实比你大哥强一点,至少没有向朕跪地祈求,哀嚎求饶,从这一点处罚,朕敬你一分。” “不过,这不代表朕就会放过你。” “大唐和回紇,只有一个能站著。” 说著,李凡转身,选择一个更为铁血的手段进行对回紇汗国的士气打压。 “把这个三军统帅,还有所有高层人头全部砍下,让回紇人带回去给他们的牙帐!” “是!!” 轰! 冷血的声音炸开在每一个回紇高层的耳畔。 “不!!” 一时间,哀嚎,咒骂,不绝於耳。 但迎接他们的刚是审判的屠刀,管你前身是什么回紇大人物,跺一跺脚草原都要抖一抖,到了这依旧就是一刀的问题。 当人头落地的那一瞬起,回紇汗国的军方如一盏雨下灯,正式开始摇摇欲坠。 从统帅到奴骑兵,十万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同世纪除了大唐跟吐蕃,几乎没有国家能扛得住。 不久后,数名被释放的回紇人肝胆俱裂,拉著几十颗滴血的人头,疯狂往外冲,就好似这阴山有什么魔鬼一般。 而后,阴山整片地区安定下来,陷入紧锣密鼓的善后工作。 到了夜里,滚滚肉香冲天穹,上千口大锅全部煮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一根根骨头连著肉,肥美至极。 三军將士排成长龙,那是个个流口水,很久没这么开造了啊! 李凡也吃了不少羊肉汤,这玩意一吃,不知道是古代的羊太正宗,还是他血气方刚,浑身开始冒热汗。 到草原上吹夜风也不顶用。 “咦?陛下,您怎么来了?”小寧国公主刚收拾完营帐,抬头就看见李凡进来了。 “朕过来看看,怎么样,住的习惯么?”李凡走近,隨手摸了摸简易的榻,又本能的扫了一眼小寧国公主饱满的胸脯。 这数日李欣没有被送走,靠识文断字的本事也在帮忙做牧民和俘虏的登记工作,军中全是大老粗,倒也算帮了些忙。 “回陛下,一切都好。” “能跟著您,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她步伐款款,给李凡端来水,脸上带著笑容。 第624章 促膝长谈? “噢?” “那就好。” 李凡接过,心思不在对话上,將水一饮而尽。 “陛下,您很热么?” “怎么感觉您一直在出汗?” 说完,李欣踮著脚尖,贴心的用袖口帮李凡擦拭。 李凡盯著她的脸看了几眼,似是嗅到佳人芳香,彻底有些失防,內心火热。 李欣美眸不经意的一眼,和他视线对焦,莫名芳心乱跳,被看的有些慌乱。 “朕平日对你怎么样?” 说著,他一手伸向李欣的脸蛋。 “陛下待我很好。”李欣面红耳赤,低头望著脚尖。 李凡手指轻抚她的脸蛋,中原女子的皮肤就是细腻。 “你也知道今日大胜,斩敌无数,缴获无数,朕很高兴。” “不过晚上一个人总是没人说话,朕有意和你促膝长谈,不知你意下如何?” 促膝长谈? 李欣就是再傻,也感觉有点暗示的意思了,她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一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衝击,让她脑子有些空白。 “恩?”李凡追问。 “陛下,这不太合適吧……”她拉长声音,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外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聊会天,有些不好意思的。”李凡道。 李欣半信半疑的偷看了他一眼,似乎真的是聊天。 “这……好吧。” “那陛下,是在这么?” “去朕的营帐吧,安静一点。” “好。”李欣深吸一口气。 “你换身衣服吧。” “啊?” 李欣本来都信了,又来这么一句,聊什么天还需要换衣服的? “朕的营帐比较闷热。”李凡一本正经的满口胡诌。 李欣娇柔脸蛋古怪,草原上夜里要降温的,闷热从何而来? 她犹豫一会,杏仁眸子试探看来。 “陛下,您……是不是想让我侍寢?” “如果是的话,您直接开口就行。”她直接挑明,但也有些尷尬。 李凡脸一板:“朕岂是如此下流之辈?” “朕只是让你过来说说话,解解闷,不会如此。” 李欣看破不说破,她虽是姑娘身,但十九了,被联姻过,出去的时候是有专人教育过夫妻之事的。 加上李凡刚才看她那眼神,明摆著就是想要又不好开口。 这个时候,就看她懂不懂事了。 “是,陛下。” “是我误会陛下了。” “那陛下您先过去,我一会就过来,近日骑马身上有些味道,我……想洗洗。”她欠身,娇俏脸蛋緋红,对李凡还以暗示。 李凡满意,非常满意! “好。” 李欣一看他高兴的样子,立刻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一颗心不由扑通扑通的跳。 一想到一会要发生的事,她就有些说不出的慌乱紧绷。 “……” 大约半小时后,不短不长。 中军大营这边已经清空了,小寧国公主披著一头湿漉漉的乌黑秀髮,穿著桃色衬蓝色的高腰襦裙,標准的唐代佳人妆,额间特地点了硃砂,让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明媚。 “陛下。” “进!” 营帐的木门被吱呀推开。 李凡坐臥,微微抬头,眼睛顿时一亮。 身段姣好,明眸皓齿,脸骨丰秀,顺著月光看去,应是揉花碎玉啊。 “参见陛下。” 她施了一礼,脸蛋微红,略带紧张。 李凡拍了拍软榻:“过来,坐著说。” “是,多谢陛下。” 她莲步款款,来到榻前,而后坐下,侧著脸蛋,不好意思看李凡。 李凡一把抓住她的縴手,夸讚道:“真好看。” “多谢陛下夸奖。”她红唇轻启,还是低著头,將娇羞的贵族女子展现的淋漓尽致。 李凡再也忍不住,一把就扑了上去。 砰! 二人双双倒下。 一上一下,四目相对,旖旎的气氛在蔓延。 李凡欣赏著她姣好的五官,或许在长安后宫到处都是,但在这北方的军旅途中,本就漂亮的顏值一下子提高到了美如天仙的地步。 李欣胸口起伏颇大,很是紧张,呼吸也略微急促,伸手去解纽扣,却被李凡阻止。 “朕来。” 李欣將手放下,不好意思说话,將头扭到一边。 隨著一颗颗纽扣被李凡解开,脱掉面纱她神秘的胴体就那么一点点的展露,抹胸轻薄,欲盖弥彰,恰恰是最美的时候。 他吻了下去。 李欣身子一颤,瞬间软化。 没有经验的她只能任由摆布,当唇齿交融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原始的情感和反应在极速攀升。 一吻罢了,几欲窒息。 李欣俏脸緋红,贝齿轻咬著手背,双足无意识踩在李凡的胸口。 “陛下,我有点害怕。”她颤音。 “没事,朕会好好呵护你的。” 古代女子內心单纯,李欣面红耳赤,听的心扉乱跳,嗯了一声,对李凡很是信任,任由他將遮羞布慢慢拉下。 这时候榻上简易的帘帐滑落,刚好挡住了那旖旎风光。 紧接著是李凡最熟悉的哭腔,百听不厌,越听越喜欢。 “……” 翌日。 李凡睡眼惺忪,被一泡尿憋醒。 迷迷糊糊,摸摸索索来到大营的角落,稀稀拉拉的哗啦声响起。 他的眉头露出丝丝酸爽的表情,太紧了,裤腰带真的太紧了,落下后遗症了。 尿完后,火辣辣的李凡也睡不下了,来到帐外透了一口气 此刻天色青冥色,草原一片辽阔,许多士兵已经起来,进行换岗,继续忙於善后。 他站了一会,便又转身回营。 一进去就看见李欣醒来,茫然的寻找自己。 “陛下!” 一看到李凡,立刻露出笑容,想要挪动,却不慎牵扯,疼的眉头一蹙。 “哈哈哈,醒了,朕刚才出去看了看。”李凡迎上来。 “怎么样,没事吧?” 李欣娇羞,摇了摇头,而后抱住了李凡。 李凡顺势直接抱起,她整个人如同掛著一般。 “叫声夫君听听。” “夫君。”李欣脸红著在其耳畔轻语,看起来很是甜蜜。 “放我下来,我想如厕。” “朕抱你去。” “啊?不不不……” “有什么不的,昨夜朕什么没看到过。” “陛下,这个真不行,求你了。” “就行!” “真不行!” “陛下放我下来。” 李凡不听,非要。 第625章 回紇对策 两天后。 当近三十颗人头被送入回紇牙帐的时候。 回紇汗国高层巨颤! 整个牙帐近乎於寂静无声,只有一双双惊骇的瞳孔和无措的面部五官,平日里喊打喊杀,彪悍食肉的回紇人不吱声了。 砰砰砰…… 磨延啜踉蹌数步,砰然跌倒。 “怎,怎么会这样?” “军队呢?” “汗国的军队呢?”他和所有人一样,还抱著最后一丝幻想。 回紇士兵脸色恐慌:“可汗,是大唐军方派人送来的!” “前线传回消息,太子十万大军已经全军覆没,约四万人的精锐在阴山大战中被唐军先锋击溃,惨败,全歼!” “唐,唐军甚至连中军后军都没动……” 轰隆! 確凿的消息犹如雷霆一般彻底击碎了回紇牙帐所有人內心的幻想。 一开始的六万奴骑兵根本不算什么,但那几万回紇牙帐精锐就是命根子啊,相当於是安禄山的曳洛河一般。 一旦毁掉,很难重建,光是那些损失掉的輜重和兵器就无法补充。 一瞬间,回紇牙帐大乱。 绝对的战力,让许多汗国大臣都恐慌。 “你说什么?” “我汗国眾部落的军队都没了?”有人还是难以置信这么快。 “阴山怎么那么容易就被破!!”有人愤怒。 “是不是有叛徒?” “这可如何是好啊,这开战还没有一个月!” “可汗,怎么办?” “照这样的情况,唐军只需要十多天就能攻到这里!” 英武可汗也被如此速度给干懵了,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把剑顶住了咽喉。 这一瞬间,他甚至想到了曾经的东突厥,和现在回紇是如此的相像。 “派人和谈!” “问大唐皇帝怎样才肯退兵!”他咬牙捏拳,艰难妥协。 有大臣走出:“可汗,恐怕大唐皇帝不会接受啊。” “当初咱们支持李亨,对付他,再加上这些年边疆地区的爭端,大唐皇帝不灭咱们誓不罢休啊!” “而且此子心狠手辣,使臣估计没过去,就被砍了。” “唯一的办法,是咱们赶紧迁徙,让出郁督军山。” “不行!” “让出郁督军山,回紇汗国名存实亡!” “而且这里有最合適的水源和牧场,我们花了那么大代价一统,现在举族迁徙,又要多久才回来?” “咱们还有军队,还有办法!”有回紇將军愤怒咬牙。 一时间,牙帐爭吵不休。 迁徙避战和主战派吵的不可开交。 直到英武可汗彻底回过神来。 “够了!” 他低喝一声,如老狮发怒,四周这才安静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各部再出军队,再战大唐!” 闻言,各部落首领皆蹙眉,低著头不说话。 见状,英武可汗怒极。 “既然战不行,不战也不行。” “那你们跟本汗倒是说一个可行的办法!” “女人钱粮抢到了,人人都有份,但现在大唐打过来了,一个个就想著逃跑,你以为本汗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吗?” 回紇高层皆沉默,脸色不好看。 良久。 一个留著长须的宽袍回紇大臣走出:“可汗,息怒。” 蕨相! 此人的出现,让许多人投来期待的眼神。 回紇沿用大唐制度,设立宰相,而蕨相作为两朝元老,从一统草原就开始出谋划策,实为汗国智囊。 “蕨相,你有什么看法?”磨延啜眉头紧蹙,此刻焦急道。 “可汗,依我所见,回紇不是大唐的对手了。” “十万大军的覆灭,元气大损,就算再凑十万人,甲器从哪里来?” 一句话说到点子上,磨延啜拳头攥紧,心痛不已,看著那颗人头他都想再补一刀,一群废物! 他就知道不该立这个太子。 “蕨相,那你快想想办法啊!” “唐军一旦打过来,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蕨相长相普通,六十七岁,有三分儒气,眼神犀利。 “但我们也不能束手就擒,大唐和我回紇积怨颇深,难以化解,一旦投降,就是任人宰割。” “打不贏,还必须打,怎么解?”磨延啜追问。 “我们虽然打不过,但有人打得过!” “谁?” “你是说,吐蕃?”磨延啜眸子一闪。 “对!” 蕨相抬头,眼神闪烁光芒:“要知道吐蕃和大唐的恩怨比咱们的还深,大非川惨败一直是大唐的耻辱,双方现如今在河西走廊的衝突愈演愈烈。”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吐蕃吞併周边的日益强大,和大唐的崛起已经形成了根本性上的衝突。” “二者皆尚武,皆强於回紇。” “只不过因为吐蕃进攻天竺,蚕食西域,加上大唐快速平定叛乱,进攻南詔,所以双方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军事对抗。” “但双方事实上都在军事扩张,说白了就是爭抢地盘。” “微臣年轻时熟读汉人兵书,他们的孙子兵法讲先胜后战,强调自身在开战前先確保具备胜利的条件,再寻找战机。” “微臣以为,大唐要灭回紇,其实就是为了对付吐蕃。” “他们的皇帝,还有他们的子民都在说要让大唐重返盛唐,可他们口中的盛唐就是要让所有国家和部落臣服,年年上贡。” “咱们迫不得已要这么做,但吐蕃那帮蛮子可不会。” “若咱们能將利害关係告诉吐蕃,且承诺吐蕃好处,和其一起出兵,那么我回紇汗国危机可解!” 闻言,回紇汗国的许多大臣重新燃起希望。 其实回紇和吐蕃也有衝突,但此刻,他们管不得那么多了,明显大唐更危险,要打到牙帐了都。 “可来不及啊!” “从搬来吐蕃救兵,大唐军队早就到了,就算是迁徙,代价也太大了。”磨延啜不甘心。 “可汗,非也。” “吐蕃虽强,但也是野心勃勃之辈,我们不能把宝全部压在他们身上。” “和大唐讲和,也不是不可以。” “咱们可以两边都出使,大唐非要赶尽杀绝,咱们就靠吐蕃,吐蕃若开价太高,咱们就借势大唐。” “说不定回紇可以在夹缝中逆天改命。” “让他们两家巨人对打,咱们回紇等到元气恢復,再做图谋。” “总而言之一句话,没有绝对的仇恨,只有绝对的利益。”蕨相眯眼道。 磨延啜眼睛一亮! 高啊! 这番话犹如让他,以及整个茹毛饮血的回紇人打开了新世界! 第626章 扩张红利 三天后。 阴山一带。 神武军完成了半个漠南草原的占领,所有牧民,奴隶,牧场,马场,全部由大唐实控。 移地健这一败,还坑了回紇两个部落,被封常清带军横扫。 討伐北方一战,开始利滚利起来。 拋开土地和战略价值,其实际利益也完全盖过了军费支出,庞大的利益让李凡都嘆为观止。 “特么的,两个部落就这么肥,牛,羊,马,金,银,矿,牧草,皮毛……这些大唐紧缺的东西,北方草原遍地都是。” “照这么下去,大唐全国免一半的赋税,朝廷也顶得住啊。” “怪不得,怪不得后世列强要压著所有人,你起来了,他们就没那么富足了。” “这是恆定的规律。” 李凡幽幽,继南詔之后再一次体会到了扩张红利。 他以前还担心大唐怎么度过战后的山河破碎,因为歷史记载的大唐结束了內乱,也是惨不忍睹,民不聊生。 但现在这个问题,隨著对外扩张,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 “传朕敕令,各部军队不得杀害回紇百姓,不得姦淫妇女,更不许抢劫百姓,凡是抓住,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另外给予牧民和奴隶饱饭!” 李凡不放心,再次强调,他要的是治理草原,同化所有异族人,而不是抢劫完就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旦这些事情大面积的发生,胡人就会反抗,就会滋生仇恨,不断的反叛。 “是!” “陛下放心,此事我等已经设立了纠察队,约束部下。”南霽云等人纷纷开口。 “成。” 李凡正还要说些什么。 “报!!” “陛下,拔野古部落的漕努其来了,说是有紧急情况!” 闻言,所有人凝神。 紧急情况? “带过来!” “是!”朱庆火速又冲了出去。 不一会,多日不见的漕努其快速赶来,其偽装成了牧民。 “参见天可汗!” “起来吧,可是回紇牙帐有什么新动作?”李凡问道。 “天可汗神机妙算,的確如此!” “我族叔伯从回紇牙帐传出消息,回紇要向吐蕃求援!”漕努其道。 闻言,中军大营一震。 “吐蕃!” “陛下,咱们得儘快进攻啊!” “一旦吐蕃大军介入,北伐难度將翻倍,而且利益肯定要被吐蕃人瓜分!” “没错!” “陛下,还请下旨,让我等轻骑出阴山,速击回紇牙帐!” 所有將军齐齐请缨,就连铁牛都知道不能让吐蕃人介入进来。 李凡肃杀,第一反应也是迅速出兵,以极致速度剿灭回紇汗国牙帐的最后力量。 郁督军山是回紇的圣地,有著很大的歷史意义,是北方胡人政治和经济的中心,拿下这里,回紇汗国就算灭了。 也只有拿下这里,在唐代的草原才算是拥有合法性。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知不知道是谁出使吐蕃,什么时候走,走那条路!”他紧紧看向漕努其。 古代可不是后世,要拉援兵一个电话就行,这是要出使的,而且往往队伍不小,且携带重礼。 这样的目標在地广人稀的漠北是很显眼的,不难追击。 “是回紇汗国的蕨相,他亲自出使。” “至於路线,这个就不知道了,这个属於机密,即便是眾部落也不可能知道。”漕努其解释。 李凡招手,手下迅速拿来地图。 他只是看了一眼:“漠北到吐蕃,远隔千里,能走的路都通往河西走廊,此人一定是要经过这里的。” “常远,你立刻飞骑一千,日夜兼程,前往漠北和河西走廊的交界处进行拦截!” “定不可使此人到吐蕃传达消息。” “吐蕃不一定会救回紇,但若知道朕在征伐回紇,他们一定会对河西走廊和安西四镇进行抢夺!”李凡严肃。 “是!”常远抱拳,火速离开,前去准备。 紧接著,其余將领纷纷看著李凡,似乎等待著进攻郁督军山的命令。 “先別急。”李凡蹙眉,眸子深邃,极具大局观。 “咱们就这么打过去,回紇人会往漠北跑,他们跑了,日后迟早和吐蕃一起捲土重来。” “得想一个办法,让对方放鬆警惕,继而把军队开赴到他们的背后,进行合围,杀了英武可汗!” “陛下说的没错,回紇人要跑,谁都挡不住。” “找吐蕃求援,只是因为不想捨弃郁督军山,代价太大而已。”漕努其道。 眾人一想也是。 对方也不可能站在原地,等你来杀。 不一网打尽,都是后患。 就在眾人冥思苦想军策之计。 “报!!”又有斥候衝来。 “陛下,回紇汗国送来国书!” 国书? 眾人惊诧。 李凡眯眼,仿佛隱隱猜到什么。 “直接念!” 斥侯一凛,立刻当眾打开,只见用綾罗製作而成的精美多彩国书上,用汉字写著。 “天可汗陛下,下臣敬启。” “回紇汗国愿投降大唐,不再兴刀兵,愿天可汗陛下愿念两家昔日情分,给予机会,善待回紇。” “一切条件,皆可谈!” 斥候念完,抬头。 李凡冷笑:“一边去找帮手,一边给朕送投降国书,以稳定时局,拖延时间。” “看来回紇人也不全是茹毛饮血,毫无计谋的啊。” 铁牛怒骂:“回紇可汗,阴险狡诈,誆骗陛下,日后肯定復叛!” “没错,他们的目的就是拖时间。” 李凡淡淡道:“可惜,他骗不到了。” “朕正找机会,他自己先送机会来了,那朕就效仿一把当年的太宗对付东突厥的手段吧。” “立刻修书一封,送至回紇,说朕同意无条件投降。” “为表诚意,回紇汗国必须立刻释放所有大唐百姓,且恢復对大唐年年上贡,也承诺將整个漠南以东割给阿布思部落棲息。” “是!” “去把封常清找过来,今夜咱们军议,確定对回紇汗国的奇袭方案!” 一边假谈判,一边真调兵,这办法到了二十一世纪都好用。 “是!” 第627章 惊现玉米! 隨即,军事会议於阴山召开。 战爭的难度並不大,以漕奴其以及斥候,影密卫的多重消息整合估计,回紇牙帐的精锐最多不到两万了。 剩下的就是一些各部落各怀心思的军队,共计能有个三到五万,临时徵募奴隶充当骑兵的话,也不会超三万。 就算是满打满算,回紇穷极汗国之力,硬凑十万人,其实有战斗力的也只有区区两万人了,剩下的唐军一杀进去,自己就乱了。 但会议围绕的问题还是如何悄无声息的包围郁督军山,从而全歼,至少回紇皇室贵族,能拉帮结派的一个都不能放跑。 这件事在漠北实现起来很难,开阔的视野和草原,让大军无处遁形,而那些高山虽也有,但几乎都是人类难以翻越的存在。 这可不是中原的那些大伾山,咬咬牙就能翻过去,然后进行奇袭。 而且回紇汗国惨败,收拢兵力,势必是要严加监控的,李凡派人截留回紇宰相,回信同意投降和谈判,都不过是为这件事打掩护。 军事会议一直到深夜也没有敲定主意,因为纸上谈兵,太多不確定性,还是需要实地勘测。 最终深夜时分。 李凡拍板,先派遣出大量斥候偽装成牧民对出阴山的三条道进行勘测。 待会议散了,不知不觉竟然谈了足足数个时辰,连晚饭都没吃。 李凡伸了一个懒腰。 “李欣!” 他连著喊了好几声。 “陛下,来了,来了。” 李欣端著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烫的脚尖都在跳了。 她拥有少女的脸蛋,和妇人的身体,盘著头髮,像是海棠花一般娇艷动人。 李凡好笑,赶紧接过。 “陛下,这个是刚煮的,里面还有一种新奇的菜果,听说是西边传到漠北的,不过不好种,所以没有多少,我用一斤粟米跟当地的牧民交换的。” “我试吃了一下,很甜,很好吃。” 李欣满眼认真道,从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到一个少女爱一个男人最纯正的样子。 李凡摸了摸她的脸蛋,本来吃羊肉已经吃到吐了,但看她如此贴心,李凡还是擼起袖子。 没办法北方就这些好东西,不吃羊肉不吃粟米,那就只能喝西北风。 “好!” “朕把它全部吃光!” 说著,他掀开盖子。 羊肉汤色香味俱全,肉色,黄色,绿色,虽然唐朝没有太多调料,但细盐是有的。 北方的羊加点盐,就是极品美味。 李欣为李凡盛了一碗。 李凡一开始也没觉得奇怪,正常就吃,可当玉米咬到嘴里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反反覆覆对著筷子看。 “陛下,怎么了?” “是味道不喜欢吗?”李欣心里一个咯噔,在她的眼里没伺候好自己男人,就是自己的罪过。 “不是。”李凡蹙眉,突然一下整个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嚇了李欣一跳。 “这特么!” “这特么不是玉米么?”李凡猛然惊呼,眼睛瞪大,可跟铁牛一比。 “玉,玉米?”李欣杏仁眸子茫然,从未听说过。 “陛下,当地人叫这个是黄棒子啊。” 李凡不顾烫手,直接伸手將汤里的一块玉米抓了起来,反覆抠剥。 虽然和后世的玉米有著一些差距,颗粒不够饱满,整体也不够大,但这的的確確就是玉米啊! 他震惊! 因为唐朝是没有玉米的,玉米是再过几百年人类的技术不断提高,各地实现了互通,才从16世纪从中亚的丝绸之路传入的。 他记的很清楚! “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他激动的抓住李欣,掩饰不住的兴奋。 玉米適应性极强,不像传统农作物对於土地,气候要求那么高,歷史上明朝中后期就是靠了这玩意熬过了饥荒。 可以说这玩意仅次於土豆! 一旦大面积种植,大唐的口粮就又得到了一重保障。 而在古代,口粮增加,会直接推动人口的增长! 李欣有些茫然:“陛下,是从一位牧民那里换来的。” “牧民在哪?” “这……就在阴山东麓的石房。”李欣道。 “来人!” “备马!” “快!” “你跟朕一起!” “誒,陛下,您还没吃饭啊。” “不吃了,这事成了,朕饿三天都成!”李凡拉著人就往外冲。 外面的近卫们一见李凡这样,就知道是有什么大事,陛下一般都很淡定的。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李凡带人快马加鞭,举著火把,衝到东麓。 沿途所有的石屋被惊动,但由於唐军只对付回紇军队,不针对平民,所以他们也没到要逃跑的地步。 砰砰砰! 一间石屋的木门被敲响。 里面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声音带著一丝不安,说的是回紇话,也就是以前的突厥语。 阿布思部落送来的嚮导兼翻译,立刻在李凡的指示下,向里面说著什么。 很快,木门被打开。 出来的是一个皮肤粗糙暗沉的牧民,里面还有两个孩子和一个骨架很大的女人,此刻眼神皆是不安和疑惑。 “你家里还有黄棒子么?”李凡开口,嚮导隨即翻译。 牧民点头,指了指后山。 “我们不会害你,带我们现在过去,我会支援你十斤粟米。” 闻言,牧民眼睛猛的一亮,有些激动,立刻动身,嘰里咕嚕的要带李凡去。 很快李凡等人被带到后山的一块坡地,这里稀稀拉拉的种著一些植物,其中几株赫然醒目,有著半人高的根茎,叶片散开,头顶有穗花。 李凡看到第一眼就震惊。 “草!” “真是!” 真是玉米,这玩意怎么提前在漠北,歷史上並未记载啊。李凡心中狂喊。 一旁的眾人被他嚇了一跳,心想陛下怎么了,不就是一点庄稼么? 只见李凡抓住玉米穗,扒开外皮,反覆观看里面的胚芽,这放在地里,一般一百天左右就能长成。 这时候,牧民嘰里咕嚕的说著什么,声情並茂。 “陛下,他说这种东西是几年前一个西域商人带过来的,看他可怜送了他一点种子。” “西域商人说这个黄棒子也不是西域的,是更西边的商人跟他们互市交换茶叶所留。” “他说这些种子好像都是一次性的,他可以將所有的都送给陛下。” 第628章 一手谈和,一手奇袭! 李凡闻言眼睛亮光。 那就对了! 歷史记载玉米从西班牙传到中亚,再到明朝时期的中原,这条路线是对的。 可能因为古代消息闭塞的原因,以及知识的匱乏,导致延长了几百年才被彻底重视和发现。 玉米粒属於果实,而在农业角度,玉米籽粒才被称为种子,由种皮,胚,胚乳三部分组成,具备成株成熟的能力。 这些古人怎么可能知道,无法大面积种,只能一次性也不足为奇。 李凡不得不感嘆,自己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居然误打误撞將这玩意遇上了,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其他的农作物李凡知道来源是哪儿,但问题是也没办法过去啊。 “你问问他,这种植物这附近还有么?” 牧民听完翻译,很快摇头。 “陛下,他说他也不知道,但可能会有。” 李凡点点头:“给他十斤粟米。” “薛飞,你立刻派人传话,对以阴山为中心的所有区域进行问询,只要有这种黄棒子的农作物或是种子,全部用粟米给朕换回来!” “种子的保存必须要通风,不能放在阳光下暴晒,也不能潮湿……” 他一点一点的交代著,无比严肃。 在他看来,古代农业太落后,玉米承载了太多希望,足以改变大唐的每一个人,甚至比拿下回紇汗国还要重要。 “是!” 不久后,李凡拿著所有的玉米回了中军大营,並且连夜將种子分离出来,甚至亲自装入盒子,然后挖几个洞,保证通风。 做完之后,他满脸笑容的盯著几个盒子,像是宝贝一样爱不释手。 “陛下,您还在看这个啊?”李欣哭笑不得。 “这个有什么作用么?” “有,这是粮食,而且很好种植,比粟米还好种!” “这次你可算帮了朕大忙了,若没有你这一锅羊汤,朕就是到死估计都看不到这玩意!”说著,李凡狠狠的將李欣亲了一口。 那力道,给人樱桃小嘴都亲红了。 “陛下,有那么夸张吗?”李欣娇羞的同时很震惊,自己无心之举,还带来这么大的收穫? “当然!” “你是朕的福星,朕必须好好奖励你!”李凡道。 李欣连忙就要推辞,想说自己不要赏赐,结果下一秒她整个人拦腰被抱起。 她一下子恍然大悟,面红耳赤,这个奖励不是那个奖励。 “陛下,可您还没有吃饭。” “不吃了,朕吃你!”李凡高兴,今夜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李欣心跳加速,她一方面有些害羞和害怕,一方面又无法抗拒。 砰! 隨著身体往榻上一砸,气温骤升,李凡亲吻。 李欣娇羞迎合,踢掉绣花履。 李凡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李欣不好意思的侧脸,鬢髮散乱,虚掩著緋红的脸蛋,这种侧脸的含金量太高太高,以至於李凡几乎是非常粗鲁的…… …… 时间飞逝,又是五天。 在中军大营连续派出人员,和回紇人交涉之下,回紇人总算是被忽悠,为表诚意,同意释放国內囚禁的所有大唐奴隶,且恢復上贡。 作为条件,李凡不能再將军队往前开。 並且双方设立禁军区域,派出队伍进行和谈。 有趣的是,回紇可汗特別强调,不得处死使臣。 但事实上,李凡从未真正將谈和放在桌面上来,到了第六天,斥候营对於通往鬱结军山的三条路线完成侦察,回来復命。 “陛下,库库叶路我们没能完全侦察,沿途有大量的回紇哨子和游骑兵,正面这条路,无法完成奇袭。” “旃檀古道相对隱蔽,且因为地形原因,回紇没有驻军,但实际通行难度大,而且走完这条路,到末端之时將是一望无垠的大草原,至少四十多里路,难以横渡,达成奇袭目標。” “只有最后一条。” “白道!” “这是阴山山脉和大漠中间的过渡地带,地势相对平坦,当年李靖偷袭东突厥走的就是这条道。” “如果我军能从这条道出去,不仅能完成奇袭,还能完成包围,切断回紇西逃的可能!”朱庆严肃指著地图道。 虽然只有简短几句话,但这是上千斥候努力了五天才给出了评估。 这在大唐时期是最高质量的侦察评估了,全营可是配备瞭望远镜。 听完,李凡挑眉。 “东突厥被大唐已经这样偷了一次,回紇汗国不可能不防吧?” “陛下,的確有设防,在中段位置,最毗邻大漠的狭窄地带,他们设立了一处军营,约莫在两千人,还学咱们建立了烽火台。” “但这条路是最乾净的,只有这一处障碍,只要解决,大军可直衝回紇老巢。”朱庆解释。 李凡点点头。 “你们斥候营能有多少把握控制这里,不让回紇人回去通风报信?” 朱庆想了想:“白天,两成,夜里,七成!” 五成把握,就可以搏一搏了,七成把握,还更没说的。 李凡对斥候营很信任。 “好!” “那就確定了,就走白道!”他鏗鏘有力。 说著,他转身看向诸將。 所有人肃然起身,发出轰鸣。 李凡点兵:“南霽云,这一次依旧你来负责带队闪击突袭,对郁督军山西北面进行封控,朕给你三万骑兵,定不能让回紇人逃了!” “朱庆,三天后你带斥候营,负责把这个据点给朕无声无息拔了,为南霽云的先锋军完成掩护。” “这两路人得手之后。” “封常清,朕再给你两万人,走旃檀古道,是为第二道军,围歼回紇汗国!” “铁牛,萧破虏,你二人率重甲营,神箭营,另再配三千轻骑,是为第三道军,正面推进库库叶路,三路合围。” “留一万人给周通,史千,负责留守阴山。” “其余人隨朕机动,在后策应。” “但一切等待信號,必须等南霽云所部进入指定位置,另外两路大军才可以进攻,严格约束部下!”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只要咱们一举击骚扰大唐多年的回紇汗国,兼併整个北方草原就是时间问题,所有人的名字都將铭记歷史,后人传颂万世!” 短短几句话透著霸气,铁血,气吞山河。 “是,是,是!!” 整个中军大营的將军个个嘶吼,热血沸腾。 自此,史上最快征服草原的一战就此拉开帷幕。 第629章 行动之夜 神武军全军上下陷入了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 其中白道上的回紇据点,是整个偷袭行动的重中之重,东突厥就是这样被灭的,所以回紇人出於对回紇牙帐的保护,已经设立了很多年的据点。 李凡给斥候营三天时间做准备,就是为了一剑封喉。 只要没人通知回紇牙帐,那磨延啜知道唐军进攻的时候,那就是从他的床上听到大唐王师进攻的军鼓! 在此准备期间。 李凡通过大面积的搜寻,再度获得了一些玉米。 不过很少,偌大一个阴山地区只找到了三户人家有,且量很小,连著玉米棒一起称重,总共也就两麻袋的量。 在没有杂交培育的前沿手段下,產量想要像后世那么夸张,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这就需要大量的种子来弥补產量。 而种子又短缺,成为了硬伤。 但李凡没有气馁,玉米算一年收两次,以目前的籽种数量,一年就可以几何扩大两次,如果顺利,玉米將在三年后开始有规模的种植。 十年內推广至大唐各地,这个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毕竟一根玉米籽种数量还是可观,有接近一百。 比后世差远了,但够用。 他全程亲自看护,甚至专门设置了一支卫队看管,以防极端情况种子被毁。 这玩意毁了,可就没了,除非去西班牙,那对於现如今的古代来说,简直太遥远,而且过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作为首发队伍,实际上朱庆所部在第一天就已经动身了,南霽云作为奇袭主力也在第二天的夜里秘密出阴山。 而另外两支军队还在按兵不动。 到第三天。 神武军前线收到了第一批,也是最大的一批被回紇汗国各部落释放的大唐汉人,高达八千多人! 不敢想像,回紇在边境通过各种手段到底偷偷掳掠了多少汉人。 这些人最长的被劫到漠南已经高达二十多年! 得到官军的救赎,个个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他们会被劫掠,可不是让他们享福,回紇人那是单纯拿他们当牲口用,做各种农活,粗活,住的马厩,吃的比马粪也好不到哪里去。 动不动就的打,残疾了就杀…… 能活到现在的,都属於命硬。 据回来的人交代,身体强壮的中原男人会被强迫和中原女子交配,一直为他们生育奴隶,从七八岁就开始干活,极度恶劣。 而且最让人髮指的是,回紇人茹毛饮血,本就没有教化,对奴隶就更不会管。 只要求一男一女就行,为追求奴隶数量,不管什么血缘关係,生不出就杀。 这里面有著许多三观碎裂的事。 对此,李凡震怒! 不將回紇汗国的皇室屠空,为汉人復仇,扫除一切敌军,他就对不起自己当的这个大唐皇帝! “……” 时间飞逝,行动当天的夜里。 中军大营,灯火通明。 “欣儿,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已经快酉时了。”李欣道。 李凡点点头,喃喃自语:“朱庆那边应该开始了吧。” “陛下,消息估计最快都要等天亮了,您要不然先休息,一有回信,卑职立刻通知您?”薛飞道。 李凡摇头,三军齐发,他怎么睡得著。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朕待一会。” “这……那陛下,卑职去帐外守著,一旦有消息,立刻通知您。”薛飞说完便退走。 李欣也没有走,而是来到李凡的一侧,並腿盘坐,如一只温顺的猫,趴在李凡的腿上。 “我陪陛下等著。” “唐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想必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李凡笑了笑,揉了揉她的秀髮,看著她那双似水柔情的少女眸子,忍不住又伸手入衣领,感受了些许温热和柔软。 李欣微微羞涩慌乱,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好在是没有其他人。 她抓住李凡使坏的手:“陛下,要不然我陪您去里面?” 李凡也知道消息不可能这么快回来,等著也是乾等著,但真睡不著,加上李欣这么一说,他也有些心猿意马。 “不进去了,就在这。” 李欣美眸一惊,脸上浮现为难:“这儿!?” “陛下,这……” “万一让人看见,而且有声音。” 她眼神带著哀求,万万接受不了在这。 李凡笑道:“不脱衣服。” “也不那个。” 闻言,李欣一楞,而后尷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误错意了。 “那陛下您是说?” “你到这儿来。” 李凡指了指膝间,伏案下方,这张伏案的下面是有挡板的,除了李凡的视角能看见下面,就算外人来人也看不到李欣。 李欣咬唇,试著挪了过去,跪著抬头看向李凡,脑后的髮髻盘的很好,露出了精致的脖颈,连鬢髮也不一丝不落。 “陛下,然后呢?” 李凡解腰带。 李欣还没有察觉不对,以为是他腰不舒服,还帮著一起解。 直到几个呼吸后。 “陛下你,你这是干什么?” “唔……” “……” 中军大营內,悬掛著李凡那威武不凡的明光甲和龙雀刀,四周布置也是以简单和军旅为主,隨处可见的地图,兵器,军奏,透著一股金戈铁马的味道。 李凡坐在主位交椅上,仰著头闭著眼睛,享受著这夜里的片刻寧静。 良久,良久。 “呼!” 李凡吐出一口浊气,继而拿起一张手帕。 “擦脸。” 他眼神都看直了。 李欣什么都看不见,黛眉轻蹙,睁不开眼。 伏案下,传来一帧帧细细簌簌的声音。 等李欣现身,面红耳赤,髮髻也微微有些散乱,眼神顾其左右,见一直没人,才彻底放心。 看李凡的眼睛满是娇羞。 “陛下,您满意吗?” “当然。” “那我就放心了。” “我去弄点水,陛下等会我过来给您收拾。”李欣显得很贴心,很顺从。 这是有宗室背景,哪怕是收养赐封的,从小也必然是接受了大量的礼仪诗书教化的缘故。 第630章 李欣的崇拜 有李欣的陪伴,时间倒也过的很快。 下半夜来了,草原气温降低,万物寂寥,帐外除了一些零星的马叫声,便安静的犹如一个巨大的无人区。 李凡让李欣陪自己出去骑了一会马。 夜里草原的风,吹的人心神通泰。 一座高山上。 “陛下,那就是白道的方向么?”李欣回头,看著背后的李凡。 李凡目光深邃,点了点头。 “那边也是大漠和漠北的方向。” “漠北?” 李欣美眸一亮:“是那个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漠北么?” “你还知道封狼居胥?”李凡有些诧异。 李欣点点头,有些兴奋道:“我小时候看书偶然看到的,西汉的史官记录了这件事,说是咱们汉人打到过最远的地方。” “陛下,您也会去那里祭天么?” 在唐朝,封狼居胥的说法早就有了,並且被视为是一种极度荣耀的事。 李凡笑了笑:“漠北而已,不算远。” “朕以后要去更远的地方。” “至於祭天这个过场,朕並不那么看重。” “有那个人力物力,不如修建一个永久的碑立在那里,供后世子孙瞻仰。” “漠北还不远?”李欣如同一个吃惊的少女,瞪大杏仁眸子。 李凡笑道:“这个天下很大,中原也其实只是一隅之地而已。” “盛唐时期,中原的確是版图的中心,但以后就说不准了。” “你看那边,漠北的北方,那边有著大量的冻土和陆地,人还无法越过,但朕可以確凿的告诉你,那边还有人,还有种族。” 这些对於大唐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有些超纲了,何况李欣这样十九岁的少女,学的是诗文和刺绣,哪里知道这些。 “那陛下您会去么?”她满眼崇拜,感觉李凡就是个无所不能的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或许吧。”李凡笑了笑,以现阶段的时代能力,他估计有些地方很难去。 “陛下去的时候可以带著我么?” “我也想去看看陛下所说的冻土和大陆,我知道最远的就是波斯人了,还有漠北的匈奴。”李欣问道。 换做其他人,她也不敢这么问,但李凡是隨和温情的,长久相处下来,她也敢像亲人一样对话,而不是面对一尊冷冰冰的皇帝。 “可以。” “不过……”李凡拉长声音,嘴唇忽然对著她精致的耳垂喃喃细语,热气弄的人痒痒。 “不过你確定到时候能走?” 李欣浑身身子一软! 不知道为什么,李凡只要一靠近她,她就有种说不出的生理反应。 “陛下,为什么这么说?” 李凡暗示的摸了摸她的腹部。 李欣脸红,眼神怯生生:“不会那么快吧?” 话虽这样说,但她眼里满是期待。 李凡笑了笑,李欣属於是假宗室,封號都是过继给的面子名头,所以他也没有顾虑,近段时日全是中出。 “那说不定。” “这种事看情况,有的人想要却迟迟得不到,但有的人一次意外就能有。” “是这么么?” “陛下,您真的懂好多啊,什么都懂,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您真的是上天的儿子吗?”李欣转头,那少女眼神堪称痴迷。 李凡现在说一,她都不会说二的那种。 李凡哭笑不得。 所谓上天的儿子,只是古代封建帝王为了权力得到神性的外衣,世上根本没有神,也没有天。 如果真是,秦始皇那一朝就不该灭了。 但他现在处在这个时代,又是这么个身份,也不好说,说了李欣的世界观也接受不了。 “走,有点凉了。” “和朕回去,朕要给你龙子!” 李欣脸颊一红,低声含蓄:“陛下,您身体吃不吃得消,您这太多了。” “我担心亏了您的龙体……” “皇后娘娘到时候不喜欢我……”她有些害怕。 在任何一个古代,主妇的权威都是巨大的,尤其是皇后,宰相见了都要行礼。 “开什么玩笑!” “朕的龙体能有亏?” “看来你对朕的实力一无所知啊,哈哈哈!”李凡大笑。 李欣秒懂,脖子都跟著涨红了,但她不敢接话。 这些事在礼教中是不能提的,提了就是放浪形骸,道德败坏,但她都服了,陛下能天天掛嘴边。 房事亦是超出她的想像,她都被带坏了。 “……” 这一夜,漫长而美妙。 李欣几乎“死”了三四次! 一直到清晨时分,二人如胶似漆的拥抱睡下。 天际很快掀起了一抹鱼肚白,金光照耀在偌大的草原之上。 一片牧场上,万千牛羊出圈,被大量牧民赶著,特別是阴山区域的许多靠近河流的农田,也陷入了忙碌。 大量的牛羊粪便混著水,浇在农田里,虽然臭味熏天,但却是古人的智慧凝聚,能让农作物生长的更好。 另一侧,成群结队的俘虏在唐军的引导下,在阴山劳作,为大唐修建关隘。 关隘为军事要塞而修,城池是为文化和商贸而修,阴山关隘只是第一个,以后还会更多。 以前大唐未能完成的事,李凡要完成! 他要让整个位於地球黄金奶源带,成为汉人的后花园! 他要让大唐的所有孩子从小喝上最好的牛奶,长的结结实实,高高大大的,而不是面黄肌瘦。 这將提高民族自信和各方面的强大。 而军事扩张,顺带著,他也可以让北方胡人百姓加入大唐,也能过上一些好日子,而不是茹毛饮血,毫无尊严。 放眼望去的一幕幕。 在李凡的严格的军令之下,这里像是没有发生过战爭,整个草原依旧以正常秩序运转著。 几乎没有发生什么牧民和奴隶反抗,因为大唐不杀人,还给饭。 回紇汗国就不同了,女人是他们的,男人是他们的,一切都是他们贵族的,远比歷史书上记录的恶劣。 也不知道天亮了多久。 一骑快马从草原的地平线上疾驰,冲入阴山,捲起滚滚尘土,沿途神武军全部放行。 快马直衝中军大营,惊动数名军官,层层上报。 “陛下!” “陛下!” 薛飞在帐外大喊,知道李欣也在帐內,不敢乱闯。 李凡没有回声。 倒是李欣率先睡眼惺忪的醒来,听到外面不断呼唤,当即清醒。 “陛下,陛下!”她赤著玉肩摇动。 李凡终於醒了,从其衣服里將头伸出来:“怎么了?” “陛下,薛將军在喊。” 李凡一凛,从大自然的芬芳和奶香中惊醒。 守了一夜,还是差点忘了正事! 第631章 唐军耍诈 李凡火速披上外衣,冲了出去。 “怎么样?” 帐外,已经一大帮人等待。 “陛下,成了!” “昨夜子时朱庆將军以几十人的伤亡代价,顺利拔掉据点,南霽云先锋的大军已经进入白道,开始朝郁督军山挺进!” “两个时辰前,封常清大將军的第二路军队也出发了。” “铁牛,萧破虏的军队正在最后准备,预计再等两个时辰从正面进攻!” “如果不出意外,三路大军將同时包围郁督军山,於两天后发起总攻!” 闻言,李凡大喜。 “好!” “很好!” “英武可汗,这下看看谁来救你!” “你们速速也去准备,准备收拾残局,接手沿途攻下的地盘!” “是!!” 眾人大喝一声,继而散开。 一醒来就是好消息,李凡满脸红光,心中大石头落地,只要南霽云的奇军率先奇袭郁督军山,形成封锁,那么全歼就指日可待了。 就算! 就算偌大的草原,有著大量的回紇残部势力,但只要回紇可汗及大臣们死光了,那这些人就不足为虑。 满打满算,这一趟北伐,两个月內能灭了回紇牙帐,三个月能接手整个漠南,五个月能延伸至漠北。 从此將整个传统意义上的草原纳入大唐版图! 这可以说是神速中的神速了。 这时候,李欣也穿好抹胸宫装,快步赶了出来。 “陛下,可是捷报?” “哈哈哈,是!”李凡大笑,抱著李欣狠狠来了一口,亲的她都疼,但脸上立刻带著笑容。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拿下整个草原指日可待,到时候陛下就真的让盛唐回来了,內外军功可以追平太宗了!”她激动施礼,为李凡感到高兴。 “哈哈哈!” 李凡仰天大笑,在大唐李世民就是一个图腾,一首秦王破阵曲,在大唐即將灭亡的时候都还能续命二十年,那可是真实歷史,而是后世小说编造。 “说的好,朕喜欢听!” “这次战局顺利,比那吐蕃去西域不知道快了多少,还收穫了玉米种子!” “朕要奖励你!” 闻言,李欣这个小寧国公主的少女脸蛋一变,怎么一高兴就要奖励自己? 她现在可是知道李凡的奖励,不是金子银子,綾罗绸缎。 而且这太夸张了。 “陛下……您还来啊。”她眉眼浮现害怕。 “怎么,不成?” 李凡將人拦腰抱起,绣花履掉落,足弓轻挑的风情,胜似人间无数。 “陛下,我……我那个有点不舒服了。”李欣红唇轻抿,有些隱晦的在他耳畔低语,那娇滴滴怯生生的表情绝了。 李凡一滯,猛的反应她才十九,可不是杨玉瑶那个年纪,还生养了。 “好吧。” “哪算了。” 他冷静下来,本也就是高兴的。 李欣见状,妇德作祟,心里惭愧,都知道后宫嬪妃想要得到宠幸,一百天难得一回,她却还不知足。 “陛下,別放我下来。”她立刻公主,脸红著:“您,您温柔点就行。” “我喜欢陛下和我亲热的时候。” 李凡不上不下,愣在原地,而后调侃:“你確定?” “嗯。”李欣轻轻点头,眉眼动人,仿佛初春的桃花一般,青涩,但也娇艷。 李凡一下子就上头了,大步流星回榻。 李欣一颗心猛的提了起来,紧张,期待,害怕,说不出的千迴百转。 …… 啪啪啪! 沉重的马蹄踩断了丘陵深处的一根根枯枝。 库库叶路作为当地牧民和回紇人进入郁督军山的主要通道,其中段设立了一段军事禁区,双方各派了超过二十名文臣武將在这里谈判。 当然,回紇明显认真,派遣出了许多皇室。 但大唐这边过去的实际上都不是最高层的指挥官,所有人收到的命令就是打嘴仗。 在这样一个平静的时刻,重甲骑及其余军队已经秘密的开赴了边缘地带,借丘陵掩护著军阵,用望远镜死死的观察著远方的一处营帐。 这里就是军事禁军,谈判所在地。 “袁大人,为何大唐还不撤军?” “我回紇汗国已经释放了所有大唐百姓,可你们的军队依旧霸占著多个河谷和牧场,我们的牛羊无处可去!” 压抑著愤怒的声音响起。 “不是不撤,是要有秩序,有先后,有保障的撤退。” “而且那么多的輜重战马要撤走,哪有那么容易?”诸位来自兵部,旧神武府的属官坐成一排,正襟危坐。 反观回紇那边个个脸色铁青,从心理层面上就可以看出战爭的恶化局势。 自阴山惨败,回紇人不断龟缩,已经丧失了漠南的大片牧场和水源,而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 “你两天前就是这句话!”回紇有皇族噌的一下站起来,已经要被气炸了。 诸多大唐官员脸色一沉,当场不悦,不知道的还以为回紇打到长安了呢。 他们当即就要驳斥,但这时候,有人冲入营帐,在他们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眾谈判官员眼神一闪,似乎迅速会意。 “走!” 所有大唐官员开始起身撤离。 回紇人脸色微变。 “诸位,这是做什么?” “陛下已经下令全面撤退了。”袁青岗甩下一句话,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谈判营帐,上马就走。 这让一眾回紇高层疑惑至极。 “他们真的要撤了?” “大唐会守约?” “难道是吐蕃人来了?” “不可能,就是飞也没这么快!”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之际,远方的丘陵之上忽然响起了轰隆隆的地震声,那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这样的声音根本无法掩藏。 顷刻间,回紇所有人脸色骤变,衝出营地。 只见一字排开的钢铁洪流正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势头衝击而来,双脚之下的地面在颤抖,回紇高层官员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 “唐军耍诈!” “唐军耍诈!” “快通知可汗,快呼叫援军!!” “跑!” 回紇人的吶喊充满了惊惧和愤怒,立刻就要上马逃离。 双方隔著至少还有三四里地,想要逃跑是完全来得及的。 但就在这时候! 第632章 三路齐入 噗…… 一把匕首狠狠刺穿了回紇汗国负责谈判的首要人物,即磨延啜的第四子,苦萨儿。 苦萨儿望著胸口的匕首,嘴巴张大出血,双眼瞪大如铜铃,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其余人也是震惊看著。 “拔野古哈突,你在干什么?!” “別动!!” 一时间,造反之人全部冒了出来,用刀挟持了大量的回紇高层。 “四皇子,诸位大臣,得罪了。” “是你们为草原招惹来大唐的,我们拔野古部落的人可不想跟著你们一起死。” “借你们的人头一用!” 说罢,哈突猛的抽出匕首。 噗…… 一时间,鲜血喷溅如开闸放水,苦萨儿轰然倒地。 他本是有机会继任回紇汗国第三位太子,但才刚刚负责出来谈判,崭露头角,就死於非命。 与此同时,拔野古部落买通的其他人,纷纷反水,手起刀落。 一时间,营地惨叫四起。 等到重甲营衝锋在前时,拔野古部落的人已经高举人头。 “拔野古部落之人,恭迎大唐王师,恭迎大唐王师!!” 此起彼伏的声音用尽全力,迴荡在原野上,个个都怕重甲营直接从他们头顶碾过去。 但重甲营直接绕开营帐,朝更深处推进。 轰隆隆! 重甲过境,杀气冲天,无坚不摧,且一眼看不到头,后面还有大量的轻骑兵策应,一副毁天灭地的末日景象。 当唐军光明正大,彻底越过军事禁区,基本就宣告回紇汗国灭亡的丧钟被敲响。 南霽云所部的速度是一定会比回紇前沿游骑兵更快抵达郁督军山的。 “呼!” 等人走完,拔野古部落的人全部瘫软在地上,个个汗流浹背。 “幸亏大唐守信,否则我等休矣!” “这就是大唐的重甲骑兵么?” “回紇精锐怎么打?” 好几人发出了惊嘆,褐色的瞳孔深处是源自灵魂的恐惧。 库库叶路属於正面路线,沿途有不少的回紇军队驻扎。 重甲营仅仅度过军事禁军十里,战斗便爆发了。 毫无准备的回紇骑兵营收到预警,全部上马之际,两侧神武军骑兵已经掠阵,封锁两侧。 且重甲营后续抵达,全身覆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芒,犹如杀人不眨眼的钢铁洪流一般直接推了进去。 砰! 轰隆! 重甲过境,山崩地裂,一经撞阵,人马齐飞。 “啊!!” 回紇骑兵惨叫,组织起的骑兵群被如同豆腐一般碾碎,所有的陷马桩和营地被瞬间撕成粉碎,捲入铁蹄之下。 噗噗噗噗! 一朵又一朵血花迸溅,染红了白色皮毛营帐,宛如一场杀戮盛宴一般。 “全部杀光!” “全部杀光!” “一个不留!!” 铁牛嘶吼,化身杀戮金刚,铁斧之下,绝无完尸。 噗! 他一斧子立刻力劈回紇千夫长,当场祭天。 反手又是一扫,直接拍翻了三匹战马,战力恐怖,当属军方第一。 “啊!” “救我!!”回紇人惨叫和呼救不绝於耳,但面对来势汹汹,突然发难的神武军,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全程就只有几十骑养马的反应快,给跑掉了。 其余两千人全部被钢铁洪流淹没。 全程一刻钟,重甲营碾碎了敌军,而后轻骑兵负责善后。 重甲营则沐浴鲜血,继续推进。 这里到郁督军山全长三百多里,不过都是草原,行军速度很快,负担也不大。 按照计划,他们將要生生的杀完这三百多里路,至少超十个据点! 仅仅一个白天的时间,库库叶路便已经化作了地狱,四个回紇据点,五支千人回紇游骑兵,全部被屠,被击溃,毫无还手之力。 突发发难,外加恐怖的重甲轻骑协同作战,其战斗效率高的嚇人,到了夜里酉时就已经突进了一百多里路。 而全长三百多里,不可能每一里都有回紇人在把守,其主要回紇军力是集中在牙帐的,这些奴骑兵,或者说部落游骑兵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 次日拂晓。 白道的第一路军,南霽云部抵达指定位置。 巍峨神峻的郁督军山还笼罩在青冥色的天空下,山头繚绕著大量的雾气。 三万骑兵在没有阻拦的情况下,以极致速度穿插到了郁督军山西北方向。 一万人拆分为十支骑兵队,各设督尉,如星罗般散开,实行网状封锁,一万人囤积高坡,隨时增援。 另一万人在南霽云的指示下,正式袭击郁督军山。 万人神武骑兵掠境,撕裂了这个拂晓的寧静,万千的喊杀和马蹄匯成音波,炸开了这座回紇汗国的神山。 其意义就相当於长安遭到了进攻! “杀啊!!” “首功者,封侯拜相!” “杀!!” 砰! 黑压压的骑兵群吞噬了回紇人的营地,用锋利的长枪捅穿敌人胸膛,用唐刀斩下了那一双双侵略汉人的手臂。 大量的锅坛倾覆,化作齏粉。 绝望的回紇人甚至都没起床,更没有披甲,突然神武军就从背后降临了。 不是在谈判么? 大唐不是要退兵吗? 一开始的惊恐,很快化作了惨烈的嚎叫。 快! 太快了! 营地在短短一刻钟內就被吞噬的稀烂,神武军继续朝更深处进攻,一往无前,平定漠南! 对郁督军山发起进攻的半小时后,由封常清率领的第三路大军也正式从旃檀古道杀出。 两万大军瞬间奔袭三十余里,鯨吞式的拔出回紇军方的所有驻军和营地,杀的回紇人丟盔弃甲! 三路大军彻底形成围歼,齐齐发难,彻底摇动了回紇汗国的最高政治中心。 天亮后。 回紇牙帐兵马嘶鸣,一片慌乱。 “报!!” “可汗,不好了,大唐公然撕毁条约,背弃承诺,朝我军发起了进攻!” “三万骑兵已经从白道渗透,奇袭了我西北驻地!” 轰! 声音如惊雷炸响,牙帐震动。 “你说什么?!” “卑鄙的大唐皇帝!”磨延啜如草原老狮怒吼。 这时候,接连有连滚带爬的回紇人闯入。 “报!” “可汗,库库叶路的唐军还有一百里就抵达了,负责镇守的呼比將军被斩!” “报!” “可汗,不好了,旃檀古道又有大唐军队出现啊!”回紇人哀声高呼。 第633章 再次投降! 砰! 磨延啜砰然倒下,不堪重负,脸色惨白。 三路大军合围! 西北面已被封锁! 这剧本比东突厥还惨,东突厥当年只是被袭击,而没有到三路大军合围的地步。 神圣而强大,崇尚武力的回紇牙帐彻底乱了套了。 诸回紇大臣武將,心慌意乱。 “怎么办?” “可汗!” “令全军固守郁督军山,无论如何不能放唐军进来!” “至少要撑住一个月!” “速去请吐蕃赞普!”磨延啜发出了尖锐而高亢的吶喊。 传至牙帐外,迴荡不止。 一天后。 三路大军彻底包围整个郁督军山。 两天后。 南霽云大军占据三座山头,且击退回紇贵族突围军队三次。 三天后。 也就是盛安二年的八月初七。 李凡携后军两万余人,缓慢抵达郁督军山。 隔著老远都能看到群山之中,黑烟滚滚,有隱约恐怖喊杀声袭来。 李凡骑马站在一座山头上,安静的用望远镜眺望著这座回紇汗国最后的一道防线,也是他们牙帐所在之地。 这里和阴山有许多相似之处,只不过高山更陡,草原更广,並且是漠南数条河流的交匯之处。 其深处的草原孕育出了整个回紇汗国一半的牧场和农田! “陛下,朱庆来信,山內高地回紇人多次突围,均被打退,损失很大。” “不过回紇人似乎有意拖时间,一直山內凭藉地势,龟缩不出,甚至他们放弃了自己的战马。”薛飞拱手道。 李凡冷冷一笑:“游牧民族放弃了自己的战马,躲上了高山。” “看来回紇可汗是真不行了。” “连跟朕鱼死网破的勇气都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他们是在等什么,等吐蕃的人么?” “那恐怕回紇汗国等不到了。” 闻言,许多將士纷纷露出笑容。 常远早就带人去拦截了,就算拦截不到,那个叫做蕨相的傢伙一来一回往返,少说也是两个月打底了。 郁督军山能撑住? “驾,驾!” “报!!” 一匹快马衝来,是朱庆本人,他脸上掛著彩,是那一日白道夜袭所留下的。 “陛下,回紇节节败退,磨延啜再次请求投降。” 他衝到近前,双手奉上,气喘吁吁。 李凡接过,在丘陵马背上打开一看。 冷冷一笑,而后直接撕成粉碎,挥手一扬,漫天飞舞。 “陛下,敢问他说什么了?”薛飞好奇。 “要朕接受他的投降,不进攻郁督军山,他可以割让漠南一半的区域给大唐,否则他就要鱼死网破,投靠吐蕃。” “呵。” “朕需要他割让么?” “杀了他,整个草原都是大唐的。” “还敢威胁朕投降吐蕃,简直是不知死活!” “薛飞,你亲自走一趟,把沿线抓来的回紇俘虏,凡是军官,大臣级別的,全部拎到最前线的战场去,当眾烹杀!” “並且警告里面的回紇人,朕要推翻的是英武可汗的邪恶政权,要杀的是南下侵略大唐的战爭罪犯,跟他们无关。” “普通牧民和普通士兵可以投降,让他们不要为英武可汗这个王八蛋卖命。” “否则一旦抓住,烹杀是最低的处决方式!” 闻言,眾近卫皆是一凛。 烹杀! 那可是比五马分尸还要痛苦的惩罚,不过对比他们对汉人所做的,確实也不过分。 “是!!” 薛飞立刻带人离开。 “朱庆,你可以留下休息两天。”李凡又道,听说他已经几天没合眼。 朱庆立刻道:“陛下,没关係的,卑职激动啊,以前都是听人说打进草原,攻伐北方异族,没想到这一次卑职也能有幸参加!” “如果可以青史留名,我就是死了,也死而无憾了!” 近卫营的人深以为然,能攻伐北方,这自古以来就是中原武將的最高成就。 毕竟南北的爭斗从秦始皇那里开始就有了,汉人经常挨欺负,如盛唐这样的时代始终是少数的,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异族人摁著打。 “微臣的妻子还寄来了家书,说要是这次能在北伐立功,她就允许微臣把紫雪姑娘带回门。”朱庆满脸红光。 李凡闻言,撇嘴道。 “你小子家里也有悍妻?” “额……陛下,这个,这个……”朱庆支支吾吾,旁人已经开始在笑了。 “陛下,不是这样的,是微臣要尊重她。” 李凡信了就见鬼了,又不是后世。 “先下去休息两天,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將全境拿下来,不急这一会。” “回去之后朕给你做主,让你纳个妾。” 朱庆露出笑容:“是,多谢陛下!” 而后他又瞪了一眼近卫营的人一眼。 “……” 入夜后。 郁督军山外,火把万千,点燃如白昼,到处都是神武军的驻地,堪称是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除非吐蕃精锐真的到了,亦或者安禄山的二十万边军原地復活,否则都不可能突围出去。 李凡处理完军奏,给前线各路军队制定了任务,刚要睡下,拔野古部落的人来了。 入帐者,共两人。 一人是漕努其,一人虎背熊腰,极为高大,满脸络腮鬍,梳著辫子,佩戴大量银饰,气宇不凡。 “下臣参见天可汗陛下!” 二人单手抚摸胸口,跪地行礼。 李凡抬头,英姿勃发。 “你就是拔野古部落的王,户脱脱?” 虎背熊腰之人低头:“回天可汗陛下,正是。” “此次我部配合唐军完成里应外合,成功拿下兹龟主脉等十三座山头,协助南霽云將军推进了三十里,斩敌三千!” 李凡点点头,暗道回紇人的名字真是拗口。 “起来吧。” “这次你部立功不小,朕会按照约定,不予收缴尔部战获。” 闻言,二人对视一眼,鬆一口气。 “多谢天可汗陛下。” “这是我部的臣服之书。”户脱脱双手奉上。 李凡接过,但没有看,这些纸如果有用,那就不会有战爭了,李凡从来不看重这个。 “说说实际情况吧。” “郁督军山里面到底还有多少道防线,多少军队?” 第634章 东西留下,人带走 户脱脱严肃,汉话口音有些不利索。 “回天可汗,据我所知郁督军山內还有两万八千名牙帐精锐,是回紇最能打的军队,无法劝降,都是英武可汗的亲信。” “各部落还有屯兵一万八千人。” “另外在两天前,牙帐遭到威胁,磨延啜组建了四万奴隶军,又强征了五万男丁充作步卒。” “但只有奴隶军有次量戎甲,另外的五万人连兵器都只凑出来了三分之二,其中很多还是匕首,戎甲更是没有,都是用草藤临时编制了一件草甲。” “磨延啜明確下达了命令要死守,说唐军进来,所有人都会被杀死,女人也会被唐军姦污。” 听到这里,李凡冷笑。 真特么不要脸啊! 连甲都没有,硬抓牧民上来填人命。 甲没有,兵器没有,给人匕首……真也是无路可退了。 “也有人在提议磨延啜朝漠北突围,但北面被封锁,而且磨延啜捨不得这里的財富,似乎不想走,还想要拖时间。” “另外,就是防线了。” “郁督军山大小山脉攻击上千座,能供大军通行的共有五道防线,有奴隶军和壮丁在防守,不过都设有督战队,由回紇牙帐的亲信担任。” “回紇高层的军队还在里面,也就是牙帐,已经全部从草原转至了北面山谷,那里的通道狭窄,算是一道防线。” “大概情况,我知道的就是这样了。” 户脱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眼神敬畏,不敢半点隱藏。 他亲眼看到了神武军是怎么打仗的,太狠了,回紇军队凡不投降的,全部砍掉头颅,在里面铸京观。 有一个负责驻守的汗国部落之王,被直接拖死在三军阵前,以示大唐军威。 从围歼战一起,回紇一直就在死人,就没有停过。 他很清楚,这一任的天可汗,比他的祖先都要狠! 李凡点点头,神色如常。 还是那句话,时间问题罢了。 回紇汗国那边,有点战斗力的就那两万多人了,其他的都是打酱油的。 “好了,朕知道了,退下吧。” 这时候,户脱脱又立刻道。 “天可汗,下臣还有一事。” “说。”李凡挑眉。 “天可汗,我等仰慕您神威已久,此次前来特地奉上了一些牛羊金银,除此之外,还带了我部落最美的美人,想要孝敬天可汗。” “还望天可汗可以收下。”户脱脱巴结献宠道。 李凡挑眉,这种事他经歷的太多了。 “东西留下,人带走。” 闻言,户脱脱道:“天可汗,您不看看吗?” “真的很美!” 李凡也不说嫌弃,但草原上符合汉人审美的女人很少,至今为止,他能看得上也就是一个元英。 草原女人大多骨架大,皮肤因为紫外线和劳作原因也不好,不是粉的。 屁股虽大,但不是杨玉瑶那种的。 再有一个,他担心这些部落送来的女人,存有异心,弄坏了后宫的规矩。 “不用了。” “朕最近乏了,心意朕领了,不过人你还是带回去吧。” 户脱脱遗憾,但也不好强求。 “是,天可汗陛下。” 人走后,中军大营烛火熄灭大半。 隱约还能听见郁督军山內传出的嚎叫和求救。 “陛下,累不累?”李欣跪在地上给李凡脱鞋,擦脚。 少女脸蛋那叫一个甜美可人,乖巧听话,李凡还是喜欢中原这样的小姑娘。 “那要看什么事了。” “若是军务,有点累,朕今天已经处理了五十多封军报。” “如果是你,那朕就不累了。”李凡勾了勾她的精致下巴。 李欣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 眉眼闪躲:“陛下,我那个来了,今夜恐怕不方便,不如您让人召个草原女子过来侍寢?” 李凡笑道:“朕可没说要怎样啊。” “朕的意思是和你说话,就不累。” 李欣脸颊涨红,无地自容:“多谢陛下隆恩。” “行了,上来吧。”李凡往床上一躺,手一张开。 李欣脱掉鞋子,將外衣解开,赤著玉肩和锁骨便躺在了他的怀中。 青丝如瀑布披散,她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美妙的味道。 李凡爱惜:“可有不舒服?” 李欣摇头,颇为幸福道:“多谢陛下关心,不疼。” “那就好。”李凡並未对她做什么,虽然也可以。 但红灯这东西不闯为妙,因为这可能患上一些妇科炎症,而古代医疗落后,女子看病又有诸多禁忌,有些地方也只能李凡一个人看。 二人相拥良久。 李凡又有些按捺不住,便自己坐了起来。 “陛下,怎么了?”李欣道。 “没事,你躺著你的。”李凡说著,將她脚踝抓住。 李欣条件反射的为李凡腾出了一些空间。 “陛下,我,可能有红的。”她略微难为情,倒不是不愿意,只是怕李凡嫌弃。 在古代,来红同房,被视为一种不吉利。 男人看到是要生气的。 所以她会有此反应。 李凡再次哑然失笑:“傻女人,朕不干那事!” “噢……” 李欣面红耳赤。 “那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李凡吐出八字真言。 自己动手? 李欣双眸完全是懵的。 直到她亲眼看到李凡的行为,和明显踩到了什么滚烫,她再一次被刷新了世界观,脸红的不敢看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夜色迷离,大营旖旎。 伴隨著摇曳的烛火,李凡再一次完成了对李欣的另类占有。 要知道唐朝是没有裹小脚这种封建陋习的,是在后面的宋明才开始出现,所以大唐女子是健全的,是正常美的。 而少女的皮肤好,血液循环快,就会导致红底,也就后世所谓的可食用级。 李凡的快乐,常人根本想像不到。 第635章 四面楚歌! 翌日。 激战仍在继续。 郁督军山內伏尸万百里,犹如炼狱。 但这並不是战斗多么势均力敌,而是磨延啜的无道行为,逼著大量的牧民赤膊上阵,用人命消耗唐军的精力,企图拖延时间。 並且打出了十万人换一个月时间的口號。 那些牧民根本没有作战能力,甚至连甲冑都没有,面对神武军一百个人都换不了一个,最多造成一点轻伤。 李凡督军,听取军报,收到了不少前线的消息。 超过十二名督军以上的指挥官都说太惨了。 李凡不是菩萨,但也从来不会屠族,也不想对一些手无寸铁的牧民下狠手。 从战略层面来看,如果漠南的成年男性,也就是牧民被磨延啜这么全部霍霍光了,这也不符合大唐的利益。 他要將这里打造成大唐的牧场农场,如果牧民打光了,那至少要很多年才能开始。 “传朕命令,全军停止推进,原地休整。” “啊?” “陛下,牧民虽可怜,但他们拿起兵器,就是大唐的敌人!” “弟兄们已经说了俘虏不杀了,是他们不敢反抗,不敢投降,被回紇可汗利用。” “只要衝进去,回紇可汗必死!” 李凡平静道:“你去传达消息就成,朕自有办法破局。” “磨延啜这个王八蛋没人性,没有气节,但朕必须从大局考虑,这么杀下去,整个草原都会跟大唐为敌。” “是!”朱庆抱拳,迅速离开。 “薛飞,过来!” 薛飞立刻上前。 只见李凡在他的耳边说了一些什么,薛飞立刻就离开了。 在隨后不久,唐军停止进攻,不再推进。 霎时间,整个郁督军山安静了下来,安静的犹如一个巨大的坟场,充满压抑,肝胆俱裂的回紇军方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仔细一检查,短短两天郁督军山竟丟了三十多座山头。 尸体堆砌在山道里,无人收拾,放眼望去,全是回紇的奴骑兵和牧民,惨不忍睹。 如果不是唐军留手,以及李凡下令停止进攻,死亡的牧民还要更多。 消息传到回紇牙帐,包括磨延啜在內的所有人松一口大气! 唐军停止进攻,那说明有希望拖住! 但仅仅停战两天两夜,李凡的反制很快到来! 超过数千名牧民被带到郁督军山外,他们来自之前戈桑牧场等地,隨著移地健两战全败,他们本应该是被屠杀抢夺的对象,但现在安安全全的出现在了两军交战的中线,进行喊话。 不仅是牧民,还有大量草原乐器,在夜里齐奏响。 悠扬的马琴伴隨著草原独有的歌谣,縈绕在郁督军山內,苍茫,浩瀚,极具草原风情。 李凡復刻了刘邦的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当歌声一起,乐器和声形成了最锋利的尖刀。 郁督军山內牧民哭泣的声音此起彼伏,隨著黑夜的风飘荡,经久不绝,充满悲愴。 “呜呜呜……” 他们本就不敢也不想廝杀,但无奈磨延啜强征,出於对於可汗的天生惧怕,他们不得不上前线填坑。 而且督战队在后面,他们几千人都不敢反抗那十几二十个人。 但在这样的四面楚歌下,那些牧民求生的欲望,和对草原和家人的眷恋全部疯涨,正一点点的压过对回紇牙帐的恐惧! 而回紇人对於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並没有什么概念,並未警觉。 而这一切,在翌日的清晨迎来了巨大兑现! 不等唐军进攻,反抗督战队,或者逃跑向唐军投诚者开始出现,从十人到百人,千人! 一开始敌我双方,谁也没有意识到四面楚歌是何等的威力。 反抗回紇牙帐,投降者如瘟疫一般蔓延,成几何倍数的增长,回紇高层反应过来,增加督战队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到了黄昏时分,这个情况直接来到最高潮! “陛下,您看!”薛飞惊呼。 李凡用望远镜看去,他先震惊,而后嘴角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那郁督军山內,一眼望不到头的牧民提著回紇贵族的脑袋,冲了出来,高呼不要杀我! 其人数之多,高达数千人! 数千人一起投降,逃离郁督军山,其视觉衝击太大! 像是灾荒年间逃难的难民一般,疯狂奔跑,不再为回紇汗国送死。 “嘶!!” 多少近卫倒吸冷气,不可思议。 “陛下真是神了啊!”有人惊嘆。 “让牧民唱歌,居然就瓦解了回紇牧民的抵抗!” “照这样下去,郁督军山內的牧民全部要跑出来,没有人给磨延啜填坑,他拿什么阻挡我大唐王师!” “没错!” 李凡放下望远镜,面带笑容,当年的楚军都顶不住,更別说被回紇可汗强行推上战场送死的牧民了。 “传令下去,快,让他们不要停。” “一直奏乐!” “直到郁督军山內的所有牧民出来!” “待到人散光,就是他磨延啜的死期!” “是!” “……” 成效已见,山內的乐声歌声,更加激昂,经久不绝。 一直到夜里,脱逃者仍然不断,从十人到几千人不等,有的地方甚至是一道防线一道防线的跑。 除了回紇贵族,谁都开始反抗。 截止酉时,已经超过三万牧民逃离阵线,神武军不费一兵一卒,也不杀一人,直接推进了二十里,再度掠下大量的高地。 回紇牙帐开始绷不住这样的局面,遣出大量的回紇贵族,並且增派了五千人的督战队,开始对牧民和奴隶进行威胁和打杀。 想要杀一儆百,遏制四面楚歌带来的强大威力。 但这非但没能成功,反倒是直接逼反了举棋不定的两万奴骑兵,让整个局面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两万奴骑兵比牧民要强,都是从奴隶中挑选出最身强体壮的那一种,且有兵器和次甲,他们一反,让本就岌岌可危的郁督军山雪上加霜。 “杀啊!!” 噗噗噗! 砰! 某一处阵线的回紇督战队遭到衝击,乱刀分尸。 深夜,奴骑兵为了投降,直接和督战军发生大规模火拼,爆发巨响! 奴隶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杀完就派人朝唐军阵地送消息,全面投降,只求不杀。 第636章 进攻牙帐,丧钟敲响 自此,回紇军方彻底崩了。 到处都在投降,到处都在廝杀,无论回紇牙帐如何增派精锐,都无法压制。 他们越是打杀,反抗就越是激烈。 山外大营,火把点燃如白昼,神武军严阵以待。 各个方向不断传出声音:“丟下兵器,双手举过头顶不杀!” “丟下兵器,双手举过头顶不杀!” 这场投降就像绵绵不绝的大雨一般,从夜晚持续到了拂晓,从强征的牧民到奴隶骑兵,陆陆续续的逃出来。 队伍排成长龙,而后有序被安置在空地上看管,数量之恐怖,从高处俯瞰,令人咂舌! 拂晓时分,投降者已经从一开始的两三万人飆升至六万多人! 天一亮,投降基本停止。 李凡立刻向郁督军山內喊话,即便不能逃出来的,不要拿刀,也不会被杀。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神武军隨即再次进攻! “陛下有令!” “进攻,进攻!!” “杀进牙帐,为死去的大唐百姓復仇!!”多少军官齐齐举刀嘶吼。 紧接著,是战马齐鸣。 “杀啊!” 轰隆隆! 沿途三十里,无一防守敌军。 数路骑兵长驱直入,从不同方向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彻底杀入郁督军山的深处。 穿过一座座高耸的大山,穿过一处处低洼的溪流,他们犹如收割的地狱军团,轰隆隆的马蹄声不绝於耳,正式敲响回紇汗国的丧钟。 失去了牧民和奴骑兵的屏障,回紇可汗仅剩下底裤,被迫坚守最后一道防线。 其底牌尽出,回紇精锐骑兵以及各部落的少量军队全部上阵。 双方最终於郁督军山腹地,一片肥沃的草原爆发最终决战! 五路骑兵联合撞阵,在一瞬间就占据了绝对上风,將回紇最后的精锐军团撞的一沉! 砰! 喀喀喀! 噗噗噗噗…… “啊!!” 悽厉的惨叫不绝於耳,战马撞碎头颅,一把把长枪捅穿回紇骑兵的胸膛,带出漫天血雾。 而这不是一个人,不是十个人,而是数万人的战场。 浩瀚无垠,望不到头。 那些被淹没的战马和回紇人,化作了这片土地的养料。 五路骑兵的联合绞杀,以极致速度形成战术包夹。 但回紇人已经无路可退,野蛮和茹毛饮血的本性爆发,在回紇多位部落之主以及四位皇子的带领下玩命死磕。 他们爆发最高战力,原始廝杀,密密麻麻的弯刀乱砍,绵延数里,恐怖如斯。 俗话说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回紇人是有战斗力的。 但也就止步於此额。 很快,重甲骑兵入场,开始收割! 铁牛,萧破虏带队冲阵,恐怖如斯。 全程如推土机前进,都是骑兵,但重甲碾压,魂飞魄散,回紇精锐死伤惨重。 继磨延啜的三个亲子死后,又是三名皇子的阵亡。 铁牛独斩其中两人,另一人由一名普通校尉用战马踩死! “……” 激战半小时,回紇人爆发的原始勇猛作战力被全面压制。 其决战取胜的计划落空,各部落之主开始各找方向突围,但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五路大军皆有高级將领坐镇,战术指挥,协同作战,十万神武军的围剿,那真是叫对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战场中心,堆尸如山的回紇阵营不断爆发著一声声绝望的嘶吼。 他们其实战斗力很强,尤其是捨命一搏的时候,至少可以暴打大食,吐火罗,南詔的军队! 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强则强,弱则弱。 面对更强的神武军,他们看起来,打起来就显得弱了,一身蛮力和嗜血被迎面而来的金瓜锤砸的粉碎。 重甲铁蹄一过,什么游牧民族都是肉体凡胎。 惨烈至极! 面对他们,李凡已经向全军下达军令,全部物理摧毁,杜绝草原上任何一个军事政权的可能! 与此同时。 仅仅不到十里的回紇牙帐,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地狼藉。 隨便扒开一层草地,都能找到遗落的珠宝,来不及带走。 一支装满钱粮,王公贵族的车队在三千多回紇精锐的保护下,正疯狂的朝漠北逃窜! 轰隆隆的马蹄声就好像后面有阎王爷在追似的。 驾,驾,驾的声音接连震盪。 其中央的一辆鎏金马车上,极为富丽堂皇。 里面探出一颗脑袋,不断急促向后张望,正是英武可汗,磨延啜。 曾经一统草原的梟雄,而今苍老,失势后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草原可汗的神性和威严,徒留下仓惶。 “吁!!” 前方忽然一阵战马的嘶鸣,整个逃亡队伍全部勒紧韁绳来了一个急剎车,尘沙四起。 马车因强大的惯性险些倾覆,磨延啜一个不稳砸破了眉弓,发出惨叫。 但他顾不得伤势,掀开掐满金丝的帘子。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下!”他怒吼。 “可汗,前面的路被挡住了!” “你说什么?” 他衝出马车,眺望一看。 只见队伍的正前面,也是唯一逃往漠北的通道被一堆碎石以及一根粗如磨盘,长约十米的大树横挡! 人可以爬过去,但车马想都不要想。 紧接著,哗哗哗! 左右侧山腰,唐军旗帜忽然扬起,密密麻麻,大量的神武军不知道是从何出现,提前埋伏,如十万天兵俯瞰下方。 “啊!” 回紇可汗的队伍爆发出一道道惊呼,人人自危,不断左右互顾,心跳加速。 磨延啜如遭雷击,险些晕倒! 一道中气十足,君临天下的声音在山坡上炸开,迴荡四方。 “磨延啜!” “你可识朕?” 磨延啜脸色苍白,整个人背脊骨都发寒,已经被打出梦魘了,他怎么无处不在? 循著声音抬头看到了那一面最大的龙纛,此纛非皇帝亲至而不能用。 而后他五官狰狞,仰天怒吼。 “大唐皇帝,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隆隆声音充满了愤怒,不甘,但这些情绪都源於恐惧。 李凡黑髮飞舞,睥睨喊话。 “大唐百年前早有定论。” “內外诸夷,凡敢称兵者,皆斩!” “朕现在加一条,从今天起,大唐对整个草原有无可爭议的主权!” 李凡卯足力气大喊,如神明法旨! “放箭!!” 第637章 皇帝对可汗 他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他也没有兴趣废话,这帮人是不会投降的,就算投,他也不可能留著,他要摧毁整个漠南漠北的任何军事集团,哪怕是一支几百人的存在。 从此以后,草原不允许有牛逼的人存在! 回紇可汗,必须用人头来献祭。 声音诈降,迴荡通道。 咻咻咻! 抄近路提前埋伏的神箭营齐齐放箭。 顷刻间,箭雨如蝗虫过境一般密集,从高到低,密集打击。 弓弦所发出的刺耳颤鸣,撕裂了空气,在回紇人的瞳孔之中一点点的放大。 短短的时间不足以他们做出太多的动作。 噗噗噗噗!! 箭矢贯穿大腿,咽喉,手腕,带起了一片片的血花。 “啊!” 悽厉的惨叫伴隨著战马惊慌的嘶吼,此起彼伏,整个回紇可汗的队伍瞬间大乱,东倒西歪,寻找掩体。 磨延啜靠著许多人的保护才撤回马车,险些被一箭钉杀。 “撤,快撤回去!”磨延啜不敢再待,发出大喊。 但此刻他的命令已经很难传达,军队也做不到整齐划一了,最终只有就近的七八百人反应了过来,开始往后退。 但他们的每一步都极为艰难,大量的弓箭以及连弩遮天蔽日,每走一步都有不少回紇人的喋血倒地。 好不容易掉头成功,打算回去,他们又被一阵阵阴影所笼罩,抬头一看,那是一块块滚石正在不断放大。 砰! 噗…… 被砸中胸口的回紇人,吐出血雾,当场暴毙。 “吼!” 战马嘶鸣,紧接著是人仰马翻。 砰! 轰隆! 巨石不断的砸落,砸死了一大片的人,好几辆满载著金银珠宝的马车也被砸的四分五裂,大量的黄金倾覆在回紇人的脚下。 这些平日里被打破脑袋爭抢的东西却显得毫无价值,没有一个回紇人去捡。 仅仅十个呼吸,他们的退路也基本被滚石封锁,虽然不是完全封死,但大小不一的岩石分布在通道上,战马和马车根本过不去。 被困死的回紇人嘶吼,企图发起突击,可接近七十度的陡坡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攀登的,只能被动挨打。 漫天的箭矢量大管饱,不断吞噬著回紇可汗最后的生机。 噗!! 多少骑兵砸下战马,身中数箭,惨不忍睹。 仓皇逃窜的回紇王公贵族,也终於体会到了侵略別人的痛苦和恐惧。 山上,每一轮的射击都带走大量生命,一直都没有停下过,一队射完换下一队。 早在总攻开始前,李凡就通过俘虏知道了內部有这么一条通道,且作为回紇汗国的最后退路。 此刻,回紇人惨叫,哀嚎,但无济於事,一切都是困兽之斗。 李凡站在高处俯瞰著这一幕,眼神冷酷,没有怜悯。 杀大唐的人,欺辱大唐的女人,就是这个下场。 如果后世有歷史学者將说他是一个暴君,杀人无数,那他也认了,他就是要缔造一个史无前例的帝国! 半小时后。 神箭营三千人,人手五个箭壶,一个箭壶超额共装了二十五支箭。 也就是每人一百二十五支箭,全营共计射完了三十七万五千支箭,全部都是大唐独有的破甲箭! 而面对这三十多万支箭的是区区不足三千人规模的回紇人,堪称歷史之最。 恐怖的军事储备,离谱的弓箭数量,直接远程射翻了这一支队伍,没有一个人员伤亡! 一眼望去,不是这小几千人被射成了刺蝟,而是偌大的通道都被射成了刺蝟,地面,墙壁,到处都是箭羽! 看的人密集恐惧症都有了,不过这些弓箭是可以回收利用的。 当李凡率队走下山坡之时,通道內尸体堆积如山,血腥味浓郁,让人作呕。 少量回紇人还在血泊中呻吟,没有死去:“救,救我……” 噗! 神武军手起刀落,直接斩首! 他们进行著地毯式的搜索,排除一切装死的可能。 这在冷兵器时代,战场上装死逃亡是很常见的事。 最终,神武军包围了车队。 回紇精锐死伤殆尽,但躲在马车之中的回紇可汗,以及一些重要权贵,昔日草原上呼风唤雨的部落之首们却是还活著。 他们蜷缩在马车里,颤抖不止,祈祷著唐军不要过来。 但现实往往都是骨感的。 “要朕杀进来,还是自己出来?”李凡冷冷道。 死寂,整个尸山死寂。 砰!! 一具尸体从马车上翻滚下来。 磨延啜提著一把弯刀,推开门,踉踉蹌蹌的跳了下来,险些跌倒,披头散髮,眼窝深陷,不復草原之王的雄风,有的只是穷途末路的狼狈。 四周黑压压的神武军包围,水泄不通。 “大唐皇帝!” “你贏了!” “但可汗有可汗的死法,你敢不敢和我决斗,一决雌雄!”他举刀嘶吼。 其余马车里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敢冒出头来的。 “找死!” 薛飞大怒,当即就要衝上去,但被李凡一把摁住。 草原上的確有不成文的规定,游牧民族崇尚武力,武力可以决定更肥沃的牧场,更多的食物,臀部更大的女人。 这是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当一个男人朝另外一个男人发起挑战的时候,如果不接受,就会被视为认输,抬不起头,而且牧场女人都要被对方得到。 “你是皇帝,朕也是皇帝。” “皇帝对皇帝。” “朕不欺负你。”李凡淡定,拔出了自己的那把龙雀,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陛下……” 虽然是知道李凡善战,多年平叛早锻造了强大的武力,但毕竟是大唐皇帝,薛飞他们也害怕。 万一划个口子,他们回去没法交差。 “全军后退三十米!” “这是朕跟他之间的恩怨!”李凡大喝。 他想很多年后会有人记得这一战,大唐皇帝阵斩草原之主,夺取草原无尽疆域,这不比封狼居胥差。 薛飞等人没办法,也只能带队后退,不过全程严肃,手握著刀和弓箭,只要有意外,他们要確保的是李凡的安全。 喀喀喀…… 乌泱泱的唐军开始后退。 霎时间,整个空间大了起来,不再那么压抑。 第638章 回紇可敦 “別说朕没给你机会。” “就按照你们草原的规矩,打贏朕,饶你不死!” “打输了,你的一切归大唐!”李凡霸气举刀指去,吹风的黑髮和衣袍猎猎作响。 磨延啜看了看四周,深陷的褐色瞳孔浮现了一抹狠色,他不觉得李凡会放过自己,但! 就算死,他也要拉李凡垫背。 “啊!” 他怒吼,率先发难扑向李凡,手中弯刀锋利至极,闪烁著寒芒。 这玩意一刀下去,能把没有防具的马给劈成两半,本身就是从斩马刀演变而来。 “陛下小心!” 和薛飞等人声音同时发起的是李凡的横闪。 砰! 弯刀劈空,砍在了一块石头上,溅出火花。 磨延啜仿佛一头疯狂的老狮子,一刀空,借力又是横斩一刀,李凡再躲。 一连数刀,全部被轻鬆躲开。 磨延啜儘管年轻时候多么驍勇善战,摧城拔寨,但这么几刀下去已经气喘吁吁。 “你也接我一刀试试!” 李凡一刀斩出。 砰! 两把兵器砰的一下撞出火花,噠噠噠……磨延啜踉蹌后退,手中兵器险些脱手。 “你老了。”李凡目光不屑。 “啊!” 磨延啜羞耻怒吼,再度扑来,比谁都想要杀掉李凡。 但这一次,李凡不再给机会,横斩对击,借反震之力绕腕花刀一扫。 刺啦! “啊!”磨延啜惨叫一声,手臂被划出了一条大口子。 而后李凡进攻如骇浪般连绵不绝,不断出刀,全是杀招。 磨延啜不断后退,借石头掩护,手持弯刀抵抗的异常吃力,身上新添数道伤疤。 砰! 最终他退无可退,被踹至山壁。 冷汗不断从他的额头滑落,整个人气喘吁吁,弯刀斜劈,想要趁机拉开距离,得到喘息时间。 “结束了!” 李凡大吼,更快一刀,斩在他的手腕上。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磨延啜的整只手握著弯刀掉落在地。 噗!! 而后李凡的钢刀刺入了他的胸口。 磨延啜青筋暴露,左手死死的捏著刀,瞳孔睁大,痛苦不堪。 李凡用力推动。 砰! 磨延啜再次撞在石壁上。 李凡冷冷道:“从今以后,这片草原,属於大唐了!” 说罢,他咬牙用力,噗……刀尖透体而出,直接给磨延啜插死在山壁上。 他青筋暴露,想要说什么说不出来,生命正在极快流逝,瞳孔之中翻涌出了极致的不甘和恐惧。 李凡噗的一下抽出刀,而后手起刀落,极其果断。 噗!! 一代梟雄,英武可汗,人头落地! 无头尸体重重砸在地上,血跟放闸似的。 三军回过神来,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吶喊:“陛下威武,陛下威武!” “我大唐基业,千秋万代,千秋万代!” “……” 每个人都是嘶吼出来的,震耳发聵,灭回紇,斩可汗,极大的鼓舞士气和民族自信,他们为李凡,为整个大唐感到荣耀! 马车里,那些回紇的王公贵族们透过缝隙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奉为神明的可汗,就这样被斩掉了头颅。 “搜车!”李凡一声令下。 “是!” 神武军一拥而上,迅速將马车里还苟延残喘,装死不出的王公贵族们全部拉了出来。 “天可汗陛下,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 “我们投降!” “我们愿意世世代代臣服,我们愿意接受大唐的一切指挥啊!” 他们磕头,叩首,哀求,哭泣,游牧民族所有的狠劲全部在李凡的帝威下瑟瑟发抖。 李凡冷笑:“现在才投降,你当朕十万大军是来开坛讲法,普渡眾生的么?” “不!” “不要!” “天可汗,不要杀我们!”大约五六十人,哀嚎不断,语无伦次。 李凡冷酷,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正要下令,目光一闪,被人群之中的一个女人吸引。 饶是他,都微微惊讶了一下。 此女约莫三十岁的样子,衣著极为华贵,身份很高,有种异族人的“神性”感,她没有草原女人那么大的骨架,显得粗獷。 也那么粗糙的皮肤,而是白里透红,身段也是极为匀称,不胖不瘦,高挑丰腴。 但这些都不重要,李凡见过美女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能这么有人妻感! 李凡怦然心动。 “你是谁?” 女人被点名,脸色苍白,紧抿嘴唇:“可敦。” 可敦是北方游牧民族的独特称谓,其翻译过来的大概意思就是皇后,国母的意思。 李凡挑眉,这么大来头? 回紇汗国的可敦在歷史上是寧国公主,也就是李亨的女儿,小寧国公主就是跟隨寧国公主陪嫁过去的。 但歷史错位,很多事都不一样了,英武可汗没有迎娶寧国公主,寧国公主还在长安。 他越看越喜欢,那种人妻感,绝无仅有。 但这么严肃的场合,这么多人,他也不好开口,只是看了一眼薛飞,而后转身离开。 薛飞会意。 “来人,把她带走,她是我军內应,要回长安大理寺接受调查。” “其他人,无需调查,就地处决,以告慰我大唐歷代亡魂!” “是!!” 神武军大喝一声,回紇可敦被迅速带离。 但剩下的那帮人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不!” “不要!” 哀嚎此起彼伏,隨之而来的是人头落地,鲜血喷溅的声音。 回紇大多数的王公贵族都死在了这场灭国围歼战中,这里的五六十人几乎都是嫡系了,但无一例外,全部被屠。 凡是能代表回紇政权的,一个不留! …… 整个对回紇汗国的灭国之战,持续了一天一夜! 这漫长的时间里,回紇精锐实际上都在逃亡,在不足一时辰的火拼里,他们兵败如山倒,最终溃败。 但十面埋伏,跑又跑不掉。 最终让神武军屠杀了整整一夜! 草原上,尸山血海,恐怖至极,其光是对尸体善后就是一个庞大的工程,还不说漠北各地的部落残余,需要清剿。 所以,事情还不少。 但无论怎么说,回紇汗国,彻底在歷史长河中灰飞烟灭! 结束战斗的第二天。 第639章 开始善后 似乎是老天爷也感觉到了这一场杀戮盛宴,在结束热战的第二天傍晚,天降暴雨,冲刷血污。 轰隆!! 天雷滚滚,炸响天地,狂风吹的营帐猎猎作响,豆大的雨水疯狂来袭。 李凡快步行走在大雨之中,和將士们一起,雨水顺著他的下巴滑落。 “封常清,你负责伤兵营,速速把受伤的將士转移到乾净不潮湿的地方。” “南霽云,你负责派兵驻守,以防任何残余势力的反扑。” “铁牛,萧破虏,你们几个带队迅速对回紇汗国的国產进行控制,防止有牧民哄抢。” “至於打扫战场,就让那帮俘虏去清!” “所有可以用的物资,全部扒下来,在大雨停歇之前將回紇人的尸体全部拖走,必须要远离水源,绝不能腐烂在河流之中。” 他不断严肃交代,迅速从战爭状態进入了治理状態。 “是!” 诸將领命,马不停蹄的离开,紧锣密鼓的善后。 交代完事,他回到了郁督军山內的一座小城,名为阿贝剌,也是回紇汗国为数不多的几座小城,通体由石头建造。 当然,这和大唐的城池完全是两个概念。 李凡將这里作为了临时公署。 这场大雨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將在外的他浇的全身湿透,连裤衩子都能拧出水来。 李凡在李欣的伺候下,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了一身乾净衣服。 隨即召集近身的诸多文臣,以及兵部隨行而来的一些幕僚,展开了下一步的会议。 回紇汗国虽灭亡,但李凡依旧要展开了对各部落残余势力的清剿,这需要一点时间。 另外失去了回紇汗国的统治,接下来草原的治理成为了重头戏。 大到划立新的州府,设立军队,建造关隘,小到牧场农田怎么处理,赋税如何等等,这些问题太多太多。 即便李凡可以甩给长安的人来做,但他仍然需要立刻解决一些基本的问题,以保证拿下来土地不会乱。 也不会有人浑水摸鱼,摘大唐的桃子,私自聚拢一些牧民,形成边荒小势力。 这个会议一直开到了深夜。 李凡雷厉风行,迅速拿主意,追求高效。 “就先这样吧,漠南划分为八个州府,每州仅设一城,为战时屏障和凛冬极端天气的庇护场所。” “你们现在几个等雨停了就去动员,先对整个漠南百姓进行花名册登记,进行籍贯划分,等待下一步指示。” “至於漠北那边,隔著沙漠,不適合群居,但也必须要驻军,朕会单独派人过去。” “写封信给长安,通知一下,至少派遣十六名进士,一百名贡士,一千名工匠,五百名绣工,四十名教书先生过来。” “愿意过来的,承诺全部著重用!” 这些人將是整个草原的父母官,和重建的骨干力量,落在这边能教牧民许多技能,至於教书先生那就是教化了。 “是!” “陛下英明!” 李凡摆摆手:“去吧。” “是,我等告退。” 等人走后,李凡又想到什么:“常远还没有回来么?” “回陛下,还没有,没有那么快。”薛飞道。 李凡点点头:“知道了。” “对了,那个可敦呢?” “回陛下,就在城內。” “带路。”李凡扶了扶腰带,这两天一直忙著善后,不断东奔西跑,现在总算是百忙之中抽出空过去了。 不一会,薛飞提著火把带路,来到了一处风格仿照大唐的厢房。 虽谈不上富丽堂皇,但也算是乾净整洁,几十名近卫把守在外面。 砰! 李凡推门而入。 里面的女人被惊动,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见是李凡,神色紧张,满是敬畏,立刻跪地。 李凡示意她起来,把门关上。 回紇可敦,也就是国母,她显得很配合,起身关门。 这跟草原上的独特文化有关,没有礼教束缚,纯靠拳头大,拳头大的可以拥有一切,女人也嚮往强者。 李凡斩杀了英武可汗,灭了回紇汗国,那么就是这里的主人。 “你叫什么名字?” “耶律芙兰。”可敦的声音微微带著一丝颤音,仿佛是对强者天生的敬畏。 “耶律?你是契丹人?”李凡挑眉。 “回陛下,是。” 契丹其实也算是回紇的一部分,有相当一部分支脉加入了回紇。 李凡道:“不管是那个部落,那个种族,现在也都属於大唐了。” “以后別人再问你,你就要说是大唐契丹族。” 耶律芙兰点点头:“是。” “你可还有什么族人?”李凡漫不经心道。 耶律芙兰欲言又止,似乎不太敢说,怕李凡追杀。 “嗯?”李凡追问。 耶律芙兰犹豫了一下,黛眉轻蹙:“有几十人,但不在牙帐,在靠近漠北的一片牧场。” “他们不是回紇牙帐的人。”她小心翼翼。 李凡点点头:“很好,既然不是回紇皇室,只要他们投降,朕会下令纳降,不会斩杀他们。” 耶律芙兰抬头看了他一眼,人妻感尽显,目光中似乎有些诧异。 在她的世界里,回紇汗国一被灭,势必鸡犬不留。 而且她亲眼看到了杀人不眨眼的李凡,现在居然又网开一面了。 “多谢陛下!”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立刻行礼。 李凡踱步,来到她的近前:“朕是为可敦,才肯纳耶律外戚之降。” “陛下天恩,我愿报答。” 耶律芙兰行草原礼,微微欠身,腰臀弧度让人妻感再度拉满。 “怎么报?”李凡深吸一口气。 耶律芙兰看来,没有中原女人那么的含蓄。 “天可汗击败回紇汗国,那么回紇汗国的一切都属於您,自然也包括我。” “在草原上,强者为尊,若天可汗不嫌弃,我愿用尽一切办法让天可汗高兴。” 此话一出,李凡有些心潮涌动,看著她那张人妻脸蛋是真忍不住。 “很好!” 他一把上前,將人拦腰抱起。 其身高估计和李璇璣差不多了,但要比她重一点,属於高挑丰腴类型的。 第640章 爱才之心 “天可汗陛下,那边。”耶律芙兰看著年轻神武的脸庞,有些心跳加速,为李凡指著方向。 李凡大步流星抱著人进入室內,耶律芙兰暂时的居住地。 草原上很多人身上都有味,但她这里却是香风瀰漫,有著女人味。 一张张毛毯披在地面,连接在床,虽然小,但却显得格外有情调,特別是那些繁复的花纹充满了异域风情。 砰! 当耶律芙兰倒在上面,人妻感和异域风情结合,堪称一绝。 李凡俯身亲吻。 “唔……” 耶律芙兰红唇变形。 並且隨著李凡的撩拨,她的面色泛红,呼吸加快。 吻到快要窒息时,李凡才又转战脖颈,锁骨。 一开始,她只是將这件事当作向强者俯首,向李凡表达忠诚的事。 但直到李凡摁住她的手腕,极其霸道的占有时,她感到了真正的征服。 “……” 一晌贪欢。 日上三竿,他才醒来。 外面的光线打入屋子,形成了一道道眩光,再落在耶律芙兰雪白的背部,脊背的线条都勾勒出了美学感。 她安安静静的趴在李凡的怀中,四周散落著昨夜的狼藉。 毫无疑问,耶律芙兰沦陷,反差巨大。 李凡自己起床,穿戴衣服。 但忽然,耶律芙兰从背后抱住了他健硕的后背,十指交叠,红唇也在亲吻李凡的后背。 “天可汗陛下,你还会来吗?” 李凡笑了笑。 “你想朕来么?” “想。” “我已是天可汗的私人物品,我喜欢天可汗征服我的时候。”耶律芙兰美眸认真,带著崇拜的笑容,也没有不好意思。 李凡不由骨头都酥了一下,一句私人物品这挑逗的简直是高级。 “朕会带你离开这。” “不过,你需要学习汉人语言文字,以及礼法。” “我学好了,就能追隨天可汗了吗?”耶律芙兰长长睫毛下的眸子异常认真和期待。 “当然。”李凡起身。 耶律芙兰闻言一喜,草原上只有依附强者才能生存,而且昨夜下来,她真正被李凡的强大所折服。 这不仅仅是外在的权力,还有內在的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所以她一点都不抗拒李凡,哪怕李凡对她有点不怜香惜玉。 “多谢天可汗。” 说著,她直接赤身站了起来,为李凡穿衣。 这一刻,李凡精神上都是享受的,攻掠回紇可敦,古往今来也就朕一人了吧。 数个时辰后。 近卫营来报,常远归来,並且带回了回紇蕨相。 整个汗国已经被灭,回紇高层全部死绝,这个蕨相又做到了宰相一职,无论怎么说李凡都要剷除他,以绝后患。 但听到常远说,就是此人为英武可汗出谋划策,制定同大唐和谈的同时,外请吐蕃援助,並且通过大唐和吐蕃的关係来获取好处,“奇货可居”之时。 李凡眼前一亮,没想到游牧民族还有如此见识的人物,他没有直接剷除,而是决定先见一见。 小城內的一处刑场。 这里斑驳的石头上还残留著没有乾涸的血跡,这不是交战留下,而是游牧民族处决奴隶时的场所。 其手段残忍,非常残忍,以至於当地的牧民到了这里都要绕开走,没有人敢挑战回紇汗国的权威。 生挖眼睛都只是小刑罚。 蕨相在这里生生跪了一个时辰,从河西走廊的入口被捕,遭到囚禁,身体饥寒交迫就不说了,此刻精神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汗国已灭,堆尸如山,回紇精锐尽丧,这是他的所见所闻。 此刻,他也不知道死亡会什么时候降临! 每当余光看到那些刑具,他就不由的发颤。 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未知才是,也就是临死前的那一撮时间。 “蕨相大人,是吧?” 李凡故意姍姍来迟,甚至去找耶律芙兰回味了一番,此刻手扶腰带,意气风发。 蕨相猛的抬头,只见一年轻人气宇轩昂,神威尽显,与生俱来。 其身后跟著不少神武军高层人员。 只一看,他就知道是谁了。 “拜见天可汗陛下!” 李凡笑了笑:“眼力不错。” “只是你们这帮回紇人也真是奇怪,平日里不遵从,大祸临头的时候才开始喊天可汗。”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打又打不过,还一如既往的覬覦南方,你们游牧民族这是典型不打不服降啊!” 蕨相额头分泌著细小汗珠,顺著鬍鬚滑落。 “成王败寇,各为其主。” “还望天可汗能饶我一命。” 李凡挑眉。 好一句成王败寇,各为其主,別看八个字简单,但对於北方游牧民族来说,特別是这个时期,这绝对算是另类有见识的了。 “有人说你熟读兵书,学习大唐文化,看来果真如此,你是有见识的。” “你的话也很对,成王败寇。” “所以为了永保太平,朕杀光了回紇皇室的所有人,灭了回紇所有的精锐,寸草不留!” “你觉得,朕会留你么?” 蕨相闻言一颤,脸色更白。 “天可汗杀我,不过动动手指,但收穫的也只是一条人命。” “但若天可汗留我,我可为大唐建功立业。” 眾人嗤笑。 蕨相脸一阵红一阵白,但为了活命,不丟人。 李凡隨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他腰有点不舒服,大概是昨夜攻伐太狠了,人妻范永远是最强的衝锋號。 “说说。” “你能为朕带来什么?” 蕨相狠狠吞了一下口水,面对李凡比面对英武可汗有压力多了。 “天可汗陛下,我猜你进攻回紇,是为和吐蕃一决雌雄做准备吧?” 李凡的眸底直接闪过一丝光色。 能把问题看到这,不简单。 没有想到杀光了回紇皇室和权贵,仅剩下这一个后来者,居然还有如此能耐。 就这一句话,他就当得起这个宰相。 “继续说。” 蕨相得到首肯,鬆一口气,抓紧继续道。 “大唐和吐蕃的恩怨从建国之后就开始,双方无数次交战,谁都不服谁,虽有联姻,但也只保住了一时。” “吐蕃一直都想要灭了大唐,获得大唐的人口和资源,我听说陛下平叛期间,吐蕃还曾派兵试探过河西走廊,但被打退。” 第641章 你负责残余势力 “而今吐蕃不断吞併周边,已经对大唐形成了巨大威胁。” “大唐容不下吐蕃,吐蕃也容不下大唐,双方必定有全面一战。” “而吐蕃兵强马壮,吞併各大周边,已经来到了一百多年来最强大的时期,陛下若要和吐蕃赞普一决雌雄,就需要安定各方。” “而我,就是最好的选择!” “整个草原的疆域之辽阔,如果算上大漠和漠北,甚至有半个大唐那么大。” “人口虽只有七十多万,但却也是不小的数字。” “军事,赋税,农耕,水利,畜牧,治安等等,这些都需要治理。” “而且草原比南詔不同的是,北方的游牧民族更加具有威胁和不確定性,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解草原,更了解各部落,我可以帮陛下稳定草原。” “甚至我可以替陛下出谋划策,同吐蕃长期竞爭!”他极力证明著自己的用处。 薛飞,常远这些將领不屑,心想大唐又不是没有人。 但李凡却是很理性。 大唐人口眾多,人才济济是真,但南北差异太大,这种差异被放大后,不仅仅会是行政上的失败,甚至可能诱发一系列的衝突和战爭。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的確想要安定各方,没有后顾之忧的和吐蕃开战,彻底打垮这个歷史上占领长安,和大唐一起建立的宿敌。 这也是他没有立刻杀,想要见蕨相的原因,此人是有深度和能力的。 据说,此人是帮助英武可汗一统草原的重要功臣。 “那你对吐蕃怎么看?”李凡淡淡道,並未直接宣判他是死还是活。 蕨相仍然在死亡的边缘紧张著,看不穿李凡的態度,只得继续道。 “吐蕃的强大在於军事,在於地理。” “他们施行全民皆兵,创造了自己的医疗,文字,行政系统等,远强於游牧民族的政权,他们是真正的帝国!” “在大唐內乱爆发后,吐蕃更是得到了空前发展,除了河西走廊没能拿下,他们几乎拿下所有的地盘。” “而且就算没有拿下河西走廊,实际上吐蕃也成为了通往西方的商贸之路,取缔了大唐的影响力……” “你说什么!”常远等人当即大怒。 蕨相一凛,当即停止。 “嗯?”李凡不悦。 常远等人低头退后。 “你继续说,无需害怕。” “大唐因为內乱,的確衰败了,吐蕃成为了西边的主宰,这没有什么不好讲的,若不能看清自己,则无法取得胜利。”李凡淡淡道。 其实也是说给手下听的。 唐军一直打胜仗,上下皆骄,而且隔了这么远,在落后的古代没有通讯,整个大唐其实並不知道吐蕃这个老对手的情况。 但李凡清楚的知道吐蕃的鼎盛时期有多么可怕,而且就是从8世纪中叶开始的,也就是安史之乱爆发后的755年! 这五十年,吐蕃强大的让人髮指,而且不仅仅是军事,几乎接替了大唐亚洲最强的宝座。 常远等人听到敲打,收敛一些。 一旁的蕨相则是露出一抹惊讶和敬佩,大唐如此所向披靡,作为天可汗,居然还能保持这种心態和看法。 他暗自幽幽嘆息,回紇输的不冤,当初或许真的不该选择李亨,但已成事实,再也无法改变。 “天可汗陛下,总而言之,我的看法是,吐蕃极强!” “当然大唐也强,不过军事上双方本就各有胜负,若开战,结果如何,犹未可知。“ “但我以为吐蕃过度的扩张,势必带来內部的矛盾和衝突,若对外一旦失利,內部恐怕会崩溃的很快。” 听到这里,李凡眼睛再度一亮,甚至有一丝欣赏! 此人眼界之深,就是中原也难找啊!出现在回紇这样的游牧民族,那更是神了,这並不是李凡自大,小看游牧民族。 而是歷史上游牧民族本就是一个没有文化,割裂十分严重的存在,哪怕建立了汗国,也依旧是一盘散沙。 这一次的郁督军山就可以看出来,回紇汗国內部根本不是铁板一块,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和吐蕃有著极大的差別,草原上靠武力拳头,而吐蕃已经確立了佛教为国教,建立了自己的一系列的东西。 他站了起来,不打算杀掉此人,至少治理草原需要这样的能臣。 但此人乃是回紇汗国的宰相,其本身有著巨大影响力,李凡必须要进行有限控制。 “你说你可以为朕所用。” “那好,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这件事办成了,朕就不杀你。” 闻言,蕨相激动,没有人会想死! 他猛的抬头,努力镇定:“敢问陛下,是何事?” 李凡淡淡道:“郁督军山虽已全军覆没,但草原上还有少量的回紇残余势力,来自各个部落。” “虽不成气候,有的甚至就一百来號人的武装力量,也没有参与作战,但大唐治下的草原不允许有这样的存在。” “这会影响到后续各大州府的建立。” “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这些人迅速交出兵器,俯首称臣,顺应大唐接下来的一切安排。” 蕨相一说就悟,草原上的势力分布他可太清楚了。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討价还价的可能。 “好!” “敢问陛下,能否给予一些军队支持?” “我保证,不让唐军死人,但这些游牧部落需要武力震慑。” 李凡道:“常远,你带一个营,协助他。” “是,陛下。” 而后,李凡离开。 蕨相松一口大气,命至少保住了。 …… 十日后。 终於,郁督军山的善后工作彻底结束! 大量的回紇尸骨被埋在深山当中,化作这片土地的肥料。 从高处往下俯瞰,一场大雪冲刷过后,整个山川草原再度恢復到鬱鬱葱葱,不见半点尸山血海。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不过偌大的草原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回紇骑兵,再也看不到任何一面回紇旗帜,有的只是那一面面唐旗在牧场上猎猎作响! 同日。 对於回紇汗国的財富清算,也彻底出炉。 这直接动员了上万人,才勉强將牙帐的財富清点出来,直接震惊李凡! 第642章 八州一府的投资 其数额恐怖,一定程度上比南詔国还要让他兴奋。 因为地理原因导致北方草原的物资是大唐非常稀缺的。 比如皮毛,游牧民族以畜牧打猎为生,光是从牙帐搜出来的皮毛,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皮草,加上大量帐篷拆卸下来所得皮毛。 其数量直接超过百万! 这是什么概念,整个长安境內,小到婴儿,大到成人,人手一件。 而这只是开胃小菜。 草原盛產牛羊战马,是典型的游牧经济,通过对回紇汗国的上百个大小不一的牧场统算,包含幼羊就有一百二十余万。 相当於整个大唐的两倍,而整个草原把所有人类算上,一共也就不到一百万人。 牛也有十八万之多,战马就更不计其数了,算上战场缴获,血统纯正的草原马高达二十三万。 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草原上天然就拥有畜牧业的“產业链”,最肥美的草,最清澈的水,最適宜的温度气候。 这就是畜牧业发展的温床,可以无限繁殖。 除了这些资產,回紇最多的就是金银珠宝了,回紇人天生就爱金子,银饰,以及各种各样的玛瑙珠宝。 其兑换成铜钱,亦或者从丝绸之路同域外商人交易,其能產生的总值,经过计算大约能换数百万石粟米。 布匹,盐,铁等物资,其相对较少,基本也都是近几十年通过各地交易得到的。 另外就是一些军事物资。 据统计,缴获各类粮草折算八十万石。 兵器大小有十二万件,包括弯刀,匕首,箭,长枪,能武装四万人左右的精锐。 锁子甲有四万两千余套,戎甲五万套,马鞍铁梯等工具若干。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凡拿到奏摺,被密密麻麻的数字都看花了眼。 “朕这下算是体会到了地主的感觉了。” “哈哈哈!” 他一句玩笑,顿时逗笑了在场的所有將领。 “传朕命令,让周通负责所有的物资调运,粮草甲冑兵器送往阴山,建立粮仓和武库。” “即日起,单于都护府迁至阴山,改名漠南府,成为整个漠南的军事重镇。” 李凡看中了阴山的地形,也確定了对整个草原的治理和併入。 州府归刺史管,但所有的军队必须要另外一个系统来负责。 否则时间久了,没准又来一个安禄山。 “是!” “可是陛下,阴山关,不,漠南府的关隘和城区建造,恐怕需要很久啊,就算咱们把规模做小一点,没有个几年还是很难成形。”朱庆蹙眉。 眾人也是一阵突突,理想是好的,现实总是骨感的。 建造大型关隘很慢,全靠人力。 “这件事朕已经考虑到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朕打算將这次缴获的大部分粮草作为货幣,以工钱的形式结给牧民,还有大量的土地朕直接租给他们,免三年赋税。” “不过一切都是有条件的,这里的人每人需要完成朝廷的指標任务,即建造八座州城,以及漠南府。” “还有,那批回紇军队俘虏,个个打仗那么厉害,修城墙肯定也不差。” “跟他们说,干两年获得自由,干四年解除俘虏和奴隶身份,成为大唐的官民。” “朝廷到时候会给他们发工钱。” 此言一出。 眾人大跌眼镜,瞠目结舌。 “陛下,这也太多了吧?” “这缴获来的钱粮没准还不够!” “是啊!” “陛下,大兴土木,只怕大臣们也有意见。” 李凡摆摆手:“这你们就不懂了。” “这叫投资!” “现在投入进去的多,但以后收穫的就大,整个草原的赋税先不说,单单是这些牧场就值了。” “如果朕不设城池,那草原这样一马平川的地方,不是隨时都有被劫掠的风险?” “现在来看,大唐没有敌人,谁確保以后?” “而且不改变草原,不设立一套完整的制度,这里的百姓就永远不会跟隨大唐!” “这件事,朕就直接定下了,立刻施行。” “时间不等人。” 闻言,眾文臣將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实他们对这种概念並不怎么懂。 在歷朝歷代看来,这都是劳民伤財,討不到好的事,毕竟草原这“边远地区”,除了畜牧厉害,有什么用? 有这个钱,应该带回长安啊。 但他们对於李凡有著高度的信仰,集体抱拳。 “是!” “我等遵旨!” 李凡又道:“还有那些帐篷和皮毛,朕看也不拿回去了,全部就地投资,有条件的资助於牧民,以防止凛冬降临,死伤太重。” “人口才是財富!” “那批珠宝玛瑙玉器,也全部留下,朕要全部换成钱建设草原!” 闻言,眾人嘴角不断抽动,个个擦著汗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饶是铁牛这等不思考的人,也觉得错愕。 这才刚打下来,陛下就全花了? 这也太败家了啊…… 几十万石粮草,百万皮毛,无数珠宝啊! 不应该是全部拉回长安吗? “陛下……” “真不留点?” “不留!” “我大唐绝不能只看眼前利益!” “……” 一番交代下来,整个战爭所得,就剩下了一堆武器以及牛羊。 其他的基本全部投资到了漠南的建设和统治,甚至这不算官吏俸禄,军队银餉,那些还需要长安倒贴。 此事迈的跟脚太大,以至於一些文臣进言,说等回了长安,让大臣们商量著来。 但李凡坚持先做! 八州一府必须修建,形成虹吸效应,聚拢草原百姓,进行畜牧和耕种,且从制度和文化不断同化草原。 而且只有给回紇,契丹等无数部落活下去的希望,他们才会真正认同大唐。 他也清楚的知道,大唐现在是完全能够运转下去的,南詔所得支持沿海的造船厂,草原所得建立八州一府。 看似长安国库还贴了不少,但实则都是长远投资。 至於中原,经过打击藩镇,削减贵族,禁止兼併,已经有盛唐六七分的样子了,再过几年,势必恢復並超越。 而且李凡手里现在还握著三张王牌。 一张是已经存在的强大军队,这是一切的兜底。 第二张是玉米,这可以让大唐的粮价回到歷史最低点,成为口粮的保证。 第三张则在长安的军器监內,极为神秘。 第643章 草原俯首,万民归心! 翌日。 李凡派遣了一支只有八百人的军队,进入漠北。 他们將在漠北竖立超过五十个石碑,石碑上只有四个字,大唐边境! 他没有搞多么大的队伍跑到漠北去封狼居胥,而是选择了更为实际的东西,以標誌大唐乃至汉人的足跡。 纵使漠北的天气和地理相较於漠南更加特殊,中间还隔著一条大漠,但八州一府仍然给漠北划分了三个州,也就是三座城池! 皆集中於草原和森林等物產丰富的地区。 大唐几百个州府,而整个北方就划分了八个州,一个漠南府,这也是基於人口和现实情况的考量。 把更多人口,產业,互市集中在一起,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而后,李凡便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休整。 草原的基调还没有確定下来,他也不急著走,每天就是批阅一些奏摺,夜里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也没有孩子可以带。 他就找李欣,和耶律芙兰打扑克。 一段时间后,回紇汗国被灭的消息传回长安,举国震动! 李凡再一次创造歷史,不足三月摧毁回紇政权。 其產生的波动是巨大的,是难以想像的,这不仅是復仇,不仅是財富,更是一种民族自信的暴涨! 一时间,李凡人不在长安,长安诗坛开始炸锅! 以李白,王维为首的诗人,全部成为了李凡的迷弟,疯狂写诗歌颂他的伟大。 长跪佛前祈福的后宫嬪妃们,喜极而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其中也有在后宫默默无闻,基本从未出门过的杨玉环。 她从杨玉瑶那里知道消息的时候,一笑倾城。 她从未想到过自己当初救过的那个少年,在后来居然干成了这么多的大事,甚至挽救了大唐的命运。 “……” 时间飞逝,眨眼一月之期將至。 九月初九。 草原上再次发生一件大事,一百零三个部落和族群,其中最大的族群上万人,最小的只有几百人。 共计五万四千多人,齐至郁督军山,不能全部来的也来了首领,进行朝圣,而朝圣的对象是自然是李凡。 他们宣布交出一切武器,加入大唐,听从大唐的安排。 蕨相展现出了他在草原耕耘多年的人脉,以及过人的能力,成功为他自己捡回来一条命。 李凡大喜! 虽然这些部落对於大唐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他们只不过五万多人,最多一万人的武装,还是杂牌。 八百神武军都能暴打横扫。 但如果真要靠武力手段剿灭,那整个草原直接將化身“帝国坟场”。 你追他跑,你退他来,游牧民族到哪里都是家,这就很麻烦,永无止境的骚扰和偷袭,將极大程度的干扰八州一府的建设,以及大唐对草原的秩序设定。 並且將给大唐带来大量的人力物力支出。 所以,以交出兵器,加入大唐为结果,这必然是最好的结果! 为了稳定民心,以及彻底抹除草原军事政权的影子,李凡大手一挥,下达大唐皇帝詔。 滚滚声音响彻了整个郁督军山。 “大唐皇帝詔!” “即日起,废除回紇汗国一切制度,所有河流,牧场,均不再是私人之物!” “无论色楞格河,还是土拉河,额尔浑河,皆是大唐子民之所,人人皆可取水,人人皆可放牧!” “每个人都能享有大唐子民的身份,保护,资助。” “任何人杀人,抢劫,奴役,都將受到唐律之严惩!” “南至祁连山,北至北海,划分八州一府。” “阴山改名为漠南府,常设中央军队五万!” “八州分为,北,密,鲁,磬,浑,色,慈,马。” “皆设州府官署,募官兵三千,管刑,市,税,水,牧等,建立书院,医馆……” “昔日回紇牙帐所占之土地,皆將有条件分给百姓,用於安居乐业!” “予以八州一府赋税补贴……” “……” 一条条政令下来,直接给草原炸了个顶朝天! 在昔日回紇汗国的统治下,压根就没有所谓的赋税,因为所有都是回紇牙帐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奴隶。 没有一个回紇人能拥有自己的財富和保障。 至於部落这个单位,那就更是弱肉强食,他们想要到郁督军山去放牧,想要去土拉河饮水,想都不要想。 一旦进入,就会被处死,只有依附回紇皇室,才能得到一块地延续,如果遇到极端天气,他们只能不断迁徙,就算死都进不了郁督军山那样的风水宝地。 但现在,李凡除了收缴他们的武装和特权,其他的全部都给到位了,甚至废除了河流,牧场私有制。 这对於绝大多数草原子民来说,无疑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福泽。 “我等多谢天可汗!” “我等多谢天可汗!” 此起彼伏的吶喊震耳欲聋,有的是汉语,有的是回紇语,但无一例外,李凡的投资很成功。 这一日,盛大恢弘! 草原万民朝拜,归心大唐,高呼天可汗,也標誌著草原新的篇章即將开始。 “……” 而此刻,李凡下令朝廷送来的几千人也均已到位。 其中几百人来自科举,是大唐最有学问和能力的一批人,他们被分別安排到了八州一府,担任各类职务。 完全沿用大唐制度,一刺史一长史一別驾……以此往下类推。 而工匠,秀女,以及教书先生等等,將化身为草原各行业的老师,教导牧民学习汉文,掌握技能,接受礼仪的教化。 不再以劫掠作为手段,而是自给自足! 值得一提的是,一些无法接触到军权的职位也安排了草原各族的人来担任,以示李凡和大唐的一视同仁。 其中扩达烈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直接被授予马州刺史。 拔野古的户脱脱,漕努其等也在其中。 不过他们都被李凡严厉警告,禁止任何部落化,禁止袒护任何一个部落,发展自己的族群,而奴隶其他的族群。 一旦被其他官员检举,后果將极其严重。 第644章 来自吐蕃的消息 在大势面前,二人也都选择接受和承诺。 虽然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很多。 私底下,李凡也给予了巨大的好处和仕途,两人心想从游牧变成大唐化,也不是不可以。 最重要的是二人明白,这件事同不同意由不得他们。 好好说不听,那就是另外一种方式了。 还有蕨相,被任命为漠南府参事,相当於一个幕僚,辅佐常远。 …… 当一切政令下达,甚至大唐官员都已经走马上任,唯一还缺少的就是城池! 城池是冷兵器时代的文明,也是军事的堡垒,是重中之重。 可城池不可能凭空变出来,这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耗费大量的时间建造。 李凡只能暂时设立一些定居点,用营帐来代替官署,进行过渡。 同时,他又花了一个月时间,將草原上各部落的人全部迁徙集中到了就近的州府。 一个月的时间,这在大唐根本不可能实现,但对於游牧民族,那就是家常便饭,没有半点阻力。 一听说天可汗允许他们进入河流牧场,还给他们生计,以粮食,皮毛,土地这些硬通货作为货幣。 来的牧民路上连觉都不睡,拖家带口全部赶来了。 自此,游牧民族的人口集中了。 建造城池关隘的最后一个拼图凑齐。 李凡隨即下令八州一府彻底开始动工,其中漠南府这一座將辐射整个草原的军事重镇规模最大。 光是俘虏就投进了接近十万人! 其恐怖的劳动力,也註定这座军事要塞会成为草原的定海神针,什么地方只要一出事,一造反,经州府刺史求援,立刻指哪打哪。 八个州府则次之,这也是出於成本和工期的考虑,其规模仅有中原小型州城的规模,够用就行。 毕竟草原和北方的汉人就这么多人口,不可能所有人都投入建造城池,不耕地,不放牧。 八州一府完全分离,由各地官员各自负责监督,向长安匯报工程进度。 除此之外。 数十万的人口全部进入了八州一府,生性彪悍的游牧民族必定是一个火药桶,不出点事,不犯点罪那就太理想化了。 所以李凡为了保证自己走后,过渡期不乱,直接將前单于都护府的两万军队分別派往各州,对各州刺史进行协同。 另外,李凡还留下了一万神武军骑兵留在漠南府,也就是阴山,作为不时之需。 曾经的单于都护府,便成为了过去式,在李凡的授意下,將逐步改为“绢马互市”,只设立一个官府就可。 这一系列的事忙完,已是十月中旬。 善后和制定规则用的时间,比灭回紇汗国要久的多。 期间,草原上昔日的那些部落主,不知道给李凡送来了多少好东西,其中送女儿的含多数。 都想要个混个官噹噹,再不济攀上一层关係。 但像耶律芙兰那种漂亮的,皮肤白的,人妻感拉满,又符合汉人审美的,终究是少数。 而且这些草原人的审美和汉人极度不同,他们喜欢骨架大的,臀部大的,约等於粗獷。 跟杨家三姐妹的丰满,那可是两回事! 李凡一看,心想你就拿这个考验老子? 那个皇帝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 十月十八日,李凡接见了各级官员,进行勉励训话,以及褒奖。 次日,他正式班师回朝,准备下一步的事。 队伍浩大,算上一开始的民夫,得十几万人,从將军到士兵无一不是喜笑顏开,个个兴奋,討论著回去了上那个青楼。 亦或者憧憬著这一次剿灭回紇的封赏,一片得胜后的精气神昂扬。 而李凡则躺在大马车里,享受著这短暂的休息时刻,左手耶律芙兰,右手李欣。 吃颗枣子要人喂,多少有些紂王了。 十月二十八。 队伍途经夏州境內,短暂停靠休息。 帐內。 一张单薄的雪白貂毛毯下。 “陛下像是草原上的猛虎。” “为何?” “凶猛。” 李凡一滯,而后发笑,这些年他一直坚持锻炼,以及多年军旅生涯,身体素质確实保持很好。 就在此刻,帐外忽然响起了李欣的声音。 “陛下,朱庆將军求见。” 顿时,营帐內所有动静安静下来。 这么晚了还求见,显然是有什么要事,否则绝对不可能让李欣这个时候来打扰。 “朕马上出来。”李凡的声音传出。 “是!” 待营外的脚步声消失,李凡从毛毯中探出头来,汗水从挺拔的鼻樑滴落。 看了红润透光的耶律芙兰一眼,她大概知道李凡的意思。 好一会。 哗啦。 李凡走出营帐,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心神通泰。 只见火把下,朱庆等人站在五十米开外,没有靠近。 “参见陛下!” “如此深夜叨扰陛下,卑职死罪!” 李凡快步走去,捏了捏李欣的脸:“快回去休息吧。” “是。”李欣有些少女的宠溺感,对李凡的宠爱毫无抵抗力,乖巧听话的像是一个丫头。 “起来吧,怎么了?”李凡问道。 朱庆和薛飞同起身,神色凝重。 “陛下,卑职刚刚从手下那里得到加急快报,说是三个月前,大概是咱们灭回紇牙帐的时候,吐蕃军队招降不成,便出兵大食,吐火罗。” “双方军队在西域展开激战,达扎路恭以五千骑兵,大破两国六万联军!” 闻言,李凡微微震惊。 五千破六万! “而且据河西都护府收买的西域商人眼线声称,吐蕃军队所过之处,闻风丧胆,大食两国溃不成军,全程被屠杀。” 第645章 前所未有的压力 “双方交战仅七天,大食,吐火罗全线崩溃,阵前大將最终选择臣服吐蕃,加入吐蕃,其国王已在一个多月前被里应外合处死。” “这二国彻底被吐蕃吸收!” 李凡蹙眉。 虽然他也乐於见大食,吐火罗被灭,但结束的太快,对於大唐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五千破六万,七天灭两国,虽然肯定是有一些水分,大食,吐火罗在大唐的时候精锐就尽丧,而且光是赶路就不止七天。 但热战交手估计真的只有七天。 而且这样的战绩放在任何朝代都是恐怖的,虽然神武军也能做到,但吐蕃这样的恐怖战力无疑给了他巨大压力。 “你刚才说吐蕃带队那个傢伙是谁?”他忽然反应过来,名字挺熟。 “达扎路恭!” “听说是吐蕃国內的贵族出身的將军。”朱庆道。 达扎路…… 李凡眸子一缩,而后射出一道精芒。 “是他!” “陛下,您知道?”二人惊诧。 李凡没有说话,而是愈发凝重。 他熟读唐史,而吐蕃是大唐绕不过去的一尊宿敌,在唐后期甚至直接成为了梦魘,让大唐直接丟失了陇佑,朔方,几十个州。 吐蕃第二代高原猛虎,他岂能不识? 第一代高原猛虎就是大名鼎鼎的论钦陵。 薛仁贵厉害吧,一生无败,顶级名將,但大非川惨败给了论钦陵,晚节不保,被李治,武则天下放。 而这个扎达路恭就是第二代高原猛虎,在歷史上其战绩之恢弘,和论钦陵一档的人物,把回紇,阿拉伯帝国打的是哭爹喊娘。 当时的大唐国都沦陷,就是这个傢伙乾的,可以说是恐怖到极点,直接被吐蕃官方写入了功德碑。 而且李凡清楚的记得,这个时期的吐蕃还不止达扎路恭一个狠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捏了捏眉心。 预感到了未来可能会很难。 这不是鼓吹,而是基於多种原因。 薛飞,朱庆对视一眼,皆是不敢说话,脸色严肃,头一次见无所不能的陛下如此模样。 “达扎西土现在在哪?”李凡很快调整回状態,直面强敌。 “回陛下,此人现在在河西都护府一带,受都护左隶的监视,正在联繫吐蕃国內苯教人士。” 李凡眼神肃杀:“传朕的密令,朕养他达扎西土,给了他那么多经费,现在是时候给朕回报的时候了。” “让他发动吐蕃国內的苯教信徒,不惜一切代价的在吐蕃国內作乱,包括不限於纵火,作乱,谣言等。” “总而言之一句话,朕要吐蕃在未来的数月內无法分心,陷入內部泥潭。” “要给大唐拖到足够多的时间!” “是!”朱庆抱拳,立刻离开。 “你也去通知全军,天一亮立刻拔营,儘快回到长安,沿途不再停靠!”李凡这几个月一直享受著胜利果实,现在突然有了紧迫感。 “是!” 回到营帐。 耶律芙兰穿好了衣服,已经在等待,见李凡走神。 “陛下,怎么了?” “没事,睡吧。”李凡摇头。 耶律芙兰也不敢多问,但明显感觉李凡似是有什么心事,伺候李凡脱了衣服鞋子,便將外衣解开,一不著丝寸的钻入了毛毯。 暖玉在怀,人妻硕果,李凡手放在耶律芙兰的光洁小腹却是毫无兴致,一直望著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今大唐从某种意义上已经从破败中愈发壮大,就像是一艘巨大的游轮,不可能停下来。 自古以来,外战失败就是一切祸乱的开始和根源。 李凡输不起。 他必须要將吐蕃击败,且让他们永无反抗的能力! 这个夜晚,李凡的心坚韧和决绝到了极点。 …… 次日,三军火速拔营,其行进速度明显快了许多,这和以往的班师回朝是不一样的。 以往班师回朝大多悠閒,有说有笑,但这次李凡似乎不怎么想要庆祝。 半路上还派人往长安传信,取消一切的迎接和庆典,祭祀也被取消。 唯一保留的就是封赏全军,不过也全部转为了一道圣旨传达。 多种现象其实已经透露出李凡的紧迫,只是在灭了回紇,拿下北方的巨大喜悦中,绝大多数意识不到的是。 大唐和吐蕃这两个庞然大物,在完成对各自领域周边的武力扩张后,事实上已经失去了任何缓衝带和矛盾转移。 在歷史必然的局面下,在长达上百年的衝突中,谁也容不下谁。 十一月二十一日。 三军抵达长安城! 没有十里长街的万民迎接,没有文武朝臣的隆重庆典,只是在这么一个普通的日子,神武军忽然就班师回朝了。 不凑巧的是,刚好长安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加上天气转寒,再一次进入冬季,路上雨纷纷,行人慾断魂啊! “陛下!” “陛下!” “参见陛下!” 太极宫內,浩大的文武百官群体集体行礼。 李凡迈过高高的门槛,进入金碧辉煌的太极宫,从百官中间走入,眾星捧月,乃是绝对的主宰。 “诸位爱卿,让你们等久了。” 一句话尽显情商和气度,群臣们皆是受宠若惊。 “陛下,不敢!” “陛下出征,才是辛苦了。” “没错,我等老骨头缩在长安,陛下却在外为国操劳征伐,我等惭愧啊。” 从上到下,从文到武,所有人对李凡都是真打心眼里敬畏,尊敬。 在古代,开疆拓土永远是一个帝王最大的功勋,毫无疑问拿下南詔和北方的李凡,现在就算是再抢两个嫂嫂,大臣们也都当没看见。 玄武门政变,也没人会去提了。 李凡走上龙椅,而后坐下,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继而直接进入状態,从回来到议会,是一点没耽搁。 “让你们准备擬的詔书准备的怎么样了?” 刘央立刻走出,拱手道。 第646章 大臣们的反对 “陛下,中书省已经擬好了。” “此番对三军將士的犒赏以及抚恤都在上面了,您请过目。” 福寿快步接过,转而移交上来。 李凡接过,快速扫了一眼。 其封赏和抚恤皆延续了前几次的標准,有功必重赏,阵亡必抚恤。 他什么都取消,但就是没取消这件事。 不要小看这件事,从秦始皇到二十一世纪,赏罚不明都是军队大忌,会直接导致败仗和灭亡。 “很好,就按中书省的这个擬詔办。” “部分阵亡將士来自各地,记得派人定时去巡查,谁敢贪污阵亡將士的抚恤金,不管是谁,直接处死!” “而且你们这些一个个官员,都要受到连带责任!” 闻言,群臣一凛。 连带责任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是,我等遵旨!” 李凡又道:“对了,再加一条吧。” “阵亡將士的家人每月可以到就近义仓或是官府,免费领取四斤粟米,半斤肉。” 他大手一挥,很是阔气。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因为过量的抚恤,会极大加重国库的负担,大唐在李隆基和安史之乱的摧残下,经济本就羸弱不堪。 也没有那个皇帝下得去这个血本。 但现在不一样了,拿下草原,光光一个畜牧业就將为大唐注入一条全新的“產业链”。 此刻,三省六部的人对视一眼,一个个都是人精。 陛下此番班师回朝,取消一切庆典,现在又再一次著重强调军队的封赏和抚恤,可不寻常啊! “是!” “陛下爱兵如子,我等钦佩。” 紧接著,李凡又道:“安思顺。” “臣在。” “这个拿著。”李凡拿出了从漠南带回来的玉米籽种。 安思顺接过,看了一眼。 “陛下,这……是种子?” “对。” “你们户部找一些经验丰富的佃户,在城內先开闢一块肥沃的荒地,进行种植。” “柴阳那边出两百名禁军负责联合看管,佃户十二时辰都需要在,不可丟失,不可坏种,不可出现水泡火烧各种意外。” “必须將这批玉米给朕好好培育出来!” 李凡並不担心玉米种植不成,这玉米仅次土豆,是出了名的好种,而大唐时期的农业种植手段是极度超前的,户部总管耕地,能人多的是。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这点种子,还需要两百名禁军看守?? 传国玉璽也没这么多人隨时看著吧…… 朝臣们瞠目结舌,一个个是越来越看不懂李凡了。 连续多个必须,让安思顺这个户部尚书瞬间严肃,比洞房花烛夜还要重视。 “是,陛下!”他小心翼翼的收下。 “高仙芝。”李凡又喊人。 高仙芝立刻走出,刚毅挺拔,虽鬍鬚已经有了少许的白,但丝毫不见老態。 “陛下。” “朕要再募兵十四万!”李凡语不惊死人不休,再度给朝廷造成重响。 群臣一片譁然。 “十四万?” “陛下,为何要再募兵十万?”顏真卿立刻走了出来。 李凡道。 “北方八州一府兵源缺失,现在是神武军在那边临时过渡。” “而且南詔各地分別设有都护府驻军,长安能调动的兵力已经不多了。” 闻言,顏真卿当即带头反对。 “陛下,八州一府虽有空缺,但三四万人足矣。” “至於长安这不是还有十万神武军和一万多禁军么?” “这还不算军外编制的官兵,京兆府都有三千余人。” “怎么会不多?” “没错!” “陛下,这样的军队支出太大了,此次征伐回紇所得,大多数留在了草原建立八州一府,统一牧场。” “加上江南造船厂的支出已经是天价,如此大兴土木,是常远考虑,微臣能理解。” “但如果再广徵军队,有可能会拖垮国库啊!”连李泌都站出来了,直接进言反对。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大臣反对。 “陛下,当年隋朝就是大兴土木才导致了衰亡,大唐可不能重蹈覆辙!” “陛下,微臣也觉得这是不是太多了,军费支出太大,长安的兵力目前是足以面对地方和边境任何突发情况的。” 高仙芝也加入反对行列。 三省六部也就一个宰相刘央没表態,但他也只是觉得已经这么多人反对了,他没必要开口。 毕竟还有四妃之一刘南甄是他女儿,有这么一层关係在,他也不好让李凡脸上掛不住。 高低带几个人沉默,不然满朝文武人人都反对,让皇帝脸往哪儿搁? 这是李凡第一次有政令,被这么多的能臣劝阻。 他不生气,他早就说过允许这种行为,他反倒被吹鬍子瞪眼的群臣逗笑。 “诸位爱卿,这是朕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 “虽然大唐的军队已经不少,算上边军至少二三十万人有了。” “但你们要看到的是大唐的版图也在不断变大,版图变大,以前那点军队能够用么?” 这个话在理,但明显群臣还是不同意,甚至有大臣觉得李凡过度的扩张军队,许多钱应该用於內治。 李凡只得道。 “十四万人,四万人將派去北方,镇守草原,维持发展。” “另外十万人朕打算预防吐蕃,用於对外的战略威慑。” “朕已经让人算过了,这笔帐国库能吃得下。” “中原两年屯田开荒,休养生息,今年岁入之物应该会大涨。” 闻言,顏真卿直接不满。 “陛下,这也不行。” “大唐连年征战,虽大有所得,但应適可而止。” “除非陛下將老臣的脑袋割了,否则此事微臣定然阻止!” “望陛下收敛好战之心,与民更始!”他高呼。 太极殿一片鸦雀无声,人人眼神惊嚇,这话有点重了! 不过这就是顏真卿的脾气,他本就是大唐的第二个魏徵。 李凡哭笑不得。 这台词怎么有点熟悉? 估摸著歷史上所有善攻的皇帝应该都遇到过这样的问题。 大臣们要的是国泰民安,这是想法不同。 其次是眼光,李凡几乎有著一半的上帝视角,很多东西没办法跟大臣解释,也解释不通。 第647章 里子和面子 他的步子的確迈的很大,把李世民弄来他都不敢这样玩,大兴土木的同时又广徵军队。 但李凡对此是有一些底牌和依仗的。 “顏爱卿,先起来。” “別动不动就是割头,以死相逼,传出去以后別人还以为朕是个暴君呢。” “有话咱们可以好好说。” 李凡亲自走下龙梯搀扶。 其气量再度让朝臣折服,换个皇帝,顏真卿搞不好要被罢免。 “是啊,顏大人,陛下这不是在和大臣们商量吗?”刘央等人走出打圆场,活跃气氛。 顏真卿脸色稍微缓和。 “陛下,是微臣失言。” “但微臣也是为了大唐好,大唐从绝望和破败中走到今天不容易,是陛下带將士们在外一点一点廝杀回来的。” “如果若有闪失,是我等之罪过。”他弯腰道。 李凡点点头。 “朕完全理解你们的想法。” “这样吧,关於徵募军队的事,咱们就各退一步。” “十四万军队依旧招募。” “不过!” “不过这十四万人,只有四万人投入军队,加上原单于都护府的军队镇守北方,这是必须的。” “至於另外的十万人咱们就以府兵制进行。” “平时屯田,閒暇训练,冬季演武,分配他们土地,以承担兵役换取赋税减免。” “这样一来,既保障了军事体系,又能发展农耕,兵员们也能有粮食收入,无论怎么说都是好事。” “而且不投入边境戍卫,这样开销能小很多。” 闻言,顏真卿在內的所有朝臣眼前一亮,如果是这样,就能接受了。 土地兼併的强力打压,也为府兵制天然提供了前提条件。 “不过,介於以前府兵制的崩溃,和总体实力太弱,朕要將这批府兵安置在长安,以方便监管和训练。” 李凡严肃,普通的府兵还不如不要,他看重的是战斗力和素养。 “这……” “陛下,办法是可行。” “但而今长安周边哪里还有供十万府兵屯田的地方,长安地区是最早屯田开荒的,都好多年了,地基本都租给百姓,或赏赐有功之士。” “少量適合耕种的地有,但十万人,这上哪里去找?”顏真卿蹙眉。 “是啊。” 群臣皆是蹙眉,这绝对没地盘了。 李凡笑道:“有!” “朕就知道两处地方。” “哪儿?”群臣投来目光,他们都不知道。 “三苑。”李凡脱口而出。 所谓三苑,就是唐朝的皇家狩猎场,分为西內苑,东內苑,还有禁苑。 位於长安城北,东临灞水,西接汉长安城旧址,北靠渭水,南接长安城,周长约一百二十里,占地巨大! 而且里面有山有水,实际上就是一片福地。 “如果三苑还不够,那还有东边驪山的狩猎场,让十万府兵耕种,操练,完全足够了。” “陛下,可那是皇家之地,皇家的狩猎场所,威严神圣,怎么能充当府兵们的棲息之地。” “而且全部改成农田,这也太有损我天国威仪了。” 几乎所有人大臣都露出了一种埋汰的感觉。 这也不怪他们,歷史上就还没有一个皇朝会把农田和军营设立在帝都,和皇帝挨的很近的。 李凡笑道:“诸位,朕都不嫌弃,你们嫌弃什么?” “现阶段咱们追求实际,追求里子,至於面子,咱们等以后有的是时间搞。” “再说是狩猎场,又不是皇宫,怕什么?” “那狩猎场空著也是空著,朕又不爱打猎,拿来军农两用,这流传到后世也是一桩美谈啊。” “到时候子孙后代都得夸盛安这一朝的皇帝大臣们高风亮节呢。” 闻言,一些大臣心动。 人老之后,对於名声总是很看重的。 加上李凡已经如此开口了,眾人也不好再拒绝,全部顺著下台阶。 “既然如此,那就依陛下吧。” “微臣附议。” “老臣也没有意见。” “……” 最终,在李凡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之下,军队的事也算是通过朝臣的合意。 几件重要的事情交代下去后,李凡便迅速回了后宫。 他想孩子了。 一到后宫,稚嫩的声音叫著父皇,儿女绕膝,將李凡身上所有的疲惫都给洗净铅华了。 李凡陪著孩子们玩耍,儘可能將每一个孩子都照顾到。 因为经常征战,长期不在皇宫,所以他陪伴皇子公主们的时间很少,心中一直有所亏欠。 但孩子们对他却一点也不陌生,个个都很黏,没有任何帝王家的冷漠和敬畏。 更像是市井人家的儿女绕膝。 这就不得不说李凡力排眾议,取消一切封建传统的效果了。 允许嬪妃抚养自己孩子,允许孩子一直住在皇宫,允许孩子无视一些根本不需要的繁琐儒节,释放天性。 且每天必须让所有的皇家公主一起吃饭念书。 这极大的给了皇子公主们父爱母爱,又让兄弟姐妹真正成为了家人。 歷史上封建皇朝的手足相残,就是因为那些封建规矩造成的。 一个几岁的皇子就离开自己的父母,被一群陌生人带著,心理不出问题才怪,亲兄弟一辈子见不了几次,能有感情就怪了。 那可不得玄武门碰一碰吗? 当大哥的忌惮弟弟,当弟弟的害怕大哥杀自己,从来都是恶性循环。 但李凡就用这种方式打破了这种循环。 其次。 萧丽质她们当娘当的好,教导的好,母爱永远是最好的人格培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凡陪孩子陪著陪著就在软榻上睡著了,鼾声如雷。 萧丽质赶紧带著后宫姐妹们进来把各自家的孩子给抱走,那杨玉瑶甚至都抱不动,她一生就生两儿子。 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杨玉瑶和杨玉卿生的皇子都比其他皇子壮实。 李凡醒来,已是深夜。 “啊!!” 他大喊一声,伸著懒腰,嚇了宫女太监们一跳。 “陛下,醒了?” 萧丽质一身金色宫装快步而来,鬢髮飞扬,犹如惊鸿的神女,面上带著笑容和国母的温柔。 李凡睡眼惺忪,啪的一下就倒在她的胸前。 “陛下,怎么了,可是不舒服?”萧丽质关心,温柔的能將百炼钢变做绕指柔。 第648章 被儿子打搅好事 李凡抬头,露出一双眼睛,看了看后面。 笑道:“让她们先退下。” 萧丽质一愣,而后秒懂,毕竟都老夫老妻了。 她略微娇红:“陛下,先吃点东西吧。” “不。”李凡有种耍宝的感觉。 若是朝臣看到,若是那些死去的对手看到,定然震惊,眼睛跌地上。 这是陛下?这是天可汗? 萧丽质哭笑不得,心中一如当初那个十八少女般的纯粹。 面对李凡,她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去拒绝,没有贤德劝諫,有的是只是对李凡的无穷迁就。 李凡说东,她就不说西。 一个把传统汉人女性做到极致的女人,李凡就是再不好,那也是她一生所爱。 “你们几个先退下吧,饭菜放回去温著。” “皇后娘娘,是!” 帘子后面的太监宫女端上饭菜,立刻离开。 李凡忍不住就要脱萧丽质高贵典雅的宫装。 “誒!” “陛下,咱们可说好,一会您得起来用晚膳,不能一直……可以吗?”她温柔的谈著条件。 李凡咧嘴一笑:“遵命。” 说罢,砰的一下,他就將萧丽质压倒。 萧丽质哭笑不得,她宫装礼服都还没脱,但心疼李凡,觉得李凡在外面吃苦了,也没有阻止。 自己將鞋子踢掉,足底红润,而后伸手將脑后的金簪步摇摘下,怕划著名李凡。 而李凡则化身十年未近女色一般,对萧丽质连啃带舔。 给萧丽质当娘的人都整不好意思了。 而后二人拥吻,伉儷情深,不分你我。 气温也在一点点的升高,这源於本能的意乱而情迷。 但就在这美好时刻。 突然! 砰砰砰! 西宫外的朱红大门被急促敲响,嚇的李凡一抖擞,和萧丽质的夫妻时刻看此被破坏,顿时大怒。 “父皇,母后!” “父皇,母后!” 这时响起的声音稚嫩,乃是李凡和萧丽质的嫡长子,李安。 李凡的怒火顿时消失,只留下一阵无语,这臭小子现在来干什么? 萧丽质面红耳赤,看著李凡一脸无语又一阵好笑,赶紧用衣服將雪白胴体遮住。 “陛下,晚点吧。” 李凡不甘心,还是蹭了一下。 二人快速穿衣,萧丽质也来不及盘头髮,只能隨意披散。 咯吱! 李凡拉开门,本想骂两句,但门口年幼却已经极其英俊,双眸有著智芒的李安手里端著一盆热水。 见到李凡就笑。 “父皇,儿臣来给您洗脚。” 李凡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他曾多次暗中观察李安是否年幼顽劣,但均没有,才几岁就表现的懂事,好吃的都给弟弟妹妹,真诚善良。 作为嫡长子,唐帝国的继承人,本应该接受高压的学习和敲打,但李凡害怕这种行为適得其反,唐朝歷代太子这样的可不少。 所以一直给予的教导都是偏鬆弛的,此事还被大臣们说过,但依旧是李凡力排眾议,萧丽质全力支持。 “安儿,有心了。” 李凡心疼,揉了揉他脑袋,立刻將水盆接过,他根本没那个力气,端著一点水脸都涨红了。 而后李安又给萧丽质磕头:“儿臣给母后请安。” 萧丽质哭笑不得的宠溺。 “安儿,以后不许晚上过来这么敲门了,特別是你父皇在的时候。” “噢,好。”李安点点头,露出笑容。 一旁的宫女太监们尷尬,害怕,没把人看住。 但李凡和萧丽质都没有责备的意思,让她们下去了。 隨后,一家三口进入寢宫。 李安开始给李凡洗脚,小手挽起袖子,认真无比。 整个气氛极为融洽和幸福。 “嗯?” “安儿怎么在咳嗽?”李凡蹙眉。 一旁的萧丽质解释道:“陛下,前些日子您不在的时候安儿有些著凉。” “不过孙神医给了一些药膳,基本都好了。” 李凡点点头,也不忍心让李安继续洗了,这么小的孩子,意思一下就行了。 “安儿,起来,擦擦手,可以了。” “是,父皇。” “父皇,儿臣能求您件事吗?”李安露出一个人小鬼大的笑容。 李凡和他娘都是一愣。 “你小子,给为父洗脚,原来是有条件的啊!”李凡笑骂,他说怎么突然来了,毫无徵兆。 萧丽质蹙眉,想要出言训斥,却被李凡阻止。 “行,说吧,什么事?” 李安明显看自己一向温柔的母后脸色有点严厉了,小孩子也是能感觉到的,变的有些紧张和无措。 “父,父皇,儿臣想让父皇明天下朝之后,带儿臣和弟弟妹妹去御花园抓鱼,弟弟们们都想跟父皇一起玩。” 闻言,萧丽质脸色微微缓和。 李凡不由更加心疼。 “好。” “父皇明日罢朝,陪你们抓鱼。” “不不不,父皇,不用罢朝,老师说君王当以国家大事为主,不能贪玩的。” 李凡宠溺一笑:“没事,明日本就该休朝。” “不用紧张,以后有事找父皇母后,直接开口,咱们是父子。” 李安紧张的小脸一下子露出了开朗喜悦的笑,十分无邪。 应了后世那句话,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法。 “是,父皇。” 半小时后,李凡和萧丽质一起亲自把李安送回侧殿休息,亲吻了他的额头。 回来的路上,萧丽质挽著李凡,神武绝美,天作之合,像是画卷。 他们的身后没有太监宫女,禁军甲冑,享受著二人世界。 李凡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打破安静。 “你刚才说谁给安儿看的病?” “陛下,是孙神医。” “两个月前,他来了长安,给太医署送来了两张药方,说是可以缓解麻风病和夜盲症。”萧丽质长长睫毛煽动。 李凡荒芜,他都有点记不清上一次见这老神仙是什么时候了。 “他人呢?” “现在还在不在长安?”他很上心的问道。 因为这一次他不仅打算要对牧场,农耕进行深化,还有“医疗”和“金融”,纵使远远达不到后世標准。 但就算一丁点改变,那也足以让大唐前进过几百年,將同时期的西方甩在身后。 第649章 统一医馆 “陛下,还在的。” “孙神医医术高超,且无偿捐献了不少药方给太医署和军队,臣妾几次挽留,许以高官厚禄,可他似乎並不愿意留下为官。” 说著,萧丽质明显露出可惜之色,她虽是皇后,但很少要给人封赏的。 “好,明天一早你派人把孙神医请到御书房来,正好给眾爱妃皇子们做一个检查。” “朕有点事也要跟他聊聊。”李凡道。 孙济是孙思邈的真传人,就是这个时代医疗的最高水准,加上古代药物无污染,无工业化,药物货真价实。 只要不用石灰粉,乌头等“仙丹成分”,还是可靠的。 “是。” “对了,陛下您还没用膳呢!”萧丽质猛的想起。 “一顿两顿不吃没事,咱们先回去把正事办了。”李凡笑道。 萧丽质依然秒懂正事,雍容华贵又略带羞色。 “陛下,人不吃饭怎么能行?” “您要节制点。” “朕已经很节制了!”李凡一本正经。 萧丽质顿时哭笑不得,如果从后宫规模来看,李凡確实节制,但要从实际频率来看…… 她无奈一笑。 “好,臣妾依陛下就是。” “……” 一夜生香,温存缠绵。 温暖,湿润,紧致,像是故乡一般。 次日。 御书房,火炉温暖,驱散凛冬。 李凡早早的起床,接见了孙济。 二人相见,一如往昔,相视一笑。 “哈哈哈,草民叩见陛下。” 李凡感嘆:“多年不见,朕已经鬍渣满脸,孙神医却一如往昔啊。” “朕记得你今年也是七八十了吧?” “陛下说笑,陛下雄姿,尚且二十郎当,正是风华正茂,可老头子我已经耄耋之年了啊。”孙济红光满面,抚须笑道,其耄耋之年却只有五十多岁的面孔,精神矍鑠,头髮鬍鬚白了部分,但根本不见老態。 这驻顏之术,实在恐怖! 李凡笑了笑:“来人,赐座,上茶。” “是!” “陛下。” “孙神医。” “你先说。” “陛下请讲。” 二人几乎完全重复,又是一阵大笑声。 两个忘年交,两个看似完全没有什么交集的人,却偏偏相互欣赏和敬重。 “孙神医,那朕就先说了。” “这次召见你来,朕是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朕打算在大唐全境统一一下医馆。” “统一医馆?”孙济诧异,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对!”李凡眼神犀利。 “你也知道大唐每年的病死率很高,据政事堂后来统计在结束內乱的一年里,就有四百万人死亡,洛阳和河南就占了一半,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饿死和瘟疫等等导致的。” “但生病死亡率实在是太高,太多百姓求医无门。” “今年全国州府统计的奏摺,大唐这些年从五千多万人口锐减至三千万左右,掉了接近一半。” “现在內战结束,不会再有战乱,但另外一个重要原因,疾病,必须要得到解决。” “否则大唐的人口完全不足以支撑而今大唐版图所带来的农耕,畜牧,甚至是海运!” 其实大唐的人口李凡已经保住不少了,如果不是他提前结束战乱,並且军队介入,强行夺回大量被兼併的土地,改变了歷史。 歷史上安史之乱那些年,大唐的人口要直接跌到一千多万。 农耕社会,人口太少,乃是致命问题! 李凡想要实现泱泱大国,世界中心的民族愿景,就必须要保证人口,稳住死亡率。 孙济蹙眉,听到这个数字,他也一阵悲悯。 “陛下,百姓看病难,无非三点,一是有用的药方都是各家珍藏,无法普及。” “二是药材,如麝香,冰片这样的药材稀少,很难普及。” “三就是看病太贵,老百姓看不起。” “我想如果能解决这三件事,那就会好很多。” “另外陛下刚才提出统一医馆的事,很新颖,若朝廷掌控这件事,我想会很高效,最好是医馆能统一接受类似於私塾的培训。” “据我所知,民间的赤脚医生,江湖道士太多了,全是招摇撞骗,不死人的病都能把人医死,这也是导致死亡率的一大原因。” 说著,孙济露出怒色。 李凡点头,这事孙济最有发言权。 这时候,孙济又拱手,直接站了起来,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般。 “陛下,如若您愿意动员国家力量,统一改变大唐医馆,让百姓的死亡率降低,老头愿拿出家师一脉相承的所有药方,救天下苍生於水火!” 朗朗声音迴荡,只有救人的信念和豁达的胸襟。 李凡眼睛猛的一亮,也站了起来。 孙思邈传下的千金药方那可是瑰宝,其中大量的药方甚至和二十一世纪的医疗都相似。 古代医疗落后,但落后里面那就已经是顶尖了,如果能够普及,再加上他后世的健康知识,大唐的死亡率不知道要降低多少。 此乃利国利民的大事! “孙神医高风亮节,受朕一拜。” “誒,陛下,不可!”孙济阻拦。 笑道:“悬壶济世一直是我师傅的意愿,我也一直在追隨他老人家的脚步,可一个人的力量最终都是有限的。” “而今陛下既然有这个想法,其实也是帮助老头我了,谈不上什么高风亮节。” “不!” “自古药方都是一脉传承,是命根子一样的存在,你愿將传承拿出,公布给所有人用,此等胸怀,朕必须要感谢!” “孙神医,你说,你想要什么,朕全都满足你!”李凡大手一挥,极为阔气。 “哈哈哈!” 孙济仰天大笑,抚摸鬍鬚,倒也没有客气。 “陛下,既然您金口一开,老头子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求求您。” “说!”李凡乾脆。 孙济道:“陛下,您也知道老头子一生都在游歷天下,这三十里已经走遍了大唐的海角天涯。” “现在想要去更远的地方看看,还请陛下能赐我一些大唐的通关文牒。” “让我能够去往更远的地方尝遍药材,编纂药方,为百姓寻求好药!” 第650章 四道圣旨 听完,李凡打心眼里佩服。 不求高官厚禄,只求一个能去更远地方追寻医术的通关文牒,这跟唐僧西天取经也没区別了! 古代不等於后世,大唐出一趟门很可能就是永別,更何况要去更远的海外或是大陆。 就这份坚毅和对理想的追求,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李凡自问做不到。 “朕佩服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你等著。” 李凡转身回到伏案,拿出纸笔,开始为孙济亲自书写通关文牒。 一般来说通关文牒不可能皇帝来亲自写,亲自颁,因任务不同都是由各部门颁的,部分越大,含金量就越高。 而李凡亲自写的颁的,自然就是最高规格。 三下五下他就写好,並且找太监拿来了一小包金银,铜钱在大唐是流通货幣,但去了远方別人未必会收,但金银就不同了。 “孙神医,这是通关文牒。” “这是盘缠。” “算朕资助你的,毕竟一分钱难倒一位英雄汉,出门在外,没钱总是不行的。” “朕祝你一切顺利,早日归来!” 李凡的眼神敬重,虽是资助,但他都觉得神圣,这是一份造福天下的事业。 孙济露出笑容,拱手弯腰行大礼:“草民多谢陛下,陛下万岁圣安!” “若老头子我在医术上能有所进展,定然继续为大唐的医馆事业做出贡献,不断给太医署送来药方,以拯救天下百姓!” “……” 不久后。 李凡目送孙济昂首挺胸的离开,目光中不免有三分复杂,孙济七十多岁了,不知道下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但那是他的理想,李凡也不好阻止,只能支持。 沉默一会后,李凡从侧门离开,去陪孩子们钓鱼了。 当孙济走出御书房,走在宫闈大道上时,才將通关文牒打开。 他脚步一滯,微微一惊。 通关文牒上没有任何排版,也没有任何官话,只有一句“让他过去,不然朕就过来”。 署名,大唐皇帝! 孙济瞬间哭笑不得,陛下这也太霸道了。 “不过这才是天可汗啊!”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气派恢弘的御书房,眼中又多有感激和不可思议之色。 他这辈子见惯了生老病死,也见惯了人间疾苦,从来还没有皇帝会介入这样的事。 多多少少他对於李凡所说的统一医馆是有一些期待的。 二人的见面短暂,而后又再一次的分別。 次日。 有人匯报,孙济离开了。 临走时给李凡留下了千金药方在內的大量药方,有的孤篇甚至能追溯到秦朝去了。 隨便拿一张到后世,都要引起中药巨头哄抢。 李凡感激对方的同时,也不想让孙济失望,这些东西不能锁在皇宫,专供皇家。 他立刻召集太医署的所有人员,还从户部拨款,吏部刑部拨人,集中了一大批的人力財力。 连续召开三次会议,討论关於统一医馆,打击江湖骗子。 最终,李凡確定了计划。 他將原本的九寺扩编为十寺,增加太医寺,直接將太医署囊括进去,且任命王衡之为少卿。 此人有两重身份,一重身份是王素的亲堂弟,功勋之后,另一重还是此次科举的进士,天子门生,虽排名靠后,文学略差,但胜在行政能力。 无论怎么看,这都属於李凡亲信中的亲信。 同时让其选拔一百八十名官吏,联通太医署一起建立了大唐第一个“医疗部门“! 数日后。 四道圣旨从皇宫传出,震惊大唐! 以往都是討伐,都是开战,但这一次的內容却是毫无相干的看病吃药。 第一道圣旨。 李凡颁布健康指南,其中罗列了上百种生活常识,其包括但不限於水必须煮沸喝,吃饭需要洗手,伤口需用蒸馏酒消毒,家中保持通风等等。 別看这些事小,但在古代真没几个人会重视。 譬如保持通风这件事,古人是不乾的,他们觉得把窗子打开,就容易感染风寒,个个门窗紧闭,空气极为不流通。 另外,只要水煮沸,勤洗手这两点做到,那不知道古人能少去多少疾病和肠道感染。 当然这些事对於古人来说有点太讲究了,但通过李凡这位神,这位皇帝的嘴里说出,其对百姓的权威性就到了顶点。 第二道圣旨。 通报大唐全境,禁止江湖郎中行医,所有赤脚医生胆敢借著看病行骗,一被抓住,十年徭役起步! 但李凡留有余地,让所有江湖郎中,赤脚医生可以向官府报备,统一前往长安,洛阳,广陵等多个大城池接受太医寺的”培训“。 速成之后,加之有熟读各类药方,就可以得到朝廷颁发的行医证件。 第三道圣旨。 向天下公布所有经过检验,有效且无害的药方,禁止篡改,禁止添加石灰粉,乌头等一系列有毒之物! 第四道圣旨。 统一医馆药材价格,上下浮动不可超十分之一,一旦越界,朝廷將直接取消医馆行医的资格。 除了医馆,如蒸馏酒这种现阶段最好的消毒之物的价格,也被要求下调。 甚至除长安,洛阳,淮南等富饶之地外,一些小县小镇,蒸馏酒会存储於义仓,免费发放。 当连续四道圣旨下达,长安城內人满为患,围著皇榜热议滔天。 “什么事,这么热闹?” “你不知道啊,陛下下达了四道圣旨,说是可以为咱们延长寿命!” “是吗?” “陛下说的那还能有假?” “这都是宫廷御方啊,陛下居然全部拿出来赏赐给咱们这些老百姓了!”有老人泪目。 “走走走,快去把家里的门窗全部打开通风!” “去买蒸馏酒!” “看来以后吃饭要洗手了!” “……” 李凡便服游走在长安街头,见大多数百姓对自己还是很信任的,不由感到宽慰。 当然,政策的下达,必然伴隨著重重困难。 比如说这个蒸馏酒发下去,地方上的百姓搞不好全部弄来喝了。 不过他相信这些措施一下去,绝对可以將医疗常识极端落后的古人往上拉一把。 第651章 再见故人 待太医寺的建立后,细化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了王衡之。 李凡只会定期看奏摺。 十一月二十九日。 当统一医馆,统一药方的事热度未减,还在从长安往其他地方扩散之时,李凡在皇宫又展开了新的动作。 他召见了竇氏商会的东家,並且亲自设下茶宴款待。 从安史之乱期间,竇氏商会便不留余力的协助李凡平叛,提供了大量的衣物,粮食,可以说是居功至为。 李凡也给了竇氏商会极大的回报,短短几年间竇氏商会已经彻底成为了大唐第一商会。 米,盐,茶,马,绢,车……只要能想到的,竇氏商会都经营,他们的商队从西域到东海,到处都有。 其规模之庞大,嘆为观止。 在李凡登基的那一年,竇氏商会似乎是怕树大招风,主动提出要上交部分家產,但被李凡拒绝。 卸磨杀驴这种事他不干,人家赚的钱只要不触犯律法,和朝廷站在一起,那就没问题。 事实上,竇氏商会也很聪明听话,只要是李凡交代的事都会去办,向域外交易,如果数额太大,也会向朝廷申请。 值得一提的是,竇氏商会招募的长工,短工,巔峰期已经高达十万人! 从陆地到河流,从秀女到劳工,十万个家庭的收入保障,堪称恐怖。 “民女,拜见陛下。” 李凡从出神中回过神来,只见苑內一绝艷女子弯腰行礼,被太监带到此地。 一身厚实的紫檀色长衣,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肩配雪白貂毛,映衬了高贵知性的气质。 修长脖颈上,青丝如瀑,红唇似火,无可挑剔的五官有著天生媚骨,但完全感觉不到风尘气,有的只是一种商场打拼的雷厉风行。 “咦,怎么是你?” 李凡挑眉,有些诧异,这又是再遇故人啊! 来人正是竇锦! 昔日洛阳黑市闕台的女东家。 竇锦愣了一下,桃花眼茫然,陛下不知道? 这时候,备茶的李璇璣才走到李凡面前小声提醒:“一年前,竇氏商会的大房因病臥床,竇锦现在是整个商会的东家。” “可能也是考虑到和朝廷的关係,特地正式选了她做继承人。” 李凡一拍脑门。 “你看!” “朕这脑子,年纪大了,记不住事了。” 噗…… 李璇璣和竇锦同时被逗笑,也算是冰火两重天的反差代表了。 “来来来。” “过来坐,朕见到竇东家就高兴啊!” “是,多谢陛下和娘娘。”竇锦再次施礼,举手投足很大方,很自信。 比以前闕台那个苏锦,可是又要成熟太多了,妥妥的大女主风范。 “陛下,竇东家,你们聊。” “臣妾就先告退。”李璇璣请辞。 “这就走了?” “没事,你可以听。”李凡挽留。 李璇璣直接给了一个白眼,心想我还不知道你?在这里又该聊不尽兴了。 “陛下,孩子还在闹呢。” “行吧,那你先去,晚点朕再过来。”李凡笑道。 李璇璣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神顏略带三分揶揄。 李凡贼笑。 待李璇璣走后,李凡转身看来,盯著竇锦就是一阵上下打量。 “嘖嘖嘖!” “嘖嘖嘖!” 竇锦被看的一脸茫然,看了看自己:“陛下,怎么了?” “你是越长越漂亮了啊。”李凡讚嘆。 竇锦嫵媚脸蛋有些好笑,娘娘一走,就开始不正经了。 “多谢陛下夸奖。” “成婚没有?”李凡八卦起来。 竇锦摇头。 李凡挑眉:“朕记得你似乎比朕还大一点吧,怎么还不成婚?” 竇锦哭笑不得,但早习惯李凡不按套路出牌,没有帝王的行为规范。 “陛下,难啊。” “难?” 李凡声音拔高,一脸不信。 竇锦等於是大唐第一富婆,外加顶级身材和嫵媚脸蛋,绝对的嫵媚御姐,白富美形容她都显得低级。 还是处女! 这放在后世想都不敢想,这样的女人成婚会难? 竇锦吐露心声,如同朋友之间聊天一般。 “陛下,你也知道,民女现在是竇氏商会的东家,整个商会都在我的肩上,我没有时间去寻找终身大事。” “按照家族的规定,我也绝对是不能外嫁的。” “当然,家族也没有苛刻要求我,可以成婚,但只能招婿入赘。” “可……” “可愿意入赘竇家,大多都有其他心思。” “所以……” 她嘴角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李凡一怔。 这倒也是,人心难测啊。 到了竇锦这一步,能入她眼的男人太少了,各种约束一加上,几乎没有了可能。 换句话说,她走到大街上,都没有男人敢上去搭訕。 这也可以说是许多美女的难处了。 后世也一样,美女给人感觉身边不缺男人,但实际上这是误区。 大多数优秀美女身边的都是女人,因为没有几个男人敢上去攀谈,不过少部分交际花除外。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敢上竇家去说媒的媒婆都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孤独终老?” 竇锦看了李凡的眼睛一眼:“这个就隨缘吧。” 李凡点点头。 本想说帮她物色一个青年俊杰,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竇锦这样的大美女他指婚出去,他都觉得自己开不了那个口。 而且竇氏商会东家这个身份太特殊,从竇锦选择继承开始,就註定要承受很多附加的条件,甚至是不公平。 也就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如政商结合,竇锦和某一个王公子弟结合,这显然是李凡作为皇帝无法接受的事。 “说了这么久,茶都要凉了,喝点茶,吃点东西吧。” “这可都是诸位娘娘一起亲手做的。”李凡道。 竇锦惊诧,高高在上的娘娘们还会亲手做这个? 她愈发觉得李凡身边的人似乎都不走寻常路。 “那民女可真沾陛下的光了。”她笑著,拿起一块糕点,轻轻放在红唇边咬下。 李凡道:“如何?” “真的很好吃!这是柿子吧?真甜。”竇锦一双桃花眼无比认真。 “哈哈哈!” “……” 第652章 皇家银行 二人有一茬没一茬的閒聊了好一会。 等茶也喝的差不多了,李凡这才开始把话题说上正事。 “锦姑娘,你可知道如今大唐有多少柜坊?” 所谓柜坊,就是钱庄的意思。 竇锦一愣,怎么又叫自己锦姑娘了? 不过李凡爱叫啥都行。 “陛下,大唐三百多个州府,皆有柜坊,仅长安我记得就有五十多家。” “洛阳,西京等地次之,一些小地方虽然没有柜坊,不过一些乡绅会有兑换飞钱的行为,相当於是柜坊了。” “我估计各地实际至少不下一千。” 李凡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有哪一家柜坊提供借贷的?” 竇锦道:“大一点的都会提供。” “那你知道有哪一家柜坊会给百姓借贷么?”李凡再问。 竇锦直接摇头。 “没有!” “大唐的柜坊虽然借贷,但大多是针对生意人,亦或者有抵押物的有钱人家。” “普通百姓,谁也不敢借贷。” “而且高额的利息,也根本不是百姓可以承担的。” 说著,她狐疑:“陛下问这个是?” 李凡道:“朕打算建立一个皇家银行!” “皇家银行?”竇锦茫然。 李凡道:“银行就是指柜坊,不过要更大,且具有国家力量,並且面向大唐所有子民!” “其需要做到的是存储,借贷,维护市场,发行钱票等等。” 听到这里,竇锦震惊! 大唐施行的是士农工商,非常严格,商人属於不入流的行列,而李凡要做的不就是朝廷经商吗? 这不仅是生意了,而是对世俗礼教的顛覆! 李凡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笑道。 “別急。” “这件事目前朕只告诉了你,还没有在朝会上提及过,怕的也是下面那帮人闹翻天的阻止此事。” “但无论怎么讲,朕是重视商人的。” “商人经商,可以带动经济发展,为百姓提供更多的生存劳作,这是不变的事实。” “大唐要富强,不能光指望著那一亩三分地。” 闻言,竇锦稍微平復一些,深深看了一眼李凡。 能说出这番话来,就等於是开天闢地! 她对李凡的崇拜,敬仰更深! 李凡又道。 “朕想要建立皇家银行的初衷,是为了大唐的整体经济考虑,一来强化对货幣的管控,不再出现恶钱,高利贷等民间恶劣行为。” “二来,这可以为国库创收,借贷是要有利息的。” “三来,这为百姓提供便利,別人不敢借的钱,皇家银行来借,没有抵押物,可以选择以人力抵扣。” “这样一来,百姓多一层保障,继而会反馈在农耕和人口上。” “四来可以经济利用,没有任何人比皇家更有权威了,百姓把钱存进来,皇家银行通过合理的运用,不断投资,钱生钱。”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前期还是以柜坊形式经营,不过需要向普通百姓提供借贷,不仅包括铜钱,也包括一些物资,如镰刀,种子,棉衣等等。” “第五……” “……” 竇锦听著李凡对皇家银行的侃侃而谈,整个人都是惊愕的。 一个个新颖的词汇和想法,不断冲刷她的认知。 投资……金融…… 她出身商人家庭,很小就耳濡目染,近些年更是直接接过竇氏商会的大旗,所以她是能听懂李凡的大概意思的。 但她感觉自己在李凡面前,就跟一个没长大的丫头似的,不足李凡商业头脑之一。 “陛下,您说的我大概明白。”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竇锦深吸一口气,直切要害,没有多余的废话。 竇氏商会能有今天,靠的是谁,她比谁都清楚,所以她不会装傻充愣。 李凡既然开口,必然有所要求。 李凡道:“朕想要聘请你来担任皇家银行的总顾问。” “负责筹办各地皇家银行,並且以商人的手段来参与制定银行利率。” “其次皇家银行的雏形需要和大量的商品掛鉤,这需要竇氏商会的配合。” 闻言,竇锦心里一个咯噔,苦笑连连。 “陛下,出钱出人出货,都没问题。” “但这个差事……我不敢啊。” 她一脸的为难,因为这事跨度太大了,皇家银行史无前例,挑战传统礼法。 借贷本就是高风险,给百姓借贷更是夸张。 別说成不成,就算成了,如此挑战传统的做法,势必引起大臣们的不满。 他们拿李凡没有办法,拿她竇锦那不是手拿把掐么? 一不小心,妖女误国,蛊惑天子的帽子就盖上来了,到时候竇氏商会全部都得吃席。 李凡道:“你放心,朕敢让你做,就敢保证此事能够得到推行。” “朝臣们那边,朕自然能说通。” 竇锦有点不敢信,但又不好直说。 弱弱道:“那陛下为何不让户部来做这件事?” 李凡笑道:“户部管的事很多,不仅仅是钱的事,还有赋税,屯田等等。” “户部会是皇家银行监管部门,但他们不能直接插手银行的商业行为。” “行政是行政,商业是商业,懂么?” “一旦混乱,会出大问题。” “其次,让户部直接插手进去,这有点强人所难了,大臣们肯定不干。” “再说了,他们的能力也不在经商上面。” “以你的经商能力,完全可以胜任总顾问一职,这虽然不是什么官位,但这將是朕的御前红人。” 竇锦深深看了李凡一眼,这简直就是一个神人! 天马行空,却又独到,这是皇帝么? 但她仍然有些害怕。 “陛下,这件事……” 她欲言又止,不敢拂了李凡面子,但又不敢接。 “你是信不过朕么?” “还是怕出了事,朕拿你竇氏当替罪羔羊?” “不不不。”竇锦连连摇头,一头金釵摇曳,叮噹作响。 “不什么不,是就是,没什么不好说的,朕要是你,也害怕。” “但朕可以向你承诺,朕將是此事的最大保护伞,谁也不能说你什么,你只不过是帮忙的罢了。” 竇锦哭笑不得,她信李凡不是那种人,但大臣们到时候可不认啊,真出了事不拿她当替罪羊就怪了。 这种借贷柜坊,面对所有百姓,一旦还不上,或是遇到一些其他问题,国库会被拖垮! 第653章 朝臣炸了 她几乎能联想到大臣们要清君侧的样子了。 “陛下,这个我真不敢做。” “还请陛下恕罪。” “但陛下若要推行这件事,竇氏商会將不留余力的提供钱力物力支持。” “並且愿意带头將所有钱財存入皇家银行。” 她跪下,无比惭愧。 李凡赶紧扶起。 “你这是做什么?” “起来。” 他將人摁回椅子。 他看重的是竇锦的经商能力和底子,这是任何大臣和皇室宗亲都不具备的。 而皇家银行,虽是皇家,代表大唐,一开始也就是个柜坊属性,但李凡清楚知道隨著大唐的国体越来越稳定。 以及对外贸易不断的加强,皇家银行势必是要慢慢成长为金融属性的,盈利是绕不开的一个点。 但他也知道竇锦的担心是必然的,她要为竇氏那么多的族人负责。 皇家银行这个概念在大唐,就属於是离经叛道的了,一说出来,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这样吧。” “你先替朕筹备,统计一些白纸上的帐目。” “朕不会公布有意你来做这件事,也不任命你。” “等朕先將大臣们那边说通了,再做打算如何?” 李反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反正皇家银行的建立不是一道圣旨就可以完成的,这需要大量时间筹备。 封建社会,农业时代,皇家银行的雏形势必也是要跟柴米油盐这些东西掛鉤的,光是储备就需要大量时间。 闻言,竇锦嫵媚动人的脸蛋这才鬆懈不少。 “陛下,这个没问题。” “不过……民女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李凡道。 竇锦长长睫毛煽动,道:“陛下此举,太过超前,就算大臣们愿意追隨陛下,进行士农工商的根本转变。” “可这件事做起来並不容易,民间的情况太过复杂。” “借贷一事虽有利益,但陛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啊,我知道陛下想要做的事很大。” “但您已经是歷史上屈指可数的英武皇帝了,没有必要冒风险。” 她口吐香气,说的很隱晦。 李凡点点头,英俊的脸庞显得坚毅。 “你说的朕都知道。” “但这件事无论是对百姓,还是对大唐,都是好事。” “大唐要成为盛唐,前所未有的盛唐,不能仅靠军事,还要有强大的经济基础!” “不能因为一点难题就不做,偏居一隅者,难堪大用!” “朕要的是进取,来实现大唐盛世,汉人民族的辉煌!”他声音很轻,但却鏗鏘有力,霸气侧漏。 竇锦动容! 一双桃花眼流露出了光泽。 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野心,看到了蓝图,这或许就是强者的人格魅力,虽千万人,吾往矣。 她甚至鬼使神差有一种想要无条件追隨李凡的衝动,立刻答应他的邀请,哪怕粉身碎骨! “……” 就这样,竇锦虽未直接任职,但已经开始为李凡所需做一些支持和准备。 而李凡完成了农耕,畜牧,医馆的基本改革之后,也迅速投身到了经济上。 在次日。 皇家银行四个字第一次出现在了朝会的议题上。 果不其然,炸了! 整个太极殿炸了! 群臣一边倒的反对,极其激烈。 比招募军队被劝諫还要激烈。 因为这不是成不成的事,而是两种思想的碰撞。 士农工商这四个字就跟刻在大唐所有人骨子里的一样,商人地位低下,皇家怎么能去经营柜坊呢? 而李凡没办法去跟他们讲经济,讲金融,甚至更远的海外贸易。 因为大唐就没有这个概念,李凡是有视野,但在整个时代来看,李凡多少都是有点脑子不正常的。 但凡不是李凡开的这个口,换任何人来,得被喷一辈子,还要被罢官严惩。 所以第一次的朝议不欢而散。 李凡也是彻底体会到那些明君都想杀人的衝动了,因为有些大臣说话是真难听,也是真气人。 动不动就死諫,死諫这玩意对於皇帝来说就是完全的道德绑架。 你一意孤行吧,你又要挨骂,说是昏君。 你动手吧,说你杀忠臣,你听不进諫言,满朝文武都不干。 李凡的確可以强行推行,可以不用鸟大臣们,但这会带来反噬。 下朝后,已经黄昏了。 吵了一整天,但没有结果。 李凡不爽,且焦灼。 如何说服各方,推行新政,成为了一大难题。 这事属於是改革了,医馆这些都没问题,但这事牵扯到皇家和国库,属於国本,事情太大。 且转变根本观念,士农工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杨玉环这里。 班师回朝后,他一直忙於政务,倒是没有时间来找她。 清净的小院,在后宫里属於是独树一帜了。 杨玉环过的很清贫,宫里给她的吃喝用穿她都没有要,整个小院也就一尊小佛像还值点钱。 花花草草都是杨玉环自己修建,从不借宫女之手。 一进来,李凡心情就好了三分。 约莫走了十来步,他在长廊上迎面撞上了端著木盆的杨玉环。 一身素色长衣包裹著曼妙丰腴的身段,淡淡的胭脂粉饰,眉不画唇不点,脑后別了一根木簪,十分的接地气。 但只要看她的脸一下,就能感觉到一种盛唐的荣耀和审美扑面而来! 盛唐的审美,几乎就是以这个女人为標准的,连以前的萧丽质都说,杨玉环太雍容华贵了,也太美了。 杨玉环一愣,而后露出一个岁月静好的笑容,似乎对於李凡的造访並不意外。 “陛下,您今天忙完了?”她开口亲和,任何一个男人听了都舒服的那种。 李凡笑道:“算是吧。” “到你这来坐坐,不知道你欢不欢迎?” 杨玉环微微苦笑,大概知道李凡对她以前避而不见有些意见。 “陛下,玉环当然欢迎。” “而且……”她抿了抿唇,而后坚定道:“玉环也想陛下能常来。” 李凡微惊,眉头一挑,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但那双美丽的贵妃眸子中,透著无比的认真与直接,这和以前的她完全是两个態度。 联想到出征前的那封信,李凡心中瞬间激动! 第654章 好香 进入一间朴素的小殿。 里面被打扫的纤尘不染,没有綾罗绸缎的装饰,虽朴素,但空气中能嗅到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女人香。 李凡清楚知道这是杨玉环的体香,因为他真闻过。 “陛下,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杨玉环端来一杯茶水,黛眉轻蹙。 李凡一惊,这都能看出来? “难道陛下还在生上一次的气么?”她略微有些后悔和难色道。 “不不不!” 李凡摆手。 “朕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朕只是今日在太极殿跟一帮大臣对线,心中不爽。” “对线?” “噢……就是吵架的意思。”李凡笑道,虽然已经完全融入这个时代,但偶尔还是会蹦出几个二十一世纪的词语。 杨玉环略鬆一口气,而后又用很成熟的语气宽慰:“陛下,唇齿尚且还有磕碰的时候。” “朝堂上就更正常不过了。” “陛下也不要一直记著,毕竟以后您还有大把的时间,一时之气,不足为快。” “陛下是大唐的天可汗,大臣是陛下的大臣,角度不同,自然看法就不同。” 成熟温柔,有据有理,一番话简直说到李凡心坎里去了。 他心情一下子就畅快多了。 “玉环说的极是。” “那朕今天就先放宽心,明天接著跟他们吵,放心,朕不会动粗的。”他搞怪道。 噗…… 杨玉环再一次被李凡逗笑,笑顏如花,倾国倾城。 这些年她所有的笑几乎都是李凡给的。 “陛下,你这……” “好吧。” “朝堂大事,我无法过问,不过陛下想来也乏了,看这点也不早了,快要黑了。” “不如陛下暂且休息一会,我去准备一些晚膳?” 杨玉环询问道,很自然,很关心。 李凡故作犹豫:“这个……好吧。” 杨玉环轻轻頷首,而后离开。 人走后,李凡便在杨玉环的小殿閒逛了起来。 与其说这是一个小宫殿,倒不如说是一个比较大的院子,前堂往后就是杨玉环平日休息的厢房。 古香古色,暗生幽香。 李凡暗自感嘆,古代女人的品德是真好,她们將家务视为自己必修的课程,就算没有下人做,她们也会亲力亲为,每天都打扫的纤尘不染。 所有的东西归类,比后世五星级的酒店都还要整齐,绝然看不到半点凌乱。 杨玉环这个曾经被誉为大唐荣耀的女人是如此。 现如今的萧丽质也是如此,李凡的许多贴身衣物,她都不让宫女碰,全是她亲自洗。 不过,到了后世…… 砰! 李凡开了一天的会议,有些乏了,直接倒在了杨玉环的软榻上。 那一下去,真是香味扑鼻! 不是那种很浓郁的胭脂味,丝毫不低级,而是沁人心脾的幽香,这个东西也说不清到底是外物的香味,还是体香。 就好像一个女人最神秘的地带,总是能吸引男人们的探索心。 李凡手臂张开,感受被褥的柔软和舒適。 忽然,他眼睛又睁开,手掌在被褥下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他蹙眉拿出。 只见是一块颇为精致的布,丝绸做的,边上刺了云纹,非常好看。 “誒,好像……” 盯著看了好几秒,李凡猛的反应过来,这特么是抹胸啊! 他尷尬,真不是故意的,下意识的往外看了看,而后就要给人放回去,这要让杨玉环撞见,怪尷尬的。 但放到一半,李凡又停住了。 忍不住轻轻闻了闻。 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巨颤了一下。 好香! “……” 约莫半小时后,杨玉环端著托盘迴来,隨意走出的步子都透著一种雍容高贵的摇曳生姿。 仿佛盛唐之美,被她刻在骨子里。 “陛下?” 她狐疑,没见到人,找了进来。 掀起帘子却只见李凡躺在她的床上,已经鼾声如雷,她並未觉得冒犯,也没有半点不高兴,只是无奈一笑。 踮著脚尖轻轻上前,为李凡盖被褥。 即便动作轻柔,但在李凡仍是惊醒,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小殿內灯火通明。 “陛下,您醒了?” “誒呀,睡著了。”李凡揉了揉脑袋。 杨玉环歉意道:“打扰陛下休息,玉环有罪。” “什么有罪无罪的,你我之间什么时候怎么生分了?”李凡脱口而出,又透著一种曖昧感。 杨玉环露出笑容,而后她余光一闪,看到了床上自己的抹胸,顿时慌乱和尷尬。 而后又有一些疑惑,她记得抹胸是放在枕头下的,怎么…… 不等她多想,李凡道:“做什么好吃的了,这么香?” 杨玉环赶紧將贴身的衣物收起来,跟做贼似的,这让李凡看见,得多尷尬。 而后她快步跟出。 “陛下,有昇平炙,浑肉役忽,胡麻饼,还有灵沙。” 李凡惊诧:“都是大唐的名菜啊,这可不简单,你怎么会?” 杨玉环哭笑不得:“陛下,玉环也是人啊,这些菜餚我一直都会,只不过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做过。” “我平日里多吃素,很少吃肉,所以很久没做过了,若是不好吃,还请陛下不要嫌弃。” 李凡再惊,深深看了杨玉环一眼。 好傢伙,吃素都能有这种丰腴,极具线条的身材? 要知道杨玉环可没生过孩子,一般来说妇人生养后,身段会更丰腴,才会进行二次发育。 但杨玉环的身材已经是顶级,虽然李凡没见过庐山真面目,但估算著至少也是“d”。 而且她整个人非常匀称,虽不属於纤柔类型,但也不是肥胖,而是一种丰腴,像手指,手腕,脚踝都是很瘦的,只有某些地方丰腴。 而后丰腴和纤细之间形成强烈反差! “陛下?” 杨玉环被看的有些尷尬。 李凡猛的回过神来:“噢,朕看你瘦了。” “来,你也坐下,陪朕一起吃。” 杨玉环被拉著坐下,本不想和李凡一张桌子,这样有点逾越规矩,但又怕李凡不高兴,只得坐下。 “陛下,您先尝尝?”她眼神深处是带著期待的,特地做了一大桌子菜,希望得到李凡的喜欢。 第655章 她是时代的符號 李凡夹起一块羊舌,也就是所谓的昇平炙。 杨玉环眼神紧张。 李凡嚼著嚼著,眉头一蹙。 杨玉环心里一个咯噔:“陛下,可是不好吃?” 李凡一副为难和犹豫的表情。 而后又露出笑容:“很好吃。” 杨玉环一愣。 “哈哈哈!”李凡大笑。 “陛下!” 杨玉环察觉被骗,脸部涨红,嗔怪的拍打了李凡一下。 这一下,尽显一个女人最纯洁,最少女的一面。 让李凡楞了一下。 杨玉环察觉自己的动作有些曖昧了,也有些尷尬。 烛火下,二人的目光交织,又错开,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火光打在杨玉环那张珠圆玉润,绝美雍容的脸蛋上,李凡忍不住凑了过去,亲吻了一下脸颊。 杨玉环脸色涨红,都不能用羞耻来形容了,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陛下,先,先吃饭吧。”她目光闪躲。 这反应显然是默许和承认了二人之间的关係。 李凡心情大好,甚至有一种激动。 仿佛最想要的东西就要得到了。 “好!” 显然这顿饭吃不吃也不重要了,但李凡也不好表现的目的性太强。 於是,他端起碗开始风捲残云般的进食。 嚇的杨玉环连连阻止。 “陛下,吃慢点。” “陛下,小心噎著。” “没事!”李凡如鯨吸,疯狂吃入,毫无帝王仪態。 给杨玉环都看笑了,但丝毫没有嫌弃,一直拿手帕给李凡擦嘴,显得很是亲昵。 “来,你也吃。” 李凡给她投餵。 杨玉环看了一眼,是李凡的筷子,有些难为情。 要知道大唐宫廷里面吃饭都是用公筷的,一般夹菜也就是太监和宫女用乾净筷子做,她这辈子还没吃过男人的筷子。 但她还是没有犹豫,轻轻张开红唇,將羊舌咬下。 “你吃东西的时候真美。”李凡吞了一下饭菜,眼睛一直盯著人嘴唇看。 杨玉环被看的实在无地自容。 以前李凡也老是偷看她,但碍於关係,她不好说,不过现在李凡是直接掩饰都不带掩饰的了。 “陛下,別看了,赶紧吃吧。”她蛾眉紧蹙,语气央求。 “哈哈哈!” 李凡大笑:“成!” 说罢,他又继续吃饭,还给杨玉环夹了不少。 杨玉环根本吃不了这么多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因为李凡陪她吃饭,她一下子吃了不少。 最终,几个菜全部被李凡清扫乾净,那是一点都没有留下。 二十六岁的他,正处在一个干什么都有劲的年纪。 吃完之后,有宫女进来收走了盘子,送来了茶水。 茶水也被李凡很快喝光,此刻夜色唯美,他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上面了。 李凡张开双手。 杨玉环上前,替他更衣。 厢房安静,一切尽在不言中。 像是少男少女第一次偷尝禁果的时的尷尬和无言。 给李凡伺候收拾完了,她才道:“陛下,你能等我一下吗?我想……稍微收拾一下。” 李凡点点头:“成。” 杨玉环深吸一口气,而后快步离开,她紧张的甚至都需要深呼吸来调整了,只不过表面装作镇定。 给李凡更衣都更了好半天,一直出错。 人一走,李凡立刻將上衣脱掉,赤著身子。 他最不喜欢就是穿著衣服睡,也不喜欢別人穿著衣服,这件事在后宫已经成为了不成文的规定。 哪怕李璇璣那么有个性的女人,就寢的时候也会將衣服脱掉。 而后就是等待!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他,这一等就半小时,堪称度日如年! 不过为了给杨玉环时间,他没有去催,否则也显得自己目的性太强,就是为了得到別人的身体才过来的。 约莫半小时。 不算快,也不算慢。 忽的! 厢房內的主要烛火大半熄灭,整个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仅剩下床头床尾的两盏灯。 紧接著,脚步声响起。 李凡的眼神定格,整个人缓缓坐了起来。 只见杨玉环走来,她为李凡打扮了一下,勾勒了一下黛眉,点缀了一下红唇,如羊脂玉一般的脸庞略施了些许粉黛,像是海棠初醒时的淡红。 她即便略微出手,已是丰艷绝伦! 那双眼睛,仿佛藏著盛唐的大气唯美,又有著一丝雾蒙蒙的纯真。 她不是瘦弱的扶柳,而是一株正值盛期的牡丹花,雍容华贵,骨肉均匀,丰腴的恰到好处。 从肩头到脊背线条完美,最后收束於腰肢,仿佛有一层月光在流动。 那是一种生命力,让人感觉好像伸手一掐,就能掐出甘甜的汁水来。 她似乎是特地穿上了大唐的宫装,因为李凡曾经说过最喜欢看她穿宫装。 当她穿上大唐宫装,整个人豁然一变! 从洗尽铅华和潜心修佛中,变回了那个杨玉环。 一个让汉字在描述美的时候感到无力,让歷史在讲述大唐盛衰时无法绕开的符號。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时代的荣耀,一个王朝的呼吸。 她的命运本该是戛然而止的嘆息。 但因为李凡,她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李凡的眼神完全目不转睛了。 后世的电影,没有一个真正拍出了杨贵妃! 她的华丽,她的忧伤,她的气质,无法重演。 “玉环。” 李凡后知后觉,伸出一手。 杨玉环心跳如乱麻,她当然知道一会要发生什么了,她紧张,羞涩,不安,像是在走钢丝一般。 但她无法对李凡视而不见,无法忤逆自己的本心,无法让李凡感到不高兴。 她咬了咬红唇,义无反顾的伸出了手。 李凡一拉。 砰! 杨玉环的身子跌入软床。 紧接著,是二人的激吻。 当炽热的鼻息淹没杨玉环都那一刻开始,她彻底的沦陷,主动迎合著李凡,似乎述说著这些年的相思。 她强行压制自己,吃斋念佛,压制的越狠,此刻反弹的就越厉害。 杨玉环发出深呼吸的声音,迷人至极,神仙来了都不好走。 捧住李凡不断往下亲的脸。 颤音动情道:“陛,陛下,能不能將灯火吹灭,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李凡亲吻她精致大气的额头,磁性略带嘶哑的嗓音仿佛有某种魔力。 “玉环,朕想看。” 第656章 终成正果 温柔中透著男人的侵略气,任何女人都是慕强的,对於霸道的男人天生有一种顺从感。 这在古代尤为明显。 杨玉环一听,什么都忘了,鬼使神差的恩了一声。 她侧过緋红的脸颊,牙齿紧咬著嘴唇,眉间一点牡丹花样,说不出的绝美。 特別是那神色,那仪態堪称绝了。 房外。 明月高悬,微风捲起了屋檐下的风铃,发出悦耳的轻鸣。 微弱烛火的厢房內,很是安静。 在吻遍所有之后,这种安静被打破。 杨玉环清心寡欲十几载,一朝被破,终成正果。 “……” 约莫一小会。 厢房內,忽然安静下来。 二人彼此能听见彼此的心声,床尾散布著不少凌乱的衣物。 杨玉环脸色通红,如同滴血,一直和李凡十指紧扣著。 李凡一脸尷尬。 不对! 这不科学! 这不是他的实力! “陛下,已经很好了。” 杨玉环绝对是一个很高情商的女人,大概感觉到了李凡面子有点掛不住,立刻主动开口。 李凡闻言,更不好意思。 特么的,常在路边走,居然打湿鞋了。 但他估计真是太激动了,毕竟是杨玉环,冠绝一个时代的杨贵妃! 她的一切,是一切,根本不是三十多的女人,无法看到岁月留下的任何一点痕跡,因为洁身自好,不像其他大唐贵族圈子的那些女人。 “咳咳。” “那个……” 李凡欲言又止,一代天可汗少有的侷促。 噗嗤! 杨玉环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音,而后紧紧抱住李凡,肌肤相亲。 “陛下,没事。” “而且,刚才已经很那个了。” 李凡不信的看去。 但杨玉环一双美眸却是很认真,其脸颊有著未退的红润。 “不成!” “朕一会必须要重振旗鼓。” 杨玉环抿唇一笑,温柔的点了点头。 木马! 李凡狠狠亲了她一口。 “玉环,朕终於得到你了。” 杨玉环浅笑,抚摸李凡的脸庞,四目相对,犹如少女般灿烂和爱慕难分,和以前的她完全不同了。 以前她的眸子里总是有一种压制自己而產生的淡淡忧鬱。 但现在,已经突破那层窗户纸,她刚才甚至叫了李凡夫君。 “陛下,玉环何德何能。” “说这句话的人该是玉环才对。” “其实……玉环一直都很爱陛下,只是……”她的眼神已经说明,她害怕世俗的非议,给李凡招来麻烦。 李凡笑著摸了摸她浓密而芬芳的青丝。 调侃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杨玉环认真:“马嵬坡。” 李凡点点头,如果说第一次见面那就太假了,那也显得杨玉环太没有內涵了。 马嵬坡是她命运的转折点,也是她的重生地,在那里她被所有人当作牺牲品,只有李凡挡在她的面前。 “那陛下呢?”杨玉环本不好意思问,但还是忍不住。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凡也是脱口而出,毫无掩饰。 杨玉环顿时一愣,被李凡的直白说的有些接不住。 那个时候她还是杨贵妃。 她脸色古怪,而后无奈一笑。 李凡咧嘴一笑。 贴著她的额头,目光极为具有侵略性。 气氛在这一刻,忽然又有一丝曖昧泛起。 杨玉环明显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忽然又紧绷起来,心跳加速。 二人缓缓分开。 抱在一起还什么都看不到,但分开了,那可就是一览无余了。 杨玉环难为情,用手腕挡住了脸。 隨即,一双如远山的眉头紧紧一蹙,女人的万般柔情和美丽都在里面了。 …… 翌日。 太阳高照。 等到李凡甦醒的时候,厢房內早已经打扫的纤尘不染,没有了昨夜的狼藉和一切痕跡。 梨花桌上,热气腾腾,是准备好的饭菜。 杨玉环对镜梳妆,將头髮盘了一个髮髻,不再是尼姑般的打扮,髮髻代表著她对李凡的忠诚。 李凡迎接窗户斜斜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真的么?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做梦般的感觉,歷史上那个惊艷了一个时代的杨贵妃,现在是他的女人了。 昨夜点点滴滴,和杨玉环每一声的夫君,真情实意。 杨玉环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陛下,醒了?” 她满脸笑容走来,整个人的气色红润,珠圆玉润,雪白丰腴,真是绝了,跟二十出头的女子没有什么区別。 和昨夜之前的她大不相同,这是心境和身体的变化。 李凡除了第一次太激动,第二次,第三次迅速找回了状態。 此刻他咧嘴一笑。 “你起的这么早?” “陛下,都这么晚了,还早。” “您快起来洗洗,然后吃饭吧。” “您还要早朝!”杨玉环忙前忙后,很是体贴,弯腰拿鞋的臀部弧度动人。 但对於李凡来说再也不是不可了解的禁忌,因为他已经第一视角过了。 更衣洗漱完,李凡正在用早膳。 杨玉环突然来到旁边,犹犹豫豫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 杨玉环小心翼翼,很在乎李凡的喜怒。 “陛下,我说了,您可不要不高兴。” 李凡笑了笑。 “说吧。” “朕不会。”说著他亲吻了一下杨玉环的雪手。 这放以前,杨玉环肯定反应激烈,但现在她只觉得宠溺。 犹豫了一下,试探道:“陛下,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我也不想让別人记起那个杨玉环。” “所以……您以后来能不能不要知会太多人?” 李凡蹙眉:“那如何行,朕还打算封你为妃嬪呢!” 杨玉环被这一句话给直接惊了。 这胆子…… “陛下,不合適。”她立刻劝道,语气温和。 “而且我不愿意为妃。” “若我和陛下能长相廝守,陪伴左右,那些虚名要或不要又有何妨呢?至少对我来说不重要。” “玉环属於陛下,陛下可以隨时过来,但只是別让外人知道。” 杨玉环有些苦口婆心。 李凡有些犹豫,这不成地下情人了么?太委屈杨玉环了,她和杨玉瑶都是帮过他的女人。 “陛下,算玉环求你了。” 杨玉环央求,直接给跪下了,態度十分坚决。 李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你这是做什么?” “朕依你就是。” 第657章 霜雪小降 杨玉环展顏一笑:“多谢陛下。” 李凡调侃:“谢,怎么谢?” 杨玉环从未想过李凡是这么的不著调,嗔了一眼,示意用膳。 但李凡死活要她说。 杨玉环没有办法,只能道:“那陛下要玉环怎么谢?” “朕喜欢女儿。”李凡暗示。 杨玉环脸上迅速爬满緋红。 她真佩服李凡什么话都能拿在嘴边说,也真好意思开口。 “陛下,用膳,用膳。” “哈哈哈!” 她那闪躲娇羞的样子,逗的李凡大笑。 从杨玉环这里离开后,李凡走路都带著风,推倒她,简直就是人生巔峰! 来自吐蕃的压力,甚至直接转变为了他的动力。 吐蕃迟早会以长安为目的发动战爭,为了守护他辛辛苦苦打下的这一切,他一定要全力以赴。 隨即,李凡又开始了一天的早朝。 其主要议题仍旧是皇家银行。 但毫无疑问,又是极其不和谐的一天,朝臣们的反对,非常强烈,那是说什么有而不肯。 还出现了联名跪请的局面。 到了第三天,十二月初。 连续三次早会,皇家银行的事根本谈不拢。 新旧观念的碰撞,就如同一座难以逾越的鸿沟,即便是李凡如此声望,如此权力集中的男人都不得不谨慎行事。 第四天,李凡开始转变策略。 以大唐缺铜,导致官印铜钱紧缺,以及大量百姓未有生计,没有农具为切入口,开始迂迴发动攻势。 这两样都是需要铁铜等重要资源的,但这些对於大唐而今的开发力量来说,都是紧缺的。 人力也无法凭空变出来。 要解决这个麻烦,就需要用纸幣,飞钱代替大额的铜钱,以及借贷给百姓足够的钱財购买农具和种子。 甚至他还暗中召见了京兆府尹赵珂以及刑部尚书多人,让他们必须暗中帮腔。 以恶钱泛滥等案件为理由来支持。 最终,李凡总算是在建立皇家银行这件事上占了一点理。 但即便如此,皇家银行的事仍然没有著落,部分大臣选择沉默,但仍然有顏真卿这样的股肱大臣全力反对。 李凡隨即又开始一对一的斡旋。 单独交到御书房沟通,软的硬的分人而用,逐个击破! 这一来二去,就足足十五天过去了。 十五天只为一件事,皇家银行,这是李凡上任以来耗时最久的会议,哪怕是对外用兵这样的举国大事,都还从来没有这么久过。 因为挑战世俗的观念,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期间,李凡也发过几次火,不过都仅限一时,因为他只要一下朝,除了陪皇子公主,几乎都到杨玉环那里去了。 十五天,他临幸杨玉环的次数高达几十次。 到最后,杨玉环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对李凡很依赖和恩爱,但这天天来…… 最终,她撒了一个谎,说自己不舒服,才把李凡劝走。 她也真是有点吃不消。 十二月十六。 凛冬初至,霜雪小降。 整个皇宫披上了一层银装,寒冷的空气席捲在巍峨的太极殿外。 但里面却是温暖如初,火炉旺盛。 每一位大臣都能有一个座位,且人手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元宵。 “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 “多谢德妃娘娘!” “……” 眾臣连连起身道谢,皇后带著四大妃亲自煮元宵,送到他们手上,何等殊荣啊! 也属於是开天闢地第一次了。 坐在龙椅上的李凡一脸笑容,心想今天老子就不信了,都做到这一步了,你们这帮大臣还不给皇后卖点面子。 待元宵文武群臣都吃得差不多了,萧丽质又带队让人收走碗筷。 和上面的李凡对视一眼。 到底是老夫老妻,一个眼神就懂。 “诸位大人,国家大事,本宫一介妇人就不好多留和旁听了。” “本宫先行离开,你们接著议。” “不过还请各位大人,让陛下早点下朝,陛下每天忙到很晚,身体又不好,我们孤儿寡母的在后宫心里也难受。” 说著,萧丽质硬是挤出了眼泪,李璇璣,曹青青,红月,刘南甄四大妃也是跟著擦眼泪。 此话一出,此泪一掉,堪称王炸! 就差没有让皇子公主们上场了。 许多大臣猛的尷尬,手足无措,连连称是。 “娘娘,是我等办事不利,让陛下操心,连累诸位娘娘和皇子公主了。” “我等惭愧!” “我等知罪。” “……” 顏真卿这些耿直的老臣个个皆是觉得惭愧。 只有李泌等少数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送元宵,这就是陛下的阳谋! 故意让皇后娘娘来卖惨的。 这皇家银行的事再谈不好,陛下再回不去,那就等於说是满朝文武在为难陛下,间接为难整个后宫了。 別说得罪皇后娘娘和四大妃,单单是这个名声传出去就不好听,毕竟朝堂上的所有事都是要由女官或是史官记录的。 外界会说,皇后大冬天亲自煮著元宵,送给百官,请百官让陛下早些回去,但大臣们吃完不给面子,继续为难陛下。 嘶…… 想一想,李泌都觉得背后发麻。 从现场来看,绝大多数大臣吃这一套,剩下的就是揣著明白装糊涂,如刘央,这是刘淑妃的父亲。 他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但必须要支持李凡。 不久后,萧丽质五人功成身退。 “咳咳咳。” “后宫妇人,不足为道,让诸位见笑了。”李凡一脸批评道。 群臣连连道。 “陛下,诸位娘娘是关心陛下。” “圣人和皇后伉儷情深,是我大唐之福分啊!” “没错,没错。” “我等怎敢笑话?怎会笑话?” 李凡卷了卷龙袍,站了起来。 “好吧,那咱们继续接著聊。” “刚才说到哪儿了?” “回陛下,说到民间镰刀一事,地方百姓缺少,缺乏耕地效率。”有人提醒。 “噢。” “那诸位爱卿,你们说说看,看怎么个处理法。”李凡反倒是不著急了,他今天非要把这个事落实下来,大不了就在太极殿摆地铺。 然后再把萧丽质她们叫过来,看这群大臣们怎么办。 第658章 皇家银行,长安试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眼看天又黑了。 又是一整天的会议,连开十六天,是个铁人也扛不住,大臣们也累了,李凡也累了。 李凡开口:“诸位,事其实就这么个事。” “朕已经將所有的数字,精確到大唐每个州府每个人口每个所需上了。” “以大唐现今的情况,完全可以运转。” “如此利国利民的好事,诸位看,现在你们是怎么个意思?” 闻言,太极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虽然这些天李凡已经舌战群儒,摆出了大量的数据,包括草原上那上百万的牛羊储备和天然牧场,来作为皇家银行的兜底存在。 但他们依然觉得此事过於离经叛道。 士农工商,根深蒂固。 他们就觉得这个皇家银行是柜坊,是生意。 所以李凡说完很久,也只有刘央,赵珂等人带了几个人表示可以试一试。 但大多数的大臣是没有表態的。 “好吧。” “既然如此,那诸位大臣,咱们就继续接著说。” “看看你们还有什么顾虑,咱们君臣之间可以好好谈嘛。”李凡一摆手,一副我很好说话的样子。 还谈? 眾臣嘴角一抽,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陛下,方才皇后娘娘她们已经说过,陛下身体不好,还是不宜这么操劳。” “早朝晌午就该结束了,可到现在还没结束。” “不如陛下先回去休息,等明日咱们接著再议?”顏真卿拱手。 “是啊,陛下,太晚了。” “龙体要紧啊!”安思顺也道。 “不行!” “这件事不处理好,朕睡不著。” “继续聊聊,国事为重,既然诸位大臣有意见,那朕也不好一意孤行,必须跟诸位解释清楚!”李凡一副到天亮的模样。 诸大臣闻言一脸苦涩和焦灼。 別的不说,皇后娘娘那一碗元宵,他们也不能不给面子了。 照这么僵持下去,责任倒是在他们了。 一些大臣对视之后,齐齐看向顏真卿,他无疑是最有威望的。 似乎让顏真卿拿个主意。 顏真卿犹豫良久,蹙眉走出。 “陛下,皇家银行一事跨度太大,您为何一定要如此坚持?” “朕说了,是为了大唐的未来,是为了大唐人人都能富裕起来,朕的愿望不止是让大唐强大,更要让每一个子民强大!” “再说了,朕什么时候食过言?” “微服私访,是不是就让大唐官场好了很多?” “打南詔,是不是贏了?” “打草原,是不是让大唐受益无穷?” “恩?”李凡连连开口。 群臣哑口无言,实事求是的来看,李凡说出的话的確全都实现了。 所以在李凡构建这个宏伟蓝图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那么怀疑成与不成,只是在观念上存在分歧。 这时候,刘央见差不多了,立刻走出。 “顏大人,诸位大人,依老夫看,不如这样。” “陛下身体在战场上留下了不少的旧伤,是不能过多操劳的,诸位娘娘日夜暗自落泪,这岂是我等臣子应该做的?” “而诸位大人呢,也有自己的考虑,只是角度不同罢了。” “不如就各退一步?” “这个皇家银行先在长安进行地区试点,如若效果不好,或是影响到皇室的威严,闹出笑话,则立刻关停。” “但如果反之,就大力推广,直到全国遍布皇家银行。” “反正都是在长安,诸位大人每天下了朝甚至都能会打听,也方便诸位大人监管,如何?” 刘央的话一说完,以顏真卿为首的大臣们眼睛纷纷思索起来。 “不成!” “选一个长安为试点,这是什么意思,此事一定是要立刻全国推行的。”李凡摆手,突然强硬。 群臣的眉头紧锁,陷入两难。 这时候,刘央立刻道。 “陛下,其实诸位大臣说的也在理,士农工商这本就是大唐的立国之本。” “如果太快,容易引发內乱。” “微臣恳求陛下能退一步!”刘央拱手高呼。 闻言,李凡一副为难,不愿意的样子。 站在最前面的李泌嘴角噙笑,已经看出端倪。 想了想最终走出,知道此事李凡是非做不可了,与其拦著,不如帮著一起做。 “陛下,微臣恳请陛下能退一步,考虑大臣们所担心的风险。” “先以长安为试点,不要全国推行。” 先后两位宰相已经表態,这可是朝堂上的风向標。 顿时,群臣譁然,態度鬆缓。 见李凡態度如此坚决,加之皇后今天来一哭,群臣们想想赶紧就顺著台阶下去了,两者之间取长的,以免到时候李凡非要全国推行。 试点这东西,至少不是全国的,在长安也好控制,察觉不对,立刻废除。 “求陛下退让一步,进行试点。” “求陛下退让一步,进行试点!” “微臣也认为刘央大人言之有理,先进行试点!” “没错!” “求陛下能够体恤百官请愿,各退一步,先行试点。” “……” 一时间,顏真卿为首的反对派纷纷跪地请愿。 李凡背过身去,都差点憋不住笑场了。 大唐压根没有试点这个概念,这个概念是千年后的,其实试点才是他的真正计划,只不过借刘央的嘴巴说出来罢了。 这些天他也考虑过,万一衝击太大,动摇了国本,导致士农工商等团体衝突,就麻烦了。 所以试点是最好的办法,长安做好了,地方上直接进行复製粘贴,毕竟远的地方长安很难第一时间调控。 与其如此,不如让长安先走一步,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这是一场双簧戏,为的就是让大臣们自己掉进来,这样一来,目的达成,大臣们还会觉得自己退步,是个圣君。 “唉!” 李凡重重嘆息一声,转回身时,脸色已是眉头紧锁。 “罢了。” “既然诸位爱卿都这个想法,那朕也不好一意孤行了,就迁就你们一次,但仅此一次!” “而且说好了,长安成功,就得推广全国,进行变革。” 迁就? 李泌和刘央嘴角狠狠一抽,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顏真卿等眾多大臣则是松一口大气,心想至少让陛下没有那么激进了,全部都觉得可以接受,露出和顏悦色。 高呼:“是,我等多谢陛下!” “陛下英明,心胸宽广,我等佩服!” 声音迴荡,经久不绝。 就这样,长达半个月的拉锯战,最终李凡达成目的,成功说服朝中传统观念极深的所有大臣,同意皇家银行的建立。 第659章 银行选址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而是封建王朝上千年来根深蒂固的观念。 当然,这也就是李凡,一个军功和威望超乎想像的天可汗提出,换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能谈! 是连谈都不行! …… 回到后宫。 “陛下,怎么样?”萧丽质等人一直等著,翘首以盼,明明个个身份都天大,但在李凡面前仍然是一副少女模样。 “哈哈哈!”李凡大笑。 “成了!” “真的?” “太好了!”几女惊喜,脸色皆是红扑扑的。 “诸位爱妃,功劳不浅!” “朕决定,大赦天下!”李凡大手一挥,雄风无限。 此话一出,五女脸色齐齐一变。 这个大赦天下指的可不是释放大牢里的犯人,別人不清楚,她们这些当娘的可太清楚了。 李璇璣第一个就跑了。 她上次就被骗了一次,这次她说什么也不肯。 紧接著是萧丽质,刘南甄,她们都有些放不开,传统到骨子里的女人实难跟上李凡。 “誒,干什么?”李凡大喊。 “陛下,臣妾还要去照顾孩子。” 李凡一回头,人全不见了,只有红月没走,她本就是西方人,倒是没有那么传统。 “小妹!” 曹青青被李凡一嗓子给叫住了。 “小妹,別跟朕说你也要去带孩子?” “陛下,臣妾……”曹青青一脸苦笑,若是正常情况,李凡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 “小妹,现在你连朕的话都不听了,是变心了吧?” 曹青青属於最柔弱,最听李凡话的女人,一听这话,当即一慌。 “陛下,不,不是。” “好,那臣妾不走了就是,您不要不高兴。” “这还差不多。”李凡道。 曹青青无奈一笑,看了一眼红月,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 次日。 当皇家银行的事不再被反对后,便再没有了任何阻力。 甚至三省六部十寺五监一台,还为此事保驾护航起来,毕竟试点的事是他们求著李凡退步的。 如果再不出力,一是这样相当於食言,激怒李凡就得不偿失了。 二是已成定局,他们也好奇李凡所描绘的体系。 一大早,李凡火速再次召见竇锦。 竇锦听闻朝廷大臣们同意此事,震惊至极! 在她看来,君臣虽有別,臣服务於君,但这种事一说出来铁定是要被反对的,可…… 一开始她觉得李凡是骗她的,但直到中书省的书信下达,她不得不信了。 而她的担心也完全被打消,中书省都同意了,要担责任也是整个三省一起担。 自此,皇家银行的事正式全面进入高速筹备之中。 竇锦展现出了强大的经商能力,从选址到开始建造,从背调到制定计划,仅仅就用了几天时间。 十二月二十一日。 皇家银行的事已经如火如荼的推进之中。 李凡对此投入了不少的人力物力,对其重视程度极高,甚至亲自和竇锦一起到现场去。 这是位於长安城靠近中心位置的一个地段,旁边就是大名鼎鼎的朱雀大街,长安的中轴线。 可以说,这地价就是寸土寸金的级別! 无论是他国来拜的使团,还是关內关外的商人,亦或者是前来游歷的西方人,只要来长安,都会路过这里。 皇家银行加上如此显眼的地段,註定会成为长安的一大名地,甚至一直传到后世,成为文化脉络的重要一部分。 这也是李凡选择此地的原因,在考虑经济之时,也想到了文化。 “陛下,到了。” “这里一共有三套府邸,是前天由安思顺大人派人移交的,不过,我觉得还不够。”竇锦对此事很上心。 无论於公於私,她都希望能为皇家银行真正出力。 只见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东侧,府邸已经进入了拆除之中,至少几百名老工人在里面忙碌。 李凡大概的看了一眼,这三处府邸可不小,一共占地都接近一百亩了,这远远超出后世银行的占地。 但没有办法,大唐是古代。 別的不说,单单是那些票据储存就需要用到大量的地方,可不像后世有网络存储。 “你觉得还需要多少?”李凡毫无架子,想法和模式是他提出,但具体落实还必须要是竇锦这样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商人。 “陛下,如果按照全国推行的標准来做,长安的皇家银行作为总部,恐怕要清空这一整个坊才行啊,而且还需要挖掘一些地下室。” “皇家银行对百姓进行农耕,畜牧等借贷,这样的规模太庞大了,单据收纳,铜钱入库,工侍留宿,需要占地很庞大。”竇锦蹙眉道。 长安城內一共也就划分了一百零八坊,当然这是除去大量的皇家用地所留,可直接占用一坊,仍然是一个大数字。 別的不说,光就这个用地成本就极高了。 李凡毫不犹豫:“朕会派专人去洽谈收购的事,儘快移交给你。” “你负责接收,进行建造。” 竇锦犹豫了一下,眼神不確定道:“陛下,您真不让工部来做吗?” “毕竟这是皇家银行,让工部来,用皇家工艺不是更好?” 李凡摇头:“工部有工部的事,他们主要负责全国水利,驛道。” “而且他们的办事效率未必有你高,只要是大唐的工艺,就是文化,不一定要皇家工艺。” 李凡又无奈补了一句:“太烧钱了,最近这段时间朕把两战缴获都挥霍空了,户部官员天天跑朕跟前念,能省点就省点吧。” 噗…… 竇锦被逗笑,以手掩面,颇为好笑道:“堂堂的大唐天可汗,也会有为钱发愁的时候。” 李凡摊手:“那有什么办法,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总不能明抢吧?” 竇锦深深看了一眼李凡,歷史上的皇帝还真是明抢,只有李凡守规矩,所有工人给工钱,买宅子会付钱。 而不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全部充公。 她深深折服於李凡的人格魅力和品行,简直超越了她对皇帝这两个字的认知。 “好!” “我一定不负陛下重望,这一坊內我私人还有一处宅子,我无偿捐献给陛下。” 第660章 控制贫富 “不行!”李凡拒绝。 “该算钱的必须算钱。” 竇锦笑道:“陛下,无所谓的,这点钱对於我来说不算什么。” “我也想为大唐百姓做一点什么。”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这些年竇氏商会照顾到了那么多百姓,公是公,私是私。”李凡拍了拍她的肩膀。 竇锦身子莫名一阵异样,虽然动作有些亲昵,但她却露出笑容。 “这……好吧。” “走,进去看看。” “你再说说,皇家银行还需要什么?”李凡背著手。 “陛下,普通柜坊都会养有家丁和护院,看守財务,皇家银行这么大的规模,只怕需要京兆府驻守,建立安保机制。” “另外还需要招募到足够多的小二。” “但皇家银行如此特殊的存在,每天又要经手大量的钱財,招来的普通小二恐怕不够安全,这种事需要放心的人来,或者形成一定的制约关係。” 李凡听著她的看法,多次高看一眼。 要知道竇锦只是一个古人,能想到这么多,已经很超前。 如果把她放到后世,估计最差也一个企业家。 她提出的所有看法,李凡全部採纳。 而后二人游览了现阶段改造的坊区,为了节省人力財力,竇锦保留了原有府邸的通道和园林,提出了最快也最省钱的方案。 仅拆除一些围墙,一些牌匾和私人府邸的痕跡,拓宽通道。 另外她主张將最好的区域打造成“私密会客厅”,其想法就等於是后世的vip厅,以保证富商的私密性,从而吸引更多的人来存储。 而存储的人一旦多了,朝廷可以运转的钱就非常夸张了,用来修路修桥,再收税,完全能形成循环。 只不过,这样的行为一定要建立在信用和安全的基础。 最后,李凡还和竇锦谈及了计划书的事,也就是皇家银行的业务问题。 一处安静的楼阁,已经被拆的七七八八,不过仍然保留著大唐古风面貌。 “朕要的是普及百姓,给没有钱的百姓提供贷款购买农具种子的出路,所以这种事不能收取利息。” “百姓种地收成,才能安居乐业,且耕种畜牧本就是要上税的,怎么看,对大唐来说都是好事。” 竇锦微微蹙眉,青丝如瀑,美眸看来。 “陛下,从经商角度来看,皇家银行这么大的支出,得需要一些收益才行。” “较低的利益,我想百姓也能接受吧,毕竟他们去找乡绅地主借,往往都会被压榨的一乾二净。” 李凡依靠栏杆,道:“你说的朕都明白。” “不过大唐的贫富差距过大,最底层百姓吃饱饭都成问题,好一点的也仅仅就是解决温饱。” “但朕微服私访的时候发现很多富人吃一块扔一块的,朕在想在皇家银行这一块能实现资源倾斜。” “这不仅仅是生意了,这关乎国家衰亡,你看唐朝往上,从秦朝到隋朝,那个朝代没有闹过农民起义?” “虽然没有成功的案例,但哪一次带来的不是衰亡和无数的死亡?” 竇锦一愣。 “陛下英明,是我考虑不周了。” “不,你本就是商人,你只是角度和朕不同而已,所以朕想改一改这个计划书,將更多的收益集中在有钱人那里。”李凡笑道。 竇锦想了想,眼睛快速一亮。 “那陛下不妨对存储进行收钱?” “能存钱的显然都不是普通百姓,他们往往担心自家钱財被偷,被抢,许多人会集中放在大城池的柜坊中。” “但没有谁比皇家银行更有安全感了,陛下只需要放出一道消息,皇家银行由禁军和官府保护,如若丟失,双倍赔偿。” “如此一来,收益能形成对普通百姓倾斜的对冲,以达到收支平衡,维持运转。” 听到这里,李凡眼睛微微一亮。 只不过在后世,这种存储是不收费的,反倒还会给百姓一点钱。 不过唐朝的確不同於后世,大环境的不同,或许能行,因为古代的治安可不比后世。 竇锦继续道。 “而对商人和大城池百姓的借贷,以调整利息,形成收入,维持皇家银行的运营,甚至还有结余。” “最重要的是,大量的钱財涌入,陛下就能拿这些钱去利滚利,做许多事了,修路,建桥,甚至搞海外货运。” “陛下,您不是在江南下令修建造船厂吗?” “这里面利润可就太大了!” 竇锦说这话的时候,一双嫵媚的桃花眼精明的就跟开了光似的。 “这种办法虽然激进,甚至是疯狂,但有北方草原大量牛羊,粮草,商品的储备,可以为这种模式保驾护航。” “竇氏商会全力配合,控制物价,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市场的平衡,不会因为皇家银行一时的亏损而引发钱不值钱,物价极高的局面。” 李凡听完都惊了,嘴巴张大,难掩惊愕。 自己只是给竇锦讲了一次皇家银行的概念,她居然就举一反三,懂这么多了。 简直就是做生意的天才! “陛下,怎么了?”竇锦被看的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李凡哭笑不得。 “没,没事。” “朕就是觉得你太厉害了,找你应该是找对了,目前为止,你是第一个懂朕意思的人。” “朝廷里的人太死板,你这样的人更適合替朕管理皇家银行。” 竇锦嫣然一笑:“民女愚昧,都是跟陛下相谈,耳濡目染,打开了心中新世界。” 她欠身,施了一礼。 李凡越看竇锦是越喜欢。 “还好你没嫁人,以后都不许嫁!”他半开玩笑道。 竇锦顿时被逗笑,也打趣道:”遵圣人口諭。” “好,那就按这个思路办,收益倾斜在中高层储蓄和借贷,底层业务就不盈利,甚至赔点钱朕也可以接受。” “你儘快改一改利率和计划书。” “关於商品和粮食储备,目前来看还不够,这件事国库出钱,你们竇氏商会代办。” “是。”竇锦道。 说著,李凡迟疑,竇氏商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倾其所有的帮助,也不能白让人家出力。 第661章 苯教动向 但封官是肯定不行的,李凡之所以不让户部的人进入皇家银行,分离出两个完全的部门,就是害怕贪污以及非法拨款。 同理,竇氏商会这么特殊的存在,不进入官场,也是好事。 至於直接赏钱赏地,这对於竇氏来说,更是没有必要,他们本就是富得流油。 思来想去。 李凡道:“对了,朕给你准备了一些綾罗绸缎,还有一些金玉首饰。” “还有,这个你也拿著,凭此腰牌,你可自由出入皇宫,找朕议事。” “另外!” “另外朕听说你还有好些族弟,你可以自行挑选五人,送至吏部,待审核结束,朕会在皇家银行为他们选一份体面的差事。” “参军也可以,不过都是草原,南詔等地,那太远了。”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是你的族弟,那就是朕的族弟,朕肯定会好好培养他们的。” 竇锦闻言不由一笑。 这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像他在宫外养的女人一样。 而后她认真:“陛下对竇氏的恩赐已经够多了,能为皇家做事,这是竇氏的福分,陛下真的不用如此奖赏的。” “誒,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基本的標准,应该的。”李凡道。 竇锦闻言犹豫了一下,只好点头。 “既然如此,那民女就斗胆收下了。” “不过陛下开恩要为竇氏后人寻找更好去处的事就算了,民女也担心他们干不好,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竇氏商会以经商为主,我虽替陛下打理皇家银行,但也绝对不会和朝堂,军队的人走的太近。” “我们只听命於陛下,绝不会结党营私!” 这相当於是一种立场的確定。 李凡点点头,没有强求,目光中多是放心。 竇氏做事一向规矩,谨慎,哪怕他们都立了奇功,富可敌国,依旧低调,但凡是逾越红线的事绝对不干。 不和朝廷,军队扯上半点关係,看似是胆小,实则都是大智慧啊! “行吧。” “那你有任何难度,记得跟朕开口,有朕在你背后挺著,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们竇氏商会。” 李凡很接地气的表示,拍了拍胸口。 竇锦闻言一喜,扑面而来的都是安全感啊! 在她看来,这比什么都值钱。 竇氏商会付出再多,比起这个保护,都不值一提,竇氏商会想要长盛不衰,必须和皇室深度捆绑,且不能拉帮结派。 “民女多谢圣人。”她欠身施礼,深深一拜。 这不深深一拜还好,一拜那深深的沟壑就让李凡给看见了。 这主要也是因为大唐开放,长安最为流行的宫装和高腰襦裙,穿搭就是这样,弯腰就容易乍泄。 李凡挪开目光,深吸了一口大气。 “陛下,怎么了?”竇锦茫然。 “咳咳咳,没,没什么。”李凡努力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要乱瞟,这玩意看多了真的上癮。 男人总是如此,没碰过都觉得好奇。 “走吧,今天也差不多了。” “等以后再来,朕还要去城外看看。” “是陛下。” “不过你若有什么事,就可以直接来皇宫找朕了,皇家银行的事朕非常上心。” “是陛下。” “慢点。” 李凡走下台阶,主动伸出一手,极其的绅士。 竇锦惊诧,没想到李凡还这么贴心。 她来不及不好意思,诚惶诚恐的伸出一手,搭在李凡的手上,另一只手提起宫装裙摆,缓缓走下。 直到双手互相握著,她才微微有些异样,偷偷看了李凡一眼,小女儿仪態尽显。 若是长安各地的那些商人见了,定然震惊。 他们所认识的杀伐果断,铁面无私,雷厉风行的竇氏商会女东家,一出手就是成千上万贯钱的存在,竟会有这样一面,乖巧如小猫。 追求竇锦的商人不在少数,多如牛毛,但几乎得不到竇锦半点私人情绪。 而李凡扶著竇锦下楼这一幕,也让现场许多侍卫,下人,工人同时目睹。 自此,一些捕风捉影的八卦传闻,大唐版的花边热搜,也就开始在长安城內渐渐流传。 …… 盛安二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是十二月三十日。 大唐的所有“重大项目”均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每日往返奏摺不下一百。 草原的八州一府,南詔的屯田划地,长安新军十四万的招募,统一医馆,皇家银行,江南造船厂…… 这些跨时代的建设,让整个大唐似乎悄然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不亚於一场变革。 而同时期的西方,虽也在变革,也在復兴,但那和大唐汉人的蜕变却不在一个维度上。 这一天,李凡非常高兴,先是在晌午宴请了群臣,做了一年的“国家总结”。 而后又確定了新一轮的科举事宜。 夜里,他將后宫所有家眷全部召在一起,举行家宴。 杨玉环也被李凡叫了过来,她本不好意思参加这种家宴,见了萧丽质行礼都不知道怎么叫。 但李凡让人请了两次,她也没办法,只能跟著杨玉瑶,杨玉卿一起参加家宴。 家宴期间,舞狮热闹。 眾多皇子公主们的打闹嬉戏,让整个皇宫充满了烟火气。 家宴结束后。 李凡和萧丽质一同回宫,打算就寢。 但半路上,影密卫的鲁干已经等候多时。 “陛下。”鲁干行礼。 “陛下,臣妾先回去,给您准备热水。”萧丽质道。 李凡点点头。 人走后,李凡道:“说吧,什么事。” “陛下,刚刚收到密函,达扎西土在河西走廊遥控指挥了数千苯教信徒在吐蕃国內的活动。 “大小起事二十一次,其中最大的一次行动是刺杀吐蕃国內第一弘法高僧寂护。” “未能成功。” 不过,苯教信徒杀死了一名吐蕃王室成员,也是佛教护法,还放火烧了多地王室之地。” “吐蕃赞普震怒,下令军队介入清剿。” “河西都护府也证实,吐蕃对於大唐边境的威胁减弱了,骚扰次数,以及军队数量都在减少。” 第662章 烧钱的无底洞 闻言,李凡嘴角上扬! 长达近一年的伏笔,总算派上用场。 吐蕃赞普不爽,他就高兴了,大国竞爭,从来不只是阳光下的军队互搏,更有看不见的地方。 “很好!” “让他继续,所有需要的钱財从河西都护府支,怎么让吐蕃国內不太平就怎么来。” “拖的时间越久,就越好!” “另外,所有在吐蕃搜集情报的眼线,需要暗中给苯教人士提供帮助,警告达扎西土不要和吐蕃军队硬碰硬,他们不是对手。” “是!” 鲁干抱拳。 又严肃道:“另外,陛下,还有传出来的消息称,吐蕃已经完全剿灭了西域的如大,小勃律等残余势力,並且他们在抢掠完天竺之后,掳走了一大批的青壮年,而后完全撤军,收缩了一些战线。” “还有这是影密卫眼下从吐蕃国內截取到的消息。”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包裹三层的字条。 李凡接过。 只见字条破烂,上面写著,鎧甲精良,衣之周身,窍双目,劲弓利刃不能甚伤。 另外还隱约提及铁马。 李凡眯眼。 窍双目的意思就是只露出双眼,铁马之中披甲的战马,结合前后,这描述的就是重甲骑兵! 在歷史上,吐蕃被歷史学家推测除了拥有庞大的骑兵集团外,还有一支具有规模的重甲骑兵。 吐蕃通过军事扩张,从吐谷浑得到了当时亚洲最强马场青海湖流域,其享誉盛名的龙种就是8世纪最適合做重甲战马的存在,高负重。 从征服中亚,又获得了大量的工匠,打造重甲,从天竺,大如,羌人那里得到大量人口,从占领的丝绸之路得到大量財富。 可以说,吐蕃的赞普通过军事手段得到的好处不比李凡少半点。 现在周边扩张完了,现在就剩下一个大唐了,两边基本就处於暴风雨前的寧静,仅差一根导火索。 李凡也很清楚,苯教一个没落的宗教,最多也就是爭取时间,造成一点乱子,大唐的希望和安全不可能寄托在他们身上。 “传信过去,发动一切耳目力量,摸清楚吐蕃境內都有多少铁马,有多大的重甲储备。” 李凡严肃,重甲骑兵在没有產生热武器之前,就是bug般的存在。 三千重甲营打的回紇人灰飞烟灭,战场上根本就不是对砍,而是直接碾过去,非常夸张。 唯一的缺点,就是机动性差。 “是!” …… 时间一天天过去,如飞逝一般。 眨眼便是三个月过去了。 进入盛安三年的大唐,已经完全进入了太平发展阶段,內部的稳定,让农耕得到巨大发展。 其耕地面积,如果算上南詔和北方,直接超过了贞观之治的两倍。 这得益於军事打压土地兼併! 几乎被內乱打沉了的河南河北,重建歷时两年多,总算彻底结束,城池原野恢復了一片片生机。 另外经过所有州府的汇算,大唐全年新生儿提高至三十四万多,其井喷式的人口新增,让满朝文武都是一惊! 这个数字也超越了李隆基时期。 不过,大唐的发展开始和以前不同,这样勃勃生机的局面並没有体现在国库上。 国库一直处於正常情况,不富也不穷,非常一般。 庞大国家机器的岁钱结余,最多十几天就没了。 这主要是李凡花钱太厉害,仅仅一个皇家银行,前后动员就超过了数千人,占了长安一坊之地。 每个人都发足额工钱,每块地都需要正常手段赎买,一堆积起来,就成了天文数字。 医馆这些事还都是小头,八州一府,江南造船场,长安军器监直接成为了烧钱的无底洞! 大唐的收入是巨大的,拿下南詔和草原更是身家暴涨,但填这些无底洞,仍然是有多少花多少,存不了半点。 盛安二年到三年的结余一出,大臣们惊了。 没有结余不说,且盛安二年的结余中,一大笔钱在军器监不知去向。 这让他们愈发觉得坐不住,终於在三月底,一个初春的日子找上了李凡。 “陛下!” “军器监为何支出如此庞大?小半个江南的岁钱结余都支过去了,而且还不让知道,未有任何说明,还绕开了政事堂!”顏真卿不满,他是宰相,都没资格知道钱的去处。 “您说好的,十万新军只能作为府兵拓荒,为何又要打造这么多的兵器?” “是啊!” 一大帮人看来,一副必须要给个说法的样子,害怕李凡穷兵黷武。 毕竟军器监,大唐隨便找个人都知道那是造兵器的地方。 李凡无奈一笑,这事他確实没法解释。 “咳咳。” “诸位,诸位,不要著急。” “先坐下,慢慢说。” 眾人急切,但也不敢衝撞圣人,只能强行按捺住。 “诸位爱卿,是这样,这笔钱在军器监涉及到很多事情,可以说就是大唐最高机密!” 最高机密,四个字一出,明显让大臣们安静严肃许多。 “所以,朕暂时不能告诉你们。” “不过朕承诺的,就一定算数,十万府兵现在都还在三苑屯田,你们这也都是看到的,朕绝没有大肆扩军。”李凡温和道。 眾臣对视一眼。 顏真卿也不是胡搅蛮缠之辈,拱手道:“既是如此,那是我等莽撞。” “还请陛下恕罪。” “誒,爱卿起来,这都是小事,朕说过了,諫者无罪。”李凡满脸笑容。 顏真卿感激,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只见他话锋一转:“陛下,既然涉及大唐机密,那我等不敢多问。” “不过岁钱用的这也太快了吧?” “不管是草原,还是南詔,以及长安,等等地方支出过多,陛下爱民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啊。” “没错,陛下,臣觉得很多工人的钱可以少付一些,而且咱们可以服徭役啊!”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陛下非暴君,给予食物和休息,这不是挺好的吗?” 一双双眼神带著无语,但又碍於身份,不好直说,只能说的委婉一点。 看的出来,大臣们对於李凡的败家行为已经是有点绷不住了。 李凡哑然失笑。 而后又认真:“不行。” 第663章 百余日,玉米初成! 一听这话,大臣们脸色未变。 “陛下,为何不行?”顏真卿拱手,紧紧蹙眉。 “国库若没有大量结余和储备,是非常危险的,一旦有个天灾人祸,国库就会崩溃。” 李凡道:“你说的朕都明白。” “但朕之所以要付这么多的工钱,一是为了百姓能过的好点,二是为大唐打造信用,为朝廷打造信用,也为皇室打造信用。” “这种信用是国本,是软实力的象徵。” “百姓为生在大唐而感到幸福,信任朕,信任朝廷,就一定会拼命守护大唐的,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唐才能抵御任何种族的入侵,才会在危难关头爆发出凝聚力。” “你朝廷办事都不给钱,凭什么要人听你的?” 一句话说的眾人哑口无言。 李凡又道:“最重要的是,他们要拿钱,就得做工,朕给了他们钱,他们才能去花钱,他们去花钱,才能购买走商品。” “那么手工,布匹,粮食,牛羊,胭脂等等,各种千奇百怪的商品才有市场,有市场了,朝廷才能徵税,商人才能赚到钱,那些背后的工人也才能拿到工钱。” “以此形成一个供需的良性循环。” “这个道理,能懂么?” 大臣们眼神深邃,沉默不语,个个陷入沉思。 其实在大唐这种观念就已经有了,只不过还远没有那么明確,那么普及,那么重视。 但在李凡一直支持竇氏商会开始,这种观念就有了。 长安的所有官员都知道百姓现在之所以过的这么好,就是因为竇氏商会,大量的工厂,提供了一个又一个工位。 一个人能养一家人,存一段时间,他们甚至能为家里多添几把胡凳,一些肉块。 而这些商品的需求,又带来生產和运输,这又是一笔税务。 这和以前大唐的各种苛税,完全就成为两个概念,大唐的商户们那都是抢著自觉上税的。 “最后,至於你们说的徭役问题,朕之所以不用,是因为大唐人口就这么多,劳动力就这么大。” “咱们一股脑的徵用他们,他们的地怎么办?” “朕知道这样无伤大雅,短期看起来无所谓,但朕想用全新的方式取代过去落后的徭役制,每家每户好像必须要出一个人来替朝廷修建驛道,房子,石桥。” “但朕以为这不是好办法。” “好的办法是让大唐所有百姓都能靠双手获得財富,只有这样,人人有未来,他们其中的佼佼者才能挥发出最大的个人能力!” “无论是工匠,绣女那都是大唐的人才,草原和南詔,甚至以后更大的疆土需要他们去改变。” “而只有形成產业链,才能培养更多的工匠,绣女。” “如果他们干了也是白干,都是服徭役,那谁还会前仆后继?” 李凡的一番话接连输出,让前来的大臣们个个都说不出话来,整个御书房安静至极。 新颖的理念,让这帮生来传统的大臣们,犹如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但他们都是聪明人,能懂李凡话里的意思。 就算再保守,可李凡確实干成了啊,大唐信用已经一呼百应,工钱给足,带动消费,而后是製造,从而人人有钱赚。 地方上或许需要时间,但长安確实已经完成了新秩序的构建。 良久。 顏真卿苦笑,或许真的是自己太小心了,太短浅了。 “陛下深谋远虑,智慧如渊,老臣自愧不如啊。” “或许这真的是大唐的重生!” “当载入史册,享誉千年!” “陛下英明,我等受教!”其余大臣纷纷弯腰拱手,声音隆隆,充满佩服,不再谈及国库支出太大的事。 李凡在这一刻很明显感觉到了顏真卿等老臣们的悲伤,就好像是两个时代的跨度一般,他们会觉得自己老了。 以前那一套,已经不適用大唐,或者说不再被李凡採纳了。 李凡隨即走出,来到顏真卿等人面前。 礼贤下士道:“诸位,虽然这件事上朕的步伐很大,不过大唐国体仍然需要各位坐镇。” “堆积如山的政务问题,仍然需要诸位爱卿替朕掌控。” “至於国库上的事,诸位就放心吧,朕这些年干的事,难道还不足以让诸位放心么?” 闻言,大臣们感动,感动中又带著一丝惭愧。 为今日前来的不信任而惭愧。 纷纷跪地,高呼:“是!” “我等当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陛下英明,高瞻远瞩,非我等能及,从此以后我等定然不再阻扰陛下决断!” “哈哈哈!”李凡仰天大笑。 “不不不,那不成,还是需要不同声音的,朕还是那句话,进諫无罪。” “否则传出去,史官得记朕不虚心纳諫,容不下諫臣了。” 群臣鬨笑。 原本新老之间又一次分歧,再度被李凡化解。 哪怕是顏真卿这样老派的臣子,思维也在一点点悄然向李凡靠拢。 这要是换在以前,估计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 …… 下午时分。 李凡又迎来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严格来说,是整个唐朝的大事! 那就是玉米! 早在昨年班师回朝后,玉米的计划就已经开始,甚至动用禁军进行看管。 而今四个月过去,一百多天的时间,第一茬已经出来了,虽是最好的土地,最好的佃户,但仍然比预期更晚收成。 所以他对於收成,也是有些七上八下的忐忑。 这是一片位於长安西侧的一片肥沃之地,虽是在城內,但远比后世肥沃,被禁军圈了起来进行看护。 篱笆门被推开,初春绿意盎然。 眾佃户们激动紧张的跪地行礼,连同负责看护的户部官员们,个个都是亢奋。 “我等参见圣人,圣人圣安!” 李凡对於大唐来说,是救世主,也是灵魂。 在长安街头,若有人詆毁李凡,第一个找上他们的不会是京兆府,也不会是大理寺,而是普通百姓。 李凡的声望,史无前例,恐怖如斯。 “诸位辛苦了,先起来吧。”李凡毫无架子的虚手托起一名年长的佃户。 老佃户当即泪流满面,甚至觉得是在做梦。 圣人爱民,有目共睹。 “圣人,老朽乃是长安人氏,种地已有五十年,名叫汤翁,被户部大人找来培育玉米。” “而今玉米已经长成,还请圣人巡视。” 第664章 此物只应天上有 李凡已经看到了,大片的玉米足有几十亩地,且比人还高,花穗饱满,根茎上玉米呈硕果,被绿叶包裹。 和后世的杂交过的玉米有个七八分的相似,虽然一根上只有一个玉米,只有三分之一的上面能有两根玉米。 產量比起后世差远了,但依然让李凡喜悦和惊诧。 古代的玉米是没有经过杂交培育的,唐朝也根本不具备那样的技术手段,能种到这一步已经是顶级农耕文明的技术了。 有歷史记载,玉米是出现在明朝,而且绝大多数玉米一株也就结一根玉米棒。 从这个角度说,玉米使大唐的农耕前进了大几百年。 “好,很好!” 李凡连著说了两个好字,让在场的所有佃户如释重负,个个露出笑容,还怕李凡不满意。 这时候,李凡忍不住上前,拨开玉米外衣,直接啪的一下撇下来一根。 玉米饱满,粒粒分明,仿佛流动著一层黄色的光泽,明显比后世的大一圈。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玉米很香,一剥开就能闻到浓郁的玉米香,非常夸张! 而且不是后世香精模仿的味道,就是自然的味道。 “誒,陛下!” 多人出声阻止。 只见李凡要咬,嚇的隨行人员赶紧上前,毕竟没有试毒,甚至都没洗。 “没事。”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陛下,不行!”薛飞等多人严肃劝阻。 “卑职先试。”薛飞道。 李凡无奈,但没有强求,皇帝衣食住行一切都有著严厉的制度,並不像后世电视剧里那样隨意。 如果有任何差池,隨行人员全部要被处罚。 咔嚓! 只见薛飞一口咬下去,成为了歷史上第一个吃玉米的人。 所有人紧紧看著,毕竟这玩意太新奇了,整个大唐都没有,种植的佃户天天种,也不知道是个啥东西,只知道耐寒,不挑天气,好种。 薛飞眼睛瞪大,近乎骇然。 堂堂御前大將军直接吃傻在了现场。 “哈哈哈,怎么样?”李凡大笑,眼神有些期待,他好多年没吃过玉米了,真有点怀念。 “陛下,好甜,好香!” “这是什么粮食,这么好吃?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薛飞失態惊呼。 此话一出,一片譁然,个个都很好奇。 “来,分给大伙,每人吃一口。” 真不是李凡抠门,而是他要快速积累种子,继而推广全国,为盛唐再上一道保险。 “是!” 薛飞立刻传递,户部的官员,还有佃户全部排队。 一根不够,李凡又撇了两根,分给上百人品尝。 虽然每人只能吃一小口,但吃完之后,整个培育地,直接炸了,陷入热议! “此物之应天上有,此物之应天上有啊!” “太好吃了!” “世上竟还有此等食物,吃著跟水果一般!” “陛下,真是神人啊!” 老佃户更是声泪俱下的高呼:“此物適应能力超强,比什么都好种,一旦推广,我大唐將百年无灾荒啊!” “……” 等到薛飞吃完好一会,没什么事,李凡才吃上玉米。 一口下去,玉米直接在唇齿间爆开,鲜嫩多汁,和在阴山吃的玉米完全是两个概念,这应该是种植手段的不同。 毫不夸张,可以和十六岁的姚寧儿媲美了。 李凡一惊,这特么绝对比后世的好吃! 是土壤还是什么原因? “陛下,怎么样?”眾人笑著看来。 “哈哈哈!” 李凡大笑,又来了一大口。 “我大唐有福了!” 眾人闻言,面色红润,齐齐高呼:“天佑大唐,天佑大唐!” “在场所有人,皆有重赏!” 李凡一高兴,拂袖大喊,只要种植出来,就说明可复製,一经推广,將席捲大唐汉人。 其意义不亚於一场对外战爭的胜利,因为农耕社会,讲的就是粮食为主。 现场佃户们激动不已,齐齐高呼圣人万岁。 “陛下,敢问这是何种粮食,为何闻所未闻,吃著有些像水果……”满脸褶子的汤翁好奇。 李凡道:“这个加热,打成浆液做成饼就是食物,生吃也可以,也算是一种水果吧。” “是域外传来的,不是咱们中原之物。” 说著,李凡反问:“汤翁是如何种植出来的?” “朕在草原初见此物之时,远没有现在的饱满,颗大,香甜。” “而且这玩意一株一般也就是一根,但有三分之一朕看都是两根果实。” 汤翁拱手:“回陛下,此事需要一些技巧。” “老朽也是先尝试了两三次不同的播种方式,后发现这种方式玉米能长的快一些,且枝繁叶茂,所以才用。” “这玉米种子播种下去得立刻浇水,三到五叶苗的时候要儘快除草,六到八叶时是拔节期。” “这个时候再加一些肥水就有机会一株两根。” “……” 他说了很多,大多李凡都不懂什么意思,但中原上千年的耕种文明不是吹的,古人们有他们自己的一套方法。 “好!” “你把这个种植方式让户部的人写下来,朕会付你一笔钱,就当是专利了。”李凡笑道。 “专利?” “相当於就是你出主意的赏钱。”李凡道。 “圣人,不敢!” “圣人忧国忧民,为大唐带来了新的农作物,老朽怎敢索要好处?” “若此物能全国推广,大唐將永无灾荒,老朽无偿愿为大唐出一份力!”汤翁掷地有声,眼睛是真正有光的。 这就是陛下所说的大唐信用吗? 薛飞等人心中无不是感慨。 “好!” “那就朕就代大唐百姓多谢诸位的付出了!” “来人,立刻收成,清算玉米种子,而后加快第二次培育,儘快让玉米种子能够全国普及。” “是!!” 眾人大喝,干劲十足。 隨著收集开始,一根又一根肥美的玉米棒子,堆砌了好几座山包。 李凡也亲自加入,皇帝带著百姓一起收玉米,堪称史无前例。 他非常高兴,原本一根玉米能有百颗籽种,但似乎拿回来种植的出籽率更高,能有一百三,一百四左右。 而这里几十亩地,用粗略方式计算,除去损耗,乘一百三,能有五千亩地的產量! 第665章 玉环有喜 对於人多地多的大唐来说,这几千亩算不得什么,但几轮种植之后,籽种数量將不断的呈几何倍数增长。 大概两年,这玉米种子估计就足够推广了,而后一点点的充斥大唐的每个角落。 算上大唐的粟米,口粮这一块绝对能超越贞观时期。 等到第一批玉米收完,李凡只带走了六七根玉米。 为人父母,总是想著有什么好东西给孩子带点,剩下的,则全部作为籽种,再度投入地里。 所有的佃户也得到了最高封赏,种植有功,每人得到了二十斤粟米,三斤肉,一匹粗布的奖励。 別看这些东西不算多,没有金银珠宝,但对於普通佃户来说,光是三斤肉都一辈子没享受过的待遇。 三斤啊,能把一家人给吃撑了! 回到皇宫,李凡第一时间把孩子们叫过来,所有玉米一分多段,一个孩子吃一段。 虽然不多,但玉米新奇的口味和清甜仍然是引起了巨大轰动。 皇子公主们吃完,饭都不吃了,还想要玉米,拉著李凡不肯走。 李凡也只能苦笑道,以后保准让他们吃个够。 自此,玉米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皇子公主们间接成为了代言人。 毕竟皇子公主都能吃的东西,百姓自然不会质疑。 慢慢的,朝廷也都知道大唐多了一种极为好吃的玉米,而且会在不久后彻底出现在全国。 “陛下,清苑请您过去。”福寿忽然来到李凡跟前。 清苑,即是杨玉环居住之地。 因为她身份过于敏感,所以后宫也鲜少谈及,一般不会直接用杨玉环,杨贵妃等字眼称谓。 李凡挑眉,当即诧异。 因为杨玉环还从来没主动找过他,当然不是不想,只是杨玉环生性不爭,而且李凡去的次数多了,她也不好意思,怕后宫抱有微词。 这次却主动请自己过去,莫非是有事? “你去通知一下南甄,就说朕晚点再过去陪她用膳。” “是,陛下。” 紧接著,李凡快步来到清苑。 此刻已经是黄昏,初春的鸟儿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比起三个月前,这里要显得丰富一些,没有那么的清贫简单,李凡有时候也会让人送一些东西过来。 杨玉环也都接受,毕竟身份不同了,虽是暗地里的关係,但感情是真的。 “玉环!” “玉环!” 李凡一路走入,不断呼唤。 “陛下。”杨玉环一袭素色宫装出现在门口,成熟,惊艷,高贵,仿佛是熟透了的柿子,但眉眼间又透露著少女般的光泽。 “妾,参见陛下。” “哈哈哈,起来吧,今天怎么突然主动叫朕过来了?”李凡大笑。 杨玉环闻言美眸闪躲,將李凡拉进了屋子,而后將房门合上。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李凡狐疑。 杨玉环看著他,蛾眉紧蹙,欲言又止,双手不断揉捏,说不出的犹豫,无措,还有一丝闪躲。 “陛下,我……” “我什么,你倒是说啊,急死朕了。”李凡拉住她。 杨玉环抱住他,额头顶著他的胸口,用很小很难为情的声音。 “陛下,我怀有身孕了。” 她尷尬的都不好意思看人了,一直埋在李凡怀中。 只见李凡楞了一下,而后猛的露出笑容,一把將人抓住:“当真??” 杨玉环脸色通红,娇艷欲滴,如贵妃醉酒般。 “恩……”她轻轻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 “来人,把御医全叫来,朕要复查!” “誒,陛下別麻烦了,已经確定了,就是太医署的章太医给把的脉。” “而且我这几天吐的厉害,三姐提醒,我才反应过来。”杨玉环道。 “哈哈哈!” 木马! 李凡狠狠亲了一口杨玉环的饱满光洁额头,有些高兴,也有一些成就感。 这是华夏四大美人,大唐荣耀杨玉环啊! 杨玉环见他那么高兴,也露出一些笑容,而后抱住李凡,仿佛是一个没有安全感需要保护的少女一般。 “恩?你好像情绪不高?”李凡敏锐察觉。 “我……我就是第一次怀孕,有点害怕。”杨玉环抬起头,眉梢眼角明显变的三分柔弱了。 歷史上她一生无子女,饱经坎坷之后,忽然给李凡怀了第一个孩子,其中心情必然五味杂陈。 第一时间,她谁都没有说,想著赶紧告诉李凡。 “没事,朕陪著你!”李凡抚摸她的后背,呼吸著她髮髻上的芬芳。 杨玉环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著李凡,抱著深爱且依赖的男人。 良久。 她忽然又莫名其妙的抬起头,略带三分羞涩,七分期待,问出了一句很傻的话。 “陛下,能要吗?” 在古代,皇帝如果不想要,后宫女子是必须要拿掉的。 李凡咧嘴一笑:“废话!” “朕什么时候让你清洗过?” 杨玉环一听,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就是那些已经成为日常的高危行为。 “哎呀,陛下,別说了!”她羞红髮怒,仿佛怀孕后,人都活泼了许多。 “哈哈哈!” 李凡大笑。 “你愿意为朕生下来么?” “我愿意!”杨玉环脱口而出,有种飞蛾扑火的感觉。 李凡再次抱住:“掐朕一下。” “啊?” “掐朕一下。” 杨玉环有些懵,轻轻照做。 “不疼,肯定是做梦。”李凡一本正经。 噗…… 杨玉环再一次被逗笑,笑的如牡丹花开一般,极度美丽。 “这是真的,玉环是陛下的,孩子也是陛下的。”杨玉环捧住他的脸道。 李凡亲吻了过去。 杨玉环迎合。 一开始,仅仅只是亲吻,但隨著忘情的持续升温,这个亲吻逐渐走向了不可控。 二人从外堂到寢宫。 从镇定变为两情相悦的呼吸急促。 杨玉环气色红润,秀髮铺散在床,像是贵妃醉酒,她的双腿並不纤细,而是一种丰腴白皙感。 千钧一髮! 李凡停住,没有放进,且仰天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怎么了?” 第666章 皇家银行开业 李凡克制住,亲吻了一下她红润的脸。 “这个时间段,对孩子不太安全。” 杨玉环微微变色:“真的么?” 李凡点头。 杨玉环蹙眉:“那陛下……” 李凡用被褥盖住她的身子:“没事。” “以后日子长著。” 杨玉环闻言多有愧疚,在她看来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帮不上李凡什么忙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到一个妻妾的责任。 “那陛下去其他地方?” “没事,朕陪你到入夜,然后说好了去南甄那里。”李凡躺下,搂住杨玉环。 杨玉环点点头,蜷缩在他的怀中,享受著这一刻的安静和美好。 不久后,杨玉环睡著。 天彻底黑了,李凡才离开,去了刘南甄那里。 …… 两天后。 皇家银行完成了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在整个国家机器的运作下,一座占地巨大,极具唐汉风采的皇家银行拔地而起! 其中不仅包括地面建筑,也包含了大量的地下空间,主要用於存储。 建成当日,京兆府官兵直接入驻。 紧接著锣鼓齐响,舞狮喧譁,引的长安无数百姓围观! “这到底是修建的什么?” “看著也不像是宫殿!” “还有京兆府的官兵全副武装的把守!” “难道是陛下的行宫?” “怎么可能,圣人住在皇宫,怎么可能跑到宫外面建造府邸?” “那就是诸多皇子的宫殿?” “不可能,陛下爱子,都是由各位娘娘亲自抚养,怎么可能像先帝那样將人囚禁在十王府?” “那这儿是干什么的?看起来很气派!” 就在百姓们议论纷纷,无比好奇之时。 人群一阵骚动,只见禁军队伍驶入人山人海,高举圣旨,高呼:“大唐皇帝令!” “皇家银行正式开府!” “著御用牌匾一块,玉狮一对,玄铁公称一把!” 轰! “皇家银行,什么是皇家银行?” “快,这边上皇榜了!” “陛下又下詔了。” “快去看看!” “有没有识字的?” “我识!”有人挤入最前面。 长安多个据点皆如此,被围堵的水泄不通。 “陛下说什么了?” 一个文弱书生盯著皇榜:“朱雀大街旁边的建筑是陛下下令建造的,隶属於皇家!” “全名叫做皇家银行!” “陛下说皇家银行就相当於是以前的柜坊,只不过皇家银行將不再只服务於有钱人。” “咱们普通人也可以进行存储,三贯钱以下不收取任何费用!” “而,而且將会借钱给所有的穷人,让他们可以买镰刀,买食物,买布,只要是农耕和两个孩子以上的家庭,全部免利息!”书生惊叫出来! 不仅如此,长安多个皇榜点接连炸锅! “什么??” “你说什么?” 其震动性不亚於一场山呼海啸的风暴,正席捲整个长安。 因为自古以来,一个皇帝再爱民,都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因为皇室高高在上,俯瞰眾生,怎会和柜坊这样的东西联繫到一起。 因为从来没有谁会免费帮穷人,他们的任何借贷往往都携带著高昂的代价,哪怕是找乡绅借一把镰刀,都得给他部分粮食。 而李凡突然空降一个全新的归坊,以皇室命名,告诉他们可以免费借给他们。 各种各样的惊世骇俗,衝击了他们的世界观。 如果是別人来说这句话,所有百姓都躲的远远的,认为是陷阱,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但这个是皇家,是李凡,那就不一样了! “小兄弟,你確定吗?” “你看清楚!” “我看清楚了,看清楚了,陛下亲笔詔书,白纸黑字啊。” “陛下说了,皇室银行归天子所有,所有存储和借贷受到唐律保护!” “这下面还有小字。” “陛下还说……除镰刀种子等生存必须品无需偿还利息以外,其他的借贷需要支付利息。” “一贯钱三个月的利息仅需一百二十文! “什么?” “那不是一个月只要四十文的利息?”有人震惊。 “这怎么可能……” 唐朝的柜坊很多,哪怕不去柜坊,就是去一些富人家里借钱,也是需要签字画押,规定利息的。 长安许多底层百姓都借过,吃不上饭,买不起棺材的等……但普遍比皇家银行的利息高出数倍,还需要抵押物。 运气不好的遇到一些权贵地主,那更是得把一辈子搭进去,利息高昂,利滚利是直接按天算的。 还不上就得卖女儿,卖老婆,这在古代丝毫不夸张。 长安的沸腾和地震还在继续! 短短一个时辰,全城就如同瘟疫一般被引爆了。 一些胆大的,直接涌入了皇家银行,了解借贷。 一些商人手里紧张,也是纷纷选择造访皇家银行。 无一例外,全部受到接待,並未因为是佃户,是牧民,是打更的,就被拒之门外。 隨著时间推移,皇家银行这四个字彻底在长安打响! 这一日,朱雀大街热闹极了,黑压压的看不到头,脚跟接脚尖,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京兆府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 当然,这种好事吸引的不仅仅是这些真正需要钱的,还有一些想打歪门邪道主意的人。 比如三贯钱以下存储不收费,那他们就想钻这个空子,把所有钱分批次存入皇家银行。 毕竟傻子都知道钱放给谁最安全,有土匪抢劫大户的,有土匪敢到长安抢官家的么? 分批次,就能不交手续费。 但这些想要浑水摸鱼的傢伙,绝大多数情况都已经被经商多年的竇锦想到了,各种限制措施將他们牢牢限制。 伴隨著大唐第一家银行诞生的同时,实名制也跟著诞生了,想要把钱一分多份,吃皇家银行便宜,挤压百姓生存空间,几乎成为痴心妄想。 三贯钱也成为了李凡对於长安百姓贫富的一个標准线。 在大唐,特別是长安,李凡治下的长安相对是比较富足的。 佃户一家人的年收入大概是在十二贯钱左右,但应付了食物盐巴等开支外,基本没什么结余。 三贯钱就相当於佃户一家人三个月的所有收益,其实真不多,全是辛苦钱,棺材本。 而且是一家人的,所以李凡免除费用,甚至还可惜吸引储蓄。 “……” 第667章 带人参观 不久后,竇氏商会带头,將家族大半的钱財全部存入皇家银行,一度引爆了整个长安的富商圈! 皇家银行的轰动还在继续。 这是一个划时代的產物,说是柜坊,但实则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其先进且常远的目光,以试点的方式覆盖了整个长安內外。 隨著消息的口口相传,越来越多周边的百姓涌入了长安。 三天过去,截至三月十八日,朱雀大街依旧人满为患。 为了保证不发生踩踏以及基本的通行,京兆府不得不派出八百人队伍,设置路障,进行阻流。 乍一看,还以为是二十一世纪某个演唱会检票呢。 “陛下,好多人啊。” 薛飞等人从窗口看下去,颇为惊嘆,不仅是他们,还有近卫营的將士们个个都瞠目结舌。 在长安这么多年,就算是什么大型灯会,也不见这么多人啊。 “那说明皇家银行前期是成功的,来的百姓越多,就说明需要帮助的人越多,而他们都是皇家银行的潜在客人。” 李凡负手而立,从皇家银行的楼顶俯瞰下去,他已经从后门来了一会了,並且还带来了不少的大臣参观。 顏真卿等人也在,一个个苍老威严的脸上写著嘆为观止,身为唐帝国的顶层大臣,此刻却如一个新兵蛋子似的。 他们都已经看出,这种存钱,借钱,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存进来的钱,由皇家银行借出去,创造劳动力。 而皇家银行由国库垫底,只需要保证每一个百姓来拿钱的时候,皇家银行都能给出,控制风险。 这样一来,完成对於钱財资源的调配,国家能多一笔收入,穷人能得到照顾,富人的钱更有保障,无论怎么看,都是几全几美的办法。 正所谓听一万遍,不如看一遍,这句话在顏真卿这些人的身上得到了最有力的证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陛下,真乃神人也啊!” “不得不说,这种银行对於大唐来说,实在是有如神助啊!” “这么多人愿意把钱拿出来存入皇家银行,足见百姓对陛下,对大唐的信任啊!” “接下来,就看能不能进行下去,能不能盈利了。” 顏真卿,刘央,李泌,安思顺,高仙芝,李善德等等人皆是感慨。 “陛下!” “既是国家大事,我等大臣也不能落后。” “老夫也下去带头存钱。” “没错,我也去!” “顏大人等我,咱们一起!” “……” 诸多大臣们纷纷心血来潮,也是为支持李凡,全部选择当眾存钱。 李凡没有阻止,名人效应这不论是在古代,还是在后世都是高效的。 萧丽质这些后宫嬪妃只要爱穿某一种裙子,涂某一种胭脂,一传出宫,立刻就成为了大唐版的潮流风向標。 就跟以前杨玉环一样。 而这些大臣们,以及竇氏商会这样的顶级商会纷纷选择把钱放入皇家银行,一传出去,效仿的人不就如过江之鯽了么? …… 只见占地巨大的皇家银行內百姓络绎不绝,上千人正在排队向皇家银行借钱,租借镰刀种子,或是存钱,干什么的都有。 而更大的交易,则需要进入另外一个区域,他们要借的钱或是存的钱,要远远高於普通百姓,往往都涉及到了一些商人和权贵。 值得一提的是皇家银行的所有人,他们隶属皇家,受户部培训,但没有任何官职,也是按月拿工钱的人。 只不过这些在皇家银行当差的,基本都识字,且背景更加可信,其工作轻鬆,每月还会有一些肉盐补贴。 即便是在最为繁华的长安,也算是过的很好了。 “陛下。” 忽然,李凡的思绪被拉回,回头一看,是竇锦。 长髮披肩,简单干练,而不失一种来头极大的嫵媚御姐感。 “你怎么来了?” “陛下来了,民女能不过来么?”竇锦嫣然一笑,嫵媚动人,但其眉眼间难掩一股倦意。 李凡亲自倒了一杯水给她。 “这些天,辛苦了。” “商会本已是日理万机,现在又要代理皇家银行。” “朕还一分钱报酬没给你。” 说著,李凡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陛下送来那么多的金银首饰,綾罗绸缎,不就是报酬么?” “再说了,能为陛下做事,是我的荣幸。” “家族人数眾多,我也不需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忙的过来的。”竇锦认真。 李凡感嘆。 “朕知道什么赏赐对於你来说都是可有可无。” “不过,奖赏还是要有的,朕那里有一些南詔送回来的精美布匹和披毯,朕回头让人给你送来。” 闻言,竇锦嫵媚脸蛋微微古怪。 还送…… 这段日子她和李凡见面频繁,作为皇家银行的顾问和支持者,她没少收到李凡的奖赏。 虽然不是金银,但都是宫廷的稀罕物,长安贵妇求而不得,她那里却堆积如山。 赏赐必然不可能走后门,时间一久,这长安街坊里传的可就精彩了,传的全是竇氏商会女东家和天子的事。 就连商会族內的一些老人都跑来暗示她,是不是有这回事? “恩?” “怎么了?”李凡挑眉。 竇锦回过神来,略微慌乱,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既然如此,民女多谢陛下赏赐。” “不过,皇家银行的事似乎也没有那么顺利。”她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女东家女商人的严肃和警惕。 李凡挑眉:“何意?” “陛下,您看这下面虽然这么多百姓,但其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是为小户。” “以陛下的要求,普通百姓的借贷存储几乎无利可图,皇家银行还要贴进去一大笔人力物力。” “而一些乡绅,富商,统称为大户,这些大户似乎对於存储的意愿並不高,来的商人也都是一些经营不善,想要借钱的。” “长此下去,皇家银行会成为一个无底洞,即便陛下在背后掌控,有著大量的牛羊粮食盐铁作为基本,控制物价,但盈利目標恐怕遥遥无期啊。” 第668章 半年后,剧变到来! “此事我私底下也想过办法,即便竇氏商会带头,他们也不太愿意,最多也就是嘴巴上答应考虑考虑。” “大唐现在无战事,大户们住在主要城池,聘有家丁打手,不担心安全问题。” “而存储皇家银行,需要缴纳一笔费用,他们並不愿意,这是我以前想的太简单了。” “现在又不能强迫他们存储,就有些难办了。” 说著,她比李凡都著急。 要知道皇家银行隶属国库,也就是属於李凡,竇氏商会可是不占任何一点分成的,最多就是一些声望,以及李凡给予竇氏的支持和保护。 李凡笑道:“不急。” “大唐铜铁资源紧张,铜钱迟早要被替换,等到纸票推广起来,加上商人贸易结算更多的通过皇家银行。” “他们势必也会向皇家银行靠拢。” “而且开元通宝一贯就有数斤重,极其不方便,特別是商人之间,对外通商的大额结算,拉钱光是马车就要上百。” “不仅不方便,时间成本高,还极其耗费人力物力,节约存储那点钱恐怕还不够的。” “朕就不信他们能一直稳如泰山。” “到时候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 竇锦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陛下智慧,民女佩服。” “不过即便如此,恕民女直言,百姓借贷有些太大,现在的每一秒皇家银行都在往外出钱!”她严肃提醒。 李凡笑道:“没事,做一件事不要只看眼前的利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如果心怀更高的志向,就不要畏惧脚下的泥泞。” 竇锦一双美丽的桃花眼微微闪烁,即便是她,也真的折服,佩服李凡的心態。 皇家银行的出钱速度,远超预期,连她这个超级大富婆都觉得肉疼,但李凡却是风轻云淡,谈笑风生。 “是,民女受教。” “以后別自称民女了,听著也太陌生,你是朕的心腹,商贸上的第一人,无需这么拘束。”说著,李凡拍了拍她的腰臀。 竇锦美眸异样,耳垂稍红,拍拍背还说得过去,拍她的腰臀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但是不是故意的,她都没有说什么,像是默许。 “是陛下。” “……” 隨著皇家银行等多件“重要项目”的走上正轨,李凡也不再东奔西跑的过问,全部交给了可以信赖之人。 他每日就在皇宫阅读奏摺就成,八州一府,江南造船厂这些远一点的地方他也在关注。 甚至偶尔还会派人过去暗访,看是否如实。 但总体来说都是不错的,自微服私访后,大唐地方官场清廉靠谱了许多倍。 自此,大唐又进入了一段时间的安定期和发展期。 四月十八日,皇家银行正式推出大额纸票,替代大额铜钱,並且由竇氏商会带头在通商贸易中结算。 拿到纸票的商人和个体,可以直接向皇家银行购买和结算。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李凡也没有立刻取消铜钱,只是让市场自由发展。 毕竟大额的纸票有记录,很难造假兑换使用,但小额的纸票就不好办了,这需要防偽技术才行。 而古代的手段,只能从纸张材质,和官印上下手。 不像后世可以从手感,变色等等下功夫。 所以,全面用纸幣的事,实际上需要时间。 但大额铜钱交易被纸票取缔,直接改写了大唐通商,以往的交易铜钱就得拉上百车,让大量人手押运,极其麻烦。 可现在皇家银行直接充当中间者,解决了这一大麻烦。 这就导致越来越多的商人愿意使用皇家银行的纸票,毕竟是李凡推出的,信任度很高。 这给皇家银行创下一部分收入,来填补对百姓的补贴。 且同时缓解了一个难题,那就是铁铜稀缺。 五月三日。 草原传回消息,依阴山而建的漠南府在前后动员十万人耗费数月后,基本军事关隘打造完成,媲美潼关! 至於另外八州,则还需要时间。 因为八州城的建立是纯粹在平地上建,什么东西都要运,没有阴山天然的地理,没有阴山现场天然的大量石头树木,事半功倍。 也没有那么多的俘虏人力。 所以即便规模小,但实际上比漠南府更难,预计至少还要六到十个月。 李凡本想过直接用水泥来建造,那大唐真成坚不可摧的钢铁巨兽了。 但他发现这根本不可能实现,后世的水泥生產需要一千五百度的稳定高温,大唐压根没法玩。 设备上也有巨大难度,没有研磨机,靠人力那简直是无底洞中的无底洞。 而李凡只能让人使用古代版的水泥,进行精细化。 这种手段实际上在秦始皇修的长城上就有体现,在石灰砂浆中加入黄粘土,增加硬度。 虽然强度和耐久比不上后世的水泥,但已经很不错了。 五月十日。 歷时数月的医馆统一,也正式在各地官府的传播下,彻底落实。 据各州府的统计,至少三四万名江湖郎中將前往指定官府,进行行医的培训,且需要背诵所有由太医寺发布的药方。 当然所有的顺利都是建立在强手段之下的。 招摇撞骗继续行医者,被处死了至少上千人,才止住了这一妖风邪气。 与此同时,大大小小无数的药材商铺,也被官府统一定价,销毁大量有毒药材。 可以说,民间是一片欢呼。 多地自发建立起了李凡的帝相! 六月二日。 原南詔第一批轮休的朔方军回到陇佑探亲,並且带回消息,南詔各州府在拓荒和分地之后,加上大唐的耕种文化传播。 这一年有了起色,实现丰收,且各州府的南詔人也基本无人作乱,因为併入大唐比在南詔国王的统治下,过的更好。 “……” 半年来,大唐的好消息就没有断过。 辽阔的疆域安定发展不说,连老天爷都给面子,半年的风调雨顺,农耕顺利,畜牧壮大,百姓不再食不果腹,新生儿不断增加。 但在这样的好局面下,残余的苯教势力不断被吐蕃压缩,且投降者不少,达扎西土到了极限。 无法再有效牵制吐蕃高层的注意力。 在六月中旬的这一天,平静的湖面惊起骇浪,大唐和吐蕃这两个巨人的利益终於发生剧烈碰撞! 由表面和平,转为了尖锐矛盾。 第669章 吐蕃增兵,大唐增兵! 太极殿。 这里一如既往的雄伟壮观,犹如是天宫一般。 但今日不同往日的谈笑风生,一片大好。 “陛下,河西都护府急报,吐蕃已经派出大量军队囤积於河西走廊的另一端,其数量乃是近二十年来之最!” “他们虽然没有进攻河西都护府,但军队实际上已经进入河西走廊,进犯大唐,阻碍了大唐商队的通行。” 高仙芝一说完,户部尚书安思顺也蹙眉走出补充。 “陛下,大唐有三支商队不知情,被吐蕃人劫掠,上千车货物被抢!” “另外他彻底收编了西域各散落势力,不断进入安西四镇骚扰,从河西和西域彻底堵死了我大唐往西的通商贸易。” “现在这两条路无法通行,每一天我大唐都要承受巨大损失啊!” 话音一落,满朝譁然! 震惊,愤怒,不安,充斥朝堂。 所谓西域,所谓河西走廊,其实就是歷史书上丝绸之路的关键枢纽,一旦被堵住,大唐將无法和西边通商。 而大唐对外的通商贸易是巨大的,茶,盐,绢等出货量不小,这也是大唐百姓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的原因。 以前靠著安西四镇,河西走廊,通商这件事还能处在一个良好状態,但现在吐蕃突然屯兵,並且针对。 那就等於是想要独霸丝绸之路了。 在歷史上,吐蕃也的確做到了,並且被广泛认为那是大唐彻底陨落的一个转折点。 “特么的!” “河西走廊本就是我大唐疆域,他吐蕃居然敢囤积军队,这是哪门子道理!” “打!” “打他们!” 將军们反应最为激烈,发出大骂,问候吐蕃赞普全家。 但开战这种事向来是大事,许多大臣也在提出交涉的意见。 所以一时间,太极殿很嘈杂和乱。 “好了,安静!” 顿时,太极殿逐步安静下去,皆看向最高处龙袍摄人,剑眉深邃的男人。 李凡站了起来,目光中只有肃杀,但无惊讶。 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利用苯教反对势力拖住吐蕃长达半年多,这已经是极限了。 “吐蕃在河西走廊囤了多少军队?” “回陛下,十万骑兵!”高仙芝面色极为凝重。 群臣一惊,仅仅一个河西走廊就进驻十万人。 “安西四镇呢?”李凡再问。 “陛下,这个尚且不知道,但吐蕃人掌控了西域,率领各族群开始针对汉人,针对大唐。” “若非陛下驻军,安息四镇说不定会直接成为飞地,失去和长安的联繫。” “现如今四镇已经完全戒严,边境上已经无限接近战爭!”高仙芝中气十足的喊道。 李凡眯眼。 已经嗅到了一丝吐蕃要动手的意思了。 歷史虽已改变走向,但上百年的恩怨无法改变,肥沃的中原一直都是吐蕃梦寐以求的地方。 他果断道:“让所有商队暂停通行。” “吐蕃增兵,咱们也增兵,三苑府兵立刻转为作战军队,郭昕率六万人开赴河西都护府,增兵六万,总人数增加至十万!” “再给安西四镇增加四万军队。” “由李嗣业率领,坐镇安西!” 李凡大半年前提前徵募的十万府兵,在这一刻派上用场,这可是经过训练的,而不是新兵。 顏真卿等在內的许多大臣皆是汗顏,当初他们还阻止,而今看来,陛下高瞻远瞩,吐蕃人狼子野心,被揍过也绝不收敛。 “是!!” 满朝文武齐喝,无一人反对。 “陛下,然后呢?” “吐蕃人已经进入河西走廊,之前咱们是平叛,没空搭理他们,但现在已经蹬鼻子上脸了,依微臣看,就得打过去,给他十万人全灭了!” “没错!” “没错!” “这帮吐蕃蛮子,就是欠收拾!” “陛下下令,我们迅速进攻!” 高仙芝,封常清,史千,铁牛等神武军將军们皆是出声,对吐蕃人入境劫掠极其愤怒,从来没受过这个气。 而且对於此时的大唐来说,打吐蕃就跟民族基因一般,双方太多仇恨,属於是国讎家恨。 这换做以前,李凡肯定二话不说亲征了,草原被拿下也就没有后顾之忧。 但这一次,他罕见没有表態,没有下令开战,只是给边境增兵。 “军队先开拔,保证重镇安全。” “其他的,朕会另行通知。”说著,李凡离开。 “陛下!” “陛下!” 等待李凡点兵的將军们惊呼,一个个错愕。 连文臣们也诧异,这不像陛下的作风啊。 当年吐蕃趁乱第一次进入河西走廊,说打就打,当时大唐可比现在弱多了。 但李凡没有停下,直接消失在深处。 顿时,太极殿炸开了锅。 “陛下怎么了?” “陛下不可能怕吐蕃啊!” “闭嘴,陛下早就想灭吐蕃了,怎么可能怕!” “等陛下圣旨便是。” “不成,咱们得去问问!” “別去,陛下自有主张。” “……” 长安城,东北隅,禁苑边缘。 这里矗立著一座庞大官署,高空俯瞰更像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高耸的夯土包围砖墙,色泽暗沉,饱经岁月侵蚀,斑驳中透著坚不可摧。 大量的瞭望塔四周藏著数不清的禁军,他们目光如鹰隼,周身盔甲流动著破人的寒芒,显得极为肃穆。 在他们的后面是寂静无声,仿佛多年不曾有人来过的幽幽大道。 门口立著的两尊青铜僻邪神兽,姿態威猛,獠牙裂齿,无声的宣布这此地的威严和神秘。 在它们的头顶,有一张乌木牌匾,三个大字“军器监”笔走龙蛇,摄人心魄。 大唐军器监,一个在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存在,他不仅代表了大唐最高锻造水平,更是8世纪全球最庞大的综合性兵工厂。 其中陌刀,超过五种的强弩,明光甲,破甲箭均出自这里。 这些代表性的存在,在冷兵器上代表了华夏製造的巔峰,这没有半分吹嘘。 因为其中大量的锻造技术在歷史中失传,后世都无法模仿! 除了华夏大地上千年的智慧结晶,唐朝开放包容,还从丝绸之路吸取了中亚,波斯等地的工艺优点,不断强化。 不仅如此,这里还完成了流水线般的体系,为大唐军队源源不断输送著冷兵器尖端。 第670章 大唐兵工厂 可以这么说,大唐有一半的荣耀都是它给的,而李凡接手后的军器监更是得到了空前发展。 首先引入张鸦九这位顶级锻器大师,完成质的飞跃。 其次大量的资金源源不断投入,使军器监从原本的东西两区,扩大到了十二个区,恐怖如斯! 要不然顏真卿等人也不会急眼来找李凡覲见,因为支出给军器监的军事预算实在太大! 鏗鏗鏗! 沉重的敲击和號子声无比密集,金铁交鸣,从东区传出。 还有数十座高大冶铁炉如巨兽般匍匐,常年不熄的火焰,不断吞吐可怕火焰,牛皮风箱呼呼作响。 上百名赤著上身的壮汉奋力抬起坩堝,將沸腾的铁水浇筑。 嗤嗤嗤!! 刺耳的声音伴隨著热浪,撕裂人的感观,热浪铺天盖地。 而这只不过是军器监的一个小缩影罢了,不足百分之一。 李凡带著人穿梭而过,在里面走了足足半小时! 在这里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个閒杂下人,全监由禁军负责外围保护,內部自成一个小世界,有严格的准则要求。 所有工人享有大量的大唐福利,一人干活,全家享福,每月还有三次回家的时间,战爭期间除外。 所以这么多年,这里从未出过任何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別看大唐开放,长安街头到处都是异域商人,但在这里,异族人被禁止靠近,一旦发现,禁军可先斩后奏。 宰相无旨都不得进入,安保程度堪比圣驾! 长达半个多小时的赶路下,李凡终於来到了一个非常安静的“区”。 这里摆放著大量冰冷的铁罐,奇形怪状,和常规冷兵器很不相同,但做工精良,不断折射著寒冷光泽。 在其外面,是一片广阔的荒地,甚至还有丘陵,挖出了一条又一条深沟,里面黄色土地有的泛黑,如同焦炭。 不少树木也是残破不堪,倒塌倾覆。 比起其他区域的情况,这里更像是一个废弃的荒地。 “我等参见圣人!” “我等不知圣人驾临,有失远迎,且未能沐浴焚香,还请圣人恕罪!” 收到消息的张鸦九带著一眾军器监的管事者前来迎接,个个诚惶诚恐,衣服都来不及换,还是一身焦黑的。 “誒!” “张爱卿,这话言重了。” “起来,都起来。”李凡亲自搀扶,不顾他们身上脏兮兮的,一摸就是一手黑。 身为少监,身为管理者,这里的人能全部到一线做工,全员实干派,大唐军工如何能不兴呢? 眾人诚惶诚恐,弄脏了李凡的手,很是不好意思,但又感动。 “朕早就该来的,不过一直忙於医馆和皇家银行的事,这次来,特地给军器监上上下下近万人带了一些好东西。” “羊就有七百头,从草原送来的,量大管饱!” “还有一些票据,是朕为诸位存在皇家银行的赏钱。” 李凡非常大方,一上来就先进行表扬和奖励。 他已经推动长安地区所有赏赐和俸禄,均通过皇家银行发放,和后世一个道理,一是节约人力物力,二是推广皇家银行,三是为了方便。 將来等皇家银行推至全国,如此方式来发放,可就方便多了,否则一个封赏,拉几十车金银去千里之外,那得多耗时耗力? 闻言,全员黑黢黢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我等多谢圣人隆恩!” “我等多谢圣人隆恩!” 张鸦九是唯一一个淡定的,因为他对钱財並无兴趣,但对锻器,以及各种工业製造极其痴迷。 另外,他肯留在军器监很大程度是因为李凡,他觉得李凡对他有知遇之恩,有伯乐之情。 “陛下,容老臣为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监丞刘丙徽,他主要负责武器库存,以及和户部对接,收集材料。” “这位是录事石夏,他主要负责兵器簿,协助分管帐务。” “……” “这三人是老臣的三位徒弟,阿蛮,崇白,高顺,他们三人分別负责硝土,硫磺,木炭。” 李凡听到这三样东西,丝毫不意外,因为配方就是他给的。 早在很早之前,还没有打回紇之前,李凡就秘密让张鸦九负责此事,並且暗中让户部等多个部门全国部门开始搜集这三样东西。 在唐朝末期,的確发现了火药,但和真正的黑火药是两个概念。 唐朝的火药是一些炼丹师追求长生不老药而偶然发现的一种副產品,当时没人知道它的作用,且因歷史记载为“难以控制的顽火”,根本没有形成黑火药的雏形,更不要提运用了。 所以大唐在黑火药上就是一张白纸,全部要从零开始。 这也就是国库大量的岁钱莫名其妙被军器监吞掉的原因。 这三个材料都有自己特殊的要求,从全国搜集,光是人工成本就巨大! “见过圣人!” 三人看起来都很年轻,灰头土脸的,平均年纪不超过二十,此刻听到师傅在圣人面前介绍,激动的上前行礼。 李凡点点头,极富人格魅力,毫无架子。 “好,阿蛮,崇白,高顺是吧?朕记住你们三个年轻人了,好好跟著你们的师傅学,他是朕最敬重的匠人和大师。” “朕期待你们早点接过他的手艺,这样你师傅也能早点退休,不担心断了传承。” “哈哈哈!”脾气古怪的张鸦九当即大笑出来,非常高兴。 三人正色,干劲十足:“是!” “我等遵圣人旨意,今后一定像师傅一般,报效皇室,报效大唐!” 李凡满意的拍了拍三人肩膀。 这时候,张鸦九伸手:“陛下,这边请。” “走!”李凡被眾星捧月。 穿过长廊,张鸦九指向一片工棚。 “陛下,那边堆放的是从各地送来的硫磺。” “另一边的窑炉,里面存放的是木炭,全部按照您的黑火药图鑑指示,採用柳木,杨木,杉木烧制,挑选极为严格,没有混入任何松木等含有大量树脂的木头。” “东南那边,还有一个厂房,就是那儿,那是提炼硝土的地方。” “整个京畿道地区的猪圈,牛栏,马厩,旱厕都被咱们收购完了。” “一年时间,已经提炼了三百万斤硝土,成品有接近十五万斤,预计明年能更多。” 第671章 技术难题 “至於您刚才走过来的地方,那些器皿就是微臣正在锻造的一些容器。” “……” 张鸦九不断匯报著关於黑火药的情况,这在军器监早已经成为最高机密,且单开了数个区域。 当李凡听到三百万斤的时候,还是微微一惊。 他记得明朝的时候一年的硝土採购量也就这个数吧,而且十五万斤的成品,也就是百分之五的提纯效率。 这个数值可不低,溶解,过滤带来的损耗是巨大的。 明朝巔峰產能也不过如此,而大唐第一年就进入了这个状態,只能说自己的钱没有白花! “那製造的如何了?” “可有成品?”李凡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也是他在朝堂上並没有立刻开战的原因。 吐蕃强大,但李凡也不怵,仍旧有把握打贏。 但吐蕃天然拥有一个外掛,那就是高原环境,唐军一过去,別说打仗了,高原海拔就能灭了唐军。 这也是歷史上盛唐无法完成对高原征服的最根本原因! 而且跟这样的巔峰吐蕃全面冷兵器作战,打贏了死亡人数將会很大,李凡这些年见惯了老人哭丧,妇人改嫁,他不想死太多人。 如果黑火药能够在此刻应运而生,那么战爭模式將被改变,不可一世的吐蕃將成为泥巴做的。 张鸦九露出难色和惭愧:“陛下,成品有,但实际上还没有成功。” 李凡蹙眉。 “什么意思?” “朕不是给了你们標准的比例数据么?” 那是明朝经过无数次失败所摸索出的火药比例,硝百分之七十五,磺百分之十,炭百分之十五。 这个数据得天独厚,给大唐黑火药发展少走了很多弯路。 “回陛下,黑火药的难点有三,比例,提纯,粉末加工。” “前两者按照陛下的黑火药图鑑,基本已经解决。” “但难就难在这个粉末加工,三种不同材料放在一起,会出现硝石重,炭末轻的情况,导致成分不均,直接无用,亦或者是性能不稳。” “您看这边荒地,不炸的还好,一炸的人连跑的机会都没有,这几个月军器监已经炸了十几次了,伤了三十多个人。” “但幸好威力不大,否则还会死人。” 说著,所有人瞳孔深处都露出一种骇然的后怕。 仿佛是见到了魔鬼! 他们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东西,一切粉末做成,竟能迸发出那么大的威力,树都给炸倒了。 但实际上,他们所见识到的还只是黑火药的冰山一角,炸倒一棵树什么都不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李凡蹙眉,看了一眼远处的荒地,他也早看到有爆炸的焦炭痕跡。 张鸦九说的问题应该三种材料的密度不同,存放和运输容易形成分离。 他正想著如何解决这个技术问题呢。 张鸦九又脸色难看道。 “另外,还有一个难题,不是黑火药,是红衣大炮。” “陛下,老臣一生锻器无数,自詡手艺过人,但这个炮管,炮胚的要求太高了,老臣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看的出来,红衣大炮直接给仅齐名欧冶子的张大师整不自信了。 李凡都不由一笑。 这不怪他,古代没有工具机,只能靠手工凿,红衣大炮那个炮管不够光滑,就会炸膛。 以及整体的铸造要求非常苛刻,温度,材质,浇筑,全是魔鬼级挑战。 炮管弄好了,还有炮胚,炮胚弄好了,还要搞定瞄准和弹道,明朝的时候是也是引进外来人才才得以解决。 而现在,大唐刚刚起步,显然一切都很棘手。 他忍不住拍了拍张鸦九的肩膀。 “这不怪你,这事本来就是一件顛覆性的创造,比登天还难。” “红衣大炮是不急的,说到底它只是一种更为便捷爆炸方法,黑火药可以用其他方式引爆,形成杀伤。” “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如何解决黑火药,咱们一步一步来。” “这样,你把成品先拿一些出来引爆,朕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效果。” 张鸦九对於李凡的理解心中很是惭愧,他知道军器监是花了多少钱的,也一直很感谢李凡对他的信任。 大唐所有机密文书,只有他可以隨便看,並且担任整个军器监的少监,换句话说就是总工程师。 “是!” 很快,一颗约莫人头大小的铁罐被搬到了空地上,从外面看漆黑沉重,整体密封和浇灌是可以看出其高超工艺底子的。 铁罐的上方还有一根颇长的引线,由棉线,麻线,纸卷浸泡在火药液中,晒乾后,从而形成的导火索。 “陛下,这个引线军器监已经完成了稳定,可以通过粗细,火药液的浓度,以及缠绕的紧密度来精准控制燃烧速度。” “陛下你想要它燃多久引燃火药,就可以多久!”张鸦九讲解道。 李凡点点头。 不得不说大唐工匠们的智慧和手艺没得说,自己將原理提出后,剩下落实的基本都是军器监这批能工巧匠们完成的了。 “乾的不错。” “点燃吧。” 李凡深吸一口气,很是期待,哪怕这玩意並没有完全成功,还无法批量生產,存在许多问题。 “是!” 张鸦九冲三十米开外的人喊道:“点火!!” 霎时间,气氛紧张,里里外外的工人们一溜烟的退后,寻找遮挡物,表现的很是畏惧。 只留下一个左手拿盾牌,右手拿火摺子的人,先紧张的上前点火。 那铁罐是被放在土包里的,上面还压著石头。 六月长安,气候宜人,还算不得热,但此人满头都是汗水,顺著下巴滴落,显得异常紧张。 整个空地上区域死寂,大多数人都捂著耳朵,死死盯著哪里,眸子深处的恐惧是本能的。 这一度让第一次来的薛飞等人错愕,就这么个东西,怎么都这么怕? 嗤嗤…… 终於,引线被点燃! “快回来!”张鸦九大喊,显然是上过当了。 点火的人连滚带爬的冲回来,生怕跑的慢了一点。 第672章 引爆失败 顷刻间,整个军器监的火药引爆场陷入命悬一线般的凝滯中,所有人鸡皮疙瘩都在凸起。 李凡瞳孔聚焦,忍不住上前一步,等待著爆炸。 张鸦九担心圣驾,甚至让人弄来了不少盾牌护卫,整个场面那可谓是弄的如临大敌! 但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引线早已经燃烧殆尽,最后一丝青烟也消散,那个人头大小的铁罐没有半点反应。 这不由让人失望。 围观的人缓缓探出头,看了过去,议论声四起。 “陛下,可能是哑火了,但有的时候人一靠近,它又炸了,弄不清是什么原因,不如再等等?”张鸦九道。 李凡点头,很有耐心。 就这样又等了足足几十个呼吸的时间,铁罐依旧没有反应。 张鸦九彻底確定哑弹了,这才让人用土先掩埋,而后又搬出一个黑火药製作而成的大铁罐。 这些铁罐已经能批量生產,虽然相较於红衣大炮远距离轰炸要落后一些,但只要引线弄的长,同样可以用在战爭中,实现降维打击。 嗤嗤嗤…… 引线再一次被点燃,现场再度进入紧张的等待之中。 引线燃尽,这一次冒出来的青烟明显更大,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砰! 突然,铁罐毫无徵兆的炸了。 但其声音就跟没吃饱饭似的,除了把紧张的工人们嚇了一下,其余几乎没有造成太大的衝击波,只有一些零星的泥土和石子溅出来。 薛飞等人杵在原地,对视一眼,就这? 国库那么多真金白银,就弄了个这?? 李凡蹙眉,这点威力,別说拿去炸军队了,充其量也就炸个狗盆。 体积还这么沉重,至少十几二十斤,威力就跟大號爆竹没区別,简直是鸡肋到家。 连听个响都嫌弃声音无力。 张鸦九等人脸色很尷尬,正要说话,李凡已经走出了人群。 “陛下!” “陛下!” “再等等,等等再过去。” “没事。”李凡已经看到铁罐已经碎裂些许,这是引爆了,但不知道为何威力这么的小。 他快步赶至,眾人护在他的跟前。 现场只留下了一个很小的土坑,还冒著一些青烟,有著浓郁刺鼻的火药味。 李凡一手提起破碎的铁罐。 铁罐很重,刚才的爆炸只是炸开了一个小缺口,里面残留著大量的黑火药混合物。 李凡放在阳光下使劲往里看,还不断摇晃著。 “陛下,是不是硝炭分离导致?”张鸦九问道,虽然他是少监,但在黑火药上也是第一次接触。 他的长项更多的倾向於红衣大炮这种铸造类型的东西。 李凡蹙眉。 “应该有这个原因,硝大量沉底,炭末大量浮在上面。” 他使劲晃了晃,掉出来的全是炭末,而光是炭木这玩意被引燃,根本不可能爆炸,单独的三大材料,都不能称为黑火药。 必须是按比例配製好的合成物! “不过,应该还有一个主要原因。” “还有原因?”军器监的人齐刷刷看来。 李凡將铁罐底朝天:“对,压的太紧了,你看,炸过一次后不断摇晃,里面的材料都不出来。” “铁罐引燃后,內部是需要一些缝隙的,缝隙可以让火焰更快传播,从而达到爆轰的效果。” “压的太实,只会形成反作用。” “你们之前试过那些黑火药,估计威力都一般吧?” 空气,火焰传播……这些对於军器监的人来说都有些陌生,一个个都如同在听“天工开物”。 “陛下,威力很大,最大的一次炸了一个大坑,树也倒了,东西区的人都听到动静了。”张鸦九严肃道。 李凡嘴角上扬。 “那不算什么,你这里面的黑火药少说也得接近十斤了吧?” “陛下看东西真准,是十斤!”有人惊呼。 李凡道:“那就对了,十斤的黑火药爆炸哪里才这点威力,炸一棵树简直是吐口口水那么简单。” 闻言,眾人震惊! 吐口口水那么简单?? 事实上,十斤黑火药的威力相当於十二个老式木柄手榴弹的威力,炸一棵树確实有点侮辱黑火药了。 “那陛下,微臣马上想办法把里面黑火药弄的蓬鬆一些,再来试试。”张鸦九道。 “誒,等等!” 李凡叫住。 “光弄鬆也不行,成分分离,这太不稳定了,真上了战场只能是害了自己人。” “那该如何是好?”张鸦九蹙眉,这事他实在想不到好的办法。 “用米汤!”李凡脱口而出,目光有神。 其他的解决办法都不现实,唯有用明朝这个办法了,简单高效。 “米汤?”眾人错愕,这跟黑火药完全无法联想到一起。 李凡道:“將黑火药压成粉末,而后加入適量米汤,压製成坚硬饼,而后將其破碎,过筛,筛选出大小一致的颗粒。” “这样一来,可以解决成分分离,也能使內部更透气,產生更大的轰炸效果。” 张鸦九点点头:“是,陛下!” “阿蛮,你们几个迅速去准备材料和工具。” “是,大人!”他的副手们纷纷离开。 李凡又看了一眼大铁罐,隨手扔在了地上,他稍微有些遗憾。 今天,肯定是看不到黑火药成功引爆了。 “陛下,恕罪,是老臣无能。”张鸦九拱手。 “不怪你,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朕估计这次改良之后,引爆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了,到时候朕会把大臣们都叫过来观摩。” “你好好准备一下。” “另外,保密工作要做好,这东西绝不能流落出去。”李凡极其严肃,也许几百年后其他地方照样能摸索出来。 但几百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汉人拉开一大截的距离了,领先地位的压制,甚至能形成垄断。 “是,陛下放心!” “完整配方,只有老臣知道,提炼技术也是分工合作的,没有人能知道全部,而且军器监有很严格的保密程序。” 李凡点点头。 “那就等你消息,完成了之后通知宫里,朕会过来。” “所有黑火药必须用油纸防止潮湿,木桶防止静电。” 张鸦九並不知道静电为何物,但能创造出这样神奇的东西,他对李凡已经是佩服到无条件信任的地步了。 “是!” 第673章 李隆基不行了 回去的路上,李凡一直在出神。 有期待,也有激动。 还有一种猫抓似的难以忍受,虽然他表面淡定,但实际上內心早就不平静,很想儘快让黑火药完善,且投入战场。 这些年的所有战爭,包括安史之乱他都想到过黑火药,但要造这东西,非强大的经济基础和整体环境而不能办到。 现在,稍微有条件了。 他也明白进入工业时代,做出完全的热武器是不现实的,技术和產能都是难以跨越的鸿沟。 但暂时到达明朝的水平,还是没问题的。 那个水平,提前数百年到达,就足够横扫全世界了。 別说吐蕃重甲骑兵,几十万骑兵,就是诸天神佛到场,也能撕成碎片。 回到皇宫,一切如旧。 失去缓衝带,和吐蕃日益紧张的关係,还並未传开,也没有体现在大唐的方方面面之上。 只有十万府兵在秘密调动,兵部户部忙的不可开交。 其他的依旧一片大好,整个后宫被李凡保护的很好,犹如一个天堂般。 但突然一道消息传来,打乱了这种平静。 李凡带著大臣们快步赶往兴庆殿。 这里已经被太医署的人包围的水泄不通,气氛格外凝重。 “陛下!” “是陛下来了!” “我等参见陛下!” 李凡大步流星,面色镇定:“怎么样?” “陛下……”眾太医欲言又止。 “直说!”李凡道。 眾太医一凛,跪地拱手:“陛下,太上皇年事已高,油尽灯枯,我等尽力矣!”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李凡只是微微一愣,但並不惊讶。 李隆基已经很长寿了,接近八十的人了,这放在古代皇帝里,属於是头一等。 早在昨年李凡计划对回紇用兵之时,兴庆殿就多次传出李隆基身体不行的情况。 后来萧丽质为防他人詬病李凡,特地邀请孙济,也去帮李隆基看了看,孙济也只是说了一句生老病死,人生常態。 能撑到现在,李隆基也真是奇蹟了。 这时候,殿內白髮苍苍,看起来很是疲惫的高力士出现了,眼眶有些红。 “陛下,太上皇有请,有些话想要交代陛下。” 他强忍悲痛。 李凡心里其实对李隆基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本就穿越者,对李隆基的所作所为更是厌恶。 但看到高力士的时候,他却会有一些不忍。 歷史上,高力士为李隆基尽心尽责,没有他跟陈玄礼,李隆基当时在马嵬坡就要被愤怒的禁军给大卸八块。 后来李隆基驾崩,高力士不吃不喝,吐血而亡,陪葬李隆基。 虽然李隆基后期超鬼,確实也不是个好东西,但高力士有一说一,是一个真正忠诚的傢伙。 別的不说,这些年他靠著早些年对李凡的恩情和能力,做个三省大臣是没问题的。 但他都婉拒了,表示想要侍奉李隆基。 对这样的人,李凡是真打心眼里尊重的。 “高翁,人时已尽,人世还长。” 高力士何须聪明之人,知道李凡在安慰自己不要做傻事。 老態龙钟的脸上挤出一个略微难看的笑容。 “多谢陛下,您快进去。” 李凡点点头,討厌李隆基归討厌,这个时候不进去的话,是说不过去的。 后世那些黑子也能骂死他,他太了解后世网友了。 等李凡进去后,大概是后宫那边也收到了消息,萧丽质带人赶来。 兴庆殿的人越来越多,后宫內侍局等等已经开始准备后事。 昔日宽阔威严的兴庆殿,而今萧瑟满堂。 虽金碧辉煌,但已尘埃落定。 陈玄礼,高力士,万春公主,还有一些负责服侍李隆基的宗亲也都在这里,全部跪在下面。 “我等参见陛下!” 李凡示意无须多礼。 这时候,病榻上油尽灯枯,满脸死气的李隆基冲外面喊道,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楚,记不大清事。 “是丰王么?” “是。” 李凡走了上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对方,第一眼看到李隆基时,微微有些诧异。 眼窝深陷,脸色惨白,头髮掉的没有多少了,也全部花白,脸上长了不少的黑斑,布满死气,非常嚇人。 这和以前的李隆基,相差甚远。 曾几何时,这傢伙也巔峰过啊。 “听说你刚刚班师回朝?”李隆基说话有气无力,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很是嘶哑,身体也在不断颤抖。 李凡微微弯腰。 “回太上皇,班师回朝已有一段时间。” “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大唐有你,朕心安啊!” 李隆基说著说著,似乎一下子又记起了许多事情,有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有中年的固执糊涂,还有老年的疯狂离谱。 他的情绪忽然变的激动,猛的一下抓住李凡,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力气,一下子坐了起来。 见状者,皆震惊,因为李隆基臥床不起都半年了。 一时间,陈玄礼,高力士等人抹泪。 李隆基嘶哑:“朕年幼时,大唐倾覆,日月当空,朕活在那个女人的阴影之下,举目为艰!” “咳咳咳……” “被幽禁时,不敢马虎,悬樑刺股,日阅万卷,只为摆脱傀儡般的朝不保夕!” “潞州任官时,英果敢为,经营民生,步步为营,招揽亲信,只为夺回李唐神器!” “唐隆政变,诛杀韦后乱党,俘获天下拥护,先天政变,杀死太平公主,掌握大权。” “朕这一生,是为大唐立过功勋的!” “可他们都骂朕,都骂朕!!”他行將就木的身体激动大喊。 “丰王,你说,朕到了下面,列祖列宗能认朕吗?” 他死死的看著李凡,眼神迫切,想要得到一个肯定。 李凡直接无语,他以为要悔恨一下,结果是想听点好听的,死的安心一些。 其实退居太上皇的李隆基,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那点事。 的確,他的前半生也就是比不过李世民了,如果那个时候躺在棺材里,后人都得讚许一辈子。 但这傢伙的后半生,堪称离大谱,后人都戏称他是不是被蠢货给穿了。 如果一直很差,或许骂声还没那么大,但先超神,后超鬼,这种人往往是被骂的最凶的。 良久。 这么多人看著,不回答也不是,但他也不想睁眼说瞎话。 李凡抬了抬嘴皮,最终道。 第674章 丧事 “太上皇,浪花淘尽,几度夕阳,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 闻言,李隆基一怔,而后疯癲大笑,毫无徵兆。 “哈哈哈!” “咳咳咳!” 兴许是情绪太激动,他噗的一下吐出漫天血雾。 “太上皇!” 所有人惊呼。 李凡一把抓住。 李隆基的气息持续萎靡,身体颤抖不止,当迴光返照进入尾声,他整个人瘫软,可能脑海中走马观花一般的闪过了往昔种种。 他也意识到自己要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死死抓住李凡的手,喘著粗气,双眼瞪大,有些极致悔恨。 “朕错了!” “朕做错了,朕当时该相信你的!” “那样,那样大唐的几十万军队就不会灰飞烟灭,那些大唐子民就死於非命,朕每一天都能梦到他们,每一天都能梦到他们找朕索命……” 他嘶哑,模样痛苦而后悔。 李凡面色平静,並没有过多的话语,也没有怜悯,不是他铁石心肠,而是李隆基以前坏到底了。 上百万人因他而死,多少老人哭瞎眼睛,多少女人惨遭掳掠……还几次想干掉他和萧丽质,李凡没那么好心。 让他自然老死,都是肉体上的关係,给群臣面子了。 如果临死之前的几句话,就能消除罪孽,那犯错的成本也太低了,他的悔恨,他晚年被噩梦折磨,是应得的惩罚。 至於下面的人原不原谅他,那只有鬼知道了。 他的悔恨,就当作是一个警示吧! 砰! 李隆基的手倒在地上,並没有来得及对李凡说一些“托国”的话。 “太上皇!!” 隨著高力士一声悲悽的高亢吶喊,兴庆殿外,满园飞鸟尽起。 歷史上前后差距最大,最毁誉参半的皇帝,李隆基驾崩於大唐盛安三年,六月十六。 殿內殿外哭成一片。 但那些哭声,其绝大部分都是场合需要罢了。 大多数人对於李隆基是不原谅的,也是没有归属感的,从他放弃长安开始,就註定身败名裂,而不只是昏庸这么简单。 但凡他当时留在长安,说一句誓与长安共存亡,后人估计都要骂骂咧咧的將这位昏君抬入帝陵。 但…… 如高仙芝,封常清之流被坑惨了的人,如何能真心实意的哭。 如何能效仿当年贞观之治的那些臣子,为李世民剜肉送行。 当沉重的钟声响起,仿佛跨越了百年,贯穿了大唐的多个时期,从盛唐到地狱,从地狱到新生。 这更像是一种警示。 当钟声敛去,一切归於平静,大唐这艘巨船依旧扬帆起航。 三天后。 李凡允许高力士为李隆基上諡號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庙號玄宗。 按照大唐礼制,天子七日而殯,七月而葬。 但复杂的流程和大量的人力物力倾注,加上吐蕃强敌当前,这样长时间的守灵对於整个大唐来说都不合適。 李凡做主,改七月而葬为“入土为安”。 且严令禁止让任何人陪葬! 此事,得到大臣们的一致同意,高力士和陈玄礼对此也表示认同,毕竟吐蕃对大唐已经蠢蠢欲动。 七日殯殮后,遂下葬唐玄宗。 李凡没有刻意报復,儘可能遵循了大唐皇帝驾崩的礼制,亲自扶灵,请了大量的僧侣做法。 主要,他也必须去。 前前后后,李隆基的驾崩又让朝务停止了十五天,七日殯殮,七日守灵。 结束守灵的那一日,李凡遣散了兴庆殿所有人,给予了足够多的赏钱,还了他们自由。 其中高力士,陈玄礼最为显著,得到了李凡的善待,开府封爵。 至於万春公主,萧丽质见她孤苦伶仃,便带在了身边。 这一突发事件,没有带来太大的波澜,长安城的百姓没背地里鼓掌,都属於是给李凡面子。 但这十五天却是让检阅黑火药的事拖延了许久。 一直到七月三日,整个朝廷才恢復正常。 …… 七月四,军器监。 李凡一大早就带著多位心腹大臣抵达这里。 空地上,太阳火辣,微微炎热,灼烤的四周树冠里的知了不断的吱吱作响。 顏真卿等人狐疑。 “陛下,您这是要给我等看什么,这么神秘?” “是啊!” “臣记得军器监不就只分了东西二区么?怎么扩建的如此之大了,可六部一点风声没有收到。” 一个个的好奇无比,他们可不觉得李凡会无的放矢。 所有人也都知道这一年来,军器监花钱最多,高於往年几十倍的投入。 打造军甲兵器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但几次战爭收缴的兵器盔甲已经多的用不完,没理由打造啊。 李凡神秘一笑。 “诸位,別急,没看那边已经开始了么?” “所有人,,都坐稳点。” 闻言,乌泱泱的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坐稳点? 天还能塌了不成? 只见空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和前些日子的反应一般,新来的看见这里的工人们全部紧张缩头,不明所以。 “陛下有令,点火!!” 隨著张鸦九的一声高亢吶喊。 被李凡亲自设法改进过的黑火药,装填於铁罐,埋入土坑,一根足有一只手长的引线被点燃。 嗤嗤嗤! 引线发出声音,冒出青烟。 足足二十个呼吸的时间,足够所有人拉开安全距离。 一开始,重臣们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於一直在研究黑火药的军器监的匠人们,也没有完全意识。 以往他们成功引爆的,威力极其有限。 但这一次李凡的办法改良了黑火药成分分离,和內部空气缝隙不足的两大问题,足十斤黑火药塞入的大铁罐是第一次试引。 李凡死死看著,目不转睛,双手紧紧的握著栏杆,甚至指关节都在泛白。 如果说之前都是失败的,那如果这一次成功,就將是人类第一次引爆热武器,而今可才公元764年啊! 很快,引线在眾望所归之下非常稳定的燃烧殆尽。 所有人都还在跟看戏台一般看著的时候,一种恐怖的力量犹如潘多拉魔盒正在被打开。 砰!! 巨大的声音席捲八荒,如引九天神雷炸响,如洪荒猛兽在嘶吼,在人的耳畔炸开。 中心位置,火焰裹挟著气浪一起喷射。 第675章 妖术天雷,震惊四方! 强大的衝击波让最前面的工匠连连后退,直接把地面炸出了一个大洞,泥土崩飞十几米高,直径一米的大石板更是被撕裂,大量的碎石向四周飞溅。 喀喀喀…… 波及范围超过十几二十米,大量的柱子被碎石打穿,一百米內的门窗全部被不同程度损毁,恐怖如斯! 一时间,尖叫四起,多少大臣和工匠被如此声音嚇的瘫坐在地! “怎么回事?” “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军器监多地,以及长安城內多地均爆发出了惊呼,朝巨响的方向看来。 在古代,天公打雷对於普通人来说有著天然的敬畏力,尤其是异族人,他们听到惊雷的声音就会嚇的瑟瑟发抖。 而黑火药的爆炸声,比惊雷声还要恐怖。 顏真卿,薛飞这些人都是在安史之乱期间见过尸山血海的存在,绝对是一等一的强大心態。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然是被这恐怖的“妖术”嚇到了,下意识的跌倒在地,双眼惊骇,脸色泛白! 这是什么…… 当爆炸结束后,整个空地青烟滚滚,石土簌簌落地,刺鼻的黑火药味道縈绕在每一个人的鼻尖! 多少人从地上惊骇恐惧的抬起头,试探的往空地上看去,仿佛敬畏著这天地间最神秘的力量。 无声,鸦雀无声!! “哈哈哈哈!” 全场只有李凡大笑了出来。 “成功了,成功了!” “终於成功了!” 他近乎癲狂一般的吶喊,双脚踩在栏杆上,振臂欢呼,完全没有了天子的仪態和以往淡定的样子。 黑火药一旦试爆成功,即標誌汉人掌握了第一种化学力量,拿到了开启现代化世界的钥匙。 其首先带来的就是军事上的顛覆,其次將重塑世界格局,所谓的西方入侵,殖民统治,那就將是不可能的。 最后,是科学和经济活动的推动。 为了更好运用黑火药,冶金学,弹道学,气体学都將开始全面发展。 而且有了这种“神魔之力”,大唐的矿山开发,驛道修建,开凿运河將得到高速发展。 以前需要人力一点点完成的东西,可能一包黑火药直接就给完成了。 以前靠人力无法完成的东西,也依旧就是点一次火的问题。 这绝非是杀人技,而是整个时代的跃迁,整个技术的变革,大唐这艘船势必爆发出前所未有惊人的速度。 “哈哈哈!” 李凡近乎癲狂,不断跑动,不断跳脚,亢奋到已经有点像是疯了。 而军器监试验地这边的人还在震耳欲聋,耳畔迴荡的还是刚才那一声九天神雷。 良久。 他们才渐渐站直,看到浓烟散去的空地,一片狼藉,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四周一切被破坏的面目全非,青石板就跟泥土捏的似的。 “嘶!!”多少人倒吸冷气。 “这……”张鸦九难以说话,他打了一辈子的兵器,比起这个武器,屁都不算。 “陛下!” “这到底是什么?” “何以有如此大的威力?”顏真卿脸色惊骇,以他们古人的视角来看黑火药试爆,確实有点太顛覆了。 “是啊!” “陛下,这到底是从何而来的神力?” 若非是军器监操作的,他们都怀疑是不是天公发怒了。 李凡面红耳赤,终於站定,霸气道:“这叫做黑火药,是朕研製出来的一种武器。” “朝廷国库的钱全都用在这上面了。” “朕要用它开山凿路,挖矿取水,还要用它击败强盛的吐蕃,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哗! 他拂袖间,气吞山河,意气风发。 群臣一凛,莫名的肃然起敬,莫名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从李凡的身上他们看到了一种伟力,一种魄力,甚至看到了那个大大的江山!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我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我大唐千秋万代,千秋万代!” 军器监內响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震天吶喊,经久不绝。 隨后,李凡正式命名第一代的铁罐,也就是手雷,取名为”唐雷“。 並向军器监下达了批量生產的命令,至少要將已经提炼出的三大材料,全部做成成品。 硝有十五万斤,按照这个保有量和三大材料比例来说,第一批的唐雷,理论上能做两万个。 即便减去损耗,预计一万六七肯定是能达到的,这黑火药的总量和明朝一次大型战爭的储备基本持平。 毕竟足足一年多的全国累积,三大材料还是很充足的。 但李凡对於唐雷的体积不太满意,太大了,铁和黑火药加起来过度沉重,运输是个麻烦事,单兵携带能把人累死。 並且成本太高! 虽然黑火药可以源源不断的开发铁矿,但问题是还没开发…… 所以他让张鸦九负责將唐雷的外壳进行减重,並且分为两种大小,一种是单兵能够携带的小型唐雷。 一种是需要马车拉运的巨型唐雷,要比现有的大,但对於大规模的军事爆破和埋伏,显然更方便省事。 而且引线要足够长! 没有红衣大炮和鸟銃这种远距离的打击方式,近身投掷的引爆方式有不確定性,搞不好要伤到自己。 张鸦九对此承诺没问题,一些铁罐罢了,对於他来说那都是小儿科,相比红衣大炮,这种铁罐只要密封性好,其他基本没什么特殊要求。 从军器监回到皇宫。 玄武门內,李凡带著一帮大臣正在热议著军器监的事。 突然,李凡回头:“对了!” “朕差点忘了,黑火药的使用得是专人才行。” “朕要在神武军內选人,组建一个全新的营,就叫火药营!” “这事,薛飞你亲自去办,要选一些手脚灵活的,直接带到三苑,朕会亲自秘密训练。” “是!”薛飞抱拳。 “还有,让工部尚书卢正己也儘快在其下辖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专门管理全国火药开採。” “军器监一旦批量生產,各种资源就跟烧纸似的速度,铁,硫磺等重要矿產,必须提速。” “还有你们三个宰相,给朕制定一套严格的管理措施,黑火药不能有一点外泄,使用数量和入库都要落实,內部监管机制必须做到位!” 第676章 单开一页 “是!” 眾人齐齐一拜。 见识过黑火药的恐怖伟力,犹如神魔灭世,不管是武將还是文臣,全部都不反对了。 花再多钱,也不吭声了。 傻子都能看出来,將来的收益和支出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不久后,史官在李凡的要求下,单开一页,记录关於黑火药的事,並且入三库保存。 第一个创造者,必须要记清楚,否则一旦模糊,后世就不认了。 这是一个载入史册的日子,也是一个寻常的日子,家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切都寻常。 此时的大唐子民还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已经悄然转动! 严格来说是全地球的人类都还不知道所有人的命运都已经悄然转动了。 入夜后。 李凡高兴,少见了喝了两杯。 “陛下,什么事这么高兴?”杨玉环满脸笑容给他斟酒,三十多岁的女人了明媚照人,贵而不俗,美而不妖。 贵妃倒酒,美如隔世。 “哈哈哈!” “一个大喜事,比南灭南詔,北伐草原还要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李凡大笑,吃了一口菜。 “啊?”杨玉环惊诧,在她看来按照大唐的规矩,灭异族,扩疆土就是最大的事情了。 “啊什么啊,倒上。” 李凡笑道,手臂环其丰腰而过,轻轻揉捏。 寢宫也没外人,杨玉环也没不好意思。 “陛下,高兴归高兴,小酌怡情,不能喝太多了,否则传到皇后娘娘来,我也不好交代。”杨玉环关心道。 “放心,最后一小杯,喝完就上床休息。”李凡咂吧了一下嘴,蒸馏酒本来是很刮喉咙的。 但他喝的却丝滑,又有著一种果香。 不得不说竇锦的商业头脑过人,竇氏商会的蒸馏酒生意是李凡给的。 后来李凡下令蒸馏酒作为基础民用物资,包括不限於医疗消毒,御寒等,所以她將价格压的很低,让普通佃户都用得起。 但这样一来,就没有利润了,甚至亏钱。 所以她又把蒸馏酒改良,加入草药,果实,赋予了不一样的口味,而这些好喝的就卖高价给富人,或是送入青楼,酒楼。 如此一来,大唐的酒业迅速得到了空前发展,竇氏商会赚的盆满钵满,给上的税也是巨量。 实际上,竇氏已经成为了大唐纳税第一大户。 “陛下,今天这么早就要睡么?”杨玉环诧异,给李凡夹菜,很是贴心,宽鬆雍容的宫装之下都能看到隆起的腹部了。 “对,別夹菜了,朕自己来,你先去沐浴一下。”李凡催促。 杨玉环愣了一下。 她怀孕四个月左右,就算李凡来了,也是陪她说话吃饭睡觉,可从没碰过她。 让她去沐浴干什么? 她也没想那么多。 “好。” “那陛下多吃点。” “您可真瘦了。” “哈哈哈,知道了。” 啪! 杨玉环眉头轻蹙,嗔道:“陛下,轻点。” “好好,快去快去!” “换身丝绸的內裙。”李凡再次催促。 內裙说通俗一点就是大唐版本的吊带裙,只不过大唐女子不可能单穿这样的衣物,一般都是当作睡裙穿,亦或者搭配在里面。 而丝绸做的,大多都透光,说白了有点情趣。 杨玉环一听这话,羞涩中带著些无奈,本想说李凡两句,但最终嗯了一声。 她可是杨贵妃,雍容华贵的代名词,是真不习惯这些东西,对於她来说有些伤风败俗,不过李凡喜欢,她就当是两个人的秘密了。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 李凡早已经躺在大床上了,因为小酌了几杯,脸部微微红润,整个身体也跟火炉似的。 杨玉环人没到,香气先到了。 一袭透光的吊带长裙很是单薄,披在其丰腴的身子上,引人入胜,手腕肩膀雪白一片,將女人美詮释到了极致。 她弯腰收拾李凡衣服的时候,那个腰臀弧线堪称斩男,多一丝多了,少一丝少了,恰到好处。 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无声的魅力,和杨玉瑶她们不同的是,杨玉环身上有一种独有的贵妃范儿,无可复製。 李凡直接给看傻了,整个人火烈升温。 杨玉环转过身来,看见他那眼神,先是脸红,而后嫣然一笑,女为悦己者容,李凡喜欢,她也高兴。 “陛下,玉环以为你都睡了。” “你不来,朕怎么睡得著?”李凡伸出一手。 杨玉环握住,另一只摸著肚子,踩上木榻,四个月的肚子已经有些明显了,虽然没有那么夸张的大。 隨后她上床,钻入了被窝。 一头秀髮芬芳异常,让人闻了都能魂牵梦绕的那种。 李凡没有废话,直接吻了下去。 “唔……” 杨玉环红唇含糊不清,发出鼻音,隨后很快做出对李凡的回应。 一直到她呼吸有些困难,她才微微推开李凡。 但李凡似乎没有结束的意思。 杨玉环侧头,修长的脖颈露出,而后美眸紧闭,感受著李凡的亲吻。 只见她长长的睫毛颤动,美的如诗如画,大气华贵! 她不看李凡都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所以提前將肩膀的吊带拉了下去。 顷刻间,满园春色关不住! 素雅的帘帐倒映著二人的身影,寂静无声中透著极致的旖旎。 不一会。 杨玉环便紧咬红唇,面红耳赤,如贵妃醉酒,侧头风情,神佛难挡。 在李凡面前,她就好像是一个空有绝世容顏和身段的杨贵妃,很快便沦陷。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您不是说不宜……” 杨玉环拉长声音,微微有些为难,但眼神深处流动的是万般柔情,她只是不好意思开口,但毕竟是妇人啊,反应不小。 “这你就不懂了。”李凡笑道,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第677章 玉环之美 “前期不能,后期也不能,確实不安全。” “但中间是可以的。” “四个月大了,温柔点就可。” 闻言,杨玉环双眼茫然。 这些常识都是后世的,她如何知道,古人遵循的一个是传宗接代的神圣原则,民俗中也存在一些禁忌。 但李凡说什么她也就听什么,而且李凡这么亲她,她也不想拒绝。 “嗯。” 她轻轻点头,眉眼风情,堪称大唐风华! …… 清晨。 二人十指紧扣,虽然都醒了,但都不愿意起来。 “陛下。” 杨玉环忽然转身,鼻尖对鼻尖,四目相对,青丝下的脸蛋是素顏的,早起一般来说最考验一个女人的顏值。 但杨玉环含金量太高,美的不可方物。 “嗯?” 杨玉环试探道:“我最近听人说边境不太平,吐蕃似乎来犯?” 李凡点点头。 “还不算来犯吧。” “朕和吐蕃赞普都在增兵。” 闻言,杨玉环眉头露出一抹忧色,她以前的身份见多识广,很清楚吐蕃是什么存在。 “你是想问,朕会不会出征?”李凡抚摸她的腰,太丝滑。 杨玉环点头,紧紧看著他。 李凡严肃:“这个……如果全面开战的话,朕会去。” 杨玉环一听,明媚动人,被李凡滋养极好的脸蛋一下子就沉入了谷底,甚至有些眼睛红红的。 “不过你放心,朕就算御驾亲征也只是指挥,不可能上阵杀敌了。” “这事已经被三省六部联名禁止了,朕就算想,手底下的將军也不可能干。”李凡笑道。 杨玉环抿了抿红唇,想了想也是。 “玉环明白。” “玉环也不想耽搁陛下的大事,一切以国家为重。” “玉环会照顾好自己,还有咱们的孩子。” 李凡闻言会心一笑,翻身倾覆。 “玉环,你怎么这么美?” “美到让朕垂涎欲滴。” 杨玉环哭笑不得:“陛下,您说这话是哄我开心吧?” “比起皇后娘娘,我可差太多了。” “不不不,风格不同罢了。” “那陛下,您不嫌玉环的年纪?”杨玉环试探般问道,似乎很在意这个。 李凡顿时哑然失笑。 杨玉环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级別,她看著跟二十多岁没有区別,良好的作息和心態成为了最好的保养。 杨家三姐妹天生肤白,这是天生的,而自然皮肤白的女子说明身体的黑色素沉淀很少。 这就直接导致了很多地方的好看。 而且时间沉淀了她独特的气质,她几乎就代表了一个时代的审美。 这样的女人,属於异类,根本不是年纪可以左右。 “朕爱你。” “玉环美的让朕流连忘返。” 杨玉环闻言,展顏一笑,內心如吃蜜饯。 而陷入爱意中的女人,往往都是无所不应的。 “玉环能得到陛下的宠爱,三生有幸。” “以后陛下不管干什么,玉环都愿意!” 她直接给李凡立了一个无约束的承诺。 李凡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杨玉环环著他的脖子,无比认真,看著情郎她是豁出去了,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意。 这直接导致了李凡晌午才起。 都不能用神仙来形容他了,神仙都没李凡快活。 用过午膳,杨玉环嗜睡,又睡著了。 李凡前往御书房处理政务。 军队在前一段时间已经正式开拔,分別前往河西和西域这两个重要节点,尤其是河西走廊,这是唐朝和吐蕃歷代爭抢的关键位置。 这里一丟,整个陇佑將成为吐蕃铁蹄下的目標。 吐蕃国內也一直將河西走廊视为极具战略价值,扩张和掠夺的重要目標。 当年牟尼皇子第一次趁乱想要试探性进犯的时候,遭到了李凡强有力的回击,后来安分了几年,但隨著吐蕃国力不断上升,且不断完成军事扩张,这里终究还是等到了它本来的命运转折点。 李凡首要处理的就是军务。 其次是草原,南詔等大唐重大国策的地区。 相较而言,各州府没有那么紧急的事情,一般就是政事堂处理,常规的事李凡不过问。 牵扯比较大的就需要李凡批阅通过才行。 不知不觉,李凡在御书房已经忙了两个时辰,晌午到了近黄昏。 “报!!” 李凡的批阅被打断。 只见一名禁军赶来,跪地抱拳:“陛下,竇东家求见。” “咦,这正说著怎么没有皇家银行的奏摺人就来了,赶紧,带进来。” “是!” 竇锦很快便进入御书房,她有特殊腰牌,可以直接入宫,所以流程简短。 李凡不知道怎么的,刚在杨玉环那儿予取予求,但一看到竇锦,还是会眼前一亮。 这大概就是男人的本性吧。 不能说李凡好色,换成其他人,大概率不如李凡。 “参见陛下!”竇锦露出笑容,欠身施礼,其著装极为得体,没有大红大紫的绚烂夺目,也没有商人的精明利落。 而是一身青色的高腰襦裙,要知道她一直都属於嫵媚御姐类型的,突然穿的这么素,反差很大。 ”財神爷,起来吧。“李凡打趣。 竇锦哭笑不得:”陛下这是开什么玩笑,民女可担待不起。“ “没事,御书房不等於太极殿,这点玩笑开了就开了。” “怎么样,皇家银行近期如何?”李凡一直忙於李隆基的下葬和黑火药的事,导致一直没有过问。 “回陛下,一切都好,按照您的预估,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大户將钱存入了皇家银行,和贷款的支出形成对冲。” “皇家银行存储的铜钱在安全线以內,大量的商品掛鉤,上了第二道保险,也不会出现钱財断裂的情况。” “这一份,是截至昨日皇家银行存储,借贷,结算等一系列的总帐目,还请陛下查阅。” 竇锦说著让人交上来了厚厚一摞书册。 李凡隨意翻动了一些,露出满意之色,竇锦做事从来都有始有终,条理清晰。 她只要匯报情况,必然是连著数据一起,这些帐目甚至户部都已经审核,盖过章了。 別看她短短两句话,这背后是需要多个部门,许多人参与进来的巨大帐目。 没有网络,只能靠人力计算,登记。 不容易! “很好!” “有你在,朕一切都很放心,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形成对冲和运转,已是意外之喜,盈利的事,慢慢来。” “至少老百姓是吃到福利,反馈到农耕和畜牧,手工上了。” “来,坐下说。” “朕得给你亲自倒杯茶。” 第678章 朕会儘快解决 说著,他站了起来。 嚇的竇锦连连拒绝,花容失色,让皇帝给自己倒茶,这传出去她都不敢想什么后果。 “陛下,別……” “这使不得。” 她苦笑连连,知道李凡不是一个有架子的人,但问题是其他人不会这样。 “誒,別怕。” “朕经常给大臣们倒茶,不信你问他们。”李凡一脸无所谓,竇锦也就是没有做官。 她做官,按功劳算,都不知道做到什么位置了,倒杯水怎么了。 竇锦看了一眼四周的近卫,仿佛真习以为常了。 她回过神来,茶水已经倒好,只好无奈一笑接下。 “陛下,您若对皇家银行的事还有什么要问的,要交代的,可以告知,民女定当下去落实。” 李凡笑道:“没了。”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而且皇家银行的事很大程度上都將是商业行为,以后会越来越明显。” “你更专业。” “朕不是一个不懂装懂的人。” “这些帐目,户部和你都对照过了,那朕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闻言,竇锦对李凡的信任动容。 又心想您若都不懂,那谁还懂? 太谦虚了。 谦虚的让人折服。 “是,陛下胸怀,非凡人能所及。” 她喝了一口茶水,而后放下,杯沿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陛下,既然皇家银行的事您没有问题了,那民女想要匯报另外一件事。” “严格来说,也和皇家银行有关。” 说著,她眉头轻蹙,不再那么谈笑风生。 李凡道:“你是说和西边通商一事吧?” “对!” 竇锦重重点头,直言道:“因为吐蕃近期的种种行为,大唐整体通商全部暂停。” “短短半个月,已经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商人无法靠此赚钱,商品无法流出,也就导致大量的百姓没有生计,百姓没有生计就会加速皇家银行的坏帐滋生。” “皇家银行的坏帐一旦过多,国库势必遭到重创。” 说著,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竇氏商会家大业大,尚且能坚持,但其他商队,其他的商会,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许多商人找到民女,希望通过竇氏商会转达陛下,百姓的诉求。” “若持续这么下去,恐怕只能解僱工人自保了……” “但请陛下相信,这並非是竇氏为了一己私利而这么说,而是確实已经造成很大的损失!” 她看向李凡,担心他误会。 李凡点点头,目光肃杀冷酷,这次吐蕃有点触他底线了。 “朕明白你的意思。” “其实还远不止这点损失。”说著,他站了起来。 “不止?”竇锦诧异。 “还有文化传播,以及政治威望。”李凡沉声,看著外面的黄昏天际。 “大唐之所以能万邦来朝,是文化的传播,也是政治的声望。” “现在吐蕃把路一封,民间通商,朝贡贸易都断了。” “其他小国怎么看大唐?” “会不会都倒向吐蕃?” 竇锦一听,有道理,但这涉及的不仅仅是经济了,所以她也不好贸然开口。 “其实之前吐蕃刚刚大军围堵之际,並且发生劫掠商队的事后,朕已经派都护府的人去试探吐蕃官方的口风了,估计也该回信了。” “不管如何,朕近期都会处理好这件事。” “你就代朕向外界传达一些信息,朝廷会在不久后彻底解决这件事,让民间无论是商人还是百姓都不要恐慌。” “大唐皇帝,不会不管他们。” “咱们汉人出门做生意,没有人可以横加阻拦!”李凡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极为霸气。 竇锦闻言,莫名的有安全感,看李凡的眼神都有著光。 但隨即她又隱隱担心,她虽是商女,但大唐和吐蕃那属於百年恩怨,除了文成公主进吐蕃,得到了一段时间和平,其余时间双方就没停止过军事对抗,关係在安史之乱后也愈发紧张,这並不是秘密。 如今吐蕃蠢蠢欲动,要解决这样的事,难道不打仗? 她本想询问关心,但想到自己的身份,也不好开这个口。 “是!” “陛下放心,我会替陛下安抚好各大商会的。” 李凡点点头,露出笑容:“辛苦你了。” 竇锦还以一笑:“都是民女自愿的。” 李凡挑眉。 竇锦美眸闪躲,察觉自己说话似乎有些曖昧不清了,立刻转移话题道。 “陛下,除了这两件事,这一次入宫,还给陛下进贡一件礼物。” “噢?什么礼物?”李凡挑眉。 竇锦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花纹繁复,做工极致复杂和精良的荷包,通体呈黑色,上面仿佛流动著光泽。 不仅没有秀气感,反而给人一种极强的威仪感。 第一眼,李凡就喜欢上了。 “陛下,此物是我让商队在各地搜集到的九种珍稀异兽的皮毛,紫貂,银狐等,而后古法侵染,最终用刺绣的方式完成,上面收口还用了三十六颗小的瑟瑟。” “陛下之前时常送民女胭脂首饰,民女算是回礼,还望陛下能够喜欢。” 她双手递出。 李凡一惊,这些皮毛中原可没有,应该是人类难以踏足的极北之地才有,这要弄到可不是简单事。 而且放到后世,那是真刑! 至於瑟瑟,这是一种绿松石,来自波斯,在唐朝是顶级珍贵,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一度是地位的象徵。 可以说李凡送给她那些东西,比不上半个荷包。 富婆就是富婆,出手的一件小礼物,价值连城! 他用过之后,传到后世,从此歷史博物馆多了一件镇馆之宝。 “不错,朕很喜欢!” 李凡接过,细细抚摸,质感超绝,而后直接掛在腰间。 竇锦桃花眼微微一亮,如此小的掛饰,佩戴在他的身上,一下子就气宇轩昂,神秘摄人了。 “陛下喜欢就好。” “你送朕这么名贵的东西,让朕竇有点不好意思了哈哈哈!”李凡大笑。 竇锦啼笑皆非:“陛下言重了,这个不值钱的。” “这还不值钱?”李凡拔高声音,而后又一本正经。 “也对,你是长安第一富婆。” 竇锦被他的幽默搞的差点捧腹大笑。 “这样,来都来了,朕看天色也要黑了,朕就留你用个膳,小酌两杯,吃完朕陪你去看看月亮!” 第679章 吐蕃的敲诈 竇锦欣然留下。 一套对话,看的门口杵著的薛非一些近身之人目瞪口呆。 陛下到底是陛下啊! 请女人看月亮,如此简单丝滑。 这都不是用身份压人,这竇东家明显愿意。 “学会了吗?”薛飞看向手下。 手下摇头。 “……” 不久后,二人共用晚膳。 李凡带竇锦夜游御花园,看了一个时辰的月亮,荷塘月色,君王美人,倒也称景。 这一度让隨行太监宫女私底下都在打扫乾净的寢宫了。 说不定会临幸。 但到了酉时三刻,李凡便亲自送竇锦离开。 天子亲自送人,这殊荣一个朝代也没几个,竇锦对此內心更是感动不已。 “陛下,前面就要到玄武门了,您回去吧。”竇锦红唇轻启,心中多为感动。 “无事,朕看著你出去,才放心。” 说著,李凡的手扶在了竇锦颇为傲人的臀部。 竇锦身子一颤,瞬间心跳加速,大脑一片空白。 紧张慌乱的往后看了看。 后面不少太监宫女挑著灯笼,但距离较远,加上宫闈大道有阴影,刚好遮住了李凡的动手动脚。 竇锦面红耳赤,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大气来保持镇定。 以前是拍拍肩膀,后来是腰,然后是腰臀,但如果都能勉强说过去的话,这实在说不过去了。 这就是耍流氓,可以报官的。 但李凡的流氓耍的分外迷人,一句看著你出去才放心,竇锦便没有吭声,默许了李凡的手。 安静的宫闈大道上仅剩下细碎的脚步声。 一种无声而隱秘的曖昧在二人之间荡漾,这种似是而非,其实不比共赴巫山的美妙差。 渐渐的,玄武门门前,走出阴影之前,竇锦看了李凡一眼。 李凡收回了手。 毕竟竇锦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竇氏商会东家,皇家银行总顾问,属於是李凡的下属。 传出流言,对工作有影响。 竇锦看他那一眼,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而李凡也心领神会。 “好了,朕就送到这里了,你上车回府,早些休息吧。” 竇锦额头有著香汗,脸颊微红。 她刚才明显感觉李凡鬆手之下捏了一下,她差点尖叫出来。 但她装作不知道。 “是陛下。” “多谢陛下相送。” 李凡咧嘴一笑。 竇锦脸红,赶紧上车了。 目送其离去,李凡忍不住嗅了嗅手,上面有一种残留的香料味,很好闻。 李凡笑了笑,有时候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 次日。 太极殿。 “我等参见圣人!!”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宫殿,和外面的钟声一起唤醒了唐帝国的又一个清晨。 李凡大马金刀坐下龙椅,昨夜他早早入睡,没有打扑克,整个人龙马精神。 “诸位爱卿,起来吧。” “是!”群臣齐刷刷起身,而后有一胡凳可坐。 “说说吧,刚才朕过来的时候,有人告诉朕河西都护府那边回人了。”李凡直入主题。 高仙芝走出:“回陛下,回来的人是河西都护府僚佐,左术,此刻就在殿外。” “叫进来!” “是!” 隨著太监宣人。 一名风尘僕僕的军中文官脱了鞋,急匆匆进入大殿。 所谓僚佐,相当於就是后世的秘书长,属於文职,在大唐的都护府建制下不算大官,但一般由亲信担任。 此人加上独户左诚的族弟。 “臣,左术,参见圣人。” “起来,吐蕃那边怎么说?”李凡抬头,倚靠龙椅,英武尽显。 大臣们齐刷刷的眼神也是看去,很是关心和严肃。 现如今,大唐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吐蕃了。 双方增兵十万,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劫掠商队,封堵丝绸之路,已经是造成巨大利益衝突。 左术抬头,眉头紧锁。 “回圣人,卑职隨副都护王隶同吐蕃军方接触。” “要求其归还商品財务,並退出河西走廊。” “但吐蕃人態度傲慢,拒不退兵,而且要求我们拿出一半的舶脚税,並且为几年前河西走廊牟尼皇子之死,做出赔偿。” “否则吐蕃將封锁所有大唐对外通商的商队。” 此话一出,如石如水流,溅起了千层浪。 太极殿震盪! “混帐东西!” “他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威胁我大唐!” “办了他!”铁牛大吼,莽夫十足。 而其余大臣也是震怒,骂声一片,几乎无一例外,感到愤怒。 大唐的舶脚税,就是海关税的意思。 大唐自贞观年间开始,通过官营贸易,互市,以及市场管理,获得了大量收入。 而这个收入的数量在贞观年间那都是大唐的经济支柱和命脉! 吐蕃人要这个钱,那就是动大唐的祖坟了! 其次,多年前牟尼皇子的死,那也是因为擅自入境,想要侵吞大唐土地。 吐蕃可以说没有任何正式的理由。 如此倒打一耙,威胁大唐给钱,等於就是欺负到头上来了,別说武將,文臣都气的满脸通红。 李凡反应很果断,几乎跳过了斡旋这个环节。 “诸位爱卿,都听见了吧?” “吐蕃这是想要敲诈呢。” “朕看,就没有必要派人协商了吧?” 平静的语气却有著唐帝国的威严,沉稳无比。 “陛下说的没错!” “我等附议!” “附议!” 將军们反应激烈,文臣大部分也都点头,这动摇大唐的核心利益了。 只有一小撮大臣不愿意打,但如此局面,少数对多数,反对不仅没用,恐怕会被这一帮文武大臣给喷死,所以也都选择沉默。 李凡扫视一圈:“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那就是支持打了!” 他拂袖:“好,那就说说怎么打。” “现在官办和民贸每天损失巨大,照这么下去,无数的大唐百姓都要跟著失去生计,朕话已经放出去了,朝廷会儘快解决这件事!” “要快,要儘快!” 闻言,许多人蹙眉。 “陛下,打吐蕃如何能快?” “是啊。” “这可比灭南詔难至少百倍。” “虽然用兵,但也要小心为上啊。” 李凡摇头:“朕不是说击败吐蕃要快,这绝对快不了。” “朕说的要儘快解决通商互贸路线的问题。” “否则等咱们把吐蕃灭了,大唐的百姓也民不聊生了。” 第680章 派出军队护航 闻言,大臣们点点头。 有人蹙眉走出。 “陛下,大唐对西方的通商其主要路径就是河西走廊,那是西域的门户,但现在那里的另一端囤积了至少十万吐蕃军。” “要快速打开通道,显然不太可行,必然需要经过一场战爭。” “不如出兵原吐谷浑路?这条路在十六国时期也非常繁荣,且距离最近,以前也有不少商队通行的,各方面最为合適。” 不少人眼睛一亮,这个替代不错。 “不行。”李凡却脱口而出,直接摇头。 “吐谷浑的后面就是吐蕃,这条路好不好走跟吐蕃的强弱直接掛鉤,以前能走也是因为双方关係没有那么紧张,现在吐蕃吞併了吐谷浑旧地,想要讹诈大唐,能让大唐商人走?” “整个路线將遍布危机和不確定性,不可行。” 大臣们蹙眉。 “陛下,虽有风险,但吐蕃人不可能无处不在啊。” “总不能走北方吧?” 刘央道:“不是不可行。” “商队走北方之前的回紇道,绕草原,再南下西域。” “正好陛下已经拿下草原,那里有咱们的军队,军队可以为其护航,最为安全。” “而且吐蕃突然出兵,截断河西走廊,长安能和安西四镇保持部分联繫,就是靠了这条道。” “李嗣业的大军也在走这条路。” “没错!” “回紇道比吐谷浑道安全。” “非也!”户部安思顺站出来。 “这条路太绕了,先北上,再西进,而后南下,草原还好,但问题这条路线还有戈壁和沙漠。” “通商成本增加,且难度剧增。” “……” 不出意外的,太极殿围绕替补路线吵了起来。 朝堂上没有拉帮结派,只有各抒己见,就算是和宰相意见不合,也不用担心被记恨,这都是李凡赋予的权力。 所以朝会形成百花齐放的局面,除吐谷浑道,回紇道这两条路线外,还有提出开闢新的商道。 一条可以不被异族人卡脖子,只属於大唐的商道。 李凡在听了听大臣们的详细意见后,敲了敲桌子。 大殿迅速安静。 “诸位,这样吧。” “开闢新的通商路线,这需要的时间成本太大,朕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有那个时间,朕都能打进吐蕃本土了。” “吐谷浑道,虽近,但不符合暂时替换的目標。” “回紇道,虽绕,但连接安西四镇,后勤补给都有保障。” “效率虽是不及河西走廊这条生命线,但暂时应付没问题,淮南沿海一带的商品,可以將压力分摊给海上贸易。” “江南造船厂已经云集了大唐所有的海上资源,还有数万水师可以护航,咱们就提前拉出来用。” “朕预计,回紇道和海上贸易一起替换河西走廊,仍然无法弥补各种损失,但可以降到最低。” “在此期间,早点打通河西走廊就行了。” “诸位觉得如何?” “对啊,咱们还可以走海上,怎么把这事忘了!”群臣譁然。 “江南造船厂的新造官船加上以前的,至少超三千了,三万水师虽然没有满配,但足以护航民间商船,且官营收入应该不低!” “向东边的渤海国,还有各岛原住民倾销商品,能缓解回紇道绕路的一些压力!” “陛下,微臣赞同!” “微臣也赞同!” “陛下言之有理。” “……” 很快,李凡的主意得到了大臣们的拥护,这是现阶段最能降低损失的一个办法了。 他站了起来,龙袍抖擞。 “好!”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传朕敕令,立刻减免一半出海赋税,鼓励商人出海经商,壮大海上丝绸之路。” “令李元谅领衔的江南造船厂全面推动东海贸易,下辖水师负责海上护航,打击海盗,保护我大唐商船远行。” “另外让漠南府常远出动一万五千名骑兵,对我大唐陆地商队进行护航,还有安西四镇也要派人,对流窜进来的吐蕃人进行打击,逮住一个杀一个。” “从回紇一路到安西,所过之地,需建立一条安全的驛道。” “凡敢对我大唐商队进行打劫的,一律按照入侵唐土处理,杀无赦!” 他掷地有声,连续用了两个杀字,用最强硬的方式回应吐蕃讹诈,保证商队的通行。 “是!” “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群臣大喝,齐齐一拜,中气十足,人人皆有盛唐之骨气。 紧接著,李凡亲自写了一封军令,让左术带回河西都护府给郭昕,左诚,王隶。 三人是而今河西走廊军团的主要指挥官,一个是郭子仪侄儿,大唐名將,两个出自禁军,从龙之將。 他在军令中交代了十三条军务,並且为河西都护府制定了一切情况的应对之策。 但他仍然没有下令直接进攻进入河西走廊的吐蕃人。 一个原因是吐蕃人所进入的那一段,根本没有大唐的子民和任何形式的財產。 早在建立河西都护府的时候,李凡选的位置就是將都护府建立在最前端的,牧场,农地,城池什么的都在后面。 所以,除了通商存在重大损失,其他的都还没有恶化。 第二个原因。 李凡要等“唐雷”,也就是黑火药。 上万颗唐雷的製造,从原材料的提取,到混合,加工,碾碎,筛选,装填,以及容器的浇灌。 这一整套复杂而仔细的流程,都是要靠人工的。 这可不是后世,什么东西都全自动化,工人连抬著唐雷走路都要慢点,一旦发生碰撞导致爆炸,然后殉爆。 那第一个吃黑火药的就不是吐蕃,而是大唐自己了。 这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完成。 而且火药营的作战训练也需要时间,这不是马背战力可以驾驭的,需要一定的专业物理知识。 第681章 长安和吐蕃的態度 大唐的每一个士兵对於黑火药都陌生,也缺乏敬畏,所以李凡必须亲自上阵,来调教大唐的第一个火药营。 当天夜里。 李凡深夜挑灯,编纂了史上第一本火器使用方针。 其中主要的就是黑火药的注意事项,比如远火,远高温,避免碰撞等等。 他也可以说是倾注心血了,忙到下半夜就在榻上对付了一宿,早晨李璇璣过来送早膳,简单吃了几口立刻就去三苑了。 这里的十万府兵早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了漫山遍野的庄稼以及军事演武场。 其农耕维护,已经交给竇氏商会在內的三个商会僱佣百姓打理,也算是缓解了一下因为通商暂停所带来的阵痛。 清晨时分,一支由神武军中挑选的三千名將士早已经在此等待。 他们平均年纪不过二十五,非常年轻,且基本识字,接收新事物,新概念的能力要远比一些大老粗强。 他们仅被通知要成立一个新的营,且会有专人实训。 结果一大早发现专人竟是圣人! 一个个瞠目结舌,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隨即,李凡展开了紧锣密鼓的训练,除了拋投铁球这些日常训练以外,他还亲自授课,给他们讲解黑火药的原理和知识。 力求最短时间內,培养出一支可以用於战场的火药营。 而这个三千人的规模实际上是多了,一共成品二十多万斤黑火药,预计大唐军工开足马力也就造一万七千颗唐雷出来。 且因为部分唐雷被要求做大,一颗大型唐雷的黑火药含量不止十斤,有可能做出来的成品还要更低。 而且还要分一些给工部,用於矿山开凿,以得到资源循环。 所以平摊下来,一个人实际到手能扔的唐雷可能不足四颗。 当然,杀伤力那肯定是恐怖的。 一次性多教一些出来,也是为了以后准备,等到实战运用了,那火药营就属於老兵了。 以后还能一个带一个,成为大唐新一轮的军事人才。 就这样,日復一日。 李凡陷入了又一次的忙碌中,天天在三苑和火药营待在一起,早出晚归,连续了半个月都没去后宫睡。 在此期间,李凡的圣旨早已经传开。 各河舶,海上贸易税务的大幅度减免,加上三万水师將正式用於东海护航,打击海盗,一定程度鼓励了大唐商人走海路经商。 而承载各种通商压力的回紇道,被彻底更名为“北鄂道”。 商队还没有来得及过去,朝廷的军令和政事堂划出的路线图已经抵达,这预示著大唐的反击开始。 沿草原西接安西四镇长达一千多里的路线,將迎来漠南府和安西四镇的军队扫荡和打击,並且要建立至少不少於十五个临时驛站,且驻军。 为大唐商队提供补给的同时,还要打击越界的吐蕃军队。 两线商路,也是国库的经费在燃烧。 凡是涉及到减税,调动军队的,都是天价。 对於开销一直很大,不断在经济,文化,建设疯狂投资的大唐来说,其实是吃紧的。 刘央就已经提议,暂停一些重大支出。 但李凡拒绝。 他不可能输给吐蕃,导致国內崩盘。 他也不在乎支出,因为这笔帐他只是暂时代付,最终还是要计算在吐蕃帝国头上的。 …… 在大唐动作频频的同时。 七月二十一日。 吐蕃帝国。 逻些城! 此地是吐蕃帝国的国都,四面环山,地处高原,有著极其恐怖的地理位置优势。 这个地方也就是后世的青藏高原核心地带,海拔之高,高如登天! 城中央,寺顶的巨大黄金法轮震撼! 它映照著高原烈日,光芒犹如神灵之眼俯瞰人间。 在那下方有无数赤裸上身,因飢饿导致米脸部变形,浑身如乾柴的奴隶和俘虏,拴著厚重的脚链,正在搬运重物。 另一边,则是吐蕃高大腰圆,皮肤黝黑,凶悍恐怖的军队,他们犹如高原上的猛虎拱卫著一座从山体中拔地而起的巨大红色宫殿! 其宫殿层叠,门窗罗列,像是神灵遗落在人间的棋盘一般。 黄金为柱,黄金为顶,奢华之程度,歷史之最! 而这座红色的宫殿名为红山宫,也就是后世著名的布达拉宫,是吐蕃帝国权力和军事的中心,也是无数罪孽和鲜血的所在。 即便已经如此雄伟,但依旧还在建立,成千上万的奴隶都是吐蕃帝国从各个地方抓来的奴隶。 在这里,能看到南边的天竺,西边的吐火罗,波斯,北边的各游牧民族,东边的党项人,甚至还有金髮碧眼的。 8世纪的吐蕃,堪称恐怖。 汗国和帝国的一字之差,就是天堑,就是吐蕃强悍的象徵,他们构建了自己的法律,政治,军事,医疗。 不同於普通游牧民族的军事部落联盟,完全不同。 “大唐在河西增兵多少?” 幽幽的声音从红山宫深处的宫殿中传出,像是神灵吟唱,让无数金顶石龕中的火焰为之摇颤。 隔著十多米,一扇巨大的金玉大门外,一名吐蕃军政大臣匍匐在地,明明看不到人,但却敬畏如神明。 隱隱约约,还有大量的诵经声传入耳朵。 他的嗓音深邃而浑厚:“回赞普,大约增兵六万左右,河西走廊唐军人数也已经到了十万。” 宫殿深处的声音再次响起,略带一丝冷漠,犹如高高在上的神灵一般。 “那这样看来,吐蕃的要求大唐是不会同意了。” “大唐的那个天可汗要比他的祖先要更强硬,本赞普和他之间免不了一战了。” 门外的军政大臣用吐蕃话,语速很快道:“赞普所言极是。” “三大法王均预言过吐蕃將迎来最为鼎盛的时期,连天神都会庇护,但现在还剩一个大唐挡在我们的面前。” “三大法王认为大唐是吐蕃的大患。” “若不將其击垮,吐蕃就无法继续扩张,河西走廊乃是最具价值的地盘,拿下之后就可以直通中原,他们拥有庞大的人口,大量的盐,铁,布,钱,粮金帛,还有各种商品。” “肥沃至极!” 第682章 开盲盒 红山宫內,略微沉默了一会。 “让论莽热去河西走廊,等待命令。” “给本赞普召见达扎路恭。” “让尚结赞也启程。” 听到这几个人的名字,宫殿內连佛经的声音都停滯了一瞬。 巍峨的雪山,毒辣的日光均被乌云遮挡住。 “是!” …… 长安。 古老巍峨,蝉鸣不止,万家灯火齐放,哪怕是夜里城区內人群都川流不息,说不出的繁华和盛大。 李凡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皇宫,一到就躺在了御书房的软榻上,將衣服隨手脱下,赤著上半身。 户外训练火药营,在七月似火的的日子,人不软都不行。 宫女们赶紧上前替李凡脱鞋,扇风。 “陛下,可要请皇后娘娘过来?”福寿弯腰轻声。 李凡闭著眼睛:“不用了,別打扰她休息了。” “弄杯水来。” “是!” 咕咕咕的灌入一杯凉水后,在宫女的扇风下,燥热消减,他也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在床上睡著了。 很快,御书房灯火熄灭,陷入安静。 过去数个时辰。 下半夜。 砰!! 一声巨响惊天动地,黑火药爆炸引起了漫天火海,吞噬了整个军器监。 黑暗中的御书房,瞬间发出动静。 哗! 李凡猛的惊醒,甚至大叫了一声。 “陛下!” 福寿带人快速赶入內殿,点燃烛火。 只见李凡满头大汗,呼吸急促。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福寿嚇的老脸都一白。 李凡眼神紧绷,掀开帘子走下床看了看外面:“你们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动静?” “没有啊。” 所有太监宫女全部摇头。 李凡蹙眉,又做噩梦了。 自打黑火药弄出来,他天天担心这事,歷史上黑火药殉爆也不是一次两次,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咕咕咕! 李凡灌了一口凉水,又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才平復过来。 笑道:“没事,做了点噩梦,你们都下去吧。” 福寿蹙眉:“陛下,您近日早出晚归的,太累了,夜里也大,这御书房又很少就寢,才导致夜里多梦。” “不如您移步去后宫歇息?” 李凡也觉得御书房睡的不习惯,一个人睡硬梆梆的不说,加上御书房不环水,没有那么背阴凉快。 “走吧。” 福寿点头,立刻让人点灯笼。 “那陛下,您要不要翻牌子?或是去某个娘娘的寢宫?” “不用,走到哪就是哪。” 李凡隨心所欲道,这么整还有点开盲盒的乐趣。 “是,陛下。” 不一会。 走出御书房,一来到后宫,李凡瞬间就觉得舒坦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后宫阴凉,三伏天的夜里也非常阴凉,不知道是女人太多,还是背阴环水的缘故。 他带人穿梭在后宫之中,其中一小部分区域他是熟悉的,基本上萧丽质李璇璣等所有嬪妃都集中在那一块。 其他大部分区域,如果没有这些太监宫女带路,他这个皇帝都要迷失在里面,因为实在太大了! 后人在那些遗蹟里面看到的,不过是九牛一毛,不是损毁,就是不对外开放。 “陛下,往这边走可就是南庭了。”福寿低声提醒。 所谓的南庭,就是从皇宫中开闢出一片安静的宫殿群,给太妃们居住的。 太妃统称指的是上一任皇帝的嬪妃们。 听著好似老,但大多数年纪可能才二十多。 这不可谓不是封建皇朝的悲哀之处了,李凡曾经下令过允许她们出宫,但因为各种原因,留在南庭的不少。 “朕知道。” “朕就是隨便走走。”李凡道。 福寿不再多说什么,往前引路。 做下人的,只负责提醒,其他的根本不重要,明面上不合规矩和礼法,但实际上纯属小事。 除了先帝妻妾,皇帝在继承大统后不能继承,容易招人詬病。 其他的不算什么。 如果按照礼法来说,整个皇宫的女子都属於皇帝,那新帝登基,也不见有人会驱逐所有的秀女,宫女,尚仪女官。 约莫走了一刻钟,李凡来到一处僻静通幽处,他停下脚步,閒逛的也差不多了。 “这儿住的是谁?” “回陛下,是万春公主。” 李凡眼睛睁大。 这么巧? 说起她,得追溯到平叛灵武的时候了,当时她被蛊惑帮著叛军散布流言,差点让李凡给赐死了。 后来不断立功,也就没有惩处,一直以宗室女的身份和诸位宗亲一起照顾年迈的李隆基。 李隆基死后,萧丽质见她可怜,就留在了身边,住在后宫。 值得一提的是,她虽是宗室,但封號属於是政治受封,和皇室並无半点血缘,而且公主封號已经被废,改为原来的身份,杨兰。 这么来看,这里,能进! 很快,太监敲响了宫门,一直通知到里面。 寢宫灯火四起。 万春公主听闻陛下来了,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都什么时辰了? 她赶紧起床收拾,心里忐忑,难道自己做错什么事了,但做错事,陛下也不必亲自前来吧? 她迈著快步,急匆匆的赶出来迎接,却在长廊上撞见了李凡。 “奴家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参见陛下。”几名宫女也跟著行礼。 明显可以看出杨兰属於是半夜被吵醒的,也没来得及怎么打扮,但宫廷女子,特別是能被看中选入宗室,然后指婚的女人都没有差的。 “起来吧。” “这么晚了还过来,不会打扰到夫人吧?” 万春公主已无封號,其前身是嫁给了杨国忠儿子,所以称夫人也对。 “陛下,当然不会。” “陛下能来,实乃奴家三生有幸。” 李凡道:“朕做噩梦睡不著,进去坐会,方便么?” 杨兰还是有点懵的,但毫不犹豫:“陛下,当然。” “好。” “你们几个就別跟过来了。”李凡冲福寿等人道。 “是!” 杨兰大眼微微一闪,隨即也用眼神示意其他宫女不用跟著了。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寢宫。 寢宫亮著灯火,陈设雅致,安静的能听到外面的虫鸣。 软床上,被褥残留著余温,窗外吹进来了一阵又一阵夜风,带起女人的香气。 第683章 吐蕃震怒,相互宣战! “陛下,您喝水。”杨兰双手递上。 李凡接过,笑道:“朕认识你的时候你才二十七吧?三年过去,你还是这么漂亮。” 杨兰欠身:“都是陛下照顾,若非陛下,奴家岂能有今天。” 说著,她抬头看向李凡,长长的睫毛倒是好看。 “陛下,今夜这么晚了,您过来,是有要事吗?” 李凡摇头。 “睡不著,走到这里了,隨口问了一句,知道是你,便进来看看了。” 杨兰点点头,而后试探:“陛下,已经如此晚了,您日理万机,恐怕得早些休息才是,走来走去恐不方便?” “不如就在这里住下?” 李凡笑道:“朕住这里,夫人住哪?” 杨兰见其没有拒绝,內心微微一喜,她曾经献身,但没有被李凡接受。 “陛下要奴家住哪,奴家就住哪。”说著,她低下头。 李凡满意。 他喜欢懂事的女人。 很长一段时间游走在三苑军营里,他几乎没有进过后宫,也算是修身养性了半个月。 特地往这不熟悉的后宫走,就是插花弄玉来的。 “那夫人先帮朕暖一暖被窝?” 杨兰直接错愕,这天气还暖床? 但隨即她反应过来,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动,整个身子都莫名紧绷。 “是,陛下。” 隨后,寢宫灯火熄灭了至少一大半。 天空的乌云挡住了一些月光,夜风吹皱了一波春水,万籟俱寂。 整个宫殿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恢復了平静,一草一木皆眠。 只有寢宫深处的李凡是激动亢奋! 甚至是震惊的。 馒头! 他惊醒后睡不著,本想跑后宫来开了一个盲盒,结果开到了个极其罕见的极品。 他真是第一次见。 翌日,李凡满意上朝,而后前往三苑培训火药营。 …… 七月二十二日。 漠南府为商队护航的军队,爆发了第一次和吐蕃军僕从军的衝突。 八月三日。 安西四镇紧张局势升温,爆发衝突。 八月五日。 竇氏商会在內的等七支商队出北鄂道,经塞外受降城,遭到吐蕃入侵骑兵劫掠。 漠南府军队和吐蕃僕从军由衝突转为开战。 吐蕃僕从军惨败,近乎全军覆没。 八月八日。 吐蕃丝毫不收敛,持续入侵,企图劫掠。 李嗣业正式率安西军,对吐蕃帝国的势力进行驱逐,並且由西至东开始清扫。 漠南军则是由东至西,两支军队合作,为北鄂道商队通行拉起了一条生命通道。 八月十五。 一个月的时间,王师护航,骑兵驰骋,彻底打通北鄂道,瓦解了吐蕃人截断河西走廊想要讹诈的计划。 也完成了回紇汗国时期,他们未能完成的事,那就是封锁了吐蕃对北方的扩张和入侵。 国內通商压力骤降! 依附吐蕃的原吐谷浑,党项人马损失惨重,也就是所谓的僕从军。 直到这时候,从衝突到局部开战,依然在可控范围。 因为在歷史上,地广人稀的古代,军队过境是很常见的事,特別是边缘地带的无人区,过了也没人知道。 一般来说,摩擦和衝突都会有,但不至於无法控制。 但紧接著,八月十六。 唐军很快在戈壁中遭遇北上入侵劫掠的吐蕃正规军。 双方爆发激战,吐蕃军大约一千人马在唐军的合围下,尸骨无存,全部被斩。 一千颗人头被唐军铸造了京观,以示入侵惩戒。 收到消息的吐蕃帝国震怒! 自此,双方紧张局势的最后一根导火索也被点燃。 火药桶被彻底点燃后,全面战爭隨即爆发。 吐蕃赞普连夜下达詔书,敕令全国,指责李凡屠杀吐谷浑人,党项人,且以大唐负约,欺辱吐蕃,贸易不公平等理由发动歷史上最大的一次大规模入侵! 消息传回长安,已是九月初。 “报!!” “陛下,吐蕃十五万骑兵进攻河西都护府!” “报!” “陛下,吐蕃十万骑兵进攻安西四镇!” “报!” “吐蕃赞普已经下詔宣战……” “……” 一大早,太极殿的吶喊声就跟下饺子似的,炸响不断,瞬间让局势升至战爭的紧迫中。 唐帝国震动,群臣震动,继而一片譁然。 “二十五万骑兵?” 毫无疑问,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惊了,一度怀疑这个数字是假的,是虚张声势的。 以前的吐蕃可没有这个实力。 只有李凡清楚,这是真的。 8世纪的吐蕃就跟吃了药一样,歷史记载他们进攻河西的第一波就是十五万骑兵。 他们这些年不断的军事扩张,而且纯纯就是抢掠,不像大唐打下一个地方会去治理,付出大量的资源。 他们只抢有用的。 別的不说,光是人口,估计都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天竺,阿拉伯帝国等等,这些全部被他们锤爆了。 后世的藏文文献,明確记录了8世纪吐蕃军队,近五十万! 而且这五十万还是来自吐蕃“四如”的核心军队。 四如翻译过来大概是军区的意思。 这恐怖的动员能力和吐蕃帝国全民皆兵的制度有关,绝非是虚张声势。 “终於还是来了啊!” “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朕负约,说朕贸易不公平,出兵安西,不就是为了爭夺丝绸之路的利益么?” “想要抢夺安西四镇的桥头堡。” “出兵河西,不就是想要眼馋陇佑的农牧业资源?” 他冷笑,手里拿著提前收到的边境密函。 “抢到我大唐头上了,他当朕是天竺那些软柿子不成?哼!” “立刻起草檄文,他吐蕃开战,我大唐也要宣战。” “这一次,必须有一个彻底的躺下!” 李凡龙袖一舞,杀伐果断,气吞山河。 “是!!” 满朝文武皆高呼。 早在两个月前,吐蕃截断河西走廊的时候开始,大家就都有所准备。 现在吐蕃蓄谋已久,正式入侵和宣战,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紧接著,李凡问道。 “现在前线是什么情况?” “回陛下,暂时还没有消息,只知道军队已经开战。” “速速去探!” “是!” “薛飞,去把张鸦九传入宫来!” “是!” …… 第684章 黑火药就绪! 隨著宣战,8世纪的两大帝国从地缘博弈演变为全面战爭。 长安中枢隨即进入战爭模式! 各州府的赋税钱粮要以战爭为先。 就近河西的粮草,药物,盐巴,军需等等,全部开仓,源源不断的往河西都护府运送。 皇家银行发力,配合户部开始控制物价,以防商人坐地起价,亦或者异族商人搞乱大唐內部。 兵部动员民夫,以及预备役登记。 这种时候是最为考验一个王朝的时候,一般情况是都会很糟糕,但很显然,李凡治下的大唐是有信仰,有凝聚力的。 兵部官署,演武校场,人满为患。 收到消息的长安青年万万之数涌入报名,怒骂吐蕃,愤然参军。 从十八到四十八,言要出力者如过江之鯽。 哪怕老弱妇孺,也愿编制军需,看守农耕。 所有人都知道吐蕃一旦打过来,盛唐就將付诸东流,所有人的好日子都將破碎,女人,土地,財富都將被掠夺。 除了他们,后宫妃嬪其背后母族男丁,也有上百人请缨参军。 朝臣子弟,读书文人,更是数不胜数。 李凡数年经营的唐帝国国力,顷刻爆发。 三省六部十寺疯狂运转之际,御书房显得安静。 “陛下。” “截至目前,唐雷已经造出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三颗。” “其中五千颗是为巨型唐雷,每颗足有三十斤黑火药,剩下皆为小號唐雷,也有四斤黑火药。” “从河北邢台,章邯,扬州丹徒,玉山各地新一批送来的材料,还在提炼阶段。” “不过时间太紧,经过之前一年的搜集,材料有限,特別是硫磺开採速度较慢。” “微臣估计,半个月后,军器监还能增加八十颗巨型唐雷。” 八十颗巨型唐雷听著少,但含了两千多斤黑火药,也就是说提纯前的原材料就是约二十万斤重了。 这都是张鸦九咬著牙在保证了。 没有办法,黑火药刚刚发展,损耗大,且这些材料已经被广泛搜集了第一波,至少京畿道这一带是被搜刮乾净了,带来了几百万斤的原材料。 剩下的,都得从外地拉到长安来。 李凡点点头。 “省著点,暂时够用了。” “运输工具呢,打造好了么?” “回陛下,工部已经送来,木桶,油纸覆盖,已经在装车了,马车也是经过改良加固的,到了河西遇到特殊环境,也不至於走不动道。” 张鸦九拱手,显然他也就是听说大唐和吐蕃开战了,临走时就下令装车。 “你办的很好。” “明天一早火药营的人会持朕手諭来拉黑火药,你准备好交接。” “是!”张鸦九道。 而后,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给军器监的所有人放两天假,你也好好休息休息。” 他目光中有些不忍,军器监的人至少近两个月没有回家过了,张鸦九跟他的时候精神矍鑠,头髮油亮。 可现在都斑白了。 “陛下,休息两天?” 张鸦九惊诧,这种节骨眼还休息。 李凡笑道:“黑火药多那几十颗,少那几十颗不打紧,照样炸的吐蕃蛮子满天飞,你们才是我大唐的定海神针,有你们这些顶级匠人,多少都能造出来。” “再说了,前线还有十几万唐军呢,就算朕不用唐雷,他吐蕃军队都別想迈过来。” 闻言,张鸦九泪流满面。 哽咽跪地:“多谢陛下关怀!” “老臣当为陛下效死忠!” “我等不愿休息。” “誒,不行,必须休息,这是圣旨!”李凡將人扶起,愈发成熟,愈发有了帝王气魄。 “快去吧。” “这……好吧,多谢陛下!”张鸦九擦了擦热泪,而后拱手离开。 李凡示意福寿亲自去送一送。 而后转头交代。 “让曹虎明天一大早去军器监拉黑火药,然后停靠西城门外的驛站,等待命令。” 曹虎,就是火药营新任的主將。 他是当年曹青青收养的弟弟,当年只有十岁,而今一晃七年过去了,已经是一个成青年了。 史千,石翎,薛飞,常远这些人都是看著他长大的,平日里经常往军营里钻,一来二去就和军队结下了缘分。 一米八的身高,十七岁就黑壮黑壮的,且头脑灵活,办事麻利。 最主要的是,他是李凡和曹青青养大的小舅子,而曹青青虽是四妃之一,但却是典型最没有任何势力背景的嬪妃,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凡。 所以这样的关係,於公於私都该用他,属於是跟铁牛一个级別的心腹了。 “是!” “对了,陛下,铁牛那傢伙又来了,吵著要当先锋,要开拔。” “还跑到大明宫闹,说陛下不见他他就不走了。”薛飞道。 李凡无语,满头黑线,入洞房也得先脱个裤子吧? 今天宣战,立刻就要开拔,这不是扯蛋吗? 各方面都是要准备的。 “让他妻子过来领人。” “回去等消息。” “是!”薛飞咧嘴一笑,快步离开。 隨后,李凡返回伏案,让人拿出大量地图,开始一点点的计划路线。 唐雷的运输是个大问题,这玩意没法像拉輜重一样,只要东西到了就行,剧烈的碰撞会导致极其不稳定的因素。 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其次,黑火药外包铁皮,都是实心重物,运输起来本就麻烦。 大唐境內走驛道还好,但到了河西走廊,那地方李凡也去过,地形复杂,有许多沙漠和山脉。 他得选择一条最优路线。 就这样一直忙到深夜,直到他一个余光,看见萧丽质不知道何时来了,正坐在角落里,脑袋扑在著桌子上,已经睡著。 “嗯?” 李凡起身:“什么时候来的?” “回陛下,娘娘来了一个时辰了,但不让我们打扰您,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等您。”有宫女道。 李凡目露一丝心疼,以往他经常去皇后那儿,就算不留宿,也会和其一起进膳。 但这相当长一段时间,他全部身心都扑在火药营身上了,有些冷落她。 他小心翼翼来到近前,正准备將人拦腰抱起,到床上去休息。 浅睡的萧丽质甦醒,眸如远山清荷,大气婉约,露出一个母仪天下的微笑。 “陛下,您忙完了?” 第685章 亲征吐蕃! 其实没有弄完的,路线图很复杂,他要从很多地图里面来制定。 但他也不忍心萧丽质在这等著了。 笑著点头:“弄完了。” “走吧。” 萧丽质就像是一个等著丈夫下班的女人一般,连连点头。 “来,朕背你!”李凡忽然弯下腰。 “啊……”萧丽质惊诧,而后摇头。 “陛下,这不妥。” “您现在是一国之君……” “一国之君也是你丈夫,在丰王府都能背,现在如何不能背。” “朕就是想背你,这是命令,快点。”李凡故意凶巴巴的。 萧丽质顿时笑顏如花,如十八岁时一般,当她双手搭在李凡脖子的时候,就完全褪下了皇后的华丽身份,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少女。 李凡瞬间背起。 看的许多宫女都露出了笑容,自古皇帝和帝后和谐,就是皇宫安定的表现。 “嘖嘖,丽质啊,你可比以前重了一些啊!”李凡打趣道。 萧丽质脑后金釵摇曳,甜蜜在背上嗔道:“陛下,哪有?” “这里有。” 李凡背人的手捏了一把萧丽质的臀。 她整个人一颤,险些跌落,慌乱的看了一眼后面,而后低声害羞:“陛下,这么多人,別闹。” “哈哈哈!” 李凡大笑,他可是亲眼看著萧丽质的三围一点点从少女蜕变的。 刚成婚的时候她十八,那个时候本就还会生长,再加上生了孩子,身材就更饱满了。 现在萧丽质的身段很特殊,有少女的纤柔和白皙粉红感,也有妇人该有的弧度,事业线傲人,臀部饱满。 二人有说有笑,倒影被月光拉长,十分美好,最终回到寢宫。 “陛下,您放臣妾下来吧,太累了。”萧丽质体贴的给他擦著汗。 “不用,朕的体力你还不清楚?” 萧丽质一听,居然秒懂,脸颊一红。 “走,朕今天和你一起沐浴。” 萧丽质点点头,嗯了一声。 “朕给你搓背?” “嗯。” “嗯什么嗯,说好。” “好!” “叫夫君。” “夫君。” “……” 等二人沐浴完,都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萧丽质是被抱上床的,两个膝盖有著明显的红印。 鎏金软床上,不著丝寸的二人拥抱,感受著彼此的体温。 萧丽质趴在他的怀中,握住李凡掌握自己的手,终於忍不住开口。 “陛下……” “你是想问朕会不会出征的事吧?” 萧丽质无奈一笑,点了点头。 “会,不过你放心,这一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安全,都保险!”李凡道。 萧丽质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微微起身,满头秀髮滑落,那真叫一个万种风情啊! “陛下,可臣妾听说吐蕃派遣了几十万的军队。” “而且自高祖建国以来,吐蕃就和大唐交战,互有胜负,是大唐最强劲的对手。” 李凡用手感受著她白皙锁骨,就这锁骨都跟ai似的。 “你说的没错,吐蕃確实是大唐最强劲的对手,但今时不同往日,大唐已经拥有了碾压的手段。” “目前的难题,无非就是运输和高原气候。” 闻言,萧丽质惊诧,半信半疑。 碾压? “怎么,不信?”李凡用手枕著脑袋,將萧丽质整个人轻轻鬆鬆的架坐在了自己腰上。 “信,陛下承诺臣妾的,从未食言。” “臣妾只是有些捨不得,最近几天大唐和吐蕃开战的消息不断,各宫妹妹们也耳闻,有些担心,但陛下一直没有表態,所以让臣妾来问问陛下。” 李凡招招手:“下来。” 萧丽质缓缓趴下。 柔软躯体,似水触觉,温热肌肤,体温交织。 李凡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简直是神体! “朕还在筹备,如果真要动身,会告诉你们的。” “到时候,你们就当朕是出去微服私访吧。” 萧丽质忍不住一笑,说不担心是假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个吻。 可一个吻远远不够解决爱意。 只有十指紧扣,灵魂的纠缠,热烈的碰撞才能。 李凡一个翻身。 萧丽质躺在枕头上,脸颊红润透光,別样动人,双足轻踩李凡胸口,大大方方的展露。 这视角,確实也只有李凡能看到了。 木马。 李凡亲吻了一下她的柔美脚掌,深情道:“朕爱你。” “陛下,臣妾也爱你。” “……” 次日。 李凡会將亲征迎战吐蕃的消息,不脛而走。 这再次极大的鼓舞了大唐的士气,由於吐蕃是三番五次的进犯大唐边境,而且极具威胁性。 所以整个大唐都將这次战爭看作了“卫国战爭”,商人,读书人,工人,佃户,绣女几乎上上下下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大唐。 九月初十,李凡完成一系列的部署之后,正式宣布將前往河西,亲自指挥,对抗吐蕃。 同日,来自多个都护府的多名主帅请旨参战,李光弼,郭子仪,荔非元礼等等,这些人当中大部分都是跟吐蕃打过的。 但李凡没有同意。 大唐不是那个大唐了,抽调边军本就是饮鳩止渴,更何况冷兵器战爭的秩序已经被打破了。 九月十五。 宣战近一个月后,李凡安排好一切后,正式出发。 出发当日,他阵前誓师,发出了不灭吐蕃,势不迴转的豪言。 三军振奋,热血激昂! 演武场內,地动山摇。 隨后,十万神武军全员出动,排成了一眼看不到头的铁甲洪流,气吞山河,对抗吐蕃。 上一次如此大规模的出动还是灭回紇的时候,而这个时候的河西走廊本就已经有十万大军,如果再算上安西四镇,那可就不得了了,光是作战军队就高达近三十万。 这还不算民夫,预备役。 动员能力实属恐怖。 事实上这个时间节点的大唐,已经衰落了,吐蕃会打入长安,侵吞陇佑各地的几十个州。 第686章 来的不是达扎路恭 十万人除了全部配上大量战马以外,还是以前的建制。 封常清,南霽云,薛飞,铁牛,萧破虏,朱庆,史千这些將军全部隨行,除此之外,李凡还从洛阳调来了张巡。 算上李嗣业,郭昕这些人,阵容堪称豪华。 中层骨干將领更是人才辈出,老神武军就有一大批,近两年又提拔了不少。 整个队伍之中,唯一出现变化的就是新增的火药营。 火药营在三军中极为特殊,极为神秘,拥有著最高的路权,所有队伍都要给他们提供方便。 甚至李凡为了火药营的行进,特地选择了一条並不是最近的路线。 这导致本就需要大量时间赶路的三军,需要花更多的时间。 要知道大唐境內的驛道已经非常发达,从长安到河西走廊一千二百里左右,如果是传讯,一个驛站一个驛站的快马接力,甚至用不到十天。 但军队行进,无法换人接力,需要休整,加上后勤輜重,时间就会几倍几倍的翻。 九月十七,三军过渭河。 九月二十六,三军先锋抵达凤翔。 十月三日,三军抵达岐山。 十月二十,耗时一月,全军抵达陇佑地区。 而后三军进入最为难走的一段路,翻越陇山,翻越过去后,便算是进入河西。 儘管一路上因为黑火药的运输带来了诸多不便,但都克服了。 这一夜,三军停靠秦州城外,这是抵达陇山后的第一个大城池。 秦州刺史带人前来覲见,並且有意邀李凡入城歇息,但李凡拒绝了。 三军只休整一夜,若是入城,只会耽搁时间。 夜色下,河床上寂静无声,军士们席地而睡绵延十余里,只有少量军帐和军队还亮著灯火。 “陛下,河西,安西军报!” 朱庆猛的冲入主营。 李凡巡视完本已经准备入睡了,立刻又站了起来,接过两封军报,仔细观阅。 看完,他蹙眉。 “陛下,前线怎么样了?”唯二在场的朱庆和薛飞好奇问道。 李凡道。 “安西战场,由於北鄂道到四镇战线太长,疆域太辽阔,所以二十万大军对垒,但暂时还没有爆发数万人次的会战。” “但李嗣业和吐蕃人已经在安西四镇打了七场,各有损失,漠南军掩护商队,也遭到了吐蕃人的多次偷袭,虽有少量损失,但主要的通商和后勤在唐军控制下。” 闻言,二人鬆口气。 安西四镇,保障到了通商和后勤就是成功了。 毕竟无论是安西军,还是河西都护府的军队,其大量组成都是第一次参与战爭的三苑府兵。 虽然接受了长安系统性的训练,但没有上过战场就是没有,算不得老兵。 其总体战斗力在大唐属於第二档,全靠少部分老兵和名將带,和神武军差距不小。 “陛下,那河西呢?” 二人严肃,毫无疑问河西是最主要的战场,这里关係到了军事,文化,经济的咽喉。 李凡道:“河西走廊打的很激烈,唐军和吐蕃人围绕马托山,浑图戈壁,飞鸟驛这三个地方展开了反覆爭夺。” “並且於三天前爆发了一场六万人规模的会战。” “王隶阵前负伤,因军队磨合不够,险些兵败,后郭昕支援及时,成功夺下飞鸟驛。” 闻言,二人凝重! 主將负伤,险些兵败,支援及时……这些词听起来都能感觉到其中的险象环生和艰难了。 这些年大唐对外战爭中,那么多的军报,就没有一封能提到这些词儿。 而且看似夺下,但这只是一时的,这种级別的战爭,今日得到,明日就可以易主,不能算入最终战果。 “看来吐蕃是真有两把刷子。” “不过,等陛下一到,神武军入场,必然打破平衡!” “没错!” 李凡拿著军报,负手踱步,鬍渣已经愈发有了男人味,完全褪去了刚来大唐二十出头的青年感。 “其实朕一点也不意外,吐蕃军队强大,军队骑兵也更多,郭昕他们敢主动进攻,能打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只是让朕有些意外的是,吐蕃的达扎路恭居然没来。” “来的是谁?”二人好奇。 “河西走廊的最高统帅是一个叫论莽热的傢伙,进攻安西四镇的则是一个叫做尚结赞的人。” “尚结赞此人朕是知道的,吐蕃名將,以狡诈智谋著称,年纪轻轻就是吐蕃四如的如本之一了。” “即四大军区的最高长官,相当於咱们大唐以前的四个藩镇节度使,而今四个最大的都护。” “至於河西走廊这个论莽热,朕也是第一次听说,好像也是如本。” 李凡说著蹙眉,由於远隔千里加上大战混乱,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对方统帅的名字。 他搜索脑中所有关於吐蕃的记忆,出发之前他甚至补充了一些关於吐蕃军政大人物的记载,但无一记录论莽热。 至於薛飞他们,更不可能知道了。 “能被吐蕃赞普调来当最高统帅,肯定不简单。” 李凡点点头。 前线战报就能说明情况了,郭昕支援不及时,王隶可能要交代在哪里。 收到最新情况,他自然是要作出反应的。 “去把张巡叫过来。” “是!” 不一会,张巡赶来,多年沉淀,他愈发沉稳,高高瘦瘦的身躯里似乎藏著无限的力量。 他就是歷史上睢阳保卫战,被尊称防守大师的傢伙,平叛后一直在洛阳任职。 “参见陛下。” “张巡,你明日一早就不要跟著队伍了。” 张巡诧异抬头,猝不及防。 “朕现在任命你为安西副都护,明日一早你带两千轻骑兵,轻装上阵,直接北上,前去增援安西军,和李嗣业一起坚守安西四镇,庇护大唐商队。” 闻言,张巡一震,这提拔不可谓不高啊。 大唐去藩镇化后,都护就是实际上军权最大的人物了,虽然被废了赋税,土地,政务等方面的权力,但依旧是位高权重,深受器重。 李嗣业军功逆天,是都护,他这一下干副都护来了,他之前在平叛功劳簿上前二十都排不进去。 第687章 河西变化很大 这很大程度是李凡的光芒让许多安史之乱的名將都黯淡了一些,张巡实际上没能像歷史上那么夸张,只能说能力在。 所以他很吃惊。 “多谢陛下提拔!” “卑职定当誓死尽责,绝不丟失一寸土地!” 李凡笑著把人扶起,他肯定相信张巡这种级別的防守大师。 紧接著,他严肃提醒。 “朕知你善守,让你过去配合李嗣业,就是为了防吐蕃名將尚结赞,你要小心此人,这个人善诈,其家族成员都不简单!” 他非常严肃,他清楚的记得八世纪吐蕃尚氏家族出了许多猛人,吐蕃赞普的王妃都出自这个家族。 张巡见李凡的眼神,立刻肃然,记在心里。 “是!” “陛下放心,我会小心此人,辅佐李都护。” 李凡点头,拍了拍其肩膀:“下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就出发。” “是!” 等人走后,李凡又命令朱庆派人先一步抵达河西走廊,向郭昕等人下令,先不要急著大规模进攻,等待神武军抵达。 次日一早,三军再度出发,沿上圭,襄武,狄道进入河西走廊的东端门户,凉州。 前面几个地点都属於陇山,凉州则属於河西走廊。 这一长串的路走下来,又花了足十五天! 十万大军在粮草先行的情况下,还有著大量民夫协同,依旧走了四十五天,才到达河西走廊的门户,还不是前线交战区,更非西域或吐蕃。 这速度,可谓是龟速了。 原本是可能比这个快很多的,骑兵赶路迅捷,但火药营实在快不起来,经常走绕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十一月五日,河西走廊,到了! 漫漫长路无阻,神武军激昂振奋。 放眼望去,寒意席捲贫瘠的土地,到了夜里,昼夜气温还会大降。 凉州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可不是风调雨顺的地方,降雨少,气候乾旱,沙地不少,条件相对恶劣。 在河西走廊里,有著好几个城池,包括凉州,甘州,肃州,瓜州,以及一些旧城遗址。 凉州,为东端门户。 甘州,是走廊中部,富饶之地,水草丰美,也是李凡曾经斩杀牟尼皇子的地方。 肃州,是为战略要衝,也是河西都护府所在的位置,更是现如今大唐和吐蕃交战的区域。 瓜州及一些遗蹟小城,是西域前哨。 按照这个路线就可以进入西域。 但是现如今西域前哨,也就是瓜州等大面积的区域全是吐蕃军队,大唐实际上是没能实际控制的。 瓜州那些个城池也不能用中原的城池来对比,大量都被风沙腐蚀,破败无人,只能说是遗址。 曾经大唐对於整个通道是有著无可爭议的所有和控制,但因为李隆基生前的瞎搞,抽调边军。 导致李凡上位之前,河西走廊就处於了真空地带。 李凡当年闪击河西,击杀牟尼皇子,也仅仅是震慑和阻止,保证商道通行。 当时跟安史叛军打的如火如荼,压根也没有军队和经费能驻守这么边缘的区域。 所以一定意义上说是遗留问题,再者古代的边疆区域,和后世完全不一样,特別是河西这些地方地广人稀。 对方军队真要进来,你就算驻军也不可能完全防止。 远远可以看到,凉州土城下还滯留著大量的大唐商队,以及大量民夫搬运粮草,进进出出忙碌著什么。 李凡並未选择停留,而是率军继续前行,直接抵达甘州一带的都护府。 这一路上,也算得上是故地重游。 一些神武军的將士用布捂住口鼻,防止风沙,他们当中还有人记得这条路,和袍泽们热烈討论著当年那一战。 火速击退吐蕃,保住了河西走廊至少一半的区域,並且那么艰难缺人的情况下李凡力排眾议建立河西都护府,否则这一次吐蕃就直接杀进陇佑了! 而今看来,简直是上帝视角般的提前布局。 以至於三军將士,个个都对李凡崇拜无比。 数日后。 甘州,到了! 也就是河西走廊的中部,相比河西走廊绝大多数的地方,这里堪称是绿洲,是仙境。 有著肥美的草地,清澈的水流,也就是总体面积比不上草原,但畜牧和农耕都是风水宝地。 在都护府的坚守下,这里免於受吐蕃人铁蹄践踏,发展的很好。 排成长陇的十万神武军一路进入,看见了大量牛羊的牧场,也看到了绿意盎然的农场,甚至还有人口眾多的绿洲集市! 一条用战马踩出来的土路,还用夯土和碎石铺出了一条较为平坦的驛道,供军队和商队通行。 李凡都微微惊了。 “河西治理的不错啊。” “那边的应该是氐人吧?” “还有一些胡人,羌人。” “是啊,陛下,以前来这里的时候,也没有广设如此多的瞭望塔和民宅,荒芜一片。” 铁牛等以前来过的,都在惊嘆。 与此同时,都护府一带路过的牧民和百姓也在看著威风凛凛,如黑色洪流的神武军,热议纷纷。 “好多唐军!” “是长安来的!” “来打吐蕃人的!” “……” 言语中,百姓激动,不免自傲和兴奋。 “驾,驾,驾!” 一大队的唐军骑马衝锋,捲起尘沙,快速的朝纛旗而下。 “吁!!” 一名唐军將领带头跳马,兴奋的衝到神武军前面,跪地一拜。 “卑职,恭迎圣人,圣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是王隶,他带头喊这一嗓子,顿时集市內外,高处修建楼阁的大唐百姓,不管什么族群,什么服饰,面部全部震盪。 继而跪地高呼:“恭迎天可汗!” “我等恭迎天可汗!” 声音迴荡,场面震撼。 王师所至,竭诚欢迎,生机勃勃。 李凡骑在战马上朝四周百姓招手,脸上带著和蔼笑容,意气风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是朕,是朕来了!” “大唐將庇护他的每一个子民!” 一句话引爆了现场,来自各族的百姓们振奋。 “吐蕃过境,大唐王师齐发,护我等周全啊!” “天可汗万岁!” “大唐万岁!” “我大唐必胜!!” “……” 声音经久不绝,凝聚力十足。 他们世代生存此地,近几年不断拓荒,畜牧,家业都在这里了,吐蕃人如果真的打过来了,他们就惨了。 李凡的到来,打消了他们所有的担心。 第688章 入都护府 河西都护府。 李凡被眾星捧月,引入此地。 他和许多人再次被震惊,当年离开这的时候,河西都护府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木製城寨都没有。 但现在已经用石头,夯土,依靠山体建立起了一个中型的城池,甚至还引入了绿洲的水,横在河西走廊上。 庇护了半个河西的大唐百姓和財物,堵住了吐蕃从河西走廊入侵大唐的计划。 在这里,有酒肆,有肉铺,有驛站,还有眾多民宅,官署部门甚至增加至了十八个,畜牧,农耕都有专人负责。 虽然其总体规模远远比不得中原,但已经初具雏形。 只要一代人成长的时间,只要没有异族人的蹂躪,这里靠著丝绸之路的独特地位,必然是一个集各族文化和富饶的华夏西部重镇! 一座被打扫的纤尘不染,极具中原文化的官署內。 “你们干的很不错,河西都护府无论是都护,还是一名基层小吏,在战爭之后都將得到额外的封赏。” 闻言,都护府內大大小小几十人皆是大喜! “我等多谢圣人隆恩!” 李凡笑呵呵的,目光一闪,敏锐注意到王隶的左手不是很方便。 “你手怎么了?” “大半个月前,军报说你负伤,还没好?” 闻言,都护府官署內安静下来。 王隶面露一丝尷尬和后怕。 “回陛下,没有大事,只是骨折,里面绑了几根木头夹著,所以有些行动不便。” 李凡示意坐下。 “说说,具体怎么一回事?” 这里没有那么多的凳子,神武军和都护府的將领隨员们,站至两侧。 “回陛下,是卑职大意了,当时一次巡视,正好在飞鸟驛一带,意外撞见了吐蕃的一支千人骑兵。” “隨即展开廝杀,一开始很顺利,但打著打著吐蕃人越来越多,他们的增援速度很快。” “卑职本有机会斩杀一些人,而后顺利撤走,但当时对方千户级將领负伤在退,卑职想要取其首级,壮一壮军威。” “结果错过了最佳的撤退时间,继而演变成了一场对抗战,对方援兵从一开始的千余人增加到万人,前前后后来了几波,非常有组织。” “后来卑职才反应过来中了吐蕃人的埋伏,那一千人就是个诱饵!” “我军一万三千余人深陷泥潭,近乎被包围,而且……” 王隶蹙眉,有些惭愧:“而且我们打不过那帮吐蕃人。” “当时情况危急,我鸣金收兵,但遭到吐蕃人铁牛冲阵,他们將烧红的烙铁绑在种牛身上。” “种牛发狂,比重甲骑兵冲的还凶,卑职被撞翻,险些被踩死。” “还好,郭將军听闻消息,第一时间从另外一个前线,浑图戈壁赶了过来。” “最终化险为夷,击退吐蕃,但浑图戈壁却是让了出去,最后我和郭將军便顺水推舟,拿下了飞鸟驛,算是对方互换了前沿哨所。” 闻言,南霽云,薛飞这些將军们微微惊诧。 一直以来,吐蕃对於中原就是蛮子,但没想到蛮子还这么会打仗。 派出诱饵,继而围歼。 种牛都用上了,高原上的种牛那可不是耕地的牛,体型庞大,发狂衝撞比战车还狠。 李凡点点头,非常淡定,也未责怪。 都护府的军队大多都是前几年在河西徵募的,属於老兵,但不能说多强。 其他的全是府兵。 要让他们压著崛起的吐蕃骑兵打,这太苛刻了。 “吃一堑长一智吧。” “你们都听见了,这次的对手很强,且有组织,单兵绝不弱於安史叛军,整体实力,吐蕃帝国更是远远高於曾经的河北三镇!” “是!”所有人抱拳,除了铁牛,全部都收起了轻视之心。 “对面那个统帅,叫什么来著?”李凡忽然又问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回陛下,论莽热!”都护府內有官员迅速回道。 “此人什么来头?” “达扎西土,了解此人么?” 李凡目光锁定在人群中的达扎西土身上,他现在归顺大唐,但曾经在吐蕃那可是呼风唤雨的存在。 他立刻走出,一身唐装毫不违和。 “回陛下,此人应该是近五年才起来的,当时我离开吐蕃之时,吐蕃高层还没有这一號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是噶尔家族的人,也就是论钦陵的后人。” 闻言,唐將皆惊。 说论莽热没人知道,但论钦陵那就如雷贯耳了。 大非川惨败,薛仁贵被全歼,身败名裂的缔造者,號称高原猛虎,吐蕃军神的猛人。 李凡诧异:“噶尔氏的后人在论钦陵被迫自尽后,不是都归顺当时的武曌了吗?” “怎么还有?” 他很诧异,因为歷史上论钦陵死於女皇的离间计,死於自己的功高震主,属於是政治清洗,这种程度一般不会有活口,有活口也不可能冒头才对。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道这个姓氏不会有错。” “另外这个论莽热他不是吐蕃的如本,他虽是指挥官,但他头顶还有人。” 达扎西土说完,王隶也立刻补充道。 “陛下,卑职也是不久前刚刚得到消息,在河西战场的吐蕃统帅是吐蕃权贵大臣,那布茹。” 李凡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就说的通了,吐蕃第一代军神后人,应该能力出眾,但又不敢交权,派了个人压著。” 说著,他暗自打起主意。 好几十年前论钦陵的恩怨,是不是能利用一下? 不管是策反还是离间,都不错。 他沉吟后问道:“郭昕,左诚现在何处?” “回陛下,卑职负伤后,负责后勤,郭將军正在飞鸟驛阻挡吐蕃大军的进攻。” “左都护正率军在防备浑图戈壁一带,离都护府均有百里。”王隶道。 李凡想了想,把人调回来肯定不行,让南霽云他们过去也不合適,赶路这么久,三军已经疲乏了。 就是铁打的,也得休息一下再出战。 “罢了。” “先在都护府外休整两日,明日一早薛飞你带近卫营隨阵去前线溜达一圈。” 说完,都护府的人都变色。 “陛下,不妥。” “吐蕃人骑兵无处不在,野战能力极强,適应河西走廊一些极端地势,来去自如,您若过去,不太安全,说不定人就从哪里冒出来了。” 显然,他们是上过当了。 第686章 可惜没带黑火药 李凡笑道:“没事,近卫营三千人,还是在咱们控制的地盘上,遇上了正好抓点俘虏。” 闻言,神武军的人一笑。 都护府的人则是一愣,猛的反应过来,这是神武军近卫营啊! 而后便不再劝阻。 紧接著,李凡约莫又花了一个时辰,將河西都护府这边的具体情况了解了一下。 就这几年,新生婴儿统计就有两三万人了,大多都是当地的军人,商人和各族群女子组成的家庭,受到了长安的支持。 这听起来少,但在河西,不容易。 畜牧,农业收入也相当不错,对河西都护府的军队都可以自给自足。 了解完后,李凡便在官署下榻,大睡起来。 行军赶路,风尘僕僕,他也很累了。 “……”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拂晓! 天虽然还没有亮,灰濛濛的,但都护府內已有不少人员活动。 见李凡一醒,两名被王隶安排过来当下人的异族女子立刻上前,用不算熟练的汉话道。 “陛下,可要入厕或更衣?” 李凡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睁大。 这二女臀部也太大了。 “你们是哪一族的人?” “回陛下,我们是氐族人,但现在是大唐有官籍的子民了。”其中长相更好看的一个开口道。 李凡点点头,氐族是他第一批併入大唐的少数族群。 “你多大?” “十八。” 李凡差点没从床上直接掉下来:“多少??” “回陛下,十,十八。” “河西都护府的大人们知道陛下要到了,所以在当地提前招了一些女子充当下人,进行训导。” “要求便是年纪不能超二十,且要会说汉话。”女子道。 李凡汗顏。 十八这臀部就能跟杨玉瑶比了,但杨玉瑶三十好几,还生养过。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在高原生活的女人骨架一般都大。 这放在后世,估计许多男人都会说一句,就这个臀,脸已经不重要了。 “去弄点吃的来。”李凡昨夜没吃,飢肠轆轆。 “是!” 不久后,李凡用过早膳,天也亮了。 隨即他走出官署,三千近卫营已经陈列好,整装待发。 隨著一阵马蹄的嘶鸣扬起在边塞上,李凡带领近卫营前往前线的指挥所。 从都护府往西走出了十来里,环境就比较恶劣了,明显毫无人烟,一些地方还残留著战爭的痕跡。 折戟沉沙,战马遗骸,实属不少。 这河西走廊就不是宣战才开始打的,而是从吐蕃第一次试探入侵,就一直摩擦不断。 河西都护府也是实际上各都护府军队衝突最多的地方,只不过现在是全面开战了。 百里距离,轻骑全状態驰骋,两个时辰甚至都没有用到。 李凡第一站,率先抵达郭昕所在的飞鸟驛。 此地是后都护府新建的一个驛站,因其地势高耸和特殊而具有战略价值,建造瞭望塔和烽火台,可以监视和通知方圆三十里的区域。 也是因为这个驛站,吐蕃人开战前期集结了八万人的骑兵想要奇袭总攻,一举拿下都护府,但结果被发现。 狼烟一起,都护府迅速紧闭,连百姓和牧民都撤后。 吐蕃大军一根毛都没有捞到,所以很是头疼,一直视为眼中钉在进攻。 “杀啊!!” 李凡人还没到,就已经听到一阵阵隱约的喊杀声了。 “陛下,是我军在和吐蕃军队交战!”最前面的近卫惊呼一声。 “驾!” 李凡迅速衝刺,来到一片戈壁的高处,拿起望远镜对著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大约七八里开外,一片高耸的阵地上,唐军驻军超两万,扎著大营,有著大量的防骑兵工事。 吐蕃骑兵正在猛攻。 他们每一个士兵都要比唐军高不少,且更有力量,皮肤呈现高原上的粗糙感,极其凶猛,组织有序。 进攻势头连绵不绝,大量的陷马桩直接被拦腰撞断。 郭昕率领的府兵明显吃力,但依靠地势和盾牌长矛,成功阻止了吐蕃骑兵,指挥有方,造成了许多杀伤。 双方处於胶著状態。 李凡观察仔细,发现吐蕃军至少五千人在进攻,更远的地方还有大量军旗煽动,沙尘飞扬,敌军应该还有人在后面隨时增援。 “嘖!” 他忽然蹙眉,无比可惜:“早知道过来就在开战,应该把火药营的人拉过来试两炮,练练手。” “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 薛飞等人想起这茬,也是露出可惜之色。 “陛下,要不卑职现在立刻飞马回去,將人调来?” 李凡摇摇头:“算了,看这规模,前后军加起来最多就是八九千人。” “人太少了,第一波炸完,吐蕃军方高层肯定会警惕,以后就没那么容易了。” “等一波机会,寻求会战,炸他一波大的!” “是!”薛飞等人拱手。 李凡又道:“看见战场往西南方向的黑影没有?” 薛飞点头。 “那应该是敌军的后军指挥所,人最多也就三千,你带一千人绕过去偷袭劫营,速度要快,以衝散为目標。” “是!” 薛飞抱拳,立刻行动。 他点兵一千,绕路而行,快速穿插向敌军后方。 此时吐蕃人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飞鸟驛上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另一支轻骑兵正以鬼魅般的姿態逼近。 冷兵器时代,最忌讳的就是突然偷袭后方了,军人毫无准备,军阵难以转向,军令无法第一时间下达。 往往遭到背后偷袭,一千破几万的比比皆是。 但这批吐蕃人似乎远比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更警惕,更有制度,已经建立了完善的体制,设有大量斥候。 薛飞还没有到,吐蕃人示警的號角便撕裂长空了,偷袭並没有那么顺利。 呜!! 听著號角,李凡远处望远镜下的眉头微微一蹙,但並未慌乱。 紧接著,一阵阵喊杀的声音从飞鸟驛后方的敌方营地响起。 “杀啊!!” 神武军近卫营喊杀冲天,铁蹄震动,在树林中穿梭不止,犹如一道道残影,一千人生生是衝出了一万人的气势。 吐蕃人刚刚才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调兵遣將,近卫营突袭一里,如闪电般精准切入对方阵营。 第687章 慰问前线士兵 砰!! 噗噗噗! 一根根长矛从战马上將吐蕃人捅翻在地,溅起血花。 “杀啊!” 薛飞长朔乱砸,扫的吐蕃人人仰马翻。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衝锋力量也不是府兵可比,直逼吐蕃將旗。 没有收到预兆的吐蕃人慌乱一团,以为是大唐大部队到了,在遭到偷袭的一瞬间,立刻鸣金。 向前线进攻飞鸟驛的军队传达信號回援撤退。 在李凡的视野下,薛飞哪里看不清楚,但飞鸟驛上的吐蕃人他是能看到的。 收到信號,第一时间取消进攻,机动性极强,在保有异族人天生彪悍的作战基因外,其还有著超强的组织性。 几千人以相互掩护的方式撤退,前排掉头,后方还有弓箭压阵,没有任何哄逃的情况。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异族军队能有如此组织协调能力,这必须是要系统化的军事训练才能办到。 据他所知,吐蕃军队一共分为三种,中央禁军,戍卫军,属部军。 中央禁军是吐蕃贵族子弟组成,负责保卫王庭和首都,以战力,装备,忠臣闻名。 属部军则是归属於吐蕃的那些部落,小国的人,也就是之前被唐军暴打的僕从军,一般只有少量吐蕃將领指挥,其余都是各族的人。 而眼前,包括进攻安西四镇的吐蕃人,则全部来自四如,也就是戍卫军。 他们是吐蕃的核心军队,相当於大唐的边军。 以此来看,吐蕃帝国8世纪的崛起绝不仅仅是歷史的巧合,而是一场几代人的积累! 李凡第一次看吐蕃军队作战,虽然只有几千人,可能还不是吐蕃的最精锐军队,但他仍然再次提高警惕,这比几年前牟尼皇子带的那批人更强了。 大概也是军事扩张训练出来的。 一万多颗唐雷用的好,可以摧毁一个国家的军队,但不代表能摧毁建立完善体制的吐蕃,有限的热武器並不能完全取代冷兵器战爭。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 吐蕃军队后方被劫,担心陷入包围,全军朝南边撤退。 薛飞没有追击,再往后面追,那就不是几千人了,那是上十万人的吐蕃钢铁洪流。 而且一旦让吐蕃人知道自己是被一千人追散的,那不得奇耻大辱,掉头就刚。 “走了!” “他们真的跑了!” “这帮吐蕃蛮子居然跑了。” 飞鸟驛上,將士们松一口大气,有些惊喜的喊道。 “不对!” “还有军队靠近!” 精神高度紧绷的河西军一震,继而快速弯弓拉箭,准备战斗。 “放下,放下!” “是咱们的人!” “是自己人,不许放箭!”郭昕满脸是血,手持望远镜大喊,不断用手拍打已经拉圆的弓箭。 很快,李凡率军轻鬆退敌,进入飞鸟驛。 神武军旗帜一到,唐军震动! “是神武军!” “是陛下的亲卫!” 此地的战场都还没有来得及打扫,大量的战马陷足,哀鸣不断,吐蕃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衝锋的坡上。 鲜血匯聚往下方流淌,流过焦炭一般的土地,最终匯聚在大量的马蹄坑里。 被拦腰撞断的树木和光禿禿的草地敘述著这一段时间以来,这里的残酷对抗。 双方开战两个月,几乎是僵持住了。 “吁!!” 李凡勒住韁绳下马。 “陛下!”郭昕震惊,从唐军,到神武军,再到圣驾亲临,他震惊了。 连忙带人衝来行礼。 三军震动,齐齐行跪拜大礼。 “好了,不必多礼,诸位將士辛苦了。” “速速抢救伤员,休整工事。”李凡雷厉风行道。 “是!!” “怎么样,没受伤吧?”李凡看向郭昕。 郭昕擦了擦脸上的血,笑道:“回陛下,都是敌人的,卑职没事。” “卑职就说吐蕃人攻著攻著怎么就跑了,原来是陛下出手。” “是啊,听闻陛下已到河西,但负责前线戍边,未能迎接陛下,实在遗憾!”一些副將们也纷纷开口。 好多第一次见到李凡,分外兴奋。 “哈哈哈。” 李凡豪爽一笑:“朕知尔等坚守前线,所以特地亲自过来巡视慰问,没曾想刚好撞见吐蕃进攻。” “多谢陛下关心,陛下里面请。” “不,朕还是四处看看吧。”李凡不是养尊处优的主儿,既然是慰问,那肯定得站在士兵们看得到的地方。 天子和士兵同在,这可以极大的鼓舞士气,但一般皇帝没几个敢这样做的。 “是!” “陛下,那这边请,这边是军营和伤兵营。” “带路。” “是!” “……” 一个时辰后,李凡完成了对飞鸟驛驻军的慰问,和河西军打成一片,並且看了军功册。 另外,只打了一小会的战场伤亡也被清点了出来。 河西军防守飞鸟驛,阵亡一百多人,伤三百多人,但只击杀了一百五十六名吐蕃人。 薛飞那边偷袭,零阵亡,靠精良铁甲保护和偷袭,只是轻伤几十人,但杀了两百號吐蕃蛮子。 由此可见河西军府兵的实力,跟吐蕃普通边军都有一些差距,一比一的阵亡完全建立在飞鸟驛居高临下的地势。 如果正面一战,如果是吐蕃戍卫军精锐…… “陛下,您看。” “这是刚刚缴获的吐蕃士兵整套装备。”郭昕道。 几名河西军抬著輜重放在一张桌子上,全套状態,还染著鲜血。 李凡伸手抚过。 这种盔甲一片一片像是鱼鳞,层层相扣,穿成完整的甲冑,並且还配有身甲,披膊,护项,全部铁铸。 就这普通士兵的装备,怪不得吐蕃当时能打进长安。 歷史上的大唐虽然在內乱后崩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郭子仪李光弼这些人都在。 “陛下,和我们作战的吐蕃军大多披这种扎甲,是主力装备。” “军官一般披更好的锁子甲。” “他们的兵器几乎人手一把远程弓箭,一把长兵器,搭配一把短兵器。” “以长矛和吐蕃刀居多。” “他们进攻时,奉行利则进,不利则退……” “……” 郭昕一直讲解著吐蕃人的基本情况和作战习惯。 基本和李凡所知道的歷史一样,歷史记载的吐蕃一点没吹牛。 虽然李凡对吐蕃军队还是比较了解的,但一直带人围成一圈认真听著郭昕讲解。 第688章 返程有情况! 他对郭昕可谓是极其满意,整个大唐的年轻一代將军中,人才辈出。 郭昕,封元礼,哥舒兹,曹虎,包括薛飞,常远,赵北平均年纪都在三十岁以下,甚至有二十以下的。 郭子仪,李光弼,李嗣业,高仙芝这一批人平均年纪都是五十往上了,甚至更大,他们终將老去。 而郭昕是年轻一代最全面的继承者之一! 一个带兵的將军如此细致的洞悉敌人的一切情况,这就是谋將,他和哥舒兹都是军人世家。 但他可以上战场,哥舒兹有谋略,但偏儒將。 歷史上,他可是孤独守卫西域四十年,从少年到白髮,从小卒到了四镇节度使。 隨后。 李凡在飞鸟驛同將士们一起吃了一顿饭,而后动身前往下一个唐军和吐蕃人激战的地方,浑图戈壁。 浑图戈壁和飞鸟驛不同,飞鸟驛站由大唐实控。 但这边却是被吐蕃大军占据,左诚的人马是河西军內最能打的一批老兵,多次和吐蕃交手。 他们被全部调了过来,为河西都护府撑起南面的屏障,因为浑图戈壁出兵,可以直接威胁都护府的南侧。 那里有一块大唐的官营的牧场,超两千个家庭的生计也都在那儿。 左诚知道李凡亲自视察,激动无比,亲自迎接。 君臣已经数年未见,若非打仗期间,都要痛饮三斤了。 李凡在此同样进行了视察和慰问。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李凡才启程离开,返回都护府。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两地均带走了一些吐蕃俘虏,有戍卫军,有属部军,一共五百多人。 他要全部聚集在一起,找机会换回大唐被掠走的百姓。 无论是吐蕃也好,还是以前的回紇也好,这些异族人入侵汉人,极其针对平民,非常低劣。 而在古代,换俘这种事是基本不可能的。 除非是位高权重的存在,或是皇室宗亲这个级別,才可能得到赎回,交换,普通百姓那就基本等死。 男人做奴隶,女人也做另一种奴隶。 真实封建社会的残忍和无助,远超后世人的想像。 李凡是一个极其有民族意识的人,所以他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不管是交换,还是解救,他都要做。 强大的唐朝,强大的种族,不能只有军事,对內的关怀才是让各族百姓真正臣服,融入大唐的关键。 安史之乱就是活生生的教训。 返程路上,非常平静。 马蹄踢踏,密集有序,火把点亮著漆黑的四周。 五百多个吐蕃俘虏徒步,灰头土脸,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近卫营除了在飞鸟驛撞上了吐蕃人进攻,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情况,河西都护府构建的防线防守还是有余的。 但就在这时候,马蹄声突然急促起来,一名斥候举著火把,逆行狂冲。 “吁!!” 他停在了李凡近前。 “报!” “陛下,我们在三里外发现了一队可疑的胡人,他们躲躲藏藏,大概是看见了我军的火把,便躲入一片洼地中,但被我们发现。” 胡人? 李凡挑眉。 胡人泛指的是北方的游牧民族,以及西域的一些商业民族,但这个范围並不包括吐蕃。 二者的生活环境也有很大区別。 不过因为大唐开放的国策,胡人这个群体很杂乱,到处都有,大唐和吐蕃境內都有不少。 “你们继续缓慢往前走。” “一队的人跟朕过去看看。” “是!” “驾!!” 几百骑隨李凡驰骋,很快就赶到了事发地。 此地漆黑一片,一直等李凡到了,才亮起大量火把,照亮四方。 这是一片隱蔽的洼地,不注意从上面走过去,都无法发现这下面居然还有这么多人。 火把下,木製板车就有五辆,里里外外共计有四十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其中少部分还是汉胡混血。 看起来也不像是商人,更像是一些普通百姓,衣著不算破烂,但很普通。 他们茫然,害怕的看著林立的神武军。 李凡上前,让人把刀收起来。 而后扫过这些胡人:“你们当中谁是主事的?” 一名留著八字鬍的中年胡人走出,战战兢兢,额头满是冷汗,行叉手礼:“军爷,我是。” “你们来自哪里,要去哪里?” 李凡目光深邃,第一时间扫了一眼这男子手掌的虎口,只要是军人这里必定有老茧。 但他没有。 “回军爷,我们从凉州过来的,商道封锁,我们无活可干,所以想要举族迁徙,回西域去。” 李凡蹙眉:“你们没有大唐官籍么?” “部分人有,但……我们的祖地在西域,这边过不下去,所以想要回去。”中年男子显得很紧张,可能是因为见到军队天然就怕。 “但这边过去是交战区,吐蕃军队很多,兵荒马乱的,你们这样过去,不是送死么?” 李凡的眼神疑惑,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这个时候选择走河西走廊。 吐蕃人是出了名的可怕,被抓住就是当奴隶,女人更惨。 “回军爷,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北边的路也在打仗,而且条件更恶劣,路途更长,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食物,只能鋌而走险走这一条路。” “我们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吐蕃军队抓住我们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诸多近卫蹙眉,这把吐蕃人也想的太好了。 以为是唐军呢? 李凡有意好心道:“跟我们先回去吧。” “既然你们有大唐的官籍就是大唐的子民,都护府会照顾你们的,不至於让你们饿死。” “比这样冒险横穿好一万倍。” 此话一出,中年男子立刻道。 “不不不!” “军爷,真的不用了。” “我们在西域还有亲人,本就是过来经商的,现在也该是时候回去了。” “我的亲人年事已高,再耽搁两年,恐怕见不上了。” “求求您!” 他哀求,真情流露。 李凡没有回答,而是走向马车上的一个女人。 “他说的是真的么?” 女人一颤,眼神下意识看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快步走上来,拉住女人的手,用听不懂的胡语嘰里咕嚕翻译了一句什么。 女人冲李凡点头。 第689章 主谋是党项商人 男子又解释,“大人,她不懂汉话,只能点头。” 李凡不语,眼神看著木车正在往下滴水,那是女人的尿液,已经被嚇到小便失禁了。 女人看男人的眼神,整个瞳孔都写满了恐惧。 “她是你的谁?”李凡已经起疑。 “妻子。”中年男子脱口而出。 “拿下!” 他一声低喝,近卫迅速上前,正式控制他们,尤其是中年男子。 “军爷!” “您这是做什么?”中年男子大惊失色,被摁在地上。 “她到底是你的谁?”李凡冷酷。 “大人,她真的是我的妻子啊!” “我们不是奸细啊大人!”中年男子急切自证。 李凡冷冷道:“我说你是奸细了吗?” 中年男子脸色惨白。 “军爷,我们真的只是想要离开啊!” “搜身!”李凡没有理会,直接下令。 “是!” 他本没有太多怀疑,毕竟胡人迁徙这事在河西这一带太常见了,而且这些胡人明显不是什么吐蕃斥候偽装的。 但女人这么害怕,显然事情不简单。 而且李凡对吐蕃是很了解的,歷史上,他们对大唐许多年的入侵中,大量的军事行动都伴隨著间谍活动。 他们通过僧侣,商人进行渗透,將大唐军方的据点,粮仓,水源,兵力部署等等情报收集起来。 甚至还发生过极为严重的策反事件。 所以,他会直接下令拿人。 趁著近卫们对所有人进行搜身的时候,李凡又將表现异常的女人带到一旁进行问询。 女人很害怕,很异常,但很遗憾,她確实不会说汉话,嘰里咕嚕对李凡说了半天,李凡硬是一个字没听懂,不知道是那个民族的方言。 不多时间,搜身完毕。 大量的物件被摆放在空地上,一些乾粮,少量钱財,盐巴,茶叶,方巾等生活物资。 “陛下,连襠都搜了,什么都没搜到。”薛飞来李凡耳边低语了一声。 李凡蹙眉。 这时候,中年男子又大喊:“军爷,冤枉啊,我们真的是冤枉的啊!”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生活物资,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 “求军爷明察秋毫,放我们一马啊!” 他们不断磕头,嚎哭,哀求,头都磕破了,以至於一些將士都有些心软了。 毕竟看起来,確实有些悽惨。 李凡不语,目光依旧冷酷,从人身上挪开,忽然落在了一辆辆木板车上。 “把木板车拆了。” “是!” 近卫们再次行动。 这时候,胡人男子们明显脸色变了,甚至想要逃跑。 “別动!” 近卫们团团围死。 这让李凡更加起疑。 砰! 这时候,木製板车被一辆一辆的砸开,分解。 车子木板溅出不少的沙尘。 近卫营的检查极其仔细,甚至连木板都用佩刀给一点点的撬开。 现场喀喀喀的声音不断,木板车当真是现场被拆了一个底朝天。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木製板车几乎已经化作一堆废木头了。 砰! 但隨著薛飞用刀撬开其中一辆的板子,一沓又一沓的纸掉落出来。 “有东西!” “陛下,真有!” 眾人震惊。 木板车的夹层里藏著这么多纸张,显然不正常。 李凡冷笑的看了一眼恐慌的中年男子,而后接过纸张。 打开之后,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笔跡,连字带图,清晰標註了河西都护府的官署,据点,兵力,马场,水源等。 甚至不仅是河西都护府,连后面几个州的情况都有,不说是百分百的记录了河西走廊的唐军情况。 但相对也是比较准的,而且消息之多,甚至囊括了一些守军將领的个人信息。 要知道古代和后世不同,军事禁区在河西走廊这些地方是很少的,城池驛站作为唯一庇护地,很多都是军民两用的。 汉胡交融,也增加了鱼龙混杂性。 这上面的所有军政信息和情报一旦泄露,那么对於整个河西军的安防將是巨大隱患。 任何时代,军事信息的泄露,都是毁灭性的。 李凡缓缓蹲下,將情报扬起在胡人男子的面前。 淡淡道:“这是什么?” 胡人男子整个人已经止不住的颤抖了,真正是面对死亡的恐惧。 结巴道:“我……我,我也不知道。” 李凡笑了。 “不知道?” “这么说,你是无辜的了?” 胡人男子不敢看人,呼吸急促。 “不说话可不行。” “车裂和烹杀,你自己选一个吧。”李凡不咸不淡。 男子闻言崩溃! “不,不要!” “大人,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只是跑腿的,我只是跑腿啊。” “我交代,只要大人不杀我,我什么都交代!”他语无伦次的抱住李凡的脚。 李凡眼神变的冷酷:“那就快说!” 男子肝胆俱裂,整个人都是一抖。 “是甘州胡商,狄宝!” “是他逼我这么做的!” “他是党项商人,因为大唐早几年在当地推行屯田开荒和废除奴隶的事,他损失了大量的劳动力和土地,所以对大唐怀恨在心。” “两年前他还因为辱骂大唐,被都护府的人关了好几天,心中更加仇视。” “所以对吐蕃出售唐军的军事机密。” 闻言,神武军们个个眼神一寒。 好大的狗胆! “他人在哪?”李凡肃杀。 “在,就在甘州!”男子喘著粗气,惊恐颤抖。 “他,他经营著许多生意,有时候还会给都护府的军队送物资,所以接触机密要比其他人都容易。” “我可以带你去!” “別杀我,別杀我!” 李凡起身,二话不说:“带上他们,走!” “是!” 很快,洼地人去楼空,火把消失,只留下一地木板和马蹄印。 近卫营返程的速度骤然加快,直奔都护府,也就是甘州门户。 酉时时分。 都护府城外马蹄滚滚,火把如星。 “是陛下!” “陛下回来了,快开城门!” 只见近卫营冲入都护府的城门,一队人马並未过多停留,直接掠过。 “王副都护,陛下有令,將这批前线带回来的俘虏先行收押!” “陛下呢?” “陛下还有其他要事!” 第690章 羊比人贵重 都护府西侧,一处绿洲集市,夜晚寂静无人,但一些驛站还亮著灯火。 近卫营如鬼魅般进入,並且精准锁定了一处驛站的后院,类似於一个私人的府邸。 “军爷?” “你们这是做什么?” 冷酷的近卫军不语,只是一味的摁人。 李凡带著人长驱直入,进入府邸,穿过种满葡萄的长廊,在下人的带路上很快就找到了党项人狄宝的住所。 亮著灯火的厢房內。 一名禿顶的胡商张开双手,上半身赤裸,满肚子的肥膘,正一脸邪笑的逼近墙角。 墙角一名女子惊恐,害怕,无助。 “东家,我有丈夫的,求求你,不要这样!” “那不是更好?哈哈哈!” “放心,美人,我只弄一下,等会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弄两斤肉回去尝尝。” “不!” “不?” “你也不想你丈夫丟了看马的工位吧?” 女子蜷缩墙角,绝望哭泣,作为下人,她连跟东家翻脸的勇气都没有。 禿头胡商越来越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听话,你又不是什么黄花闺女,弄了擦乾净就行。” “来吧!” 说罢,他扑了上去,已经要撑爆了。 砰!! 一声巨响忽然毫无徵兆的炸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破碎的门板直接飞了进去,正中胡人东家的脑门,当场飆血。 轰隆! 男人倒在地上,捂住眉弓,惨叫打滚:“啊!” 李凡带人进入,在外面都已经听见此人那噁心的声音了,进门一看,禿头肥胖油腻,男人见了都倒胃口。 “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以后去都护府做工。” 李凡看了一眼女人,也是汉胡混血,这样的女子在民间还是比较弱势的,因为古代混血和后世的概念不一样。 许多会受到歧视,特別是普通底层。 女子脸色苍白,不知所措。 特別是看到头破血流的东家,感觉惹上什么大事了一样。 直到近卫营的人带走了她,她的大脑都还处於一种空白阶段。 这时候,近卫营的人进去將嚎叫的胡人东家拖了过来。 “狄宝是吧?” “党项人?”李凡居高临下。 “你,你是谁?”狄宝本想喊人的,但透过鲜血看清了近卫营的唐制军甲,整个人开始变的极为恐惧不安。 “我是谁?”李凡冷笑。 “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干什么的啊。” 狄宝震颤,恐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凡继续戏謔道:“你有大唐的身份,在大唐经商,不好好老实本分过好日子,居然敢出卖唐军,勾结吐蕃。” “你简直是吃大唐的饭,砸大唐的锅啊!” “大,大人,冤枉,冤枉啊!” 反应过来的狄宝恐慌辩解,声音那叫一个委屈:“我,我不知道大人说的是什么,我是大唐官民,我跟吐蕃绝无联繫啊!” “我和你们都护府的人是朋友。” “我还捐赠了三十车米给都护府,我是大唐的良民啊!” “天地良心,天地良心啊!” “我可以对天发誓。” “若我说谎,我断子绝孙!” 很明显这个党项人是个中原通,在大唐经商应该很多年了,连说汉话都基本不拗口。 啪啪啪! 李凡鼓掌。 “狄东家对自己可还真是够狠啊,这种毒誓都敢发。” “不过也没用了,你那第三条腿从今以后应该是都用不上了。” 狄宝一颤,一颗心跌入谷底,冷汗顺著胸毛一直往下渗。 “自己交代,还是我上刑?” 李凡漫不经心,一边问,一边翻动著屋子的胡柜。 本是想要翻出对方跟吐蕃联络的书信或是一些情报,但情报没翻到,倒是翻到了大量的变態玩意。 玉制的根,鏤空的丝裙……这些东西和后世有很多相同之处。 还有极其名贵的龙涎香,本质是香料,但可以理解为某种药片。 “大人,我,我交代什么啊?” “对,对,我逼良为娼,是我不对,我该死,我该死!”狄宝狠狠扇著自己耳光,想要以刚才发生的事矇混过关。 李凡冷漠看来。 下一秒。 砰! 咔嚓! 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伴隨著狄宝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夜幕中骤降的冷空气。 整个府邸连同外面的驛站许多人都听到了,胆战心惊,但没有一个人敢露头,因为此地已经被近卫营封锁。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你还有一次机会。” “再不说,就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李凡幽幽道,如同死神。 “啊!!” 狄宝一只手被薛飞踩断,痛苦的五官近乎扭曲,满头冷汗,嘴唇苍白,几乎疼的快要晕厥。 李凡等待三个呼吸,见其还是不说,退后一步。 薛飞拔刀。 一言不发的发狠,是最可怕的。 狄宝恐惧大喊,近乎哀嚎:“我说,我说啊!” “是我乾的。” “吐蕃人和我联繫,以五头羊十个奴隶交换一条情报!” “还许诺我,吐蕃打进来,会封我做官啊!” 他的声音都分不清是在哀嚎,还是在哭,断掉的手疼的他死去活来。 李凡冷笑,在吐蕃眼里羊比人还贵重。 “你们之间怎么联繫?” “在这里有多少吐蕃奸细?” 狄宝摇头:“没,没有,吐蕃人没有进入这里,他们长相突出,脸上有大量的斑,口音也会露馅,一进来就会被发现。” “我们都是通过下面人通商联络的。” “开战之后,大唐的军队增加,以前的情报都没用了,所以吐蕃人一直在让人联繫我,送出情报。” 李凡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没有看出说谎痕跡。 这確实也可信,吐蕃人长期生活在高原上,其面部特徵,皮肤,甚至独特的语言体系,导致了和一般胡人的格格不入。 吐蕃人一进来,非常容易被发现。 大唐境內胡人虽然多,但吐蕃却是极少,几乎没有。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李凡再问。 狄宝痛苦道:“吐蕃那边似乎很著急,想要儘快拿下河西都护府,对於焦灼战非常不满意。” 李凡挑眉:“还有呢?” “我只是一个商人,我不是吐蕃的人,我只知道这么多了啊!” “大人,给我一次机会!” “求你了!”狄宝痛哭。 “陛下,杀了吧?”薛飞等人看向李凡,对於奸细最是痛恨。 第691章 故技重施 见问不出更有用的东西,李凡当然也想杀,但眼下河西战场战线较长,吐蕃军队的进攻並未一鼓作气的十几万人压境。 即便不久后吐蕃军队可能会总攻,但无法提前预知,就无法提前埋伏。 而唐雷不是红衣大炮,小的重量也是大几斤,投掷的距离极为有限。 大一点的唐雷就更重了,根本无法投掷,只能提前铺设,用较长的引线来引燃,当地雷用。 所以唐雷想要不伤到自己人,且造成完美的杀伤效果,需要一些埋伏。 乱军之中扔,虽然也可以,但李凡想玩更大的,不费一兵一卒,使对方大军泯灭!! 他英武的五官在灯火下沉默半晌。 最终暂时压下杀机。 “你要机会是吧?” 狄宝的哀嚎一滯,犹如溺水的人抓住稻草:“是是是!!” “你来安排其他人,將我指定的情报送出去。” “如果成了,暂时不杀你。” “但如果这中间出现什么意外,或者说你派出去的人通风报信,那我就將你先烹后炸!”李凡平静,但压迫感拉满。 狄宝一颤,当场尿了裤子,整个后脊背都是发麻的。 机械般的急速点头。 “好!” “好!” “我帮大唐,我帮大唐!” 李凡冷漠,转身直接就地取材,监督狄容用吐蕃文字做了一份新的情报。 这一份情报,不能说是假的,其大半都是真的据点情报,但里面夹杂了唯一一个假情报。 那就是唐军数日后將临阵调兵前往安西四镇增援,都护府会將防守空虚。 这种真情报掺入假情报,是最为逼真的。 也是李凡屡试不爽的办法,曾经在多次作战中都误导敌军,最终取得目標。 而后,就是如法炮製的送信了。 由於其他人根本找不到吐蕃人营地的路,李凡只得用先前的胡人男子。 为了让先前的胡人男子听话办事,不至於出去了就再不回来,李凡开出了让他无法拒绝的价码。 不仅可以戴罪立功,且二十倍高於吐蕃人开的价。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从来如此。 此人对大唐,对吐蕃都没有什么归属感,一听这种好事,当即同意。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子时了。 整个都护府,安静的就如同一个鬼城似的,只有那些有军队驻扎的地方,显得有人气一些。 李凡將后续事宜交给了影密卫鲁干来负责,而后他离开,返回官署。 一上马,薛飞就问。 “陛下,这样能行吗?” “不好说,吐蕃那边也是一帮能人,不过先试试吧,就算不成,也不亏。” “咱们刚到一天,有的是时间。”李凡不急不躁道。 他考虑的很多,和吐蕃这一仗比任何时候都要特殊。 打胜对於李凡来说已经不难,但这也不是最好的目標。 如果不能在高原以外歼灭更多的吐蕃核心军队,那么让他们退回高原,那就是唐军的噩梦。 吐蕃那边的海拔,九成唐军都吃不消,更不要说军队作战。 若能將主动进攻的这二十多万吐蕃军队和大量协从人员留下,那么吐蕃帝国將元气大伤。 吐蕃国內的高原气候虽然仍然存在,但至少唐军要面对的压力就小多了。 “是!” …… 一夜飞逝,朝阳升起,让河西走廊深夜寒冷的气温稍微有些缓和。 李凡起来的很早,河西的气候让他有些不適应,空气乾燥,昼夜温差很大。 但这只是基於生活习惯,对其他的没有什么影响,不能等同於高原气候。 真假情报已经由人送出,接下来李凡要做的就是迅速勘测地形,寻找一个绝佳的地点,將巨型唐雷埋下去。 “陛下,早膳来了。” 依然是那两名氐族侍女。 李凡仍旧下意识多看了一眼二女的臀,確实是种族基因,得天独厚的夸张。 打扑克的时候都不是啪,而是哐哐哐的。 “你们辛苦了。” “一会去都护府找人领一些赏钱吧,家中各赐十斤肉。”李凡颇为大方,知道这些来都护府谋求差事的少数族群女子大多家中条件都很难。 这两天照顾他的起居,做的也是很贴心,早晚两班倒的。 二女闻言激动万千,给李凡下跪:“奴婢多谢陛下!” “多谢陛下大恩。” 李凡一惊,擦了一下汗。 站著就很夸张了,这一弯腰跪下,臀部弧度会被拉伸,那看著更嚇人了。 “咳咳,起来吧。” “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 “陛下,奴婢结衣。” “陛下,奴婢古朵。” “结衣??”李凡看去,脸色古怪,有点耳熟啊。 “……” 简单用过早膳,李凡便出门了。 十万神武军仍旧还在休整之中,囤积在都护府,按兵未动。 此次勘探伏击地点,李凡动员了整个斥候营和近卫营,以都护府往西南方向以半圆辐射五十里。 这一次,如果计划成功,李凡准备把五千颗巨型唐雷全部用上,先把论莽热这一支吐蕃精锐边军埋葬。 李凡已经精密计算过,五千颗巨型唐雷的杀伤力將会极其恐怖,被直接波及到的军队將会被撕成碎肉。 但如果对方十几万人大举进攻的话,队伍至少也是十里路长。 还不说长度,吐蕃人很有可能也会分为前中后军。 所以对於提前埋雷的地点,其要求就比较苛刻了。 羊肠小道,自然是最好选择,但这种路想让十几万大军通行,也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一天下来,李凡也没有物色到任何好的位置。 即便有,吐蕃军队大概率也不会走。 必经之地加埋雷引爆,在河西都护府的西南方向成为了一大难题。 次日,李凡继续巡查地势,依旧无果。 很多地方他都不满意,吐蕃人很可能不会入瓮。 到了第三天,五十里的范围李凡仔仔细细一点一点的勘测过,最终没有合適地形,但时间不等人。 最终,他一咬牙,决定来一把狠的! 第692章 十里雷场 吐蕃人总攻河西都护府,有许多条路走,但最终都將匯入都护府城下。 而且这个位置,吐蕃的军队將会相当密集,一字排开,浩瀚如海! “就埋在这!” “立刻行动!” 闻言,眾人一惊。 薛飞和曹虎都愣住。 “陛下,这样都护府城还有外面那片牧场恐怕都会被波及,五千颗巨型唐雷,只怕是扛不住啊。” “是啊!”曹虎骇然,他们想过任何一个地方,但没想过家门口用。 李凡杀伐果断。 “牧场的牛羊和人全部提前迁走,將损失降到最低。” “来年青草长出来,又可以使用。” “至於城墙,临时加固一下,唐雷的预埋地点会比较分散,不可能埋一个坑里,和城墙再留个八百米的缓衝带,以初代黑火药的能力,这城墙应该顶得住。” “就算城墙被掀垮了,城內的百姓是没事的,城墙可抵消杀伤。” “损失一点小东西,取得整个战场战略性的大捷,很赚!”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再不布置,就没有时间了!” 闻言,薛飞和曹虎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各自深吸了一口气,五千颗巨型唐雷一起爆炸那將是何等场景? 他们一个是亲眼见过唐雷爆炸,一个是训练时真的用过唐雷,石板都能给撕裂成粉碎。 “是!” 隨著命令一声下达。 军队开始戒严,清场,以保证不会有任何吐蕃的耳目发现。 其次,当地的牧民佃户还有百姓,全部拖家带口的转移,进入都护府更后方。 这个疏散工作並不轻鬆,也就是都护府十几万军队,人手足够,才在黄昏时分全部完成,並且完成了二次排查,確认无人。 最后一批离开的,是浩浩荡荡的牛羊群。 李凡就在城墙上看著。 当初他夺回这里的时候,从吐蕃人手里抢了一万多头,几年时间过去已经翻了七倍不止。 而这些物资在西域那边,非常常见,但中原又极为稀缺,普通人家一个月也吃不上一顿肉。 所以在地方官员和各大商会的合作下,这些牛羊大多数会被转运中原,进行售卖。 加上北方更为恐怖的畜牧业,实际上已经大幅度改善了中原的条件,大量的牛羊涌入,价格自然就低了。 所以在一系列的军事扩张下,內部也蕴藏了经济等多维度的运作。 以前的李凡很难理解,后来才发现对外扩张是真香。 像回紇,如此丰富的畜牧资源却被少量的回紇皇室把持,用於交易一些宝石等奢侈品。 当击溃他们,资源被拿来重新划分,不仅中原过好了,哪怕是草原的牧民也过的好了。 至今为止,李凡还没有收到任何一个关於草原造反的事情,这在唐朝的歷代对外战爭史上都是罕见的。 不久后。 人,牛,羊,財物,全部被转移! 整个都护府西南方向被完全清空,连只鸟儿都看不见,火药营三千人正式入场,开始挖掘雷坑。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是要確保威力最大化,波及杀伤的面积更广。 二是引线问题。 初代的唐雷还有许多欠缺的地方,最显著的就是引线,这不像后世有很多工业手段。 现阶段的唐雷引线,虽够稳定,但比较原始,不能受潮,不能过热,而且不能深埋土下。 曹虎带著一帮经过训练的手下从黄昏到入夜,再到深夜,一直忙碌著。 直到拂晓时分,方圆十里的空地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如星罗棋盘的坑洞了! 其排列极为有讲究,爆炸范围波及將会极广。 甚至为了更好的掩护引线,神武军还帮忙运输了一批树叶过来,直接在现场铺成了一条条偽装带。 天亮之后,也就是传递真假情报的第四天清晨。 巨型唐雷开始入场。 喀喀喀…… 沉重的马车不断碾过沙砾和稀稀拉拉的青草。 一层油纸扒下去,里面是大型木桶,木桶打开,里面还有油纸,为防止碰撞里面还加入了大量的沙子固定。 那安保程度,堪称里三层外三层,水,静电,碰撞全部给考虑到了。 就是这样,上千里才无意外的运输到位。 “小心点!” “每一颗都仔细检查!” 曹虎骑马不断来回奔走。 將士们奋力將巨型唐雷交接,而后填埋。 在远处站岗的斥候营將士一个个眼神好奇无比,这是什么? 在有序而紧张的装填中,三千人用了一个时辰,才將“十里雷场”铺设完成。 曹虎担心出现意外,引线也是错综复杂,不同方向的总引线就有十多根,总不可能全部出现意外吧? 如果算上连接到唐雷的引线,所有加起来近万根,恐怖如斯。 等到一切工作完成,李凡亲自出城进行视察。 明明大白天的,李凡一踏入雷场却是后背冰寒,鸡皮疙瘩骤起,仿佛整个空间的磁场都不对劲! 回头看薛飞等人,一个个也是缩著脖子,走路都有点不自然。 苦笑连连:“陛下,不会炸吧?” “哈哈哈!”李凡大笑出声。 黑火药这玩意是真流氓,管你是吕布还是张飞,一视同仁,眾生平等! 紧接著,他徒步检查完了雷场,几乎是现阶段火药营能做到的最好了。 “埋!” 李凡果断,一声令下。 “是!!”曹虎大喝,继而传达指令。 铁铲的声音吭哧吭哧迴荡空地,三千人开始埋雷,不深不浅,不影响爆炸威力,又不至於让敌军发现。 河西这边气温古怪,若非现在进入冬季,李凡其实也不敢这样埋,白天炽热的高温,搞不好会引爆唐雷。 但冬季的河西,气温偏低,夜里尤其,所以几乎老天爷都在帮李凡。 “……” 晌午时分,一切完成,火药营一天一夜的连续奋战,个个累的疲惫不堪,有序回城。 自此,整个雷场成为了一个事实上的无人区。 另外,浑图戈壁的驻军已经在李凡的密令下全部撤走,增援飞鸟驛。 戈壁那里本来就不是唐军实控,放了就放了,给吐蕃人留条畅通无阻的道,也可以证实假情报的真实性。 同一时间,都护府十几座瞭望塔全力运转,监视整个雷场。 一切准备就绪,就看吐蕃人上不上鉤! 第693章 吐蕃挑衅 等待是无趣的。 但当天夜里,一封来自长安的家书送到,却是將李凡点亮,激动的放声大笑。 半个多月前,也就李凡还没有抵达河西的时候,杨玉环生了。 生了一个八斤重的男婴。 继贞娘產下一女后,李凡再添一个子嗣。 他高兴的睡意全无,赶紧起来书写家书。 不得不说,杨家三姐妹的基因是真好,个个生儿。 李凡都怀疑难不成生儿生女跟身材真有关?她们三人都是属於丰腴御姐和熟女型的,也就是后世常说能生儿的那种。 “来人!” “速速將此家书送回长安!” 李凡手中的信,高达万字,除了对杨玉环的关心,他也没有忘了李璇璣她们,个个都有叮嘱,无一遗漏。 “是!” 送出信后,李凡搓了搓手,来回走动,分外高兴。 杨贵妃,杨玉环给他生了唯一的儿子,这简直不要太有面子。 “来人,弄点酒菜来。” “是!” “把铁牛他们几个叫过来!” “是!” 李凡一高兴,召见了几个閒著没事做的神武军心腹將领,喝了一顿。 可能是因为高兴,喝的稍微有点高了。 以至於他怎么睡下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那叫一个难受,但不是脑袋疼,而是清晨反应过大。 一直到泡了一个冷水澡,才舒服一些。 紧接著,又是一天的等待,而吐蕃那边仍然没有音讯,倒是安西四镇那边打的很激烈。 当天李凡陆陆续续又收到了两条战报。 李嗣业那边因为有安西军原本的精锐和陌刀手,所以在直接的军事对抗和防守中,对付强大的吐蕃人依旧不落下风。 时间飞逝。 传达真假情报的第六天,这原本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但急促的马蹄声却是打破了官署的寧静。 李凡收到消息,火速赶往都护府的城墙上。 整个神武军高层都激动亢奋了起来,终於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了么? “吁!!” 李凡下马,登城,一气呵成。 负责城防的王隶带著不少人已经等待在楼梯道。 “来了多少人?” “陛下,只有一队人。” 李凡脚步一滯:“多少?” “陛下,只有七八个吐蕃人,还不清楚他们是来下战书还是做什么,他们坚持声称要见到您才肯说话。”王隶蹙眉。 李凡的心微微一沉。 吐蕃人已经知道神武军抵达河西了么? 这样的事瞒不住是正常的,只不过比李凡预想的要稍微快一些,毕竟古代消息的滯后性是很大的。 可吐蕃人,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有说话,快速衝上城头。 只见城墙下,一片空旷,骄阳当空,打下阵阵五光十色的涟漪。 八名吐蕃蛮子,身材高大,身著扎甲,满脸暗沉多斑,一字排开在都护府城下约莫四百米左右。 一阵阵狂风捲起了地面的尘沙和落叶,一根根足以引爆方圆十里的引线就藏在那里。 而吐蕃人,对此毫无察觉。 “来者何人?”李凡卯足声音衝下大喊。 吐蕃人抬头,皮甲磨损的反光,乱髮结成的鞭子缠绕著暗红血跡,喜好银饰。 脸庞上有著高原烈日和朔风雕刻出的红斑和裂纹,颧骨很高,幽幽的眼睛透著刀锋的寒冷。 压迫感很强。 这几乎就是標准的高原长相,皮肤粗糙狂野,脸部长期有著红色。 其中为首一人,微微咧嘴,吐字並不利落,一股浓浓的高原味。 “你就是大唐皇帝?” 李凡眯眼:“是。” “那你可知论莽热將军?” “知道,五十年前被吐蕃赞普灭族的那个噶尔家族嘛!” 此话一出,吐蕃人想要吹一吹当年论莽热的祖先是怎么碾压唐军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且一个个脸色明显不好看,眼睛透著嗜血的味道。 冷哼:“哼,大唐皇帝,伶牙俐齿,名不虚传!” “我乃论莽热將军副將,今日前来,是要送贵国一件礼物。” 礼物? 城墙上许多人疑惑。 紧接著,只见吐蕃人从马背上取下来一个血淋淋的袋子,而后往前一扔。 砰! 人头滚滚,落於城下,张大苍白的五官正好朝向城墙。 “是他!” 薛飞等人一震,扶住城墙,往下死死看著。 此人不是大唐军方的人,而是不久前被抓捕,又派出去传假消息的胡人男子。 居然被杀了? “这……” 吐蕃人冷笑:“呵呵!” “大將军让我带话给你们,贵国中央军抵达河西,我部已经知晓。” “若想一战,贵国可大军出城,与我吐蕃大军决战肃州大漠。” “想要用这种不入流的阴谋诡计,引诱我军上当,你们也太小看吐蕃了,以为我们是回紇那帮废物么?” “五十年前,吐蕃能横扫唐军,到今天,我们依然能。” 闻言,城墙上诸將震怒,个个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感觉到了挑衅! 吐蕃人说的就是大非川战役,此事是大唐军方的耻辱,几乎每个人都知道。 李凡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多年戎马和朝政,他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於色,他知道诱敌深入的计划失败了。 但即便失败,唐军並没有实际损失。 大不了,再做他谋就是。 “噢,是么?” “这么说论莽热是势在必得了?” 吐蕃人冷冷的舔了舔猩红的舌头。 “不是势在必得,是我们一定会打入长安!” 城墙上顿时骂声一片,怒不可遏。 李凡平静的止住激愤的手下们。 “好啊。” “你也带句话回去,看看日后是那一边的旗帜还在飘扬,是你们打入中原,还是朕用铁蹄踏进你们的红山宫。” “哈哈哈哈!” 七名吐蕃人几乎同时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 在吐蕃和大唐的百年军事对抗中,互有胜负,但这五十年来吐蕃一向是倨傲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大非川战役,一部分原因是吐蕃近些年趁大唐衰落,吞併了太多势力,完成了血腥的原始积累和扩张。 如果换到盛唐的时候,大唐周边一个国家要对另外一个国家动手,这是很难的。 第694章 截留论莽热! 因为中小国家基本都对大唐朝贡,认了大唐当大哥,李世民时期就下大唐皇帝詔阻止过很多灭国战。 不听话的,会直接遭到大唐的点名报復。 而当时大唐中央军和边军的內乱,直接导致了大唐自身难保,也无法约束吐蕃,这给了吐蕃极大的时间和空间。 换句话说,大唐的边军如果不造反,或是不抽调回去灭火,在边境囤著,吐蕃他敢大举进攻其他地方么? 这时候,田猛等人大怒,敢到这里挑衅,直接拉弓还击。 超过二三十支箭矢瞬间如脱韁野马衝出,发出了刺耳的颤鸣声。 吐蕃人所站的距离,本是安全距离,也就是任何远程打击手段都无法威胁的区域,但大唐的弓箭早已经改成了复合弓,射程从普通的三百步增加了不少。 当要落在吐蕃人头顶的时候。 他们的瞳孔一缩,感受到危机,汗毛倒竖,再也笑不出来。 嘶!! 战马嘶鸣,扬起双蹄,频频倒退。 砰砰砰! 箭矢全部落於他们的脚下,只差一点就射入他们的扎甲了。 吐蕃人险些摔倒,狼狈无比,怒骂一片。 都护府上,唐军则是大笑起来。 紧接著,吐蕃人勒紧韁绳,转身离开。 但其中一个士兵,一直盯著李凡,哪怕是转身离开也看著李凡。 相隔几百米,李凡其实已经看不清楚他的脸,但他那双眼睛眼窝深陷,深到无法看清他瞳孔的深处。 哪怕是阳光下,给人的感觉也像是藏在阴影里的一般。 李凡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威胁! 对,没错,就是威胁! 这是一种说不清的磁场变化。 而今的他,已经很少有人能给他这样感觉的人了。 非指挥千军万马,杀人如麻如史思明那样的傢伙而不能有。 李凡微微蹙眉,一直锁定著那个吐蕃人的背影。 方才七个吐蕃人大笑时,唯独他没有笑,吐蕃人怒骂的时候,他也沉冷的像是幽魂,只看不说。 忽然! 李凡瞳孔收缩,眼前寒芒一闪而逝,猛的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猛然大吼。 “追出去,不惜代价截下他们!” “论莽热就在里面!” 这一嗓子,可谓是石破天惊,迴荡四周。 城墙上所有人愣住。 “快啊!!”李凡大吼,十万火急。 眾人一震。 薛飞,南霽云,田猛等人当即反应过来,往城墙下暴冲。 仅仅一小会,都护府城门打开,数支轻骑兵如闪电般驰骋出城,踩动大地隆隆作响,疯狂朝吐蕃人追击。 “驾,驾,驾!!” 大量的马蹄直接导致黄沙漫天,经久不散。 李凡死死的看著地平线上已经只剩下小黑点的吐蕃人小队了,暗自可惜,应该早点反应过来的! “陛下,您怎么知道是论莽热的?”王隶问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疑问。 到现在他们还是懵的。 “直觉。” “那小子绝对是隱藏的正主!”李凡冷酷。 “……” 约莫数个时辰后,从清晨到黄昏,巨型唐雷被三千人挖了出来,重新装车。 既然吐蕃大军没有上当,那再留在外面,就是对都护府的一个定时炸弹。 虽然没有什么明面上的损失,但多少有些可惜。 若是成了,那就不是来挖唐雷了,而是来给数万人,甚至十万吐蕃人收尸了。 李凡一直待在城墙上,哪里也没去。 眼看著,太阳即將落山,远方的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大量黑色洪流,唐军旗帜。 是薛飞他们回来了。 追出去的全是神武军的精锐,先锋,近卫营,神箭营。 隆隆隆的马蹄声很快衝入都护府。 “吁!!” 眾將纷纷下马,风尘僕僕,嘴唇乾涸,跪在小跑下来的李凡面前。 “陛下,我等死罪,未能追上。” “我们一直追到了浑图戈壁的深处,吐蕃人有大量接应的队伍,担心有埋伏,我们没有再敢追。” 闻言,李凡蹙眉,他几乎也猜到了。 如果能追上,回来会很早,回来的晚就说明距离追出去很远了,而更西更南都是吐蕃人在活跃的地带。 “起来吧,不怪你们。” “对方可有亮明身份?” 薛飞等人对视一眼,神色严肃:“陛下,真的是他!” 闻言,王隶等人震惊,真是?! 几百米开外,看一眼就知道是论莽热,陛下真神了! 薛飞又道:“我等撤军之前,曾和吐蕃军队隔空对峙,论莽热还说话挑衅我们,还辱骂陛下。” “他骂陛下,你不冲他?”铁牛粗著嗓子,眼睛瞪大。 薛飞等人被问的无言以对。 “可能有埋伏!” “屁个埋伏,要是俺铁牛过去,非要捅他论莽热一百个血窟窿再说!”铁牛咬牙切齿。 “少说两句!” “不冲是对的,冲了就是被吐蕃人包围。”李凡及时道。 铁牛撇嘴,不服但又不敢顶嘴。 “先起来吧。”李凡道。 “是!”薛飞等人这才起来。 李凡负手踱步,眼神深邃,交织出了杀机。 “此子胆子太大了,居然敢带几个人跑到城下面扔人头,並挑衅。” “且胆大心细,居然识破真假情报,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个。” “不愧是吐蕃军神的后代!” “此子不除,必成我大唐心腹大患,大唐想要全歼敌军於河西走廊,更是难上加难!” 眾將闻言皆是严肃,杀心四起。 这时候,资歷最前的曹虎走出,拱手道:“陛下,不如咱们用轻型唐雷主动进攻?” “我们可以投掷十几米远的距离,造成杀伤,如此进攻,一样能贏!” 眾將皆看向李凡,埋伏不成,那这確实是第二选择。 李凡却摇头。 “先不急。” “唐雷第一次用,一定要伤害最大化,第二次就不会有第一次这么顺利了,得打信息差。” “还是先把这个军神后代给除了才行!” 说著,他眼神不断变换,已经打起主意,前一段日子他就有这个想法,只不过因为间谍的事萌生了別的想法。 眾人犯难,这怎么除? “去,去把达扎西土给朕找过来,当年对付他祖父的办法,朕要再用一次!” 第695章 真理都在这! 官署。 天黑之后,夜里温度骤降,加上本就是十一月中旬,夜风一吹,颇为寒冷。 结衣和古朵正在给李凡按摩捶腿。 成为李凡的临时侍女,大概是二女此生最幸运的事,不仅得到特殊关照,每月还能领取都护府的俸禄。 整个家人都能在这一代支起腰杆做人了,也不会遭人歧视是“汉胡混血”。 所以二女对李凡格外忠心。 “陛下,您的意思是直接散布关於论莽热和大唐来往的消息?” “继而借刀杀人,离间吐蕃军政高层。” 达扎西土弯腰拱手,就在一旁站著,非常尊敬,不敢拿苯教那一套巫术神论出来,他知道这对大唐的皇帝根本没用。 李凡一直闭著眼睛,享受著按摩。 “不。” “这太假了,几乎是不可能的。” “吐蕃赞普也算雄主,不可能中这样的计。” “朕是要你发动你现在手上的苯教残余势力,散布消息,就说当年噶尔家族投降大唐的那批人,也就是论钦陵的直系后代,论惟贞,已经抵达河西,將对吐蕃作战。” “另外,吐蕃在河西的最高统帅是如本,那布茹。” “朕要你想办法,向他传达到一些消息,就说吐蕃赞普器重论莽热,只要论莽热能在这一战证明自己的忠诚和能力,就將彻底得到信任,和提拔重用。” “另外,还要散布足够大的言论,表明大唐对论莽热的恨意和重视,认为论莽热是河西战场的最大阻力!” 达扎西土蹙眉。 “陛下,恕卑职愚钝,这和杀论莽热能形成因果必然吗?” 李凡笑了笑,还是没睁眼。 “你们苯教喜欢搞神论,以神论定夺吉凶,好坏,从而打击对手。但却不知道最具有威力的其实是人心。” “一个家族出来,几乎就是血脉至亲,但各自阵营不同,沙场相见,谁家阵营不会怕出现反叛?” “一个地方官府办案,还需要避嫌。” “更別说两国国运之战了。” “还有这个那布茹,他事实上才是河西方向吐蕃军的最高统帅,这些声音对於他来说是刺耳的,朕不信他能坐观不乱。” “如果阿布茹就是那么豁达,那么无私,那计划不成,朕也认。” 说著,李凡睁开双眼,似有一道实质性的光芒射出。 达扎西土一凛,他是以前的苯教之首,说白了就是一个宗教头子,做点巫术,预言吉凶,操控一些吐蕃国內的信徒。 对於这样人性的角逐並不精通。 但他隱约感觉到了李凡形容的人性。 “是!” “不过陛下,这可能需要很多钱。” “要把谣言往阿布茹这样存在那儿送,需要打点吐蕃国內很多人。” 李凡打了一个响指。 哐当! 官署大门口,一口又一口沉重的箱子砸在地上,发出声响,薛飞用刀一撬,里面黄金白银珠宝在夜色里都折射出了大量的光芒。 闪的达扎西土的眼睛都睁不开。 “真理都在这。” “拿去买通吐蕃国內的那些宗教头子和奴隶主。” “朕不管花多少钱,不惜代价也要儘快將朕刚才交代的东西,传达到应该传达的人。” “事成之后,给你记一功。” “但拿朕的钱,不办事,或是私藏的话,朕的手段,你最清楚!” 李凡幽幽看了达扎西土一眼。 他从未真正信任过对方,达扎西土之前在河西的一切行动实际上是受到左城和王隶的严格监督。 毕竟苯教之首,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什么成分,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非是以神性为外衣,奴隶他人,做尽罪恶的存在。 彼时吐蕃国內的国教也是一样,只不过吐蕃赞普需要他们罢了。 把他们当圣人,当佛法高深者,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达扎西土一颤,脑袋深深的低了下去。 “是,卑职绝不敢隱瞒陛下。” “此事,卑职在一个月之內定然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 李凡本嫌一个月太长,但转念一想,这种非常规行动已经算够快了,不可能走到人家面前就开始说,一切都是需要组织的。 而且和吐蕃这一战,快不得,李凡也並不著急,越拖反而对大唐更有利,因为后面会不断有更多的黑火药送来。 “去吧。” 最终他没有说什么,摆了摆手。 “是!” 达扎西土毕恭毕敬离开。 人走后,官署再度归於平静。 李凡闭上眼,几乎是本能顺手的攀上了跪坐著按腿的结衣臀部:“结衣,今年多大了?” 结衣乖巧道:“陛下,十八,不过两天后就十九了。” “噢?生辰要到了?”李凡一只手难以覆盖半边。 “陛下,是。” “古朵和我一天生的,我们来自一个地方。”结衣解释道。 李凡点点头:“那朕给你们一些时间回去省亲吧?” “不,陛下,我们都愿意伺候陛下。” 二女几乎同时开口,怕离开了回来就没有她们的位置了。 李凡笑了笑,这一刻他有点理解古时候当地主老爷的快乐了。 “成吧。” “那朕送你二人一些长安的首饰胭脂,就当作礼物了。”他一向大方,特別是对下人,这一点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 宫女们最喜欢的就是伺候李凡了。 闻言,二女眼睛齐齐一亮! 长安在整个大唐是天宫一般的地位,那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潮流风向”,河西这里也有商铺,也有从长安交易来的商品。 但对於河西的少数族群和牧民来说,那些胭脂和首饰都是天价,非商人家庭而不能有。 但任何女人都是爱美的,对於那些东西有著天然的憧憬。 “多谢陛下!” 二女激动跪地。 “起来吧,只要忠诚,好好表现,朕不会亏待你们的。”李凡道。 “是。” 二女连连点头,感动至极,已经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了。 结衣再次跪坐,按摩他的腿部,有意靠李凡近了一些,好方便李凡享受。 甚至还主动道:“陛下,要奴婢换身宽鬆一点的衣服吗?” 第696章 千里送温暖 “……” 一晃大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安西四镇直接成为了主战场,吐蕃人进攻势头很猛,势要拿下整个丝绸之路,独霸利益。 龟兹,焉耆,于闐,疏勒这四个大唐对西域保持控制和话语权的桥头堡,並且给大唐通商不断带来利息的香餑餑成为了尚结赞的肉中钉。 四镇遭到频繁突防,加上要护航商队,压力更大,损失实为不小! 少量商队在护航下,也仍然遭到了吐蕃人的打击。 不过张巡抵达后,和李嗣业制定了新的策略,算是稳定了局势。 反观河西走廊,这里原本应该是风暴中心的,因为这里的咽喉位置才是大唐和吐蕃的利益衝突点。 但因为十万神武军的抵达,吐蕃人极其谨慎,什么当都不上。 只封锁走廊,只进行有限规模的进攻。 双方依旧是围绕那三个重要据点进行反覆爭夺,每次都是各有损伤,鸣金收兵。 吐蕃等的是安西四镇拿下后,合兵一处,进行对河西走廊,大唐西部的全面入侵。 而李凡等的是那个一剑封喉,吹响反攻的绝佳机会。 所以双方在各自的图谋下,居然离奇的达成了一致! 十二月七日。 河西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三军將士们已经换上了后勤提供的厚实长袍或是木棉製作的袄子。 提及木棉,就不得不提南詔了。 南詔除了盛產农產品和水果,最多的就是木棉,在南詔那边被广泛製造成“橦华布”,这为大唐支撑起了过冬天的棉衣。 否则算上民夫几十万人,如此军需,恐怕很难支撑,就算支撑,也要让老百姓挨冻。 吐蕃那边也差不多,资源並不少。 如此国战,比拼综合国力的含金量就凸显了出来。 这一日,李凡如往常一般和三军同时进行操练,不过他並未出现在演武场上。 练出一身热汗后,结衣过来说热水已经备好了。 他正准备去,但前脚刚走,后脚薛飞就追了上来。 “陛下,陛下!” 李凡回头。 “怎么了?” “竇氏商会来了,竇东家也来了!”薛飞气喘吁吁,瞪大眼睛。 李凡惊诧,脑子里浮现了一个嫵媚御姐的脸。 “她怎么了?” 以竇锦的身份,没有任何事她需要亲自不远千里了。 一刻钟后,李凡亲自带人抵达热闹非凡的都护府城东门口。 虽然大唐和吐蕃全面开战,但都护府並未第一线,所以日常畜牧,农耕,对內商贸仍然是保持运转的。 大量的商队驶入,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 只见一道丽影出现,唐制深紫色女式长袍,简单干练,又勾勒了极好的身段。 李凡眼睛一亮。 满满御姐风啊。 “哈哈哈!” “什么风把竇东家吹过来了,怎么不事先打声招呼?” 他大笑上前。 竇锦还没来得及下马车,抬头一看,当即露出一个明媚生花的嫵媚笑容,桃花眼跟狐狸似的。 “陛下!” 李凡绅士的伸出一手。 竇锦看了看四周的眼光,颇还有点不好意思,有一种女人都会有的虚荣感。 当即伸出手,缓缓走下马车。 “民女,参见陛下。” “民女此番前来,是为大唐前线將士运输一些物资的,这些都是竇氏商会联合十二家商会对將士们的捐赠,为大唐出一份绵薄之力。” “另外,民女过来还想要在河西打造一家分號。” 李凡看了看,东西不少。 “不过,陛下放心,皇家银行的事一切正常,忙完这边的事,民女会立刻回去。”竇锦又保证道。 闻言,李凡看了她一眼,当看到她一个中原美女到了河西这相对恶劣的地方,皮肤都有些乾裂的痕跡,更是心疼。 “竇东家有心了。” “来人,去接手。” “你跟朕走,先去官署。” 竇锦点点头,对商会之人进行安排后,快步跟上。 二人来到官署,李凡亲自为其倒了一杯热茶。 “怎么样,一路上很苦吧?” “不苦,民女十多岁的时候就隨家族长辈走南闯北,这不算什么。”她嫣然一笑,一点都不矫情,有那种女强人的特质。 “你这脸都有些乾裂了。”李凡一脸心疼。 竇锦伸手摸了摸,无奈一笑:“陛下,可能是前两天进入凉州,夜里风大给吹的,不碍事。” “倒是陛下,好像黑了一些。”她长长眼睫毛煽动,看的颇为关心。 “这算什么,还有更黑的呢。”李凡道。 竇锦笑道:“一国之君,能像陛下这么奔於一线的,实属头一位了。” “我想陛下会是千百年来最伟大的一位君王!” 她很认真,御姐脸又透著一丝崇拜,直接能把男人哄成胎盘。 李凡哈哈大笑。 “还是你会说话啊!” “陛下,真的。”竇锦笑道。 “女人的话不能信,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不可信。”李凡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噗!” “哈哈哈。” 竇锦被抖的茶水抖喷了出来,捧腹大笑。 门口等候的那些竇氏商会的骨干们听到这么放开的笑声,人到中年,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你们见过东家这么笑过吗?” “没有。” “东家一向雷厉风行,不苟言笑,但一见陛下就笑。” “……” 一整天,二人都在一起。 夜里,李凡又设宴款待了竇氏商会的所有人,都护府出文官作陪竇家的人,以及其他商会的人。 李凡也亲自打了一个照面,邀所有人喝了一杯。 这已经算是顶级待遇了,这些商人平日里连看到李凡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各大商会的人激动无比,私底下感谢竇锦,议论纷纷。 “这是真有关係啊!” “关係是真硬啊!” “陛下都亲自款待!” “……” 屋子里,酒席到末尾,竇锦留到了最后。 烛火摇曳,饭菜大多被收走。 “朕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乾净的厢房,你这段日子就住在这吧,至於你家商会的事你该办就办,不影响。”李凡道。 竇锦微微心动,但有点不好意思,抿唇犹豫。 “陛下,这里是都护府,我们一些閒杂人等进进出出……” 第697章 瓜州风云 “谁说你是閒杂人了?”李凡故作不悦。 “这……是。”竇锦嘴角带著浅浅笑容,偷看了他一眼,表现的很小女人。 李凡满意点头。 “不过这里条件比长安確实差远了,你得吃点苦了。” “不苦,能和陛下这么近,是民女的荣幸。”竇锦笑道。 “哈哈哈,要不朕在床边给你搬张床,那样隔的更近一点?”李凡大笑打趣。 竇锦红唇一抿,笑容嫣然,竟是不失措害羞,而是跟著开玩笑道:“陛下若是愿意,民女那也没有什么不敢的。” “那个谁,搬张床来!”李凡冲外面大喊。 竇锦脸色一下子变了:“別,陛下!” “哈哈哈!” “你看!”李凡大笑。 竇锦尷尬,脸竇涨红,不是开玩笑的吗,他还真来啊。 “好了,逗你玩的,朕不是那么轻浮的人,走,朕送你回房。”李凡起身。 “陛下,民女可以自己过去的,您堂堂天子还要屈尊送我。” “竇东家这是拿朕当外人了?”李凡挑眉,多少有些挑逗的意味。 竇锦一下子想起二人长期的曖昧,不由一笑:“那就依陛下吧。” “走吧。” 李凡將人带走。 给竇锦安排的厢房就在官署后面,仅仅隔开了一段长廊的距离,一般来说若非家眷常人是不能住在这里的。 如此特殊照顾,更是坐实了长安的风流传言。 竇家人倒是很高兴。 但竇锦则一直很有边界感,並未將商会的人都安排进来,只带了两名侍女住了进来。 “陛下,要进去坐坐吧?”竇锦看起来还有些不想分开。 李凡笑了笑:“算了,一会进去,朕就不想走了。” “你刚到河西,好好休息。” “若无事可找朕。” 竇锦微微失落,但很快点点头。 “对了,陛下,您的衣服?”她双手递出,从官署大堂出来她就一直拿著。 李凡接过,看出她有些失望,手指在其掌心轻轻挠了挠。 竇锦一颤,身子犹如触电,猛的抽回,再看李凡笑眯眯的眼神,一种莫名的刺激感和生理反应让她呼吸都变快了,脸颊微微红润。 “陛下,早些休息。”她忍著笑,不想让別人看到二人私底下的小动作。 李凡点点头,最后恋恋不捨的看了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他已经两个月没碰女人了,竇锦一来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但人家不远千里刚来,上去就给人推倒了,这不合適。 而且显得太轻浮。 “……” 与此同时。 远隔两百里的瓜州。 破败不堪的城池在岁月和风沙的侵蚀下,实际早已经残破不堪,这里距离西域最近,比起河西另外几个地方实际上还要恶劣,所以不能以常规城池的样子才想像它,更多的只是一个地域名。 夜里的气温很低,但风一吹,仍然能带起大量的牛羊粪便味道。 还有一股让人作呕的“体味”,那来自吐蕃军营。 一间由氂牛毛製作的巨大帐篷,被吐蕃军队把守森严。 空荡荡的里面,两道身影被烛火拉长,青稞酒的香气瀰漫。 咕咕的声音响起,阿布茹喝光擦了擦嘴巴,而后將银碗放下,目光有意无意看向一旁的青年。 “论莽热,知道本帅突然把你从前线召回来干什么么?” 论莽热的眉骨很高,眼窝很深,让人看不穿,周身透著十足的军人气质。 说话直接:“大帅,是有紧急军情调动么?” 阿布茹摇头。 “最近叶如地区,流传起了你的谣言。” 论莽热蹙眉,脱口而出:“那肯定是大唐皇帝的诡计!” 阿布茹笑了笑。 “你不要担心,三军对垒,这种流言岂能轻信。” “大唐奸计,本帅已经帮你压了下来。” 听到这句帮你压了下来,论莽热的眼色一沉,他知道,阿布茹想要他感恩,而且多少有点影响了。 “不过,本帅还从耳目那里收到了一条机密消息。” “什么机密消息?”论莽热整个人都很警惕。 “当年论弓仁等人叛逃大唐,在大唐定居,並且成为了大唐的武將,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们的后人又得到了重用,並且即將登陆河西战场。” “是一个叫论惟贞的傢伙。” “这个人就是论钦陵的祖孙,你拥有血缘关係的堂兄。” 说著,阿布茹的眼神紧紧的落在论莽热的身上,似乎在寻找著什么破绽。 论莽热一听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双目如电,军人杀气凛冽。 “大帅!” “这是针对我的!” “大唐皇帝他操控了国內的反叛势力,上次他的诱敌之计被我识破,后在都护府他看出了我的身份,想要截留,也未能得手。” “他这是怀恨在心!” “大唐的这个皇帝比他的任何一个祖先都要诡诈,都要可怕,你不能信这些话!” 他有些愤怒,急切,显然意识到了这个消息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阿布茹看了他好久。 最终收回目光,自顾自倒青稞酒,哗啦啦的声音在空旷的帐篷中极为清晰,像是心跳。 “本帅知大唐皇帝诡诈,逻些城也早已经查明苯教势力背后有一只大手在推动,为他们提供钱財和武器的支持。” “但,但论弓仁那一脉確实在大唐为官吧?” 论莽热捏拳,一时竟哑口无言。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当年的魔咒再一次降临,他的祖父论钦陵就死在这样的无形的力量下,虽大唐离间不假。 但当时的论钦陵以及背后整个噶尔家族,也的確是功高震主,且权倾朝野。 而今想想,他论莽热何其相像。 他愤怒,恨不得生撕李凡,明知道是他的阴谋,却无可奈何! “给我一万精锐,以及论惟贞的位置!” “十日!” “不!” “五日,我斩其人头,自证清白!” 他咬牙,煞气瀰漫,高大的身躯有五分当年高原猛虎,吐蕃军神的气场。 而恰恰就是这个气场,让阿布茹忌惮了,褐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警惕。 当年的论钦陵太可怕,所有吐蕃军政人员都在他的阴影之下。 第698章 论莽热被弃用 “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论惟贞,本帅会亲自处理。” “你这段日子先在后方总管粮草和奴隶的运输吧。” “本帅这也是为你好,你还年轻,没必要往这么敏感的地方冲。” 说著,有一队吐蕃精锐拉开了帐篷,森冷瞳孔,等待论莽热的离去。 论莽热见状,心知这根本就不是商量和召见,而是命令。 顿时大怒:“你这是为了你自己!” “你这才要调我去后方送粮草!” 砰! 阿布茹大怒,拍案而起,矛盾激化。 “你胡说!” “本帅是为自己吗?” ”本帅心中只有吐蕃帝国,唯独没有自己!“ “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外面的精锐卫队已经准备进来。 论莽热纵使再大的本事,也不敢不去,他知道自己一旦反抗,那么敏感的身份將直接转化为一把刀。 如他的祖父一般,不得不死。 而他知道自己这一走,大唐皇帝的第二步势必將至,以阿布茹的本事如何指挥十五万大军,他只是权贵大臣! “你会后悔的!” “你已经中了大唐皇帝的诡计了。” 说罢,他愤然离去。 “哼!” 阿布茹冷哼,中年粗糙的脸上有杀机。 若非论莽热级別太高,且赞普亲自委任,他没有那个权力打杀,就冲刚才那句话,他就要將其皮都剥下来。 “此子锋芒太盛,绝不能让他出头,否则到时候他就是第二个论钦陵!” …… 八天后,十二月中旬。 河西走廊开始下起鹅毛细雪,天气更加急转直下。 白雪覆盖了河西都护府在內的百里疆域,看起来一望无垠,畜牧,农耕,军事演练都基本停止。 雪天的严寒,空气的乾燥,冷兵器战爭一旦进入这种阶段,会直接陷入短暂的休战期。 事实上,飞鸟驛一带,也的確少了很多动静。 颇为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响起在官署內。 “陛下!” 檀香和火炉旺盛的屋子里,李凡正坐在床沿,示意结衣继续。 “什么事?” “回陛下,达扎西土求见。”门外响起薛飞声音。 李凡挑眉。 “让他去大堂,朕一会就来。” “是!” 约莫一小会后,屋子里隨著李凡吐出的一大口浊气而舒展。 “陛下,要沐浴么?” 结衣喉咙微微滚动,面色红润,擦了擦唇角和髮丝。 李凡满意,摸了摸她的脸,虽然长相只能算一般,但身材好,够听话。 “晚点吧。” “你表现很好,去领赏吧。” 结衣露出笑容:“多谢陛下赏赐。” “能让陛下高兴,奴婢很愿意,陛下不必给奴婢赏赐的,奴婢家里已经过的很好了。” “该赏就要赏。”李凡说著起身。 “是!” “……” 官署大堂,达扎西土一见李凡来了,立刻上前行礼。 “陛下。” “是那边有消息了么?”李凡开门见山。 “陛下,確凿消息,论莽热被调至后方守粮了,暂时离开了前线指挥。”达扎西土露出笑容。 李凡玩味一笑,而后道。 “你也够准时的,刚好一月。” “成,计你一功。” “多谢陛下!” “就是可以,没能让论莽热下去!”达扎西土可惜,他已经渐渐適应了在大唐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他恨吐蕃,只要吐蕃不舒服,他就高兴。 “那是不可能的,吐蕃赞普不点头,这些统帅也没那个胆子,吐蕃帝国可不是游牧民族的结盟。” 李凡平静。 “是。”达扎西土眼神复杂,他似乎都没李凡更了解吐蕃。 “下去吧,你的任务圆满结束。” “接下来,等进入吐蕃的时候,还要用你。”李凡道。 达扎西土再惊,忍不住看了一眼李凡。 入吐蕃? 这是不仅仅要击败啊,而且一个论莽热被调下去,陛下就有如此信心么? “是!” 达扎西土离开后。 李凡火速召集了军事会议,都护府的官署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集结,除了左诚和郭昕在一线带兵外。 几乎神武军和都护府的高层都到了。 论莽热这一后调,给李凡带来了无限可能。 他迅速制定了入河西以来,第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並且再次策划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当会议结束,都护府为中心的庞大军事体系隨即运转! 从內到外,尘封在白雪下的仓库,帐篷,马厩,全部活跃起来。 超过数万人在整备輜重和口粮。 如此大的动作,另一边的吐蕃人虽然不知道,但大唐这边的百姓却是能看到,导致议论纷纷。 “东家,您看,好多军队突然有动作了。” “是啊,刚才我过来的路上神武军几万人都在餵马。” “陛下是不是要对对面的吐蕃人动手了?” 闻言,竇锦立刻放下手中的生意,来到白雪皑皑的绿州上,美眸所见,皆是兵马来回,不断穿梭。 明显就是要打仗的样子了。 “备车!” “快!” “回都护府。” “是!” 半个时辰不到。 竇锦迎面撞上了回官署的李凡。 “恩?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竇锦气喘吁吁,红唇一张,本要说话,但见四周太多人。 李凡摆摆手,其余人退下。 “陛下,您要出去打仗了吗?”竇锦这才开口,眼神中满是关心。 “你跑回来,就为这事?” 竇锦点点头。 李凡微微感动,在大雪中將人拥入怀中。 竇锦大脑顷刻空白,心跳加速。 “谢谢。” “不过你担心过头了,这么多军队,朕怎么可能亲自上阵?” “是有军事调动,朕也会暂时离开,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李凡狠狠吸了一口她髮丝的香味,像是娇艷欲滴的红玫瑰。 竇锦闻言放心一些:“原来如此。” “那陛下要注意安全。” 她轻轻推开些许距离,而后认真看著李凡。 “好。” 李凡捏了一把。 竇锦嚇的花容失色,连忙退后,眼神羞愤中又带著慌乱。 “陛下,以后別这样,这外面这么多人,你……”她难为情,但又不好说的太重,但李凡对她手上动作是越来越大了。 她心想你找个没人的地方也行啊,但她也不好意思这样说。 “哈哈哈!” “……” 第699章 马踏飞雪,首次进攻! 夜里。 两支军队顶著严寒和漫天大雪,离开都护府,以全速朝西边出发,犹如两把锋利的尖刀般。 马踏飞雪,大军西进! 这一次出动的全是神武军,一支以重甲营为先锋,一支以封常清率领的左厢营为先锋。 其总人数各自超过了两万。 除此之外,斥候营已经前往飞鸟驛,令郭昕同时出动人手,对两个据点进行拦截和围剿。 这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一场大的军事行动了。 但这还不是结束,都护府的所有神武军几乎都在深夜大规模的集结,似乎针对两大据点不过是开始。 深夜子时。 浑图戈壁率先打响第一枪,重甲营三千人踩的地动山摇,如黑色泥石流一般席捲向吐蕃军营。 吐蕃人反应也足够及时,至少在神武军抵达之际,全部披甲上马了。 但知不知道,重甲营的全速衝刺那都不是他们能轻易挡下的。 “杀啊!!” 砰! 轰隆! 咔嚓! 喀喀喀…… 悽厉的惨叫声隨著战马的碰撞一起撕裂了黑夜,骨头碎裂的声音成为了主旋律。 重甲过境,卷进去就是这样,非常可怕。 浩如烟海的军营化作战场,重甲营推进数百米,撕出了缺口,为后方的大军爭取到了足够多的时间和空间。 “是唐军!” “杀回去!!” 愤怒的吐蕃军队多名將领怒吼,展现出了一种战爭狂热感。 两大帝国在完成整合后,神武军和吐蕃军在战场上的第一次正面相衝。 砰! 战马对撞,尸横遍野。 火把点亮帐篷如同白昼,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全是刀枪对垒。 另一边。 马托山。 这里是唐军和吐蕃不断来回爭抢的另一大据点,也是吐蕃人用来保障后勤最大的一条通道。 驻扎了超过八千名吐蕃戍卫军,且拥有相当多的工事。 但显然他们没有意识到唐军会突然发难,事先也没有得到任何情报。 封常清以骑兵掠阵,步卒下马组长枪阵,成功完成了围合,並且爆发激战! 山涧里,喊杀冲天,烈火滔滔。 鲜血顺著沟壑不断流淌,最后在坑洼处和皑皑白雪相融,而后凝固! 耳朵能听到的是唐军的军鼓和吐蕃的战吼。 金铁鏗鏘,互不相让。 吐蕃人的疯狂反击,一度让战场看上去成为了焦灼战。 但这一次,他们的东线战场已经没有了论莽热这个军神后代。 论莽热被后调,不仅仅是他的后调,更是高层一大批指挥官的后调,新来的將领和军队明显存在磨合问题。 其次,神武军占据绝对的人数优势。 所以,两个据点很快失守。 当吐蕃人意识到自己陷入劣势,寡不敌眾的时候,他们果断选择了撤退。 这也是吐蕃对大唐標准的战术之一,能打就全歼,不能打就迅速撤退,绝不蛮干。 后半夜。 都护府。 风雪呜咽,一片死寂。 薛飞来到官署深处。 “陛下,时辰到了。” “將士们都准备好了。” 李凡点点头,示意去外面等著。 薛飞看了一眼侧躺在软榻上睡著的竇东家,轻轻离开,带上了门。 李凡起身,將竇锦轻轻抱起,往床上去。 昨夜二人一直在一起,知道李凡深夜有行动,她便没有走,一直陪著,过了子时她实在扛不住,就睡著了。 咯吱…… 李凡將人放在床上,而后又给她脱了鞋。 兴许她的脚生的好看,红润动人,忍不住亲了一口,这才给她盖上被褥,吹灭烛火。 继而关门离开。 李凡离开后,竇锦缓缓睁开了美眸。 其实她被脱鞋的时候就被惊醒了,但李凡亲她脚,她也不好意思睁眼,只能装睡著。 她抚摸过自己的玉足,又抚摸过充斥李凡味道的被褥,嘴角不由上扬。 他是拿我当自己的女人么?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六万神武军已经全员出发,在李凡亲自带领下前往战场。 大军走过的雪场,很快又被新的雪花填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所有的唐雷都被李凡带上了。 …… 清晨! 初升的太阳刺破滚滚硝烟。 马托山的吐蕃旗帜早已经全部被斩断,此刻升起的是大唐军旗。 大量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昨夜的火势到现在都还没有停歇,隨处可见都是吐蕃人的尸体。 足见昨夜的战斗虽然短,但还是很激烈的。 这已经不知道是唐军第几次拿下马托山了,如果按照以前的剧本走,吐蕃人立刻又要集结大量军队来反抢了。 “参见陛下!” 封常清,史千,田猛等多人赶来。 李凡点点头,跳下战马,白雪从肩头滑落:“伤亡如何?” “陛下,战死两百多人,伤了近千人,战斗没有持续太久,吐蕃人意识到打不过就跑了。” “咱们斩了对面五百人,活捉五百人,伤兵对面估计不少。”封常清道。 李凡点点头:“曹虎!” “是!” 曹虎会意,立刻率三千火药营行动。 这一个月,李凡可没有閒著,通过斥候营的侦察,他已经將最佳目標锁定了马托山。 这里是吐蕃粮道,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具有更加的吸引力。 其次这里的地形適合神武军自我掩护,也適合布设雷场。 “南霽云。” “陛下!”南霽云抱拳,声音鏗鏘。 “到你了。” “你领三万轻骑兵进攻阿布茹的大本营,只许败,不许胜!” “败逃之后,阿布茹贪功,没有论莽热的劝阻,必然冒进,你將他引到这里来,入粮道之后,你们必须要保证和叛军拉开八百米的距离,双方军队绝不能搅合在一起!” “知道吗?”李凡分外严肃。 黑火药这玩意不认人的。 南霽云肃然,他见过黑火药! “是!” “陛下放心。” “那如果吐蕃军队追来的人不多,只有三五万怎么办?”他又问道。 眾人看向李凡。 李凡摇头:“这种可能很小,吐蕃军队是全民皆兵制,行动很抱团。” “主营被劫,阿布茹不派遣大军將你截下,他的脸往哪里放,弃用论热莽是他的指令,现在两大桥头堡被抢,他抢不回去,就是打自己的脸,失信於三军。” 第700章 十万,来了十万! “你只需要做出败逃的样子就行了。” 南霽云重重抱拳:“是!” 紧接著,李凡看向封常清。 “封將军,这里朕就接手了,你带你的人先撤出马托山,休整一日,等待河西军的人马。” “待阿布茹上当,以雷爆声为信號,朕要你为统帅,带兵迅速突袭,进攻瓜州,不给吐蕃任何喘息机会!” “阿布茹只要一来,其大本营势必没有什么人。” “咱们爭取不动手不说,一动手就一剑封喉,彻底断了吐蕃在河西的影响力,让安西四镇的尚结赞成为孤军!” 李凡一锤定音道。 听到这样一条龙计划,痛打落水狗,將士们一震。 “是!!” 封常清低喝,迅速领命离开。 “……” 在隨后的两个时辰里,神武军先后完成了缴获物资,俘虏,以及己方伤员的转运。 暂时拉不走的就全部挪到山上去。 否则到时候雷场一被引爆,方圆很多里都將泯灭。 下午。 李凡率军陆陆续续进入马托山的多座山峰,且都是连片的,那种较为单薄的孤山李凡都不敢待。 万一引起塌方,那可就完犊子了。 同一时间,雷场的具体位置被选定,正是吐蕃人最喜欢走的粮道,也就是马托山內最大最宽的一条通道。 火药营隨即开始挖掘。 三千人不够快,李凡又將近卫营调集下去帮忙。 一直到黄昏时分,所有雷坑被挖好。 一切都非常顺利,直到开始做最后布置,引线的问题却犯了难。 “陛下。” “地面全是冰雪,很潮湿,引线就算平铺在地面,时间稍微久一点,引线就会被打湿或是冰冻。” “刚才卑职试了一下,十次都没能成功引燃。”曹虎脸色难看。 李凡接过引线看了一眼,被冰雪覆盖,潮湿,甚至直接被冰碴子凝固。 但他没慌。 “把引线收起来,不用引线。” “不用?”曹虎惊诧。 “对,小型唐雷往下扔,一旦爆炸,也能引爆,大不了多废一些唐雷,也必须给吐蕃人来个狠的!”李凡肃杀。 曹虎眼睛一亮,对啊! “是!” “那陛下,卑职立刻让人把雷埋的浅一点。” 李凡点点头,目光俯瞰著下方被大雪瀰漫的粮道,其实浅不浅,深不深已经不重要了。 高处可以投雷充当引线作用。 五千颗巨型唐雷,只要有一颗被引爆,其他基本都要殉爆。 这么大当量的黑火药,就算质量没有后世的好,但量到了,大力依旧出奇蹟。 他甚至都有点发怵,这几座山应该夷不平吧? 所有布置在天黑前全部提前完成,接下来就是等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將阿布茹的追兵嚇跑,神武军其大部分都留在了区域外面。 只有一万多人留在了马托山的群山深处,三千火药营依次序排列,,站在不同区域,以求更全面的引爆雷场。 隨著天一黑,气温再次骤降,加上这山上风又大,吹起来就好像是刀子来刮人的脸似的。 三军將士几乎都冷的发抖,有棉衣都还是冷。 但没有办法,为了埋伏,只能硬扛! 扎帐篷,那就告诉对方別来。 酉时,全军在山上已经和白雪融为一体,每个人的眉毛,鬍子,铁甲,都镀上了一层白霜。 子时,气温不断下降,冷空气疯狂席捲。 夜晚,高山,下雪,什么条件都叠满了。 趴在地上甚至都能听到同伴牙齿打颤的声音。 李凡迫於无奈,只能让人將医用的蒸馏酒全部拿了出来,给將士们暖一暖身体。 这也是神武军第一次作战期间,被允许大规模的饮酒。 蒸馏酒极烈,比后世的还烈,因为古代没有造假和添加这一说,一口下去,整个人的胸腔都燃烧起来。 就这样,將士们好受许多。 蒸馏酒,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却在此刻成为了黑科技。 李凡也突然意识到,蒸馏酒只怕往后有巨大的战略作用,毕竟吐蕃那边,一到冬天更冷,那高原上面就不是人待的。 这事得跟竇锦说一声,她有大量酒厂和生產力。 “陛下,来一口吧?”薛飞直接给冻成了孙子,抖擞的伸出手。 李凡惊诧,这小子也太夸张了吧。 “你这么怕冷?”他伸手接过蒸馏酒。 “陛,陛下……不,不是,我刚尿裤子上了,裤子打湿,卑职又不能光著,太特么冷了……”薛飞打冷颤。 李凡直接被逗笑。 “去升把火烘烤一下。” “陛下,没事,能顶得住。” “卑职升火,让其他將士看到不合適,大家都在扛。” 李凡闻言不再多说什么,猛灌了一口酒,一口下去,胸口就舒服了,大脑也清醒了。 “陛下,您说那批唐雷,能炸死多少人?”薛飞好奇。 “这个……不好说。” “朕也没试过,不过,吐蕃在河西肯定是完了。”李凡嘴角掀起一个弧度,眼神中也多有期待。 一个月前没能炸成,这事他可是已经念很久了。 薛飞笑道:“吐蕃这帮狗东西,上次还敢挑衅陛下,看这次过后,他们还笑不笑了。” “陛下,卑职已经从斥候营那里打听到消息了,吐蕃那个王后很漂亮,听说还是什么法王点化,美丽和智慧的化身。” “能带来风调雨顺。” “这样的女人她只能属於陛下!” 闻言,李凡一笑。 漂不漂亮他没见过,尚不清楚。 但其他的不过都是人为创造的,什么点化,什么化身,不过是吐蕃高层对於吐蕃国內的一种精神驾驭。 佛教那么厉害,他知道吐蕃就要大祸临头了么? 一夜之后。 风雪稍小,但今日的太阳却是没有出现,是一个十足的阴天,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既视感。 李凡不敢马虎,也不敢让三军起来活动活动。 因为马托山到瓜州境不过百余里,而且还是大路,大雪对於轻骑兵来说形同虚设。 昨天上午南霽云就出发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只怕他们隨时可能出现在马托山。 所以只能保持原状態等待。 渴了直接吃雪,饿了啃干炒粟米,一万多人的意志力堪称可怕,硬是一动不动。 时间飞逝。 一直到晌午过后,突然,山上的寧静被打破。 “驾,驾,驾!” “报!!” 急切的声音惊动山上大量神武军,齐刷刷的看去。 只见一匹马衝上山头,险些失蹄。 “陛下,来了,吐蕃人被引来了!” “十万,来了十万,还有三十里路!”朱庆的声音都在颤抖,激动的颤抖。 第690章 点火!! 整个山头一震! 十万? “哈哈哈!” “这个蠢货,朕以为来个六万人就不错了,他带十万人来。”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李凡大笑,噌的一下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將士们激动,没有白等啊! “三军听令,准备!!”李凡袖袍一挥,满是白雪飞舞。 “是!” 命令下达,紫色令旗在山头不断摇动,这是准备的信號。 一瞬间,几个山头上原本寂静如乱葬岗,突然一下子就復甦了! 大量的火药营士兵开始检查手中唐雷。 其余的士兵则纷纷往后面退。 一股肃杀之气迅速和小雪匯聚,充斥在马托山內部,让空气更加寒冷。 李凡带人翻上了一座最高的山巔,这里可以通过望远镜俯视大半个马托山,下方的粮道清晰可见。 三千名火药营的士兵人手一颗唐雷,形成了大约两排的平行线,从头到尾排列,少的山头几十人,多的山头几百人。 他们趴在雪地里,头几乎都贴在悬崖边上,顶著寒风,亢奋的等待著吐蕃大军的抵达。 每一颗心跳仿佛都是那么的清晰。 也包括李凡! 这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使用黑火药於战场上,此战之后,歷史的进程就將彻底被改写! 马托山这个根本不起眼的地域,势必被写进史书。 三十里路,不算远,也不算近。 但就算战马飞驰,也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抵达,李凡已经等不及架著望远镜等待了。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时间缓缓流逝,漫长的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山內山外六万人的等待! 大唐的一刻钟约等於后世的十五分钟不到,眼看著时间越来越迫近,终於! 一道道黑影出现在了李凡望远镜的视线尽头,非常模糊,但却在高速运动。 “来了!” 李凡惊呼一声,狠狠擦了擦望眼镜的镜片。 眾人一惊,薛飞等人齐齐拿出望远镜,眺望尽头。 地平线上,白雪纷飞,甚至捲起了几丈高的雪雾! 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黑色洪流越来越多,几乎撑满瞭望远镜,所產生的震动甚至传到了李凡的脚下。 都能感觉到那一股股排山倒海的动静了。 最前方飘扬的是神武军军旗,上面的南字將旗已经非常醒目。 而他们的后面,则是穷追不捨的吐蕃大军,足十万人! 十万人追三万人,那浩如烟海,排山倒海一般的场面太过震撼,不是电视剧能拍出的金戈铁马,壮烈恢弘。 李凡抓住望远镜的指关节在泛白,替南霽云捏了一把汗。 双方太近了! 吐蕃的战马速度一点不输大唐的战马,甚至长期在高原生存,要更適应崎嶇的地形,他们不断的在拉近距离。 千军万马大雪里狂奔,一旦出现半点意外,就有可能被追上。 一旦追上,先別说雷场还能不能引爆,十万人涌入三万人,將造成巨大伤亡。 但好在,神武军都知道自己的任务,疯狂在做著最后的衝刺。 “快!!” 隨著第一匹战马驶入马托山,李凡的一颗心落下去了一半。 轰隆隆! 紧接著是千军万马进入,踩的地面隆隆作响,仿佛都要踩穿了。 他们將和吐蕃人的距离拉远了接近一里左右的样子,这个距离在冷兵器战爭中是极其危险的。 但对於李凡为阿布茹摆下的“十万天雷阵”来说,足够了。 “快,快!” “再快一点!” “快过去!!” 山上火药营的將士们竟出现满头汗水,情不自禁的看著下方默念,个个紧抓地面。 只见,神武军已经有一半过了雷场。 这也预示著十万吐蕃大军离地狱的倒计时彻底开启! 而他们丝毫不知,还在追击。 十万吐蕃大军凶猛如兽群,战吼不断,士气节节攀升,势要吞下神武军的三万精锐。 他们也在此刻正式跨入雷区! 隆隆隆的马蹄声不断踏过,所產生的压力对於地面来说是恐怖的,雪都被踩实了。 那下面安安静静躺著五千颗巨型唐雷,其实有相当一部分已经因为军队过境,被踩出了些许稜角。 甚至有的唐雷已经暴露了半边出来。 但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有人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也没有人会理会。 “拔塞!!”李凡一声大吼,被下面的马蹄声淹没,但山上是能听到的。 隨著令旗舞动,诸山两岸,七里之地,所有火药兵喀喀喀的全部拔出了手中唐雷的塞子,露出了一条又一条引线。 同一时间,大量的火摺子被打开。 为了这一刻,他们不知道模擬了多少次,各种极端环境都曾模擬,所以可能发生的意外都被预防过。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下方,神武军全员渡过雷场,朝马托山的另外一端飞渡。 而吐蕃大军也有六万人左右的规模进入了雷场。 所有人紧张焦急的等待著李凡的命令! 李凡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很激动,额头也有了汗水,但他还在等,等更多的吐蕃大军进入雷场,以求伤害最大化。 五千颗巨型唐雷,三千颗小型唐雷,这已经是大唐近大半的黑火药重量了,剩下的八千颗基本都是小唐雷,其杀伤面积远不如巨型唐雷。 这一刻,他是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进行到了极致。 粮道上有一颗巨大岩石,那是標註,过了这块石头就等於离开雷区。 但此时此刻,已经有几百吐蕃人冲了出去。 以至於薛飞等人都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陛下!” “別急!”李凡沉声,已经不用望远镜,用肉眼死死看著下方。 衝出去一点人无所谓,等待他们的也將是神武军的屠杀,他要的是更大面积的吐蕃军队! 薛飞等將军们就跟那入洞房,似乎脱不掉裙子的新郎似的。 十个呼吸后,有两千吐蕃军队已经掠过雷场。 整个粮道如汪洋大海,吐蕃大军已经接近饱和。 “点火!”李凡突然下令。 嗤嗤嗤…… 第691章 十万雷霆,轰动乾坤! 一时间,上千根引线被引燃,在群山之上发出大量的青烟。 “扔!!”李凡卯足力气,用尽全力嘶吼。 声音炸响,在山涧迴荡。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令旗了,有一人扔下,三千人紧隨其后,犹如放鞭炮一般往下面砸。 哗哗哗! 小型唐雷犹如下雨一般,垂直坠落,速度极快。 “快退!!”山顶上的火药营士兵们扔完就跑,火速暴退。 哪怕这山离地面少说也有几十米,但黑火药的总量太大了,即便爆破位置不是山体,但衝击破的威力谁也说不清。 “毁灭吧!”李凡喃喃自语,紧紧看著那些燃烧的小型唐雷坠落,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大概是小型唐雷太多,足足三千颗,分散落下,在天空中造成了转瞬即逝的黑色阴影。 吐蕃大军中,有斥候刚好看见了。 他褐色的瞳孔收缩,在奔腾中果断拔出腰间之刀,勇猛怒吼,直接劈砍而去! 他也成为了全人类第一个被黑火药吞噬的人。 当锋利的刀锋重重砍在小唐雷身上时,引线刚好燃尽,內部的黑火药在极短的时间內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產生大量高温高压气体,瞬间撕裂外面的小铁罐。 强大的衝击波四散。 砰!! 吐蕃人被火舌瞬间吞噬,四分五裂。 “啊!!”唐雷炸开,造成的碎片疯狂四溅,不知道击碎了多少个吐蕃人和战马。 悽厉的惨叫和突然造成的震动声让高速行驶的吐蕃大军为之一震。 但还不等他们作出反应。 三千颗小唐雷几乎同一时间落地! 恐怖的地狱之门就此打开。 砰砰砰!! 三千唐雷不断爆炸,吐蕃大军全场近十里,到处都被炸的人仰马翻,尸横遍野,多少战马的身体被撕裂,多少吐蕃人被炸飞十几米高。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残肢断臂,鲜血喷溅。 “吁!!”惊恐的吶喊不断响起,无数的战马受惊,嘶鸣不止,十万大军彻底大乱。 但这依然还只是开始。 隨著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炸开,小唐雷引爆了埋在地表的巨型唐雷,造成了接连连三的殉爆,导致整个雷场被引爆。 自此,十万雷霆,轰动乾坤! 一道炽热的火光从吐蕃军阵中心炸开,迸发! 像是地心深处绽开的一朵妖莲,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深渊的吐息,地府的召唤,比肩沉睡上千年的火山喷涌! 紧接著,轰鸣如同百万军鼓同时雷动,瞬间撕裂了马托山內外所有人的耳膜,衝击波悍然撞向了一切。 高山上,李凡站立不稳,直接被恐怖的衝击波冲翻了数米,双耳短暂失聪! 大多数山上的將士全部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仿佛面对著末日一般。 哪怕是隔著好几座山的外围区域,神武军大军依旧感受到了恐怖的衝击波,人马皆退,惊鸣不止。 高坡上的沙砾不断滑落。 多少人被这恐怖的动静嚇的瑟瑟发抖,瞳孔近乎颤抖的看著马托山內部,太震撼了! 而深处风暴中心的吐蕃大军,那就不是被衝击波掀翻,耳朵嗡嗡作响这么简单了。 恐怖的地面层层断裂,剧烈起伏,披甲的吐蕃人,健壮的高原战马,如同草芥一般被撕裂,被拋上高空。 残肢断臂,血流如注,他们成片成片的化作碎片。 其恐怖的力量完美詮释了什么叫做降维打击,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谁动的手。 轰隆! 砰砰砰! 爆炸还在持续…… 十里粮道,不知道多少火舌冲天而起,贪婪吞噬著一切,战马,盔甲,衣服,车马,连同恐惧的吐蕃人影,一一吞噬,碳化。 快,太快了,根本没有反应时间,也没有躲闪的可能。 “啊!!” 无数惨叫和恐惧的大喊,被爆炸声所淹没。 坚不可摧的吐蕃战车刚好在巨型唐雷的上方,瞬间解体,消失,被恐怖的大手碾成灰烬。 吐蕃人哀嚎,惨叫,溃不成军。 侥倖不死的人刚刚躲到山体边缘。 轰……喀喀喀…… 至少十余处山体產生滑坡和断裂,恐怖的山体瞬间淹没下去! 大片大片的吐蕃人被活埋,被砸死! 事先衝出雷场的两千多人,以及最后面还没有来得及跟上大部队的少部分吐蕃人,同样也被掀翻下马,当他们看到这妖异而恐怖的灭世景象时。 他们趴在地上,瞳孔惊惧。 “上苍之怒!” “这是上苍之怒啊!” 无法解释的吐蕃人將这一切归到了上苍,直接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心理阴影! 马托山的粮道上。 滚滚黑烟升空,甚至已经不能用黑烟来形容,那是连接天地的黑色擎天柱,顶端在极高处铺开,化作一顶遮天蔽日的死亡禁区! 蘑菇云,恐怖的黑火药当量一起爆炸,形成了蘑菇云! 李凡呆呆看著,震撼至极。 他甚至都有些腿软,踉蹌著来到崖边,往下俯瞰。 和他一起的,还有被炸懵逼的神武军高层,强如他们,在面对如此毁天灭地的能量之时,依旧恐惧! 这真正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药味,以及皮肉焦糊的气息,灼热的气浪从爆炸中心往外还在席捲。 黑灰飘扬,焦炭无数,吐蕃军旗在废墟中熊熊燃烧。 方才还不可一世,强势可怕的吐蕃十万戍卫军,此刻已经是一片炼狱之景。 惨叫嘶鸣淹没在火海中,只能看到堆积如山的残肢断臂,和苦苦挣扎的吐蕃士兵! 他们的强壮,善战,秩序,勇气……全部在这一刻被撕裂,在唐雷的面前,军阵脆弱的犹如一张纸似的。 整片天空,阴霾和黑烟交织。 整片大地,浮现悽厉的暗红色。 用上苍泣血,不足为过! 十万生灵的灰飞烟灭,仅仅一瞬间,这是一百万神武军都不可能做到的局面。 以至於山上的万人队伍,全部震撼其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凡目光复杂,仰天深吸一口大气。 而后他再低头,黑髮飞扬,盯著下方的炼狱,喃喃自语:“也许朕是人屠,也许这有伤天和。” “但,一时之伤换来千年子孙后代的和平,以战止战,就是正道。” 第692章 灰飞烟灭 他的信念逐渐坚定,双目有神,吐字如刀,调整很快。 “传朕口諭,下面还有漏网之鱼,迅速封堵出入口!” “大军先不要进入,以防还有雷爆,等朕命令!” “是!!” 將士们被他这一句话带回现实,全部激动,亢奋。 河西战场吐蕃有十五万戍卫军,这里的十万人灭绝,加上之前还有一些损耗,也就说河西走廊吐蕃算是崩了。 七成战损,什么四如,什么集团军,都顶不住这样的损失。 而且这一崩,带来的连锁反应是巨大的。 最让唐军觉得兴奋的是,这一战,大唐几乎没有任何人员损失。 同一时间,封常清大军出动,进攻瓜州,也就是吐蕃在河西的大本营。 一刻钟后。 南霽云率轻骑兵走山路,追击吐蕃残余逃窜势力。 而最先掠过雷场的两千多人,已经嚇疯了,毫无作战力可言,遭到了神武军的无差別破甲箭打击,仅仅一刻钟,全军覆没。 当消息彻底传开,马托山內外的十万唐军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吶喊和欢呼声。 “大唐威武!” “陛下威武!!” 声音经久不绝,振奋人心。 一个时辰后。 等雷场的尾爆和火焰都已经平息,只剩下硝烟时,李凡才敢让军队开入马托山的粮道。 第一批进去的神武军,超过七成,差点心理阴影,部分人甚至直接呕吐。 他们见过的死人可能比活人都多,但依然顶不住这样恐怖的废墟。 基本上就没有完整的尸体,以往被军队奉为保命神器的盔甲被撕裂成碎片,根本保护不了人。 战马在烈火中,直接成了烤马腿。 战车只能找到一两个车軲轆。 山体都被炸的残缺不堪,地面大坑多如牛毛。 如果是一小撮人倒还好,但那是十万吐蕃军啊! 十万是什么概念,一千尸体躺在地上,都已经让人头皮发麻,十万吐蕃人的碎片废墟,无法想像的场景。 如此庞大的人数,在弹指间灰飞烟灭。 李凡也进去了,第一感觉就是呼吸困难,火药味,血腥味,焦炭味匯聚,像是刀子卡在鼻管似的。 第二感觉,就是生理不適! 残肢断臂,血肉模糊。 许多废墟中,还有少量吐蕃人倒在血泊中哀嚎,呻吟,大多肢体不全。 出於人道主义,他道。 “补刀,给他们一个痛快的。” “是!” “再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吐蕃大军的帅旗或者高级军政要员的尸体。” 李凡估计很难找到了,他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跟阿布茹这个敌方大帅见过面,但他確定人肯定是来了。 十万精锐的出击,主帅不可能不隨同。 不管如何,都得找一找。 “是!” 交代完,李凡便退出了托马山。 一直来到外面原野的空地上,风一吹,李凡才感觉呼吸稍微顺畅一点。 此时此刻,他很想来一支烟。 比任何时候都怀念这个后世的產物。 这下他是彻底改变人类歷史了。 “陛下!” 就在他思绪纷飞时,赵北带人赶来。 李凡回头。 “陛下,方才跑出来的两千多號人,抓到了三个装死的活口,都是军官。” “带过来。”李凡道。 “是!” 赵北招呼一声,三名嘴唇苍白,浑身发抖的吐蕃人被五花大捆带来,跪在地上。 李凡瞥了一眼,三人的裤襠都是湿的。 不管是草原还是高原,这些族群对於上天的敬畏比中原汉人更甚,他们听到雷声甚至都要躲起来。 方才的十万天雷阵,真的给他们炸崩溃了。 “河西走廊的吐蕃驻军,具体还有多少?” 吐蕃人颤抖,木訥如行尸走肉。 “瓜,瓜州有两万余。” “后勤还,还有一万。” 李凡点头,和他猜测的差不多,估计后勤运输的奴隶还有很多人。 不过这些人不被计入作战力了。 “论莽热呢?” “他,他在瓜州。” “但被关了。” 李凡挑眉:“被关了?” “他阻止大帅出击,帐前大闹,被大帅以貽误军机之名暂扣。”吐蕃军官道。 “哈哈哈!” 李凡直接大笑了出来。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对手,这句话放在大唐也不过时啊。 不听就算了,还给论莽热关起来,这下好,把本就关死的门又给焊了一圈。 薛飞等人也是一脸憋笑。 论莽热前线指挥时,虽然也突不破河西防线,但双方还算有来有回,针对吐蕃的好几次计划也没有成功。 “阿布茹呢?” “在里面?” 吐蕃人苍白点头。 李凡笑道:“那就好。” “死在里面,痛快一点,否则回去了也要让吐蕃赞普扒皮抽筋。” 说罢。 他摆摆手,示意先关起来。 迄今为止,只要是俘虏,他都没有杀。 这才在河西,等进入吐蕃,或许他们都有大用。 不久后。 天黑了。 马托山火把四起,但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场,阴冷渗人,仿佛山体间还迴荡著一阵阵绝望的哀鸣。 十万人,十万匹战马,基本都折在这了。 这放在以前的吐蕃身上,可能直接崩了,也就是近些年他们靠军事扩张,家底厚。 酉时。 补刀和搜索结束,是歷年唐军作战最轻鬆的一次。 因为压根没有善后事宜,连伤兵都没有。 临时营帐中。 “陛下。” “没找到人,只找到一把阿布茹的佩刀,经过俘虏辨认文字,是他的没错。” “尸体找不到了,全是碎肉。”朱庆道,在里面被熏的灰头土脸。 李凡接过精美的长刀,抬头欣赏,镶嵌了绿宝石,也是一把好刀。 “曹虎。” “卑职在。”曹虎走出,脸上昨夜被冻出了冻疮。 “这把刀,赠你了。” “火药营此战立首功,你布雷场居功至伟,你没有让你姐姐失望。” 李凡扔出,满脸笑容。 曹虎接过,脸色大喜。 “多谢陛下赏赐!” “恭喜曹將军了!” “恭喜,恭喜!”薛飞等人纷纷道贺,满面春光。 曹虎一一回礼,对宝刀爱不释手,因为这是李凡对他当眾的肯定。 他被选为火药营偏將,是有人议论的,说他是关係户,姐姐是四妃之一。 但他现在可以挺直腰杆了。 第693章 收復瓜州 “其他军功,等战爭结束,统一封赏。”李凡又道。 对於曹虎他当然是有一些特殊照顾的,当眾赐刀,就是给他威望。 毕竟他也是李凡看著长大的,和铁牛一样特殊。 “是!” 眾將抱拳,其实也不好意思討要军功,这一仗全是火药营在表演。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大量的马蹄声,隆隆作响。 “是南將军吧?” “应该是!”眾人议论纷纷。 很快,南霽云浑身浴血,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一见这么多人立刻露出笑容。 將手里的几颗人头往地上一摆。 “陛下,我军追杀吐蕃残余部队至三池口,斩敌八百余,俘获两千人,仅有少量吐蕃斥候分散得以逃离!” “这些人头皆吐蕃大军千户以上级军官!” “好!!”一时间,大营叫好声四起,南霽云的追杀为马托山一战彻底画上全歼的句號。 “南將军英勇!” “吐蕃人全军覆灭!” “这一仗,打出了我大唐国威!” “大非川之耻,连本带利,全部如数奉还!” “我大唐全无敌也!” 李凡哈哈大笑。 “乾的很好。” “不过,战爭尚未成功,三军仍需努力!” “诸位回去,快些歇息。” “明日一早,咱们就拔营,进入瓜州,收復瓜州,打通走廊,將吐蕃军队从走廊一刀劈成两半!” “是!!” 三军將领齐齐抱拳大喝,士气高涨。 就是全盛时期,河西一战他们也不怕,更別说这点残余势力。 …… 翌日。 由於托马山一战,神武军几乎没动手,所以一夜休整,三军已是全胜之姿。 天刚亮,大军便快速出发,抢占时间,反推瓜州,欲横断整个河西走廊。 只要速度够快,整个吐蕃帝国的军队就將被一分为二,安西四镇的吐蕃人將无法和吐蕃国內联繫。 为求迅速,三军直接踏著吐蕃主力大军的尸骸场过去,朝瓜州进发。 当神武军一走,此地又下起了漫天雪花,覆盖了整个犹如炼狱一般的战场,掩盖了一切的焦炭和尸骸。 十万吐蕃军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间一般,彻底消失。 李凡也没有特地安排人手进行清缴物资,因为废墟里几乎没有什么可用的,战马全部炸死,布料粮食也化作焦炭。 这是李凡第一场十万人会战的战役中,唯一一次没什么实质性收穫的,只拿到了几千吐蕃士兵的物资輜重。 唯一有用的,可能就是那些废铁和碎片了。 虽然被炸的面目全非,但大唐的工艺,也是收回来重新利用的,只不过损耗会有一些。 清理的工作量太大,这事不能让军队来做。 他计划等河西走廊全境彻底控制下来,確保这方土地的安全后,再发动当地百姓来捡来挖。 河西都护府再以粮食和农具,亦或者少量铜钱跟百姓交换。 近两百里路,下著大雪,三军並没能第一时间抵达瓜州,一直走到天黑都还有七十多里路。 而此刻,温度不断骤降。 李凡只好下令,三军原地扎营,次日再继续赶路。 一座座帐篷隨即拔地而起,抵御著呼呼作响的寒风刺骨。 负责巡逻和警戒的士兵点亮了大量的火堆,来驱除野兽,提供温度。 “啊切!!” 重重的喷嚏从主营中打出。 李凡裹在貂毛和被褥之中,应该是前天夜里爬冰臥雪打伏击,微微有些感冒了,加上这鬼天气又很冷。 风不停的刮,能刮进人的骨头里。 不得不说,一个人睡没有两个人来的暖和。 两个人脱光了抱在一起,再冷的天感觉都不过如此。 大抵是听到了里面的喷嚏声,近卫们在帐篷外又竖了不少军盾来隔绝寒风,並且点燃更多篝火。 营帐內温暖不少,李凡这才昏昏沉沉的睡著。 在这个边塞雪夜,他做了一个梦,不是春梦,也非噩梦,而是梦到自己征服了世界,完成了世界版图的统御。 所有人都安居乐业,大唐空前发达,有海有船,有路有车,轻工业,手工业甚至都取得了空前发展。 虽然有些梦幻,但不得不说,这梦是真香。 以至於李凡清晨醒来,被拉回和吐蕃帝国的持久战中,都觉得有点可惜,意犹未尽。 走出营帐,寒风拂面。 天刚亮,地上的火堆还没有燃尽,內核透著赤红的火焰。 三军將士生火做饭,拔营的也已经开始拔营。 “陛下!” “这么早就醒了?” “卑职还想晚一点叫您呢。”薛飞走了上来。 李凡道:“再睡,就赶不上热乎的了。” “封常清那边还没有匯报么?” “回陛下,没这么快吧?封將军的战报没有,不过昨夜倒是收到了一天前,左诚所部的传讯。” “说是已经和封常清將军会合,合兵有六万人。”薛飞道。 李凡点点头。 “通知下去,吃过早饭后就立刻出发,爭取下午抵达瓜州境內。” “前军比咱们早出发一天一夜,这会估计已经和留守瓜州的吐蕃人开战了。” 不管对方是不是残军,李凡也不想大意,正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是!” “……” 一个时辰不到,神武军数万人再度出发,顶著风雪,横穿河西。 全程没有遇到一个吐蕃人。 从开战时算,这里可是吐蕃人的腹地,不知道是被斥候营清了,还是被马托山的全军覆没给嚇跑了。 下午。 天空罕见出现了暖阳,让气温温和一些,融化了些许霜雪。 “陛下,到了!”有人回头惊呼。 待战马爬上高坡,李凡黑髮狂舞,嘴唇微微被冻的有些乾裂,双眼扫视著瓜州境。 这是唐帝国的最西陲,是一幅苍劲的边塞画卷。 入目之处,只有白,黄,灰三个色调,朔风呼啸,雪花和沙砾交融,掠过戈壁,草木尽枯。 只剩下昏黄的河流以及皑皑白雪覆盖的沼泽,凝结成冰碴子,带来无限肃杀。 “自安史之乱大唐失去对其控制后,大唐再一次杀了回来!”李凡呢喃,有多家国寸土不让的情怀。 第694章 论莽热力挽狂澜? 他闭上眼睛,放空了一会。 很快。 就在他准备展开穷追猛打,正式收復之时,一道並不好的消息如当头棒喝! “报!” 一骑快马从军阵之中穿插而来,以极致的速度衝锋,但因为大雪,马蹄失足,那斥候连人带马砸在了雪地里。 轰隆! 齐刷刷的目光看去。 “快去扶起来!” 將士们冲入雪场,將人扶起来。 只见这名斥候摔的头破血流,疼痛不已,瘸著一条腿,仍然著急的衝来。 “陛下,急报!” “我军先锋进攻受阻,吐蕃人用火牛阵大破封常清將军军阵,我军殊死抵抗,已被分散包围。” “將军求救!”斥候急切大喊。 砰!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在三军高层心中炸开,脸色剧变,全部冲了上来。 “你说什么?” “谁被围了?” 原本轻鬆的气氛,瞬间一紧。 斥候急切:“我军先锋全部被围!” “我大军抵达瓜州,连破七营,直逼瓜州城,一切本都顺风顺水,但一到瓜州城,突然遭到了激烈反抗。” “吐蕃军方用火牛阵大破我军,封常清將军和左都护奋力抵抗,才保证军队没有溃散,隨即陷入苦战。” “我等奉命突围,请求援助。” “援兵再不到,情况恐怕还要恶化啊!” 山坡上,所有人都懵了,一度觉得自己听错了。 吐蕃区区残余势力,破了先锋军,將封常清和左诚逼到不得不求援?? 李凡捏拳,脸色一沉! 又是火牛阵!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论莽热。 除了他,没有人能有这个胆子和能力了。 可不是说此人被囚禁了么? 他来不及多想,再耽搁,大获全胜的喜事都可能会变成丧事了! “全军丟弃一切輜重,留三千人看守,其余人全部衝锋增援我军!”他纵声大吼,炸响雪场。 下达命令,脸上写满了十万火急。 “是!!” 大吼声如雷贯耳,將军们皆意识到严重性,全军迅速上马。 “驾!” “驾!” 轰隆隆! 大军由正常赶路,迅速转为了衝刺模式。 骑兵纵横,扬起了漫天雪雾,像是闪电般不断在大戈壁上高速移动,造成的动静甚至导致了一些少量的雪崩坍塌。 这里已经是瓜州境,要抵达战场已经不远。 赶路期间,李凡联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是不是情报有误,或者吐蕃军方有其他军队恰好增援过来。 於是,他在马背上大喊,询问斥候其他情况。 但斥候很確凿的说,吐蕃人最多三万人。 他们也不知道吐蕃是何人在指挥反攻,只知道他们作战驍勇,阵法有素,用兵可怕。 河西军大多为新兵,不是对手,死伤不少。 全靠封常清带去的神武军左厢营精锐顶住对方主力。 原本依靠人数,依旧是优势。 可一招火牛阵,直接给封常清的军阵衝垮,两倍兵力瞬间陷入劣势,部分军队直接被瘫痪。 退,退不了。 打,打不过。 封常清察觉不对,便派遣了大量斥候从不同方向突围,请求援助。 轰隆隆! 黑色洪流疯狂驰骋在白雪皑皑的戈壁上,带起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儘管神武军已经爆发急速,可增援到事发地,仍然是一个多时辰后的事了。 远远的,李凡就已经听到了瓜州腹地一片青黄不接的牧场內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破败的瓜州城就屹立在七八里开外,两侧有大草垛和雪山作为掩护,唐军就是在这里遭到吐蕃人反攻的。 “吁!!” 李凡勒住韁绳,战马嘶鸣,马蹄扬起三米高的雪花,嗤嗤嗤…… 急剎车险些直接翻了。 后面的数万大军纷纷减缓速度。 李凡急切拿起望远镜一看,只见战场上,唐军和吐蕃军互砍,血流成河! 大量高原野牛的尸体倒在雪地里,通体都被烧黑了,流出来的血还冒著热气。 但进攻的明显是吐蕃人,唐军军阵已散,被切割分离。 一支强大的吐蕃精锐骑兵,正疯狂的朝纛旗衝锋,其野蛮的战斗力恐怖如斯,已经被火牛阵重创的左厢营都只能是苦苦抵抗。 即便六万人过半的新兵,但这么多年让神武军能这么狼狈的,这还是第一次。 太多的尸体,让李凡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让南霽云,赵北,季云全军出动,左右两路包抄解围,给朕全歼这帮吐蕃蛮子!” “曹虎,你也去!” “不要误伤到自己人!” 他大吼,上来就火力全开。 “是!!” 大喝声不断响起,传令使站在制高点,不断挥舞不同顏色的军旗,向后方的军队传达著军令。 军令一下,全军进入末端衝刺。 恐怖的战爭机器瞬间被启动,爆发出了毁天灭地的动静和杀气。 噌噌噌! 前排骑兵纷纷拔刀。 “杀!” “杀啊!” 轰隆隆! 战场之外,左右两股洪流捲起滚滚风沙,直接撞去。 大约三里的位置,陷入围困的封常清发现援兵。 “是我们的援军!” “將士们,是陛下的援军到了!” “给我顶住,拖住他们!” “反攻!!” “杀啊!” 援兵的抵达,给绝望,苦苦支撑保持不溃败的先锋军带来了一道希望的曙光,开始反击。 与此同时,吐蕃人那边显然也看到了大量的唐军正席捲而来。 但吐蕃人想要全身而退,显然不可能了。 其最高指挥官论莽热冰冷,嗜血的瞳孔中露出了一抹极致的不甘和愤怒! “啊!” 他仰天怒吼,如猛虎般炸开。 让他指挥,何至於此! 他用屁股都知道阿布茹那个什么事都想要管一管的蠢货大概率是出事了,但他无法想像的是唐军主力怎么来的这么快。 十万头猪让唐军杀,也不至於杀这么快吧? “將军,跑吗?” 其左右亲信副將纷纷带人在乱军中匯合,眼神不安。 知道已经走不掉的论莽热,双眼血红,怒吼作猛虎啸。 “我为什么要跑?” “你何不去问问他大唐皇帝要不要跑!” “本將军要三万打十万!!”他歇斯底里,彻底狂化,孤注一掷。 第693章 殊死一搏,兵败被俘 很快,战场瞬息万变,离奇的一幕发生。 吐蕃军阵之中,至少过半的精锐骑兵全部杀出,捨弃先锋军,朝神武军主力奔袭而来。 他们斜挎长刀,扎甲凛冽,双目嗜血,不断战吼,无惧死亡,將高原种族的野蛮展现的淋漓尽致,直接硬撼! “这……”没有参战的近卫营將士们一双双眼睛震惊。 李凡放下望远镜,如深渊般的瞳孔掠过一丝冷意。 “想破釜沉舟,以少胜多,缔造传奇。” “是个狠角色” “不死,又是个论钦陵!” “但可惜,他挑错了对手。” 他的语气中有冷酷的杀意,也有同为军人的一丝敬意,一般的名將都没这个勇气。 吐蕃军从包围者,变为了被包围者。 他们虽然无法全身而退,但只要及时逃跑,至少一部分人和军中高层是能跑的。 只不过这样做,河西战场將彻底结束。 论莽热说是疯狂也罢,说是勇敢也好,但绝对是个狠角色,一个把智慧和勇气融为一体的年轻人。 也难怪他后来可以做到吐蕃大相,吐蕃东北方向最高的军事统帅。 但越是如此,李凡越不会手软。 雪场上,这顷刻间。 双方主力狂暴奔腾,踩出了毁天灭地的动盪。 双方犹如高速对撞的列车,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百米,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杀啊!!” 在一声声怒吼中,主力相撞。 砰砰砰!! 上万铁甲精锐一字排开的对撞,爆发出了强大的音波和轰鸣,有人头直接拋到了空中。 双方大量的战马都在哀鸣,相互掀翻。 血肉破开,喋血混战。 论莽热的这支军队应该是他直属的核心精锐,设有数岱,其战斗力极其强大,战斗意识也非常夸张,知道要被左右拉,选择了锥形破阵。 双方对冲,交战,神武军骑兵少见的没有直接衝垮对方。 吐蕃人不断战吼,野蛮衝击,疯狂撕裂神武军前排,一度突进了八十米。 但突进到这个位置,神武军左右两翼也已经形成包夹。 两种战术,两种作战风格的碰撞,演绎出了一场极致的冷兵器血战。 巨大的人数差距,任由论莽热如何指挥有方,如何驍勇善战,最终都只是困兽之斗。 从高空俯瞰,除了第一波的极尽升华,吐蕃人连推八十米,剩下的就是泥潭的一般的困兽之斗。 並且! 李凡根本没有要跟他廝杀的意思,早就授权了火药营动手。 战场之中,一颗又一颗的小型唐雷在骑兵的掩护下,给扔进了吐蕃军阵,继而造成巨震。 砰! 轰! 马腿,人身,被瞬间撕裂,血洒天空。 砰砰砰! 唐雷不断在各个区域炸开,犹如雷鸣,隨即带走两三名吐蕃骑兵,弹片更是打击一片人。 噗…… 吐蕃军阵中,下起了血雨! “啊!”悽厉的惨叫极为刺耳。 残肢断臂,泥土甲冑,溅飞七八米高。 吐蕃骑兵阵容开始不稳,前冲开始断层无力。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亲眼看见人被炸成碎片的吐蕃人满脸是血,惊恐大叫。 轰!! 又是十几匹战马同时被放翻,其中包括不少的吐蕃千户,也就是千夫长。 “有天雷!” “有天雷!” 吐蕃从军阵到军心,在不断的轰炸中彻底乱了。 “……” 比起托马山,这点黑火药不算什么,而且因为担心误伤自己人,火药营只能进行有限打击。 但这反而让场面更加的真实,血雾喷溅,被炸断四肢的吐蕃人飞出去十几米,惨叫哀嚎,造成巨大恐慌。 而不是像托马山那样,十万雷霆呼啸,大地为之动摇,顷刻间就上万人上万人的吞,什么都看不见。 在神武军的强有力的围剿下,以及火药营的降维打击下,这场战斗直接失去了任何悬念。 两个时辰后。 牧场外硝烟瀰漫,白皑皑的雪地污秽不堪,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一个又一个土坑,呈现焦炭色。 论莽热竭尽所能,不过也是凡人和神的较量。 吐蕃大军最终惨败! 一千多颗唐雷,摧毁了他们不可一世的战力和破釜沉舟的最后一击。 论莽热被生擒,其部下三万人死伤超两万,只有不到一万人被俘虏,全部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被炸出了阴影! “陛下!” 封常清等人赶来,满身是血,双脚是泥,噗通全员跪下。 “我等无能,还请降罪。” “不怪你们,起来吧。”李凡摆摆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负责打扫战场,抢救伤员。” “南霽云,赵北,季云,你们带人去搭建烽火台,接受吐蕃军队在这里一切的后勤粮仓和运输通道!” “最快速度在瓜州组成一道封锁线!” “是!” 紧接著,李凡带人来到了一片狼藉,血腥可怕的战场废墟。 刺鼻的黑火药味,经久不散。 论莽热的头盔不知道掉在了哪里,披头散髮,浑身是血,脸被弹片擦出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斑斑。 “呸!” 他一口鲜血就著浓痰吐在地上,向李凡示威,深陷而充血的眸子带著仇恨。 “你是个人物。” “给你一次机会,臣服朕,带著吐蕃的俘虏军反攻吐蕃,戴罪立功,罪孽可减。”李凡的语气平淡。 他这样做,其实还不是惜才。 而是考虑到未来吐蕃国內高原缺氧等问题,用吐蕃人打吐蕃人,可能是最好最快的解决办法。 “哈哈哈哈!” 论莽热仰天大笑,越笑越肆意,门牙都渗著血。 “你不过靠歪门邪道贏了本將军,还想要本將军臣服你?” “本將军的血脉,岂是你们卑劣的汉人可以征服?” “王八蛋!” “还敢大言不惭!” 砰! 论莽热在瞬间至少被揍断了好几根骨头。 不是李凡叫停,他可能会被当场打死。 李凡来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 “你有什么好狂的?” “你不过是一个败军之將罢了。” “当年你祖父的老路,你还是走上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太弱了,你还是没有吸取教训。” “最后一刻拿到兵权反抗又如何?你以为的力挽狂澜,在朕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第694章 收復全境 “知道阿布茹的十万精锐么,全军覆没在刚才的那种爆炸中,朕不过弹指间,便灰飞烟灭!” “你们吐蕃拿什么跟朕斗,拿什么彪炳自己的血脉高贵?” 淡淡的声音,带著一丝讥讽,透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论莽热的自尊和骄傲被瞬间撕裂! 整个人仿佛被抽乾,绝望至极,弹指间,十万灰飞烟灭……? 他脑子里闪过的是刚才那如同神罚的天雷,人甲撕裂,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刻,他再也说不出话。 “既然你不肯臣服赎罪,那就用你的人头来祭奠河西走廊的大唐英魂吧。” “自你起,朕要斩断吐蕃未来五十年称霸的国运!” 李凡冷酷。 臣服和死,总要有一样来偿还罪孽。 论莽热在地上突然扭头怒吼:“你不会攻破吐蕃的,你更不可能征服圣地,永远不可能!” “佛光照耀,天佑之地!” 他用的是吐蕃话,听起来总有一种虔诚的信徒感。 “你的信仰和你的野心一样的可笑。”李凡的回应也很乾脆,行走间手臂一扬。 薛飞果断拔刀,眼如杀神。 噗!! 鲜血喷溅,无头尸体落地。 现场响起了雷鸣一般的吶喊和叫好。 吐蕃排名前列的年轻统帅之一,吐蕃未来的顶级大人物,就此陨落。 连同阿布茹先后被杀,也標誌著吐蕃在河西走廊的集团军全部覆灭。 即便兵强马壮,臻之巔峰的吐蕃,也是巨大打击! 隨后。 李凡马不停蹄带著大军直接进入瓜州城。 残余在土城內的吐蕃军人,奸细,商人,皆望风而逃。 但即便他们手比眼快,也依旧没能有效大规模退走,逃出城的,藏在城內的,全部遭到了镇压和抓捕。 整个瓜州城,正进行著一场大规模的清洗,旨在全面肃清吐蕃人的势力,以防奸细,构建一条贯穿全境的防线,切割吐蕃国內和其北路大军的联繫和后勤补给线。 也是这一场清洗,其清洗结果让打了多年仗的李凡都大吃一惊! 瓜州只是一座年久失修,被风沙侵蚀的土城,其规模和环境远不如中原的一个州府。 但里面却生生摁进去了接近三万人! 这个数字放在后世什么都不是,但在古代,在西域的前哨站,却是一个海量了。 其中大半都是女人,吐蕃在此设立了大量的军妓营。 她们是被吐蕃近些年不断抢夺积累的,这也符合吐蕃全民皆兵的制度,走到哪人带到哪儿,包括女人,四大如几乎都有自己的女奴群体。 这些女人被视为工具,绝大多数来自吐谷浑,党项等已经被吐蕃征服的地区。 从军妓营的级別不同,划分了多层身份。 最高层也就是阿布茹的私人地牢里,囚禁了十几名来自各个地区的权贵女子。 生在这个时代,她们几乎没有选择的权力,一旦被吐蕃盯上,打不过就是家破人亡,地毁家无。 这让许多神武军沉重,还好当初设立了河西都护府,还好大唐没有一直衰败下去,否则出现在这里的就是汉人女子了。 进入瓜州城的当天。 李凡便展现了铁血和仁厚两种手腕。 对於吐蕃扈从,奸细,文吏,帮助吐蕃对付大唐的那些人,不管来自哪里,也包括少量的汉人叛徒,全部遭到处决。 共计三千多颗人头,血都泡透了大地,直接给河西走廊吐蕃中枢来了一个连根拔起。 而后,他下令禁止伤害无辜牧民,广设粥台。 同时,数万名被吐蕃集团军抢夺控制的女妓被释放,划入河西都护府管辖,她们可以在此安居乐业,学习汉文。 以提高劳动力和繁衍人口。 除此之外,隨后的三天里,隨著唐军不断收復河西走廊全境,构建烽火台,震惊的事越来越多。 各地查获的吐蕃奴隶竟高达十万人! 这十万奴隶充当民夫,替吐蕃打军运输,养马等。 来自的地方都不同,波斯,阿拉伯的都有,天竺,吐谷浑等等,十几个地区和国家,什么人都有。 李凡听了都嚇一跳,这吐蕃特么是侵略抢劫了多少个国家? 第四日。 大雪纷飞,瓜州到处都是唐军军旗,一座座瞭望塔和烽火台正在平地而起。 此时河西的情况还没有传达出去,所以仍然处於暴风雨后的平静期,李凡也在不断调动军队,以求抢占时间。 “陛下!” “清点出来了,此战缴获粮草,饢饼等西域食物加在一起,约合两百万石!” “牛羊有近十三万头。” “其余风乾肉类超八万斤。” “皮毛,银饰,宝石,不计其数。” “吐蕃人还在河西弄了十几个牧场,马场作为后勤补给和中转站。”周通气喘吁吁,满脸笑容道。 瓜州行帐中,眾亲信大吃一惊! “两百万石?” “你確定?” 数额太大,以至於大家都有点不敢置信了,全部瞠目结舌,因为从来没有过单次如此大额的缴获。 “確定!”周通兴奋道。 一瞬间,所有人吞了一下口水,不敢置信。 一石等於一百升,古代的一升比后世要小,广义的认为一百万石够四万人吃一年。 两百万粮草也就是八万人吃一年,十六万人吃半年,三十二万人吃三个月。 加上牛羊活物和干肉,这个数字还会大一些。 李凡正在批阅行军奏摺,此刻微微挑眉。 这些东西对於他现阶段来说,已经不是第一位的了。 大唐粮食能自给自足,加上已经有了一大底牌,玉米。 他现在需要的是其他战略资產了,比如人口,土地,矿產! “这不算多,吐蕃施行全民皆兵,四大如行军作战什么都带著。” “河西被咱们干掉的就有十五万戍卫军,还不算大量奴隶也要吃东西,而且河西作为跳板和中转站,这里还承担了尚结赞北路大军的后勤。” “所以,这不算什么。” 闻言,眾人依旧难掩兴奋和高兴。 “陛下,可是这么多的粮食啊,还有战马,財富,各类皮毛物资,这些东西自然越多越好啊!” 第695章 吐蕃震惊! “没错!” “这下三军出来,不仅不需要后方供养著,甚至咱们还能带一大批回去!” “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啊,而今来看,黑火药的投入简直是神来之笔,太赚了!” 眾人议论纷纷。 李凡笑道:“你们想的也太简单了。” “吐蕃人几乎把所过之地都给抢乾净了,全部运回去,这里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没有粮吃,就会有人要反。” “长治久安,靠掠夺和征服是行不通的。” “而且,这太伤天和了,百姓不是军人。” 闻言,眾人的喜悦瞬间冷静下来,是啊,缴获的多,可吃饭的嘴巴也多了起来。 “陛下言之有理,要靠教化和仁政。” “咱们不能跟吐蕃学。”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齐刷刷看去。 这话谁说都是大道理,但从一脸凶相的铁牛嘴巴里说出来,就显得违和了。 “噗!” “哈哈哈!” 眾人鬨笑一片。 “笑什么?”铁牛瞪眼不爽。 “铁牛將军也会咬文嚼字了?” “俺是跟陛下学的,俺妻子说了,要多跟陛下学知识!”铁牛轻哼。 “哈哈哈!” 眾人更加捧腹大笑,让铁牛很不好意思,面红耳赤。 这时候,一名兵部文官走出,拱手道:“陛下,除了粮食,倒还有一件事。” “说。”李凡抬手,鬨笑声才停止。 “收復瓜州这几天,那些军妓没有依靠,都想找个军士依靠,这下面的將士们长期打仗,许多也是单身汉。” “这一来二去……”文官拉长声音,试探圣意。 李凡瞬间会意。 唐军不准姦淫的军规很严格,没有人敢犯。 但男人哪里有不喜欢女人的,特別是军人,荷尔蒙都高。 另外,在歷史上,被解救或是俘虏的军妓没有去处,也往往都希望找一个军人依靠,而且这样可以直接入大唐官籍。 河西这边,来自各地的异族人想要获得大唐官籍,是有门槛的,这也是安史之乱后李凡推出的规定。 需满足劳动条件,无犯罪记录等等。 估摸著,瓜州这边突然解救了三万异族军妓,军营里你情我愿的情况很多。 “是將士们委託你来的吧?”李凡笑道。 那文官訕訕一笑:“什么都瞒不过陛下。” 李凡道:“如果你情我愿的行为,允许。” “士兵需要给予一些钱粮给对方,不要让唐军成为人人討厌的对象。” “如果有意成亲的,朕也支持。” 闻言,眾人微惊,没想到李凡这么爽快。 “陛下,允许通婚么?” “当然。” “只要你情我愿,官府不得干预,可以入籍。”李凡显得很开明,无论从什么角度去看,这都是好事。 鼓励军人和少数民族通婚,这绝对是一大利国良策。 只要士兵自己愿意,身份就不重要了,谁都要传宗接代的。 “是!” “我等代三军將士多谢陛下!”兵部文官们高兴,毕竟军人多了,全部都是单身汉,这其实也是一个大问题。 “这样吧,你们几个文官在军中组织一个部门,就叫军婚司,就负责解决士兵们的婚姻问题。” “这个部门可以一直保留。” “以免下面的人为了一个女人,在军中大打出手,出现哄抢的情况。” “另外组织那些女子互相检查身体,疾病。” 李凡並不担心什么大的疾病,在唐朝,后世那些谈虎色变的两性疾病,几乎都还没有传进来。 那玩意,是西方传的! 就算有一些存在的病,也是小病,无法危及性命,孙济早就给了不少药方,传至孙思邈,在贞观时期就已经可以治了。 稍微预防一下就可。 “是!” “陛下言之有理,考虑周全,卑职明白!” “如此一来,军人的婚姻大事也有人保障,军队也只会更安定!” “没错!” “……” 隨后的几天里,瓜州城內可是热闹,人满为患。 听说可以和异族女子通婚,双方自愿,就可以领走,直接给神武军,河西军炸出了大量的饥渴汉子。 而且唐朝军人大多是底层出身,没有任何身份背景,在任何时代这样的出身娶妻都比较困难。 而异族女子能生养,还能放牧干活,无需任何聘礼,是绝佳的选择。 现场火爆。 但军婚司的成立,杜绝了一切混乱,一切都变的都很有秩序。 当然,正事神武军从未停下。 在隨后的十天內,李凡兵贵神速,调动频频。 將二十万军队有序分配和驻防,在河西走廊直接打造了一条钢铁防线,不仅强化的防御工事,还截断了尚结赞的所有后勤补给路线。 河西走廊的光速全歼,直接导致尚结赞的北方大军在没有任何预警下,成为了一支孤军! 安西战场和吐蕃国內的联繫被基本切断,陷入了孤军深入的局面。 如果想要退回去,那可就很麻烦了。 与此同时,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吐蕃东路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也彻底传回了“逻些城”。 巍峨神圣的红山宫震动! 庞大的吐蕃帝国为之一晃。 “你说什么?!” 犹如神明般高高在上的声音,充斥了愤怒,从至高处炸开,迴荡在鐫刻满经文和图腾的黄金门璧之中。 吐蕃军政大臣皆震惊,侍从奴隶更是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赞普!” “千真万確啊!”一名吐蕃人哀嚎,瞳孔中至今残存著来自灵魂的恐惧。 “大唐会召唤天雷神罚,一道雷霆下来,三军四分五裂,碎尸百段。” “托马山一战,十万大军顷刻间灰飞烟灭,我亲眼所见!” “地都被炸开了一条深沟,毁天灭地,火焰从地底冒出,天雷撕裂盔甲,上万人上万人的死啊!” 轰! 整个神圣的红山宫为之一震。 人人露出骇色,天雷,神罚? 上万人上万人的瞬间死亡? 这顛覆了他们的认知,后背莫名发寒,联想到了上天的力量! “闭嘴!!” 吐蕃赞普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怒斥下方。 “败军之將,丟了河西,还敢胡言乱语,拖下去,逃回来的所有士兵全部处死!” 冰冷的声音炸响,坐落在高原之巔的王,怒了! 但与其说是处决,倒不如说是灭口。 第696章 回都护府 在处决完逃回来的人后,消息在吐蕃国內被严厉封锁,几乎就没有传出红山宫。 这是吐蕃赞普的高明之处,他的心在滴血,也无法理解天雷和神罚。 但他知道,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吐蕃军队的士气將遭到灭顶之灾。 一间极为辉煌的王宫內。 黄金和宝石,是这里一切的基调。 一名强壮而高大的吐蕃大人物迈入王宫,每一步都踩的异常有力,他虔诚跪拜在吐蕃赞普的脚下。 “你来了?”吐蕃赞普,赤松德赞单手扶额,三花王冠,有著极为神秘的吐蕃文化。 “回赞普,消息我已经听说了。” “另外,消息也得到了证实,三十年来吐蕃和大唐的拉锯战,在河西走廊抢到的一切几乎都没了。” 吐蕃大人物说话很直接。 但赤松德赞却未生气,只是立体的五官上布满了愁色。 “神罚的事你怎么看?” 男子的眼神平静,回復简洁而有力,极具军人作风。 “如果大唐真的能降下神罚,那他们內部就不会有长达数年的叛乱了。” “如果这世上真有神力,那么坐在这里的就不会是赞普,而是佛教佛陀,三大法王了。” 闻言,赤松德赞深褐色的眸子微微一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渐渐坐直,眼神重塑无上的神圣。 “可前线已经证实十多万大军灰飞烟灭。” 男子道:“那是埋伏,阿布茹不顾论莽热多人劝阻,执意追击,才遭到大劫。” “虽然我也不知道大唐用了什么手段,但可以確定的是,这种手段是有局限性的。” “赞普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担心眼下更为棘手的问题。” “什么问题?”赤松德赞反问。 “尚结赞的北路大军。” “河西走廊被大唐夺下后,后勤和撤退路线必被大唐皇帝截断,十万大军已成孤军。”男子一语点醒梦中人。 赤松德赞的眸子闪过一丝阴霾和难看,现在调其南撤根本也来不及了。 他转身背对,不想让人看到他为难的样子,以破坏神一样的形象。 “有没有別的路让尚结赞撤回来?” 男子道:“有,但都要通过天山和喀喇崑崙,或是绕圈经原波斯地。” “这些路线几乎都是自寻死路。” “光是后勤就无法解决。” 赤松德赞再次扶额,声音变的强硬。 “尚结赞的十万兵马是我吐蕃帝国精锐,绝不容有失,必须要撤退回来!” 男子沉默许久。 才道:“赞普,在没有查清楚大唐是什么手段让十几万人灰飞烟灭之前,我不建议再动手。”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赤松德赞压制著怒火。 几十万人出兵,河西和安西的两大目標没有达成,还折了十几万精锐,现在更是被大唐截断了大军退路。 北路大军也危在旦夕! 这样的落差,让他无法接受,且无比恼火! 男子眼神绝决,身躯就好似不可逾越的山岳一般,脱口而出。 “……” 一周后。 河西都护府。 “吁!!” 战马嘶鸣,时隔近一月,李凡再度回到这里。 此地位於河西走廊的中段,往西南是吐蕃,往西北是安西四镇,商道发达,各种条件和后勤运输这里也相对完善。 所以作为中军指挥,这里是最好的。 李凡组织好河西走廊全境的防线后,就第一时间赶了回来,开始计划下一步的事情。 大批人跟在他的后面。 “陛下,这些是长安信件,需要您亲启。” “这些是安西战报和奏摺。” “朕晚些会看。” “陛下,阿布茹战败后,旧吐谷浑那边吐蕃几乎失去了实际控制,连带著党项人那边也开始朝咱们这边涌来,想要寻求大唐庇护。” “您看,咱们要不要派遣军队过去,趁机把地盘抢下来?” 李凡大步流星,杀伐果断:“流民可以来,但需要劳作,而且暂时不能进入都护府等关键城池。” “军队不许派,吐谷浑和党项这两个地盘跑不了,现在出兵太分散了。” 在他心里,这些版图是必须要併入大唐的,在后世这本来也属於一个国家,连同整个吐蕃將形成东方古国的一大天然屏障。 “是!” 一个月在外,都护府的事务多如牛毛,官员们在耳边碎碎念,从都护府城门口一直说到了官署。 李凡全部果断拍板,然后交给下面的人去执行。 战时虽然不如长安那样有制度,从三省六部往下各司其职,成千上万的人参与,但都护府这边依旧有一个极为庞大的队伍,除了军方作战人员,兵部户部其实都是有派人跟著的。 官署长廊。 李凡脱了盔甲,扔给后面的近卫,一个转弯,迎面突然撞上了早就在等待的竇锦。 她见人回来了,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黛眉红唇,额心一点硃砂,一身朱色棉衣,整个人仿佛是盛开在冰天雪地里的傲红梅花一般。 “陛下!” “誒,你怎么在这?”李凡疲惫的脸上展顏一笑,迎了上去。 后面跟著的人一见是竇东家,文官武將全部识趣退后。 砰! 李凡一把將竇锦直接抱起。 竇锦整个人没反应过来,为了保持平衡,双腿只能夹在李凡腰上。 “陛下!”她慌乱。 李凡贪婪呼吸著她身上的香味,大手托著她傲人的臀部弧线,这和瓜州那边天天挨冻,忍受艰苦条件比起来,简直是到了天堂! “想朕没有?” 竇锦瞬间无地自容。 小別重逢,她得到都护府的风声,特来等待,但怎么没想到李凡如此的直接。 “陛下,好多人看著,你先让我下来。”她蹙眉低声,这个姿势让她有些难为情。 “你先说,有没有想朕?”李凡毫不在意。 竇锦一个杀伐果断的御姐商人,此刻都有些面红耳赤了。 “我……” “陛下出征,民女自然是想的。” 她放弃挣扎,將头埋在李凡脖子,这样別人就看不到她的脸了。 “这就对了。” 啪! 李凡一巴掌,扇的清脆。 “嗯!!” 第697章 大白天关门做什么? 竇锦下意识的一声,而后猛的捂住红唇。 李凡一愣,浑身骨头都险些酥软。 继而脚步瞬间加快,大步流星的迈入了厢房,后脚跟轻轻一勾,砰的一声房门便被关上了。 竇锦感觉有些不对劲,一颗心砰砰砰的飞速跳动。 “陛下,您大白天关门干什么?” “別让人看见。” “看,看见什么?”竇锦慌乱,声音已有些颤抖。 砰! 她整个人砸在软榻上,还来不及反应,李凡便倾覆而上。 “看见咱们亲热。” 他温热的鼻息和极具侵略的眼神让竇锦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下一秒,李凡吻了下去,並且以极快的速度撬开唇齿。 竇氏商会大东家,大唐第一富婆,初吻就此被拿下。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竇锦几乎窒息,才將人推开,大口呼吸,面红耳赤。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身体和灵魂似乎都为之沉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李凡的手伸向她的腰带上。 竇锦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尷尬的下意识阻止。 她紧紧攥著,不让李凡解。 这一刻,她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女东家,只是一个女子,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头一次面对这事,还是害怕的。 李凡凑到她的耳边,呢喃细语,声音磁性。 “朕爱你。” 竇锦御姐脸红,別样嫵媚。 “陛下,太快了,真不行……” “我来找您,是想跟您说说话而已,您这……” “不快,不快。” “朕就是太想你了。” “放心,朕会好好对你的。” 李凡一边哄,一边暗自用力,挪开她的手。 竇锦自幼学习经商,什么人都见过,比一般女子要理性的多,本身也是大女主性格,雷厉风行。 但在李凡的一再要求和甜言蜜语下,她僵持了一会后,最终同意。 倒不是她矫情,而是“唐律疏议”明確將“婚前行为”视为淫。 也就是说大唐的时代背景,反对且批判这种行为。 她本就是竇氏商会大东家,还是皇家银行的顾问,和李凡属於上下级关係,这传出去,她名声会很不好听。 但確实李凡哄人太有一套了,加上她確实爱。 女人一旦真正爱上一个男人,你要上天都行,这放在古代后世都適用,那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 傍晚。 天色暮沉,雪花纷飞。 官署安静,无人打扰。 厢房內早已经偃旗息鼓,进入温存阶段。 “陛下,您压著我头髮了。”竇锦轻轻蹙眉,忽然开口。 李凡反应过来,微微抬手。 竇锦鬆开头髮后,便又钻入了李凡的怀中。 被褥下,两个人如胶似漆。 当窗户纸被捅破后,竇锦倒是显的落落大方,御姐从容,不再扭扭捏捏。 对她来说这是她想要,也既定的结果。 “你真美。”李凡吻了一口她的额头。 其美背的大片肌肤白皙,像流动著一层晶莹,皮肤是真好。 身材更没得说,御姐天花板。 竇锦甜蜜一笑,眉眼更加透骨的嫵媚了。 “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李凡挑眉。 “陛下刚才恨不得把我吞了。”竇锦调侃,脸色微红。 “哈哈哈!” 李凡大笑。 他刚才吃相是有点夸张了,不过这也不怪他,自长安出来,他还没有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行房。 这都多久了,直接刷新了以往记录。 “不过,我喜欢陛下那样对我,我能感觉到陛下对我是喜欢的。” 竇锦忽然认真脸,长长的睫毛下透著真挚的爱意。 初为人妇,內心柔软到极点。 “那就好,朕下次就不收著了。” 此话一出,竇锦脸蛋一惊,刚才还是收著的? 不收著,他还能干出什么来? “怎么,怕了?”李凡和她耳鬢磨腮。 竇锦笑著摇头:“不怕。” “为何?” “爱。” 李凡咧嘴一笑,再次亲吻。 竇锦却往后,美眸微闪,略微狡黠:“陛下,等等。” “嗯?” 李凡倾覆,上半身肌肉线条极为阳刚。 “陛下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留在河西陪您。”竇锦带著一丝央求。 李凡蹙眉:“河西条件太艰苦了,不適合你,而且你在长安还有那么多事。” 竇锦大概猜到他会这么说,立刻道:“条件苦,总好过相思苦。” “长安的事在河西一样可以办的。” “而且我来时,就替陛下料理好了皇家银行的事。” 她太认真了,眼神里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商人的精明和企图。 一句条件苦,总好过相思苦,更是无限升华了这一刻。 李凡无奈一笑,他还能说什么。 “你太会说了,怪不得你能当大东家。” “那好吧,你愿意就留下。” “不过……朕在河西待的时间估计也不会太久,朕到时候入吐蕃,你就先回去。” 竇锦咬唇,欣喜点头。 李凡俯身。 竇锦毫无察觉,立刻眉头一蹙。 “……” 一直到酉时。 二人才从床上下来,云锦床单被染红,竇锦用剪刀给剪了下来。 而后稍微收拾了一下,竇锦去准备晚膳。 李凡正好处理了一些的事务。 “陛下,吐蕃那边有收买的耳目传回消息,大军兵败河西,赤松赞德震怒。” ”逃回去的,全部被杀了。“ 达扎西土站在门槛外,弯腰说道。 李凡坐在里面的圆桌上,隔开有十多米和一张珠帘。 竇锦盘著髮髻,换了一身衣服,正在上菜,基本属於“低调同居”了。 一减商会东家的锐气,多了三分妇人贤惠。 李凡接过筷子,挑眉看向外面:“够狠的啊。” “自己人也不放过,他这是想要封锁消息,以防动摇军心吧?” “陛下,有可能,据传逻些城关於河西战败的消息的確不多,只传出了战败,但具体经过,无人得知。”达扎西土道。 李凡玩味一笑。 “那可知道赤德赞普最近的动向?” 达扎西土摇头:“回陛下,这个不知道,吐蕃国內越来越森严了,这段日子又有不少苯教的耳目被揪了出来。” “以后要买通权贵,或是打听消息,恐怕越来越难了。” “但我推测。” 第698章 组建俘虏营 “吐蕃国內肯定会有动作,尚结赞是吐蕃外戚中最年轻,也最得力之心腹,最重要的是那十万精锐。” “如果再重蹈覆辙,吐蕃半壁江山就没了。” 李凡点点头。 他当然也知道吐蕃不可能坐以待毙,河西突然一丟,他们安西四镇的友军就从进攻方变成饺子了。 孤军深入,是个人都慌。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有什么消息再来。” “是!”达扎西土隨即被近卫带走。 李凡结束公务,给竇锦夹了一筷子肉。 “多吃点。” 竇锦苦笑:“陛下,我不喜欢吃肉,我平日里吃素较多,这么大一块,而且好肥。” 她为难,是真吞不下去。 李凡惊诧,吃素都能吃出前凸后翘来? 竇锦一个姑娘身,身材比例,仅次於杨家三姐妹那一档。 “那你先吃瘦的,肥的给朕。”李凡道,毫无架子,就跟市井人家的男人一样。 竇锦都愣了一下。 “陛下,这……” “没事,你什么朕都吃过,一口肉算什么。” 竇锦闻言脸颊一红,吃饭还说这个。 不过她內心是雀跃的,仿佛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轻轻咬下瘦肉,又把另一大半餵给李凡。 李凡一口吃下,满嘴流油。 “陛下,您溅我身上了。”竇锦嗔怪,低头擦拭。 李凡笑道:“没事,再换。” “一会吃完饭,咱们出去走走,然后回来,那个?”他挤眉弄眼。 那个? 竇锦刚刚经歷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事,瞬间秒懂,嫵媚脸蛋娇羞。 “……” 翌日。 李凡和竇锦这才分开。 河西的演武场上,一大片的空地积雪基本被扫空了,冻土上稀稀拉拉的有著几簇枯黄的草。 上万名吐蕃俘虏依次排序站在这里,他们和这里的冻土一般,显得颓废。 “陛下,人都在这里了。” “从开战到现在,军人俘虏一共是八千八百七十三人,另外还有一些受伤的,大约有个三千人,暂时还没法用。” “那边是在瓜州带回来懂吐蕃话的牧民。”左诚指向一片行动明显更自由的一批人。 李凡点点头,目光扫过黑压压的吐蕃俘虏。 这也是他接下来的主要事务之一,河西走廊的收復,北部大军身陷重围,就註定攻入吐蕃成为了现实可行的事。 但高原,是一大敌人。 高反这玩意,可不会因为黑火药而变的容易。 不要说作战,单单是负重行军,人就可能死在高原上。 虽然他知道一些现代科学的办法,可以减缓这种难题,但也只是减缓。 所以,他还打算武装一支俘虏军! 吐蕃人在高原上那就跟玩似的,丝毫不受影响。 “都跟他们说了吧?” 左诚等人道:“回陛下,全部一一说了,他们愿意臣服,为大唐进攻吐蕃,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我们按照您之前吩咐的那样,也跟他们承诺了,只要战爭过后不死,就可以得到大唐的优待和重赏,算是戴罪立功。” “而且还会给他们佩甲,足粮。” “咱们开的条件,他们高兴都还来不及呢,他们也就是遇上陛下了。” “没错。” “换其他人,俘虏军连甲都不给。” 李凡点头。 “很好。” “那现在就是人事任命的问题了,这帮吐蕃人生性野蛮,对大唐怀有敌意,得想办法控制他们,否则到时候反过来进攻唐军,那就不妙了。” “没错!” “吐蕃人必须要防,这一百年来,他们反反覆覆,不知道背刺了大唐多少次!”多人开口,分外严肃。 “陛下,不如从神武军中抽调军官去指挥,统御?”有人提议。 李凡摇头。 “训练可以,但指挥,不行。” “大唐军队並不適应高原的气候,融在一起,会跟不上行动。” “而且神武军中没有一个了解吐蕃地形的,去指挥也不是最佳选择。” “再有,沟通也是问题。” “如果俘虏军真要造反,少量军官镇压不了,反而容易被当作人质。” 闻言,所有人沉默。 “那该如何是好?” “不如不用,当作民夫安全一些。”又有人提议。 “那不行,陛下不都说了,用吐蕃人打吐蕃人,那边气候特殊!” 李凡没有说话,考虑许久,忽然目光一闪。 “有了。” 眾人齐刷刷的看来。 “投名状。”李凡脱口而出。 “什么状?”铁牛瞪大眼睛,他大字不识,名字还是他媳妇儿教的。 给李凡直接问愣住了,无奈一笑。 “就是让他们做点什么,和唐军捆绑在一起,无法再回归吐蕃,为吐蕃赞普效力。” 铁牛抓了抓头,半懂。 “安西四镇那边,可有消息?”李凡问道。 “陛下,还在交战,尚结赞知道河西大败之后,似乎明白自己处境,进攻更加凶猛,想要夺取安西四镇为立锥之地。”朱庆走出拱手。 “离河西走廊最近的地方是哪儿?” “焉耆。” “河西最东,经楼兰古道,可到焉耆。”朱庆道。 “把这批俘虏拉过去,再增设两万神武军看守,联合漠南军,安西军,一起消耗四镇和北方的尚结赞。” 这是李凡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吐蕃四茹的军队来自不同地方,其军官大多为贵族。 只要这批吐蕃人手上沾了对方的血,俘虏军打出动静,就不可能再反叛大唐了。 因为吐蕃不可能容得下他们,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守约。 而且正好,河西的事处理完,李凡准备开始收拾尚结赞。 “是!” “那陛下,谁来负责?” “赵北,季云。” “是!” “……” 三天后。 李凡正式向各军下达了围剿尚结赞所部的命令。 十五天后,盛安四年,一月底。 安西军精锐尽出,漠南军从北鄂道封锁,河西的神武军带著俘虏营从背后进攻。 三线合围,全线转守为攻! 一时间,安西四镇和北方多地战火纷飞,荒凉的大戈壁和沙漠里双方进行激战。 第699章 尚结赞求援 即便没有黑火药的介入,尚结赞所部在面对包围之下,依旧极其被动。 二月中旬。 战报送回中军,河西都护府。 “报!” “陛下,尚结赞在焉耆会战中大败,安西军挡住了尚结赞的主力,漠南军神兵天降,侧翼穿插,大破敌阵!” “神武军后方偷袭,致使尚结赞大军崩溃!” “后吐蕃人组建的俘虏营偽装成敌人,瞒天过海,靠近发难,直接阵斩两千!” “尚结赞一战折损三万兵马,现退至走廊北山,马鬃山,合黎山,龙首山等多个山脉,龟缩不出!” 一瞬间,整个都护府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叫好声。 战局明朗而有利,这是全歼吐蕃东路大军后的连锁反应。 “哈哈哈!” 李凡爽朗大笑,俘虏营用的好! “报!!” “陛下,瓜州多地来讯,大量吐蕃奸细斥候企图冲防,向吐蕃送达求救信。” “被我军防线所阻,田猛將军生擒一位侦察统领!” 侦察统领就相当於斥候长的意思。 “带进来!” “是!” 紧接著,密集的脚步声响起,一双双摄人的眼睛扫去,唐军將领们个个如龙似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狼狈不堪,满脸是雪的吐蕃人不由的低下了头。 “跪下!” 砰! 侦察统领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哀嚎了一声。 李凡负手走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侦察统领一直低著头,不肯说话。 “朕不喜欢问第二遍,如果好好说都不配合,那朕也还有一点其他的办法。”李凡冷酷。 侦察统领一颤,被迫道:“扎扎囊业。” “扎扎囊业?” “尚结赞让你们送的求救信呢?”李凡伸出一手。 “没有书信,只有口传。” “那他让你们突围,南下具体传递什么?尚结赞大军现在的伤员,粮草情况如何?”李凡问道。 扎扎囊业犹豫。 抬头:“我说了,我能活吗?” “当然,俘虏营里会有你一席之地。”李凡淡淡一笑。 侦察统领这种人物,是他入吐蕃所需要的“尖端人才”,这种人对进吐蕃那可比嚮导还管用。 真要杀,他还有点捨不得。 扎扎囊业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不久前会战,突然躥出来的近万吐蕃人,都以为是自己人,直到他们开始砍人。 那应该就是俘虏营了。 得到承诺,他只能交代。 “尚结赞大人猜到河西走廊原路线已经被封锁,让我等突防瓜州,回吐蕃国內请求赞普的增援。” “大军情况现在很不好,没有后勤,粮草紧缺,携带的牛羊也在焉耆丟了不少,减少日食,最多还能撑不到两月。” “至於伤兵,高达两万。” 闻言,眾人都露出了笑容。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也就是说大唐甚至不需要进攻,围困两个月,都能逼死他们了。 早在之前,陛下就曾说过,吐蕃北路大军唯一的办法就是从瓜州突防,回到吐蕃。 这是唯一办法,其他路线,大军根本无法横渡,回去了估计也剩不下多少人。 “呵呵。” “尚结赞倒是个人物,三路大军围剿,死三万人,伤两万人,一半的战损,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將军队全部带走,退进山里。” “这么年轻就如此能带军,有点东西。” 李凡说著,不免感嘆,此一战若非有黑火药的介入,大唐面对这样的强敌必然很艰难。 即便是局部胜利,击退敌军,在恐怖的消耗下也没办法反攻吐蕃本土。 据他所知,尚结赞比论莽热似乎还要年轻两岁,二十刚出头。 “他派遣了多少人出来突防求援?” 扎扎囊业道:“大概八百到一千二百人左右。” “除了侦察队,还有游骑兵。” “只有瓜州,还是全线?”李凡问的非常仔细。 “全线!” 扎扎囊业脱口而出,汉话较为流利。 吐蕃军方的斥候和一些要员,几乎都学习过汉话,他们的祖先到这一代,几乎世世代代都以大唐为目標。 想要侵略,想要劫掠,想要大唐的沃土,財富,女人。 “尚结赞大人猜到河西必定被封锁,所以將范围扩大,只要有一个人南下將消息传递了出去,吐蕃国內就会知道大军的情况和位置。” 闻言,李凡微微眯眼。 如果是全线,那必定是有漏网之鱼的,河西走廊全长千里,大唐设立的防线也仅仅是一些咽喉要道。 不可能每一寸土地都有唐军,不可能每一个山沟和山峰都能驻防,这些路大军无法通行,但一支斥候小队过去还是不难的,这也是吐蕃人的长处。 “还有什么情报么?” 说著,他打了一个响指。 有人端来了牛羊肉和冒著热气的热奶。 扎扎囊业狠狠吞了一下唾液,眼睛都冒光了。 飢饿看似是个小问题,但那是因为鲜少有人真正饿过,人一旦经歷过真正意义上的飢饿,尊严,贞操都不算什么。 在李凡的拿捏下,扎扎囊业最终將所有情报全部一一报出。 当然,大多都是一些吐蕃北路大军,吐蕃国內的內部情况,不能直接作为战爭情报来使用作战。 “陛下,照这样看,尚结赞是黔驴技穷,待死之身了。” “他们內部的情况如此糟糕,就算消息传回吐蕃,吐蕃赞普想要救人也来不及了吧?” 李凡摇头,低头看著沙盘。 “不。” “朕估计尚结赞让人突防求援,主要目的是取得联繫,提供坐標。” “吐蕃国內恐怕早就开始计划救援了,阿布茹,论莽热的全军覆没消息早就传回吐蕃了。” “吐蕃国內能人无数,不可能不知道河西一崩,尚结赞的北路大军要被坑惨。” “这么长的时间,吐蕃封锁战败消息,一直沉默,这也不符合基本逻辑。” “有道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他略有深意,眼神深邃。 “没错!” “陛下所言极是。” “据我所知,尚结赞是吐蕃赞普的母族外戚,其背后家族更是吐蕃帝国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 “当年清算噶尔论钦陵就是他们支持的,是吐蕃国內平衡高层势力的定海神针。” “吐蕃再强,家底再厚,也不可能对其北路大军不管不顾。” 第700章 第三战场? “从安西到河西,我大唐超三十万大军围困,没有外力,尚结赞除非上演歷史奇蹟,否则不可能自己突围。”左诚严肃。 铁牛拍案而起。 “那就先弄死尚结赞,让吐蕃人过来给他救尸!” “陛下,俺去!” “不给吐蕃人救援的机会。” “我只要两万人!”他拍著胸口保证,铜铃大眼自带莽夫气质。 眾人耳心一疼,他那嗓门真能吼死人。 李凡无语:“你声音小点。” “急什么急,尚结赞是死局,现在去围剿,是捡了芝麻丟了大瓜。” “陛下,不是您说必须要让吐蕃的二十多万大军回不去么?”铁牛道。 “是说过,但河西走廊的军队不能抽调。” “尚结赞躲入山里,围剿难度大。” “但他断粮,是必须要突围的,不突围,全部得饿死。” “河西走廊的军队一旦抽调,就是给他机会。” “他们进入河西走廊的北面,遁入马鬃山,合黎山,龙首山等地,你觉得这是巧合么?” 李凡望著高低起伏的沙盘,嘴角浮现了一抹冷笑,深邃的眼睛已经看破尚结赞陷入绝境之后的图谋。 眾將皆思考其中深意。 只有铁牛,直来直去:“陛下,俺蠢,到底什么意思?” 李凡指著沙盘道。 “河西走廊由走廊北山和南侧的祁连山脉夹角所组成,地形特殊,尚结赞的军队在这里,这里。” “咱们的防线在这里。” “只要咱们坚守防线不动,尚结赞无论如何突围,都要过咱们的阵地。” “咱们等他来自投罗网就行了。” “但如果咱们自乱阵脚,大规模的去围剿,就会被拖入艰难的高原山地战中。” “且造成河西防线的空虚,到时候尚结赞会直接翻越走廊北山,金蝉脱壳,进行突围。” “靠和难免的吐蕃援军里应外合,事半功倍。”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尚结赞就算是逃出生天了。” 左诚闻言惊诧:“陛下,他们能横渡北山?” “咱们不行,但吐蕃人行。” “他们世代生活在高原,北面群山对於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氐族人你们都见过吧,在高原上如履平地,適应山地作战,吐蕃人比他们还要夸张!”李凡严肃,这几乎是种族天赋,从小环境是海拔很高的高原,还要在上面生活,作战,打猎等等。 眾人一惊。 “那这么说,尚结赞这小子已经想好了突围办法?” “肯定是想好了,否则他不会去走廊北山,他是个聪明人,那里是他唯一可以拖时间,又能最快速度突防的地点。”李凡道。 薛飞道:“那陛下,走廊全长千里,如果他们里应外合,您觉得会进攻哪里?” 李凡很確定:“都护府和瓜州境!” “吐蕃宣战之前应该就规划好了后勤路线,都护府不用说,托马山沿线是他们的主攻方向,是最大的一条通道。” “其次瓜州,尚结赞的军队就是从这里去的安西四镇,后勤和中转站沿线都有,方便大军通行。” “而且这两条路最近,是咽喉要道,不用翻越祁连山脉,也不用绕路大唐国內的各州府,更不用走喀剌崑崙那样的绝地。” 闻言,眾人看著沙盘的眼神都清晰了很多。 两条路成为了吐蕃的生命通道,关键的爭夺点都会在这里爆发。 “好!” “那咱们就等这帮吐蕃孙子来救人!” “咱们堵死在这里,定不能让他们撤军成功!” “没错!” 铁牛似乎也懂了,显得急切:“陛下,那咱们得赶紧把安西军,漠南军都调过来啊!” “跟他们决战!” 李凡被逗笑。 “你把那边军队撤了,人尚结赞又不是傻子,不知道回马枪杀向安西四镇,建立桥头堡?” “赶羊入圈的道理都不懂,你把牧羊犬收了,羊会入圈么?” “哈哈哈!”眾將大笑。 铁牛尷尬,好不容易在军事会议上出个主意,又闹了一个笑话。 “这……” “嘿嘿嘿!”他咧开大嘴巴憨笑。 “哈哈哈!”眾人笑的更加大声。 李凡也不免忍俊不禁,而后眼神逐渐深邃:“事就是这么个事,其实也简单,只不过吐蕃国內消息封锁太严,往日手段已经无法窃取情报。” “吐蕃撤军的路线肯定如此,但具体执行却又分成了一万种可能,朕在想吐蕃赞普在黑火药的阴影下,会派多少人,什么战术来救他这支北路大军呢?” 他试著把自己当成吐蕃人来破局。 托马山十万人在顷刻间灰飞烟灭,这种压迫和恐惧之下,吐蕃赞普真还敢派遣军队来送死? …… 隨后的一段时间里,河西走廊开始极其的不平静,安西战场直接打到了河西。 每天每夜都有吐蕃的耳目和斥候在不同的区域过境,或强闯,或刺探,或潜行。 他们为了来回送信,动用了一切可用的办法,包括不限於纵火,佯攻,甚至收买色诱。 其绝大多数被唐军阻拦。 但仍有少部分吐蕃奸细成功从山路突防,构建了吐蕃国內和北路大军的联繫。 足十天后。 也就是尚结赞孤军被困的一个半月后,吐蕃的正式行动终於开始。 一个多月的时间听起来很漫长,但消息的滯后性,加上军队后勤调动赶路,这已经是急速了。 吐蕃帝国强大的动员能力在这一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李凡於深夜之中被紧急叫醒。 “怎么了?”他快步走出厢房,甚至衣服都还没穿好。 寂静深夜,火把四起,外面大量人员已经齐聚。 朱庆快步迎上,面色凝重:“陛下,蜀地八百里加急!” “吐蕃超五万大军跨越西山道,大举进攻松州,维州,茂州!” 短短一句话,如雷鸣黑夜。 李凡心头一震! 脑子瞬间蹦出几个字,开闢第三战场! 吐蕃的营救策略居然是先开闢第三战场? 都到这一步了,他们还敢? 他愣了片刻,很清楚这是围魏救赵,分散大唐军力,以求从河西撤军,但这样,吐蕃军力同时也在分散啊。 “陛下,松州刺史在內的十三名官员联名上奏,请求朝廷增援。” “这道消息已经是接近十天前的了,那边应该已经开战,还请陛下速速决断。”朱庆凝重。 第701章 调郭子仪 吐蕃人什么尿性都知道,烧杀抢掠那都是標配。 现在两边交战,吐蕃吃了大亏,一旦进入蜀地,必然屠城! “陛下,卑职去吧。” “陛下,卑职去吧!” 以南霽云为首的多位將军都在请缨,毕竟时间不等人。 “別慌。”李凡镇定,並未因为吐蕃突然发难而慌乱。 “吐蕃声东击西,旨在分散大唐兵力的计划而已,河西一调兵,立刻中计。” “而且河西出兵,全长得八百里,又隔著秦岭,米仓山等大量高山,对於军队来说这太慢了。” 说著,他眼神精芒不断闪动,迅速就有了应对策略。 南部还有精锐可调! “朱庆,你派人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立刻前往南詔,让郭子仪带兵过去增援!” “是!” 朱庆抱拳,立刻飞奔离开。 “陛下,来得及么?”南霽云等人心里忐忑。 李凡蹙眉,对大唐地图了如指掌:“这是最快的办法了,斥候八百里加急六七天能到,而南詔和蜀地毗邻,之间有一条南道可供大军通行。” “最快最快,十四天援兵应该可到。” “但河西出兵,要翻越秦岭这些高山群,可能不止这个数。” “再有,朕估摸著吐蕃的五万大军不会是戍边军,大概率是僕从军,这些人的战斗力有限,也並不善於进攻城池。” “只要不出现叛徒和逃兵,朕估计能撑住。” “朕没有记错的话,松州,维州的刺史都是两年前的科举进士,陆万,昌觉,是朕的学生。” “是靠得住的。” “剑南节度使是严武,他和杜甫交好,前些年杜甫几次上奏向朕举荐此人,这两年来看此人善於理財,军事卓越。” “朕信任他。” “还有这两年大唐內部改革,其效率已经远远高过玄宗时期,朕要给他们歷练和展示的机会。” “如果什么事都要长安中央去灭火,那多年的休养生息和改革还有什么用呢?” 听完,南霽云,薛飞等人心中只有一个字,服! 这不仅仅是对李凡强大內心和临危不乱的服气。 大唐官员成千上万,光刺史就几百个,陛下竟然倒背如流! 包括地势山川,路途距离等等,全部牢记於心。 这简直就变態! 歷代皇帝別说地方官员,朝廷上上朝的都经常叫不出名字。 即便是他们这些將军,也只记得自己去过的地方。 当然,他们不可能知道李凡的知识储备何等夸张,几百年唐史他是门清。 “是!” “陛下,那您早些歇息,我等先行退下。” “等等。” 李凡又叫住。 眾人停下。 李凡看了一眼黑夜,感嘆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第三战场的开闢,是前兆,是吐蕃营救北路大军的一个信號,既然那边开始,咱们这边的山呼海啸就要来了。” “去准备车马,朕要连夜去一趟瓜州。” “左诚,你留在都护府。” 眾人一凛,听出弦外之音。 “是!!” 不久后,都护府一带人人都还在睡著香甜大觉的时候,城门口火把四起,大量骑兵冲向黑夜,奔赴瓜州。 与此同时。 远隔数百里的湟水河谷东端。 此地是吐蕃通往河西的重要通道之一,被吐蕃实际控制近百年,属於吐蕃的扩张领土之一。 黑暗笼罩河谷深处,哗啦啦的流水声和鏗鏘声不断响起。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生物在迁徙一般,待月光从乌云之中爬出,映照河床,骇人听闻! 密密麻麻的吐蕃军队,一眼望不到头,黑压压的一片,极具压迫感。 他们自西向东,魁梧的身躯横渡河谷,不断迫近河西走廊。 不仅如此。 吐谷浑的青海湖,也有不明军队在行进,队伍之壮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吐蕃要跟大唐直接决一死战呢。 整个大河西,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 翌日,天明。 李凡百里驰骋,迅速抵达瓜州,亲自进行大规模的检阅和布置。 他任命封常清为瓜州境最高指挥官,郭昕,王隶,田猛等人为副手,下辖神武军左右厢营三万人,河西军四万。 还有神箭营,斥候营,火药营等特殊部门一半的精锐。 其驻防地区超过百里,近二十个交通要道和据点。 一条严密的封锁线就此展开,遍布著大量的防御工事,其指挥所设在瓜州土城內。 而河西都护府的防线则更长,压力也更大。 有近三万神武军,四万河西军直接驻防,李凡亲自率领固守。 其主要防务区域集中於飞鸟驛,浑吐戈壁,托马山沿线,以及都护府面北山的各条通道。 另外部分小路也设有伏兵。 在两道防线的中央,有一座小石城,名为苦峪城。 李凡命南霽云携一万八千名精锐轻骑兵在此驻防,如同一颗钉子杵在这里,负责增援,追击等。 这相当於快反部队,且串连起了两条防线。 而这两线一点,共同组成了一条更为严密的“长城”! 李凡检阅期间,甚至已经直接下达了全天候进入作战状態。 在此期间,任何牧民佃户都要被疏散,或是集中於城內,不可通行,否则会当成奸细抓起来。 另外,军队也需要不停的轮转,连睡觉都不能卸甲! 这样的命令就相当於一级战备,直接让整个河西的风都充满了肃杀和紧迫感。 等李凡返回都护府之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深夜。 这两天三夜他几乎没怎么休息,一直不停的检阅,巡视各据点,烽火台,军营,从瓜州的边缘地带一直到都护府,走走停停,风餐露宿。 以至於他这么强壮年轻的身体都有点顶不住,嘴唇微微乾涸,皮肤因空气乾燥而乾裂,满眼都是疲惫。 “是陛下么?” 听到不少脚步声,厢房內亮起了灯火。 “嗯?”李凡挑眉,她还没睡? 他摆摆手,让手下都退下了,而后走到门口,竇锦正好披著衣服迎了出来,看样子是一直没睡著。 她就好像是河西这恶劣之地的一朵多汁玫瑰似的,一开门,香味扑面而来。 第702章 风雨已至,援兵进攻 “怎么还没睡?”李凡声音略微沙哑。 竇锦面露一丝心疼。 “我听说陛下可能今夜会回来,所以一直在等,本以为等不到了,刚熄灯又听见陛下脚步声了。” “陛下,饿了吗?” 李凡闻言,多有愧疚。 竇锦在这,只能说陪他,不能说他陪竇锦。 去瓜州的那天夜里,都是从床上起来,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竇锦打一个。 她本来就很忙,每天从她手上过的帐目那是天文数字,但她仍然將李凡起居伺候的很好。 “路上吃了。” “唉。”竇锦红唇轻轻嘆息一声,知道李凡是为军国大事在忙,所以也不好劝什么。 她关上门,给李凡更衣。 李凡张开双手,看著她的侧顏。 “陛下,要不我还是给您弄些热水来洗一洗吧?这样能舒服一些。”竇锦道。 “算了,太累了。”李凡眼皮都有点往下掉。 “那我给您擦擦?” “你躺著,不用动。”竇锦道。 李凡咧嘴一笑:“那多不好意思。” 竇锦闻言,嫵媚的白了一眼。 不久后。 李凡上上下下被擦拭了一个乾净,等到竇锦收拾完,上床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陛下,还没睡著?”竇锦一条美腿先上床,钻入被褥。 李凡没说话,趴在她的胸口。 还是这样睡著舒服。 竇锦主动伸手將肩头的丝绸带子拉下,从被褥里拿出褻衣,隨意放在床头。 而后她抱著李凡的头,充满呵护欲。 李凡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芬芳,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直到这时候,竇锦才准备入睡,但胳膊环抱久了,发酸发疼,她想要挪开身子。 睡梦中的李凡反应很大,不肯撒手。 竇锦无奈一笑,低头呢喃。 “陛下,您睡觉可真能挑好地方啊。” 她只好保持著原状,保持了足足一整夜。 “……” 次日。 李凡一觉睡到晌午。 一醒来,满血復活! “呼!” “臥槽,睡的太香了。” 一旁听到动静,赶来的竇锦踮高脚尖,挽著帘子,打趣笑道:“陛下,能不香吗?” “您就差没把我当枕头了。” 李凡哈哈一笑,伸手將人抓过来就是一顿狂亲。 御姐谁能不喜欢亲? “陛下,好了,都晌午了,赶紧更衣用膳。” 竇锦赶紧阻止。 “晌午了?”李凡惊诧。 “对啊。”竇锦说著,低头一看,白皙额头满是黑线。 就这功夫,她的襦裙腰带就鬆了一半。 “那得起来了,还有事。”李凡起身。 “陛下,还要出去?”竇锦蹙眉。 “不,就在都护府了,瓜州的事已经安排好了,朕近两天就在都护府巡视巡视就成。” “对了,你这几天,商队的人都不要进进出出了,就待在都护府城內。”李凡道。 竇锦跪在地上给他穿鞋,抬起头,疑惑:“陛下,又要打仗了?” 李凡点头。 “上次只是开始,这次应该会比上一次要持久,波及的更广。” 竇锦闻言微微一惊。 她这身份,什么消息都能第一时间得到,灭了十几万吐蕃军队,却只是开始。 “难怪,难怪陛下这几天都在河西走廊忙碌。” “看来短时间河西走廊是不能恢復通商了。”她略带一丝可惜。 河西走廊是最好的通商路线,北鄂也好,海上也罢,都不如这里更近,更成熟,成本更低。 她也是在替李凡心疼,毕竟另外两条路线,国库支出很大,为了大唐不內乱,甚至实行减税。 水师护航也都是需要大量钱粮的。 李凡咧嘴一笑,勾起她的下巴。 “財神爷替朕心疼钱呢。” 竇锦风情万种的嗔了一眼,抱怨道:“什么財神爷,陛下就知道调侃我。” “不都是陛下的?” 李凡故意道:“那这样说,竇氏商会都是朕的了?” 竇锦抿唇一笑,拉长声音。 “我是陛下的,但商会嘛……” “好吧,你我感情,就此归零。”李凡一本正经。 “噗哈哈哈!”竇锦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被逗的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掛在他的怀中,笑的肚子直疼。 “陛下,你说话语气好生风趣。” “我好爱你。” 她说话时,甚至跳著脚尖。 “有多爱?”李凡看著御姐撒娇,笑意连绵。 “非常爱!” “那你得给朕证明一下,否则朕不相信。”李凡道。 “怎么证明?” 竇锦面色红润,桃花眼轻颤,四目相对,那中间正好有阳光从中间打过,美轮美奐。 从这一刻起,曖昧的氛围已成。 李凡盯著她性感的红唇。 “朕想得到你。” 竇锦心跳加速。 “我的初次都给了陛下,陛下还要如何得到?” “你猜猜。” 竇锦莫名紧张,被看的有些动情。 “陛下,那我给你。” 李凡吻了下去。 竇锦双手捧著李凡的脸回应,其他的任何事都被拋之脑后。 烈火同乾柴,淹没了二人。 彼此一句话没有,有的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 相比起瓜州,都护府这边的军务就轻鬆多了,这里有著昔日河西都护府的底子,防线构建更加轻鬆。 李凡只花费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就基本完成了,且重新调整了一番人事。 因为战场太大,都护府留下的人手就只有薛飞,左诚,史千,周通,铁牛,萧破虏,曹虎等高级將领。 不过神武军骨干层眾多,老兵不少,所以依旧游刃有余。 当一切完成,近乎同步的,吐蕃援军到了。 二月二十四。 斥候营侦察到大股吐蕃不明身份的援军接近河西走廊。 二月二十五,深夜。 吐蕃援兵屠杀奴隶和男童,战前祭祀,鼓舞士气。 而后没有任何休整,直接採取疯狂进攻! 这一夜,李凡再一次被深夜叫醒。 在竇锦的帮忙下,穿好衣服的他衝出厢房,入目所见,是整片燃烧的天空! 第702章 守就是贏 那是火光,冲天火光,直接映照了大半个天穹。 虽然隔的很远,是黑夜的另一边,但非常明显。 紧接著,军鼓,马蹄,吶喊,不绝於耳,响起在都护府城內。 三军由於提前收到了斥候营的警示,所以彻夜不息,並未失措,迅速像精密仪器一般高速运转起来。 “怎么回事?” “哪里在失火?”李凡快步走出后院,神色肃杀,进入作战状態,大批武將跟隨。 “报!” “陛下,是浑图戈壁!”有斥候衝来。 “吐蕃人在子时点燃数千台运粮的木车,採用火攻,正发起对我军防线的衝击!” “再探!” “是!” “报!” “陛下,飞鸟驛於子时也遭到吐蕃小股军队潜入夜袭,我军正在迎战!” “再探!” “是!” “报!” “陛下,祁连山脉西南侧的小路,子时有吐蕃军队出没,欲夜袭马场!” “报!!” “陛下,子时长阳绿洲一带遭到吐蕃骑兵劫掠,牧商已提前转移,史千將军正带人作战!” “……” 短短几百米的路,李凡近乎同一时间收到了八道被袭的急讯,全是子时进攻。 这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进攻,意在打乱唐军。 这还只是河西都护府沿线一带的情况,估计瓜州那边也差不了多少。 李凡很快赶到都护府內最高的一座月台上,这相当於是瞭望塔,在没有高楼的河西,除了山岳遮挡,几乎能看到一切。 他拿著望远镜向都护府的东西南三个方向看。 入目茫茫黑夜,多个地区火焰冲天,隱约间可闻声杀四起,如怒海狂浪。 最近的就是史千在防守的绿洲集市,那边算是河西走廊最富饶的一片区域,商业,农耕,畜牧都有。 南临祁连山脉,多条人烟罕至,凶险万分的山道成为了吐蕃人袭击的途径。 其火焰最大的是浑图戈壁,那火光简直点燃了半边天。 “哼!” “几千台运粮车,吐蕃人可真捨得下血本啊!” “看来是非要救北路大军了。” “朕偏不让你们得逞!” “朱庆,你亲自跑一趟,立刻提醒在走廊北山堵防的赵北,季云,还有李嗣业的安西军,隨时做好准备!” “吐蕃援军到了,尚结赞那小子要下山突围了!” “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给朕阻击!” “是!”朱庆火速离开。 都护府的城门口,战马飞奔,斥候往返,极为激烈。 子时三刻。 “报!” “陛下,史千將军派人传话,请求出战,说是吐蕃人只有两千多人,可以全歼。” “不许!”李凡果断拒绝。 “速去传话,各地守军不可出战,坚守阵地,阻击吐蕃援军就可,违令者,军法从事!” “是!” 李凡站在月台上,一直观望著,等待著。 薛飞找人弄了一张椅子来,他也坐不下去。 子时五刻。 李凡陆陆续续又收到了多条战场情报。 吐蕃人每个地方出现的人都不多,最多也就三四千人,少的甚至只有几百人。 他们纵火,飞马奔腾,箭雨骚扰等等。 子时七刻。 又是四五名在外的军官朝都护府发出请求,想要主动一战,並且立军令状能全歼,且不丟阵地。 但依然遭到李凡的拒绝。 他判断,这只是初步佯攻。 而且他的目標异常清晰,那就是坚守阵线,守住就是贏,尚结赞那小子一下来,就会遭到绞杀。 只要不让南北军队匯聚,撕开防线,尚结赞所部横竖都是个死,难以逃出生天。 如果既要又要,那就容易出事。 子时八刻一过,袭击已经过去一个时辰,正式进入丑时。 战斗的杂音和冲天的火光丝毫没有减退,並且加剧了。 李凡在月台上站如木桩。 “陛下,新增七个据点和瞭望所遭到袭击,吐蕃人再用火牛阵,犁平了河西中段的狼烟臺,河西军被迫后撤三里,退到了更高点。” “飞鸟驛那边,吐蕃又增了一千人。” “不过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整条河西防线,最外围的他们都没能突破。”薛飞转达消息道。 李凡挑眉,不悲不喜。 “才一千人?” “对,是一千人。” 李凡目光幽幽。 “那看来吐蕃人甚至都还没开始。” “这点人想帮助撤军,等於做梦。” 薛飞忍不住道:“陛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这样零散袭击,等於送死。” “到现在,没有一个地方请求增援。” “刚才回来的斥候还说,史千將军那边杀了不少人。” 李凡道:“就是想捣乱,打乱部署,顺便试探兵力。” “昨天斥候营已经侦察到大股吐蕃军队逼近走廊,预测最低不会低於五万人。” “现在各处零零散散加起来也就一万出头。” “都是小打小闹,可能今天夜里都不会是他们的总攻。” “那会是什么时候?”铁牛伸了一个大脸盘子过来,黑的嚇人。 李凡回头看了一眼北山方向。 “尚结赞什么时候动,什么时候就是总攻。” 铁牛道:“嘿,这小子是真值钱,吐蕃那个王派这么多人来救。” 李凡双手扶住栏杆道。 “尚结赞固然重要,是心腹爱將,但那残存的七万核心大军更是吐蕃的命根子。” “再死,赤松德赞就真要跳脚了。” “唉,俺有点等不及了,俺的斧头已经饥渴难耐了!” “这次来的吐蕃人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要打就一起上,这么搞,太没意思了。”铁牛骂骂咧咧,擼著袖子,乾等在都护府,他显得有些焦躁。 李凡无奈的看了一眼,基本完全放弃了教导铁牛的想法。 他这辈子只能当个急先锋,还必须待自己身边,绝不能让其指挥,遇到尚结赞这种诡诈多谋的,铁牛这种猛將將寸步难行。 “等著吧。” “朕有预感,此战將会很大规模!” 他忽然严肃,虽然目前得知的就五万人,但他冥冥之中总有一种直觉。 时间流逝,但极为漫长。 河西走廊全境交战,从未停歇。 时间来到寅时。 开战的第三个时辰。 “报!!” 第703章 怎么这么弱? “陛下,史千將军派人说有情况,希望陛下能派人过去一趟!” “什么情况?”李凡蹙眉。 “陛下,没说。” “那边还在战斗,史千將军应该来不及。”薛飞道。 “去备马,朕过去看看。”李凡脱口而出,绿洲集市就在城区外面,隔著一片丘陵,是最近的据点。 “是!” 很快,近卫营组织好了一支千人卫队,隨李凡出行。 临出城门时,竇锦正好让人给他送了一件外衣过来。 二人远远对视了一眼。 李凡摆了摆手,让她自己回去睡觉,而后上马出城。 也就是一盏茶不到的功夫,绿州集市到了。 老远李凡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由於南侧激战,吐蕃人从祁连山脉的小路渗透,他只能绕至北面进入集市。 仅一线之隔,绿州集市外面血流成河,里面却是有序整洁。 一排排木架摆放整齐,几乎没有战斗带来的狼藉和废墟感。 经过多年发展,这里已经有了一种小镇感,沿著湖泊搭建了不少简易民房,大多为木製。 除了少量的牧商,其绝大部分已经被转移进了都护府,或是更后面的凉州等地。 军队举著火把快速行进,鏗鏘作响。 史千那边应该也是收到消息,带著人前来迎接。 ”陛下!“史千带人跪拜。 李凡扶住,其一条袖口空荡荡的,那是在陕州之战断的,后来他一直在潼关养伤,很少上一线。 其职位一直变动,李凡有意让他在长安的近卫区域担任军队中的要职,也更轻鬆。 但架不住史千一直上奏,不想净享福,所以这次和吐蕃开战调上了他。 “起来吧。” “你刚才派人说有情况,什么情况?” “陛下,您到这边来来看。”史千迅速引路。 眾人辗转来到集市上的一片空地,数十名神武军冒著风险,从交战之战拖回来了十几具吐蕃人的尸体。 四周火把照耀,点亮如白昼。 尸体还保留著体温,但瞳孔已经扩散,脸色也趋於白纸一般的惨白。 “陛下,您看这几个。” 说著,史千將尸体手臂的衣服拔开,露出了类似刺青一般的古老纹路,镶嵌在皮肤里,起伏不定,极具异域风格。 “陛下,一开始卑职也是听吐蕃人衝锋吶喊的声音不对劲。” “就找了几具尸体回来看,更不对劲。” “这种图腾叫做山神,早些年在军中我曾看到过,是羌人的信仰和图腾,当时唐军中就有羌人。” “还有这几具尸体,他们的身上有一些物件,上面有字。” “您看,但卑职找了一些部下看过,这肯定不是吐蕃文字。” 闻言,近卫营的人个个诧异,不是吐蕃人? 李凡看了一眼,確实不是吐蕃字。 他又蹲下,拿著火把对所有尸体的面部特徵进行了检查。 生活在大唐西部的这些族群部落,很多很多,绝大多数五官立体,身材高大,眼窝深陷。 但这些人的面部特徵没有吐蕃人长期在高原日照形成的红斑和乾燥,也没有太多的麻点。 “应该是换了皮的僕从军吧。” “吐蕃军队分三种,逻些禁军,四如核心戍卫军,以及僕从军。” “吐谷浑,羌人,党项,白兰等等,都被吐蕃吞併了不少。” 史千严肃:“陛下,卑职感觉也不像啊。” “怎么说?”李凡起身。 “这个……您看看就知道了。”史千道。 李凡点头,让其引路。 紧接著,乌泱泱的人举著火把继续往前走,直接穿过了绿洲集市,来到了交战区的前沿。 唐军在这里用石头和木板製作了一道简易的防线,可以防止弓箭打击,外面一圈还挖掘有沟壑,专门用来防备吐蕃的重骑兵。 虽然吐蕃的重骑兵数量,建制一直是个谜,从未出现,但全军还是在预防。 只见黑夜下,伏尸累积,横七竖八,几乎铺满了整个空地,没有一个是唐军。 吐蕃军从祁连山脉渗透进入后,就从不同方向朝驻地发起进攻,他们鬆散,借地势的阴暗处靠近,而后再成群结队衝出来企图杀入集市。 只看了一会,进攻便又开始。 “呜呜呜!” 號角被吹响,来自东南向,但发起衝击的却是西南方向的乱石路。 “西边,西边!” “快放箭!!” 瞭望塔上的校尉大吼,向下面传达著敌情。 一瞬间,大量弓箭转向,在敌人只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时,密集的箭矢顷刻间倾泻而出。 咻咻咻…… 一波又一波,释放著刺耳的颤音。 噗噗噗!! 紧接著,血花朵朵绽放,衝锋的敌人大片的被撂倒,就跟下饺子一般。 这看似就是正常进攻,但外行看门面,內行看门道。 只看了两眼,李凡就蹙眉。 不仅是他,近卫营过来的所有將士都一脸懵逼。 长期作战的军人都知道,一旦遭到密集箭矢打击,进攻人员要儘可能的散开一些,增加面积,生存机率大一些,且不容易被射中。 这是基本常识。 稍微有点训练的军队,也知道排成长队,用一张盾牌或尸体来作为掩护,倾斜至弓箭的角度。 这样一张盾牌,能保护很多人。 但这帮敌人,完全不知道这些常识。 不仅不散开,反而受到惊嚇抱团,加速死亡。 一张盾牌一个人用,完全没有协作。 “这……” “这看著怎么那么弱?”有將士嘀咕一声,冲的也慢。 “僕从军弱一点,也正常?” “不!” 李凡摇头。 “吐蕃的僕从军可不弱,甚至部分精锐能比肩昔日回紇的精锐。” “羌人这些部落是出了名的善战,都是被艰苦环境自然孕育出的,太宗时期就曾不断拉拢,不希望对方倒向吐蕃。” “就算是弱的僕从军,也不该这个水平,漠南军上交的奏摺,明確说吐蕃部分僕从军单兵强。” “那陛下,这怎么这么弱,这不就是白白送死吗?” “简直就是屠杀。”薛飞诧异。 一旁的史千苦笑:“是啊。” “真是屠杀。” “陛下,卑职觉得对面恐怕不是僕从军吧?” “会不会是吐蕃从哪里弄来的普通百姓?” 第704章 十二时辰 “大概率还真是。” 李凡蹙眉。 他想不通,这些人拉上来有什么用? 营救北路大军,绝对是吐蕃国內最大的事。 面对如此多的大唐精锐,他们不派精锐来突防,派这些人来,不是闹著玩么? 难道吐蕃还有別的路可以撤军,这些人都是用来填坑,拖延唐军的? 但他事先看过,河西走廊的环境,只有两条路可走。 战斗已经开始,为了保险起见,他打算一查到底。 下令主动出击:“派一队人绕出去,抓几个活口过来。” “是!” 史千立刻派人安排。 寅时三刻。 绿洲集市阵线的唐军第一次出动,主动进攻。 三百骑精锐熄灭火把,从黑暗中如幽灵一般急速绕行,绕了足足五里路,来到敌军出没区域的东侧。 和李凡一开始预料的一般,当有唐军离开阵线主动出击之时,敌人的进攻就立刻变的凶猛起来。 想要趁机侵入,撕裂缺口,製造更大的混乱。 在防线外面,他们是几乎对唐军造不成任何问题的。 “呜呜呜!!” 四面八方不断响起號角和敌人的战吼,每一道声音都代表祁连山脉的山脚下潜藏了一队敌人。 他们发现唐军侧袭,集体进攻,动静一瞬间就山呼海啸了起来。 但他们反应的速度太慢了,连神武军的屁都没能吃到。 等到他们进攻过来,三百骑已经冲掠了一支敌军,並且活捉十余人,没有恋战,快速回归阵地。 最终敌人也只能进攻阵地,黑夜中敌军不断衝锋,如同潮汐一般,给绿洲集市带来了一波廝杀的高潮。 隨著最后一名自己人回归,阵地中箭雨呼啸,密集打击。 惨叫,哀嚎,不断撕裂著厚重的夜色。 整个防线就跟铁通一般,极其轻鬆的拒敌。 而此刻,李凡已经离开一线,进入集市。 十余名披著扎甲,满头是血的俘虏被逐一摁在地上,瑟瑟发抖。 “听得懂汉话么?”李凡来到近前。 俘虏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表情恐慌,但没有一句是唐军能听懂的。 李凡无奈,只能等待翻译。 好在是和吐蕃开战之后,李凡就在河西一带招募了不少的隨军翻译,大多由当地人和迁徙的少数部落组成。 “陛下,他们说別杀他们,他们投降。” “他们不是军人。”当地人翻译道。 李凡道:“既然不是军人,为何持续进攻,不肯后退。” “陛下他们说祁连山脉有人在里面督战,一旦后退,不问缘由,直接砍杀。” 李凡冷冷的看了一眼视线尽头那座只有黑影,遮天蔽日的百里山脉。 那里面的,估计就是正规军了。 “你再问他们,来自哪里,是怎么被吐蕃人徵调的,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知不知道吐蕃人想要做什么?” “想活命就老实交代。” 当地翻译迅速传达。 十几名活口无一例外仓惶恐惧,不断说著少数语言,生怕说慢了一般。 翻译隨即看向李凡。 “陛下,他们有的来自羌族,有的来自白兰,还有的是多弥人,他们是被强行抓来的。” “吐蕃人告诉他们只要在河西走廊坚持十二个时辰不死,就可以活著回去,还能拿到粮食。” 十二时辰? 李凡眼睛微微一闪,迅速抓住重点。 这基本就表明吐蕃军方的行动时间就是十二时辰,也就是二十四小时,整整一天。 “在此期间,他们分別听命於吐蕃千户的指令,每一支队伍听命的人都不同,分工很明確。” “具体人数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各个牧场,矿场和地区被突然徵调的,只知道来了很多很多人。” “他们並不知道吐蕃人要做什么,都是吐蕃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 “有两个人声称,他们曾听到过吐蕃千户提及过姑臧大撤退。” 姑臧撤退? 李凡瞬间警惕,眼睛冒光,他可没在这个地方设防线。 “姑臧是哪儿?” “陛下,就是河西走廊,这是吐蕃语言翻译过来的敘述,吐蕃人这样称河西走廊,如瓜州,肃州等多个重要地区。” 闻言,李凡缓和,安心的同时又更加疑惑。 那就是河西走廊! 隨后,他又接连询问了多个问题,基本围绕吐蕃人要做什么。 但这些被强征的各族群炮灰,根本没有人能知道太多的东西。 李凡仅得到了两条重要消息。 一,十二时辰。 二,很多很多炮灰。 如果要知道確切的计划,就只能派遣军队深入祁连山脉,对吐蕃负责指挥的骨干千户进行活捉。 但这难度太大了,而且从时间上来看,就行不通。 十二时辰的撤军计划,现在已经过去近三个时辰,派兵深入祁连山脉,迷路等情况就不说了。 等抓住活口回来,弄不好战斗都结束了。 最终,李凡放弃,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即便吐蕃將有十二时辰的狂风暴雨,他也自信横穿河西的钢铁防线,是绝对不可能让尚结赞率部成功撤离的。 回到都护府,时间来到了卯时。 也就相当於后世俗称清晨的五点到七点这个时间段。 卯时一刻,河西的天空笼罩在一种压抑的灰濛濛之中,还没有亮,但已经处於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这时候,吐蕃军方的进攻开始加剧! 犹如阶梯式的上涨一般,各地防线皆遭到双倍人数的猛攻,浑图戈壁的火焰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有熄灭。 李凡直接下令,全境封锁,任何牧民,商人,佃户暂停一日所有农耕畜牧,只能在指定城区进行活动。 卯时二刻。 瓜州战报总算抵达。 那里和河西都护府一样,从子时遭到袭击,彻夜不息。 十五处据点敌军的进攻威胁有限,虽然造成破坏,但没能有任何实质性的突破。 唯一变数就是吐蕃人在瓜州那边居然还放出了十几头猛虎! 他们不仅使用火牛阵,还把饿了一天的成年猛虎给放了出来,这给瓜州一支河西军造成了大混乱。 上百人被咬伤,营地被毁。 这也成为了前几个时辰唐军损失最大的一处。 敌军还趁乱纵火,抢占了一条小通道。 不过,南霽云的快反骑兵增援一到,顺利夺回,斩敌一千三。 第705章 卯时,渗透! “陛下,天快亮了。”薛飞提醒。 李凡站在月台上,正在清点军奏。 微微抬头,只见天际尽头的晨曦穿透了布满硝烟的河西走廊,和地面滚滚升起的浓烟形成了绝美的风景。 李凡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边塞之地的晨曦,太美了,太苍茫了。 而后他又被隱约的喊杀声所拉回现实。 月台上,齐刷刷的目光猛的看向浑图戈壁的方向,这动静可有点太大了,而且距离有些近。 “派人去探一探。” “是!” 迅速有数名斥候快马衝出都护府。 “现在什么时辰了?”李凡又问。 “回陛下,差不多卯时八刻了。”薛飞道。 李凡点点头:“子,丑,寅,卯,四个时辰。” “吐蕃人的行动时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可统计这些军奏,河西走廊吐蕃最多出动了三万名人。” “真沉的住气啊。” 薛飞道:“陛下,敌人这么陆陆续续的来送死,图个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倒不如一起冲,人多力量大。” 李凡道:“温水煮青蛙,想疲我三军,为后续的正规部队做准备。” “包括蜀地的入侵,其实也是在为姑臧大撤退做准备。” “吐蕃自己也知道这些人起不了作用,但人只要源源不断的骚扰,破坏,唐军也不可能不防。” “一防,军械,体力,人员,后勤就会跟著动,从而达到他们的目的。” “但照这么下去,十二时辰得死多少人啊,想出这计划也是够狠,拿人命来填坑。” “吐蕃蛮子,毫无人性!”薛飞等人厌恶道。 李凡笑了笑:“应该也是被黑火药给嚇到了,十几万人灰飞烟灭。” “他们没把女人弄上来,都算吐蕃还有点残存的人性了。” “朕一开始还曾设想吐蕃会派人跟朕谈和,息战。” “但没想到吐蕃军方会採取如此疯狂的做法。” “后面的四个时辰估计都仍然会是以破坏和袭扰为主,最后的四个时辰,估计才是重头戏。” 闻言,薛飞適时道。 “陛下,既然如此,天也亮了,白天防守比黑夜可好多了,不如您先回去休息片刻,吃点东西,养精蓄锐,等待吐蕃人的总攻?” “若有情况,卑职可以立刻叫醒您。” 李凡略作犹豫,站了一夜,腿也发麻了。 他点头:“走吧。” 说著,他率先走下月台,打算吃点东西,稍微躺一会。 但人才刚走下来,没走几步。 “报!!” 急促的马蹄声从战爭状態的都护府城门口急速掠来,两侧的后勤军队纷纷避让。 战时,斥候是路权是最高的。 因为斥候们的快慢,有时甚至能改变整个战爭胜负。 眾人齐刷刷看去。 “吁!!” 一名斥候勒住韁绳,快步衝来,神色匆匆。 “陛下,敌军天亮后加大进攻,过万人突然朝浑图戈壁发起进攻!” 闻言,眾人微惊。 万人部队可不是小数目,从昨夜到今天这还是第一股大规模的进攻,难道总攻现在就要开始了? 李凡瞬间联想到了不久前格外醒目的喊杀声,正好是浑图戈壁的方向。 他正要说话,斥候的第二句直接让现场所有人坐不住。 “陛下,还有,负责驻守浑图戈壁的袁督尉派人加急稟报称,他们负责传讯的一队骑兵突然遭到袭击。” “造成了三死十伤!” “据查,是一支疑似穿著唐军军装的吐蕃人混入了河西走廊驻地內部,被意外拦截后,突然发难,袭击了一支唐军小队。” “袁督尉怀疑可能还不止一队这样的奸细。” 轰! 此信息如雷贯耳,人人变色,眼睛睁大,异口同声。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李凡瞳孔微微一缩,冲了上去:“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渗透入防区了?”他连连发问,神色凝重程度堪称罕见。 斥侯脸色难看:“陛下,推测应该进来了。” “尚不確定具体人数和位置,各部似乎都没有察觉。” “当时发生袭击时天还没有亮,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 “斥候营的將士们正在抓紧排查,儘快揪出混入我军防区的吐蕃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四周震惊,一片譁然! 李凡眉头狠狠一拧,拳头攥的发响。 如果是长安,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但这里是战爭状態的河西走廊,兵荒马乱,鱼龙混杂。 加上大唐和吐蕃上百年都在交战,有唐军军装不难,再加上汉胡交融的时代背景,一切因素就集齐了。 浑水摸鱼,不是难事。 “吐蕃人是越来越聪明了啊,这招居然都用上了!” “偽装渗透!” “这是正式进入十二时辰的第二阶段了么?”他眼神冰冷低语。 薛飞等人神色不安。 “陛下,得赶紧想办法揪出来才行。” “现在河西走廊各处都在开战,来来往往的军队多如牛毛,天知道这帮吐蕃人渗透到哪里来了?” “说不定已经进入都护府了!” 话音刚落,近卫们纷纷一凛,警惕的眼神看向四周,突然有一种大本营都不安全的感觉。 都护府作为中军指挥所,几乎对吐蕃的大多数军令都要从这里出,从昨夜到现在城门口进出的军队斥候,堪称过江之鯽。 谁也不確定那里面会不会有吐蕃人偽装的唐军! 李凡也明白严重性,深吸一口气,果断道。 “速去通知周通,曹虎,粮草和唐雷等重要物资,即刻起,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增加人手看护!” “另外下令,所有军队碰头,必须用汉话自报所属军列,一旦发现可疑者,即刻拦截!” “是!” 李凡交代完,仍然觉得不够。 “还有,速派人去通知各大防线的守军,小心吐蕃军队偽装成的唐军,任何生面孔都必须排查!” “所有调令都需要信件和鱼符,少一样都不行。” “是!” 至少两百名斥候同一时间从都护府如网状散开,开始传达命令。 顷刻间,都护府进入了一种其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之中。 李凡捏拳,目光冷冷眺望祁连山脉的深处。 他感觉到强度了,这种渗透不可能只有一队。 虽然偽装渗透被提前破获,但不得不说,此事一出,將给河西防线带来巨大麻烦,消耗,以及隱患! 第706章 辰时,起火! 没人知道进来了多少奸细,就算抓住了,都还得一直戒备,三军效率会受到影响。 “到底是谁在对面指挥?” 他喃喃自语,眼神犀利。 “……” 隨即,以都护府为中心,唐军河西防区沿线全面陷入了戒严和紧迫之中。 “陛下有令,陛下有令!” “所有士兵不得遮盖面部!” “所有军队入城出城,需自报番號!” “有吐蕃人渗透!” “……” 命令从上至下传达,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士兵们议论纷纷,陷入怀疑潮中。 这导致军队往返都得隔开一定的安全距离。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不將情报通报下去,这么长的走廊,这么广阔的区域,谁知道吐蕃人会突然出现什么戈壁里,突然给执行任务的唐军背后来一刀。 只能以此来提高警惕。 同时,两千名斥候全面投入追踪! 甚至连军队中的花名册都搬出来了,一旦身份不实,会被立刻缉拿。 因为唐军中本就有不少胡人血统的士兵,五官立体,眸子呈褐色,和吐蕃人的外貌特徵有个几分相似,这也就导致了追踪的困难。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辰时七刻。 都护府的自查最先结束。 “陛下,都护府的內外排查结束了,被查的士兵不少,但经过花名册比对和所属军官认领,都没有问题。” “一个吐蕃人都没有发现,可能吐蕃奸细还没渗透到都护府来。”几名斥候营的督尉气喘吁吁的赶来。 闻言,眾人鬆一口气。 都护府不乱,麻烦能最小。 天子所在,三军总部,这里一旦发生大乱,整个防区都会瘫痪,毫不夸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李凡蹙眉,格外谨慎:“也有可能是察觉到唐军已经发现,躲起来了。” “这……” “陛下,也有这个可能。”多名督尉询问。 “那陛下,可要搜城?” 李凡沉默,搜城工作量太大了,都护府已经涌入了大量的就近牧商,甚至许多牛羊都被带了进来。 且过度自乱,只会让吐蕃更加有机可乘。 最终他道:“先不用了,把命令传达各部,小心警惕就行。” “走,去军库一趟。” “是!” 从吐蕃袭扰战开始,李凡第一次离开月台,前往军库。 他总觉得吐蕃人渗透进来的奸细非那些炮灰可比,单单是能执行这种任务的,最差也得是斥候中的精锐队伍。 若没点具体目標,说不过去。 而粮草和唐雷无疑是最重要的存在。 河西军库。 这个军库是专门为火药营打造,为的就是安全保存和防范奸细暗查,所以戒严极严。 渗透的事一发生,这里就更严了,且大量的粮车也被运到此地,一起看护,集结了八千神武军! “陛下!” “我等参见陛下!” 曹虎等人快速迎出,亲自坚守。 “怎么样?” “有人来过么?”李凡道。 “回陛下,没有。” “没有任何人来,城区东北角甚至都没有出现过人影,我等已经增加人手了,陛下请放心。”曹虎严肃,年轻的脸庞却有著超越同龄人的稳重。 李凡点点头,看了一眼被保护成城堡的军库,放心许多。 “如果有人来说朕下令让他进去,无论缘由,无论身份令牌,直接拿下。” 曹虎重重点头:“是!” 隨后,李凡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 他顺路回了一趟官署。 这里是他的下榻之处,且有著大量的信件和军事机密,所以他想著还是回来检查一下。 官署极其安静,把守森严。 整齐划一,鏗鏘有力的脚步响起,大量近卫紧贴李凡。 奸细渗透,这让薛飞等人彻底寸步不离了。 李凡一路穿过前院,来到正堂。 “有人来过么?” 负责守卫的校尉拱手:“回陛下,没有。” “只有早晨的时候竇东家过来给陛下打扫了一下卫生。” 李凡点点头。 咯吱…… 他推门而入,內部纤尘不染,连个脚印都没有。 “她人呢?” “回陛下,竇氏商会的人和货都搬入了城中驛站,竇东家在侍卫陪同下,去了一趟驛站,说是处理一些商会的事情。”校尉再道。 李凡点头,隨即快步来到供案上,从厚厚一叠书卷中取出了一个紫檀色的方盒,一眼看去,並不起眼。 但这里面却是大唐的大量机密,长安,安西多地密函,军事调动来信都在里面。 李凡进行了仔细检查,但无一缺失。 检查完,他忍不住一笑,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 这么紧的时间,或许吐蕃那些奸细根本就没靠近都护府。 就在他摇摇头,准备收拾走人的时候。 他余光一闪,透过厅堂望到了一股升起的黑烟,屋檐遮挡,他只看到了一角。 看著像狼烟,但又不是。 “城外起火了?”李凡蹙眉,松下的弦突然又绷紧了。 薛飞等人茫然,甚至没看到黑烟。 这时候,有外面的近卫冲了进来。 “陛下,不是城外,是城內起火了。” 李凡脸色立刻一变,三步做一步的冲了出去,近卫们密集的脚步声紧隨其后。 冲至官署门外,只见城內的民夫们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滚滚浓烟从不远处冲天而起,漆黑如碳的雾气中裹挟著一些赤红的小点,是火星,並且不断加剧。 “不好!”李凡脸色大变。 “那是哪里?” 他一眼就看出这烟的顏色不对,一般失火,木质结构的建筑燃烧烟雾多为灰白色。 只有桐油燃烧,才会形成如此滚滚黑烟,而且烟雾中残存大量未燃烧殆尽的赤红火星,那是桐油之中的杂质。 这东西李凡太熟悉了! “陛下,好像是西北角,城內的驛站都在那边。” “不好!” “快上马!”李凡大喊,如果是平时,可能只是一场意外,他不会如此激动。 但辰时刚刚查到有吐蕃奸细渗透,这场火这么看也不正常了。 而且竇锦也在那边! 近卫营的人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快速翻身上马。 “驾!!” 李凡纵马疾驰,一骑绝尘。 “让开,让开!” 第706章 城內大乱 “將近卫营,三苑府兵调来灭火,官署,军库,城门,驻防的人不许前来!” 他回头大喊。 “是!!” 奔腾的马匹中迅速有一队人马分列离开,传达旨意。 仅仅几口茶的功夫,李凡抵达了事发地。 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刺鼻的桐油味裹挟著灰烬冲入人的鼻腔,大量的百姓正在逃离和疏散。 在这条长街的中段,近四五家驛站燃起大火,其覆盖面积相当於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大。 其中燃烧的最为猛烈的就是几栋木质结构的驛站。 民间驛站,虽不如官方驛站集军事,运输,通信等多个功能,但却是河西走廊商队最为集中的区域。 大量的货物,车马囤积,人员也在近日趋於饱和。 “混蛋!”李凡在马背上怒骂一声。 “快救人!” “把两侧的墙全部给朕推了,挖出一条隔火带,预防火势蔓延!” 他大吼,让马匹都受到惊嚇。 都不需要查,这绝对是吐蕃奸细乾的。 空气中瀰漫的桐油味太大了,这就是有人故意纵火。 “是!!” 近卫营的將士迅速联合赶来救火的其他士兵,牧商,一起行动。 桐油这东西,唐军一点不陌生,打仗几乎都要用到它,一旦燃烧,速度很快,较难扑灭。 李凡直接放弃了灭火,火势烧到这个程度,以古人取水灭火的手段,没有高压水枪,那基本没用。 救人和挖出隔离带,阻止火势进一步蔓延是最理智的办法了。 现场大乱,从驛站里逃出来的人流不少,成群结队的往外疏散,而外面的士兵又在往里面涌。 大量的人员拥堵,大量的马车倾覆,幼童的哭泣,伴隨著商人的哭喊,瀰漫整个一条长街。 李凡一把抓住薛飞,神色肃杀。 “你亲自带一队人马,给朕封锁四周,偽装成唐军的吐蕃人跑不远,凡是远离人群的唐军,直接叩住!” “还有你们几个,立刻带斥候去传讯,让各部小心,都护府失火,吐蕃人可能趁乱进攻。” “所有指挥官,紧急情况,可自行处理,无需再向都护府匯报,一线一点不可以乱!” 感觉到了某种紧迫和危机,所有人皆大喊:“是!!” 紧接著,李凡翻身下马,冲入人群。 大量近卫们快速跟隨。 很快,李凡带人赶到了竇氏商会所在的驛站,外面停留的马车旗帜明显有著竇氏二字。 而且这扇侧门居然让人从外面锁住了,里面还有仓惶的求救声。 “王八蛋!” 李凡大骂,抽刀一斩。 砰! 铁链断裂。 李凡一脚,直接踹开了侧门。 本想带人衝进去,但扑面而来的火焰直接將近卫营的士兵拒之门外,只是从门后救出了十几名灰头土脸,快要窒息的商人。 “陛下!”有人惊呼。 李凡:“你是竇氏的人?” “回陛下,是,是啊,我们都是商会的人,在长安时我们还曾隨东家一起覲见过您!”有一老者喊道。 “竇锦呢?” “她在哪?”李凡蹙眉。 “东,东家在驛站的东侧。” “起火后有官兵想要带走东家,但被官署卫队阻止,还发生了衝突,现在我也不知道东家在哪。” 闻言,李凡脸色一变。 那官兵应该就是吐蕃奸细。 看著里面熊熊燃烧的大火,灯笼断裂,坠入火堆,溅起灰烬。 他有些著急。 “还有没有其他路过去?” “回陛下,后巷,后巷有一后门,可以直达,但好像都起火了。” 李凡二话不说,带人冲了过去。 后巷近乎无人,但浓烟密布,两侧的驛站都燃了起来。 “咳咳咳!” 所有人被熏的咳嗽不止。 李凡提起路边的水桶,便往衣服上浇,並让其他人照做,扯烂衣服沾水,捂住口鼻。 砰! 而后近卫们暴力开路,將后门直接拆了。 驛站的后门也起火了,但好在是没有被大火覆盖通道。 李凡带人长驱直入,一路狂冲,一路寻找。 除了找到两名被困的竇氏商会马夫后,就在无所获。 他的吶喊声完全被火场淹没,木製结构的驛站高的最高有三层,中间被烧断后,不断发出爆响。 片刻后。 轰隆! 楼体忽然坍塌,巨大的火柱重重砸下,火舌朝两边喷涌,溅起了大量的火星。 李凡被逼退三步。 抬头一看,火场加剧,温度炽热,面目全非。 不要说找人,路都找不到! “陛下,得出去了!” “火势越来越大。”许多近卫脸色严肃。 李凡蹙眉,环顾四周,心中祈祷人已经被卫队带出去了。 “陛下!” “哪儿!” “人在哪儿!” 突然,有一近卫高呼。 刷刷刷! 齐齐目光猛的看向指著的方向,只见东侧驛站的三楼门窗大开,数人奋力舞动著双臂,大喊著什么。 其中一人,额心点红印,高腰襦裙,可能整个边塞也就只有竇锦有这个审美了。 李凡大喜! 他冲向驛站,想要救人,却又发现高达两三米的火墙如同牢笼一般封锁了东侧驛站整个楼体。 无法进入,也无法出来。 上面的人只能活生生被困。 “陛下,这边没路!” “陛下,都让火封住了。” 李凡看著上面著急的竇锦,还有几名官署士兵,心急如焚,让人尝试將绳子扔上去。 但没有受力点,几次都失败,而上面也没有绳子往下。 火场以及驛站外围救人救火的声音太嘈杂,彼此甚至听不清说的什么。 咯吱…… 砰! 这时候,二楼一扇门窗再度砸下,大火中的楼梯都倾覆,溅起大量火浪,烤乾了李凡的衣服。 眼看越拖越危险,火已经越过二楼。 李凡往上大吼:“跳下来!” “跳下来!” “快!” 所有近卫跟著一起吶喊,上面总算听清。 官兵们保护竇锦一起爬上了窗台。 但即便站在二楼顶,实际是两层楼高,但高度还是高达八米。 竇锦颤颤巍巍,在火海中花容失色,玉腿发颤,根本不敢往下跳。 李凡不断招手,她还是出於本能恐惧一直在徘徊,不敢往下跳。 见状,李凡当机立断:“推她下来!!” 第707章 巳时,绞杀! 上面的都护府卫队毕竟是军人,更为果决,听到声音毫不犹豫的从背后推了一下。 竇锦尖叫一声,身体直线往下坠。 李凡眼神一紧,看准角度,双手张开。 砰!! 一声闷响,李凡將人死死抱住,而后借惯性在地面打滚,进行卸力,手掌护著她的脑袋。 “陛下!” 近卫们上前搀扶。 “没事吧?”李凡眉头紧蹙,手臂应该是拉伤了。 “没,没事。”竇锦嚇的御姐脸惨白,她的杀伐果断可不是这种事,而是商场。 紧接著,后面的四名卫队也跟著跳下来,有的崴脚,有的额头磕破,但总好比在这里活活被烧死的强。 在確定无人后,李凡带人火速退出驛站。 就在一行人离开后。 轰!! 驛站轰然倒塌,发出巨响,庞大的建筑被烈火吞噬,冲天火舌和灰烬衝上了几丈高。 整个围观的都护府城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与此同时的城外,都护府內那燃烧起的熊熊烈焰和冲天黑雾,似乎成为了吐蕃人的进攻讯號。 河西防区各地,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进攻。 “杀啊!!” 穿透耳膜的廝杀从群山穿透,离河西都护府可谓是越来越近。 唐军有条不紊,组织防守,如同钢铁牢笼一般阻挡著敌人一波又一波的偷袭和进攻。 “……” 巳时六刻。 都护府官署,李凡刚刚安置好竇锦。 “报!” “陛下,敌军加大进攻力度,仅绿州集市就增加了三千人,其动员人数开始暴涨!” “卑职从前线回来,各地都在猛攻!”有斥候道。 李凡並不意外,自古內部渗透和外部行动都是一起用的。 “朱庆回来没有?” “回陛下,暂时还没有。” “再探。”李凡道。 “是!” 人前脚一走,薛飞就带人赶了回来,气喘吁吁。 “陛下,抓住了!” “按照您的吩咐,卑职在城內蹲到了八名吐蕃人,就是这帮混蛋纵的火!” “另外,陛下神机妙算,方才城內大乱时,有人趁机靠近了军库,拿著令牌,並且真的用您的名义想要进入。” “被曹虎当场拿下,一经核实,確为吐蕃人!” 闻言,官署譁然,继而骂声一片。 “把人带进来。”李凡眼神冰冷,城內的火到现在都没有熄灭,近万人要无家可归了。 而且他已经听说有商人被烧死在里面了。 “是!” 不一会,近卫们的呵斥声响起。 “进来!” “別动!” “狗东西,想死是不是?” 砰! 极其不配合的吐蕃人甚至在被捕后,还和神武军爆发衝突,想要抢刀,但被一通暴打。 而后被直接拖,被抬进了官署。 “陛下,这八个是纵火的,那三个是想要进入军库的。” “还有左边这几个,是斥候营在城外抓住的。”薛飞道。 乌泱泱的近卫们挤满了院子,两个人摁著一个吐蕃人,让他们无法反抗。 “先绞死这八个!”李凡脱口而出,平静而冰冷。 “陛下,不审?” “纵火针对平民,那就是恐怖分子,对付这种人,朕只负责送他们下地狱。”李凡霸气道。 “是!!” “拿绳子来!”薛飞低喝,顿时近卫们行动。 被控制的吐蕃人惊恐! 很明显,他们能到这里来执行渗透和破坏任务,是听得懂汉话的,而且非常精通。 听到要绞杀,那八名吐蕃人惊恐,嘰里咕嚕的低吼了几句,竟是同时反抗。 砰!! 咔嚓…… “啊!!” 但他们的反抗和他们的骨头一样脆弱,被神武军生生砸断,倒地哀嚎。 而后从背后用绳子勒住了他们的脖子。 喀…… 两边一拉,绳子发出了细密和可怕的声响。 负责纵火的八名吐蕃人瞬间窒息,双脚疯狂在地面踢蹬,双眼睁大如铜铃,面红耳赤,青筋暴露! 绝望,恐惧,痛苦…… 李凡冷酷的看著这一切,他有一万种办法弄死这些吐蕃人,但一刀砍下去太便宜他们了。 绞杀看似不流血,但实则最痛苦,最绝望,被处决的人会受尽折磨,在清晰的感官下,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而他们毫无办法。 对於这种恐怖分子,无需讲人道。 整个前院的气氛都充斥著一种肃杀,鸦雀无声,只有绳子不断收紧,和吐蕃人蹬地的摩擦声。 他们疯狂挣扎,五官狰狞,比溺水的人还要夸张。 一般来说,绞杀一个犯人短的十几秒,长的几分钟,窒息而亡,或者说被绞断脖子。 但这八个吐蕃人堪称人中野兽,硬生生是扛了一刻钟,才被完全绞死。 死相可怕,青筋暴露,瞳孔充血,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压抑的一刻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李凡並未让人拖走这些尸体,而是一步步来到其余吐蕃人的面前。 他们眼神中有著野蛮和凶性,但也潜藏著一丝对大唐天可汗的恐惧,下意识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李凡把玩著手中的令牌,是斥候营的:“这是哪儿来的?” 压迫力无需多言。 吐蕃人颤抖:“偷,趁乱偷的!” “偷的,那也就是有预谋的了?” “去军库干什么?” “还有,你们是如何一步步从走廊外持续渗透,进入防区深处,进入都护府,且精准锁定军库的?” 李凡的眼神掠过了一丝冰冷和警惕。 他感觉吐蕃人就是冲黑火药来的。 说实话,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快速的锁定,让他都觉得有点嚇人。 三名吐蕃人虽然有本能的恐惧,但他们仍然拒绝回答,咬牙看向別处。 先前那个曾下意识开口说过一句话的吐蕃人也不说话了。 李凡看得出来这三人都不是普通士兵,在吐蕃精锐里估计都是特殊的,可能从小就受训。 “把这两个,砍了。” 李凡点人,真如阎王点卯,毫无徵兆,杀伐果断。 “是!” 两名吐蕃人一震,继而发出怒吼和咒骂。 “死!”薛飞手起刀落。 噗……人头落地,鲜血乱溅,染红一方花坛。 “你呢,交代么?”李凡看向前往军库的三人之一,也就是刚才说过一句话的吐蕃人。 第708章 冲黑火药来的! 这吐蕃人顶不住压力,砰的瘫软。 “我们奉命调查大唐的天雷!” “我们早已经潜入,对河西基本情况了解,经过摸排,最终锁定了军库。” 李凡心中一凛,双眼微眯,果然,冲黑火药来的! “谁派的你们?” “大相。” 大相在吐蕃,类似於大唐的宰相,不过吐蕃趋於军事帝国,所以这个大相实际上要比大唐的宰相更有权力。 属於军政一號大臣,仅次赞普。 “达扎路恭?”李凡眯眼。 “对……”吐蕃人脸色苍白。 “那么姑臧大撤退也是他的计划了?”李凡挑眉。 “是。”吐蕃人再道。 李凡冷笑,他就说,是什么能人能布置如此一环接一环的计划,原来是这个傢伙! “他在河西吗?” “具体地点可有?”他肃杀,如有精准坐標,他已起杀心。 干掉这个人,比干掉十万大军还值钱! “大相那等人物,岂是我能知道行踪?”吐蕃人道。 “我们只是被大相收养,从小培养的奸细,学习汉话,专门负责对大唐进行渗透。” 闻言,眾人一惊。 从小培养,学习汉话? 那不是说这行动早在很多年前就布局了么? 李凡眼神不露痕跡的闪过一丝杀机,一个人为了做一件事,可以长达十年,甚至更久的布局。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难怪歷史上吐蕃侵吞了大唐的大片疆域,一度轻鬆的打进长安。 或许在歷史的长河中,太多东西被省略,除了大唐自己因內乱而衰败外,恐怕也离不开吐蕃帝国处心积虑的筹划。 而渗透,就是其中之一。 最终,李凡深吸一口气,先强行压下內心的杀意。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现阶段是尚结赞的北路大军,既要又要,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们还有多少人渗透了进来?” “都在哪?” “两百人。” 眾將士再惊! 如果是打仗,两百人那太少了,但如果是奸细,这个数字就有点太多了。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耳目,而是一群从小被训练的特种奸细。 李凡也被惊了,不知不觉,河西走廊已经有这么多的奸细进入么?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我们各自的任务不同,但基本会在今天发动对大唐防区的袭击,以保证北路大军能够从河西走廊撤回吐蕃国內。” “不过,你可以去这几个地方找一找。” “他们有的人並非吐蕃血脉,也有鲜卑,羌人,甚至汉人血脉。” “……” 巳时七刻,审问结束。 吐蕃帝国的一切,如冰山一角般再度被揭开一点,彻底顛覆了李凡对他们的印象。 吐蕃绝非一群蛮子。 他们甚至还知道收养不同地域,不同面孔的人来培养奸细,进行渗透,侦察,策反等等。 从吐蕃人的交代来看,事实上河西走廊的防线已经面临著巨大的挑战,两百名奸细,如同一颗隨时会爆炸的炸弹。 而且李凡到现在也还不知道达扎路恭到底要怎么撤军。 前六个时辰,不过是开胃菜。 他只能后发制人,以不变应万变。 巳时八刻。 靠著仅有的一些情报,李凡特遣一千二百名近卫军,开始了对吐蕃奸细的清除和追查。 並且再次下令各级指挥官,小心奸细。 特別是在军队调动这一段,他又做出了更为严苛的要求,以防止假传圣旨这种事发生。 毕竟军库这边已经发生了一次,虽然被李凡提前预防了,但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整个唐军都要承受无法估量的代价。 时间悄然来到十二时辰的第七个时辰,午时。 吐蕃的袭扰已经正式进入第二个阶段,全线累计预估五万人次的不间断进攻,远超昨夜。 但即便已经有如此规模,战场中仍然没有出现吐蕃的正规军,且走廊北山里面的尚结赞也一直没有出动军队配合,或是试探性突围。 双方就这么在河西走廊上博弈了起来。 午时二刻。 有四十八名奸细,成功被近卫营破获,於一片大漠中被捕。 从他们的车马里,搜出了大量唐式军装。 午时五刻,被破获的奸细人数直线飆升至一百零八人。 自此,吐蕃渗透过来的奸细得到了有效遏制和清除。 但这也导致后续的抓捕变的难了起来,零零散散,不再有大面积的收穫。 即便靠严刑拷打,审问出一些信息,但不再百试百灵,这帮吐蕃奸细极其敏锐,察觉不对,立刻就换地方藏了。 午时六刻。 李凡从昨夜到现在,已经是颗米未入肚,一直忙於军务。 直到竇锦送来了饭菜来。 “怎么不休息休息?”李凡道。 不久前,竇锦阴差阳错捲入吐蕃人的渗透行动之中,也算是鬼门关走了一圈,差点被烧死。 后来被证实,她的確赶巧了,只不过吐蕃奸细听闻竇锦的身份后,临时起意想要抓捕。 但却遭到卫队阻拦。 “陛下,我没什么事,倒是您,饿了一天了。” “所以我斗胆跑来军营,给陛下送些吃的,陛下吃完我就走。”竇锦目光心疼,又带著一些忐忑。 怕李凡不高兴她自作主张跑到这阵前来。 李凡笑著摸了摸她的髮髻,闻到菜香,肚子咕咕咕的叫了两声。 “来的正是时候。” 他在城墙上席地坐下,接过筷子,开始了狼吞虎咽。 竇锦跟著坐下,安静的看著李凡吃。 李凡吃的越多,她就越高兴。 那样子,给李凡逗笑,竇氏商会的东家生意不做,非跟著自己待在这贫瘠恶劣之地,吃风喝沙。 “那个,一会咱们抽个空去休息一会?”李凡挑眉,忽然提出需求。 竇锦会意,直接大方点头。 “哈哈哈!”李凡大笑。 “逗你玩的。” “怎么今天你这么好意思了?” 竇锦脸红,嗔道:“我怕陛下累著了。” “那样不是更累?” “我可以……”竇锦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又卡住。 “嗯?”李凡嘴里还有饭,挤眉弄眼。 竇锦嫵媚脸蛋有著少妇的红润和尷尬,实在说不出口:“陛下,吃饭。” “哈哈哈!” 李凡大笑,继而吃饭。 这也算是他十二时辰为数不多的中场休息时间,下面就是来来往往不断奔腾的唐军和信使。 第709章 日夜交替,狼烟求援! 第八个时辰,未时。 “报!” “报!!” “……” 传信时不断出现在城头上,匯报著河西走廊各据点的情况。 全长千里,但实际上成为主战场的只有都护府到瓜州的两三百里,而这条路线已经设立了“通讯通道”。 类似於驛站,唐军的军情可以最快速度抵达。 这时候李凡所收到的军奏是唐军开始出现少量的伤亡,五万被强征的各族民兵,战斗力虽低下,但量在这摆著。 不断的衝击,给各地唐军造成了一些损失。 但不管是外部进攻,还是內部的渗透,都没能达到打乱唐军阵脚的目的。 所有防线,如预期运转。 一队又一队的骑兵来往,纵横驰骋在河西防线的每一个角落,分工明確,从几十人到上千人,甚至上万人不等。 共同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军事机器,有条不紊的运转。 反观吐蕃那边,以卵击石,死伤惨重。 而这一切,隨著时间的流逝也在改变。 当时间来到第九个时辰,申时,也就是下午的三点到五点。 “嗯?” “动静怎么停了?”李凡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报!” “陛下,绿州集市退兵了!”有人衝到月台下面高喊。 话音刚落。 “报!” “陛下,浑图戈壁停止进攻,吐蕃民兵已经撤退!” 闻言,將士们微微一喜。 “退了?” 李凡沉默。 在隨后的几刻钟里,他陆陆续续又收到了多个据点的匯报,进攻停止,吐蕃民兵彻底哑火。 持续了整整近九个时辰的袭扰,进攻,巔峰一度达到五万人的进攻,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黄昏之下。 山外之山,不再喊杀冲天。 城內城外,因为战斗或是渗透导致的大量浓烟也渐渐熄灭,禿鷲盘旋过的天空,只留下了一片静謐。 “不太对劲。”李凡拿著望远镜眺望著河西尽头,眉头紧锁。 “陛下,什么不对劲?” “达扎路恭设计了姑臧大撤退,以此人能力,不可能虎头蛇尾。” “本以为是阶梯式的进攻潮汐,但突然戛然而止。”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怎么看,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李凡放下望远镜,眼神深邃。 “现在什么时间了?” “回陛下,现在申时七刻左右,再有半个时辰,太阳就下山了。”薛飞道。 李凡果断道:“传讯全军,严阵以待。” “任何人不可休息,全员上阵,敌人的总攻要到了!” “都护府所有城门全部紧闭!” “出入皆要朕的手諭!” “把令旗全部搬过来!” 眾人一凛,毫无疑问:“是!” 就这样,都护府防线全面戒严,敌人的退兵非但没有休整和喘口气,反而是进入了更加紧迫的状態。 甚至,一支万人神武军骑兵已经在城门口囤积,披甲上刀,草料餵足,一声令下,城门一开,就可以出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戒严后的都护府,安静的犹如一座鬼城,天空禿鷲掠过的声响格外清晰。 三军的严阵以待,防守的是空气,但即便如此,从上到下还是没有一个人怀疑李凡的决策。 半小时,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隨著申时走向尽头,那刺目的太阳也从西边缓缓坠入大漠,天色隨即暗沉。 地平线上,天地之间的最后一丝光明也被黑暗吞噬。 独特的地理环境造就独特的自然色彩。 整个河西走廊进入日夜交替的诡秘时期,整个天空呈现的是一种迷雾般压抑感,未知开始笼罩。 李凡站在月台上,一直死死观察著城外各个方向的动静。 忽然,他目光猛的一闪。 只见浑图戈壁的方向,滚滚浓烟从高山上冲天而起,极其显眼。 “狼烟!” “是狼烟!!” 有人大喊一声,如石破天惊,齐刷刷的目光看去,继而瞳孔一震。 浓烟青白,遮天蔽日,这就是狼烟的特点,和其他火烧的浓烟完全不同。 李凡眼神凝重。 暴风雨前的寧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但他没有想到浑图戈壁直接燃起了狼烟。 狼烟是用来示警和求援的,也就是说浑图戈壁的万人驻军遇到了麻烦,在提醒都护府。 “立刻出动骑兵五千,前往增援!” 李凡低喝,扔出军令,当机立断。 “是!” 很快,军鼓擂响,五千轻骑浩浩荡荡的驶出都护府,如游龙出海,势不可挡,在荒凉的走廊中掀起了一道闪电! 將平静半个时辰的都护府防区再度推上高潮。 在援兵出动的三分钟后,浑图戈壁彻底爆发热战! 恐怖的民兵密密麻麻,如同汪洋大海看不到头,在吐蕃人的率领指挥下朝戈壁发动进攻。 “杀啊!” “啊!” 巨大的声浪像是排挤山岳的骇浪一般,让整个军营的地面都在摇曳。 从左诚的视野看去,吐蕃民兵只能用一望无垠,遮天蔽日来形容。 这特么来了多少人? 他震惊的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继而面部表情锋利,发出怒吼:“放箭,放箭!” “绝不能让失守!” “是!” 一万八千名河西军奋勇大喊,面对数倍还多的敌人,没有退却,而是组织防御。 大量的弓箭往戈壁西南面打击,所有骑兵出动,开始封锁戈壁的所有制高点。 人太多了,怕就怕把人放进去了。 而这只是河西防区的缩影。 吐蕃人似乎到了收网阶段,全力出手,其余所有据点在同一时间遭到猛攻。 绿洲集市,马场,飞鸟驛同一时间陷入苦战。 恐怖的人海战术,淹没了大唐的河西防线。 酉时,河西。 火把万千,点燃走廊。 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激战,城区,据点,野外,大漠,仿佛敌人无穷无尽一般。 “报!” “陛下,飞鸟驛各地的进攻人数在暴涨,最低也超过了一万!” “浑图戈壁更是出现了五六万敌人,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 “什么?” “五六万?” “还在增加?”月台上的將领幕僚们震惊,不敢置信。 第710章 戌时,突围! 李凡也是大吃一惊,那这样民兵总数得多少了? 这是要人海战术么? 他大步衝下月台:“是主力,还是民兵?” “陛下,预估大部分都是民兵。” “但人太多了,前线压力很大,左诚都护无法堵住这么多人,只能扼守主要通道,已经有敌人从侧翼匯入,朝都护府进攻!”斥候急切。 李凡二话不说,往城墙赶,浑图戈壁一过,虽然中间还有一些据点,但面对这种人海战术,肯定是不可能完全封锁住的。 “让他们坚守,钉死在主要通道上面就行,无需增援都护府!” “是!”斥候大喊,又火速离开。 李凡快步,又道:“传朕命令,全城准备作战!” “尚结赞的北路大军应该要从都护府这边撤退!” “绝不能让吐蕃的援兵替他们撕开一条口子!” “是!!” 隨著一声令下的大喝声,都护府全面进入作战状態。 酉时三刻。 第一波涌来的吐蕃民兵距都护府还有二十里。 酉时四刻。 斥候匯报,还有十里! 李凡的望远镜已经能够模糊的看到那黑压压的地面洪流了。 城墙上黑压压的弓弩已经完全就位,大量的士兵囤积在城墙上,森冷的铁甲透著肃杀的战意。 九里,八里…… 距离一点点的接近,直到吐蕃民兵抵达都护府,並且吹响號角,直接发动进攻。 刺耳的牛角声划破天际,伴隨著吐蕃民兵声势浩大的吶喊声,战斗彻底爆发。 李凡一声令下。 万千箭矢升空而起,组成密不透风的箭雨,以完美的拋物线落下。 噗噗噗…… 一朵又一朵血花迸溅,大片的吐蕃民兵倒下。 箭矢之中还夹杂著一些巨弩,粗如婴儿手臂,一经发出,声音堪比唐雷,弩床都在轰鸣。 其杀伤力恐怖,一连贯穿数人,敌人轰然倒下,瞬间沦为了一具尸体。 强大的杀伤力在第一波就给吐蕃民兵造成了恐慌,部分人员想要往后逃,但却遭到了军官的斩首。 李凡置身在混乱的战斗中,却用望远镜清晰的看到了这一幕。 “全是各族强征的民兵。” “达扎路恭,拿平民开路第一人!” 他甚至都有些可怜下面这些民兵了,毫无作战素养,除了指挥官,就没有一个吐蕃人。 全部是部落或政权被吐蕃灭了之后,沦为吐蕃附属,被推上来填坑的。 都护府作为大本营,虽然兵力分散到各处十几万人,但战斗力和輜重储备是最强的。 源源不断的远程打击,各种各样的弩箭,拋石车,即便不动用黑火药,就已经形成屠杀局面了! 砰! 喀喀喀! 轰隆! 城外轰鸣,每一个呼吸都有大量的民兵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等他们衝到城墙下面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一盆盆热油浇灌下去,带起一大片嗤嗤嗤的声响和白烟。 悽厉的惨叫从各族民兵中爆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年轻的民兵倒在血泊之中,呼唤著母亲的名字。 年迈的民兵倒在血泊之中,安静的迎接著痛苦的结束。 他们本来自各族,和这场战爭没有任何关係,但在吐蕃的强征下,不得不朝唐军发起进攻。 而唐军,也必须以最强硬的方式击退。 怜悯他们,那么河西背后,乃至陇佑的无数大唐百姓就是下一个他们。 足足两刻钟的时间,城墙下已经伏尸如山,血流成河,至少已经是两千人的伤亡,尸体都数不过来。 但这並没有让吐蕃人有任何避其锋芒的打算,反而援兵越来越多,祁连山脉的小路中也源源不断有小股部队匯入大军。 这导致吐蕃的队伍越来越大,攻城的人越来越多。 战斗进入白热化。 河西都护府,自重建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攻城之战。 其攻城人员从一万五千人,在短短的半个时辰內,翻了一倍还多。 唐军將士直接杀到不忍。 城墙上怒骂不断:“吐蕃这帮畜生,有本事让自己的军队来,派什么百姓,还不是怕我大唐官军!” “自己人不来,绑他族百姓!” “吐蕃赞普迟早要下地狱!” “……” 戌时。 十二时辰倒数第二个时辰。 河西防区,陷入重重战火,但从高空俯瞰,其阵线依旧牢不可摧。 吐蕃人不知道是嫌民兵进攻效率太低,还是如何,开始有部分僕从军的精锐带头进攻。 並且,那些渗透进来残存的吐蕃奸细开始发力。 在河西防区各地开始不断纵火,捣乱,甚至是假传军令,伺机截杀传令人员。 这给唐军造成了一定防守的麻烦,但这种麻烦不表现在战场胜负上,而是一种牵制! 牵制大军封锁河西的军队,为尚结赞寻找更大机会。 至於用民兵,不用更精锐的正规军。 那就纯是吐蕃人忌惮大唐的“天雷”,所以死道友不死贫道。 事实上,他们是对的,就是有伤天和。 戌时二刻。 河西走廊火海四起,黑夜下显得极其刺眼,到处都在激战。 和走廊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一片片漆黑如阴影的北面群山。 这里寂静无声,十个时辰以来,毫无动静。 但就在此刻。 走廊北山內忽然爆发出了地动山摇的声音,大量的飞鸟在高耸的山涧中被惊飞,紧接著是千军万马在山地中驰骋的动静。 火把如长龙,滑行下山。 尚结赞率七万大军,正式突围! 相比那些民兵,尚结赞的核心精锐就不同了,其强大的指挥能力,其极高的战斗素养,其彪悍的单兵战力,本身就是姑臧大撤退的最大助力。 他们適应高原山地,如履平地,七万大军在弹尽粮绝后,爆发出了凶狠的求生欲,如七万野兽往山下突围。 而负责截击他们的主力是一路追著尚结赞打的部分安西军,还有赵北,季云的两万神武军,以及数千俘虏营! 双方交手已经数月,从安西一直打到走廊北山。 黑色的黄沙深处,一字排开的陌刀军望不到头,如人形绞肉机杵在其必经之路上,唐旗猎猎作响。 李嗣业冰冷的瞳孔看向地面,大地正在颤抖。 他抬起眼神,看向视线尽头。 “他们来了!” “陛下料事如神,尚结赞果真从北山下来。” “点火!” 第711章 戌时,止步於此! 哗啦啦! 沙漠深处,还有戈壁制高点,连排烈焰冲天而起,点亮黑夜为白昼。 在通知的友军的时候,尚结赞所部也发现了必经之路上的星火点点。 但他没有办法,被围困这么久早已经弹尽粮绝,除了突围,別无他法,在北山他已经看到河西都护府多地作战。 这是他唯一,也是最大的一次机会了。 尚且年轻,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尚结赞眼中只有嗜血与决绝,一句:“衝破他们!!” 吐蕃北路大军全军正面突围,借道河西都护府,转浑图戈壁南下。 一时间,七万吐蕃精锐抽动刀,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怒吼声,以极致的速度突围。 一突一防,恐怖的大战就此爆发。 要么北路大军七万人身死道消,要么姑臧大撤退成功。 “杀啊!” “杀!” “衝过去!” “挡住他们,大唐必胜!” 轰隆!! 隨著一声巨响在大漠深处炸开,仿佛是海量的黑火药炸开了一般,恐怖的声浪席捲四海八荒。 安西军借陌刀军正面抵挡,两万神武军骑兵左右翼横拉。 噗噗噗!! 陌刀和人甲分离的声音,血腥至极。 从高空俯瞰,唐军形成了一道大手,欲要將吐蕃四如之一的军团拿下。 而尚结赞所部则如同一把锋利的长枪,不顾一切的欲要撕裂唐军防线,继而全线突围。 …… 仅隔开几十里路的河西都护府,大战同样惊人,吐蕃的总攻开始。 人海战术被吐蕃人用到极致,堪称是疯子。 河西防区超十万的各族民兵被先后投入战场,就好像是地上不值钱的落叶一般,隨便牺牲。 拿来换取他们四如核心军队的生机。 其中超过一半多集中在了河西都护府城区,如同黑色海洋的一般可怕的民兵让人看了都觉得密集恐惧症。 咻咻咻! 鏗鏗鏗!! 被烽火点燃的夜色中,全是各种弓箭和弩车的破空声,將人的耳膜都撕裂。 弩车射到报废,弓箭手的箭壶丟了一地。 砰! 守城校尉一脚,踹下去了一名吐蕃僕从军军官,被踩死在了城下。 双方的战斗以这种近乎“送死流”的形式存在的。 吐蕃民兵的阵亡人数持续不断飆升,换做正常军队,早就鸣金收兵了,但吐蕃人刻不在乎这些人的生死。 北路大军不撤出来,他们就不会停止这种进攻。 戌时七刻。 李凡站在月台上督战,已看到麻木,疯狂的吐蕃人驱使著吐谷浑,党项平民来送死。 这註定吐蕃是不得民心的,各族群迟早要脱离他们。 “报!!” 一大队骑兵趁天黑从都护府的北城门入城,长驱直入,直衝月台。 “朱庆?”李凡眼神一闪,迅速走了下去。 “参见陛下!”朱庆翻身下马,脸上身上都有血,似乎经歷过战斗。 “陛下,回来的路上卑职遭遇了吐蕃偽装的奸细截击,有吐蕃人偽装成了大唐军队!”朱庆严肃,急切。 但所有人的反应都不意外。 “这事朕已经知道了,没想到你也遇到了。” “大部分的吐蕃奸细已经被清除,只剩下了一些少量的,是你去北山那边之后的事。”李凡道。 朱庆一楞,继而鬆一口气。 “陛下知道就好!” 说著,他狠狠吞了一下口水,又急道:“陛下,半个时辰前,尚结赞所部已经开始突围了。” “他们来的方向就是河西都护府。” “据斥候营侦察,只有少量的伤兵去了瓜州方向突围,似乎是尚结赞想要减轻负担,且迷惑我军。” “战况如何?”李凡追问。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卑职回来的时候才刚刚开始,李嗣业,赵北,季云等將军在指挥作战。” 李凡点点头。 “你先下去休息休息。” “曹虎。” “卑职在。” “带一半的火药营將士迅速出城,前去增援安西军,打吐蕃精锐不需要节约唐雷!”李凡再一次解除了黑火药的限制。 因为製作唐雷的流水线尚不成熟,且原料有待开发。 成品暂时有限,军器监的供应远远跟不上战场消耗,托马山已经用去不少,所以李凡一直很节省。 都护府外面这些没有战斗力的,就没有使用这划时代的武器。 但对於吐蕃北路大军,四如核心精锐,那就没有任何犹豫了,送他们升天! “是!”曹虎抱拳。 “陛下,卑职不用休息,让卑职带斥候营也过去吧。” “否则火药营的人遇到吐蕃渗透的奸细,恐怕还有风险。”朱庆道。 李凡想了想也是。 “好,你去吧,也带一千五百人策应火药营。” “想办法通知到李嗣业,如果条件允许,儘可能的全歼吐蕃北路大军!” “最差最差,也要將他们打废,绝不能让其大部队突围至都护府,这样吐蕃的民兵太多了,人海战术。” “到时候,吐蕃让民兵阻拦,他们的大撤退计划就成功了。” “是!” 朱庆抱拳,而后迅速离开。 等人一走,有兵部官员道:“既然如此,那陛下,吐蕃的姑臧大撤退计划应该是止步於此了!” “没有唐雷,他们都过不了三军的联合围剿。” 李凡看了一眼天色,差不多亥时了,也就是十二时辰的最后一个时辰。 “先不要著急庆祝,吐蕃的七万精锐还没有覆灭。” “朕估摸著,达扎路恭应该不止这点准备。” “十几万强征的民兵,最多只能是起到协助作用。” “这些损失对於吐蕃国內来说,基本盘都算不上。” “为了撤军,他们可能还有別的准备。” 闻言,眾人一凛。 “陛下,您的意思是他们还有军队没动?” 李凡道:“有可能,达扎路恭堪称吐蕃第二代军神,这样的人物是不可能將成败交给炮灰的。” “在营救北路大军的同时,他还在想办法摸清楚唐雷的存在。” “是天雷限制了他的用兵,但只要是合適的机会,他应该也会动手。” “那陛下,要不要从瓜州调人过来增援?” “既然確定对方撤退是从都护府的通道。”有人提议。 李凡摇头:“来不及了。” “而且达扎路恭的撤退路线隨时可以变,那个地方防守空虚,他就进攻哪里。” “他绝对拥有这样的情报能力和谋略。” 第712章 亥时,手段尽出! “所以,静观其变就行了。” 说著他踱步,深邃眸子沉稳又具锋芒。 “城內还有重甲营,火药营,大量骑兵未动,除非他把吐蕃另外两如的核心军队全都拉来。” “否则今夜,尚结赞那七万人,他怎么都带不走。” “吐蕃北路大军死定了,朕说的!” 一股杀气铺天盖地倾泻。 “是!”眾人抱拳大喝。 隨后,李凡用上了晚饭。 瓜州有封常清,尚结赞有李嗣业,两大名將坐镇,他也无需担心,都护府就负责拦截外面可能进来的任何吐蕃军队。 此刻,任都护府如何喊杀冲天,如何丧尸围城,唐军不动如山。 箭矢一车一车的往城墙上运,还有桐油,直接在城下烧出了一条隔离带,映照著黑夜都如白昼。 大量尸体被烧焦,衝出滚滚焦味,和那万千哀嚎匯聚在一起,像是一个万人尸坑。 在这样的多线作战中,时间已经开始悄然流逝,走向十二时辰的最后一个时辰,亥时。 亥时二刻。 荒漠深处,响起了唐雷的炸响声。 亥时三刻,四刻,五刻…… 时间飞速流逝,在整个河西防区的防线上,仍然看不到吐蕃北路大军突围的影子。 並且城外各族强征的民兵,已经攻到疲软,身心俱恐,大面积的怯战,逃亡,有的甚至跟吐蕃指挥官发生衝突。 其內部一片混乱,人海战术未能奏效。 河西都护府的多条通道没有一条失守,外力没能突防。 就在李凡都觉得恐怕今夜就这么偃旗息鼓,不会再有波动,就算走廊南面还有吐蕃的核心军队,也不可能再冲了的时候。 忽然。 一阵阵的地动山摇的声音自都护府北面而来,导致地动山摇,沙石滚落。 一开始,都护府里面还听不到,直到动静越来越大,且伴隨著不少的火光。 “怎么回事?” 李凡微微变色。 “报!!” “陛下,好像吐蕃北路大军正在朝咱们这边突围,咱们的人正在追击!”一名传令使从瞭望塔上嘶吼。 眾人微微变色。 李凡快速衝到北面的城墙上,那黑烟尽头的山后,有大股军队在高速运动。 因为太黑了,望远镜也看不清,只能確定是两股军队在一追一逃。 “没拦住?”薛飞等人诧异。 “已经很成功了,对方是七万大军,突围过来的看样子最多三万人。” “尚结赞毕竟是吐蕃名將,不可能全军都被摁死,漏网之鱼怎么都该有。” 李凡並不气馁,这依然在他的预料之中,隨即启动预备计划。 “铁牛,萧破虏!” “卑职在!”二人终於等到调令。 “率重甲营出城拦截,配合追击的將士们將这三万人给朕摁住!” “是!” “哈哈哈!” 铁牛大笑离开,显得兴奋。 萧破虏则更为稳重。 “薛飞,你去带那一万神武军骑兵,火药营的將士会和你们一起行动。” “行动?”薛飞愣住。 李凡眼神深邃,看向南面。 “尚结赞离河西防区还有十里不到了。” “外面的人只怕会坐不住了。” 薛飞一凛。 “那陛下的安全?” “你觉得他们能打进来?”李凡笑道,城內近卫营,河西军,神武军都还有两万人。 “是!” 这时候,北城门已经缓缓拉开,密密麻麻是三千名骑兵,被厚重的黑甲全身覆盖,高大的身躯透著摄人杀意,仿佛地狱里面走出的钢铁巨兽。 他们一动,真正地动山摇,草木皆惧。 三千人踩出了三万人的气势,不断加速,朝走廊北山突围出来的尚结赞残部而去。 就好似彗星撞地球一般,註定將是一场残酷的拦截战。 打到这个地步,姑臧大撤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李凡並不担心尚结赞的北路大军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十万人仅剩三万人,说白了已经废了。 对於任何国家都一样,人员损失可以隨时补充,但核心军队的损失却是无法弥补。 他们都是吐蕃不断军事扩张,在战场上淬炼的精锐。 就算弥补,也需要数年,甚至更久。 李凡此刻关注更多的是河西防线以南。 如果达扎路恭就愿意拿出这么些力量来拯救北路大军,那就止步於此了。 亥时七刻。 一声巨大的轰鸣炸开,重甲营成功拦截,就好似两颗高速运动的飞弹轰炸在了一起一般。 声浪恐怖,毁天灭地。 战马悽厉的惨叫,述说著重甲营的衝击力如何可怕。 弹尽粮绝,几经辗转,遭到唐雷和安西军的绞杀后,北路大军早已经疲惫不堪,此刻只想要逃回吐蕃。 面对以逸待劳的重甲营,他们没能展现出全胜之姿,直接被撞停,前排骑兵出现了阵型解体! 片刻耽搁,后面的赵北,季云等人又带骑兵追了上来。 “杀!” “活捉尚结赞!” “冲啊!!” 驾! 轰隆隆! 神武军精锐尽出,士气暴涨,再一次拦截住尚结赞残部,如十万天兵天將般围剿,像是群狼吃虎! 后面火药营的人也在不断的投掷唐雷,砰砰砰的不断炸响。 吐蕃人的身体被撕裂,战马被炸飞,焦土飞溅四五米高,一片混乱。 面对如今绝境,纵使如尚结赞,也感到绝望。 前面是重甲营,两侧的神武军精锐骑兵,头顶不断落下天雷,眼看河西防线仅有咫尺之遥。 尚结赞在乱军中冲南方嘶吼。 “大相,救我!!” 绝望而不甘的声音炸响黑夜,但却被战场很快淹没,连五十米都传不出去。 不过,河西防区的南面在这一刻,的確动了! 站在南面的山上,可以直接眺望防区以內的战场,漆黑夜幕,军队行进就如同火星。 尚结赞那团火星明显被掐住了,停滯不前。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只差一步了!” “大相说了,即便要头顶天雷,硬撼河西都护府,吐蕃帝国也要將北路大军撤出去!” “动手!!” 一声大喝,火力全开。 一支隱藏在黑暗深处的吐蕃精锐,自南向北,凭藉十万炮灰有身体淌出来的通道,高速穿插,直衝防区。 没有火把,没有喊杀,只有极致速度和摄人的压迫感,滚滚增援。 第713章 大撤退失败! 亥时八刻。 李凡月台上的双眼猛的一聚:“来了!” “是吐蕃精锐!” “他们要走集市!” 许多人一凛,真还有人。 “薛飞,东城门出去,拦截吐蕃援兵,快!”李凡衝下面大吼,石破天惊。 薛飞闻言一凛,隨即向部下下达指令。 喀喀喀…… 东城门被拉开,一万精锐整齐有序的衝出都护府。 那些意图拦截的民兵,成为了马蹄下的孤魂野鬼,被骑兵衝锋,冲的粉碎。 李凡迅速衝到了东城门上,观望战场。 只见黑夜下的河西大地,围绕绿州集市的通道,两支强大的精锐骑兵正在高速行驶,犹如彗星撞地球。 双方明牌,一个要进去救,一个要拦截。 隨著越来越接近,李凡已经清晰的看到了吐蕃援兵的身影。 其铁骑极快,士兵健壮,行军间压迫感极强,是精锐无疑,且看规模大约有两万人左右。 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出去拦截的薛飞带了一万人,绿州集市那边还有一万驻守的士兵,有一半是河西军。 双方人数相当,但一千五百名火药营的士兵成为了压倒天秤的最强砝码。 双方军队齐头並进,就要撞击。 吐蕃人战吼,透著高原民族的彪悍。 目测者,无不提紧心弦! 回应吐蕃的是超百颗唐雷。 密集的黑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弓箭,许多前排吐蕃骑兵抬头,还没有反应过来。 砰! 唐雷爆炸,发出巨响。 “啊!!” 强大的衝击波瞬间让大量骑兵被拋飞,战马被炸出窟窿。 破碎的铁片激射,比弓箭还要危险,杀人於无形。 噗噗噗…… 吐蕃人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就被洞穿了不少血窟窿。 其先头部队被炸的七零八落,死伤惨重,无数战马都在惊恐嘶鸣,停滯不前。 “是天雷!” “是天雷!” 吐蕃人吶喊,手足失措。 但还不等他们做出进攻还是撤退的选择时,神武军骑兵撞阵,靠著唐雷炸出的一片死伤。 轰隆! 砰砰砰…… 大量骑兵轻鬆撞入,骑脸输出。 “杀!!” 噗! 薛飞怒吼,长朔拍烂吐蕃人的脸。 战马嘶吼,骑兵捅杀,大片大片的血雨洒落。 神武军占据了绝对先机,隨即史千也率队从防线中杀出,协助薛飞。 反观吐蕃那边,被炸的锐气尽失,连身下战马都出了问题,被炸雷声嚇的不断嘶鸣,不听使唤。 反观神武军的战马,大多已经提前用布塞住了耳朵,极大程度的减轻了唐雷爆炸所造成的恐慌,驮著三军將士衝锋陷阵,有死无生。 眼看前排已乱作一团,惨叫四起,后面直接堵住。 “呜呜呜!!” 吐蕃军阵中的將军亲自吹响號角,极力调整,想要摆脱被动。 但成片成片的唐雷落下,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个大坑,战马,铁甲,士兵,被撕成粉碎! 碎肉,血雨迸溅,恐怖如斯。 恐怖的力量完全超越了吐蕃人的认知,並且这种类似天罚的东西对崇尚自然之力,信奉佛法的吐蕃人来说,是一种灵魂上的压制。 仿佛一开战就被施加了某种虚弱术法。 若非精锐,早就崩溃。 “是那些人在扔!” “过去,先杀了他们!”吐蕃將军怒吼,发现了火药营士兵的踪跡,也看见了爆炸的唐雷从何而来。 驾!! 一名千户携吐蕃近千精锐扑了过去。 他们反应极快,拔出长刀,愤怒至极。 火药营的士兵因为携带唐雷,身上没有任何长兵器,面对吐蕃人报復,他们只得后退。 吐蕃人並不罢休,想要藉此翻盘。 但火药营是唐军的重中之重,神武军怎么可能让吐蕃人对火药营进行猎杀。 一队千人骑兵直接迎头撞了上去。 砰! 吐蕃千户被挡下。 双方激战,刀剑互砍,军马倾轧,互为城墙般的对抗。 吐蕃精锐驍勇善战,名不虚传,单兵作战能力强大,和神武军难分伯仲。 而且血条极高,被砍一刀,仍然能够战斗。 甚至受伤后吐蕃人只会更加的狂暴,更加野蛮,不断凿击神武军。 踩著同伴的尸体也要拉神武军下马。 这是一个歷来就驍勇善战,適应恶劣环境而生的强大种族,他们早期崇尚勇武,崇尚自然之力。 后来引入佛教,又完成了自我的认知和蜕变,构建了体系,规则,將最大的短板补齐。 也就形成了这一支敢与和神武军爭雄的强大军队。 这的確本应该是一场血战,要阻止他们,神武军要付出巨大的伤亡。 但在唐雷的协助下,这种平衡被完全打破。 一颗又一颗的唐雷被扔到吐蕃军阵之中,爆炸產生的巨响成为了死神的镰刀,不断吞噬吐蕃军人。 有的人甚至直接被拋上了高空,还有的人靠唐雷太近,当场被炸成几段。 而吐蕃人看著唐雷扔进来,透过盾牌,他们甚至能看到扔唐雷的人,可就是冲不过去。 中间隔著一排排神武军骑兵保护。 这让吐蕃人愤怒之极,又心急如焚! 双方激战一刻钟,仍无寸进。 十二时辰已经结束,姑臧大撤退的作战效果,进程,远远不及预期。 这时候的吐蕃人已经不安了,民兵死多少都无所谓,反正也不是吐蕃人,但精锐损失太多,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就在前往增援的两万吐蕃精锐,已经有撤退的想法时,北山方向,忽有变动。 “陛下,尚结赞的人! “是尚结赞的人马!” “他们突围出来了!” 不少斥候在城墙上大喊。 李凡这才將注意力从集市方向看向了北边。 只见大约七八千残兵,举著尚结赞的黑旗,正往通道疾驰逃窜,他们的背后仍然有神武军骑兵追击。 一路上,他们靠献祭,断后这种自杀式的突围方式,最终还是突围到了河西防区。 “真是顽强啊。” 李凡感嘆了一句,但嘴角又有一丝笑容,到这一步,姑臧大撤退还没有结束,但实际上已经失败了。 北路大军,彻底废了! “点狼烟,收网!”他意气风发,拂袖间指挥三军,下达最后一道命令。 第714章 是跑了,还是死了? 当都护府的狼烟燃起,这代表著增援。 届时都护府防区的所有守军,都將全力涌来,不再镇守那些通道。 因为已经没有了意义,吐蕃的北路大军和援兵都已经確定在此。 狼烟冲天,如火山燃烧,足足有十八个火台。 一时间,河西防区內外皆收到信號。 不久后,源源不断的神武军,河西军朝都护府涌来,四面八方,火把高举,战马驰骋,匯入主战场。 整个战场,彻底被引爆。 “杀!!” “杀啊!” 排山倒海一般的唐军怒吼,从四面八方压盖住了吐蕃人的战吼。 吐蕃的指挥官们,清晰的感觉到了身陷重围的风雨飘摇。 “快走!” “撤!!” “……” 极为惨烈的大战在集市爆发,成为了“姑臧大撤退”的最后一舞。 但这个惨烈只属於吐蕃人,尤其是尚结赞的人马,七万人突围,最后仅剩下了几千人和援兵匯合。 结果还遭到了大军围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由吐蕃人驍勇善战,可在这样的王师围剿之下,仍然站不住阵脚,多次突围皆损失惨重。 成片成片的吐蕃精锐被炸死,对此他们毫无预防办法,最终撤退计划无奈演变成了分散逃亡。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次日清晨。 河西都护府外的通道伏尸如山,血流成河,未燃尽的火焰依旧灼烧在残破的吐蕃军旗上。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和天际的第一抹朝阳匯聚。 大批大批的各族民兵,被吐蕃人遗弃在河西走廊,最终全面投降,沦为俘虏。 此刻正卸甲,排成长龙,接受唐军的看守。 “报!” “陛下,北山下面断后的北路大军精锐已全歼!” “报!” “集市后方断后的北路大军,被重甲营如数歼灭!” “报!” “浑图河谷已追击到逃跑民兵,正在清理民兵和抓捕吐蕃指挥官!” “报……” 接二连三的战报隨著日出源源不断的匯入李凡手中,皆是胜利。 直到这一刻,李凡紧绷著的心才算是放下。 而后下令,全面搜捕,清扫战场。 战斗的全面结束,吐蕃核心军队大面积逃亡,让整个硝烟瀰漫的河西都恢復了正常运转。 大量的斥候,骑兵正在不断来回往返。 竇氏商会联合各大牧商,召集了大量的百姓,帮助官军打扫战场,抢救伤员。 放眼望去,整个河西防区烽火滚滚,浓烟不断,大地上人流密密麻麻,但不再是军队对砍。 而是陷入了忙碌的收尾之中。 驾,驾!! 都护府內快马不断,全部冲向官署。 大量的军情匯报,仍然不断。 “鲁干大人,陛下已经睡著了。”竇锦拉开门,声音很轻。 “陛下临睡前说了,非紧急军报,让几大指挥使自行处理。” “是!” 鲁干一句娘娘差点喊出口,后改口竇东家。 李凡一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他不觉得困,但当战斗结束,初步確定北路大军近乎全军覆没后,困意如潮水一般袭来,倒头就睡。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天黑。 …… 河西经过一整天的善后,各地的火焰全部被扑灭,残余躲藏起来的吐蕃人,也基本遭到了补刀。 各项事务,趋於平静。 官署,灯火通明。 “朕睡了多久了?”李凡甦醒,坐了起来,半眯著眼。 竇锦一直守在床边,笑道:“陛下,酉时了。” “来,您先喝点水。” 李凡咕咕咕全部灌完。 “你去让薛飞,把封常清,李嗣业,南霽云他们几个全部找来。” 他急於知道具体情况。 他只知道目標达成了,吐蕃费尽精力所营救的只是一个废了的北路大军,活口都没有多少。 但具体数字,具体情况,尚结赞这些人的情况,由於混乱,早晨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知道。 “是!” 竇锦立刻出去传话。 李凡揉了揉脑袋,这女人经常睡的窝,睡著是真舒服,一睡就睡一整天,不像行军打仗的营帐,想多睡会都睡不下去。 “陛下,已经通知了。” “您要不用些晚膳?” “您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竇锦走回来,挽起帘子。 竇锦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李凡吻住了红唇,肆意侵占。 “唔……” 竇锦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长长的睫毛颤动,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好一会,二人才分开。 竇锦呼吸急促,柔情似水,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李凡却点到为止。 “去弄点热水来。” 说著,揉了揉她的臀。 竇锦嗯了一声,緋红动人。 等李凡沐浴完,吃了一些东西后,李嗣业,南霽云,左诚等能赶到官署的都来了。 “我等参见圣人!” 李凡摆摆手,率先大马金刀坐下,而后示意都坐下。 “嗯?” “封常清他们呢?” “回陛下,封大人在瓜州一带,回来没有那么快。” 李凡点点头,一拍脑门。 “你们看,朕这脑子,不记事。” 眾人哑然失笑。 “怎么样?” “战损如何,敌军有多少溃逃?”李凡追问。 李嗣业等人对视一眼。 薛飞走出:“陛下,经过一天的核算,卑职估计,溃逃的吐蕃精锐大约有两万多人。” “其中四千人左右是北路大军。” “剩下的则是最后进入战场进行救援的吐蕃人,他们损失不小,半个时辰就折了三四千人。” “另外,吐蕃强征各族的那些百姓民兵,被俘虏了七万多人,死了五万人。” “吐蕃人在溃逃的时候,压根没管这些民兵,几乎全部投降大唐,还有些民兵斩了吐蕃的指挥官。” 说著,他停顿一下:“咱们的战损很低,伤兵统计出大约有接近两万人,阵亡仅有五千左右。” “在火药营的协助下,全程压制,那怕尚结赞的七万人刚下山之时,依然不是一合之敌。” “唐雷一炸,破阵如探囊取物。” 李凡点点头,虽有五千阵亡,但也已经是很少了,有限的唐雷不可能完全取代冷兵器作战。 “尚结赞呢?”他目光一闪。 闻言,几人眼神微微闪烁。 “陛下,这个……” “我们暂时也还不清楚。” 不清楚? 李凡蹙眉:“到底是跑了,还是死了?” 第715章 第三块版图 虽然灭吐蕃四如之一的北路大军才是第一目標,但尚结赞这样的敌方统帅,显然也是重点。 “陛下,这个……” 左诚走出,额头有伤,道:“陛下,有將士说亲眼看到尚结赞被一颗唐雷炸断了双腿,当场死亡。” “也有將士说看到尚结赞在乱军之中被战马踩死。” “但经过一天的搜寻,还没有找到此人的尸体。” “而且搜寻难度极大,废墟里战场太多了,而且因为战马踩踏,以及唐雷轰炸的原因,大量的尸体都已经无法辨认了。” “卑职已经前后派了三千人去地毯式的搜索,的確也找到了疑似尸体,但脸部被毁,一些俘虏也认不出来。” 闻言,李凡蹙眉。 这听起来应该是凶多吉少了,但当年在陕州之战中李归仁也是下落不明,疑似死亡。 结果后来又出现在了河北战场。 “陛下,未能活捉,我等知罪!” “誒,不怪你们。”李凡摆摆手。 古代的乱军之中,想要活捉一个人是难如登天的,都知道要活捉统帅,一般到了不利局面都会进行换装,而且统帅都是被严密保护的。 除非双方硬刚,否则一边想跑,你就得全歼对手。 而昨夜那么混乱,几十万人在整个河西交手,兵荒马乱,天又黑,谁能做到全歼? “不管尚结赞死没有,吐蕃四如已经废了两如。” “我军战略目標全部达成。” “吐蕃帝国这些是元气重伤!”李凡笑道。 “是!” “陛下英武,我等佩服!”眾人露出笑容,有些兴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二十五万精锐,两如核心军队灰飞烟灭,就是吐蕃帝国也顶不住啊。 打垮吐蕃帝国的曙光是越来越明亮了。 “陛下,虽尚结赞没能找到尸体,但我军却是击杀俘获了不少吐蕃的中高层指挥官。” “千户足有三十多名,还有一些来自吐蕃权贵的嫡系將军,也有四五名。” 李凡点点头。 “这些人先別杀,严刑审问有用军事情报,尤其是吐蕃国內的。” “后续拿他们换百姓。” “一鱼多吃。” 一鱼多吃? 又一个新鲜词汇。 “是!” 李嗣业又问:“那陛下,各族民兵怎么处理?” “人有些太多了,七万多人。” 南霽云蹙眉:“是啊陛下,七万多张嘴巴要吃饭,其中许多伤员还需要药,消耗太大了。” “此战我军並未能缴获多少粮草,吐蕃那群蛮子只给了这些民兵一两顿的口粮,压根没有什么粮仓。” “放了?” “那怎么能行!” “放了回到吐蕃人的手里,又会是大唐的对手。” “那就全部杀了,一不做二不休!”有人提议,杀意凛冽。 虽然不人道,可这就是真实的战爭。 李凡摇头。 “杀是肯定不行的。” 以8世纪的人口来看,杀七万多人,不亚於后世的七十万,甚至更多。 这么大量的劳动力损失,就是大唐的损失。 “不仅不能杀,朕还要给他们粮食,不追究他们的责任,让他们回到家乡。” 此话一出,各指挥使震惊。 “陛下,这!” 李凡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而后道:“杀他们,奴隶他们,只是一时的计划。” “但朕的计划是长远的。” “吐蕃人这么压迫他们,其实是给大唐重回上国天朝的一大时机。” “我大唐只要怀柔,那么各族的百姓投奔者將如过江之鯽。” 左诚蹙眉:“可陛下,万一他们再次被吐蕃控制?” “你觉得吐蕃还能控制他们么?”李凡脱口而出,玩味一笑。 眾人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失去两如核心军队的他们,对他们军事扩张所占领的区域可没有那么强的控制力了。” “甚至是直接丧失了对外的军事控制权。” “吐蕃军政高层对唐雷很忌惮,如果朕没有预估错,姑臧大撤退这场会战结束后,他们就要收缩兵力,保护本土了。” “他们有高原优势。” “至於旧吐谷浑,党项,以及眾多族群地盘,他们就是想霸著都没那个底气了。” 闻言,所有人眼睛齐齐一亮。 “陛下言之有理!” “我怎么没想到?”有人惊呼,光想著吐蕃了,吐谷浑这些地方都给忘了。 “陛下,您的意思是先拿下吐谷浑等旧地?”李嗣业眼睛微微一亮。 作为大唐的武將,对这些个地方可不陌生,尤其是吐谷浑。 贞观年间,李靖就给平推了这里。 后续一直保持著归附和庇护的关係,后来吐蕃入侵吐谷浑,大唐內忧外患,李隆基时期没有提供保护。 这才导致了吐谷浑旧地成为了吐蕃的附属。 李凡点点头。 “各族群生活的区域,最大的是吐谷浑及南部的党项人地盘,这些地方朕打算趁机拿下来。” “作为第三块併入大唐的版图。” “吐蕃军事失败,丧失了一半的军力,丧失了对东部的控制力,这其实是这次姑臧大撤退胜利带来的一大利益!” “朕不会再沿用太宗的羈縻州政策,而是像草原一样,彻底融入汉人文化。” “不过,这又说远了。” 说著,李凡苦笑。 “现在还是和吐蕃的交战时期,朕只是想要趁其病,要他命,顺带將这些地方控制下来。” “这些地方夹在大唐和吐蕃的中间,一直都是缓衝带,吐蕃的吸血漕。” “吐谷浑的青海湖更是天下草饲之地,先控制这里,对走廊通商,以及后面进入吐蕃的军事,后勤都有好处。” “朕打算怀柔,让西南边的各族部落认识到谁才是他们的答案,谁才是他们可以追隨的人。” 闻言,各大指挥使没有任何意见,草原,南詔已是成功的先例。 “是,陛下!” “您怎么说,卑职就怎么做!” “陛下,可要现在发兵?” “卑职愿往!” “谁敢不服大唐,灭了他!” 眾將已经按捺不住,打完都还没有休整,一个个就忍不住想要当先锋。 毕竟开疆拓土自古都是最大的军功,上一次打吐谷浑的还是李靖,这谁先下去占地方,那可就跟李靖达成同一个成就了。 李凡哭笑不得。 他忽然有点理解以前的大唐为何要特地颁布圣旨,禁止边將隨意灭人家了。 第716章 懂事的结衣 “別急。” “灭掉吐蕃两如精锐,那些地方已经是我大唐囊中之物。” “先让军队进行善后和休整。” “另外,传朕圣旨,宣布对七万多民兵豁免,就说朕不仅不处死他们,还会给他们粮食和自由。” “吐蕃压迫他们,大唐拯救他们!” “还有,严令禁止任何士兵对他们打骂,不得姦淫等事也必须日日警示!” 李凡再次严肃警告,毕竟这些人是异族人,而且刚刚和大唐军队兵戎相见,士兵们不识道理,很可能一气之下就拳脚相加。 但这可能会导致一些隱患。 “是!!” 官署內,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干劲十足,士气极旺。 在完成一系列事情的交代之后,诸多指挥使离开,李凡隨即又对都护府,以及长安隨行而来的文官进行一系列內务的安排。 同时李凡亲自书写了几封信,送往长安,除了传达喜讯,以及进行一些人事调动,就是关於唐雷的事了。 两次大战,其消耗黑火药总当量已经去了库存的八成。 小型唐雷仅剩下四千颗,火药营人均分不到两颗。 写完信,李凡马不停蹄又去伤兵营巡视一圈。 如此深夜,整个城区依然是忙的不可开交,善后事宜,热火朝天,各地打散的军队都还在匯拢阶段。 一切忙完,已是子时。 李凡回到官署。 今夜后院格外的空落落的,也没有往日的一盏灯火留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竇东家呢?” “回陛下,因昨日大战,城区失火,以及城外各驛站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竇东家也在善后商会的事宜。” “方才她曾先覲见陛下,不过陛下正和诸位指挥使开会,便没敢打扰,特地让我们等陛下回来转告。”卫队道。 李凡道:“可有卫队跟隨?” “陛下放心,有三十人的卫队保护。”卫队士兵道。 李凡点点头。 完成对吐蕃扩张军队的覆灭后,他心情非常不错,本打算找竇锦好好庆祝一下,放鬆一下近日紧绷的神经。 但竇锦商会一大堆事,他也不好特地把人叫回来。 走了三步。 “结衣呢?”李凡忽然想起。 “陛下,奴婢在这。” 一直伺候李凡的侍女结衣小跑而来,不过因为竇锦来了河西之后,她就没有那么多御前伺候的机会了。 “朕有点乏了,进去给朕按按。” “是!”结衣微喜,乖巧的跟在身后,进门就懂事的把门合上了。 近卫们识趣站远点,每逢打完胜仗,陛下都要享受享受。 夜晚万籟俱寂。 河西灯火通明,除了部分军队和百姓在休息,其大多数基本还在善后忙碌之中。 李凡卸去肩头担子,偷起了懒。 软榻上,白色貂毛铺开。 李凡躺下。 结衣將帘子放下,而后踢掉鞋子,爬上了床,又伸手將外衣脱掉,只穿著较为单薄的襦裙。 “陛下,这个力道合適么?” 李凡半眯著眼,点了点头。 “好些时间没让你按按了,还真舒服,这不比299的按摩套餐舒服么?” “啊?”结衣愣了一下,什么299? 李凡笑道:“没什么。” “就你夸你人美身材好,按摩还不错。” 闻言,结衣脸蛋微微一红。 “陛下,真的吗?” “可我不是汉人,没有汉人女子那么白,骨头比较大,很多人都觉得我们氐族女子难看。” 她微微有点自卑。 李凡回头看了她一眼:“不,你还是不错的。” 他並非安慰,而是实话,结衣在汉人女子里也属於百里挑一的了,比不上大美女,但各方面都不错。 还有一个很突出的优点,臀! 只不过汉人男子自古大多数审美就喜欢娇小玲瓏的,异族女子的骨相併不符合。 长安那么多富人喜欢买异族女,以菩萨蛮为首,其实也就是跟风和炫耀,一种地位的炫耀。 “多谢陛下夸奖。” “若陛下不嫌弃,结衣想给陛下侍寢。”结衣鼓起勇气。 李凡挑眉:“有人教你这么做的?” “不,不是的。”结衣急切解释。 “奴婢只是仰慕陛下,感激陛下,若能被陛下恩宠,是结衣三生有幸。” “如若不是陛下,结衣一辈子都不会被人看得起,自从伺候陛下,所有人都对奴婢客气了。” “牧场的东家也不敢欺负我娘了。” “奴婢不知道陛下在都护府还能待多久,奴婢想要將宝贵的东西奉献给陛下。” 她很直接,很认真。 这源自少数部落不同的文化。 李凡闻言一笑,一高兴直接道:“朕会带著你。” 结衣闻言,顿时大喜,喜极而泣! 对於整个氐族来说,大唐都是归属和荣耀,能和普通汉人通婚都是大喜之事,更別说追隨天可汗。 “多谢陛下。” 李凡笑了笑,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水。 “今夜咱们做点不一样的。” 结衣褐色双眸不算美丽,但有少女的劲儿。 连连点头:“陛下要做什么,奴婢都肯。” 她乖巧的让李凡有些心血来潮。 俗话说,天授不取,反受其咎,人小姑娘都这么表示了,李凡也没有必要再端著了。 “你转过去。” 结衣照做。 当她弯腰时,李凡再一次被其弧度给震惊了。 杨玉瑶十九岁也不敢这样长啊。 “……” 不一会,河西毫无徵兆下起了一场大雨,电闪雷鸣,倾盆大雨。 骤雨不断拍打著官署的瓦片,压盖住了一些哐哐哐的声响,彻夜不息。 这场雨一夜都没停,一直连著下了两天,给善后,包括后续的军队调动都带来了一些麻烦。 毕竟河西这地方,道路再怎么也不如中原发达,少量的硬化道路承载了不该有的量。 但下再多雨,大唐还是战略性大胜了,一切都在有序的安排中。 时间飞逝。 眨眼半月过去,来到三月中旬,寒冷的冷空气正在一点点的消减,高山之巔的积雪缓缓溶解,河西的牧场农场结出了新的嫩芽。 一切都预示著冬季即將过去。 第717章 吐蕃態度 吐蕃。 逻些城! 这里地处高原,冬季末尾,仍然是要比其他地方更加寒冷,一般人扛不住。 相比河西的一片盛况,军容昂扬,这里可就要惨澹的多了。 乌云和冷空气笼罩的红山宫內,吐蕃败军长达半月的赶路,先头部队总算勉强抵达。 而沉重的战报,给了这个不可一世,意图称霸版图的帝国重重一击! 明灭不定的达措王宫里。 一具破破烂烂的身体的躺在金床上,脸色苍白,半死不活,手臂和腿都断了一只,身上缠满草药,四周还有大量的喇嘛在做法诵经。 赤松德赞望著亲信的惨状,王的怒火在瞬间抵达了顶点! 拳头攥的咔咔作响! “动员十几万人,带回来的就是这样一具身体和区区几千人吗?” 他的怒吼,响彻王宫。 所有人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敢直视这位高原之王,神的儿子。 “赞普,此战失败,是我之责,我愿当军法。” 一个伟岸的男人跪地。 “赞普,不要!” “跟大相无关,我们是输给了大唐的天雷!” “无论是尚结赞大人,还有我等增援的军队都遭到了天雷的拦阻,否则绝不可能是如此结果!” 一眾將领求情。 赤松德赞怒色:“天雷,天雷,又是天雷!” “谁能告诉本赞普那究竟是什么?!”他怒斥。 “赞普,是人扔出来的武器!”有吐蕃將领大喊。 “有很多士兵亲眼看到大唐的士兵徒手扔出了一个黑球,黑球一落地就炸,如同天雷,撕裂盔甲,战马,人身,威力极大,形同天罚啊!” “尚结赞大人就是被这种天雷击中,才落得如此下场,几千人的卫队都保不住他!” 谈及此处,明显可以看到所有將领瞳孔之间的恐惧。 “他们的士兵称其为唐雷!” “唐雷?” 赤松德赞默念,眼神之中浮现了一抹忌惮和忧色。 “这种唐雷是从何而来?”他居高临下,眉头紧锁。 “赞普,尚不清楚,鹰卫的渗透失败了,没能接近其武器仓库。” “这次我们回来,从战场上趁机带俘虏了几十名唐军士兵,个別军官拒不交代,少量河西军士兵也不知道內情。” “那就杀了他们,给尚结赞復仇!!”有吐蕃军政大臣在怒斥,其出自尚氏。 “不可!” 伟岸男子,达扎路恭隨即阻止。 “赞普,现在人质很重要,大唐那边至少有上万名咱们这边的俘虏,咱们可以用来谈条件。” “现在的局面已经很不乐观,恐怕……要终战了。”他抬起头,深渊般的眸子里全是冷静,毫无情绪。 “终战?” “就这么终战?” “大唐杀我二十多万精锐,就这么算了?” “吐蕃付出如此沉痛的代价,却连吐蕃一块地盘都没有拿下,怎么能终战?” 有许多大臣无法接受,当即反对。 包括赤松德赞听到这话时,也是难以接受,愤怒无比。 达扎路恭沉声:“帝国四如,已覆其二,这不仅仅是军队,还有无数的奴隶和民夫,粮草!” “这是不爭的事实,直接动摇了吐蕃国本,一把回到十年前。”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危机,如果诸位还在以之前的態度去看待吐蕃和大唐的关係,那就大错特错了。” “大唐的整体国力似乎没有受到內乱的太大影响。” “咱们在变强,他们也在。” “如果没有唐雷,那这一战,能打!” “至少河西,陇佑將是咱们的。” “但现在唐雷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再继续出兵,那就是继续惨败!” 整个王宫一片鸦雀无声,被愁云和窒息笼罩。 砰! 赤松德赞一屁股坐在了黄金打造的王座上,眼神中满是对时局的后知后觉。 “怎么会这样的!” 他捏拳作响。 达扎路恭又沉声道:“赞普,但局面还没有完全恶化。” “大唐有唐雷,吐蕃有高原。” “大唐是打不进来的,他们的军队不止一次在高原中惨败,连走路都艰难。” “当务之急,是儘快找到克制唐雷,製造唐雷的办法。” “同时,收缩战线,撤回军队,进入高原。” “高原是我吐蕃最大的依仗。” “然后,再找大唐谈判终战,用现有的筹码爭取时间。” 他的话说的已经很委婉了。 吐蕃大臣们似乎还没有从吐蕃的军事扩张和强大体积中走出来,认为大唐还是那个可以入侵的对象。 纷纷愤懣不甘:“大相,全部退回高原,那东边的那些地盘岂不是要全部拱手让人?” 达扎路恭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赤松德赞。 赤松德赞是吐蕃歷代最英武的王,他岂能不知,指关节在宽大的金丝袖袍下攥的泛白。 良久。 他最终鬆开手,从震怒到冷静,承认了这个必须要接受的事实,侵略大唐失败了! “照你说的做。” “將另外两如军队陆续从各地撤回吐蕃国內,收拢残兵,儘可能保留实力,放弃占领地。” “你全权负责接下来对大唐的军事外交,包括渗透。” “可以任何形式的终战,但不能向大唐投降!” 赤松德赞给出了自己的底线,也正式赋予了达扎路恭更大的权力,让其大相的军政权力瞬间来到顶峰,不再有任何无形的限制。 达扎路恭点点头:“明白。” 赤德松赞说完,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已经残废的尚结赞,目光中多有可惜和心痛。 这时候,尚结赞似乎被议论声吵醒,虚弱的睁开眼,但无法说话,一直在流血。 “王……”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声音嘶哑,脖子都有小窟窿。 “復仇,我……要復仇!” 当这样的声音出现,吐蕃高层皆是露出野蛮的恨意。 不死不休的梁子的就此结下。 赤德松赞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目光愤恨。 “你放心,谈和只是一时的,吐蕃绝不可能跟大唐平分天下,此仇本赞普一定要十倍討回!” “屠尽大唐,不死不休!” 他像是给自己立誓,也是给这么多的军政大臣,尚氏成员一个交代。 否则他这个赞普將失去最基本的威严。 第718章 剑指青海湖 数日后,三月二十三。 河西走廊全境完成了正常化,新增了大量的瞭望塔和哨所,特別是集中在祁连山脉,防止吐蕃人通过某些小路进入偷袭。 这进一步保证了河西的安全。 与此同时,李凡终於收到了来自蜀地的战报! 松,维二州的陆万,昌觉发动百姓,成功坚守十日城池。 等到郭子仪援兵,后联手剑南节度使严武,大破吐蕃五万僕从军,俘虏三万,阵斩两万。 消息一传到河西,立刻引起全城欢呼。 大唐无往不利的战绩还在延续! 第三战场的捷报,彻底给三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毕竟蜀地那边事发突然,都怕出现意外。 “既然诸多事宜都安排的差不多了,那现在就开始著手进入吐谷浑等地,直接向吐蕃国门逼近吧。” 李凡在官署道,感觉也是时候了。 乌泱泱的將领们齐齐大喊,斗志昂扬:“是!!” “愿听陛下差遣。” 李凡隨即站了起来,扶了扶腰带,沉稳中带著君临天下的意气风发。 朗声下令。 “一,李嗣业,你带三万安西军撤回到安西四镇驻防,继续拱卫大唐在西域的国门。” “二,河西军业增至五万人建制,左诚,王隶驻扎都护府和瓜州,保护商道通行。” “人员不足者,从原三苑府兵人员中抽调。” “三,漠南军所有参与护航的军队,退回草原。” “四,所有的封赏朕已经传讯长安政事堂,让他们擬定和准备,不久后就会到达各自军营。” “五,周通你的后勤和预备役来负责运输阵亡將士。” “六,十万神武军即刻隨朕南下,进入吐谷浑旧地,核心目標青海湖道!” “七,郭昕,朕任命你为征南大將军,携剩下的六万三苑府兵,全员配足輜重战马,持续南下,拿下吐谷浑下面的党项人区域。” “並且朕要你实际控制南詔通往天竺的迦楼缕波整块区域!” “后勤运输不再走河西,由毗邻的南詔及剑南道各州府提供,此事朕会立刻下达圣旨,知会郭子仪和严武支援你的行动。” “拿下地盘后,长安会派遣官员进驻,军政分工,按照北方草原的形式,建立首府,对地域內所有人员进行聚集,整合,教化。” “平民不可杀,但地方反对势力,无需留手。” “至於吐蕃,你们只需要在其南部进行战略性威胁就可。” “神武军拿下吐谷浑后,会从青海湖西进,进攻吐蕃。” “是!!” 各部將领齐齐大喝一声,如雷鸣炸响,有著王师之威,滚滚杀气铺天盖地。 …… 倒不是李凡不想直接进入吐蕃,而是吐谷浑旧地挡在了大唐和吐蕃之间,吐蕃来河西的大多数军队都是借吐谷浑旧地过境的。 如果不走这条路,就只能从安西那边下去,太绕了,对后勤不友好。 其次,这么大的地盘,吐蕃现在没能力控制了,李凡岂能不趁机拿下。 否则进攻吐蕃,吐蕃也从这边进攻大唐,边境线就不好保证了。 命令下达的当天,安西军就率先拔营了,李嗣业率队回安西。 河西军这边也在抓紧调动,重新安排人手和军队。 这可不是说完成就完成的,涉及到了大量物资,战马的分配和调动。 特別是郭昕率领的三苑府兵,六万人要持续南下,去驻防更遥远的区域,携带的粮草战马就將是大头。 吐蕃的北路大军虽被剿灭,但粮草几乎没有任何收穫,他们早就断粮了。 只有东路大军被剿灭时,曾有一笔大收穫,粮食超百万石,这为几路大军提供了后勤支持。 以战养战,收穫地盘和輜重战马。 翌日。 李凡知道自己在河西走廊待不了两天了,特地找到竇锦。 她在河西这边的事早就办好了,纯粹是陪伴李凡,才待了这么久。 “陛下!” “陛下来了!” 新建的竇氏商会分部一片譁然,忽然惊呼四起,而后齐齐下跪行礼。 “我等参见陛下!” “我等拜见圣人!” 竇锦正清点著帐目,抬头一看,李凡居然来了,她露出惊喜笑容,快步迎来,欲要行礼。 “誒。” “你就不行了。” 明目张胆的偏爱,让竇锦如吃蜜饯,抬起桃花眼看了他一眼,噙笑道:“多谢陛下。” “你们也都起来吧。” “朕来看看竇锦,顺便参观参观你们的分部,以后要好好跟著竇东家干,吃里爬外朕可是要为竇东家撑腰的。”李凡打趣。 竇氏商会的所有成员都觉得脸上有光,笑著连连称是,而后识趣的离开。 谁不知道东家住在官署,没人討论,但大概都懂。 李凡上下隨意打量了一下商会分部。 “你这弄的挺不错的,有大唐风华的感觉了。” 竇锦笑道:“陛下不是主张文化传播吗?河西这地方各族复杂,我想让竇氏商会成为標杆。” “不错,夫唱妇隨。”李凡夸讚,一只手顺其自然的爬上她的腰臀。 竇锦娇躯如同触电,拍打了一下,示意还有人在。 李凡看了一眼一旁站著结衣,古朵。 笑道:“没事,自己人。” “正好,朕今日来找你,是麻烦你一件事。” 麻烦? 竇锦心想陛下怎么这么客气了,平日里那是直接使唤,想要了就脱。 “陛下,什么事?” 李凡道:“朕接下来的行军会格外艰苦,朕想你把她们两个带在身边,带回长安。” “她们二人汉人礼仪还很勉强,对皇宫里的事不明白,朕打算先放你那儿,也可以帮帮你。” 竇锦看了一眼两名侍女,这二人她在官署早就认识。 “陛下,您什么时候走?”她的目光殷切。 “就这几天吧。” “你得回去了,下面可不能跟著了。”李凡先堵住她的话。 竇锦苦笑。 “陛下,我又没说不走,你这么急著赶我做什么?”她略微幽怨,心想自己伺候你这么久,还伺候出问题来了。 “哈哈哈!” 李凡大笑,抱住她凹凸有致的娇躯。 “朕这不是怕你吃苦嘛。” 竇锦给了一个不高兴的眼神,又御又纯。 “別生气,朕今夜无事,陪你。” 第719章 天下苦吐蕃已久 竇锦听到这话,红唇唇角都压不住了,心想,谁陪谁? “知道了,她二人我会好好安置的。” “多谢竇东家大恩大德。”二女皆是喜笑顏开,弯腰行礼。 “一家人,不需要说两家话。”竇锦表现得极为大气和雷厉风行。 而后,李凡陪了竇锦一会,她將手上事交代完后,便一同回了官署,度过二人最后的两天蜜月。 或许是因为离別在即,格外疯狂。 清晨,午后,黄昏,夜晚,二人几乎都在用男人和女人最深入的方式恩爱著。 一直到第三天,竇氏商会的车队就要离开了。 李凡把竇锦亲自送上了马车。 离別前夕,竇锦真有一种想要拋下一切,追隨李凡不离不弃的衝动。 但理智让她最终按下了心中的衝动,强忍著泪水,登上马车,在护卫下,从河西走廊返回长安。 李凡驻足失神了许久,再次回过神来,脑中的儿女情长就此放在一边。 “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出发了。” “下令拔营!” “是!!” …… 不久后,浩浩荡荡的队伍,犹如巨龙般的队伍从河西走廊开出,进入旧吐谷浑。 这標誌著大唐对吐蕃的反攻正式拉开帷幕。 虽然吐谷浑不是吐蕃本土,但確实是吐蕃实控。 早在李隆基的晚年时期,吐谷浑的疆土实际就被定性了。 当时大唐无力阻止,吐谷浑大部分被吐蕃吞併,只有东部少量地盘在吐谷浑的王族带领下,內迁大唐,组成了羈縻州,也就是安乐州。 这一次,李凡虽只调集了十万神武军,但实际上队伍远不止这点人。 还有近八万规模庞大俘虏群,其中一万是归顺过来的吐蕃人,他们已经完成了投名状,基本和吐蕃斩断了联繫,將作为高原的一支奇兵使用。 另外的七万人,则是各族民兵,也就是壮丁。 他们受到了宽恕,同样倒向了大唐。 十天后! 三军翻越了重重险阻,克服了大量挑战,在当地人的引路下,最终成功抵达全长近五百里路的青海湖。 这么大的区域,三军却没有遇到任何吐蕃军队,似乎是望风而逃了。 “陛下,到了!”薛飞朱庆齐齐高呼。 李凡掀开帘子,往外一看,微微震惊! 四月的初春,让整个青海湖焕发出了勃勃生机,一片沃土,青草肥美,河流清澈,一望无垠的宝地! 无论是吐谷浑时期,还是唐朝控制时期,亦或者说后来的吐蕃时期,青海湖都是绝对的核心区域! 这里和长安堆满丝绸和金银的府库之富不同,这是一种广袤,原始,自然的生態和战略之富! “这就是大唐和吐蕃爭夺了几十年的风水宝地么?” “果然是个好地方!” “能和这里比的也只有北方草原的核心区域了。” “当年薛仁贵就是在这里输给了吐蕃,导致整个青海湖地区彻底归於吐蕃,连带著吐谷浑这个缓衝带也沦为了吐蕃的附庸。” “而今多年过去,大唐总算是打回来了!” 李凡的目光深远,惊嘆,感慨。 曾经他真的为这段歷史惋惜过。 这是优质牧场,曾养育成千上万的战马,而且是控制东西交通和威胁中原王朝的战略高地。 把这里拿下来,吐蕃就没有了进攻大唐的可能。 “没错!” “失去的咱们都要拿回来!” “大唐王师,必灭吐蕃!” “青海湖之大,眼前也只是沧海一粟,吐蕃霸占了这么久,是该还回来了!” 眾將领在战车外议论纷纷。 李凡走下战车,登高眺望,眼睛都看不到尽头,全是草地和河流,草长鶯飞,气候適宜,生態环境堪称逆天。 他忍不住张开双手,狠狠的闻了闻空气中的青草味。 十几万匹战马进入青海湖,也仅仅占据了一角,战马都不需要马料,直接低头吃就是。 可能战马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水草。 “报!!” 几名斥候骑马衝来,翻身下马,一气呵成。 气喘吁吁:“报,陛下!” “南霽云將军率领的先锋军已经抵达石城堡,和吐蕃残留在吐谷浑境內的一支军队爆发战斗!” “仅一个时辰,南霽云將军攻破石城堡,吐蕃人落荒而逃。” “同一时间,赵北將军率领的俘虏军进驻伏唉城,也爆发了战斗。” “不过吐蕃留守的军队都很不少,基本由僕从军组成,人数都不超过三千,战斗很快停止。” “截至目前,东部,南部为数不多的两座城池,以及青海道中段,已经被我军先锋控制下来。” 此言一出,三军譁然。 “还真不守了。” “陛下未卜先知啊!” “青海湖这么重要的地方说不要了就不要了!” 直到现在,封常清这些人都有点不敢相信。 像石城堡这种地方,几十年前吐蕃那不知道是码了多少人开槓,开抢,谁也不服谁。 而今,吐蕃说不要就不要了。 两三千的僕从军守石城堡,说白了就是象徵性留点人。 李凡黑髮迎风飞舞,嘴角微微上扬,有七分帝王霸气,也有三分邪魅。 “这才是聪明人办的事。” “赤松德赞知道守不住了,得战略收缩了。” “既然这样,那朕也就不客气了。” “传令三军,於青海湖中部驻扎。” “斥候营开始往吐谷浑西部侦察,凡发现吐蕃残留军队,先锋军立刻定点清除。” “於青海湖颁布大唐皇帝詔,天下苦吐蕃帝国已久,吐谷浑人,自愿脱离吐蕃者,加入大唐,可受大唐庇护!” “西逃者,则视为大唐敌人,將遭到大唐王师討伐!” “是!!” 隨即三军继续启程,前往青海湖中段,也就是最为肥沃的一片土地,这里不仅是驻军养马的绝佳之地。 甚至还是战略高地,易守难攻,西两百里直接进攻吐蕃,往东是大唐,往东北是河西走廊。 一直往南则是党项人的地盘,现在也属於无主之地,大唐的另外一支军队在郭昕的带领下已经赶过去了。 二十多万大军一鼓作气的涌入二地,势如破竹,直接取缔吐蕃,成为了新的实控人。 第720章 稳扎稳打 当天夜里,大营安扎完毕。 次日,大唐皇帝詔正式在青海湖颁布,歷史意义重大,直接奠定了大唐对於西部的控制权。 紧隨其后,是一系列的横扫与肃清。 短短七天时间。 一句天下苦吐蕃帝国久矣,被先锋军带到了青海湖的每一个角落,继而席捲了整个旧吐谷浑地。 光是青海湖方圆二百里就有四万多人响应! 向唐军投诚者如过江之鯽! 甚至大量的当地牧民和百姓为唐军指路,揭发“亲吐蕃派”,指引唐军剿灭吐蕃势力。 吐蕃占领吐谷浑几十年,烧杀抢掠,剥削凌辱,早已经是人人喊打。 前不久吐蕃为救军队,徵募了所有牧场的男人前往走廊送死,而李凡则赦免了七万多人,並且带领他们回到家乡,给予口粮。 两个大国开战,吐蕃正面一溃千里! 两者对比,傻子都知道跟谁混。 当年吐蕃灭吐谷浑,只有部分王族和百姓內迁大唐,那是他们没得选,而今他们有选的。 几乎百分百的倒向大唐。 靠著一边倒的口碑和民意,大唐先锋军不断驰骋,在茫茫原野之中攻城掠地,无往不利。 短短七天就横扫了十余处吐蕃残余势力,並且清扫出了一大批吐蕃故意留下了耳目和姦细。 各部也在稳扎稳打的控制吐谷浑更多的区域。 …… 第八天,四月十二。 “鹰卫?” 李凡坐在湖边,动作一滯。 “对,陛下,就叫鹰卫,这是我等联合先锋军在吐谷浑一处曾经的粮仓发现的线索。”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约查出来七十多人出自这个组织,和不久前渗透河西防区的是同一伙人,全部直接受命於达扎路恭。” “经过核实,苯教的那些信徒其大部分也都是被这个组织清除的。” “他们从小被收养,培训成奸细,来自各族群,很难確定其真实身份,卑职估计吐谷浑各地被放弃后,被撒下了大量的这种耳目,唐军的军队调动或许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鲁干毕恭毕敬道。 李凡起身將鱼竿交给一旁的近卫,其背后就是三军大营驻扎之地。 “有点意思,这不就是大唐的影密卫么?” “这吐蕃帝国到底是强啊,各方面都均衡。” 说著,他问道:“影密卫现在在这边的人手有多少?” “回陛下,大约两百,吐蕃境內还有咱们的人,大约一百多人。”鲁干道。 影密卫並不属於军队,行军打仗没有他们的身影,但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早就成为黑冰台,锦衣卫那样的存在。 大量的情报网络,都由他们提供,甚至於是敌国粮食的收成,这些消息也属於他们统筹的范围。 而后递交给军部,进行分析。 “好。” “那这个鹰卫就交给你们来对付了。” “他们的主要目標肯定还是唐雷,你懂朕说的意思吧?”李凡挑眉。 鲁干抱拳,肃然:“是!” “陛下,卑职明白,卑职定当捍卫大唐最高军密!” 李凡点点头。 又看向刚来的薛飞:“何事?” “回陛下,刚刚封大人派人传讯,吐谷浑这边基本被吐蕃掏空了。” “吐蕃兵败之后,就迅速採取了撤退,吐蕃赞普派遣在吐谷浑的本国官员全部跑路了。” “临走时,还把能带的资源和青年都带走了。” “税都收到了一百年后了。” 听到这里,李凡的嘴角狠狠一抽。 税超收十年那都是黑心肺了,收到一百年以后,简直是没把这里的人当人。 不过歷史上,吐蕃確实是这么干的,把吐谷浑这些地区当充电宝,徵调人力,物力。 “所以,这导致吐谷浑境內的人口已经极其惨澹!” “加上河西俘虏的七万多男人,以及最近一段时间闻讯投奔的四五万百姓,其中大多是女人,一共也才十三万人左右。” “经过各方面的推测,各地的女人老人孩子可能还有几万,但总人口最多不超过二十万了。” 闻言,隨行兵部官员微惊。 “天啊,贞观年间记载吐谷浑有几十万户,这下变成二十万人了?” 户和人是两个概念,纵使记载有夸大,古代无法精准统计,但这数字依旧是一个天壤之別。 李凡估计这些人口,除了农耕落后,饿死冻死,被吐蕃无止境的徵用外,还有的都到吐蕃修红山宫了。 那可能比秦始皇修长城死的人还多。 “人口凋零就人口凋零吧,这边土地最宝贵的东西还在。”李凡踩了踩脚下湿润肥沃的土地。 “长安的官员们还有多久能到?” “陛下,最新消息,估计还要十天。”薛飞道。 李凡点点头。 “等长安的人和物资一到,青海湖就是咱们进攻吐蕃本土的第一后勤点了。” 他完全放弃了封建王朝陈旧的观念,什么资源都往首都拉,打仗后勤线拉的太长,不是好事。 也正是这种观念的转变,才使得大唐的军事扩张异常顺利。 “对了!” “唐蕃通道呢?” “斥候营侦察的如何了?”李凡眼神忽的严肃。 所谓的唐蕃通道只是一个泛称,这条线可以直接进入吐蕃,其中有两个极其著名的地方。 一个是河湟谷地,一个是大非川。 这都属於吐谷浑旧地,河湟谷底地势较低且平坦,是通往吐蕃的门户,虽未开发,但適合农耕。 而大非川,就更不得了,是实打实的高原平川,適合大股骑兵作战。 这个地方也是决定霸权的主战场。 670年大唐在大非川输了,所以丟了吐谷浑这个附属,失去了主动权。 而要彻底控制原吐谷浑的土地,且进军吐蕃,就必须吞下这里。 李凡这么些时间了,一直没派军队前往,只是让斥候侦察,只有一个原因。 高反! 薛仁贵就是这么栽的,李凡也不敢乱来。 大自然,可不能隨意去挑战。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此事由斥候营负责,他们也插不上话,也没收到什么通知。 这时候。 “报!!” 朱庆消失七天,適时出现,其气喘吁吁,嘴唇乾涸,脸部都被冻伤的龟裂和红润。 很明显,他去了一些海拔较高的地方。 “陛下!” “查清楚了,查清楚了。” “別急,慢慢呼吸。”李凡蹙眉。 朱庆这样当打之年的老兵,斥候中的精锐去一趟海拔偏高的地方侦察回来都这个样子。 第721章 如何应对高原反应? 朱庆立刻调整呼吸,这才好受一点。 “陛下,吐蕃在西南面仍然驻军,尤其是大非川!” “而且还不少!” “其主要通道的河湟谷地也有吐蕃军队和斥候在出没,因为没有援兵,我们没敢太过深入,就先回来了。” 李凡眯眼,果然! 吐蕃能放弃的就都放弃了,但门户和要塞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谁的军队,有多少人?” “陛下,谁的军队尚不清楚,有僕从军,也有戍卫军,初步估计不下三万人。”朱庆道。 “三万人就敢赖著不走?” “陛下,灭了他们!” “没错!” “陛下,给俺一支精锐,俺去夺回大非川!”眾將一听三万,那是恨不得立刻提刀就过去了。 李凡道:“不许动!” 眾人疑惑。 “陛下,这是为何?” “咱们不是要进攻吐蕃本土么?” “大非川不拿下,就会成为持续威胁我后方的隱患,大军进入河湟谷地也可能会被前后夹击。” “我大唐天威,士气正旺,该是乘胜追击,趁热打铁之际。” 李凡无奈一笑。 “当初薛仁贵也是你们这么想的。” “唐雷是大唐的神器,但高原气候是吐蕃的保命牌。” “我军一旦进入大非川,至少八成的人要躺下,剩下的也无法正常战斗。” 薛飞,铁牛等等將军全是中原人,生平第一次来高原,都没有接触过,所以眼神中不无將信將疑之色。 “陛下说的没错!” “我带斥候营只是去了大非川外围,其地势高耸远不如大非川,更不如吐蕃境內。” “三军便已经疲软至极,头重脚轻,心慌气短。” 闻言,眾人震惊,这么玄? “这还都是轻的,一旦高反严重,是要死人的。” “就算三军的身体素质都很好,不至於那么严重,但你们试想身体极端不適下,还有什么作战力可言?” “就算是唐雷,也是要军士来驾驭的,唐雷可以破阵杀人,但不可以夺城。”李凡道。 “那……这怎么办?”眾亲信將领蹙眉。 “光靠那一万不到的吐蕃俘虏打,恐怕也推不过去吧?” “除非把唐雷给他们,但非我族內,其心必异啊!” “没错!” 李凡摆摆手。 “此事朕已有应对办法。” 闻言,眾人一喜。 “俺就知道,陛下无所不能。”铁牛咧著大嘴。 引得眾人大笑。 “从今天正式开始,所有的人,是所有!” “不管是作战军队还是后勤部队,饮食以清淡为主,以米麵为主食,肉类不允许再进食。” “啊?”铁牛大叫一声。 “啊什么啊!” “你把嘴给朕管住了!” “陛下,不是,这……这吃肉跟高原反应有什么关係?”铁牛自从不能喝酒,就改吃肉了。 他本就是铁塔一样的身躯,每日肉的摄入量巨大。 其余將领亦如是。 不吃肉怎么打仗? 李凡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碳水在代谢时只需更少的氧气,减轻身体负担,食用油腻,会增加消化系统耗氧。 这都是二十一世纪的知识,他说了也没有一个人能懂。 “反正总而言之,这对进入高原有好处,这是军令,不是口头约束,你们全部都给朕当个事办!” 闻言,眾人严肃,军令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是六亲不认的。 “另外,所有將士要无时无刻的多喝水。” “最后,最重要的是即日起,三军要不断操练了,而且不能在青海湖这平原上操练。” “而是要在高山上操练,包括睡觉,骑马。” “先从海拔两千五百米的山开始,而后以两百米为一次上升,进行不断的提升,每一次停留不得低於两天两夜,如不適应,立刻下山,休息好了再上去。” 这是二十一世纪最科学,应用最广的適应高原方式,可以让身体有时间启动造血和携氧能力的调节机制。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让人的身体阶梯式的去適应高原。 不久后。 李凡说办就办,特地下达了一道军令。 这军令一出,整个三军都叫苦不堪。 不吃肉就算了,油荤也不准吃,这就等於让男人二十岁的时候不准想女人,可以办到,但极其痛苦。 但为了进入高原作战,李凡也是毫不手软的设立了一支巡检队,专门查偷偷吃油腻,或是偷懒的失败。 一旦抓住,军功归零! 这八个字一传出,神武军全员震动。 为这点事,陛下竟然开出了史上最强惩罚? 没有一个再敢打马虎眼,累计的军功等班师回朝,最低的士兵也能买两块地,建一所房屋,討两个婆姨,拿补贴过好日子。 这要是归零了,又得从头做起。 “……” 次日。 十万主力军队开始遵守新规操练。 从清晨的炊烟开始,整个神武军就不同了,没有往日的油水,是一丁点都没有,全是米饭,野菜和乾麵饼。 往日伙食最好的肉乾,油渣,全都收了起来。 吃过之后,第一批次的军队开赴就近的一座高山,根据对比目测,和当地人的引导。 確定其大约海拔两千五百多一点,这也是被后世誉为初始海拔的阶段。 李凡亲自参与了训练,因为他也必须要適应。 这一次他打算直接端了吐蕃老巢,逻些城,在红山宫看吐蕃王妃跳舞,大非川那都不算个目標。 第一天,海拔两千五百多一点的高度没有对神武军造成半点难题。 日常操练,甚至进行一些演武,也没有出现任何高反,最多就是比往日累一点罢了。 毕竟神武军都是千锤百炼的老兵,身体素质可不一般。 铁牛更是带头嚷嚷著没多大点事,都是以讹传讹。 但第三天,在短暂適应后,第一批军队进入两千七百,八百多米的高山后,就开始不一样了。 上去之后,一开始这个海拔高度,士兵仍然没有任何问题。 但在进行一些高强度操练后,士兵开始感觉到严重疲惫,身体负担加重。 两个时辰的操练,一个时辰许多人就已经累的够呛,其身体素质完全没有往日般强,不得不停下休息。 这就是水土不服的开端,两千八百米的海拔剧烈运动,出现高反几乎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不过这还仅仅是开始。 第722章 达扎路恭的信 长达三天的適应,神武军很快適应和克服。 隨即,高度被延伸至三千米! 这一下,直接把神武军第一批次给干下去了上万人,三千米的海拔剧烈运动,军队对抗,大量士兵都出现了头重脚轻,噁心呕吐,甚至是呼吸困难。 六成的士兵连夜被紧急降低高度。 李凡同样也感觉到了严重不適应。 要在三千米的海拔停留,他没问题,但高强度的作战,这就等於是挑战极限了。 “唉,先把高度就定在这座山吧。” “等慢慢往上涨,慢慢適应。” 他微微嘆息,因为吐蕃高原主体的平均海拔就是四千,有的稍微低一点三千五,有的直接是五六千。 这每往上一些,都是巨大的挑战,而且中间的差距仍然不小。 要灭掉整个吐蕃,將其併入大唐,使版图跟二十一世纪基本一致,確实还是太难了。 怪不得歷史上那么多雄才伟略的帝王打贏了也进不去,最终只能以宗主国附属国的方式共存。 自然条件的苛刻,实在难以征服。 但拥有黑火药和庞大战爭红利的条件下,李凡依旧没有气馁。 四月二十。 他如往常一般早起,监督隨同军队一起上山,进行阶梯升高,以適应后面的高原气候。 但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忽然,朱庆快马疾驰衝上山。 “陛下,陛下!!” 李凡回头。 只见朱庆气喘吁吁,勒住韁绳,跳下马来。 “陛下,吐蕃军方在大非川忽然送出一名我军士兵,並且带回来了一封信。” 李凡蹙眉:“我军士兵?” “对,是河西一战,吐蕃人趁机从河西掳走的。” “当时一战,我军还失踪了一些人,都以为死了,没想到竟然是被吐蕃人掳走的!”朱庆愤怒。 这是吐蕃人惯用的招数,抢掠掳人就仿佛是他们骨子里的基因一般。 “人在哪?” “陛下,在路上了,预计还有一刻钟抵达军营。” 李凡二话不说,立刻掉头,骑马下山。 三军大营,唐旗无数。 偌大的青海湖中段,一望无垠的草地上全都是唐军的帐篷,金戈铁马,气吞山河如虎! 大量的当地百姓正在唐军的的指引下,安营扎寨,听从安排。 军营核心区域,牧民不可进入,但依然围满了人。 “吁!!” 李凡勒住韁绳。 “陛下来了,是陛下来了!” “我等参见陛下!” 砰! 其中一人,身穿破烂而单薄的外衣,跪在地上,神情惶恐,蓬头垢面,身上还有著不少被审讯而留下的伤口。 他一见李凡来了,砰然下跪。 “陛下,卑职死罪,卑职死罪。” 很明显,他就是那个被吐蕃忽然释放的俘虏。 李凡看了一眼,眼神中多有愧疚。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吐蕃虽然溃败,但几万人,十几万人的混战,双方士兵被掳走一小部分,很正常。 “给他拿件衣服来,里面去说。” “是!” “陛下……”俘虏诚惶诚恐。 “尔等为大唐而被俘,回来就好,无需多言。” 俘虏瞬间泪流满面。 毕竟自古俘虏返回,没有好下场啊。 “多谢陛下!” 他跪地,重重磕头。 李凡的態度也直接影响了三军的態度,上上下下也基本放下芥蒂,若李凡不当眾这样说,这些士兵仍然会被排挤,歧视。 “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卑职张英,原三苑府兵盾牌手,后增援安西四镇,隨李嗣业都护转战河西,在敌军突围时,卑职不慎被战马撞晕,再次醒来时,已入敌营。” “卑职绝非自己投降!” 说著,他將乱发挪开,露出了额头的一大块淤血,这么久了都还没有消散,能活下来都是命好,毕竟头部遭到撞击。 李凡点点头。 “朕信你,也不怪你。” “信呢?” 张英立刻从怀中拿出了信。 “陛下,这是一个吐蕃人让我转交的,那个人好像地位不低。” 李凡撕开。 四周林立的將领们皆是投来好奇眼神。 “达扎路恭!” 李凡眯眼,呢喃了一声。 “是他!” “吐蕃大相。” “他给陛下写信干什么?” 李凡很快阅读完了內容。 “陛下,对方说什么?” “吐蕃想要谈和,约朕在大非川高原下见面,达扎路恭会现身。” “谈和?”眾人几乎条件反射的脱口而出。 “陛下,小心有诈!” “大非川还是吐蕃在实控,万一有个好歹,就不好了!” “没错!” “吐蕃蛮子不足信矣,自文成公主死后,三番五次撕毁和大唐的约定!” 李凡收起信,沉声道:“谈和那是不可能谈的,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可能拿到么?” “他们说打就打,说停就停,世上可没有这么好的事。” “但达扎路恭说,只要朕同意见面,吐蕃以示友好,会再次释放三十名大唐士兵和三百名大唐百姓。” 闻言,眾人一凛。 双方各有俘虏,这不稀奇。 大唐的肯定要多得多,吐蕃未必会管,但陛下一向重视部下,不可能不管。 “张英,吐蕃那边到底有多少大唐的人?”李凡严肃。 “陛下,这次被俘虏的大约最多几十人,我等没有被带进吐蕃的王城,只是关押在一片牧场的羊圈里,不知道是吐蕃的哪儿。” “但那里有很多俘虏和奴隶。” “而且我发现,关在那里的俘虏不仅仅是这次战斗的官军,还有四五年前河西失踪的士兵!” “所以具体人数不好说。” 闻言,眾人面色直接一沉! 河西走廊是从安史之乱开始就一直在摩擦,失踪了不少人,不知道是逃兵还是死了,没想到被吐蕃抓了,囚禁了长达数年! “求陛下,救救他们!” “吐蕃人疯狂的折磨我们,卑职只是一个小卒,没有可用消息,所以后来被关起来充当跟大唐谈判的筹码。” “但卑职知道有几名军官,他们因为军职,一直在被折磨。” “吐蕃人逼问他们唐雷的消息,但他们都没有开口,拒绝跟吐蕃人合作,每天夜里我都能听见他们的惨叫。” 张英说到这里,直接哽咽。 第723章 时隔几十年 三军將领动容,愤怒! 李凡的拳头攥的咔咔作响。 刚被俘虏的尚且如此,那些长达几年的呢?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派人给大非川那边传讯,让其先释放三十士兵,和三百名汉人,什么时候见到人,什么时候就可以见面谈判。” 他当机立断。 “是!” 朱庆迅速离开。 “封常清,去把吐蕃那批军官俘虏,以及不肯投降的那一撮人,全部带过来,准备后续交换俘虏。” 李凡也算是极有先见之明了,部分俘虏没有被处决,就是等著有这么一天用来交换俘虏。 没想到,军队还没有完全开入吐蕃本土,对方先找上来了。 他知道,对方是想要谈和。 但他,只想要换回那些被抓捕,俘虏的大唐士兵,子民。 “是!” “你先下去休息吧,那些被囚禁的人,朕不会不管他们的。” “等他们都回来了,朕会再安排你们。”李凡看向张英。 张英撼哭。 “多谢陛下大恩!” “多谢陛下大恩!” “將士们没有白等!” 李凡將人送走后,心情不太好。 他无法预估吐蕃这么些年到底从大唐抓走了多少人,毕竟安史之乱期间太乱了,也没人限制吐蕃。 如果从那个时候算起,那数字可能就不小了。 而唐朝时期的吐蕃,对於普通人和奴隶俘虏来说,那就是地狱中的地狱。 李凡自问不是圣人,但也会为子民的遭遇所感到悲伤。 达扎路恭提出谈判,交换俘虏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 在李凡同意谈判后的第二天。 大非川的外围,就有一支唐军赶了过去驻扎,双方军队事实上完成了一种没有开战的对峙。 第三天。 大非川的高原上,送下来三百三十名俘虏,其中三百人是老弱妇孺,皆是大唐子民。 另外三十人则是三十名普通的士兵。 至於青壮年和被俘军官,吐蕃那边没有释放。 名单和消息第一时间送到了中军大营。 这也和李凡预估的差不多,老弱病残和普通士兵对於吐蕃来说,其价值远没有青壮年和军官大。 达扎路恭表示诚意,显然也就是给点皮毛。 后续经过身份核查和问询。 发现这些百姓和士兵都是在不同时期被吐蕃用各种方式从大唐边境线掳走的,最早能追溯到安史之乱之前了。 而这些人员就像人间蒸发,没人知道。 有的甚至是一个村子被一锅端。 特別是士兵! 冷兵器时代,大规模作战,想要清查到个人生死是很难的,首先尸体就不好找,大多无法辨认。 其次,还有逃兵这个可能。 所以冷兵器时代,打完仗无法找到的,基本被默认死亡。 若军队腐败,为了逃避抚恤,还会直接打成逃兵,全家跟著受累。 李凡在第四天特地去探望了被救回来第一批人。 看完之后,他更为震怒,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捏住一般! 大唐士兵普遍遭到殴打,审问,侮辱,大多残疾。 普通百姓则被吐蕃当作苦力,疯狂施加徭役,个个惨不忍睹,瘦的跟竹竿似的,走路都能被风颳走的那种。 十岁的孩子就要去挖石头,一些女人,更是直接沦为了生育工具。 在古代,这种情况每个时期都很常见,游牧民族对於汉人的掳掠从未停止。 但几乎所有的封建帝王都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做什么,或是付出一些什么。 更不会有人关注到这么一群人。 华夏几千年古歷史,真正三个大治,文景之治,贞观之治,康乾之治,都不过一百五十年。 剩下的全是大乱,人命如草芥。 所以,后世很多电视剧说的那些什么浪漫,什么风华,不过就是一坨屎! 对於李凡而言,他的理想,他的认知並不局限於这个时代,若他的成功不能建立在整个民族的成功之上,那他就白来这个大唐了。 他也不像跟那些封建皇帝一个样。 他希望华夏民族能早日建立一个庞大繁荣,人人皆好的文明。 也要做到不放弃任何一个人,虽远必诛的绝对凝聚力。 所以! 李凡首次要求中军隨臣擬定一个详细的救助计划。 將全方位对这些被救回来的子民,进行后期的安顿和补偿,並且以此为先例,不断的进行延续。 紧隨其后。 第五天! 李凡率近卫营出发,前往大非川下面的松石洼地同达扎路恭谈判。 这片洼地是大非川脚下,並非高原,所以对於唐军来说,没有什么影响,就算交战,也无惧对方。 由於第一次谈判,李凡甚至亲往,级別被无限提高。 且双方已经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上百年的恩怨,河西激战,所以整个见面极为兴师动眾。 若大非川脚下谈判出现问题,至少超数万主力大军能第一时间抵达。 所向披靡的军队和战略主动权就是谈判的最厚筹码。 而吐蕃那边则是仰仗背靠大非川的高原优势,以及眾多俘虏为筹码,开启谈判。 双方各有所图,各有所准备。 最终在四月二十五的下午,双方於大非川下完成对峙。 放眼望去,巨大的高原平川荒凉而又壮阔,超过三千米的海拔成为了军队的噩梦。 但內部平坦开阔的地势,又是吐蕃骑兵作战的天堂。 视野所及之处,儘是苍茫! 由於春季到来,上面冰雪融化,矮草已经覆盖谷地,延伸成灰绿与苍黄交织的雄伟画卷。 双方军队肉眼能看见的並不多,吐蕃有千人重甲步卒压阵,如同高原下来的猛虎群一般。 大唐则是近卫营三千人一字排开,军旗猎猎作响,漆黑色的军甲犹如死神的鎧甲,静静的矗立,释放著善战的血煞之气。 双方隔八百米,吐蕃的高原精锐和大唐的中原精锐时隔几十年,再度在大非川完成了军事对峙。 仅一眼,达扎路恭深邃沉冷的瞳孔便掠过了一丝警惕。 坐在高大的吐蕃战马上,呢喃感嘆:“好强大的军队!” “这应该相当於大唐最负盛名的玄甲军吧,比当年来的那批人强。” 第724章 谈判换俘 双方稍作停顿。 薛飞纵马而出,大吼道:“达扎路恭何在?!” 声音炸响洼地,造成一定回音,充满王师睥睨,充满了以上克下,而不是平等叫阵。 吐蕃军队眼神冰冷,瀰漫出一股杀气。 似乎並未因为河西的溃败而给他们造成任何士气上的打击,仿佛从上到下每一个人都有极其强大的意志和信仰。 这就跟吐蕃推崇的宗教有关了,宗教在极大的程度上蒙蔽了他们,也鼓舞了他们,算是一把双刃剑。 噔噔噔! 一匹烈马走出,战马高大,人也高大,极具一种压迫感。 他没有像其他吐蕃人一样被甲冑覆盖,而是一身极具吐蕃色彩的黑色番袍,简单而有力。 其髮髻结辫披散,颇为狂放,脸部带著高原日照的朱红,一双眼睛凝聚著雪域高原磨礪出的锐利和沉稳。 如果说论莽热这些年轻人是极具危险的存在,那么眼前的达扎路恭就更像是雪域高原里最高耸的一座雪山,巍峨沉稳,深不可测,难以逾越。 “本相就是!” “我已释放俘虏,敢问大唐皇帝可至?” 达扎路恭的汉话虽然明显有吐蕃人的口音,但依旧极为流利和清晰,显然系统性的学习过。 不仅是他,连带著跟著他的那些军队,附属,组织,基本都系统的对大唐进行过研究。 这才有了正式入侵大唐的事,只不过这一切被横空出世的黑火药给拦腰炸断了。 李凡骑马走出。 相隔数百米,其实人的脸看的並不真切,但二人之间目光对视,还是犹如一种什么东西无形的炸开了一般。 冥冥之中,有一种磁场在对抗。 “朕来了,你想怎么谈?” 李凡的声音磁性,浑厚,且开门见山,有著帝王威仪,这从某种程度上直接压制了达扎路恭。 他那边权力再大,在歷史上如何鼎鼎大名,可终究只是臣子,关係对位上就差了一截。 统帅气质不可能和帝王气质持平,这是与生俱来的。 他上面还有一个赞普,李凡的上面已经没人了! 达扎路恭微微眯眼,眼底的芒有著人无法看穿的深渊感。 “天可汗陛下,不如你我各自向前四百米,单独会谈?” 他直接发出邀约。 薛飞等一眾近身人员皆变色,就要拒绝。 但李凡嘴角上扬,面不改色,先一步答应:“好啊!” 达扎路恭微微一滯,他本想压李凡一头,但落空。 李凡示意手下无需担心,率先骑马上前。 他眼睛能够看到的区域,是不可能有埋伏的,以吐蕃人弓箭的打击距离,也超不过四百米。 除非吐蕃也有黑火药,提前埋在地下了。 达扎路恭也骑马上前。 二人这一碰头,迅速让现场气氛紧张起来,双方士兵皆是有所忌惮的死死盯著对面。 吐蕃人怕黑火药。 大唐怕吐蕃耍阴招。 一旦有问题,都会立刻动手。 吁!! 马儿嘶鸣两声,二人隔开仅仅三米。 这一次李凡总算是看清了歷史上的达扎路恭,其外貌平平无奇,標准的高原人,唯一突出是伟岸身材和幽深双眸。 但他却是8世纪吐蕃最耀眼的军神,相当於吐蕃人的李靖,被吐蕃官方写入功德碑的男人。 “陛下二十几岁,就完成了大唐歷代祖先未能完成的事,本相佩服。” 达扎路恭对於情绪的收敛堪称可怕,刚被大唐干掉二十多万人,又被黑火药逼的不得不退守本土门户。 此刻居然波澜不惊,还手捂胸口,行了一个吐蕃的礼。 李凡看著他,淡淡道:“还没完成。” 达扎路恭眼神微微一闪。 “陛下想要打进吐蕃?” 李凡强硬道:“汉人有句老话,来而不往非礼也。” 达扎路恭平静,看向李凡。 “吐蕃出兵,出於无奈,大唐做事太霸道了,每年大唐从这边取走了最大的利益,但仍然苛刻对待吐蕃各族群,官营商品互换,价格严重不均等。” 李凡冷笑。 “是么?” “通商贸易,各凭本事,你们赚不到钱赖到我大唐身上来,不觉得可耻么?” “如果要这么说,你吐蕃多少经书,工匠手工技术,农耕工具,种子等等,都是文成公主入吐蕃,带过去的。” “这笔帐,你们又怎么算?” 达扎路恭面不改色。 “是各凭本事不假,但大唐拿走的未免也有些太多了?” “吐蕃和大唐的生意,吐蕃永远都只能占据小头。” “这让別人怎么活?” “当年文成公主的事,陛下心里就更应该心知肚明了,大家只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吐蕃得到了好处,但试问,大唐没有么?”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 “当然,这都是多年前的事了,早已经过去。” “吐蕃和大唐都换了一位主人。” “我想我们可以不用纠结以前的事,重新谈一谈规矩。” 显然,他想要把话题说到谈和那里去,既不想露弱,又不想激怒李凡。 “重新谈规矩?” “可以!” “先释放大唐的所有子民和士兵,这是谈判的条件,否则,没得谈。”李凡道。 达扎路恭蹙眉。 “陛下,我已经拿出足够多的诚意了。” “你谈都不谈,就想要俘虏,未免太霸道?” 李凡当然也知道达扎路恭这样的人物是不可能一句话就放人的,他也没有那个打算。 他冲后面打了一个响指。 顿时,近卫营分列,带出了几十名蓬头垢面的吐蕃军官。 他们一见到吐蕃大军,便极为激动,用吐蕃话吶喊。 “大相,救我!” “救我!!” 能在吐蕃军队当上军官的,像这些千户级,往往都是贵族出身,其姓氏背后直通逻些,所以其重要性不是普通士兵能比。 吐蕃人变色。 达扎路恭微微眯眼,他甚至看到了两个认识的军官。 “陛下,什么意思?” “你抓朕的人,朕也可以抓你的人,这些人都是吐蕃军官层骨干,大人也不想他们死吧?” “依朕看,谈判第一件事,交换俘虏。”李凡道。 第725章 初步停火 达扎路恭深深看了一眼李凡,没想到他手里有这么多吐蕃军官! 这是让他意外的。 吐蕃善战,核心骨干以死为荣耀,但居然被活捉了这么多! 联想到大唐那批军官怎么也不开口,没有实际价值,俘虏交换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这批人不救,传回国內,也將是一场动盪。 “可以。” “谈判的第一个问题,可以达成。” “我可以做主,和大唐互相释放所有俘虏,包括子民。” 达扎路恭非常直接的答应。 李凡道:“什么时候开始?” “明日就可以,第一批次,可以交换十名军官,千名百姓。” “剩下的,我需要时间准备,那些人在国內,可以分批次进行交换。” “不过!”他停顿一下,指了指后面:“那三四十人我全都要。” “一千多人换几十人,你赚了。” 李凡嗤笑。 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只想要这些高价值的,至於一些普通士兵,他可要可不要。 但这样的俘虏交换,势必大唐吃亏。 毕竟吐蕃手里的俘虏,最多的就是百姓,相反军官少的多。 “第一批只有十名军官,一个换一个。” “那陛下,另外一千大唐的子民恐怕就不能归还了。”达扎路恭威胁。 李凡丝毫不让:“大唐子民必须给朕,这是谈判前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们吐蕃军方的士兵,朕这里有的是,不就是一千人么?” “朕跟你一换一!” 闻言,达扎路恭眉头一拧,到底被活捉了多少人? 两如大军的覆灭太过突然,也太混乱,以至於吐蕃国內都没有一个清晰的数字,突围的时候部队也全部打乱了,回来的人也说不清楚。 可这样的交换,吐蕃势必要付出更多的筹码,来交换核心成员。 “好!” “我退一步。”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达扎路恭蹙眉。 “什么条件?” “交出吐蕃叛徒,达扎西土!”达扎路恭眼神掠过了一丝恐怖的杀意。 “陛下別说不知道此人,苯教在吐蕃境內作乱,是你在支持吧?” 李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达扎西土他不可能交出去,即便他是吐蕃人,前身也是宗教头子罢了,但他在为大唐做事。 如果敌人要,他就给,以后谁还敢跟著他混? “朕倒是想给你,但已经给不了了。” “什么意思?” “他死了,在河西都护府被你们鹰卫的奸细一把火误打误撞的烧死了。”李凡淡淡道。 达扎路恭眼神怀疑,紧紧的看著李凡。 “你信不信都是如此,他確实死了。”李凡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达扎路恭是不信的。 但李凡一口咬死,他也没办法去求证,如果一直卡在这里,那么后续更为重要的谈判就没法进行。 良久。 达扎路恭不得不战略性妥协,顺著台阶下来,深吸一口气,再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那就一换一。” “那么第二条,是停战。” 说完,他试探性看向李凡。 李凡没有说话,极其沉得住气,等他下文。 达扎路恭见其没有一口回绝,继续道。 “吐蕃宣战,进攻河西,陛下也宣战,进攻了我吐蕃领土。” “你我两家,算是各打三百大板。” 李凡讥讽一笑:“吐谷浑的地盘什么时候成你吐蕃的了?” 达扎路恭道:“照陛下的意思,南詔等地不属於大唐?” “不属於啊。”李凡脱口而出。 达扎路恭直接被噎住,嘴角抽了一下,神一样的军政大臣硬是被硬控,说不出来话。 眼前这个大唐主人根本不安套路出牌。 “那唐军杀我吐蕃二十万多人是真的了吧?” “是又如何?” “既如此,大唐和吐蕃各有损失,不如就此停战,握手言和,不再相互消耗,与民更始?”达扎路恭道。 李凡冷笑:“为什么开战,大家都心知肚明。” “现在吐蕃一句不打了,就不打了,把朕当猴耍?” 达扎路恭不卑不亢,並没有投降的態度,只是在谈停火。 “那陛下,继续打下去又如何呢?” “恕我直言,你们连大非川都过不了。” “而且,阿布茹的错,我们不会犯第二次,这一次,如果大唐还要咄咄逼人,將由本相直接领军三十万在那高原之上同唐军不死不休!” 他鏗鏘有力,像是陈述事实,也像是威胁。 “我知道,我清楚的知道陛下有野心,但我希望陛下想清楚,上一个妄图征服吐蕃的,其尸骨就埋在这大非川!” “他们也曾骄傲的以为必胜!” 他深深看了一眼李凡,那眼神幽深的如同深渊,透著一股內敛的强硬。 而他指的就是当年的霸主之爭,大非川之战。 那场战斗,有很多失败的原因,但高反是其中较大的一条。 李凡听完没有震怒,也没有翻脸,只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踏平高原,永绝后患这八个字在他心里就如同磐石一般坚硬,从未动摇,哪怕是面对强大,不可逆转的自然条件面前,他也不会放弃。 但他深知,如果此事直接拒绝,那么交换俘虏大概率是会被掐断的。 而达不达成停火,大唐现在都没有办法迅速对吐蕃本土展开进攻,三军都在適应高原气候。 能直接作战的,也就不到一万的俘虏营。 所以,他的態度表现的可谓是曖昧不明。 达扎路恭趁热打铁。 “如果陛下同意撤军,双方停战,那我吐蕃愿承诺与大唐永结盟友,再定规则。” “並且,我吐蕃王室愿出嫁一名公主,送至长安,效仿文成公主,再结三十年亲家。” 在他看来,俘虏,高原,以及打入吐蕃本土的巨大消耗,都能促使此次停战。 “这件事,朕需要考虑考虑。” 达扎路恭明灭不定的眸子微微一闪,看到了希望,並未表现出急切。 “好,那我就在大非川等待陛下消息。” “蕃唐军队,暂时停战,可互派来使,谈判条件,停火止戈,如何?” 李凡淡淡道:“但交换俘虏不能停。” “可以!” 达扎路恭同意,交换俘虏对於吐蕃来说也是好事,没有理由拒绝。 李凡看了一眼横在天空下的大非川高原,那就像是进入吐蕃的一大门户般。 他又道。 第726章 你们是同族? “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达扎西土一心想要促成停战,让吐蕃喘口气,且规避唐雷的威胁,见李凡一副能谈的样子。 以为是唐军也意识到高原是不可逾越的。 所以再次同意,出奇的顺利。 两个多时辰后,双方完成了第一批的换俘,大非川军营放了十名大唐校尉级別的军官。 校尉级是从七品下,往上一点就正六品的別將,军职在不同的军队,不同的时期权力都不一样。 但在大唐,大概就是能管理三五百人级別的军官,属於中层骨干,一般都是有军功的老兵担任。 除此之外,还有一千名大唐子民。 他们被掳到吐蕃最长的都十年了,那时候李凡甚至都没来到大唐。 但李凡依然用俘虏將他们交换了回来。 双方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李凡也释放了十名吐蕃千户,百户军官,以及一千名伤残俘虏。 基本都是那种暂时丧失战斗力,且需要拖累后勤的。 吐蕃也大差不差,交出的大部分百姓都是老弱病残,没有太大劳动力。 不过,都是活人,所以双方也都接受。 第一次谈判,以及换俘在双方军队互相仇视的目光下完成。 最终於黄昏各自退走,並未像以前交换俘虏,或是接收人质一般,发生衝突和埋伏。 …… 深夜。 中军大营,坐落於十万大军营帐的中心地带。 在吐谷浑整个庞大地区的中,北,东,南,几乎已经全面由唐军掌控,仅有靠西的区域因为大非川驻军的缘故,暂时没有拿下。 所以,整片营区非常安静有序,並无任何兵马慌乱的跡象。 “哼!” “吐蕃蛮子,联姻就想我大唐退兵,等打入吐蕃,那些公主还不是陛下的!” “没错,吐蕃人想让咱们退兵,没那么容易!” “等三军適应高原气候,必然攻进去!” “百年恩怨,该结尾了!” 封常清,南霽云,铁牛等诸多將军齐齐开口,对吐蕃皆是骨子里的恨。 李凡喝了一口热茶,站了起来。 “今天大概就是这些內容,朕已经摆出停战的架势了,正好军队適应高原气候,需要一点时间。” “等稍微好一些了,就拿大非川开刀,先试一试。” “如果顺利,吐蕃的本土门户也就算是被打开了。” “是!” “我等遵陛下旨意!” 李凡又道:“在此期间,交换俘虏和谈判就由封常清你来负责。” “所有交换回来的百姓由周通带人看护,到时候统一送回长安。” “至於士兵,暂时不编入军队,按照他们意愿回到家乡,或是留在后方,但要以功臣身份安顿,不可苛刻。” “其余三军將士,照常进行接替升高的適应。” “是!” 如此安排,所有人心服口服。 就算被俘虏,也会被救回,而且仍旧是功臣身份,不会遭到排挤和猜疑,几乎了却了任何一个士兵的后顾之忧。 “没什么事,那就都下去吧,朕乏了。”李凡摆摆手,昏昏欲睡,大概是今天没有歇息过。 “是!” “陛下,达扎西土在外面还等著,说是想覲见陛下。”薛飞道。 “让他进来吧。” “是!” 所有人退出营帐,不一会,达扎西土一人进来,灰色长袍,愈发汉化,毕恭毕敬的下跪。 “卑职,参见陛下。” 李凡脱了鞋子:“有什么要紧事?” 达扎西土见状,立刻跪著上前接过鞋子,摆放整齐。 “不,陛下,卑职没有要事,不过听闻陛下近日同吐蕃大相已见过面,故而斗胆想请问陛下,是否有需要卑职的。” “卑职对此人,对吐蕃是有些了解的。” “若有需要,卑职甘效犬马之劳。” 闻言,李凡嘴角玩味一笑。 “你是想试探朕的口风吧?” “怎么,你猜到达扎路恭要你的命?” 达扎西土一凛,还真是! 他抬头,继而尷尬一笑。 “咦。” “你二人都姓达扎,难不成是一家人?”李凡忽然反应过来,这两傢伙姓氏一致啊。 达扎西土立刻道:“不,陛下。” “我和达扎路恭並非同族,达扎是一个贵族姓氏,但也是地名,在吐蕃很多姓氏是以地名为命名的。” “我与达扎路恭並无亲戚关係。” “但在多年前,我们的確有过一些恩怨。” 李凡挑眉:“什么恩怨?” “一些私人恩怨,当时达扎路恭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將军,並没有接触到吐蕃顶层。” “但因为苯教和佛教之爭,我派人挖掉了他一个族弟的眼睛。”达扎西土道。 “怪不得。” “怪不得达扎路恭非要朕交出你,感情是私人恩怨和阵营仇恨,绑一块了,公私仇都有。” 达扎西土磕头。 “求陛下庇护。” “卑职对陛下忠心耿耿,一心只为推翻吐蕃啊。” 李凡淡淡道:“行了。” “你也不必把话说的那么好听,你肯帮朕做事,说白了也是向吐蕃復仇罢了。” 达扎西土闻言尷尬,忐忑。 李凡话锋一转:“不过,朕这个人一向赏罚分明,你有功,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別说达扎路恭了,更別说吐蕃现在溃败,就算是朕战败,吐蕃赞普亲自开条件,朕也不可能交出你,无论怎么说,你是大唐的人,除了朕能杀你,其他人,不行。” “你就安心替朕办事吧。” 他安抚,达扎西土对后续进入吐蕃还是有大用的。 闻言,达扎西土一颗定心丸吃下,擦了擦汗水,激动无比的磕头。 他要是被交回吐蕃,他都不敢想那下场是什么。 “多谢陛下大恩!” “多谢陛下大恩。” 李凡摆手:“下去吧。” “陛下,卑职不久前,替陛下物色到了两名好看的女却巴,您看?”达扎西土討好,他就怕现在李凡不保著自己。 却巴,是吐蕃的特殊称谓,指所有修行者,包括未出家的信徒,女却巴,就是女修行者。 李凡摇摇头:“不用了,朕累了。” “陛下,让她们进来伺候伺候陛下,或许更为解乏?她们都是密宗修行无上瑜伽秘法的女子。”达扎西土再道。 第727章 朝廷队伍到! 吐蕃时期佛教分了一些流派,最大的就是显宗和密宗,显宗是主流,明確禁止男女之事,非常严格,只能学习高深佛法。 但密宗就不同了,大名鼎鼎的“明妃”就是出自这个派別。 虽然说的很高端,是智慧和能量的转换,但实际上李凡真不信打扑克的时候能去想佛经。 一切不过是吐蕃统治层说的好听罢了,为欲增加一些神性,满足自己的私心,还要別人配合。 “陛下,都很年轻。”达扎西土著重强调。 李凡直接摇头,这傢伙都这么强调了,那肯定不是他能接受的范畴。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討厌吐蕃那一套! 说白了,就是邪恶。 一旦这些风气来到他的身边,那么整个大唐都会被这种风气所影响,国之不国。 “这是朕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敢把吐蕃那一套带到大唐来,哪怕是掛在嘴上说,你都將承受代价!” “不要试图投机取巧!” 突如其来的冷酷和警告,化作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笼罩向达扎西土。 达扎西土一颤,砰然跪地,冷汗直流。 “是,是!” “卑职觉悟他意,卑职知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李凡也看出达扎西土就是想献宝討喜,並无想將苯教在大唐借尸还魂的意思,所以也只是警告。 “滚。” “是,是!”达扎西土擦了擦汗水,如蒙大赦,赶紧离开。 本想討好,结果討到老虎屁股上去了。 他都有点欲哭无泪,不是传言陛下喜欢人妻和少女么? …… 隨后一段时间,旧吐谷浑地进入了一段时间的寧静期。 大唐军方实际控制了吐谷浑大多数地盘,並且重兵囤积,吐蕃那边则依仗大非川的高原把守著进入吐蕃的最后一道防线。 双方军中的高层开始了不断的来回谈判。 一批又一批的俘虏被成功的交换回来。 截止五月八日。 大唐已经成功通过施压和谈判的假象,交换回来了三十八名校尉级军官,五名参军督尉级军官。 以及四千三百二十八名大唐子民。 同时,这种换俘,也给了深陷吐蕃的俘虏一线生机,吐蕃人知道大唐的子民有价值,就不会再因为双方交战,河西死了二十多万人而对她们进行折磨,虐杀。 此事也被记录在了史官的笔下。 在此期间,神武军全员都在抓紧適应高原气候。 在一系列后世科学的应对方式下,三千米海拔上进行演武对抗,已经没有一开始的高反那么严重了。 在五月九日这一天,李凡再次下令,將高度定於三千两百米的海拔,阶梯式进行適应。 但这一次,他並未能亲自前往。 长安增援队伍,到了! 这一支增援队伍,既不是粮草,也不是军队,而是一支由官员,工人,农耕物资组建成的队伍。 算上护行人员,也有四五千人的规模。 李凡亲自於一片青草地迎接。 “我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 “我大唐的健儿们,让朕一阵好等啊!”李凡大笑,大步流星,毫无架子。 “起来,起来,后面的都起来。” 长达几千人的队伍,全部垫高了脚尖,要一睹大唐天可汗的真容! 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冒著光,蓬勃,朝气,带有仰慕。 在大唐,李凡无疑就是所有人的信仰和追隨的目標,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骄傲和脊樑。 所有大唐子民都知道他们的地是怎么来的,粮是怎么来的,家是如何保住的,一个將他们从地狱中拉出来过好日子的男人。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李凡,甚至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机会。 他们大多是举家迁徙,有木工,有铁匠,还有少量隨行的秀女,在长安各地受到召唤,立刻就来了。 这在长安,被称为“援边建唐”! 就类似於当初文成公主入吐蕃一样,传播技术,传播文化,帮助农耕和建设。 但和文成公主时期不一样的是,这里建立的一切都属於大唐,是大唐主动的,而不是一种政治交易。 在李凡看来,要征服一个政权对於大唐来说非常简单,但要征服一个族群却是需要大量的时间。 军队和强硬手段只能辅佐,不能起绝对作用,而文化,教育,同化,信仰,这才是根本中的根本! 大唐人人能吃饱饭,穿上衣,有强大的国家保护,这就是信仰,足以横扫8世纪的信仰。 “诸位远行,朕甚欣慰,不管你们来自哪里,什么身份,肯来吐谷浑,不,这里马上就不叫吐谷浑了。” “只要你们肯来,那就是建立大唐,壮我汉人的英雄!” “所有人都將得到庇护和保障!” “朕已经让人为你们杀羊煮汤,接风洗尘了。”李凡大笑,毫无架子,亲切的让人无法抗拒。 “我等多谢陛下!” 隆隆的声音响彻辽阔的草地,从上到下都是兴奋和激动。 “谁是顏泉明?” 紧接著,李凡问道。 “陛下,微臣在这。”一名瘦高但极有修养的男子快步走出,满面风霜,却又精神极好,甚至红润。 李凡看著他,目光多有感慨。 这是顏真卿的亲侄儿,顏杲卿唯一活下来的后人,真正的忠烈之后,全家都因为不肯投降安禄山叛军而遭到处决。 李凡曾见过两次,不过因为顏家家教很严,顏泉明一直也婉拒朝廷对於其父亲的功劳而给的特殊照顾。 直到这一次,他被多次举荐,加上他確实有能力,史书上也是记录为官品行端正,忠孝两全。 所以李凡才硬要重用,顏真卿还写信给他,认为自己侄儿资歷不够,不能任大职,想要劝阻。 给李凡都整笑了。 他在大唐见识到的最奇怪的家族,一个是杨家,杨家三姐妹清一色的美妇,基因极好。 而且个个一生都是儿子,真就邪门,个个儿子生下来就壮实。 三四十的女人,跟小姑娘似的。 另外一个就是顏家,全族没有一个废物和孬种,全是那种一等一的人才,家风严格。 第728章 建青海湖为粮仓 你砍他脑袋,他就是死活不投降,不叛君,认死理,哪怕是假意投降他们都不乾的那种。 別的家族,能出一个就光宗耀祖,他们是一出出一屋子。 “这次你领队伍过来,朕是相当放心。” “听说你在翰林院乾的也不错,朕这次要重用你!”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传承。 顏泉明闻言激动,能得到李凡的看重,比什么官都还有价值:“多谢陛下器重,臣定当竭尽全力。” “陛下,容臣为您介绍一二。” “这位是新任科举状元贾桓,这位是进士牛燾,这位是……” 他一一介绍,大多为新人,有官场履歷的只有他自己和部分几个人。 但这些人学识,能力,品行都不俗,是李凡主持的第二次科举人选,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科举筛选,所以这一次的人数缩水了近一半。 政事堂也是本著寧缺毋滥的態度在给李凡递交名单,还没有出征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开始了。 只不过长安因为和吐蕃的关係不断升温,科举的热度被压了下去,李凡也未能像第一次那样亲力亲为。 这次共计来了三十名进士,八十名贡士,还有各部抽调了几名官员,平均年纪不超过三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这也是李凡的意思。 吐谷浑虽然不是吐蕃那样的遍地高原,生存环境那么的恶劣,但比起中原也差了太多。 如果年迈一点的过来,是真扛不住。 每天走个几十里山路,估计就不行了,还谈什么建设。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大唐地方上的官员任期一开始是四年,但因为各种战爭国策变动时间长短並不稳定,后来李凡登基確定了具体的任期。 分部门不同,一部分三年,一部分四年,可连任,但军队都护级大臣禁止连任。 时间一到,地方军政要员就要陆陆续续换地方,比如吐谷浑的和北方草原的班底直接来一个对换。 乾的不好的就直接给一笔钱,让其回家。 责任制落实到人,走掉的官员有没有贪污,或是乱搞,新上任的官员就会自动成为上一任一对一的调查人员。 这样的制度,极大程度的压制了贪污腐败等问题。 要走的官员在离开前,根本不知道后面接手的是谁,想拉帮结派都没时间。 很多李凡对於治理大唐的理念,其实不是只有后世有,古代就有,但在真实的王朝里,很难去实现。 首先皇帝自己就很难做到,因为他们需要一些地方势力的拥护,但这是一把双刃剑,有时候会伤到皇帝自己。 皇帝听点好话,对下面纵容,也是屡见不鲜的事,杨国忠就是一个巨大的例子。 从待遇上,李凡也大幅度提升了地方官员的待遇,让他们没有必要冒著掉脑袋的风险去贪污。 这样做,也没有给国库造成负担,因为头部那些大贪官没有了,钱正確的流入了每一个地方。 而在地方官员里,南詔,草原,包括现在的吐谷浑,是福利待遇最高的,因为条件不好,又背井离乡。 李凡已经做出承诺,在边荒干满两个任期,就可以向朝廷申请调回长安或是洛阳任职。 而且依照贡献,会进行提拔。 “……” 等队伍全部接入三军大营所庇护的后方,四五千人狠狠的吃了一顿。 其伙食之丰富,一度让前来援边的工匠们震惊不已。 不是说,边塞寒苦,食不果腹么? 陛下这里怎么有肉有菜? 他们在长安也只是偶尔吃一顿大肉啊! 李凡听著议论笑了,这跟军事扩张有关,大唐光是牲口就缴获了无数。 另外,最近一段时间,十万大军一点肉腥没有进,最多就是吃鸡蛋,所以省了一大批的肉食。 饱餐一顿,完成接风洗尘过后。 李凡召集了所有官员,席地而坐,环湖而谈! 青海湖四周草长鶯飞,天空碧绿如洗,李凡被环绕中间,好似在旷野里讲道似的。 “诸位,你们刚才看到了吧?” “这里就是青海湖,如果要精准测算,延青海湖整个区域来看,它相当於六十个长安城!” 闻言,眾人震惊! “六十个长安城?” 李凡点头:“对!” 他並非是空穴来风,大唐没有手段对一块疆域进行精准测算,但这个大致面积是后世所记录的。 它哪怕到了后世,都是二十一世纪国內最大的內陆咸水湖,资源丰富。 “这条胡是吐谷浑曾经的生命发源地,也是不久前吐蕃的国家財富,但现在,它彻底归我大唐了。” 闻言,近百名官员激动。 顏泉明展顏一笑:“书上看来终觉浅啊!” “没想到青海湖这么的大,这么的肥沃,这若是用来放牧,耕种,这得多大的规模啊!” “没错,此地堪称风水宝地啊,卑职曾在书上看到说这里的青海驄乃是顶级名马,能日行千里。” “陛下攻下此地,功盖千秋!” 李凡笑了笑。 其实能轻易拿下这里,吐蕃人愿意撤退放手,都是因为唐雷,给对方炸怕了,否则就算损失了两如军队,吐蕃也不可能放弃青海湖。 “对,这里极为富饶,马,青稞只是其中之一,还有盐,矿等待开发。” “朕还要將这里设为西部的一大粮仓!” “所以將你们统统召集过来。” “从今天开始,你们將是此地的父母官。” 他扫过每一个人,每一个人也都认真充满干劲的看来。 因为李凡实行了严格的军政分离,防止地方藩镇坐大,也避免不懂的人占著茅坑不拉屎。 所以这种內治,耕种等方面的事是由地方官员而做,什么將军都不能插手的。 他们每一个人也都知道自己的任务。 “朕已经调查过了,吐谷浑七成之地荒无人烟,环境恶劣,不適合居住。” “但有两到三成地方自然资源极为富饶,一半是现在的青海湖,一半是適合播种的河湟谷地。” “因为大非川仍然由吐蕃控制,军队暂时不能贸然进入河湟谷地。” “所以朕计划將青海湖划为吐谷浑的中心,在这里建立大唐的行政中心。” 第729章 一个月的平静期 “后期等河湟谷底拿下,朕会另外单独的划分区域。” 所有官员认真听著,没有一个走神,李凡的亲自讲政,对於他们来说是神圣的,可遇不可求的。 “吐谷浑这三个字將彻底成为过去式,朕要將这里改为青海道,朕擬划分三个州府,剩下七个无人区。” “三个州府將集境內所有的吐谷浑各族群人口,进行居住,繁衍,耕种,畜牧,你们需要將他们编入大唐官籍,彻底成为大唐子民,並且带领下面的人传授他们文字,法律,技术……” “三个州府,两个共辖青海湖,一个设立於河湟谷底,分別为青州,小青州,湟州。” “七个无人区,朕也已经提前標註了出来,大概范围就是这样,你们等上任后,细节问题由你们完善。” 李凡拿出了一张地图,这也是斥候营绘製的。 “这么大的疆域,却只有三个州府,也是朕的无奈之举,吐谷浑各族群的原住民已经很少了,总人口最多不超过二十万,青壮年不足一半。” “朕这也算是集中力量办大事。” “大小青州,由贾桓,牛燾,担任刺史,朱子翼,汪邦担任別驾,黄昌进,刘锡之担任长史……” “你们要负责青海湖的治理,主要发展集中於马,盐,青稞。” “顏泉明,你担任湟州刺史,要集中发展麦,粟,豆,玉米,全农作物,粮仓所在!” “除此之外,朕还要给你们一个额外的任务,那就是鼓励通婚,增长人口。” “当然,顏爱卿你暂时不能走马上任,因为河湟谷底还不能控制,不过朕想会很快了。” “大非川这颗钉子,朕是一定要拔除的。”李凡笑道,平静而又有魄力。 仿佛一切困难,都不是困难。 百位官吏齐齐一拜,高呼领命:“是!” “我等定当遵照陛下嘱託,打造三府七区!” 李凡点头。 “另外,因为人口问题,这里和草原情况不同,暂时没有办法建立城池,所以三州府都以营帐为官署。” “石城堡可以作为小青州官署。” “等以后再扩建。” “你们同样直受长安管辖,內部事务你们三人带队做决断,朕只看结果。” “除此之外,朕还会在河湟谷地设立一支军队,但人数不会爱多,由河西都护府统一调派。” “朕之所以这么著急,也是因为反攻吐蕃的原因,补给线拉的太长,若不稳定,大军进入吐蕃很可能会败退。” “朕希望这里能现建现用,成为后勤补给的主力,双重保险。” “你们可明白?” “明白!”所有人低喝。 “很好,朕该交代的就都交代了,剩下的就看诸君了。” “朕为你们保驾护航,你们也要为朕保驾护航!”李凡说著一笑。 “是!!”全员大吼,振奋激动,恨不得立刻卖命。 …… 翌日,三州七区的概念彻底传开,原住民基本都已经提前集中过来,所以也很方便,不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传达消息。 第一步就是登记入册,获得唐籍。 青海湖直接炸开了锅,其盛况堪称百年未见。 无论男女老少,都抢著进入唐籍,因为进入唐籍就將成为大唐的子民,得到庇护,不再遭受吐蕃的剥削。 还能得到种子,工具,吃饱肚子。 他们已经被吐蕃那群疯子折磨疯了,吃饱比什么都重要,积极性极高。 其现场,浩浩荡荡,史称“脱蕃行动”! 第二步,就是三府划分,人口划分。 第三步,则是律法的普及,这个相比文字语言传播,要更省力。 口头传述一些重要的律法就行,比如杀人放火,姦淫等等,这都是要被处死的。 在大唐人人都知道的事,但在这边少数族群充斥的地方还真没有,他们虽然曾经存在过政权,但並未建立真正的体系,始终处於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部落体系。 大唐在8世纪的文化绝对是全球最灿烂的,尤其在李凡接手后。 周边诸国,也就只有一个吐蕃建立了完整的体系。 第四步,分发种子,农具,帐篷。 这些东西,大唐已经多的没有地方放了,尤其是帐篷,每打一次就缴获一大堆,但汉人没有住帐篷的习惯。 大多数都被拆成皮毛,布匹,二次加工,给百姓当衣服穿。 剩下的,堆积成库,到了这边也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第五步…… 第六步…… 在强大的军事支持下,体制被迅速的建立起来。 而且在一系列的帮助下,当地少数族群对大唐归属感很强,仅一顶帐篷就让他们无需在和牛,马住在一个圈里,不用忍受风吹雨打。 所以,一切都极为顺利。 在大唐几千人才的投入下,就像是一条產业链般被迅速启用。 而李凡在第一次进行交代和定下方向后,就没有再去管。 大唐人才济济,他不可能什么事都能管到。 在隨后一段时间內,李凡全身心投入到了高原升降之中,每次带著军队穿梭在氧气稀薄的高山上。 演武,对抗,纵马,露宿……周而復始,一天又一天。 超过十万人的自我淬炼,自我挑战,每一天每一个人都在克服高反和素餐。 这绝非易事。 经常高反的朋友都知道,那真的很难受。 而清淡饮食,对於军人来说更是要命。 人这辈子,最难克服的三件事,一件是虚荣,无法克服,一件是色慾,极难克服。 最后就是食慾,很难克服。 而同步进行的,是大唐和吐蕃之间的谈判和俘虏交换。 一批又一批的大唐子民被救回,军官和士兵也陆陆续续的回归,一个月的时间人数直逼一万两千人! 绝大多数都是平民,每回来一批人,三军的怒火和杀意就上升一截。 太多的大唐子民被蹂躪,被劫掠,被欺负,这已经不再是利益衝突,而是两国之间,两个种族之间的仇恨,必须有一方政权彻底覆灭才能根本解决! 为停火,爭取喘息时,达扎路恭將送出公主联姻的条件一度提高到了“划地而治”! 第730章 停战成为废纸 六月十日。 离进入吐谷浑已经过去近两个月。 中军大营。 “陛下,达扎路恭的原话,吐蕃愿意让出整个青海湖及大唐官军所控地带,以大非川以北为界,西边归吐蕃,东部归大唐。” “若陛下同意,双方签订国书,停战止戈,永结亲家。”封常清弯腰道。 李凡刚从高原上下来,气喘吁吁,灌了一大碗水。 继而冷笑:“朕拿下的地盘,还需要他让么?” “他算盘倒是敲的叮噹响,大非川他占著,那么整个三州七区都將受到吐蕃的战略威胁。” “等他们什么时候有把握了,直接下来又摘大唐的桃子,想抓人就抓人,想劫货就劫货?” 封常清蹙眉:“末將也这么觉得,別说和谈只是假绥靖,就算要和谈,也不可能將大非川一带交给吐蕃。” “谁得到大非川,谁才是西边的霸主。” “他吐蕃吞併了那么多的疆土,封锁河西走廊,无非就是想要攫取利益。” “这和大唐的利益直接造成了不可调和的衝突,这样的和谈,在没有开战之前尚且可以考虑。” “但现在我大唐显然不可能接受。” “那达扎路恭的態度从来没有投降的意思,仅仅是和谈而已。” “卑职这段时间和吐蕃人的会见,卑职有一种直觉,吐蕃对我大唐的敌意从未消减!” 他严肃。 李凡点点头。 “你的直觉没有错。” “他们被打疼了,但不是打服了。” “一切不过都是因为唐雷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震慑。” “朕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最后一批百姓就交换完了,咱们也没有多的俘虏可以跟吐蕃换了。” “该动手了。” 闻言,封常清眼睛猛的一亮。 “陛下,可以进攻了么?” 李凡点点头:“大非川仅有三万精锐驻扎,咱们俘虏营有八千吐蕃人,其他三军经过高原升降,大部分已经適应了三千多米的海拔。” “纵使作战仍然是个未知数,但姑娘上轿,总是有第一次的。大非川如果都拿不下来,那也就没有必要进入吐蕃了。” “咱们有人数优势,加上黑火药托底,可以一试。” “大非川必须要控制下来!” 说著,他的双眼射出了一抹犀利的芒,锋利而具有野心。 “那卑职立刻前去准备!”封常清抱拳。 “等等。” “朕会在今天夜里完成军队的集结,你先去把前面和吐蕃人谈判的官员全部撤回来。” “酉时左右,让所有人来朕营帐,朕会分配任务。” “是!” 当命令下达之后,整个三军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停战谈判的祥和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暗流涌动。 五万精锐,足以横扫任何一个小国的存在,突然全部取消了高原升降训练,消失在了青海湖。 另外五万精锐则开始借巡逻的名义,开始將阵地往西边靠,全副武装。 毕竟是庞大的集团军群,不是一两百號人,可以大隱隱於市,一出现反常问题,立刻就引起了吐蕃斥候的注意。 拋开黑火药这一点,吐蕃帝国的配製和各方面的能力实际上是完全能和大唐主力对標的。 若非李凡的横空出世,这个时候的吐蕃已经开始摁著大唐捶了。 达扎路恭率十五万骑兵杀入长安,扶持了一个傀儡皇帝,这都是史书记载的。 夜幕降临的大非川。 辽阔高耸的高原平川忽然被一阵极致的冷空气所席捲,一簇簇火堆骤然点亮了大非川各大咽喉要道。 吐蕃精锐的扎甲忽然集体轰鸣,继而行军如犬齿互咬,极为有序。 大量整齐的防御工事被启用,乍一看就是军事要塞,一改了吐蕃军队野蛮剽悍,敢打冲的作战风格。 改攻为守。 达扎路恭仅在听说李凡將所有谈判官员撤回,便敢直接下令全军进入作战状態。 酉时三刻。 大量的密函已经递到了达扎路恭的桌子上。 摇曳不定的灯火下。 黑色营帐內,达扎路恭伟岸的身影被拉长,最终深深嘆息一声。 “大相,怎么了?” 吐蕃將领们爭相开口。 “这一个月,大唐皇帝一直在训练军队,进行高原作战。” “看这样子,他们是非要打入吐蕃本土了,近期就会对大非川作战。” “谈判事实上已成为一张废纸,大唐皇帝要的是我吐蕃帝国的命,而不只是利益,五十年前对大唐的办法没用了,这个皇帝他不买帐。” 闻言,眾吐蕃將领一震,继而鹰眼齐齐一厉! 捏拳怒骂:“卑鄙的汉人!” “无耻的皇帝!” “早知道就不该交换俘虏给他!” “来年杀入长安,定要屠尽其皇室!” “……” 达扎路恭在短暂的嘆息之后,恢復了平静。 他的嘆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谈和休养是最好的结局,而不是为交换俘虏而感到后悔。 这件事吐蕃並不吃亏,大家一换一而已。 等他再次抬起头,並且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不同,宽大的黑袍透著深渊般的压迫感。 常年征伐,无一败绩的战神铁血气质铺天盖地。 双眼冰冷:“既然谈不了,那就只有打了!” “他们能无惧高原,我们也能无惧唐雷!” 说话间,他眼神深处闪烁,深不可测,似乎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迅速就有了作战计划。 “……” 与此同时,神武军已经完成了战前动员和任务分配。 攻坚的先头轻骑兵已经开始出发。 李凡彻夜未眠。 作战前如此紧绷,上一次还要追溯到陕州大战,和巔峰的大唐叛军决战。 可这一次,对方只有区区三万人,仍旧给了他很大压力,一部分是大非川的高原反应。 虽然一个多月的適应,但真实作战和演武到底是有很大区別的。 一直到拂晓时分,青海湖上空一片湛蓝,外面火把旺盛,就快要天亮了。 “报!!” “陛下。” “斥候加急密函!”薛飞冲了进来。 李凡接过,见到內容,微微蹙眉。 “陛下,怎么了?”薛飞好奇,这密函肯定是跟大非川有关係的,因为已经是箭在弦上了。 “斥候侦察到大非川进入戒严,达扎路恭应该是察觉不对了。”李凡沉声。 “啊?” 多人发出惊呼,这么严密的行动,达扎路恭还能知道? 第727章 首攻失利! “那陛下,还,还进攻吗?” “进攻!” 李凡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察觉不到就是达扎路恭了,这样的对手才显得不那么无趣。 察觉到了又能如何? 大非川,他就是要拿下!继而控制吐谷浑全境,打开吐蕃本土的东大门。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传令封常清,南霽云,赵北三路大军按照既定计划开始进攻。” “无需理会局部,直衝吐蕃大营!” “朕只给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必须拿下。” “若时间一过,还不能决胜,全军有序撤出!” 李凡严肃,这个时间相当於是一道红线,大非川的高原平川,虽然適合骑兵拉开作战,但氧气稀薄,身体负荷会很大。 一旦超过这个时辰,唐军將大面积加重高反,真实作战和演武训练始终有差別。 负荷太大,持久战就会陷入劣势。 “是!” 斥候的人低喝,迅速离开。 “铁牛,萧破虏,你们也可以动身了,前往大非川东方向的喀喀山下。” “季云,你领一万人镇守在大非川的北方面,防止其绕路袭击大军驻地和粮草。” “朕会带人至大非川脚下,为前军掠阵。” “无论发生什么,你们二人不可前来增援,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后方!” 李凡严肃,重甲营他都不敢往大非川里送,他们全身重甲,太重了,去高原作战压力更大。 虽进攻的三路大军一共也才五万人不到,但实际上十万神武军,以及俘虏营,包括后备役全都在调动了。 真正的牵一髮而动全身,全力应付这区区是三万人。 “是!!” 进入高原的第一战,所有人都不敢马虎,一向喜欢打头阵的铁牛也不爭了,知道高原反应不是以讹传讹,那玩意看不见摸不著,却能让一整支军队“萎靡不振”。 破晓时分。 天地之间迎来了第一抹日光,刺破了人间,唤醒了新生的青海湖,也为战爭拉开了序幕。 大非川,军鼓震天! 地动山摇,那是庞大的战马群正在地平线上疯狂疾驰,捲起漫天尘雾,唐字旗赤红一片,所向披靡。 “杀!!” 神武军的怒吼通天彻地,时隔几十年,再度发起衝击。 在他们的军阵中间,还有数百名火药营士兵压阵。 轰隆! 三路大军,不同方向,几乎同一时间涌入了大非川,向高原平川进攻。 战马呼啸,並无止势。 这批战马都是从吐蕃人那里缴获,或是青海湖换装的部分“青海驄”,能在高原如履平地。 强大的性能,不是中原战马可比,完全適应高原气候。 进入大非川的一段奔袭,让8世纪的顶级战马一展神威,这不是后世饲养马儿可比,其强大的耐力能日行千里。 短距离衝刺的速度峰值能直接拉爆后世的比赛纯血马,极短的时间能大约能爆发到接近半个时辰一百公里。 后世比赛的纯血马儿,在没有这么重的负重下,最多短时间也只能爆发到半时辰八十公里。 也就是唐朝的一百六十里。 恐怖的速度和神武军那所向披靡的战斗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大非川。 另一边吐蕃的號角在高原深处吹的震天响,古老神秘而具有野蛮气。 隨后在一声巨响中,极致的战斗爆发! 绝对的精锐互搏,让大非川陷入动盪之中。 吐蕃精锐在高原上设伏,借用弓箭等远程武器消耗神武军。 无论那个方向,那个地势,其军队占位始终和唐军保持著安全距离,让唐雷无法轰炸。 这给神武军很快就带来了一些伤亡。 但这些手段对於普通军队奏效,对付精锐军队显然不够看。 进入大非川的小半个时辰后,三路大军就已经登上三千米的高原,並且持续突破了吐蕃人一些简易的防线。 突防到如此地步,正面碰撞已经无可避免。 达扎路恭不动如山,一声令下,三支分別有五千精锐的队伍,直接杀出,不再保持距离。 而是將唐军骑兵拖入山地战之中,他们疯狂衝击,让战场混乱,藉此来规避唐雷所带来的伤害。 在对唐雷只有一丁点情报的情况下,达扎路恭的每一次选择依然踩中了正確。 贴脸输出,全军散开,以五人制进行山地战。 这直接把火药营弄哑巴了。 放眼望去,每一个野蛮的吐蕃人都在跟唐军精锐对砍,甚至互相抱著摔下马,要炸就是一起死。 连自己人一起炸死。 火药营头一次遇到如此混乱的山地战,这打破了事先计划好,骑兵为墙,唐雷在后,阶梯式的进攻。 第一次正面大规模碰撞,唐军陷入泥潭。 並且! 三路大军因为第一次在大非川作战,並不熟悉,未能按照时间抵达就预定位置,造成了一定的“多骨牌效应”。 整个大非川战场,成为了沼泽。 唐雷难以使用。 战术未能成功执行。 加上吐蕃人在高原进行山地战就跟吃了药一般猛。 神武军相当於被当头一棒,打出了歷年来最差的一次进攻。 若非军队过硬,靠三大沙场名將的临阵指挥,可能当场就要崩溃。 而后双方不得不陷入肉搏的苦战中。 但这显然不是李凡想要的结局。 照这么推下去,一天一夜都拿不下大非川,不等吐蕃人的刀砍来,高原反应先击垮四五万千大军。 他们的適应,不是完全没有高反,他们的每一次拼杀,都是在消耗,顶著氧气稀薄的高原气候作战,耐力是远不如在平原作战的。 “报!” “陛下,情况不大对!!” “……” 当李凡收到南霽云从前线派人传回的情况,他迅速叫停进攻。 三路大军听到山下鸣金,大量的烽火点燃,被迫原路返回,靠著几十颗唐雷断后,才没有被吐蕃精锐继续“死亡缠绕”。 吐蕃人在第一波挡住后,开始了疯狂嘲讽,辱骂。 “大相,追下去,屠尽这批大唐精锐!”有吐蕃將领嗜血开口。 “不许追,下去就是死。” 达扎西恭站在高原之巔淡淡道,极具顶级名帅的平平无奇,无悲无喜。 他刚才亲眼,亲耳感受到了唐雷,这让他强烈不安。 他也知道是靠高原才逼退的,所以他没有喜悦。 第728章 士气低迷,二次动员 下山一路,被羞辱的神武军震怒,恨不得立刻再杀上去。 但军令如山,没有人可以不遵守,最终全员撤退。 军队下来后,士气明显陷入低迷! 大非川外的空地上,大批军队停靠,马儿嘶鸣,一片混乱。 伤兵们哀嚎著,军医正在紧急救治。 大部分的士兵灰头土脸,喘著粗气,坐在地上休息,都低著脑袋。 “吁!!” 李凡下马,看到如此士气,眉头不由紧锁。 第一次尝试高原作战,显然给神武军带来了打击。 “陛下!” 除封常清在防止大非川吐蕃人下来之外,所有將领都过来了,南霽云的明光甲都豁开了一条口子。 若非明光甲是唐代顶级战甲,他就掛彩了。 “朕都知道了,无需多言。” “不怪你们,罪在朕把达扎路恭想的太简单了,他確实是当世名將。” 李凡抬手,阻止了將领们的请罪。 三万守十万,一万五打四万五,逼退巔峰期神武军,这战绩他不写进功德碑,谁写? 圣人主动揽责,这恐怕也是第一次了。 一般来说,是要有人要被惩处的。 眾將领们感动,也更加羞愧。 “我等无能,不怪陛下。” 李凡摆摆手。 “確定他们只动了一万五千人是吧?” “对!” “確定,每一路有五岱。” 一岱就是一千人,由千户率领,这是吐蕃核心军队的寻常建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李凡望了一眼大非川。 区区一万五千人,让十万神武军寸步难行。 达扎路恭到底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狂妄。 他的作战风格,恐怕和太多名將都不同了。 他稍作沉吟。 “军中还有多少轻型的弩车?” “陛下,轻型只有八百,重的这次都没带。” 李凡点点头,大唐轻型弩车和重型差距很大,重型威力大,但基本只能架在城墙上用,需要很多人抬。 但轻型一个人就可以操作,甚至通过二次设计后,可以搬上战马。 没有红衣大炮,他只能想笨办法了。 “曹虎,你现在带人过去想办法,把唐雷的引线弄长一点,绑在弩弓上用。” “弓箭太轻,肯定是带不动唐雷了。” “是!”曹虎立刻带人离开。 “赵北,你去调俘虏营那八千人,朕要用他们打前锋,他们更熟悉高原。” “告诉他们,大非川若拿下,每人授唐籍,赏肉三斤,酒三斤,金银一块。” “是!” 赵北也跟著离开。 眾將明显看出陛下这是不打算就此罢休,还要组织第二轮。 在完成针对性调整后。 李凡马不停蹄,准备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士气。 士气低迷的军队,和士气旺盛的军队那是完全不同的。 他必须要想办法改变士气,这是一个统帅的职能。 他来到空地中央,乌泱泱的军中,搬来几口箱子,站在了最高处。 “將士们!” “抬起你们的头颅!” 一声高吼,让刚刚撤退下来的士兵们齐齐抬起了头,看向了他。 李凡环顾四周,掷地有声,拳头砸击胸口,极具感染力。 “咱们只是撤退调整,不是失败!” “没有人怪你们,朕也不会!” “任何一次伟大的胜利,往往都在一次又一次的意外和失败之后,没有任何事是一帆风顺的。” “任何人都一样!” “真正的勇士,不是在功成名就的那一刻,而是从失意和利逆境中走出来,对困难重新发起衝击的那一刻!” 他的每一次吶喊都富有衝击,每一次断字都极有演讲的抑扬顿挫,从情绪到內涵,皆是拉满。 典型的二十一世纪演讲能力,演讲方式,比任何的惩罚和军令在此刻似乎都要更有用。 三军將士明显被带动,涣散失落的眼神明显聚焦,皮肤深处的血液在跳动。 李凡还在继续,人格魅力和信仰般的影响力在散布。 “他吐蕃军队不过是占据地理优势了罢了!” “他们的叫骂,羞辱,我们都將用刀一一的还给他们,声音大的不是胜利者,笑到最后的才是!” “相信自己,相信朕,朕与尔等同在,休要让朕失望!” “那高原上还有咱们將士们的尸体,咱们必须抢回来!” “无论如何,优势在我!” 南霽云等人见状,齐齐带头振臂高呼。 “优势在我!” “优势在我!” 將领们的吶喊迅速被三军將士的吶喊所掩盖。 “优势在我,优势在我!” 愤怒的唐军举刀高呼,於低谷里的士气再度被点燃,且节节攀升,甚至有了一种知耻而后勇的感觉。 声音震天,经久不绝,一度传到了大非川里面。 在完成动员和勉励后,神武军隨即陷入了新一轮的准备之中。 失了一阵,他们要打回来。 八百多名轻伤,重伤的士兵被替换下来,再一次组织了四万五千人,依旧是三路大军。 但这一次,俘虏营的吐蕃人被调了上来。 李凡一开始是想要用这批人预备,断后,毕竟大规模的使用吐蕃人,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但这一次,不用不行了。 与此同时,轻弩的改装,调试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之中。 火药营其实在长安的时候,因为没有红衣大炮,就尝试过这种方式,但因准度问题,以及投掷装填比较麻烦,一直没有使用。 不过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达扎路恭通过河西战场的教训,想出了办法有效克制唐雷这种近距离,大杀伤的武器的办法。 “……” 午时三刻,一切准备就绪。 在短暂休整和进食补充后,李凡在大非川外一声令下,超五万大军再次攻入大非川。 一如既往的闪电奔袭,气吞山河。 只不过有了一次吃亏的经验,神武军更小心了,在多个衝刺高原的节点,都要更加顺利。 短短一小会的时间,大军再度登上了三千米左右的高原,开启第二轮进攻。 恐怖的战场余波再一次从大非川內部传出。 平原上等待的后军,人人皆是替三军捏著一把汗。 在战斗爆发之际,其实並不止大非川在廝杀,在博弈,也包括后方。 第729章 双方较量白热化 侧翼,有吐蕃斥候试探,甚至有小股军队从大非川的其他方向进行潜行。 不过,均未能得逞。 斥候营,重甲营,还有八千骑兵,已经在侧翼戒严。 青海湖。 唐军大本营。 这里以后备役,后勤人员,救回来的人质为主,作战军队只有两万人。 大量的后勤輜重粮草都囤积在此。 唐军主力一进入大非川地界作战,后面一直都存在,被清剿,却无法根除的吐蕃鹰卫就开始行动了。 他们有著跟吐谷浑人极为相似的外表,普遍能进行简单的汉话沟通。 混入青海湖,偽装成百姓,那就是神仙来了都查不出毛病。 他们发起了对唐军后方的骚扰,纵火成为了其主要手段。 但这一次,影密卫早已经在李凡的要求下,把能调集来的人手全部调集来了。 大部分无法靠近唐军核心区域,少部分也遭到了拦截。 偌大的青海湖地带,不下十场的局部衝突在爆发,和军队作战不同,这更像是暗流下的一种较量。 …… 大非川。 午时已过,一个时辰的时间,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八千俘虏在重赏之下,发挥了作用,充当先头部队,不仅抵挡住了更多的吐蕃精锐,还成功为三路大军引路,完成了战术上的占位。 接二连三的唐雷不断在大非川上面爆炸,巨大的回音隱约传到了几千米以下的平原。 “陛下,唐雷响了一会了。” “这次应该能行了!”薛飞眼神冒光,手里全都是汗水。 李凡点点头。 “但情况还不明了,看旗帜是在三千一二百米的海拔爆发的战斗,还有几百米的高原,朕估计达扎路恭肯定要把战斗拖入哪里。” “高原就是他们的种族优势。” 谈及此事,薛飞和几位副將皆是嘆息,蹙眉。 若没有高原,何须如此麻烦,直接就碾过去了,现在还在吐蕃的国门外打。 到了此时,几乎所有的军官士兵心中大概都有了一桿秤,打吐蕃比打谁都难,一年打完班师回朝,无异於痴人说梦了。 在一刻钟后。 “报!!” “陛下,唐雷这次顺利使用,我军顺利攻占大非川的三个平原!” “唐雷造成杀伤后,实现了远程打击,虽不精准,但唐雷一炸,吐蕃人就慌了,在被炸死一批人后,他们难以近身,只打了一会,吐蕃人就撤退了。” “现在南霽云將军,和赵北將军率领的俘虏营,正从东北两条路追击。” “封將军稍晚一步,也在后面。” 李凡深吸一口气,直接没用望远镜,大非川太大了,而且有雾气遮挡,根本看不到。 “再探!” 他压制住內心的各种情绪,面色如常。 “是!” “报!!” 一匹快马从另外一个方向衝来,是朱庆。 “吁!!” 他勒紧韁绳,神色肃杀。 “陛下,重甲营那边真遇到吐蕃军队了,两千轻骑兵过境,已经交手。” 李凡眯眼。 “大非川下去的?” “陛下,这个还不確定,估计要等后面抓了活口审问了。” “好,知道了。” 朱庆这时候又低声。 “陛下,还有,大营的周通派人传讯,后面也不平静,吐蕃的鹰卫一直在作乱,他们甚至偽装成了少数族群的难民,还有女人!” “活捉的个別人,还发现有吐蕃境內佛教的弟子,一点火连自己都烧!”他眼神肃然。 李凡微惊,没想到在8世纪的唐朝居然也能听到自杀式袭击,这不就是极端宗教分子么? 隨即,他眼神掠过一道杀机。 他就知道后方必遭袭扰! 佛教是吐蕃国教,拥有极高地位和权力,吐蕃赞普的几个王后里,就有人是佛教弟子。 这些人针对大唐,其实就代表吐蕃赞普。 “歪门邪道,害人不浅!” “等老子杀进吐蕃,一座庙一座庙的拆!” “后面,有大问题没有?”李凡严肃。 “回陛下,没说。” “没说就是还在掌控范围,继续探,把该散出去的斥候全都散出去。”李凡道,非常注重后方。 歷史上太多猛人,输在后方被袭。 “是!” 朱庆抱拳,隨即离开,只要一开战,他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 三千斥候营就是全军指挥系统的传讯枢纽。 李凡再次看向正在激战,尚无法明確战场局势的大非川。 冷冷呢喃:“达扎路恭,朕进攻吐蕃,你搞的像是吐蕃进攻大唐一样,到处都有你的布置。” “朕承认,你是个强大的对手。” “但大非川,朕要定了,哪怕用唐雷炸平,朕也要拿下这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大非川事关西部霸权,三州七区,整个河西走廊的安全,乃至能不能进入吐蕃本土,他说什么都不可能放弃! 当然,进入吐蕃有很多条路,不是一座大非川就拦住了所有路。 只是这里不拔了,任何军队开进去,晚上一睁眼,可能就一帮吐蕃大汉出现在面前了。 没有任何人敢这么冒险,当年安禄山也可以选择別的路,但他还是一个点一个点的拔。 但凡一个不拔,前后夹击是麻烦,断你粮草,骚扰你后勤那就要老命了。 唐朝不是后世,后勤一断,百万雄师都会瞬间坍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李凡率两万神武军在大非川外压阵,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到唐雷隱约爆炸的声音。 在漫长的等待中,进攻时辰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不止了。 一般的冷兵器作战,这可能才刚刚开始,但因为有唐雷在,战爭的速度其实被提升了不少。 唐雷开路,什么重甲都顶不住。 毕竟是降维打击。 从正常情况推算,如果顺利,在唐雷的掩护下,应该是高歌猛进,横扫大非川。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战斗仍然没有半点减弱的意思。 李凡已经开始有些不安了。 因为现在的高度已经是唐军能適应的极限,长时间的战斗,唐军的体力,状態会不断下降。 和吐蕃的耐力將形成剪刀差。 而进攻的太深入,到时候撤退都没第一次好撤退。 第730章 达扎路恭退走 申时一刻。 李凡等不住了。 他可以接受第二轮进攻的不成功,但他不可以接受上一次几十年前大非川之战的结果。 他果断再调集一万精锐,增援大非山,同时命令其他军队有序撤退下来。 但这支精锐还没有来得及进入大非山。 “报!!” 高原上快马而下,冲至阵地。 “陛下,拿下了,拿下了!” “达扎路恭突然全军撤退,我军已经基本占领大非川!” 一瞬间,三军狂喜,一片譁然。 “全部撤退了?”李凡挑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突如其来的捷报,反而让他有点不敢相信了。 “回陛下,没错,千真万確,卑职亲眼所见,吐蕃人在大军的进攻下,被迫选择撤退。” “现在高原平川上已经只有咱们的军队,封常清將军担心有诈,便没有进行追击。” 李凡点点头。 “走,先上去看看。” “是!” 全军上马,继而隨李凡快速赶赴大非川。 沿途所见,到处都是炮坑,焦炭,尸体,有唐军的,也有吐蕃人的,但据李凡观察,都没有出现尸体堆成山的大面积死亡。 第二次进攻,唐雷和轻弩的结合,反制了对面贴脸混战的招式。 吐蕃人没有更好的应对措施,也就一直往高处退。 而唐军的损失则主要集中在衝击高原,遭到了远程伏击,很多人被石头砸伤,弓箭射穿手臂。 这带来了很大负担,因为一个伤兵是不能作战的,而且还需要人照顾,救援。 但好在是伤兵总人数没有太多。 大非川的高原上,一马平川,极为广阔,风景堪称壮观,六七月基本进入了高原上万物生长的季节。 但海拔很高,氧气含量低,明显和下面是两种环境。 李凡一登入这里,就莫名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重新夺回大非川,这对大唐来说,不比封狼居胥差吧? 在斥候的引路下,李凡骑马走了半个时辰,总算抵达大非川顶点,这里也是达扎路恭的营地。 这里最高的海拔接近三千五百米,普遍三千三,三千四左右。 这里一片狼藉,混乱,有一些没来得及转移走的吐蕃帐篷物资,但几乎没有死人。 “吁!!” 李凡勒住韁绳停下。 “我等参见陛下!”南霽云带人已经在此迎接。 “他们呢?” “回陛下,封常清將军和赵北將军正带人搜山,清查可能残存躲起来的吐蕃人,另外抢占防线。” “吐蕃人撤退的有些乾脆,我们担心会回马枪,回来抢。” 南霽云气喘吁吁,连同他身后的那些人几乎个个都喘著粗气,仿佛不用力呼吸都呼不入氧气了。 个个脸上满是被高原的狂风吹刮出的红晕和龟裂。 “去让他们回来歇著吧,让后军去轮换。”李凡道,看出三军都很吃力了。 这么高的海拔,长时间的作战,等於人人都被施加了一层虚弱。 “是!” “陛下,这边,这边是达扎路恭的相营。” 李凡看去,刚才上来就一眼发现了,这营帐通体是黑色绒毛和麂皮的,和其他的大不一样,也要更大一些。 他快速进入,两侧站岗的士兵拉开帘子。 里面空荡荡的,並没有大量的金银玉器,铁甲刀斧,也没有吐蕃人的体味和脏乱。 反而给人一种幽深空明,大道若简,只是被搬空的感觉。 这顛覆了李凡对於吐蕃人的印象,因为气候环境食物等等原因,吐蕃人很少洗澡,而且体味很重。 重到什么程度,关押吐蕃人的营帐都能熏几里地,在青海湖的时候,神武军的军官实在受不了,逼著他们下河洗澡。 洗完上来,也只管两个时辰,而后又开始一股子狐臭和汗臭。 营帐的角落里还有著一团温热的灰烬。 李凡用刀隨意刨了刨,赤红火星闪动,看灰烬的样子像是焚烧的一些书信,军事密报。 “看来他撤退的很游刃有余啊。”李凡嘀咕一声。 这时候薛飞惊呼:“陛下,这里还有一封遗落的信没被烧毁。” 李凡走去,接过。 信是薛飞在主营的椅子上找到的。 李凡打开,只见信中只有短短几个字。 “我们还会见面的。” 自信,平静,狂妄,威胁…… 李凡嘴角上扬:“这是特地留给朕的。” “好狂妄的达扎西恭!” “居然还敢留信挑衅!” “特么的!” 近卫营的几名將领都在大骂。 李凡將信隨手扔在了没有燃尽的灰烬里,灰烬迅速又重新燃烧起了一会。 “先清点战场,抢救伤员。” “参战人员全部进入休息。” “除近卫营外,所有后军连同俘虏营一起构建防线,防止达扎西恭今夜袭击。” “他肯定会回来。” “是!” 命令传达,大非川隨即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善后之中。 但还不等庆祝拿下大非川,后遗症就来了。 轮换下来的一线士兵,大量的出现了高反,呼吸困难,头晕,像是感染风寒,一躺下就没有力气。 不是能进入这个海拔,就能一直安然无恙。 直到这一刻,李凡开始明白薛仁贵当时为什么会全军覆没了。 军事指挥可能也有一些原因,但神武军在进行科学的高原適应,在唐雷加持下,战斗异常轻鬆迅速的情况下,依旧大量高反。 可以想像薛仁贵当时在没有这些条件下,在高原对阵论钦陵多么绝望。 本是虎狼之师,但个个喘不上气,浑身无力。 大自然赋予吐蕃种族天赋的同时,也同时成为了一把无形的枷锁,狠狠的锁在了唐军的咽喉。 “……” 酉时二刻。 夜幕降临,大非川气温骤降,幽深的月光透著刮骨刀般的锋芒,洒落在高原平川的每一个角落。 大量的火把將这里点亮如白昼,巡逻的队伍不断,预防著吐蕃人的反扑。 毕竟一时拿下,不是永远拿下,除非全歼对方。 此刻,李凡的营帐中,指挥使齐聚。 “陛下,將士们休息喝水过后,高反情况已经很多了,除了少数几十人送了下去,其余都还算正常。” 李凡点点头,眉头紧蹙。 “那就好。” “伤亡情况呢?统计出来没有?” 第731章 果真捲土重来! 朱庆走出,拱手道。 “陛下,我军阵亡两千两百人,负伤六千多人,没有失踪人员。” 这个数字李凡还能接受,唐雷的投入战场,极大的压缩了冷兵器作战的时长和伤亡。 但紧接著,朱庆又道。 “经过清点,大非川发现吐蕃尸体两千九百三十三具,受伤情况不明。” “俘虏还有一百多號人。” 李凡蹙眉:“这么少?” 封常清走出,无奈道:“陛下,我们双方几乎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决战。” “第一轮山地战在唐雷的压制下,仅打了半个时辰,吐蕃人就退,而后就是我军一直往上衝锋,拔除据点,吐蕃军则用石头和弓箭和我们周旋。” “最后好不容易杀上大非川最高处的一片平原,也就是这片营区,吐蕃人依旧没有和我们一战。” “一直都是且战且退。” “没错,我们一直都等著达扎路恭的精锐尽出,可此人太理智了,看著咱们点唐雷,他们的人立刻就往后跑。” “吐蕃人对高原山地极为敏感,一跑就没影。” “咱们是空有一身力气打在了棉花上。” 南霽云也道:“陛下,按道理来说,大非川这么重要的地方,吐蕃人不该这么轻易让出的才对。” “即便他们能再次爭夺。” 李凡沉吟道:“这或许就是吐蕃军方第一人的理智吧。”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克制唐雷之前,他是不会正面全压的。” “以他的级別,要守大非川,调集十几万精锐过来是轻轻鬆鬆,但他只带了三万人。” “朕甚至觉得他就是在练兵,在看咱们出招,以最小的代价摸清楚唐雷的情况,然后破招。” 闻言,眾人无不是面面相覷。 虽然痛恨吐蕃人,但不得不说达扎路恭有魄力,三万人就敢守,虽然丟了,但大部队还是撤出去了。 別的不说,就这个胆子就不得了。 李凡深吸一口气。 “好了,你们几个都赶紧下去抓紧休息吧,这高原上消耗太大了,达扎路恭隨时会来。” “今夜,朕亲自坐镇,负责营地的安全。” 他已经將营地的范围缩小了,並没有分散在高原上每个角落,他担心会被逐一击破。 达扎路恭担心唐雷,无法大规模正面一击,那就只能是多股部队侧面骚扰。 近日一战,各地均有吐蕃人出没,也印证了这一点。 “陛下,要不您还是休息吧。” “末將几人已经休息好了,也不喘了。” 李凡摆摆手,坚持道。 “你们先去休息。” “这……” “是!”眾人无可奈何,只能领命。 不久后,整个高原上的营地陷入安静,只剩下偶尔的兽吼和不断的风声。 到了子时,伤兵营也安静了下来。 他们有盔甲的保护,伤不到要害,有蒸馏酒的消毒,不会感染,所以只要不直接死在战场上,几乎都能救活。 就算伤残,也好过化作枯骨。 拿下大非川的第一夜,气氛极为诡异和肃杀。 明明是一场战略性的大胜利,但神武军上下却没有庆祝,甚至总体气氛也並没有多么高涨。 一部分是高反的原因,將士们根本没有力气,都在休息恢復。 他们不是吐蕃人,从小就生活在高原上,他们適应高原也仅仅两个月而已,作战更是第一次。 另外一部分原因是李凡的命令。 他下令取消了军队往日胜仗的一切传统,並且让人早早就生火做了饭,非一线人员禁止出入,山上七万人全部按战时状態休息。 甲不卸身,刀不离床。 寒风呼啸过的高原,唐字军旗猎猎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像是温度一点点的降低。 高原的昼夜温差很大,军队必须带足足够多的御寒的东西,但这些东西白天又用不上。 这其实也是进攻高原的一大麻烦,方方面面都有累赘。 李凡坐镇主营,让状態最好的两万后军在进行夜晚的执勤和防守,他自己也没有睡。 御驾亲征期间,大唐的內部事务都是政事堂在做,包括南詔草原,他也没有时间过问,基本就看一个最终的摺子。 所以他也没事做,就那么在营帐中干坐著,冷倒是不冷,大量缴获的皮毛和帐篷让神武军御寒完全不需要后面的后勤供应,前线就直接解决了。 下半夜,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 突然,一道剧烈的爆炸声炸开,直接席捲了半个大非川。 李凡猛的睁开眼,以为是自己做梦了。 但急促的脚步声让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噌的一下站起来。 “报!” 薛飞掀起帘子,直接带人冲了进来。 “陛下,吐蕃人果真捲土重来了!” “他们翻越大非川的西南面,抄小路朝我军发起偷袭,共有三支队伍,人数尚不清楚。” “已经开战了,离主营仅十里。” “陛下,我等先护送您走。”薛飞看起来很紧绷,这是对於异域作战一种天然的情绪。 “走?” “走个屁!”李凡声音拔高,霸气拂袖。 “三支队伍袭击就想嚇唬朕后撤,以为朕是嚇大的!” “让前线將士不要慌乱,各將领带好自己的人,守住阵地。” “火药营的人不要乱扔唐雷,看见敌人接近了再扔,別被骗了!” 薛飞拱手:“是!” 陆陆续续的,主营地这边成片成片的士兵也甦醒了,听见动静,第一时间上万上万的復甦,冲了出来。 指挥使们纷纷请战。 但李凡极其自信的让所有人不用管,声称骚扰罢了。 让其余大军继续休息,明天一早再接替第一线军队,进行轮换。 封常清等人轮番请求,也没能上去作战,最终只能领命。 一夜不停的战斗,揪著所有人的心弦,最终在翌日清晨才彻底停歇。 事实证明李凡的推测是对的,一整夜的袭击雷声大,雨点小,以袭扰为主,上千战马奔跑,但就是不贴近正面冲。 偶尔穿插一次真正的进攻,具有效果,但仍旧被弓箭和唐雷击退。 天一亮,前线军队立刻又进行轮换,忙了一夜的士兵撤回来,又开始休息,避免高反严重。 而这,也成为大非川之战的缩影。 这一战根本没有停歇,只是刚开始。 第732章 黑火药耗尽 在短短的五天內,吐蕃人依靠对地形的熟悉,和在高原上无所不能的种族天赋,发动了超过三十起进攻!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企图用这种小规模的偷袭,来拖垮在高原上压力巨大的神武军。 但全部被瓦解。 李凡亲率的神武军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一般,虽然在高原上水土不服,但依旧没有出错,次次靠出色的配合,瓦解了达扎路恭的出手袭扰。 整个大非川核心地带,被大唐牢牢的控制。 但隨著双方交手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也隨之到来。 大唐开战前积累的所有黑火药,也就是第一批唐雷,在经歷几十次大小交手后,损耗一空! …… 大非川,迎来了一个阴天。 寒风肆虐,天气无常。 六月中旬,这个天气在长安正是舒適,即將步入夏季的时候,但在这里,出太阳的白天还好一点。 一旦阴天或是夜晚,就格外寒冷。 “还有多少唐雷?”李凡来到军库,嘴唇微微空气乾燥,微微起皮,脸上也有风吹的龟裂感。 “陛下,还有最后的两百零一颗。” “巨型唐雷托马山一役就用光了,后来拦截吐蕃北路大军又消耗一大波,进入吐谷浑后就只有四五千颗小唐雷。” “后来顏泉明大人来青海道的时候,曾协同带来了一千二百颗小唐雷。” “但大非川战役七天,大小战三十余次,消耗至最后一点了。”曹虎道。 听到这个数字,李凡也是无奈,眉头紧蹙。 这就是工业底子薄弱所导致,黑火药无法流水线的生產,虽然开矿取材在中原已经如火如荼,少量巨型唐雷已经运用炸矿,加快时间。 但从开凿,运输回长安,提炼,加工,运输至前线,这中间的时间仍然很长。 而前线的消耗是巨大,能剩下两百颗压箱底的,还是火药营省著用,没有敌人一发出动静就开始扔,才留下的。 “陛下,这下一批还有多久到?”曹虎忍不住又问道。 李凡道:“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送到河西了,不下雨的情况,五到七天能到,下雨的话还得延长。” 曹虎闻言面露难色:“还有几天,恐怕不够用了啊。” “现在吐蕃人一天平均三次袭扰我军,若他们发现唐雷没有了,定然大举来抢大非川。” 李凡点点头。 神武军足以抵挡任何一支吐蕃精锐,但在高原上,持久战是肯定打不过吐蕃的,而且还要增加大量的伤亡。 而大量伤亡最直接反馈的是庞大的后勤压力。 所以黑火药不足,最大的可能就是双方陷入反覆爭夺大非川。 最好的局面也就是吐蕃被赶回本土,整个吐谷浑疆域被大唐占据,但大唐也很难完成对吐蕃本土的征服。 “是时候得主动出击了。” “成天让吐蕃人这么骚扰,也不是个办法。” 他嘀咕,而后抬起头:“去把封常清他们全部叫过来。” “是!” 半个时辰后,李凡站在一片平原上,吹著风,看著天际的乌云,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 “陛下!” 眾指挥使联袂而来,在高原这几天,肉眼可见他们的脸都变粗糙了。 风吹日晒,紫外线很毒,远比中原毒。 李凡回头,开门见山:“朕计划把战线继续往前推,转守为攻。” “彻底限制吐蕃无法走出本土,借大非川发难。” 闻言,眾人不约而同重重点头。 “陛下,卑职附议!” “吐蕃人仗著熟悉高原,三番五次的袭扰,再这么下去,咱们虽然能守住大非川,但恐怕也很难继续往前推了。” “这个达扎路恭就是不想把战场放入吐蕃本土!”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没错!” 李凡紧接著道:“但现在有一个问题。” “吐蕃人在高原如履平地,神出鬼没,不正面出现,咱们无法精准剿灭对面有生力量。” 赵北立刻提出建议。 “陛下,达扎路恭的人神出鬼没,居无定所,可吐蕃本土就在哪,它无法移动啊。” “咱们不妨直接进攻吐蕃本土,占领其门户柏海地区,迫使达扎路恭回援。” “反正咱们都是要打进去的,提前一点也无妨。” “最好过跟吐蕃在大非川这么反覆爭夺。” 李凡摇头。 “万一达扎路恭直接跟咱们换家呢?” “吐蕃人从高原下去,一路往东,一马平川。” “但咱们进入吐蕃本土,如陷入汪洋大海的泥潭,二者並不均等。” 此话一出,几人愣了一下,而后沉默。 也是啊。 达扎路恭不按常理出牌,搞不好他就真不撤退回去了,唐军主力捅吐蕃,他就带人东进。 因为地理和自然原因,显然他们是要更轻鬆的。 而吐蕃境內,甚至有不少的生命禁区,两两对比,绝不划算。 “那陛下,咱们就只能一点点的往前凿了。” “高原作战,我们不如吐蕃,没有精准的目標,找不到人还是轻的,就怕三军高反疲乏,突然遭到侧翼和后方的截击。” “几十年前,大唐在这边输的每一仗,基本都有被偷袭,被绕后断后勤,被打措手不及的影子。” “步步为营,建立堡垒连,才是最好的办法。” 封常清最年长,见过的听过的都要比其他將领多,此刻凝重提醒。 李凡也知道是这个理,他不由揉了揉眉心。 打下大非川之后,怎么莫名其妙还变的更难了? 仿佛只要进入高原,举步艰难,这还只是大非川,其地理,气候,海拔,都还不如吐蕃本土。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达扎路恭太难缠了。 他强守大非川,在唐雷参与下,將是惨败。 但他放了,却以最小的代价,反占据了主动。 李凡根本没有办法在高原上满世界的去找,也不能分散兵力。 良久。 整个一马平川的高原上,都没有人说话。 李凡脑子里甚至动过一丝拿下大非川就算了的想法,但仅仅是一瞬间,他又磨灭了这样的想法。 如果此次不趁其病,灭了吐蕃,最多十年安定,吐蕃势必捲土重来。 第733章 五个阶段 “好吧。” 他终於开口,实在想不到什么便捷省力,寻求和吐蕃主力决战的办法。 “那就只能步步推进了,第一阶段就放在大非川和乌海,柏海之间的这一段,大军逐步南下,先把吐蕃人慢慢逼回这二地。” “第二阶段则是攻入吐蕃北门户。” “第三阶段,雅礱河谷。” “第四阶段,蕃北草原,耗牛河。” “第五阶段,逻些。” 如此计划,也是李凡无奈的妥协。 “陛下英明。” “我等遵旨!”眾人抱拳。 隨即,李凡调兵,制定了反攻计划,避免吐蕃人持续不断的发难,对大非川发起爭夺,无止境的消耗唐军。 这一次,他选择了两路南下。 一路为南霽云率领的神武军精锐,全轻骑兵两万人。 另一路由赵北带俘虏营,外加田猛的神箭营三千人。 两路大军都配了火药营的人,携带仅有的唐雷,各一百颗,进行威慑和开路。 其两路大军的后勤问题,將由李凡率领的主力保驾护航,全军採取步步为营的方式有序推进。 旨在將达扎路恭仍旧残存在大非川以西南方面的军队,一点一点的清除,赶回吐蕃本土。 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將大非川打造成一个唐军的堡垒,彻底稳固后,以此为后勤跳板,就进入第二阶段,进攻吐蕃北大门。 这听起来似乎太拖了,但实际上这是基於现实情况,基於高原和后勤的两大挑战。 达扎路恭不像回紇,上来先主力决战,贏了就可以长驱直入。 他在用他的办法,想要借高原优势,慢慢的磨死大唐,或者等待大唐按捺不住的一次错误决断。 事实上,从李凡进入大非川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拖入了漫长的泥潭战之中。 但大非川又必须进入,除非班师回朝,对吐蕃採取“绥靖”策略。 六月二十一。 反攻正式打响。 大非川最顶点三千五百米的海拔,已经完全被唐军在春夏季这个窗口期完全征服。 大军首战告捷。 南霽云遭遇吐蕃小股骑兵三千人,斩一千,退两千。 赵北率领的俘虏营全员吐蕃人,衝击极猛,也成功拔除了吐蕃人设在山谷里的一处营地。 六月二十四。 达扎西恭已得知唐军反攻,正从大非川的东方向,向南推进。 他隨即增兵,设伏。 六月二十六。 两路大军皆受阻,南霽云所部成功靠唐雷脱险。 但赵北的俘虏营损失惨重,其人员锐减至四千,若非神箭营,斥候营营救,可能要出大问题。 隨即,两路大军的南推受阻,不得不暂停进攻。 李凡从青海湖紧急调动一万五千名预备役,进行伤员转运,且徵调一万五千名当地百姓,进入大非川腹地修建仓库和堡垒,正式开始打造大非川军营。 六月二十七日。 一批新的唐雷准时抵达大非川,给神武军续上了一口。 此次的唐雷数量明显有了提升,这是因为前线一直在催,加上有了黑火药,开闢硫磺等矿,速度快了很多。 巨型唐雷有三百颗,运用得当,足以对一支万人军队造成毁灭性打击。 小型唐雷三千两百颗。 除了这两样武器,张鸦九还从唐雷中得到灵感,自己做出了大唐版的燃烧瓶,是可长途携带的那种,带有安全的引线。 他用桐油,硫磺,松脂,生石灰等原材料,成功发明了这种在热武器和冷兵器之间的杀伤武器! 虽然其威力和唐雷不是一个档次,但它製作简单,而且成本很低,载体是陶罐。 这玩意大唐要多少有多少。 桐油,松脂,生石灰也不难找。 唯一罕见点的就是硫磺,但其使用当量不足黑火药的十分之一。 这种燃烧瓶足足做了一万枚,一定程度弥补了唐雷数量不足的缺点。 除了三百颗巨型唐雷,无法投掷使用,其他的,李凡全部送到了前线,仅留了两百颗小唐雷压箱底。 六月二十九,进攻再起! 这一次,唐军势如破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燃烧瓶划破天际,落地即爆燃,桐油混著生石灰溅射出去,一烫一个洞,一烧烧一片! 因为够轻,投掷范围更广,吐蕃人只要暴露位置,就將是一轮密集的燃烧瓶。 春夏季的大非川,成片成片的灌木丛被烧的面目全非。 悽厉的惨叫声伴隨著唐军行军的步伐。 当吐蕃骑兵出动,唐雷隨即落地,这比燃烧瓶更加可怕,燃烧瓶最多烧伤。 但唐雷下去,地动山摇,仿佛神罚! 人被炸上高空,战马都被拋飞,地面的泥潭石头被炸起两三丈。 基本被炸到,当场四分五裂。 强硬的开路手段,形成的降维打击,已经不是吐蕃精锐的埋伏可以抹平的了。 於是。 进入七月后,吐蕃非军队人员,对唐军后方后勤的袭扰是愈加频繁。 青海湖大营,大非川腹地,每天都有人纵火,就算唐军发现,这些人依旧用自焚的方式冲向粮仓,帐篷,等一切可以引燃的物资。 前仆后继,纵火,偷袭,渗透,破坏,数之不绝。 李凡不是神仙,唐军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在这样的袭扰下,也不是没上过当,但大多数是能避免的。 至於少部分,那就只能硬扛了。 看是唐军先將吐蕃人顶回本土,还是大唐先扛不住高原和后勤带来的双重压力,率先撤兵。 在这样焦灼且缓慢的犬齿互咬中,双方激战一月,唐军在付出数千人的伤亡后,靠著强大的火力压制,总算將吐蕃成建制的精锐推到了大非川以南的一处洼地,塔塔金寨! 此地位於大非川以南,距离吐蕃本土的军事前哨乌海和柏海仅仅只有五十里路,因地形复杂,实际路程可能超一百二十里。 迫於无奈的达扎路恭为保护本土不被波及,只能迎战。 八月三日,晌午。 双方三万左右的小型会战爆发於塔塔金寨。 这个已存在至少五十年的寨子,直接被夷平! 达扎路恭再现火牛阵,撞崩了南霽云的骑兵阵,至少五千人受伤,一千人伤重! 继进攻大非川开始,唐军单次受伤人数最高的一场。 第734章 歷时一个多月 但吐蕃更惨,一千颗唐雷,三千颗燃烧瓶,让整个塔塔金寨瞬间坍塌,爆炸和火焰冲天而起! 八千吐蕃精锐被瞬间吞没。 他们可不是受伤,也不是被重创,而是直接团灭! 最终。 吐蕃再一次撤退,彻底被逼回乌海,进行本土防御。 其余的地区,仍旧有吐蕃人,但那已经不是职业军队,而是一些斥候和鹰卫,或者说吐蕃国內的佛教信徒。 歷时一个多月,李凡在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后,最终完成第一阶段的战略目標。 而明知不可敌,却还敌之的达扎路恭,其实也达到了其目的,虽然是已到这步,不得已的目的。 其先后给唐军造成的损失,已经有一万多人受伤,这给后勤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战场上,受伤是比死亡更加消耗一支军队的。 一个伤兵就需要两个人抬,光是这点劳动力,就大大阻碍了唐军的步伐。 除了人受伤,其余方面也是各有损失,一百二十多车粮食在袭击中损毁,三千多匹战马被投毒致死。 以及大量弓箭器材的损耗,也需要从河西往这边运,青海湖,大非川两个营地都不具备军事輜重的补给。 因为那些个地方的储备,全被达扎路恭提前给洗乾净了。 李凡在收到战报后,下令全军就地扎营,除斥候营往前外,全军进入休整。 一个多月的激战,几十场小战役,上百次袭击,无论一线还是后勤,都在不同领域完成了对大非川全境及南部百余里的步步推进! 最终於塔塔金寨一战,彻底將吐蕃赶回本土。 到了现在,全军早已经疲惫不堪。 傍晚,血红的落日即將从西边坠落。 李凡率主力后军和一线两路大军完成匯合,並且开始扎营,控制全境,戒备全境。 此刻,塔塔金寨的火焰基本熄灭,但滚滚浓烟依旧冲天,烧焦的味道蔓延数里,绝望挣扎的尸骸还保持著扑火的动作,但血肉已经被烧乾。 太多的吐蕃人尸体,已经成为黑块,无法辨別。 整个寨子连同外面的树木都被夷平,再也找不到原来的半点踪跡。 难以想像不久前这里经歷了多么可怕的一次大战。 “我等参见陛下!!” 前线作战的诸將前来迎接,封常清季云等人则接手了防务,將作战人员全部撤入营地率先休息。 “诸位辛苦了,都起来吧。” “此战,你们都记一功。” 南霽云脸色惭愧:“陛下,微臣有罪,损失过大。” “誒。”李凡摆手:“胜负都是兵家常事,更何况只是受伤。” “这下正好,今晚全牛宴!” 他极度乐观的开著玩笑,並未对此战因达扎路恭设火牛阵造成大规模受伤而不高兴什么。 火牛阵这玩意,根本没法挡,那牛发狂是不怕死,你扔唐雷都没用。 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別冲,別进攻。 “哈哈哈!” 顿时,空地上笑声一片,爽朗至极,一扫阴霾。 “对,全牛宴!” “吐蕃反正家大业大,知道咱们两个月没开荤了,特地送了来!” 被火点燃的牛群,只是被烧伤,这点时间也谈不上腐烂,所以只要煮熟吃了,没有任何隱患。 一个时辰后。 李凡基本了解了此战全过程,也得到了更为详细的战报,此次一场战斗,神武军共计有六千多人负伤,五百多人阵亡。 三万人的会战,看似比较大规模,但实际上达扎路恭仍是在劣势中打出了最好战绩。 他甚至从来不调援兵! 他派万人左翼进攻,吸引注意力,右翼突然火牛阵衝锋。 其时间,空间的把控极佳,但凡不是这些微操作,三万吐蕃精锐死光,都不可能正面造成这么大的损伤。 其左翼几乎全灭,而火牛阵把唐军搅了个天翻地覆,伤员数千。 吐蕃损失惨重,大唐被迫停止步伐。 夜里。 军营炊烟四起,肉香飘远,上千头牛被统一宰杀,犒劳三军。 三军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不是因为吃不起,而是为了適应高原的血氧。 但现在已经不是大非川的高原,除了进入吐蕃本土,海拔基本不会那么高了。 “陛下,已经全部煮熟,卑职还提前给吐蕃落单被活捉的一百多人灌了一碗。” “他们吃了没什么问题。” 李凡正处理后方的军报,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可以啊,还知道先让吐蕃人试毒。” 薛飞笑道:“这不是陛下教的好吗?” “朕可没教你这死道友,不死贫道。” 薛飞嘿嘿一笑。 “行了,既然烧熟了,就可以吃了,让人分吧。”李凡摆摆手。 他也是被达扎路恭搞的有点草木皆兵了,此人不仅军事指挥出眾,心性可怕,阴招也不少。 他就怕这些火牛全是病牛和投过毒的,將士们一吃,全完犊子,所以他强行要求煮开煮透再等一刻钟再吃,不到时间任何人不得靠近。 上一世,他曾在二十一世纪的南詔上过当,那个“见手青”太猛了,不煮熟很久,也会中毒。 不久后,李凡也在营帐里吃了一大碗。 说实话,行军打仗这个饭菜做的也就是人能吃,除了盐管够,其他什么都没有。 但李凡却喝的极香。 他也很久没吃油浑了,见谁都是貂蝉。 整个人也瘦了一圈,因高原的日照气候,他皮肤看起来也很乾,远没有在长安的时候年轻,英俊。 萧丽质若在这里,看见李凡这个样子,那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用过晚膳。 李凡巡视了一圈军营和驻地,便回去歇著了。 疲倦的身体倒头就睡。 天刚亮基本就自然醒。 在古代,一到夜晚万籟俱寂,安静的可怕,即便是军营也不会差太多,那不是没人的安静,而是一种万物的安静。 日落而息,日出而作,真的不是空话。 “噗!” “噗,噗!!” 第735章 郭昕的信 李凡狠狠用凉水搓了搓脸,而后用小刀將鬍渣全部刮掉,又简单梳理了一下头髮,整个人看起来才精神一些。 唯一就是不近女色,有点显老了。 “报!” “陛下!” “何事?” “郭昕將军的信!” 哗啦! 李凡掀开帘子,走出营帐,一把接过。 郭昕率数万大军去接手党项,以及党项更南部的迦楼缕波,这还是第一封信。 他撕开,快速观看。 一听说郭信的奏报,薛飞等近身人员全都过来了,翘首以盼。 只见李凡眉头紧锁。 所有人的心跟著提到嗓子眼,党项那边也出问题了? 紧接著,李凡露出一个笑容。 “嚇你们的。” 眾人顿时从地狱到天堂,个个糙老爷们哭笑不得,没听说过一个皇帝像陛下这样的。 “陛下,那到底怎么样?” “他那边很顺利,进入党项只打了一仗,是和当地吐蕃人扶持的一名王,闪电战杀八千,两万人望风而逃。” “党项已经实控,送这封信的时候,他已经分兵去清剿迦楼缕波了。” 眾人闻言大喜! “郭將军不愧是郭都护的侄子,动作是真快啊。” “一战收党项!” 看的出来,许多人都羡慕,比起正面刚吐蕃精锐,党项的功劳无疑要轻鬆的多。 吐蕃人根本管不了那边了。 “对了陛下,这个迦楼缕波是哪儿?卑职好像没听说过。”有人疑惑好奇。 这把李凡也问住了。 其实他也不是很確定迦楼缕波到底属於那个区域,这在大唐太冷门了。 但他凭藉二世的歷史和记忆,党项下面的那块区域西南临界天竺,应该属於南亚了。 无论是在大唐,还是后世,那块地盘应该都不属於汉人。 “是一片异族人的地盘,那边的文化和文字和大唐,吐蕃,党项等等应该都相差较大。” “朕估计,很荒凉。” 薛飞不解:“那陛下为何派这么多军队去南边?能討什么好?” 李凡微微一笑,这没办法解释。 那些地方確实是赔钱买卖,战线又太长。 但他真实目的是想要持续往南,把南边打通,毗邻大海,將出海口先给占了,不能只靠东边。 不过这里面牵扯到的东西对於现在的大唐来说是没有作用的,但对以后那就意义重大了。 “造福子孙后代吧。” “反正现在那边地广人稀,办事方便。” “……” 紧接著,李凡又开启了一天的忙碌。 亲自带人清点军库,探望伤兵,巡逻哨岗等等。 在长达一个月的损耗下,刨除少量无法引燃的残次品,唐雷数量再一次锐减到仅剩五百多颗。 燃烧瓶也耗费一半,仅剩下三千。 巨型唐雷三百颗倒是没动 第二阶段的进攻,李凡估计够呛,因为那已经是吐蕃北大门,重兵把守。 但他並没有因为这样快速的损耗而心疼,这些热武器的损耗所代表的是千千万万条唐军的性命得以保全。 从反攻开始,唐军真正阵亡的人数才大几千而已,这要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进攻大非川一次可能就不止这个数。 唐雷带来的不仅仅是杀伤的数量,更是一种战略上的威胁,吐蕃人根本不敢大规模的死战,唐军完全占据主动。 有人受伤了,甚至可以一边战斗,一边把伤员拖出去抢救,黑火药的威力就有这么大! 一连休整就是十余天。 三军的体能倒是恢復过来,轻伤的也好的七七八八,但伤比较重的,仍然躺著,无法下来。 有兵部隨行人员提议,留下伤员和輜重,大军仅携带少量粮草,先行进攻乌海,柏海区域。 但李凡直接给否了。 当年薛仁贵就是这么干的,最终粮草被断,地处高原,最终崩溃。 他的心已经完全静下来,没有被达扎路恭所影响,就打算稳扎稳打,等待一个桥头堡一个桥头堡的稳定。 最终一直延伸到逻些城。 休整阶段,是大非川后勤最忙碌的时候,也是前线斥候营对抗最激烈的时候。 达扎路恭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唐军拥有一种可以目视十里的东西,担心北大门的军情被窃取。 直接派出了大量斥候对唐军斥候的对抗和驱逐。 所以不可避免的在吐蕃本土的北大门展开了一些激烈的对抗。 基本每一天都有前线斥候因为受伤而被送回后方。 好在是唐军的后勤补给一直比较畅通,特別是河西走廊的商道重新开通后,靠商运,就大大减少了朝廷的压力。 军中蒸馏酒,金疮药,麻沸散,什么都有。 八月二十五。 离將吐蕃人打回本土缩著,已经过去二十二天。 “陛下,朱庆回来了,说是在吐蕃本土境內抓住了一名僧人,好像是逻些城被特別派遣到乌海地区的。” 李凡挑眉:“僧人?逻些城?特派乌海?” “人呢?” “马上就到,消息是提前传回来的,乌海那边不太平,斥候营的渗透受到了很大阻碍。”薛飞道。 “一会到了直接带到主营去。” 李凡说完,拍了拍手掌,从靶场离开。 “是!” 约莫半个时辰,朱庆就回来了。 拖著一个麻袋进来,麻袋还在蠕动,明显里面装的是人。 “你怎么了?”李凡蹙眉。 “参见陛下!” “卑职没事,不小心让这狗僧人给划了一刀,但只是划破了点皮,没有大碍,已经消过毒了。” “当时差点让他把吐蕃的驻军给吸引过来了。”朱庆骂骂咧咧,一脚狠狠的踹在了袋子上。 他下巴渗著血,用纱布缠著,若再偏一点,被割破的就是脖子了。 “打开。”李凡道。 “是!” 近卫们迅速上前將袋子打开,僧侣约莫四十,眉毛很浓,不怒自威,光头带著喇叭帽,一身赤黄色的裟袍。 达扎西土特地被叫了过来认人,当即低声:“陛下,是吐蕃国教人员,看装饰和服饰级別不低。” “应该是班智达这个级別,属於吐蕃国教的中层骨干。” 李凡不懂吐蕃那些拗口又等级森严,多如牛毛的尊称,也不想了解吐蕃时期的佛教。 第736章 无懈可击的对手 他只知道逻些城特派去的,肯定是奉了吐蕃赞普的意。 要干什么,是李凡关心的。 只见他走了上去,一把扯掉僧侣嘴里的布。 淡淡道:“识我否?” 僧侣不语,眼神中多有傲慢,但也有一丝忌惮。 显然,他没有意识到这里不是吐蕃,他从高原下来,还没有適应身份的转变,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在吐蕃无所不能,万人敬仰的僧人。 李凡转身。 近卫们会意。 只听见李凡的背后传来了一阵阵拳打脚踢的声音,伴隨著僧侣的惨叫。 “啊!!” 別看只是拳打脚踢,职业军人下手那是没轻没重的,而这些僧侣和普通修行者不同,大多都是一些高坐云端,发號施令,作威作福,坐享其成的神棍。 他怎么可能扛得住? 李凡不喊停,没有人会停。 打著打著血就开始溅了。 一旁的达扎西土看了一阵暗爽,大唐皇帝可不管你什么宗教,什么地位,什么佛法。 还是得陛下来啊。 很快,僧人扛不住了,惨叫道:“別打了,別打了!” “要打死人了!” “啊!” 他的汉话极为粗糙,不仔细听都听不懂。 李凡这才慢悠悠的转身,只见这个班智达满头是血,鼻青脸肿,在吐蕃那是神,谁都供著。 在这就是一条狗! “大师,现在认识我了么?” “你,你是大唐皇帝!”僧人语无伦次。 “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我是佛教之人,大唐一向敬重佛教,陛下如此待我,就不怕失天下民心么?” 李凡嗤笑一声。 “几个吉祥物,还把自己当盘菜了?” “朕问你。” “你们突然从逻些城赶到乌海是干什么?” 僧人吐血道:“弘扬佛法!” 李凡脱口而出:“继续打!” “是!” 沙包大的拳头,连同刀柄再度往其身上砸。 近卫们负责贴身保护,平日也没有什么机会上战场,这下算是好好释放了一下。 佛教和僧人在大唐的许多时期的確地位很高,无论是贞观时期,还是武周时期,还是后期的李隆基,都礼遇有加,常开后门。 连杨国忠这等巨奸在被抄家的时候,家里都有上百尊佛像,以至於大唐民间对於佛教是非常敬畏的。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依赖。 但这种情况在李凡上位后,就基本消失,他虽没有直接大规模的打击佛教,但取消了对佛教一切蛀虫的支持和特权供给,禁止朝臣过度朝圣。 在他的影响下,军队可没人屌此人是不是高僧。 也不认为他们能保佑大唐昌盛,风调雨顺。 李凡坐在椅子上,淡淡的喝茶,对这名班智达的哀嚎求饶视而不见,也不喊停。 很快,有人一刀柄直接给此人砸昏死了过去。 砰!! 一旁的达扎西土嘴角一抽,狂擦冷汗,他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能像此人一样跪在这里。 李凡摆摆手,薛飞端著一碗水来到班智达的面前,噗的一下泼了过去。 人猛的甦醒,剧烈的疼痛让他五官急速扭曲,哀嚎不止。 褪下宗教的外衣,不过也是一具肉体凡胎。 不等李凡开口,他痛苦交代:“我,我们是来给前线军队祈福预言,鼓舞士气的,主导战前仪式的!” “因为频繁遭遇大唐天罚,吐蕃军心混乱,所以赞普派我们来给將士们鼓舞士气,诵经祭祀!” 李凡淡淡道。 “战前鼓舞,那也就是说乌海,柏海一带聚集了大量军队了?” “他们有大规模的行动?” “不!” “吐蕃只是守卫本土。” “他们知道大唐想要灭吐蕃,所以在进行全国动员!” 李凡挑眉。 全国动员? “那边已经有多少军队了?” “我,我不知道!”班智达眼神闪躲。 “你的谎言大家有目共睹,朕的手段你最清楚。”李凡淡淡威胁。 班智达一颤,擦著鼻血。 “有,有大约三万精锐,五万僕从军。” 这个数字一出,让在场许多將领微微狐疑,齐齐看向李凡。 李凡也有些疑惑。 都到吐蕃本土了,才这点人,僕从军还占了多数。 “吐蕃的核心军队呢?” “我不知道了,这不是我能接触到的事,我也是到了乌海,偶然从嘉莫尊尊者口中得知。” “她是此次鼓舞三军士气,进行祈福的主要任务。”班智达道。 李凡挑眉。 “嘉莫尊尊者又是谁?” 达扎西土上前提醒:“陛下,是吐蕃三大具有实权的王妃之一,是佛教的支持者,莲花生大师的二十五弟子之一,地位很高,是吐蕃赞普的化身,替其管理著一些事务。” “她被亲自派来,看来吐蕃国內很重视军心问题。” “她有那么大作用?”李凡半信半疑。 “陛下,有!” “战前仪式,和诵经祈福,建造功德庙,是吐蕃人不畏死亡的关键。” “那就是神棍嘛。”李凡道。 达扎西土尷尬一笑。 曾经他也是最大的头子。 “有没有什么办法,挫一挫吐蕃人的士气?”李凡再问。 从早期的祭祀拜神,到诵经祈福,建造功德寺,这其实都是吐蕃提高士气,统治军队的一种手段。 虽然李凡不认可,但对於还处在8世纪的吐蕃人来说,认知低下,说通俗点就是迷信,却是极为奏效。 佛教是吐蕃的国教,那並非是象徵,也是真能替吐蕃赞普办事,稳定人心的,只不过更多体现在精神上,体现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 达扎西土道:“陛下,击败他们。” “废话,朕是说先挫士气,再更好的击败!”李凡道。 达扎路恭的军事能力,加高原优势,若再加上佛教这帮人蛊惑人心,搞一些玄学的东西,那吐蕃还真有点无懈可击。 达扎西土尷尬:“陛下,这是最直接的办法了。” “佛教对於吐蕃的精神信仰是巨大的,外力根本无法动摇其士气和动员能力,除非是让他们不断失信,失去威望。” “而这需要陛下用强人姿態镇压。” “一路打进去是最好的办法,唐军未进入吐蕃本土,动摇不了他们的基本。” 李凡闻言陷入沉思。 第737章 进攻吐蕃本土 达扎西土身为曾经的苯教之首,显然对这个是很了解的,他说的確实有点道理。 在没有强权镇压下,外力能轻鬆破坏佛教的基本,破坏吐蕃的士气,那佛教就不是国教了。 击败吐蕃军队,和动摇佛教赋予的士气和权威,是共存的。 他不再纠结,起身,再次走向班达智。 “达扎路恭在乌海还是柏海?” 这两个地点虽然近邻,据线报仅有百里,同属於黄河源区,但却有著截然不同的地理环境。 他必须要弄清楚具体情况,看能不能先把达扎路恭这傢伙弄死,有他在,太麻烦了。 自他出现,大唐失去了任何快速歼灭吐蕃精锐有生力量的机会,每次都是少量人来消耗唐军的综合力量。 这次又是区区三万精锐,大唐速战速决,想要利用唐雷创造决定性战果的可能再次没有。 “乌海!”班智达脱口而出,显然是已经跟隨佛教队伍见到过了对方。 “其主力军队都在乌海么?” “应该是。” “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无一巨细的告诉朕,你刚才说的只能买你半条命。”李番道。 闻言,班智达欲哭无泪,却也只能配合。 “……” 此次朱庆带队的渗透抓捕,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给李凡带来了巨大的情报支撑。 但同时也为第二阶段的进攻蒙上了一层压力。 吐蕃佛教稳住了军心。 达扎路恭基本已经確定了避免大军团决战的决策,以有限力量持久战拖垮大唐的后勤。 並且从多个情报显示,吐蕃国內在损失掉一半的核心军队后,以及大量的粮草輜重,却依然保持著竞爭力。 没有內乱,也没有后勤告急,他们在开战之前就靠掠夺完成了“原始积累”。 在隨后的几天里,李凡加大了对於吐蕃北大门的一些破坏和渗透,用魔法打魔法,达扎路恭怎么对付唐军后勤。 他就怎么骚扰吐蕃。 並且他通过重金,发动苯教这一支吐蕃的反对势力,持续散布谣言。 达扎路恭拥兵自重,比肩论钦陵,功高震主等等。 这种谣言一传进去就知道是敌军谣言,但这就像是一种阳谋,总会在某个时间段有点微妙作用。 九月五日。 又是一段时间的休整,待后勤基本已经续上,且大非川这个后勤堡垒已经完成,跳板落实,李凡为规避冬季到来,隨即下达进军命令。 其中重伤人员送回大非川养伤,季云掌握一万人的精锐守卫,周通率三万预备役,及三万民夫组成后勤基地。 李凡这边减去青海湖,大非川以及各地的少量驻军外,总军力仍然有七万神武军精锐。 仅一天时间,大军就从塔塔金寨地区抵达了吐蕃本土门户。 也就是传统意义上吐蕃和吐谷浑交匯处,在这里已经可以眺望到吐蕃本土內的一座座高原。 遮天蔽日,横断一切。 九月正是高原草长鶯飞,辽阔壮观之际,但一旦两个月后,这些本就可怕的高原,將更加让人窒息。 “陛下,咱们的脚下就属於吐蕃了。” “前面是柏海。” “这是大唐抵达吐蕃最传统的一条路线,到了柏海,再往西南方向行进约莫百余里就是乌海,即可以通过北大门进入吐蕃腹地。” “柏海是吐蕃的文化和精神的圣地,当年文成公主入蕃,松赞干布就是率队在这里迎接,並拜见江夏王,举行了巨大的迎亲仪式,直到现在,这里还保有大量寺庙。” “地势平坦,並无太陡的高原。” “但往西南的乌海,柏海的姊妹湖,就极为可怕了,那是一片小湖,但四周地势极其险恶,是军事要塞中的要塞” 李凡眯眼,他用望远镜隱约看到那尽头高耸在云端的高原了。 “有多险恶?” 达扎西土严肃:“在吐蕃国內,被广泛认为仅次於生命禁区的存在。” “用陛下的说法,海拔应该在四千出头。” 此话一出,强如李凡,压力山大! 当年李靖似乎也来过这里,但前面是李靖都不曾打到过的地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大唐王师。 没有任何撤退的理由,先把更为容易的柏海拿下再说。 李凡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动手吧!” “按原计划,进攻吐蕃本土!” 李凡看向铁牛,萧破虏,曹虎三人。 这一次他不再动用其他军种,只用了重甲骑兵和火药营。 “是!” 三人抱拳领命,早已知道任务,这在行动前就由李凡同各大指挥使根据斥候营提供的情报所制定。 半刻钟不到,六千人出阵,分左右两翼开启了正面推进。 三千重甲营先行,气吞山河,征伐吐蕃本土,那庞大的重甲群,高大的士兵,比吐蕃还要吐蕃。 隆隆隆的巨响不断。 只要不在氧气稀薄的高原上,他们就是无敌的存在。 火药营则慢一步从另外一个方向突进。 战斗由重甲营率先於柏湖的一片草地打响,三千重甲不改道,直接撞塌了一座石寺! 负责镇守此地的是吐蕃僕从军,他们占领高地,漫天箭雨激射而下,但对於重甲武装到牙齿,只露出眼睛的重甲营来说,堪称挠痒痒。 箭矢只能在他们的重甲上留下浅浅痕跡,伤不了人马半分。 而后,重甲营一波衝锋,跃上坡地。 轰! 砰砰砰……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隨哀嚎不断响起,成片成片的踩踏致死,那场面相当於坦克压汽车,魂飞魄散只是顷刻间。 吐蕃军人在意识到是重甲骑兵后,避其锋芒,保存实力,千人建制的多支岱,迅速往西边的密林逃窜。 而他们的速度,是重甲营远远比不上的。 战马虽差不多,但重甲营选拔严格,平均身高至少一米八五以上,且全员“將军肚”,庞大魁梧。 人有重甲,马也有重甲,庞大的体重导致根本无法快速衝刺,士兵也无法做到强大的机动性。 很快,距离拉开。 吐蕃人得以转移,但这恰恰中了李凡的战术。 重甲营將敌军从东岸成功赶进西边的密林后,火药营早已经等待在此,从高点將上千燃烧瓶疯狂扔砸。 第738章 先下一城! 桐油燃烧很快,特殊调製的燃烧瓶是又快又难灭。 砰砰砰的不断碎裂后,哗啦啦的火舌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道吞人火墙。 密林隨即大面积起火,伴隨著吐蕃人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啊!” “天火,快让开,快让我出去!” “跑!!” “……” 绝望吶喊伴隨著大量战马受惊发出的嘶鸣,马鬃燃烧,战马成了火马,疯狂逃窜,相互撞击,人仰马翻。 造成混乱的同时,大量吐蕃人被踩伤,数岱指挥系统瞬间崩溃。 等到他们部分人员快速从密林中逃出来,躲避火海的时候,面临的又是重甲营的无情衝锋。 不是面对重甲,就是面对火海! 一个巨大的停尸场就如此完成了,战术的执行极为到位,重甲营赶,火药营收。 连地点都被斥候营的人全部摸清楚了,没有任何差池。 最终,仅六千人的队伍正面横扫了两万僕从军,一万三千人惨败而逃,毫无抵抗能力。 一天后,李凡领全军有序进入柏海界,进行扎营和戒严,以及打扫战场。 “陛下,几十人轻伤,无一阵亡!”萧破虏赶来,面露笑容。 李凡满意点头,这是两个月以来最轻鬆的一场战斗了,后面难归后面难,现在至少是轻鬆取胜了。 “很好,有多少俘虏?”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陛下,只有一千人左右,但刚好是对面將军的亲卫,他们被唐雷和燃烧瓶攻击时,慌不择路。” “算他们倒霉,刚好被我们堵住,这一岱人马,整整齐齐一千人。” “不过不是吐蕃人,是各少数族群被强征而来壮丁,其將领是一名羌人。” 李凡对这些僕从军没有太大的兴趣,吐蕃整个僕从军大多数战斗力不行,且比较边缘化。 只有极少数的僕从军很强大。 “让人审一审,看看有没有有价值的消息。” “再把此战那些战死的尸体堆起来,堆成几座小山,警告这里的百姓不要闹事,替吐蕃卖命。” “大唐不针对他们,但如果他们敢闹事,照杀不误。” 李凡道,他来的路上已经看不到不少住在柏海的吐蕃百姓了,大多为苏毗人,其实也是被蕃人征服的一部分,只不过歷史比较久远了。 “是!” 隨后,李凡选择了一处建造颇具吐蕃风情,又比较敞亮的寺庙作为了下榻之地,也就是临时指挥中心。 他將在这里展开指挥,对乌海进行进攻,只有拿下乌海,第二阶段才算完成。 柏海只是一个开胃菜。 一开始,李凡还觉得这古老的寺庙颇为乾净和敞亮,至少在进入吐谷浑以来,这是他见过最好的建筑了。 但一到晚上,阴风阵阵。 近卫营在寺庙的后山里无意间发现了大量不明骸骨,甚至寺庙顶部惊现“少女鼓”! 所谓少女鼓,就是用少女的皮製作的鼓。 8世纪吐蕃的宗教文化,算是被李凡揭开了冰山一角。 好不容易清理乾净,已经是深夜了,三军陆续轮班休息,整个柏海两岸被火堆点亮如白昼。 强大的军队煞气,镇压住了古吐蕃的一切歪风邪气。 军营被严肃戒严,和百姓牧民划出了一条分界线。 李凡所在的寺庙走落在最中间,他泡了一个热水澡,正准备睡下。 薛飞敲响了斑驳的木门。 “陛下。” “怎么了?”李凡道。 薛飞贴著门道:“有当地的奴隶主深夜前往军营,偷偷说是要投靠咱们,並且为唐军指引进入吐蕃的方向。” “只求唐军不要抢夺他的財產和奴隶。” “卑职找人了解了一下,发现还是柏海当地最大的一个奴隶主。” 屋子里,李凡的身影在烛火下停顿。 吐蕃在歷史上是一个典型的奴隶制社会,他们的奴隶主就相当於唐朝的贵族,乡绅这个级別。 只不过大唐有相当的律法限制,而吐蕃没有那么多限制,奴隶主在面对下层几乎有著无穷的权力。 吐蕃的阶级基本可以分为五个,一是王族,二是佛教集团和奴隶主,三是桂,指平民和武士。 四是杨更,就是庶民。 五就是奴隶。 “带过来吧。”李凡的声音飘出来,正好他也睡不著。 “是!” 仅仅一刻钟时间,一名浑身被黑袍罩著的吐蕃人被亲卫秘密带到了寺庙中。 这个吐蕃人全程保密,选择深夜过来,似乎是怕被別的吐蕃人发现他在和唐军接触,从而遭到吐蕃帝国的惩罚。 这里曾是文成公主入吐蕃的第一站,文化交流的中心,所以汉话沟通基本不成问题。 “舍完珠拜见大唐天可汗!” “天可汗与神灵共安!” 吐蕃人在门口跪拜,毕恭毕敬。 李凡黑髮隨意披散,即便没有龙袍,没有金碧辉煌的长安作为衬托,依旧尊贵逼人的气场。 “舍完珠是吧?” “听说你是这里最大的奴隶主?” 他看著中年男子,圆脸八字鬍,眼睛微微带著一些甲亢状,整个人富態尽显。 “对!” “天可汗陛下,在大唐没有和吐蕃开战之前,我还不止一次和汉人做过生意,对大唐文化仰慕至极。” 李凡对於他的攀交情,毫无波澜。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不喜欢这样的人,他能出卖吐蕃,也就能出卖大唐。 “直接说吧,你能给唐军带来什么好处?” 舍完珠抬头,又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天可汗陛下,我可以为唐军引路,进入乌海。” “还可以配合大唐,调用民夫,我在柏海还是有影响力的。” 李凡眼眸深处有一丝怀疑一闪而逝。 不动声色:“那朕需要赐予你什么呢? “求天可汗可以允许我的存在,不抢掠农场和奴隶,允许我和大唐通商。”舍完达试探看来。 李凡玩味一笑,右手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左手手背,居高临下盯著门口的舍完珠。 “朕要怎么相信你呢?” “万一你欺骗唐军。” 舍完珠猛的抬头。 “天可汗,小人绝不敢啊!” “如果您不信,我愿意表示我的忠诚!” “怎么表示?”李凡的嗓音在夜色中极为磁性。 第739章 这奴隶主有问题 “我可杀吐蕃军队的俘虏!”舍完珠豁出去道。 薛飞看向李凡,似乎在询问要不要带几个吐蕃俘虏来。 李凡没有反应,只是饶有深意的笑了笑。 见其不语,夜色下的寺庙变的极致安静。 舍完珠又道:“我还可以认天可汗陛下为主人,我为奴僕,將我的妻子奉献给天可汗!” 奉献妻子,认人为主,在8世纪没有开化的吐蕃奴隶文化里是很常见的,被视为一种精神和肉体的臣服。 当然,这確实也是一个不太好的陋习。 “既然你这么有心,那朕也不妨给你一次机会,你去准备准备吧。” 舍完珠大喜。 “是,主人!” 说完,他连连磕头,充满了吐蕃奴隶制的文化。 这种文化真是延续到了二十世纪才结束。 等人走后,李凡冲薛飞招了招手。 薛飞迅速进入,附耳听来。 李凡淡淡道:“这奴隶主有点问题,派人监视他,但不要打草惊蛇。” 薛飞微惊,但没有多说什么,迅速点头离开。 “是!” 李凡看向夜色,眼神深邃。 一个奴隶主面对唐军打来,第一反应应该是带著所有钱,粮,奴隶,牲畜跑路才对。 而不是反而送上门来。 而且他这刚拿下柏海地区,跟脚都没站稳,这奴隶主就来说可以带唐军进入乌海。 他如何確定唐军要进攻乌海? “……” 一刻钟后,寺庙內改造打扫过的厢房,灯火熄灭。 舍完珠倒是积极,连夜就把妻子打包送了过来,甚至来之前还让他的妻子进行了沐浴净身。 不过等人到的时候,李凡早已经睡下了。 次日。 一改连续多日的阴天,吐蕃北大门出现了大晴天,骄阳普照,迅速取走了昼夜温差的寒冷。 让许多神武军將士又不得不將里面的衣服脱一件,否则又太热了。 反反覆覆的天气,昼夜温差的温度,不可谓不是一种折磨。 李凡睡醒。 近卫们端来了热乎乎的羊肉汤,甚至还在里面配了不少的当地蔬菜。 听说是曹青青通过家书,在曹虎那里听说李凡黑了瘦了,结果整个后宫都知道了,萧丽质出面召见高仙芝。 再通过兵部一层层传达到前线,要近卫营严肃照顾陛下起居,否则就要被问责了。 所以近段日子,李凡的口粮明显从之前和三军一致,升了几级,考虑到萧丽质她们也是担心自己,李凡也就没有坚持。 清晨喝这么一碗,加上大太阳,当场给李凡喝的汗流浹背,坚硬如铁。 “陛下,卑职一直派人跟著舍完珠,但尚未见有什么异常。”薛飞拱手。 “继续看著就行。”李凡道。 “是!” 隨后,他离开了寺庙,来到柏海一侧最为宽敞的空地上。 所谓柏海,其实是河流,隶属於黄河的支脉,只不过唐朝时期叫这个名字罢了。 李凡找人弄来了大量的材料,开始製作沙盘。 相对於唐朝时期的二维地图,沙盘这种3d地图,显然更加好用。 不过因为製作难度,要对地貌的全面勘测,所以在异域是难以普及的,中原境內各都护倒是早已经开始推广。 下一个目標,是乌海。 一个被当地人称为仅次生命禁区的存在,一个被大唐认为是最为恶劣的地带,李凡不得不全力以赴。 靠著大量俘虏,斥候的交代,以及斥候营,影密卫搜集到的大量地图。 他一点点的做起了模型。 但这个乌海的地形实在是太特殊,被高原环抱,已经属於后世青藏高原的一部分。 其內部有河,沼泽,盆地,河谷,高原,山脉,绝壁等等,製作起来就比其他沙盘难一百倍。 而李凡做的又比较细致,標註大致的海拔,不同的地貌用不同顏色的沙石来代表,最重要的还得儘可能的等比例。 否则会影响到后期的进军。 庞大,繁琐的手工地理沙盘,从清晨到晌午,从晌午到黄昏,李凡就没有离开过。 甚至还有大量人手在帮忙。 但直到夜幕降临,他都仅仅只完成了三分之一! 而三分之一呈现出来的,已经是密密麻麻,高低起伏,蜿蜒纵横,难以捋清楚了。 李凡揉了揉发酸的腰和眼睛。 “陛下,不如先休息吧,天也黑了,反正柏海刚刚拿下,三军还要等斥候营的消息开拔,不急这一会。” “是啊,陛下,您已经忙了一天了。” “御驾亲征,小心龙体,您可是唐军的魂。”一眾隨军文官纷纷开口。 李凡点点头。 “成吧,让人用木板当上,碾米未乾,別让风吹散了。” “是!” 说著,李凡拍了拍衣服,这又才穿过军营,回到下榻之地,即行军官署。 大量近卫驻扎於此,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刺杀,投毒这些事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这么多年李凡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別说李凡的御前安全了,就算是一般皇帝的安全,那也是强大的离谱,有著极其严苛的流程。 不是御前心腹,连说话都要隔很远。 比如昨夜的舍完珠,在那么多近卫的看守下,连门都不能进,只能在外面说话。 “陛下,可要用膳?” “曹將军今日外出,为陛下打了一只山虎,用虎骨煮了汤。” 李凡听了眼皮直跳。 这小子倒是孝敬姐夫。 但纯阳之物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以讹传讹,一般人喝一口鹿血就得流鼻血,老虎能吃一整只鹿,可能才半饱。 这玩意煲汤?? 也就是在大唐了,后世谁敢想?严令禁止的。 杨玉瑶都不敢让李凡这么吃。 但他也不好拂了曹虎的一片好心。 “少弄点,弄点蔬菜和果子。”李凡心想补点膳食纤维和维生素。 “是!” 李凡穿过前院,正要回房。 目光一闪,忽然停下,看向某个方向跪著的身影。 “那是谁?” 薛飞看去,立刻解释:“陛下,是舍完珠的妻子,昨夜就到了。” “带过来瞧瞧。” 李凡说著,进入厢房。 “是!” 女人和晚膳几乎是一同送达的。 第740章 这个计划不成熟 灯火通明的官署,已经没有寺庙的阴森和腐朽感,被大唐锦绣和精美的烛台所包围。 “奴女金希木措,拜见主人。” 李凡挑眉,嘴里吃著东西,上下打量。 这恐怕还真是舍完珠的妻子,也就是吐蕃贵族阶级的。 吐蕃这地方,但凡是平民或是更低的庶民,奴隶,个个都是劳苦命,常年经受恶劣环境的风吹雨打,放牧种地。 皮肤粗糙不说,身材还比较魁梧,跟汉人眼里的好看几乎是不沾边的。 但这个金希木措倒是相当不错,眼睛大,鼻樑挺,符合汉人审美,皮肤说不上冷白皮,但还算可以。 脸上有一丝高原红和少量的斑点,但平添了一种高原的高级感。 总的来说,算是一般不错,比较加分的是身材,前凸后翘,有高原女人的特点,但不粗獷。 “你真是舍完珠的妻子?” 金希木措显得有些忐忑,摇了摇头。 李凡蹙眉,心想,敢糊弄老子? “我现在是主人的人。” “苏毗人的规矩,一切都奉献於主人。”金希木措又道。 李凡脸色鬆缓。 “这么说,是自愿来的了?” 金希木措显得微微茫然,自愿不自愿就没有这个概念,在吐蕃除了极少量女人,绝大多数都是没有地位的。 中原的男尊女卑放在这里,都是吐蕃女人不敢想像的存在。 李凡怀疑舍完珠,自然也不可能信任这个被送来当作忠诚的女人。 “舍完珠让你过来,是干什么的?” “他將我送给了主人。”金希木措如实道。 她看起来没有太多的情绪,似乎一切本来就应该如此。 李凡又连续问了好几句,但她的回答始终是虔诚,敬畏,完全没有自主思维的,和绝大多数吐蕃女人一样。 李凡的怀疑稍微打消了一些,金希木措对於舍完珠这个奴隶主来说,可能就是一件货物而已。 送出来,可能就是单纯表忠心罢了。 “行了,你下去吧。” “主人,您不需要奴女伺候吗?”金希木措询问,似乎害怕因为得不到李凡的临幸而过不上好日子。 李凡几乎没有心动。 结衣也是少数族群,隶属高原种族,但她是有少女情绪的,更像是一个活人。 而这个金希木措更像是吐蕃这种文化体系下的一种货物。 “你先去吧。” 金希木措不敢忤逆,也没有失望的情绪,得到命令后便悄然离去。 李凡將汤一饮而尽。 只觉得一团火焰像瞬间燃烧一般,比蒸馏酒还烈。 “臥槽……” 他忍不住吐出了一句国粹,这也太补了! 此时此刻,他想萧丽质的背,杨玉环的脸,李璇璣的腿…… …… 三天后,李凡完成了沙盘的製作,近乎八成的实现了对乌海地区的模擬。 隨即他展开了为期三天的军事会议。 商討如何进攻乌海,儘可能规避高原气候和险恶地势所带来的严峻挑战。 但几乎无论怎么进攻,走那一条路,都无法避免翻越四千一百米的平均海拔,最短的路径也需要一百里,才能进入乌海。 而那片小湖泊,才是吐蕃军队的大本营。 不完成对那里的清扫,乌海就不算拿下来。 其中最难的是那一段神武军难以逾越的高原,一百里的距离,光是行军就是一个巨大挑战。 高原反应恐怕比大非川严重多了。 万一再遭遇吐蕃军队,发生战斗,情况就將更加的不可控。 所以最后,李凡採纳了封常清的建议。 不可使大股军队进入,目標太大,容易引起吐蕃人的注意继而提前埋伏和阻击。 而且后勤太多,也是个负担。 若战斗爆发在乌海腹地的湖泊,三军的压力能小很多,至少七成把握能击退吐蕃。 特遣一支一万人的军队,挑选高原適应较好的精锐,穿过当地人声称的喀法山脉,那里的海拔相对较低,可能只接近四千。 而后越过最高的一段不知名高原,约莫二十里高度就会循序的递减,继而秘密进入乌海腹地的西面,用唐雷的优势直接发动偷袭,將吐蕃大本营炸烂。 “嘖。” “纸上谈兵,倒是容易,但是做起来难啊。” 李凡踱步感嘆。 “军队进去,不迷路就谢天谢地了。” “最主要的还是不被吐蕃人发现,现在乌海那边早就收到柏海被攻占的消息,迟迟没有增援,估计现在就准备好了,等著咱们去进攻乌海呢。” “那边可不像大非川,还可以撤回来,一旦被发现……” “陛下,这个也可以解决,但估计要承受一些损失。”南霽云忽然道。 李凡看去。 “你是想说声东击西,吸引注意力是吧?” 南霽云拱手:“陛下英明。” 李凡摇头:“打掩护的军队损失可能很大啊,这四周全是高原,太难撤了,吐蕃人有著天然优势。” “一旦被咬住,不想全军覆没,就得源源不断的增兵,但持久战带来的高反,又不是唐军能承受的。” 说来说去,还是高原问题。 若不是高原问题,七万神武军拿著唐雷和燃烧瓶直接就硬推了,谁都挡不住。 “陛下,卑职来!” “卑职深受帝恩,卑职来当这个诱饵,也不是一定就撤不回来,只要另外的奇兵可以深入,一切都是值得的。”南霽云当即表示,严肃而坚定。 他一开口,其余將领纷纷跟著开口请缨,无畏战场,都想要替李凡来解决这个麻烦,哪怕很危险。 李凡听了颇为高兴,但他显然不想这么搞。 “好了,別爭了。” “这个办法尚不成熟,朕再想想什么別的好办法。” “陛下!”南霽云急眼。 “没有別的办法了,若正常推进,得拖到冬季去,冬季我军將无法横穿,趁著现在天气还好。” “是啊,这会都开了三天了,让我等试试吧。” “卑职带军进去,儘量不深入,吸引吐蕃守军过来,敌军一到,卑职就撤。” 李凡仍然没有鬆口。 声东击西,两线都没有大概率成功的保证,这不符合他出兵的標准,至少得有一线有把握,才能去搏。 第741章 情报立功,带来曙光 就在爭论不休,陷入僵局之际。 忽然,一道消息带来了曙光! 只见薛飞忽然来到李凡的耳畔,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李凡眼睛猛的一亮。 “什么时候的事?” “回陛下,就在刚刚,监视了几天几夜,这舍完珠终是露出马脚了。” “他和乌海方向的敌军斥候有来往!” “斥候营的人已经证实和其密谈的就是来自乌海的吐蕃斥候,卑职立刻去將此人抓起来!” 薛飞肃杀,他那一夜还真信了这傢伙,送妻不说,还可手刃吐蕃人递交投名状。 一般人真干不了这事。 “誒,別动!”李凡立刻叫住,眼睛精光湛湛,仿佛看到了一丝机会,甚至可以更大程度的完善对乌海地区的进攻。 “先不要打草惊蛇!” “你亲自走一趟,就说朕要召见舍完珠!”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李凡著重强调。 薛飞严肃:“是!” 等人一走,南霽云,封常清等眾多指挥使齐齐看来:“陛下,怎么了?” “朕忽然有个好办法,可以增加成功率了。” “你们先別动,等朕命令。” “一万名更適应高原气候的將士继续挑选。” 闻言,眾人对视一眼,有些茫然,但也只好点头:“是!” …… 数个时辰后。 舍完珠从柏海更远的区域姍姍来迟,到的时候天都已经快要黑了,暮色沉沉,温度转寒,官署內燃起了灯火,到处都是唐军。 薛飞在前引路,舍完珠紧隨其后,一直到厢房门口。 走近时。 一阵阵极为明显的女人声音传了出来。 舍完珠一直低著的头,忽然微微一抬,他已经听出是谁的声音了。 而且只要是个男人,都知道这声音是在干什么,已至忘我的地步。 “陛下还在忙於军务,咱们在此等候一会。”薛飞淡淡道。 舍完珠露出笑容:“是,是!” 良久,得一两刻钟。 厢房逐渐安静下去,又过了一会,门才打开。 只见金西木措脸通红一片,鬢髮微微散乱的走了出来,而后从侧路被迅速带离,全程没有和舍完珠一个照面。 但不远处的舍完珠却是尽收眼底。 “你可以进去了。”薛飞又来,目光冷酷如常。 “大人,是,是。” 舍完珠点头哈腰。 待进入厢房,李凡黑髮如墨,隨意披散,斜坐交椅。 微微抬头:“噢,舍完珠来了。” “奴,拜见天可汗陛下。” 舍完珠跪地。 “起来吧。” “金希木措朕很喜欢。”李凡予以褒奖。 舍完珠笑容灿烂:“天可汗陛下喜欢,是舍完珠的荣耀!” 李凡差点没吐了。 基本道德真是一点都没有。 “这是赏赐给你的。” 说完,薛飞立刻搬进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箱子,哐当一声放下,一打开,全是金银首饰,皆是吐蕃风格,各处缴获而来。 舍完珠眼睛一亮。 “多谢陛下,多谢天可汗啊!” 他表现的很像一个僕从。 李凡淡淡道:“先別急著写,这些赏赐也不是白给你的,一个女人而已,还值不了这么多钱。” 舍完珠眼神一闪:“那陛下您……” 李凡站了起来:“唐军近日要进攻乌海了,不过乌海地势恶劣,高原环绕,你之前不是说你可以给唐军带路么?” “朕欲听听你的意思。” “若成功,有重赏!” 舍完达闻言激动:“愿为大唐皇帝陛下效死忠!” 说著,他又抬头,肃然道:“不瞒陛下,进入乌海几乎是一片绝地,除了吐蕃人很难做到横穿。” “不过我早年经商,倒是可以让唐军少走一些恶劣的高原山路。” “只能是少走么?” “朕需要的一条足够平坦的路,高原无所谓,但不能是绝壁,朕需要运输一些重要的輜重。” 舍完珠问道:“陛下,有多重?” “这不是你该问的!”李凡不悦,几乎就把保密写脸上了。 舍完珠一凛,意识到自己问多了。 “陛下,乌海地势险恶,完全平坦,这不可能。” “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些近路,符合陛下的要求,没有绝壁,虽是高原,但现在不是凛冬,也可以通行,往日商人的马车也都可以通行。” “而且颇为隱蔽!” 说完,他看向李凡。 李凡眼睛微微一亮。 “噢?” “保险么?” “陛下,可以试一试,这条路知道的人並不多,我私底下转运奴隶到大唐,就是走的这条路。” “我可引路,若出事,死的第一个也是我。”舍完珠表现忠诚道。 李凡点点头。 “那明日,朕派人跟你一起,摸过去看看,看看是不是有这条路。” “若为实,到时候你就来带路,做朕的僕从,朕不会亏待你的,等朕全歼乌海吐蕃军队,你就是这里最大的奴隶主!” “是!” “多谢陛下!”舍完珠激动磕头,满眼都写著兴奋,完全符合了蕃奸和商人的形象。 李凡摆摆手,给了薛飞一个眼神示意。 薛飞会意,隨即將舍完珠带走。 离开的路上,火把高举,铁甲作鸣。 舍完达打听道:“將军,不知陛下要运输什么輜重,若是很多,我可让奴隶来帮大唐押运。” “那可不是你们可以押运的,那是我大唐最高军事机密。”薛飞冷冷道。 舍完达一惊,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后知后觉补了一句。 另一边。 一间厢房內。 金希木措望著眼前的金银,一片错愕。 “陛下说了,这是对你刚才的奖赏。” “这段日子,你就在这,暂时不要离开。”说罢,近卫离开。 金希木措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褐色双眸带著更深的疑惑。 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听李凡的要求,一直发出那种声音,就能得到这么多金银? 这有点顛覆她的认知,在她的意识里里,李凡是主人,听个声音也是应该的,还给钱?汉人都这样么? 第742章 改造诡雷 隨后的两天,朱庆率队,真带著舍完珠真去侦察路线了。 甚至李凡还给舍完珠封了一个叫“监路使”的官。 柏海三军大营则一片平静,完全没有持续进攻的意思。 直到第三天,朱庆才带著舍完珠回来復命。 李凡把玩著一件从吐蕃人那里缴获的玛瑙。 朱庆弯腰低声:“陛下,照您的吩咐去了,说来奇怪,我们几乎进入了乌海地区,但却没有遭到任何敌军的斥候。” “这放在平时,想都不敢想。” “吐蕃的斥候一直在防备我军。” 李凡玩味一笑。 “让他进来。” “是!” 舍完珠走入官署,跪拜在地:“参见天可汗。” “朱庆已经告诉朕了,路可行,两天后的晌午动身,朕会先在其他方向设疑兵,为通行提供掩护。” ”而后,你负责带路,进入乌山地区,若成功,朕有重赏!” 得到信任的舍完珠极为惊喜。 “是!” “奴必为天可汗陛下尽忠!” 李凡点点头:“不过此事暂时要保密,朕会派一个人跟著你,能行么?” 舍完珠一凛,这可不是问他的意思。 “是,天可汗,奴明白。” “奴愿意接受监督。” “很好。” “下去休息准备吧。”李凡摆摆手,一直背对著人。 “是!” 舍完珠行完礼后,退出官署。 同一时间,李凡把玩玛瑙的动作一滯:“把南霽云,封常清,曹虎三人叫过来!” “是!” 薛飞在门口抱拳。 “……” 半个时辰后,南霽云,封常清等待多日,终於相继领到了自己的任务。 南霽云负责率一万精锐,走喀法山脉,穿越四千多海拔的高原,奇袭吐蕃驻地。 唐雷五百五十颗,燃烧弹两千五百颗,这几乎是前线库存热武器的九成了,由五百名火药营带著隨同行动。 除了这些“尖端武器”,常规武器也是给了最好的,全军不多的明光甲被划了过去。 为求替他们减重,以减少在高原上的行军消耗,李凡甚至特地为他们找到了一批御寒的熊皮。 这是公认御寒效果最好,且最轻便的皮毛,无需臃肿的棉衣。 一万人,乍一听在大唐和吐蕃的国战中什么都不算,只能算是一支中小型军队。 但实际上,却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中精锐。 而封常清,则负责声东击西中的“东”。 不过这和一开始会议商量的不一样,当时大家主张將军队当作诱饵,来吸引吐蕃军队的注意,继而为南霽云的军队提供便利和机会。 但人作为诱饵,很难退出来,伤亡会巨大,李凡做出了一些调整,將诱饵替换成了一个更能让达扎路恭疯狂的目標。 “陛下,您要的东西和人都带来了。”曹虎抱拳。 李凡走出一看,官署的空地被清空,往日佛像不见,只有灰色土地,上面摆放著一口大桶,一些木头,麻油,引线等。 ”陛下,不知道您是要做什么?“ 李凡道:“改装一下箱子,做成一个可以移动,开盖即炸的火药桶。” “开盖即炸?”曹虎诧异。 “对。” 李凡点头:“整个唐军最能吸引到达扎路恭的莫过於黑火药了,这是整个吐蕃帝国付出再大代价都想要弄清楚和得到的武器。” “朕打算用它来代替军队充当诱饵,不仅效果好,而且还能造成对有生力量和吐蕃后勤的杀伤。” “若达扎路恭亲自来开,说不好能给他炸死!”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曹虎一听眼睛直冒光,隨即又蹙眉。 “可陛下,这东西需要人为引燃,吐蕃再蠢不可能蠢到自己点唐雷吧,他们都被炸疯了。” 李凡笑道:“所以,要弄个可以移动,开盖即炸的诡雷。” “诡雷?” “怎么弄?”曹虎茫然。 李凡没有说话,而是擼起袖子,亲自开干。 唐雷对於唐军来说,仍然是个神秘的东西,处於基础的使用认知。 但在后世这些东西可以经过各种改装,布置,为不同场景而利用。 他首先將油纸铺在木桶里面,而后往里面灌入了一定容量的桐油,確保没有遗漏。 而后將一个火摺子固定在里面,又用铁线做了一个简单而又精巧的装置,一头穿进火摺子,一头连接木桶的顶部盖板。 装置简单,相当於布置诡雷,只不过没有放唐雷进去。 “全部退后。” “是!” 近卫们纷纷退后,眼神齐齐好奇。 只见李凡隔了数米,拿著一个竹竿,用力揭开了木桶的盖子。 盖子被打开的瞬间,明显听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啪了一声,那是火摺子的塞子连著铁线,被一同拔出。 紧接著,火摺子遇到空气,瞬间自燃。 而自燃的火苗,瞬间点燃了木桶內的桐油。 哗啦!! 火舌衝出一两米,並且在狭小的木桶中形成了一声音爆,嚇的近卫们一个抖擞! 极为简单的装置,却是凝聚了汉人上千年的文明积累。 火摺子,铁丝,油纸,这些都凝聚了汉人智慧的存在,吐蕃压根没有,只能通过商品交易。 这可不是二十一世纪,有大量工业化的工具机,光是一个铁丝就是亚洲无数国家无法企及的工艺。 这在8世纪的大唐,叫做掐丝,铁线也是大唐最坚韧的线! “成了。”李凡望著燃烧的木桶大喜,没想到这么顺利。 曹虎此刻仿佛也明白过来这个布置的作用,这谁一开盖,谁就得死啊! “妙!” “妙啊!” “陛下真是神了!”他惊呼,眼睛冒光,有些激动。 这玩意看著不难,但却是奇思妙想,隔著一张纸,没有人捅穿,旁人一辈子都想不到。 “哈哈哈。” “再弄一些来,朕还要验证一下。” “是!” 曹虎赶紧让人去办,他对李凡真是佩服,不仅仅是对兄长,父亲,姐夫的佩服,从复合弓到黑火药,再到一系列的布置,几乎给大唐军事换了一整个时代! 紧接著,李凡又尝试了几次。 但这个装置並不稳定,出现了一些问题。 第743章 杀鱼取肠 木桶里的桐油在运输中不断顛簸,会渗入火摺子,让火摺子打湿,无法引燃。 亦或者是提前引发燃烧,燃烧一起,里面的巨型唐雷势必会炸。 一炸就是一片殉爆,等不到吐蕃人,先给神武军先送上天了。 其次,铁线以及火摺子的连接固定也是个问题,毕竟是要长途顛簸的。 没有办法,李凡只能带人快速解决这些问题。 他找军中的工匠对木桶进行了加工,製作了一些楔子,钉死在里面。 对里面的火摺子,包括要填充进去的唐雷进行了一个固定,形成更为牢靠的內部结构,避免了脱线的麻烦。 关於如何隔绝火摺子和桐油,保证安全,这就比较困难了。 完全的密封性后世能轻鬆做到,但在唐朝靠手搓可没法保证,现在不渗透,万一路上渗透了呢? 一渗透,就有燃烧,后爆炸的风险。 李凡不敢冒这个险,唐军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损失。 但时间已经定下,仅有不到两天时间,他只能在军中广徵意见,把兵部有军衔的全部叫过来一起想办法。 但事情往往都是如此,越是想要求成,就越想不到办法。 整整一夜,全军都没能想出一个关於密封性的办法。 直到清晨,有一名近卫士兵突发奇想,找到李凡,提出一个极其“经典”的法子! 鱼肠! 这玩意在大唐並不少见,民间將此物多用於房事,充当安全套的作用。 青楼里是最常见的。 但李凡从未用过,觉得隔靴搔痒,以至於他完全想不起有这个天然的东西存在。 其具备一定的通缩性,而且密封性极好,不用刀割,很难破开。 將火摺子套上,再用细绳將头部捆死,从而达到密封效果,当木桶的盖子被人揭开,铁丝会连同將细绳一起拉开。 这样一来,既提供了安全性,又不影响诡雷的爆炸。 李凡一拍脑门,当场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办法! 大喊:“来人,速速派人下河捕鱼!” 不多时,几千人被派往柏海的河流中开始了捕鱼。 军中人才辈出,你让他们写首诗,估计十万人找不出一两个能写的,但抓鱼这种事对於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各种办法,层出不穷。 仅仅一个时辰不到,柏海近十里的河域中,捕捞上了足足几千条鱼。 隨即剖杀,取出鱼肠进行清理。 清理擦拭之后,统一送到一个区域,进行灌水检查。 这要是房事的时候漏就漏了,怀上了也就是一条命的事,但如果在这次行动中漏了,引起小概率的蝴蝶效应。 那可就是无数人命的事。 所以检查非常严格,分有三支队伍交叉排查,逐一审核。 確定是好的,没有在解剖过程中破损,才能被送往下一地,也就是布置诡雷的场地,进行最终的使用。 三军不发,不进攻吐蕃,反倒是在军营成片的製作安全套,也可以说是古今第一奇闻了。 最终,在庞大的动员能力下,两百三十口改装过的木桶,以及各项诡雷布置全部完成! 三百颗巨型唐雷,拿出了大半投入此次行动,仅留下一些压箱底的。 一个木桶,装一颗巨型唐雷。 完成后,李凡极为縝密,又下令秘密进行测试。 將一个布置好的诡雷桶进行五个时辰不间断的运输,特意走一些崎嶇不平的高原山路,看其会不会发生意外。 如果有,那就还有更改准备的时间。 但在最终的成品实验中,诡雷桶表现的非常稳定。 长达两天一夜的极限改装,最终圆满完成,进入装车阶段。 明月高悬,映照柏海。 李凡將封常清叫到了身边,散步在官署內。 “此次朕让你去执行这次任务,一是为了安全,二也是为了迷惑敌军。” “若主將不临阵而上,以达扎路恭的性子,多半能猜出问题。” “陛下,微臣明白。” “微臣定当全力以赴,以死报效帝恩!”封常清重重道。 相比於高仙芝李嗣业这些人,实际上他算是落后的,大多数时候都是跟隨李凡镇守后军,或是侧面战场。 不是地方都护,也不像高仙芝作为兵部尚书,权力实际上是上升的。 但他一直没有抱怨什么,李凡让去哪就去哪,这除了君臣情谊,还有他的儿子封元礼,孙子封如介借被重用。 一门三代人都被提携,所以他隨时都做好了替李凡去死的准备。 “誒!” “说的好像是条绝路一般。” 李凡笑道:“这次行动虽然深入乌山地区,但朕料定,其危险不会太高了。” “如果太高,朕也不会拿大军的人命当玩笑。” “到时候你率军进入乌山地区之后,百分百会遭到伏击,但唐雷会为你们引开绝大多数吐蕃军队。” 封常清是个老道之人,知道李凡不可能没有目的的將唐雷扔给吐蕃人。 “陛下,可是跟这两天杀鱼取肠有关?” 李凡点头。 “所有木桶朕已经做过手脚,开盖即炸!所以你带人要注意,绝不可打开。”他严肃。 “深入后,遇见敌人先进行有限反击,吸引更多的吐蕃大军来围剿你们。” “至於时间,你自己把握。” “感觉快要被包围了,立刻丟下马车,率大军撤回,朕不需要你们杀多少人,丟盔弃甲都无所谓,那点损失算不上什么。” “只要把大部队给朕带回来,把唐雷留在原地就行。” “你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 “南霽云会先一步比你们早动身,穿越高原,横跨喀法山脉。” “若计划顺利,正面会吸引乌海驻军的大部分注意力,並且给予吐蕃驻军沉重一击,打乱其內部部署。” “而暗里,南霽云所部將成为一把尖锐的刀,直接刺入乌海要塞的心臟!” 封常清一震,浑身热血,感觉到了计划的客观性! 立刻激昂点头:“是陛下,卑职定当完成陛下嘱託。” “好,那你去准备吧,明日晌午正式发兵进攻乌海。” “朕就在柏海等你的好消息了。”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 “誒,等等。” 李凡又叫住。 第744章 大唐皇帝能过来? “陛下,还有吩咐?”封常清回头。 “那个舍完珠,別让他跑了,事成之后,把其人头砍下来。”李凡平静,眸子掠过一丝杀意。 “是!”封常清再次点头。 李凡目送人离去,交代完所有事,虽然心中免不了对行动在即的紧绷,但作为统帅,他能做的就是等待前线指挥使的消息了。 封常清,南霽云都是当世名將,他完全信任。 隨后,他捲袖,返回厢房休息。 子时,柏海军营一支万人轻骑趁著夜色,率先出发,往西南方向而去,即將在斥候营的掩护和领航下,踏入海拔超四千米的高原,执行斩首和奇袭的任务。 在他们出发后的第六个时辰,也就是次日的中午,封常清所部也跟著出发。 他带了足足三万大军,浩浩荡荡,一望无垠。 两支军队走的不是一条路,任务也完全不同,但却是相辅相成的存在。 按照计划,封常清所部和吐蕃军队的遭遇时间大概率要远远快於南霽云所部,李凡预估就是两天时间。 仅仅相隔百里的姊妹河,乌海柏海,吐蕃大唐各占一半。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已经是暗流涌动,调动频频。 唐军刚一出动,达扎路恭那边便已经从多个渠道收到消息。 寒风凛冽,被耸入云端的高原覆盖的乌海军营,其內部有著一座小石城,名为乌海城。 城內一座殿宇,极具吐蕃文化,满是经文和金器。 两侧披戎士兵及所有奴隶跪在地上,额头贴地,虔诚而敬畏,奴隶文化深入人心。 哪怕是达扎路恭这样的实权人物,都需要单手抚胸,进行弯腰,以示尊敬。 一双被紫蓝色梵文吐蕃长裙覆盖的长腿从台阶往上,再从两侧士兵的中间迈了过去。 清脆的声音犹如踩在眾生的心臟之上,走出了凌驾眾生,神秘叵测,极端威严的气势。 光走路就已经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感觉了。 乌泱泱的吐蕃人,无论身份,集体高呼蕃语,诵念著佛教的某种吉语,是汉人听不懂的那种。 达扎路恭亲自迎接。 “拜赞普,拜嘉莫尊王妃,拜尊者!” 连续三个拜,凸显了吐蕃极致严格的等级制度。 “大相,无需多礼。” 女人停下长腿,黑纱罩头,声音自带宗教神性。 “谢王妃。” 达扎路恭抬头,脸上鐫刻有风霜和深邃。 “王妃何故去而又返?” “本尊听说唐军就要进攻乌海,並且你截获了唐军天雷的消息?”女人看去。 达扎路恭点头。 “確有此事,本相还在排兵布阵。” “此事逻些城尚不知情,但本尊代表赞普,天雷吐蕃一定要得到!” “这事关吐蕃能否镇压大唐,本尊令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得天雷,解开其秘密!” 声音不急不缓,但却是死命令了。 达扎路恭当然也想要得到天雷,只不过他做事会选择更加保险的方式,但嘉莫尊王妃的如此开口,其实无形给了他一些来自逻些城的压力。 这若是失手,上头肯定不满。 “是,王妃。” “本相会动用所有力量,拿到唐雷。” 得到承诺,嘉莫尊从一旁弟子的手中接过圣水,亲自为达扎路恭进行了某种宗教洗礼。 大概就是一种战前的祈福手段。 达扎路恭等仪式结束,才又开口:“王妃,到时候整个乌海恐怕不安全,不如您先返回逻些,等有了战果,本相会派人將东西送回。” 嘉莫尊直接摇头。 “此事事关重大,本尊要在这亲自看著,为吐蕃勇士鼓舞士气。” 达扎路恭蹙眉。 “可这不安全。” “有大相在,大唐皇帝他能过来么?”嘉莫尊王妃淡淡开口,不怒自威。 这是宗教文化给吐蕃造成的一种自我认知,那就是我是神,其他人都是奴隶。 哪怕这个人,是大唐皇帝。 达扎路恭闻言,微微蹙眉。 虽有心劝告,小心为上,但也不好再开口,毕竟是赞普的王妃。 总不能说,她在这里,给自己增加负担吧? “好!” “本相会分人在城外保护王妃安全。” “明日,本相会亲自带兵前往前线督战。” 嘉莫尊点点头,迈著长腿离开,最终踩著奴隶的背登上金顶车轿。 …… 柏海。 李凡等待战报的时间开始变的枯燥且无味,甚至能用度日如年来形容。 连续两天他都站在柏海之侧眺望著乌海的那一片片雪顶高原,什么都看不到,但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由於高原的独特地形,他没办法第一手获取到两支军队行进的具体情况,只能等待。 当军队派出,那么计划就只剩下往前推动了。 李凡性格沉稳,但说完全不担心也是假的,毕竟平均四千一百米的海拔。 “陛下。” “天色已晚,回吧。” “没那么快的,就算是封常清將军的队伍估计最快也要十二个时辰以后才会有消息。”薛飞忽然上前轻声。 李凡这才回过神来,一晃天都黑了。 他暗自嘀咕,这会封常清应该已经和吐蕃军队遇上了吧? 他逐渐收回眼神,转头返回,问道。 “柏海地区控制的如何了?” “陛下,都在掌控之中,少数企图联合奴隶一起对抗大唐军队的都已经遭到镇压。” “各处村落都有咱们的哨岗,近日已有不少当地的百姓和咱们的將士交换物资。” “按照您的吩咐,特地多给了他们一些生活物资,大军在当地饮水,驻扎,没有受到百姓的攻击。”薛飞道。 他是御前大將军,可以说是明面上的安保负责人。 “那就好。”李凡点点头。 回到官署。 李凡明显感觉官署內的人变多了。 “咦。”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鲁干拱手:“回陛下,两个时辰前到的。” “原本应该早些跟上陛下,但因为青海湖残留著大量的吐蕃鹰犬奸细,所以一直不敢鬆懈。” 他此前於青海湖对抗著吐蕃鹰卫的入侵和渗透行动。 “那这么说,青海湖肃清了?”李凡一边走,一边说。 “回陛下,的確有一些收穫,抓捕了七十余人,不仅限於鹰卫,还有一些吐蕃国教的信徒。” “据调查和审问,敌人的主要侦察渗透行动已经从青海湖被迫转移到一线战场上了。” 第745章 皇帝的福祉 “青海湖那边已经逐渐平静下来。” “隨著陛下在正面战场不断推进,吐蕃的鹰犬也被迫在往后退,退入了大非川和本土一带。”鲁干道。 李凡点点头:“做的很好。” “那就归队吧。” “是!” 鲁干拱手。 李凡走入厢房。 鲁干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名女子,二女同时跟了进去,並关上了房门。 李凡回头看了一眼,这不是吐蕃女人,而是汉人女子,而且还是影密卫。 “阮玉,宋绣?” 李凡诧异,一眼认出。 这是最早的影密卫了,最早跟隨李璇璣的八名义士,当时干,將,莫,邪,离,火,玉,绣。 不过后来隨著影密卫越来愈大,八人作为骨干都在不同的地方负责,李凡其实很少见到她二人。 二女笑道:“陛下,是我们。” 说著,二女上前替李凡更衣。 李凡张开双手,久违了,好久没人给他更衣了。 他笑道:“怎么突然被调来了?” “回陛下,我们本就在河西一带,跟隨鲁大人前来吐蕃搜集情报。”阮玉道。 她比宋绣稍微年轻一些,但这么多年过去,也二十八九了,宋绣则稍微年长一些。 当年二女都只是很普通,怀有一腔热血的女义士,而今已经成长为大唐情报组织的高层官员了。 气质,形象,说话都有很大变化。 李凡笑了笑,他不大信。 应该是部下揣摩圣意,知道他不太喜欢吐蕃女子,也知道近日等待很枯燥,特地找鲁干商量,从心腹部下中挑选来近身伺候的。 要不就是长安后宫交代的。 影密卫的旧人来伺候,安全也可靠,且能適应所有场合出现,不必顾虑行军作战,毕竟她们本就是情报官员。 只能说,这是当皇帝的福祉。 “陛下,里面有热水,需要洗一洗吗?” “成。” “朕好几天没洗了,今天有人伺候,那朕就洗洗。”李凡笑道。 “陛下,这边。” 李凡来到厢房的侧屋,热水早已经备好,白雾氤氳,还有香料的味道。 李凡一进去。 阮玉和宋绣便同时將外衣脱下,从肩头滑至脚踝,只穿著更为轻便且单薄的襦衣。 倒也谈不上放浪暴露,但让李凡看著舒服是一定的。 阮玉在外站著给李凡按摩肩背。 宋绣便直接赤足踩进了水桶,在里面给他按摩。 热水一侵,衣服紧贴肌肤,瞬间就若隱若现了,沟壑在波澜的水光中闪烁著游人的倒影。 “陛下,这样可舒服?” 二女在別人眼中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影密卫大官,长安来的大人物,但在李凡这里,就像是两名仕女一般。 李凡点头,黑髮披散,英俊神武。 问牛答马道:“还是汉人女子好看。” 阮玉和宋绣同时哑然一笑。 隨后,宋绣直接在水中双手绕后,解开了那层束缚。 霎时间,水光瀲灩的深处,硕果轻颤。 李凡眼睛一亮,呼吸猛的急促。 以前和李璇璣站在一起,他真没觉得阮玉和宋绣好看,但现在在这异域他乡,苦寒之地待久了。 这阮玉和宋绣绝对是十里八村大美女的级別。 皮肤比吐蕃女子白了几个度,线条也更具汉人女子的风拂杨柳感。 站在外面的阮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也太直接了? 李凡深吸一口气,没好意思直接上手,毕竟是下属,怎么著面子功夫要做点。 “陛下,长安的桂花应该是开了,不知道明年能回去吗?”宋绣檀口轻启,很自然,且懂事的拉著李凡的手放在了某处。 李凡再次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抖擞了一下,心思基本不在按摩带来的愜意上了。 “只怕难。” “吐蕃境內地形的复杂,后勤运输和行军就要比常规情况漫长十倍八倍。” “而且,这才打到家门口呢。” 他不由一笑。 宋绣抬头轻声。 “陛下是天纵奇才,千古霸主,吐蕃的王不是陛下对手。” “陛下定然可以攻取吐蕃全境。” “就算时间长一点,也只是时间问题。” 李凡笑道:“那朕就借你吉言了。” “卑职不敢。” “不仅卑职这么认为,全大唐的人都这么认为。”宋绣认真道。 李凡点点头,大唐和吐蕃的战爭,的確也是两个民族的爭霸,承载了很多人,很多年的兴衰。 吐蕃这个大羈绊解决了,大唐可就真没人能摁住了。 这时候,宋绣在水中用木瓜须正搓著大腿,忽然不慎碰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看了李凡一眼。 李凡和其对视,仿佛对上了信號一般。 “阮玉。” “陛下。” “你先退下,朕有事要跟宋绣说。” 宋绣会意,但没有吭声。 “是!” 阮玉行礼,立刻离开。 侧房內,仅剩下二人。 哗啦! 忽然,一阵水花声溅射而起,击打在地面。 水桶中,李凡扑倒宋绣,她手抓著桶沿才没有沉没。 但很快便紧紧抱住李凡。 李凡亲吻,颇为直接。 宋绣显然知道要发生的事,但她来近身伺候,也包括那些事。 二人不断的在水中翻滚,热水不断荡漾,白色的雾气升腾,温热隔绝了外界夜晚的微寒。 “陛下,要鱼衣吗?” “不用。” “陛下,这万一……” “万一什么?” …… 翌日,清晨。 乌海。 某处高原通道,雾气封锁了整个山腰线,路边的一切绿植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高耸的海拔线即便没有进入冬天,也依旧是寒冷的。 密密麻麻的军队宛如长龙,穿梭在这样的高原上,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声,只有战马踩踏和甲冑的鏗鏘,以及一声声较为沉重的呼吸声。 远处被雾气遮掩的隱约可见唐子军旗。 三万大军已经行进两天两夜,完全进入乌海地区的高原之中,前期一切平静。 但巨变就在一瞬之间。 “有埋伏,前方有埋伏!” “备战,速速备战!!” 大量传信使从前方骑马往后方飞奔,吶喊连连,传达情况。 顷刻间,三万神武军一震,继而全体復甦,进入作战状態。 噌噌噌的拔刀声不断,伴隨著烈马的嘶鸣。 “快!” 第746章 枯燥等待 三军前列,率先交手。 万千箭雨呼啸,將神武军盾牌阵射成了马蜂窝。 看箭雨的方向,几乎是三面围攻,但大概率是忌惮唐雷的缘故,埋伏的吐蕃人並没有第一时间发起衝锋。 雾气深处,很快有吐蕃人喊话。 “封常清,你已中我军大相之计,速速下马投降,大相念你戎马半生,颇有帅才,愿饶你一命,臣服吐蕃,高官厚禄,任而取之!” “若执迷不悟,今日赤峰川,就是你的墓地!” 封常清白须如戟,脸上並无慌乱,大喝回应。 “吐蕃蛮夷,也想让本將投降?” 蛮夷二字,如同尖刀一般激怒了吐蕃。 见劝降不成,高原雾气深处的吐蕃人雷霆报復隨即到来 一阵阵高原野牛的嘶吼声此起彼伏,粗壮的出气声仿佛就在封常清的耳畔一般。 从河西开始,火牛阵就没少让唐军吃苦头。 封常清可太熟了。 “不好,是火牛阵!” “快找掩体!” 他在盾牌后面压低身体,往后面大吼。 成片成片的神武军开始分散,依託树木和石头,来掩护自己。 野牛本身没有太大的战斗力,也不具备人的军事能力,但被点燃火后,因为吃疼,就会横衝直撞。 其產生的撞击和踩踏力度,可以瞬间致人死亡。 其撞阵的威力可以和重甲骑兵比一比,只不过手里没刀,致死率可能要低一些。 果不其然,几个呼吸后,庞大的火牛群从正前面疯狂衝来。 地面轰隆隆的不断颤抖,仿佛是地震了一般。 在神武军的万千瞳孔中,上千火牛奔腾撞击。 砰! 轰隆!! 砰砰砰……咔嚓! 粗如手臂的树木被直接拦腰撞断,声音恐怖。 躲在后面的士兵被瞬间拋飞十几米,盔甲都瘪了一块下去。 整个神武军阵型被冲的七零八碎,即便有所防范,但仍旧不少士兵被撞的吐血哀嚎,倒下一大片。 当火牛阵成功撕裂阵型后,吐蕃人的號角和战吼便又迅速响起,大量的吐蕃士兵鱼贯而出。 其野蛮的体魄之下,是极致严密的攻防体系。 再加上高原气候对敌人施加的“虚弱”,他们简直是战场上绝对的主宰。 封常清处於风暴中心,瞳孔能看到的地方,到处都是吐蕃人。 这条路根本就不是舍完珠说的隱蔽之路,而是一个彻底的陷阱,如果毫无准备的进入,大概率会死伤极其惨重,才能逃出去。 封常清咬牙:“伤员先撤,按计划行事!!” …… 柏海。 阳光明媚,青草河畔,一切寻常。 李凡一大早就醒了,再次眺望著乌海地区的方向出神。 “陛下。” 这时候,宋绣和阮玉联袂而来,端来了一些食物。 李凡回头看了一眼,二女依然是影密卫比较简单的劲装,显得利落,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前半夜,后半夜,二女先后被临幸。 李凡接过汤喝了一口。 “陛下是在看什么?”宋绣好奇。 “乌海,这个时间,无论达扎路恭再想要將人引入更深的位置,应该都已经交手了。” 二女都是影密卫的人,对视一眼,心想著隔著上百里呢,能看见什么? “陛下,还早,您真不再睡会回笼觉?”宋绣忍不住问道。 昨夜可没怎么睡。 汗都不知道流了多少。 “不用。” “只要这一次计划成功,別说一晚上不睡,十天十夜朕也能不睡。”李凡双眼肃杀道。 二人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候在一旁。 李凡吃完后,擦了擦手,道:“你们忙自己的去吧。” 他昨夜有些发泄的感觉,捏了不少淤青,虽是手下,但也要怜香惜玉不是。 “陛下,没事。” “我们过来,就是贴身伺候陛下的。” “我们一点也不累。”宋绣神采奕奕,气色很好。 李凡忍不住一笑,这事对男人確实不公平。 没有耕坏的地,只有耕死的牛。 “那隨你们吧。” “是!” 时间飞逝,李凡哪里也没去。 连晌午吃饭都在军营外面向西南的方向。 一望无垠的地平线上,空无一人。 李凡如同望夫石一般等待著前线的斥候回来。 乌海一战,投入很大,也是决定接下来战局走向的关键一战,和前面的所有战斗比都要更重要。 不拿下这里,唐军別想攻入吐蕃腹地。 而且一旦失败,唐军的一切军事行动都將告一段落。 因为这次行动,李凡已经投入了最好的士兵,最好的甲冑,大半的存量唐雷。 不打通,就只能原地等待后续的补给。 失败了,能撤退回来的,估计也寥寥无几。 此次胜与负的结果將是天差地別,不是大胜,就是损失惨重,所以李凡才如此紧绷,如此关注。 “……” 朝阳起了又落,从晌午到黄昏,除了几次牛羊群出现在地平线上,让李凡片刻激动,就再无任何波澜。 铁牛等一大群將军们也陪李凡在焦急等待著前线的战报。 但一直到了酉时,都仍然没有人回来报信。 介於乌海一带的高原情况复杂,短时间內没有消息回来,也无法判断什么。 再加上吐蕃境內昼夜温差很大,寒风侵袭,李凡只能先行回到官署。 官署里,灯火通明,比往日多了一丝女人味。 阮玉已经提前爬上床,替李凡暖床。 宋绣则代为研墨,李凡批阅了几封摺子。 “嘖,这么晚了,还没人回来么?”李凡嘀咕,看了一眼外面厚重的夜色。 宋绣收好摺子,道:“陛下,外面有军队留守,一旦有消息回来,会第一时间送过来。” “您若是休息,说不定一觉醒来,就是捷报。” 李凡忍俊不禁。 “你倒是会说话啊。” “也罢,听你的,一觉醒来,怎么也得有消息了吧?”他自言自语。 “是啊陛下。” 宋绣笑道,隨即上前更衣脱鞋。 李凡冲门口的近卫们交代了两声,这才上床。 灯火熄灭,被窝暖的让人昏昏欲睡,左右都是三十几度的肌肤体温。 但李凡还是翻来覆去的都睡不著。 一来二去之下,他从后面抱住宋绣,水到渠成。 第747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一刻钟后。 寂静的夜色被打破,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在官署內。 由於厢房內有阮宋二人,薛飞也不好直闯,便在外面敲起了门。 “陛下,陛下!” 听到这样的声音。 厢房內,李凡埋在宋绣一头秀髮中的脸猛的抬起。 仅一会。 灯火亮起。 啪! 李凡推门而出,甚至连上衣都没来得及穿。 “怎么样?” “可是封常清的消息?” “陛下,是!”薛飞露出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李凡的心基本落下。 “今日天刚亮,封將军在乌海境內的赤峰川通道遭遇吐蕃主力大军的埋伏,战斗两刻钟后,封將军扔下唐雷,率部败退。” “吐蕃虽有追兵,但如计划一般,並不多。” “在撤退后不久,封將军的部下明確听到赤峰川內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闻言,李凡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让凛冽的夜晚都柔和了不少。 “封常清人呢?” “回陛下,斥候比大部队先一步回来,封將军不出意外,应该还在回来的路上!” “速速让田猛带人前去接应!”李凡低喝。 “是!” 薛飞离开。 李凡狠狠搓了搓手,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苦等三天等的就是这个消息。 只要诡雷被引爆,杀伤肯定恐怖,封常清也能顺利脱身,计划就成功一半了! 他兴奋至极的回房。 阮玉,宋绣都起来了。 “陛下,可是前线成了?” “哈哈哈,成了一半。”李凡大笑,掩饰不住的高兴,捏了二女的脸一下。 二女一喜,齐齐欠身:“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前线大捷!” “这下陛下可以安心休息了。”阮玉道。 李凡哈哈一笑,直接抱起二女,一只手一个,臂力极大。 “方才没办完,现在可以安心继续了!” 阮玉愣了一下,长睫毛煽动,什么没办完? 只见宋绣脸颊微红,一副当事人的样子。 翌日。 天刚亮。 大量的神武军军队出现在地平线上,其中有著大量的伤兵,全是用马驼回来的。 消息迅速惊动整个军营,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三军復甦。 將士们衝出军营,接应封常清所部。 李凡也被近卫营通知,火速离开了官署。 营地西南面。 黎明已至,乌泱泱的军队一片譁然,到处都是伤兵。 “让开!” “让开!” “军医,军医!” 乍一看,至少几千人受伤,而且大多都不是刀剑伤,开放伤,全是鼻青眼肿,而且捂著肋骨直叫。 一看就是火牛阵给撞击和踩的。 而其余没有受伤的將士,个个也都是面色疲倦不堪,嘴唇乾裂,像是高反后的虚弱期。 李凡在乱军中找到封常清。 “陛下!” “卑职参见陛下!” 李凡扶起,面露笑容。 “哈哈!” “无须多礼,无须多礼,这次爱卿立大功了!” 封常清惭愧:“办法都是陛下想的,卑职只是执行,不敢贸然领功。” “誒,老將军,你太谦虚了,不要俺要!”铁牛喊道。 顿时引起一片鬨笑。 这时候,天亮了,霞光临尘,照亮军营。 李凡眯眼,望了一眼四周:“朕看三万人大部分都带回来了吧?” “回陛下,我军提前有准备,加上扔下唐雷,的確分散了吐蕃军队的注意力,他们更想要得到唐雷,所以追击的军队並不多,所以从开战到撤退,还算顺利。” “我军是伤兵居多,具体伤亡数字目前还在统计,可能有少部分人跑散。” 李凡点点头,那基本可以算是全身而退。 跑散的,陆陆续续会回来。 被活捉了,后续也可以换俘。 “你可看见达扎路恭了?”他忽然严肃。 封常清摇头。 “他应该在坐镇指挥,但没有出现在战场。” “但卑职確定唐雷是爆炸了,当时很大的声音从高原深处传出,我等跑出去二十多里,都能听见响。” “而且爆炸之后不久,吐蕃追击我等的军队忽然就不追了。” 李凡闻言眼睛一亮。 “追到中途不追了?” “对!”封常清点头。 李凡咧嘴一笑:“那估计是炸的有点狠,死了不少军官,否则不至於如此。” “死的越多越好,乌海驻军损失越大,南霽云那边胜算就越大。” 封常清也笑道:“陛下算无遗策,卑职佩服!” “卑职提议,不如大军即刻开拔,进一步递近乌海区域,先不进入高原,但可以给吐蕃人施加压力,迫使其以为我军要继续冲赤峰川进攻。” “这样一来,南將军的偷家战术又能多一些把握。” 李凡重重道:“好,依你所言!” “薛飞,铁牛,你们速速准备,大部队晌午就开拔,朕亲自带队。” “封常清,你部留守柏海,暂时休息,等待后续调动。” “是!!” 眾人抱拳,大喝如雷,士气旺盛。 “对了,陛下。” “还有这个。” “这狗东西將我军引入赤峰川,便藉故称撒尿,想要遁入小道逃离,但被我军扣下。” “半路上,卑职就砍了他的人头。” 封常清从副將哪里取过人头,来自舍完珠。 李凡冷笑。 “这下他达扎路恭可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不知道他被炸没有。” “把人头收好,到时候送给吐蕃,让他们也气一气。” “哈哈哈!” 四周响起了大笑声。 隨即,伤员被全部转移入营地,逐步平静下来。 神武军三万留守的精锐开始拔营,和回来的三万人形成了对调,前者开始推进,往乌海地区压进。 而封常清所部休整,就调整回了后军。 等到李凡带队赶到乌海地区外围时,已经是下半夜天快亮。 入目看到的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端,宛如大自然不可征服的屋脊一般的磅礴高原,即便在黑夜里,依旧能感觉到它的伟岸,险恶,苍茫! 李凡不太確定这是不是后世的青藏高原,但他知道,没有唐雷,唐军根本不可能逾越这样的天堑打败吐蕃! 他下令全军停於外面扎营,没有选择进入。 …… 高原深处。 赤峰川內,一片废墟! 第748章 军官层被团灭 山体滑坡,碎肉到处都是。 连绵二里的地面上布满了深坑和焦炭,被撕裂成碎片的甲冑述说著这里曾经爆发过极其恐怖的事情。 无数的火把举起,照亮了一大片的险恶高原。 吐蕃精锐士兵林立此处,个个脸上写著难看。 “大相,萨瓦托將军,叶什將军,连同三十多名千户当时全部聚在一起,想要看看大唐的天雷,结果隔的太近,全被炸死了。” “我们拼凑不出来完整的尸体。” “只找到了达扎木泥。” 达扎路恭蹲在地上,整个人近乎雕塑,他的面前是他的亲侄子,但尸体被挖出来的时候已经凉透。 肠子都被炸出来了。 他嘶哑的嗓音仿佛九幽传来的野兽低吼。 “你是说没有唐军的情况下炸的?” “对!” 吐蕃军官脸色苍白:”当时截获这批马车,等了许久,叶什將军们才赶来,一起打开木桶。” “我们確定四周没有唐军点火,绝对安全。” “而且根据情报显示里面拉的就是唐雷。“ “但盖子一拉开,几个呼吸的时间就炸了。” “咱们被炸死了一千多人,五千多人受伤,全是精锐。” “可唐军在的时候,却没炸。” 达扎路恭指关节攥的爆响,额头有血管鼓起。 “这是一个陷阱!” “本相,中计了!” 四周一片死寂。 “报!!” 这时候,一名吐蕃人冲入废墟,挤开人群。 “大相,唐军再现大股军队逼近乌海!” “他们还派人送来了一颗人头!” 此言一出,吐蕃军方震怒。 “还敢来?” “大唐汉人,欺人太甚!” “我们要为將军復仇!” “大相,请允许我等出战,一定要让大唐付出代价!”有人抱拳请命。 “我们现在就可以杀出去,生喝汉人的血!”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復仇,復仇!!” 成千上万的吐蕃精锐在怒吼,群情激愤。 达扎路恭伸手將布拉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人头,苍白的五官毫无血色,渗人头皮发麻。 那是舍完珠! 当看到的第一眼,达扎路恭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是挑衅! 对他达扎路恭的挑衅! 他的怒火也来到极致,几乎化作喷涌的火山,庞大的杀意让这高原山川的一草一木都在颤慄。 “大唐皇帝,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霎时间,吐蕃军队振奋,发出战吼和怒骂,仿佛被激怒的野兽群,不断请缨出战。 但达扎路恭却是又將怒火一点一点的吞了回去。 他没有失控,他清楚的知道,舍完珠被发现,这並不是导致军队高层死伤惨重的直接原因。 舍完珠被发现,最多也就是计划失败。 但导致这么大伤亡的,是那神秘的唐雷。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应该是被李凡动了手脚。 良久。 只见他五官一点一点的变化,弯腰將亲侄子的尸体拦腰抱起,整个人站起来时,伟岸的身躯已经冷静的可怕。 “回营!” “大相!” “回营?” “难道诸位將军的仇不报了么?” “没错!” 在吐蕃,虽然引入佛教,建立了体系,但其种族根深蒂固的观念还在,那就是復仇观念。 吐蕃人认为为家族復仇,这是自身的使命。 而这么多將军和精锐的死,自然隶属於这个范畴。 “仇要报,但不是现在。” “大相!” “本相不想再说第二遍!” 达扎路恭回眸,摄人心魄,仅仅一个眼神便镇住了野蛮衝动的三军。 不久后。 乌海核心腹地,吐蕃军方为炸死的將军们举行了盛大的天葬仪式。 由国教大人物嘉莫尊王妃亲自主持。 但由於消息的滯后性以及吐蕃军方的刻意封锁,一切都不为大唐知道。 双方隔著高原,遥遥对立。 吐蕃正想著復仇计划。 但殊不知,赤峰川的事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甚至连主要计划都算不上。 天葬仪式的同时,一支奇兵正在穿越人烟罕至,仅次於生命禁区的高原。 …… 进入乌海地区第一天。 阳光明媚,就是个好日子。 李凡哼著小曲,外出巡视,偶然碰见了一头雪豹正偷袭唐军战马,他反手一箭给射杀了。 “陛下射的好准!”宋绣眼睛微微一亮,轻声道。 “哈哈哈!”李凡大笑。 “说的好,这豹朕就送你了。” “多谢陛下。”宋绣一个女人拿著也没什么用,但还是立刻谢恩。 “走吧,去那边再看看。” “是!” 一番巡视下来,除了打了几只猎物,基本就没有別的的事了。 神武军扎营很讲究,很严密。 而吐蕃那边被逼的只能固守高原地区,没有走出来的意思,最多也就是散布一些斥候和鹰卫搜集情报,但这样的人几乎看见大股唐军就会绕著走,不可能贴上来。 閒来无事的李凡回到大营,就让薛飞架了一堆火,弄来烤野山羊肉吃。 “誒!” “对了。” “玉米培育的如何了?”李凡忽然想起,他御驾亲征,倒是忘了这件重要事。 “陛下,听说培育的很好,去年春季就有五千亩的量,秋季又收了一次,算上今年的春季,秋季,恐怕籽种足够整个大唐地区栽种了。”阮玉道。 李凡点点头。 籽种的数量是成几何倍数增加的,一年双收,基数为五千亩,除去损耗,那数字也是相当夸张了。 毕竟大唐不像吐蕃,农作物单一,除了玉米还有粟,稻等等。 “嘖。” “忽然反应过来,朕出来得有一年了啊。”李凡忽然感嘆,目光多有思念,不知道孩子们长多高了,能写多少字了。 还有萧丽质,李璇璣,杨玉环等等。 “誒,不能说,不能说,一说就止不住了。” “只能快点结束这场战爭,完成对吐蕃的占领和同化。”李凡甩了甩头。 “是,陛下。” 近前眾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隨后的好几天里,李凡再一次陷入了枯燥的军旅驻扎。 每天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军营中锻炼锻炼身体,带著小股军队往外找一片地方適应高原。 天黑了,就同宋绣,阮玉做一些解闷的事。 二女是心腹部下,安全又放心,配合度还高,倒是让枯燥的日子不再那么枯燥。 第749章 高原奇军 九月二十。 吐蕃境內开始降温,比中原地区至少快了一月进入深秋。 这意味著进入凛冬的倒计时全面开始。 高原上尤其显著,因为地理原因,喀法山脉这里白天在有太阳的时候还能有个十度。 但一到夜晚,气温將骤降至零下十度! 这还只是深秋季节。 一支军队穿行在毫无人烟的原始高原上,犹如一批寂静的独行者,孤独的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险恶的地势並未能拖垮他们的意志,氧气的稀薄並未能耗尽他们的力气,在长达半月的翻越之中。 南霽云所部大多脸部龟裂,因日照而发红,嘴唇乾涸时常起皮,看起来甚至有了几分当地人的样子。 在这一天,南霽云遭遇了进入高原以来第一支吐蕃游骑兵。 双方在一片高原密林中相遇,纯属巧合,事先双方都没有任何徵兆。 以至於双方见面时,两边人都是懵的。 这里怎么有吐蕃人? 这里怎么有唐军? 一场战斗毫无悬念的爆发,但吐蕃方面仅仅是一百號人的游骑兵,充当巡逻领地的任务。 在面对上万唐军,哪里来的招架之力,最终全员战死在了高原上,没有一个能逃脱。 南霽云喘著粗气,坐在石头上大口喝水,冰凉的冷水犹如刀子一般划过他的咽喉,下巴的鬍鬚已经很长很长。 “將军!” “確定了,咱们已经到乌海腹地了,再往前走,应该就要遭遇吐蕃人在高原上设立的哨岗了。” 闻言,南霽云深吸一口气,双眼聚焦,浮现一抹锐利杀机。 “咱们的人怎么样?” 几名副將对视一眼,脸色都不算好看。 “將军,刚才伤了二十多人。” 这个数字等於没有伤亡。 但紧接著,副將话锋一转:“但长时间跋涉高原,特別是这两天的高原屋脊线路一过,非战斗减员三千人。” “他们很虚弱,已经无法战斗了。” “剩下的弟兄们体力消耗也很大。” 闻言,南霽云震惊。 “怎么突然上涨这么多?” “確定跟不上了?” 几名副將齐齐点头,不得不说实话:“现在全靠马驮。” 闻言,南霽云眉头紧紧一蹙,这还没到,非战斗减员三千人,太夸张了。 这可是从全军挑选出来最適应高原的一批人,换其他精锐,估计更难! “陛下果然说的没错啊。” “大唐最大的敌人不是吐蕃人,而是高原。” “咱们有黑火药,他们有高原……” “那將军,现在怎么办?” 南霽云肃杀:“什么怎么办?” “陛下將此重任交於我等,岂能轻言放弃,就是死在高原上,也必须发起对乌海的袭击,为陛下大部队爭取机会!” “去,將那三千不能动的將士留在原地,將吃的喝的多分一些给他们。” “让他们在原地等待,剩下的七千人隨本將军发起袭击!” “是!” 眾副將低喝,隨即传达命令。 精锐之所以称之为精锐,不仅仅是作战能力,更有意志力。 在翻越如此高原,全军虚弱之际,甚至面对的是敌军巢穴,他们仍然无惧,爆发出了临门一脚的衝击力! 七千人短暂休整一夜后,吃饱喝足,在南霽云的带领下正式於九月二十一发动了乌海腹地的袭击。 其兵贵神速,连续拔掉吐蕃人多个据点和哨所。 这犹如神兵天降! 没有任何一个吐蕃人会想到唐军可以翻越喀法山脉,横穿平均海拔四千一百米的屋脊线,从侧路杀入乌海腹地。 南霽云全程採取不停不歇的进攻方式。 凡拔一地,造成伤员,造成非战斗减员,他便让人留在原地,或是往后撤,等待神武军的大部队援助。 而剩下的人,则继续衝锋。 摧枯拉朽的速度,有死无生的陷阵之志,让他们彻底征服了这片高原,已经完全超越了吐蕃人往回传讯的速度。 一天一夜的长途奔袭,隨著海拔线不断的降低,这也让南霽云所部得以喘息,压力稍微轻了一些。 九月二十二的深夜。 一片丛林之中,三军匍匐,从万人锐减至五千人! 南霽云望著已经干了的粮袋,直接往地上拔草,混著仅有的一点肉块塞入嘴巴。 其余將士纷纷效仿。 草的苦涩,都算是美味了。 那肉乾本就硬,加上高原行军,每天夜里零下几度,被冻的已经跟石头没有区別。 咬都咬不烂,三军没有补给,热水根本不可能有,他们只能强行吞咽,卡的喉咙都难受。 南霽云將所有校尉级別上的指挥军官叫到左右,一字排开的匍匐,而后他指著远处的火光。 “看到了没有?” “那里就是乌海城。” 人手一支望远镜,加上火光指引,看的非常清楚。 “再往左,那里有一条大的通道,连著吐蕃人的军营。” “还有那几座瞭望塔下,隱约有大量战马的嘶鸣,靠著草地,应该是吐蕃人的马场。” “吐蕃人爱好用牛羊胃袋存储粮食,地上石砌粮仓,保持乾燥,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的首要打击目標。” “一会兵分三路,发起进攻后,先用燃烧瓶將火点起来,造成大乱,烧粮烧马烧营帐,但就是不烧人。” “得手后,吐蕃必乱,本將军会亲自进攻乌海城,那里是座小石城,用唐雷能够直接炸开。” 说到这里,南霽云停顿了一下。 “將军,然后呢?” 南霽云看了一眼大量熟悉的袍泽面孔,又看了一眼远方密密麻麻的吐蕃军营,莫名有一丝苦涩。 足足少了五千人,这让他的计划大大受限,无法设一支援兵或垫后的军队,来进行后续撤退的军事支撑。 他需要首先保证劫营的成功,一举捣毁吐蕃驻军的重要物资。 但他估计吐蕃人被劫后,会疯狂报復,不一定会溃逃。 “然后,然后诸位就各自照顾好自己,分散往山里退。” “陛下会来增援的!” “如果退不走,就往乌海城靠。” 南霽云眼神肃杀。 第750章 炸开它! 眾军官们一凛,隱隱预想到了什么,但隨即全部脸色一狠,倾泻出百战之师的杀意。 “是!” 声音低沉,但杀气瀰漫,有破釜沉舟,殊死一搏的决心。 寧静而寒冷的夜色下,乌海如一潭死水,气温的骤降让那湖面开始有一种冰冷的窒息感。 五千將士在忍受飢饿,寒冷,虚弱,足足两个时辰! 等到了夜深人静,等到了吐蕃大军大多数人进入梦乡,庞大的军事大本营最为脆弱的时间。 没有喊杀,没有军鼓,没有动员,五千精锐嗜血,骑兵三头並进,忽然发难! 隆隆隆的地面抖动,让不知名的昆虫野兽纷纷躲闪,沙石从山上滑落。 听闻乌海绝地,牢不可破,五千精骑如尖刀成功刺入!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树林不断摇曳,飞鸟惊起。 瞭望塔和高点的吐蕃斥候迅速察觉不对。 “什么动静?” “是咱们的人回营?” 齐刷刷的目光看向了声音来源,想凭藉火光洞悉,直到这一刻,他们都没有想过会是唐军。 直到那成群结队的骑兵衝出黑暗,飞马直踏,爆发出百公里级別的暴冲时。 一双双瞳孔竖起,面露骇色。 “唐,唐军!” “快吹號角!”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手忙脚乱的吐蕃斥候们还在找號角。 呼!! 一道火光划破天际,那是一颗燃烧瓶,被狠狠的投掷向高空,最终在瞭望塔上砰的炸开。 “啊!!” 悽厉的惨叫撕心裂肺,上面的三名斥候被烈火吞噬,头髮,脸部,双手,全部被引燃,化作火人直接砸下瞭望塔。 特殊配方的燃烧瓶,其燃烧效果比一般的桐油都还要夸张。 而这一声惨叫也拉开了乌海奇袭的序幕。 “杀啊!” 唐军已逼近乌海营区,喊杀大作。 砰! 大量的栏杆被战马撞碎,火盆倾覆,点燃营帐。 负责巡逻的吐蕃人毫无准备,直接被战马群碾压而过,血肉模糊。 唐刀所过,犹如深夜收割性命的地狱骑士一般。 噗噗噗…… 砰!! 巨响不断,一经杀入,便是火力全开! 南霽云划分的三路大军就像是之前来过一样,在黑夜中精准定位,分工合作,极为迅捷。 奔腾的战马中,有大量的燃烧瓶被投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而后炸开,溅射,引燃吐蕃人的营帐。 哗啦啦的火舌不断衝起,彻底打碎了乌海军事要塞的寧静。 “呜呜呜!!” 与此同时,此起彼伏的號角被吹响,急促而又高亢。 顷刻间,大量吐蕃精锐復甦。 城区,野区,营区,全部燃起了大量的火把。 在这里僕从军居多,但精锐军队也高达三万,他们是乌海要塞的中坚力量。 吐蕃语不断嘶吼著。 有人在扑灭火势。 因为吐蕃全民皆兵的制度,导致他们所有的財富一般都跟隨人走,大火若不阻止,营地將会被烧空。 有人在提刀迎敌,玩命的从军营往事发地赶。 也有人迅速冲向马场,迅速组织骑兵,准备反抗。 其反应速度,凸显了吐蕃精锐的迅捷,达扎路恭的治军有方。 区区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有上千人衝到了马场。 有吐蕃千户嘰里咕嚕的吶喊,上千人刚把扎甲披上,刚刚坐上马去。 就只听见,砰!! 巨响炸开,如同天雷,携带著刺目的火光,席捲马场。 噗…… 天空下起血雨,战马和士兵被撕裂身躯,无数的战马哀鸣失控,开始暴动,挣脱马厩,胡乱衝刺,再度加大混乱。 而这一炸,算是彻底给乌海要塞捅出了一个窟窿! 这是唐雷而不是燃烧瓶,燃烧瓶无法发出这么大的动静,远一点区域的吐蕃人是无法第一时间察觉的。 但唐雷,可以! 乌海城,各处军营,仓库均有吐蕃人从睡梦中惊醒,继而衝出营帐。 只见乌海要塞一片火海,蔓延数里,说不上多大,但到处都是,一片大乱,伴隨著战马的衝锋和喊杀。 而马场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更是將吐蕃军方拉入了灵魂的战慄。 “天雷,是天雷!” “是大唐军队来了!”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驾!!” “將军有令,唐军入侵,唐军入侵!仓奘,斛成嗟,粟扎,三岱速速前往保护粮仓!” “速去通知大相!” “救火,救火!!” “驾!!” “……” 混乱的嘶吼夹杂著巨响,不断响起在乌海深处。 到处都是军队,到处都是火光,仿佛整个乌海地区都在激战。 乱,太乱了! 但由於事出突然,加上马场被天雷完全覆盖,这导致吐蕃精锐的机动性大打折扣,大量的军队只能徒步增援,以步卒对抗骑兵。 就在神武军大肆袭击,破坏。 將吐蕃人的马场,营地搅动的天翻地覆,吸引了绝大多数注意力之时。 南霽云亲自率领的两千骑兵已经趁乱无限逼近了要塞的乌海城。 这是一座主体由石头打造的小城,其大小甚至还不如大唐的一个县。 吐蕃人本身也是游牧民族出身,只不过靠文成公主入蕃,以及军事扩张这两大节点,才逐渐壮大,建立了自己的体制,逐渐有了一些城池的概念。 但因为受制於地理环境等多方面因素,吐蕃境內绝大多数仍然是营帐为居,只有少许的城池,甚至这些城池並不具备中原王朝城池那么多的功能性。 比如乌海城,单薄,矮小的城墙,防御力不足。 未设大量齿墙和军事设施。 其更多是一个摆设,並不承载乌海军事要塞的军事堡垒能力。 所以,被南霽云瞄准后,迅速摇摇欲坠。 两千骑兵一靠近,便轻鬆击溃了外面守护的三千僕从军,一路势如破竹至城下。 神武军已然杀疯! 化身修罗,抢占时间,扩大战果。 南霽云双眼嗜血,大吼:“炸!!” “是!” 至少五十人下马,在盾牌的掩护下顶著箭雨靠近小石城。 这时候,有人在乱军中嘶吼。 “將军,吐蕃军营来了援兵,是黑旗,是黑旗!!” 在吐蕃,军旗顏色也有严格制度,黑色一般代表四如核心军队。 第751章 家被偷了 南霽云一震,锐利双眸所见的远方,地动山摇,如群狼扑来。 这个节骨眼,军营,马场不去,却来这里增援。 “快炸!” “城內必有大鱼!!”他当机立断的催促,甚至形成音波炸开。 嗤嗤嗤! 引线终於被引燃,城墙下的士兵玩了命的往外跑,盾牌始终架著,不敢放下。 头顶的箭倒是其次,唐雷爆炸后飞溅出来的碎片,那可比弓箭的杀伤力大多了。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 足七秒延迟引线最终被引爆。 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闷响从石城炸开,一共投入了七十颗小型唐雷,同时引爆,其威力是巨大的,衝击波直接掀翻了已经十几二十米远的神武军。 动静更是压盖住了乌海要塞的所有战斗区域。 恐怖的火焰和气浪让南霽云不得不遮住眼睛一瞬。 砰砰砰…… 紧接著是碎石迸溅和石城的局部坍塌。 只见黑烟之后,是乌海城石墙被炸出的一个巨大豁口,並肩能同时让五六名骑兵涌入。 如此大的窟窿,足以让小股军队进入了。 南霽云眼前一道光色闪过:“杀进去!” “焚烧粮食,斩杀军官贵族,快!” “是!” “冲啊!” “驾!” 轰隆隆! 乌泱泱的精锐骑兵开始衝锋,齐头並进。 而已经赶来增援的三千吐蕃精锐则在外围同部分神武军爆发了惨烈廝杀。 骑兵对撞,人马嘶鸣。 但仅仅三百神武军就靠少量唐雷和燃烧瓶將三千吐蕃精锐生生是拖在了外面。 城墙被炸出的豁口,神武军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入,属於是敌人最关心哪里,他们就破坏哪里。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石城內和城外军营几乎是两个不同的建制。 城內似乎某个人的私人领地,军队只能在外面守护,而里面只有少量的贵族兵,以及一些奴隶。 所以这就导致城墙被炸开后,神武军长驱直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没有吐蕃精锐的保护,一条路杀进去,全是尸体,血液直接填满了沟壑。 从那一声巨响开始,吐蕃军方高层就被震动了。 主营方向,疯狂的调遣士兵往乌海城救驾。 但南霽云一代名將,早就派人堵在了其必经之路上,大量的燃烧瓶缔造了一条火海,蔓延五百米,混著帐篷和乾柴一起熊熊燃烧。 哗! 桐油的刺鼻和黑烟,遮天蔽日,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吁!!” 大量的吐蕃援兵被迫停下战马,整张脸都被烈火炙烤著,怒骂连连。 “快,快换路!” “过不去了!” “……” 战斗不断蔓延,升温。 五千神武军的奇袭极为成功,在前一个时辰几乎將乌海要塞搅的天翻地覆。 马场被毁,上万匹战马不是被烧死,就是被惊跑。 一半的主营区直接化为火海,帐篷,輜重,损失惨重。 沿途被神武军发现的大量牛羊胃袋,石仓,只要是被发现了,就必遭破坏,其粮草损失也不可估量。 死的人也是不少,僕从军根本不是对手,一碰就碎,核心精锐也被燃烧瓶,唐雷炸的畏惧不前。 最重要的是,乌海城遭到了大规模的袭击,两千神武军直接杀了进去,这是让整个乌海腹地陷入手忙脚乱的关键。 吐蕃整个腹地前前后后动员了接近三万人,能召回的游骑兵都召回了,但依旧不能压制神武军。 无法压制,局面就继续恶化。 烽火照高原,五千锤三万! 一个半时辰后,终於! 加急快报被送到了正在东北方向一线,亲自带兵的达扎路恭的手中。 他还在策划向大唐復仇的计划,结果家被偷了! “不好!” 达扎路恭变色,衝出黑皮营帐。 隨即,吐蕃军方驻扎於乌海前线,用於对峙大唐前线大军的军队十之七八都在往回撤。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高原,十万火急往腹地赶。 又是一个时辰后。 乌海要塞外围的大唐军营,距乌海城百里,距前线不过二十里,深夜一片死寂。 李凡在睡梦中被宋绣叫醒。 帐外火把四起,显然有事发生。 李凡披上外衣,火速衝出。 “怎么了?” 薛飞,朱庆,铁牛,田猛等大量將军都已经聚集。 “陛下,一个时辰前,乌海要塞內忽生巨变,有大量的吐蕃军队忽然调动,消失不见。” “一开始还以为是夜袭我军,外出作战,但一个时辰过去,我军前哨未遭到任何风吹草动。” “是不是南霽云將军已经横穿喀法山脉,发动袭击了?” 李凡一震! 睡意瞬间全无! 乌海庞大,不止是一座山,一段路,一座城,而是一整个地区,整体称为乌海。 哪腹地深处发生了什么,外围的唐军是不可能知道的,望远镜没那个能力,唐雷爆炸也传不了这么远。 但不知道乌海腹地的情况,前线还是能知道的。 “田猛,你立刻率一千骑进入高原,看看情况!” “其余大军,火速拔营上马,准备出发!”李凡短暂惊愕后,火速下令。 他不確定这是不是达扎路恭的诱敌深入,但他必须要做出反应。 如果吐蕃前线大军真的回援,那么神武军大部队就必须要开入乌海要塞帮场子了。 “是!!” 眾將得令,发出大喝。 隨即,大营陷入一片忙碌。 李凡穿上已经很久没穿的盔甲。 一千骑兵即刻出发,无需等待,以全速衝锋的姿態进入乌海高原,进行试探。 骑兵刚刚进入乌海高原,即遭到了吐蕃驻军的打击。 但打击归打击,是驴子是马,一溜就知道,其兵力空虚的假样子被田猛识破,迅速往后方传递信息。 而他临阵选择清理据点,发起猛攻。 当消息传回平原大营,李凡震动! “是南霽云!” “肯定是南霽云!” “传朕军令,大军开拔,火速攻入乌海,策应南霽云!” “派人通知封常清所部,迅速作为后军跟上!” “是!!” 一声吶喊震天动地,算是彻底打响了乌海爭夺战。 第752章 危机到来 李凡亲自率领三万神武军於下半夜的寅时三刻进入乌海高原,也就是下半夜三点四十五左右。 全军急行军,爭分夺秒! 军队一开赴进乌海地区,刚一入山,就遭到了至少三支吐蕃军队的阻拦和进攻。 但其人数规模,绝非主力。 山地战爆发,李凡没有跟他们纠缠的意思,派遣少量人员战斗外,两万多大部队持续朝前突进。 事实证明,一切情报和部下的推测都是正確的。 李凡大军进入,吐蕃人根本没有足够军力来阻拦,大量的军营空著,甚至斥候营还发现了吐蕃大量因为加速行军而丟弃的驻扎輜重。 种种信息,无不显示著吐蕃大本营遭到袭击,前线军队疯狂往后方增援。 局面而今对大唐有利。 李凡敢派遣骑兵袭击,就敢跟达扎路恭全麵摊牌,直接进入乌海爭夺战的决胜时刻。 他也下令让全军丟弃一切非紧急需要的物资,减少重量,仅携带少量单兵口粮,做饭的锅,多余的皮毛輜重,帐篷如数通通扔在路边。 打贏了,这些东西还是唐军的。 打输了,再多的东西也得易手。 两万五千精锐呈急速衝锋的姿態,开始横穿高原。 这几乎是没有阻拦的,吐蕃的主力军队都在往回赶。 当没有吐蕃军队阻拦,那么四千米的平均海拔,並不是唐军不可跨越。 仅仅高原,无法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能造成毁灭性后果的只是,在四千多米的高原上和吐蕃精锐军队作战。 而且李凡亲自率领的援兵走的也不是最高的喀法高原,而是一条通往乌海腹地的商路。 这条路曾经是大唐和吐蕃“蜜月期”时通商所留下,其平均海拔实际上没有那么高。 只不过以往被吐蕃大军驻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唐军顶著高反进来,容易出事。 而今,南霽云的奇袭成功,间接导致了这条路的通畅! …… 乌海城! 长达数个时辰的激战,天亮了。 从被偷袭再到对抗,一片混沌。 火势不仅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烧越猛,吐蕃军队根本没有时间去灭火,去救粮。 隨处可见尸体,隨处可见断掉的刀枪插入地面,倒塌在地上的旗帜熊熊燃烧。 被唐雷撕开的一个又一个大坑,触目惊心。 好些尸体被炸的已经无法辨別,只能通过破碎的甲冑看出是吐蕃人。 而这些种种大战带来的废墟,加起来都不如乌海城城区內。 神武军率先杀入城中。 而后吐蕃的增援部队也通过城门进入。 双方隨即爆发巷战。 擅长高原山地战的吐蕃人,在这石城內根本施展不开,被神武军打的节节败退,增援变为救援。 救援又一步步变成苦苦死保! 而死保的对象就是在吐蕃帝国地位极其崇高,代替吐蕃赞普,从逻些赶来对边军进行精神鼓舞的宗教团队。 为首的就是嘉莫尊王妃。 她被堵截在城內的一座宫殿之中,说是宫殿,但更像是一座极具佛教文化的佛殿,金玉珐瑯,不计其数! 吐蕃文化极其厚重。 但此刻,完全淹没在了神武军的围攻之中。 一座高达三丈的金身佛像直接被唐雷给炸塌,轰隆隆的坠落,砸死了一大片的人。 悽厉的惨叫,绝望的手臂从那下面发出。 鲜血潺潺而流,就跟开闸放水般。 “抓住那个女人,抓住那个女人!” “那是吐蕃王妃,王室和佛教的代言人!”南霽云沐血怒吼,一夜激战至天亮,已经是杀红眼,战马下吐蕃人的尸体都堆了一米高。 堪称杀神! 他已经从阵前俘虏到的奴隶那里获悉,乌海城內居住的是什么人,不断在进攻。 “杀啊!!” 大量的骑兵衝破封锁,如同挣脱锁链的猛兽重重撞在了宫殿东南侧的一角。 砰! 人墙倒退,血雾喷洒。 噗噗噗!! 锋利的唐刀划破空气,剃头如下雨。 吐蕃精锐不善巷战,被完全压制后苦苦支撑的救援通道彻底被衝垮。 援兵和王妃金轿,彻底被隔绝。 企图转移的逻些城宗教队伍,被迫驮著金轿又退回了宫殿。 佛教信徒和奴隶们仓惶,连滚带爬。 而被隔开的吐蕃精锐,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不仅仅是救援的失败,而是乌海驻地的整个系统性崩溃! 大量的吐蕃军官阵亡,只要旗帜一露,头顶必遭天谴,也就是唐雷轰炸。 马场的毁灭,直接让他们丧失机动能力,全军配马不足一半。 种种打击,打崩了他们。 就在他们绝望,南霽云勇不可挡,杀翻了一大片的贵族卫队,即將杀入宫殿之际。 乌海城外,山崩地裂! 隆隆隆的马蹄声几乎要踩穿大地,奔袭而来。 一开始,乌海城內还听不到,但隨著越来越近,数万人的喊杀声彻底淹没压盖而来。 “不好!” “是吐蕃军队的援兵!” 南霽云一听就听出来了,吐蕃军队的號角和战吼。 他一把抓过亲卫,在乱阵中嘶吼:“快擂鼓!” “將所有军队聚集过来,和吐蕃大军打巷战,等待陛下的援兵!” “是!!” 这支孤军深入,已经达成目的的奇军已经没有选择,现在撤退,等於找死。 三军激战一夜,本就疲乏,想在高原地区逃脱吐蕃人的追击,无异於痴人说梦。 与其撤退,倒不如一直待在城区內。 城区內的巷战,可以直接抹平吐蕃军队人数眾多的优势。 而且神武军更擅长这种战斗模式,最最重要的是,携带的燃烧瓶,唐雷已经消耗一空了。 南霽云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接下来就是血战到最后一刻了。 城內城外,沙尘遮天蔽日! 双方的號角和军鼓,都在玩命的作响。 散落在各地的神武军开始聚集。 鏗鏗鏗! 砰砰砰! 赶回来的达扎路恭见到一片废墟,震怒之尤,开始下令围攻,並且向部下下达了全歼唐军,不留活口的命令。 一刻钟后,乌海城再度迎来山呼海啸一般的喊杀声。 愤怒而疯狂的吐蕃援兵涌入乌海城,一支队伍对宫殿进行救援,一支队伍则展开对神武军的报復。 第753章 大唐快递,使命必达! 巷战彻底再一次爆发! 但这次从一边倒的碾压,逐渐变为了强强对决。 在热武器耗尽之后,神武军依旧能血战吐蕃核心军队。 由於石城自身的规模以及建造水准,其概念不同於中原城池,在不断的战斗摧残中,已经开始有不少的石墙被大军推翻。 这给了吐蕃军队更多人涌入城区的通道。 但即便如此,长达半个时辰的激战中,吐蕃军队依然无法取胜,无法夺取中心城区,甚至无法从里面將嘉莫尊王妃救出。 而且对於吐蕃军方的坏消息越来越多。 “报!!” “大相,唐军主力从唐番通道进来了,马上就要到乌海了!”一名吐蕃斥候急匆匆的大喊。 所谓唐番通道,不仅仅囊括青海湖那边,也包括了进入乌海的商路,这是一条连接两国通商的唯一路径。 也是最好走的一条,有前人已经完成探索和休整,如果不走这条路,那就只能耗时耗力的去翻越更为险峻的高原。 闻言,达扎路恭观战的眉头狠狠一拧,拳头攥紧,面目有锋芒。 他一开始就知道唐军主力必然有动作,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么快速。 但保王妃和阻止唐军进入腹地,他只能选一个。 从军事角度看,他得阻止唐军主力。 但从来没有纯粹的军事,特別是在八世纪,军事都是被政治左右的,达扎路恭他必须保嘉莫尊王妃。 这里面牵扯到了王室,宗教…… 即便是他,也不敢马虎。 “还有多久到?”达扎路恭沉声,双眼已经犹如觅食的猛虎。 “半个时辰!” “让金斛带五千人,给本相拖到一个时辰!”达扎路恭冰冷下令。 “是!”斥候迅速离开。 紧接著,达扎路恭再次看向城区,眼神变的嗜血。 “换重甲步卒进去!” “本相不要伤亡,只要王妃!只要里面的唐军死绝!” “是!” “……” 唐番通道上。 两万五千精锐狂奔,正在玩命的进入乌海腹地。 按照一般路途,百里距离两个时辰怎么都到了,但因为险恶的高原地理,从寅时三刻到现在天亮都一个时辰都还没能抵达。 李凡心急如焚。 按照他的估算,唐军援兵和吐蕃援兵应该是至少差了一个时辰的距离。 吐蕃援兵动身,唐军援兵才捕捉到信息的。 而一个时辰,吐蕃援兵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在马背上狂奔的他,忽然被一阵战马的嘶鸣声所拉回现实。 “吁!!” 前面的唐军全部停止骑兵,勒住了韁绳。 “怎么回事?”李凡位於大军中段,疑惑大喊,这估计都要到了,怎么突然停下。 战马群喘著粗气,三军不用徒步,也没有作战,体力倒还算充沛,没有发生高反现象。 驾,驾,驾!” 这时候,有斥候从前面衝来。 “报!” “陛下,前面有吐蕃军队拦路!” 李凡闻言迅速拿起望远镜,衝出人流,往正前面看去。 只见约莫五里外的通道,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吐蕃军队,至少是三五千的规模,密密麻麻的。 他们没有任何躲藏的意思,直接就拦路上了,摆明了要拖延时间。 三五千不可怕,但要杀光他们再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特么的!” 李凡破口大骂。 “喜欢拦路是吧?”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到了一个应对之策。 “將巨型唐雷拿出来,绑在马上!” “快!” “是!” 巨型唐雷仅有三百颗而已,是火药营隨身携带的,一颗大概有十斤,其因为重量不具备投掷作战的能力。 但可以藉助其他方式来造成杀伤。 绑在马上,马儿奔腾带进去,和火牛阵一个道理,只不过威力会大无数倍,堪称马肉炸弹。 战马是军人的双腿,不到不得已,李凡也不愿意用这种方式,但马毕竟是牲畜,而在乌海腹地廝杀的,在这里被堵著的,是唐军,是活生生的人命。 这种时候,就不可能去圣母心了。 硬冲,也会有大量战马被斩腿而亡。 他快速挑选了三十匹军马,每一匹战马的左右都掛著一颗巨型唐雷,通过將引线加长的方式来达到延迟引爆的效果。 在快速准备好后,李凡让人给战马餵了最后一口马料,而后拉到了最前面,离敌军只有两里地的距离。 啪!! 隨著马鞭的抽打,战马吃痛,发出嘶鸣,迅速如同脱弦的箭一般,化作残影,往前方掠去。 它们的身上,燃烧著一根很长的引线,嗤嗤作响,冒著白烟。 但在这样的速度和距离下,人的肉眼几乎是无法察觉的。 三十匹战马,就那么衝过去了。 五千吐蕃人拦路,做好死战准备,当看到三十匹战马,在无人驾驭的情况下衝来,完全是懵的。 “唐军在干什么?” “將军,他们的军队在三里外不动了!” “……” 在一片议论声下,战马越来越近,从八百米瞬间拉近至两百米。 这个时候,战马上的一切就清晰可见了。 燃烧的引线,黑黢黢的大铁疙瘩,这在吐蕃战场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前线的吐蕃军队不知道已经被轰炸多少次了。 不久前,赤峰川刚炸了一次。 吐蕃士兵的瞳孔集体定格,颧骨的红润变的苍白,瞳仁从收缩转为惊悚。 “不好!” “无耻汉人!” 其指挥大將军就跟看见了阎王爷一般,悽厉大喊:“快跑!!” 他勒紧韁绳,往后面暴退。 但五千人的军阵,都已经拉好了,那根本不是一句话,几个呼吸就能完全拉开的。 在吐蕃人的一片惊恐和骚乱之中,三十匹战马到了。 大唐快递,使命必达! 砰砰砰! 三十匹战马乱入,快的已经衝进去一百多米了。 吐蕃人哀嚎,惨叫,尖叫,疯狂逃窜。 但唐雷一直没炸。 勇猛的吐蕃人扑了上去,將战马砍倒在地,试图掐断燃烧的火苗。 事实上,因为延迟引爆,的確给了他们机会,也掐灭了几根。 但於事无补,掐断了也能殉爆,除非一瞬间三十匹马,六十颗巨型唐雷同时掐灭。 三里外,李凡和大军一起屏住呼吸,死死的眺望。 砰!! 第754章 苦果 延迟引线,虽迟但炸。 巨大的火浪吞噬了大片吐蕃军队,並且撕裂了他们的身躯。 “啊!!” 恐怖的气浪让整个通道的吐蕃人都飞了起来,破碎的铁片四溅,悽厉惨叫不绝於耳,恐怖如斯。 砰砰砰!! 那些被掐灭的唐雷產生殉爆,此起彼伏,犹如放爆竹一般。 只不过,这爆竹的动静有些过於大了。 哪怕是三里之外,都能明显感觉到气浪和大地的抖动,巨大的声音衝击人的耳膜。 大量战马惊叫不安,先后嘶鸣,將士们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下来。 “冲!” 在神武军还沉浸在恐怖的杀伤力之中时,李凡一声大吼,將大量军士拉回现实。 “陛下有令,冲!” “冲!!” 声音接力,迴荡高原。 “驾!” 轰隆隆! 两万五千人的巨大队伍,开始快速衝刺,其衝击力本身就是一大进攻手段。 被炸过的通道一片硝烟,尸横遍野,一片哀鸿,至少两百人当场被撕成碎片,超一千人因衝击破和弹片而炸伤。 其余吐蕃军队也处於极度惊恐和无措之中,根本找不到指挥官,无法组成有效人墙和军阵。 两万五千大军就那么直接碾了过去。 “跑!” “快跑!”吐蕃人在惊叫。 砰砰砰砰……轰隆! 骑兵撞阵,毁天灭地,唐刀所过,血溅长空。 整个负责拦路的吐蕃军队犹如豆腐做的一般,被轻而易举的突破,大量士兵死於战马的马蹄下。 骨头碎裂,胸腔塌陷,喀喀喀的作鸣。 “啊!!” 此起彼伏悽厉的惨叫声啸聚长空。 仅仅一个照面,神武军成功突破。 那些被衝击到两侧的吐蕃士兵无力阻拦,躲闪都来不及,哪里还敢靠近。 唐雷带给他们的恐惧感是极致的,是一种对於大自然和神灵的敬畏,部分部落甚至会因为打雷而瑟瑟发抖。 能號令军队的吐蕃將军,也被炸成了好几块。 所以,这五千负责拦截的军队成了摆设。 突破拦截后,神武军进入了“末端衝刺”阶段。 由于越来越近,甚至都能看到天际滚滚升起的密集黑烟了,三军爆发急速,马力加足,百公里衝刺! 这个阶段的神武军,其速度已经无法拦截,踩动地面隆隆作响,仿佛是什么洪荒猛兽在过境一般。 十里,九里,八里…… 这不是直线距离,而是实际距离。 当靠近仅有几里的时候,吐蕃的游骑兵和斥候纷纷发现,但无力阻止如此庞大的军队,只能往上面报。 达扎路恭雷霆震怒! 说好至少拦截一个时辰呢? 但他並非匹夫之辈,压制愤怒,立刻解决问题。 他即刻又划了一万多僕从军,继续拦截,企图拖延时间,全歼南霽云之部,並救走嘉莫尊王妃,而后再进行下一步。 但这一万多僕从军,再一次遭到了李凡的“火马阵”衝击。 一字排开三十匹战马,六十颗巨型唐雷再一次冲入。 这样的当量想要抹杀上万人,这是不可能的,但其作用就是开路和威慑。 在战马的嘶鸣声中。 砰! 砰砰砰!! 地动山摇的剧烈爆炸声,席捲高原。 爆炸所產生的火焰,吞噬了大片大片的僕从军,惨叫,尖叫混成一片,不成军阵。 达扎路恭的视野看去,多少人直接被炸上了高空,顷刻间便被泯灭。 他在亲眼看到这一幕,脸上也是浮现一抹震撼。 那是怎样的力量,將战马瞬间撕成碎片,唐军甚至不需要贴脸作战! 强如他,心中也升起一种无力感。 这样的唐军,真的是吐蕃能对抗的么? 戎马半生,他第一次这样问自己。 他知道,因为自己出於政治上的考量,乌海要塞反而是被玩死了,本可以在高原之中就拒敌的。 但现在,唐军已经顺利进入腹地。 “大相!” “怎么办?” “他们要到了,挡不住了!”有將领急切。 僕从军绝非主力,被炸乱军阵后,明显被层层突破,唐军速度很快,最多一小会,就要全面进入乌海城了。 达扎路恭捏拳咬牙! 他的第一反应是决战,因为从山上俯瞰,唐军人数不多,也就两万多人。 全力一战,付出代价贴脸战斗,最多两败俱伤。 但他的余光又看到了乌海要塞的一片废墟,无数的帐篷,士兵,粮草,战马付之一炬。 这样的要塞守下来,又有什么用? 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那就不该搏! 最终,他吞下万千不甘和无奈,吞下这颗苦果。 “算你们走运!”他眼神愤怒的看向城中来犯之敌,已经来不及全歼。 “让城中精锐掩护王妃从鹰隼古路撤退!” “其余军队隨本相吸引唐军主力,朝反方向且战且退!” “大相!”他的亲信们惊呼,眼神凝重。 “本相说撤退!” “所有后果,本相一力承担!”达扎路恭低吼作狮子鸣。 其心腹部下齐齐一凛:“是!” “……” 从神武军连续两次高速突破拦截后,吐蕃军方高层的撤退也就开始了,其反应和决策之快速。 一度快到让李反都有些应接不暇。 这就撤了? “吗的!” “不能让他们的精锐这么撤出去,追!!”李凡大吼,不想放过如此天赐良机。 要塞被毁,其大军已经失去了后勤支撑,打个两天两夜,达扎路恭必定溃败。 撤退和溃败那可是两回事。 “是!!” “驾,驾,驾! 神武军骑兵在大地上一字排开,全速攻掠,追击且战且退的吐蕃人。 多名將领想要左右翼进行迂迴包抄,从而达到拦截和包围的目的,这战术也是骑兵最经典,最有效的战术。 但达扎路恭深諳兵法,吐蕃人早已经占据高地,左右两翼迂迴的战术未能成功。 双方仅仅部分军队在一片陡峭的高原上进行了一场山地战,另外一个战场则集中在乌海城的城下。 在这里爆发激战,廝杀极其惨烈。 李凡要留人,达扎路恭要为城內的人拖延时间。 而风暴中心的乌海城区,一重围一重,早已化作一片废墟。 不久前,当吐蕃的重甲步卒一入城,恐怖的战斗力重创疲惫不堪的神武军。 第755章 逐出乌海 天然適应巷战,也天克轻骑兵,直接重创南霽云残部,再晚一个时辰,达扎路恭就真的全歼南霽云所部了。 南霽云高低也得领一个大唐军方阵亡最高级別將军的美名。 但现在,被逼到悬崖边和鬼门关,都差点被逼得写遗书的南霽云,不仅没死,而且开始率部反攻。 一切只因为,主力对决从城內转为了城外,双方援军主力的对决。 达扎路恭为了防止大部队被包围,直接就把主力核心军队撤出去了,他的压力骤减。 事实上。 从那一声巨型唐雷从城外炸响之时,南霽云的反击就开始了。 此刻,他率还能聚集的残部一千三百余人,正追击逃出城的嘉莫措王妃。 那支被保护,被掩护的队伍里明显有著大量的宗教人员和色彩,並非是普通的战斗人员。 如果不是达扎路恭死保,他们早就被拿下,达扎路恭也未必如此被动。 但这世上,本就没有纯粹的军事战爭,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引起蝴蝶效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快!” “陛下正在追击达扎路恭主力,没有多余的人保护他们了!” “陛下有令,全军直奔嘉莫尊王妃四轮车,活捉此女者,陛下將封將!” “快!” 南霽云不断嘶吼,给部下做著动员,並且许下重赏。 其实直到现在,李凡也没能和他们取得联繫,因为太乱了,打得不可开交,斥候都找不到方向,难以横穿战场。 但南霽云不得不如此喊话。 他们实在是太累了,穿越喀法高原,食不果腹,激战超六个时辰,十二个小时。 並且最后遭到重甲步卒的围剿,险些被团灭,还能站著,那都是意志力超强了。 南霽云完全可以功成身退,他已经圆满完成任务,但他还想要拿下这条大鱼。 援兵一至,追击对方主力,士气暴涨。 加上重赏之下,一千多强弩之末的精锐骑兵,直接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和作战欲望。 “杀!!” 他们怒吼,如同战火中淬炼出的修罗骑士一般,周身都爆发著不可战胜的气场。 战马疾速,所向披靡。 那些一直在且战且退的吐蕃人已无力阻止。 达扎路恭此刻也已经从原本的位置撤离了。 战斗正式进入了尾声。 从险峻的高原俯瞰,神武军呈现了追击势头,遮天蔽日的持续西进,並且朝南部山麓蔓延。 吐蕃核心军队则在撤退。 唐军力求决战,吐蕃又死不应战,看似主力对决,实则又在高原地形的限制下,无法展开一战。 …… 数个时辰后,黄昏落下。 高原出现了一道悽美的红霞,照耀高地,映照山川湖泊。 而大地上,尸横遍野,旗帜燃烧,与其形成了完美的呼应。 但在这一刻,高原深处基本安静了下来,没有唐雷爆炸,没有衝锋喊杀,更没有山地战所爆发的原始野兽般的犬齿互咬。 唐军逐鹿乌海湖,彻底將吐蕃军队赶出了乌海要塞! 从军事意义上,完成了对吐蕃北大门的控制。 而这也將意味著,吐蕃將无法对其北方朝十万平方公里的区域进行覆盖和控制。 其核心腹地,更是將对大唐展开肚皮。 哗啦!! 李凡趴在湖边,用乌海清澈湖水洗了一把脸。 “呼!” 他吐出一大口浊气,整个人才清醒一些。 “陛下。”宋绣递上乾净的毛巾。 李凡擦了擦脸和后脖子。 “南霽云呢?” 直到这时候,他才有空询问,不过早在之前就派出了神箭营去增援了。 “回陛下,南將军和田將军一起去追击逃跑的吐蕃王室了,听说那个宗教大人物王妃也在里面。” 闻言,李凡眼睛微微一亮。 这一战,达扎路恭是输了,但他根本不给重创的机会。 方才的追击,最终在进入高原海拔四千米处,李凡无奈选择放弃。 再往里面追,挨打的可就不是达扎路恭了。 他仅仅带三万核心精锐,连续两仗都没能干碎,要歼灭整个吐蕃帝国,这条路在达扎路恭接手指挥后,遥遥无期。 但如果这次能把这个嘉莫尊抓住,可就是好事了。 此女据说在吐蕃具有极高的宗教色彩,而吐蕃本就不同於中原王朝,把这个女人俘获,將是对吐蕃人士气上的一个巨大打击。 “回来了,第一时间告诉朕。” “其余人员快去抢救伤员,寻找走散的士兵。” “另外派遣一支军队往喀法山脉进行救援,听说那边还有咱们的四五千人因高反滯留。” “再派飞骑,催促后面的封常清快点跟上来,达扎路恭可能会反扑。” “他们被撵入高原,但未必会持续退走。” 李凡连连下令。 “是!” “……” 一刻钟后,李凡也亲自加入了善后。 他骑马走遍了整个乌海要塞,乌海石城內,神武军死的人多一些,但外面绝大多数都是吐蕃人的尸体了。 特別是营区一带,那是奇袭的发起点,燃烧瓶和唐雷双管齐下,真就是缔造了一个炼狱。 成片成片的焦炭,地面散落著大小不一,星罗棋布的弹坑。 强壮野蛮的吐蕃人大面积死亡,几乎从神坛被击落。 黑火药的问世,对吐蕃人来说真是噩梦。 在搜索中,李凡意外发现了几处隱蔽,没有被焚烧,完好无损的石仓。 里面存储的是粮食,虽然量不算大,但也勉强够一万军队吃半月了。 而且里面的东西都是些高原独有的好东西,糌粑,蕎麦,乾果,牛羊肉,酥油,甚至还有奶酪! 李凡震惊,奶酪这玩意8世纪就有了? 別看吐蕃是奴隶制社会,但独特地理环境的確也给他们带来了独特的饮食文化,吃的东西也有好东西。 当然,这肯定是属於上层,特供给军官级別,或是赏赐一些在战场上拿下军功的人。 李凡全部接盘,其对身体好的奶酪,牛羊肉,乾果,蕎麦,全部被送到了伤兵营屯著。 特供给了伤兵,和高反严重的士兵。 第756章 结束战斗的第三天 深夜,神武军已经在乌海腹地驻扎下来,並且快速组建起了临时阵地防御,等待后军到来。 与此同时,南霽云,田猛回归。 二人追入高原,趁达扎路恭对抗李凡亲军,找到空隙,击败了一整支卫队,强抢了嘉莫尊王妃。 其一回来,立刻造成了震动。 截至目前,大唐方面俘虏的吐蕃最高人物,也就是牙將级別的,相当於偏將,能管三个岱。 论莽热那些人虽级別高,但始终是战死的,而不是生擒。 但就算他们是被生擒,从很多层面说,都不如这个嘉莫尊的级別大。 她一被俘,立刻成为了双方国战的最高被俘人员。 李凡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伤兵营,並没有第一时间赶去审问,而是让人先把嘉莫尊羈押到了石城佛殿,严加看管! 宋绣,阮玉同时被派去贴身监视,避免其自杀。 次日,清晨。 乌海上空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战火的硝烟虽已被衝去,但大战后留下的狼藉却还在延续。 三军仍旧在打扫战场,除了伤兵已经全部搜救完,其余工作都才刚刚开始。 晌午时分。 被打散的队伍,尤其是那一批滯留在高原上,因为高反未能参与奇袭的五千人也陆陆续续在得到增援后,得以走下高原,抵达乌海腹地进行休息。 深夜。 接近两天的赶路,封常清率领的三万后军,通过唐番通道快速抵达乌海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神武军完成集结。 直到这一刻,李凡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因为达扎路恭隨时可能会来抢地盘。 特別是嘉莫尊被俘虏的消息一旦传开,让吐蕃军方的人知道,势必会展开行动的。 但好在,神武军的速度更快一些! 隨即,更加全面,人手更多的阵地防御在海拔较低的区域开始展开。 一片狼藉的乌海湖拔地而起的是神武军的军帐。 这代表著大唐对乌海地区的世纪控制,也代表新天替旧日! 结束战斗的第三天。 一份伤亡奏报在破晓之后,送到李凡所在的营区。 “直接念吧。”李凡道,虽然不知道数字,但他几次巡逻战场和伤兵营,心中大致有数。 薛飞,赵北等人对视一眼,终於清点出伤亡,不免沉重。 “陛下,五千进攻的精锐,战斗阵亡约三千八百人,其余全部受伤。” 仅一句,就让李凡的脚步一滯。 听著不多,但这阵亡率,按五千总数算高达七成往上了,如果自己来晚一点,那就是被全歼了。 他很心痛,这可是精锐中的精锐,全部精挑细选执行此任务的,比一般军队的三万多人都更具有战斗力。 但要拿下这样的险恶要地,就算奇袭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陛下,是卑职无能,当时应该早些突围的!”南霽云直接请罪。 李凡摆摆手:“你不突围是对的。” “乌海湖四周全是高原,你怎么突?” “若不坚持巷战,可能会被全歼。” 南霽云嘆息:“陛下,主要大的伤亡是在唐雷耗尽后,將士们和吐蕃的重甲步卒进行贴身巷战造成。” “当时三军已经非常疲惫了,此消彼长,陷入劣势。” “伤亡本可以控制,但他们进来后,一切就变了,伤亡持续暴增……” “卑职还是第一次看到重甲步卒!” “若非陛下增援,我们確实会被全歼。” 说著,他有一丝后怕,也有一丝恨意。 “重甲步卒,你们大概看到多少?”李凡眯眼,他一直都知道吐蕃养有重甲,但没想到还装备了步卒。 重甲一般都是骑兵,步卒很少见。 步卒是没有衝击力的,但此次吐蕃军方在山地战和巷战的重甲步卒却是表现亮眼。 “陛下,这个不好说,但至少六七百人是有的。”南霽云道。 李凡幽幽:“六七百人也不少了,放入战场,等於无解,等於杀戮机器。” “达扎路恭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从未展现过全力,也包括这一个兵种。” “朕估计,他就是怕唐雷,他不敢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他现身后,身边隨时都只有区区几万人,还是混成的,带著不少的僕从军。” “这也不可谓不是一种消耗了,用混成的军队消耗大唐主力的精锐。” 眾人连连点头。 “没错!” “陛下所言极是。” “达扎路恭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级別,只带几万人,明显就是无限消耗。” “他在保存实力!” “得想一个办法,逼他应战才行。” “否则这样一个险地一个险地的啃下去,大唐的伤亡日积月累也会太高。” “是啊!” 李凡若有所思,达扎路恭的军事策略恐怕不会变,要促使大决战,恐怕不能靠军事上的手段。 “先继续说伤亡吧。” “后续作战的事后续再说。” “是!”南霽云拱手,又道:“四千九百三十二名非战斗减员,已经全部接回,没有伤亡。” “携带的燃烧瓶和唐雷用光。” 薛飞又走出道:“陛下,昨日对抗,增援的军队还產生了三百三十九人的阵亡,伤兵大概两千余人。” “这些损失主要也集中在乌海城一带。” “这两天的搜索,共计缴获战马六千余,輜重扎甲两万套,各类粮草食物,加起来估摸足够两万人吃一个月。” “另外,我军还俘虏了大量的奴隶和四散的佛教人员。” “……” 李凡听完,点了点头。 主要阵亡是南霽云所部,他们长途跋涉,激战劫营,后续遭到达扎路恭报復似的围攻,损失不小。 后续的战斗虽然產生对抗,但达扎路恭在看到唐雷不断爆炸后,几乎就没有想过取胜,只不过是为掩护转移嘉莫尊拖延时间。 总体来说,神武军大胜,靠奇兵突袭拿下了乌海湖,並且意外在战场上俘虏了嘉莫尊王妃。 “好了,大概情况朕都知道了,此役投入太大,让三军好好休整。” “同时要防备达扎路恭捲土重来。” “其他的事,朕会想想。” “是!!” 第757章 九月底 隨即李凡让封常清,赵北,季云负责阵地防务,周通负责后勤,其余人轮休。 乌海湖正在肉眼可见的平静下来,进入战后秩序。 但从乌海湖被迫撤退的吐蕃人,可就极为惨澹了。 一片茫茫的高原上,几乎见不到什么活物,达扎路恭率军暂时停靠。 此刻,士气低落都不够形容达扎路恭领衔的军队高层,还有的是恐慌! “你们確定,人被大唐军队抓住了?而不是失踪?”达扎路恭袖袍下的双手攥紧,深邃的双眸潜藏著怒火的深渊。 砰砰! 两名灰头土脸的吐蕃將领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瑟瑟发抖,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在颤动。 “大,大相。” “我等该死!” “是我们保护不力,唐军的人太多了!” 闻言,无数脑海一片震盪。 这个回答,答案已经很明显。 “怎么会……” “这都还没能掩护离开?” “我们拖住了大唐主力啊!” 达扎路恭闭上双眼,看向天空眉头仿佛是被刀刻出来的皱褶一般,极为难受。 乌海丟了,他都没这么恼火,但半路惊闻噩耗,嘉莫尊王妃被活捉,这简直就是雷霆打击。 “求大相给我一次机会!” “求大相救我!”二人苦苦哀求。 达扎路恭缓缓睁开双眼,面带风霜而岿然不动,仿佛没有人类的感情。 “自己解决吧。” 闻言,两名蕃將绝望,甚至哭泣。 最终,在对达扎路恭行了吻鞋礼之后,直接拔出匕首,选择自尽,用匕首割开了自己的咽喉。 隨著身体的倒下,两名在乱战时负责护送嘉莫尊王妃的吐蕃將领,就此死亡。 鲜血淌了一滩,非常的腥。 高原的风很冷。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四周鸦雀无声,一个个林立的吐蕃高级將领无不是士气低落。 达扎路恭全程看完了二人的自尽,他面无表情下,是极致的痛和不忍。 这些都是跟他多年,征伐各地的下属,但护送王妃不力,回了逻些也是死。 而且会死的很惨。 与其被折磨,倒不如先自己解决了。 他也不敢开任何后门,这事太大了,大到他都无法交差了。 显然,不仅仅是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吐蕃军中的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大相。” “现在怎么办?” “咱们若不將王妃带回去,怎么向赞普交代?” “就算赞普不牵连我等,宗教那边怎么交代?” 一双双难看的眼神看向达扎路恭。 “打回去吧!” “趁大唐阵脚未稳,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达扎路恭的眼神头一次出现了挣扎之色,他摸了摸饱经风霜和大场面的眉心,一个没站稳,险些跌倒。 “大相!” 大量人员搀扶。 达扎路恭摆了摆手,挺直腰杆和伟岸身躯。 而后像是做出了决断。 “全军无需停靠,先返回逻些。” 闻言,眾人震惊。 “大相,返回?” “北大门丟了,连王妃都被生擒,咱们这样回去?” 他们不敢置信,居然不救么? 达扎路恭的嘴角微微苦涩。 “拿什么救?” “先不说唐雷。” “三军营地被劫,八成以上的后勤资源付之一炬,就註定站不住脚了,再去就是给大唐机会。” 他一针见血,人一旦被抓,就基本没可能救了。 而后他幽幽的扫过所有手下,道:“但我们还没有败。” “唐军的后勤补给是个大问题。” “而且他们的大军再往前就是生命禁区了,那是吐蕃对外地天然的减速带。” “而我们实际上並未折损多少精锐人马,北大门土地的得失並不代表什么。” 他是有號召力的,在他的扫视下,吐蕃人似乎找到了一些自信。 “那大相,回去咱们怎么交代?” “王妃……” 有人慾言又止。 达扎路恭蹙眉凝重,稳重的就如同一座大山。 “这件事本相会亲自向赞普匯报,顺便要亲自告诉国內大唐的情况。” “任何事,本相一力承担。” “撤退不救,是没有办法。” “保存实力才是吐蕃的正確之路。” …… 数日后。 九月份的最后一天。 经过好几天紧锣密鼓的深入驻扎,乌海地区已经牢固如金汤。 六万多神武军全面接盘,建立这里为前哨基地,接收从唐番古道北面运输进来的物资。 青海道,大非川都已经成为了大后方,后勤基地不断的在往前推。 从高原俯瞰,能看到唐军的唯一生命线上源源不断有车队进入,运输粮草,药品等。 其后勤运输队伍,已经由三万人,扩大到了七万人。 而这条生命线实际上是绝对走不通的,但隨著吐蕃北大门的打开,加上前线军队持续大胜,为后勤提供了一大保护。 后勤的压力也就仅仅只在路途和运输上了。 这一日,李凡来到了乌海城区的佛殿。 这里曾是双方军队廝杀的爭夺区域,但却因为各种原因,这里实际还是保存最完好的地方。 据南霽云说,神武军一靠近这里,立刻就遭到吐蕃人的强烈反扑。 无论是精锐,还是僕从军,甚至是贵族卫队和士兵,几乎都到了一种不畏惧死亡的反衝锋,死保里面的人。 就好像里面的人是他们虔诚的信仰一般。 所以这处坐落在高原深处的佛殿,依旧还金光闪闪,富丽堂皇,朱红金顶,一片吐蕃神秘的宗教气息。 只不过那些屋檐的墙角,那些佛像的底座,那些通道的墙壁,那些彩色的经幡,都残留著已经乾涸的血跡,以及刀枪斧凿的痕跡。 其院墙北面,有著一个巨大的豁口,是被唐雷直接给炸开的。 此刻俘虏正在修补。 这里的僧侣,奴隶,以及那些人骨法器,已经完全被清空,被大量唐军军事化接管,少了很多腐朽的味道。 军队的血气,镇压住了旧吐蕃骇人听闻的宗教文化。 “我等参见陛下!” “我等参见陛下!” 此起彼伏的声音,铁甲轰鸣伴隨著李凡龙驤虎步的脚步声持续由外而內的逼近。 佛殿中。 被软禁多日的嘉莫尊王妃双眼猛的睁开。 第758章 借点东西 砰! 宫殿的大门被不轻不重的推开。 光线也顺著打了进去,一眼就能看到宫殿深处坐著的女人。 相距十余米,加上中间有罗纱隔断,以至於看不清楚脸。 但几乎就这么一眼,李凡就已经知道对方的態度了。 他负手走了进去,强大的气场和帝威直接笼罩全场。 宋修,阮玉,薛飞等近卫营的人並没有跟进去,只是站在外面。 整个宫殿安静的只有李凡的脚步声。 “王妃成天待在这阴暗角落,不嫌闷的慌么?”李凡淡淡打开开场白。 里面的女人讥讽一笑:“你倒是让人放我自由啊。” 她大概也猜到了李凡的身份。 李凡伸手要掀开罗纱。 “陛下,还是就这么站著说吧……” 她的话甚至都没有说完,李凡就非常不给面子的掀开了罗纱,直接来到內殿。 一瞬间,嘉莫尊的脸就冰冷下来了。 这不仅掀开的是罗纱,更是她的尊严和权威。 无论是中原还是吐蕃,都有严格的等级制度,特別是嘉莫尊这样的女人,因为有王室和宗教的双重背景,高高在上。 谁看她一眼,都可能被挖去双眼。 但李凡此刻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扫。 “看够了么?”嘉莫尊冷漠,端正无比的坐在一张鎏金矮床上,上面镶满了玛瑙。 这也是吐蕃传统的坐椅,和中原並不同。 李凡不咸不淡。 “穿著衣服,看不清楚。” “要不,王妃脱两件?” 他確实什么也看不到,吐蕃的规矩比中原还严格,全身被长袍所笼罩,不可能像长安女子一样还能穿襦裙,露锁骨的。 而且这嘉莫尊身份也太特殊,是王室的王妃,又是国教的女尊者,赞普的化身。 其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吐蕃帝国。 这样的存在,吐蕃人连看一眼都难,谁敢直视都挖去双眼,一点不夸张。 嘉莫尊长袍下的手指攥紧,双眸震怒,看著李凡的眼神带著宗教式的警告。 “別这样看朕。” “你看了也白看。” “达扎路恭都拿朕没办法,你一个吉祥物,你还想威胁朕?”李凡毫不留情道。 “你会付出代价的!”嘉莫尊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种类似於诅咒般的回击,而后闭上双眼,双手併拢,呈打坐式入定。 別说,很有范儿。 正所谓权力就是最好的医美,一个即便再长相普通的女人,只要身居高位久了,都能养成魅力。 更何况,她可长的不普通。 脸上没有任何斑点和爀红。 五官是高原民族天生的立体,皮肤不粗糙黝黑,反而显奶白。 这大概率是因为她的佛教的拥护者,清心寡欲,食物摄入比较清淡,所以並不像其他吐蕃女人那么粗糙。 她这个地位,走路都不需要自己走,更別说什么因为劳作而导致粗獷了。 总体来说,相当不错。 “代价?” “谁让朕付出?” “你是说你那个屁都不是的王?”李凡不屑,一没有动粗,二没有威胁。 这其中很大原因就是他希望嘉莫尊能配合,能投降。 嘉莫尊明显愤怒,但拒绝回话。 李凡又道:“王妃难道不知道,吐蕃现在都不管你了?” “呵。” 嘉莫尊冷笑,不屑而轻蔑。 “不信?” “你被俘虏都过去这么久了,按理说吐蕃军方早就收到消息了,朕也一直等著,但吐蕃可没派人来救你。 李凡继续攻心。 嘉莫尊又是冷笑,笑完又是一言不发,典型油盐不进。 “你这么拽,你就不怕朕杀了你?”李凡转而强硬一些,甚至发出死亡威胁。 一般来说,被俘虏第一时间不自尽的,都是想要活下去的,而这样的人具备被策反的可能。 但嘉莫尊却没有害怕,而是冷冷道:“你別白费力气了,王庭有王庭的荣辱,內教有內教的信仰。” “你杀了我,我將得到轮迴和涅槃,而你,將会付出沉痛的代价!” 她一字一句,有著极为深厚的宗教信仰。 李凡见状,微微沉默。 大概也明白策反不可能了,这个女人是正规的修行者,而不是那些打著名头满足私慾的宗教徒。 但好不容易生擒到这么一个大人物,是神武军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才抓住的。 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很快,他果断有了第二个计划,突然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嘉莫尊的紫蓝长袍。 嘉莫尊大惊!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 她挣扎,愤怒而慌乱。 估计是头一次遇到李凡这么刚的,在吐蕃没人敢这么对她,连吐蕃赞普对她也得有一种政治上的客气,尊重。 “借点东西!” 李凡压著嘉莫尊。 嘉莫尊受到奇耻大辱,不断挣扎。 砰! 喀! 轰隆! 矮床边上的许多物件被踢翻,双方几乎扭打在了一起,嘉莫尊一直在踢蹬,腿长的嚇人。 但这对於李凡来说,几乎等於没力。 三下五下就將手探入了她的袍子,並且刺啦一声,从里面扯出了一块布。 布匹是由做工精细的丝绸所做,呈淡金色。 这是中原女子习惯穿戴的抹胸,吐蕃女人大多穿毛料,但毛料直接接触皮肤会刺痒。 自文成公主入藏,吐蕃上层得到了大唐的商品,就一直模仿唐朝的生活,像这种抹胸就是其中之一。 扯下来之后,李凡这才起身。 嘉莫尊捂住衣服,察觉里面的小件没了,勃然大怒,保守的宗教思想让她瞬间抓狂。 一巴掌呼向李凡。 砰! 李凡一手牢牢抓住。 而后李凡毫不犹豫一耳光反手还了回去。 啪! 嘉莫尊跌倒在地,高高在上,凌厉神性的脸庞浮现了五指印记。 这若是发生在逻些,整个吐蕃帝国都要震动。 她捂著脸颊,直接被打懵了,她这辈子都不知道被人打是这种火辣辣的感觉。 其嘴角还渗著丝丝血跡。 李凡极为霸气,居高临下道:“少跟朕摆你以前的谱,吐蕃赞普朕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你?” “如果你们真的是神,那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过就是一个阶下囚罢了。” “这一巴掌是给你的教训。” “哼!” 说罢,李凡扬长而去,那件內衣也被带走。 第759章 信徒?营救? 隨著宫殿门户被关上,阮玉留了下来,她不能死,活著的嘉莫尊,可比死掉的值钱多了。 即便她不配合,李凡依旧有办法利益最大化。 嘉莫尊羞耻难当,一张冷厉高贵的脸几乎变色,捡起地上掉落的佛器,愤怒的砸向宫门。 並发出怒斥:“啊!” 砰! 但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离开宫殿。 李凡將手中甚至还带著余温和香味的抹胸给了宋绣。 “打包装好,让人想办法给吐蕃赞普送去。” 听到这话,看到是女人贴身衣物,宋绣白皙脸颊瞬间古怪。 她都不敢想吐蕃赞普看见了脸色会有多精彩。 “是。” 李凡这般做,可不是意气用事,仅仅为羞辱吐蕃赞普。 他有很深层次的考虑,让达扎路恭这么操作下去,大唐的代价將会很大,而且很难完成对吐蕃帝国的致命打击。 逼吐蕃进行正面大规模的对决,是最好的办法。 唐军可以靠唐雷和精锐军队击溃他们,甚至是全歼,而不是这样慢吞吞的一点一点的消耗。 但达扎路恭这种人是不可能上当的,前几次已经证明了这点,那就只有让吐蕃赞普下场“微操”,或是给达扎路恭施加政治压力了。 而要做到这一点,激怒吐蕃赞普就是最好的办法。 而激怒的办法,什么也强不过这件小小的布,杀人诛心了。 男人都是有尊严的,普通人尚且能匹夫一怒,血溅三尺,更別说吐蕃的王,高原的神了。 或许他跟嘉莫尊不过是一种王室和政教的纽带,一种政治手段,但即便如此,他也得暴怒! 虽然办法是阴了点,但这跟无数將士的命比起来,就不重要了。 而且李凡自以为,没在上面加点自己的东西送过去,那都算文明的了。 …… 不久后。 李凡又在主营召见了周通。 “参见陛下。” “后勤补给的怎么样了?”李凡开门见山,他现在对时间异常敏感。 已经十月了,马上就要凛冬將至。 极端天气的大部分高原,將隔绝一切生命的踏足,哪怕是吐蕃人都需要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要被冻死在高原上。 所以,他想要抢占时间,儘可能扩大战果,加快征服吐蕃的速度。 而后勤,將直接决定唐军能走多远,敢走多远。 后勤不仅仅是有没有的问题,更是能不能送到,能不能按时送到。 “回陛下,近期河西又送来了十万石军粮,算上存量,以及乌海湖的缴获,已经足够大军支撑两个月了。” “磨刀石,皮革,帐篷,皮毛等等物资,也是应有尽有,大军从未损失,反而数量一直靠缴获在往上涨。” “盐巴的问题顏大人在青海道也已经解决了,他带人挖了一块盐井,能专线供给大军,保障士兵日常所需和肉食不腐。” “唐番古道,只要乌海湖不丟,运输粮草也是相对安全的,不大了就多费一些人力。” “不过药品,蒸馏酒太紧缺。” “这些东西青海道,河西道都没有,必须得从关中送来,路途太远,即便长安那边动用了很多人力物力,依旧难以保证供给跟上前线消耗的速度。” “而且烧的钱有点太多了。” 周通微微有些为难,他的印象里大唐还没有打这么远过。 而且大唐对於民夫一向都给吃给钱,再造就强大的阵地基建能力和运输能力,可这样,负担就大了。 十万人次的运输,就是十万份工钱,十万张嘴。 后勤上每一个不起眼微弱的数字,其实背后都是庞大的支出。 李凡点了点头。 钱的事户部已经在奏摺里说了,请示了动用皇家银行的钱,也就是百姓的钱,后面通过赋税补上,以保证永动机般的运转。 他也已经准许了,这事竇锦会进行操作和风险评估,保证朝廷的收入是能运转,而不是把皇家银行玩崩。 现在那已经是国家命脉,太多的百姓把钱存储里面,一旦出事,前线胜利,但本土必乱。 “药物和蒸馏酒紧缺,具体数字呢?” “陛下,这是清单。”周通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的册子,里面详细记录了药品的数据。 这些军需必要物资,都是周通负责的。 李凡主要看了一眼止血的金疮药存量,以及减轻痛苦的麻沸散,其数量確实跌入了水平线下。 这两样在大唐时期已经很发达,至少在8世纪很发达,军队依赖这些药拯救士兵,否则会有很多伤兵会被疼死,和大出血死。 蒸馏酒只能充当一个消毒的作用。 “运输路途太遥远,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想办法克服吧。” “你派人多去催一催,沿途州府都得配合押运,该换马就换马,该换人就换人。” “这点存量朕想,也暂时够用了。” 他暂时没想大规模调动大军,一是因为药物的后勤储备不够,二是受制於即將凛冬天气。 他只是想把乌海往南的一些区域先打通,而这些地区已经没有吐蕃主力,且也不是什么战略要塞,所以药品消耗应该不会大。 “是!” “……” 周通走后,李凡下令赵北,让其带领俘虏营的几千吐蕃人开始从乌海湖出发,朝“巴顏喀拉山”的方向进行清扫,以扩大和吐蕃军队的战略缓衝。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动作。 神武军的伤兵已经很多,老伤新伤,成为了军队的隱疾,必须一大段的时间来休养,不能再大规模突进了。 夜里,一切忙完。 黑暗的营帐里,曖昧气息十足。 李凡立地,抱著宋绣。 宋绣黑髮披散,双腿如灵蛇缠绕,手勾著他的脖子,正到了忘我的时候。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陛下,石城內传来消息,说是有佛教信徒逃脱监牢,企图营救嘉莫尊王妃,但被镇压。” 里面的二人一滯。 宋绣趴在他的肩上,女人味十足的手腕紧紧勾著,脸色红的能滴血,不好发出声音。 “信徒?营救?” “怎么看的?”李凡有些不悦的冲外面道。 第760章 有人营救 “回陛下,是一些奴隶,建造马场需要人手,所以给了可乘之机……”薛飞站在帐外道。 李凡蹙眉:“知道了,让人看好此女。” “那些试图营救的,当眾处死,以儆效尤!” “是!” 薛飞的身影远离。 “陛下,不去看看么?”宋绣从那种情绪中稍微缓和一些,低声问道。 “不用,已经被镇压了,就算潜入进去了,他们也带不走嘉莫尊。”李凡收敛杀气,恢復平静。 他確定人是带不走的,这些狂热的信徒根本不具备带嘉莫尊逃离的可能,一出去就能饿死。 吐蕃大量地区可都是无人区。 没有吐蕃军队的接应,都是痴心妄想,只不过这样的情况要用杀来杜绝,否则人人效仿。 “这倒也是。”宋绣点点头。 “咱们继续。”李凡吻她锁骨。 “恩。”宋绣喉音颇有韵味,点点头。 实际上,二人从未分开。 很快,旖旎再起。 光线暗沉的营帐中,两道人儿紧紧相拥。 “陛下,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 昏暗的营帐內,情到深处,人不由己。 宋绣虽是下属,但对李凡是有男女之情的,所以这种事对她来说不只是任务,也比较放得开。 小半个时辰后,二人才相拥而眠。 次日一大早。 李凡带著人就去了石城內。 这里的人手明显更多了,光是小小的城区內就驻扎了近两千人,还把所有的奴隶和原住民全部迁走。 可以说单独把这座小石城充作了软禁嘉莫尊的场所。 “陛下。”阮玉出来迎接。 李凡拍了拍她的腰臀。 “怎么样?” 阮玉面色如常:“陛下,一切都很正常。” “此女几次威胁说喘不过气,想要出去,还用自杀和绝食来威胁我们,尤其是昨夜事发之时,她也三番五次想要找机会出去透气,但被拒绝了。” 闻言,李凡玩味。 那这么说,嘉莫尊事先还知道有人来救她? 不过也可以理解,这毕竟是吐蕃本土,吐蕃的地盘,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佛教有根深蒂固的信仰。 “你做的很好。” “宋绣今天过来替你,你回主营休息。” 阮玉会意,露出笑容,点了点头:“是陛下。” 紧接著,李凡再次踏足宫殿。 这里的陈设少了至少大半,很多黄金玛瑙的器具都被搬走了,可能是怕嘉莫尊自杀,也可能是这佛殿太富了,拆了能充很多军费。 但不得不说,许多事情李凡就算不参与,手下人也能办的很周全。 若非唐雷的使用唐军还处於萌芽阶段,若非进入吐蕃需要大量的地理和生存知识。 李凡完全可以在大非川掛机,每天处理一点摺子就行了,剩下的时间就玩,不用上前线,每天听宋绣,阮玉的喉音。 这样,他依然是打败吐蕃,吞併吐蕃的天可汗,军功逆天。 李凡刚一进入,就感觉到了一双冷厉,仇视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 “嘖。” “王妃,朕听说你想要出去透透气?” 嘉莫尊从里面走出,长袍及地。 昨日都是坐著的,所以没有那么大的视觉衝击,现在她站起来走路,李凡真给微微惊了一下。 这特么得一米八了吧? 这身高几乎和他持平,李璇璣都没那么高,李璇璣是腿长,但身高只有一米七几。 “是又如何?”嘉莫尊眼神里没有半分友善,昨天的事她还记得。 只不过她选择了暂时隱忍,不再锋芒外放,她担心李凡做出更过的事来。 “那走吧,朕陪王妃出去走走。”李凡挑眉。 嘉莫尊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满眼都是疑惑,此人搞什么鬼? 她杵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走还是不走?”李凡淡淡道。 嘉莫尊眼神闪烁,虽然不想顺从李凡,但这的確是她唯一能和外界接触的机会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迈步跟上。 李凡和其一前一后走出了佛殿。 这里的鲜血和尸体早已经被清扫,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当日激战残余的痕跡。 嘉莫尊一出来,立刻就环视起了四周,眼神不断的左顾右盼,明显打著什么主意,似乎想要和外界的某些人对上眼。 但很快,她的一切算盘都落空。 李凡故意带著人走到宫殿外的一片空地上。 当嘉莫尊的眼睛看到那一颗颗摆放整齐的人头时,整个人一凛,瞳仁收缩,脸色苍白! 这反应被李凡尽收眼底。 “王妃,怎么,你认识?” 嘉莫尊条件反射的摇头:“不,不认识。” “噢,那就好,这些人昨日深夜企图潜入石城搞破坏,被朕的人抓住了,朕还以为是王妃找来的呢。”李凡也没挑破她那点秘密。 嘉莫尊心绪难平,脸色苍白。 看到那么多人头,血淋淋的,而且认识其中一些人,似乎有些生理性难受,想吐。 “我累了。” “我要回去。” 她慌乱的往回走,不想再透气,极力掩饰著。 近卫们齐齐看向李凡。 李凡直接一手拉住,不咸不淡道:“王妃,里面太闷了,还是走走吧。” “你昨天不吃不喝威胁要出去走走,这才刚出来,怎么就回去了?” “朕和吐蕃赞普是同辈,算上去祖上也是亲戚,正所谓祸不及妻儿,传出去別人还说朕不会照顾嫂夫人呢?” 嘉莫尊最多只有二十出头,其实很年轻。 此刻她带著敌意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凡,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巧合,这是李凡故意的,故意让她看的! 她高高在上,神性冷厉的脸上很不好看,可她没有办法,只能跟著走。 她仍然想著有机会能回到逻些。 李凡这多年来不知道俘虏了多少人了,有男人,也有女人,他太了解这些被俘虏的人在想什么了。 “对了。” “朕忘记告诉你了,朕把你的东西送到逻些去了,就当是向赤松德赞转达一下王妃的安全情况。” “什么东西?” 嘉莫尊蹙眉沉声,微微疑惑,但脸上没有什么感情波动,就像是高原上的一座雕塑一般,这也是她从十几岁一直养成的气质,要保持和普通人的距离,保持神性。 第761章 逻些城 “你的衣服。”李凡笑著脱口而出。 嘉莫尊闻言,如遭雷击,脑子都一下炸开了。 而后错愕在风中。 最后一张高高在上的脸蛋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那叫一个极度精彩。 她以为李凡抢走只是想要满足內心的一些癖好,结果是送到逻些去了! “你真卑鄙!” 她几乎是从牙齿缝里一字一句的吐出来的,怒的满脸通红。 李凡笑了笑。 “两军交战,君子必死。” 嘉莫尊气的胸口都直起伏,拳头攥紧。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这东西被送到逻些,她都不敢想会给王室造成怎样的轰动,无论是王室和宗教都有著极其严格的规定。 这种事,等於是把整个王室和宗教的脸面狠狠按在地上摩擦,就差没让吐蕃赞普叫爹了。 她绝望之下,竟萌生自尽,保全王室尊严。 她看向一旁近卫的刀。 “人死如灯灭,一切可就都没有了。”李凡的声音忽然响起,仿佛带著某种魔力。 让她浑身瞬间陷入冰窟,整个人冷静下来,眼中浮现的是一个正常人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的期望。 生死的期许,在和宗教理念上占据了上风。 “你到底想要怎样?” 她怒色咬唇,已经愤怒到极致。 李凡淡淡道:“你不必觉得委屈,你代表的是吐蕃赞普,如果贏的是你们,你也不会怜悯朕。” “朕只是想要告诉你,不要有任何逃跑的期待,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你回去了,你的下场,我想你也清楚。” “吐蕃赞普头顶这帽子,就是你的魔咒。” 嘉莫尊一颤,踉蹌后退两步,脸色接近苍白。 显然,她也知道这下问题大了! 她想过自尽,想过怒骂,想过一切,但最终只憋出了一句:“你就是个魔鬼!” “魔鬼?” 李凡笑了笑,来到她的近前,几乎是平视,她確实太高了。 “朕喜欢敌人对朕的这个称谓。” “不过,更魔鬼的还在后面。” “王妃肯定能看得见。” 嘉莫尊紧抿嘴唇,整个人石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超越了她以往赖以信仰的宗教。 这一刻,好像什么信仰都拯救不了她。 “送王妃回去。” 李凡见也差不多了,摆摆手。 “是!” 宋绣上前,拉住嘉莫尊往回走。 嘉莫尊大脑一片空白,从一开始的高高在上变的失魂落魄,甚至行尸走肉起来。 …… 又是十天后。 吐蕃,逻些城。 原始磅礴,冷空气正在高原之巔匯聚,在积攒一场可怕的凛冬。 红山宫內,气氛极其低压。 柏海,乌海地区的相继失陷,是吐蕃多年对大唐军事斗爭中,失去过最多的土地。 以前的薛仁贵也仅仅是打到乌海就惨败了。 这动摇了吐蕃的国本,也严重打击了士气。 最主要的是,嘉莫尊王妃还被活捉! “大相,给本赞普一个解释!” 赤松德赞的声音夹杂著怒火和质询。 不仅如此,吐蕃高层的那些老古董,包括宗教大人物皆是投来腐朽而问罪的眼神。 在吐蕃这个政教合一的帝国中,宗教一直都是一支极大的力量,可以理解为吐蕃赞普对下的驾驭之术。 一开始被扶持,是为了打压苯教,而现在,更多的是平衡吐蕃国內的军方。 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就有斗爭,毫无疑问,达扎路恭的失败,將自己送到了风口浪尖。 达扎路恭下跪,沉声。 “赞普,是我无能,我愿承受一切罪责。” 吐蕃赞普震怒,於鎏金矮床上站了起来,发出王的怒吼。 “本赞普要的不是罪责,而是解释!!” 巨大的声音震盪,造成了迴响。 达扎路恭抬头,单手捂胸:“赞普,此次失败在於唐雷。” “没有唐雷,吐蕃就算再劣势,也不可能丟乌海。” 他自动隱去了嘉莫尊非要留在乌海的原因,因为这又牵扯到了宗教,看似他能撇清责任。 实则会让他陷入更大的麻烦之中。 “唐雷,又是唐雷,有没有人能告诉本赞普,唐雷到底是什么?” “派出去了这么多人,花了这么多时间,已经半年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人能搞清楚这是什么?” 赤松德赞近乎失態般的发狂,因为他真的感觉到致命的危机了。 乌海都能丟,那其他地方也可以丟,他的统治,他的政权必將受到衝击。 在一连串的发问下,並没有任何人能回应他。 因为这些大臣们只披著宗教的外衣,负责躺在金银浇筑的豪华宫殿里,享受著奴隶的劳动,用腐朽的特权贪婪。 只有达扎路恭这种实干派,能交出一些答卷。 他递交了一张牛皮製作的书卷,徐徐张开,能有三米长。 “赞普。” “这是我返回期间,靠所有情报製作出的图纸。” “这个,就是唐雷。” “据几次交手显示,唐雷分有两种,一种小,一种大,其外形酷似铁球。” “……” 他做著详细介绍,这让赤松德赞的怒火稍微平息一些。 当介绍到唐雷引爆时的场景时,达扎路恭用了“神罚天降,血肉俱碎”八个字来形容,直接让红山宫內的所有人一凛! 他们以天罚和神话,统御吐蕃,但其实是手段,可大唐是真有啊! 良久。 达扎路恭蹙眉:“赞普,综上所述,大唐掌握了这种可怕的力量,除非他们內部再出现巨大的分裂,如安史之乱这样的变故,吐蕃基本已经不具备在正面战场和其对垒的资本。” “这也是我连续两次进行战略后退的原因。” “如果不撤,精锐丧失殆尽,吐蕃只会更被动。” 此言一出,红山宫冷哼四起。 “大相,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身为军方第一人物,怎可说这样的话!” “吃了败仗,想要推脱责任吗?” 一时间,不少王室和宗教人物跳了出来,指责达扎路恭,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一般。 而吐蕃军方的大人物们,则帮达扎路恭说话。 红山宫內吵的很凶,甚至明显有了派系分別,不再像开战前,和军事扩张顺利时那么铁板一块了。 第762章 赞普震怒! 那个时候胜利,几乎都是大家一起瓜分利益。 但几乎自古不变的是,一个王朝对外的军事失败,会导致內部的崩溃和分化,几千年,从未变过! 赤松德赞可不是只会怒吼的无能之辈,相反,他是整个吐蕃歷史上最出名的赞普。 “够了!” 他当即喝止。 顿时,爭吵停止,安静下来。 赤松德赞冷冷扫了四周所有人一眼,最后才落到达扎路恭的身上:“继续说。” 达扎路恭弯腰:“赞普,我以为而今最好的方式,就是避战,避免一切可能发生的大规模决战。” “有唐雷在,我军被全军覆没的概率很大,就算通过一些战术完成对唐雷的限制,但始终有限。” “可他大唐皇帝已经踩到吐蕃的本土上来了!”谈及此事,赤松德赞就怒不可遏,从来只有他入侵別人,还没被別人入侵过。 哪怕是巔峰时期的贞观,他的祖先也敢派二十万大军进逼,让李世民不得不採取绥靖政策,进行和亲。 但现在近百年过去,大唐的皇帝却骑在了他的头上,一般人能忍,一代雄主如何能忍? 达扎路恭蹙眉,脸色沉冷,也不好看。 他犹豫,而后投去一个严肃而无奈的眼神:“可赞普,一切已经成为事实。” “我们对大唐的预判基本没有错。” “他们开战前完成土地变革,一年粮食產量为四亿亩,近五亿石粮食。” “铁矿约两百万斤,精锐军队不超过三十万,这些在开战前为臣都做过详细的调查。” “如果按照这个路线发展下去,吐蕃必胜大唐,至少也能通过消耗战逼大唐割让本土,即河西,朔方一带的沃土。” “但突然出现的唐雷,已经完全逆转了局面,给吐蕃的军事计划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如果强行决战,等於是在给大唐皇帝机会,这件事我们清楚,大唐皇帝他也清楚。” “如果我没有猜错,接下来他会想尽一切办法,逼吐蕃决战。” “因为他的后勤,以及高原的生命禁区,是他的难题!” “他只有靠速战速决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 达扎路恭苦口婆心,格外严肃。 这和平日的他完全就是两个人。 这引起了赤松德赞的重视。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手下是个何等稳重的统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沉默,长久的沉默。 眼神之中不断挣扎著,一方面是吐蕃帝国的国威,一方面是唐雷巨大的破坏力。 最终,他几乎就要同意达扎路恭的策略了,全线收缩,避免大规模战斗,避免决战。 对於那些失去的土地和败仗,他也只能一口气先吞下去。 反正大唐不適应高原,就算打下来,迟早也是要因为后勤撤退的。 但就在这时候,好巧不巧。 有王室卫队的人跑了进来,在吐蕃赞普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赤松德赞蹙眉,快速移步,丟下了一帮高层大臣。 所有人安静等著。 但却只等到了一声赤松德赞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非常突然。 “啊!” “大唐皇帝,你欺我太甚!!” 砰! 轰隆! 红山宫的深处响起了剧烈的打砸声。 吐蕃王室,宗教人员齐齐一震,迅速变色,都被嚇了一跳。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达扎路恭深邃沉稳的眸子一闪,察觉不太对劲,快步衝上去,抓住一名侍卫问道:“怎么了?” “大相,大唐皇帝往逻些送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 不等达扎路恭说话,深处再度传出赤松德赞怒火中烧,完全已经疯狂的怒吼。 “调集军队,踏平乌海!” “本赞普要他死!” “要他们都死!!” 其声音之大,之疯狂,之杀气凛冽,几乎震盪了整个宫殿群,已经属於是失控了。 所有吐蕃高层都浑身发寒,感受到了来自吐蕃之王的极致怒火和杀心,仿佛天地都在摇颤。 这和平日的怒火,可完全是两回事。 谁挡杀谁的地步! 达扎路恭一听到这话,心里瞬间咯噔一声,不好! …… 乌海。 薛飞站在帐篷外,毕恭毕敬道:“陛下,刚刚传回消息,赵將军已经连续清扫了二十七个吐蕃的哨点,也端了三个小马场。” “另外对吐蕃人的八个小型定居点进行了清扫,移除了吐蕃人藏匿的一些军事物资。” “乌海到巴顏喀拉山以西侧,已经基本实现了肃清,接下来是东侧。” “根据斥候营的情报,那里的地势更为复杂,吐蕃人藏匿的军事哨点更多,而且有消息显示那边的山脉里,有著吐蕃地方上的驻军。” 帐篷內,传出李凡的声音。 “给他增兵五千,让其加快速度肃清东侧。” “彻底入冬前,朕至少要控制乌海到巴顏喀拉山的整大块区域,保证后续用兵和后勤。” “是!” 薛飞拱手,而后离开。 营帐內。 水桶温热,雾气氤氳。 比水雾更好看的是阮玉的背,是中原女人的纤柔,並不宽大,又比较白。 她连抹胸都没穿,但由於雾气太大,且大部分身子沉在水中,一眼看去,只有种雾里看花的朦朧感。 “恭喜陛下,再下一片区域。” “再次为大唐开疆拓土。” 李凡笑了笑,这其实没有太值得得意的地方,乌海一丟,不仅仅是乌海,还会辐射其他地方。 不入巴顏喀拉山,从乌海出发到那边,这直径两百里的区域,其地势相对还算平坦,没有乌海这么险恶,更不是生命禁区。 所以,只要达扎路恭退,唐军就能吃下。 “说,想要什么奖励。” “这段日子你跟宋绣都辛苦了。”他抚摸阮玉的大腿。 阮玉低头道:“陛下,不敢,伺候陛下乃是我的本分,从加入影密卫的那一刻起,我们就都是陛下的人了,也包括身体。” “陛下真的不用奖励什么。” 李凡笑道:“难道你对朕就只有君臣的顺从,没有点感情?” 阮玉微微抬头,偷看了一眼,她是有,但她不敢说啊。 “陛下,您第一次临幸我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次,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落红。”说到此事,她脸色不太好看。 第763章 再传好消息 “但陛下您相信我,属下只被陛下碰过。”她严肃解释。 李凡点点头:“朕知道。” “知道?”阮玉诧异。 李凡笑道:“能感觉到的。” “你是习武之人,经常骑马,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不能相提並论,而且你都二十六了。” “不见落红是正常的。” 阮玉显然没听说过这个理论,以为只要是姑娘就该有。 但见李凡真的信任,还是松一大口气,感激道:“多谢陛下。” “说吧,想要什么,朕得奖励奖励你们。”李凡认真,对二位部下很是满意,这些日子可以说是尽心尽力了。 “陛下,我……” “必须要!” 阮玉刚要婉拒,但被打断,不由一笑,咬了咬嘴唇,想了想,低声道。 “陛下,那我想要那个……”她隱晦。 李凡秒懂,曖昧一笑。 阮玉比宋绣要內敛文静一些,果然內敛文静的女孩大多都有点反差啊。 阮玉有些尷尬脸红,低伏在他的肩头,颈部和肩部的弧线上残留著大量的水珠,別样好看。 李凡吻去。 阮玉娇躯瞬间轻颤,予取予求的配合著。 白雾升腾的浴桶內,逐渐波光瀲灩起来。 “……” 这样的休整閒散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十一月初。 在此期间,李凡靠著对吐蕃俘虏的回收利用,重新修建了乌海城,將其作为乌海要塞的一颗钉子。 城池虽小,但五臟俱全。 就算不用黑火药,吐蕃人也很难攻占此地,那怕是从高原下来,他们的骑兵也不善进攻汉人防守的城池。 同时,一批新的后勤终於抵达,其中大部分为药品和蒸馏酒。 这条后勤路线,已经不再是千里之遥,而是两千里之上,外加上吐蕃本土的高原地理,下一批药品至少也要等两三个月了。 而且隨著越来越深入,这个后勤的压力只会更大。 这个问题,李凡也无法解决,因为大唐可没法空投。 河西这些地方也无法建立製造药物的仓库,因为没有原材料,那些药材基本都要关中才有。 河西,吐蕃这些地方大多贫瘠,富饶的地方也只是適合畜牧和农耕。 现如今,李凡只能拿黑火药来开路,减少军队伤亡,伤亡一小,对於后勤的需求自然就少。 粮草这东西李凡已经靠军事胜利积攒了不少。 但好消息也有。 一,工部奏摺,在潼关一带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硫磺矿,且用黑火药爆破的方式很快就开採到手,比以前人工开凿快了无数倍。 根据估算,开採的速度加上运输的距离拉近,唐雷的製造速度能快许多,预估可以在十二月送来一批。 二,赵北,田猛於乌海至巴顏喀拉山脉东侧,遭遇吐蕃的本土势力,克鍶族,一个时辰正面击溃四万人。 无数人望风而投。 自此,巴顏喀拉山脉外地盘的所有军事力量,基本被化解,残余的那些已经无法对唐军构成任何战略上的威胁。 消息一传出,三军振奋! 唐军节节胜利,气吞山河如虎啊! 十一月七日。 这一日,天气转寒,雾气笼罩高原。 大量的俘虏被押送回乌海,其中不仅有克鍶族人,还有赵北於其他地方击败和抓捕的吐蕃要员。 包括不限於运粮官,斥候官,百户等等。 这些人在高原里来去自如,熟悉环境,基本都不是被唐军拿下的,而是被俘虏营拿下的。 而今这群仅剩下四千人不到的俘虏营,儼然已经成为了进攻吐蕃本土的尖刀。 他们就是吐蕃人,不被高原所限,用魔法打败魔法,还真成了。 “陛下,克鍶族人是一个生活在高原上的少数族群,在百年间就被吐蕃吞併,並且学习吐蕃文化,基本快要同化了。” “其部落大首领,有吐蕃人的血脉。” “他拒不投降。” “押送俘虏回来的路上,我军一直遭到克鍶族部落的骚扰和袭击。” 李凡快步行走,后面跟著一大帮人,有宋绣阮玉,薛飞,南霽云等人。 “这个部落人很多么?” “陛下,多!” “但因为和吐蕃人融入,具体已经无法计算,但其部落的军队加上奴隶,就有四万男人,即便不是吐蕃正规军,但足见其人口庞大。” “赵北將军正带人镇守在路线东侧山麓,预防克鍶族人集体发难。” “卑职和赵北將军都担心,杀了这个大首领,容易引起当地人的暴乱,但其又不肯臣服,为大唐所用。” “很是棘手。”田猛蹙眉,从前线赶了回来,和赵北一人留守,一人押解俘虏。 李凡点点头。 若是以往,一个部落首领还不值得他认真对待。 但今日不同往日,后勤问题已经被无限放大,现在乌海地区还能靠唐番通道艰难送达。 但接下来的巴顏喀拉山脉,乃是吐蕃境內的生命禁区,后世崑崙山脉的南支,其最高海拔达到了恐怖的五千多米。 简直是不可逾越的天堂! 这样的地区不熟悉地形,且无法適应高原,没有强大的当地土著充当“领航员”,五万人的后勤队伍搞不好能全死在里面。 这没有半点吹牛的意思。 五千多米的海拔,听著就嚇人,而且8世纪不是21世纪,这么庞大的区域是毫无人烟,毫无补给,毫无一条完好平坦的路。 事实上,这个生命禁区已经是唐军后勤的终结点,而且因为很多原因李凡还无法改道,必须想办法穿越! 所以他在这些日子已经开始大力培养吐蕃俘虏了,如果能让当地人来充当民夫,来保证后勤运输,或许还有机会。 等李凡带人赶到营外的一片空地上时,这里乌泱泱的已经挤满了人。 大量的俘虏至少上千人,陆陆续续被收监,有士兵,有斥候,有奴隶……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群被锁上镣銬,严加看管的俘虏,约莫二十多人,但明显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中上层。 虽然灰头土脸,甚至被打的鼻青脸肿,但穿的衣服和佩戴的银饰,以及那比水桶还粗的腰,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第764章 拒不投降 李凡一到,黑压压的军队如黑云压城般的压迫感,自上而下透出的王师铁血,让这群吐蕃人心惊胆战的低下了头。 现场气氛,进入冰点。 校场內,仅剩下军马之声。 良久。 李凡才开口。 “克鍶族的人?” 二十多人沉默不语。 “谁的大首领?” 依旧沉默不语。 “混帐东西,问你们的话!”铁牛大吼,衝上去就是一脚,把一人踢飞了十几米。 砰! “啊!” 那人惨叫,用吐蕃话悲呼:“我不是克鍶族的人啊!” “陛下,此人是克鍶族的大首领,那两个年轻的,是他儿子,其余扎著辫子穿麂皮的都是克鍶族管事的。” “最左边那几个,是一路上我军抓捕的哨子。”田猛道。 李凡点点头,目光落在了一个约莫五十多岁,膀大腰圆,络腮鬍方脸的男人身上。 其皮肤黝黑粗糙,长相颇为嚇人,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是个首领,倒像是个土匪。 “为什么不回答朕?” 那人还是不开口。 李凡招了招手。 隨即近卫们搬来了一件件刑具,上面还有著大量乾涸的血跡,都是从乌海地区各奴隶场缴获的,唐军军营並没有这些东西。 甚至整个大唐都没有这样可怕的刑具,扒皮的刀,剜眼的勺都只是入门级。 砰,砰! 隨著大量的刑具砸在地上。 克鍶族的人明显脸色变了,恐惧和不安在蔓延。 那大首领抬头,终於开口。 咬牙:“你敢如此对我们,克鍶族人將和东边的汉人不死不休!” 他的眼中显露著凶光。 李凡不屑。 “跟朕说这话的人多了去了,你甚至都排不上號。” “到了这里,你就应该知道没有人能挽救你们了。” “老实配合,是你唯一的出路。” “朕这个人,最不喜动粗。” 大首领冷笑,看著没多大本事,但態度竟出奇强硬。 “我是吐蕃人,你是大唐人,本首领需要跟你配合什么?” “有本事就杀了我!” 他的表態,直接带动了整个克鍶族人的意志,集体叫囂起来。 他们对吐蕃帝国的认同感很强,並非北方游牧民族的一团散沙。 抓过这么多的俘虏,李凡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头铁的,且全员头铁。 一般来说,这种地方上的太上皇是最怕死的,因为人一死,所有財富和特权就都没了。 而顺从是主旋律,因为吐蕃这片土地谁来当话事人,他们都会是被招安的一方。 “你的勇气,朕很欣赏。” “但你的態度,朕不喜欢。” 李凡表示认可,而后使了一个眼神,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近卫们齐齐上前,將人摁在地上。 “放开我!” “放开我!” “跟他们拼了!” “卑劣的汉人!” “不能屈服他们,他们是来抢夺我们土地和奴隶的!” 克鍶族人不断用吐蕃话高喊著,靠著身强体壮,甚至造成了混乱。 但最终,还是被镇压。 刑具直接被用上,而那个大首领就是第一个。 吐蕃自己的刑具,是他们用来统治牧民和奴隶的,而今却用在他们自己的身上。 隨著小刀轻轻一夹。 咔!! “啊!” 悽厉的惨叫传遍校场。 不仅仅是他,克鍶族所有人都被切断了一根手指。 校场上,惨叫此起彼伏,鲜血淋漓。 十指连心,那种痛苦是非人的。 李凡走上前,居高临下,淡淡道:“现在呢?” 大首领抬头,狰狞痛苦的五官如同野兽,用吐蕃话狠狠说了一句什么。 虽然听不懂,但明显是咒骂的脏话。 李凡摆摆手,示意升级刑罚。 “快,抓起来!” “绑上去!” 近卫们低喝,看不得吐蕃人这么囂张。 双方是有世仇的,虽然为了后期的统治和同化,有军规不得屠杀平民,但显然这些能指挥军队,代表吐蕃,代表奴隶主利益的並不在里面,没有人会留手。 二十多人被绑了起来,且吊在高空。 如此显眼,看的其余的新俘虏是胆战心惊,多少人当场腿软,尿了裤子。 紧接著,惨叫此起彼伏。 校场內刑罚不断,怒吼也不断。 “大唐皇帝,不死不休!” “克鍶族人永不会臣服於你!” “……” 半个时辰后。 二十多人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已经奄奄一息。 不得不暂时停止刑罚。 李凡上前,目光冷漠:“还是不肯臣服?” 虚弱的大首领满脸是血,浑身衣服都被血泡透了,刚才几乎所有能用的刑罚都用了,只要是不致死。 他依旧强硬,眼神里面满是怨毒,但说话有气无力:“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臣服你。” “我们跟隨信仰的是红山宫,是神的儿子,佛的化身,赤松德赞!” 说著,部分克鍶族人甚至诵念起了经文。 李凡的眼神微微复杂。 有体制的吐蕃,確实不一样,靠著佛教,培养了太多死忠。 见此人软硬不吃,他又將主意打在了其两个儿子身上。 在吐蕃,一切都是可以继承的,从王位到奴隶。甚至包括大首领的妻妾,只要不是亲血脉关係,都可以继承。 “你们两个谁愿意臣服朕?” “朕扶持他做克鍶族的新王!”李凡开出了一个天大的条件。 其两个儿子都被打的半死了,闭上眼睛,拒不回答,碎碎念著:“桑耶寺会庇护我们,桑耶寺將指引我们抵达彼岸……” 桑耶寺是赤松赞德建造的第一座佛法僧俱全的寺院,意义特殊。 李凡见状,有些头疼。 他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俘虏,確实少见。 不过,他不会这么放弃。 “放下来,给他们治好伤,別让他们感染而死。” “而后直接送进小黑屋。” 小黑屋早被李凡发明运用,特別影密卫用的最多,针对的就是口风很严的死士。 听起来好像人畜无害,但实际上真正的小黑屋比任何刑罚都要可怕。 那是精神上的折磨,几乎没有人能扛住。 被影密卫抓捕的奸细和鹰卫,几乎都扛不住,不是疯掉,就是招供。 “是!” 第765章 休战 入夜后,寒意更甚。 这还仅仅是十一月,甚至军营驻扎地区只在两千多米海拔的低洼地带,並未坐落於高原。 凛冬一至,高原气候,將无法想像。 在肃清通道的东西两侧后,唐军的进攻步伐彻底被李凡全面叫停,进入了季节性的休战期。 在此期间,唐军將收缩部分防线,仅占据要塞,保证后勤通道,吐蕃本土的其余地方將不会被驻军。 “陛下,方才河西都护左诚传讯,请陛下移步河西暂避凛冬,等凛冬过去,再入吐蕃。” “陇佑道几大刺史也发来了奏摺,说是已经打扫出行宫,可以容陛下暂住。”宋绣递来一杯热茶,冒著滚滚热气。 李凡没有接,而是一只手揽住了宋绣的腰臀。 “让人回信,就说不用了,朕还是留在这里吧,跑来跑去的,反而给军队增加负担。” “这点苦,不算什么,又不是在很高的高原上。” “可陛下,即便如此,乌海也会很寒冷,现在三军因冬季而停战,有两三个月的窗口期。” “您可以回去休息休息。”宋绣劝道。 李凡摇头,不想因为自己增加太多的负担,毕竟皇帝出行,是一件麻烦事。 “不了,就在这。” “你和阮玉在,还能委屈了朕不成?”他打趣。 宋绣不由一笑。 这段时间,她已经从一个沉默寡言的手下,一跃成为了“营帐秘书”。 隨即她被拉入李凡怀中,卿卿我我。 隨著吻的深入,宋绣解开腰带,长袍里面还有一件浅色的罗衫,罗衫里面是一件紫色的抹胸。 她直接就要解开,用衣服包住李凡。 但就在这时候,帐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宋绣一慌,赶紧合上外衣,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进来的周通刚好撞见宋绣从李凡的大腿上起来,虽然没有衣衫不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问题。 顿时,分外尷尬。 宋绣拢了拢鬢髮,装作在收拾信件和奏摺。 毕竟上级下属,又是军帐中,还是不好明著来,影响不好。 “咳咳,那个,宋绣在帮朕刮鬍子。” “你怎么来了?”李凡镇定自若。 宋绣那叫个尷尬,这理由还不如不找呢。 周通面色如常,弯腰拱手,全当什么都没看见。 “陛下,卑职前来是为吐蕃王妃一事,她病情似乎加重了。” “加重了?” 李凡挑眉。 自上次她策划逃离的事情被镇压后,似乎是抑鬱,加上看见太多人头和尸体,引起生理不適,居然一下子病倒了。 一开始,李凡觉得是装的。 但后来军医检查过,確实是病了,臥床不起,诊断结果是感染风寒,加上惊嚇过度。 “那让军医过去。” “陛下,军医只能治一些刀剑伤,对於这些病並不精通啊。” “只能到外面请人,请当地的蕃医。” “但我等也不敢擅自做主,带人进去。”周通道。 李凡蹙眉,周通管理后勤仓库,全部设於乌海城区內,连带著嘉莫尊的看管也由他负责。 他亲自来了,那估计嘉莫尊病的真不轻。 古代这条件,一个感冒都能要人命,李凡还不想嘉莫尊死,这女人影响力很大,经过这段日子的调查,她的影响力可能比事先推测的还要大。 “行吧,去外面找个蕃医。” “让阮玉全程看著治病。” “是!” “还有,陛下。” “顏大人派人从青海道送来了一些玉米,说是给陛下尝尝鲜。” 李凡诧异:“种出来了?” “回陛下,是的,听说结的还不错,但青海道那边天气也转寒,土地即將成为冻土,这几个月是无法种植了。”周通道。 李凡点点头:“玉米喜温惧寒,中原那边也不好种,能在秋季种植出来就不错了。” “给诸位將军都送一些过去吧。” “是!”周通拱手,而后离开,没敢多停留,这么晚了再留下就是没眼力见了。 人走后,宋绣才开口。 “陛下懂的好多。” 李凡哈哈一笑:“都是略懂,略懂。” “陛下谦虚了,在我们看来,陛下真的是无所不能的。”宋绣的眼神里带著一些崇拜。 要真正意义上征服一个女人,其实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让对方崇拜,崇拜人格,精神,能力等等,这会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的追隨。 第二种就是让对方惧怕,这是大自然的定律,也是雌雄生物之间的特殊羈绊。 这也就是为何有的男人凶,动不动就连吼带打,女人反而喜欢,反而离不开。 除此之外,就算是两情相悦,都未必谈得上征服。 而这两样,李凡基本都占齐了。 “是人都有缺点和不足,朕也是。”李凡认真。 宋绣好奇,可能是长期的恩爱,灵魂深处的交流,她熟悉李凡的性格后,也没有了那么的严肃。 好奇道:“那陛下您的缺点是?” 李凡脱口而出。 “好色。” 宋绣愣了一下,而后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在影密卫的脸上是很难看到笑容的。 “陛下,您这……”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您可是君王。” 李凡一本正经道:“君王也是人。” “这世上本就没有神,朕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朕不信,这世上有男人不好色。” “吐蕃那群所谓的上师,背地里没准玩的多花。” 宋绣抿唇点点头,认真道:“属下现在总算明白娘娘那样神仙般,无欲无求的女子愿意跟隨陛下,为陛下生儿育女了。” 她说的娘娘是指李璇璣。 李璇璣本就是她一开始所跟隨的人。 李凡哈哈大笑。 “那你呢?” 宋绣脸蛋微微一红,但不是少女的那种脸红,而是妇人的那种红润,娇艷欲滴,是对男人最好的加速器。 “属下,也愿意!” “那成,天色也不早了。”李凡一把將人拦腰抱起。 宋绣配合的勾住脖子,心跳加速,她感觉自己很幸运,若非特殊期间,在长安她还真没这样的机会。 几乎隔天就会被临幸。 但她突然又想起什么。 “陛下,那个……好像不太方便,我来红了。”她尷尬,居然把这个忘了。 李凡停滯,隨即又迈开步子。 “不影响。” “……” 第766章 突发情况 又是一夜的温热被褥,活色生香。 宋绣一大早起来脸上的气色,完全不像是高原被寒风侵蚀的脸蛋,而是红润透光。 一眼就能感觉到这不是个姑娘。 军务几乎暂停的李凡,日常也有各大指挥使,所以他真没什么事做了,睡到午间出了一些太阳才醒。 用过午膳。 他拉上宋绣四处閒逛,巡视军营的同时也算是散散步。 这高原只要不打仗,光从景色来说是超绝的,隨便一个视角都是大自然的馈赠,毫无人工参与的痕跡。 这和后世景区有相当大的区別,真正詮释了何为自然。 李凡虽然来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但真正静下心来游玩还是第一次,一不小心就过了时辰。 再回到营地,已经是接近傍晚了。 “陛下,属下就不跟您回营帐了,算日子,属下得去跟阮玉换班。” “换她回来,陪伴陛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许多近卫在,宋绣自称的是职务,其面色也是非常严肃官方的那种,一点看不出是李凡的“秘书”。 李凡被逗的一笑,这和昨夜可不是一个人。 “朕也过去吧。” “软禁这么久,没去看过,不知道嘉莫尊现在什么態度。” 宋绣欣然一笑,但很快掩饰。 “是。” 很快,乌海城到了。 这里虽然是唯一算作城区的城区,但李凡暂时却还没有搬进去,其主要作用仍然是软禁吐蕃重要人物,和库存重要物资的地方。 也是封锁,监管最为严格之地。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一路上,全是军官和士兵们的行礼。 李凡骑在马上,犹如巡视子民的帝王一般。 他一一伸手回应,满面和气,毫无封建帝王的冷酷和高高在上,这样反而塑造了更好的帝王形象,比刻意营造出的神秘要更能得军心。 昔日佛殿招牌已经被拆,吐蕃文化在这里几乎已经看不到,大多替换成了大唐汉人的文化。 从摆件到建筑,从小到大,几乎都被重塑。 汉人出色的基建能力仿佛是带在基因里的,短短时间,这座城池就被打造的很完善了。 神武军自己来攻,绝对比上一次难多了。 门户关卡,预防骑兵的三角墙,处处都有设计。 “陛下,您来了?”周通正打著瞌睡,突然肃然起身,迎了过来。 “你小子,偷懒是吧?” “这下抓住现形了!” 李凡笑呵呵的骂道,但不是真的责备。 因为冬季休战期,其实全军上下都鬆懈许多,只要不是一线,基本都很愜意。 有少量的士兵甚至在当地开始找吐蕃女人当媳妇儿,虽然在审美上,可能差一点,但对於大多数士兵来说重要的是传宗接代,是能干活,而不是好看。 他们更热衷於屁股大的女人,这源於民间传说的屁股大,能生儿子。 一开始李凡不信这个,直到杨家三姐妹胎胎生儿子。 周通尷尬:“陛下,嘿嘿,那个我……” “行了,累了都去休息吧,趁这个日子好好休息休息,等明年开春,又是一整年的行军。”李凡道。 “是!” “多谢陛下关照。” “一会等那个蕃医治完病,卑职就回去睡觉。”周通道。 李凡挑眉:“已经找到了?” “对。”周通点头。 “走吧,进去看看。”李凡道。 “是!” “陛下,这边请。” 李凡进入宫殿,立刻就闻到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不能形容为臭,但是让人很难受的了。 宋绣差点当场吐了。 周通捂住鼻子。 “陛下,这边的郎中治病很古怪,跟中原不一样,这味道太冲了,您要不还是移驾吧?” 李凡虽然也有点受不了,但他还是道:“没事。” 吐蕃自成一派的医疗体系,这在歷史上是被记录的,不过到了后世就销声匿跡,他倒是很好奇。 他往里面走去,掀起珠帘。 只见一名六十多岁的吐蕃当地医郎正拿著一把燃烧,飘著白烟的草往嘉莫尊的面部挥散。 而嘉莫尊紧闭双眸,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像是刚生完孩子,额心有一血印。 李凡看了一小会,心想,这特么不是做法吗? “你確定这是出名的蕃医?” 周通苦笑:“陛下,真是啊,当地人都这么说,说此人医术高超。” “可跟咱们中原完全不同,卑职不懂,也不好问啊。” “不过陛下放心,阮玉大人在里面近身看著,所有的药物也要被提前试毒,才能被送入口。” 李凡摇摇头,本还怀有期待和好奇,对於高原独特的医疗文化怀著敬意,但走近一看,这和中原边远地区的跳大神估计差不多了。 这能把感冒治好就怪了。 看来还是得他出马。 “给他点粮食,让他走吧。” “不治了?” “不治了。” “朕来给她治。”李凡道。 “陛下治?” 周通,宋绣,薛飞等人齐齐投来诧异眼神,陛下还能治病? 李凡无奈,笑道:“孙神医教的。” 闻言,眾人眼神这才从震惊转为平静。 “原来如此。” 隨后,周通带著翻译上前交代,让那名老蕃医离开。 李凡这时候也走近病床,伸手在嘉莫尊的额头摸了一下,有些发烫,明显高於正常人。 而且阮玉说嘉莫尊咽喉痛,伴隨咳嗽,痰带淡青色。 李凡估摸著,应该是属於某种病毒性感冒。 这在后世就是个小毛病,但在8世纪却基本是不治之症,免疫力本可以打贏的仗,但因为各种骚操作,经常治死人。 看在嘉莫尊还有用的份上,李凡勉为其难决定救救她。 但就在这时候。 一旁说话的蕃医在得知要自己离开,且多次挽回无果之时,情绪突然变的激动起来。 李凡看去。 那蕃医竟是突然从药箱里拔出了一把匕首。 突如其来的变故,任谁也没有想到。 李凡都愣了一瞬,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是报酬给少了?不至於吧? “小心!!” 好几声大喝几乎同一时间响起,阮玉,宋绣第一时间冲向李凡,她们可以是李凡的女人,也可以是保鏢。 第767章 灭口和放弃 周通则是一脚踢飞老蕃医,先杜绝危险。 后面的近卫一拥而上。 重重砸在地上的老蕃医,没有反抗,没有行刺,甚至他似乎连李凡是谁都不知道,但他从地面躥了起来,突然將小刀刺向病榻上嘉莫尊的咽喉。 其目標准確,刀口朝脖颈,是动杀心! 被吵醒的嘉莫尊双眸睁大,虚弱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惊悚感,但她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无法躲闪。 关键时候,李凡提前做出了预判,仅一脚。 砰!! 老蕃医的身体如炮弹一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塌了一张胡凳,碎裂成齏粉。 “摁住他!” 近卫们火速扑了上去,成功阻止老蕃医的自尽。 危机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乎就是电光火石的几个呼吸的时间。 此刻,宫殿里几乎站满了人,听到动静立刻就有大量人手涌入。 “陛下,卑职死罪,险些让陛下被刺!”周通满头冷汗,嚇的惊魂。 李凡却显得很淡定。 “他不是刺杀朕的。” “刚才到底怎么了?” 周通看向那名当地翻译,眼神能吃人。 翻译砰然跪地,欲哭无泪:“陛下,大人,我就是按照您的吩咐翻译的啊,我让他走。” “他不肯走,还说马上就好,给他一些时间。” “我说不允许,让其立刻走,也说了会给他钱粮,可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就失控了,从箱子里拿出了行医放血用的小刀。” 闻言,眾人一片错愕。 都有点懵,他图什么? 不让他治了,还直接拔刀了? 李凡大概有所猜测,走向惊魂未定,额头分泌大量香汗的嘉莫尊,这女人生起病来,虚弱起来反而比平时更好看。 “你认识他么?” 嘉莫尊蹙眉,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中香津,摇头:“不,不认识。” 李凡看向那个老蕃医,自杀不成,开始嚎哭。 其表现出来的並不是杀手,而且举止非常怪异,毫无逻辑。 “找几个人,带下去先审问一下,看他为何要忽然拔刀。” “另外派人去一趟他的住处,凡可疑人员,全部镇压带回。” “是!” “……” 数个时辰后,沉寂多日的乌海地区掀起了一些波澜,甚至可以说是在冰封的战局上,一石激起了波浪。 先是乌海城外进行了一些抓捕行动。 其次,竟传来紧急情报,称大批吐蕃军队早前在吐蕃腹地集结,目標疑似直指乌海地区。 这消息一传回来,立刻就震惊了三军高层,封常清,南霽云等人纷纷前来主营面见李凡。 要知道凛冬將至,这对吐蕃人也是有影响的,而且达扎路恭的一向决策就是避免出战,避免决战。 唯一的解释就是,嘉莫尊王妃的事,激怒了吐蕃赞普。 李凡並不慌乱,在未得到更加准確和详细的情报佐证时,一切都只是疑似。 他只是下令全军进行防守状態,以不变应万变。 同时派遣出更多的斥候,对巴顏喀拉山脉可能来犯之敌,进行监视。 会议结束,已是深夜。 这时候,鲁干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已经就老蕃医事件查清楚了来龙去脉。 李凡得到匯报后,直接前往软禁嘉莫尊的宫殿。 这里灯火通明,把守森严。 咯吱…… 近卫推开宫门,李凡快步进入。 “参见陛下。”正在监视的宋绣欠身行礼。 李凡点点头,而后来到病床前,挺拔的身姿伟岸。 嘉莫尊被看的很不自在,莫名的惧怕。 “知道今天那个蕃医为何要杀你么?”李凡淡淡道。 嘉莫尊抬头。 “为何?” “刚才朕的人已经对此事进行了彻底的调查,此人被买通了,也可以说是威胁了。” “是吐蕃鹰卫的人。” “他们受到吐蕃赞普的命令,前来杀你。” “你胡说!!”嘉莫尊王妃突然拔高声音,仿佛受了刺激一般。 她一直在等王室的救赎,换俘,这样的消息等来自然是晴天霹雳。 李凡非常平静,將供纸扔在了她的床上。 “胡不胡说,你自己看看吧。” “那老蕃医本是见面就想杀你的,但无奈此地把守森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朕的人眼皮子底下,他没法刺杀。” “恰巧朕来了,让他离开,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一旦完不成任务出去,也会被灭族,所以选择了最后的办法,当眾行凶。” 嘉莫尊抓起看了一眼,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突然情绪激动,奋力撕碎。 “假的!” “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戏,你想用这种方式污衊赞普,让我臣服於你,为你卖命,你做梦!” 她的声音迴荡在宫殿。 李凡依然很平静,看著她发疯。 一直到她彻底无力,跪坐瘫软在地上。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大概率就是真的,只是她无法接受而已,无法接受自己追隨,信仰,爱戴的王,如此冷血。 这意味著放弃,意味著一切的灰飞烟灭。 良久。 死寂的宫殿。 “都是你害的!”她抬头,眼神有恨意。 李凡淡淡道:“那件抹胸只是让事情变的更快而已。” “就算你被救回去,你觉得你能活下来么?” “吐蕃赞普的手段你最清楚,一个流落敌营的王妃,一个在唐军军营被软禁数月的宗教领袖,你觉得他还会用么?” “你只会在一个不经意间,跌落神坛,或是死在无声的夜晚。” “只有这样,他的权力和名望才能得到绝对的保证。” “这样的冷血人物,你还要效忠么?” 他的每一句话,都沉重打击在了嘉莫尊的心理防线上,让其一双凌厉有神的眸子愈发灰暗。 “赤松德赞是一定要你死的,包括你背后的什么大师,什么宗教,都会要你死。” “逻些已经容不下你了。” “普天之下,能保你的只有朕。” “是臣服,还是死,你自己选吧。” “想清楚来找朕。” 说完,李凡直接转身离开。 嘉莫尊是吐蕃的弃子和耻辱,必须要杀掉,但对於他来说,却是一个值得一用的人。 人消失许久,他的声音仿佛都还一遍又一遍的迴荡在嘉莫尊的耳畔。 她的眼神不断闪过无措,绝望,愤怒,怀疑等多种复杂情绪,一个又一个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 “……” 第768章 尚甲啜的来袭 数日后。 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消息传至乌海。 “陛下,確定了!”达扎西恭神色匆匆。 “卑职买到消息,吐蕃的確调遣了至少十万大军,几乎是一如的整体兵力,东进高原,欲要復仇,夺回乌海。” “桑耶寺为其举行了巨大的动员仪式,他们將大唐称为入侵吐蕃,屠杀生灵,燃烧牧场的魔鬼。” “还动员吐蕃的所有百姓对大唐发起进攻,只要战死,灵魂將会回到桑耶寺,永垂不朽。” 闻言,一片譁然。 “出击了!” “这帮缩头乌龟总算是主动出击了。” “哈哈哈!” “来的好,咱们就在乌海等他们来送死!” 虽然这是李凡想要的结果,对方出动核心军队主动一战,比一点一点推进有效率多了。 但他还是感到有点不適应。 “主帅可是达扎路恭?” “不,不是,是尚结赞的叔叔,王室成员,尚甲啜!”达扎西土道。 “消息声称达扎路恭因为乌海一战失利,引咎退位,前线指挥权再度回到了尚氏手中。” 听到这话,李凡终於没憋住,笑出了声音。 人达扎路恭指挥的好好的,给人下了干什么? 说是引咎退位,只怕是阻扰出兵,被赤松德赞给摁下去了,换了个激进派来。 “好啊好!” “赤松德赞,朕的好兄弟,朕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达扎路恭不好打,他给摁下去了。” 揶揄的声音立刻引起鬨堂大笑。 ”哈哈哈!“ “陛下高!” “陛下英明!” 李凡激动的甚至站了起来,他一开始是想激怒吐蕃赞普,但没想到对方不仅怒了,还失去理智,把达扎路恭给摁在了老家。 还派人暗杀嘉莫尊,而不是营救。 这其实也给了机会,把人往自己这边推。 “好了。” “既然敌人来了,那咱们就迎战!” “爭取將尚甲啜的军队全歼在乌海,如此一来,四如去其三,吐蕃赞普连逻些他都不敢出!” “是!!”眾將振奋吶喊,声音透帐迴响。 “传令赵北,立刻將能迁回的资源全部迁回,不能迁回的全部烧掉,不能给吐蕃来敌留任何可用的东西!” “再令全军,进入战斗状態。” “封常清,南霽云各率两万五千精锐进入大普山,小普山,和乌海城区形成犄角防御。” “其余大军隨朕迁入乌海城区,实行战时戒严。” “打开仓库,將一切重型武器全部分发下去。” “……” 所谓的大普山,小普山其实也是乌海地区的两座小错峰,是李凡拿下这里之后命名的。 这两个地方被他看中,能和乌海城形成有效犄角,且易守难攻,进退自如,唯一来自四方高原的威胁,也用各种防御工事所防备。 为数不多的弩车几乎全部拉过去了,河西这段时间一直在往这边输送战爭利器,这些东西虽然远不如黑火药,但其杀伤力依然是恐怖的。 命令下达之后,三军集体雷动,进行首次大规模的迁营。 一个主军营被划成了三个军营,城区,大普山,小普山。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乌海城区实在是太小,根本塞不下七万大军,以及后勤人员。 而太过分散又容易被逐个击破,战线太长,从来都是军队的大忌,所以只能主动放弃大片没有价值的区域。 吐蕃人来了,把那些地区占据也没用,乌海地区的得失始终是聚焦在乌海湖这一片的。 命令下达后,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神武军就已经完成了迁营和准备,大战在即,迫在眉睫的气氛愈演愈烈。 与此同时,吐蕃那边也是兵贵神速。 他们在本土作战,其效率客观来说就是比唐军要快得多。 这边阵脚才稳下,他们的试探性佯攻就开始了。 首先遭到进攻的是两地东侧,也就是克鍶族人的地盘,吐蕃人出动了万人大军,但他们扑了空。 赵北的人马在坚壁清野,清理了所有哨岗和牧场之后,前脚刚返回。 次日。 大普山,小普山相继遭到小规模的进攻。 不可避免的一些防御工事和哨岗被吐蕃人知晓位置。 同时。 一支由僕从军组成的游骑兵队伍,从巴顏喀拉山脉下来,直接遁入无人区,穿梭了大量的雪域高原,最终凭藉小路抵达乌海深处。 只差八里路,他们甚至都能到乌海湖了,这点距离可以说已经很成功。 但最终还是被斥候营通过马蹄和马粪发现,最终锁定方向! 李凡派出重甲骑兵蹲守在乌海湖南侧的高原下方,成功拦截。 双方爆发激战,重甲营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区域还是能来去自如,成功零伤亡击杀三百多人,驱走了这支游骑兵。 尚甲啜的第一波试探几乎全部被接下。 但这还仅仅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七天里,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时间里,尚甲啜所部持续佯攻,持续探路。 双方不断在直径三四十里的区域进行对抗,虽然每次吐蕃都鎩羽而归,但他们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知道的信息。 譬如大普山,小普山的具体驻军人数,哪里有营地,哪里有陷阱,哪里有哨岗。 而吐蕃人復仇的手段也非常血腥。 他们不仅在试探乌海地区的兵力部署,还屠杀了一千八百多平民,將人头堆砌成山,放在显眼的通道上。 引来大量禿鷲盘旋,野兽觅食。 这些平民不是大唐子民,而是他们吐蕃的自己人,包括克鍶族在內的吐蕃人。 理由就是这些人没有反抗大唐,並且偷偷给唐军食物和水,背叛了吐蕃帝国。 而实际上,李凡迄今为止,还没有任用吐蕃平民来做任何事。 因为这边信奉佛教,而佛教就是吐蕃赞普的左右手,他也怕这些平民中毒太深,偷偷出卖唐军,或是搞破坏。 但尚甲啜不管这个,凡是怀疑的,那就是有罪。 屠杀还在继续,每天都有不少当地牧民,奴隶被捆绑,排成队的送往指定地点进行砍头,挖眼。 消息一点点从斥候匯报到了乌海城区。 第769章 意外 “这个疯子,还想要杀多少?”薛飞忍不住吐槽,一般来说杀一点立威是正常操作。 但杀几千人,这就有点夸张了。 李凡道:“他想要立威的同时,还想要做出一点成绩给逻些城看。” “杀自己的平民也能算战绩?”铁牛瞪大一双眼睛,那这军功来的也太轻鬆了。 李凡笑了笑:“雨点再小,雷声大也是有用的。” “他说人是前线奸细,逻些城也不知道啊。” “再说,此人是被临阵换帅来的,达扎路恭朕断定肯定不是自愿辞下的。” “这个尚甲啜,应该有著相当的政治压力,如果不能夺回乌海,或是復仇唐军,他估计也要被弃用。” 说著,他话锋一转,打起主意:“得想办法利用这一点。” “陛下!” “咱们可以诈败,诱敌深入!”萧破虏提议。 “这个办法不错,但对方人太多了,十万核心主力,又是地形复杂的高原山地,没有足够当量的黑火药,诱敌深入后,恐怕还接不住。” “接住了,大败对方,也得死伤大量的士兵。” 李凡嘀咕,又联想到了后勤压力。 他的目標不是退敌,不是一场的得失,而是吃下整个吐蕃。 “可陛下,这是最好的办法了,纵使有损失,但完全值得。” “是啊,若能提前埋伏,诱敌深入,吐蕃蛮子必然遭重!” 营帐內许多人都开口。 这办法总比正面击溃损失要小的多。 李凡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已经有了更稳妥的计划。 “好吧。” “那就诱敌深入!” “不过,还要对尚甲啜的后方形成牵制,进一步削减他们困兽之斗的战斗力。” “后方牵制?”眾人茫然,以为指的是逻些。 “先派一支军队对尚甲啜进行袭击,而后佯装战败,將人引入指定区域。” “同时,赵北率俘虏营袭击尚甲啜的大本营,对其粮草,后勤进行进攻。” “他若分兵,就是他的死期。” “他若不分,大本营一端,他也在乌海待不了多久,也得退败。” “那陛下,万一此人全军迴转,救援大本营呢?不再追击。”薛飞道。 李凡冷冷一笑:“朕不会让他那么轻易撤回去的。” “来了,就必须脱层皮!” 说罢,他说干就干。 尚甲啜已经够著急了,但他还要往上面添一把火。 两天时间,李凡通过实地勘测,选中了伏击区域,黑羊坪。 这是一片海拔三千米左右的小块平原,一马平川,极其適合骑兵通行。 因为过於一马平川,军队埋伏都没地方藏,所以其实並不適合伏击,但李凡看中了他进退都只有一条路的优势。 左右都是战马无法通行的险峻山崖,吐蕃人再会山地战,也不可能从这样的地方通行。 只要前后设伏兵,让其骑兵冲不起来,基本就是困兽之斗了,少量的巨型唐雷以及各种弩箭长枪,能最大限度的收割对方。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诱敌深入成功的基础上。 所以,李凡又开始了第二步。 先是派出斥候,以送信送礼的方式对尚甲啜进行挑衅和侮辱,让其对唐军更加愤怒和仇视。 其次,他令南霽云率军做准备,准备朝驻扎在乌海外东侧山麓的敌军发起袭击。 最后,还要调集大量的军队,避开敌人的斥候,进行埋伏。 整个过程,准备只花了七天时间。 其实没有什么复杂的,兵法大多都是大道至简的,难的就是做到而已。 因为纸上谈兵,往往容易,而实际操作会出现大量的问题和变故。 这不,当整个计划一开始,立刻就跑偏了题。 南霽云前脚刚带军队走出小普山,就意外迎面撞上了吐蕃的主力军队。 双方都想搞偷袭,结果撞了正著。 毫无未卜先知,纯粹巧合。 双方爆发遭遇战,诱敌深入的计划被迫搁置。 “怎么样?” “小普山外怎么样了? “回陛下,刚刚快讯,双方各有一些损失,但都不大,吐蕃人见偷袭不成,就退回了高原深处。” “南霽云將军不確定外面还有没有吐蕃军队的埋伏,请示陛下是否暂停计划?”朱庆拱手。 灯火下,李凡的脸多少有点无语。 计划了半天,结果被一场意外所打破。 “罢了,先暂停吧。” “此战之后,估计尚甲啜也知道唐军想偷袭他们,他们会严加防守,这样一来,计划就很难圆满实施了,大概率会是对方反伏击咱们,佯败可能成真败。” “先把军队撤回来。” 他摆摆手,但並未气馁,一计不成而已,唐军没有什么损失,最多就耗费了一点点精力。 “是!” “卑职立刻去传信。” 人走后,李凡背著手在宫殿中踱步起来。 这宫殿前身是佛殿,很大,很空旷,中间有火炉在熊熊燃烧,感受不到外面的严寒。 “陛下,可是不高兴?”宋绣上前,想要安慰。 李凡摇头:“那也谈不上。” “纯属巧合而已,没准是老天爷帮朕,让朕不要这么去干,替朕免去一劫。” “冬季还长,耗著就耗著,总有办法。” 宋绣闻言,露出笑容。 “陛下英明。” “对了,鲁干那边如何,最近唐军所有驻地可还有鹰卫的出没?”李凡仰头。 宋绣一边更衣,一边道。 作为皇帝近身人员,这些事她几乎都知道,其职能和后世行政秘书几乎一个性质。 “陛下,现在动静小很多了,应该和达扎路恭卸去主帅职务有关。” “有线人情报显示,鹰卫並不隶属四如,也不属於王室禁军,应该是达扎路恭的私军。” “临阵换帅,吐蕃人的方针也变了。” “这个尚甲啜似乎並无意针对唐军后勤,而是侧重於己方的肃清,已经在克鍶人那边搞了好几场屠杀,以保证吐蕃军方的安全。” 李凡闻言,突然猛的想起这茬。 “对了,克鍶族那些人怎么样?” 宋绣一双颇为轻熟的眼睛看来,摇了摇头。 “陛下,他们还是不肯投降。” 李凡惊了。 “还不肯鬆口?” “对,他们的嘴巴很严,都有些神志不清了,还是不肯投降。”宋绣严肃。 第770章 復仇式总攻! 她是影密卫的人,这事影密卫负责在审,她自然知道,甚至还去看过。 “那你们可有告诉那个大首领,他的族人正在被他们所忠诚的人屠杀?” “说了,他们不信,说是陛下的诡计。”宋绣哭笑不得。 李凡被气笑了。 “那就先继续关著吧。” “等处理了尚甲啜,再来搞定这帮硬骨头。” “是。” 李凡先一步上床。 宋绣將腰间轻解,长衣滑落於脚踝,微微鼓起的淡青色脉络,別有一番味道。 吹灭烛火,后一步上去。 数日后。 李凡的推测没错。 果不其然,尚甲啜担心被偷袭,率军全部进入高原,消失不见,不再出现在任何海拔低洼地区,直接硬扛严寒。 这样一来,连锁定他们的具体营区都变的开始困难。 而吐蕃人天生扛冻,没有高反,最多也就是补给上变的麻烦一些。 李凡尝试著想要对其后勤下手,但显然尚甲啜比他更加著急,急於在战场上拿出一定的成绩,让逻些城满意。 並且按兵不出,拒绝决战,也是他不敢去做的事,因为赤松德赞的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不留余力的復仇,或是收復乌海地区,二者至少要达成一个。 於是,乌海城区成为了尚甲啜最合適的进攻地点,这里有唐军的粮仓,甚至有李凡本人。 三个营区,毫无疑问,这里最具有战略价值。 十二月一日。 尚甲啜长达半月的试探和袭扰之后,彻底发动了对乌海地区的復仇式总攻。 其一出手,就派出了至少七支军队进入乌海湖腹地。 但这里面大多是障眼法,其主力骑兵只有两支,分別为十岱,也就是一万人。 这两批人踏雪而下,依靠对山地的熟悉和適应,火速穿插,完成了对乌海城的包围和切割。 企图將大小普山的军队隔离在外。 第一阶段,尚甲啜就成功迷惑了唐军,七支军队五支都是僕从和奴隶组成的假冒货。 这严重拖延了唐军快反的效率。 第二阶段。 尚甲啜派遣三万名核心步卒精锐对乌海城进行猛攻。 因为诱敌深入的计划没有成功实施,吐蕃人没有给机会,敌军进攻路线唐军事先也不知情,所以没能埋伏,只能正常拒敌。 攻城之战於正午时分打响。 “杀!!” “呜呜呜!!” 吐蕃蛮子的战吼淹没了乌海城。 紧接著喊杀冲天,地动山摇,化身为修罗地狱,黑压压的吐蕃核心军队进攻之猛,远超和达扎路恭对线时的且战且退。 第三阶段。 尚甲啜领五万后军,作为后手保障,进入高原,离乌海湖仅仅三里。 为保证前线进攻的有利,他还特遣了三千游骑兵分为多股,进行破坏,进行纵火,砍伐大树和巨木堵死唐番通道可能进来的唐军援兵。 可以说,尚甲啜的前期进攻是趋於完美的,所有的军队都按照计划顺利抵达位置,展开自己的任务。 反观唐军,一直到尚甲啜的后军正式现身,出现在高原上,黑压压如十万魔兵围剿时,才做出反应。 大小普山全军出动,是全军!一个人的后防都不留,相当於直接让出阵地。 他们没有救主,没有勤王,没有增援乌海地区的军事堡垒。 封常清和南霽云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全军左右翼迂迴干拉,根本不和吐蕃派遣出来的两支精锐骑兵產生任何碰撞。 而是直接突击尚甲啜所在的区域。 如此反击,几乎一剑封喉,瞬间转被动为主动。 高原上,寒风凛冽,冬季冻土不断被战马踩踏蹂躪著,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他们没去乌海城?”一个头髮花白的吐蕃大人物在战车上发出低喝。 他一身戎装,身材適中,不算高大威猛,但极富威严,有上位者气势。 额头耳朵都佩戴著银制饰品,標准的高颧骨,高原红是吐蕃人独有的特徵。 “如本,他们没有!” “他们直接奔袭咱们来了,现在已经到了克拉赞河床,只有不到十里了。” “来了多少人?” “应该全来了!”吐蕃斥候道。 尚甲啜的眉头紧锁,眸子掠过一丝阴霾,一拳砸在栏杆上。 这局面,出乎他预料了,像是一剑封喉,反將一军。 但伸头,缩头始终都是要走到这一步的。 所有的战术到了最后面,都是拼命,站著的人才是兵法。 “迎战他们!” “高原上我军具备优势!”他发狠。 “父亲,让我去!”一个体型如小山的蕃將走出,浑身披著重甲,面色凶狠,压迫感十足。 尚甲啜摇头,目光犀利。 “出发前,达扎路恭曾告诫我,若战无可避,需和唐军混战一起,他们不会炸自己人。” “还是山地战吧,那样更容易將唐军拖入混战。” “父亲,重甲更有胜算,达扎路恭或许只是不想咱们轻易取胜,这样他在赞普面前將很没有面子,会失去信任。”那人再道。 尚甲啜甲冑里面的绒皮猎猎作响,沉声道:“达扎路恭虽和我有竞爭关係,但此人大是大非上面,还是没问题的。” “就这样做,无需再论!” “除重甲军和亲卫外,其余人马全部於库汗群山迎战唐军,由札恩坪率领,进行山地战。” 他很杀伐,到了这个位置,其实没有傻子,他並没有因为心中的一些小私人情绪,而引入这么庞大的战场中。 但恰恰是这个决策,为后续的吐蕃大军埋下了巨大隱患。 无论是封常清所部还是南霽云所部,全员轻骑兵,根本没有唐雷。 第三批唐雷后勤一直没能跟上,仅剩的一点巨型唐雷在乌海城。 不派重甲骑兵,第一时间击退唐军,將是尚甲啜做的第一个重大错误决定。 “是!!” 吐蕃军方人员大吼,继而齐齐上马。 因为从未和唐军交战,他们保留了最大的士气,而且在桑耶寺出征仪式上,这帮吐蕃蛮子已经被灌足了宗教迷魂汤,个个都觉得自己是不死的,吐蕃是不败的,打到哪都有神灵庇护。 不得不说,吐蕃自成一套的东西,虽然有弊端,但也有好处。 宗教的运用,让无数百姓臣服以外,还让他们的军队有了超越生死的意志。 “……” 第771章 互掏大本营 一刻钟后。 互掏大本营的戏码上演。 封,南两路大军在海拔三千米二百米左右的高原匯合,持续往上。 继乌海城后,高原山地战爆发。 来自神武军的进攻,吐蕃大军的防守。 库汗山脉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紧接著是砰的一声巨响,双方主力骑兵入场,產生了地动山摇般的碰撞。 下一秒,无数战马的哀鸣齐齐迸发。 即便山地战对轻骑兵也有限制,但如此庞大的精锐骑兵对攻,还是造成了难以想像的伤害。 多少战马当场被撞死,轰然倒地,而后被后来者碾压。 喀喀喀的骨头断裂声,让人头皮发麻。 其实刀剑在这一刻反而造不成什么伤害了,只要不砍到咽喉,其余地方都有甲冑覆盖,很难致命。 反倒是战马群的踩踏,是最为致命的。 一旦摔下去,或是发生拥堵踩踏,根本没有存活的希望。 试想,二十一世纪区区几千人的人流都需要截流,需要排队,维持秩序,更別说双方近十万大军的对抗。 这对於一支军队指挥系统的挑战是巨大的,因为太混乱,骑兵要按照建制的进攻不是一件容易事。 但显然,双方都非等閒之辈。 神武军不必多说,他们的身上甚至有二十一世纪军队的影子。 而吐蕃那边走了一个达扎路恭,来的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军团是四如之一。 他们的弱,哪是面对黑火药,毫无还手之力。 但没有黑火药,他们就是绝对的霸主! “杀啊!” 密集的喊杀,犹如黑云盖地一般,气吞山河。 噗噗噗! 鏗鏗鏗…… 入目所及,全是骑兵,全是大唐和吐蕃的旗帜在对冲。 高低不平的山路几乎被挤满,蔓延了数里地,横向面积也是对抗到了地平线上。 吐蕃人擅长山地战,適应高原。 但看起来,却也没有占到封,南二部任何便宜。 大战在继续,骑兵群犬齿互咬,好似两座庞然大物在斗力,这会唐军推进十米,过一会,吐蕃人又从山地上往下推十米。 在没有黑火药的参与下,战斗变的异常焦灼。 乌海城。 比起山地战的受限,比拼更多的是军队素质和耐力。城池保卫战无疑更加的血腥,也更加的简单粗暴! 吐蕃人作为进攻方,要收復乌海地区,註定要承受更大的损失。 一盆又一盆的滚烫热油顺流直下,如飞流瀑布,在空气中释放著极致的高温。 一经倾泻,接触到皮肤立刻冒出青烟,嗤嗤…… 城下瞬间鬼哭狼嚎起来。 “啊!!” 极致的惨叫伴隨著吐蕃人的溃逃,让人头皮发麻。 待城下被短暂清空,残留的尸体已是堆砌如山。 但击退吐蕃人远远没有这么容易,他们的蛮指的可不仅仅是身体,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匹夫之勇。 一波告停,又起一波,连绵不绝的对乌海城发动著攻势。 虽然这座小石城已经被修缮和加高过,但毕竟底子就只有那个样子,不可能和中原的城池比。 所以面对数万大军的疯狂围攻,从高空俯瞰,还是难免给人一种丧尸围城的风雨飘摇感。 尚甲啜立於高原之上,就俯瞰著这场全力出击的反攻战。 他一动不动,至少看了半个时辰。 “唐雷呢?” “怎么还不出现?” 闻言,一眾身披绒甲保暖的吐蕃人也是茫然。 他们不止一次听说唐军拥有一种杀伤很大的武器,强於弓箭千倍,但截至目前,他们还没有听到任何响。 “如本,有可能是您兵出奇招,打了大唐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来不及使用唐雷,现在两军交战,有些限制了。” “毕竟河西十万大军的灰飞烟灭,是被人埋伏了。” “几乎咱们的所有军队死伤惨重,都是卑劣的汉人在提前做局,如果是突然发难,对方会被限制。”有人开口。 尚甲啜抚摸鬍鬚,凛冽老辣的眼角流露出了一些安心,不管怎么说没听见唐雷是个好事,这可能也跟后勤有关。 他用吐蕃话呢喃细语:“此战若胜,加上王后帮忙,我或许可以成为第二位大相,和达扎路恭平起平坐,甚至掌握更多的兵权。” “高原的神灵啊,一定要保佑我,保佑你们骄傲的子孙!” “只要能击败大唐,本如定当屠三万万汉人祭祀神灵!” 他双手紧握著战车栏杆,眼神说不出的凝重和虔诚。 但一开口就是三万万汉人祭祀,又將吐蕃其凶狠残忍的一面暴露的无疑。 “……” 乌海城。 城区內每一个角落都能清晰听到冲天的喊杀和军队对抗的轰鸣声。 李凡站立在宫殿的最高点,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晰的看到乌海城外的吐蕃大军。 他没有去城墙上,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过上阵杀敌。 他不亲临一线杀敌,那就说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绝非到了要玩命,背水一战的时候。 “陛下,曹虎带人出发了,走的是乌海城后的鹰隼古道,也就是咱们进攻乌海城区时嘉莫尊王妃逃跑的那条路。” “有当地人协同,全程快马,预估三个时辰的路程,能绕到对面高原上。” “仅剩的一百多颗巨型唐雷也全部带上了。” “还按照您的意思,多牵走了八百匹烈马,假冒有雷。” 李凡闻声,总算有了反应,点了点头。 “派一支军队去反方向突围,为他们吸引注意力。” “能不能速战速决,击溃敌军,就看这点存货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百多颗用剩下的巨型唐雷,放在正面战场炸不死多少人,他也只能最大限度的利用。 用马充数,嚇退尚甲啜,抓住其撤退的机会,痛打落水狗。 全歼是不可能的,但溃败肯定能给这十万精锐造成巨大损失。 “是!” 薛飞抱拳离开。 李凡也下去了,不再观看战场。 无论是乌海城,还是封常清他们那边,他都有著绝对的自信。 从尚甲啜压阵,进入乌海腹地,暴露其后军坐標的时刻起,主动权就不在他的身上了。 第772章 僵持阶段 开战一个时辰过去。 乌海城纹丝未动,那些被加固的工事展现出了巨大价值。 库汗群山也被拖入了僵持局面,一直被引以为傲的吐蕃骑兵,本可以攻破长安的强大军队,再无法对唐军形成压制。 时间来到第二个时辰。 尚甲啜对如此战局十分不满,毕竟进攻乌海城,作为进攻方损失有点太大,优势的山地战也占不到便宜。 怎么算,都是亏! 他一把狼烟,取消了两支骑兵对於乌海城的两翼封控。 而这又恰恰无形中给曹虎一行人开了一道口子。 他將两支骑兵,共计二十岱军队全部投入围剿封,南两部骑兵之上。 骑兵冲城池是没有用的,所以吐蕃的策略也很简单直接,先解决能解决的主力,再合力耗死乌海城区。 自此,库汗山地战的唐军即將陷入前后包夹的危险境地。 但这一次,未雨绸繆和完善的军事设施再度发挥重大作用! 从未被吐蕃人发现,藏匿於高原深山內的唐军哨岗,敏锐捕捉到了大量吐蕃军队往高原上赶的踪影。 骑马去报信显然是来不及的,那一口口隱藏在深山老林中的烽火台就成了最佳的示警工具。 狼烟一起,衝上天穹,整个乌海腹地都能清晰看到。 “將军,烟!!”有人提醒。 封常清豁然回头,瞳孔死死望去。 仅仅就那么一刻钟的窗口期,他做出了最快最正確的反应,全军抽身而出,防守背后。 南霽云负责对抗上面的三万多吐蕃精锐,而他负责防守下面夹击而来的两万精锐。 战斗爆发,骑兵群打的昏天黑地! 双方骑兵总人数彻底超过十万。 虽然前后包夹也成功抵达了,但问题是没有造成任何奇袭的效果,唐军反应过来了。 接下来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啊!!” 怒吼震耳欲聋,双方对抗极力饿。 几十名神武军一起奋力推动吐蕃军盾。 “吼!” 战马嘶鸣,十几名吐蕃骑兵连人带马摔下高山,砰砰砰的不断作响,摔的尸骨无存。 连片的吐蕃人黑云压顶,又从山地中躥下来,將神武军从马背上拉扯下来。 双方抱著打滚,脑袋在尖锐的石头上磕破,也感觉不到疼。 你死我活的廝杀,和军人的血气,让他们体內的肾上腺素飆升,疯狂的互相博斗著。 刀掉了,就用拳头,拳头被抓住了,就用牙齿! 唐军纛旗不倒,骑兵就衝锋不断。 虽说是吐蕃单兵更强,人均高壮一圈,但神武军的协作配合太好了,陷入混战就是三三为队,十人一组,根本不可能陷入单打独斗。 就算有落单的,也会快速被一支队伍和一个组所吸收。 这是神武军多年来养成的团队协作,也是被李凡写入军规的东西,谁都不能因自保或军功拋弃其他友军。 这大大的提高了神武军士兵的作战能力以及“存活率”! 隨著两个多时辰过去,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吐蕃冬季的日照短,天色已经有了些暮色。 寒冷的风像是刀子,吹刮过岩石缝隙,带著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 群山之间满是吐蕃人尸首和神武军袍泽肢体,层层叠加,几乎填满了山地的沟壑,鲜血顺著一直往下流。 在拿不下乌海城的情况下,且作为纛旗所在地,南霽云自然是遭到了特殊照顾。 吐蕃人復仇式的进攻,堪称是疯狂,人均不怕死的狂热人员,几次都差点把南霽云的亲卫冲翻。 他们的唐刀直接砍卷刃,砍出了一条由尸体组建起来的矮墙,散发著让人作呕的气息。 大量的乌鸦在低空盘旋,被吸引而来,不断发出啼叫,让整个暮色更加的可怕。 这样正面的对决,在黑火药还没有参与情况下,不得不说,双方都把对方给打的有些忌惮了。 第三个时辰,也就是下午六点,天色彻底被幽蓝色所笼罩,最后一丝日光也被吞噬。 战斗从未停止,火把火盆开始不断点燃。 就在此刻,一支骑兵悄无声息的绕到了尚甲啜所部的后方。 作为最高统帅的位置,这里无疑是十万大军的中枢,也是最不可能被攻击到的区域。 但这支唐军骑兵就是成功绕到了。 准確来说,这不是一支骑兵,而是一群人领著上千匹马的特殊组合。 他们穿越高原,不敢停歇,全程心跳加速,冷汗直掉,一旦被吐蕃游骑兵逮住,不仅任务完不成,自己也跑不掉。 两军交战,整个大区域会经常发生这种事,上一次李凡的诱敌深入计划就是因为撞脸而搁置。 但这一次,老天爷站在了大唐这边。 他们一路各种机缘巧合,顺利绕后抵达! 远处一阵阵火光闪耀,大量马粪的臭味飘扬,证明著前面存在不少的吐蕃军队。 曹虎的手被寒风割出了一道道血痕,其手下也是不同程度的皮肤龟裂。 “將军,到了!” “到了!” 他们喘著粗气,是翻越了更高的海拔山路,个个呼吸都需要狠狠用力。 曹虎趴在污水坑里,只露出头,依靠经验,先借望远镜用肉眼估算了一下距离,来判断引线需要多长。 “不行,有点太远了,马儿可能会跑岔路。” “得再往前一些。” “往前?” “再往前可能会被发现了。” “被发现也要往前!”曹虎咬牙,豁出去也要完成李凡交代的事。 眾士兵齐齐心一狠,不再多说什么,赶著马群,开始逐步往尚甲啜所在地靠近。 每一步都走的异常惊心动魄,心跳加速! 尚甲啜绝对想不到后面有几十个人来偷袭,但他也绝对不可能不在自己的屁股后面设一些巡逻的骑兵。 远山后的冲天喊杀,和此地的寂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火盆处,大量吐蕃军队身影已经显现,他们烤著火,议论著这一仗还需要多久结束。 全然没有注意到眼皮子底下,已经有唐军在靠近。 甚至曹虎拉著的马群已经有发出低鸣的,也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曹虎一行人顺利靠近了至少五百米,完全避开了一道岔路口才停下。 他的袍子已经汗水浸透,狠狠吞咽了一下乾涸的口水,嗓子眼直疼。 “准备!” 他低喝一声,几十个火摺子被打开,遇到空气瞬间自燃。 第773章 我军得手! 老天爷不会再给吐蕃人第二次警示。 狂躁的寒风,忽然捲动了高原上的火盆,吹的吐蕃人站立不稳,纷纷捂脸挡沙。 仅仅一瞬间的功夫。 几十人从黑暗中躥起,马鞭呼啸出罡风。 啪,啪,啪! 炸响不断,伴隨著马儿的嘶鸣声,四蹄在冻土上拋出了灰尘,如脱弦的弓箭一般齐齐衝出黑暗。 等到吐蕃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百匹战马俯衝而来。 他们条件反射的先面露惊恐,但当看到马上一个人都没有,又迟疑了一瞬,都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吹响示警的號角,而是躲避。 砰!! 战马撞翻了火盆,锅灶,踩碎了吐蕃人的煮水的瓦罐,造成巨响,而后隆隆隆的往里面冲。 直到这时候,吐蕃人才有更多人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 “拦下!” 吐蕃话不断响起,大量的士兵围拢过来。 马的確是拦下了,但上面的引线也差不多燃尽。 “这是什么?”一名吐蕃千户伸手摸向马背,当摸到是铁疙瘩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砰! 轰隆!! 巨大的火光和衝击波瞬间吞噬方圆十米,碎片和尘土四溅,伴隨著大量的残肢断臂乱飞。 “啊!”现场惨叫四起。 至少几十人当场被炸没,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出现短暂耳鸣失聪。 位於后军最前方,正在督战的尚甲啜猛的转身,被风霜侵蚀的老脸瞬间变色! “怎么回事?”他颤音。 吐蕃军队,亦是一片譁然和骚乱,这声音是背后! 而且明显不是正常的轰鸣声。 也是这几个呼吸,越来越多的战马从背后冲入了尚甲啜的军队之中,而且这批军队还是精锐中的精锐,重甲骑兵。 砰! 轰隆! 唐雷不断被引爆在各个区域,被炸飞的吐蕃人不在少数,即便重甲保护,依旧没用。 残肢断臂,伴隨著火焰衝上高空。 战车的轮子都被崩飞了一丈高,恐怖如斯。 上千人嚇的一颤,抖擞身体。 “啊!!” 军阵中惨叫此起彼伏,悽厉至极。 “跑!” “快跑!” “马背上有唐雷!!” 歇斯底里的嘶吼伴隨著撤退的號角被吹响,顷刻间,吐蕃大军的中枢,最安全的地方大乱!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尚甲啜发出怒吼。 砰,砰,砰! 回应他的爆炸声愈发密集。 这时候,一匹快马衝到尚甲啜的面前,士兵惊恐砸在地上:“如本,不好了!” “唐军从后面打过来了,好多马,好多马,马背上全是唐雷啊!” 轰隆! 尚甲啜如遭雷击,看著远方火光和爆炸,面色苍白。 他想过唐雷能给他造成在一切麻烦,他自以为自己已经很成功了,没有给唐军使用唐雷的机会。 但唐雷居然从他窝旁边炸了! “来了多少?”他咬牙,还做著最后的挣扎。 “千军万马!” “全部都有唐雷!”吐蕃士兵慌乱吶喊。 “千军万马?”吐蕃人们窒息,震惊。 尚甲啜面色铁青,他曾亲眼看过尚结赞的惨状,他也听说了唐雷的威力,可真正发生他还是感觉到了来自灵魂的颤抖。 那恐怖的声音,衝击破,真就如天罚一般,衝击著他们这些世世代代生长在高原上的猛士的心灵。 “撤!!” 他嘶吼出来,肉眼已经看到不远处的马群,正在急速朝这边狂奔,士兵正在仓促而逃。 別说他想不想留下了,就是想留下决一死战,他估计也很难將部队组织起来了。 撤退会导致溃败,但溃败总比被炸死的强。 他和达扎路恭不一样,达扎路恭是自己打拼出来的,但他背后有后台,所以他没有必要一拼到底。 “上马!” “快上马!” “如本有令,撤退,撤退!!” 吐蕃人仓惶而慌乱,四处狂奔。 其中一支三四千人的队伍保护著尚甲啜往西侧高原逃遁。 而剩下的,全做惊弓之鸟,胡乱溃逃。 要知道这是一支重甲骑兵,原本应该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给唐军造成巨大伤亡的存在。 可他们在遭到唐雷袭击后,不战而溃。 若换达扎路恭,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也不会溃。 “曹將军,他们跑了!” “他们在跑!” 黑暗中,火药营的士兵大喜! 因为唐雷並不多,其实只有一百多颗,这数量根本不可能对一支庞大的吐蕃军队造成太大的重创。 任务的核心目的,本就是嚇,以小嚇大,结果成了。 曹虎年轻的脸上也露出了欣喜之色。 “快!” “把最后的两百匹马也放出去,压箱底的十颗唐雷参杂在里面,一起送出去,嚇嚇吐蕃人,绝不能让他们察觉不对!” “是!” 眾人快速行动,而曹虎衝到一块无人区,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竹筒状的物体,轻轻一拉。 咻!! 刺耳的噪音伴隨著一道光束冲天而起,而后在空中砰的一下炸开。 这是黑火药带出来的衍生產品,信號弹,其效果远不是爆竹可比,甚至比狼烟还要方便。 只不过黑火药要优先製作杀伤型唐雷,信號弹还没有大规模的製作,仅有百枚用於特殊任务时使用,基本都在近卫营的手上。 信號弹炸开的瞬间。 整个黑夜都出现了异相,璀璨花火残留了几个呼吸,並且曹虎一放就连放五次。 “信號弹!!” 多个地方的唐军凝视著夜空,发出吶喊。 封,南二人的瞳孔倒映花火,继而激动。 “我军得手!” “我军得手!” “速速反攻,速速反攻,快!!” 庞大的骑兵群在力竭阶段,突然爆发出了巔峰时期一般的战斗力和欲望,掀翻了不少的吐蕃骑兵。 他们被砍的连连后退,一岱一岱的阵脚不稳。 吐蕃人压力巨大,这个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为什么唐军骑兵忽然要玩命,但很快,他们就要崩了。 主帅被劫,溃逃离开,对於一支军队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乌海城坐镇的李凡,收到了信號,噌的一下站起来。 “来了!” “机会来了,哈哈哈!” “传朕军令,全军出击,反扑吐蕃,扩大战果,摧毁他们!” 第774章 兵败如山倒 他手掌一舞,袖袍呼啸,气吞山河。 “是!!” 所有將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喊声,继而衝出殿门。 人人披甲上马,首当其衝出城的是重甲营。 这个兵种很强,但弊端也很多,机动性差,且不適合高原山地战,但只要合理运用,依旧能爆发出恐怖的战力。 他们率先出城,三千重甲面对数倍於自己的吐蕃军队,发起反衝锋。 狭窄的通道,尸堆如山。 吐蕃人想要趁机冲入城门,非常疯狂。 但却被重甲骑兵成片成片的踩死,硬生生的推出了一条血路。 趁此机会,神武军以数营为建制,同时出城,全面转守为攻,对吐蕃人发起痛打落水狗的进攻。 一开始,吐蕃人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神武军主动出来一战,许多吐蕃將领还在兴奋的下达进攻命令。 但仅仅一刻钟,不断有撤退的號角响起。 尚甲啜的帅营被劫,仓促逃亡,让吐蕃十万大军进入了群龙无首阶段。 他们开始慌乱,战斗力大打折扣。 两刻钟后,战场节奏已经完全陷入了神武军的手中,仅乌海城的吐蕃人就被推后了两三百米。 “我们的重骑兵呢?” “我们的重骑兵呢?” “怎么还不来?” 吐蕃人的吶喊和嘶吼不绝於耳,他们的求援,联络,基本石沉大海。 面对三千重甲,苦苦支撑,吐蕃负责进攻乌海城的军队接连阵亡千户不下三人。 盾牌手组建的防线被重甲铁蹄踩破,巨大的斧头劈砍下来,连人带马的倒下。 他们从进攻方,变成了被进攻方,只得不断的向后方派遣斥候,请求援助。 但半个时辰后,他们收到的消息是尚甲啜被唐雷轰炸,已经溃逃的消息。 自此,大溃逃正式开始。 “快跑!” “撤!” 各岱將领均发出了信號。 他们的仓促撤退,和唐军的震天军鼓形成了交织,一个溃败,一个极盛。 神武军全员出动,进入疯狂的收割模式之中。 一开始,吐蕃精锐尚且能有配合的撤退,但隨著战场越来越乱,太多军队被衝散,几乎失去了任何指向消息。 他们的大溃逃,开始变的狼狈不堪。 唐军重甲所过,灰飞烟灭! 他们成集体的突进,吐蕃精锐也挡不住。 淌出来的血路,后面还有精锐步卒跟上,进行补刀。 “啊!!” 绝望的哀嚎在唐军的马蹄下不断响起。 上万人的撤退不容易,军阵完全被堵住,前面的跑,后面的就被屠。 冷兵器时代,越是庞大的军队溃逃,就越灾难性。 兵败如山倒这句话绝非夸张比擬,而是歷代战爭的写实。 四如之一的核心军队本应该有著强大的战斗能力,靠著高原本土优势,能给唐军造成巨大麻烦。 但在赤松德赞不理智的命令下,以及尚甲啜对於唐军並不了解的指挥中,彻底葬送自己。 这一幕,和当年哥舒翰的灵宝之战何其相似。 都是没办法,上面让你打,你必须打。 都是撤退,导致的溃败。 军队一旦溃败起来,就是个巨人也是被屠杀的命。 李凡登上了乌海城血跡斑斑的城头,俯瞰著这夜色中修罗场般的大追杀,他不想笑的,但除非忍不住。 笑的肚子都疼。 “仅一百多颗巨型唐雷啊,就让一如核心崩了。“ “阿布茹的十万东路大军好歹硬扛了五千颗巨型唐雷,数千颗小唐雷,属於是站著死的。” “这尚甲啜被嚇跑,一个人累死三军,逃跑的时候估计指挥权都没有交接。” “达扎路恭在逻些知道了,估计能气的吐血。” “哈哈哈!” 城墙上鬨笑一片,皆是喜笑顏开。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薛飞等人已经开始庆贺。 当將军的都很清楚,这种程度的溃逃,是人力无法扭转的了。 大量的连锁反应会导致一个死局,那就是体量越大的军队越会產生更大的连锁反应。 李凡笑了笑:“贏了,不会再有意外了,比朕想像的还要容易一些。” “不过,后续的后勤压力就又大了一些。” 薛飞会意,这指的是伤亡。 李凡话锋一转,意气风发:“但后续的事后续再说,先灭了尚甲啜,让吐蕃这个冬天更不好过一些。” “陛下英明!!” “……” 因为战场的混乱,双方士兵投入十几万人,到处都是战斗和火焰,兵荒马乱导致消息的传递也更加困难。 一个时辰后,李凡才收到了第一道来自斥候的匯报。 说是半个时辰前,逃跑的尚甲啜又忽然出现在库汗群山一带。 他可能是察觉到没有追兵,唐雷也完全停止,自己有些惊弓之鸟,想要重整部队,至少不要损失太大。 但一切都晚了。 部队全乱,往各个方向溃逃,指挥系统崩塌,士气低迷,他想要传达军令甚至都找不到部下。 巨大的烂摊子就那么摆在乌海湖,唐军追杀,就跟骑马拔萝卜似的容易。 没有人知道尚甲啜是什么表情。 只知道,他完犊子了。 首战即终战。 他无论如何挽回,溃败已是定局,不过是死多少人的问题,不过是如何结束的问题。 就算有再大的背景,下课也是必然。 李凡下令追击,但仅限轻骑兵追击。 到了下半夜,乌海城尸山血海,哀鸣一片,已经不见任何吐蕃军队,只能看到无数吐蕃士兵的尸体。 被丟弃的旗帜,断掉的刀刃,在地面铺了一层又一层,伴隨著熊熊燃烧的火焰,敘述这过去的一整个白天多么的残酷。 那些来不及带走的輜重,大规模踩踏事件致死的吐蕃步卒,敘述著大溃逃的可怕。 李凡连夜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人力,算上后勤,甚至连近卫营都投入进去了两千人。 对神武军所有士兵进行搜救! 溃败是从第三个时辰开始的,往前的那三个时辰,可是硬刚,乌海城有城池保护,伤亡士兵很少。 但其他地方,特別是高原上的骑兵山地战,伤亡不少。 不及时抢救,死亡率会很高。 第775章 一场大雪 次日。 战斗的余波仍然影响著乌海地区。 滚滚黑烟在各处瀰漫著,灰烬深处仍有余温。 伤兵和尸骸一车一车的往乌海城腹地拉著,大量的战马负伤也需要救治,毕竟这些东西再家大业大也不可能一次性使用。 於是乎,神武军的整个后勤几乎被拉爆了。 黄昏时分。 南霽云是所部是最后一批回来復命的。 “参见陛下!” 宫殿內,已经人满为患,好些將军身上都带著一些伤,没来的就是伤的比较重了。 吐蕃军队溃败是溃败,但前三个时辰还是给神武军骑兵群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毕竟底子摆在那里。 “起来。” “如何?”李凡將人扶起。 南霽云气喘吁吁,虽然疲倦,但脸上带著喜色。 “回陛下,我军追击吐蕃主力,击杀人数不下八千,一直將尚甲啜逼的逃回了巴顏喀拉山,才回来。” “遗憾的是,没能完成包抄和围剿,这帮吐蕃人在高原的速度太快了,上山下沟,一逃起来,骑兵都追不上。” 李凡笑道:“斩八千,够了够了!” “已经很不错了。” “十万精锐想要一口吃下也是不可能的,咱们要知足。” “是啊。”兵部有官员走出,笑道。 “算上南將军所部的斩获,粗略预估此战歼敌在四万左右了。” “算上被打散的,战损率五成,这当得起是大获全胜,敌军元气大伤了!” “没错!” “吐蕃四大如,灭了两个,重创一个。” “吐蕃帝国这一下真从猛虎变成小猫了。” “哈哈哈!” 眾人鬨笑,个个咧著嘴,很是兴奋。 开战之前,谁也没有想到短短半年,能把吐蕃打成这个样子。 按照惯例来讲,如果不是天气和高原影响,唐军是可以乘胜追击的,那么战果就不仅仅是眼前这点了。 吐蕃的逻些甚至要进行总动员,进行保家。 所以说,唐军的速度是很夸张的。 在人员完成全部復命,短暂的庆贺之后,李凡便道。 “诸位,既然战斗结束了,那就加快善后脚步。” “天气越来越冷了,凛冬將至。” “清点伤亡,让军队好好休整,所有的肉食,奶酪,珍贵食物,务必分发到士兵手上。” “残疾的,朕也需要一个详细的名单。” “还有,周通你带后勤部队展开搜索,如果朕没有猜错,尚甲啜溃逃的时候应该是来不及带走太多隨身粮草和輜重的。” “大概率隱藏在高原的某处,趁现在没有下雪,道路没有被覆盖,你派人可以沿著马蹄印去寻找。” “是!!” “我等遵陛下命!”眾人吶喊,心悦诚服。 除了不能乘胜追击,一切都很顺利。 结束战斗后的第三天,伤亡名单几乎就出来了。 此战骑兵折损最大,血拼吐蕃主力骑兵,阵亡五千一百多人,伤兵超万人。 算上其他地方的折损,神武军共计阵亡八千八百多人,伤兵超两万。 造成永久残疾的,有一千七百多人。 即便,即便这个数字相比起吐蕃军方,属於是少之又少了。 但李凡仍然心痛,后因路途太远,尸体无法直接送回长安,所以只能就地火化,带回骨灰。 他亲自主持,下令三军脱军帽祭拜,並下令雕刻石碑,纪念功勋。 而且这个伤亡数字给神武军带来了更大的后勤压力。 大唐不是吐蕃,死了人就不管了,受伤了大多自己扛,甚至受了伤只要能动,还要继续执行军务。 大唐士兵一旦受伤,会转入休养,而且吃的喝的药品朝廷都会提供,相当於后世所谓的“带薪休假”。 这也是神武军为何敢那么拼命的原因,能在山地战中不输吐蕃精锐骑兵。 而照顾士兵的规矩,就会带来比吐蕃更大的后勤压力。 首先这么多伤兵不做事,还要抽出人手照顾,人力问题就是个大问题。 其次,药品,纱布,蒸馏酒等一系列物资的需求也在暴涨。 最后,也就是一个核心问题,钱! 军餉是绝对不能断的,而且伤残还会得到补贴,这个战爭经费是按天在疯狂燃烧的。 自古以来,不管是什么世纪,军队打仗打的就是钱。 打贏了,收益和支出能够对冲,甚至赚钱。 打输了,那就真是雪上加霜。 大唐举国之力,靠皇家银行这个雏形的金融系统,源源不断为唐蕃国战输血,加上每次打贏的缴获。 钱,物资倒是暂时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在运输方面,已经到了极限。 远隔小几千里的遥远路途,是任何一个小国家想都不敢想的后勤路线,只有实现农耕和经济双重变革的大唐敢这么玩。 路途太远,物资送达的周期太长,这就是最主要的问题,而且大唐也无法根本解决,这需要基建。 而中原到吐蕃的基建,就是到了二十一世纪,那都是头疼的事,更別提现在了。 绝无可能,只能硬著头皮来。 …… 十二月二十日,大半月过去。 一场大雪不期而至,高原彻底成为了雪域高原。 气温骤降,寒风呼啸,如刀子般刺骨,大雪冰封了山路,连群山之中的动物都了无音讯,全部躲了起来。 李凡並不清楚是什么地理或洋流原因,他感觉8世纪的吐蕃要比后世更寒冷。 神武军不得不为战马牲畜,搭建一些避难所,否则一个冬天要冻死无数。 这一下,战爭是真停止了。 吐蕃人都不敢出来冒头了。 位於乌海城区內的宫殿內,火炉旺盛。 李凡披著长衣,领口还有一整只貂毛做成的护脖,非常暖和和贵气。 全是从长安顺路携带过来的,萧丽质少有的动用特权,让兵部送来前线。 不久前刚刚到,是凛冬最后的一批次后勤。 隨同一同带来的,还有一封政事堂的奏摺。 “嘖。” 李凡蹙眉,看完后不由有点头疼。 “陛下,怎么了?”一旁的宋绣斟茶问道,愈发有女人味,穿著厚实的长衣,盘著髮髻。 也就是军中,不適合穿的花花绿绿,否则就宋绣这被临幸的次数,那不知道得多少妇迷人。 第776章 嘉莫尊主动鬆口 李凡蹙眉道:“政事堂召开了会议,並且叫上了皇家银行的竇锦,对后勤甚至战爭进行了一次评估。” “大概核心意思就是,唐军若穿越巴顏喀拉山脉,后勤將彻底无法保证。” “各大商会的商队也拿此事没辙。” “彻底无法保证?”宋绣一惊。 李凡点头。 “巴顏喀拉山脉被誉为生命禁区,海拔都只是一个因素,还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宋绣疑惑。 “那陛下,吐蕃人是如何运输的?” “他们在凛冬也无法顺利运输和横穿,春夏秋或许可以,毕竟是高原诞生的种族。” “但大唐什么季节都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李凡站了起来,一脸愁绪:“而且吐蕃这帮人可不管死多少民夫和奴隶,为了修建个红山宫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更別说军事运输了。” “但朕不行啊,朕可不想穷兵黷武,当那个暴君。” “朕討伐吐蕃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永远解决敌人入侵,杀害大唐子民。” “若朕强行来,不顾后果,那可能比吐蕃蛮子杀死的百姓更多。” “那样,朕还不如直接打道回府,跟吐蕃划分军事分界线。” 宋绣闻言,暗道也是。 “那陛下,不如徵用当地人?” 李凡回答的非常乾脆。 “一样的,朕不想压榨平民,那样搞,吐蕃人世世代代都恨唐朝,很难融入大唐,接受汉人的教化。” “而且最重要的。” 他停顿了一下。 “吐蕃这边宗教信仰太根深蒂固了,信徒太多,朕也不敢把生命线交给他们。” “他们听佛教的,甚至敢自焚袭击。” “多少地方,把自己妻子都能献出去。” “万一军队进去,后勤被內鬼烧了,你想想后果。” 闻言,宋绣后背一寒。 毕竟是跟李凡的人,就算是女人,多少耳濡目染也懂一些军事。 那的確是毁灭性的灾难! “那陛下,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难道绕路,可那样后勤更难了。”宋绣蹙眉。 李凡也是一脸的无奈和苦笑。 这个问题他进攻吐蕃的时候就想到过,只不过那时候没那么严峻,但现在进了吐蕃腹地,必须要面对了。 直线距离就至少几百里的生命禁区,成为了一座比大非川,比乌海还要恐怖的高山,难以逾越。 从重创尚甲啜,冬天到来,他就一直在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但毫无办法。 宋绣宽慰道:“陛下,时间还长,有的是时间。” “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 “现在头疼的是吐蕃,而不是陛下。” “今天想不到,那就明天再想。” 李凡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臀,正准备有些其他动作的时候。 “陛下。”薛飞在帐外喊道。 宋绣本想退后,但奈何李凡没有鬆手的意思。 “怎么了?” “陛下,那个女人想求见您。”薛飞言简意賅。 李凡挑眉。 “嘉莫尊?” “对。” 李凡狐疑,她求见干什么?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被软禁这么久,头一次主动求见。” “宋绣,你走一趟,去把人带过来。” “是!” 宋绣立刻动身。 “等等。”李凡又叫住。 宋绣茫然回头,却被李凡拉住狠狠索吻。 红润的嘴唇都给她亲肿了,极其霸道。 宋绣被亲的发慌,外面这么多人,她都怕李凡把她往桌子上抱。 一吻罢。 李凡笑道:“一时没忍住,去吧。” 宋绣松一口大气。 她知道李凡就喜欢刺激的。 擦了擦唇角的口水,欠身颇为娇羞:“是。” 走出宫殿,她又恢復了影密卫的女官形象,许多人见了都会示礼,近卫们大多都知道她跟阮玉是谁的女人。 就好像再大的总经理都不敢看董事长行政秘书一眼。 仅仅一刻钟左右。 嘉莫尊被带到。 “参见天可汗陛下。”嘉莫尊面无表情,看起来病好了不少,此刻行了一个吐蕃人的以手抚胸礼。 穿著一身淡灰色的狐狸皮长袍,做工和內搭的丝绸都有中原手工刺绣的风格。 吐蕃贵族很喜欢大唐的手工业,跟风学习,但他们骨子里又看不上大唐,认为汉人是柔弱的种族。 长期的过境侵略,就是最好的证明。 其实从骨子深处里,他们是不服大唐为什么那么富有的。 李凡挑眉,让宋绣先退下。 而后隔著十几米平静道:“王妃今日求见,不知有什么事?” 嘉莫尊的嘴唇动了动,被高原和宗教薰陶出的冷峻神性脸蛋此刻带著一丝挣扎。 最终,她脱口而出。 “我愿臣服天可汗陛下!” 此言一出,宫殿安静。 李凡微微诧异了一下。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嘉莫尊黛眉紧蹙,一直低著头,似乎很无奈,並不像是开玩笑。 “我已无路可退,我的亲眷大概率也被处死了。” “我不想死。” 她的回答,朴实无华,但很真实。 她被软禁数月,强硬了数月,最终在一件又一件事情的打击下,总算鬆口。 李凡盯著她看了许久。 嘉莫尊等不到回应,疑惑抬头,自己主动臣服,他为何看起来並不兴奋? 这不就是李凡一直都想要的么? “陛下,何意?” 李凡淡淡道:“可朕从你的眼睛里面並没有看到对朕的服气。” “更像是一种没有选择的选择。” “你並不想臣服於朕。” 嘉莫尊咬唇,眉头蹙的更紧,有些不悦。 自己主动臣服,却还要遭到戏謔。 “那陛下想要我怎样?” 李凡玩味一笑。 他看的出来嘉莫尊压根就不服他,骨子里还是高高在上的宗教作风,甚至她这神色都是抗拒臣服的。 但没有关係,口服心不服的女人,不管什么来头,他都能治。 “你能给朕带来什么呢?”他反问,不拒绝,也不接受,閒情逸致的喝著滚滚热茶。 对於这样不咸不淡的態度,嘉莫尊自认为受到了轻视,受到了侮辱。 她已经放下身段和尊严了! 她的尊严在发怒,立体的五官隱忍著怒火。 “陛下若无兴趣,我可以走,何必如此?” “大门在哪里,你可以隨时走。”李凡依旧不咸不淡,风轻云淡。 第777章 又当又立! 嘉莫尊闻言,条件反射的震怒,起身就要离开。 但膝盖刚一伸直,整个人又立定了。 殿外寒风呼啸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她已经没有选择了,要想自由,要想活著,就必须要得到眼前这个仇人的点头。 她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一旦走出去,死都是快活的。 她开始举棋不定,愤怒和现实不断来回交织,导致进退两难。 李凡看出她的窘態。 “想要得到朕的庇护,就应该摆清楚你的位置,你们那套,对朕没用,朕也不需要你们来维护朕在吐蕃的统治。” “如果又想要得到朕的庇护和宽恕,又想要高高在上,以尊者自居,那就是又当又立了。” 他毫不留情的讥讽,不给半点台阶。 嘉莫尊被嘲讽的体无完肤,面红耳赤,站在那里像是一个被剥光的人一般,她在吐蕃时那可是神! 落差太大,但毫无办法,她没有勇气离开。 寂静而尷尬的氛围,让她嘴唇微微有些泛白,五指紧紧攥著。 “陛下,我向你致歉。” 最终,她再次服软。 “让朕看到你的诚意。”李凡依然不肯罢休,他就要让这个吐蕃拥有王室和宗教双重背景,高高在上的女人低下她的头颅。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嘉莫尊几乎要咬破嘴唇。 感觉很屈辱! 每一个呼吸,都让她度日如年,但事已至此,最终,她屈下了极其尊贵的膝盖,跪在地上。 “天可汗陛下,恕罪。” 李凡顿时露出满意一笑。 战场上击败敌军,击败高原种族是一种荣耀,私底下能驯服吐蕃这个神秘国度的宗教王妃,也不可谓不是一种精神上的愉悦。 “很好。” “你的歉意,你的诚意,朕感觉到了。” 嘉莫尊放下了身段和信仰,一言不发,面色沉默而绷著,等待著下文。 “朕这里倒的確有一件事可以让你去办。” ”办好了,朕就给你臣服的机会。” 闻言,嘉莫尊瞬间感觉自己上当受骗! 她已经如此卑微,却还需要做事才能得到一个臣服的机会,是臣服的机会! 她猛的抬头,有些急眼。 “恩?” “怎么,你不愿意?”李凡装傻充愣。 嘉莫尊气的快要发抖,甚至有些后悔臣服。 但她已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放弃了尊严和地位,显然不可能半途而废,只能被牵著鼻子走。 “不!” “天可汗想让我做什么?” 李凡对她的反应丝毫不诧异。 別看嘉莫尊被俘虏后一直都没有展现出什么强势的一面,甚至面对李凡毫无办法。 但能成为吐蕃国教无上尊贵,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被赤松赞德封妃,当作是在宗教里的代理人,能是傻子么? 她的臣服是明智之举,也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吐蕃再败,她应该是知道的。 “知道克鍶族么?”李凡眼神明显严肃了一些。 嘉莫尊微微蹙眉,点了点头。 “这个族群大概有多少族人?”李凡问道,到现在他也不是很清楚,因为这个被吐蕃同化的族群一直不服大唐统治。 被俘的,没有被俘的,全部不肯投降,一直都在高原深处反抗大唐。 当时赵北不得不带著人防守在东麓前沿区域,怕其聚眾进攻军营。 “不算奴隶,有七八万人。” “算上呢?” “算上超十万是一定的,他们在百年前成为了吐蕃的一部分,已经完全是吐蕃人,几代赞普並未对其有限制。”嘉莫尊道。 李凡点点头。 “他们的大首领,也就是被逻些封王的那个傢伙,在朕手上。” 闻言,嘉莫尊一惊,他也被抓了? 她的眼神不由微凛,那就代表吐蕃北方基本被李凡控制了。 李凡走下来道:“此人拒不投降。” “寧死不降。” “朕希望你能帮帮忙,让其臣服。” 嘉莫尊显然知道內情,直接道:“天可汗不如將他杀了,比让他臣服更容易。” “他是吐蕃帝国的死忠,否则也不可能得到那么多特权。” “天可汗可知道,赞普视他为弟?” 李凡挑眉,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怪不得,这傢伙不肯投降。 “如果要杀,朕早就杀了。” “朕要的是他的臣服。” “好处,一切都可以谈。” “但此人对大唐极为敌视,不过他拥护佛教,朕想你应该可以帮上忙吧?” 嘉莫尊诧异,冷冽美眸流转光泽:“一切都可以谈?” “对。” “不仅好处给,朕还可以给你一些吐蕃军队屠杀克鍶族人的证据。” “这样,你的游说,应该更有把握一些。”李凡显得很重视,因为克鍶族人是他视为解决后勤问题的主力军。 这个族群,首先是人数够。 其次,適应高原,有自己的部落制,就生活在巴顏喀拉山脉的东麓,甚至是內部。 如果能確保他们不会反水,那么下一步翻越生命禁区的后勤问题,或许就能解决了。 五千多米的海拔,大唐的民夫不可能翻越,但他们可以。 而且拿下吐蕃,这些人也是必须要安抚的,只不过把事情提前罢了。 所以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举多得。 嘉莫尊闻言,顿时觉得难度小了很多。 她犹豫一会,试探道。 “那陛下,如果我办成了呢?” 李凡知道她想要讲条件,怕事办了,却遭拋弃。 他並不反感,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你先把事办了。” “办了之后,朕自有安排。” “效忠大唐的人,朕一向不会吝嗇。” “只要你乖乖跟著朕,吐蕃赞普也不能对你做什么。”李凡给出了一个不算直接,但能安抚人的回答。 他无法承诺对方什么,因为这女人身份特殊,政教和奴隶制这是李凡所不能接受的。 大唐的土地上但凡出现,他必重拳打击! 嘉莫尊闻言,虽然不算太满意,但跪也跪了,事情也到这一步了,她別无选择。 “好,我试试。” 闻言,李凡眼睛微微亮起一些光芒。 毫无疑问,这个在吐蕃佛教举足轻重,高高在上,被视为赞普化身的嘉莫尊王妃,是劝说对方臣服最有力的人。 她都臣服了,对整个吐蕃政教合一的大环境都是一个巨大震盪! 第778章 再次下野 如果到最后,还是不能和平臣服,和平利用。 那他也只能动用点特殊手段了,当然,那会死很多人,是比较血腥的做法了。 李凡不愿意那么做,但为了统一,他也有那个魄力。 “好,你现在就去吧。” “朕会派人陪同你。” 嘉莫尊知道事还没办,李凡还是不信任她,所以也没有异议。 她清楚知道自己的价值,所以也没有任何瞻前顾后,吐蕃回不去,就为自己活! 人走后,宋绣和阮玉都跟了过去,也是防止这两个被俘级別最高之人搞什么么蛾子。 走至宫门口。 达扎西土正好来了。 两个宗教大人物对视的一瞬间,似乎都认出了对方。 昔日都是逻些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但今非昔比,同为一个屋檐下。 达扎西土更多是戏謔,是暗爽。 但嘉莫尊更多的是诧异和厌恶,两个人派別不同,明显不对付。 “你还没死?” 嘉莫尊斜目冷艷。 达扎西土被气的暴跳如雷,若非此地不容撒野,定当大骂。 他朝著嘉莫尊的背影冷哼:“哼,神气什么神气,还不是要向陛下摇头祈怜!” “装什么正经威严!” “有本事別投大唐!” 他骂骂咧咧,暗自不爽,而后进入宫殿,又立刻调整出满脸红光,堆笑跪地。 “参见陛下。” 他远远下跪。 李凡挑眉:“你怎么来了?” “回陛下,属下前来匯报情报。” “吐蕃国內的?”李凡道。 “回陛下,是。” “属下刚刚获悉,尚甲啜兵败,加上冬季,直接逃回了逻些城。” “然后呢?”李凡颇为好奇。 “他引咎下野了。” “没被处罚?”李凡挑眉,在他看来达扎路恭不应该下野,但这个尚甲啜应该处罚。 前者那才叫战略撤退,在所有不好的结果里选出了一个最好的。 但这个尚甲啜,真就叫溃败了。 “没有,他是尚氏的人。”达扎西土摇头。 李凡闻言一笑,尚氏在吐蕃相当於是特定的外戚。 “这都不罚,看来吐蕃也没什么希望了。” “其內部本身存在问题,大唐不灭他,他也就巔峰这几十年。” “达扎路恭呢?可重新掛帅了?” 达扎西土蹙眉:“陛下,这个尚且不知。” “凛冬將至,雪上加霜,吐蕃恐怕很难有什么动作了。” “据说逻些城现在很被动,红山宫连著开了几日的朝会,很多外部的控制都被放弃了,有传言吐蕃赞普要彻底收拢军队,南部西部一些区域不会再驻军。” “其內部军政消息,我们也无法获知,只是能知道一些不算隱秘的消息,您也知道,自从开战,苯教信徒损失殆尽,遭到了强力打压和预防。” 他是解释,也是诉苦。 李凡点点头:“朕不会亏待你。” “多谢陛下。”达扎西土连连弯腰,而后他话锋一转。 “陛下,刚才那个女人……” 他拉长声音。 李凡道:“怎么了?” 达扎西土立刻低头道:“陛下,属下听说此人一直不肯臣服,不愿意为大唐做事,属下刚才见其气焰还颇为囂张。” “不如陛下將此女交给属下,属下来审问,必让其鬆口。” 李凡当然知道这二人不睦,一个佛教,一个苯教,那本身就是天然的死对头。 但现在二人都为大唐做事,他当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放大。 “她已经臣服,替大唐做事。” 闻言,达扎西土愣了一下,感觉很突然。 李凡站了起来:“所以,朕希望你们二人之间能相互帮助,而不是將吐蕃那边的对立和派系仇恨带到朕这边来。” “你是知道的,朕这个人最不喜欢就是內斗。” “你懂朕的意思么?” 达扎西土一凛,面色严肃,立刻改口。 “是,陛下!” “属下方才不知道此女已经臣服,以为是吐蕃的人,还对其抱有敌意,还请陛下放心,以后不会了。” 李凡点点头,达扎西土是个聪明人。 “那就好。” 达扎西土这时候又毕恭毕敬道。 “陛下,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李凡简单明了。 达扎西土上前两步,低声献策道:“嘉莫尊是显宗尊者,莲花生大师的亲传弟子,在逻些地位崇高,身份神圣。” “许许多多的人都是她的支持者。” “属下觉得既然嘉莫尊已经臣服,陛下何不放大这一带你,来对吐蕃王室和国教的影响力,权威,尊严,造成打击!” “这样一来,对接下来大唐的用兵极其有利。” 李凡挑眉,看了他一眼:“说的更明白一点。” 达扎西土道:“纳其为妃,羞辱吐蕃,並且顛覆其国教的权威性!” 闻言,李凡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两眼,这达扎西土恐怕多少带点个人情绪了。 他恨吐蕃王室,也恨佛教。 把嘉莫尊纳妃,那侮辱性太强了。 他感觉到眼神,立刻解释:“陛下,属下绝无內斗的意思。” “属下是一心为陛下著想。” “於公来说,確实能对吐蕃国內造成巨大打击,国教的神性也会被他们的子民所质疑。” “於私来说,嘉莫尊这样尊贵的女人,也只有陛下才能驾驭和拥有!” 他抬头,眼神认真,爆出一个隱秘消息。 “她是显宗尊者,还是处子。” 李凡微微诧异。 “显宗不能同房?” “严令禁止,这是挑战国教和世俗,就算是吐蕃赞普,他也不敢。” “明妃只有密宗可以。”达扎西土认真。 李凡点点头,其实是有点兴趣的,从古至今男人都喜欢挑战一些禁忌,征服一些別人不敢碰的存在。 越是高高在上,越是地位超然,就越来劲。 不过他並未直接採纳达扎西土的意见。 他的提议算得上是半公半私。 “不用了。” “嘉莫尊臣服,为朕做事,到时候一散布出去,就已经达到了对吐蕃国內的打击效果。” “美色这等私事,更不足掛齿。” “朕也不会让任何吐蕃的宗教观念有机会在大唐借尸还魂。” 闻言,达扎西土连连点头,知道李凡最討厌什么:“是是是。” “陛下考虑周到,是属下片面,忘记了此事。” 第779章 王来不了了 乌海城,地牢。 幽暗空旷的空间被划分出了多个区域和监牢,地面铺满了乾草和皮毛用於御寒。 住在这里的人不会死,也不会因为环境糟糕感染而死,但也不可能好受到哪里去。 肉体上的疼痛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被囚禁自由,从天堂跌落谷底带来的精神上折磨。 克鍶族大首领,多吉,蓬头垢面,双眼涣散的躺在杂草里。 他处於一种死不了,又活不好的状態。 当听到脚步声,感受到火光,他涣散的瞳孔开始聚合,朝外面看去,那是一双极长的腿。 再往上看,是一个有著独特宗教气质的女人。 “尊目!” 他惊呼,双眼猛的收缩,整个人瞬间亢奋和激动起来,虚弱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力量一般,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衝到牢边。 情绪激动,身上的铁链哗啦啦作响。 “尊目!” “是你!” “真的是你!!” 所谓尊目,这是吐蕃人的一种敬语,是一种极高规格的称谓。 嘉莫尊看著昔日故人,如今如此模样,不由心中嘆息。 她用吐蕃话先说了一句佛教吉语。 多吉瞬间泪流满面。 这时候,其他被软禁的吐蕃人被声音吸引,全部激动起身,从监牢中伸出手。 激动大叫。 “尊目,救我!” “救我!” “……” 整个地牢几乎都被轰动了,伤痕累累的俘虏们像是焕发了生机一般。 这一幕,足见嘉莫尊的影响力。 “尊目,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不是王派你救我了?”多吉满身都是死里逃生,曙光照入黑暗的亢奋。 完全没有注意到嘉莫尊的后面站著大唐的人。 因为这边闭塞的消息网络,他也並不知道嘉莫尊被俘虏的事,大唐没说,吐蕃那边也玩命的遮丑。 嘉莫尊无喜无悲,虔诚如神,嘴唇轻启。 “王来不了了。” 此话一出,整个地牢瞬间安静下去。 所有人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被瞬间扑灭,重回黑暗。 多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意思?” 这时候,他难看的余光才扫到了宋绣等一行大唐汉人。 他如遭雷击。 “你!” “尊目,你们。” “这,这怎么一回事?”他眼睛睁大,震惊,不敢置信。 嘉莫尊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 “如果你相信本尊,换上乾净衣服,我在外面等你,你想要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答案。” 说完,她转身离开,长腿迈动,足底踩地,仿佛都有一种一步一莲花的感觉。 这种宗教气质,真是任何人都模仿不了的。 除了李凡的帝王气能压住,宋绣她们都压不住。 她不是菜,她只是面对李凡,所以看起来很被拿捏。 “尊目!” “尊目!” 多吉吶喊,被囚禁这么久,对外界失去一切消息的他变的非常著急。 原本一言不发,拒不投降,关小黑屋都不鬆口的他,急急忙忙套上衣服,跌跌撞撞跟了出去。 让许多负责看守的影密卫面面相覷,眼神冒出一丝希望。 大家都没办法了,唯一的手段就是送多吉归西。 但嘉莫尊的出现,似乎打破了僵局。 地牢外面,正是白天,光线和地底的黑暗形成了强烈对比,人一走出来,甚至会短暂失明。 而后被寒冷的狂风席捲脸庞,连呼吸都感觉进了什么冰碴子。 入目白茫茫的一片,全是白雪。 黑色铁甲林立在风雪之中,一片寧静。 多吉贪婪的呼吸著外面的空气,久违的宽敞和自由,让他难以保持內心的平静,佝僂的背仿佛都能打直了。 但很快,他的目光被雪地里一排排存放的尸体所吸引。 嘉莫尊就站在那里。 嘉莫尊示意他自己去看看。 多吉怀著满眼的疑惑,踉蹌著走上去,拉开了白布。 那些尸体早已经腐烂,若不是冰天雪地,臭味只会让人瞬间呕吐。 砰! 多吉跌倒在地,眼神惊恐,一是被尸体的惨状给嚇住了,头和尸体都是用线缝起来的。 二是认出了尸体。 “禿姆,禿姆!” 他大叫,而后激动的又拉开了其他的白布,里面的尸体因为腐烂和禿鷲啃食已经无法辨別。 但隱约可以看出有女人,有老人。 並且他们身上的服饰和铭坠可以看出是克鍶部落的人,这就好比中原的蜀人和扬州人可以很轻鬆辨別。 衣服的风格和款式,完全不同。 看到最后,多吉崩溃,愤怒的冲向一旁的神武军,却被毫不留情的摁倒。 他嘶吼著,发泄著,双眼血红,犹如野兽。 这些人都是他的亲族。 嘉莫尊一直沉默,等他发泄,等他冷静。 僵持许久,一直等到多吉没有了力气,瘫软在白雪里喘著粗气时,她才缓缓上前。 “他们不是唐军杀的。” “那是谁?!” “你为何和大唐的人走在一起?”多吉已经怀疑,眼神凶狠,不再尊敬。 “是赞普。”嘉莫尊脱口而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背叛了赞普,你背叛了吐蕃!”多吉怒吼,彻底反应过来嘉莫尊的不对劲。 嘉莫尊在风雪中,鬢髮飞扬,面无表情。 “不是我背叛了他。” “是他拋弃了我。” “你以为被杀的只有你的族人么?” “还有我!” 她的平静透著让人信服的魔力,多吉瞬间安静下去,狰狞著脸,犹如石化当场一般。 嘉莫尊的每一句话都顛覆了他的认知。 “前一段时间的喊杀声,地牢你也应该听到了吧?” “那是尚甲啜的军队。” “他们惨败,重创逃走。” “在开战前,尚甲啜为保证用兵的顺利,大肆屠杀吐蕃子民,尤其是克鍶族的人。” “因为唐军去过那里,所以他们寧错杀,不放过,罪名是通敌,帮助唐军。” “可笑的是,你还在唐军的地牢里苦苦支撑,等待王的救援。” “可等来的却是屠杀。” “不仅是你,还有我,我也一样,我被俘后被认为通敌,等来的是暗杀。” 谈及此处,嘉莫尊心里多少是有点恨意的。 第780章 终於鬆口 当然,她没有说自己被李凡扒走內衣的事,確实也不好意思说。 但她觉得自己是帮吐蕃赞普做事被俘,而且从未投降,可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暗杀,这动摇了她的信仰和忠诚。 听完,多吉僵硬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身躯已被寒风吹的发僵,嘴唇满是龟裂。 良久才咬牙:“你怎么证明?” 嘉莫尊看向宋绣。 宋绣招了招手,有影密卫的人带著几名吐蕃人上来,都是伤痕累累,被审问过。 “这些人就是屠杀你族人的凶手,命令由尚甲啜下达,而尚甲啜代表的是谁你也清楚。” “如果你还不信,你可以返回你的族地去问问你的亲族,是唐军杀的,还是吐蕃军队杀的。” 嘉莫尊平静,平静的像是没有感情的菩萨一般,不面对李凡,就格外有自信和威严。” 多吉脸色难看,用吐蕃话对著几个被抓的士兵问话。 几个士兵也回了几句。 嘰里咕嚕的吐蕃话只有现场的当地翻译能听懂,但肉眼可见多吉在问完之后,脸色接近惨白! 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和失措感,仿佛整个人被抽乾灵魂一般,砰的一下跌坐在地。 “怎么会?” “怎么会?” “我未降,王为何如此对待我的族人?” 他自言自语,不敢置信,愤怒,痛苦,无奈多种情绪交织,最终一拳一拳的捶打著地面的白雪。 见此一幕,影密卫许多人都感到鬆一口气。 审问那么久,什么办法都用了,也不见此人如此失魂落魄。 说吐蕃人屠杀可鍶族人,他也不信,认为是唐军在骗他,实际上是唐军杀的。 但嘉莫尊一句话,就让其相信了。 突然许多人就觉得陛下做的是对的了,养这么久,效果立竿见影。 嘉莫尊这时候適时的上前道。 “吐蕃已经容不下我们。” “赞普在正面战场节节败退,尚甲啜又惨败乌海,四如已败其三,可大唐前后也没有动用全力。” “胜负早已分出,只不过如何收场,和输到何种地步罢了。” “我和大唐皇帝已经见过面,他不会放弃任何一块已经拿下的土地,也包括你的族地,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一句一句话从別人口中说出,还没什么,但从嘉莫尊嘴里说出这就不一样了。 多吉绝望,复杂。 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崩塌了。 目光复杂而不甘:“尊目,你要反出吐蕃么?”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后果!” 嘉莫尊冷笑:“后果?” ”有什么后果比死更重。” “我们身在敌营,身不由己,为了赞普承受磨难,可他却在逻些想著怎么剷除我等。” “这公平么?” “你的族人死了,我的亲眷死了。” “我要为自己著想!” “宗教不救本尊,本尊自渡!” 她的语气异常有力。 多吉整个人都震了一下,仿佛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了一般。 嘉莫尊目光冷冽,不怒自威,吐字出雾。 “昔日赞普与你称兄道弟,但而今,你已经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逻些不会容忍一个被大唐俘虏过的地方首领继续活著,他们没有这个度量。” “趁你还有价值,儘快做出抉择吧。” 多吉动摇,眼神闪烁不定。 或许有了嘉莫尊的开先河,加上他也开始怀疑吐蕃高层,竟是一反常態道。 “那大唐皇帝呢?” “他有这个度量么?” “他会容忍我们么?” 四周的所有人都没有干涉这场对话,雪场寂静无声。 嘉莫尊停顿道:“你可知道达扎西土?” 多吉点头。 “他不是死了么?” 嘉莫尊道:“他没死,他活的好好的,不久前我刚刚见过他,他也是吐蕃人,但得到了大唐皇帝的重用和宽恕。” “当初达扎路恭曾经向大唐皇帝开出条件,要求其交人,来换取俘虏,但大唐皇帝並未同意。” 闻言,多吉眼神再次闪烁。 达扎西土那样的丧家之犬都没有被用完就弃,更何况是他。 但他仍然没有鬆口,只是態度上明显软了,不再是那种拒不投降的那种。 嘉莫尊知道劝降多吉是她的出路,所以不留余力。 “大唐皇帝说了,一切条件都可以谈。” “但你必须要带著全族臣服,承认部落属於大唐內的一个少数民族,这是所有前提条件。” “话已至此,你自己考虑著办吧。” “等等!” 多吉叫住,从地上站了起来,浑身是伤虽然被处理过,但行动极不方便。 嘉莫尊看去。 多吉咬牙,似乎很不愿意开口,但还是开口。 “他能给我什么条件?” “自治?羈縻?” “不可能!”这一次,一旁的宋绣脱口而出,面色冷俏,直接一口堵死。 从职务,从身体,她都只属於李凡,她完全维护李凡的利益。 “大唐没有自治这一说!” 强硬的態度让多吉脸色並不好看。 “那还不是要吞併我们!” “我寧可鱼死网破,也不给大唐当狗!” 影密卫们见他这个態度,顿时集体眼神一寒,动了杀心。 宋绣直接警告的看向嘉莫尊。 似乎在说底线在这,但你也必须要办好陛下的事。 嘉莫尊微微蹙眉,不是什么都可以谈么? 但她能感觉到大唐因为內乱,对以前羈縻政策极其敏感,根本不可能同意。 但不让多吉倒向大唐,她就无法取得信任,也无法得到大唐庇护和自由。 这件差事,突然没那么容易了。 多吉也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沉默一会。 她开口:“这个条件不行,金银財富名位这些可谈。” “不行,若要可鍶族倒向大唐政权,只能是自治。”多吉极为强硬。 可能是知道嘉莫尊已经臣服投降,所以也就没有那么的尊敬了,他心想反正对逻些失望了,倒不如明码標价,谈个高的。 嘉莫尊平静道:“那我也无能为力。” “好自为之。” 说罢,她直接离开。 多吉脸色微微一变,但来不及说话,便直接被影密卫粗暴拖走,拖进了那个幽暗寒冷的地牢。 甚至在黑暗里,挨了几记暗拳。 “尊目!” “尊目!” 他似乎还想要聊,不断发出吶喊,直到地牢的门重新尘封。 第781章 真敢开牙 仅仅当天夜里,多吉便忍不住,要求见李凡。 嘉莫尊的劝降,加上几个时辰的自我怀疑和权衡利弊,他彻底有了臣服的打算。 李凡大喜! 能改口就是大进展,嘉莫尊臣服就够不错了,这一下还带动了另一个! 但他仍然没有接见,只是让嘉莫尊代为办理。 他一个天可汗亲自去接见,只会让多吉觉得自己价值很大,从而漫天要价。 这是谈判技巧。 嘉莫尊深夜被床上叫醒,被迫再次来到地牢,劝降从劝到了谈的阶段。 这一谈,就谈到了下半夜。 …… 次日。 大雪依旧,乌海要塞四周的所有高原成为冻土。 这海拔两千多的低洼地带都能把牲畜冻的瑟瑟发抖,若是到了更高的海拔,那简直不可想像。 宫殿之中火炉旺盛,驱散著寒冷。 李凡喝了一口浓郁的参茶,还有其他一些药材为辅,喝的他浑身冒热汗。 古代这些玩意,真是货真价实,没有偽劣,没有污染。 毫不吹嘘的说,这玩意喝一杯,六十岁都能当二十岁小伙子。 “说吧,昨夜谈的如何?” 他脱掉外衣,宋绣取走。 站在不远处的嘉莫尊以手抚胸,以示尊敬。 微微弯曲的身体,臀部凸起,导致下面的大腿可以不被长衣所束缚,那真是长的离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身材比例可以和李璇璣媲美,都是九头身,但她还要更高一些,李璇璣则脸更美。 “陛下,多吉已经承诺全面臣服大唐,並且切割和吐蕃的关係,愿意听从大唐差遣。” 听到这里,李凡没有兴奋,他知道绝对有下文,绝对有条件。 果不其然,嘉莫尊抬头:“但他希望陛下能够承诺大唐不驻军,且保证多吉亲族的王室权力。” “且给予钱,粮,绢,盐,铁等而是一种资源的资助。” “可鍶部落依旧保有现有的私人牧场,农场,房屋,大唐不进行征苛税。” 说著,她拿出了一张更为详细的纸,上面钱粮的数字都清清楚楚。 宋绣递来。 李凡只是看了一眼。 “他可真敢开牙啊。” “每年一百万石粮,拿朕当冤大头整!” 听到这个数字,薛飞等亲信纷纷变脸。 就连嘉莫尊都觉得多吉有点太贪了,算上其他资源,大唐估计就是徵税,也征不回来这么多。 克鍶部落一共也就十万人,能有多少税务? 至於地盘等其他资源,说白了,大唐已经拿下了。 “这王八蛋他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吧!” “陛下,您等著,俺去找他算帐,他不给大唐交一百万石粮,俺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铁牛拍桌子,勃然大怒,在他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敲诈。 敲诈的还是李凡,比敲诈他铁牛还无法接受。 “站住。” 李凡叫住。 “陛下,这傢伙就不能忍他,他这是蹬鼻子上脸!”薛飞都忍不住道,似乎不反对铁牛过去教训人。 一个俘虏开这种价,纯粹是自己找死。 李凡道:“他狮子大开口,其实不是想漫天要价。” 眾人疑惑。 “他这是想要实现对冲,大唐不允许自治,那么赋税就是一定的,他不想交这个数,所以要这么多资源。” “可陛下,这笔帐也算不过来吧?他部落的那点牧场,农场,还有人口,每年都赋这么多税?” “他们干到死,也干不出这么多粮食啊。”兵部有文官开口,用屁股都知道这是大亏,否则薛飞这些人也不会那么生气。 李凡平静。 “那是自然,亏本买卖,长安得倒贴。” “不过,帐也不能这么算。” “巴顏喀拉山脉的运输线必须要贯通,这是继续用兵,打进逻些的前提条件。” “这事他们能办,汉人办不了。” “能双方都满意,是为最稳妥。” 听到此话,身份还有些尷尬的嘉莫尊眼神微微一凛,原来如此! 怪不得,大首领都拿下了,还非得让整个族群心甘情愿的臣服,吃力不討好。 感情是想要整个部落在巴顏喀拉山脉为唐军输送后勤。 “但陛下,这口子一开,以后每家每户,人人效仿。”有兵部的人严肃提醒。 李凡沉吟片刻。 “这事可以私底下进行,扣减赋税,还能接受。” “一切以军事为重。” 他很果断,舍轻就重。 见他如此確定,加上后勤这个特殊情况,眾人再不爽,但也只好沉默。 毕竟確实,拿下整个吐蕃,可不是那点粮食能比的。 “不过。” 李凡停顿,忽然看向嘉莫尊。 “不过这个不能驻军,不行!” 嘉莫尊深吸一口气。 “他就在外面,陛下,可要让他进来?” 李凡摇头:“你直接出去告诉他就行。” “能同意就进来,不能同意就继续回去待著。” “凛冬一过,如果无法达成一致,朕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杀光所有反对者了,强行徵调。” 他眼神犀利,做最坏打算。 他並不觉得杀人能让所有可鍶族人臣服,反而增加反水的风险,但凡有一部分人反抗,这个巴顏喀拉运输线就难以平顺。 光是镇压这些反对者,就需要消耗大量时间精力。 所以他寧愿花大价钱,这是最直接简单的办法。 但可鍶族不同意,那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好,我去传达。”嘉莫尊点点头,双眼之中有忌惮,对强者的忌惮。 她清晰感觉到了李凡的城府和手段,给好处不行,那就灭了你,绝不手软。 铁血手腕,强人姿態,反而让她更加適应了一些。 至少她跪的是一个强人! 她离开。 见人一走,有人上前。 “陛下,咱们可以先答应,给个两年,等战爭结束,立刻办了这傢伙,连本带利收回来!” 李凡笑了笑,这办法虽然阴,但確实是歷史的主旋律,免死铁卷这玩意皇帝发出去了都能不认帐,更別说好处。 “不用,朕不屑於这些办法。” “大唐今非昔比。” “朕讲信用,遵守契约精神,这样才能服眾,才能征服天下,这生命禁区的后勤运输,可鍶族要是给朕解决了,朕给再多也不心疼。” 谈笑间,尽显大气魄。 闻言,眾人对视一眼,久久没能回神,而后心悦诚服。 “是!” 第782章 酒后乱 半个时辰后。 在面对软硬兼施,多吉在嘉莫尊的游说下,最终选择退步,同意大唐驻军。 拉锯了如此漫长的劝降,总算以一种大家都能接受的局面落下帷幕。 当然,不得不说,尚甲啜功不可没! 李凡正式接见了多吉,並且封了他一个王的虚衔,並且为表诚意和后续合作,大手一挥,直接先拨了五十万石粮。 並且下令释放所有可鍶族人! 一连串的好处,直接让这个阶下囚飞上了云端。 但好处不是白给的,李凡要求其立刻以大首领的身份,禁止可鍶族人反唐,或是发动袭击。 其次,一支三千人的精锐將进入其族地,这將直接限制多吉反覆横跳的可能。 他们的军队早被打烂,连輜重都全部被收缴了,三千人足以看守监管。 並且,开春后大唐后勤运输的事可鍶族必须全力配合,负责巴顏喀拉山脉这一大段生命禁区路线。 一旦出现问题,感情归零,铡刀伺候。 多吉同意,当场俯首称臣,宣布將全族成为大唐一份子,彻底反出吐蕃。 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当所有的条件谈妥,那就是蜜月期,在嘉莫尊和多吉的介入下。 可鍶族被囚禁审问的那些人全部转变態度。 自此,李凡总算是让后勤的事有了一丝转机。 当天夜里。 李凡设宴款待可鍶族人,蒸馏酒一拿出来,立刻震惊了这帮高原人。 他们一生从未喝过如此香醇之酒,全部贪杯。 他们平时喝酒用大碗,结果全部喝到酩酊大醉,当场断片,被一个接一个扛走! 连同一起喝醉的,还有嘉莫尊。 这种宴会,她作为第一个臣服的吐蕃大人物,以及中间人,自然不可能免俗,但她只是稍微喝了二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一开始她也没觉得会有问题,可后劲太大,直接给人喝迷糊了,面红耳赤,双眼迷离,心跳急剧加速,走路已经无法走成直线。 李凡亲自將人搀扶回了宫殿。 一路上,她摇摇晃晃,几次险些跌倒。 最终瘫倒在宫殿门口。 李凡將人拦腰抱起,进入宫殿。 薛飞一个眼神,所有近卫不再跟上,宫殿深处形成了一个真空区。 “……” 砰!! 李凡將人放在软榻上,她一米八的身高,体重再怎么都轻不了,加上醉酒,身上没力。 抱过的人都知道那是多重。 抱的李凡都是气喘吁吁的。 此刻,嘉莫尊头髮散乱,盖住了半张通红的俏脸,显得娇艷欲滴。 她呼吸很重,这是酒精导致,近乎没有太多自主意识,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只能说这世上没有神,都是肉体凡胎,所谓的尊者,所谓的神灵化身,也不过是吐蕃帝国为了统治而披上的一层外衣。 喝醉了,一样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李凡开始解腰带。 当帘子放下,李凡倾覆,嘉莫尊才有了些许反应,满身酒气和香气混合,手臂无力推动。 “你干什么?” “我,我不行。” “唔……” “……” 高原大雪,殿內金风玉露,纵使如此凛冬,也难掩极致热血。 几十万大军的伤害都未必抵得了这一下的超级暴击。 宽阔健硕的脊背,比命都长的腿,一点点的缩小在珠帘暗合的缝隙之中。 一夜风雪,极为急促。 次日。 霜雪堆满了乌海城,近卫早早就开始清扫殿內的必要通道。 哪怕声音很小,但还是惊醒了李凡。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已经不早了,居然还出现了一点太阳。 条件反射往左侧一看,是更早甦醒的嘉莫尊。 她长发披散,肌骨威严,却又吻痕遍布。 她眼神迷茫,脑子里闪过了一片片记忆碎片,每一片都带著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的禁忌和羞耻! 她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但断断续续的记忆还是有,全是二人不著丝寸的缠绵,每一件事都是她信奉的宗教所不能忍的。 从她十几岁开始,她就被灌输宗教信仰,保持著极其苛刻的规矩,远比中原的三从四德严苛。 很多时候,很多场合只能露出半张脸,但昨天她露的可不是脸了。 察觉到李凡的眼神,她立刻看去。 那眼神,幽怨,愤怒,羞耻,多种情绪交杂。 这放在逻些,李凡死的连尸体都找不到,居然敢碰她。 但转念一想,这不是逻些。 “咳咳。” 李凡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 “朕昨夜饮酒太多。” 嘉莫尊紧咬银牙,自然不信。 她严重怀疑李凡昨夜是故意的,故意灌醉她的。 她越想越不对劲。 “陛下,你的解释也太敷衍!” “朕需要解释么?”李凡强势。 嘉莫尊被噎住,她想要翻脸,但生米已经成为熟饭,她確定她圣洁的修行躯体已经不再圣洁。 这在吐蕃被视为大不敬的行为,普通显宗修行者都会被处死。 她已经毫无退路,到了这一步,她更不敢激怒李凡了。 “陛下是为了报復赤松赞德么?” 李凡摇头,开始穿衣服。 “他还不够资格。” 嘉莫尊沉默,脑子里全是乱的,不知道怎么办。 一直到李凡下床。 “我怎么办?” 李凡滯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嘉莫尊听到这话,冷冽而威严的俏脸瞬间铁青。 她没穿东西,不敢起身。 “陛下,您昨夜酒后乱性,难道就这么走了?” 她不满,但语气要多软有多软。 李凡表面未有表情,但心里好笑。 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嘉莫尊王妃的確像达扎西土说的那样,只能说赤松德赞这傢伙没福气,让他捡了漏。 被奉为神的尊者,赤松德赞不碰,李凡可不管这个。 一般情况,李凡也自会给个名分,但嘉莫尊不同,此女的骨子里就不服,因为从小被灌输的宗教意识,让其觉得自己就是神。 李凡必须得调教调教,不能给养刁了。 “你不说,朕不说,谁知道?” 嘉莫尊脸色微白,五指攥紧,有些屈辱。 但凡李凡能人情味一点,事成定局,她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她已经臣服,跟李凡这样的天可汗,她也完全可以接受。 紧接著,李凡话锋一转。 第782章 釜底抽薪 “不过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 “你想走,还是留下做朕的人?” 嘉莫尊慍怒,她有的选么? 她已经倒向大唐,离开这里她將无处可去。 且被李凡占有。 这对於心高气傲的她来说,自然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留下!” 李凡点点头。 “朕会有些事安排给你。” “什么事?”嘉莫尊道。 “先穿上衣服起来。” 嘉莫尊闻言僵在榻上,眼神犹豫不决,她起来穿,必定什么都走光。 而她,骨子里还是自持以前的身份。 “朕都已经看过了。”李凡毫不留情的补刀。 嘉莫尊羞愤,从高高在上,俯瞰吐蕃的尊者,莲花生大师的亲传弟子,呼风唤雨的王妃。 到现在这一步,她还不敢说个不字。 “陛下不是喝醉了吗?”她愤然反问。 李凡一时语塞。 索性承认:“没喝醉,不行?” 嘉莫尊羞愤,她就知道! 但所谓欠钱的才是大爷,她没再说什么,一咬唇,掀开被子,赤脚踩地。 李凡一眼,直接给看花了眼。 这大长腿,极品都不能完全形容。 “……” 不久后,嘉莫尊昔日的那些心腹和信徒也被释放,这批人可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看著这些信徒和手下对嘉莫尊顶礼膜拜的样子,低著头连看嘉莫尊脸都不敢。 再联想到昨夜的画面和声音,李凡不由得意。 隨后,他让嘉莫尊开始带人负责四处游走讲道,对外揭露吐蕃赞普的罪行,控诉其屠杀子民和亲信的罪孽,並且安抚自进入吐蕃以来,占领区所有的俘虏和百姓。 这一下,可彻底是让乌海,柏海各地炸了锅! 短短十几天,引起了滔天震盪! 毕竟这是嘉莫尊,她公开反吐蕃赞普,那影响力可太大了! 而嘉莫尊也很给力,她已在唐营,和赤松德赞是政教关係,徒有虚名,但李凡真是她男人,她不得不討李凡欢心。 她直接把吐蕃赞普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祸乱高原生灵的魔头。 这些说辞在后世只是比喻,但在8世纪它能是真的。 一时间,乌海地区底层百姓譁然,数之不清的信徒们开始动摇了心中信念。 如果这还无法构成对吐蕃百年来强有力政教合一的统治,那么几天后可鍶部落宣布不再追隨吐蕃赞普,反出吐蕃,加入大唐的消息。 则又狠狠的造成了助力,掀起了轩然大波! 如果一个人说是污衊,但接二连三都是吐蕃高层指责吐蕃赞普强征民夫,屠杀平民,祸乱高原的言论,信的人自然就多了。 这也是李凡对吐蕃政权发起非战斗模式的一次进攻。 要知道利用內部舆论来打倒瓦解一个对手,往往要比战爭更好用! 在策反多人,形成舆论攻击的同时,李凡仍然不满意。 他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杀人诛心,宣布凛冬到来,大唐將给予所有心向大唐的蕃民御寒的皮草,帐篷! 凡就近唐军军营就可以领,不过需要登记留痕等。 这些东西李凡可以说是要多少有多少,拿下北方草原,灭吐蕃几十万军队,他们都是住帐篷的,帐篷是由皮毛製作的,光是缴获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唐军根本消耗不完。 那些东西本来也是吐蕃王室从底层搜刮的血汗,普通百姓和奴隶压根没有私人財富这一说。 在高原深处,一些牧民为了换取吃的,甚至要把自己的女人让给奴隶主。 这都是8世纪高原的真实情况,绝大数人从一生下来就是奴隶,但李凡如同天神一样降临,给他们带来了不一样生活,导致吐蕃的谎言不攻自破! 民间舆论和风向,彻底变天! 许多牧民开始陆陆续续前往唐军军营登记,领取过冬的物资。 反正凛冬到来,三军就是插上翅膀也无法再进行军事调动,这么长的时间閒著也是閒著。 李凡乾脆展开了对占领区的管控和收容,打击了超过三十个奴隶主,解放了超三万名奴隶。 且这个数字还在上涨。 他不断颁布大唐皇帝詔,宣布拯救吐蕃百姓,打出了推翻吐蕃赞普,將地,牛,羊,还给吐蕃百姓的口號。 这口號不打还好,一打彻底炸锅! 他们都是群居的,只有少数人生活在人烟罕至的地方,尚且不知道外界消息。 所以消息传播的很快,乌海,柏海地区的牧民跟疯了一般,每天前往唐军军营登记的人络绎不绝,呈几何倍数增加。 一月中旬。 巴顏喀拉山脉外的消息彻底通过军方传回了逻些城。 赤松德赞当场震怒! “他们敢背叛本赞普!!” 红山宫內的声音犹如神灵在怒吼。 “给本赞普处死和嘉莫尊,多吉,达扎西土,一切相关的人,是一切!” “屠尽他们!” “……” 一场血腥屠杀再度在逻些城上演,人头落地,血流成河,残酷的屠杀,几乎是不分男女老幼,不分清白无辜的。 城內,刑场上,到处都是哭喊,人人自危。 等达扎路恭赶到的时候,为时已晚。 逻些城上空密布白色阴霾,漫天雪花凋零之下,是尸坑里一颗又一颗头颅,他们的眼睛睁大,皮肤僵硬,瞳孔扩散,在大雪中永远的定格。 达扎路恭在大雪中僵硬了许久许久,只觉得遍体的寒。 这些人大部分跟嘉莫尊那些人反叛没有任何关係啊,仅仅因为认识,或者有一些关係就全部屠杀? 这不是自乱阵脚吗? 他望著一个又一个尸坑,仿佛是看著一场政治清洗一般,有多少人其实是死於內部派系斗爭中的? 他仰起头,长袍被风雪覆盖,其眉头紧锁,如同深渊的脸上布满了苦色。 “唉!” “难道天不与我吐蕃么?” 他吐字成白雾,说不尽的无力,道不尽的风霜,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这时候,一大队威风凛凛的王室禁军到来,跪地抚胸。 “拜见大相。” “王让我等前来迎接大相入宫。” 达扎路恭回过神来,深邃而低沉的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而是顶著风雪,迈著步伐走向雪山之巔红山宫。 他的背影无限渺小,但又极为伟岸,长袍猎猎,白雪满肩,在这风雪夜里有一种挽狂澜於即倒的既视感。 第783章 国力透支 在“自愿下野”后,为了明哲保身,也为了不让赞普难做,他选择了离开,去了后方练兵。 但仅仅一段时间,噩耗接连传来。 他一直派人关注著前方的战况,试图协助尚甲啜,但真实的事態发展却不容后方的他左右。 一来消息就是尚甲啜惨败,被唐雷嚇跑,致使十万大军群龙无首,近乎崩溃。 赶回逻些路上,又收到第二个消息,多人连续加入大唐,在北方持续喊出了推翻赞普的口號。 赞普震怒,下令屠杀上千人。 他欲阻止,但一到,只看到了一山又一山的尸体。 短短这半年,达扎路恭的脸上多了许多风霜,整个人也不在显壮年感,更接近於一种中老年感。 仍旧伟岸,仍旧有猛虎感,但进入暮年,面对强大的大唐,这只高原猛虎开始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和赤松德赞见面后,君臣二人长久的沉默。 金光闪闪的宫殿深处,穷奢极致。 他一直尊重的王,无所不能,英武果断的王,一向睿智沉稳,可而今却是在深宫之中借酒消愁了起来。 推杯换盏的声音很清脆,伴隨著一滴滴滴水声。 “路恭,本赞普是不是不该杀他们?” 达扎路恭面色无悲无喜:“赞普,已经杀了,过去的事不再重要。” 赤松德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衝动了,但王不可能错。 “吐蕃还能胜大唐么?” 他看来,略带微醺的脸上是神的无助和隱忍。 达扎路恭眉头深锁,满是风霜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无奈,开口声音略带沙哑:“很渺茫。” “在路上我已经知道了尚甲啜惨败的全过程。” “坦白说,我们可能还低估大唐了。” “被唐雷轰炸的仅有尚甲啜的后营,其余两个战场,均没有士兵听到唐雷。” “攻城不说,汉人自古善守城,可在高原山地战中,我军也没能討到便宜,五万人对五万人,被拖入僵持。” “纵使最终的溃败是因为尚甲啜指挥不力,临阵脱逃。” “但我们不得不认识到一个问题,大唐的骑兵不弱於吐蕃,扎恩坪此人我是知道的,他是高原最出色的指挥官之一。” “他都討不到便宜,而且是在我吐蕃最擅长的战场中。” 赤松德赞听完,眼中掠过了一丝难看,手指攥紧的金银酒杯近乎被捏变形。 道理他也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希望从这个最信赖的军政大臣的嘴里听到点不一样的。 可…… 从云端跌入地狱,仅仅半年。 別说拿下河西和安西了,吐蕃半数以上的精锐打光,还丟掉整个北部,他这个赞普说话都硬不起来了。 “本赞普不该用尚甲啜这个废物!” 他咬牙切齿。 已经后悔,又一次惨败,后勤,士气,军事力量再一次遭到重创! 达扎路恭除了心中嘆息还是嘆息,杀了尚甲啜都挽回不了了,而且杀了,对时局只会更加不利。 “赞普。” “眼下之计,恐怕只有一样了。” 赤松德赞似乎就等著这一句话。 “大相,说!” 达扎路恭抬起头,看向赤松德赞,低沉道。 “国力已经透支,但仍有资本。” “不惜一切代价去谈和,甚至是投降!” “吐蕃已经没有了任何打出去的可能,开战半年,吐蕃要十年才能恢復过来!” 他的眼神犀利,说话极为篤定,没有半分迂迴婉转的意思。 赤松德赞的脸色异常难看,明显无法接受投降,无法接受失败。 更无法顶著一顶帽子跟大唐皇帝屈服! “赞普,比起帝国。” “其他的,都是小事。”达扎路恭蹙眉,意味深长的提醒。 赤松德赞握紧的拳头僵持许久,最终鬆开。 他不是昏君,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那一本本战损册,损失的战马,輜重,皮毛,帐篷,粮食,就那么摆在那里。 军队那就更別说了。 在权力和统治下,嘉莫尊被抢那確实都不是个事了。 “可大唐皇帝可能同意么?” “克鍶族反叛,大唐具备了穿越巴顏喀拉山脉的能力,这肯定也是他的计划之一。” “上一次谈和,他已经撕毁谈和协议,在往年大唐对外战爭中,这个唐皇帝也撕毁过。” “此人和他的祖先不同,他心狠手辣,不达目的,是誓不罢休的。” 达扎西土听闻此言,放鬆许多。 理智睿智的赞普一回来,拥有超强的判断能力,那一切就还有转圜的机会。 “赞普所言在理。” “但从军事层面看,大唐只是具备这样的能力,但不代表他们能轻鬆顺利穿越生命禁区。” “从政治和內治上看,苦寒的高原,即便不是凛冬,也不是汉人可以踏足。” “他们来了,不可能十年八年都在吧?他们如何控制?” “打下来了也要撤退吧?” “我想,这对於大唐来说本身就是艰难的事。” “而且,上一次的谈判是停战,而不是投降。” “吐蕃投降,对於大唐来说是有利益的。” “如果赞普同意,丟车保帅,不是不可以。” 赤松德赞沉默,不语。 达扎路恭也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赞普,汉人古人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今吐蕃不能再折腾了,国库空虚,士气涣散,让大唐这么搞下去,吐蕃不败,內部就会先导致灭亡。” “他们现在打出口號要推翻赞普,把土地分给奴隶,此事才是真正威胁到整个吐蕃政权的核心啊!” “唐军打进来,可以拖入高原之中消耗。” “唐雷来了,可以避战。” “但人心,才是真正是尖刀啊,比任何东西都可怕!”达扎路恭嘶哑,掷地有声。 赤松德赞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了一般,整个人瘫软,被强烈不安所笼罩! 有愤怒,有杀意,但最终都是无奈。 吐蕃的无数个敌人里,来了个最可怕的! 军事层面是最危险,但还不是最危险的手段。 “那你的意思是直接求降?” 达扎路恭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也不愿意,但现实不得不低头。 “是!” “不投降,根本无法谈判。” 第784章 吐蕃投降 风雪下的逻些城显得死寂,红山宫白雪皑皑,没有人知道吐蕃的一二號人物谈论了什么。 但经灯彻夜不熄。 风雪交加的吐蕃政权摇摇欲坠,正面临著自诞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当投降二字在第二天出现在红山宫议论时,王室,权贵,军方皆寂灭,皆绝望! 军事是一切兜底的存在,现在兜不住了,几次惨败重创了帝国的根基,四如两死一重创。 大量的輜重损失,粮草损失,更是雪上加霜。 而大唐的文明彻底跨越高原,笼罩雪域高原的时候,这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吐蕃的王室,奴隶主都在惧怕,惧怕李凡带著吐蕃人推翻他们腐朽的统治,人人有地,人人不需要当奴隶。 这样,他们就无法汲取养分了。 於是乎,投降一事毫无意外的通过了。 这一次,连军方都不吱声了。 达扎路恭重新上台,执掌对大唐事务,他在赞普的授权下,制定了两套方案。 一套是投降,寻求停战。 另一套就是大唐不肯罢休,又该怎么办。 做事滴水不漏,向来谨慎的达扎路恭仍然做了最坏打算,不过,他更倾向於投降谈和。 …… 时间飞逝,一月底。 也就是盛安三年。 此刻高原的凛冬进入了巔峰期, 海拔高的区域像是化身永恆冻土一般,飞鸟不渡。 白皑皑的一片从几千米垂直降落於乌海,那一片湖泊已经彻底被冰封,多少野兽的尸体被冻的僵硬,趴窝在枯木之中。 隱约在高原上巡逻的唐军士兵,连鬍鬚都结冰碴子,得靠烈酒和火堆来取暖。 但凡不是唐军的后勤供应足够给力,且诞生了不少蒸馏酒这样的划时代產品,算上后勤人员十几万人,恐怕连驻扎在这里都困难。 乌海城,一片肃穆和安静。 完全没有战爭的氛围感,三军普遍都已经从上一次大战中休养了回来,只有部分重伤人员仍然还在养伤。 积雪一层又一层的从宫殿上扫下。 马蹄溅起飞雪,最终停於宫殿外。 “参见陛下!” “陛下回来了!”宋绣和阮玉同时迎了上来,厚实的貂毛长衣並没有让她们看起来臃肿,反而珠圆玉润,更有女人味。 这完全得益於李凡滋润。 “回来了,今天收益不错,打了好几只雪兽,处理一下,送回长安,可以给安儿他们做不少的衣服。” “陛下真是一位好父皇。” “在外行军,都不忘了诸位皇子。”宋绣,阮玉齐齐满面红光的夸奖。 “哈哈哈!” 李凡仰天大笑,一左一右搂住腰臀。 二女微微脸红,这么多人,陛下不稍微注意一点影响么? 但近卫们就跟没看到一样,丝毫不意外,这么长的时间宋大人一进陛下宫殿就是一整夜。 一整夜干什么了,难不成只是说话? 谁信谁傻子。 看用热水的次数和量,就知道不对劲。 “去弄点热水来,朕洗洗,泡一会,这外面太特娘的冷了。”李凡狠狠又搓了搓手,冷的说话都全是白雾。 “是。” “对了,陛下,长安又送了一些东西过来。” “恩?” “东西?什么东西?不是说上一次的后勤已经是入冬的最后一次了么,冬天吐蕃这边路不好走。”李凡疑惑。 “陛下,是影密卫带来的,东西不多,不算是后勤运输。”阮玉解释。 李凡点点头:“送的什么?给朕的?” 二女对视一眼,哭笑不得,略带尷尬。 “算是吧。” “那倒是说啊,是什么?”李凡询问。 宋绣尷尬,实在没办法,只能靠近低声道:“陛下,都是一些房事要用的,不方便说。” 李凡闻言不由一笑。 大唐绝大多数东西落后后世,但“吃荔枝”这事可是不落伍,后世都是跟著前人学的。 在大唐,闺房秘事五花八门,后世有的,唐朝基本都有了。 譬如一些好看的衣服,宫廷里面甚至有专门的人负责製作,再譬如,一些小东西。 正宫娘娘给安排这些,这也就是大唐了,放后世那个男人敢想? “既然如此,那朕得看看了。”他眼睛一亮。 “你二人可还有公务?” 宋绣和阮玉对视一眼,哭笑不得,略微有些怕了:“陛下,没……事。” “没事就是没事,说的这么断断续续的干什么,怎么,嫌朕?”李凡斜眼。 “不不不!” 二女摇头如拨浪鼓,正要解释。 这时候,快马勒紧韁绳的声音响起。 “报!!” 听到这声音,李凡瞬间无语,怎么每次都这个时候来事? 宋绣瞬间笑了出来,好几次了,甚至正在进行的时候都忽然有军情来。 “报!” “陛下,吐蕃要投降!” 短短几个字,在瞬间震动了整个乌海行宫。 所有人齐刷刷投来震惊而不可思议的眼神。 李凡的脸也是顷刻间从火急火燎,转为凝重。 紧接著,乌海譁然。 神武军高层陆陆续续快速赶回行宫,让沉寂上月的三军重新焕发了一丝生机。 行宫中,人员密集,马匹嘶鸣。 封常清这些人全部回来,齐聚一堂,算上下级,各部要员,得超一百人了。 “陛下,到齐了!” 南霽云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刚才他们说吐蕃要投降,陛下,真有这回事吗?” 齐刷刷的目光看向李凡,都带著激动和期待。 李凡淡定的点点头,將手中信件让宋绣传递下去。 “达扎路恭代表吐蕃赞普,已经正式传达想要投降的意思,他开出了很多好处,都在上面了。” “你们自己看看吧。” 话音刚落,群將骚动。 “南將军,让我看看!” “让开,让开,让我看看!” “他奶奶的,真投啊!” 他们趴在一起,人头挤的都快亲上了,一个个的努力看著上面的內容,不时发出震惊和大笑的声音。 后面挤不进去的,更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毕竟投降就代表著全面胜利,胜利就代表论功行赏和凯旋而归。 第785章 开什么条件? “陛下,您怎么看?”封常清按捺住喜色,这里他最稳重。 顿时,眾人安静下来。 李凡笑道:“坦白说,吐蕃人能直接投降,这是朕没有想到的,毕竟我军连巴顏喀拉山脉都还没有进。” “朕预估,他们至少也要等到逻些城被直接威胁的时候才会投降。” “这一下,倒是有点打乱朕的计划了。” “是啊是啊!”眾人齐点头。 “谁能想到不可一世的吐蕃居然会投降!” “自吐蕃诞生,他们就从来没有向谁低过头啊!” 眾人感慨颇深,虽然是天朝上国,但其实谁都知道当年的吐蕃和大唐和亲是相对平等的。 而且之所以安抚,也是因为吐蕃派了二十万大军准备动手。 从很多层面上来说,吐蕃一直都是威胁大唐的那一方。 李凡点点头。 “那诸位怎么看?” 他没有急著表態,而是想听听部下的意见,毕竟三军意见不容忽视。 铁牛躥了出来,大吼:“陛下,吐蕃狼子野心,战爭就是他们挑起来的,此次不如趁手红,打灯笼,一举灭掉整个吐蕃!” 他的声音跟炸雷似的,引起了一些將军的附和。 “铁牛將军,这太衝动了。” “对方都投降了,还打什么?” “传出去,以后就没有国家敢对大唐投降了,以后的敌人都得跟咱们负隅顽抗到底了。” “没错!” “古人有云,未战先屈人兵,是为上策,而今对方已经屈服,咱们还要用军事手段,实在不妥。” “不管再怎么打,大唐国力都將消耗,都是要死人的。” “吐蕃既然投降,那咱们就应该用其他方式来达到唐帝国的目的了。” “……” 行宫內,议论翻天。 將士们热情十足,全部表达著自己的意见。 其实都有道理。 就连李凡自己,都有些犹豫不决。 灭掉吐蕃,是最直接的方式,但是要死人,大唐接下来的消耗也会巨大。 接受投降,没有直接灭掉来的彻底,但也可以通过多种手段肢解他们,让他们彻底丧失对大唐的战略威胁。 怎么做都对,但怎么做都有弊端。 好一会,最沉稳的封常清才示意先安静,而后拱手,鬍鬚已经白了一半的脸庞严肃。 “陛下,微臣以为,不如咱们就先谈。” “谈拢了投降的事,就不打,反正目的差不多,能少死许多人,陛下一向也是最在乎阵亡数量的。” “如果谈不拢,咱们就跨过巴顏喀拉山脉,继续追著打,一直打到完全胜利。” “而且现在正处於凛冬,据当地人的描述,高原被冰封后,大股军队想要踏足,至少也要等到四月份了。” “在此期间,可鍶族的人都不敢穿越生命禁区。” “这么长的时间,完全足够谈判。” 闻言,主张不谈和谈的都安静了。 “有道理!” “老將军所言有道理!” 李凡点点头:“这个办法折中,朕看行。” “但主要问题呢?” 他话锋一转:“大唐要设什么条件,目的,红线去谈?” “这是最复杂的问题。” 封常清道:“敢问陛下,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李凡直接脱口而出:“朕想吞併控制整个吐蕃。” “就算吐蕃没有入侵大唐,朕也要吃下他们。” 闻言,部分人兴奋,部分人则蹙眉。 “陛下,可这又涉及到了统治和管理,大唐真的能管理这里么?” “此地离长安太远了。” “而且……这里不比草原,草原一马平川,没有高原反应,无论从各方面说都要更好接手。” “但吐蕃这地方,只怕是进行人口迁徙都是巨大麻烦。” “长安对这里的控制力將很薄弱。” “特別是巴顏喀拉山脉后面的区域。” “纵观歷史,別说吐蕃,就算是其他更好走的边荒地区,歷朝歷代打下来也只能捞点好处就走。”封常清一脸为难,有著其他將领没有的內治目光。 李凡点点头。 “朕知道。” “地理,天气,文化,吐蕃都很难搞定。” “但万事开头难,总是如此,朕想,这些问题还是能够通过一些绝佳的手段解决的。” 封常清苦笑:“陛下,这个问题就算能解决,可微臣觉得,吐蕃那边不可能这样干。” “他们投降,就是为了自保。” “而陛下要他们一无所有,狗急了还要跳墙。” “哈哈哈,是啊。”南霽云,赵北等人大笑。 李凡道:“他们肯定不可能同意。” “但可以一点点的温水煮青蛙。” “温水煮青蛙?”眾人诧异。 “就是让对方一点一点的死去,毫无防备,先不要来的太急,先让对方接受,然后再徐徐推进,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力反抗。” “最后达成吞併吐蕃。” 李凡解释。 如果能顺利进行,那他並不介意接受投降。 能少死很多人,是好事。 闻言,眾人似懂非懂。 “陛下,这需要外交了,要不要通知政事堂和鸿臚寺的人来?”封常清道,毕竟神武军上下全是打仗的。 这种复杂的谈判,需要一群老油条来跟对方周旋,以达到唐帝国的终极目的。 李凡想了想。 “算了,这太麻烦了,一来一回,剩下谈判的时间就不多了。” “万一谈不拢,又耽搁用兵的时间。” “还是军队谈判吧。” 说著,他站了起来,背著手来回踱步了几圈。 “这样。” “事发突然,朕要想想具体怎么做。” “你们先下去,下去之后每人纷纷提三条建议和补充,看如何来肢解吐蕃。” “明日递到朕这里来。” “是!!”眾人抱拳,兴致勃勃。 “铁牛,你就不用了,你不需要写。”李凡摆摆手。 铁牛瞪大铜铃眼:“陛下,为何?俺也要提建议!” “你不用,你的意见保留。” “陛下,您这是区別对待!”铁牛委屈。 “哈哈哈!” 顿时,眾人鬨笑一片,谁不知道铁牛字都不识几个。 第786章 投降条件 夜里。 李凡也无心插花弄玉,在行宫中走走停停,思索著如何开条件了。 吐蕃投降,其实是好结果。 如果按照歷史惯例来说,大唐已经完成了对吐蕃的征服。 只不过对於拥有超越千年目光的李凡来说,如果按照惯例一般的迫使其俯首称臣,抢走大量財富,仅此而已的话,那最多只能保证未来二十年的太平。 他既要保证能肢解吐蕃,逐步同化,也要让吐蕃人欣然同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他或坐或站,或走或躺,或沉思,或吹冷风,不断思考著这个问题。 凡有想法,就立刻用笔记录下来。 一直到下半夜。 “陛下,还不休息吗?” “可以明日再想。”宋绣轻声提醒,她穿著较为贴身和私密的长裙,刚从床上下来。 寢宫內,没有任何人,她倒也不需要掩饰什么。 “你去睡吧,朕再想想。” 宋绣道:“那陛下,属下陪您。” “別,太冷了,你赶紧回去。”李凡揉了揉她。 宋绣无奈一笑,睫毛煽动:“那陛下,我先过去,您一会记得早点休息,若有事,您就叫我。” “阮玉今日来红,在侧殿已经休息。” 李凡点点头:“好。” 宋绣离开。 灯火通明的行宫,再次陷入安静。 李凡一个人在如此空阔的行宫之中,却硬是压的正气凛然,丝毫没有发怵感。 要知道古代凡是大型行宫,晚上一个人站在里面,能给大多数人嚇出心理阴影,真正的行宫是非常恐怖的,不是电视剧的那种。 而且这本是吐蕃宗教佛殿,不知道死过多少人。 后世人去参观的那些千年前留下来的宫殿,佛殿,无一例外都是皮毛,真正的区域根本进不去。 此刻,他的伏案上,已经用笔墨书写了不少的內容,和唐朝的传统格式不同,他的书写更有表格的形式。 更加清晰,更加一目了然。 这事连顏真卿这个书法大家都觉得嘖嘖称奇,夸讚李凡开闢歷史先河,具有独到之处。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牲畜打鸣,雾气笼罩的乌海城外,一片白茫茫,黑暗被晨曦的一丝光泽唤醒。 一夜的闭关沉思,李凡基本已经確定了大的方向。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钻回被窝。 该说不说,有人暖床和没人暖床是两回事,被窝里太温暖。 他钻入宋绣的衣服中,沉沉睡去。 再次甦醒,已是晌午过后。 他迅速召见了朱庆,封常清。 第一时间让朱庆通过斥候传达消息给吐蕃军方,商榷投降事宜。 而后又和封常清促膝长谈。 “封爱卿,这次还是你去。” “这上面有朕开出的条件,红字是必须要达成的,黑字可以拖字诀,並非第一要达成的目標。” 封常清闻言,接过看了一眼,眼珠子立刻一惊。 “陛下,这么多?” “吐蕃那边能同意吗?” 李凡道:“这还多?” “一个战败国,有什么资格跟朕谈条件,要不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朕非得继续打。” “吐蕃的情况达扎路恭最清楚,他们已经不敢打了。” “不打就要接受条件。” 封常清闻言哭笑不得,怪不得吐蕃说陛下霸道。 这上面的条件,上表国书,俯首称臣,自废赞普位,都只是接受投降的前提条件。 割地,赔款,自解兵马,样样都不少。 而且要求吐蕃帝国必须废除奴隶制。 一条接著一条,看似没有直接拿下整个吐蕃,但实际上几乎肢解了。 特別是废除奴隶制,等於是把吐蕃直接废了,虽然这种制度很血腥,但吐蕃帝国的强盛確实是这样来的。 属於是基本盘! 他们在短时间能和大唐掰手腕,除了军队,综合国力是怎么来的? 军队是怎么养的? 以奴养军,才是核心。 “好吧。” “那微臣领命。” “陛下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李凡想了想。 “让嘉莫尊也去吧。” “她?”封常清诧异。 “她了解吐蕃,应该能帮上忙,再有,羞辱羞辱吐蕃这帮蛮子,敢入侵大唐,就別想体面收场!”李凡霸道。 “是!” 不久后,君臣二人又聊了一些细节,封常清便走了。 吐蕃的投降,几乎就已经让三军进入结束战爭的轻鬆氛围了。 但事实上,投降事宜进行的很困难。 十日后,二月十二。 吐蕃军方有人赶到交战线,拒绝了在唐军实际控制地盘洽谈投降等各项事宜。 后又经过三天的斡旋,吐蕃没有办法,只能被迫同意派遣一支使臣队伍抵达巴顏喀拉山脉东麓的一处洼地据点谈判。 但凛冬封锁了高原,等到其使臣队伍真正到了谈判地的时候,又过去十天了。 二月二十二,第一次见面。 吐蕃使臣直接被大唐的接受投降的条件嚇的跌坐在地,別说条件,就是前提条件他们都答应不了。 上表国书,俯首称臣没问题。 但废除赞普之位,这是万万不敢答应的。 投降的事,当场流產。 二月二十六。 达扎路恭正式入场,派出军队保证自身安全,和大唐的使臣,封常清,进行军队高级別会晤。 达扎路恭表示三个前提条件可以完成两个,废除赞普之位不行,死保赞普。 长达两天的拉锯后。 这个问题最终被解决,吐蕃以示诚意,上表国书,进行投降,宣布俯首称臣,且接受大唐对赤松德赞的封王。 这样一来,赤松德赞就是李凡的臣子了,彻底矮了一截。 虽然有点侮辱,但赞普之位还在,吐蕃那边也勉强能接受,毕竟这仗他们已经打不下去了。 可到这里,投降的事也才刚刚开始。 割地,赔款,通商,改变体制等等一系列要求,即便达扎路恭事先有准备,还是当场险些翻脸。 谈判桌上,耻辱的吐蕃將领就差没咬断自己的后牙槽了。 谈判虽然没有破裂,但很难进行,陷入了僵局之中。 消息很快传回乌海城。 毕竟谈判的地点就是大唐实际控制的北部区域。 “他们同意那些条件,不同意那些条件?”李凡正在餵马,风轻云淡问道。 第784章 聊不好就打 薛飞等人看去,朱庆刚刚从东麓赶回。 “陛下,他们只同意割地,不同意赔款,说大唐已经抢走了他们所有的资產。” “还有呢?”李凡再问,仿佛都在预料之中。 吐蕃上次是停战请求,这次是投降请求,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但不代表他们会无条件接受。 达扎路恭是聪明人,知道吐蕃现阶段仍然有谈判的筹码和本钱。 朱庆道:“陛下,达扎路恭还同意了通商的事,说是承诺不再对互市徵税,遵守大唐给出的规则,不再阻扰,干涉,劫掠大唐商队。” “如果在吐蕃地区出了事,吐蕃可以为此负责。” “但奴隶他们不同意释放,达扎路恭声称那是吐蕃的子民,不可接受。” 李凡冷冷一笑。 “他倒是想的挺好,不抢商队就算了?” “本来他就该抢么?” “割让土地,他们也要能重新夺回去才是。” “要是这么聊,那就没有必要聊了。” “你去告诉封常清,告诉达扎路恭,只给他二十天的时间,奴隶制必须废除,赔款他也必须要赔!” 他异常强势,本著聊不好,开了春就打的想法。 “陛下,不过据调查,吐蕃那边好像真赔不出来了,几次战爭他们损失惨重,今年冬天又冻死饿死了不少人。”朱庆道。 “赔不出来,就让他们打欠条,拿东西抵押。”李凡脱口而出,就是要从军事,经济等多个方面肢解吐蕃。 时间一久,自然瓦解,大唐可以兵不血刃的完成吞併。 “是!” 朱庆抱拳,欲要离开。 “等等。” 李凡忽然叫住,转身过来,想起了一个重要的条件。 “自解军队的事呢?没提么?” “回陛下,封大人还没有来得及提,那边就跳脚了,封大人说如果一股脑全提,对方可能会失衡,选择负隅顽抗。”朱庆道。 李凡点点头:“行吧。” “让封常清多长个心眼,虽说吐蕃那边估计不敢搞什么花样,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陛下放心,那边已有一万军队,吐蕃敢乱来,他们就彻底完了,投降都没有机会!”朱庆恶狠狠道。 李凡点点头,让其走了。 而后又看向薛飞:“军队情况如何?” “回陛下,损失的兵员已经通过后勤补充了回来,可鍶族在內越来越多的牧民倒向大唐,倒是分摊了一些后勤的压力。” “兵员还是足够的,现在神武军再次復员至十万人。” “另外俘虏营也恢復到了六千人。” 只要打胜仗,人越打越多,这是正常的。 若不是李凡要求高,担心吐蕃人临阵反水,这个数字恐怕早就突破更大关了。 “让南霽云加紧训练新兵,咱们要做两手准备,吐蕃人不同意条件,那就必须打进去。” “另外,吩咐周通要严加防范奸细耳目,可以用吐蕃百姓,但关键的管理和人手需要用自己人。” “是!” 等人陆续走后。 宋绣才敢上来。 “陛下。” “怎么了?”李凡对身边的人都很了解,一般有事没事表情都不一样。 “城外来了一批高原上的牧民,说是想要面见天可汗,向天可汗表达崇高的谢意。” “其中里面有好几个首领。”宋绣道。 所谓首领,就相当於中原那边大家族的族长,吐蕃本来也是游牧民族,只不过建立了帝国和法律等等。 但其民间,依然保留著游牧民族的习俗。 自从李凡开始对当地百姓进行賑济,每天前来感谢的牧民就不计其数,特別是乌海地区,这里是风声的前沿。 吐蕃已经提出投降的消息,大概这里七七八八的人都知道了,吐蕃帝国都投降了,他们自然也想快点打好关係。 但出於安全考虑,部下基本不会往上报,也不会赞成李凡迎接。 一般都是中级將领或官员去接见一下。 不过涉及到几个首领,出於政治上的考量,李凡倒是稍微心动一下,毕竟他们是当地维稳的重要一环。 大唐要在这里经营,势必绕不开这些人。 “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吧。” “是!” 不久后,一大批的吐蕃牧民被放入了乌海城区,进行朝圣一般的拜见。 不过,鑑於吐蕃鹰卫的无孔不入,其过程极其严苛。 每个人都面临搜身,每个人都被看守,別说是搞鬼,就是打个喷嚏都要被盘问一番。 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搞事。 李凡吃著一颗冻梨,坐在空地上方。 手下人不让他吃这玩意,说是伤寒入梨,但这在后世其实还是一个很出名的果子,不存在什么伤寒入体。 一口一口的,汁水充盈。 一吃这种水果,李凡总是能想到別的大补之物。 很快,吐蕃牧民们到了。 他们老远便跪拜,用吐蕃话说著吉语。 “吉祥如意,愿眾神庇护。” 而后在首领的带领下,几十人再行跪拜大礼:“我等拜见天可汗陛下!!” 每个人都以额贴地,毕恭毕敬,这样的大礼他们也只有对吐蕃赞普才会如此了,毕竟这些人也不是奴隶。 他们算是当地的豪门,只不过生活比较艰苦。 李凡扫了一眼,这些首领皮肤粗糙,手掌龟裂,颧骨呈现高原红,嘴唇起皮,整个人看起来还不如中原的一个普通乡绅,甚至可能连平民都不如。 他不由感嘆。 高原的环境和气候恶劣,这其实也催动了侵略和抢夺。 古时候,汉人所盘踞的中原一直都是外人眼中的香餑餑,出眾的农耕和手工业,以及安逸的地理环境,让汉人可以考虑更多的东西。 而像吐蕃,他们从上到下,要思考的就是一件事,活下去。 “诸位首领,牧民,起来吧。” “你们能来覲见朕,朕很高兴,这说明诸位心里是看得清大势的,也明辨是非的。” 闻言,吐蕃牧民首领们一喜,纷纷露出笑容。 一名汉话较好的老头道:“多谢天可汗陛下。” “大唐待我等恩义,我等自当追隨。” “我曾经跟隨商队去过长安,见过长安的繁华,我知道长安要远胜逻些!” 第785章 最新承诺 他们说了很多好话,李凡要统治同化这里,自然也不好吝嗇。 他让人端来了不少的酒肉,酒是缴获的当地青稞酒,而不是蒸馏酒,那玩意在军中很珍贵。 但即便是普通酒肉,对於这些牧民来说,也已经是极为难得过冬的物资了。 “诸位,这几车是陛下赏赐给你们的。”薛飞指了指道。 顿时,吐蕃首领们个个眼睛冒光。 他们这个首领和多吉有本质区別,多吉的身份在吐蕃高层看来都具有拉拢性,但这些首领差远了。 所以生活潦倒,加上之前吐蕃对大唐的征战,徵调了他们所有的东西。 一打输,血本无归,冬天都只能指望打猎,打不到就饿肚子。 “多谢陛下!” “多谢天可汗陛下啊!” “天可汗陛下,为表示我们对您崇高的敬意,请允许我们为您献出最珍贵的莲蕊!”先前那一名老者道。 “莲蕊?” 李凡挑眉,还以为是什么当地的珠宝。 直到这些吐蕃人通过神武军,叫进来了几名当地的妙龄女子。 “天可汗陛下,这是我们几个地区中最美丽,最纯洁的高原女子,如莲蕊般纯洁。” “还望天可汗陛下可以收下。” 吐蕃人將柔美少女比作莲蕊,在他们的文化里,莲蕊代表纯洁和神圣。 他们的文化比大唐更加封建,丝毫没有局部开放的意思,这个纯洁极具含金量。 李凡眼神先是微微一亮。 这七个少女都非常灵性,有著雪域高原独特的美,眸子像是凌冽的溪流一般,没有被任何世俗污染。 都不需要问,这绝对是姑娘。 而且年纪看起来,非常年轻! 不过吐蕃人的审美和汉人存在很大差异,即便这些人献宝,已经考虑到汉人的审美,但还是差距颇大。 看著这些吐蕃人真挚渴望的眼神,他又不由一笑,有一种走进当地土著的感觉。 不过区区几车酒肉而已,就能让他们送出最好的明珠。 “诸位不必如此,朕赐你们的东西,无需什么回报。” “这里已经是大唐治下,只要生活在大唐,都不会有人饿死。” “仅此而已。” “所以,这些美丽的少女你们还是带回去。” 闻言,吐蕃人们齐齐失望。 他们已经挑选了最美的女子前来,只为打好关係,但没想到还是被拒绝了。 他们不理解,在他们的眼里,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一时间,他们有些难做。 这时候,薛飞上前,低声:“陛下,不如先收下吧,让她们做做杂务。” “这种礼节的献宝,如果拒绝,吐蕃人会觉得被侮辱。” 李凡挑眉,没这么严重吧? “那就留下,留在乌海城当作行宫女婢吧,按月给予俸禄和食物。” 闻言,吐蕃人的脸色果然好了一些。 虽不是被当作女人收下,但在乌海城当女婢,还有钱和食物,能帮助家里,他们也能接受了。 齐齐磕头:“多谢天可汗!” “吉祥如意,愿眾神庇护。” 李凡和对方客套了几句,便让人送走了他们。 这些人得到了酒肉,也算是心满意足的满载而归。 而这只是吐蕃北部区域的一个缩影,其大量的原住民都在投靠大唐。 跟著大唐不用挨饿受冻,跟著吐蕃三天饿九顿,底层百姓和奴隶是会选择的,这玩意基本形成了一个降维打击。 “……” 另一边的投降桌上,正如火如荼的激烈谈判著。 李凡最新的旨意一到,双方的预期是越拉越大。 长达五天的拉扯,达扎路恭绝不接受废除奴隶制,他很清楚那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但封常清也很强硬,不同意就不接受投降,凛冬结束,继续用兵。 达扎路恭的一生从未如此屈辱! 但为了吐蕃的未来,他不得不把屁股嵌死在凳子上,进行斡旋,进行条件替换。 …… 时间飞逝,三月初十。 高原的凛冬正在接近尾声,虽然严寒,但已经过了巔峰期。 此刻距离宣布投降,进入谈判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在漫长的拉锯战中,部分条件吐蕃同意,但大唐提出的多个条件吐蕃不肯接受。 嘉莫尊为此,特地赶回了乌海城。 “达扎路恭怎么说?”李凡把玩著一件木雕,这是他閒来无事雕刻的,打算带回长安给孩子们当礼物。 “陛下,凛冬进入尾声,吐蕃那边开始著急起来。” “达扎路恭做出了一些妥协,他声称吐蕃可以对大唐进行一些战爭赔款,但要分二十年还。” “以金,银,牛,羊,为主要物资。” “关於奴隶,他说可以一次性释放十万人,放给大唐,但不能废除奴隶制,他说吐蕃上百年都是这么过来了,没有了奴隶,甚至连战爭赔款都无法办到。” “解散军队的事,他也不同意,只愿愿意將东边的军队再往后撤百里,且保证吐蕃永生永世不会將军队瞄准大唐,走出巴顏喀拉山脉。” 听到这里,李凡直接嗤笑一声。 永生永世都来了,真有机会,他们能遵守就怪了,那不得连本带利朝大唐討要战爭赔款。 嘉莫尊稍微停顿了一下,整个人高挑威仪。 “达扎路恭说只要陛下愿意接受投降,吐蕃还愿意送出三名公主,侍奉陛下,进行联姻。” “还愿意送出三名皇子,进入长安,作为质子。” “除了战爭赔款和割地,他们还能保证每年一万头牛羊和五万张皮毛的上贡。” “凡陛下圣旨,吐蕃定然响应。” “昔日入侵大唐的大食,吐火罗,他们可以代为出兵,擒杀其首脑,献给大唐,以熄陛下天怒。” 李凡听完,再次一笑,死道友不死贫道啊,拿吐火罗的人头来充数了。 但这些个条件,已经很好了,好到大唐歷代的任何一个皇帝来了,都不可能再打,直接就撤了。 “看来吐蕃这次真打不了了,真想投降求饶了。” 嘉莫尊点点头。 道法威严的美丽脸蛋严肃:“这就是吐蕃歷史上最屈辱的妥协了。” “割地赔款,送人称臣。” 第786章 凛冬过去,谈判破裂 “那你怎么看?”李凡饶有兴趣忽然看来。 空荡荡的大殿內,仅有二人对视。 嘉莫尊明眸一闪,知道这是试探。 自己若是帮著吐蕃说话,就完了。 她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陛下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死。” “如果给他们机会,这些东西他们会十倍討回来,我甚至都能知道吐蕃人对大唐的恨。” “这样的割地赔款,赤松德赞定然视为一生之耻,写进王史,世世代代的准备復仇。” 李凡点点头,这是绝对的。 吐蕃帝国极强,纯粹是被黑火药给降维打击了,否则让他们投降,比抢走他们的女人,让他们在门外喊加油还难。 “那就不谈了吧。” “吐蕃答应的条件,全是面子功夫,其他皇帝会很满足,但朕只在乎实际利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东西,可有可无罢了。”他忽然一反常態道。 嘉莫尊微微一惊,没想到他的决定做的如此迅速。 “陛下,不接受投降了?” “不接受了。” 李凡摇头,谈了这么久,他已经收到过几次匯报,但均没有达到一个让他满意的地步。 他也不抱希望了。 究其根本,是在於吐蕃还有入侵能力。 关於那些真正能制裁到吐蕃,让其彻底瓦解的条件,达扎路恭不会同意,而他全权代表了赤松德赞。 而无论吐蕃怎么保证,李凡都不会相信,拥有入侵的能力这就是李凡所不容的。 “那陛下,我返回,传达旨意。”嘉莫尊欠身,已经完全成为了唐营之人,就连服装髮饰也已经不再拥有浓厚的宗教色彩。 “不了,朕会派人去,你还是留在乌海继续替朕安抚百姓,对吐蕃王室发起舆论攻击吧。”李凡道。 “是!” 就这样,在这么一个平静的日子里,几乎没有任何前兆的,投降谈判基本名存实亡。 在拿不到想要的条件后,李凡毅然决然的选择继续用军事手段。 隨后的三天里。 投降的事,已经成为垃圾议题。 封常清带人离开,这让达扎路恭有了强烈的不安,上一次就是人走后之后,唐军迅速进攻大非川。 为了使唐军能放弃开春进攻,他不得不连夜派人,请求在非军事区覲见李凡。 但遭到神武军拒绝。 达扎路恭如热锅上的蚂蚁,再一次的加大条件,从赔款等条件上,再一次翻倍了近乎三分之一。 他企图用利益来换取大唐的退兵。 但李凡只回了一句冰冷的话,要么无条件投降,要么就回去准备开战。 当达扎路恭看到无条件三个字的时候,眼神愤怒,彻底死心! “大相,唐军怎么说?” 一些亲信上前,脸色狐疑。 “他要吐蕃无条件接受裁军,取消奴隶制,且接受大唐军队的监督。” 达扎路恭咬牙切齿。 “大唐皇帝欺人太甚!”吐蕃將领和权贵们顿时怒斥一片。 达扎路恭仰天深吸一口冷空气,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双眸之中布满了猛虎的嗜血和残暴! “我们卑躬屈膝,祈求投降,但却换不来大唐皇帝的一丝让步,我们割地赔款,他还不满足。” “他们咄咄逼人,得寸进尺,不亡吐蕃,誓不罢休!” “既是如此,那这个降不投也罢。” “纵使拼光所有军队,也要让大唐知道他们的代价!” 冰冷的刺骨的声音,仿佛是恶魔的低吼。 说著,达扎路恭將信件一烧,眼中浓郁的愁绪,彻底化成了一团烈火,一团疯狂的烈火。 投降时,他很果断。 战斗时,他同样果断。 他很清楚,同意大唐的条件,吐蕃就等於没了。 “是!!” 其部下齐齐大喝,大有鱼死网破之徵兆。 在投降条件谈不拢,完全破裂之后。 吐蕃本土,顿时变天了。 凛冬进入尾声,天气和大雪都在肉眼可见的变化,冰封的高原绝境也在一点点的冒出绿芽。 在这样逐渐缓和的天气下,神武军调动频频。 这不仅仅是军事调动,更多的是后勤调动,每天都有上万的克鍶族人在被集结,他们没有甲冑兵器,但却有一双腿,一双手,一个可以扛住高反的身体。 以前他们是反大唐的,但在一系列软硬兼施的手段下,可鍶族人已经全部靠向大唐。 由周通带人负责训练和监管,將其作为巴顏喀拉山脉路段的后勤队伍。 由於其特殊性,直接关係到了十万神武军的生死存亡,李凡不得不对其施加一条条严密的限制。 以確保他们不会反水,並且受到大唐军队的左右。 整个乌海地区像是復甦了一般,以往被冰封没人行走的高原,而今逐渐开始变的热闹起来。 至少白天气温稍微好一点的时候,军队都开始行进了。 而隔著一整个生命禁区和千里路途的逻些,同样陷入了浩浩荡荡的战爭准备之中。 面对李凡的条件,赤松德赞毫无疑问的震怒。 整个吐蕃从意气风发的侵略,到灰头土脸的本土保卫,再到溃败乏力的投降,到了第四个阶段。 那就是背水一战。 这不仅仅是赞普的意志,更是整个吐蕃高层的意志。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李凡要做的比断他们的財路还要狠,只要让唐军进来,他们所有上层都將泯灭,所以吐蕃帝国彻底玩命! 巴顏喀拉山脉成为了两大帝国军队的分割线,军队几乎都没有进入,和凛冬组成了一个裁判。 裁判最后阻拦著热战。 但明显由高原和凛冬组成的裁判也已经时间不多,让人窒息的风雨即將到来! 四月初。 大雪悄然融化,乌海湖破冰。 一支几乎是掐著时间过境的队伍,秘密的抵达了乌海城! 全线由神武军外围保护,所过之地,任何人员全部被清场,其安保之严密,让人望而生畏。 “陛下,东西到了。” “八千枚唐雷,两千枚巨型唐雷。” “燃烧瓶製造了两万!” “轻弩还有两千把。” 李凡眼睛一亮,深吸了一口大气。 那表情似乎在说,到了,终於到了! 这就是他敢不接受吐蕃投降,继续作战的底气。 第787章 紧锣密鼓的准备 “很好!” “可鍶族人那边呢?”李凡再问,军队和黑火药都就绪了,只差粮草。 薛飞道:“回陛下,多吉派人传话,新的运输线路已经確定。” “第一批的粮草他们正在准备装车运输,不过还要等几个晴天,等高原上的雪彻底溶解。” “那上面海拔太高,比咱们这里要更寒冷。” “好,让他们抓紧,他们出发之前,要先匯报,朕会派遣先锋军隨他们一起进入,確保不会被吐蕃的游骑兵破坏。” “这么长的时间,达扎路恭不可能不布置。” “是!”朱庆抱拳离开。 “宋绣,阮玉?” 李凡喊道,连著喊了几声,二女才急匆匆的赶来。 “陛下。” “让你们准备的事准备的如何了?”李凡问道。 “回陛下,快了,已经快九万了,离目標还差一万余,三天之內,想必能成。”宋绣道。 “成品呢?让朕看看。”李凡道。 “陛下,这边。” 李凡移步,快速来到行宫外。 只见乌海城区內的木竿上,正悬掛飘扬著密密麻麻的皮毛口袋,一眼望去,遮天蔽日,根本看不到头。 来来往往的將士都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当衣服穿也太小了。 但將士们都已经习惯,因为这东西还在谈判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李凡让人取下一个。 其通体由动物皮毛,或是胃袋製作而成,其气密性非常之好,泡在水里都不担心会渗进去。 且口袋不大,绑在腰间刚刚好,完全不会影响行军作战。 “陛下,这口袋您到底是要用来做什么?”宋绣,阮玉皆是狐疑。 她二人几乎没有怎么负责过影密卫的事了,这么长的时间就干了两件事,一件事是陪李凡睡觉。 第二件事,就是负责召集吐蕃当地的一些奴隶和妇女,交换他们帐篷里多余的皮毛和动物胃袋。 这东西在高原非常常见。 交易到了之后,便让当地人帮忙製作成大小差不多的腰袋。 但她们实在想不到这东西能干什么,御寒御不了,大多数物资装不下去,能装进去也不用它装。 “装应急物资。”李凡脱口而出,把玩著腰袋,颇为满意,还將其收口的绳子给抽了出来。 “应急物资?”二女诧异。 “对。” “可鍶族人能保证后勤运输,但战场上的形势变化太快,后勤未必能及时抵达每一个士兵手上。” “这个袋子能装一些止血的药,能装两三天的口粮,一块干肉,一块奶酪,半斤炒米。” “包括这根麻绳,也有大作用。” “战场上將士们的伤绝大多数都是开放性的刀口,失血是第一杀手,但只要及时用这根绳子缠住动脉,就可以减缓失血的速度。” 动脉是什么? 旁人个个茫然,听都没听说过。 “而且这能分担一些后勤上的压力,把粮食分到每一个將士的手里,也算是不把宝压在同一个地方。” “如果某一批次的后勤出现问题,那么至少三军不会立刻断粮。”李凡道。 如此想法,震惊下面的人。 歷来行军作战,粮食都是统一管理的。 这涉及到了粮草的安全问题,集中更好保护。 还有对粮草的管控,每人每天多少粮,都会定好。 肉这东西立了功才有,一般的帝王不会对军队这么好,除非是近身精锐,家族亲兵。 並且一旦粮草见底,这会引起军队恐慌,一般情况下,还没人敢把军粮分散到士兵手里。 粮毕竟是三军的底气,上级都是要抓在自己手里的。 分给士兵自己带,会带来许多危险。 “陛下,可这样一来,损耗就变大了啊。” “而且万一……” 李凡打断:“以前的带粮方式太过迂腐,无非就是为了节约粮食,避免三军譁变。” “朕有那个自信,也信任三军。” 他非常篤定,神武军的军纪和素质,绝对不是其他军队可以比的。 “而且,巴顏喀拉山脉乃是生命禁区,在里面行军太艰难了,朕必须要做好更多的打算才行。” “这些作为应急物资,是在出现粮草急缺的情况下用的,能给士兵拖出两三天的延展期。” 闻言,眾人目光复杂,是对李凡奇思妙想的惊嘆,也是对李凡艺高人胆大的佩服。 把这么多粮食分到士兵的手上,恐怕还没人敢这么做。 “是!” 最终,所有人抱拳。 “让人抓紧做吧,做完立刻分发给士兵,然后到仓库去领取应急物资。” “不过跟下面將士说好,这是应急用的,不要贪嘴,日常供应仍旧有大军后勤。” “如果谁偷吃被清查到,军功清零,班师回朝不予发放奖赏。” “此事各级军官负责抽查。” 李凡想了想,还是立一条军规。 因为確实,十万人规模太庞大,难保没有人不偷吃。 不怕他们吃,但这玩意是面对突发情况的。 食慾仅次於色慾,可不要小看这东西,几乎没有人能克制它。 “是!” “还有,这绳索也要教他们用。”李凡突然想起,不由发笑。 大动脉是什么,受伤了该绑哪里,估计神武军没有一个人知道,这都是现代战爭的急救知识。 “来,把近卫营的人全部召集过来,朕教你们,然后你们普及三军,这个不难。”李凡擼起袖子。 “是!!” 眾人大喊,兴致勃勃,每逢这种时候將士们都很积极,能从李凡这里学习到很多闻所未闻又有用的知识。 不一会,整个近卫营都来了,乌泱泱的排成了一个又一个方阵,最后面的人只能站在桌子上看。 李凡把铁牛叫过来当人体模特,而后一个位置一个位置的指主要大动脉,普及急救知识。 那画面有些清奇,將士们不时发出嗤笑。 躺在那里的铁牛也是憋笑艰难。 人群里。 “宋姐姐,陛下有绑过你么?”阮玉忽然来了一句。 宋绣摇头。 “陛下,绑过你?” 阮玉点头,娇羞小声:“但不是这样为了止血绑,陛下是绑双手。” “陛下为何要绑?”宋绣疑惑,阮玉也没受过伤。 “不知道,但陛下挺高兴的。” 第788章 进入生命禁区 夜里。 行宫静謐,灯火黯淡。 床榻下,一根麻绳赫然醒目。 “陛下,感觉您今天很高兴,比往日。”宋绣的手指抚过李凡胸口。 柔美和健硕形成呼应。 她的手腕还残留著的淤红。 李凡笑道:“唐雷到了,后勤也有应对办法了,把握大大增加,当然高兴。” “不无条件投降,將是达扎路恭做过最错误的一次决定!” 他眼神犀利,战意无穷。 宋绣浅笑,咬了咬唇:“陛下,属下指的不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 宋绣眼神略带暗示。 李凡反应过来,放声大笑。 “哈哈哈!” “你可真是个贴心又懂察言观色的好女人!” 宋绣娇艷一笑。 “能被安排到陛下身边,自然要小心翼翼,出不的半点马虎。” 李凡闻言,颇为感慨。 甚至有点內疚。 像宋绣和阮玉这种下属,被派过来照顾起居的,一开始都很小心翼翼,毕竟伴君如伴虎。 据他所知,很多女人,就是因为伺候皇帝一个不高兴,直接就给杀了。 “不管如何,这段日子也多亏你和阮玉了。” “你们很贴心。” ”等回了长安,朕会给你们一个美人的封號,住进后宫。” 闻言,宋绣双眼一亮,溢於言表的激动。 那等於是正式转正了,有名分。 而且后宫那是所有女人都嚮往的地方,那不是深宫,和深宫不一样,作为影密卫很清楚现在大唐的后宫和以前是两回事。 根本不会莫名其妙就死了,打入冷宫这一说。 “多谢陛下。” 她按捺住激动,但快掉眼泪了。 她从未想过她会得到这样的对待,属於是意外之喜,毕竟侍寢这是应该的事。 李凡笑了笑。 “你去把阮玉也叫过来。” “让她也高兴高兴。” 宋绣喜笑顏开:“是。” 她当著李凡面用外衣挡住了不错的事业线,而后去了侧殿。 不一会,阮玉来了,大概也知道喜讯,激动的当场给李凡下跪。 李凡阻止。 “无需多言,过来。” 阮玉宋绣对视一眼,略带娇羞,缓缓靠近。 两件长衣同时滑落至脚踝。 怎么看,怎么都好看,柔美的曲线,偏白的肌肤,这才是汉人的审美。 二女几乎同时钻入怀中,一左一右。 李凡闭上眼睛享受著这一刻。 古人说人生四大喜事,久旱甘露,他乡故知,洞房花烛,金榜题名,但照他说,还得加上一个。 左拥右抱! …… 数日后,四月十一。 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下,神武军已经完全进入战斗状態。 隨著多吉的一次匯报,后勤路线被確定彻底可以通行后,李凡一声令下,封常清率先锋两万步卒率先进入巴顏喀拉山脉! 浩浩荡荡的队伍极为庞大,可在这座被当地人都誉为生命禁区的面前,两万人渺小的如同沧海一粟! 当军队进入,立刻就要面临严酷而糟糕,甚至是非人的挑战。 恶劣的气候,让人窒息的高反,崎嶇陡峭的原始山脉,密布瘴气的深坑,毫无人烟的方圆数百里。 每一样,都是收割生命的无形杀手。 要撼动一支军队容易,但要撼动大自然,这几乎不可能。 人类数千年,也仅仅是学会了如何顺应自然,在自然中生存,任何一个敢强硬挑战大自然的都將受到惩罚。 先锋大军的跨入,这標誌了大唐汉人第一次发起对雪域高原生命禁区的挑战。 这是一场唐军针对吐蕃的军事行动,也是一次唐军丟弃华而不实,丟弃平原王者的虚名,去自我革新,自我挑战,挑战极限的旅途。 或许,有部分將士並不理解何为生命禁区,在征服大非川和乌海要塞之后,並不以为意。 但当彻底进入巴顏喀拉山脉之后,所有人都收起了轻视。 指挥官一度不再是指挥官,那些被挑选出来充当嚮导的当地人,成为了指引者,他们世代生存在这里,对於高原有著自己的一套办法。 跟著他们,能少走许多弯路。 这一切,都在出发前,李凡就已经准备好了。 在先锋军和粮草同时进入巴顏喀拉山脉的第三天。 李凡率后军也进入了。 此事其实遭到反对,认为他在乌海,也是御驾亲征,不需要去走这一段生命禁区。 但李凡在考虑到多方面的问题后,特別是战后秩序重建,他还是启程了。 临走时,他將重甲营以及一万精锐,两千轻弩留在了乌海,充当桥头堡军事设施,负责保护后勤,以及维护北部的安定。 其余六万多大军一股脑的开赴进入了巴顏喀拉山脉。 虽说是一起进入的,但实际上由於这片山脉的海拔和山路太过逆天,大军实际上是被分化到了营为单位在行进。 根本没有任何一条路能够供应几万大军站在一起往南下翻越。 即便是吐蕃,他们也不能,也必须分为多支军队进入,而后指定一个地点匯合。 这无形之中又增大了指挥和调动的困难。 前期七日的行进,直线距离仅仅走了三十里不到,恐怖如斯。 不断起伏的海拔不断挑战著將士们的极限,为了翻越一座高原,神武军往往需要提前一天休息,翻过去后又要马上停下休息。 而此刻。 吐蕃军方已经获悉唐军进入巴顏喀拉山脉的消息。 “大相,確定了!” “唐军近十万人进来了!” “克鍶族人在帮他们运输后勤!” 黑帐內,一时辱骂不断。 达扎路恭的眸子闪过了一丝杀意。 “所有敢投靠大唐,背叛高原的叛徒都將受到高原神灵最为严厉的神罚!” 说完,他如同深渊的眸子扫了下去。 左右坐落著至少三十名吐蕃將领,彪悍魁梧。 “诸位,生死存亡之际已经到来,如果不能在巴顏喀拉山脉击败大唐,我吐蕃帝国將彻底沦为大唐的牧场。” “他们的皇帝將劫掠你们的女人,抢占你们的土地,解散你们的奴隶。” 第789章 卫如军队 “多的本相就不说了,殊死一搏,用你们与生俱来的天赋,去让这群侵略的汉人付出代价。” “眾神將庇护我等!” 他的声音极具蛊惑和领袖魅力,深邃而可怕,嘶哑而沉重,瞬间让吐蕃军队焕发了野兽般的嗜血。 “是!!” 三十多人齐齐起身,怒喝抚胸,如同炸雷。 他们来自吐蕃各地,被赤松德赞抽调且授权,全部进入达扎路恭的麾下。 其主要建制来源於从未参战的卫如,外加凛冬之前在乌海被重创的“约如”。 吐蕃四如,分別是卫如,叶如,藏如,约如。 而每一个如代表全民皆兵的一个地区,就相当於是军区。 其中叶如,藏如,这两个早已经覆灭了,重建都重建不起来。 而约如,被重创,但还是有四万多精锐逃了回去,留有火种。 而卫如则是这四如里面最不得了的存在,一直都是达扎路恭亲自带领,综合实力最强。 负责拱卫逻些周边区域。 换句话说,这一如就是吐蕃中央的野战军,只不过不能进入逻些城,逻些城由赞普禁卫把守。 除了卫如全军,被重创的约如,吐蕃军队还集结了五支实力极为强大的僕从军。 每一支人数大概是在两千人左右,人少,但战斗力极为强悍,来自被吐蕃征服的各族群。 他们共同组建起了庞大的吐蕃“功德军”,战斗人员就约十六万! 这三个字来自桑耶寺,赋予了强烈的宗教色彩,寓意每一个人都將写入吐蕃功德碑,鼓励士兵建立功勋,死后灵魂也可进入桑耶寺。 这座被视为生命禁区,人烟罕至,极其原始的高原地区,就这样忽然挤入了几十万人。 原本的生態平衡被打破,万兽迁徙,风雨欲来。 五月二日。 生命禁区的某处洼地,近卫营停靠,气喘吁吁的休息。 就在不久前,李凡带著几路大军刚刚翻越了一座四千五百米左右海拔的高原,绕行了很久才避开了一座更高海拔的高原。 三军疲惫,每个人都像是被某种咒语施加了虚弱的魔咒一般,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起皮。 李凡也罕见高反,微微感到不適,一直下来休息了一会才好一些。 太恐怖了。 这还是轻装行军,没有运输粮草和大型器具,那些是可鍶人在负责。 这也仅仅算是生命禁区內一座普通的高原,那些五千多米海拔的將是何等恐怖? 而真正让十万大军胆寒的还不是海拔高度,而是这样的高原足足遍布了几百里路,持续不断的消耗是对生命的挑战。 李凡不得不以走走停停的方式来减缓三军的压力,並持续和各部取得联繫,来保证整个大军的整体性,不会出现走丟或迷失。 这是原始山脉,没有当地人的带路,就算是一支几千人的军队,也有可能永久迷失,最后死於失温或高反。 “將士们如何?” “回陛下,一切还好,都在掌控之中,方才嚮导在不远处的山沟里发现了一条流动的溪流。” “大量饮水之后,人和马都好了很多。” “可以如预期时间,再次出发。”薛飞道。 李凡身边的仍然是近卫营,以及另外一支神武军营级建制的三千人。 其余数万人则被细分为营级单位,环绕在四周,最近的可能就隔了一座山坡,最远的也就两三里路。 这是因陡峭恶劣的地形导致。 “很好。” 李凡从石头上站起来,刚准备说什么。 “报!!” 朱庆骑马衝来,气喘吁吁。 进入巴燕喀拉山脉没多久,朱庆整个人就变憔悴了,看起来跟当地人差不多,鬍子没机会刮,衣服被野蛮生长的藤蔓刮破,风餐露宿导致皮肤黝黑粗糙等。 “吁!” “陛下!” “我军先锋遭遇敌军!” 一句话让就近的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去。 朱庆抱拳,喘著粗气:“四天前,南將军奉命领航,於克鍶族人標记的人猴山遭到敌军突袭。” “我军出现伤亡,后南將军带人反攻,敌军才退走。” 李凡眯眼,他知道这段路不会走的平静,但没想到对方来的这么快。 “伤亡多少?” “敌军出没了多少?” “陛下,阵亡三十人,这是被偷袭阵亡的。” “伤了五十多人,是后续激战伤的,轻微伤的没有被记录。” 闻言,李凡面色一沉。 轻微伤没有记录,就代表这五十多人走不了了,至少也是中度受伤,需要休养。 “至於敌人,尚不清楚,大概是一千人到两千人。” “他们偷袭得手,但迅速被反应,见无法扩大战果,吐蕃人立刻就撤走,因为地形原因,我军无法追击。” “南將军派斥候匯报消息的时候,特意让人將这套盔甲带了回来,说是缴获的,但和以往遭遇的吐蕃人穿戴不同。” 说著,朱庆从马背上拖下来一套盔甲。 砰! 喀喀喀! 李凡带人上前一看,只见此甲残留血跡,盔甲上悬掛著一些猛兽牙齿和皮毛,这是吐蕃人引以为傲的装饰。 但这甲和戍卫军的扎甲又有些明显不同,头盔並不护耳,纹路线条也相差巨大。 看其厚度,配件,也不可能是一名高级將领的,而是一件比较普通的盔甲。 “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甲冑?” “你们谁看到过?”李凡询问部下。 眾人上前一一观察,而后纷纷摇头。 “这不是扎甲,也不是锁子甲,奇怪。” “陛下,这是洞族独有的甲冑!”达扎西土看了一眼,立刻脱口而出。 “洞族?”李凡挑眉。 “这是一支生活在高原密林中的部落,几十年前被吐蕃帝国征討,他们几千人让吐蕃几万大军吃尽苦头,他们如同猴子一般灵巧,不需要眼睛,在黑夜中靠耳朵就能捕杀一切猎物。” “后被吐蕃军队攻破,全族几乎被杀了一大半。” “当时的赞普看重他们的能力,便將留下的少部分组成了一支僕从军,为吐蕃所用。” “这是吐蕃帝国为数不多几支僕从军,却能和四如军队血拼的军队!” “没想到他们也来了,他们不是应该在西南部看守一片產矿的山脉么?” 第790章 黑暗中的猛虎 达扎西土明显知道其根脚,显得微微诧异和凝重。 “被他们偷袭,才死几十人,已经很……” 说到一半,察觉说错话,达扎西土立刻惶恐闭嘴。 薛飞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凡淡淡道:“这帮人驻扎的地方离巴顏喀拉山脉很远么?” “很远,不属於一个区域。” 达扎西土摇头,只要不是吐蕃近几年的事,他都门清,近几年的事嘉莫尊属於是门清。 “这里本应该是藏如负责把守的区域,出了巴顏喀拉山脉就是卫如镇守的区域,无论如何僕从军是不能来这里的。” 李凡幽幽道:“那看来,吐蕃那边是从全国抽调精锐军队,做殊死一搏了。” “这些人被调来,那肯定还有更多的军队。” “巴顏喀拉山脉,吐蕃军队应该已经进入了。” “好快。”薛飞等人都是感嘆,被吐蕃这样强大的动员能力所惊到。 按常理来说像吐蕃这样连续几次惨败,损失巨大的一方,想要调集军队是很难的,而且是从另一个地方抽调军队去填一个地方的窟窿。 当年李隆基平叛抽调边军,那不知道是花了多少时间。 而中原的路要远比吐蕃好走,但吐蕃花的时间却更少。 这確实是奴隶制和全民皆兵制度给他们带来的一些优越。 “陛下,现在该怎么办?”朱庆问道。 李凡道:“没有什么怎么办,继续行军,严加防范。” “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总不能整个生命禁区的找人,找也找不到,吐蕃人在这里面也有一些负担,但远比唐军小。 “是!” “那卑职立刻派人通知所有军队,让所有將军们小心值守。” 李凡点点头,著重强调:“那批巨型唐雷要看好。” 所有的燃烧瓶和小唐雷早已经分发给了火药营的士兵,分化成个位数,充斥在各军中。 吐蕃人就是想要找也找不到。 但巨型唐雷因为使用条件受限,无法单兵携带,且用途一般都是埋伏,不能用於遭遇战,所以一直是靠板车运输的。 “是!” 交代完,军队开始安扎营帐。 虽然已经开春,冻土开出了绿芽,气温好了很多,但昼夜温差是吐蕃的主旋律,特別是这高原上,一到了晚上还是特別冷。 席地而睡,三军必溃。 营帐安扎完后,暮色也开始降临,黑夜渐渐吞噬了高原,万物皆死寂,千山鸟飞绝。 放眼望去,一片苍茫。 雪域高原,这跟后世的是两回事,后世人所见过都是已经建设过的,方方面面都有人为干预。 但8世纪,这里连吐蕃人都不居住,最多也就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当地人。 这里唯一能衬托出的一点生气的就是那连片的营帐。 低洼地区,围绕一座高原而驻扎的数个军营。 从高原高处俯瞰,唐军所有军营的火堆聚集成了蜘蛛网一般的光矩。 这个光矩倒映在一双双深褐色的瞳孔之中,他们在高原上窥视著这一切,犹如黑暗中猛虎的凝视一般。 隨著视线一点点挪动,那是密密麻麻身穿戎甲的吐蕃军队,他们隱藏在丛林中,有野兽般的既视感。 他们声线低沉嘶哑,其首领做一个手势,其残暴的眼神仿佛是吃生肉的。 乌泱泱的吐蕃人在收到手势后,一瞬间蛰伏的眼神就变的杀气凛冽了。 军营。 灯火通明。 李凡刚刚巡视完。 他有这个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巡视军营,以保证军队驻扎的安全,至少不会出现大漏洞,被人火烧联营等。 不过因为巴顏喀拉山脉太过险恶,到处都是高原,军队驻扎只能是从不好的里面挑最好的位置。 剩下的,就要靠人力轮换来保证了。 “陛下,好冷,怎么巡逻这么久?” 宋绣,阮玉上前,一个拍去浮尘,一个接过佩刀。 “以防万一嘛,有道是千里堤坝,溃於蚁穴。”李凡道。 二女一笑。 “陛下,从冬季休战中恢復状態好快,方才我和阮玉还在说有些不习惯呢。” 李凡闻言,忽然道。 “要不你二人还是留在乌海城吧,这里的条件太艰苦了。” 水源不稳定,风餐露宿,高原缺氧,紫外线毒辣,这都是標配。 从男人的角度出发,自然不想二女吃这种苦。 而且长途跋涉,对女人来说很不友好。 长期行走,足会起茧,而李凡最喜欢的就桃花色的底。 二女齐齐看来。 “陛下,没关係的,我们可以克服。” “对啊,陛下別忘了,我们是影密卫的人,不是柔弱女子,这点事其实也不算什么。” “除了照顾陛下起居,我们也还有一些其他的事务需要处理。” “这也是娘娘的意思。” 李凡脑子里忽然闪过那个绝丽冷艷的女人,不由会心一笑。 李璇璣一直都不是个能坐的住的女子,只不过孩子束缚了她,若二女回去,她就得来了。 “行吧。” “那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继续赶路,都累了。” 李凡说著往简易的木榻走,行军途中可没有什么软床。 他也確实累了,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明明没有打仗,只是在高原地区缓慢行军,但身上像是背了一百斤东西一般,体力消耗很快。 所以,他压根没有想碰二女的意思。 砰的一下躺下,就什么也不管了。 宋绣,阮玉自会上前脱鞋和其他。 由於木榻太小,二女商议了一下,阮玉留了下来,宋绣则回了自己的营帐。 灯火一熄。 阮玉抬脚,將小件衣物褪下,而后上榻。 李凡未有什么反应,几乎已经假寐。 阮玉也不敢发出声音,只是紧贴李凡,犹如乖巧的猫咪一般。 趴在他的怀中,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她根本没有行军打仗的紧迫感,也没有影密卫的小心警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偌大的生命禁区一片死寂。 军帐黑暗,呼吸声也逐渐进入均匀。 但不久后,这种祥和便被打破,一阵阵兵马嘶吼的声音忽然炸开,犹如一记重拳,砸破了脆弱的琉璃镜,四分五裂。 第791章 朕需避他锋芒? 李凡直接从睡梦中惊醒。 传入耳中的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和大吼,伴隨著兵马鏗鏘撞击的声音,吐蕃人的战吼,近卫营仓促的脚步声尤为明显。 而真正让他变色的是,声音太近了。 近到可能只有几十米,这对於任何一个御驾亲征的皇帝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想像的。 “怎么回事?”他冲外大喊。 “陛下,是敌袭,吐蕃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薛飞在帐外大喊,声音略显紧绷。 此刻阮玉也被惊醒,赤著肩膀,茫然中带著惊嚇。 不久前才传来先锋军遭遇吐蕃人的消息,这么快,吐蕃人又接近后军了? 李凡来不及多说什么,將衣服披在阮玉身上。 “快穿衣服。” 说罢,他一跃而下,披上一件单薄的外衣便衝出营帐。 如目所及,火照营地,源源不绝的军队在復甦,一部分人正在朝他的营帐聚集,组成城墙一般的保护圈。 而另一部分则快速上马,在多位指挥官的率领下,扛著旗帜朝激战的地方增援。 战马嘶鸣,人声鼎沸。 一眼望去,非常混乱。 由於事发太过突然,甚至营地没有收到任何斥候们的示警,所以毫无准备,全靠过硬的本能和军事素质在应对。 李凡震怒。 他已经透过火光眺望到大概不足八十米的区域,吐蕃军队的身影,而且听声音看规模明显人数不少,至少是一岱。 “人是怎么进来的?” “为何提前没有半点预警?”他呵斥,第一反应就是有人瀆职,否则吐蕃人就算摸近了进攻,也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个区域。 这可是营地中心区域了! 近卫营的將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能回答上这个问题,全部握紧刀,严防死守。 “报!!” 这时候,一大队斥候骑马冲了过来,由於敌袭,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撞翻了不少唐军的货堆。 领头的是朱庆,其面色严峻,气喘吁吁。 “陛下,是吐蕃人,有一岱人马!” “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李凡怒斥。 朱庆满头冷汗,出现这种紕漏,他是要掉脑袋的。 但他也不知道啊,跟凭空出现的一般。 “陛下,这个尚不清楚,还需要调查。” “但吐蕃人已经接近中区营帐,离此地仅有几十米了,卑职已经发过信號弹,通知其他军营过来了。” “还请陛下速速转移,暂避锋芒,以免龙驾有损。”他严肃。 “区区一岱人马,朕需避他锋芒?”李凡大喝,愈加愤怒,让一千人摸到这里就已经很丟人了。 再被一千人追著龙车撵,那岂不是貽笑大方! 朱庆被骂的不敢说话。 “取刀!” “陛下!”眾人齐齐惊呼,如此黑夜袭击,暂避锋芒显然是最好的打算。 “朕说,取刀!”李凡怒斥。 他已经火了,要將这批吐蕃人全部留在这里,方能解恨。 “是!” 眾人不敢再劝。 除宋绣阮玉留下,整理机要文件,方便隨时带走或销毁外,近卫营的大部分作战人员全部提刀上马。 一瞬间,刺耳尖锐的战马鸣叫,撕裂了夜色。 近卫营出击,煞气铺天盖地,朝吐蕃人和神武军交战的方向衝去。 龙纛前压,军鼓齐炸! 全面復甦,展开反击的神武军,一扫手足无措之態,从四面八方围剿而去。 战马纵横,地动山摇。 不仅如此,就近的军营也有骑兵赶来,增援速度极快。 火把將整个还算开阔的山谷给照亮成了白昼。 “杀光他们!!” 李凡怒吼,横刀立马。 “杀,杀,杀!” 一匹匹苍劲有力的战马一跃而起,將地面碎石踩的飞溅,齐齐撞阵,正好撞击在这群趁夜偷袭,不断纵火的吐蕃人身上。 砰!! 巨大的闷响不断响起。 “啊!” 惨叫爆发。 这批吐蕃人没有任何一个人骑马,全是步卒,靠著偷袭和纵火,前期的確造成了破坏,一时之间神武军也没能摁住。 但近卫营一倒,一个衝锋,立刻就让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轰隆! 喀嚓! 越来越多的吐蕃蛮子被捲入铁蹄之下,他们衝锋的脚步戛然而止,悽厉的惨叫伴隨著战吼不断爆发。 乱营之中,极为混乱,不等同於军阵对凿的那种。 双方抡刀互砍,战斗力爆表,以强对强,毫无退缩一说。 李凡在护卫下,也亲自加入了战斗,连斩三刀,才將一个吐蕃蛮子给斩杀,其生命力似乎都要更顽强一些。 “杀啊!”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方向也响起了喊杀声,那是神武军。 就近军营的骑兵以最快速度前来勤王,这也要得益於信號弹的问世,比传统的狼烟快了很多。 几乎一出现不对就拉,拉了就能迅速通知到周边军队,其快反时间已经吊打八世纪的任何军队。 “快!” “快包过去!” “快点!” 嘶吼不断从指挥军官的口中发出,急切,杀伐,玩命。 这里被夜袭,比后勤被劫还要要命,是李凡所在的区域。 所以援兵一到,几乎就开启了最为残暴的进攻模式,不惜代价的扑向吐蕃人。 “不好!” 一座被黑暗笼罩的陡峭山坡上,有吐蕃人怒捶地面。 神武军的反应速度严重超过了他们的认知,他们並不知道信號弹已经完全取代了落后的人力求救方式。 “快放箭!” “掩护他们回来,成功不了了。” “將军,退路就暴露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吐蕃语激烈,急促。 紧接著,一大片的火光点燃了天际,仿佛给整个山谷开一个灯似的。 正在带兵围剿的李凡抬头一看,只见山谷西侧的陡峭高原上,上千支火箭同时升空,密集的朝唐军营地打击而来。 隱约间,可见高原的半山腰处有吐蕃令旗闪动,兵马尘土。 “在哪!”有人惊呼。 “是从哪里下来的?” 李凡不可思议,这么陡峭的山坡和高原,这帮傢伙是怎么下来的? 砰砰砰! 大量箭矢被唐军盾牌挡下,三分之一的引燃了营帐,冒起滚滚大火。 收到撤退號角的吐蕃人开始趁乱撤退,从强攻,鏖战,转为潮汐般的撤退。 “走!!”吐蕃千户,百户都在嘶吼。 第792章 全歼 李凡明显透过火光看到了高原上扔下来的大量绳索,这陡峭的山壁往下爬快,但往上逃却是很难。 而他,自然不可能让这帮吐蕃人捣完乱就跑,否则他的脸往哪里搁。 “薛飞,立刻带人过去,提前堵死他们的退路!” “斩断那些绳索!” “他们要从弓箭射来的方向撤!”他大喊。 “是!!”薛飞在军阵中听到声音,二话不说,带了几百个人就俯衝了过去。 其速度之快,堪称闪电般的即视感。 轰隆隆! 激盪的马蹄声撞塌了不少自己的营帐,但这个时候也已经顾不得了。 战马的速度將吐蕃人远远甩在身后,加上有其他士兵阻击,吐蕃人只能眼睁睁看著近卫营的人提前堵至撤退路线上。 “斩!”薛飞大吼,长朔砸出。 一把把唐刀也隨之扬起。 砰,砰,砰!! 铁石砸击的火光四溅,一根又一根垂落下来的绳子被当场斩断,阻绝了吐蕃人撤退的道路。 上面的吐蕃军队见状,急了眼,不断往下招呼著弓箭。 噗噗噗…… 有几十人中箭,发出闷哼,但却没有倒地。 大唐的甲冑无论从工艺还是用料,其平均性能都是最高的,除非箭矢直接射中眼球,咽喉这些薄弱区域,其大部分都会被甲冑卸下,射中了,也只能伤皮表。 反之,来自神武军的弓箭却是给上面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神武军使用的全是破甲箭,复合弓,其威力远大於同时期的牛皮弓,一射杀去。 当场就有几十人从高原上摔落了下来。 砰的闷响,伴隨著鲜血迸溅,血腥至极。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在完成对后路的封堵时,唐军的喊杀愈发澎湃。 “陛下有令,全歼他们!!” 巨大的声音此起彼伏的炸响,各军官们犹如打了鸡血一般。 “杀!” “冲啊!” 砰! 战马群掀翻了魁梧的吐蕃人,几百人的对抗,神武军完胜。 没有战马的吐蕃人陷入绝对劣势,几百人的阵脚不稳,被撞的七零八散,哀嚎一片。 倒地的吐蕃人还来不及爬起来,便被迎面而来的战马群踩脸而过,悽厉的惨叫声混著战马嘶鸣,共同匯聚了嘈杂的音浪。 也有部分吐蕃人陷入鏖战,不慎倒地,立刻就被神武军三人扑了上来,摁倒在地上。 锋利的唐刀透过他们腋下没有护甲的区域,直接捅了进去。 噗噗的声响清脆,又无比摄人。 即便吐蕃人生命力强,魁梧而力大,依然难逃厄运,死在了他们赖以驰骋的高原上。 隨著围剿的愈发激烈,吐蕃人的空间被不断压缩。 越来越多的神武军加入战场,加上已经被封死的后路,让他们感到绝望和不安。 在一名千户的率领下,竟快速聚集了五百號人,並且成功摆脱追兵,开始朝其他方向突围。 突围的途中他们仍然不忘纵火,造成了很多帐篷的失火,火光冲天。 为此,李凡震怒! 五十米开外,他已经锁定了那杆军旗,透过军旗又锁定了下面的吐蕃將领。 他弯弓拉箭,弓弦錚錚作响,其手臂肌肉更是发颤,几乎拉到了极致,在复合弓的加持下,弓箭一脱手就发出刺耳颤鸣,一骑绝尘。 弓箭穿过了战场的重重阻隔,砰!! 弓箭稳稳射中千户的胸甲之上,强大的衝击力將人直接带翻。 千户被撂倒,吐蕃人突围的脚步停止。 李凡再次下令衝锋。 这一次,吐蕃人再也没有了在营区中逃窜的可能。 步卒退后,四面八方全是骑兵衝出,地面在摇曳,空气中全是喊杀的分贝,撕裂人的耳膜,宛如千军万马在过境一般。 帐篷大面积的毁坏,神武军也在所不惜。 在此局面下,吐蕃人的褐色瞳孔颤抖,望著衝来的战马群不安,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或是用肉身去抵挡。 以肉挡马,后果可想而知。 即便是野蛮的吐蕃人,也无法硬扛。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巨响伴隨著吐蕃人的惨叫,划破长空。 尸体乱飞,吐血三尺,渲染了夜袭失败的惨烈。 这种千人规模的偷袭,实际上不算小,一旦成功,神武军就惨了,死伤惨重,损失惨重。 而一旦失败,那么吐蕃人也要面临最残酷的结局。 所以,风险和收益都是成正比的。 高原上,他们的接应部队根本不敢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一切的发生。 看著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大片的士兵被战马撞击,踩踏,溃不成军。 吐蕃语的求救声此起彼伏,宛如修罗炼狱。 半个时辰后。 战斗逐渐平息,神武军的人正在奔走,补刀清理,或是排查隱患,有无漏网之鱼。 营区的火焰被逐渐扑灭,发出滚滚浓烟,夹杂著血腥味,让人作呕。 伤兵们被火速转移,抢救。 李凡置身其中,脚下是成片成片的尸体,几乎都是吐蕃人的,大多死状悽惨。 他望著那边已经完全失去动静的陡峭高原,暗自惋惜。 他一直等著对方援兵下来帮忙,但从始至终,上面的吐蕃人除了放箭,就再也没有提供过任何支援。 若是下来,他还能多歼灭一些。 “陛下!” “有十几个活口被生擒。”有督尉气喘吁吁的赶来。 李凡回过神来,眼神浮现一抹肃杀。 隨即跟来了空地,这里被俘虏的活口们一字排开跪下,丟盔弃甲,满身是血,非常狼狈。 但他们的脸上和眼神却没有一丝害怕和后悔,有的只是野蛮和嗜血,不断朝李凡吐露著凶光,嘴里嘰里呱啦不知道说的什么。 “问他们来自哪支军队,指挥官是谁?” “这次来了多少人。”李凡冷酷,四周满是举著火把的近卫。 刚赶来的达扎西土连连称是,感觉到了李凡的不爽和杀气,不敢停留,迅速上前交涉。 但达扎西土刚一开口,这些个吐蕃人便大喊了起来,个个面目憎恨。 “他们说什么?”李凡眯眼。 达扎西土面露尷尬:“陛下,这个没法翻译,他们在辱骂。” “把这几个的舌头割了!”李凡眼神冰冷。 第793章 铸京观 “是!” 近卫们隨即上前。 但如此铁血手腕,依旧没能让这帮吐蕃人惧怕,他们的野蛮仿佛被刻在了骨子里。 谩骂和怒吼不断。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但通过表情明显可以看出这帮人在抵抗。 “不用问了。” “五马分尸!” 李凡低喝一声,懒得再审问。 “是!!” 隨即大量近卫上前,在最短的时间內对吐蕃战俘进行了清算。 血腥画面,一度看的人发慌。 吐蕃人一个接一个的被五马分尸,那些排著队的不断发出怒吼和恐慌的大叫。 但李凡压根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 等清理完,这一岱人马算是全军覆没。 而后他又下令將所有吐蕃军人的尸体铸成京观,用以震慑敌人。 当京观被一点一点铸造起来,上千人的尸体化作了一座小山,血腥冲天,苍白的面目定格,让人头皮发麻,仿佛来到了无常地狱。 这不是结束,而將是整个生命禁区的缩影! 李凡將用最血腥的方式杀入逻些,永远的平定吐蕃之祸,永远的將吐蕃併入大唐。 不知不觉,天亮了。 营地大量军队云集,因为遭到袭击,有人受伤,有部分物资损坏,原定於清晨出发的计划被临时搁置。 但李凡並不是全无收穫。 除了全歼来犯之敌外,在清理战场,铸造京观的时候,下面的士兵意外搜寻到了乱军之中死去的敌军首领尸体。 也就是率领一岱的千户。 在吐蕃,如果是精锐军队的千户,那含金量是很高的,早期的吐蕃这甚至都算是高级將领。 即便不断扩张,军队扩大,千户在吐蕃依然是中高层军官。 当尸体被抬到主营帐外。 李凡也確定了身份。 “是他,这一箭是昨夜朕射的。”李凡摸了摸尸体胸甲的血窟窿,那里的血已经流干了。 破甲箭射穿了其胸甲,造成了重伤,但应该没有直接致命,此人还廝杀了许久,最后血流干了才死。 不得不说,吐蕃人的血条是真特么厚。 他昨夜短暂廝杀,就感觉到了,一般来说一刀下去不死也疼的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但这帮吐蕃人就跟战爭野兽一般,被砍一刀,还能战斗,且更加狂躁。 “陛下,这是手下的弟兄在其身上搜到的。”薛飞递上一块牌子,是金涂银材质,也就是俗称的镀金。 上面还有一些吐蕃文字。 “陛下,这是告身。” “类似於大唐的身份令牌,是吐蕃抄袭的大唐制度。” “最高级是玉石,其次是金告身,而后是镀金,银,铜,铁告身。” “上面可有记录什么有用消息?”李凡扔给了达扎西土。 达扎西土看过一眼,立刻道:“陛下,此人是象雄部落的人。” “这是吐蕃西部的部落,和洞族是同一年被灭的。” “他们的僕从军竟也来了。” 闻言,眾人诧异,又是一支僕从军。 经过打扫战场,神武军也发现了这支军队和吐蕃四如的军队在配置上的確有些不同。 还有人猜测是不是偷袭先锋军的那支僕从军,但没想到是另外一支。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李凡蹙眉。 因为这是生命禁区,吐蕃腹地,平均五千一百米的海拔,所以消息几乎是断绝的,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吐蕃那边到底动用了多少人,具体是怎么一个阵容。 “回陛下,这些僕从军人数不多的。” “一旦多了,逻些也怕他们反叛,所以人数基本就是两千左右,其甲冑兵器由逻些提供,要远远优於可鍶部落那些存在。” “他们主要是生活驻扎在西部,南部的一些高原上,看守牧场,或是镇守一大群奴隶。” “因其残暴和强硬的能力而被器重,大食等各国抓来的奴隶好像就是由他们在看守。” 李凡蹙眉,的確残暴,的確强硬。 “那有多少支这样的僕从军?” “五支,是吐蕃王室御用的五支僕从军,但有没有其他的来,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肯定不会有这五支强。” “分別是洞族,象雄,党项,南峪,白兰。” “他们都曾给吐蕃造成很大麻烦,最后被吐蕃耗费大力气征服,保留了一定的建制。” “原本是用来控制恶劣地方的,但估计也是陛下给吐蕃的压力太大了,不得不把人全部调来正面战场。”达扎西土道。 “这样的军队抽调来,那卫如那些主力军应该也在吧?”李凡嘀咕,眼神望向了天空之上,云层里面的高原,目光凝重,感觉到了巴顏喀拉山脉將会很艰难。 达扎路恭这个疯子,估计要放弃大军团作战了,把决战地点选在了生命禁区,想以恶劣的环境拖垮唐军,迫使退军。 “去把可鍶族的人找来。” “让他们派人將伤员往山脉外转移。” “另外,你们快速清点出损失掉的帐篷和物资,立刻进行补充。” “明日一早,照常启程。” “还有,通知各大营,从今天开始,加大警戒区域,任何军队无法通行的山脉,戈壁,高原,都需要戒严!” 李凡极其严肃,昨夜的事算是给了他一个警示,到底还是大意了,这些他看似走不了的路,吐蕃人能走! 而且吐蕃人的速度比他想像的快很多,也频繁很多。 “是!” 所有人重重抱拳,不敢马虎。 特別是朱庆,要不是敌人是从一个事先想不到的高原上翻下来的,但凡是走其他路进来,他都要倒大霉。 斥候营竟全员失效,完全没有洞悉敌人的袭击,好在是没出大事,出大事他就完犊子了。 当天下午,大量的克鍶族人抵达,用木架抬走了四百多名伤员,减去了军队前进的负担。 经过统计,损失掉的物资最多的就是八百多顶帐篷,经过整理,数量缩减到了不到六百顶。 这个数字对於唐军来说,也不小了,毕竟大几千人遮风挡雨的营帐。 但为了不延缓行军速度,李凡只能让部分军营加住一两人,来缓解帐篷紧缺,等下一次补给到,就能解决。 当天夜里,当黑暗再一次笼罩山谷。 第794章 蛇头峰 神武军巡逻人员增加,將防守进行到了极致,每一个高原都在火堆的照耀,士兵的警惕之下。 一轮分三个时辰,交替休息,交替执勤。 但好在是,这一夜很平静,没有发生袭击事件。 次日,大军继续往前出发。 在艰难的自然环境挑战之下,本就是不易,非战斗减员开始出现。 而达扎路恭也没有减缓任何对唐军的打击,仅仅平静一两天,袭击不断传来。 先锋军,后军,甚至是可鍶族人,全面遭到了吐蕃人的疯狂反扑和袭击。 他们利用更適应高原的优势,不断出没在人烟罕至的高原地区,有机会就偷,没机会就跑。 唐军对此几乎没有任何办法,要追就只能追入很高很高的高原,身体负荷太大不说,还容易遭到埋伏。 而且联络一旦断绝,追击的军队甚至会失联。 连续七天,神武军全面处於被动,只能被动的接招。 虽然靠著强大的军队能够应付,但伤员不断增加,物资损耗也在不断上涨。 一次只有一点,可十次就很多了。 在此期间,单单是李凡这边就遭到了六次偷袭,而且前来偷袭的人还不是同一批人。 这有些类似於高原游击战了。 这生命禁区活生生被达扎路恭玩成了泥潭般的战场,神武军深陷其中,却没有办法。 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退出去,不给机会。 但退出去,就意味著丧失对吐蕃乘胜追击的机会。 李凡没得选,只能短暂硬扛。 三军顶著巨大的袭击和环境压力,极其艰难挺进了巴顏喀拉山脉內一处被当地人称为“蛇头峰”的腹地。 到了这里,巴顏喀拉山脉就算是完成了三分之一,但这三分之一据嚮导说是最好走的。 接下来的三分之二,是最为残酷的,路不好走,高反严重,猛兽和瘴气也会开始瀰漫。 李凡在左右权衡之后,宣布三军停靠蛇头峰。 乌泱泱的大军正在安营扎寨,大量的巡逻骑兵和斥候正在地毯式的搜索,排查吐蕃伏兵。 李凡带著一大帮人爬到了高原上,气喘吁吁,用望远镜观察著整个地区。 “陛下,东起桑树,西至蛇尾,就是蛇头峰。” 李凡点点头,目不转睛。 “这地方还算开阔啊。” “海拔最多也就三千五左右,通道倒也算四通八达,有点类似大非川。” 此话一出,薛飞,南霽云等人纷纷点头,个个的面容看起来都有些沧桑。 “没想到大非川还真成为最好走的路了。” “这生命禁区太恐怖了。” “怪不得从来没有中原王朝能打进这里来。” “非战斗减员已经逼近两千大关了,再往里面走,剩下的三分之二得是什么样子?” 非战斗减员,指的是那些没有战斗,但因为高反或其他疾病原因减少的。 儘管神武军经歷了多次高原適应,儘管三军开拔,也已经儘可能的减轻负担,重型武器都不要,粮车靠可鍶人押运,但负担还是太大了。 就算一个全身赤裸的人走入这高海拔的地区,也相当於背了百斤重担,每一步都是巨大的挑战。 而毒虫和疾病,也接踵而至。 “得歇一歇了。”李凡眼神肃然。 “也不能这么被动挨打了。” 此话一出,眾人耳朵一动,微微变色,纷纷看来。 “陛下的意思是?” 李凡眯眼:“走了半月,这是唯一一处还算开阔的区域,没有太高的高原洼地落差,没有太险恶的地貌,军队能有一些缓衝区,唐雷也能够发挥。” “其他地方不是怕炸了自己,就是敌人一冒出来,就已经贴脸了。” “如果不在这里解决掉一批敌人,那么再往里面走,风险和压力就更大了。” 他不由扫了一眼高原深处,那和云端齐平的一重又一重山路,他的眸子都闪过了一丝忌惮。 或许这就是达扎路恭想投降,但不接受无条件投降的底气。 高原赋予这个种族的天然优势。 大唐占据一切优势,无数粮草,人力人入帐,武器发展到不可想像,但依旧艰难,推进的跟蜗牛速度似的。 非战斗减员和战斗减员,不完全统计已经超过五千了。 这个数字不是估算,而是实打实存在的,算上前面的先锋军,连日袭击已经造成许多伤亡。 若不是发动克鍶族近十万人,帮助运输,这些伤员在生命禁区得不到救治就是死,数额一大,全军就必须得退了。 “让封常清回来!”他坚定,决定在这里做点什么。 “是!” 朱庆迅速离开。 约莫三个时辰后,全军营帐,哨岗安扎完毕。 五个时辰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斥候传回消息,走在前面的封常清全部停步,退回了蛇头峰一带。 当军营高层聚齐之时,已经是深夜。 但李凡仍然连夜召开了会议,商量如何在此还击敌人。 “陛下,要还击敌人,需引蛇出洞。” “而引蛇出洞,需要诱饵!” “粮草!” 几乎所有指挥官脱口而出。 李凡点点头:“朕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吐蕃军队出没的都太散了,之前都是最多两岱人马袭击,这太少了。” “朕不可能为了这点饺子,专门做碗醋。” “真只来两千人,唐军就属於是自我消耗了。” 闻言,眾人苦笑。 “陛下,可这个,咱们左右不了吧?” “吐蕃军队就是这么个战略,达扎路恭又上台了,不好对付,不是尚甲啜那个大聪明。” “之前发动的舆论攻势,似乎对此人也没有什么用,吐蕃国內对达扎路恭依然信任。” “即便进入了如此高原,他还是拒绝大兵团决战。” 南霽云等百炼成钢的將军都感到一阵头疼,每天每天的被偷袭,三军不损失,都疲惫不堪了。 一反应过来,吐蕃人就开始撤退。 李凡负手沉吟,忽然意味深长道:“办法是有的。” “就看咱们能不能做好了。” 眾心腹肃然,陛下这个表情,明显就是有主意了。 “陛下,愿闻其详!” “不管如何试一试!” “咱们被袭击几十次,一次手都没能还!” “……” 第795章 机会伴隨危险 三天后。 高原深处。 “你说什么?” “他们不走了?” 达扎路恭的脸上布满风霜和褶皱,深入生命禁区作战,对於他和他的部下来说也不好过。 他们同样要承受来自风吹雨打,极端天气和地形的艰辛。 如果他们真的完全適应,就不会住在较为平坦的河流区域,而不是生命禁区了。 相比唐军的后勤和行军,他们只能说是相对適应。 唐军承受的如果是十分的艰难,那他们也有五分。 “回大相,是!” “卑职亲眼所见,他们近十万大军全部驻扎在了蛇头峰。” “走在前面的封常清大军也被叫了回去,好像是他们的后勤出了一些状况,连续三天都没有动一下。” “这在唐军挺进生命禁区后,还是第一次。” 一名吐蕃斥候单手抚胸跪地道。 闻言,整洁肃杀的军帐安静。 生性多疑的达扎路恭立刻在一堆的情报中翻找了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关於对克鍶族人的战报。 他再次观阅,而后眯眼:“不对,针对唐军后勤的袭击虽然偶尔得手,但令其损失掉的物资,绝对不足以让唐军驻足不前。” “他们光是从三如手中抢去的粮草就不下两百万石了,而且克鍶族人加上奴隶能发动的人力也超过了十万。” 有人走出,眼神犀利:“大相,会不会是唐军力竭?” “巴顏喀拉山脉就连我们的勇士也不敢隨意横穿,更別说汉人。” “严重的高反就足够杀死他们的大量士兵,据线报声称,克鍶族人一直在帮他们运输非战斗减员。” “没错。” “大唐第一次来,肯定不知道生命禁区多么的可怕。” “现在知道厉害了。” “咱们可乘胜追击!” 达扎路恭的眸子犹如明灭不定的深渊一般。 “急什么急。” “多年征战,本相始终牢记论钦陵在军书中所记载的那句,当危险来临,机遇並存。” “但机会到来,死神也在降临。” “你们以为的机会,说不定就是別人为你们挖好的坟墓。” 他毫不留情的话语,让所有部下不由后背一寒! “那大相的意思是?” “不动!” 达扎路恭只说了两个字,而后便直接不再提及唐军的事,只注重於自身军队的驻扎和安排。 而他的態度,也直接决定了十几万吐蕃大军的动向。 苍茫的生命禁区之內,竟无一名吐蕃人出没。 在又是长达十八个时辰的安静后,转折出现。 一道消息被送至达扎路恭的帐內,让其不得不有所警觉。 可鍶族人正押运大批物资抵达蛇头山,全部由油纸包裹,且疑是交换唐军伤员往后撤退。 达扎路恭已经是老对手,他知道唐雷需要油纸包裹,来隔绝水雾受潮。 而一般的食物根本用不著这么麻烦。 唐雷对於达扎路恭来说,就好像是一种召唤似的,只要一露出,必然出动。 但达扎路恭没有急著出兵,而是带著亲卫翻越一座座高原,亲自抵达了第一线。 高原之巔。 禿鹰不断盘旋,掠出了雪域高原的苍茫。 远隔上千米的海拔落差,还有数里,视线的极致尽头,却依旧能清晰看到一座形似蛇头的险峻山峰四周,坐落著大量的山包! 那些山包,並不是真的山,而是一座座起伏不平的营帐。 白色营帐和黑色的铁甲洪流,显得极为扎眼,黑色点状还在不断游走。 达扎路恭的双眼深邃深陷,仿佛靠肉眼就能洞穿这遥远的距离。 他无法靠近,也不敢靠近。 唐军驻地看著远,但斥候和骑兵肯定会放射很远出来,主帅一旦落单被盯上,双方无论是谁,立刻就会遭到恐怖的全力打击。 “看这规模,確实全部在这里了。” “克鍶族人押运物资的消息,从哪里得来?” “回大相,是当地国教信徒通过鹰卫传来。” “克鍶族人用油纸包裹一辆辆马车,这是原话。” 达扎路恭眯眼,迟疑,沉默。 他想不通李凡怎么敢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克鍶族押运,即便是投诚了,但也是投降派。 用归用,但把脑袋系对方身上,这就是蠢。 就在他眼神阴晴不定之际。 一道刺耳的鹰吠响彻长空,从雪域高原的上空降落,扑腾的翅膀极其有力,一双爪子仿佛可以直接將人的胸腔掏开一般。 这是真正的雪域雄鹰,没有任何的人为培育和杂交,真正的纯种產物。 所有吐蕃人抬头。 达扎路恭的心腹手下伸出一手,竟轻鬆的让凶残的雄鹰停下,要知道这种大体积的雄鹰连一些幼年老虎都能叼走,凡是被其盯上,大多会死。 那名心腹从老鹰的腿上取下一卷很小的纸。 这是雪域高原比较原始,但又很神奇的通讯方式,用老鹰代替人类,其效率堪称极高。 只不过要训练老鹰,这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比熬鹰还要困难百倍。 只有高原种族才有独特而古老的训练方式,其他人根本做不到。 “大相!” 他毕恭毕敬双手奉上。 达扎路恭袍子猎猎,极其伟岸,只不过看了一眼情报,嘴角立刻浮现一抹冷笑。 “果真是诈。” “诈?”四周一双双眼睛诧异。 达扎路恭道:“唐军的物资已到,但其仓库设在了蛇头峰的峰尾。” “大相,蛇头峰峰尾怎么了么?” “我记得我们行军也曾將一些物资驻扎那里,四周相对平坦,至少唐军不需要担心被我军从高原下去偷掉。” 达扎路恭摇头。 “重点不是设在了哪里,是咱们的人居然捕捉到了其唐雷的存储之地。” “两军交战这么久,鹰卫什么时候找到过唐雷具体的存放位置?” “如此机密,几乎可以和大唐皇帝的营帐所在作比较,让我军截获,这世上有那么巧合的事么?” 吐蕃人一凛,好像对啊! 他们对於唐雷所花费的时间和力量,可以说是最多的,可从未接近,从未搞到手。 在乌海的那次,还是唐军故意留下的陷阱。 怎么突然就有这么准確的消息了? 第796章 大局为重 达扎路恭嘴角浮现一抹轻蔑。 “大唐皇帝,他也太小看本相了,区区诡计,本相岂能上当。” “那大相,卑职立刻通知各部,远离蛇头峰。” “等等。” 达扎路恭眼神犀利,盯著庞大的蛇头峰眼神一动不动,褐色眸子仿佛起伏著某种尸山血海的景象。 他暗自打著主意。 能力越大的人,就越是喜欢不走寻常路。 他也不例外。 识破计谋,是守成,將计就计,才是善攻。 “……” 不久后,天黑了。 凛冽的寒风呼啸在高原之上。 蛇头峰这在巴顏喀拉山脉已经属於是低洼地区,最高处都仍然有將近四千的海拔,恐怖如斯! 哪怕春夏季,到了夜晚都冷。 数头觅食的野兽闯入了军营,造成了一些混乱和动静。 李凡在睡梦中被惊醒。 “陛下,没事,是几头野兽,已经被击杀。”宋绣迅速上前,披著一件厚实的外衣。 刚才她已经出去问了。 李凡揉了揉眼睛,鬆口气。 嚇他一跳。 “可有人员受伤?” “回陛下,有七人被咬伤。”宋绣道。 李凡蹙眉。 这已经不是第一起,是很多起了,非战斗减员里面就有大量被野兽攻击的。 这生命禁区针对的人,而不是猛兽。 整个巴顏喀拉山脉就相当於后世一个巨大的自然保护区,当然比后世要苍茫真实多了。 因为人烟罕至,当地人打猎都不敢深入这里,所以导致各种珍稀野兽这里都有,包括后世绝跡的! 在后世,它们是保护动物,但在唐朝,那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不击杀它,它就咬死你。 为了应对这些猛兽,巡逻的士兵甚至不得不把脖子也给用皮甲给缠起来。 不咬到脖子,袍泽能救,但咬住脖子,神仙难救。 “嘖。” “这该死的生命禁区!”李凡不由骂了一句,非战斗减员都快赶上一场神武军中型军团作战的损失了。 宋绣把披上的外衣脱掉,里面也有衣服,但很单薄贴身了,只有李凡能看的那种。 “陛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只要不死人,就是万幸。” 李凡顺手將人揽入怀中,而后吐出一口浊气。 打趣一般的语气道:“等走完生命禁区,抵达逻些,朕高低得放点唐雷当爆竹,庆祝庆祝。” 宋绣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花枝乱颤。 “陛下捨得么?” “怎么不捨得,这玩意以后咱们大唐要多少有多少。”李凡自信道。 宋绣此刻显然还意识不到这句话的含金量,只觉得是一个愿景,毕竟唐雷的製作一直是比较紧张的。 二人依偎。 李凡低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交匯,似乎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异性相吸。 宋绣秒懂,眼波流转,手腕向后,將衣裙从肩头拉下,再从被褥里將其从脚踝彻底剥离。 深蓝色的天际照在帐篷里就已经很微弱,但仍然能看到她的线条和事业线。 李凡伸手。 “陛下。” 李凡一滯,宋绣缩在他的怀中。 帐外,是薛飞的声音。 李凡让宋绣就別下来了,自己披上外衣,绕过隔断,来到前帐,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迎面而来的冷风,吹的人直抽抽。 “怎么了?” 薛飞弯腰拱手:“陛下,卑职该死,如此深夜打扰圣安。” “这是多吉派人加急送来,听可鍶部落的人说比较急,所以……” 李凡蹙眉,心想难道后勤线上又出问题了? 他赶紧打开一看,但其內容却和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恩?” “可鍶族人死了很多人么?” 薛飞闻言茫然:“这……” “陛下,没有吧。” “他们更適应高原,也没有高反。” “吐蕃军队的几次袭击,虽然造成了一些损失,但都有咱们的人顶著,他们没有武器,没有参战。” “最多损失六十人。” “按照约定,朝廷会每人给予补偿,和大唐士兵抚恤基本一致,而且是另算的。” “他们怎么了么?” 李凡有些不悦,盯著信道。 “这个多吉,朕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结果是来诉苦的。” “诉苦?” “他说这段日子,可鍶族人全族投入,损失巨大,在生命禁区死伤了不少人。” “损失巨大?”薛飞声音拔高,傻子都知道这是份美差,为此陛下已经给予了可鍶部落大量的粮食和资助。 只要不涉及唐雷,兵器,盔甲,基本都予取予求。 他压低声音:“陛下,这傢伙简直是胡说八道!” “要不要去调查?” 李凡摆摆手:“算了,他只是诉苦,可能是想要邀功。” “派兵部的人去回復他,褒奖一番,顺便给他赏赐一些玛瑙珠宝。” “这个时候,大局为重。” “这……好吧。”薛飞只好称是,不过多吉这样说话,多少引人反感。 明明没有多大损失,说自己损失惨重。 而且要知道可鍶部落已经归顺大唐,大唐是给予了天大好处招安的。 不一会。 李凡返回营帐。 “陛下,可是吐蕃人?”宋绣起身,在李凡面前那叫一个自然,露多少都无所谓。 李凡笑了笑:“不。” ”吐蕃人那边没那么快,是一点其他事。” “睡吧。” 宋绣闻言,也不好再问。 “声音小点。”李凡上榻后,忽然在她耳边。 宋绣浑身一颤,仿佛被一万只虫子爬过一般,触电,酥麻,说不出的感觉。 “恩。”她轻轻一声,而后配合李凡,等待李凡。 她紧咬红唇,儘量贴近李凡耳畔,保证声音不会外泄。 但这营帐的木榻,本就是最简易的那种,这可没法控制。 咯吱,咯吱…… 像是年久失修的木门一般,隨时都能垮塌,给宋绣都整不好意思了。 含蓄隱忍的气氛就如同这蛇头峰的夜晚一般,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於无声中发起,也將於无声中终结! 第797章 再次博弈 次日。 从天亮开始,前线斥候预警便开始骤然爆发。 连续七道来自前线斥候的警告,將蛇头峰军营的气氛推送到了极致。 斥候们在蛇头峰外围发现了大量战马的足跡以及粪便,许多高原小路的灌木丛都有踩踏痕跡。 至少有三个地方经过斥候调查,都不低於万人规模,他们不曾真的出现,但却真的走过,留下足跡。 转眼便消失在了高原的深处,不知道去了哪里,但可以肯定就是冲蛇头峰来的。 三千斥候全力出动,企图找到吐蕃军队的具体方位,但直到晌午,一无所获。 时间流逝。 李凡已经秘密下令全军进入作战状態,所有军用物资分发至单兵,用於引火照明的桐油大面积的投入使用。 黄昏。 “报!” “陛下,確定了,我们锁定了一支吐蕃僕从军,是洞族人,他们穿越了高原禁区,看方向正在朝蛇头峰的蛇尾而来。” 朱庆气喘吁吁的冲入营帐,瞬间引燃了主营。 “来了!” “来了!” 人头攒动,战意昂扬。 李凡站了起来:“都去准备吧,吐蕃人今夜可能会动手,各自就班,进入指定位置。” “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按照布置行事!” 他扫过所有人,特別强调。 “是!” 眾人大喝,齐齐抱拳,而后哗啦啦离开营帐。 隨即响起的就是帐外急促的马蹄声,整个蛇头峰,光是直径就超越了十里,各个將军负责事务和区域都不尽相同。 从夜幕开始笼罩,整个唐军军营就呈现了一种“尾重脚轻”的局面,这一点从火光就可以看出。 蛇头峰的尾巴处,聚集了最为炽热的火堆和最密集的火把,其燃烧程度甚至將天空都完全点亮。 而反观,蛇头峰头部一带,虽然同样军帐如云,火堆尽现,但仔细看,总体比起尾巴地带要稀疏不少。 军帐內外没有太多的士兵出入,站岗情况也远比尾巴地带数量更少。 寂静的气氛充斥著军营的每一个角落,但好似夜风吹过,掀起的军营一角,又倾泻出了丝丝杀机。 被近卫营所拱卫的大营实际就在蛇头峰,只不过因为吐蕃人的偷袭频率实在太高,李凡也不得不將营替换成了最为普通的白色军营,最多就是大一点,来蒙蔽敌人的耳目。 喀喀喀的军甲因巡逻不断作响,火把哗啦啦的燃烧著,滋滋冒油。 “陛下。” ”快酉时了,吃点东西吧。”宋绣和阮玉端来了不少吃食。 李凡伸手接过。 在这种生命禁区,吃的虽然粗糙,但二女已经想办法做的更精细一些了,糙米都是碾碎了煮的。 喝起来,有些米稀感。 “恩?穿上了?” 二女露出笑容,看了看上身,比平时大一圈,那是甲冑。 “对,多谢陛下赏赐。” 李凡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將吃的很快扫空,而后坐在军帐一遍一遍的写著字。 但写的並不是什么奏摺,而是毫无目的的写著同一个字,更像是练习书法。 二女对视一眼,也不敢打扰,只能一旁候著。 寂静的黑夜,燃烧的火把愈发的迷离,不同於往日,给人一种风雨欲来感。 李凡的话没有人不信,所以三军上下,全部严阵以待,哪怕已经很晚,哪怕已经很冷。 漫长的等待,时间一直到子时。 吐蕃人的袭击意料之中,又毫无预兆的爆发。 一阵阵隱约的喊杀声迴荡在蛇头峰尾巴一带,惊飞了不少的飞鸟,但却没能引起蛇头峰这边多少注意。 因为相差太远了,近十里,又有高原阻隔,声音並不清晰。 “让!” “让!” “驾!!” 一批快马冲入主营区,近卫营全部纷纷放行。 快马下人,速度飞快,冲入营帐。 “报!!” “陛下,蛇尾地区遭到多支吐蕃军队袭击,有洞族人,还有白兰的僕从军!” “他们从不同方向下了高原,猛攻咱们的仓库!” 李凡的笔触不乱。 甚至眼睛都没有抬一下,淡定道:“再探!” “是!” 人刚一走,又有斥候衝来。 这並不是巧合,而是8世纪军团作战的常態,战场瞬息万变,往往一个斥候后面就跟著另外一个斥候,拿著不同的消息。 “报!” “陛下,敌军开始变多,西边高原突然又杀出了一支骑兵,对我军多个驻点发起打击。” “赵北將军正在迎战!” “报!” “陛下,白兰僕从军和洞族人合二为一,正在进攻南霽云將军的阵地。” “报!” “……” 主营的消息开始不断响起,每一道都是正在发生的事,虽然主营什么都听不到,但许多士兵已经透过蛇头峰另一端的火光,以及斥候的密集程度,感觉到了双方又交手了。 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隨著消息越来越多,一开始的两支僕从军,四五千人也开始暴涨至两万人马。 两万人,光是站一起就已经是人山人海的规模,更別说和唐军互相攻伐。 “报!!” “陛下,吐蕃核心军队,八千骑兵从五千米海拔的高原杀下,直衝我军驻地,已经突破事先设置的堑壕!”斥候冲入,神色紧张。 堑壕可以理解为战壕,只不过不是为了士兵藏身的,而是用来限制骑兵的一种手段。 这样的堑壕吐蕃骑兵都能掠过,也只能说作战能力太强了。 李凡笔墨一滯,眉头闪过了一丝疑惑,这么下血本? “再探。” “是!” 在李凡这下忙的不可开交,斥候和传令使满天飞的时候,距离此地最多十里,但海拔落差极高的高原深处。 这里极其安全,几乎不可能有唐军能找到。 “大相,已经確定封字旗和南字旗都在蛇尾一带!” “此二人是大唐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將军。” “大相,兵力也確定的差不多了,神武军最核心的骑兵群都在那里镇守仓库!” “咱们恐怕可以行动了!” 不断有吐蕃猛將开口,眼神起伏著煞气,似乎已经按耐不住,要杀向唐军,进行復仇! 肉眼可见,这帮人比之前出现过的三如都要不同,除了一身煞气和野蛮,还有一种难以言喻铁血军队气质。 有些接近神武军! 第798章 我中计矣! 两地指挥,除了阵营不同,几乎完全一致。 摇曳的烛火,拉长了多少铁甲的倒影。 达扎路恭黑袍稳重,双眸摄人心魄。 “为时还早。” “再等等。” 还等? 吐蕃各猛將皆愣了一下,但没有人敢挑战达扎路恭的权威。 子时六刻。 寒风加剧,从高原吹下,蛇头峰这相对开阔的地区,近点没有什么高原山脉可以遮挡,风就尤其之大。 吹的帐篷都猎猎作响,一些火堆为之飘摇,许多近卫营士兵不得不靠低头来躲避风沙。 一匹快马疾驰,斥候落地都不稳。 衝出营帐,气喘吁吁。 “陛下!” “吐蕃军队已增加至四万人规模!” 此言一出,给主营造成震盪。 多少双眼睛齐刷刷的微变。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过了佯攻,大量核心军队悉数参战,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吐蕃人的真正进攻。 或许弄巧成拙了? 就连李凡自己都迟疑了一瞬。 他了解达扎路恭的路数,没有绝对把握,他是不可能主力决战的,为了避开唐雷,他堂堂吐蕃战神,寧愿打高原游击战。 但这次,他却同时出动四万大军,这已经是达扎路恭出战,首次主动调动如此大规模的核心军队了。 “陛下,现在该怎么办?”田猛问道,神色肃杀。 李凡仰天深吸一口气,莫名还紧张起来。 到底是自己弄巧成拙,高估了达扎路恭?还是迷雾假象? 他首次產生了动摇。 而后一咬牙,信念坚定。 “继续等!” “只派三千人从蛇头峰去蛇尾。” 三千人算是增援,但实在不算多。 帐內的文臣武將都明白,陛下还是选择了蛇头峰。 “是!” 命令下达,军鼓响起,蛇头峰有三千人开始出发,骑马冲向蛇尾一带的战场。 隆隆隆的马蹄声震耳欲聋,所过之地,寒月当空,枯叶凋零,浮光掠影。 一片树叶的落叶,但好似形成了某种蝴蝶效应一般。 这在吐蕃人看来,无疑是一种增兵保帅的举措。 霎时间,高原的黑暗中,仿佛沉寂的活火山突然爆发! “上马!” “上马!” “呜呜呜……” 高原深处无数吐蕃人在吶喊,提刀上马。 紧接著,是万千吐蕃战马齐齐轰鸣,他们衝锋的方向不是如火如荼的蛇尾区域,而是蛇头峰! 他们视高原於平地,视高反於笑话,整齐划一的骑兵下山,除了如同猛虎般的侵略感,竟还有著极其严苛和整齐的军阵。 这对於一支军队的素养要求是极高的,冷兵器作战从不会像后世动漫一般整齐划一。 要做到军阵,这需要大量时间的训练和默契,且用鲜血来铸造。 他们真正如同猛虎,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就要张开血盆大口,犹如猛兽一般锁死十万神武军的咽喉。 三里,两里…… 隆隆作响的动静,愈发清晰的黑影,一波接著一波,仿佛末日来了似的。 蛇头峰的神武军自是立刻察觉! 不等斥候冲入营帐,李凡手中毛笔砰的一下被其虎口夹断,墨汁溅了整张伏案。 “来了!”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身体紧绷,肃杀。 而后又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且激动的仰天大笑:“哈哈哈,上当了,终於上当了!” 达扎路恭知道李凡在演。 李凡也知道达扎路恭在演。 大家都在演,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其实都是套路中的套路。 达扎路恭知道蛇尾地区是个陷阱,所以故意入圈套,实则进攻蛇头峰。 但李凡预判了他的预判,知道达扎路恭这种歷史名帅绝不会中如此肤浅的计策,全军杀入蛇尾地区,只为夺得或销毁唐雷。 所以,唐军看似重兵防守蛇尾地区,实则这里才是真正的“雷池”! “全体都有!” “应战!!” 李凡袖袍一舞,一声应战喊出了尸山血海般的气吞山河感。 “是!!” 帐內大喝一片,如雷鸣般。 没有人来得及去夸讚李凡的沉住气和高明,有的只是亢奋。 吐蕃人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即便面对面,依然很难在这种特殊地区达到完美效果只有埋伏,唯有埋伏! 从上至下,蛇头峰雷动! 隨著令旗一打,一束灿烂的花火在黑夜中炸开,经久不绝。 哗哗哗! 军营中源源不断的神武军躥了出来,摆下军阵,仿佛提前有准备一般。 而这时候,吐蕃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先头部队已经杀入蛇头峰地区,如入无人之境。 蛇尾地区的激战,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和机会。 至少,达扎路恭在这一刻是如此想到的。 但当吐蕃骑兵发出战吼和號角声,一字排开,疯狂入侵唐军军营之时,异变发生,同样快如闪电。 那些本应该棲息大量神武军的白色帐篷,毫无徵兆的炸开。 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大唐军营不断炸开,就如同放鞭炮一般,一响接著一响,只不过声音有些太大了。 导致高原颤抖,草木摇颤,无数隱秘的猛兽嚇的遁走。 大量的火舌冲天而起,吞噬了吐蕃精锐骑兵,战马哀鸣,士兵惊恐的一幕仿佛永远被定格。 大量的泥土被掀起,深红色的沙砾仿佛下起雨一般。 强大的衝击波肢解了那些吐蕃人,先头骑兵,可以说是被炸的满天飞,连人带马几百斤都不过瞬息飞起。 高原上。 虽有海拔和距离,但依旧清晰可闻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天火光。 达扎路恭如深渊般的瞳孔清晰倒映了这一幕,他的身体重重踉蹌了一下,整个人仿佛是被狠狠凿击了一下,背都挺不直了。 “我中计矣!!”他嘶哑,痛苦,懊恼。 有时候,十万人的对决仅仅就是那么一秒钟就知道胜负了,没有华而不实的阵前喊话,没有激昂辗转的进程。 从一开始,它就可以预见。 毫无疑问,这惊天爆炸,就是信號。 在其他吐蕃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达扎路恭近乎发狂:“撤回来,撤他们回来!!” 他歇斯底里,急促到极致。 他的反应无疑加重了吐蕃军方的慌乱,同一时间都反应过来出事了。 蛇尾地区才是小菜,真正的大菜就是他们自作聪明要进攻蛇头峰地区! 第799章 痛打落水狗 砰,砰,砰!! 爆炸还在持续,从未停止。 恐怖的唐雷爆炸,引起部分山体的滑坡,光是山体滑坡造成的动静就已是毁天灭地感。 一衝下来,立刻淹没了大量的树木,且波及到了那些吐蕃骑兵。 “啊!” “是唐雷!” “是唐雷!” 一时间,战马嘶吼,吐蕃人的慌乱大叫,压盖了从另一边传来的激战声。 混乱的局面因爆炸而不容吐蕃卫如军官来指挥。 8世纪的钢铁洪流,吐蕃骑兵精锐,被黑火药炸上了天,如同纸糊。 望著一朵朵火焰莲花的绽放,李凡的脸几乎笑的都合不拢了。 等到爆炸声停止,现场只有硝烟和血腥味之时,他又迅速大喊:“快,快!” “骑兵掠出,用燃烧瓶!” “能杀多少杀多少!” 他登高吶喊。 “是!” 在场所有文臣武將激动,曹虎隨即率领火药营分为两拨,从左右两翼齐头並进的拉去。 此刻衝下高原的那帮吐蕃军队,惨澹一片,哀嚎一片,能叫的都是被波及的,直接炸到的已经成了碎肉。 因为夜色的缘故,看不清他们有多少人,死了多少人,只知道是很多很多,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他们恐慌,惊惧,混乱。 压根没注意到已经有人冲了上来,就算有人看到,也难以组织防守和进攻。 “扔!!” 曹虎大吼,率先发难,一个燃烧瓶被点燃,在黑夜中冒出火花,不断旋转,移动,最后落地。 砰! 燃烧瓶一砸在地上,立刻碎裂,燃烧出绚烂的火花,那是真正的火花,每一滴都是调製过的特殊桐油,难以扑灭,引燃效果极好。 隨后落下的是密密麻麻高达上千个燃烧瓶,落地即碎,一碎就燃。 哗啦!! 火舌吞噬,形成了一道封锁地带。 被炸的晕头转向的吐蕃骑兵,顷刻间又被火海包围。 “啊!!” 不慎被击中的骑兵摔下战马,悽厉哀嚎,满地打滚,企图扑灭火焰。 他们相互奔走,越跑火越大,直至化作火人,轰然倒下。 此次进攻,也可以说是声东击西,堪称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典范。 吐蕃全员甚至连一个神武军都没有靠近,只是撞毁了一些防骑兵的木桩和栏杆而已,便遭到了毁天灭地的打击。 由於爆炸和燃烧瓶產生的大量火焰,神武军甚至没有办法追上去,贴身战斗,痛打落水狗。 而吐蕃那边已经开始撤退,高原深处明显迴荡著某种神秘的號角。 肉眼能看到的地方,也有军旗摇晃,惨烈的吐蕃精锐正在快速的撤退。 但神武军可是具备8世纪最好的装备,李凡为了扩大战果,一声令下,三千神箭营又迅速从完好无损的营帐中冲了出来。 提前埋伏,凭空出现! 看似没什么人,一打起来就全出来了。 他们弯弓拉箭,复合弓加破甲箭,后世智慧和唐代军工的复合体,一拉满,三千颤鸣,就让空气中瀰漫了一股肃杀的味道。 制高点上,田猛威风凛凛,手中令旗一舞,怒喝:“放!!” 咻咻咻! 一时间,密集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空,响彻了高原。 它们没有黑火药的恐怖杀伤力,也没有燃烧弹的绚烂耀眼,但凭藉著高超的工艺,依然还是唐军的主力武器。 几百步的射程,笼罩了大量的吐蕃人。 极快的速度,那是瞳孔倒映出了,也无法躲开的存在。 噗噗噗噗…… 一朵又一朵血花迸溅在急促仓惶的大叫中,大量的吐蕃骑兵刚刚上马,又跌落在地。 砰! 咔嚓! 倒地的闷响,被踩断骨头的清脆,伴隨著一声声吶喊和惨叫,將现场衬托成了无间地狱。 吐蕃人的扎甲整体质量其实很高,里面不仅有唐朝的工艺,还融合了一些西方文明。 但唐朝是破甲箭,而且神箭营那是拿安史叛军训练出的神射手。 他们的准心远超其他弓箭手,其他弓箭手是拿量压制,而他们角度刁钻,射马,射腿,旨在击伤,而非直接杀死。 哀嚎充斥著蛇头峰地区。 也就是这高原地区重型武器无法运输,否则大唐眾弩一拉上来,那將会更惨,战马都能贯穿! 在唐雷,燃烧瓶,破甲箭的联合打击之下,吐蕃人已经从一开始的有序撤离,携带伤兵,变的溃败。 李凡仍旧不想达扎路恭把部队撤回去,此刻能多造成一千人的伤亡,就能给吐蕃的后勤带来成倍的重击。 此消彼长,接下来的路就会更好走,吐蕃人的军事行动也会受限。 他令骑兵和火药营的人一起,发起反衝锋。 军令从他下达將军,督尉,校尉……最终到每一个士兵身上。 “杀!” “杀啊!” “杀光这帮吐蕃人,为死去的兄弟復仇!” “冲!” 轰隆隆! 千军万马奔腾,一字排开腾空而起,跨越火墙,踩踏敌人尸骨,追击而去。 马能看到什么真的是人决定的! 当他们轰然落地的那一刻,就是吐蕃人颤抖的时候。 另一边。 蛇尾地区。 双方至少是十万以上的人数匯聚在此地,但事实上惨状和死亡人数远不如蛇头峰地区。 一是因为火药营基本都在蛇头峰这边。 二是达扎路恭根本没有想进攻那边,给的命令就是佯攻。 他的计划是偷袭,突破蛇头峰地区,焚烧一切物资,就是胜利了。 然后想办法找一找唐雷,或是寻找机会夹击,大破唐军,这是第二阶段的目標。 但显然,他失败了。 佯攻不可能攻破唐军,反倒是损兵折將。 不过这边的数万精锐在得到撤退的信號时,倒是凭藉黑夜和高原地形,相互掩护,得以成功撤退,没有发生太过惨烈的损失。 但蛇头峰地区,可就惨了。 虽然都是蛇头峰一带,但蛇尾那边是过不来的,中间隔著十万神武军。 负责偷袭蛇头峰的军队只能自己想办法撤退。 两边冲天而起的火光,映照了整个夜空,到处都是斥候衝锋,到处都是军队行进。 “別追了!” “不能追!” “停下!” “陛下那边已经得手,计划成功,穷寇莫追!” “……” 第800章 多支军队被灭 烽火连绵,一整夜都没有停歇。 直到天亮后,蛇头峰地区才算是彻底的安静下来。 开阔的空地上,满是尸骸和断枪,一直铺到了高原的山腰处,清一色的吐蕃人,没有一个唐军。 唯一的战损,就是七名士兵轻伤,还都是在地形复杂的高原战场,自己从马背上摔下来的。 如此恐怖的战损比,再一次衝击著冷兵器战爭的平衡。 因为吐蕃死的人太多了,加上要警戒达扎路恭的反扑,神武军彻夜不息,直到此刻都还在忙碌。 李凡也亲自参入其中。 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抬出来,倒不是为了帮吐蕃人收尸埋葬,而是为了进一步的確定身份。 “陛下,又找到一具!” “这是约如的人,身上还有告身。” 李凡接过镀金告身,又是一个千户级別的军官,其尸体都不能算是尸体了,身躯基本被唐雷摧毁,大量的贴片洞穿了他的头盔。 “约如?” “他们也参战了,那不是尚甲啜那个大聪明的军队么?”他嘀咕。 这时候,又有尸体抬来。 “陛下,象雄僕从军!” “那边好多这样的尸体!”有士兵气喘吁吁稟报。 李凡挪动脚步,俯下身体检查,其甲冑衣服又略微区別於四如军队,和不久前偷袭唐军营帐被全歼的那批人一模一样。 “有多少?” “回陛下,还在清理,但很多,他们战死的位置虽然不是爆炸区域,但当时燃烧瓶和破甲箭正好打击到了那一片区域。” “两百步內,尸体都堆成山了。” 李凡闻言,看著惨烈的尸体已经没有什么感觉,反而冷冷一笑。 “敢和大唐对抗,这就是下场。” “继续找,儘量把伤亡情况细致化,细致到战死军官的数量,朕要做一个大致的名单,来评估达扎路恭军队的情况。” “是!” 眾人大喝一声。 在接下来的两三个时辰里,陆陆续续又有大量尸体被清点出来。 吐蕃全国都推行“告身”制度,所以只要不是在蛇头峰被炸成碎片了,那几乎都能確定其身份,名字,等级,隶属军队。 血腥瀰漫的蛇头峰地区,沉浸在轻鬆和紧锣密鼓的气氛里。 一部分人放哨巡逻,一部分人清点战场,还有一部人在伤兵营,还有一部分在做饭,各司其职,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军事集团。 李凡坐在木头上正在吃著简易的午餐,除了封,南二人在镇守一线军队外,其余人都被叫了起来。 “陛下,清点的差不多了。” “此次吐蕃参战军队包含吐蕃最强核心卫如,以及约如,五支大名鼎鼎的僕从军。” 李凡示意坐下,边吃边说。 一大群將军官员就这么围拢著,好多身上还有血。 赵北端著羊汤坐下,道:“陛下,卑职和几位兵部大人具体统计了一下。” “首先,那个象雄僕从军,两次战斗,应该是全军覆没了。” “其次,另外四支僕从军以白兰,洞族僕从军死伤最惨重,这两支军队开战之初衝到了最前面,被南霽云將军斩了不少人。” “光是找到的尸体就达到了合三千人之多,如果他们的建制是两千人,那就没剩下多少人了。” “党项和南峪呢?”李凡喝了一大口羊汤,要换以前他真吃不下,但这么多年过去,战场和死人他看的太多了。 “陛下,这两支人马倒是一个也没清点出来。” “他们可能並未来这里,有一些情报显示,周通的后勤那边倒是一直有这些人的出没,针对克鍶部落运输。”朱庆道。 李凡点点头。 “总人数呢?” 赵北严肃:“陛下,一万八千三百多人!” “这是尸体总量,真实数字还会更高一点,而且不带受伤,我等推断,总伤亡可能要逼近三万。” “达扎路恭亲自培养的军队,卫如,独占鰲头,死了一万到一万两千之间。” “而且能证明身份的百户有七十四名,千户有十一名,还有两名更高级別的指挥官,推测是卫如核心精锐的指挥官,但在爆炸中粉身碎骨,实在难以辨別具体身份。” “炸碎的盔甲经过辨认,是將军级別无疑。” “好!” 所有人都露出笑容,鼓手叫好。 中高层军官的阵亡,是对一支强大军队的致命打击,因为军官的培养需要时间和战爭,一旦损失,很难短时间恢復。 加上这段日子几十次的偷袭,损失了不少輜重人马,所有人心里都憋著一口气。 很多时候,神武军並不惧怕作战,但对方就是不正面进攻,全搞偷袭。 空有一身强大的军力,却不敢追进高原。 “还不错。” 李凡点点头,这是很高的伤亡了,但他估计这还动摇不了达扎路恭。 从参战军队来看,战斗人员至少也是十五万人以上了。 “下午,把尸体集中焚烧了,你们各自带部下把能用的都收集起来,找个地方先藏起来。” “赵北来负责。” “是!” “另外清点一下三军的军需情况。” “朱庆你去联繫一下多吉,催促一下补给物资,等最新的补给跟上来,咱们就可以动身继续穿越巴顏喀拉山脉了。” 他知道这些日子物资损失不少,光是上次象雄僕从军的偷袭就损失了不少帐篷。 所以他想要做足准备再动身。 只要准备充足,加上这次达扎路恭伤亡颇大,后勤压力剧增,光是照顾运输伤员都要不少人力。 他觉得后面的路能好走很多,甚至他很有信心横穿这片生命禁区。 只要穿过,逻些城就將不再神秘! “是!!” 眾人重声应道,士气高涨,一扫前半月的低迷。 午后。 熊熊黑烟从蛇头峰衝上云端,渲染了半个天空。 那是几万吐蕃人的尸坑所冒出的浓烟,也是笼罩在整个吐蕃帝国上空的阴云,生命禁区的多个高原山脉都能看到。 达扎路恭此刻就站在某一处隱蔽的高原上眺望著。 他髮丝垂落,鬍渣满脸,昔日如深渊般的男人也不免多了一丝沧桑。 第801章 他在找死! “大相,人都撤回来了。” 达扎路恭闻言,纹丝未动,乾涸的嘴唇轻抬,直接侵出了血丝。 “还有人没撤回来。” 他幽幽一句话,便让整个四周寂静到可怕。 大量牙將低头。 达扎路恭有些无奈,也有些挫败。 如果说以前的每一次战略撤退都是迫於黑火药压力的明智之举,那么这一次就真是出错了。 他忽然从袖口中拔出了一把极为精致的匕首,上面还镶嵌著绿宝石。 “大相!”有人阻止。 达扎路恭伸出一手,让其他人別管。 而后单膝跪下,面朝蛇头峰的方向,嘶哑道:“此战之败,责任在我。” “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以割礼谢罪,祭奠战死的亡灵。” “也向高原神灵起誓,此仇我达扎路恭,必报!” 他的一字一句都带著嘶哑,但却又异常有力,是一种一听就感觉到一股恨劲的那种。 噗! 说著,他將匕首直接刺向自己脸颊,锋利的刃吹毛就断。 “大相!” 眾人惊呼,连连上前。 但达扎路恭不予理会,鲜血顺著他的下巴不断往下滴,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一点变色。 那双瞳孔,真是钢铁和鲜血铸造的。 这是吐蕃人独有的利益,很原始,很野蛮。 但不得不说,够狠。 若李凡在此,也会感嘆,吐蕃军神,高原猛虎,名不虚传。 他用他的行动贏得了吐蕃士兵的尊重和敬畏,一双双眼睛看向唐军驻地的方向充斥了仇恨。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达扎路恭確实都將低落阴霾的士气,重新转换成了一种叫做仇恨和战意的东西。 …… 两天后。 蛇头峰一战的余波还没有完全过去。 双方在生命禁区的所有地区基本都停止了交锋,只有后勤路上,时常有吐蕃的游骑兵出没。 龙纛下的主营,传出了李凡震怒的声音。 “他在找死!!” 砰! 一整张伏案被李凡直接用拳头砸出了一个碗大的窟窿。 巨大的声音伴隨著帝王的怒吼,炸响內外。 外面站岗的近卫们个个脸色一变,好久没见陛下如此动怒了。 发生了什么? “陛下,怎么了?” 营帐內,薛飞,兵部等大量亲信们疑惑。 砰! 李凡又是一脚將伏案踢翻,怒极了。 “多吉这个狗东西,居然敢跟朕坐地起价!” “他好大的狗胆,以运输粮草,部落人员损失太大为由,要求朕给予他们更多的食物,甚至索要兵器武装防身,否则就压不住底下的族人,声称可能会停止运输。” “什么?!” 眾人惊呼,眼神不敢置信,但见李凡的反应,明显不是误会。 “混帐东西,降於大唐,就是大唐的臣子,臣子办事,居然还敢要价?” “这是什么道理?” “太无耻了!” “当初明明就讲好的!” “陛下,必须给他点顏色瞧瞧!” 此话一出,立刻有兵部的人站出劝阻。 “且慢。” “陛下,此人如此行为,实该罪该万死,但现在大军已经进入巴顏喀拉山脉,后勤是绝对不能断的。” “此刻动他,后勤会出问题,甚至后方还会大乱。” “毕竟我军確实还要仰仗克鍶部落的人。” “不如等等,等以后再秋后算帐。” “没错!” “陛下,现在翻脸,有些不合时宜。” “等咱们这边不需要他们了,再跟他算总帐!” 李凡眼神涌动著怒火。 微微犹豫了一下,而后杀机更甚。 “上次他写信诉苦,朕已经给面子了。” “但他这次,公然威胁於朕。”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必须要死!” 他极其杀伐果断,发现不对,及时止损。 眾人蹙眉。 该杀,但这事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不好是一颗雷,拆不好,要把唐军自己给炸了。 “那陛下,您打算怎么做?”有人问道。 “这件事朕会让人处理,你们不用管了。” “不会影响到粮草运输的。”李凡沉声,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眾人对视一眼,放心下来。 “是!” 隨后,李凡把鲁干单独叫到身边,进行安排。 而这时候,多吉的生命也开始正式进入倒计时。 他自持为重的东西,並不能威胁到李凡。 不过因为多吉的坐地起价,君臣不分,还是让李凡心情很不爽。 五月二十三。 在长达半月的长途跋涉和各部门协作下,生命禁区內的多条运输线上,不断有克鍶族的人死去。 他们都是多吉的亲信,也是克鍶族的高层,说话管事的那种。 是替唐军运输粮草的负责人们。 但他们不断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死去,不是失踪,就是失足跌落悬崖,亦或者突然被人暗杀。 而在生命禁区內,这种非正常死亡的消息是很难传出去的。 远在东麓的多吉对此丝毫不知情。 甚至还在为已经到手的粮草和甲冑高兴。 他低著头,抚摸过一套套漆黑如墨,折射寒芒的甲冑,嘴角都压不住了,满眼都是喜欢。 “大唐的輜重就是好啊!” “陛下真是隆恩啊!” 一旁极为高挑的嘉莫尊,那张权威的脸蛋不由闪过了一丝冷漠和厌恶。 此人反覆,竟敢坐地起价,威胁那位爷。 连带著,她也被骂了一通。 因为她负责安抚民眾,替李凡安定各方势力,克鍶部落就是最大的一批,而现在出了紕漏。 她本就地位不稳,连临行都只有一次,这让她极为恼怒。 她不由冷冷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多吉闻声,喜色稍微收敛,缓缓抬起头,先是露出一个假笑,眼神之中对嘉莫尊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尊重。 在他看来,嘉莫尊不过是李凡养著的一个女人。 他虽也不再信任吐蕃,但他却有自己的想法。 “尊目。” “陛下都没说什么,你这是什么眼神?” 嘉莫尊讥讽,直接道:“本尊可怜你。” 此言一出,多吉的眼神闪过了一丝不悦和阴霾。 “叫你一声尊目是给你面子,你真以为你还是以前吐蕃的那个王妃么?” “现在连陛下都必须拉拢我们,你算什么?” 第802章 密杀多吉 嘉莫尊冷笑,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 “你不觉得有点太安静了么?” 闻言,多吉脸色猛变,猛的转身,却只见寺庙大门已经紧闭。 其数名手下见状,莫名背部一寒,警惕起来。 克鍶族人来唐军的地盘,一向都不会只有一个人,都是一队人马,可现在寺庙外太安静了。 这种寂静比打斗都还要可怕。 多吉脸色微变,但他仍然不信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动他,他大步欲衝出去一探究竟。 但他才刚起步,哗啦啦的黑影便从两侧回字型的长廊冲了出来。 他们身手矫健,目光冰冷,不穿甲冑,一身唐式长袍,却透著比军队还要冷血的气质。 多吉如遭雷击,整个人都不好了。 猛的转身。 怒骂道:“贱人,你敢暗算我!!” 嘉莫尊面色冰冷,敢这么骂她,以为自己是李凡? “有什么遗言就说吧。” 多吉及其两个儿子和心腹们脸色惊变,恐惧! 这几乎是宣判死刑了,一切坐实。 “快走!” 多吉大吼一声,求生欲驱使他爆发出了极致的速度,想要从寺庙的围墙翻出去。 这放在平时,对於高原人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但今日,影密卫都来了三十多人,让他们跑了,那就真是笑柄了。 咻咻咻! 轻弩射击,如暴雨梨花。 噗噗噗! 多吉的心腹背后瞬间被射成马蜂窝,嘴角溢血倒地。 “救,救我!”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影密卫如鬼魅般,成片的残影一闪而逝,杀至近前。 他们不同於军队,被训练之初,模板就是黑冰台,锦衣卫,所以动手堪称教科书的一击必杀。 噗!! 唐横刀划破咽喉,带起了一股热浪,溅射在墙面上。 几名克鍶族人虽然反应过来,发起了野兽般的求生挣扎,但在影密卫的围攻下,这些个力气比牛大的高原战士,全部被斩杀。 惨叫甚至都发不出来。 多吉已经嚇破胆!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是这个下场,在他看来,索要更多的好处,只要不过分,大唐皇帝都会被迫接受。 毕竟,可鍶部落掌握了整个唐军的运输命脉,甚至族群就卡在咽喉之处。 “呼,呼!” “呼!!” 多吉喘著粗气,疯狂的逃亡在寺庙之中,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身后的亲信和子嗣。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出去。 当被追上,他疯狂自救。 身上已经被砍了两刀,换其他人早就趴下了,但他依然爆发著高原蛮子独有的生命力,夺路狂奔。 尽显狼狈和不堪,但又確实突破。 当看到后门的时候,他眼中露出了对生的渴望和激动。 “啊!!” 他奋力助跑撞击。 砰! 年久失修的木门却是坚硬的如同一堵铁墙,纹丝不动,反倒是多吉自己弹飞了出去。 木门本身承受不住,但木门的外面是一片片铁盾,铁盾的后面是人墙,唐军士兵死死顶著。 任由里面多吉如何发狂,如何自救,甚至搬起一个巨大的佛像往木门猛砸,依旧是砸不开。 “让我出去!” “让我出去!” “我要见陛下!” “杀了我,唐军的后勤必断,可鍶部落必乱,你们想清楚后果了吗?!” 砰!! 他一边喊,一边砸,是真的慌了。 回应他的只有背后的无情弩弓呼啸。 影密卫办事就是如此,以最快速度达成目的为目標。 噗噗噗噗!! 箭矢落在多吉的后背,身体抖的跟筛子一般。 一波射击之后,多吉的后背已经成为了刺蝟,双膝砰的一下砸在地上。 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一侧。 那是影密卫名义上的统领,鲁干,面色冷酷,毫无感情波动。 他一手提住多吉的脑袋。 多吉充血而痛苦的瞳孔还可以动,还没有死透,生命力確实嚇人,下巴全是淌下来的鲜血。 “多吉首领,这是陛下让我转交给你的。” “拿这信,去找阎王爷收帐吧,这钱,陛下不给。” 鲁干说罢,手起刀落。 噗!! 他一刀带著那封威胁李凡要好处的信,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臟,匕首都没进去了三寸! 砰! 多吉彻底死亡,瞳孔保持著极致的恐惧和悔意。 但没有人给他第二次机会。 隨后,影密卫全部衝进来,开始善后,转移尸体。 李凡敢杀,就想好了对策。 可鍶部落的高层可以死,但至少明面上不能死於大唐,否则会引起很大的乱子,即便这是因为多吉单方面贪得无厌导致的。 那吐蕃,就成了最好的背锅者。 鲁干缓缓走到嘉莫尊面前,而后看向一个角落。 “出来吧。” 这时候,一直藏在石柱后面的人才缓缓走出来,黝黑粗糙的脸上惨白,刚刚亲眼目睹了多吉等人的死亡。 全程无耽搁,除了砍还是砍,他被嚇住了。 只见其约莫四十岁左右,吐蕃人,准確说是可鍶族人。 “他是可鍶族的人,是多吉的亲弟弟。” “陛下的意思,可鍶族人以后就不需要首领了,你去负责调动可鍶族人,此人会配合你。” “其他事情,我们会搞定。” “多吉等人是死於吐蕃人的仇杀。” 鲁干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嘉莫尊点点头,眼神愈发敬畏,李凡甚至还在前线,都能操控后面的事,说杀就杀。 当真是无孔不入! “这次的事,陛下已经很不高兴,大人好自为之。”鲁干淡淡提醒。 嘉莫尊一凛,脑子里浮现了李凡英武的面孔,瞬间发自灵魂的畏惧,是属下对圣人的怕,也是女人对於男人的服从。 “请大人替我转告圣上,我保证,不会再出任何问题。” “这次之失,等我料理完事,定然当面向圣上请罪,以熄陛下盛怒。” 她低头,不想因为此事,失去李凡信任。 鲁干点点头,大概也知道嘉莫尊曾侍寢过,还了一礼,而后看向多吉的亲弟弟,多韃。 “听陛下的,荣华富贵。” “敢乱说一个字,后果你清楚。”他警告。 多韃一颤:“是……” 第803章 六月,最大的危机! 六月。 放在中原,这已经是初夏。 但在高原,气候宜人,甚至还有凉意,哪怕是白天阳光普照之际。 “陛下,已经搞定。” “刚刚后勤物资已经抵达,周通大人正在交接。” “多吉等人被吐蕃人暗杀,已成为了事实,可鍶部落那边比预期的还要稳定。” “嘉莫尊已经代替了多吉。” 李凡点点头。 清算了这么一个反覆无常的毒瘤,他才算放心。 “那后勤情况现在具体如何?” 朱庆跟在后面道:“陛下,据报,此次运输过来的后勤,以营帐和粮草为主,前些日子咱们被偷袭损失掉的都补回来了。” “至於药物,盐等等,暂时还不紧缺,那些物资估计要再等一个多月才能抵达蛇头峰地区。” 李凡深吸一口气。 一个多月虽然久,但已经是看得到的补给了。 停靠近一月,总算是完成了。 “好,让人通知下去,今日休整,无需操练,明日一早,封常清依旧带两万人为先锋出发。” “后军后两个时辰再出发,继续启程,朝南部翻越。” “是!” 朱庆抱拳,而后离开。 “陛下,这下该放心了吧?”宋绣上前,笑意吟吟的。 啪! 李凡一巴掌打在她的身上。 “什么吃的?” 宋绣吃疼,微微娇红。 “陛下,还是羊肉。” “又是羊肉。”李凡真要吃吐了。 宋绣苦笑:“陛下,这没有办法啊,缴获的那些物资只有羊肉,其他的肉食还没送到估计就腐烂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有就地储存在高原上的羊肉,经过冬天,现在也还不会腐烂。” “牛,又不能吃。” “若陛下不喜欢,属下让人给陛下打些野味来?” 李凡凑近她的耳畔,像是吻住了,但又好像还间隔著一点。 “不用了,吃点其他东西吧。” 宋绣一惊,花容失色。 “陛下,现在?” 她嚇坏了,这大白天的又是军帐,隨时会有人来匯报军务。 李凡忍不住大笑:“哈哈哈,逗你玩的。” “瞧给你嚇的。” 宋绣鬆口气,哭笑不得:“属下是怕影响陛下的威严。” “什么威严?”李凡坐下,吃著羊肉。 宋绣道:“帝王威严啊。” “歷朝歷代,除了史官在记,民间也多有文人写下自传,这军队里也是这么多人,將来等他们卸甲归田,难免不谈及军中之事。” “正所谓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让人乱嚼舌根,说陛下行军打仗还不忘作乐,那可就不好了。” 李凡笑道:“容他们去说吧。” “在绝对的声望下,那些都是小事。” “你看太宗,有人骂他么?” 宋绣少妇脸蛋古怪。 心想没有么? 但她可不敢说,不仅是大不敬,而且太宗干过的事陛下基本都干过,骂太宗等於骂李凡。 “噢对,应该有骂的,朕都有人骂。”李凡又改口。 宋绣低眉垂首憋笑。 李凡看她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笑道:“不过,也无所谓。” “这世上,哪里有人不会被骂的。” “做的再好,也会有人骂。” “自我强大的內心,才是衡量的標准。” 宋绣眼神微微出神了一下。 而后认真道:“有时候属下真的觉得陛下就算没有继承大位,也將是一个名动天下的大人物。” 她认真的眼神,將女人对男人的崇拜展现的淋漓尽致。 李凡吃著东西,抿唇一笑。 “那你刚才为何不同意?” 宋绣一楞,而后忍不住一笑,眉头略显犹豫,看了一眼隔断的后营帐。 “那陛下,您一会通知一下他们,就说您休息,让他们別靠近?” “属下怕声音……” 说著,她的脸都红了,不是少女的那种羞红,而是一种妇人柿子成熟般的红润。 李凡笑道:“成,那你出去转达薛飞。” 宋绣点头,起身出去传达。 等她再回来,李凡已经风捲残云吃光了所有羊肉,將汤也一饮而尽。 宋绣都惊了。 “走。”李凡调笑。 宋绣心跳猛然加速,那是一种彻彻底底,发自骨髓的迷恋。 她咬著唇开始盘头髮。 “……” 翌日。 三军开拔,气吞山河如虎! 密密麻麻的大军持续南下,望不到头,因为地势原因看似分成了很多段,並不是一个整体,甚至有一种散沙般的既视感。 但只要一出现吐蕃人,十万神武军就將瞬间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机器,精密运转,牢不可破。 封常清率领的先锋率先翻越了南面高原,旨在探路,为后面的大部队开闢出更好的行军路线。 只要沿著先锋军的脚步走,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就算吐蕃人想要偷袭,也不可能绕开斥候营,除非是从陡峭的高原翻下来。 但那样,吐蕃人是没有退路的,而且那样的偷袭註定人数不能太多,所以实际上从战略上能给唐军造成的威胁不是很大。 达扎路恭唯一能退敌的办法,就是利用高原气候和后勤艰难这两点,来迫使李凡退兵。 看似庞大的战局,也不过都是在围绕这两点进行。 连续三天。 三军行进异常顺利! 甚至发现了许多军事据点的痕跡,但却没有一个吐蕃人,且撤退时间並不长,粪便都还没有完全融入土地。 一看就是上次的蛇头峰一战造成的连锁反应,三万人伤亡,是需要各方面收缩调整的。 第四天。 神武军踏入了自进入巴顏喀拉山脉以来最高耸的一座高原,其恐怖的海拔像是连接天和地的支柱! 生命禁区的平均海拔是五千一,但那只是平均,李凡无法目测,但他感觉这绝对超了平均数了。 恐怖的高反和极端环境,让李凡本打消了翻越这里的想法。 但嚮导告诉他,这座高原是最为平坦开阔的,除了高反严重,军队通行实际不会那么难走。 如果选择其他路,將面对极为特殊复杂的地形,大概就是山路十八弯,一重接一重的那种。 很容易遭到伏击,一旦遭到伏击,军队都不好撤退的那种。 最后,李凡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决定穿越这座高原,难是难,至少不会遭到埋伏。 至少非战斗减员,一般绝大多数人能活下来。 而这一次,李凡和唐军也遭遇到了最大的一次生存危机! 第804章 翻越天脊! 这座高原,被当地人誉为天脊。 所谓天脊,就是上天的脊背。 光是这个名字就可以想像是多么的夸张。 神武军这么强大的军队刚一爬上来,就全部变成龟速,不敢过多的耗费体力,也不敢过长时间的运动。 一旦缺氧高反严重,非常麻烦。 这里的確如嚮导所言,一马平川,几乎不可能遭到任何形式的埋伏,但残酷的自然环境挑战成为了第一大杀手! 第一天,五千多米的海拔,让接近三千人高反严重,无法呼吸。 即便经过休息,大量的喝水,依旧无法缓解。 李凡只能紧急降低高度,並让可鍶族人前来带走他们。 这相当於刚开始,就是三千人的非战斗减员,这吐蕃人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捡了大便宜。 入夜后。 极致的寒冷又侵袭而来,昼夜温差,外加海拔如此之高,让温度骤降到了零下几度。 本来就因高反而极度疲倦的士兵,又被施加了寒冷魔咒,全部缩在营帐內不敢出来。 至於巡逻,放哨的军队,全靠燃烧瓶来坚持。 普通火摺子在低温下,根本无法点燃湿度稍高的木头,只有燃烧瓶能,它有很好的燃性,几乎能达到后世的普通水平。 熊熊烈火,驱散野兽的同时,也在为他们保留著温暖。 冷空气在耳畔的呼啸,比弓箭划破长空还要刺耳,巡逻的神武军几乎是冻的不想说话,烤火也是轮流著来。 因为人数太庞大,根本找不到那么多的木柴,如果大面积的砍伐,进行体力劳动,毫无疑问又得干下山一批。 所以,各种各样的难题,疯狂的消耗著神武军。 进入的第六天,也就是六月八日。 巨变发生,一个比高反和寒冷都麻烦的麻烦来了。 水源消耗一空! 在天脊上,本应该存在的一个淡水水源,进入前被视为补给站的地点,不知道是因为地理山体移动的原因,几乎乾涸了绝大部分。 几十年都没干涸,让唐军给撞上了。 李凡当场爆了粗口,连后世经典脏话都骂出来了。 湖泊里残存的一些水源,根本不足以供给近十万大军。 而水这东西,就算不在高原上,也是必需品。 “草!” “老天爷跟朕作对!” “陛下,这话说不得,说不得啊!”达扎西土连连开口,眼神惧怕,他崇敬山川神明,怕李凡这么骂引来什么祸事。 李凡但凡是输了,他就完犊子了,让吐蕃赞普逮住,点天灯都是基础。 李凡骂骂咧咧,没有停过。 实在是太过气人,一切都计划好的,水源这些必须品都是提前规划好的,结果突然乾涸了。 几十年不干,偏偏他来就干。 “这附近还有没有水源?”他衝到当地嚮导队伍面前。 一群人瑟瑟发抖,出了这样的事,很可能被斩首问罪。 “天可汗陛下。” “没……没了。” “最近的水源也要翻越这座高原才能有,这附近就算找到,也是杯水车薪。” 闻言,李凡眉宇掠过一丝难看。 “那翻越这座高原,最快还需要多久?” “七天。” 李凡又看向周通等人:“军中储水,还能坚持多久?” “回陛下,算上士兵们水壶里的,满打满算,最多还能坚持三天。”周通面露难色。 李凡当场绝望! 没有食物,靠著啃树皮等,人可以存活数周。 但没有水源,人最多活三天,这是后世科学的数据。 到时候別说找到新的水源,恐怕连这座高原都翻不下去,直接十万人团灭在这里。 “陛下,別急。” “不如让我等出去找一找,万一能找到水源呢。” “少是少,但积少成多。”朱庆立刻道。 “没错。” “还没到最后一步,还有三天水源,若实在找不到,咱们再另作他法。”薛飞等人也是开口。 李凡深吸一口冷空气。 “好吧,只能先这样了。” “斥候营,神箭营,你们带著嚮导迅速出去,向四周覆盖,看能不能找到淡水水源。” “但不管如何,天黑之前必须回到营地。” “是!” 隨后,战马嘶鸣,地面隆隆,数以千计的骑兵出动,浩浩荡荡开始寻找水源。 这几乎也是古代所有军队行军打仗都要做的一件事,並不稀奇,只不过发生在这样的高原上就显得很麻烦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三军驻扎在高原顶部,一切正常,因为水源突然断裂的消息並未传出去。 只是主大营这边,李凡和一眾文臣武將有些著急,一直等待著消息。 甚至兵部已经五六名官员开始研究撤退的路线了,以確保有后路。 终於! 天黑了。 暮色极光,极为绚烂。 高原之上,气温开始骤降。 出去寻找水源的队伍陆陆续续回来,他们是骑兵,加上这高原上本就一马平川,相当於更高的大非川,所以找出去的半径很大,最远的都出去几十里了。 “陛下,没找到!” “陛下,没找到!” “陛下,卑职有收穫,西北方向二十余里的山涧里,有一条小溪流,有很多动物粪便,过滤一下应该是能喝的。” “但不多,目测能够两个营的量。” 听到一道道匯报,帐內眾人的心都凉了。 好不容易听到好消息,结果只够两个营,两个营按照大唐的建制就是六千人,六千人只能是塞牙缝。 “陛下,我们这边也找到两处水源,但比斥候营找到的还要少,属於是小水沟。”田猛尷尬。 “明日,再出去找吧。”有人提议。 “不用了。” 李凡蹙眉:“方圆几十里都搜光了,再找就要走更远,这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闻言,眾人面色难看,皆是嘆息。 谁能想到,居然会没水。 “那陛下,咱们岂不是要撤回蛇头峰?”南霽云沉声,语气里明显有著不甘。 为了翻越这座陡峭的高原,神武军付出了太多代价,每个人都扛著剧烈的高反和压力,好不容易走了接近一半。 其余將领们纷纷沉默,这几乎是一个显然的答案,不过都不肯接受。 第805章 悬剑积露 李凡眉头紧锁,没有说话,气氛低压。 他负手踱步。 退回去,他自然是不愿意的,这意味著前面做的努力付诸东流,凭空也多出了一大批的后勤消耗。 但不退,前面就是深渊。 缺水比十万敌军还要可怕。 不撤退,上哪里去找水? 他的脑子里一遍一遍的浮现这个问题,但近乎无解。 古代的水源都是天生地养的,根本没有后世那么多的渠道,钻井取水这些古老办法,也根本不適用於神武军。 十万人,那得钻多少,钻得出来么? 良久。 “三军缺水,这是生死存亡的危机,不可冒险,恐怕,得撤了。” 他无奈的表示。 闻言,所有人不免失望,陛下的开口,算是彻底让撤退成为了定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听陛下的。” “撤吧,大不了找到新路线,咱们再进攻!” “没错!” “那陛下,我等立刻回去准备拔营。” 在南霽云等人的动员下,眾人从失望中走出来,纷纷开口。 李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所有人开始往外陆陆续续的走。 李凡的余光忽然一闪。 “等等!” 所有人一滯,纷纷回头,以为李凡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只见他眼神严肃,快步上前,伸手在朱庆的盔甲上摸了一下。 因为高原地区苦寒,盔甲的表面起了一层水霜,手指一摸,立刻留有痕跡,李凡的手指搓了搓,也有明显的水。 “陛下?”朱庆茫然。 李凡若有所思,而后玩味一笑。 “有办法了!” “去把他们叫住,先不要撤军!” 闻言,眾人眼睛齐刷刷一亮。 若是其他人说,他们肯定要先问一句什么办法,但李凡开口,就好像是板上钉钉一般。 立刻有人衝出去,阻止传令使的人。 “陛下,是什么办法?”南霽云忍不住问道。 李凡没有说话,而是快步来到柴火边上,取出了三根木头,交叉捆绑,做成了一个支架。 而后又把南霽云腰间的佩剑给拔了出来,悬掛在支架上,剑尖朝下,离地面留有一拳的距离。 最后,他又取来了一个陶碗。 所有將军们看的一脸懵,这是干什么? “可以了。” “你们下去之后,往下传递,让今夜所有的將士们都这样做,全部放置在帐篷外,明日一早起来,应该就有水喝了。” “算上咱们存量和找到的水源,七天应该是能顶过去的。”李凡拍了拍手。 “就这样?” “就有水了?”薛飞惊呼,瞠目结舌。 “就这样!”李凡点头篤定。 “陛下,水从哪里来?”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李凡神秘一笑。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照做就行。” “明日一早,每个將士都能喝上半壶。” 眾人吞咽口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视线落在由支架,佩剑,陶碗组成的奇葩装置上。 他们实在很难把这些东西跟水联繫在一起,但李凡这么说了,他们心中莫名有一股期待。 “是!!” 夜色已至,高原寒风呼啸。 原本这个时候,军营早就是寂静无声,所在帐篷里休息了,但今夜却有所不同。 高达九万多人全部从帐篷里走出来,热火朝天的集结,寻找木头等一切可以做成支架的东西。 成群结队的在高原上做著装置。 若吐蕃人在这里看到了,还以为唐军又在搞什么唐雷阵呢。 在將士们顶著寒风,製作支架的同时,大量的斥候骑马在高原上驰骋,朝所有有军队的地方大喊。 “陛下有令!” “所有火把,火盆远离支架!” “陛下有令!” “……” 不多时,一个又一个支架拔地而起,密密麻麻遍布了大片的高原。 没有火堆,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一个又一个墓碑似的,充满了肃杀! 每一把唐刀上都曾染血,释放的煞气让黑暗中的那些野兽都不敢靠近,免於被破坏。 冰冷的刀锋在寒风肆虐下,迅速积起了一层层水雾,不过在黑暗中用肉眼无法辨別。 为了確保能顺利取水,李凡半夜等所有人都睡下了,还亲自带人检查了一遍,一些不稳固的,他还带人亲手加固。 一夜很快,一睁眼,一闭眼过去了。 李凡是被营地外喧譁的吶喊声给吵醒的。 “怎么了?”他睁开眼,迅速就恢復了清醒,这是多年行军造成的,但凡有点动静都能让他迅速进入状態。 宋绣將丝带从手腕提到肩头,睡眼惺忪:“陛下,好像是在说水。” 李凡眼睛一亮,差点忘了。 他猛的跳起来。 “誒,陛下,还没更衣,您等等!” 宋秀花容失色,这可不兴外露。 她赤足踩地就跟下来了,赶紧给李凡挡上。 不一会,李凡衝出主营。 “陛下,您醒了!” “真有水,真有水!”薛飞激动,眼神瞪大。 李凡哈哈大笑。 “看见了,看见了。” 只见偌大的军营上,乌泱泱的神武军激动议论,成群结队的围著支架看,一副见了神跡的模样。 而那些支架的下方,也就是士兵用来吃饭的陶碗,已经积满了清水。 “怎么来的?” “太神奇了!” “水还能凭空变出来,神了啊!” “陛下真乃神人也!” “陛下果不其然是天的儿子!” 听到这些议论,李凡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物理原理,昼夜温差大,且苦寒的高原地区,晚上空气中湿度高,含大量的水蒸气。 水蒸气本身是有无数微小的液態水滴组成,只要给一个温度低於周围空气的表面,就可以凝结成水。 而刀剑就是天然的表面。 这个原理就好比后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易拉罐放出来一会,表面就是全是水了。 “陛下来了,陛下来了!” “我等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霽云,朱庆等人听到动静,全部赶了过来,个个面红耳赤,格外激动。 有水就不必撤军,而且他们觉得太神奇了! 第806章 艰难迈过 “哈哈哈!” “都起来吧。” “朕都看见了。” 说著,他来到支架前,取了一碗,可见水源清澈,是可以直接饮用的。 一大个陶碗,积了有足足半碗还多。 就这一碗,已经足够每个士兵的日常基本所需了,算上存量,水的问题就算是解决了。 “陛下,真是神了。” “您怎么想到的?” “明天还会有吗?”眾人围拢上来。 李凡喝了一口,清纯甘冽。 笑道:“有,每天都会有。” “让將士们赶紧拔营吧,吃饱喝足,继续出发。” “是!!” 千军万马齐齐高呼,断水的阴霾就此消散,个个兴高采烈去组织拔营。 “……” 一个时辰后,神武军再度出发。 生命禁区的恐怖是毋庸置疑的,但似乎將士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高原,咬紧牙关往前冲。 遇到陡峭难行之路,人绑人,马套马,相互搀扶过境。 在接下来的三天,靠著李凡积水的办法,神武军从容翻越了天脊最为陡峭的一段高原。 自此,天脊的路途进入下半程,海拔高度也开始缓和,往下降低,大约也就是四千多米。 但挑战仍旧没有结束。 一场大雨的不期而至,让神武军再一次陷入了停滯。 且这场大雨太大,几乎到了电闪雷鸣,雷雨交加的地步,这样大的降水量直接导致地面泥泞,部分山体滑坡。 別说赶路,就是驻扎地的基本运输都成为问题。 大量驮著粮草的车马陷入泥泞,两个人就可以推动的粮车,需要二十个人合力才能从泥泞中拉出来。 日常巡逻的斥候营,也常常连人带马的摔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一个夜里,因为山体滑坡,十几个军帐,上百人险些被埋。 得亏是呼救及时,大量士兵冲入雨夜,靠人力將人全部挖了出来,否则得被活活闷死。 连续五天,大雨不见止势。 李凡也偶感风寒,咳嗽不止。 三军被迫驻扎在天脊上,虽没有吐蕃人偷袭,但各种各样的生存挑战还是让神武军脱了一层皮。 除此之外,后勤那边也很不好受。 大雨造成的路面泥泞,后勤运输艰难,外加不断出没的吐蕃游骑兵,让运输雪上加霜。 嘉莫尊代替多吉之后,倒是展现了一定的能力。 为了得到李凡的重视和欢心,她发动了大量的吐蕃百姓,不仅仅是可鍶族人。 將粮草运输线扩大至十支,看似吃力不討好,但实则却是真真假假,分散吐蕃人的目標。 这十支,有八支都是拉的泥土。 吐蕃人只要一来,所有人丟了就跑。 也不得不说,这办法確实管用,让吐蕃的僕从军好几次扑了空,其最大程度的保障了粮草的安全运输。 只不过,人力资源耗费巨大。 可鍶族人全部参与后勤,都仍然不够。 但嘉莫尊王妃本身就是吐蕃最大的宗教头子之一,虽然她反出了吐蕃,並且遭到了吐蕃王室的“封杀”。 但消息闭塞,她仍旧有著巨大的动员能力,甚至已经在占领区组织起了相当规模,对抗吐蕃王室的反对派宗教人士。 这批人想要自己的地,想要儿孙不为奴隶,彻底觉醒,跟隨大唐,势要推翻吐蕃。 也是这种种原因,才构建起了神武军庞大的后勤团队。 否则几万人根本无法在高原上供养起十万大军的后勤。 光是养马,那都不知道需要多少人了。 实际上,大唐的后勤能力是前无古人的,甚至玉米都已经配到青海道来了。 在高原上又苦苦支撑四天后,大雨总算停止了,又经过了三天,地面才算稍微乾涸,至少能通行。 李凡本有些风寒,但立刻下令启程,生怕大雨又来,又无限期的拖延。 这每拖一天,对於后方的后勤供应都是个麻烦。 六月二十。 经过万千折磨和庞大的生存压力,神武军完成了对自我的淬炼和救赎。 雄踞高原,被视为最接近天堂的天脊彻底被跨越! 这意味著再高的高原,已经不再能成为汉人望洋兴嘆的存在。 儘管,儘管,这一路上非战斗减员高达一万,其中两千是后勤人员。 儘管其翻越时间,远远超出了预期。 但翻越天脊,本就是人类难以逾越的高度,这绝对能算是后世歷史上的一大奇蹟了。 唐朝攻打吐蕃,十万大军翻越海拔五千米的天脊,这样的字眼李凡都能想到会出现在教科书上。 一片海拔大约三千七百米的湖畔,神武军驻扎。 经过长途跋涉,三军疲惫,灰头土脸,个个都被风吹日晒成了乞丐,人均嘴唇,颧骨皮肤龟裂。 从上至下,几乎可以用远征军来形容了。 “驾,驾!!” “报!!” 一匹快马自远方衝来,海拔三千多米,这一开始是唐军都不能適应的海拔,但现在已经跟没事人一般。 长时间的適应,连五千米的海拔都翻了,三千多真不算什么。 “吁!” “陛下,封將军军报!” 李凡接过,迅速打开一看。 封常清所部作为先锋,先一步下山,並且朝前要推进三十里,来作为大部队和吐蕃军队的缓衝带。 信中封常清提及,其部已经和吐蕃前哨军队遭遇,五百人级的骑兵对抗,各有损伤,而后选择了各自后退。 “看来达扎路恭也知道咱们走了天脊这条路。” “陛下,他们又来了?”薛飞双眼睁大。 “还没有,先锋只是遭遇了少量敌军,但达扎路恭肯定就在前面等著了。” “生命禁区,咱们已经走了一半,天脊都拦不住唐军,朕想,他也应该很明白,偷袭已经无法根本解决问题了。”李凡幽幽,暗想达扎路恭这个吐蕃军神下一步又会怎么做呢? 良久。 他回过神来。 “去给封常清传信,让其守成就可,不要出战。” “现在三军刚刚下高原,处於疲惫期,至少要三天恢復时间。” “三天后,军队在提速往前走,逼他达扎路恭现身!” “是!” …… 长安。 作为大唐的首都,在李凡的羽翼下,这里灿烂,繁华,和平,盛大,代表了8世纪汉人最为顶级的文明。 第807章 长安风云 吐蕃的战事消息虽然偶尔会传回来,但两地的气氛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个代表文明的璀璨,一个则是蛮荒的开拓。 不过,作为大唐的首都,集经济军事政治最融合的区域,在大唐和吐蕃开战如此之久,战爭激烈的局面下,依旧没能完全置身事外。 长安某坊。 一条小湖的商船上。 此地极为隱秘,所有窗户紧闭,只有零星的光线照入。 轰隆! 几十口沉重的箱子重重落地,倾泻出了大量的珠光宝气,沉重的重量甚至直接让整条商船都在湖面上下一颤,溅起阵阵波纹。 外面是热闹非凡的街道,和吐蕃简直是两个世界。 昏暗的船舱內,有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浑浊的眸子透著一丝贪婪。 “你们太看得起我了,你们想要达成的事情,十个我也办不到。” 他收回目光,幽幽看向对面。 隱藏在对面黑暗中的一队人马,身材高大,为首之人走出一步,嗓音浑厚,有著浓郁的吐蕃味。 “苗大人,谦虚了。” “我们想要达成的事情,你一定可以达成。”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们呢?据我所知,陛下在吐蕃高歌猛进,都打入吐蕃腹地了。” “我放著天朝上臣不好好当,跟你们干这掉脑袋的事,你信不信,我只需要一句话,你们所有在长安的人都会灰飞烟灭。”老者杵著金蛇拐杖,声音幽幽。 吐蕃人平静一笑,精通汉人文化。 “是么?” “若苗大人不感兴趣,又怎会赴约?” “难道苗大人不知道这个节骨眼上私下和我们见面,就是杀九族的重罪?京兆府的赵大人可是查的严。” 谁知老者不为所动,淡淡道。 “你们吐蕃人难道不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来,怎么引出你们。” “少用这套来对付老夫,老夫这辈子吃过盐比你吃过饭都多。” 闻言,吐蕃人仍然淡定。 “大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帮我们,你就是整个王室的朋友,我们可以帮你斗垮你所有的敌人。” 老者没有说话。 吐蕃人继续道:“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除了我们,几乎没有人可以帮到你。” “而且,我们要你做的,不会让你为难。” 闻言,老者眼神微微闪烁。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以合理的方式,断了神武军的輜重供给。” 老者眼角的肌肉微微一跳:“你难道不知道那是军器监负责的,你们想都不用想了,手伸不进去的。” “不!” 吐蕃人摇头。 “大唐军器监只是唐雷,重弩等武器的监製。” “但我说的是弓弦,帐篷,箭头,马鞍等一系列二线輜重。” “没有这些东西,前线会退兵。” “我们也不可能追击唐军,你好我也好,对於大唐来说也无伤大雅。” “这点事,苗大人还是轻轻鬆鬆的吧?” “一个军器监,他也不可能管所有事情,据我们所知,工部,少府监可都是苗大人的势力范围。” 老者沉默半晌。 “我考虑考虑。” “苗大人,恐怕没有考虑的时间了。” “若唐军继续进入吐蕃,將没有人再可以帮你,你们的皇帝取消了你们的一切特权,等你老去,你的子孙后代可就再没这么好的日子了。” “土地,財富,名位,可都是要靠自己爭取的。”吐蕃人道。 老者没有说话,大半张脸都在阴影里。 良久。 他开口:“东西送到城外东郊的驛站去。” 闻言,吐蕃人大喜! 成了。 “没问题。” 说著,吐蕃人迅速行动。 但当他们的手刚抓起箱子的时候,老者眯眼,猛的看向船外。 “等等!” 声音紧绷。 “苗大人,怎么了?”吐蕃人不解。 “外面怎么突然这么安静?”老者眯眼,神色不安,著急走向窗边。 “兴许是没人吧。”吐蕃人不以为意。 但老者却是很清楚,长安的白天根本不可能这么安静。 他衝出船舱,却只见两岸林立如旗的官兵,一双双眼睛全部死死盯著商船,一点声音没有,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 砰! 老者如遭雷击,身体踉蹌,险些跌倒。 其后的吐蕃人也全部面露惊恐,怎么…… “快来,快来抓人!” “这里有吐蕃人!” 只是稍微的惊恐,老者迅速发出大吼,企图撇清关係。 吐蕃人慌了,也顾不得那么多,跳水而逃。 噗噗噗的落水声不绝於耳。 但两岸官兵根本不慌,有两队人马从岸上提起了一张大网,一瞬间,就跟网鱼似的,將数名吐蕃人轻鬆网住。 而后官兵跳水,下水抓捕。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尽显效率。 “还愣著干什么?下去抓人啊!” “他们是吐蕃人,企图贿赂大唐命官,抓住他们,一个不留!” 船上的老者冲自己手下怒吼,眼神极尽提醒。 后者后知后觉,欲要跳水。 但就在这时候。 “呵。” 一道冷笑响起,一名朱红官服的男子背著手,从岸边的木板走上船。 “苗大人,別演了,演给谁看呢?” “跟本官走一趟吧,有人要见你。” 苗晋卿老脸通红,怒斥:“赵珂!” “是你!” “你什么意思?” “苗晋卿,本官什么意思你最清楚,这下你算是走到头了,你居然敢出卖陛下。”赵珂一脸鄙视道。 “放屁!”苗晋卿怒吼。 “本官什么时候出卖陛下了!” “老夫正要抓人,你就带人赶到这里,倒打一耙,血口喷人,你是什么意思?” “少跟老夫来这套,死到临头,还敢顛倒黑白!” “来人,拿下!”赵珂大喝,气势十足,毕竟是可调动京兆府数千官兵的心腹大臣。 “谁敢动!” 苗晋卿大喝,同样位高权重,其手下二十多人全部挡在前面。 双方隔著一条甲板,陷入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赵珂,你无权动老夫!” “你小小一个京兆府尹,祖上不过就是养马的,你算什么东西,你也敢拿老夫!”苗晋卿低喝,面色愤怒。 第808章 长安风云二 二人本就合不来,加上这么一侮辱,赵珂大怒,就要发作。 但就在这时候。 又有大队人马入场,强行挤开了京兆府的封锁线。 “父亲!” “吾儿,老夫在此!”苗晋卿大喊。 只见一个青年带著不少的人赶来。 “放肆!” “谁给你们胆子围困当朝二品大臣的!” “我父亲在此设伏抓捕吐蕃人,你们却將他当作同党,是何居心!”青年中气十足,不断呵斥,非常高调。 赵珂蹙眉,已经认出此人。 赵珂的儿子,苗维,北大营司马,具有部分少量兵权,不是京兆府能管辖的那种。 “赵珂,看到没有!” “吾儿就是老夫的伏兵,老夫就是为了抓捕吐蕃人,老夫必到政事堂参你一本!” “你最好祈祷今日行动没有紕漏!”苗晋卿走近,冷冰冰的看著赵珂。 赵珂自是不怕,官是有大小之分,但也有亲疏之別。 他天天托人给后宫送胭脂水粉,那不是白送的。 “废话少说!” “你勾结吐蕃人,乃是事实,今天必须跟本官走!” “来人,拿下!” “谁敢动!” 噌噌噌!! 这一次,双方直接在大街上就拔了刀。 都是朝廷要员,直接拔刀相向,这才盛安元年开来,也还是头一次。 赵珂见状,悍然大怒。 “你好大的狗胆,你敢拒捕!” “哼,拒捕?”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资格抓老夫?”田晋卿的人来了,腰杆也就硬起来了,已经打定主意,打死不认! “噢。” “赵大人抓不了你,那本宫呢?” 一道冰冷,极具威严的声音飘然入商船甲板。 赵珂猛的回头! 齐刷刷的目光看去,只见京兆府的官兵分列,弯腰迎接,一辆皇室精美的车马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泊。 此刻帘子微微拉起,里面正襟危坐著一位女人,眉眼冷艷,緋红的嘴唇透著凡人不可靠近的色泽。 双眸如冰,威严无双,额间一点牡丹花样,惊艷又摄人。 她侧目看来,本身就是巨大的权威了。 全场一震,继而齐齐弯腰,声音此起彼伏。 “我等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圣安!” 声音迴荡两岸,形成回音。 苗晋卿,苗维在內的所有人全部面色一白,如遭雷击,所有的高调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他们那点权力,捆一起也不够看。 贵妃有四个,但最有权势的来了,遍布大唐,无所不行,无所不抓的影密卫都出自她的手。 大唐多少贪官,奸臣,都倒在她的手腕下。 实乃陛下的最信任的贤內助。 赵珂倒是激动大喜,铁板来了! 他一路小跑,衝到车马前,弯腰笑道:“娘娘,您怎么亲自来了?” “您通知卑职,卑职也好派人保护您啊。“ “此人狂妄,他拒捕啊!” 他指著对面告状道。 李璇璣冷艷如冰山,和在后宫完全是两个人。 她伸出一手,冲苗家父子招了招手。 “滚过来!” 她很动怒,居然有重臣在长安勾结吐蕃人,这会直接导致前线大军的崩溃甚至覆灭。 害李凡,如害她。 二人肝胆俱裂,心跳到嗓子眼,脸色惨白,腿已经发软了,不敢有任何迟疑,连滚带爬来到岸边。 刚赵珂,还有救。 刚贵妃,没得救。 砰! 二人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拜……见贵妃娘娘。” “给本宫一个解释。”李璇璣冷酷俯视。 “娘娘,他,他血口喷人!” “他害我啊!” 苗晋卿很清楚贵妃都惊动了,这事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承认就是死。 “赵珂与微臣素来不和,前几年曾为祖宅占地一事有过衝突,后来赵珂就处处针对於我!” “微臣处处忍让,可,可他这次却诬陷微臣同吐蕃人勾结!” “微臣冤枉啊!” 苗晋卿说著嚎啕大哭,满头白髮,给人感觉委屈,淒凉。 ”你!!”赵珂气的脸色铁青。 李璇璣面不改色。 “那这么说,是赵珂搬弄是非了?” 赵珂眼神一变,后背一寒:“娘娘我……” 李璇璣示意別说话。 “没错,娘娘!” “今日和吐蕃人见面,是微臣为了將其一锅端!” “微臣一直被一些神秘人联络,微臣怀疑是吐蕃人,但没有证据,於是这次想要出来见面,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为了行动,微臣特地让犬子带人埋伏在暗处,等老夫信號杀出来,將人拿下。” “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啊娘娘!” “微臣之心,天地可鑑!” “微臣怎么可能出卖陛下!” “是啊!” 苗家父子等人全部哭诉委屈。 赵珂脸都绿了,这特么真能编啊! 李璇璣红唇上扬,冷艷又杀意,和李凡有夫妻相。 “那你再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一张供纸轻飘飘的落在父子二人的面前。 苗晋卿慌乱拿起,当看到上面內容,整个人凛然一震,瞳孔不受控制的颤抖。 “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这些吐蕃人早就被影密卫盯上了,但没想到会是你。” “陛下待你不薄,即便人事调动,也保留了你二品大臣的身份,让你去少府监养老。” “你是为土地和推举制的事,对陛下抱有埋怨吧?” 李璇璣毫不留情的戳穿。 砰! 苗晋卿瘫软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璇璣放下帘子,不再多说什么,清冷嗓音传了出来。 “缴械,收押,处死。” “无需上报。” 冷冰冰的声音宣判了苗家父子的命运。 “娘娘,不要啊!” “错未造成,还请娘娘给微臣一条活路!”苗晋卿哀求。 马车渐行渐远,没有任何回应。 这件事,李璇璣不会有任何手软,任何可能导致李凡安危的事情她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杀鸡儆猴,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赵珂得到允许,迅速行动。 即便按流程,二品大臣这个级別要处死必须要李凡点头,政事堂都不敢下令,但李璇璣开口,那就等於是陛下开口了。 “还等什么!” “拿下,缴械!” “立刻拖入刑场!” “是!!” “……” 第809章 把南霽云叫来 吐蕃,巴顏喀拉山脉腹地。 达扎路恭的频繁偷袭时隔多日,再度重启,似乎已经完全从上一次的失利走了出来,完成了崭新的布置。 吐蕃军队分为三路大军,朝唐军发起袭击。 虽不是正面进攻,但规模依旧很大。 其主力军队已经完全换上了卫如核心军队。 仅三天时间,唐军营地多处因为偷袭而燃起熊熊大火。 不仅如此,吐蕃人还在高原內加大了对唐军后勤的袭击,企图掐断唐军的生命线。 一天时间,能有四五个地方开战。 当唐军反应过来,予以打击的时候,他们又立刻依託骑兵和高原进行撤退。 如果遇到重要打击目標,他们就以敢死队的形式进行袭击。 此起彼伏,大规模的袭击已经和之前產生不同,之前是消耗,现在是玩命的消耗! 战局一度陷入了没有止境的混战之中。 出了天脊,连续十余日都处於混战之中,双方各有损伤。 吐蕃集中在军队上,大唐集中在物资上。 因为一部分粮草的被毁,李凡甚至第一次下达限制口粮的军令,进行了为期长达九天的管控,直到新的后勤抵达。 进入七月上旬。 不堪其扰的李凡彻底做出决定,不能再让达扎路恭这么骚扰袭击下去了! 进展太慢,如陷沼泽。 而且他不敢確定以这种消耗战的模式翻越完生命禁区后,还能对逻些城发动最致命的进攻。 他决定主动出击,寻找机会,一剑封喉,彻底打垮达扎路恭和卫如这头拦路虎。 而要一剑封喉,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坐標。 生命禁区,茫茫无垠,到处都是高原,到处都是大山,望不到头的天堑。 即便是达扎路恭帅营这么庞大的目標,也依旧是大海捞针。 而且唐军的斥候只要一进入吐蕃军队的控制区域,就会立刻遭到围攻,无法过度突破。 而偽装成百姓和商人这种常规的做法,更是找死。 这是生命禁区,不会有人的,出现就是耳目和姦细,吐蕃那边不问缘由,估计直接就杀了或者抓捕。 迫於无奈之下,宋绣为他献出了一个宝计! “陛下,以前我还没有加入影密卫的时候,曾在某地见过一个老人为了寻找水源,而给猴子嘴里塞一些粗盐。” “粗盐吃多了,就会极度口渴,猴子就会去找水,而老人就跟在猴子后面成功找到了水源。” “我想,这是不是也可以用於寻找敌军主营位置?” 李凡闻言,稍作思索,猛的坐了起来。 宋绣还在捶腿,嚇了一跳。 “誒,这办法似乎可行啊。” “不过,猴子上哪里去找?”李凡嘀咕,思索。 宋绣只是隨口一说,但没想到李凡真看中,一时有些忐忑和高兴。 “陛下,咱们军营里不是还有许多俘虏吗?” “那些俘虏不行。”李凡摇头。 “他们最高级別也就是一个千户而已,管理一岱,这个级別连见达扎路恭一面都难。” “放他们走,他们也找不到达扎路恭的老巢。” “也不是没有审过,他们能交代的最多也就是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吐蕃军队內部有著很严格的管控和等级制度。” “朕估摸著,至少也需要找一个嫡系偏將这个级別的。”李凡道。 宋绣闻言,娥眉轻蹙。 这可不好找。 一般到了这个级別,身边军队都多,而且有亲卫,想要杀掉,都需要一次全歼,更別说活捉。 “薛飞!”李凡忽然冲外面喊道。 薛飞撩起帘子,立刻进入,毕恭毕敬:“陛下。” “你去把南霽云给朕找来。” “是!” 半个时辰后,南霽云从自己驻地赶来主大营。 “陛下,您找卑职?” 李凡坐了起来,示意其坐下。 宋绣端来凳子。 南霽云坐下。 “朕有个事,要你去办。” “陛下,还请吩咐。”南霽云严肃抱拳。 “朕需要活捉一个敌方高级將领,最好是卫如的偏將级別以上。” 南霽云闻言,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直接道:“是,卑职立刻就去办。” “抓住后,你先不急著將人集中关押。” “先把人带著,故意往唐军军营核心地带走一圈,让他隱约看见粮仓和唐雷的区域,但又让他什么都看不到。” 此言一出,南霽云懵了一下。 隱约看见一点,又什么都不看到。 “是!”他后知后觉。 李凡点点头,对南霽云的能力是相当肯定的。 “去吧,斥候营会全力配合你,为你提供一切情报。” “这件事若是办好了,咱们能端了达扎路恭的大本营。” 南霽云一惊,肃然起立:“是!” “陛下,卑职定当完成任务。” 李凡点点头。 等人一走,他又陆陆续续下达了好几个军令。 除了让朱庆调人协助南霽云,还对神武军的人员进行了部分调整,让整个军队更处於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態。 他有自信。 在拥有黑火药的情况下,不管四如哪一如,他都可以横扫。 关键点就只是坐標,只是接近。 一旦接近,万事可成! 南霽云的动作很快,完成交接后,立刻率八千精骑前往了吐蕃三路大军的南侧。 斥候营已经从交战区得到了一些消息,负责南侧大军的是达扎路恭的嫡系將军,羌仑。 此人作战勇猛,经常带人冲第一线,已经先后焚毁唐军两次营帐和物资,势头很凶。 这样的人,自然是第一个被盯上的。 南霽云身经百战,深知要活捉一个將军的难度,强攻根本行不通,对方就算打不过也会跑。 所以,他抵达南侧平川战场的第一时间,没有採取行动,而是蛰伏。 他联繫南侧的带兵將领季云,派人抢修沟壑,增兵布防,来吸引吐蕃人的注意,而后故意多扬尘土,假作车队运输。 剩下的,就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因为是蛰伏,藏身的地方必然是绿植很多的区域,植被一多,各种昆虫毒蚊就多,而且夜里潮湿。 八千人其实在进入的第一个时辰,就已经被叮的满头大包,异常痛苦,难以忍受。 第810章 打十个是吧? 但这样的情况,他们足足坚持了两天三夜! 漫长的时间吃喝拉撒都在这一片丛林之中,八千人造成的气味可谓是异常熏人,但没有办法。 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吐蕃斥候的注意。 他们的斥候也是极为厉害。 吐蕃人一直不现身,让南霽云都一度认为计划流產了,携带的食物也耗的差不多了,准备撤离。 但就在第三天的清晨拂晓时分,高原深处忽然响起了滚滚铁蹄之声,速度极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驰骋在地平线上。 勇猛,澎湃! “將军!” “將军,他们来了,来了!” 有人惊呼,连滚带爬的大喊。 南霽云从昏昏欲睡之中被惊醒,双眼睁大溜圆,拿起望远镜趴在草丛里朝视线尽头看去。 古装將军,手持望远镜,这的的確確就是8世纪所发生的真实事件了。 “他娘的!” “总算来了!” “本將军还以为完不成陛下交代的事了!” “谁眼神好,快点看看对方军旗是谁的,是不是羌仑那小子的。”南霽云激动,亢奋。 “將军,是他,是他!” “我看见那个吐蕃字了,就是羌仑,他又带人来了!” “此人上次还放话挑衅,说若非唐雷,能吊打十个大唐將军!”有斥候拿著望远镜惊呼,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毕竟自天脊出来,吐蕃三路大军齐来,双方大小交手已经多次。 南霽云坚毅的嘴角上扬起一个玩味而残忍的笑。 “打十个是吧?” “这小子估计不知道夜路走多了,是要尿床的道理。” “全军听令!” 顿时,整个山林一肃,仿佛有一群匍匐的猛兽在高速復甦。 虽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无形之中,磁场已经变了。 许多飞鸟走兽都在远离。 “战斗一起,季云所部会迅速包抄后路!” “你们隨本將直接撞阵,破阵,斩旗!” “但不可使用唐雷,陛下说了,要活口,谁能活捉此子,我亲自替他向陛下请功,加官进爵!”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莽夫,因为是埋伏,他们不能发出大叫,但一双双兴奋而嗜血的瞳孔已经在丛林之中闪烁出了光泽。 估计一直扮演偷袭者,窥视者角色的吐蕃人,也没有想到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滚滚黑流,一字排开,以极快速度席捲交战区,马蹄踏破了黎明前的青冥色。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仿佛在高原上他们这个种族就有加成一般,在距离限制骑兵的工事面前,一个直角急转,衝上高坡,选择绕开,而后直扑唐军控制区。 远远依稀可以看见唐军营地和巡逻军队。 他们目標明確,速度够快,组织够縝密,这些日子他们就是靠这些来打游击战的。 这样的军队凡是被盯上,就算是反应过来,也会是一个大麻烦。 剧烈激盪的马蹄声已经盪开,不远处的唐军军营正在復甦,不断响起军鼓。 吐蕃人也不保持静默了,战吼四起,撕破黎明天际。 “呜呜呜!!” 这样的偷袭,快一秒钟都可能造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快,快,快!!” “吐蕃人又来了!” “快通知將军!” 唐军军营的慌乱和仓促,让吐蕃人兴奋,疯狂衝击。 八百米,七百米……不断拉近。 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侧的山林里,至少数千骑兵已经缓缓从草丛中起身,嗜血的锋芒已经出鞘。 噌噌噌的颤鸣,映衬著密密麻麻的骑兵群,显得摄人心魄。 当南霽云的瞳孔看到吐蕃几千骑兵已经完全越过中线,完美进入了伏击圈。 他唐刀一指,另一手勒住韁绳,战马嘶鸣,双蹄迅速扬上高空。 “冲他们!!” 三字军令,唤醒的是八千精锐骑兵的咆哮。 “杀!” “杀啊!!” 轰隆隆! 蛰伏三天的八千骑兵,呼啸而出,平川皆颤。 与此同时,天空砰的一下炸开,那是信號弹,是通知季云所部的信號。 要活捉马上的將军,如果不包围,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除非像论莽热那种狠人,以少敌多,坚信优势在我,绝不逃跑。 如果河西那些人没死……不,没有如果! “杀!!” 轰隆隆! 两辆庞大的战车正在高速接近,造成的动静犹如两辆巨大的列车相撞似的。 “不好,伏兵!” 一名披著戎甲,手持弯刀正在衝刺的吐蕃青年將军目光一缩。 察觉中计,他第一时间欲撤退。 但距离太近了! 高速行驶的骑兵群光是惯性,都需要一段距离来剎停,然后再进行掉头。 或者是直接急转弯,但那样,如果速度不够快,唐军先撞阵,吐蕃军队就麻烦了。 整个军阵会被拦腰截断。 对於骑兵群来说,被衝散,就是覆灭的前兆。 这两个选择在瞬间就被他放弃。 在没有被唐雷远距离轰炸下,他选择了硬撼。 “撞过去!” 他怒吼如野兽。 “杀!!” “呜呜呜!!” 在激烈的战吼下,吐蕃骑兵將目標瞄准了伏兵。 双方在短短的瞬息之间,彻底撞击。 砰!! 巨大的音波从平川上炸开,仿佛一座山塌了一般。 前排骑兵互碾,战马因撞击吐血,太多的士兵因惯性飞了出去。 而后喀喀喀的声音不绝於耳,双方骑兵互凿,彻底搅在了一起。 战马铁蹄,弯刀长枪,成为了冷血的收割机器。 “啊!!” 悽厉的惨叫不绝於耳,不断有骑兵落马。 军旗互冲,黑压压的一片,双方眼睛能看到的全是敌人,非常混乱。 南霽云亲自上阵,率队如锥子衝锋,手中长朔砸击开路,头盔都保护不了。 “纛旗,冲纛旗!” “在哪!!” 他不断发出大吼,目標极其清晰。 “杀啊!” 神武军怒吼,战意昂扬,掀翻了一波又一波吐蕃人。 若他们是战无不胜的天兵天將,那吐蕃那边,就是一群战爭机器,无情猛兽了。 羌仑在高原上是绝对的勇士,无畏,铁血。 他在被迫做出选择后,同样目標明確,那就是冲旗! 这是骑兵的使命,冲阵,斩旗! 第811章 第一步成功 双方谁先办到,整个战场的胜负手就会决出。 羌仑骄傲而自信,他忌惮的只是唐雷,双方既然已经混战,没有了扔唐雷的可能,那他也无所畏忌。 斩旗击溃,他还可以从容退走。 恐怖的战斗在爆发,一万多骑兵的对冲,將铁血和残酷渲染到了极致。 马上长枪对捅,马下尸横遍野。 铁甲和兵器共同构建了一片钢铁洪流。 双方的眼里没有后退,没有忌惮,只有弄死对方的欲望。 在强烈的战意趋势之下,双方主力悉数上阵,將对將,兵对兵的画面很快就爆发了。 南霽云和羌仑互凿,就差没脸贴脸了。 开战一刻钟,其实吐蕃人是真的有机会的,卫如的核心军队確实强大,要比其他三如都还要强大。 就好像四兄弟的老大似的。 如果正常一战,南霽云所部也要损失惨重。 但很快,战场失衡了。 吐蕃人作为进攻方,其后援速度远远低於唐军。 两刻钟后。 当季云率队拦住其后路,並且展开包抄的时候,胜利的天秤开始倾斜。 “撤退,撤退!!” 羌仑冲自己的卫队和斥候嘶吼,目眥欲裂。 他已经发现还有军队抄后路,他很清楚,陷入包围就是死,吐蕃援军增援是需要时间的。 他玩了命的想要调头,玩了命的下达命令,企图让军队转向,进行撤退。 但神武军又怎么可能放他们离开。 隨著友军的军鼓一响,他们喊杀的声音都变大了。 “杀!!” 恐怖的音量匯聚,要把人的耳朵都炸聋,席捲天地。 成片成片的骑兵压了上去。 “羌仑小儿,哪里跑!!”南霽云大吼,猛追猛打。 羌仑隱约之中听到了,愤然转身,怒火中烧。 “卑鄙汉人,若非你们阴谋诡计,你岂是我军对手?” “正面一战,你们连给我们卫如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南霽云回骂刺激。 “鼠辈!” “打不过想跑还给自己找理由?” “你们吐蕃军队什么时候贏过?” “什么时候贏过?” 听到这话,羌仑气炸,非常不服,但好像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啊!!” “走,撤!!” 他歇斯底里发泄,但最终给部下下达的命令还是撤退,並未衝动。 南霽云带人一路追杀,不断言语辱骂,几乎战场中全是神武军对吐蕃人的辱骂。 一般来说,高原蛮子脾气都大,一点就著,但羌仑所部竟都吞了这口气,没有转头决战。 不得不说,卫生强大的不仅仅是硬实力,还有软实力。 达扎路恭治军的水平绝对是一流的。 哪怕是亲信,也不敢意气用事,因为这样做,不管是谁,真的会被达扎路恭严惩。 羌仑的选择几乎没有出错过。 但当他们踏入这里的时候,就註定了结局。 数千神武军精锐进行“死亡缠绕”。 季云大量步卒组成了斩马阵,军盾和唐刀搭配,组成城墙,硬拦大路,来一批砍一批,堵死了吐蕃人的退路。 困兽之斗已成定局。 最终在激战半个时辰后,羌仑被迫下令分头逃离。 分头逃离这种命令就属於是听天由命的尝试了,什么都保证不了。 虽然靠著骑兵和高原,他们的確逃走了不少人,但羌仑自己却是遭到了“特殊照顾”。 逃兵不追,全部追著他打,他逃出了七八里路。 但南霽云亲兵压上,群狼围猎。 最终在一片山地上,羌仑这头猛兽,在乱阵之中被生擒拿下。 在拿下此人后,神武军迅速暴退,暴退回唐军的控制区,且放弃了一切扩大战果的可能。 再打下去,吐蕃人增援一到,可能结果就要反过来了。 战斗结束后的两刻钟后,吐蕃援军终於抵达。 可留给他们的是稀稀疏疏已经打散的溃兵,以及那一片狼藉,尸体和旗帜不断丟弃的荒地。 “羌仑將军呢?” “问你们的话,人呢?!” “……” 唐军,主营。 一片祥和。 “吁!!” 朱庆冲入营帐,脸上带著喜色。 “陛下,南霽云將军告捷,於南侧平川设计,击败吐蕃一支卫如军队,且成功活捉了卫如將军,羌仑。” 顷刻间,主大营譁然,爆发出叫好声。 “好!!” “南將军威武!” “太好了!” “……” 从主营的反应来看,不管是將军还是兵部官员,还是后勤情报的,对击败吐蕃都还是很高兴的。 这也確实是因为吐蕃军队打游击太烦了,近段日子几乎没有逮住他们的机会。 “哈哈哈!” “知道了,你去告诉南霽云,让他照朕交代的做就成。” “赵北已经安排好了下一步。” “是!”朱庆抱拳离开。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眾人纷纷开口。 李凡踱步,別的不说,就算止步於此,这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局部胜利了,更何况,这只是他的第一步。 “不要恭喜朕,要让吐蕃节哀才对!”他意气风发。 “你们都先回去吧,如果计划顺利,近日我军將会发起一场大规模的进攻战!” “是!!” 眾人抱拳,而后离开。 等人走空,李凡一把將宋绣拉到怀中,狠狠吸著她白皙脖颈。 “你这次献计,可真是帮了朕大忙了。” “说,想要什么奖励!” 宋绣看向他的脸,笑道:“陛下,属下只是隨口一说而已,事都是陛下和將军办的,不足掛齿。” “况且能不能成功,还要看后续。” “属下不敢贸然领功。” “那不行,必须要!”李凡揉捏。 宋绣下意识看向帐外,有点忐忑。 她感觉李凡是有那个意思了,她乾脆低声:“那陛下,恩宠属下一次?” “哈哈哈!” 李凡的大笑声爽朗。 “成,满足你!” “嘘,陛下声音小点。” “你不应该跟自己说么?” “哎呀,陛下,你……別说了。” “……” 主营深处很快热闹起来,节奏感十足。 不久后,唐军驻地的某处,也跟著热闹了起来。 三军將士都听说抓了个卫如將军,两侧围拢,跟看猴似的看著被活捉的卫如將军羌仑。 第812章 牢圈密谋 羌仑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作为死敌,作为前线最激进的吐蕃將军,他显然是三军敌视和报復的目標。 对此,李凡並未限制。 羌仑从军营外到军营內,短短八百米,挨了三顿打。 將士们为了阵亡的袍泽报仇,顿顿都是下死手。 在围观和吶喊声中,他怒吼,反抗,辱骂,但丝毫没有作用,原本只是狼狈,但走完八百米,直接血跡斑斑。 在李凡的暗许下。 神武军大量的將领跟羌仑单挑。 当然,这种单挑显然是不可能给他公平的,纯粹是为了打羌仑的脸。 他放话要一打十,那唐军就满足他。 “打,打,打!” “將军,砸他腿!” 砰! “哈哈哈!” “打的好!” “打的好啊!” 校场內,吶喊和大笑声迴荡,上万士兵围观,就跟看猴戏一般,在这无趣的高原战场。 足足两个时辰。 羌仑被揍的他亲爹都不认识了,眼角全开,血流不止,吃了不知道多少嘴土。 打完一个又来一个,各种戏耍和暴打,完全就是耍他。 身为吐蕃卫如將军的他怒不可遏,屈辱至极,却不得不承受蹂躪。 一直到天黑后,被揍到精疲力竭的羌仑才被拖回了囚牢。 所谓囚牢,就只是高原上用木头简易搭建的一个露天笼子,更像是牧民用来圈养牛羊的东西,四周都有神武军在把守。 “將军,將军!” 惊醒的羌仑怒火中烧,几乎是本能的一把掐住面前之人的咽喉。 那人瞬间面部涨红,几乎窒息。 “將军,不要!” “不要!” “是自己人!” 一大群人低声,说的是吐蕃话。 羌仑回过神来,面目全非的脸上狰狞一点点的消减,他看到的是一群同样被关押的吐蕃俘虏。 他凶狠眼神逐渐恢復,缓缓鬆开。 眾人將其从地上搀扶起来,用吐蕃话道:“將军,这是药。” 砰! 羌仑一把打掉,狰狞道:“唐军的东西,本將不要!” “嘘!” “將军声音小一点,把唐军吸引过来就麻烦了。”吐蕃人在黑暗中低声。 羌仑怒不可遏,剧烈的痛苦又让其无法有所行动。 最终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发誓要復仇! 他很快平復下来,先看了一眼四周囚牢的情况,而后咬牙低声:“你们是谁的部下?” “回將军,我们三个是约如的人,大讚喀的部下。” “將军,我是洞族的。” “我是白兰的斥候卫。” 一圈人纷纷自报家门。 “很好!” “我们得儘快抢马,逃离这里,將消息传给大相!”羌仑已经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闪过了一丝寒芒。 脑子里闪过的是今天他被抓到唐军军营所看到的画面,虽然很屈辱,被戏弄,但他还是趁机捕捉到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一些隆起的仓谷,疑是粮仓。 一些被严密把控,却无任何人进出的帐篷,不是主营就是唐雷存放之地。 “將军,这里防守太严密了,逃跑被抓住是要直接处死的。” “咱们留在这里,还能等帝国和大唐交换俘虏回去。” 羌仑大怒,用吐蕃话大骂:“闭嘴!” “一群软骨头,懦弱的羔羊!” “我吐蕃勇士岂可受制於人!” 围拢一圈的俘虏一凛,羞愧的低下头。 砰砰砰! 唐刀用力砸击栏杆发出声音,火把照亮乌泱泱的圈笼。 “死蛮子,大晚上的不睡觉吵什么吵,是不是今天没给你揍疼!” 羌仑那个气,气的要把后牙槽都咬碎了,他听得懂汉话,在高原上敢这么跟他说话,皮都要扯下来做衣服。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但他不得不隱忍,低下头颅,否则很可能被处死,不仅出不去,情报也带不出去。 “哼,如果你们这些傢伙敢密谋逃跑,你们就试一试。” “抓住你们,往死里弄!” “看好他们,敢再闹,就直接拖出来打断双手!”神武军校尉低喝。 “是!!” 交代完,校尉带人离开,囚牢再度恢復了安静。 羌仑不得不更加小心,將一帮俘虏召集起来,隱藏在黑暗里,甚至还安排了几个人放风。 別的不说,卫如出来,確实有点刷子。 “刚才本將军进来的时候,看见东南侧七百米的位置有一处马厩,马厩里面的马足够我们突围了。” “只要拿到马,咱们趁夜色可以沿著洼地偷渡至军营柵栏处,那里虽然唐军把守,但咱们从里面衝出去,出其不意,是有机会的!” “敢不敢,跟本將军赌一把?” “留在这里也是死!” 羌仑咬牙,他很清楚吐蕃跟大唐已经不死不休了,嫁多少个公主都不可能和好,交换俘虏也是不可能的。 “可將军,七百米的距离怎么过去?到处都是唐军巡逻。”有俘虏瑟瑟发抖道。 看著他们一副怂样,羌仑就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低声咬牙:“留在这里也是死!” “我自有办法引开唐军。” “只要听本將军吩咐,敢突围的,活了升三级,死了也会得到十倍抚恤!” 为了號召俘虏,他拋出大好处。 闻言,俘虏们心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干!” “我们跟將军干,出去了再杀唐军报仇!”有人咬牙,眼神凶狠。 “好!” “將军,算我一个!” “我也来!” 圈牢的阴暗处,至少几十人纷纷表態。 一个小型的逃跑队伍就这么完成集结了。 子时时分。 高原寒冷,冻的俘虏们瑟瑟发抖,大多数都蜷缩著。 对待他们,唐军可不会拿出大量的物资来保障,不死就行了。 唐军阵营已经完全安静,只有偶尔马匹的吠声传出。 几十道身影忽然靠近了圈牢边的黑暗处,这里没有任何遮挡,异常寒冷,一般俘虏都是在里面缩著。 羌仓吹了一个口哨。 反方向的囚笼便迅速爆发了喧譁和打斗声。 “我的!” “这是我的!” “打死他!” 砰! 巨大的搏斗声音,响彻黑夜。 “怎么回事?” “快过去看看!” 部分神武军火速冲向事发地,只见十几二十个俘虏扭打,造成混乱不说,还打翻了火堆,引燃了一间存放物资的帐篷。 “混帐东西!” “分开,快分开他们!” “都过来帮忙!” 第813章 都是假的 当一批神武军抽离原位,阻止衝突升级之时,三十多道身影一跃而出。 由於军营条件有限,整个牢圈都是没有顶的,加上某些“特殊原因”,吐蕃人一翻就翻出来了。 继而化作残影,分散衝锋。 衝出十余步之时,有举著火把的神武军发现。 大吼一声:“有俘虏逃跑!” “来人!” “快来人!!” 高亢的声音再一次打破了黑夜的平静。 羌仓心急如焚,撒开了双腿就狂奔,生长在高原上的种族,百米衝刺逃亡的速度当真恐怖。 一眨眼的功夫就又冲了十几米。 “快!!” 砰!! 他身边的俘虏陆续被赶来的神武军扑倒,控制,甚至直接被斩杀於当场。 惨叫,血,都溅在了羌仓的脸上。 “啊!” 羌仓怒吼,肾上腺素飆升,靠蛮力撞翻了拦路的几名神武军,而后狂奔。 这时候,军营附近的士兵也已经赶来。 “站住,站住!” “快拦住他们!” “快!” “王八蛋!” 吶喊四起,火把四起,整个军营彻底乱套。 当大量士兵从营帐中衝出来的时候,羌仓已经衝出去了上百米。 军中不乏善射者,见情况不对劲,直接抬弓。 但忽然有一只手直接给他们摁了下去。 “將军!” “他们……” 南霽云眼神平静,置身黑暗,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著羌仓跑。 大量的士兵在后面追击,但速度却比不上羌仓,即便拦路,羌仓依靠高大有力,久经沙场的野蛮身躯依旧冲开,甚至打伤了数人。 保护他一起逃跑的那些吐蕃人倒是被抓捕和斩杀了一大部分。 最终,隨他一起衝到马厩的不足七人。 马厩的战马甚至没有拴死,仿佛老天爷都在帮羌仓! 当他爬上马背的那一刻,心彻底的亢奋,激动。 “驾!!” 他怒吼一声,玩了命的拍打战马,朝军营外衝出。 砰! 轰隆! 他一路横衝直撞,火盆乱飞,营帐被破,栏杆炸裂,造成了巨大动静。 唐军的喊杀就没有断过,大片人马追击,但依然没能留下羌仓。 一直到其衝到军营口,负责巡逻的神武军才拉开了弓箭。 “射死他们!” “將军有令,无需活口,直接射杀!” 高亢的吶喊声响彻黑夜。 咻咻咻! 如暴雨梨花般的箭矢疯狂落下,全程追著羌仓的马跑,把空气都射成了刺蝟。 临到快要衝出主大营了,弓箭开始准了起来。 噗噗噗!! 轰隆! 应声落地的吐蕃人被直接射杀,五人当场成为刺蝟。 “驾!”羌仓看的是双腿都夹紧了马背,弓身狂奔,玩命逃亡。 砰!! 他骑马撞碎了营地外围的木柵栏,三匹快马相继破营而出。 逃出生天,羌仓仰天大笑:“哈哈哈!!” 仿佛久旱逢甘霖般肆意。 与此同时,一支流动著寒芒的破甲箭隔开两百步左右,紧紧锁定了他。 在锁定之后,往左侧又偏移了一寸。 咻!! 箭离弦,如毒蛇弓身,倾力一咬,快如闪电,几乎是人类无法反应的速度。 噗!! 箭矢重重射中羌仓的左手臂,直接形成贯穿。 “啊!” 羌仓惨叫一声,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將军!” “將军!” 隨其一起逃出生天的两名吐蕃俘虏连连惊呼。 但羌仓竟是没有从马背上摔落,超强的生命力尽显野蛮,他忍著剧痛,反手拔出箭矢。 回头面目狰狞,嘶吼:“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声音响彻天地,造成迴荡。 紧接著,是一波波激烈的马蹄声淹没下去,大量唐军骑兵追击了出去。 三军军营,稍微安静下来。 “將军!” “將军!” 南霽云摆摆手:“是陛下让我安排的。” “都回去吧。” 他淡淡一笑,根本没拿羌仓的话当回事,转身便去復命了。 唐军大营,如果没有內应,怎么可能就那么轻鬆让一群俘虏这么轻易逃脱,但凡旁观者都会觉得离谱。 別的不说,跑出来的一瞬间就会被乱箭射杀。 他还能放狠话,不是他能活著,是李凡需要他活著! 所有都是假的,只有羌仓是真的。 军帐之中。 李凡一直没有睡下,早也听到了军营隱约的喧譁声,一直等到了南霽云前来復命。 他不动的面目才有一些变化。 “你的猎犬能確保作用么?”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名吐蕃人的身上,他是可鍶族人,以放牧为生,驯养了一大批的猎犬,有些类似於牧羊犬的作用,还可以防止狼群咬死牲畜。 在进入巴顏喀拉山脉的时候,李凡便带上了此人,以备不时之需,平日也就是打完仗之后用猎狗搜寻一下伤员。 但这次,真正要派上大用场了。 “陛下,可以!” “刚刚曹虎將军已经带我的猎狗去闻了黑火药的味道,他们能一路追踪,不管多远,它们的鼻子很灵的!”年逾四十的克鍶族壮年严肃,毕恭毕敬道。 李凡点点头。 “若成,朕赐你百亩地,千头羊,珠宝黄金十箱!” 闻言,壮年眼睛猛的激动,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在吐蕃,一个小的奴隶主也不可能有如此財富。 “是!” “多谢天可汗陛下!”他激动下跪。 李凡又看向帐前的其余人,封常清,南霽云,季云,朱庆等一系列指挥使都到了。 他神色肃杀。 “朕也不敢保证此次究竟能不能直接找到敌方老巢。” “如果出现紕漏,可能会演变成一场比较艰难的攻坚战,但事已至此,朕已经无心和达扎路恭在这深山高原里耗著了。” “唐军必须击溃卫如这头拦路虎!” “一会封常清负责佯攻北侧,吸引吐蕃人的注意力。” “朱庆,你带著斥候营协助他用猎犬,锁定羌仓逃回去的路线。” “斥候营负责往回匯报情报,第一手消息无需匯报到朕这里来,给前线指挥使,指挥使拿到讯息后,也无需奏报,直接进攻。” “南霽云,季云,赵北,你们三人分別携两万人,趁天黑进入高原,一旦收到情报,就迅速进攻。” 第814章 名单在此 “唐雷,燃烧弹无需节约,一口气全部打光,必须端了达扎路恭!”· “如果未能锁定达扎路恭的老巢,演变成攻坚战,朕还在后面,会增援你们!” “是!!” 军营之中,一声大喊响彻黑夜。 一刻钟后,所有將领陆陆续续出营,开始准备自己的任务。 丑时一刻。 封常清率两万人忽的朝驻地北侧发起进攻。 燃烧弹划破夜空,炸裂出了一朵又一朵绚烂的花火,照亮了万千唐甲。 他们以阶梯式的进攻,皆燃烧弹探路,军盾为守,但凡发现有吐蕃骑兵出没的跡象,毫无道理就扔唐雷! 唐雷开路,地动山摇,草石皆裂,一片狼藉。 强大的火力压制,加上8世纪唯一一支具有现代作战意识的军队,进攻势头堪称犁地! 吐蕃人不是没有驻军,不是没有哨岗,不是没有斥候,但全程不敢露头,不断后退。 一片山一片山的被唐军逐渐实际控制。 如此巨大的动静,自然让吐蕃军队迅速高度紧张。 从寅时到辰时,也就是后世的凌晨三点到清晨八点。 大量的吐蕃军队被调动,增兵於卡洪隘口一带,要借地势阻挠唐军进攻的脚步,避免更多的要塞和军事驻扎区域失守。 而这毫不意外的促成了李凡的计划。 由一支百人斥候组成的小队,携带了大量的猎犬,进入高原深处,主要集中於唐军南侧一带。 那是羌仓逃亡的方向,也是不久前遭到唐军重创的方向。 其沿途有著断断续续的黑火药粉残留,那是从唐雷中拆解出来的。 而那两名跟隨羌仓逃离的,也是俘虏军的人,已经完全归化进大唐,曾参与了多次对吐蕃的战爭,绝无復叛之可能。 在行动前,李凡就已经秘密接见,且从很多人中挑选了两名最机灵的,许以了大量好处。 他们只需要沿途藉机撒一点黑火药就成。 而成品黑火药的味道是很大的,且刺鼻,特別是唐朝手搓版的,那味道更是冲人。 猎犬要闻到,不是什么难题。 而这样,一条通往达扎路恭老巢的路线也就出来了。 火力压制,精准打击,二者合二为一,8世纪的军队將没有任何一支可以抵挡。 李凡推测,羌仓逃离之后大概率是直接回老巢的。 当然这一路上变数很多,他无法百分百的確定成功,但他认为值得一试,哪怕这会耗费唐军大量的人力物力。 只要成了,巴顏喀拉山脉就可以直接越过,进入吐蕃真正的腹地,沿著河流一路南下,进攻逻些。 这是一次会持续很久的行动,从白天到黑夜,李凡一直在主营中踱步。 除了封常清那边传回来了一些消息,其余军队均没有回信。 天完全黑了。 “报!!” 薛飞快步走了进来。 李凡眼睛猛的一亮:“怎么样?可有消息?” 薛飞尷尬摇头:“陛下,不是。” “是嘉莫尊来了。” “她来了?”李凡惊诧,毫无准备。 “人在哪?” “回陛下,已至营外。” “带过来吧。” “是!” 不一会的时间,嘉莫尊沿著两侧近卫走入,她一出现,就立刻引起了不少目光。 一米八的身高太显眼! 比多少唐军將士都高了,从两侧近卫军走过,鹤立鸡群。 长腿迈动,气质出眾,那怕穿的是唐裙,可怎么看都有一种宗教色彩,也就是在唐军这里,若是在吐蕃,多少奴隶得把头磕在土地里。 “属下,参见天可汗陛下。”她欠身,在营外行礼,浓密睫毛下的眸子略显忐忑。 “进来吧。” 李凡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嘉莫尊走入。 只见李凡做倚靠在椅子上,有些慵懒,有些帝王霸道,拿著一把小刀正削新鲜的果子。 “你怎么突然跑来了?”他漫不经心,谈不上太平和,也谈不上多冷漠。 主要还是嘉莫尊的忠诚和一系列的东西还需要考验和引导。 “回陛下,此次前来,系临时起意。” “除了隨队运输一些物资,还有一些其他事想要当面找陛下匯报。” 李凡没急著问什么事,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把天脊翻了?” 嘉莫尊严肃摇头。 “不。” “天脊太可怕了,属下不敢贸然翻越,我是走的其他小路,军队通行不了,但小股队伍还是能走的,而且更隱蔽。” 说著,她眼神里不无对李凡的佩服,天脊都敢翻,还是十万人,据她所知,几乎没什么死亡。 最多也就是减员了近万人,被迫撤了回去。 李凡点点头。 他也知道那些路,但十万军队根本没法从那些小路通行,而且容易遭到埋伏,所以他当时选择了横渡天脊。 “说罢,什么事要匯报?” 嘉莫尊欲言又止,看了一眼一旁的宋绣一眼。 “她是朕的人,你直说就可以。”李凡直接道,没有让宋绣出去。 一旁,宋绣內心一暖,脖颈都不由抬了三分。 这不经意的感动,足够她为李凡奉献一切了。 嘉莫尊微微有些掛不住脸,心中无怨是假的,毕竟李凡趁她醉酒,和她有了实质性关係。 但却没有给她很好的恩宠,她甚至都比不上左右近侍。 但她也不敢跟李凡顶嘴抱怨。 “是,陛下。” “我得知陛下在前线节节胜利,所向披靡,心知吐蕃灭亡只是时间问题,但吐蕃人多势眾,內部复杂。” “陛下也可不能將吐蕃国內所有人杀空,所以特地前来,想要替陛下分忧。” 李凡玩味一笑:“怎么分?” 嘉莫尊抬头,眼神认真。 “有一些人,我可以帮陛下策反。” “能不能请陛下到时候高抬贵手?他们可以为陛下稳定吐蕃做出贡献。” 李凡挑眉,其实是心动的:“那些人?” “陛下,名单在此,这些是我有把握的。”嘉莫尊从袖口拿出一张宣纸。 宋绣接过。 二女磁场不是很合,几乎没有什么眼神交流。 宋绣认为嘉莫尊的忠诚有一些水分,嘉莫尊认为宋绣身份低微,不配跟她一起谈。 李凡接过看了一眼。 第815章 一会你来匯报匯报 嘉莫尊在上面特別標註了这几个人的身份,基本都是吐蕃国內任职的官员和军中武將。 其中职位最大的一个,甚至等同於大唐的一个尚书了。 “这些人,都是你的故旧吧?” 嘉莫尊没有否认,她知道在李凡面前卖弄聪明就是自討厌恶。 “对。” “否则我也不敢说能策反他们。” 李凡点点头,颇为满意。 “现在能策反他们么?” 无论什么情况,里应外合都是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嘉莫尊为难:“陛下,很难,光是联繫就很难。” “而且现阶段,吐蕃还有一战之力,他们不会冒这个风险的。” “除非正面战场,已经毫无希望。” “或者说陛下已经攻陷逻些,到时候再策反,为后续的治理添砖加瓦。” 李凡蹙眉。 现在策反不了,作用就大打折扣了啊。 嘉莫尊似乎也看出他的想法。 “陛下,但无论怎么说,这些人都是有作用的,大唐要管辖吐蕃,必须要用人。” “如果全杀光,吐蕃打下来了,也將是一盘废墟和散沙,只会消耗大唐的国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陛下不杀他们,留给我,我可以帮陛下成功策反。” 她眼神无比认真。 李凡知道她是半公半私,毕竟这些人保下来,相当於她保住了自己的力量。 不过这的確不和大唐的利益起任何衝突。 而且嘉莫尊说的很对,全杀光了,吐蕃也就废了,大唐要全面出人接管高原,从行政上说是没有可行性的。 “朕儘量吧。” “无论现在,还是以后,打起来,都很难確定对方身份。” “如果直接下令保这些人的命,会影响军队的作战效率。” “不过俘虏的,朕交给你来策反。” 嘉莫尊闻言心中大喜,不管如何,李凡是不会必杀了。 “多谢陛下。” “属下一定完成嘱託!” 李凡又看了她一眼,別的不说,嘉莫尊是真养眼,一米八的美女啊,又是宗教色彩浓厚的女人。 虽然是行军打仗,不过计划已经开始推行,站著坐著其实都没有什么影响。 “你舟车劳顿,今夜就先留在军营,补充一番,再返回克鍶族地吧。” “可鍶族那边的事,一会你再过来匯报匯报。” 嘉莫尊眼神微微一闪,现在说不行么? 心里这么想,但她可不敢说出来,那不是明著不给面子,抗命么。 她感觉,李凡其实是在提那种要求。 “是。” “宋绣,你带她下去休整一番。” “是。” “……” 等到夜色更深一夜,整个驻扎的平川地带几乎如一座死寂的鬼城,大量的帐篷其实都空著。 神武军九万出头的作战队伍,已经调出去八万人了。 驻扎在这里的只有一万人,负责近身保护龙纛安全,最近的预备役是周通在率领。 但因为他们主要负责后勤,所以並不在这个区域,是在更后方。 如果此刻有一支吐蕃精锐突然偷袭,那么李凡大概率是要被迫撤退的,前线所有军队也得全部赶回来救驾。 那么就等於唐军溃退。 但那是不可能的。 正所谓最好的进攻就是防守,仅封常清那一路军队的火力覆盖,推土机一般的推进,就已经让吐蕃军队严阵以待了。 而且另外三路大军也已经开始寻找达扎路恭的老巢了,无论怎么说,这把刀唐军都肯定比对方快! 主营帐外围。 大概是因为军队倾巢而出的关係,各將军都不是很放心,所以万人大军很集结,除了放哨和巡逻。 主营外面,云集了黑压压的军队保护,火把照亮半边天。 但营帐三十步之內,一个人都没有,似乎有意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营帐內。 较为黑暗,只有外面的火光和月光微微透入,大部分是被皮毛帐篷所遮挡。 亮度昏暗,不多不少。 嘉莫尊长发披散,面色通红。 她疲倦中带著一些迷离。 那一次她喝醉了,没有太多的记忆,但这一次,她可没醉。 莲花生大师的佛法高深,曾是她深信不疑的教法,哪怕是被俘后,臣服李凡,她依然没有放弃。 但今夜,给她造成的衝击太大了。 心中的不动佛法坍塌,神性的外衣因为李凡彻底燃烧。 她都不敢回忆刚才她做了什么,两具身躯的缠绵,每一个画面都是对她的衝击。 回过神来。 她美眸微抬,看向自己的长腿。 见李凡没有鬆手的意思,她有些觉得羞耻,但再无任何牴触,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態度,好像一下子打开新世界,有了感情一般。 “陛下,擦擦汗水?” 她主动示好,递出自己贴身衣物,以示李凡的主权。 李凡接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陛下还要我匯报克鍶族的事么?”她倒是认真的问。 但李凡脸上稍微尷尬。 “咳咳。” “说说吧。” “克鍶族一切还算稳定,大唐给予的大量好处,牧民还是很愿意帮助唐军的,加上之前一系列的造势,赤松德赞的谎言已经被戳破,大部分的牧民都不愿意相信他了。” 李凡点点头。 果然什么办法都没这招好使,给粮给地,吐蕃国教那些宗教人员再怎么忽悠,也忽悠不过来了。 吃饱穿暖,不用当奴隶,这几乎是人的基本需求。 极端的,只是少数。 嘉莫尊主动让出位置,继续道:“只有少数人怀疑多吉的死,但我已经让人私下处理了。” “我还將后勤运输拆分成了多条,以保证安全。” “就算一条被吐蕃游骑兵撞上,也不至於让全军后勤断掉。” “克鍶族人统计出来,正在帮助唐军在巴顏喀拉山脉运输的前后有八万三千余人。” “男女有分工,我替陛下削减了一些冒领工钱的,设立了长旗制,监管运输效率,避免……” 她侃侃而谈,说著自己的工作。 李凡知道她是在邀功,但她確实做的不错,这是事实,加上其本身身份在吐蕃这地方就有影响力。 无论怎么看,嘉莫尊王妃带来的裨益已是超出预期。 “想要什么奖赏?”李凡躺下,健硕的上半身透著阳刚。 嘉莫尊愣一下,眼神微微一闪。 “陛下,属下没有什么所求。” 第816章 你这个蠢货! 李凡一眼就看出她想要奖赏,但出於多种考虑,故意这么说,以退为进,显得不够真诚。 若李璇璣在这,她那火眼金睛,嘉莫尊多少得挨训。 后宫这些年不知道多少居心不良的,都被李璇璣劝退了。 “你直接说,或许朕还觉得你坦诚一点。” “但你这个样子,朕就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人不图小利,必有大谋。” “什么都不要,难不成你要朕的人头?” 嘉莫尊一凛,莫名有些委屈:“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李凡故作不悦冷漠。 嘉莫尊咬唇,眼泪在眼眶打转。 沉默良久,都没有说话。 李凡见也差不多了,任何事要鬆弛有度,否则嘉莫尊对他就只有恨了。 这才將人搂入怀中:“好了,別哭了,没这个意思就算了。” “朕打算先给你一个女官的职务,让你彻底在唐军后勤上管事,其他的,等回到京城再说。” 嘉莫尊委屈的泪水止住,本也不是什么小女人,只是李凡刚睡完她,就说这种话,让她好不容易產生的一点小女人情绪遭到了重创。 “陛下当真?”她有些不敢相信,眼神略带试探,凌厉和威严完全收了起来。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李凡道,抚摸著她光洁的手腕。 高原女子,能有这皮肤,罕见啊! “可外人都说陛下您……”她拉长声音,想说不太敢说。 可能因为李凡搂著她,也可能是刚才最深入的接触,让她感觉到了男女之间的情愫,她也稍微放得开一些。 “说朕什么?” “说……陛下似乎不讲大国威严,不讲信用,没有贵族精神。”嘉莫尊看向他的侧脸,多少也带著一丝好奇。 李凡笑了笑。 “朕確实不讲,不仅会撕毁停战谈判,还会斩杀来使,这確实不是贵族精神。” “不过歷朝歷代已经有了血的教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以往大唐的皇帝太在乎名声了,为了那些看不见的虚名和威严,往往採取绥靖政策和宽容手段。” “但朕不会。” “要嘛就不做,要嘛就做到彻底!” “信用,那是君子才讲的。” “但君子,成不了大事。” “天下人以为的那些君子,只是光芒笼罩了他背地里的手段罢了。” “朕比他们好,还无愧於心!” 他大大方方,极其有自信的说了出来,敢作敢当,格外迷人。 至少,嘉莫尊在这一刻被迷住了。 慕强心理是每一个雌性动物的本能,而略带流氓气质的强人,则是这里面的最高层。 往往有流氓气质的强者,都具备人格魅力。 沉默半晌。 李凡再一次临幸嘉莫尊。 嘉莫尊王妃彻底被拉下水,连相公都开始喊了。 也就是赤松德赞看不到,若是看到,血都要吐三升。 输贏还未確定,但这顶帽子是结结实实的扣上去了。 “……” 与此同时。 巴顏喀拉山脉的深处,了无人烟,穷凶极恶的险要要衝之地。 这是一片高原,进入下半夜极度寒冷。 吐蕃在此驻扎了近七万大军,是现如今达扎路恭的过半兵力,其余的则更在更前线。 不仅是军队,还有大量的物资储备。 吐蕃人也是人,在高原上照样要消耗,后勤断了,也要歇菜。 强大的军事要塞,不仅有险恶可守,更是极其隱蔽。 “报!!” “大相,羌仓將军逃回来了!”一名吐蕃斥候急匆匆的冲入大帐,打破寧静。 正在推演地图的达扎路恭猛的抬头,一双眸子聚合,犹如黑暗里的洪荒猛兽一般。 “你说什么?” “人呢?” 不等斥候回答,外面已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声。 “大相!!” “快!” “快!” 只见脸色惨白,白的比纸都还白的羌仓被人架了进来,整个人已经接近虚脱,非常嚇人。 整条手臂的衣服都被鲜血泡透。 “你怎么了?”达扎路恭快步衝出,神色凝重,已经看到他手臂的血窟窿。 “大相,我……我从唐军军营中杀出来的!” “我被俘后,被押回唐军军营,我已经知道他们的营地和粮仓存储之地。”羌仓用尽全力。 “大相,快派人劫营,粮草一断,唐军必退!” 闻言,达扎路恭眼睛猛的一亮。 招呼军医为其止血的同时询问:“在哪?” “在天脊山脉下面,西北二十里的密林后面,一片平川上,两侧有天堑隔断,从南侧进入其军营,其军营东区就是粮草存储之地。” “大相,速速派兵!”羌仓咬牙,强撑精神。 “来人!” 达扎路恭得到坐標,一声大喝,火速无比。 大量吐蕃將领冲了进来。 达扎路恭就要调兵,但突然,他深渊般的眸子前像是闪过了一道什么。 猛的低头:“你刚才说,你是怎么出来的?” “杀出来的!”羌仓大口喘息。 “杀出来的?” “你怎么杀出来的?”达扎路恭起疑。 “就是联手一批俘虏,声东击西,抢马逃出,后来在南侧的一带高原甩开了唐军追兵。” “两名俘虏护送我回来的。” “我不敢迟疑,立刻……” 轰隆! 听到这里的时候,达扎路恭脑中就是一声惊雷炸开了。 唐军军营,几十个俘虏联手逃出,多么新鲜的词儿。 如果神武军这么的没有组织纪律,那吐蕃帝国也不至於阻拦的如此艰难了。 十万大军的军营里面跑出来,他达扎路恭寧愿相信自己是个女人! 特別是联想到有两名俘虏护送羌仓回来,他后背汗毛瞬间炸立。 半生戎马,让他立刻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那两个俘虏在哪?” “速速擒拿,快去!” 达扎路恭怒喝催促。 当即就有人冲了出去,甲冑作响。 ”大相,怎么了?“羌仓茫然。 “你糊涂啊,你带了尾巴回来你都不知道!” “那唐军军营是那么好逃出来的吗?你不被万箭穿心,都算你命好的,你还杀出来,你这个蠢货!”达扎路恭怒骂,脸都急红了。 其帅营心腹,闻言齐齐变色,带了尾巴? 第817章 精准打击,唐军攻山! 羌仓脸色苍白,本就虚弱,血都快流干了,被这么一骂,整个人怔住,而后砰然倒下,彻底晕死。 “將军!” “將军!” 达扎路恭现在没有心情管什么狗屁忠义帅將之情,他只想要確定主营的安全,这要是被掏了,吐蕃就真到悬崖边了。 “来人,速速拔营,速速拔营!!” 他极其果断,仅仅凭藉一个猜测就敢下令全军拔营,耗费人力物力。 眾人一惊,这么突然? 会不会太惊弓之鸟了? 不等吐蕃帅营反应,命令甚至都没有发出去。 砰!! 一声炸响天地的轰鸣从高原下传出,音波四盪,隱约而充满了破坏力。 这无疑是平地一声惊雷。 “什么声音??” 唰! 达扎路恭衝出帅营,瞳孔死死的眺望向声音的来源之地。 他的瞳孔倒映出了一个又一个光点,光点落地,立刻溅出火浪,照亮尽头的黑暗,引燃了一大片的密林。 伴隨著燃烧的,是一声又一声恐怖的爆炸声,撼动山林,金石皆碎。 即便距离还远,但达扎路恭依旧清晰听到,且他太熟悉,太確定! “唐……雷!!” 他的拳头攥紧,面色难看而愤怒,最坏的猜测成真,甚至比他预估的还要快。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手脚皆凉。 吐蕃帅营的高层,皆是木訥的看著远方的一切。 直到达扎路恭回头,黑髮抖擞,如作狮子吼:“愣著干什么,快拔营,唐军主力找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声音炸响,打破长久的寧静。 紧接著,高原上火把四起,从两三千到数万,点亮了整片高原。 战马的急促马蹄声,车轮的碾压声,吐蕃人仓促的脚步声,一切都匯聚成了“惊乱”二字。 “快!” “快点!” “粮草先走,粮草先走!!” 吐蕃指挥官的嘶吼声不绝於耳。 老巢被找到,本就是一件不妙的事,而且听到这唐雷声,谁不慌? 肉眼可见,高原上乱套了! 数万大军临时突然的拔营,造成了巨大混乱,一点点时间根本无法完成,通知到每个士兵就需要大量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那些粮草輜重,那东西若是不带走,跟被端了也就没区別了。 而远方,轰鸣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伴隨冲天喊杀。 汹涌澎湃的唐军骑兵正不断掠过山川,沟壑,哨岗,不断往高原上涌,唐字军旗所向,火光四起,爆炸不断。 恐怖的天雷开路,太快了,也太无可匹敌了! 达扎路恭心中焦急,空有大量精锐却不敢力敌,为保证大部队的后撤,他不得不遣出一支队伍前去阻拦。 这是一支由五千人组成的卫如精锐,在所有人都在撤退的时候,他们逆流而上,迎上唐军。 没有奴隶,没有僕从军,只有死忠於达扎路恭,无惧死亡的精锐才能拖延时间。 而他们第一批迎面撞上的就是南霽云的一路兵马。 “杀!!” 一声声怒吼下,號角吹响。 数千人从山上突然躥出,像是狼群一般猛的扑向唐军,想要混战,从而躲避唐雷的轰炸。 因为天黑,加上高原种族的速度极快,所以等南霽云反应过来的时候,至少一千人已经和神武军展开了贴身肉搏战。 这对於神武军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唐雷,燃烧瓶根本不敢往近前扔,一扔自己人也要死一堆。 “阻止他们!” “万,贺你二人各领两千人左右翼挡著,不要让他们靠近!” “其余人不要恋战,速速衝锋,上面的达扎路恭要逃!” 他的思路清晰,坚定的执行李凡所交代的任务。 “是!!” 在一声声大吼中,战马嘶鸣。 “杀来!” 轰隆隆! 骑兵左右两翼掠出,如同长龙俯衝,狠狠撞在杀入队伍的吐蕃人。 噗噗噗…… 唐刀和弯刀对砍,溅起血花,多少人在瞬间就倒下了。 绝望的哀鸣和竭力的嘶吼,响彻耳畔。 “扔!!” 大量的火药营士兵藏在军阵中,朝两侧高岸扔出唐雷和燃烧瓶,阻止更多的吐蕃人冲入军阵,展开混战。 砰! 唐雷和燃烧弹齐齐炸开,火舌绚烂,衝上高空三丈,伴隨著尘土和断肢飞扬。 “啊!!” 悽厉的惨叫加剧,断手断脚者倒在地上,被燃烧弹的火星引燃的吐蕃人抱头乱躥,满地打滚。 其伤亡数,迅速飆升! 但他们仿佛得到了死命一般,指挥官依旧指挥全力衝刺,不顾一切。 付出再大的伤亡代价,也要阻拦唐军。 砰! 轰隆! 双方人马在陡峭的山道上互相推动,挤压,仿佛两只大手在互搏。 喀喀喀! 甲冑作鸣,地面吃力,被踩出了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 “顶住,顶住!!”唐军有指挥官在嘶吼,下面近千人组成了人墙,疯狂用力,却在不断的后退。 “啊!” 砰砰砰! 有三十多人甚至一个不稳,被推的倒退,最后失足於陡坡上,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杀!” “杀!” “杀!!” “高原神灵將庇护祖灵的战士!” “衝散他们,拖住他们!!” 吐蕃语四起,从山上杀下来的吐蕃人越来越多了,不仅是两侧还有正面,从一开始的两千人飆升至五千人。 他们死不撤退,用肉身阻挡,神武军砍他们一刀,他们就换一刀。 靠这种必死的拖延法,南霽云被拦路了,刀都砍卷,却杀不退吐蕃人。 抬头再一看,高原上的吐蕃主力已经开始朝后山撤离,这让他怒不可遏。 “衝出去!” “吼!” 战马嘶鸣,又开始了一轮衝击。 另一边。 靠著斥候营的情报,赵北,季云后两刻钟入场,神武军兵力暴增至六万人,从三个不同方向发起衝击。 整片隱蔽而原始的高原,彻底炸了! 四面八方全是唐军,全是唐雷。 燃烧瓶引燃的树林,熊熊燃烧,映照高原的天穹,火浪簌簌而下,像是一场末日般。 达扎路恭也已经收到消息,还有两支军队杀来。 他为保大局,不得不持续增派阻拦的军队,因为要將粮草撤出去,这需要太多的时间,高原的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第818章 耻辱逃亡 於是以吐蕃驻地为中心的整片高原,陷入了四处开战的局面。 唐军的凶猛,加上唐雷的无解,占尽优势。 吐蕃派出来拖延的军队苦苦支撑,全靠人命来填,才为达扎路恭的主力和后勤爭取到了一些时间。 双方进行著山地战,攻坚战,拉锯战,追逐战,打的大地仿佛都沉下去了两三寸。 由於吐蕃人的反抗激烈,以及高原地势特殊,神武军三路军队已经无法完成围剿,只能转为衝锋进攻。 在长达半个时辰的纠缠下,南霽云率领五千人总算是在袍泽的掩护下杀上了高原。 他是第一支衝上来的军队,唐字军旗和吐蕃猎猎作响的万千大营形成强烈衝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冲!!” “杀!!” 骑兵群凶猛过境,吐蕃人举刀一起排开杀出。 砰! 轰! 巨大的撞击声太近了,明显不是山下和山外的爆炸声。 正带著大量人马组织转移的达扎路恭猛的回头,犀利目光仿佛能够洞穿黑暗,面色並不好看。 “报!!” “大相,唐军一支先遣军已经杀了上来,没能挡住,正在营外激战,约莫数千人!” “欺我太甚!” “唐军找死!” “大相,我去斩他!” 屈辱的吐蕃人本就不想退,现在又被人堵在家门口,更是震怒,至少七八名將领请缨。 达扎路恭的眸子也闪过了一丝恼怒。 任何一个吐蕃人都是骄傲的,身为军人,尤其耻辱! 被人打到主营,这是他戎马半生的头一次。 这已经不能用唐雷来说事了,因为唐雷可找不到他们的营地。 “大相!” “闭嘴!!”达扎路恭怒斥。 “不许出战,速速撤离。” “带不走的,直接烧掉!”达扎路恭痛下决断,断臂保身。 “大相!” “本相不会再说第二遍!”达扎路恭低吼,强大的统帅气场笼罩而去。 野蛮杀伐的吐蕃將领们一个个屈辱,愤怒,仿佛將后牙槽都要压碎,最终不得不执行命令。 不一会。 吐蕃营帐內主动燃起了一把熊熊烈火,以至於衝上来的唐军看见了都懵了一下,难道是友军来了? 那冲天大火,极为炽热,引燃了吐蕃部分帐篷,粮草,马车,輜重等一系列没来得及转移走的物资。 滚滚黑烟冲天而起,从远处看,高原之巔失火。 “他们在焚烧物资,坚壁清野!” “快打信號弹,让他们赶紧来,否则拦不住了,他们要跑了!”南霽云在乱阵之中大吼。 在他的前面是乌泱泱的黑色海洋,吐蕃军队不知道是卫如还是约如,亦或者僕从军。 用人组织起了人海,骑兵短时间根本过不去了。 甚至,南霽云都感觉军阵被反推了,正在后退。 “是!” 咻! 砰!! 信號弹升空,炸开花火。 这在高原之巔是极其明显的,一瞬间,至少赵北,季云的两路大军是看到了。 南霽云的其他部下也看到了。 “信號弹!” “快!” “上面要顶不住了!” “田猛,你先顶著,我带人从侧山杀上去!” “好!” 轰隆隆! 神武军的另外两路人马收到信號后,不约而同的展开了行动。 原本是三支军队的,但因为阻拦,不得不分流,成为了六支军队,不断开闢新的路线,增援和阻击。 通往高原最高点平原的山路上,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唐雷在爆炸,整个锡同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这一大片山体。 在爭分夺秒的进攻中,吐蕃是付出了大代价的。 但达扎路恭的果断为主力和后勤贏得了一线生机,在神武军超过两万人匯合到高原时。 其主力押送著后勤已经成功从后山撤退,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大营。 其大多数物资和人是转移了,仅剩下的一些也全部被其焚烧,一根毛都没给唐军留下。 火海一直都没有停下过。 由於李凡早已经给了他们指挥权,三大指挥使决定追击,不惜代价截杀达扎路恭。 这一追,天就亮了。 两万人硬是追著五六万人打,追了不知道多少座山。 吐蕃核心精锐一点脾气没有,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一是怕唐雷,二是怕陷入持久战,后勤遭到毁灭性打击。 后勤一空,吐蕃也必须退出巴顏喀拉山脉,一旦退出,唐军就可以轻鬆度过。 当生命禁区被穿越,后面的河流,平原地带根本就没法阻挡了,到时候逻些就是靶子。 拂晓时分。 轰隆隆的军队过境,战马疾驰,地动山摇。 吐蕃人撤退的方向根本掩饰不了,几万人撤退的地面,但凡不是傻子,看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在一片山谷,南霽云几人的两万大军遭到了又一次大规模的阻拦。 其带头者,竟是羌仓! 他为赎罪,主动请缨,留下断后。 这是有死无生的逆衝锋,身负重伤的羌仓怒火中烧,率部极尽升华的一战,企图拖住唐军。 当双方正面相撞。 “杀啊!” 双方嘶吼,通天彻底,惨烈的阻击战便再度爆发! 战马相撞,落马即死! 长枪所过,钉死地面。 唐刀斩旗,弯刀过喉! 仅一波衝锋,双方前排骑兵就损失不小。 吐蕃军队是有能力跟唐军硬碰硬的,至少是在一个水平线上,可当唐雷介入,一切碰撞就变的毫无悬念起。 大量唐雷从神武军中扔向吐蕃军中,砰砰砰的炸响,带起的是残肢断臂和无尽哀嚎。 冷兵器时期最为重要,被视为战爭基础的盔甲,等同於废铁,根本保护不了人。 最终! 这支三千人的断后队伍,再度被平。 羌仓本就身负重伤,怒火中烧,復仇心切,被南霽云当场阵斩,人头直接被南霽云让人绑在了纛旗上。 无论这场精准打击將以何种局面收场,达扎路恭都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 当李凡收到前线消息,已经是巳时。 “好,很好!” 他噌的一下从大营站了起来,有些激动,无论怎么说,办法是成了,成功锁定达扎路恭。 接下来就是要如何扩大战果了。 “他们追过去的人马有多少?” 第819章 都別活了,吐蕃反扑! 斥候拱手:“回陛下,最多两万人。” “才两万?” 李凡蹙眉,有些不安,一旦达扎路恭反扑。 若撑不到后面的大部队,他们两万人追过去可能会出事。 毕竟唐雷是有限的,以神武军的存有量,不足以压制数万骑兵。 “封常清那边呢?” 又有兵部官员走出:“回陛下,封將军那边也在战斗,约如大將军扎恩坪率四万人正阻拦封將军进入番关一带。” 李凡蹙眉。 “那咱们就动身吧。” 闻言,眾人脸色微微一变:“陛下,主营也过去?” “那多线作战,坐镇指挥怎么办?” “是啊,而且……” 至少兵部官员这一批人是不愿意让李凡去的,毕竟前线属於交战区,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这也不符合御驾亲征的规定。 “计划已到了收网时刻,坐镇指挥已经谈不上。” “就算需要,朕在前线也是一样的。” “就这么定了,朕躺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了!” 李凡实在坐不住了,体內的热血在沸腾,想要亲眼看著达扎路恭这个老对手的溃败。 闻言,兵部官员一阵苦笑,他们劝也劝不住,出事又得挨政事堂问责。 “派出所有传信使,联络各军,传朕口諭,所有军队无需得到调令,全力追赶增援南霽云等人。” “另令三军轻装拔营,仅剩一千人看守驻地即可,调周通预备役压上至此,等候调令。”李凡果断。 “是!!”眾人抱拳。 半个时辰后,唐军大营再度出兵,算上这仅剩的万人,神武军真正意义上是全军倾巢而出了。 驻地仅一千人看守营帐物资,这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但现在全部梭哈出去了。 轻骑上阵,御驾亲征,万人援兵如同高原上脱韁的野马般,急速狂奔,增援前线! 仅六个时辰,李凡龙纛已经出现在交战区。 在这一大片的区域,他遇见了多股被打散的吐蕃人,他们是负责阻击的那一批,但现在基本都被衝散,各自逃亡。 一共遇到四股,多的几百人,少的甚至只有二十人,全部被神武军一个衝锋带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除了敌人,李凡还收拢了己方和大部队走散的军队,陆陆续续有三四千人。 第七个时辰。 李凡用望远镜看到了一片高原上至今还冒著的滚滚黑烟,废墟般的高原,黑坑无数,树木被烧焦,炸断。 大量吐蕃人的尸体一路从山脚下铺到了山后面。 通过斥候他已经知道达扎路恭早就撤离了,且临走时採取坚壁清野的方式,什么也没有留下。 所有他没有上山,而是抄近路继续往前压上。 很快,他又聚拢了一大批和吐蕃人各地战斗的神武军,算上带来的人马,其总人数逼近三万! 不过因为伤员,和留必要人员,最后只有两万人持续往前增援。 与此同时。 巴顏喀拉山脉的西南部,一片巨大的草地上。 南霽云等几人携两万余眾成功拦截达扎路恭的主力。 其因为携带后勤,其速度根本无法太快,多次截留拖延无果,最终被包围。 达扎路恭並不想缠斗,他知道有唐雷的情况下,正面一战吐蕃没有胜算,但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这头高原猛虎终於展开了绝境反击! 五万卫如骑兵將直径拉开了五里,直接反扑向神武军。 “杀!!” 吐蕃人的战吼震耳欲聋,仿佛可以將天上的太阳都吼落,草木皆颤。 隆隆隆的马蹄声,光是听一下就觉得耳心炸裂。 黑压压的骑兵群,闪烁寒芒的弯刀长枪,一字排开的整齐军阵,堪称无敌级別的军队就这么来了。 当无路可退,选择反击这几乎是可以预料到的事,南霽云他们也知道。 但任务就是如此,击溃吐蕃主力卫如。 所以他们也没有任何畏惧,即便两万对五万! “神武军的袍泽们,准备决战!!” 三名指挥使同时拔刀向天。 砰砰砰! 无数军盾在草地上组建成了一个巨大的长城,长城后面是锋利摄人的长枪手,是有效对抗骑兵的一大办法。 在他们的后面,一字排开的火药营士兵手里已经提著为数不多的燃烧瓶和唐雷。 紧张和肃杀的气氛蔓延,一米,十米,百米,一里,两里! 吐蕃卫如的含恨反击,將此战场演变成了史诗般的对决一般。 这五万骑兵,足够横扫中原王朝一个时代了。 九百米,八百米,七百米……吐蕃人越来越近,地面的抖动越来越厉害。 “扔!!” 曹虎怒吼。 一瞬间,空中飞出了上千枚唐雷,黑点匯聚,密密麻麻,每一颗都携带著鬼神莫测的庞大威力。 吐蕃前排骑兵说不怕是假的。 但在一声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中,他们如同野兽,丧失了本能的恐惧,只有不顾一切的凶狠。 他们停不下来,也不可能停下来。 当爆炸声响起了那一刻,达扎路恭紧紧闭上了眼睛,其貌不扬但极具威压的脸庞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紧拧的眉头在无声述说著他的无奈和痛心! 正面一战,损失惨重,绝非他的本意,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唐帝,本相要你也付出代价!” "不让我们走,那你们也別活了!" 他咬牙,拳头攥的咔咔作响。 砰! 砰砰砰! 战场的中心,唐雷不断炸响,泥土被炸的飞溅数米,战马和骑兵的尸体不断横飞,直接命中的大多都不完整了。 血雾是一片一片的撒! 正常情况,两军衝击一瞬间能死几百人都很夸张了,可在唐军的打击下,五万吐蕃骑兵直接当场下线两千人! 恐怖的数字让人嘆为观止,那是一瞬间,一瞬间啊,一瞬间就乾死两千人,冷兵器时代那个帝国的军队可以扛得住? 三个呼吸为一轮,唐雷一共就扔了四轮,共计两千八百多颗,直到扔光。 短短几百米,卫如军队损失惨重! 惨叫混杂著喊杀声,宛如地狱一般。 紧接著是燃烧瓶的腾空而起,落地即溅射开的油火,洞穿吐蕃人的脸,引燃他们衣服。 甚至许多连人带马被引燃的,化作火人,发出悽厉的惨叫,仍然衝锋,简直是疯子。 砰! 轰隆! 盾牌组成的长城,多处被直接撞出窟窿,大量唐军都在吐血倒退。 第820章 龙纛向前 五万骑兵的奋力一衝,其惯性就跟后世的火车一般,相当恐怖。 数千人顶著盾牌,后面还有数千人撑著,照样顶不住,只能说是抵消了大部分的衝击力。 部分区域,出现吐蕃骑兵涌入的情况下。 “放!!” 有指挥使大吼,令旗一下。 后排的长枪手怒吼著朝前方愤怒一刺,这不是一个人,而是至少几千把长矛! 噗噗噗噗噗!! 钝器入体的清脆声音不绝於耳,滚烫的鲜血不断拋洒在阳光下,形成了短暂的时间凝滯。 而后,是冲天喊杀! 死的那些人很快被淹没,根本没有引起吐蕃的惧怕和退缩。 “杀!” “大相有令,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呜呜呜……” 衝锋號角高亢,吐蕃人眼睛血红,已经彻底疯了。 耻辱,愤怒,无路可走,换做了这倾力一击,他们可以死,但也要啃掉大唐的一块血肉。 一换一的恐怖打法,瞬间造成神武军大面积的伤亡。 神武军的军阵已经被动,像是泥石流下的一棵参天大树似的,摇摇欲坠。 南霽云,赵北多名將军皆震惊! 他们没有想到达扎路恭的唯一一次正面反击是如此的狠,不惜代价,不计死亡,奋力开冲。 以往这么多的唐雷下去,跑都得跑一半了。 眼看著都快要被冲烂了。 南霽云多人不得不亲自参战,率队抵挡。 大量將旗逆流向前,死不后退,没有任何一个人贪生怕死,或是战略后退。 强大的军队意志不输吐蕃人的野蛮和无畏。 强强对决,狭路相逢即勇者胜! 砰! 喀喀喀! 战马互压,血腥至极。 “杀!” 南霽云一朔砸烂了一颗头,他自己大腿也被砍一刀。 赵北刚一衝进去,就直接被骑兵军掀翻,险些被乱马踩死,幸得亲卫营救,才稳住阵脚。 还有季云,前排乱砍,血战卫如。 除了他们,还有大量的中高层军官都在玩命,全部进入一线,死战不退! 鲜血和阳光洒落下的万千军旗,铸造了铁血和悲歌。 正是他们的身先士卒,指挥有方,才稳住了神武军不被五万骑兵衝散,一旦衝散,兵力又少,援兵未到,那后果就是惨败。 大战太残酷,残酷到战马和人的尸体堆砌,让地面都高了一米。 达扎路恭惊嘆於唐军的韧性,遂下令,左右包抄。 他已经没得选了,既然走不了,那不妨一起死! 骑兵左右互拉,这是无解的招式。 为了不被包围,神武军不得不同时出人互拉。 可人数的劣势,註定是无法公平对位的,加上唐雷已经用光,燃烧弹的威力也相当有限。 仅半小时,神武军左右翼皆溃,退入主阵。 吐蕃人战吼,尽显疯狂,快速完成包抄,而后进行猛烈的围剿。 带刀入阵,长斧乱砍,骑兵群不断发出刺耳的哀鸣。 儘管南霽云多位指挥使拼死血战,没有了黑火药,也打的是有来有回,但吐蕃人的数量是两倍以上。 人多就是优势,特別是双方战斗实力接近的情况下。 又是半个时辰。 神武军苦苦支撑,战损超五成,拼到吐蕃人尸如山海,但对面这群疯子还是不肯退,不全歼来敌誓不罢休,真就是要抱著一起死。 从大局来看,形势已经岌岌可危。 南霽云震怒,有死无生,率队开始反衝,企图斩达扎路恭的帅旗。 骑兵一动,立刻拉出了一条血路,极尽升华的衝锋让吐蕃人连连败退,被推了高达三百米,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吐蕃人才稳住阵脚,將领齐出,接到达扎路恭命令,要斩南霽云祭旗。 那里犹如战场泉眼,鲜血不断喷淌。 仅一刻钟,南霽云身陷重围,犹如一头不败的战车陷入了人海战术的汪洋大海之中,无法抽身。 来此追击的神武军並没有绝望,只有誓死方休的绝望,他们如果全部阵亡,那吐蕃就必然付出更加惨烈的代价。 无论怎么说,不亏! 但就在这时候,浩如烟海的骑兵战场深处,一片片乌泱泱的黑影正在高速接近。 一开始,谁也没有注意到。 直到有神武军的斥候忽然惊呼。 “那,那是?!” “是援兵,是咱们的援兵!”有人拿著望远镜,在惨烈的战场之中发出惊呼,声音激动。 两千米外,大量的神武军疯狂衝刺,军鼓不断作响,明著朝战场接近。 再仔细一看,那是龙纛! 龙纛向前,战场上的最高军事指令,代表天子亲至! 从来都只有救援君王的臣子,但这一次,大唐的君王亲自救援部下了。 “是陛下!” “陛下的龙纛!” “哈哈哈!” “咱们顶住了,吐蕃人死定了!” “快通知將军,是咱们的援兵来了!” 斥侯们惊吼,激动的狂笑,如久旱逢甘雨,继而在被严重压缩的军阵中奔走相告。 即便到了现在,在吐蕃人两倍多兵力的全力衝杀下,他们的军阵依旧没有完全破碎。 在唐军收到信號的时候,达扎路恭那边也早看到了。 从达扎路恭的视野看去,是至少两万精锐的高速接近,几乎全盛状態。 他的脸已经无法再难看,因为一直都不好看,只是指关节攥的爆响! 天要亡我吐蕃吗!! 他在心中怒吼,但作为统帅,他无法將情绪表达在脸上。 “大相,走吧。” “再不走来不及了。” 有吐蕃那边的人低沉开口。 他们所有人都清楚,当大唐援兵先到,其实结果就註定了。 没有山崩地裂,只有瞬息万变的战局。 如果继续你死我活的对砍,那么吐蕃要承受的代价绝对比大唐大。 但眼下的代价已经很大了。 达扎路恭回头看了一眼,因为军队要作战,阻挡追兵,他们的粮草至少还有一半都还在原地,无人运走。 他不甘心! 不甘心一直败退,不甘心这些粮草灰飞烟灭。 他这一走,就真的回不来了。 “再试试!” 达扎路恭艰难咬牙下令。 “让呼延灞带三千人想办法绕后,不惜代价,斩对方主旗!” 第821章 无力回天 “其余军队,全力作战,后退半步者,临阵斩杀!” “是!” 没有人会去质疑达扎路恭。 与此同时,两万神武军援兵一到,广阔的草地中心,再度传出一声地动山摇的撞击声。 砰!! 噗噗噗噗…… “啊!” 悽厉惨叫的音量又提高了,人从马背上飞出来的画面比比皆是。 神武军入阵,迅速解围,將局面打入对抗赛。 “杀!” “杀啊!” 诸將领率队奋力衝杀,被不断缓解压力的南霽云等多位指挥使全部振奋,龙纛都来了还怕什么。 全部带队反攻! 汹涌的力量节节攀升,让神武军再次实现反推。 吐蕃那边急了眼,得到达扎路恭的军令,同样发力。 双方的战斗再一次进入了白热化之中。 但这一次就像是绚烂流星一般,虽然够盛大,但消逝的也快。 吐蕃派遣出来偷袭后方的军队,刚一绕,就被朱庆的斥候营给发现了,而后遭到了唐雷的轰炸。 三千人別说偷袭了,撤退都麻烦。 虽然敌我双方过度混战,严重影响了唐雷的发挥,但不代表完全不能用。 唐雷的每一声爆炸,都撕裂著吐蕃军阵,给他们的战意和战力造成重创。 当所有的偷袭和计谋都演变成了正面一战,那拼的就是谁更厉害,谁更能扛了。 而显然,源源不断增援而来的神武军从人数上来说已经不低於对方了,而且唐雷和燃烧瓶这种武器的压制是无解的。 血战半个时辰,草地都被鲜血染红。 达扎路恭目观战场,心知已经无力回天,只要是正面战斗,吐蕃就是贏不了。 他被深深的无奈和挫败感笼罩,仰天闭眼,晴天白日,却好像有倾盆大雨朝他落下一般。 “撤吧。” “带不走的,就地焚烧。” 他嘶哑,低沉,落寞。 吐蕃高层的精气神像是瞬间被抽走了一般。 这种退走,虽然是主动的,但和败退没有任何区別,如果能贏,那也不需要走了。 为了转移撤退,所丟掉的,烧掉的物资,以及损失的人马和伤员,已经成为不爭事实。 卫如没能阻挡,不再有能力在巴顏喀拉山脉大规模阻拦。 起初只是羌仓的逃回,只是一片雪花的落下,但却直接造成了雪崩,达扎路恭十几万人败退。 “是!” 隨著达扎路恭的命令下达,吐蕃军阵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不再血战。 军阵一个依託一个的有序撤离。 伴隨著的是冲天烈火和滚滚浓烟。 吐蕃人那边又开始烧了,坚壁清野,寧可烧掉,也不给留给唐军缴获。 这火焰和浓烟,以及吐蕃人的撤退,远隔几里的李凡用望远镜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 他露出笑容的同时。 “除近卫营,所有军队压上去,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收手,多杀一个是一个!” 他知道,当达扎路恭选择撤退和焚烧物资,就代表他已经接受退出巴顏喀拉山脉,弃粮保人,弃车保帅。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在生命禁区里面全歼卫如,这是不可能的,除非有火枪。 “是!!” 一刻钟后,战场彻底分流,两大军团开始从决战状態转为了一追一撤。 为了爭取时间和空间,达扎路恭居然还留有后手。 火牛阵重现! 轰隆隆! “牟!!” 高亢愤怒的牛音,堪比三千犀牛音,一出场便震慑了战场。 唐军多少双眼珠子被震惊。 三千头高原氂牛被引燃毛髮,全部发狂,疯狂的朝唐军军阵衝击。 这玩意可不是后世那些牛,体型至少是两倍大,背部腿部全是肌肉块,跟山包似的。 一衝起来,人均战车衝击力。 三千头失控,撞击而来。 “军盾,军盾!!” 太多的指挥使在竭力嘶吼催促,躲闪逃跑根本来不及,只能找掩体。 但这是辽阔的草地,连根毛的掩体都没有,唯一的办法就用军盾来保命。 鏗鏗鏗!! 无数的盾牌竖起,砸入地面,上下两层,前后共三排。 乌泱泱的神武军被迫暂停了追击,来承受这一波撞击。 人人面色紧绷,特別是前排的,缩在盾牌后面连眼睛都不敢睁,紧紧咬著牙齿,死死抓著盾牌。 有这玩意,至少能有个缓衝。 没有盾牌,火牛一撞上来,当场就得死。 砰砰砰!! 地面抖动的越来越厉害,火牛群越来越接近。 在万眾瞩目和紧绷之下。 轰隆! 火牛阵撞击,犹如三千战车衝来,神武军的前排军阵遭到了巨大的衝击。 喀喀喀…… “啊!” 惨叫声不绝於耳,盾牌组成的长城瞬间支离破碎,骨折者在一瞬间至少新添三千人,恐怖如斯。 而后是火牛乱入,踩踏,给神武军造成了巨大的混乱。 很多士兵直接被冲飞十几米出去,满地打滚,靠袍泽救援拉走,才倖免遇难。 吶喊声不绝於耳,等到第一波衝撞结束,神武军才展开反击,用斩牛腿,或是用绳子等方式控制局面。 其余军队则继续追击吐蕃退兵。 …… 此一役,几乎持续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才算是完全落下帷幕。 实在是战场太大,到处都有双方打散的军队,局部上的廝杀很多。 从吐蕃人的驻地算起,到真正结束追击的区域至少是七八十里,沿途全是吐蕃人的尸体和战马,暴尸荒野。 而神武军的阵亡大多数是集中在了“草地”,也就是混战区域。 最终,唐军得胜,以达扎路恭败损兵折將,退出巴顏喀拉山脉为结束。 不过具体伤亡统计太麻烦,没有个几天都拿不下来。 到了第三天。 捷报再来。 封常清夺下隘口,约如军队逃跑。 这有一半是封常清给的压力大,还有一半是达扎路恭应该下达了全面撤退的命令。 再不退,等神武军回过神来,约如那三四万人,全部得成为饺子,成为瓮中之鱉。 时间飞逝,七天后。 期间下了一场大雨,冲刷掉了大战后留下的鲜血和焦炭。 决战的大平原,现如今是新的唐军驻扎之地。 “报!!” “陛下,確定了,达扎路恭治下的所有吐蕃军队,全面退出巴顏喀拉山脉,其粮草损失很大,各部伤兵听说更是高达了三万余!”朱庆冲入营帐,满脸兴奋,哪怕脸上在不久前留下了一道疤痕。 第822章 迁都VS国战 闻言,主营譁然,一片大喜。 “好!” “太好了!” “陛下妙计夺敌营啊!” “没有这招放虎归山,咱们岂能知道达扎路恭的老巢,且精准进攻!” “就是!” “这下吐蕃还拿什么跟咱们大唐斗,连生命禁区內他们都不是对手,其他地方拿那不更是横扫?” “我看,就该立刻追出去!” “没错!” 议论声不断,所有人討论的都已经是逻些城了。 李凡道:“这是一件大喜事,但也不要过度乐观。” “达扎路恭不是全军覆没,逻些城还有赤松德赞的禁军,哪里有高大的城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不到最后一刻,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他的提醒,才让將军们稍微稳重一点。 “陛下言之有理,当务之急是先让三军休整。” “此一役,咱们的损失也不少。” 有兵部官员道:“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统计,神武军各地伤兵加起来突破了两万大关。” “阵亡也有一万一千人。” 闻言,眾將猛吸一口冷气,有些震惊:“这么多?” 要知道唐雷出来后,唐军的伤亡就没有大过,最多也就是四五千人。 “这还是保守估计,轻伤的没有算在里面,还有一些失踪的。” “而且连日高原作战追击,军队已经疲惫。” “另外物资上的消耗可不少,特別是药品,又要用光了,恐怕要等下一批了。” 这些冰冷的数字,让诸將为之沉默。 这次的代价,確实有点大了。 “那吐蕃的具体伤亡呢?”有人问。 “他们比我们大的多,光是已经清点到的尸体就超过了两万六千人,这还只是清点到的。” “一些无法清点,和暴尸荒野的,那就更多了。” “伤兵数字我们无从得知,但估计也不少。” “据调查,达扎路恭在禁区內的军队总人数应该是十六万左右,但可能逃回去的连八九万都不到。” “而且他们用来运输后勤的奴隶,除了逃跑和被带走的,咱们就接盘了七万人。” 闻言,眾人面色稍显舒缓。 那这么看,吐蕃这次確实出血多太多。 “既然如此,那就三军先行休整,等待后勤,同时休整状態。” “封常清所部最为完整,也休整几天了,派人传信让他作为先锋,先行赶至巴顏喀拉山脉末端,监视吐蕃军队动向,等待大部队跟上。”李凡道。 “是!” 紧接著,李凡又想到什么:“曹虎,唐雷还有多少?” 曹虎拱手抬头:“陛下,投掷类的小唐雷已经耗尽。” “仅剩下一些巨型唐雷了,可以用於城墙爆破。” “燃烧瓶呢?”李凡再道。 “也没了,全部扔光了。”曹虎苦笑。 李凡倒是不例外,本身库存就不算多,几支军队拿唐雷开路,可不快吗? “鲁干,你派人去问问,军器监的物资还要多久。” “其他就没事了,你们都先回去,好好休养休养吧。” “是!” …… 吐蕃,逻些城。 一如既往的神秘,森严,肃穆。 民间尚且稳定,但吐蕃王室及高层,却是大乱! 达扎路恭败走巴顏喀拉山脉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给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再添一记重锤。 “他居然都败了!” “达扎路恭败退!” "怎么会?" “翻越巴顏喀拉山脉,还有什么可以阻挡唐军?” “……” 高层的譁然,远超以往,达扎路恭都打不过,那整个吐蕃还有谁能一战? 当沉重的钟声敲响高原上的桑耶寺,苍穹透露出的微光不再是祥和,而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慌乱。 大量的禁军,上僧佇立寺外。 赤松德赞伟岸威严的脸上透著一丝死气和抑鬱,看著前面的僧人。 “上师,可有办法助本赞普一臂之力?” 不远处跪坐於金身佛像下的老者非常苍老,矮小,浑身都沐浴著一层圣光。 他就是而今吐蕃国教中地位最高者,莲花生大师。 就连吐蕃赞普见了他,也是彬彬有礼。 因为很多很多的原因,佛教和吐蕃深度绑定,二者之间有著同生共死般的羈绊。 “赞普,他输了么?” “输了。” “正在回来的路上,达扎路恭信中请罪,有许多人要求本赞普处死达扎路恭,以问罪此败。” 赤松德赞面无表情。 “那赞普想怎么办?”莲花生大师从未转身,面朝佛像,极其虔诚,周身都散发著一种佛法高深,不真实的感觉。 “本赞普能怎么想?” 赤松德赞嗤笑。 “大唐皇帝咄咄逼人,誓不罢休。” “就快要打到逻些城了,本赞普当然想儘快退敌,以安国本!” 莲花生大师似乎听出了赤松德赞的不满。 苍老的声音有净化人心的本事。 “赞普,我曾预言吐蕃在未来的五十年会极其昌盛,取代盛唐,而盛唐將彻底成为一具活著的尸体。” “但这其中的確出现了变数。” “大唐皇帝的確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大唐的走向,贫僧甘愿担责。” 赤松德赞沉默。 大唐的一切和开战前,的確就是两个人,一打唐雷就出来了,而且大唐的后勤狠狠给吐蕃上了一课。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大唐是如何在那样的灰烬中走出,並且迅速有了如此强大的后勤。 他不由深吸一口气,而后重重吐出。 “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本赞普是想要听听你的意思,现在该怎么办?” 莲花生大师睁开苍老的眸子。 “赞普,事到如今,唯有迁都。” “大唐皇帝不可能一辈子撵著吐蕃跑。” 赤松德赞眼神冰冷,迁都迁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甚至会动摇王权。 直接摇头:“这绝不可能!” 莲花生大师似乎也猜到这个答案。 “那就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什么?” 莲花生大师看来,满身神性,但吐字可怕。 “国战。” 吐蕃独特的政教合一体系,所谓的国战,就是发动所有的信徒和百姓,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玉石俱焚。 不管死多少吐蕃人,拖死唐军。 “这能击败大唐?”赤松德赞怀疑,以前的他对吐蕃是深信不疑的,但这一年来输的太惨了,惨到现在国內上下都没有自信了,都在要求无条件投降。 第823章 李凡的诧异 可这种投降,他赤松德赞第一个失去特权,那不跟大唐玩命就怪了。 “即便无法击败,但可以迫使大唐回到谈判桌。” “大唐內部其实绷的也很紧,上次虽然贿赂失败,但桑耶寺的信徒从大唐带回了这个。” 莲花生大师拿出了一封密函。 赤松德赞接过,仔细看了看。 眸子微微收缩,而后迟疑,眼神不善:“次次都说大唐紧张,回回都不见大唐退兵。” “中原若真的如此困难,大唐前前后后调动这几十万人,靠什么养的?” 说著,他就一阵盛怒! 吐蕃的风雨飘摇,灭国在即,就是因为这些狗屁情报导致的。 一会说大唐因內乱而空虚,一会说大唐因前线消耗太大,后勤即將断绝。 打之前什么都对,打了之后全部都不说话了。 他看著那些冷冰冰的死亡数字和物资消耗,多少个夜晚悔不及当初,早知道联姻,平分东西,以吐谷浑为界,多好。 现在以巴顏喀拉山脉为分界线,估计大唐都不会同意了。 “赞普,这些消息都是真的。” “大唐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他们的全新律法,但如果只要输一场,无法取得战爭胜利,就会立刻显现出来。”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吐蕃需要一场胜利,只要胜一场,大唐就会因为各种问题而不得不权衡得失。” “至少,王室能得以保存。” 老態龙钟的声音不断迴荡在空落落的寺庙之中。 赤松德赞沉默许久,最终毫无意外的同意,他不可能走的,也绝不可能放弃统治。 如果要他失去特权,那他寧愿什么都不留下。 “莲花生大师,那要靠你了。” 莲花生点点头。 “还有,赞普最好別让其他人代替达扎路恭。” “他是吐蕃最好的统帅,没有之一。” “这个节骨眼上,若问责,只会让军方更加没有士气。”他严肃,若吐蕃没了,国教也就没了。 双方的高度捆绑,加上大唐皇帝的去宗教化,让他也没有后退的余地。 赤松德赞本是有些怒火的,但听这么一说,点了点头,而后带人离开。 不久后,逻些城便开始了所谓国战的准备。 时间飞逝,一个月过去。 昔日巴顏喀拉山脉激战所留下痕跡,早已经被时间淡化,高原上长出了野草野花,掩盖了尸骸。 在这期间,神武军已经从上次大战中回过神来,並且全面肃清了巴顏喀拉山脉。 留给神武军主力的,就仅仅是三分之一段生命禁区,但没有了吐蕃人偷袭,这段路也最多就是自然条件的难题。 “陛下,最新的消息显示,吐蕃几条河流沿岸的牧民和奴隶都被转移去了逻些。” “且军队也在收拢。” “几个大的游牧场均被清空,连一颗粮食都找不到。” 达扎西土跟在后面毕恭毕敬道。 李凡走过漫山遍野的花海,和不久前的尸山血海完全是两个地方。 高原这地方,可怕的时候要人命,美的时候又是真美。 “连游牧场都被清空了?”他停下,微微狐疑。 “回陛下,確实清空了,这一点最前线的斥候也有所察觉。”朱庆也走上来道。 李凡多少有些诧异。 在古代,没有工业,人几乎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吐蕃腹地的那些个游牧场一般都有著河流和草地,乃是生命之源。 这样的地方往往都是需要种族之间的血战才能拿下,非常重要,立国之本。 但赤松德赞居然全部放弃了。 即便是坚壁清野,让唐军找不到补给,只能依靠自己的后勤,可这样一来,吐蕃的损失也大了啊。 逻些哪里去找那么多的游牧场。 “那逻些呢?吐蕃那些王公贵族可有逃离的跡象?” “回陛下,这个暂时还不知道,消息没有那么快,滯留性太大了,不过以属下对吐蕃的了解。” 达扎西土道:“赤松德赞不可能离开逻些,他不离开,不可能有人能离开。” “一旦逃跑,肯定会遭到清算。” 李凡其实很担心吐蕃以迁都的形式跑路,歷史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打不过就跑,发育起来就又打回来。 周而復始,永远的边疆麻烦。 “你那么確定?” 达扎西土严肃:“没错!” “逻些是吐蕃的根本,那里有著最富饶的牧场,最肥沃的农地,而且吐蕃帝国绝大多数財富都集中在红山宫,根本搬不走。” “而且吐蕃和大唐不一样,大唐迁都,只要帝王还在,那就还有国家。” “但逻些对於吐蕃的意义太重大了,桑耶寺这些地方一旦丟了,赤松德赞自己的地位甚至都保不住。” “让他离开逻些,除非到了最后一刻。” “这件事的难度仅次於让他无条件接受投降。” 这时候,薛飞忍不住道:“陛下,那这么看,逻些城恐怕更不好进攻了。” “逻些城那得云集多少人啊!” 李凡点点头。 当初失势的安史叛军尚且能强征数次大军来续命,更別说吐蕃这样庞大的帝国,还是政教合一的那种。 “既是如此,那这应该是最后一关了。” “难是肯定有难度的,但至少能看见头了,细细一算,开战也有一年有余了。” 说到此处,他不免有些思念长安,思念那里的一切。 妻子,儿子,女儿,太极宫,等等…… 等回过神来,李凡看向达扎路恭:“现在你还能动员多少人,能不能再逻些城发动一些舆论,至少瓦解一下逻些的民心。” 达扎西土为难。 “陛下,我下面已经没有多少人手了,即便是有,也不太可能。” “唐军在乌海一带的事跡,逻些估计没有一个人知道,消息太封闭了,根本传不进去。” “若是派人散布消息,用处也不大,那些百姓,信徒是不会相信的。” “而且逻些的管控太严了,远超其他地方,一旦有人露头,立刻就会遭到红山宫的灭绝。” 说到这里,达扎西土像是想起什么,忍不住凝重道。 第824章 十月,兵临逻些! “对了,陛下。” “陛下要小心桑耶寺,他们和吐蕃深度捆绑,绝不会看著大唐控制吐蕃。” “他们如果不死,大唐绝对不可能掌控高原!” “这不是因为属下和吐蕃国教有仇,所以这么说,而是事实上,他们对吐蕃百姓的控制深入人心。” “其背后利益和陛下形成了根本衝突,赤松德赞就算死了,他们也能冤魂不散的再度辅佐一个!” “別看这是一群修行者,实际上他们是整个高原的精神控制者!” 眾人面面相覷,身为唐军,他们很难理解这帮禿驴是怎么控制这么多人的,难道这些人都没点脑子么? 佛法就能耕种,就能治国了? 李凡再次点头,达扎西土说的句句属实,控制草原和南疆,只需要让每个人吃饱饭,每个人都能得到律法的保护和约束就可以了。 他们自己就会为大唐这个身份感到骄傲。 但吐蕃不同,这地方有著独特文化,不把吐蕃国教清乾净了,年年都得闹一次。 歷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 “这次要准备的充分一些。” “这次唐雷到了多少?” 曹虎道:“回陛下,这次有一万五千多颗小唐雷,一千颗巨型唐雷,燃烧瓶三万!” “太少了,再等一批。” “想办法催一催后方。”李凡蹙眉,这数字听著多,但实际上扔不了几轮。 严格来说,火药营的弹药量就没有充足过。 平摊下来,一人也就五颗小唐雷,十颗燃烧瓶,这只具备一场战役的储备。 逻些城是首都,首都攻坚战,难度可想而知。 “是!” “还有,朱庆你去通知周通,让他转移一批乌海的牧民过来,不需要太多,三千人就可以了,到时候到了逻些城下,打攻心战。” “是!” “你们几个通知下去,明天拔营,先出巴顏喀拉山脉吧。”李凡想了想还是道。 这里的条件太受限了,即便不是冬季,出去后能好一点。 反正吐蕃也收缩了,那些牧场虽然毛都没有一根,但至少柴火,水源这些东西是不缺的。 离开如此高海拔的地区,士兵们也能轻鬆一些。 等到万事俱备,就可以直接开赴逻些了。 “是!!” “……” 八月中旬。 神武军大多数陆陆续续已经正式翻越了整个巴顏喀拉山脉。 且连锁反应,因为吐蕃人全面败退的缘故,后勤运输更加轻鬆,周期更短。 甚至无需再走这条生命禁区。 嘉莫尊將后勤队伍依旧分作多条,走高原小路,速度能快不少。 八月底。 神武军完成整合,且囤积了一大波的物资。 和达扎路恭在生命禁区纠缠,虽然没能取得多大缴获,掠夺积累很少,但整个大唐的后勤却是源源不断的供给。 玉米已经完成了大面积的种植,截至八月,第一批玉米已经以口粮的形式送达前线。 而且政事堂向李凡寄了奏摺,里面声称大唐的粮食总產量已经超越贞观年间,极为恐怖! 大唐的农田私有化,严厉打压兼併,大大的鼓励了百姓的积极性,谁家都想成为大地主,疯狂种粮。 百姓种的多,国库岁入就越多。 其次,市场上流通的粮食多,那么前线自然就不缺粮。 要知道大唐可是已经有了一个“金融系统”,而其背后是庞大的商品,工艺品,铁,盐作为支撑。 在如此划时代的大唐制度下,吐蕃拿什么跟大唐斗? 但李凡依旧没有下令全面南下,沿耗牛河进攻逻些。 万事俱备,还欠一道东风。 那就是黑火药! 他的预期,手上的黑火药是完全不足的,光是爆破逻些的城墙就需要海量唐雷了。 更別说对付吐蕃军队,以及可能出现强征的奴隶军。 所以,他寧愿多耽搁一些时间养兵,也不急著冲逻些,哪怕那是最诱人的区域。 在不断的千里加急催促之下,以及沿途各州府的疯狂协助,第二批黑火药最终在九月底抵达了前线。 两批次叠加,唐军的黑火药储备,已经增加至三万一千八十七颗小唐雷,三千一百颗巨型唐雷。 燃烧瓶因为更加廉价和简单,製作也更快,所以数量最大,存量飆升到五万颗。 五万颗燃烧瓶是什么概念,足够引燃整个长安了! 而逻些城比长安可小多了。 这一下,东风也算到了。 李凡於九月二十九正式下令拔营,全军南下,沿耗牛河域,正式进攻逻些城! 三军一发,高原立刻震盪! 耸立在高原之上的吐蕃首都,立刻陷入了山河破碎前的风雨飘摇感。 歷史上,中原王朝从来没有人能打到这里来,这像是打破神话,带给吐蕃这边的震惊和恐惧是相当的。 而逻些城这边,因桑耶寺的不断动员,上至王公贵族,下至普通奴隶,所有人都脑子里都只有一个概念。 异族人杀来了! 他们要屠杀吐蕃人,奴隶吐蕃人,若战败,天空会下起血雨,高原会迎来浩劫,一切都將被毁灭。 在他们的想像里,大唐是三头六臂,嗜血狂暴的魔鬼。 这样的言论在逻些城內外堪称是满天飞。 在宗教的装神弄鬼之下,吐蕃全民皆兵,且个个怀抱著视死如归的心。 达扎路恭並未因为上次失败而下野,而是重新执掌吐蕃军队,镇守都城逻些,设下天罗地网。 而都城的最里面,是依山而建的“城堡”,也就是红山宫,那里还聚集了五万名贵族禁军! 这些种种消息,其实李凡是知道的。 吐蕃现在打不过了,就开始动员国教力量,对百姓,信徒,奴隶进行恐嚇,拉拢,企图以一种“玉碎计划”,来抵挡唐军。 但他没有退缩,这一仗不打,子孙后代就要用很多场战爭来弥补。 十月二十! 吐蕃腹地几乎畅行无阻,无任何军队敢正面阻止神武军,李凡的御驾就这么碾到了逻些城! 秋季萧瑟,树叶黄了便落,裹挟著平原上一阵阵车轮和盔甲轰鸣的声音。 如海洋般的军阵,数不清的大唐军旗,化作一股黑压压的钢铁洪流,压迫感与天同齐,和几里开外的高原地区形成了对峙! 那片高原,就是逻些。 远远就能隱约眺望到那座雄伟,金光闪闪的红山宫。 第825章 不行就王后来! “驾,驾,驾!” 快马疾驰,从军阵前方一直衝到了核心腹地,也就是李凡所在的位置。 “报!” “陛下,前方有吐蕃人出没!” 李凡拿著望远镜正在观察远处的高原,放下道:“派遣斥候过去,看看情况。” “军队停止前行了,今日就在此扎营。” “是!!” 斥候刚走,又有斥候奔来。 仿佛一到了逻些外围,事就开始多起来了。 “报!” “陛下,高原上下来了一支持经幡的僧侣队伍,说是吐蕃赞普的使臣,希望能和陛下坐下来谈一谈。” “禿驴?”李凡挑眉。 8世纪吐蕃国教人员,有很多叫法,修行者,大师,和尚等等,但李凡还是喜欢叫禿驴。 “来的具体是谁?” “陛下,他自称是莲花生的弟子之一,昆奚上师。” 这时候,有兵部的人提醒:“陛下,小心有诈,刺杀帝驾。” 李凡黑髮飞舞,扫了一眼远处的高原,微微不屑。 “就他们?” “反正今日是不会进攻的,让他们过来吧,朕听听看他们想干什么。” “是!” 得到允许,高原上下来的那队僧侣,在唐军里里外外的再三搜查后,最终被蒙著眼带到了临时大营之中。 李凡在此已经等待许久,並且下令三军逐步扎营了。 来人一共七人,全是宗教人员,其装束极具吐蕃和佛教特色,袈裟嵌金丝,经幡为染布。 这在高原,可都是稀罕玩意。 在这些人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任何风吹日晒的高原感,有的只是一种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神性十足的超然感。 七人同时行礼,说著吐蕃吉语。 两侧的近卫们严阵以待,不给对方任何行刺的可能,哪怕已经里里外外检查过了。 李凡倚坐,漆黑眸子锁定在为首一名僧侣的身上,此人明显要比另外六人级別高,连服饰都很特殊。 “你就是昆奚?” “回天可汗,正是。” 李凡冷笑:“你们的汉话讲的不错啊,既然受到汉人教化,为何还要助紂为虐?” 昆奚面色平静,有修行者的沉稳。 “天可汗陛下,此事大唐和吐蕃之间,存在误会。” “误会?” 大营中,嗤笑不断,薛飞这些人更是眼神讥讽。 打不过就是误会了! “好吧,隨你怎么说。”李凡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直接开门见山吧,赤松德赞想干什么?” 昆奚抬头道:“天可汗陛下,我此行奉赞普之命,是想要儘可能努力和大唐化解恩怨。” “这个恩怨,你化解不了。”李凡无比决绝。 昆奚蹙眉,所有宗教人员也是面露难看。 “天可汗陛下,何必要增添那么多人的伤亡呢?” “如果您愿意听一听条件,也许会心动。”昆奚道。 李凡端起茶水,热气升腾。 漫不经心:“什么条件?” “若陛下愿意退兵,赞普愿意在原有的条件上,再將土地,钱粮,牛羊的赔款翻倍。” “赞普愿意將俯首称臣和永不反叛大唐写入律法,鐫刻石碑,放入桑耶寺世世代代供奉。” 说著,昆奚看向李凡的表情。 这些条件已经非常诱人,其可信度比当年文成公主入吐蕃还要高。 但李凡也是没有心动。 任何协议都是可以撕裂的,总会有人不认,这事在几千年里比比皆是。 “条件还可以。” “大唐也並不愿意动兵,不过,口说无凭,吐蕃还是要拿出诚意来,朕看,让赤松德赞出城献降吧。” 闻言,眾特使眼神一变,相互对视,摸不清李凡的真实想法。 “天可汗陛下,这……” 昆奚拉长声音,明显不愿意,万一出来就杀怎么办?但他不敢直说。 “哼!” “陛下已经给机会了,你们毫无诚意!” “不想谈可以不谈!” “没错!” 薛飞等人低喝,释放煞气,施加压力。 昆奚急忙道:“天可汗陛下,大唐起兵十余万,围困逻些。” “这实在是不妥啊。” “不过为了表示诚意,吐蕃愿意立刻將贝吉昂楚公主送出和亲,同时將至少一半的赔款首先交给陛下。” “陛下只需要退兵二十里,咱们就可以进行后续的交接和谈判。” 他说话的时候,达扎西土也在李凡耳边低语。 “陛下,贝吉昂楚和嘉莫尊有些类似,都是王室內修行的著名代表,颇有地位,是赤松德赞的女儿。” 不管是谁的女儿,李凡都毫无兴趣。 “既然你们想要投降,献降就是一定的。” “公主不公主的,等后面再说。” 闻言,昆奚蹙眉,只能道:“天可汗,献降可以。” “但赞普不能出来,这是吐蕃的律法,赞普不得离开红山宫。” “您也知道,以大唐和吐蕃现在的关係,我知道陛下不是暗箭伤人的君王,但贵部难保不会有人突然下手。” “到时候若发生这样的事,大唐和吐蕃可能就难以和平相处了。” 话说的很委婉,但意思就是怕你大唐下黑手。 李凡笑呵呵的也不生气。 “那这样!” “你们吐蕃派个有身份的人前来给朕献降。” “天可汗陛下要谁?”昆奚鬆口气。 “莲花生。”李凡脱口而出。 昆奚的脸再一垮,这是宗教灵魂人物,也绝不可能。 “天可汗陛下,这……恐怕也不行。” “那就达扎路恭吧。” 七人组是越听越头疼,无论是莲花生还是达扎路恭前来献降这都是不可能的。 一个是宗教首脑,一个是三军首脑,任意一个出现意外,对於现在的吐蕃来说都是地动山摇。 “天可汗陛下,这个也不可以。”昆奚为难,想要寻求折中的办法。 但这时候,李凡又抢先道。 “那就你们的王后来!” 此言一出,七人先是一愣。 王后显然没有前三个重要,但仔细一品,不对劲啊。 “天可汗,这恐怕不太合適吧?” “吐蕃有吐蕃的律法,就好像大唐一样,皇后岂能轻易拋头露面,而且这不是女人的事。”昆奚蹙眉,已经不悦。 吐蕃比中原更森严,要求王后献降,本就具有羞辱,只不过他颇有兵临城下,不敢发怒。 第826章 是莲花生? “你们毫无诚意!” “送客!”李凡拂袖,直接冷脸。 谈是不可能谈的,再诈对方一个人头,还差不多。 王后都是说出来故意刺激的,他的核心目標是前面三个,干掉一个,后续都事半功倍。 至於歷史说他下黑手,没有贵族精神,那他就无所谓了。 近卫上前驱逐。 “天可汗陛下!” “天可汗陛下!” 眼看就要被推走了,唯一的机会也將消失,他们刚才是已经看见希望了,所以不愿就此闹僵。 “天可汗!” “此事我无法做主。” ”不如给我一天时间,我匯报赞普请示,在此期间,唐军不要再向前。”昆奚被迫妥协,想稳住局面。 李凡淡淡道:“这么近,还需要一天?” “最多给你半天时间,今夜天黑之后,必须回话。” “没有正式的献降人员,就別怪朕心狠手辣,用唐雷洗地,將红山宫夷为平地了!” 他发出死亡威胁。 七人一震! 唐雷洗地,夷为平地…… 这东西吐蕃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但早已视为比肩鬼神的神秘力量。 七人匆匆忙忙就从唐军军营退走了,全程不敢耽搁,迅速赶回逻些城。 逻些城其实並不是一座传统的巨大城池,而是环绕山脉建立的居住地,在其隘口和关卡设立防御,作用等於中原的齿墙。 因为独特的地理和山脉,其实用性很高,不输中原的大城池。 逻些里面居住的王公,贵族,商人,牧民,奴隶等等,依照等级,但这並不是赤松德赞居住的地方。 赤松德赞居住的是红山宫,也就是后世那座著名的建筑。 这是正儿八经的城堡,极高,极厚! 至少在8世纪来看是逆天工程了。 巍峨的红山宫,在黄昏下金辉灿烂,依旧神性,但可能是因为大唐兵临城下,整个逻些都显得格外死寂。 高原上吐蕃军旗密密麻麻,猎猎作响,达扎路恭似乎根本就没有隱藏的意思,特意显露著自己的肌肉,想要震慑唐军。 双方就这么隔著几里山路对峙上了,隔离带上气氛压抑,没有一个活物敢在此逗留。 唐军先后安扎好营寨,分为前中后三段,掌握绝对主动权,但却没有急著进攻。 军团肃杀中,又透露著一丝閒庭信步的感觉。 渐渐的,天色暗沉了下来。 距离吐蕃那帮禿驴回去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这个时辰快马加鞭,算上来回,都还够他们打一次了。 但一直拖到完全天黑也没个回信。 不过李凡自己也並不著急,他就试一试而已,反正也不会今天进攻,三军赶路还需要稍微休整。 若真出来献降最好,不来也不影响什么。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 深夜子时! 到了这个时间,没有人出来,吐蕃基本不可能同意要求了。 李凡也不再將此事放在心上,直接睡下。 如他所料一般,翌日清晨醒来,吐蕃那边都没再派什么人来。 “看来,没有捷径可走了啊。” “传令三军,按部巡逻,展开摸排。” “周通率预备役在五天之內务必製作出足够多的拋石车来,越多越好!” 他看了一眼那座巍峨见虚影,神秘叵测的红山宫,而后下达战前准备工作。 特別是拋石车。 由於没有红衣大炮,只能靠这种原始的办法来了。 巨型唐雷没法用手扔,而逻些这地方的情况和其他地方又不同,不可能將人引出来。 所以拋石车投放轰炸,就成了必须的选项。 一通洗地之后,骑兵拿著小唐雷和燃烧弹再冲,那不说如入无人之境,至少也是屠杀般的势头。 只要进入逻些,红山宫就简单了,那玩意可以直接爆破。 无论吐蕃还有多少精锐,都不可能逃脱制裁。 热武器带给冷兵器战爭的逆转实在是太大了,降维打击中的降维打击,从吐蕃一而再,再而三的委曲求全就可以看出。 要知道这是一个和大唐一起生,一起死的强大种族,除了大唐东西南北他们谁没有去侵略。 “是!” 眾人领命,前脚刚一走,李凡打算回去洗把脸。 “报!!” 前方军阵內衝来一匹快马,斥候老远就翻身下马,衝到李凡跟前。 “陛下,吐蕃真来人献降了!” “队伍很大,得上千人!” “来的是谁?”李凡惊呼,眼睛猛的睁大,没想到对方居然同意了。 薛飞这些贴身人员也是惊诧。 “回陛下,还不知道,他们出於安全考虑,拒绝进入唐军营地,希望陛下可以稍微移步,在中线位置接受献降。”斥候拱手道。 唰! 李凡迅速衝上演武台,用望远镜观看著军阵前方。 果不其然,真有一大队的吐蕃队伍停靠在高原入口,保持著安全距离,但又没有摆出明显的军事防备。 虽然里面有著不少的卫队,但看其规格,礼制,以及不少的大臣,奴隶,陪侍,这就不是一支打仗的军队。 而是一支献降的使臣队伍。 “还真是,还有僧侣,是莲花生来了?”李凡嘀咕,有点激动,真给他送来了,那可就是天助我也! 但因为隔的远,加上高原的清晨有雾气,他看的不是很清楚。 “去让他们过来谈。” 李凡也担心有诈,那里离高原太近了,滚石,弓箭是能打击到的。 而且在没有接受搜查的情况下,一千人的队伍其可能產生的作用是巨大的。 “是!” “薛飞,你也过去,亲自对接弄清楚对面来的是谁。”李凡显得极为上心。 “是!” 薛飞火速带人又跟了上去。 李凡自己则没有动,而是用望远镜观察著那片空地,也就是而今唯一短暂的缓衝带。 当唐军军队出军阵,滚滚向前。 李凡明显洞悉到了高原上是有异动的,尘沙四起,旗影闪烁,那是达扎路恭的军队在暗处保护这支队伍。 如果一旦出现意外,吐蕃人肯定要出来抢人的。 不由的,李凡心跳微微加速起来。 搞不好真是莲花生! 把这宗教头子弄死,士气和吐蕃对底层百姓的蛊惑力,可就大打折扣了。 第827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斥候再回。 “吁!!” “陛下,对方来的是吐蕃王后,还有三位王室大臣,他们奉命前来献降!” 此言一出,演武台上的李凡微微一惊。 王后? “你確定?”他声音拔高。 “回陛下,確定,那顶金车內的確坐著一个女人,但没有下来。”斥候道。 李凡满眼不可思议。 吐蕃王后虽然远不如那三个人有权力,且能对大唐形成威胁,但那是王后啊,比王妃还要高的等级。 相当於萧丽质的级別,自己只是隨口一说,吐蕃真让王后来献降? “吐蕃人不同意进入唐营,想要陛下移步,或是派人接受献降,还说只要献降,大唐接受,逻些城立刻就能交出赔款。”斥候道。 “陛下,小心有诈!” “不如让属下过去看看,数年前,我曾见过吐蕃王后。”达扎西土道。 李凡点点头。 “你过去看看吧。” “如果吐蕃人耍诈,直接让薛飞把人拿下,照单全收。” “那陛下,如果是真的呢?”达扎西土问道。 “那就叫过来,朕是不会过去的,献降就要有献降的样子,不肯降那就滚回去,等朕来攻城!”李凡极为强势。 心中略微有点失望,不是莲花生。 他在乎的是价值,而显然,三人任意一个都比吐蕃王后更有价值。 不过,这个级別,也挺高了。 嘉莫尊都没她地位高,相当於贵妃和皇后的区別。 “是!” 达扎西土迅速赶往中线,和薛飞与对方接头。 但还谈不上什么磋商,因为大唐没有磋商的必要,直接一句话,要献降就去大营跪拜天子,否则將不视为友好象徵。 吐蕃人恼火,他们根本不敢进入唐军军营,那样安全根本无法保证。 “大唐肯定要耍诈!” “他们一次不是一次说话不算话了。” “走吧,咱们回去。” “一旦过去,就是展板上的肉。” “大相已经派人传话,小心有诈,不可进唐营。” “如果大唐真有心接受投降,又何必强迫我们过去。” 吐蕃那边低声议论纷纷,几乎队伍所有人都不赞成前往唐营献降。 一些官员试图和薛飞等人谈判,但毫无可能,眼看局面就要僵持不下的时候。 金车內传出一道威严的女人声。 “好了,不就是唐营么?本赞蒙过去就是。” 此话一出,空地上瞬间安静。 “王后这……” “无需多议,帝国存亡,皆系此刻。”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威严的女声透著一种无畏和奉献,说的是吐蕃话,晦涩难明,极具吐蕃神秘风情。 薛飞等人听不懂,但达扎西土是能听懂的。 眼睛微微一亮,冲薛飞点了点头,不看人,他基本都確定是正主了。 “达扎西土,引路吧。” 金车內,又传出吐蕃王后的声音,不咸不淡,相比嘉莫尊更像是一位纯粹的王后,没有宗教身份,纯粹的政治人物,有著强大气场和修养。 达扎西土看向薛飞。 薛飞摆摆手,让神武军放行。 三名吐蕃大臣看著自愿屈尊前往唐营的王后,眼中不免多出一丝屈辱。 但再看著不远处浩如烟海的唐军军营,他们又生出了一抹无力感。 如果有办法,吐蕃又何至於此? 比起三大核心人物献降,王后还是最能接受的了。 最终,吐蕃的千人队伍开始进入唐军军营。 他们很警惕,很小心,但失去谈判筹码的他们只能被动听从神武军的安排。 一到军营,吐蕃卫队的士兵立刻就被缴械,搜身,隔离。 哪怕是吐蕃王后身边的那些人也不能倖免。 “你们不能碰本赞蒙。”吐蕃王后沉默许久,一直到有士兵要搜金车的时候才开口。 薛飞一身明光甲,威武慑人。 “你要拜见陛下,就必须搜身,不管是你是谁,都必须!” 闻言,吐蕃人不悦。 有官员走出:“將军,吐蕃有吐蕃的规矩,王后她……” “是按你吐蕃的规矩,还是我大唐的规矩?”薛飞冷哼。 吐蕃人敢怒不敢言。 而吐蕃王后似乎非常介意有人碰她,並不愿意配合,局面又一次僵住。 “我来吧。”宋绣不知何时出现。 “王后,我是女人,这下总可以了吧?” “陛下的耐心有限。”她又警告。 吐蕃王后听到是女人,没有再说什么,表示同意。 就这样,千人队伍拉著一些法器,经幡,文书,顺利进入唐军营地。 一路上,堆砌如山的粮食,輜重震撼了他们,这可不像后勤困难。 远处一口口巨大的木桶,数之不尽,用油纸包裹,疑是唐雷,压迫感十足。 战马,士兵林立。 兵强马壮的姿势尽显,如虎狼之物,吞天吐地。 这一幕幕都让吐蕃来人感到窒息和恐惧。 已经不是第一次投降,这一次能成功吗? 他们暗自心里打鼓。 不多时,吐蕃献降队伍被带到主营。 但一千人的队伍,几乎只有五十人到了这里,並且再次遭到阻拦。 “你们几个可以进去,其他人留在这里。” 吐蕃那边的大臣和隨从看向金车。 哗啦! 金车几乎没有什么犹豫,拉开了帘帐,率先出来的是吐蕃王后的额头。 珠佩未至,威仪先临。 其黑髮佩戴著巴珠,是黄金和红珊瑚铸造成的冠饰,形如胜利的弓弩,中间巨大的瑟珠沉淀著高原千年的幽光,象徵著王后的神权天授。 墨绿色的藏袍,以金丝贯穿著符號和莲花的形状,尽显神秘。 宽大的袖口长拖在地,將身段包裹的严严实实,极其保守。 白皙脖颈间是层层叠加的瓔珞,由瑟瑟,琥珀,金银共同交织,她的每一次步伐,都能发出清脆的玉石相击声。 她走下来的每一步,都是权力的低语。 不得不说,这女人比嘉莫尊还有气场,嘉莫尊属於是宗教人物,但这是实打实的吐蕃“国母”。 宋绣,阮玉同为女人,都不由微微眼前一亮,自行惭愧。 他们只在盛装出席的皇后娘娘身上看到过这种气势,这是需要庞大国力在背后做支撑的。 以往被俘获的那些皇后,远没有这个感觉。 第828章 將她留下! 她领著几名吐蕃大臣进入天子营帐。 李凡倚靠长椅,手掌握著龙头,见人进来,微微抬头。 “吐蕃王后,覲见天可汗!” “吐蕃下臣,覲见天可汗。”几人齐齐行礼,弯腰,以手抚胸,以示尊敬,態度导所极为示弱。 李凡多看了一眼这个王后,她不算漂亮,只能用极为漂亮来形容。 那是被高原风雪雕刻出来了五官和轮廓,虽然有些高原红,但依然庄严如纳木错湖畔的雪山。 微尖的下頜符合汉人审美,丰盈的嘴唇透露著女人的微光。 从顏值上说,她比嘉莫尊还好看,嘉莫尊要比她更高一些。 赤松德赞女人不少,你是哪一个王后?” 王后抬头,看向李凡。 对於这个陌生而压的吐蕃喘不过气来的年轻天子,她有些敬畏,也有些好奇和敌视。 “回天可汗,本赞蒙乃波雍妃嘉毛尊。” “是你。”李凡挑眉,一副难怪的样子。 此女歷史有过记载,被记载在贤者喜宴內,形容就是貌美如花,品行端正,深得赤松德赞喜爱。 这赤松德赞晚年害怕自己死后,无人保护这个女人,临死前还把她赐给了自己的儿子,牟尼赞普。 也就是当年被李凡弄死在河西的那个皇子。 这关係有些乱,但传言就是如此,而且异族人的確有这么些个骇人听闻的陋习,毕竟是8世纪,不是后世。 波雍妃嘉毛尊狐疑,什么叫是你? 不等他们说话,李凡道:“怎么派你来了?”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当赞普的不出来解决,让你一个女人走下高原来顶。” 波雍妃嘉毛尊听出了他的嘲讽,神色微微不悦,但保持的很好。 “天可汗陛下,献降一事乃帝王之约,您说让本赞蒙来,本赞蒙就来,吐蕃帝国对於天可汗的要求,有求必应。” “本赞蒙心知天可汗对唐蕃战爭不满,特奉赞普之命,近身认罪,还望天可汗陛下不要跟我一个女人计较。” 一旁有人在翻译。 但李凡感觉这个女人应该也能听懂汉话。 “呵,那这么说朕不接受,还是朕欺负女人了?” “不敢。”波雍妃嘉毛尊躬身。 “只是希望天可汗陛下能明白吐蕃的悔意,止戈高原,让大唐和吐蕃的百姓都可以休养生息,也可延续贞观时期双方的友好情谊,甚至更进一步。” “吐蕃將以大唐马首是瞻。” “为此,本赞蒙代表赞普,代表整个吐蕃,向天可汗陛下进献降书。” 说罢,她双膝跪地,双手奉上。 其余大臣纷纷跟著匍匐在地,无比虔诚。 整个来看,根本挑不出任何一点毛病。 特別是这个波雍妃嘉毛尊,说话条理清晰,鬆弛有度,嗓音带著一种政治王后的沉稳,说通俗一点就是高级御。 唐军阵营齐刷刷的目光看向李凡,等待处理。 那三个没来,王后却真来了,这一下还不知道怎么办了,一开始议论的就是如何干掉那三个之一。 但现在处死一个女人,確实不好听,对於整个大唐的名声都不好听。 李凡让宋绣將降书取来。 降书倒是毕恭毕敬,面对兵临城下的灭国之危,赤松德赞选择了臣服,愿意成为大唐的臣子。 这和以往平等和亲是完全两个概念。 吐蕃人也算是按照要求了。 但李凡还是直接当著面撕碎。 刺啦! 吐蕃人齐齐抬头,变色。 “天可汗,你!” 李凡面不改色,隨手一扬,站起身扶著腰带,睥睨道。 “这份降书朕不太满意。” “天可汗,那你想要如何?本赞蒙可代替传话,只要大唐不进攻,一切就都还有转圜之地。”波雍妃嘉毛尊道。 “你们的赞普,莲花生,达扎路恭必须有一个到这里,向朕献降!”李凡指了指脚下,声音鏗鏘,极为强硬。 闻言,吐蕃人集体咬牙。 “天可汗,这不可能。”有吐蕃大臣实在忍不住,直接开口。 是傻子都知道这是陷阱,人来了就別想回去了,其他人还无所谓,但这三人可不一样。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李凡摆手。 见如此態度,吐蕃人其实也明白没有什么和谈的希望了。 波雍妃嘉毛尊不再多说什么。 起身离开,临走时回头道:“尊敬的天可汗陛下,或许你错过了最好的选择。” “逼的吐蕃走投无路,对您也没有好处。” 说罢,她直接离去。 吐蕃大臣们跟隨其后面鱼贯而出,多少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 眾人看向李凡。 李凡稍微沉吟了一下,而后杀伐道。 “把她留下。” “是!” 薛飞立刻冲了出去。 军营之中,吐蕃队伍已经在离开了,可能也是害怕唐军忽然发难,所以脚步匆匆,波雍妃嘉毛尊很快就上了金车。 但还没开始走,哗啦啦密集的脚步声便响起,大量的神武军涌了上去,堵住去路。 “你们干什么?” 吐蕃人顿时慌乱,譁然,警惕。 波雍妃嘉毛尊掀开帘子,美眸慍怒:“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薛飞走出军阵,来到最前方,淡淡道:“王后,陛下说了,你疑似操纵吐蕃政权,支持对大唐的侵略和掠夺。” “这事大唐要调查,你需要留下来配合。” 听到这话,吐蕃人勃然大怒,用吐蕃话大骂,大概意思就是放肆! 这哪里是调查,分明就是软禁。 波雍妃嘉毛尊五指攥紧成拳,看骨龄和皮肤,应该是很年轻的。 她直接急出了汉话,冲营帐喊话:“大唐天可汗,就是如此无礼么?” “针对一个女人,截留一个献降人员,也不怕貽笑千年!” “也不怕他国听闻,世代不同大唐交好!” 大国需要注重外交,这是一定的,但关键是都打到这个地步了,谁还来注重外交? 外交那玩意是撕破脸之前的事,撕破后那就是不留余力的打击。 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只有四周黑压压的军人和冷眼。 “王后,理由本將军已经说了,你必须要接受大唐的调查。” “自己下来吧,否则就別怪我等动粗了。”薛飞道。 第829章 朕要三万! 波雍妃嘉毛尊彻底震怒,一双绝美眉头紧蹙,浮现了美人怒容。 “无耻!” 薛飞脸色一冷,一个眼神,近卫迅速冲了上去。 吐蕃人想要反抗,但迅速被放翻,反抗者更是遭到了棍棒相加。 见唐军来真的,波雍妃嘉毛尊脸色开始些许难看,最难接受的局面发生了。 “別动他们!” “我下来便是!” 薛飞见其配合,这才摆摆手,示意別打了。 波雍妃嘉毛尊忍著怒火,走了下来。 “我要见陛下。” “陛下已经乏了,还是改天吧。” “……” 一刻钟后,千人队伍最终全部被扣押,一个都没能回去。 那么大的队伍进入唐军军营,就跟石头丟进了河流一般,连浪花都没有一个。 高原上,吐蕃方面焦急等待。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有戏。 但隨著时间越等越久,一个时辰都过去了,还未见任何反应,达扎路恭坐不住了。 他派人下山,询问情况。 但未果。 时间就这么耗著,一直到了夜里,吐蕃那边彻底是觉得出事了。 无论什么情况不可能去这么久,也更不可能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消息一层层上报到了红山宫。 赤松德赞震怒! 他知道可能上当受骗,但迫於现实情况试一试,选择了一个后果最轻的,结果真中招了。 他连夜召见军方將领,向大唐军方下达“最后通牒”。 要求大唐交人,否则就要付出代价。 消息很快通过斥候传到了唐军军营。 封常清只回了一句,王后已经率队投降大唐,宣布脱离吐蕃。 此话一出,吐蕃军方吐血! 消息再传回红山宫,吐蕃高层集体震怒。 这明显就是大唐耍诈! 愤怒的赤松德赞,忍无可忍,向军队下达了进攻的命令,要向大唐施加报復。 但军令下达到达扎路恭那里的时候,便停止了。 达扎路恭连夜入宫,劝说赤松德赞,主动进攻等於送死,这就是大唐想要看到的画面。 但赤松德赞盛怒难消,感觉这个夜一过,他头顶帽子又高了三寸! 最终,他取消了进攻命令,改为换俘。 把人送去,又拿人去交换,赤松德赞怒的当场就处死了除昆奚以外的六名宗教人员。 唐军军营。 十万火把,熠熠生辉。 李凡坐在军帐中咧嘴一笑:“这吐蕃赞普,不得气炸了?” “哈哈哈!”眾將领大笑。 兵部的一些文官虽然感觉有点不道德,但似乎挺值的。 “那陛下,交换么?” “换,当然换。” “不过一千名汉人俘虏可不行,朕要三万!”李凡脱口而出。 闻言,眾人震惊,瞠目结舌。 三……三万? “陛下,这是不是太多了?” “多了?嫌多,那吐蕃王后就得在朕这里过夜了。” “哈哈哈!” 军帐中,眾人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很快,消息传了回去。 吐蕃那边怒不可遏,说拿不出这么多人来。 但李凡又咬死了三万人,少一个都行。 大唐和吐蕃的斥候就这样不断来回的折返跑,传达著消息。 一来一回,前前后后十几趟,一直折腾到了子时一刻。 最终双方阵前达成了两万三千四百三十二人交换千人献降队伍,达成了开战以来悬殊最大的一次换俘。 之所以两万三千多人,精准到个位数,实在是吐蕃那边找不出人了,唐军俘虏他们俘获的很少很少。 绝大多数是拿早些年从大唐强行掳走的百姓来充数,甚至这都还不够,拿胡汉混血来充数。 李凡也是確定逻些里面確实没汉人了,这才同意交换。 吐蕃王后杀了也没用,还不如交换点实际的东西。 子时六刻,换俘在加急下,总算是启动。 双方军事缓衝区,火把如龙,照亮的如同白昼,乌泱泱的队伍望不到头,一直从高原上下来,盘坐在地,等待交换。 唐军这边,也陆陆续续將人押了出来。 这次吐蕃人学聪明了,死活不肯交人,必须先看到王后。 对此,李凡倒也爽快,直接把人交了出去。 他很清楚,王后不推出去,吐蕃不可能交人,甚至闹到最后,可能杀汉人来泄愤。 所以见好就收。 整个换俘行动仅仅持续了一刻钟,过程非常的快。 吐蕃那边不愿意在高原以外的地方开战,只想要快点赎回王后。 大唐这边也只是想要救人,凡是汉人都救,所以非常顺利。 结束后,仔细一算,大唐没有付出丝毫代价就救回了两万多人,堪称巨赚! 这要是花钱赎买,不知道要多少资源。 而且到了最后,还可能成为吐蕃要挟大唐的工具,毕竟现在谁都知道大唐是惜命的,只要是普通士兵都会救。 兵临城下,未开战,唐军就已经取得了一次胜利。 丑时。 红山宫,火炬和金光铺成的朱红地毯,一路通往深处。 大量黄金的加持,让这里几乎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长安的太极殿都没此地富有。 这里有脚步声响起,很轻,很慢。 “赞普。” 赤松德赞抬头,只见是王后,他露出笑容,但下一秒,他微微泛起血丝的瞳孔瞬间一缩。 似乎看到了什么,怒火瞬间飆升,让整个空气陷入凝滯。 波雍妃嘉毛尊感觉气氛不对,立刻跪下解释。 “赞普,这身衣服是大唐皇帝故意让我换的,他就想要攻心,赞普,千万不要中计!” “真的是他逼的。” “妾对赞普永远忠诚,绝不会让赞普蒙羞!” “若赞普不信,妾愿自尽,以示忠诚!” 她美貌的脸蛋上写满了认真。 她的衣服已经不是去唐军军营的那一套了,在宋绣和阮玉的介入下,换了一套新的。 波雍妃嘉毛尊其实猜到用意,拒不同意,但不穿,就只能光著走,她能怎么选? 赤松德赞的指关节攥的泛白,怒火让他的脸都红了。 听到解释,他才平復一些,但他的眼睛里始终闪烁著一丝猜疑,就好像阳谋,知道对方攻心,但还是控制不住掉入旋涡。 良久。 “起来吧。” 第830章 人海战术 嘶哑的嗓音,逐步恢復了冷静,在殿宇中轻轻迴荡。 “让你虚惊一场,是本赞普不该,不该信大唐皇帝这个卑劣小人。” “既然回来了,就没事了,回去歇著吧。” 赤松德赞道。 虽然这样说,但波雍妃嘉毛尊明显从赤松德赞的眸子深处看到了一丝距离感,甚至是厌恶。 波雍妃嘉毛尊有些绝望,她知道攻心还是成功了。 不过赞普不想说出来,但以后她恐怕就要失去现有的地位了。 她欲言又止,想要解释,但这恐怕会更加激怒。 最终,她只能行完一礼,转头退下。 …… 十月二十五日。 兵临城下已有几天,神武军完成了自我的整顿。 最重要的是一座座拋石车的拔地而起,在铆钉等配件齐全的情况下,迅速完成了一百台。 且经过一些改装,其拋射距离高达七百米,远超弓箭。 其强大的工兵属性,再一次完成了对位上的优势。 十月二十六日。 天气晴朗,时机成熟,李凡正式下达进攻命令。 神武军先锋三万人次杀入高原,开始对逻些城池外围发起爭夺,抢夺制高点。 其战略目標,並不是逻些城区。 这主要是因为距离太远,加上低打高,以拋石车的现实情况是不可能完成火力覆盖的。 唐军必须要抢夺下足够多的制高点,来完成拋石车的组装以及巨型唐雷的运输,形成高打低的火力覆盖。 否则在山下,根本不可能打击到高原上面去。 而这第一阶段,註定是艰难的。 三万神武军一杀入,凭藉强大的黑火药压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路衝上去了数里地。 强势的马蹄,碾过了这座被吐蕃人称为圣地的高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但不等神武军屁股坐热,吐蕃人的反扑来了。 其全民皆兵的恐怖动员力量,展现的淋漓尽致,数万奴隶从高原上犹如汪洋大海一般涌向神武军。 人海战术,不,这不是人海,这特么是海洋战术! 神武军先锋直接陷入了汪洋大海。 这些奴隶有的没有长兵器,有的没有战马,有的甚至手里没有一把锋利的破甲道具。 但他们拿著原始打猎的武器,就这么冲了上来。 桑耶寺作为吐蕃第一寺院,在其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其蛊惑人心的手段堪称一绝。 吐蕃人疯狂衝杀,喊杀震动天地,一度让山下面的李凡以为吐蕃精锐尽出了。 结果让斥候一查,才发现是徵募的民兵,连普通僕从军都比不上。 这些人几乎没有战斗力可言,全程被神武军碾著杀,尸横遍野,鲜血顺著高原的沟壑哗啦啦的往下流,堪称炼狱! 但这对於黑火药和体力的消耗,显然是奏效的。 人就算是去杀鸡,连著杀一个时辰,手也会软。 不仅如此,吐蕃那边的精锐,混跡在这样的民兵之中,发起对神武军的衝击。 导致神武军有唐雷不知道怎么用,而且体力消耗很快,本是已经拿下来的高地,也被吐蕃这群被蛊惑的民兵给抢了回去。 神武军没死多少人,吐蕃那边死了一大堆,但结果却是神武军的被迫撤下。 斥候营从高原上拉下来了一批尸体,停放在营地上。 血腥味恶臭,吸引来了不少的禿鷲盘旋。 李凡带人赶到,拉开看了看。 只见里面的所有尸体,没有一个职业军人,更像是奴隶和牧民,手脚都有常年镣銬的痕跡,並不壮硕。 年纪浮动也很大,有十多岁的,也有五六十的。 “陛下,我们在上面遇到的敌人全是这样的。” “至少六七万人,弟兄们的刀都砍卷了,杀到手软,他们都不退。” “把唐雷浪费到他们的身上又太亏了,吐蕃那些少量精锐藏在里面,时不时搞偷袭。” “激战两个时辰,微臣不得不先撤下来。”南霽云气喘吁吁,都有点脱力的感觉了。 李凡放下布。 蹙眉道:“吐蕃聚拢的那些牧民和百姓,只怕是要被全部拿来当填坑的了。” “六七万人,都还只是开始。” 闻言,眾人神色皆寒。 “卑劣的赞普!” “无耻的王!” “拿平民当肉盾。” “吐蕃宗教的那些东西也不是好鸟,肯定是他们在蛊惑人心,否则这些面黄肌瘦的百姓怎会心甘情愿来送死!” 李凡摸了摸额头,感觉有点棘手。 照这么杀下去,逻些的百姓要死光。 而他並不想要一个鬼城,他还要统治,同化高原,8世纪的一切都是要建立在人口上的。 “陛下,还继续进攻么?” “如果强攻,应该是没问题的。”朱庆问道。 李凡想了想。 “先別急吧,那些唐雷消耗太大了,而且对后期不利。” “吐蕃现在是狗急了跳墙,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拿吐蕃人命打消耗战。” “但朕如果拿下的是一片被打废了的逻些,连劳动力都没有,还要它干什么?” 闻言,眾人无奈,这倒也是。 如果不是为了统治和扩张,打贏了早就可以拿著赔款班师回朝了。 “陛下,治標得治本啊,那个桑耶寺才是源头,他们替赤松德赞稳定国体和民心,蛊惑百姓和奴隶。” “只要桑耶寺没了,击穿他们编造的神话,就等於主帅被斩,军心涣散,再加上唐军的猛攻,那些百姓肯定不会不知死活的人海战术。” 达扎西土提议,他太了解宗教的规则了。 “问题是,怎么打击桑耶寺呢?” “咱们连高原都难上去。”南霽云嘀咕。 李凡没有说话,而是沉思。 他將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派出斥候暗杀,收买吐蕃国內的反对人员下毒等等,但真正要做,几乎不可能。 特別是眼下这样的逻些,已经全面戒严了。 而且暗杀估计都不起作用,必须得是毁灭性的打,连人带寺全部物理毁灭,让赤松德赞想要藏都藏不住。 “你们谁知道桑耶寺的具体位置?” 鲜少说话的影密卫头子鲁干道:“陛下,桑耶寺离逻些实际上有百里之遥,但根据情报显示在上一次吐蕃国內大规模的收缩,聚拢力量坚守首都时,莲花生为首的宗教高层就全部进入逻些了。” 第831章 空中轰炸? “现在他们处於大昭寺,替赤松德赞稳定人心和军心。” “大昭寺应该是位於逻些城內的布穀山內侧,接连逻些中心地带,是吐蕃人朝圣的一个地方。” 李凡蹙眉,都到逻些中心去了,这太远了,利用拋石车,唐雷也无法轰炸。 除非把距离推的更近的高山上去,但问题又回来了,这么多的民兵怎么搞定? 地面轰炸,肯定是行不通了。 除非,空中。 当这个想法在其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时候,李凡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空中! 滑翔炸弹! 他的眼睛射出一道实质性的光芒,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但隨即,他眉头又微微一蹙。 这要实现有些太难了,滑行炸弹的稳定尾翼不难製作,他就知道怎么做。 但这种炸弹要从高空扔下,就必须要藉助翼装飞行。 而八世纪人类对於天空的认知是空白的,毫无任何经验。 最最困难的还是材料,后世的的飞行服都是高强度的合成纤维服,显然大唐没这个技术。 否则安全得不到保证。 “陛下,怎么了?” 李凡回过神来。 “没事。” “让军队先休整一下吧,明日一早先继续进攻,施压不可停下,如果让他们太轻鬆,进攻只会越来越难。” “明日换赵北上,多使用燃烧弹驱敌,无论如何,先把制高点慢慢拿下。” “是!” 虽然李凡选择了继续进攻,给对方施加压力。 但他也没有只寄希望於这种强行硬攻的方式,想要用巧力,事半功倍。 所以他做两手准备,开始尝试製作翼装飞行服,如果勉强能行,那可以启用死囚和俘虏来完成这一件事。 十个能成一个,也能把吐蕃的宗教高层给一锅端了,他们没了,就没人帮赤松德赞搞这些“信徒卫国”了。 他迅速清点出了翼装所需材料,虽然后世的要求比较高,但古代也不是不能找到替代品。 能用就成,反正也只是当作一次性消耗品。 翼装由骨架,翼膜组成,另外还需要一些固定材料。 骨架李凡採用了竹条,这是古代能找到的最优选,质地轻盈,坚韧,富有弹性。 翼膜。 李凡选用了丝绸,这是天然的纤维织物,且强度重量比已经是8世纪最高的了。 至於连接固定的材料,包括了麻绳,鱼胶,天然树脂,以及麻线。 这些东西在高原上要找到是很难的,別的不说,光是竹条就不好找。 但好在河西和唐蕃通道上有竇氏商会的商號。 这个商会虽然名为民间商號,其族內没有人担任任何官职,最多也就是在皇家银行这个金融系统里面做事。 但世人都知道这个商號得到了李凡的扶持和信任,在原本就大的基础上早就发展成了大唐第一商號。 其庞大的商號遍布天下,所经营的商品包罗万象,最重要的是他们拥有著全天下最快的商道和运输。 不管天南地北,需要什么商品,他们都可以最快且就近的採集。 当李凡的加急快讯传到商会的时候,庞大的商会机器就迅速运转起来,仅仅用了三天就找到了李凡需要的所有材料。 算上来回赶路的时间,一共耗费半月时间,最终抵达。 而这时候,也已经进入十一月中旬。 寒冷的气候再次笼罩高原,风如刀,刮的人脸上生疼,每天都有著大量的雾气笼罩。 逻些內外隱隱有下雪的徵兆。 唐军作战条件再次面临巨大的季节挑战。 那高原上耸立的唐军军旗猎猎作响,尽显肃杀和孤独。 截至目前,唐军靠著强大的军事能力和热武器的使用,已经拿下了二十多个高原制高点,且建立据点,架好了拋石车。 这个事,其实不难。 只是死的人太多了,逻些民兵的尸体到处都是,根本无法收拾,堆的高原上尸山血海。 到了晚上,神武军的士兵每天都能听到冤魂哭泣。 吐蕃那边根本不管死活,也不管收尸埋葬,最后还是李凡,害怕瘟疫或是疾病肆虐,下令用火火化了这些“尸山”。 “报!” “陛下,金牙山在刚刚也拿下来了。” “算上此地,咱们架设的拋石车已经可以打击到半个逻些,以及逻些的几个关隘了。”朱庆拱手,吐字出白雾。 “很好!” 李凡点头,只要有了制高点,那么唐雷就能洗地,无论翼装飞行,滑翔唐雷的目標能不能实现,那都保住下限了。 “传令前线,停止一切进攻,全部转为防守。” “已经拿下的制高点,不可丟掉。” “小心达扎路恭的一切手段,对唐雷进行偷窃和袭击。” “是!” 朱庆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进入营帐,气喘吁吁。 “陛下,到了!” “竇氏商会的人来了。” 李凡眼睛猛的一亮,等不及叫人,直接自己快步走了出去。 军营內,虽然没有下雪,但已经有凛冬感,此刻高原上的温度可能比长安最冷的时候还要冷。 只见空地里,几名明显不是军人的汉人背上背著背篓,气喘吁吁喝著热水,正在接受神武军的检查。 谁又能想到,这几个小小不起眼的背篓,竟会在不久后成为压死吐蕃帝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陛下!” “是陛下!” “我等参见陛下!”商会的人齐齐跪下,面色激动。 在大唐,家家户户都有李凡的画像,这得到了朝廷的允许,逐渐替代了旧的门神。 大唐的子民认为李凡能守护他们的安全。 而竇氏商会则就更加认识了,硬要扯关係,那还是姑爷,谁不知道天子是竇氏商会的背后支持者。 前几年东家被士族子弟骚扰,其当官的老爹连夜把人腿打断,第二天上门道歉。 当时闹的满城风雨,都在猜测竇东家背后是谁,一直到皇家银行的成立,更多消息传到民间,民间才知道。 “哈哈哈,起来吧。” “诸位长途跋涉,辛苦了。” “朕会通知你们东家,给你们记一功的。”李凡笑呵呵的。 第832章 挑战天空的男人 “不敢,为陛下做事,是我等荣幸。” “东西都在这,还请陛下检查。” 说著,几人將东西卸出来。 “因为陛下要的急,所以我们先提前带了一些过来,更多的材料还在后面,预计还需要三到五天。” 从背篓里倒出来的东西琳琅满目,竹条,丝绸等等,但没有一件能和进攻吐蕃首都扯上联繫。 丝绸这玩意拿来做衣服,在高原上都嫌冷。 在场的许多中高层都是一脸懵,陛下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这时候,李凡已经检查起了质量,竹条极为有韧性,怎么折都折不断。 丝绸,天然树胶这些东西就更好了,在这个时代,是没有假货和偽劣產品的。 手工业,还有天然材料甚至比后世还好。 “好!” “东西很好,都是朕要的东西。” “人呢?” 李凡看去,他不仅要了材料,还在寻找手工厉害的师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有材料是有材料,但翼装和普通衣服可不同,需要裁剪和製作,既然是手搓,那么手搓的工艺需求就更高。 军营中,上哪里找这种能工巧匠。 “陛下,在这!” “这是商会在青海道地区新派的老师傅,製作衣服和手工已经二十多年了,传了好几代人。” “原本东家让他来青海道,是为了传授汉人文化,帮助朝廷建立体系,但没曾想误打误撞还用上了。”竇氏商会的人笑道。 “小人董亦,参见陛下。” 这时候,一位老先生拱手。 看得出来,风餐露宿,舟车劳顿,他显得很疲倦,但那一双手却稳如磐石,一辈子穿针引线不知道做了多少衣服。 估计闭著眼睛,都能做出最完美最精致的衣服。 这样的手艺人在后世几乎绝跡了,也只有8世纪才能找到。 李凡很尊重这些人,即便他们社会地位不高,但正是他们,支撑起了汉人古文明的灿烂。 他也拱手:“老先生,麻烦你了。” “你跟朕来。” “薛飞,你安顿一下他们几个。” “是!” 紧接著,董亦跟隨李凡移步帐內,温暖的火炉持续提供著暖流。 隨著一起进来的,还有那些大量的材料。 李凡让人將自己的伏案清空,又让宋绣二人將卷宗全部带走。 “老先生,你先喝点热水,休息休息。” “不,陛下,小人现在就可以,还请陛下吩咐。”董亦显得诚惶诚恐,来的时候知道要见天子,激动的手脚都发软。 但一见面,高高在上的天子却是如此的和气。 这就是人格魅力,无论是谁,都愿意效忠。 李凡笑道。 “不著急,等了半个月,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你边喝,边看看这个。” 他递出提前准备的图纸。 董亦只看了一眼,眼神立刻就精湛湛了。 “陛下,这……这是衣服?” “对,朕管这个叫翼装。” “翼装?好奇特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像……蝙蝠。” “哈哈哈,对,就是仿蝙蝠。” “一张开,可以飞起来。” “飞起来?”董亦震惊。 李凡继续道:“这东西由骨架和翼膜组成,朕需要你帮朕製作翼膜,这个翼膜並非寻常衣服,它需要进气口,就在腋下。” “飞行中,空气进入进气口,会將翼装充气成型,来保持升力。” “……” 李凡足足讲解了小半个时辰,甚至连原理都讲给董亦听了。 而董亦就如同听天书一般,要让一个古代裁缝明白空气动力学,那简直天方夜谭,全程错愕。 不过,他懂一件事,那就是做衣服。 李凡的要求是非常清晰的,除了贴合骨架,还需要製作出足够稳定的进气口,並且要让所有丝绸平均,受力和重量一致。 其实並不难,难的只是细活。 工艺越好,或许成功率就能高一些。 否则,刚跳下悬崖,丝绸就会被巨大压力撕裂,直接坠落。 提及此事,就不得不提到歷史上另一个猛人了,王莽! 后世公认的疑似穿越者。 王莽时期,就曾製造过这种翼装,不过並未能让人飞起来,史书只是用一个“坠”字结尾。 所以,李凡心里其实没多少底,只是想要试一试。 毕竟歷史上的每一次伟大诞生,都源於一次不自量力的尝试。 董亦在明白李凡需要的东西后,立刻就开始了工作,一丝不苟,不用借用工具,全凭一双手,就能裁剪出最合適的尺寸。 甚至他能摸出丝绸的疏密程度。 李凡没有再管翼膜的事,而是专注於骨架。 他让人升火,自己亲自动手。 先將竹条用火烤弯,形成类似蝙蝠翅膀的弧形支架,有主梁,纵向,横向三大支撑条,保证翼面可以铺开。 其次,是固定装置。 这玩意在飞行中是要承受气流压力的,如果不固定好,就会鬆脱,鬆脱就是解体。 解体之后,运气好,能掛在树枝上不死,运气不好…… 本著成功的想法,李凡的每一步都做的一丝不苟。 堂堂天子盘坐在地上,製作著这些小玩意。 但没有人敢轻视,反而期待,因为所有的士兵都知道,每一次当李凡鼓捣一些新玩意,都將引起一次巨大的变革! 皇家银行是如此,黑火药是如此,玉米也是如此。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仅仅一个时辰,第一件翼装就在李凡的指导下,顺利问世。 通体丝绸製作,而且是能工巧匠製作,整体看起来丝毫不粗糙,甚至有一种美感! 比起后世的翼装,其实差距有点大,此刻的初代翼装更像是贴合人体的风箏。 至於好不好用,那就不知道了。 这吸引不少人围观,个个眼神跟看新大陆一般看著这件奇特的衣服,议论纷纷。 “去,让史官记一下。” 李凡催促,他要让后世知道谁特么才是第一个挑战天空的男人,东西方必须分清楚。 “是!” “薛飞,去找个死囚来,要瘦点的。” “是!” 所谓死囚,其实就是吐蕃人,不一定是吐蕃军人,也有奸细和一些罪犯。 自古以来,两军交战,犯罪率就会飆升。 而这些犯罪,发生在唐军驻地附近,为了维稳,唐军就不得不管。 久而久之,这种死囚就很多了,放了又不行,往往在军中就充当苦力用,约定好日期服役减罪。 第833章 失败 很快,人来了! 身材消瘦,个子也不算太高,適合翼装。 李凡来到此人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死囚是因抢粮纵火被捕,其前身並非是吐蕃军人,此刻扫了一眼四周黑压压的军人,手脚都在发抖。 “黑乌。”他用吐蕃话道。 嚮导就在一旁翻译。 李凡道:“想不想活命?” 他猛的点头。 “朕给你一个任务,完成了就赦免你。” “不仅赦免,你还可以得到食物和衣物。” 闻言,黑乌眼神惊喜溢於言表,砰的一下就磕头,亲吻李凡的鞋子,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似乎是在感恩。 李凡並不喜欢这种奴隶制,但这也不怪这些百姓,他们的卑劣和不堪其实是吐蕃王室的责任。 他要的就是重塑这里,提前完成中原王朝的超级一统! “將这些要领和一会要干的事,翻译给他。” 李凡递出了一张纸,上面有翼装的注意事项和控制原理,说简单也简单,只不过这玩意对於古人来说,特別是思想极为封禁的吐蕃,等於是天外来物。 最终,嚮导花了小半个时辰才转述清楚,跟黑乌沟通好了事宜。 黑乌一听说要飞上天,嚇的不敢,但可以得到赦免和食物,最终他咬牙答应了下来。 紧接著,就是紧锣密鼓的准备。 十几名近卫帮其穿上翼装,那阵仗弄的黑乌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本著人道主义,李凡並没有直接选择多高的高山来测试翼装,而是选择一块较矮的矮山,大约也二十多米高。 並且提前在山下准备了大量的乾草,皮毛,形成了一块近乎一米高的软垫。 且提前挖走了所有的尖锐石头,保证生存率。 毕竟翼装这玩意是第一次做,人员也是现拉的,根本没有训练过,肯定还有许多问题,上来就从万米高原往下跳,能活下来就怪了。 黑乌在万眾瞩目下走上崖边,沙石哗啦啦从上往下掉,嚇的他手脚发软,停滯不前。 二十多米在吐蕃,连座山都算不上,但实际上放在后世也是七八层那么高了。 人掉下去,不死即残。 李凡来到黑乌的面前,黑髮被冷风吹的狂舞。 “不要看下面,记住朕教给你的,这件衣服多少能保护你一些,就算坠落,下面还能软著陆,不至於直接摔死。” “跳完这次,你就自由了。” 他沉稳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在嚮导翻译后,黑乌的心稍微平復一些,猛吸一口大气,控制双腿,缓缓走去。 他尝试著不去看下方,缓缓张开了双手。 四周所有人的呼吸跟著他一起屏住,一双双眼睛死死盯著。 这放在平时,跟找死没什么区別,但这一次,所有人都充满好奇和期待。 短短的几秒钟,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黑乌在寒风中大吼一声,而后咬牙,纵身一跃。 那一刻,李凡的心跟著提到嗓子眼,纵使黑乌只是一个囚犯,但这套翼装毕竟倾注了不少心血。 如果真的能飞,那滑行炸弹就能投放,而空中轰炸註定载入史册,摧毁眼前这座庞大而神秘的帝国首都。 跳出去的第一瞬间,失重感让黑乌惨叫出来,狂风灌入翼装,迅速形成了一个空气气囊。 但黑乌胆子太小,跳下去失重感让他恐慌,竟然第一时间没有张开双手。 “张开手!!”李凡衝上前,大吼如石破天惊。 黑乌反应过来,张开双臂,顿时,翼装才算真正的展开,形成了一个平面,大大增加了风阻。 呼呼呼! 翼装和寒风不断发出呼啸声,黑乌的身体明显飞了起来,而不是直线下坠。 严重的失重感消失之后,黑乌的大叫甚至都停了下来。 这短短的两秒钟,肉眼可见的飞了起来。 所有人眼睛睁大,李凡更是狂喜。 但下一秒。 刺啦! 翼装发出刺耳噪音,不知道出现了什么问题,飞行轨跡突然巨变。 “啊!” 黑乌惨叫,整个人在空中出现了”落叶飘“的局面。 整个人开始高速下坠,强烈的失重感让黑乌又失了方寸,没能挽救,最终坠山。 砰! 二十多米的山下,明显听到了一声闷响。 李凡趴在崖边,眉头紧锁。 “快救人!!” “是!” 山上山下皆有骑兵出动,奔向事发地。 等到李凡赶到的时候,黑乌已经被救出,他坠落时的高度並没有二十多米,还是缓衝了不少。 大概只有一半的距离,加上地面没有尖锐石头,坠落的区域也是提前用乾草和皮毛铺成。 所以黑乌的状况没有那么糟糕,呼吸还有,但意识不清,身上多处骨折,手臂渗出了不少鲜血。 军医们迅速將人抬走,进行急救,並没有因为对方是囚徒就直接扔在这里不管。 这是唐军无往不利的核心价值观! “陛下,您看。”董亦作为翼装的製作者,颇为自责。 李凡接过带血的翼装,眉头蹙的更紧。 “果然,果然是材料问题。” “在高速气流的衝击下,极容易撕裂。” 他幽幽道,刚才看到黑乌呈现落叶飘下坠,就知道翼装出问题了,换句话说,破了,漏风。 “陛下,可以加厚,我有办法再保证密度均匀的前提下,將翼装加厚一些,应该不至於直接撕裂。”董亦想了想道。 “成,先回去。” “刚才至少有一瞬间是飞起来了,是个好的开始。”李凡並未表现出任何绝望和失落。 作为一个领袖,他必须要具备乐观的心態。 “是!” 回到营帐,李凡就全力投入了翼装改造之中。 作战的事他基本都交给封常清和南霽云了。 这一次,又花了两天时间,这一次不仅仅对翼膜进行改良,李凡还將骨架也进行了一些改进。 最开始的版本因为骨架问题,控制方向和气流极为木訥和困难。 他想办法把单一的主骨,纵向骨架,横向骨架进行了多段切割和连接,可以让人穿上后进行更大弧度的动作。 十一月十八,二次改良后的版本在战火中问世。 第834章 连续失败,连续改良 逻些外围的进攻战已经愈演愈烈,达扎路恭洞悉了唐军的计划,疯狂派人想要抢回制高点,摧毁拋石车。 双方打的极其激烈,人海战术对上了无可匹敌的神武军,高原上血流成河! 在人海战术和蛊惑全民的卑劣手段下,李凡加快了第二次的试飞。 但很遗憾,再次失败。 问题依旧是那个问题,因为材料原因,翼装无法在高速的气流下保持稳定。 到了一个临界点,就会被撕裂。 没有办法,只能进行第三次改造。 这一次,一天时间就完成了。 在第三次的测试中,表现良好。 翼装飞行了至少三十米出去,空中优美的飞行弧线,一度震惊了神武军,震惊了所有人。 原来人真的可以在天上飞! 但当换到更高的高原测试时,风速更大,飞行时间更长后,老问题又出现了。 翼装再一次被撕裂,且测试的死囚没能活下来。 一次接一次的失败不断的打击,李凡动了放弃的念头。 逻些不是拿不下,只不过他不想把这里屠成地狱,他需要人口。 但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仔细想一想,又觉得不甘心! 翼装是可行的。 而且往往失败和成功就差了那半步。 他一咬牙,梦中惊起,点灯冥思,开始思考如何解决材料问题。 他回忆了一切,却也翻找不出来任何一个能替代的材料,丝绸已经是大唐最好的材料了。 复合材料大唐是办不到的,没有那个工业能力。 他只能往加厚这种笨方法上面去想,但一旦太厚,在实际的飞行中又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整整一夜,李凡没有睡。 一直到拂晓时分,逻些外围下了一场大雨,雨水顺著泥土渗入了营帐。 近卫营的士兵冒雨抢险,挖沟渠导水,避免水淹主营。 原本这就是一件小事,但李凡像是被神仙点了头似的,猛的如梦方醒! “堵不如疏!” 他惊呼一声,被困惑一整夜仿佛一下子就想通了。 翼装飞行,气流撕裂翼装,是负荷的问题,但如果可以通过人为控制的导流口將部分空气排出,不就好了吗? 而且可以通过这种控制气流的方式,来控制转向。 宋绣,软玉直接被李凡的声音给嚇醒了。 “快!” “把董亦叫来!”李凡冲外面大吼,整个人的精神一下子就攀登至顶峰,眼中丝毫没有疲惫。 “是!” 董亦冒著大雨很快抵达主营。 李凡和他一起为翼装进行了第四次改良,也是最大的一次改良,为其增加一个导流口。 虽然听起来高端,但实际上就是开个口子。 这个不难,难的只是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下,让这个口子可以让飞行者进行人为控制。 但最终得到解决,导流口设在双翼位置,採用了多口鬆紧抽绳的方式。 鬆紧都只需要一拉,极为巧妙。 要在丝绸上达到这一步,非精湛的手工而不能办到,董亦出了大力。 当天下午,雨就停了。 但李凡没有直接展开第四次测试,因为他发现古人对於天空的畏惧確实太大了。 前几次的囚徒试飞,极其恐惧,在空中不断犯错,导致坠落的速度很快,完全没有將风险降到最低。 再有一个,因为这些死囚也有能力高低,且对於引爆唐雷毫无所知,到时候真要行动估计状况频发。 所以,在再三沉思后,李凡决定不再用当地死囚,而是用神武军。 无论怎么看,他们都是执行能力和心理素质最强的那一批人。 但在古代翼装飞行,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一旦失守,必是身亡。 为了增加士兵生命的保障,他又发明了原始版的降落伞。 这玩意就没翼装那么讲究了,用动物皮就成,如果翼装失控坠落,还能打开背包,借用降落伞的阻力,可以最大可能保障士兵不会硬著陆。 当一切完成,又是两天过去。 李凡隨即开始了第四次测试,这一次负责测试的是选出来的一名职业军人,心理素质过硬。 当他纵身一跃的时候,下坠式飞行不復存在,导流口的设计完美解决了气流压力太大的问题。 十一月二十四,翼装於大唐完成了首次飞跃。 全场六里高空,惊为天人! 当无数神武军从地面抬头望著头顶的袍泽飞过之时,一张张嘴巴张大,视线隨著头顶的黑影移动。 那种震撼,那种衝击,是顛覆性的! 除了李凡是满脸笑容,从高到低那些杀人如麻的军官,无一不是瞠目结舌,以为自己看错了。 最后,翼装飞行搭配降落伞,又完成了平稳落地。 士兵在一片茂密的丛林中被猎犬搜到,伞掛在了树枝上,士兵多处被划伤。 但这种破皮的划伤对於军人来说,等於没事。 只要不死人,那就完全可以接受。 士兵回归后,跟李凡匯报了情况,说是非常平稳,甚至很刺激,还想来一次。 唯一的问题就是在高空中,因为寒流吹袭,士兵的眼睛很多时候无法睁开,对於地面目標无法进行锁定。 所谓实践出真知,这提醒到了李凡,李凡立刻又把望远镜进行改造,改造成了“战术护目镜”。 虽然看著丑,又糙,但能遮风就行。 十一月二十九日,董亦负责完成了一百套翼装和降落伞的製造,且每一套都进行了测试。 不仅是装备测试,还有人! 一百名从火药营之中挑选出的精锐,將直接负责空中轰炸。 与此同时。 唐军的先锋军已经靠著强大的火力抢占了大量高原制高点,完成了对逻些城的威胁。 这事达扎路恭就算猜到他也无能为力,因为逻些城就在哪,搬不走。 十二月二日,一场大雪不期而至,皑皑白雪冰封了高原,雪花凋零在那些苍白的尸骨上。 从一个山沟,一直蔓延到漫山遍野,全是吐蕃百姓的尸体,睁大著瞳孔,已经没有了光泽。 惨,实在是太惨了。 吐蕃对於他们的利用是非人的。 而李凡正式开始了对吐蕃宗教的毁灭性打击计划。 靠著嘉莫尊等多人描述,以及斥候营的渗透,唐军终於锁定了大昭寺的具体位置,並且制定了一条可行的飞行路线。 第834章 禿驴,见鬼去吧! 十二月五日。 空中轰炸这个划时代的计划,前期准备全部完成。 夜色中。 风雪呜咽,草木皆枯。 呼呼呼的寒风声不断侵蚀著高原,连野兽都躲藏起来,一片入目茫茫白雪的高原上,静默无声。 数千神武军如雕塑一般驻足在风雪中。 他们所处於的位置,海拔极高,属於是逻些外围群山,可以眺望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李凡满身风雪,嘴唇微微乾涸,坚毅的脸庞有些鬍渣,显得更加沉稳。 他走上前,目光扫过一百名首次尝试翼装飞行,空中轰炸的士兵。 “今日风向朝西南,那片被风雪掩盖,经幡佛像林立之地就是此次你们执行任务的区域。” 他指向某个方向,当然,隔太远了,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在那里,有吐蕃宗教的所有高层,他们蛊惑人心,靠精神控制的手段来协助赤松德赞利用百姓发动人海战术。” “朕要你们对这批邪人进行精准打击和斩首。” ”但!“ 李凡停顿了一下,再次扫过风雪中每一张坚毅的脸。 “但你们其中可能有人会死,朕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保证你们的性命。” “有人想要退出么?” 他非常严肃,因为这次行动事关重大,而且歷史意义也巨大。 百人齐喝,铁血坚定:“不退,不退,不退!!” 声音迴荡雪原。 李凡点点头,在进行人员挑选的时候,他就已经特地交代过,家中独子不可挑选。 “你们从这里起身,在逻些以南的密林降落,降落之后,迅速藏身,等待救援。” “朕已经派遣南霽云的精锐骑兵就位,你们一出发,他们就跟著出发,穿行高原。” “会到指定区域接应你们回来。” “如果计划顺利,你们都不会有事。” “但,但空中轰炸这件事太过异想天开,你们的测试毕竟是训练,毕竟是在大唐的控制区域。” “而且这一次你们要飞行过整个吐蕃的首都,等爆炸声响,你们多半会被发现。” “翼装飞行也並不稳定,降落点更不稳定,到时候可能会有各种意外。” “如果有意外,朕以大唐天子的名义向你们承诺,你们的家人將得到朕的庇护,住进长安,享有国库的大量补贴。” “老人孩子,朕会派京兆府关照。” “如果活著回来,朕给你们所有人加官进爵,提为军官。” 此刻的李凡並不像是一个皇帝,更像是一名爱兵的统帅,在进行著最后的告诫。 “是!” “是!” “是!!” 回应李凡的是雪域高原上的三声大吼,百人眼神坚定,嗜血。 他们忠於李凡,忠於大唐,没有了后顾之忧,那就是放手一搏,毕竟值得。 李凡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看向站在最前面的曹虎,曹虎是火药营的將军,级別很高。 原本李凡是不同意曹虎去的,但他执意要去,三次请命。 他的参与,也给了其他士兵更多勇气。 “把人都活著带回来。” “小心一点。” 李凡特意交代了一下,曹虎可是他小舅子,亲信中的亲信。 “陛下放心,属下定当完成使命!”曹虎抱拳,年轻的脸庞在淬炼中早已经刚毅。 他这么拼,除了尽忠。 其实还有一层用意,就是成为姐姐的依靠,虽然有没有母族势力,李凡都会疼爱曹青青。 但当弟弟的,总是会担心。 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看了一眼逻些深处的方向。 “去吧。” “是!!” 百人队伍迅速动身,人手一颗经过处理的巨型唐雷,外加五颗小唐雷。 这些东西都被加长了引线,可以延迟爆炸。 一百颗巨型唐雷,五百颗小唐雷,如此当量的黑火药,以古代吐蕃建筑物的坚固性,就是再宏伟,只要不是山体结构,基本都能给它炸成渣。 吐蕃宗教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朝圣文化,也就是所有宗教人员都会定点在一个地区,接受吐蕃百姓的朝圣。 而这恰恰给了李凡团灭的机会。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曹虎第一个从高原上一跃而下,开启了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空中打击! 他一跳,其余一字排开的百人跟隨一跃,翼装在西南寒风的吹动下,迅速成为离弦的箭。 一切都很顺利,他们顺利起飞,滑翔,从眼前迅速掠走。 从远处看,他们就像是一百道黑色的流星,唰唰唰的不断穿梭过高原。 呼呼呼的寒风让人无法呼吸,不断的拍击著他们的脸庞,身下就是万丈高原,恐怖如斯。 寒流,缺氧,恐惧没有嚇退他们,他们保持著滑翔,非常顺利。 高原上,数千人的心紧提著。 也包括李凡。 哪怕他们已经成功起步,他依旧紧绷,毕竟是第一次,而且这趟行动太危险了。 “打信號弹!” “是!” 薛飞立刻亲自拉响信號弹。 砰的一声爆炸,绚烂的花火绽开,在高原上就好像星星闪烁了一下。 对於吐蕃来说,是石头落入大海,不会引起半点关注。 但大唐这边,高原下却是迅速地动山摇! 五千名核心精锐骑兵出动,被南霽云率领,如龙出海,马踏飞雪,疾驰奔袭。 他们全副武装,是火药营的接应者。 李凡不仅开展了对吐蕃那帮宗教高层的精准打击,还正式下令高原上驻军对逻些进行第一次覆盖式轰炸。 双重打击,才能让逻些认识到极致的恐惧和差距,从而產生面对神的不可敌心理。 高原制高点上的唐军首先收到命令。 风雪中,一支支令旗扬起,伴隨著指挥官的大吼。 “装填!” “放!” “放!!” 炸吼不断响起,超过六十台拋石车发出了怒吼和轰鸣,一个又一个巨型唐雷被瞬间拋出高空。 仔细一看,它们均被引燃,引线正在嗤嗤的燃烧。 其轰炸距离和爆炸时间都是被精確计算过的,火药营的人在一次次实战中,已经完全掌握且控制。 当黑黢黢的巨型唐雷落地之时,本是不起眼的铁疙瘩,但落在吐蕃人的阵地里,就成为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轰! 砰!! 逻些地震,仿佛整个天空都在摇颤。 第835章 地狱之门 一团又一团火焰,宛如地狱之莲从地底深处升起,爆发出了恐怖的衝击力。 被击中的那些营区,不管是人还是器,全部被撕裂。 砰砰砰砰! 此起彼伏的惨叫,裹挟著吐蕃人深入灵魂的惊恐大叫,瀰漫在这片大雪之中。 逻些城的各处关隘,吐蕃精锐和民兵不断四散而逃,仿佛末日来了一般。 仅两波后,上百台拋石车全部投入使用,火力覆盖来到巔峰。 一次又一次的恐怖爆炸,犹如鬼神之力一般,不断摧残著吐蕃人的防地,城区,也摧毁著他们的战意和信仰! 吐蕃將军们,纷纷跑入山洞中躲避。 这是达扎路恭在夺取制高点不利后,做出的防御手段,不得不说是有先见的。 但这只是保命,根本无法改变这种火力覆盖给人內心带来的巨大衝击和恐惧。 这里的民兵大多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唐雷,就算被炸过,那也是有限的,这样覆盖式的火力覆盖,还是头一次。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跟雷霆万钧似的,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恐惧。 许多防区,出现了大溃散和逃跑的跡象。 整个逻些城,被炸的天翻地覆,火焰四起。 每一秒都有大量区域被炸成废墟,这不仅仅是逻些城的那些关隘,还包括部分逻些城区。 只不过因为拋石车的极限距离就那么长,想要实现全覆盖,也是不可能的。 但效果是足够了。 从李凡的望远镜视角下,天崩地裂! 他放下望远镜,坚毅的脸早已经被高原上的寒风冻僵,黑髮不断飞扬,目光直视逻些深处。 前线地毯式轰炸,从夺下制高点,架设好拋石车的时候就已经註定了。 他现在担心的是曹虎他们。 预计的飞行距离至少是十五里,当然这个距离对於空中滑翔来说不算什么,但其他不確定的因素太多。 地毯式轰炸只是辅助,而真正的杀招是对吐蕃国教高层的精准斩首。 大昭寺如果塌了,莲花生那帮人如果死了,逻些城內,必然民心大乱! 到时候说什么,这几十万民兵都不可能来帮赤松德赞当替死鬼了。 “……” 呼呼呼! 寒风如刚刃,在曹虎的耳畔划过,如此高度飞行和凛冬,他们身体承受的寒冷是巨大的。 所有人的四肢几乎直接麻木了,完全没有知觉,完全是凭藉著本能死死抓著手中的巨型唐雷。 耳朵也听不见声音,只有眼睛在护目镜的保护下还能保持活力,不断扫视著身下不断掠过的山川,寺庙,民宅。 由於翼装飞行的局限性,他们不可能盘旋,一旦错过,就全面错过了,想要轰炸都没有机会。 所以八十多人异常专注,在高空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断凝视著前方。 另外的十几人不是坠亡了,而是在刚才的飞行中因为各种突发情况偏离了预计航线。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李凡之所以选择一百人,就是为了有容错率。 只要有二三十人能到,扔下巨型唐雷,那大昭寺必化作废墟。 在接近逻些中心城区之时,明显这里更具有群居痕跡,火光闪耀,河面折射,並非是无人区。 曹虎突然眼睛睁大,死死锁定了一个高大建筑。 巨大的金顶,鹤立鸡群,经幡和洪钟虽在大雪中被隱藏些许,但明显还是可以看出的。 无论从体积还是规模,以及方位来看,都是大昭寺无疑。 吐蕃的等级森严,同级別的建筑不可能存在。 他心跳开始加速,回头冲部下疯狂吶喊,而后首当其衝控制双翼,往下俯衝! 其余八十多人注意到,跟隨其后。 呼呼呼!! 俯衝的速度更快,气流就越大,吹的翼装不稳,仿佛隨时都要解体一般。 曹虎眼里没有生死,只有轰炸,只要扔下去,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他疯狂俯衝,爆发出的速度堪比一颗流星。 八十多颗流星,一度要砸进地面的势头。 隨著和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近,那座金顶寺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宝相庄严的院墙和鐫刻经文的壁画甚至都能隱约看到了。 “是大昭寺!” “是它!” 曹虎激动大吼,虽然没有人能听到,他最担心的就是找不到目標点。 他不断回头示意,而后用尽全力操控右手,用力一拔。 噗嗤!! 巨型唐雷的引线立刻冒出了火花,寒风也吹不灭,只会加快燃烧速度。 这样的俯衝下,火摺子根本点不燃,明火也不可能引燃。 不过李凡提前就考虑到了这件事,製作了一个靠摩擦引火的装置,有些类似於打火石的原理,並不复杂。 八十多颗巨型唐雷,总当量超过千斤,全部引燃,这对於一处古代寺庙来说,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古代可没有钢筋混凝土。 曹虎的嘴唇龟裂出了鲜血,瞳孔死死锁定著那神秘高耸的金顶红庙,虽不是桑耶寺,但实际意义上它现在就是桑耶寺。 这是吐蕃人宗教的圣地,稳定国体,缔造帝国的根本所在。 “死禿驴,带著你的宗教见鬼去吧!” “高原是大唐汉人的!” 他咬牙,双手一松。 巨型唐雷在寒风和雾气中急速下坠,因为太重,加上加装了木製的稳定装置,完全呈直线的坠落。 这不是一颗,而是八十八颗! 紧接著,是四五百颗小唐雷的扔下,五颗成一串,肆意坠落。 它们无声的砸向吐蕃人的宗教圣地,毫不起眼。 里面还有经文声传出,整个国教在日夜不停的为吐蕃国运祈福,甚至外面还有大量的信徒日夜虔诚跪拜。 那些信徒似乎察觉到头顶有什么黑影唰的掠过,抬头一看,却只见到几十道黑影低空远去。 因为太黑,像是鸟群。 但这个季节,不会有如此鸟群。 唐雷离地面越来越接近,地狱的大门已经打开。 盘坐在金殿之上,愚弄世人的大师们可能到死都没有算到,今夜会有血光之灾。 那些信徒也不会想到他们信赖的神,掌握祸福的上师,也会死,也会灰飞烟灭! 第836章 成了? 从高空俯瞰,大昭寺一切如常。 但突然! 轰! 砰砰砰!! 先是巨大的轰鸣撕裂了梵音,充斥天地。 一团团火焰拔地而起,像是吞人的野兽一般直接淹没了整个大昭寺主体。 其外围的经幡,洪钟,法器,祭台瞬间被掀翻,地面层层龟裂,部分地方甚至直接塌陷。 多少靠近寺庙的信徒被恐怖的气浪瞬间掀飞出去。 甚至,几百米开外的逻些城区,那些墙壁和屋檐上的白雪都在簌簌摇落,有的墙面甚至直接龟裂。 大当量的黑火药同时被引爆,太恐怖了,光是声音就超出人类耳朵能承受的极限。 喀喀喀…… 轰隆! 紧接著是大昭寺的瞬间坍塌,消失,尘土飞扬,什么都没有剩下。 那神圣的寺庙內部,没有惨叫,没有吶喊,有的只是天地同寿,眾生平等的伟力,管你什么大人物,全部都是渣滓,都是血肉之躯。 弹指间,灰飞烟灭,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从高空俯瞰,整个大昭寺被夷为平地,残垣断壁,起火不断,其中心內部出现了一个恐怖而黑暗的深坑,滚滚浓烟和粉尘冲天而起! 直到好几个呼吸后,惨叫,哀嚎,尖叫,吶喊,才渐渐喧譁起来。 大量的军队,宗教僧侣往那边赶。 逻些,大乱!! 直线距离大约在十几里开外的高原上,李凡听到了那一声巨响,也看到了视线尽头的火光曾照耀了天际一瞬。 “成了!” 李凡惊呼,拳头握紧,脸上的喜色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了。 他曾和曹虎说过,如果没能找到大昭寺,那就不要扔唐雷,毕竟唐雷目前来说还是稀缺品。 炸百姓区,没有必要。 只要炸,那必定就是找到位置了。 “成了吗?” “成了?” 四周譁然,近卫营的士兵全部激盪上前,眺望远方。 “应该是!” “逻些的核心地带明显传出了动静!”李凡太激动,紧绷心弦放开,竟是当著这么多部下的面抓著著宋绣就亲。 宋绣被亲的面红耳赤,尷尬无比,虽然近卫营都知道,但明著来多少有些不好。 李凡则一脸无所谓和大笑,霸气指向逻些。 “吐蕃它完了!” “朕说的!”他大吼出来,翻手转袖,霸气侧漏。 “我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灭吐蕃夺高原指日可待!”三千近卫营在风雪中跪地,齐齐吶喊,响彻雪域高原。 这几乎也成为了吐蕃的丧钟。 第一波轰炸於一刻钟后全面结束,逻些外围的那些关隘早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冲天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经久不绝。 熊熊燃烧的烈火,把积雪都给溶解了。 炮声一停,吐蕃军队在达扎路恭的指挥下疯狂涌出,预防神武军进攻。 但他扑了空,李凡並未选择直接进攻。 天色太黑,高原复杂,对方人又多,分不清是精锐还是民兵,所以不宜进攻。 这一夜,对於达扎路恭来说,包括整个吐蕃来说都是极为艰难和漫长的。 覆盖式的轰炸和精准打击,宛如一把利剑狠狠刺入了吐蕃的心臟。 一整夜的哀鸣,惨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將逻些衬托的犹如是炼狱。 清晨。 晨曦刺破了天际,为雪域高原带来了第一丝暖阳。 这里绝大多数的东西都被冰封,被厚厚的积雪所掩盖,吐气都是暖雾。 逻些城內,重归平静。 但漫天飞雪凋零,残垣断壁,一片萧条,数之不清的尸体堆集,让这里平添了一丝死气。 大昭寺外,军队封锁,更是绝望和惨澹。 一块块石头被搬运出来,巨大的黑坑浮现。 赤松德赞站在废墟中,脸色很僵,双眸很滯。 直到一名吐蕃军官带出了一块残破的圣裟。 “赞普,找不到了,我们只找到这个。” 圣裟上有经文,这种等级只有一个人能用。 见状。 砰砰砰…… 吐蕃高层都有许多人双腿一软,砰然砸地,仿佛精气神被抽走了一般。 赤松德赞咬牙接过。 “谁干的?” “唐军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声音里夹杂压抑著滔天的愤怒。 砰砰砰! 又是一大批负责值守逻些核心区域的吐蕃军官下跪,冷汗直落,瑟瑟发抖。 用吐蕃话慌乱道:“赞普!” “没有汉人!” “我们確定没有唐军偷偷进来。” “是突然就炸的啊。” “毫无徵兆。” “我等当时就在外面,不可能放人靠近的,就连信徒都隔开……” 啪! 愤怒的赤松德赞一马鞭直接甩了过去。 噗……那人脸上的血肉直接炸开,仰躺砸地,惨叫出声。 赤松德赞发狂怒斥,如一雄狮。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干不好,为什么!!” 四周寂静无声,噤若寒蝉,从上到下上千號人不敢言语,安静的可怕。 赤松德赞已经动了杀心,怒火將其淹没。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形颇为瘦削,脸颊有著三道狰狞抓痕的阴沉男子走上前。 “赞普。” “刚刚收到消息,爆炸之时,有人曾看到一群鸟群低空掠过,疑似唐军。” 闻言,赤松德赞猛的看去,一双眸子死死盯著对方,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低空飞行?” “没错,有人亲眼看到一群鸟人飞到了南边的密林,应该是大唐搞的鬼。” “地面没那么好渗透,鹰卫也未能提前预知。”男子低声,毫无感情,如同机器。 赤松德赞踉蹌三步。 唐军还能飞? 这让他生出了一种无力感和不真实感。 再加上大昭寺被团灭,国教名存实亡,这会给本就摇摇欲坠的吐蕃带来巨大衝击。 所有不好的局面都在他脑海中一遍一遍的掠过,几乎將其拖下神坛。 “赞普!” 多人上前搀扶。 赤松德赞面色苍白。 “派人去南边密林,追杀这帮奸细!” “严苛控制逻些城,禁止谣言疯传,宣布……” 他的应对措施甚至都还没有说完,只听见一声惊雷从远山炸开。 砰!! 巨大的音波让隔这么远的核心城区,树木上的白雪都哗啦啦的落下。 在场所有人一颤,条件反射的惊恐,而后唰唰唰看去。 第837章 往死里弄 只见逻些城外,天雷地火,接连炸响,伴隨著一阵又一阵的吶喊声。 有吐蕃的,也有大唐的。 山呼海啸一般的战斗声说来就来,非常突兀。 “是大唐!” “大唐又进攻了!” “赞普快走!” “这里不安全,他们唐雷能炸此地。” 赤松德赞脸色难看,却也不得不快速转移。 大昭寺的废墟上,陷入了一阵的骚乱,王公贵族纷纷避让,躲入山洞或是掩体,生怕唐雷落在头上。 而他们是那批可以躲的,至於逻些那几十万的牧民还有军队,则就无处可躲了。 在爆炸声中,恐慌不断蔓延。 尖叫,哭泣,不绝於耳。 当天逻些就爆发了大规模的逃离潮,且大昭寺被天雷轰炸,天降不祥的传闻开始甚囂尘上。 大唐的第二次地毯式轰炸一直持续到晌午,地面军队开赴是晌午过后,整个白天的进攻甚为猛烈和顺利。 在强大火力的覆盖下,神武军节节胜利,连续攻占了大片的高原地区。 不仅保证了一些制高点的夺取,还为后面的神武军清空了一大片安全的区域,可以持续深入。 一开始吐蕃民兵的损失是巨大的,其核心作战军队一直没怎么露头,但因为抽奖式的轰炸,还是造成了一些伤亡。 加上大唐地面军队的不断深入,民兵不顶用,迫使达扎路恭必须得出动精锐守关。 这就导致了一大批人的死亡。 一直到夜幕降临。 鲜血已经泡透了逻些外围,到处都是吐蕃人的尸体,无人收尸,只有漫天的雪花覆盖上去。 十不比一的战损比,让达扎路恭这个传奇名將都绝望。 强大的火力覆盖是窒息的,骑兵群只要一露头,立刻就遭到无差別的唐雷轰炸,没有任何手段防御。 盾牌就是摆设。 躲入山洞,那么关隘必失。 无论怎么选,都是吞针。 仅仅一天,內部的军心涣散,加上火力覆盖,吐蕃军队就已经完全失去了对逻些外围的控制,龟缩进了山体和关隘。 苦苦支撑著那可怜的防守,坚守著入逻些的三大关隘。 夜幕降临,寒风加剧。 呼呼呼的风声刺耳,繚绕在整个逻些。 內部是绝望和死气,外部则是礪刀磨马,势如虹光。 唐军营帐。 李凡已经將所有指挥官叫到了跟前,外面雪花凋零,內部犹如火炉。 这是虎狼之士强大的血气。 “就在刚刚,火药营的人已经被如数接回,他们確定翼装空中轰炸已经成功,大昭寺被夷为平地。” “其宗教领袖应该全部死绝。” “朕观今日一战斗,吐蕃军队已现端倪,內部混乱,军心涣散,抵抗强度远不如前些日子。” “现在逻些外围已经推至门户区域,只差临门一脚,就可攻入吐蕃。” “最后一刻已经来临,能不能歼灭吐蕃,併入高原,就看咱们下半段了!” 闻言,所有指挥將军皆肃然,齐齐抱拳大喝。 “我等遵陛下圣旨,势灭吐蕃!” “我等遵陛下圣旨,势灭吐蕃!” “……” 连续三声,鏗鏘有力,杀伐通天。 “很好!” “常言道趁手红,打灯笼,现在朕做如下安排,神武军全军出动!” “封常清你携五万大军,田猛,赵北为副手,主要负责攻入逻些城!” “火药营会全面辅佐你们。” “封常清,朕要你率领一万精锐骑兵,轻装上阵,再次出发,前往喀布尔山脉,那是赤松德赞的唯一后路,朕要你去堵死。” “季云,你领五千名步卒大刀手,埋伏在逻些城外,待门户一破,你迅速进入,无需协同其他军队。” “朕只要你做一件事,那是斩断红山宫和逻些军队的通信渠道。” “帐外此刻就有一批俘虏,他们知道吐蕃人联络的通道和方式,在逻些没有全面沦陷之前,绝不可让赤松德赞和外围的军队建立联繫。” “……” 大量的作战任务下达,每一条都是要把吐蕃往死里弄。 甚至影密卫都被派上去了,要渗透纵火,尽一切可能搞乱逻些內部的布局,让这个庞大的首都无法完成系统性的集结。 只听见主营內一声大吼如雷,大量指挥官骑马离开,各自去准备自己的事。 整个唐军营地,除了一线作战军队在休息。 二线和后勤人员直接连夜拉爆。 “快!” “都轻点,所有唐雷今夜必须送上高原!” “把粮仓全部打开,快点!” “驾,驾!!” “把战马的草都餵足!” 到处都是这样的声音,经久不绝。 整个神武军的分工可谓是极为明確,无论多么突然的作战任务,都能够很快像机器一样运转起来。 大量的车队不断驶入高原,里面几乎都是战爭輜重。 所有压箱底的,全都拿出来了。 黑夜白雪下,那乌泱泱的人流,大量的火把,將决战氛围已经烘托到了极点。 时间不断流逝。 一直到天亮,青冥色的昼夜交替,逐渐被鱼肚白所替代,寒冷的温度有所升高。 突然! 天地之间,一声声军鼓开始作响,抑扬顿挫,犹如天庭战歌,气势恢宏,热血沸腾! 整个逻些地区的敌我双方都能听到。 “唐军来了!” “唐军来了!!” 吐蕃人的嘶吼,夹杂著一丝恐惧。 而那些民兵则直接就是溃散了,大昭寺和神都灰飞烟灭了。 恐怖的天雷摧毁了他们的信仰,砸断了他们的意志,他们的信仰在黑火药的覆盖下,像是一块脆弱的琉璃。 山外,唐军士兵兴奋。 “杀,杀,杀!!” 通天彻地的吶喊拔地而起,让日月无光,让高原神灵都颤抖。 封常清率部进攻,所向披靡,极其勇猛,一交手就从气势上完全碾压了卫如军队。 他定下的目標是天黑之前至少要攻破逻些。 城区战打多久,吐蕃都贏不了。 骑兵入境,步卒翻山! 这一次,唐军成为了高原上的猎食者,而那些躲藏在掩体和山洞內的吐蕃人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第838章 被迫出击 一开始,达扎路恭还能应付。 但火药营通过盔甲旗帜判断吐蕃军队的主次,进行精准突袭轰炸。 他们无往不利的战术成为了笑话,冠绝8世纪的高原铁骑成为了活靶子,野蛮剽悍的体魄成为了纸扎的纸人! 当一切手段都无效时,那就是在绝望中死亡。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硝烟瀰漫,轰炸不止。 鲜血和碎尸铺成了一条通往逻些內部的血路。 熊熊烈火的燃烧,吐蕃帝国的一切荣光似乎都在快速焚烧殆尽。 当战斗持续到下午的时候,逻些城三大关隘彻底千疮百孔,属於是行將就木的老人了。 並且吐蕃內部的人心涣散,加上黑火药不断的轰炸,促使著庞大的吐蕃帝国彻底走向灭亡。 当一波又一波的民兵失去信仰,不断溃逃之时,当逻些城关隘岌岌可危,被唐雷轰炸成一片废墟,尸横遍野之时。 达扎路恭他別无选择! 为挽救即將被轰开的逻些,他亲自率领五万核心精锐,朝高原下发起了反衝锋。 他企图向死而生,化解危机。 成则生,败则亡! 这是英雄末路的不得已为之,也是力挽狂澜的最后一搏。 反衝锋大概於黄昏时分发起,毫无徵兆,一直龟缩不出,借用高原地势周旋的吐蕃精锐竟是滚滚奔袭向李凡的龙纛所在。 不得不说,达扎路恭能力一流,不仅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一直撑著封常清的猛攻。 甚至还能找到李凡的龙纛所在,极为厉害! 但一切都已经是定局。 时代的洪流,不容他的个人带兵能力而改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唐的划时代发展,已经形成了对吐蕃的降维打击,望远镜,信號弹,黑火药,燃烧瓶,现代化作战意识等等,全都在逻些一战中大展身手。 五万精锐以势如破竹的姿態放弃了守城,向死而生,速度的確很快,而且计划周全,走了一条高原小路。 但刚出来就被斥候营的望远镜给盯上了。 到这个时候,以卫如军队的能力,仍然能够闪电突袭,造成神武军损失,甚至威胁李凡。 但望远镜一看到,就是信號弹升空,全程不超过几个呼吸,这不知道把以前的人力示警甩了多少条街。 等到达扎路恭亲军杀至高原下的一片沼泽地时,唐军早已经提前补防,並且携带了大量的热武器。 “扔!!” 空谷之中,一声怒吼炸响。 万千燃烧瓶腾空而起,每一个都裹挟著一点火星。 达扎路恭抬头,瞳孔倒映著一道道黑影,汗毛近乎瞬间立起。 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还不是惧怕,更多的是无奈和不甘! 他知道,反衝锋失败了。 “天公不与我啊!” 他仰天嘶吼,他已经做到极致,但这样的突袭都仍然被拦截和埋伏。 砰砰砰! 当密集的燃烧瓶集体落地,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每一点火星炸开后,便是一朵绚烂的火舌衝出,它像是烟花,大量的火星喷溅,那是火油! 当火油大面积落在吐蕃人和战马身上时,真就是黏著烧。 “啊!” “嘶!” 惨叫和战马的尖锐嘶鸣同时响起。 吐蕃骑兵大乱,战马乱冲。 一旁就是沼泽地,这一乱,就导致太多人和战马陷足。 人马皆挣扎,但越挣扎就陷的越狠,前后骑兵军阵也隨之更乱,呼救声不断。 “不要乱,不要乱!” “蒙住战马的眼睛,跨过去!” 达扎路恭大吼急切,此刻冬季能被引燃的东西不多,即便这么多燃烧瓶,但实际上形成的火墙不是不可以逾越。 他本能的还想要操作。 但紧接著,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影彻底让其绝望。 那是唐雷,其数量其实算不上饱和式覆盖,但对於打乱骑兵衝锋简直绰绰有余。 砰! 砰砰砰!! 山谷中,爆炸声不断。 大量的战马被撕裂,洒下滚烫鲜血,一个又一个深坑被炸出,淤泥都飞上天空数米。 被扎甲包裹的血肉之躯,就是一个笑话。 达扎路恭的五万精锐一出师就遭到重击,退也退不走,攻也攻不了。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卫如死伤惨重,很多平日里难杀的指挥官,被很多亲卫保护的將军,眨眼间就被撕裂,洞穿。 惨烈的同时,还有绝望。 那些因为被轰炸而乱跑的战马不慎冲入活跃的沼泽地,连人带马被一点点的吞噬。 他们嘶吼,惊恐呼救,疯狂挣扎,像是溺水的人一般,但大乱的局面谁都顾不上谁。 最终,他们的头髮被一点点被沼泽吞没,好似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般。 轰炸结束后,又是大量的弓箭搭配著对卫如军队进行打击。 恐怖而密集的箭雨倾泻,威力虽然差了太多,但量大管饱啊。 一波下去,倒一片的骑兵,个个哀嚎惨叫。 达扎路恭亲眼目睹著自己的核心精锐被如此打击,心痛,愤怒!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吐蕃就没了。 “杀过去,杀过去!” “在那边!” “捣过去!” 他的心腹爱將,有两人带兵杀出,每一旗下都有千户级別军官带领,並非是毫无章法的衝锋。 他们的无畏衝锋,在付出大量死亡后,的確奏效,逼退了弓箭手和火药营的士兵。 双方转为冷兵器遭遇战。 骑兵相撞,廝杀惨烈。 达扎路恭就像是一个疯子一般,不断的调兵遣將。 但他的每一次调动,都清晰暴露在了李凡的望远镜下,这就好像开透视一般,隔开几里就知道吐蕃人的动向。 他怎么玩? 双方激战半个时辰,越来越多的神武军增援而来。 李番甚至从预备役拉了一万五千人上来助阵。 本就劣势的达扎路恭更加艰难。 他还是没有放弃,像是不死雄狮一般,勇於战斗,从严调军,几乎没有什么溃逃。 同时,他派遣亲信求援,寻求赞普的禁军外出增援,想要夹击唐军。 只要贴身战斗,一切都有转圜机会。 激战还在继续,神武军和吐蕃卫如史诗般的对决愈演愈烈,吐蕃发疯自救,神武军火力全开。 第839章 兵败自刎,军神落幕 强强对决。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双方一直打到了天亮,整个逻些外的高原地区全部乱成了一锅粥,十里外的区域都能听到喊杀。 寒风一刮,全是浓鬱血腥味。 天亮后,一丝微光点亮了整个高原。 沼泽地上,尸横遍野,残旗焚尽,一双双瞳孔被雪花冻结,张大了看著天空。 从近点到远处推进,全是如此画面。 一夜的决战,歼灭和自救的博弈,最终落下帷幕。 现场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山野里无数孤魂的呻吟。 昔日征伐天地,无可匹敌,为吐蕃不断完成军事扩张的四如之首,卫如,就此覆灭,成为了过去式。 达扎路恭终究是没能等到赞普的援兵,也没能突破神武军以黑火药铸造的强大火控线。 纵使他竭尽全力,也不过只是將神武军咬出了血,而他的精锐军队,彻底被打解体。 下半夜的时候,卫如其实就不行了。 如果不是人数眾多,杀起来比较麻烦,早就败了。 达扎路恭兵败逻些城外“湟谷”,数千名亲卫悉数战死。 这最终的一波廝杀,给神武军造成了很大伤亡。 当李凡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一片被尸体覆盖的山丘上,光禿禿的,没有几根草,土地倒是被染成了鲜红色。 “陛下,这里。” 薛飞气喘吁吁道。 最终对决,近卫营都有大半参战,因为唐雷已经用光,不帮忙,真摁不住达扎路恭的亲卫团。 这帮人就跟疯子一般,身体里卡著刀都还要还击。 李凡走上山丘,被阳光照耀的险些睁不开眼,一夜点火鏖战,终於是天亮了。 他望著那道背对阳光,双膝跪地,毫无反应的人出神。 那是达扎路恭,乱髮披肩,其貌不扬的面孔有著一种大气魄,身下淌了一坑的血,依旧未乱半分。 哪怕都成为一具尸体了,依旧散发著某种强大的压迫感,这真是几十年统帅生涯杀出来的气质。 不久前,这只高原猛虎,吐蕃军神在兵败后,没有选择投降,而是选择了引刀自刎,他脸朝的方向就是红山宫。 李凡看著对弈许久,却一直没面对面见过的身影,有些唏嘘。 他本应该带著一身军功,杀入长安,成为吐蕃歷史上最出色的统帅,铭刻功德碑。 但在时空的错乱下,他兵败此地,被迫自刎。 如果拋开立场和对手的身份,李凡其实挺佩服达扎路恭的。 吐蕃强大,但其实早该输了,全靠此人策略拖延,一度让唐军深陷泥潭。 “陛下,我去取他人头,带入逻些,震慑还在抵抗的敌军!”有军官道。 李凡摇头。 “算了。” “逻些已破,吐蕃已经没了,这颗人头不起太大作用了。” “他是个人物,身为军人,兵败不降,寧可自尽,这一点朕佩服他。” “给他个全尸吧,挖个地方埋了。” 他显得很大气,当然这本身也是一种美誉。 “是!” 眾人只好遵命。 有几人上前拖走达扎路恭的尸体,其身体已经僵硬,不用力还拖不动,用力一拉,啪的一声,他手中有东西掉了下来。 李凡挑眉,上前从血泊中將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张锦布。 锦这东西,吐蕃是没有的,就算有也是从大唐买过去的,其在中原更加普及一些。 李凡打开,上面虽被血染,但字跡仍然清晰。 一开始,他只以为是什么没来得及送出的信件,遗书。 但当看到上面的內容,李凡的瞳孔却是微微诧异。 这锦居然是达扎路恭留给他的。 上面用標准汉字写著,天可汗,你我交手数次,却素未谋面,当你看到这锦时我已以身殉国。 我输了,吐蕃也输了。 但你没有贏。 在长安,除了我们在找黑火药,还有第三方人马在找,他们甚至还在帮助我们,你的权力因玄武政变而起,也终將以玄武政变而结束。 短短几句话,读起来都觉得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对敌人留下的话。 达扎路恭死了,但声音在迴荡。 李凡蹙眉,而后不屑。 “临死之言,计害三贤,这招想对朕用,你也太小看朕了。” 他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这一招三国时期姜维用过,死了都要带几个大人物走,堪称史上最强谋,但显然李凡不是什么多疑的人。 他扬起手,准备將锦扔掉。 但他一扬手,锦內便有黑色粉尘飞出。 李凡的动作一滯,扔出去的动作生生一滯,鼻尖嗅了嗅,瞳孔瞬间收缩! 黑火药的味? 他迅速检查,从锦中找到了一个暗口,奋力朝手掌抖擞,大约三个指甲盖那么多的成品黑火药倾覆出来。 他再三检查,真的是黑火药! 李凡整个人震惊到无以復加,不可思议的同时,感到强烈不安和疑惑! 达扎路恭居然已经搞到了黑火药成品?! 这东西在大唐可是属於最高机密,军器监负责製作,但整个军器监各个部门上万人,也只有张鸦九一人知道全配方和製作流程。 而且就算是张鸦九,他都不可能將黑火药带出去,內部有著极其严苛的监管机制。 达扎路恭远隔数千里是怎么弄到的? 他在锦中说黑火药是第三方给他们的。 第三方是谁? 他们找黑火药干什么? 又为什么要给吐蕃人? 李凡此刻的脑子里有著一万个疑问,达扎路恭即便想计害三贤,即便是说谎,即便是想要离间。 可黑火药,假不了啊! 这配方只有大唐军器监才有! “陛下,怎么了?”薛飞忍不住开口,看李凡脸色不对。 李凡没有说话,而是找来火摺子,將一半的黑火药点了点,嗤的一下就燃了,虽然只有一点,但確为黑火药无疑。 “这……”薛飞震惊,这东西不是达扎路恭的么? 李凡冲其竖了一根指头。 “嘘。” “不要声张,咽在肚子里。”他剑眉紧蹙,眼神凝重中带著杀气。 不管如何,黑火药的確是泄露了,但就不知道是被鹰卫的人偷到的,还是被人为泄露。 亦或者说像达扎路恭说的那样,第三方给的他们。 “是!” 薛飞见其脸色,立刻严肃噤声。 第840章 爆破红山宫 李凡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转身离开,脸上的喜悦仿佛都被冲淡了。 那一句你的权力因玄武政变而起,也终將以玄武政变而结束,开始如魔鬼轻吟迴荡在他的耳边。 虽然怀疑达扎路恭在玩离间,他也不是猜疑的人。 但黑火药出现在他手里,这又让他不得不怀疑,或者说浮想联翩起来。 与此同时。 封常清率数万神武军已经完全攻入了逻些,失去了达扎路恭率领的精锐,吐蕃再无任何抵抗之力。 唐雷轰炸之下,战火纷飞,兵败如山倒! 整个逻些,沦为了一边倒的屠杀。 几十万民兵在逃亡,还有无数的百姓,一万人逃跑那画面就已经是人山人海,几十万人那堪称是蝗虫过境! 无数的黑烟从逻些城冲天而起,哭声混杂著喊杀,不断响起在每一个角落。 但事实上,唐军並没有屠杀吐蕃百姓,只是针对所有携带兵器抵抗的人。 虽然神武军的军规是不能屠杀百姓,但拿起武器就是敌人,这也是神武军的一大铁律。 妇人之仁,不可有。 在神武军的猛攻下,逻些逐渐全面失守,大量的吐蕃將军,贵族,奴隶主战死。 大量的寺庙和一些修行者的领地被神武军推翻。 轰隆的声音不绝於耳,伴隨著尘土飞扬,吐蕃的政教合一的政权正在快速的被大唐物理摧毁! 一天一夜的混战,源源不断的伤员被送出,越来越多的预备役和克鍶人到来,加入了协同。 整个逻些地区,那真是乱成一锅粥,吐蕃那边是秩序全无,被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繫。 天没亮的时候赤松德赞被迫逃亡,但被南霽云堵住。 南霽云只有一万多人,利用障眼法,演出了十万大军的假象,嚇的乘坐金顶出逃的赤松德赞又缩回了红山宫。 红山宫相当於是大唐的皇宫,坐落於逻些的深处,就是一个纯“城堡”建筑。 唐代时期的和后世的区別很大,后世的是清时期重建的,真正的红山宫被雷击,火烧,以及战爭原因曾经泯灭。 真实的红山宫在贤者喜宴的文献中记载,主体是三层,一直修建到山顶,离地海拔三千七百多米。 拥有宫室999间,加上山顶的红楼,共计一千。 其防御体系又分为三重城墙,並且设有城门和碉堡等工事,其城墙高度,厚度基本和长安持平。 可以说是8世纪的巨无霸城堡。 但这个巨无霸,也不是后世那么夸张,城墙实际高度要远低於后世的一百多米,后世的毕竟是经歷多个时期的不断修缮。 8世纪的红山宫只有这个样子,不过依然是一个人类难以攻掠的存在。 不过这已经无法给李凡造成任何的麻烦。 十二月九日。 在连日的攻伐下,逻些城已经全部被唐军控制。 赤松德赞再一次发出投降的请求,但条件是大唐先退兵。 李凡拒绝。 当天夜里,三百颗巨型唐雷同时被引爆,一声巨响仿佛地底的什么洪荒猛兽在咆哮一般。 轰隆!! 喀喀喀! 就近成千上万的人都感到耳朵一阵颤鸣,火光闪耀的那一瞬间,大量的碎石喷溅,直径超百米。 而后簌簌落下,砸的人脑袋都生疼。 坚不可摧的红山宫城墙成为了一个笑话,直接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尘土飞扬,墙壁大面积的龟裂,如蜘蛛网一般。 黑火药的伟力,再一次刷新了世人对它的认知。 紧接著,靠这种办法,火药营如法炮製,又来两次轰炸。 三道城墙完全被暴力轰开,摧枯拉朽,是半分力气都没废。 当高耸厚重的城墙被炸开,浓烟后面的神武军,和前面的吐蕃禁军,也就再也没有了缓衝。 红山宫迅速沦陷在唐军的喊杀声中。 地动山摇,日月无光! 越来越多的神武军涌入,第一批进去的全是神武军中的“军魁”,人均大刀手。 由於陌刀太过笨重,在高原地区用等於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运输压力也大,所以就没带。 大刀次於陌刀,但威力同样惊人。 第一批大刀手进去,堪称血腥。 双方在狭窄的宫殿內进行对砍,一刀下去,人的手臂就吊著了。 而吐蕃禁军那边,同样玩命。 虽然莲花生等一眾宗教大佬死了,民心大乱,但他们却没有脱逃,因为这几万人是赤松德赞的亲卫,死忠。 连达扎路恭都调动不了。 他们想要逐出唐军,所以玩命砍,玩命往前涌。 而唐军则是要抢占更多的区域,以供后面的人员涌入。 双方激战,砍杀,一度焦灼,尸体在中间堆砌了一座又一座小山。 李凡站在大昭寺的遗址上用望远镜眺望著那边的情况,眼看著伤员是越来越多,而且红山宫內的战斗非常拧巴。 他再次下令,用唐雷多破几个大洞,好让更多的神武军杀进去。 否则人数劣势,难以迅速建立优势。 一刻钟后,又是两个巨大窟窿的炸开,神武军的进攻队伍增加至三队人马。 红山宫面临的压力迅速增加。 虽然吐蕃禁军忠诚,且装备精良,但他们实际上不如“四如”能打,因为他们是贵族军队,且一直留在红山宫,从来不会主动参加战爭。 吐蕃这么多年的对外扩张,实际上禁军是没有参与的,没有血的淬炼,自然不可能有超强战力。 而且因为吐蕃的制度,这些军队的选拔只能从高等贵族里面挑选,而且赤松德赞为了稳固自己的政权,也不会允许外面四如军队的人进入禁军这个体系。 这就导致,禁军甚至连学习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当神武军给上压力的时候,这支赤松德赞的近身军队,也是他的唯一底牌,开始不敌,开始退后。 他们的確是吐蕃王权上一颗闪耀宝石。 但神武军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的修罗。 双方激战三个时辰,红山宫內被拿下地盘越来越大,神武军也进入的越来越多。 大量宫殿,佛龕被毁,被焚,真就如同末日一般。 第841章 吐蕃灭! 从高空俯瞰,火光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地面犹海浪一般。 外围三线並进推动,不断蚕食,压缩,焚烧! 內部的军阵则不断往后推。 那些被黄金打造的大量建筑,物件,在神武军这样的进攻中不断被摧毁。 这可以说是一种文化损失,但这个时候取胜才是最重要的。 吐蕃那边似乎进入了一种垂死挣扎的爆发之中,在第四个时辰,居然还反推了几百米出来。 见对方如此顽强,拒不投降,抵抗意志仍然明显,李凡也顾不得这个冠绝歷史的名胜古蹟了。 他將三军所有仅存的巨型唐雷集中到了一起,而后下达了没有任何限制的轰炸命令。 巨型唐雷单人扔不远,现场里也没有架设拋石车的条件,限制很大。 但李凡让部下採取了扔铅球的方式对吐蕃禁军进行爆破,限制被化解,红山宫开始响起了恐怖的爆炸声。 砰! 砰! 千间宫殿林立,军队本就拥挤,这一爆破,是一炸一个准。 大片大片的禁军被炮火撕裂,血洒长空,还有许多宫殿被直接炸塌,石尘飞舞,遮天蔽日。 宫殿一塌,又是一大批的禁军被掩埋。 惨叫,求救,吶喊,不绝於耳。 在这样强有力的火力支持下,神武军越战越勇,进攻速度开始变快,从缓慢推进演变成了追著砍。 五万禁军先后阵亡人数都是巨大,且不断飆升,在热武器的轰炸下,现场太过惨烈和恐怖,他们彻底怕了! 王室给他们灌输的那些思想在这一刻再也顶不上什么用了,个个肝胆俱裂。 而斗志不强,註定败退。 从酉时六刻开始,他们节节败退,丟失了红山宫的大量隘口通道。 胜利的天秤倾斜,便不受控制了起来。 通道里,全是吐蕃禁军的尸体,堆砌如山。 神武军大刀手把刀都砍卷了,硬是不退,杀到吐蕃蛮子心惧。 那座最高的红楼,被喊杀,鲜血,火光所包围,赤松德赞在那里面度过了一个极其煎熬而绝望的夜晚! 翌日。 十二月十日。 大雪纷飞,高原严寒。 鲜血已经被冰封,大量尸体的脸上结起了冰晶,残酷而又唯美。 包括红山宫在內的整个逻些,一片死寂,犹如鬼城! 严格来说,这样的地方进攻,除非大面积投降,否则想要拿下,五万人光是杀可能就要杀个两天两夜。 但仅仅一个晚上,结束了。 逻些之战,全面落下帷幕。 这功劳,黑火药至少要占九成,剩下的一成实在是神武军太过勇猛了,军队作战,堪称是精密机器。 吐蕃禁军那套对神武军根本没用,进攻红山宫就相当於是巷战,这是汉人军队的强项。 就算没有黑火药,吐蕃禁军也挡不住,只不过会打的更久,阵亡更多的神武军。 晌午时分。 神武军的三军已经控制红山宫的出入口,不过局部上仍然有一些廝杀。 一些吐蕃王室,贵族,军队躲藏起来,或是带著黄金潜逃,但神武军本就是地毯式搜查。 一遭遇,就是廝杀。 而且红山宫的人几乎都逃不出去,逻些本就是高原,因地势而坚不可摧,敌人难以进攻。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兵败城破,那些险要就成为了他们逃命的拦路虎。 这时候,李凡率近卫营正式进入了逻些。 逻些城区,不管平民住的,还是贵族区域,几乎已经看不出任何一点首都的样子,这里曾被数次饱和覆盖轰炸,建筑本就脆弱,现在已是残垣断壁,一片废墟。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八个字来形容逻些城一点不为过,连积雪大多都被血渗透。 从城区一直到红山宫,那不知道是死了多少人,甚至可能战后都没法去仔细清点了。 密密麻麻的铁蹄踩过吐蕃人的尸体,浩浩荡荡进入了红山宫。 李凡抬头看了一眼那最顶峰的红楼,其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了光晕,但已经失去了神秘和威严。 一桿大唐龙纛,插在了上面! 它的下面,是尸山血海,一片废墟。 强大的吐蕃帝国就此倒下,彻底的成为了过去式,而且是以一种被生生碾碎的方式失败。 无论是禁军还是四如核心精锐,全部被干碎,灰飞湮灭。 持续一年多的战爭,在这个午后悄然划上了句號。 李凡不由在大雪中勒住韁绳,停在了高耸的红山宫前,不远处就是几个巨大的黑洞,是黑火药给炸的。 墙壁龟裂,尸体堆砌,血染金璧,那画面极为壮观。 他不由嘴角上扬,忽然对薛飞朱庆等人道:“数百年来,能打到此地也就只有朕了吧?” 诸多將咧嘴一笑,齐齐道:“唯陛下一人!” “大唐歷代先烈,唯陛下一人也!” “陛下功绩必將载入史册,超越太宗!” “没错!” “陛下平內乱,伐草原,南灭南詔,吞併高原,功勋已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矣!” 李凡咧嘴一笑,稍微的虚荣了一下,基本预定后世课本了。 而后他骑马跨入了红山宫。 虽然局面还很乱,但御驾抵达,神武军早已经做好准备,军队夹道保护,大量的斥候散布,预防著一切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 李凡非常顺利的进入,沿途所观,惊为天人! 虽然红山宫遭到了巨大的破坏,唐雷一炸就是一片废墟,但哪怕只保存了部分,也依旧恐怖。 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全是黄金! 墙壁上儘是一些珍贵的瑟瑟和玛瑙,隨便拿出一颗都是天价。 夸张到了什么地步呢,废墟之中隨便扒拉一件都是金银玉石製品,破碎的金钟隨处都是。 伸手擦去残垣断壁的黑灰,显露出来的都是金光。 抬头一看,那些悲天悯人的佛像竟是实心黄金的。 杨国忠的府邸跟这里比,那都是弟中弟。 一路上,近卫营將士都是瞠目结舌,哪里来的这么多黄金? “果然名不虚传。”李凡走马观花一般,虽然早就知道这地方黄金多,但还是被震惊到了。 “这下发財了!” “吐蕃人坚壁清野,也没捨得融了这红山宫啊哈哈!”薛飞激动大笑。 第842章 踩在脚下 “是啊。” “这佛像都居然都是实心的,他娘的,这吐蕃赞普是抢了多少个国!”朱庆惊嘆。 他们也算是大唐的军方高层了,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黄金。 李凡也是感慨,眼睛能看到的可能还只是冰山一角。 黄金这东西不会凭空出现,古代开採的能力又有限,这么巨量的黄金,应该有很多都是掠夺的。 这玩意全球通用,包括古代。 吐蕃这些年入侵了很多国家和政权,又累死了无数奴隶,所有的结果估计都投入到这里了。 只是可惜,摧毁很大,很多逆天的建筑已经在唐雷的轰炸下倒塌,大昭寺就是最典型的一处。 一开始李凡本是打算儘可能保留的,毕竟这玩意放到后世多少也是个国家级遗蹟。 但现实情况不允许,吐蕃军队反抗到了最后,不得不进行无差別轰炸。 这一次的种种情况,黑火药在使用上的弊端,容易炸到自己人,且必须要靠一些人力办法去拉长攻击距离,让他更加坚定要把红衣大炮和火銃搞出来。 在这些遗蹟面前,李凡並没有过多的停留。 无论这里的黄金有再多,始终不是最大的收穫。 最大的收穫是这一大片的疆土,永绝大唐后患,二十一世纪的子孙后代们也能跟著享受。 红楼。 这是吐蕃民间的一种称呼,因红墙得名,其等级相当於长安的御书房,是赤松德赞处理政务的地方。 听著红楼好像就巴掌大的地方,实际上大的离谱! 寢宫,书房,议事堂,静心禪房,隨便一个都堪比一个宫殿,就差没弄个牧场了。 而且这里保存相对完好。 杀到这里的时候,赤松德赞可能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了,根本没有必要用唐雷炸。 李凡一路进来。 路过的两侧更加夸张,那些精美的壁画都是用黄金一笔一笔描绘上去的,各种顏色也是加的硃砂,或某种带顏色的宝石磨成粉而做。 其奢华程度,让李凡这个皇帝看了都觉得离谱。 当初平定叛乱后,登基称帝后,群臣集体上奏,为他修建了几间新的宫殿,当时他都觉得太奢侈了。 但跟赤松德赞比起来,太节约! “我等参见陛下!” “我等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起彼伏的声音隨著李凡的深入一路响起,作为赤松德赞的下榻之处,这里第一时间就被控制了。 这里没有尸体,但地面残留的大量鲜血和痕跡,以及刀砍斧凿的痕跡,述说著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对抗。 “赤松德赞兄,別来无恙啊哈哈哈!” 李凡捲动袖袍,大笑走入。 此刻的他没有身披明光甲,没有著龙袍,只是一袭白袍外衬黑色披风,但却从气势上占据了绝对的顶点。 赤松德赞双眼血红,咬肌紧绷,屈辱无比。 他被五花大绑,倒在地上,连自尽都做不到。 伟岸的身体显得不再高大,髮丝稍乱,就那么躺在地上,被彻底拽下神坛。 “嘖嘖嘖。” “赤松德赞兄,这里不许睡觉。”李凡以胜利者姿態居高临下。 顿时,四周鬨笑一片。 “哈哈哈!!” 赤松德赞略长,布满鬍渣的脸瞬间涨红,怒不可遏。 “你可杀我,不可辱我!” “放心,你这条命肯定是走到头了,別急。”李凡淡淡道,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任何展现宽怀之心的意思。 死了这么多人,赤松德赞这个战爭发起者,必须要陪葬! 赤松德赞明显愣了一下。 似乎从未想过他能被杀。 毕竟他死了,就代表著吐蕃残余势力將不断反抗,復仇。 最主要的是大唐上百年的先例来看,一般王这个级別是不会被直接处死的,汉人讲究胸怀,以示大度。 再有一个,就是想招安。 “你敢杀本赞普?” 李凡嗤笑一声。 “几十万军队都没有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朕说这种话?” “你不过就是一条可怜虫而已!” 李凡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將曾经的高原王者,吐蕃之首,呼风唤雨的赞普狠狠摁在地上摩擦。 脸部的疼痛比不上精神的屈辱。 “啊!” 他咆哮,挣扎,想要发难,还保持著赞普的雄风。 砰! 李凡反手就是一脚,踢断了他的鼻樑。 “啊!!” 赤松德赞惨叫,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原来你也是人,不是神,也会流血,也会疼。”李凡讥讽。 赤松德赞因为剧痛,根本说不出话来,疼的浑身发抖。 其一生也算是传奇,也是个雄主,但此刻,一样趴在了李凡脚下。 李凡示意,將人架起来。 近卫迅速上前,將人拖了起来,可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赞普,多少人跪拜。 李凡冷冷目视。 “朕只给你一次机会。” “你们是怎么搞到黑火药的?” 见赤松德赞已经没有意义,吐蕃政权覆灭,一切都拿下了,他专程来一趟,其实是为了这件事。 达扎路恭临死前的信,真真假假,让他无法判断是离间,还是真有第三方。 如果真有,那问题就大了! 赤松德赞先愣了一下,而后牙齿噙血,狠怨盯向李凡:“你以为本赞普会告诉你么?” 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在李凡的火眼精金下,无处遁形。 难道他还不知道? 但这种事,赤松德赞作为赞普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说是吧?” 赤松德赞咬牙:“是又如何?” “把他拖出去,绑在最显眼的地方,先冻三天,別冻死了,后面公开处刑!”李凡脱口而出,杀伐果断,连犹豫都不带的。 “是!” 赤松德赞奋力挣扎,似乎不想受辱,也不想被折磨,想要往金璧上撞,但却被薛飞一手摁死。 “嘿嘿,死蛮子,陛下不让你现在死,你可死不掉!” “作那么多孽,该还了!” “拖走!” “是!” 不久前还是高原之神的赤松德赞,而今已经成为阶下囚,连牲口都不如,不由让人觉得恍惚。 一路上,那些被控制的王室扈从,奴隶,禁军,无不是瑟瑟发抖,仿佛世界观都被顛覆了。 在他们眼里,赞普是神的儿子,无所不能,怎么可能流血? 第843章 调查第三方! 等人被抓走后,李凡带著近卫营开始了对於整个“红楼”的地毯式搜索。 至於善后以及控制局势的事他全部交给了封常清,南霽云,周通,和三名兵部官员。 他现在没有心情去查这一次收穫了多少黄金,斩获了多少物资,俘虏了多少军队。 他现在一心想要搞清楚“黑火药被泄”的事! 这是最高机密,其被泄本就是天大的事。 而且所谓的第三方,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不得不承认,达扎路恭成功了。 李凡明知道可能是诈,但都不得不警惕。 而一般帝王遇到这种事,那基本就是相关人员全杀光,一个不留了。 张九鸦这个重臣甚至是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 这绝对不是开玩笑,歷史上的皇帝都狠。 但李凡还没那么衝动和多疑,也没有那么寧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狠辣,不查清楚之前,不到最后一步,不会大开杀戒。 “……” 时间就这么开始流逝。 战后秩序一天又一天的进行著,浩瀚的战场,废墟,堡垒,宫殿,一堆又一堆的尸体被扒光輜重,抬出逻些。 大量的金银玛瑙皮毛帐篷奶酪牛羊,不断被搜集,缴获。 一堆又一堆的俘虏被押送至空地统一看管。 伤兵们被集中看护,源源不绝的物资被输送过去。 隱藏在山里的那些残余势力不断被剿灭,或是因凛冬,断粮断水,被迫朝逻些的唐军投降。 整个逻些,人山人海,昼夜不停的忙碌著! 唐军的后勤人员,也从第一天的两万人,暴增至十万人! 这十万人,基本上没有唐军,全是可鍶族人的运输队伍,以及庞大的吐蕃百姓和牧民。 除了先一批拿起武器,被唐军灭掉的民兵,他们实际上没有死太多人。 吐蕃没了,赞普被抓,上师们被团灭,军方几乎死空,又是这么冷的凛冬,没有唐军给吃的,他们连逃跑都没地方去。 怎么可能还反抗? 几十万人全部投降臣服,帮助唐军清理战场,管理牛羊等一些战胜物资。 提前从乌海带来的三千百姓,则开始在吐蕃人中传播大唐的好,给吃给地,推翻了所有的奴隶制。 在一环接一环的管控和优待下,战后秩序很迅速,也相对来说平稳,除了吐蕃参与的高层和王室还在局部作乱,基本没有大浪花。 连续四天,一切都在李凡的掌控之中。 但,李凡却怎么都兴奋不起来。 达扎路恭的那张“锦”,说的那些话,虽然他死了,但却还是让这场史无前例的军事扩张蒙上了一层阴影。 连续数日,李凡的精力基本都投入在这件事上了。 “怎么样?” 近卫营的三十名校尉皆摇头。 “陛下,我们什么也没找到。” “红山宫里存储书信,文卷不下数万,甚至发现了他们在长安的据点和耳目名单。” “但经过深入检查,未能发现任何跟黑火药有关的。” “而且吐蕃这边在联繫的,基本都是朝廷外的人,朝廷內没有人跟这边有信件来往。” 闻言,李凡蹙眉。 这时候,朱庆又道:“陛下,我们这边也没有什么收穫,抓捕了不下千人,包括吐蕃王室,贵族,以及红山宫昔日当值的一些內官,下人。” “但无论怎么审问,就是没有人知道黑火药的事,也没有人听说过吐蕃跟大唐內部保持著联繫。” “那赤松德赞呢?还不开口么?”李凡再问,神色严肃。 黑火药绝不可能凭空而来,唐军对於黑火药的管控太严格了,任何出库都要登记,用了多少也要。 就连黑火药使用都需要李凡的允许。 而且达扎路恭手里的黑火药肯定不是战场上捡来,爆炸后的確能残留不少固体残留物。 但那和没有引爆的黑火药完全是两种,外观会因为高温而烧结块,木炭没有燃尽,硫磺反应后成为硫化钾,硝石也会分解为硫酸钾等。 整体呈炭黑色,很脏。 而李凡拿到的是没有任何使用的成品黑火药,粉状细小,三大原料完全是混合的,可以点燃,顏色也没有那么脏。 “陛下,赤松德赞被吊著活活冻了四天,但一句话也不肯说。” 谈及此事,薛飞等人都觉得震惊,凛冬的高原吊起来冻四天,那可比凌迟还要痛苦。 闻言,李凡暗自嘀咕:“难道这傢伙真不知道此事?” “最后一战,赞普和统帅的联繫曾被切断,会不会达扎路恭拿到东西压根就没时间匯报?” 他只能这样想了。 因为整个红山宫是真一点痕跡都没有,相关的地方,人都检查过了,几乎是掘地三尺。 这种情况,再严密的事也该有点痕跡,但连根鸡毛都没有。 赤松德赞以前的近身人员,也有不少投降的,但都不知道什么第三方。 良久。 金碧辉煌,经文密布,神圣的红楼极度安静。 薛飞等人对视一眼,不由问道。 “陛下,还要接著找么?要不要將范围扩大到逻些城区?” 李凡摇头。 “红山宫没有,逻些城区就更没有了。” “大昭寺那些地方都夷为平地,更是找不到什么了。” “算了。” “这件事以后再议。” “先把赤松德赞解决了吧。” 说著,他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赤松德赞不死,那么吐蕃就还会有一丝生机,所以他不会留手。 “传令下去,將逻些蕃味的所有俘虏,百姓,牧民……上至王室,下至奴隶全部带进逻些的朝圣广场。” “朕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公审此人!” 一刀砍掉赤松德赞,这最多解气。 但公审,却是能震慑天下,以及撕开吐蕃百年来经造的谎言,打碎他们不死的神话。 其他地方不用,但吐蕃必须! 政教合一,精神控制了太多的吐蕃人,不打碎他们的信仰,重新建立一个认知,他们永远无法加入大唐。 大唐也永远无法对高原进行真正的拥有和发展。 “是!” “……” 命令下达之后,整个逻些被动员起来。 拖了四五天了,终於到处理赤松德赞的时候,唐军人人兴奋,振臂高呼,这就像是审视战果一般。 第844章 公审,处决! 仅一个时辰,逻些用来朝圣的广场,一片巨大的空地,可以一直延伸至城门关隘,这也是神武军杀入逻些的主要通道。 这条路可以轻鬆容纳十万人,但这一次被生生塞了几十万人进来。 人头攒动,黑云压城,密集恐怖。 但在神武军的组织下,这么庞大的人员集结却没有发生任何喧譁和踩踏,个个眼神茫然,眺望著那一处高台。 哪里吊著一个人,是昔日的神,赤松德赞! 无论是达扎路恭还是莲花生,都是为此人服务的,哪怕是封建落后的宗教信仰,也同样只是为了稳固他的统治。 所以无论从什么意义说,赤松德赞都是三人组里面最重要的一个。 当看见昔日高高在上的神,不断向他们索取的神,被唐军吊起来的时候,吐蕃百姓一片譁然,可谓复杂。 有震惊,有无措,有害怕……什么情绪都有。 但无论如何,他们脑子里被宗教烙印下的规则就此破了。 同样在看的,还有赤松德赞。 他上半身赤著,被冻了四天,早就该冻死了,但唐军不让他死,一直为他吊著一口气。 极致的寒冷刺骨,让他的四肢早已经麻木,嘴唇乌青,双足甚至已经坏死。 他眼皮抬了抬,虚弱的看向下面乌泱泱的子民,那一刻,他的尊严像是衣服一般,被扒的一乾二净。 但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太虚弱了! 这一次,李凡没有借任何的口,而是亲自走上了高台,面对几十万百姓。 黑袍猎猎,长发飞舞,尽显中式霸气。 朗声大喊:“知道他是谁么?” 如雷鸣般的声音飘荡,帝王气十足。 整个朝圣广场,一片死寂。 “他是赤松德赞,你们昔日的王,你们口中上天的儿子!” “就是他,擅自发动战爭,入侵中原,將你们拖入水深火热的灾难之中!” “就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奴隶你们,搜刮你们的粮食,征走你们的男人孩子,抢劫你们的財富!” “就是他,不惜让你们上战场送死,来完成他自我权力的稳固!” “看到了么?” “他不是神,也不是谁的儿子,他也不过是一介肉体凡胎,他也会冷,也会流血,也会被人吊起来审判!” “呜……”赤松德赞內心屈辱,想要怒吼,但喉咙只能发出呜咽不清,嘶哑的声音。 身体也无法存动,只能承受著这样的审判。 “把你们的头抬起来,看他!!”李凡大吼,发现这帮吐蕃人居然还有很大一部分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下面的吐蕃人一震,帝怒和军队的呵斥,形成了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威压,让那些不敢抬头的吐蕃人集体抬头,惶恐不安的看向那道曾经每天都需要顶礼膜拜的神。 的確,他在发抖,他在流血! “看到没有?” “他和你们一样,他不是神,他没有庇护你们,他连他自己都庇护不了,一切都是谎言!” 李凡奋力大吼,没有草稿,全是临场发挥,吐蕃的精神烙印必须去除,否则这里造反可能就跟喝水一样了,天天都来。 到时候大唐搞不好要被拖死在这种无止境的叛乱中。 这可一点不夸张,古代和后世都有“帝国坟场”。 他钢铁一般杀伐的帝音不断作响,迴荡在这高原之巔,梵音经声已经不再,只有大唐的声音! 吐蕃百姓一片譁然,渐渐起来了一些议论声。 虽然吐蕃帝国奴役了所有的人,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傻子,也有反抗的,也有不满的。 那些身上留下无数残缺的奴隶,是最先议论和辱骂的。 在李凡的带领下,一股反赤松德赞的声音开始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赤松德赞是掌握一切权力的男人,这不假,但他现在只是一个阶下囚!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怒吼,叫骂的声音开始大了起来。 纵使这样的动员有影密卫在背后操纵,起势,但的的確確,刀没架在脖子上。 吐蕃人心里是有恨的,特別是谎言和神话被打碎后,他们不再惧怕。 而大唐则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机会,引他们爆发罢了。 望著昔日跪在脚下,如同螻蚁一般的奴隶和子民居然敢让他死,赤松德赞感觉到了真正的死亡,真正的消亡。 嘶哑的喉咙终於发出了声音。 “啊!!” 但他的怒吼,无济於事。 广场上的吐蕃人不再是来朝圣,而是来索命。 这一仗,死了太多人了,先不说死的那几十万军队,单单是吐蕃百姓,就死了无数。 每一次吐蕃军队的调动,都伴隨著庞大的后勤队伍。 而那些后勤队伍死亡的人数也极为夸张,可不是唐军这样,后勤能有保障,不会各种打杀。 吐蕃这边將人就是完全將牲口用,耽搁一秒,不问缘由,直接斩杀。 病了伤了,直接遗弃,扔去餵狗。 加上凛冬饿死冻死的,流离失所的,其数量非常恐怖,无论是吐蕃还是大唐都已经无法去统计,只能粗略估算。 大约……数十万! 这个数字远低於安史之乱死的人,但吐蕃的人口本就远远不如中原,从比例上看,吐蕃死的人可能更多。 眼看现场声音越来越大,氛围已经烘托出来。 李凡拔刀,噌的一声,飞雪落於刀锋,顷刻分裂。 天子龙刀,摄人心魄! 这个时代,能让李凡亲自提刀的人已经不多了。 近卫上前,將赤松德赞摁在刑台上。 与此同时,三军也跟著齐吼:“杀了他,杀了他!!” 声音越来越大,震动天地,迴荡整个高原。 吐蕃底层皆愤然振臂,高呼杀了他。 只有那些吐蕃高层俘虏面色苍白,惶惶不安。 巨大的浪潮几乎淹没了整个朝圣广场。 李凡举刀,立於高台,刀身散发出冰冷刺骨的寒芒。 “这一刀,为我大唐战死的英魂,为我大唐被杀的子民,还有无数无辜之人。” “赤松德赞,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下去吧!” 赤松德赞身体颤抖,那不是寒冷,而是惧怕,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往往都是越怕死的。 他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终成泡影。 唐刀落下的那一刻,他的瞳孔收缩,身体近乎僵直。 第845章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噗!! 一抹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李凡亲自斩杀赤松德赞於逻些。 人头顺著台阶滚滚而下。 一时间,逻些上空电闪雷鸣,乌云压顶! 这一刀,斩断的不仅仅的赤松德赞的人头,斩断的更是整个吐蕃帝国的气运,以及这片土地上存在百年的政教合一。 顷刻间,黑云压城的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声响,就跟平地一声惊雷般炸开了。 吶喊,嘶吼,怒骂,欢呼,不绝於耳。 现场甚至一度造成了混乱和暴动,部分来自各国,被赤松德赞奴役的奴隶们想要衝上高台,將赤松德赞的尸体分食之。 这在八世纪很多地方的民间,都有这样的传统。 有的人说是吃了人心会怎样怎样,还有的人则是单纯为了泄愤,恨不得生吞活剥,这可不是比喻,而是写实。 “退后!” “退后!!” 神武军的大量军官们大吼,举著刀,骑著马压了上去,这才堵住了这么多奴隶衝击高台。 他们倒不可能造反,但这么多人一衝起来,光是踩踏就得死不少人。 现场局面稍微被稳定下来,但吐蕃人的情绪仍然激动。 李凡所处的位置相对来说很空旷,他俯瞰著浩如烟海的吐蕃人,足有小几十万。 赤松德赞號召全民保卫逻些,將所有人口都集中过来,不得不说,倒是另类的成全了他。 “安静!!”他大吼,单手提刀,还在往下滴血,龙威尽显,仿佛有镇压天地的伟岸力量一般。 声音隆隆,迴荡广场。 但几十万人能有几万人能听到就不错了,可奇怪的是从广场一直排到逻些城关隘口的吐蕃人全部都迅速安静了下来。 仿佛安静是会传染的,死寂的氛围充斥著压迫感,让那些议论和愤怒的吐蕃人瞬间老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李凡双手杵刀,在高原俯瞰下方,目如闪电,大喝道。 “赤松德赞已死,吐蕃帝国已灭,世上再无高原之神,唯有长安之帝!” “朕欲废除奴隶制,严打一切宗教狂热分子!” “尔等每人皆可分得土地,衣服,食物,不再为別人劳作,你们放牧的每一头牛羊都將是你们自己的!” “没有人再可以奴役你们,没有人再可以要求你们交出所有的粮食,服从者,將是大唐的子民,得到大唐的庇护!” “忤逆者,当如他们,白骨如雪,尸无埋处!” 极具帝威的喊话,如九天神音炸开。 是恩赐,也是警告,自古以来恩威並施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最具有效果的管理。 吐蕃人譁然,消息人传人,后面听不到的吐蕃人也在神武军依批次的復诵下听到。 废除奴隶制,就这一点,就已经比大赦天下还要更得民心了。 吐蕃就是一个完全的奴隶制社会,除了高层的少数人,绝大多数人生不如死。 而那一句,忤逆者,白骨如雪,尸无埋处在翻译过后,更是將吐蕃人的心悦诚服“焊死”。 哗哗哗! 跪地犹如骇浪一般席捲整个朝圣广场,从近到远,一直蔓延到了关隘口。 人人跪拜,人人臣服,用吐蕃话吶喊著各种吉语。 虽然他们绝大多数人不懂汉话,喊不出较为官方的官话,但明显可见,他们是很兴奋和激动的。 他们是自愿的。 奴隶,他们也不想当了。 场面空前绝后,吐蕃人吶喊就没有停下过,在高原之巔都造成了迴响。 这也为吐蕃帝国彻底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如果说武力征服,征服的只是一个政权,那么大唐文明过来,征服的就是一个种族了! 而这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好事,无论是唐军,还是吐蕃人。 唯独一小撮人,比死了爹还难受。 那就是吐蕃帝国王室,贵族,奴隶主这批特权阶级了。 他们其实早就想要投降,但废除奴隶制的条件就是要他们死,根本接受不了,所以才刚到底的。 此时此刻,望著赞普的人头,望著彻底沸腾的奴隶们,他们绝望,痛苦,却毫无办法。 紧接著。 李凡又再次处死了一批的战犯。 主要集中於吐蕃王室,赤松德赞的血脉族人,以及在吐蕃昔日这个政权具有一定影响力,且直接参与了对大唐对战的军人。 这些人直接被斩首,连审都没审。 从河西开始,唐军阵亡的人也不少,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但处死归处死,还是有一部分被圈禁,没有被立刻处死,比如嘉莫尊曾给出了那一份名单上的人。 整个吐蕃已经崩了,逻些更是一片废墟,大量的人口流失,农业和畜牧业双重打击,让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帝国和当初经歷安史之乱的大唐没有太大区別。 李凡要接管这里,就必须要稳定这里,否则会有很多人过不去这个冬天,过不去,他们就得造反,就要抢掠。 这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人饿起来,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而稳定这里,前朝旧臣是必然绕不开的。 他们了解吐蕃,比大唐直接派官员来效率要更高。 “……” 当天夜里。 大雪纷飞,寒冷交加。 国破家亡的吐蕃百姓却罕见的过上了最好的日子,有热饭吃,还有帐篷,最不济也能分到皮草御寒。 血腥味还没有褪去的逻些地区,已经有一丝安定的雏形,没有半点混乱,一切都很井然有序。 大量神武军正在排队分发口粮。 “拿著,这是陛下给你们的。” “好好听话干活,少不了你们的。” “不许打架!” “不许抢夺!” “遵守大唐的律法,好日子等著你们。” “如果发现有潜藏的军人或者奸细,立刻上报,可换一头羊,十斤米,三亩地!” “翻译给他们!” “……” 高原之上的红楼。 李凡透过赤金壁窗,远远眺望著雪场营地这一幕。 突然多了几十万人的负担,但他却丝毫不怕,因为逻些实在是太富了,决战之前,吐蕃的王室贵族几乎都把粮食黄金,值钱的资源全部搬到了逻些。 他们本觉得这里最安全,但被一网打尽。 第846章 王后,你玩朕? 所有缴获尽入李凡腰包。 不说黄金瑟瑟珠宝这些东西,单单是粮食到现在都没完全统计出来,周通只匯报了一句,短时间无法统计。 有钱有人有粮的吐蕃帝国,就这么没了,也是实在唏嘘。 “我军伤亡统计出来没有?” 薛飞上前:“回陛下,统计出来了,阵亡一万一千三百余人,失踪七十四人。” “受伤有三万,五千人是重伤,会残疾。” 短短一个数字,冰冷无比,却是很多个家庭的破碎。 再怎么降维打击,也有人失去了生命。 李凡深吸一口气。 “儘可能收集到尸体,带回故土。” “將名单做好,提前送回长安,让政事堂准备好抚恤和褒奖事宜,人死了,不能让他们的妻儿老小受委屈,朕要说到做到。” “是!”薛飞拱手。 “另外,修书一封,派人加急送回长安,沿途不得阻拦,各州府需协同。” “派遣超三百名官员,以及一万人的援建队伍儘快抵达吐蕃。” 所谓援建团队,就跟之前青海道的顏泉明等人一个意思,包括了木匠,铁匠,绣女,教书先生等等。 主要一个就是传播技术,帮助官府进行战后重建和秩序制定。 一万多人,也是目前为止最大的一支团队了,因为吐蕃本就比青海道,还有北方草原人要更多,更复杂。 李凡说到底也不是很信任投降的那一批人,不可能將这么大一块区域全部託管给他们。 “是!” 待薛飞出去交代事情,宋绣又走了进来,轻声道:“陛下,波雍妃嘉毛尊求见。”波雍妃嘉毛尊? 李凡挑眉:“她在哪?” 他几乎都忘记这个人了,不是宋绣提,完全忙忘了。 “陛下,红山宫被攻陷之后,波雍妃嘉毛尊被赐死,不过她趁乱逃了出来,向唐军求救,误打误撞保了一命。” “后来一直被关押在石牢之中。” 李凡脸上並无波动。 城破之时,败方首领杀掉自己的妻女,这样的事在古代其实很普遍,主要就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 因为古代战爭,输的那一方,女的基本都要被抢。 只能说,波雍妃嘉毛尊运气好了。 “她找朕干什么?” “她坚持不肯说,说是要见了陛下本人才说,还说如果不让陛下接见她,所有人都会后悔。” 闻言,李凡玩味一笑,不过鑑於她的身份,还是道:“带她过来。” “是!” 两刻钟后,波雍妃嘉毛尊被带到了红楼。 昔日这里也算是她的地盘,再次回来,却让她极为陌生,新天已经换了日月,虽然大量建筑还是那个吐蕃,但却又不再是那个吐蕃。 “陛下。”宋绣呼唤。 李凡点点头,而后目光锁定在青丝染白雪的波雍妃嘉毛尊,昔日的吐蕃王后,一国之母。 美丽依旧,只不过气场不再,数日的软禁让她憔悴了一些,瘦了一些,一身保暖用的素色毛毡还是捡来的。 真就有一种一国之母,沦落市井的巨大反差。 李凡抬头:“王后,听说你有事要找朕?” 波雍妃嘉毛尊蹙眉,倒也很乾脆,开门见山:“我知道陛下一些想要知道的,如果陛下答应我一些小条件,我想我可以告诉天可汗。” 闻言,李凡微微眯眼。 烛火为之一晃。 他从波雍妃嘉毛尊的美眸中联想到了一些什么。 李凡的背缓缓坐直,摆摆手,其余人全部退了下去。 辉煌而寂静的宫殿中,仅剩下二人。 “说吧。” “陛下,能不能先答应我的条件。”波雍妃嘉毛尊谈条件,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以后可能连这位面都见不到了。 而吐蕃的覆灭,她们这些曾经吐蕃王室的高层,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普通螻蚁。 “你似乎很自信。”李凡的声音磁性,坐在那鎏金矮床上,比吐蕃赞普更像高原之主。 “陛下这些日子派人从囚牢中反反覆覆的带人,审问,想要知道吐蕃和大唐內奸的联繫,不是么?”波雍妃嘉毛尊道。 李凡心中如雷一震。 多少天了,耗费了多少人力,波雍妃嘉毛尊是唯一一个点出来的。 但他不动声色,怕被看出,牵著鼻子走,对方提什么过分要求。 “说说看,你的条件。”他內心虽迫切,但脸上却只叫一个风轻云淡。 波雍妃嘉毛尊犹豫道:“我希望陛下能够释放我,还有一批人,给我们自由,以及一定的物资。” “一批人?” “那一批?” “具体点。”李凡挑眉。 “天可汗而已放心,他们既不是曾手握兵权一方大將,也不是具有影响力的宗教人物。” “我要的人不过是我的亲信近侍,一共三十多人,对陛下和大唐不会构成任何威胁。” “我们走后,永不回到吐蕃!” 波雍妃嘉毛尊非常诚恳的承诺。 这样的开口,很难让人拒绝。 “允了。”李凡道。 波雍妃嘉毛尊鬆一口气,但还是不太放心,毕竟李凡不讲贵族精神的事早就不是秘密。 表面谈判,背地里则调动军队。 “陛下,能不能先放人?” “三十多个閒杂人员,和一些钱粮罢了,朕还不至於这么言而无信。”李凡淡淡道。 波雍妃嘉毛尊也不好再强求。 吐蕃都没了,任何人都没资格跟他讲条件。 “其实我並不知道陛下要找的是谁。” 此话一出,李凡的脸瞬间就黑了,让四周气温骤降。 “你玩朕?” 三个字,比遮天蔽日的箭雨还要恐怖。 波雍妃嘉毛尊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心惊肉跳。 立刻道:“但我知道谁能给陛下答案!” 李凡非常不爽。 “你最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案,否则你今夜恐怕会倒大霉!” 波雍妃嘉毛尊不安,低著头道。 “陛下要找和吐蕃联繫的唐人,可以先找鹰卫。” “在吐蕃,鹰卫是最神秘的情报组织,超过八成对大唐的渗透都由他们执行。” “如果真有人和吐蕃私通,他们肯定知道。” 李凡不是没想到对这帮人入手可能有收穫,但鹰卫隨著达扎路恭几乎被团灭了,而且因为是情报组织,几乎没有留痕。 战后的吐蕃一片废墟,想要找更是大海捞针。 “如何找?” 第847章 尸体被挖走 波雍妃嘉毛尊道。 “鹰卫的千户,叫库卢齐。” “他是达扎路恭的义子,他对达扎路恭很忠心,只听命於达扎路恭,达扎路恭死后,他一定会想办法復仇。” “陛下可以想办法引他出来。” 李凡蹙眉:“鹰卫隨达扎路恭都名存实亡了,你怎么確定此人还活著?” “我不確定,但我觉得他应该没死,” “无论如何,至少也值得一试。” “鹰卫神秘,乃达扎路恭一手培养,其具体名单连赤松德赞都不知道,如果不能引他们自己现身,那天可汗要抓到他们的可能,几乎为零。”波雍妃嘉毛尊道。 李凡略微沉吟。 “宋绣。” “陛下。” 宋绣立刻进来。 “你去通知鲁干,让其带影密卫去湟谷一趟,秘密监视达扎路恭的坟,一旦有生人接近,直接拿下!” “是!” 达扎路恭被埋葬的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倒谈不上坟,其实就是一个小土包。 但这种蹲守,想要把人蹲到,李凡其实並不怎么太抱希望。 “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別的办法可以找到鹰卫的余党?”李凡再问。 波雍妃嘉毛尊眉头再蹙:“就算能找到,恐怕那些人也未必知道天可汗想要知道的东西。” “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到库卢齐。” 李凡闻言,也知道是这个理。 而后笑了笑,围绕其转圈:“你一问三不知,就说了一个鹰卫千户的事,甚至算不上確切消息。” “你就敢说不让你见朕,所有人都会后悔。” “你这是诈骗啊。” 波雍妃嘉毛尊略显尷尬,她的確有赌的成分。 “但陛下,库卢齐的事是真的,若没死,我建议引蛇出洞。” 李凡的预期其实落空,別说库卢齐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这样的人,情报头子,能开口供述? “罢了,好坏也算个主意。” “把名单留下,核实过后,没什么问题,朕会放人。” “给你三百斤粮,三十匹布,三辆马车,外加十斤黄金。”李凡没有再为难。 波雍妃嘉毛尊本来是高兴的,但听到后面赏赐的东西,瞬间额头满是黑线。 这就是天可汗的赏赐? “怎么,嫌少?”李凡挑眉。 波雍妃嘉毛尊也不敢说少,只是国破家亡,她想为自己多考虑考虑。 犹豫道:“陛下,我可以带走一些我自己的东西么?” “你的?” “王后难道不知道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朕的。”李凡居高临下,伟岸的身影笼罩了她。 波雍妃嘉毛尊只能道:“是,天可汗。” 李凡伸出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波雍妃嘉毛尊仰起头,未敢躲闪。 李凡细细看过她的五官,吐蕃人的五官都立体,但鲜少有她这样细腻的,国母毕竟是国母。 “你要钱粮,无非就是想要为以后考虑。” “朕看不如这样吧。” “跟朕。” 波雍妃嘉毛尊疑惑。 “怎么跟?” “你说呢?”李凡笑了笑。 波雍妃嘉毛尊这一下算是彻底反应了过来,她从李凡的眼中看到了那种含义。 她有不悦,无奈,慌乱无措,最后是挣扎。 就像是一个曾经高高在上,別人都只能跪著磕头的主儿,却不得不为生存而妥协。 很明显,面对李凡的要求,她犹豫了。 这事放在以前,话说出来,第二秒就被扒皮抽骨了。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李凡看出她的犹豫,直接將人抱起。 波雍妃嘉毛尊条件反射的挣扎,大脑趋於空白。 这事在吐蕃的宗教教法里,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吐蕃已经亡了。”李凡仿佛能看穿人心一般。 波雍妃嘉毛尊顿时安静一些,望著李凡英武的脸,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是怎么被抱走的。 “……” 翌日,清晨。 持续多日的大雪稍微停歇一下,旭日暖阳让温度相对升高了一点。 “呼!!” 李凡在窗边吐出一口白雾,別的不说,这赤松德赞够享受的,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这红楼里面居然御寒。 稍微有点火炉就很暖,暖的他都想要推开窗,呼一口冷空气来提神了。 只见高原下面,唐军和庞大的后勤队伍依旧忙碌著,不过善后进入尾声,更多的是对缴获物资的清理。 涉及的东西太多了,牛羊牲畜需要妥善安置,否则会大面积被冻死。 “这个冬季,怕是回不了长安了。”他暗自嘀咕,怀有心事。 高原凛冬行军本就艰难,容易死人,而且逻些一个烂摊子,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这时候。 波雍妃嘉毛尊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正在穿戴贴身衣物。 李凡转身,就是一张神作级的美背,王后就是王后,不一般的味道。 “不多睡睡?” 波雍妃嘉毛尊愣了一下,似乎对於李凡的关心很诧异,也感觉有点奇怪。 似乎在她看来,李凡这种帝王,没有什么感情可讲,昨夜只是各取所需。 “陛下,不累了。” “不过陛下若要休息,我可以陪同。” 李凡缓缓走去,波雍妃嘉毛尊稍微有点尷尬,衣服还没完全来得及穿完。 李凡本想伸手做点什么,但忽然红楼外响起了声音。 “陛下,鲁干求见。” 李凡楞了一下,这么快回来了? “去里面把衣服穿好。” 波雍妃嘉毛尊点点头,如蒙大赦,抱著衣服赤足进去穿。 李凡来到壁画隔开的前厅面见了鲁干。 “有发现?” 鲁干拱手,神色严肃:“陛下,达扎路恭的尸体不见了,被人挖走了。” “挖走了?”李凡双眸猛的射出一抹犀利的芒,迅速从一夜荒唐中走出。 “对,我们赶到的时候,一切如常,守了两个时辰,有部下发现不对劲,山包有鬆动的痕跡。” “属下便挖开了坟包,里面的尸体已经不翼而飞。” “而且我们进行了追查,应该不是吐蕃百姓挖的,那附近还有很多尸骸和坟墓,其他都没动,就偏偏达扎路恭的被挖了,应该不是当地人为了偷值钱陪葬品。”鲁干严肃。 李凡冷笑:“有点意思,眼皮子底下敢顶风作案。” “偷达扎路恭的尸体,是库卢齐么?” “达扎路恭还有没有没有被找到的亲属和部下?” 第848章 假设庆功宴 “回陛下,没有了,几乎都战死了,或是被捕。” “至於手下,可能一些散兵游勇。”鲁干道。 “应该是他。” 这时候,波雍妃嘉毛尊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陛下,有可能是库卢齐。” 李凡点点头,嫌疑確实很大。 而后,他果断道。 “去取消逻些的戒严,逐步恢復正常。” “杀猪宰羊,犒赏三军,举行庆功宴。” “是!”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鲁干离开。 波雍妃嘉毛尊上前:“陛下,我斗胆提议,不如再放出消息,您要公开与万军同饮。” “库卢齐死忠达扎路恭,达扎路恭兵败死於陛下之手,他定然怀恨在心。” “若陛下放出这样的消息,可能诱惑会更大。” 李凡看了一眼她,似笑非笑。 他本打算就是这样做,不过波雍妃嘉毛尊积极献策,倒是让他些许好笑。 “陛下,恕罪,我多嘴了。” “起来吧。” “你的人你可以去领了。” 李凡也不是无情之人,对方既然归心,他也得表示表示。 “多谢陛下。” 李凡伸手拍了拍她的腰臀。 波雍妃嘉毛尊身子微微一颤,但表现平静,昨夜可比这个露骨千倍。 良禽择木而棲,赤松德赞赐死她,她已没有什么好欠的,得到李凡的青睞,才是未来。 不久后。 庆功宴的事迅速传遍了逻些地区。 一时间,引起了神武军內部的轰动。 以往庆功宴都是回了长安才办的,这一次就在逻些办了,让他们的意外,但更多的是兴奋。 因为庆功宴一般都是论功行赏的时候。 其次,庆功宴也能好好吃喝一场,这几乎是军队唯一能敞开喝的时候。 时间定於三天后,十二月十八。 十二月十六,逻些地区的戒严就已经开始逐步放开。 仅有入城的三大关隘被唐军重兵把守,其城区內对於当地百姓的限制逐步取消,甚至允许通行。 这向外界释放的信號是战爭全面结束了,大唐已经完成了吐蕃残余抵抗势力的清剿。 十二月十七日,大雪依旧。 但逻些恢復了生机,被唐雷炸的千疮百孔的道路已被黄土填平,上面络绎不绝的吐蕃人正在行走。 因为十万人以上的庆功宴,神武军招募了不少的杂役人员,引的全城皆报名。 “陛下,庆功宴的时候真放酒?” 红山宫之巔,一群人影正往下俯瞰。 李凡黑髮飞舞,一身白锦披风尽显贵气,这又是萧丽质带著后宫的眾美一针一线缝製出来的。 好看又保暖,尺寸堪称严丝合缝。 “放。” “好吧。”薛飞道。 “您看看这个替身,若陛下允许,他便代替陛下出面。” “毕竟鹰卫是吐蕃卫如军队的情报部门,人员可能较多,而且能力比普通军人还强,我们都怕出现意外。” “仗打贏了,我等实在不敢冒险。” 薛飞,朱庆,周通很多人都投来同样的目光。 李凡笑了笑,他又不是傻子,非得以身犯险,有替身最好。 “人呢?” “带来看看。” “是!” 薛飞冲后面招了招手。 立刻有一名士兵走出来,跪地抱拳道:“陛下,小人步卒营马四。” “抬起头看看。” 马四照做。 李凡微惊,还真有点像,身高,体型,五官都有个七分像,只是气质,和眉眼神韵完全不同。 但这些都可以靠衣服等外物来增加,除非是非常近身的人员能察觉不对,鹰卫那些残余势力不可能看出。 他们最多也就是弄到过画像,近前看到过一眼都不可能。 “不错。” “明日你带他们游军,主持庆功宴,可敢?”李凡道。 马四看了一眼四周的凶神恶煞的將军们,隨便一个他的顶头上司都不见得能搭上话。 现在要他带著这帮战功赫赫的將军们游军,还要指挥,发號施令。 他不由尷尬一笑。 “哈哈哈!” 眾將被逗笑。 “无需害怕,你是奉命办事,他们到时候都会配合你。” “只不过到时候可能会有危险,朕赐你一套软甲护身,无论敌人出不出现,你都將得到奖赏。” “没错,马四,你小子军功不多,这可是祖坟冒青烟,可不要让陛下失望。”薛飞提醒。 闻言,马四放心许多,而且还有奖赏,激动道:“是!” “陛下放心,卑职一定完成任务,就算死了,也是替陛下而死,小人愿意!” 李凡笑道:“別死不死的,唐军这么多人,天罗地网,还怕了一些吐蕃的残党?” “也许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是。”马四只觉得天上掉馅饼了。 “薛飞,你去安排一下,跟近身人员都知会一声,到时候不要露馅了。” “如果没人来刺杀,则罢。” “但如果有人来,要確保不出乱子,突然出现,就迅速镇压。” “是!” 薛飞抱拳,而后带走了马四,为明天做准备。 李凡也是这时候,目光微微一闪,忽然看到了人群最后面站著的一道身影。 一米八的身高,確实太扎眼,还是女人。 “嗯?”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凡背著手走了过去。 嘉莫尊露出笑容,行了一个唐礼,这適应速度,让宋绣阮玉都觉得嘉莫尊就是故意討陛下喜欢的。 “陛下,不久前刚到。” “来的正好,上次你名单上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活捉了,朕现在要用人,你就代朕去敲打敲打。” “能用则用,不服从的,那就杀了。”李凡说的很直接。 嘉莫尊深知李凡不是在开玩笑,也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必须鲜明。 “是陛下,我现在就去。” 李凡看了看天色:“算了,快黑了,明天再去也不迟。” “里面去说吧。” 嘉莫尊会意,抬头剎那,却是无意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波雍妃嘉毛尊! 她微微有些吃惊,而后看著波雍妃嘉毛尊身上那件唐制的长衣,一瞬间仿佛什么都明白了。 对面的波雍妃嘉毛尊脸色也有些不自然,这属於是姐妹见面了都。 嘉莫尊心里一下子就好受了,看见她脸色不自然。 第849章 是陛下来了! 李凡住进红楼,就没把它当作个神圣的地方,完全是当成了自己的后宫。 先有波雍妃嘉毛尊,今夜又把嘉莫尊给留下了。 嘉莫尊跟李凡有一段时间了,也算是办了不少事,相对来说比波雍妃嘉毛尊更可信一些。 但无论如何,二女都曾经是吐蕃最耀眼的女人。 “陛下,还够不到吗?” “我腿有些酸了。” “陛下!” “……” 波雍妃嘉毛尊住在红楼的侧宫殿,半夜听到隱约的声音,辗转难眠。 嘉莫尊不是显宗修行者么? 这么不要脸? 一夜旖旎。 嘉莫尊离开红楼时,脸色红润,整个人在风雪中甚至都有一种流光溢彩的感觉。 懂的人都懂。 今日,也是庆功宴的日子。 所以一大早,逻些城就热闹了起来。 杀猪宰羊不下一万,但显然整个神武军外加后勤人员也不可能吃的了这么多,十几二十个人谁能吃一头猪? 但为了收拢民心,儘可能的安抚吐蕃百姓,让他们同化入大唐文明,李凡的庆功宴也包括了给百姓的恩赐。 哪怕一碗肉汤,几片肉,对於吐蕃百姓,也是过年了。 吐蕃强大,靠掠夺富有,可富有的是王室是贵族,其剪刀差比以前的大唐还要夸张十倍。 好多奴隶,一辈子也没吃过肉,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的路上,但现在跟著大唐混,干活有肉汤吃,谁不愿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滚滚炊烟升起,无数口大锅排成长龙,几乎望不到头。 一盆肉,一碗盐,就是所有的调料。 在大唐也不是没有其他的调料,但都稀缺,军队供应不起,像盐这种东西也只有大唐能供应。 三军一大早就沸腾了,除了吃的酒肉,还有一口口沉甸甸的箱子被抬了出来,堆放在广场上。 都在议论是封赏用的餉银,一个个兴奋的望眼欲穿,甚至商量著班师回朝,该置办点好东西了。 整个逻些,一副盛况將临的模样。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人,战爭的阴霾几乎已经是过去了。 也是这时候,一些不速之客悄然的混入了人群中。 他们分散,各自为伍,却又能保持联繫。 狼藉的穿著,吐蕃的面孔,一看就是吐蕃昔日的那些奴隶,根本不会有人盘查。 要盘查,也根本盘查不过来,这里可是聚集了吐蕃大半的人口。 “誒,你是干什么的!” “赶紧的,想吃肉的就赶紧登记,登记之后就是大唐的人了,后续等咱们大唐的官员一到,就要开始分地了。”一名唐军在大街上喊道。 一名衣衫襤褸,高瘦的吐蕃人愣了一下,而后慌乱跟上,不断作揖。 但当他转身之际,眼底又掠过了一道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而后和所有人一起登记干活。 时间流逝,从清晨到晌午,很快便到了黄昏。 此刻,庆功宴正式开始。 由於古代照明只能通过火把,而柴本身就是稀缺物资,特別是军队这么大的体量,照明需求是很大。 供不应求,就只能把柴用到刀刃上。 一般用饭都会早於天黑,除非是作战期间的特殊时候。 黄昏的残阳打入了高原,在白雪的交融下,折射出了一道道绚烂的光彩。 隨著几声鼓响,逻些轰然。 神武军们分批次的入场,兴高采烈,交头接耳。 砰砰砰! 一坛又一坛的高原美酒被抬了上来。 “兄弟们,陛下说了,为了犒劳三军,今天敞开了喝,敞开了吃!” “喝到明天晌午过后,咱们才去接替外面的兄弟!” “呜呜呜!!” 朝圣广场上发出了一阵鼓掌和叫好声,还有人吹著口哨。 砰砰砰!! 一坛又一坛的美酒被打开,虽然比不上蒸馏酒那么烈,但其青稞酒独特的醇香还是征服了大多数將士。 “给我来一碗!” “大人,给我也来一碗!” “一年多没有喝酒了,特娘的,憋死我了!” “快!” “別抢,別抢!” “肉都有!” 哄闹的声音一下子就蔓延开了,第一轮就开了七千多桌,恐怕的食物消耗一般家底还真撑不起。 但越打越肥的大唐却是手拿把掐,极其轻鬆。 酒肉飘香,推杯换盏,狼吞虎咽,將士们释放著压力,无所顾忌享受著庆功宴。 “陛下,出来了!” 高原之巔有人惊呼一声。 一旁的波雍妃嘉毛尊还以为是库卢齐呢,紧紧看去。 李凡站在红山宫的顶点用望远镜看去。 只见红山宫的宫门口,一大队的神武军浩浩荡荡的出来,前后左右都有人墙阻挡,非常严密。 不仅是军队的保护,还有仪仗的加持。 前排者乃是近卫营的薛飞,作为御前大將军,他出现,基本就代表天子驾临了。 在其后骑著战马的还有好几名兵部官员以及一些高级的隨同人员,宋绣,阮玉这些人都在那里。 上千人的队伍环绕著一辆金顶马车,那是昔日赤松德赞的座驾,一面雕刻莲花经文,一面雕刻风雨雷电,象徵仁慈的上苍。 “陛下来了!” “陛下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声,唰唰唰的目光齐齐看来。 原本还在喝酒吃肉的將士们纷纷停下,迅速拱手行礼。 “我等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我等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声音一波接著一波,极其恢弘响亮,伴隨著无数铁甲的轰鸣跪拜,场面堪称盛大。 那不仅是对权力的敬畏,更是对李凡的忠诚和信任。 人群中,有人抬起了头。 如此大场面的集会,有人抬头,几乎不会有人发现。 一个高瘦的吐蕃青年双眼充血,隱藏在角落,死死看著犹如神祇的金车,五官近乎狰狞。 “大人,不要衝动!” “现在还不到时候啊。” “没错!” 一旁有人低声劝阻,苦苦哀求。 青年用匕首狠狠划破了自己的胸膛,似乎这样能让他清醒,也像是进行著某种传统仪式。 他胸口的鲜血往下渗透滴落,可他的脸上没有痛苦之色,只有將牙齿咬断的杀意,压低声音。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义父,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 第850章 来了! 马四在眾星捧月之下,走上高台。 今日的他比昨天更像了,毕竟人靠衣装马靠鞍,特別是那么多的高层將军云集其身侧,没有气场都被衬托出来了。 而大多数將士最多也就是远远看过李凡,根本没有人怀疑,別说外人,自己人都骗过去了。 一切按部就班,薛飞正在诵念圣旨,宣布对三军的犒赏。 虽然一切都只是为了引蛇出洞,都是做戏,但论功行赏和庆功却是顺手而为的真事。 这一次对於所有军队的奖赏,再一次递增。 普通一名士兵,就是没有什么军功,但参与了征討吐蕃,哪怕只负责后勤,依旧得到了八贯钱,二亩地,足量玉米种子,以及皮毛和盐等物资的奖赏。 其恐怖的奖赏额度一度让三军沸腾,人人高呼万岁。 而且这还是最普通的赏赐,但凡有点军功的,其犒赏都翻倍了。 像封常清,南霽云这种最高將军级指挥官,出类拔萃,战功赫赫,更是被赐予了国公的封號。 战爭胜利,皆大欢喜。 李凡站在顶点,观察著这一切,也不由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管如何,他总算是没有食言,做到了自己承诺的。 这完全取决於战爭胜利,一旦失败,或是以某种暂退的方式退兵,那么这笔赏赐要发出来可能会很难。 难不说,还会引起皇家银行,中原大地的各种蝴蝶效应,使国家陷入泥潭。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波雍妃嘉毛尊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在这个时候道贺。 李凡放下望远镜,虽然刚开始,不见有任何刺客,但他也不著急。 此刻的马四还在近卫军的保护下,要刺杀很难,一会走下去游军,那才是皇帝最接近地面的时刻。 “你说朕能治理好吐蕃么?” 他突然看向波雍妃嘉毛尊。 虽然已经中出过了,但仍然觉得波雍妃嘉毛尊有种新鲜感。 波雍妃嘉毛尊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凡能问这种问题。 虽然她是吐蕃女人,但毕竟是王后,能接触到的,能看到的,都不是思想被严重驯化的吐蕃奴隶。 她几乎没有犹豫 “能。” “朕不需要你说好话,你如实说就行。”李凡道。 波雍妃嘉毛尊长长的睫毛煽动:“陛下,我就是如实说的。” “陛下能治理好那么大的中原王朝,自然能治理好吐蕃。” “我虽然懂的不多,但我想陛下是歷史第一人,歷史第一人能做到的,一定是史无前例的。” 李凡听出了美言的成分,但不得不说,听著確实顺耳。 “哈哈哈!” “那你说说,朕和赤松德赞,谁更厉害?” 波雍妃嘉毛尊脸蛋明显尷尬了一下,这都是问的些什么问题。 “当然是陛下。” “高原已是陛下之地。” “我也是陛下之人。”她低著头,脸色並无什么纠结和不好意思,追隨强者不丟人。 李凡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腰臀。 “那你说,库卢齐会出现么?” 波雍妃嘉毛尊蹙眉:“这个……不好说!” “但我觉得会。” “鹰卫的存在比较特殊,失去达扎路恭他们也会慢慢消亡,以鹰卫的行事作风,肯定会报復大唐。” “但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用这种方式復仇。” “希望会吧。”李凡幽幽,目光深邃。 如她说的一样,失去达扎路恭,鹰卫不值一提,但他迫切想要知道的是鹰卫到底是怎么得到黑火药的。 第三方又是谁? 大唐的最高机密被泄露了多少。 下面,当所有的封赏念完之后,广场上排起了长龙,领取餉银。 至於地还有一些其他物资,则是需要等到长安,才能具体发放下去,但都是少不了的。 虽然古代军功冒领和贪污很多,但唐军的奖赏是不容半点被贪的。 以前抓到过,死的很惨。 领完餉银,基本天就黑了下来。 但庆功宴才刚刚开始,神武军的將士们豪饮,甚至载歌载舞,一同吟唱起了家乡小调,別样融洽。 这时候,隨著人群一阵骚动。 李凡带著近卫们开始游军。 这是庆功宴的一个传统,会走过每一桌,对將士们进行共饮,用於勉励和鼓舞。 李凡一出现,將士们立刻就炸开了锅。 “陛下来了!” “是陛下来了!” “陛下,我给您牵过马!” 將士们沸腾,爭相上前。 近卫营的士兵组成人墙,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虽是自己人,但也必须这样做。 李凡笑呵呵的和將士们打著招呼,端杯共饮。 当然,他不是真的李凡,而是一个面容酷似的马四而已,其全程被薛飞,朱庆这些人簇拥著,谁都看不出问题。 真正的李凡依旧还在红山宫的顶处俯瞰著下面的庆功宴,数里火焰,人声鼎沸。 夜里寒风吹拂,他已经等了很久。 马四带著诸多高级將领游军,从第一桌到第三百多桌,造成了大量的人员聚集和哄闹。 异变发生在第四五百桌的时候。 乌泱泱的人群正热闹著,忽然不知道怎么的就爆发了衝突和喊叫。 红山宫顶,如同雕塑般的李凡迅速洞悉到了这一幕,猛的前倾,拿起望远镜。 只见那里混乱,酒罈被打碎,有人为见李凡阵容,往前倾造成了踩踏。 近卫营的人正在大喊,组织秩序。 “退后,退后!” “不要挤!” “快把人拉起来!” 许多士兵的酒意也醒了,但注意力几乎都在另一边造成踩踏拥堵的区域。 却无人注意,人群之中不退反进的侍从,这些侍从全是当地招募的百姓,以及部分克鍶族人组成。 总的来说,都是曾经的吐蕃人。 他们端著案板靠近,从四面八方,急速接近,眼神抬起的顷刻间露出了死士的凌厉杀意。 他们来了,就没想走。 一把把匕首从酒案下取出来的时候,寒光一闪。 有神武军的人发现,脸色惊变。 “有刺客!!” 一声大吼如惊雷平地起。 被发现的吐蕃人玩命,猛衝李凡。 “护驾!” 砰!! 现场迅速陷入打斗,前仆后继的神武军士兵冲了上去,展开搏斗。 隱藏四周的影密卫也顷刻间全部出动。 第851章 带陛下走! 轰隆! 狭窄的空间,大量的酒桌,酒罈被掀翻,被砸碎。 一切都来的太快了,远一点的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载歌载舞。 现场大乱,但唐军这边防守堪称可怕,瞬间就镇压了一大批的刺客,几乎就没人能近李凡的身。 越来越多的士兵涌向李凡所在的区域,进行人墙一般的严密保护。 “让开!” “让开!” “快!!” “护送陛下走,封锁现场!”不断有指挥使在大喊。 真实的古代,要刺杀一个皇帝,太难太难,但有趣的是,几乎每个时代都会有一些倒霉蛋,死於刺杀。 哪怕后世的安保程度,都会有被刺杀死掉的。 所以说,再小的概率也都有可能发生。 乌泱泱的人群中,帝驾正被护卫著撤离现场。 但忽然,一名神武军士兵竟然突然穿过人群,一刀刺向李凡。 毫无徵兆,恍若残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是自己人的突然抬头就刺,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薛飞和朱庆倒是看到,可根本来不及阻止。 惊恐的眼神直直看著雪白的锋芒刺入李凡胸膛。 噗!! 一声闷哼响起,李凡惊恐,双手死死的抓住匕首。 “去死吧!” 刺客怒吼,说的是吐蕃话。 但还不等他用力推动,至少十几名將军和近侍抓住了他。 砰! 薛飞下了死手,一拳率先砸断其鼻樑,而后后面的人扑了上去,將人死死摁住,拳打脚踢。 “快带陛下走!!” “传军医!!”薛飞怒吼,和朱庆左右架著人。 “让开,让开!” “所有人不得靠近!” 近卫营的军官全部提刀开路,直接把自己人都给防备了起来。 而刺杀在这时候也彻底进入了高潮,偽装成百姓,军人的刺客越来越多的现身,扑向近卫营,企图刺杀,製造更大的混乱。 一时间,各种混乱的声音不绝於耳,有廝杀,有怒吼,仓促密集的脚步声就没有停下过。 从高空俯瞰,李凡所在的区域,几乎被近卫营包成了饺子,不断往前推。 薛飞这些人全部近身贴著,不给任何人机会。 而外面则是不断演变的混乱,唐军和刺客的不断博弈。 閒杂人员,全部抱头蹲地,若不照办的,神武军就直接砍杀了。 哗哗哗!! 不知道是谁下达的命令,整个广场两侧大量的火盆被重复点燃,现场火光瞬间大作,將黑夜点亮如同白昼。 越来越多的军队赶来救场,清场,鏗鏗鏗的脚步声不断。 “快!!” 这帮刺客就跟没有看见似的,还在衝击帝驾,也没有想过逃跑。 靠著火光,神武军对於现场的把控更强,不断发起封锁,盾牌手进来,事发地没有一个刺客能跑掉。 並且,数匹快马已经快马加鞭朝逻些关隘衝去,传达帝驾遇刺,需关闭所有通道的命令。 唐军的反应很快,就像是提前训练过一般。 李凡最终被强大的卫队系统护送离开,回到了红山宫。 沿途血跡斑斑。 许多將士亲眼看到李凡是被薛飞背进去的。 一时间,圣人受伤的事,让人心惶惶。 將军到士兵,集体震怒。 三大关隘的指挥使听到消息,更是如遭雷击,谁都没有想到吐蕃都灭了一段时间了,居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近卫营干什么吃的?”封常清怒吼,迅速调兵封控关隘,亲自带兵返回。 南霽云那边同样动静巨大,收到消息,立刻就派精锐骑兵返回了。 一次刺杀,所造成的连锁反应是巨大的。 大量军队云集,大量搜捕展开,戒严重新推到最严,人心惶惶。 逻些城內抓捕不断。 那些刺客见已经无法继续刺杀,便开始了突围。 但进来容易,离开哪里那么简单。 隨著军队一进场,那些刺客就成为了纸糊的,不是被镇压,就是直接被乱刀当场砍杀。 愤怒的神武军直接掘地三尺,是个人都要检查,超过几千人被暂时镇压。 “呼呼呼!” 一座漆黑的山沟里,远离灯火聚集之处,一个气喘吁吁的黑衣青年正在狂奔,如同黑夜的幽魂一般。 不仅速度快,而且还没有人追击他。 因为这里根本不是城区,而是逻些內部的野区。 军队要进入离开逻些,只有三个关隘可以走,但如同是单独一个人,能抗住凛冬的高原险境,那就有无数条小路出去。 严格来说,此人已经趁乱,献祭手下逃过唐军追捕了。 但突然。 哗哗哗! 一道道黑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嗤嗤!! 青年的双脚在地面来了一个狠狠的摩擦,而后猛的抬头,眼神不安:“谁?!” “大唐,影密卫。” 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 紧接著,黑暗中有大量人影背光走出。 长袍唐横刀,谁见谁发慌。 “是你们!” 青年面色一沉,悄然从腰间拔出了匕首。 鲁乾冷酷:“看来你对我们很了解,鹰卫的余孽吧?” 青年冰冷,不语。 他眼神余光不断环顾著四周的情况,双腿重心往下压,作狮子搏兔的架势。 “別看了,今夜你走不掉。” “那就一起死!”青年咬牙,展现出了奴隶没有的煞气和杀伐,猛的扑向鲁干。 鲁干动都没动一下。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瞬间罩住青年。 青年抬头,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得奋力割绳。 砰! 后面又是一棍子狠狠砸向其后背,发出巨响。 青年闷哼一声,吐血倒地。 鲁干带人上前。 青年又装死,暴起发难,反手握刀直刺。 鲁干单手抓住,冰冷道:“你有本事,但到此为止。” 咔嚓! “啊!!” 悽厉的惨叫撕裂黑夜,惊飞了一大群的寒鸦。 紧接著,大量火把点燃现场,后续赶来了大量的神武军。 …… 红山宫。 彻夜不熄,灯火通明。 相比起逻些城內的紧张和兵马不断,人心惶惶,这里就显得死寂多了。 因为刺杀的事,守卫的军队都高达两万人在这了。 火把增加十倍,检查近乎变態。 “薛將军,陛下怎么了?” “陛下没事吧?” “我看见地上怎么有血?” “刚才有人说陛下被刺了?” 封常清等大量高级將军挤在宫殿外,连连开口,急不可耐。 第852章 下结论太早了 薛飞眉头紧锁,脸色极不好看。 “诸位,你们先回去吧,陛下见不了你们。” 闻言,眾人脸色骤变,察觉情况比想像严重。 “薛將军,老实跟我们说,陛下到底怎么了?!”封常清脸色凝重,鬍鬚上满是飞雪。 “没错!”南霽云等人不愿离去。 “诸位將军,无可奉告,回去做你们的事。”薛飞沉声说道,罕见的拒人千里之外。 闻言,封,南,赵等多人脸色一白。 能让他们脸色苍白的不多。 但现场这情况,就是之一。 圣人遇刺,宫殿染血,近卫封锁,连他们都无可奉告,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的信號,甚至可能非常糟糕! 一瞬间,他们连最坏最坏的局面都联想了。 “要不要我们立刻班师回朝?”封常清声音略显艰难。 “等通知吧。”薛飞有些欲言又止。 闻言,封常清只好点点头,眉头紧锁。 又踌躇了一会,眾人才面色凝重和不安的离开。 人一走,朱庆就从红山宫內走了出来,来到薛飞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薛飞点头,而后离开。 当封常清,南霽云等人到马厩准备上马返回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住了他们,轻轻在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 一刻钟后。 封,常等心腹被悄然带入红山宫。 只见殿內,多名军医正在鎏金矮床上忙碌,近卫们不断將染红的热水端走,而后又端来清澈的热水。 一旁还有不少人在急忙的碾压草药。 蒸馏酒的刺鼻味道,早已经飘了整个宫殿。 “这……” 封,常等指挥官们震惊,个个脸色大变,望著不断端走的血水,紧张的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诸位爱卿。” 唰唰唰! 几人震惊转头,看见李凡,凛然一惊,又再看向鎏金软床,上面怎么也有一个陛下? “陛下,这……” 李凡道。 “他叫马四,是薛飞临时给朕找的替身,庆功宴的事是朕设的一个圈套,目的是为了引刺客现身。” 听到这里,封常清等人看著完好无损的李凡,这才算是彻底松一口大气。 原来如此。 “陛下,那刺客抓完了么?” “应该快回来復命了。” “陛下,既然如此,只是虚惊一场,那我等现在就去通报下去,以免三军军心动摇。”封常清道。 “慢。” 李凡阻止。 “陛下,这……”封常清,南霽云,赵北他们愣住。 李凡扫过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將军们,从未有过怀疑,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是“第三方”。 直接道:“朕是故意封锁消息的。” “不仅要封锁,还要对外界营造一种朕遇刺重伤的假象。” “陛下,这是为何?” “这样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会越来越严重的,到时候整个大唐帝国都將受到衝击,人心惶惶,乾坤不稳!”封常清严肃,他是这里面最有政治思维的人。 李凡蹙眉,目光深远而犀利。 “朕就要是要这样!” “为何啊陛下?” “这假消息要是传回长安,天都要塌。”封常清忧心道。 李凡將几人叫到角落,沉声道:“太宗曾言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朕要用这种方式,试探一下长安的人。” 闻言,几人猛的肃然。 “陛下,您是说……” 李凡直接將达扎路恭所留锦字的事说给了他们听,並没有藏著掖著。 首先,这几人都是绝对的心腹,不可能是第三方,其次,按照达扎路恭所说推测,问题应该是出在长安这个后方的。 前线的可能几乎没有。 听完之后,几人都是震惊! 达扎路恭死的时候,他们几乎都在带兵进攻逻些,完全不知道此事。 此刻听完,瞠目结舌。 “陛下,那军器监出了叛徒?”南霽云压低声音,眼神凝重。 黑火药的威力大家都有目共睹,能一年多征服高原,全靠这玩意。 否则巨大的伤亡和消耗战,拖都能把唐军拖死。 如果这东西被盗走,再来一场內战,后果无法想像! 几人看来,都是极其凝重。 “现在还不確定,下结论太早了。” “如果朕大动干戈,就中了达扎路恭的临终死计了。” “他就是想要在朕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从而导致大唐內部的灾难。” “朕把你们找来,一是不想诸位担心,二是要诸位帮朕一起將这场戏演下去,一直到回到长安,都要继续演!”李凡像是下一盘大棋一般。 几人听完,面面相覷,这样做也太敢了。 毕竟天子遇刺重伤,这样的事本身带来的影响就巨大,轻则全国动盪,重则战火四起。 “是!” 几人拱手。 这时候,鎏金矮床上的抢救也结束了。 消毒,止血,缝补,全都用上了,这是目前大唐已经掌握的医术,部分由李凡提出,部分来自孙思邈的千金要方。 不过一些大胆的医术不被主流认可,而李凡將其推广了,比如用丝线缝补伤口。 高度蒸馏酒还不错的消毒效果,也为这样的方式提供了必要的支撑。 “他怎么样?” “回陛下,有软甲保护,匕首没能刺进五臟六腑,不过口子颇大,失血比较多,还在昏迷。” “但脉象还行,需要静养,一个月內怕是下不了地了。” “一会我等就將其转移,妥善照顾。”军医们道。 李凡点点头,马四也算是帮他挡刀的。 “用最好的药。” “是!” 军医们开始收拾傢伙事,並將已经稳定的马四抬走。 这时候,宋绣又来。 “陛下,鲁大人那边回来了,抓了不少人,已经確定是鹰卫库卢齐。” 闻言,李凡冷笑:“还真是他!” “走,你们一起隨朕过去看看。” “是!” 红山宫的某一间宫殿內,空荡荡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搬走,仅留下了搬不走的那些黄金壁画,鐫刻了大量的经文和莲花。 啪! 啪!! 马鞭沾水,抽打一鞭,便是一大块肉下来。 库卢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呜咽,伴隨全身剧烈的颤动,因为他的嘴巴被一根木棍横著塞住了,防止其咬舌。 第853章 迷雾与危机 仅仅一小会的功夫,库卢齐便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態了,浑身是血,体无完肤。 到了影密卫手里,比死还难受。 “说!” “你其他的同党呢?!” 鲁乾冰冷低喝,半张脸被烛火倒影。 有人上前取掉库卢齐嘴巴里的木棍。 库卢齐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剧烈的痛苦几乎让他整个人是吊著的,鲜血混著唾液从他的嘴角滑落。 他用吐蕃话说了一句什么。 “他说什么?” “大人,他侮辱你。” 鲁乾眼神一寒,一个眼神,影密卫的人开始搬刑具,给“升级套餐”。 这时候,脚步声响起。 李凡带人从侧门而入。 “陛下!” 內部的所有影密卫行礼。 李凡点头示意,而后步履从容的走到近前。 库卢齐眼皮渐渐抬起更多,眼神之中似乎有不可置信。 “你在想朕为什么还可以站著走路是么?”李凡玩味,声音迴荡,还有不知名处水滴的声音。 “实话跟你说吧,这些不过都是一个局罢了。” “你和你的部下刺杀到的是朕的一个替身,朕从未出现。” 闻言,库卢齐如遭雷击,脸色难看,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怒吼一声,竟是不顾伤势挣扎。 哗啦啦! 铁链不断作响。 “我要杀你人头,祭奠大相!” 他怒吼,其实就是一个赌徒输光了自己的筹码,却发现自己被做局的后悔和无力。 啪! 李凡反手一个耳光,抽的极为响亮。 “杀朕人头?” “祭奠达扎路恭?” “达扎路恭都玩不过朕,化作一把枯骨,你行么?” “再给你十年,你也不行啊。” 库卢齐虚弱,颤抖,但怒视的眼神充满了兽性。 李凡无惧,帝威蔓延,直视其瞳孔。 “你那么忠诚你的义父,朕想这些人你应该认识吧?” 说著,脚步声响起。 一排又一排的俘虏被近卫带了进来,这些俘虏基本都是女人,老人,双目茫然,恐惧。 库卢齐眼神一变,嘴里用吐蕃话喊了一句什么。 他显然认识这些人,因为这些人都是达扎路恭的亲属,虽然男丁基本都被处死了,但女人和老人並未被处决。 俘虏们见到库卢齐也是齐齐哭泣。 “男人的战爭,你抓她们做什么?” 库卢齐低吼,浑身都在流血,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般。 李凡不屑:“那你们掳掠汉人女子又做什么?” 库卢齐愤怒,却无法反驳。 “跟朕讲道义,你们吐蕃人配么?”李凡鄙夷。 “这里面全是达扎卢恭家族的人,甚至有近亲。” “朕只需要一句话,她们就会死的很惨。” “不过朕有点事想要问问你,如果你能交代,朕倒是不介意放她们安全和自由。” 库卢齐屈辱,但望著义父的家眷却又不得不低头。 “你想要知道什么?” 李凡踱步,四周安静无比。 “达扎路恭找到的黑火药,是谁给你们的?” 库卢齐闻言,竟是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流血。 “你先放人,放人我就告诉你!”说著,他逐渐强硬。 李凡感觉他真知道一些內幕。 “你应该明白,朕如果真不想放,天涯海角她们也要死,朕如果真的要放,谁也不会为难她们。” “她们大多是女人老人,离开逻些,到哪里生存?” 库卢齐沉默,紧紧咬牙,却无法反驳。 “告诉朕,还是你们一起死?”李凡给出了两个选择,帝王冷酷,非常决绝。 “我怎么信你!”库卢齐看了一眼后面的人质,没有办法,也接受了失败的现实。 他没有机会了,不可能刺杀了。 “朕要杀,早就杀了。” “但你现在不说,那就別怪朕了。”李凡平静的威胁。 库卢齐憋屈,毫无办法。 最终只能嘶哑道:“是你们大唐的人给的。” 此话一出,在场多少道目光齐齐一凛。 李凡眸底掠过一丝杀芒。 他出征在外,內部居然有人敢搞这套! “谁?” “具体一点!” 库卢齐道:“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当时我们通过水渠想要潜入军器监的时候,在水下遇到的。” “我们都被双方的出现惊到,而取消行动。” “但后来,这伙人突然找到我们,给了我们唐雷的原料。” 李凡眯眼:“你確定?” 库卢齐虚弱咬牙:“若不是为了义父家眷,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但这就是事实。” “他们的手眼通天,甚至还能找到鹰卫的人,但他们却没有选择捅给官府。” 李凡幽幽:“那你们怎么確定那是大唐內部的人?” 库卢齐冷笑,还带著点看好戏,看笑话的成分。 “黑火药鹰卫从出现就开始了调查,但到战爭结束,我们也没能有任何接近和收穫。” “可他们却拿到了,还能找到鹰卫。” “你觉得有这个能力的,可能是普通人么?” “可能是一般的人物么?” 闻言,后面的那些心腹们个个面色惊骇,凝重。 会是谁? 李凡的脸色有些沉冷。 已经感觉到了如芒在背,和迷雾危机。 常言道,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內部突破的。 结合达扎路恭留下的东西,库卢齐的话无疑是增添了一丝权重。 对付这种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开杀戒,寧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这是最能防范於未然的办法。 否则这件事上限的后果,將无法预估! 你的权力从玄武政变开始,也必將从玄武政变结束,这句话犹如魔咒一般迴荡在李凡的耳边。 李凡的眼中的的確確闪过了一丝杀意,但很快又被自己的理智强行压下去。 如果他真的动手,达扎路恭的目的就达到了。 滥杀功臣,就是地狱之门! 他仰天猛的深吸一口大气,而后看向库卢齐。 “还有呢?” “你们鹰卫就对第三方一无所知?” 库卢齐摇头。 李凡看了他许久,最终才道:“你们遭遇他们的是那一天,具体是那个地点?” 他很细心,这些线索回了长安可以帮助调查。 “九月二十八的酉时。” “长安东面的一处水源地。” “那他们找到你们,送出黑火药呢?” “十月初一,长安布铁坊的巷子里。” “当时你也在?” “第一次遭遇不在,第二次在。” “……” 第854章 二月初五 李凡將时间地点记在了心里。 虽然没有直接问出內鬼是谁,但至少还算有一点收穫,这次的引蛇出洞不算白忙活。 库卢夫他本算直接处死,但担心日后可能还会有用,所以没有直接杀掉,而是转由影密卫看管。 离开宫殿,李凡来到高原顶峰,吹了吹寒风,藉此来消减內心的杀意和杂绪。 他在脑子里已经一遍一遍的过滤所有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人,但他都很难相信,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夺权? 这几乎不可能。 大唐不会有人听他们的。 任何的夺权成功都要建立在民不聊生,或內部矛盾极其尖锐的情况下,但大唐而今的盛世显然不可能。 別的不说,军队是不可能反的。 而且谁反,杀谁。 但达扎路恭有黑火药,那就说明內鬼也拿到了,一旦再研究透彻成分比例,进行复製…… 一想到这里,李凡就觉得背部汗毛竖立,坐如针毡,前所未有的危机。 比安史之乱,比吐蕃东扩还要有危机感! 那玩意真是眾生平等,天地同寿,8世纪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有效防御。 隨便一颗,他连遗言可能都说不出来。 黑火药让內鬼掌握,他能睡得著? 一深入想想,李凡就有杀意。 任何危机都要扼杀在摇篮里,但这要死太多人了,会导致一场內乱,而且都是功臣,他不愿意这么干。 再说这么干,达扎路恭的目的就达到了,他可不是那么好心提醒自己的。 李凡站在高原之巔,肩头已经满是白雪,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这时候,一直陪同没有说话的封常清走上前。 “陛下,是不是先控制一些人?” 他说的比较委婉,其实就是清洗有能力的人。 李凡深吸一口气,而后吐出白雾。 “先別。” “黑火药的成品內鬼拿到的肯定不多,一旦多了,军器监必然自查到。” “他们拿到成品,光是对材料分解就需要大量时间,而且还要搜寻原材料,控制比例製作等等。” “对於新手来说,两三月绝对完不成。” “事情还没有恶化到那个局面。” 他最终做出了理智,克制的判断,毕竟当初军器监搞黑火药,可以说举国之力,也耗费了大量的时间。 封常清欲言又止。 “可陛下,这东西能威胁到您啊。” “虽然不可能很快大规模出现,但万一一颗两颗呢?內鬼直接做成成品,到时候……” 他拉长声音,考虑极为全面。 李凡蹙眉。 他说的不无道理,但就因为这个,屠杀功臣,搞恐怖清洗,实在说不过去。 这不是优柔寡断,而是基於国本考虑。 这样的事一干必然动盪,大唐重新建立的文明和信用,都將付诸东流,影响很大的。 说白了,就还是卸磨杀驴的老一套。 臣子,军方,草原,吐蕃这些地方的人怎么想? 他又沉默许久,耳边只有寒风呜咽以及踩雪的声音。 “还是不行,这个口子不能开。” “这样。” 他忽然想到什么。 “薛飞。” “卑职在。” “你抽调五百名近卫,立刻找到当地的牧民,领养一批猎犬,学习培养出来。” “先一步带回长安,作为警备用。” 猎犬的战斗力比人差远了,但鼻子却是比人类灵敏百倍千倍,上一次找达扎路恭老巢就是靠了猎犬去找沿途留下的火药粉。 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纪,犬也是搜查危险物品的一大主力。 黑火药泄露,担心被埋伏,那猎犬无疑是最好的预防手段,皇帝出行,先就让猎犬走。 一旦闻到,防范於未然。 “是!” “陛下,这个办法不错!”封常清眼睛微亮。 “无论如何,预防一下吧。”李凡道。 “朕不想乱来,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儘快把內鬼揪出来吧。” “陛下言之有理。” “派人催一催朝廷过来的援建队伍。” “另外儘快完成对吐蕃牧场,人口,內务的所有统计和登记。” “从今天开始,朕不会再公开露面了,军事上南霽云你带队来负责,內务,后勤等等事宜,封常清你来总管。” “若有要事,独自前来找朕。” 说著,李凡回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都是朕的心腹嫡系,朕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希望诸位严守口风,没有见过朕,朕已经被刺重伤了!” “懂么?” 他想要借重伤,来让隱藏在水下的妖魔鬼怪,探出头来,或是群魔乱舞起来。 “是!” 在场十几將,包括宋绣等贴身人员齐齐应声,迴荡雪夜。 “……” 翌日,刺杀一事已经完全平息,被抓被杀的鹰卫加起来,前前后后超一百人。 可以说是盛安一年来最大的一次刺杀案。 虽然事情已经结束,但其產生的风波却在以倍数的持续增加。 天子遇刺,胸口中刀,传的沸沸扬扬。 原本这样的消息本应该会被封锁,但因为李凡的有意无视,消息並未能得到控制。 这导致了军心譁然,上下皆恐。 並且隨著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李凡从未露面,更是加重了这种流言和风波。 各地大量的军官都在询问此事,但得到的回覆都是空白。 一连就是一个半月过去,逻些的寒冬还在持续,霜雪压盖了高原,也压盖了大唐灭吐蕃的胜利。 二月初五。 长安的援建队伍总算赶到,首批抵达的是三百名由科举选拔出来的进士,贡士,他们是加急而来。 而携带各种工具,种子的其他队伍,甚至都还没有到。 两个月的时间很漫长,但对於吐蕃这片高耸的土地来说,能过来已经是歷经九九八十一难了。 光是这三百名士子来的这一路上,都不知道能够后世拍成多少电影。 他们的到来,也总算是补全了重建的一大板块。 三百人加上嘉莫尊劝降的几十位前吐蕃大臣,组成了一个地方上的首腹,坐落於逻些。 不过,主导权当然是由汉人掌握,同样实行军政分离。 到了这一步,李凡仍然没有出面,只是在暗里指挥,除了一些知情的心腹以外,谁来都不见。 第855章 班师回朝,流言四起 甚囂尘上的天子重伤流言,是愈演愈烈,完全没有被遗忘的意思。 在大唐官员进驻之后,吐蕃迅速迎来了第一波剧变,也可以说是完全的顛覆。 奴隶制被完全废除,凡是臣服大唐的,全部编入唐籍,享有和大唐普通百姓一样的权力。 任何人不得打杀,不得囚禁,不得抢掠。 律册都被公示了出来,全部连夜翻译成了吐蕃文。 另外,宗教寺庙被全部拆了。 一座又一座的金身佛像被军队推倒,直接现场溶了,收归国库。 一件又一件沾满鲜血的人骨法器被埋葬,一个又一个佛教场所被直接改成大唐官署! 强大的动员能力,让这一切变的很轻鬆。 在大唐文明的笼罩下,也几乎没有宗教信徒阻扰。 少许的一些,基本也在无声的夜晚,直接被军队镇压,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除了这两件最大的改造外。 以李凡名义下达的圣旨高达十八条。 逻些更名“拉逻府”,共一府六州。 而这六州就是从吐蕃原本的“四如”演变而来,其划分规则就是按照河流,平原来的。 有这两样,农业就能得到发展。 六州又根据牧场的数量进行划分下面的县,但县以下的行政区域便直接被取消。 吐蕃这地方太过特殊,大多数地方海拔太高,当地人都没法在上面长期生活,许多农作物也无法存活。 没有工业革命,这就是一些无法征服的地区,实际能用到的区域並不多。 再去划分镇,乡,就没有必要了。 李凡还是打算集中人口,发展出重要区域。 圣旨还包括了,人口划分,土地划分,工具划分,建立汉话学堂等等,基本上履行了之前所做出的承诺。 以前的吐蕃就是全部拿光,大唐则是徵收合理赋税,其他的自己拿著,这几乎就註定了几十万吐蕃人將奋力耕种和放牧。 等到圣旨砸进民间,就是三百多名官员走马上任,带领辖区的牧民开始了真正的新生。 隨他们一起的,还有一批两年制的军队,两年一到,就会有人来替换他们。 而在吐蕃这种苦寒地区任职的,餉银都很高。 军队的最高指挥官是赵北,他第一个留任,被封为了拉逻府都护。 至此,吐蕃,不,拉逻府地区就算是彻底进入了一个新的纪元,完全在大唐的掌控下重生,成为大唐的一份子,而不是羈縻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长安。 二月初十,在远征快两年的日子里,李凡处理完所有事情,总算能得以启程,班师回朝。 此刻凛冬依然,但一个月后就要开春,等慢慢到了巴顏喀拉山脉,正好冰峰溶解,绿芽新出,可以翻越。 浩浩荡荡的大军自逻些开始缓慢行军,正式返程。 虽然战爭导致了神武军减员,但实际上回去的队伍还要更大。 这是因为吐蕃帝国的遗產太大了,大到预估光运输就需要花一年时间,红山宫深处的黄金让人头皮发麻。 无法想像吐蕃这边是溶了多少黄金,光是那些佛像法器溶解出来的黄金就已经是海量。 李凡亲眼看过,他估计整个长安的黄金加在一起也没有这里的一部分多。 最终出於无奈,他下令停止了对红山宫深处黄金的收集,先將佛像这些东西溶解后的黄金拉回去。 除了黄金,白银,珠宝,各类珍稀物品外,李凡还带走了吐蕃的两大王后王妃,这也是整个吐蕃最好看的女人。 另外,还有一批猎犬,輜重。 吐蕃养了几十万军队,全靠战爭掠夺,铁的当量也是相当夸张的,重甲骑兵的套装都有不少。 而拉逻驻军根本用不了这么多,所以李凡就带走了,打算用於造船,基建。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其缴获恐怖,超过了南詔,草原的总和,还要多出数倍。 一波肥! 如果真要把综合国力的各种数据拉出来比,此刻的大唐已经是歷朝歷代难以企及的程度。 都说隋朝巔峰时期富,但跟现在大唐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不久后。 班师回朝的消息,紧隨剿灭吐蕃的消息,晚一个月抵达长安。 一时间,长安轰动,举国狂欢! 大街小巷的人们走上街头,加入队伍,为盛世歌颂,为李凡高呼。 他们前所未有的振奋,为大唐而感到骄傲,清扫长安,为迎接凯旋之师而准备。 这不仅仅是迎接李凡,还有迎接他们的家人,儿子,丈夫。 这是国战,所有人都心繫的国战。 但在这样的轰动和盛大之下,其实唐帝国的高层却丝毫没有高兴起来,甚至压根没有人敢庆祝。 帝驾遇刺,多月不曾现身,疑似伤重,民间还不知道,但朝廷能不知道么? 自古善战之帝,容易早夭。 朝野里,甚至开始流传起了一些风言风语。 惹的萧丽质凤顏大怒,把几个嚼舌根的官员当场重打二十大板,一擼到底。 这是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如此愤怒,第一次动用权力。 自此,整个朝廷没人再敢议论这事。 但阴霾始终笼罩,甚至愈发严重。 太多的消息显示李凡病重,后宫每天都焦急的等待著,白天向天祈福,夜里便锁在房间里垂泪。 萧丽质如此,曹青青刘南甄如此,杨玉环如此,眾美皆如此。 李璇璣留下一封信,选择了离开皇宫,去找班师回朝的队伍。 以前是身份和孩子留住了她,但现在,她放下了一切,也不怕有人说閒言碎语。 …… 日復一日。 眨眼便来到了五月二十一。 三个多月的赶路,班师回朝的队伍总算翻越了所有高原,拖著庞大的后勤,离开拉逻,转入青海道,目標河西。 开春的青海道,路很好走,比吐蕃好了一千倍。 仅仅半月,队伍抵达河西。 此刻已经是六月初十,三军在都护府暂做停留。 整个神武军出在一种又高兴兴奋,但又克制和沉闷的气氛中。 太久了,李凡没有公开露面,谣言是止不住的传。 传到左诚,王隶这些人均急忙来求见,甚至河北的李光弼,南疆的郭子仪等等全部在写信。 第856章 捉个正著 这盘大棋,骗过了所有人,真的骗过了所有人。 主要是太能憋了,天子病重这样的假消息能坚持数月,歷史头一次。 换其他朝代早就乱了,各地军政要员势必是要搞小动作的。 而此刻的李凡却是丝毫不乱,他也想要趁这个机会看看,当出现这样的事,那些臣子是真心的,那些是虚偽多变的。 都护府內。 一座行宫被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是任何人,包括封常清这种级別的指挥使。 左诚,王隶甚至也从未能见到。 李凡由於不能露面,所以活动范围大大受限,甚至连见到的人都少了很多。 每天他只能待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內,独自取乐。 这一日的傍晚,李凡把嘉莫尊,波雍妃嘉毛尊都给叫了过来,让二女给自己跳舞。 即便没有音律,二女的舞姿仍然翩若惊鸿,极具高原文化的服饰又带来了不一样的视觉衝击。 足尖轻点,如有莲花绽放。 腰肢扭动,柔韧动人。 一个旋转,衣袂纷飞,露出的肚脐平坦光滑,如艺术品一般。 曾几何时,谁敢想把吐蕃王后和王妃弄在一起给自己跳舞,而且是一些偏曖昧的舞。 跳著跳著,二女便像是竞爭了起来,波雍妃嘉毛尊將外衣褪下,赤著胳膊和锁骨,像是敦煌飞仙,异域风情。 嘉莫尊更早臣服李凡,自然不想同来自吐蕃王室的波雍妃嘉毛尊抢了风头和宠爱。 战爭结束了,她们都想在去了长安后,能得到更好的宠爱。 嘉莫尊一咬牙,便露出长腿。 二女爭奇斗艳,舞姿惊为天人。 即便是李凡,都看呆了眼睛。 后世那一句,老祖宗攻打西边,是有原因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隨著时间流逝。 二女起舞,愈发旖旎,汗水染湿了单薄的衣带,加上天色渐晚,別样迷人。 宋绣和阮玉借著端茶倒水,一直在给李凡打眼神,但李凡看的太入神,压根没注意到二女的眼神示意。 二女似乎也碍於什么,不好直接开口。 这时候。 嘉莫尊飘然来到李凡的怀中,解开衣带,缠在了李凡的眼睛上。 “陛下,你来捉我啊。” 李凡嘴角上扬,一下子兴趣就来了,头一次搞这种紂王游戏。 “好啊。” “抓住了,你们可就要倒大霉了。” 他一把抓去。 “啊!” 嘉莫尊的尖叫伴隨著嬉笑,快速逃窜。 波雍妃嘉毛尊也加入其中。 长时间的相处下,二女早已经习惯了跟隨李凡,虽然和以前吐蕃的生活格格不入,但不得不说更快乐。 “陛下来呀,快来呀。” “咯咯咯。” 二女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爭相力邀著李凡。 李凡眼睛被蒙住,看不到东西,一扑过来人立刻就跑了。 “別跑!” “让朕抓住,后果自负!” “咯咯咯!” “陛下抓住妾身再说。” “妾身在这。” “……” 行宫中,紂王捉妲己的戏码还在上演,砰砰砰的声音不断,不少东西被碰翻。 但也就一会儿,不知为何,嘉莫尊和波雍妃嘉毛尊的声音都相继突然消失了。 行宫里异常安静。 “嗯?” “怎么不说话了?” “藏的够深的啊。” “一会让朕抓住,朕要怎么惩罚你们呢?” 李凡贼笑,弯腰伸手,不断左右倾听,真紂王形象。 忽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似乎感知到了左前方有人,一下子就扑了上去。 这一次结结实实的抱了一个满怀。 香风入鼻,那腰,那手,简直绝了。 “哈哈哈,让朕抓住你了吧,小美人!” 哗啦! 李凡掀开眼睛上的腰带,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 结果入目所见,惊为天人! 直接给他都嚇了一跳,不是一米八的嘉莫尊,也不是波雍妃嘉毛尊,而是李璇璣! 空气窒息了足足数个呼吸,安静的嚇人。 不远处的宋绣,阮玉都不敢看下去了。 只见李璇璣冷艷逼人,较当年更加成熟一些,更加御,更加有气质。 此刻眼神中有些不爽,又带著一丝玩味。 “陛下,出去两年,连臣妾都不认识了?” 李凡尷尬一笑,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把將人手拉住,冰肌玉骨,丝滑过人。 “嘿嘿。” “那啥,璇璣,你怎么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先说一声。” 李璇璣不爽,眼神都能刀人,就没把李凡当皇帝,纯粹当孩子爹。 “提前说了,怎么能知道陛下的生活如此瀟洒?” “臣妾来已经一个时辰了。” 李凡无语,这特么居然没人通知? 他看向宋绣二女的方向,二人无奈苦笑,表示也没有办法,贵妃娘娘的身份,谁敢拦? 而且是最具有实权的贵妃。 “咳咳。” 李凡尷尬咳嗽,来了一个时辰,那就等於刚才的丑態全让李璇璣看到了。 谁看到都没事,李璇璣可就见不得这个。 “那啥,你听朕解释。” 李凡將人往里面拉。 李璇璣一把就给打掉了。 李凡少有的被拂面子,但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他其实知道李璇璣不高兴的点是什么。 尷尬的局面,让宋绣,阮玉不好看下去了,连忙退走。 紧接著,行宫中响起了一些砰砰砰的声音。 薛飞等近身人员听到,在外面对视一眼。 “贵妃不会动手吧?” “要不要进去。” “这……不合適吧。” “贵妃跟陛下打打闹闹,也不是头一次了。” “……” 行宫深处。 这里整洁安静,不像前面刚才那么酒池玉林。 李凡亲自给李璇璣倒了一杯热水,挤出嘿嘿笑容。 “璇璣,赶这么久的路,辛苦了。” 李璇璣浑身都散发著寒气。 “陛下莫要如此,让外人看见还以为臣妾是个刁蛮妇人,是臣妾出现的不是时候!” 她將不是时候咬的很死。 李凡打著哈哈,李璇璣一般肯说话,那就不是哄不好。 李璇璣接著又道。 “不过陛下真是好心情,全天下都因为帝驾遇刺重伤一事惶惶不可终日,皇后娘娘终日以泪洗面,后宫无一笑容,皇子公主们翘首以盼。” 第857章 长安人心惶惶 ”可陛下居然好好的,还在这里权色生香!” 说著说著,她就要冒火了。 她没有说的是她自己,连夜兼程千里,寢食难安,只为担心李凡,结果一来就差没撞见那些事了。 活生生的人,哪里有重伤的模样? 眼看不妙,李凡赶紧一手摁住,老夫老妻,患难夫妻,自不是嘉莫尊这些可比。 “璇璣,这事有隱情!” 李璇璣的怒火和不悦戛然而止,没有爆发,蹙眉道:“陛下,什么隱情?” 李凡坐下,將关於“第三方”的事全部告诉了她。 李璇璣听完,冷艷脸蛋不断变幻,怒火也逐渐消失。 她的怒意並非是因为两个美人,她肚量没那么小,生气的是李凡不报平安,让无数人担心,自己却躲起来寻欢作乐。 “那陛下你为何不將消息传回长安,至少,家中之人能安心一些。” 一句家中之人,李凡多有愧疚。 无奈一笑。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消息传回长安,这几千里谁敢保证不出现紕漏?” “要么就不做,要么做就要做全套。” “基本上可以確定长安有內鬼。” “但朕也不知道是谁。” 李璇璣闻言,欲言又止,根本没想到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连黑火药都被窃取到了。 “是我之失。” 最终,她有些懊恼和自责道。 “誒,不怪你。” “你早就退居二线,这事怎么追责也不可能追到你哪里来。” “既然发生了,解决它就是。”李凡趁机又摸上了她的手。 李璇璣白了他一眼,但没有再拒绝,只是仍然有些抱怨。 “陛下应该先派近身可靠之人秘密知会臣妾的,难道陛下还怀疑我?” 李凡抱住。 “那怎么可能!” “朕不过是想要到了长安再告诉你。” “此事事出有因。” “小宝贝,能原谅为夫么?” 李璇璣浑身鸡皮疙瘩骤起,白皙额头满是黑线,越来越没下限了,这贼男人。 “別碰我!” “满身酒气,碰了其他女人又来碰我。” “没碰啊,朕哪里碰了?” “嗯!!” “不许!” “朕就要,朕太想你了。” “呵,还真没看出来,臣妾看陛下刚才挺乐不思蜀的,那两位都快脱光了。” 李璇璣美眸不悦,她最討厌这种妖嬈女人,没安好心,不知廉耻。 李凡不接话,只是道:“要不朕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哗啦。 李凡直接把上衣拉开。 李璇璣为人母了都,都有些受不了他的厚脸皮,一张冷御脸嫌弃。 用脚顶著他。 “先去洗洗!” “成。” 李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太久没见李璇璣了,论顏值,论气质她比嘉莫尊二女都要强。 特別是冷美人的那种范儿,简直极品。 李璇璣这才发现自己上当,嗔怒了一眼。 但无论如何,她这颗心算是放下来了。 不管如何,人没事就成。 她寧可看李凡寻欢作乐,都不想看到他伤重。 这一夜,漫长。 久別重逢的夫妻二人,彻夜未眠。 十指相扣,抵死缠绵,是最真实的写照。 翌日。 李璇璣贵妃降临河西的事不脛而走,引起了相当的譁然。 大唐內部都很清楚李璇璣是什么来头,影密卫的创始人,陛下的贤內助,她来此,难道…… 她的出现再一次印证了流言,陛下因刺杀而重伤,要紧急赶回长安。 隨后,李璇璣代替李凡先后接近了多位要员,就包括左诚,王隶等一行人。 她否认了李凡重伤,只是对外公布感染风寒。 而且下令,三军停止休整,立刻返回长安,且正式封锁消息和议论。 这种解释无异於此地无银三百两,还不如不做,谣言算是彻底满天飞了起来。 在从河西再度启程班师回朝的路上。 长安就再一次收到了消息。 政事堂。 庄重,肃穆,清一色的深色陈设。 这里属於是太极殿的陪殿,天子御驾亲征之后,文武百官就在这里朝议,由三大宰相主持。 他们的权力由李凡赋予,相互监管,群策群议,和以往的朝会区別其实不大。 “宰相大人,陛下到底怎么了?” “现在长安都开始议论了。” “陛下难不成真的重伤了?” 顏真卿,李泌,刘央三人脸色本就不好,听闻此话,更是忧心。 他们也听说了,但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老夫已经得到了信件,陛下龙体安康,並无他事,诸位就不要再胡乱猜测了。”刘央走出,脸色严肃。 六部大人物们交头接耳,虽不好再问,但明显不放心。 这时候,顏真卿又走出。 “陛下不久后就要抵达长安,到时候诸位就知道了。” “有什么好乱的!” “不久前皇后娘娘凤顏大怒,是忘了么?” 群臣彻底安静,不敢再议论。 待散了议会后。 三大宰相聚首,面色凝重。 “现在如何是好,陛下那边一直没有准確消息。” “全天下都看著长安。” “现在不仅仅是传陛下重伤,有的人甚至在说陛下出事,只是秘不发丧。” “各州府官员皆在打听。” “我担心,会有人蠢蠢欲动。”刘央极其不安,大唐所攻打过的每一处疆域,都有反对势力。 平日里不敢出来,但如果真出现驾崩这种事,必然生乱。 “要不要秘密调动禁军,封控长安?”顏真卿白髮苍苍,却是三人最有魄力的。 刘央显得犹豫,看向李泌。 李泌摇头。 “不成。” “此事我看有些蹊蹺,贸然调动禁军,这动作太大了,容易引起各地封疆大吏的多想。” “到时候谁是忠,谁是贼,都说不清楚。” “我看应该等待陛下回来,再做打算。” 他感觉封控长安,才不安全。 “可前线一直都是无可奉告,陛下的情况没人知道,谣言愈演愈烈,假的还好,但如果是真的……”顏真卿蹙眉,及时断句。 刘央沉默,权衡得失。 李泌依然反对。 最终,三大宰相,三个最具有行政权力,且临时监国的大臣意见未能达成统一,就並未通过一系列的措施。 第858章 七月,长安 最多也就是打击谣言,维护稳定,而后等待班师回朝的队伍。 这段返程,逐渐让长安变的焦灼和压抑起来。 …… 七月中旬。 神武军抵达长安,高原的寒冷早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中原的酷暑。 蝉鸣不止,烈日灼烧,让大地都像是一个蒸笼一般,但三军將士前所未有的兴奋。 人没到,就已经开始欢呼雀跃了,成片成片的吶喊声淹没了一山又一山。 迎接队伍从长安城一直铺到了西郊,造成城內万人空巷,整个朝廷能来的全都来了,队伍浩浩荡荡。 离家接近两年的將士和亲人欢聚一团。 年轻的士兵冲向了日思夜想的姑娘家中。 失去了亲人的百姓拿著骨灰泪如雨下。 人生悲欢离合,所谓眾生相,尽在此刻。 因为队伍的庞大和夹道欢迎的人太多,以至於十几里都全是人,高呼天可汗的声音更是没有停下过。 但就在所有人激动的时候,没有人知道的是,一支队伍悄然穿插,在护卫下直回皇宫,速度极快。 当李凡回到皇宫后,文武百官才收到消息,帝驾已经迎回皇宫,他们等不到了。 群臣来不及反应这反常举动,迅速又往回赶,想要覲见。 但又再一次被拒在玄武门外。 “柴將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回宫,为何不让我们见!” “没错!” 大臣们震怒,直接在玄武门前闹了起来,隨便一个拎出来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柴阳无奈苦笑。 “诸位大人,诸位大人。” “我收到的命令就是这样,我只是奉命行事,不是我不让大家进去啊。” “不行!” “谣言四起,我们必须要面见圣上,才能安心。” “没错!” 就在大臣们著急之际,禁军除了阻拦別的也不敢做。 忽然,李璇璣出现了。 “诸位大人。” 群臣一凛,继而齐齐参拜。 “我等拜见贵妃娘娘!” “娘娘,陛下龙体到底如何?” “为何不见我等?” “难道真如流言那般?”有大臣立刻抬头,忍不住询问。 李璇璣宫装出行,极为大气,具有气场。 “陛下班师回朝,身体已乏,现在已经去了皇后娘娘那里休息。” “陛下离宫两年,难不成诸位大臣想要打扰陛下和皇后,以及诸多皇子共主的天伦之乐?” 一句话,把文武百官懟的不会了。 听著不对,但又反驳不了。 打扰帝王的天伦之乐,这罪名也不好听啊。 “那娘娘,能不能让我们远远见一眼陛下,您也知道这最近关於陛下遇刺的事是沸沸扬扬。” “见了陛下,我们也才放心啊。”有大臣提议。 “是啊是啊。” “没错。” 李璇璣不是一个讲人情世故的女人,她只需要对李凡负责,拒绝的很果断。 “诸位大人,不行。” “都散了吧。” 说完,直接转身就走,凌厉杀伐,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群臣愣住,柴阳还敢呛两句,这主儿谁敢呛啊,先不说陛下了,就是招惹影密卫就不是什么理智的事情。 最终,一个个的只能鎩羽而归。 后宫。 宫殿內,凉爽过人。 冬季储存的冰块被大量拿了出来给李凡消暑,御医们来了不少,但基本没能进去。 萧丽质等人围在床前,堪称群芳图,但个个都以泪洗面。 紧闭双眸的李凡听到了她们的哭声,內心不忍,多次想要起来告知真相,但为了大局,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信任这里的每一个人,但她们的一顰一笑都可能左右到外界的猜测,所以没有办法。 “刘太医,陛下到底怎么了?”萧丽质率先开口,国色天香,母仪天下的她而今已经不再有少女的青涩。 近些日子担心李凡,头顶更是添加了几丝白髮,真正是为李凡到了不吃不喝的地步。 哪怕现在看到还活著的李凡,她依旧难以放心。 “回皇后娘娘,陛下的確受伤了,还要静养,不过暂无大事。”刘太医看了一眼沉睡的李凡。 似乎是提前收到了某种指令。 “那陛下会不会醒不来?”曹青青面色憔悴。 “回贵妃娘娘,不会。”刘太医又道。 “……” 一连串的问,刘太医给的回覆也是模稜两可,说没事,但李凡嘴唇苍白,又在沉睡。 最终,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不久后,閒杂人员被退散,只有后宫的人在,寸步不离。 她们交替给李凡擦拭身体,剪著指甲。 看著李凡没有甦醒,她们低声哭泣,心里不好受。 李凡硬装,心里同样不好受。 一直到了深夜,诸宫嬪妃才在劝说下陆续离开,仅剩下萧丽质一人待在宫里,贴身照顾。 空旷奢华的宫殿里,萧丽质擦著眼泪,情绪忽然有点崩溃,抽噎道。 “陛下,你要是有什么事,臣妾也不活了。” 李凡的心仿佛被狠狠拉扯了一下,立刻睁开眼,一只手摸向她的髮髻。 “丽质。” “陛,陛下……”萧丽质梨花带雨,双眸睁大,不可置信。 “嘘。” 李凡先捂住她的嘴。 “朕没什么事,不过是装的。” “装?” 萧丽质更懵了,不过看著完全没有任何异常的李凡终是止不住,扑进了他的怀中,呜呜哽咽抽泣。 李凡无奈一笑,顺手將人抱上了床,把帘子放了下来。 虽然萧丽质不像李璇璣那么杀伐果断,柔弱的时候居多,大事上也帮不了忙,但她的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一直都是李凡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本打算不说的,但还是不忍心她这么伤心,最后如数告之。 但告诫了萧丽质,不可跟任何人说,而且不要在后宫表现的很轻鬆的样子。 萧丽质连连点头,生怕坏了李凡的事。 …… 自此,隨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长安陷入了一潭死水般的安静。 所有朝会被取消,仍然由政事堂领衔。 李凡继续不露面,什么人也不见,哪怕在后宫他也一副极其虚弱,病重的样子。 曹青青,杨玉环这些人轮流来照顾,每日都是强顏欢笑。 种种跡象共同构建了一个极致的假象,李凡遇刺重伤,未死但可能不行了,无力处理朝务。 时间很快来到八月底。 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的死寂,终於在月底这一天迎来了变动! 第859章 朝野风云 政事堂,吵的不可开交。 甚至一度爆发了衝突! “礼部尚书萧华打了刘央?” 后宫深处,鸟语花香的庭院之中,仿佛隔绝室外的桃花源,无人可以打扰,李凡回朝之后一直在这里休息,幕后把持著大唐。 调查第三方的事他交给了李璇璣,军队班师回朝,则进入休整。 “回陛下,没错。” “萧大人一直对不能面见陛下而耿耿於怀,加上之前政事堂有一些决策,萧大人被驳回了。” “所以有一些矛盾。” “今日萧大人指责三位宰相滥用私权,只手遮天,刘央大人动怒,就问萧大人不断打听陛下身体情况,是何居心。” “一来二去,越吵越凶。” “李泌等诸位大人劝也劝不住。” “萧大人骂了一句无耻匹夫,就一拳打在了刘大人的脸上,刘大人的眼角当场开了一条口子。”鲁干和薛飞道。 李凡听了都愣了一下。 礼部尚书打宰相? 还都是文人,一拳把眼角干开了。 多么冷门的词语。 “陛下,最近朝內不太平,三位宰相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有很多大臣都觉得是宰相们在背后作祟,不让大家面见圣上,想要独霸朝纲。” “矛盾隨陛下病重的事日益尖锐。”薛飞道。 李凡蹙眉,觉得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儿。 “朕出去了两年,都没听说过朝內有什么事,但这一传出病重,事就冒出来了。” “是不是政事堂內有人在煽风点火?” “这……” 二人略作迟疑。 “陛下,这个倒是不好说,只是萧大人那边最近声音很大,对三位宰相有意见,也一直嚷嚷著要入宫面圣。” “另外……” 鲁干拉长声音,有些犹豫:“有一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凡挑眉,很少见鲁干如此。 “说吧。” 鲁干严肃道:“影密卫查到,萧大人醉酒之后,说过一些狂言。” “什么样的狂言?” “他说要从玄武门进去,提著宰相们的头,修正礼法。” 李凡眯眼,条件反射的不悦。 提宰相们的头,这话本就不合適了,还要从玄武门进去,几个意思? “他真这么说了?” “说过,而且,我们还查到了这个。” 说著,鲁干递出了一张供纸。 “萧大人贿赂了一名太监,在打听陛下的身体情况,人已经被捕,且招供。” “但萧大人德高望重,加上他只是打听陛下的身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鲁干带领的影密卫,乾的就是这些事,基本不可能出错。 李凡看著供纸,陷入沉思。 装病以来的这段时间,朝野上下,目前看起来最冒头的就是这个萧华了。 但这傢伙是个文人,而且是礼部尚书,最讲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了,他怎么会搞这些事出来? “他到底因为什么事不满?” 鲁干道:“回陛下,最开始是政议被否,其想要修建的弘文塔,被批奢靡之风,没有顾虑前线军队。 “后来也还是政议的事,其多次遭到否决,萧大人对此很不满,认为面子上过不去。” “他还特地去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代为调停过,消停了一段时间,但这次陛下回来,持续的放权给政事堂,且传出病危。” “萧大人就又闹起来了。” 说著,鲁干特別补充了一句:“萧华的长子,在北大营担任募兵使。” 李凡挑眉,並不太相信萧华会趁机造反。 甚至也没把萧华往第三方那里联想。 但这些事情又不得不防。 “派几个人去看著萧华。” “他的长子也看著。” “但不许动人。” “是!” 鲁干抱拳离开。 人走后,李凡站了起来,吐出一口浊气。 打天下的时候,什么都是铁板一块,现在强敌尽除,却是內部出现了问题和矛盾。 这难道就是定律么? 可患难,但难共贵。 “陛下,娘娘回来了。”这时候,有人上前道。 李凡眼睛一闪,转身看去,只见远处一个人在簇拥下赶来。 虽然很远,很隱约,但那身材,那腿,那走路的气质,就是化成灰李凡都认识。 嘉莫尊是人高腿长,李璇璣是纯硬长,九头身身材。 他亲自迎了过去。 “臣妾参见陛下。” “成了,咱们不整那些虚的。”李凡很隨意,反正这里都没外人,直接拉起了她的纤长五指紧扣。 在帝王家,没有人会这样牵手。 李璇璣倒是见怪不怪,这么多年她完全习惯了李凡的特立独行。 而且莫名的,她很喜欢这种新颖的牵手,也说不上为什么,但她觉得仅次於和李凡那个。 二人走出长廊,当是踏青。 “陛下,军器监那边我已经去过了,且进行了秘密的调查,张鸦九基本可以排除嫌疑了。” “这些年他连朝廷给的俸禄和赏赐都没要,全部分给了穷人和几个徒弟,自己只有可怜的几十文钱和两件陛下赏的皮草。” “他就是单纯的痴迷锻器,吃喝住,一切都在军器监內。” 闻言,李凡不由蹙眉,莫名有些自责。 只不过,有些事情不能凭感情去做。 “另外,臣妾还秘密调查了军器监的库本,其所有出库入库都是对的上的,没有任何作假。” “那怕是一钱的量,都没有,其內部有规定,至少少一钱,直接就申请禁军封锁了。” “所以臣妾觉得军器监內部出问题,几乎完全没可能。”李璇璣罕见的用词绝对。 李凡点点头。 “那里的规矩是朕亲自设计的,严格到变態,除了张鸦九,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能力带走成品,张鸦九也不能,只不过他能做。” “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会不会是黑火药出库之后?” “臣妾听说,前线有一些唐雷因鬆动而哑火?”李璇璣灵机一动,红唇轻启,別人是一孕傻三年,她是越来越有能力。 李凡停下脚步。 黑火药出库? 那可就是军队的事了啊。 全程军队押运,这不是又要对整个军方进行彻查? 第860章 北大营之乱 不过哑火,的確有可能是有人动手脚,偷里面的黑火药,导致密封鬆动。 毕竟直接偷一整颗唐雷,那是必被清点出来的,到时候一连串的人都要被问责。 “出库后,是高仙芝带人接手,转运给前线后勤部队。” “你下一步,去查查具体有哪些人接手吧。” “然后挨个调查,看当时程序是否合规。” 虽然他觉得是大海捞针,但也得试一试。 “好。” 李璇璣点点头,她说的是好,而不是是,足见其地位。 二人一直待在一起,直到夜里。 李凡本是想找嘉莫尊二人过来的,二人尺度大,但李璇璣在,他也不太敢开那个口。 夜半时分,长安被一轮明月所照耀,古风屋檐上,有鸟儿停驻。 寂静的深宫响起了一阵阵脚步声,很细碎轻盈,是女人的。 “宋美人,您怎么来了?” 一名太监毕恭毕敬。 宋绣,阮玉因为侍奉李凡有功,回来就被册封了美人,虽然不是什么很高的级別,但绝对也算是飞上枝头了。 宋绣还在不久前刚刚检查出了有孕。 “陛下呢?” “宋美人,陛下和娘娘已经睡下了。” “我有急事。”宋绣说著,直接往里面走。 一听到是急事,太监们也只能是跟著,不好阻拦。 砰砰砰的敲门声迴荡寢宫。 李凡从被褥里探出一个头。 “何事?” “陛下,是我,鲁大人在宫外传讯,说是有发现。” 李凡楞了一下,什么发现? 足足好几个呼吸,他才猛的想起来白天让鲁干去盯著萧华了。 他立刻一凛,起身穿衣。 李璇璣本就没睡下,赤足踩地,腿又长又直,帮助李凡更衣。 哗啦! 灯火亮起,李凡拉门而出。 “陛下,鲁大人在尚书府內发现了这个。”宋绣严肃,大晚上的亲自来了,因为后宫有禁止,非詔男人不得入內,不管任何人。 谁进谁死。 这才是真的后宫,而不是电视剧里王爷满地走。 事实上的,你让他来,他连夜就得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什么人,要害自己了。 李凡接过。 甚至都还打开,脸色便已经变了,因为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这是一个荷包,轻轻一倒,黑色粉末倾泻。 黑火药! 轰! 李凡脑子炸开,双眸掠过一丝杀机。 “居然真的是他!” “萧华!” 李璇璣,宋绣皆错愕,很难把一个礼部尚书和黑火药联想到一起。 如果是兵部,哪怕户部,都能联想。 但礼部是管礼仪,祭祀这一块的,纯纯读书人啊! 让他们耍耍嘴皮子,动动笔桿子,做文职和吵架没问题,但让他们弄黑火药造反,简直滑稽。 但事实胜於雄辩。 这玩意没有任何可能是意外,一出现,就是偷,只有军器监才有。 李凡大怒。 他对萧华算是好的了,这老头居然敢造他的反! “把这匹夫抓过来!”他咬牙,已有杀气。 “是。” “等等!” “让人动静搞小点,先不要声张!”李凡低喝,他怀疑一个萧华可能都不是主谋。 礼部能伸的手,伸不了这么长。 “另外,让薛飞亲自带人把他的长子也秘密控制了,此人手里有兵,不要搞砸了!” 李凡严肃叮嘱。 “是!” “……” 命令下达后,这个平静的夜晚,开始山雨欲来了。 装了几个月的病重,总算是有一些眉目了。 李凡也睡不下去了,穿好衣服,直接去了御书房等待。 严格宵禁的玄武门外,大门忽然打开,大量的骑兵衝出,疾驰在街头上。 他们是去北大营的,而另一支队伍则由影密卫组成,从一门出去,赶赴尚书府。 无论是近卫营,还是影密卫,其级別优先级甚至比禁军还要高! 也就是秘密进行的,否则必然引起震动。 长安正经歷一场巨变,首先被捕的是礼部尚书萧华,几乎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影密卫秘密带走。 且整个尚书府被秘密封禁。 与此同时。 大量的近卫营精锐正奔赴北大营。 北大营坐落於长安城外的郊区,相隔一段距离,大约就是三十里的距离。 但这个三十里和吐蕃那些地方的三十里不是一回事,长安的交通网络放在后世甚至都能用。 骑兵过境,速度飞快,毫无高山阻拦。 子时三刻。 北大营。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在营区外,而后直衝营內。 但仔细一看,这马却不是近卫营的马。 “大,大公子!” “大公子!” 连滚带爬的声音,迅速惊扰了不少士兵围拢过来。 营帐內,有一白衫男子走出,看样子都睡下了,约莫三四十岁,国字脸。 “大公子,快跑!” “老爷已经被抓走了,朝廷还有军队要来抓您!” “快跑!” 白衫男子如遭雷击,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父亲怎么了?” “老爷因得罪三位宰相,被抓了!”那人哭嚎。 “大公子快跑啊,朝廷的军队就在后面,马上就到了!” 萧默大怒。 “这三个狗贼!” “欺我萧家太甚!!” 骂著,他就冲回营帐抄起了刀。 “凡我营士兵,全部上马!” 萧默怒火中烧,爹让人抓了,全家老小都在长安城內,他也没想跑了。 “是!” 北大营立刻陷入了哄乱之中,战马不断嘶鸣,闹出了很大动静。 募兵使显然不是最大的军官,也不是唯一的军官,等到另外的多名军官找来,千人左右的队伍早已经扬长而去,捲起滚滚尘沙。 “萧默!!” “他干什么去了?” “他无调令,何故动兵?”有人在质问。 但空无一人的营区,已经没有人应答,其他营的人也根本不知道大半夜发生了什么。 稍微站了一会,隆隆隆的马蹄声就又来了,是另外一个方向。 “神武军办案!” “全部退后!” “萧默在哪?” 一听到这话,北大营的军官们头都炸了,立刻意识到萧默可能要造反。 薛飞见这乌泱泱的局面和脸色,心里立刻一个咯噔。 大吼:“人在哪?!” “说话!!” 第861章 一只无形的手 “將军,他走了,他还带走了其营內的千人千马。” 一千军队,能干很多事了,特別是长安城外区区三十里的位置。 薛飞脸色大变,大吼:“往那边走了?!” “將军,东边。” “走!!”薛飞来不及多说什么,勒紧韁绳,一个掉头,率先冲了出去。 身后近卫营精锐迅速跟上。 隆隆隆的马蹄声激盪,让黑夜变的叵测起来。 北大营的其他士兵察觉不对,也纷纷上马,在军官的带领下跟隨近卫营追了出去。 区区三十里路的郊外,火把四起,马群是一批接著一批,惊扰到附近镇村百姓。 他们倒不是害怕,长安的治安已经极好。 只是好奇长安郊外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军队在夜晚有动作了。 御书房。 灯火通明。 萧华已经被带至此地,整个人是从被窝里被抓出来的,若非是被带到了皇宫,他都以为家里进强盗了。 此刻头髮披散,当看著龙椅上肃杀的李凡时,他先是一惊,而后行礼:“臣,参见圣人。” “圣人龙体安康,臣欣慰矣啊!”他露出高兴的笑容。 李凡面无表情,背后就是金龙浮雕,极具压迫感。 萧华似乎也感觉气氛不大对,老脸逐渐僵了下去。 “你有反心?”李凡的语气半质问,半疑问。 “陛下!” 萧华整个人一斗,反心二字是任何臣子听到都要惊恐的存在。 “陛下,何出此言啊!” “难道陛下抓我来,不是为了今日政事堂之事?” 李凡蹙眉,和一旁的李璇璣对视了一眼。 萧华,看起来不太像演的。 “你为何贿赂太监,打听朕的消息?” “陛下,这,这……”萧华脸色涨红,贿赂太监这件事的確犯忌讳。 “陛下,老臣冤枉啊!” “老臣是担心陛下龙体,故而想要打听啊,老臣绝对没有不臣之心啊。” “在打听陛下身体情况的,不止臣一人啊!” “如果陛下就因为这个说臣有反心,臣寧可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上!” 他咬牙,带著一丝文人风骨。 李凡也知道,这事虽然不妥,但的確不可定罪。 满朝文武至少大半的人在打听,会打听,这本身没什么,只不过行贿这种方式不太可取。 “那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是什么!”他低喝一声,龙威尽显,单手一扔,荷包飞了出去,正好砸在萧华的胸口上。 这时候,影密卫鬆开了他。 萧华满脸疑惑,往里面掏了掏,掏出一些黑火药。 “陛下,这是何物?”他抬头,花白头髮下的老眼充斥著茫然。 整个御书房,寂静无声了足足三个呼吸。 李凡看著他,又看向李璇璣,像是交换著意见。 萧华的第一反应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这时候,鲁干靠近,低头低声:“陛下,东西是在萧华的书房暗阁里找到的。” 李凡沉声。 “这是黑火药,在你家中找到,你作何解释?” 萧华再愣,而后心头一炸! 黑……火药? 大唐虽然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黑火药,但这事已经不是秘密,大唐的帝国神器,灭吐蕃的关键核心。 家里搜到这种东西,是要杀头的,比肩巫蛊之物。 “不!” “陛下,这不是老臣的!” “陷害,这是陷害啊!”他鬍鬚乱颤,急声自证。 “陛下,您不能轻信这个啊!” 这些年李凡不知道多少次审问,多少次面对嫌犯奸细,基本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出了。 这个萧华的反应,让他不由也起了疑心,难道是有人栽赃?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歷史上这样的事太多了,狸猫换太子都能有。 “此物在你书房暗阁中发现,不是你的,那是谁放的?” “谁能找到你的暗阁?” 萧华急了,满头汗水,努力回想,可似乎没有人知道他的暗阁。 他快要老泪纵横:“陛下,老臣真的不知道此物从何而来,老臣死不足惜,但朝中有奸人啊!!” “是他们,是政事堂的人,他们与老臣素来不和!” “还敢胡言乱语,说清楚你自己的事!”鲁干低喝施压。 而萧华的反应还是那般,喊冤! 不等李凡说话,这时候,外面有禁军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在李凡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李凡脸色大变,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不是让薛飞小心行事么?” “怎么升级衝突了?” 禁军郎中令蹙眉:“陛下,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確凿的是北城门外已经发生衝突,萧默率千人慾要进攻长安。” “他为其父喊冤,说是要討一个公道。” 御书房震惊! “啊……”萧华听到这话,双眼险些一黑,踉蹌倒地。 什么事都可以伸冤,但攻打长安城,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李凡震怒! 第一反应就是让军队过去镇压,一千人而已。 但他忽然隱隱觉得不太对劲,一切都太巧合了,萧华这才刚秘密带回来,萧默那边就收到消息,直接进攻长安。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似的。 “城外情况具体如何?” “陛下,薛將军的人堵住了萧默,正在对峙,但对方人多,近卫营正在调兵,准备全歼。”郎中令道。 长安城內的军队是禁军,但禁军有严格规定,不可以出去,更不可以擅自开城门作战。 所以这样的事是需要从其他军营调人的。 而萧默这样的行为,无疑已经把问题升级到可以全歼的级別了。 “陛下!” “不要!”萧华惊恐,急切,生怕李凡下令。 “让老臣去,老臣去劝那逆子住手!” “老臣是被陷害的,有人在害我萧家,那逆子衝动,肯定也是被人骗了!”萧华苦苦哀求。 作为礼部尚书,他很清楚,这事已经大了,从带兵出来,不是屎都是屎了。 李凡的眼睛里掠过帝王杀机,这种事换其他皇帝来,没有意外,先杀了再说。 但他最终理智胜过杀意。 眼神变换,最终化作一口气,深吸入肺。 拂袖:“去让薛飞先不要急著进攻。” “把他带过去,將人劝回来!” “但若萧默进攻,直接全歼!” 第862章 圣人手諭在此! “是!” “萧华,朕姑且信你一次,若你劝不回来,接受调查,那就別怪朕了。”李凡警告。 “是!” “是,是!” 萧华颤抖磕头,喜极而泣,既然李凡鬆口,让他去劝,那么一切就还有转圜的机会。 若刀兵一起,不管是不是被人陷害的,都將因为进攻长安而满门抄斩。 他被禁军带著,快速朝宫外奔去,全程是气都不敢喘一下。 晚一步,城外可能就交手了。 快马奔腾,在萧华前面已经有人去了,下令不要进攻。 一是进攻,必有伤亡。 千人级別的对阵,等於是战场了,虽然可以轻鬆剿灭镇压,但都是大唐的子弟兵。 二是李凡严重怀疑此事是不是被人为操控了。 看似他装病重,引出了萧华是一系列异常反应,继而查到尚书府藏有黑火药,而后抓捕,一切都是顺利的,是合理的。 但这其中,有很多细节都不对。 长安外。 火把四起,照亮天穹。 只差二里就是巍峨古老的长安城,这里两支军队剑拔弩张,对峙多时,且局势在不断恶化。 一阵战马嘶鸣,焦躁的北大营士兵正处在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边缘线上。 萧默骑马走出,焦急质问:“薛飞,时间已到!” “我父亲呢?” “让我们进去见陛下!” “我萧家是冤枉的!” 薛飞冷酷,他先这样说只是为了稳住对方,而后调更多人来,避免衝击到长安城。 这种局面,他怎么可能放人过去。 “放下刀,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不要自误!” 此话一出,局面急转直下。 萧默看著长安城似乎有军队增援而来,更是大怒,他觉得这都是阴谋! 他也知道这是一条死路,可他的家人都在长安。 与其窝囊的被抓,而后处死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中,倒不如绝命一搏。 “啊!” 他怒吼一声,拔出唐刀,虽是儒將,但有匪气。 他这一拔刀,也彻底点燃了紧绷的局势。 噌噌噌! 双方齐齐拔刀,发出轰鸣,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动手!” 薛飞大吼,见局势不对,立刻下令,先下手为强。 不管如何,进攻长安就是叛徒。 “陛下昏迷,奸臣作乱,排除异己!” “杀进去,討公道!!” 萧默大吼,其部下已经有几百人得知进攻长安已经离队,剩下的基本都是跟萧家千丝万缕的亲信。 他们认为陛下昏迷,甚至被控制,等下去也是死,所以敢造反。 双方喊杀一起,空气瞬间被引爆。 战马嘶鸣,扬起蹄子,甚至前排的已经衝出去了。 千钧一髮。 “住手!” “住手!!” “圣人手諭在此,谁敢放肆?!” 声音炸响,如同雷鸣。 只见一名禁军高举明黄色的帝詔,由远至近,玩命冲向事发地。 都已经擦枪走火的双方人马抡起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当看到明黄色帝詔的时候,双方人马都是一震! 帝詔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极具威慑的,而如今的大唐帝詔更是因为李凡,而被赋予了更加神的色彩。 见詔如见朕,超越秦王出阵曲。 此物一出,就可以號令三军。 哗啦啦的声音不断响起,本还疯狂的军人们,乌泱泱的集体跪地,不敢有半分忤逆。 高呼:”拜见圣人,拜见圣人,拜见圣人!” 三声大喊,如雷贯耳。 无需真人降临,仅一道手諭就已经有了如此威严。 “吁!!” 禁军勒紧韁绳,停在中间,不怕被乱军冲死,这是帝詔给他的信心。 “陛下有令,双方各退百米!” “薛飞將军,不可进攻!” 薛飞闻言,脸色微变,都这样了,还不进攻? 但他没有多问什么,帝詔就是帝詔。 “退!!” 近卫营的人率先后退。 萧默本来就不是想要造反,只是想要討个公道,他以为圣人已经病重,压根不知道外面这些事,一切都被政事堂的人把持了。 现在手諭出现,说明陛下还清醒著,他自然不敢忤逆。 “退后!” 他低喝,也带人后退百步。 城外生明月,凉光映大地。 整个郊外压抑的安静,双方隔开两百步,保持著安全距离,所有刀剑也已经入鞘。 “大人,我要见陛下!” “我父亲是被冤枉的!” “我要请陛下出来主持大局!” “……” 面对萧默的不断开口,禁军不语,只是手持帝詔,横在双方中间。 时间流逝。 很快,又一批人紧隨其后抵达城外。 人没到,马未至,怒髮衝冠的大骂就已经传来。 “逆子!” “你在干什么?!” “还不扔刀!!” 是萧华,他急不可耐,魂都要没了。 “父亲!” 萧默激动衝出。 “放下刀!”萧华怒斥,一巴掌甩在了萧默的脸上。 萧默被抽的有些懵。 “您……” “立刻放下刀兵,隨我入宫面圣,向陛下请罪!” 面对父亲的怒斥,加上圣上未垂死,已经主事,萧默不敢有任何意见,迅速丟了刀。 他一丟,那几百人也纷纷丟刀。 自此,一场闹剧和危机全面化解。 虽然说这几百人想要进攻长安,有些浮蚁撼树,但这种事的影响是远远大於实际损失的。 有人开第一枪,就有人学第二刀。 萧家父子被带入了长安。 而那几百跟隨而来的士兵被收缴兵器輜重后,也是暂时软禁起来,但是软禁,並非打入死牢。 李凡一改了铁血手段,显得非常仁慈。 一度让薛飞这些在外面办事的人都觉得奇怪。 皇宫。 月下宫闕,別样绝美。 这里大部分的区域都是一片漆黑,唯独御书房这里灯火通明,这是皇宫很久以来都没有的景象了。 上上下下都知道李凡重伤,一直没有露面,早朝全部取消,一直在后宫养伤。 但突然一下子,陛下生龙活虎的消息就传开了。 因为突发事件,消息的解禁,后宫那边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长达数月的提心弔胆,总算是復原。 “罪臣萧华,参见圣人!” “罪臣萧默,参见圣人!” 二人额头贴著地面,连门槛都不敢进去,在外面就跪死了。 第863章 引爆长安 里面传出李凡的声音,年轻而威严,磁性而可怕。 他非常直接,一句话直击要害。 “你怎么知道你父亲被捕的?” 萧默不敢抬头,因为紧张,手脚一直发麻。 “回圣人,是家中有人通知。” “家中?具体是谁?”李凡再问。 “这……”萧默愣了一下,直接回答不上来:“陛下,这个,我也不知道名字。” “我只知道是府中之人,衣服上有我萧家的刺字。” 御书房內,李凡看向鲁干。 “陛下,不可能有人偷跑出去,进去之前我们就封锁了尚书府,一个下人不可能在影密卫的眼皮子底下溜走。”鲁干道。 李凡眯眼,眼神不善。 “这个通风报信的人在哪?” 门槛外,萧默道:“回陛下,应该还在北大营。” 话音刚落,薛飞回来了,与他一起的还有北大营的一名將军。 “陛下,通风报信的畏罪自杀了。” 李凡的眼神彻底一沉! 有问题! “怎么死的?” “陛下,像是害怕被抓,逃到郊外的山上,不慎踩空,摔死的。” “尸体带回来没有?”李凡道。 “回陛下,带回来了,仵作正在检查。” “抬过来。”李凡道。 “是!” 约莫两刻钟的时间,尸体被快速抬到了御书房门外。 李凡亲自走出,萧家父子不敢抬头,全程跪著让路。 “过来认认,是不是你们萧家的人?” 萧华和萧默如蒙大赦,跪著起身,上前检查尸体。 “是他。”萧默首先確定。 只见那下人尸体浑身是伤,摔的很重,骨断多处,整个额头都塌了一块,哪里应该是致命摔伤。 “他,他好像不是我萧家的人!”萧华脸色难看。 “你確定?”李凡严肃,一般来说尚书府这种级別下人都多,不可能全认识。 “回陛下,確定,老夫家中下人並不多,男丁大多都认识,此人不是我萧家的人。” “这是有人在假传消息,诱导萧默起兵,求陛下明察啊!” “老臣若说谎,当愿五马分尸!”萧华砰然跪下。 李凡眼神彻底一沉。 李璇璣忍不住代为问道:“你可得罪过谁?” 萧华抬头,看了一眼李凡,似乎想说但又不敢说。 “陛下,娘娘,这……” “让你说,你就说。” “是!”萧华一颤,道:“陛下,娘娘,是三位宰相!” “陛下亲征期间,老臣在政事堂和三位宰相多有衝突,礼部许多事情都被否决,一来二去,吵了多次。” “这件事皇后娘娘都可以作证。” “老臣虽不敢说宰相就是陷害我的人,但黑火药真的不是老臣的,如果是老臣的,那这个通风报信又怎么说?” “背地里的人就是想要离间君臣啊!” “老臣死不足惜,然,大唐不可被奸人作乱啊!” 当听到三位宰相的时候,在场的人都沉默了,连李璇璣都不好多开口,只是看向李凡。 涉及到这个级別,牵扯太大,稍不注意,就是地动山摇。 李凡的脸映照著火光。 沉默半晌,他未作言语。 良久。 “把他们二人先带到大理寺狱,等候发落。” “是!” “陛下!” “老臣真的是冤枉的,是冤枉的!” 萧华,萧默被带走,临走时都还在喊冤。 大理寺狱是大唐最高级別的监狱,但这里主要还是关押,御史台狱才更类似於“詔狱”,被带进去的就等於是已经被查出问题的问题官员,政治色彩更重。 李凡望著萧华父子离开,久久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次日。 晨曦乍破了古老的长安。 两道消息的不脛而走,引爆朝野。 天子召开早朝。 萧家父子疑兵变谋反。 两件事隨便一件都是整个帝国的头等大事,引起了轩然大波,特別是朝廷这一亩三分地。 一大清早,络绎不绝的群臣们就收拾衣服,从玄武门进,抵达太极殿。 或许是因为萧家父子的小道消息,加上一大早又没人看到礼部尚书,疑是真被抓了。 所以整个早朝的氛围都有些人人自危,生怕牵扯到自己身上,细碎密集的脚步声,就是没有交头接耳。 整个礼部的官员都白著脸,没人敢跟他们搭话。 自古一人造反,万人陪葬。 但隨著钟声敲响,一切都和百官的想像不同。 没有什么尸体悬掛,没有任何问责,甚至!甚至李凡连提都没有提昨夜的事。 天子不追问,群臣自然也不会傻到去触这个霉头,所以一整个早朝都保持著诡异的安静。 唯一鬆缓的是,李凡的身体情况。 李凡不再装病,龙袍威武,中气十足,一举击碎了縈绕在长安上空的乌云。 早朝议事许多,一直持续到了晌午才结束。 群臣安安全全的来,安安全全的出去,个个走出玄武门,背后都是湿了。 “呼!” “终於出来了,安全出来了,快扶著老夫,老夫站不稳了!” “陛下居然没有追责,也没有过问。” “难道是谣传?” “不可能是谣传,你没看到礼部尚书的位置今天都空著么?我有熟人是北大营的,萧华的长子也被拿下了。” “而且,刚才三位宰相大人被內侍省的人留下了。” “啊?” “难道是因为那天的事?” “有可能,宰相跟尚书不和。” “嘘。” “不要议论了。” “小心隔墙有耳。” “这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事。” “……” 御书房。 李凡正在用膳,瓷筷和琉璃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母仪天下的萧丽质正夹著菜,一旁伺候他的吃饭。 大约十五步的红色锦绣地毯上,三名宰相已经站在哪里了,见李凡在用膳,也不好说话,只能等著。 李凡吃了一半,擦了擦嘴巴,隨手递给萧丽质。 “知道朕找你们所为何事么?” 三人一凛,立刻抬头。 “陛下,是萧大人的事?” 三人明显比其他人收到了更多的风声,知道昨夜是出事了,但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算是吧。” 李凡淡淡道:“朕听说朕不在的日子里,你们之间有矛盾?” 第864章 盘问三大宰相 刘央迅速走出,拱手:“陛下,的確有很多意见不同。” 李凡看了一眼,刘央的眉弓还用布贴著,眼角还是淤青的,眼睛里也有血丝。 “他一个老儒,何以如此大的怨气?” “你们三个是不是有打压的意思?” 在中原的歷史长河里,当外部的威胁解除,內部文臣集团就开始斗,这几乎是歷史规律。 所谓的第三方,也有可能带有这个成分。 他不太相信是萧华,无论什么角度去看,他都不像第三方。 相对来说,眼前这三个权力確实有点太大了,太子年幼,监国的权力几乎都落到了他们三个手上。 当然,李凡也不愿意怀疑。 顏真卿,一个满门忠烈的錚錚铁臣。 刘央,第一个举族支持李凡平叛和夺嫡的原始股。 李泌,一个歷史名相,千里投奔,满朝文武能力最全者。 “陛下,绝无此事。” 顏真卿第一个站出来否决,他说话直,也不怕被误会,老脸严肃。 “陛下,您不在的日子里,政事堂的一切都是严格按照您给出的规则运行,绝无任何僭越和打压。” “那萧华也是德高望重之辈,但心眼太小,政事堂只是例行公事驳回了他的一些奏议,他便各种呛声。” “那弘文塔,还有扩大凌烟阁,都需要人力物力,我们都觉得不应该在前线作战的时候进行。” “陛下让我三人监国,如果说否决有罪,那还监什么国?” 他的语气很刚,身正不怕影子斜。 李凡又看向另外二人。 刘央蹙眉走出:“陛下,微臣和萧大人確有不合,这是事实,但微臣从未趁机进行打压。” 他承认不和,但也否认打压。 李泌最后一个开口,很简短。 “陛下,萧大人的反应太过激了。” 李凡听完,没有说话,让萧丽质把吃的收走了。 “昨天夜里的事,你们应该有所耳闻吧?” 三人齐齐点头。 “萧华捲入了一件案子,连锁反应,导致其长子在北大营起兵,不过没有酿成大祸。” “萧默坚称是你们三个在对付萧家。”李凡道。 听到这里,三人皆无语。 造反还说他们逼的,多少有点噁心人了。 “陛下,若我等对付萧家,动机是什么呢?” “若对付,岂能瞒过陛下?”顏真卿道。 李泌,刘央皆点头,表示附和。 “有的改,无则勉嘛。” “朕找你们过来只是了解一下情况,既然你们三个都说是公事公办,那可能真就是萧华父子反应过激了。” “你们身为百官之首,还是要平衡四方,保证朝堂的融洽。”李凡不轻不重的训诫。 这话说的三人也没法反驳,萧家出事,觉得是三个宰相给他们穿小鞋,无论怎么说,確实算內訌。 “是!” “陛下教训极是。” “我等甘愿受罚,定当改正。” 李凡见三人態度,几乎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好,时候不早了,朕就不留你们用膳了。” “这些日子,也辛苦诸位爱卿了。” 李凡並未解释自己的身体问题。 三人也不敢多问,只要李凡龙体尚好,就是好事。 待三人走后。 李璇璣才出来。 她很久没出来走动过了,但黑火药一事,她已经重新在接受影密卫彻查和溯源。 “陛下,怎么看?” 李凡把玩著伏案上的录事卷宗。 “都不像。” “虽然政事堂多次驳回萧华的决议,但朕也看了,也没什么大问题。” “三人没有必要对礼部尚书打压。” “黑火药出现尚书府的事,不一定是仇家报復,也有可能就是单纯的陷害,或是说放出迷雾,迷惑朕的视线。” 李璇璣蹙眉,额间花样惊艷。 “那岂不是幕后之人知道陛下在查了?” 李凡幽幽道:“咱们这的人玩心计,能人多的是啊。” “去准备一下,一会朕去一趟军器监。” “好!” “……” 下午时分,李凡出宫,以视察军器监的名义。 其实到现在,整个朝野也没有多少人知道黑火药失窃的消息,包括军器监自己。 大量队伍抵达军器监,张鸦九带著大量的队伍迎接。 比起前两年,这里是规模更大了,墙也更高了,一个又一个的仓库被搭建,真有点现代化“兵工厂”的意思。 李凡先视察了军器监的一切,特別是黑火药的生產。 他早提出了流水线的概念,张鸦九以及军器监的其他几名官员执行的也比较好,一个区域负责一件事。 而后经过特定的通道运输过去。 虽然没有“机器”,但分工合作,標准化的流程,几乎形成了流水线。 以前製造一颗小唐雷的时间,被缩短了三分之一,且人力也省了不少。 李凡再一次对军器监进行了褒奖,並且一口气发了一万多颗金豆子,人手一颗。 那全是在逻些溶的佛像,被溶成了金豆子。 虽然大唐的主要货幣是铜钱,大额一点就是皇家银行现在流行的“飞钱”,相当於后世的存摺,支票。 但黄金这玩意,论地位就没有输过。 拿出来,照样隨时能换好东西,可以说是一次重赏了。 李凡说的也很清楚,他们所有人在灭吐蕃这一战上有著卓越贡献。 流程走完,李凡便带人来到了军器监的水源地。 也就是库卢齐所说的区域,当时他们鹰卫和第三方的人都曾在这里打主意,想要走水路潜入军器监窃取机密。 这片地下水源,是从长安城外的东面一直延伸到军器监內部的,无论是製作黑火药的工业用水,还是內部人员所需,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水。 “陛下,就是这里了。” “这几人是九月二十八酉时在此当差的禁军,还有一队取水人员,隶属於军器监。”李璇璣道。 李凡站在清澈的塘前,只见八人一队的禁军,还有十二名军器监的人上前。 “参见圣人。” 二十人齐齐行礼,除了他们全是近卫营和影密卫,其余无关人员全部被清退了,连偷看都可能被逮捕。 “起来吧。” “九月二十八酉时,你们在什么位置执守?”李凡问道。 第865章 死也不认 “陛下,这里,还有这里。”禁军什长连续指了三个地方。 “因为担心安全问题,有时候一些动物会溺死在水中,加上秋季鸟多,粪便会污染水源。” “所以水源地一直都有禁军值守,方便清理。” 李凡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又站在禁军值守的地方看了看。 如果有人从水底进入,几乎瞬间就被发现了,哪怕是在晚上,要知道入水出水的声音可是很大的。 “九月二十八那天,你们可发现什么异常,或是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什长摇头。 李凡挑眉:“你那么確定?” “回陛下,小的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小人妻子的生辰,但因为执守未能回去,还发了几句牢骚。” “真没有什么异常,而且这里也不可能有什么异常,到处都是禁军。”什长道。 李凡点点头。 长安只有三个地方在值守,一是皇宫,二是长安城墙,三就是这了。 这样的安保程度,苍蝇都不好飞进来。 他本想实地侦察一番,但时间太过久远,所有的痕跡早就被覆盖。 “找几个会水的,下去看看。” 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要查就要查个细致。 “是!” 不一会,影密卫就有多人下水,身上缠绕了绳子,摸进塘底,然后顺著暗流,一直往下搜索。 岸上大量人员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早已经超出了人能在水下待的极限,以至於岸上的人都担心是不是溺水。 但下面的人又没有拉拽绳子。 李凡稳住,並未让人去拉。 这池水是通地底暗河的,大概率存在一些水下溶洞,存在空气,可以换气。 就这样等待了足足接近一刻钟的时间,终於! 水面出现动静,哗啦啦的人头冒出了水面,个个吐著池水,大口呼吸。 “快拉上来!” “是。” 岸上的人合力將数人拉了上来。 “陛下,没有异常,下面有溶洞,但没有什么痕跡。”影密卫的人大口呼吸。 闻言,李凡再次失望。 “行,去换身衣服吧。” 他说完,很果断的转身离开,既然什么都没有,那没必要浪费时间。 他前往下一个地方,布铁坊的巷子。 这两个地点都是库卢齐所提供,均是“第三方”曾出现过的位置。 布铁坊的巷子每天都有人走,也不是私人领地,所以比起这地下的河流更加不靠谱。 別说毛了,连空气都找不到。 不过,李凡仍然调动了不少人手进行微服私访,对沿途的一些商户和住户进行身份摸排。 同时也打听十月初一时这里可有什么异常人员。 可以说,追查已经细致到了极点,能做的都做了,但结果也並不意外,大海捞针,收效甚微。 一直到天黑,李凡才返回皇宫。 他只感嘆,大唐没有监控。 事情毫无意外的陷入了僵局,连同尚书府那边也没有什么进展,查不到有什么痕跡显示有人偷偷將黑火药放在萧华的书房。 而萧华父子的案子也一直拖著。 萧华死都不认黑火药是他偷的,还在狱中写下了铁骨錚錚的诗,大概就是要留清白在人间。 一连半月,时间来到八月初。 时间拖了许久,朝廷上也逐渐议论起了萧华的事。 毕竟礼部尚书这么大的官,被抓这么久,却没有一个通报,其门生故旧多少也会打听。 朝野上下知道的只是萧默带兵闯长安,但在这之前萧华被捕的原因却是鲜少有人知道。 “陛下。” 御书房外响起了温柔如水般的声音。 李凡抬头,顿时起身。 “嗯?” “丽质,你怎么来了?” 萧丽质端著托盘,面露笑意,整个脸蛋都有一种国泰民安的美。 “听闻陛下在御书房办公,所以特地煮了一些汤茶过来,看看陛下。” 李凡笑道:“不对。” “你除了饭点会过来,一般情况都不来,怕让朕分心。” “你过来,肯定有事吧?” 萧丽质被猜中,无奈一笑,而后咬了咬唇,承认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 “说吧,什么事?” 李凡也不管什么汤,张口就喝。 萧丽质显得还有点不好意思,犹犹豫豫的。 “陛下,萧大人他……” 李凡楞了一下,来替萧华求情的? 他有些震惊,多少年了,头一次,萧丽质向来不给任何人求情或是安排晋升的,除了后宫的事她几乎都不过问。 “陛下,没,没什么,您先喝。”萧丽质脸都红了,还是没能说出口。 李凡笑道:“没事,坐下说吧。” 李凡拍了拍龙椅,龙椅可不是一把椅子,而是相当於半张床用了。 萧丽质坐在一侧。 “说吧,可是有人找上你了?”李凡道。 萧丽质尷尬道:“陛下,这个倒不是。” “是臣妾想自己过来的。” “臣妾听说了萧家的事,找璇璣妹妹打听,她说黑火药的事跟萧华疑是有关?” 李凡点头。 萧丽质顿时蹙眉,有些为难,犹豫道:“陛下,萧大人德高望重,臣妾觉得他会不会是被陷害的?” “现在还没有定论,他人活的好好的。”李凡道。 闻言,萧丽质放心一些,有些试探的央求道:“那陛下,他的家人想去探望探望他,这……可以吗?” 听到这话,李凡会心一笑。 萧丽质是知道轻重的,没有直接说宽恕或者放人。 “没问题,你开口,朕自是允许。” 萧丽质顿时展顏一笑。 “多谢陛下!” 李凡扶住:“你这是做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夫妻之间,別动不动跪的。” 萧丽质连连点头。 “对了,你怎么会跟萧华家人相识的?”李凡有些好奇。 萧丽质也没有隱瞒什么。 “陛下,萧大人是兰陵萧氏,和臣妾祖上算是同根,臣妾前些年偶然一次接见庐州远亲时,听人说过。” “后来萧大人曾携妻覲见,这一来二去就熟了。” 李凡听完,果然是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近人啊。 第866章 猛的惊醒,夺嫡? 虽然大唐是古代,宗族观念比较强,同姓的祖上高低都能扯上一些关係。 但这样的关係硬算亲戚,太牵强了。 而且所谓的偶然,恐怕也不是偶然。 “你也不怕朕误会你跟萧华是一伙的?”他忽然打趣。 萧丽质脸蛋一滯,似乎这才想起来。 “哈哈哈!”李凡大笑,捏了捏她国色天香的脸蛋。 她当了好些年的皇后,但还是那个萧家大小姐。 她本来就是这样简单的女人,再有一个她被保护的太好了。 遥想当年,十四岁的武曌入宫之时,恐怕也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但一入深宫就似海。 这个大染缸让武媚娘成为了武曌。 但萧丽质没有,李凡为此感到高兴。 “陛下,臣妾没,没有……”萧丽质嚇到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求情可不是什么好事。 “没事,朕像是那种昏庸的帝王么?” “你来,恰恰说明你和这件事无关。”李凡笑吟吟道。 萧丽质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安。 “陛下,您真的不会怪臣妾么?” “臣妾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萧大人也算是安儿的半个老师,加上算是远亲,他家人求臣妾,臣妾也不忍驳斥。” 李凡笑呵呵的正准备说话,突然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整个人大脑仿佛被什么猛的点了一下! 安儿的半个老师? 这特么不会是冲太子之位来的吧? 一想到这里,李凡脸色完全变了,脑子里蹦躂出两个字,夺嫡! 这样去想,有些太浮想联翩,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夺嫡几乎可以贯穿整个中原的封建王朝。 后世有句著名的话,歷史浩如烟海,不过爭当皇帝。 战爭是第一种形式,內斗是第二种形式,也是最复杂的存在。 他不得不又联想到刘央,三大宰相,唯独他存在外戚身份,他的外孙可是十二皇子,李尊。 刘南甄一共育有一儿一女。 想到这里,李凡又猛的摇摇头。 不可能。 南甄不是那样的人! 她大家闺秀出身,被保护很好,后宫完全没有宫斗的氛围,性格跟萧丽质近乎一致,典型的婉约女人。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 “陛下。” “陛下。” “你怎么了?”萧丽质连著喊了几声,將他从翻飞的思绪中拉回。 “没事。” 李凡露出一抹微笑。 “这点小事,没事,朕不会怀疑你,萧华的事还没有定论,让他家人看看也行,否则显得朕太不近人情了。” 萧丽质闻言,不由倒在他的怀中,唇角扬起幸福,现在的陛下依旧是当年那个內外交困的丰王,从未变过。 “多谢陛下。” 李凡拥抱著她,手掌抚过她的青丝,很是宠溺,眼睛看著远处出神,时而深邃,时而凌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夜里。 御书房的灯火还亮著。 “陛下,刚刚已经调查过,萧大人在近两年政事堂的一些决议,大部分是被刘大人否决。” “另外,一直追查军器监外的黑火药运输问题,其负责人高仙芝在九月底时曾病了一场,也是刘大人暂领了两天事务。”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符合规矩的。” 李璇璣看来。 李凡眼神一沉,连带著不远处的烛火都摇曳了一下。 “这么巧,九月底?” “对,刚好是黑火药被內鬼交给吐蕃人的前后。” “高仙芝说事发突然,前线又催的紧,刘央大人心急如焚,所以此事也没放在心上,数目是经过清点的,便没有上报。” 李璇璣道,她发动了长安所有影密卫,耗时半月才算是一点点溯源,在一些小事中发现蛛丝马跡。 李凡脸色不太好看。 越来越多的线索指向刘央,动机甚至也有,这让他不得不怀疑了。 如果刘央这个宰相是內鬼,那得多少人参与? 而且刘南甄…… 他无法想像和自己同床共枕多年,育有一子一女,曾经在大雨中跪著为家族的勇敢,知性女子,会是如此的心机深重的人! 砰! 李凡一手摁在奏摺上,闭上眼睛,眉头紧锁。 他只是揭开了一点线索,但他已经不想查下去了,万一是最坏的结果,怎么办? 短短几个呼吸,李凡像是经歷了最艰难的四季。 他终於明白为何有些事真的不能一直查,好些皇帝得靠杀无辜的人来掩饰,因为真相出来,对所有人都不好。 一旁的李璇璣显然也联想到了李凡联想的东西,目光有些心疼。 上前轻轻抱住李凡。 “陛下,一切都还只是线索。” 李凡额头顶在她的腹部,没有说话。 就这样,一夜很漫长,但过去。 天一亮。 李凡照常上朝,无任何异常。 但晌午结束的时候,李凡单独留下了刘央。 “参见陛下。” 李凡招了招手。 “爱卿无须多礼,过来看看,这是尊儿新写的字。” 他的面前是一张铺开的宣纸。 刘央露出笑容上前,看著上面歪歪斜斜的几个大字,父皇圣体安康,和成人比或许没什么,但李尊只有四岁不到啊。 这堪称是神童了! 常人家的孩子学习写字一般六岁就不错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诸皇子公主都聪明伶俐,自幼展现出极高天赋,实乃我大唐江山社稷之福啊。” 刘央拱手,很展现出很高情商,一起夸。 李凡笑呵呵的拍了拍他肩膀。 “是南甄教导有方,她本就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然了,南甄也是刘家教出来的好女子,朕最爱的女人之一。” “不管如何,是孟津渡彭城刘家支持朕开始,朕便就一直顺风顺水,所以这么多年朕也是打心眼里感激啊。” 刘央双眼掠过一丝异样。 陛下何故突然说这些? “不敢。” “一切都是做臣子的本分,陛下对刘家的恩情早已经超越了当年的那一些东西。” “老臣为陛下,当效死忠。” 李凡深深看了他一眼。 “朕信你。” 刘央抬头,斟酌问道:“陛下,今日特地留下老臣,可是有一些其他的事?” “若陛下有话,不妨直说。” 第867章 和娘娘没有关係 “这么多年,陛下和我君臣之间,向来是直言的。” 李凡闻言,朝四周摆了摆手。 顿时,现场所有人往外撤。 从內侍省少监福寿,御前大將军薛飞,近臣到太监宫女,全部撤出。 整个紫檀宫內空无一人,迅速安静。 刘央双眉一蹙,看著那扇宫门一点点的合上,隨著砰的一声,所有的光线也被隔绝。 他面色凝重。 檀香四溢的大殿內略微幽暗,只有窗户打进来的几束光,在琉璃上折射出了绚烂的色彩。 君臣二人对立,极具歷史感。 “刘爱卿。” “现在这里只有你我君臣二人,再没有第三个人。” “朕要问你一件事。” “你如实回答。” 说著,李凡看过刘央的双眼。 刘央低头,拱手:“请陛下问。” “你有没有做过什么错事?”李凡严肃道。 “陛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臣当然做过错事。”刘央泰然回道。 李凡沉默,踱步,良久…… 最终他停在光影里,微微抬头,看向头顶的磅礴龙头木雕。 “你真的没做过对不起朕的事?” 刘央一凛,在阴影里抬头,惊诧:“陛下,何出此言?” 李凡没有去看他,完全背对。 “现在说,还来得及。” 刘央蹙眉。 “陛下,老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凡淡淡道:“你是了解朕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朕既然这样问你,就不会是无的放矢。” “朕现在给你机会,悬崖勒马,一切都还来得及,但若走出这扇门,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声音迴荡,殿內安静的仿佛能听见心跳声。 刘央不语。 李凡转身:“你应该明白,当朕起疑,一切就都结束了。” “所有的东西,都斗不过朕。” 刘央脸色苍白,嘴角掀起一抹苦涩,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一样。 那一句当朕起疑,一切就都结束了,击碎了他心中准备好的一切措辞。 他还可以狡辩,但意义已经不大。 走出这扇门,就没有机会了,到时候就不是问话了,而是上手段。 被这样的帝王盯上,直接就输了。 “是臣做的。” 他砰然跪地,仿佛瞬间苍老十岁,鬼使神差就认了,或许是基於对李凡的敬畏。 李凡闻言,目光闪过一丝极致失望和杀意。 “南甄知道么?” 刘央抬头,神色急切:“陛下,她完全不知情,一切都是我的个人所为。” “陛下,求您看在罪臣自己承认的份上,不要为难娘娘。” “求您了。” “罪臣发誓,此事与娘娘无半分关係。” 砰! 他重重磕头,几乎哽咽,非常懊恼。 李凡其实大概也猜到了,刘南甄不可能参与其中,大概率还是刘家这个文官集团的事。 但也就是他了,这件事换任何一个皇帝来,刘南甄母子都要被刘家坑惨,等於是下一个杨玉环。 “黑火药呢?” “在哪?” 黑火药在哪甚至都是他第二件要確定的事,第一件是確保后宫没有参与。 “臣分批次窃走了三斤,藏於北湖码头的一条船上。” 李凡沉声。 “你为何要盗取黑火药?” “你是想要夺嫡吗?” 闻言,刘央苦涩一笑,並未狡辩:“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陛下。” “为何要这样做?朕给刘家的还不够多么?” “哪怕你偷偷摸摸在背地里暗中提拔你刘家亲信,几次科举让人照顾你刘家子弟,朕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你做了同章知事,位极人臣,彭城刘家在一次又一次的变革中,从容脱身,为何你还不知足?”李凡咬牙,捏拳,有些愤怒,也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一直都很照顾这些跟隨自己打天下的重臣,只要不触犯红线,他一般不会那么严苛。 而刘家绝对是盛安以来最大的获益者,哪怕是竇氏都远远不及,虽然多次变革也的的確確让刘家失去了很多利益。 但相比那些人,简直好太多了。 刘央闻言抬头,苍老的脸上不无抱怨之色,哽咽道。 “陛下!” “当年您还是一个小小的丰王,所有兵马不过三四万,军械粮草什么都没有,朝廷容不下您,安禄山南下势如水火,您在山里当时多么艰难!” “是刘家,是刘家鼎力支持,还將南甄许配给您。” “多少刘家子弟牺牲,死在帮助陛下的路上?” “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都要让著皇后一脉?” “刘家的人不准进入军队,可皇后娘娘的一个远房亲戚萧破虏就能官拜大將军,兼领两大营!” “是我刘家的人不如他吗?” 说到这里,他情绪激动,几乎豁出去了,直接站了起来,苍老的身体有著爆发力。 “政事堂三相,另外两人,还有军中大部分將军都支持,靠拢太子,这难道不是结党营私?” “那萧华不过是祖上能跟皇后扯上一些关係,就可以在政事堂对老臣大呼小叫!” “他凭什么,他不过是一个酸儒,我刘家才是跟陛下打天下的人!” “这不公平!” “够了!!” 李凡大吼,声音巨大,以至於直接透出了宫殿。 宫外已经站的很开的人,皆对视一眼,默默再次退后一些。 宫殿內,气氛低压,落针可闻! 刘央的愤怒和不满被镇住。 李凡的目光也带著一丝难以置信,他没有想到刘央心里藏了这么多事。 “好,既然你心中怨言,也说出来了,朕就回答你!” “且不说萧破虏军功赫赫,该不该提拔。” “你就看皇后的母族里还有谁进入了朝廷?” “入军不入朝,入朝不入军,这是朕的规定!” “你都已经做到宰相了,刘晏殊等多个刘家子弟也均在各地担任要职,最大的都已经是刺史了,你还想怎样?” “就对你刘家单独限制了么?封常清父子不是同样的?你看看李泌,你再看看顏真卿,这些人不都被调整了么?” “凡带兵的,都被调回任文职!” “大家靠拢太子,是因为他是储君,是唐帝国合法的继承人,大家靠拢的只是国法,是大唐!” 第868章 永远不准回来! “再谈及萧华,仅仅是大呼小叫,你就心有不满,你难道不知道朝廷允许不同意见?” “你究竟是觉得不公平,还是你妒嫉,因为你觉得他是皇后一脉的人!” “说到底,是你太贪心!” 隆隆的声音震耳发聵,不断迴荡,重重砸进刘央的耳朵里。 刘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有被揭穿的难堪,也有固执的不公。 “陛下,难道我刘家做的比他们少么?” “你们做的很多,但这次你过线了!” “你把黑火药给吐蕃人,借外力来爭权,你该死!”李凡怒斥,帝威瀰漫,笼罩刘央。 这一点,是让他最愤怒的,也是必须严惩的一点。 这事情太大了,远远超过爭夺权力本身。 如果吐蕃把黑火药搞出来,那么大唐至少要多死几十人,甚至无法攻克高原,一统天下。 刘央闻言惊恐,猛的解释。 “我没给!” “是他们抢走的!” “陛下,真的是吐蕃人抢走的!” 他激动的抓住了李凡。 李凡眯眼,杀意依旧。 “吐蕃人抢的?” “对!”刘央脸色难看,咬牙捏拳。 “吐蕃的奸细盯上了我,並且抢走了我派人从运输队伍里窃取出来的部分黑火药,但这是赃物,我根本不敢向上匯报,更不敢调用朝廷的力量去追击围堵。” “只要惊动了长安,那些吐蕃人肯定走不掉,但我也要死!” “我,没有办法啊!” “我曾试图追回,可我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对付吐蕃的国家力量。” “陛下,我虽觉得不公,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对付陛下,对付大唐,我窃取黑火药,只是为了替刘家积攒一些力量!” “吐蕃人手里的黑火药真的不是我给的!” “我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整个刘氏挫骨扬灰!” 他激动的发出了最极致的毒誓。 在后世,每个男人都敢发誓,但在古代,思想禁錮的时代,誓言是存在巨大约束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属於是人和上苍的约定,所有人都很敬畏。 李凡在他的眼中没有看到说谎的痕跡。 他已经主动交代了,也没有必要再说假话。 那就是达扎路恭那边在作计了。 他只觉得后背发寒,得亏是自己稳住了! 这时候,刘央老泪纵横,有懊悔,有害怕,还有哀求。 “陛下,窃取火药,栽赃萧华,鼓动萧默造反,等等所有事情都是罪臣乾的。” “但罪臣没有跟吐蕃人合作。” “求陛下看在我刘家从龙之功的份上,饶过彭城刘家的人,一切罪责,老臣一力承担。” “贵妃娘娘更是从未参与其中,她甚至从来不知道,老臣担心一告诉她,她必然告诉陛下。” “求陛下明鑑!” 他语无伦次的重复,带著哽咽,重重磕头在李凡的脚尖处。 李凡仰天深吸一口气,英武挺拔。 短短的几个呼吸里,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多种处理方式,有怀柔,有杀伐。 等到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中没有了犹豫,没有杀气,只有一丝对欺骗的失望。 “念你此次主动交代,悬崖勒马,未造成太坏后果,朕不杀你。” “朕封你为翼国公,离开长安,你自己找块地方养老吧。” 闻言,刘央猛的抬头,不可置信。 “但,永远都不要回来!”李凡看向他,发出了最为严厉的警告,眼神带著杀意,而后转身离开。 刘央木訥的看著李凡的背影。 喀喀喀…… 李凡拉开了门户,扬长而去。 刘央一个人留在殿內,老脸苍白,整个人放空了许久,而后嚎啕大哭出来。 他知道,他被宽恕了。 但也是明升暗降了。 他永远失去了李凡的信任,也永远失去了地位,所有努力追求的权力名往在这一句中烟消云散。 他的大哭中有感激,也有悲伤,也有懊悔。 当黑火药被吐蕃人抢走,而吐蕃那边又被灭的消息传回来时,他就已经知道大事不好了。 只是这条路,他只能一直走下去,栽赃萧华是他想做的,但也是被裹挟著走的。 因为他停不下来! 如果继续走下去,就是粉身碎骨,全族消消乐。 而今日君臣的对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甚至不会记录入史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凡救了整个刘家一次。 当刘央走出宫殿时,整个人苍老了很多,斗志和野心全无。 面对旁人对他的行礼,他也是置之不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宫门合上时,许多真相也被彻底尘封。 对李凡,对刘央,对大唐,对所有人都好。 达扎路恭的死计终究棋差一招。 离开后的李凡前往了天牢。 所谓的天牢严格意义上其实不算是大唐官方的一个囚牢,只能算是皇帝一个死人的死牢。 而从吐蕃带回来的库卢齐就被关押在这里。 噠噠噠…… 当轻微的脚步声和滴水的声音响起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中,披头散髮的库卢齐睁开了双眼,看向黑暗。 李凡走出黑暗,双手负著,龙袍尊贵,极具威压。 库卢齐嘶哑的声音响起。 “你还没找到內鬼?” “找到了,不就是你么?”李凡冷酷。 库卢齐沉默。 李凡又淡淡道:“达扎路恭的死计半真半假,真的有第三方,假的是黑火药的来源。” “而你,则是死计最后一个执行者。” “朕引蛇出洞,设计抓捕你,恐怕也是达扎路恭交代你的吧?” “这,才是真相。” 库卢齐幽暗的脸上不断变幻,最终幽幽一嘆,表现的极其冷静,冷静的让人害怕。 “居然让你猜到了。” 即便李凡在刘央交代真相后,已经猜测到了,但听到承认,仍然觉得可怕。 “鹰卫,名不虚传啊。” 他都不得不由衷的夸讚一句。 国家和主子都没了,还要用命来执行最后的计划,製造一个大唐內部有人在跟吐蕃勾结的假象。 太狠了! 真的太狠了! 也太阴了。 李凡几乎就信了,若非有著超越千年的目光,他也不例外,任何一个帝王都要被达扎路恭拿捏死心术。 从拿到锦的那一刻开始,最迟在得到库卢齐的证词后,就得开启乱杀模式! 第869章 盛安五年 这件事最后导致的后果,可能不亚於汉朝的巫蛊之祸。 从政事堂到军队,再到后宫,將有很多人要死。 这样一来,双方就真两败俱伤了。 大唐將迎来一个新的动盪。 最差最差,达扎路恭在地底下都能完成致命的一次復仇。 或许这个可怕的计划在神武军要进攻逻些的时候,达扎路恭就开始准备了,他也意识到已经守不住了。 只能说,主僕二人都是狠人,都骗过了李凡一次。 “说吧,你想怎么死?”李凡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大相在西,不可使我向东。”库卢齐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像是一个冷血动物。 这才是真正的他,那些妇孺根本不可能左右他的意志,一切都只是戏! “那就將你海葬吧。” “葬在东海。” 李凡说完,转身离去。 库卢齐愣了一下,还以为李凡真的要成全他。 察觉被耍,怒冲至监牢。 “我诅咒你李唐,不得善终!!” 他的声音悽厉,犹如怨鬼,也如野兽。 但这都已经改变不了什么,李凡要他付出代价。 …… 八月五日。 李凡正式释放萧华父子,但並非无罪释放,萧默的行为已经触犯唐律,遭到了极为严厉的处罚。 所有官职,被一擼到底,贬为庶人。 而萧华虽本身无罪,但受到牵连,被连降两级! 当然这是摆在檯面上的罪名,其实主要的还是其不当的言行,影响了朝廷內部团结。 以及其背地里的一些小动作,比如时常往皇后那里送礼,有爭宠之心。 八月六日。 刘央主动在早朝上引咎辞官。 一开口,就引发譁然! 李凡允许,封其为翼国公,让其回家养老。 连著一起离开的,还有多名出自刘家的官员,几乎就是以刘家为首的一大个文官集团。 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参与了一些爭权夺利,只不过对黑火药的事不知道。 这些人一被免,將譁然升级成了地震。 朝臣纷纷议论,发生什么了? 怎么这么突然? 宰相直接就辞官了,连带著刘家子弟全部被清退! 各种猜测都有,但均只是猜测,李凡本人,连带刘央都没有对外泄露一丝一毫。 这是对刘南甄母子的保护,也是给君臣二人留下的最后一丝情面,天下皆知了,对谁都不好。 刘央离开的那天。 李凡带著刘南甄去送。 刘南甄哭成泪人,她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父亲做了大错事。 这一別,可能就是永远了。 毕竟皇宫和地方,距离可能只有千里,但隔开的却是一生。 李凡未下龙车,陪同刘南甄而来,是为了警告各方势力,休要趁机报復刘家的任何人。 但不下马车,是对刘央窃取黑火药,爭权夺利的失望。 刘央为官多年,岂能不知道这里面的含义。 临行之前,面朝龙车的方向,跪地行大礼,在黄土上磕了九个头。 九是极数,是他的感激,是他的愧疚。 最终,他幸运,但又失魂落魄的携带全家远走,回到彭城。 “……” 盛安五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天上生明月,地下人如影。 整个长安笼罩在巨大的喜庆之中,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万千灯笼飞向远方,无数小船顺著河流飘向黑暗。 才子佳人起舞,弄词作赋。 无数商人叫卖著千奇百怪的商品,琳琅满目,几乎让长安成为了8世纪最繁荣的亚洲中心。 在完成对高原的征服后,当天子病危的消息被破后,大唐正式迎来了盛世! 朝廷融洽,不敢再学刘萧之爭,毕竟有了前车之鑑。 民间安定,农耕织布得到迅猛发展,粟稻玉米,其產量噌噌噌的暴涨。 李凡下旨,將粮食產量作为了各州府父母官的考核標准,立志必须让大唐所有百姓全面摆脱飢饿。 是所有,是全面! 而不是纸面上的,也就是说各地的义仓和百姓家中都必须有存余。 另外。 草原,南疆,高原,这三大地区,以草原发展最快,其一马平川的地势,肥沃辽阔的草地註定是三大板块中走的最快的。 其州府城池早已经建造完成,完成了大唐制度的彻底確立。 而且仅盛安五年,就新增了三十万头牲畜,扩建了十八个大型牧场。 其次是南疆,虽然那里全是雨林高山,蚊虫瘴气密布,但大唐接手也有三年了,其改变也是显著的。 大唐军队在哪里打击流寇,官府使用重典,建立律法。 整个南疆许多野人部落都逐渐开始走出大山,向大唐投降。 郭子仪向长安递交的年报统计显示,南疆地区的所有人口大约在一百七十三万左右。 新生婴儿占十六万,这个占比已经是非常高了。 这些婴儿从小就將学习汉字,学习唐律,可以成为异族融入大唐的一个纽扣。 最多二十年,整个南疆都將说汉话,写汉字,高度认可这个文明,这个身份。 其次,就是高原。 这是进展最缓慢的一个地区,一是因为大唐接手的时间太短了,二是因为高原气候的一些限制。 三是因为吐蕃帝国留下的痕跡。 虽然被灭,虽然被废,但其政教合一的理念仍然对当地百姓造成著很大的影响。 各种恶习,陋习,以及奴隶制还在地方上上演。 截至到盛安五年的年底,顏泉明就上报,称犯罪率居高不下,高达上万,兽性难驯。 病死率也极高,吃熟肉,喝开水的习惯都有点普及不了。 只有拉逻地区是稍微好一点的,边缘高原上,甚至都还不知道吐蕃帝国已经没了。 李凡果断下令,军事介入,且同意使用重典维持地区秩序。 除了中原地区和军事扩张吞併的三大板块外,不得不提的两个地方就是河西走廊和东海了。 河西走廊,是大唐连接西亚的重要通道。 每月都有上万的商人过往,进行商品,文化的交流,这也是大唐的重大收入之一。 瓷器,马匹,茶叶,盐,织布,都在源源不断的往外输送。 而且没有了吐蕃帝国这个搅屎棍,河西走廊愈发繁荣,西域最大最鼎盛的阿拉伯帝国也开始派遣使臣同大唐频繁接触。 第870章 盛安六年 阿拉伯商人也开始不断的涌入大唐。 万国来朝的盛况,再度上演,而且要比贞观时期更加的繁荣。 因为大唐境內的大部分异族,已经併入大唐。 此刻的大唐真是霸主中的霸主,其直接控制了整个亚洲,哪怕是西亚的阿拉伯帝国也是以谦卑的姿態来朝拜。 只因为捶了他们的吐蕃,被大唐给灭了。 另外,郭昕率领的征南军,已经把和天竺人接壤的重要通道给控制了下来,並且正在准备修建一座巨大的城池作为屏障和基地。 东海。 大唐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將水师扩大,不仅打击了沿海海盗,还开闢了一条海上丝绸之路。 江南造船厂发展迅速,已经打造出了可以容纳三千人的战船。 要知道战船和商船是不一样的。 商船硬塞,塞进去个三千人没问题。 但战船不行,光是粮草輜重存放就需要一大块区域,其主要承重量也要考虑。 所以同样容纳人数的船,战船要难的多。 以前的大唐根本造不出来,但现在可以了,这依託於李凡的治国方针,去除了死记硬背,將最优秀的年轻人送到了一线歷练。 且抬高技工地位,粉碎了下九流这一民间说法,多次奖励,宴请技工,也就是唐朝以前所谓的臭木匠。 在这样的鼎力支持下,人才自然就不断涌现出来了。 大量的年轻人涌入,所爆发出的创造力是难以想像的,二十一世纪那么发达不就是人的双手和大脑一点一点创造来的么? …… 盛安六年,三月,初春。 初春清晨的长安仍然有一丝凉意。 李凡从温暖和香味中甦醒,一睁开眼睛,就是刺目的阳光打来,惹的他双眼不得不只露出一条缝。 隨著適应,他眼睛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贵气逼人,绝色生华的脸蛋。 阳光打在她的脸蛋上,仿佛穿透了血肉一般,脸蛋晶莹透光,仿佛是红宝石般,气色很足。 在没有医美和化妆品的大唐,能到这一步,堪称逆天。 “你真美。” 杨玉环抿唇一笑,如三月桃花,有些娇羞,又有些华丽的大气。 “陛下就会哄臣妾开心。” “真的,你这脸,还有全身,跟小姑娘没区別啊。”李凡感嘆。 他是认真的,他知道后人肯定不信,但这是事实,华夏四大美人真没有吹牛。 几千万人出一个,几千年出四个。 “陛下,別说了。”杨玉环被夸的真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年纪一直是她自卑的地方。 “嘿嘿。” 李凡贼笑一声,咬了咬嘴唇,突然就倾覆而上。 “唔……” 杨玉环一开始只以为这是一个亲吻,但没想到的是,李凡不依不饶。 她真有点吃不消年轻的李凡。 “陛下!” “不早了。” 她有些难为情。 “你爱不爱朕?” 绝美的杨玉环瞬间无言以对,每次都这样问。 她犹豫,难为情的样子美极了,最终默许。 杨家三姐妹存在感是最低的,也是最高的。 最低是因为身份的原因。 最高是因为三姐妹都太美,而且旺夫,新年过的时候,就又有喜了。 御医还信誓旦旦声称大概率是男婴。 给李凡都惊了。 晌午时分,李凡走出后宫。 已经不少人等候在外面。 后宫仅一门之隔,但完全是两个系统。 “我等参见圣人。” 李凡坐上龙轿,微微倚靠,慵懒中带著英武。 近卫太监宫女们纷纷在后面跟隨。 “今天有何事么?”李凡道。 一名年轻赤袍官员道:“回陛下,阿拉伯帝国的使节今天一大早在鸿臚寺提出想要交换一些唐雷。” “他声称只要天可汗同意,阿拉伯帝国愿意给出一切价格。” 赤袍和年轻,这几乎是两个无法重叠的词语。 赤是红,红色官袍级別很高,而在古代,年轻人別说做大官,能走到朝堂上都是人中龙凤了。 歷史上年纪轻轻就做宰相的,更是bug。 而这个年轻官员就是李凡这半年来相中,有意培养的第三位宰相,顶替刘央的位置。 此人名叫罗卿,去年千里背母入都赶考,震惊三道四十二州。 不仅如此,此子以绝对优异的成绩脱颖而出,笔试和面试双冠,惊动李泌和顏真卿连夜入宫,为其申请状元之位。 天赋选手,寒门巨子,被其詮释的淋漓尽致。 李凡直接破例將其留在身边带著培养,虽然还没有直接提拔,但满朝文武大概都知道罗卿前途不可限量了。 “否了。”李凡脱口而出,什么都可以交易,但黑火药不行。 只要大唐不卖,西方至少还要搞近千年,这千年汉人不知道要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一时的利益,会葬送未来上千年的利益。 “是!” “另外,陛下,阿拉伯帝国还提出了结盟的意愿。” 李凡玩味,能让隔几千里外的阿拉伯帝国发出结盟邀请,不可谓不是一个壮举了。 “你怎么看?” 罗卿年轻,但极聪慧,说自幼神童都显得不够。 “陛下,微臣以为,不结。” “只需要保持良好关係,保证通商即可。” “为何?”李凡看向他。 罗卿可能受到李凡影响,说话简洁,不像其他大臣那么咬文嚼字。 “西方分裂,於唐有利。” “西方稳固,於唐不利。” 李凡眼睛露出一抹满意。 十六字,几乎可以传下去传千年了。 “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让鸿臚寺的人不要搞坏了关係,影响通商平衡,但也不要许诺什么,那边並不太平,阿拉伯帝国就是打大唐军力的主意。” “是!” 李凡交代完,转头又看向鲁干。 “还没有孙神医的消息么?” 鲁干摇头:“回陛下,还是没有。” “孙神医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江南,他买下了一条小船,遨游东海去了,还说要去追寻传说中的蓬莱仙岛。” “还要寻找长生。” 李凡哑然失笑,他不信长生,但古人牛逼到一定段位后,莫名的都会投入到这件事上面去。 两年多了啊,孙济自从上次离开就再没有出现过,是消失最长的一段时间。 第871章 萧烟 一开始,他也把这事忘了。 直到前一段时间,隨著各地陆续传来医改结束的奏报,他才突然想起孙济。 孙济虽然从未在朝廷任职,但他贡献出的药方,却是为无数病人和大唐的医疗制度进行了重大奉献。 他不由担心,东海毕竟危险,別的不说,无常的大海比高原更加凶险。 其次,孙济年纪可有点大了,就算硬朗,也是老年人。 “好吧,孙济若是出现沿海一带,就立刻告诉朕。” “是!” “……” 直到盛安六年,来到大唐快要十年。 李凡才算是享受上了帝王的日子,国內太平,物价稳定,周边局势可控,连贪污大案都没有。 他每日基本都没有了什么事可处理,无非就是批阅一些奏摺。 日常的一切事务基本都是大臣处理,他只负责批阅可或不可,不可就打回去,让人重做。 所以,他每天都很閒。 早上上个早朝,中午午睡,下午陪后宫嬪妃和皇子公主们踏青,骑马,钓鱼,游玩。 到了晚上,听会琵琶,看会舞。 赏花,卸甲,探幽,弄玉,观潮与焚香。 不过,这可不代表李凡要安於现状或是躺平了,他还有一个目標,从长远目光来看也是最具有前瞻性的事。 只不过要实现这个目標,暂时时机还不成熟,他必须得等等。 夜里。 李凡如往常一般回了后宫,来了皇后这。 后宫眾美不多,仅有二十人出头,李白作为迷弟,更盛讚李凡是歷史上作风最好的皇帝。 这確实不多,李凡基本上也都能照顾到,除了每月定日子去一宫以外,多出来的日子就以翻牌子决定。 今夜,正好是皇后这儿。 萧丽质一大早就让人打扫了寢宫,並且焚香,还把太子送到了其他宫殿住。 孩子大了,多少不方便。 “嗯?” “新来的?” 李凡停下脚步,侧头挑眉看向宫门口的近前宫女。 那宫女低著头,显得紧张:“回圣人,是新来的。” 话音刚落,萧丽质带人迎了出来。 “参见陛下。” “起来吧。”李凡眼睛一亮,看著美娇妻就心情愉悦,二十六岁的萧丽质已经很有成熟女人的魅力了。 萧丽质起身,看了一眼一旁的宫女。 “陛下,她就是去年臣妾跟您说的那个女子,萧破虏將军同父异母的妹妹。” “因老家去年发大水,房子被衝垮,便来投奔萧將军。” “说起来,也是臣妾的妹妹,见她一个人可怜,便接到了身边。” 李凡恍然大悟。 当年他还没有反李隆基的时候,萧丽质为了帮助他养兵,就把自己家里信得过的远亲都拉了过来。 萧破虏就是其中之一,而萧破虏老家有妹妹他也是知道的。 不过他还是稍微诧异了一下,这年纪差距也太大了,萧破虏比李凡还大两岁,三十了。 他这妹妹,十六有吗? 而且怎么看起来……日里日气的? “陛下?”萧丽质轻声呼唤。 李凡回过神来,也不好意思再看,萧丽质还在这。 “原来如此。” “朕就说,一向念旧的皇后,怎么换人了。” 萧丽质被逗的一笑。 “陛下就会说话逗臣妾开心。” “臣妾先给您沐浴吧?” 李凡扶住她的柳腰,低声道:“嘿嘿,丽质,你知道朕不喜欢其他人在场的吧?” 萧丽质脸蛋一红,声音细微:“就臣妾一人。” “那好,那赶紧的。” 萧丽质还是会脸红。 因为李凡太能折腾了,怎么羞耻怎么来。 “……” 深夜。 李凡和萧丽质早早结束了亲热,在软床上相拥而眠。 萧丽质睡的很熟,累的是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完美的侧脸轮廓透著安详和尊贵。 整个寢宫也没有一丝烛火,只有零星的月光打入。 突然。 寢宫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闪身而入,影子倒映在地板上,轻脚轻手一点一点的朝著鎏金软床接近,声音很轻。 鎏金软床外,略显狼藉,衣物散落。 身影离软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啪! 黑影不慎踩到地上散落的一个髮簪,发出不轻不重的一道声音。 帘子里面的李凡唰的一下睁开双眼,强大的警觉意识让他察觉外面有人。 “谁?!” 他低喝一声,扑了出去,,一气呵成。 砰! 他几乎精准锁定了刺客,一手掐住其脖子,在屏风上撞砰的一声,屏风顺势倒下,又造成一声巨响。 这样的动静,迅速惊扰了宫外的太监宫女,纷纷冲了进来。 萧丽质也在睡梦中被惊醒,毕竟这声音太大了。 “陛下!” 她裹上外衣,冲了下来。 这时候,太监宫女们也著急涌入,迅速点燃了灯火,將整个寢宫照亮。 “是你。” 李凡楞了一下。 被掐住的刺客,正是不久前那个少女,萧破虏的妹妹。 此刻她面色惨白,像是被嚇慌了神,满眼都是无措。 “烟儿,这怎么了?”萧丽质茫然。 “娘娘,奴,奴婢方才进来收拾寢宫,但……但不小心踩到东西,发出了声音。” “奴婢该死!” 她砰的一下跪下,整个清瘦的身子瑟瑟发抖,脸蛋惶恐,甚至还带著稚嫩,看起来很是可怜。 “这……”萧丽质看向李凡。 李凡看了一眼萧烟的手上,的確是散落的衣服。 一般皇帝行房,旁边都是要站著人伺候的,收拾衣服,甚至是帮忙推。 只不过李凡不喜欢这样,所以每次都不允许有宫女在场,宫女会选在晚上或清晨轻轻进来,將宫殿收拾乾净。 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萧丽质的髮簪已经被踩断了。 如果是刺客,那这太扯了,也太蠢了,正常情况声音发出的一瞬间不是刺杀,就是跑。 “没事了,都下去吧。” “以后不要晚上进来。”李凡道。 萧烟不敢动。 萧丽质无奈一笑,大概也反应过来,是萧烟初来乍到,不慎发出动静,把李凡给惊到了,以为是刺客。 “好了,烟儿,先下去吧,以后注意点。” “是,多谢陛下,多谢娘娘。”说著,萧烟就哭了,一直擦眼泪,被福寿带走。 第872章 年芳十五 “陛下,恕罪。”萧丽质上前轻声。 李凡笑道:“没事。” “走,回去继续睡吧。” “是。” “……” 翌日。 李凡很早就醒了,倒是萧丽质罕见睡晚。 李凡没有惊动她,因为昨夜回笼觉又折腾到了下半夜。 一度哭了。 李凡走出寢宫,来到前殿,立刻就有宫女们上来侍奉。 梳头佩冕穿鞋,前前后后好几人,都是出类拔萃的姑娘,容貌可人。 李凡透过铜镜看到跪在地上正在穿鞋的女子,正是萧烟。 她年纪只怕是最小的了,但最让李凡侧目的是她那张脸蛋,始终给她一种日里日气的感觉。 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但就是有那种感觉。 但萧烟是实打实的汉人,其说话发音非母语而不能办到。 8世纪不是后世,教育相对落后,如果不是从幼年开始就学习说话,那么后天很难学成另外一门语言。 河西那些翻译,很多都操著一口浓郁的口音。 “萧烟?” 她嚇了一跳,是心惊肉跳的那种:“陛,陛下,奴婢知罪。” 李凡被逗的哑然失笑。 “你知什么罪?” “陛下,奴婢……”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但就是很紧张,明显在发抖。 这也正常,刚入宫的宫女太监见了他都怕。 上次李凡瞧上一个后宫的绣女,长的是真清纯,有意临幸,但人刚见到,就给嚇晕了。 李凡笑道:“你多少岁?” “回陛下,十五。”萧烟怯生生。 李凡点点头。 “在这里当差,太委屈你了,要不朕看把你送到萧破虏府上去吧?反正也是自己家。” 他感觉萧烟胆子太小了,不適合宫里,没准小丫头天天在被窝里哭呢。 即便后宫氛围再好,它毕竟是皇宫,规矩是很多的,一旦犯错,肯定也会被责罚。 萧烟闻言,脸色却显得有些为难,不安,甚至牴触。 李凡挑眉:“怎么了?不愿意?” 萧烟又哭了,眼泪跟掉珍珠似的。 李凡都给逗笑了,他头一次见这么胆小的女孩。 她赶紧擦拭:“陛下,奴,奴婢在后宫就很好。” “求陛下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好,那你说说为何不愿意去萧府?”李凡饶有兴趣。 萧烟縴手扭捏,半天才憋出一句:“陛下,不太合適。” “为何?” “奴婢虽和萧將军是兄妹,但不是一房的,父亲过世后,母亲就带著我改嫁了。” “奴婢很小的时候就没见过萧將军了,听说他好像先去了石场採石,采了几年,后来来了长安。” “母亲过世后,奴婢被养父强迫嫁人,可那个人牙齿都没了,奴婢不愿意。” 李凡听到这里,嘴角一抽。 牙齿都没了,得七十了吧? 萧烟当时才几岁? 这该死的封建社会啊,虽然他改变了不少,但根深蒂固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 看来他得找个机会,立个新律,把適婚年纪往上提一提。 “所以,奴婢没有办法,只能跑,但奴婢爬出来不是让狼吃了,就是饿死在路边,最后只能找到我们那儿最大的官,一个县丞。” “我说我哥哥是长安当官的,远房亲戚是皇后娘娘,然后……” 说到这里,她脸红了,似乎很不好意思,感觉是乱攀亲戚了。 李凡再次一笑。 “那你们县丞听到这话,是不是眼睛快掉地上了?” 萧烟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 “陛下,他就是这样的!” “很震惊,很激动,又反覆確定奴婢的身份,还派人打听,我记得隔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他才找到我,说送我去长安。” “他是个好人!” 李凡笑了笑,心想可不送么,那县丞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突然搭上话了,仅凭这一件事都够他扯虎皮做大衣了。 估计也是被萧丽质赏赐过了。 萧丽质是个很念旧的人,她虽然从未安排远房亲戚入朝为官,但基本上知道一个就会尽全力照顾。 物质上的给的多。 萧华就属於是例外了,因为萧华的职位最早可以追溯到李隆基时期,本身就在官场。 “所以说,你是没有办法才来的?” 萧烟点头,尷尬道:“以前奴婢听人说,奴隶母亲对萧將军不太好,父亲走的时候没分给萧將军家產,还多有排挤。” “所以,奴婢,不敢认他。” “也幸亏有皇后娘娘照顾,否则奴婢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著,她露出感激之色。 李凡道:“你想留在皇后身边就留在皇后身边吧。” “皇后念旧,对萧家多有照料,朕不在的时候你好好陪她。” “给你个正六品的司记。” 闻言,一旁的宫女大惊,露出羡慕之色。 正六品的司记啊,即便是虚衔,也已经是高级宫女了,地位直线上升。 萧烟显然对这些並不了解,一脸茫然,从同伴的眼神中才隱约感觉到是被封赏了。 激动的立刻弯腰磕头。 她本就是跪在李凡脚下穿鞋的,这么一激动的磕头,整个额头重重撞了上去。 砰! 李凡闷哼一声,顿时跳了起来。 “陛下!” 几声惊呼,嚇的萧烟脸蛋又煞白了。 “没,没事。”李凡哭笑不得,倒谈不上多疼,就是条件反射的反应大。 “陛下……” “没事。”李凡笑了笑,脑补了一下。 心想萧烟適合某一个髮型啊。 “……” 太极殿。 离开后宫后,李凡开始早朝。 真实古代的早朝是很早的,基本上天没亮就开始了。 而大臣们要从长安进入皇宫,还要走十几里的道路,算上检查等等时间,文武百官基本相当於凌晨四点就得到玄武门。 但李凡早就受不了这离谱的规定了,说白了就是歷代皇帝和群臣为了给世人一个“勤奋”的虚名。 但其实没什么鸟用。 李凡新规是巳时一刻至二刻,也就是后世早晨的九点出头。 这样更人性化一点,甚至李凡还推出了病假,允许大臣们申请病假,否则他真怕这帮老头干不了几年。 也是在这样各种新颖的规定下,整个朝廷都朝气蓬勃了许多,不再是死气沉沉,威严压抑。 “诸位,有本就奏。” “无事退朝。” 李凡屁股还没坐一会,就开始了。 第873章 划定领海线 “哈哈哈!” 群臣知道是开玩笑的,全部捧腹大笑,气氛融洽。 鸿臚寺少卿率先走出。 “稟陛下,臣有本要奏。” “说。” 其实李凡也真就是走个过场,大唐现在太顺了,几乎没有什么大事需要他拍板。 只需要按著他制定的规则运转就行。 唐帝国这座庞大的战车已经愈发的精密化了,从腐朽的封建王朝在一点点蜕变。 “回陛下,一月初,东海睚呲一带爆发小规模海战。” 一句话,瞬间轰动整个太极殿。 “什么?” “海战?” 原本都在閒聊的大臣们全部抬头,眼睛齐刷刷的看来,耳朵也竖起来。 自刘萧之事后,大半年的时间朝堂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了。 海战两个字,无疑震动乾坤! 李凡从龙椅上直起腰背,眼神如火炬看下。 “海战?” “跟谁?” 鸿臚寺的李少卿拱手道:“回陛下,根据水师的调查,已经確定是倭国人,不是海盗。” “倭国的武士身上有著明显的藤原刺字,这是来自倭国的第一大家族。” “並且根据竇氏商会经商回来的人声称,东海那边的倭国,在陛下剿灭吐蕃之时,政局又发生了变动。” “倭国的第四十七代天皇上位,笼络了国內最具代表的几大家族,加强了天皇集权。” “他们通过交换商品的方式,从中原带回去了很多商品,听说已经开始学我大唐进行变革了。” “海上有一些说法,说是倭国就是小大唐了。”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当场不爽。 “小小弹丸之地,也配和我大唐比?” “还敢和我大唐海事发生衝突,找死!” 尚武的大唐群臣直接爆发了杀意。 上方的李凡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他正愁找不到动手的理由呢。 因为倭国那边也在进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进攻,你还打他,不太合適,毕竟大唐周边还是有一些小国的,譬如渤海国。 倭国那边的歷史他知道的不多,但是略懂一点的。 倭国在8世纪確实是比较稳定的年代,加上大唐发展太快,海上通商给他们也带去了一点好处,所以就跟著小小起飞了一下。 这种东西是没办法完全杜绝的,种子,工具,织布机,这些民间就可以买到。 还有铁匠这些人才,他们也可以高价招募。 只能说一些核心机密,不可能让异族得到。 “那是怎么打起来的?” “结果如何?” 高仙芝走出,拱手:“回陛下,水师回报称是海上起雾,水师官兵以为是海盗来了,便先放了箭。” “一放箭之后,就收不住了。” “最终结果我大唐胜出,倭国的武士们跑了,死了三百多个人。” “我军只伤了二十多人。” 闻言,文武百官一下子就安静了。 喊打喊杀的將军们也不好意思开口了,气氛进入了短暂的尷尬。 大唐先动手,且伤亡比差距太大,这倒理亏在先了。 “咳咳。” 许多大臣咳嗽,尷尬一笑。 这时候李凡突然开口:“下国书,找他们要说法!” 此言一出,大臣们都以为听错了。 顏真卿走出道:“陛下,这……这怕不合適吧?” “毕竟是咱们先动手,而且倭国那边死了人。” “如果再要说话,只怕外人说咱们大唐蛮横无理,有损大国威仪啊。” “是啊。” “倭国弹丸之地,传出去世人也只会觉得咱们以大欺小。” “不如赏赐一些东西,此事就算翻篇了?” 许多大臣都在点头称是,低声议论。 就连高仙芝这兵部尚书都觉得好像不太合適找倭国要说法。 李凡却道。 “有何以大欺小一说?” “谁让倭国武士靠近我大唐领海的?” 领海? 群臣茫然。 这是大唐第一次出现这个新鲜的词汇,古时候老祖宗更加专注的是中原这片区域,寸土必爭。 但对於海洋,因为各种原因,他们无法顾及,也没有必要顾及,所以正式的是没有领海这个概念的。 大唐的造船业虽然本来就有一些发展,但其实绝大多数是对於內部航运的。 对於大航海,根本没有人提及过。 李凡打了一个响指。 福寿迅速带著太监们將一张巨大的地图摆到了中央的地面上,两侧官员纷纷低头看去。 “诸位爱卿,看一看吧。” “这是近段时间朕閒下来的时候,召集多名画师,以及各地嚮导共同完成的新版图。” “这里是长安,一国帝都。” “北临北漠尽头小海,朕现在叫他贝加尔湖,南抵茫蛮地区及迦楼缕波。” “西兼高原,最远控制区至大小勃律,朕已经命令几大指挥使公开立碑,过此线者,如入长安,势遭大唐天威!” 不轻不重的声音透著千古一帝的霸气,穿越虚空,震烁古今。 群臣一凛,皆热血沸腾,继而看著地图一脸古怪。 所有人都知道因为地理气候的自然原因,大唐根本没有实际控制区域並没有那么大。 比如西边这个大小勃律,那已经是西亚地盘了,之前吐蕃也没控制啊。 北边的草原也一样,大唐行政区集中在南漠,別说北漠外边了,就是北漠也没几个人。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觉得圣人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这时候,李凡走下台阶,负手继续道。 “现在朕画下来的,都是我大唐的固有领土,不容任何人侵犯和分割。” “南,北,西,现在算是尘埃落定,但只有东面。” “东面靠海!” “中原王朝的歷代君王都没有真正去过那边,也没有进行过真正有行政意义上的规划。” “现在朕讲一句!” 李凡拿起一把刀,指了指东海的大片疆域,一划就划了一个半圆。 半圆在地图上看著不大,但等比例放大,那沿海出去至少也得几百里了,琉球群岛,东瀛,扶桑,全给划进去了。 他们还在疑惑,这样画一下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开始,此线就是我大唐的领海线!” 群臣震惊,以为听错,眼珠子险些掉地上。 领海线画人家家门口去? 第874章 就是敲竹槓! “这……” 三省宰相,六部尚书,十寺少卿无不是拉长声音,一脸欲言又止。 “陛下,这画的是不是太长了一些。” “虽然大唐在沿海岛屿上设置军政机构,徵收关税,打击海盗,但都是近一点的区域。” “可这条线最远的区域大唐水师都没有去过,就算去了,补给也是问题。” “是啊,最重要的是这线已经划到对面去了,恐怕容易引起两国爭端啊。” 他们都不好意思说霸道这个词语。 虽然唐朝在安史之乱前后均形成了公认的大唐霸权,所有人都得靠拢,听话。 但是,这条线远远超乎了之前的大唐霸权,就是李世民来了他也不可能这么个划法。 “誒!” 李凡拂袖。 “诸位爱卿,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大臣们被纷纷逗笑。 “常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东海以前是怎么样的,朕不管。” “总而言之,朕现在就是这么个划法!” “一句话,朕的规矩就是规矩!” 李凡极为霸道。 群臣苦笑连连,是高兴,又带著一丝情面上的抹不开。 因为这太霸道了,容易遭人非议。 中原王朝歷来讲究的就是大国风范,一般面子上是要过得去的,如果是其他皇帝提出这样的事,甚至会遭到很多文官集团的反对。 仁义礼智信在这个时代是根深蒂固的东西。 但李凡提出来,他们也不好反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东海那边,大唐本也有名义上的控制权,现在只不过直接划自己家里,且划的区域稍微有点大。 最终,还是由顏真卿这个德高望重的老臣出来道。 “陛下,老臣明白您的雄心壮志。” “但了无人烟的大海一望无垠,还不如高原,至少有牧场,农场,但东海实在没有价值,该设立的军政机构已经足够保持海上商道。” “如果按照您这么个划法,支出大不说,只怕还会引起国与国之间的爭端啊。” “且咱们师出无名。” “之前大唐也没有对那么远的地方有统辖过的先例。” 群臣齐齐看来,似乎都对於划这条线的名誉和实际意义感到不妥和不值。 “非也!” 李凡脱口而出,一谈到这个大海他就来了兴致。 要知道二十一世纪,出海口太少,周边岛屿太少,成了多少华夏子孙的遗憾。 “第一,海洋资源是极其庞大的,远远比陆地上的资源多!” 第一句话,朝臣就震惊了。 “陛下,那东海贫瘠,了无人烟,大浪凶险,许多岛礁鸟不拉屎,难不成还能比咱们的河南富有?” 李凡被逗笑。 “现阶段当然不如,但其潜在价值巨大。” “海洋內,有著大量的水產,比大唐百姓吃的鸡鸭猪羊要营养的多,不仅可以形成產业,还能丰富大唐百姓的食物所需,缓解人口不断增加的压力。” “其次是矿產,那些岛礁,以及海底,有著大量大唐今后发展所需的资源。” “朕可以这么说,整个吐蕃的缴获都比不上海洋的一星半点。” 闻言,朝臣再震。 这么夸张? 这对於他们来说有点顛覆认知了,甚至是天方夜谭,聊斋志异。 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这样的概念。 如果是其他人说,他们大概率就是嗤之以鼻,但李凡提出,他们本能的將信將疑,而后內心开始火热起来。 这么多资源,岂能便宜弹丸小国?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最后,是战略意义。” “大唐的航海需要沿途岛礁设立军政机构,设立港口停泊船只,甚至需要移民进行建设,也许这需要很多时间,但大唐一定是走在最前面的。” “天圆地方只是一个短暂的认知,东海那边,西亚那边,还有很多很多的异族。” “如果失去海洋,那么千年后,中原大地就將成为一个囚笼,那些岛礁將成为锁住我泱泱大唐国运的一个个铁锁!” 李凡的声音掷地有声,极为坚定,根本不像是开玩笑。 很多话,很多事,他没有办法解释清楚,只能这样笼统的告诉大家。 但海洋是他一定要经营的存在,而且是他最想要经营的一块! 之所以揍吐蕃,其实就是为了中原自身的安全,只有把自己家扫乾净了,才能以东海为跳板,开始往外拓展。 只要地盘站住,进行科学发展,对外进行打压,未来大唐不得了,世界霸主是铁定的。 一道道声音仿佛在大唐文武百官的耳朵里迴荡,很多很多的异族,囚笼,铁锁,国运…… 资源,战略…… 这些新颖的词汇和想法,不断衝击著他们保守古老的观念。 任何一个人来了说这些,都要被逐出太极宫,甚至当作神经病妖言惑眾而关起来。 这就好比跑到二十一世纪说第二天就是末日,谁会信?不被抓才怪。 最终,群臣缄默! 他们虽然不懂,但他们信任李凡的眼光。 南北西三个面都被控制了,东面是大海,既然有那么大的价值,大唐必然得实际控制下来。 这时候,李凡跳开划线的这个问题道。 “现在,他倭国侵犯我大唐领海,被打了是他们自己的事,关我大唐什么事?” “今天他们的武士可以靠岸,明天就可以上岸。” “所以综上所述,必须要倭国给个说法!” “那不知陛下,您想要一个怎样的说法?” “赔钱。”李凡脱口而出。 眾臣哭笑不得:“赔多少?” “黄金三十万两。” “三十万??”震惊的声音四起。 “陛下,这不是敲竹槓吗?”铁牛来了一句,而后被人捂住了自己嘴。 “誒,铁牛你说对了,就是敲竹槓!” 李凡一脸认真,扶了扶自己的腰带。 “啊?”群臣哭笑不得。 “诸位是不是忘记了,当年朕討伐反贼李亨时,这倭寇也曾伙同吐火罗等势力参与敲诈勒索大唐。” 有文臣道:“可陛下,当时情况不同,现在倭国的天皇已经换人了。” “而且倭国已经为此上贡赔礼。” “这么多黄金,他们哪里赔的出来,大唐每年从西域各地购买交换,也就是十万两黄金而已。” 第875章 第一尊红衣大炮! 李凡嘿嘿一笑,眼神玩味:“赔不出来有赔不出来的办法。” “换了一个天皇,帐也得算!” “朕正愁找不到什么理由发难,他送上门来了。” “罗卿!” “臣在。” “此事就由你来负责了,你收拾收拾,准备同倭国交涉,但不要进入倭国境內,只需要在海上找到他们的人谈判就可。” “朕会传令水师总督李元谅派兵保护你。” “是!” 群臣见状,都来不及发表意见了。 不由苦笑,对视一眼,似乎在说,陛下似乎对倭国意见很大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同是在特殊时期落井下石的渤海国,陛下连问都还没问一句,就要对付倭国了。 “……” 下朝后,六部下去已经开始准备拓印新的地图了,將从军,政,民多个领域全面推开。 一是为了强化大唐领土意识,二是为了昭告各族,大唐的態度。 而东海的领海图,註定也將载入史册,成为歷代帝王最强势的一笔。 李凡离开后,又召见了张鸦九。 年初他传出了一阵身体不好,李凡甚至还亲自去看过,到底是人老了,身体跟不上了。 在李凡的要求下,他已经退下一线,不再亲自参与太多体力活,更多的是指挥,教学。 自吐蕃战爭结束后,军器监就没有那么大的供应要求,但依然每日运转,进行战略储备。 “见过张大师。” 张鸦九愣了一下,看著已经长高不少的男孩,其神韵至少八分似李凡,小小的身躯承载著难以言喻的贵气和灵气。 “臣,参见太子殿下。” “我等参见太子殿下!” “张大师多礼了,父皇让我出来迎接张大师,张大师,我扶著你。”年仅六岁的李安已经有著远超同龄人的语言能力,一身墨色长衣,很接地气。 虽然脸庞和声音都略显稚嫩,但相对来说,却惊人的能感觉到一种沉稳和成熟。 张鸦九震惊,真是龙生龙,凤生凤,陛下的嫡长子就是不一样啊! 而后他诚惶诚恐:”这,这太折煞太子殿下了。” “张大师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父皇说了,要我礼贤下士,尊重所有工匠,大唐的未来在你们。”李安笑呵呵说道,很懂事,全程搀扶,丝毫没有娇惯成性的样子。 张鸦九心中感激,又感嘆,陛下这样的人教出来的继承人又怎么会差。 让太子去尊重工匠,这绝对是歷史第一次了。 “多谢陛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你慢些,小心台阶。” “没事。”李安气喘吁吁,爬台阶明显腿还不够长,但举手投足已经有储君的贵气,同时又不失一种果敢凌厉。 张鸦九是越看越佩服。 他已经看到过许多皇子公主了,几乎个个都很乖,不仅不顽劣,还很聪明谦逊,性格开朗。 如果一个是这样,那可能是巧合,但所有皇子公主都这样,那就是教育了。 而宫廷的教育早就不是以前那一套,几乎是放开了,不需要死记硬背,不需要天没亮就起来,也不需要独自一人。 这放在以前的宫廷是根本不可能的。 御书房。 “哈哈哈!” 李凡大笑,迎接下来:“张大师,朕方才在跟工部的人统计矿產情况。” “本是打算亲自来接你的,但走不开,就让太子来了。” 张鸦九受宠若惊,哭笑不得:“陛下,岂敢,岂敢。” “太子降阶,老朽何德何能啊!” 他是真的感激,不止一次回想当年,得亏是没走,走了的话,他岂能名列凌烟阁,岂能和欧冶子齐名,岂能名留青史? “誒,这话就太谦虚了,没有你,就没有我大唐军工的今天!” “惭愧,老朽懺愧。”张鸦九非常谦逊,一身朴素的黑衣,满头银髮,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 但他的名字和亲自攥写的“工鉴”,已经成为大唐第一铸造类书籍了,被李凡下令进行国家级收藏,且列为一等秘密,禁止域外传播。 里面除了铸器的方法和注释,还罗列了上千种材料的用途,甚至还有炮管,炮膛的打造要义。 这时候,太子亲自搬来了一张椅子,宫里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陛下就这么教子嗣的。 李凡让张鸦九坐下。 “陛下,此次叫老臣前来,可是为了红衣大炮一事?” 李凡点点头。 “现在到底什么个情况了?” 张鸦九闻言露出一个笑容。 看到这个笑,李凡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陛下,请容许老臣先卖一个关子,不如陛下清退一个场地,派人前往军器监,將东西全部拉来,现场观摩?” “哈哈哈!” 李凡大笑,以往问他,不是愁眉苦脸,就是给自己赔罪,忽然来这么一句,那明显就是成了啊。 “来人!” “调一千人去军器监,照张大师说的做。” “再通知柴阳,把后苑的那片山地给朕赶紧清空了!” “是!!” 几声大喝响起。 近卫营和禁军都在出动,而且一出动就是上千人,如此规模,一度惊的宫內宫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约莫一个时辰后。 古老的长安街头有禁军分列,清空道路。 一声声整齐划一的號子声响彻街头,一个庞然大物被上百军人拉动著,正缓慢朝玄武门而去。 高数米,宽数米,要上百人才能拖动,沉重无比。 小孩绑著羊角辫坐在父亲的肩膀上努力想要看到那是什么。 但可惜庞然大物被布遮挡,什么也看不到。 在其后面还拉著一箱又一箱的什么东西,引得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不要看,不要看!” “退后!” “禁军押运,退后,退后!” 禁军不断维持秩序,安保手段堪称严密,就是皇帝出行,至少百姓也还是可以围观的。 但这庞然大物,那是看都不准看。 云集长安的各国商人,均是好奇,其中也不乏一些別有用意之人,但无一例外,无法靠近。 谁敢强闯,直接牢底坐穿。 就这样,在一声又一声號子下,近卫营的士兵將庞然大物拉入了玄武门,彻底消失不见。 但民间酒肆,仍然津津乐道。 更有民间小说家,开始记录,一千年后出土,又是一桩奇闻。 第876章 点火! 皇宫后苑,早已肃清。 李凡带著不少人早就等待在此地。 “来了,来了!” “陛下,来了!” 李凡站了起来,瞳孔聚焦。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红衣大炮,第一次看到重型热武器,哪怕只是一个轮廓。 他的嘴角就已经忍不住咧到耳根子上了。 传统的唐雷在海战中根本用不上,船和船之间的距离一般很远,靠人力很难投掷命中。 特別是在登岛,渡海墙这样的攻坚战上,唐雷扔不过去,对方的弓箭和拋石车却能造成极大杀伤。 所以將基础班的唐雷升级成火銃大炮,就是大航海的基本支撑。 喀喀喀…… 沉重的轮轂不断碾过地面,留下一条又一条深深的痕跡,为了让速度快一些,近卫营的人不得不將木棍扔在地上。 靠著惯性带动,和数百人的拉,推,才缓慢的抵达了空地中央。 “哈哈哈。” 李凡搓著手,绕著圈的看,仿佛在看一个穿著薄纱的绝世美女。 “陛下,这就是老臣给你卖的关子了。” “两年多前一直困扰军器监的炸膛问题已经基本解决,炮管经过打磨,已经能够实现光滑平整。” “且浇筑过程已经避免了沙眼,气泡等存在,大大保证了气密性。” “內模和外模严格对中,已经反覆测量。”张鸦九说著很是自豪,满面红光。 他这一生,就是一个为铸造而生的痴人。 李凡重重点头:“很好。” 哗! 他用力一拉,巨大的黑布隨即滑落。 大唐第一台红衣大炮,华丽登场! 人群中,迅速爆发出了一阵呼声。 只见红衣大炮通体漆黑,流动著墨色的光泽,庞大的身躯如雄踞密林的山君,漆黑的炮管透著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除了炮管,还有车轮,炮尾架,契木,也就是俗称的高低机组成。 两个轮子都能有大半个人高了,铁铸,木头根本承受不了如此重量。 沉重,可怕,威严是它天然自带的存在。 无数目光聚焦,当看到比脑袋还粗的炮管子时,全部不由背后一寒。 继而嘖嘖称奇,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物体。 “好威武!” “好像是河底的镇灾神兽!” “有点。” “但没有眼睛,没有耳朵。” “这是什么东西?” “听说是军器监拉来的新武器!” “这么大?” “……” 这时候,隨行而来的军器监人员已经开始拆卸。 一个红衣大炮的配件是极多的,毕竟这是最原始的点火放炮,清膛,装填,点火,测距,全部都需要不同的工具。 等到所有的木板拆卸下来,以及各种工具拿下,红衣大炮的体积小了一圈,但依然很大。 目测高就有两米,宽也有个一米二左右,总体重量无法估算,但李凡估计大几百斤是少不了的。 “这,太重了吧?” 李凡蹙眉,这玩意拿来守城倒是无所谓,但如果是进攻,运输可就遭老罪了,更別说弄到水师战船上去。 每一条战船的荷载量是有限度的。 “回陛下,可以缩减,这是第一台,只想著怎么做出来的,还没有专攻运输这些问题。”张鸦九自信道。 现在工艺跟上去了,小一点和大一点无非也就是铁用的少一点罢了。 “好!” “那试一试吧。”李凡眼睛涌动著光芒。 张鸦九严肃:“陛下,此物刚刚做出来,还没有来得及测试。” “射程和威力老臣暂时不敢保证。” “没事,能做出来就不错了,有问题咱们解决问题就是。”李凡显得非常乐观,不会动不动就拿杀头和惩罚来逼部下。 这些东西,本就是慢工出细活,军器监纯粹摸著石头过河。 李凡只能提出原理,工艺上要去实现的东西,只能靠这些工匠一次一次的摸索和纠错。 “是!” 隨即现场开始清场,远方的山上也进行最后一次地毯式监察,万一有宫女太监什么的在那边,真要出人命。 巨大的红衣大炮发出闷响,不断挑事著高度和角度。 李凡退到了几百米开外。 张鸦九全程陪同:“陛下,老臣预计有效射程是八百到一千米以內,极限距离最高可能能到两千米甚至更多。” “不过超出一千米这个范围,炮弹的落点就会极其不稳定,而且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此次拉来的炮弹大约有二十七斤左右。” 李凡点点头。 二十七斤,相当於三个巨型唐雷了,当量大,而且预计射程也算不错,他记得明朝的时候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 这是手工能做到的极限,再往下就需要工业革命了,但大唐还不具备这样的底子。 不过炮弹的体积是根据炮管子来的。 炮弹越重,炮管子就需要越大。 如果保持这样的黑火药当量,那体积就下不去了。 当收到远方令旗摇晃的信號,那边山林里已经確定无人,且所有禁军全部撤离之时。 李凡深吸一口气:“点火!” “是!” “陛下有令,点火!” 声音穿透四方,令旗呼的一下压下。 军器监的人隨即点火,火把瞬间引燃了阴线,和以前唐雷的引线几乎没有区別。 嗤嗤嗤…… 引线发出噪音和青烟。 军器监的人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所有人屏住呼吸,包括李凡,眼珠子都定格了。 天地之间,仿佛凝滯了一瞬间似的,庞大的红衣大炮就那么匍匐在地面上,没有半点动静,极其安静。 下一秒。 砰!! 巨大的轰鸣自炮管传出,其炮身剧烈抖动,將地面泥土都震飞扬了起来。 多少人被嚇的一惊。 肉眼很难捕捉到的一块黑影飞掠了出去,砸向大概九百米左右的山包上。 但还没有落地。 砰! 轰隆!! 喀喀喀…… 巨大的轰鸣伴隨著火光四溢,音爆让一千多米开外的李凡都感觉耳朵一阵发嗡,惊动了皇宫多个区域的禁军赶来。 紧接著,是漫天黑烟和尘土沙石簌簌洒落。 “提前炸了,这……”张鸦九的眉头紧锁,神色不太好看。 刚才明显是空中炸的,虽然铁片和衝击波能伤人,但这威力会大打折扣,而且轰炸城墙或大型目標的时候,效果几乎为零。 第877章 火銃何时列装? 但李凡却是展顏一笑。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 “陛下,但这齣问题了。”张鸦九蹙眉。 “不,这个可以改进嘛,炮弹打出去就对了,迟早能射中。” “再来一发,把角度调到最高,朕要看看极限距离是多少。”李凡显得兴致勃勃,这个距离是初始唐雷无法完成的。 在吐蕃战场上,甚至出现过唐雷一扔出去,敌人眼疾手快的又给砸回来,或是扔走。 其轨跡肉眼是可以捕捉的,但红衣大炮这玩意谁用手去接一下试试,光重量和惯性就能把人脑袋给砸碎。 “是!” 紧接著,空地上,红衣大炮经过清膛,装填一系列的操作后,再度发射了一颗。 其流程缓慢,光是装弹就需要不少时间。 但这些都是可以慢慢缩减的,而且现阶段来说瑕不掩瑜。 李凡要的是红衣大炮可以大规模的列装,效率,准度以后再说。 大炮一响,那就是黄金万两! 砰!! 隨著又一声巨响,炮口青烟刺鼻。 一个小黑点以急速掠向高空,而后呈现一个完美的拋物线坠落,速度极快,基本上肉眼是难以捕捉了。 这一次由於高度的调整,其射击距离远远超过第一次,但到后半程其准心偏差就较大了。 最终落在了山林里。 轰隆!! 巨响炸裂,地面都为之颤抖,火舌吞噬的瞬间,飞沙走石,一棵大树刚好处於爆炸中心。 其粗如磨盘的树根被瞬间撕裂,倾斜不稳,最终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轰然倒下。 方圆两千米之內的近卫,禁军,太监宫女,全部半蹲著,被这恐怖的动静给嚇的心神皆颤。 “成了!” “这次成了!”张鸦九惊呼。 李凡咧嘴一笑,忍不住鼓掌:“应该只是不稳定,你下去找找问题,解决一下。” “是!” “来人,立刻测算距离。” “是!” 爆炸一结束,军器监的人便立刻拉开绳子,开始测算其极限范围。 第二炮实际上威力还是大打折扣的,因为飞行距离的加长,动能已大幅衰减,即便命中目標,破坏力也是下降了。 而第一次距离近,爆炸威力却不见得怎么强,是因为空中爆炸了,第一时间没有接触地面和障碍物,所以给人的听觉,视觉不够。 但如果有一群人站在那里,那就真是捡不起来完整的骨头了。 李凡第一时间来到红衣大炮的炮管子查看。 红衣大炮这个阶段,最麻烦的就是炮管子,古代的技术是很容易炸膛的。 “嘶!!” “臥槽!” 李凡只是摸了一下,瞬间烫的甩手。 “陛下小心!” “黑火药燃烧產生的爆燃,会迅速升高炮管温度。”张鸦九提醒。 李凡吹了吹,不敢再摸,仔细观察了一下炮管子,没有任何变形。 “你怎么確定这不会炸膛?” “回陛下,之前一开始採用的铜,发现强度不够,后来老臣又改用了铸铁,但还是无法达到很好的要求,而且消耗大。” “最后老臣思来想去採用铁芯铜体的二合一办法,这个红衣大炮的是先以铸铁为內芯,铸造基本形状。” “然后在铁芯外面覆盖蜡模,在最外层浇筑青铜。” “这样一来,效果极好,降低成本的同时,而且不容易炸膛。” “虽然还没有用入军队,但老臣估计,只要不是不间断连续打五十发以上,都是稳定的。” 听完,李凡微微心惊。 这办法不是明朝后期的办法么? “你怎么想到的?” “回陛下,就是突然奇想想到的啊。”张鸦九笑道。 李凡感嘆,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能人啊,不过是缺少一个机会。 如果这样搞下去,两年之內,他就有信心从產量,射程,威力,成本等多个方面全面追上明朝时期的巔峰水平了。 需要知道,明朝的黑火药发展,是上百年的积淀啊。 “好!” 李凡重重点头:“那另一样呢?” 红衣大炮仍然属於是火力覆盖的范畴,它无法代替近距离,单兵携带,精准压制的热武器。 “陛下,火銃已经开始了,和红衣大炮是同一原理,都是滑膛火器,那个並不难。” “红衣大炮既然都已经快要完全成功了,火銃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列装,可能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张鸦九道。 李凡点点头。 “有什么需求,儘管提,朕会全力支持你。” “现在全国各地的铁矿,铜矿都在源源不断的往长安和江南输送,有了黑火药炸山,资源是源源不绝的。” “你只需要把握好技术就成。” 张鸦九抱拳:“是!” “陛下放心,老臣还有两年活的,一定帮陛下做好这件事。” 李凡看著他的满头白髮,还有眼角手上的粗糙皱纹,甚至是沟壑了。 当年他还没这么老的。 也许时间真的不饶人。 他莫名感伤。 拍了拍张鸦九的肩膀。 “等这两样东西弄出来,军器监就交给他们几个吧。” “朕会为你在长安单独弄一个学府,开设铸造的课程,並且纳入科举的范畴,你来当老师,教导天下铁匠,为这个国家提供人才。” “这样你也轻鬆一些,可以颐养天年。” 张鸦九闻言,眼角猛的一亮,近乎震惊。 “陛下,可以吗?” 李凡笑了笑:“当然,朕说过,不是只有文臣武將才有用,工匠一样重要。” “朕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天下学堂何其之多,但却无一匠人学府。” “大唐能有今天,不就是靠了你们一双双手打造出来的么?” 这就相当於科技兴国,“工业大学”的雏形了,李凡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大唐科举面对的学子太片面了。 不是做文官就是做文官,文官也需要,但要均衡发展。 “好!” “老臣等著那一天!”张鸦九显得极其有兴趣,异常高兴,连连道谢。 那可是直接纳入科举范畴了啊,相当於是大唐官方承认,单开一页,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报名。 这一下,他真要成祖师爷了! 第878章 军工產量 红衣大炮的响动整个皇宫都听见了,但內部消息很严,没有泄露,仅仅两天后,便没有人再討论。 军器监,江南造船厂两大帝国法宝,在天南地北不同的区域运转著。 如果计算工匠和劳力的总数,两个地方的整个上下游人数可能都超过十五万人了,这还仅仅是人力。 国库对这两个地方的支出更是海量,两个地方每天都是吞金兽般的消耗。 大唐明明没有开战,但却出现了一个极其奇怪的现象,那就是没打仗的时候比打仗的时候財政要更吃紧。 到了盛安六年的五月,全国报表一拿上来看,入不及出。 李凡知道这都是因为战爭资源的不断倾注,而唐帝国没有对外开战,掠夺,也就没有收益。 长此以往,財政必然困难。 唯一的办法就是停止一些战爭支出,黑火药和战船这两样进行完全的暂停,大唐国库的钱一下子就鬆缓了。 但显然,李凡不可能这样做。 他的目標是提前开启大航海时代,至少为期三十年的资源掠夺,文化输出,才拿稳了第一个吃鱼的利益。 而这一的计划,註定是要开战的,而战船就是必需品,火銃大炮就是必胜法宝。 这二者缺一不可。 五月中旬。 李凡正式下令,將吐蕃缴获而来的黄金全面推入市场,算作货幣结算,继续加大军功。 大量黄金的涌入,一瞬间盘活了国库,也拯救了有商品有人力,而无钱的局面。 对此,皇家银行业首次通过对储户资金的评估,调整了一次物价。 从长安开始,辐射各地方。 大唐国內仍然平稳,没有收到任何军工储备的影响。 截至八月。 江南造船厂的战船总量,是战船,不是商船和运输船,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总量高达八百三十二艘,是这几年的成果。 其中六十艘为主力战船,承重量和容人量为最高,可以容纳两千名士兵。 以风力,人力驱动。 减去红衣大炮,炮弹等武器重量,容人量依旧能到达恐怖的一千名士兵。 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少,跟后世比起来啥都不是,但在大唐时期,已经是非常夸张了。 剩下的七百多艘则更多集中於小型战船,一般也就装个二十人到一百多人,適用於突防,斥候侦探,维修,运输等。 另外。 李凡下令打造一座以年號盛安为名的“楼船”。 所谓楼船,是大唐传统的主力战舰,体型高大,如水上城堡,建立多层甲板建筑,且充分考虑安全性。 其要求非常严苛。 能不能打造出来甚至都是一个未知数。 但李凡打算將这艘船作为帝船,作为大航海的標誌,亲自开启第一块海外版图。 同时。 军器监。 寻常的冷兵器锻造已经全部转到了少府监,军器监已经完全只负责热武器。 唐雷,燃烧瓶,火銃,红衣大炮。 依靠军器监高超的铸造技术和强大国力支持,滑膛式火銃数量暴增至两万三千余把。 配有八十万发火子,也就是每把火銃能有四十发子弹。 这个火力配置,已经是非常可观。 而红衣大炮,因为其锻造难度和原材料的耗损要远高於火銃,虽然率先研发,但实际上效率远远落后。 截至八月初的时候,张鸦九上报也仅仅是打造了七十多门中型大炮,六门重型大炮。 炮弹倒是不少,有两千发。 而且到八月初九的时候,军器监就因为原材料短缺,运输跟不上消耗而被迫导致暂停。 必须要等到关外的原材料运到,才能继续赶製。 强大的热武器背后,是唐帝国呕心沥血的疯狂投资。 几乎近五年的所有战爭红利全部投入进去了,换成大唐的任何一个时期,哪怕是贞观,也將直接被拖垮! 也没有任何一个皇帝能做成,因为满朝文武,所有的利益集团都將反对,阻力天大。 这丝毫没有吹牛,三大原材料的开採和运输,这就是天价,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会被骂成狗。 好大喜功,挥霍无度…… 也只有李凡这样搞,还没有舆论压力。 按照李凡最开始的计划,在航海重火力这一块,红衣大炮一条主力战船至少要配四台,交替作战。 非常以炮管的耐受力,很难一直开炮,而且一旦炸膛,必须得有替换品。 也就是说红衣大炮至少也要两百多尊,这还是基本的。 所以从攻打吐蕃就开始的计划,直到现在也未能完全完成。 八月十五。 又一年的中秋佳节。 长安如画卷般徐徐展开,万家灯火,似天上宫闕,似水流年,盛世依旧。 李凡在家宴上喝了一些酒,此刻站在天坛上,俯瞰半个长安城,黑风隨夜风轻舞。 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在天空绽放。 歷史的走向已经完全不同,他看著自己一手缔造的盛世,说不出的深邃,说不出的感慨。 “陛下,到了。”薛飞在其旁边轻轻低语。 李凡回过神来,他从家宴上提前离开,没有陪家人,可不是来看夜景的。 离去数月的罗卿回来了。 “臣,参见陛下,陛下盛安!” “中秋圆月,盛世当空!” 李凡笑著看了看罗卿,倒没有急著问正事,而是道:“这一趟远行,你的脸上总算少了一些稚嫩,多了一丝稳重和粗糙。” “不错,不错。” 罗卿挤出一个笑容。 “赶在中秋节回来,是想你母亲了吧?” 罗卿再次露出一个笑容,嗯了一声。 “放心吧,你母亲照顾的很好,另外皇后给你指了一门婚事,你母亲很满意,就看你的意思了。” 皇后指婚,相当於就是皇帝指婚了,在古代,这是绝顶殊荣。 罗卿感激,行叉手礼。 “多谢陛下!” “臣愿意!” 李凡寒暄完后,才將话题说到正事。 “朕就不耽搁你回家探望母亲的时间了,长话短说吧,倭国那边怎么个说法?” 他的语气里,甚至都有一种不服就打的感觉了。 那么多的军工积累,要是不兑换一点利益,那大唐可真就亏麻了。 第879章 奴婢怕你杀我 “回陛下,如前期奏报,四月底臣奉命敕令倭国派人会面。” “五月十七,倭国来了一人,是藤原氏的人,自称是天皇亲信和特使。” “臣与其在东海上谈判仅一个时辰,这个特使声称自己做不了这样的主,要往回报。” “到了六月,此人再次乘船找到水师,和臣见了面。” “他带来了天皇的意思,大概就是诉苦,说倭国臣服大唐,年年上贡,大唐怎可如此苛刻对待倭国。” “他们还说衝突是误会,希望天可汗能免除赔款,微臣强硬表態,若倭国不为东海衝突赔偿,大唐就將考虑切断倭国和大唐的一切通商往来,並且动用军队討伐。” “在拉锯了数日后,此人无奈返回,另外,微臣还將大唐新的领海线一併交给了倭国特使。” “倭国特使再次出现是七月,他声称愿意赔款,不过需要等到年底凑齐。” “还说大唐若封锁领海,倭国迫於无奈,只能暂停纳贡和赔偿。” 李凡挑眉:“就一个口头承诺?” “陛下,他还给了这个。”罗卿解开披风,拿出藏好的捲轴。 这是一封官方的信函,来自藤原氏。 8世纪倭国的体制和中原不是一回事,这个藤原氏的確如日中天,是倭国第一大势力。 但其终究不是天皇,这也不是詔书。 李凡冷笑:“朕给的是大唐皇帝詔,他拿一个权臣的信函回应,这不就是敷衍么?”“一张破纸,就想糊弄朕。” “还威胁朕不能封锁领海。” “真以为朕打不过去是吧?” 说著,他隨手就將信函给烧了,化作一丝青烟,消散人间。 “陛下,那是否要微臣再次启程,出使倭国?”罗卿请命。 “不用了,倭国没诚意,他们是不会赔款的。” “朕会先封锁领海,停止大唐和倭国通商。” “到了年底,若朕再看不到钱,那江南造船厂的庞然大物们就可以出海了。” 李凡乾脆果断,他根本不在乎那点黄金,也不在乎对方是不是诚心,他也根本就不信任倭人。 无论怎么发展,他都要灭了倭国,提前占据第二岛链。 现在不动,不过是时机未到,无论是军器监还是江南造船厂都还需要一点时间。 “是!” 罗卿点头。 李凡正还要说什么。 突然,薛飞一声大喝:“谁在哪?!” 唰唰唰的目光看去。 顷刻间,至少十几道禁军黑影掠了过去,速度快到极致。 砰! 黑暗中有一道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 等李凡跟过去,在城楼拐角处,只见禁军已经包围了一名跌坐在地的女子。 “放肆!” “肝胆偷听陛下说话!” “拿下!” “慢。”李凡叫住,禁军这才停手,缓缓退至两边。 “你怎么在这?”李凡挑眉,面带一丝审视。 跌坐在地的宫女不是別人,正是萧烟。 这段日子李凡没少见过她,这女孩很清纯,性格也不错,李凡去皇后那儿经常能看到她,偶尔还会说说话。 萧烟脸色苍白,意识到闯祸了。 眼泪吧唧,害怕道:“陛下,方才奴婢见您离席,以为是您不胜酒力,便去端了一碗醒酒汤跟来。” “奴婢刚到,就听到您在谈话,本想离开,但后面又来了人,奴婢怕被误会,所以就一直躲著不敢出来。” “方才这里有一只蜘蛛,奴婢嚇的一颤,然后他们就过来了。” “奴婢不是故意偷听的。” “求陛下不要关奴婢!” 说著,就又哭了起来,伤心无助,如一弱小的邻家女孩。 即便是高级宫女,穿著打扮都要高级一些,但仍然掩不住她只有十六岁的少女稚嫩气。 薛飞等人看向李凡,看怎么处理。 李凡抬头看了一眼屋檐角,的確有一个蜘蛛网,上面盘踞著一只颇大的蜘蛛。 再往地上扫了一眼,打碎的瓷器內,所有汤已经撒了一地。 他眼中的疑虑打消,摆了摆手,让禁军退下,个个杀气凛冽,五大三粗的,別怕人嚇坏了。 “没事,起来吧。” “下次別待在这么黑的地方,让禁军发现,肯定以为是刺客,搞不好一刀就直接给你咔嚓了。” “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萧烟听了嚇的小脸更白,不断给李凡作揖。 李凡目光一闪,发现其膝盖下有著隱隱血跡。 “嗯?受伤了?” “陛下,没,没有。”萧烟躲闪。 李凡蹲下,微微挪开她的膝盖。 萧烟清纯小脸瞬间就疼的变色。 李凡蹙眉,有瓷片不慎割伤了她的膝盖,似乎是因为下跪,有瓷片扎进去了。 他不由苦笑:“这有瓷片,你跪什么?” “陛下,奴婢怕你杀我……”萧烟怯生生,又梨花带雨道。 噗…… “哈哈哈!” 现场笑作一团。 李凡也是颇为好笑,这年纪上了三十,看著年轻貌美,特別是清纯系的少女,就特別容易生出疼惜。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但似乎几千年来,所有男人都这个样,年纪小喜欢成熟御姐,年纪大就喜欢小姑娘。 至少到了二十一世纪都是这样。 禿头的煤老板永远都喜欢小姑娘。 他回头看了一眼罗卿:“你先回去陪你母亲吧。” “你的任务完成了,放你七日假,陪你母亲,顺便把婚事定了。” “是!” “多谢陛下!”罗卿感激拱手。 紧接著,李凡將萧烟从地上拦腰抱起。 那身子太轻了,像是云朵一般,轻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大概也只有少女才有这种感觉。 柔弱无骨,轻盈似云。 “陛下!” 萧烟惊呼,手足无措的同时,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 日里日气的清纯脸蛋简直绝了。 李凡没说话,只是抱著人往下面走,身后大批的禁军跟著,背后是明月和铁树银花。 萧烟正好能看见,一瞬间就沦陷了。 这种被皇帝抱著看尽长安角色的感觉,在她十几岁的心里仿佛种下了一颗种子。 御书房。 李凡將人带到了这里,远离了喧囂。 “陛下……”萧烟惶恐,也带著强烈的不好意思。 “坐著。” 第880章 低头望脚尖 那磁性的嗓音,略带大叔范,不是请求,而是一种常年养成的帝王命令一般。 萧烟心花怒放,心跳砰砰砰的乱跳。 紧接著,李凡交代了近卫几句什么,不一会的时间,近卫就端来了不少东西。 有热水毛巾,还有药瓶纱布等等。 纱布这东西,也是李凡发明的,唐朝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止血纱布,虽然唐朝人受伤了也习惯用布止血。 但布並非无菌,用了有可能导致感染。 他结合千金药方,以及现代知识,已经让大唐能够批量且保存这种止血纱布,在军中推广,效果显著。 李凡来到萧烟面前,缓缓蹲下,撩起她的裙子。 萧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脸颊滚烫,坐立难安:“陛下,这使不得。” 李凡笑道:“怎么,怕朕?” “不,是尊卑有別。”萧烟诚惶诚恐,也有点不好意思,想把裙子往下拉。 李凡將其裙子掀到了只露出膝盖的位置。 “自己摁著。” 萧烟没有办法,只能照做,脸已经红成了柿子,这还是她第一次让人看了身子。 虽然只有一截小腿,但依然是她心神皆颤的程度。 李凡的眼神稍微晃荡了一下,她很瘦,少女瘦,莹白色的纤细小腿仿佛都能透光,没有成熟女人的魅力,但年纪摆在这,就是顶级中的顶级。 隨后他眼神逐渐正常,聚焦在她粉红膝盖的伤口上。 一小片瓷器碎片割破了皮肤,还有一些碎裂的渣滓在伤口上。 “得亏不深,否则你这就有点麻烦了。”李凡调笑。 萧烟看著伤口,柳眉紧蹙在一起。 “朕先给你弄出来,有点疼,你稍微忍著。”李凡的声音很平和。 萧烟镇定一些,点了点头,而后用细微的声音道:“多谢皇帝哥哥。” 李凡挑眉,皇帝哥哥? 他看向萧烟,萧烟眼神少女脸红,低头望著脚尖。 人间绝色,不过如此。 他不由一笑,他倒是头一次听见有人喊他皇帝哥哥,这不比搔首弄姿有威力十万倍? “再喊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烟愣了一下,面红耳赤,双手双脚併拢,低著头。 “皇帝哥哥。” 那声音几乎都快听不到了。 李凡哈哈一笑,这萧烟若是放在后世,一身洛丽塔,白色半膝袜,双马尾,喊一声哥哥。 那网际网路上不知道多少男人要被疯。 萧烟正在大脑一片空白之际。 李凡眼疾手快,取出瓷片。 “啊!”萧烟痛呼一声,身体一颤,疼的差点倒下来。 李凡扶住,感受到她手掌抓的用力。 “没事,瓷片出来了。” “还有点小碎渣,朕给你清理一下,上点药,然后包扎一下就没事了。” 萧烟眼泪都出来了,委屈巴巴的点点头。 紧接著,李凡小心翼翼的开始帮其清理残渣,清理伤口。 其实伤口真不深,也不大,这要是放在军队里喊声疼,能被笑一整年。 但毕竟女孩是女孩,稍微破个口子,就疼的流眼泪,很正常。 李凡颇为柔情,也颇为小心,一点一点的替其清理了伤口。 最后上药的时候,萧烟又是疼出了眼泪,若不是李凡摁著,估计要逃了。 整个御书房都很安静,安静的能听到风声。 一刻钟后。 终於结束。 “呼!” 李凡缠好纱布,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你每隔两天去太医署换一次药,不会留疤的。” 萧烟从疼痛中缓过来,似乎也没那么痛了,一瘸一拐站了起来。 “多谢皇帝哥哥。” 她还想要行礼。 李凡阻止,摆摆手:“无需多礼,自己好好休息几天吧。” “皇帝哥哥,您要去哪?” “去宴会。”李凡道,刚才知道罗卿回长安,离开时只打了一个招呼。 “皇帝哥哥,宴会结束了,您走后,各位娘娘知道您有要事要处理,加上玩了一天诸位皇子公主也都疲惫,所以就散了。”萧烟道。 李凡蹙眉,收回脚步:“好吧。” 不等他说话,萧烟主动中带著靦腆。 “皇帝哥哥,您擦一擦?” 李凡笑了笑接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当目光落在年轻清纯的萧烟萝莉脸上时,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萧烟眼神闪躲,大概是被看的不好意思。 “我给陛下倒杯水吧。” 她腿脚不太方便的走向桌子。 李凡大概犹豫了三个呼吸的时间,转身冲门口的福寿,薛飞等人摆了摆手。 后者立刻会意,將御书房的关上,而后退远。 萧烟端水过来,没有注意御书房的朱门已经合上,庞大的御书房宫殿中仅有二人。 “陛下,喝水。” “你还是叫皇帝哥哥吧。”李凡笑道。 “这,会不会不太好?”萧烟脸红,大大的眼睛有些希冀,但也有些害怕。 “没有什么不好的。” “走,反正还早,陪朕进去聊聊。” 萧烟乖巧点头。 紧接著,一只手搂住了她的纤腰。 萧烟心跳猛的加速,大脑一片空白,强烈的刺激感让她无法言语的慌乱,自己就在內心演完了一场大戏。 但她没有闪躲拒绝,也不知道怎么进去的,就从御书房的前殿来到了后面的后殿。 这里同样宽大恢弘,但要安静不少,平日里不会有大臣来到这里,算是李凡处理公务累了的一个休息地。 窗外就是一片园林和池塘,圆月倒映,树叶哗啦啦的掉,风景倒是古风。 但窗户被一双手拉了进去,外面的夜风声彻底消失,景色也没了。 “皇帝哥哥,你关这么严实做什么?”萧烟脸蛋有些古怪和怯怯的。 李凡笑道:“外面风大,吹著凉。” 萧烟点点头。 “对了,还疼么?”李凡问道。 萧烟站在这里,显得有些无所適从,因为这里她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是不能乱进的。 “皇帝哥哥,不疼了。” “药有奇效。” “那就好,坐著说吧。”李凡拍了拍自己身边。 萧烟拘谨,不安,害羞,但李凡已经招手,她也不好不过去,抿著嘴唇缓缓坐了过去。 坐的乃是龙床! 第881章 青涩如桃李 她只敢半张屁股轻轻坐,整个人都绷紧,显得很不自然。 李凡笑呵呵的拍了拍她的大腿。 “没事,放鬆点。” 萧烟身子一颤,面红耳赤。 她以为李凡就是拍两下,但没想到李凡放上去就不挪开了。 即便是单纯,她也意识到什么,面红耳赤,格外青涩。 “皇帝哥哥,这,这不好吧?” 她想要推开。 李凡抓住了她的手。 萧烟变的更加害羞,脸红著躲闪,想要拉开距离。 “皇帝哥哥,让皇后姐姐知道,皇后姐姐不会不高兴吧?” “不会。” 说著,李凡亲在了她青涩如桃李,红润的脸蛋上,然后是唇。 萧烟紧张,明显可以感觉到她的全身在发抖,大脑早已经一片空白,感受著李凡的鼻息,整个人不知所措,完全被李凡带著走。 很快,她倒在了榻上。 她的脸,年纪,装束均不是那种很惊艷的朱红玫瑰盛开,也不是华灯初上的华贵,而更像是溪流边一朵白花。 安静,娇羞,纯洁,柔弱,什么都不懂,天生就能激起强大男人的保护欲。 李凡早已经是老手中的老手,三下五下便给宽衣解带了。 当衣衫滑落床脚,李凡確凿的流下了鼻血。 年轻就是好啊! 感受著明晃晃的眼神,发抖脸红的萧烟难为情。 “皇帝哥哥,烟儿是第一次。” “嗯。” 李凡的喉咙仿佛发烫一般。 轻轻一解,最后一丝罗裙和帘子一同放下。 又,一个极品。 “……” 一夜过去,灯火彻夜没熄,没有人能知道李凡眼睛里看到的是如何画面。 清晨醒来。 萧烟已经缩在李凡的怀中,青丝散乱。 她早早醒来,一直观察著沉睡的李凡。 李凡紧闭双眼,忽然扬起手將萧烟的小手稳稳抓住:“不睡了?” “皇帝哥哥,你醒了?” 李凡嗯了一声,似乎很累。 “那奴婢去给您准备热水。”萧烟像是情竇初开的少女般。 这个时代,女人对於初次的归属感比后世还要深。 李凡一把给拉住。 “不急,陪朕再躺一会。” 萧烟声音软糯,有著独特的感觉。 “但皇帝哥哥,宫里有规矩。” “我还得去內侍省一趟,否则……” “他们知道你在朕这,没人敢找你麻烦。”李凡道。 “他们好像不知道。” “那朕就让他们知道。” 萧烟脸上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咬唇抬头:“多谢皇帝哥哥。” “皇帝哥哥,会一直待烟儿这样么?” ”当然。” 李凡抚摸著其光洁的后背,虽然不似成熟女人那般凹凸丰腴,但却有其独特的柔弱感。 “嗯嗯。” 萧烟幸福的蜷缩在他的怀中。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凡再次醒来已是晌午,身侧的萧烟已起。 “嘶……” 李凡倒吸一口冷气,艰难的坐了起来,下意识扶住了腰。 不知道为何,感觉腰上像是绑了一个大沙包,很是沉重。 以往他不会有这种感觉,但昨夜似乎消耗颇大。 他低头看向被褥,明显有著梅花朵朵,昨夜就见了红,按理说萧烟一个姑娘,即便是像杨玉瑶那样的妇人,也不会让他如此。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累。 说不出的累,仿佛被缠断了腰。 “皇帝哥哥,您醒了?” 萧烟惊喜的声音將李凡思绪拉回。 只见她擼起袖子,正卖力的端进来一盆热水,冒著热气,其额头青丝裹挟著丝丝汗液。 “这些事让下面人做就行了。”李凡露出一丝笑容,萧烟是真年轻清纯啊。 脑子里不由闪过昨夜的片段。 “皇帝哥哥,没事的,奴婢从小就做这些事,都做习惯了。” “而且大唐女子不都要这样伺候自己的……”说到这里,她脸色一红,不好意思说李凡是自己的男人,丈夫。 “哈哈哈!” “过来。”李凡招招手。 萧烟放下水盆,怯生生走近。 李凡抚摸其后脑,总觉得她有些独特的风格,用后世的话说是清纯萝莉,日系纯欲。 “你可有不適?” 萧烟脸红,点了点头,而后又摇头。 “没,没有。” “皇帝哥哥昨夜温柔,很照顾奴婢。” 一句话让李凡老脸一红,他昨夜可没啊。 而后他脸色微微古怪,难不成萧烟天赋异稟? 古代可没有人工造假,落红就是落红,而且以李凡多年经验感觉,萧烟必是清白身子。 “皇帝哥哥,怎么了?” “没,没事。” “一会你去一趟皇后哪里,给皇后奉个茶,皇后会给你安排新住处的。” 萧烟闻言没有高兴,反倒有些惶恐,第一反应是。 “那皇帝哥哥,奴婢以后还可以经常看到您么?” “当然。” “朕晚上就来。”李凡咧嘴一笑,小姑娘谁不爱。 萧烟脸颊红润,低头嗯了一声。 “对了,你头髮也不要这样盘。” “皇帝哥哥,为何?” “你適合这种髮髻。” “那奴婢適合什么?”萧烟道,很在乎李凡的看法。 “马尾。” “双马尾!”李凡脱口而出。 萧烟一愣,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皇帝哥哥,那是什么?” “就是一种很好看的髮型,这样弄。”李凡给她演示。 萧烟很快会意,虽然觉得奇怪,大唐女子就没有这样的髮型,但还是连连答应李凡肯定绑给他看。 今日休朝,並无早朝。 原本李凡打算带著李安等小傢伙们去骑马打猎,多接触一些勇武的项目。 但还没出发,鸿臚寺的李善德忽然入宫,带来了一道外交上的消息。 渤海国第三代君王大钦茂的特使,司宾寺首席大臣朴德爽抵达长安,请求朝拜。 歷史上的渤海国,是以靺羯人为主建立,盘踞在中原东北靠海位置,以及“整个半岛”。 其和大唐相邻,其內部制度也是高度仿照大唐,这个司宾寺在渤海就相当於鸿臚寺,主管外交。 首席大臣就是一把手,加上是渤海君王的特使身份,这个级別就很高了。 李凡本打算派个人去打发打发,渤海国也曾参与趁火打劫,虽然没有吐火罗那些傢伙直接出兵,但李凡对其也没有好感。 要不是渤海认怂认的快,上供上的多,加上国內需要安定,他们早就被捶了。 第882章 渤海求救 御书房。 金碧辉煌,又书香气。 古华夏的建筑,布局,文化等等美学,都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听起来是一个书房,但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行宫,隨眼一处都是极致雕刻工艺的巔峰。 比起吐蕃的通体奢华,这里的奢华无疑更具有文化底蕴。 当渤海国的特使埋入此地之时,便被震惊了。 他们一个个戴著又大又高的帽子,帽子下是一双双惊嘆和羡慕的眼神。 “这才是大国的风采啊。” “和我渤海的主皇宫都可以比一比了。” “是啊,这木雕,这石雕,若是我们能学回去就好了。” 渤海国的人说著棒子味道十足的语言,议论纷纷,但靠近御书房后,便被杀气凌冽的禁军看的不敢说话了。 从他们的视野看去,两列排开如同帝国的凝视一般,极具压迫感。 那比脸都厚的盔甲流动光泽,是整个渤海都难寻的重器。 他们的队伍中不乏羡慕,嫉妒。 “宣渤海国特使,朴德爽,入殿覲见!” 隨著福寿的一声吶喊,传出宫外。 渤海使团齐齐一凛,立正衣冠。 大量太监上前进行最后一次搜身,而后脱鞋,拂尘等一系列事宜。 渤海国主副使节有三人被带入了殿內。 三人平息凝神,严阵以待,甚至是战战兢兢,跟在太监的后面不敢东张西望,始终低著头。 这都是大唐打出来的威名。 曾经,四海列国都觉得大唐不行了,自身的衰败,加上高原上一个更加强大的军事帝国崛起,一切都成为定局。 但突然,大唐梦中垂死惊坐起,上演了一场歷史性的诈尸。 横扫列国,將陆地实力最强大的吐蕃都给灭了,彻彻底底的打服,上贡都怕上慢了。 “我等参见天可汗,天可汗万岁万岁万万岁!” 显然,这些使节都做过功课,完全行唐礼。 作为负责外交的部门,汉话自然也不在话下。 李凡微微抬头,居高临下,如神明俯视。 三人感觉到眼神,莫名毛孔收缩。 “朴德爽?” “这名字谁给你取的?” 首席大臣朴德爽立刻拱手:“回陛下,这是渤海话翻译过来的汉字,不瞒天可汗陛下,整个渤海对於大唐文化都是仰慕不已。” “许多王公大族都將汉人的字翻译过来,作为姓,我们以此为荣耀。” 他毕恭毕敬的巴结。 李凡玩味一笑,中原汉人的文化在古代高度影响了周边国家,这绝对是事实。 “朕听说你们国家的南部,不,应该说你们那边的人,记录说是我朝太宗皇帝,被尔国將军射瞎了一只眼睛?” “有这件事没有?” 他冷笑,二十一世纪他们可真是这么说的。 李凡当时看到这个电视剧后,不屑至极,李世民进攻那边的时候,还不是渤海国,是高句丽。 两个国度是继承关係,就相当於隋唐,人还是同一批人的。 但说个不好听的,当时高句丽那边的將军就是来了长安,在玄武门跪个三天三夜,他也最多只能见个”皇宫保安大队长”。 朴德爽一凛,脸色惊恐。 “天可汗,没有,绝无此事啊!” “太宗皇帝何等风骚人物,下国岂敢污衊?” “那肯定都是高句丽的余孽在胡说八道!” “那是胡说八道啊!” 他大喊,比谁都激动,生怕激怒李凡,搞坏了两国关係。 毕竟李世民那属於是天可汗的祖宗。 李凡冷哼:“最好如此。” “你知道的,太宗皇帝是朕最尊重的人,你此番回去之后给朕在你们史书中註明此事,敢瞎写,朕会很不高兴。” “朕不高兴,你们渤海整个国家都笑不出来。” “朕会让你们那片土地重新知道被汉人支配的恐惧!” 他严厉,因为二十一世纪那边对於中原汉人的扭曲抹黑太多了,什么唐太宗被射瞎眼,什么明朝使臣下跪,说什么的都有。 搞不好以后敢抹黑他的都有。 这是万万不行的。 朴德爽及其副手震颤。 “是,是!” “天可汗陛下,回去后下臣立刻就让人编纂歷史,並且严厉打击此等不实谣言。” “大唐永远都是我渤海国的宗主国,渤海国也永远都是大唐的手下!” 他把位置放的很低,特地著重是大唐的手下。 李凡挑眉,瞬间听出弦外之音。 “说吧,这次突然前来,所为何事?” “大钦茂让你来干什么?” 直呼名號,这在渤海是要被杀头的,但在李凡这,能被这么喊一句,都算是长脸的了。 朴德爽行插手礼。 彭! 他突然带人跪下,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御书房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怎么就哭了? 其五十岁的年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道,满嘴都是棒子味。 “求天可汗陛下,救救我们啊!” “呜呜呜!!” 李凡蹙眉,救? “好了,好好说!” 朴德爽擦拭老泪,这才哭惨道:“天可汗陛下,近一年来,倭国持续从海上侵我渤海国土。” “渤海虽全力反击,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持续败退。” “最近半年,倭国愈发囂张,无视大唐神威,欺我渤海无人照应!” “大量武士涌入城镇,名为通商,实为占领。” “大量土地被其强行购买,还美其名曰是租赁,扎寨安营,设立禁行区。” “据统计,已有数万人被倭国奴隶,被迫替其种地挖矿。” “大量渤海女人被其抢夺淫辱。” “求天可汗陛下出兵救救渤海,否则渤海恐被蚕食殆尽!” 闻言,御书房一片譁然。 倭国大唐可不陌生,不久前刚刚打了交道。 李凡眼神冷酷,这帮倭寇上樑不正下樑歪,老祖宗们就开始搞这些东西了。 强行租赁,扎寨安营,不就是后世的租界么? 但他並没有直接表態,大唐可以为自己干掉倭国,但不可能为了其他国家去干仗。 他俯手踱步。 “噢,居然还有这种事?” “倭国兵力如此强大么?” “天可汗陛下,没错!” “倭国实力愈发强大,善甲之师不下十万,已经对大唐构成了严重威胁,若渤海被拿,势必威胁大唐东北啊。” 第883章 朕要海岛和沿海! 此言一出,李凡立刻心里鄙视。 此时的倭国能有十万披甲武士,他能把头砍下来,再安回去。 8世纪中叶之后的倭国,其实跟吐蕃一样,趁著大唐的內乱和歷史规律,都得到了发展,国內政权比较集中,是几个世纪比较强大的时期。 至少其国內的几大武士家族,被捆在一起了。 但倭国和吐蕃可是两回事。 吐蕃从陆地作战,可以硬刚整个唐帝国,甚至占据优势,输也是输在黑火药上。 而倭国的体量则天差地別,他们的强大只是对比以前的自己强大,后世曾有评估,认为八世纪中叶后的倭国全国总动员的兵力,最多也就能维持五万人。 常备兵力只会更少。 在如此漫长的歷史长河中,他们没有被灭,被同化,很大原因是他们居住在海岛上。 在大航海时代没有开启的几千年里,海洋一向不被重视,海上作战条件也不允许。 陆地爭霸他们连站在旁边看的资格都没有。 陆地只要相连,中原王朝隨便一个朝代都能给他们灭了。 这时候,朴德爽的口水已经说干了,极力劝说出兵。 “天可汗陛下,渤海是大唐的臣国,年年纳贡,现在渤海遭到倭国的不断侵略,大唐不可作壁上观啊!” “求天可汗出兵,驱倭寇,保下臣!” “求天可汗出兵,驱倭寇,保下臣!”三位使节同时高呼,声音迴荡。 李凡负手踱步。 其实这种情况,是应该出兵的。 要当话事人,就必须能平事,四海列国才听你的,才信你的,才奉你为主。 歷史上大唐早就这么干过。 但这一切必须建立在大唐的利益上,没有利益,出兵就是吃饱了撑的。 “嘶……” “朴德爽,原本朕是应该帮你们的。” “但话说回来。” 朴德爽脸色由喜转滯。 “你国前些年的做法不地道,和吐火罗等势力趁机敲诈大唐,此事虽然已经翻篇,渤海也做出了补偿。” “不过,此事大唐的百官可都还记得啊。” “朕不打你们,已是厚恩。” “若再冒著劳兵伤財的风险出兵,朕答应,百官也不同意。” 朴德爽的脸难看,跪著向前。 “天可汗!” “可渤海是大唐的下臣啊,若大唐不保渤海,將来,还有谁信大唐?” “渤海承诺,每年朝大唐纳贡增加三成,算是军事支出!” 李凡不为所动,三成不少了,但也仅仅就够个军费而已,都消耗了,大唐没的赚。 而且他现在在意的已经不是那点钱的事了,他要地盘,要矿產资源,要出海口,要人力资源 如果不捞到这些好处,大航海就没必要了,大唐对军器监和江南造船厂的海量军工投资,也將付之东流。 他不说话,只是瞥了一眼一旁的薛飞一眼。 薛飞看似是一名铁血魁梧將军,只懂打杀,但实际上贼机灵。 一接收到眼神,在没有任何事先安排的情况下,立刻走出。 “陛下,不可啊!” “三省六部和民间对於战爭本就颇有微词,吐蕃战爭刚刚过去,大唐內部需要安定,否则恐怕大臣们有意见,民间也会有说法。” “国库也支撑不起再出兵了。” 话音一落,御书房的所有人一拜。 “求陛下三思!” 渤海国使臣脸色皆难看。 李凡蹙眉,一脸难办道:“三位,你们也看到了。” “吐蕃战爭大唐元气大伤,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復,朝野上下对於出兵是很谨慎的。” “所以此事还是再等等吧。” 朴德爽急眼。 “陛下,不要!” “若大唐愿意出兵相助,將倭人逐出,所有缴获归大唐所有,渤海还愿意支付大唐军队的所有粮餉!” 李凡摇头:“不是钱的事。” “陛下,那是什么事?” “倭寇如此入侵渤海,他们就没有把大唐放在眼里啊!”朴德爽重声。 “没错,倭人明知渤海国乃大唐附属,却仍然烧杀抢掠,这就是不服从天可汗制定的规则!” “他入侵的是渤海国,但挑战的却是大唐!”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煽风点火。 但李凡明白。 倭人入侵渤海,恰恰很大原因就是畏惧大唐。 他们在东海的利益没了,一切都要按照大唐水舶所的通商条款进行,缴纳出入关口的赋税,以往靠打劫获取的利益,现在不仅办不到,而且可能承受很严重的大唐怒火。 当然,这事放在以前的大唐皇帝那儿,事肯定就直接管了,因为这涉及到一个声名问题,年年上贡就等於缴了保护费,打渤海就等於不给面子。 但李凡不是一个在乎虚名的人,他更在乎的是实际利益。 哪怕他早就决定了要把东海摆平,特別是解决掉倭国,永绝后患,也不能白帮渤海。 “好了。” “这样吧。”李凡故作犹豫挣扎,而后道。 顿时,御书房安静。 朴德爽紧张看来。 “大唐可以保护渤海。” “军餉就不要你们的了,不过朕需要一些东西来说服国內。”李凡一副我退步,你必须同意的样子。 “陛下,什么东西?”朴德爽三人莫名警惕,军餉都不要,能要什么? 不可能要王后吧? “朕要一些渤海沿海地区的海岛,以及海岸线。”李凡脱口而出。 朴德爽一听是要地的,当场激动,就要拒绝。 但听到是海岛和沿海地区,瞬间又冷静下来了。 哪些地方鸟不拉屎,连根毛都没有,就算可以打鱼,但很多地方都可以捕。 在8世纪对於所有的国家来说,海岛这些都代表了贫穷和荒无人烟,没有任何价值,不具备平原农耕的条件。 “陛下,你確定是沿海和海岛?”他狐疑。 李凡嘴角上扬,神秘一笑。 港口,海岛,这些东西只有到了后世,全球工业化后才会显示出多么重要的作用。 而现在,甚至都不如一点粮食值钱。 “对,朕只要沿海和海岛。” 朴德爽脸色微微惊疑不定,不断闪烁眼神。 这涉及领地,虽然不值钱,渤海內部根本不重视,但他不敢做这个决定,也怕大唐趁机侵略。 倭寇还能挡一挡,但大唐拿什么挡? 第884章 大唐皇帝詔! 李凡几乎猜中了他们心中所想。 为了得到港口和海岛,建立东海的防御圈,提前为后人打下基础。 他又拋出了一个重磅诱饵。 “如果你们同意,朕考虑召开唐帝国最高会议,为渤海军队提供一切武器,武装军队,保证自身安全。” “除了黑火药,都可以谈。” 刷刷刷!! 三道眼神齐齐一亮,朴德爽瞳孔放大,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提供武器? 武装渤海? “陛下,您说的是真的?” 他明显心动,激动。 作为外交官,他应该掩饰自己的情绪,始终理智,不让人看穿,但他此刻实在压制不住了。 哪怕是大唐已经淘汰的二线装备,对於渤海来说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神兵利器! 黑火药不出,大唐军工仍然是天下第一。 盔甲,刀剑,这是军队的基石,政权的根本。 这些东西对於渤海来说,有致命的诱惑! “朕说的,当然算数。” “不过……” 李凡又拉长声音:“不过这些东西也不是白给的,渤海需要跟大唐签订国书,將哪些海岛和沿海地区彻底划给大唐。” “包括你们国家后续的继承者,都必须要承认这笔帐,如果不承认,那大唐给的东西,大唐会亲手收回。” 彻底划给大唐? 朴德爽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不觉得那么抗拒,甚至心动。 他强行按耐住,进入谈判状態。 “那不知道陛下想要哪些地方?” 李凡嘴角上扬,拿武器换军事基地和港口,这特么简直太赚了。 大唐会逐步进行武器的更新换代,旧的东西其实用处不大了。 “朕会儘快进行勘测,选址。” “而后派人和你们磋商谈判细节。” 朴德爽蹙眉:“可陛下,倭寇不断入侵渤海,渤海等不起了。” “陛下能否立刻出兵,或是提供武器?” 李凡犹豫了一下。 想著反正都要动倭国的,找个代理人先消耗消耗也不错。 但提前给武器,人赶跑了,渤海可能不认帐。 “这样吧,朕为表诚意,派遣三千名军官进入渤海,帮助你们训练军队,不参与作战,同时选址。” “震慑倭国的同时,朕会下达大唐皇帝詔,敕令倭国停止侵略,並且在东海对其商船进行经济封锁。” “如何?” 朴德爽心动,此行他就是来搬救兵的,虽然只有三千人,不是参战队伍,但把这帮人请过去,总比没有的好。 倭国再狠,他不敢动大唐的人吧? “好!” 他一咬牙,当场答应。 反正岛屿换武器的事,可以谈。 先把神请回去,渤海那边真顶不住倭国的武士了。 李凡会心一笑。 昏死梦中惊坐起,列强竟是我自己! “……” 仅一天后,大唐以极高效率从神武军中抽调了三千名底层军官进入渤海。 別看是底层军官,实际上都是战场上摸爬滚打,从多次战爭积累经验的老兵。 他们连夜被召集,並被下达了任务指令。 一,不参与直接战爭,仅训练指挥渤海军队。 二,沿海岸和诸海盗进行实地勘测,李凡给他们画了一条线,几乎要將渤海的沿海全部变成了大唐的“不冻港”。 三,李凡要他们熟悉海盗作战指挥,並且搜集倭国人的战斗模式和习惯,以及整体的作战能力判断。 除了派遣三千名底层军官过去,李凡还正式下大唐皇帝詔,敕令倭国停止侵略,大唐將派兵驻扎。 若大唐有一兵一卒死亡,等於宣战。 九月十七。 仅一个月时间,大唐军官团抵达渤海境內,由赵北率领,开始和渤海国內的將军级以上人物接触。 而消息,很快也抵达了渤海境內的倭人手中。 要知道渤海国和大唐相连,走水路直线行驶十天都不用,为躲避风浪天气,延岸航行,也就二十天不到的样子。 所以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倭寇那边早就收到了大唐皇帝詔。 一座人烟聚集的荒岛上,其四周平地种满了庄稼,在武士的监视和督促下,衣衫襤褸的渤海人正在忙碌著。 砍树,託运,种地……等等,几乎和吐蕃的奴隶没什么区別了,只不过换了一身衣服,从高原到了海岛。 海浪拍击著礁石,坐落於岛上的一处木屋。 这里的武士比下面的武士级別要更高,从直垂战斗服到长角的头盔,无不展露著贵族的地位。 “八嘎!” 砰!! 一名留著山羊鬍的履鞋武士怒砸桌子。 在8世纪,这个词语形容智力低下,不明事理,缺乏智慧。 “你说的当真?” “回侍大將殿,当真,这是大唐皇帝詔,他要求停止进攻渤海,大唐军队已经进入渤海境內。” “橘大名大人从海上传来消息,大唐已经封锁了海岸线,对倭国船只加征二十倍关税。” “並且封锁了盐,铁,粮,种子等物资的交易。” “超过十名商人已经撕毁了倭国的交易,拒绝通商。” “大唐境內称其为经济制裁!” 闻言,木屋內一片譁然。 倭国的武士们皆震,皆怒! 谁都知道倭国处於海岛,物资匱乏,全靠和大唐通商,才能维持快速发展。 现在这些关键物资一封锁,倭国的武士们將失去攻城掠地和探索海盗的能力。 “大唐皇帝,欺人太甚!!”侍大將殿小竹下握拳怒吼,嘰里咕嚕的不断怒喷,情绪异常激动。 “天皇每年进贡,大唐竟还要咄咄逼人。” “他们庇护自己的商队横行霸道,进行不公平通商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管渤海的事!” “他这是不给我们活路!” “来人,给某找到大唐军队的驻地,某要给他们一点顏色瞧瞧!” “侍大將殿,不可!”有武士惊呼。 侍大將是官职,殿是敬称,这个官职相当於是大唐一个將军了,而且在8世纪的倭国,这种级別一般被四大贵族所垄断,有著极高地位。 “大唐的詔书已说明,若大唐士兵有一个死在渤海,都等於是跟大唐皇帝宣战!” “不可衝动啊!” 小竹下咬牙切齿,八字鬍下是尖锐的牙齿,他拔出武士刀道。 第885章 纯亏的交易 “上次海战,倭国已受尽屈辱,倭国不动大唐,动渤海,跟他们 有什么关係,他们还要插手!” “若停止进攻,不汲取更多的资源,国內必乱!” “侍大將殿,息怒。” “大唐乃是巨无霸,与他们开战,不是明智选择,最好是能谈。” “此事至少要等天皇和诸位大人知道后再做决定。” 小竹下显得怒火中烧。 “谈有用的话,就不需要军队了。” “我们早就应该趁大唐伐西,大举登陆进攻!” “都是他们畏惧大唐,採取保守態度,才让大唐坐大!” “侍大將殿,无论如何,此事一定要等国內詔书。” 小竹下虽怒火中烧,但也不敢预约国內的那几位,最终只能咬牙同意,通知国內,並且停止武士们的入侵。 以原地为停火线,进行休整。 很快,渤海国內就实现了短暂的平和。 但这种平和下,实际上呈现出的是日益尖锐的矛盾。 物资匱乏的8世纪,除了大唐能呈现富足,亚洲的所有地区几乎都要靠劫掠来完成自己的充足。 倭国早期本就是一群在海上打家劫舍的海盗,也曾多次对大唐商队和沿海进行偷袭劫掠。 只不过现在他们不敢了,重心转向渤海,但通商禁令,经济制裁又將他们牢牢锁死。 继续劫掠,就要和大唐军队遭遇。 停止不前,就要面对自我的崩溃和缩水,重新回到那个海岛上的破日子。 倭国等於是被逼到绝路上了。 而大唐的目標也很明確,倭国是头號敌人! 虽然他们的实力不足以做大唐的敌人,但其有恐怖军国的嫌疑,以及海洋的保护,所以必须压死! 时间日復一日的过去。 在得知倭国人收到大唐皇帝詔后,选择停火,不敢再继续劫掠的消息时,渤海国君王激动万分,在自传中写下“中药管用”,隱喻大唐天威可怕,莫敢不从。 虽倭寇不愿意放弃已经攻下的土地,但確实停手了。 渤海君王的政权不再有致命危险,收穫到实际利益,这就导致双方武器换港口的交易,开始变的愈发顺利。 截至十月一日,条款就基本敲定了。 第一封国书,从渤海加急送往了长安。 当日长安就提前召开早朝。 渤海国愿意交出十七座附属无人岛屿,以及直线超过五百里的海岸线。 因计算手段受到限制,所以无法精准估算其面积,但估计约有大唐两个州的所有面积总和。 而大唐作为交换,將送出三万套甲冑,三合一的武器,包括长枪,长刀,弓箭。 另外將送出三十条商船,以及五千匹战马。 要知道这可不是小数字,对於一个小国来说,这就是国家根基! 三万套甲冑,那个小国能拿出来?拿出来了也是次品,和大唐的没法比。 而渤海给出的那些地盘,非常偏僻荒芜,连颗鸟蛋都不一定能掏到。 从8世纪来看,这是一笔纯亏的交易! 所以条款一念出来,文武百官就表示质疑,甚至反对,认为这样的交易太亏。 而且武装邻国,本就是对自我国防的一种威胁。 但李凡坚持交易,並且拿出了红衣大炮和火銃来游说,这些兵器给了渤海,日后渤海也不可能对大唐造成威胁。 以及李凡提出的大航海计划和出海口,不冻港概念,最终说服了群臣,同意此次国家级交易。 在李凡的操作下,事情出奇的迅速,没有半点拖沓。 这要是换其他皇帝来,光是议论就要议论个两个月,到正式交易少说半年了。 十月五日,大量满载武器輜重的车队正式从潼关出发,由石翎押运,前往燕山都护府。 燕山往东的沿海边上,会有都护李光弼负责第二阶段,和渤海军人直接交易。 同时,会有一支五千人的水师军队抵达渤海沿海,进行港口驻扎。 另外还有四万名从吐蕃带回来的俘虏会前往渤海沿海和那些海盗进行军事建设。 李凡已经派人跟那些俘虏说清楚,等到建设和开荒完毕,就会还他们自由,並且按照表现给予大唐身份和田地。 为了鼓励这些俘虏干活的积极性,他甚至让六部推出了一个“劳役条款”,大概就是赏罚分明,乾的多奖励的就多。 这件事给高仙芝这些军队大佬都干懵了,头一次听说让战俘干活还要给奖励的。 给口吃的,就算是菩萨了。 还给奖励…… 毕竟这帮人是正儿八经的战犯,而不是那些强征的民兵或是吐蕃人 。 反对的声音自然也有,但李凡说,以德服人是谎言,但武力镇压也永远是最后手段。 大唐要征服天下,就需要赏罚分明,哪怕是俘虏。 对於李凡,大多数大臣是没有办法的,因为大唐的奇蹟还在上演,他们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君王。 同月,为弥补人才缺口,大唐首次召开冬季科举! 除传统科举,这一次李凡还增加了武举,工举,水举。 顾名思义就是武將,工匠,水手的选举。 这一下读书人的盛事彻底演变成了全大唐的盛事,连渔夫都可以参加了。 水举仅要求熟悉水性,能掌舵,了解出海注意事项等。 寻常的死记硬背,文化属性是全面剔除了。 这些小事情放在其他时代都是一场载入史册的重大变革,但在大唐这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老派的大臣们最多也就是吐槽两句,真办事的时候依然会按照李凡的批示去办。 近一年来,整个大唐贪污缩减至五十次以下,而盛安一年的统计是八百多起。 乾净的官场,导致了绝对的效率。 十月二十日。 燕山极东,渤海海上。 大唐都护正式移交所有兵器輜重,同步大唐水师正式接手岛屿及沿海,四万吐蕃俘虏浩浩荡荡也快在登船。 交易正式达成! 十一月五日。 天气逐渐寒冷,长安在寒风中岿然不动,稳步发展。 军器监完成了红衣大炮和炮弹的所有加工。 李凡得到消息,大喜至极,下令押送红衣大炮到江南港口,集体装载战船,进行试射。 但就在此刻,一道噩耗传回长安,震惊大唐,让风霜更加刺骨! 第886章 龙的震怒 御书房。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不仅是机要大臣们。 李凡也连夜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带著一大帮人赶赴御书房,密集的脚步声和火光让平和的夜晚如琉璃般碎裂。 “我等参见圣人!”机要大臣们行礼。 李凡急匆匆的,脸色非常难看,一坐下就直入主题。 “损失如何?” 李泌,高仙芝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压抑,都不太敢说。 “朕在问,损失到底如何?”李凡拍著桌子。 眾人一凛。 高仙芝走出,鬍鬚浓密,脸色沉重,拱手道:“陛下,最新消息,江南造船厂的大火导致了三百条战船直接被毁,沉入海底。” “十八条主力战船因抢救及时,没有完全被毁,但……受损极其严重。” “另外有千人被烧伤,七十多人失踪。” 闻言,御书房的气氛比外面的寒夜还要低。 压抑的气氛和冰冷的龙雕一样一动不动。 李凡的怒火在节节攀升! 江南造船厂那不知道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財力,他一直都在等彻底竣工,完成水师的累积。 眼看著就快结束了,突然来个么蛾子,三百多条战船,那是战船,不是商船! 几乎达到了水师战船的三分之一总量了。 等於大唐心血付之一炬! 还有人员伤亡。 沉寂许久的李凡暴怒。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怒吼如同龙吟,响彻皇宫。 眾臣跪地,太监宫女瑟瑟发抖。 现场一滴水落下的声音,都能清晰可闻。 “是不是倭国乾的?!”李凡咬牙切齿,眼睛都红了。 烧江南造船厂和军器监这样的级別,直接等於是宣战了,动的是命根子,比烧皇宫还要严重。 “陛下,这个尚且不清楚。” “失火原因还在调查。” “据李元谅称失火发生的很快,现场火势很猛,未能发现纵火者,所有痕跡都沉入海底了,调查难度极大。” 李凡气炸。 “查!” “立刻给朕彻查!” “鲁干,你立刻带影密卫赶赴江南,给朕彻查!” “是!” 鲁干抱拳,立刻行动。 李凡踱步,走来走去,怒火难消。 骂道:“千万別让朕查出来是倭国这帮孙子乾的!” 他严重怀疑是倭国偷袭造船厂,报復的同时打击大唐的海上力量。 毕竟大唐雄师百万,没有战船,也过不去。 “陛下,他们没有这个胆子吧?” “而且大唐和渤海的交易是十月二十日完成的,过去仅仅半月,倭国怎么可能这么快展开报復?” “时间上说不过去。” “是啊,大唐虽下了詔书,但无论是造船厂还是和渤海的交易都是机密,知道没有多少人。” “他们如何能精准焚烧战船,並且卡在了年尾这么一个特殊的关头。” 李泌,顏真卿等多人怀疑。 李凡咬牙。 “失火的可能极低,造船厂的规矩不比军器监松,再说海上失火,你们信么?” 一句话,让眾大臣沉默。 “陛下,那就仅剩第二个可能了,倭国是唯一嫌疑人。” “但这些信息他们不可能凭空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这么快,隔著汪洋大海。” “唯一的解释,有內奸!” 李泌抬头,语不惊死人不休。 霎时间,眾机要大臣们皆是脸色一变,浑身绷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当內奸產生,那所有人都將带上嫌疑,而这种嫌疑,一个不注意就有很多人 受牵连,甚至是死。 现场鸦雀无声。 李凡锐利的双眼透著极致杀气,指关节攥的咔咔作响。 李泌说的在理。 但上一次军器监的事实际上是没有造成任何损失的,刘央悬崖勒马了。 而这次,江南造船厂损失惨重! 这说明,如果有內奸,那內奸是真想把大唐往死里弄,而不是刘央只想要给自己一脉爭取点好处。 “……” 一夜过去,长安的气温骤降。 阴天笼罩,仿佛是江南造船厂的事所蒙上的一层阴影。 一般这个时候,皇帝就要派人到处抓人审问了,但李凡没有,硬是一个自己人都没有动。 任何的乱杀,都是帮了敌人。 他只干了两件事。 让京兆府的赵珂对长安的倭人,进行清点,秘密调查。 第二件事,就是派出使臣,开始要帐。 如果是倭人干的,三十万两黄金他们是肯定不会给的。 那到时候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动手。 如果倭人给了,那李凡就要开始考虑其他可能,毕竟大唐的敌人很多,难保草原,南疆,高原这三个地区没有什么余孽。 短短七天过去,长安统计出来的倭人,就高达了两千余人。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还不算暗地里藏著的。 长安作为亚洲中心,8世纪最发达的城池,吸引的不仅仅异邦来朝,更有无数商人的匯聚。 这里有他们想要的商品,往往都会大肆採购。 这带来了很多风险,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大唐想要成为第一,称霸全球,就必须允许这种文化,商业的交流。 如果完全禁止,大唐也终將没落,回到以前那种相对封闭的天下第一。 其中,京兆府秘密逮捕了二十三名最为可疑的倭人,不仅未在边防河舶所登记,也没有在长安京兆府进行“异商报备”。 由於李凡震怒,下面压力很大。 赵珂亲自上阵,进行“审问”。 听说皮鞭都抽断了好几根。 十一月中旬。 赵珂入宫面圣。 “怎么样?”李凡沉声,这几天脸色就没有好看过。 最新消息,江南造船厂的损失可能比第一次匯报更大。 赵珂看起来有些疲倦。 “回陛下,审了。” “这帮倭商的確有巨大问题。” “他们在大唐进行人口转运,以高薪诱惑,诱骗大唐工匠等一系列人才离境,想要带回岛上。” “另外,他们窃取了大唐的玉米种子,花重金购买了不少大唐的工艺,包括木工,石工,浮雕,手工,什么都有涉猎。” “明令禁止出口的铁矿,他们也在偷偷收集。” “微臣三天审了九次,打了九次,皮鞭抽断三根,但这群混帐就是不肯交代造船厂的失火事件。” 第887章 没收倭寇財產 “他们好像真的不知情啊。” 赵珂一脸为难道。 李凡点点头。 “那谁他们来大唐进行偷窃和採集的?” 赵珂见没有被责怪,稍微鬆口气,拱手道:“回陛下,这个查出来了,他们分別来自不同的家族。” “是倭国国內最大的四大家族,藤原氏,橘氏,伴氏,吉备氏。” “他们几乎垄断了倭国的官场,经济,军队。” “四大家族以天皇为中心,在前几年结束了混战,实现了权力的统一。” “但倭国那边地方小,又是什么都没有的海岛,连吃饱肚子都成问题,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我中原来。” “想要以最低成本偷学技术,转运人才,购买工具。” “但经过微臣调查发现,这四大家族应该彼此也存在很大的竞爭关係,算是铁板一块,但又各自为伍。” “他们从大唐交易或者是偷窃到的东西,基本都是先带回自己的家族。” “因为当年在江南做假幣曾被陛下逮住过,所以他们现在很分散,且没有在大唐再建立什么据点。” “都是自己干自己的,彼此鲜少有联繫。” 听完,李凡冷笑。 亚洲多国的祖上本就是靠偷窃汉人智慧结晶,才有了文明启发,结果到了后世,这些东西就变成他们的文化了。 甚至有些吊毛还会申遗。 他必须要让所有后人知道,谁才是文明古国,到底是谁学的谁。 “这帮人在长安可有什么財產?” 赵珂严肃:“回陛下,很多,经过三司配合,查到这帮人居然还在皇家银行开了户。” “存储黄金白银不少。” “甚至他们还出钱,在江南,河北多地入资了一些商號。” 李凡眯眼,这特么不是后世的资本么? “他们怎么开的户,怎么入的资?” 赵珂拱手:“陛下,此事是竇东家派人查到的。” “这些倭人通过和大唐百姓联姻获取了新的身份,而后通过一系列的包装经商的。” “这样他们就属於是大唐商號了,限制少,而且赋税也能减免不少。” 说著,他停顿一下。 “微臣还听说竇氏商会那边也混进去了一些倭人。” 李凡脸色沉冷。 他一直以为这是后世才有的东西,没想到唐朝就出现了。 其实如果仅仅是获取大唐身份,再经商,这也无可厚非,任何一个强大的国度都需要这种活力,二十一世纪那个大国不是如此。 但问题就在於倭国现在是居心叵测,那些在大唐经商的,很可能就是间谍。 他本想让竇锦查一查这事,但竇锦不久前才为李凡低调產子,正在休养。 由於她身份特殊,御前红人,又是李凡的下属,所以她跟杨玉环一样,基本上就是没有公开的。 不过许多人仍是能猜测到。 而且竇家的人也都知道东家是给谁生的。 “此事你来负责,將这种故意联姻,转移技术人才资源的行为定性为间谍罪,危害大唐安全罪。” “不管对方现在是倭人还是唐人,通知户部和皇家银行,直接罚没他们的所有资產钱財。” “追缴一切正在出境的货物。” “另外,这个顺序不能错了,先將罪名写入律法,而后再罚。” “否则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了,还觉得皇家银行就是个吞人钱財的无底洞和骗局。” 零元购? 赵珂愣了一下,虽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反应过来其中含义,不由哑然一笑。 皇帝完全可以直接罚没抄家,但还要给你找个律法条文,你就说服眾不服眾吧? “是!” “陛下放心,此事微臣一定办好。 “那敢问陛下,其他暂时没查出问题的倭商呢?是否抓捕?” 李凡摇头。 “不要乱抓。” “大唐今非昔比,光是通商关税就翻了几十倍不止,连西方的阿拉伯帝国都在不断和大唐合作。”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影响大局。” “有罪名才抓,没有罪名去抓,会让各族商人觉得不安全,而后跑路。” “这对於整个国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李凡很严肃,他有千年后的眼光,深深知道这些异族商人购买大唐的商品,將財富储存在皇家银行会带来多大的好处。 一旦失信,皇家银行就名存实亡了。 即便是他,也不能想收就收,想弄就弄,一切得按规矩来。 当然有没有罪,是他说了算。 “是!” “明白!” 赵珂拱手。 李凡摆摆手,后者退走。 御书房陷入了安静,李凡开始了独自一人的策划。 他找来了大量的地图,以及户部,兵部的一些卷宗,详细计划著什么。 偌大的最新版图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做著標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个大的红色箭头標记。 从东部沿海,一直到倭国,也就是俗称的蓬莱仙岛。 古时候,中原的百姓习惯將未知的东海尽头看作是仙岛,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正史野史均有记载,曾有帝王派人过去寻求长生不老药。 而孙济,似乎也是奔著这个去的。 但他不同的是,他追寻长生,只是为了黎明百姓不用承受生老病死之苦,虽然虚无縹緲,但也算值得歌颂。 李凡无意长生,也不信这个,哪怕他是穿越者。 他的每一步標记都有跡可循,后勤补给,港口停靠都在考虑。 同时户部,兵部的花名册也被他翻烂了。 这就好比是一笔生意,要投入多少钱,要达到什么样的营业额,日期,指標等等都需要提前做准备。 造船厂的事震怒归震怒,但大航海计划不可能停,是不是倭国乾的,他们都要被灭! 这是一件异常庞大的工作量,以至於他忙到深夜,忘记时间,都没做完三分之一。 灯火摇曳,明月寒芒。 “陛下。”福寿忽然上前轻声。 “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跟你说了,你年纪大了,换其他人来值守?”李凡回头,看著陪伴自己多年的福寿满头白髮,心中多有不忍。 福寿挤出一个和蔼笑容,弯腰道:“陛下,大打紧,我身体还硬朗。” “除了陪著陛下,我就没什么事干了。” 李凡苦笑,要是真有长生药,他忽然也不介意了。 第888章 萧美人有请 “对了,陛下,是萧美人请您过去一趟。” “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您移驾休息?”福寿又道。 李凡挑眉,有段日子没见萧烟了,后宫眾美,属她年纪最小。 他略微犹豫。 “罢了,通宵达旦估计也弄不完,先休息吧。” “引路。” “是!” 等李凡离开御书房后,影密卫和禁军的人会一起收拾李凡伏案上的奏摺文书,相互监督的同时,严密保存。 以前不会如此,基本都是內侍省来整理。 內侍省就是指太监宫女这一个群体,他们同外界隔绝,乃是最可以信任的人。 但实际上这个单位经常会被人贿赂,藉以打听皇宫的一切最新消息,包括各宫娘娘的喜好,以方便“投桃报李”。 这几乎无法杜绝,也很难去界定人之常情和触犯律法的界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在东海造船厂的事出现后,在怀疑有內奸的情况下,李凡改变了以往宫廷的一些规矩。 大幅度削减了內侍省的內务权限,也算是一种变形的削减宦官女官群体。 宫闈大道上,通往萧烟的寢宫。 李凡徒步走著,前后都有大量太监和近卫。 夜风吹拂,微寒中也有悠閒。 “福老,以后你就负责帮朕带一带公主们吧。” 李凡忽然开口。 福寿忽然有些伤感:“陛下,是不是嫌我老了?” 李凡摇头:“怎么会。” “只是你最让朕放心。” 闻言,福寿露出笑容。 “好,谢陛下。” 李凡看著福寿,第一次感觉到了时间流逝,光阴如梭的感觉。 比起当年在丰王府,福寿可是老了太多,白髮苍苍,脸上多了许多褶子。 让其照顾公主们,其实是活儿最轻,他身为內宫一把手,要负责的事太多了,身体吃不消。 他不由想到自己,也已经三十左右了,还有多少年的窗口期? 五十岁后,他必然要退休,陪伴家人。 最多也就是二十年的时间,要完成大航海时代。 时间紧迫,莫名的不舍,莫名的珍惜每一刻。 “福老,听说你收了一个义子?” 他拉著福老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著,也是对他多年照顾的陪伴,他从未將福寿当成下人,都是当作家人。 福寿那可是比萧丽质资歷都还要老,从小跟著李凡,十王宅就在了,真是风雨同舟! “……” 二人如同家人一般閒聊,偶尔发出笑声。 很快,萧烟寢宫就到了。 她的寢宫不大,毕竟是美人封號,但十六岁就受封,这已经是莫大殊荣。 因为很多原因,李凡也是经常来这。 刚到这里,福寿便叫来了一名小太监。 “奴参见圣人,圣人盛安。” 在大唐,太监並不自称奴才,一般来说普通太监会自称奴,但大多数能管点事的都自称臣,以示臣属身份。 在大唐,宦官也是官。 高力士就是典型的,不过他是好宦官,鱼朝恩那一批人才是奸宦。 “你就是喜德?”李凡打量了一下,这小太监最多二十岁左右,身材瘦削,看著机灵,又颇为老实。 第一眼给人印象不错。 “回圣人,是。” “承蒙陛下和內侍监的照顾,奴能在后宫奚官局当职,为內閽人。” 奚官局是內侍省下面的一个局,管理太监宫女的疾病和丧葬事宜,而內閽人则就是一个门户守卫。 换句话说,保安。 李凡看了一眼福寿,无奈一笑,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想要提拔一个小太监太容易了,甚至李凡也不会说什么。 但福寿却没有,义子也仅仅是当个“保安”,而且是分部的小保安,也就比普通干活的太监好一点。 福寿是太监,一辈子没有后人,收个义子也是太监,其实就是想要等他老死了,有人上个香,帮他继续伺候李凡这一脉。 这在古代的太监里也非常常见。 李凡自然也要给福寿一个面子。 “很好,刚才福寿一直跟朕夸你做事机灵,以后你可要好好孝敬福老。” 喜德连连点头,面露笑容:“是,圣人。” “內仆局丞不久前重病去世了,你去接手吧,好好干。”李凡当场给他封了一个官,正九品下。 別看官小,在皇宫奋斗一辈子都未必混的上。 即便宦官群体在李凡的掌权后,已经完全不是以前李隆基时代那个可以將手伸到军队去的存在了,但在皇宫依然是人人羡慕的主儿。 喜德愣了一下。 “还不快叩谢圣人!”福寿大喜,瞪眼提醒。 “是!” “奴……臣多谢陛下,臣多谢陛下!”喜德磕头如捣蒜,激动的落泪。 李凡笑了笑,而后直接进入寢宫。 寢宫內外是不同的,在里面的人就专属於各宫嬪妃,在外面的就归內侍省管。 一般来说,李凡要去那个宫歇息,都会由內侍省的人通知那个宫,那个宫的太监宫女就会立刻准备,连同嬪妃一起恭候。 但李凡一进入寢宫,除了几名值守的太监宫女外,竟没有人上来迎接。 “恩?” “人呢?” “福寿,你忘记通知了?” “陛下,您从御书房出来,就派人通知了。”福寿也是一脸懵。 这在后宫可不常见,皇帝来了,那个宫都得兴师动眾的。 福寿不由喊了几声,但还是无人回应。 就在福寿想要派人去找人的时候,突然,李凡抬手,所有人一滯。 李凡看向右侧的朱红连排门户,深邃的眼神仿佛看穿了里面的一些痕跡似的。 缓缓伸手一拉。 门户打开。 砰! 一道黑影栽了出来,嚇的福寿等一行人脸色大变,差点就衝上来了。 李凡接住,只见是一名太监,但已经昏迷了,其脑后很大一块淤青,是被人打晕的! 福寿等人定睛一看,惊悚无比。 “这……” 李凡眼神一寒,迅速警惕四周,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去传人,封锁此地。” 后宫重地,有太监被打晕藏起来,想也不用想,肯定出问题了。 现在的后宫是不允许私自打杀的,犯了错得先到內侍省审问,然后施刑,所以不可能有例外。 第889章 毒发身亡 “是。” 福寿麵色紧绷,迅速催促手下去传近卫,禁军入后宫。 而后著急拉著李凡:“陛下,您先出去吧。” “不安全!” “没事,这里不可能进刺客。”李凡自信,这里能出现的,也肯定是后宫里的人。 不可能是外面进来的人。 而且他有些担心萧烟。 “陛下。”福寿劝阻,但见劝阻不住,只能带著几个太监找过几根棍子,前后左右保护著往前走。 李凡一路走向主殿,只有那里还亮著灯火。 短短不到两百米,他又发现了好几名太监被打晕,被拖进了一旁的花坛中。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陛下,里面好像有人。”福寿压低声音,紧张无比,但一直挡在李凡身前。 李凡也感觉到了,伸手推开。 砰! 朱红大门发出响动。 多名太监举起了棍子,咬著牙冲了进去。 书香雅气的宫殿內,却没有想像中的刺客行凶。 萧烟坐在椅子上。 李凡镇定的走入,人站在哪,就顶上了千军万马,自有恐怖的威压。 “陛下,您来了。” 萧烟起身迎接,挤出笑容,但明显笑容不太自然,身体也颇为僵硬,似乎在忌惮背后的什么。 李凡锐利的眸子透过她的背后想要看清楚有什么存在,但那里只有一面巨大的清水绕城壁画,什么也看不到。 “你怎么样?” 李凡伸出一手,看似平静,但实则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余光都扫著所有死角。 多年戎马,战场上的局面比这个复杂多了。 “陛下,没,没事。”萧烟说话都不太利索,眼神中有著些许惊恐,不断的像往后看。 李凡几乎已经確定那里有人了,但没有发作。 一直等抓住她冰凉的縴手,牢牢抓住,而后护在身后。 “出来吧。”李凡冷酷开口。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声音,和一团烛火的摇曳,整个宫殿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时候,宫殿外响起了明显密集的脚步声,还有鏗鏘之音传来,明显是军队在行进。 男人不可进入后宫,但只要有事,后宫宫门口外的禁军以及停靠的近卫,將第一时间衝来。 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再绷不住。 巨大的壁画后面发出一阵细碎响动。 李凡锐利的眸子之中,有一道黑影一闪而逝,欲冲向东边窗户,跳窗而逃。 “哼!” 他本能一跃,如猛虎扑食。 其速度太快,这是多年锻炼和戎马生涯所磨礪出的反应。 黑影离窗不过两米,就要一跃,用背撞开,夺窗而逃,但他感觉到了什么危险,惊悚转头。 砰!! 一声巨响,伴隨著血雾喷出的声音,黑影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箏,横飞出去。 轰然一声砸翻了寢宫中的一顶香炉。 “女的?” 李凡蹙眉,他那一拳下去,明显打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 紧接著,福寿带著人冲了上来,大喊著护驾。 刺客看了萧烟一眼,转头就逃。 但为时已晚,等她爬起来,太监都抡著棍子开砸了,门口薛飞带了几个亲卫也率先衝到。 噌噌噌!! 黑影见势不妙,拔出一把袖中剑。 “大胆狂徒!”薛飞怒吼,拔刀就冲。 李凡本以为这是一场会惊动整个皇宫的抓捕行动,但事实上近卫都还没动上手。 那刺客因为受伤和慌乱,就被几名太监拿著棍子將袖里剑给砸落,並且拿下。 后续薛飞带人赶到,迅速控场。 “陛下!” “陛下,你没事吧?” “我等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越来越多的近卫和禁军赶到,光是火把就將整个黑夜点亮了,门內门外,台阶上下全是军人。 “起来。” “是!!” 眾军人低喝,齐齐起身,鏗鏘铁甲的声音透著肃杀,人均杀神。 这一刻,大唐宫廷的严密具象化了。 李凡踩著规律的脚步,来到刺客面前,一把扯掉她脸上的黑布。 哗的一声,刺客真容显露。 是女人! 李凡又抓住她夜行衣的领口,往里面看了看,果不其然里面的是宫女服饰。 “那个宫的?” 刺客不语,脸色惨白。 长相还不错,宫廷出品,再差都差不到那里去。 听到这话,薛飞等人反而鬆口气,他们就说怎么可能有刺客潜入,原来是后宫的人。 “你不说,朕也能查到?” “为何要来这里?”李凡连续质问。 刺客脸色苍白,大概是有些顶不住李凡的压力了,眼神一直往后面萧烟的位置看去。 李凡狐疑回头。 只见萧烟泪眼婆娑,躲在他的背后,像是被嚇到了,不敢和刺客对视。 “先带下去。”李凡道。 “是!” 禁军副將亲自拿人。 刺客也没有反抗的意思,被推著走,但眼神一直盯著萧烟看,略带一丝凶狠。 走至门槛。 突然,异变发生。 原本还没有反抗的刺客突然挣扎起来。 李凡蹙眉看去。 一旁的禁军们欲上去帮忙,但下一秒。 “噗!!” 刺客吐出一口血雾,轰然倒地,四肢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 “快叫御医来!!” 惊呼四起。 李凡衝上去,发现其中毒了。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反应,刺客暴毙,原本姣好的脸蛋狰狞,死相极为可怕。 人死后,现场鸦雀无声。 负责押运的禁军脸色难看,急切解释:“陛下,我们控制著她的手,她没有服毒的机会!” “难道是藏在牙齿里咬碎的?” 李凡眯眼,上前掰开她的嘴巴检查了检查:“是提前服下的。” “这……” 刺客暴毙,等於一切线索就断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先带走,福老,你带人去查一查她是那个宫的。”李凡平静,看著宫女睁大的瞳孔,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来不及说就死了。 “是!” 福寿深吸一口大气,而后带人离开。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李凡转身,犀利目光从八仙桌上的玉石茶壶上扫过,上面居然是两个茶杯! 联想到刚才刺客毒发时,痛苦挣扎的表情,瞳孔里到死都有著强烈的求生欲,並不像东窗事发,为免除痛苦而自尽。 第890章 怀疑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惊魂未定的萧烟身上。 “刚才怎么回事?” “陛下,妾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那个人进来之后就挟持妾坐在这里。” “然后他逼妾交代一些陛下的事,还要妾帮她去陛下的御书房,偷取一些机密文涵。” “妾不同意,她就威胁妾,要划烂妾的脸,还说只要帮她,她就会帮我在后宫不断升迁。” “妾想要喊人,但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再后来,陛下您就来了,她威胁妾不要声张,否则就破罐子破摔,要杀所有人。” “她就躲在了哪里。” 萧烟一五一十还原,还指著路线。 李凡深深看了她一眼:“你邀朕过来,她这么碰巧就来了?” 萧烟眼泪一下子就掉出来。 “陛下,真的是如此。” “妾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说著,她哭泣起来,十六岁的少女哭泣,连眼泪都是纯洁的。 李凡没再多说什么,递出一张手帕:“擦擦吧。” “人没事就好。” “一会朕还要去处理处理,今夜恐怕不能陪你了。” 萧烟梨花带雨,擦拭眼泪抬头:“陛下,都这么晚了,您还要走么?” 李凡点头。 “你先好好休息吧,朕会多派些人来保护你。” “陛下。” 萧烟上前紧紧抱住李凡。 李凡摸了摸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一刻钟后,李凡稍微逗留后便离开了。 宫殿外的禁军虽然大半已经退走,但刚才发生的小插曲却间接导致了一场后宫的清查。 大约一个时辰,內侍省便高效查出了死者的身份。 “陛下,是內府局的人,名叫玉衣。” “昨年入宫,是扬州人、整个內府局也在清查同党之中。” 扬州? 李凡挑眉。 在唐朝,扬州隶属淮南道,在最东边,也就是最接近沿海的一个州。 一谈到东边沿海,他几乎条件反射的就想到了倭国。 “继续说。” 福寿道:“陛下,我还在死者的厢房內找到了这些东西。” “上面的文字和大唐有些相似,但似乎又不是。” 李凡接过匣子,全部给倒了出来。 里面有一些首饰,夹层有信件。 李凡打开,双眼猛的一沉,倭国文字! 他们的文字搬运了大唐许多,自己又给裁剪,如鬼化桃符,做成了自己的文字。 別人不认识,但作为穿越者的李凡可就太熟了。 纵使歷史相隔了上千年,但还是一眼认出,这是刻在中原汉人骨子里的东西。 “去找鸿臚寺的官员过来翻译!” “是!”福寿立刻离开。 来回折返一个多时辰过去,鸿臚寺的官员被连夜紧急带入皇宫翻译。 当拿到译文。 李凡是越看越心惊,越看脸色越冰冷! 信中大量记载了军器监,江南造船厂,皇家银行等等“重器”的相关消息。 包括不限於驻守人员,换防时间,重要人物,甚至什么时候某个地方进了多少辆马车。 其中江南造船厂的消息,最为细致。 在其中一封来往的信件中提到了江南造船厂的具体位置,並且提到了一个名叫“山伏”的组织。 当这些东西被找到,李凡基本就確定江南造船厂的事是倭寇乾的了。 “居然还渗透进后宫了!”李凡眼神冰冷,泛著杀意。 福寿闻言,愧疚跪地。 “陛下,是臣办事不利,导致內侍省混入了刺客,臣难辞其咎,罪该万死!” “臣愿接受惩罚!” 李凡摆摆手:“不关你的事,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再高的围墙也会有苍蝇飞进来。” “陛下,依臣看,不如彻底隔绝宫內外的联繫,还是从严管控,以防此类情况发生?”福寿提议。 现在的宫內外和以前不同,相对来说要松一些。 一些嬪妃申请后都可以出去,探望娘家人,只是不能在外留宿,而嬪妃一出去,必然就有许多禁军和太监宫女隨行。 这样的情况不少,就导致了有心之人的许多可乘之机。 李凡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挡不住的。” “治標还是不如治本。” “治本?”福寿抬头。 李凡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深邃的放空。 他回忆起了中秋节在城楼上,萧烟曾不慎听到江南造船厂的事,联想到今夜的种种古怪。 那个內府局的宫女如果真是行刺,萧烟活不下来的。 还有她一直看著萧烟,现在如今回想,那眼神有些耐人寻味啊。 沉默犹豫许久。 他冲福寿招了招手。 福寿上前附耳听去,而后连连点头。 交代完事,已是下半夜。 李凡还是去了萧烟那里。 翌日,清晨。 鸡鸣唤醒了清晨,天际的第一抹晨曦落下,长安復甦,车水马龙,繁华的不像是八世纪。 但在这庞大的古老城池中,已经布有天罗地网,在肉眼无法发现的瞬间,不断出击,调查针对倭人。 倭商和间谍的持续渗入,激怒了李凡。 不兴师动眾,只是为了维稳罢了。 三乐殿。 萧烟正在给李凡梳头。 “陛下,昨夜似乎没有睡好,气色不太好。” “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李凡闭著眼睛。 萧烟望著铜镜,脸蛋清纯的就跟朵雏菊似的,后宫不是没有清纯类型的女人,但十六岁的清纯,那真是首屈一指。 懂的都懂。 “对啊,陛下。” “往日陛下气色要好很多,想必是因为昨夜的事吧?”她有些愧疚,眼神试探打量著李凡神色。 李凡神色如一。 “一点小事而已,可能是睡晚了的缘故。” 萧烟声音清脆道:“那陛下,可要再休息一会,听內侍省的人说今日休朝,陛下可以多多休息的。” “不了,朕一会还有……” 李凡的话仅说了一半。 “报!” 急促的嗓音打破清晨的寧静。 只见一名太监冲了进来,急匆匆的,砰的一下跪在珠帘外。 “陛下,昨夜刺客没死,救回来了!” “福寿大人请陛下去一趟內侍省!” 闻言,李凡眼睛猛的睁开,噌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救回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第891章 东窗事发 “回陛下,不久前的事,奴才不敢胡言乱语,是真的!”太监严肃。 “走!” 李凡也来不及梳头换衣了,直接就离开。 “陛下……” 李凡很快便带著人消失在三乐殿外。 萧烟停靠在门扉处,来不及相送。 她目送著李凡离开的方向,神色开始很不自然,很忐忑,很不安,像是东窗要事发前的那种苍白感。 …… 江南。 江南是一个泛称,並不是指一座城池,是李凡给改的,大唐习惯称其为江淮,囊括了整个江南道,淮南道。 这里本就是可和京畿道媲美的富饶之地,安史之乱的最后补给之地,近些年因为江南造船厂的国库投资,更是腾飞。 物价和工价都在上涨,庞大的造船厂养活了无数人,拉动了当地近十万家庭的生计。 所以而今即便冬季到来,这里依旧一片富饶和繁华,官道上全是马车,城內全是叫卖的酒家。 在这里看不到一个冻死汉,在这里看到任何商品也不稀奇。 一条主路上,有至少上千官兵在押运。 里面庞大的车队,满载著木柴,铁锚等材料和工具,乍一看,甚至有点工业化那个味了。 这是江南造船厂的队伍,俗称“大唐重点项目”,受各地官府保护,谁的地盘出事,谁负责。 造船厂的下水港口设在扬州和润州之间的內河航道里,往东五十里就出东海了。 整条线路都是军事管控区,方圆百里禁止农田开耕。 这个港口被立名为神龙港口。 是最大造船区域和停靠区域。 但这並非全部,在江州,江陵多地都还有厂区,不过那些厂区主要是负责零件生產的。 庞大战船需要用到的东西是很多的,被分散在各个地区製作完成,才会由货船统一运输上岸,到神龙港口。 神龙港口就负责集中打造成品,和下水测试。 除了官府要保护这里,超五万水师精锐也盘踞在这里,受长安直接命令,地方封疆大吏无权插手,只能配合。 可即便如此严防死守,直接划出了一个军事禁区,神龙港口依旧遭到重创! 方圆几十里的人都还没有忘记那一日港口燃起的熊熊火焰和黑烟,堪称通天彻地,烧了整整两天两夜,比一场山火还可怕。 此刻,神龙港口。 河水浑浊,深入土壤的百年树根被烧成焦炭,光禿禿的岸边被清理,但偶尔河水还是能衝上来一些战船的残骸。 时隔半个多月,还能感受到那一场大火的可怕。 数万水师官兵正在重建造船厂。 李元谅一身水师盔甲,站在岸边,嘴唇乾涸,鬍渣渐深,有些疲惫。 “总督大人。” “还是一无所获。” “长安的调查人员来了,咱们该怎么交差?” “损失太大了,比第一次匯报的还要多一半。” “总督大人,要不然弄几个人顶包吧?就说是失火导致,否则弟兄们全完了。” 数位水师將领开口,神色不安,掐著指头估计长安来人也不会等很久就到了。 李元谅摇头。 “不可欺上瞒下,陛下知道,必是龙顏震怒。” ”你我都清楚,这么大的火,是烛火引燃的可能性极低。” “应该还是存放桐油的区域先被点燃,再引起了连环火灾。” 有人哀声:“可那里不可能有火啊!” 李元谅眉头紧锁,望著一片新老交替,焦土尚存的港口,说不出的心痛,眼睛又泛出杀意。 他严重怀疑倭寇! 作为水师总督,他每天打最多交道的就是海盗,而这些海盗绝大多数都是倭寇。 刚来这里的时候,只要一出海,一天能遇到三次海盗。 他们劫掠,走私,规模巨大,但遭到大唐水师打击,不断缩水,根本无法靠近领海。 这使得倭寇的生意少了许多,正所谓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这种事不是以能力大小来看的。 刀尖上舔血的,才赤脚不怕穿鞋。 反倒是面对这些在岛上的蛆虫,大唐水师这样的庞然大物反而处处受制。 “等长安特使前来吧。” “圣上定有裁夺。” “若要惩处,本总督会担下全部责任。” “……” 长安。 下午时分。 內侍省。 这里作为后宫內务的第一核心机构,除了太监全是宫女。 李凡入主皇宫的时候,单单是一个內侍省就找出了两百多具白骨,有的是被推入水井死的,有的是被毒死的。 冤魂縈绕,许多地区都没人敢去。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一些遗蹟不对外开放的原因,因为冤死的人太多了。 但现在的內侍省乾净空明了许多,在大唐重新立法的时候,后宫也跟著一起立法了。 萧丽质拍的板,禁止私自杀人。 凡在后宫发现一个太监宫女的尸体,必然追查到底。 正是在这样的改变下,整个后宫的氛围才变了,內侍省也不再是吃人的魔窟。 但今日,此地戒严,氛围却略微压抑。 一处幽静,隱蔽的暗阁內,黄昏的光线打入,空气中的浮糜在飘舞。 福寿轻轻上前。 “陛下,她来打听了。” 李凡的脸色一沉,目光中有愤怒。 他摆了摆手:“別吱声。” “朕要看看她来不来。” “是。” 福寿老脸沉重,不敢大声说话。 这恐怕是整个后宫头一次了。 上次刘央的事,刘贵妃也是完全不知情的,林子大了,难免有斗爭,但后宫至少从来没有参与这些。 阁楼安静的可怕。 李凡一动不动,就坐在那里,如同石雕,龙相尊贵,一半光明,一半阴暗。 时间就这样流逝。 很快,黄昏逝去,夜幕笼罩。 整个后宫安静下来,火把四起。 內侍省和其他地方不同,处在皇宫,加上宫女太监进出,显得没有那么森严。 一道娇小的影子躲在墙角处,见一队宫女走过,她迅速掠出,跟在其后面。 其双脚踩地,几乎没有声音,毫无违和感,低著头丝滑入队,堪称眼皮子底下捞鱼,加上这里本就不森严,竟是让其一路混入內侍省。 进入后,她又如鬼魅闪身,脱离队伍,潜行在夜色笼罩下的宫殿群內。 第892章 你是汉人,还是倭人? 她对內侍省的布局极为了解,不像寻找,而是直达。 穿过长廊,迈过广场,甚至和两名女官行了礼,毫无任何问题。 最终,她来到了一间被严密看守的侧殿。 她停下了脚步。 因为这里有著大量的太监值守,其严密程度很高,若非不是因为后宫原因,禁军可能就在这里站岗了。 而这些太监,可不是影视剧里的手无缚鸡之人。 他们在后宫也充当禁军的角色,有相当一部分生龙活虎,甚至练过,孔武有力。 普通人想要对付他们,可不容易。 但即便如此,还是没能拦住她。 她身形鬼魅,如月下一缕幽魂,闪转腾挪,充分利用了掩体和黑暗的优势,像是忍者。 最终以倒掛屋檐的本身,成功混入。 又是一场灯下黑,四周那么多的太监睁大眼睛,硬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咯吱…… 门户被轻轻推开,只发出了一点点声音。 门被推开后,外面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月光和幽暗的庭院。 空气流动数个呼吸。 不知道的人在里面见门被这么推开,外面又没有人,估计嚇的尖叫有鬼! 良久,確定无任何人后,一道黑影唰的一下掠入侧殿。 她目標明確,直指榻上躺著的人。 其双脚娇小无声,踩东西估计是练过的,快的同时还没有声音。 她从脑后拔出银簪,簪子的另一端锋利无比,像是被打磨过,在月光下流动著迫人的寒芒。 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而榻上躺著的人毫无反应。 恐怖的氛围在蔓延,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屋檐下的蜘蛛网上,被包裹的昆虫已被蜘蛛盘住。 寂静无声,寒月流动。 千钧一髮! 哗哗哗! 整个侧殿的灯火突然一瞬间全燃了,上一秒还一片黑暗,下一秒就通明光亮。 女人受惊,第一时间捂脸,慌乱的想要躲闪,但却发现无处可躲,被光明笼罩。 她惊慌,不安! 下一秒。 病榻上的人直接坐起。 “你!” 帘子拉开,走出来的人不是死去的內府局宫女,而是影密卫的人。 “萧美人,陛下有请。” 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个多余的字,他们没有动粗,而是请。 女人咬牙,就要逃离。 但当她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前后左右的黑暗里,都有影密卫走出,瞬间交织出了一种“罗网”感。 他们面无表情,已经不知道清查抓捕了多少贪污大臣,浑身都释放著一种最高机构的威严感。 “你走不掉了。” “圣上在上面等你。” 女人一颤,一个踉蹌,脸颊苍白。 她在一瞬间脑子里至少生出了三次遁走的念头,但均被影密卫的气场所震慑。 她双眸绝望,一语不发。 鐺! 手中银簪坠落在地面。 由於其身份特殊,影密卫也没有捆绑,也没有掣肘擒头,只是引导著其离开。 阁楼上。 听到楼梯响起咔咔的声音,如同雕塑的李凡终於有了动作,龙相英武的他看去,眼神犀利。 一直到影密卫带来了萧烟。 仅一眼,李凡就认出了人。 他可怕的眼神中,有愤怒,有质问,有失望,甚至还有杀意。 他並不知道萧菸具体干了什么,但可以確定,昨夜是她故意引自己过去,除掉內府局的奸细的。 这像是栽赃。 即便不是,至少她也跟造船厂的事脱不了干係。 “陛下。”影密卫的人拱手。 李凡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退出。 等到门合上,萧烟砰的一下跪在地上,泪水啪嗒一下落地。 李凡站了起来,冷冷道:“是鱷鱼的眼泪么?” 萧烟哽咽:“陛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朕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昨夜你引朕过去,就是为了杀那个宫女吧,她没有服毒,是你在水里下了毒。” “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一齣戏。” 萧烟沉默,只是啜泣。 脸蛋依旧清纯,清纯的学都学不来的那种,很难將这样的少女和下毒杀人联繫到一起。 更无法想像,她能在宫廷中蛰伏,搅动风云,计谋连环。 难不成有些东西,是天生的? “江南造船厂的事你泄露了多少?” ”你究竟是倭人,还是汉人?” “你的出现,背后还都有谁参与?” 李凡连连发问,居高临下,语气冰冷,已是在克制怒火了。 萧烟的身份和普通宫女可不同,如果要硬扯,上至皇后,中到朝中將军,全部都要受牵连。 这么大的事,是一定要有人出来担责的。 否则无法服眾。 萧烟哽咽,猛的抱住李凡的小腿,仰头梨花带雨。 “陛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造船厂的事不是我泄露的。” “我也是不是倭人!” “我的事和皇后她们无关。” 李凡不为所动,这些话他只信后面两句,江南造船厂的安防是他亲自点头批示的,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没有详细的地点,时间,换防人员,以及一些文书,常人根本难以接近。 “陛下,是真的!” “我真的没有泄露过这样的消息。” “我七岁那年就被倭商买走,险些遭到凌辱,但那些人瞧我长相漂亮,欲养大收为己用,作为奸细。” “在隨后的很多年里,我都被迫训练,学习各种能力,包括媚术。” 李凡眯眼。 他就说,萧烟明明是少女,姑娘身,但每次的耐力和技术都不是她这个年纪能有的。 “然后呢?” “然后,他们派我混入皇宫,取得陛下的宠爱,趁机窃取唐帝国的机密,否则他们就將曝光我的身份。” “一开始妾的確是怀揣歹意入的宫,接近的陛下,但后来,妾爱上了陛下,爱上了这里的一切,妾不愿意做出伤害陛下的事。” “他们的命令我一拖再拖,从未办过,后来造船厂的事发生,我甚至都不知情,那些消息真的不是我泄露的。” “但他们一直在找我窃取陛下的机密,甚至是趁机下毒,还给出了最后期限,我没有办法。” “只能想办法除掉我的联络人,来拖延时间。” “我……我害怕陛下得知我的身份,將我打入掖庭,不再爱我!”说到此地,她哭的梨花带雨,抽噎不止,极度伤心和无助。 第893章 藤原二野 李凡冷冷看著她,没有说话。 他没有那么轻易信任。 “他们是谁,在哪?” 萧烟哽咽:“是,是山伏的藤原二野。” “山伏到底是什么?”李凡眯眼,他曾看到过这个名字,是一个组织。 “是倭国的一个组织,有些类似於大唐的影密卫和斥候,从小被训练,有一些独特的本事,精通暗杀等。”萧烟一五一十道,表现的很配合。 李凡挑眉。 这不就是忍者的前身么? “那在哪?” “我也不知道,他们很神秘,我也只看到过藤原二野人两次,他是山伏的侍殿,也就是指挥官。” 李凡又沉声道:“那这么说,內府局死掉的那个宫女也是山伏的人?” ”难道你和他们联繫,就靠这一个人?” 萧烟重重点头,满脸泪痕,我见犹怜。 李凡怀疑:“你说江南造船厂的消息不是你泄露的,她一个內府局的宫女,连女官都不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而且在內侍省的调查下,此女可是没有出过宫廷。” 萧烟闻言著急:”陛下,你要相信妾身,真的不是妾身乾的。” “我今天过来想要灭口,只是怕她暴露我的真实身份,我的一切恩宠都会飞灰湮灭!” “有……” “有可能宫里还有山伏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据我所知,倭国从贞观时期就一直覬覦大唐的財富和技术,他们一直在试图从大唐偷窃有用的一切。” “他们可能已经渗透!” “我发誓,我没有做过对不起陛下的事!” 说著,她又哭了起来。 李凡没有说话,只是陷入了沉默。 萧烟有说谎的可能。 但如果她说谎,她真是心向倭寇那边,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话,那么就没必要暴露山伏这个组织。 更何况是藤原二野的名字。 他的眼睛里不断闪过怀疑和柔和两种光色,如果是萧烟泄露的,她必须要死。 如果不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也不会做的那么绝。 关键点就在於是不是她泄露的,至於她的前身,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良久。 良久的沉默。 李凡仰天深吸一口气。 “朕给你一次自证忠诚的机会。” 闻言,萧烟抬头,激动中带著一丝不可置信:“陛下,你不杀我?” “朕不会错怪一个可怜之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出卖朕的人。” 萧烟一颤。 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真不是她出卖的消息,那么情有可原,但如果出卖了,必死无疑。 她必须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好!” “陛下,我愿意,我愿意。” “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求陛下不要不理烟儿!”她跪著向前,抱住了李凡大腿。 有一种生怕对方离去的感觉。 这么近的距离,对於一个山伏刺客来说,要刺杀是很容易的。 但她没有表现出歹意。 不过在没有完全证明清白之前,李凡是不会好言相对了。 “內府局宫女的死,外界还不知道。” “朕要你配合演一齣戏,再次引蛇出洞。” “戏?” “什么戏?”萧烟茫然。 “朕会將你打入掖庭,对外公布你偷窃了唐帝国的机密,一把可以开启火药库的钥匙。” “而你不肯交代钥匙在哪。” “到时候山伏的人定然会来救你,或是联繫到你,询问你的钥匙在哪。” “而后,影密卫会来处理接下来的事,你仅负责演戏就好。” “这是你最后一次证明清白的机会,如果你通知山伏逃跑,抓不到人,那就別怪朕不念旧情了。” 李凡的声音很平静,但越是平静,就越具有威慑力。 萧烟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而后重重点头。 李凡说完欲要离开。 萧烟立刻抱住李凡的脚。 “陛下,若妾能自证清白,且帮助陛下抓住他们,陛下还会爱妾身吗?” “陛下还会像以前一样宠著烟儿吗?” 她泪眼婆娑的小脸有些可怜,泪光闪烁的眸子里又有著央求和害怕。 李凡都有些分不清这真情流露还是逢场作戏。 以前他是真的完全没察觉萧烟会有如此身份,更想不到她能是“忍者”。 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而是离开。 望著李凡离开,萧烟大概知道自己的欺骗毁了信任,不由痛哭,懊悔。 “……” 数个时辰后,皇宫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萧美人偷窃机密钥匙被捕,打入掖庭,开始传开。 不仅如此,传言那把钥匙可以打开火药库,更是甚囂尘上。 原本一个美人被打入掖庭,这在皇家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美人在嬪妃的级別里较低。 但因为出自萧家,牵扯皇后和军中將军,不免引起了一场舆论沸腾。 当天夜里。 萧丽质和萧破虏先后面圣请罪。 特別是萧丽质,內疚极了,甚至说自己管理不好后宫,自愿退位,让李璇璣做皇后。 李凡拒绝。 说了一句个人的事,不应牵扯无辜人员。 也是这一句话,在第二天的早朝堵住了一些大臣的悠悠之口。 一般出现这种事,不说皇后,萧破虏这样带兵的將军必被弹劾,要求调查。 同时,李凡为把戏做足,还特地派遣了大量的禁军进行地毯式搜索,並且下令整个长安四大城门全部戒严。 所有出入的人和马车都要求被搜查,禁军们凡是发现一把钥匙,就会立刻收缴,检查。 搞出来的动静巨大,在民间想不传开都不行了。 这也是李凡百试不爽的招式,当你有筹码时,引蛇出洞就变的很简单了。 这是人的天性! 当利益足够,一切的危险他们都敢去搏一搏。 这也是从秦始皇就开始的价值观,做不做只取决於价值。 连续三天发酵,街头巷尾,连小孩子都知道现在出城不能带钥匙了,一旦带,必被盘问。 说不定还会被带走审查。 一间阁楼上。 有几名身穿唐代紧身服饰,头戴蓑帽的男子正看著下面的车水马龙,冷空气吹拂也丝毫不动。 他们不高,有些矮,身上还有一种洗不去的臭鱼烂虾味。 “你们怎么看?” “侍殿大人,暴露肯定是暴露了,宫內传出的消息,確定棋子落网,连带著雏菊也跟著暴露。” 第894章 掖庭,喜贵 “那一日他亲眼看到大唐皇帝去了雏菊,也就是萧美人的寢宫,撞上了见面。” “后续发生了什么咱们的人不清楚,但只知道人被抓了,服毒自尽,但没有成功。” “紧接著,就是雏菊被抓。” 闻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嘴角微微动了动,粗糙的皮肤仿佛常年被风雨和海水侵蚀,额头还长了一块肉瘤,像是某种真菌感染。 看起来很丑。 他自言自语。 “可以打开火药库的钥匙么?” “那可比造船厂更有价值,船开不走,但……” “侍殿大人,这会不会有诈?”有人开口。 “诈?”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目光更加幽幽,泛著怀疑,警惕。 但眼底最深处是渴望,是覬覦! 如果给一个普通人十万两黄金,一成机会得到,九成机会会断手断脚。 那估计愿意的人能从长安排到淮南河去。 更何况这件事情,並不需要他亲自去做,只不过要冒著启用另外一个棋子而被发现的风险罢了。 “……” 几天后,十一月中旬。 长安正式进入冬季,虽还没有下雪,但这个天色已是风雪来临的前朝,每天寒风吹的人都刺骨。 整个皇宫,宫女太监们都换上的厚厚的棉袍。 来往间,尽显祥和。 仿佛不久前萧烟的事已经过去了,再去议论提及的人已经没有。 李凡来到皇后这。 啃著一颗西域来的果子。 “陛下,上午臣妾去了一趟掖庭。” 李凡咬果子的动作一滯,低头看向脱鞋的萧丽质。 “你去哪地方做什么?” “臣妾想劝萧烟將偷的东西交出来,但……她不肯。”萧丽质说著有些伤心,也有些愧疚。 眼睛红红的。 萧烟是她带进宫里,而且指派到李凡身边侍奉,现在出了这么大事,李凡越是不说她,她就越觉得这个皇后当的不称职。 但她哪里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钥匙。 李凡將果子放在桌子上,將人拉起来,擦拭去眼泪。 “这些事朕会处理,你就別担心了。” “这件事也不赖你一个女人。” “这是国与国之间的爭斗,若將责任怪在你一个女人身上,那也太过苛刻。” “国与国?”萧丽质泪光定格。 “对。” “许多事很复杂,朕没办法什么都跟你说。” “总之,你继续好好掌管后宫就行。”李凡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颊,像是很多年前一般。 萧丽质將信將疑,自责稍减,但仍然忐忑。 这时候,一名女影密卫快步进来,在李凡的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 李凡双眸瞬间射出一道锐利的芒。 “谁派人过去的?” “內侍省。” 闻言,李凡眯眼。 果然还是內侍省,他一直都怀疑內侍省內部是否被渗透,所以后来会將接触机密文件的內务交给了影密卫和近卫来交叉负责。 比起后宫嬪妃,內侍省成员多的多,且人员组成较为复杂,更容易被策反和混入。 “不要打草惊蛇。” “按原计划办就是。” “是!” 影密卫弯腰离开。 萧丽质欲言又止,有些好奇,但又觉得不该多问。 李凡拍了拍她的腰。 “很快你就知道了。” “朕今夜恐怕现在是睡不著了。” 萧丽质道:“臣妾陪陛下。” “不用,你这些天都没睡好,眼袋都有些出来了,这可不好看,影响国母形象。”李凡打趣。 萧丽质终於被逗笑,每次哄她都用这招,上升高度,让她不得不从。 “这……好吧。” ”那陛下也要早些休息,臣妾让人把水温著,陛下隨时过来洗漱。” 李凡点头。 萧丽质起身,从前殿回了后宫。 李凡则留下,继续勾勒著东海的扩张计划。 进入海洋,都没有经验,这是一个麻烦。 但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后勤补给问题,纵观华夏歷史上千年,至少七成的战爭难题都是后勤。 没有工业化,就没有强大的基建,没有强大基建就谈不上交通。 哪怕大唐几代人的努力,也不过是在中原境內建立了一套古代版的驛站网络。 当然,运输只是后勤难题的一部分。 往东海过去,全是大海和”野人岛”,就地补给几乎不可能。 淡水资源在哪,更是未知。 一旦出现问题,三军全部得退。 这一退,就等於血本无归,大唐还要白搭进去海量的钱粮。 所以,李凡必须要制定出一个可行的计划,已確保在极端情况下,大唐仍然能靠著自己的补给线来完成大航海。 也不说大航海到很远的地方,至少东海那边的倭国岛屿,必须能管到吧。 那条岛屿,那条海峡,可是中原东部沿海的一大屏障,其他人不懂,但李凡懂,说什么也要把他们焊死在大唐的东部外围,成为大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更专注於此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大约是戌时五刻的时候,也就是后世所谓接近九点的样子。 这个时间在大唐已经算是很晚了,那怕是繁华的长安,没有特殊节日,大街上也不会有太多人了。 皇宫更是进入宵禁,活动区域会有一定限制。 李凡一般这个时间也准备休息了,但一直等待著,直到有影密卫传话。 噠噠噠……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在宫闈,快速行驶在大道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身黑色龙袍的李凡,他面容肃杀,冷酷。 假消息放出去几天,总算是有人上鉤了。 他长驱直入,一直抵达掖庭。 这地方比死牢还要让人谈虎色变,曾经多少显赫的女人在这里沉浮,等待,冤屈死去,无人知道。 月光照在花朵上,都显得的惨白。 砰! 尘封许久,布满蜘蛛网的泛旧宫门推开,里面已经人满为患。 一阵阵怒斥声伴隨著打骂的声音迴荡著。 是福寿,他拿著一根木棍狠狠砸击著地上的一人,四周禁军和影密卫看著。 被打的正是福寿的义子,喜贵。 前来接头被囚禁的萧烟,也是他,被抓了一个正著。 “义父,义父不要啊。” “我只是不忍看萧美人被囚掖庭,无人照顾,前来送吃的啊!” “义父,你要相信我啊!” 第895章 骗术的最高境界 “放屁!” 福寿怒斥,年迈的身体发抖,面红耳赤,不断砸击。 “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义父,真的啊!” “义父,不要打了。” “义父,我好疼啊,我死了,以后就没有人给你端茶倒水,养老送终了,唔唔唔!” 喜贵嚎哭,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年轻瘦弱的身上全是血和土,极为可怜。 同情这东西几乎是每一个人都有的。 特別是福寿这种上了年纪,已知天命,无多时日的宦官,他们一生最大的期待,有是有个人养老送终。 一声义父,就是绝杀。 这也是他厚著脸皮將人带给李凡见的原因,其实就是想要提拔一下,但他从来不僭越。 就在他已经心软,甚至相信的时候,想要带人去负荆请罪和解释的时候。 李凡的声音响起。 “福老!” “別信他,他是倭国的奸细,一切都假的!” 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迴荡夜色。 齐刷刷的人回头,继而集体弯腰。 “我等参见圣人!” 李凡带人赶到,挤入人群。 “陛下。”福寿看起来有些慌,是怕义子被杀。 显然这么多禁军在这里,没有抓人,也是因为福寿来了。 福寿的地位可相当於之前的高力士,一句从龙之功都不够形容他的,李凡都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 为了保护李凡幼年在十王宅有口吃的,他不知道给人下了多少次跪。 李凡对其是相当尊重的,此刻略显无奈,先搀扶住他要下跪的身体。 “陛下,喜贵他不懂规矩,他来了不该来的地方,是我无方,是我的错,陛下你能不能给他条活路?” 说著,他老泪纵横,带著颤抖的哀求。 他不肯相信喜贵是內奸。 李凡大概也听说过,这个喜贵很討人喜欢,嘴巴甜,会来事,把年迈的福寿哄的是笑口常开,平日里吃饭都能多吃一碗的那种。 端茶递水,洗脚按摩那都是常事,这在內侍省不是什么秘密。 这样的人对於福老来说,简直是绝杀,他对亲情和关怀的渴望在暮年將达到了顶峰。 所以他不並不责怪福寿。 而是耐心道:“福老,若你不信。” “朕证明给你看吧。” 说著,他冲掖庭深处的影密卫点了一下头。 很快,掖庭深处有一白衣女子被带出,面色谈不上苍白,但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很素,给人感觉就是失宠了。 年轻,清纯,正是萧烟。 “福寿大人,这是一场戏,没有什么钥匙,陛下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宫里的內奸。” “就在刚刚,他,借送食名义,询问我钥匙放在哪里,他是倭国的人!”萧烟道,弱弱少女的嗓音好像是天生的。 闻言,两个人如遭雷击! 一个是喜贵,他没有想到萧烟叛变,一切都是局。 一个是福寿,无法接受自己的义子是个狼,是个白眼狼! “福老!” 李凡惊呼,一手扶住福寿。 “陛下,臣对不起你啊!”福寿嚎哭,悲愴至极。 他要跪下,但李凡搀扶住了。 “福老,这跟你没关係,只是你被人骗了而已,接下来的事,朕会处理。” “来人,先送福寿大人下去休息。” “是!” “陛下!” 福寿突然猛的抓住李凡的手,看了一眼地上的喜贵,有一种愤怒,也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悲哀。 最终看向李凡,央求道:“陛下,能不能给他一条生路?” 李凡深吸一口气。 这大概就是舐犊之情吧,就好比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骗了,明知被骗,却还要保护她。 骗术的最高境界就是如此,被骗人心甘情愿,属於是感情诈骗。 其他事都可以满足,但这件事李凡没办法答应,这小子跟萧烟不同,大概率跟江南造船厂的事脱不了干係,是泄密者。 这都能饶,国法放在何处? 但他又不忍对福寿太残忍,喜贵一死,福寿怕是也顶不住,他快八十了。 “去把太子叫过来。” 他忽然来了一句。 薛飞等许多人都愣了一下,找太子干什么? “快去!”李凡催促。 “是!”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或许是察觉到福寿能救他,也愿意救他,更知道福寿的地位很高,心腹程度不亚於任何人。 喜贵开始不断求救,卖惨,几乎拿出了看家本领在挣扎。 李凡索性让人一拳砸晕了他。 一直等到年幼的太子前来。 “儿臣参见父皇。” 年幼的李安继承了萧丽质的书卷气,和李凡的帝王气,是一个兼具了儒雅和锐气的孩子。 那么小,跪在那里,都像是主角。 “给你福寿爷爷磕一个,从今以后,你每天都要去给福寿爷爷请安,还要给他养老送终。” 闻言,现场所有人一惊! 上下尊卑的关係,在古人的脑子里烙印太深。 太子给宦官磕头,除非是恩师,否则都显得天方夜谭,太过激进。 “陛下!” 福寿也嚇到了。 李凡道:“福老,一个骗子不值得你如此伤心,太子是你看著长大,他就是你的后人。” 李安虽然年幼,但很听李凡的话,从小受到的教育也並非腐朽的封建教育,直接就给福寿磕了。 “安儿给福寿爷爷请安!”他很乖巧。 福寿一颤,泪如雨下,也有些手足无措。 太子磕头,呼其为祖,何等殊荣! 他也知道,李凡这么做,是不可能放过喜贵的了。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他一直喊,一直哭。 李安很懂事的上前帮其擦拭泪水。 “福寿爷爷,我扶您回去。” “嗯嗯。” 福寿被稚嫩的声音所温暖,像是有了一些寄託,连连点头,而后给李凡行礼,牵著李安离开,不再看向喜贵。 这一刻,李凡的重情重义和铁血无私都具象化了。 虽然异类,但在场所有人无不心悦诚服。 等人彻底走远,李凡才回头,眼神冷酷的犹如死神,黑髮飞舞,龙相威严,摄人心魄。 “弄醒他!” 他连换个场地的意思都没有。 今夜不把宫里“山伏”组织的內奸,也就是忍者组织全部肃清,他誓不罢休! 哗!! 一盆冷水在冬季当头淋下,加上夜风一吹。 第896章 他在哪? “噗噗!!” 喜贵当场惊醒,呼吸困难,不断吐著冷水,瑟瑟发抖。 等回过神来,他看见面前挺拔而神武的身影,如神邸的俯瞰。 “江南造船厂的事,是不是你泄露的?”李凡虽是问句,但態度可不是。 喜贵一颤,下意识寻找福寿的身影,那是他唯一的保命符,但四周全是禁军,影密卫,根本不见福寿。 他慌了! “陛,陛下,我没有,我没有!” “是她诬陷我!” “她偷了钥匙,所以要诬陷我!” 喜贵反咬一口。 李凡冷笑:“你是耳朵聋了么,难道刚才没听到压根就没有什么钥匙。” “这一切不过都是一个局,引你出来的局面。” “你到底交是不交代。” “今夜,朕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你这个倭寇间谍玩。” 说著,他露出了一个笑,生死难料。 喜贵绝望,身体彻骨的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神不断变幻,最终完成从机灵到阴暗的气质转变,就跟变脸似的。 “我交代了,你会放过我么?” “不会。” 李凡摇头。 “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喜贵咬牙。 “朕会回答你的。” 李凡霸气说完,眼神迅速冷酷:“割他一只耳朵!” “是!” 薛飞亲自上前,拔出了刀。 整个过程,极其丝滑,喜贵连自尽的可能都没有。 噗!! “啊!” 悽厉的惨叫彻骨,痛不欲生,他整个人比过年的猪都还要难摁。 所谓的忍者也好,死士也罢,其实都是披著外衣的肉体凡胎罢了。 夜色迴荡的还有极致痛苦下的辱骂。 李凡冷眼旁观,让人不断施加刑罚,甚至还把御医给找了过来,怕他死了。 最痛苦的从来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 漫长的折磨,如果没有绝对的信仰是顶不住的。 而这帮间谍,大多只是被洗脑而已,和信仰是两回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对於喜贵来说是度日如年,残酷的刑罚,让他悽厉惨叫不断。 每一次昏迷,都是又一次甦醒。 盐入伤口,叉入骨脊,甲离血肉…… 这很残忍,不適合摆在檯面上,但对付这种危害民族安全的倭寇间谍,却是一点不嫌多。 夜深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施刑的人都换了几波,累的够呛,喜贵还是不交代。 李凡震怒,小小倭寇骨头还硬? 他下令,刑罚提升到三十刀凌迟。 古代的凌迟就是一刀一刀的片肉,每个朝代都不同,但至少也是几百刀,而三十刀不会死人,但过程很痛苦。 挨到第三刀的时候,喜贵就扛不住了。 “不要,不要了。” “给我一个痛快!” “求你了,给我一个痛快!” 他崩溃,哀求,虚弱,脑袋又不断撞击背后的木柱,已经快疯了。 李凡冷酷上前:“说还是不说?” 后面的禁军直接找来了一罐蚂蚁,这玩意一放在伤口上,死不了,但也不想活了。 被折磨到崩溃的喜贵嘴唇滴血,颤抖道:“说,我说!” “消息是我从內侍省偷的,我还偷了福寿的钥匙,看到了你的一些关於造船厂的机密文书。” “船也是山伏组织烧的。” “你制裁倭国通商,断了他们的財路,还要求倭国从渤海退兵,这激怒了倭国高层,他们想要先……先废了大唐的战船和造船厂。” “但好像他们担心被留住,没有烧到底,忽略最重要的部分主战船。” 李凡冷笑。 “无耻倭寇!” “就算烧光了战船又如何,大唐的造船厂分为几个部分供给零部件,短时间內就又可以造。” 闻言,喜贵只觉得绝望。 “我认罪了,给我一个痛快,痛快……” “想要痛快?” “没那么容易!” 李凡冷冷道,虽然造是可以造,但损失太大了,每一条船背后都是无数人力物力的心血。 新版战船虽然仍然是靠人力和风力驱动,但其內部结构,建造思维,已经完全脱胎换骨,其成本很高! “宫里还有多少山伏?” “分別都在哪?” 喜贵艰难抬头,脸上苍白的已经没有血色,但大伤口又被金疮药止血了,真是死也死不了,活也不想活。 他喘息了好几次,才能开口说话。 一说话,便爆出了一个惊天消息。 “藤……藤原二野在长安!” 轰! 现场如一声惊雷炸开。 李凡,萧烟双眼齐齐一亮。 “陛下,藤原二野是山伏组织的指挥官,他策划了偷袭神龙港口!”萧烟惊呼,目光严肃。 “人在哪?”李凡一把揪住喜贵的衣服,杀气节节暴涨。 让他抓住这狗东西小日子,死都要让他很有节奏感。 “……” 一刻钟后,皇宫震动。 影密卫倾巢而出。 近卫营亦有千人手持火把,全副武装出宫。 禁军高举皇帝手諭,疾驰四城门,进行最高级別的封城。 长安作为帝都,封城也是有级別的。 一般的封城,虽然封锁,但部分机要人员,送信人员,保障国家机器正常运转的官,兵,人,拿著令牌是可以进出的。 包括一些送葬,送亲的队伍也是可以到京兆府申请后出入的。 但最高级別,任何人都不能进出,哪怕你是宰相! 哪怕你是皇后的小舅子! 而这仅仅是皇宫出动的抓捕人员,刑部,京兆府也在派人配合,摆出了极大的架势。 长安的安静夜色中,不断响起马蹄和爆响。 “驾,驾,驾!!” 砰! 砰砰砰! 踹门而入的声音不断。 “拿下!” “就是他!” “摁住,带走!” 禁军大喝,拿著画像和名单进行精准抓捕,速度极快。 许多人都是在被窝里被带走的,和他们一起同住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皇宫军队就將人带走了。 有人询问发生了什么,回应他们的是等待通报。 这是长安的缩影,同样在爆发抓捕的还有皇宫內部,但皇宫內部的人並不多,即便是山伏渗透进入皇宫的也不过寥寥几人。 全部都是內侍省的,共计五人,这五颗棋子也是藏的最深,危害最大的,全部被连根拔起。 第897章 连根拔起 近卫营和影密卫负责主要抓捕的是藤原二野。 在冒险和萧烟接触,想要得到钥匙的行动中,藤原二野亲自现身,让喜贵得到钥匙后,立刻將东西带出去亲手交给他。 这成为了藤原二野潜伏数月的一大破绽。 大唐双刃的雷霆打击,迅速降落在了他的头上。 这是一家驛站,专门服务於底层的劳力,所以內部鱼龙混杂,小小驛站住进去了近五百人。 这五百人在熟睡中醒来,发现的是映天的火光,疑惑推开窗户,只见驛站已经被钢铁洪流所包围,全是铁甲人头。 “啊!” “这?” “发生什么了?” 惊呼四起,人心惶惶。 这时候,近卫营已经完成了包围,组成了水泄不通的铁桶阵,除非飞走,否则一个也跑不掉。 “撞门!” “撞!!” 砰砰砰! 好几个门户发出巨响,炸裂分开。 而后影密卫率先涌入。 大喊:“趴下,全部趴下!” “长安影密卫办案,全部趴下!” 大多数百姓一听到是办案,立刻就诚惶诚恐的趴下了,双手抱头,就地趴下,根本不敢有小动作。 但很快,暗中之人憋不住了,照此下去,他们很快就能被搜出来。 於是,他们选择分散逃亡。 砰!! 三楼的窗户炸开,有人腾空而起,想要跃出院子。 “在哪!!” 有近卫撒出大网,直接当空捕下。 有人没被网住的,已经跃上了別处屋檐,正在疯狂逃窜。 二十把火銃突然从黑黢黢的地方探出了枪口。 “开火!”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砰砰砰砰!! 火舌喷涌,青烟滚滚。 这是人类火銃的第一次试射,极其顺利,没有一个哑弹。 噗噗噗…… 在屋檐上奔跑的人当场被打成筛子,身体抖动,惨叫连连,而后轰然落地。 后续有近卫衝去,尸体也要带回去。 这完全就是打鸟,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不断的爆响,造成了驛站內百姓的尖叫,再加上军队的不断喝斥,共同匯聚出来的声音在长安城造成了一定的动盪。 许多紧邻的坊內,有胆子大的百姓想要出来看,刚出门就被京兆府站岗的官兵给喝退了。 除此以外,京城四大城门已经是战斗状態,大量的禁军集结,弓箭上弦,不是对外,而是对內! 皇宫。 御书房。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李凡一直没睡,不断来回踱步,等待著消息。 抓捕间谍是没什么问题的,至少他已经確定皇宫的是抓乾净了。 而让他比较担心的是藤原二野。 此人是山伏组织的指挥官,根据现有的招供情况来看,对大唐渗透的一切事务都由此人负责。 此人还出自倭国第一大武士家族,藤原氏。 而倭国的家族和大唐曾经的五姓七望还有本质区別。 五姓七望再厉害,再掌握生產资源,也没有拥有军队,律法也不是由他们制定。 而在倭国,这四大家族不仅掌握了军队,还有各自的律法,他们甚至有能力自己改朝换代。 如果李凡没有记错,此刻的倭寇应该是处於著名的“奈良时期”。 李凡希望活捉此人,拿到更多的情报,不仅是山伏的,还有倭国本土的。 最重要的是,要让此人为偷袭江南造船厂付出惨重代价! 但往往事与愿违。 拂晓时分。 抓捕行动全面结束,所有人员返回皇宫復命。 “陛下,山伏成员七十八人已经全部抓捕归案。” “但藤原二野不在驛站,我们在现场找到了这个,有人声称在抓捕行动开始前,有几个人仓促离开了。” “据现场逼供,留在驛站的山伏成员说,藤原二野提前离开,將收取钥匙的人物交给了他们。” 薛飞气喘吁吁,拿出了一个包袱。 里面有一件武士服,一把短刃,像是切腹用的,还有一双木屐,已经包浆,透著臭鱼烂虾味。 这都不用看,就是倭国的东西,每一件看起来都有点猥琐。 李凡蹙眉,一夜未睡,微微疲倦。 “这狗东西,够机警的!” “居然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自己提前跑路了。” “城门那边,可有异动?” 薛飞拱手:“回陛下,没有,根据时间推断,藤原二野离开的时候,城门口可能还没来得及戒严。” “咱们都还没能出宫的。” “但也不排除藤原二野依然潜伏在长安內部。” “赵珂大人,柴阳大將军,现在在等您的命令,看要不要全城搜捕,掘地三尺?” 李凡闻言揉了揉眉心,握住龙头扶手。 概率太小了,藤原二野既然离开,就不会待在长安城內。 而且全城搜捕,掘地三尺,代价太大了,民间不安不说,上百万人的长安城,怎么搜? 那至少也得军队介入了,到时候人力物力又是血亏,朝政搁置,城门封锁,商贸停摆,一天的损失就是天价! 现在的长安可是巨无霸,多少异族商人在这里通商,在皇家银行结算存储。 唐帝国的任何一次行动,都可能影响平衡。 “罢了。” “咱们连张画像都没有,那喜贵也没见到过近脸,掘地三尺得不偿失。” “间谍既然抓完了,就让柴阳那边陆续放开管控吧。” “京兆府和大理寺一起负责审问那些山伏成员,看能不能问出更多有价值的消息。” “朕先休息一会,福寿你去通知玄武门那边,让大臣们下午再过来上朝,朕有大事要宣布。” “对了,还有,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没有钥匙失窃,一切只是一场戏,以免朝野继续不安。” “是!” 眾人抱拳。 李凡还算满意的离开。 转身去了御书房的后殿,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再醒来,已是下午申时三刻,约莫是下午四点左右的样子。 李凡直接召集群臣上朝。 朝议上,他公布了倭国偷袭神龙港口,策划间谍,渗透通商的一系列事件。 所有罪证白纸黑字,昭然若揭。 得知一切真相,群臣震怒,武將怒呛! “倭寇无耻!” “弹丸之地,焉敢犯我!” “卑劣种族,罪该万死!”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凡顺应大势,大手一挥,正式宣布对倭国宣战。 第898章 平城京的態度 宣战东海倭寇的事一出,在三天內持续震怖大唐,造成了巨大的反响。 所有人都觉得唐帝国在覆灭吐蕃后,国力达到巔峰,无可匹敌,已经要开始休养生息的时候,李凡大手一挥,又要开始征伐东海了。 朝廷热议,民间也在热议! 不过这一次,朝野明显没有进攻吐蕃时那么忐忑,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倭寇都不足吐蕃的四分之一强。 唯一让兵部感到棘手的就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那比高原还要可怕,如果遇到极端天气,大唐的战船很可能全军覆没。 登陆倭寇本土,行军路线,补给路线,是一个重中之重。 哪怕李凡以前提前做了一些布置,但仍然需要校验。 不过登陆本土属於第二阶段了,第一阶段可不需要穿越东海,就容易多了。 这三天內。 大唐发布討贼檄文,罗列倭寇十宗罪,除了偷袭神龙港口这些外。 战爭赔款迟迟不到,也成为了討伐的罪名。 反正变著法的都要进攻倭寇。 同时,李凡下达大唐皇帝令,展开报復。 敕令燕山都护李光弼率五万精锐边军,正式进入渤海领土,对渤海区域的倭寇进行进攻。 再令东海水师总督李元谅出动水师三万,老式战船上千条,全面打击领海倭寇,所有通商船只一律扣押。 另外,五百名斥候秘密远渡重洋,开始对倭国,也就是所谓的东瀛仙岛进行侦察,为后续第二阶段的登陆本土做“灯塔”。 此刻的倭国还不知道大唐已经单方面宣战,他们也想不到偷袭一个神龙港口,会导致什么样惨重的后果。 但事实上,战火已经点燃! 长安这边,三省六部每天忙的不可开交,尤其是兵部。 整天围著几座小岛的沙盘,吵个不可开交。 海战对於大唐来说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其实是很陌生的,中原王朝绝大多数战爭都是陆地战爭。 海洋战爭的经验几乎没有,就算有,那也是人数碾压。 李光弼那边的边军去渤海,其实走的也是陆地,只有一些輜重由渤海那边的军队负责帮忙运输。 …… 时间飞逝,十二月中旬。 倭国首都“平城京”,地处近畿地区,內海氏气候,往年最多小雪,但今年却因特殊气压,下起了隆冬大雪。 大量人口冻死,食不果腹,难民寻食,步履蹣跚,犹如荒岛野人。 但一墙之隔的平城京內,却是木屋连绵,异常规整繁华,有点小长安的感觉。 这是倭国歷史上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首都城池,歷史记载是真正抄袭大唐长安的永久性首都。 经过一月的赶路,藤原二野终於回到倭国,並且带回了大唐宣战的消息。 消息一出,天皇震动,遂召集群臣。 四大家族的大臣,侍殿们踩著木屐,低著头,穿著类似大和服的奇异服装快速进入皇宫。 这里虽然高度仿照大唐,但其建筑风格颇为小气,部分浮雕过於阴暗,总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加上他们的图腾和服饰很奇葩,可以说除了女人穿好看,有味道,就没什么能看的了。 小鬍子和矮小几乎是標配。 “参,淳仁天皇!” 坐在帘子里面的天皇只能看到人影,但人影已经显得暮气沉沉,伴隨著嘶哑的咳嗽。 他抬手,群臣起身,但仍然低著头,不敢直接目视天皇。 “当初你们说偷袭了神龙港口,大唐就无法再插手东海上的事,现在大唐宣战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一排和服文臣,一排武士大將,脸色变幻不一,对视一眼,最终落在了最前方的四位大臣身上。 这四个人是坐著的,其地位极高,来自倭国四大家族。 四人平均年纪上了五十,身材瘦削矮小,衣著讲究,锦绣金丝,眼睛细长,泛著一种阴暗的腹黑。 小鬍子,脸上还擦了一些来自大唐的白色胭脂,不伦不类。 “恩?” 天皇见久无人说话,再度发出声音。 这时候四人中有一人站了出来。 “天皇,臣还是觉得应当开战。” “大唐神龙港口被毁,三年內恢復不了元气,他们是绝对无法横渡东海的。” “他们只要来不了,我们的武士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没错!” “既然大唐已经宣战,且拉著他们的盟友通商制裁我们,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畏首畏尾,遵守大唐制定的通商规则了。” “税不缴,货照要!” “联合所有海贼,向大唐宣战!” 几大家族的人態度极为强硬,一如偷袭神龙港时的决绝。 天皇没有表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一个一直沉默的阔肩紫衣男人。 “藤原哉元,你呢?” 男人被点到名,站了起来。 除了另外三人,几乎所有的人都微微低头,表示尊敬。 “天皇,臣以为应当开战。” 闻言,天皇苍老的眉头蹙了蹙,並不愿意跟大唐这样的庞然大物作对,即便隔著海洋,他仍然觉得不是一件理智的事。 但望著下面清一色的主战派,他嘴边的话最终没能说出来。 “怎么开?” 藤原哉元幽幽道:“大唐咄咄逼人,他们制定的规则建立在剥削我们的基础上,现在他们要求我们退兵,还要求我们缴纳赔款。” “这就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据山伏打听到的消息,近年大唐持续的造船,不就是想要东扩么?” “若不战而降,岂不是拱手让人?” 天皇沉默。 他 继续分析道:“大唐並不精通海战,加上神龙港口遭到重创,他们的水师很难出来。” “如果真的进入大海,多变的天气和巨浪也將吞噬他们。” “我们联合所有海贼对东海发动袭击,劫掠,拖住大唐水师的步伐,且伺机再次偷袭他们的港口。” “唯一陆地上能交手的是渤海,正面打不过,我们可以化整为零,混入渤海百姓之中,不与他们正面交锋,採取一贯的劫掠和渗透策略。” “这是我们的优势,海岛和沿海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天皇幽幽:“你想要开闢第二战场?” 第899章 提前千年的战爭 ”对,大唐本土也行,渤海也行,我们可以从中攫取利益,大唐这样的巨无霸跟我们是耗不起的。” “用他们汉人的话说,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天皇沉默。 “那你有多大把握?大唐可能来到本土么?” 藤原哉元冷冷道:“天皇,恕我直言,大唐能登陆我国本土的可能几乎为零,补给和航行就不可能了。” “更何况,我们也不是软柿子。” “水师武士,诸多海贼,还有深海里的巨物,怕他大唐做什么?” “他们自居为天朝,其实不过是一群下等种族,只有我们奈良男儿才是这片天地下最优等的种族!” “我们本想和平相处,来日爭雄。” “但大唐的皇帝格外针对我们,不仅限制通商,还没收我们在中原的財富,他摆明了就是不跟咱们好过。” ”那大不了,就试一试!” 说著,他挺直了腰杆。 狂热的倭国武士们齐齐一震,发出轰鸣。 “效忠天皇,开战大唐!!” 激盪的声音里燃烧著一种无畏,一种武士道精神,一种帝国主义,这在八世纪似乎就已经存在了。 天皇老態龙钟的眼神扫过军方的人,相隔千年的歷史仿佛一下子重合了。 很多东西和意志,他也左右不了。 他並不像李凡,意志就是李凡本人。 “既然如此,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海师,陆军,敌后,你们分工合作。” “不要让唐军战船登陆本土。” “嗨!!” 倭国高层齐齐立正,发出大喝。 若李凡在此,听到这一声嗨,高低要血脉觉醒,下令三军登陆本土后车轮放平。 8世纪的倭国,其实就已经彻底將国號和国名改为那两个字了,和后世是一样的! 只不过汉人的老祖宗一直都看不上东海那边,都是以倭人,倭寇,海贼称那边。 但倭国对外的官方文书,都是那两个字,某本! 其內部文化,框架,在701年颁布的“大宝律令”里就已经明確。 他们在尊奉大唐的同时,一直都在想办法劫掠,偷取,获得海外土地。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仗只不过提前了千年而已。 他们的骨子里是一脉相承的,其武士精神就是从这个时期流传,军国主义在奈良时期也已经形成。 …… 一月一日。 元日。 这是唐朝重要的主要习俗,以往因为李凡不在长安,吐蕃战事吃紧,所以一直都没有大操大办。 但今年,应礼部要求,皇宫举行了盛大的朝会大典,同时举行祭天,祭祖。 民间也同样热闹,驱邪迎新,替换旧符。 长安笼罩在新年的喜悦之中。 李凡也特地空出时间,陪伴孩子玩雪打闹,夜里也举行了家宴。 家宴期间,萧烟也来了。 由於神龙港口的事非她泄密,虽是间谍,但有心脱离,戴罪立功,加上夫妻情分,李凡便没有追究。 外界所有人都只以为掖庭的事只是一齣戏,李凡也没有去公布,让所有事掩埋在地下,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否则群臣会逼死萧烟。 家宴上,萧烟多有愧疚和忐忑,躲在人群里不好意思说话,也不好意思看李凡,愧疚极了。 李凡自是能看出她的情绪,主动让其跳了一支舞助兴。 萧烟也算是没有了秘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自然也不会隱藏。 这一支舞,跳的是惊为天人。 舞姿曼妙不说,身体柔韧程度嚇人,杨玉环看了都惊呆了。 要知道杨玉环在跳舞这一块可是无人能出其右,作为帝国的荣耀,她的舞姿说第二没人能说第一。 只不过现在没有公开跳过,只是和李凡独处的时候会舞上一曲。 后宫眾美都有些惊为天人,看著场中翩翩起舞,浑然天成的萧烟有一丝不认识,这舞姿似乎不是那个乖巧清纯的少女啊。 在座的李璇璣像是看出了什么,看了一眼平静的李凡,她也就没有追问了。 一月十五。 隆冬季节,就在长安百姓们还在热议著今年新的赋税,新的调整,会带来怎样的转变时。 东海上浪涛汹涌,海水刺骨。 大唐水师已经在近海跟倭国鬼子干上了。 相比起陆地战爭,海洋战爭无疑更加枯燥,你追我逃,我追你逃,很难实现面对面的廝杀。 大多数时候都是远程打击。 而大唐水师暂时是不敢出海太远的,因为这牵扯到了天气,补给等一系列问题。 兵部给李元谅下达了严肃的警告,禁止阴天,雾气追击倭寇。 人数较多的热战发生在一些岛屿上。 8世纪的岛屿要比后世多的多,后世的很多岛屿都在歷史长河中消亡了,而唐朝东海外面的小岛至少几百个是有的。 倭寇就是占据在这里面,不断的劫掠过往船只,在大唐的护航下他们不敢出来,只敢对其他小国的船只下手。 但现在,双方撕破脸,大唐宣战,他们又开始重操旧业了。 狂浪拍打著岸礁。 一座孤岛边上,海里的尸体被衝上岸,还淌著鲜血,很快又被海水稀释,吸引来大量的水下猛兽。 一些船舶的碎片,散落的杂物,隨处飘荡,无声述说著这里曾有人类的庞然大物沉海。 值得一提的是漂泊在大海里的部分尸体,残缺不全,有的甚至只留下一块,血肉撕裂,残缺不全。 那不是红衣大炮乾的,红衣大炮因神龙港口遭到袭击,暂时还没能完全列装。 而撕裂这些尸体的,是海洋下的生物。 8世纪的海洋,可不是后世那个海洋。 其复杂程度,像是人类还没有踏足的未知领域,原始海洋,没有受到人类和工业的任何干扰。 大量的水下巨兽,都是存在的。 东海沿海,常年都在闹水鬼,海神娘娘发怒的传说,一条渔船出去通常是要祭天的,而且回不来的例子比比皆是。 这些其实都有提交到长安,甚至李凡还让李白为此记录,编纂了一本东海异问录的书,主要就是记录8世纪的海洋。 等到神秘面纱一点一点被揭开,那么这本书就將成为一本最早期的海洋百科全书! 第900章 加快速度 长安。 “报!!” “陛下,水师战报!” 御书房齐刷刷的目光看去。 三省六部的高层正听著兵部匯报,此刻完全暂停。 “念!”李凡严肃看去。 “臣李元谅,启稟圣上。” “三万水师已在近海附近负责剿灭倭寇,截至一月六日,在马窝岛,昌岛,山狐岛等多处遭遇倭寇共计十一次。” “剿灭倭寇约五百三十三人,摧毁船只约一百条,其中大多为木筏简船。” “我水师损坏三条战船,仅八十多人受伤,三人重伤。” “经查,遭遇倭寇中有著大量孤岛上的各类海贼,他们和倭寇的武士一起在对抗大唐水师。” “马窝岛等多个岛屿上设有据点和巢穴,搜捕难度巨大,地道纵横,我军刚一进入,就有人员受伤。” “迫於无奈,水师採取了火烧围困等方式来定点清除岛屿余孽。” “……” 听到这个数字,大臣们放心一些。 明显大唐占据优势。 “呼!” “看来我等是白担心了。” “我大唐水师和陆军一样,战无不胜!” “零阵亡,换了对方五百多人,一百条船!” “是啊,这还是热武器没有上船,一旦安装好,试水完毕,弹丸小国如何能跟我天朝上国爭雄?” “哈哈哈!” 大臣们抚摸鬍鬚,露出笑容,紧绷多日的气氛仿佛缓解。 毕竟大唐水师重整以来,第一次在海上跟一个国家开战,以前最多也就是护航和打击海盗。 “这算是一个好的开端。”李凡站了起来,而后走下龙阶。 高层们跟在他的身后,一直来到御书房外的白玉栏杆处。 “不过数字有些太低了,三万水师出击,持续多日,就乾死了五百多人,李元谅也无法確定那些岛屿上是否还有残余海贼。” “按这么算,双方军费支出和压力是完全不同的。”李凡很冷静分析。 “嘶……”顏真卿蹙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陛下言之有理。”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海上不比陆地,大规模军队互砍发生不了,即便上了岛屿。” “那些岛屿穷山恶水,荒无人烟,草可能比人都高,地势又复杂,这帮倭人天生矮小,一躲起来不好找。” “是啊,陛下。”高仙芝跟著道。 “也怪东海上的海贼,大唐护航,和他们產生利益上的根本矛盾,这些年他们被打压不轻,抢不到东西了。” “现在跟著倭国一起反唐。” “这些泥腿子虽然衣不蔽体,就是一群土匪而已,但穷凶极恶,潜藏於各海岛之中,人数加起来恐怕七八千是肯定有的。” “若他们分散埋伏,不断偷袭我军补给,甚至是上岸袭击港口。” “恐怕还不好对付。” 李凡点点头,眺望著东海的方向,负手道。 “朕已经下令鲁干不必回长安復命,率影密卫驻扎在神龙港口一带,对抗倭国间谍。” “但朕没兴趣跟这帮海贼在岛上耗著,他们什么都不是。” “催促一下朱庆和赵北,儘快將红衣大炮和火銃运到扬州,让水师进行装船,试水。” “另外传令渤海那边,让李光弼速度也加快点,下手狠点也没事。” 闻言,群臣对视一眼。 仿佛在说,陛下好像对倭国意见真的很大。 虽说偷袭了港口,但以往陛下不会下这么大尺度命令的,下手狠点也没事,这里面的尺度可以任凭想像了。 以前跟吐蕃干成那个样子,至少也讲究点人道。 “朕只给他们一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內,第一阶段的復仇行动必须完成。” “將战线全面推入深海。” 他透著帝王霸气,已经迫不及待远航,登陆倭国本土了。 在海盗上耗著算什么,红衣大炮要轰到东瀛仙岛上,那才叫带劲。 死这点人,大多数还是海上的海贼,大唐军费每天燃烧,太亏了。 “是!!” “……” 总的一句话,战报虽然顺利,但李凡不满意。 长安不满意,前线带兵的总督,都护们就必须得加把劲了,否则会被替换。 长安这边可是一大帮的將军想去前线。 隨著传信队伍飞马踏雪,疾驰出长安。 还有一辆颇为名贵,但很低调的马车驶入皇宫,双方擦肩而过。 捲起的帘子,是一个格外美艷的女人抱著一个孩子。 她入皇宫就跟进自己家似的,禁军都得护送。 她就是竇锦,多重身份加持的女人,为李凡低调產子,休养许久后,因抚养孩子,公开露面的时间就少了。 元日家宴曾出现,一直到今天才出现第二次。 “嘖嘖嘖,稀客啊。” “朕还以为你都把朕给忘了。”李凡笑著上前,接过襁褓中的婴儿。 竇锦明显丰腴了一圈,以前就属於嫵媚御姐性的,现在宫装厚袍都有些掩盖不住前凸后翘了,就像是美艷不可方物的本尊。 她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陛下说的跟个深闺怨妇似的,臣妾还不是在忙陛下交代的事。” “再者英儿夜里哭闹的厉害,离不得人。” “臣妾倒是想来,但陛下也不一定在呢。” 李凡訕訕一笑,颇有些內疚,竇锦算是唯一一个又要带孩子,又要忙於“工作”的了。 竇氏商会没那么多事,竇家人才济济,加上雄厚的背景,很多事她是不需要亲力亲为的。 但皇家银行,以及李凡偶尔交代的一些事,她却是不得不上心。 “辛苦了。” “今夜就不走了,朕刚才就让人去打扫寢宫了,英儿让奶娘带一晚。” 说著,他挤眉弄眼,要干什么就差没直接说了。 竇锦面泛一丝羞色,嗔了一眼,倒也没拒绝。 从她生下孩子,就还没那个过。 过来人都知道,这个阶段的女人才算是彻底解开封印,说是不好说,但心里多少有些衝动。 “那陛下,臣妾跟您交代交代工厂那边的事吧。” 李凡挑眉,抱著和竇锦的孩子不肯放下。 “就这样说吧。” 竇锦点点头,道:“竇氏商会联合了二十家商会正在替朝廷出海必需品。” “工部做出了一些要求,救生衣改为了动物膀胱来製作充气浮囊,替换掉了原本简易版的救生衣,更加可靠。” 第901章 成功下水 “现在已经有两万七千多件了。” “河北,河南的三大商会负责赶製多功能水手刀和罗盘。” “我们的商队在西域找到了適合的磁石,出错率已经降低到百分之一不到。” “我们还在岭南等地採购了大量的柚,橙,用了一些土办法,保存时间可增加至半年。” “淡水蒸馏器,多面琉璃灯塔也正在量產。” “……” 李凡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些都是大航海时代所必须要有的,救生衣保证船员安全,水手刀是维修,罗盘是指引方向。 至於柚子,橙子,则是预防在大海上患上败血病。 淡水蒸馏器是通过原始的铜锅冷凝海水製作淡水,来预防水师寻找不到淡水资源的应急准备。 多面琉璃灯塔,是李凡亲自设计的灯塔替代品。 在大海上,一到了夜晚就是永恆的黑暗,船队很难接收到信號,有可能导致迷失,撞击等。 而多面琉璃灯塔,就是由琉璃,俗称玻璃加工后形成多面折射,折射火光来对前后船队发出信號。 靠长短来传达信號。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唐朝现阶段就可以实现的,但也是这个时代所没有的,李凡能提前发明的,全都提前发明了。 而这些东西要量產化,工部显然是行不通的,工部要管的是整个大唐的水利,道路等等。 来生產这些东西,其他事还要不要干了,而且工部也不具备这样的生產能力。 所以李凡採用了採购制,由工部提供方案,且负责验收。 这些採购全部交给了大唐的大小商会们,朝廷以比较低的价格得到这些產品,商会赚钱的同时,带动一大批百姓和產能。 毕竟做工就有工钱,而且一些动物膀胱的收集也可以交给百姓,猎户隨便一打就是一大堆。 他们靠此跟工厂换钱,然后花出来,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若后世子孙来研究盛安这一朝代,定然是会震惊的,因为大唐內部的一切运行超前的犹如二十一世纪。 竇锦不仅匯报了情况,甚至还带来了一批样品。 多功能刀,罗盘,救生浮囊,效果均出奇的好! 別看唐朝是古代,技术很落后,但这个原材料太好,没有任何弄虚作假和商业行为。 其品质比后世还好,这个救生浮囊拿小刀划,都划不烂。 李凡非常满意,有了这样东西加持,別说倭国,更远的太平洋又如何? 照样要臣服在大唐的铁蹄之下! 为了奖励竇锦,酉时不到就回宫歇息了。 灯火彻夜未熄。 內侍省的宫女来添了五次热水。 也就是说一共沐浴了五次! 竇锦第一次翻白眼,给李凡看爽了。 …… 二月初八。 神龙港口,第一尊红衣大炮正式上船,完成组装,且成功试水。 水师振奋,杀猪宰羊,与天同庆! 喜讯第一时间加急发回长安。 战船预留大炮位,红衣大炮也已经秘密由神武军押送至港口。 但这两样东西能不能凑在一起,能不能平稳下水,都是未知数,一旦出错,不是红衣大炮改,就是主战船改。 隨便一丁点的误差,其工序和过程都是极其麻烦的。 而第一台的顺利入水,顺利开炮,就等同於后续所有都能按部就班。 十几万人延续几年的努力,在这一刻终於功成,怎能不喜?! 李元谅当场放话,將代所有人向长安请赏。 和巨大惊喜一同到来的还有潜藏在深海的危机! 当天夜里,神龙港口再次遭到山伏组织的偷袭。 共计三十名水鬼从港口外的区域潜入港口,从水底几乎都已经接近主战船群了,他们只需要遣出水面,用提前准备密封好的桐油一浇,引火就可以再一次摧毁大唐的新式战船。 因为无论船帆,船体,內部结构如何更新叠代,在没有完成工业革命之前,其主体始终是木头。 木头易燃,且船上存放的黑火药更是高危物品,一旦点燃,整个港口要比上一次损失还要严重。 那就不是熊熊烈火了,而是一声巨响,一切夷为平地! 但可惜,大唐不可能再给倭寇第二次机会。 三十名水鬼在靠近水域时,不知不觉就撞在了提前布在水下的罗网上。 这些罗网由渔民一针一线缝补,密集不说,上面还穿了大量的倒刺,人一撞上去,就跟钓鱼似的,越是挣扎,倒刺就刺的更深。 同时,因为水下水鬼的挣扎,带动了水面上的浮漂。 一颗浮漂上下摇动是巧合,但几十颗,上百颗集体发出不明上下颤动,那明显就是来货了! 砰! 砰砰砰! 锣鼓不断震响。 “来人,快来人!” “水下有东西,水下有东西!” “快搬走大炮!” “快!!” 哗啦啦的密集脚步不断衝刺,有上船搬走高危物品的。 有封锁两岸的。 有直接往水下跳的。 火焰瞬间点燃了整个神龙港口,这不是局部,而是整个庞大的港口,这里已经打造成了整体体系的防御系统。 鲁干带人赶到岸边,所有提前设立的浮漂都在颤动。 “水下他们无法引火!” “全部下去!” “要活口!” “抓不住,就让他们永远的睡在水底!” “是!!” 一字排开的影密卫脱去厚重的外衣,嘴巴咬著唐横刀,薄衣如水,噗噗噗的不断溅起水花。 虽然这里的水不至於冰封,但寒冷冬季依旧让水刺骨般的冰凉。 普通人一掉进去,浑身瞬间就会失去知觉,哪怕会水的人,也不敢在这样的天气下久待。 但对於影密卫来说,严苛的训练和选拔,造就了他们天生就能“解决事”的能力。 几十人一入水,如履平地! 刺骨的海水,无法侵蚀他们的身躯,落网就是他们布下,他们也不怕撞上去。 而那些被纠缠在罗网之中,快要窒息,无法脱身的水鬼们就成了蜘蛛网上被裹住的昆虫。 影密卫们如一道道幽灵在极致寒冷和空洞之中接近。 有水鬼在水下被当场擒拿。 也有反应过来的,展开搏斗。 影密卫下手狠辣果断是出了名的,活捉不了,保证自己安全,一刀封喉! 第902章 爆改大唐 鲜红的血液散在河水中,迅速吸引来鱼群。 水鬼捂著脖子在水中挣扎,只不过几个呼吸,双手无力垂落,瞳孔张大,越来越黑,最终永远的掉入了河床底部的幽暗淤泥之中。 整个水面都被火把照成了白昼,神龙港口陆陆续续换了几波人下水。 第一波是接力,將水鬼弄上来。 第二波是清查河床,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第三波,还是清查河床。 第四波,是修补罗网。 一个神龙港口,儼然已经成为比长安三苑还要严密的军事禁区。 唐朝所有的“尖端发明”,在这里几乎都能找到。 水师,州府官兵,影密卫,神武军……这里云集了太多太多的人,想要再上演一次偷袭神龙港口的戏码,除非再来一个穿越者。 但这样的概率太低太低了。 二月十五。 渤海大捷! 李光弼於白津山设伏倭寇,血洗三千名倭寇精锐武士,尸体被战马碾成碎片。 剩下的那些隨从,包括俘虏军,奴隶,如惊弓之鸟逃之,被逼的跳海逃生。 隨后的三天,大唐边军所向披靡,横扫渤海以南,將倭寇军队逼入山里,或是节节败退。 他们所占领的土地,连粮食都没来得及第一次收成,就被夺回。 二月二十一。 大唐水师正式出动十艘主力战船,架设红衣大炮,开始对近海岛屿进行清洗! 红衣大炮所过,怒海狂吼,船筏尽碎! 倭寇船只节节败退,即便有一些武士趁天黑用木筏接近,想要偷袭,甲板上伸出的一排排火銃,瞄著他们的天灵盖就射。 绝对的降维打击,使得他们在近海节节败退,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哪怕是他们躲入岛屿的深山老林和山洞里,依旧逃不过唐军的绞杀。 一颗唐雷扔进地道,地道塌陷,简单省事,直接死一片,连掩埋尸体,避免瘟疫都不用了。 东海这边的荒岛上,几乎每天都有百人为一队的唐军,四处放炮仗。 一炸一个坑,一炸一片土石飞天。 当然,这不是倭寇的全力。 可这也不是大唐的全力,主力战船不过出动十艘,就已经成bug的存在了。 那些弓箭鱼叉,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笑话。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从红衣大炮投入海战的那一天算起,也就一个月的时间,第一阶段的任务告停。 消息传回长安,举国振臂高呼。 “大捷,大捷! ” “东海大捷!” “卖报,卖报了!” 十几岁的孩童举著一张张宣纸吶喊著,引起了长安坊间的一片惊呼,爭相掏钱买报。 这本不应该出现在8世纪。 8世纪几乎没有新闻时事这个概念。 但长安確实这么推行了,並且在往洛阳,西京多地传播。 这是李凡提出的概念,其主要目的是为了扩大信息传播,让时事不再闭塞,同时形成一个权威的信息渠道。 这样一来,可以很好的防止民间兴起了各种奇葩谣言。 为了完成这件事,李凡甚至抽调人手,成立了“大唐报社”,负责每三天一次的新闻报刊。 內容大概都是前线军事,朝廷决断,或那个州的贪官被抓,那个地方出了什么样的奇闻异事,八卦新闻。 一经推出,迅速引爆长安,成为了最炙手可热的存在。 李白,王维多位文学大家要请调,加入大唐报社。 这也算得上是“爆改”大唐了。 但效果是出奇的好,不仅压制了外部势力散布谣言,迷惑民心,甚至还带动了一个產业。 印刷术自古是汉人的智慧结晶,在唐朝做到並不困难。 大唐以前的纸贵,普通人一辈子用不上的原因是垄断! 但现在,谁敢? 你的垄断有目共睹,他的手段我最清楚—五姓七望。 如此大量的印刷,养活了太多工人,光是卖报的那些少年,就能靠自己给家里添肉买米了。 一张报的价格也被严格限制,禁止地方哄抬,二道贩子卖高价。 仅东海大捷这一天,长安报社狂卖十万张报! 要知道,长安城常住人口也才百万,这还不算城外的佃户。 其销量恐怖,也侧面反应了大唐的人均財富,真的在飆升! 太极殿。 “陛下,兵部刚刚收到消息,李光弼也已经將倭国正规武士军队全部赶下了海。” “算山东海清除肃清的七十八座岛屿,第一阶段的清扫我军已经全部完成!” “陛下,工部请旨,派人前往东海,加急督促建立岛屿据点,完成对近海港口的进一步稳固。” “为第二阶段的进攻打造跳板!” 三省六部皆欢顏,斗志昂扬。 毕竟扩大领土,这是从秦始皇开始中原王朝就秉承的一个概念,开疆拓土者,万寿无疆! 一个皇帝,一个朝廷,无论再声名狼藉,只要保住土地,扩大领土,那都是天大的功劳。 死了,最差也是功过相抵。 李凡手里就拿著战报,上面有更详细的数字和地图。 肉眼可见,东海延安,一个椭圆形的海域已经被彻底標註出来,那代表盘踞在里面的海贼已经被清除。 倭寇的船只也被肃清,別说登陆,就是靠近海域八十里都难,一旦被发现,就会遭到大唐水师的立刻炮轰和追击。 “好!” “我军驍勇,甚是驍勇!” “多年努力没有白费,朕要犒赏三军!” “臣带三军將士,叩谢圣恩,吾皇万岁,大唐万岁!!”群臣跪拜,声音此起彼伏。 李凡站了起来,卷了卷龙袖,霸气英武,话锋一转。 “不过虽第一阶段结束,但这仅仅是开始,航海和登陆才是重头戏,唐军若不登陆倭寇本土,势难彻底剿灭。” “那么倭寇之患,就將无穷无尽。” “朕下令,朕要御驾亲征,即刻开启第二阶段,登陆倭国本土!”他拂袖霸气。 群臣们听著前面还在点头,听到御驾亲征瞬间就变脸了。 “陛下,不可!” “陛下!” “陛下,三思!” “御驾亲征,没有必要!” 太极殿上反对的大臣如同下饺子似的,一个比一个官大,不仅有大臣,还有一些武將。 比亲征吐蕃时,阻挡力要大多了。 第903章 陛下,你好大喜功! 因为古人对於大自然有著天然的敬畏,海洋是大唐没有涉足的地方,也是无法控制的地方。 高原最多就是高反,人力尚且能够克服。 但海洋不同,成千上万的人死亡只需要一个风浪,救都没法救。 从很多客观条件来看,海洋无疑都要更加危险,各种关於大海的传闻更是给大唐形成了一种禁忌感。 “陛下,扬州出海口距倭国长达上千里不止,路途遥远,海上水无常势,天无日光均状,您御驾亲征这太危险了。” “您身为唐帝国君王,应当坐镇长安,將战事交给下面的人。” “吐蕃一战,尚情有可原,毕竟吐蕃乃是庞然巨物,若不胜,大唐覆巢之下,没有完卵。” “可今日倭寇,何来对抗大唐本事?” “最多也就是在东海上伙同海贼一起劫掠商船,上升不到唐帝国国战的高度。” “既然没有那个威胁,陛下何以要御驾亲征?” 顏真卿带头反对,態度强硬,老脸直面御前。 李凡看了一眼李泌,高仙芝,想让他们出来和一下稀泥,让大臣们同意他这次御驾亲征。 但这二人居然都假装没看到,明显也不同意此事。 李凡无语,摸了摸额头。 “大海虽遥,风浪虽狠,然我大唐水师也不是吃素的,即便遇到极端情况,也可应对。” “水师那边有善风使舵者,情况不对,自会寻找庇护岛屿。” “兵部也早已经计划出一条可行的路线,將风险降到最低。” “而且最重要的是季节风向原因,四到六月偏南风或东南风,有利於出海向倭国方向。” “只要抓住每年的这个窗口期,几乎没有什么危险,倭国的船只也不可能对大唐造成什么危险。” “只要登陆,大局已定!” ”所以,诸位爱卿的担心多虑了。” 李凡非常自信,他自然不会以身犯险,都是经过了详细计划。 而且对於征討倭国,登陆其本土,李凡有著一种天然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这源自血脉里的东西,甚至比攻入红山宫还要让人兴奋。 但大臣们不管这个,也不听这些。 “陛下,不行!” “老臣以为打完吐蕃,陛下就没有理由再御驾亲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唐帝国需要陛下!” 李凡心知顏真卿脾气耿直,甚至比贞观时期的魏徵都还要多一分军旅铁血气,毕竟是经过了安史之乱的大儒。 “顏爱卿,这件事咱们容后再议,不急这一天。” 他打算和稀泥,拖字诀。 但顏真卿態度强硬。 弯腰道:“陛下,恕老臣无礼,这不行,陛下今日必须给群臣一个確切的答覆。” “不可御驾亲征东海!” “还望陛下给我等一个確切答覆,不可御驾亲征东海!” 太极殿近乎三分之二的大臣同时弯腰拱手,等同於联名请命。 李凡蹙眉,不悦道:“朕说了,容后再议,你们这是逼諫!” “陛下,执意如此,是君道已失矣!”顏真卿。 李泌等人眉头一挑,这话有点重了。 李凡眯眼:“你是何意?” 顏真卿刚正不阿道:“陛下,臣只有一意,反对亲征,大唐需要陛下坐镇!” “后宫杨氏,臣等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此事,万万不行!” 他朗朗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惧怕。 太极殿一震,个个大臣眼珠子睁大,面露惊骇。 顏真卿敢说,他们都不敢听。 后宫杨氏谁不知道是谁。 安史之乱后大家秉承的都是谁也不去提,毕竟敏感,但顏真卿直接给翻旧帐,拿出来说事了。 这不是不给面子么? 李泌瞧见李凡有点下不来台了,有些动怒了,赶紧走出。 “陛下,顏大人,此事一时半会也说不好,还需要权衡,第二阶段光是调兵都还需要一段时间,不如容后再议。” “是啊,以后再说。” “顏大人,还不快向陛下赔罪。” 顏真卿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面对多位大臣的和稀泥,直接来了一句。 “我没罪!” “是陛下好大喜功!” 李泌,高仙芝,赵珂等人瞬间头大。 先前那帮反对亲征的官员,都嚇的不敢说话了,他们只是想要正常反对,没曾想顏大人直接开炮啊。 “哼,你简直无法无天!”李凡大喝,龙顏大怒。 “来人,將这个目无尊上的狂徒给朕拖出去,打入大理寺!” “陛下!” 群臣一震,立刻求情。 “谁都不许求情,拖下去!”李凡大喝。 “陛下,息怒。” “拖下去!”李凡低吼,不像开玩笑。 禁军们赶紧上前拉人。 顏真卿挣脱:“不用抓我,老夫自己会走!” 而后他又来了一句:“陛下,你这是好大喜功,刚愎自用!” “独夫,独夫!!” 李凡闻言震怒,一脚踹翻几十斤的紫金香炉,怒吼:“將这个狂徒拖下去!” 群臣震颤。 李泌多人朝禁军的柴阳使眼神,急的催促赶紧把人先拖走,否则一会扯回来的事情越来越多。 搞不好,人头不保。 顏真卿被抬走,被架在空中都还在指责,跟吃了秤砣似的,反对就反对,但愈发的激烈。 这些话无疑是將李凡惹怒,连连怒斥。 “放肆!” “简直是放肆!” “朕看你们眼中就没有朕这个皇帝!” “陛下,不敢。” “陛下,不敢!” “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还有什么?” “一群混帐,朕要革职查办顏真卿!” 李凡连连怒骂,声音巨大,让整个太极宫都在迴荡。 守在外面的禁军,太监们个个面面相覷,今个不是应该高兴的日子么,陛下为何龙顏大怒? 连顏真卿大人都被收押了。 顏真卿是走了,文武百官被狂奔,狂骂。 是否御驾亲征东海的事,逐渐上到了臣不忠君的地步。 朝会很快散了。 白雪积压的玄武门大道上,大臣们退朝,议论纷纷,皆是心惊胆战不久前发生的事。 顏真卿被收押大理寺一传开,也惊动了许多人私底下求情。 但他们也不敢直接求情,怕激怒龙顏,於是只能迂迴婉转的找到皇后萧丽质和几位贵妃,代为求情。 第904章 三月八日出发 毕竟冬天还没有过去,顏真卿一把年纪在大理寺,就算有官员照料,只怕也会因为心情鬱闷而大病一场。 萧丽质,李璇璣等多人都来了。 就连杨玉环也来求情了。 不过一律遭到了拒绝。 李凡像是铁了心要关顏真卿一般。 事情持续拖延了三天,到了第四天早朝的时候。 朝议几乎要结束了。 “诸位爱卿,有本就奏,无事退朝。”李凡站了起来。 群臣对视一眼,最终看向朝堂上唯一的宰相李泌。 李泌走出:“陛下,臣有本要奏。” “何事,说。”李凡道。 “启稟陛下,昨日微臣前去探望过顏大人,顏大人对於前几天顶撞陛下一事深感懊悔,经过询问,顏大人是因为家中一些琐事烦心,事出有因。” “陛下,您也知道,大理寺条件有限,顏大人身体状况也不好,还望陛下能看在昔日功劳份上,饶恕顏大人这一次。” “我等私下也商议过了,陛下如要御驾亲征东海,也不是不可以。”李泌一边说一边看著李凡的脸色。 只要不对,立刻就改口。 这並非见风使舵,而是名相的情商,作为宰相,就是要做好这个工作。 “是啊,陛下,如要亲征,也不是不可以。” “顏大人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请陛下息怒。” “……” 群臣们纷纷附和李泌,给此事一个台阶下。 毕竟顏真卿德高望重,失言被抓,拖了这么久总要有个结果。 李凡背著手,背朝大臣,半天没有说话。 良久才道:“既然如此,诸位爱卿都求情,那朕若再僵持著,也太显得不近人情了。” “那把顏真卿召过来吧。” 他的声音很勉强。 群臣见鬆口,齐齐大喜抬头。 “是!” 有大臣生怕反悔,立刻出去传话。 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李凡嘴角上扬起的那一抹微笑。 满朝文武,唯独李泌是淡定的,仿佛从始到终,都是那个明白人,且自愿入局,顺应圣意。 很快,顏真卿被带来了。 一进来,便先认罪认罚。 李凡亲自扶起,君臣二人寒暄了几句,便算是將此事彻底翻篇。 临末了,李凡还给顏真卿了一批赏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顏真卿在大理寺写了几天字,御驾亲征东海一事就这么水灵灵的“全票通过”了。 歷代皇帝御驾亲征一直都是一个矛盾,大臣们不会同意,因为这里面牵扯到 了很多利益。 皇帝一出事,全国都要洗牌。 吐蕃战爭是没有办法,那是一场国战,御驾有必要。 但討伐倭寇就不一样了。 矛盾既然存在,那李凡自己就主动將其放大,然后捅破。 而后又经过了一天的朝议,群臣在太极殿商討出了可行的办法,御驾亲征可以,但李凡不能进入一线指挥。 否则,前线所有將军將受到严惩。 李凡自知这是底线了,否则適得其反,所以便答应了文武百官。 且因为天子御驾亲征东海,兵部放弃了原本最近的一条路线,从扬州出海,经归湖岛屿一带,直线抵达倭国。 这条路线是最近的,全长大概一千六百里左右,但因是水路,不像陆地那么复杂,战船十一,二日甚至都能到。 但这是在理想情况下,没有算上海风,巨浪,极端天气,以及倭国船只袭扰功击的情况。 但航海之人都清楚,这完全看天,倭国也不可能在岛上等死。 最终,路线被定在了更加稳妥,但距离要绕行六七百里的一条商航路线。 这条路线,沿途有更多的岛屿,可以充当临时停靠点。 出征的日子也被定在了三月八日。 粮草早已经运出,水师,战船,红衣大炮本就在神龙港口,也完全不需要押运,所以赶路的时间被极致缩短了。 李凡计划轻装上阵,全速赶路,二十天抵达扬州,在四月初赶上最好的出海时间,进行东渡。 隨行的军队也已经定好,会挑选一万两千名神武军。 但这都是骑兵,在海上並不能发挥作用,他们將不能替代水师的作用,而是乘坐商船,和李凡一起在二线。 抵达倭国,登陆本土后,他们会立刻转为一线,在火药营的帮助下,铁蹄横扫倭国境內,血洗一切武士家族和军国主义! 一万两千人,其中有三千人是近卫营。 另外,就在不久前,盛安宝船,也就是李凡的御驾,已经在淮南竣工试水。 庞大的唐帝国虽然没有进入工业革命,但首屈一指的人力物力財力,以及相对极致开放的制度,导致了动员能力极强。 几乎已经超越了所有中原王朝的总和! 谈及徵兵,谈及造船厂,矿场这样大型的存在,逃亡拒绝役者在其他朝代不计其数。 但在盛安这一朝,是一个都没有。 但凡各地官府征人,百姓鱼贯而来,抢著报名,都知道福利好,不害人命。 定时还有朝廷御史台和大理寺的派人远赴千里秘查,钱直接通过皇家银行的分行发放。 一旦发现任何欺压,打杀,不遵守大唐律令对待劳工的,当地刺史县令將被直接送进大理寺和御史台交叉受审。 刑部都干预不了,是大理寺和御史台管,这两个地方的前身本就是专门针对皇室和大臣的。 几年来,严厉的律法和不认出身的铁血手腕,事实上已经缔造了一个全新的帝国。 而不是传统的封建王朝。 从土地改变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封建王朝。 三月五日。 距离出发的前几天,李凡已经提前完成了朝务的交接和一切准备。 剩下几天日子,专程陪伴后宫和孩子们。 对於李凡的亲征,所有人都是有准备的,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 加上政事堂联名给下了一个“紧箍咒”,任何將领让李凡去了前线,都將被问斩,写进律法。 这就没人敢同意了,只要不上一线,这么多军队和手段的保护,也相对放心。 三月六日。 李凡在后宫,考核三十一位皇子,公主的功课。 还有四名刚生,或还在肚子里的孩子未能参与。 孩子多了也是一件麻烦事,李凡根本抱不过来。 他开始找人尝试做一做没有异味且卫生的安全帽,否则等到四十岁,百子千孙,真是板上钉钉。 第905章 烟花三月下扬州 不过这事只能偷偷做,否则真要被礼部那帮老头骂有伤风化,有悖人伦。 三月七日。 李凡上朝,交代离开前的最后事宜。 李凡敢出去,是確定大唐四周,包括长安內部已经没有大隱患了。 所以他也没有太多事可以交代,其主要的一个问题还是“山伏”。 据所有调查来看,山伏组织规模很大,忍者前身,本身就是一群间谍,连续多次对神龙港口偷袭了多次。 李凡担心,等到登陆本土,全面战爭开始,这帮疯子要在大唐內部大肆破坏,杀人。 毕竟大唐如此大的疆域,想要把每一个倭寇都拒之大门之外显然不可能。 而且倭寇在8世纪就已经有后世雏形,行事作风,內部体制,几乎一样一样的。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李凡不得不提前做很多措施。 这些措施將从长安一直下发到各州府,特別是沿海一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战端开启的时候,其实各州府就已经开始在收拢民眾在城区內集中看护了。 到了夜里,哪怕是一座小县城也必须有官兵巡逻,防止倭寇报復。 三月八日! 一切就绪。 李凡从长安低调出发,未对外界公布亲征一事,从驛道轻装出发。 三月下扬州这句话,也巧合的发生了。 万人军队隨行,算是浩浩荡荡。 除了常规的配置以外,此次出征的队伍还多一个人。 李璇璣! 这是后宫眾妃联名请奏的,说是只有这样她们才能放心。 另外,后宫流言,倭寇那边的女人都会一些勾走男人魂魄的本事,个个都受过训练,且没有”道德观念”。 这些话全是通商过去的商人带回来的风言风语。 结果传进皇宫,李璇璣一听,连夜就说要跟著,不让跟就翻脸。 李凡一开始以后宫嬪妃岂能进入军队为理由反对。 李璇璣拿执掌影密卫说事。 最终,在萧丽质,曹青青她们的请愿下,李凡只能同意。 他心里把那些传风言风语的傢伙骂了十万八千遍,倭国那边就这么点好事,就给霍霍了。 那李璇璣在,帝驾一侧岂能有“无能的丈夫”一说? 短短十九天。 万余骑轻装,跋山涉水,如一道闪电疾驰过了大唐十三个州府,抵达扬州。 全程直穿,无一耽搁。 沿途各州府准备好了战马换乘,各州府也都拥有大唐驛道,虽是没有工业化,但也做到了能做到的极致。 …… 扬州。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李白曾在这里写下流传千古的诗词,不仅是他,还有太多的诗坛大佬在这里挥斥方遒,吐字千古。 这里不仅是文化灿烂之地,更是目前集大唐水师,经济於一体的宝地。 从隋朝几乎就开始说,古人就说一扬二益。 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除了长安洛阳这两个地方外,最富饶的地区就是扬州和益州。 益州指的是蜀地,成都。 扬州指的是后世的浙江。 作为大唐江淮地区稳三爭一的州府,其恐怖的水利和资源,导致了当地的富庶,再加上大唐多年改革,这地方富上加富。 仅盛安五年那一年,这扬州岁入之物就已经独霸江淮地区的七分之一。 要知道江淮两道加起来几十个州是有的,独霸七分之一,何其恐怖! 光是造船厂衍生的一系列工厂,就非常恐怖了,朝廷这边招的是近十万劳工,而民间就更多了。 像竇氏商会这样的民营商会,就不下二十。 李凡人未到,先行斥候就已经通知到了扬州。 扬州刺史带著眾多官员早就准备了多日,听说圣驾已经靠近境內,迅速秘密前往迎接。 一处驛站,这条道路已经被扬州官府所封了,所有过境的人和马车需要走另外一条路。 保密工作做的还算不错。 “臣杨逍,拜见圣人,圣人万安!” “我等拜见圣人!” 齐刷刷的官员全部下马跪地,和官兵一起行礼。 李凡从一辆改装过的马车中走出,黑色袍子修身挺拔,不仔细看是看不到里面龙纹的。 低调,內敛,贵气,肃杀,英武,真正的君临天下,莫敢不从。 “杨爱卿,你乾的不错,朕方才一路进来,万亩良田,牛羊成群,不时还有官兵巡逻记录,扬州当得起一句世外桃源矣!” 他非常满意道。 只见杨逍是一名只有四十岁出头的壮年,留著浓密的鬍鬚,长的普通,但有一双浓眉大眼,炯炯有神,透著实干派的锋芒。 这个年纪能做到一州刺史,还是扬州这么重要的地方,也可以说是人中龙凤,年少有为了! 若非李凡的光芒太耀眼,他也当是一个主角。 “谢陛下夸奖。” “一切都是臣的本分,臣不敢居功。” “惊嚇闻陛下龙驾抵达,臣已经在扬州布置好行宫,等待陛下入城,扬州各级等待陛下的检阅。”杨逍拱手。 “哈哈,朕知你自信,不过暂时就不了。” “朕要先去一趟神龙港口,不如爱卿就隨行吧,一路上你也跟朕匯报匯报这沿海最近的情况。” “是!”杨逍起身。 “爱卿,不上马了,你到朕的马车里来。” “这……多谢陛下。”杨逍有些诚惶诚恐,和天子同乘一车,这平日他还真不敢想。 然而等他进入马车后,再度震惊! 马车里面居然是贵妃娘娘,还是管影密卫的那位。 队伍没有过多耽搁,直接出发神龙港口了,因为方位不同,所以还有一百里路。 但扬州水运发达,可以走水路,其余大军走陆地追。 所以耗时並不长。 在此期间李凡已经看到了扬州绝色,烟花三月绝非吹嘘,四通八达的水路碧绿如画,和岸边的青草麦田形成油画般的质感。 远山尽头,佃户和桃花点缀,盛世当如此。 这还只是野外,没有进入扬州城区。 一路上,杨逍讲起了许多关於东海开战以来,扬州所遇到的各种情况和危机。 倭寇的间谍不断渗透,不断作乱,在针对神龙港口乏力后,便扩大目標,开始瞄著扬州的义仓和粮库。 第906章 嘆为观止! 虽然扬州官府做的不错,但敌人在暗,扬州这么大个地盘,如何能万无一失。 扬州这边还是有不少损失的,被焚烧了一些房子,甚至死了一些官差,还丟了接近百车货物。 但这点东西,完全不足以对大唐造成任何实质的损失。 反倒是倭寇的间谍,不断被捕,不断被杀,相比之下,倭寇那边的损失还要大一些。 神龙港口! 一进入这里,山川河流立刻就变色了! 在这里没有茂密的枫林,没有曲折蜿蜒的山脉河流,有的只是一马平川的草地,所有的树木被砍伐乾净。 一片又一片的灌木丛曾被烈火吞噬过,仅留下了光禿禿的绿色草地,几乎也看不到任何花草,农田,甚至是房屋。 这都是水师做的! 为了保证视野和安全,保证夜里不会有间谍渗透,方圆十里都被砍伐了个乾净,连一只鸟儿都没有藏身之地。 这是古代惯用的办法,任何一座城池透出去几里地,那都必须是没有树木遮挡的。 在没有监控和热成像仪的大唐,汉人依旧能用自己的办法来达到监视的作用。 再往里面走,一座座瞭望塔拔地而起,如同耸立在大地上的標枪一般。 一个瞭望塔只有三个人,携带有望远镜,多面琉璃灯塔,火盆等多种工具,一旦发现不对,能立刻通知后方。 不仅如此,明暗哨岗的交织,堪称一步一把锁。 谁来都要被盘问个七八次。 再往里面走,已经可以看到神龙港口的巍峨虚影一角。 这时候就不是哨岗了,而是直接军队把守,设立了路障。 入关需拿出文书,手諭等,到了夜里还需要对暗號,错一样,直接镇压。 杨逍言,有一次前来传信的扬州官兵校尉十二人就因为错了一个小程序,被关了三天,差点闹出乌龙。 后来是他找到李元谅,亲自证明身份,才被释放。 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此乃大唐版本的军事禁区,禁到整个大唐只有军器监可以比。 一品大臣,也不准进入,直接授命於长安。 当然,李凡可以直接进入,因为他就是那个授命给別人的人。 一路长驱直入,总算抵达神龙港口,这里虽隶属內河,但河道很宽,水也深,属於是连接东海的最后一段水域了。 “嘶……” 近卫营的將士不断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被眼前一幕震惊。 就连李凡也情不自禁睁大双眼,幽幽感慨。 “真乃史前工程!” 只见港口船舶连绵不绝,望不到头,如同一座座水上怪兽,但井然有序,毫无杂乱。 岸边拴船的柱子,比人的脑袋都还粗! 巨大的船厂从堤坝一直蔓延到了岸上三里地,全军事管辖,堤坝口被人工开凿出了十几个巨大豁口。 成千上万赤著上身的壮年正在忙碌著,或劈砍巨木,或拉动重物,亦或者绑著绳子从云梯登上战船的侧面,进行防腐刷漆。 这就好比一幅壮观震撼的画卷,徐徐展开,凝聚了唐帝国和数万工匠的心血! 別看那都是些粗活,但仔细看,真正在管事的都是平均年纪五十岁以上的老师傅了,他们带著人在干。 是汉人老祖宗最具有手艺的那一批人。 所谓的工匠,真正的匠人,指的就是他们,而不是后世的组装工人,手搓的堪比工具机。 新版战船的工艺复杂性极其严格,榫接,艌缝等技术,需要极其有经验和手艺的工匠耗费时间人力来完成。 如果工艺不精,会导致战船密封性差,结构不牢固。 后续的维修成本和难度也会直线飆升。 在静默无声中听雷霆万钧,这就是此刻长安来人所有人的心声。 “臣,参见圣人!” “因港口事宜无法脱身,未能前来迎接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李元谅带著一帮手下急匆匆赶来,才將沉默打破,將所有人震撼的目光拉回现实。 李凡看去。 只见李元谅比当年討伐灵武的时候沧桑了不少,皮肤黝黑,鬍渣满脸,整个人像是沉稳了十岁。 李凡亲手扶起。 “爱卿,多礼了。” “国事为重,接不接朕又有何妨。” 李元谅露出笑容,而后一一介绍身后人员。 这边的高级官员大约有接近二十位,每个人负责的事不同,一般文官主要负责港口和造船厂的原材料进出,安全监察,內务记录,后勤保管等。 武將则是水师近些年被提拔上来的高级將领,將军,副將,水军折衝府督尉。 除了这二十人,还有很多,不过都在一线。 他们的下面还有很多要职而后部下,包括各港口,水道的舟师总管,津主,监漕等等。 短短几年,大唐水师包括海上航运,港口的制度已经完全明確下来,一级一级密集如罗网,但井然有序。 这些事其实不是李凡乾的,而是大臣们。 李凡同他们一一亲切问好。 肉眼可见这些人脸色都偏黝黑,因为长期要在风雨和太阳下奔波,有时候还要出海。 他们的皮肤和充满老茧的手就是最好的军功。 “诸位,三军水师,四海航运,国家未来,都是靠了你们啊!” 一句话,眾大臣们便已经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而后齐齐道:“多谢陛下,叩谢陛下!” 君善臣,臣忠君,这句话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李凡放声大笑,带动气氛,现场乌泱泱的人全部笑了起来。 “朕在长安的时候,曾无数次眺望扬州方向,幻想著朕的水师,朕的港口建设的如何了。” “而今心心念念的东西就这么匍匐在江河之中,朕还有点不敢置信啊!” “诸位,走,陪朕去看看!” 他无比激昂。 “是!” “陛下,臣等求之不得!” 李凡领著一大帮人开始了视察,这里停一会,那里看一会,左摸摸,右敲敲,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哪怕是他,也被古人的工艺所震惊。 明明没有大型器具,工具机,可他们硬生靠一双双手严丝合缝的打造出了这些庞然大物。 汉人老祖宗是真牛逼! 第907章 意外情况 他流连忘返,在神龙港口一视察就是一整天。 每一块手工打造的脚手架,每一块造型迥异,又惊人精准的榫卯,他都能看半天。 万千云梯从战船甲板铺下,工人们一比一的打造,太震撼了。 视察完,已经是近黄昏。 大片的金辉洒在这片大地上,港口庞然大物的影子犹如是会呼吸的巨龙,不时的变幻。 忙碌了一天的港口开始进入收尾工作,进入夜里,就要戒严了,军队数量会暴增。 “不错,不错!” 李凡重重拍击了“盛安宝船”,这是江南造船厂受命建造的龙船! 將作为李凡此次討伐东海的座驾,体型庞大,巍峨壮观,一层又一层的宝楼宛如水上城堡一般。 比起主力战船,它少了一些进攻性,也捨弃了一些机动,更多的將会充作中军大营和象徵意义。 “江南造船厂,此次居功至伟。” “朕將批示国库,对所有官员及工匠予以重赏!” “多谢陛下!” 造船厂的大人们纷纷鞠躬道谢,面带笑容。 上次已经赏过了,陛下又要赏,都知道大唐从陛下开始,赏赐就不一样了。 不仅赏赐给的多,而且普及到每一个人,不像其他朝代,赏赐只能落在最前面的那一小撮人。 “这样,朕看天色也不早了,朕再去扬州城看看,明日下午朕再巡视一圈水师。” “而后將启航出征的具体的日子定下来,这也没有几天了,朕要抓紧一些。” 说著,他一跃而起,直接上马。 雷厉风行,不讲半点排场。 这时候,水师总督李元谅,扬州刺史杨逍,造船厂少监唐思文对视一眼,似都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犹犹豫豫。 马背上,李凡回头看,微微蹙眉:“三位,可还有事?” 三人再次对视一眼,继而苦笑,甚至面泛尷尬。 “这……” “陛下,事的確是有事。” “水师和船厂这边临时出现了一些状况,但陛下放心,出海的日子倒是不耽搁。” 李凡蹙眉更深。 “別支支吾吾的,有事说事。” 李元谅看了一眼一旁的李璇璣,虽然一直没怎么说话,打扮也很低调,高马尾配长衣,像是个隨从,谁看了都感觉不到她的身份。 但他们却是知道李璇璣的真实身份。 紧接著,李元谅上前,贴近李凡低声道。 “陛下,这两天扬州这边突发了一些恶疾,水师官兵,水手,工人,有几千人染病了。” “由於事发突然,直到今天才出结论,所以我等没来得及匯报。” 李凡双眼一眯,直接下马。 “什么恶疾?” 不管陆军还是水军,除了天灾人祸,最怕的就是疾病,疾病一旦传开,三军无敌自溃。 那玩意比千军万马还可怕。 李元谅看了另外两人一眼。 另外两人竟然是露出不好开口的表情。 三个人官职都大的嚇人,但硬生生的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低声:“陛下,好像是花柳病。” “什么?”李凡惊诧,一度以为听错了。 “陛下,下身溃烂,身上起红斑,多位名医已经確诊。”杨逍尷尬道。 李凡的脸色彻底无语了,介於难看和震怒之间。 所谓花柳,其实就是古人对於性病的一个总称。 不卫生,会导致皮肤病,但那不是花柳。 花柳是需要源头的,也就是后世戏称的母体。 李凡无语中带著一点无奈。 无论是水师,还是这些工匠,长期劳累,唯一释放的点就是入城找烟花女子,一般来说只要不犯罪,大唐都是允许的。 毕竟年復一年的劳累,男人不找个女人,不得憋死? 甚至说严重点,这不利於军队作战! “眼看第二阶段的海战就要开始了,怎么出这样的么蛾子?” “到底多少人染病?”他严厉低声,不想水师传出这样的丑闻。 三人围绕著李凡,低头嘀咕。 李璇璣在內的四周人员皆是看著微微狐疑,但也不好靠近听。 “陛下,我等不敢撒谎,现在统计到的就是四千五百二十七人,也许还有浮动,但不会太多。” “其中三千人左右是水师官兵,剩下的是工人,有大约百余人是扬州的百姓。” 李凡用手狠狠的摸了摸额头。 躲过了山伏组织的偷袭,熬过了巨大工程的挑战,正要拔剑问东海至极,突生这样的变故。 他有种想骂娘但是骂不出来的感觉,因为这事怪不了谁。 大唐的烟花之地合法,军人去也合法,甚至是鼓励。 但几千人可不是小数字,花柳在古代是无法根治的,一旦公布,整个扬州地区都要陷入恐慌。 虽然不会耽搁出征,但显然这是一件棘手之事。 不管的话,放任下去,搞不好要死一片人。 “杨逍你立刻先行返回扬州,关闭所有的烟花之地!” “是!” “李元谅,你去將患病者,集中看护。” “即日起,全军,全厂,进行监察,脱了裤子发现不对的,全部转移。” “但不要走露消息,就称是排查胎记,追查內奸!” “否则,人心惶惶。” 李凡临时想了个理由。 “是!” “对了,让人用蒸馏酒將公共使用的一切,包括池水,全部用药材和蒸馏酒消毒!” “是!” 交代完,几人都带人离开了。 李凡有些心不在焉,打算去找就诊的那些郎中问问,看看到底是什么病。 古代的花柳病只是一个统称,具体情况还有待定夺,如果是一些较轻的病,还能治。 如果是那几样…… “陛下,发生什么了?”李璇璣好奇,刚才还有说有笑,突然说了几句,那几个就神色严肃的匆匆离去了。 “没事。” “军中发生了一些小病,不影响出海。”李凡不好说的太明白。 “好吧。” “那陛下,还回扬州城么?” “回。” 李凡斩钉截铁,这外面可是没有青楼的,青楼都在扬州城內。 军中中招者,全是去了那些地方的。 他得赶紧处理了这事。 “好!” 紧接著,神武军全员上马,自神龙港口疾驰返回扬州城。 等到了,都已经戌时六刻了。 扬州官府先一步关闭所有青楼,这若干青楼一关,扬州城的夜晚瞬间黯然失色至少一半。 第908章 耐人寻味 李凡入城,虽然还有很多百姓,但大多是一些游荡街头的男人,围在一片漆黑的青楼外抱怨。 无论是唐朝,还是后世,寻花问柳这事,男人还真是高度一致。 扬州行宫,波光瀲灩。 和洛阳比起来,这里更有一种诗情画意。 “陛下。” “陛下!” 杨逍领著人已经在此等候。 李凡下马,快步进入行宫。 “全都关停了么?” “回陛下,都关了,微臣还派了人驻守,以防有些青楼关门拉帘做生意。”杨逍道。 李凡点点头。 “带几个病人过来,把確诊的郎中也叫来。” 杨逍闻言,火把下脸微微变色。 “陛下这……” “这不行!” “万一传染……” 李凡摇头,非常確定:“空气传播不了的。” “但这万一……”杨逍明显不放心,真出事,他脑袋也別想要了。 “去办,这是圣旨。”李凡严肃。 杨逍欲言又止,最终无奈,只能照办。 最早一批神武军早已经接手行宫,连续赶路十余日,李凡风尘僕僕,先沐浴了一番。 沐浴完,天色更晚了,明月,清波,桃花勾画了扬州的夜景。 行宫火把四起,偶有人员走动。 “陛下,杨刺史派人传话,人都带来了,安置在西边的空地上。”薛飞在门外道。 李凡回头看向正在梳头的李璇璣。 “璇璣,朕去一趟,你就在这里等朕吧。” 李璇璣点点头:“陛下回来,臣妾再睡。” 李凡笑了笑,上前亲吻她不点而艷的唇,而后离开。 西边空地,大约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广场,平日里都没人来,但今夜却是来了不少人。 李凡一眼就看到了好几名年迈的郎中,还有几个脸色不太好看,甚至颓废的中年男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都不需要问,一看脸色就知道中招了。 “陛下,人都带来了。” “这边是三人是医馆的郎中,那边的两个是军医,是最开始发现花柳病的人。” “军中患病者不在城中休养,臣只带来了一些患病的百姓。” 李凡点点头,走了过去。 “誒,陛下!”杨逍拦住,而后递出一张手帕,示意捂住口鼻。 李凡知道空气压根传播了这些病,根本不可能,只有通过血液,房事,母婴才可以。 但他还是蒙上了,否则杨逍这帮人真不敢让他靠近。 歷史上可没有一个皇帝患过什么花柳病,至少唐朝之前是没有的。 这主要是这些病都是需要携带者,而携带者根本不可能被皇帝临幸,即便是打仗带回来的那些美人。 那个个都是不可能染病的存在,身份,地位,道德要求摆在那里。 李凡最终隔开数米,让患者解开了裤子。 近卫营的人什么尸山血海都见过,但当看到眼前一幕的时候,仍旧是紧蹙眉头,不由捂住口鼻。 溃烂的地方散发著味道,噁心不说,还很嚇人。 “好了,穿上吧。”李凡眉头紧锁,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但基本可以確定是哪方面的病了。 “有没有办法治?”他先问看郎中们。 多位郎中看著眼前这个需要刺史大人都鞍前马后的尊贵青年,一时有些紧张。 “年轻大人,这病我们只能试一试,但不敢保证。” “这是绝症!” “俗称恶疮。” “朝廷公布的千金药方里有相关的治疗记载,但奏效与否,不太好说。” “以前有异族商人求救,情况和这个相似,但最终没救活,甚至人死了。” 此话一出,那些个患病的男人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瞬间就倒地,鬼哭狼嚎了起来。 有一男子甚至还在哀嚎:“我怎么办,怎么办啊,我刚分了二亩水田啊!” “我还没成婚啊!” “完了,完了!” “呜呜呜!” “天杀的那个女人,是她,肯定是她!” “我就说有一股鱼腥味!” “便宜没好货啊!” 李凡差点没被当场逗笑。 “你们去的都是哪家青楼,买的都是那位妓女的牌子?” 脸色苍白的患病者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问你们的话!”杨逍低喝。 男人们一颤,这才后知后觉,异口同声:“腊梅院。” “金粉楼。” “路边小暗门。” “……” 所有人的回答千奇百怪,几乎都不一致。 李凡蹙眉,携带者这么多? 他本以为这些男人去了同一个地方,然后开始人传人的。 “把名字都记下来,一个一个去找,然后排查一下那些女子接待的客人,有没有雷同,看看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另外,广招名医,设定悬赏。” 他严肃。 如果是一个偶发事件,不足为奇,毕竟大唐通商云集了各国商人,西方那些破病难免传入。 但集体性发生,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是!” “大人,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我们不想死,不想死啊!” “大人,別杀我们!” “我还上有老,下有小啊,我对不起我妻子啊!” “……” 李凡听著这些声音,眉头紧锁,他能做的就是立刻掐断继续传播的可能,然后尽力去救。 这病在古代的医疗水平很难治理,主要也没人知道他们的病具体属於哪一种,只知道是哪方面的。 几千人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水师官兵,他其实也著急。 但著急归著急,他也不是神仙。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扬州城依旧车水马龙,烟花三月,只不过大量青楼的关停引得全城百姓议论,男人叫苦,女人则鼓掌叫好。 她们忍那些青楼女子已经很久了。 影密卫带回了港口那边的消息,患病者新增三十八人,几千人已经集中治疗了,但办法相对传统,还是从最原始版的千金药方找到的一些办法,缓解痛苦有效,但根治不了。 。 晌午时分。 扬州府办事效率极高,杨逍迅速前来復命。 “陛下,连夜调查,还真有发现!” “那些患病的女子,都接待过同一个叫沈万金的客人!” “据她们交代,那个客人好像不是咱们汉人,说话並不流利。” 李凡眯眼,他就知道道德礼法森严的中原,不可能有这种病,普遍还是外传。 “这个人在哪?” 第909章 陛下,別来无恙 “回陛下,还在调查,有人声称昨天还在扬州城內见到过此人。” “增派人手,找到他!”李凡肃杀,怀疑是倭寇。 “是!” 杨逍立刻让手下去办。 “招募名医,可有人来?”李凡再问。 “今天一早有三人来。”杨逍来。 “怎么说?” “看了一眼,就跑了。”杨逍苦笑连连。 李凡无奈,大唐的医馆改革,只是將害人的矿石药物给剔除了,把赤脚医生给封住了,把一些有用的药方给普及下去了。 相当於是踢出害群之马,但整体水平,其实没有提高太高。 毕竟,毕竟古代提炼不出抗生素等万能药物。 如果有,这事可能也没那么棘手。 “孙济在就好了。” 李凡嘀咕了一声。 而后,君臣二人陷入沉默。 几千人染病,特別是水师官兵,不管也不是,管怎么管? 古人遍访群医无效的背后,其实不是病有多大,而是缺乏有效手段。 这世界上是没有一颗药下去什么就都好了的仙丹的。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 “哈哈哈!” “陛下,別来无恙啊!” 李凡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整个人猛的一凛,而后激动看出门外。 他一度觉得自己是幻听了。 直到笑声不断持续,薛飞更是激动的冲了进来:“陛下,您一直在找的孙神医来了,他现身了!” 只见一道衣衫襤褸,头髮乱糟糟,落魄如乞丐的老者腰间繫著一个酒葫芦进来了。 一股鱼腥臭味瀰漫,让杨逍在內的许多人蹙眉,这是谁,怎么领到陛下这里来了?轰! 李凡震惊。 他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揉了揉眼睛,確定是孙济无疑。 他一消失就是很久,人间了无音讯,每一次出现必是李凡有什么难题的时候。 “哈哈哈!” “真是你!” “孙神医,你简直让朕想死了!” 他冲了上去,將人一把抱住。 扬州府的官员和婢女们见了震惊,这人谁啊,扬州城的乞丐都有这个人脉了? “哈哈哈。” “陛下,老朽身上脏,几个月没有洗澡了,小心污了陛下衣服。”孙济笑呵呵的,但他的眼睛里没有自卑。 他的胸怀,他的年纪,早就不在乎这些脏不脏的了。 李凡难掩喜色,也不在乎对方脏不脏的,孙济和他关係莫逆,当年还是丰王的时候他就帮过自己。 此刻李凡上下打量。 “孙神医,这两年你都干什么去了?” “怎么一点音讯都没了,朕还派人找过你,听说你去蓬莱仙岛了,你再不出现,朕都怀疑你是不是被海贼给绑架了。” “哈哈哈!” 孙济仰天大笑。 “不瞒陛下,此次远航,老朽还真是九死一生,险些就回不来了。” “但也幸亏大唐保佑,老朽回来了。” “还带回来了不少新的药方和草药种子。” 说到此处,他极为自豪,满面红光,一生所求就是这个,尝百草,攥药方,救世人。 “你回来的正好,正赶巧了,最近扬州一带出现了顽疾。”李凡眼神严肃,也不跟孙济客气。 孙济笑呵呵道:“陛下莫急。” ”老朽航行数月,本想找个地方沐浴更衣的,但入城便听说官府广徵名医和药方,知道情况就立刻来了。” “但没想到神武军在这里,老朽估摸著,陛下的性格肯定是不甘寂寞,要降临东海的。” 他似笑非笑。 形如乞丐,但双眼充满智慧。 李凡仰天大笑:“哈哈,知我者,孙济也。” “这样,急也不急这一回,来人,带孙神医先去沐浴更衣,备好酒菜。” 孙济抚摸鬍鬚笑道:“那老朽就不跟陛下客气了。” “劳烦陛下命人去搜集这些东西,老朽一会救人要用。” 李凡惊诧,只见是一张药方,上面的墨水都没干,应该是来行宫的路上写的。 他瞪大眼睛:“你知道是什么病了?” 孙济点头。 “布告就有,加上扬州青楼全部被封,老朽就猜到了。” 李凡心中佩服,孙济真正是一位集医术和智慧並存的世外高人。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没有西药,但他还是相信中原医术的。 需要明白的是古代的中原医术和后世的是两种东西。 一个是真正的传承,牛逼的郎中都有绝活的,而一个是掛羊头卖狗肉誑钱。 “……” 一个时辰后。 孙济那边也差不多收拾好了,一身布衣,整洁乾净,虽然仍然有些不修边幅,但比刚才是好太多了。 其年迈,却丝毫不显暮气,行走间甚至生龙活虎,完全没有以前李凡担心的客死他乡状。 李凡原本是打算和孙济一同前往城外军营的。 但临出发之际,杨逍派人来传,已经锁定那个传病者了。 所以他让一支近卫护送孙济去了军营那边,检查水师官兵的染病情况,看能不能根治。 而他则等待扬州府的抓捕人员归案。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行宫外总算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州府官兵押著一个身材矮小,体型瘦削,头上蒙著一块黑色斗篷的男子。 “陛下,就是他。” “沈万金。” “此子看到官兵,还想要跑,一直拒捕,打断了一条腿才抓回来的。”杨逍气喘吁吁。 一州刺史亲自上阵,抓一个人,这也属於相当罕见了,但毕竟是李凡交代的事。 李凡冷笑,看到官兵就跑,那就属於是做贼心虚才会。 “摘掉他的斗篷。” “是!” 一名近卫上前,揭开了他的斗篷。 当斗篷分离之际,所有人一震。 前去揭的人更是一声大叫出来。 杨逍等人面色皆惊,下意识后退。 只见此人面部满是脓疮,腐烂,流脓,而且密集,扮丧尸都不需要化妆的那种。 “呕!!” 州府官兵顶不住,直接呕吐出来。 李凡眉头紧锁,也是被惊了,头一次见到如此恐怖之人。 沈万金强烈不安,身体虚弱,挣脱想跑。 “摁住他!” 官兵不敢上,近卫一拥而上,將人摁死。 没点胆子,这种溃烂程度是真没人敢摁,等於白天撞鬼。 第910章 三道好消息 沈万金根本挣扎不了,身体瘦削且无力。 李凡压下心中噁心,道:“你是哪里的人?” 此人面部虽然溃烂严重,一看就是染病很久,但依稀还是可以看出黄皮肤,和汉人几乎没区別,亚洲面孔,不像是西域和中亚那边的人。 沈万金不语,眼神涣散闪躲。 “沈万金不是你的本名吧?”李凡再开口。 沈万金依旧闪躲,喉咙发出呜咽的声音,似乎在说自己是哑巴。 李凡冷笑,还不老实。 他冷不丁的猛然一脚,重重踩下。 咔嚓! “啊!” 沈万金髮出撕心裂肺惨叫,五官都扭曲了。 李凡用力碾压。 “不,不要!” “你不是哑巴么?怎么,这下又能说话了?”李凡冷酷。 “朕最后问你一次,你是哪里的人?为何要来扬州?” 沈万金痛苦不堪,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我……” 可能是知道身患绝症,时日无多,索性不说了。 李凡使了一个眼神。 近卫立刻上前唰的一下脱了此人的裤子。 顿时,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让许多士兵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李凡冷笑:“还真是倭寇!” 只见沈万金襠部有一条长方形的布,穿过胯下,在腰部捆绑绑定,其形状有点像尿不湿。 这玩意在古代的倭国叫做“越中褌”。 其主要作用不是吸收排便物,而是为了方便活动,那边文化里的相扑士就是用的这个。 这个不是黑,真是那边的文化。 沈万金颤抖,不安。 李凡从薛飞的手里接过了刀,修长的刀身在阳光下折射著芒,不寒而慄。 “谁派你来的?” “朕只问一次。” 沈万金颤抖,冷汗疯狂往下掉,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镇的恐慌不已。 仅一个呼吸不说,近卫便將其手死死摁在地上。 李凡提刀,阴影划过。 “不!!” “不要!” “是有人让我来的,是有人让我来的!” “谁?”李凡低吼。 “藤原二野,藤原二野! ” “我患病后,他找到了我,让我来扬州,去大唐军队经常去的地方散布疾病,只要散布的人够多,他就治好我!” “不要砍我,不要!”沈万金哀嚎,声音和腔调明显一股子倭寇味,应该是海上的渔民或海贼。 眾人一震! 齐齐愤然! 破口大骂,无耻倭寇! 李凡怒火中烧,眼中杀气激盪。 特么的,投放母体过来,借用青楼女子来散布花柳病! 能想到这招,贾詡都要流泪。 “知不知道他在哪?” 李凡声音冰冷,简单直接,在长安让这个狗东西提前跑了,这次抓住,非要点他天灯。 策划偷袭神龙港口,组织渗透,现在又搞这种卑鄙手段。 “不,不知道。” “但我知道和我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个人。” “在哪?”李凡低喝,在古代要找得这种病的其实很难找,能同时找到三个,那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一个去了江州,一个去了荆州。” 闻言,李凡脸色再变。 荆州,江州是淮南二道另外两个人口聚集的富饶地,而且分別设有造船厂的分部,负责部分零件供应。 江南这地方本来爱玩,那要是大规模患病,搞不好得崩溃。 “此二人有没有什么特徵?” 沈万金颤颤巍巍道:“他们跟我一样,脸上都长满了脓疮,用斗篷遮住了。” “快,派遣近卫快马追击,通知二地的官府,联合抓捕脸上长满脓疮之人,严查头戴斗笠者!” 李凡大喝,即便孙济回来了,但这事一旦蔓延开,终究是个麻烦事。 “是!!” 近卫营迅速有人行动,火速离开。 隨后,影密卫也动了,在扬州又发起了一场摸底行动,针对山伏组织。 无孔不入,手段层出不穷的山伏组织,事实上已经给大唐本土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翌日。 清晨。 军营那边传来了孙济的奏摺,上面只有两个字,能治。 这就像是一副灵丹妙药,让李凡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至少几千人的命保住了,就算有漏网之鱼传染,也能预防。 他估摸著此刻在扬州传开的这种花柳病,应该不是很严重的那种,否则孙济估计都没办法。 不止孙济没办法,就算是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也没办法。 从时间上来看,特別厉害的那几种人类可能还没有產生。 李凡暂时先將染病的事放在了一边,让人配合孙济处理。 而他秘密召集了水师高层,以及许多要员,开始秘密制定出征东海的日期。 这件事早就开始准备了,在李凡抵达的时候,就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红衣大炮和火銃悉数到位,连第一轮海试都结束了。 所以也没有什么好磨嘰的。 最终,李凡拍板,將出征的日子定在了四月六日。 隨著具体日子的定下,整个神龙港口陷入了忙碌之中,昼夜交替的货物上船,物资清点。 还有大量工匠们的集中检查,为战船进行最后一次养护和巡查。 四月三日。 接连传来三道好消息。 一,孙济结合千金药方,以及在海外寻到的药材,成功治疗了扬州泛滥开的花柳病。 二,荆州,江州的“母体”被截获,未能造成大面积感染。 三,海上巡逻的水师传回消息,东海风平浪静,阳光明媚,预测会持续很久,適合航行。 四月四日。 三军水师,陆军商船,大炮火药,粮草輜重,倭寇俘虏等等,悉数到齐,等待出发。 这一次,李凡的准备堪称是充分,光是经常出海,在东海上富有经验的渔民和商队就带了不下千人,作为嚮导。 倭寇那边的俘虏,也是上千人,他们知道倭国本土地形,被威逼利诱选择臣服。 四月五日的凌晨,天还是黑的。 庞大的水师战鼓震天响,伴隨著大量工人的號子声。 大量水手下水摘下了所有的罗网,疏通了航道。 黑压压的战船群先一步驶出港口,犹如绵延不绝的海上猛兽群,一口口漆黑的大炮眼释放著未知的危险。 当船身划过航道溅起的哗啦啦水声,当晨曦洒落,照亮最高处猎猎作响的大唐纛旗时。 第二阶段的报復开始! 大唐的第一次大航海征伐拉开帷幕! 第911章 祭天,出海! 截至四月五日的晌午,大唐水师已经全部出港,先一步进入东海,进行排序和探路。 这就好比陆军在进军时,要分前中后军。 一是水道施展不开,容易造成拥堵和撞击。 二是遇到情况,可以更加灵活的应对。 三是应文武百官要求,李凡所在的船队不可以在一线,暴露在危险之中。 傍晚时分。 一百五十多条大型商船在神龙港口准备就绪。 这上面装载的三分之一是货物和补给,包含粟米,玉米,干肉,奶酪,柚子,盐等。 后勤伙食,堪称8世纪无敌。 三分之二满载了一万多名精锐陆军,以及大量的战马。 这些船不是战船,机动性和攻击手段都远远不如第一批战船,只有部分火銃和弓箭手,也没有架设瞭望塔。 连士兵也只適应陆地战。 但可別小看他们,当他们登陆,他们就將是倭国最严厉的父亲,唐帝国的铁蹄將踏碎百里樱花。 除这批商船外,还有两支船队。 但它们並非充当后军角色,而是担任“巡航”任务,对前后左右翼进行巡航的同时,隨时增援,替补。 这两支船队,分別由四千名水师组成,全部是清一色艋膧和走軻组成,它们也是战船,只不过体积小。 特点是桨手多,官兵少,但因为加装了特殊船帆后,上面水师官兵的人数明显增加。 可战斗人数从十人飆升至三十人。 这种船只体积小,速度也快,早在初唐的时候就有了,在盛安这一朝改良进化了。 主要適用於偷袭,骚扰,传递信息,护航和衝锋。 这是船队的安排。 至於人员安排,则更加庞大和复杂了。 李元辆担任水师一线的总指挥,下辖一百多条主力战船,直接指挥三万五千名水师官兵。 光是將军和副將就高达十七人。 两支护航船队,由蒙苏,周委两名水师將军指挥,下辖两名副將,十二个水上折衝府督尉。 李凡的盛安宝船上,也武装到了牙齿,除了携带陆军精锐,还有一支由三千名水手组成的庞大队伍。 战斗时,他们可以是水师。 维修时,他们可以是工人。 皇帝宝船遇到危险时,他们將是可以赴汤蹈火的敢死队,乃是各地精挑细选出来,在海上贴身保护李凡的。 哪怕是这艘庞大的宝船倾覆了,他们都能在海水里將人捞起来,一点一点送回岸边。 四月六日清晨。 李凡抵达东海边上。 明媚的日光照耀的大海辽阔,稳定,祥和。 乌泱泱的军队,官员,水手聚集在岸边。 李凡杀猪宰羊,祭祀上天,祈祷航行顺利,且举行了盛大的仪式。 李凡知道这没什么鸟用,要相信科学。 但三军將士信这个,进行一次祭祀,军心都能稳定不少,就將它当成了一个传统的仪式进行。 祭天结束,伴隨著九十九颗唐雷的引爆,震动山河。 九是极数,有特殊含义。 在其他国家眼馋大唐的黑火药,求之不得时,大唐已经开始拿唐雷当礼炮放了。 在仪式结束后,李凡正式率部登上盛安宝船。 当军鼓作响的那一刻,庞大的船队渐渐驶离岸边,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波浪。 岸边官员,工人,百姓皆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吶喊声。 “大唐必胜,陛下必胜!!” “……” 声音震耳发聵,经久不绝,不断迴荡在海峡一侧。 站在盛安宝船上的李凡披著黑色披风,眺望著岸边乌泱泱的人群,心中不免激昂,双手还紧紧握住的朱红栏杆。 心中更加坚定,必要扫清六合,统一亚洲,输出全球! 过了许久许久。 岸边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从虫影到完全消失。 “陛下,海上风浪很大,先进去吧。”李璇璣提醒。 李凡这才回过神来,耳边全是嘈杂的骇浪声。 远处的视线尽头,依稀可见第一梯队主力战船的庞大虚影,两侧有小型战船队排成长龙护航。 船舰上,不断有令旗摇晃,那是水师指挥官们在传达信息和航行次序。 而盛安宝船坐落其中,最高最大最威严,犹如万龙之首一般! 水手,官兵有条不紊。 如此载重,如此庞大的楼船,却是没有半点不稳,很难想像这是八世纪建造的超级大船。 行驶起来像是陆地马车一般,看似速度缓慢,实则比陆地行军快了太多。 堪称大唐工艺的巔峰之作。 “朕也是第一次来海上,想多站一会。” “多么波澜壮阔啊。” 李凡感慨,目光中有著深邃。 李璇璣笑道:“希望接下来的航行每天都能如此。” 李凡正欲说话。 薛飞跑来:“陛下,孙济先生求见。” 李凡震惊,孙济不是应该在扬州伤兵营么? “他在船上?” 薛飞也是一头雾水:“回陛下,卑职也不清楚,孙神医忽然就出现了。” “听人说是快要出海时,从军营那边快马追过来的。” “快快请来。” 李凡道,露出笑容,一直以来他都想要將孙济纳入麾下,別管8世纪医疗水平如何,孙济就是当下最高水平。 但孙济此人云游方外习惯了,不受约束,李凡也不好强求。 每一次孙济帮完忙,立刻就走了,根本不多留一会,但这次,他居然跟著来了。 船舱之中。 儘管李凡已经要求不要铺张浪费,更不要加设和行军无关的东西,整个船舱仍然打造的很是精美。 虽然比起长安的那些宫殿小了不知道多少倍,但依然有接近一百平方的区域是作为李凡在海上的生活区域。 要知道这在古代的战船上,是很难做到的,而作为帝王的活动区域,又是很小的。 “老朽参见陛下。”孙济行礼,头髮雪白,精神矍鑠。 “孙神医,这次可真是稀奇啊,你怎么跟来了,您不打算云游天下了?”李凡笑道,招呼人坐下。 李璇璣已经亲自斟茶。 孙济拱手:“实不相瞒,陛下,老朽在城外军营安顿染病者进入尾声,就收到陛下在今日即將出征的消息。” “立刻借了一匹快马追了上来,幸亏是赶上了,否则真就貽误了大事!” 第912章 海妖传闻 李凡和李璇璣对视一眼。 大事? “孙神医,什么大事?” “可是那边的病情又出什么情况了?” 孙济摇头:“不不不。” “陛下,那边病情已经稳定,几千染病者不会再生疮,会陆续恢復。” “老朽也已经將治疗方法都交给了扬州府的人,以后出现这种情况,朝廷也不至於手忙脚乱了。” 李凡点点头:“那老神仙指的是?” 孙济看来,深邃清明的眼神透出一丝严肃。 “陛下,是东海的事!” “这件事老朽本应该在行宫时就告诉陛下的,但因为军营染病一事耽搁,信中又说不清楚,老朽想当面告知陛下。” “没曾想陛下的动作这么快,突然就收到开拔的消息了。” “东海的事?”李凡狐疑,知道孙济前两年远渡重洋,去追寻了蓬莱仙道,去完善他的药方,已经航行过了。 “对!” “陛下,东海有海妖,您要小心!”孙济语出骇人。 李凡和李璇璣,还有门口的薛飞等人皆是一震,眼神带著些许茫然。 “海妖?!” “对,就是海妖,这不是流言,老朽亲眼见过!”孙济说话时表现的有些夸张,眼睛睁大,残留著一些回忆里的惊惧。 他一直都是一个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神医形象,突然如此说话,让李璇璣都有些不自信了。 美眸震惊的看向李凡。 李凡蹙眉,示意人先將船舱给拉上。 船舱一关,除了细微的浪涛声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老神仙,別激动。” “你確定你看到了海妖?”李凡疑惑再问,显得比较淡定。 他在大唐听说东海有海妖吃人的传闻,没有一千都有八百了,有渔民说看见了电闪雷鸣,怒海狂涛之际,一条黑龙吃了一山的人,而后飞仙而去。 还有渔民说海底有妖兽,比城池还大,能吐火。 其內容劲爆程度堪比聊斋志异。 在消息闭塞,敬畏神灵的古代,这些事被传的神乎其神。 但事实上,是个人都知道这不可能,特別是李凡这种穿越者,他寧愿相信自己还能回到二十一世纪,都不相信世界上有超乎自然的动物和力量。 “陛下,是真的!” “老朽游歷东海,曾在沧溟深处,极东之海,遭遇了极端天气,电闪雷鸣,骇浪巨大。” “一支异域商队满载著黄金和货物,刚刚靠近倭国,便被海底的一头巨大海妖懒腰砸断!” “巨大的货船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吞了,老朽划著名小船,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老天垂怜,最终逃过一劫,但老朽確定,那一支商队全死光了,是老朽亲眼所见!” 孙济极力想要证明自己没有看错,没有乱说。 李璇璣都听的有些发怵。 巨大货船瞬间拦腰折断,然后被吞…… 红衣大炮一炮都达不到这效果。 “那头海妖长什么样子?”李凡半信半疑,心想这么屌? 孙济从袖口立刻掏出了一张纸。 “陛下,您看,这是老朽后来靠记忆临摹下来的。” “虽然模糊,但有个五六分轮廓。” 李凡拉开画卷,李璇璣也凑了上来。 只见一片汪洋大海,电闪雷鸣,骇浪惊天,一艘巨大的商船满载著货物从中断裂,一支巨大的神秘物体,像是一只手,从黑暗的海洋中探出来,活生生將货船给勒断。 泼墨的黑白灰,將那种海难的气氛烘托到了极点。 虽然看不清深海中的是什么,也无法確定勒断商船的物体到底是什么,但似乎隱隱约约能通过泼墨画感觉到船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整个船身是上浮在海水上的。 要知道满载货物的商船在海上,一般吃水都比较深,可不会呈现这样的上拱状態。 李凡努力想要辨別这个物体,可画的实在是太模糊,也没有花纹和细节,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大”!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多种大型生物。 鯨鱼。 但似乎不是。 巨蚺? 再大也不至於把一条船活活勒断吧? 后世绝跡但古代存在的大型生物,沧龙,鱼龙? 李凡觉得很有可能,首先孙济不是吹牛造谣的人。 而后,古人对於海洋知之甚少,海底的大型生物他们一辈子没见到过,第一次见,加上极端天气的风雨交加,可能有所出入,其可怕性被放大。 另外,极端天气,海上风浪大,海洋的力量是可以撕裂船只的。 可能是某种巧合加上某种不知名的海洋生物。 良久,他回过神来。 “孙神医,你见过几次?” “就这一次。” 孙济回忆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老朽想將这件事告诉陛下,就是提醒陛下一定要小心,若遇海妖阻路,定不要强闯。” 李凡认真点头:“好,孙神医放心,朕会让人注意。” 航行会遇到各种问题,这是其中之一,但他不可能因为海妖的事就打道回府。 孙济看他,担心並未减少,拉长声音犹豫道:“陛下,您……似乎並不震惊?” 李璇璣看向他,也这般觉得。 至少,她是被震惊到了,她也相信孙济不会撒谎。 李凡无奈一笑。 他没有惊的弹跳而起,是因为他知道海洋下面的確有很多大型生物,而那些东西在中原的江河中是没有的。 一出现,必然引起惊涛骇浪。 从秦始皇开始,歷朝歷代关於东海都有一些记载,里面描述的极其夸张,但后人基本证实了那些海妖是什么。 证实不了的,確实就是一些神话传说了。 当然,因为生態链的更加原始,这些生物和后世的可能会有一些差异,毕竟上千年的演变肯定是有差距的。 总的来说,这是认知问题,古人对於这些海洋生物总是会冠以神魔一般的色彩。 但李凡知道,没那么夸张。 可他总不能说这些海妖,朕可能都见过。 “怎么说呢。” 他站了起来,踱步道:“朕相信你说的。” “不过,这大概率是一些凶猛的海洋生物,就像陆地上的老虎狮子一般。” “可陛下,它能轻鬆摧毁一支商队!”孙济也站了起来,神色严肃。 第913章 过诸多岛屿 李凡点点头。 “朕明白。” “但三军开拔,不灭倭寇,何以还家?” “朕不信鬼神,也无惧海妖。” “唐军不是嚇大的,若真有海妖欲与天公试比高,那试试就试试!” 言语间,千古一帝的霸气铺天盖地,充满了大无畏。 正所谓捡钱丟功德箱,佛祖跟它刚。 现在可不是冷兵器时代了,红衣大炮已经出来,李凡就不信,还有碳基生物能扛得住黑火药? 红衣大炮,专镇妖邪! 孙济凛然,愣了好几个呼吸,而后哑然失笑,深深被李凡的霸气所折服。 是啊,既然不可以退,那还怕什么? “陛下言之有理,是老朽过於紧张了。” “陛下是有数之人,也是天命之君,任由海妖作乱,也定能镇压!” “老朽此行,愿待在军中,尽犬马之劳。” “若靠近海域,老朽也能指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孙济罕见的主动提出留下。 李凡露出笑容:“哈哈哈,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 “有孙神医在,对面那帮倭寇就是扔瘟疫尸体过来,朕都不怕了。” 孙济顿时哭笑不得。 真要有那玩意,他也不一定刚的贏啊。 “多谢陛下收留。” “……” 孙济的提醒,没有动摇李凡征伐东海的决心。 但出征东海,也多了一个潜在危险,海妖! 他將海妖的事通知到了各支战船的指挥使,让他们提前有一个准备。 不过他说的很清楚,所谓海妖就是深海里的一些猛兽,破坏力虽大,但不是鬼神,也不可能一口气吞一座山,小心防备就行,无需妖魔化! 水师战船依旧往东航行,按照既定路线行进。 因为第一阶段的復仇成功,沿海外至少两百里是一点倭寇影子和海贼都看不到,前期航行极其顺利。 仅一天时间,大唐水师顺风而行,加上人力,快速穿越了数座近海岛屿。 战船浩浩荡荡,犹如天师过境。 听闻天皇不识大唐人,万千战船下东海。 这一路上,三军水师没有停靠,只是远远的能够看见岛屿上的唐军在向战船挥手致意,吹著口哨。 在他们的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吐蕃人在军队的组织下,正在建造据点和军事生活设施。 要將这里改造成大唐的一个行政区,有住房,有集市,显然短时间是不可能的,而且也没有那个必要,成本太高了。 老百姓也没人愿意好好的中原不住,跑这来当个鸟人。 但长期驻扎军队,设立港口和维修人员,是有必要的,一是军事用,二是通商用。 第三,其中部分岛屿有著淡水资源,矿產资源,这些也是需要更多军队看守的。 而那些原吐蕃俘虏正在做的,就是这个。 “不错,速度挺快的,塔楼和栈道都搭建起来了,灌木丛也清空了。”李凡在宝船上拿著望远镜眺望岛屿,露出笑容。 李璇璣笑道:“这些吐蕃俘虏可算是找到用处了,关押软禁期间,听说这些高原汉子打架斗殴不下数百次。” “这下找到更多的体力活,他们恐怕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了,官府的治安压力也能小不少。” 李凡咧嘴一笑。 “壮年没事干,確实也是江山社稷不安稳的因素之一。” “许多年后,应该没有叫黄巢的那个傢伙了吧?” 他嘀咕一声。 “黄巢?” “陛下,黄巢是谁?”李璇璣好奇,因为影密卫內部有一个为期百年的任务,凡出现叫黄巢的,要严密监控。 很多人都不理解李凡这是什么任务。 “额……” 李凡拉长声音,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 总不能说黄巢是给大唐下葬的狠人吧? 歷史已经完全被带偏,按道理来说,黄巢从年轻时候应该就是个立志报国,斗志昂扬的年轻人了。 当年这哥们拖刀一路从老家砍进长安,其实就是被五姓七望压的喘不过气了。 但现在五姓七望早就被收拾了,离红线三米远都不敢靠近,几大科举对於所有年轻人的晋升渠道都是公平的。 这个时候就算黄巢要反,也肯定不会有人跟了。 “没,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而已。” “以后也不会存在了。” “把这个任务取消了吧。”李凡忽然道, 是自信,也是对一个悲剧的终结。 李璇璣愣了一下,而后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 李凡再放眼望去,前方汪洋大海,阳光明媚,仿佛永无尽头一般。 “现在到哪了?” 盛安宝船折衝督尉何勛快步上前,是负责帝驾就近数十条船只,三千水手的指挥官。 “陛下,已经过长蛇岛了,刚才那一座就是。” “渔民將这里称作黑夹子海,一般不会出这个区域打渔,因为这里就进入深海区域了,以前发生过很大的风浪。” “再往前五十里左右,是大唐实控最东的一处海岛,是重新命名的青木岛。” “以前被一支三百人的海贼团伙霸占,劫掠过往船只,后来被李元谅总督亲自斩首祭海了。” “按照兵部几位大人的安排,我军要在青木岛进行最后一次淡水补充,然后进行长时间的航行。” 李凡点点头:“好。” “按原计划进行吧。” “是!” “把鱼竿弄来,閒来无事,钓一钓。”他又招呼薛飞。 李璇璣面色古怪:“陛下,战船连排呼啸而过,水下的鱼都被嚇跑了,怎么可能钓的到。” “你不懂,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这海鱼鲜啊。”李凡笑道,完全没有任何晕船的跡象。 而事实上,此刻陆军的很多成员已经晕船,吐的不成样子了,包括战马都有些水土不服。 不过提前有准备,军医那边提前弄了一些晕船的土法子,橘皮甘草等等。 否则一路都是呕吐物。 李璇璣忍俊不禁,让薛飞去取了。 而后,李凡在楼船最底层的甲板上,支起了鱼竿,倚坐在凳子上,面朝阳光航行。 一旁还有一壶热茶。 那状態甚至像是出海度假。 也许是源於他的影响,天子都这么稳如泰山,都敢入海钓鱼,他们还有什么好怕了? 唯一对於深海的那点忌惮,也渐渐的消散。 第914章 是人,不是鱼! 但很显然,大量战船过境造成海水波动巨大,压根不可能钓上来什么鱼。 一连一个时辰,鱼饵用了不少,但连一根毛都没钓上来。 黄昏在即。 李璇璣绝美脸蛋全是金辉,在一旁打趣:“臣妾看今天夜里怕是吃不上陛下钓的鱼了。” 薛飞等人在不远处的甲板上发笑。 李凡回头瞪了一眼,小看他多年钓鱼佬的经验了,上一世他最喜欢的活动就是钓鱼。 “钓上来怎么说?” 李璇璣不屑:“钓上来陛下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李凡眼睛微微一亮,机会不是每天都有的啊。 “当真?” “当真,不过陛下钓不上来又怎么说?”李璇璣眼神玩味。 “钓不上来,朕听你一件事,如何?”李凡来了劲。 “好。” “以夜色来尽为时限。”李璇璣非常自信,这样钓鱼是绝对钓不上来的。 “你別后悔。”李凡贼笑。 李璇璣突然有点后悔,因为每逢打赌,李凡提的要求多少都带点下流。 她有点接受不了。 而每次她贏了,她都是让李凡保持良好作息,早些休息等事情。 这样来看,不成正比。 但他见李凡难得有兴致,便点了点头。 “很好!” 李凡站了起来,將鱼鉤收了上来,然后重新调整,再次拋出。 打窝已经不起作用,刚打下去,船就驶离了。 他只能靠“手法”了。 李璇璣见他那认真的样子,就不由一阵好笑。 这能把鱼吊起来? 但就在这时候,突然,画风突变! 监视鱼线的一名近卫忽然惊呼。 “陛下,鱼线好像在往下坠!” 李凡似乎也感觉到了一股拉力,迅速网上一提,这一次,提的並不顺利,明显是掛住了什么东西。 李璇璣的笑容瞬间一滯,不会这么巧吧? 一时间,甲板上不少士兵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毕竟航海最大的痛苦就是无趣,一望无垠的大海,走到哪都是一样,极致的安静就只能听到水流声。 “好重!!” 李凡咬牙,青筋暴起,拿出吃奶的力量都拖不起来。 “这特么至少是几十斤的大鱼!”声音中略带激动。 一听这话,薛飞等人眼睛全亮。 “陛下,臣来帮你!” 无论什么时候,男人对於钓大鱼的热情都是一样的。 薛飞,还有何勛一起拉紧。 水下的大鱼並未挣扎,將鱼线往下拖,但极其沉重,沉重到他们两个孔武有力的军旅男人都拉不动。 反倒是鱼竿不断发出颤鸣,仿佛隨时要断裂。 “陛下,卑职下水去抓!”有人请命。 “別!”李凡拒绝。 “一条鱼而已,犯不著兴师动眾的冒险,能拉上来就拉,不行就算了。” 玩归玩,闹归闹,李凡还不至於那么昏庸,这是海,船还在走,万一搭进去一条命就不好了。 “这……是。”立功心切的近卫一脸失望。 李凡趴在栏杆处往下看。 “啊!!”薛飞和何勛脸都涨红了,满满的在往上拉。 海里的黑色虚影轮廓越来越明显,马上就要出水。 “不像鱼啊。” “这……怎么有点像人……”有士兵嘀咕。 李凡一震,瞳孔收缩,那是一张人脸,淡褐色的衣服…… 猛的惊呼:“是人,不是鱼!” “穿的是唐军甲冑,快,跳下去救人!” 李凡大吼,如石破天惊。 甲板上所有人一震,唐军?? 前面有人落水? 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快!!” “救人!!” 水手们衝来,放绳梯的放绳梯,缠绳子的缠绳子。 大量的军鼓和金锣被敲响,提醒四周船只迅速减速。 紧接著,噗噗噗噗! 十余人先后入水,甲板上连同李凡在內大量人员紧张看著。 因为有鱼鉤的悬掛,尸体並没有沉底,搜救非常迅速,十人在海水中將人捞了起来。 出水的那一刻,李凡在甲板上心就咯噔了一下。 脸都被泡白了,虽然还没有过於膨胀,入水不会太久,但看样子人肯定是没了。 和人一起出水的,还有一个悬掛在脚上的大石头,应该是两块石头,但被冲跑了一块。 “这!!” 甲板上眾人震惊。 “先把人弄上来!”李凡沉眉。 “是!” 不一会的功夫,经验老道的水手们就將人绑上,送到甲板上。 其实他们也是水师官兵,只不过被安排到了李凡身边。 砰! 尸体落地,已经毫无任何生命体徵。 “真是水师的人!” “在这怎么会有尸体?”眾人议论纷纷。 李凡蹲下,检查了一下身体,没有钝器伤痕,就是活活溺水溺死的。 他从溺亡士兵的右肩小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小石片。 这在打草原之前,唐军就已经开始普及了,所有士兵发放的衣服里都会有一个隱蔽的小口袋。 而小石片,就是用特殊岩石粉末製作成的身份铭牌,质地坚硬,也不怕火烧。 上面刻有隶属军队,姓名和家乡。 因为战场上很多时候尸体都无法辨认,为了避免这一情况,李凡特定发明了这玩意。 “水师第三营第五队,牛兴。” “是队伍里的人么?” 李凡看向何勛。 何勛蹙眉:“第三营第五队,他们不是驻扎在青木岛么?” 此话一出,空气沉默了一个呼吸。 紧接著,眾人察觉什么,脸色大变。 “坏了!” “是倭寇乾的!” “青木岛被袭击了!” “快,传信號给左翼轻船,速速增援青木岛!”李凡大吼。 “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甲板上仓促起来,令旗舞动,军鼓作响,琉璃镜面折射光芒,所有能传达讯息的手段全给用上了。 这朗朗晴天,刚刚出近海,海域如常,仿佛一切都跟海战没有半分钱关係,一切都还远著,但谁曾想突然就打捞起来己方尸体。 待命令下达之后,海域上的船只突然就快了起来。 左右两翼至少一百条轻船全速航行,上面至少有两千名战斗人员。 船櫓拨动的都快要冒出火花,加上顺风带动船帆,速度极快,在海面上捲起了一道道白色浪花,而后消失不见。 第915章 青木岛 剩下大军,也纷纷扬起船帆,全速航行,朝青木岛增援。 “快!” “快!!” “陛下有令,火銃全部上膛!!” 乌泱泱密集的大小战船,全都在吶喊,都在下令,水手玩了命的摇,指挥官不断来回奔走,一副大战在即的样子。 盛安宝船上,李凡捏著栏杆,脸色不太好看,眼中全是怒火。 大唐每死一人,倭寇都必须要用一千倍的代价来偿还! “陛下,已经全速赶路了,不足三十里,应该一个时辰內就能赶到,您先休息一会?”何勛道。 大唐船只顺风或顺流,船只一般能达到后世的五,六节,相当於二十里左右的航程。 明朝天工开物也有明確记载,漕船顺风顺水的情况下一日可以行驶百里。 漕船在河道尚且如此,更別说战船在大海了。 唐代诗词的“千里江陵一日还”並非没有根据,也並非夸大手法。 特別是在江南造船厂的改良下,以及李凡引入了独特船帆设计,这导致顺风情况下战船的时速能飆升到8节,9节。 也就是说,完美条件下,大唐水师的极致速度可以飆升到一小时十几公里,也就是三十里,甚至更多。 李凡眉头紧锁,並未鬆缓。 “死掉的士兵是溺水而亡,说明被活捉了,而且双足被绑石头沉海,这说明战斗可能已经结束,倭寇在折磨我军士兵!” 闻言,薛飞,曹虎,何勛等一系列高级近身將领脸色皆是沉重,低头不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人能想到倭寇被清扫乾净后,居然敢杀回马枪。 要知道这里距离大唐的沿岸不过一百多里,而距离倭国是一千多里,他们居然 敢来! 李璇璣这时候提醒道:“陛下,倭寇现身近海,不足三十里区域,唐军有机会追上。” 她的话让所有人一震,抬起头来。 所有人都在担心青木岛的情况,那里只有三支水师小队驻防,看守淡水资源,按照水师的建制就是三百人。 如果遭到大规模的倭寇,是挡不住的。 但过多的担心导致眾人都忽略了倭寇出现在青木岛,短时间可走不远! 李凡如被一语点醒,双眼猛的射出一道锐利的芒,险些忽略此事!、 “地图呢?” “陛下,在这。” 几人合力拉开。 相比起大唐陆地的版图和標註,东海这边的標准少的可怜,因为陌生,因为很难丈量。 如果不是靠大量商会的通商,这两年有了一些地表,连地图上稀稀拉拉的一些標註都不会有。 李凡快速的扫视著地图,寻找著东海之上的落脚点,很快就有了发现。 “这里是青木岛,离这里最近的,且有淡水资源的是两百里开外的一座荒岛。” “倭寇船只不大,携带的水源肯定不多,应该会到这里补充。” “来人,给左翼水师的蒙苏將军传话,令其带其部快船直奔此岛,追截倭寇!” “再令前军的李元谅,派遣五艘有红衣大炮的主战船在后面跟上,为陆常剑保驾护航!” “一旦发现倭寇,无需请示,直接炮轰,轰完接近用火銃射!” 薛飞蹙眉:“陛下,左翼护航船队全部去么?” “您这边……” “周委所部还可以护航,赶紧去,如果倭寇不在青木岛,晚了可能就留不下了!” “快点!”李凡低喝,他不確定倭寇是还在青木岛,还是杀完人跑了,他只能做两手准备。 “是!” “……” 军令很快就抵达了左翼护航的船队,蒙苏將军即刻率领所有快船,约一百多条艨軻,快速改道行进。 他们的后面还有五艘巨大的主力战船偏离原本航道,速度稍慢,紧隨其后。 犹如五尊巨兽一般在后面保驾护航,通往不知名的海岛进行拦截。 即便只是一小支分队,可火力配置已经很高,十尊红衣大炮可以同时开炮不说,火銃配备了至少上千把,还有唐雷。 倭国可以说吃的比吐蕃都要好。 达扎路恭在下面都要心想,什么档次,比本大相都用的好。 风平浪静的大海一下子变的暗流涌动起来。 不足一个时辰,青木岛到了! 据相关史料记载,8世纪东海上的岛屿群是很多的,並且被命名,认为是航线节点,也是为大唐海上丝绸之路发展的一个重要基石。 这个数量是要远比后世多的,大概率是在歷史的长河中因为地壳运动或是什么別的自然原因,消失了许多。 也是因为这个自然原因,所以李凡一直没有像对草原,南疆那些地方一样,一直派人开荒,派遣官员和技工过去做建设。 此刻的天色已经渐渐暗沉,巨大夕阳即將从西边的海水里沉坠。 暮色渐渐笼罩了海面。 “到了,那是唐军的旗帜!” 瞭望塔上有人惊呼。 同一时间,不少的水师战船借用火把和琉璃灯塔开始不断对友军发出信號。 海面上,光束不断折射,闪的人眼直花。 李凡手持望远镜,耳边全是骇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只见青木岛的岸边没有一艘船只,哪怕是木筏,只有几张唐军水师军旗隨处散落在海面上。 见此情况,李凡心中一个咯噔,不祥的预感升上心头。 “传令水师,不要开炮!” “主力战船不要下船,警惕倭寇夜袭。” “火药营全部上岸,立刻搜救!” “是!!” 甲板上,一呼百应。 李凡的军令被迅速通过旗语,折射的灯光所传达。 仅仅片刻调度,几艘主力战船放下去了约莫接近两千人,全是火药营的人,满载唐雷,人手一把火銃。 冷兵器就只有一把防身用的刀,只有一把。 在大唐精锐军队一般至少有三种冷兵器武器,但隨著叠代换新,唯一的一把唐刀很多时候都派不上用场了。 他们举著火把,三三为伍,分散进入了岛屿,开始进行摸排。 大量的火把照亮了整个环岛海绵,庞大的水师舰队环绕四周,警惕四周,黑黢黢的炮口对准了每一个倭寇船只可能出没的地方。 全军保持静默,紧绷的等待著,聆听岛上发出的任何声音,隨时增援。 第916章 追击,復仇! 李凡本想亲自登岛,但遭到多名將军的强烈反对,说是政事堂有过警告,青木岛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可能就是一线。 最终,他无奈只能等在海上。 哗啦啦的海水声不断涌上岛屿的岸边,又退去,不少军队輜重被冲了上来,让人更加不安。 上面的驻防的三百人可能出事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自火药营的人进入青木岛,未有半分开火的声音,远处都能看到他们的火把持续深入。 但均没有遭遇敌人。 这恰恰也说明唐军主力来晚了,倭寇早不来,晚不来,机缘巧合挑了一个正当时,上演了一出灯下黑。 宝船上的李凡很清楚,事情已成定局。 如果猜测有错,至少唐军的自己人该出来接应了。 他只希望,有人逃过了一劫。 大约一整个时辰过去,海面被月光洒满,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仿佛一伸手,就能从水下捞起来一整颗月亮。 青木岛上,有唐军发出安全的信號。 这时候,李凡才让宝船靠岸,带著人下去。 青木岛颇大,所有面积算起来的话至少得有几十个足球场那么大。 岸边的一片空地上,火把四起。 大量尸体被火药营的士兵一具一具抬了出来,高达上百具,皆是唐军水师,还有少数水手。 火把的燃烧声和海水的排挤声空洞而清晰,將四周唐军的氛围衬托的极为低压。 “陛下,岛內有激战的痕跡,北岸那边有大量的脚印,看印记像是倭寇的草鞋和木屐,两名校尉被发现战死在了岛內,一些士兵曾被虐待。” 一名督尉低著头道。 李凡眼神冰冷,后牙槽咬紧。 掀起一张张布,一些水师在战斗中受致命伤就死了,但有一些明显生前遭到过殴打和折磨,脖子都吊出淤青了。 四周所有士兵不由捏紧了拳头。 “有没有倖存者?”李凡压制著怒火。 “回陛下,还在搜索……” 话音刚落。 “报!!” “陛下,有活口,驻扎水师还有活口!” 远处传来吶喊。 齐刷刷的眼睛一亮,猛的看去,还有人活著算是一道安慰。 只见唐军举著火把,抬著不少水师官兵从岛內灌木丛中小跑出来。 这些水师官兵个个掛彩,有些摔断了骨头。 李凡快步冲了过去。 “有多少还活著的弟兄?” 被营救的水师官兵泪目,被放在地上,许多都站不起来。 “陛下!” “我乃水师第三营第五队校尉马铁根,后面应该还有一些兄弟。” “但三百人死了很多,我们是摔下山坡,滚入一处洞穴,碰巧保的命!” “我们被倭寇偷偷摸屁股了!” 说著,这四十岁的魁梧汉子嚎啕大哭起来,泣不成声。 其他倖存官兵亦是大哭。 他们其中很多是第一次参加战斗,需要知道水师官兵没有一个是实战精锐,唐帝国最强大的军队是神武军和边军。 但当年组建水师,是挑选熟悉水性的全新人员,没有战斗经验。 虽然也受过大量训练,但训练和实战是两回事,在面临极端和死亡时,就会展现出区別。 这需要一次战爭和死亡的洗礼。 现场气氛低压。 “够了!” 李凡突然大喝一声,迴荡黑夜。 所有人的哭声一滯。 李凡黑髮飞扬,英武慑人,冰冷的脸上写满了杀气。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你们是军人!” “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他中气十足的呵斥,而后道。 “要哭,也是让杀害袍泽弟兄的倭寇们去哭!” 倖存的水师官兵羞愧,痛苦,但不再哭泣,靠別人搀扶缓缓站了起来。 “陛下……” 李凡展现出了强大的领袖气质,转悲伤为战意。 “来人,收殮尸体,全师官兵降旗鸣鼓,为死去的弟兄们默哀!” “他们是对倭国开战第一批战死在大海上的烈士,他们是民族的功臣,大唐 不会忘记他们!” “默哀结束,替我军將士復仇,送凶手下地府!” 铁血柔肠,尽显霸气。 “是!!” 岸上上千军队齐齐发出大吼,杀气凛冽。 不久后,青木岛四周所有战船军旗降低一半,官兵登上甲板低头默哀。 军鼓金锣齐鸣,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刺耳的噪音迴荡在海面上,如猛兽的呜咽,苍茫,沉重,悠扬! 或许是唐军的动静太大,一些在激战中跑丟和躲藏起来的水师官兵纷纷自己走了出来。 最终统计,倖存者四十八人。 另两百多人,皆战死! 倭寇那边差不多出动了近千人,他们熟悉此地,甚至绕开了水师的哨岗,从小路摸近。 察觉敌人,水师官兵已经来不及撤退,於是在三位校尉的带领下,先后反抗。 最终结果,寡不敌眾。 水师阵亡將士大部分的尸体被寻找到,其中有十六人因被活捉,倭寇让他们投降叛变,十六人寧死不降。 被拒绝后,倭寇恼羞成怒,採取了殴打,羞辱,绑石沉海的方式折磨他们。 尸体大概率已经找不回来,永远的沉海。 愤怒的李凡在得知全过程后,下达了追杀令,誓要血洗这千人倭人,为战死將士陪葬! “我军驻防人员被杀,陛下震怒,要他们陪葬!” “陛下有令!” “东南向,全速出发!” “追杀倭寇!” “快!” “扬帆!” “……” 每一条火光闪耀的船上都响起著这样的吶喊。 紧接著,全师官兵数万人朝东南方向追击。 浩浩荡荡的战船疯狂在海面上呼啸,万千船櫓不断破水,將海面搅动的翻天覆地。 庞大的水手队伍,外加四月正好的东南风,让战船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突破九节。 从黑夜的高空俯瞰,洒满月光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乘风破浪,正在朝某个方向追击。 唐军在海上航行的速度在8世纪肯定是地球第一流的,不过据时间推断,倭寇杀完人就跑了。 距离主力追击,至少过去了一个多时辰,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拉开不少距离了。 而茫茫大海,如果没有精准的坐標,想要追上人是很难的,但李凡很篤定倭寇杀完人必定要去有淡水的地方。 第917章 困於荒岛 不久前,在搜救的同时,影密卫就已经去了青木岛上天然的蓄水池。 那里的淡水池一点没动,而且被水源被抽查时,军医查出水源被下了剧毒,已经基本被污染,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通过不断的雨水冲刷,更换,沉淀,才能恢復。 这是蓄意下毒,企图毒害唐军,但这伎俩儼然不可能害到军纪严明的唐军。 不过恰恰作证倭寇那边没有採取这边的水源,会去其他地方。 李凡估计,两百里开外的那处荒岛將是倭寇的首选。 极限航行持续了一昼夜,一直到水手皆疲,人力减弱,以及东南风稍弱,风力也减少。 船队的速度才肉眼可见的衰减,进入缓慢期。 三月十二,晌午。 海域风平浪静,持续多日的艷阳天,让整个海途比设想的还要顺利。 三军水师一直往东南行驶了两夜一天,速度较快,虽然无法计算具体走了多远,但估计已经过大半了。 一平如洗的海面线上,一艘快船忽然出现在庞大水师的视线里,立刻引起了瞭望塔上唐军的注意。 在有几次改良的望远镜加持下,这些距离对於唐军来说什么也不算。 “是咱们的船,是咱们的不船!” “不要开火!!” “快通知陛下,是蒙苏將军手下的人!” 消息传到盛安宝船,那艘快船也差不多到了。 李凡在甲板上接见了来人。 蒙苏所部早就在两天前奉命脱离航队,提前去截留追击可能逃窜的倭寇军队了。 所以,蒙苏的人一返回,立刻就惊动了不少人。 “卑职水师第七营海上斥候队,参见圣上!”一名高瘦的男子行礼。 “起来。” “蒙苏所部怎么样,可有遭遇倭寇?” 齐刷刷的目光看去。 追了两夜一天,一个鬼影子都没见,青木岛的仇是越积累越大,人人都想拿倭寇开刀。 “回圣上,圣人神机妙算,倭寇果然出现在了那片海域!” 听到第一句,乌泱泱的將士便眼睛发亮。 “我部抵达之时,倭人已经靠岸,大部分进入了岛屿。” “我军没能在海面上截停他们。” “但蒙苏將军下令,炮轰倭寇船只,於昨天下午成功毁灭倭寇战船三十余条。” “岛上的倭寇没机会跑,现在又没船,已经被完全困在岛上等死了!” “但那座荒岛地势复杂,炮轰不透,蒙苏將军派人登陆,遭到了阻击,有一些人员损伤。” “蒙苏將军採取了围困,没有强攻,想询问陛下是不是要围点打援?” “很好!”李凡大喝,脸上又带著一丝残忍的冷笑。 杀完人,被留下,那就不怪他李凡心狠手辣了。 这是那帮倭寇自己选的! “还有多远?” “回陛下,约一个多时辰就能到。”海上斥候道。 “全军擂鼓,发现敌军,再次衝锋,速速赶往荒岛!” “是!!” 一时间,空无一物的海面上军鼓大作,震耳欲聋,气势恢宏。 和陆军作战的军鼓不同,深海之上更有一种壮阔感。 这是全速行驶的信號。 海面上再度出现大量的白色波浪。 一个时辰零三刻,目的地到了! 海面上升腾出一座荒岛,这座荒岛比青木岛还要大一点,且地势更加复杂,高低起伏巨大,悬崖峭壁垂直落差。 岛上分布著茂密的植被,看不清里面情况,乱石和路面满是青苔,蚊子上去了都要打滑。 大量的唐军水师已经陈列在海岛四周,最为显眼的五艘主力战船,黑黢黢的炮口就对著岛上。 在海浪冲刷的岸边,可见大量的船只碎片,以及巨大炮坑。 虽然没有尸横遍野的局面,大量倭寇侥倖先入岛,逃过一劫,但还是死了一些人,被海浪衝上岸。 不过几乎都不算是尸体了,红衣大炮的炮弹比脑袋都大,炸一下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隨著主力船队一到,这座荒岛彻底沦为了一座摇摇欲坠的荒岛。 孤立无援,身陷重围。 黑压压的水师军队如同十万天兵天將一般合围,在海面上將岛屿封锁的水泄不通。 超过一百门红衣大炮瞄准著荒岛。 外面的仇恨眼神冷冷的看进去,里面恐惧的眼神透过树叶和缝隙看出去。 视线並未能聚焦,但却让人窒息。 荒岛內,多少汗水顺著多少喉结滑落。 趁著船队调度,避免拥堵,蒙苏已经通过小船,快速登上了盛安宝船。 “卑职参见圣人!” 他握刀屈膝一拜。 “起来。” “岛上现在怎么样?”李凡拿著望远镜正看著,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火力覆盖,一百门红衣大炮也能夷平这里。 但这需要很多炮弹,属於是大炮打蚊子了,这里面最多不超过一千人,显得不划算。 “回圣人,都在岛上。” ”估计还有八百至九百人左右,是一支倭国的武士军团,被炸烂的船只上曾有藤原二字。” 听到藤原二字,李凡的眼睛立刻射出了一道杀芒。 毫无疑问,倭国那边的出头鸟一直是这个家族,另外三个倒是还没怎么现身过。 “我军已经试探性登陆过,不过里面地形颇为复杂,加上植被太密集,不好瞄准,倭寇缩在岛上的那片高地上。” “如果强攻,可能会造成一定人员伤亡。” 李凡蹙眉。 有了热武器,他自然是不想给倭寇近身打的机会,人命至上。 但地毯式覆盖的轰炸,成本又太高了。 这时候,三军水师所有人都等待著盛安宝船传出的命令,好採取行动。 李凡反覆观察了一下岛屿的地形,还特地命人將船靠岸更近一些。 经过观察,他发现这座岛屿乱石极多,整体形状又呈现一个碗状,加上植被茂密,几乎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防守区域。 说不上天险,但能抵消一些热武器的降维打击,有机会衝出来面对面贴脸廝杀。 李凡眼睛微微一亮,计上心头。 “曹虎!” “卑职在!” “红衣大炮能不能打到那顶处的乱石堆上?” 曹虎眺望,估算了一下距离。 “陛下,极限距离了,打是能打到,但坐標可能会偏差许多。” 第918章 开炮!! “朕不管,把船横过来,大炮朝上,將顶端的滚石堆全部给朕轰了!” “朕要看这帮老鼠还怎么藏在上面。”李凡低喝。 “是!” 曹虎大喊,立刻让人打信號,聚焦岛屿顶部。 那里有很大的滚石群,只要能轰炸到,乱石滚落,倭寇不出来就被活埋! 第一步,水师调动出足够多的空间,让主力战船先靠岸,而后全部环岛横立,炮口对准。 第二步,各作战船只的火药营將士开始计算各自距离,通过工具调整角度。 短短的时间里,窒息一直笼罩著荒岛。 唐军水师如黑云压岛,却又没有半点进攻的动作。 死不是最恐怖的,往往最恐怖的就是知道要死,但还没死的那段时间。 岛上的倭寇就是如此,他们匍匐,躲藏在密林中,狼狈不堪,大气都不敢出。 “前將军,唐军怎么不进攻?” “我们现在怎么办?” 日里日气的口音是和汉话完全不同的语言。 一个绑著头髮,身穿武士盔甲的矮小男子脸色难看,被困在这里,绝非他所料想。 “守在这里。” “唐军的火药就拿我们没有办法,只要进来,咱们跳出掩体,玉石俱焚,效忠家族与天皇。”他咬牙,透著一股狠劲。 “谁也不许投降被俘!” “嗨!” 四周眾武士皆低喝,露出殊死一搏,死战到底的神色。 肉眼可见,他们从眼神到身上的盔甲和武器,都不是一般海贼所有的。 一般的海贼被数万正规精锐围住,早就往外投降了。 而他们玉石俱焚的想法终究只是他们临死之前的幻想罢了。 曇花一现的平静很快过去,隨著岛外大量的信號旗摇晃,几十艘主力战船上的红衣大炮全部就绪。 “开炮!!” 李凡拔刀大吼,在平静的海面上如投下了一枚重磅唐雷。 嗤嗤嗤! 每条主力战船上青烟四起,火把点燃引线的瞬间就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红衣大炮的第一次实战使用,万眾瞩目。 李凡死死盯著。 当引线快速的燃尽,红衣大炮轰然一声巨响,高压的气体將炮弹瞬间崩飞,肉眼无法捕捉。 强大的后坐力让那些庞大的战船都颤抖了一下,下面的海水荡漾出了大量白色浪花。 一朵又一朵的晕开,环绕海岛,极致整齐。 当第一波炮弹即將落地之时,第二波的炮弹再一次炸响升空。 荒岛上的倭寇只听见了一阵又一阵的巨响,明明没有上岛,距离甚远的大唐水师却对他们造成了成吨的伤害。 大量的炮弹倾泻而下,有至少一半进入了预设的山顶。 砰! 砰砰砰砰!! 轰隆! 喀喀喀…… 一连串的爆炸声犹如天崩地裂,巨大的气浪瞬间就掀翻了无数滚石,爆炸產生的火焰肆虐八方。 不幸被直接命中的少量倭寇是最幸运的,倒头就睡,也没有什么痛苦。 而那些躲在掩体內,没有被直接轰炸到的噩梦来临。 接二连三红衣大炮轰炸,直接將山顶炸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大量的滚石哗啦啦从四面八方倾泻。 尘土飞扬,岩石滚落。 多少藏在里面的倭寇抬起头,面部惊骇,往上看的瞳孔倒映著一道道黑影。 轰隆! 有人当场消失,化作肉泥。 有人被砸断手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荒岛深处,倭寇大乱,尘土飞扬。 虽然因为距离准心一般,但红衣大炮的威力实在太恐怖了,有几颗一起爆炸,炸断了山顶的薄弱处,出现大规模的坍塌。 外围唐军水师,他们自己都惊骇了。 一双双眼睛睁大,看著远处剧烈的爆炸和升空的火焰,半天没回过神。 “塌,塌了!” “岛塌了!” “快跑出去!” “快!” 灭世一般的动静和山体断裂造成的黑影,让他们发自灵魂的惊恐,爭先恐后的往外逃跑。 根本来不及想那么的多,再不跑就要被活埋。 密林里,山沟里,地道里,衝出大量倭寇,爭先恐后的逃命。 原本还想玉石俱焚的他们此刻连滚带爬,连武士刀都来不及捡起来。 岛屿地势复杂,虽然好守,但在坍塌下也形成了一个坟场,他们没有地方可躲。 为了躲避未知的大炮和坍塌,只能跑向岸边的空地。 而这里,一字排开的火药营士兵已经上岸。 一字排开,分为两排,黑黢黢的火銃统一瞄准著跑出来的倭寇。 “开火!!”指挥官毫不犹豫的下令。 砰砰砰砰砰! 整齐划一的爆鸣响起,带起了冲天刺鼻火药味。 即便比不了红衣大炮带来的地动山摇感,但火銃射出的火子,同样致命。 噗噗噗噗! “啊!!” 大量倭寇惨叫,身体抖成筛子,轰然倒地后,身体出现大量的血窟窿,鲜血溢出。 初代的火銃威力其实不算大,但倭寇武士的盔甲太薄了,工艺也不行,到处偷师也没能偷个明白。 火銃可以造成有效杀伤。 “换!” 第一排射完,立刻退后,第二排又续上, 退下去的那一排士兵迅速开始重新用工具推动火子,装填弹药,虽然比较延迟,但也可以靠这种交替射击的方式来完善。 砰砰砰砰! 连串的火子射击而去,比红衣大炮还要快。 五十步之內,箭准,五十步以外,火銃又快又准! 热武器所带来的降维打击,在这一刻展开的淋漓尽致,空地上倭寇成片成片的倒下,哀嚎惨叫不止。 现场堪比屠杀! 而这时候,倭寇也没有退路了,后面的山顶坍塌,退不回去,前面又是清一色的大唐水师拦路。 环绕海岛的四周,是数都数不清的战船。 绝望和死局,让这些武士怒了。 “效忠天皇!!” 噌噌噌! 他们嘶吼著,用鸟语说著大概如此意思,而后抽出武士刀,发起了玉石俱焚的衝锋。 双手握刀,立过头顶,一边冲一边嘶吼怪叫,这几乎和歷史书的他们重合了,武士道精神。 李凡站在宝船上眺望,用望远镜清晰看到了这种自杀式衝锋。 不偏不倚的说,这也可以说是一种文化,一种信仰。 但李凡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和尊敬。 只是如死神的轻语:“带著你们的武士道精神见鬼去吧!” 第918章 全程屠杀 岸上,唐雷不断扔出,一炸就是一群人的人仰马翻,肢体四散,大片血雨洒落。 衝锋很快的漏网之鱼,又被火銃锁定,一字排开的射击,几乎组成了密集的火力墙。 一波又一波的武士倒在了大唐的枪炮之下。 黑火药的轰鸣和他们的惨叫形成鲜明对比。 数百武士没能靠近大唐官军一步,全部死在了衝锋的路上,全程堪比屠杀,毫无战爭的对位可言。 足足一刻钟时间! 岸边摆满倭寇的尸体,鲜血顺著坡度一直淌进海水里,而后被无声的消散。 那些中枪的惨叫和呻吟也隨著时间一点点的消失,只留下一张张空洞的脸。 只见一片尸墙后面,约莫有二十多名残存的倭寇躲在那后面,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不时的发出吶喊和大叫,但也没人听得到倭寇说的什么。 由於尸墙太厚了,以至於火銃都打不进去了。 火药营的人掏出了唐雷,想要给他们最后来一个“天女散花”。 但一只手挡住了。 火药营的士兵回头一看,嚇了一跳:“陛,陛下!” 李凡不知道何时带著人靠岸登陆了。 所有火药营的士兵迅速让开一条道,並且收枪,防备走火。 “剩下那些杂种,鬼叫什么呢?”李凡冷酷,对於倭寇的语言懂的不多,只知道死哥吟,亚麻……等简单几句。 “天可汗,他们在骂你,说你们以多欺少,有本事收起那种武器,面对面对砍。” “那才是男人的游戏。” 一旁的翻译道,他是倭国人,也是在长安就被镇压的倭商,因精通汉话和倭寇语言所以被徵用。 李凡闻言冷笑,小小倭寇,还知道男人的游戏? “特么的!” “陛下,卑职来挑了他们!” 薛飞等多位將领往地上一啐,直接就拔刀了,受不了这个挑衅。 “誒。” 李凡拦住。 而后对翻译道:“冲他们喊话,我们收枪,朕不占他们便宜,一对一单挑。” “打贏了就可以离开。” “打输了,原地餵鱼!” 翻译不敢耽搁,立刻用倭寇话翻译过去。 尸墙后面的那二十来名倭寇沉默了一小会,而后嘰里咕嚕又喊话。 “天可汗,他们要求唐军退后十米。” “可以,不过问问对面是谁?”李凡道。 翻译又开始传话。 “藤原二斋。” “陛下,他是藤原二斋,他向您发起挑战!” 李凡眯眼。 藤原二斋? “问问看,藤原二野是他的谁?” 翻译无间接传话。 倭寇那边收到话,吶喊不止,似乎在怒骂。 “陛下,对面不肯说,还说唐军是懦夫!” 三军震怒。 李凡冷笑:“退后十步!” 说著,他给了火药营士兵一个眼神。 原本还迟疑的火药营指挥官立刻会意:“是!” 等人一退,李凡单手拔刀,霸气横立。 “让他们出来!” 翻译喊话过去。 这一次,躲在尸墙后面的倭寇探出了头,看到火药营收枪,並且真的后退。 其主要指挥官一咬牙,持刀缓缓走了出来,眼神仇视的环视著四周乌泱泱的唐军。 二十四名倭寇武士走出的那一刻,现场杀机骤起。 砰砰砰砰!! 火銃声接连响起,几乎一秒都不带犹豫的,出来就射。 噗噗噗…… 二十四武士的下身,包括脚掌,小腿,大腿不同区域全部炸开了血窟窿。 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惨叫和哀嚎迅速再度响起。 一切来的都太快,下来的近卫军都没反应过来,不是说不开火枪了吗? 放冷枪,在这一刻在大唐算是具象化了。 “呼。” 李凡吹了吹,扇了扇那刺鼻的青烟,一脸淡定。 倒在血泊的倭寇武士惨叫撕心裂肺,不断打滚。 藤原二斋仰头看向李凡,痛苦嘶吼:“你这个卑鄙小人,言而无信,一对一的武士对决,你敢偷袭!” 翻译实时翻译,只不过省略了一些脏话。 李凡冷笑:“朕说一对一,是一人挨一枪的意思。” “不是要一个一个跟你们比试。” 听到这翻译,藤原二斋怒到吐血,辱骂连连,声音都破喉咙了。 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李凡迈著淡定的步伐,缓缓靠近,近卫军们也跟著团团包围而上,虽然这些倭寇全部中枪,但不代表不能奋起发难。 火把照耀现场如同白昼。 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味匯聚在了一起,哀嚎依旧。 李凡停在了两步左右的距离。 “青木岛的事是你们干的?” “是又如何?”藤原二斋被提住脑袋,都还在挣扎,呲牙咧嘴,倭国军人独有的嘴脸。 “好,很好,承认就行。” “藤原二野在哪?”李凡再问。 藤原二斋咬牙,眼神之中满是怨恨:“在长安,在你的老巢,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仿佛报復到了一般。 李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注意到了此人武士甲很特殊,以及他身边这些基本都是死忠。 他意识到这帮人在藤原氏里估计都是核心子弟。 “喜欢笑是吧?” “你以为你不说,朕就找不到那个畜生了?”李凡拍了拍他的脸。 “啊!”藤原二斋愤怒,挣扎,辱骂,被近卫死死摁在血泥里。 李凡冷冷道:“把他掛到宝船上去,反绑四肢弯曲,不要让他死,也不要让他舒服。” “剩下的,全部点天灯,为我大唐阵亡將士復仇!” “是!!” 將士们齐齐大喝。 点天灯这处决方式因为过於残忍,且程序麻烦,整个唐军到现在也还没有在军中用过。 这是头一次,对倭寇用了。 所谓点天灯,就是將战犯全身用麻布包裹,侵泡桐油,倒吊在高处点燃,让其慢慢的一点点烧死。 而且其脚不著地,无法挣扎打滚,过程將极其煎熬。 这种方式一般不对人用,除非对方不是人。 不久后。 哗! 哗! 哗! 一道道火焰猛的发出噪音,喷涌出火舌,照亮荒岛。 那是二十三团火球,犹如鬼火,伴隨著一阵阵悽厉至极的惨叫和咒骂声。 但无论他们怎么叫唤,都不会有人来救他们了。 李凡命人割掉了倭寇们的头颅,在海边再一次对那些沉尸海底,找不到尸体的將士进行告慰。 第919章 腿打断,扔海里 深夜,李凡下令全军停靠海岛,进行轮休和战船维修和保养。 同时派遣军队对海岛进行一次地毯式的摸排,虽是废墟一片,但难保不会有装死的藏起来的漏网之鱼。 一夜寂静。 这片汪洋大海很快又被晨曦所照亮,当光辉洒下,永恆的海水冲刷声依旧,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些堆砌起来的尸体诉说著唐军的报復手段。 “陛下,方才李元谅派人来话,说是可能要多耽搁一些时间了,主力战船有一艘昨天被海底礁石划伤了船底,需要抢修。” “还有七门红衣大炮在昨天的轰炸中,因为惯性將甲板上的木板给崩裂了,也需要维修。” 李璇璣拧著热乎乎的热水毛巾,递给李凡。 李凡手都没接。 李璇璣翻了一个白眼,亲自来给他擦。 “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吧,主力战船负重太大,远超了以往大唐拥有战船的当量。” “而且红衣大炮的后坐力太大了,木质结构,损坏再无难免。”李凡心態很好,並未因此迁怒手下和造船厂的官员。 第一次远航,没有漏水,没有倾覆这样的大意外,他已经谢天谢地了。 李璇璣点点头。 “这些小损耗在接受范围內,还算庆幸,而且接连几日以来都艷阳天,沧溟平静,未起风浪,这是最大的好消息。” 所谓沧溟,就是对於东海的一个总称,不过多用於唐代诗词里,有文化的人才这么称。 不过汉人的古文字確实好听。 这时候,李凡的手下意识的伸向了李璇璣。 这仿佛是本能一般。 和美人靠的太近,男人基因里自带的。 李璇璣本不想搭理,老夫老妻,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也习惯李凡的咸猪手。 但奈何李凡得寸进尺,手是越伸越没个尺度。 啪! 李璇璣用力拍打了一下。 “嘶!”李凡倒吸一口冷气,恶狠狠道:“你敢弒君,你怕不怕朕杀你三族!” “成啊,那陛下先把自己砍了。”李璇璣玩味打趣。 李凡反应过来,对啊,这特么不是杀自己吗? “那朕先杀了你!” 说著,他突然一起,抱著李璇璣的大长腿就往榻上冲。 要知道,这是营帐,甚至还是最为简易的临时营,外面就是鸟不拉屎的荒岛,到处都是唐军將士和水手。 李凡这个时候想那事,也算是给李璇璣惊了,她总算知道贞娘等人去一个怀一个,感情行军中李凡都不老实。 她正要喝止。 外面响起了薛飞的声音。 “陛下,天一亮,弟兄们巡视水源地准备取水的时候,发现了几十名藏匿的倭寇。” “有几个人扛不住下面弟兄们的棍棒,想要投降。” 李凡一楞。 李璇璣美眸瞪了他一眼。 李凡笑了笑,这才將人轻轻放下,走出营帐。 “人呢?” “回陛下,在那边。” “把愿意投降的带过来,不愿意的投降的,腿先打断,然后扔到海里餵鱼。” 他的风轻云淡,让帐外执刀的近卫都不寒而慄。 扔海里就算了,还要提前把腿打断。 “是!” 李凡也懒得把倭寇往帐內领了,乾脆在外面等,毕竟李璇璣也在,这帮倭寇身上一身的臭鱼烂虾味。 真不是黑,作为8世纪岛上的渔民海贼,常年和大海为伴,真是一身的腥味。 他们连洗澡都是直接跑海水里泡一下,而海水本身就咸,自带一点海鲜味。 日积月累,那体味很大。 噠噠噠的脚步声响起。 五名倭寇被提来,身材瘦削,比起那些武士明显小了一圈。 其个个鼻青脸肿,打到满脸是血,眼睛甚至都只能眯成一条缝了,给人感觉投降晚一点就被打死了。 因为青木岛有袍泽被害,將士们下手都狠。 “跪下!” 五人被扔在地上,跪都跪不稳。 李凡居高临下。 “你们要投降是吧?” 翻译一旁实时翻译。 “是!” “投,投降。” “求大唐天师饶我们一命,我们不是军人,我们也没有杀唐军!” 说著,其中一人都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是军人,怎么在这里?” “我们是二斋君的僕从,是僕从!”五人异口同声,颤抖不止,被打的是半点脾气没有了。 真是往死里打。 李凡扫了五人一眼,气质,身材,包括服饰,的確不像是倭国那些武士。 那些武士虽然也谈不上什么精锐军队,但他们崇尚武士道,狠劲是有的,特別是比较核心的一些武士,战斗力也不弱,特別是海战。 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从他们的祖先到后世,海战其实都强,想想二十世纪,他们连鹰酱都敢锤。 但凡偷准点…… 如同神龙港口一般,但凡是偷到了黑火药的存放地,那造成的伤害就不是一把火可以比的了。 大唐至少三年內是別想开启任何大航海行动了,甚至元气很难恢復。 毕竟军工投入太大,如果对外发动不了军事扩张,就会反噬自己。 倒不至於像后世那么夸张,但大唐百姓生活水平降低是一定的,关於高原那些地方的建设估计也要停止。 “军人也好,僕从也罢,手里拿起了武器,就是大唐的敌人。” “想活命,就拿你们知道的有用消息来换。” 五名俘虏一颤。 “天可汗,你要什么消息?” “所有有用的消息!”李凡肃杀。 五人艰难的吞了吞口水,看著不远处的那些尸体和头颅堆砌如小山,被乌鸦群啄食,他们就肝胆俱裂。 脑子里疯狂的回忆著那些消息能买命。 可人越急,就越是想不出来。 李凡倒也不急,这鸟不拉屎的荒岛,他有的是时间。 有消息就用,没有消息就照原计划推,反正眾生平等在手上。 “天可汗!” 突然,一俘虏惊呼,而后跪著向前,来到李凡脚下,披头散髮,鼻青脸肿。 “天可汗,我想到一件事!” “说!” “二斋君的身,身上,好像有天皇的一封詔令,我曾亲眼看到过,就是那封詔令二斋君才冒险进入大唐近海进行作战行动的!”那俘虏极为严肃,言辞凿凿。 第920章 天皇密詔 薛飞,曹虎等人对视一眼,天皇詔令直接下到一线来? 是个人都知道这含金量了,必然是什么机密的指令。 “陛下,但我们的人昨夜没有搜到什么信件。”薛飞蹙眉。 一般抓到这种高级俘虏,第一时间就会搜身,以及对其驻扎地的全方位搜索,昨夜就查完了。 很有价值的文书其实没有,金银古董倒是搜集到了一些,来源地很杂乱,有中原的,有旧南詔国,甚至还有西域的。 想都不用想是打劫的。 倭国虽然是一个国度,但因为古代生產水平低下,岛上能用的农耕土地极少,他们这些所谓的武士也要靠打家劫舍。 他们本也就是这么起家的。 李凡看向俘虏。 俘虏通过翻译听懂了,脸色立刻慌乱。 “有!” “天可汗,肯定有,他一定是藏起来了!” “小的不敢说谎,那秘密詔令一定是有情报的,前將军的千人海师乃是藤原氏嫡系,他本人就是藤原二野的亲弟弟,是家族核心成员,还被天皇两次赏赐,在和大唐开战后,被寄予厚望!” “求天可汗明鑑!” 李凡听完翻译,眼神微微一眯,此人不像说谎。 “何勛,你带人去废墟深处再搜一搜,看是不是被藏起来了。” “把船上那杂碎放下来!” “是!” 眾人行动,很快就有上千官兵进入了废墟进行搜索。 藤原二斋也被从高空放了下来,他的四肢早已经被吊的严重缺血,动也不能动一下,大腿上的枪伤持续流血,脸色惨白。 死也不能死,活也不能活,甚至连昏迷都会被疼醒。 李凡亲自监督,让人对其进行一次彻底的搜身,全身扒的一丝不掛,连裤衩都没给留下。 所有可能藏东西的暗包都被搜了,但一无所获,死活找不到倭国天皇给他的秘密詔令。 虚弱的藤原二斋依旧露出怨毒之色,笑道:“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做梦,哈哈哈!” 李凡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搜出来的近卫们,又看了一眼囂张挑衅的藤原二斋。 面色平静:“你有妻子么?” “你想说什么?”藤原二斋脸色怨毒。 “你这玩意太精致了,你妻子跟你多少是受罪了。”李凡往下看了看。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哈哈哈!”近卫们笑做一团。 翻译一过去。 藤原二斋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怒火攻心,竟是仰天吐出一口血雾,噗!! “你……” “我要杀了你!”他用倭语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和后世那些倭寇简直一模一样。 “杀朕?” “你行么?” “再给你二十年你都不行。”李凡不屑,而后抓住他的头髮。 “天皇给你的詔令在哪?” “你做梦!” 藤原二斋此刻恨不得吃了李凡。 “就这样给他吊上去,找人用倭寇语写一张横幅掛他身上,我乃藤原懦夫!” 李凡心知刑罚对於此人用处已经不大了,倭寇的武士道精神比起吐蕃国教的蛊惑只强不弱。 其核心价值就是名誉和忠义。 他能做的就是羞辱此人,打击倭国武士的士气。 藤原二斋再一次被吊在了船的桅杆上,只不过这一次他是光著的,迎风飞舞。 身上还掛著一张横幅,堪称是羞辱中的顶级羞辱。 藤原氏家族的脸,算是彻底被李凡踩在了脚底下,这么一路航行下去,倭寇的武士看了必疯。 因为倭国那边非常注重家族荣誉和个人勇武,这样被人掛起来,堪比凌迟。 藤原二斋不断嘶吼,不断怒骂,不断发狂,但毫无作用,海上舰队压根没人鸟他,也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 另一边,对於荒岛內废墟的搜索还在持续。 前后动员两千人,几乎將红衣大炮轰炸过的区域都给翻了一遍,所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也都掘地三尺。 两千人累的够呛,但除了翻找出一些尸骸和一些破铜烂铁,什么都没有了。 截至深夜,事情陷入僵局。 俘虏坚称藤原二斋的手里有密詔,多半关於军事调动。 而藤原二斋寧死不交代。 另外几名俘虏倒是相继交代了一些消息,但那些消息作用已经不大。 譬如说倭国国內的兵力,船只数量,这些战略消息早在开战前便被大唐兵部推衍的八九不离十了。 翌日。 搜索行动结束,未能找到那道密詔。 薛飞认为密詔很可能在唐军进攻荒岛前焚烧掉了,毕竟倭寇被围困在荒岛上,足足一夜,这完全是有时间的。 但几名俘虏是藤原二斋的僕从,一直跟著,坚称没有看见其焚烧。 最终,李凡决定最后进行搜寻一次。 如果还没有结果,那也就不找了,反正船队的水手正在对受损战船进行抢修。 这一次,他將范围扩大到了整个荒岛。 投入兵力近八千人! 既然不在藤原二斋的身上,那肯定就是在仓惶之时,来不及摧毁,给藏了起来。 行动这样又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整个孤岛都被翻找了一次,连垂直的山崖都被人用绳子吊著下去找了。 堪称是地毯式搜索,就差没用上猎犬了,可依旧一无所获。 李凡收到消息,让人收队,彻底放弃搜寻的时候,突然,柳暗花明又一村! “报!” “陛下,找到了,找到了!!” 鲁干冲入营地,气喘吁吁,半跪在地,双手奉上一卷明黄色的丝绸捲纸。 其规格高度神似大唐的一些手諭。 李凡眼睛唰的一亮:“哪里找到的?” “翻译,翻译!” 他大喊,有些意外之喜,这东西极有可能就是。 “回圣上,卑职带人路过倭寇的尸坑,本想试试运气,没曾想还真找到了,卑职推测可能是倭寇死伤殆尽之时,藤原二斋自知走不掉,塞在尸体里的。” 李凡眼睛微亮,有著可能,全岛都搜了,就那堆散发臭味的尸体没搜。 这时候,翻译也来了。 他看了內容,惊呼。 “天可汗,是天皇密詔,要藤原二斋袭扰大唐后勤,拖住大唐水师,为对马海峡的战船集结爭取时间!” “对马海峡?”李凡眼前忽的闪过什么东西。 第921章 一不做,二不休! 对马海峡,乃是大唐和倭国之间海上的咽喉要道。 663年大唐和倭国开战的地点是白江口,倭寇就是从对马海峡来的白江口。 13世纪的元朝也是走这里进攻的倭国。 倭国多年来对大唐过往船只的打劫,大多也是发生在这一带。 別看大海辽阔无垠,怎么走都有路,但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的! 哪怕是到二十一世纪,航线都是有既定的,很多海域后世的工业水平都不能隨便走。 颱风,暗礁等是重要限制,风险极高,即便大唐的战船厚实稳定,也不敢乱闯,只能在更近和安全之中权衡。 所以在唐朝和倭国並存的那些年,对马海峡基本上是通商,战爭的必经之路。 不过这並不是李凡让兵部制定的路线,只是备用路线。 这个海峡,大概就是二十一世纪某某半岛与倭国九州之间的那条线,核心地理坐標几乎是一致的,千百年改变也不大。 “上面可有著明日期和其他更多消息?”他看向翻译。 翻译诚惶诚恐的摇头。 “这是密詔,没有那么正式,没有日期。” 李凡接过密詔,看了几眼,而后又找来了其他的翻译。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让多人翻译了一遍,毕竟这些都是异族,万一是造假,大军敢过去,搞不好会中计。 在海上,遭到伏击,特別是火攻那是非常麻烦的。 歷史上已经有很多帝王,名將上过当了。 但很多翻译,包括鸿臚寺的一名官员在看过之后,翻译出来均一致,倭国天皇在密詔中均提到了对马海峡。 似乎哪里正在集结大量的倭国水师,在组织什么行动。 加上藤原二斋的行为,基本可以排除这是一个诱饵和陷阱,李凡决定试一试! 他连夜召集了水师督尉级以上的指挥官,数十人齐聚帐外空地,火把將现场点亮的如同白昼。 “陛下,若倭寇在此地大规模集结,机不可失啊!” “倭寇主动集结,也省得咱们在汪洋大海上跟他们来回缠斗了,一把定输贏,咱们后勤也能小很大的压力!” “是啊!” 將军们显得都很高兴,海上最难的就是找到敌人主力。 李凡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汪洋大海,不比陆地包围。” “我军水师一现身,大概率就会被倭寇的耳目所洞悉,对方必然不战而逃。” “朕想要完成一场海上的包抄战!” “海上包抄?” 这四个字一出来,所有水师將领都愣了。 海洋不是陆地,水师是不可能几万对几万面对面冲砍的。 唐朝的几次大规模海战,基本属於是约战的形式,双方都想要干,但如果倭寇有意避其锋芒,跟海猴子似的逃窜,包抄几乎是空谈。 “陛下,除非倭寇有意和咱们决战。” “但以目前倭寇展开的行动来看,他们显得分散,在对马海峡的集结,未必就是要决战的信號。”李元谅了解倭寇,他不相信倭寇敢正面决战。 黑火药的事过去了这么久,倭寇多少是知道一点的。 “朕估计他们也不会。” “对马海峡的集结,可能只是一场会师,他们会在海上迎战,但不会是正面。”李凡分析。 “那陛下要如何包抄?” 李凡道:“朕有意派遣一支补给船队充当诱饵,將倭寇引入白江口,我军水师三路合围!” 说著,他在地图上画下了几个显眼的箭头符號。 “一百年前的白江口?” 显然大唐將军们知道那场战役,大唐以少胜多。 “可陛下,商队得要多大,才能將所有倭寇引来?” “那至少也得是三军的主要后勤,上百条后勤船吧?” “商船满载货物,速度远比战船慢,而且倭寇那边的船大多简易,但胜在速度快,搞不好白江口到不了,咱们的诱饵先沉入海底了。”蒙苏道。 周委也点头:“是啊。” “卑职也觉得有些冒险。” “或许平推过去,或是约战倭寇,更合適。” 李凡踱步道:“事在人为嘛。” “派出诱饵,包抄倭寇,这是计划。” “但完美的执行才是重点。” “具体是怎么做!” 闻言,眾將军对视一眼,似乎也有道理,而后沉默一会,纷纷发表意见。 “陛下,对马海峡到白江口,传统所说的距离大约是三百里。” “这太远了,风险太高。” “卑职看,不如將包围地点放在旧百济的沿海一带。” “那样航程能缩减一半,更加可行。” “没错!” “另外,咱们可以弄假商船,看似满载,实则空船,这样速度能快很多,而且就算出现意外,我军也不至於面临后勤短缺的困境。” “……” 很快,三军水师陷入了激烈的討论之中。 整个计划在一条条的出谋划策下,开始变的有血有肉起来,更加的全面和可行。 截止到次日拂晓。 李凡最终拍板,敲定了计划。 改包围地点於旧百济的沿海地带,也就是后世的南韩沿海外五十里的长今口,这里的各项条件虽然不如白江口那么优越,但根据商队水报来看也是可以进行海战的,主要是距离对马海峡更近,降低风险。 当计划落地,那就是人员分配了。 包抄队伍,他有意分为三支,分別由李元谅,蒙苏,周委负责。 最为关键的就是诱饵部分,诱的好,倭寇得全军覆没,诱的不好,大唐可能就是“尬舞”。 这成为了李凡的一大棘手问题。 大唐水师的船只几乎都满载,也没有多的船只去充当假诱饵,而诱饵船只如果不多,倭寇怎么可能兴师动眾大军出击追击。 在一上午的思想斗爭下,李凡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 “来人,下令所有后勤和神武军全部下船,进入孤岛,腾出更多的船只!” “是!!” 这个决定,不可谓不拼。 后勤和陆军全部甩在荒岛上,船只拿去当诱饵,一旦出现问题,神武军就得在岛上当荒岛奇兵了。 倭寇但凡知道,这荒岛必被围死! 在海上没有船,再大的本领都发挥不了。 第922章 四月二十二 很快,荒岛陷入了密密麻麻的人流之中,大量商船靠岸,一队又一队的神武军下船。 而后是后勤,也就是粮草輜重那些,被一捆一捆的运下来。 整个过程庞大而迅速,一直持续了数个时辰,几乎到了夜里。 而这个荒岛一共就那么大,而且人还不能站在海滩上,必须进入深处躲藏,这就导致荒岛很快就被填满了。 一个尷尬的问题又来,上万骑兵的战马无处可放! 就算放在海滩上,都不够地盘放的。 一旦倭寇的任何一条侦察小船路过发现了,那就完犊子了,战船围岛,神武军就是无法还击的活靶子,一把火足以焚灭陆军神话。 而从大唐本土调集各大商会的商船过来,时间又太久了,可能无法赶上倭国集结的速度。 最终没有办法,李凡下令战马不下船,全部充当诱饵。 就算真有什么意外,一万多匹战马也是他能承受的损失,大唐不缺战马,最多就是神武军用双腿登陆征伐倭国本土,照样打爆他们。 隨著商船的问题解决,李凡派遣水师副总督郭校执行诱饵任务,共辖九十八条货船,以及五十多条小船,及两千名士兵护航。 但这样,李凡仍然不够放心。 倭国水师的兵力还是比较可观的,大集结的话两三万不成问题。 为了能够將人全部引到长今口进行围歼,他搜集了大量倭寇的石首,绑在货船上,当做是航行示威。 而不肯配合,气焰囂张的藤原二斋也被用上了,榨乾其最后一丝价值。 其赤裸被悬掛在船头上,身上掛著羞辱倭国和藤原氏的横幅,从盛安宝船转移到了这支诱饵船队上。 屈辱,是激怒一个人,一群人最好的办法。 古往今来,没有几个人能真正忍住,如果能忍住,说明屈辱还不够。 绝对的战略利益和绝对的羞辱,双重加持下,李凡才觉得,此次诱饵的威力是足够的。 当一切就绪,李凡说干就干,绝不拖沓。 一声令下,三军水师分为四部分,蒙苏,周委的“快反”船队率先趁著夜色远航,將完成对长今口北翼和南翼的包夹。 不过海上没有掩体,他们只能退到很远的地方等待信號。 第三部分,就是郭校的诱饵队伍了,上百条商船本应该是重中之重的保护,但却开始了独自远行,直穿对马海峡。 临行前,李凡亲自送行,多次交代。 他们虽然不作战,但却是最危险的任务。 郭校话少,只说了一句誓报君恩,而后带领队伍进入了茫茫黑夜之中。 最后一路人,就是李凡所在的主力舰队了,將作为血洗倭国水师的主力,从西面进入长今口。 “……” 四月十六,清晨。 当阳光洒下,整个荒岛已经风平浪静,所有的大唐水师船只已经悉数离开,只留下海浪拍击暗礁发出的哗啦声,死寂一片。 谁也不会想到这座小小的荒岛里面塞进去了一万多陆军精锐和粮草,那些茂密的植被成为了天然的掩护。 如果倭国的某些船队碰巧路过这里,像青木岛一样全员登陆,那么他们一进去,就將看到上万个大汉站在面前。 四月十八。 水师船队分列,已经互相失去信號和联繫两天了。 海上忽然下起了一场大雨,嚇的全军水师都绷紧了神经,下雨就要颳风,颳风就有骇浪,这是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原始经验。 但好在这只是一场偶发性,暂时性的大雨,並不是海上的极端天气,一个时辰后便平静了下去。 虽然战船晃的不轻,但总体来说还在可以接受范围,水师所有船只安然度过,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四月十九。 李凡所在的船队偶然在海上遇见了一船渔民。 双方擦肩而过,李凡直接下令镇压。 交战期间,东海上能有什么船只? 小船欲逃,直接被水师凿穿,船上五人全部被捕。 后被证实其五人乃山伏成员,游荡东海,收集情报的,但藤原二野仍然神秘,不知在何处。 但通过一些信件佐证,证实倭寇在对马海峡的確有行动。 四月二十的晌午。 经过几天还算顺利的航行,长今口水域到了! 李凡下令所有战船停泊,以弧形状拉开,蔓延海面数里,且派遣出大量小船,开始联络各部。 四月二十一日,蒙苏所部就已经联络上了。 二十二日,周委所部也联繫上。 也就说所有的包抄队伍全部进入了既定的位置,一个海上的囚笼就此形成,就等著倭寇来钻了。 长今口的海面上风平浪静,海浪的声音,散发著极致的安静和孤独。 李凡站在宝船顶端,不断用望远镜眺望著远方,空无一物,真是连根毛都看不到。 “算算时间,郭校应该也快到对马海峡了吧?” “陛下,应该是到了,唐书记载对马海峡距离此地一百六十里左右,说不定现在就遇上了。”李璇璣严肃。 李凡深吸一口气。 李璇璣替其披上披风。 “陛下,放宽心,天佑大唐!” 李凡点点头,摸了摸她冰肌玉骨的手。 “此次东海出征,陛下似乎一直都很急切,和以前判若两人。” 李凡道:“这不是想登陆倭国本土,马踏樱花么?” “樱花?” “就是指倭寇,他们那边喜好樱花,种植了不少。” 李璇璣沉吟:“下面都在討论陛下似乎对倭国恨意很大,江南造船厂不会就是因为他们而生吧?” “不不不,是为了倭国的美人。”李凡打趣。 “啊!” “臥槽!” 下一秒,他就面露痛苦,弯曲腹部,腰间软肉已经被拧成了麻花。 “陛下,素传倭国女人没有道德標准,臣妾觉得,此行,还是不要往长安带人了!”李璇璣冷艷冰山,语气商量,可眼神不是。 “朕只是开开玩笑。” “开玩笑也不行!”李璇璣素来看不惯搔首弄姿的女人。 而因为通商,倭国那边的女人可是被远航的商人回来吹的天花乱坠,放在后世也是炸裂的存在。 放在唐朝,那简直没法说,涉及到伦理多方面。 第923章 八嘎亚路! 对马海峡。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正愈演愈烈。 深不见底的海域上,一条条商船发出刺耳的锣鼓之声,伴隨著后方一道道沉闷的號角。 呜呜呜…… “转向,快转向!” “倭寇,是倭寇!” “这帮狗娘养的来了,快走!” 噔噔噔…… 大量水手密集的脚步声,在商船上像是在和死神赛跑一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仓惶,写满著急。 数以千计的船櫓在一声声號子中,疯狂搅动大海。 “一二,一二……” 齐心协力之下,巨大的商船发出咯吱吱的刺耳噪音,庞大体积在大海中开始转向,一切有条不紊,训练有素。 但这毕竟靠的是人力,而不是发动机的推力,哪怕是到了后世巨大的商船想要突然来一个转向,也是需要大量时间的。 而商船转向的时间,后方海平面上密密麻麻的倭寇船只已经疯狂衝来,其中还有几艘稍大的战船,悬掛著倭国旗帜,上面有武士在吶喊。 郭校放下望远镜,神色肃杀而紧绷,但唯独没有慌乱。 “怎么才这点人?”他蹙眉,而后果断,不管追击的人多人少,都必须要按计划执行。 “先转向,快!” “是!” 他大吼催促,大唐的水师护航队伍都已经把锣鼓敲的震天响了,上百条大型货船玩了命的转向。 可即便如此,速度仍然不够缓衝。 眼看倭寇船只越来越清晰,那上面是清一色的武士,密密麻麻,一字排开,也有一种深海海盗军团的既视感。 上面不断响起倭寇的吶喊和怒吼。 “八嘎亚路!” “该死的汉人!” “该死的汉人!” “你们跑不掉了!” 倭寇船只正在疯狂靠近,从一开始的三四里,持续拉近到只有九百米! 他们的船皮薄,小而轻,所以从速度上来说笨重的货船远远不是对手。 就在这时候,平静的海面上再度出现了多支海师战队。 那不是大唐的人,而是一支又一支倭寇军队! 高空猎猎作响的旗帜有倭国的,也有一些文字旗,来自倭国另外的三大家族。 “来了,来了!” 郭校激动,甚至露出笑容,放下望远镜,迅速大喝:“快走!!” “满速!!” “是!!”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令旗改色。 呼呼呼! 货船完成掉头转向,开始加速逃离,大量的船櫓在海面上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白色浪花。 而这时候,最近的倭寇已经追击到三百米的范围,隱约都能听到他们的叫骂声。 一排又一排的弓箭拔地而起 ,从大唐护航的水师官兵船上飞起,在长空中化作一道道黑流。 砰砰砰! 箭矢落在船头,入木三分。 噗噗噗! 部分没反应过来的倭寇,被当场射杀,尸体砰然入海,晕开了一团血雾。 还有倭寇那边的水手因为持桨,没有防护,直接被射成马蜂窝,当场暴毙。 有的倭寇反应过来用藤条盾牌抵挡,但那在大唐破甲箭的面前犹如一个笑话。 砰! 藤条盾牌被贯穿,虽阻力消减了威力,但还是造成倭寇受伤。 “八嘎亚路!!” 倭寇的骂声一片,匍匐躲避。 而他们一躲,距离瞬间就又被拉开了不少。 一艘战船上,一名鬼面盔甲武士见此情况眼神一沉,咬牙切齿的大喝。 “快点,再快点!” “是!” 鬼面武士盔的男子又回头扫了一眼另外的一些海面战队,脸色难看。 如此庞大的商船队伍物资可想而知多么夸张,但现在多了三家人来分了。 很快,辽阔的海面上呈现了群狼逐鹿的画面。 倭寇四大家族的水师原本是集结,商议大事的,但现在全部闻著味过来了,一確定是大唐运输货物的船队,上百艘庞然大物,眼睛全部都红了,疯狂追击。 对於这帮生活在岛上的傢伙来说,別说里面的东西,就单单是这上百条船就是他们垂涎欲滴的存在了。 一个时辰,双方一追一逃三十里。 原本早就该追上了,货船的速度远不如小船,但每逢倭寇船只靠近,就必然遭到弓箭打击。 强大的破甲能力,让他们不得不靠匍匐在船上来躲避,这样就每每导致距离被拉开。 一拉开打击范围追上去,就又被射击,周而復始,迟迟无法追上。 “圣將军,离对马海峡越来越远了,再往前面走,小心不安全!”这时候藤原氏的战船上有人在提醒。 “情况似乎不对劲,唐军这么多的货物,怎么才这点人押送,主力战船都没在。” 闻言,鬼面武士將军立刻一凛,猛的反应过来,眼神闪烁。 此刻他极度不甘。 但出於警惕,他立刻下令向另外几大海上战队发出示警的信號。 但另外三大战队明显不想放过肥鱼,还在玩命追逐货船队伍。 藤原黑木正想要动用权力,终止追击战。 但就在这时候。 “圣將军,你看!“有倭寇大喊。 藤原黑木和其部下的目光看去,只见唐军的货船上,一条很高的桅杆上,悬掛著一个全身赤裸的人。 上面还掛著横幅! 刚才没注意,藤原黑木这下算是看到了,还是倭国文字。 “倭国將军,藤原氏之猪……” “八嘎!” “八嘎亚路!!” 怒骂四起,藤原氏海师集体震怒,將家族荣誉看的看的比生命还重的武士们发狂了。 藤原黑木更是被激怒,双目血红。 “狗东西!” “追过去,杀光他们,砍掉他们的头颅为藤原氏献祭!!” “嗨!!” 这一下,船队算是彻底捅了倭寇的篓子。 藤原氏海军发狂追击,人均化身大喊大叫的疯子。 另外的海上战队一见藤原氏在追,他们自然也不可能放弃,虽都是倭国水师,但各自家族不同。 战场的利益是谁抢到的多,就分的多。 利益和耻辱的交织下,这支云集了倭国水师主力的队伍,已经完全忽略他们已经远离了对马海峡,正在一步步的驶向未知领域。 海洋追击,惊心动魄。 海域上的船只至少超过数百条,不说浩如烟海,但也算得上黑云压海,群魔乱舞。 第924章 万马下海,终是来了! 大量的战船紧追不捨,体型稍小的快船则不断朝唐军船队发起进攻和撞击。 整个海面像是被煮沸一般,不断的冒起白色的浪花。 吶喊和惨叫充斥的海面,不断在往西边移动。 大唐的破甲箭很厉害,给倭寇造成了很大的追击难度,但毕竟人员有限,而倭寇那边估计得两万水师。 不均等的条件下,箭雨不够密集,就漏掉了许多漏网之鱼。 倭寇的小船靠近了大唐货船,已经开始往上面扔鉤索。 砰砰砰! 锋利的爪子嵌入船的甲板,一个又一个,犹如是海底伸上来的触手,想要拖住这些庞然大物。 刺啦!! 上面的水师官兵斩断绳子,正在往上爬的倭寇轰然掉落,重重的砸进了海里,发出了一声惊恐的惨叫。 砰! “快!” “这边来人,来人增援!” “这边也有倭寇!!” 吶喊四起。 从高空俯瞰,云雾之下,部分货船已经被这群倭寇缠住,像是小鬼缠身一般,虽然无法立即造成破坏。 但倭寇越来越多的爬上来,那可就等同於陆地上的城门失守了。 速度太慢,人手不够的弊端开始显现出来。 郭校见倭寇如此迅速和疯狂,心里已经有不太好的预感。 眼看被追上,被包围已经岌岌可危,他果断大吼下令! “將所有战马推下去!!” 这些货船上存在的货物只有那些无处安放的战马,战马体积巨大,又有上万,这大大延缓了货船逃亡的速度。 “是!!” 果断的命令,果断的执行,凸显了大唐军方超高的素养。 此刻是要命的时候,不是圣母心的时候。 士兵们毫不犹豫的打开闸门,將战马牵出,而后驱赶下海。 很快,东海上出现了极其壮观的一幕,万马下海! 那画面,就跟下饺子似的。 战马嘶鸣,从所有货船上坠落,庞大的体积一砸就是一朵巨浪。 砰! 砰砰砰……轰隆! 有战马正好砸在了倭寇的小船上,巨大的惯性和重量瞬间撕裂了倭寇那脆弱的小船。 咔嚓! 吱吱吱吱…… 轰! 小船当场被砸出窟窿,而后哐哐进水。 “啊!!”惊恐的倭寇吶喊,呼救,但友军救援他们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下沉的速度。 货船上,郭校望著下面,眼神露出心痛! 这可不是疼惜倭寇,而是疼惜那么多的好马。 但为了脱困,將人顺利吸引到指定位置,完成军令,他只能这么做了,只要能覆灭这帮倭寇主力,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久后。 在卸去万匹战马后,货船的速度一下子就提高了不少,加上护航队伍的激烈反抗,连重弩都架了出来。 强大的武器装备让这两千水师硬生生是再一次摆脱了倭寇的包围,突出重围,持续朝西边衝锋。 两万倭寇对此居然束手无策,反而损失了不少自己人,加上这么多的战马被扔进海里也不给他们,这让倭寇高层更加怒火中烧,下令全力追击。 一条条战船划破深蓝色的海面,破风而行。 “八嘎!” “放箭,放箭!!” “抓住他们!” 有不自量力的倭寇驾驶小船想要撞停大唐的货船。 即便是货船,也不是他们可以碰瓷的,非但没能撼动,反倒自己被捲入海底。 “……” 长今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一秒对於李凡来说都是度日如年。 为了吸引倭寇主力进入包围圈,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如果失败,那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主力包围不了,诱饵商队也估计要全军覆没。 李凡站在甲板上一直眺望著对马海峡的方向,不知不觉就到了夜里。 因为倭寇隨时有可能追到长今口了,所以他下令三军水师全部保持静默,禁止任何火把点燃。 否则倭寇老远一看到这么多船,铁定要跑。 黑夜笼罩的海面上,三个方向数以几百艘的战船如同深海猛兽一般飘荡著,全部静默,暗中窥视,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酉时。 一艘来自海上斥候的小船靠在宝船下面,迅速爬了上来。 “陛下,来了,来了!” “我们在长今口以东的几里地眺望到了大批船队的航行,是大批,火把密集的几乎点亮了整个海平面!”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李璇璣,薛飞,何勛,曹虎等人皆惊喜。 “终於来了!” “郭副总督成功了!” 宝船上,近卫营亢奋。 “嘘!!” “不要声张!” “继续保持静默!” “严禁任何火把!”李凡已经很激动了,但仍然保持著克制,肉还没有彻底入锅,一切意外都必须要杜绝。 “是!” 紧接著,又是无声等待。 海浪翻涌,让战船不断发出吱吱吱的声音,显得整个海面寂静到了极点。 最后的一段路,让等待的漫长程度无限延长。 黑夜下的海面,其实什么也看不清,除非站在面前才能靠月光看清,但李凡一直死死盯著。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 海风吹的他的脸都已僵硬。 突然,一点点橘红色的光亮出现在海平线上。 李凡瞳孔聚合。 仅仅一瞬间,那一点点橘红色的光亮,便化作一字排开,挤满整个海平线的光点。 像是一大群萤火虫飞了出来一般。 “来了!” 李凡低吼,激动的握紧了朱红栏杆。 那一刻,明显整个长今口海域都被杀气笼罩,磁场都完全变了。 三个方向的水师估计同一时间都看到了,只不过没有李凡这边的信號,没有人敢先行动。 “陛下,是主力,必是倭寇主力啊!” “这么多火光!”薛飞惊呼。 自出海以来,航行数百里,第一次遇到如此大规模的倭寇水师。 李凡笑了。 “今天在海上放个烟花!” “打光,两短一长!” “是!!” 所谓打光,就是通过琉璃灯塔折射光芒,充当手电,而两短一长就是代表检查红衣大炮,进入战备状態。 隨著海面上光束的闪动,三个方向的水师收到信息,迅速进入战斗状態! 黑黢黢的红衣大炮隱藏在黑暗之中,开始悄然转动。 第925章 碾压式的海战! 这近乎半现代化的作战手段,所呈现出来的效率是8世纪任何军队都无法想像的存在。 茫茫大海上,三个不同方向,远隔十几里的水师军队就靠如此办法,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內完成了消息的传递和动员。 恐怖如斯! 隨著海面上的波浪越来越大,那是大量战船同时航行所造成。 只见,最前方的大唐货船已经有十几艘燃起了熊熊烈焰,升腾著滚滚黑烟。 但他们没办法停下灭火,一旦停下,就將遭到倭寇的分食殆尽,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衝锋! 五里,四里,三里……越来越近。 数万隱藏在黑夜中的水师心已经绷紧,手握住了汗,红衣大炮的后面是大量的水师人员在准备。 这已经是长今口海域了,但李凡仍然没有下令点火开炮。 此刻一旦开火,郭校的人也要被轰成碎片。 李凡握紧栏杆硬生生拖延到了一里的位置,几乎能看清楚那张正在熊熊燃烧,遍布刀砍斧凿的船体。 “点火!” 他大吼。 “陛下有令,点火!” “点火!” 大吼一声接一声的传开在海面上,通知到了每一个作战单位。 一瞬间,哗哗哗!! 一片黑暗和混沌深海上,无端燃起了大量的火把,像是一条烟花带一般,从南到北,贯穿了两三里地。 无数火把共同点亮海面犹如白昼,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走进一间漆黑寂静的宫殿,突然四周所有的火焰无风自燃。 “是咱们的军队!” “是咱们的军队,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快过去!” 郭仪嘶吼,激动,亢奋,完全忘记了手臂上的箭伤。 诱饵船队仿佛找到了家,找到了灯塔,所有精疲力竭的水手疯狂的摇动船櫓,嘶吼著號子。 如此巨变,自然也被追击的倭寇看到了。 “圣將军!” “圣將军,快看!” 一艘战船上,藤原氏的最高统帅藤田黑木脸色巨变,瞳孔倒映著前方海平面上的万千火把。 他鬼面面具下的五官呆滯,唐军水师犹如一座洪荒猛兽缓缓从海底探出了头,如深渊般凝视过来。 庞大的战船,密集的阵型,神威盖世的杀气,从出场就碾压了倭国的水师。 仿佛从里到外都不在一个时代! “有……有埋伏!” “快停下,快让他们停下!!” 他侧头嘶吼,倭寇们慌了,开始击鼓,吹动號角。 但他们的速度太慢了,一部分人还在往前面冲,一部分人已经停下。 最要命的是四大家族的水师,各自为伍,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存在自己的体系,这就导致指挥系统不能如一。 海面上,倭寇水师从火把亮起开始,就已经有点阵脚自乱了。 “八嘎!” “退后!” “快退后!” “不要当著我们!” “走啊!” 持续良久的安静。 倭寇那边终於全部反应过来,大骂著不甘的放弃。 四大舰队都在后撤,仓惶混乱的吶喊,在海面匯聚,居然是有些“塞车”了。 而他们最后逃离死亡的时机也过去了。 在他们后撤的时候,一束信號弹升空,蒙苏,周委的快反船队已经开始行动,犹如海上骑兵一般往左右两翼拉。 一个海上的包围圈正在快速收紧。 “快!” “快!” “再快一点!” “倭寇死定了!” “火銃手,快到左翼来!” 和倭寇的仓惶吶喊不同,大唐水师所爆发出的喊叫是兴奋的,是肃杀的。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正式反转。 与此同时,郭校的船队已经通过指引,从唯一留出的海上通道穿过了战阵,陆续来到安全区域。 有上千水手早已经等待,帮忙灭火,抢救商船。 “陛下,没船了!”瞭望塔上有水手在往下吶喊。 李凡闻言仰天深吸一口气,黑髮狂舞,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只有杀气。 “开火!!” 他的吶喊如神音炸开。 “陛下有令,开炮!!” ” 嗤嗤嗤嗤…… 引线燃烧,青烟刺鼻。 大约一里距离,甚至还不到的倭寇战船根本做不出什么反应。 而后,砰砰砰砰!! 巨响不断,毁天灭地,上百口红衣大炮同时开炮,火焰闪烁了海面一瞬。 强大的后坐力让战船都在晃荡,来自六十多艘主力战船的嘶吼和呼啸,又让海面都颤了一颤,翻涌起白色浪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轰隆!! 绚烂的烟花在倭寇的四大舰队中升起,恐怖的音浪欲刺破人的耳膜,呜呜呜……那是地狱的召唤! “啊!!” 倭寇水师密集惨叫爆发。 他们的战船四分五裂,海浪被轰起数丈之高,崩飞的船板发出吱吱吱的声音,从高空又坠落深海。 噗噗噗…… 一船又一船的倭寇被吞没,被冲飞。 "啊!" 许多被直接命中的倭寇,连反应都没有,瞬间化作血雾,恐怖如斯! 站在盛安宝船的视野看去,这是一场盛大的烟火。 而从藤原黑木的视野看去,这是一场天劫! 他们所掌握的情报仅限於唐雷,仅此而已,他们开战前甚至觉得海战的特殊性会让唐雷很难发挥。 但怎么不太对劲…… 这时候。 一颗炮弹正好落在了他所在主要战船的一旁,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很近。 砰!! 巨大的海浪被炸起数丈,强大的衝击波肆虐著左右。 “啊!” 几十名倭寇水手被冲入深海,船上一大半的人站立不稳,砰然跌倒。 整艘藤原號剧烈摇晃,甲板呻吟,铁栓哀鸣! 绚烂的火焰像是妖魔般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海面。 嗡…… 藤原黑木踉蹌著被人搀扶了起来,耳朵被震的只有嗡嗡的声音,涣散的眸子看见的是地狱般景象。 大量战船被撕裂,无数人头在海中挣扎,一艘艘起火的小船正在沉默,挡住了航道。 乱,太乱了。 一种极大的危机感让他汗毛倒立,瞬间拉回现实。 “跑,快跑!” “是大唐的妖术!! ” 他的命令已经很难在如此局面下下达,部下也来不及反应。 回应他的是大唐一波又一波的红衣大炮,成片成片的饱和式轰炸,恐怖如斯。 炮弹呼啸而过,落下就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砰砰砰砰……轰隆! “啊!!” 倭寇的惨叫遍地开花,肢体横飞,血雨倾洒。 他们被炸死,炸飞,炸沉,整个海面被搅动的天翻地覆。 第926章 源氏舰队覆灭! “救我!” “救我们!” 海水里,大量的倭寇吶喊,求救。 “八嘎!!”倭寇指挥官的怒骂不断,爭相逃命,根本不管。 一条条战船碾著自己人往后面撤,但航道的堵塞,以及炮火从头顶的轰炸,导致他们撤退慢之又慢。 只有橘氏舰队在边缘,原本都已经逃出红衣大炮的覆盖区域了,但海面的地平线上又亮了熊熊火光。 这些火光在极快的速度下就形成了一个圆,往內部收缩而来。 “唐军!!” “是唐军,我们被包围了!” “八嘎!” “衝出去!”橘氏的指挥官们在发狂,想要撕开牢笼,逃到安全距离。 隨著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唐军水师的船队压迫而来,由火銃形成了密集火力网,开始响起。 砰砰砰砰砰…… 海面上,硝烟瀰漫。 噗噗噗噗…… 火子在黑夜中闪耀著刺眼的光芒,划破海面,密不透风。 穿透甲板,穿透甲冑,不断在倭寇的身上炸开一朵又一朵血花,大量水手当场被射成了筛子。 由於水手死亡,船就动不了,前面的船动不了,就堵塞了航道,后面的船队就得搁置。 在至少几千把火銃的强大压制下,这支舰队被生生摁停在了海面上。 倭寇两万余水师,彻底被包围。 而后方,唐军主力战船已经开始了追击轰炸。 六十艘海面巨兽呈弧形往前压,压迫感可怕。 巨大的炮弹撕裂空气,带起的波浪在海面上犁开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白沟,刺耳的噪音像是死神的镰刀。 炮弹最终狠狠砸进了一艘颇为高大,威武,鐫刻有樱花的指挥战船上。 三层硬木,铁皮像是纸糊的一般脆弱被灌入,隨后船体內部爆炸,碎片乱舞喷射,船体猛的一顿,向左倾斜,桅杆发出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啊!” 上千倭寇惊叫,面无血色。 然而这一下仅仅只是开始。 源氏的指挥战船已经被盯上了。 至少十二口红衣大炮在瞄准,砰砰砰砰砰的炸响,火光在暮色中形成一道闪烁的红线。 有的落在了海面,犁起几丈高的水墙。 有的直接命中,將樱花船的顶盖掀飞。 最致命的一发,一发入魂,直接落在了这艘指挥战船的甲板核心区域,仓促惨叫的倭寇被火焰瞬间吞没。 砰! 轰隆!! 吱吱吱…… 这艘来自四大家族之一源氏的最大战船巨震,从上到下出现了一个大窟窿,海水灌入,船身连带著上面的上千倭寇一起疯狂沉没。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倭寇水师彻底乱了! 被红衣大炮轰炸的已经疯了,他们亲眼目睹源氏主战船连同高层全部被吞没,木板,风帆,人体被不断炸飞到高空,又如雨水落下,染红海面。 强大的杀伤力,超越了他们的认知,他们恐惧,慌乱,来自灵魂的战慄,只想要逃离这片妖魔的领地! 他们开始不听指挥,也难以指挥,各自逃跑。 但唐军可不会理会他们痛不痛,又是一波红衣大炮的齐射,在海面上炸开一连串的火光。 爆炸產生的音波让海浪不断翻涌,洒落,宛如灭世。 倭寇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只是不断落水,逃跑。 但四面八方上万火銃和唐雷形成的封锁线,断绝了他们逃跑的可能,只能默默承受。 当然倭寇也有人反击。 但他们的箭矢在大炮和火銃的压制下,仿佛像是一个笑话,別说高大的船体了,就算是水师官兵裸露在外面,弓箭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除非是刚好射在了手臂,眼睛这些没有保护的区域,但这样的概率太小了,基本不会给机会。 盛安宝船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照著冲天火光和爆炸。 噗! 哗啦! 战斗產生的余波导致海浪喷溅在甲板上,船身也是摇晃不止,海面非常不平静。 李凡手持望远镜,一直在长今口的水域中搜索著四大家族的指挥战船,方才源氏的就是他看见,下令集中火力击沉的。 “在哪儿!” “哪里还有一艘指挥主战船!” “能不能打到?”李凡惊呼,眼睛射出了一道犀利的芒。 这倭寇水师极具家族文化,他们除了倭国的旗帜,船体还有著自己家族的图腾和文字,不难辨认。 曹虎,何勛等人顺著他指引的方向,看了半天,面露一丝难色。 “陛下,距离有点远,他们躲在中间,恐怕没把握。” ”除非我军再把战船往前面开一些。” 李凡看了一眼海面,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燃烧的战船残骸,已经堵塞了长今口海域。 而且再往前,距离太近,倭寇临死反扑,会有战船遭到衝击。 “那就打信號,让所有战船停止开炮!” “放自杀小船过去!” “是!!” 大唐水师的进攻手段绝非红衣大炮和火銃两种。 自杀小船就是水师训练的一种进攻方式,由人匍匐操作很小的小船,只能容纳两个人。 上面装载炸药包,引燃后,水手將跳入水中来规避爆炸的伤害。 仅仅一小会,地动山摇的海面上忽然相对安静了下来,陆续不再有红衣大炮的剧烈爆炸声,只有火銃的不断开火。 狼狈惊恐的倭寇们从船只上瑟瑟发抖的抬起头,海面上一片大火和黑烟,无数人头在水中挣扎。 “停,停了?” “大唐停火了?” 就在倭寇们惊魂未定,拿捏不准,还不敢从甲板上抬起头的时候,砰砰砰砰砰…… 噗噗噗噗…… 盛安宝船上,被扔下去了几十条小船,溅起浪花。 这小船和主力战船比起来相当於是个迷你木筏。 在海上航行,一个浪就能打翻,极其不起眼,不注意看还以为是倭寇战船的碎片呢。 但它们在被扔下后,却化作残影,快速朝著火光和海上废墟而去。 其静默无声,但极具危险。 其矮小的船体和匍匐的水手,几乎和海平面贴合了,完全被冲天火光和黑暗所掩盖,没有任何人发现。 一支支小船犹如脱箭的弦,从海面划过痕跡,从各个方向朝著倭寇水师战队快速逼近。 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踢踏! 第927章 被盯上的平氏舰队 它们的目標明確,那就是被躲在海域最中心的那几条大船! 此刻的平氏,橘氏已经完全不想打了,只想要逃离这个地狱。 至於藤原氏,源氏,两大舰队都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了,追的最快,是被轰炸的最惨的舰队。 “走,快走!” “不管了!” “先走!” 嚇破胆的平氏指挥將官在集结完水手后,下令逃跑,海里的同伴,深陷包围的友军,他都顾不上了。 “大人,那,那是什么?”有倭寇颤音喊道。 平次郎往外看去,只见好几道黑影正在高速接近。 因为越来越近,火光已经照耀出轮廓和上面的人。 “是唐军,是唐军!” “放箭!!” “快放箭!” 有人怒吼,已经成为了惊弓之鸟。 仓惶如狗的倭寇纷纷拿出弓箭,因为被炸懵了,一时之间许多人甚至连箭壶都找不到。 缓慢的反击速度,混乱的指挥,將它们最后一丝生机也掐灭。 当倭寇们的弓箭刚举起来往下的时候。 砰砰砰砰…… 十几声不轻不重的撞击声响起,造成了一些动静。 如此小船撞击倭寇最大的战船,其实是没有任何伤害的。 咻咻咻…… 部分箭矢射下,將小船扎成了马蜂窝,但上面的水手们已经全部跳海遁走。 平次郎茫然的看著船下,因为影子笼罩,他看的並不真切,只能看到一团团火苗在燃烧。 他双眼接近呆滯,直到一团火焰映照在他的瞳孔之中。 没有一丝丝防备,没有一丝丝顾虑,小船就这么炸了。 轰隆!! 三十条船上的炸药包近乎同一时间爆炸,所產生的火焰升起了一朵蘑菇云,巨大衝击波席捲整个海域,火焰和余波吞噬了方圆百米。 就近的船只粉碎,解体,桅杆断裂…… 恐怖的海浪卷了一重又一重的往外扩散。 散布其他区域的倭寇们惊恐的看去!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巨大的船顶直接被炸上高空二十多米,反覆旋转,最终轰然坠海。 根本就没有惨叫,那条船上至少上千名倭寇,被瞬间埋葬! 下一秒,巨大的火浪中,平氏战船冲了出来,全身冒火,发出吱呀的声音。 “出来了 !” 唐军水师震惊,欲要开炮。 但那艘战船仅仅行驶了几十米,便开始往海底沉没。 它能行驶,那是炸药包引爆所產生的衝击波,其战船已经千疮百孔,焦炭一片,成为了一座废墟。 噗嗤!! 海浪和火焰交融,嗤嗤作响,巨大的尸骸连带著上千倭寇官兵,快速的沉没。 不知道是什么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海面,仿佛是那上千倭寇的哀鸣。 也许一千年后,有人能从这里打捞起一些残骸。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们死绝了,绝无生还的可能! 长今口所有停靠的唐军主力战船上,无数的的水师官兵睁大双眼,怔怔的看著这一幕。 久久无法回神! 黑火药的威力再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那些巨大的战船在足够当量的黑火药下也不过就是一张纸! 一眨眼,要千万倭寇灰飞烟灭,不是吹嘘! 火光映照的海面上,几束光线闪耀,再度撕裂了布满硝烟的海域。 那是盛安宝船所发出,为海底的水手指引方向。 他们靠钻入海底,逃出生天,以惊人的水性游了回来,这一切都是经过了特殊选拔,特殊训练。 当自家水手们被打捞起来,李凡再度下令开炮。 六十艘主力战船一字排开,持续炮轰,海面震盪,白浪翻涌,硝烟瀰漫。 轰隆隆!! 砰!! 长今口的水域,再度天崩地裂起来。 惨叫,哀嚎,吶喊,不绝於耳。 那些本就已经残破不堪,毫无生机的战船,持续被轰炸,不断在沉没。 巨大火光吞噬海面的时候,上万火銃也没有停下,不断划过夜幕造成一束束光线。 它们的声音被红衣大炮掩盖,但杀死的倭寇,却是数以千计。 火子所过,人的身体抖成筛子,战船也被射出大量窟窿。 噗噗噗…… 轰隆! 一个又一个在船上奔跑,救火,驾船的倭寇不断倒下。 无论他们躲进哪里,火子总是能够穿透,十颗不行,就是一百,一百不行就是一千! 火子比起后世的子弹,虽然差了太多。 但倭寇的船可也不是什么铁板做的,就是木船而已。 他们虽然有盔甲,但薄,虽然有盾牌,但受限於加工技术和开採能力,盾牌大多都是用藤条做的。 虽然坚固,但那是对冷兵器,面对火銃,一枪一个窟窿! “啊!” “救我!” “我的手,我的手!” “啊……” 惨叫,哀嚎,瀰漫在整个长今口海域上,匯聚成了一个人间炼狱。 这是一场热武器对冷兵器的碾压战爭,代表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文明! 半近现代化的大唐军事,对决岛国文明。 李凡不喊停,李元谅这些总督也不敢喊停,红衣大炮玩了命的倾泻著。 火銃手三十人一组,化作群狼战术,不断包围,不断靠近一只又一只的倭寇战船,进行定点清洗。 人都没看到,先就是几十火子来一梭,打的战船千疮百孔,再换下一个。 围剿在持续。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许多尸体已经飘出了长今口海域,但那都是尸体,没有一个活人! 原本巨大的海域正在不断被压缩,两万余倭寇被困长今口,接受大唐的审判。 鲜血近乎染红了这片海域,但却没有一只海底生物敢来分食。 因为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海面不断炸响,伴隨著震动,搅动的整片海域都不平静,像是孙猴子拔了如意金箍棒,龙宫被毁般。 从海底去看,海面火焰和音波不断,但声音无法传入深海。 晦暗而冰冷的海水里,一具具武士尸身正在往下坠落,他们睁大著眼睛,空洞而苍白。 还有一座座解体的战船缓缓沉没,消失在永恆的黑暗之中。 呜呜呜…… 远处,似有大鯨的呜咽,苍茫而孤独。 整个海战,最大的一次反扑和突围是快到子时,绝境之下的殊死一搏,由橘氏家族率队发起。 第928章 倭寇反扑 四大舰队,似乎只有他们相对好一点,因为在追击郭校的时候,他们就是最边缘的一个。 可以说红衣大炮百分之九十都没能砸中他们,他们还採用了火箭的方式,来对抗蒙苏周委所部的火銃手。 虽然武器差距大,但火箭多了,会引燃船只,也会造成一定的杀伤。 橘氏集合了自己的水师,还收拢了另外三大舰队被打散的部下,攻击四十多条战船,朝东南发起突围。 武士们高呼著天皇万岁,扶著船身,弓著身体发起了死亡衝锋。 在他们的身上,真的可以看到一丝后世那个军国疯子的影子。 他们的战船碾过自己人的身体,那些抱著木板,本可以在海域中挣扎许久的倭寇,被自己的战船活生生碾入了冰冷的海底。 惨叫,嘶吼,震耳发聵! 尸横遍野的海面上,出现了迴光返照一般的突围,速度很快,气势很足。 其先头船队直接拉开了红衣大炮覆盖的极限距离。 “打信號!!”李凡放下望远镜,声音果决。 何勛迅速亲自点燃信號弹,信號弹比婴儿的手臂还要粗,长达半只手臂,乃是特殊製作。 咻!! 青烟寥寥,一束火光发出刺耳噪音,迅速升空,而后砰!! 其如炮弹,又如烟花一般绽放在黑夜上空,绚烂无比,照亮了整个长今口海域。 无数水师官兵抬头都看到了,瞭望塔上,甲板上,楼船上都有水师官兵的大吼:“陛下有令,全军出击,全军出击!” “快!!” 官兵们衝刺在甲板上,脚步急促,携带大量的火銃,重弩! 普通的破甲箭甚至都不用了,无论消耗多少,都要將这四大舰队摁死在这长今口。 “呜呜呜!!” 大量號角吹响,船帆哗的升起。 唐军水师主力,倾巢而出! “拦住他们!” “拦住!” “快,再快点!” “重弩手过来,快点,瞄准他们的吃水线!” “……” 第一批拦截到橘氏舰队的是蒙苏亲自带领的船队。 因为长时间的消耗,他们快船上的火子以及唐雷已经损耗殆尽,选择了破甲箭等大唐传统的神兵利器。 箭雨呼啸,依旧是收割利器。 但倭寇们发了疯要逃离这里,不愿意再承受炮火的屠杀,寧可顶著箭雨,也不退回那边烈火滔天的海域。 噗噗噗…… 锋利的破甲箭轻易撕裂倭国的鎧甲,贯穿血肉。 “啊!” 大片惨叫跌宕,一个又一个倭国武士倒在了甲板上,最前面的直接被射成了马蜂窝,跟下饺子一般掉入海里。 第一波打击下,就有数百倭寇受伤。 而后双方失去了缓衝带,倭寇不退,尖声嘶吼:“撞沉他们!” “啊!!” 庞大的战船队伍轰然对撞,携带了巨大的惯性,不亚於陆地战爭战车的对撞。 砰!! 巨响震耳欲聋,船头和船头对凿。 看似庞然大物的对撞,却是榫卯工艺真假的极致对决! 榫卯工艺是文明古国,汉人智慧结晶,早在古代就被汉人老祖宗玩到极致,后世基本已经失传。 而倭国那边,一群岛上的野人之所以能造出战船来,就是通过各种方式自贞观年间一直偷窃。 真大师,和假大师的对决,碰一碰就知道真假。 轰隆!! 喀喀喀…… 唐军战船一字排开全部剧颤,前面的木板栏杆轰然弯曲,折断,不堪重负,发出吱吱吱的作响声,但最终稳住。 相当於是后世车子保险槓乾没了。 而倭寇那边的战船头几乎全部塌陷,船头凹进去巨大一块,连同整个船身都喀喀龟裂,铆钉蹦出,船尾翘起,哐哐入水。 相当於后世车子发动机直接干报废。 一个衣角微脏,一个吐血三升。 仅一次撞击,高低立判。 而后是战船互冲,近身搏杀。 少量的火銃,一枪一个,近距离直接將人崩飞。 唐刀和武士刀的对砍,火花四溅。 有人互相抱住,跌落大海,展开廝杀。 大量战船的对撞和拥挤,几乎將海域连接成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浮桥,双方士兵就在上面近身搏杀。 但大唐的兵力,士气,明显占优。 倭寇甚至很难在砍伤一名水师官兵后,成功补刀。 他们的分离衝锋,一盛,二衰,三竭,绵延三里的海域,衝出来的战船群全部被堵住。 而迎接他们的將是无穷无尽大唐水师的围剿。 哧!! 宛如爆裂一般的炸响,形成了实质性的音波,那是数十根绳索飞了出去,尖端是锋利的重弩! 砰砰砰砰! 重弩稳稳射入了橘氏主战船的船板,死死卡住,所携带的绳索,如同一支支触手,全面缠上了橘氏主战船。 其节速骤降! 橘氏武士举刀就砍,欲要斩断绳索。 但刀扬起的那一刻,枪也响了。 “开火!!” 李元谅举刀嘶吼,主力船队的上万火銃同时开火。 砰砰砰砰砰…… 海面上,火星四溅,如绚烂的烟火。 大唐水师的火力之猛,让人绝望! 噗噗噗…… 橘氏武士在甲板上抖成筛子,千疮百孔,大面积的死亡,大面积的窟窿眼持续进水。 但这艘主指挥的战船,其体型堪比大唐水师的主力战船,却依然没有沉没,而且在倭寇的疯狂发力之下。 砰砰砰! 嵌入船体的重弩被生生拉断,带出了大量的碎片和木头。 其船身倾斜,进水,但依然可以航行。 那面让人厌恶的菊花旗下,还有大量的武士和战船在护主,疯狂衝杀,为其创造逃跑的时间和空间。 火銃是射了一波又一波,打的整个空气都是硝烟的味道。 可橘氏舰队就如同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持续航行,逃窜,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围猎。 即便船身进水,即便船帆和甲板燃起了熊熊烈火,船身都已经倾斜了不少,他们仍然在逃,似乎永不沉没! 眼看著,他们就要突破长今口海域。 而红衣大炮已经不敢开炮,因为准心和余波问题,很可能把自己人一起炸进深海。 水师只敢使用火銃和一些常规武器,拦截打击橘氏舰队的主力。 数个时辰后! 第929章 四大舰队覆灭 倭国水师这一次的猛烈反扑,才算结束,归於寂灭。 橘氏舰队其实没有那么大的作战能力,主要还是因为其余舰队的残部在一起突围,拖住了大唐水师的许多火力。 但即便如此,橘氏主战船的血条之厚,还是让在后面督战的李凡和三千近卫营瞠目结舌,心想这都还能走? 直到后来,李凡才知道橘氏的这艘主战船,其前身来自大唐,是李隆基时期通过通商购买的一条战船。 后由大量从中原掳走工匠的改良和加固,才有了今天的规模,其內部工艺全部来自大唐。 同时期战船,已是最为坚固的存在,且其船身还加了一些铁板,可以抵御火銃的射击。 甚至,还有简易版的排水口! 这才是他们能在恐怖的围猎之下,冒火漏水都能坚持的原因。 但最终,橘氏舰队依然没有逃过全军覆没的危险。 拂晓时分! 整片长今口水域还笼罩在青冥色和硝烟之中,一艘巨大的战船千疮百孔,冒著滚滚黑烟,最终轰然沉陷入深海。 橘氏大將军连同他的亲信,一帮狂热的军国分子,终究是没能看到第二天太阳的升起。 隨著他们孤注一掷的突围和攻坚结束,长今口海战彻底进入垃圾时间! 大唐水师所向披靡,开启清场时间。 红衣大炮不再响起,只有火銃砰砰砰发射的密集火力。 凡是没有死绝的,为了保证唐军自己的安全,全部远距离补枪。 不久后。 天亮了! 火红的朝霞从东方渲染开来,照耀整片东海。 海面上,浓烟滚滚,浮尸万千! 血流成河,在这一刻不再是形容词,直接具象化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一点的倭国战船基本沉海,飘荡著的是都是一些小型船只,但上面的倭寇全部死绝,被射成马蜂窝,掛著,躺著,跪著……死的不能再死了。 唯一还傲然挺立在深海之上的,是大唐密集的战船! “咕咕咕……吠吠吠!!” 天际盘旋的禿鹰或是海鸥等什么鸟群,陆陆续续的落在尸体上,啃食血肉。 一平如洗的海面显得无比平和,和昨夜的怒海狂雷,仿佛是两个极致。 一只残缺不堪的战船,被大唐水师团团包围。 甲板上,一队倭国武士浑身浴血,握著武士刀背靠背,虽咬牙切齿,眼神恨意,但颤抖的双腿还是出卖了他们的心境。 在这队武士的最里面,是一个披头散髮,络腮鬍,嘴角有刀疤,四十岁,颇为潦草帅气的中年將军。 看其气势,盔甲厚度,就知道来头不一般。 噠噠噠…… 这时候,唐军水师分开了一条路。 李凡登船,带人抵达。 二十多名武士立刻紧张,齐刷刷的投来眼神,正中间的男人眼神一沉,射出了极致的恨意。 “嘖嘖,別这么看著朕。” “如果不是你们招惹朕,朕多少也要遵守一点大国原则,不至於进行屠杀。”李凡玩味一笑,不仅没有全副武装,甚至手里还拿著一块橘子在吃。 噗!! 说著,他吐核出去,啪的一下打在武士们的头盔上。 “八嘎!!” 这帮武士属於是高级武士,倭国贵族出身,当场震怒,怒骂连连。 噌噌噌!! 近卫营的人全部拔刀,眼神如猛虎凶狠,真正杀人跟杀鸡一般。 “誒,別动。” 李凡双手张开,禁止手下动手。 而后冷冷看向对面的中年男子。 “藤原氏的第一武士,藤原黑木是吧?” 男子脸色冰冷,紧紧咬牙,一只耳朵流了不少血,已经乾涸,那是昨夜被音波轰炸出的。 “你是大唐皇帝?还是他的子嗣?” 李凡玩味一笑,他的御驾亲征是机密,只有大唐军方知道,而远隔东海,倭寇自然知道的半知半解。 “不是说你们山伏组织精通渗透暗杀,乃是倭国第一组织,居然连这点消息都没打探到?” 藤原黑木眼神恨意:“那你就是大唐皇帝了?” “你挑起战爭,终会遭到反噬!” “你还没贏呢!” 他撂下狠话。 三军水师不屑,呵斥连连,若非李凡在此,眾將士就要上去分人头了。 “切。” “朕挑起战爭?” “你们倭国干了什么事,你们自己清楚。” “敢策划偷袭神龙港口,灭你们又如何?”李凡霸气道。 藤原黑木被说的脸色难看。 “若非你在东海咄咄逼人,逼迫天皇交钱,还强行要求天皇从渤海退兵,我们又怎会鋌而走险?” “这一切都是你的责任!” 李凡不屑,不服从大唐制定的世界秩序,那当然要制裁对方,不制裁,难道还讲道理? “少说废话,藤原二野那狗东西呢?” 李凡恨此人入骨,正是他策划了偷袭神龙港口,乃是倭国境內给大唐造成最大损失的人。 此人虽然不是军人,但却是首要战犯,他必须要死! “你找不到他的,你也休想知道他的下落!”藤原黑木狠狠放话,直接横起了武士刀,摆了一个下蹲作战的姿势。 “这么决绝?”李凡挑眉。 “大日本国武士,誓不投降!”藤原黑木吶喊。 其身边部下,二十多名贵族武士皆是吶喊,发出怪叫。 “那你们就去死吧。”李凡冷酷,轻轻摆手。 近卫营的杀神们迅速蜂拥而出,锋利的唐刀划破空气,都能发出颤鸣。 高大的身躯,嗜血的煞气,宛如上帝之鞭一般。 “啊!!”日本贵族武士嘶吼,怪叫,奋力搏杀,欲要玉石俱焚。 两股人马迅速在狭窄的甲板上展开了肉搏战,一个无声的嗜血,一个大吼大叫的拼死一搏。 砰! 噗噗噗! 长刀捅入身躯的声音不断,画面极其血腥。 这是冷兵器之战的交锋,8世纪的倭国已经自称日本,且信奉武士刀,他们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强大,最有贵族精神的武士。 但在唐刀的乱砍杀之下,一切皆是泡影。 他们的武士精神和刀法,在大唐精锐的碾压下,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水师官兵看了神武军近卫营砍人的画面,基本都忍不住要当场呕吐,非常血腥! 第930章 大捷第三天 仅一小会,甲板上血腥扑鼻,鲜血不断从甲板蔓延,一直从船沿滴落海底。 整个世界一下子仿佛就安静了。 近卫营的人全员皆杀神,全部站著,擦拭脸上的鲜血。 他们的脚下,全是尸体,好些还在抽搐,喷血。 砰! 藤原黑木被砍断一只手,满脸是血,挣扎的想要站起来,但又重重跌倒,面色惨白。 “你看,你连站都站不起来,拿什么跟朕斗?” “交代藤原二野在哪里,朕或许可以让你不死。”李凡淡淡开口,他已经获知,此人是藤原氏水师的最高指挥官,是什么圣將军。 这个级別,肯定是知道一些消息和下落的,毕竟山伏这个组织和军方会有情报往来。 “八嘎!” 藤原黑木大骂,態度强硬。 “斩他头颅!”李凡冷酷。 噌!! 薛飞拔刀。 藤原黑木还要反抗,甚至想要拉一个大唐的將军垫背。 但一切都是妄想。 “倭寇,去死吧!” 噗!! 薛飞一刀,人头飞了数米高,鲜血喷溅。 藤原黑木的无头尸体,轰然坠海。 倭国海师將军,藤原氏第一武將,就此陨落,尸首分离,再无復活可能。 这也是目前,第一个確认死亡的敌军舰队將军。 三军水师振臂高呼,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吶喊和叫好,声音之大,惊飞了海域上停靠尸体的大片飞鸟。 “大唐万岁,大唐万岁!!” 声音经久不绝。 …… 长今口海域大捷的第二天。 这片海域的血与火才算彻底被海洋抚平,大量的战船碎片和尸体飘向远方,分散,沉底,或是被鱼群分食。 而清捕,持续到了第三天。 所谓清捕,就是对一些可用物资,包括没有死的倭寇进行清点捕捞。 这场完美的海战,倭国四大舰队全军覆没,没几个人逃出去,但海里面却有很多活口。 他们的战船被炸烂,人被炸伤,进入海里,靠抱著木块和一些浮漂存活。 唐军水师过去,投降就捞上来,將来在岛上可以当劳工改造。 那些满口脏话叫唤的,直接就是一颗火子,送上西天。 到第四天,战果出炉。 长今口海战,大唐靠热武器碾压零阵亡! 但伤兵存在,大多都是箭伤,有大约七百多人,还有五十多人重伤昏迷。 郭校的诱饵队伍,损失较大。 近三十艘商船被严重破坏,短时间没有修復可能,甚至还有两艘等不及水手抢修,在激战的夜里就已经沉没。 幸亏是已经到了唐军控制区域,成千上万的水手待命,將人员都转移了出来,否则零阵亡的神话就被破了。 “斩获呢?”李凡问道。 李元谅,郭校,蒙苏等多位主要指挥官都在盛安宝船的甲板上向李凡復命。 “回陛下,我等合计了一番,大约俘虏了三千多名倭寇和水手,都是壮年,以后能充当劳役。” “物资缴获很少。” “倭寇的船只基本被轰没了,小一点对於我军来说没有什么用处。” “水源,粮草等也隨船只沉海了,只打捞起来一小部分能用的,布匹大概有三千斤,粮草能吃的不超过一千百斤。” 闻言,一些將领一副可惜的表情。 毕竟每次打胜仗,都能捞一大笔。 但这一次,连炮弹钱的零头估计都不够,更別说军费。 李凡点了点头。 海洋不像陆地,打完了还能捡装备,捡粮食,船一沉,全部就给带下去了,打捞难度是8世纪的社会人力所无法完成。 这点物资,估计还是眼疾手快,从漂浮在海上各处搜集起来的。 不过按照他的预估,等登陆本土了,收穫应该不会少,倭国那边在歷史上一开始本就是一个不断侵略东亚的海盗集团。 其多年海上打劫,估计就是一笔天大的数字。 且多年来抄袭大唐,完成统一,各种通商所得,奈良时代的倭国绝对有家底。 並且那岛上的矿產资源,黄金资源可是不少,大唐每年都要从倭国进口,而且在二十一世纪,这个弹丸之地出土的好东西可不少。 所以,李凡此刻的脸上並没有半点失望。 “诸位,不必气馁,歼灭倭寇主力就已经是最大的收穫了。” “咱们的目光要放长远一点,更大的財富在倭国本土,而全歼对方四大舰队是必须要迈过去的一关。” “没有人员阵亡,就是最大的喜讯。” “是!” “谨遵陛下教诲!”眾人抱拳。 李凡负手走到甲板,眺望著深海。 “接下来,我军水师先进入对马海峡,占据咽喉要道,再进行停靠休整吧。” “运货的商船虽然损坏了三十艘,但那一万多匹战马没了,船只还是够用。” 听到这里,眾人才猛的想起郭校为了引军入瓮,神武军的所有战马也推下海了,一想到这里,所有人再次肉疼。 不过想想倭寇死的是人,大唐只是损失了一点物资就好受多了。 “郭校,蒙苏,你们二人负责返回,接应荒岛上存放的物资和神武军,和大部队在对马海峡集合。” “另外,你们把这三千多战俘拉过去,留下五百人马和足够的粮草。” “把这些战俘弄去修建荒岛,那里有淡水资源,可以是以后通商的一大补给点。” 闻言。 眾人惊诧。 “陛下,这就开始修了?” ”仗还没打完,是不是太早了。” 一般重建,都是在战后,一边打一边建这太自信了,万一有倭寇战船再过来。 而且俘虏这样的人力资源是比较优质的,可以用来协助作战和行军,换句话说当苦力和炮灰用。 “就现在用!” “怕什么?”李凡睥睨深海道。 “四大舰队一灭,虽然只有两万人,但倭国已经元气大伤,这么多的船只沉没,他还过来个屁!” “他们最多只有能力在日本海,也就是他们的近海跟咱们再碰一次了。”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大唐的內海!” 他震耳发聵,雄心万丈。 眾將士们被点燃。 “是!!” “去吧,天黑之前离开。”李凡对长今口没有半分留恋,任何打捞都不想做,他的目標不在这里。 “是!” “……” 第931章 停靠对马岛 两天后,对马海峡。 原本只有一百六十里的路程,但却航行了两天整,很大原因是伤兵,以及部分战船受损,所以刻意减慢了不少速度。 李凡下令水师舰队停靠对马岛。 对马岛实际上就位於日本九州和某某半岛的中间,是8世纪倭国和东亚大陆通商和使臣来往的三大港口之一。 三个港口分別为博多,壹岐岛,对马岛,而对马岛是最大的一个港口,有著驛站和补给。 但需要知道的是,8世纪海上的这些港口並非是民间自用的自由港,而是带著浓厚政治色彩的领地。 一般情况下只有军队和国家使节可以停靠,因为新罗这些国家的衰败,倭国的日益强大,这几个港口实际上都是倭寇实际控制。 至少在大唐宣战之前是这样的。 不过因为倭寇想要大唐的商品,加上李凡的强硬作风,他们的港口名义上是对大唐船只开放的,並且免除了过高的关税。 但其官方和海贼合作,甚至可以说本就是共同体,导致大唐的船只实际上是经常被打劫的。 这也是大唐和倭寇从贞观年间关係就有点紧张的原因,这帮孙子一边做大唐 的生意,拿大唐的好处。 一边自导自演海贼,进行抢劫,妥妥的“园区体系”! 当大唐军队从对马岛登陆,倭国往东亚伸出的手段就算是正式宣布斩断! 渤海国及新罗等残余势力本就匍匐在大唐的脚下,可以说整个东亚都在李凡的控制下了。 而此刻,对马岛上的倭寇,还不知道自家的四大舰队在海上被当猪杀的一乾二净。 面对大唐军队的突然靠岸和登陆,他们茫然的看著,特別是居住在此的倭人,手里还拿著镰刀,从田里抬起头,就看见了绵延不绝,庞大的海上战船停靠。 “那?” “那是什么?” “是主人们的战船吗?” “不,不是,是大唐的旗帜,我看到过!” 相对於普通倭人的茫然,那些驻扎此地的武士在发现大唐 水师靠岸后,显得惊恐至极。 当场连滚带爬,仓惶逃窜。 “唐军来了,大唐的军队来了!” “跑!” “快跑啊!!” 倭寇不断报信,从岸边朝岛內狂冲报信。 而他的背后就是大唐的神武军,一登陆就开始了天罗地网一般的封锁。 “快!” “你们去那边!” “四五六队去那边!” “立刻控制全岛,砍掉倭寇所有旗帜!” “……” 根据斥候情报,李凡已经知道对马岛被倭国控制后,已经打造成了一个军事要塞。 四大舰队在这里集合,就是因为此地有著大量的物资补给。 当盛安宝船靠岸,下面的军队早已经清空出足够多安全的区域。 李凡带著李璇璣等人走下甲板。 三军齐齐大吼:“我等恭迎圣人!!” 李凡招招手,以示检阅,君临天下的气势与生俱来。 “谢圣人!”三军起身。 李凡扫了对马岛一眼。 不由道:“真大啊。” 李璇璣道:“陛下,俘虏交代这里比青木岛那些小岛要大十倍,里面有天然淡水,大片森林植被,甚至挖出了少量金矿。 “早些年,天皇曾派遣一万少男少女进入此地,想要进行繁衍,继而为跳板,联合新罗等残余势力,先吞併渤海国,而后持续往东。” 闻言,李凡冷笑。 怪不得,祖宗就在打这个主意了,那他能让天皇活著么? “朕记得,百年前的白江口海战,就是倭寇联合新罗那些残余势力在对付大唐吧?” 何勛,薛飞等人皆是点头。 隨行有兵部官员,这些都有歷史可查的。 “哼,这次依然有新罗等残余势力的影子,那就打吧,打到完全胜利!” “传令李光弼,带领渤海军队,从北打到南,朕要控制整个半岛,不从者,杀无赦!” “另外修书一封至渤海国王,大唐的保护不是白保的,陆军后勤他必须要负责!” 这话很霸道,但却是从实力地位的角度出发。 虽然大唐宣战,不是为了帮渤海找场子,但事实上他们占了好处,就必须得出钱出人。 “是!” 有斥候迅速响应。 “李元谅,你带水师负责休整吧,儘快修缮受损船只,更替红衣大炮。” “岛上神武军会控制清点。” “朕上去走走。”李凡交代。 李元谅带著一大帮水师將领拱手:“是,遵陛下旨意。” 隨即李凡在簇拥下,正式登岛。 这岛屿確实够大,而且和那些海岛不同的是,这里明显被人系统性的开发过。 岛屿的西侧有著大量的农田和房子,东侧是滩涂和港口,曾有舰队停靠过的痕跡,留著不少的工具木头,正好大唐水师可以使用。 神武军用短短一个时辰,就已经完成了对对马岛的全面控制,並且开始抓捕倭国军事和半军事成员。 普通的倭人也进行管控,以防止偷袭大唐水师。 四大舰队都全歼了,对马岛面对庞大的大唐天师毫无抵抗能力,只有两队武士发起了反击。 但,全部被当场碾碎! 上百颗脑袋悬掛於倭寇的“雾社”,也就是岛上一个相当於大唐河舶所和衙门的存在。 血洗百人,震慑了万人。 岛內局面,被迅速控制。 李凡带人漫步对马岛,一是在船上太久,实在太闷了,想到陆地上走走。 二是想要倭寇的文明程度,也就是岛上的建设,包括农田等等。 毕竟这里算是倭寇在海外的一个“殖民地”。 但一番走下来,发现技术都是大唐玩剩下的。 许多农具和织布机也全是从大唐进口的,上面甚至还有汉文字。 只有建筑物,是倭寇独有的那种木屋,给人感觉很小气,阴气森森的。 唯一出眾的,是岛上的”风俗业“。 这里是倭寇军队停靠的补给点,也是通商和使节来往的必经之路,男人多,而倭国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风俗业自然也就滋长了。 岛上有一片巨大的艺妓坊! 李凡看到了,但李璇璣在旁边,他不好多问。 第932章 小小岛屿,两万人口 隨著唐军登陆对马岛的时间越来越久,发现也越来越多。 朱庆来报,在岛上找到了一座”枯竭“的黄金矿地。 之所以说是枯竭,是因为倭寇已经把能挖的全都挖了,而深藏山体和地下的受手段限制,无法开採。 但对於大唐来说,这个难题等於没有,直接用黑火药炸就行了。 此一发现,军费开支就有了。 紧接著,神武军在控制对马岛时,发现了一个被保护,且隔离的巨大仓库,整体为一座山洞。 由两道粗如碗口的精铁锁链所锁,冷兵器是断然劈不开的。 经审问,此地乃倭国水师的粮仓以及储宝地,凡海上收穫会先送回这里保护,然后再送回本土。 神武军一开始计划用黑火药直接爆破,但这个仓库是一座悬空的荒山,神武军担心导致坍塌,彻底把仓库给封了。 於是开始寻找钥匙,而岛上雾社的一名倭国官员气焰囂张,一直辱骂汉人,拒不肯交出钥匙。 李凡便让李璇璣带影密卫过去看。 他则留在雾社,处理军务。 此刻黄昏已去,夜幕来临,对马岛上火把万千,雾社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起来,倭人没能作乱。 “陛下,找到了,对马岛的花名册,这上面居然有两万人!”薛飞震惊。 李凡接过一本小日子的册子,里面详细记载对马岛两万余人。 “恩?” “新罗,渤海,还有汉人?” “西域的也有!” 薛飞忍不住骂道:“这帮狗东西,不知道是劫掠了多少过往的渔民和商人。” ”大唐那些失踪人口,估计可能都在这里!” 李凡不断翻动,扫了一些名字。 “看著似乎女人居多。” “回陛下,没错,据说对马岛上的艺妓都有几千人。” “他们自己叫的好听,但其实就是干那种事的,专门负责伺候倭寇的军队,越漂亮的就伺候官越大的。” 唐军没有军妓,被李凡明令禁止。 因为一旦允许和放开,就必然有很多女人不是自愿来的,绑架,诱骗,姦污將不可避免。 所以在唐军看来,倭寇的行为是不对的。 “几千人?” “扬州那些赫赫有名的青楼听了都要流泪,人也太多了。”李凡微惊,因为身份原因,他几乎没有真的接触过古代的青楼。 只知道倭寇,玩的很花。 “誒!” 他放下花名册,眼睛忽然一亮。 “那些艺妓怎么处理的?” “回陛下,还在原处看管,將士们倒是想去,但因为之前扬州染病的事,他们都有点不敢。”薛飞道。 李凡点点头,眼珠子微微一转。 “璇璣走了多久了?” 薛飞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 “陛下,这……” “这不合適吧,娘娘曾警告我们禁止带陛下去那种地方。” “而且確实不安全。” “不如卑职为您寻两个乾净的婢女?”薛飞试探,有点不太敢。 “你不懂,倭国的艺妓是从小培养的,精通十八般武艺,听说臀部捻开一本书都只是基本操作。” “再说,朕不过是想看看而已。” “看看?” 薛飞眼神略微不信。 “这样吧,朕过去巡视巡视。”李凡说著就有些好奇,到底倭寇的艺妓和普通风尘女子有什么不同。 这事不仅后世传颂,连唐朝也都在传,来中原的那些商人都在说倭国女子如何如何。 薛飞无奈,两头都得罪不起,但李凡现在要走,李璇璣也不在,他也不能阻止,只能硬著头皮过去。 但就在这时候。 雾社外面响起了明显的脚步声,老远李凡就看见李璇璣了。 鹤立鸡群,简直显眼,大长腿,气场十足,冰山美人。 “臥槽。” 李凡惊出国粹,立刻看了薛飞一眼,以免其说漏嘴。 李璇璣回来,进入雾社的木门,一眼就看到了殿前的李凡。 “咦,陛下,您怎么在这站著?” “这不是闻著你的味了,特地走出来迎接。”李凡笑眯眯的,嘴巴跟吃了蜜一般。 李璇璣被逗笑,如冰山融化。 “怎么?那边审问好了?”李凡问道,哪里有半点要出去找艺妓的样子。 李璇璣自然的挽住他的胳膊。 点点头:“招了。” “钥匙已经送到神武军那边,进行开仓清点了,可能晚些时候数字会匯报给陛下。” “听说四大舰队追击唐军商船的时候,没来得及装粮,阴差阳错避免了沉入大海的下场。” “预计可能,足够弥补自出海以来三军的消耗。” 说到此处,李璇璣是有些高兴的。 同时,她又很风轻云淡,多年来她不曾直接管事,相夫教子,但可不代表她是柔弱女子。 杀伐果断,冷艷无情,这是另一面的她,审个人对於影密卫来说也太简单。 李凡眼睛一亮。 “好,很好!” “今夜,为夫定要好好奖励你!”他压低声音。 李璇璣一听就听出那个意思,红唇上扬:“今夜不行。” 李凡蹙眉:“还没过?” 李璇璣摇头。 李凡无语,这来了多少天了都。 一顿不吃就饿,顿顿不吃,那就特別饿! “好吧,你也別动了,好好休息,你天生体寒,要注意保暖。”李凡颇为温柔和关心,不像是帝王,倒像是一个普通人叮嘱自己的妻子。 哪怕是东征大海,也不忘夫妻间的小事。 李璇璣嘴上不说,但对於李凡多年的爱护还是很感动的,以至於她还有些內疚,未能侍奉。 夜深后。 神武军传来消息,倭寇在对马岛所留仓库巨大! 发现大量粮食,总重量无法计算,但推算足以让两万人吃上小半年,唯一缺点就是没有肉食,没有蔬菜瓜果,仅一些米,资源非常单一。 怪不得倭寇都是罗圈腿,身材矮小,估计就是物资匱乏给弄的。 仓库里面还惊现大量古董,珠宝,金银,五花八门,琳琅满目,推测全是海上劫掠所得。 除此之外,还有少量的茶,盐,布等奢侈品物资,这在8世纪是奢侈品,普通人消费不起,除非人均富有的大唐。 倭寇这边主要都是供应军官层和一些贵族子弟。 第933章 本土地图 “勉勉强强挽回点吧。” “硬要说的话,也的確顶的上这些日子航海的食物消耗了,就是太单一了,吃大米,穿布衣,戴藤甲,拿什么跟我大唐斗?” 李凡一脸淡定,这些东西放在安史之乱时期,他能激动的跳脚,他也曾因为粮食四处碰壁,到处求人资助。 但现在的大唐,一线军队果蔬米肉,基本都是能有的,像奶酪,羊奶,鸡蛋,这些有时候也能供应上。 “陛下,有总比没有的强,要是咱们吃不完,就用来餵倭寇,反正他们也吃习惯了,让他们吃了帮咱们建造城池!” “若真把倭国,还有整个沧溟收入版图,不敢想啊!”薛飞说著,露出骇然之色。 其余武將幕僚的眸子亦是闪过一丝火热,激动,和不敢置信的妄想。 “秦汉两朝,终其一生,以汉和帝时期版图最大,可又如何?” “若真要算,大唐版图早已经超过他们!” “我大唐才是歷史第一,我大唐才是江山社稷的真正主人!” “沧溟入我唐,天下谁做声?” 越说他们就越亢奋,直接大叫出声,实在是这版图有点太大了。 身为大唐盛安这一朝的臣子,跟著李凡,那也必定会留名歷史,祖孙后代都得供奉他们! 当財富,地位到了一定地位的时候,图的就是这个啊! “哈哈哈!” 李凡大笑,一手拍在地图上,站了起来。 “诸位,不要急。” “你们所想,都会有的。” “虽然倭国不强,此次我军势在必得,但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的。” “是,陛下言之有理!” “骄横乃是最大的对手!” “越是接近胜利,越要如履薄冰!” ”倭国,他们死定了!” 兵部有文臣大喊,在李凡的影响力,大唐对外的侵略性达到了顶峰。 秦始皇那么牛逼的人,也不过就是镇守著中原那一大块,而李凡直接往海外打。 “嘿嘿。” “诸位,不妨大胆一点,一个倭国可不是朕的终极目標。”李凡忽然贼笑。 闻言,屋子里安静了一下,幕僚武將对视,还不是最终目標。 “陛下,您是说……” “您还想要打谁?” 话音刚落。 “报!!” 一名近卫冲了进来。 “陛下,雾社外来了一名倭寇,自称是倭国对马岛上的外交大员,说是有重要情报要当面匯报陛下。” “希望陛下能给他一个机会。” 忽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君臣们的对话。 齐刷刷的眼神看去。 “陛下,小心!” “让微臣去!” “倭人卑劣,自开战以来,诈降刺杀,反覆无常就是家常便饭,小心行刺!” 他们警惕,视李凡安全为己任。 他们也被倭寇的噁心行为搞的草木皆兵了,神龙港偷袭就是一个缩影,自开战以来,兵部匯总。 倭寇对於大唐军官的炸响刺杀,就不下於三十起了。 这里面也有山伏成员,包括女人。 萧烟就曾说过,山伏的女人会被从小训练,训练一些特殊的能力。 这也是李凡为什么每次和萧烟在一起,比跟杨玉环三姐妹都还要累的原因。 “別慌,这地盘都是大唐的了,还怕见一个倭寇么?” “传进来。”李凡显得很淡定,他就说一路打过来,投降的很少,藤原氏那几个都是硬骨头,打到死都不降。 但这不就来了? “是!” 不多时,近卫们押送著一名穿著倭服的矮小男子进入雾社主殿。 沿途全是近卫士兵,个个是屠夫级別的精锐,镇的这阴气森森的倭国建筑是正大威明。 “小民丸织太郎,覲见大唐天可汗陛下!” “天可汗陛下万寿无疆,天地齐尊!” 老远,此人就开始行跪拜大礼,声音迴荡整个小殿。 李凡坐在最上方,斜倚著,霸气无双,看著门口跪著的倭人。 “丸织太郎是吧?” “汉话倒是说的不错。” 丸织太郎额头有冷汗,是被四周神武军盯出来的,但毕竟是外交大员,口才和定力都不是一般人可有。 他抬起头,露出諂媚笑容。 “陛下,实不相瞒,小人曾迎娶一名汉人妻妾,所以汉话说的很好,小人年轻时候就非常仰慕……” 李凡打断他的拍马屁。 这廝长的就很猥琐。 “是迎娶,还是掳掠?” 危险的眼神落在丸织太郎的身上,他瞬间如坐针毡,整个人都要炸毛了,感觉一句话说错立刻要死! “天可汗!” “绝无掳掠啊!” “是迎娶,迎娶,她是渔民,被我偶然救下,所以嫁给了我,不信天可汗可以派人去查,小人不曾虐待於她!” “如果小人如此做,岂敢主动露面,来到天可汗跟前?” 丸织太郎隔著很远,不断自证。 李凡看了一眼一名近卫,后者立刻离开,前去核实,只要是掳掠,这小子死定了。 “说吧,什么重要情报?” 丸织太郎擦了擦冷汗,警惕抬头,而后从袖口掏出一张地图。 “天可汗,就是这个。” 有人上前接过,警惕检查是否藏毒后上交给了李凡。 李凡接过一看,是一张地图。 竟是倭国本土的! 上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標註,甚至用的汉字。 倭国的河流,山川,火山,道路都被清晰標明,远比大唐自己侦察到的要详细,连水源都有標记。 李凡双言射出实质性的光芒,心中微惊! 这东西可不是轻易能弄到的,军队的地图一般是最全的,古代也不例外。 有这玩意,登陆本土后行军会简单很多。 两次大小规模的海战,唐军实际上都没能得到这样的地图,倭国內部等级森严,这样的地图一般掌握在指挥官手里。 而他们在玉碎之前,就会选择焚烧。 来不及的,也很难保存,一般都和战船一起沉入深海了。 “不错!” “这东西不错。” “如果是真的话。” 李凡扫了他两眼,假地图也不是没可能。 “回陛下,是真的,这是小人身为外交大臣时得到的,而今天兵降临,总算可以交到正確的地方!” 李凡鄙夷。 “得了吧,倭国对东方的外交大臣就那么几个,可没有你这號人,你这地图是哪里捡的或是偷的吧?” 第934章 藤原铃兰 丸织太郎被揭穿,颇为尷尬。 “天可汗陛下英明,小人不算大员,但的確是外交人员,之所以这么说是怕天可汗不肯接见小人。” “地图是……是临摹的。” “但保真!”他瞪大眼睛。 “若不真,天可汗可杀我人头!” 李凡无法確定真实性,试探道。 “那你想用这个交换什么?” “大唐身份,和一些钱財!”丸织太郎脱口而出。 李凡瞬间放心,求財的。 这种人一般都可信,而不可信的是那种无欲无求的。 这种人也是最容易掌控的。 “身份可以给,钱財你要多少?” “天可汗陛下,多多益善。” “小人实在在岛上待不下去了,小人曾去过富饶美丽的中原,那里才是大国风范,才是真正的人间!” “这边就是地狱,物资匱乏,权贵吃人!” 说著,他竟是哭了起来。 在此的近卫们面面相覷。 李凡面无表情,並未圣母怜悯,他的这些话半真半假吧。 “多多益善是多少?” “陛下,小人不敢妄自索要!” “让你说你就说。” “朕现在心情好,一会心情不好,你什么都拿不到。”李凡淡淡。 丸织太郎一咬牙,道:“两千贯铜钱,一处长安的大宅子!” 闻言,薛飞等人不悦,这有些太多了。 长安的大宅子,现在那可是天价。 不过这地图如果是真的,倒也远超这个价所值。 丸织太郎是个懂察言观色的人,见李凡不说话,有些不安,立刻道。 “如果天可汗陛下愿意给小人,小人愿意再给天可汗一个消息!” 李凡露出玩味的笑。 “原来你还留了后手?” “不,不敢,天可汗,这个消息不如地图值钱,但我想陛下会想要,是突然想到的。”丸织太郎道。 李凡鄙夷,鬼才信。 “说吧。” “消息为真,且有用,你要的东西朕可以给你。” “不过长安的大宅子不行,扬州吧,扬州也不错。” 丸织太郎退而求其次,也满足了,总比跟倭国一起死的强,他是一个小吏级別,在倭国过的还不如大唐的普通百姓。 “天可汗,藤原黑木的妻子就在岛上!” 李凡挑眉:“这算什么消息?” “天可汗,您有所不知,藤原黑木的妻子乃是藤原氏家族的女子,还是藤原二野亲姐姐。” “藤原二野是藤原二斋的亲大哥,也是藤原黑木的表兄兼妹夫。” 关係有点绕,李凡捋了半天才算搞清楚。 三人是同一家族的,藤原二野的姐姐嫁给了藤原黑木,属於是表亲联姻。 虽然在后世是不允许的,但在8世纪,確实较为普遍。 很多皇室早夭,或是痴傻,都有这个原因。 “这个女人,在哪?” 跟藤原二野有关,那李凡可就上心了,这狗东西策划神龙港口偷袭,到现在还逍遥法外。 “回天可汗,我確定在岛上,但我不確定在哪。” 闻言,李凡脸色一沉。 “那你不是说的废话吗?” ”岛上的女人至少一万起步。” “而且这么大的海岛,你如何確定还在岛上!” 丸织太郎一凛。 诚惶诚恐道:“陛下,您放心,肯,肯定在岛上,因为唐军登岛后,我还看到过她从將军邸逃跑。” “岛上人员虽然散乱,但,但我见过藤原铃兰夫人真容,我可以帮天可汗找到她!” 藤原铃兰? 李凡挑眉。 “来人!” “陛下!” 多名神武军副將走出。 “將岛上的所有女人集中起来,带他过去一个一个的认,如果还找不到,就放出猎犬,全岛搜索!”李凡道。 “是!!” “多谢陛下信任,小人定为陛下將人找出。” “陛下,您看……”丸织太郎拉长声音,小心翼翼。 “人找到了,赏赐不会少给你,朕说话算数。”李凡淡淡道。 8世纪倭国的人口经后世推算,在400到600万之间,如此庞大的人口,李凡不可能全部杀完,杀完谁来建设。 他要的是粉碎一切菊花文化,车轮放平,杀尽倭国皇室和一切军国和武士道精神。 这个丸织太郎不是军人,杀不杀倒也不重要。 如果通过这条线,把藤原二野找出来杀掉,那就太赚了。 不久后,刚刚平静下来的对马岛在深夜中立刻又掀起了动盪,大量神武军闯入住民区,特別是艺妓区。 火把万千,点亮岛屿如同白昼。 军事化的管理,不等同於强盗文化,只要照做,是不会遭到殴打,抢劫的,所以岛上的男女老少倒还算配合。 只有少数倭国男子不听话,企图趁乱逃走。 李凡给的命令也很明確,听话的留著,不听话的直接砍头! “所有女人站这边!” “卸去面纱,帽子等一切物品!” “如发现女扮男装,有心掩饰真容者,杀无赦!” “快!” “那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 神武军將军督尉们带著人不断穿行空地,维持著秩序,下达著命令。 庞大的艺妓团体眼中满是惧怕和敬畏,纷纷照做,露出真容。 她们的服饰和后世还有很大区別,文化並没有发展到那一步,8世纪时期基本都是仿製大唐的。 上衫,下裳,外袍,这是基础的搭配,髮髻宝釵,这都是从中原传过去的。 空地的最前方,已经开始了逐一排查。 丸织太郎在近卫的跟隨下,一排一排的近距离目测。 速度很快,一个呼吸就能看一个。 如果遇到有些相似的,丸织太郎就会多停留一会,检查其妆容是否易容。 被检查完的,就被安排到一边,或是直接回住址。 渐渐的,岛上的女人们也放心下来,等待检查。 隨著被检查的人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艺妓中,一道黑影忽然往空地的黑暗处奋力跑去。 “谁?!” “有人逃跑,快来人,抓住她!” 大喊四起,神武军举著火把冲了出去。 那道黑影一听到声音,更加慌乱,没跑几步就狼狈的跌倒在草丛中。 “敢跑?” “是不是奸细!”神武军大喝,迅速將人控制起来。 神武军副將们带著丸织太郎赶到现场。 丸织太郎仔细打量,那女子低著头一直很闪躲。 第935章 你把我丈夫怎么了? “是不是她?”有神武军副將军级人物在问。 丸织太郎退后三步,点了点头。 “拿下!!” 被牢牢抓住的女子勃然大怒,用倭寇语怒斥著丸织太郎,似乎是骂什么狠话。 丸织太郎缩在人后面,不敢看她。 虽然倭国的等级制度可能比大唐还要森严,女人更没有地位,但毕竟出身顶级贵族,又是大人物的妻子。 这样的背景本身就拥有权力和地位,也不是丸织太郎可以招惹的。 不过对於唐军来说,那就屁都不是了。 下半夜。 李凡本没有打算等待,但不知怎么的翻来覆去睡不著,加上有人来匯报,人逮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前前后后也就花了一个多时辰而已。 他便翻身起来,在雾社见了藤原铃兰。 “放开我!” “我自己会走!” “放开我!” 喧譁和吵闹叨扰了此地的清静,火把点燃,照亮木扇上的武士航海图,到处都是“樱花风格”的陈设。 但人却全是杀气凛烈的大唐军人。 脚步踩的木板吱吱作响。 “跪下!” 女人被一推,跌倒在地。 女人用標准的日式口音呵斥著近卫。 翻译全程直译。 大概意思就是你敢如此对我,后果会很惨。 李凡玩味一笑,这声音,这腔调,別说,有哪个味了。 “铃兰夫人。” 整个小殿安静了下来。 藤原铃兰再看来的时候,李凡已经走到近前。 当看到李凡的眼睛,她本能的惧怕,那是一种强大磁场的笼罩和压制,来自灵魂的战慄。 比天皇还要可怕。 “你,你是谁?” “朕的手下方才对夫人有些不敬,朕为此深表歉意,地上凉,不如起来坐?” 李凡道,但给人的感觉就不是商量,更趋於一种命令。 此女约莫二十多岁,不到三十,脸蛋不错,皮肤白皙,妆容仿大唐,面敷白粉,唇点红彩。 整个人的气质很好,不是一般艺妓那么廉价。 如果要说美的惊为天人,那谈不上。 但就是给男人一种看一眼,就想要狠狠那什么的感觉。 “你把我丈夫怎么了?” 李凡闻言瞬间被逗笑,情景剧么? 他摆摆手,近卫们陆续退出,只留下几个人。 “藤原黑木败了,败给了朕。” 藤原铃兰虽然已经猜到,但脸蛋还是瞬间惨白:“他人呢?” “往生了。”李凡平静。 藤原铃兰如遭雷击,泪流满面。 “两军交战,刀剑无眼,夫人,不会怪朕吧?”李凡负手。 藤原铃兰忍住抽泣,抬起头,咬著嘴唇。 “能不能把我丈夫尸身还我?” “可以。”李凡非常大方。 “不过,夫人,朕需要你用一样东西来交换。” 藤原铃兰美眸不安,下意识捂紧了衣服。 “你要什么?” 李凡道:“朕听说你是藤原二野的姐姐?” “你把他的下落和相关消息给朕,朕给你尸体。” “不可能!” 藤原铃兰决绝,眼神有敌意。 李凡蹙眉,缓缓看去,居高临下。 “夫人坦率,朕很高兴。” ”但夫人跟朕说话的语气,朕不喜欢。” 藤原铃兰咬唇:“二野的下落我绝对不会告诉你!”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所有人!” “天皇会为我们復仇!” 李凡嗤笑一声。 “你以为淳仁天皇是朕?还虽远必诛?” “东海上,倭国四大舰队覆灭,离朕杀过去,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藤原铃兰绝望,她不是一般女人,知道一些普通人所不知道的东西,她知道大唐强大的可怕。 丈夫的死亡,国家的惨败,自己的被捕,让她绝望到了极致,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乾。 李凡蹲下,伸手捻起她的下巴。 “铃兰夫人如此美丽,朕不忍杀你。” “你配合,大家都好好的。” “如何?” 藤原铃兰看向其他地方,露出了很有日系韵味的侧脸轮廓线。 她不敢激怒李凡,但她同样不肯出卖藤原二野,沉默回应。 “那这样吧。” “夫人帮朕劝降他,如何?” “不可能,这是对武士的羞辱!”藤原铃兰再次拒绝。 李凡的好脸色和好语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千古一帝的霸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你再说一个不字试一试!” 他的语气很轻,但一字一句,格外清楚,像是神的警告。 藤原铃兰仿佛整个人被冰封,全身恐惧。 气氛在这一刻凝滯。 藤原铃兰许久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去杀光岛上所有和藤原氏有关的人,车轮放平,一个不留!”李凡忽然冷酷下令,一句话就定夺无数人的生死。 “是!” 不远处的近卫迅速领命。 “不,不要!” 藤原铃兰惊呼,慌乱,抓住李凡的脚。 “唐军已胜,何苦要屠杀他们?” “他们的生死全在夫人的一念之间,若夫人肯配合,大家都好过。”李凡淡淡道。 “但如果不同意,那朕就只好让所有人都不舒坦了。” “你!” 藤原铃兰颤抖哭泣,你是魔鬼这样的话没敢说出口。 良久。 她迫於无奈和李凡的威严。 “我帮你招降便是。” “岛上的人,不能杀!” 她妥协,也像是找到一个台阶下。 李凡满意。 伸手將人扶起,笑道:“那是当然。” “朕只针对倭国军队,其他的,看在夫人配合的面子上,朕可以不杀。” 藤原铃兰眼神闪躲,抽回了手。 “那我丈夫的尸首?” “这个,容后再谈。”李凡道。 参考后世那些什么神社,他是断然不会给机会的,这次过来他要將倭国的歷史都挫骨扬灰,使其完全没有参考和祭拜的东西。 “怎么,夫人,不信朕?”李凡故作不悦。 藤原铃兰还能说什么,倭国四大舰队都挡不住的庞然大物,她一个女人能做什么? 岛上还有很多她的亲人,最主要的是,她不想死…… 紧接著,笔墨纸砚上来。 藤原氏贵族,藤原黑木的妻子,藤原二野的亲姐姐,亲笔写下招降书。 换一般人,写了也等於白写,但如果是铃兰夫人,那可就不一样了。 第936章 上帝之鞭 以天皇为核心的贵族团体將受到羞辱,士气將受到打击。 此口子一开,投降大唐的,选择不抵抗和明哲保身的也会增加。 看似无用,实则作用巨大。 甚至有可能炸出藤原二野这条大鱼。 “可以了吗?” 灯火下,藤原铃兰跪坐在木席上,抬头看来,標准的日式坐姿。 李凡站在她后面,全程监督观看。 “还不错。” “不过夫人还得加上一句。” “加什么?”藤原铃兰眉眼有些不適,被李凡站在背后,而且很近,但她不敢触怒李凡。 这是源於一种对强者的敬畏。 “铃兰夫人就加上一句,大唐天可汗待你很好,夫人有意追隨侍奉於朕。” 此话一出,藤原铃兰的脸蛋瞬间精彩。 “这……不合適吧?” “什么合適不合適?”李凡不悦。 藤原铃兰脸色为难,眉头紧锁。 真要这么写,那就是把藤原氏的脸踩在地上摩擦了,藤原氏岂不疯? 而且藤原黑木刚刚战死,她写不下去这样的话。 “陛下,恕我无能为力!”她硬著头皮拒绝。 “无能为力?” 李凡挑眉。 “那这么说,夫人就是看不起朕了?” 藤原铃兰脸色微白的摇头。 “那为何降朕,要朕的保护,又不愿意写这么一句?”李凡不爽。 藤原铃兰低头不语。 李凡也不废话,一把將人抓了起来。 “陛下!”藤原铃兰惊呼。 砰! 李凡將人放在一张椅子上。 近卫们纷纷退去,关上门户。 “你要做什么?” 藤原铃兰挣扎,想要转身。 刺啦! 但衣服从背后被一分为二。 细腻雪白的脊背,如暖玉般暴露在空气中。 “你!” “不要!” “……” 李凡没有手软。 上帝之鞭,打崩倭国四大舰队,自然也能征服一切。 当拒绝变为默许,当坚决开始神志不清,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两国交战,强者为尊! …… 东海,某片波涛汹涌的荒岛上。 火把在岸边升起,连排成龙。 浪花不断冲刷,打湿了不少武士的鞋。 在场不下数百人,不过不是军人,而是被一直寻找的山伏组织。 四周海风裹挟著海浪,安静的可怕,整个气氛縈绕著绝望和挫败。 一个男人点燃了几柱香,面朝长今口的方向跪拜,在他的面前还有一头整猪充当贡品。 “大人,我们立刻去復仇!”有人忍不住走出。 “为死去的英魂復仇!” “玉碎!” 群情激愤的倭寇们,咬牙切齿,不断发出大叫。 藤原二野面无表情,將香插在土地里,才站了起来。 “已经没有意义了。” “大人!” “大人!” 藤原二野抬手,眼神极为难看和悔恨,脸上的真菌瘤子显得阴暗丑陋。 “神龙港口,我们虽然成功,但没有毁到大唐真正的核心,那些新的武器。” “逃出来的人声称,四大舰队已经全部覆灭,被炸的支离破碎,几百人几百人的消失。” “一比一百的战损都还打不住。” “四大舰队的精锐尽出,连几个时辰都没有顶住,我们去又有什么用?” 武士们低头,屈辱,无奈。 “大人,我们可以去后方,干扰其后勤!” 藤原二野摇头:“他们应该已经去了对马岛,那里有四大舰队的粮仓,骚扰后勤作用已经不大。” “造船厂更不可能,大唐的船只太多了,每天都跟下饺子一般入水。” “自神龙港口被偷袭后,咱们的人在大唐本土不断受挫,再没有取得耀眼的成绩。” “大人,那怎么办?” “难道就认输?” “天皇还等著咱们的捷报啊!” 藤原二野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別说捷报,匯报都没有了。 四大舰队中计被全歼,藤原氏战死了二十多名嫡系,他的弟弟,他的姐夫全部葬身大海。 姐姐也不知道在哪里。 但他仅仅是怒了一一会,便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復了毒蛇般的冷酷镇定,寻找著那一咬必中的机会。 “认输是不可能的,汉人凭什么制定规则,我们又凭什么听他们的。” “家族的仇,国家的仇,我誓要报!” “咱们还有底牌!” 说到这里,他眼睛掠过了一丝残忍和阴霾。 “当务之急,儘快將消息传回国內,收拢力量,聚焦近海。” “嗨!” 眾武士齐齐一震,吶喊出声。 不久后,他们登上小船,正式退出了东海战场。 隨著他们的撤退,也正式宣布倭国的海上力量,已经完全没了,收缩至对马岛以东的瀛海,也就是后世俗称的日本海。 翌日。 天亮。 四月的海面依旧一平如洗,非常稳定,没有出现任何大的风浪和极端天气。 对马岛。 炊烟四起,人口密集,到处都是神武军在来回,搬运著物资,岸边也是密密麻麻的水手正在抢修不久前受损的战船。 海上斥候穿梭,传递著前后方的情报。 不过这些事都不用李凡亲自料理,自有各级幕僚武將处理,而后统一匯报。 太阳都晒屁股了。 咸咸的海风吹进了雾社的主殿,木板上的衣服扔的到处都是,颇为曖昧。 李凡甦醒,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啊!!” 他大叫出声,神清气爽。 爽,太爽了! 倭国文化,灵前受辱,经典语录,李凡也算是体会上了。 这时候他的动静太大,吵醒了软绵绵的藤原铃兰。 四目相对,尷尬中带著一丝曖昧。 “夫人,现在可以写了吧?”李凡笑道。 藤原铃兰很羞耻。 她虽然是被迫的,但在中途她就开始迎合,她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她没有说话,默默裹上了被单,赤足踩地,按照李凡的要求,补上了那封劝降书,而后上前跪在床前,双手递上。 李凡咧嘴一笑,满意接过。 暗道,看来传言不假,倭国存在女奴文化,越是粗暴她们就越觉得適从。 昨夜,他可没留手,没怜香惜玉。 “过来。” 铃兰夫人眼神怯生生的,但又透亮。 忍著不適爬了上去,腰臀弧线非常在线。 “满意否?” 铃兰夫人脸颊尷尬,点了点头,犹豫道。 “陛下以后能不能不打我了?” 第937章 二十天,登陆本土? “……” 数日后。 雾社等能象徵倭国统治的一切设施被完全拆除。 对马岛上广设瞭望塔,防止登陆的三角桩和渔网,这座咽喉港口彻底成为了唐军水师的桥头堡。 四月底。 三军水师全面会合,滯留的物资和神武军被转运至对马岛。 五月三日。 受损船只被全部维修完毕。 五月四日。 第一批来自竇氏商会的大型商船共二十艘,几乎是商会的一半家底,全部无偿交给大唐水师运兵用。 由於相隔千里和深海,自开战以来,大唐和倭国的所有交流渠道全部被切断,所以关於长今口惨败后倭国国內的消息,唐军也不清楚。 他也不等倭国那边是否宣布投降,是否想要和谈,大手一挥,三军水师在休整十几天后再度出发! 从对马岛往瀛海进发。 这一次的航行,极其顺利。 从港口一出来,不仅晴空万里,所有海域还没有任何倭寇的踪跡,连骚扰都没有,后勤也没有传来任何不好的消息。 仿佛长今口一败后,倭寇水上力量尽丧。 李凡身边的幕僚武將们曾討论,倭寇可能展开反击的方式和时间。 但李凡仅一个办法,一力破万法! …… ·二十天后! 黄昏。 大唐水师行驶在茫茫大海上,虽然因为偏离航道,和一些后勤问题,导致速度慢了一些,但畅行无阻的海域,还是让大唐水师抵达了倭国近海! “到了,到了!” “陛下,这里已经属於瀨户內海!” 有官员的激动吶喊,吸引了宝船上很多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去。 李凡带人来到甲板。 “再往前五十里就是倭国的內陆,大唐以往船只都是在这里停靠,而后转运入平城京!” “卑职似乎已经隱约眺望到了那片大陆!” “好,太好了!” 三军水师皆振奋。 大唐不是没有派人来过这里,但都是出使或是通商。 军队来到这里,还是头一次。 李凡用望远镜,也只能看到一个隱藏在雾气中极度飘渺的轮廓虚影。 “这就是东瀛仙岛么?” “怪不得,怪不得古人都在神话。” 他呢喃细语,心中难以平静。 中原和倭国的纠葛,持续了上千年,可就是这么一个弹丸之地,却在后来给整个民族带来毁灭性的伤痛。 而今,位置对换。 李凡带著军队打过来了,那一瞬,他的目光和思绪都出现了错乱和失魂。 当眼神重新聚焦,他君临天下,杀气凛烈! 给我一次机会,歷史不会重演! 他大吼:“擂鼓做鸣!” “號令三军,全速进发,天亮之前必须登临倭国本土!” 他豪气万丈,已经忍不住了。 “是!!” 盛安宝船上嘶吼不断,继而是水师官兵的奔走传讯。 一张张船帆被扬起,水手们陆续进入位置,准备全速启动战船。 虽然倭国境內有著大量的水域,但开战前大唐兵部就已经做过推演。 大唐的战船太大,吃水也深,加上各种作战限制,如果继续走水路,实际上是不利的。 所以李凡打算在难波津港口登陆,这个地方就是后世的“大阪府”,位於倭国畿內,离平城京,也就是倭国的首都仅仅只有两天路程! 小国就是如此,当精锐力量损失殆尽,国內没有什么缓衝地带,仅一次大规模战役就能將其摧毁。 “快!” “前面就是倭国本土!” “陛下有令,全速启动!” 全速启动的大唐水师宛如一个战爭机器,疯狂的朝倭国內陆靠近。 按照节速来看,一夜足够抵达难波津港口。 但也是这时候,倭寇的船只开始频繁出没在大唐水师的周边。 “报!” “报!” “水师左翼十里有倭寇渔民出没!” “右翼防线有倭寇快船窥视!” “蒙苏將军派船只驱逐!” “……” 接二连三的匯报从瞭望塔上响起。 李凡就站在甲板上,通过望远镜已经看到了。 “哼,连续二十天的航行,大量的深海区域,倭寇都没能有应对措施,这下要登陆了,倒是出现了。” “陛下,这天色看著好像也有点不对劲。”何勛蹙眉,忽然上前提醒。 “没错。” 见有人开口,一些水手也附和,虽然扫兴,但还是必须要说。 “怎么不对劲?”李凡蹙眉,很是严肃,看了一眼天际。 黄昏落日,大片的火烧云,绚烂如滴血,美丽而平静。 “陛下,船上经验老道的水手们都在说大海上出现这种不正常的火烧云,一般都是天公发怒的时候。” “每一次怒海吃人,都有这样的前兆。” 说话时,一大片鸟群惊叫,从船队的上方掠过。 乌泱泱的,像是迁徙一般。 盛安宝船上,无数人抬头,看著这诡异的一幕。 李凡蹙眉,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眼皮开始跳动。 虽然这样的判断方式非常不科学,但对於祖祖辈辈生活在海上的水手来说,他们的眼睛就是尺,很多时候比专家还准。 “登陆港口需要多久?” “陛下,完全登陆至少还需要三到四个时辰,此刻不顺风,也不顺水。”有人拱手。 李凡眉头紧锁,看了看天际,又低头看了看海面,深不见底的大海波浪起伏明显比往日更大。 所有人看著他,拿主意。 良久。 李凡咬牙,按捺下內心的激动:“罢了,先退出这片海域!” “等明日一早,若风和日丽,再出发!” 他不愿意冒险,此刻全速渡海,夜幕一来,如果真的出现极端天气,又是倭国近海,很可能出现倭寇。 两者叠加,將是一场灾难。 反正都到了,早一天晚一天登陆,都不影响。 “是!!” 何勛等人迅速传达旨意。 三军水师开始停止加速,有序掉头,退出这片鸟群乱飞的海域,也儘可能拉开和倭寇的距离。 “……” 仅几十里开外的倭寇本土。 “恩?” “他们怎么不往前了?” 一大帮倭寇站在山上眺望,眼神恼怒而可惜。 “他们的船上也有经验丰富的水手,应该是感知到天气的不对劲了。”藤原二野抬头看了一眼火红的天空。 第938章 疯狂的玉碎! “可惜!” “八嘎!”倭寇恼怒。 “大人,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大唐的水师已经到我们家门口了,今夜必须要摧毁他们!”藤原二野的眼中燃烧著仇恨和疯狂。 …… 不久后,黄昏和夜幕交替,瀛海上已是一片黑暗。 海面上开始颳起了一阵阵夜风,虽不大,但吹在水师官船上,桅杆等器物,还是会发出吱吱吱的刺耳难闻声。 船身轻微摇曳,粗如磨盘的船锚已经被深深拋进了大海。 此地已经不再是深海区域,靠著出色的情报,唐军已经在瀨户內海找到了一片水域较浅的区域。 船锚砸进水底固定,火把將海面点亮如同白昼。 可以看见,为了防止极端天气,唐军水师甚至將所有战船排序成了梯田状,这样海风吹来,一层一层的阻挡可以將风速降到最低。 即便如此,坐在船舱中的李凡仍然很不安心。 “传令下去,禁止船只互相捆绑。” “所有主力战船必须隔开足够大的空间!” 李凡忽然想到什么,当年曹操就是这样被一把火点光的,他可不想为躲个风雨,结果被“火烧赤壁”。 传个千年,被人嗤笑。 “是!” 人走后,李璇璣上前,递上一杯暖茶。 “陛下,您放鬆一些,臣妾想即便风雨天,大唐水师依然能应付。”她轻声。 李凡道。 “不止是风雨天。” “刚刚孙神医来找过朕。” “还记得他说的海妖一事么?” 李璇璣愣了一下,而后美眸睁大,微惊:“陛下,您是说就是这?” 李凡严肃点头。 “他说的海妖曾在这里出没。” “朕虽然不知道那些海妖是什么,但如果和极端天气一起出现的话,可能会有一些麻烦。” “倭寇朕是一点不怕,怕的就是天地之间的自然之力,人类和军队都太渺小了。” 李璇璣柳眉轻蹙。 “陛下言之有理。” “但我军已经退出航道,避开了最大的风浪区域,且提前做了准备,接下来就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了。” “臣妾就不信,那些海妖真能吞山填海不成!” 说话间,她透著一股凌厉杀伐,不信邪的锐气。 “嘿嘿,朕的所有女人里面这一点你是最像朕的。”李凡颳了刮她精致的御姐鼻樑。 李璇璣顿时翻了一个白眼,刚要说什么。 咯吱…… 盛安宝船突然一个摇晃,让茶杯溅了不少水出来。 李璇璣眼疾手快扶住。 二人对视一眼,皆有点紧张,毕竟这地方风雨欲来。 “怎么回事?” 船舱外面,薛飞急匆匆跑来大喊:“陛下,开始下雨了,夜里视线不佳,我军一艘小船撞了上来,没有大事。” 闻言,李凡鬆一口气。 “虚惊一……” 他四个字都还没有说完,外面的海面上忽然响起了冲天喊杀,以及开火的声音。 砰砰砰…… “怎么回事?”李凡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薛飞此刻也是一脸茫然。 李凡隨即衝出船舱,只见漆黑海面上火子乱飞,船队东南角的水师正在朝某一个激射,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网。 那边的主战船正在用琉璃镜面朝其他方向发射光线,提醒友军。 “陛下,有倭寇来袭!” “这边也有!!” 只见海的另一面,数十道小船载著倭寇衝出黑暗,快速朝唐军水师而来,让局面瞬间升温。 不仅如此,多个方向的水师战船在发出警示,大量的光束不断折射,那代表有敌情! 顷刻间,整片海域陷入了紧绷之中。 “擂鼓!”李凡大喝,凡军鼓一擂,三军进入作战状態。 “是!!” 霎时间,海面军鼓大作,如十万雷霆作鸣,轰动乾坤。 大量的战旗扬起,密密麻麻的火銃手登陆甲板,开始准备。 “开火!!” 大唐各指挥官在甲板上指挥吶喊。 砰砰砰砰…… 海面上,枪声大作。 咻咻咻的火子声刺耳无比,携带著刺鼻的硝烟,成片成片的落在前来偷袭的倭寇船只上。 光影连串美如画,封锁了海域。 因为长今口一败,四大舰队覆灭,他们在海上的力量已经大大缩减,中大型战船几乎没有,全部都是一些小船。 小船的防护能力极差。 因为距离远,很多火子已经散开,但仍旧有相当一部分击中了倭寇。 噗噗噗噗…… 一团又一团的血花伴隨著倭寇的哀鸣,惨叫爆发,海域成为战场! 大唐强大的火力让他们的夜袭变成了一个笑话,被射的千疮百孔,战死率直线飆升,一小船十几二十人几个呼吸都全部成为筛子。 但被发现,被火力封控的倭寇们仍然没有选择逃跑。 甚至,前赴后继! 黑暗中,一条条小船上,密密麻麻坐满倭人。 他们嘴巴咬著武士刀,双手绕后,在脑后缠绕著一根布带,上面有著倭国,家族的图腾。 个个眼神狠辣而疯狂。 “为天皇尽忠!” “玉碎!!” “玉碎!!” 他们嘶吼著口號,而后冲向大唐战船。 巨大的喊杀声一度压过了火銃的炸响,紧接著是四面八方数之不清的小船,甚至是木筏横渡而来。 疯狂的倭人退无可退,甚至直接將自己的船只点燃,撞击向大唐官船。 指挥官赤著上身,额头绑著布带,手握武士刀,一直高呼著“玉碎”! 这一刻,自杀式袭击具象化了。 吐蕃军队再狠,冲的再凶,好歹是要命的,而倭寇,直接不要命! 这样衝锋,即便成功,他们也要葬身大海。 李凡站在飘摇的甲板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倭寇如蝗虫过境,自杀式的席捲而来。 而大唐各水师的枪管子都擼冒烟了。 火銃喷吐热焰,砰砰砰的响个不停。 由於害怕火力不够,主力战船上的重弩也被如数投入战场。 重弩虽是冷兵器,但威力大的嚇人,一根箭就有手臂粗,一经发射,嘶鸣可怕。 砰! 喀喀喀…… 轰的一声射入倭寇小船后,从头到底贯穿,小船当场灌水,开始沉没。 有的重弩轻易撕裂藤甲,射在敌人身上,青一块的紫色一块,无法用普通弓箭来比擬。 第939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啊!!” “噗……” “啊啊啊啊!!” 海面上的惨叫逐渐沸腾,化作炼狱。 大唐火力之恐怖,光火銃就几万把,倭寇想要衝进来的可能近乎於零。 他们的小船不断沉没,不断死亡,几乎是以一种单方面的屠杀在进行。 那並不平静的海面上,尸体是越来越多,大量的尸首坠入深海,鲜血染红海域,散发著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深海之尽头,漆黑一片,只有海面上的零星火光在闪烁,但光都无法洞穿这样的深海。 那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的一角一闪而逝。 盛安宝船上。 李凡黑髮飞舞,突然抬起了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滴雨水落在了他英武的脸庞,他伸出手。 “下雨了。” “起风了。” 不知不觉间,一开始的夜风已经加剧成狂风,吹的人的头髮乱舞,原本还有光亮的月光被滚滚乌云所挡住。 老天爷从祥和变为了面色阴沉如水。 此时此刻,唐军还在高度紧绷的作战之中,鲜少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陛下,要下大雨了,您先进船舱吧,看样子,倭寇是不可能成功的。”薛飞道。 一旁李璇璣已经安静的撑起了伞。 一句话的功夫,一滴雨水已经演变成了倾盆大雨。 哗啦啦的落水声开始不断响起在甲板上,伴隨著狂风肆虐,甲板上灯笼,桅杆不断摇晃。 这老天爷说好就好,说不好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不急,朕看看。” 李凡没那么娇贵,大风大浪他见多了。 此刻他望著涟漪和海浪不断四起的海洋,忽的,他的目光聚焦在一片被火焰点燃的海面上。 倭寇的尸体顺著海浪飘进了船阵之中,其身躯被火銃射成了筛子,到处都在流血。 而血腥味一般都会吸引来大型的猎食动物,当年安史之乱,河北河南的猛兽可是遍地走。 很多百姓都死於觅食的猛虎。 李凡亲身经歷过,所以瞬间联想到了什么,面色不由更加凝重。 “风浪越大,鱼越贵啊!” “陛下是说风险和收穫並存么?”李璇璣轻声,黑髮如瀑飞扬,面对倭寇大规模夜袭。 面对海上风雨海浪,极端天气,她的声音依旧那么清冷淡定。 一度看的许多紧张的將领官兵都惭愧,不愧是陛下的女人啊! “这句话本意如此。” “但朕是担心水下有大鱼啊。” 此言一出,近千多人眸子一闪,背后莫名升起一丝寒意。 海妖! 与此同时。 轰隆! 一道闪电劈开人间,光耀万里海域,造成了巨大的炸音,真就是天公发怒一般。 三军將士皆震,抬头敬畏的看向天空。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想面对如此未知的恐惧。 东海闹海妖这事,虽然一直在闢谣,但效果有限,人类对於大海的天然畏惧,和对神话故事的根深蒂固,难以磨灭。 加上此刻的极端天气,甲板晃个不停,喀喀喀的声音不断作鸣,人不站在这里,是无法感受到那种压迫和末日感的。 李凡有意想要摆脱这片海域,避免血腥味吸引来大型海洋生物,但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刻海上风雨持续加剧,风越来越大了,雨也越来越大了,海浪已经掀的整片东海犹如沸腾的锅炉。 船队这种时候航行,就是找死,別的不说那小船可能在航行中被一个浪花就打翻。 而且此地的海域因为洋流和地理原因,已经算是最稳的区域了,其他地方要接受的风雨洗礼將会更加恐怖。 再者,倭寇前仆后继的自杀式进攻,一旦放弃现有船阵,等於放弃阵地,不免有船只会暴露给倭寇。 到时候一个拖一个,万一断节,將是更大的危机。 行军打仗,总是如此,计划赶不上变化,你的处心积虑,算尽地利人和,不如命运的隨手一挥。 “所有大炮上膛,彻夜不离人,炮口往下,不再瞄准海域,全部瞄准水下!”李凡下达了一个极其奇怪的命令。 李璇璣这些人大概知道是为什么。 但当於命令下达到每一条战船上的时候,水师官兵们就懵逼了。 倭寇来了,炮口不对准可能出现的大型船只和敌人水师,瞄准水下干什么?炸鱼? 疑惑归疑惑,討论归討论,但大唐士兵对李凡的信任和追隨有著信仰般的坚硬。 不久后。 六十多艘主力战船炮口一致朝下,通体刷著朱红油漆,威武慑人的大炮仿佛就是一尊尊镇海神兽! 他们沐浴雨水,彼此连成串,炮口释放著恐怖的压迫感,凝视且对峙著深海。 冥冥之中,深海仿佛平静了一些。 交战还在持续。 甚至在不断加剧! 倭寇水师,不,这已经不是水师了,这特么纯纯敢死队! 用最差的木筏航行就算了,个个头戴布带,抱著类似油桶的东西,高呼玉碎,为天皇尽忠,然后就驾驶著船只冲向唐军。 其疯狂程度,完美照进了这个种族的劣根,极端分子! 李凡几乎猜到了后续。 即便登陆,这帮疯子仍然不会投降,绝对想要將大唐拖入无休止的全民战爭之中。 从雷霆万钧,风雨加剧的高空俯瞰。 深海起伏巨大,一道又一道的浪是越来越大。 在这样的天气开槓,倭寇的高层就没打算把这些人当人。 但大唐战船由於提前准备,稳住了阵脚,面对倭寇的自杀袭击並不慌乱,庞大的战船一字横立。 上面密密麻麻的火銃不断开火,万千光点洒落向海面。 倭寇躲无可躲,藤甲无用,船板无用,唯一能扛几下的就是铁的盾牌。 这玩意確实有效,因为大唐的火銃是初代的,穿透力和后世的是两回事,而且因为装填弹药缓慢,加上暴雨天气,点火困难,火子也怕进水。 所以整体唐军的射击能力是被这场暴雨减速了。 加上倭寇似乎察觉藤甲无用,弄来了一批铁盾。 这帮助他们趁著火銃换弹的空隙,一次又一次的缩近了一些距离。 “快!” 一些武士嘶吼玉碎,已经冲至近前,离唐军战船仅剩下不足五十米! 第940章 屠杀八千! “放!!” 一条战船上,李元谅举刀吶喊,位於一线指挥,全身沐雨。 咻咻咻!! 顷刻间,大量的弓箭从甲板上乌泱泱的掠起,穿透大雨,发出刺耳的噪音。 从倭寇视角看去,天空全是黑点。 “啊!!” 风雨中,已经分不清是倭寇的嘶吼还是惨叫,总之,一大片的船只被射成了刺蝟。 弓箭的打击效果远不如火銃,但胜在数量够多,饱和式的打击,射的倭寇无法抬头,也无法划桨。 这个压制的时间,已经足够火銃手装填弹药,完成轮换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倭寇的油桶被引燃,发生了爆炸和轰燃,即便大雨一时半会都没能浇灭。 这一炸,就是一船的火人。 “啊!!” 悽厉的惨叫四起,四处跳船求生,但不过也只是死的慢一点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嘶吼,吶喊,惨叫,军鼓,撞击,不绝於耳。 箭雨,火銃,重弩形成一道道火力墙,封锁了四面八方的海域,屠杀著倭寇。 但混乱的战场却没有成为海域的主旋律,被狂暴的风雨夺去了主位。 狂风呼啸,骇浪拍击。 开始有小船不稳,船上人员被甩的东倒西歪,別说拉弓放箭,连站稳都困难。 大量的火把也被风雨刮灭,导致整个海面的明亮度骤减。 不过唐军尚且能顶住,小船躲在阶梯式的大船后面,不至於大面积的倾覆。 而倭寇那边就惨了。 他们没有大船,只有小船和木筏,而且还在航行,又没有船锚固定。 一片骇浪打过去,人仰马翻,惨叫和求救被深海吞噬。 这样的极端天气,导致了倭寇的加速灭亡。 仅不到一个时辰,海面上的惨叫几乎停止了,倭寇死绝! 整片海域上,血流成河。 算上木筏,倭寇可能出动八百次左右,达八千人左右,但无一人能衝破唐军的火力墙。 一个人都没碰到,是一个都没有,连撞击都没有。 自杀式袭击的確是倭寇的手段,但李凡一直在督战,目睹了所有的战斗过程,在他看来这远远不如之前遇到的倭寇。 长今口一战,四大舰队好歹还给唐军造成了一点损失,这次是一点都没有。 毫无指挥,毫无战术,有的只是玉碎衝击。 於是,他派人打捞起了一些尸体,想要確定对方身份。 轰隆! 天空电闪雷鸣,盛安宝船这么重的大型船只都晃荡不止,不断有浪花拍上甲板。 砰! 几十名士兵吃力的拉上渔网,砰的砸在甲板上。 恰好一个浪打上来,数以千计的人险些跌倒,死死抓著栏杆。 “陛下,小心!”薛飞,何勛带著大量的水师保护跟隨。 李凡示意无事,来到甲板上,划开渔网,亲自翻找出倭寇尸体。 这一网下去捞起来的尸体,年龄不均,从十几岁到四十多岁不等,且服饰装备也不同。 有人穿藤甲,是荒岛种族的原始装备。 有人覆铁甲,是西方风格的。 还有人全身就一件衣服,没有任何防具。 “陛下,这好像……不是军队。” “也不是制式人员。”何勛大喊,否则在惊涛骇浪的海上,根本听不到。 李凡道:“这些人的刺青是什么字,找人来辨认一下!” “搜搜他们的身上,看有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 “是!” 水师官兵迅速行动。 但搜索的结果一致,这些前来偷袭的倭寇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家书,日常用品均没有。 正常的军队,是肯定能翻找出这些东西。 而一些俘虏被带了上来,辨认刺青。 “是囚犯!” “是倭国的囚犯!” “这些是渔民,只有渔民会戴这样的布。” 多名俘虏指认。 “囚犯,渔民?” 李凡眯眼,若有所思。 那应该是临时招募的,以金钱组建的敢死队,並非是倭国本土防务军队。 也就是说这里乾死的大几千人,乾没的破铜烂铁,还不能计算入倭国的军力。 “扔下去吧。” 他摆摆手。 “是!” 砰砰砰砰! 打捞上来的尸体被全部推了下去。 “打信號,通知李元谅,蒙苏等所有指挥官,战备状態不要解除。” “所有水手今夜不得睡觉,一直等到风浪停止。” “警惕海面,一旦出现情况,要第一时间引燃信號弹,不可节约!”李凡再三警告。 “是!” 眾將士在风浪中抱拳低喝。 与此同时,一片漆黑的海面上,漂浮著大量倭寇尸体,密密麻麻,多如牛毛。 他们在深海中不断起伏,被浪花拍打,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机。 因为暴雨,所有的火也被熄灭,陷入了极致的黑暗之中,无数个冰冷苍白的五官看一眼就能嚇的人做噩梦。 忽然! 几具尸体被什么拉了下去,瞬间消失,海面有部分水花。 整个唐军就在二十多米外漂泊。 但在这样的黑夜里,这样的风暴天气里,这样的动静不可能被肉眼捕捉到。 而且唐军水师此刻面临风暴,已经是有些手忙脚乱了。 太多的小船在离扛不住风浪仅有一线之隔,水师官兵上下都很紧绷,吶喊和嘶吼不断。 盛安宝船。 船舱內。 虽然摇晃不定,有时候还会剧烈晃荡,船身吱吱作响的声音在所难免,毕竟榫卯结构,木材为主,但总体来说算是比较稳定的了。 设计之初,就预防了深海的风暴天气。 李凡坐下,终於算是歇口气了。 他喝著李璇璣泡好的参茶。 李璇璣又长又白的纤指,帮他按摩放鬆著,力度和穴位的把控堪称一流。 由於太舒服,李凡竟是很快就入睡了。 海上这么大的顛簸和风浪都没有將他惊醒。 他这一睡就直接干到了深夜子时。 宝船摇晃,海上电闪雷鸣。 他从噩梦中惊醒,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不要!!”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嚇的外面把守的薛飞等人全部冲了进来。 “陛下,怎么了?”李璇璣还没睡,第一时间来到床前,示意薛飞等人无事。 李凡吐出一口浊气,紧紧抱住李璇璣。 他刚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有一张血盆大口从深海张开,吞噬万船,而李璇璣坠落。 第941章 深海下有东西! “陛下怎么了?”李璇璣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没事,做了一个噩梦。”李凡回过神来,虚惊一场。 “什么时辰了?” “朕怎么睡著了?” 李璇璣道:“陛下,子时三刻了,您刚才太累了,臣妾就让人將您抬了过来。” “您放心,一切正常。” “风浪虽大,但唐军战船连排,可以稳定。” 李凡吐出一口浊气,翻身下床穿鞋。 “朕出去看看。” “陛下,这么大的风雨,甲板不安全,方才就有人被风浪撞下海了,好不容易才把人救起来。”李璇璣阻止。 “没事,就看看。” “不行!”李璇璣直接拒绝,挡在了前面。 李凡无奈:“你这是抗旨不尊啊。” “不尊就不尊,大不了陛下砍了臣妾的头。”李璇璣一脸无所谓。 李凡无奈一笑,这话就她敢说。 “成吧,成吧,不出去就不出去。” 隔著密封的门窗,他都已经听到外面的倾盆大雨声了,还有海浪衝击甲板哗啦啦的巨大动盪声。 也不怪李璇璣强烈反对,这传回长安,薛飞等人都要被问责。 李璇璣御姐脸这才缓和。 “嘿嘿,璇璣,不出去,咱们总的干点什么吧?”李凡贼笑,手往大长腿而去。 李璇璣瞥了一眼。 “陛下跟那位还没够?” “那位?” “陛下说呢?”李璇璣眼神玩味,看穿一切。 李凡尷尬一笑,这她都知道? 藤原铃兰因为身份原因,对於倭国本土作战可能有用,所以也在战船上。 不过因为是別人的妻子,李凡也不好摆在檯面上,所以一直都藏在某一间船舱,鲜少露面。 李凡在海上无聊,也只是夜间偶尔偷偷过去,跟铃兰夫人说会话而已。 但都是瞒著李璇璣的。 “咳咳,別人的哪有自己的好。”李凡打马虎眼。 “是么?陛下莫不是说反了?”李璇璣好气又好笑,他也真好意思说。 “那当然了!” “来,让为夫香一个!”李凡一口亲上去。 李璇璣躲闪不及,只能半推半就。 摇晃的宝船,並未影响二人,反倒增添了一些情趣。 李凡抱著李璇璣顺势倒在软榻上,帘帐顺势滑下。 李璇璣单手解开脑后髮髻,呼吸略微急促。 冰山御姐也是人,更何况是当娘的女人。 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是例外的,除非她不爱你。 李凡则单手解开李璇璣的高腰襦裙。 那腿真是长,白,直的天花板,像是从ai里做出来的一般,无法寻找任何一丝的瑕疵。 最离谱的是,緋红的血色透在脚底,气血极好。 李凡是百看不厌! 经常都感慨这样的女人是他的,有些不可置信。 “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李璇璣瞬间无语,嫌弃中又有些羞耻,没脸看李凡的行为。 但她还是默许了李凡。 船身摇曳,舱內升温。 很快,李凡就完成了所有的亲吻和前期准备。 李璇璣眉头紧蹙,长发覆盖侧脸,已经做好准备,纤细五指攥著被褥。 但突然! 李凡猛的抬起头,眼睛睁大不动。 “陛下,怎么了?”李璇璣见他脸色,愣了一下,心里著急,但不好开口。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李凡蹙眉。 李璇璣的媚態瞬间消失,屏住呼吸,用力听了几个呼吸。 除了外面隱约的风雨和骇浪声,就只有吱吱吱的船身摇曳了。 “陛下,没啊。” “怎么了?” 李凡也一度觉得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就在他打算继续的时候,甲板上一声尖叫划破黑夜,传了进来。 这一次明显李璇璣也听到了。 二人脸色双双严肃。 “朕出去看看,你把衣服穿上。” 李璇璣嗯了一声,穿衣很快,九头身极品身材是只有李凡才能看到的绝顶风景。 船舱甲板一开。 哗!! 呼呼呼……狂风和骤雨吹的李凡退后一步,眼睛无法睁开。 漆黑如墨的海面上,狂风拂岸,骇浪拍船,电闪雷鸣,犹如末日! 大量的唐军战船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下摇曳,碰撞,起伏,犹如雨下灯,风前烛,隨时都可能倾覆。 “陛下,您怎么出来了?”薛飞顶著大雨吶喊。 “刚才是什么声音?” 李凡大吼,声音在电闪雷鸣,惊涛骇浪的环境下显得很微弱。 “陛下,卑职去问问。” 薛飞带人离开,去了甲板。 那里有一些捆绑在栏杆上,固定身形的水师官兵聚成一团,冒著风雨正往深海下面看。 如此大的骇浪和风雨,他们也待在甲板上,因为要看护红衣大炮,执行李凡的军令。 不一会,薛飞带了一个人回来。 “小人,参见陛下。” “发生了什么?刚才的尖叫是哪里来的?”李凡的衣服被吹的猎猎作响,大喊问道。 那官兵脸色惶恐不安。 “陛,陛下,刚才我,我,我……”他说话一直结巴,结巴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还不时看向薛飞,似乎在问能不能说。 “让你说你就说!”李凡不悦。 那官兵一凛,跪倒在地,悲声不安道:“陛下,刚,刚才小的奉命看守大炮,因为不能离开,只能在甲板上撒尿。” “撒尿的时候,天空一道闪电,小的无意间看到了海底有东西。” “好,好像是一颗很大的眼睛!” 轰隆!! 天空一道惊雷,划破人间,也震的李凡毛骨悚然。 海底有一颗很大的眼睛? “放肆!” “休要胡言乱语!” “拿下!”兵部多隨行官员大声呵斥。 李凡阻止,眼神凝重。 “你確定你看到的是眼睛么?” “陛下,恕罪,恕罪,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啊!”那官兵欲哭无泪,被这么一嚇,他哪里敢打包票。 “那你敢胡言乱语!”有人呵斥。 那官兵哭泣求饶。 此刻,李凡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冲向了甲板。 要知道风暴天气,人待在甲板上,那是极度危险的! “陛下!” “不要!” “陛下,不可!” 所有人出声阻止,但李凡坚持冲了过去。 风浪之狂,暴雨之大,让伞已经失去作用,李凡瞬间就全身湿透。 第942章 怒海撞击! 薛飞等近卫嚇疯了,全员出动来到甲板,用粗壮的绳子绑在李凡手臂上。 排成一圈的水手,身上还有大量的浮囊,也就是大唐版的救生衣,隨时待命。 李凡双手抓住栏杆,抵御著海面上的起伏震盪,弯腰死死往海面看去。 这不是后世航行,还有高强度的探照灯,深夜大海,黑暗到空洞的地步,肉眼能见范围极低。 且用於照明的火把基本失效,只有用琉璃特殊处理过的灯笼,能进行照明,但这样的光明依旧有限。 李凡儘可能让人將灯笼支的更长,好方便看到海水里面,但一片漆黑和浪花,什么也都看不到。 “刚才还有谁看到了异物?” “还有谁?”他大喊,看向左右两侧。 大量的官兵和水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说话。 毕竟妖言惑眾,扰乱军心是重罪。 直到李凡再次发问,才有两三人陆陆续续的举手,表示看到过异物。 正当李凡走过去要仔细问的时候。 突然,一声惨叫划破甲板。 “有东西,有东西!” 那声音,几乎趋於撞鬼的反应了,一瞬间就引起了甲板上所有人的注意。 唰唰唰的目光看去。 只见深海下,一层漆黑斑斕的虚影从水面掠过,极其庞大,还有一颗类似眼睛的东西划过。 苍茫,幽冷,摄人! 这一次,很直观了,至少上百人同时看见。 连同李凡在內所有人心头巨颤,面色惊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凡的汗毛都瞬间倒竖起来。 那是什么?? 史前生物? 不! 不可能! 这特么是8世纪,史前生物早就灭绝了!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传来,整个庞大的盛安宝船剧烈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般。 甲板上所有人无不是站立不稳,全部因惯性而飞了出去。 “啊!!” 尖叫和惨叫顷刻间四起,至少十余人飞了出去,跌落深海。 哧哧…… 但好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安全绳,悬在了半空中。 李凡重重的砸在地上,被多人保护,没有跌落。 “陛下,陛下!” “你没事吧?” 李凡站稳,脸色凝重到极点,已经察觉不对劲了。 砰!! 又是一声沉闷巨响的撞击,盛安宝船再次剧烈晃荡。 “什么动静?” “什么动静?” 水师官兵们全体惊恐,明显感觉和骇浪的衝击完全不同。 李凡眼皮疯狂跳动,大吼:“先把人全部拉上来!” “打信號,示警所有战船!” “是!!” 人的大喊声,在如此的极端天气下是那么的渺小。 奔波在甲板上的水手官兵,亦如沧海一粟! 紧接著,大量的信號弹升空,不断照亮黑夜。 从高空俯瞰。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海面越来越不平静了。 铅灰色的巨浪如同崩塌的山岳,一峰接著一峰,將唐军水师无数的战船拋掷,冲刷,像是立足於苍穹和深渊的边界线。 浪花捲起的白色泡沫在幽暗的深海中古发出瘮人的微光,宛如无数冤魂的呻吟,亦如海底神秘生物的怒吼。 哪怕是这样一艘船满载重量就高达五六十万斤,相当於后世的三百吨左右的庞然大物。 哪怕是由这样船队组成的大唐水师,也不过是深海中的几叶孤叶罢了。 在唐军水师通过信號弹疯狂示警的时候,风浪已经悄然来到了巔峰。 別说其他船只,就连盛安號的龙骨都在发出喀喀喀不堪重负的声音,甲板上所有水师官兵的盔甲和衣服湿透。 强烈的晃动让官兵们不得不將身体和船柱牢牢绑死。 每一把重弩,每一尊的红衣大炮旁都守著大量的水师官兵,他们面色绷紧,双腿颤抖,死死盯著深海。 被风浪冲刷的脸上,有著麻木的坚毅。 奇怪的是,当李凡下令点燃信號弹之后,那种离奇的撞击声忽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是风暴的洗礼。 但没有人敢马虎,整个海域上超过三万人在船上都绷紧著,警惕著深海的每一次异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宛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李凡的身边聚集满了人保护,提前由各大商会打造出来的气囊全部上身,人手一个。 “陛下,是海妖!” 孙济挤到近前,並不是一个问句,如他面色都惊悚,这个场景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歷。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夜晚,同样的怒海狂吼。 “应该是。” 李凡面色凝重,脑子里闪过的是不久前从海面忽然掠过神秘生物,那恐怖的眼睛太真实了,绝不是幻觉! 紧接著,孙济掏出了一个酒葫芦,气喘吁吁,身上也是湿透。 “陛下,你看这个!” 李凡接过,愣了一下,以为是让他喝酒壮胆。 但孙济紧接著道:“这里面装的是海水,这海水有问题,海水应该是咸的,但这海水有一股怪味,似乎被加入了大量的香料。” 李凡蹙眉。 接过直接灌了一口,放在嘴里品味。 “噗!!” 李凡吐了出来,確实不对,这明显不对。 “特么的,刚才的倭寇过来不是送死,这应该是他们搞的鬼,香料可能是引来大型海洋生物的原因。” “血腥味吸引来海洋生物!” “香料让海洋生物发狂!” 上一世,他曾看过一些报导,说是深海生物可能会因为一些人类製作的香料而发狂,就好像人类呼吸进了一些不適应的气体一般。 血腥味虽然能吸引来大型生物,但几千具尸体肯定是够吃的,根本不需要撞击战船。 闻言,四周所有近卫皆茫然,听不懂在说些什么,但能感觉到情况不对,似乎被下套了。 还不等说话,突然! 一种低沉的,不属於风浪和海洋的闷响,自盛安宝船的最底部传来。 像是某种大型海洋生物腹部的呜咽,又像是海底有什么山脉在移动。 李凡的心里咯噔一下! 乌泱泱的人群全部惊骇,如被施加定身术法,这声音太可怕了。 紧接著,一道急切的嘶吼自风暴中的瞭望塔上传下,被风浪淹没,但仍有余音。 “左舷!水下有东西,有东西啊!!” 第943章 红衣大炮VS深海巨妖 砰!! 根本毫无反应时间,盛安宝船庞大的身躯猛的一挫,剧烈晃荡,大量的货物輜重从架子上砸落,一大批的水师当场头破血流。 各种惊慌吶喊不绝於耳。 仿佛是直接正面撞击在了海底暗礁,乃是出征东海大唐水师第一次的手足无措! 李凡清楚的知道,水师选择的这块水域是绝无任何暗礁的,如果有,早就撞上了,怎会等到现在。 而这仅仅是开始,盛安宝船的第二次撞击很快便来,比第一次至少要猛烈十倍。 砰! 轰…… 恐怖的撞击直接让盛安宝船从海底上浮了接近一米,船內的所有人员全部飞了出去。 或掉在甲板外的半空中,或是撞击在柱子上,或是倾覆倒地。 尖叫声不绝於耳,犹如一场海难的开幕式。 “保护陛下!” “保护陛下!” 近卫,水手皆奋力吶喊。 李凡护著李璇璣倒是没有任何损伤,但船內损失严重,大量的器物都砸碎,还有那些火烛全部倒塌,引燃了不少的东西。 无论是船舱內,还是甲板,都乱成了一团。 而与此同时,灾难彻底降临。 一大片的尖叫和吶喊从另一个方向响起,那是一艘中型鸽船。 其栏杆,甲板被一条忽然从海底探出的巨大的触手拦腰砸中。 砰! 喀喀喀!! 大量的木头断裂,粉碎成丝,大片大片的水师官兵往下掉,悬在了半空之中。 “啊!” 一道比黑夜还要漆黑的物体划破深海,突然浮出,其光滑的背部密布粘液,仔细看还有著斑斕的花纹,巨大的触手长达几十根,一根就有七八米长,极其骇人听闻,死死的黏住了船只! 它將这艘中型战船死死缠绕,触手包裹,甲板寸寸断裂,发出喀喀喀的颤鸣声,不堪重负。 “海妖!” “有海妖!” 惨叫不绝於耳,四面八方的水师官兵皆惊悚。 其船上折衝督尉一刀砍上去,虽嵌入血肉,但丝毫没有什么驱散效果,反倒被触手拍飞了十几米远,骨折吐血。 “快跳船,跳!!” 就近的战船官兵纷纷吶喊。 船上的官兵迅速跳海逃生,高效配合水师已经有小船前去打捞和接应。 与此同时,各战船上的指挥官已经来不及等待军令,如此机会,不可错失。 “开火!” “开火!!” 砰砰砰!! 至少十几尊红衣大炮同时开火,绚烂的火舌照亮了墨色夜晚,齐齐轰向那只深海巨物。 轰隆!! 冲天的火光淹没了那艘战船·,所有炮弹精准命中。 恐怖的衝击波让海面震颤,四溢著波浪。 红衣大炮代表著大唐最高战力,智慧结晶,工艺巔峰!以极致的压迫感和摧毁力,碾压了这只深海巨兽。 其肢体横飞,瞬间解体,触手飞出去了十几丈,恐怖如斯! 一炮下去,堪称眾生平等。 多炮下去,天地同寿! 各大战船上乌泱泱的水师官兵蹲下,瞳孔全部倒映著这一次的近距离轰炸,冲天火光后,是无数的齏粉和碎块飘然入海。 紧接著,整个海面相对静止了,安静了。 李凡站在宝船上也看到了这一幕,喃喃自语:“超巨型乌贼……” 逃出生天的官兵们被打捞上来,喘著粗气,劫后余生。 而后,整个海面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庆祝声。 “大唐神威!” “大唐神威!!” “陛下万岁!!” “……” 宝船上,所有將领和官员们在风浪中感受著逐渐平静的深海,鬆了一口大气。 “死了!” “我亲眼看到炸死了。” “那究竟是什么?” “东海吃人的海妖吗?” “闻所未闻,太可怕了!” 甲板上,惊魂未定的人们看著火光议论著。 比起刚才恐怖生物的袭击,此刻的风浪和顛簸仿佛都不算什么了。 只有李凡,一言不发,死死盯著正在沉没的船只,甚至有些凝重。 刚才他看到了,就是巨型乌贼,这种生物在后世的科学推断,最长可至二十米以上,也称为“大王酸浆魷”。 推测体重可能达一千多斤,非常恐怖。 再加上古今差异,8世纪唐朝存在的乌贼可能还要更大。 “不太对劲!” “陛下,什么不对劲?”李璇璣严肃,她了解李凡,一般如此严肃,多半有事要发生。 李凡在风浪中喃喃自语。 “这是巨型乌贼的一种,但无论是那一种,它们都是无脊椎生物,无脊椎生物,是如何撞动如此庞大的盛安宝船的?” 说著,他深邃眸子里的不安愈演愈烈。 就好比一个瘦弱不堪的病秧子,能驾驭得了四十岁的妇人? “巨型乌贼?” “无脊椎生物?” “什么意思?” 眾多近前之人茫然,这触及到了他们的知识盲区。 还不等李凡再一次开口说话,忽然盛安宝船的底部再次传来了一阵阵刺耳的噪音,仿佛是什么礁石和宝船底部摩擦,產生的某种噪音。 吱吱吱…… 喀喀喀…… 李凡瞬间毛骨悚然。 “小心!!” 砰!! 盛安宝船再一次遭受到恐怖撞击,整个船身跃出深海,所有的龙骨都在作响,甚至部分断裂。 大量的海水从船身滑落,露出布满青苔的船底。 “啊!” 甲板上尖叫四起,所有人站立不稳,飞了出去,或是顺著甲板往海下掉。 咯吱…… 刺耳的声音来自船身,不堪重负,船身倾斜了足足四十五度,眼看就要侧翻。 一切来的太快,海面上其他的大唐水师战船听到声音,看向盛安宝船的时候,盛安宝船已经倾斜,庞大的阴影笼罩了几十条小船。 “不!!” 宝船上的水师水手死死抓住绳子,惊恐的眼神望著海面,发出了绝望的吶喊。 在不同战船指挥作战的李元谅等將军们,见惯风雨,但此刻望著倾斜,坠落的盛安官船,脸色瞬间惨白! 咔咔咔…… 盛安宝船持续不断的颤鸣,船內所有的輜重翻天覆地的摔落。 砰砰砰砰……哗哗哗…… 水手和官兵如同下饺子一般从甲板滚了下去,有人抓住了绳子和栏杆,狼狈吊著,但有的人已经跌入深海。 那短短的几个呼吸,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第944章 它又来了! 即便李凡,此刻也没有了任何办法,短短的几个呼吸根本不足以让人类大脑做出太多的判断。 他只能本能的死死护住李璇璣后脑,另一只手牢牢抓著一根柱子,双腿下蹲。 李璇璣同样护住了李凡的头。 一起迎接即將到来的灾难! 吱…… 轰隆! 在一个刺耳长音后,盛安官船最终重重的拍在海面上,砸起的白色巨浪铺天盖地,直衝天空十余丈,遮掩了一切视觉。 里面的一切尖叫和求救都被巨大的声响所淹没。 “陛下!!” 海面四周绝望的吶喊四起。 噗噗噗噗…… 哗啦啦…… 海浪落下,盛安宝船出现在风雨之中。 其桅杆,甲板,栏杆,包括部分龙骨在坠落的瞬间,就被生生撕裂,折断。 但万幸的是宝船最终没有倾覆! 一旦倾覆,盖了过来,那么以大唐水师的能力根本无法救起这艘巨船。 但其他的折断,尚且还有抢救的机会。 砰!! 那一刻,李元谅等大量军方高层全部腿软,跪在甲板上,心中狂吼菩萨保佑! 若李凡出事,他们所有人都要自刎归天,谢罪大唐! 但这仅仅还只是开始。 深海中一声巨大的嘶鸣穿透深海,发了出来,带著苍茫,带著狂躁。 噗!! 一头巨大的生物破海而出,庞大身躯带起的一层浪花就足以將一艘小船给打翻。 真如巨龙出海,搏击上苍! “呜!!” 其咽喉发出的腹鸣,仿佛有穿透一切,撕裂苍穹的伟力,让人不寒而慄。 上万水师亲眼目睹,震撼人心,多少人的双腿直接瘫软! “海妖!” “吞天灭地的海妖!”颤抖的声音透著人类对於未知和庞大的恐惧。 那是一个漆黑的脊背,划破汹涌的海面,仅仅是一角就如同一座小山了,它的脊背上布满嶙峋的凹凸物,像是珊瑚,海草,岩石的混合体,如同一只只眼睛,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生理不適。 当这个生物全身出海的一瞬间,其体型比盛安宝船还要巨大,恐怖如斯。 它在坠落入海的瞬间,尾巴发出呼啸的声音,携带浪花种种古砸在了十几艘中型战船上。 砰!! 十几艘中型战船被瞬间摧毁,砸入深海,船上的水师飞起来数米之高,而后如同下饺子般落海。 惨叫,惊叫,不绝於耳。 滔天的浪花和汹涌的骇浪,淹没了一切。 李凡踉蹌著从盛安宝船上爬起来,眉弓不慎在哪撞出了一条口子,血跡斑斑。 他没能看到那头神秘生物的全貌,但他听到一声“鯨鸣”,他感觉这是一头什么鯨鱼。 “开炮!!” 他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鯨鱼在后世看来是一种大型的可爱生物,常常以温顺亲人出现在各种场合里。 但要知道鯨鱼分很多种,有的温顺,但有的极度凶残。 而且8世纪的是完全没有驯化过,海洋也处於绝对的物竞天择。 最让人担心的事,这鯨鱼明显狂躁,多半是收到了倭寇的某种刺激和牵引。 有的水师官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基本都是胆子大一点的军官,迅速点火,但未能成功。 “陛下,火药引线湿透了,点不燃!” 李凡衝过去,发现在刚才的撞击中,骇浪衝上甲板,將唐军所有用来保护炮弹不进水的措施都给冲的一乾二净了。 此刻,所有的炮弹都已经无法点燃。 “吗的!”李凡破口大骂,一拳砸在栏杆上。 再看向大海,那头巨大的神秘海妖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汹涌的浪花。 不过好在其他战船没有遭到袭击,炮弹保存良好,第二时间开了炮。 当炮声一响,人类文明和海洋文明的搏杀,全面拉开。 砰砰砰!! 轰隆! 海面上不断炸起几丈高的水花,红衣大炮还是具有巨大杀伤的,只不过比起哪海妖的动静確实也少了不少。 而且海妖已经遁入深海,而大炮的杀伤范围在海水里大打折扣,衝击波会因为海水而大幅度减弱。 深海的死寂和海面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快!” “快去搬炮弹!” “你们下去救人!” “快点!” 大唐水师在红衣大炮的轰鸣下,重新找回了主心骨,纷纷还击,一队队火銃手重新来到甲板,一字排开对准漆黑深海。 不下十艘主力战船顶著狂风暴雨,在往盛安宝船四周赶,进行护卫。 另外大量的小船开始横渡捞人。 就刚才海妖的一次砸击,就有七八百人落水,虽然每个人都会游泳,每个人都有浮漂。 可谁知道水底会不会突然出现一张血盆大口。 呜!! 又是一声海底苍茫,厚重的腹鸣传来,仿佛十分焦躁。 听到这声音,水师官兵人均面色一怖。 “来了!” “海妖又来了!” 噗…… 海域的一角,海妖再次出水,庞大的尾巴重重的甩在了一艘主力战船之上。 砰! 咔嚓! “啊!!”水师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主力战船被拦腰砸出了一条巨大的凹槽,別说栏杆和甲板,连带著內部的船舱都凹陷进去了一大块。 一座红衣大炮刚好被扫到,庞大的体积瞬间横飞出去。 太多的水师官兵因为这一砸,而纷飞吐血。 惨叫,尖叫,哀鸣,不绝於耳。 “开火!” “轰死这畜生!!” 有鬢髮苍白的水师指挥官在怒吼。 砰砰砰! 毁天灭地的炮声,裹挟著大量火銃的声音,齐齐射向了浮出水面的海妖。 轰隆! 海面轰炸不断,本就惊涛骇浪的海面更加的汹涌。 海妖再一次遁走,由於红衣大炮的准心和威力都受到了大海的影响,並没能像上一次哪样直接让其解体。 至於有没有受伤,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而此刻,屋漏偏逢连夜雨。 深海之中大量的海妖浮出水面,浑身粘液,五彩斑斕,伸出巨大的触手附著在战船上,朝著大唐水师发动了袭击。 “还有!” “还有!” “又来了!” 各水师战船皆爆发了这样的喊叫,伴隨著电闪雷鸣,海难似乎进入了一个高潮。 第945章 击杀乌贼,危机解除? 因为恐慌,大唐水师的大炮和火銃开始乱响。 一艘战船被自己人的大炮给轰出了一个巨大口子,哐哐入水。 而这仅仅是海难的一个缩影。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军队对抗海洋生物的战爭了,李凡有点难以置信一下子出现如此多巨型乌贼和各类海兽。 甚至还有一头体型极为恐怖,堪称鯤鹏的鯨。 这些生物像是发了狂一般的齐齐进攻大唐船只,丝毫不受水压的影响,这有些难以解释。 看著如此局面,电闪雷鸣,骇浪四起,他脸色不太难看。 就在这时候。 “啊!” “救我!!” 一名近卫被触手捲住,直接在甲板上拖行,就要坠海。 李凡眼疾手快,抽出长刀,飞身一刀。 砰! 清脆的一声响动,那条触手被斩断,但这海妖似乎是不死的,断了一只触手也仍然能移动,没有任何哀鸣发出。 惊魂未定的近卫被拉起。 这时候,几声大叫从后方传来。 甲板上的將士们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好几只巨形乌贼已经爬上了宝船,其中一只甚至已经爬到了宝船的顶部,盘踞在断裂的桅杆上。 其触手眾多,每条十几米长,一伸展开来真就如什么神话里的海妖。 其触手上面密布的吸盘如同磨盘似的大小,牢牢吸附在宝船的四周,收缩蠕动时,船板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甚至有部分船体直接轰然绷断! 砰砰砰! 火銃手的一通乱射,以及刀剑斧凿,斩断了不少触手,但这並不致命。 反倒是水师的损失越来越大,盛安宝船在內的大量战船不断遭到破坏,在巨大的风浪中摇晃,仿佛隨时都会解体和沉没。 而且太多的水师官兵落水,受伤,甚至死亡! 一边要救人,一边要对付海妖,因为船体摇晃,打翻了烛火,有的战船更是燃起大火。 大唐水师的指挥系统几乎混乱! 海妖的袭击比倭寇的自杀袭击要致命一千倍! 薛飞等人要掩护李凡换船,撤离这片海域,放弃盛安官船,因为这艘帝驾已经不堪重负,在不断遭到深海巨鯨的撞击和乌贼的毁坏,隨时可能倾覆。 但李凡拒绝,他若是走了,就是逃兵! 他一边指挥,恢復指挥系统,让人点亮更多的琉璃灯来照明,一边思考著如何破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无意看到一头巨形乌贼的硕大眼睛时,他猛的想起什么。 “有了!” 乌贼这样的生物斩断触手是没用的,哪怕是热武器火銃射击的千疮百孔,也难以杀掉,但其直径可达三十五厘米的硕大眼睛却是薄弱点。 那里可以直接让其丧失战斗力和陷入恐慌,而致命的区域则是位於乌贼双眼之间,那里有一块软骨,保护著大脑。 “射它的眼睛,和眼睛中间的区域!” “快!!” “传讯给所有人!”李凡奋力大喊。 至少上百人冲了出去,传达旨意,以及向友军打旗號。 近卫营的人最为勇猛,虽然不是水师,但多年对外战爭早就锻造了极强的战斗素养。 “上!” 他们在指挥官的率领下,跳过破碎的甲板,手持唐刀,不退反进,冲近海妖,无视其可怕的外表。 锋利的唐刀乱砍,杀出一条血路,而后后面有人踩著同伴的肩膀一跃而起,锋利的唐刀直刺乌贼的双眼之间。 噗!! 虽然遭到软骨阻隔,但唐刀还是顺利没入。 极其血腥和乾脆的衝锋,瞬间乾死了这头巨型乌贼,缠绕船体的触手痉挛般收缩,又骤然鬆脱大半。 “呸!”有人啐出一口粘液。 “这畜生原来是没骨头的!” “人的肋骨都比这硬!” 如此一幕,看的仓惶惊恐的水师官兵们纷纷重拾了一些信心。 原来这海妖如此脆弱? 紧接著,找到对付海妖办法的唐军们,正式开始了有组织的反击。 一队人往前冲,一个长矛手藏在后面,等到触手都被引开,长矛手瞬间捅出,继而合力推下万丈深海。 一些其他的海洋大型生物,如鰩,如巨蟒,在深海一露头,立刻就遭到了火銃群的精准打击。 其血肉,鳞片纷飞,发出哀鸣,不断坠海,被其他海兽吞食。 很快,盛安宝船上恢復了平静,至少再没有一只海妖爬上来,火势也被扑灭。 但其他战船,却是一片狼藉和破败。 太多的船只倾覆,破碎,甚至出现了拦腰断裂,海水灌入的情况。 四处大炮和火銃不断乱响,成吨成吨的货物因海妖撞击轰然坠海! 海面上的水师官兵已经超过两三千人了,挣扎,求救。 这都是因为消息传递不及时导致,昏暗的海面,巨大的风浪,还有大量海妖的袭击,让大唐水师被完全分割了。 就在李凡將身边所有力量派遣出去,乘坐小船,协助友军镇杀海妖的时候。 大约两里外的海域,海面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波浪,那沉闷,苍茫的腹鸣再度响起,压盖了风暴。 这犹如是死亡信號,因为就在不久前,这只最大最具有破坏力的海妖不断出没,已经摧毁了大唐水师超过五十条战船,无数人因此落水,受伤,失踪! 所造成的损失,已经无法估量! 因为一艘船內光是物资就是海量,而一旦落水,根本无法打捞。 “来了!” “它又来了!” “它冲我们来了,快保护陛下!” “快!” “炮弹,炮弹呢?!”指挥官在急切的怒吼。 砰砰砰…… 二十多发信號弹齐齐发射向海面,绚烂的花火照亮了海面几个呼吸。 虽然很快淹没在海水里,但还是让水师们看清楚了海面。 那头巨大的海妖捲土重来,以极快的速度横渡海域,其庞大的脊背划破了海面,浪花顺著两边翻涌。 能看到的是这头海妖全身布满了甲壳类的细小生物和海藻,皮肤如同鳞片,其大部分身体都还在水下。 李凡借著信號弹的光线看到了一瞬。 不是鯨鯊类? 他来不及多想是什么:“开火!!” 砰砰砰砰!! 大量的火光淹没了深海,伴隨著一起砸入海面的还有大量的重弩! 不仅仅是盛安宝船在开火,另外一支负责保护帝船的舰队也在全部开火,瞄准了最大的海妖。 第946章 鯨吞! 其火力之猛,能轻易撕裂一支万人军队的衝锋。 轰隆! 海面不断炸起浪花,落下来的浪头都能將一个成年男人砸晕。 重弩粗如手臂,没入海水便消失不见。 火力覆盖几乎是无差別的,一些“海妖”被炸的尸横遍野,海域堪称是一片混沌,翻涌起来了大量的血液! 李凡站在甲板上,全身湿透,身上一直缠绕著绳子等救生物。 深不见底的海洋內,海妖似乎消失了,它所带出来的巨浪仿佛中断。 许多面色紧绷的將领们在大雨中死死盯著海面,手里挑著琉璃灯。 “死了么?” “没有!”李凡的眼神陡然巨变! 突然! 一道海底的庞大虚影接近盛安宝船。 砰!! 巨响如海啸,万千浪头打上高空,如同天幕。 猛烈的撞击如同山岳砸进了深海般可怕,强大的惯性拋飞了宝船上的所有人,甲板上飞了出去,脊背,后脑,手臂全部重重砸击在硬物上。 而船舱里面的水手则是集体惨叫,从地上飞到了顶部。 “啊!” 在失重感下,全师官兵绝望吶喊。 李凡的身体同样也被拋飞了数米,但因身边眾多近卫保护,而没有受伤。 “璇璣!” “璇璣呢?”他大吼,环顾四周,不见李璇璣。 他有些慌了。 那种发自灵魂的慌乱。 “陛下!” 李璇璣的吶喊传来。 李凡耳朵轻颤,从混乱的声音中听到了她的声音。 衝出人群,只见李璇璣和一些影密卫被撞飞后,掛在了甲板外围。 不等李凡说话,轰隆! 又是一次沉重的撞击,让宝船的一根主要龙骨轰然断裂,船身发生倾斜,许多木柱倒塌。 其中就有李璇璣用来固定身体的那根,她的身体骤然往下坠落。 “陛下!”李璇璣縴手往上,吶喊出声。 千钧一髮,李凡不顾一切的飞身,发出了野兽般的爆发力,双手死死抓住往下滑落的绳子。 只不过一瞬间,绳子在他的手上迅速摩擦出了鲜血。 “啊!” 李凡怒吼,不顾疼痛,死死抓住,用尽了力气。 最终,李璇璣的身体停在了离海面三米左右的距离,悬浮在半空。 所有人都嚇坏了,包括李璇璣自己。 紧接著,大量的水手,近卫冲了上来,排成长龙將人往上拉。 李璇璣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往深海下面看了一眼,绝美的容顏上写满了紧张和恐惧。 这是李凡第一次看到她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 仿佛是夫妻之间心有灵犀一般。 “快!” “用力!!” 李凡嘶吼,是真著急了。 上百人同时发力,猛然一拉。 李璇璣的身体犹如天外飞仙一般,高速被拉起。 在她身体飞跃起来的一瞬间。 噗!! 海浪炸起。 “吼!!” 海妖出水,如鯤鹏展翅,吞天咽地! 巨大的血盆大口遍布著碎尸血肉和獠牙,闪烁著可怕的光泽,咬向李璇璣。 它嘴巴的宽度已经远远超过一个人,几乎可以將小半个盛安宝船给咬进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 正面目睹这一血盆大口的水师官兵都愣住了,双腿如灌铅。 李璇璣几乎是贴著它的血盆大口出来的,顺利被李凡接住,但庞大的盛安宝船就没法躲开了。 轰隆! 砰! 喀喀喀…… 盛安宝船层层断裂,前面甲板的一小半被死死咬住,所有木板顷刻间被嚼碎,崩出了不知道多少榫卯。 整个宝船也承受不住海妖的重量,往海面深陷,整个船身因其摆动而摇晃不止,在海妖的嘴下仿佛就是稍微大一点玩具般。 “开火!!” 李凡抱著李璇璣,倒地大吼。 声音如雷贯耳,这才震醒了全船水师。 一瞬间,枪响了。 火銃吞吐著火舌,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还有粗如手臂的重弩,也在往海妖身上招呼。 但这两样的伤害对这样体积的“海妖”几乎没有作用,只是让海妖更加的狂暴,撕咬,摇晃的更加猛烈。 “大炮呢?” 李凡大吼。 “陛下,大炮被撞毁,跌落大海了。”有水手衝来匯报,盛安宝船身负重伤,甲板上的一切几乎都被摧毁了。 李凡气急,正要做什么。 噗!! 一波巨大的海浪袭来,迎面差点打翻了整个宝船。 “啊!” 失重感让船上所有官兵尖叫,身体不受控制的乱飞,李凡也因此被甩飞了出去,险些被船上的輜重和杂物给活埋了。 面对如此紧张局势,负责保护宝船的主力战船急的火烧眉头,不是不想护驾,而是不敢! 红衣大炮是范围杀伤,如果同时开炮,盛安宝船必定沉入大海,而且会有很多人被误伤,万一误伤李凡…… 但凡海妖功击的不是盛安宝船,大唐水师也不会如此掣肘。 为了救驾,已经有三十多艘小船冒险渡海,来到风暴中心,功击海妖。 这头海妖遮天蔽日,形如残暴的虎鯊,但又有很多细微区別,皮生鳞甲,额长逆纹,像是皮肤病。 甚至还有鳃,伴有许多细小肉刺,很是噁心。 以至於李凡现在都不知道这头海妖是什么,只能定性为后世绝跡的神秘大型生物,亦或者说进化不完全,存在一些基因突变。 或许是密集的进攻让海妖感觉到了疼痛和不適,它骤然鬆开了血盆大口,沉入深海。 它鬆开嘴巴的地方,盛安宝船残缺一个巨大的半圆窟窿,犬齿交错的木板是生生被撕咬下去的,长宽皆数米,其咬合力恐怖如斯! 人对於它来说,比吃颗葡萄还轻鬆。 轰隆! 海妖入水,激起千层海浪,而后它不断出水入水,高速撞击,將这片水域搅动的天翻地覆。 砰! 轰隆! 咔嚓! 大量的战船被摧毁,被打翻,甚至是被击飞,水师官兵们的惊叫不绝於耳,连人带枪飞出去十几米,而后重重落海。 有人用重弩打进了海妖的背部,但船上的人瞬间就被拖入了海底,人力似乎无法控制如此庞然巨物。 “陛下,海妖被拖住了,宝船撑不住了,您快走!” 薛飞,何勛等许多人再次开口,撞击使他们都掛了彩,一大帮人要护送李凡换船离开。 第947章 史诗级对撞 李凡不语,海水雨水顺著下巴滑落,望著海面上不断搅动风云的海妖。 突然来了一句。 “右满舵,撞过去!” “陛下!”多人紧蹙眉头,围在李凡中间。 “这畜生受伤了,朕就不信,它能一个人对抗整个大唐舰队,快!”李凡低喝,杀伐果断,带著一股不服就乾的狠劲和魄力。 薛飞,何勛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看向李璇璣,希望她也劝阻。 但她了解李凡。 “撞吧。” “若不成,再走。” 闻言,薛飞,何勛等人苦笑,但身为大唐精锐的他们,看著如此多的水师官兵阵亡,心里也有一口气。 “好!” “若无效,陛下必须要走!”薛飞看向李凡。 李凡点头同意。 紧接著,残破不堪,飘摇不定的宝船开始雷霆暴动。 “陛下有令,右满舵,撞死海妖!” “右满舵,撞过去!!” “所有水手,回归原位,回归原位!” 密集的脚步声在船舱內响起,伴隨风浪拍击,如黎明前的生死一战。 与此同时,围剿海妖的命令从残破不堪的盛安宝船上发出。 各主力战船和指挥官通过黑暗和狂风骤雨中的光束得到了信號,还能动的,纷纷加入作战。 这一切只是因为李凡在! 若李凡一走,群龙无首,大唐水师必然败退。 临门一脚就可以登陆倭国本土,势必打道回府。 在如此局面和绝望下,大唐水师依然爆发了最后一击的凝聚力。 盛安宝船首当其衝,撞向海面翻江倒海的海妖。 头破血流,惊魂不定的櫓手们在齐声的號子中爆发潜力,宝船奋力的划开了巨浪! 虽然残破不堪,但好在是內部的主要结构未被摧毁,还能行驶,舵手也还能操控方向,只不过一摇一晃。 他们努力的调整著方向,以船首那尖锐且包裹金属的沉重“撞角”,对准了黑暗海域里不断起伏的神秘海妖。 甲板上所有人员已经退后,死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准备著这一次恐怖的撞击。 但天不隨人愿,残破的盛安宝船在极端天气里被海浪推移了数米,未能命中。 海妖持续拍击海面,去往了另外一个方向。 两艘战船欲夹击,但被海妖躲开,轰然一声,两艘战船发生对撞,船头相互塌陷,受损极其严重。 不仅如此,海妖顺势撞在李元谅所在的战船上,並且规避了战船正前方的撞角,狠狠撞在了船的侧面。 砰!! 咔嚓! 主力战船瞬间倾斜,发出刺耳的噪音,桅杆断裂,高速舞动,击伤了十几人。 当主力战船卸去所有力量的时候,海妖腾空而起,又是一拍。 这一次直接將战船的侧面轮廓拍出了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內部传来惊恐的大叫。 电闪雷鸣之下,第一波的围剿,大唐水师损失惨重。 李凡望著海水里不断挣扎求救的官兵,怒火中烧,直接衝到舵手旁,抢过船舵。 而后疯狂转动船舵,亲自操纵方向,其他人想要帮忙都有些跟不上。 “让人开炮,將海妖困在那片水域!” “快!” 李凡大吼。 “是!” 何勛亲自上阵,爬上摇晃不止已经断裂一般的桅杆,手里拿著琉璃镜,折射著大唐水师的官用信號。 仅仅十几个呼吸,红衣大炮没有被损毁的战船全部响应,呼啸开炮。 黑火药撕裂虚空的轰鸣不断炸响,让海面炸起了一朵又一朵巨大的水墙,围绕成了一个圆圈,將海妖锁在里面。 而这时候,盛安號乘风破浪,以无畏的速度狠狠驶入水域,对准了那团正在撞击战船的庞大虚影。 海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智慧很高,竟是放弃那些小战船,冲向宝船。 轰! 天空中的闪电划破海域,惊涛骇浪之中,两艘庞然大物快速对撞。 四周的枪炮齐鸣,不管有没有作用,所有的火力都全部倾泻在了海面上,迫使这头海妖不敢浮出水面,只是庞大的身躯在海水表面掠过。 “它来了,它来了!” “要撞上了!” 水手回头,面色紧张,已经透过闪电清晰看到了在潜水高速逼近的海妖。 “来吧,畜生!” 李凡扶正船舵,怒吼一声,石破天惊,伴隨著一声巨大的闪电炸开,全军血气和士气瞬间被推上高点。 “啊!!” 船上的两千余水手齐齐发出嘶吼,和海妖展开正面对决。 砰! 轰……喀喀喀…… 宝船撞角金属和木头断裂的巨响,以及海妖体表破裂的闷响,以一种无法形容的音量炸开! 像是山岳对撞,混杂著滔天巨浪的呼啸,奏响了这史诗级的一撞。 庞大的船身巨颤,重达百吨级的战船生生被撞停,强大的惯性导致所有人都飞了出去,全靠绳索固定。 李凡身边是几百人保护。 尖叫,吶喊,此起彼伏。 但李凡清清楚楚感觉到了盛安號结结实实的嵌入了某种坚韧而巨大的躯体。 骇浪衝起了十几丈高,不堪重负的盛安號整个船头瞬间塌陷! 而海底一声苍茫痛苦的嘶吼响彻海域。 那一刻,画面仿佛凝固。 大唐水师各战船皆惊悚的看著这一幕,久久无法回神。 那里海水剧烈翻涌,往上浮起了浓稠的,散发萤光的幽蓝,海妖消失不见,虽然仍然有很高的水墙在跌宕,但明显后继无力。 那来自神秘海妖身上的恐怖未知压迫感,正隨著深不可测的海水一点点消退。 但海面上的大唐水师没有一个人敢喘气的,没有一个人敢庆祝的。 因为海妖神出鬼没,已经不止一次了,消失之后会突然从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出现。 他们屏住呼吸,暂停一切动作,聆听著惊涛骇浪下的波动。 一个呼吸…… 十个呼吸…… 三十个呼吸! 直到一刻钟后,大唐水师们发僵的身体才敢有所活动。 被打捞上岸的官兵,劫后余生的水手,全员瘫倒在甲板上,喘息著,发呆著,眼神后怕的看著那片平静而可怕的深海。 这大概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时刻。 第948章 再度扬帆 史记,大唐第八位神武皇帝,亲征东海,激战沧溟,力搏海妖,九死一生,登临倭国本土。 …… 翌日,晌午。 天亮了,雨停了,波涛汹涌的深海归於了平静。 当霞光照破最后一缕黑暗之时,风平浪静的大海像是一个乖丫头,和昨夜的怒海狂涛仿佛就是两个人。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海面上漂浮的尸体和战船碎片还无声述说著昨夜的惨烈和惊险! 海面上,打捞仍旧在继续。 盛安宝船受损极其严重,在完成撞击后的一刻钟里就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力,其內部损毁,船舵已经完全无法转向,全程隨著海浪和狂风漂流。 李凡曾想过放弃这艘宝船,但最终还是没有。 此刻,海面上十几艘相对完整的主力战船,从四面八方用粗如大腿的绳索,死死的拉著盛安號。 一是防止其沉没,给水手时间抢修大量的窟窿。 二是李凡计划用其他战船將盛安號拖到倭国本土的港口,然后维修。 轰!! 一声巨响传来,嚇的海面上的水师官兵们齐齐投来目光。 实在是昨夜的阴影太大了。 只见盛安號受损最为严重,几乎已经严重入水,倾斜的船头部位,终於在几艘战船的合力下,拉出了水面。 吱吱吱…… 喀喀喀! 接二连三的刺耳杂音传出,盛安宝船一点一点回平,不再倾斜。 其所裸露出来的“伤口”,触目惊心! 巨大的窟窿,残留的齿印,像是遭到了某种史前生物的袭击一般。 “陛下,活口搜救完了,各战船的损失情况如下。”李元谅头上裹著纱布,昨夜因海妖撞击,他差点撞瞎了一只眼睛。 李凡的目光从斑驳破损的盛安號上回过神来:“念。” “陛下,全船官兵,水手,各类人员共计四万六千三百二十四人,近三分之二的人在昨夜的海难中受伤。” “大多为骨折。” “其中……两千七百多人失踪,包括了三名副將军级別的指挥官,以及四名折衝督尉……” 说到这里,他沉默,声音也低了下去。 四周的將士们,官员们,无不是低头。 昨夜海难,说是失踪,其实大家都明白,只不过让话好听一些。 李凡的眉心紧锁,心在滴血! 两千多人放在古代的战爭中,其实不算多少损失,至少对於帝王来说不痛不痒。 但李凡是爱护士兵生命的,从扬州出来,大唐水师一共加起来都没损失三五百人。 但这一次 ,明明已经击败了倭国水师,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遭到了海妖袭击。 不管是阴谋,还是巧合,这都太不幸了。 “物资呢?”他问道。 “回陛下,物资损失很夸张。”李元谅试探,有些不敢匯报。 “说!” 李元谅拱手,只得道:“粮草,輜重损失了一半。” “战船沉没了十七艘主力,八十多艘中小型艨舸。” “还有近一百条船受损极为严重,虽然可以航行,但几乎无法参与作战了,得必须抢修。” “还有!” “红衣大炮损坏,失踪近五十口,火銃三千条,一半的炮弹因为进水,已经无法使用。” 听到这个数字,有人双腿一软,在甲板上一个踉蹌。 “怎么会这么多?”有兵部幕僚惊呼。 李元谅无奈表示:“尽力抢救了,但昨夜……” “唉!” 许多人嘆息,有些垂头丧气,或是心疼。 但李凡站了出来,目光深远,犀利,仿佛穿透虚空,直达倭国本土。 “物资不重要,丟了找天皇要就是。” “武器损失一半,我军也照样可以碾压倭寇!” 他抬手握拳,咔咔作响。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让倭寇天皇也节哀,大唐的士兵绝对不能枉死!” 他咬牙切齿,非常怀疑海难是人为的。 “陛下说的没错!” “让倭寇血债血偿!” “东西怎么丟的,从他们那里十倍拿回!” “仅剩五十里,还有什么能保护他倭国?”几位都督,將军齐齐低喝。 一时间,大唐水师响起了“誓灭倭国”的口號。 晌午一过,待打捞活口结束,李凡便下令迅速驶离这片海域,无需留恋那些沉没在深海中的物资,大炮。 大唐打捞不起来,其他势力更別想打捞起来。 失去的已经失去,怎么都拿不回来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倭寇本土捞油水! 当大唐水师度过大难,再度杨帆,成舰队形状缓慢迫近倭国本土难波津港口的时候。 整个倭国沿海地区震动,倭国西部军政中心“太宰府”,首当其衝,全员惊恐慌乱。 如此庞大的舰队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李凡也没有想过要藏,他下令安全第一,无需加速。 以君临天下的姿態压进倭寇本土。 “怎么回事?” ”大唐舰队怎么过来了?” “不是说他们必定殞命大海吗?” 藤原二野在一间官厅里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震惊,不安,怒吼,像是一个机关算尽,最后却棋差一招的失败者。 接受不了如此现实,眼中浮现了血丝! · 许多武士的眼神齐刷刷看向一个奇装异服,头髮花白,驼著背的老头,其面容丑陋,长满脓疮,乃是倭国阴阳师,类似於大唐的神棍。 “不!” “绝无可能,绝无可能!” “大人,我诅咒了他们,引起了海上风暴,还有巨妖的袭击,他们的舰队怎么可能安然无恙?!”老头吶喊,惶恐。 藤原二野怒不可遏! 他为了这次计划,可是派遣八千人去送死! “你这个废物!” “八嘎!” 噌! 愤怒的藤原二野直接拔出武士刀,踩著木屐冲了过去。 老头惊恐,跌倒在地。 “啊!” 藤原二野双手举刀,就要泄愤。 “慢!!” 一个尊贵的倭国男子走出,阻止了砍杀。 “拜见大宰帅!” 连藤原二野也不得不行礼,所谓大宰帅就是太宰府的最高官员,由天皇任命,由亲王担任,贵不可言。 “藤原大人,现在不是恼羞成怒的时候。” “大宰帅,近海丟失,此人必须要死,来担负责任!”藤原二野咬牙,怒视阴阳师。 第949章 登陆本土 这名尊贵的倭国男子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极度矮小,留著山羊鬍。 “哼,负责?”他讥笑。 “该负责的到底是谁?” “大宰帅,你什么意思?”藤原二野脸色一沉。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你姐姐藤原铃兰的劝降信!”大宰帅扔出一封信。 藤原二野一怔,而后捡起。 当看到里面內容时,他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曾经他敬爱的,端庄的,尊贵的,温柔的姐姐竟然……耻辱让他青筋暴露,十指几乎撕裂了信件。 “八嘎!” 他怒吼。 “我要杀了这个狗皇帝!” “站住,你要去哪?”大宰帅低喝。 “当然是去迎战,大唐水师尚未登陆,其军疲乏,我们可以埋伏!”藤原二野对於这种“特工”任务已经轻车熟路。 “站住!” 大宰帅冷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你那点人,能阻止大唐多少军队?” “你还是好好待在这里,等待消息,等待天皇的问罪吧。” 说著,大量的武士进入,包围了此地,刀甚至架在了山伏成员的头上。 “成宝亲王,你想干什么?”藤原二野愤怒。 “你有什么权力抓捕我们?” 大宰帅冷酷:“这里我说了算!” “我怀疑你通敌,有什么问题?” “你!”藤原二野怒不可遏,却又没有办法。 二人对视,针尖麦芒。 “带下去,关押在地牢!”大宰帅下令。 山伏的人似乎想要反抗。 但藤原二野犹豫了,反抗就是廝杀,大敌当前,再內訌,太宰府必然有失。 “至少让我打完这一仗再交由天皇发落吧?”他屈辱,有些央求的意思。 “你觉得可能么?” “本王自会抵抗大唐水师,若你不和平就犯,本王先杀你!”成宝亲王威胁。 藤原二野气急败坏,但没有办法,最终丟下了刀。 而后全员被带走。 山伏组织就这样被摁死在了自己家里。 人一走,多名幕僚下属靠拢。 “大宰帅,现在如何是好?” “大唐水师最多明日一早就將靠岸,我太宰府所能调动精兵不过五千余,如何能抵抗唐军?” “几十万吐蕃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得儘快早做决断!” 他们眼神幽幽,明显提前已经谈过。 成宝亲王的眼神也不免有些不安,大唐的庞大和神威他们早已经耳闻。 以前不怕,是因为隔著海洋。 但现在海洋优势尽丧,四大家族的舰队几乎被覆灭。 而太宰府作为九州岛的最高军事指挥中心,就將第一个面对大唐的数万大军。 “按原计划办!” “是!” 眾官员听到此话,面色一喜。 …… 六月一日。 大唐水师正式抵达倭国本土,位於九州岛的难波津港口。 九州岛跟之前那些荒岛可不是一回事,后世勘测都有三万多平方公里,8世纪因为疆域划分並不清晰,可能实际还要大上一些。 而九州岛,四国岛,本州岛这三大板块就是倭国的主要构成,每一个面积都差不多相当於大唐两个州的面积。 虽然只有而今大唐的百分之一的疆域面积,但依旧不小。 即便经歷了海难,损失惨重,大唐舰队依旧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一字排开,抵达倭国本土! 那一刻,无数倭国的渔民,百姓都看到了这一幕,有好奇的,有害怕的,有呆滯的。 大唐战船还没有到,大炮先响。 照李凡的说法,管他有没有敌军,先轰他两炮再说,打不中也没关係,先碾压对方士气。 砰砰砰砰! 主力战船一字横开,几十口红衣大炮齐吐火舌,如同一场烟花秀,巨大的轰鸣撕裂的九州岛的平静。 大量的渔民被嚇到了地上,以为是打雷。 当炮弹落下,这场烟花秀就不再是烟花秀了,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天崩。 轰隆! 炮弹炸开,火焰升空,强大的衝击力让岩石崩开,树木倒塌,尘土飞溅。 砰! 巨大的港口建筑被夷为平地,天灵盖都被掀起,恐怖如斯,极具衝击。 从战船上眺望,港口上火焰四起,不知是渔民还是倭寇,爭相逃亡,尖叫不停,一片混乱。 这一次轰炸是示威,也是试探。 港口后面的那些密林,岛礁全部被炸成废墟,硝烟瀰漫,火焰滚滚。 直到三百发炮弹全部打光,港口一片焦炭,李凡才下令登陆! 一时间,军鼓作响。 第一批登陆的乃是十来艘毫无威胁的商船,但当他们放下木板,下来的却是一群虎狼之师。 大唐神武军! 他们人均精良鎧甲,锋利唐刀,一米七八,膀大腰圆,即便没有战马,依然像是一群地狱杀出的骑士。 光是身上那股煞气,就不是倭寇这些所谓的武士可比。 他们作战有序,以方阵推进,时而分出小队进行斟茶和摸排。 他们的后面还有火药营的士兵,人手火銃,唐雷。 其他战船也在陆续下人,但出于谨慎,推进的比较缓慢,比较稳扎稳打。 但奇怪的是,一点廝杀的动静都没有! 足足一刻钟的时间,別说是军队对抗,武士埋伏,就是一个放哨的斥候遭遇都没有了。 这让李凡等人大失所望。 “怎么回事?” “倭寇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来了啊!” “难道全部望风而逃?”眾人在甲板上议论。 李凡用望远镜眺望,是真连个鬼影都没有,先前被炸跑的似乎全部是当地渔民和百姓。 “不管,全军先行下船,卸下货物。” “今天这个弓,朕上定了!” 李凡大手一挥,豪气万丈。 “是!” 所有人抱拳,而后旗號四起。 隨著第一批次神武军的登陆,確定安全后,大唐军队开始如同下饺子一般的登陆,光是木板就搭了一百条。 滩涂上,密密麻麻全是大唐军队和旗帜,压迫感十足。 但確实没有想像中的登陆作战。 无论后世还是古代,其实战船靠岸,登陆的时候都是比较劣势的,会被埋伏,被以高打低。 李凡都做好了血洗进去的准备,但结果一个倭寇都没有遇到。 他一度怀疑有诈! 第950章 亲王投降! 上岸之后,李凡立刻就召集了各大指挥官,临场进行调整,以防任何倭寇的黑手。 “陛下,这是难波津港口。” “据线报,往北穿过几座大山,行大道最多四五十里就能抵达倭国在九州岛最大的官署太宰府。” “那里长期驻军超三千人,算上一些贵族私兵,人数可能超过六千。” “哪里有城池,有战马……” 李元谅正说著。 忽然。 “报!!” 一名斥候快速衝来,齐刷刷的目光看去,会议暂停。 “怎么了?”李凡问道。 “陛下,港口往北三里出现一队倭寇,他们自称是大宰帅的手下,想要谈降!”斥候气喘吁吁。 原本此行是带了战马的,但在长今口海战全部推下海了,斥候仅剩的三百匹快马,也在第二次海战中沉入大海,所以现在全军都靠脚。 神武军在登陆后,也被迫取消了骑兵推进,横扫九州的计划。 “大宰帅?” 眾人茫然,什么人?什么官? 这时候,被李璇璣带在身边的藤原铃兰道:“是太宰府的最高长官,成宝亲王。” “他是天皇的弟弟。” 闻言,李凡愣了一下。 几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都还在討论怎么推进,怎么防备倭寇的偷袭和埋伏,结果九州岛第一人物,直接来献降。 “陛下,小心有诈!” 李凡也有点始料未及。 “有没有诈,都先看看情况,把人带过来。” “是!” 斥候领命离开。 “水师的人先不要动,原地建立营地和港口,防止倭寇偷袭。” “等待后续的后勤。” “是!” 约莫一刻钟后。 一队倭人被带至难波津港口,他们不是武士,穿著七分相似大唐的官服,但因为他们的身材矮小,加上髮饰,鬍鬚留的奇怪,所以怎么看起来都有种“东施效顰”的既视感。 “跪下!” 斥候们猛推一把。 五个倭人全部摔倒,顺势行礼,神態紧张。 “尊敬的天可汗陛下,这是成宝亲王亲笔书信。”他双手奉上。 李凡接过,里面是汉话书写。 “天可汗陛下,两国开战,本王曾力阻,但平城京早已经被四大家族裹挟,本王有心而无力。” “听闻天可汗已经登陆九州岛,本王欲开城献降,然担心贵部刀刃无眼,產生衝突。” “特此书信,启稟天可汗。” “本王愿率太宰府开城献降,为表诚意,本王已经生擒藤原二野等战犯。” 看到这里,李凡的眼睛骤然一亮。 找了许久的山伏首领,藤原二野居然在这里!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紧接著,他往下看去。 “望天可汗看在上苍有好生之德,大国有止戈之风,勿要进攻,勿要伤害平民。” “若天可汗同意,保证我等安全,並且承诺保留本王原有位置,封为大唐海外异姓王,替大唐安定东海。” “本王愿意鞍前马后,为大唐尽忠,为大唐引路,功入平城京!” 李凡看完,微微嗤笑。 这特么不就是汉奸,不,倭奸吗! 唐军一上岸,直接就投,还要帮忙引路,打入首都。 虽然对大唐有利,但这个成宝亲王的做法,是个皇帝都鄙视,藤原黑木那些人好歹死在战场上了,他身为亲王如此没有骨气。 这样的人,谁都可能背叛。 “天可汗陛下,不知您意下如何?”太宰府的人试探看来,小心翼翼。 一路上他们已经看到大唐虎狼之师,绝不是太宰府可以抵抗。 李凡看著他们諂媚的样子,就一阵噁心,不管什么阵营,汉奸都该死! “好,很好!” “成宝亲王是识时局的,不像东海上的四大舰队,顽固抵抗,最终尸骨无存!” “你立刻回去告诉你们的亲王,明日一早,打开城门,朕率东征大军入城!” “朕承诺,不杀一人。” 闻言,太宰府的几个使臣先是一喜,而后又挤出笑容。 “天可汗,那您看……” “你们是想说太宰府降后的待遇吧?” “好说,朕承诺你们,所有官职保持不动,等朕拿下倭国,就封成宝亲王为大唐异姓王,替朕坐镇整个倭国!”李凡非常大方的表示。 太宰府的人大喜,连忙磕头谢恩。 “天可汗,我等立刻赶回去,通知大宰帅!” “去吧。” 李凡摆摆手,示意手下不要再为难,予以方便。 “是!” 唐军让开一条路,甚至还有人协助保护,否则怕这几个人被神武军的人逮住活活给打死。 因为前两天的海难,死了两千多个弟兄,现在全军对倭军的愤恨是层层加码,就差李凡一句话了。 “陛下,能信么?” “万一城內有埋伏?” 李凡闻言玩味一笑。 “不重要。” “埋伏也好,投降也好。” “城门一开,我大军入城,车轮放平,所有倭国贵族,武士一个不留,全部血洗!” “彻底粉碎其军国主义的延续!” 他双眸开合,似有尸山血海在沉浮,杀气四溢。 闻言,幕僚们一凛。 武將们纷纷露出兴奋的笑容。 “是!!” 当天夜里,神武军全员一万两千人穿过大山,抵达太宰府以南十里的一处空地扎营,等待明日行动。 而水师大军则更多停靠在港口,进行防守和接应后勤。 整个过程,唐军没有遭到任何骚扰或袭击,哪怕是平民。 一直到夜里的子时,开城献降的事才算是被彻底敲定。 成宝亲王那边提出了很多要求,例如唐军需封刀,不可抢夺財物,还要李凡先下詔书,封其为王。 所有条件,李凡全部同意。 太宰府那边惊喜异常,不仅没有任何设防,甚至还派人准备了大量的迎接仪式,连宴会和艺妓都准备好了。 殊不知,这將是他们生命的最后一个夜晚。 当沉沉的暮色从九州岛上甦醒,晨曦洒落在原野里的第一刻,一万两千名神武军已经磨好了刀! “陛下有令!” “前进,前进!!” 传令使的吶喊迴荡原野,和整齐划一的铁甲轰鸣交响,极具威压。 十里大路,转瞬即至。 龙纛向前,铁甲方阵,大国神威,黑云压城! 第951章 临阵反悔 太宰府城。 此城相当於倭国西部第一大城,是本土第一道军事防线,也兼顾经济和外交。 其规模也就比大唐一个县城大一点而已,高度仿製大唐的城池,设有四门十六塔,齿墙箭楼。 不过怎么看都没有东方文化,因倭寇小眾的文化,导致有些不伦不类。 “唐军来了!” “大唐皇帝来了,他们没有推来海上的武器!” 闻言,包括成宝亲王在內的很多人是高兴的。 在他们看来,倭国灭亡只是时间问题,提前找好下家,保证自身利益是最重要的。 城墙上,一道不合时宜的嗤笑响起。 被铁链加身,满身是血的藤原二野讥讽道:“一群蠢货!” 成宝亲王脸色阴沉。 “藤原二野,本王知你愤怒。” “但这怪不得本王,你们在前面看打的一团糟,让唐军顺顺利利的登陆,本王能怎么做?” “冤有头,债有主,要怪你只能怪你们的族长,是他铁了心要跟大唐开战的。” “谁招惹的,谁来负责。” “当大唐的狗,不丟人。” 他幽幽低语,丝毫没有掩饰。 藤原二野闻言仰天大笑,牙齿里还有血色。 “哈哈哈哈!” “哈哈哈!” “叛徒,你想当人家的狗,人家未必还愿意呢?” “你以为把我交出去,就能平息唐军的怒火?” “大唐这一代的皇帝不是要將我们打服,是要將我们连根拔起,不留一草一木,你这个蠢货!” 成宝亲王震怒,嘴角轻颤,若非这是大唐天可汗指名点姓要的人,他真想一刀杀了! “隨你怎么说吧,藤原氏已经要成为过去式了。” 藤原二野不屑一顾。 “看吧,等著看吧。” “你一会就知道那个大唐皇帝是多么的心狠手辣了。” “吐蕃王室被他杀的连个后人都没有了。” “特別是像你这样的叛徒,过去了也是死,可惜了酒井王妃,九州岛第一美人了。” 他讥讽,嘲笑,激怒。 成宝亲王的脸色铁青,眼神也產生了一丝丝的动摇,最终恼羞成怒。 砰!! “……” 城墙下,一万两千神武军已经阵列在前,虽未摆开架势,全军封刀,但依旧透著冲天杀气和压迫感。 人不多,一万二。 但这对於岛国来说,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城墙上,倭寇成排,也未亮出任何武器。 但成宝亲王的人马也没有按照约定,立刻开城献降。 “恩?” 李凡蹙眉,让人上前喊话。 城墙上也有人在回话。 “陛下,他们说成宝亲王改变主意了,说可以將藤原二野等战犯放出来,交给陛下,但陛下不能率兵入城!” 闻言,李凡的脸当场一沉。 虽然这城墙不算高大,真要来硬的,一天时间必然城破。 城门可以用黑火药炸开。 但这无疑要增添许多不必要的伤亡,消耗不必要的军火,要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场仗打。 加上东海平静期的窗口已经过去,后勤运输困难。 而且海妖袭击给唐军军火造成了缺失,短时间不好补充。 “告诉他!” “骗朕是要付出代价的!” “城门不开,朕就自己轰开!” “最后给他一盏茶的时间,再不开,一切优待条件全部作废!” “是!” 很快,有人上前交涉。 双方隔著城墙喊话,成宝亲王甚至一度出现在了城墙上亲自说话。 “天可汗,不是我不开门,是本王深知天可汗的龙威啊,怕是开了门,唐军大杀四方。” “还是请天可汗先行退兵,本王承诺立刻送出藤原二野在內的两百余號人。” “只要天可汗不入城,怎么都行,本王可以派自己的亲子带人为天可汗带路,杀入平城京!” 喊话时,成宝亲王因为长的太矮,加上不敢冒头,几乎就只能听见声音,看不到人,显得很是猥琐胆怯。 李凡也懒得等人传话了,直接上前,君临天下,气势逼人。 “大宰帅!” “既是献降,不开城门又是什么意思?” “那朕只能认为你是淳仁天皇派来的奸细了,一旦唐军绕行,就会遭到你们的背后偷袭!” “天可汗,您別开玩笑了,大唐天师降临,所向披靡,莫敢不从,下臣何敢派兵偷袭?”成宝亲王还在努力。 李凡大怒。 “少来这套!” “朕今天亲自前来接受投降,给足你机会,但 你出尔反尔,拒绝唐军收编,那就不要怪朕心狠手辣了。 “你不出来,那朕就自己进来!” 话音一落,噌噌噌噌! 现场一片轰鸣声,那是大量唐刀出鞘的声音。 包括火銃手,弓箭手,已经全部准备。 霎时间,现场寒光四溢,杀气冲天。 太宰府內的所有倭寇齐齐一凛,感觉到了窒息。 有倭寇官员慌了,齐齐看向成宝亲王。 “亲王!” “唐军要动手了。” “怎么办?” 成宝亲王此刻也是急的一头冷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敢激怒唐军,也必须要投降,否则日后天皇不会放过他,但他又有些担心藤原二野的话变成现实。 “天可汗,不如这样,您只带三千人入城……” “准备进攻!!” 城墙下一声怒吼迴荡,蓄势待发的军阵,不断摇曳的纛旗,回应了成宝亲王的请求。 强硬的態度没有半分留情。 最终,成宝亲王顶不住压力,选择了按照约定献降。 藤原二野等一系列山伏的人仰天悲呼:“太宰府,没了!” “叛徒,不足为谋!” “若抵抗,唐军未必能顺利登陆啊!” “……” 喀喀喀…… 斑驳的城门发出刺耳的噪音,从里面被一点点的拉开。 里面林立著大量倭寇武士,而成宝亲王和其亲信被保护在里面,缓缓往外走出。 还有一支仪仗队,端著不少的印信。 按照约定,他们甚至没有携带武器。 李凡望著鱼贯而出的太宰府高层,忍不住仰天深吸了一口气。 上当了! 终於上当了!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已是死神般冷酷。 “先缴械,入城,按原计划行事。” “是!!” 神武军將领们齐齐低喝,已是有些按耐不住的嗜血。 第952章 投降派的下场 城门打开许久,唐军都没有翻脸的样子,这让成宝亲王觉得只是虚惊一场,胆子也不由大了起来。 “天可汗呢?” “陛下要晚一步入城,我们要先行进去检查和戒备,万一你们倭人进行埋伏暗算呢?” “这都是你们倭人惯用的手段了。” 石翎,曹虎二人负责接受投降,此刻冷冷道。 成宝亲王等一行人略显尷尬,往城外眺望了一眼,也不好拒绝,毕竟这也是情理之中。 大唐如此谨慎,说明藤原二野就是蛊惑人心。 “请!” “本王恭迎大唐王师进入。” 石翎,曹虎二人受命於李凡,直接无视了倭国这个亲王,带人大步流星进入。 从军人的內心深处说,这样的封疆大吏,军政头目,不战而降,很难得到他们的认可。 被无视的成宝亲王脸色难看,他如此给面子,换来的却是大唐將领的无视。 他好歹也是倭国的亲王,至少也比肩大唐的亲王了,可…… 他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眸子深处掠过了一丝阴霾。 隨著神武军入城,各督尉率人接管了太宰府的四大城门,武库,以及一切城內通道。 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按照计划。 整个太宰府城非常安静,成宝亲王的投降固然有人不愿意,但基本都被此人率领的投降派给镇压了。 最具有威胁的山伏组织几乎是被全部拿下。 当神武军过去提人的时候,藤原二野试图反抗,和神武军廝杀,但被镇压,被砍断了三根手指。 他在地上怒骂,嘶吼著。 “成宝亲王,你这个叛徒!” “你这个叛徒!” “唐军一定会卸磨杀驴的,一定会的!” “你马上就要死了,老子在下面等著你!” 倭语骂的他狗血淋头。 成宝亲王脸色冰冷,等人被带走,他又挤出討好的笑容:“朱將军,现在唐军也已经接手完毕了,是否可以迎接天可汗入城?” “下臣还有许多事务要当面向天可汗匯报。” 朱庆看了一眼手下,全部都在点头。 那代表各个关卡和环节都妥当了。 朱庆忽然伸手搭在了成宝亲王的肩膀上。 成宝亲王蹙眉,略微嫌弃,在他看来朱庆这个级別的人物没资格跟他平起平坐,至少也要高仙芝,李光弼那样的军政大臣。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亲王啊!” “陛下本人对你没意见,毕竟之前各为其主,你也有你的立场。” 成宝亲王连连露出笑容,点头道:“嗨,嗨,嗨!” “但你也知道,倭国军队近些年打劫了不少大唐的老百姓,而你又是倭国对东海商贸的直接负责人。” “陛下对你没意见,汉人老百姓对你意见很大啊。” 说著,朱庆搂著人越走越远,一直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台阶。 太宰府那些人跟在后面,笑容满满,丝毫没有意识到四周的唐军已经开始在使眼色了。 勾肩搭背,这说明是好事! 唐军打下九州岛,以后也会撤的,到时候唐军一撤,就又是他们的天下了。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共识,也是这么多年来中原王朝一贯的政策。 打完就撤,抢完就走,他们並不重视海外,认为驻扎太过消耗国力,且鞭长莫及。 这时候,二人脚步停下。 成宝亲王脸色微变,小鬍子尖脸。 “將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庆笑道:“没什么意思。” “陛下让我转告亲王,非朕不明,非卿不忠,但你是倭国的亲王,延续了倭国的血脉和图腾。” “长安不同意,中原也不同意。” “陛下会让人给你立一个宽敞点的墓的。” 第一个露出京惊恐之色的是成宝亲王的翻译,直接跌倒在地,跟撞了鬼一般。 成宝亲王自己甚至没听到说了什么,只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想要跑,但朱庆的手犹如铁爪,死死锁著他的肩膀,犹如老鹰抓小鸡。 而后,噗!! 朱庆一刀,直接捅穿了成宝亲王的腹部,透体而出,刀剑血红,不断滴落。 成宝亲王的嘴巴张大,五官痛苦,青筋暴起,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震惊,恐惧,愤怒,死死的抓著朱庆的衣服。 “动手!!” 朱庆嘶吼,一脚踹向成宝亲王。 砰! 唐刀从他的体內拔出,血溅长空,成宝亲王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箏往台阶下砸去。 “杀!!” 神武军忽然全员变脸,举刀就砍。 突如其来的骤变,让太宰府所有高层始料未及,说著说著怎么就掏刀了? 惊悚和恐惧,无措在他们的脸上定格。 只不过一瞬间,神武军就砍翻了几十人,堪称血洗! 对待安史叛军,俘虏尚且不杀,得考虑到是同族,但对外就不一样了,毫无任何负担。 一时间,现场惨叫四起。 尸体的倒下,和人头的滚落,伴隨著太宰府高层的哀嚎和怒骂。 “唐帝无耻!” “唐军反悔啊!!” “亲王投降被杀,速速反抗!” 噗!! 谁的声音更大,谁就被砍的更快。 神武军这等级別的陆军或许在海上水土不服,但登陆了,对付倭寇那些高层那基本就是杀鸡。 丝毫不夸张! 太宰府高层是第一批被清洗的,同时信號弹被拉响。 收到信號的上万神武军开始在全城不同区域亮刀。 第二批被屠的是那几千名军官,武士。 虽然有好几千人,但依然是屠杀。 因为成宝亲王担心有人反抗唐军,导致自己投降富贵的事被破坏,所以將自己人马约束了起来。 甚至统一收缴了兵器,放在府库內,採取完全不抵抗和討好。 这唐军一动手,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一时间,太宰府全城惨叫四起。 “啊!!” “快跑!” “唐军诈降,诈降!” “救命!!” “快去打开武库,跟唐军拼了!” “……” 惨叫,哀嚎,怒骂,打砸,拥堵,各种声音交织,犹如是无间地狱。 李凡站在城外清晰听到,闭上双眼,平静的可怕。 “改!” “六月二日,大唐王师入城接受成宝亲王投降,忽遭埋伏,倭兵五千欲劫龙驾,遭到镇压。” “相关人员,皆处极刑。” “成宝亲王,卒!” 一旁的隨军录事,赶忙修改,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第953章 入主亲王府 文臣幕僚纷纷配合的转过身去。 只有一个愣头青读书人怯怯道:“陛下,这是史书,改……不合適吧?” …… 太宰府的清洗极其顺利。 神武军除了少量士兵受了一些轻伤,无一人重伤或死亡。 自封刀兵的倭寇,五千余倭兵在四个时辰內被全部血洗,尸体从南大街一直铺到北国厅,血流成河。 全程倭人百姓不敢出门,瑟瑟发抖。 他们需要仰望的人,被当作草芥清扫,使他们在內心深处对於唐军產生了一种极大的畏惧。 国厅是倭寇的叫法,其实就相当於大唐的州府,县衙。 那里死的人是最多的,为了粉碎倭国的统治和任何延续,神武军採取了最铁血的手段。 凡倭国天皇的人,不管是干什么的,全部处决,一个不留! 除了女人和毫无关係的平民,皆在处决范围之內。 堪称是李凡登基生涯后,下的最狠的一次手。 这些人是极其不安分的因素,崇尚武士道精神,对汉人抱有敌人,不是想抢就是想偷。 如果不清理,平静也就只是暂时的。 要拿下此地作为未来中原的第二岛链,就必须彻底根除。 黄昏时分。 城区进入清理阶段。 哗!! 一盆又一盆的清水冲刷著街道上的鲜血,冲天的血腥味瀰漫,让人作呕。 被冲刷过的街头,又摆上了一些雏菊和香料来遮盖。 一车又一车的尸体也在往城外运,否则要不了多久就要臭气熏天。 李凡带著后军浩浩荡荡的开赴城中。 “陛下!”朱庆,曹虎带人来迎接。 “都解决了么?” 朱,曹二人身上还有血来不及清洗。 “回陛下,倭兵已经清扫完毕了,现在著手抓捕的是一些贵族,一些具有官方身份和影响力的吏。” “此事娘娘带著影密卫在负责。” “石翎大人正在负责核算太宰府的各种仓库和財富,我等事先將亲王府控制,清扫了出来,为陛下下榻。” “等尘埃落定,预估还需要十二个时辰。” 李凡点点头,这么大一座重镇,这速度已经很快了。 “去通知两件事。” “一是让港口的李元谅將伤员转入城內安置,另外召集当地百姓,帮助修缮战船。” “二是通知全城內外的百姓,清洗结束,从今天开始,这里由唐军接管。” “倭国天皇挑起战爭,从今天开始,大唐作为宗主国正式收回统治管辖权。” “服从大唐者,可赐唐姓。” “反抗者,或向平城京通风报信者,杀平九族!” “是!!” 隨后,李凡带著近卫营直接进入亲王府。 也就是大宰帅府。 途经城区,他看见了连排的建筑,其基础风格和后世还不一样,七七八八都是仿的大唐。 可以看见,奈良时代的倭国其实不荒,其房屋,商铺,官署,都有一定规模,已经逐步形成了大一统的文明。 这得益於大唐,而大唐得益於李凡。 但因为倭国这边的家族制太过突出,从藤原氏到很多年后的德川家康,他们吸取了大多数的財富和粮食。 这就导致岛上许多倭人吃不饱饭,穿不上衣,只能在岛上当个渔民和海猴子。 李凡清楚的洞悉了这一点,所以確定了征服岛国平民,彻底断掉歷史背景的方法。 不过,天皇一日不死,战爭就没有结束。 只有等乾死了那个淳仁,他才能大展拳脚,爆改岛国为大唐领土,將倭族直接併入大唐。 这样一来,千年后的危机就算彻底解除。 亲王府。 一到这里,李凡就微微震惊了。 在他的想像里,8世纪的岛国落后,文明大多抄袭大唐,应该很一般才是。 但这座亲王府却別具一格,有山有水有桥有竹林,四横八纵的分区布局极具美感,一些图案,壁画虽然是岛国文化,但其根本还是大唐的建筑艺术。 风一吹,竹林响,伴隨风铃清脆的摇撞声,意境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只是可惜这里的陈设太过阴柔,全是岛国文化,无法搭配起如此具有艺术的布局。 李凡隨意摸了摸,而后嚇一跳。 这亲王府的壁画里,居然有一个武士拿著艺妓的一双脚踝,后者躺在木榻上,而那些画面正好被武士的背给挡住了。 这太露骨了。 別说是8世纪,就是放到后世都属於是少儿不宜的东西。 李凡不由暗自惊嘆,还得是岛国啊,这种画居然直接弄大门口。 在这方面,整个亚洲估计没有可以匹敌的对手了。 紧接著,他进入。 “拜见大唐天可汗陛下,大唐万岁,天可汗万岁!” 一帮僕人用著並不流利的汉话喊道,像是现学现用。 曹虎上前道:“陛下,这里面很大,有人口一千多人,內部仓库堪称宝藏。” “除了处决掉的倭寇武士和成宝亲王的嫡系,还剩下了七百多人,乃是下人,僕从,和一些圈养的艺妓。” “不在处决范围內,所以便临时集中在城內的仓库看管。” “但考虑到陛下下榻,需要人手,所以保留了三十八名僕从,和一支乐师。” 李凡点点头。 手下办事速度太快了,什么都给想到了。 “倭国王妃呢?”他直接指名点姓。 自对马岛出来,他就从很多渠道听说这个倭国的成宝亲王的王妃,乃是岛国排名第三的美人! “回陛下,您交代后,卑职偷偷给关起来了。”曹虎低声,避免他人听到。 有些事不传出去就不是事,传出去就是了。 李凡满意,拍了拍曹虎肩膀。 “陛下,您现在要过去么?” “不了,正事要紧,你们去把藤原二野那个狗东西给朕提过来,朕要亲自审他!”李凡一直没忘此人。 杀再多的倭寇军队,都不如杀此人解恨。 神龙港被袭,损失太大了,而且他策划了太多针对大唐官方和民间的行动,都是影密卫通过不断的审问倭国俘虏而得到。 “是!” 约莫半个时辰后。 藤原二野总算是被抓到了李凡面前。 这是一片府內空地,四周全是威武的近卫把守,李凡坐在一把竹椅上,手指轻轻敲动,霸气中带著一丝睥睨。 第954章 终於见面了 砰!! 藤原二野的腿被木棍生生砸在地上。 “啊!” 他惨叫一声,匍匐在地,痛不欲生,而后又抬起了凶狠的眼神,怒视李凡。 李凡如胜利者一般坐在那里,淡淡道。 “藤原大人,终於见面了。” “在长安没抓住你,是朕的一大遗憾,所以朕过来了,飘洋过海来见你,看你是有什么三头六臂。” “居然可以把山伏成员送到朕的身边,居然可以策划大量的渗透,甚至偷袭了神龙港口。” 藤原二野脸色惨白,情况很不好。 手指断了三根,浑身也都是伤。 “废话少说,给我一个痛快!” 李凡道:“坦白说,朕欣赏你的能力,可不幸的是,你站在了朕的对立面。” “海妖的事,是你乾的吧?” 藤原二野露出残忍笑容,直接承认:“是又如何?” 此话一出,四周温度骤降,人人眼神带著杀意。 那这两千多条命就又是这个奸细头子乾的了,连续两次重大损失都是他! “你是怎么操纵海妖的?”李凡再问。 “不是只有你们汉人才有手段,倭国的智慧和强大不输你们,你们只不过占著一块好地方罢了!” “那一夜我不惜以八千人送死,將綺罗香洒满了那片海域,引去了所有圈养的海妖,甚至还恰逢海上风暴!” 说到此处,他露出无尽恨意。 “但人算不如天算,居然让你们度过了!” “我恨,我恨啊!” 他嘶吼出来,仿佛厉鬼一般,又被死死摁住,不能动弹。 李凡眼神微微一惊,圈养? 而后他缓缓站了起来,双手负后走了下来。 “那这么说,以往大唐驶向倭国近海的那些商船,因海妖沉入大海的,都是你们干的了?” “目的就是为了杀人越货,而大唐官府又无法追查到你们身上?”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利益有能力者取之,你们大唐那些东西不也都是抢的么?” “说起杀人越货,你这个大唐皇帝才是第一人!”藤原二野咳血鄙夷。 “你要这么理解,確实也没问题。”李凡道,一下子给藤原二野整的没话说了。 “你们养的海妖在哪?”李凡居高临下。 这种海妖必须剷除,否则对於將来的通商还有两地军政联繫都將是一个巨大的隱患。 藤原二野只笑不语,有些囂张,有些挑衅。 李凡早已经喜怒不形於色。 “如果你配合,朕或许给你个痛快。” “否则你恐怕求死都很难了。” 本就是干这个出身的藤原二野面不改色。 “你觉得我是成宝亲王那个蠢货么?” “你觉得我会怕你的威胁么?” 李凡点点头。 “明白了。” “你会是最后一个死的。” “拖下去,別让他死,也別让他像个人。”他摆摆手。 “是!” 藤原二野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天皇万岁,天皇,万岁!!” 他不断嘶吼,但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影密卫將人拖走后,为了逼问出圈养海妖的地方,以及更多关於倭国的机密,李凡下令对两百多名山伏成员展开审问。 第一轮,就直接砍了九十三颗人头,只因为他们拒不下跪,气焰囂张。 第二轮,又砍三十七个出言不逊者。 第三轮,车裂十八人,凌迟三十三人。 现场根本无法看,几乎是屠杀场。 当悽厉的惨叫和让人作呕的血腥画面,一幕幕的出现,对山伏成员的內心造成了巨大衝击。 长达两个时辰的“特殊审问”,杀到仅剩七个人时,山伏成员心理防线崩溃,为了活命最终交代。 而此刻,岛上的天已经暗下来,暮色笼罩全城,火把无数,照亮一切。 这座足有十几万人口的太宰府,安静的犹如一座鬼城,只有唐军盔甲运动发出的碰撞声。 实行军事管制,唐军用几千具尸体,和几万斤粮,镇住了倭国民间的一切动乱。 李凡说过车轮放平,但是针对倭国军队和权贵,以及民间的武士,他们是不安分的因素。 不剷除尽,岛国的歷史不能被重新制定。 而平民,可以归化。 杀光,等於是自断长城。 “陛下,交代了。” “圈养海妖的地方在云雾崖,倭寇將丹药塞进尸体里,又將人尸当做饲料,餵给那里的海妖。” “他们用血腥味来驱使海妖,又靠奇特的药粉来刺激海妖。” “瀛海海妖,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负责圈养海妖的不是山伏,而是一帮阴阳师,类似於大唐的方士。” “药粉和丹药都是他们弄的,很神秘,可以让水下猛兽长的更大,更为凶残。” “倭寇甚至还在那里建造了一个巨大的阀门,不用时就限制海妖的空间,用时就放出。” 闻言,李凡也只能感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艺术来源於生活。 他记得后世的一些影视作品,似乎就有这样演的,没想到8世纪的倭国还真这么干了。 “云雾崖在哪?” “陛下,位於倭国盆地南部的四国岛內,那条崖下是一条內海,可以直通沧溟。”鲁干匯报导。 “四国岛?” “那这么说,我军还要绕行了?”李凡嘀咕。 “回陛下,如果安全第一,的確要绕行,平城京位於本州岛,而九州岛要过去,需要走水路,岛屿並不连接。” “万一海妖再现,会很危险。” “但若绕行四国岛,有一条路无需航行,可以帮助唐军先灭倭寇那帮阴阳师和圈养的海妖,这样稳妥多了。” 说著,鲁干还拿出了地图。 李凡看了看,点点头。 “想走水路短时间也走不了,战船损失太严重,一时半会修不起来,只能如此了,將本州岛放在最后。” “不过……” 他拉长声音:“靠脚走,太慢了。” “得弄一批战马来才行,你去打听打听倭国本土这边哪里有战马,次一点都没关係,能跑就成。” 李凡平静,从来就没把倭国陆军看得起过。 没有大海带来的各种负担和难题,他们连叫板的资格都没有。 “是,卑职儘快去查。” 第955章 酒井樱子 入城清洗后,连续三天整个大唐军队都忙的不可开交。 一是是海妖袭击,骨折受伤的人员太多,需要休养。 二是清剿工作。 太宰府城的拿下,可不就只是这一亩三分地的事,近十万平方公里的九州岛都已经成为唐军的囊中之物。 成宝亲王这批人的死绝,不代表九州岛就没有了抵抗力量。 九州岛下辖的郡,里,被大量的倭国贵族控制,养有一些私兵,这些均需要唐军去平定。 各地的中层,武士,寺庙,这些集体也需要处理。』 否则前脚一走,去四国岛,后院马上就要失火。 到了第四天,依旧如火如荼,局部甚至爆发了一些几百人规模的廝杀和抵抗,但均被大唐镇压。 也是这一天,李凡总算是找到了机会! 从登陆的几天起,李璇璣大多数时候都在他的身边,以至於他没法去消遣消遣。 但今夜,李璇璣因影密卫的內部事宜,去了一趟“涿滨郡”。 没人看著的李凡天一黑,就摸出来了。 但不是去远地,也不是去城內有名的艺妓坊。 那些地方其实李凡兴趣並不大,他所拥有的女人不是倾国倾城,就是出身贵族,修养气质极高。 很多地方,真就是似花似玉! 他辗转来到了亲王府深处一间隱秘的小楼內。 这里藏了倭国王妃,酒井樱子! 李凡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感觉很熟悉,就感觉应该是个美女。 一打听,居然还是倭国大名鼎鼎的美人。 本著上苍有好生之德,李凡並没有直接关起来,或是发配,等待日后的织布种地等劳动。 小楼格外安静,有近卫营的人把守,里里外外还堆著不少木箱子,那都是亲王府的財富。 当然,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这种事不好声张。 “陛下。” “陛下。” “陛下。” 李凡穿过长廊,一路来到一间颇为宽敞的宫殿,通体都是竹木材质,人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谁?” 深处响起一个女人警惕的声音。 哗! 竹木被拉开。 李凡直接见到了酒井樱子。 第一眼,他就直接动了邪念! 这是男人本性,一眼就能动邪念的女人,那必定是惊世骇俗的美人。 这一刻,夜风都止了。 她略带不安和惊恐的跪坐在木榻上,十二重衣如霞彩堆砌,虽然繁复,但极具色彩美学。 她黛眉如远山薄雾,带著一丝哀鸣感,脸蛋雪白,黑髮很长,用棠釵插入斜鬢,脚踩浅沓。 其有著厚重的岛国气质,但五官又符合大唐审美的,眼睛大,嘴唇润。 因为王妃的出身,整个人也极为有高贵气质。 如果说和中原王妃比起来有什么差別的话,倭国贵族女子讲究哀婉,朦朧,含蓄。 比如这个脸,倭国女子追求白。 而大唐女子追求的是富丽堂皇,明艷动人。 一个小气幽玄,一个大气雍容。 虽然大气更好,但这女人一旦美丽到一个地步了,什么妆容,什么性格都让男人发狂。 “你是大唐皇帝?” “噢,王妃识朕?”李凡挑头,对她反应颇为满意,一没闹,二没敌意。 这是古代岛国女子的底色,说通俗一点就是有奴性。 因为语言不通,李凡旁边一直跟著一位女侍,进行翻译。 在得知李凡身份,酒井樱子明显紧张,害怕。 “能不能不杀我?”她哀求。 “王妃这个请求让朕很是为难啊。”李凡露出凝重之色,自顾自坐在椅子上,瞥了一眼跪地低头的酒井樱子。 这脸简直了,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怎么她就这么“有感觉”。 就相当於后世岛国明星的顶配版。 一听这话,酒井樱子的脸一下子更白了。 她知道城破了,军队全部被杀了,大唐来了,没有人再能维护皇室的权威。 昔日的身份,在大唐面前跟张纸差不多。 “你也知道,你是倭国的王妃,就是大唐的敌人。” “朕怎么能救一个倭国的女人呢?” “除非……”李凡拉长声音。 “除非什么?” 酒井樱子全程倭语,声音和腔调是熟悉的那个范儿,好听,清脆,软软糯糯的。 好像岛国从古至今女人说话都这样。 “除非王妃弃暗投明,切割和倭国皇室的关係,臣服於朕。”李凡漫不经心道。 臣服在中原,是投降,效忠的意思。 但在倭国,特別是男人对女人说,就携带另外一层意思了。 主和奴! 而这个奴,要奉献自己的一切东西。 酒井樱子脸色显得有些尷尬和羞耻,还有不安,低头不语。 沉默好一会。 李凡站了起来,作势要走。 “不!” “天可汗,我……”她咬唇蹙眉,面色为难:“我愿臣服天可汗!” 李凡闻言咧嘴一笑,比想像容易。 “那这就不一样了。” “既然臣服於朕,那就是朕的臣民,朕的臣民,朕不杀,谁也说不得什么。” 李凡將酒井樱子搀扶起来。 酒井樱子明显知道李凡就是那个意思,低著头没有戳破,选择默认和顺从。 “多谢天可汗不杀之恩。” 二人四目相对,酒井樱子如同触电,立刻畏惧的低下头。 李凡已经有点按耐不住,摆了摆手,女侍从离开,但也没有完全离开,站在了屏风后面。 李凡这时候挑起了酒井樱子的下巴,借著烛火欣赏她的每一寸容顏。 即便是如此近距离,其顏值也是抗打的。 “哟西。” “天可汗,懂倭语?” “略懂。” 酒井樱子木訥的点点头,而后顺著李凡侵略的目光,她不好意思,缓缓被席地放倒。 倭国这边和中原不同,都是席地而坐,席地而眠,竹木做成的地板,就相当於榻了。 酒井樱子也曾抓住李凡的手,似乎不太同意。 但被李凡强硬的拉开。 酒井樱子没有办法,算是被迫,但也算是顺从。 烛火摇曳,屏风虚影。 木榻上,李凡復刻了亲王府的那张壁画,双抓脚踝,掌控满满。 第956章 战马来了 李凡挺拔健壮,如同雕塑般强壮的身躯让酒井樱子失去理智。 纤细五指的绕指柔,和宽阔脊背所透出的龙威,相得益彰。 成宝亲王那样的傢伙,的確不配。 最难受的当属那名女侍从,因为要翻译的缘故,她几乎不得离开,她在屏风后面足足待了一夜。 好几次都嚇到她了,因为酒井王妃的反应太嚇人了,一直哭。 …… 翌日。 阴天。 九州岛上雾气瀰漫,笼罩全境,连片竹屋若隱若现,唐军管制下的倭人城乡一切都井然有序。 从港口到太宰府城,络绎不绝来回的是水师带领的当底渔民。 李凡给他们开出了一个不错的价码,让他们帮唐军做事。 李凡也承诺只要心向大唐,他就將为这片贫瘠之地带来更好的生活。 几天前的那场屠杀,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那些已经掩埋腐败的尸坑无人问津,落於荒郊野岭,和亲王府深处晨曦的曖昧,將成王败寇四个字写的是淋漓尽致! 李凡亲吻著酒井樱子的肩胛骨,白皙细腻。 昨夜他没有任何怜香惜玉,有些粗鲁,但这反倒让酒井樱子產生了一种畸形的爱意。 只见酒井樱子转身,主动献吻。 晨曦斜著打入的榻上,咯吱不断。 眼看气温升高,李凡已经掐住了酒井樱子的脖颈,突然! “陛下,陛下!” 两层屏风后,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何事?”李凡中气十足。 “陛下,娘娘回来了,还带回了十几个倭人。” 李凡一听,瞬间清醒,甚至还有点惊慌。 这么快? “知道了,朕马上出来。” “是!” 望著肤色红润的酒井樱子,李凡招呼过来翻译。 “你就在这里待著,朕要离开了。” “天可汗,你还会来吗?”酒井樱子撑著坐了起来,春光乍泄,黑髮如瀑。 “当然。” 闻言,酒井樱子露出笑容:“嗨。” 她爬起来,跪在地上给李凡穿鞋。 给李凡都惊了,倭国女人都这么懂事? 离开小楼,李凡径直在亲王府的前庭找到李璇璣。 “陛下。” “璇璣,怎么提前回来了?” 李璇璣面色如常,道:“陛下,九州岛不大,影密卫弄到了几匹马,所以就很快了。” “我……” 说到一半,她鼻尖轻轻一嗅,弯刀眉起疑。 李凡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身上怎有股香味?”她御姐美眸略带疑惑。 “香炉的吧。”李凡面不改色,心想这都能闻到。 李璇璣看了他一眼,但未再说什么。 “陛下,我带回来了十三名倭商,他们想要投降。” “另外,他们手里有咱们需要的东西。” “战马?”李凡眼睛微微一亮。 只有这个是急需且没有的,虽然在海里粮草损失也大,但拿下九州岛后,缴获肯定算是补上了,哪怕具体缴获了多少的数字还在统计。 李璇璣点头。 “他们知道唐军最近在寻找战马,是主动找上唐军的,但他们坚持要覲见陛下。” “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战马具体在哪。” “那就是来谈生意的了?”李凡道。 李璇璣再次点头。 “人在哪?” “就在亲王府外候著。” “带他们去后山。”李凡道。 “好。” 后山,相当於是乱葬岗。 成宝亲王这一批昔日的统治者,杀了人都往哪里扔,但天道轮迴,他们的尸体也被埋在了那里。 很多到现在都还在焚烧,不服唐军者,也基本被都拉到了这里来。 十几名倭商被带到这里的时候,腿都软了! 不断燃烧的火焰,黑烟滚滚,那里面是一具又一具尸体,还有不少的尸体堆砌,等待著焚烧。 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睛,还有出现尸斑的,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唐军给我们的下马威!” “怎么办?” “还谈吗?” 有倭商低声,眼神不安。 “谈,必须谈,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 在议论和不安中,十几人最终被带到李凡的跟前。 烈火与军阵內,李凡仅仅一个背影,无形的气场便压的十几个倭商匍匐在地。 他们个个著东瀛服,头扎丸子头,打扮穿著颇为富庶。 “叩见大唐天可汗!” 四周安静,安静的只有烈火焚烧尸体,骨头啪啪作响的声音。 “朕听说你们有战马?” 倭商们对视一眼,最终由一名五十多岁,眼神精湛的男子开口。 “对!” “陛下,我们有!” “能不能借朕一点?”李凡回眸。 倭商们一凛。 他们只感觉说不借,走不出这里。 “天可汗,不敢!” “不敢说借!” “唐军登陆,天下归一,我们愿意无偿为大唐提供战马。” “很好,数量,时间?” 先前开口的男子抬头看了一眼李凡伟岸的背影。 “天可汗,一万左右突厥马是有的,五天內能调到。” 李凡微微惊诧。 突厥马是公认的战马! 但想到倭寇的海上贸易,也就不足为奇了。 “好,一会朕派人协助你们。” 听出逐客之意,十几人对视一眼,心想就这么完了? “天可汗……” “借据朕会写给你们的。” 倭寇商人们脸色难看,有借据他们也不敢收啊。 “不,天可汗,我们不是要借据。” “我们只是想要求天可汗一件事。” “何事?”李凡道。 “大唐皇家银行扣押了我们的钱,竇氏商会等七家商会扣押了我们的货,您看……”倭商们小心翼翼的。 “为什么扣押,你们不知道么?”李凡冷漠回眸。 那眸子犀利,如神灵般,倭商们不敢直视,且心惊肉跳。 “天可汗,我们愿意用这批战马赎罪。” “並且我们將帮助唐军用兵,还可以一直和唐军合作,开採矿场,种植农田等等。” 这时候。 有人在李凡的耳边低语。 “陛下,他们可能是倭商被扣押资金特別巨大的那几个。” “现在九州岛被水师封了,他们的战马出不去,也交易不了,对他们来说是无用的。” 李凡点点头,转身过来,双手负后,迈步有真龙之姿。 “你们知道倭国的矿地?” 比起粮食,他更在意的是矿! 粮食中原要多少有多少,大面积的开荒,禁止兼併,还有玉米的普及,这让大唐的农业已经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 第957章 倭国政变 闻言,他们忽然变的警惕三分。 “天可汗,略,略有耳闻……” “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李凡大喝。 十几人一凛。 “知道!” “很好。” 李凡道:“你们先把战马五天內给朕弄来,朕给你们发一张文函,证明你们是为唐军做事的。” “接下来唐军的清除行动,会放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一马。” “等朕拿下平城京,会再召见尔等。” 听完翻译的话,倭商们脸色微变。 “天可汗,被扣押的那些钱货?” “那些东西你们就不要想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 听到这话,十几人的脸当场铁青难看,若非畏惧大唐,瞬间就要撕破脸。 气氛紧绷压抑。 李凡適时又道:“不过,替朕做事,朕也不会亏待你们。” “等朕拿下倭国,会解除对你们几家人的限制,只要你们以后按照大唐的规矩行商,那么这些钱迟早能赚回来。” 十几人的脸比吃了屎还难受。 那至少是他们十年的收益,被直接罚光了。 如此示好,主动送出战马,也未能討回一星半点。 大唐民间不是说,投降输一半的吗? “天可汗……” 他们还想要討价还价。 李凡直接拂袖:“好了!” “多的废话朕不想说了,真要办你们,你们有一万条死罪,只不过朕这个人好说话罢了。” “五天內,战马送到!” 倭商们闻言,心中愤怒,但又无可奈何。 这就是明抢! 最终只能吞下苦果,当做是舍钱免灾了,好歹是给了一个日后可以在大唐行商的好处。 “多谢天可汗!” “五日內,战马送到!” 倭商们一经和议,最终开口。 李凡丝毫不意外,这些商人比谁都精,他们不交,迟早也都是大唐的囊中之物。 主动拿出来,还能博个好感。 至少收了战马,李凡也不好下杀手。 就这样,骑兵战马的事就这么轻轻鬆鬆的在这个清晨解决。 接下来的五天,战马开始在各大倭商的商队带领下,抵达太宰府。 这些马匹虽然原產地是突厥,但似乎在岛上养了两年,有所退化,不如一线的战马。 但勉强也是够用了。 如果从大唐本土运输战马过来,让神武军作战,那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同时,九州岛上的倭商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纷纷开始向唐军投诚,送来粮食布匹等表达忠诚。 截至六月八日,九州岛上已经有超过三十个中小家族向大唐投诚。 虽然是中小家族,相当於大唐那边的小地主,但这批人集合在一起,起到的风向標作用却是巨大。 直接导致了九州岛仅一战就完成了占领和统治。 而个別想要逃到平城京去的,还有一些背地里不服大唐的,予以各种抵抗的,全部在一夜之间消失。 铁血手段,如上帝之鞭,狠狠打进了这片岛国。 六月八日,也是神武军出发的前一天。 这一日,军务格外繁忙,李凡除了要规划进攻四国岛,还要视察水师战船。 他计划拿下四国岛,炸掉云雾崖养的海妖后,水师也要出动,从倭国內海登陆,和陆军完成对平城京的全面包围。 他想要在年底回到大唐。 就在唐军这边磨刀霍霍之时,倭国首都平城京也经歷著一场巨变! 四大家族联合,发动了一场政变! 倭国皇宫,血流成河。 各宫苑皆遭到了大量武士的入侵。 “八嘎,你们想干什么?” “此乃太政官!” 闯入的武士不语,只是举刀。 噗!! 鲜血溅在了门窗上,人头直接飞了十几米,宫廷內大量女官尖叫,將皇宫的威严全面打碎。 倒在血泊之中的,第一批是倭国皇室成员和大臣。 而第二批就是他们的子嗣,亲信,遭到了全方位的屠杀。 倭国武士到处都是,且下手狠辣,不管男女老少,全部砍杀。 很快,整个倭国皇宫便陷入了烽火和鲜血之中,到处都是屠戮,到处都是逃亡。 而倭国皇宫的军队,形同虚设,竟是没有一人抵抗。 整个军方都在造反。 皇宫深处。 一条竹木为基的长廊,四大家族全副武装,率领大量武士快步穿过,盔甲鏗鏘作鸣。 沿途阻挡著,皆被杀害。 他们一直来到象徵权力巔峰的宫殿,提著人头来见淳仁天皇。 “你们四个,要干什么?!” 淳仁天皇听到外面的声音,似乎隱隱已经猜测到了什么。 “天皇陛下。” “瀨户,奇川等妖言惑眾,主和的皇室和大臣,人头皆在此!” 砰砰砰…… 大量人头扔在地上,鲜血淋漓,断口极为恐怖。 宫殿里面的下人们嚇的惊叫逃窜。 仔细一看,这些人头落地者,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全是权贵大臣,甚至是皇室成员。 但全部遭到屠戮。 一切只因为大唐军队登陆,太宰府失陷,他们主张投降和求和。 这和四大家族的利益起了严重衝突。 军方基本被他们所垄断,於是发起了一场政变。 淳仁天皇不想槓了,四大家族代表的军方,槓,必须槓! 淳仁天皇一屁股坐在木榻上,墨色帝帽不稳,脸色苍白。 “你,你们!” 藤原哉元带头,弯腰一拜,面色冷酷。 “天皇陛下,这些人动摇军心,主张投降,实乃妖贼!” “若降於大唐,倭国將生灵涂炭!” “望天皇陛下能认清忠奸,下达詔书,號令全国动员,抵抗大唐,玉碎至最后一人!” “望天皇陛下下达詔书!!” 其余家族之人,纷纷大喝。 声音迴荡,提著刀和人头,这不是请命,而是逼宫。 淳仁天皇身边那些人几乎都被清空,或是站在了右翼军方那边,他很清楚,这个詔书不下的后果是什么。 “你们就那么有把握贏?” “当初你们说开战,能不败,但现在呢?”淳仁天皇老脸难看。 橘京田走出,冷漠:“天皇陛下,无论如何,不可投降!” “哪怕死再多的人,我们也不能投降!” “没错!” “大唐杀我倭国数万武士,此仇世世代代!”又有平氏族长开口,面红耳赤,已经输上头了。 “……” 第958章 横扫四国岛 淳仁天皇看著前来逼宫的军方人员,愤怒而无奈。 最终只得在主战派的裹挟下,下达了天皇詔书,开启玉碎战爭。 “朕膺天命,临御四方,寅畏上灵……” “藤原哉元,志行贞固,器识明敏,久著勤勉,宜加奖升,今授汝从大贰,兼领……” “橘京田,功高德赞……” “……” “望四位爱卿率本部臣民齐心协力,打开武库,共抗大唐,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嗨!!” 以四大家族为首的狂热军方,齐齐发出了一声大吼,震盪宫殿。 个个眼睛透著火热和嗜血,好似一群誓不罢休,输红顏的野兽一般。 其本质是奈良时代四大家族体系,所带来的羈绊,作为最大的岛国受益者,一旦倭国战败,他们將消失。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再加上倭国奈良时代开始出现的武士精神,玉碎精神,这直接导致了四大家族死也不投,要和大唐战到最后一个人。 紧接著,以平城京为中心爆发了一场巨大的震动。 隨处可见的徵兵,隨处可见的备战,从军队到平民,从战爭手段再到一系列卑劣的手段。 这不是自愿,而是强征。 为了玉碎计划,为了用人数来抵消大唐黑火药的威力,將战爭打到大唐打不下去为止,他们连女人都用上了。 还发布詔书,將大唐皇帝描述成了一个吃人的魔鬼,唐军过来就是屠杀的,会焚烧一切,霸占一切。 这似乎是从古至今惯用的办法。 …… 数日后。 四国岛。 当大唐神武军第一次进入这片土地的时候,就迅速掀起了一场秋风扫落叶般的降维打击。 驰骋的骑兵跨越稻田,穿过枫林,如最强发动机一般,席捲各大郡里。 倭寇军队,以及贵族私兵早已经收到消息,准备好了防守。 但他们那些防守手段在神武军的铁蹄下,就是一个笑话。 “杀!!” 神武军怒吼如地狱骑士一般,踩碎大地,扬起淤泥,撞入倭寇阵营,瞬间淹没藤甲铁盾。 噗噗噗!! 鲜血,人头,血肉迸溅,惨不忍睹。 “……” 他们在高山上,麦田上,河流上,城镇上,展开廝杀。 但並不对等。 而像是一场高文明对低文明的碾压。 骑兵撞阵,军阵碾压,真正骑兵作战的巔峰,而倭国那边只不过一群乌合之眾。 特別是那些在岛国上被誉为战神的武士们,成片成片的被碾压,一个照面便被砍成碎片。 什么一刀流,什么道场馆主,在唐军铁蹄之下,不过是泡影。 还有那些城池,在火药营的爆破下,不再是坚不可摧的堡垒,而不过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仅三天,四国岛上的四郡二十一里被神武军推平,近一半的领地全面被唐军踏平。 大量的当地权贵,和四大家族千丝万缕的那些小家族,因为抵抗,藐视大唐警告,而遭到血洗。 岛上尸体,堆砌如山,到处都燃烧著烽火。 整个四国岛,一片哀鸿,笼罩在大唐的铁蹄之下。 和事先设想的一样,唐军只要完成登陆,骑兵將对倭国造成降维打击。 严格来说,这都不算是一场战爭,根本没有和吐蕃那种大骑兵军团对阵的残酷和严密。 军阵互咬,万人对砍,落马即死,等等画面统统没有。 有的只是一边倒的秋风扫落叶,全程碾压。 绝对的强大,以及半现代化的作战手段,这些都不是8世纪倭国可以抵挡的。 进攻第五天开始,四国岛全境就被神武军八大纵队打崩了。 李凡带近卫营长驱直入百里,一路接手地盘,缴获物资。 倭国的权贵和军队,被迫退入雨林和山野,打起了游击。 十叶海。 这並非是海,而是四国岛上的一个繁荣城镇。 其位置特殊,和倭国皇室能扯上很大的渊源。 还是云雾崖的必经之路,並且根据情报,此地有著大量倭国境內的阴阳师出没。 大唐军队抵达,第一步就是先围了全镇,进行物理性封锁。 而后骑兵进攻,进行犁地式进攻。 仅半个时辰不到,战斗结束。 镇內烽火滚滚,血腥冲天,一千左右名武士被全部阵斩。 倭寇的吶喊响了多久,火銃就响了多久,射的到处都是。 烽火和黑烟不断熊熊升起,和堆砌成山的武士尸体形成呼应,一副城破光景。 最大的一处火焰,是李凡亲手点的。 这是倭国皇室的中兴之地,不能说是祖地,但却有相当程度的影响力,倭国天皇还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塔,送进去了好几口倭国皇室成员的棺槨,镇压灾荒,祈祷风调雨顺。 而这塔其监造者,就是一大帮阴阳师,相当於是大唐方士。 而十叶海,在倭国这边本也是阴阳师的起源地。 其镇內充斥了阴阳师的文化,街头巷尾以及一些民房都有著阴阳师的符咒以及图腾。 一些陶製摆件,屏风地石,奇形怪状,透著古怪的阴气。 若一个人单独走进这里,还以为来到了不乾净的地方呢。 当天,李凡下令全军休整停靠,择日再进入云雾崖。 一切都很顺利,李凡也没把这里当回事,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最终的目的始终是平城京的。 那里聚集了倭国过半的財富和人口,以及军事力量,四大家族为首的权贵基本也都在那里。 不灭平城京,倭国等於白来。 但从控制十叶海的第一夜开始,怪事就不断出现。 天一黑,就有近卫匯报说有人在水井里看见了女鬼。 一开始,並没有引起重视,说看见女鬼的士兵还被大骂了一顿。 但进入酉时,怪事越来越多。 军营外,有鬼魂哭泣的声音,很多人都听到了。 还有镇內的巷子墙壁上,惊现血色手印。 一些倭国本土神相,无故落下血泪。 这一件事是自己嚇自己,事情多了,那就不是了。 最终,闹鬼传闻还是被报到了李凡所下榻的一间官署。 “是阴阳师在捣乱吧?” 他脱口而出,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任何鬼神,一切都是人为的! 第959章 诡异不断 “陛下,可那帮神棍全部被我军控制镇压了,没有机会搞鬼啊。” “下面的弟兄们尸山血海过来的,自然是不怕,但十叶海的当地百姓却是人心惶惶。” “不久前,陛下焚烧了他们的三星塔,我等是担心那帮岛民造反,或是策划暴动。”朱庆,曹虎等人严肃道。 李凡蹙眉。 英武的脸庞在烛火下十分肃杀。 他最烦的就是这些背地里的手段,他 清楚的知道这背后有人捣鬼,不处理不行,一处理,比行军打仗还耽搁时间。 “陛下,我带人去调查。” 李璇璣这时候走出。 李凡点点头,正要说话。 “报!!” 一名近卫快步冲入。 “陛下,石將军派人来报,不久前出现女鬼的水井,所有喝了那口井水的士兵全部上吐下泻,几乎虚脱。” “你说什么?”李凡低喝,眼神不悦。 “朕不是说过水烧开喝,且全部要验毒么?” “回陛下,烧开了,也验毒了,但还是出事了。”那近卫道。 李凡捏拳。 “还不快去请孙神医!” “回陛下,孙神医已经连夜过去了。” 李凡快步走出,亲自赶了过去。 大量火把照亮了镇內的一片广场,这里由青石板铺成,上面有著大量神秘,古怪的符文,非常抽象。 在夜色的照耀下,又有些瘮人。 李凡还没到就已经听到密集的响声了。 “呕!” “呜!!” “呕!!” 军帐两侧,士兵呕吐,胆汁都吐了出来。 军医们正在照料。 “陛下!” “陛下来了!” “我等参见陛下!” “都起来,孙神医,是不是中毒?”李凡来到人群中间。 正在问诊的士兵虽然没有很夸张的吐血暴毙,但上吐下泻已经虚脱,无法单独站立。 眾人看向孙济,有些紧张。 孙济道:“回陛下,应该是中毒。” “一共两百多人上吐下泻,这不是偶然,但均无性命之危。” “老朽推断,可能是井水烧沸之后,毒素被杀死了大半,残留的毒性顺著锅底和碗筷进入了將士的腹部。” “毒性不强,但上吐下泻。” 闻言,眾人一凛,面露后怕之色。 “那岂不是不烧开水,还要喝死一片人?” 孙济点头。 “传统的银针试毒和一些其他手段,其实能试出来的毒很有限。” “许多毒物,是试不出来的。” 李凡深吸一口气,孙济说的是对的。 “孙神医,那你有办法没有?” “陛下,他们这个没有大碍,水沸之后,许多毒性都烧没了,南疆那边的一些毒物也是如此。” “只是需要人照顾,和暂时不能行动而已。” “所以不必担心。” 孙济的一番话让所有人心放入了肚子里。 李凡点点头:“好,朕明白了。” 刚说完,一阵夜里的大风忽然刮来。 哗啦啦! 地面的枫叶全部隨风而起,吹的许多神武军都不由用手挡了一下眼睛。 “听!” “什么动静?” 忽然,有人大喊一声,声音紧绷,带著一丝不安。 一瞬间,现场的气氛绷紧。 连同李凡在內,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现场至少上千人,几乎不约而同听到了黑夜里的一声声哭泣声。 那哭声,似哭似笑,瘮人发麻。 顿时,千人变色。 “鬼!” “是鬼!!” 源自人类本能的恐惧,给神武军造成了短暂的惊慌。 但隨著神武军有一指挥官的一声怒吼,全部拔刀向著发出哭泣声的黑暗处衝去。 “吗的!” “装神弄鬼!” “抓它出来!” “进去抓鬼!” 上百人冲入了巷后树林。 也是这时候,镇內忽然狂风大作。 砰! 火堆被吹的火星形成漩涡,货物倒塌,晾晒的衣服乱飞。 加上哭泣声越来越大,若普通人一个人听到这动静,能被嚇疯。 李凡眼神冰冷而犀利的扫著四周的一切黑暗。 “胆子不小,朕在这,都敢来这装鬼嚇人!” “以为这种方式就可以嚇退朕么?” 他嗤笑,喃喃自语。 “陛下,看来有妖人作祟,卑职先让人护送您回去,这里就交给卑职吧。”石翎道。 “无妨,朕就要看看这后面有什么鬼!” 李凡无惧,甚至亲自往声音来源地走。 “陛下!” 薛飞等人本想劝阻,但转念一想,这是神武军军队控制的地方,怕什么怕? 於是,上千人的军队一起压入了前方这片黑黢黢的树林。 哭泣和妖风都是这边来的,很明显。 神武军全员拔刀,举著火把,分散开一字排开的推进,进行搜索,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没有放过。 约莫推进上百米,神武军也没能在树林里发现什么。 但先一步进入此地的百人军队,却是莫名消失在了树林里,完全看不到他们手中举著的任何火把。 这让李凡不由担心,下令加快速度追上去。 “快!!” 衝出树林,树林的后面是穿小镇而过的一条河流。 百名近卫被找到。 “他,他们在干什么?” 有人愣住。 只见神武军的人马手持著刀,全部跟中了邪一般往河中心走,眼神涣散,停都不停一下。 最前面的眼看水都已经淹过脖子了。 即便是李璇璣,见了如此诡异一幕,都不免娇躯生寒。 “回来,回来!!” 多名指挥官在岸上大喊,但不起任何作用。 这一百號人也就先过来了一小会,却跟变了个人似的,直直的往河中心走,像是被什么水鬼勾了魂,往下面投胎似的。 什么都听不到,眼神涣散空洞,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画面,相当嚇人! “把人捞上来!” “快!” 李凡大吼一声,岸边发呆的將士们这才反应过来。 噗噗噗噗…… 下水的声音犹如下饺子,出动了几百人才算是將人全部从河里带出来。 走的最快的那几个,都差点溺死在里面了。 如此诡异的事,让人猝不及防。 为了保险,薛飞又调来了一千军队,火把將整个河面点亮成了白昼,大量的火銃对准水下,以防水下有什么脏东西。 第960章 阴阳寮,东皇太章 “醒醒,醒醒!” 李凡拍打著一名督尉的脸。 隨著力度加大,这督尉缓缓睁开双眼。 “陛,陛下。” 他一开口。 四周的人全懵了。 因为李凡在左,但督尉看右,是对著空气说的。 “陛下,怎么有三个陛下……” 三个? 李璇璣,薛飞等许多人都蹙眉。 李凡起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名神武军督尉的眼睛已经无法聚焦,全程无神的看著其他地方。 “陛下,哪里有黄金,有好多黄金。” 此言一出,所有人看著那平静的河面,直接陷入了沉思,黄金?? 而他並不是唯一一个胡言乱语的,其他被打捞上来的士兵全部指著那片深不见底的河流说著各种胡话。 有说哪里有美女的。 有说哪里有红衣大炮的。 更离谱的是有人还想要往那河中心走。 这河水通大海,属於直流,深不见底,呈现幽蓝,一旦走进去,必定溺亡。 接二连三的诡异,让这个夜晚不寒而慄。 一些士兵都不由心里打鼓,难道真是撞鬼了? “他们这是中毒致幻了!”李凡一语道破天机。 中毒致幻? 眾人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在大唐,这种概念大多会被形容成撞鬼,或是疯了。 “陛下说的没错,是致幻了!” 孙济快速赶来,虽年迈,但没有半点气喘吁吁。 “陛下,您看这个,是方才老朽赶来,在树林里发现的。” 他小心翼翼打开了一个小瓶子。 齐刷刷的目光看去。 李凡伸手。 “陛下,小心,这是毒药。” “吸入就会致幻!” “这是在树林里发现的,老朽用瓶子装了起来。” “什么毒药?”李凡已经看到里面的粉末,联想到了刚才那阵风,风一吹,粉末四溢,运气不好的刚好吸入。 “回陛下,是杜藫。” “这毒物老朽之前云游南疆的时候,就上过当,差点晚节不保!” “这是一种生长在山里的毒草,形似纸伞,色彩斑斕。” 李凡眯眼,反应过来! 说通俗点,就是毒蘑菇,见手青,这玩意唐朝有,后世也有,而且確实盛產於南疆那边。 別说8世纪这玩意演化时间短,土地无污染,植物原生態,毒性大,就是后世这玩意吃了也得致幻,满眼都是各种奇怪的东西。 “没想到这毒物居然远渡大海,来到了这里。”孙济嘖嘖称奇。 李凡也很清楚,这玩意岛国上应该是没有的,就算有,这些粉末可是人为形成的。 也就说,刚才这片树林必有妖人。 军队打不过,只能搞小动作。 他不由冷笑。 “来人,立刻封锁这片树林,给朕地毯式搜索,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跡没有。” “是!” “璇璣,你跑一趟,把那批关押的阴阳师提出来审问,看看这毒物来自哪里,十叶海是不是有什么漏网之鱼,提供线索,可免死。” “好。” 李璇璣带影密卫离开。 “陛下,那他们怎么办?”薛飞问道。 “先带回去。” “孙神医,又要麻烦你了。”李凡道。 孙济露出笑容:“哈哈哈,陛下言重。” “跟著陛下,能遇到这么多的奇闻异事,老朽也涨了见识啊,这东西居然可以磨成乾粉。” “……” 翌日。 天刚亮。 李璇璣那边便有了消息。 彻夜的审问,调查出了一个名字,东皇太章。 “东皇太章?” “什么来头?”李凡眯眼,这姓氏可不一般,听著有些像中原传过来的。 中原神话故事里就有一个叫东皇太一的。 “陛下,他们交代说东皇太章是阴阳头,这是一个官职,管理阴阳寮的所有阴阳师。” “这个组织和倭国皇室关係也极为密切,有些像吐蕃的佛教,不过规模没有那么庞大。” “很多年前来,阴阳寮就搬来了十叶海,是为了守护什么,可能就是云雾崖下面的海妖。” “这种幻沙,就是东皇太章的,有时候会发给下面的人用於执行一些任务。” 李凡眯眼。 “东,皇,太,章。” “朕本以为这只是一批不入流的江湖骗子,没想到还是倭国的一个组织,那就必须得连根拔起了。” “有没有审问出阴阳寮的据点?” “就在云雾崖上的顶端。”李璇璣脱口而出,大眼开合似有冰霜般的清澈凛冽,非常果断利落。 她办事,一向只跟李凡说结果。 “人还在那儿么?”李凡眼神掠过一丝杀意。 “应该还在,前线斥候和影密卫早两天就过去监视了,如果哪里大规模的撤退,应该会有消息回来。” “那就出发吧,带上那些阴阳师,前往云雾崖!”李凡道。 李璇璣这时候蹙眉。 “陛下,但可能军队没办法进入那里。” “为何?” “云雾崖位於山顶,四面环水,深如天堑,人无法直接横渡。” “而桥樑早已经被毁,唯一能过去的办法就是船只。” “但那下面可是养有海妖。” “万一……” 她红唇轻启,拉长声音。 李凡蹙眉,是这样的地形? “怪不得,怪不得朕都杀过来了,居然不跑。” “还敢派人来捣乱,企图嚇跑唐军。” 说著,他想了想,转身道。 “先过去看看情况,无论如何,按计划也要过四国岛,转入本州岛的。” “好!” 李璇璣点头,而后出去统治。 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內,神武军就完成了集结。 不过因为各地驻有少量军队,以及少量伤兵和昨夜中毒致幻没有恢復的人,最终只调动了六千人。 留有三千人待在十叶海,看守后勤,同时作为支援用。 別小看这六千神武军,其中两千人都是火銃手,携带了大量的唐雷和炸药包。 就算不算热武器,这六千全甲精锐,依旧足够横扫天下了! “驾,驾,驾!!” 披甲精锐,黑色长龙,逐渐远离十叶海,所带起的尘沙遮天蔽日。 一座山包上。 几名阴阳寮的人窥视著。 “失败了,唐军没有畏惧,还是出动了,奔著云雾崖去的。” 说话的是一个女子,眼睛细长,勾有眼线,很有东瀛范儿。 “走,快抄近路回去稟报父亲大人。” “……” 第961章 传说中的云顶天宫 十叶海到云雾崖,其实很近,直线距离可能不超过五十里。 作为骑兵来说,这点距离一个衝刺,一上午都不需要就到了。 但8世纪倭国本土的路实在是太垃圾了,跟大唐的驛道系统完全没法比,绝大多数是泥路。 甚至路都没有,全靠自己踩出来。 加上因为是海岛,內部地势坎坷不平,伴隨著大量的山峰深沟,人烟罕至,指南针有时候都失效。 这恶劣贫瘠的环境,大大加剧了唐军赶路的时间。 客观的说,中原歷史上那些因为迷路而导致大败的名將,真不怪他们。 后世人,是没办法去想像一千多年前的情况的,影视剧只是影视剧。 当天深夜子时过,神武军都还没有抵达云雾崖,为避免三军疲乏,李凡只好让人先行休整,天亮再继续出发 。 “……” 云雾崖。 因山体高耸,常年被云雾包裹而得名。 黑夜下,陡峭的崖体光禿禿的,给人一种飞鸟难渡的既视感。 其下面水流平静,折射月光,很是辽阔,距离最近的陆地得有好几里,人力很难游过去。 其规模看起来似乎是河,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內海航道支流,水透著幽绿色,甚至泛黑。 正所谓水蓝则浅,水绿则深,水黑为渊! 这里的河是很深的! 浮桥一断,几乎给山崖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保护圈,与世隔绝! 山崖之上,似有灯火刺头。 云雾的深处,坐落著一座颇为宏伟,透著仙玄之气的建筑。 建筑內,隱约有不少人影走动,似乎存在制度。 一间名为云顶天宫的宫殿中。 咕咕咕…… 沸水冒泡的声音不断。 一个巨大的松石池里,各种药物在沸水的加持下,渗出了浓郁的药香。 一个国字脸,剑眉长眼,留有细长鬍鬚的男子赤著上身泡在水中,黑髮用一根银簪穿帽而过。 他算是倭寇里面比较板正的了,身材也很高大,至少一米九! 而他就是,东皇太章! 阴阳寮的头目! 四周不少阴阳师毕恭毕敬的伺候,加著柴火和药材。 这时候,一个阴阳师上前用倭语低声。 “东皇大人,小泽香子大人回来了。” 东皇太章睁开眼睛,不怒而威。 “让她进来。” “是!” 石门缓缓打开,一个黑裙女阴阳师走入,风尘僕僕。 “拜见义父。” 东皇太章点点头,漫不经心:“怎么样?” “义父,是我无能,计划未能奏效,唐军还是来了,估计不日將抵达云雾崖外。” “那边几乎所有的人都臣服了大唐,为他们提供物资,修建战船,十叶海也被唐军占领了。” “多摩川被唐军將领斩杀,尸体掛在桅杆上。” 东皇太章不悦。 “就没有好消息吗?” 小泽香子低头。 “好消息是大唐的水师似乎还没有恢復元气,此次前来是大唐皇帝的神武军,属於陆军。” 闻言,东皇太章冷笑。 “本寮倒希望大唐水师来,上次在东海让他们逃过一劫,这次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小泽香子蹙眉,脸蛋中上,身材一流。 “义父,唐军对云雾崖的事可能知道的不少,他们抓了很多阴阳师,您是不是考虑?” “考虑什么?”东皇太章自负,脸色不善。 小泽香子一凛,对於他似乎有一种骨子里的敬畏,不敢再说话。 “此地是本寮根基,撤退就等於一无所有。” “大唐的军队再厉害,本寮也不相信他们能登上这里!只要云雾崖在,大唐的水师就別想过去!” “敢出动,势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以他们的几千人也想要拿下平城京,痴心妄想!” 冷冽而富有中气的声音迴荡,经久不绝。 东皇太章的语气里有著对大唐,特別是对李凡的仇视和对立。 这是因为李凡全面禁止方士和一切宗教成员在医疗,教育等方面蛊惑民心,也大幅度削减了这些人的社会地位。 而阴阳师本就属於方士那个范畴,所以说从根上,他就不可能让李凡成功。 李凡成功,他就完了。 双方从底色上,就是两个意识形態的。 其次,他和大唐也有一些旧怨,他算是被大唐赶出来的。 “嗨!” 小泽香子点头。 稍微的沉默之后,东皇太章摆了摆手,四周阴阳师皆退走。 小泽香子也欲离开。 但东皇太章沉声道:“你过来。” 小泽香子看了他一眼:”嗨!” 说完,她迈步,轻解日式腰带,黑裙滑落於脚踝处。 赤著的背颇为好看,肩胛骨处有一大片刺青,像是某种阴阳师的符咒,妖异中又带著一种岛国独有的风情。 她赤足踩进浴池。 …… 六月十九,清晨。 天刚亮,雾靄四起,笼罩天地。 放在长安,李凡现在大概率还在某个嬪妃的胸口趴著睡觉,但今天,他却已经带队在这荒芜险恶的倭国接近赶了两个时辰的路了。 神武军行军发出密集的脚步,但全军都很安静,小心戒备著雾气的后面可能会出现了岛国武士或阴阳师。 “报!!” 忽然,一匹快马从雾气中衝出,嚇了不少外围士兵一跳。 “陛下,到了,到了,我们看到云雾崖了!”马上斥候激动大喊。 李凡眼睛唰的一亮。 大爷的,终於到了! 他二话不说,骑马冲了出去,李璇璣,薛飞等近卫们迅速跟上。 轰隆隆的金戈铁马撕裂了清晨荒芜区域的寧静,也將漫天雾气驱散。 不一会。 “吁!!” 战马群抬起双蹄,剎在了一片悬崖前,碎石飞溅。 “陛下,就在哪!” 李凡看到了悬崖下的碗口河,深不见底。 他拿起望远镜往中心看去,阳光穿透了白雾,使他能眺望到那一座挺拔耸立的山崖,像是一根擎天柱,很高。 而山崖的四周被海水包裹,海水平静,仿佛一个很深的长河,但透出泛黑的墨绿色不由让人不寒而慄。 这水,很深! 李凡又看向山崖顶部,想要看到那传说中的阴阳寮。 但雾气遮挡,缠绕崖顶,根本看不到,只能隱约看到一个恢弘建筑的一角屋檐,在雾气的加持下有种天上宫闕感。 “原来,这就是云顶天宫?” 忽然,孙济目光幽幽道。 “孙神医,你知道这?”李璇璣好奇。 第962章 谁在哪儿? “陛下,娘娘,老朽也是突然想起,云游东海之时,曾多次听到一些岛民口中的云顶天宫。” “他们认为这里是神仙住的地方,爬上来见到仙人,就能得到长生,了却尘世间的一切痛苦。” “传的很神,还说曾经有人找到这里,得到了仙人的点化。” “老朽之前好奇,曾寻找过,如果真的有长生。” “但没想到居然是在这里。” 李凡笑道。 “孙神医,还好你没找到,你找到就成这深潭下面的饲料了。” 古代消息的差异性,以及对天地神灵的敬畏,让你一句我一句,这就成仙岛了。 当年秦始皇也就是没找到这里,找到了非得把东皇太章当神仙供起来。 孙济苦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大名鼎鼎的仙岛仙人,竟是一群阴阳师弄出的障眼法。” “若非知道他们的底细,老朽可能还一直觉得没有找到仙岛是一生遗憾。” 言语里,看的出来孙济很失望,很可惜。 他想要解开长生的秘密,想要治好天下所有病人,云顶天宫的真面目让他的希望没了。 李凡没有去抹杀孙济寻找长生的信仰,虽然他知道长生只是一个泡影。 “既然是障眼法,既然是愚弄世人,那这次就让他们消失吧。” “朕的天下,不允许有神仙!”他很霸气。 此神仙非彼神仙,而是那些打著神仙旗號,招摇撞骗,愚弄世人的傢伙。 吐蕃的国教如此,倭国的仙人亦是如此。 “是!!” 所有人抱拳大喝,铁血肃杀,只信李凡,不信神仙。 “陛下,这过去至少得三里水域,水甚至都泛黑了,很深,如果圈养的海妖就在下面,船只过去可能会遇到危险。” “而且就算成功渡河,也很难上去啊,山崖高耸,离地至少有几十层楼那么高,光禿禿的,难以爬行,如上青天。” “那里还有一条往上的木道,但也太危险了。”李璇璣观察的很仔细。 李凡也看到了。 那根本就不是木道,而是一块块木板旋转插进山崖里台阶,没有任何防护,且不说受风雨侵蚀,牢不牢靠。 走这种木板台阶,风一吹,都可能把人刮下去,太危险了。 能站上去的都是狠人。 据那些阴阳师交代,许多人为了身患重病的亲人,会冒险爬上去,但基本都失足坠死了。 死后尸体沉底,从来不上浮。 李凡高度怀疑这个东皇太章就是靠这个办法来吸收人尸,作为给下面海妖的饲料。 望著通往云顶天宫已经断裂的木桥,李凡陷入了沉思。 三军驻足,有些安静。 但突然。 李璇璣毫无徵兆的美眸一厉,如闪电般目光看向雾靄深处,似能穿透迷雾! “谁在哪?!” 她的冷喝如石破天惊一般,现场没有人反应过来,包括李凡。 雾靄深处,一棵大树的枝叶突然摇晃,似有什么鸟群飞过。 “站住!” 李璇璣唰的一下就追了出去,紧接著是影密卫的人马。 直到这时候,斥候们才反应过来:“真有人!” 雾靄的封锁,让能见度很低,根本没人发现近前的树上有人在监视。 “去帮忙!” 李凡大喝。 霎时间,骑兵斥候又出动,轰隆隆的马蹄声此起彼伏,如同脱弦的箭一般,噌的一下就追出去了。 哗啦啦! 树林里,不明身份的人快速掠过,身手敏捷,犹如狸猫。 后面马群更快。 李璇璣骑马追逐,在最前面锁定了它,已经看到轮廓,锁定是有人监视了。 “给本宫留下!” 她娇喝一声,突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抓向那人背后。 但那人转身就是一刀,快到只有匕首的寒芒掠过。 李璇璣不得不收手,加上落地的惯性,她无法做出更多的制服手段。 砰! 那人身形颇为纤细,真比狸猫还快,又拉开了距离。 李璇璣蹙眉,欲要上马再追。 这时候,曹虎带队赶到,大吼:“娘娘小心,让开!!” 李璇璣回头,只见一字排开的火銃手已经在抬枪。 她迅速一个闪身,让开了身位。 “开火!”曹虎大吼。 砰砰砰砰!! 密集的火銃声响起在树林里,惊飞了一大片的鸟群,扑腾翅膀,腾空而起。 原地的三军都听到了,死死看向树林的方向。 李凡耳朵微动,明显感觉到其他方向的雾气里还有动静,似乎是感觉到危险,想要往后撤。 他果断下令火銃手朝雾气里无差別开火。 顿时,火銃声响个不停,硝烟瀰漫,火舌吞吐。 四周的树木不断炸开窟窿,树皮和树叶乱飞,。 隱约中,李凡听到了雾气里传来的惨叫声。 初代火銃射程和穿透力其实都不行,但好处是跟喷子似的,火子炸开,溅射出去的碎片很广。 从8世纪来看,简直是妖器。 弓箭可躲,火子根本躲不了。 三十个呼吸过后,唐军停火。 整个崖边全是刺鼻的火药味道,青烟瀰漫,安静到极点。 李凡看了朱庆一眼。 他点头,带人持刀和火銃进入树林,进行地毯式搜索。 这时候,李璇璣等人也骑马回来了。 “吁!!” “陛下,抓住了。” 砰! 一个被捆绑,肩胛骨在淌血的黑衣人被扔在了地上,额头满是冷汗。 李凡翻身下马,先看向李璇璣。 “没事吧?” 李璇璣摇头。 李凡这又才看向黑衣人,虽然浑身罩著黑衣,像是忍者,但依稀能从轮廓辨別出来这是个女人。 “你胆子不小,朕大军在这,你们都敢眼皮子底下监视。” “谁让你来的?” “对面的东皇太章?” 黑衣女子不语,仰躺在地上,被捆绑的手还不老实。 李凡直接一脚踩了上去。 “啊!” 黑衣女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 刺啦! 李凡顺手摘去了其面罩,露出的脸谈不上多么貌美,但也算是不错了,主要还是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 这个年纪的女人,再差都有所成,懂的都懂。 “回答朕。” 李凡冷酷,一只手摁在了她肩胛骨上,那里被火子洞穿了,正在渗血。 第963章 舌头太厉害 “啊!” 剧痛让她再次惨叫出来。 李凡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全程加力,如伤口撒盐。 “我……我说!” 女阴阳师痛苦求饶。 “我,我是……” 她的声音微弱,断断续续,眼睛似有若无的看过李凡的脖子。 李凡试著贴著耳朵过去。 女阴阳师抓住机会,突然变脸,莲花舌卷出了一个刀片,散发寒光,狠狠朝李凡的脖子抹去。 噗!! 鲜血溅了出来,好几名近卫的脸上都沾上了。 快,太快了! 以至於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女阴阳师便被李璇璣一剑封喉。 轰隆! 女阴阳师倒地,脖子上出现红色的丝线,而后一点点瀰漫,变多,直至鲜血涌出,双眼睁大,身体抽搐。 整个影密卫无声的震惊! 口藏刀片,舌卷刺杀! 这比刀剑起舞还难,还危险,舌头太厉害了! 他们自问都做不到。 李凡伸手从她的嘴巴上取下刀片,极其锋利,大约三厘米长,厚一厘米,听著不大,但放在嘴里何其恐怖? “这帮倭寇,驯人是真下死手啊,这从小练习,不知道要割破多少次口腔。”他幽幽感嘆。 这时候,朱庆等人折返,又拖回来三个同样打扮的黑衣人,一个女的,两个男的。 其中一女奸细,被火銃直接穿成了筛子,血流不止,已经没有生命体徵。 另外两个男的还活著,不过也都不同程度被火子洞穿,脸色惨白,发出呻吟。 “阴阳寮的人?” 李凡冷酷。 二人不语。 李凡伸手,招了招,曹虎递出一把火銃。 砰!! 一声炸响迴荡整个雾气慢慢消散的崖边,经久不绝,极为安静。 枪响,人倒。 一名阴阳师直接被近距离崩成西瓜,尸体往后飞了好几米。 另一男子的脸上满是血肉,整个人都还没回过神,三魂七魄仿佛都被那一枪带走了。 身体发抖,直至裤襠渗出了一滩腥臭的液体。 人类面临死亡时,都会本能的恐惧,而等待死亡,则是更加痛苦的过程。 “呕!!” 此人当场呕吐,恐惧导致了生理性的呕吐。 李凡擦了擦手上的血,漫不经心又英武霸气。 “你还有十个呼吸,回答朕的问题。” “十个呼吸之后,你也跟他一起走吧。” “十!” “九!” “八!” “七……” 李凡的读秒不紧不慢,仿佛是死神的脚步一般越来越近。 男子呕吐不止,脸色苍白,出现颤抖,甚至呼吸困难。 “五!” “四!” 李凡开始再一次提枪,不配合,没有价值的敌人他是不会饶的。 “三!” “二!” 近卫们开始往后略退,怕溅血。 “一!” “我是阴阳寮的人!” 千钧一髮,那男子心理防线崩溃,对死亡的恐惧超过了对东皇太章的畏惧。 李凡冷酷:“很好。” “崖內有多少人?” “不多不少,一百七十八人!” “你们怎么出来,怎么进去?” “不知道,我们不能进去,也不是从里面出来的。”男子趴在地上。 “不是从里面出来的?” 男子痛苦道:“我们是外阴阳,崖內是內阴阳。” “我们必须要完成任务和考核才能进入云顶天宫。” 李凡挑眉,等级制度这么森严? “那这么说,十叶海的那些阴阳师都不算是了?” “算是,都是东皇大人的弟子,但无法接触到核心,必须要经过重重筛选,才能进去。” “女性为多,男性为少。” 听到这话,李凡的第一反应就是东皇太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弟子多,男弟子少,一听就不是巧合。 这种弟子跟秘书就没区別。 越是神性的外衣,里面就越脏。 “那等於说,云雾崖上面你是什么都不知道?” 男子点头。 “但!” “但我知道东皇大人在防备唐军,里面很危险,擅自闯入,十死无生。” 李凡没有太放在眼里。 一百七十八名阴阳师罢了。 普通人要对付他们难如登天,但对於国家机器来说,要摁死他们,如同碾碎蚂蚁。 只不过因为海妖和这独特的地理位置,稍微要多费点手脚。 “你刚才说你们不能进去,那你们的任务是谁下达?又如何跟你们联繫?” “每逢夜里子时,会有船飘出来,任务和消息会放在船上接收。” 闻言,李凡眸子微微亮光,打起了主意。 这深水之下圈养有海妖,大唐军队一旦强渡,肯定要遭到东皇太章的发难。 但这船传递消息,跟著它往返肯定没什么问题。 而且船回去,肯定有內阴阳师来取,这又是一个机会。 “船在哪里停?” “东边的豁口。”男子往某个方向指了一下,那是一片拱形的石桥。 严格来说不是桥,只是天然形成的一个拱形石带。 “……” 李凡紧接著又问了一些事,虽然他们並没有进入过云顶天宫,但还是有一些有用消息的。 根据掌握的消息来看,阴阳寮这个组织主要是靠一些障眼法和毒药来形成对外的控制。 內部等级森严,有倭国皇室支撑。 但他们本身的危险係数其实远远不如山伏组织。 不能装神弄鬼了,也就一些普通武士的水平,甚至还不如。 根据这些消息,李凡很快就制定了一个拿下云雾崖的计划。 军队在这里施展不开,渡河也惧怕水底的海妖,所以他打算让影密卫全权负责行动。 主要人员跟著来回往返的船,游到崖底去,而后暗杀,冒充阴阳师的身份进行潜入,抓捕,控制。 但下水和登陆,都有可能被发现。 所以李凡为了万无一失,为了送影密卫进去,还打算来一出声东击西,也试一试这下面是否真的养有海妖。 时间流逝。 从清晨到晌午,再到黄昏。 落日残阳,为大地添上了一丝金芒,那云雾之中的云顶天宫也终於露出了真容。 金光染瓦,气势恢弘,天上宫闕,乍一看,真以为找到了某处仙家洞所,但实则吃人不吐骨头。 隔著深水的两处山崖,一片寧静,甚至没有一个人影,保持著某种诡异的安静。 实际上,唐军要动手。 而云顶天宫的东皇太章,也知道。 第964章 行动开始 天黑了。 崖边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方圆十几里连个人烟都没有,黑的可怕。 为了不被发现,唐军也不能点火,只能坐在地上啃著干硬的乾粮。 大部分都是从倭寇本土缴获而来,以杂粮糰子为主。 而这个时代的杂粮,可不是后世人花高价去买来养胃的杂粮,虽然也是一些大麦,小米,豆类组成。 但大多是边角料,粗糙,且存放时间很长,没有水煮,跟吃沙石糰子没什么区別。 和唐军以往的伙食差了很多。 一些士兵实在吃不下,就直接给扔在了路边,路过军官会骂上几句。 因为在倭国,除了权贵,以及武士和阴阳师这个层次的,那些普通人家一天能吃上这么一顿就算不错了。 吐蕃,草原即便平民再穷,再没有东西,但好歹天生地养,有肥沃的土地可以提供一些饱腹的东西。 但岛国不同,这里孕育不出肥沃的水草,也没有高原的馈赠。 在倭国的一些郡里,这么一块杂粮糰子,甚至可以让一个妇人跟你去小树林。 而且他们的道德標准低,吃不上饭了,男人就让女人出去做这些。 登陆本土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有一些女人在军营外转悠,期待被人挑中。 但因为在扬州发生的那些事,神武军全军上下死活不敢,哪怕一块饃就能轻易得到的別人的女人。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大唐占领这里是救苦救难的。 时间飞逝,天色越来越黑。 “陛下,都准备好了,五十多条小船,扎了一千多个草人。”朱庆气喘吁吁而来。 李凡往后看了一眼,草人如提线木偶,这么摆在荒野黑夜里,不走近看,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不是真人。 “好。” “那按原计划行事,你先去西面。” “是!” “那陛下,子时是否动手?” “无需子时,船帆要靠风力驱动,你等一阵西风就成,什么时候来风,你就什么时候放船。” “是!” 朱庆说完,快速离开。 这时候,李璇璣来到跟前,青丝舞动,怎么看都不像生过孩子的。 “陛下,要不一会还是臣妾亲自过去吧。” “不行。”李凡乾脆而果断,不给商量的可能,云雾崖上肯定还是有一些危险因素的,李璇璣就是九条命,他也不同意。 李璇璣红唇轻启,似乎还想要坚持。 李凡眉头一蹙,有些不悦。 李璇璣不怕,反倒抿唇一笑,冰山融化,笑顏如花。 “好吧,鲁干他们都准备好了。” 李凡挑眉:“你知道朕不会让你去,所以故意的?” “不行么?”李璇璣学著挑眉,反问回来。 李凡被逗笑:“你简直是大唐第一大胆的嬪妃。” “陛下惯的。”李璇璣半真半假的调笑,还故意眨了眨眼睛,罕见俏皮,她也知道没有嬪妃敢这么隨意,从来没有。 一切都是李凡惯的,她喜欢这种偏爱。 李凡的骨头仿佛都一下子酥了,故意作势就要脱裤子。 李璇璣御姐脸蛋满是黑线,一巴掌就干了上去。 砰! 薛飞等近卫们默默转身,闭上耳朵。 “嘶!” 李凡吃疼,倒吸冷气:“你特么断掌啊,下这么狠的手!” 李璇璣听不懂什么是断掌,只是冷冷瞪了一眼。 心想你平日下手也不轻,膝盖好了又破,破了又好,但她这等冰山美人,自是不可能好意思说出来。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神武军蛰伏山野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期间未曾离开,蚊虫和潮湿持续挑战著士兵们的忍耐力。 即便他们不需要登陆崖顶,但他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终於子时到了。 “陛下,真的来船了!”有人惊呼一声。 一时间,林子譁然 。 李凡迅速起身,来到崖边,借用望远镜往那片深水区看去,虽然很黑,但月光折射在水面,提供了照明。 一条破旧的小船悬掛著铃鐺,上面无人,仿佛幽冥世界里开出来的一般,摇摇晃晃的正在逼近东面的石桥下方。 “鲁干!” “卑职在!” 李凡看向他在內的三十多名影密卫。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把武器带好,小小一个阴阳寮,朕不希望有什么人员阵亡!” 他严肃中透著关心。 三十多人齐齐弯腰:“是!” “去吧。” 鲁干带队,带著人隱入黑暗,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东边的石桥岸边。 鲁干一人涉水截停船只,先上去检查了有没有阴阳寮的人,確定没人后,他吹了一个口哨。 三十多人人手一根用来呼吸的竹管,武器和黑火药全部包裹好,紧紧绑在腰上。 他们一起入水,呈两排用肩膀顶著船只朝那座一枝独秀的陡峭云雾崖游去。 三四里的水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本身不构成太大危险,但水底可能存在的海妖,却是所有人心里的噩梦。 毕竟,都经歷过一次了。 那一次,大唐水师差点全军覆没! 这次就在水里游过去,如果海妖出动,那连逃走的可能都没有。 当小船划出波纹,行动正式开始。 李凡拿著望远镜全程关注,就连他心里都略微有些紧绷。 军队搏杀,他丝毫无惧,但这是影密卫捣毁阴阳寮的行动,和军队作战有本质区別。 船只平稳,度过了一半的路程。 但速度很慢,因为船要自己飘回去,实际上需要很多时间,影密卫提前把船弄回去可能会引起怀疑。 他们只能缓慢行驶,身体一直泡在深不见底的水里,心理压力巨大,因为隨便游过的一条鱼感觉都像海妖! 足足半个时辰,影密卫艰难的度过了深水区,但好在安全,没有任何意外。 但也是这时候,紧张时刻到了! 李凡隔这么远,甚至都能看到一个阴阳寮的神秘人出现在岸边,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崖上下来的。 他朝小船走来,搜集船上的信息。 十步,九步……三步…… 三十多名影密卫就在那船下。 李凡不由屏住呼吸,如同石雕看著。 第965章 乐极生悲! 当那神秘人弯腰伸手向小船时。 噗!! 水底一只手猛的探出。 神秘人惊恐,脸色大变。 但来不及发出声音,整个人直接被强行拽入水中,溅起噗的一声水花。 紧接著,影密卫们火速上岸,冲向黑暗区域。 李凡的望远镜看到这里就再也看不到了。 这时候,薛飞忽然赶来。 “陛下,朱將军那边的船好像也放出去了!” 李凡转移视线,將望远镜对准西面的河域,虽然更远,但隱约能看到大量船只的虚影和轮廓,顺著风向快速的逼近云雾崖。 那上面似乎还有很多人。 在这样的黑夜下,河面行驶小船,实际上是很难发现的,特別是云雾崖那样高耸的崖顶。 从上面往下面俯瞰,一切都是很渺小的。 河面在月光的作用下,波光瀲灩,折射光线,更加难以捕捉是倒影还是实物。 但就在那批船只行至一半的时候,突然! 砰! 一个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了古井无波的水面上,砸起了冲天水花。 还不等人反应过来,云雾崖上便如下饺子一般的扔下来了大量的物体。 砰砰砰…… 每一次砸击,都能造成巨大声响和水花。 但河面晕开的並非是白色浪花,而是鲜血! 如此异变,立刻引起了岸边李凡的警觉。 “被发现了!” “那……那好像是尸体!”李璇璣惊呼。 李凡眉头一沉。 “就是!” 人尸入海,鲜血散开,整个深水区域一下子就变的不平静了起来。 鲜血在任何时候都是猎食动物的引诱剂,只要有一点,哪怕隔再远,一些大型猎食生物都能精准捕捉。 西边区域的水流开始起波纹,不再平静,明显荡漾。 紧接著,深水区域底部突然一声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腹鸣,响彻云雾崖四周。 苍茫,又带著些许狂躁。 “呜!!” 闻声,整个蛰伏的唐军皆是瞬间不寒而慄,条件反射的绷紧。 “海妖!” “是那个海妖!”一双双眼睛不免惊恐,瀛海一事,歷歷在目。 李凡面色凝重,虽然已经知道,可当真正看到,依然有些震撼。 圈养海妖,来作为海洋上的利器,阴阳寮的人也算是处心积虑了。 耳听著,海妖的腹鸣,其实就是嘶吼越来越清晰,深水区域甚至形成了一个缓慢的旋涡。 唐军带来的小船全部开始在海面上摇晃。 仅仅三个呼吸,海妖再现。 噗!! 庞大的身躯出水,炸起数丈,它如海底山岳在节节攀升,越至高空,庞大的身躯甚至在水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李凡的瞳孔倒映了这一幕,甚至看到了其背后的一条巨大口子,应该是盛安號的那一次撞击留下的。 这是某一种鯨类,但不知道是因为千年时间的演变差异,还是被东瀛这帮神棍给饲养的变异了,外形有所区別。 只见它重重砸下,重逾万斤。 砰砰砰……轰隆! 那一片的小船像是纸片一般,瞬间断裂,坍塌,而后整个船身碎片被压入水底。 哗啦啦的浪花不断从天而降。 仅这一砸,二十条船瞬间没有了。 “哈哈哈!!” 云雾崖上,东皇太章黑髮狂舞的大笑,脸在火光下显得很阴暗和腹黑。 他俯瞰著下方的海妖吞船,面红耳赤,激动不已,一只手不断抚摸著尖细的鬍鬚。 “大唐军队,居然还真敢来!” “本寮奴兽,可还满意?” “哈哈哈!”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大量阴阳师身穿长袍,齐齐一拜。 东皇太章的得意来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倭国军队挡不住的大唐铁骑,再一次在他这里栽了跟头。 今后倭国政堂,谁还能在他之上? 望著深水区域,海妖肆虐,毁天灭地,不断有船只和人影落水。 小泽香子也鬆了一口气。 “义父,从今以后只怕大唐水师再也不敢出动了。” “水师不动,仅仅他们少量的骑兵,肯定拿不下平城京。” “义父当是倭国第一大功臣。” 东皇太章的国字脸露出笑容,欣赏著下面,犹如欣赏著杰作。 “此事之后,尔等皆有赏赐!” “香子,特別是你,本寮將推举你进入平城京担任女官要职。” “你要好好表现。” 闻言,小泽香子一喜:“嗨!” “我一定好好听义父的。” 东皇太章满意点头,再次抚须。 但就在这时候。 砰!! 山崖深处,突然一声巨响炸开,伴隨著一阵颤动。 眾阴阳师一滯。 东皇太章猛的转身,面色一厉:“什么声音?” 有阴阳师衝来。 “大人,不好了,有唐军的人闯了进来,他们炸开了山体內部的石门,正在往上冲。” 闻言,阴阳寮的人齐齐变色,眼神震惊! 东皇太章由喜至怒,乐极生悲在这一刻具象化了,继而怒吼:“一群废物,唐军怎么进来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还不快去,杀掉他们!” 云顶天宫外迴荡著他的大吼。 “嗨!!” 眾阴阳师纷纷行动起来。 “义父,我也去。” “等等。” “你隨我来!”东皇太章脸色铁青,甚至不安,再也笑不出来。 云雾崖是他的老巢,內部通道只有亲信知道,居然让唐军进来了,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这说明云顶天宫不安全了。 小泽香子立刻跟上,二人一同消失在黑暗中。 “……” 自第一次唐雷炸响,就再没有停止过,还伴隨著一些明显的火銃声。 云顶天宫上面,火把持续点燃,照亮天际。 李凡嘴角玩味。 “区区凡人,靠一只海妖,就想要阻挡朕?” “真是不自量力。” “陛下,要不要现在在岸上炸死这头海妖?”薛飞请示。 李凡摇头:“先不急,距离太远了,未必能炸死。” “等拿下东皇太章的老巢再说。” “他有圈养操纵海妖的办法,得摧毁了才行。” “是!” “……”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西面派出去吸引注意力的船只便全部倾覆,化作碎片漂浮在水面上。 那头海妖在数次扑腾水面后,又再次回到了深处。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子时四刻。 唐雷正式在崖顶炸响,直接给这处宫殿的顶盖炸出了一个大窟窿! 上面没有喊杀冲天,没有大规模廝杀,但尸体和鲜血却是到处都是,晕染了这处所谓的仙人道场。 影密卫用手里的刀和黑火药,一己之力將阴阳寮血洗。 子时七刻。 影密卫往外传出消息,被唐军顺利接收。 云顶天宫已经拿下,但东皇太章消失,正在寻找。 第966章 点火,熏出来! 但这么一处绝地,外面的人进去难,出来也同样不易,不可能凭空消失。 李凡没有召军队进入云雾崖,现在的深水区还有大量鲜血没有散开,万一海妖再现,得不偿失。 他只是让人在岸上封锁水面,点燃大量火把,整个水域被映照著如同白昼。 这样一来,东皇太一逃跑的可能完全被压缩至零。 翌日清晨。 云雾锁山头。 一场小雨不期而至,给整片水域带起了波纹点点,极静。 昨夜扔下的那些尸体早已经沉没,血腥味也散了,李凡这才敢让人动身过去。 神武军製作了三十多张简易的木筏,来回数次,往云雾崖那边运了一千人左右。 李凡自己也在其中。 云雾崖的山体內部,竟是中空的! 有些类似於一个天然的大型溶洞,一直通到顶端的云顶天宫。 內部也有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跡,满是岛国壁画,以及一些武士鬼神鵰刻,倭寇的阴森味很足。 大小石屋超三百,物资储备甚至颇丰。 等李凡登上云顶天宫的时候,却也发现不过如此,一切不过是云雾和远观的滤镜。 这里虽然大,虽然颇为有气势,但放在大唐其实不算什么,顶多算是一个还不错的大型府邸。 所谓天宫,不过以讹传讹。 等李凡抵达之时,鲁干带著所有的影密卫堵在一扇石门面前。 “陛下,人在里面,卑职確定!” 李凡看了一眼石门外的黑坑和狼藉,似乎还瀰漫著一丝硝烟味,是已经炸过的痕跡。 “炸不开?” 鲁干点点头。 “这石门太厚了,唐雷不太行,如果太多,卑职又担心这里直接垮了,把通道堵死。” 李凡蹙眉:“有没有其他办法打开?” “回陛下,找了,没有什么机关。” 李璇璣上前查看,但许久,也只是冲李凡摇了摇头。 “陛下,大不了守著,等里面没水没粮了,自然就出来了。”薛飞提出了一个必然的办法。 但李凡没兴趣跟东皇太章在这里耗著,万一里面有大量水源和口粮,那也太耽搁事了。 他上前,仔细观看,这石门虽然厚重,但有缝隙,而且不小。 “拿宣纸来!” 眾人愣了一下,唐雷都炸不开,纸还能开? 李璇璣毫不犹豫的拿出了一张宣纸。 刺啦! 李凡撕烂成一张纸条,而后蹲下,放在缝隙口。 只见纸条微微往外扬,是有风力的。 李凡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玩味。 “去取乾柴!” “乾柴?” “是!” 近卫们火速行动。 这东西阴阳寮就有,很快就取了一大批来。 李凡在石门外直接点火,迅速就燃起了熊熊烈焰,伴隨爆响,升起的是滚滚黑烟。 一开始,薛飞等人还以为是用火烧石门,再用冷水浇,大唐的工匠们就是这样开凿巨石的。 但李凡道:“扇!” “全部站到那边去,將烟往里面扇!” “是!” 薛飞等人没反应过来,但只能照做。 联想到刚才的宣纸,李璇璣第一个反应过来,美眸一亮,看李凡的眼神,多少是带点光的。 军国大策,机灵点子,就没有他不懂的。 呼呼呼! 现场掀起了一阵风声,几十人拿著纸板和衣服,往石门后面狂扇。 聚少成多的风力迅速改变了浓烟的流向,往石门的缝隙渗透而去。 肉眼可见,整个门缝全是浓烟流动,如实质般的往內涌。 经常被火烧的人肯定都知道,往往杀人更多的都不是烈火,而是浓烟。 当浓烟不断呛入鼻子咽喉肺部,极其痛苦。 人只要能逃,哪怕从十层楼往下跳他们都敢,而窒息而亡的往往都是確实没地方跑了。 这扇厚重的石门可以挡住影密卫,甚至能扛住唐雷,但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浓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现场的风声就没有停过。 火堆越烧越猛,还有神武军掏出了备用的狼烟木材。 这东西虽然被唐军淘汰了,但退居二线,偶尔还是要用来作为备用的。 一点燃,直接绝杀! 即便风不是朝唐军这边来的,但闻到味,就已经有不少人咳嗽和掉眼泪了。 这玩意的浓烟,威力太大了。 石门后面,咳咳的咳嗽声音不断。 东皇太章和小泽香子直接被熏腊肉。 一开始他们还可以用湿润的布条捂住口鼻,躲到空气相对好的区域,但隨著浓烟进入的越来越多,怎么都堵不住,他们也开始咳嗽,流泪,窒息! 仅仅片刻。 轰隆! 石门被打开,感觉到要死掉的东皇太章最终被迫自己出来。 “他·出来了!” “火銃手!” 有人大吼一声,所有人停止扇风,火药营的人闪电般上前,唰唰唰的抬起了火銃。 圆弧形散开,几十把火銃,十步之內,对准了石门。 这距离,这火力,吕布来了都得成筛子!根本没有任何操作空间。 “咳咳咳!!” 东皇太章剧烈咳嗽,脸上全是黑灰,双眼血红。 狼狈不堪的爬了出来,举起一手。 “不要,不要!” “我投降,我投降。” 影密卫的人迅速上前將人摁死。 东皇太章咳嗽不止,放弃抵抗,一张脸贴在地上。 李凡让人熄灭火堆,一只手捂著口鼻,略带玩味道:“你就是阴阳寮的东皇太章?” “是,我是!” “你是谁?” “我是你爹!”李凡冷哼,一脚重重踩下。 砰! 咔嚓! “啊!”东皇太章的手背骨头断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与此同时,浓烟之中一道黑影毫无徵兆的掠出,非常之快,就像是深夜狸猫一跃上墙那么让人猝不及防。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东皇太章的身上,压根没注意到浓烟的后面,石门之內居然还有一个人。 仅仅一个瞬间,一把剑顶在了李凡的咽喉。 而李璇璣拔剑,顶在了这名藏著突然发难的人身上。 “啊!”近卫们震惊,齐齐拔刀相向。 “尔敢?!” “放下!!” 现场绷紧,窒息,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凡面不改色,根本不慌。 望著脖子的剑尖,是倭寇式的。 而后他顺著剑直直看去。 是个女人。 第967章 这死变態! “你敢动,你先死!”李璇璣冷冽。 “放开义父!”小泽香子针尖对麦芒。 “別动,你敢动,大家一起死!”东皇太章咬牙威胁。 李凡玩味一笑:“你觉得你们能杀死朕么?” “年轻人,你不要得意!” 东皇太章挣脱,狼狈踉蹌的站了起来,但似乎比刚才更有底气。 他不確定穿黑色便服的李凡具体身份,但明显可以看出是这里所有人的头,那就有机会逃出去了。 “朕让你起来了么?”李凡眼神一沉,而后出脚,快如闪电,上半身也往后顷刻了一寸,避开长剑。 与此同时,李璇璣和他仿佛心有灵犀,果断出剑。 砰!! 东皇太章被一脚正中腹部,身体往后倒飞。 小泽香子欲做些什么,但手中的剑甚至还没有动,便被李璇璣一剑挑伤了手腕,武器应声落地。 这几乎是同一时间完成的。 轰! 东皇太章重重的砸在墙上,口中吐出鲜血:“噗!!” “別动!”李璇璣冷如冰山,极具威胁,真正是有功夫的,而非后世的那些丟人现眼的“大师”。 欲要捡起武器的小泽香子整个人身体一滯,只觉得咽喉一阵发凉。 不知何时李璇璣的剑已经架上了,甚至划破了一点点的皮肤,快,太快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败局即定! 原本的相互挟持,瞬间被破局,仿佛是一个笑话。 近卫们涌上去,团团包围,这下二人是彻底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小泽香子绝望。 东皇太章则是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 望著李凡一步步走来,抬起一手,惊慌道:“不要,不要杀我!” “这里的一切都给你,我可以让你长生不老!” “你看我,我已经六十了,但我没有老去!” 李凡不屑。 古人因为作息规律,饮食健康,没有空气污染等等原因,加上驻顏有术,很多药材又保真,的確能实现年轻,可能比后世还要厉害。 但不会老去和长生不老这就纯属扯淡了,忽悠傻子的。 这个时候,东皇太章已经开始磕头了。 “嘖,你不是神仙么?” “神仙也向凡人磕头?” 东皇太章披头散髮,不怒自威的国字脸只有哀求,因为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 “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还可以帮你!” 李凡將人一把提了起来。 “你是怎么养海妖的?” “人肉,人肉为辅,我还可以养,我可以为大唐养!” 李凡淡淡摇头。 “怎么驯化海妖,指引海妖呢?” “有多少人知道这种方式?” 东皇太章以为是自己彰显稀缺性的时候了。 “我有专门的办法,引诱海妖发狂,袭击海上船只的特殊香料,也只有我能炼製!” “石门內有一陶罐,里面还有,不信你可以试!” “但所有的东西都只有我能办到!” “我死了,就没人能办到了! “噢!”李凡意味深长。 “真的,真的!” “大唐的方士加在一起都不如我!” “当年大唐方士李淳风,袁天罡都是学习我阴阳道一点皮毛,才能得到你们皇帝重用的!” “我能炼製的东西,是皇帝都求不来的东西,当年秦始皇要是有我,何至於二世二亡!” 听到这话,近卫们全部面露鄙夷。 但东皇太章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还在那里推销自己,疯狂吹牛。 这样的人你说他没能力吧,他偏偏有,要知道硬吹牛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需要心理能力的。 这放在后世不去当中介卖东西,可惜了。 但说此人有能力吧,其实也就是个岛国版的神棍,混到这地步了,骨头还软。 李凡很平静,拍著他的肩膀。 “海妖是你养的。” “那这么说,朕的那些士兵都死在你的手上是吧?” 此言一出,东皇太章瞬间一僵。 “朕这个人,一向善良。” “不过,朕殉国的那些將士们,连尸体都找不到,总要有人负责吧?” “你说是不是?” “你杀大唐士兵的时候,就该知道,犯我大唐,虽远必诛!” “不……”东皇太章惊恐,感觉到了死亡,背后汗毛倒竖,出於本能,他猛的挣扎,掉头欲跑。 噗!! 一声清脆的闷响发出。 东皇太章的身体一滯,五官扭曲,其实也不过一介肉体凡胎。 他痛苦的往下一看,一柄刀穿过了他的腹部,鲜血噠噠噠的往下滴。 “你……” “不,不要……” “求……” 噗!! 李凡拔刀,鲜血猛衝。 这种贯穿伤,只要不是伤到了心臟这些位置,不去拔刀,人是能活许久的。 但一旦拔出来,那就是大出血,必死无疑! 东皇太章轰然倒地,身体不断抽搐,鲜血就跟开了闸似的放。 “呸!!” 四周神武军齐齐怒啐口水,露出解恨之色。 专程来这一趟,就是来干此人的! “把他头颅割下来送到平城京示威!” “身体留下,一会扔下去当鱼饵餵那头海兽!”李凡的声音如死神般冰冷,绝对够狠。 没死透的东皇太章连最后睁大的瞳孔都是带著恐惧的。 “是!” 而后,李凡进入石门內部。 这相当於是云顶天宫內的一个密室,不算大,但里面包罗万象。 收藏了各类奇书怪籍,还有大量药材,珍贵古董,粮食等等,可以说是一个收藏怪了。 若真弄不开这个石门,东皇太章甚至能在里面住上个小半年。 李凡顺利的找到了东皇太章炼製的香粉,也就是用来控制狂化海妖的东西。 紧接著,他还翻到了大量的书籍,大量记录了云雾岛和海妖。 他让人把有用的財富和粮食等等搬了出去,而关於圈养海妖的那些邪恶图书,全部留下,打算一把火烧了。 最后,他来到一扇柜子前。 一打开,所有人都惊了。 里面竟是收藏的女人毛髮,贴身衣物,甚至是牙齿…… 满满一墙! “这死变態!”李凡都忍不住骂了一句,第一次在8世纪见到这么变態的傢伙,怪不得后世岛国影片全世界闻名,是有说法的! 第968章 七月七 半个时辰后。 阴阳寮一百七十八具尸体,被全部整齐的摆放在崖边,人数核对完整,没有漏网之鱼。 那小泽香子参与海妖事件,杀了大唐官兵,也被直接处决。 事后检查出来的內幕,是极其劲爆的。 李凡本以为艺妓就是倭国文化的巔峰了,结果没想到只是开始,连个屁都不算。 隨后,李凡下令正式摧毁整个阴阳寮,包括海妖,包括云顶天宫,包括这里所有用来圈养海妖的工具材料。 晌午时分,云顶天宫燃起了熊熊大火,书籍,材料一切能燃烧的都在这场大火中彻底的消失。 这种邪术,也在这一刻被李凡彻底终止。 紧接著是一场投入了超过两千斤黑火药的爆破。 一百七十八具尸体引出了深水之下的海妖,火药营提前將巨型唐雷引燃绑在尸体上,並且还用小船在上面装满了唐雷,平铺在水面上。 这样一来,內外双炸。 砰……轰隆!! 巨大的浪潮冲天而起,强烈的音波肆虐整个云雾崖,形成环响,地面颤动不停。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神武军在岸边全部捂住耳朵,下意识的蹲下了身体。 那动静就跟毁天灭地一般。 紧接著,深水区域下起了一场血雨,庞大的鯨尸被炸的四分五裂,碎肉乱飞,一度飞到了岸上的军阵中。 啪啪啪的落个不停。 李凡亲眼看著庞大的尸体缓缓沉入深水区域,翻涌起大量鲜血。 正所谓一鯨落,万物生,这里以后或许是个养鱼的好地方。 在神武军全员离开之后,又是一声巨响震动天地,甚至比炸海妖的动静还要大。 轰隆隆的巨响不断,尘雾冲天而起。 那是云雾崖,整个被定点爆破给炸塌了,高耸的崖体断裂式的坠落,沉入水域,溅起滔天水花。 最后,仅剩下一个小山包。 阴阳寮的一切被摧毁,云顶天宫的传说也消失,不再会有任何人慕名而来,受到迫害。 紧接著,李凡展开了对四国岛后半程的猛攻。 大唐铁骑所过,尸横遍野,杀到倭国军队无一人敢冒头。 国,郡,里,各行政地域划分的区域,都在不同时间燃起了熊熊大火和硝烟。 虽然李凡依然限制军队不能进行屠城,要保证人口,但这一次和以前明显不同,明显要狠很多。 一旦杀入城镇內,凡倭国权贵阶级,以及隶属於几大家族下面的一些“地主”,有私人武装的,全部被血洗。 秉承去军事化,去贵族化,去岛国化! 在这样的基调下,四国岛死亡的人数巨大,但又出奇的顺利。 …… 七月初七。 四国岛最后一座国,大和国,仅仅支撑一个时辰,便全面告破。 所谓的国,是8世纪倭国的一种地域划分,相当於大唐一个州,但实际面积肯定比不上。 大和国城告破之后,基本上便宣布倭国三分之二被大唐拿下了,而这从登陆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实在是快,实在是惨,单方面的吊起来打! 此刻,神武军全面进入,迅速控制中枢,对倭国残余势力进行清除。 硝烟瀰漫的城区,竹木房屋在大火中不断倒塌。 到处都是倭国军队的尸体,横七竖八,基本死於骑兵衝锋和火銃。 噠噠噠…… 铁甲作鸣,脚步密集。 李凡如天神一般降临,全甲带人杀进了此地的最高机构,也就是“国司府”。 这个国司很囂张,阵前放出悬赏,杀一个唐军,赏一金幣,杀十人升三级官。 国司府颇为奢华,占地很大,但此刻哭声惨叫一片,烈火滚滚,黑烟直衝天际。 一片石板铺成的內院广场上,一大片人被集中看押,数名倭寇扎著头髮,被神武军扭送而来。 “陛下,就是他!” “他是此地国司,武藏南。” “此人兵败,携带金银细软和全家老小,想要装作难民北逃,被我等识破拿下!” “他还不承认!” 一名督尉抱拳。 “办的很好,活捉国司,全队记一功!”李凡笑道。 这可不是隨口说说,有人专门负责记录的,等论功行赏的时候,就这一笔就將得到丰厚的赏赐。 这是李凡治军的一贯理念,绝非只赏一人。 “是!” “我等多谢陛下!” 这队神武军激动万千,又立功了。 心想功劳来的太突然,本是警戒,结果这国司撞怀里来了。 李凡来到俘虏面前。 “国司大人,武藏南是吧?” 那人低著头,脸色苍白,惶惶不安,一个字也说不出。 “你不是颁布了悬赏令么?” ”你不是还战前动员说,要跟朕不死不休,保卫倭国尊严,战至最后一滴血么?” 啪! 李凡反手一个耳光,抽的震天响。 武藏南的脸留下了一个五指血印,火辣辣的疼,被完全打脸,但一个字都不敢还,不敢顶。 “拖下去,在全城倭人面前处死!”李凡杀伐果断。 “是!” “不,不要!” 武藏南用倭语大喊大叫,惊慌不已,似是哀求。 “陛下,他说他能给您提供进入平城京更方便的路线,还能提供大量唐军需要的信息。” “他说如果没有价值,陛下再杀他,也不迟。” 闻言,李凡挑眉,一般这么说话的人可能真有点东西。 武藏南眼神哀求,满是对生的渴望。 “等等!” 李凡叫住。 “你说的路线是什么路线。” ”唐军需要的消息又是什么消息?” 武藏南额头满是冷汗,为了活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已经没有希望了,他精锐卫队已经打光,连拖时间的能力都没有,不会有人再来救他了。 包括天皇! “我说的路线是进入平城京的最短路线,沿途有淡水补给,且没有倭军当道。” “对唐军有价值的消息很多!” “比,比如四大家族已经全民募兵,男女老少齐上阵,打算和大唐玉碎了!” “並且派出了一些精锐绕行,想要到太宰府截断唐军的补给。” 此话一出,军中高层嫡系眼神皆一凛。 唯一能击败唐军的,那就是前方坚壁清野,后方截断粮草了,这是一定的。 第969章 计划闪击平城京! “你是怎么知道的?” “此地离平城京这么远,你只不过是一个封疆大吏而已。” “本州岛那边朕没记错的话可属於畿內。”李凡眯眼,略带怀疑。 这就好比河南一个刺史,一个將军,能知道潼关通往长安的战时路线,那条路有军队,那条路没有。 还能知道倭国最高层对唐军的作战计划。 这完全是不符合常理的。 “我,我的儿子在平城京的太政官的兵部省任职,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李凡示意鲁干去查一查他说的真偽。 如果他的儿子是真的,消息可信度就直线上升了。 “其他的呢?” “还有什么消息?” 武藏南听到这句话,稍微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是有用的。 “大人,不,天可汗!” “能不能先让他们把刀收起来。”他眼神不安的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刀。 “你觉得你说点这个,就能保住你的狗头?” ”是不是接下来的消息,你就要开始跟朕討价还价了?”李凡讥讽一笑。 被看穿的武藏南略显侷促。 “不!” “天可汗,我不敢!” “我已经输了,我投降!” “藤原哉元大人他欺骗了我,他曾说会调集一万重兵精锐来增援我的,结果没有!” “只要陛下不杀我,留我族人性命,我愿意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他极其认真的表態,也像是在诉苦。 李凡挑眉:“藤原哉元,就是藤原氏那个话事人吧?” “对!”武藏南狠狠吞了一下口水,根本不敢乱动,染血的刀还在他的脖子上。 “他一个人就能做主?”李凡挑眉。 “天可汗,你有所不知,平城京发生了政变。” “政变?”李凡再次惊诧,这消息还真没听说。 “四大家族的人起兵杀入皇宫,屠杀了所有主和派,逼著天皇陛下继续抵抗。” “现在倭国又进入了百年前氏族做主的时代!” “他们四家人知道战败后的吐蕃,回紇贵族有多惨,所以寧死不降。”武藏南再爆猛料。 薛飞,朱庆等將士们皆震惊。 李凡就相对好多了,这个岛国好像是祖坟出了点问题,歷来如此,非常偏激。 天皇不想打,军方非要打。 不打还不行,谁敢说不打,就跟挖他们家祖坟一样。 这背后的利益链很复杂,但也很简单。 “那看来这四家人是必须鸡犬不留了。”他眼中一抹杀机掠过,必须在奈良时代就把这帮人的好战基因给磨灭! 不一会的时间,鲁干回来了。 从俘虏,平民,和一些文书佐证了武藏南所说。 “陛下,是真的。” 李凡点点头,先是对朱庆说了几句什么,让其去通知李元谅要小心倭寇的偷袭粮草了。 而后才摆了摆手。 神武军虽然还控制著国司府的人,但全员收刀。 武藏南深呼吸一口,跌落在地,整个人仿佛被抽乾。 服了! 他是完全被打服了。 召集三千精锐武士,还有一万多民兵,一个时辰都撑不住,是一个时辰依託城墙和埋伏都守不住啊。 一个骑兵衝锋下来,直接死一片,这怎么能打? 国司府的其他人员,抱团瑟瑟发抖。 “现在把你知道的路线,以及其他消息,全部写下来。” “若消息为实,事后朕给你和你的家眷留条命。” 武藏南不安,看了一眼四周被擒获,跪在地上的武士们。 那是他私人的死士,也是特权的来源。 “那他们呢?” 李凡看了一眼。 神武军的人集体扬刀。 “不要!”武藏南尖声。 噗噗噗噗!! 现场一大片的闷响,人头满地滚,无头尸体喷涌著鲜血,轰然落地。 仅这一瞬间,三十多名国司府的武士就被处决了,血腥味扑鼻。 “啊!” 反应过来的那些下人,杂役们尖叫不止。 武藏南脸色惨白。 “你没有跟朕討价还价的能力,提起刀就是大唐的敌人,敢反抗,就是这个下场!”李凡冷酷。 武藏南整个人被巨震,看著李凡就犹如看著无法揣摩的煞神一般。 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头,双眼木訥。 “……” 一刻钟后,武藏南交代了所知道的所有消息。 经过李凡检查,其消息至少有一半是唐军不曾掌握的,特別是四大家族的一些人员,据点。 武藏南交代的更加详细,能有助於后面的清算和斩草除根。 当然,最重要的消息还是那一条“姬梦泽”路线。 这条路是一条布满沼泽地和荆棘的无人区,倭国高层认为唐军的骑兵不可能走这种道,故而没有设兵。 当然这也是受制於倭国的国力,他们的铁量不足以武装那么多的军队,而主要力量都放在了海上登陆口以及两条主要入京通道上了。 如果是正常情况,李凡也不会走姬梦泽这条路,但现在知道倭国到处都在布兵,把平民拉到前线当消耗品,他自然得走一走了。 之前吐蕃也搞过这样的人海战术,虽然也贏了,但那种情况无疑会对唐军造成麻烦。 李凡懒得慢慢推,也不想陷入人海战爭。 一旦平民死的人太多了,战后倭人会敌视大唐,不服从大唐,时间一久,必有狠角色带头復叛。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他更想精准打击,端了平城京那帮上层人士。 “就这样吧。” “派一路万人水师从难波津出动,由李元谅率领,穿內海航道,抵达本州岛西部登陆。” “石翎率四千精锐穿姬梦泽,自南往北,插向平城京。” “两军水陆联合,在七月十八完成匯合,闪击平城京,送四大家族下葬!” “朕先领近卫营在正前方为你们吸引火力,再令蒙苏,何勛所部过来增援。” “平城京一旦告急,这些人势必回援,朕再率剩下的一万余水师官兵和近卫营反攻。” “若没有意外,倭国就算完了。”李凡风轻云淡,游刃有余,大帅之姿尽显。 大国与小国的战爭,一旦失去地理位置的庇护,就將是雪崩的速度。 就是当年回紇的那几万人,在陆地上都能把倭国打十个来回。 “是!” “……” 第970章 姓甚名谁? 此刻,深夜。 国司府的临时指挥所,各大將领纷纷离去准备,调集人马。 上百匹快马疾驰,往九州岛去传递军令。 神武军上下已经有了一种感觉,那就是战爭就要结束了,倭国根本无力阻止大唐。 这將是最后一次大型军队调动和出动。 九州岛,四国岛,几乎都不能说是战爭了,那顶破天也就是个大型“剿匪”。 来自东方古国对岛国的单方面碾压。 “陛下,武藏南在外面等了一个多时辰了。”薛飞进来。 李凡正看著密密麻麻的地图,回过头。 “他有什么事?” “说是为表忠心,特意为陛下准备一桌餐食。” “不必了,让他好好在自己的区域里待著。” 李凡摇头,对於倭国食物不感兴趣,鱼类偏多,蔬菜少,调料远比大唐少。 所谓的区域,就是他的临时居所,不能离开,但相对来说也比较宽鬆,不至於说是监禁。 这里面武藏南提供消息只占一小部分原因。 不杀他,还是看中了武藏南的嫡子在平城京任职,而且是兵部省,相当於大唐的兵部。 这样的人,是可以作为里应外合的棋子的。 值得一提的是,大唐此次所携带的黑火药已经见底,长今口海战,瀛海海难,两次耗费了大量的存量火药。 基本上还能有点存余的就只有火銃的火子了。 唐雷,大炮,均已不多,而且红衣大炮运输太难,只能在船上打。 到时候没有大量黑火药爆破,平城京真要死守,绝对要出现不小的伤亡。 有內应,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正是出於各种原因的考量,李凡才没处决他,他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倭寇中高层没死的,还给了点优待。 “是。” 薛飞立刻出去劝离。 但这武藏南却是没有离开,死皮赖脸的一直守著。 一般时候,神武军直接拿棍子赶了。 不过碍於其还有一些作用,没有李凡点头,下面的人不说礼遇,也不好打杀。 接二连三的求见,搞的李凡也烦了。 最终李凡接见了武藏南。 “小人,叩见大唐神武天可汗!” 武藏南行跪拜大礼,要说他也是真灵性,居然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身大唐的宽腰长袍穿在了身上,还有布帽裹头。 矮小身材,岛国面容,倭氏鬍鬚,穿唐装,怎么看怎么彆扭。 没打之前,要战斗到最后一滴血。 打输后,秒穿唐装。 要不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呢。 李凡直接给整笑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 “有事就说,朕现在不想进膳。” 武藏南也不嫌尷尬,挤出笑容道:“回天可汗,不想进膳也没关係,天可汗亲征劳累,总该是要放鬆放鬆吧?” “小人府中募有艺妓数名,姿色舞步虽不如大唐宫廷乐女,但在这穷乡僻壤也还是不错。” “不知天可汗可否能赏光?” 他小心翼翼看来,可能刚被俘虏,如坐过山车一般,说话都怕触怒龙顏。 李凡一猜就知道是这么个事。 色诱,送女人,从秦始皇开始就是最有效的討好办法,二十一世纪也没消失,就可以想像其含金量了。 他略微犹豫。 反正无事,而且李璇璣不在,而且倭国艺妓来过的人都说的神乎其神,他倒也想见识一下。 这时候,武藏南上前,被薛飞拦住不准靠太近。 他压低声音:“天可汗放心,都是乾净的女子,自幼训练。” 独独一个幼字,咬重了一些。 李凡挑眉。 “既然如此,那朕便勉为其难看看吧。” “是!”武藏南大喜,立刻小跑出去准备。 走出內院,穿过两道门户,那里早已经有人等待。 是一名身穿倭氏礼服,身形丰腴,摇曳多姿的妇人:“怎么样,怎么样?” 她面色紧张,急切。 “天可汗同意了。” “还是夫人出的主意好!”藏武南露出笑容。 妇人松一口大气,拍了拍极具说服力的胸脯。 “太好了,太好了。” “天不灭我国司府!” “听说很多倭商都投靠了天可汗,为唐军做事,也就你笨,天可汗不杀我们,你也不知道往上凑一凑,討好討好!” 言语间,妇人的眼神里明显带著一丝嫌弃了。 毕竟现在武藏南已经不是国司了,而今兵败之后,武藏南表现的太无能。 现在整个家族都要看天可汗的脸色。 武藏南还没感觉出来,笑呵呵的让其去带人。 仅仅一刻钟不到的时间。 武藏南非常高效的为李凡带来了府中圈养的艺妓。 第一眼,李凡就能明显感觉到这几名身穿色彩鲜艷礼服不是外面的艺妓可比。 倭国这边大家族流行自己养,从很小的时候养,用於自用,或是送人,攀附权贵。 一般很出彩的还会被主人收作义女。 第二眼,年轻! 有些幼態审美。 第三眼才看清脸,確实五官没得说,放在大唐宫廷也能当个宫女了。 不过跟李璇璣比,又差的太多。 属於是还不错,李璇璣属於极品,脚趾头都是极品的那种。 再加上倭国的妆容过度追求白,白面往上敷太多,反而有些怪怪的,所以李凡並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兴趣。 但隨著舞蹈开始,李凡眼睛就睁大了。 这些艺妓从小被训练,舞姿堪称惊人,身体就跟没有骨头一样,倾腰难度极高,一字腿看的人心潮澎湃! 舞姿摇曳,全是细节。 后世那些明星,没有一个能扭出这种征服欲来。 李凡欣赏起来。 该说不说,岛国搞这些是有说法的,確实比大唐的舞蹈要更“情趣”。 这时候,薛飞招呼閒杂人等退了出去,里面只留下他在內的八名近卫。 足半个时辰。 李凡仍旧在欣赏,但却只是欣赏,未有邪念。 不是她们不优秀,是李凡平时吃的太好了。 但就这时候,一名身穿倭国礼服的美妇进入李凡视线,双膝跪地,標准的倭氏跪姿,跪在竹木席上,小心斟酒。 李凡无意瞥了一眼,顿时震惊。 三上悠亚?? 这特么也太像了! “夫人,姓甚名谁?” 第971章 满足你一个愿望 妇人滯了一下,而后立刻跪磕在地。 声音软软,轻轻的。 “回天可汗,妾名中条野彩。” 李凡来了强烈兴趣,眼睛一直盯著对方脸看。 他乡遇故知啊! “你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中条野彩紧张,甚至有些发抖,这可是要灭了倭国的东方巨龙! 她抬头,杏眼含羞,谨慎,害怕。 这个味! 太像了! 太特么,像了! 几乎八分像! 而且明显皮肤要更好! 这妇人一白,可就厉害了啊! 跨越千年,还能找到这么像的人??李凡心中不由大喊。 “夫人好生美丽,也是这里的艺妓?” 见李凡满脸笑容,还夸她漂亮。 中条野彩顿时激动,面红耳赤,娇羞点头,而后又摇头。 “不,不是。” “妾是过来专门给天可汗斟酒的。” 她没说自己是武藏南的谁。 “原来如此。” “不错,夫人,你很神似朕的一位故人。” 闻言,中条野彩高兴,立刻顺著道:“陛下故人,何等仙姿,妾如何能比。” 流利的倭语,软软的嗓音,听的李凡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特別是低眉垂眼,温声细语,將岛国女人的优点是全部放大了。 最主要的是像三上啊! 那是多少男人夜夜幻想的对象。 “哈哈哈!” “能比,能比!” “夫人,不妨咱们里面去说?” 中条野彩闻言,心臟砰砰直跳,呼吸困难,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英俊的李凡,立刻又躲开。 而后她又看了一眼殿外,咬唇犹豫:“天可汗,这恐怕……” “誒,夫人,朕他乡遇故知,自是想要说说话,难不成说会话都不行?”李凡道。 中条野彩闻言深吸一口大气,胸脯都起伏了一下,脱衣绝对身材好。 “这……好吧。” “妾遵陛下命。” 她顺著这个台阶下来。 李凡满意一笑,算是捡了个漏。 摆摆手,薛飞等人识趣带著艺妓们离开。 中条野彩刚刚起身,李凡便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腰臀上。 中条野彩嚇了一跳,其实她都懂,但门口就站著武藏南,多少有些放不开,杏眼如丝,但又难为情。 “天可汗,这……” 李凡何许人也,一个女人不愿意不会是这个第一反应。 “没事,路黑,朕扶著你。” 中条野彩面红耳赤,格外勾人。 她没再说话,算是默认,款款跟隨李凡进入深处。 殿外。 门户被合上,艺妓们一个接一个的出来。 武藏南的脸色变的很是失望。 “將军,陛下他?” 薛飞瞥了他一眼:“陛下说了,满足你一个愿望。” “噢?”武藏南喜出望外:“这是为何?” 薛飞无语,非要说那么清楚? “陛下要和令夫人一见如故,说一会话,明天早上可能才出来。” 武藏南笑容一僵。 轰! 如晴天霹雳!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人都出来了,中条野彩没出来! 什么叫明天早上才出来? 想到这,他一张脸,瞬间如同吃了屎,下意识的愤怒。 薛飞淡淡道:“陛下说了,满足你一个愿望。” “武藏先生是聪明人。” 四周近卫们齐齐投去眼神。 武藏南的怒火瞬间被压了下去,不敢造次,但脸色难看。 一想到一会要发生的事,他把后牙槽都要咬断了! 良久。 夜风裹著枫叶,在院內极致的安静。 武藏南握紧的拳头鬆开,深吸一口气,选择了利益。 “將军,这里的一切原封不动给我,天可汗能答应么?”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问道。 薛飞点点头:“除了男丁,武士,兵器,其他的都可以给你。” 武藏南鬆一口气,仿佛找到了一点安慰,似乎这个交易也不是不可以。 他犹豫,挣扎,脸色难看:“將军,那……是不是要我送一些玉鰍来?” 玉鰍是一种文雅的叫法,其实就是鱼肠,也就是安全措施。 薛飞摇头:“陛下从来不用。” 闻言,武藏南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他就不该多问这一句,不知道还好。 他愤怒,屈辱,但又想要好处,想要保住家业,家业等於特权! 最终,这口气他吞了。 …… 府邸深处,幽玄通静。 月光打入的屋子,隨处可见岛国的艺妓图,除了有些阴气,气氛倒是烘托的很好。 二人对坐竹木地板,其实也就是倭寇的榻。 “朕瞧夫人有些紧张。”李凡笑呵呵的。 “听闻巨唐盛世,天可汗南征北战,无往不利,妾得见龙顏,自是有些紧张。”中条野彩低头道。 “那你可曾去过大唐?” 屏风后面,有一女扈从翻译。 中条野彩说的都是倭语,每一个字和腔调都仿佛是挑拨男人的利器。 “回陛下,还没有过。” “两地相隔茫茫大海,现在府中又因抵抗大唐而被监视,妾可能一辈子都去不了。”说著,她略带悲伤。 李凡笑道:“没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岛上迟早是要和东方大陆相连的。” “夫人到时候可以跟朕过去看看嘛。” 说著,他伸出手拍了拍中条野彩的大腿。 中条野彩呼吸加速,杏眼如丝,似乎都瀰漫起了一层水雾,不知道是岛国女人独有的魅力。 还是说她很久没有那个了。 “陛下,可以吗?” “可妾还是代罪之身。” 李凡笑道:“罪在倭军,不在夫人。” “夫人莫怕。” 中条野彩一把摁住李凡的手,娇羞害怕。 “陛下,这不行。” 她將欲迎还羞拿捏的刚刚好,不会触怒男人,也委婉了一些。 “为何不行?” “陛下,妾是这府中的夫人。”中条野彩面红耳赤,缓缓用手撑著竹木地板往后退。 因为李凡不断在靠近,如同一头狮王步步紧逼。 李凡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冰凉丝滑,骨感极好。 “陛下,不要这样!” 也不知道是中条野彩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情景剧的味一下子就上来了,瞬间点燃李凡。 望著那张神似三上的脸再也忍不住,扑了上去。 “陛下……” “陛下!” “不能这样…… 刺啦…… 第972章 非要说明白? 夜风徐徐,捲动满院枫叶。 那扇没有关上的窗子虚掩著,一秒两刀的声音隱约传了出来。 久久没有离开,趴在院墙外,借著狗洞偷听的武藏南眉头紧锁。 “什么动静?” “好像没有……” …… 翌日。 中条野彩才从屋子里出来,被近卫带著的回了自己的另一方小院。 她如一枝饱满红杏,气色好极了,连走路都很轻盈。 武藏南终於等到了中条野彩,一听说人回来了,立刻就衝进了房间。 只见中条野彩正在对镜上妆,仪態美妇感十足。 “怎么现在才回来?” 中条野彩看了一眼武藏南,是越看越厌恶。 “我还不是为了全族,你质问什么?” “为了全族,我看你现在心情挺好的嘛?” “说,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武藏南咬牙逼近,眼神难看阴沉,看著镜子里美丽但似乎已经不属於他的女人。 他不满的是中条野彩现在翅膀硬了,跟他说话的口气都变了,也不跪地了,这让他感到了危机感。 至於昨夜的事,其实他並没有那么在意,毕竟他自己也选择了,得到了家產。 中条野彩不耐烦:“天可汗让我陪他说说话,怎么了?” “说话?” “你当我没听到?”武藏南就要发作。 中条野彩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美艷脸蛋满是厌恶,呵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拿回地契家產把我卖了?” “你!”武藏南哑口无言。 “你那么厉害,城破你跑什么,昨夜又走什么?” “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白,说天可汗恩宠了我五次吗,你才高兴?” 中条野彩愤怒,本就心有不满,现在是彻底不给武藏南脸了。 “啊!”武藏南暴怒,扬起了手。 “来啊,你打啊。” “一会让天可汗看到,你吃不了兜著走!” 中条野彩不躲不闪,甚至咄咄逼人。 她本还有些愧疚,但一听唐军说这傢伙连夜就去取地契和钱的时候,最后那点愧疚烟消云散。 武藏南怒火攻心,但扬起的手却是丝毫不敢落下。 死死盯著对方,胸口起伏了数次,最终將火吞了下去。 冷冷道:“你就是想要攀高枝!” 中条野彩冷笑,和面对李凡的顺从,甚至是乖巧完全不同。 “你我,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別把自己说的那么委屈。” “我帮你保住了这里,你应该感谢我。” “没事就別来碍我眼!” “出去!” 武藏南听到这话,气的暴跳如雷,但又不敢发作。 “我还要西边那块马场!” 中条野彩拿步摇的动作一滯,眼中儘是鄙夷。 “不可能。” “我不会帮你做事,天可汗够给你好处了,太过贪心小心一无所有!” 武藏南听到她话里话外都是帮李凡说话,儼然把自己当成大唐皇室的女人了,更加窝火。 但最终只能冷哼一声,骂了一句贱人离开。 中条野彩现在可不受他这个气。 “一会天可汗要我陪他巡视,晚上也不回来了。” 说著,她还故意补了一下:“天可汗晚上还要我陪他说话。” 武藏南一个跟头栽在地上,回头狠狠看了一眼中条野彩。 昔日看他脸色的人,却在挑衅他了,这是核心,而不是昨夜。 在倭国的文化里,放弃一个女人,得到財富和安全,这是值得的。 丛林法则,也是主旋律。 “哼!” …… 李凡忙到了晌午时分,处理各郡里的事务,以及后勤。 岛国虽然不大,但唐军一共也就来了五万多人,扣除维修,留守,减员等等,实际能用的人不算多。 加上此次两路进军,闪击平城京,又调走了两万余人。 唐军眼下已经无法对所有占领地区进行成规模的驻扎了。 所以,一个东西应运而生,这也是二十一世纪也还在用的办法,那就是”协军“。 从当地吸附一些有能力的人来帮助大唐进行协调管理,一个小地方只留几个唐军,然后再带著当地的一些人进行管理,驻扎,运输,协助前线作战。 当然,这是需要绝对实力碾压的。 否则留几个人就想要镇守一个里,十有八九要出事。 倭民一旦暴乱,前线还要抽兵回去镇压,得不偿失。 七天后。 李凡收到加急消息,难波津港口李元谅所部,姬梦泽石翎所部,两路人马已经启程,开始闪起来了。 一条是倭寇的防守空挡。 一条是水上路线,倭寇水师战舰几乎半废。 无论怎么看,这两条路线都是必成的。 而李凡坐镇四国岛正面,只需要替他们牵引一下火力,將四大家族的主力军队儘量拖离平城京就可以。 於是,等到七月十六。 蒙苏,周委所部一万多水师官兵增援抵达后。 李凡正式下令唐军骑兵开始往前推,第一站,抢占磺山。 此地隶属本州岛,据斥候查探,有倭寇驻守。 这是一座连接四国岛和本州岛的重要区域,不仅有一条桥樑可以运输后勤,而且浅水区域军队甚至都能够淌过去。 为了保证军队运输的通畅,拿下磺山制高点就成了战略爭夺点。 李凡派遣三千水师官兵,携带三百条火銃,一千多发火子进行进攻。 还增派了一千精锐骑兵作为策应,於拂晓正式发动进攻。 天空灰濛濛的,雾气笼罩著水面和密林山岳。 水师官兵如同一群幽灵,徒步密集的渡过了浅水区,开始朝磺岛摸去。 全城无声音,全靠手势。 雾气的那一头,山顶之上就是倭寇的驻地。 哗啦啦的出水声不断,但很细微。 大后方是蒙苏在督战,骑著马,拿著望远镜,但敌人视线不佳,他也一样。 喊杀在半刻钟后,正式响起。 这標誌著第一场针对本州岛,也是倭国最重要区域的爭夺战开始! 大和国府。 庭院深处。 “呼!” 李凡吐出一口浊气,看了看窗外破晓的晨曦,擦了擦汗。 中条野彩双眼水汪汪的,跪坐起来,收拾著狼藉。 李凡伸手抚摸她的脚踝,指尖滑过,引的她轻颤,媚眼如丝。 “天可汗。” 第973章 进攻受阻 李凡笑了笑。 比起酒井樱子,中条野彩毫无疑问更加主动。 可惜酒井樱子不在,否则肯定好玩。 “过来。” 李凡招了招手。 中条野彩有求必应,非常乖巧,缓缓靠近。 二人四目相对,脸上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李凡越来越喜欢,像是完成了上一世的夙愿一般。 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夫人,你真好看。” “天可汗才是神武,天可汗能看上妾,是妾几辈子的福分。” 砰! 李凡忍不住,再一次翻身,倾覆而上。 中条野彩瞬间心跳加速,那种快要死了的感觉仿佛再度袭来。 二人拥吻,翻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帘子挡住是身体,但挡不住的是旖旎。 中条野彩含糊不清。 “主人……” …… 晌午时分。 李凡才在伺候下穿戴整齐,不得不说,岛国女子和中原女子的確不同,风情不同。 像在中条野彩身上能感受到的东西,他提都不敢跟李璇璣提。 没有別的原因,接受不了! 礼法,妇德,就接受不了。 此番东征倭国,也算是完成了他的一个夙愿。 李凡前脚一走出庭院。 后脚就来了人。 薛飞闻言,快速小跑而来,在李凡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李凡本还在跟中条野彩有说有笑,脸色忽的一下就变了。 “损失如何?” “还在统计。” “人回来了么?” “回来了。” “走!” 李凡脸色肃杀。 中条野彩见状,也不敢多说话,转头回去休息了。 她一个美妇,都经不住李凡。 国司府外。 也就是大和国城区。 驾,驾!! “让开!” “快让开!” “速速传军医!” 城內兵马嘶鸣,来往频繁。 隨处可见是伤兵入城,惨叫不少,大量人员被架著回来。 他们的脸上,腿上,手臂皆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不过开放性伤口较少,多为砸击,擦伤,或是骨折,需要人抬。 这一幕,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在大唐军队之中了,至少宣战倭国以来没有出现过。 一度显得比较新鲜和紧张,军医们全部出动。 “陛下!” 蒙苏带人赶来,气喘吁吁,跪地抱拳。 “怎么回事?” “陛下,今日拂晓我军奉命对磺山阵地发起抢夺,一开始很顺利,我军借著雾气和拂晓暗沉,摸到了对面阵地。” “但刚准备上山,就遇到了倭寇的陷阱,他们用丝线绑了铃鐺,缠绕在树上。” “军队一上去,铃鐺声四起,而后就是扑头盖脸的落石和滚木下来。” “先头部队头破血流,受伤严重。” “靠著后军过去增援,才將受伤的袍泽全部转移出来。” “一退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乎,这帮倭寇居然主动从山上杀了下来。” “卑职立刻组织作战,想要全歼对方。” “但这批倭寇似乎吃了火銃的亏吃的太多,用加厚了数层的木板,里面夹著藤条,挡住了火子。” 听到这里,李凡不由疑惑:“近身搏杀也没打过?” 蒙苏眉头紧锁,一脸尷尬的摇头。 “陛下,他们所使兵器有所不同,是一种竹子做成的新奇武器,我们水师官兵不是对手,就连神武军的骑兵也不敢直衝。” “最终,我们只能被迫退回。” 闻言,在场所有人震惊。 竹子做的武器,能让神武军骑兵都不敢冲? 大唐骑兵,天下无敌,高原下能击垮吐蕃的存在。 除非对面一字排开全是火銃,否则就是无敌的。 甚至有人怀疑是不是谎报军情,在推卸责任了,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陛下,是真的。” “那种武器很奇怪,面积大,专伤眼睛,咽喉,战马也不敢冲,能有效形成一个障碍区!” 前去负责些协同的神武军督尉董天书道,其脸上全是口子,但均不深,一看就不是刀砍的。 “障碍区?”李凡越听越糊涂。 “陛下,我们冒死抢夺回来一把,您看。”这时候,蒙苏差人將缴获的武器带了上来。 只见这压根不是传统兵器,而是一根长毛竹。 “这能败骑兵?” 四周惊呼和疑惑之声四起,纷纷踮高脚尖围著看。 李凡仔细观察,发现这长毛竹的顶部保留著多层尖锐枝杈,形状往外开,像是一个巨大的“拒马叉”。 也可以形容成是一大坨有把手的仙人掌。 “这有点类似明朝戚家军的狼筅啊。” 李凡嘀咕,忽然联想到了一种冷兵器,是明朝发明用来对付倭寇的,但居然出现在了唐朝。 这种武器的原理就是面对衝锋的敌人和战马时,平举或斜刺,会形成一个巨大的障碍区,有效缠绕,绞住对方砍来的兵器。 亦或者缠绕马腿,使其陷入混乱。 其上面大量的尖刺,虽然威力远不如刀,但无论是人还是战马,在看见这么多的尖刺时,都会有心理犹豫和闪躲,不敢直接衝上去。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董天书等骑兵脸上全是这样的细小口子,但又不深。 如果运气很不好的话,被割到眼睛和喉咙血管,那就另当別论。 “有点意思!” “倭寇里居然有人发明了这种东西,难道世上真有蝴蝶效应这一说?”李凡玩味。 就好像降维打击一群低等生物,但他们之中突然出现了几个聪明的,让强者吃了一些亏。 “啊?” “陛下,什么蝴蝶?” 李凡摇头。 “朕的意思是说这种武器的確能有奇效。” “加上他们是本土作战,熟悉地形,占据高位,我军没见过这样的武器,自然吃亏。” 闻言,蒙苏,董天书极为愧疚,尷尬。 虽然没死人,没吃败仗,退回来了,但对於唐军来说这就是输。 二人齐声跪下。 “陛下,卑职带兵不利,还望降罪,以示三军!” 李凡摇头,非常震惊,极有大將之风。 “起来吧,一件小事而已,朕看著应该没有阵亡吧?” 蒙苏道:“回陛下,没有,都是伤员多,第一批进去的被石头滚木砸伤了几百人,后续就是被这种武器割伤的了。” “因阵脚不稳,害怕不可控的局面,所以我们就先撤回来了。” 第974章 狼筅 李凡点点头。 “那就好。” 他又扫了一眼伤兵们。 “那你们可看清楚了对方指挥作战的是那个家族的人?” 武藏南已经明確交代,现在做主的是四大家族,已经宫廷政变,天皇只是一个空架子。 “陛下,看清楚了,我们还缴获了一张军旗,经辨认和现场翻译的目测,应该是平氏军队!” “是一个叫平清坂田的傢伙。” 坂田? 李凡一听这个名字,基因血脉就有些动了。 他冷笑:“平氏?” “那就对了。” “朕在长安时就曾翻阅到相关书籍,平氏和源氏在政权上掌控较少,基本由另外两家人掌控。” “这两家就是主管军事的,自倭国政变,两家人可能更加壮大了。” 或许是因为他的原因,各种蝴蝶效应,实际让倭国的幕府政权时代提前了。 要知道8世纪后期的四大家族,特別是平源二家族,这两家是典型的军事家族,而且就是武士集团的开创者。 至於幕府政权,他们属於是雏形,但因为跟大唐宣战,可能加剧速度了。 “陛下,让卑职去绕他们,斩了这个傢伙的狗头!”薛飞请缨,面色锋利而嗜血。 再没损失,也想要找回场子。 李凡淡淡道:“先不急。” “他们是本土作战,而且又是一群武士带著赤脚岛民,咱们绕不过他们的,更躲不贏他们。” “这……好吧。” “咱们重甲骑兵在就好了,一个照面就可以碾过去!”薛飞感嘆。 李凡哑然失笑,他当然也想,但哪有那么多顺风顺水的事情。 重甲骑兵太重了,当时就是因为战船不够,为了减重,才没带的,当时铁牛也跑来请命了。 半个时辰后,李凡巡视完三军伤兵后,便回了府邸。 那柄八九分似狼筅的武器也被带了回去,他反覆让人做了实验。 这玩意看著就一根竹子,平平无奇,连个冷兵器都不算,纯山上砍的长毛竹,一点铁都没有。 但却极其有效的限制对手。 三个持刀的士兵无法近一个士兵拿著狼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除非把整根竹子劈砍成数块,但等竹子砍成这样,自己也早就受伤了。 而且李凡推测这样的武器一旦多了,砍都没法砍。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武器一定程度上缩减了短兵相接,倭寇军队作战能力和唐军的巨大悬殊。 “燃烧弹还有多少?”李凡问到隨行兵部官员,吴旭。 这些基本都是朝中新面孔,每次李凡出征,都会刻意带一批新人,將老人留在长安。 这样一是为了太子打造班底。 二也是为了大唐的人才库能一直存在实干性的人才,太平盛世久了,纸上谈兵就多了,这几乎是歷史周期定律。 打天下那一朝,基本都能打,过个百年,可就不一定了。 “陛下,您忘了?上次在海上基本就损毁了,加上一些消耗,七天前就见底了。”吴旭年仅十九,但在李凡身边做事,颇为稳重,缺点就是兵部文职,缺少血性。 “嘶!” 李凡摸了摸头,还真忘了。 他能想到对付倭寇这种打法的就是燃烧弹了,那玩意一烧烧一片,无视防具,特別是在岛国这样的深山老林里比火銃还用。 “下一次补给还要有多久?” “陛下,据扬州刺史给的匯报,第一批优先是东海就近的药品和粮食,大约还有四天抵达南波津港口。” “至於黑火药,燃烧弹这些东西是第二批次。” “那些要从长安运,要更远。” “预计至少十天以上。” 李凡点点头:“行吧,也能接受。” “刚才让你们几个去查的这个平什么坂田查到了么?” “回陛下,查到了。”另一年轻文官走出。 “此人在倭国的文书记载里,是平氏家族一名年轻的陆军將军,武士出身,擅长锻器。” “好像说是此人还曾单人赤手,力杀猛虎。” 李凡嗤笑一声。 单杀猛虎? 他从来不信这个,如果一个人手持兵器斩杀猛虎,他是信的,大唐军中有很多猛人都能办到。 但赤手空拳,绝无可能。 哪怕所谓的武松打虎,他也不信,不是小说演绎,就是亚成年老虎,甚至幼年的。 绝大多数人没见过猛虎,根本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存在。 当年安史之乱他是真见过下山吃尸体的猛虎。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当年武松赤手打的是这玩意?? “他手底下都是些什么人?” “回陛下,据武藏南的分析,以及现场交手的情况来看,磺岛少说有七八千人。” “但不可能全是军队,应该有大多数不具备輜重武器,是被强征的。” 话音刚落,李璇璣回来了。 “还有增加,不止八千!” 齐刷刷的目光看去。 李凡面露一丝笑容。 “陛下,现在不止八千人了,本州岛聚集了倭国大量的人口,他们那边正在疯狂的徵募男丁。” “刚刚得到消息,至少一万人抵达了磺山区域。”李璇璣严肃。 李凡蹙眉。 “至少一万?” “消息可靠么?” “可靠!”李璇璣篤定。 “四大家族的人疯了,不问老幼的征人,哪怕没有那么多的兵器也征,用木头削尖了当武器,鱼叉什么都用。” “不给防具,也没有训练。” “本州岛有一些边缘地带的渔民逃了出来,被影密卫抓住交代的。” “四大家族不仅强征壮丁,还大肆宣扬玉碎战爭,还从百姓的口中强征粮食当作军粮。” “等於是倭民不仅要卖命,还要自己带粮食。” “为了控制军队,他们还强征女人进入军营,充当军妓。” 闻言,吴旭薛飞等人皆变色。 这么狠? “陛下,现在他们的队伍已经很庞大了,平城京更是全民皆兵,女人都在训练用竹子捅人。” “他们为了避免有人向唐军投诚,还放话说只要投降一个,就灭一族。” “大量的孩子和老人被集中看重,以用来控制军队,疯狂的对抗大唐。”李璇璣凝重,美眸满是对四大家族的鄙视。 第975章 爱妃的阴阳 李凡心中直呼一个好傢伙,知道是人海战术,全民皆兵,但没想到这般疯狂。 “这畜生!” “倭国上下无一是男人!” 將士们纷纷唾弃。 李凡回过神来,虽然討厌这种战术,这会给唐军带来很多麻烦,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毕竟8世纪,就算是他想破天,也没办法进行空降斩首。 但他也绝不可能让四大家族把人全部聚起来当肉盾,那样太难杀了,整个本州岛的疆域可是有上百万人。 “让人放出消息去,所有倭人,只要能击杀一个四大家族的人,那怕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卒,朕都赐大唐身份,十布百粮千文!” “以此类推,斩杀级別最高者,前来投靠唐军,受到的奖励就越高!” 李凡为了遏制,直接开出了史上最高的悬赏。 杀一个四大家族的小卒,都能有十尺布,百碗粮,一千文钱。 要知道这个数字,已经是天高了,在大唐都算高,更別说落后的倭国。 估计这边的普通百姓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东西。 眾人震惊。 “去办就是。” “此悬赏绝对有作用,那点钱不足掛齿。”李凡杀伐果断,且极其自信。 四大家族这样搞,必然是民生哀怨。 悬赏一出,就是催化剂。 “是!!” …… 入夜后。 李凡同李璇璣一起用膳。 正吃著,不明情况的中条野彩突然来了。 薛飞眼疾手快,要把人带走。 但李璇璣还是看见了。 “薛將军。” 薛飞尷尬,隔了几十米,一道门户。 小跑而来:“娘娘。” “那是谁,为何不让进来?”李璇璣一眼就看出端倪,略带深意的瞥了李凡一眼。 “额……”薛飞狂掉汗水,看向李凡求救。 李凡露出笑容:“是国司府的,应该是来送东西的。” “既是送东西的,那陛下让她进来啊。”李璇璣道,心想送什么东西需要打扮的如此精致。 她老远就瞥见是个体態脸蛋都美艷的妇人了。 自己男人那点嗜好,她能不知道? 李凡嘿嘿一笑,只能点点头。 很快,中条野彩来了,似乎是薛飞提醒了她什么。 她此刻略显紧张,眼睛不时看向李凡。 “妾拜见天可汗,拜见娘娘。”她身后跟著一名翻译。 李璇璣近距离看了一眼。 “起来吧。” “妹妹今年多大,哪里人?” 她直接说妹妹了,像是点李凡,別演,我看出来了。 中条野彩很是紧张:“回娘娘,妾三十一,就是大和国府之人。” 李璇璣眼神瞬间古怪,这可不像是普通人家能养出的贵妇,又是国司府的女人,很难不让人想到是某位夫人。 李凡乾咳两声。 “起来吧。” “带什么了?” “回陛下,一些膳食。”中条野彩尷尬,略显侷促,不断试探看向李璇璣,怕被认为是来耀武扬威的。 毕竟倭国的文化,等级制度更严。 如果得罪李璇璣这样的娘娘,后果將非常严重,打杀都不需要过问。 “娘娘,妾不知您……” 李璇璣打断。 “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吃吧。” “估计陛下也是这个意思?” 李凡吃疼,腰间软肉被拧成麻花。 却还要笑著说:“是是是。” “爱妃说的是。” 薛飞一脸愧疚,没把人拦住。 这事也是藏著的,传出去朝廷要议论,民间要议论,李璇璣更是不喜欢李凡“胡作非为”。 曹孟之风,除了后世,古代基本都要被骂。 中条野彩连续得到李凡的几次眼神確定后,才敢上桌。 其透出的等级制度文化,足见岛国女人为何那么听话。 “妹妹,可会说汉话?”李璇璣问道。 “还不会,正在学。”中条野彩谨小慎微道。 李璇璣点头。 见其不是倭国的那种女人,身上没有烟尘气,反而有贵族气,也就算好一些。 “那妹妹就要好好学习唐礼,毕竟跟了陛下就是大唐的嬪妃,若不能融入,总归是不好的。” “另外,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李璇璣不轻不重的咬字,透著极强的大女主气场。 中条野彩丰腴身子一颤。 双膝跪地:“嗨。” 她说的嗨的时候是真討男人喜欢,懂的都懂。 “起来吧。” “否则一会陛下该心疼了。”李璇璣笑呵呵的扶人,先硬后软,脾气是最像李凡的一个后宫女人。 所以也是掌握实权极大的一个贵妃。 一旁的李凡汗顏,这是阴阳自己。 “好了,先吃东西,爱妃,来,这些日子你也累了,多吃点肉。” 李璇璣瞥了一眼:“陛下,臣妾不吃羊肉。” “成,那换成菜。” “陛下,臣妾说不吃你就夹走,你这心不诚啊。”李璇璣挑刺。 李凡无语。 “不是爱妃说不吃的么?” “陛下,你什么態度?”李璇璣不悦。 李凡额头满是黑线。 古代女人跟后世怎么都来这套。 一旁的中条野彩都听傻眼了,这位贵妃胆子这么大,敢跟天可汗这样说话。 用过膳后,中条野彩便识趣的离开了。 一间屋子內,热气升腾。 “轻点……” 李凡坐在热水里,指著后背。 李璇璣挽著袖子,露出纤细皓腕,正在给他搓背。 此刻不咸不淡:“要不陛下换个人,臣妾没倭国女子温柔。” 李凡噗的一下笑出声音。 “你怎么还在说?” “真吃醋了?” 李璇璣轻哼,冷艷动人:“臣妾吃的过来么?” 李凡哗啦啦的从水中站了起来。 水波氤氳,四目相对。 “璇璣,朕爱你,如果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朕希望是一万年。” “少来!”李璇璣一下子被逗笑,明媚动人,不可方物,拿著沾水的布帕甩打李凡。 李凡心知女人就是嘴上说说,哄人要趁热打铁。 立刻將人一把抱住。 “啊!”李璇璣尖叫:“陛下,您弄湿我了。” “放开!” “你干什么!” “听话,朕就亲一下。” “不给。” “那就別怪朕了!” “你!” “……” 第976章 竟敢进攻? 半个时辰后。 李凡和李璇璣都沐浴了一次。 铜镜前,李璇璣湿漉漉的长髮披肩,將冰山御姐和出水芙蓉这八个字演绎到极点。 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胜过人间无数。 “璇璣,你好美。” 李璇璣透过铜镜看到他那痴迷,恨不得上来咬一口的样子不由一阵好笑。 “別闹了,臣妾累了,收拾收拾,便睡吧。” 她略显疲倦,半个时辰她嗓子都有些不舒服了。 “嘿嘿,成。” 李凡亲自帮其擦拭长发。 古代也没有吹风机,只能人力。 灯火可亲,夫妻二人显得极为融洽。 收拾完,正打算往船上走。 一阵极为熟悉但又陌生的军鼓忽然隱约响起,高亢而密集,鼓点如千军万马奔腾一般。 这是大唐军鼓的一种,凡大唐军士都知道这是敌袭,准备战斗的讯號,相当於是后世的防空警报。 当这样的鼓声一响,无论任何人都必须要迅速进入战斗状態,佩甲带刀,进入自己的编队。 后勤也会迅速戒备,疏散百姓和伤员。 但这样的声音上一次响还是在吐蕃高原时。 李凡和李璇璣的眸子齐齐一变。 大和国城怎么响这种军鼓? “快!!” 一瞬间,近卫营的人已经冲入內院,成规模的戒备,近身保护圣驾了。 “你就在这。” “臣妾隨陛下一起!” 李凡犹豫了一下,而后点头。 很快,李凡配好甲冑,推开了门。 只见院子里近卫营的人已经密密麻麻,森冷铁甲在火把下交织著肃杀和紧迫感。 “陛下!” 薛飞等人赶来。 “怎么回事?” “城內怎有军鼓,倭寇来了?” “陛下,情况尚不清楚,已经派人去问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近卫营把守的国司府这边是安全的,没有异况。” 李凡蹙眉,眺望向城头那边。 不仅鼓声大作,火光冲天,大量军旗还在往城墙上冲,他等不了了。 “走!” “过去看看。” “是!” 鏗鏗鏗的军甲声响起,前面有人开路,后面也是数百人跟隨。 大和国城,也就相当於大唐一个县城。 不算宽大的城墙无法承载太多的士兵,只能分三层的站立,確保第一梯队如果死光,第二梯队能继续补防。 此刻城墙上,已经人满为患。 “陛下!” “陛下!” “拜见陛下!” 一路上都有人喊。 李凡挤开人群,来到城墙,他已经看到大约两里外大片的阴影了,至少是五千以上武装的规模。 “陛下,敌军突袭,遭我方士兵发现,未能得逞,他们已经降速了,应该也感觉到被发现了。” 李凡拿起望远镜一看,还真是,这么大规模的夜间行军,没有一点火把。 “他们怎么过来的?” “回陛下,尚且不知,咱们散步出去的斥候未能在常规路线捕捉到他们进入四国岛地带。” “推测可能是从某个小岛或是水路潜过来的。”蒙苏道。 “胆子不小!” “区区几千人,就敢前来劫城!” “还敢反攻,瞎了他的狗眼!” “陛下,我们打出去,砍了他们!” “没错,还请陛下下旨,允许我等出去,教训教训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鸟人,真以为白天让他们贏了?” “迎战,迎战,迎战!!” 城墙上,堪称是群情激愤,人人皆喊。 大唐尚武,盛安无敌,谁敢反攻,都等於是对唐军的一种挑衅。 面对三军亢奋,激进,李凡这个统帅保持了理智。 “嘘。” 顿时,四周安静了下来。 “夜间出城追击,是行军大忌。” “而且,他们几千人来偷袭,被发现了还不走,反而在两里地这么危险的区域缓慢行进,不太对劲。” “这……不会吧?” 薛飞等人惊疑不定。 和倭寇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除了为天皇玉碎以外,再没有任何本事。 別说是计谋了,就是普通的军队列阵都玩不明白。 趁夜偷袭感觉已经是他们的极限,很难想像还能给唐军下套。 李凡想到了那个守住磺山阵地的平氏武將,发明了类似狼筅的武器,还指挥得当,击退唐军第一波进攻。 他不由嘴角上扬。 “是不是,等等就知道了。” “不出意外,见唐军警惕不动,他们就要上前叫阵了。” 闻言,眾人面面相覷,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倭寇胆小如鼠,见了唐军就跑,也就在海上欺负欺负商人,还敢上前叫阵? 但这是李凡的判断,没有人会质疑,纷纷好奇的看向黑夜尽头。 城墙上火把燃烧,保持著安静。 真正的敌不动,我不动。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大概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 大和国城一不开城门,二无骑兵动静,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一般。 黑暗中倭寇人头密密麻麻,服装武器皆不相同,更像是一伙土匪下山攻城一般。 他们隔空对峙著城池。 为首一人,年轻瘦高,丹凤眼,长脸颊,几缕长发垂落至鼻头,在倭国算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了。 此刻他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危险,凛烈,死死盯著城內唐军。 唐军的无动於衷,让他始料未及,也让他有些难办。 只听见他回头说了几句什么,有武士回应,全程倭语。 说完之后,几千人迅速就动了。 他们开始主动朝大和国城逼近。 从高空俯瞰,就好似一阵泥石流逼近。 “来了!” “他们真的来了!” “陛下,他们还敢来!” 一时间,城墙上惊呼四起,人人震惊。 震惊这波倭寇的胆子,也震惊於李凡的推测。 “准备!”李凡镇定抬手,几乎確定城外一定有埋伏。 城墙上,吭哧吭哧的声音不断,无数弓箭,重弩,火銃开始准备,一股杀气瞬间撕裂了平湖一般的寂静。 很快,倭寇杀至,捲起尘沙。 他们战马在前,约有一千二百人,这批人是核心倭军,明显有较为完善的盔刀具,体型也大一圈。 步卒在后,至少有三千人,他们甚至连一样的衣服都无法凑齐,叉子镰刀这样的武器都能看到。 这就是古代生產力低下的军队,极其真实。 火光阵阵燃烧而起,双方將大和国城点亮如白昼。 第977章 不许出城 “嘶!!” 一阵战马嘶鸣之后,倭寇军队停在了四百米开外的位置。 这个位置除了拋石车,红衣大炮这样的超大型器物,其他手段都打不到了,无论是火銃还是弓箭,都不行。 就这一点,李凡就知道对方至少是个懂军事,懂唐军的人。 “让人看看是不是平清坂田的旗!”他高度怀疑是此人带队,整个岛国,也就遇到这么一个有点能力的人。 “是!” 有人迅速去找懂倭语的翻译。 而这时候,下方倭寇军阵火把之下,有一倭寇骑马走出,武士甲冑,身材高瘦,细长的丹凤眼似是黑暗中的狞猫。 用倭语高喊一声什么。 “他说什么?” 眾人齐齐看向翻译。 “陛下,他喊话让您滚出来。” 闻言,三军顿时炸锅,大骂一片。 全是脏话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女性的。 军中汉子,可不会像討贼檄文那么文縐縐的,一开口就是“草”。 紧接著,李凡得到消息,確认对面是平氏战旗,且有坂田倭文。 “你就是平清坂田?”李凡开口,城墙上迅速安静下去。 中气十足的声音迴荡,隱约的飘了下去。 青年武將眯眼,锁定李凡。 “识得本將就好,本將正是今日击败你们的平氏战將!” 听到这话,又是一阵炸锅,唐军將士恨的牙牙痒,拳头都握的作响了。 “击败?” “我军来去自如,並无损失,你何谈击败?”李凡不屑。 平清坂田冷笑。 “牙尖嘴利的汉人,输了不敢承认!” “缩在这乌龟壳里,算什么本事,你们不是號称天下无敌的军队么?现在是如何?” 他的语气,充满了挑衅。 李凡平静。 “谁是乌龟,谁心里清楚。” “真像你说的那样,九州和四国就不会被唐军一个月拿下了。” “你们的天皇,你们的族长,他们有本事亲征,站在朕面前说话么?” 平清坂田那边的人明显脸色不好看,不少人骂八嘎。 眾所周知,你骂一个一米八的人矮,他根本不会生气。 但你骂一个一米六的,他是真的会生气。 谎言並不伤人,真相才是利刃! 平清坂田眼神沉冷:“哼!” “不敢出来就不敢出来,说那么多。” “你给本將记住!” 他拔出了一把武士刀,寒光凛烈,直指李凡。 “你的脑袋本將要了,洗乾净等著我,还有你们这些人,本將势必一个一个砍掉你们的头颅,来祭祀奈良武士的英魂!” 倭寇那边几千人举刀吶喊,跟著示威。 面对如此兵临城下的挑衅,唐军震怒!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陛下,让我等带人从东西门出去,斩了此獠!” “没错!” “太狂了,打到家门口,岂有不斩他的理由?” “卑职保证全歼他们!” 多名將领请缨,怒色满脸,浑身煞气四溢。 “不准出城!” 李凡只说了四个字,非常果断,几乎毫不犹豫。 军人需要热血,有八百打十万的魄力,但作为统帅,凡事都要冷静。 “陛下!!” 好些將领不明白为何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有埋伏又能如何,难不成能打得过神武军? 李凡凌厉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顿时,所有人头皮发麻,不敢再带头请战。 城池上下,寧静了数个呼吸。 望著群情激愤,但又安静下来的唐军,平清坂田的眸底掠过了一丝疑惑。 这时候,李凡又喊话。 “小坂田,別等了,朕不会追击你的,让你的人,还有那后面埋伏的人走吧。” 他笑呵呵的,甚至能看到笑容。 顿时。 平清坂田在內多名扎丸子头的倭寇脸色微变。 “胆小如鼠的唐军!” “说什么天下无敌,只配钻本將的裤襠!” “点火!”平清坂田大喝,多少是有点恼羞成怒了。 大量弓箭被引燃,齐齐拉响,射向大和国城。 咻咻咻!! 刺耳而密集的颤鸣聚集天空,点亮天空,第一波至少就有两千根火箭,视觉效果颇具衝击。 “盾牌!” “蹲下!!” “小心!”唐军这边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一般的弓箭也就是三百步左右,因人而异,可能能射更远一点。 但倭寇的弓箭竟是全部射到四百米,全部射上了城墙。 砰砰砰! 弓箭的极限距离,威力已经大打折扣,別说盾牌了,就是士兵的盔甲都无法洞穿。 全部落在扎在城墙和盾牌上,只引发了一些局部性小的失火。 李凡在保护下,更是只听见了响。 这时候,反应迅速的唐军指挥官怒吼。 “还击!!” 一时间,双方陷入对射之中,但均都是极限距离,意义大於实际。 这时候,李凡弯腰伸手从地面上拔出了一根倭寇那边射进来的弓箭。 只见弓箭粗糙,做工不如大唐,但主要细节却和大唐弓箭有惊人相似之处。 “恩?!” “也改良过!” “这不是咱们大唐的技术吗?”薛飞等人震惊。 “怪不得能射四百步!” “难道有內奸?” 李凡摇头:“改版的弓箭最早在安史之乱就出现了,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是高级机密,每次大战都必不可免的遗失。” “只能说倭寇太有心了,一直在想办法抄大唐的作业。” “他们內部还是有明白人的,怪不得,怪不得很多年后……” 说到这里,李凡停住。 没有很多年后了! 奈良时代就是终结,不会有昭和时代! 他再抬头,只见城下的平氏军队动静很大,已经点燃带来的火车,往城墙下推,伴隨著辱骂叫囂。 但这破不了城,也伤不了人,动静大於伤害,其实也就是挑衅。 要攻城,从被提前发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可能了。 否则,现在城池已经喊杀冲天。 “可以还击,但不许出城迎战,谁敢抗旨,军法从事!” 李凡平静,即有大帅之风,而后直接离开。 “是!!” 军法从事可不是开玩笑,没有人敢尝试。 黑夜下,唐军倭军就这么隔著城墙开掐,烈火冲天,弓箭如雨,大骂冲天,甚至还伴隨著撞击。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近身血战呢。 第978章 此人必须死! 仅一刻钟后,战斗停止。 倭寇多次骚扰挑衅无果后,最终无功而返。 即便已经无法看到倭寇的任何踪跡,整个大和国城一万多的唐军也没有出去任何一人,严格执行军令。 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了,视野开阔后,才有斥候卫队出城进行侦察。 晌午时分。 “陛下,四国岛內已经没有倭寇了。” “斥候顺著追查了足五十多里路,从马蹄印和马粪来看,昨夜倭寇是从东北方向的密林中翻过来的,走的小路。” “两岛交界,另有前线巡逻骑兵在海边发现了一些人类脚印和吃过的食物,是新的,应该就是平清坂田那伙人。” “这也印证了昨夜倭寇偷袭的事,斥候营推测的大概路线如此。” 说著,朱庆拿出了一张地图,上面標註了疑似倭寇行军路线。 “对了,陛下,还有!”他忽然严肃。 “那片密林的高地,以及一些荆棘丛,肉眼难以捕捉的地方,有砍伐树木,搬运石头的跡象。” “大概率,曾设伏!” “倭寇退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来得及將那些埋伏器物挪走,好几十根粗壮树木,就横在路中间。” 闻言,殿內之人皆面面相覷。 而后心悦诚服:“陛下英明!” 李凡看了一眼地图,而后淡淡道:“这个平清坂田看著年纪不大,但有两把刷子。” “选址选的好,路线上演灯下黑,摸著石头过河,转入密林,知密林多蚊虫毒蛇,唐军不会驻扎,掐准了来的。” ”但凡不是我军防备全面,素养够高,昨夜还真让他偷袭到了。” “最重要的,这廝是第一个敢主动来打的。” 闻言,薛飞,朱庆等一系列將领沉默。 虽然看不上倭寇,那李凡说的也没错,这个人確实比之前遇到的好很多。 这时候,李凡夸完,站了起来,眼神忽然变的锋利,冷酷,霸气。 “所以,他必须要死!” “任何人可以阻我大唐铁蹄的敌人,都要死!” “还请陛下下令!” 薛飞等人抱拳弯腰,齐齐大喝,显得兴奋,他们就知道倭寇来耀武扬威,陛下的性格绝不可能默不作声。 “对方有地理优势,还熟悉地形,人也比咱们多,在黑火药补给没到之前,没有必要大规模的开战。” “这次就精准斩首吧!” 精准斩首? 眾人齐齐抬头看来。 “陛下,如何精准斩首?” “此子年轻,桀驁不驯,不会像条老狗一样的待在大后方。” “他大概率就在磺山。” “朱庆,你先派斥候营的人乔装打扮,进行刺探,儘可能缩小且锁定平清坂田的將营。” “一旦锁定,迅速往回匯报消息。” “到时候朕要派遣一支小队,混入倭寇控制的大本营,將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回来,或者直接干掉!” 李凡脱口而出,敢想敢干,效仿后世的精准斩首,快准狠,省略了大兵团的作战。 此指挥官一旦一死,前面的防线群龙无首,基本就崩了。 眾人震惊! 也包括李璇璣。 “陛下,这能行吗?” “一支小队是多少人?” “最多不能超过十二个。”李凡道。 “啊?” 惊诧的声音四起,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平清坂田只是一个將军不假,但十几个人就想要进入其大本营將人带走或斩首,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 “这……” “陛下,恕卑职斗胆,如此行动,至少也得几百精锐骑兵来个偷袭吧?”薛飞苦笑道。 其余人也是纷纷点头,头一次觉得李凡的计划有点不靠谱。 李凡笑道:“几百个精锐骑兵还叫什么精准斩首,那叫劫营,那叫战爭了。” “而且,这么大量的骑兵,地动山摇的,目標又大,能不被发现么?” 吴旭走出来道。 “陛下,可以先藏,靠近后等敌军没有反应过来,就將人杀死,而后脱身。” “十二个人恐怕是不可能吧?” 李凡摇头。 “那太常规了,而且必有伤亡。” “真要那样,朕还不如直接出去开战,照样能贏他们,只不过付出一点伤亡罢了。” “朕在等补给。” “一名士兵的阵亡朕都不希望!” “朕创造了黑火药,为什么要拿刀去跟对面对面砍?” “朕要的是零伤亡,斩首此人!” 眾人对视一眼。 “好吧。” “卑职明白陛下爱兵如子,不愿多添伤亡,但十二个人如何能將敌方大將带走啊?” “刺杀恐怕也很难。” “是啊,眾所周知,將军身边跟著的人可不少。” 李凡笑道:“这件事没你们想的那么难,只要胆大心细,朕能擒此獠七次!” 听到这话,薛飞等人不再开口。 陛下有自信,就是最大的底气。 “既然陛下坚持,那就一试!” “没错!” “此子囂张,昨夜还敢挑衅大唐,他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陛下要这么对付他!” “无论如何,胜在一个奇字。” 李凡道:“朱庆,你去从斥候营,近卫营,和水师军官之中挑选十二名胆大心细的精锐出来,以会倭语为先。” “另外,吴旭你去准备一批倭寇的行头。” “再把刚到的蒸馏酒拉二十车出来,到时候给对面送个礼,让他们也尝尝大唐的好酒。” “喝醉了,好办事。” 说著,他嘴角上扬,几乎都有画面了。 “是!!” …… 经过一天时间准备,所需要的东西基本都齐了,仅差几个人。 要找一批胆大心细,能干大事的精锐对於神武军来说一点都不难,难就难在懂倭语这一点上。 全军上下找遍了,硬是凑不齐一半人。 倭国在8世纪就是一座岛,远离世界舞台的小角色,谁会学他们的语言? 懂的,也是一些商人。 但这些商人,李凡没办法派去执行这样的任务,对单兵素质要求太高了,负重跑这一点就难倒一大批普通人。 一旦办砸了,倭寇能把人剁成肉臊。 最后,李凡实在没办法,只能將行动人数缩减至八人。 斥候营找了三个。 兵部隨行人员找了一个。 近卫营拼死拼活找了一个独苗,倭话还说不利索,属於是略懂。 第979章 八个人 而五个人,远远低於精准斩首所需要的人数,放风,探路,掩护,抓人,李凡进行过周密的推演。 以倭寇军队的配置以及作战习惯,行动至少需要八个人,不能再低。 最后,实在是找不到人了。 李凡只能从近卫营里挑了三个不会说倭话的军官,让他们进行偽装,偽装成嘴部受伤的人。 这样一来,特殊情况下就不用开口说话了。 当天,朱庆的斥候营开始行动,先进行坐標锁定。 这就好比后世要精准斩首,首先要提供一个详细的位置,后世靠全球定位,大唐靠情报网络。 斥候本就是为战场而生,选拔严格不说,还经歷了多次战火的洗礼,什么样的渗透和侦察,什么样的复杂情况他们都精通。 而且岛国就这么大,大和国城和北边的磺岛又是接壤的。 仅仅一天,尖刀出鞘,迅速取回了李凡所需要的情报。 隨即,李凡亲自指挥行动。 次日,拂晓时分。 国司府內。 雾气笼罩的拂晓,天空呈青冥色,透著一种黎明前的风雨欲来感。 四周火把四起,一片寂静。 八名精锐已经乔装打扮成了倭国武士,乍一眼看,除了眼神透著凌厉的杀气,没有倭寇那股子猥琐,其他的都是九分像。 他们一字排开,正站在那里。 李凡的亲自接待,让八人激动不已。 “朕昨日收到消息,平清坂田位於磺山东南三里的区域,那里也就 是我军俗称的第三號高地。“ “仅第三號高地就至少有一千正规倭军,还有两千偽军,也就是民兵。” “那里的整个高地,就是倭国驻军的核心大本营。” “朕给你们八个人的任务是进行渗透,抓捕,对象就是其最高指挥官,平清坂田!” “有怕的吗?” 八人一凛,齐齐大吼:“不怕,不怕!” “愿为陛下效死忠!!” 声如洪钟,有血性,有斗志。 就算不谈战力,神武军的內核也已经呈现对8世纪所有军队的吊打了,这是文化和信仰! “很好!” 李凡负手,高度肯定,而后使了一个眼神。 薛飞上前给八人分发锦囊。 “这里面有你们的身份信息,这是朕让人从所有情报之中为你们寻找到的最可靠,最安全的身份。” “一旦你们遭遇倭国军队,记住自己的身份。” “特別是你们几个,不懂倭语的不要说话,不要单独行动,嘴巴上的缠的血布不要隨便扯下来,见到有人就装有伤。” “是!!” 八人齐齐抱拳。 “记住,过了四国岛和本州岛之间的那片浅水滩,一切就都要靠你们自己了。” “朕会提前安排人丟掉一批蒸馏酒,民兵是不可能有资格喝的,物资肯定会被送到第三號高地,到时候那群正规倭军没见过这些好东西,肯定嘴馋。” “一旦大规模宿醉,就是你们的机会。” “得手后,你们逃至千合河谷,朕会派人在那里接应你们。” “如果不能活捉,带不回来,直接杀掉也可以。”李凡道。 “是!” 八人抱拳,深吸一口气,虽然执行这种任务有些紧绷,但还是没有退缩。 “放轻鬆点。” “这件事很危险,但也没有那么难。”李凡镇定。 “对面的倭寇成员复杂,管理混乱,民兵都是强征的,大多数互相都不认识,浑水摸鱼的概率很大。” “你们只需要胆大心细,寻找合適时机就成。” ”成了,每个人赏百贯,升一级。” 百贯,对於大唐普通人家来说,可以说是一生一世花不完了,更別说还要升官。 回来就是功臣! 別人求都求不来的任务! “是!!” 在一声大吼声中,行动开始。 由斥候营朱庆亲自带人护送,护送八人穿越双方军队的对垒区,好无声无息先將人送到本州岛去。 同一时间,天亮后,一支唐军车队故意迷失在了交战区域。 仅一个时辰被劫,得到命令的上百唐军也没有抵抗,直接丟车跑路。 倭寇很谨慎,怕被埋伏,拉了车就退走了。 此插曲一过,大和国城和磺山之间的战线又归於安静,陷入了某种对峙阶段。 当天夜里。 李凡收到两条好消息。 一是八人斩首队伍顺利渡过河床,进入了本州岛。 第二条好消息就是后勤,第二批的物资,也就是黑火药的供应已经从东海出发。 由於隔著大海消息的滯后性,当信息到了大和国城时,预计货物都快要到倭国本土了。 这一夜,李凡睡的很好。 只要黑火药来了,推平本州岛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还是基本没伤亡的那种。 但从第二天的夜里起,李凡就睡不著了。 按照计划,如果没有出现意外,斩首任务大概就是今夜。 “陛下,你都看了一个时辰了,还不回去么?” 李凡的肩头忽然多了一件披风,他回过神来,从城墙上往后看去,摸了摸李璇璣的手,丝滑中带著冰凉。 “什么时辰了?” “戌时已过。”李璇璣笑道。 “嘖,这么晚了。” “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李凡嘀咕,一手拉住李璇璣。 “一个平清坂田而已,陛下何以如此关注?若行动不顺利,他们会退回,也不会强来。” “朕是看上平清坂田的夫人了。”李凡打趣。 李璇璣美眸一冷,一把掐住李凡。 “臥槽!” “啊……嘶!!”李凡猛吸一口冷气,不是装,是真疼,她的手可以是最美丽的艺术品,也可以是一把“钳子”。 “开玩笑,朕开玩笑的!” “陛下开玩笑也要洁身自好,一口一个別人夫人,你也真不害臊!”李璇璣冷艷骂道,將人拉著往城墙下走。 “是是是,鬆了。” “不。” “朕命令你!” “命令也不。”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总算是回了国司府睡下。 其实打骂是假,想李凡早些休息是真。 戌时一过,就相当於后世九点过了,这在古代已经算是深夜。 第980章 又臭又小! 磺山。 海风吹拂,从豁口进入山地,捲起落叶,將大量倭国军旗吹的猎猎作响。 光禿禿的地面上几乎没有什么植被了,呈现土黄色。 因为凡是能吃的野草树根基本都被倭国岛民给挖光了,当年安史之乱也是如此,穷和战乱就会导致如此。 横七竖八的倭寇偽军睡在一起,他们没有营帐,也没有军需,只有一件单薄的衣服。 和倭国正规军队待遇天差地別。 鼾声,马声交杂,显得整个山地非常安静。 忽然。 几名身影如诈尸,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虽衣衫襤褸,和这些倭寇民兵没有什么区別,但眼神却格外有力。 对视一眼,仅靠一个手势,便不约而同离开。 迅速敏捷的翻进死寂的山沟,犹如幽魂。 而他们前往的方向,是最高点的倭国正规军阵地,也就是平氏军队的大本营。 因为出身平氏武士集团,他们享有最好的待遇,战力也是最强,一般只跟隨在平清坂田的身边。 而真正要作战,要送死的都是那批鱼龙混杂的民兵。 只有少量的军官会被派去带领,督战,指挥这些民兵。 一路上,八人穿越了重重阻隔,由於不熟悉岛国这边的地形,几次找错了方向,进入了左右军营。 “走错了。” “好多人。” “厚衣服都没有一件,就让这些人上来作战么?”一人藏身山沟的阴影里,探出一双眼睛。 他的视线里,整个山地像是铺满了一层被子,密密麻麻,全是倭寇偽军在睡觉。 几乎一百个民兵里才能找到一个有盔甲,有武士刀的正规军。 这么多人,站著不动让唐军砍,都不知道要砍多久,这里是如此,往平城京的方向恐怕还有更多。 “小心,有人来了!” 一人低语,一把將人拉进了山沟。 八人同时绷紧,屏气凝神。 踩著树叶的沙沙脚步声越来越近,两名倭寇的影子打在了山沟里。 “怎么感觉这地方有人似的?” “你別嚇我,尿完赶紧回去!” “听说对面唐军屠杀,死了不少人。” “为了超度亡魂,平城京不少地方都在做法。” 噠噠噠噠噠…… 温热的液体呈束状落入山沟,冒出微微热气。 而八名唐军就在那下面的一侧,背光和跟黑暗融合。 那些尿液溅射,甚至直接尿在了士兵的脸上。 但他们动都不敢动一下,深入虎穴,若闹出动静,后果可想而知。 平氏军队治军还是有些素养的,至少巡逻队,瞭望塔是有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心跳和尿液哗啦的声音交织,仿佛定格。 好在,尿完的两名倭寇提上裤子便走了。 “呼!” 八人同时松一口大气,只差一点啊,若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娘的,真特么臭!” “又小又臭!” 有人骂娘。 “好了,別说了,快走,这里不是平清坂田所在的位置,天亮之前,必须结束行动,回到河滩。” 声音细弱不可闻。 不久后,八人顶著一身尿骚味,消失原地。 一直到子时六刻,已经是下半夜了。 终於! 皇天不负有心人,靠著火光的指引,八人几乎走遍整个第三號高地,才將大本营找到。 这里的巡逻把守相对较严,属於核心位置。 但一股浓郁的酒香味隨夜风飘散。 八人从草丛中探出头,轻轻一嗅,眼睛一亮,他们对这味道太熟悉了。 “是咱们的蒸馏酒。” ”朱大人交代,有酒香味,就是行动的时机。” “那间营帐应该是。” 一间最大的营帐,外有八个火盆的,明显就是大本营。 “怎么过去?” “有侍卫把守!” 八人原地踌躇一会,有人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粪车上。 “有了!” 半盏茶的功夫后。 三號高地上,响起了车軲轆的声音。 “八嘎,你们干什么的?”有倭寇士兵低喝,但並未过激,见是民兵而不屑。 “我们去收拾粪桶和马粪。” 流畅的倭语,加上一身行头,还有三人负伤,缠著嘴巴。 这样的形象简直无法让人怀疑,平氏军队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唐军的胆子这么大,而且如此的异想天开! 而拉粪,这也是军中常有的事,主要长时间驻军,都会清理,否则大营附近会臭气熏天。 虽然这边是岛国,但平氏这样的贵族,肯定也是会讲究的。 在简单盘问一下后,八人顺利进入,这也是彻底无限接近主大营了。 八人先推车清理马粪,清著清著就靠近主大营仅十米。 因为宿醉,近点人员並不太多,这给了八人机会,他们找到了一个视线的死角,看准机会一脚踢翻粪桶。 砰! 屎尿倾泻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八嘎!” “一群废物,將军正在休息,惊扰了將军,你们都要鞭刑!” 八人点头哈腰,手忙脚乱,趴在地上连忙清理,但又故意弄的到处都是。 “八嘎!” 帐外的几人均被吸引过来,但担心惊扰里面的人,又不敢发出声音。 突然,八人暴起,捂嘴,捅刀一气呵成。 噗噗噗噗!! 瞬间放倒,拖入黑暗。 现场发出的声音唯有那四名武士双腿死死蹬地的摩擦声。 等再出来的时候,四人仍在捡马粪,另外四人已经通过站岗空挡,摸到了大营的另一侧,蹲著身体绕开其他守卫以及火光照耀出的倒影。 隨后刺啦。 大营被匕首划出一条口子,四人直接顺著窟窿钻了进去。 营帐內,颇为奢华讲究,四面帐篷皆是武士图腾,中间供奉有一把颇为古老的武士刀。 花纹独特,镶嵌宝石,一看就是祖传的好东西。 “睡著了。” “怎么弄?” 四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想的是面对活人,而不是睡著的。 “应该可以活捉走。” 就在四人还在唇语商量时,忽然,榻上的平清坂田忽然缓缓坐了起来。 四人脸色惊变! 不好!! 第981章 你的级別太低 斥侯营的人反应最快,一个箭步扑了上去,手中刀柄狠狠砸向其太阳穴。 砰!! 一声闷响,刚起来的人眼睛还没睁开,又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快,装起来!” “塞粪桶里去!” 四人齐齐上阵,先是捆绑,捂住嘴巴。 孔武有力的身躯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轻而易举的抬起,从窟窿將人送出,外面还有其他人接应。 “蒋二柱,你特么干什么?” “还不走!”有人压低声音骂道。 “来了,来了,这把刀是好刀,顺手带回去,献於陛下!” …… 翌日,清晨。 天才刚亮,李凡被李璇璣从床上唤醒。 紧接著,是一阵脚步声。 岛上的清晨雾大,整个竹屋宫殿都笼罩在雾气之中。 李凡带人穿行了两个庭院,一直来到国司府的前厅,青石板空地上,近卫军已有几十人进入。 一股额头顺著清晨的风,隔著老远就躥到了李凡的鼻子里。 “我等参见圣上!” 四周所有人一拜。 李凡第一眼就看到了八人,除了有些脸上被荆棘刮伤的痕跡,完好无损。 “陛下,行动顺利,我等顺利活捉此獠!” “此乃其大营中发现,特献於陛下!” 李凡伸手接过,舞了一下,而后露出大笑。 “哈哈哈!” 噌! 他拔出又合拢。 “好,很好,重赏!” “我等叩谢圣恩!”八人激动,面色通红。 紧接著,李凡將武士刀扔给了薛飞,这刀虽然好,但倭国的东西,他不稀罕。 他快步来到空地上的木桶里,木桶散发恶臭,里面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伴隨著抖动。 他笑道:“放出来!” “是!” 八人上前解开绳子,打开木桶,將浑身是屎尿的平清坂田给提了出来。 他早就醒了,也知道出事了,但当看到四周密密麻麻的唐军时,仍旧是如遭五雷轰顶! “呜呜呜!!” 他挣扎,发狂,但被摁死,而后被神武军绑在了柱子上,拔掉了口中的破布。 “八嘎!” “八嘎!!” “这是哪儿!” 他怒吼,怒骂,似乎並未认出李凡。 李凡捏著鼻子,扇了扇臭味。 笑眯眯道:“平大將军,看不出来这是唐军的地盘么?” “八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又是谁?” “呕……” 说著,他吃了一口脸上残留的屎,差点吐出来。 四周鬨笑一片,甚是解气。 “平大將军,你还真是贱人多忘事啊,前几日我们刚刚在这城墙上下对过话,你还说要取朕的项上人头呢。” 平清坂田眼神一凛:“你是大唐的皇帝?” 李凡点点头。 “你说对了。” “啊!”平清坂田英俊的脸上立刻浮现杀意,往前一扑,但被绑的死死的,不过是一阵颤动。 “年轻人不要那么大的火气。”李凡淡淡道。 平清坂田紧紧咬牙:“卑鄙齷齪的汉人,正面战场不敢和我决战,就用这种卑劣手段!” 李凡不屑:“朕派八个人,就把你从自己的大本营给绑了回来,你还有什么脸跟朕说正面决战?” 平清坂田的脸瞬间涨红,怒吼挣扎。 李凡则愈发气定神閒,围绕他转圈:“嘖嘖,这人生啊,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堂堂平氏家族的大將军,前些日子还在指挥千军万马,这一秒就成了阶下囚了。” “说吧,你想怎么死?” 平清坂田冷静下来,眼中没有祈求,只是冷冷咬牙。 “有本事放开我,让我们决斗!” “像个男人一样决斗!” “好!” 李凡连犹豫都没有。 “看你小子也是个人物,你的要求,朕应了。” “不过朕不可能跟你决斗,你的级別,还太低。” 闻言,吴旭等官员松一口大气,假如陛下亲自掌刀,传回长安,他们免不了又是一顿责罚,还要影响到后续升迁调任,这都是出征前明確了的。 李凡也知道,所以也不想让手下难做。 平清坂田嗤笑,乱发下的眼神有著挑衅:“你怕了?” “放肆!” 诸武將大喝。 “不要激朕,朕知你的小心思,上次是诱我军出城埋伏,这次是想要殊死一搏,杀了朕。” “朕说了,你的级別还太低,等朕打进平城京,你们的天皇要决斗,朕还可以勉强应下。” “你不行。” 平清坂田脸色难看,像是计谋不得逞似的。 “薛飞。” “卑职在!”薛飞走出,眼如鹰隼,面如坚铁,一看就是从死人堆里出来的武將。 当年和安禄山史思明打的时候,他和常远的组合,石翎和史千的组合,堪称是神武军的雏形。 “这傢伙听说能徒手杀虎。” “不要给朕丟人。”李凡亲自点將,他看出了平清坂田应该不是花架子,所以也没隨便点人。 “是!”薛飞大喝,眼神嗜血。 而后,近卫营迅速清场,留出足够多的空地。 砰!! 薛飞一刀,斩断束缚平清坂田的绳索,乾净利落。 而后哐当一声,扔给他一把刀。 “捡起来,本將军送你走!”薛飞眼神冰冷,挺拔的身躯透著煞气。 他的职位和南霽云,铁牛这些人有本质区別,不需要衝锋陷阵,负责近身护驾,所以其实没有太过亮眼的战绩。 但左龙武卫出身,都是军中翘楚,数年洗礼,早已经来到了一个武將的黄金年纪。 平清坂田活动了一下手臂,冷冷扫了四周一眼,似乎还在打李凡的主意。 “你们大唐的破刀,我用不惯,我要用我平氏战刀。” 他指向那一柄颇为不俗的武士刀,也就是被一併带回来的那把。 “吗的!” “这狗东西找死!”四周近卫皆破口大骂,大唐的军民都有国家情怀,岂容倭寇如此抹黑挑衅? 薛飞早就动了杀心,但对方不拿刀,他也不知道动不动手,看向李凡请示。 李凡坐在一张竹椅上,大开大合,极具千古一帝的风姿,微微抬头,摸了摸腰带,大早上的心情还不错。 “小子,那就满足你,把刀给他!” “今日朕让你死个明白!” “也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做大国锻造!” “璇璣,再把龙雀取来给薛飞!” 第982章 人头立威! “是。”李璇璣转身去取。 那把平氏祖传的战刀,也被踢给了平清坂田。 见是踢过来的,那可是他出征前家族赐予的最高兵器,他的武士精神受到了羞辱,眼神燃烧著嗜血的光泽。 当场开始脱衣服,解开腰带缠绕额头。 那似乎是岛国这边的某一种仪式,亦或者是平氏家族武士军团的某一种传统,有点玉碎的味道。 这时候,龙雀也到了。 这把刀在军器监的记录里,最早是“二圣临朝”时期,唐高宗李治和一代女皇在中秋节时,特地命人锻造,用来褒奖当时的禁军將领的。 其工艺,用料,都已经是唐代巔峰军工了,其规格也在前两年被加大,雕刻了一些新的龙纹。 后来经歷了近百年,被李隆基赐给了当时还是丰王的李凡。 李凡用这把刀杀过很多异族,后来大唐的军队越来越强,特別是黑火药发明出来,不再需要他率队激战,大臣们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这把刀就很少出鞘了。 但无论如何,是李凡征战用过的刀,传到后世那就是无价之宝,意义大於一切。 薛飞双手跪地接刀。 “多谢圣上赐刀!” “去吧。”李凡道。 “是!” 薛飞来到场中,拔出龙雀。 轰的一声,伴隨著一阵密集的颤鸣,刀身吹发即断,散发著一股深潭般的幽光。 “將军威武!” “將军威武!!” “將军,砍死他!” 近卫营的部下全部在吶喊助威。 现场犹如是打擂台一般。 不过这是真刀,也是真杀,而不是后世的有规则。 龙雀霸气,厚重,做工如天造,有著大国底蕴,碾压平清坂田幽玄的武士刀。 龙雀不出,那把武士刀就是好刀,龙雀一出,高低立判。 双方杀意节节攀升。 脚步互相移动,算是一种试探。 平清坂田高瘦,並没有薛飞身上的那种魁梧气,不过也透著一股狠劲,身上的肌肉已经拉丝。 “啊!!” 他突然发出倭寇標誌的嘶吼,而后双手握刀,率先进攻。 砰! 二人廝杀,火光四溅。 隨便一刀砍在人的身上,那也是连皮带骨的后果。 这时候吶喊停止,全部死死看著场中。 平清坂田確实有点底子,能被派来镇守本州岛的第一道防线,且指挥有素,肯定是从小接受了军事化的培养。 但李凡还是不信这身板能徒手杀虎。 就这么说,铁牛敢单挑老虎,但不保证贏。 只见平清坂田抢占先机,连砍带扫十几刀,全部被薛飞挡下。 兵器都在冒火花。 刺啦!! 薛飞的衣服忽的被划出一道口子。 许多人心头一紧。 下一秒,薛飞抓住机会,刀柄砸击,迅速找回场子。 砰! 平清坂田双手握刀,脱手格挡不及,被砸一个踉蹌倒退。 伸手一摸,眉弓开口,血流不止。 这激发了他的怒火。 “八嘎!!” 薛飞怒骂:“嘎你祖宗!” 双方全力一刀对砍,用足了猛力。 砰! 一声炸响之后,清脆咔嚓声接踵而至。 平清坂田手中祖传的武士刀这还没砍多少下,断裂口直接粉碎,而后刀身崩成两段。 他不可置信。 “哼,偷我大唐的工艺,你们偷也偷不明白!” “看到没有,这才是大唐的刀!”薛飞长刀一指。 平清坂田的脸色难看,屈辱,犹如被扒光衣服。 两人决斗,刀断人亡,这是共识。 “但爷爷我今天让你。” 说罢,薛飞將刀插入地面,而后徒手朝平清坂田衝去。 此人囂张至极,挡住了唐军,还敢偷袭挑衅驻地,薛飞势要找回这个场子。 平清坂田还击。 砰! 二人对砸,近身肉搏。 这並非是后世武打片里的画面,而更趋於一种你一拳我一拳,拳拳到肉的缠斗。 很原始,很现实,就像是两头野兽。 薛飞只挨了三拳,便轰断了平清坂田的下巴。 他痛苦呜咽出拳,被薛飞抓住机会,一个近身从襠下整个人扛起,如举鼎一般。 这就是量级不同的差距。 近卫营將士们爆发出一阵惊呼。 “啊!” 薛飞毫不留情,全力往花坛砸去。 平清坂田根本无法控制身体。 砰! 咔嚓!! 其后背重重砸在花坛的石边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骨折声,而后轰然落地,惨叫出来。 一般来说,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这傢伙凶性十足,即便痛不欲生,连站起来都困难,还是一手抓起地上的石头,狠砸薛飞的头。 但被薛飞躲开,一脚全力踢飞十几米。 身体滑行,吐出血雾,再也站不起来。 “將军胜了!” “將军威武!!” 四周一片叫好和鼓掌声雷动。 这时候,李凡站了起来,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这平清坂田若是上马,马战,死的更快。 冷兵器作战,吨位始终是很重要的,大唐所有的將军只要是能打的,基本都人高马大,还有將军肚。 反而是那种一块块肌肉的,只能说一半。 “服么?” 平清坂田满嘴是血,下巴不知道是断了还脱臼,说话已经不清楚,呜咽著,凶狠著看著李凡。 “看你的样子还不服。” ”但朕已经没有兴趣陪你玩了,你死之后,磺山会丟。” “砍他头颅,到前线示威。” 李凡说罢,转身离开。 薛飞捡起刀,步步逼近。 只听见平清坂田用倭语嘶吼著什么。 噗嗤!! 一颗人头落地,喊叫戛然而止。 任由磺山倭寇再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们的指挥官,大將军,会死在这里。 此刻磺山还在寻找呢,但晌午时分,平清坂田的人头就已经悬掛在磺山的对面。 还立有一横幅。 阻大唐天威者,杀无赦! 这人头一立,效果可谓立竿见影,唐军都没有进攻,那边就军心大乱,频繁出现脱逃者。 李凡嗅到了机会,便派遣三千精锐持盾夜袭。 这一袭,原本固若金汤的磺山防线,瞬间崩溃。 数千人不战自退,指挥混乱,漏洞百出,纵使占了高地,也没打出效果。 第983章 疯狂的倭军 仅两天时间,唐军顺利拿下磺山,几乎没有遭到太多抵抗。 但很快,倭军的增援抵达,反击到来。 在一场大雨中,倭寇推行恐怖的人海战术,用百姓的人命来填! 足足三万人冲第三號高地,他们没有护具,没有輜重,连武器甚至都只有一把镰刀,就那么冲了。 此战,也堪称最惨烈的屠杀战役。 唐军五千人镇守,杀到手软,血流成河,尸骨堆山。 儘管唐军不断阵前喊话,让这些倭人不要替四大家族卖命,唐军不杀平民,但倭军那边的督战队提著刀就在后面。 倭人愚昧,胆怯,集结成团朝唐军驻地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整整激战一天一夜,杀到天昏地暗。 三万民兵,死伤殆尽,整个三號高地就像是一个大型的修罗场一般。 而倭国强征的百姓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这一批死完,又送一批来,又是一万多岛民的衝锋。 电闪雷鸣之下,山地泥泞,上面像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草,全是人头。 恐怖的人海浪潮又来。 但唐军激战一昼夜,刀都砍卷了。 “王八蛋!” “又来!” “速速请示陛下!” 砰砰砰砰! 话音刚落,拥挤的人群和盾牌对撞。 钢刀入体,唐军乱砍。 “啊!”倭人哀鸣惨叫,却无任何一个真正的倭国武士,军人。 他们在后面督战,已经砍杀了不少自己人。 而唐军很清楚那帮人就在那后面,但几万人冲山,他们也不可能飞过去。 “……” 又是一场血战,不,不是血战,是用人命填炮眼的送死流战役。 一度杀到部分唐军都不忍了。 太惨了,小小一个三號高地,全都是对方的尸体,而这些人根本不具备任何军事素养。 但提刀,就是敌人! 在残酷而持续的人海战术中,最终,李凡不得不做出取捨。 人不是机器,再这样打下去,倭人杀不完,唐军要完蛋。 而且死太多原住民,对於李凡的“大国战略,航海布局”来说,是不利的。 他一旨调令,撤回第三號高地驻军,短暂放弃。 仅安静一天。 尝到甜头的倭军更加疯狂,再次派遣五万毫无作战经验的普通百姓,拿著自製的木枪和狼筅就来了。 万千箭雨在蒙苏的吶喊声下,万箭齐发。 狭窄的山地,密集的人海战术,那些倭民就是活靶子。 而没有防具,致死率和穿透率达到了顶峰。 噗噗噗噗!! 大片血花朵朵迸溅。 “啊!” 悽厉的惨叫漫山遍野,一片一片倒下,尸体被跟上来的人又踩踏,惨不忍睹。 大唐的弓箭从未有一次像今天一样,造成如此高的伤亡率。 没有盔甲的保护,简直是百发百中! 但倭军依然逼著民兵前进,谁退砍谁。 这样一来,死亡率持续暴增。 而人海战术,只要不怕死的人多,难的就是对面了。 刀会砍卷,人会力竭。 不断被压缩的距离,就会导致一旦短兵相见,必然出现伤亡。 七月二十三。 国司府,天气炎热。 这里已经不属於一线,战火已经推进了本州岛。 “报!” “陛下,二號高地又来 了,又是人海战术,倭军强征民兵,不仅用人肉战,还用车轮战。” 朱庆气喘吁吁。 “这些畜生!”眾心腹暗骂,对於倭军这样猥琐卑鄙的方式很不耻。 这比白衣过江都还要噁心。 李凡丝毫没有意外,玉碎战爭,就是这样,岛国这边一直都这么干。 “让蒙苏的人往后撤吧。” “陛下,但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撤退,咱们拿下的地区可能就得全部放出去的,甚至他们会反攻。” “是啊,对於倭寇那边的民兵来说,这也相当於是在示弱,他们会越来越敢冲。” 李凡淡淡道:“无事。” “这样也是朕想要看到的局面,这边反扑的越凶,那李元亮,何勛等人的两路大军就更轻鬆。”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那边快要打响了,甚至已经开打了。” 眾人闻言,微微迟疑,不再说什么。 “另外。”李凡拉长声音:“咱们的补给到了。” 朱庆等前线人员大喜,唰的抬头。 “陛下,可是黑火药?” 李凡点头。 “璇璣已经带人过去帮助押运了,今夜估计就能到。” “太好了!” “东西要是早到,咱们何必让著对面,唐雷,燃烧瓶一扔,吐蕃那些野蛮蛮子都怕,更別说他们了!” “有这些东西,咱们就不用顾及体力耗尽,徒增伤亡了!” 李凡看向朱庆:“你还要走一趟。” “陛下,还请示下。” “你派人渗透侦察,看看过来接手的是谁,有多少倭寇正规军队。” “等黑火药一到,全军直接推进,先杀这帮正规军!” 他眼神泄露一些杀气,只要干掉这些正规军,没有了他们的左右和控制,说白了这些民兵別说五万,就是五十万也会自行解散的。 “是!” 人前脚一走。 有近卫前来,低声:“陛下,武藏南求见。” 李凡回头挑眉:“叫进来。” 七月中旬的时候,他曾接见过武藏南一次,主要是其儿子武藏次二的事。 此人在倭国兵部省任职,是目前为止唐军唯一一个可以收买的內部人员。 为了帮助李元谅等人闪击平城京成功,这条线李凡也开始了运作。 武藏南就是最好的说客。 “小人,参见陛下!” 他满脸笑容,又回到了被俘前的綾罗绸缎,玉牌缠腰,虽去军事化了,但因为各种原因保留了富贵。 “看你红光满面的,心情不错?” “托天可汗的福,若不是天可汗,小人早已经身首异处,哪里还有今日光景。” “陛下不久前还给小人的那三块马场,小人已经拿到了。” 武藏南露出笑容。 李凡点点头。 “那朕要你办的事呢?” 武藏南道:“陛下,您说话算话,小人自然不敢说谎。” “这是吾儿之亲笔信,还望天可汗过目。” 他双手奉上,毕恭毕敬,打定主意要巴结好李凡了,哪怕夫人让李凡占了。 在他看来,倭国毫无机会了。 第984章 反攻 李凡接过。 信已经被拆开过,是给武藏南的。 里面的內容很多,但李凡关心的只有一句,他愿意投靠大唐,做大唐的內应,秘密联繫李元谅等人,关键时候里应外合,以最小的代价攻破平城京。 “你能確保他不会反水么?” “天可汗,確保!” “我们不是四大家族的人,我们不可能替他们卖命的,而且事到如今,倭国已经没有希望,无论如何,我们绝不敢欺骗天可汗和大唐!” 武藏南急切解释,生怕李凡起疑。 这样的人起疑,离死就不远了。 李凡淡淡道:“总之,人是你联繫的,是你的儿子,如果出现什么差错,朕只能拿你这个爹先开刀了。” “朕能让你重新拥有的那些东西,也能让你失去。” 武藏南一凛,匍匐在地,感觉到了一股重逾山岳的压迫感。 “是!” “你收拾一下,连夜出发吧。”李凡道。 “连夜出发?”武藏南一愣。 “朕派人將你从小路送到平城京去,你负责联繫武藏次二,传达信息,协助唐军作战。”李凡道。 “天可汗,这……” “这太危险了吧?”武藏南难为情道,他投降的事不是秘密,如果一旦被倭国军队抓住,必然扒皮抽筋。 而且谁不知道现在四大家族疯了,疯狂徵兵,和大唐不死不休。 平城京作为首都,作为四大家族权势的聚集地,那必然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这刀剑万一不长眼。 李凡鄙视。 “你当初放话要战到最后一滴血的魄力呢?” 武藏南尷尬:“天可汗,那,那只是稳住下面而已。” 李凡嗤笑,果然老话说的没错,轻言大义者,临阵必变节。 “朕会派人保护你,放心吧,倭国已经完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算你们父子不帮忙,也一样要亡。” “有里应外合,只不过更轻鬆一些。” 武藏南还是犹豫,明显不愿意去平城京。 李凡的眼神陡然变的锋利。 “是,是,是!”武藏南连连点头,被嚇的哆嗦。 “小人去就是!” 李凡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天可汗,那个,小人能不能再提一个要求。” 李凡蹙眉:“什么要求?” ”那,那个事成之后,可否给吾儿一个小小的官职。”他挤出笑容。 “可。” 李凡点点头。 “是。” 武藏南满意离开,心满意足。 “陛下,此人不可用啊,投降派!”薛飞等人一走,忍不住上前提醒。 “他能反倭国,就能反大唐。” “这样的人只有利益,没有立场。” 李反笑了笑:“朕知道。” ”朕只是说给个官职,又没说什么官职,养马也算吧?” 薛飞一愣,而后哑然失笑。 他担心的,好像有点太多余了。 “是,卑职愚钝。” 入夜后。 补给如期而至,除少量红衣大炮的炮弹留在了难波津港口外,其余全部运输至了大和国城。 火子约六十万发,唐雷一万四千三百余枚,燃烧弹高达五万! 除了这三种主要的武器以外,长安还送来了六百台新式轻弩车。 这种弩车有轮子,適应在荒岛作战,並且军器监缩减了其重量,减少了负担,且一次性最多可发射三支粗弩。 这是最新改良的,为的就是应付前线的火力不足。 因为无法完成工业革命,大唐的黑火药在没有原始储备的情况下,供应一直吃紧,这涉及了多个领域的难题。 开採,加工,锻造,批量化等等。 李凡也几次动过这个心思,但都是一瞬间就熄灭了。 工业革命不是黑火药,靠著配方马上就能实现。 首先需要原始资本的积累,这一点大唐倒是已经开始了,皇家银行就是一个代名词。 而大航海就是原始资本积累的主要一环。 但技术和科学,是无法逾越的鸿沟,物理,化学大唐底子都太浅了。 基本的蒸汽机,冶金技术等等,都是一篇白纸。 当天深夜,大唐军队连夜换防,火把排成长龙,运输黑火药的车队络绎不绝。 当火药营拿到这一批补给后,顿时就“请神上身”成功了。 拂晓时分。 在李凡的命令下,正面战场唐军的进攻正式打响。 晨曦的荒山里,闷热而窒息,到处都是血腥和腐臭。 彼时的倭寇们还沉浸在连续收復失地的快感中,大多数人都还没有从地上醒来。 砰砰砰! 一声声天崩地裂的轰鸣,撕裂苍穹,仿佛地动山摇,迴荡整个磺山战区。 倭寇民兵从睡梦中惊醒,如惊弓之鸟。 “什么动静?” “什么动静??” “那,那是什么?” 只见山的另一边,火舌喷上高空,轰鸣不止,树木断裂,沙石四射,浓烟滚滚,隱约有无数人被分裂! 肉眼能看到的一切被摧毁,巨大的咆哮仿佛是天公之怒。 隔这么远,地面都在不断颤抖。 “天啊!”他们的不安取决於他们根本不知道黑火药是什么,他们是刚被徵调来的,哪里知道黑火药是什么东西。 只有倭寇的正规军队一听到这个声音,脸都变了。 “唐军打过来了!” “唐军打过来了!” “快,准备战斗!!” 有倭寇武將骑马大吼,独眼鹤立鸡群,其背后举著的旗帜不再是平氏,而是源氏! 他吸收了平氏军队,人员暴增。 “谁敢后退,就杀谁!” “给本將冲!” 他嘶吼,宛如驱赶动物一般。 诚惶诚恐的民兵这时候还没有近距离感受到黑火药的恐怖,纷纷组织队形,朝二號高地增援而去。 二號高地,也在短短的半盏茶后成了巨大的万人尸坑! 高地地平线,源源不断的唐军一字排开,靠著强大的火力杀了上来,人头渐渐浮现。 第一排是火銃手,第二排是投雷手,全程堪称洗地和屠杀,毫无道理可言。 砰! 轰! “啊!” 悽厉的惨叫,来自被炸飞的倭寇百姓,有的甚至被撕成血雨。 不断堆积的尸体,已经看不到任何一寸完好的山地了,不是血红,就是焦炭,粗如手臂的大树四分五裂,浓烟滚滚。 待唐军越来越近,躲在山沟里的倭军指挥官举刀嘶吼。 “为天皇玉碎!!” 第985章 血洗磺山 上千人手持厚重的木板冲了出来,被火銃射的不断作响,千疮百孔,但因为够厚,实际上是抵消了大部分的射击。 而盾牌之上,是大量的狼筅手组成前排。 乍一看,还以为是一片竹海呢。 就是靠了这招,才阻挡了唐军的进攻,但这一次,大唐没有再给他们机会。 “扔!!” 只听见不知道哪里的一声大吼,上千燃烧瓶呼呼呼的划破长空。 升空之际就已经可见大量的火苗,不过並不可怕。 而当它们落地后,在倭寇民兵群里炸开之时,那就瞬间变脸,如炎龙吐息,焚灭天地了! 轰! 哗…… 原本细小的火苗瞬间爆燃,火舌直吞四五米的区域,溅射出去的火油依附到了倭人的头顶,面部,手掌。 剧烈的灼烧感让他们哀嚎惨叫。 上千枚同时爆燃,直接让倭军化作火海,无数火人在里面奔跑,打滚,哀嚎。 “啊!” “救我!” “救命啊!” 倭军阵形大乱,前排手持挡板的那些傢伙也顾不得防守了,纷纷灭火。 而这时候,大唐火銃手迅速开火。 砰砰砰砰砰…… 青烟瀰漫,刺鼻难闻。 噗噗噗…… 倭军抖成筛子,一片又一片的倒下,甚至连唐军的衣服都摸不到。 他们赖以阻挡大唐军队的高地和狼筅,成为了昨日泡影,不再有任何作用,犹如一个笑话。 惨叫,哀嚎,此起彼伏,成为了二號高地的主旋律。 尸体不断顺著山坡往下滚,密密麻麻的倭人民兵往后退,造成了巨大拥堵。 他们不怕唐军的刀,因为有拼杀的余地。 但在这样的火力压制下,他们怕了,每一声爆炸都仿佛在撕裂他们的灵魂一般。 崩溃之势,已经显现。 仅仅一刻钟的时候,二號高地失守。 唐军源源不断的往三號高地推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相当於是倭国本州岛的一个入门要塞,源平二氏的武士们不容有失。 他们怒吼,大骂,组织著民兵继续贴身进攻。 “八嘎亚路!” 噗!! 他们不断处决著后退的民兵,企图用这种方式来对抗大唐,但他们孰不知的是已经被斥候营的人精准定位了。 当倭寇正规军的驻地位置传回后方军队后,早已经等待的一千轻骑兵火速出动。 靠著超高的机动性从二號高地绕圈而行,只花了一刻钟,便如手术刀一般精准切入了倭寇正规军之中。 “唐军,唐军绕后了!” “將军,唐军来了!”有武士嘶吼,面带惊恐。 等平源二氏军队发现的时候,大唐骑兵已如下山之虎,出笼之豹,全速巡航驰骋杀来。 恐怖的铁蹄像是帝国荣光一般,在一声声嘶吼中,直接撞阵。 砰! 轰隆…… 喀喀喀…… 大批武士反应不及时,被捲入战马群,死无全尸。 “挡住他们!”有倭国战將怒吼。 大批正规倭军反扑。 而迎接他们的是劈头盖脸的唐雷。 砰!! 刺啦……噗…… 连人带马,瞬间撕裂,血肉横飞,地面出现一个又一个大坑,沙石哗啦啦的落下。 砰砰砰砰……轰隆! “啊!” 惨叫混著战马的嘶鸣,倭寇大本营大乱! 听到动静的倭军们纷纷回援,但无济於事。 唐雷开路,骑兵过境,把曳落河重甲骑兵扶起来都打不过。 隆隆隆! 唐军马蹄所过,踩碎一切倭军輜重,血溅长空,跟推土机一般,几乎没有遭遇到任何阻力。 而倭军大本营被掏,很快就辐射到了磺山的整个大局。 后面被劫,抵挡不利。 前面的主力军队不得不往回增援,这就间接导致了督战民兵作战的队伍变少。 加上正前方唐军势如破竹,燃烧弹和火銃双管齐下,庞大的民兵团体开始崩溃,开始哄逃! 他们被杀疯了,想要逃脱这个地狱。 “八嘎!” “谁敢后退,谁敢后退!!” 倭寇的督战队嘶吼到一半,便被庞大的民兵团体衝倒,踩踏,成为肉泥,惨叫被乌泱泱的杂乱声响所掩盖。 自此。 磺山爭夺战,进入了天崩局面。 负隅顽抗的是倭寇正规军,也就是平氏家族和源氏家族的私军,约莫三千多人。 他们比民兵的战力要强很多,但他们面对的是带上唐雷的近卫营。 阵线寸寸崩溃,直至被骑兵分割,而后打散,溃败! 烈火和焦炭之中,倭国军旗熊熊燃烧。 战斗持续到晌午时分,基本全面告停。 血腥味和尸体在炎热的夏季,加速腐烂,恶臭,熏的人无法进去。 隔著几里地,风一吹,李凡甚至都能闻到那股恶臭,不由捂住鼻子。 “除了自己人,倭军的人无需清点了,就地点火焚烧。” “是!” 不久后,一场席捲整个磺山的山火,熊熊燃烧,浓烟滚滚。 这样的天气不立刻烧,必然爆发瘟疫。 没有人知道倭人死了多少,但据现场的唐军回忆,至少死了好几万,尸体堆成山,血流成了河。 是几次交手共同留下的,其绝大多数都是民兵。 倭军那边根本没有清理,连焚烧都没有。 这也是和倭国开战,死亡人数最高的一次,非常血腥,后世人看一眼就得吐,就得晕。 李凡让官员记载,磺山一战,唐军击溃平源私军,救数万倭人! 这场火,足足烧了两天一夜,整个山都烧成了炭黑色。 而唐军並没有停下脚步,等到补给后,全军越过磺山,朝本州岛腹地进逼,吸引火力的同时,绞杀倭国所有武装势力。 七月二十八。 唐军於本州岛一盆地再次大捷,击溃三万民兵。 八月一日。 火药营炸塌了一整座小城,活埋超一千名倭国正规军,再斩平氏一將军。 八月三日。 源氏军队,云集七万民兵,占据白环山一带,阻击唐军,这里距离平城京直线仅有一百里不到,实际超过一百里。 唐军也不是圣母,拿刀就是敌人,开始血腥进攻。 人海战术和黑火药的对决,再次上演。 每一天都有大量的倭国民兵阵亡。 在这样的高压和死亡下,民兵渐渐不再听从他们的话,开始了反击,不断有人杀掉源氏武士,提著人头逃来投降,领取悬赏。 第982章 不是一合之敌 平城京。 战火早已经纷飞,各方山野,黑烟四起,已是兵荒马乱之景。 在唐军两路大军闪击之初,平城京外外设的几大关隘,如河內国,山城国,便遭到了唐军的横扫。 绝对的战力压制以及火銃,堪称吊打! 两地城门斑驳,草木皆深,悬掛的倭国权贵,武將头颅数不胜数,无人敢去收拾。 轰隆!! 一扇巨大的朱漆门户在唐军的一声怒吼中,砰然倒塌,扬起了滚滚尘土。 “快!” “杀进去!” 石翎率领的神武军鱼贯而入,高大肃杀,人均兵魁。 倒塌的门户上,有著几个大字,兴福寺。 奈良时代的倭国,同样也盛行佛教文化,是其王权的重要稳固手段。 这些寺庙修建的很大,平城京外面有七大寺,这些本该远离战火的地方却成为了藏匿倭国军队的地方。 从而遭到了神武军进攻。 石翎龙驤虎步杀入,手里的刀噠噠噠的滴血,脚踩在地上都是一步一个血脚印。 按照李凡的军令,他们从姬梦泽地带穿越沼泽地后,就发起了最为铁血和强硬的手段清洗。 一路横扫,过五关斩六將,给倭国予以了重创! 最终在平城京外和另一支大军,也就是李元谅的水师官兵完成会合。 会合之后,他们遭到了倭国民兵的疯狂反扑。 面对倭国复杂的京城,复杂的军事网络分布,以及庞大的民兵势力,他们数次进攻平城京,斩杀两万人,都未能告破。 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后方倭寇民兵的持续进攻。 在七月下旬的时候,石翎和李元谅商议之后,临阵做出安排。 一方大军对平城京各路道进行封锁和袭击,而石翎这率领的神武军则发动“剪刀”行动。 所谓剪刀行动,就是对平城京外的所有地区,包括郡,里,以及一些寺庙先进行清扫。 先剪其羽翼,再联合城內棋子,破其京城! 而石翎的神武军,也就成为了一道席捲倭国畿內的噩梦! 走到哪里,杀到哪里。 遇到反抗的,直接车轮放平。 到处都悬掛人头,来进行警告,谁反抗唐军,就是这样的下场。 但即便如此,四大家族还在负隅顽抗。 “八嘎!”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路线?” “你们怎么知道的?”有倭寇大人物怒吼,明显是权贵。 寺內的倭寇仅剩上百伤兵残將,浑身是血,缠著布条,此刻聚集在一起,背靠背紧张,恐惧的警惕著四方。 神武军密密麻麻的涌入,像是雕塑林立,又释放著汹涌的杀意。 石翎一到,挤出军阵。 满脸鬍渣的脸上浮现冷笑:“我们怎么知道?当然是有內应!” “来人!” “全部杀掉!”他大喝,不给任何机会。 “是!” 齐声吶喊之后,神武军围剿,一把把唐刀如死神的镰刀,密集围去。 最后面的武藏南双腿发抖,闭上眼睛,已经不敢看了。 这群人下手太狠了,砍人跟砍瓜一般。 只听见惨叫悽厉,迴荡寺庙,滚滚鲜血顺著沟壑一直淌到了佛像之下。 密密麻麻的唐刀不断举起,又斩下,一直往里面砍,砍到倭寇全部倒下为止,太血腥了! …… 白环山。 此地是另一个进入平城京地域的交通要道,相隔直线距离仅八十里,实际距离百余里。 此地也是继磺山后,第二次爆发的大规模战斗,源氏军队在此地聚集的军队从一开始的七万人,直接涨到了十万! 但属於虚胖,这里面九万多人都不是真正的军人,全是强征而来的百姓,充作民兵。 在源氏贵族的操作下,他们成为了阻挡唐军的消耗品。 靠著人数的巨大,倭寇倒是的確守住了白环山主要山势,但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在强大的火力压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在內外交困,大唐攻心和悬赏之下,军心动摇,倭人崩溃。 大规模的杀將投降事件频发,从一开始的小队伍,十几个人,一直演变,演变到最多单次一万多人的投降! 面对兵败如山倒,和无法弥补的武器差距,源氏军队就像是一群山里的猴子,急,但又没有办法。 在鏖战七日后,白环山被彻底攻破。 十万人马,超半数以上大规模投降,被倭人那边逼疯了,甚至拿起武器反杀的都有。 这属於是彻底玩砸了,这样强征民兵是有一根红线的,一旦过了,反噬的最终还是倭国自己。 第八日。 唐军攻陷了源氏军队的最后一块阵地,也就是他们主力正规军所在的位置,一共將近四千人。 不知道什么原因,源氏军队没有撤退,选择了血战。 可能是迫於背后家族的施压,他们不得不决战。 一个时辰,枪声一停,战斗结束。 山谷里,伏尸如海,硝烟瀰漫。 一面源氏战旗在烈火中熊熊燃烧,四周全是唐雷和燃烧瓶轰炸燃烧过的坑洼和黑炭。 大量的尸体已经死绝,寂静无声,只有血腥味和燃烧声。 喀喀…… 李凡率队进入此地,脚步踩在山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沙砾都给唐雷鬆了一遍。 “陛下!”周委带人赶来。 “此人就是源氏指挥官,源田治久,好像是源氏家族的嫡长子。” 李凡接过玉介,这类似於一种身份令牌,属於倭国这边大家族嫡系独有的,上面有名字身份。 而后目光看向倒在战旗旁的一个男子,三十岁左右,脸色苍白,眼睛睁大,空洞无力,腹部鲜红一片. 其手还握著匕首,应该是兵败自尽的。 该说不说,平源两个家族能开创武士集团,奠基后来的幕府政权,是有点能力的,至少主要將军都比较硬。 但该死,还是要死! “平源两个武士家族,军方泰斗,尚且不是我军一合之敌。” “接下来,倭国还想怎么打?” 李凡轻声,平静而写意。 说著,他將玉介扔在了身体上。 “割下主要战將的人头,而后统一焚烧。” “是!!” 这时候,一名水师的官兵督尉小跑而来,险些跌倒在尸坑里。 “陛下,山外有情况,蒙將军拿捏不准,特请圣人移步裁夺。” 李凡停下脚步,目光微闪。 还有什么情况? 第983章 一箭三雕! 李凡很快带人来到了白环山的山外。 人还没完全走出去,就已经看见山下密密麻麻的阴影,大量的倭人聚集,至少几万人,一度让近卫营变色,以为是倭国的援兵。 但事实上並不是这样,倭人虽然在这里聚集,但並无武器,也没有进攻,只是安静的……跪在那里! 没错,是跪! 几万人跪著。 在他们的前面,是一支仅有三千多人的大唐水师。 “陛下!” “我等参见陛下!” 李凡带人赶到,摆了摆手,示意起来。 “怎么回事?” “陛下,来要食物的,说是他们要饿死了,求咱们开恩,给些食物。”蒙苏鬆了一口气。 这么多倭人,需要的食物,可不是他敢点头的。 李凡走上前,军队分开一条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落日的余暉下,山川空地上,数万的倭人狼狈不堪,飢肠轆轆,绝望的跪在唐军面前。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还是被唐军打散的,身上明显有血跡。 由於人手不够,这些投降被打散的,唐军也没有管,只是缴了他们的械,让他们自己走了。 但没想到又回来了,而且后面隱约还跟著一大批的妇孺老幼。 见有大人物来,这数万人里为数不多几个曾经过商,会说汉话的倭人迅速上前。 “干什么,站住!” 唐军迅速阻拦,害怕发生譁变和挤压。 “大,大人!” “给我们一口吃的吧!” “我知道你们大唐富有,粮食多的吃不完,就求求你们把缴获的粮草给我们分一点吧。” “没有粮食,不出三天,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要饿死!” “求你了!” 几个倭人带头,数万人都在嚎哭吶喊磕头。 他们饿的皮包骨,面黄肌瘦,嘴唇乾涸,在光禿禿的黄土地上,犹如是一批难民。 “你们替四大家族做事,朕为什么要给你们粮食,不杀你们,已经是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了。”李凡淡淡道。 要照顾这几万人,这对於接下来的行军必然是有影响,有拖累的,哪怕只是给粮食。 战线拉的这么长,唐军的补给一次要等很久,从大局看,不能给。 “大人,不要!” “他们的那些粮食也是抢的我们的啊!” “求你,给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李凡没有说话。 一名倭人哭著道:“大人,就算不给我们吃的,能不能给他们一些,这些孩子快要饿死了!” 倭人们往后看去,那后面有一大批衣不蔽体,只有几岁的孩童,至少一两千,此刻嚎哭不断。 “我们都是白环山附近的海民,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就让我们来了,还抢走了我们所有的粮食。” “我们没有办法啊!” 此人似乎在这群人里颇有威望,他说话,后面的数万人都没有吵。 “求大人施捨一点粮食给他们吧。” “只要大人愿意,我们什么都愿意,我们愿意跟大人交换!” 说著,后面的倭人推著自己的妻子,女儿出来,想要献给唐军,不乏一些刚刚十来岁的。 一时间,妻离子散,现场哭的更加悽惨。 但这就是古代的残忍和真实写照。 农业落后的封建时代,战爭动輒带走数百万人的生命,很大的杀手就是飢饿。 为了一口饭,卖儿卖女都是基础的。 太多的女人被送了出来,也都是饿的面黄肌瘦,谈不上任何好看,连饭都吃不饱,风吹雨打的,怎么可能好看。 但这是他们唯一能交换粮食的东西了。 在他们身上,能看到一种绝望,一种为了延续而不得已而为之的感觉。 李凡的目光微微有一些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歷史里的华夏。 若自己不给活路,那是否就成了第二个刽子手? 大唐要扩张,要解决潜在危机,但这个危机不属於这里平民,女人,孩子。 这个危机是海贼,倭军,贵族,武士道精神,还有天皇的意识形態。 “你叫什么名字?” “村下,我叫村下,我曾去过大唐的东海!”这个倭人带头的,努力想要拉近关係,想要换一口吃的。 他知道,他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粮食可以给你们。”李凡道。 村下大喜,立刻传达给同伴。 一时间,倭人们沸腾。 “不过!”李凡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粮食不可能白给你们。” 村下以为是要走所有的女人,神色有些哀伤,但咬著牙准备答应。 “朕要你们加入唐军,朕带著你们去推翻这个腐朽卑劣的奈良时代,去灭掉害你们流离失所,惨死荒野的四大家族,去拥抱大唐的文明和统治。” 这是他的灵机一动。 一箭三雕,既完成人性的救赎,也借力打力,最后还可以提前为以后统治岛国打下基础。 旧时代,是大唐带领他们推翻的,这么一来,將来岛上的倭民对大唐的认可度会很高。 四大家族搞什么玉碎战爭,死了无数百姓。 他用魔法打败魔法,还给人吃的喝的,总没错吧? 歷史也不能审判他! 闻言,村下一怔。 听到要去战斗,第一时间有些牴触,害怕,恐惧。 紧接著是无奈,是挣扎。 他回头看著自己父老乡亲的麻木眼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给你半天时间去动员,去考虑。” “只要跟朕一起推翻淳仁天皇,只要在战场上出力,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打完之后,每人还能拿到一笔钱和米,死了翻倍。” “如果不愿意,朕不强求。” “但粮食朕不会给你们白吃,除非加入大唐,认可大唐。” “还有这些女人让她们回去吧,大唐军队禁止抢掠女人。” 说罢,李凡离开。 “大人,大人!!”村下吶喊。 但李凡没有再回头。 “他说什么?” “村下大人,他说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 “给粮吗?” “……” 第984章 终於到了! 白环山战役结束的第二天。 深山里的烈火还在燃烧,尸体太多,烧都烧不过来,恶臭伴隨著炎热,犹如一个巨大的蒸笼。 唐军无法在这样的地区驻扎,只是进入外面的旷野。 虽然一马平川,但倭国的內忧外患,接连惨败,本就是小国的他们已经无法抽调兵力来进攻了。 甚至,甚至倭国的国家系统基本已经崩了。 “陛下,平城京战报!” “十二战,全大捷!” “李总督,石將军,出其不意,斩敌不下七万,已经横扫了倭国畿內大多数的城池要道。” “而今已经开始计划总攻平城京了。” 李凡一大早起来就得到了好消息。 在这一封战报之前,他还得到过一次匯报,那个时候就是闪击的开始,但因为各种原因,闪击只成功了一半。 平城京的民兵太多了! “我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眾人道喜。 “陛下,那照如此下去,或许三路大军能凑到一起。” “是啊,原本计划一方牵制,两方围攻,但咱们的速度比预想快了很多,平城京那边虽然十二战全大捷,但其帝都没有破。” 李凡点点头:“可能这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吧。” “很难想像,四大家族在平城京到底强征了多少平民,导致他二人匯合后,都没能突破。” 他眼神深远,参考这边遇到的民兵,几乎可以预想到平城京的人山人海和疯狂抵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陛下,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他们派兵,李总督他们就轻鬆一些,不增兵,咱们就大军集合,兵临城下。” “直接给平城京炸了,就算其强征百万民兵又如何,不过是纸糊的。” 吴旭等文官都如此开口,非常自信骄傲,黑火药的出现將战爭的人数占比,拉到了有史以来最低。 战爭的胜负手,再也不是堆人数了。 李凡正要说话,还未来得及。 李璇璣进来。 眾人齐齐弯腰行礼。 “陛下,那个村下来了。” 李凡挑眉:“让他进来。” “是!” 近卫传话,很快就將人带了进来。 村下跪下,额头贴地。 “天可汗陛下!” 李凡坐在高处,淡淡喝了一口茶,目光瞥去:”怎么样,考虑好了么?” 村下抬头,眼神坚决。 “天可汗,我们愿意!” ”我们有三万八千名男丁,愿同陛下一起推翻旧的天皇!” “但求陛下接纳,能言出必行!” 李凡点点头:“那朕就带你们推翻这个黑暗的天下!” “传令下去,三军开火,让他们饱餐一顿。” “拿一份饭,登记一个人。” ”打开所有的輜重后勤,將缴获得来的,全部分发给他们护身,若甲冑刀剑不够,无法武装的人员便转为后勤押运。” “女人老幼,先回大和国城。” “是!” 没有人反对,四大家族强征的人太多了,大唐人手不够,收拢倭人协助,是双贏。 闻言,村下泪如雨下。 嚎哭道:“多谢天可汗,多谢天可汗陛下!” 李凡站了起来,神韵天成。 “你来负责这支队伍,为唐军打头阵!” 拿了大唐的粮食和承诺,打头阵也是应该的,村下没有意见,比四大家族的统治至少好一百倍。 “是!!” 就这样,唐军的总体规模瞬间提升一倍。 近四万倭人加入。 他们的確是为了一口饭吃,但李凡在事后仔细走访过,发现这些倭人把四大家族恨的要死。 抢走他们的粮食不说,还强行將他们抓走,到前线去填死人坑。 许多人的兄弟战死,妻子女儿也被抓去做了军妓。 要知道古代军妓,那可不是青楼的意思,下场和待遇都很惨。 而李凡就要用这个机会,完成对平城京的最后一击。 三天后,近三万作战军队的武装完成,李凡甚至给了他们甲冑和兵器。 一般来说,是不敢这样乾的,但大唐军队有著热武器,太无敌了,压根不怕反叛。 武装完毕后,军队浩浩荡荡的继续朝著平城京城的方向进发。 沿途上,军队浩如烟海,个个有甲有刃。 漫山遍野飘扬著唐军的军旗,所过之地,倭军残余部队无不是望风而逃! 在吐蕃战场上,或许几万人不算什么,但在岛国这么个国度下,这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战前推测,倭国真正能武装起来的军队就六万。 而被灭掉的已经超过一半了。 两路大军,已经让平城京摇摇欲坠,必须要靠人命才能苦苦支撑。 而李凡这一路大军,则更像是主力。 怎么看,倭国都已经黔驴技穷。 他们的人海战术,他们的玉碎战爭,发动平民,甚至女人,取得的效果有,但不多。 只是延迟死亡罢了。 一路上,李凡的队伍越打越多,每遭遇一次倭军,都是横扫。 横扫之后,就是大量的倭人投降,狂喊大唐天可汗救命。 上万上万的人投靠,几乎形成了一个风向標。 李凡本只带了一万多人,但等到了倭国畿內,队伍直接裹雪球裹成了十万人以上的庞大队伍。 而这么多张嘴巴要吃饭,搜刮倭国权贵,地主就成了必不可少的科目。 靠著缴获和抢,协军完成自给自足。 倭国的局面,开始从两国战爭,变成了岛民起义! 所有倭人都觉得跟著大唐有吃的,而四大家族和天皇是一群魔鬼,在寻求生机的同时,还要復仇! 仗打到这个地步,民心失去到这个地步,四大家族的丧钟是真正敲响了。 截至八月中旬。 李凡率领的正面大军推进至平城京外十几十里外,正式完成会合,围攻倭国的最后一座,也是最大的一座都城。 站在郊外,都能看到平城京上空升起的滚滚黑烟。 这荒山野岭外,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有军队过境的兵荒马乱感。 “终於到了!” “终於到了!” 李凡站在一座有著樱花树的山口上,声音平静中又带著一丝亢奋。 “马踏樱花,镇压东海,也只有朕了吧!” 他不由握住李璇璣的手,李璇璣也露出会心一笑,她知道李凡很想要拿下这里。 第985章 四大家族睡不著了 “我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开疆拓土,壮我大唐神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將士们纷纷抱拳吶喊,皆是面带笑容。 “驾,驾,驾!!” “让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吁!!” “陛下!!” 石翎带人前来,风尘僕僕。 一段日子没见,已是满面鬍渣。 “石將军!”李凡笑道。 “参见陛下!” “你来的够快的啊,朕也才刚到,后面军队都还没完全到呢。” 石翎看了一眼后面,长龙一般的队伍还在远方行驶,没有完全抵达。 “陛下,怎么这么多军队?”他惊诧,没听说有增兵的事。 “那是倭人,也就是唐协军。”李凡道。 石翎愣了一下。 “这么多?” 他惊了:“这,起码六七万吧?” “哈哈哈,石兄,我军所过之地,心悦诚服,大量民兵投靠,现在已经超过十万了。” “来多少人阻挡,就多少人投靠!”吴旭大笑。 “十万??”石翎震惊。 那岂不是倭国的军队全投了? “陛下不愧是陛下,卑职佩服!” “我们在平城京一带也遭到了民兵的抵抗,全是一些被强征的百姓,数量很大,但卑职愚钝,未能劝降多少。” “从而拖延了闪击的速度,直到现在,也未能破城。” 说到此处,他有些懊恼,有些愧疚,也被四大家族不要脸的做法给噁心到了。 李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里毕竟是平城京,那些民兵的家人估计在城內当人质,跑一个就清算一个,要他们投降肯定比较困难。” ”朕也是灭了倭寇的主力军队,才让这些人投降的。” “不怪你们,你们能让这里变成一座孤岛,也算是达到战略目的了。” “没有你们的围困,封锁全境,四大家族指挥外部军队作战,朕也不会这么容易过来。” 这是事实,本州岛能这么轻易被推进来,很大程度是平城京已经后院失火了。 平源二氏的军队,硬是一个援军都没有等到。 “臣有罪。”石翎仍旧愧疚。 闪击是闪击,没有破城,就不算成功。 李凡扶住:“好了,无需多言。” ”说说情况吧。” “是!” 石翎站起来,而后铺开地图。 “陛下,诸位同僚请看,这里是平城京,盆地地形,其北部有著一片丘陵,李元谅总督在那里设了三千人的伏兵,所有火銃手也在那边,防止倭寇北逃,进入复杂的丘陵地带。” “这三面相对平坦,均由我军在封控,这些圈起来的地方就是我军封控的据点。” “至於红色的叉,是这四周是平城京的要塞和周边城池,已经全部被我军清扫,最多山里面还躲了一些倭寇残余势力,但已经不成任何气候。” “开战前期,四大家族就將能转移的全部转移进了平城京。” “內应传出消息,平城京內至少挤入了几十万民兵,由四大家族的武士集团指挥,防守都城。” “而且他们加固了城墙!”说著,石翎严肃。 “少量的黑火药无法轰炸出大的窟窿。” “这座城池原本就是仿大唐都城所建,规模很大,此番加固,光是厚度估计至少都能有数米!” 闻言,眾人微微一凛,对视一眼。 从登陆以来,凡倭国城池都是纸皮,跟大唐的没法比。 但石翎描述的平城京,至少是大唐一个排名靠前的州城了,譬如扬州! “少量炸不穿,那就海量吧。”李凡非常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一力破万法! 石翎激动,露出笑容。 “是!” “就等陛下这句话了。” 李凡看了一眼夕阳下的尽头,那座首都虚影。 “传朕军令,斥候营前往平城京城墙下,將所有敌军主將人头逐一排开,进行示威。” “让协军接替前线军队下来休息,对城內日夜不停喊话三天,城破之时,丟下兵器者不杀。” “提刀者,杀无赦!” “凡是和唐军一起反杀四大家族倭军者,赏粮赏钱,既往不咎!” “其余军队,原地休整,调整状態!” “预计三天后,咱们进行总攻!” “是!!” 山丘上,所有人大喝,如平地一声惊雷。 当天傍晚。 当黑烟滚滚,满目疮痍的平城京城下,突然升空了几十根竹竿,一颗又一颗四大家族核心武將的人头被掛起来的时候。 平城京內瞬间炸了。 城墙上一片骚乱。 平城京面临了闪击,面临了围困,只不过是没有破城,但他们已经和外面隔绝,这导致他们並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当这些人头一个又一个的摆上去的时候,四大家族就是傻子也知道地方上全败了。 那城墙上,渐渐被淒楚夜色笼罩。 哭嚎,怒吼的声音不时从上面传下来。 “吾儿!” “吾儿啊!!” “……” 平城京內,四大家族为首的倭军们彻底睡不著了,太政宫內,灯火彻夜通明。 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不断,彻底被捲入了死亡和灭亡的阴影之中。 “现在怎么办?” “说话!!” “平清坂田他们呢?他们不是说可立於不败之地么?” “八嘎亚路!” “我们想这样吗?” “城外战死的大多都是我们的族人!” 怒吼和掀桌子的声音四起,四大家族为首的临时政权翻脸,指责对方不止,吵的不可开交。 而这时候,李凡安然睡了一个极好的觉。 翌日。 天亮了。 一个极大的艷阳天,进入八月底虽然依然有些炎热,但比酷暑时好多了。 海风吹进內陆,整个军营都是一股咸鱼味。 “什么吃的?” “又是咸鱼?” 军营之中,李凡刚睡醒。 李璇璣笑道:“陛下,海上后勤困难,您出发时又不让皇后娘娘派人携带各类肉食,倭国缴获的肉类大多都是咸鱼,能怎么办?” 李凡看著桌子上的咸鱼汤就著一些玉米,饭糰,其实这在当下已经算很不错了。 “朕想喝奶。” “陛下,倭国几乎没有畜牧,这上哪里找奶去?”李璇璣白齿轻启。 第986章 山田皇后的人 下一秒,她看到李凡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抬手就打。 “死登徒子!” 啪! “啊!”李凡的惨叫传的很远。 外面的近卫们嚇了一跳,下意识要往里面冲。 “没事。”薛飞摆摆手,他在外面都看见是李璇璣动的手了,这不在他们能保护的范畴內了。 片刻后,李凡用完早膳。 当然,是正常的早膳。 李璇璣很保守,晚上还可以,大白天的不可能。 没办法,家花就是如此,野花就不一样了。 “报!!” “陛下,平城京內有人出来!” 刚刚收走筷子的李璇璣一滯。 李凡挑眉:“谁?” ”回陛下,只有一个人,他声称是皇后特使,山田綺,希望能见一见陛下。” “还说陛下只要肯见他,那大唐想要得到的一切就都能得到,他们可以无条件投降。”斥候跪在外面拱手道。 李凡眯眼。 “皇后特使?” “四大家族的人在搞什么鬼?” “派说客也不该是倭国皇后吧?” “陛下,他给了卑职一张字条,说是带给陛下,陛下就能明白。” 李凡招了招手。 斥候进来,毕恭毕敬呈上。 字条一打开,一旁的李璇璣美眸微微一亮。 “带他过来!” 李凡本是不打算见的,这个节骨眼派人出来,想干什么,一目了然。 但李凡不会放过四大家族,要嘛就不做,做了就要永除后患,而四大家族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地位,所以没有必要浪费口水。 但当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他来了兴趣。 “是!!” …… 一个时辰后。 倭国特使,从平城京下万箭对准的空地上,被带来了算是后方的后军阵地,也就是李凡所在的地方。 这里隔开了近二十里,不近不远,但已经没有任何战火可以威胁到这里。 倭国全境,仅剩下都城了。 “报!” “陛下,山田綺已经带到!” “进。” 李凡的声音如同深渊一般,厚重,又有磁性,丝毫又没有苍老的味道。 山田綺深吸一口大气,拍了拍官服,而后挺身走入。 “下臣,拜见大唐天可汗!” 营帐內,人並不多。 但目光都集中在了山田綺身上,此人身高七尺,容貌颇丰,不过已经五十多岁了,但依稀能看出是有气质的,剑眉大眼,年轻时候应该英俊。 李凡上下打量一眼后,淡淡道。 “山田綺,客气了。” “朕还是比较喜欢你们倭人桀驁不驯的样子。” 山田綺知道会被羞辱,面不改色,未做回应,只是低头以一种下位者的姿態接受。 李凡眼睛微微闪过一丝欣赏。 虽然是敌人,但无可厚非的是,敢在杀红眼的时候只身进入敌军大营的都是有本事的。 ”说吧。“ “你给朕的字条什么意思?” “你说你不是四大家族的人,你和朕的利益一致。” “怎么一致?” “你是倭国皇后的特使,为什么又不是天皇?” 李凡拋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山田綺,抬起头看向李凡。 “天可汗,我名义上是他们四个派遣出来,和陛下斡旋停战的。” “他们担心派出家族的人,会被天可汗处死,甚至激化矛盾,所以找了我这么一个没有沾大唐的血的人。” “之所以是皇后,而不是天皇,是因为天皇身边的人都被杀死了,而且天皇中风不起了。” 李凡道:“你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朕。” 山田綺始终低头,额头微有一丝汗液。 “回陛下,实不相瞒,我们也想他们四家人死!” 轰! 此话一出,不大不小的惊了帐內的人。 “有点意思。” 李凡笑了:“你们的皇后感觉自身难保了?天皇被架空,后又中风,军政大权旁落,无论这场战爭是输是贏,最终下场都是死?” 山田綺坦白承认。 “陛下英明,是如此。” 李凡道:“怎么证明?” 山田綺直接脱下外衣,里面竟是用鲜血写上的血书,密密麻麻! “天可汗,这是山田皇后亲手书写之血书,上面陈列了四大家族的二十七宗罪!” “和大唐开战,实非我等意愿,而是四大家族的一意孤行,自私自利!” “而今倭国民不聊生,伏尸万里,更是我山田家族之彻骨痛处!” “如果这还不够证明,那我可斩一手,自证清白!” 说著,他欲抢刀自戟。 但被近卫迅速摁住。 “天可汗!”山田綺紧紧看来。 整个营帐安静了好几个呼吸。 李凡摆摆手,示意人先退下。 看样子,不像说谎。 那血衣,也相当於是投名状了,这玩意只要一拿出去,四大家族的人会立刻把倭国皇后剁成肉馅。 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一下。 天皇都被架空了,別说一个皇后了。 “好吧,那你们的条件和诉求是什么?” “又能帮朕什么呢?” 他淡淡的喝茶道。 山田綺松一口大气,他唯恐李凡不信,將其处死,那么真就没有希望了,山田家族,还有百姓將跟隨四大家族一起死的连渣都不剩。 “天可汗!” “入城之后,可否刀下留情?” “对谁刀下留情?” “山田家族的所有人。” 李凡淡淡道:“那要看你们能达到多少助力了。” “我们有一支军队!”山田綺拋出了一个巨大的条件。 李凡眼睛不动声色微微一闪。 武藏南的儿子虽然能作为內应,但其属於是文职,也不是四大家族的人,根本掌握不了决策权和军队。 这就导致,破城进去,还是需要唐军自己来。 但一支军队那可就不一样了! 而且是在城內,稍微配合一下,唐军的难度和消耗就能小很多。 “多少人?” “奉职在哪?” “一千五,但算私兵族人死士,有两千五!” “奉旨於武备署,在皇宫內,还有一部分在城区。”山田綺眼神灼灼。 他压根就不是来帮四大家族传话的,而是跟李凡谈条件的,是为了家族罢了。 若那四个老傢伙知道,估计得吐血。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第987章 王者级別 李凡面色平淡,几乎没有变化。 但內心却是雀跃,八百就够了,对方还有两千多人。 平城京破是一定会破的,他所求的不过是以更小的代价。 “成交。” 山田綺完全看不穿李凡的想法,也看不到变化,以至於他有些不知道如何进行下去。 “天可汗,敢问,您入城之后,要如何处理四大家族?” “全部入土为安。”李凡平声,却裹挟著恐怖的压迫力。 山田綺深吸一口气。 “那陛下,我们呢?” 李凡瞥了一眼,他就知道这廝绝对不可能只有不杀他们的要求。 ”你到底想说什么?” 山田綺蹙眉:”我们可以离开平城京,但要带走很多东西,还要一块地,还要陛下永不清算的承诺,得用国书写。“ 一旁的薛飞忍不住冷冷道:“你当这是客栈,敢跟陛下提要求?” 山田綺没有畏惧,而是非常坚决。 “若陛下不答应,我们就不会协助。” “就算陛下把这件事捅出去,我们死了,这支军队还是会落入四大家族的手里,成为砍向大唐士兵的刀。” “我的要求並不过分,对於陛下来说不过是吹口气的代价,但换来的却是整个大局的胜利。” “我想,以陛下这样的人物,不会算不清这笔帐吧?” 李凡笑了笑。 “你的口才不错,怪不得那四个找你来。” “但他没想到的是,你不为他们做事。” 山田綺蹙眉:“他们是一群疯子!” “我们没有必要跟他们一起去死。” “之前我们就想要这样做了,奈何没有渠道,也没有机会,这一次藤原哉元找到我,我才將此事稟报山田皇后,有了机会。” 李凡点点头 。 “这笔交易,允了。” ”朕让人去写国书,承诺不杀你们家族的人,保留你们的財富,给你们一块地,但要去军事化。” “你回去之后,將你所知道的所有消息,包括不限於四大家族的兵力部署,人员部署,平城京內的所有抵抗势力的名单,落脚点,全部写下来,送出来。” “朕会假意同藤橘平源四大家族谈判,一直要求跟你见面。” ”你回去后,自己想个法子,应付四大家族,不要让他们对你起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 山田綺一口答应,都是聪明人,没有多余的废话。 李凡也不怕对方反水,真敢反水,不出力,入城第一个干山田皇后一脉! 一刻钟后,谈判实际上就结束了。 但硬生生是拖了一个时辰,山田綺才从唐军军营回去。 否则回去太快,太假。 …… 深夜。 距离白天的事已经足足过去了一天。 平城京內,灯火通明的皇宫某处殿宇。 虽富丽堂皇,但却显得很空幽,这也是岛国的文化,无论是小到音律,还是大到宫殿群都显得很小气。 一砖一瓦,都没有汉人的大气。 一道人影穿过了重重阻隔,一直来到某处温泉池外。 “拜见山田皇后。” 山田綺跪在外面。 中间隔著一道竹木製的帘子,还有女僕从看守。 “怎么样?” 里面传出声音,是倭语。 “皇后,同意了。” 里面的水流声忽的停止,又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很有辨识度的嗓音,仿佛夜鶯,清亮而柔和。 “可信么?” 山田綺不敢抬头,蹙眉道:“我们別无选择。” “別无选择?”女人的声音有著不悦,也有一丝无奈。 “万一他翻脸不认人,我们该如何是好? ” “总要有些防备吧?” 山田綺沉默半晌。 “那边的意思很清楚,他要的是倭国的去军事化。” “只要我们放弃权力与私兵,就能偏安一隅。” “据我观察,他应该是讲信用的。” 女人在竹帘后面的温泉中嗤笑一声。 用倭语道:“信用?” “让那样的人讲信用?” “皇后,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觉得可以信任。”山田綺犹豫后道。 “因为……我在那边的时候,看见了数万计的民兵,也就是百姓,他们被武装了起来。” “虽是武装,也是利用,用来进攻平城京,但至少每个人都吃饱饭了,路过时听他们说话,状態都挺好,还有药物,甚至很感谢那边。” “说是把他们当人看。” “一两个,是安排,但几万人都这样。” “那么庞大的物资消耗,若换成他们四家人,谁愿意?” 闻言。 整个泉眼方圆几十米,陷入了沉默和安静。 良久。 女人终於开口。 “好吧。” “那就按计划行事吧。” “他们还要多久?” 山田綺尊敬道:“估计就是这两天了,他要我带一些关於皇宫和城內的详细布局出去。” “此事,我已经瞒天过海,骗过了四大家族,明日一早就出去。” “好。” “你走吧。” “是!” 山田綺退走后。 温泉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水流声,像是什么东西出水了一般。 氤氳雾气的深处,只见一双玉足踩地,足弓明显可见的弧度,释放著极致的魅惑。 往上看,一双长腿摇曳生姿,被雾气繚绕,看不真切,但轮廓尽显少女纤细感,不是笔直的腿,而是那种略带弧度的少女腿。 站桩王者! 再往上,哗啦! 可惜一张浴布一晃,挡住了大半,让人无法探测那雾气深处的森林。 露水顺著她髮丝,下巴,脖颈滑落,在半空中拉出银丝。 紧贴侧脸的鬢髮,湿漉漉的,极致诱惑。 那张脸蛋极为高级,一种岛国和高级的结合,哪怕不动,都能感觉到其强大的气场,绝非一般女人。 待到女僕为其披上广大雍容的长袍,唐倭结合的宫廷款式,宽带束腹,挤出了傲人的事业线。 领口v形,藏而不露。 一下子,就成了常人连跪著亲脚趾头资格都没有的女人了。 她的年轻,和倭国天皇的苍老,也是这个岛国最极致的反差。 第988章 唐军打来了!! 两天时间。 山田綺实际以四大家族特使,往返传递消息,出入平城京足足三次! 若算上民兵,双方几十万人的攻城之战,为此让路。 火不再燃烧,黑火药不再轰炸,甚至看不到了叫骂叫阵的声音。 仿佛一切都被摁下了暂停键,一切都变的平和。 四大家族更是在来回不断的谈判和报价中,相信了一件事。 大唐可以安抚! 太政官內,气氛明显缓解。 四大家族围拢一团,还在对著帐目和地图,进行划分,企图丟车保帅的同时討价还价,先稳住大唐,让大唐退兵。 但他们殊不知平城京外已是磨刀霍霍,杀气蛰伏! 八月二十。 这一夜的拂晓,黑压压的天色笼罩著奈良盆地,淡淡的雾气繚绕在山头。 灰暗的天际尽头,像是被墨水渲染过一般。 某个角落,一片枫叶飘落在地,一滴水滴穿顽石。 忽然,大地突然摇颤起来! 大地的深处,一股通天彻地的窒息压迫感节节攀升,无形之中仿佛有什么浩劫要降临一般。 一束火光划破天际,仿佛赤色流星。 当来到平城京上空的时候,已是密密麻麻的流星,不是一点,而是千万计。 昏昏沉沉,坚守著城墙的倭兵,眼睛突然睁大,瞳孔倒映著火光,一股莫名的不安升起。 还来不及反应。 砰砰砰砰! 轰隆! 巨大的轰鸣和爆炸就撕裂了拂晓的寧静,宛如一朵朵地狱之莲,升腾在城楼的齿墙上。 那些唐雷被重弩,被拋石车,全部精准的投放在了城墙上,非常密集,非常集中。 仅仅第一个爆炸的瞬间,便有数千人被吞噬,被撕裂。 后世的夯土砖块乱飞,齿墙龟裂,甚至崩飞。 倭兵大片掀翻,血肉漫天飞舞,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迅速拉响了平城京的警惕信號。 “啊!!” “天雷来了!” “是大唐进攻,是大唐进攻!” “速速通知四位大臣,快啊!!” 砰! 喊话那里,被数颗唐雷一同命中,修建颇为大气的城楼阁瞬间坍塌,淹没了一大批倭兵,包括指挥官。 而爆炸从未停止,赤色流星群堪称饱和式打击,终极一战,唐军无需节省,无需克制。 唐雷疯狂的倾泻著,洗礼著平城京的城墙。 比起前些日子李元谅他们的进攻,可谓是强了二十倍不止。 平城京城墙上混乱一片,沙砾砖块肢体,到处横飞。 城墙都在不断颤鸣,摇晃。 砰砰砰!! 呜呜呜!! 鐺鐺鐺!! 岛国首都內,鼓声,號角声,铃鐺声,匯聚一处,不绝於耳。 “唐军进攻!” “唐军进攻了!” “快!” “上去顶住,其他人躲在城墙下,不要露头!” “谁敢怯战,军法从事,全家论处!” 鏗鏗鏗,密集的军甲声涌上街头,密密麻麻。 那是四大家族的军队,是倭国正规军,也可以说是私军,成分很复杂。 他们指挥著作战。 同一时间,平城京內多处豪奢府邸,亮起灯火,惊恐中带著愤怒。 “怎么回事?” “什么动静?” “ 八嘎亚路!” “不是还在谈判吗?” “唐军在干什么?他当真要赶尽杀绝不可?” “山田綺,快传山田綺!!” “……” 好些老头子是从年轻侍女的身上起来的,愤怒而又慌乱。 他们的一生贯穿了荣华富贵,高高在上,连剔牙都要十八少女用嘴剔,称为净齿婢。 这样的老傢伙,对於死亡和权力丟失的恐惧是最大的。 截至拂晓的最后一刻,天空呈现著青冥色,但平城京冒著熊熊烈火和滚滚浓烟,將整个城池上空都给盖住了,犹如一团死亡阴影。 李凡的望远镜视野里,城池残破不堪,尸横遍野,虽然主要城墙还在,但坍塌,断裂的地方极多,倭兵在这样的轰炸下,早失去了原本的森严布防。 他不仅下令用唐雷,还让人绑上了燃烧瓶一起扔,这些燃烧瓶扔进了城区,引发大火,造成混乱,分散倭兵的精力。 当前期覆盖结束后,李凡果断下令:“点!” “是!” 一旁的薛飞领命,立刻拉响了信號弹。 咻! 砰!! 一团巨大的花火在狂野上空炸开绚烂的烟花,相当扎眼。 信號一出,三军尽起! 在阳光叩临大地的前一刻,战爭机器瞬间復甦,拉出了千万匹马力! 十万唐协军从不同方向拔刀而起,怒向平城京。 “杀啊!!”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脚步声,震耳欲聋,直衝苍穹。 这其实比冰冷的黑火药还要摄人! 一百人嘶吼,已是穿金裂石。 十万,不可想像! 在神武军指挥官的率领下,他们发起了衝锋。 顷刻间,大日摇晃,草木皆惧! 丧尸围城的既视感,黑云压城的窒息感,席捲天地。 望著如此一幕,刚刚衝上来补防的倭兵们,一看到这局面,脸都白了! 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唐军能撒豆成兵不成? 等他们仓促的重新回到位置,再架好弓箭时,十万唐协军先头人员几乎已经衝到城墙下一百米了。 “放!!” “快放!!” 咻咻咻…… 密集箭雨倾泻洗地,封锁高空。 但这些弓箭能造成的伤害极其有限,这十万人里的先头部队,几乎是全甲加盾牌! 虽然相比大唐正规军,差了很多,大多数輜重长的也不一样,不算制式,还存在藤甲一类的东西,但这样的防护手段对付一阵箭雨可是足够。 砰砰砰砰…… 密集的闷响不绝於耳,鲜少能听到噗噗噗的入体声,至少少量人员被射伤射死。 而伤亡少,唐协军的人自然就敢冲。 他们有的恨四大家族,有的人要救还在城內的亲人,加上重赏,所以一个个极度疯狂。 一边谩骂著四大家族,一边搭建云梯。 “冲!!” “第一个上去,赏地百亩,十块金饼!” “城池一破,天可汗承诺,四大家族的良田都是我们分!” 翻译们不断的嘶吼,將嗓子都喊沙哑。 这一套是在吐蕃,草原都用过的,在倭国这边依旧凑效,农业社会,封建皇朝,搞这一套简直是绝杀。 第989章 巨大的蘑菇云 撒豆成兵绝非神话,张角当年就是这么起来的,而李凡做的比任何人都极致。 “八嘎亚路!” “冲!!” 唐协军前仆后继,登陆云梯,堪称是抢著登城。 若平清坂田那些人泉下有灵,定然震惊,他们指挥的时候,哪里有这么大的衝劲? 从又高又远的地方看去,整个平城京已经化作一片修罗场。 浩如烟海的唐协军,穷尽手段的倭寇,在这很高,又短短的城墙上下交手著。 “陛下,恭喜。” 李璇璣忽然开口,青丝如瀑。 她这样冰山美丽的女子,和这样的尸山血海,实在违和。 “才刚开始,何以恭喜?”李凡看去。 “他们输定了,民心尽丧,註定是要被取代的。” “而且陛下,应该从未將这里当作是对手吧?若有说难,仅有海难是意料之外。”李璇璣道。 李凡露出笑容:“知我者,璇璣也。” 李璇璣不轻不重翻了一个白眼,这话多少女人听过了? 到了这一刻,总攻开始,反倒大家都平静许多了。 “他们確实输定了。” “只等城內山田綺的反水了。” “他一反水,內部一乱,民兵瓦解,唐雷开墙,骑兵入城,一切尘埃落定。” “就是可惜了。” “可惜了这座城池,修建的不错,本可以作为东海首府的,但看样子,能保存下来的只是少数。” 吴旭等人宽慰道:“陛下,常言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毁灭,也是开始。” “哈哈哈!” 李凡大笑:“好好好,你们都这么说,一会打不过了,拿你们问罪。” 他的调侃,更像是一种极致的自信,引得眾人都是抚须长笑。 “……” 进攻开始的半个时辰后,就已经有唐协军率先衝上一片废墟的城墙了。 但衝上去归衝上去,拿不拿的下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由於双方人马都太多了,以至於城墙上根本站不下,倭兵在楼梯上排成长龙,挤不进去。 而唐协军被卡在云梯上,交通堵塞,也登不上去。 双方的廝杀完全就是进入了消耗战。 这也是李凡为何要接受山田綺的投诚,总是要多走两步的原因,城內的民兵组织不垮。 这帮人堵在里面,杀都要杀个三天三夜,还不一定能推到四大家族那里。 所以,山田綺行动了! 一处府邸,外面烽火滚滚,喊杀冲天,到处都是增兵,都是抵抗,兵荒马乱,如末日来临。 一大批持甲武士林立在院子里。 山田綺走出,手持山田皇后血衣詔。 用倭语坚定咬牙道。 “大唐三军已开始进攻,成与不成,就在此刻!” “四大家族僭越宫变,好战喜功,致使百姓民不聊生……” 他念了很长一段话,將山田家的动机描绘的栩栩如生,为民为国,不过这事从来都是如此。 选择投靠李凡,显然名声將是好的。 因为一切都是结果论,胜利者才是对的。 “嗨!!” 只听见一声大喊,山田家族的大量武士鱼涌而出,化作多支队伍,开始行动,拿著名单杀人。 他们所杀,大多为四大家族的指挥官,以及城內一些要职的首领。 这些人出身四大家族,手中有权,一小撮人就带著数千民兵,控制著他们抵抗。 而山田家的突然下黑手,就如同一把刀子捅向四大家族的后背,让其本就不稳固的脚步轰然倒下。 行动一开始,就死了大量的人。 直到半个时辰后,城內的衝突和廝杀,才引起重视。 “是山田綺,是山地綺家的武备军!” 砰! 踉踉蹌蹌,连滚带爬武士冲入太政宫,神色惊慌。 “你说什么?”藤原哉元怒吼,深沉的面目狰狞,整个人噌的一下站起来,拳头攥紧。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趋於输光一切的赌徒。 “大人,就是他们在背后捅的刀子!” “报!” “四位大臣,联繫不上了!” “西门的藤原久瓜大人联繫不好了。” “报!” “东门的橘太京大人死了,那边一片混乱!” “报!!” “兵部省大火,存储的弓箭全部被引燃了!” 接二连三的噩耗,犹如是雨后春笋一般,突然间就全部冒出了头。 轰隆! 四个老傢伙不同程度的一颤,跌坐在木席上。 “完了,上当了!” “山田綺投靠了大唐皇帝,我们亲手促成了他们之间的勾结!” “噗!!” 平氏族长吐血,接连承受兵败,丧子等等打击,不堪重负。 “族长!” 太政宫,一片大乱。 四大巨头,一下就没了一个。 “藤原节,速去镇压!!”藤原哉元嘶吼,急了,彻底急了。 群龙无首,那些民兵根本就不靠谱,而他们唯一的依仗就是人多。 如果照这样下去,平城京指挥系统混乱,就算是一座山岳,也得瞬间坍塌了。 “是!” 话音刚落。 只听见远方一道毁天灭地的爆炸轰鸣传来,音波巨大,仿佛是大地绷断一般。 砰!! 整个太政宫,摇晃了一下似的。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南城门升上高空。 藤原哉元在內的四大家族高层纷纷惊恐透过门户看去,虽然不知道南边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明显感觉到了一种不祥之兆! “快去!!” 藤原哉元作为倭国政坛第一人物,反应最快,催促自家人去镇压叛乱的同时,一把抓住了橘氏族长。 “你快派人去杀了山田空子那个贱人,绝不能让她活著!” 他的眼神充满恨意,咬牙切齿到极致。 不一会,太政宫几乎倾巢而出了。 再不出,真要完了。 但镇压山田家族的人,谈何容易? 一个平城京,拥堵进来了几十万人,已经完全超越了这座城池的负荷,到处都是倭兵,特別是战乱时期。 城区一片混乱,秩序几乎崩了。 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面孔,山田綺让自己人不举旗,怎么找? 平城京,南门口。 又是一声巨响,震动天穹,升起滚滚蘑菇云。 第一次爆破没能完全破开厚重的城墙,火药营在掩护下,又开始了第二次。 第990章 巷战 恐怖的爆破力量,將城墙的夯土砖块,炸飞了至少几百米远,头顶的倭兵,一度感觉城楼要塌了,尖叫不止。 待黑烟散去,南城门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足以让两三名骑兵並肩而过。 “不够,还不够!” “再来一次,快!” 曹虎大吼,头顶是无数盾牌顶著,不断有滚油倾泻,和巨石砸落,將士们咬牙顶著。 “是!” 火药营的人再一次装填炸药包。 里面有倭兵发现,叫嚷著放箭出来,却反遭火銃手一波带走。 嗤嗤嗤! 隨著引线一点燃,青烟冒起,所有的火药营士兵都在疯狂的往后退,在城门下形成了一个真空区域。 里面的倭兵察觉不对,衝上来想要掐灭火焰。 但当他扑上来的那一瞬间,引线燃尽,他瞳孔的恐惧之色成为了最后一抹色彩。 砰! 巨大的火焰迸发,撕裂一切,汹涌如洪荒猛兽的力量被释放,吞噬一切。 本就已经龟裂如蜘蛛网的城墙即便再厚,再加固,它也不是后世的钢筋混凝土,它再也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个已经出现的窟窿连接城门的三米区域,被瞬间崩碎,连带著城门被撕成碎片。 三次爆破,城门连带著城墙直接被炸出了宽达十几米的宽阔通道。 刺鼻的硝烟瀰漫,持续了许久许久,砂石一直在洒落。 这一刻,如此庞大的战场仿佛也安静了,也窒息了。 硝烟的里面是密集的倭兵,他们没有声音,只是惊恐的看著窟窿外,不断后退。 仿佛硝烟的外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良久,硝烟散去,当冲天的喊杀减弱,甚至近距离消失的时候,是一阵恐怖的铁蹄声席捲而来。 金戈铁马,踏碎凌霄! 近万名神武军精锐在硝烟的另一面,发起了衝锋。 ”杀!!” 砰砰砰…… 隆隆隆…… 地面尘沙四起,大唐铁骑,攻无不克。 他们如同战场之中的旋风,嗖的一下就席捲而来,仿佛一群地狱骑士,散发著收割的冰冷。 噌噌噌…… 源源不断的骑兵涌入,撞阵。 “啊!!” 恐惧带来的嘶吼,在倭兵的嘴里响起,而后,嘶吼变为了惨叫。 砰!! 巨大的轰鸣,是骑兵撞阵的声音。 太多人吐血横飞,太多人被捲入马蹄,骨头混著血肉撕裂。 庞大的惯性足足碾压出了一条十米长的血路,才慢慢停了下来。 但这只是撞阵,並不代表神武军被挡了下来。 他们恐怖的冷兵器战力,在这一刻得到了真正的用武之地。 “嘶!!” 战马嘶鸣,死神的镰刀亮起。 噗噗噗噗…… 先下手为强的战术素养,砍人如切菜,杀的密集倭兵节节败退。 他们专盯著那些身上穿有武士盔甲的人下刀,这样的人是四大家族的正规军,威胁係数最大,所以第一目標就是杀他们。 神武军足足衝进去几十个呼吸后,杀了一片又一片的人,南城门上正在指挥防御的倭国將军才反应过来,调兵又去镇守。 但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当城墙被炸破,骑兵入城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悬念都消失了。 大量的唐雷被隔空扔了出去,后面拥挤堵塞的倭兵们成为了活靶子,他们之中大量是民兵。 但拿起刀就是敌人,有战术先后之分,但不代表放过一马。 砰! 砰!! “啊!” 悽厉的惨叫此起彼伏,血肉横飞,极其血腥。 唐雷在后,骑兵在前的强强组合,连吐蕃骑兵都挡不住,更不要说一群乌合之眾。 他们不断被逼退,斩杀。 而杀出来的空间越来越大,后面入城的骑兵就越来越多,问题就越来越大。 南城门的倭兵们一边请求增援,一边作战,但几乎被碾压。 砰!! 一具又一具的倭兵尸体从城墙上砸下来。 內外交困的倭兵们已经两头皆顾不住,加上民兵不受控制的逃跑,以及城內內乱造成的中空。 种种因素加起来,导致这数万大军镇守的南城门迅速崩溃! 就如同一个虚胖的胖子,被一针戳破。 城墙上,唐协军越来越多,倭兵则越来越少,甚至一些民兵乾脆当场反水,將刀挥向四大家族的正规军。 汹涌的攻势,將缺口撕大,犹如一股巨浪拍击向一叶孤舟。 战斗正式进入第二阶段,巷战! 人实在是太多了,以至於被逼无路的倭兵为了逃命,往城下直接跳,就跟下饺子一般。 甚至,大唐的水师官兵一个都没有入城,因为实在施展不开了,十万唐协军都至少还有一半还在外面进不去。 水泄不通的平城京真就化作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谁也別想跑,你一刀,我一刀,砍到最后就是贏。 一般来说,这样的战斗不杀个三天三夜都结束不了。 但事实上的进展却是离奇的快,越打四大家族那边的人越少,被强征的民兵纷纷倒戈。 一条街一条街的倒,那速度,唐军看了都惊。 在这样的攻势下,石翎带著五千骑兵从平城京的中轴大道一路突击,成功將城区一刀劈成两半。 而后各有两千骑兵进入复杂的城区,进行突袭。 他们的突袭仿佛是开了gps一般,凡是四大家族的地盘,凡是设有正规军队,凡是重要府库,全部遭到优先打击。 那些四大家族的倭兵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外面还有那么多民兵,直接就跳进来打他们了。 这也是整个攻城战唯一还算强烈的抵抗。 四大家族的倭兵,都是本族人,死活不投,个个嘶吼著反击,一波接一波。 “杀!” “为家族尽忠!!” “啊!” 砰! 围墙倒塌,竹屋撕裂,瓦罐屏风尽数沦为灰烬。 神武军用无与伦比的战斗力,將他们一波又一波的碾进地府。 即便是他们靠著巷战的狭窄地形,可以突然衝到脸上来,而那些黑黢黢的火銃也成了他们不可逾越的天际线。 砰砰砰砰…… 火銃的炸响和唐雷的轰鸣,在全城范围就没有停下过,大战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但仍然没有结束。 烽火四起,黑烟滚滚,城破人亡是最真实的写照! 第1060章 控制天皇! 皇宫。 尖叫,嚎哭,催促,怒吼,不绝於耳。 因为城破,这里已成为风暴中心,太政宫人去楼空,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量的偷窃,逃亡不断发生,导致整个清幽严谨,藏宝无数的倭国皇宫,瞬间成了一个“集市”。 秩序的崩塌,导致根本没有人来左右,控制。 一支八百人的大唐骑兵杀入了这里,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民兵几乎不抵抗,早就逃命或是加入唐军了。 仅存的那些倭国军队被四大家族召走,皇宫根本就没人了。 这八百人一不控制財富,二不杀人,带头者竟是御前大將军薛飞! 他靠著山田家提供的地图,轻而易举,快速的找到了一座宫殿。 这座宫殿不一般,无论是规格还是陈设,都是整个皇宫首屈一指的,因为这里住著的乃是倭国天皇! 但薛飞带人龙驤虎步刚到,就听到了里面阵阵喊杀声,极为激烈,刀划开血肉的声音尤为刺耳。 还有倭寇廝杀时標誌性的大喊大叫。 “將军,在廝杀!” “撞开!” 砰! 门户被强行撞开,只见內苑之中,尸横遍野,血溅三尺。 两伙倭兵居然廝杀在了一起。 近卫营的人甚至不知道该动手还是不动手。 薛飞也以为是內訌。 但这时候,劣势一方忽然传出吶喊。 “薛將军!” “救我!!” 薛飞目光一闪,锐利的锁定那死人堆里被堵著跑不掉的人,披头散髮,浑身是血,不是山田綺是谁? “怎么在这?” “上!” “是!!” 近卫营的人扑了上去,人狠话不多,展开就是砍。 魁梧的体格,彪悍的战力,如狮群过境,瞬间扭转战局,將另一伙倭寇武士砍的是落花流水,节节败退。 砰!! 他们被击倒,砸穿木门。 噗…… 血溅在了木窗上,也染红了花坛里白粉樱花。 不断有倭兵倒下,惨叫混著叫嚷,而他们连近卫营的人都伤不到,仅仅廝杀一会,察觉不敌,这帮人便开始撤退。 薛飞本可以追击,肯定可以杀光,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便没下令追击。 角落的尸坑里,残余三十多人,全部带伤,紧绷握刀,直到山田綺用倭语让他们放下刀。 “你怎么在这?”薛飞上前,沉稳肃杀。 “將,將军,藤原氏要跑,跑之前,他想要杀掉所有人,天皇和皇后都在里面,若你们再来迟一些,大事休矣!” 山田綺口音很重,但又很懂大唐文化,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他们要怎么跑?” “不知道,总之就就是要跑,你们快去,不能让他们活著离开!”山田綺催促,生怕放走一个。 报復大唐不可能,但报復山田家就还是很轻鬆了。 “別急。” “他们跑不掉的,除非他们也能上天。”薛飞非常淡定,当总攻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路留给四大家族了。 他们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机会,將守著他们要守护到底的家业一起去死。 “淳仁在哪?” 山田綺本还打算毕恭毕敬的说了一声天皇,但一句淳仁,將他拉回现实,倭国已经没了! “在里面。” “走!” 薛飞迅速带人闯入,里面竟还有二十多名武士死死守著门户,直到山田綺喊话才肯打开。 近卫营非常直接,直接控制整个宫殿,眼里就只有淳仁天皇。 此人虽然是被架空了,虽然也中风了,但天皇两个字就是象徵意义,他不死,李凡回了长安也睡不著。 换句话说,从传统意义和民间俗定来看,他不死,或者不宣布退位,倭国就不算亡。 未来的有一天可能就有那么一帮海贼跳出来,打他的旗號,开始反唐,而且还一呼百应! 这在任何歷史上,都是百试百灵! 所以,近卫营亲自出动,专程就是为了这件事。 而且淳仁现在还不能死,还必须要等一会再死,而且不能死在李凡的手上。 进入后,士兵很快在一张鎏金床榻上找到了中风抽搐的淳仁天皇。 他有意识,眼睛能动,就是四肢抖动,弯曲成爪,口水掉了一地,不能自理,仅有两名女僕从瑟瑟发抖的蹲在一旁。 抓到活人,薛飞会心一笑。 “老不死的,可算是逮住你了!” “来人,看管起来,立刻封锁此殿,组织防线,等待陛下入宫!” “是!!” 乌泱泱的士兵立刻散开,各司其职,將此宫殿封锁的水泄不通。 自此,灭倭国的事就已经算是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就是灭绝四大家族为首抵抗组织,同时夺取平城京的控制权。 这要花费的时间,不是按时辰算的,几个时辰也不行。 这时候,山田皇后也被找到了。 她为躲避追杀,甚至已经换上了女扈从的衣服,被山田家族的人正要带离此地。 忽的,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离开的去路。 “薛將军,何意?” 薛飞看了一眼人群中低著头的女人,虽然看不到脸,但明显是山田皇后,气场都能感觉到。 封建社会,普通人家和皇室女人差別是巨大的,一个精雕玉琢,从小就会培养各种礼仪,吃东西不能发出声音,怎么走路,甚至怎么扭腰。 这不是常年日积月累,绝不可能走出的。 要想人前显贵,必定日前受罪。 后世那些大明星亦是如此。 “山田大人,外面很危险,现在城中几十万的军队在交战,你们出去,不是自投罗网么?” “陛下特地交代我要保护你们的安全,论功行赏,少不了你们。”薛飞还算是客气。 山田綺的脸色缓和。 “將军,这件事你无需担心,我们可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藏,等待唐军控制全城。” 薛飞摇头:“不行,这是陛下的命令,我只能执行。” “你们暂时不能走。” 闻言,山田綺面色犹豫,虽有顾虑,但薛飞说的也有理有据,难以反驳,更不適合翻脸。 他回头看向山田皇后,似乎是在请示。 第1061章 橘氏覆灭 山田空子蹙眉,但最终接受。 …… 平城京內,烽火连天,喊杀不止。 密集的音量,尽显混乱。 但混乱是属於倭国这边的,指挥系统从上到下的崩碎,导致割裂严重,几乎都是各自为战。 不过神武军保持著超高的组织性,虽然身处这样的乱局,传递消息同样很难,但素质和组织在这一刻发挥了出来。 他们每一支队伍清楚知道自己的任务,负责的区域。 一旦遇到意外和变化,无法控制,就会拉响手中的信號弹。 信號弹这玩意在古代就是个bug,不受任何干扰,足够显眼,且敌人无法復刻。 信號弹一响,立刻便有就近的唐军进去。 截至到夜幕时刻,战斗足足打了一个白天,城內尸山血海,混沌一片,仍然没有停歇的兆头。 这就是巷战的麻烦之处,军队无法大规模的摆开衝锋,精锐再多没有用。 中原战场里,经常会出现十万对十万,精锐互砍,一把定输贏的画面,香积寺之战就是典型。 但在这城区里,四大家族的正规倭兵全部缩在了巷子里,庭院里,楼阁里。 明明骑兵一个衝锋就能全部放倒的局,却要消耗大量时间追逐,大量的掩体为倭寇提供了第二条命。 这就导致了时间的无限期拉长。 唐协军的作用已经无限降低,为了避免发生大规模的烧杀姦淫事件发生,村下的唐协军在李凡的示意下,已经逐步退出,为大唐精锐腾出空间。 水师官兵已经陆续有五千人在蒙苏的率领下,进入城区,助阵神武军。 至於唐协军则对抗一些趁机捣乱,抢劫烧杀的倭民,並且镇压看守那些已经投降的倭人。 从清晨到夜晚。 从晨曦到星辰。 李凡一直站在平城京外的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眺望,从未离开。 “吁!!”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停在山下。 而后有斥候被带到李凡身旁。 “陛下。”李璇璣唤了一声,李凡才回过神,看的太认真,加上城內喊杀冲天,什么都听不到。 “卑职参见陛下!” “两个时辰前,城內有敌军突围,方向正是水师官兵把守的北方丘陵区。” “共计有车队大小三千余人,他们从西城门趁乱杀出,一路逃至丘陵,最终遭到我军伏击。” “三千余人被杀的血肉模糊,死伤惨重,仅剩五六百人又再次逃回了城內。” “事后被证实,突围的人橘氏家族,其族长死於乱军,嫡系几个子嗣死於乱枪之下。” 说著,斥候双手奉上一面染血,烧了一半的旗帜。 现场瞬间响起了一阵叫好和欢呼声。 “太好了!” “哈哈哈!” “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总算是来了!” 吴旭等人都快要等成雕塑了,终於听到了一个大好的消息。 李凡伸手接过那面旗帜,看到上面的血与火,嘴角不由上扬。 “现在才想跑,这些老傢伙,可真也得耗得起啊。” “回陛下,现场情况很复杂,听说橘氏逃亡之时,拉著上千口马车,有黄金,也有粮食,还有一些輜重武器。”斥候道。 上千辆马车? 眾人眼神震惊。 钱,粮,武器,这三样也基本是封建社会的顶级三件套,一旦聚齐,隨时可以东山再起。 但带这些东西走,註定是累赘。 “知道了,替朕褒奖北方丘陵驻军,告诉他们,朕已知道他们的辉煌战绩,让他们继续坚守丘陵带,可能还会有倭寇不敌,冒险往哪儿突围!”李凡杀伐道。 “是!!” 斥候迅速远离。 山丘上,一片轻鬆,加上夜风吹拂,凉风习习,和远方那熊熊燃烧,喊杀冲天都城形成鲜明对比。 “陛下,已经一天了,恐怕明天一早都很难完全结束,不如先回去吧。” “前线有指挥使盯著。”李璇璣开口。 李凡看这情况估计也是,首都沦陷战往往都是最麻烦的,城区加老巢,属性叠满。 “那吴旭,你们几个交替盯著,若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来叫朕。” “是,陛下放心,我等不敢马虎!”兵部多人连连开口,丝毫没有疲倦,反倒兴奋。 不出意外,回了长安,全部都得升迁了,至少也是转正。 李凡回头再看了一眼烽火连天的平城京,城南完全被控制,另外三门虽然不算完全控制,但倭寇根本不敢出来。 因为三个方向都有封锁,火銃,唐雷,重弩一应俱全。 內外都在掌握之中,他放心的离开,回了营区。 回去第一件事,李凡便是奋笔疾书。 一封帝詔,简短而有力,倭国平定! 仅仅四个字。 而一封家书,又显得纸短情长,密密麻麻数千字。 后宫所有的女人他都有提到,都有询问,一个也没有落下,哪怕是抢来的几个皇后,他也都悉心问了。 开始是抢,后面可真就有感情了,基本也都为李凡生育了一个孩子。 “来人,迅速將此书信加急护送回长安!” “是!” 鲁干抱拳,迅速掀起帘子离开。 “陛下,这么快就写家书了。”李璇璣被逗乐。 “那是自然,消息早一天回去,皇宫的所有人也早一天放下心。” “嘿嘿,难道你不想孩子?” 李凡搓了搓手,去搂她的腰。 啪! 李璇璣一把打掉,弯下腰肢,曲线唯美,九头身真的很极品。 “当然是想。” ”臣妾也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做梦梦见孩子了,不知道乖不乖,有没有哭闹。”她的眸子露出了一种母亲的柔情。 李凡踢掉鞋子,泡进了温水里。 李璇璣俯身清洗。 “没事,要不了多久就能返程了,三日之內,平城京能全部平定,最多两个月,朕会了结这边的所有事,开始返航。” 听到两个月,李璇璣不由苦笑,倭国这么多人,这么多地盘,要管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需要时间安排,恢復战后秩序。 “好。” 李凡催促:“洗快点。” “朕乏了。” 李璇璣瞥了他一眼,就是没戳破而已,李凡一开口,她大概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她也真服,平城京乱成这个样子,刚才他还那么紧张关心,现在又能想这些了。 第1062章 激战一天一夜 炮火连天,持续一整夜。 翌日。 平城京內,唐雷的轰炸基本再也听不到了,这代表著已经没有大规模的倭兵势力需要轰炸。 一天一夜的激战,全城混战总算开始走下下坡路,进入了第三阶段,局部廝杀。 熊熊燃烧的烈火和黑烟还在继续,城內多个建筑群失火,其中一半是太政官下面的数个部门,相当於是大唐的三省六部。 每一个部门都有倭国权贵,武士,还有著大量资源,必然是跑不掉的。 而失火最严重的区域,就是平城京除皇宫外最为豪奢,占地面积最大的四大家族府邸。 其庞大的家族人口,几乎自成一城,说是府邸,也確实是建立的城中城。 他们遭到了神武军的特殊照顾,一夜都在猛攻。 从百米开外的附近残垣断壁和废墟下,就能看到大量的四大家族军队的尸体,陈列的到处都是。 有面目全非的,有肢体不全的,还有被一刀斩断生机的,比比皆是,一直铺到了四大家族的府邸。 昔日这里曾是倭国最为繁华的地方,聚集了倭国最有权势和最有钱的那批人,虽然比不上长安,但靠著海上通商和劫掠,平城京基本是能看作一个大唐排名靠前的州府。 但而今,繁华落尽,只剩残破。 几乎所有的建筑都遭到了破坏,焚烧,倒塌,破碎,血污,毁坏率高达七成! 晌午时分。 李凡收到匯报,除橘氏逃跑进入陷阱,被提前灭掉主力之后,其余三大家族在一夜血战后,损失惨重,残余势力选择了抱团。 双方仍然在平城京的核心区域进行著局部廝杀。 同时,村下的唐协军传来消息,已经正式控制四大城门,且將城內百姓,民兵,全部疏散到了城外看守。 避免因为人太多,导致误伤,也给唐军精锐留出更大的空间,方便操刀。 还有北方丘陵一带,自橘氏家族被埋伏之后,陆陆续续还有一些散兵游勇往那边逃跑。 无一例外,全部镇压,或是当场被打死。 在得到各方匯报之后,李凡正式动身,进入平城京。 城墙巨大的窟窿极为狰狞,连带著整面城墙都龟裂成了蜘蛛网,每条裂痕都能放进去一根手指。 旧时代的防守利器,在如今的时代下,已经快要过时了。 李凡站在那个黑黢黢的窟窿下,驻足抬头了很久。 他忽然意识到大唐的城墙必须要更新叠代了,虽然黑火药只有唐军掌握,封锁很严。 但强大的堡垒往往是从內部突破的,当年李世民被称为天可汗的时候,也不会想到百年之后,他的大唐会被安史之乱蹂躪成那个样子。 万一有一天长安被黑火药进攻呢? 钢铁混凝土三个字,出现在他的脑中,这將是他继黑火药后的下一个目標。 除了军事防御,还能面对自然灾害,怎么看,都刻不容缓。 “陛下,怎么了”李璇璣轻声,扇了扇飘来的硝烟。 “没事。” 李凡回过神来。 “只是突然感慨,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走吧,一步一步来,先看四大家族怎么死!” “是!” 眾人跟上他的脚步,浩浩荡荡进入。 近卫营前面开路,且在左右组建起人墙,这种战场,最容易“诈尸”了。 一进来,便有人被这尸山血海,血腥冲天的修罗场给熏吐了。 吴旭在內的这些文官,第一次隨帝出征的,全部哇哇直吐。 “这都多少次了,怎么还吐?”李凡回头打趣,毫无架子。 吴旭等人尷尬,感觉有点丟人。 “呕……” 这时候,李璇璣也乾呕。 她虽为女为母,但性格 坚韧,不知道见过多少死人了,胆子比军人还大。 李凡看去。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仿佛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此时此刻此场景,確实不適合谈其他的。 “陛下,我没事,先走吧。” 李凡点点头。 隨著进入平城京,满目疮痍,已经看不到任何往日痕跡,唐协军的伤兵还在往外运。 在斥候的引路下,他陆陆续续来到四大家族的府邸,说是府邸,其实可以说是城中城了。 在古代,中原也有这样的建筑,地主大户怕被土匪劫掠,怕被人深夜杀人灭口,都会垒起来高高的院墙,甚至设有瞭望塔,弓箭台。 只不过比起四大家族的,差远了。 即便被唐雷轰炸,被骑兵撞击,这里依然还能看到往日高耸横立的模样。 这里也是尸体最集中的地方,大量的武士战死,堆在街道,门槛,围墙上。 院子里。 “斩!!” 近卫营校尉大吼。 噗噗噗!! 十几颗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那是被镇压,或是被搜捕出来的家族头目。 另一个院子里,被围攻逃无可逃的倭寇,选择了切腹自尽。 这样的事,不断在四大家族的地盘发生,到处都是。 李凡每走一个地方,就会发现不少。 四大家族这里除了一些老弱妇孺向唐军投降,没有被处死,其他基本都是车轮放平。 而倭寇那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居然一个投降都没有,非常疯狂,不断的负隅顽抗。 打不了就切腹自尽,极右翼存在。 “吁!!” “我等参见陛下!” “起来,你是石翎的副官赵邰吧?”李凡带人停在一处长廊。 “回陛下,卑职正是。” “不久前,卑职从后门攻入了平氏府邸。” “平氏族长被发现自尽於府邸深处,临死前,他杀掉了自己的所有直系亲属,包括女人。” 说著,他兴奋的递出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用布包著。 闻言,眾人一凛。 陛下可从来不杀老弱妇孺,这傢伙也太狠了,自己人都不给活路,让其投降不行么? 李凡点点头,封建社会就是这么残酷。 特別是倭国这边的武士家族,全都有病。 “很好,记你大功!” “多谢陛下!”赵邰激动。 “算上平氏,这就两个了,藤原氏和源氏呢?还没有下落吗?” ”石翎现在何处?”李凡问道。 第1063章 送上西天 “回陛下,石將军正率兵围攻小泉台,藤原氏和源氏的人都逃到了那里。” 李凡诧异。 “还没拿下来?” 赵邰点头:“那里设有弩弓,地形颇高。” “他们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便退至此地做困兽之斗,寧死不降。” “小泉台在哪?”李凡蹙眉,一天一夜了,还有什么地方是唐军拿不下的。 “陛下,距此两里城区。” “带路,过去看看。” “是!” 仅仅片刻,李凡带队抵达所谓的小泉台。 此地原本是一片天然的温泉地,被四大家族占据,用来当作一个议事的楼阁,建造的颇为富丽堂皇。 满地尸体从外到內铺进去,染红了大量的天然温泉,外围已经只剩下了残垣断壁。 燃烧的黑烟混著温泉的热气不断升腾。 硝烟遍布的残破小泉台,內外此刻正在对峙,唐军躲藏在掩体后面,而那座楼阁少说也有十几二十把重弩对著下方。 “参见陛下!”石翎微惊,没想到李凡来了。 “怎么回事?” “回陛下,人都在里面,大概还有一两百人,但他们拒不投降,前面是空旷地,强攻的话重弩杀伤会很大。”石翎道。 “那为何不用唐雷?”李凡蹙眉。 “回陛下,弟兄们想留著那栋楼,楼是在建在一个最大的泉眼上的,听说泡这种水,能延年益寿,长命百岁。” “弟兄们想保存下来,留给陛下,所以不敢用唐雷轰炸。” “但我们在等登云梯进来,我们打算从后面爬楼进去。” 闻言,李凡呵斥:“胡闹!” 温泉由自然形成,不仅温热,而且能自己沸腾,升起雾气,在古代这些不能解释的现象,就会被赋予神奇色彩。 但他很清楚,这玩意也就是泡泡澡束缚,长命百岁,延年益寿都是扯淡。 石翎尷尬。 “一个泡澡的池子,有什么好要的?” “朕就说, 怎么还拿不下来!” “立刻把重弩拉过来,绑上唐雷,送他们上西天!”李凡大喝。 石翎不敢再说什么。 “是!” 他立刻带队,准备傢伙事。 这时候,小泉台里面响起了倭寇的吶喊。 “我们要见大唐皇帝!!” 李凡拿起望远镜看去,只见楼阁內有人打开了窗户,衝下面喊话。 声音迴荡,但无人回应。 李凡顺手接过了一把弓箭。 一共也就两百步的距离,这对於他来说,不算什么。 这时候,李璇璣让人也喊话,吸引对方注意力,一直露头。 “陛下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 “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自己滚出来!” “大唐皇帝不到,我们不会投降,有本事就来进攻,一起死!”倭寇嘶吼喊话。 砰砰砰! 几声巨大的轰鸣发出, 粗如婴儿手臂的重箭从楼內射出,巨大的噪音让人耳朵生疼。 砰!! 轰隆…… 沙石飞溅,砖块掉落。 墙壁都险些被重弩洞穿,若是射在人的身上,不知道能贯穿多少个人。 神武军的人躲在掩体下,只是头盔掉了一层灰,倒没有人员受伤。 “王八蛋!!”將士们怒骂,被倭寇的挑衅激怒。 而这时候,李凡看准时机,右手一松。 咻!! 刺耳的破空声虽然没有重弩来的那么震撼,但却凌厉到极点,精准到极点,犹如一道一闪而逝的闪电。 噗!! 门窗的一丝缝隙,被精准贯穿,从那名喊话的倭寇咽喉穿过。 只见门窗溅起血花,而后里面轰然一声倒地。 “好箭!” “射的好!” “陛下神威!” 外面一片叫好。 而穷途末路的藤原氏,源氏族人彻底疯狂。 怒吼著下令放箭,咻咻咻的声音不断。 重弩混著弓箭不断激射而出,射到墙壁不断砰砰砰的作响,碎石滚落,千疮百孔,仿佛隨时都要顶不住了。 几个方向后面隱藏的唐军都无法露头,因为前面是一块广场,没有任何掩体,出去就是活靶子。 倭寇用愤怒掩饰著內心的恐惧,用发泄进行著最后的疯狂。 辱骂,叫囂,示威,不断从楼內响起。 诸多將士被激怒,想要强攻,但没有得到了李凡的允许。 大约一刻钟后。 神武军的人急忙从城外调来了十几辆重弩,这种弩车力量大,射程远,也只有这个能带动唐雷飞行。 “快!” “陛下有令,多绑一些!” “送这些混蛋上天!” 火药营的人紧张忙碌著,一颗又一颗的唐雷被死死捆在弩弓上,而后测算距离,裁减引线,以达到落地就炸的效果。 似乎是看到了外围区域的弩车,也看到了许多唐军在忙碌著,藤原哉元似乎是意识到了危险。 脑子里浮现的就是撕裂正规倭军的黑火药,那一直都是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但…… 躲在盾牌后面,往下大喊。 “外面的唐军听著!!” “我们死了,你们就永远別想找到四大家族的宝藏!” “我们的宝藏藏在海底,可敌半个大唐!” “如果你们要强攻,就什么都別想得到!” “我们要求谈判!” “我是藤原氏族长,找你们的將军来!” “老东西,谈尼玛!” “开炮!!” 李凡一声大吼,全程没跟对方有任何交流。 原不原谅四大家族,是佛主的事,但他只负责將这些人送上西天。 “开炮!” 火药营的士兵跟著一声大吼。 “开炮!!” 砰砰砰砰! 强大后坐力让十几台重弩的支架在地面留下了一条条凹槽,尘土飞扬,而后朝著楼阁还了回去。 方才倭寇一通乱射,唐军这一下只是“礼尚往来”。 这不是红衣大炮,其射出去的声音还没有那么的大,倭寇只是吶喊“盾牌,盾牌”!当重弩狠狠撞入楼阁的时候,一团火花犹如地壳运动般可怕,瞬间撕裂,成为倭寇们不可承受的重量。 砰! 砰砰砰! 轰隆! 火浪吞噬楼阁,撕裂门窗。 其主梁,墙体不堪重负,瞬间扭曲,龟裂。 “啊!” 悽厉的惨叫不绝於耳,他们手持的盾牌,就好像是纸糊的一般,最前面的化作碎片,其余人被拋飞。 第1064章 宣布拿下! 整个楼阁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不断发出吱吱吱的声音,承重的柱子不堪重负。 当硝烟散去,木刺起火,被炸穿的楼阁內,尸横遍野。 藤原哉元踉蹌的站了起来,额头血流不止。 他望著外面从墙壁后走出的唐军,眼神之中有一抹绝望。 “你们不是喜欢射么?” ”来啊,对狙!” “开火!”李凡大喝,无缝连接,又是一波唐雷齐射。 十几根重弩,携带几十颗唐雷,撕裂空气,再度以极致的速度砸向楼阁。 藤原哉元瞳孔一缩,倒映著密集的黑点高速接近,背后汗毛倒竖,却又无能为力。 砰! 巨大的轰鸣震盪,传遍了已经基本停火的平城京。 比起唐雷爆炸的声浪更为恐怖的,是整座小泉台的坍塌。 轰隆!! 烟尘冲天,碎石木柱滚落,塌成了一个小山包。 里面的上百號人一声惨叫都没有,全部被活埋。 “咳咳咳!” 將士们捂住口鼻,不得不后退,烟尘实在是太大了,往四方溢出。 四大家族的人或许还没有死完,这么大的城池还有漏网之鱼,但骨干高层,算是彻底一锅端了。 橘氏死於北方丘陵的伏击。 平氏兵败,高层切腹自尽。 藤原氏,源氏最后的这帮人,被楼体活埋。 良久。 等到烟尘全部落地,视线渐渐清晰,神武军们抽刀,这才上去善后。 有道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可能楼塌了,就不管了。 当將士们扒开废墟,搜寻活人的时候,还真就搜到了几个还没有断气的,在废墟中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求救。 噗!! 神武军毫不犹豫的用长矛戳死。 黄昏时分。 神武军靠著人数眾多,在废墟中成功的找出了两具尸体,经过仔细比对,以及俘虏辨认。 正是藤源哉元,和源氏族长,源口瀨布。 这一下,四大家族族长的人头集齐,李凡正式下达帝詔,宣布成功“收復”平城京。 至於怎么收復的,他不管,长安政事堂有学识的老头子多,让他们连夜翻书找,就算是抠字眼,也必须抠出一个是收復的理由来。 总而言之,大唐对於倭国这边拥有“所有权”。 紧接著,唐军全面进入平城京,进行第一次地毯式搜捕,避免城內存在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天黑后。 平城京的废墟上,火把万千,还有城外,人满为患,同样是火把无数,將整个天穹点亮如同白昼。 密集的军甲声出现在皇宫。 相比长安的皇宫,这里就差远了,而且透著一股小日子的鬼气,阴森森的。 审美问题! 唐军已经完全接手此地,並且进行了军事控制,將原本皇宫的那些嬪妃,下人,全部集中到了一个区域临时管理。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薛飞早已经带人在此等待。 李凡点点头,挥手示意,有一种君临天下,莫敢不从的伟岸。 “人在哪里?” “回陛下,就在这处宫殿之內。” 李凡没说什么,快步进入。 他打算对外公布的是,四大家族政变囚禁天皇,夺取了倭国政权,对大唐劫掠,挑战,並且入侵渤海。 大唐忍无可忍出兵,帮助天皇,平定了“四族之乱”。 至於接手整个岛国,天皇,还需要退位! 这属於是一个程序上的合法,也是长安百官们给提的奏议。 中原王朝,严格来说,是所有的封建王朝,甚至后世,都必须要讲究的一个东西。 名不顺,则行不正。 砰砰砰…… 一扇又一扇宫门被推开,此地保存的倒是好,几乎没有被破坏,也没有血腥味,甚至还透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是柱子,是价值连城的沉香木! 空旷的殿宇之中,满是倭国传统壁画,有武士,有航海图,还有各种各样的文字图腾。 但在此刻,都已经黯然失色。 “陛下,在这。”薛飞道。 李凡来到病榻上。 病榻上的人虽然不能动,但耳朵是能听见的,此刻努力的看来。 “淳仁老兄,久仰。”李凡淡淡一笑,说话客气,但眼中丝毫没有怜悯。 他对天皇这两个字有著发自骨子里的厌恶。 虽然坚持抵抗到底的是四大家族,可宣战的时候,倭国可没有政变,包括袭击港口,偷窃技术,都是淳仁在主政。 “呜呜呜……”淳仁天皇嘴巴流著口水,弯曲的手指已经不能支撑他坐起来,只能这么看著李凡,眼神之中似乎有敌意。 “起不来就算了,看你年纪上去了,就不用行下臣之礼了。” “四族之乱,朕已经帮你平定,现在倭国是你的了,不过,你的儿子们都战死了,被四大家族的人所杀。” “但倭国不可一日无主。” “大唐作为宗主国,理当出手。” “这样吧,这里有一份退位詔书,需要你跟山田皇后一起签一下。” 李凡招了招手,非常平静。 淳仁闻言,勃然大怒,胸口起伏不定,年迈的身体几乎就要坐了起来,死死的看著李凡,仿佛要吃了李凡。 李凡淡淡道。 “天皇阁下,不要激动。” “朕对你算是够可以的了,当年大唐內乱的时候,趁火打劫的也有你们,朕可没计较前嫌。” “现在还出兵帮你平定內乱。” “你识趣点,趁著还能动,签了吧。” 淳仁天皇已经中风,不能动弹,这样的话,无异於是羞辱。 怒不可遏,双眼充血的淳仁用尽全力吐出一口口水。 噗! 口水正好落在了李凡的鞋子上。 薛飞等將士大怒。 “老匹夫!” “狗东西!” “真帮自己当天皇了!” “誒!”李凡拦住手下,真下手,军士们没轻没重,搞不好一拳头就送这老头下去了。 要杀此人,轻而易举,但他不想这老东西死在唐军入城的时候。 “不想签也没关係。” “传朕旨意,替淳仁天皇下一道罪己詔!” “再下一道退位詔书!” “布告三岛,警於军民!” “是!!” 砰! 激动的淳仁天皇从床上摔了下来,死死抓住李凡的裤脚,苍老而嗜血的眼睛仿佛是在歇斯底里的抗议。 “没,没有人会信,信你!” 第1065章 怎么证明? 他憋了很久,中风的嘴巴艰难说出。 “没人信?” 李凡挑眉,冷冷一笑。 “那朕就让你死了这条心,让你看看到底有没有人信。” 说著,他一脚踢开了淳仁。 而后在四下寻找。 “山田皇后和山田綺呢?” “陛下,在这。” 齐刷刷的眼神看去,宫殿的角落还有一群人,就是山田家族的人。 “陛下。” 山田綺被点名,不好不上前,作为代表快步上前行礼。 “下臣叩见天可汗。” 李凡没有回应,而是扫了一眼人群中间的那个女人,倭国皇后,山田空子。 其实一进门他就看到了,甚至二人的视线一上一下的交织了一下。 “山田皇后,似乎对朕来这里不太欢迎?” 他挑眉不爽,居然在那里站著,怎么,装清高,不服他? 顿时,宫殿气氛变的微妙。 山田家的人处境很尷尬。 山田綺正要帮忙解释。 “不敢!” 山田空子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碎步上前,极有岛国范。 “山田空子,叩见天可汗。” 她用倭语,婉约动听。 李凡淡淡道。 “你刚才听见天皇说退位了么?” 山田空子美艷的脸蛋顿时有些不悦。 这是逼迫! 特別是感觉到淳仁天皇看来的眼神,她更加难做,不太愿意开这个口。 山田綺岂能不知道这个时候就是黑的都要说白的,否则后果很严重! 他立刻抢过话来:“天可汗,我们听见了!” “朕让她说,没让你说!”李凡眼神冰冷,他已经看到山田空子眼神之中藏著的不悦了。 这让他很不高兴! 山田綺一凛,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近卫们的眼神也开始不善起来。 山田空子迫於压力,只能低头道:“陛下,天皇他……说了。” 听到这声音,淳仁天皇怒极。 “噗!!” 他吐出一口血雾,晕死过去。 李凡压根没理这老头。 “皇后似乎很耻於开口?” “不,不是。” “那退位詔书,你来写吧。”李凡直接点名。 山田空子脸蛋一僵。 山田綺投去哀求的眼神,似乎在说,都已经投降,都到这一步了,皇后就別在意那点脸面和尊严了。 山田空子五指攥紧,微微咬牙,压下心中情绪,用倭语道:“嗨。” “纸笔取来。” “你们都先出去。” 李凡摆摆手。 “是!” 近卫营的人开始清场。 山田綺等人不安:“天可汗。” “皇后她……” “恩?”李凡看去。 山田綺一凛,不敢再说,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隨著厚重宫门的合上,殿內的人就很少了,只有薛飞等少数近卫在。 迫於李凡要求站队的要求,山田空子只能当这个罪人,一笔一划的写下了退位詔书。 殿宇內,只有纸笔的声音和呼吸声。 许久。 山田空子写完詔书,双手奉上。 “天可汗,空子没有其他意思,空子愿奉大唐为主。” “怎么证明?”李凡道。 山田空子看了李凡一眼,低头道:“陛下,山田家族鼎力相助大唐破城,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李凡道:“这只是你们山田家族为了自保的不得已而为之罢了,算是各取所需,不是么?” 山田空子顿时哑口无言。 “你个人的忠诚,你家族的忠诚,如何证明?”李凡负手淡淡道。 山田空子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天皇,心中不免多了一丝无力和荒凉,她清楚的知道时代变了。 如果再用昔日倭国皇后的身份去面对大唐,那么等待山田家的只有死路一条。 她正是不愿意死於清算,死於宫斗,死於淳仁的失利,才会让山田綺走这一步,又怎会在这个时候不予低头。 “陛下,我们的忠诚,江海可鑑。” “若陛下不信,空子愿带全族人向陛下证明,还请陛下示下。” 她低著头,似乎比刚才要更加的诚心。 李凡看去:“什么都可以吗?” 山田空子抬头,正欲应答,却只见李凡的眼神在她的身上停留,多少带著一些审视。 她顿时一凛,猛的感到什么,瞬间警惕。 “陛下,空子不明白您说的什么意思。” “是么?”李凡靠近。 “陛下。” 山田空子有些紧张,跪著后退两步,眼神中多有愤怒,但又压制著。 “陛下,山田家为陛下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我不出去,陛下恐怕也无法以理服人吧?” “空子会將您的意思转达给家族所有人,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答覆,但还请陛下高抬贵手,您可是大唐的皇帝。” 她將一句大唐的皇帝咬的很死,换句话说就是你自重。 李凡淡淡的看著她。 但山田空子低著头,紧绷著身子,没有再示弱。 李凡看了许久。 最终,他没有强迫什么,也没有教训山田空子的不顺从。 他一向不喜欢强迫人,也一向喜欢有骨气的人。 “皇后有骨气,朕很喜欢。” “退位詔书和罪己詔,朕就收下了,你走吧。” 李凡摆摆手。 山田空子明显一愣,抬起头,双眼流转著不可置信。 李凡平静,脸上看不出一丝恼怒。 山田空子鬆一口气:“多谢陛下!” 说著,她提起长裙,莲花碎步快速离开。 等推开门,见到月光的时候,她如释重负。 “皇后,怎么样?” “您写了么?” “陛下跟你说什么了。” 山田空子回头看了一眼那深渊般的宫殿,脑子里不由浮现李凡那可怕伟岸的身影。 “没,没什么,回去再说。” 宫殿內。 滴水声可闻,帘幔飞舞。 李凡招了招手。 薛飞上前,俯身倾听。 只听见李凡说了几句什么,薛飞连连点头:“是!” “卑职立刻去办。” …… 一天后,平城京的大火全部扑灭。 两天后,收尸队开始入城,由倭民组织,有偿帮助唐军劳动。 三天后,第二次全城搜捕开始,上万人进入废墟,旧址,再次清扫是否有落网之鱼。 此时唐军已经完全控制平城京,並且组建了临时指挥所,给数十万的倭民分发粮草,稳定秩序,避免譁变。 第1066章 七日清扫 足足七天时间,平城京才在数万人的努力下,算是从废墟和地狱中走出一丝生机。 所有尸体被拉出,集中焚烧。 所有被炸塌的建筑石土,被一车一车的拉出城。 数次搜捕和清剿,也跟著落下帷幕,在热战结束后,大唐军队仍然抓捕了超一千名四大家族背景的武士。 李璇璣带领的影密卫,更是抓捕,处死了好一批敏感人物。 这一切,只为重生,只为永远的终结奈良时代。 “陛下,都统计出来了,平城京內外有大约三十八万余人口,不过有相当一部分均来自各地,是被强行徵召来守城的。” “原本的平城京人口,因为战死流亡,各地涌入,以及大量文书在兵败后四大家族焚烧掉,所以无从查证。” “相关的接手工作,恐怕有些麻烦。”吴旭稟报导。 李凡闻言淡淡道:“那就全部推倒重来。” ”反正旧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是大唐的东海之岛!” “將人口全部入库,另外清点全国所有田地,渔船,粮食,包括住宅,钱財,到时候统一划分。” “等到大唐援建队伍一来,便即可开始重建。” 靠著分粮分地的文明,再靠著强大的军事力量做保护,他相信倭国的改头换面也只是时间问题。 “是!” “陛下放心,我等已经开始,平城京內的所有资源已经被我军控制。” “我们正在往外辐射,控制全境。”李元谅道。 “另外,再颁布一道圣旨,勒令全国上下废除倭国国號等一系列图腾,凡政商人员,必须向大唐主动投诚。” “一个月时间,地方上若没有声音的,就等著大唐铁蹄踩过去!”李凡强硬,铁血。 他知道倭国还有很多地方,特別是不在唐军行军路线上的那些小城池,还有不少倭国旧人。 他们得到灭国的消息,也许会抵抗,也许会逃。 这无法避免,哪怕是二十一世纪都避免不了。 但他要做的是先震慑,让大多数人投诚,而后对少数的进行打击。 这是命令,也是计策。 “是!” 吴旭这时候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不是倭国的,而是大唐制式的。 “陛下,以下是我军攻破平城京的缴获,仅限平城京,不包括全境。” 说到一半,忽然。 薛飞来到李凡的身边,弯腰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李凡的嘴角不由上扬。 “就让她等著。” “是。” 李凡看向吴旭:“继续说。” “是!” 吴旭和一帮兵部文职拿著奏报,跟在他后面匯报著七天以来的相关事宜。 虽然热战结束了,但实际上才更忙起来,治天下远比打天下难。 战后秩序的重塑,就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截至目前,已经超过六千人,二十多队次的队伍从平城京前往各地,传达消息了。 这一忙,就直接忙到了深夜。 李凡才陆陆续续送走了所有前来匯报的手下。 宫殿內,一片寧静。 硝烟和鲜血的味道早已经散尽,留下的是更加冷清的皇宫。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皇宫却不是那个皇宫了。 所有能代表倭国文化的,都被一把火烧乾净了,不剩半点痕跡,巨大的武士铜像也被拉倒,熔断。 这片岛屿上的歷史,接下来由李凡书写。 “哎呀。” 李凡坐下,斟了一杯热茶。 “这特娘的累啊,人手太少了,若在长安,直接丟给李泌他们多好。” “陛下龙体重要,若是乏了,不如先行就寢。”薛飞道。 “不急,山田家的人不是来了么?现在还在么?”李凡一直记著这事,但整整一天来来往往的人,他唯独没有接见山田家的人。 “回陛下,还在。” “那现在把人叫进来吧。” “是!” 平城宫外苑。 两道人影站在这里,孤零零的,两侧的神武军如同雕塑谁也没有搭理二人,已经足足一天过去。 腿酸人麻,是山田空子和山田綺最真实的写照。 他们离不得,但也进不得。 整整问了七八次,但每次得到的回覆都只有一个陛下正忙於公务,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可山田空子明明看见那么多的人后面才来,都被接见了,甚至还包括一些平城京的倭商,唯独山田家的人不见。 这时候,忽然脚步声响起。 二人齐齐抬头,眼前仿佛有一道光闪过。 “薛將军!” 这是二人今天见到最高级別的人物了,之前都是士兵传话,毫无希望。 薛飞走下台阶,径直来到二人面前。 “二位,久等了。” 山田綺陪著笑脸:“不,薛將军言重了,陛下日理万机,我们等等也是应该的。” 薛飞点点头。 “陛下现在有空了,不过只接见一个人,你们谁去?” 山田綺自告奋勇,沉稳多知:“薛將军,下臣去吧。” “正好下臣有一些事想要面稟陛下。” 话音一落,夜色更安静了。 三人之间,安静的可以听见呼吸声。 薛飞不动,也不语。 很明显,这不是正確答案。 山田綺一开始疑惑,而后尷尬,甚至是蹙眉。 山田空子这时候主动打破沉默:“山田大人,还是我进去吧。” “皇后,这……” 山田綺话还没说出口。 薛飞点头:“跟我来吧。” 山田空子深吸一口气,而后在后面跟著。 山田綺跟出两步被拦下,眼睛望著幽深的宫殿不无担心。 不一会。 山田空子被带到,隔著老远便行跪拜大礼。 “空子叩见天可汗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以额头贴地,岛国味再加上这样的大礼,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其他的东西。 “恩?山田皇后来了。” “你看朕,战爭初定,朕实在是太忙了,竟忘记山田皇后一直等著。” “皇后不会怪罪朕吧?”李凡虚手一托,一副刚刚反应过来的影子。 山田空子看破不说破,挤出牵强的微笑,低头抿唇道:“不敢。” “其实空子也只等了一小会而已。” 李凡挑眉,明显她的態度较上一次有很大变化。 “原来如此。” “那皇后来找朕,可有什么事?” 第1067章 又当又立? 闻言,山田空子嘴角不由微微抽了一下,白皙额头满是黑线。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她压下情绪,挤出示好的笑容:“陛下,我前来是为山田家田產一事。” “陛下曾承诺保留山田家的財富,可前几日我们发现,唐军收缴了平城京外的所有良田。” “不知陛下,这里面可是有什么误会?” 她的语气儘可能的谨小慎微,儘可能的小心翼翼,甚至主动给了台阶。 在农业社会,良田无疑是第一生產力,有田才有粮,有粮才能活命,其他的,都要排在后面。 李凡挑眉:“有这事?” “难道陛下不知道?”山田空子蹙眉。 李凡摇头。 “这事朕尚不知道。” “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朕查明情况,再通知你。” 山田空子柳眉微蹙。 “陛下,敢问需要多久?” “现在事太多了,短则数日,慢则……不好说。”李凡拉长声音,坐在那里品茶。 山田空子不安。 现在李凡在这里,还能想办法,等李凡班师回朝,上哪里找人去? “陛下,这……不就是您一句话的事么?” 李凡笑道:“不不不。” “山田皇后有所不知。” “此事没那么容易,你知道的,大唐是一个讲律法的地方,就算是朕,也必须走程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听到这里,山田空子的脸一垮,彻底明白这是李凡的故意施压和为难。 堂堂大唐天可汗,这点事还要走程序? 拿她当傻子。 “再说了,现在平城京这么多事,方才你也看到了,朕主次还是要分清的。” 李凡说著官方话,就一个態度,不给办。 是承诺了保留山田家的財富,只去军事化,但他可以拖著啊! “可陛下,不止田產,山田家的许多人被带走调查,唐军几乎每天都上门找麻烦。”说到这里,她的脸色明显难看。 “例行公务而已。” “朕必须要確保倭国再无抵抗势力。” “皇后也不想因为一个人,以后牵连进造反吧?”李凡淡淡道。 山田空子脸蛋一凛,深深看了李凡一眼。 她也曾是金字塔顶端的女人,她岂能不明白造反,是李凡一个人说了算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满。 突然跪下。 “陛下,若之前我多有得罪,空子在此认罪认罚,还希望陛下可以息怒。” 她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一国国母,委曲求全。 李凡道:”皇后这是做什么,若是传出去,还说朕欺负一个女人呢?” “再说了,朕承诺的,就一定做到。” “除了军备,其他的都会给你们保留,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调查也是必然的,別说你们,就是平民家里,也要看看有没有私藏奈良余孽。” 山田空子道:“不,不是陛下欺负人,是空子前些日子不识好歹。” “空子已经知道做错了,但陛下没有给空子解释的机会。” 她低著头,要多温顺就有多温顺。 李凡笑著站了起来,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人家都这么说了。 “没有关係,山田皇后的错误,朕来买单。” “不过你要知道,朕的宽容和庇护也不是隨时都有的。” “旧的时代已经过去,新的一切正在开始。” “想要得到,就不能又当又立。” 山田空子被如此直白的教训,微微有些掛不住脸,毕竟曾经也是国母。 “是,陛下教训的极是。” 这时候,李凡伸出双手,將山田空子扶了起来。 这样的肢体接触,无疑是动手动脚。 但山田空子没有说话,只是美艷脸蛋微微有些不適应。 “皇后不舒服?” “不!” 山田空子一个激灵,立刻露出笑容。 “陛下,只是一时没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 “那一会咱们进去说吧,去寢宫,朕给你讲讲未来三岛的规划,也许对山田家来说有用。” “朕一般人可是不说的。” 山田空子面色变幻不定,明艷,高贵,迟疑,为难。 “是,陛下。” “不过……” 她回头看了一眼宫外,似乎是说外面还有人等著。 “不过陛下,空子身份特殊,晚些时候为避嫌,恐怕还是回去的好。”她略带试探。 “那皇后,现在就回去吧。”李凡脱口而出。 山田空子瞬间被噎住,毫无面子。 红唇轻启:“天可汗,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李凡反问。 “我……我的意思是陛下能不能让山田綺先回去。”山田空子改口,挤出笑容,还是想要得到李凡的特殊照顾。 李凡点点头:“可以。” “陛下稍等。” “……” 不一会后,山田空子折返回来。 灯烛摇曳的寢宫,安静而又曖昧,怎么看这都不像是谈事情的地方。 山田空子留下,其实也清楚李凡跟她暗示的是什么。 所以一进来,在面对李凡的眼神时,她直接解开外裙,哗的一下就滑落至脚踝。 李凡眼睛微微一亮,呼吸不由加重一分。 “陛下,空子伺候您去沐浴?”她声音温柔。 “沐浴,就不必了。”李凡已经不相等了。 山田空子没有多说什么,弯腰吹灭一半的烛火,而后来到李凡的面前,非常直接的更衣。 “山田皇后这是做什么?”李凡故意道。 山田空子愣了一下,继而露出美艷一笑:“陛下待空子很好,空子想要回报陛下。” “这,不合適吧?” 山田空子额头再度黑线,又挤出笑容。 “是空子自愿的。” “不,朕的意思是说,淳仁那老东西还在隔壁。”李凡道。 山田空子的美艷脸蛋瞬间精彩!纤细十指直接一僵。 “陛下,这……” 她刚打退堂鼓,但看到李凡投来的目光。 强作镇定,露出笑容:“陛下,无妨。” “世上已无天皇,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大唐天可汗。” 说著,李凡的外衣滑落,露出遍布肌肉线条和伤痕的绝美身躯,肩膀宽大,伟岸至极。 山田空子第一眼,眼神就微微一亮,感觉到了一种从未见识过男人阳刚。 李凡这时候看向她:“把头髮盘起来。” 山田空子脸颊滚烫,如同火烧,但还是照做。 第1068章 回归 李凡清楚的知道对方是为了利益和生存来依附的,所以他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夜半时分。 整个平城京安静的犹如一座鬼城,尤其皇宫,除了唐军如雕塑一般的守卫,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夜风颳入宫殿。 淳仁天皇在一阵阵迷离之音中醒来。 当视线渐渐清晰,意识愈加恢復,他的脸色由茫然变的难看,看向某一个方向。 砰! 他艰难的翻身下床,失去权力,地位,还中风的他早已经不復天皇的丰姿和威严,有的只是白髮丛生的苍老腐朽。 “唔唔唔……” 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整个嘴都是歪的,口水不断滴落。 行动困难,全靠爬。 他一步一步的接近声音的来源地,速度很慢。 爬过厅堂,越过门槛,他上气不接下气,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是一步步推开门户,越来越近。 当他推开最后一扇门户。 轰隆!! 平城京上空忽然一道惊雷炸开,闪电如龙爪,伸向四面八方,照亮人间一瞬。 闪电的光芒映照在了淳仁苍老的脸上,也照亮了宫殿深处的两道人影。 虽然有帘子隔著,但那声音,那影子形状,晃的都快止不住了。 “噗!!” 淳仁天皇怒火攻心,喷出血雾。 “陛下,有,有人来了。” “叫什么?” “丈夫,丈夫……” “……” 淳仁天皇怒极,青筋暴露,怒吼的声音又像是被风灌入的管道,很闷,很嘶哑,没有什么分贝。 他目眥欲裂,凭藉一口气往前爬,双眼充血,透著疯狂的杀意。 “狗……男……” 但刚爬出一半,年迈中风的身体便不堪重负,在极致的怒火中,脑溢血发,卒! 翌日。 淳仁天皇的死,传遍了平城京。 李凡下令,为其下葬,甚至追封为镇海王。 在安抚旧的岛国民眾时,又进一步加强了一个概念,倭国是大唐的藩属国,本就是臣子。 但经过四族之乱后,大唐只是收回了原本就有的统治权。 这片岛国,本就是大唐无可爭议的地盘。 这样的消息一出,引起了轩然大波! 整个倭国更是地震。 绝大多数人没有去在乎天皇是怎么死的,因为民心尽失,大量的平民根本不关心皇室的事,只关心如何得到大唐的身份! 但也有少部分,来自三岛各地的上层阶级,他们怒骂大唐天可汗做事太绝,谋害天皇,鳩占鹊巢。 仅仅淳仁天皇死的第四天,地方上就有抵抗组织爆发了叛乱,不承认大唐在倭国的所有权。 李凡怀柔的手段已经用过,也给了他们一次活路,但既然还要闹,还不服大唐,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物理毁灭! 神武军出动,陆地无敌,滚滚天威,驰骋在岛屿平原上。 同时停泊在海上的水师官兵立刻封锁海域和码头,予以协同。 十日! 仅十日! 大唐再一次以死神的狠辣和雷霆般的速度,横扫叛乱,击溃七路人马,全程碾压,全程非对称吊打。 叛乱者,死无葬身之地。 车轮放平,一个不留,人头全部悬掛其族门,予以警告,防止再有叛乱。 隨著最后一小股反叛者,被逼的跳海,被乱箭射死,倭国境內,再无武装抵抗。 九月初。 大唐官船抵达难波津港口,整个船队满载,但不是增兵,也不算补给。 而是一大批援建队伍,其中包括一百名核心骨干官员,以及一批商人,绣女,工匠,教书先生。 和吐蕃一样,他们將承担起管理同化,文化传播,技术支持等任务。 经过三天会议。 李凡正式敲定决议,改九州岛为“海东岛”,改四国岛为“天顺岛”,改本州岛为“汉州岛”。 三岛並称,东海道。 自此,辽阔的整片东海,彻底全部进入大唐的版图! 为了加强控制,三岛行政级別均为州,设最高机构州府。 常备军队陆军五千,配水师八千,战船若干,大炮火銃统统配齐。 但由於两块大陆相隔较远,有些特殊,长安难以控制,三岛的所有军政分离不说,所有高官两年就要轮换一次,且家必须安在长安。 在完成对倭国的吞併后,一个敏感的问题摆在了大唐的面前,那就是半岛,后世所谓的某某半岛。 8世纪渤海,新罗等多个国家组成的那块地盘。 纷纷扰扰上百年,这块地盘存在许多势力的交替,一直没有统一,唯一大一点的就是渤海国。 他们臣服了大唐,也不可能对大唐构成什么威胁,但李凡总觉得碍眼,大唐和东海之间有那么一块凹进来的地方,很不舒服。 再者,通商等一系列事宜,需要半岛作为中转。 所以,李凡开始打起了那边的主意。 一纸密令传到给了半岛上的李光弼,令其不可退兵,无论渤海国怎么谈判,都不可以退兵。 渤海国王若是问,就说是余孽没有清除乾净,安营扎寨,打造军事基地,不走了! 十月。 李凡完成了东海道三岛的所有事务交接,並且明確指定了航海通商二十四准则,且推行了大唐律歷。 给百名官员制定了一套两年期限的指標安排,譬如需要建立多少座汉文学堂,打造多少间民舍,犯罪率降低到每年多少,事无巨细。 隨后,他下令班师回朝。 这一趟返程,中途虽然也遇到了一些暴风雨天气,但均平稳度过,航行一月后,兜兜转转抵达神龙港口。 这一日,百官迎接,万民跪拜,场面空前绝后。 当盛安宝船驶入,锣鼓喧天,天威震盪。 两岸百姓吶喊不断,高呼万岁! 消息早已经传了回来,沿海地区甚至消息比长安都得到的还要快。 海贼全灭! 天可汗拿下了整片海域! 大唐子民出海打鱼,再也不需要担心被打劫,被劫掠。 …… 第1069章 三年后,大唐边境! 三年后。 盛安九年,十月。 秋风习习,硕果满枝。 这像是整个大唐的一个缩影,硕果满枝头。 一,军事上。 大唐已经拥有8世纪唯一的热武器军队,陆军水师总装人数十万! 冷兵器军队,天下无敌,中央军及边军,常设超三十万! 恐怖的战力和人数,让庞大的帝国得以安居乐业,外族不敢覬覦。 二,经济上。 皇家银行已经事实上从一开始的蹣跚学步,到逐渐正轨,成为了大唐第一经济中心。 靠著军事扩张,和新兴发明,奠定了大唐的初步金融系统。 人均可支配財富,高达三贯。 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数字,大唐因为物资丰富,许多商品价格都低,特別是米,用三贯钱可以直接购买到六百斗,换算到后世单位,大概约七千斤米,足够一个家庭吃一年多。 而且李凡对豪族下手极狠,虽然大唐存在大量的富翁,但整体水平相差没有那么夸张。 就连竇氏商会,每年所盈利的一半都要缴税。 富人的钱收来,帮助穷人。 富饶的地区,如长安,洛阳,扬州等地,则对应接济落后荒芜的岭南,高原,东海道。 以这样的方式,大唐用这三年,让全境! 是全境! 包括高原,南疆,东海各地的百姓过上了至少吃得上饭,穿的暖衣,还能有点看病的钱。 这也是军事扩张,原始积累,发明创造所带来的巨大收益。 三,通商上。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大唐靠著陆地丝绸之路,海上丝绸之路,將生意做到了全球。 最极限距离,西至罗马,东至波斯湾,红海海峡。 衣,米,茶,铁,器,丝……数不胜数的商品进行全球输出,任何一个小种族,一个小部落,基本都通过各种手段交易到过大唐的商品。 汉人文化,来到鼎盛时期。 真就一个全世界都在用大唐商品,且因为通商,各国各族群的商人都需要学习一些汉话,好方便通商。 四,工业上。 大唐已经有了两个造船厂,一在神龙港口,另一个小型的在海东岛,也就是原来的九州岛。 军器监合併少府监,进行扩大,人员增至五万,主研黑火药,完善现有武器。 另外,工部新增,城筑司。 这个部门专门负责大唐驛道的全面升级,研究混凝土,已经小有成就。 虽然技术受限,这个钢铁混凝土和后世的是两个概念,但有其五六分的强度,就已经够傲视群雄了,重塑大唐交通网络了。 冶金场,大唐所拥有数量暴增至五百个,这背后正是大唐帝国源源不断的永动机。 还有各种加工坊,不仅限於传统的纺织,陶瓷,更有铸造坊。 在李凡的指引下,靠著充分利用人力,风力,木炭,水力,大唐已经迈出了工业化的第一步。 十月二十八这一日。 大唐西方边陲,一处荒无人烟的大戈壁上。 轰隆隆!! 疾驰的马车捲起了漫天尘沙,吱吱作响的车轮仿佛不堪重负,隨时都有折断爆裂的风险。 可它没有停下,哪怕遇到陡峭不平的地面,冒著车毁人亡的风险,也在不断的抽打马屁股,加快速度。 在马车的四周,还有一支百人军队护行,疯狂行驶。 仔细一看,他们不仅狼狈不堪,嘴唇全部冒皮,仿佛多日不曾饮水。 而且,这批人全都是奇装异服,面容迥异! 头髮粗黑捲曲,深棕色眼,眼窝深陷,鼻樑立体,皮肤呈橄欖色。 手持的是圆盾,而非中原的长盾。 兵器奇特,大弯刀,长標枪……全都不是大唐制式的兵器。 其制式和大唐天差地別,文明差距巨大。 他们不顾一切,仿佛背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逐一般。 他们疯狂的驶过大戈壁,穿过一块巨大的界碑。 上面有著几个大字“大唐边境,异族禁行!” 八个字笔走龙蛇,天威可怕,仿佛字体就有著某种不可撼动的杀伐,触犯者必死! 待他们离开后不久,又是一股人马逼近。 人很多,人还没到,隆隆隆的马蹄声便如排山倒海一般而来,让戈壁滩里的爬行动物都受到惊嚇,迅速遁入沙层。 “停!!” 一声异域语言,发出大吼。 “吁!!” 上千匹战马齐齐勒住韁绳,再度扬起滚滚尘沙。 这批人高瘦有力,头盔和面部缠布,深邃的眼神透著一股子狠劲,甚至镶嵌了黄金,彰显著骑士精神。 “將军,怎么办,前面是大唐境內,他们逃进去了。” 一名异域军人嘰里咕嚕说著异族语。 “混蛋!!” 那名最前面的將军大骂,整个人气的发抖,怒火中烧! 他很想要继续追击,但当看到大唐的界碑时,眼睛里又闪过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如若进去,被大唐军民发现,属於是边境掳掠,后果非常严重。 但不进去,任务无法完成,那马车里的人走掉,对整个帝国都有巨大后患! 在极致的挣扎后,將军握紧的拳头鬆开,咬牙道。 “走,先回去!” “稟明埃米尔,让埃米尔再上报,伊哈这个混蛋將皇子带进入大唐境內了!” “將军,就这样回去?我们会受罚的!” “闭嘴,你没看到是大唐的地盘吗?” “那里面有大唐边军,他们不允许有异族军人进入,进去就等於宣战!” 其手下个个沉默,这个对於他们来说神秘古老的大唐,多少都有听说过。 “只能让人去大唐要人了,大唐皇帝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驾!!” 晦涩难懂的异族语言,在激烈的马蹄声中被淹没,继而消失在原地。 某一座隱蔽的山丘上。 一名饱经风霜的大唐边军將领手持望远镜,望著异族军人的退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 暗骂了一句,老子升迁的希望啊,你特么倒是进来啊! 在门口蹭一下是什么意思? “督尉大人,人退了,也不知道那边的黑鬍子们在干什么,突然来这么多人,又退走了,好像是在追杀刚才过去的那百十號人一样。” 一名士兵拍了拍身上的沙,和他一起站起来的还有皮肤乾涸的数百大唐边军,个个都精悍。 “拦截下来,快!”那督尉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大喜,不是还进来了一些人么? “是!” “……” 第1070章 陛下万岁,长安万年! 一个多月后,十二月十三。 长安再次进入又一个冬季,虽未下雪,但寒风呼啸,异常寒冷。 不过这並未能影响长安的繁华和人流,作为8世纪政治,军事,金融,通商等等的绝对中心,这里的夸张程度已经不是贞观之治可比的了。 清晨时分的长安街头,车水马龙,繁华如天街! 各族面孔,商人,在这里多如牛毛。 人人棉衣,生活水平极高。 奔走的孩童,身穿统一的学堂衣服,规范的集市,按劳分配的工坊,不断进出商人的皇家银行。 古老而坚硬的混凝土城墙,持火銃的明光甲禁军。 都让人很难相信这是八世纪的文明。 皇宫內。 金碧辉煌,天闕林立。 较比十年前的那个大唐皇宫,这里保留了华夏的古文明和色彩鲜艷,也增加了大量的近现代设施。 李凡已经多日不曾上朝,强大的大唐按照他所划定的方向和框架前进,百姓安居乐业,已经没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他处理。 一般就是批阅一下奏摺,接见一下三省六部十寺的人,交代两句就行。 后宫。 金玉罗帐內。 看著还在大睡的李凡,杨玉环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多年过去,岁月在她的脸颊上稍微留下了一些痕跡,但却没能夺走她丝毫的雍容和华丽。 被称为四大美人之一的她,这样的女人,纯粹是老天爷赏饭吃! 四十多岁的她育有一子一女,体型反倒还瘦了一些。 但仍然丰腴,皮肤极白,妇人天花板。 她起床,雪白的美背披上紫色褻衣,正在穿戴衣服,却发现衣服早就破损。 她脑子里浮现昨夜李凡喝了点酒,非得亲手脱,结果,金丝都崩了线。 正当她翻找衣物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 嚇了她一跳。 “陛下,您怎么醒了?是臣妾吵到你了么?” “嘿嘿,没错,怎么补偿朕?”李凡呼吸著她脖颈间自带的香气,多少有点猥琐。 杨玉环奇痒,脸颊红润。 “陛下,別闹了,一会让人听见。” “臣妾要去太书院接英儿和惠儿,內侍省也早早来了消息,说是您今天得去上朝。” 李凡缠著,死不放手。 “你就说行还是不行?” 杨玉环嫵媚眉间娇羞,又带著点为难。 说不行,李凡不高兴。 说行,这早朝別想上了。 她曾经觉得李凡爱她也就是一两年的事,她也做好了准备,毕竟年纪在那,但实际上李凡好像更喜欢她了。 她为此高兴,但她实在是吃不消,就在她要苦苦哀求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道声音。 “陛下。” 李凡抬头。 “怎么了?” 一名宫女在外面毕恭毕敬,轻声道:“內侍省刚刚派人传话,说是一大早西域都护府千里加急快讯!” “请陛下前往太极殿。” 闻言,李凡清晨的慵懒之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诧和肃杀。 西域都护府是安息四镇的整合,设立在大唐最西边的区域,用来拱卫国家安防,保障西域利益。 和下面的拉罗府並驾齐驱,一个管西域,一个管高原。 来活了? 李凡心里嘀咕一声,但这个想法很难被排除,这有点天方夜谭了。 但千里加急快讯,这事在古代,確实又是等於异族大军压境才会发生的。 “陛下,您快去吧。” “臣妾给你更衣。” 杨玉环美艷脸蛋严肃,听到是加急。 李凡也不再坚持,穿好衣服狠狠亲了一口杨玉环,又重重捏了一下,才火速离开。 杨玉环笑的三分娇羞,七分幸福。 而后收拾了一下,便去做”保养”了,为了跟上李凡的年轻,她从孙神医求了一方子,药浴保持皮肤的细腻。 同时,每天还要运动一个时辰,这是李凡给她提的意见,甚至一度普及到了整个大唐。 医馆的医书里,明確註明跑步等运动有助於身体健康和长寿。 別人说是屁话,但李凡说含金量可就太高了。 这两年,穷乡僻壤小县城或许还没有普及,但长安,洛阳这样的大都市可就普及了,每天都有不少人运动。 作为大唐的皇妃,杨玉环她们自然不能去野外,后宫就专门开闢了一条跑道和一些室內的器材,相当於后世的健身房。 几乎每个宫里的嬪妃都会来,一丰富了日常生活,二又保证了健康。 韩国夫人杨玉卿应该是后宫眾美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但无论怎么看,都只觉得是一个三十多点的美妇。 天生丽质加上后天保养,无敌! “……” 太极宫。 “我等叩见圣人,圣人万岁,长安万年!” 隆隆的声音迴荡在宫殿。 李凡被眾星捧月,径直走到龙椅边,摆了摆手:“诸位爱卿,坐。” “是!” 数以百计的官员们纷纷坐下,衣服哗啦不断,但却又极为肃静。 “西域都护府的加急快信呢?”李凡开门见山。 “回陛下,在这。”高仙芝快步走出,双手奉上:“我等一直等著陛下前来打开。” 李凡摆手:“直接念。” 一般只要不是密函的形式,那就是可以在太极宫上念的。 但如果是边境的密函,那就不一样了,有可能是弹劾长安某位官员的,一般这样的密函就不是发往兵部了,而是直接越过三省六部,直达中枢。 “是!” 高仙芝当眾撕开蜡封,朗声诵道。 “卑职王隶,启稟陛下,启稟长安。” 王隶本是河西护督府副都护,但大唐实行边军指挥官打散轮换,每三年一次,所以这两年他刚好去了西域。 “十月二十八日,我军帐下果毅督尉马阳於边境线上巡逻,发现西方大股骑兵异常出动,最近时曾逼近我大唐界碑。” 听到这一句,朝臣齐刷刷的眼神看去,倒谈不上紧张,只是觉得有些突然,有些不可置信。 “但异族並未进入,只是追杀一支车队,而这支车队已经闯入我大唐边境。” “因为这支车队携带了武器盔甲,我军將其拿下扣押。” “不过语言不通,无法交流,只能关押。” “但就在关押后,怪事不断发生。” 第1071章 阿拔斯王朝覲见 “都护府外出现了大量的生面孔,疑似监视,甚至都护府內遭到不明身份之人潜入。” “后经路过的商人翻译,確定是西方人,但这支车队的人拒绝向都护府提供任何身份信息,只是拿出了一纸大唐国书,声称是大唐的朋友。 ” “卑职感觉此事牵扯颇大,不敢擅自做主,但又怕车队人员有何闪失,有人想杀他们。” “故加急快报,且秘密押运车队返回长安。” 高仙芝念完,太极宫迅速一片譁然,议论纷纷。 “国书?什么国书?” “好大的胆子,西域都护府都敢闯入!” “这是那个部落,那个小国的士兵?” “没有確定什么吗?” “你没听见吗,加急快报称不明身份之人,被追杀的车队也拒绝提供身份信息。” 这时候,高仙芝又从快报的摺子里拿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布,上前奉上。 李凡接过,发现捲轴已失,只剩下布,上面还染血,看起来经歷了一些什么才保存下来的。 “嗯?通商宝定?” “朕下过这样的国书么?” 李凡疑惑,他下的国书那可太多了,不可能所有都记得。 而且这样正式的国书,李凡大多数都不是亲自写的,一般是政事堂代笔,李凡点头就可以。 “回陛下,下过。”李泌走出,鬍鬚浓厚。 “陛下,您从东海回来后一个月,就面向诸国下达了通商宝定,约定三十七条贸易规则。” “也是我大唐对入境商人的规定。” “但这个国书只是一个公开的,面向所有国家,部落,族群。” 顏真卿蹙眉:“既是如此,那这个车队的人说是大唐的朋友,未免也太牵强。” “是啊,是啊!” 六部皆有人开口,满眼疑惑:“怎么听著,像是逃难逃到大唐来的?” “不是像,就是。”李凡道。 “王隶明確说了,有一支西方骑兵在追击他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军队没有进入,但一些不明身份的人靠近了西域都护府。” 群臣若有所思。 赵珂走出:“陛下,那这批人到底是那个国度的人?” “西域的尽头,那也太远了。” 李凡沉吟:“不好说,大唐世纪控制了部分中亚地区,但不是全部,往西就是西亚,再往西甚至还有一些王朝。” “但那边和中原不同,他们割据严重,没有实现大唐这样的大一统,种族林立,势力遍布。” “仅靠这封奏报,还看不出来什么,王隶也说了这支车队的人拒绝提供身份信息。” 闻言,朝堂沉默。 这几乎是触及到了他们的知识盲区。 大唐这些年打交道的无非就是两千里之內的疆域,过了西域虽然知道还有一些国度,但太远了,国与国之间的交流很少,只有民间的商人,商队来往较多。 曾经西亚的阿拉伯帝国倒是找上过大唐,寻求交易黑火药,但被李凡拒绝。 不过近半年,民间通商传闻,阿拉伯帝国好像被取代了。 要猜到对方什么来头,还真不行。 “那个车队,到什么位置了?”李凡又问。 “回陛下,百里加急和人员押送是一起出发的,但信件更快,兵部收到的消息是已经过西京了。” 西京即灵武,也相当於是大唐的陪都,不过隨著大唐的急速扩张和发展,那里已经无法作为西部的定海神针了。 李凡近几年將西边的重心放在河西,想把那里变成一个陪都,变成通往中亚,西亚,甚至更远地方的一个通商大城! 类似於后世的物流中转枢纽。 “那应该快了,这样,柴阳,你派一千禁军前去接应,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能把平静数年的西域都护府搅动的风云四起。” “另外给王隶回一封信,让其管好边疆,执行大唐律法,若异族过境,不问缘由,不计代价,直接灭掉!” “朕会为其兜底!” 李凡极其霸气,他已经给这个国度赋予了一个精神,一个文明,那就是主权不容古有失。 商人进入是做生意,百姓进来,是迁徙,这两种大唐都有相关的规定,商人缴税就可以。 百姓靠务农放牧三年,进入指定区域生活,如人烟稀少的草原高原,或者完成相关条件,就能得到大唐身份和福利。 但军队进来,那就是侵略。 也正是这样铁一样的规定,铸造了巨唐!各国商人都愿意来这里经商,大唐百姓也愿意去边境参加劳动,换取报酬。 因为大唐天可汗庇护疆域的每一寸,任何一次边境进犯,都將遭到大唐军队的打击。 没有一次例外的绝对,才能给下面信服力,而信服力也是大唐信誉的一部分。 “是!!” “……” 隨后,朝堂便没有再议论此事,这件事虽然奇怪,让许多人都好奇,但还不至於升级为什么朝堂大事。 但过了两天,又一道边疆加急快报传至长安,让李凡都忍不住直呼了一句:“这下热闹了!” “嘖嘖。” “陛下,怎么了?” 御花园李泌隨行,低声问道。 “你看吧,西方来人了,说是携带重礼要来长安覲见朕,希望西域都护府那边能予以放行。” 李泌看过,眸子微微一闪:“阿拔斯王朝?” “这是哪儿?” 李凡眼神深邃,虽然不知道西方八世纪的具体格局,歷史上大唐也很少跟那边打交道。 但大概一些大的帝国他还是知道的。 “就是取代阿拉伯帝国的那个,他们是西亚势力最庞大的一个王朝,政治军事经济都首屈一指,势力也进入了中亚。”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和大唐算是邻居了,他们的最东,和咱们的最西都在中亚。” 李泌诧异:“看来传言是真的啊,阿拉伯帝国真的被取代了。” “不过虽然势力接壤,但中亚那一块大量的地方荒无人烟,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有必要忽然携重礼,不远几千里前来么?” 李凡回头,笑眯眯道:“曾经的阿拉伯帝国也就是买黑火药才找来,现在的阿拔斯王朝携重礼来,他们可不傻。” “你觉得他们是为了什么?” 第1072章 车队遇刺! 李泌自然早早猜到,但还是惊诧:“陛下是说?” 这才是三朝名相李泌的独到之处,別人是拍马屁,他是直接给情绪价值,为人,做官都到了极点。 李凡点点头。 “朕现在是越来越好奇了,一个车队百来號人,里面到底有什么人物,竟能引得阿拔斯王朝的使臣如此重视。” “说不是为了这些人而来,朕还真不信。” 李泌点点头:“算算时间,人应该快到中渭桥了,最多再有个两三天估计就到长安了。” “到时候就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了。” “不过,陛下,阿拔斯王朝的人您要让其进入么?” 李凡道:“当然要,好歹是西亚那边最大的一个的帝国,使臣来访,拒之门外,於外交上不合適。” “再有,朕也有些话必须要说。” “他们那边,谁取代谁,朕不在乎,但朕定的规矩他们必须要遵守。” 李泌闻言苦笑,这搞不好又是衝突。 陛下所谓的规矩就是大唐的生意要做到全天下,谁挡谁死。 以前阿拉伯帝国认,但其继承者未必认啊。 “是,那微臣立刻去擬旨,让西域都护府给通关文牒並放行。” “去吧。” “……” 一天后,中渭桥。 这里隶属於京畿道,离长安外的各县城都很近,地理位置特殊,所以导致了此地的异常繁华,毫无荒凉之景。 虽是冬季,但漫山遍野都是农田,只要开春,就是油画一般的画卷。 一条穿山脚而至的大路正在数千计的劳役的手中缓缓延伸,成型。 值得一提的是这条大路和以往的夯土路,或唐朝盛行的糯米砂浆路不同,而是採用了一车又一车的奇特石浆。 这,也就是大唐版本的钢筋混凝土。 配方是李凡给的,优化和製作是大唐工匠乾的,虽然受限於古代的各种条件,但还是做出了低配版。 而大唐铁矿生產量是越来越大,靠著黑火药的炸山,开凿变的容易,不说全国境內都这么玩。 但唐帝国主要的交通驛道,进行一次升级还是没问题的,这是一项重大的工程,预计时间都是八到十年。 其强度,硬度,在这样的配置下,將达到恐怖的程度。 一旦发生战场,长安可以隨时调动精锐增援,运粮,运炮,根本不怕运输困难了,也不怕落雨天了。 古代打仗,最怕的就是雨天,雨水一下,泥浆满地,人走都费劲,更不要说车轮了,进去就是深陷。 除此之外,大唐工匠忙碌的道路上,还有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那就是营帐和火灶。 工匠有遮风挡雨的地方,还有专门的伙夫做饭,热气升腾,肉香瀰漫。 “这就是大唐么?” 一道嘶哑,带著震惊的声音响起在一个正在行驶的车队里。 车队百十號人,被大唐官兵押送著,沿途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快看,这些人是谁?” “商队么?” “为何有官兵护送?” “他们长的好奇怪,跟少数民族有点像,但好像又不完全是。” 指指点点的佃户们,眼神並不害怕。 而被围观的车队,继续行驶著。 “他们的徭役,居然可以吃肉?” “还有住的地方?” 说话之人满脸鬍鬚,双眼深褐,极具洞悉力和锐气,皮肤偏黑,很高,偏瘦,但骨架很大,给人一种魁梧挺拔的坚硬感,像是石像。 “他们到底有多富?” “东方的古国已经到这一步了么?” 车队上百號异族人,皆是无言的震惊,皆是错愕的震惊。 这在8世纪弱肉强食,生產低下的世界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一辆马车被掀开帘子,只露出了一角。 “伊哈將军。” 男人回过神来:“希娜公主。” “快到大唐了么?”女人声音清脆。 “应该快到了,这里好富有,比西域还富有百倍。”男人声音难掩震撼,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田地。 也第一次看到如此先进的文明,光是佃户人手一把镰刀,就已经远超其他国度了,更別说把钢铁弄进泥土里。 这是干什么? “我都听到了,早些年过来的商队就说这里有著一个极其庞大的文明古国,他们富有而强大。” “这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女人声音略带一丝悲伤和绝望。 “希娜公主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们周全的!”伊哈的眼睛射出了一道坚韧的光。 “我死不足惜,只是……”女人的话才说一半,突然。 。 砰!! 车队前面像是撞到了什么,戛然而止,一阵晃荡,发出闷响。 那是一棵巨大的树木倒塌下来,险些砸伤西域都护府的官军。 紧接著,两侧草丛中数把弩弓探出,密集的箭雨朝著马车疯狂射去。 “有刺客!” “小心!!” 西域边军反应极快,有人一声大吼,全部条件反射的举盾。 砰砰砰!! 密集的箭雨压的卫队无法抬头,马车里响起哭声,马儿受到惊嚇,也焦躁不安。 远方田地里的佃户,尖叫逃散。 与此同时,一根根鉤锁被打出,砰砰砰……全部死死鉤住马车。 “嘶!” 战马哀鸣,整个马车倾斜,快要被拉翻。 很明显,暗中之人是冲马车里面的人来的。 西域边军果毅督尉马阳震怒,一刀斩断数根鉤锁,砰的一声,马车四个轮子这才平稳落地,轰然一声。 但这时候,噗!! 一根流箭击中其肩膀,马阳惨叫一声,险些跌倒。 “大人!” 马阳魁梧,边军性格,破口大骂:“老子没事!” “这群王八蛋,好大的狗胆!” “让老子抓住,直接鞭尸!” 他想要带队杀出去,直接搏杀,但又被弓箭给射了回来,一肚子火。 “草,给我顶住,人要送往长安,护在中间,不能有差池!” “是!!” 负责押送的一整支边军遭遇埋伏,被弓箭射的无法抬头,只能缩在盾牌后面,被动挨打。 马车比人还高,已经被射的千疮百孔,好在是被押送的这支队伍,本身也是军人出身,除了他们的几个侍卫身亡,倒是没有更多的损失。 这时候,袭击和埋伏愈演愈烈,甚至有重弩出现! 要知道重弩这玩意仅次於黑火药,一箭射出来,盾牌都挡不住,重杀伤武器! 第1073章 回稟圣上裁夺! 砰! 重弩来袭,穿透盾牌,带翻了十几人,造成杀伤,铁盾阵也有了缺口。 “啊!”好几人受伤惨叫。 马阳震惊,重弩? 这东西只有军队才有啊! 紧接著,他浑身汗毛倒竖,意识到了可能要出事了,听弓箭的声音至少也有七八十人在埋伏。 加上重弩,说不定要阴沟里翻船。 “你们掩护他们走!” “其他人跟本督尉衝过去!” 他能想到的就是拉近距离,肉搏,这样弓箭优势就可以给抵消了。 但就在此刻。 地面传来隆隆隆的声音,一支极其威武,全身流动折射著光芒的骑兵团从地平线上衝来。 唐旗刺眼,猎猎作响。 “禁军!” “是长安的禁军!” “不要衝了,停下!”马阳紧急撤回命令。 西域都护府过来的边军松一口大气。 而藏在山林里袭击的人,显然也看到了大量的骑兵在接近。 “快,走!” 箭矢呼啸的声音忽然停止,山林里的人影绰绰,伴隨马匹的嘶鸣,扬长而去,只在现场留下了一把来不及拉走的重弩。 “大唐禁军在此!” “哪里跑!” “给本將追!!” 禁军头目炸吼,极具威势。 他们是没有参与过战爭,但不代表是少爷兵。 作为拱卫长安的军队,他们只受李凡调遣,政事堂都无权调动他们,几乎每次选拔和训练都堪称魔鬼。 “是!” “驾,驾!!” 骑兵驰骋,高大的纯种突厥马,跑出了闪电的速度,正疯狂的拉近双方距离。 一队骑兵直接追入山林,还有一队进行包抄。 最后一队冲向了事发处。 “吁!!” 几百骑勒紧韁绳,扬起尘沙,停在了车队前面。 上百异族人警惕的看著眼前高大雄伟的骑兵,当目光扫过他们满配甚至发光的战甲时,再一次被惊了眼。 马阳带人上前,行叉手礼:“西域都护府果毅督尉马阳,奉命押送人员回长安。” “敢问阁下是?” “哈哈哈!” “你们西域边军不行啊,这点小场面都解决不了,还得要我们长安禁军出动,这次若非陛下下旨,你们岂不是要在自家门口翻车?” 砰! 禁军將领杨韜跳下战马,满脸调侃,拍了拍衣服。 听到这话,西域边军皆不爽,但又无法反驳。 马阳垮著一张脸:“不过是被埋伏了而已,正面廝杀,谁是我们对手?” 言语里,好似在说你们禁军正面打,也不是我们对手。 杨韜撇嘴:“就算被埋伏,也不至於这么狼狈吧?” 他示意这么多人受伤。 “有重弩!”马阳沉声。 顿时,杨韜脸色瞬间凝重。 “你確定?” 马阳摆摆手,西域边军让开一条道,只见一根粗如手臂的弩箭就那么穿透了整个马车,杀伤力骇人,地面还有盾牌的碎片。 杨韜收起脸上的调侃,眼神极其严肃,包括整个禁军。 截杀朝廷车队,就已经是重罪。 出现重弩,那连军队都得上下查一遍了。 重弩这东西只有军队才有! 出现在长安周边,问题可见严重性,原本刑部追查就可以的事,现在高低要三司会审,兵部介入了。 “有没有人死?” 马阳看了一眼有些无措,语言不通的异族车队,而后摇摇头。 “先走。” “外面不安全,等回京稟明圣上裁夺。” “好!”马阳点头,也不爭边军禁军谁更厉害了,只想要快点把任务完成,將人平安送回长安。 数个时辰后,在禁军的接应下,车队有惊无险,总算成功进入长安。 一间官办的驛站,被整个腾出来安顿这帮异族人,並且还有六百名禁军严加看守和保护。 一开始是异族人拿出国书,声称是大唐朋友,边军不敢擅自处理,才將人送回来的。 但现在,中渭桥袭击已经將此事上升到了刑事案件,刑部官员和兵部官员得知消息,都已经前来询问。 另一边。 杨韜,马阳已经带人前往皇宫面圣。 得知消息的李凡正在给诸多孩子们一起餵鱼,噌的一下便將现场交给了萧丽质等人,来到御书房。 此地安详厚重,檀香四溢,颇为愜意。 “卑职杨韜,参见陛下!” “卑职马阳,参见陛下。” “嗯?” 李凡蹙眉:”你就是西域边军那个督尉马阳吧?朕听你们都护说过你,你怎么受伤了?” “多谢陛下加掛,小人三生荣幸!”马阳激动,小小一个边军督尉能面见天子,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回陛下,不打紧,一点小伤,回来的时候被人埋伏了。” “埋伏?” 李凡声音拔高,双眼射出一道实质般的芒。 四周眼神齐刷刷看去,多么少见的词汇,在境內埋伏边军?? 不管是谁,这事被逮住是要严办的。 自安史之乱结束,边军的一切待遇就和中央禁军一样了,甚至更高。 每年陛下都会很重视,写信勉励,为了就是避免边军和长安离心,一旦有、奸人攛掇,富人出资,就可能是一场灾难。 “回陛下,正是,我部押送人员返回中渭桥莽村一带时,山林里忽然出现了大量不明刺客,用连弩压制我军,想要射杀马车里面的人。” ”卑职想要反制,但遭到了重弩压制。” “重弩??” 御书房震盪! 一张张面孔已经到了瞠目结舌的地步,想干什么,造反啊? “混帐东西!” “刺客呢?”李凡震怒,已经做好彻查的准备,安稳了三年,今天突然来了个大的。 “回陛下,禁军正在追杀,相信不久后就会有消息了,我们担心在郊外会有什么其他危险,便先带人回来了。” “顺路,还將那口重弩拉了回来。”杨韜拱手。 李凡怒极。 “让大理寺少卿立刻过去调查,重弩出自哪里,立刻!!” 他低喝,重弩这东西都是有序號和所属军队的,民间也不可能有,不算难查,他首先需要排除是否为军方所做。 “是!” 大理寺是三司之一,专办长安大案。 刑部是管全国大案。 御史台,是专门弹劾,审判官员。 这就是盛安三司的由来,京兆府甚至都还差了半步,而且少卿出动,可见其重量! 第1074章 你在说谎! “那一支拿出国书的异族人呢?”李凡平復心情,继续问道。 “回陛下,其队伍共计一百零三人,但在中渭桥遇伏,他们保护其主子,死了四人,还有九十九人。” 听到这里,李凡的脸色很不好看。 不管杀的是谁,但都是在大唐的地界。 这已经触犯大唐律法,不管是大唐军方內部有人在做,还是说这帮异族人的敌人在做,都將付出代价! “继续说。” “是,陛下。” ”他们人已经进入驛站歇脚,有禁军看护,其主子好像是一名孩子……其身边亲信坚持要隨同,僵持不下,加上那孩子似乎病了,所以卑职便带了八人入宫面圣。”杨韜二人道。 孩子? 李凡狐疑。 “叫进来。” “传鸿臚寺的人也进来。” “马阳,你先退下,去处理伤口,你部护送有功,嘉奖次日即达。” “是!!” 马阳抱拳,面色通红。 而后二人相继离开。 鸿臚寺相当於后世的外交部,他们內部官员基本要精通各族语言,以前是吐蕃,南疆,现在已经有学习西方语言的了。 当然,唐朝时期认为的西方跟后世认为的西方是有差距的! 比如古罗马那些地方,离大唐太远了,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大唐说的西方更多是集中在西亚一带。 这也是大唐明確已经知道,並且有著一些来往的西方帝国。 他们的人来了,那八名异族人也被带来了。 一入场,就立刻引起了齐刷刷的眼神审视。 八人紧张,將那名孩子紧紧护在中间,对陌生的古老庞大国度充满了警惕。 特別是看到天威滚滚,如同神祇的高堂上,李凡一身黑色龙袍如深渊般投来目光,八人不约而同的下意识低下头颅。 而后齐齐行礼:“拜见大唐天可汗陛下。” 民间通商,有著大量往来,鸿臚寺的翻译自是听得懂,立刻翻译。 李凡的目光扫过八人,迅速確定身份。 那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应该主子,其左侧的一个高大魁梧男子,虽然被缴械,换了一身普通衣服,但此人身上有军人气质,且杀过人,等级颇高,应该是所有军士的头目。 孩子右侧还有一个女人牵著,虽然装束趋於男儿化,但五官,皮肤明显就是女人,应该是侍从或者姐姐一类的人。 剩下的几个,就纯是侍卫了,个个满脸疲惫,身上有旧伤,只怕被追杀,风餐露宿已经不是这个把月的事了。 联繫西域都护府所交代的情况,基本是吻合了。 “你们来自哪里?” “什么人?” “谁又在追杀你们?”李凡磁性和威严的声音响起,发出三连问。 整个御书房寂静,寂静的能听到人的心跳。 左右一男一女对视一眼,神色颇为紧张和闪烁不定。 最终男人走出,行了一个西方军人的礼。 “尊敬的天可汗陛下,我们来自遥远的阿拔斯王朝,是一个商人家族,我是家族护卫队的指挥官,扎木特,伊哈。” “前些年和大唐通商,偶然得到大唐颁布的一纸国书,家族一直和大唐友好通商,还曾帮助西域都护府运输过一些紧缺货物。” “这位是我家族嫡子,这位是他的侍女。” “追杀我们的,是阿拔斯王朝的其他势力。” “恳求大唐陛下能庇护我等!” 李凡眼神如电,冷冷道:“你在说谎!” 此言一出,御书房杀气瀰漫,瞬间凝滯。 庞大帝威滚滚压去,让这帮异族人不寒而慄,紧张泛出冷汗。 “天可汗陛下,没有。”一丝汗水从伊哈额头滴落。 “没有?”李凡冷笑。 “这个女人不是侍女,侍女没有这样的气质,她的身份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还有你们,是职业军人!” 伊哈解释:“天可汗陛下,阿拔斯王朝有很多私人武装,这个和大唐不同。” “很多家族都有自己的私人武装,甲冑,兵器,不足为奇。” “你还有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你们进入大唐领地,已经招来杀手和动盪,再不说实话,朕就要让你们和他们一起去死!”李凡的声音霸气,冰冷,有一种言出法隨的庞大威严。 两边一起杀,绝不是开玩笑。 八人一颤。 那孩子甚至哭了出来。 冷汗顺著伊哈的额头滑落,几乎是硬著头皮在半跪了,没想到这么快露馅,直接被看穿。 他眼神下意识投向后面,像是寻求主意。 最终,那名女子一咬牙,竟是迈步出来,有人阻止,但没来得及。 她开口,直面李凡,声音清脆好听,一双眸子是深棕色的,极其好看,脸被布遮著。 “尊敬的天可汗陛下,恕罪,我们说谎了。” “我是阿拔斯王朝的王室成员。” “王室?”薛飞这些人微微震惊,来头这么大! 王室等於是拉满了等级。 “我叫慕加达,希娜。” “他是我的弟弟,慕加达,多赫。” “这位是王室护卫军团之將军,马哈德,扎木特,伊哈。” 翻译一旁低声解释,西亚那边相当一部分人用的名字要冠上父亲,甚至爷爷的名字,所以很长。 “那这么说,是政治仇杀了?”李凡淡淡道。 当这四个字一挑明,一切就都清晰了。 御书房眾臣皆严肃! “天可汗陛下双眼如雷霆,洞悉万物,不愧是整个东方的神,希娜佩服至极。”她虔诚的低头行礼。 “少来这套。” “別告诉朕你们是误闯大唐,也別告诉朕前往长安不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那张国书就是烟雾弹。” “是也不是?” 希娜,伊哈二人脸色迟疑,不安。 “隱瞒身份,祸水东引,胆子不小!” “推下去,斩了!” 李凡大喝拂袖。 禁军直接上前抓人。 伊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带人直接挡住,摆出动手的架势。 “不要!” 希娜惊慌大喊阻止。 但还是晚了,五名异族军人被瞬间镇压,伊哈反抗,高大威武,击退三人,死保女人孩子,但最终被薛飞一刀柄直接砸趴在了地上。 “敢还手!” “拖下去!”薛飞低喝。 第1075章 借兵 “王子,公主!”伊哈咬牙,嘴角有血,疯狂挣扎,像是豁出去了,再次挣脱反抗。 御书房开始变的有些混乱,那个王子哭闹的声音很大。 砰! 希娜公主跪在地上,脸色泛白:“天可汗陛下,求您,求您住手。” “若要处死我们,可否听我说完,那也不晚!” 这时候的伊哈寡不敌眾,已经再一次被镇压,身上有了更严重的伤,几乎爬不起来,但仍然想要保护这个公主和王子。 但大唐威仪,不容挑战,禁军没有留手,將其狠狠架起。 见李凡无动於衷。 希娜抬头,眼神绝望,豁出去了。 “堂堂大唐天可汗,只知道欺负我们这些女人孩子,而不敢面对阿拔斯王朝的强权吗?!” 此话如一记重雷,狠狠砸进平湖,掀起了千层波浪。 在此的官员,禁军皆是面色一厉。 “好个黄毛丫头,竟敢口出狂言!” “你简直无法无天!” “放肆!” 呵斥的声音四起,显然都被这极具攻击性的话激怒了。 一开始禁军只是镇压那些具有反抗能力的士兵,但现在,要所有人一起镇压带走了。 “难道不是么?” “陛下不就是怕事,所以才要找个理由清除掉我们!” “而我们曾经还是大唐的朋友!” 希娜豁出去了,已经到了这生死存亡的时刻,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也很聪明,一直在激將。 “等等!” 李凡终於开口。 禁军的动作一滯,希娜死死抱著那名王子,神色紧绷。 瞧见禁军退后,才瘫软在地。 李凡当然知道这是激將,但看著奋力反抗的伊哈,豁出去的一介女流希娜,还是有些欣赏的。 “別说朕没给你们机会。” “你说你们是大唐的朋友,具体说说看,如果真是,朕就不杀你们。” “反之,人头落地。” 说著,他坐回了龙椅。 伊哈这下也安静了,其余卫队全部死死看著最后的希望。 希娜深棕色的眼睛燃起希望,快速且激动道:“数年前,我父王执政时,曾要求过境商人遵守大唐的通商宝定,进入西域,交换物资,这算不算朋友?” “同年,我王兄在黑漠一带偶遇一支大唐迷路的商队,伸出援手,把他们带出了死人区,还给了水源,他们好像,好像……叫竇氏商会!” “这算不算是朋友?” “还有,我家族当政时,从未进犯大唐边境,这算不算朋友?” 李凡淡淡道:“长安和你们的地盘相隔太远了,双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没有结下过任何盟约,就连民间通商都自发形成的,而且属於是各取所需。” “谈不上朋友,你的理由太过牵强。” “但!” 李凡停顿:“但朕作为大唐皇帝,不能太小气,虽不知道你还说的真假,但朕就免你们一次死罪。” 他的言外之意,別想用这些来绑定大唐,参与任何衝突。 闻言,阿拔斯王朝的逃亡者们松一口大气,像是从死亡线上走了一遭。 而希娜鬆气的同时,眼神之中又布满了忧患,很明显,她听懂了潜台词,可她要的不只是赦免这么简单。 这时候,李凡又看向被架起来的伊哈:“你刚才说,追杀你们的是阿拔斯王朝的势力。” “具体是谁?” 伊哈有些狼狈,虽然战斗力很强,但赤手空拳,哪里是禁军的对手。 他压下愤怒,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但面对这个问题,他还是看向了希娜寻求意见。 希娜接过话来:“天可汗,我们无意骗您,只是对方来头太大,怕说出口,您会担心对方报復大唐,將我们立刻逐出或是杀掉。” 闻言,御书房的所有人,哪怕是太监都露出了一抹不屑之色。 来头太大,陛下会怕? 可笑! “不得不说,你挑拨离间,煽风点火的本事不错。”李凡似笑非笑,盯著希娜看,想看穿她面纱的那张脸。 希娜认真,带著可怜:“天可汗,是真的!” “我们的確不敢说,刚才才会说谎。” 李凡抿了一口茶,居高临下:“你不说朕也知道,是阿拔斯王朝现在的国王要你们死吧?” 几人眼神难看。 希娜艰难点头。 她本不愿意直接说出来,毕竟谁会为了他们去得罪西亚最为强盛的王朝?但她没有別的办法了,突然磕头。 “天可汗,还请帮帮我们!” “我二叔马哈姆残害亲族,假传王令,谋朝篡位,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激进派,对於通商宝定多有不满!” “他的存在势必给大唐带来威胁!” “请天可汗陛下借我王室三万兵马,等收復王室,王室定然十倍还之!” 李凡笑了。 借兵是真的,但其他的几分真几分假就不知道了。 “朕只是饶恕你们刚才说谎的死罪,不是要帮你们。” “你二叔也是王室,你们王室內部的事情,跟我大唐没有关係。” 希娜据理力爭,猛的抬头:“天可汗,怎么会没有关係!” “他们闯入大唐的地盘,在大唐的地盘上肆意杀人!” 声音高亢,让整个御书房都能听见。 顿时,宫殿安静了下来。 虽然知道希娜是有目的的,大唐跟阿拔斯现在的国王干起来,她是最高兴的了。 但她说的確实也是事实,否则中渭桥边军遇刺,以及西域都护府不断被不明人士监视和渗透如何解释? “那是另外一回事了,刺杀的事朕会查清楚,但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定性的。” “別说谁干的还不清楚,就算是他们的人,朕也不会帮助这个小子復国,朕只会就事论事的处理!” “天可汗!”希娜还想要说服。 李凡抬手,直接打断。 “够了,不需要多说了,朕不杀你们,已经算给你们天恩了。” “自己走吧。” “离开长安。” 李凡的態度非常决绝,他不可能因为一个虚名,去参与阿拔斯王朝的王室爭斗,更不可能出兵。 或许是感受到了这份原则和决绝,希娜绝望的跌倒在地,啜泣出声,美眸无助,惹人同情。 这一幕,估计全天下的男人见了都想帮帮忙。 但她这个忙,全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帮不了,“真天坑”! 第1076章 缉拿归案 王子年幼不挑事,公主绝望瘫在地。 见此局面的伊哈似乎受到刺激,砰然下跪。 大喊:“尊敬的天可汗,求你帮我们!” “你们是天国上朝,帮我们正统,我们不会亏了大唐的!” “三千!” “我只借三千,我就能打回去!” “到时候我还大唐三万!” “我以父亲的名义起誓!” 他吶喊,双眼血红,军人的杀伐在这一刻爆发,极其有血性。 在他们那个要冠上父名,而不只是姓的文化里,以父亲名义起誓,是很严肃的事。 李凡摇头。 “三百都不行。” “退下吧。” “限期三天,离开长安,限期三个月,离开大唐境內。” “这是看在你和这个女人,都有血性的开恩。” 说罢,他摆了摆手。 禁军上前,直接赶人。 “天可汗!” “天可汗!!” 伊哈吶喊,开出了更多丰厚的条件。 但正常人都知道,这种条件就是空头支票,得帮他们成功了才能兑现,甚至都不是一定的。 而且帮他们,无限等於弄死阿拔斯王朝的现任国王。 难度,代价,天大! 所以以至於这件事甚至没有成为可以討论的事件,完全没有被李凡考虑。 深夜。 隆冬长安,寒风呼啸。 李凡正辅导几个年幼的小公主写字,李安几个稍大一点的小傢伙则在一旁研磨。 在各自母妃那里调皮捣蛋,但在李凡这里却是格外乖巧,很是敬畏。 不过介於老李家“高压教育”血淋淋的教训,李凡从小就没有过度施压,只是適当严厉。 从来不用一个皇子去压制,教育,鞭策另一个皇子。 “陛下,柴將军来了。”福寿弯腰道,他愈发苍老,八十高龄,头髮花白,但精气神还是很不错的。 现在已经退下,主要负责照顾皇子公主们的起居日常,很轻鬆,算是安享天伦之乐了。 “父皇,不要,不要嘛,您再陪陪我们!”奶里奶气的李音立刻撒起了娇,和其娘亲虢国夫人杨玉瑶一个样。 “哈哈哈,行行行,为父再待一会。”李凡大笑,很是疼爱女儿。 相反,站成一排的皇子们可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不是递笔,就是递纸。 如此凛冬,两代同堂倒是和谐,融洽。 这三年也都是这样过来的,不打仗李凡陪伴家人的时间也很多,各宫嬪妃也能照顾到。 又是半个时辰,御书房的诸多皇子公主们才被送走,福寿领队回到后宫。 李凡披著披风来到外面。 “柴爱卿,久等了啊。” 冷风和小雪之中的柴阳回过神来,立刻上前行礼:“臣参见陛下,陛下,言重了,臣只等了一小会。” 他也有四十好几了,鬢髮微微有些白髮。 当年玄武门兵变,柴阳作为守方,直接是护送李凡进去的,也是从龙之功的一员。李凡不免唏嘘,光阴如梭,眨眼快十年了。 “进来说吧,情况怎么样?”他很隨和,隨和的像是对待朋友。 柴阳立刻道。 “陛下,行刺者部分已被禁军抓捕归案。” 李凡的脚步一滯。 “有多少?” “禁军击杀了五十一人,抓捕七名活口,另外预估还有三十人左右在逃。”柴阳道。 片刻钟后。 七名活口被带到庭院里,上衣扒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指甲盖都被冻成乌黑色,嘴唇惨白。 除此之外,可以看到的是,这几个人的长相不是汉人,但也不像阿拔斯王朝的人,也就是不像阿拉伯人。 反倒是有点像某些游牧民族。 李凡站在屋檐下,眼神微微狐疑,道:“袭击边军,你们胆子倒是够大的。” 七人一颤,刚抬起头。 禁军一盆冷水直接冲了过去。 哗啦! “啊!” 七人立刻大叫起来,刺骨的寒冷將他们冻的牙齿都在打颤。 加上寒风一吹,那比刑罚都痛苦。 “我,我招!” “陛下,我招啊!” “我们是大唐西域新州府的人,常年……常年徘徊在沙漠,戈壁一带的偏远地区。” “不久前,有人找到我们的马头,给了重金,要我们追杀一批人。” 西域新州府是民间的一个称谓,指的是大唐西边新增的那些州府,也就是高原,西域一带的原住民,鱼龙混杂,有很多少数民族。 “马头,马头是谁?”李凡沉声。 “陛下,就是我们的头,聂黮,我们在沙漠里游牧。”杀手哭嚎,並非那种职业杀手,嘴巴严实的那一种。 倒像是爭强斗狠的土匪,欺软怕硬的那种。 “游牧?朕看,是响马吧?”李凡嗤笑,他一直到都知道西域,高原那边民风彪悍的地方有一些匪患。 这是没办法的事,二十一世纪都不能完全解决。 七人慾哭无泪,不敢反驳。 “你们一群响马,就敢袭击边军,有命拿,不怕没命花?”李凡不理解。 “马头告诉我们,不杀边军,只杀那些被押运的人就算是完成任务,而且他们开的价实在太高了,每个小的都能分到一斤黄金!” “所以兄弟们就想要试一试!” 七人异口同声的点头。 酒壮怂人胆,钱让恶胆生,这句话此刻具象化了。 李凡再问:“聂黮人呢?” “马,马头没来。” “没来,那人在哪里?”李凡大喝。 七人剧颤,趴在地上:“陛下,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响马都是居无定所的,马头交代任务后,就让我们来了。” “负责的头儿已经被唐军给打死了。” 李凡蹙眉,暗骂这狗东西还挺警惕,让手下来,自己不来。 现在要找人,隔这么远,只怕不容易。 “那你们的武器从何而来?” “自己打的,还有在民间中间人那儿购买。” “重弩也是?”李凡声音拔高,眼神危险,明显不相信。 “我们不知道,反正到了埋伏地点,傢伙就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原本计划杀完马车里的人就跑,但没想到又来了其他唐军。” “陛下,饶命啊!”七人磕头求饶,四肢都已经被冻的不灵活啊。 李凡深邃的眸子微微一闪,抓住一个重点。 “重弩不是你们从域外拉进来的,是有人在京畿道內给你们的?” 第1074章 宣使节入殿! “对!” “就在中渭桥以西,那里有一个很大的黑市,东西是在那里拿到的,马头將东西存储在了黑市里面。” 李凡看了一眼一旁的鲁干,鲁干迅速离开,直接前往黑市。 “把你们马头的长相描述出来,配合宫廷画师画下来!” “是,是!!” 七人颤抖,点头如小鸡啄米。 李凡摆手,让人先把人带下去,转身正准备问大理寺的人奉命查重弩制式来源,怎么还没有消息的时候,人来了! “报!” “陛下,大理寺少卿李昭求见。” “让他过来。” “是!” 很快,一个红衣大臣在禁军的带领下,急匆匆来到御书房外的长廊。 “陛下。” “查的怎么样了?” “回陛下,重弩是大唐军用,军器监的人已经看过了,但缴获的这台重弩是比较老式的,而且重铸痕跡非常明显,遍布多处。” “大概率是坏的,然后被人修缮使用。” “近三年的档案都被调了出来,没有问题,不存在军中內奸泄出。” 李凡眯眼:“那三年前呢?” 李昭迟疑:“这个……陛下,当时大唐对外用兵频频,军械物资损毁是家常便饭的事,这个已经没办法去溯源了。” “微臣推断大概率是战场遗失,被人捡走重做,流入民间。” “军队流出,几乎没有可能性,重弩也在严查武器之中,出库入库都有记录。” 李凡闻言,鬆一口气,只要不是军中有鬼,那么问题就不算多大了。 “那就好。” “不过,朕听说还有很多轻弩?” “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现在民间製造如此猖獗?”他不悦。 李昭弯腰拱手:“陛下,微臣该死,监管不力。” “此事微臣会联合刑部一起侦察,儘可能的缩小这种规模,但完全杜绝已经不可能了。” ”毕竟这会和陛下的国策形成衝突,现在家家户户都有镰刀,都可以自由购买很多农具,甚至是定製一些钉子铁皮,来製作船,车……” “如果完全打压,那就得全国范围內禁止百姓私人持有铁,但这样一来,又將大唐的农业,商贸给限制住了。” 闻言,李凡摸了摸眉心。 李昭说的句句在理,只能说大唐发展的越快,內部的问题就会越来越多。 封建王朝,从来都是一竿子打死,谁敢拥有私人铁器,就等於造反,管控很严。 但现在的大唐都已经不再是传统的封建王朝了,很多破规矩都被废了。 “好,知道了。” “这件事你先別管了,影密卫已经去查来源了。” “你去找刑部那几个,商量商量怎么管控一下这个民间武器的事,铁给百姓是搞生產的,不是打造武器的!” “虽然这些武器已经不是一线,但多少是个麻烦!”李凡道。 “是!陛下放心,微臣立刻著手!”李昭也是一脸侷促,安生日子过了三年,又来事了。 …… 三天后。 一张通缉令,传遍长安,登上大唐报社。 刺客头目聂黮被官府全国通缉,悬赏百贯! 同一时间,鲁干从中渭桥以西的黑市回来,影密卫捣毁了黑市,清剿了大量违禁品和灰色地带的財富。 並且抓回来了一大批黑商,经过多人证词合一,最终很快查出了真相。 当年灵武称帝,李凡兴兵討伐,一路打到凤翔府,曾有大量尸体和輜重遗失在荒郊野岭。 虽然后续进行善后,但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 部分百姓捡到,会藏起来想要换钱。 而这些黑商就专门做这个生意,派人四处搜集战爭的遗物,偶尔能淘到这样一两个大傢伙。 一般人捡到也就溶解了换点钱,这样的话也不算触犯朝廷律法,但以重弩的形式出现就是要钱不要命了。 考虑到大唐的战爭太多,遗落在民间的东西估计不少,李凡下令重罚! 其主谋直接处死,从犯分別获得十五年和五年不等的监禁。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再加上大理寺和刑部开始著手控制清查这种民间製造兵器的现象,消息一传开,立刻就有不少的铁匠铺开始纷纷闭门谢客。 阿拔斯王朝逃出来的希娜,伊哈等人在採购了一些物资后,离开了长安,从此销声匿跡。 李凡並未让人为难。 但这件事还不算完,幕后主使还没有浮出水面,袭击边军的事还是得要个结果。 一个多月后。 盛安九年,一月十八。 长安迎来了最冷的季节,对比后世,要冷上不少,毕竟千年前的地球和千年后的地球大环境不同。 各种作用下,长安下起了鹅毛大雪,古老巍峨的城池被一层银装覆盖。 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前两天便有消息称阿拔斯王朝的使臣远道而来,即將抵达长安。 一大早,李凡正式接见对方。 “陛下有令,宣阿拔斯王朝时辰入殿覲见!” 太监高亢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台阶。 得到消息的禁军放行,护送阿拔斯王朝的人上殿。 这之间,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只见使臣团共有七人,但真正做主的只有一个,姆斯坦。 他身高一米八,浑身毛髮旺盛,头髮带著一些微卷,皮肤偏黑,眼眶深陷,眸子传神中透著一丝老辣。 他不断扫视过这个陌生国度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被汉人精绝的色彩和建筑所吸引。 也为禁军的明光甲和唐刀眼红。 但这些都还不是他最想要看到的东西,他最想要看到的东西似乎並未出现在这里皇家禁军的手上,这让他微微失望。 他的部下们低声议论了几句什么,立刻遭到禁军呵斥:“住嘴!” 姆斯坦立刻制止。 “不要说话,咱们初来乍到,还有求於大唐,先守他们的规矩。” “是。” 姆斯坦深吸一口气,將其他事先放到一边,集中精力,快步走入太极殿。 太极殿上。 百官肃然而立,无论年长还是年轻,都释放著不一样的气场和矍鑠,绝非是暮气沉沉,腐朽僵化。 而是一个老成和强硬的集合体,如诸天神佛般看向宫门以外。 “来了!” “来了!” 第1075章 燉了吃! 越往里面走,姆斯坦一行人的压力就越大,似乎感觉到了无数双权威的眼睛在窥视他们。 好强大的皇朝! 这些武將应该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出来的! 还有那边那几个老头,眼神好犀利! 大唐的官员平均年纪这么年轻? 使臣队伍一个个的眼神闪烁,不断从两侧扫过,但都不敢过多停留。 这是一种气场上的压制! 別说他们几个外交官,就是把阿拔斯王朝所有大臣全部叫来,双方对立,也依旧能压制。 “阿拔斯王朝,王室內臣,贾米尔姆斯坦,拜见天可汗陛下,天可汗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使臣队伍纷纷行礼,以手抚胸。 第一句话便引起了大唐群臣的好胜心,一不行唐礼,二不称下臣。 潜台词就是大家是平等的。 当然,双方的確不存在像岛国,南疆这些国度和大唐的关係,不属於藩属国和宗主国的上下级。 但大唐太强大了,强大到可以碾压贞观之治的地步。 强大到大唐的商队到任何一个地方去,拿出大唐颁布的通关文牒,里面都会有一句话,伤我大唐商队者,必遭天兵討伐! 如此文明,如此强大的巨唐已经傲视世界了,在面对西方文明之时,崇尚武力的大唐自然不屑於跟对方平起平坐。 如果对方开口是一句下臣,这对於大唐內部决策层来说,或许更为友好。 “姆斯坦?” 李凡扫过此人,浓黑毛髮偏卷,皮肤偏黑,双眼呈深褐色,其部下也均是五官立体,嘴唇偏厚,有个別皮肤白的。 但这確实就是阿拉伯人的面部特徵,分地区,有的地方白,有的地方黑。 阿拔斯王朝虽然不叫阿拉伯帝国了,但实际上就是继承者,地区和人种都差不多。 “天可汗陛下,是我。” 这一次,姆斯坦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高处坐在金黄龙椅上的李凡。 英武的身姿仿佛沐浴在金光里一般,言出法隨,君临天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他的眼神只是遭遇了一下,便立刻又低下。 “天可汗,我奉国王之命,远渡戈壁,沙漠,草原,山川,不远数千里抵达东土大唐,是为出使大唐。” “临行之前,国王转交亲笔书信,嘱託我定要交给天可汗陛下。” 说著,他双手奉上。 这也算是惯例,一般使节都会带亲笔书信,一是表达尊敬,二是证明自己的身份。 有太监接过,往上递交。 整个太极殿的百官都保持了安静和威严。 李凡接过只是隨便看了看,人肯定假不了,这书信里面大多是一些官用的套词。 大概说两家永结友好之类的话。 “贵国国王让你来,应该不止是递交这么一张信件吧?” 姆斯坦见李凡这么直接,露出笑容:“回天可汗,的確不止此事。” “另外还有一些事需要大唐协同。” “协同?”李凡挑眉,他不確定是翻译的问题,还是文化的差异,但他不喜欢这个词。 但他没有吭声,他想要看看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 姆斯坦说著,直起腰:“不过,在此之前,请天可汗容许我等卖一个关子。” “此行前往东土大唐,为表我阿拔斯王朝的诚意,国王特遣我带来了一份礼物。” 他自信,极其自信,连说话都带著一种骄傲。 李凡咧嘴一笑:“什么礼物?” 姆斯坦让开了一条道。 “送进来吧。” 得到李凡的点头,禁军放行。 群臣目光齐刷刷看去。 只见一口沉重的巨大箱子被抬了进来,沉重到让抬的几十人面色通红,木桿不断发出吱吱吱的声音,仿佛隨时要断裂。 砰! 当巨大箱子落地,地面仿佛都颤了一下。 同时,除了这口箱子,络绎不绝还有几十口小箱子。 姆斯坦带著自信笑容,让人打开。 砰! 隨著木板被撬开,一股原始,野蛮,凶煞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一双幽幽的瞳孔残忍而冰冷! “这是什么?” 群臣不由靠近一些。 “吼!!” 突然,一声极其原始和澎湃的兽吼响彻太极宫,震耳欲聋,透著残暴的嗜血,整个铁笼子摇晃不定。 “啊!” 群臣被嚇的连连后退。 禁军齐刷刷拔出刀,冲入大殿,场面一时间甚至有些紧张。 “哈哈哈,诸位不要紧张,这只是一头被控制起来的猛虎。”姆斯坦笑呵呵道。 “吼……呜!” 这时候的猛虎还在嘶吼,声音之恐怖,撕裂耳膜,毛髮耸立,瞳孔嗜血,两排獠牙蕴藏著恐怖的咬合力! 其身躯长达数米,全身的肌肉如同磐石一般,极具爆发力,观其重量应该是近三百公斤了。 这是一头真正意义上的成年雄虎! 幼虎,斑斕,大虫,白额,山君,这是对於老虎的等级划分,越是往后就越可怕,纯阳之体,吃人如吃菜。 山君咆哮,万兽臣服! 砰! “吼!” 猛虎嘶吼,撞击,发狂,一度给人一种要跑出来的样子,让大殿上人心惶惶,闪退不断。 能抓到这样的活物,的確逆天,一般都只能抓到死的。 而且猛虎被称为纯阳之物,无论是在后世还是唐朝,都是顶级的宝贝,算是重礼了。 但这个场合,送这样的东西,显然不合適。 李泌等人均感到不悦。 李凡更是瞥见了对方肆意的笑,似乎是对大唐百官的反应进行嘲讽。 他不动声色,给了薛飞一个眼神。 在一小会后,砰砰砰砰!! 太极殿上响起了火銃的声音,一度惊的禁军往里面冲,一问才知道是陛下下的令。 火銃之后,再无兽吼。 这一次换阿拔斯王朝的使臣们惊嚇,慌乱,躲闪了。 整个大殿安静,瀰漫著一阵阵淡淡的硝烟味。 李凡淡淡起身,走下台阶。 “礼是好礼,朕就收下了,来人,拖下去,燉了吃了!”他加重声音。 “是!” 姆斯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狼狈起身。 脑子里忘不掉的是刚才那种冒著青烟的武器,远距离一点燃,只不过几个人便让如此庞大的山君死亡。 紧接著,他回过神来,眼神深处又有一抹恼怒和不满。 第1076章 没有离去的希娜 “姆斯坦大人,还有什么东西,都拿出来吧。”李凡笑道,实则以牙还牙。 想示威,那就看看谁更狠。 燉了吃了,可不是说给禁军听的,就是说给对方听的。 姆斯坦脸跟吃了屎一般难看,又感觉到了一种似有若无的压制。 “天可汗,还有一些从王朝带来的重宝。” 说著,他让人上前打开。 有黄金,白银,古董,珠宝,琳琅满目,珠光宝气。 东西不少,但对於大唐来说多少有点小儿科了,以至於文武大臣们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波动。 阿拔斯王朝自以为的重宝,对於李凡来说没有半点诱惑,自从有了黑火药,这些矿產大唐开闢的很多。 “贵部有心了。” “收下吧。”李凡摆摆手,又有禁军上前拖走。 虽然是收了,但明显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甚至李凡很平淡,这让姆斯坦心有不满,可也不好直接翻脸。 无论怎么说,礼送到了。 “天可汗,这是王朝第一次出使大唐,若有不敬之处,还请多多海涵!”他终於沉稳下来,將姿態尝试放低。 李凡笑了笑,並不接话:“说吧,有何求?” 姆斯坦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凡,跟在其后面。 “天可汗,不瞒陛下,我们的確有一事相求。” “直说。”李凡道。 姆斯坦的眼神变的严肃:“我国有一些重要的犯人逃入了大唐的境內,听说似乎,被大唐军方给接手了?” 他试探看来。 李凡面不改色,也没有否认的意思。 “是有这回事。” 闻言,姆斯坦一喜:“恳请陛下可以下令將这批人移交给我们,他们是阿拔斯王朝的重犯。” “若是进入大唐抓人,国王担心会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所以特地派我前来询问天可汗,是否可以予以方便。” ”我阿拔斯感激不尽,必有厚报!” 群臣不发一言,看著李凡的表態。 李凡踱步,忽然停下,一只手轻轻拂过香炉的青烟。 “这事是个小事。” “不过,贵部似乎不太老实。” 姆斯坦蹙眉:“天可汗,何意?” “你们的人潜入西域都护府进行监视,是也不是?”李凡幽幽看去。 姆斯坦一凛,神色微闪,脱口而出:“天可汗,绝无此事!” 李凡不置可否的一笑,继续道。 “还有人在大唐境內买凶杀人,袭击边军,而他们的目的就是希娜,伊哈这些人。” 姆斯坦闻言眉头紧锁,似乎已经猜到是谁。 “你们王室內部的爭斗,朕没兴趣插手,也没道理管。” “但你们买凶杀人,袭击边军就有点太不把大唐放在眼里了。”李凡淡淡,给人以无限的压迫感。 姆斯坦脸色变幻:“天可汗,此话从何说起啊!” “我国军队和大唐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察觉犯人进入大唐境內,我们的军队停在了界碑之外,从未涉足。” ”天可汗何以说我们袭击边军?” “没有的事,这绝没有的事!”他信誓旦旦,声音很大。 李凡根本不信。 能花那么多钱,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干掉希娜一行人的,就只有阿拔斯王朝的国王了。 大侄子你不死,二叔我睡不著,这句话的含金量在西方一样是顶的。 即便是丧家之犬,也没有一个君王敢放过,歷史的定论!谁来也一样! “现在朕跟你好好说,如果让朕查到是你指使的,你猜你能走的出大唐不?” 闻言,姆斯坦的脸色彻底一沉。 “天可汗,我等不远千里,携带重礼来覲见,换来的就是贵国的疏远和猜疑么?” “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为!” “这是大唐,不是你们的阿拔斯王朝!”顏真卿等人齐齐低喝。 感觉到四周的敌意,姆斯坦不得不收敛。 “天可汗,这事真不是我乾的!” “我们既然前来请陛下帮忙,又怎会半路截杀?甚至袭击唐军。” 李凡回头看向他。 “不是你乾的,但你肯定知道是谁干的,不是么?” 姆斯坦的眼神不自觉的飘闪了一下:“天可汗,我不知道!” 李凡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也不敢完全確定,但当看到姆斯坦的眼神之时,就已经看穿这个老辣的使节了。 “那就退下吧。” ”天可汗!” 姆斯坦急了。 “天可汗,那帮人可否移交?” “只要移交,我立刻退出大唐,並且承诺和大唐永生井水不犯河水,绝不生乱。” “甚至,国王愿意按照以前阿拉伯帝国的態度和大唐相处。” 李凡挑眉:“你这是威胁么?” 姆斯坦低头,不敢表现出半点不悦:“天可汗,我绝无此意!” “人是不可能给你们的,死了这条心吧。”李凡拒绝的很彻底。 虽然阿拔斯王朝送来了很多礼,严格来说不算施压,但李凡仍然不打算交·,纯粹是因为对方越界了。 姆斯坦的脸彻底难看,还想要说什么,却只见李凡摆手,进行逐客。 “天可汗!” “天可汗!!” 他不断吶喊,但没有得到李凡的理会。 阿拔斯使团可能也创下了大唐有史以来,最快的出使记录,全程不过一刻钟,便遭到了驱逐。 …… 傍晚。 长安城。 大雪纷飞,但却看不到一个冻死骨,反倒是大量的商贩和店家升起了滚滚炊烟。 一个废弃的破庙中。 这里年久失修,破损严重,但所有漏风的地方却被人给填补了起来。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伴隨著药香阵阵传出。 “公主,捷王子怎么样了?” “好一些了。”希娜公主的声音略显疲惫,缓缓將人放下,拉上简易的帘子。 而后走出:“伊哈將军,怎么样,有消息了么?” “他们应该找上大唐皇帝了,今日早些时候,有车队进入驛站,我去偷看过了,是阿拔斯的人。” 闻言,希娜脸色一白,在这个凛冬更加的绝望和寒冷。 “让他们在城外藏好。” “阿拔斯的军队来不了,但他们可以用其他的方式。” 伊哈沉默。 忽然道:“公主,保命要紧,要不然咱们走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可以护您一生平安!” 第1077章 相隔仅五里的仇家 希娜好看的眉头闪过一丝决绝。 “不!” “天底下没有比长安更安全的地方了,而且我们也不能走!” “为什么?” “这已经是定局了,没有人支持捷王子的,打不回去了!大唐皇帝不可能为了我们和他们交恶。”伊哈表现的很绝望,情绪微微激动。 希娜深深看了他一眼。 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伊哈立刻收敛,愧疚道:“对不起,公主,是我失礼。” 希娜並未责怪,只是双眸透著一丝坚韧。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別忘了,我们的血海深仇!” 伊哈沉默,有痛苦,有愤怒,也有无奈,和一种莫名的感伤。 “如果。” 希娜停顿一下,目光带著真挚:“如果你想离开,你就走吧。” “你本应该有大好的前程,但你为了保护我们杀出,兄弟战死,父子反目,和我们一起沦落成为这等逃亡之犬,你已经尽忠了。” “伊哈將军,你是全天下最勇敢的战士。” “我不能再强求你什么。” “如果未来,还能相见,不管如何,我都敬你,也会还你。” 伊哈抬头,在呜咽的风雪中毫无徵兆道。 “公主,你知道的,我不仅仅是出於忠心,还有对你……” “將军!” 希娜打断,眉头紧蹙,眼神不悦,但迅速变的柔和。 “希娜此生已无儿女情长。” “若不能帮助王弟夺回本就属於他的东西,希娜寧可化作枯骨。” “希娜也不愿意拖累你!” “以你的能力,去哪里都可以。” 尹哈苦涩一笑,坚毅而布满风霜的脸上多少有些失望。 “那我就陪公主一起。” “我不屑於逃走。” 希娜闻言,仰天长嘆一口香气,再看来,多有愧疚。 “將军,受我一礼。” “若將来王弟能夺回权力,希娜一定让你做全天下最大的將军!” 她深深行了一礼,很真诚,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伊哈露出一抹笑容。 …… 距离希娜一行人藏身之地直线仅仅五里路的城区,这是长安一百五十八坊的其中之一。 原本长安仅有一百二十八坊,但因为这几年的不断变动和扩修,已经增加至一百五十八了,而且功能分区也有变动。 长通坊,这里是一处民居极多,颇为热闹的区域。 哪怕大雪夜,大街上都还有不听话的孩子奔跑嬉闹。 “嘿!” 砰! 一颗雪球正中一名男子的衣服上。 几个孩子愣在当场,似有些闯祸的拘谨。 那男子笑眯眯的蹲下,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串糖葫芦。 几个孩子立刻露出微笑,怯生生的上前取走,说了一声谢谢阿兄,便小跑离开。 男子的笑容渐渐收敛,看了一眼两侧的街道,似有巡逻的官兵接近,快步走入了一间民宅。 这民宅似乎没什么人,很空荡,很冷清。 男人推门而入,来到大堂,而后取下带雪的帽子,露出的脸並非汉人。 竟是数个时辰前刚刚去过皇宫的姆斯坦。 四周灯火亮起,忽有数人走出。 “怎么才来?”话语晦涩,乃是异族语。 姆斯坦眼睛锁定一人,脸色不善。 “是不是你乾的?” 那人走出,约莫不足三十岁,唇角有黑痣,手里拿著一颗果子,略带轻佻和无所谓的样子。 “什么事?” “你还装疯卖傻,你知不知道你给此次出使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姆斯坦低声怒斥。 吃果子的男人眼神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姆斯坦,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有你的任务,我也只是在执行我的任务,你自己办不成,来怪我?” 姆斯坦怒极,但碍於对方背景,却也不得不隱忍。 咬牙切齿:“今日大唐皇帝拒绝了交人,还警告了我!” “你买凶杀人,还敢袭击大唐边军,此事大唐已经在著手调查了,一旦被查出是你,边境甚至可能开战!” 他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大了,让烛火飘摇,二人的倒影映在了墙壁上,隔壁院子里的狗吠个不停。 窒息,压抑,隱秘。 男人依旧不屑:“你胆子太小了。” “阿拔斯和大唐之间的距离,岂是他们想打就能打的?” “就算打,我们怕大唐不成?” 姆斯坦跟这种人说话气的快要吐血,厉声道。 “你知不知道大唐的武器有多长,有多厉害?” “那头猛虎,被瞬间杀死,当时枪口离我就只有三米的距离,一瞬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你觉得你比起那头猛虎,又如何?” 男人闻言,脸色凝重了一些。 冷冷道:“但希娜那个贱人,还有那个小杂种必须要死!” “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当务之急是儘快找到他们,另外,若是可以,把他们的武器弄回去。” 姆斯坦虽然对其极度不满,但这两件事他都无可否认什么,只是坐在一旁沉默。 良久。 眉头紧锁,冷静下来的他开口。 “尾巴你藏好没有?” “放心吧,处理好了,已经死无对证了,就算大唐那边查到那个马匪,也只能得到一具尸体了。” “这个废物搞砸了我们的事,被大唐通缉就想要跑路,哪有那么好的事,可惜了老子的黄金!”说著,男人露出一抹狠辣之色。 “你真的確定天衣无缝?”姆斯坦再次问道。 “確定!”男人重复。 姆斯坦这才算鬆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你先不要露面,我来处理。” “我会想办法跟大唐的官员搭上线,看能不能说服大唐皇帝,毕竟孰轻孰重,他是知道的。” “只要打死不认,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男人没有说话。 姆斯坦不悦:“这是国王的命令!” 男人道:“知道了。” 姆斯坦不再多说什么,戴上帽子,悄然消失在了黑夜里。 人走之后,几名黑衣羊角胡的异域男子上前。 “兰夫德大人,咱们先把人叫回来么?” 男子冷笑:“叫什么叫,让他去办,什么都听他的,岂不是功劳都是他一个人的。” “这……”几人眼神闪烁不定,似乎有些为难。 第1078章 被灭口了 兰夫德阴沉著脸,当场不悦。 “別忘了你们是为谁做事的。” “若我们能將逃犯或大唐的秘密任意一样带回去,你们个个都將是姆斯坦的级別,王子不会亏待你们的!” 几人一凛,眼神皆露出渴望之色。 兰夫德目光幽幽:“继续行动就是,小心一点大唐的官兵就行。” “是!” 几人抱拳,而后离开。 兰夫德也在最后消失在民宅之中,去向不明。 …… 两天后的晌午。 一具尸体被秘密送入皇宫。 悬赏通缉一个多月,了无音讯,甚至出动了影密卫这个遍布天下的组织,已经没有任何消息的聂黮,以一个很啼笑皆非的方式出现了。 “陛下,已经查过,基本属实。” “聂黮在中渭桥外的一处乱葬岗被发现,被人用刀刺穿了肚子,但致命伤是被人用从钝器从口中刺穿导致。” “凶手很残忍,还斩下了他的一双手。” 李凡闻言蹙眉,盛安三年开始,大唐就很少有什么惊天大案了,而这种杀人手法在大唐无疑算是突破下限了,很残忍。 “杀人灭口还不够,还要这么残暴。” “陛下,可能是一些马匪的仇杀,或是杀人越货,属下已经核实过,姆斯坦一行人在尸体死亡时间的时候,一直是跟著大唐官兵的,没有作案时间。”鲁干道。 李凡联想到了前两天姆斯坦的回话。 “可能真不是他干的,包括袭击边军的事。” “那陛下,还能是谁?难不成逃亡的公主一行人还有其他仇家?”鲁干,薛飞等人诧异。 “有第二个仇家不像,但可能是那边过来的第二波人。” “一拨人覲见,商討要人,一拨人则私底下追杀,聂黮行动失败,为了灭口,便杀了人。”李凡说著,蹲了下去。 “陛下。”鲁干要阻止。 但李凡先一步掀开了白布,暴露出来的尸体触目惊心,因为死亡已经许久,身体已经出现大量尸斑,皮肤苍白,死气笼罩全身。 其双手被斩,嘴巴,腹部都有血窟窿,肉已经…… 一般人看一眼,就得嚇的惨叫。 李凡只是捂了捂口鼻,而后仔细观察著尸体。 但好一会,也没有什么特別的发现,尸体的伤口,缺口很常规,判断不出什么特別的。 尸体也被里里外外的搜了一遍。 “嗯?” 他尝试著將尸体断掉的右手打开,但人死后,尸体会僵硬,很难活动。 “打开。”李凡站了起来。 “是!” 影密卫几人上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撬开了尸体的手掌。 砰! 一颗松绿色的小宝石从其中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一直滚到李凡的脚边。 “有东西!”几人惊呼。 李凡弯腰捡起,他就说聂黮的右手临死都紧攥著,不自然的紧攥。 “找识货的人看看,这种宝石哪里有卖的,有可能是从凶手身上抓下来的。” “敢到大唐的地盘上闹事,不管是谁,都別想走!”他冷冷的补充了一句,就算是阿拔斯王朝国王派遣的人,也必须留下。 “是!” “陛下,竇氏商会来报,有批货掉了。” “什么货?” 薛飞蹙眉:“是硝。” 李凡的双眸瞬间收缩,眼神危险! 仅仅一个时辰后,李凡带人微服出宫,出现在竇氏商会的总部。 等他到的时候,大理寺的人已经在了,不少的竇氏商会成员正在排著队做著笔录,接受问询。 竇锦正在和大理寺少卿李昭交谈著什么,气氛看起来颇为凝重。 有人通知,二人齐齐回头。 “陛下!” 二人一惊,连忙走下台阶迎接。 竇锦嫵媚动人,高腰襦裙,外衬桃红披风,肩头有一雪白狐貂,已有大唐第一美女商人之称。 谁也不知道,她都低调为李凡连生两子了。 偶尔有外地之富商,不知道竇锦背景的,甚至发出追求之意,每次都会遭到神秘势力的警告。 久而久之,竇锦的名声已经传到全国了。 长安的人知道竇锦是陛下的女人,远一点的地方只知道此女来头巨大! “陛下,您来了?” 李凡嗯了一声,牵住竇锦的手,冰凉的。 “辛苦你了。” 竇锦闻言愈发自责,感动中带著懺愧道:“陛下,商会失职,將负责运输的硝土弄丟了。” “臣妾死罪。” 李凡摆摆手:“別一口一个死的。” “只是硝土,又不是成品,问题没那么大。” 他显得乐观平和,没有降罪谁。 这些年的黑火药是由军器监製作,没有任何人替手,也不像造船厂,造了第二个。 但原料的搜集就很杂了,除了工部在负责开採以外,一些地方上的府兵也在参与。 包括竇氏商会遍布天下的商业网络,也在帮朝廷搜集,运输原料。 这样一来,过手的人自然是多了。 但这没有办法,如此庞大的需求量,不是长安这点人就能完成的。 竇锦闻言脸蛋还是有些自责。 李凡拍了拍她的背,又看向李昭。 “查到什么了么?” 李昭拱手:“陛下,初步调查,应该是河上被人盗走了。” 李凡脸色微沉。 “仔细说说。” “硝土是从邢州发往长安,中途经五个州府,穿洛水,抵达潼关,最后再进入长安,直接送往军器监。” “最终发现硝土失踪,就是进入长安地界进行卸货之时,箱子里空空如也。” “但负责押送的官兵和商会的人,均声称中途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们寸步不离,吃饭睡觉都是换著来。” “一共二十万斤。” “二十万斤?”薛飞等人皆震惊。 “你是说二十万斤硝土,不翼而飞?”李凡的声音也带著一点不可置信了。 这么重的货物,想要正常拉走都不是轻鬆的事,不翼而飞的被偷走,那只能是撞鬼了。 “对,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就是如此。”李昭苦笑。 “除非……”他犹豫了一下。 “除非官兵和商会的人全部监守自盗,沆瀣一气,掉包了货物。” “但这种可能几乎为零,比天上掉馅饼还不可能。” 交叉运输,互相监督,而且负责运输这事的都不是普通工人,一般都是由信得过的人经手。 第1079章 会不会是他们? 李凡想都不用想,这是不可能的。 硝土说白了就是人类,畜生的排泄物转变而成,这玩意除了能造黑火药,对於普通人来说放家里都嫌弃占地方,拿出去半分钱都换不到。 “那你怎么確定是在河上丟的?” 李昭看向竇锦。 竇锦则看向身后:“竇卫,你来说吧。” 一个年轻人脸色惶恐,不安,噗通一下跪下。 “陛,陛下,我是负责此次运输的人,表姐让我去的。 他先表明一下身份,以免被重罚。 “这一路上我都很小心,表姐告诉我里面是朝廷需要的东西,我睡觉都不敢合眼。” “沿途从未发生过任何异常事情,只有在洛水的时候,入冬后水面雾气瀰漫,视线不佳。” “半夜的时候,洛水曾颳起一阵妖风,船身摇晃不止。” “现在想想,那阵妖风不太对劲。” “当时所有的甲板上的人员都回船舱了,一刻钟后才出来。” “出来后妖风便停了,当时水面好像也不太对劲,很浑浊,但当时我们也没有太重视。” “陛下,表姐,我真的没有吃里扒外,求求饶我一命!”竇卫哭嚎。 竇锦目光多有不忍,但她没有说话,而是等李凡定夺。 洛水妖风,河面浑浊…… 大唐歷史上发生过不少诡秘案件,很多到现在大唐官府都还没有查清楚,完全尘封。 但李凡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一切不过都是人为罢了。 “陛下,要不要卑职带人去洛水调查?” “过去至少七天了,就算有什么痕跡,也都消失和掩盖了。”李凡摇头。 而后看向竇卫:“起来吧。” “官兵都没有察觉,此事更怪不到你的头上。” 他没有追责,毕竟是竇锦的表弟,竇氏商会为自己做那么多事,出点问题就要杀人,未免也太寒人心了。 再说,竇锦的面子也必须要给。 竇卫看向竇锦。 竇锦很有一家之主的风范:“起来吧,陛下免责,不代表你就没有责任,今年你的分红,没有了。” 竇卫闻言,苦著一张脸:“表姐,霜儿姑娘等著我买宅子……” 竇锦嫵媚的脸蛋一沉,虽无李璇璣手掌生死的杀伐,但有当家人的雷厉风行。 竇卫立刻一个急剎车,不敢再说话,哭著一张脸:“是!” 李昭这时候道:“陛下,那您看,这件事是不是要通知全国范围,进行调查,毕竟几十万斤的东西,目標还是很大的。” “通知吧,但暗中调查就可,不要大张旗鼓。” “另外加强所有运输线上的安全,增派官兵。”李凡道。 “是!” 李昭说完,欲言又止,犹豫一下上前低声:“陛下,有没有可能是阿拔斯王朝的人?” “自从他们来了,长安就没有平静过,先是边军遇袭,现在又是原材料离奇失窃。” 作为大理寺少卿,李昭的嗅觉是灵敏的。 李凡点点头,也在想这个事。 他其实没有特別慌乱。 核心的不是硝土,而是成品,硝土不提纯始终是废土,没有技术,就算奸细得到所有原材料,也不可能製造出来。 这也是他没有震怒,进行大规模彻查,寧杀一千,不放一个的原因。 但他很难不把此事和阿拔斯王朝联想到一起,大唐已经无敌於天下,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敌人,那就是西方。 因为整个东方事实上被汉人独大了。 早在一年前,渤海国便在李凡的运作下,以和平的方式俯首称臣了,李凡开出了两个条件。 一是接受大唐的册封和赏赐,併入大唐。 二就是死。 渤海国环顾四周,天大地大,再无人能阻止大唐,最终被迫接受。 渤海已经成为了第五个併入大唐的国家,全国实行汉文字,大唐律,从內到外完全的唐化。 渤海国王被封王后,基本就不能管事了。 等他一死,王位也会收回,不过李凡承诺了保他家族富饶。 除了渤海,连天竺那边都被大唐驻军了,郭昕用了两年时间,平定了三十一处地方匪患势力,最终奠定了大唐霸权。 整个东方,谁与爭锋? 只有西方! 那是一片汉人从未涉足的领地,特別是西亚,因为更远的西方,在没有工业革命之前,几乎无法靠人的双腿抵达。 但西亚不同,西亚是真能到! 双方实际控制版图是接壤的,当年高仙芝也曾带队跟阿拉伯帝国,也就是阿拔斯王朝的前身在天宝十年干过一仗。 史称“恆罗斯”之战。 高仙芝带两万安西边军,及一万葛逻禄部眾,迎战十万阿拉伯骑兵。 这被誉为古代东西方唯一一次大规模战爭。 最终葛逻禄部眾反叛,导致高仙芝惨败,甚至是逼近全军覆没。 以至於高仙芝每每谈到此事,都想把葛逻禄那帮人拉出来鞭尸,这成为了高仙芝辉煌一生的污点。 就像薛仁贵的大非川惨败一样。 新唐书只用十六个字记载,一笔带过,这是一段鲜为人知的歷史,因为並不光彩。 这是大唐帝国和阿拉伯帝国在中亚的霸权斗爭,谁贏谁就主宰中亚。 后世甚至有人觉得,这一仗如果大唐贏了,靠后面明朝这些接手,汉人的版图能在西边多很大一块。 虽然后来的大唐並未完全退出中亚,靠干掉吐蕃,又夺得了一些,但无论什么原因输的,但就是输了。 这其实也是为什么姆斯坦在覲见的时候,不称下臣,不行跪拜,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大唐是失败的一方。 他们有骄傲的资本。 原本李凡已经收刀了,中亚实控一半后,侧重点偏向了经济,靠大航海进行全球掠夺,先將本土进行一次全方面的升级。 毕竟开启一次战爭,军工投入太大了,会吸血,会延缓发展。 但现在因为一次阿拔斯王朝內部斗爭引发的一系列事情,让李凡不得不將目光开始重视起这个阿拔斯王朝了。 如果硝土是他们派人在搞鬼,那说明对方有那个心! 良久。 “先查,事情牵扯会很大,朕要真相。” 第1080章 故人相继逝去 他沉稳开口,並未立刻兴师问罪,毕竟曾经也有朝廷內部的人在打黑火药的主意。 其次,就算真的是阿拔斯王朝乾的,也需要证据。 这个证据不是给对方的,而是给大唐自己人看的。 突然,他没有那么排斥希娜那帮人了。 “对了,逃亡的那一批阿拔斯王室的人现在在哪?” “这个,似乎是离开了。” “找到他们!”李凡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李昭,鲁干,薛飞等人都有点懵,因为这话题跳的有些快。 他们还以为李凡要对那边的使节进行限制和搜查。 “是!” …… 当天夜里。 一道噩耗从关外传入长安。 李白病逝。 一代诗仙,就此长辞。 在当下这个时代,李白的影响力其实没有后世那么大,他在军政上並不突出,牛逼的是他的文采。 但李凡仍然是连著嘆息了三声。 歷史上的他其实在762年就客死他乡了,但今年已经是盛安九年,也就是769年了。 李凡改变了歷史,改变了晚年李白生活窘迫,捲入谋反抑鬱而亡的结果,但却无法逆转生老病死。 他下旨,追封李白为翰林书院大学士,在其家乡厚葬! 在李白死讯传来的不久后,也就是次日的拂晓,李凡在梦中被叫醒。 高力士病逝长安善翎坊! 李凡闻言震惊! 这就像是冥冥之中早就註定好了的一般。 歷史上他和李白是同一年死的,二人彼此还是旧相识,而高力士是听说李隆基驾崩,心衰哭嚎,吐血而亡。 他的命运也在认识李凡后发生了巨变,但……最终还是在李白死的这一年一起去了。 李凡天没亮就宣布罢朝,而后紧急前往高力士家中进行亲自弔唁! 十年过去了,他至今没有忘记自己困难的时候,高力士对他的帮助和提醒,哪怕而今身份差距巨大。 他还是亲自扶灵,送了高力士最后一程。 並且破例允许一生无儿女的高力士,埋葬在李隆基的旁边。 这也是高力士的遗愿,李隆基晚年虽然昏庸,甚至卑鄙和坏,但高力士也是真忠心。 没有他和陈玄礼,李隆基在马嵬坡就要被愤怒的禁军给干掉。 处理完丧事,回到皇宫的李凡,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发呆。 故人的相继逝世,好似风中落叶,极大的刺激到了他。 这不等於是战场上的战死,而是自然规律的生老病死,没有任何人可以逆转。 他会死。 萧丽质也会死。 李璇璣,杨玉环等等所有人都会死,没有长生,没有永存。 这种事情一旦细想,那就极为可怕。 一夜过去。 日月交替。 当清晨的鸟儿唤醒了寒冬的黑夜,李凡一身龙袍从御书房內走出。 脸上没有悲伤,没有迟疑,更没有滴落,有的只是千古一帝的伟岸和深邃。 “陛下。” 许多近卫,太监宫女上前。 “摆驾,朕要早朝。” “通知后宫,晌午朕过去吃饭,所有人一起,以后后宫都要一起用膳。” “是!” 眾人不敢多问,明眼人都能看出高力士的死让陛下的心態有了一些变化。 晌午时分。 太极宫的钟声一响,文武百官络绎不绝的从太极宫內退出,一直完全走出肃穆的大殿,群臣们才敢开口议论。 “嘶,陛下今日似乎怪怪的。” “是啊,陛下这些年正式上朝很少,大多政务是隨机在御书房处理,怎么今天该例行休息的,还上朝了?” “谁说不是呢?” “陛下刚才还在问户部,兵部的情况,事无巨细。” “难不成陛下又有大动作?” “不会吧,国泰民安,边境又没什么衝突,能有什么大动作?” “……” 大臣们悠閒太平的日子过多了,均有些不適应李凡的忽然上强度。 此刻的李凡正在前往后宫的路上。 鲁干来报:“陛下,人找到了。” “他们没有离开长安,大部分在城外,少数几个王室一直藏在长安城內。” “带进宫来。”李凡果断。 “是!” 此时此刻的希娜一行人可能还想不到,大唐两位老人的离开,会將他们命运的齿轮给转动。 生老病死给李凡带来的变化是,珍惜时间,提前做好应该做的事。 整个后宫,嬪妃加上孩子已经突破七十大关,这在歷史上来看是最少的,但也是庞大的。 光是吃饭用的桌子都得拼接订做,李凡坐主位了,左手是萧丽质,右手是李璇璣,而后四大贵妃依次排下去。 他什么事都没有说,就是陪家人一起吃饭。 搞的萧丽质都是一脸懵,虽然这样的聚餐不是一次两次了,但突然大中午,又不过节就聚在一起吃饭,还是不多见的。 用过膳,各宫嬪妃带著皇子公主离开。 李凡原本计划接见希娜和伊哈,二人是阿拔斯王朝的王室,自然知道很多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而且那个小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有价值。 但刚好,姆斯坦来求见了,而且是以使节的方式再一次递交了国书,声称要同李凡商议新的通商宝定。 如此正式,且牵扯通商宝定,李凡也不能无视,也想要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便率先接近了姆斯坦。 “姆斯坦拜见天可汗,天可汗万岁!”他行大礼,但依旧不跪。 李凡站在庭院里,正在修剪树木枝椏,没有抬头,没有转身。 “起来吧。” “你说要重新商议通商宝定?” ”怎么个重新法?” 姆斯坦看了看四周,目光多有不悦,如此正式的覲见,再一次递交了国书,而且是商议通商的事。 但李凡只是在如此鬆散的接待,甚至都没有任何一个臣子在。 李凡足够分量,但接待的太过隨意。 他深吸一口气。 “天可汗陛下,您也知道大唐和阿拔斯王朝的商贸往来近三年一直增多,阿拉伯帝国时曾和大唐在通商上达成过一致。” “但那是阿拉伯,不是阿拔斯,用汉人的话来说,不能用前朝的剑来斩今朝的臣吧?” 李凡笑了笑。 “怎么,软的不成,开始从国家层面施压了?” 第1081章 我们要加税! 姆斯坦拱手,面色严肃认真:“不敢!” “天可汗陛下,我只是公事公办,一码归一码,何谈软硬之说?” 李凡不屑一笑。 “这些日子你干的事別以为朕不知道,你登门送礼,都快把大唐政事堂的各个大臣给送遍了。” 闻言,姆斯坦震惊,而后有被戳穿的尷尬。 难怪! 难怪送礼出去,石沉大海,原来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见自己。 “陛下,我一直想要促成两国之间的交流,避免误会,送礼只是想要常规相送,还望陛下不要误会。”他迅速辩解。 李凡听了都想笑,黄金一大箱一大箱的送,这叫常规送礼? 他懒得跟此人辩解。 “说吧,你想要具体跟朕谈点什么?” 姆斯坦见也到这步了,也就没有藏著掖著,挺直腰杆:“天可汗,我们要增收大唐商队的赋税!” “增收多少?”李凡淡淡道。 “和大唐一样,过税,按商品价值一贯收二十文,还有茶税,要十分之一!” 8世纪大唐的对外通商是恐怖的,特別是李凡接手之后,各种商品出口巨大。 普通商品和茶叶这种当下的特殊商品,分別有著不同的赋税。 但无论是哪一种,如果增加,对於大唐朝廷或者说民间来说,都將是一大损失。 大唐的商人过去卖东西,东西还没卖出去,就要被阿拔斯王朝给拿走一大笔钱。 而民间通商,也必定受到衝击。 阿拔斯王朝要加税,就代表商品的成本更高了,一旦更高,就没人买,那么西方的商人更不可能过来做生意了。 缺少了西方的渠道,商品需求变少,那么百姓的收入自然就少,商会甚至会遣散一部分工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和后世的道理其实是一致的。 “姆斯坦大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是你们需要大唐的商品,还要加徵税务?” 姆斯坦强硬:“天可汗,难道大唐的商品就不需要出口了么?” “说的明白一点,通商是各取所需。” “可大唐太霸道了。” “通商宝定的几十条,都是搜刮我们的財富,从来没有平等!” 李凡不屑,自己实力不够,还怪大唐? 大唐的盐,茶,马,铁,丝绸等等就是畅销,而西方很多地方自己做不出来。 那么作为唯一有能力的大唐来说,徵收一点赋税不是正常么? 大半个亚州都同意,就阿拉伯人不同意。 “姆斯坦大人,非要如此不可吗?” 姆斯坦看了他一眼,而后道。 “也不是不可以谈。” “我此行就是代表国王和陛下谈判的。” “如果陛下可以鬆口,交出消失了的王室要犯,那么国王可以考虑各退一步。” 李凡彻底冷笑。 就算自己交人,对方也只是考虑各退一步。 他直接转身,眼神锋利! “你们是不是觉得阿拉伯人在恆罗斯贏过一场,就能贏第二场?” 姆斯坦一凛,浑身汗毛倒竖,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帝王杀意。 他为防事態恶化,立刻拱手:“天可汗,不敢。” “那场仗不是阿拔斯王朝打的,是阿拉伯帝国打的,我们之间是朋友。” “实不相瞒,被大唐军方接手的那批人就是阿拉伯帝国的余孽!”他眼神犀利。 李凡不屑。 “是不是那个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人,朕是不可能交的!” 姆斯坦脸色一沉,到了这里他也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那陛下,赋税我们就是一定要加的!” “好啊,那咱们就拭目以待。”李凡霸气拂袖。 姆斯坦捏拳,愤然离去。 “站住!”李凡突然大喝。 姆斯坦回头,以为李凡有下文。 但他只是淡淡道:“你和你的部下暂时都不能离开长安。” 姆斯坦脸色彻底一变:“陛下,什么意思?” “事情没有查清楚前,谁都不准走!” 姆斯坦咬牙,事情已经隱隱有些撕破脸的感觉,他隱忍著怒火:“陛下,我奉国王之命而来,你若囚禁我们,你知道这对於大唐和阿拔斯王朝来说,意味著什么吗?” “又如何?”李凡只用了三个字回应,显得风轻云淡,无所畏惧。 姆斯坦的怒火在胸口燃烧,几次要爆发,但最终作为使节,他都理智的吞了下去。 他也没有再开口求和,因为他已经看出唐帝国的皇帝太强势了,再开口不过就是自取其辱。 而且彻底撕破脸,可能就不是留下这么简单了。 最终,他在禁军的看管下离开,连同隨行人员全部没能离开皇宫。 另一边,一场同时进行的搜查行动正在进行。 姆斯坦等一行使团的住地,已经出现过,去过的地方全部遭到了大唐禁军的搜查。 一开始,李凡的確不想把事情做的这么难看。 毕竟扣押使节这种事无论是8世纪还是21世纪都是打脸的事,最终的结果就是战场上碰一碰。 但他突然改变想法了。 他已经三十了,壮年期最多还有十多年,人生太短,他要提前完成版图的固定,而后好好和家人一起廝守,逍遥。 阿拔斯王室的这支政治流亡者,对於谁来说都是烫手山芋。 但当李凡野心一起,这就不是烫手山芋了,而是契机。 搜查行动黄昏时分就落下帷幕。 杨韜赶回復命。 “陛下!” “结束了。” “硝土未能搜出,不过我等搜到了这些。” 他双手奉上,效率颇高,没有废话。 太监接过,递交李凡。 李凡接过。 刚才他正在观摩全国地图,值得一提的是大唐的北边,南边,东边都是实线,是已经完全確定的东西。 只有最西边,是虚线,虽然实际控制,但边界线部分区域很模糊,那片区域地处西亚。 离中原太远,加上吐蕃帝国还没有灭的时候,就说不清楚,吐蕃当时和大唐,阿拉伯帝国三家势力都在这块地方经营。 彼此摩擦不少,但完全是凭感觉和平的,没有一个定论。 杨韜递交上来的是一些信件,但全是阿拉伯语。 李凡只能找鸿臚寺的人来翻译。 他只懂汉语,和英语,说不来但听得懂”部分日语”。 第1082章 彻底撕破脸 等李凡拿到翻译內容,露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 姆斯坦的往返信件中,大多数都很常规,来自阿拔斯王朝,但信中频频提及了一个人名。 “兰德夫!” “此人在阿拔斯使团名单之中么?” 属官立刻查询,翻找文书。 “陛下,没有这个人。” 李凡冷冷道:“那此人应该是在大唐境內的第二支队伍。” “陛下,何以確定?”薛飞眼睛一亮。 “直觉。”李凡幽幽,深邃的眼神已经定格,开始思索著如何將此人揪出来了。 他需要剷除藏在大唐境內的这一支人马,他们极其可能跟失窃的硝土有关。 同时,他需要查清事情,给大唐一个交代,给大唐百官和百姓一个介入阿拔斯王朝內部爭斗的理由。 “鲁干,你走一趟。” “將控制起来的阿拔斯王朝使团所有人全部分开,一个一个的问询,不惜一切重金,砸也给朕砸开一个人的嘴巴。” “朕要知道兰德夫是谁,在哪,阿拔斯王朝此次出使的底牌又是什么。” “向其承诺,只要投靠大唐,大唐保他荣华富贵,並且向其提供政治保护。” 鲁干抱拳:“是!” “陛下,可以动刑么?” 薛飞等人脸色微变,监视是监视,不准其走也有正当理由,但突然对使节用刑,这不符合大唐天朝上国的人设。 而且道义上说不过去,惹后人詬病。 但李凡可不管这个,也不被这些繁文縟节束缚,胜利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他只需要对大唐负责。 “可!” “是!” 得到允许的鲁干一下子就来劲了,软硬兼施,策反对手,这是影密卫擅长的事。 而且他们作为隱秘部分,可以將事情做的很好看,游走於黑暗之中,专门处理一些不好听,但又很重要的事和人。 詔狱。 大唐的詔狱,並不特指一个囚牢,或某一个司法机构,而是指皇帝特別下旨审理的特定案件。 但后来詔狱被李凡彻底定性为影密卫所属的监狱,设在外皇宫,其属性相当於国家安全部门的重罪监狱。 无论是多大的大臣犯罪,都不会到这里,能到这里的基本都是威胁到了大唐的国家安全,比如异族人。 所以它不需要经过三司,存在较为特殊。 並且阿拔斯使节被带入这里,就说明李凡已经確立了阿拔斯王朝对大唐具有威胁了。 而持续升级和恶化的对待,让姆斯坦很慌。 先是警告驱逐,后是监控,然后又立刻直接给扔进了深不见底,不见日月的监牢! 他的直觉让他感到恐慌! 他没想到李凡是这么的果断和敢! 砰砰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面见你们的陛下!” 铁门被姆斯坦摇晃的剧烈颤抖,他的声音透著恐慌,透著愤怒。 “大人,救我!” “救我!!” “放开我!” “你们焉敢如此对待我们?” 他的身边越来越多的人被单独拉走。 一个使团,被完全分离。 姆斯坦更慌,试图阻止,但毫无作用。 “你们这是在宣战!!”他最终发出咆哮。 一道黑影缓缓从黑暗中浮现,身后还有部下和翻译。 是鲁干,他面色冰冷:“姆斯坦大人,你们干了什么,你们自己清楚。” 姆斯坦怒极,哗啦啦的摇晃铁门。 怒吼:“证据,证据呢?” “你们凭什么关押我们?” 鲁乾冷漠:“你当这是查案么?还需要证据。” “你当我大唐都是善男信女么?” “袭击边军,偷窃硝土,这已经不是普通案件了,这是唐帝国和阿拔斯王朝之间的斗爭。” 一席话如惊雷重重的劈在姆斯坦的身上,他跌坐在地,整个人瞬间清醒,整个后背也彻底发寒。 硝土…… 他失魂的眸子,似乎隱隱又联想到了什么。 当意识到自己又被坑了,他气的快要吐血,差点两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心中大骂蠢货,畜生! 但有些话,他不敢说出来,必须得兜著。 “误会!” “误会!!”他急忙爬起来,有著使节灵敏的反应。 “大人,这是误会,我们全程都在大唐的监控下,怎么可能去做这些事情?” 姆斯坦很卑微的不断在铁门前走动,伸出手:“你帮帮忙,我要见天可汗,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大唐和阿拔斯王朝能不能和平共处,就在大人你的一念之间了啊!” 他试图耍嘴皮子,但遇上了最不可能被耍的人。 鲁乾麵无表情。 “误会?” “还要我说的更明白一点么?” “兰德夫。” 轰隆! 姆斯坦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三个呼吸没能回过神。 而这个反应,也被鲁干尽收眼底。 在忽明忽暗的詔狱中,他幽幽道:“到了这里,你就应该知道陛下的態度了。”“等待你的,是囚禁和死亡。” “如果你现在自己交代,能免去很多皮肉之苦,还能得到优待。” “供出兰德夫,是你的救赎之道。” 翻译在一旁全程无延迟的翻译。 姆斯坦越听越心惊,整个人都已经慌了。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兰德夫只是我阿拔斯王朝的一个商人!” 鲁干不辩论,不自证,只是冰冷道:“名额只有一个,你们的使臣团不算隨从就有十八人,那就看看谁先交代吧。” “一个人交代,剩下十七个全要死!” “没有人可以救你们,没有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 声音迴荡在狭窄闭塞的囚牢中,让姆斯坦浑身发寒,绝望至极。 他情绪忽然失控,衝到铁门伸出一手。 “回来,回来!!” “若国王知道,必定开战,到时候谁都不要好过!” “你给我回来!” “……” 他怒吼,威胁,央求,都无济於事,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展开的,是另外十七名阿拔斯王朝官员的闻讯,几乎每一个人都破防了。 他们意识到王朝使节无法保护他们,也知道十八个人只有第一个交代的,才有机会出去。 第1083章 长通坊 第一天,使臣团的人在恐惧之中度过,无人交代。 第二天,影密卫开始上手段,展开逼供。 第三天,大量的黄金被搬进詔狱,影密卫开始软硬兼施,只要有人交代,就能得到大唐的宽恕和厚待,並且提供政治保护。 也就是这一条龙服务下去,很快,有人顶不住,招了。 “报!!” “陛下,招了,有人招了!” 鲁乾急匆匆来到御书房,递交了一纸供状。 上面清清楚楚写著,兰德夫乃是阿拔斯帝国国王次子的心腹,出身贵族,也是追击逃亡王室的负责人。 但他和姆斯坦一行人所属的阵营不同,出发的时间也不同。 並且口供也明確说了兰德夫就在长安,姆斯坦还曾与其秘密见面,但聊了什么不为人知。 只知道姆斯坦曾提及“长通坊”。 “有没有兰德夫的画像?” “陛下,没有,此人级別比较高,估计见过兰德夫的就只有姆斯坦,但此人拒绝交代,他的家眷在西方,应该是担心投降大唐牵连家人。” 李凡又问:“那硝土呢?他们对硝土也一无所知?” “回陛下,他们不知道,无论怎么问,哪怕交代了,他也声称確实不知道什么硝土。” 李凡蹙眉,果断道:“立刻让柴阳调集禁军前往长通坊,先封后搜,凡是可疑的生面孔,特別是西方长相,捲髮棕眼的人全部给朕抓起来!” “另外,那片区域所有的酒楼,客栈都需要调查,看能不能找到兰德夫的痕跡。” “是!” 片刻后,禁军开始大规模出现在长安城中,立刻引发了长安热议。 一般来说,游走在大街上的是京兆府的人,禁军只负责四大城门和皇宫,要不就待在军营。 一般情况不会上街,一上街就必然有大事发生。 “大人,他们真的奔长通坊去了。”人群的角落里,一个乔装的樵夫低声,眼神警惕四周。 站在青天白日下,都感觉像是做贼的。 一个高瘦的男子目光幽幽,下意识压低帽沿,但嘴角的黑痣很明显。 他死死盯著过境的禁军:“还好,还好我们的耳目够快,瞧见禁军出动,先一步通知,否则就让人堵住了!” “他们这是绕坊封锁。” “大人,怎么会突然这样?” 男子沉声:“姆斯坦一行人已经消失几天了,估计是被大唐给拿下了。” “什么?” “大唐他们竟然敢?” “嘘!” “声音小点,你怕別人听不到么?”男子冷冷警告。 几人噤声,不断警惕四周。 不过,长安太大了,人太多了,而且存在大量的异族面孔,少数民族,所以他们几个並不扎眼。 “哼。” “现在的大唐不是以前的大唐了,现在他们富的流油,还掌握一种很厉害的武器,自然翅膀就硬了。” “他们忘记了当年大唐的军队,大唐的名帅兼兵部尚书被我们支配的恐惧了。” “否则姆斯坦整个使团怎么会消失这么久,我就知道不对劲,提前让人去放哨了。” 言语里,男子对大唐多有贬低之意,存在极强的民族歧视,还有对自我的得意和侥倖。 闻言,几人面色一沉,目光扫过繁华先进的长安城,有嫉妒,有贪婪,有仇视,就是没有敬畏。 对於一个强大的帝国来说,排斥外族,看不起外族这几乎是一个通病,也属於人之常情。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或许从吐蕃帝国被干掉的那一刻开始,东西方在中亚的接壤开始,大唐和阿拉伯人的潜在对手身份就已经形成了。 “那大人,我们现在如何是好?” “先走,去个安全的地方避避风头。” “大人,恐怕城內都不安全了。” “我说有就有,我就要看看大唐这群傻子怎么找到我们。” “……” 禁军的封锁轻车熟路,没有引起任何恐慌,且维持住了秩序,而后搜索和调查迅速展开。 整个流程非常高效,但兰德夫一行人早已经离开长通坊,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不可能把人找出来。 这让禁军有些气馁,不过在鸿臚寺和大理寺的帮助下,事情很快又有了转机。 阿拉伯帝国和阿拔斯王朝听起来名字不同,但其实就是一个朝代不同而已,譬如汉朝和唐朝的区別,其实都是阿拉伯人。 而8世纪的阿拔斯王朝绝大多数信奉穆斯林教法,男人穿长袍和头巾,女人普遍佩戴面纱。 如逃出来的希娜,面纱从不取下。 用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就是恐怖套装。 除此以外,他们这个种族的习惯和特徵非常明显,譬如,不吃猪肉,从不喝酒,这是8世纪就已经存在的规矩。 也正是阿拔斯王朝人的这些习惯,让禁军缩小的氛围,並且成功的找到了一丝蛛丝马跡。 “陛下,有发现了。” “长通坊內有人声称数日前曾有一名少数族群,在误买到街边的猪肉包子后,大发雷霆,破口大骂。” “根据消息,禁军锁定了位於长通坊內的一处民宅,那里的偏院被出租给了一些商人。” “在院子里发现了几条扔掉的头巾,这东西听说也只有阿拔斯王朝的阿拉伯人才会用。” “但里面空无一人,禁军正在进行地毯式搜查和溯源,那条街道应该是有人见过他们的。” “极有可能就是咱们要找的细作!”一名禁军跪地,毕恭毕敬道。 李凡眼睛微微一亮,一听就对了。 不吃猪肉,戴头巾。 “有消息第一时间匯报给朕。” “是!” “对了陛下,柴將军还让卑职前来请示,是否要控制四大城门进出的可疑人员?” ”不用,朕已经知会过去了,无需封闭,会有人在城门口留意的。“ ”是!“ 禁军说完,快速小跑离开。 小亭里。 李凡交代完,思绪和目光重新回到棋盘上,坐在他对面的乃是高仙芝。 “哎呀!” “又输了,你让著朕,朕还是输了,还是高爱卿运筹帷幄,更胜一筹啊。” 高仙芝哭笑不得,诚惶诚恐:“陛下,不敢。” “您忙於公务,心事不在这上面而已,若是认真,十个臣也比不上您。” 第1084章 恆罗斯之战 “哈哈哈,你这太夸张了。” “不过,朕倒確实心思不在这上面。”李凡忽然认真。 高仙芝顺著话题切入:“那陛下的心思可是在中亚,甚至西亚?” 他试探,察言观色。 大唐是没有中亚,西亚这个说法的,老祖宗就一个概念除了中原,其他地方都是蛮夷之地。 这是李凡后来给增加的一个名词,並被大唐官方沿用。 李凡看去,和高仙芝二人相视一笑。 “爱卿是了解朕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 君臣打暗语,高仙芝瞬间激动,双眼放光,跟十八岁的少年看见了三十岁的白皙妇人一般,掩饰不住的抬头。 “陛下,微臣能做些什么么?” 李凡知道高仙芝在想什么,他这一生真正的败仗,就只有恆罗斯之战。 安史之乱的前期失败是大唐的失败,不是他高仙芝个人的失败,他的撤退也是战略性的。 歷史上,潼关也是在他被李隆基斩杀后,哥舒翰被抬上来背锅才丟的。 所以,恆罗斯之战是他的心病,也视为耻辱。 但能不能报仇,这完全不取决於他的,他也不可能为了自己的战绩和恩怨就上奏和西方开战。 但现在李凡忽然连续对阿拔斯王朝的使臣出手,並且表露了对西亚感兴趣的想法,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別激动。” “八字还没有一撇。” “不过,在计划中。” 他非常坦白的透露:”不过,你先替朕保密。” 高仙芝一凛,吃下定心丸,强压激动:“是!” “朕今日叫你来,也是想要了解了解阿拉伯人的军队,在大唐,唯一交过手的就是你和李嗣业了。” “但李嗣业坐镇边疆,並未在长安。” “而且当年的仗,是你指挥的,你肯定更了解。” 李嗣业曾是高仙芝的下属。 高仙芝露出惭愧之色:“陛下,当年若非李嗣业的陌刀手,我可能就回不了长安了。” 李凡挑眉,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多,从后世的歷史看,唐朝自己肯定是对此事有一些粉饰的。 “他们那么强么?” 高仙芝蹙眉:“陛下,不能说强,也不能说弱。” “当年那一战……”他的目光陷入追忆。 “那是天宝十年,微臣奉命征討石国,灭其国后,逃跑的石国王子不服气,向当时最强大的阿拉伯帝国求救,想要联手对付大唐。” “微臣收到消息的时候,阿拉伯帝国那边已经开始调兵,这激怒了长安,也激怒了臣,臣决定先发制人。” “臣率安西军及番兵三万余人折返,其中有一万人是番军。“ “臣再次进攻石国,翻越葱岭,歷时三个月才抵达恆罗斯城外。” “那时候的阿拉伯帝国已经做好准备,派出了十万大军迎战,其中六万是联军,僕从军,真正的核心是阿拉伯帝国的四万呼罗珊骑兵。” “微臣当时是有些衝动了,行军三月,兵马已疲,不应该直接开战的,应当先休整。” “但当时手下军队甲冑齐全,皆是精锐,臣人虽少,但不怕对面,加上一方面对阿拉伯帝国不悦,一方面立功心切,想要復刻贞观时期的李靖。” “便选择了直接应战,在城外排兵布阵。” 回忆到这,他也是一脸后悔。 “阿拉伯帝国仗著人多率先发动进攻,臣记得那一日,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阿拉伯步卒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臣下令迎战,双方爆发白刃战,大约激战一上午,我军靠著步卒和弩车的配合,將阿拉伯军队的步卒压制,多个军阵发生溃败。” “阿拉伯帝国的骑兵隨即出阵,声势骇人,极为精良,他们以重甲骑兵破阵,帮助前线稳住阵脚。” “而后我们双方激战了整整四天,唐军损失不小,但对方损失更大,当时微臣一度觉得可以贏。” “但变故就发生在第五天!” 他眼神露出仇恨之色。 “当时打著打著,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侧后方的番兵突然发生譁变,后来才知道他们收了阿拉伯帝国的重金。” “番兵一反,腹背受敌,军阵大破。” “形势急转直下,但安西军是帝国精锐,不至於崩溃,微臣可以选择撤退,但微臣丟不起人,大唐也丟不起人,微臣觉得就算需一手镇压番兵譁变溃退,一手单挑十万阿拉伯联军,也能取胜。” “但微臣没想到的是造反的居然有五千人之巨!” “五千人反叛,这窟窿太大了。” “阿拉伯帝国见我军不撤,下令全军出击,骑兵如黑云压城席捲而来。” “那个时候想要撤退已经不可能,因为我的托大,以及番兵的反叛,导致了最终的惨败。” “陌刀队立定,微臣才率唐军残部逃走。” “阿拉伯那边被阵斩了五万,我军回去的人不足两千,唉。” 他深深嘆息,低下了头。 听完,李凡苦笑,这是不把对面当人啊。 一个都护府的兵马,就敢迎战阿拉伯帝国的十万兵马。 或许没有反叛,高仙芝的托大,也能贏。 当时的情况是,大唐不爽石国,认为他们当小弟的脾气有点大了,遂派兵进攻。 阿拉伯帝国参与进来,惹的大唐不满,要把帮忙的一起打掉。 这的確印证了盛唐多么的强大,多么的无可匹敌,但从事实上而言,確实输了。 有些说三万打二十万,阵斩十万,是惜败,多少是有些美化了,史书一般都这样。 双方都是核心军队带僕从军决战,四万呼罗珊对决两万安西军,双方能打,唐军小优,但遭到僕从军的背刺。 这是李凡推测的中肯一点的战局。 不过,这场战爭对於8世纪东西方的影响確实都是很大的。 阿拉伯那边清楚了大唐的战斗力,不敢东扩. 毕竟虽然他们贏了,但战损太高。 精锐,僕从军人数都占优势的情况下,还买通了叛徒造反,这样的情况也打出了自己的高战损,还让高仙芝走了。 但大唐也丧失了一些在中亚的话语权,双方默认边境线,而且间接影响到了后来的一系列大事,如安史之乱。 別小看一两万安西军,那可是全甲精锐,凡古代说自己百万大军的,都是水分。 第1085章 断案如抽丝剥茧 截至目前,以盛安年间的力量,李凡都无法武装百万带甲军队。 全国加起来也就五十。 这还是建立在改革,重大发明,疯狂扩张和掠夺之后的资本。 “高爱卿,不必懊悔。” “事情已经过去了,朕记得这场仗打完没多久,反叛的葛逻禄部遭到了报復吧?” 高仙芝咬牙点头。 “是。” ”当时大唐震怒,封常清將军带人分兵合围,灭了他们。” “但……” “但后来的三四年后,安史之乱就爆发了。” ”我大唐没有了精力復仇阿拉伯帝国,实在是一大遗憾!” “哈哈哈!” 李凡仰天大笑,高仙芝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就是说反贼被打击了,但阿拉伯那边还没报復。 “那你觉得,若大唐现在和那边开战,几几开?” “十比零,他们死定了!”高仙芝眼珠子瞪大,极其认真。 “別说唐军已经拥有黑火药,就算没有,以神武军的力量和装备,照样横扫阿拉伯人!” “他们是强,但大唐更强!” “如果不是安史之乱,说不定现在就已经给对方给灭了!” 他对此阿拉伯帝国耿耿於怀,但说的也是事实。 “需要多少人,多少时间,要消耗多少粮草,军餉呢?”李凡询问。 高仙芝激动,这等於是在询问作战计划了。 “陛下,以目前疆域和后勤运输来看,短则一年,慢则两年,黑火药开路,骑兵收割,阿拉伯帝国必亡!” “只需要十万,不,五万就够了!” “至於粮草,军餉,大唐標准每个士兵日食米三升,肉二两,奶酪果子若干。” “盛安最新计量,一百升为一石。” “前线五万,后勤五万,按五百天算,米需要一百一十万石左右。” “军餉的话,得看实际情况来。” “但阿拔斯王朝疆域辽阔,吸附了大量西域少数族群,以及西亚那边的种族,如早期的大食等等,只要打贏,这笔帐无论怎么算,都是巨赚的。” 李凡听完,没有说话。 这笔帐高仙芝算的很精准,也很有经验,但这笔帐只属於战场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他作为皇帝,不得不多考虑一些其他的问题。 大唐的扩张太疯狂了,后世觉得贞观就已经是极限扩张了,更不要说现在的盛安。 地盘越大,就越不好管啊。 封建时代的农业社会,终究是壁垒,没有工业化,打下来也很占领。 高原,草原,岛国,南疆这些地方,大唐已经付出太多了,每年为了统治的支出是巨大的。 有些帐,明面上根本就算不了。 “陛下?”高仙芝轻声。 李凡回过神来,露出笑容:“好,朕大概心里有数了。” “你先回去吧,把你对阿拉伯人军队的了解都写下来,以后用得上。” 闻言,高仙芝一喜。 “是!” 他拱手,贵族出身的他极其沉稳,但在此刻甚至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 不久后,柴阳返回皇宫復命。 他几乎將兰德夫一行人停留过的地方的所有物件全都搬回了皇宫,在白玉广场上铺了满满一个广场。 李凡带人赶到的时候,都惊了。 “陛下,微臣搜查,没有查到人,也没有查到可疑的信件,他们应该是收到风声跑了,有人亲眼看到一些可疑人员在禁军赶到的前一刻,急忙消失了。” “微臣担心错过什么细节,索性就把那里直接搬回来了。” “另外,微臣已经下令扣留长安城內一切佩戴头巾之人。” 李凡点点头:“这个办法应该找不到了,他们不可能傻到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惹人举报和抓捕。” 说著,他来到广场中央。 这里摆放的东西琳琅满目,连家具都搬来了,大到床榻,小到一块布,都是生活用品,虽有异族人的痕跡和文化,但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 一些抽屉也均被检查,没有暗格。 兰德夫一行人离开时打扫的很乾净,古代没有相关技术,也提取不了指纹,唯一留下的就是一些用过的家具。 这些玩意根本无法追踪到兰德夫的具体行踪。 良久。 禁军门略微有些气馁。 柴阳道:“陛下,看样子带回来了一堆破烂,属下让人清走吧,都查了,没线索。” 李凡依旧审视著这堆不起眼的破烂。 “狄公曾经说过,断案如抽丝剥茧,急不得,也乱不得,世间之事,看似扑朔迷离,但必有破绽可寻。” 柴阳闻声肃然起敬,能被公称的人可不多。 这时候,天已经暗沉了下来。 夜里多来风,风一吹,宫殿屋檐下的铃鐺便轻轻作响。 李凡鼻尖一嗅,下意识的回头。 “陛下,怎么了?” “皇后没来吗?”李凡狐疑,四处搜索。 “这……没有。”眾人茫然。 李凡蹙眉:“奇了怪了,朕刚才明明闻到了皇后身上的香味。” “香……” 他自言自语著,突然猛的一滯。 香味不是人身上的! 他的双眼唰的一下看向地上摆放的生活用品,枕头,毛巾等等,他隨意抓起一样,用力嗅著。 柴阳等人都看傻眼了,一群男人用过的东西,陛下…… 李凡闻了一次还不够,还要闻第二次,几乎將所有的东西都抓起来闻了。 一度让柴阳,薛飞这些人狠狠吞了一下口水,想要说什么,但似乎又不太合適。 “有了!” 李凡抬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丟下眾人,往后宫快步赶去。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赶紧跟上。 李凡一路来到东宫。 萧丽质正和曹青青,崔无艷几人有说有笑著,突然李凡就来了。 “陛下!” “臣妾参见陛下。” 几人赶紧行礼。 “几位爱妃都在,正好,快帮朕闻一闻这是什么香料?”李凡拿出手里的枕头。 他確定,坚信他在后宫是闻到过这个香味的,很特殊,但他一个男人,也说不出来是什么香料。 “是!”萧丽质接过,鼻尖轻轻一嗅,也觉得有些熟悉。 紧接著,是曹青青,崔无艷。 几大美人闻过之后皆是陷入沉思,似乎並不陌生。 第1086章 追踪香料 “这,这不是乳香料么?”崔无艷有些不確定的看向萧丽质。 “对,就是这个,好像还有一点肉桂的味道。”萧丽质道。 “那这东西来自何地?”李凡追问。 萧丽质道:“陛下,这都是阿拉伯商人传入大唐的,宫里的妹妹们都很喜欢,都在用。” “不过,听说这种东西在民间卖的很贵,后宫用的都是送到皇宫的贡品。” 8世纪阿拉伯人不仅喜欢用香料,而且这是他们重要的经济来源,他们的商人通过海陆几乎在往全球送。 李凡一听有戏,眼睛一亮。 贵就对了,贵说明用的人並不多。 “这种东西哪里来?” “这个……” “陛下,臣妾知道,曹虎曾从宫外给臣妾送过香料,说是长安城內有一家巨大的香料坊。” “里面不仅有大唐自己的香料,还有西域各地的,品种高达上百种,生意很好,吸引了长安城所有的贵夫人过去买。”曹青青惊呼。 “叫什么名字?” “好,好像叫百香坊。” 李凡再道:“只有他们一家么?” “最大的是他们,民间应该还有一些二道贩子,不过他们都是经过稀释,一份卖两份的钱,所以並不正宗。”曹青青道。 “好!” 李凡说著,又快步离开,来到宫门口。 “让鲁干带人去盯著百香坊。” “让禁军把训练的猎犬,全部带上街,进行日常巡逻。” “再下一道旨意,就说为了避冲,长安城女子近三天儘量不要出门,特殊情况除外。” “是!”薛飞抱拳。 猎犬是从灭吐蕃开始,大唐就开始系统性的配种和训练了,一开始是战场上追踪目標,后来演变成了宫廷防卫,专门嗅黑火药,现在已经全面成为大唐的“警犬”了。 狗的鼻子比人灵敏不止一千倍,经过培育和训练的,已经能和禁军形成配合。 这阿拉伯人的香料味道很好闻,很特殊,很重,跟黑火药的味道一样,並不难寻。 而在大唐盛安年间,贵族间少量的龙阳之好,不正之风,阴柔之美早就被禁止和改写了,男人是不可能上胭脂粉沫和香料的。 加上让长安城女人近三天暂时不要出门,这又把目標缩小了一大块。 一旦兰德夫等人出现在大街上,立刻就会遭到锁定。 这时候,萧丽质跟了出来。 “陛下,怎么了,是香料有什么问题么?” 李凡回头,笑了笑:“跟香料无关,没事。” “该用就用。” “朕以后帮你们把香料的价格打下来。”他半打趣道。 萧丽质愣了一下,美眸茫然:“打下来?” “就是把价格调低。”李凡扶住她的背。 萧丽质嫣然一笑:“陛下,这东西能便宜吗?从那么遥远的地方送来,成本太高了。” “卖的低了,那些商人怎么赚钱?” “要是没有域外商人通商,大唐岂不是又少了很多岗位和岁入?” 岗位这个词也是李凡提出的,旨在让大唐每一个家庭至少要有一个岗位,妇人可以自己在家做针线活,如此一来,温饱住宿是肯定没问题的。 而岁入,就是指大唐国库每年的收入。 “不成,不能因为这点胭脂水粉,女人闺房之物,坏了国家大事。” “哈哈哈!” 看著萧丽质温良恭俭让,贤惠懂事的样子,李凡不由放声大笑,她真的是汉人標准里国母的模板。 她严格来说没有什么母族势力,萧家是没落了的,唯一就出了一个萧破虏,还是靠的自己军功。 但大臣们还是拥护萧丽质,对其讚不绝口。 自武则天之后,大唐上下对於强势的六宫之首就很忌惮,甚至是抗拒。 这段歷史被尘封的太多,后人很难想像武则天当时下手是多狠,製造的全国恐怖氛围是多强。 而贴近武则天这个性格的,就是李璇璣了。 很大程度上李璇璣的四大贵妃之位,下面是有担心的。 李凡当然知道李璇璣跟武则天完全不是一路人,一个外冷內热,一个纯冷血无情,被权力改变的一个女强人。 但大臣们不跟李璇璣过日子,他们怕啊。 所以,李璇璣主动给影密卫上了一把锁,实现和三省六部的互相约束,毕竟现在也许是好的帝国利器,但五十年,一百年后可就未必了。 这件事之后,朝臣们才完全不担心后宫。 毕竟涉足行政权力的后宫嬪妃就只有李璇璣。 “爱妃啊,你別那么认真,朕说的打下来,非你想的打下来。” “打打关税唄,这些玩意被卖成天价,一部分是路途遥远的成本,还有一部分其实是税。” “可打税下来,朝廷吃什么?” “朕又不傻,肯定不打自己的,打也是打西方国家的。”李凡一本正经。 噗嗤……萧丽质被他土匪一般的发言给逗笑了,美眸弯成月牙,很难想像一个生了孩子的女人还这么有少女气。 她此刻还不知道的是李凡对西亚有著想法,想要统一全亚洲,而不只是势力范围辐射和影响了。 所以还在劝:“陛下,这个不重要,只是一些香料而已,陛下还是以国家大事为主。” “若非是贡品,不花钱的,臣妾肯定不会用,咱们大唐自己的也很香。” “后宫用,也只是物以稀为贵,都想要尝试。” 李凡连连点头,不打算现在说,让她们担心:“爱妃说的极是。” “放心吧。” “对了,爱妃,你现在有时间没?” 萧丽质美眸看来:“陛下,当然!” “成,咱们进殿內说。” “陛下,妹妹们还在,不能晾著吧?” “那就一起。” “好,那臣妾去传话。”萧丽质端庄中带著一丝认真。 给李凡直接逗笑了。 这要是换杨玉瑶,绝对秒懂。 他这一笑,萧丽质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雪白脸蛋略微古怪和怀疑。 “陛下,这大白天的,什么话不能在外面说……” “反正是好事,去吧去吧。”李凡摆摆手。 萧丽质总感觉有点不大对,但夫为天的思想在她那里根深蒂固,她只能去照著办。 第1087章 数日追查 数日后。 一月二十七。 这是一个寻常的日子,长安城依旧下著小雪,街道两侧的滚滚热气衝上高空,热乎的包子,糕点,米粥五花八门。 其中还有奶酪,胡饼等多种域外传来的食物。 为了照顾到老百姓,京兆府允许百姓推著小车贩卖,无需向朝廷缴纳任何费用。 在长安络绎不绝的人流下,几乎每个人都能被照顾到。 每个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一片安静祥和。 但街头的深处,隨著一群猎犬急促的犬吠,寧静被打破。 动静实在太大了,几乎十几条猎犬对著一个方向,同时发出汪汪汪的激烈嘶吼,甚至想要衝上去咬人一般。 如此异变,第一个惊动的就是明里暗中正在调查的禁军。 “站住!” “本將让你站住!!”有校尉怒斥,牵著猎犬,往前进逼。 此刻的猎犬已经是沸腾了,叫声此起彼伏。 见禁军逼近,那名手里拿著热乎乎早餐的男子神色不安,慌乱,突然將手中的热汤砸向禁军,而后夺路狂奔! 那校尉反应快躲开,但猎犬被烫的嗷嗷直叫,这瞬间激怒禁军。 “追!!” “发现可疑人员!” “快让人增援,不要让他跑进西市!” “是!” 一时间,口哨和隨身携带的锣鼓齐鸣,加上密集的脚步声,撞击声,还有猎犬汪汪汪的狂吠声,整个长安街头瞬间大乱。 “滚开!” “滚开!” 砰! 轰隆…… 无故逃跑的男子横衝直撞,一路上撞翻了不少人,还不断搞著破坏,將街头两侧的货架推翻,將油锅踢翻,洒出铜钱等等,来製造混乱,阻扰禁军追击。 要知道古人讲究一日之计在於晨,早上人是最多的了,这一点跟后世是完全不一样的。 身后禁军追击难度巨大,也不敢放箭,因为人实在太多了,绝对要误伤。 “放开猎犬,快放开猎犬!”有禁军大喊。 收到消息的禁军集体放狗。 绳索一松,猎犬就如同脱韁的野马一般,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它们的体积小,在拥堵的街道比人更容易穿梭。 而且这是一批从高原带下来的猎犬,经过几年的配种,驯化,最终形成了系统性的“警犬”。 李凡甚至亲自给它们取了名字,叫做唐犬!和田园犬同时定性为大唐犬类,均进入了安保体系。 “汪汪汪!!” 它们叫唤,追逐,速度快的惊人,爆发力比人类强多了,最快的时速甚至逼近六七十里一小时。 这是正常人类根本达不到的爆发力。 这个速度极其恐怖,比起后世也不遑多让了,甚至要更好,这是因为基因问题。 后世的很多犬类血脉不纯,对外界的適应也远不如8世纪的。 与此同时。 禁军的增援也来了。 “快,快!” 大批禁军衝锋,身手敏捷,有组织有秩序。 他们可不是关係户,不是少爷兵,每天都要训练不说,而且超高的待遇和奖励让所有士兵都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立功的机会。 而他们的后面,还有京兆府的官兵,他们则是负责维持现场秩序,这和后世几乎是一样的。 一片狼藉的大街上,两侧百姓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来了好多禁军抓人!” “是啊!” “刘老二,刚才跑的那个人是谁?把禁军都招惹来了。” “我不知道啊,他在我哪里买了一张饼,还说不要猪肉,然后钱还没给我呢,突然就开始跑了,这……这我可別吃上官司了。”一个卖烧饼的老头一脸惶恐。 “哈哈哈,別怕,京兆府不会乱抓人的。” “……” 一开始,百姓只觉得是抓什么逃犯,但事情的发展远超他们的想像,禁军大將军隨后便到,震惊了不少人。 紧接著是京兆府尹,大理寺少卿…… 光是三品以上的大人物就来了四五个。 一下子把处在凛冬的长安给炸开了锅。 最终,逃亡者被堵截在了一条箱子里,被十几只猎犬抓到,险些被咬死。 等禁军赶到的时候,此人惨叫打滚,脸都被咬坏了半张。 “將军,人在这!” “他身上有香料味,我们让他停下,他还敢跑,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乌泱泱的人群分开,柴阳,李昭,赵珂多人赶来。 高大威武的柴阳一把摁住血淋淋的男子,强行抬起头。 “棕眼,捲髮,是阿拉伯人!”李昭惊呼。 “他大爷的,可是一通好找!”赵柯骂道,起床气大。 “你从哪里来的?” 男人痛苦哀嚎,奄奄一息,用拗口生涩汉语道:“我就是路过的。” “路过?路过你跑什么?”禁军喝斥。 “你们这么多官爷追我,我能不跑吗?”男人哭嚎。 “住嘴!” “抓得住你,就知道你的底细,兰德夫在哪?”柴阳冷冷发问。 男人脸色大变,神色闪烁。 见状,柴阳眼神一沉,直接准备现场逼问。 这时候,有禁军衝来:“报!!” “將军,有百姓声称,看到此人是从百香楼出来的!” “百香楼?”柴阳蹙眉。 “柴兄,哪里被监视这么久,一直没什么异常啊。”李昭道。 柴阳道:“这样,赵大人,你负责恢復早市的秩序。” “我调兵立刻封锁百香楼。” “李大人,你速速进宫一趟,稟明圣上。” “好!” 几人应答,而后分头行动。 乌泱泱的人马来回穿梭,引起需多百姓围观,但垫高了脚尖也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 他们谁也想不到的是就是这件小事,將间接推动一场东西方的霸权之爭。 “……” 正在御书房处理奏摺的李凡噌的一下站起来。 “抓住了?” “陛下,禁军幸不负命,已经有了发现,逃跑的可疑人员被镇压,跟脚指向百香楼。” “柴將军正率军封锁,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搜查了。” “走,出宫看看!”李凡低喝,一下子就来精神了,这件事关乎了很多事。 第1088章 百香楼 百香楼。 此地坐落於长安寸土寸金的中轴大街上,地处安仁坊十字分叉地带,每日往返达官贵人数不胜数。 大唐的年轻人都以能搬进这里住为富豪的象徵。 而这座主要贩卖香料的地方,每日更是出入了大量名流和富商。 虽然说大唐也有自己的香料,但普遍价格不会太高,而阿拉伯人运输而来的香料因为成本导致价格极其昂贵,而且没有替代品,非常独特,算是阿拉伯人的特色。 从贵心理,导致富人都爱买贵的。 他们觉得买便宜的,就是自降身份。 这是人之常情,古代和二十一世纪都这个样子。 可以这么理解,此地就相当於是香料第一专卖店。 而能来这里消费都是达官富人家的夫人或是千金,也不乏一些硬著头皮上,只为博美人一笑的痴情男儿。 所以就直接导致百香楼里出入的都是些有背景的人物。 柴阳带人一將此地封锁,立刻水泄不通,谁也不能离开,而且还要检查身份,这立刻引起了不满。 一些有来头的刁蛮妇人更是呵斥:“你们要干什么,谁让你们搜我马车的,你知不知道我家老爷是谁?” “刁妇,住嘴!!” 一声怒吼炸响。 只见乌泱泱的禁军分开,一大群人赶到。 声音是赵珂的,此刻他气的肺都炸了,整个人都在发抖,因为喊话的女人是他的夫人。 让陛下听到,还以为他家风不正,纵容家眷呢。 而他和一些官员护卫在中间的,正是赶到的李凡,龙驤虎步,眾星捧月。 “老,老爷……” 那妇人脸色大变,心虚,惶恐,脸色惨白,她曾参加过宫廷宴会,见过李凡。 啪! 赵珂上去就是一个耳光,狠狠抽在了自家婆娘身上。 “禁军办案,你看不见吗?” 他怒骂,面红耳赤。 也不怪他生气,御史台严打官员家眷飞扬跋扈,以上欺下,这下好,刚好让李凡给撞见了。 妇人惨叫一声,跌坐在地,当场哭了起来。 赵珂还要打。 “誒,行了。”李凡叫停。 大唐官员的月钱很高,加上赵珂是从龙之臣,每年的封赏也多,所以家眷买得起西方香料不足为奇。 这妇人刚才虽然刁蛮了一点,但也还没有到罪大恶极的地步。 “差不多就行了。” “陛下,微臣管教无方,死罪!” “没那么严重,先把人转移到一边。”李凡道。 “是!” “还不快滚一边去,老子回去再收拾你!”赵珂骂道。 “是,老爷,我错了。”女人哭哭啼啼,知道自己犯错,不敢反驳。 “陛下,见笑了。”赵珂回头尷尬,满头虚汗。 李凡摆摆手,没有说什么。 这时候柴阳也跑了出来。 “什么情况?” “回陛下,正在疏散客人,疏散之后,所有人进行盘查,那名被抓的阿拉伯人不肯交代,但查到他是从百香楼出来的。” “另外,我们还在寻找百香楼的东家。” 柴阳毕恭毕敬。 李凡挑眉,看向赵珂。 “这里登记的东家是谁?汉人还是阿拉伯商人?” “回陛下,是咱们这边的一家商会,叫宋氏商会,东家好像叫什么宋辨,跟竇氏商会来往比较密切。” 李凡闻言,脑中灵光一闪。 如果没有记错,討伐岛国的时候,这个宋氏商会跟竇氏商会一起帮朝廷生產了不少的救生囊,而且还出船帮忙运输后勤。 算是大唐的一大“民办企业”,而且是比较有担当的那种。 这时候,有人从外围赶了进来,一路小跑。 “我是这的东家,我是这的东家。” 齐刷刷的眼神看去,只见是一名富態的中年男子,身穿宽大袍子,皮肤偏白,口音是標准的京畿道人。 “让他过来。” “是!” 禁军放行。 男子大冬天满头是汗,小跑而来,跪地行礼。 “拜见圣人。” “起来吧,你们这里阿拉伯人出没的多么?” “回陛下,一般情况下少,如果是进货卸货,阿拉伯人就会多一点,我们这里的香料大半都是跟阿拉伯人交易的。” 李凡看了一眼大门口正在陆陆续续被带出来的客人。 “朝廷追捕的逃犯,从你的地方出来,你怎么想?” 一句你怎么想,嚇的宋辨险些跪下,欲哭无泪:“圣人,这这这……这我是打开门做生意,有什么人从我这里进,我这里出,我也控制不了啊。” 李凡点点头:“那你来认认,看看认识不认识。” “是!” 很快,禁军將那名耗费了数日,出动了大量禁军和猎犬才逮住的傢伙带了过来,他身上有一股很浓的香料味。 和兰德夫一行人用过物品的香味,一模一样! 李凡不相信这是巧合,在长安,只有阿拉伯的男人会用这种香料。 那人浑身血淋淋的,被猎犬咬的不轻。 宋辨看了一眼,直接摇头:“不相识!” “既然如此,一会禁军进去搜一搜,可以吧?” 宋辨脸色为难:“陛下,可这……这没法做生意了,亏损太大。” 李凡深深看了他一眼,禁军要搜查,只要有命令,无需过问任何人的。 这一点谁都清楚,可宋辨的反应…… “陛下,可不可以少进去一些人,不要抄我的货?”宋辨央求。 “这些年,我也为朝廷鞍前马后做了不少事……” 李凡直接道:“若有任何亏损,朝廷赔你。” “朕的话,你信得过吧?” 宋辨瞬间哑口无言,只是面色为难。 “差不多了,直接进去搜吧,把猎犬带上。” “是!” 柴阳一声令下,外围禁军开始大面积的涌入,铁甲和脚步如同一首交响曲。 人进去后,外面依旧有著大量禁军镇守,如果兰德夫真的在里面,那他只能飞出去了。 紧接著,李凡也带人进入了百香楼。 这里装潢的珠光宝气,极其奢华,大量的香料整齐摆放在一些陶瓷罐里,散发出来的香味匯聚在一起,让此地是异常迷人。 不得不说,阿拉伯人搞香料確实有一套,怪不得后世称其有一条香料之路,比肩丝绸之路。 “宋东家,你似乎很紧张?”李凡一直有意无意扫过宋辨,发现其汗水就一直没有停下过。 第1089章 东窗事发了 “陛,陛下,见到您我有些紧张,而且我有点怕万一查出个什么来,我担待不起,毕竟逃犯来过我这里。”宋辨擦著汗水道。 “放心,你若没问题,就凭你以前做的好事,朕都会保护你。”李凡淡淡道。 他执掌大唐已经十年了,多少厉害人物他都见过,什么妖魔鬼怪也都遇到过,这锻炼了他的眼力。 许多时候,他看人是好是坏,一眼就知道了。 这不是吹牛,而是作为上位者的洞悉力和感知力,还有就是磁场压制。 上位者面对下位者的时候,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防备尽除。 而此刻的他,已经对宋辨起疑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百香楼外人山人海,全部在议论和围观。 毕竟阵仗太大了,禁军都来了上千人,各路负责查案的大人物也都悉数到场。 约莫閒逛了一会,当禁军的搜查持续深入,一直进入到客人无法进入的后院时,开始有了一些情况。 “汪汪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猎犬衝著一面墙壁狂吠,声音很大。 但那確实是一面墙,禁军一度以为是这里的香料太多,造成的味道混乱了猎犬的嗅觉。 但猎犬怎么拉都拉不走,不仅狂吠,还用爪子一直抓著墙角。 就近负责搜查的校尉果断:“砸!” “是!!” 一两声大喝后,禁军开始砸击墙角。 砰! 砰砰砰!! 墙壁摇晃,破裂,缺口越来越大。 猎犬狂吠,忍不住就要往里面钻。 “空的,有地道!” “里面有人,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快来人!!” 禁军吶喊,此起彼伏,顷刻间就引去了大量人手。 后院里,增援的声音不断。 “有情况!”近卫们惊呼。 李凡绕有深意的看了宋辨一眼,宋辨低下了头,神色惶惶不安,手下意识的往袖口伸。 砰!! 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近卫们直接將其放翻。 哐当…… 一把匕首应声落地,摔在了李凡的脚下。 “他想行刺!” “混帐东西!” 大量禁军和近卫齐齐围拢。 李凡示意不必紧张,而后缓缓蹲下,看著绝望,脸色惨白的宋辨:“朕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冒著掉脑袋的风险这样做。” “但那个来自阿拔斯王朝的阿拉伯人,应该就在里面吧?” 与此同时,百香楼的深处响起了打斗和廝杀声,禁军一直在怒吼封路,源源不断的禁军在往里面涌,铁盾都上了。 一般的贼,可不用禁军上,一般都是京兆府的官兵来,这就相当於后世普通叔叔和特殊叔叔的区別。 宋辨脸色苍白,意识到东窗事发,再也绷不住,哭了出来:“陛下,我错,我错了,给我一条活路!” “求你了!” 李凡冷笑,什么都没说,直接走向事发地。 乌泱泱的脚步声和森冷的铁甲,给人无限的压迫感,人还没到,打斗声就已经停止了。 整个厢房破损严重,数名捲髮,络腮鬍,棕色眼睛的阿拉伯人被镇压,活捉。 禁军们死死摁住他们的头髮,双手。 “放开我!” “放开我!”其中一个还在叫囂。 李凡迈步进入,禁军齐齐行礼:“拜见陛下!” 隆隆声音和排场吸引了所有阿拉伯人的眼神,现场也逐渐安静一些。 “你就是兰德夫吧?朕找你很久了。”李凡的开场白极其直接,锁定为首之人。 男子眼神闪烁,神色不服,嘴角有著一颗痣,冷冷道:“你是他们的头儿?我要见你们的天可汗,你们敢处置我,后果你承担买不起!” 他甚至呵斥了出来。 李凡也是人狠话不多,直接给了一个眼神。 影密卫得令,二话不说上前,拉住此人耳朵,而后手起刀落。 噗嗤…… “啊!”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悽厉的惨叫撕心裂肺,鲜血顺著男子的耳朵涌出,疼的不断挣扎打滚。 其手下见状,皆是一震,胆战心寒。 “你敢这么对我,你们的天可汗不会放过你!!”男人痛苦的咒骂。 李凡睥睨,淡淡道:“难道你不知道朕就是天可汗?” 翻译实时翻译。 顿时,阿拉伯人一震。 “你,你是大唐皇帝?”男人的脸色明显瞬间萎靡,取而代之的是不安。 “还有第二个么?”李凡嗤笑。 男人有些不敢置信,皇帝亲自出动。 但看著四周乌泱泱的排场,连禁军大將军都只能维持安保。 “陛下这么对待我等,就不怕招来阿拔斯王朝的报復么?我们可是王朝高层!”他咬牙,半强硬,半忌惮。 “报復?” 李凡讥讽一笑:“这句话应该是朕问你们吧。” “袭击边军,盗窃硝土,杀人灭口,等等事情,你们是一件接一件的做,真当这里是你们的巴格达?” “真当大唐將你们当根葱?” 啪!! 一个响亮的反手耳光,狠狠抽在了男子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是其次的,主要是对整个阿拔斯王朝的无视,自报家门还被打耳光,这扇的不是他个人,而是那个西方政权。 男子倒地不起,不知道是被抽疼了,还是被割下的耳朵作痛,哀嚎个不断。 “哼!” 李凡重重冷哼。 “兰德夫,落在朕的手上,就是你们的国王亲自来了,都別想把你带回去!” “朕只问你一次,硝土在哪里?否则朕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兰德夫抬起嘴,牙齿有著不少的血跡。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是吧?那说明你没有价值了。” “拖出去,车裂!”李凡拂袖。 兰德夫面部僵住,瞳孔放大,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开始被往外面拖了。 在他看来,只要他不承认,大唐皇帝不至於做绝,打一打关一关最多了,然后等王朝拿钱赎人。 这几乎也是古代东西方的一个惯例,但李凡直接上来就车裂,连个机会都不给。 “干什么?” “你们要干什么?” “不要动我,不要动我,大唐皇帝,你难道就不怕国王的怒火吗?你在挑战整个阿拔斯王朝!” 第1090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李凡根本没有理会。 阿拔斯王朝不自己作死,他可能不会开战,但既然现在自己送上门了,那他也不会客气。 他也並不担心硝土会因此再也找不到,毕竟那可是十万斤以上的庞大数字,兰德夫一个人怎么可能藏得了,那又不是一封密函。 明显这需要团伙作案。 外面的哀嚎,吶喊,逐渐变成了求饶,兰德夫一声又一声的哀求,听的其手下肝胆俱裂。 求饶不成,似乎又变成了咒骂。 人类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反应是如此是真实。 李凡將目光投向了另外数名阿拉伯人,这些傢伙头巾一戴,莫名还真是有“那种气质”。 “现在谁要交代,谁要跟他走?” 冷酷的声音,伟岸的身躯,击碎了几人心中的最后防线。 “我交代,我交代!” “那些东西还在洛水,我们盗窃到手,但没有机会运走,大唐的河舶所以及关卡盘查,我们暂时没办法弄出去!” “百香楼的东家正在想办法办通关文牒,而后由他们的商队送出去。”一名阿拉伯人瑟瑟发抖道。 闻言,眾人鬆一口气,查了这么久动员了这么多部门,总算是有结果了。 “具体呢,具体位置在哪?”李凡追问,他估计这群阿拉伯人都不知道硝土是什么。 否则根本不需要偷窃这么多的硝土,从而引起追查,只需要抓走一把,確定是什么就可以了。 这样既不会引起大唐的警惕和追查,还能全身而退。 或许他们是觉得硝土是什么不可复製的东西,必须得全部拉走。 “在洛水的常平码头!” 李凡看了一眼鲁干:“你亲自走一趟,让当地官府配合,相关人员全部镇压,带回刑部受审。” ”是!” 鲁干抱拳,迅速离开。 “除了他,其他人没有情况要交代,全部拖下去车裂!”李凡冷酷开口,杀人不眨眼。 翻译全程翻译,没有来得及交代的阿拉伯人惊恐! 身在大唐,遥远的阿拔斯王朝就算是要救也根本来不及。 “不!!” “不要,天可汗,我们交代,不要杀我们!” “这里,这里是阿拉伯王朝商人的据点,宋辨只是我们控制的一个傀儡罢了!” “宋氏商会一直都是阿拉伯商会组成出钱,受王室操控,蛰伏在大唐境內的!” “没错,没错!” “……” 轰! 声音如滚雷,再度炸出一件大新闻。 人人震惊,包括李凡。 大唐境內的一大商会,一大义商,能排进前五的存在居然是阿拉伯人出资,阿拉伯人组成的! 事情的影响並未隨著硝土被找到而落幕,反而愈演愈烈! 隨著审问的深度进入,越来越多的人被挖了出来,越来越多的往事浮出水面。 在大唐经商的域外之人数不胜数,这本身没有什么特別的,但披著宋氏商会外衣的阿拉伯商人显然不是做生意这么简单。 一开始,他们的確是为了採购大唐的物资,但后来就逐渐开始变味了。 他们看上了大唐的铁,黑火药,混凝土等等,並且以此为据点,配合阿拔斯王朝对大唐的渗透。 並且,他们的办法极其高明,採用了一种义商的外衣,来获取大唐高层的信任和提拔。 靠著广结人脉,和竇氏商会的合作,来达到自己的关係网和深度藏匿。 甚至他们的蛰伏,是奔著几十年以上的想法去的。 获得利益,这本身没什么,但打一些不该打的主意,甚至在大唐境內协助这么多的奸细活动那就不能容忍了。 不久后。 李凡下令,调集了八千禁军,进行清扫和收网,对整个宋氏商会进行连根拔起,並且没收阿拉伯人的所有財富。 这个商会体量庞大,生意遍布大唐二十多个州,仅次於竇氏商会这些存在。 其下面至少有著数千名工人在帮他们干活,间接工人甚至不止这个数。 考虑到那些工人,百姓无罪,李凡只抓捕阿拉伯人和高层一些知情者,並不实行摧毁和抄家。 只是把所有生意让皇家银行託管。 也就是说,相关者一网打尽,无关者风平浪静,所有生意照常运转,只不过所有者被强行抹去,换人。 这件事在第二天就已经闹的满城风雨,长安热议。 各族胡商无不是胆战心惊,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夹紧尾巴做人,不敢触犯唐律。 有人请旨,对境外商人,也就是不属於大唐籍贯的商人,不包括草原,高原,西域的那些胡商,他们已经是大唐少数民族的一部分。 对这些境外的商人进行严查,严打,清剿。 但李凡没有同意,旧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眼睛放在中原就需要这么做,但李凡的眼光放在全球。 所以他必须要保证大唐的信用,天子的信用,只要没证据就不能乱没收,只有这样,大唐才能成为世界中心。 也许在八世纪看来有些过於仁慈了,但如果坚持下去,大唐的软实力將极其可怕,西方怎么爭都爭不贏。 最终,这场清扫行动在一个月后彻底落幕。 三百一十一名阿拉伯商人,四十七名汉人被捕,他们是阿拉伯帝国的耳目和触手,后由阿拔斯王朝接手,愈发激进。 而那些汉人就是被那边控制的傀儡,大多是贪財才合作,而合作一次就被永久捆绑,控制。 毫无疑问,等待他们的是最严酷的极刑! 三百多人被一日斩首示眾,在集市血流成河。 不处以极刑,就不会有人怕,不杀鸡儆猴,日后就有人效仿! 无辜百姓不能计较,但知法犯法必须杀掉。 整整持续一个多月的调查,清剿,处决,说慢也慢,说快也快,但留给长安甚至整个大唐的,是无与伦比的地震! 史官记载,三月惊蛰,陛下盛怒,雷霆出手,斩首数百! 第1091章 开春,朝议! 三月三。 初春开始,万物復甦,翠绿的嫩芽在长安內外的每一处悄然冒出了头。 驛道霜雪的溶解,让车马和人更便於通行。 季节的交替,预示著整个大唐將进入一个更蓬勃的时间段,高原,草原等特殊地区在隆冬时面临的不是寒冷,而是生存考验。 但只要一进入春天,就是畜牧,播种的窗口期,大唐的整体国力將迅速爬升至巔峰。 太极殿上。 大理寺少卿李昭正匯报著一个月来的成果。 “除九千八百三十二贯铜钱外,黄金有三十三车,共四万余斤,珠宝字画共计七百二十一件。” “各类货物,包括丝绸五千三百二十七匹,布一万三千二百一十一匹,粮……” 整个宋氏商会,也就是阿拉伯人的財富堪称惊人,各地存余的货物拿出去兑换铜钱,都是一笔天价。 以至於大臣们听了个个都震惊。 而他们藏匿这些財富的手段也很原始,为了逃避大唐的眼睛,他们不通过皇家银行,全是直接交易。 这一下,全部被当成赃款入库,別的不说,养一个皇宫一两年肯定是够了。 阿拉伯人的富有刷新了大臣们对於財富的认知。 “陛下,另外,还有房契,地契六百余处。”李昭犹豫著还是匯报了出来。 此话一出,不像前面的海量財富,大家都只是吃惊,而是神色微变。 “六百余处?”李凡蹙眉,看了下来,声音磁性。 “对,不低於六百,具体数字因为一些地方上还没有查清楚所属权,所以不算特別准確。” “那也就是说,实际数字比六百肯定还要多了?”李凡道。 李昭点点头:“是这样的,陛下。” 李凡当场不满。 “朕三令做五申,禁止土地兼併,这些土地是怎么到阿拉伯商人手中的?!”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都不用问,这六百余处地契隨便一处肯定都很大,而非一个“单间”,实际占地亩数绝对很大。 唐朝早期施行均田制,乡下一户人家允许一亩地来建房,而唐朝这个一亩地约等於后世的五百多平。 城內住的相对较少,但大约也能有个一百好几,这还是最低標准。 太极宫群臣一颤,齐齐下跪。 “圣人息怒。” “朕不要息怒,朕要的是解释!”李凡呵斥,按道理来说这么多的田產地契是不被允许交易的。 可现在人家就有这么多的地契。 大臣们气氛压抑,齐齐看向某个人,暗自捏了一把汗,这確实说不通啊。 户部尚书安思顺无疑是管土地的最高长官,此刻硬著头皮走出,道:“回陛下,此事微臣已经查了。” “这些阿拉伯商人是通过经商需要,申请的商铺,库房,以及一些农田,大约就占了一半之多。” “前些年朝廷对外用兵,宋氏商会打著为国的名声,做了不少事,而后申请这些用地的时候,就得到了特批。” “另外的一半是他们利用宋辨这些汉人,接手的农田。” 李凡砰的拍了一下桌子:“他无论怎么利用,最多也就是使用,如何所有?官府是怎么把宋辨这些人手里的地契卖给他们,谁允许的?谁盖的章?” 一针见血的发问,让安思顺哑口无言,只能苦涩道:“陛下,有一些少量的官吏收了一些礼,给开了口子。” “他们觉得宋氏商会是御前红人,帮助了大唐军队运输,所以无所谓,就……” “少量?到底多少,具体又是谁?”李凡冷哼。 安思顺见无法控制事態了,再不说自己都得搭进去,便拿出了一批名单,双手奉上。 李凡扫了一眼,直接扔了出去,重重冷哼:“全部斩首!” “立刻执行!” 此言一出,群臣震动。 “啊,这……” “陛下,名单有好几十人,直接就斩了?” “此事怪只怪阿拉伯人蛰伏太深啊,谁想到是他们在背后搞事?” “陛下,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是啊!” “……” 大臣们几乎都在求情,在他们看来,罪不至死,而且宋氏商会包装的太好了,这么大的商会给他们批地,也是情有可原的。 李凡却態度坚决,土地兼併绝不容忍,这是古代王朝的最大祸端! “谁敢求情,同罪论处!” 八个字余音迴荡,经久不绝,让群臣都是后背一紧。 “李昭,你来审办,一切从快!” “是!” 李昭领命。 群臣见状,脸上都是敬畏。 有些事犯了,是真没机会了。 太平了几年,开始冒出来的歪风邪气,就这么被李凡雷霆镇压。 至少早朝的这一批人亲眼听到,看到了李凡的反应,是更不敢怀著侥倖心理了。 多少大臣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以后凡是有这种要求和送礼的,直接乱棍打出,以免祸连己身。 此事一了,朝堂议题重新回到阿拉伯人身上。 高仙芝头一个走出,声音鏗鏘,怒斥阿拔斯王朝。 “陛下,诸位同僚!” “阿拔斯王朝派人袭我边军,窃我机密,还在大唐境內杀人灭口,培养奸细,简直是无法无天!” “其使节甚至扬言要上涨税务,惩罚大唐商队。” “如此咄咄逼人,如此暗藏祸心,岂不是对我大唐的蔑视?!” 他军人出身,又是统帅职位,这么一骂,直接给干成了沙场誓师一般。 朝臣义愤填膺,军方更是雷鸣不止。 出言討伐者,大声怒骂者,不计其数。 对於阿拔斯王朝对大唐的小手段,都是感到愤怒。 “陛下,微臣请奏给阿拔斯王朝一个教训,一个代价!” “没错!” “出兵!” “踏碎他们。” “这群狗娘养的,还敢加关税,反了天了!” “倒反天罡!”铁牛的嗓子吼的太极宫的人耳朵都疼。 一时间,舆论几乎一边倒。 案件的水落石出,大量阿拉伯人员的落网,让大唐高层的意见瞬间高度一致。 如李泌,顏真卿,他们很清楚高仙芝就是个託儿,陛下找来热场子的託儿。 但这件事阿拔斯王朝做的太过了,明显就是暗藏祸心,所以他们甚至都没有反对的意思。 第1092章 略施惩戒?一步到位? 最终,李凡拍了拍桌子,群情激动的大臣武將们才算是逐步安静下来。 特別是武將一排,个个眼珠子都瞪大了,似乎只等一声令下了。 “诸位爱卿,此次之事,大家都已经瞭然於胸。” “朕坦白一点说,阿拔斯王朝此次作为,激怒朕了,俗话说有一就有二,但试探不受制止,就將是实施。” “如此行为,必须施以顏色!”李凡的话简短而有力。 “圣人高见!” “圣人高见!” “我等遵陛下圣旨!” 群臣皆拱手附议,声音此起彼伏,是所有,是满朝文武! 就这样,李凡靠铁一般的罪证,顺利得到了满朝文武的支持,这是对內的一个交代。 虽然李凡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大臣们支持的。 “那诸位各抒己见,都说说该怎么报復对面?”李凡道。 “陛下,依我之见,打过去!踏碎他们,將整个阿拔斯王朝纳入麾下!”铁牛大喊。 “没错,反正都撕破脸,要么不做,要么直接给对方一步到位!” “出兵!” “横扫他们!” 將军们极为亢奋,透著无与伦比的自信,入鞘三年的刀,蠢蠢欲动。 清一色的出兵,让文官集团微微变色,那不是全面开战么? “诸位將军,稍安勿躁。” 李泌適时的走出,行叉手礼。 “陛下,臣支持报復,支持还以顏色,但不代表要直接出兵吧?” “阿拔斯王朝虽然恶行累累,但若开战,庞大的消耗,死亡的士兵,真的划算么?” 高仙芝反驳:“丞相大人,此言差矣,开疆拓土只要能胜,岂有亏的?” “草原,高原,南疆,哪一个每年不是为大唐国库充盈了大量钱財,各类商品互补,大唐百姓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过。” “高大人,可这次不同,这次太遥远了。” “而且阿拔斯王朝兵强马壮,纵使我们贏了,恐怕也会损伤不少。” “我觉得咱们可以进行適当量的惩戒。” “如果对方放低姿態,大唐挽回了面子,也保证了自身的稳定,如果对方仍然咎由自取,那咱们再升级惩戒。”李泌道。 “李大人言之有理,直接开战是一件大事,没有战略布局,提前准备,微臣也不支持。”顏真卿开口,他已经白髮苍苍,但精气神还足。 “阿拔斯王朝可耻,但直接兴兵討伐,有些不理智,他们袭击边军原本也是为了追杀政敌,没有要威胁大唐的意思。” “那偷窃硝土呢?” “黑火药若是让他们得到,必定成为大唐的心腹大患!” “……” 双方就这样爭论探討了起来。 如同之前的每一次动兵前的议事一样,军人始终是支持的,而文官更多偏向保守。 军人考虑胜负,考虑气节,而文官需要考虑到大唐全天下百姓的各项事宜,这叫在其位,谋其职。 良久。 “诸位爱卿的意思朕差不多都懂了,不过大家想的有些复杂了。” “打阿拔斯王朝,首先三个问题。” 李凡站了起来,这是帝王之术,先听,听了再说。 “一,咱们为什么打?” “二,能不能打贏?” “三,打贏了咱们能得到什么?” “咱们为了什么打,已经很清晰可见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能不能打贏,这个问题也显而易见,大唐军队天下无敌,还有黑火药在,就是输,朕都想不到能输的理由。” “三,咱们能得到什么。” “刚才有人说的对,咱们总不能为了他们那边的那点香料吧?” ”大唐能得到的是广袤的土地,大量的人口,文化的输出,还有他们那边的各种土特產。” “土特產?”群臣原本听的认真,深思熟虑,听到这四个字一下子就齐齐抬头了。 “就是一些好东西,但咱们现在用不到。”李凡道。 此话一出,李泌苦笑。 “陛下,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陛下,您当初说东海那边有好东西,但三年过去了,除了一些寻常的矿產,似乎也没別的了吧?”李泌试探。 群臣也都是投来一样的目光,一度猜测李凡就是为了开战而寻找的藉口。 李凡瞬间哭笑不得。 好东西是绝对有的,但大唐目前的手段找不到啊,找到了也无法利用。 能用的无非就是金,铁,铜,硫磺这些常见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西亚,中亚那边的石油都拉丝,油田多的恐怖。 但这些战略资源,他都没办法说出口,说了大臣们也不知道是什么,等於说天书。 “诸位,朕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你们就相信朕,朕绝对不是好大喜功,而说谎的人。” 闻言,大臣们哭笑不得,这话说了,他们也不敢说不信啊。 “陛下,臣自然相信,只是大唐的扩张太大了,大到我们是又高兴,又担心。” “因为不断的开战征伐,太多的少数族群加入大唐,现在大街上满大街的不同面孔。” “如果出现乱子,那也是成倍的啊!”李泌忧心忡忡道。 他一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心,也终於说出了最担心的地方,大臣们纷纷跟著点头。 就连一些武將此刻也是沉默了。 8世纪的老祖宗们其实是排外的,除了中原,看谁都是蛮夷,这確实是大唐太领先了,即便没有李凡,依然傲视群雄。 “你们终於还是说出来了啊。”李凡笑道。 “陛下,恕罪。” 李凡扶住:“誒,別跪,你们没罪。” “朕明白诸位的担,但这是必经的过程,如果按照先帝时期的手段,设立羈縻州,將少数族群圈在一个地方养,推行两套政策。” “时间一久,这些羈縻州是必定要反的,而且具有更充足的造反条件。” “安史之乱,不就是大唐羈縻政策的失败导致的么?” 群臣沉默,这的確是事实,相融才是正道,用文化输出,民间通婚,才能真正的统御。 否则其他的,都是暂时性的。 “另外,如果將这些人全部杀掉,第一必有反抗,第二以大唐的人口,和工业能力,根本无法完成对这么大疆域的统治和建设。” “至於你们觉得会不会有什么风险,如安史之乱再现,这个朕也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们,时代不一样了。” 第1093章 提出代理人战爭 “论武力,没有人可以造反。” “论民生,你们去看草原,去看高原,那里多少的牧民在感谢大唐,现在赶他们走,他们都不会走!” “这说明什么,说明事情在跟著大唐的意志走。” “刑部,你们应该最知道近些年可有胡人杀汉人的案例?” “户部,你们最知道天下钱粮赋税,可有收不如支?” “这些东西,造不的假吧?” “说白了,只要百姓吃得饱,穿得暖,谁会造反?” “你们不好说,朕来说,安史之乱的时候不就是大唐几任皇帝对河北下手太黑了吗?” “搞的那边挑粪的大爷都想弄死我李唐,叛军换了一波又一波,就是不投降,是也不是?” 群臣汗顏,狂擦冷汗。 李凡敢说,他们都不敢跟啊。 不过嘴上不说,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都要追溯到高祖和太宗了,从杀竇建德开始,以及苛刻对待河北那帮造反的,祸根就已经埋下了。 一百多年才爆,安史之乱能不惨吗? “现在他们一个个吃的饱,穿的暖,若是有人要造反,谁跟?” “今天密谋,明天举报就到长安,后天就是大军镇压。” “说穿了,得民心者得天下!”李凡双手摸著腰带,侃侃而谈,说的大臣们是无言反驳,也豁然开朗。 似乎这么一听,大唐简直是无敌。 这时候的大臣们已经没有那么牴触,担忧。 李凡扫了一眼,心领神会,隨即又拋出了一件事。 “诸位別忘了,咱们真要对付那边,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王牌?” 群臣看来。 李泌瞬间反应:“陛下是指那批逃亡的王室?” “对!” “据朕所知,那个王子是正统,有继承权,现在那边那个是他的二叔,兵变夺位的。” “如果大唐可以用他们做文章,一来出师有名,二来可以免去不少麻烦。” “只要帮他们造势,可以帮他们在那边拉起一支队伍来。” “大不了,咱们大唐出钱,出粮,出輜重,顺便给他们拉一批军官过去训练。” “再不济,咱们大唐在后面进行火力支援。” 如此新颖的想法一提出来,立刻就引得群臣眼神齐齐一亮,继而譁然。 “这个办法不错!” “出钱出粮,让他们自己打去!” “大唐不用死人,后勤压力,民间舆论也能小很多。” “就算结局再不好,也不可能影响到大唐,不过就是出一些物资。” “……” 这个办法来自二十一世纪,名为代理人战爭! 在古代所有王朝都无法实现,只有大唐可以,这需要绝对的控制,一般的封建王朝谁敢给甲? 肉包子打狗不说,还容易被反咬一口。 最多就是借兵,因为借兵,军队还是听自己的,但甲冑给了別人,那可就不一定了。 “陛下,此办法可行!” “但打完了呢?咱们大唐辛辛苦苦,付出这么多,总不能就是为了帮他们復位吧?”李泌走出,神色来劲。 “那不可能,朕又不是搞慈善的,花天价军费去帮他们復位。” “如果贏了,西亚必须划入大唐境。”李凡很决绝。 “可陛下,他们能认吗?当时认,未必以后就认,万一反水,又是战爭和平叛啊。”顏真卿道。 “没错!”安思顺等人亦是附和。 李凡淡淡道:“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听朕的,好歹能復仇,能得到一定的权势。” “不听,就是死路一条。” “至於反不反水,朕想,没有这个可能,若要做,就要限制防备。” 群臣低头议论,整个太极宫顿时乌泱泱的。 李凡沉默了一会,又道:“依朕看,不如这样,组建一个对阿拉伯事务组,从翰林院等国家人才储备的地方抽调一些人出来,既可以歷练,又可以再不妨碍大唐日常事务的情况下,专门负责研究,处理阿拉伯人的事。” “这件事大唐怎么去做,再留一些时间做准备和策划,到时候拿到早朝上来谈,如何?” “陛下,附议!还可以做前期的资料收集和准备,毕竟阿拔斯王朝太大,距离太远,需要一些专人来负责各级事务。”李泌第一个赞成。 “臣也赞成!”高仙芝拱手。 “还有臣!” 顏真卿,安思顺,罗卿等人陆陆续续同意。 其余大臣们见这么多人同意,而且只是前期准备,还有过渡时间,也都欣然同意。 不过虽是前期准备,但通过介入阿拔斯王朝內部事宜,而进行对西方的扩张控制,这条路子基本是確定了。 相对於直接兴兵討伐,大臣们更倾向於这个办法,因为出师有名,还有风险更低。 在渤海国的时候,大唐就已经尝到了一次甜头。 当时渤海国求救,唐军就过去了,危机是给他们解决了,李光弼的军队却是怎么也没有退回来。 后来通过这条路子,大唐收买了渤海国內大量的大臣,操控了渤海国內部的大量权贵。 最终形成內外合一发力,渤海国王无奈统一退位,併入大唐。 吞併这一国家,大唐兵不见血,堪称歷史之最,教科书级別。 紧接著,阿拉伯事务组的人员挑选开始如火如荼起来。 这可不是旧时代的举荐制和贵族后花园了了,什么人靠自己家族背景都能来,李凡为此设定了极为明確的律法,没有贵族庶民之分! 国子监,翰林书院为首的大唐第一学府,经过改革,已经成为大唐的御用人才储备库,科举上来的那些进士,贡士一般都要在这里学习至少三个月到一年不等。 数年积累,哪怕持续不断对岛国,高原,甚至天竺派遣人员,这里依旧是人才济济。 晋升和贬废体系的完善,导致整个官场是流通的,新鲜血液的源源匯入,自然也就有一些没有能力的被劝退。 优胜劣汰,取代了血脉继承,世袭罔替。 这件事甚至比黑火药带来的作用还要大,那明朝就有这些黑火药,可不一样还是亡了么? 第1094章 小儿自闭症 罗卿这个被李凡一直著重培养的年轻人,近几年已经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年轻宰相。 他一直被培养,就是为了接顏真卿的班,顏真卿太老了,再有两年估计就要彻底退休养老了。 顏真卿曾经说过,他可以为大唐干到死,只求李凡在他死后能將他的遗体送回故乡。 这些事情多多少少影响到了一些李凡。 作为牵头,罗卿挑起了阿拉伯事务组第一大臣的担子。 他也负责挑选,隶属於门侍省下。 这边刚一开始,李凡便在一个傍晚静悄悄的,毫无徵兆的出现在一处小型宫殿內。 没有大臣隨行,没有太监宫女,仅有薛飞陪同,还有一名鸿臚寺的御用翻译。 这处宫殿住著希娜等王室成员,以及他们那支已经被缴械的少量卫队,共计只有三十多人了。 另外的六十余人,已经跑了,亦或者说被希娜提前放走了。 他们真正身在大唐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地步,极其的困窘和绝望。 虽然李凡没有明著软禁他们,但身在皇宫,行动总归是不自由的,希娜日復一日的望著窗外,是对故土的思念,也是对家仇的放不下。 可他们每天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 终於! 他们等到了李凡的出现。 “你是说天可汗来了?”希娜惊呼,放下手中的木马,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公主,来了,他要见你和伊哈將军。” 希娜激动,甚至一把抱住年幼的捷王子:“我们的希望来了!” 她暗自紧咬雪齿,发誓这一次一定要说服大唐出手,否则她不知道李凡的下一次出现是一个月后,还是十年后了。 她迅速收拾,罕见的勾眉,罕见的梳头,罕见换上了阿拔斯王朝王室的名贵长裙,想要展现出一个合格的王室形象,而不是丧家之犬的样子。 她清楚的明白,只有有价值,只有够镇定,才会被大唐看中。 在外面等著伊哈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神色中有些悲痛,拳头攥紧,只恨自己能力不够。 让希娜公主要如此的笑脸迎人,如此的卑躬屈膝。 很快。 希娜牵著捷王子,身后跟著伊哈,出现在了宫殿的一处凉亭中。 此刻正值开春,傍晚夜风吹拂,撩动古老宫墙上的壁虎和大树,带来了丝丝凉意。 李凡手中的热茶正冒著滚滚热气。 “希娜,拜见大唐天可汗。” 相比起使节姆斯坦的不卑不亢,隱隱高傲,希娜和伊哈无疑要更懂事的多,直接行了跪礼。 这或许也是因为他们现在有求於大唐。 但无论怎么说,一个强大的帝国不可能容忍邻居是强势的,都喜欢听话的,更方便控制。 虽然控制这个词有些贬义,但在国家大事上,不是君子立足的地方。 李凡看去,眼神微微高看一眼。 第一次见希娜的时候,她还完全不懂汉语,但刚才居然是用汉语说的敬语,而且听起来还比较標准。 这是这段日子学的,到底是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她是阿拉伯人,一直都用面巾蒙著脸。 但从额头,眉毛,双眸来看,很美,是那种阿拉伯人独属的“神秘的美丽”。 头髮眉毛很黑,透光,大眼睛,棕色瞳孔。 李凡下意识的好奇她长什么样子,但这个场面他显然不会要求这个。 而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孩子身上,应该还没有大唐太子李安大,年幼无知,被跪在地上,还玩著手指,对身边发生的一切还没有概念。 察觉到李凡的审视,希娜努力想要將王室的潜力表现出来,好方便求助,甚至合作。 可捷王子只有几岁,跪下一直玩著手指。 希娜脸色不好看,她本不想將捷王子带来,但无奈大唐禁军通知,需要带著王子。 李凡蹲下:“你全名叫做什么?” 见李凡问话,希娜和伊哈瞬间紧张。 “天可汗,王子叫捷穆。” 李凡看了她一眼,而后又看了捷王子一眼,这小孩还在玩手指,对外界的事仿佛自动屏蔽一般,眼神黯淡,没有正常人的光。 李凡试著去抓他的手,捷王子又突然猛的大叫起来。 顿时,现场大乱。 “天可汗!” 希娜一把抱住捷王子,怕激怒李凡。 薛飞也下意识上前,但意识到一个几岁的孩子不可能有什么威胁。 现场数人,也只有李凡从始至终很淡定。 “你们的王子是不是从来没开口说过话?”李凡忽的开口。 希娜,伊哈眼神明显都有种被说中的震惊,尷尬,故意掩饰。 “天可汗,捷王子还小,说话是晚了一些,但他是能说的。”希娜解释,甚至不敢让她弟弟学著说一句话。 “这可不是小的问题,他至少六岁了,早该开口说话了。” 李凡一针见血道,他已经看出问题,这应该是类似小儿自闭症的病,这放在后世都是极其麻烦的,更不要说唐朝。 “天可汗,请相信我,捷王子能说话的,他很聪明。”希娜极力辩解,甚至带著一丝恳求。 李凡不由嘆息一声,这特么比阿斗都难扶! 阿斗好歹能听诸葛亮的话,说什么做什么。 可这这捷王子的样子,正常交流都很难,一辈子可能都不说话,自己活在自己的幽闭世界里。 他忽然对希娜有些同情,早死的爹,自闭的弟,破產的家,换一般女人早跑了,但凡还能守著的,那都是极致有情有义的。 “他什么情况,你比朕清楚,朕估摸著,你们被夺权,被追杀,应该有一大批人袖手旁观吧?” “一个国家的继承人是这个样子,谁敢跟你们?” 李凡的话格外扎心,但这是事实。 在封建皇朝时期,继承人是一个国家的未来,这也是为什么大臣们吵著闹著都要立太子,一旦有皇后,贵妃迟迟不生子,就会被废。 在古代,这里面是有一套极其复杂的行为观念体系的,没有继承人就等於灭亡,多大的家產都要被吃。 大臣们自然不敢拥护这样一个不稳定的政权。 希娜脸色微微泛白,眼眶微红,几乎绝望。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这样的王子,你让朕来捧? 第1095章 此女坚毅,古来罕见! “陛下,是在嘲笑我们么?”这时候,伊哈接过话,脸上些许敌意和屈辱,似乎在为公主王子出头。 薛飞直接上前,脸色不善。 李凡一手拦住。 薛飞警告的看了对方一眼,这才退下。 李凡淡淡道:“坦白来说,就你们这样的情况,谁来扶谁死!哪怕民间拖著这样一个弟弟,女子大多都很难嫁。” “更何况你们的敌人是掌控整个阿拉伯的王。” 希娜公主抱著弟弟沉默。 伊哈无能为力,虽青筋暴露,但无言反驳。 水滴青石板,整个小亭安静的让人窒息。 希娜提前想好的一切腹稿,似乎一句都说不出来了,极其苍白无力。 这时候,李凡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朕打算扶你们一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去,眼神深邃而认真。 阿拔斯王朝自己找死,给了他机会,促使他对內有了交代,否则这句话即便是他李凡,也不敢隨便说。 大臣知道,能喷死他。 希娜绝望的心神仿佛在瞬间被激活,暗无天日的深渊被照进了一丝曙光! 她激动的甚至一把抓住了李凡。 “天可汗,当真?” 李凡扯开衣服,平静道:“你觉得大唐的皇帝说这句话没有可信度?” 希娜露出笑容,喜极而泣,猛的跪下:“多谢天可汗陛下!” 她一把拉过自己的弟弟,朝李凡叩谢。 伊哈虽然不愿她如此,但也阻止不了,只是在一旁看著。 “等等,先別急著谢。”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大唐不可能无条件帮助你们,你们也得答应朕一些条件。”李凡道。 希娜並不意外,站起来,眼神殷切:“好,天可汗你说。” ”只要天可汗能帮助我们復国,什么条件都可以!” 李凡笑了笑。 “朕想公主你是误会了。” “朕只是帮你们復仇,而不是復国。” 希娜的喜悦瞬间被浇灭大半,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她出生王室,性格成熟,岂能不知道復仇只是杀死现任的国王,但捷王子不可能登基。 她甚至联想到了李凡的用意。 “天可汗,你……” 李凡淡淡道:“朕是公平的,你可以自己选。” “朕也不需要你立刻回答,你有一个月的时间考虑。” “一是跟朕合作,接受朕的条件,大唐帮你们完成復仇,但你们要全程配合。” “等阿拔斯现任国王倒台之后,朕会封他为王。” 李凡看了一眼有著自闭症的捷王子:“给你们永久的荣华富贵,且保留你们的王室身份,但你们不存在对阿拉伯地区和人的掌控权。” “二,不选择合作。” “朕看你们可怜,也不会为难你们,但你们会被真正的驱逐出境,是生是死,朕管不著。” “但你们这辈子都回不去了,也不可能完成復仇,最好的结果就是找个偏远的森林,度过余生。” “你们自己选吧,想好了再告诉朕,然后,咱们再进行更深一处的商榷,这个无法达成共识,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 李凡直接而又明了,要让希娜完全放弃復国的念想。 他不可能接受一个游离在大唐框架外的西亚,他之所以淌这个浑水,就是要整编整个亚州,为后世子孙打下辽阔的疆域和无尽的资源。 这样一千多年后的汉人们,才不会被別的种族卡脖子。 文明虽然相差太远,但很多东西的確就是靠积累和一步一个脚印的,他就是要做这个第一人和开拓者。 当然,他说同情希娜等人,也只是说辞而已,交出这批人或是为难,他不屑做罢了,而且交出去后人就觉得他怕了阿拔斯王朝。 不过李凡问心无愧,大家各取所需,除了他,没人会搭理这姐弟二人。 一直到李凡离去很久很久,被留在原地的希娜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整个人木訥的僵在原地。 美丽神秘的大眼睛满是空洞。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即便復仇,捷王子已经无法登基,整个王朝会成为下一个吐蕃。 阿拉伯人跟吐蕃人的衝突也不少,所以他们清楚另一个巨无霸是怎么生生被大唐吃下的,这也是她坚持往大唐逃的原因。 国王和大唐封的王,那可是两个维度的东西。 看著还在玩手指的捷王子,希娜情绪崩溃。 “父王没有做过什么滔天的罪事啊,你是在跟王姐开玩笑是不是,你是在跟王姐假装,对吗?” “你这样子,我们就都活不下去了!” “王弟,你说话,你说话啊!” 她摇晃著捷王子,仿佛是在发泄这一年来的所有惊恐,委屈,无助一般。 捷王子感受到了,哇哇大哭大叫起来。 “公主!” “公主!” 伊哈上前阻止,面色关心。 但希娜就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 她知道境地,知道现实,可认清现实的那一刻就是压垮她知性,成熟,刚毅的最后一根稻草。 暮色之下,这场无助发泄被不远处站在古风楼阁的李凡清晰目睹,他没有走远,通过窗户看到了一切。 原本以为希娜就此崩溃,破罐子破摔。 但她居然没有,她在哭泣和发泄之后,擦乾眼泪,还是哄好了弟弟,牵著那个捷王子离开了当场。 李凡不由幽幽感嘆:“此女性格坚毅,古今罕见。” 薛飞惊诧:“陛下评价如此之高?” 李凡点点头。 “她身上的事,隨便一件,都能压死一大片的英雄汉,但她还坚持了下来,次次都做出了最正確的决定。” “逃往大唐,设计引起朕的关注,冒著被追责的风险也不离开长安,学习汉话,保持著王室该有的威严,对朕足够低姿態。” “这些事隨便一件办错了,她们现在可能都暴尸荒野了。” “都说是那个伊哈和他的卫士忠诚,才保护主子跑了出来。” “但其实不是。” “伊哈只是辅助,真正扛事的是这个女人。” “不久前,影密卫调查过他们的人员去向,此女放走了下面三分之二的卫士,以退为进,化解了一场危机。” “当时她手下的那些卫士看不到希望,本是要內乱的,甚至兵变。” 第1096章 主僕之爭 “但她打感情牌,放走一部分,留下一部分。” “大智若愚啊。”李凡深深感慨。 古代的女性地位低下,无论东方还是西方都是如此,这就导致大多数女人的性格和认知是软弱的。 而这样就註定难以扛事,出现一个,就显得格外稀有。 薛飞闻言略作沉吟:“还真是。” “卑职听內侍省那边的人说,这女人每天起来都在教导他的王弟读书写字,虽然那个王子不说话,但她还是日復一日的坚持。” “即便沦落到这个地步,她硬是没找內侍省的人要过一根柴,完全靠自己熬过冬天,保留著气节。” 李凡点点头:“保留的是气节,也是希望。” ”她很聪明,知道若是没有潜力,没有人会帮助她的弟弟。” 言语间,他是欣赏的。 这和后世的伏地魔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別。 “那陛下,您说她真的能同意么?” “她身边那个军人,似乎不太愿意这么求大唐。” 李凡道:“她们別无选择。” “但这个公主可能还会提出一些其他的条件,等吧,等她什么时候想清楚。” “反正这次对付西方,不等於对付岛国,需要好好筹备,有的是时间。” “是!” 说罢,李凡的身影消失在了阁楼之中。 …… 深夜。 皇宫,某处小宫殿。 距离谈话已经过去两个时辰。 烛火昏黄,两道人影被拉长在走廊里,皇宫被笼罩在绝对的寂静之中。 “公主,王子睡下了?”伊哈道,面容稳重,但略显低沉。 希娜点点头。 “你找我,有何事?” “公主要答应大唐皇帝的条件么?”伊哈开门见山。 希娜面巾下的高耸鼻樑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略显疲惫。 “我们別无选择。” “这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了。” “復仇和王位。” 她认清现实,理性抉择。 伊哈脸色逐渐难看,不理解,甚至带著一丝质问:“公主,你可知道大唐皇帝在利用我们!” “他想要夺取阿拔斯王朝!” “他只是把你当做是他开疆拓土的一个工具!” 他的声音很大,有压抑的愤怒,有不甘的挣扎。 声音透过古风木门,层层传了出去,竟引起外面巡逻禁军猎犬的吠声。 “你疯了!” “说这么大的声音,你是想要大唐的人听到,迁怒我们么?”希娜慍怒。 “公主,你变了!”伊哈沉声。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从来不向別人低头,现在你明知道大唐皇帝是利用我们,你却还要送上门。” “做大唐的王不就是亡国么?还要失去自由!为何我们不能选择更自由的生活,保全王室的血脉不重要么?” “西域,吐蕃,那些王是什么下场?大唐皇帝的手段有多狠辣,他杀了至少百万人,他就是一个不守诚信的冷血帝王!” “公主,你太单纯了,被他的话给哄……” “够了!!”希娜大喝。 声音迴荡,经久不绝,压过了伊哈。 伊哈愣在原地。 “本公主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希娜高贵的气场全开,甚至有些冷著脸。 伊哈脸色难看,但单膝下跪,如一骑士。 “公主,恕罪。” 冷冽的月光透进窗户,打在希娜高挑的身段上。 “这件事,我自有决断。” “亚父,莎姆斯大人,库其柏大人,塞义德將军,哈德副卫队长,还有整个王室卫队上万人,他们的脸,每一次夜里都出现在我的睡梦中,他们死在了那个畜生手里!”她眼神仇恨而坚定。 “血海深仇,我必须要报!” “大唐肯出手,是我最后的机会,至少条件还可以接受,至少利益和目標是一致的,哪怕大唐有自己的目的。” “你若是不愿跟隨,你就走吧。” “藏在城外的那几块金饼给你,若有机会,將来我会再报答你。” 说罢,希娜离开。 她的背影,决绝到极点。 伊哈看著,熟悉又陌生,心中复杂,酸涩,眼神跳动著和以前不一样的色彩,不一样的考虑。 但最终,他没有走,而是选择留了下来。 …… 一夜过去,长安还是那个长安。 以这里为中心,东至蓬莱,南至天竺,北至贝加尔湖,西至中亚地区。 庞大的唐帝国如同铁板一般紧密相连,超前的文明使得大唐没有任何內乱和不稳定因素。 四个方向的边疆地区都在深深扎根,而不是落后的半农业半原始社会。 一座雄伟宫殿,太极宫三个字笔走龙蛇,这里进行著唐帝国最高级別的早朝,大唐每一个重大决策都將在这里发出。 只要文明不断层,这里在未来绝对是全球第一大文明古蹟,没有之一。 隨著大臣们乌泱泱,议论纷纷的走出早朝,废除了太多繁文縟节的皇宫,没有那么压抑,反倒有点像后世的上班开会。 大臣们热议著今天商议的大事,然后从玄武门出去。 李凡走的另外一个方向,往后宫赶去,一是要陪孩子们吃饭,二是今天后宫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王素的远房表妹! 王素出身名门,其家族在安史之乱中被叛军攻入洛阳杀死,基本上近亲都没了,但远方亲戚还在。 后宫有嬪妃亲戚覲见,拜访,这是被允许的,只不过需要內侍省报备,陪同,不算稀奇。 而这个王素表妹,之所以能惊动李凡。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萧丽质的一个梦,梦中有人告诉她,李凡会在今年大病一场,唯一办法就是找到吉时出生的女子冲喜。 时间甚至精確到了生辰八字。 这本来就是一个梦而已,但萧丽质爱夫心切,急切不已,说什么也要找到这样一个女子,纳入后宫。 李凡无奈,怕她担心,也只能默许。 这一找,还真找到好几个,但不是已经婚配,就是出身不好,譬如青楼。 拖了许久,王素托人打听到了远房表妹王今的生辰八字刚好一模一样,而且同样出身名门,各项条件完全符合。 而王家那边听说能有这种天上掉包子的好事,连夜就把人送入长安了,萧丽质还派了禁军去接。 这也是从东海回来,三年多的时间唯一一个走进后宫的女子,期间李凡一直没有选择选秀纳妃。 一大早,萧丽质就派了几波人提醒李凡,一定不要忘了回后宫。 第1097章 还有三个条件 李凡走在路上,都在无奈好笑,一个梦而已,这么兴师动眾的。 不过他多少也有点好奇,据说这个王今是个大才女,年仅十七。 唐朝能被称为的才女的女人,含金量都是巨高的,而不是后世的包装。 而且古代的环境不同,一般才女基本都属於文静清纯型的,这也是李凡最喜欢的类型之一。 十七岁,清纯。 就这两样,已经是后世无数男人心中的白月光了。 但就在他即將抵达后宫之时,忽然,有太监沿著宫闈大道小跑而来拦路。 “陛下,陛下!” “住在禄鼎殿的人要见您,说是她已经想好了。” 李凡一震,脚步一滯。 他是真有点惊诧,他给了对方一个月的考虑时间,但一天就想好了? “你去后宫给皇后和贵妃传个话,就说朕临时有重要的事,晚些过去,不用等朕用膳了。” “是!”太监应声。 而后李凡带人调转方向,去往了前宫区域。 禄鼎殿。 冷清,整洁,虽然没有禁军软禁,但实际上这里的一举一动是逃不过內侍省监管的。 李凡一路长驱直入,跨过门槛,就见到院子里面希娜已经带著她们的人早早在迎接了。 见李凡一来,全部行礼。 “叩见天可汗陛下。” 李凡嘴角上扬,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希娜公主请起。” “住在这里,可还习惯?可有人刁难你们?”他官方的问候。 希娜看了一眼翻译,而后欠身,声音好听。 “受天可汗的照顾,我们一切都好,没有任何人刁难。” ”那就好。” “你考虑的如何了?”李凡开门见山。 希娜对这样的开门见山似乎还有些不適应。 “天可汗,不如咱们里面再谈?” “可。” 李凡龙驤虎步,直接走入。 “你们就在外面等著。” “还有你。”希娜小声,看了一眼伊哈,她担心伊哈军人出身,脾气太刚,会接受不了一会谈话的內容。 伊哈沉默,站在了原地,面无表情,但袖袍下的右手紧紧攥紧,指关节甚至在泛白作响! 紧接著,希娜小步跟上,而后合上了宫门。 加上有內侍省的太监和近卫隔离,將没有人可以知道里面谈话的內容,远隔数千里之外的阿拔斯王朝的国王也不会想到他的头即將要开始疼了。 他最忌惮的两个人,走到了一起。 一个是无敌於世的巨唐。 一个是有著正统之名的大侄女! 殿內,热气升腾。 竟是一桌饭菜。 李凡微微诧异。 “天可汗,午膳时间,我借花献佛,托宫里的人做了一桌天可汗爱吃的食物。” 殿內的屏风后面就有鸿臚寺的人,但希娜居然自己就说的是汉语,不过一句话太长,多少还是有些拗口。 李凡却仍然吃惊,深深看了她一眼。 “现学的?” 希娜点头。 “你语言天赋不错。”李凡夸了一句,而后坐下。 “你也过来吧。” “是!” 希娜款款上前坐下,儘管低姿態,但王室威仪,西方贵族出身的气质还是鐫刻在了骨子里。 她主动帮李凡盛了一碗汤。 这看似不经意的小事上,却透出极大的智慧,西方的公主可也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姿態很低了。 “天可汗。” 李凡笑接过,笑道:“直说吧。” 希娜抿了抿面巾下的嘴唇,而后直直看来,浓密漆黑的睫毛让她那双眼睛非常传神。 “天可汗,我同意您的条件!” “我们配合大唐,且承诺接受以后大唐的封王!” 李凡点点头,一点不意外。 “说你的条件。” 希娜被这样的直接和气场所压制住,浑身说不出来的紧张,酝酿了好一会才勇於开口。 “天可汗,除了復仇国王,还有三个条件。” 她停顿,试探看了一眼李凡的脸色,才继续。 “一,向阿拔斯王朝宣战的时候,捷王子需要是名义上的统帅。” “二,这张名单上的所有人,我希望天可汗都能替我们剷除,不接受的投降。” 说完,她便不再说了。 李凡始终很平静,甚至还在吃东西。 “第三条呢?” “天可汗可以先考虑考虑这两条,如果这两条天可汗不同意,那么第三条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希娜道。 李凡点点头,而后直接拒绝。 “他不能是统帅。” “天可汗,只是名义上的,他只是孩子,无法对军队实行指挥和操控,我也不会!”希娜急切解释。 李凡很直接:“朕知道你的意思,你就是想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你这一脉杀回来復仇了,进行正名,找回尊严等等。” “但这样做,会破坏游戏规则。” “到时候阿拉伯那边所有人都跟捷王子的旗,大唐算什么?” “你弟弟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他这个样子,你如果帮他获得了他承载不了的权力和声名,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 “他不试图操控军队,其他人呢?” “他未来的部下,亲信,会怎么做?会如何操控他?直至毁灭?” 李凡的灵魂发问,让希娜公主哑如遭雷击,面色微微苍白,紧接著是哑口无言。 她似乎想的简单了。 “朕会对外公布,回应阿拔斯王朝正统的求援,协助其復仇,平定叛乱。这样一来,你第一个条件的目的也相当於达到了。” “到时候天下也知道是捷王子和你完成了復仇,重振了你那一脉的尊严。” 希娜没有表態,而是先问:“那陛下,这张名单呢?” 李凡脱口而出:“名单没问题,朕保证他们全部死!” “陛下,难道你都不看一下?”希娜蹙眉,总觉得李凡跟玩似的,並不认真,这么大的事。 李凡笑了笑:“不需要看,一,朕要他们死,他们就必须死!” “二,你必须要杀的,无非就是阿拔斯王朝现任的高层,和发动叛乱的支持者和刽子手。” “这些人肯定掌权,朕眼睛能看到的地方,不允许有这么厉害的人。” “今天他们敢造你们王室的反,明天就敢造长安的反,你觉得这种人朕会容留他们吗?” 第1098章 希娜要嫁 霸气,果敢,英武,睿智,自信……希娜一双异域风情的大眼闪动,整个人被完全镇住。 她见过最厉害的男人是她已经病逝的父王,见过最强大最狠辣的人是她的死敌二叔。 但似乎两个人身上都找不到李凡身上这种只手摘星辰的气质。 “那,万一他们投降,或提出一些条件交换呢,陛下还会收回成命么?”希娜道。 “不会。”李凡摇头。 “朕若是一个朝令夕改的人,大唐何以如此强大?百姓何以如此信服?你在长安也待过一段时间,你所看到的一切就是真正的大唐。” 希娜眼神鬆缓,无法否认的是大唐的百姓都太信任他们的陛下了。 她在民间生活过,她是从每一个佃户和小贩那里听来的。 她藏在长安的时候,可没有閒著,而是不断打听著关於大唐的一切。 否则,她也不敢合作。 毕竟很可能成为牺牲品,成为別人用过的棋子就扔掉。 “当然了,如果你们不遵守咱们的协议,那你们就別怪朕了,朕也不是做慈善的,契约精神你我都要遵守!”李凡意味深长道。 希娜点点头。 而后深吸一口气:“好,那前两个条件我没有问题了,就按陛下说的办,大唐只需要以回应阿拔斯王室的求援,协助我们復仇的名义出兵就可!” “那就说第三条吧。”李凡道。 “第三条……”希娜变的开始犹犹豫豫,扭扭捏捏,似乎还在犹豫说不说。 李凡安静等著,他感觉这个公主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女人,应该不可能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希娜面纱下下意识咬唇,心一横,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面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突然站起来,砰的一下跪在桌边。 “天可汗,第三个条件,是希望贵朝能与我部进行联姻!” 李凡明显愣了一下。 前两个条件是意料之中,但这第三个就有点突然了。 “联姻?” “你说的谁?” 希娜抬头看来,眼神多有尷尬。 “你不该不会说的是你和朕吧?”李凡反应过来,嘴角忽然上扬。 希娜默认。 “陛下,只要这样,您不用担心我部后期造反,或是不遵守约定,而合作也能够更加稳固。” 李凡笑了。 说到底她终究还是心存担心的。 还有,她很清楚靠自己復国绝无可能,靠大唐復国也不可能,大唐要控制那边,只承诺復仇加荣华富贵。 而她一介女流,弟弟又有先天疾病,未必能站稳脚跟,荣华富贵和王位都未必坐得稳,她需要依附一个强大的男人。 如果成为大唐的皇妃,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捷王子也成了大唐天可汗的小舅子,关係更为稳固。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是好事,联姻在8世纪东西方都是主旋律,甚至二十一世纪也是如此。 殿內,有些安静,安静的让希娜公主的脸颊通红,每一秒似乎都承受著尊严的拷打。 她几乎是跪著求李凡同意此事。 李凡的眼中没有出现褻瀆和好色。 相反,他很欣赏希娜,这女人不容易,这种时候都还想著为弟弟和部下撑起一片天,哪怕將自尊放在地上,任李凡选择。 “没有必要的。” “只要你们配合,答应你们的就是你们的,大唐不是以前的大唐,更不是你们的阿拔斯王朝。” “自朕上位,还没有过一次大臣冤死,一次过河拆桥。” 他的眼神很认真,是真没有。 骗杀的,也都是水火不容,十恶不赦的敌人,那种可不算不讲信任,只是手段。 希娜修长手掌攥紧,莫名的失望,也觉得很没有面子。 “陛下,这是我最后一个条件,如果不答应,我也不愿意做大唐的棋子。”她低头,咬唇坚持。 她迫於无奈的现实,但也很聪明,给好处不给名分的关係和合作,她不要。 李凡无奈一笑。 其实这事不亏,无非就纳了她而已。 反正都是要合作的,还能得到一个女人。 捷王子以及其他那些人本就承诺了王和功勋的待遇,大唐无需付出更多。 只是这一下答应了,他莫名有一种趁火打劫,逼良为娼的感觉。 就好像……就好像后世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告诉一个美女,要想治好你弟弟的病,就做我小三。 李凡都不需要问,以阿拔斯王朝那边的严厉教法,女人连脸都不能露在外面,这希娜能不纯洁么? “陛下,是看不上我这个公主么?” 见李凡迟迟不说话,希娜抬头,眼眶微红,感觉自己的尊严碎了一地。 “不,朕只是不想强人所难。” “陛下没有强人所难,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或者说陛下是担心身边多了一个我这样有目的性的女人,会在以后操弄权势?”希娜再问。 李凡摇头:“你操弄不了。” “那陛下为何犹豫?是害怕我丑陋不堪?” 希娜说著,一咬牙,忽然拉下了自己的面纱,露出全脸。 李凡瞳孔微微放大,而后深吸一口气。 “朕可不是因为看了你的脸才允诺的。” “既然你坚持,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希娜並未否认,男人好色,这是千古不易的道理。她不展现这些优势,难道还要求感情? “谢陛下。” “我们的王室有穆斯林教法,陛下你是第一个看到我脸的男人。” “我会忠於你,这是我们的红线!” 李凡听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对方这么直接,他也不好扭扭捏捏:“你跟你的王弟,朕罩了。” “……” 回到后宫,已是黄昏时分。 他和希娜达成一致后,又详细谈了很多,包括李凡计划如何对付阿拔斯王朝的叛军。 是叛军,不是军队。 从李凡打算动手起,就不承认阿拔斯现任国王了,转而承认捷王子的合法性。 而希娜作为那边曾经的公主,也向李凡提供了大量根本查不到的机密,其中包括军队,经济,甚至是政治生態。 李凡开始从更多的情报里面,规划接下来的战略。 自此,联姻同盟已成,要推翻阿拔斯现任政权的国王曼苏西姆。 第1099章 直接入洞房? “陛下,您可算回来了。”福寿带著人等在朱红的宫门口,上前迎接。 李凡迎著夕阳,心情不错,笑呵呵道:“怎么了?怎么在这等著?” 福寿笑道:“陛下,您可是將今天的事都给忘了?” “蜀地来的王今姑娘。” 啪! 李凡一拍脑门,心中臥槽一声,给完全忙忘了。 “哎呀,朕忙其他事去了。” “人呢?” “现在何处?还在皇后哪儿?” 福寿道:“陛下,不打紧,您派人传话之后,皇后就將人带去御花园游玩了,另外也派人去收拾了一间宫殿出来。” “內侍省老身也派人去收拾了,已经铺好红毯,张灯结彩了。” “皇后娘娘说陛下忙於公务,就不要打扰,差老身在这里等著,说若是陛下回来的晚,就直接引路去穗华宫。” 李凡无奈一笑,这是直接送入洞房的节奏啊。 “现在还早,还是先把人叫出来,一同用膳吧。” 这快的他都有点接受不了,好歹认识一下,两个素未谋面的人一见面就是洞房花烛夜。 虽然这是古代的主旋律,但李凡莫名觉得有些以势压人,人还是个小姑娘,十七岁啊! “这……” 福寿老脸略微为难:“陛下,可王今姑娘已经在梳妆打扮,宫中喜事流程复杂,若现在叫出来,也不符合礼制啊。” 李凡犹豫了一下,这確实也是,但把人单独晾著好像也不合適,远道而来的。 “行吧,那你在前面引路,朕直接过去。” “是,陛下这边。”福寿引路。 一路上,李凡看到了不少喜庆的剪纸贴花,连太监宫女们都人手一件象徵吉祥的织物。 看得出来,后宫是真用心了。 这让李凡都有点不好意思跟萧丽质提希娜的事了。 穗华宫。 宫闈大气,建筑耸立,有皇室的威严和富贵,但却找不到一丝奢靡之风,一切的配给都有严格的標准。 宫门口太监们正搬运著各种嬪妃送来的礼物,算是贺喜,是惯例,也是所有嬪妃对於新人的一个示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凡看到这些,內心暖暖的。 不为別的,就为后院融洽,要知道有句话叫的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没有任何一个朝代帝王的背后没有后宫爭权夺利的。 即便是帝王能压住,但暗自宫斗无法避免。 而他的后宫,在实行大量的改制后,就已经不存在这样的情况。 后宫经常会看到的是,嬪妃们聚在一起赏花赏月,根本不需要李凡来组织。 进入宫殿,李凡再沐浴更衣拂尘,將一系列的事情做完,天已经黑了。 大量红烛点燃,跳动著光影,偌大宫殿的宫殿显得格外的有情调。 李凡推开一扇內门,发出轻微的响动。 里面的人一惊,被两名宫女搀扶,欲要行礼。 ”誒,身上戴著这么重的东西,就不行礼了。” 两名宫女僵在原地,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敢。 这时候,用红盖头盖著的王今开口,其实普通嬪妃是不会走这么多仪式的,很多礼仪是只有皇后才有。 但可能是因为萧丽质想要足够喜庆,所以才多设的。 “陛下为君,陛下为夫,大唐女子未嫁从父,已嫁从夫,民女应当跪迎。” “陛下体恤我等,是陛下宽容,民女跪迎,是民女爱戴。” 说著,她行跪礼。 声音知书达理,娓娓道来。 李凡咧嘴一笑。 这话一出来,都不用看脸了,那个男人不喜欢这么说话的女人。 他一直都搞不明白,一千多年过去,其实很多东西传承了下去,可女人的美德…… “好了,跪一下就好了,起来吧。” “有什么礼仪需要做的,若是没有的话,你们两个先退下去领赏吧。” “是!” 两名宫女看了一眼蒙著红盖头的王今,而后直接退下,应该是被交代了陛下过夜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伺候。 人一走,王今似乎紧绷了不少。 见李凡迟迟没有反应,她尷尬提醒:“陛下,您要用这个揭开头盖。” 李凡反应过来,用一桿子挑开了红盖头。 顷刻间,王今真容显露,瓜子脸,剪水眸,年轻,清纯,富有才气,有点后世清纯校花脸。 不过要更加高级,更有涵养。 再者,这是一个不用形容多么美丽,就知道美丽的年纪。 其眉眼闪躲,面目含羞,紧张的低下头,从始至终都没敢看李凡。 李凡忍不住搓了搓手,但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急切。 “別怕,朕不打人,也不骂人,皇宫也没有那么多规矩,既然把你接来了,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回陛下,民女明白,姐姐之前在信中已经跟我说过,说陛下很好相处。” “那你倒是抬起头看朕啊。”李凡笑道。 王今这才怯生生的抬头,当目光和李凡交匯的一瞬间,又猛的低下,心跳砰砰砰的加速。 无论大唐是不是古代中比较开放的朝代,这都是一个看人一眼都会脸红的时代。 “哈哈哈!” 李凡大笑出来。 “怎么,嫌朕不好看,嚇著你了?” “不不不!”王今慌乱摇头,而后认真辩解:“陛下英武,很好看!” “我从未见过陛下这般好看的男子。” “那你喜欢么?”李凡笑眯眯的问道,这对於他来说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 但王今听到,如遭雷击,耳朵嗡嗡的,瓜子脸直接充血。 “陛,陛下……” “我……你……” “哈哈哈,逗你玩呢。” “过来吧。”李凡招招手,示意他来桌子边坐下。 王今心跳很快,莲步款款,帮李凡斟了一杯参茶,才敢坐下。 在她身上,能看到少女的害羞慌乱,也能看到一个弱小女子对於完全陌生环境的彷徨,和对並不熟悉的丈夫的敬畏。 李凡微微心疼。 “没吃东西吧?” “来,先吃点东西,你肯定没吃东西,吃了朕再带你去个地方。” “啊?”王今惊诧,杏仁大眼错愕,宫里的老人跟她说的可没有吃东西和去某个地方。 而是那个…… “啊什么啊,快吃。”李凡亲自夹菜,毫无架子的同时,又很强势。 第1100章 妒火! 这对於古代女人来说,简直是绝杀。 王今看著英俊的李凡,看著碗中皇帝给夹的饭菜,心跳没来由的加速,对李凡没来由的好感。 这是一种超出嫁夫隨夫的好感。 用过膳后,李凡带著王今来到了现如今皇后最高的天坛,俯瞰长安不夜城。 万家灯火,锦绣城池。 这样的视角若是李白没死,后世的学生又得多背多抄了。 王今的杏仁眸子倒映著万家灯火,一张瓜子脸极为好看,她从未见过如此的盛世画卷,一时失神,沉沦其中。 李凡笑著看著她。 他喜欢跟小姑娘打交道。 “……” 与此同时,皇宫的某处宫殿深处。 一场爭吵正在爆发。 “你说什么?!”伊哈的声音拔高,穿透冰冷的宫殿,整个人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是希娜。 希娜微微蹙眉。 “公主,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你怎么能答应这种事!” “就算合作,大唐皇帝这个傢伙也不该提出如此厚顏无耻的条件!” “他就是想要控制我们所有人!” 言辞激烈的伊哈,已经越说越具有攻击性。 希娜开始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忠诚的卫士。 “伊哈,这是我主动提出的。” 声音落地,宫殿死寂。 长安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雨水哗啦啦,愈来愈大的动静清晰可闻。 伊哈整个人僵在原地,面无表情,眼睛睁大。 足足好几个呼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伊哈嘶哑著声音:“公主,你一定要做这样的牺牲吗?” “这不是牺牲,这是自愿。” 伊哈嗤笑:“不就是交易么?” 希娜的眸子闪过了一丝慍怒:“注意你说的话!” “难道不是么?公主想要权色交易,因为他是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您寧可给他做小的!”伊哈咬牙道。 ”闭嘴!” 希娜呵斥,勃然大怒,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拿起水杯洒了出去。 噗…… 伊哈的面部被冲,水顺著下巴滴落。 “滚出去,如果再敢侮辱我和天可汗,后果自负!”希娜严厉警告。 伊哈冷笑:“公主不需要属下了,公主已经有更大的靠山了。” 说罢,他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你!”希娜咬牙。 人走后,殿內空荡荡的。 希娜砰的一下坐了回去,有些失魂落魄。 本就已经背负太多重担的她,面对最信任手下的羞辱和不理解,更加的痛苦了。 她一个人放空了许久许久。 喃喃自语:“伊哈將军,我对你只有信任,没有男女之情。” “若我不警告你,你变本加厉,你的下场只能是死,这是长安,你误会我,也没关係。” “但接下来这段路,若再继续下去,只会害你丟掉性命,我不愿如此。” 无人的迴荡的声音透著孤独,迴荡在宫殿內,无人回应。 希娜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有些事不適合说穿。 “……” 不久后,伊哈收到了一个包袱。 包袱里面,有一张內侍省给的只出不入的皇宫文牒,相当於一次性的。 另外还有大量的金银细软,以及皇家银行印发的飞钱,相当於存摺,足够一个人逍遥一辈子,富甲一方。 希娜没有出面,由人转送。 伊哈拿到包袱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希娜的意思,但只明白了一半。 怒火,妒忌,仇视,恨意,將他淹没。 砰! 他掀翻桌子,仰天怒吼:“啊!” 巨大的声音迴荡,但被外面的大雨天所掩盖。 “將军,公主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您效忠王室多年,誓死保护公主和捷王子逃离巴格达城,可她现在却要卸磨杀驴!” “公主太冷血了!” “这是过河拆桥!” “没错!” “公主变了,她马上要成为大唐的人了,就要清理咱们这些从巴格达过来的人了!” “这是她给大唐皇帝的投名状!” “……” 在这样的一言一语里,伊哈眼中的妒火更甚,直至被怒火吞噬。 …… 翌日。 雨过天晴。 李凡完成了萧丽质给的“任务”,顺便小小的爽了一把。 “陛下,您要上朝么?” 被褥里,王今探出一张精致的瓜子脸,脸上很红润,初尝禁果,精气神很好。 “今日不用早朝。” “那妾伺候您更衣?”她试探。 李凡忍不住一笑,一个少女自称臣妾,听起来怪怪,似乎给叫老了。 杨玉环那种自称臣妾,才有种妇人诱惑。 “不用,待会。”李凡搂住她,不算丰腴,是纤柔少女感。 “可陛下,臣妾还要去见各位娘娘,检查落红。”王今羞涩。 李凡脑子里一瞬间就闪过了昨夜画面。 王今不穿jk加白色堆堆袜,真是可惜了。 他二话不说,一个翻身,吻了上去。 王今檀口呜咽。 相差了不止一轮的年纪,李凡终於是活成了自己最討厌的样子。 这事,放別人身上,自己都骂,放自己身上,那就是真香。 晚些时候,日上三竿。 李凡同王今去东宫之时,半路上听到了內侍省的匯报。 “走了?” “对,陛下,昨夜走的。” “有太监声场,夜里听到了那边的爭吵声。” 李凡若有所思,似乎隱隱猜到了什么。 “他带走什么人了么?” “只带了两广人离开,其余人还在希娜公主身边。”福寿道。 李凡点点头:“找一些人看著他们。” “陛下,这会不会影响到?” “没事,暗中看著就成,道不同不相为谋,和平分道扬鑣没事,但如果想搞事情那就不行了。”李凡道。 “那已经离开皇宫的呢?是否要截留?以免回到西方,干扰了大唐计划。”福寿再问。 “没必要,他们回不去的,就算通风报信,也无所谓了,朕囚禁了阿拔斯王朝的使节,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彼此关係的恶化,只不过时间问题,措手不及是打不了的。”李凡道。 “是!” 第1101章 巴格达 时间飞逝。 七天后。 阿拉伯事务组组建完毕,共设有三十二位官员,下设小吏超两百名。 阿拉伯事务组开始运转,对阿拔斯王朝的摸底就开始了。 大量的情报人员,甚至西域都护府那边的斥候也將收到指令,开始对西域更西之地进行探索,进行侦察。 与此同时,希娜即將在四月底被纳妃的消息也开始从皇宫往整个长安城传递,引起了热议。 首先是官场,大臣们早就提前收到风,不算惊诧,但格外肃然。 纳希娜公主为妃,那就挑明了要跟阿拔斯王朝对著干了。 其次,第二批人是富商,特別是往中亚一带通商的商人。 靠著通商,遥远的阿拔斯王朝也不再那么神秘,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那边的政治恩怨。 商人们嗅到了战事的味道,开始纷纷紧急避险,减少商队航行,並且囤积货物。 最后,才是百姓。 因为大唐报社已经披露了阿拔斯王朝对大唐的所作所为,民间沸腾,茶肆酒楼皆是大喊,大唐军队打过去! 同时,政事堂正式对外公布了大唐皇帝不承认阿拔斯王朝的政权,將其定性为反叛势力。 不承认政权,这件事听起来无关痛痒,但实际上却是对西方帝国政权的挑战。 弱一点的,可能靠进贡来获得认可,强一点,直接就兴兵討伐了。 在完成对內部的交代之后,李凡下令,三省六部调集军粮,军餉,輜重,武器,以及大量的物资。 沉寂三年的巨大机器,就此运转。 大唐的战爭潜力堪称可怕,粟米,麦子,玉米,直接管够。 数不清的铜钱一车一车的从皇家银行往外拉,有这么个金融机器在,砸钱都能把阿拔斯王朝那边砸死。 而輜重,同样不遑多让,多年的战爭,光是缴获的那些军甲就不是小数字了。 但考虑到阿拉伯人此刻也处於巔峰帝国的状態,李凡让人准备的是二级輜重,比神武军差一点,也不会配的那么齐。 但大唐的二级,冷兵器集群,已经足以傲视群雄了。 三月底。 一道密令从长安加急送往西域都护府。 王隶得到李凡的亲笔命令,开始收人! 这个人不是大唐自己的百姓,而是中亚地区西半区的原住民,他们被阿拔斯王朝统治。 不止他们,阿拔斯王朝的统治面积之广,一度横跨了欧亚非三洲! 阿拉伯帝国时期最大,分裂后,阿拔斯王朝还算是小的,一些地盘分化出了多支政权。 当年的大食也算是其中之一,不过那都不算什么,轻轻鬆鬆就让吐蕃人给打趴下了。 而继承阿拉伯帝国血统的阿拔斯王朝有著大量的人口,后世统计巔峰大约是三千到五千万之间。 这个数字在8世纪非常夸张的。 而在落后的8世纪,如此庞大的人口靠著阿拔斯的政权想要人人吃饱肚子,自然是不可能的。 而这些吃不饱肚子的人,就成了李凡拉拢的对象。 给钱给粮的同时,还有捷王子这一个王朝正统的大旗,从好处到名义都给想到了。 四月十日。 阿拔斯王朝尚不知道中亚交界线上的事,但已经获悉使节进入长安后被关押的消息,这引起了王庭震怒! 一片庞大的沙漠绿洲里,骆驼如同长龙,满载货物,络绎不绝蒙著头巾,蒙著脸巾的阿拉伯人正在行走。 大量的徭役赤著古铜色的上身,正一步一步艰难的拉动著石砖。 一些骑兵纵横疾驰,扬起滚滚尘沙。 他们所围绕的,是一座圆形双层的巨型都城,也是人类文明第一座纯圆形的城池。 这是整个西亚绝对的核心区域,巴格达城。 这里可能是八世纪人类最为密集的城池了,其面积大小不足长安城的十分之一,但却覆盖了近百万人。 恐怖的人口密度,让人震惊。 在圆形城池的中央,有著一个巨大圆球形状的宫殿,镶满了五顏六色的琉璃和宝石,极具阿拉伯特色。 整个城区,异常繁华热闹,在这里甚至可以看到大唐的商品。 后世公认在8世纪这个时期,四大帝国,就有其中之一,而被吞併的吐蕃也是曾经的之一。 一座富丽堂皇的阿拉伯圣殿內。 “確定吗?”国王曼苏西姆嘶哑开口,语言晦涩,鹰鉤鼻,白鬍子,玛瑙色头套,阿拉伯气质拉满。 五彩斑斕的外衣,还露出了盔甲的边角。 一个国王在自己的老巢,还穿著盔甲。 他高坐王位,是阿拉伯至高的神。 但眼神凶残,皮肤黝黑,布满褶皱,没有国王的贵气,反倒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土腥味,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杀人魔头,靠军事政变夺权的傢伙。 “国王,千真万確!” “姆斯坦大人自从进入长安曾送出一封信,直到现在,了无音讯。” “我们通过过境的商人得知,他们被囚禁了。” ”不仅如此,我们在大唐的財富也被全部没收,负责秘密调查的兰德夫大人也全军覆没了!” 喀喀喀…… 匕首在名贵桌子上狠狠划过,带出刺耳的声音。 曼苏西姆咬牙,布满刀疤的手背青筋暴露,而他手中匕首所划过的区域就是地图上的大唐二字! 其“恐怖气质”尽显,这块地方是有说法的! “大唐皇帝,我们素来无冤无仇,他竟敢如此对待我阿拔斯王朝!” “调兵,踏平他们的西域都护府,屠其百姓,捕其官员,给他们一个教训!” “且慢!” “国王,现在开战不合適啊!”有人高喊,走了出来。 “別忘了吐蕃是怎么灭亡的!” ”大唐的武器,能灭一切军队啊!” 声音迴荡,迅速犹如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曼苏西姆的头上,让其冷静三分。 大唐神器,战绩可查。 他凶残的眸子中交织著怒火和忌惮两种色彩。 “国王,要打!” “如果不打,希娜那批余孽怎么能斩草除根?” ”他们不死,万一捲土重来呢?阿拔斯王朝地区还有他们的支持者啊!” “不行,王子,根据咱们查到的消息,大唐的武器可以摧山填海,数百米开外毁一军队,这样可怕的存在,怎是我们能招惹的?” “……” 第1102章 神秘的年轻人 巴格达的高层在城堡中进行著一场激烈的辩论。 有人主张开战,有人反对。 当年吐蕃那一仗,几十万骑兵陨落让他们忌惮到了今天。 曾经的吐蕃,也是阿拉伯人的敌人,双方也曾多次交手,但双方都属於谁也不怕谁,就算交手也是互打三百大板。 但显然,大唐现在打破了这种平衡。 从吐蕃灭的那一天起,阿拉伯这边就已经將东方的大唐视作了威胁,只不过前朝时期,也就是希娜父王的时代,他们採取的友好態度。 双方在通商上非常融洽,加上距离太远,中亚地区贫瘠,双方没有衝突,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李凡没有將这边纳入版图的原因。 但隨著希娜一行人逃入大唐,就好像一只蝴蝶扇动翅膀,直接导致了雪崩的连锁反应。 这场爭论,没有结果。 巴格达高层並非铁板一块,彼此有著自己的阵营和利益。 曼苏西姆解散会议之后,带著大批人员抵达了一处巴格达城最为神秘的区域,一座隱匿的小城堡。 这里有大量的军队驻扎保护,出入都要搜身。 同时,这里又极度奢华,玛瑙珠宝镶嵌的到处都是,大量的奴僕几乎都是当底最美的少女。 內部拥有著八世纪大量的商品,丝绸,茶,马。 最里面,绿水青草,池塘竟还养著鱼,石板铺成的平整道路纤尘不染,宫殿內部的窗户居然还有用价值千金的丝绸做成了窗帘。 曼苏西姆刚到,便在外面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的哭泣声和求饶声,是女人的。 曼苏西姆作为阿拔斯王朝绝对的权力之王,却居然停下了,安静的等在外面,对於里面发生的事充耳不闻。 不足三分钟。 城堡的门被打开,里面抬出来了一具女尸,模样美丽,但没穿衣服,全身就只用了一块布裹起来。 曼苏西姆让手下在外面等著,而后独自一人迈步进入。 內部幽暗,纤尘不染,珠玉折射著五彩斑斕的光泽,空气中又瀰漫了一阵曖昧的味道。 “先知,在这里住的可还满意?” “满意,很是满意,你们这里盛產美人。”一个男人邪笑著说道,声音很年轻,他站在远处的帘子后面穿著衣服。 散乱的床榻有血,看起来有些变態。 但曼苏西姆毫不在乎,刚刚在圣殿號令天下的他,此刻在这个神秘年轻人面前居然很友好,甚至很低姿態。 这才阿拔斯王朝几乎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那就好。” “不过,先知,现在我遇到麻烦了。” 神秘年轻人的动作微微一滯,而后隔著帘子笑道:“是不是大唐?” “对!”曼苏西姆道。 “我早说过了,让你掌握权力后,不要去和大唐斗爭,现在的大唐不是你能够覬覦的。” “可你不信。” 说著,年轻人懒散的坐在椅子上,啃著果子,在古人看来行为举止非常古怪,不守常理。 曼苏西姆脸色不悦,但碍於眼前年轻人惊为天人的本事,最终忍了。 又靠近两步,道:“先知,现在大唐扣了我们的使臣,那两个小杂种似乎也被他们保护起来了。” “我能怎么办?” “难道不斩草除根,等著他们来找我们报復?” “当初兵变,以及派人追击,不也是你支持我去做的么?” 年轻人道:“是要斩草除根,可你们派出去的人太废物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导致现在局面恶化,人,人要不回来,时间,时间也没有拖到。” “你们多年前就在大唐设有伏笔,但现在被他们发现了,这怪得了我么?” 说话间,年轻人多有不满。 曼苏西姆被说的脸色很难看,这確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办事的办的这么烂,一到长安全部拉稀。 他再次放低姿態:“先知,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总要替我想想办法吧?” “大唐皇帝如果支持那两个杂种。” “我估计,大唐肯定要对这边出兵。” “到时候,咱们的日子都不好过。” 神秘年轻人闻言,眼眸闪过了一丝阴霾和警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大唐,对李凡有一种素未谋面的敌意,甚至杀意。 “既然无法避免,那就打吧。” “打?可他们那种黑火药,听说很厉害,吐蕃就是这样被灭的!”曼苏西姆纵使再狠,眼神也不免有些忌惮。 神秘年轻人嗤笑一声,站了起来,自信道。 “无需担心,我能制他!" “我也能击败大唐的神话!” “但你要听我的!” 曼苏西姆双眼激动,他之所以这么低三下四,就是因为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强大。 否则,他也不会来这里。 …… 时间飞逝,四月二十八。 长安。 春季的长安,美到爆炸。 城外是山水稻田的画卷,城內是建筑和集市的美学,大唐已经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文明高度。 在这一天,皇宫还有一件喜事,那便是大唐和阿拔斯王朝公主的联姻。 因为身份的特殊性,这註定不是一场普通的纳妃。 在太极宫內,百官皆在。 捷王子在这里叩见李凡,献礼,走了一系列的流程,而后被正式封为“西海王”。 这个职衔是虚的,享有荣华富贵,但没有任何实权,换句话说就是个吉祥物。 但这是李凡和希娜都想要的。 並且这带来的意义是重大的,这捷王子代表的是阿拔斯王朝的正统,正统继承人受了大唐的封王。 那么从法理,从歷史的两个维度去看,阿拔斯王朝就已经是大唐的藩属国了。 这衝突还没正式爆发,阿拔斯王朝那边反叛军政权就彻底矮了一截。 这一日,皇宫洪钟不断。 文武百官,后宫皇亲皆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皆是高呼:“大唐威服四海,陛下万年,陛下万年!!” “恭祝我大唐盛世,千秋万代!” 砰砰砰砰砰! 绚烂的烟花一直从宣武门铺到了两仪门,一同炸开,庆祝唐帝国这又一重大的迈步。 第1103章 朕不杀你 而这也成为了后来歷史上有名的“带王嫁唐”。 因为希娜的特殊性,直接为大唐带来了名义上对西方宗主国的身份,她在后宫得到了一个隆重的仪式。 仪式一直从白天持续到了傍晚,才渐渐落下帷幕。 待后宫嬪妃和孩子们都散去之后,热闹渐止,薛飞忽然来到了李凡的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神色颇为肃杀。 “抓住了?” “陛下,抓住了。” “他进入皇宫没多久,就被镇压了。” 李凡点点头:“先不要声张。” “是!” 李凡转过头来,將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希娜公主,现在大唐的昭容,这几乎是一个仅次於四大贵妃的嬪妃级別。 由於皇后和贵妃都已经满了,不好再加,所以给了一个昭容,严格来说这个级別对於希娜公主来说比较低了。 但李凡弥补在了捷王子的身上,西海王规格很高,比肩亲王。 对此,希娜也没有很不懂事的心存不满,欣然接受。 此刻她没有佩戴面巾,完全按照大唐的风土人情,佩戴凤釵,脚穿马头履,穿上了宫装,但这宫装是特製的。 大唐宫廷的衣服相对比较开放,而希娜是阿拔斯王朝的人,相当於后世的中东一带。 哪里古代就已经有严格的教法,她接受不了除了在丈夫面前露这么多,哪怕只是脖子。 不过即便她穿的保守,没有展露太多的皮肤,但依旧极度美丽。 头髮乌黑浓密,皮肤又白,黑白对比,极为突出。 大眼睛,棕色眼,高鼻樑,但却丝毫没有大骨骼女人的魁梧,反倒偏瘦,这放在后世就是標准审美。 李凡缓缓来到她的面前。 希娜躬身:“臣妾叩见陛下。” 她的汉话几乎每天都在精进,两个月时间是別人一年都达不到的標准。 学习起来极快,听国子监的人说,希娜一天至少能学几十句话,回了宫也是挑灯夜读,还时常与一些宫女太监交流,练习听力。 不得不说,是真厉害。 在如此逆境之下,她把一手烂牌打到了极致,並且成功获得了丈夫的欣赏。 她在李凡面前也从不避讳自己是有目的的,但她保证自己的忠诚。 “刚才发现了一些事。”李凡道。 希娜长长的睫毛煽动,微微激动:“可是阿拔斯王朝那边?” 李凡摇头。 “是伊哈。” “伊哈?”希娜惊呼。 “他不是已经离开了么?” “他没走,他一直藏在长安,就在刚刚的仪式,他潜入皇宫,企图行刺,並且想要抢走捷王子和你。” “但他挑错了地方,瞬间就被镇压了。”李凡道。 希娜闻言,美眸瞬间难看。 不一会后。 白玉广场,四周陈列著大量的禁军,在黄昏的金辉下,个个犹如不朽的雕塑,释放著唐帝国的威严。 那中间,跪著一个披头散髮,脸上略带伤痕的男子,正是不久前被驱逐的伊哈。 李凡和希娜一同来到了此地。 伊哈听到动静,抬起了头,视线刚好和希娜交织。 不过区区一个多月,再见面,一个是大唐皇妃,一个已经是阶下囚。 如此转变,让希娜心中五味杂陈。 当初她让伊哈离开,就是为了保护他,但没想到…… 而此刻的伊哈则是感到屈辱,自卑,不甘,竟是暴起,不愿跪下受死。 禁军摁住,抬手就要砸其膝盖。 “誒。” 李凡阻止,示意不需要让他跪著。 禁军只好停手,只是死死的摁著其手臂。 “爱妃,你想怎么处理?”李凡挑眉。 希娜身体瞬间绷紧,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试探,她敢求情,那么她前面做的所有努力都要付之一炬。 她所谓的对李凡忠诚,也是一句空话。 她已经是大唐的皇妃,帮其他人说话,还是男人,这等於是送伊哈走的更快。 “臣妾听陛下的。” 伊哈闻言如遭雷击,眼神愤怒而怨毒。 “贱人,你这个贱人!” 他怒骂,整个人黑化,彻底撕破脸,而后被摁住。 但他奋力挣扎,还在用阿拉伯语辱骂,骂的很脏。 大概就是骂希娜过河拆桥,利用了他,以及违背教法,用身体上位,相当於后世男人骂一个女人拜金,喜欢董事长。 希娜被辱骂的很惨,全程一言未发。 但李凡可不惯著他,一脚踹去。 砰!! “噗……” 伊哈吐血,往后横飞出去,整个人趴在地上,疼的青筋暴露,骂不出声音来。 希娜眼中多有不忍,毕竟伊哈曾是她最忠诚,最信任的卫士,几次想要开口,但都忍住了。 “伊哈,朕本来挺欣赏你的。” “但你现在的样子,太没有品了,得不到就想要毁灭,詆毁?” “啊!”伊哈被怒火淹没,想要发难,却被死死摁在地上,颧骨疯狂和坚硬的地面摩擦。 李凡居高临下。 “希娜上次让你走,就是知道你的性格必然做出过激的举动,为了你好,不想让你有事。” “本来是为你好,你倒反觉得她过河拆桥?” 后面的希娜眼眶闪过一丝异样,紧紧看向李凡的侧脸。 这些话,来的路上她可没有说。 跟隨多年的亲信不理解她,反倒是毫不相干的李凡居然想到了! 她没来由的微微感动。 “少在那里假惺惺,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狗男女绝配!” “要杀要剐就来!”伊哈辱骂,此刻就是一个被妒火冲昏头脑的傢伙,说坏也不客观,说好也不见得。 但其实这才更像是真实的人类,身上具有天使和恶魔的双重可能。 面对对方的辱骂,李凡非常淡定,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怒,到了他这个位置,这些东西已经不值一提了。 他也从未將伊哈放在眼里。 此刻斩杀,反倒显得小气了,且让希娜在以后的日子里怀著愧疚之心。 她和她的弟弟能出去,確实也是靠这个悍將,倒不如做个顺水之情。 “朕不杀你。” 此言一出,伊哈愣了一下。 希娜美眸一亮,没想到李凡会这样。 第1104章 时间飞逝,六月衝突 “你对希娜和西海王都有恩,那就对朕也有恩。” “此次你没有造成任何损失,朕不杀你。” “但从今以后,希娜不再欠你什么,救你一次,饶你一次,都清了。” “你滚到东海道的岛上去,永远不能回来!”李凡的眼神突然锋利。 伊哈脸色铁青:“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激么?” “朕不需要你感激,朕不过是看在希娜的面子上罢了。” “若你不愿意,你也可以自尽在这里啊。” 说著,李凡轰的一下拔出刀,扔在了他的面前,並且让人鬆开了他。 顿时,伊哈僵在原地,看著地上刀,无所適从。 他本是来刺杀的,但突然,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李凡等待了他足足十几个呼吸。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滚吧。” “派人將他送出海。”他摆摆手,极为的雷厉风行。 “是!” 禁军拖人。 伊哈失魂落魄,任由拖走。 一件可大可小的事,就这样被李凡雷厉风行的处理掉了。 “走。” 李凡从希娜的身边擦身而过。 希娜回过神来,最后看了一眼伊哈离开的方向,心中再无任何负担,迈开颇长的腿,跟上李凡。 眼神更加通透,也多了一分对於李凡的好感和感激。 回到宫殿,二人分別沐浴一番,已经是入夜了。 宫殿內满是大唐的风格,红色鸳鸯金丝被褥,显得贵气而又喜气。 当李凡吻上希娜的嘴唇时,希娜並无牴触,更多的是一种禁忌般的颤抖,和无法言语的异样感。 阿拔斯王朝的女人,保守是保守,但不代表不需要房事和传宗接代。 “陛,陛下,把灯先吹掉,可以吗?” 希娜终於开口,嗓音略颤。 太亮了,她有点接受不了。 李凡深吸一口气,一手撑著床。 “吹灯干什么?” “朕就是要看著,无死角的看!” 希娜被这一句话说的差点晕死过去,无地自容,都还没开始,已经是酡红了。 紧接著,她神秘的面纱被缓缓揭开,这一次可不是脸上的面纱,而是从脖子往下。 当宫装落地,堆砌在脚踝时。 那一刻,李凡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么多的皇帝喜欢往西域打,真的不止是为了那点土特產! 古时的西域,中亚,乃至西亚,因为天气和地理环境恶劣,飞沙走石,以及强烈的紫外线,导致这里的所有种族皮肤都粗糙,加上干体力活,许多女人年纪轻轻就很沧桑了。 属於是反差很大,不好看的就很不好看,而好看的,就很逆天。 如果杨玉环是最能代表大唐美的女人,那这个希娜绝对是中亚那边的佼佼者。 她是棕眼黑髮,標准的白皮肤,和大唐的白皮肤不同。 大唐的白,更偏向於一种莹白,月光白,俗称冷白皮。 而中西亚这边的白,更偏向於奶白色,加上出色的气色,也就是白里透红,极为好看。 並且,李凡再一次遇到万里挑一的“极品”。 当寂静的宫殿开始响起希娜的喉音时,一切旖旎拉开序幕。 这並非是一场纯粹的联姻,这並非一场冰冷的交易,还交融著雌雄相吸的本能。 希娜毫无经验,但本能的拥抱,亲吻。 一切水到渠成,由浅入深,泛起红云。 翌日。 天亮,又是一个大晴天。 希娜早早起来,本是异族人,但却在短短的时间內適应了大唐的规矩,一切都做的很有条理。 那怕挑刺,都挑不出她的问题。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联姻,本身就存在政治因素,但李凡在这冰冷的联姻上也加上了自己的一些宠爱。 希娜看他的眼神也完全和之前不一样了,带著男女之情,带著喜悦。 这是初尝禁果导致的,也是被李凡吸引造就的。 用过早膳后,李凡先是上朝,而希娜前往后宫见皇后等人。 到了下午,二人则一同见了阿拉伯事务组。 这个小组成立也有一段时间了,靠著大唐强大的情报网以及强大的综合国力,关於阿拔斯王朝的內部情况,已经有了一些线索。 而今的大唐打仗是越来越精密,不再是提刀跨马,直接就干,不计后果的衝锋陷阵。 而是需要制定一整套完善的计划和目標,这需要对敌人的了如指掌才行。 对方有多少军队,多少精锐军队,以及年產粮食多少,对方分多少派系,能策反的人员有多少。 另一边,遥远的中亚地区。 也就是大唐的势力尽头,西域以西,在这里西域都护府也开始忙碌起来,並且大量从长安来的人员秘密的展开行动。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李凡交代的在半年之內,通过金钱粮食的手段,以正统之名招募到不下三万名壮年士兵。 这个数字其实远远不够用,毕竟阿拔斯王朝太大了,光是占领区的驻扎,这三万人可能都不够。 但这种事毕竟是滚雪球的,队伍越滚越大,而且西域都护府所能渗透的地区属於阿拔斯王朝的边疆,全是沙漠和戈壁,人口相对较少。 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三万人已经很具有挑战性了。 截止五月下旬。 西域都护府的斥候已经暴涨至四千人了,四千人的斥候,这足够协助一支庞大军队的作战。 接踵而来进入大唐边境的,是大量的阿拉伯人。 他们生活在边境,生活苦不堪言,阿拔斯王朝强大的是军事,富有的是高层,底层百姓只能吃一些草根混著麵糊一类的东西。 看似阿拉伯人通商厉害,但这些底层的人家里连一个像样的碗都找不出来,全是泥碗。 大唐这边通商过去的瓷器,基本都是巴格达那些权贵享受了。 所以他们在面对大唐斥候的收买拉拢时,无一例外全部要求带走家人,他们害怕起兵后,家人遭到血洗。 对此,得到了西域都护府的同意,反正打过去之后,这些人也將是大唐的一部分。 一开始,计划非常成功。 但到了六月初,情况骤变! 中亚的边境线上出现大量的阿拔斯军队斥候,与大唐军方在多段戈壁上展开对峙。 六月初四,衝突爆发! 第1105章 西域衝突 一支乔装打扮过后的阿拉伯人潜入大唐境內,翻山越岭,抵达碎叶城。 这里的城池受条件限制低矮,阿拉伯人连夜袭击,想要抓捕时任碎叶城的县令及其下属。 行动开始完美,但过程失败,察觉阿拉伯人袭击后,边军拉响了一颗信號弹。 这不炸不知道,一炸嚇一跳。 就近的西域都护府边军五百多骑兵迅速涌去,增援及时,双方激战,最终阿拉伯人丟下了两百多具尸体,连夜跑路。 而这也彻底打破了双方的寧静,拉开了中亚之爭的序幕。 六月初十后。 阿拉伯人开始频繁骚扰,潜入,绑架,纵火,多次与西域都护府的军队爆发战斗。 小的规模是几十人,大的甚至超越了一千人规模。 这一般来说,百八十人打的头破血流,属於边境衝突,一般来说长安不会因为这种事大动干戈。 但上千人就不一样了,而且过境! 愤怒的西域边军,当即派出精锐骑兵进入阿拔斯王朝的境內,以牙还牙,进行对抗。 双方衝突不断加多,不断升级。 七月中旬。 天气炎热,李凡正在承德水殿避暑。 咔嚓一声,他咬碎了一块冰块,那是皇宫地窖里存储的。 “交手了?”李凡剑眉一蹙。 “回陛下,交手了!”高仙芝严肃。 “阿拔斯的人偽装后先是进入碎叶城,企图袭击大唐官员,並且绑架作为人质,但被打退。” “紧接著就一发不可收拾了,阿拉伯人以使节未归的问题,不断朝西域都护府发动袭击,伤了不少平民。” “王隶都护被迫关停了一半以上的互市来保证大唐百姓的安全,而后派遣了一支精锐骑兵过境,进行同等报復。” “据加急快报来看,西域都护府那边已经和阿拉伯人有了不下二十场的衝突。” “王隶都护请命,想要带兵打过去。” “没有您的手諭,他不敢擅自做主。” 李凡放下手中的冰块,接过信件,看了一眼。 王隶所说的带兵打过去,那可不是派一支队伍过去报復,有本质区別,他说的是直接调几万大军开战。 “快马加鞭,传朕的手諭,严禁提前开战,约束部下,控制衝突规模。” “那批招募过来的唐协军至少也要训练数月,而且后勤还在运输当中,红衣大炮的运输才刚至陇西,过了陇西就没有水泥地了,从凉州开始速度要骤减。” “他这一动手,前面几个月的准备就都要换了。” 李凡异常严肃,大唐出钱出甲出军官,以捷王子的名义拉起协军復仇,这是整个大唐已经定下的战略。 如果王隶几万人直接进去,那就大事不妙了。 在中亚地区可能还好点,但到了西亚地区,后勤跟不上,几万人进去必然深陷泥潭。 战线太长,不从长计议,从古至今都是自取灭亡。 “但陛下,看这样子,阿拔斯王朝那边是真敢动手,如果大唐不先下手,万一对方先下手进来了怎么办?” “不太可能那么快,巴格达到西域都护府外,起码两三千里,要动员大量的军队,粮草輜重的运输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而且先来也好,谁战线拉的长,谁就更吃力。” 李凡非常肯定,双方隔的太远了,中间又有很多无人区,补给点极其的少,所以战爭预热和后摇绝对很长! 未来几个月,都不可能爆发大规模热战,现在那边也只是小股武装力量的衝突。 “陛下言之有理,是臣太激进了。”高仙芝弯腰道。 李凡笑了笑。 “其实朕挺意外的。” 高仙芝愣了一下:“陛下,意外什么?” “这阿拔斯王朝真敢跟朕舞刀弄枪,虽然说只是局部衝突,但他们的態度很强硬,抓大唐命官,估计也就是想要以牙还牙。” 李凡踱步,思索:“朕一开始觉得他们没这个胆子,至少朕不动手,他们肯定不敢率先发难。” “但现在看来,朕低估他们了。” 高仙芝跟著道:“陛下,兵部內部的看法是,隔的太远,中间大量无人区,这让西方有一种错觉,大唐过不去。” “亦或者说,大唐的主要重心並不在那边,势力威慑不够。” 李凡摇头。 “这个理由有说法,但,吐蕃已灭。” “阿拔斯王朝那么庞大的帝国,能没有几个明白人?” “黑火药的存在逐渐已经不是秘密,这么多年过去,阿拉伯人心里肯定有数。” 高仙芝语出惊人:“那会不会是他们也掌握了?” 李凡愣了一下,而后摇头。 “毫无可能。” “除非……” “陛下,除非什么?” 李凡笑著摇摇头:“没什么。” “西域都护府那边虽然不能提前大规模出兵,需要等待朝廷的布局,但也需要防范,保护百姓不受侵袭。” “这样吧,调三千火药军先过去布防。『” “你也准备准备,等到唐协军训练好,你带队,打过去。” 他直接提前给透露了,看的出来高仙芝对阿拉伯人是復仇心切,做梦都想要过去报一箭之仇。 至於火药军,是从原来神武军的火药营给扩编的,原本的三千人不够看了,李凡一口气扩编到了两万人。 是从嫡系军队挑的人,负责人还是李凡的铁桿心腹小舅子,曹虎。 但因为產能等问题,也就这两万人了,冷兵器军队暂时还是不能放弃,大唐的边疆太大,需要他们。 其实到了二十一世纪,在军队中冷兵器也没有完全被放弃。 “是!” “多谢陛下,微臣一定准备好,若败,让部下提头回来!!”高仙芝激动,整个人面红耳赤,仿佛年轻了十岁。 李凡哈哈大笑:“还早,还早,別那么激动。” “嘘。” “你记得保密,封常清,南霽云,还有石翎铁牛他们那几个大將军都在眼馋这事,背地里已经给朕递了几次摺子了,朕把好事给你留著的,他们知道提前內定了,该抱怨朕厚此薄彼了。” 高仙芝露出一个我都懂的笑:“是,遵圣人旨意!” “那臣就去办事了。” “去吧。”李凡摆摆手。 “是!” 第1106章 三伏天 高仙芝后退几步,而后大马金刀离开,还拂了一下袖子,堪称意气风发。 李凡笑了笑。 盯著高仙芝也生出少许白髮的背影,莫名的感慨,十年了啊! 高仙芝也算是一个大唐名將里的高富帅了,高句丽血脉,完全融入了大唐,能让他去打阿拉伯,这也算是了却了歷史的一大遗憾吧。 “陛下,希娜昭容来了。”有太监来报。 李凡闻言回头,远远就透过朱红大门看见了外面还等著的倩影。 一瞬间,他脑子里就浮现了她那白皙粉嫩的…… “快传进来。” “是。” 不一会,希娜就进来了。 “你怎么还穿这么多?”李凡不等对方行礼,就忍不住吐槽。 希娜跟李凡已经很熟悉了,不再是半路夫妻,逐渐培养了很不错的感情。 “陛下,宫里特供的那些丝绸太薄了,会透一些,所以臣妾没穿,这样也挺好的,宫里有凉水和冰块。” 希娜解释。 李凡汗顏。 三伏天穿丝绸最凉爽,而且那个其实不透,最多也就是露一个锁骨,肩膀隱约透一点点。 大唐是开放,但跟后世那可不是一个概念,一些放浪形骸的事確实也有,但每个时代毕竟都有那么一小撮敢当先锋的。 “好吧,在你,穿的厚別出去走动就是,別中暑了。”李凡关心道。 “多谢陛下。”希娜看著李凡的脸会心一笑。 “找朕可是有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希娜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不好意思,但很快恢復知性稳重:“陛下,臣妾过来是想告诉你。” “近两天宫外已经开始有一些来自阿拉伯的商人,充当中间人,正在联繫臣妾的人。” 她的人,就是那一批保护著她杀出来的那一批卫士,国破家亡,他们没跑,伊哈因爱生恨之时,他们也没有反。 忠诚度极高,能力也不错,李凡一併给接纳了,虽然无法纳入大唐最核心的军队层。 但这三十一人放入唐协军中还是很好的,指挥作战,沟通交流也方便,最主要的是他们是阿拉伯面孔。 一旦投入那边的军队,会更有说服力,而他们又是希娜的死忠,等於是陪嫁了,这么一来忠诚度也就得到了保证。 “噢?” “动作这么快?” “听见风,就下雨了?”李凡诧异。 希娜能说汉话,但汉语文字博大精深,李凡这一句暗喻当场给希娜弄不会了。 “意思就是大唐明面上都没做什么,他们就开始找人搭线了?大唐不过也就是囚禁了一个使节而已吧?”李凡耐心的解释。 希娜每时每刻仿佛在被温暖,在她的世界里,皇帝不应该是李凡这样的。 她也曾以为是一场政治牺牲,但这么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其实不然。 “陛下,而今大唐和阿拔斯关係恶化,边境上的风声,他们这些走马的商人第一个就知道消息,只要大唐一减少通商,大家就都知道丝绸之路上出了问题。” “加上那卑职小人不得人心!那边部分贵族想要和大唐通气,也可以理解。”她解释道。 李凡点点头。 “有多少人?” “对方具体又是谁?” “回陛下,目前有两批人,一批是库司曼地区的贵族,萨利姆家族的中间人,还有一批是……” 希娜讲著这些人的来歷和身份,包括其地区影响力。 李凡听著,揽著她的腰让其坐下。 “不过初次接触,他们很小心,也只是带来了一些厚礼,並未表態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 李凡笑道:“意料之中的事,骑墙派。” “不过,陛下,臣妾觉得这些人还是能有些作用的,他们是和大唐通商的主力军,每年有超过五千多人次的商队抵达大唐,他们有很充实的资本,到时候可以为大唐提供军事补给。” “等到一切就绪,或许在中亚地区,以大唐超强的后勤能力可以无忧,但一旦进入西亚,路途拉的太远,加上中间茫茫沙漠的隔绝,后勤恐怕很难,不迷路都已经是理想状態。” “而且阿拔斯王朝和大唐不同,他们不会也不敢像大唐这样在全境设立粮仓和资源,允许州府自持一些钱粮备不时之需。” “阿拔斯王朝的所有资源都集中在巴格达城,越往外资源人口就越少,越往內资源就越多。” “歷代君王都想要將资源牢牢的抓在手里,即便是那些適合耕种的绿洲平原也都集中在西亚一带。” “中亚这边,很少。” 李凡听著她的侃侃而谈,颇为诧异:“你对大唐都这么了解了?” 希娜笑著解释:“陛下,不敢说了解,都是臣妾翻书学的。” “入乡隨俗,臣妾已经是大唐的皇妃,这些基本的常识肯定是要了解的。” 李凡欣赏,这样的女人说实话到哪里都能风生水起。 美貌单出,其实不一定是好事,但美貌加上內在的品质,那就是王炸了。 从古至今,华夏男人挑女人的標准就没有改变过,品德好不好,能不能持家,能不能维持好大后方。 哪怕不够漂亮也没关係,男人只想要这种当妻子。 漂亮的当然都想要,但几乎都是为了那点事,而这种男人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得到。 “你说的有些道理。” “既然如此,那你就来负责对接这件事吧。” “我?”希娜震惊。 “对,就你。”李凡道。 希娜以为这是试探和敲打,立刻绷紧,面色惶恐:“陛下,臣妾没有那个意思……” “誒。” “不必这么紧张,朕说的是真的。” “大唐这边对阿拉伯人了解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而你无疑是最了解的那个人,这件事不仅要你来,未来还有很多事要你来。” 看著李凡真诚的双眼,希娜美眸错愕,有一种不敢置信的既视感。 在阿拔斯王朝,女人若参与这些事情会被认为是一种耻辱,会被男人直接处死,她们的一生是不能跟丈夫以外的人直接说话的。 而且这是李凡的信任,也相当於让她本人参与到復仇这件事里面来。 “多谢陛下。” 她行跪礼,感动,激动,说不出的幸福。 “谢,怎么谢?”李凡挑逗。 第1107章 晴天霹雳 又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希娜瞬间秒懂,她已经不是少女了。 “陛下,这……”她尷尬的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 李凡大笑,而后將人忽的拦腰抱起。 宫女太监们见状,纷纷离开。 李凡则大步流星往宫殿深处走去。 希娜摇晃,一只鞋子不慎掉落,她的脚偏大,大概得有个三十七码,即便被白色袜子包裹,但惊人的足弓弧度还是明显无比。 “陛下。”希娜提醒。 “没事,反正一会又不穿。” 希娜无地自容,有些慌乱,大脑空白的默认此事。 越是靠近李凡,她就越是被吸引,加上本身就存在的敬畏,以至於李凡说什么就是什么。 …… 又是一个多月后。 八月底。 大唐境內盛世如常,酷暑虽然难熬,但大唐又迎来了一次大丰收,全境,是全境无任何一次水灾,旱灾,虫灾。 要知道这大夏天,是三灾的高发时间段,但今年是一次都没有,大唐全境实现了一次大丰收! 漫山遍野的田地里一片金黄,大量的麦子等待收割。 源源不断的粮食入库之后,其大多数都是百姓自己的,只有少量的会当做赋税上交官府。 而这些粮食足够大唐自给自足,甚至还能有交换商品的余地,加上各类工坊和海量矿场,大量的岗位分给一个家庭一个,是有收入的。 所以大唐普通人的生计被完全解决,且拉动了一定的內需! 哪怕是一些中等的州府,百姓购买布匹,胡凳,胭脂的占比也在高速增加。 这些都是有记录的,各大商会会將这样的记录,递交给朝廷,每年李凡都会研究,以此来分析老百姓的购买力和生活水平。 总体来说,每年粮食產量,商品消耗都在增加,这是一件极其完美的事。 如果没有消耗,就没有內需,没有內需,就没有岗位。 李凡努力的將后世的一些东西搬到大唐来,甚至还成立了经济学科! 那曾经死记硬背,只学文的国子监,翰林书院这样的代表,早就被魔改了,文也要,但追求技术化,多样化。 当丰收的消息以及皇家银行的奏摺一传上来,满朝文武大喜,上上下下笼罩在盛世的光辉和喜悦之中。 李凡高兴,当天痛饮三大杯,因为是蒸馏酒,不出意外的给喝醉了。 杨玉环三姐妹给照顾的。 李凡不记得自己怎么睡下的,次日日上三竿,才从宿醉中醒来,头疼欲裂。 “嘶!” “啊!” “再喝酒,朕就不是人。” 噗嗤…… 一旁的杨玉瑶笑出声音,花枝招展,熟女无敌。 “笑什么?”李凡狠狠捏了一把她的脸,在没有科技的大唐,这脸是真纯靠规律的作息和乾净的食物来保持啊。 別看杨玉瑶年纪不小了,脸还很有弹性。 其实並不夸大,后世那些女明星四十来岁跟二十多岁就没什么区別,还是靠的科技,她们这都是纯天然,自然的多。 “陛下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杨玉瑶调笑,红唇上扬,坐在榻上手撑著,挤压著那傲人的事业线夸张。 她穿衣服可没那么保守,白花花的呼之欲出。 “就你一个人?”李凡挑眉,看了看外面。 “二姐和四妹早起去带孩子了,留臣妾在这照顾陛下。”杨玉瑶的眼睛眨巴,都快要拉丝了。 她是懂李凡的,李凡问是不是只有一个人,她就立刻暗示回去。 噌! 李凡唰的一下就將杨玉瑶抓过来,摁住狂亲。 “咯咯咯,陛下不是宿醉不適么?”杨玉瑶媚笑,一只脚撑著李凡。 “其他地方也有不適!” 李凡说罢,扑了上去。 与此同时,福寿在太监们的搀扶下,急匆匆的赶来了宫廷,刚好遇到了杨玉环,似有什么重要话要传。 杨玉环立刻放下手中事,折返回了宫殿。 刚走进宫殿,还没推开內门,她就僵住了。 里面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哐哐哐的跟地震似的,杨玉环又不是小丫头,脸瞬间涨红。 而后快速转身,示意所有人先退下。 其实李凡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毕竟那么多人走路,只是杨玉瑶不同意。 不久后。 李凡穿戴整齐出来。 杨玉环立刻迎了上来:“陛下,多位大臣求见。” “说是有边关急事。” “福寿大人来传的话。” 边关急事? 李凡眼神瞬间肃然,然后快速离开。 御书房。 此地几乎是第二个太极殿,而且远比太极殿下的决策多。 太极殿更多的是一些常规的政务,面向全国,但真正的重大军国决策,一般都是在这里商量。 大臣们有事不在太极殿匯报,到御书房来说,那就说明事情比较重大,刚开始不可能让满朝文武都知道。 “臣参见圣人!” 李泌,顏真卿,高仙芝三人皆到,两个宰相,一个兵部尚书。 “出什么事了?”李凡开门见山,他甚至刚才没来得及洗一洗。 “陛下,西域千里加急,那边出事了。”高仙芝语不惊死人不休,率先递上加急军报。 “一个多月前,朝廷收到第一封军报的时候,就出事了。” “连续数次遭遇战,西域边军吃亏。” “西域都护府还遭到了偷袭,都护王隶险些阵亡!” 轰! 李凡大清早的像是被雷轰到了似的,眼神凝重,唰的打开了军报。 里面详细记载了七月中旬的时候,西域边境线上发生的数次遭遇战。 阿拉伯人以三百人,击溃西域边军五百人。 阿拉伯人三次提前逃脱西域骑兵的围剿,金蝉脱壳。 阿拉伯人乔装渗透,烧毁了西域边军的一个据点,造成大量物资损失。 阿拉伯人离奇出现西域都护府內,向都护王隶发起斩首,失败告终,但西域都护府人心惶惶。 一条条军报,一个个详细的数字,刷新了李凡的瞳孔和认知,让他半天没回过神。 “怎么会这样?”他蹙眉,有些不可置信。 要知道西域都护府的边军其大部分是安西军,后来经过了扩充,是一支真正有著精锐血脉的边军,参与多次对外大战。 以他们的能力克制不全面开战打过去就算了,居然形势逆转,反被压著打了。 第1108章 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陛下,您再看看这个,这是隨军一起送回长安的,是边军在交手中缴获的。”高仙芝又让人拉进来了一个军用的箱子。 哐当! 李凡打开,只见里面摆著一些杂物。 第一件,是一把望远镜,做工没有大唐的那么精细,但实际上功能是一样的。 第二件,是一把弓箭,严格来说是一把复合弓,射程以及威力,包括对射击者体力消耗都有著强大的提升。 看到前两件东西的时候,李凡尚且能保持镇定,毕竟大唐在很多年前就將此物发明出来了。 原理问世,他人通过各种办法从唐军打过仗的废墟里捡到一个,就可以进行仿製,这些东西没有那么难。 像复合弓只不过是多了几个零件而已,用滑轮存储力量。 但隨著第三件东西的出来,李凡不镇定了! 这是一把噌亮的多功能摺叠铲,便於携带的同时,可以用来快速挖陷马坑,搭建灶台,建造营地,作战杀人,甚至可以用来做饭吃! 在极端天气里野外作战,简直是一把神器。 “这东西是哪里来的?”他震动,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这玩意他可没有给唐军发明过,这不该出现在中亚啊! “回陛下,这全都是西域边军从阿拉伯人手中缴获的。” “阿拉伯人似乎將咱们军中的一些利器都给抄袭过去了,这些武器加上异常凶猛的阿拉伯人,似乎有些打破了咱们一开始做出的评估。”高仙芝道。 轰! 李凡心中震动,眼神不免骇人。 8世纪阿拉伯文明已经这么发达了么? 这带给他的衝击不亚於王莽发明度尺。 他又联想到战报里面提及到了神出鬼没,斩首,敌后纵火等等字眼。 “不可能吧?” “蝴蝶效应?” 他喃喃自语,整个人失神,他可以相信大唐的发展,会导致世界歷史的发展进程都会推快,但难以想像一帮阿拉伯人把西域边军打的有些手足无措。 “陛下,什么蝴蝶效应?” “您怎么了?” “陛下,您放心,边境那边还是如常的,大唐没有丟失一寸土地,双方也仅仅是局部衝突,阿拉伯人並未出动正式军队。” ”他们应该是想要示威。” “只是画风突转的边境线,让我等担心,特地入宫和陛下商议对策。” 三人都以为李凡是被已有的战局所嚇倒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李凡的静海死因为这把多功能铲。 这玩意製作出来不难,8世纪就能办到,本身不存在太大的技术性,但歷史上古人联想不到这些啊,根本没有人发明。 “还有什么发现没有?” “知不知道这些在边境上挑事的阿拉伯人是谁的部下,何人指挥?” “他们具体的作战细节是如何的?”李凡回过神来,连连发问。 “回陛下,这些暂时还没查到,据回来的人说,中亚那边地形恶劣,满是沙漠和无人区,很难进行渗透和摸排。” “对方不断骚扰和袭击所出动的人员,几乎都不是阿拔斯王朝的军队,至少从服装上不像是。” “他们几乎都採用了偽装,偽装成百姓,偽装成商人,偽装成我军的模样,进行小规模的渗透,而后对最薄弱的位置进攻。” “这也是数次导致我军吃亏的原因。”高仙芝严肃。 顏真卿蹙眉,凝重道:“西方的战术怎么和陛下……” “和陛下经常用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连这都被学去了?” 李凡心中疑惑更甚,在8世纪这样一个时代,行军打仗崇尚的都是大军团作战。 而小分队渗透,斩首这样的意识是不存在的。 很超前,非常超前。 但如顏真卿说的一样,也可能是偷师,毕竟上千年没有出现,是因为没有第一个这样做的。 一旦有人做,而且有奇效,那效仿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但能效仿学习到这一步,那做决策的人是得有用心。 这可不是信息化时代,这是古代,搜集到一条消息,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下可能都需要一两年。 他半天没有说话,脑子有些乱。 “去,弄一张沙盘来,然后再把从西域回来送信的人全部给朕叫过来!” “是!” 李泌,顏真卿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他们察觉军情紧急,来商议对策,但他们也没到那么凝重,毕竟只是边境衝突,阿拔斯王朝没有出动军队。可李凡的反应太凝重了一些。 他们很少见李凡如此模样。 一直到天黑,李凡在御书房通过回来的士兵口述,大概復盘了一下阿拉伯人对西域都护府的骚扰袭击。 但復盘到最后,他直接给放弃了。 相隔上千里的復盘,等於没復盘。 回来的士兵只是传讯的,也是听说的,並没有待在现场,转述起来也就是个大概。 而大概,分析不了什么。 “……” 深夜。 他彻夜难眠,望著船顶睁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陛下,怎么了?今天您回宫,似乎就一直走神,是有什么心事么?”秀髮披散的李璇璣忽然睁眼说话。 幽暗的宫殿里,她的眼神带著疑惑和关心。 李凡回过神:“恩?没,没事。” “没事?”李璇璣明显不信,今夜李凡居然没碰她,这就是破天荒的了。 “就是在考虑西域都护府那边的事。”李凡见她担心,又补了一句。 不是他不说,而是这件事往深了说,要触及到他心中的一个秘密。 而这个秘密,哪怕是萧丽质,李璇璣这些人,他也从来没有说过,说了也没有人能理解,能信。 “好吧,臣妾也听说此事,阿拉伯人现在看来,的確要比吐蕃人更棘手一些。” “他们得到了大唐溢出的一些战术和武器,但大唐毕竟有黑火药,陛下也无需过度担心。”李璇璣安慰,缓缓坐了起来。 李凡若有所思。 这时候,李璇璣坐著双手绕后,开始盘头髮,在微弱月光的照耀下,她的贴身衣物都很透。 “你干什么?”李凡躺在床上,愣了一下。 第1109章 朕要视察西域 “陛下不要?” “不要,算了。”李璇璣作势放弃。 “欸欸欸!”李凡秒懂,一手抓住:“要要要!” 李璇璣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御又好笑,而后便又麻利的绑上了一头乌黑秀丽的长髮。 安静的宫殿中,李凡闭眼仰头。 “……” 翌日。 太极殿。 昨日之事在李凡的授意下,被搬上了这里。 战报一传开,迅速引起震盪与譁然。 “什么?” “西域边军吃亏了?” “在没有爆发军队对抗的前夕,堂堂都护,险些被袭击致死?” “这怎么可能?!”大臣们一个个惊呼。 紧接著,乌泱泱的朝廷议论翻了天,被这样的情况给震惊了。 边境对抗,已经不是秘密,但这样的结果显然出乎大家意料,此刻的大唐正处於人人皆有无敌之心的时候。 从安史之乱后,唐军就没有劣势过。 武將那边,更是一脸不可置信。 封常清,南霽云,铁牛,石翎等人无不是一头雾水。 安西军什么分量,大家可都知道。 “咳咳。”李凡咳嗽一声,太极殿才算安静了下来。 一身龙袍的李凡显得格外伟岸。 “事情属实,咱们都小看阿拉伯人了。” 闻言,群臣沉默,还是难以置信。 “陛下,是不是咱们的指挥不当?”有御史台的官员不给西域边军面子,直言进諫。 这也不怪他们,实在是唐军战绩太好了,而传回来的战报太离谱了。 对抗陷入劣势就算了,一个都护,三军统帅差点让人给摸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小刀拉了屁股。 说是耻辱都不为过! 如果真的大规模开战,那后果能接受么? 李凡已经看过详细的军报,知道內情没有那么简单。 “指挥当与不当,现在说都还太迟了,朕打算亲自过去视察一番,顺便调查一下此事的內外因素。” “有问题,解决问题,避免下一次造成什么重大损失。” “没有问题,就当是给边境將士鼓舞士气。” 闻言,群臣变色,又去? 但他们没有很激动,因为李凡的一番话也算是合情合理。 一般地方军队出现一些问题,长安都会派遣监军过去检查或是调查,这不奇怪,只不过这一次李凡想的是亲自过去。 “陛下,不如让我们御史台的人过去吧。” ”是啊,太远了,而且西域条件恶劣,不適合陛下亲至。” 御史台多人走出,这事他们干最合適。 李凡摇头,他虽然说是调查,但他感觉原因不在於自己的军队里。 而且他必须要查清楚心中的那个猜想! “朕亲自去,这件事已经决定了。” 朝臣譁然。 “不过诸位放心好了,西域是大唐的地盘,若真跟那边开战,还是会延续政事堂一同商议出的作战计划。” “朕只是视察,不会作战。” “高仙芝跟朕一起走吧,另外,李泌,顏真卿你们挑选一小批人跟朕同行。” 李凡又补充,毕竟去东海打倭寇的时候他就说了不会再隨军参战,这次边境对抗自己又过去。 有点无法以理服人了。 让文臣集团跟著更合適一点,更像是查案。 否则带一支军队过去,说不得就打上了,也不回长安了。 百官们听到这话,才算是鬆缓一些。 如果是因为此次一连串的失利,去军队视察,他们是能接受的。 “是!!” “那就这样吧,这件事诸位爱卿暂时保密,不要一出了玄武门,就在长安大肆宣扬,知道么?” “是!” “我等遵命。” “好了,此事就不说了,朕到了西域都护府会处理,尔等照常上朝吧,有本就奏。”李凡坐下。 他没有打算就此事议论,议论也议论不出什么来,最好就是亲自过去。 之所以放出消息来,不害怕影响士气,和大唐內部对於阿拔斯王朝开战是否的態度,只是为了顺理成章过去视察。 “是!”群臣一拜,继而陆陆续续有官员出来启奏。 视察的事在皇宫以外,属於秘密。 在皇宫以內,逐渐不是秘密。 李凡即將率领官员前往西域进行军队视察及政务排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后宫。 不过这一次倒是没有引起什么担忧。 视察和作战这是两码事,一般关於国事,萧丽质她们都是非常支持的。 李凡虽没有明確日期,但本著越快越好,下面已经开始著手准备。 当天夜里,三千近卫营就已经得到了要出发西域的命令。 次日,政事堂的名单也出来了,除了高仙芝要隨同,还有吏部,御史台等七名大员在內,隨行人员不超过二十人。 紧接著,便是长安政务的交接。 这在大唐,已经逐步形成了一个体系,因为李凡离开长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並且隨著太子越来越大,再有两年基本就可以慢慢適应著参与学习了。 毕竟十二三岁已经可以实践,而且李安从小展现出的聪慧,堪称神童。 但他没有出色的文采,书法,他从小就是快乐教育,父母给予关爱,那些在古代极其加分,甚至被看作是治国之能,君子之道的东西李安都不算突出。 但却是被李凡培养成了一个与眾不同的太子,和以前那些出现过的太子都不一样。 这是封建和现代的区別。 九月四。 一个拂晓,天还没亮,李凡在完成了最后的交接后,正式出发,非常低调。 三千多人的队伍,人均骑马,中间有二十几辆马车,士兵被禁止发出噪音,吵醒长安城外的佃户和百姓。 他们离开长安,穿过郊外,从混凝土铸造的新式官道赶路,消失在了清晨的雾气中。 走在新修的路上,官员和近卫军上下都很兴奋,心情大好,不时议论著。 唯有李凡,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出神,手里拿著那柄多功能铲,像是一个惊天疑团,等著他去解开似的。 如果不是这个东西,他绝对不会走这一趟。 第1110章 抵凉州 因为大唐驛道的翻修,全部採用了混凝土铺路,且全部加入低碳钢,也就是螺纹钢。 这两样已经在大唐实现了,即便没有现代的工具机和技术,大唐人工靠著李凡提供的思路和配方,依旧完成了,这是可行的。 虽然比是比不了后世的混凝土公路,但有六七分就已经足够了。 这两样加在一起,甚至可以直接盖高楼,不过造价太高,加上大唐地广人稀,根本用不上。 这样的道路铺成之后,首先不用害怕下雨路面泥泞车马深陷,其次可以承受重压,通行速度大增。 所以,队伍的速度出奇的快,只用了三天就抵达了西京,马车和粮草根本不怕拖时间。 这比以前的普通驛道快了四分之一的时间,而在下雨这样的极端天气里,行程时间更是缩短了足足一半,恐怖如斯! 隨行的官员无不是嘖嘖称奇,总算是明白当初陛下非要花大价钱去推翻原本的驛道了。 这样的混凝土驛道,截至目前也只浇灌通了两条,一条是长安通往江南,一条是长安通往西域。 通往西域这一条,还没有完全完工,从举国之力来看,速度可谓是很慢了。 但没办法,混凝土对钢筋的要求可不是普通钢能行的,需要千锤百炼。 而大唐铸铁工艺虽然厉害,但因为封建社会,技术封闭严重,很多都是一脉单传,也不轻易收徒,怕养活徒弟,死了自己,这就导致工匠很少。 这也是整个华夏文明那么多璀璨的古老技术,无法发展,甚至无法保存的原因。 后来李凡通过科举开展铸铁学科,也就是为了打破壁垒,培养到更多的人才。 他预计,在未来的十年后,隨著大唐的基建正式开始,对於钢铁,工人的需求量將越来越庞大。 如果用二十一世纪的眼光来看此刻的大唐,这就是小打小闹,连混凝土也达不到后世的標准。 但对於8世纪来说,大唐简直就是神话! 李凡曾暗自发誓,要让所有洋人来了大唐之后,坐船回去,三天三夜都说不出来话! 九月二十。 半个月多一点的时间,李凡率队赶路,加上新路好走,已经抵达凉州,也就是河西走廊的入口。 数年光阴,这里靠著东西方的通商再度完成了一次跃迁。 整体观感,已经从昔日一个边陲小城,万千荒凉废土成为了一个真正吃到丝绸之路红利的人口大城,到处都是民宅,到处都是绿树,集市喧譁,自由交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传统的中原! 李凡在此短暂停靠,补给水源和马料。 听闻消息的凉州刺史火急火燎的带人前来迎接。 本以为是大官,没想到是所有大官的顶头上司! 凉州刺史万粟震惊万千,就差没给李凡跪著当台阶了,一路上亲自牵马,生怕有半点闪失。 而后他一边入城,一边滔滔不绝讲著凉州的成就。 “圣人,大量的通商,导致了大量的就业,大量的就业导致了大量的消费,一片欣欣向荣啊!” “陛下,今年凉州境內所有的驛站,酒楼,已经增加到了五十七处,民宅更是新建至三千余户,全是石墙砌成,不怕暴雨狂风,人口也从以前的两万人,暴涨了六倍不止!” “耕地也把莲花山的北部给开荒了出来,四千多亩地。” 李凡点点头,邀功归邀功,但確实是事实,他一直看著凉州城內的情况,確实很不错,肉眼都能看到变化。 说是跟长安洛阳比,那不现实,但凉州这么贫瘠恶劣的地方,能到这一步,真是干了实事的。 后世的人都不要被古诗给骗了,古代根本没有那么好,李白去个地方就吹某个地方好。 但他去的地方那都是有钱人去的,当然好,但实际上古代的生存环境很恶劣,特別是边荒地区。 “乾的不错。” “朕看胡汉交融的也不错,今年朕会让吏部对你进行连任三年的安排。”李凡一句话,吏部马上拿本子记。 “多谢圣人,多谢圣人啊!”万粟激动,亢奋,语无伦次,要知道现在的大唐可不是一个官当到死,每个州都有考核,干不好就免职,让其他人上,所以几百个州的刺史都在努力搞开荒,找矿,修建房屋。 光是不犯事都不够,要保住位置,就只有干活! 盛安八年,蜀地的一州就因为五百多名百姓没有居住之所,刺史遭到免职,全境通报! 民间都在传,几百年来父母官真成父母官了。 这样的大唐制度,李凡都想不到任何理由能输给西方。 “陛下,好像在下雨了。”这时候,薛飞上前。 李凡伸手感受了一下,明显有雨点。 街道上的商贩们,纷纷开始收摊。 “罢了,休整一夜再走吧。” “万刺史,朕可要叨扰你一夜了。” 万粟诚惶诚恐:“不敢,不敢,圣人驾临,乃是全城福分,別人求都求不来。” ”那陛下下榻州府如何,咱们这里没有行宫,只能委屈陛下了。” 李凡点点头:“有张床就成。” “是!” “这边,这边。” 街道上,许多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心想万刺史给谁牵马呢? 李凡听到这样的声音,是满意的,普通百姓能认识一个刺史,这在古代属於天方夜谭了。 以前大唐的很多刺史干了七八年,甚至连自己的辖区都不知道有哪些。 普通百姓有个事,想要见,不提点土特產,连官府都进不去,但在李凡强力打击下,大唐基本消失了这种情况。 说是打击,其实是杀的人太多了。 五姓七望现在也有人在做官,只不过是通过科举公平参加的,確实考上了,李凡也不可能因为以前的事不准,那违背了科举人人公平的准则。 不过他们已经成为过去式,家族之间不再联繫的那么紧密,现在一个个尾巴夹的比谁都紧。 尤其是清河崔氏,为了向李凡表示改革,甚至破天荒允许了族內女子与外人通婚,结束了上百年的族內製度。 这也是因为大唐的变化太大了,他们再延续下去,就真要凋零了。 第1111章 城中斗殴 等到了州府官署,雨虚晃一枪,又不下了。 但考虑到准备完水和马料,休整休整已经很晚了,李凡也决定不再立刻出发,等到早上再走。 入夜后,灯火阑珊。 凉州笼罩在夜幕之下,山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但凉州城內却並不冷清,反而有些喧譁。 “外面何人如此大声?”李凡诧异,披著外衣。 “回陛下,好像是少数民族在玩火起舞,听这边的官府说是允许的。” 李凡点点头,这事他在长安就略有耳闻。 为了实现多民族融洽,只要不触犯原则,官府不得干涉一些部落习俗。 “另外,凉州这边是丝绸之路的原因,途径的各区域商人很多,青楼就跟著多。” “那边的声音估计是青楼的声音。” 李凡再次点点头。 青楼这东西从古至今都没法禁,也不能禁。 大唐现在早就不需要靠青楼那点赋税了,但李凡也只是禁止强迫妇女,必须是自愿,並没有命令关停。 哪怕主流文化排斥这种行为。 因为一旦全部关停,犯罪率就上来了。 古代没有监控,很多时候,案子很难查。 这也是治国的一部分高明和无奈。 “嗯?” 李凡刚走回去两步,又停下:“这声音好像不大对劲?” 薛飞静声聆听,声音嘈杂,隱约间伴隨著一些廝打叫骂。 “陛下,好像確实不像。” “派几个人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李凡道。 “是!” 李凡又坐了回去,手里拿著一些最新的军报和地图。 他计划著河西都护府就不待了,直接抵西域都护府,这条路还有足足的七百里。 西域都护府已经不是之前的旧址,而是坐落於中亚地带的边境,当初打完吐蕃,大唐就实际上继承了吐蕃所控制的那一片区域。 李凡也没打算跟那边客气,这些地方本来就有点无主之地的味道,直接给划拉了过去。 他正计算著路程,看多久派人统治西域都护府合適。 才一会,薛飞去而又返。 “陛下,查了,是有商人在青楼醉酒,为了一个女人斗殴。” 李凡一听,一点不意外,他一猜就是这样。 “官府的人去了么?” “近卫过去的时候,官府的人就在了,听说打的很凶,二十多个大唐百姓跟一整只商队斗殴,躺了七个。” 闻言,李凡蹙眉。 “商队不是大唐的?” “不知道,但这地方胡汉交杂,也不知道是哪一国的人,还是隶属大唐。” “去跟万粟交代一声,妥善处理,不要助长这种民间的对抗之风,往小了说,是斗殴伤人,往大了说,会导致地方割据。”李凡严肃。 “是!” 薛飞转身正准备去传话,官署忽然多了大量的火把,还有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万粟来了! 李凡往外望了一眼,而后走了出去。 万粟提著袍子快步上前:“拜见圣人。” “怎么回事?”李凡看著外面似乎抓了不少人。 万粟看了一眼薛飞,显然知道已经惊动圣人,不敢隱瞒,怕自己那三年任期没了。 “陛下,是阿拉伯那边来的商人,不过不知道属於哪一部分,先因爭抢青楼女子吵了起来。” “但斗殴原因是这帮傢伙醉酒骂人,辱骂大唐,还放话说这里不久后就是他们的了,还说这里的百姓都是杂种,大唐籍贯的二十多人忍无可忍才动的手!”万粟气喘吁吁,瞪大了眼睛。 闻言,四周一双双齐齐射出犀利的芒。 “谁说的,带进来。”李凡眯眼。 “是!” 很快,凉州当底的官兵將一群群醉汉给拖了进来,其中相当一部分已经头破血流。 而另外还有一批被分开带来的则是拥有大唐籍贯的少数民族,有汉人,有胡人,还有氐人,非常复杂。 河西这一带,本来也是多民族聚集地。 他们一进来就开始爭相告状,指证对方,那一句“不久后这里就是阿拉伯的了”几乎每个人都在告状。 大唐的凝聚力很强,哪怕是融入只有几年氐人,胡人都已经有了归属感,超越了李唐上百年的作为。 李凡直接道:“找人来给他们治伤。” “是!” “谢大人!” “谢大人啊!” 不知道李凡身份的二十多人激动答谢,一副看好戏的看著这帮外域来的。 “我,我们有通关文牒!” “我们是商人,我们和长安有商贸契约!” “你们不能区別对待!” “我们也要药品!” 阿拉伯人们明显底气不足,做贼心虚,拿通商的身份想当挡箭牌,从而规避凉州官府的清查。 如果一般情况下,万粟可能还真不敢做太狠,最多就是罚钱加警告,因为大唐很看重通商,李凡曾经颁布了新律法,禁止官员对所有国的商人进行吃拿卡要。 除了该交的税务,官府还要提供便利,吸引更多的商人过来。 而且对方是阿拉伯人,一旦做太狠了,可能会引起整个阿拉伯地区对大唐的仇视,到时候就不仅仅是最大的那个阿拔斯王朝了。 换句话说,是会升级为外交问题的。 但今天在这里的是李凡本尊,显然对方也打错了算盘。 “药品?” 李凡冷笑,而后扫过乌泱泱的人:“谁是头?” “谁刚才喊的话,说这里即將是阿拉伯人的地盘!” 阿拉伯商人在火把下面面相覷,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大人,是他!” “是那个傢伙!” “白头巾的那个,他躲在后面!” “没错,就是他!” 十几个人帮著指认,把人给揪了出来。 官兵迅速衝进去拖人,只见这是一个醉汉,浑身都散发著酒精味,喝了很多,但似乎酒意已经被嚇醒了,嘴唇苍白。 “不要!” “放开我!” “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 “我是长安的客人,给你们带来了財富和生计,你们的皇帝禁止你们针对我们,若让长安知道,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砰!! 奋力挣扎的白头巾腹部被刀柄重重的砸击,双膝砸在地上,惨叫一声,而后酒精和食物哇哇的吐了出来。 “哇……呕……” 那味道,差点把凉州官兵给熏吐了。 第1112章 三个月灭大唐! 李凡冷冷道:“你刚才说这里不久后就是阿拉伯的地盘?” 白头巾一凛,眼神剧烈闪烁:“我刚才喝醉了,我是胡言乱语的。” “胡言乱语?” “不是吧?” “早点招了,少吃点苦。”李凡淡淡的拔出一把刀,刀身闪烁著刺目的寒芒。 他敢確定,这帮人就是酒后失言,肯定知道点什么。 “啊!” 阿拉伯裔人纷纷后退,惊呼出声。 “你,你要干什么?” “你就不怕触犯你们大唐的律法么?” 李凡不语,只是握刀逼近。 “不要,不要,我是商人,我是平民啊!” “你们唐军不是不杀平民吗?” 李凡举刀,作下劈动作。 “不!!” “我说,我说啊!” “那些话是我听说的,听说的!”白头巾裹著的这个大鬍子虽然看著像是什么恐怖分子,但毕竟是商人,根本扛不住逼供。 “听谁说的?”李凡冷酷。 “我是凯鲁地区的人,我听当地一些贵族说的,阿拔斯王朝的人下令,在徵调军队,要跟整个西亚的所有地方势力全部跟隨阿拔斯的军队一起进攻大唐。”白头巾急切交代。 虽然大唐和对面已经是心照不宣的敌对,但听到这样確切的消息,还是让不少近卫营的士兵肃杀。 “凯鲁地区?” 李凡呢喃,西亚的地图对於大唐来说基本空白,他也不知道那是哪里。 不过应该是阿拔斯王朝所属或周边的小势力,也是阿拉伯人所有,从阿拉伯帝国到阿拔斯王朝,歷史记载就是有分裂的。 就好像以前的大唐,很多地区被大唐封王,但实际上高度自治,且怀有异心。 “现在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贩卖珠宝和矿石的商人而已。”白毛巾欲哭无泪,看著李凡手里的刀动都不敢动一下。 “那有多少个势力响应出兵?”李凡再问。 “全,全部!” “在我们那边,阿拔斯王朝是无可爭议的霸权,谁敢不听他们的,就会遭到血洗!” “曼苏西姆比他的上一任要血腥的多,凡不听詔者,满族人头悬尽!”白头巾瑟瑟发抖。 光是听他说话,都能感觉到那一种普通人对於暴君的极致颤抖害怕。 这一点,李凡在希娜哪里也听说过,她这个二叔做事不留余地,非常残忍,曾经屠杀过一整个阿拉伯人的分支,寸草不留的地步,下令十日不收刀。 李凡不禁疑惑,据他上一世所知,阿拔斯在8世纪下叶的国王並不是叫曼苏西姆,甚至也不是捷王子。 是多骨牌效应,还是歷史出入有错? 这时候,薛飞坐不住,上前低声:“陛下,若真是如此,要不要即刻通知回去增兵?” “西域都护府的协军暂时用不上,红衣大炮还在运输,西域都护府只有五万边军,而且这是全境的武装力量。” “一旦阿拉伯人多线路突防,就算有红衣大炮恐怕也难以保证不被进入,西域边境线太大了。” 李凡眼中掠过一丝警惕,阿拔斯要动手的事几乎坐实。 他不怕阿拉伯人,但他们越是有底气,就越让他觉得不简单,心中那个疑惑就愈演愈烈。 “河西都护府朕记得现在是郭子仪坐镇吧?” “陛下,对,河西的左诚去了拉罗府,郭子仪就来了河西。”薛飞道。 这相当於大唐军区最高长官的轮替,写进大唐律法,防止地方割据,防止家族势力。 不管是谁,都必须在任期后,进行轮换,空档期间將会由副手暂领职务。 “派人让郭子仪迅速抽调两万野战精锐,亲自带队进入喀布尔地区,等待命令。” 所谓野战精锐,指的是高机动性的骑兵,而且配齐了大唐最好的輜重装备,可以满足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长时间驻扎。 而喀布尔就是曾经吐火罗的首都附近,他们被吐蕃灭,吐蕃又被大唐灭,后来就成了大唐在西域最前沿的阵地,而且和下面的天竺也靠的很近。 至於西域都护府主要的辐射面积是阿姆河往西五十里,在更西北方。 严格来说,后世的“某富汗”其大半都在大唐的实际控制之下。 “是!” 李凡这算是留一个后手,但也只增两万人。 因为黑火药的普及,他已经放弃了所有旧时代大军团作战的策略,改为了更先进,更热武器的作战方式。 所以,即便对方这么调兵,他都没有动员全国,把长安的神武军拉过来,更不可能將边军一股脑的抽调过来。 这样的战斗方式,真的很伤国力,前面几十万打,后面几十万人上百万人运,庞大的后勤和泥潭般的消耗,足以拖垮任何一个帝国。 他还是那个想法,资助阿拉伯人作战,唐军在后面用黑火药火力掩护,以五分打,五分政治手段拿下这一片辽阔的西亚地区。 自此,他就能让大唐统治全亚。 交代完,李凡的目光再一次看向白头巾。 “还有什么消息要交代的没有?” 白头巾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一样,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我,我还知道一件事,说了,你能不能不杀我?” “可以。” “不过要看你说的有没有价值。”李凡淡淡道,其实也没打算杀,如果仅因为酒后失言,就杀一整个商队。 传出去,只会让中西亚的商人和族群往西方靠。 而事实上,大唐和阿拔斯王朝之间生存的这些小势力,更多是靠向大唐的。 “我还听人说,传言阿拔斯王朝要三个月灭亡大唐。” 此话一出,四周嗤笑一片,不屑至极。 三个月灭了大唐,那就代表三个月拿下长安,从开战开始算, 那几乎是全程如入无人之境。 这都不是吊打了,这是把大唐军队当空气。 “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 “不知死活的阿拉伯人!” “一群蛮夷,不知教化!” 李凡也是冷笑,不过比起不爽,他更好奇到底是什么借了曼苏西姆这分胆气? 是静茹么? 第1113章 西域都护府 次日拂晓。 李凡没有任何耽搁,率队火速出发,在未来的十日內,他没有再在河西停留一次,哪怕路过河西都护府,看见了大量的军队正在集结,他也没有进去。 而是抄近路,出河西,入沙漠,沿塔里木盆地的西域北道,抵达最前沿的西域都护府。 这条路听起来很简单,但却是异常艰苦。 虽然在这数年里,这一条路线早已经被大唐牢牢控制,並且经过长期的通商,物资补给和道路情况已经相对完善。 加上大唐边军的巡逻,整体情况安全,靠谱。 但无论怎么改变,是改变不了这里的恶劣自然环境的,风沙大的可以在两个月內將一个年轻人改变成一个蓬头垢面,满目沧桑的中年男子。 加上失去了混凝土浇灌的驛道,这条路行军起来也变的难了一些。 红衣大炮等大量的重要物资,也是在这一段路上卡著了,要横穿西域,抵达中亚,本身就又远又苦,而红衣大炮这种庞然大物,在沙漠和戈壁里非常难走。 这一路上,李凡所见所闻,也让其心中有了更多的想法。 红衣大炮这趟运到边境,就算打完仗,和平了,他也不打算回收,只需要控制炮弹补给就成,否则边境有什么,这样运输太麻烦。 从凉州开始,三千多人又走了近一个月,这期间靠著大唐驛道以及各补给点的庞大后勤,不断换马才算是没有拖后腿。 …… 十一月初。 西域都护府。 塞外孤雁大日圆,骆驼摇铃通孤城。 不断的骑兵衝出,似乎接应著什么大人物。 这座位於大唐国门最西边的重镇,耗时两年建造完成,其原本乃是很多年前一座吐火罗人掌握的沙漠小城。 后被大唐改建成了西域都护府,在其原有的基础上加宽加厚加高,因背后五十里就是阿姆河,其水资源和食物资源有著自给自足的优渥条件,所以这里也聚集了西部大量的人口。 “真壮观啊!” 李凡第一次来到这么西边的地方,浑身洒满金光,忍不住发出声音感嘆,塞外孤烟直那首诗具象化了。 “是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当年汉武帝也曾掌控这附近,但没有咱们控制的更远,也没有这么完善。” “我泱泱大唐已经实现了两个月內將长安军队部署到东西南北的任何一个角落。” “陛下神威,大唐万年!” “陛下神威,大唐万年!” 近卫营的士兵齐齐发出高呼,由衷的自豪,豪迈。 曾几何时,大唐连安西四镇都保不住,都被切断了,谁能想到有一天安西四镇能成为大后方。 而且要从长安过来太难了,遥远的距离一走对於普通人来说就是一辈子。 那茫茫沙漠的隔绝,荒无人烟的无人区,更是杀人於无形的利刃,除了举国之力的军队刚过,普通人走就是送死。 而现在大唐通过恐怖的財富投入,以及通商之力,將丝绸之路变的早已经不再那么可怕。 紧接著,李凡率队持续朝西域都护府进发。 这一马平川的沙漠,看著近,实际远。 他路过了多个绿洲和大漠集市,这些地方残存著大量商人生活和交易的痕跡。 木板和椅子搭建的篷台没有搬走,一些烂瓜臭布还散落在沙土里,依稀可以看到曾经的规模很大,很热闹,是真正的西域集市,和长安的集市完全是两种风格。 但现在这里,已经空无一人,仅剩下萧瑟景象。 茫茫绿洲里,因为缺少城墙庇护,被完全关闭。 “陛下,那边来人了!”薛飞忽的惊呼一声。 李凡用布当口罩,蒙著嘴脸,防止吸入太多风沙,眯眼看去,只见落日的金辉下,一队骑兵从都护府城衝来。 “是咱们的旗帜。” “別紧张。” 由於西域都护府並不安全,时常出现衝突,和阿拉伯人潜入进来的小股军队,所以一进来近卫营就打起了精神,防备任何偽装的商队和百姓。 “驾,驾,驾!!” 这支队伍举著唐旗,越来越近,捲起滚滚尘沙。 “吁!!” 队伍停在了近卫营外两百米,为首將领翻身下马,快速跑来迎接。 “臣王隶刚刚收到消息,迎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百十號人一字排开跪地,一看就是急匆匆来,只带了一百多人。 李凡看著沧桑黝黑的王隶不免唏嘘,这边境待久了,真是催人老啊。 他正欲说话。 忽的,他的眼睛被一瞬间的强光刺了一下。 眯眼看去,只见远方的沙漠戈壁高点上,几团白色的光点闪耀,让人眼睛很不適。 几乎是一瞬之间,李凡勃然大怒。 “哪里有细作,抓过来!” 他手一指,声如滚雷。 近卫营一校尉反应迅速:”是!” “驾!!” 一百多號骑兵瞬间衝出,快的像是零误差,如闪电般奔袭过去。 远隔近一里的黄沙里,望著越来越近的骑兵,藏在沙土里的细作一惊。 “快走!” “他们怎么发现的?” “……” 从此地往东看去,三千多近卫营乌泱泱的就好像沙漠里的一团黑饼,而用望远镜可以看的非常清晰。 近卫营中,现场多数人还是懵的。 “陛下,怎么了?” 王隶,薛飞,高仙芝等多人严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光点是望远镜的反光,有些在监视我们!”李凡眼神锋利,刚到就遇上这事,让他愤怒不已。 “望远镜?” “反光?!”眾人震惊。 王隶警惕,环顾四周:“陛下,外面不安全,咱们先入城再说吧吧,沙漠太大,阿拉伯人神出鬼没,不断犯我边疆,企图报復,我们也不敢保证是否有过境的漏网之鱼。” “先不急,等把人抓住再进城也不迟。” “高仙芝,你再带五百人过去接应,以防遇到伏击。” 李凡发了狠,监视到他眼皮子底下了,而且用的还是望远镜,他势要查清楚背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高仙芝得令,迅速带队出发,扬起黄沙如龙。 王隶见李凡动怒,也不敢再劝,只得打信號弹,从西域都护府的城內调集军队出来护行,並且进行排查。 第1114章 如开天眼 很快,因为边境对抗,敌人渗透导致如一潭死水的西域都护府,隨著李凡一到,迅速就沸腾了。 大量的军队出动,最高达一万名边军,一度引发了城內百姓的惊慌,以为是阿拉伯人打过来了。 但事实上,从未爆发战斗。 半刻钟,两名细作被近卫营镇压,活捉。 二人的脚踝全部被复合弓贯穿,失去了行动能力,而后由近卫营抬进了西域都护府。 李凡得知消息后,也率队进入了都护府。 这座西边最大的一座城池,加上关闭集市,收拢百姓,城內的人口一度飆升到了二十八万。 这放在中原还算不得什么,但在西域边境线上就非常夸张了。 其中至少有著十二个种族並存,但全部为大唐子民,几年时间过去,早已经建立了一套完善的机制。 这套机制要远比贞观时期成熟,不存在羈縻州,不存在区別对待,不存在民不聊生,一切都以大唐律法在运行。 即便是最特殊的一批人,当年吐蕃各地的战犯俘虏,也在这三四年完成了改造,步入了正常生活。 李凡的抵达並未引起太大的轰动,因为他来西域,知道的人不多,几乎只有沿途这一条线的少量一把手知道。 泄露的风险几乎为零,哪怕就算泄露,安西都护府,外加三千近卫营,这个配置已经无惧任何人了。 “陛下,都护府还没有清理出来,您在大堂稍作休息,卑职立刻去调一些下人过来。” 王隶带著左右副手道。 鏗鏘有力的步伐响起在官署內,虽然条件相对较差,但五臟俱全。 李凡摆摆手:“不用忙活了,朕对內说的是视察,但过来这一趟,是专程为调查近日敌军一事。” “朕得到消息,阿拔斯王朝不久后要全面进攻,得抓紧查明阿拉伯人战力一事。” “近些日子又如何?” 王隶跟隨,脸色不好看。 “陛下,不太好。” “阿拉伯人活动区域越来越大,而且……卑职拿他们没有办法,为了减少损失,卑职被迫下令关闭了所有的集市。” “一开始我们是遵守陛下的圣旨,不提前开战,给协军训练爭取时间,才没有出兵。” “但最近发现,是真拿对方没有办法,甚至出不去!” 闻言,李凡脚步一滯。 身后乌泱泱跟隨的卫队全部来了一个急剎车。 “这么严重?” “西域边军这么多人,被对方一些渗透人员压的出不去?”李凡眼神不悦。 王隶带人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卑职无能。” “主要是斥候,西域边军的斥候现在已经很难占到便宜了。” “斥候是损失最大的一个兵种,已经高达两百人,以往执行任务轻鬆顺利,但现在他们遇到了对手,阿拉伯人那边在边境线上也存在一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斥候队伍,只要深入搜找阿拉伯人踪跡,就会遇上。” “而且他们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不怕我们过去,但西域都护府保护著几十万百姓的责任,我们兵力分散,不敢贸然行动。” “阿姆河一带的耕地和牧地已经不下七次被袭击骚扰,局面很是被动。” “这些人就跟开了天眼似乎的,似乎知道我军的布置集中在哪,每次都能绕过去,而且行军的机动性,战斗力,也很强。” “数次交手,我军並未能占到半点便宜,反倒是因为各种原因频频吃亏。” 王隶抬头:“给,给卑职的感觉,他们就像是神武军一样,视野,指挥,战力均很高!” 闻言,朝廷来人面色齐齐凝重。 高仙芝更是脱口而出:“这不是阿拉伯人的战斗力。” “至少十几年前,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他们的精锐,绝不可能是安西军的对手!” “而且我军斥候已经基本配齐瞭望远镜,信號弹等物资。” 李凡看向王隶。 “有没有活口?” “没有,只要是伤员,就会被他们的同伴提前杀死。”王隶道。 李凡暗道好一个提前杀死。 他现在也说不好到底是怎么个事,只能寄希望於今天偶然抓捕的两名细作了。 “朕知道了,把那两个细作带上来,朕要亲自审问。” “高仙芝,你立刻带王室军官们去协军那边,接替训练一事。” “其余人,休整待命!” “是!” 眾人低喝一声,继而纷纷散去。 王隶见李凡没有处理他的意思,也是鬆了一口大气,按理说,他作为指挥官在自己的地盘上频频这么失利吃亏是要被惩处的。 但他也觉得很憋屈,对方有如神助,他怎么防守,反制,都没用。 最后斥候没有优势,军队想要开拔都会束手束脚。 官署內。 灯火通明,大量近卫守卫,將这里拱卫的犹如铁桶一般。 不仅如此,被袭击骚扰多次的整个城池,巡逻的军队也是异常的多。 还没开始,压力就已经给到了西域都护府。 “啊!” 痛苦的呻吟声从外面传了进来,那是三名灰色长袍的男子,被拖了进来,他们的腿在地面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带”。 砰砰砰! 三人同一时刻被扔在冰冷的木板上,痛苦惨叫。 弓箭贯穿脚踝,除了箭羽被折断,其余的还在他们的腿里。 “谁派你们来的?”李凡开口,两侧站著朝廷的隨行官员,以及王隶等一行都护府的人。 “我们只是路过的牧民,你们找错人了!”其中一人痛苦道。 “牧民?” 哐当! 李凡隨手扔下一个望远镜出去,砸在他的面前,因为工艺比较粗糙,镜片隨之破碎。 “你们那边牧民够先进的啊,军中望远镜,你们都用上了。”李凡讥讽。 那人又道:“这是我们在沙漠里捡的,觉得好玩就一直藏著呢,刚才看到唐军路过,我们一时兴起,就用来偷看了。” “真的啊!” “胡说八道,你们的包袱里有武器!”有近卫呵斥。 三人仍旧狡辩。 李凡懒得听,直接招呼人上刑。 “你,你们要干什么?” “不!” “交代,我们交代啊!!” 眾人眼睛微微一亮,李凡却反倒失望,招的这么快,只怕不会是什么核心人员。 第1115章 王莽和刘秀的剧本? “那就快说!”有近卫呵斥。 “我们是沙塔营的斥候,奉命对西域都护府进行监视!”一人承受不住脱口而出。 “负责你们的人是谁?”李凡再问。 “就是沙塔营的阿卜杜拉將军。” “他总管前线所有人员么?”李凡眯眼,他有种预感,指挥官很不一般。 从现有的情况来看,对方的作战能力已经不属於8世纪的作战水平了,敌后渗透,斩首这都太现代化的手段。 “不!” “还有很多其他人,我知道的就有三个营,有超过一千名斥候,还有一支从巴格达来的小股军队。” 此言一出,李凡双眸微微一眯。 “什么军队,他们有这个东西么?”他拿出了那把多功能摺叠铲。 “有,有很多!” 三人几乎同时点头。 这消息如重磅炸弹,在李凡的心中炸开。 是他们!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直接逼近三人。 “他们有多少人,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在哪里,沙塔营管不了他们的事,他们是巴格达来的。” “带头的呢,带头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李凡连续发问,感觉快要找到答案了。 三人还是摇头。 李凡顿时大失所望,什么都不知道。 “阿,阿卜杜拉將军,他,他肯定知道,三个营都是听巴格达那支军队的调令协调的。” “国王调兵凑粮需要时间,就派了我们过来,先对西域都护府进行骚扰打击,为后续大部队爭取时间, 也为了搞破坏,侦探唐军的兵力部署。” 李凡眼底一寒。 ”所以,近两三个月来西域都护府內外的一切行动,都是这支从巴格达来的军队,带著你们三大营做的?” “且所有行动都是这帮人在指挥?” “对!” “我们什么都说了,別杀我们!”三人哀求。 李凡冷冷道:“沙塔营具体在哪?” “在戈壁的深处,离这里有百里。” “带朕的人过去,事成之后,给你们一条生路,若敢耍花样,你们会第一个死!”李凡道。 三人闻言,对视一眼,眼神之中都有些不安,恐惧,但没得选。 战战兢兢道:“好!” 李凡转身,看向薛飞:“你亲自带八百人,一半骑兵,一半人带唐雷火銃,这个阿卜杜拉,朕明日一早就要看到他的活口!” “王隶,你带一万大部队朝不同方向进行推进,替近卫营做掩护。” 他说的极其坚决,一刻也不等。 “是!!” 二人相继抱拳,火速行动。 两刻钟后,两支军队相继准备完毕。 一万安西边军的震动,迅速唤醒了这片死寂的沙漠,滔天的火光冲天而起,地动山摇的马蹄动静如排山倒海一般,径直奔出边界,朝阿拔斯王朝的边境线而去。 这如同一颗巨石投入湖面,引起了滔天震盪。 大戈壁深处各处的阿拉伯斥候,迅速被吸引,朝长龙一般的火光赶去侦察。 队伍太大了,也太不加掩饰,就好似直接討伐了。 但没有人知道的是,一支仅有八百人的队伍没有点火,在万人军队深入敌境的同时,迅速摸黑出城,从另一个方向的沙漠里横穿,最终消失在茫茫黑暗里。 “陛下,这次应该能成功,有人指路,加上近卫营的能力。” “西域都护府一直无法追踪到敌人的营帐聚集地,咱们运气好,一到就抓住了两个斥候。”御史台隨行而来的人道。 李凡点点头:“希望能顺利吧,让你们找的人,找了么?” “回陛下,已经召集了,在官署的侧厅等著。” “那回去吧。” “今夜暂不歇息,一旦有情况,骑兵立刻出动。” “是!” “……” 一夜等待。 李凡在此期间,召集了所有跟阿拉伯人交过手的边军指挥官,以及斥候校尉,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復盘。 他们是亲身经歷过的,比军报送到长安更加详细。 李凡成功復盘了阿拉伯人对西域都护府的十几次行动,毫无疑问,没有一次是大军团作战。 最多的时候也不到一千人,大多都是五十到两百。 他们大量採用迂迴,渗透,偽装的方式来完成对目標的接近,充分利用了西域边军要保护百姓和农田的特性,完成了他们的最终目的。 “白衣过江”就是他们常用的一个战术,而且每次屡试不爽,仿佛掐准了大唐边军不会擅杀百姓。 並且,他们的作战素养很强,从不恋战,从不缴获任何物资,並且清楚的知道西域都护府內的路径。 也就是说,精准打击,强大能力,过硬素养,且从战术上就完成了对西域都护府的限制。 搞到最后,都护府不得不全面关停前线的所有互市,收拢百姓。 可以说,巴格达来人的作战能力,已经超过了古人该有的水平。 这特么就是特种渗透! 王隶险些被斩首的事就是最好的说明,提前没有任何预知,他们就混了进来,靠著情报確定了王隶要出行的路线,直接蛰伏三天,只为一剑封喉。 行动失败,全员撤退,不出第二剑。 虽然在都护府內被围歼了,但没有俘虏,而且还给都护府造成了很大损失。 这样的战术执行力,西域边军都做不到。 军人在行动的时候,看著到嘴的肉是忍不住的。 最最离谱的一次,是对面的渗透人员行动烧粮,天公助之,雷击大唐边军军营! 这事王隶都不敢传出来,怕引起整个西域都护府的军心涣散。 一夜的復盘,李凡最终得出了一个结果。 他这次要么就是撞上“位面之子”,第二个刘秀了,仿製望远镜,发明多功能摺叠铲,指挥作战,渗透斩首等等,这些操作就是神一样操作,居然还有天雷帮助! 搞不好下次还有泥石流。 要么他就是撞上第二个同道之人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无法接受。 他不想做王莽,也不想被第二个天外来人干掉。 照目前这个局面,已经是你死我亡的局面。 第1116章 暴力逼供 清晨。 一夜没睡的李凡吃了一碗小鹿肉汤,整个人精气神暴涨,耳朵都是红的。 “薛飞。”李凡冲外面喊著。 鲁干上前,低声:“陛下,您忘了,薛飞將军亲自进入敌方国境进行劫营了。” 李凡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薛飞几乎成为了他的御用保鏢头子,比柴阳禁军大將军都还要御前,他喊薛飞也喊成习惯了。 啪! 他一拍脑门:“瞧朕这记性。”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吧?” “回来没有?” “嗯?外面什么动静?”李凡说著,忽然看向外面。 一阵阵隆隆的铁蹄声隱约传来。 鲁乾等人倾听,眼睛一亮,还真是! “报!!” “陛下,是王隶大人的大军回来了!” 李凡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只有西域边军么?近卫营呢?” “回陛下,尚不清楚,城关只看到了边军旗帜,近卫营还没有消息。” 李凡蹙眉。 百里奔袭,听起来多,对於骑兵来说不算什么,一夜过去了,也该回来了。 如果是在路上,斥候提前就回报了,没有消息,说明大唐斥候能监视的区域,都没有他们的踪跡。 “再探!” “让准备好的三千快骑,隨时做好出动的准备。” “是!!” 官署外,多名將领抱拳,而后大马金刀离开。 紧接著,李凡又开始了等待。 每一分每一秒,显得都有些漫长,如果寻常情况,他根本不担心什么,近卫营就是按特种军队来培养的,挑选都是从神武军里面挑选最好的。 论单兵,个个都是一个地方的军魁,人形怪物,平均身高一米八,个个魁梧,將军肚,能把那种肌肉男摁著吊打。 但现在,阿拉伯那边出现了同样一支高度相似的军队,给西域边军造成了巨大麻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多多少少,他还是有些担心昨夜突袭沙塔营的。 半个时辰后,火红的朝霞已经彻底升起,映照万里沙漠,极其苍茫和唯美,是中原没有的西方景色。 李凡还是没有等到薛飞回来的消息,他坐不住了。 “来人,出兵!” 他下意识的提刀跨马,准备亲自带队过去。 御史台,吏部等多名隨行官员脸色一变,齐齐上来劝阻。 就在此刻。 “报!!” “城外十里沙漠,近卫营纛旗出现!”一名斥候衝到了门前。 所有人一震。 “回来了!” “终於是回来了!” 王隶长舒一口大气,昨夜他虽然奉命打掩护,但实际上万人军队过境,几乎没遇到军队抵抗。 片刻后。 官署马蹄阵阵,嘶鸣不止。 薛飞满脸是血,气喘吁吁,一手提著一颗人头,身后部下还押解著一个黑甲灰袍的毛脸大鬍子,长相就极具中东特色。 砰砰砰…… 他快速赶回。 “卑职拜见陛下!” “任务完成!” “哈哈哈!”李凡担心了一夜的心情总算放鬆,放声大笑,双手扶起薛飞。 “乾的漂亮。” “朕给你准备了半岁的小鹿肉,鲜美无比,不可不尝!” 薛飞露出笑容:“多谢陛下。” 而后他將裹著布,血淋淋还在往下滴的人头奉上。 “陛下,此乃阿拉伯另一名军官的人头,似乎是个贵族,他带著几百人碰巧昨夜也刚到沙塔营。” “因为他们,我们行动遇到了一些意外和苦难,但最终完成。” “此人卑职已经斩首,后面这个就是沙塔营的指挥官,阿卜杜拉。” 李凡的目光锁定而去,第一眼的感觉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头巾裹头,毛脸卷胡。 和其他阿拉伯商人不同的是,商人身上是市侩,纵使同样的打扮,至少不会给人一种恐怖感。 而这个傢伙,绝对杀了不少人,眼神里就是一种恐怖分子的残忍和空洞。 此刻,他狼狈不堪,被死死押著,浑身上下都是伤,应该是反抗过的,连盔甲都穿在身上。 “陛下,这帮人夜不卸甲,挖了很多陷马沟和铃鐺,並用荆棘做了幕墙,防备著唐军突袭,斥候警惕性堪称歷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存在。” “我们阵亡了三十多名弟兄,负伤超百名,战马全部擦伤。”薛飞严肃的低声道。 李凡点点头,阿拉伯上上下下应该都改革过了。 他缓缓来到毛脸大鬍子的面前。 “阿卜杜拉是吧?” “沙塔营的指挥官?” 都护府的人皆是挺直腰杆看去,之前一段日子,都是阿拉伯人这么搞大唐,现在,天道轮迴,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阿卜杜拉试图挣扎,但无果,大鬍子上面有血,恶狠狠道:“你敢动我!” 李凡冷笑:“朕的人敢劫你们的营,还不敢动你,你是觉没睡醒吧?” “哈哈哈!”四周一片鬨笑。 阿卜杜拉感觉尊严受到侮辱,怒吼:“你们这是在宣战!” “你们將为你们昨夜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哈里发军队抵达之日,就是你们死无葬身之日!” “这城中的所有男女老少,都將给你们陪葬!” 残忍,恐怖在阿卜杜拉的嘶吼声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如果说安史叛军当年屠城,是宣泄,是人性罪恶的放大,那阿拔斯王朝,就是纯粹对大唐族群的排斥和仇视。 李凡的眸子一寒。 “先敲碎他的腿骨!” “是!!” “你敢!”阿卜杜拉大吼。 李凡冷笑:“朕不敢?朕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不为別的,就为了治治你这嘴臭的毛病!” “听说你们那边经常这样对待敌人,让你也尝尝吧。” 阿卜杜拉意识到不妙,开始拼命反抗,两名近卫竟然是没有完全压制住,用了四个人才將其摁在地上。 而后近卫们找来锤子,直接用最暴力的方式审问。 其过程血腥,直接让长安来的多名文官生理不適,他们哪里见过这阵仗,只以为行军打仗是一件战场上廝杀的事。 但实际上,无论古代还是后世,两军作战,提审俘虏都是主旋律。 两军约战,几十万人排开决战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砰!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官署,近卫们丝毫不手软,一次接著一次的砸击,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双腿发颤。 有道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对付这边的头巾哥,就要用点暴力的。 第1117章 库巴斯干河域! 铁锤染血,阿卜杜拉的腿骨血肉模糊。 残酷的手段,往往都是朴实无华的。 锤刑,即將兴於军中,针对恐怖敌对分子。 阿卜杜拉在绝望的惨叫声中,昏迷过去。 “泼醒他!”李凡下令,跟死神一般无二,没有丝毫怜悯。 看的御史台那几个是脸色苍白,陛下在外面都是这样的?? 在长安,李凡一向亲和,就算杀人也都是下面的人去做,李凡有的时候甚至帮著一些犯错的大臣求情。 但这一幕,直接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哗啦!! 一盆冷水狠狠泼在了昏迷的阿卜杜拉的脸上,让其瞬间清醒,而后钻心的痛苦再度让他五官扭曲。 “啊!” “啊!!” 惨叫悽厉,撕心裂肺,唾液从他的下巴滴落。 李凡来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冰冷道:“还嘴硬么?” “我要杀了你!!”阿卜杜拉奋力嘶吼著,双眼充血。 “继续!”李凡大喝。 “是!” 近卫们再次將人摁住,其中一人举起锤子,那可是实心的。 外面等待的军医们都是一脸冷汗,这一会救起来都比较麻烦。 砰!! 咔嚓! “啊!!”阿卜杜拉惨叫悽厉,犹如厉鬼一般。 可他仍然在辱骂,在叫囂,誓死不开口。 他没招,但外面的人倒是率先扛不住了。 “陛下,他的手下要招。”一名近卫冲了进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手下?” “陛下,还有三个他的侍卫,我们一起活捉了回来。” “但不知道知不知道阿卜杜拉知道的那些关键消息。” ”先带进来。” “是!” 很快,又有一人被拖了进来,没有用刑,但是拖进来的。 因为这人的双腿已经发软到无法行走,裤襠全湿了,散发著尿骚味。 从外面是能看到里面士兵举锤的,也能听到阿卜杜拉那惨绝人寰的哀嚎。 此人绷不住了,轰的一声瘫软在地上。 ”別杀我,別杀我,我什么都交代,我什么都交代!”他语无伦次,嚇的嘴唇惨白。 “啊!” “叛徒!”阿卜杜拉嘶吼,凶性不减,生命力之顽强,腿被砸断两条依然还能如此怒吼。 砰! 李凡一脚就给其踢翻了,而后来到侍卫的面前:“巴格达来的那帮人,你知道在哪?” 那侍卫看著阿卜杜拉凶狠的样子,一时不敢说话。 “你也不想这锤子落在你的身上吧?”李凡冰冷。 近卫拖著锤子上前,沉重的闷响在地面摩擦,上面还有血有肉。 侍卫惊恐,脱口而出:“知道,我知道,他们在库巴斯干河域!!” “別杀我,別杀我!!” “闭嘴!”阿卜杜拉怒骂,反应极度真实。 整个官署內的人员眼神齐齐一凛。 “你怎么知道在哪里?” “我……我曾跟隨將军去过哪里,给他们送过情报和补给,三大营都要听他们的指挥。” “他们是巴格达来的,三营將军都去过那里孝敬他们。”侍卫哀嚎,双腿一直在颤抖。 太狠了,锤刑太狠了,衝击力太大。 “那里有多少人,多少战马,另外两大营的斥候离他们有多远?” “三千,三千左右,玛拉营,胡尔甘营离哪里都远,至少也上百里了。”侍卫交代。 “指挥官呢?那里的头目是谁?什么面孔,那一族的人?” “不,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我只能站在营外,將军才能进去,我只,只知道那是国王委任的人,哈里发军队和其他地方军队都要听他的!”侍卫道。 “陛下,哈里发军队就是阿拔斯王朝的正规军。”鸿臚寺的赵完顏解释道。 王隶等人皆面面相覷。 正规军,地方军都要听这三千人的,这级別有多高,当军人的都清楚。 李凡眼神闪过了一道冰冷的杀意。 不管是位面之子,还是天外来人,都必须要死! 全面战爭还没有开始,这是绝佳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先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要衝动。 “他们有没有这样的武器?”李凡打了一个响指,近卫將火銃和唐雷拿了上来。 那被俘虏的侍卫看了许久,而后摇头。 “没,没有。” ”那支军队是专门过来负责指挥斥候,对西域进行侦探和破坏的,战马很多,佩戴的都是阿拔斯王朝最好的鎧甲弯刀,我没看到过这些东西。”侍卫道。 李凡鬆一口气。 如果这些玩意对面也有了,那就麻烦了。 热武器对轰,五五开,再加上遥远的补给线,阿拔斯王朝那边的本土作战,势必优於大唐的数千里远征。 即便是协军作战,可后勤需要大唐提供,如果不能在正面战场实现碾压,那大唐的后勤就惨了。 不能取胜,平分中亚,这是李凡无法接受的,他要的是整个亚州的绝对“控股权”! “给你一次机会,带我们找到他们的营帐。” “事成之后,给你荣华富贵,提供政治保护,免於王朝清算。”李凡道,但语气可不是商量。 库巴斯干河域从地图上来看可不小,具体在哪里,没人带路,说不定会迷失,还会被敌人提前侦察到。 “好!”侍卫点头如捣蒜,已经在哭了。 “带他下去洗澡,换衣服,严加保护。”李凡道。 “是!” “薛飞你让近卫营休整休整,入夜后出发,去端了他们!”李凡杀伐果断,直接动用了自己的贴身力量。 “是!”薛飞抱拳。 “陛下,让卑职也去吧,把这帮狗崽子们全部送走!”王隶请缨,眼神凶狠,显然也是不服气,想要找回场子。 “不急。” “人太多了,目標太大,边军还是要先走反方向吸引敌军注意力,声东击西,而后再支援过去。” “近卫营能对付他们。”李凡道。 “这……好吧。”王隶也不再强求,毕竟近卫营那是什么存在,所有人都知道,边军数一数二的军官才可能被吸入其中。 无论如何,这是一场顶尖较量,更何况,这一次先锁定了对方的驻扎地。 “陛下,那此人怎么处理?” 这时候,眾人的注意力才投向半死不活,连续遭遇两次锤刑的阿卜杜拉。 第1118章 忧心 “锤杀,祭旗!”李凡冰冷的脱口而出。 其实审问这种事,会招的,一般很快就招了,施刑后还不交代的,折磨多少次都很难让其开口了。 “是!!” “……” 傍晚。 距离行动制定已经数个时辰,离行动也只差一个太阳落山了。 其实李凡知道兵贵神速,趁其没有反应过来沙塔营的事就杀过去是最好,但这边境线上耳目和斥候太多了。 而且望远镜被敌人掌握,这给唐军的行动带来了巨大的阻碍。 他们只需要在山上派两个人,就可以通过望远镜观测到一块巨大的区域,躲无可躲。 这完全改变了八世纪的作战方式,大大的节约了人力,也最大程度限制了奇袭。 当年安禄山史思明那帮人如果有这些东西,平叛少说要多打两年。 只有在夜里,视线不佳的时候,望远镜的作用会消失。 那也是近卫营端对方的机会。 “陛下!” “准备的怎么样了?”李凡亲自来到演武场,城外虽然黄沙千里,但这里却极为整洁有序,军民共存。 “回陛下,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换了新的战马,战马也有一层皮毛给裹了起来,防止刺伤。” “將士们能作战,也都很兴奋,除了留守三百人,大约两千七百人可以出战。”薛飞交代著。 李凡点点头:“你办事,朕是放心的。” “不过,朕还是要提醒你,一定要小心警惕,对方不是一般人,有可能是大唐迄今为止最具有威胁性的对手。” ”而且沙塔营被劫,消息大概率是传过去了,他们可能会有准备。” “靠近之后你要知道变通。” “无需执行死命令。” “那个神秘的巴格达高官,朕要活口,不管如何,绝不能放他跑掉!” 李凡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决。 薛飞一正,重重抱拳:“是!” “陛下放心,卑职绝不给您丟人,不成功,便成仁!” “誒!” “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总之,万万小心便是。” ”实在不行,朕还可以想其他办法,安全第一。” 闻言,薛飞愣了一下,看著李凡。 “陛下,您今天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您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话的,您向来是杀伐果断,不会患得患失,今天……”薛飞拉长声音。 李凡苦笑,过去的几个时辰,其实他心里一直罕见的没底。 “有些事,朕没办法跟你们直接说。” “但朕总觉得,这个突然让阿拉伯人战力大增的神秘军队,或者说那个神秘的指挥官,是个大坑。” “大坑?”薛飞诧异。 李凡点点头,可不是大坑么? 王莽是后世公认的穿越者,但生生被位面之子刘秀摁死。 王莽那可是开局就满天下的找叫刘秀的,找到一个杀一个,就这样,都还是让刘秀翻盘了。 李凡不信邪,但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啊。 而且,此次行动其实很突然,没有经过严密的推敲和情报侦察,就要深入敌境。 但现在有线索,他也不可能不试一试。 只能说,全力以赴了。 “总之,小心为上,有机会就不要给对面机会,若察觉危险,可以退。”李凡斟酌再三,最终下达了一个他从未下达的命令。 薛飞严肃,收起了轻视之心:“是,陛下!” 很快,天色暗沉了下来,当天际最后一丝火红的红烧云被吞噬殆尽,整个西域都护府被黑夜笼罩。 狼群在沙漠的深处嚎叫著,显得极为摄人而苍茫。 西域边军在李凡的命令下,开始朝玛拉营,胡尔甘营的区域奔袭而去,兵分两路,共计六千人。 分別由西域边军果毅將军寇尊,边军骑兵督尉唐杰率领,发起进攻。 为了足够逼真,李凡直接下达了真进攻的命令。 也就是说,突袭两大斥候营,和库巴斯干河域將一同行动,只不过主要目的是那支巴格达来的神秘军队。 明面上,只有这两支军队出动,实际上,在斥候的领航下,近卫营也摸黑出动了。 一出动,他们就迅速化身为黑夜中的幽灵,如沙漠死神,遁入黑夜之中,朝敌人逼近。 这三千人无论从能力,装备,都是8世纪之首了,不仅配有最好的甲冑和长枪,马背复合弓,连唐雷和火銃都有。 横扫三万冷兵器精锐不在话下。 可即便如此,李凡依旧难掩忐忑,剑眉一直蹙著,站在城墙上迟迟没有收回视线。 夜风吹的军旗猎猎作响,昼夜温差巨大,让城墙上的士兵不由的紧了紧里面的衣服。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凡的面部已经凉的僵硬。 “陛下,咱们回去吧,龙体要紧。” “我大唐兵锋之盛,千古无二,此番出阵,想来必定手到擒来。”鸿臚寺官员宋完顏道。 李凡点点头:“走,回去吧。” “对了,红衣大炮到哪了,还需要多久能到前线?” “回陛下,按照最新信件的时间推算,应该已经出河西几天了,估摸著二十天之內是能到的,但也不排除意外。”御史台孙合道。 李凡不再说什么,径直回了官署。 到了之后,这里已经被安排来了数名下人,是四名女丫鬟,过来伺候起居和杂役。 生在西域这边,因为日照风吹的原因,她们皮肤都不太好,略显乾燥和偏黄,不过確实五官长的確实好。 原本西域就盛產美女,她们脸上雀斑和乾燥,反而看起来有点另类的高级感。 “陛下,您要沐浴一番吗?” “不用,躺会。” “是。” 四名婢女声音很小,谨小慎微,更完衣,收拾的收拾,暖床的暖床,分工明確,一人还主动放下了帘子。 放下之后,便开始脱衣服,外衣一脱,肩头就只有一根带子了,那是大唐訶子,也就是內衣。 “不用,你们休息去吧。”李凡现在没有任何心思鶯鶯燕燕,插花弄玉。 婢女眼神略显失望。 被安排到这里来,属於是八辈子烧高香,但凡能落个红,最差也能得到都护府发下的大量赏钱。 但李凡开口,她们不敢说什么,穿上衣服,缓缓退去。 “呼。”李凡吐出一口浊气,闭目养神。 第1119章 不好,有诈!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平静下去,但脑海中还是挥之不去巴格达神秘军队的种种事情,这就导致他对今夜的行动多多少少有些担心。 但这是不必要的,因为行动已经开始,总不可能不去吧。 良久。 “进来两人。”他冲外面喊道。 听到动静,外面值守的两名婢女掀起帘子,脱掉鞋子,快步进来。 “陛下,有何吩咐?” “上来,陪朕说会话。”李凡拍了拍自己旁边,实在是睡不著了,这古代一到晚上就只能想那事。 尤其军事戒严的都护府,一片寂静,压根没有往日大集市的热闹。 “是。” 二女微喜,连忙上前。 外衣齐齐滑落脚踝,穿著褻裤和肚兜一般大小的訶子爬了上来,而后钻入李凡怀中。 “今年多大了?”李凡问道,清晰问道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回陛下,我叫韦兰,今年十八了。” “你呢?” “陛下,我的汉名叫苏云,今年十六。” 李凡眼睛唰的一亮。 “看你不像是汉人。” 很明显苏云小小年纪,五官就很立体,眼窝,眼睛,都不像是汉人。 “回陛下,我是库班人,我的祖父是汉商,所以我……”苏云有些尷尬,因为混血在古代其实並不吃香。 很多都会被认为是野种,杂血,备受歧视。 李凡点点头:“库班人?是哪里的部落?” “回陛下,是在阿拔斯王朝的一边,库巴斯干河域附近,十二岁那年的时候跟隨母亲过来的,当时大唐灭了吐蕃,正缺人手。” “母亲靠针线活得到了西域都护府的赏识和收留,一直留在这边为大唐官府做事,我因容貌出眾,所以此次特地被找过来的。” “若伺候不好,还望陛下恕罪。”苏云怯怯道。 李凡笑了笑。 “你二人都有赏。” “多谢陛下。”二女喜上眉梢,心跳砰砰砰加速。 圣人一句有赏,恐怕抵得上百年努力了。 这时候年纪稍大,更加胆大的丫鬟韦兰,做完思想斗爭,鼓起勇气將李凡的手放在某个地带,用被子遮住。 仅一小会,她的脸便是涨红。 一个人躺著,木榻是冰冷的。 三个人,那就是滚烫的。 李凡忽的挑眉:“你刚才说你是从哪里来大唐的?” “回陛下,库巴斯干河域。” 李凡暗道,那不是近卫营要奇袭的地方么? 苏云又道:“不过那边是河域干了,现在只有一个名字。” “不然奴婢恐怕还生活在那边。” “但现在想想,来到大唐,有大唐的庇护,是奴婢三生之幸。” 李凡蹙眉:“河域干了?” “对,陛下,那里的河域乾涸了,现在是一片黄沙。” 李凡当即狐疑。 一般来说,行军打仗第一要素就是找到水源,人可以带水,但量不可能太大,而且战马这些都需要喝水。 河域干了,一片黄沙,巴格达来的人为何要在那里扎营? “那附近什么地形?” 苏云愣了一下,忐忑道:“陛下,就,就是一片黄沙啊。” “附近的地形,可有山,有树木,或者说一些奇形怪状的大戈壁?” 苏云直接摇头:“陛下,没有。” “我从小在哪里长大,哪里就是一片河域,以前种了许多地,后来河床干了,地也就枯死了。” 李凡眼神警惕:“一片平地?” “对,最远的戈壁相隔好像很远,反正河床是一片平原,以前……” 话没说完,李凡唰的一下起身,迅速冲了出去。 “陛,陛下?” 韦兰惊呼,提上散乱的訶子,一头雾水。 砰! 李凡推门,甚至衣服都没有穿好,便冲了出去。 不对劲!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不对劲! 这样的地理环境,但凡是有军事常识的人都不可能驻扎在那里,最多就是临时歇脚。 而根据供述来看,那支军队驻扎在那里至少已经一个多月了。 没有水源,没有掩体,没有纵深,没有草地,四无地区,怎么可能驻扎,而且对方还是一支让西域边军都有些应接不暇,极有逻辑,极有组织的军队。 唯一的解释,那就是有诈! “来人,来人!” “快百里加急,敕令薛飞,寇尊,唐杰取消行动,迅速撤回,快!” 如雷鸣般的声音炸响,十万火急。 外面值守的近卫们一片茫然。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啊!”李凡再次大吼。 眾人一凛,这才反应过来。 “是!!” 听到动静的赵完顏等人快速赶来。 官署內已经火把四起,外面战马嘶鸣的声音不断,军士们正在大喊,上马,快上马! 驾!! “陛下,这是怎么了?” 李凡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断来回踱步,英武的脸在火把下异常严峻。 离三支军队出发已经两三个时辰,这个距离能不能追回来,有点不好说了。 “有诈!” “有诈!” “陛下,什么诈?” “此话怎讲?” 李凡拧眉:“可能是个陷阱,敌人不可能驻扎在那里!” “啊?”眾人惊愕,反应不过来。 “传高仙芝,让他带八千人迅速去库巴斯干河域支援薛飞!”李凡大喝,他估计如果有诈,也是这个地方。 “是!” 下面人不敢耽搁,立刻前去传讯。 由於西域都护府一直都是军事戒严,即便到了夜里,大多数军队也都没有卸甲,所有军令一下,调动也很快。 两刻钟后。 高仙芝时隔多年再次领兵,宝刀未老,迅速从西域边军中抽调了八千名精锐,但由於防线太长,这八千人不完全是骑兵,只是临时每人配了一匹马。 也来不及整理物资了,每人就隨身携带了一两天的口粮,便仓促出了城。 “驾,驾!!” “后面的,跟上,快!!” 数不清的唐旗在黑夜中猎猎作响,沉重的马蹄捲起了漫天尘沙。 將士们的脸上写满了爭分夺秒。 与此同时,西域都护府內的精锐尽出,城內力量骤然锐减,算上前面行动的人,一个近卫营加一万四千西域边军,城內的精锐数量不足一万矣,剩下的全是后勤和协军。 第1120章 全线遇伏 一步错,步步错。 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一种危险了。 鑑於如此局面,李凡不得不下令,將后勤人员转为了预备军,防止对面调虎离山,进行袭城。 浩瀚无垠,漆黑不见五指的千里黄沙之上,火星点点。 从高空俯瞰,那像是一群萤火虫。 但当靠近,那是千军万马的纵横衝锋,不敢停留,不敢歇气。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批斥候,他们乘快马,抄近道,疯狂朝库巴斯干河域赶。 “驾,驾!!” 他们的速度很快。 但就在此刻。 寂静的黑暗中,有一阵刺耳的声音撕裂了空气。 一排箭矢,毫无徵兆。 噗噗噗…… 三名斥候瞬间被击中,虽被盔甲挡住,但还是轰然落地。 砰! 轰隆! “嘶!!” “吁!!” 战马嘶鸣,来了一个急剎车,尘沙扬起。 “有埋伏!” 八人大喊,迅速下马救人,同时竖起盾牌,警惕四周。 微弱的火把不足以照的太远,能见范围不过十米。 弓箭射过一轮之后,便失去了动静,但地面残留的弓箭足有几十支,也就是说至少有几十人。 这对於西域边军斥候来说,再清楚不过。 忽然,地面沙沙的声音传来,一道道黑影从黑暗中走出,仿佛是索命幽灵。 他们身穿皮甲,头戴圆盔,裤腿缠紧,便於作战。 脸同样用黑布蒙著,腰间悬掛著望远镜,手持大马士革弯刀,棕色眼睛,捲曲毛髮,是阿拉伯人无疑! 其冰冷的瞳孔,释放著杀意。 “是敌方斥候!” “快走!” “別管我们,衝出去,把陛下的军令传到!” 三名受伤的斥候大吼,努力站了起来,拔出唐横刀,决心赴死。 对於斥候来说,军令就是使命,他们可以死,但军令必须要传到。 另外五人咬牙,无法退去,因为他们全部已经被包围了。 黑暗的尽头,是四面八方缓缓靠近的阿拉伯斥候。 “投降,做我们的內应,饶你们不死。”一个阿拉伯斥候,嘶哑的嗓子用不太成熟的汉话说道。 和传统古代军人不同,他们更加內敛,精通袭杀,追求活口。 “投你马!” “列祖列宗在上,孩儿不孝!!” 斥候们怒吼,恐惧是人类的本能,勇气是军人的讚歌。 当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死亡便不再可怕。 他们用怒吼驱散了內心那唯一的的恐惧。 “杀!!” 他们率先进攻,朝同一个方向猛衝,如同一群落入绝境的狮群,哪怕对方是成百上千的狼群,也要殊死一搏。 阿拉伯人们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杀了他们!!” 大马士革弯刀和唐横刀时隔十多年,再一次对砍。 砰!! 激烈的钝器互砍,火花四溅,还有鲜血迸溅。 惨叫,怒吼,交杂著。 而这只是这个深渊一般夜晚的一个缩影。 所有从西域都护府出来边军,几乎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阻拦,尤其是斥侯们,他们负责侦察,传信,往往要独行。 所以遭到了阿拉伯人的埋伏。 偌大的沙漠里,伏击,突围,廝杀,奔跑,不断上演。 牵一髮而动全身,具象化了。 而风暴的中心,库巴斯干河域,那里的夜空忽然被照亮,赤红的光映照沙漠,黑烟如同巨龙升空,遮天蔽日! 惊人的异相,在黑夜中是那么的刺眼,方圆几十里甚至都能隱约看到! 正率军奋力增援的高仙芝,不断遭到小股斥候军队的阻扰和袭击,速度没能到最快。 行至半道,当看到那个方向黑云压城,赤光冲天。 他的心瞬间凉了一半,坚毅的脸略微苍白。 作为身经百战的大唐名帅,他知道,出事了! “快!” “速速过去!” 他拔刀嘶吼。 西域边军隨即进入了暴走状態,拍打战马的声音四起。 轰隆隆! 千军万马过境。 “驾,驾,驾!!” 没有人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只是阿拉伯人在拼命阻止,西域边军在疯狂增援,前仆后继。 而库巴斯干河域,两支顶尖精锐在较量。 “……” 翌日。 拂晓。 天还没有亮,青冥色的天际灰暗的如同幽冥。 西域都护府安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李凡整夜没睡,就守在城墙上,如同一座雕塑。 多少年风风雨雨,多少次背水一战,但从来没有一次,让他如此的不安。 阿拔斯王朝那边,大军並没有来得及集结。 区区数千人,却给了他那种感觉。 忽的,地平线上骑兵纵横,快速移动而来。 “陛下!”有士兵惊呼。 李凡瞳孔一聚。 “开城门!” “是!” 仅仅片刻,那支骑兵十几人,迅速冲入了都护府內。 李凡衝下城楼。 “报!” “陛下,不好了!” “昨夜我军所有斥候遭到伏击!” “高仙芝大人之部,亦遭到伏击!” “还,还有近卫营,遭到了埋伏!” 轰隆! 西域都护府,如遭雷击,人人怔住。 全线遭到伏击,意味著什么? 李凡怔了一瞬,嘶哑著嗓子。 “具体情况呢?” 回来报信的十几名骑兵,全部跪著,脸色难看。 “库巴斯干河域深夜起火,遮天蔽日,浓烟滚滚,高仙芝大人率部强行突防,撕裂了阿拉伯人的防线,闯入了敌境。” “但据说近卫营遭到的埋伏,是敌人的燃烧弹!” “那里化身火海,战况不明!”骑兵抱拳低头。 闻言,眾人全身一寒。 “你说什么?” 李凡剑眉紧锁,浑身冰寒,指关节攥的发白! 燃烧弹! 古人有桐油,有火攻战术,但这些年真正转化为燃烧瓶的只有大唐一家。 阿拉伯人居然也有了! “还有,陛下,得知情况的寇尊,唐杰所部,第一时间赶去增援,但遭到了阿拉伯人另外两大营的阻扰。” “他们没有行一军阵行动,而是像蜘蛛网一般分散,散布在各个角落,无孔不入的对唐军进行骚扰,袭击。” “可以確定,他们的燃烧弹和我军用的几乎一模一样!” “王八蛋!” “那个俘虏在说谎!” “这肯定是他们计划好的!”有將领怒吼。 “没错!” 城门口群情激愤,一度引来了许多百姓围观。 第1121章 是死了,还是伤了? 李凡蹙眉:“应该不是这个俘虏的问题。” “咱们中连环计了。” “沙塔营被劫可能就是敌人故意的,以此为诱饵,引唐军入瓮!” …… 晌午时分,尘埃落定。 大量唐军陆陆续续回城,有伤兵,也有尸体。 肉眼可见,士兵们不说士气低迷,但个个的脸上都不是很好看。 李凡亲自在城门口迎接。 在这里,他先后等到了寇尊,唐杰二名指挥官,而且看到了陆陆续续的近卫营士兵。 近卫营的士兵明显和其他士兵不一样,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像是刚刚从火灾里面逃出来一样。 “薛飞呢?” “高仙芝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李凡脸色绷紧。 “陛下,高大人还在库巴斯干河域搜救。” “昨夜遇伏,薛將军率部血战,下落不明。”一名近卫营的士兵跪地,四周所有人顿时跟著跪地。 “到底怎么一回事!”李凡咬牙,看著亲卫们如此模样,他心急如焚。 “陛下,昨夜我们突袭库巴斯干河域的营区,那里的的確確有大量营帐,而且经过侦察,现场有大量马粪和生活过的痕跡。” ”於是,薛將军下令两千人进攻,一千人在后面策应,预防埋伏。” “起初,我军摧枯拉朽,阵斩三百人,迅速进入核心区域,但没想到是个陷阱,他们埋伏在黑夜的沙土下,我军一进入,他们就爬出来,用燃烧瓶引燃了整个营区的油桶!” “方圆数里,化身火海,近卫营被分割,无法找到纛旗,只能各自为战。” ”他们的战斗力很强,应该就是那支我们要找的军队,幸亏薛將军提前留了一手,剩下的一千人没有进入营区,见敌军杀出,以唐雷掩护,否则大事休矣!” “我等激战数时辰,精疲力竭,最终杀出重围,和援军匯合。” “但……但薛將军不见了!” “我们折返回去,却也只见焦土,不见將军。” “有人说看到薛將军坠马受伤了。” “也有人说薛將军葬身大火……”士兵说著哽咽起来。 全军一震! 李凡眉头一拧,大吼:“到底是坠马受伤了?” “还是死了?!” 眾士兵跪地:“陛下,我们也不知道。” “高仙芝大人让我们先带伤兵回来匯报给陛下,他率部继续搜索。” “来人,备马!!”李凡忽然大喝,而后转身,拥堵人群如潮汐般分开。 “陛下。” “那边是阿拔斯王朝的地盘,现在过去,不安全。” “陛下,三思啊!”御史台孙合等人追赶,极力劝阻,他们隨行来,一是跟隨视察,二就是看著李凡以身犯险。 但此刻的李凡已经听不进去了,寻常情况,他不会这样。 可现在薛飞下落不明,他坐不住。 薛飞跟隨他十年,要追溯到左龙武卫去了,第一次浙东剿匪就有他追隨,玄武门兵变他也在。 李凡早就视其为手足。 如果薛飞战死,整个大唐都要地震! 御前大將军阵亡,这影响很大,是从安史之乱以来阵亡的最高將领。 但李凡不信! 没有尸体,他不信薛飞会死。 也许只是被打散了。 不久后,李凡亲率一万人从西域都护府出发,快速奔袭事发地。 不知道是不是敌人计谋已经得逞,或者说昨夜唐军的增援,也给他们造成太大损失的原因,沿途,居然没有任何敌人骚扰,袭击,阻拦。 战马疾驰,百里沙漠,不过三个时辰不到就到了。 沙漠的日照时间很长,放在长安已经是夕阳西下,黄昏时分了,但在这里依旧是一片赤红橙霞。 “吁!!” 李凡勒住韁绳,身后万军齐齐止步,扬起了滚滚长沙。 从沙丘上往下俯瞰,一片焦土! 那条低洼的沙漠带就是河床,无任何植被,也无任何水源,根本不適合人和马的驻扎和生存。 那里飞灰四起,漆黑一片,一座座军营已经成为了废墟,连残骸都没有。 安西军正在逐步清扫,清扫尸体,辨別尸体。 现场的遗骸並不算多,最多几百,近卫营当时是跑出来了的,没有被堵住大火里杀。 但大火焚烧,根本无法辨別。 除此之外,稍远一点的区域,也有尸体,那是激战留下的,有近卫营的,也有敌人的肢体。 安西军以此为中心,正在地毯式搜索,所有的尸体都没有落下,就怕是薛飞。 “吁!!” 高仙芝纵马而来,满头汗水,脸上也有黑灰。 “陛下!” “怎么样?”李凡翻身下马,面色並不好看,他所走过的尸体,好些已经烧成木棍。 辨別不了,只有那些没有烧尽的盔甲显示著他们曾经的身份。 即便不是薛飞,他的心已经开始滴血! 他从未有过的后悔! 这大概是他军事指挥上的唯一一次失利。 “陛下,还没有找到。” “我们只找到了薛將军使用的鎏金虎头枪,但从现场尸体来看,没有尸体可能是薛將军的。” “有人亲眼看到薛將军带队杀出了火海,就算战死,尸体不至於被焚烧殆尽,而且薛將军穿的是御赐的明光战甲,其制式特殊,还没有符合的。” “我们正在扩大范围。” “昨夜激战,敌人也死了很多人,援兵一到,他们就趁乱撤退了。” 高仙芝將一柄长枪递给了李凡,面色也不太好看。 “陛下,微臣之罪,支援太晚。” 李凡接过,紧紧攥紧,这就是薛飞的武器之一。 “是朕中计了,连环计!” “不怪你们。” 高仙芝心中嘆息一声,其实这场埋伏並没有那么不可接受,三分之二的近卫营士兵是回去了。 安西军损失也不大。 斥候损失不小,但可以接受。 毕竟打仗就要死人。 但薛飞生死不明,就让这次战役蒙上了一场阴影,不说士气打击,单单是陛下,恐怕就难以接受了。 “死要见人,活要见尸体!”李凡咬牙,下达了死命令。 “是!” 高仙芝再次离开,亲自去组织搜救,加大力度。 李凡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带人来到了起火区域。 这里呼吸还有些困难,余烬深处还散发著温度,烘烤著空气。 第1122章 你们想换什么? 一股刺鼻的味道直衝鼻尖。 “好重的油味!” “他们居然也会了燃烧弹,难道有內奸?” 將士们在议论。 李凡道:“这味道是阿拉伯人惯用的柏油,和咱们的有一些区別。” “燃烧瓶问世已经几年了,应该是被人仿製出来了,谈不上內奸。” 燃烧瓶的原理不难,古人就在用,只不过没有那么方便携带和投射。 如果有內奸,给对面就是唐雷,而不是燃烧弹了。 他这么一开口,关於內奸的议论才算停止。 “陛下,会不会有黑火药?”突然,有人问了一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安静下来。 如果阿拉伯人有黑火药,那么一切计划都將流產,大唐对於真正的预测也將走向未知。 李凡蹲下,伸手捻了一把焦土,仔细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四周。 “没有火药味。” “四周也没有殉爆的弹坑,弹坑只有外围才有,那应该是我军扔的。” “昨夜伏击,大概率是营区里面藏了油桶和甘草,士兵只有少量,而且肯定都是些边角料,等著当诱饵送死的。” “近卫营一进攻,他们就从沙坑出来,扔燃烧弹引燃,速度很快,瞬间引燃了战马和人。” 闻言,有没有参与行动的近卫蹙眉开口:“陛下,这,这不是您当初平叛用的战术吗?” “对啊,我军也用过一模一样的。” “战术也抄?” 李凡沉默。 与其说是抄,他倒更相信是另一种可能。 这些战术也不算什么特別厉害的东西,但以古人的思维,崇尚军团决战,阿拉伯人更是如此,大不可能能想到这些。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隨著越来越多的人参与搜救,整个灰烬废墟,已经站满了人,能掏出来的尸体全都掏出来了。 可依然一无所获。 薛飞没有找到,倒是把战场战损给清点了出来。 整个战场,方圆五里,共计尸体约为两千三百具。 其中一千零七具尸体被確认是近卫营的人,剩下全是阿拉伯人,安西边军通过盔甲,兵器,身份铭牌等等特徵逐一確定了身份,將尸体一一收敛,盖上了白布。 偌大的灰烬沙漠,一片漆黑,而一千多张白布格外刺眼,让上万安西边军气氛极为低压。 更是有近卫营的士兵嚎啕大哭! 他们共事多年,有的甚至一起参与过安史之乱的平叛,早已经亲如兄弟,並且家也都安在了长安和附近的县城。 可而今,一部分人已经回不去了,谁也没想到那一夜是最后的诀別。 李凡身边的近臣,心腹,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自安史之乱来,神武军单次损失最大! 全员精锐,全员死忠! “陛下有令,脱帽!!” 轰!! 近两万人齐刷刷脱下头盔,低头默哀。 塞外黄沙,一片死寂。 风起了,吹动了大唐的旗帜。 兵器吊坠碰撞,发出清脆的颤鸣,安静到极致。 无数猎猎作响的旗帜下,黑压压的安西边军矗立,犹如雕塑,为死去的袍泽行最后一礼。 李凡望著追隨他十年,誓死贴身护卫的忠將们,拿出一壶蒸馏烈酒,哗啦啦的灌在了地上。 “黄殊,郑培,管顺,金不定……还有近卫营的所有將士们,你们走好!” “朕发誓,让尔等家眷荣华富贵,不受欺辱!” “朕发誓,带你们尸体回长安青山!” “朕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最后一句,他怒吼出来,砸了酒壶。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安西边军,近卫营的所有人齐齐跟著嘶吼,双眼血红,声音如排山倒海,响彻沙漠深处,唐军似有一股澎湃杀气,直衝云霄。 大唐和阿拉伯人自此再度结下天大的梁子! 这不仅仅是军队的损失,国家的顏面,还有李凡的私人感情,这些將士可相当於是他的贴身保鏢,一定程度上比禁军还要亲! 紧接著,所有盖上白布的尸体开始装车,有身份铭牌,对於收殮来说还不算很大问题。 尸体上车之后,率先回西域都护府。 这里毕竟是阿拔斯王朝的边境,隨时可能有军队来,一旦打起来,这些尸体就顾不上了。 李凡也不敢耽搁。 但他还是没有放弃寻找薛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再一次加大了搜索的面积。 但就在此时。 “报!!” “陛下,阿拉伯来人!” 此话一出,三军皆肃立,眼睛涌动出亢奋的战意。 “来了多少人?”李凡大喝。 那人翻身下马:“陛下,只有一人,他赤手空拳来了我军面前,说是有人给陛下传话。” 一人? “人在哪?” “陛下三里外。” “带过来!” “是!” 约莫一刻钟时间,人到了。 这是一名裹著黑色头布的中年男子,身上还有皮甲,明显是阿拔斯王朝的斥候。 他双手被捆,带到了李凡的面前。 但他脸上丝毫无惧,甚至嘴角洋溢著一点胜利者的喜悦。 这顷刻间就激怒了大唐边军,齐齐投来杀人的眼神,不断围拢。 中年男子稍微变色:“我奉我主之命,前来传话,谁敢动我,谁就给你们的大將军薛飞收尸!” 四周一震,眼神齐刷刷看去。 李凡的一颗心放了下去,又提了上来。 放下去是因为薛飞还活著,提了上来是因为薛飞似乎落入了阿拉伯人的手里。 “你说的是谁?” “你又是谁,我只跟你们的皇帝对话!”中年男子极其肆无忌惮,口出狂言让士兵们震怒,但刚才那句话却让边军们不敢动手。 李凡眯眼,这口气,居然知道自己来了西域。 这情报能力,有点厉害啊! “朕就是!”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又看了一下军队规模和站位,相信了李凡的身边。 “大唐的皇帝,我腰间有我主人要给你的东西。” 有近卫揭下,递了过来。 李凡神色当即一沉,是薛飞的身份铭牌,怪不得大军一直找不到。 这东西出现,不是活捉或者从尸体上搜出来,敌人根本来不到。 “他现在在哪?” “陛下,他在哪你就无需操心了。” 李凡讥笑:“直接说你们的来意吧,想换什么!” 第1123章 先换九人 他知道如果对方要杀人立威的话,薛飞现在已经死了,对方也没有必要来传话。 只要是传话,那就是有运作的空间。 所以,他很镇定,並且用眼神示意其他人不要开口。 此刻一旦表现出急切,那麻烦就大了,对方必然坐地起价,难以满足。 中年男子幽幽道:“把阿拔斯王朝的叛徒全部交出来!” “希娜,伊哈,特別是捷王子!” “少一个,你们的人就將被剐成一具白骨!” 近卫营的人暴怒,几乎忍不住动手,被李凡一个眼神看了回去。 “一个人,就想换三个人,你们的如意算盘打的倒是不错。” 中年男子嘴角上扬:“我们已经查清楚了,这个人是你的死忠,而且是大唐的御前大將军,替你统御著核心军队。” ”他的价值换这区区几个人,不值得么?” “陛下为什么一直要跟我们过不去,非要插手我阿拔斯王朝內部的事情,昨夜的惨案,就是你亲手造成的!” 李凡不屑:“惨案?” ”咱们谁死的人多?” 中年男子脸色停滯,难看了瞬间。 “哼!” “少说废话!” “我主人说了,一个月內,见不到人,你们就收尸吧!” 说完,他欲离开。 但黑压压的军队一直围著,犹如十万天兵一般,全部用野兽般的眼神盯著他。 不让路,他根本走不了。 中年男子转身:“你敢动我,你们的人也要死! “陛下,我劝你三思而后行,我主人可不是你以前遇到的那些人。” “是么?不就是巴格达派来的高官么?他算什么?”李凡不屑。 “笑话,我主人乃是先知……”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猛的一滯,慍怒:“你想套我的话?!” 李凡平静:“你们太看得起自己了。” “交易是吧?可以。” ”朕要先確定朕的人安全,你们带兵过来,让朕看一眼人。” “不可能。” “你们的军队带著人来,也不行,就这点胆量?”李凡试图激將。 “我主人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想要人,就拿我们要的人来换!” “具体怎么换,到时候我们会通知你们的人。”中年男子有恃无恐,似乎吃定了李凡不敢动手。 李凡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油盐不进的傢伙。 一般正常情况,古代战场上生擒对方重要將领,都是留著换钱,换物资,甚至是城池。 像关二爷那种被愣头青抓住砍了的,属於是各自的大哥都没想到的事。 对方倒没杀,可现在阿拉伯人要的是希娜姐弟。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二人是对付西方的利器,正统这两个字现在还看不出威力,但当战爭一开启,特別是曼苏西姆陷入劣势之后。 这两个字就跟核武器一样,可以让阿拉伯世界的人纷纷倒戈,那时候就是秋风扫落叶了。 不仅如此,希娜还是李凡的女人,那是结结实实见了落红的,绝非露水情缘。 李凡不可能交人! 一旦交过去,立刻就死,曼苏西姆不会留祸根。 他试图激將,可对方不上当,也不给营救的机会。 想了想,李凡道。 “伊哈已经死了,被你们的杀手所杀,就是兰德夫,已经没这个人了,要也只有尸骨。” 中年男子眼神闪烁:“那就把希娜,捷王子交出来!” “陛下不要告诉我们,这两个人也死了。” ”我们已经得到消息,希娜现在是你的皇妃。” “陛下看是你的部下重要,还是你的女人重要!”他故意將声音说的很大,让西域边军都听到。 李凡面不改色。 看的出来,阿拔斯王朝对希娜二人也很在乎,他们不会更改条件,但这也保障薛飞的生死。 一时间,难题来到了李凡身上。 薛飞他必须要救,希娜二人也不可能交。 唯一的办法,就是营救了。 他迅速有了主意,一边说话一边吸引对方注意力,一边对高仙芝和心腹近卫使著一些眼色。 君臣共事多年,不知道打了多少仗,一接触到眼神,高仙芝和心腹们立刻就察觉到了。 “可以换。” “不过,告诉你的主人,如果朕的人死了,残了,甚至遭到你们的侮辱,这场交易都將取消,大唐会直接跟阿拔斯王朝开战!” “朕在此立誓,一旦出现朕说的这些情况,绝不交换,绝不妥协!” 中年男子想了想,答应道:“没问题。” “可以让我走了吧?” “等你们的人到了,我们会来找你们的。” “等等。”李凡留住,给离开的高仙芝拖延时间。 “你还要怎样?” “如果我回去晚了,你们的人的安全我可就不敢保证了,他昨夜杀了我们很多人。”男子幽幽,眼神带著凶狠。 李凡道:“一个月的时间不够。” “你们要的人还在长安,一来一回调人,至少也要两个多月。” 中年男子的眼神浮现不耐烦和恼怒,但仔细一想,確实也需要这么多的时间,相隔太远了。 “两个月,六十天,不管你们怎么做,必须要看到人,这是最久的期限!” 李凡眼神睿智,时间已经有了。 突然又发问:“除了薛飞,大唐士兵还有多少被你们活捉?” 中年男子冷笑:“你们的人很勇猛,誓死不降,最后也是踩中了我们的陷阱,才抓了一网。” ”不多,还有另外的九个士兵。” “不过那是另外的价格了,先把希娜二人交出来再谈!” 李凡面色一沉。 他就知道! 以薛飞的性格战死,都不可能接受活捉,应该是中了某种陷阱,这种陷阱註定不可能是一个人被活捉。 “不行!”李凡脱口而出,大脑运转,已经有了很多主意。 “先把这九名士兵交换了,他们的身份只是普通卫队,应该不影响什么吧?” “你说换就换,你算什么?” “別以为我们怕了你们大唐,你还没资格命令阿拔斯王朝!”男子极为傲慢,有恃无恐。 而他越是这样,就越让李凡觉得,巴格达神秘高官来歷不简单! 第1124章 某地堡垒 李凡挡住忍不住要上前教训的將领们。 淡淡道:“就凭朕现在这里就有你们的人!” “谁?”中年男子狐疑,还有什么人? “难不成你们忘了,你们国王派出的使节队伍?姆斯坦等人,希娜二人虽然不在西域都护府,但他们在,朕带来了。” “一共有数十人,数十人,换他们九个,不亏吧?”李凡道。 中年男子眼神闪烁。 “这事我要回去稟报给我的主人。” “好,三天之內,若不换,他们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李凡威胁。 中年男子原本不爽,但看著四周黑压压的大唐军队,最终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说什么。 “我会转达,让我走。” “替朕再转达你的主人一句,朕会找到他的!”李凡冷冷道。 “主人说了,会的。”中年男子笑道。 “……” 又拖延了一小会的时间,李凡看到了去而又返的高仙芝,才放人。 中年男子昂首挺胸,极其傲慢的从大唐万军丛中离开。 “陛下,都安排好了。” “他过来的战马,马蹄上涂满了特殊香料,斥候和猎犬也已经准备好了,他一动,就可以追踪。”一名近卫上前。 “让他们不要跟的太紧,確定一个具体方位和大概位置就行,如若遇阻,即刻退回,不要暴露。”李凡道。 “是!” 他並没有完全寄希望一次就成,还有九名近卫被抓走了,他们会返回,肯定也能带回一些有用信息,这也是李凡为什么非要提前换九名士兵的原因。 近卫营的士兵可不比普通边军,他们身经百战,经歷了最为严厉,最为现代化的训练。 其中就包括了被俘之后,如何记录信息,如何感知外界,往外输送消息。 半个时辰后,大唐边军全面撤回西域都护府。 库巴斯干河域一毛难拔,除了黄沙就是无人区,占了也没有任何意义,反而给敌人標靶。 西域边军全面撤回之后,双方边界线的这百里,再度恢復到了一片死寂和诡异。 阿拉伯人的目的达到,就等著李凡交人了。 这像是暂时的歇战,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 次日的下半夜。 李凡回来后就一直没睡。 终於等到官署外响起的脚步声。 “卑职斥候营校尉张弩,叩见圣人。” 李凡挺拔的身躯出现在门口:“怎么样?” 张弩严肃:“陛下,此贼很机警,离开河域之后便四处乱跑,毫无主线,企图迷惑可能存在的追兵。” “好在我们提前做了手脚,在其兜了数圈后,开始往西南方向走,猎犬带我们找到了一片戈壁滩的低洼河谷,味道在那里消失,猎犬不再能够追踪。” “我们下水尝试过,那河流骑马就能淌过,我们推测今天那人应该是过河去了。” “失去追踪能力后,加上不断深入担心对方斥候发现,所以我等退了回来,没能找到对方老巢,还望陛下降罪。” 他低头拱手。 “已经足够了,你们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那片河谷在哪?”李凡道。 张弩从怀中掏出一张宣纸:“陛下,这是路线图,当底人似乎称那里为小托河谷。” 李凡接过,目光看向西南方向的滚滚黑夜,双眸如锐利神芒,刺破黑暗。 天亮后的数个时辰后。 阿拉伯人再来西域都护府,传来消息,同意用九名士兵交换姆斯坦一行使团。 李凡遂下令寇尊负责此事。 紧接著,是短暂而又漫长的等待。 李凡坐镇在西域都护府的官署內,一步未出。 桌子上的饭菜是热了又凉,凉了又热,但他也没有动过一筷子。 “陛下,吃点吧,奴婢餵你?”韦兰小心翼翼。 李凡摇头。 “吃不下,先搁著吧。” 韦兰闻言欲言又止,但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退下。 与此同时,中亚某处要塞。 这里和千里黄沙不同,此地有著一条很长的河域,水域养育了青山,植被茂盛,比沙漠绿洲看起来要大很多。 是大唐斥候无法渗透到的区域。 在这里,阿拔斯王朝军队的狮子旗,猎猎作响。 从里到外,全是人高马大,蒙头巾的大鬍子在驻守,他们的眼神冰冷犀利,不断扫视著四方,绝非等閒之辈。 而大量的瞭望塔,陷阱,和驼铃组成的信號墙看起来极为縝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大唐军队的驻地。 其阵地工程,极为讲究。 一队人马快速进入了一座防守森严的堡垒,而后有九名血淋淋的人质被拖出。 堡垒內部,幽暗严实。 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石口打入,照在一具赤著,浑身魁梧挺拔,但遍体鳞伤的男人身上。 “你的运气不错,你们的皇帝同意了换俘。” “你不用死了。” 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薛飞暴怒,轰! 他奋力挣扎,將囚禁他的铁链摇动的咔咔作响,深入墙壁和地面的铆钉都不堪重负,仿佛隨时能被挣脱。 整个人披头散髮,如人形猛兽。 “让本將军出去,势屠尽尔等!!” 砰!! 薛飞吐血,腹部遭到了重击,双手吊著,无法落地,也无法站直。 “有本事就杀了老子,我记住你的脸了!” 他恶狠狠的如同凶狼,死死的盯著黑暗中的人。 翻译之后,阿拉伯人眼神齐齐露出杀戮之色。 “都別动。”男人叫停,而后走出黑暗,唇角有一狰狞的刀疤。 “你想求死是吧?” “不,你现在不能死,我还要用你去交换那两个杂种呢。” “主人说,你们想要用这两个人,对阿拔斯王朝完成吞併是吧?” 薛飞怒冲,但脖子和四肢都被铁索死死锁著,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你可以考虑考虑为不为我们做事。” “为我们做事,荣华富贵,什么都有,大唐是贏不了的,何必给大唐皇帝当一条狗呢?” “让你的女人陪我睡,我就帮你们做事!”薛飞冷笑,极其硬刚。 男子脸色瞬间阴狠。 "找死!!" “……” 第1125章 可能是山路! 十一月八日。 大唐和阿拔斯完成第一次人质交换,过程意料之中的极为顺利。 无论是大唐还是敌人,都很清楚下一次交换才是重中之重,双方耍任何手段都会导致第二次交换人质的破裂。 李凡要將薛飞救回来。 同样,阿拔斯王朝也迫切的想要弄死希娜姐弟,他们的存在就是曼苏西姆自认为最大的威胁。 晌午时分,九名近卫被护送回西域都护府。 被俘虏是一件並不光彩的事,特別是作为御前卫队,铁桿心腹,他们更是觉得耻辱和惭愧。 所以在进入官署之前,他们就执意负荆请罪。 “你们这是做什么?”李凡走出。 九人见到李凡,瞬间低下了头。 “陛下,我等作战不利,还让陛下出人交换我等。” “我等甘当军法从事!” “没错,身为近卫,遭到俘虏,我等愿以死证清白!” 说著,有人竟是拔出了刀。 噌的一声,现场许多人变色。 “混帐东西!” 李凡大喝一声,如雷鸣般。 “朕將你们换回来,是让你们回来自尽的么?” 九人羞愧的低下了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陛下,恕罪。” “恕罪,恕什么罪!” 李凡低喝,走下台阶,对著所有人喊话,中气十足:“此次行动,责任在朕!” “是朕太急了,才导致计划出现重大紕漏。” “尔等无罪!” 这些话与其他是说过九人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其他所有人听的。 作为俘虏回归,普通士兵都难逃恶果,更別说贴身近卫了,就算李凡不追究,难保日后政事堂不日后清算。 但李凡信任他们。 他要做明君,而不是用完就像丟抹布一样丟掉的昏君,只有这样,才真正能安定天下。 九人哽咽哭泣,知道李凡这是在帮他们脱去所有的罪和追究。 “哭什么哭!” “你们是朕的近卫,站起来!”李凡大吼,铁血杀伐。 九人一凛,狠狠擦拭眼泪,站了起来。 “去洗浴,换衣服,一会到朕这里来。” “是!”九人重重抱拳。 李凡表態,御史台的官员们本是欲言又止的,但最终闭上了嘴。 他们觉得这回来的人至少要看管调查一段时间,害怕在那边屈打成招,投降了阿拉伯人。 这也没错。 但李凡已经拍板,这个时候再开口,就等於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御史台虽然负责仗义执言,忠心劝諫,但对於战功赫赫的近卫营,也是有些尊敬的。 不久后,九人洗浴之后,换上了崭新的军甲,並且上了药,看起来重获新生一般。 “我等叩见陛下!” “说说情况吧,被埋伏之后。”李凡开门见山,见到第一批人质这才吃下去饭。 “陛下。” 其中一人走出,乃是军官校尉。 “那一夜战斗打响之后,我军被烈火分割,情况危急,大將军破釜沉舟,率五百人反攻敌军。” “他们扔出的燃烧弹火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激战之中,我军靠火銃和唐雷压制住了对方,但对方增援越来越多,而且敌人仿佛知道火銃换弹慢,唐雷是范围伤的特点,战术极为克制我军。” “他们以纵队进攻,用加厚的木板,里面夹著厚厚一层又一层的书,完成了对我军的逼近,抹去了我军的火力优势。” “书?”李凡眯眼。 “对,就是书,卑职在撕杀的时候,近距离亲眼看到了他们的盾牌,夹了书之后,刀根本砍不透!”九人的眼神不约而同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在他们看来,书就是纸,而纸是最薄弱的东西,利刃居然砍不穿。 李凡的眼神一沉,这可是冷知识啊! “继续说。” “是!” “陷入肉搏战之后,我军凶猛,连斩数百人,但对面的人更多,而且战术和配合极其有效刁钻……和陛下教给我们的,几乎一模一样!” “最终我军寡不敌眾,无法控制战爭走向,加上背后就是火海,大將军害怕无法脱身,便开始突围,谁知不突围还好,一突围就中计了!” “他们在河域就近的要道挖出了许多陷马坑,我军骑兵大面积陷落,死伤惨重。” 说著,校尉哽咽。 “最终,在一处戈壁滩,踩中对方提前布置好的罗网,遭到活捉。” “活捉之后,我们无法反抗,甚至无法自杀,最后被打晕。” “醒来后,我们已经被运到了一处幽闭的空间。” “在那里,我们遭到了酷刑,他们要我们说出西域都护府和大唐內部的机密,我等誓死不语。” “薛將军更是企图咬舌自尽,不让陛下为难。” “但均遭到了阻止。” “不久后,陛下火速救回了我们,但薛將军还在那里,他被烙铁烫,被皮鞭抽……阿拉伯人变著法的折磨將军。” “求陛下,救救將军啊!”九人哭诉。 官署一片死寂,沉重。 李凡面无表情,但拳头已经攥的泛白,怒火不发,但在积蓄! “会救的。” “你们回来的路上也被打晕了么?” “没,没有,他们害怕激怒陛下,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说是薛將军还在,就把我们先安全放回来,没有动手。” “自被拖出来,我们只是被蒙上了眼睛,便没有遭到武力。” 李凡道:“可记住什么有用的?” “有!”九人异口同声,几乎同一时间。 他们的军事素养是被刻在骨子里的,如同教科书一般要熟读於心。 “陛下,我们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我们不敢忘神武军所教。” “我记得我们从那里出来的时候,马车非常顛簸,满是碎石,那摇晃的动静比往日行军大的多,地面的石头肯定不是小碎石和沙子,至少得是比拳头还大的碎石块。” “出来的时候先是从上往下的路,马车一直往前倾斜。” “对,很可能是山路!” “走了约莫一千八百个呼吸,就是平路!” 一个呼吸代表一秒,一千八百个就是三十分钟,这是近卫营乃至神武军的必备科目。 这也可以说是特种军队的技能了。 “紧接著,路开始变的平坦,很少拐弯。” 第1126章 突厥裔? “还有陛下,属下在返回的途中,似乎隱约听到了一阵阵水流声!” “还有当时从堡垒出来,一共停顿了三次。” “堡垒里面,就有数十人看守。”九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匯报著,御史台的人记的笔都冒烟了。 良久。 九人將被俘期间,洞悉到的所有细节全部和盘托出。 李凡看著笔录。 幽幽道:“碎石堆很多,那可能跟矿场相关。” “下坡路,就是山上或高地。” “马车走了四分之一个时辰,说明很大,大概是一片山峰。” ”水流声,可能是小托河谷。” “停顿三次,那就是至少有三个关卡,囚禁你们的堡垒內部就有几十人,那整体规模肯定是不下千人了。” “要这么说,是对上了。” 高仙芝,寇尊等多人迅速走出请命。 “陛下,既然如此,我们立刻行动!” “入夜后展开进攻,进行营救!” “没错,卑职敢当先锋!”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凡摇头:“先別急,两个月的时间,阿拔斯那边只要一日不得到希娜和西海王,薛飞就一日无性命之忧。” ”但咱们现在贸然过去,一旦被发现,薛飞的安全就不好说了,他们会將怒火发泄在薛飞身上。” “也许不弄死,万一弄成残废呢?” 闻言,眾人一滯,脸色严峻。 “那陛下,是否派遣斥候过去,先侦察一下路线,如果確定的话,咱们可以找一个出其不意的机会。” “越快越好,否则万一人员转移,再想要確定位置就难了。” 李凡摸了摸眉心。 “这些办法是不错,但太常规了,对付这么一支神秘军队,几乎比肩近卫营的存在,还掌握了两个斥候营。“ ”想要接近,谈何容易?“ “如果是中原,或许能行,但这边的地形太一马平川了,大多数地方甚至连一棵树都没有,除了沙漠就是沙漠,用一把望远镜,就能监视十几万军队。” “斥候的作用被严重限制了。” 眾人沉默。 这倒也是。 除了夜晚,现在的斥侯一出去,就等於是光著屁股跑。 “那陛下,现在如何是好?” “容朕想想,时间还有的是。”李凡道,他不想冒险,他想要十拿九稳的救回薛飞,同时完成对这支巴格达神秘军队指挥官的活捉。 他要看看,对面什么来头。 “是。” 眾人抱拳,也不好再打扰,纷纷退去。 李凡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来权衡利弊,推演局面,看怎么做更稳妥一些。 吃了一次亏的他,不会再吃第二次。 最终,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里应外合! 营救,斩首这一类的任务,后世人早已经证明,最好的办法就是里应外合,若有內应,事半功倍。 但眼下这个天时地利人和,均不可能完成这个要求。 打过去不难,但悄无声息摸进去,太难了。 而后他在幕僚的提议下,將目標锁定在阿拉伯人的后勤上。 不管是什么军队,都需要后勤。 他开始动用影密卫,著手调查阿拉伯人在前线的后勤补给情况,看是如何押运的,又是谁在押运。 足足二十一天时间! 每一天都像是煎熬,度日如年,西域都护府整体士兵甚至有些低迷。 终於! 有了眉目! “陛下,確定了,阿拉伯人的后勤輜重还没到,边境线上和我军对峙,多次衝突的军队后勤,暂时由其地方常备军在负责。” “这支军队主要负责的是中亚东南一带,又名穆兹军。” “掌管这支军队的是突厥裔的阿史台家族。” “突厥裔?” 李凡眯眼,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阿拔斯王朝,也就是8世纪的阿拉伯世界,种族林立,也並非是一个族群。 阿拉伯人,波斯族,柏柏尔人,斯拉夫人等等。 也包括突厥人,但突厥人在阿拔斯王朝真正起来是中后期的事了,而现在估计就是一群边角料,並不算阿拔斯王朝的核心圈层。 “阿史台家族什么来头?” “谁能联繫到这个家族的人?” 西域都护府,朝廷来人,包括一些阿拉伯事务组的人,在这里不下五十人了。 但均无一人走出,个个茫然。 相隔太远了,以前也没有使臣接触过,谁都不知道这个阿史台在哪。 倒是鲁干忽然走出来道:“陛下,卑职想起一人,或许可以联繫到。” “谁?” “数月前,在长安,曾有阿拉伯商人作为中间人接触希娜公主,送出重礼,想要和大唐建立友好关係。” “这其中,就有一个人叫做托蒙诺,此人是贵族,也活跃在中亚东南一带。” “和大唐的边境线靠的偏近,其家族有七成的生意都来自大唐,他们害怕被大唐制裁。” “既然都在同一片区域,卑职觉得他们很可能认识,如果这个托蒙诺能充当中间人,让整个阿史台家族倒戈,陛下的计划想必可以实施。”鲁干道。 李凡想起了此事,这事希娜在接触,当时还跟他说了,这些人可以为大唐所用。 只不过他没有亲自过目,不知道名字。 “托蒙诺本就是托中间人办事,骑墙派,能为大唐所用么?”李凡蹙眉。 “陛下,或许可以,商人以利字为先,特別是西方的商人家国情怀不重。如果没有机会,他们也不会主动来长安示好了。” 这时候,高仙芝及几名官员也开口:“陛下,说不定真有机会!” “突厥裔的人,能成为阿拔斯的一部分,估计也是因为好处,这个族群数百年间反反覆覆,不知道投了多少主,谁给好处就跟谁。” “当年不也是跟咱们大唐么?” “这样的存在,立场並不坚定。” 李凡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 点头足够杀伐果断:“好,那就先联繫到此人,说服他当中间人,再去找阿史台家族。” “只要能倒戈,財富,应有尽有!” 他直接给出了一个无上限的数字,他需要拉拢到阿史台,借用他们的身份来营救薛飞,並且对那支神秘军队进行全歼。 在全面开战前,把这个做到,后续就能轻鬆很多。 第1127章 重金收买 反之,一旦几十万人云集这边,就更麻烦了。 “如果不从,那就告诉他们,等唐军打过去,第一个重点照顾的就是他们,朕说到做到!” 李凡又补充了一句。 “是!!” …… 隨后,影密卫用了七天时间,在十二月六日这一天,高效率的在茫茫中亚地区寻找到了这个托蒙诺。 古代大地区寻人,如大海捞针。 但托蒙诺曾经找中间人接触过长安,留下过痕跡和身份,加上影密卫的无孔不入,最终迅速找到。 在许诺了保留財富,允许行商,给予大唐身份等多个好处下,托蒙诺非常顺利的选择合作。 而且凑巧的是托蒙诺和阿史台家族有著生意往来,甚至托蒙诺就娶了阿史台家族的女人。 两个人在中亚东南部这一块地方,均属於是地方贵族。 有了这一层关係,拉拢的计划瞬间容易许多。 在李凡命令下,一队影密卫乔装成托蒙诺的扈从,一为监视,二为保护,横穿无人区,开始对阿史台家族的拉拢。 十二月十七日。 凛冬来临,中亚寒冷的犹如一片冻土。 一座城镇背靠不知名的大山,抵挡了沙土的侵噬,相对来说还算肥沃。 这里的城镇和大唐的完全不同,更像是一座城堡,面积不大,熙熙攘攘的牧民和百姓居住在堡垒外面的营帐。 这里虽然是中亚,但有著强烈游牧民族特色,战马散养吃草,人以营帐群居,唯一符合中亚的就是那座象徵性的城堡。 一辆又一辆沉重的马车进入了城堡,碾过的地方,连石头都成为了齏粉。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那名被影密卫拉拢的线人托蒙诺。 他是阿拉伯人,靠这张脸和身份,直接在穆兹军的地盘畅行无阻,进入城堡。 城堡內部,全是散乱的军队和粮车。 虽然没有打仗,但已经有打仗的样子了。 而越往深处走,就越整洁和有序,作为穆兹军的总部,作为阿拔斯王朝突厥裔的起源地,这里不说富丽堂皇,但也算是有一些档次,大量的珠宝玛瑙镶嵌,各类商品也不缺少。 不过以8世纪突厥人的性格,这些东西恐怕不是买来的。 “托蒙诺,我的兄弟,又看到你了,哈哈哈哈!” 一名人高马大的突厥男子大笑著走了出来,正是穆兹军的將领,也是这片突厥裔人的首领,属於是分支中的分支,突厥汗国早被灭了 他红光满面,给托蒙诺一个重重的拥抱。 他已经听手下说了,托蒙诺拉了整整几十车的黄金和布匹! “果穆將军,確实好久不见,这次专程过来见你。”托蒙诺行著阿拉伯人的礼。 “走,我们兄弟今日痛饮,不醉不归!” 托蒙诺笑呵呵的没有拒绝,看了身后几人一眼。 “没有关係的,你是我的兄弟,你的人就是我的人。”阿史台果穆大手一挥,示意手下不要拦截和搜身。 “多谢兄弟!”托蒙诺道。 二人很快来到一张胡桌上,一坛坛浊酒被摆了上来。 “我的兄弟,今日要委屈你了,只能喝这破酒。” “唉,现在王朝和大唐衝突愈演愈烈,汉人的互市一关,我们就买不到大唐最好的酒了。” 阿史台果穆嘆气,单手倒酒,溅的到处都是,標准的突厥人作风。 托蒙诺眼睛一转,笑呵呵道:“兄弟,那岂不是你也要跟大唐打仗去了?” 听到这话,阿史台果穆刚刚端起的酒一下子就放下了。 砰! 他不轻不重的跺下,面色不岔:“跟大唐打仗?” “吐蕃蛮子都打不过他们,我这点人马拿什么打?” “说到此事我就来气,肥沃的草地不给我们,把我们扔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好不容易有些家底,巴格达又来人了。” “来了之后,就开始在我这里征粮。” “送过去,还嫌差,不让我用陈年的杂麦充数。 “我的人都吃不饱,这下真打起来,我拿什么打?” 语气里,满是其对上级的不满。 托蒙诺看了自己的“扈从”一眼,而后凑近,低声道:“我的兄弟,你有人有刀有马,何必看他们的脸色,还不如单干?” 闻言,阿史台果穆脸色微变。 同样低声:“我的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 “若传出去,我的族人都会遭到大劫。” “果穆兄,我只是为你打抱不平罢了,要出人出粮的时候找你,分好处的时候你排到最后。” “这是何苦呢?”托蒙诺游说。 阿史台果穆褐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了一丝不平衡,但瞬间消失。 继而严肃,甚至凶狠:“我的兄弟,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 “不公平归不公平,但这样的话会给我带来灭顶之灾,你送来的礼物我很喜欢,这件事我就当没听说过。” “来,喝酒!” 托蒙诺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四下,一手摁住阿史台果穆。 “我可没有那个家底,那些礼物是其他人送的。” 阿史台果穆眯眼,瞬间警惕:“其他人,谁?” 托蒙诺用手指沾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阿拉伯文字,翻译过来就是唐! 轰! 阿史台果穆震动,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整个人惊嚇之后,勃然大怒! 別人不知道,但他还是知道的,王朝和大唐都已经撕破脸了,双方军队都在对峙,摩擦不少,死了不少人。 这个时候把大唐的东西带来,就是让他去死! “混蛋!” 噌! 他甚至拔出了弯刀,其四周的手下也纷纷跟著冲了进来,將托蒙诺和扈从们团团包围。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一片压抑。 “我的兄弟,你要杀我?”托蒙诺虽有些害怕,但毕竟背后有人,还是镇定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阿史台果穆怒斥,尽显凶色。 托蒙诺眼神暗示道:“你怕他们,难道就不怕他们?” 二人心领神会的打著哑语,一个指阿拔斯,一个指大唐。 阿史台果穆面色难看,他就知道,平白无故不会送来那么多的好东西,原来是个烫手山芋! “拿上你的东西,立刻离开,我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第1128章 得加钱! “否则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托蒙诺道:“我的兄弟,何必跟钱过不去。” “在我没有后悔之前,你最好滚!”阿史台果穆直接用刀顶在了托蒙诺的脸上。 托蒙诺一凛,有些忌惮。 这时候,他身后的扈从幽幽开口:“大唐要跟你做朋友,你真的要拒绝么?” “汉人!” 在这里的所有突厥裔士兵一震,脸色惊变。 他们对汉人,对大唐的熟悉和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几次突厥人的汗国都是被大唐汉人所灭。 当年他们这一脉的祖先,就是为了躲避大唐追杀,再往西边逃的。 阿史台果穆闻言,脸色铁青而愤怒! 这话无疑是明摆著的威胁了。 但他却不敢动手,哪怕杀了这些人稟报上去就是立功。 那样等於將大唐得罪到死,將来必遭清算,而在他看来,阿拔斯王朝是打不过大唐的。 同样,阿拔斯王朝也不是他可以背叛的。 他陷入两难境地,眼睛都恨不得將托蒙诺生吞活剥了,早知道他就不接那些马车! “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什么?” 他怒目而视。 托蒙诺见对方服软,不敢动手,立刻拿出了商人独有的谈判能力。 道:“兄弟,我是为你好,你不也再抱怨么?” “在这里的都没有外人,不如放下刀,咱们好好谈谈。” “你这样,解决不了任何事。” 阿史台果穆气急败坏,举著的刀,仍然不肯放下。 托蒙诺壮著胆子上去,將刀压下。 整个过程几乎窒息。 好在是阿史台果穆没有失控,他的刀放下,其心腹侍卫也缓缓放下,只不过个个眼神都有些无措。 “我的兄弟,说实话,巴格达给你的,有这里的多么?” “他们说了,只要你肯反出阿拔斯,一切好处,都好说。” 阿史台果穆冷笑,扫过偽装成扈从的汉人。 “这些东西,你觉得我有命拿,有命花么?” “我已经见过陛下了,陛下说了,你没有胆气,他借你三分胆气。”托蒙诺双手朝东边一拱。 阿史台果穆蹙眉,沉默。 “陛下还说了,只要你肯合作,你们以后的好日子多的是,这里的黄金,粮草还可以翻倍,另外,即便阿拔斯王朝要清算你们,也要先过大唐。” “我的兄弟,价格开出来了,就看你怎么选了。” “跟阿拔斯当奴隶,还会被大唐灭。” “跟大唐,吃香的喝辣的,还不用担心被报復。” “他们给你的不过是命令和莫须有的承诺,但大唐,给的可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托蒙诺努力游说,將商人属性展露的淋漓尽致。 而影密卫的人一句话没说,只是用那冰冷的眼神看著阿史台果穆,便从气场上完全镇住。 良久。 阿史台果穆的眼神率先变了,变的试探。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大唐又要我做什么呢?” 闻言,托蒙诺狂喜! 这话一出,就有戏了。 只要此事完成,他也能够到大唐去过好日子了。 “很简单,对你们征粮的那批人,大唐需要你的帮助,但不是让你们去送死,只是让你们帮个小忙,送一些人进去。” “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等著收黄金,和听大唐的下一步指示,靠边站就行了。” 阿史台果穆眼神仿佛在说果然! 他就知道,是针对那批巴格达来人的。 这里距离库巴斯干河域不算太远,加上运输粮草的原因,很多消息他都听说了。 “可那是我的兄弟,难道大唐不知道么!” 闻言,托蒙诺脸色微变。 影密卫们脸色一沉。 “得加钱!!”阿史台果穆突然话锋一转,重重说道,眼神犀利犹如草原上的贪狼。 所有人一愣。 托蒙诺露出笑容。 …… 一天后的深夜。 李凡都已经睡下了,忽然被叫醒。 鲁干站在门口:“陛下,影密卫传回消息,成了,只等陛下下一步安排。” “为表诚意,阿史台果穆说出了那支军队的真实驻扎之地,贾马群山。” 闻言,李凡大喜,心中一颗大石头终於落地,毕竟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他每一天都担心著薛飞的安全。 他信任薛飞不会反叛,但不信任阿拉伯人会完全遵守约定。 加上那支神秘军队的来歷,以及指挥官过份的”离奇”,整个事件几乎成了他的头等大事。 以至於红衣大炮到了西域都护府,他都没有很兴奋。 “好!” “你去传令,明日一早三军高层全部到官署开会。” “另外,迅速传令郭子仪南方所部,令其部挺进穆兹军,也就是阿史台家族的领地,如果一旦出现反水或是异动,无需等待命令,直接镇压!” “是!”鲁乾的人影消失在门口。 李凡狠狠搓了搓手,阿史那家族这个暂时负责巴格达军队后勤的集体被拉拢到,那么营救薛飞,全歼巴格达来人的事就有了重要的先决条件。 一个月的等待,总算是有了进展。 他端起油灯,迈步来到一张屏风前,这张屏风上面掛著一张巨大而详细的地图。 油灯的灯火將其照的透亮,连同李凡英俊的侧脸一起。 地图上,密密麻麻满是標註。 这都一个月来,李凡不惜重金,动用各种手段收买阿拉伯商人,所完成的一张地图。 密密麻麻標註不仅有地名,还有详细的长度,什么地方是山,什么地方是水,都有標註。 大唐斥候在望远镜的监视下,难以横渡,但阿拉伯商人长期通商,对小托河谷另一侧的地形却是无比熟悉。 而所有標註最后指向的地点,是一个叫做“贾马群山”的地方。 这是唯一一个符合情报的位置,並且在许多阿拉伯人的回忆中,此地都和李凡掌握的情况高度吻合。 而且阿史台果穆也確定了这一点,巴格达来的神秘军队,就在其中。 “你们给朕等著。” ”朕倒要看看你们是何方神圣!” “库巴斯干之战,你们必须要付出代价!”李凡沉声,眼神如黑夜中的鹰眼一般犀利。 “……” 第1129章 动手! 翌日。 李凡一大早在官署等著了。 隨驾大臣,西域都护府高层纷纷抵达。 火炉里旺盛的火苗驱散了凛冬的寒冷。 “我等参见圣人。” “诸位爱卿请起。” “今日叫你们来,是事情有著落了。”李凡开门见山。 眾人脑袋唰唰唰的抬起来,高仙芝双眼近乎冒光。 “陛下,有著落了?” 李凡点点头,让人將屏风地图直接给推了出来。 “阿拔斯王朝內有一支突厥人,他们正好是替那支巴格达军队运送后勤的人,朕用重金买通了。” “加上近些日子,朕花重金从阿拉伯人那里搜集到的消息,基本確定关押薛飞的那支军队驻扎在这里,贾马群山!” 李凡戳了戳地图中心,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闻言,眾人眼神激动,齐齐上前,踮高脚尖看向地图上被硃砂笔標註出的显目位置。 “有他们掩护,我军可以派人潜入,营救薛飞。” “但营救和进攻要同时进行,否则就算找到人,也带不出来。” “朕今日找你们来,是制定作战计划的。” “上一次让他们跑了,甚至还中了他们的计,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將他们覆灭!” “是!”眾人抱拳,斗志昂扬。 这口气已经憋了一个月了。 “营救行动,將由影密卫负责,你们就不需要管了。” “现在目標有了,內应有了,地图也有了,但敌人的兵力部署尚不明確,除沙塔营外,另外两个斥候营具体位置也不知道。” “所以此次行动必须快准狠,在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军就必须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陛下,我有提议!” “……” 会议从早到晌午,眾將领各抒己见,制定了三个计划。 最终李凡拍板,同意了高仙芝的提议,放弃大规模的军队闪击,改为多支军队分散行动。 路线上也不再走传统的丝绸之路通商路线,而是绕行荒无人烟的沙漠戈壁。 这两样只为躲避敌军神出鬼没的斥候,以及望远镜! 这样做的缺点也很明显,沿途缺水,容易迷失,但並非不能克服。 “那就这样决定了吧!” “宋完顏你去招募一些阿拉伯商人,进行领航。” “西域边军出七千人,分为七队人马,由西域边军的七名督尉,骆兵,曹之白,陆渡……率领,横穿沙漠后完成对贾马群山的包围。” “影密卫的信號弹一起,七队人马迅速杀入。” “战斗打响,两大营的斥侯必定回援。” “到时候王隶,高仙芝,你二人率部进行拦截。” “是!!” 眾人抱拳大喝。 “另外,朕已经確定贾马群山很大,並非是一座起伏的山峰,所以朕预估战斗不会迅速解决,很可能陷入追击战,拉锯战。” “但对方没有黑火药,而我们有,此战是必胜的。” “所以诸位下去要做足准备,特別是第一批进入的西域边军,全歼不了的话,想办法將他们围困在一个地方,等待朕亲自抵达!” “原则上,不准放跑一人!” 李凡朗声,中气十足,站了起来。 他很清楚,只要计划不泄露,薛飞能救,那支军队的指挥官也跑不掉。 “是!!” 眾人抱拳,而后全部离开。 行动时间为了保密,李凡並没有告诉他们,也许下一秒,也许一个月后,李凡一声令下,准备好的军队就会即刻出发。 以往李凡不会如此。 但鑑於这支横空出世特殊军队的情报能力,李凡还是给予了几分重视。 隨后,营救行动处於最后准备阶段。 演武场上,西域边军进行著紧锣密鼓的挑人。 因为上次吃亏了,所以军中高层卯足劲都想要报仇,血洗对方,几乎七支队伍都是从安西边军中的老兵挑选。 这种老兵要么就是军中屠夫,要么就比较內敛,不像新兵有衝劲,但经验老道,下手很黑。 他们是负责进攻的军队,而负责营救的准备也在紧锣密鼓的展开。 位於中亚东南方向的穆兹军,在一个清晨醒来,突然就收到了一封来自郭子仪的的信。 郭子仪带的是河西边军,其声称奉大唐皇帝詔,前来保护盟友,驻扎在五十里附近。 说是保护,实为震慑! 你听话,就是保护你的,你不听话,就是来揍你的。 这是唐帝国的规矩! 作为突厥人最严厉的父亲之一,郭子仪可谓是名声赫赫,从安史之乱开始,不知道多少突厥僱佣兵被其暴打。 阿史台果穆凛然一惊,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悔的念头,全力配合大唐。 越来越多的影密卫进入了阿史台家族掌控的城堡,为营救做准备。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阿史台果穆甚至让其部下整个穆兹军进入了某种戒严状態。 他很清楚,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唐军不成功,他要倒大霉。 …… 时间飞逝。 十二月二十二日,深夜。 寒风肆虐,西域都护府关闭集市的第四个月。 这里一如往常的军事戒严,火炬將城池照亮的如同白昼,一只耗子出现在城外,甚至都能被照见。 李凡坐在官署內,几乎是读秒般的计算著时间。 等到打更人的声音响起。 他双眼射出了两道犹如实质的光芒,復仇行动,正式开始! “行动!” “是!!” 命令一层层传达给了已经待命数日的西域边军。 “陛下有令,动身!” “陛下有令,动身!”骑兵的吶喊不断响起,由远至近。 轰! 七支队伍迅速復甦,战意持续攀升。 “上马!” “快上马!” 七千人戴好头盔,翻身上马,爆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的鏗鏘声响。 城门口,吱吱吱…… 沉重老旧,饱受侵蚀的城门被几十人奋力缓缓推开。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骑兵们如闪电般火速出城。 城门口还有令旗摇曳,伴隨著王隶的大吼:“快,跟上,跟上!” “不要给老子丟西域边军的脸!” “跟紧旗手,不要掉队!” “为死去的將士復仇!” 主帅摇旗,奋力最后一次交代著各项事宜,让未开战,就已经充满了血与火的味道。 第1130章 一百贯 西域边军要绕行沙漠,所以出发的时间要早於阿史台所部。 阿史台所部距离两百余里,又是阿拔斯王朝的地盘,李凡已经全部交给了鲁干去做。 不说十年磨一剑,一个多月的情报准备,动员几千人,耗费无数黄金,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 按照李凡和高仙芝的推演,正常情况,十八个时辰之內不会发生战斗。 而战斗一旦打响,可能会在短短的半个时辰內,敲定大局! 无形之中,战爭的方式真的改变了。 情报体系和热武器改写了古代战爭的进程。 四个时辰之后,天亮了。 西域都护府一切如常,前线斥候匯报,在他们的护航下,七支军队皆按照计划正常进入了大沙漠中。 八个时辰后。 影密卫匯报,位於多汗城堡的突厥后勤队伍,正式出发,藏匿了近八十名携带唐雷的影密卫。 九个时辰后。 近卫营在李凡的命令下,开始准备,餵马擦刀。 其他人,其他军队,还不值得李凡去一线,但这支巴格达神秘军队,他必须要去。 十个时辰后,傍晚,太阳再一次从西方的尽头落下。 “陛下,吃些东西吧。” “您都发呆一整天了,这样下去,人会吃不消的。”苏云端来各类菜餚,柔声说道。 见李凡没有拒绝,她便將菜摆了出来。 “奴婢娘说,人不吃饭会生病的,特別是年轻男人,要多吃肉。” 苏云夹菜,餵了上来。 李凡咧嘴一笑,一个多月的相处,四名安排过来伺候起居的婢女,这个十六岁甚至还不到的苏云最得他喜欢。 其他三个,不坏,但更多是功利心。 只有这个混血小姑娘苏云,更趋於真诚,是真担心他生病。 李凡吃下,而后顺手接过筷子。 “你在这里守了多久?” “回陛下,奴婢一直在。” “朕不是说了不用在这里等著,你怎么那么实诚?”李凡无奈摇头。 “陛下是奴婢的恩人,给奴婢铜钱和肉,还让奴婢回去看望了娘亲,娘亲还夸奴婢有出息了,可以往家里给食物了,奴婢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奴婢想报答陛下。”苏云说时很认真,眼睛睁的很大,脸上的雀斑很有少女和高级感。 李凡很少在一个婢女和宫女的眼睛里看到这样的色彩。 大多数,还是想爬上龙床的。 这没错,谁不想过的好一点,不能因为这个就说一个女人坏。 但真诚和灵魂,往往才是打动男人的王牌。 “那说明你跟朕有缘。” 李凡一边吃一边说道。 苏云在一侧伺候,轻声道:“这是奴婢的福分。” “不,是你应得的,这一个多月你做的很好。”李凡道。 苏云露出一个笑容,洁白的牙齿和梨涡很是好看,加上脸上的小雀斑,辨识度极高,另类的美。 “陛下谬讚。” “能报答陛下的恩情,奴婢很高兴。” “只是陛下喜欢亲力亲为,奴婢其实觉得自己没做到什么。” 在她看来,李凡这样的神,自己夹菜吃饭,不要下人帮忙,很出人意料。 李凡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云抿了抿嘴唇,也不好再继续囉嗦,只好站在一旁。 时不时往李凡的侧脸看了一眼,眼神里有光。 那光不是想飞上枝头当凤凰,而是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普通少女,仰慕著一个她无法真正的靠近的男人。 年轻英武,手掌天下,又温柔接地气,她不过是当了一个婢女,就没人敢欺负她了,以前一个月吃一次的东西都敢买了。 试问任何时代,任何女人,谁得抵御这种安全感和虚荣感? 慕强並未贬义,只是单纯的形容。 用过膳后。 “陛下,那边热水煮好了,您可以沐浴更衣。” 李凡摸了摸头髮,西域这边风沙太大,即便不出去,头里依然满是沙子。 “那就洗洗吧。” “洗完睡一觉,拂晓就要出发了。” 苏云下意识想要问去哪,但很快又想到自己的身份,不敢多问,小心翼翼挑著灯在前面带路。 幽静的厢房,升腾的热气,木桿上掛著一些衣服。 李凡泡在热水桶里,一动不动。 苏云挽著袖子正在搓洗,一小会额头便分泌出了细密的汗珠。 二人无话,夜晚安静,又是在这异地他乡,最容易寂寞。 李凡睁开眼。 “到里面来搓吧。” 苏云愣了一下,而后紧张:“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脱了鞋,踩著胡凳爬入了澡桶,最后起脚的那一下,足底暴露。 李凡看的头晕目眩。 果然。 这个年纪,就是香。 哗啦啦! 水流淹没,迅速打湿了全身。 苏云胸口以上露在水面外,湿漉漉的衣服紧贴著身体,弧线被全部勾勒,並且內部若隱若现。 其实跟性感毫不沾边,苏云太青涩了,但青涩有青涩的好。 “ 家中有几口人?”李凡隨意问道。 “回陛下,一共五口,我母亲,还有四个弟弟。” 李凡汗顏。 四个弟弟? “那你岂不是身上的担子很重?” 苏云靦腆一笑:“不,也不会,大唐对於多子家庭有奖赏,而且官府对我们也很好,赋税少,还教我们种地。” “所以,还过得去。” “我偶尔在都护府做一些刺绣的事,一面旗能换半斤粟米。” 刺绣一面旗换半斤粟米,这个工价不算高,但在普通百姓看来,是挑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了。 “家中可还有什么困难?”李凡大手攀上苏云水下的脚踝。 苏云耳根子发红,身体僵直,摇了摇头:“陛下,没有。” “真没有?” “没有了。”苏云摇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行吧,那朕让人给你家送一百贯过去。” 一百贯? 苏云嚇的双眸瞪大。 一百贯在长安都是天价了,更不要说在西域了,这里的物价要比长安低很多,一套城內的房子最多也就二十多贯。 一百贯可以在长安买了。 这对於她来说,做梦都不敢去想一百贯的事。 手里能有个五六贯,加上种地,在西域都护府都能活的很好了,吃穿不愁。 第1131章 岌岌可危 “陛,陛下,这也太多了,您为什么要突然给奴婢家里钱?” 李凡笑了笑:“民间习俗,多多少少要给些聘礼吧。” “给朕做个小的,可愿意?” “啊?”苏云惊诧,大脑一片空白。 “不愿意?”李凡挑眉。 苏云一惊:“不不不……” “陛,陛下,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怎敢。” “只是……” 她嚇的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 在她看来,这是她祖坟冒青烟的事,根本不用给这么多钱,而且她到都护府来负责起居,那些事情本就是分內之事。 “好了,就这么定了。”李凡笑道。 苏云喜极而泣,跪在水桶里哽咽道:“多谢圣人赏赐,多谢圣人赏赐。” “奴婢愿意!” “好了,別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朕强迫你什么呢。”李凡打趣。 苏云快速擦拭眼泪,小脸蛋上的雀斑越看越好看。 “是。” “奴婢再给您洗洗。” “不洗了。” “你起来。”李凡出水,热水哗啦啦的淌下。 苏云看的面红耳赤,低著头,根本不敢看。 紧接著,她后知后觉的站了起来。 “转过去。” 苏云大脑一片空白的照做。 直到褪下长衣,她才反应过来。 “陛下,我,我不会……” “没事。” “以后就懂了。” “嗯。”苏云的声音明显颤抖,纤细的双腿不断发颤,和李凡健硕的肌肉线条形成了鲜明对比。 “……” 一夜激盪。 拂晓时分,寂静异常。 苏云睡的很沉,如同一只小猫。 李凡准时睁眼,看了一眼身侧的苏云,而后悄然起身。 他將时间都掐死了,拂晓时分,不多不少十六个时辰,贾马群山可能已经开始行动。 他得赶过去了。 “陛下。”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 李凡回头,苏云醒了,秀髮披散,青涩的身上残留著些许淤青。 这倒不是李凡过分,而是体质原因。 “怎么了?” “陛下,这是要去哪?” “奴婢伺候您?”说著,她快速起身,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被嫌弃了。 李凡一把摁住:“朕要去做点公事,你继续休息,不用起来。” “可……” 李凡打断,嗓音磁性:“这是命令。” “你就在都护府等朕回来。” “烧好热水。” “朕回来了,还要昨夜那样。” 苏云脸颊一红,脑子瞬间浮现了李凡说的那两个字站桩。 “好,奴婢什么都听陛下的。” 李凡咧嘴一笑,披上衣服离开。 苏云目送李凡。 虽然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女婢,但她还是將李凡当做了一切。 城內。 一片寂静,气温很低。 灰色的雾气之下,燃烧著刺目的火把,细碎而紧密的脚步和铁甲碰撞不断响起。 王隶率领的西域边军已经先一步出城。 近卫营正在集结,大量的黑火药装上了马,负责检查的军官正在一笔一笔的记录出库入库。 整个军队像是紧密的机器一般,正在运转。 近卫营人人枕戈待旦,礪刀磨马,等待著復仇。 李凡也穿上了许久没有穿过的战甲。 计划已经开始,是成是败,就看接下来的了。 与此同时的贾马群山。 雾气繚绕,灰暗天空的拂晓寧静,被一声刺耳的信號弹所打破。 砰!! 当阿拉伯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信號弹已经在山顶炸开,精准无误且高效的向山外的友军提供了坐標。 “那是什么?” “刚才什么声音?” “那好像是汉人的黑火药!”一张张脸抬头看向拂晓的青冥色夜空。 “情况不对劲,地堡有动静,快,报告给將军!” “拉闸,拉闸!” 不知道谁吼了这么一声,整个阿拉伯人的营区瞬间紧张起来,一个接一个营帐的被唤醒。 火把越亮越多。 紧接著就是骑兵出动,步卒奔走,沉重的闸门在关闭。 其反应速度和应对能力,包括对黑火药的认知,都极为恐怖! 如果是当初的倭人,信號弹炸了一天,他们可能都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大量的阿拉伯骑兵第一时间赶到了地堡,黑压压的一片,包围此地。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名裹头巾的军官大喝,眼神极具压迫力,不是杀人如麻都没这个气质。 阿史台果穆一颤,冷汗一颗接一颗的疯狂往下掉。 其部下望著四周兵强马壮的精锐骑兵,也是一阵发怵。 “问你的话!”军官大吼,直接拔出了一把类似大马士革弯刀的刀,寒光凛冽。 噌噌噌!! 其他的骑兵也纷纷拔刀,杀气迅速凌冽,直指阿史台果穆挡著的地堡入口,他们已经察觉不对劲。 这里居然没有他们的守卫,负责运粮的来到关押重要囚犯这里,脑子没坏,都知道有问题。 阿史台果穆是哑口无言,心虚害怕,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快。 这一刻,他后悔了。 后悔配合大唐了。 “我,我……” 咻!! 突然,一阵撕裂空气的强大颤鸣从阿史台果穆的头顶划过。 噗…… 带头的阿拉伯人军官,极为凶狠的面部瞬间定格,一只手捂住喉咙,那里被贯穿,正在涌血。 由於太过突然,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 轰隆! 中箭之人从战马上重重砸下,抽搐不止。 而此刻,黑暗的地堡出口,大量的影密卫走出,护送著一个血淋淋的人,身上缠绕著绷带止血,手里握著一柄唐刀,瞳孔冰冷而充斥復仇的怒火。 “啊!” “是他!” 阿拉伯骑兵震惊,继而集体勃然大怒。 “杀!!” 骑兵冲阵。 “杀!!”被解开枷锁的薛飞怒吼。 影密卫们纷纷放箭,或是投掷唐雷。 阿史台果穆所部脸色恐惧,被迫跟著拔刀,跟著唐军一起作战。 砰!! 噗噗噗噗…… 轰隆…… “啊!!” 双方短兵相接,弩箭和弯刀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最大,瞬间就有伤亡。 而一团团烈火和唐雷的轰鸣,彻底撕碎了群山的寧静,也唤醒了更多的阿拉伯人。 这么狭窄的地形,影密卫未能提前撤出,遭到包围,即便有黑火药,但依旧是被围困著的,无法突围。 这和计划有著出入,形势岌岌可危! 第1132章 群山大乱! 但就在交手的十几个呼吸后,一股地动山摇的颤动声从山外响起,让整个营区的火炬都在摇曳。 紧接著,是一声声冲天喊杀。 七路骑兵齐齐杀入贾马群山的腹地,其速度之快,堪称泥石流。 其目標之精准,堪称带了gps,在群山之中精准锁定阿拉伯人的主要营区。 要知道这可是群山! 人进来瞬间就会迷路的那种。 “放箭,放箭!!”已经提前有所准备的阿拉伯人奋力嘶吼。 弩箭,重弩,全部第一时间拉响。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携带著凌厉的杀机。 “散!!” 西域边军骑兵经验老道,迅速散开,四十五度顶起盾牌。 喀喀喀! 金属碰撞发出的颤鸣不绝於耳。 上千人就那么顶著漫天箭雨往前冲,纵使有人受伤,也没有停下。 砰砰砰! 噗噗噗…… 成片的箭雨射入泥石流般的骑兵阵中,而后无声消失,仿佛被吞噬了一般。 只有那较少的重弩能连人带马,將骑兵带翻,拋飞出去。 但这丝毫没有减缓边军衝锋的速度,他们如同一群猛兽,疯狂朝营中杀去! 轰隆隆! “杀!” “放箭,放箭!!” “驾!!” 各种各样的嘶吼声,在晨曦出现的那一刻来到高潮。 劫营之战,比的就是谁更狠,谁更快,一旦被拦截下来,再想要衝对於军队来说就难了。 安西边军极其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们悍不畏死! 並且,是七路骑兵从不同方向袭击的,这样的围猎,让阿拉伯人固若金汤,防守森严的阵地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他们只是警惕,但並不知道唐军居然能杀来,值守的军队根本不足以应付七支千人规模的骑兵。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距离不断的迫近,也不过就是眨眼之间而已。 突然! 一颗颗黑色物体被高拋了出来,狠狠的砸向阿拉伯人用实木和铁皮浇灌的闸门。 闸门重达上千斤,能轻鬆抵御重甲骑兵的衝锋和通天柱的砸击。 但在唐雷的面前却稚嫩的如同纸糊的老虎。 砰砰砰!! 连环爆炸的瞬间,闸门化作齏粉,火光冲天,衝击波肆虐,吞噬著一个又一个阿拉伯士兵。 大量的碎片飞溅激射,如夺命杀手,无差別扫射,连外面的边军骑兵都有不少被擦伤。 整个营区寨门的阿拉伯人,连同他们那可笑的防线,一起埋葬进了这场爆炸! 轰隆!! 城寨塌陷,地动山摇,黑灰冲天,烈火滔滔。 一朵蘑菇云升天,威力实在是太大,几百颗唐雷连环炸,几乎是土豪式打法! 这是李凡给的军令,不许留手,不许节约! 爆炸过后的几个呼吸,城寨连飞沙和硝烟都还没有散去,七支骑兵便已经忍耐不住,吹响了进攻的號角。 “呜呜呜!!” 苍茫有力,充满杀气的號子传遍群山,那代表著骑兵衝锋,短兵相接,届时所有的唐雷將不再投掷。 噌噌噌!! “杀啊!” 愤怒的西域边军怒吼,拔刀,衝锋,让大地震盪,草木皆惧。 他们纵马跨越浓烟和烈火交织的爆炸区,开始冲阵。 一些阿拉伯人才从爆炸中清醒,聚集起来,找到军官,大唐的长矛便已经到了近前。 “杀!!” 双方贴脸,怒吼对砍。 来的七千人是原安西边军,相当一部分还是军官,李嗣业的手下,战斗力剽悍勇猛。 而对面正是那支巴格达来的神秘军队,装备精良,战斗力同样爆表。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手段,有的只是面对面的刀刀到肉,谁也耍不了聪明,剩下的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砰! 轰隆! 喀喀喀! 噗噗…… 营区大乱,震动不断,连带著惨叫,迴荡群山。 自此,阿拉伯人营区陷入了內外交困之中。 他们的人数本就不如西域边军,加上上一次被近卫营打的也不轻,伤兵都还有几百人,属於是顾头难顾尾。 最终,骑兵闯进来了。 影密卫也没能拦截。 混乱的营区之內,影密卫廝杀著,但他们在这样的军队碰撞中显得並不优势,反而不適应。 “將军,快走!” “我们的任务是救走你,剩下的事是西域边军来做!”鲁干大喊。 “我不走,你们走!” “本將军要杀光他们,完成陛下给的军令!”薛飞大吼,黑髮都在滴血,整个人已经杀疯了,单人持刀连砍二十名阿拉伯精锐,恐怖如斯。 而他也遭到了阿拉伯人的围攻。 鲁干著急,害怕已经成功的事,出现什么意外。 他再次规劝,但薛飞说什么都不走,哪怕浑身是伤,也不肯下线,反而愈战愈勇,生生將敌人骑兵从马上拖了下来斩杀,猛的一塌糊涂,跟屠夫似的。 眼看越来越多的阿拉伯人过来进行报復和斩首,千钧一髮! 一支骑兵杀至,破开了一条通道 。 “薛將军,接枪,上马!!” 有人大吼,投掷出一柄虎头长枪。 呼的一声,虎头长枪稳稳被薛飞抓住。 看到这柄枪,鲁干瞬间动了,不再劝阻,而是协助。 因为这柄枪在李凡那里,李凡让人直接送入战场,显然就是知道薛飞的性格,也是给他机会,让其復仇,让其洗刷耻辱。 只有用残暴的復仇方式,才能夺回他御前大將军的威严,才能贏得三军將士的信任。 李凡懂他,並且给他机会。 仅仅一柄枪,一切尽在不言中。 薛飞感动至极,而后翻身上马,手握虎头长枪,单手勒马鞍,战马嘶鸣,双蹄扬起。 “杀!” “杀!!” 身后西域边军骑兵纷纷响应,跟隨。 砰! 轰隆! 咔嚓! 衝撞的巨响伴隨著踩踏的骨裂声,凡被捲入其中,死无全尸! 这支阿拉伯人展现出了超强的作战能力和意识,可即便再不一般,也是肉体凡体,也只有一条命,他们不是神。 被摸到脸上,七支骑兵绞杀,其阵亡率正在不断飆升。 大量的手段和军阵根本无法使用,因为已经被衝散了,战斗下去也就是时间问题。 所以这支巴格达神秘军队的指挥官直接选择逃跑。 第1133章 近卫营上! 战斗余波和喊杀持续,在贾马群山从未停止,一排排禿鷲俯衝而过,停在枯死的枝头,似乎等待著下去可以觅食的机会。 除此地之外,还有局部爆发著战斗。 这是除沙塔营外的另外两大斥候营在回援,但遭到了王隶,高仙芝的阻拦,以兵力优势构建起了一条通道。 李凡率近卫营就这么畅行无阻的抵达了贾马群山。 晌午之后的太阳很大,让气温升高不少,並没有夜里那么寒冷。 “陛下,到了!” 李凡拿起望远镜往深处看了看,冲天的浓烟滚滚,至少十几处,蔓延的长度距离估计得有数里。 “走!” “是!” 轰隆隆! 近卫营近两千號人,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切入了战场。 在进入群山深处后,他们看到了失火,沦为废墟,已经不是主战场的营区,只有少量的西域边军在驻守,清剿残余。 一问才知道开战没多久,敌人就开始往深山里面逃了,西域边军全面追击,始终没有被甩掉。 另外,李凡还得到一个重要消息,薛飞成功获救,並且加入了战斗。 李凡悬著的一颗心终於放下! 两个战略目標,已经达成一个,剩下就是拿下这支巴格达神秘军队及其指挥官。 他下令全营进入作战状態,开始朝交战区域赶。 贾马群山內部地势复杂,一山接一山,虽然光禿禿的,没有太多的植被和林子可以躲藏。 但內部有著大量天然形成的石洞,戈壁,深坑,深浅不一,不仅可以藏人,甚至还可以埋伏对抗。 李凡先遣一千人分三队,进行游击式的封锁和搜捕,为西域边军再增一道防护网,避免有漏网之鱼。 而后他率九百余人沿著大战的痕跡持续追击。 在翻越了三个山头之后,暴露在碎石坑內的尸体开始增多,往远处看,明显能看到一个月牙形的山体,几乎被挖空了。 这里环境也印证了之前的推测,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矿场,碎石极多。 而那里,黑影密布,骑兵纵横,喊杀冲天。 西域边军正在围猎巴格达神秘军队。 东方唐横刀和大马士革弯刀的极限对碰,谁输谁死。 李凡的望远镜下,看到了至少不下八百人的阿拉伯军队,普遍身高一米八以上,和近卫营相似。 其作战风格也和古代的大军团作战不同,更讲究协作和战术,几百人顶著几千西域骑兵,竟是没有被衝垮,没有被屠杀。 而是有来有回的激战,而激战就代表著双方的战损比维持在同一个维度。 “让他们退下来!” “近卫营上!”李凡低喝,多年戎马生涯,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此地碎石太多,崎嶇不平,战马根本站不稳,马蹄还会被尖锐的石子划伤,这种地形对於骑兵来说就是战力减速带。 对步卒虽然有影响,但不会那么大。 李凡已经看到不少骑兵落马。 “是!” 斥候迅速往前冲,传达军令。 而近卫营的所有將士一听到这话,双眼释放出地狱死神的气机,战意节节攀升,甚至有人用布条將手腕和刀缠绕在一起。 这样可以保证对砍的时候,刀不会脱手,也可以保证刀不会卡在骨头里。 “陛下有令,退后,退后!” “將军,快让开路,陛下率近卫营到了!” “快!” “……” 在军令下达后,西域边军骑兵不再猛衝,而是接替式的往后退。 杀红眼的薛飞恢復理智,让人率先腾空了一条通道来。 通道一开,对面被砍的血淋淋的残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远远看见一个身穿明光甲,犹如天神下凡的人拔刀。 “冲!” “为死去的將士復仇,除指挥官以外,一律不留活口!” “是,是,是!” 近卫营嘶吼,他们的人数已经锐减到两千人,那一千都战死了,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他们拿出了十二分的杀气,比打安史叛军还要狠。 “冲啊!” “杀!!” “復仇!” 令旗之下,喊杀冲天,近卫营犹如一群野兽! 轰隆! 近卫营正式接替西域边军,发起围剿,一声巨响之后,白刃战展开。 噗噗噗噗!! 冰冷的刀刃砍进骨头,血溅三尺。 他们犹如一群屠夫,凡放倒一人,必是乱刀补上。 火銃手也在不断开枪,砰砰砰的开枪,硝烟瀰漫。 其中有人直接將火銃的枪口戳进了对方的嘴巴,而后砰的一声,血肉横飞。 那画面,让人发怵! 彪悍强硬的作战风格,也同样追求协同作战,並且更加老道,让西域边军们大开眼界! “杀,杀,杀!” 他们杀红了眼,疯狂衝击,靠著强大的黑火药助力和炉火纯青,千锤百炼的单兵能力,成功碾了进去。 巴格达的神秘军队开始不敌,落入下风。 他们知道这是困兽之斗,激战一上午早已经精疲力竭的他们也无力再跟近卫营对垒。 他们试图突围,但西域边军几千骑兵的封锁,组成了一道又一道的铜墙铁壁,锋利而修长的长枪集体一刺,死伤瞬间惨重。 对此,阿拉伯人绝望而著急。 军队到了这个地步,逃不了,打不过,自己援兵不到,敌人援军到了,一般到了这种情况军队早就散了。 但他们还在组织防守,进攻,给近卫营也造成了伤亡。 李凡督战,眼神冰冷。 这支军队越强,他就越不能留! 他拿著望远镜开始搜索乱阵之中敌人的指挥官,擒贼擒王的战术,永不过时。 若不是怕把其指挥官炸死,无法揭开心中的谜底,他早就下令直接拿唐雷无差別轰炸,全部弄成碎片了。 但现场太乱,根本看不到什么。 他只能骑马冲至一处高地,从上往下俯瞰。 这一次,清晰许多。 一面巨大赤金色旗帜在敌军中心飘扬,屹立不倒,无论是大小,还是图腾,明显就不是侧旗,小旗,令旗。 李凡锁定区域,往下仔细搜索。 一个鹰眼薄唇的高大阿拉伯男子进入他的视野! 第1134章 马旗手,冯震愿往! 此人至少一米八五以上,不像大多数阿拉伯军人佩戴头盔或是裹布,他的长髮披散,深棕色的眸子有一种如闪电般的迫人感。 一身盔甲极为显著,仿佛流动著光泽,腰间別一把大马士革弯刀,被人保护在中间,一直在军阵中大喊说话,“指挥交通”。 “就是他么?”李凡自言自语,眼神犀利,仿佛是看著和自己一样的人一般。 “薛飞!” “薛飞!” 他连著喊了几次。 “陛下,薛將军还在阵中廝杀!”有近卫上前道。 李凡蹙眉。 而后看向身边的近卫以及西域边军的一些军官,甚至是斥候將领。 “都拿望远镜给朕看,看到那面赤金色旗帜下面披著头髮的那个傢伙了没有?” 闻言,身后一大批中层军官全部拿出望远镜,朝李凡说的地方看去。 由於是高看低,以及古代作战的纛旗具有绝对的象徵意义,他们一眼就看到了。 “陛下,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 “这傢伙可能是指挥官!” “看盔甲,的確不一般,最差也是个副將级別的吧。” 李凡神色肃杀:“谁可擒他,朕给他连升三级!” 此话一出,所有军官眼睛齐齐一亮。 连升三级,这对於军人的诱惑是得多大,也就是一个七品小校尉能直接升为四品忠武將军。 一般来说,只有四大军功才能有如此级別。 “陛下,卑职可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陛下,我!” “陛下,卑职愿往!” 至少八人异口同声,眼睛红了,其余军官见自己上司出来了,不好开口,也不可能二把手带著一把手去进攻。 否则现场就是小卒都想上了。 “朕要的是活捉!” “谁有把握?”李凡扫过数人。 一听到活捉,八人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万军丛中斩敌將首级,古往今来不是没有人做到,优势顺风的情况下,也会更容易。 但谁听说过万军丛中,活捉首领的? 或许有,但难度绝对十倍以上,特別是面对这样一支媲美近卫营的军队。 八人犹豫,眼神闪烁,害怕活捉不了,没有军功是小,但坏了事,死了太多手下就不好了。 李凡蹙眉。 这时候,一名士兵忽然走了出来,砰然跪下,朗声道:“陛下,西域边军第三营马旗手,冯震愿往!” 此话一出,四周立刻投去怀疑,且古怪的目光。 马旗手? 马旗手负责握旗,指引方向,打仗的时候甚至主要任务都不是拼杀。 而且马旗和纛旗不同,护纛旗的一般都是军中的狠人,因为冷兵器时代纛旗是被敌军冲的最狠的地方。 纛旗一倒,不问缘由,直接砍杀,这就足以证明这个职位多么困难。 李凡的龙纛就是由整个近卫营保护的。 但这马旗手…… 冯震似乎也知道自己没有履歷,没有战绩,甚至没有资格去做这件事,沉声低喝:“陛下,小人若不能將此人生擒献於圣人,小人敢当军法,三刀六洞!” 鏗鏘有力的声音迴荡。 李凡看著他,其身高可能才一米七出头,也不算太魁梧,皮肤黝黑,长相也是属於那种扔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其貌不扬。 但毫无疑问,这傢伙最带种的。 任务完成了,就是升官发財。 但完不成,要死在里面的。 “你不怕死么?” 冯震咬牙:“陛下,小人已经三十了,盛安八年募兵,没遇上好时候,再不试一次就没机会了!” “您就给小人一次机会吧!” 有人想要劝阻,毕竟马旗手,就算武力高,但根本没有带兵经验。 李凡抬手阻止了四周人说话,他从这个冯震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子拼劲,这是太平年间军队最缺乏的人。 “很好!” “一个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 “朕给你这个机会!” “朕给你百名精锐,让人用火銃帮你开路,你將此人生擒出来,朕直接封你为龟兹镇守使!” “並且为你许一门婚事!” 听到这里,所有士兵都羡慕了,龟兹镇守使还是隶属於西域都护府管辖,但这相当於西域一隅的一把手,头顶的上司只有西域都护。 这甚至都不是三连跳了,是直接一飞冲天! 甚至还有一门亲事,亲事不算什么,但皇帝指的,那可就不一样了! “反之,你死也要给朕死出一个样子!”李凡道。 “是!” 冯震大喝,脸上写满了决绝:“卑职誓必完成任务!” “去吧。” “来人,为他擂鼓!” “是!” 很快,冯震完成了准备,李凡阵前给了他一套明光甲,这玩意不仅是身份的象徵,防护能力也是顶尖。 只要不被黑火药炸,不被重弩近距离射击,一般不会直接受致命伤。 在冷兵器时代,甲比刀要重要的多,很多朝代私藏刀具没事,但只要藏甲,那就是灭九族,没商量。 很快,军鼓一响,是丰王出阵曲,这是在秦王出阵曲的基础上改的。 三省六部认为秦王出阵曲已经无法彪炳李凡的战功,所以给改的,为了青史留名。 这齣阵曲大气磅礴,气吞山河,一响就是金戈铁马,属於是唐帝国自带的bgm。 冯震是一生以来第一次带兵,浑身热血逆流,嘶吼一声,真有几分將军模样。 紧接著,他率百人杀入阵中,一往无前。 李凡全程目送。 “这小子不错,做个马旗手太屈才了。” “陛下,他是盛安八年募兵,那个时候已经没有战事了,所以没有升迁,也没有履歷,我等不敢打压部下。”一名督尉上前解释。 李凡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这时候,百人队伍靠著近卫营的火銃掩护,顺利长驱直入,直接插入了巴格达军队的內部。 轰的一声,双方短兵相接。 敌人知道输了就是死,所以玩命反抗。 白刃战极为惨烈,你一刀我一刀的对砍,比拼的甚至都不是武力,而是一种胆量。 谁更不怕死,谁就能压制对方,前进一步。 而冯震显然是一个敢打敢拼的士兵,並且应该是个练家子,看著其貌不扬,那唐刀一砍起来,就收不住了。 第1135章 圆满復仇! 每一刀都往阿拉伯人盔甲的薄弱点砍,身上砍不进去,就砍手腕,砍脚踝。 一刀下去,对方立马丧失战斗力。 他也受伤了,但却浑然不惧。 勇敢,无畏,是个好苗子! “嘶!” “真砍进去了,有机会!”有人惊呼一声。 李凡满意一笑:“我大唐军中人才辈出,这是好事!” “不过太平年间没仗打。” “看来朕还要完善一下军中的升迁机制,在军中也搞一个科举!” 军中科举? 军官们面面相覷。 才一小会,通过望远镜已经能够看到冯震杀入禁区了,离巴格达军队的纛旗不过区区十米。 乌泱泱的混乱军阵里面挤满了人。 冯震他们踩著敌人的尸骨,一步步的往前冲,像是当年爭抢项羽尸体的那一帮人。 前途似锦就在眼前,誓死不退。 在高强度的对砍之中,巴格达军队愈发不敌! 这里面有近卫营围攻的很大原因,替冯震牵扯了大多数的火力,但无论如何,这冯震確实猛! 两刻钟后,战斗结束! 这片废弃的矿场见证了巴格达军队的由盛转衰,见证了许多人的死亡,也见证了冲天喊杀慢慢的平静! 骄阳高照,崎嶇不平的碎石场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每一块碎石。 嗷嗷直叫的伤兵接二连三被抬出,只要不是直接死的,受到盔甲保护,基本能活。 大唐的止血和消毒手段,已经初有规模,並且足够科学,而不是用一些有害的金石材料。 一具血淋淋的躯体被摆在担架上,其身上能够看到的至少就有七八道伤口,虽然不是砍到喉咙这样的致命伤,但血流的太多了,担架都一直在滴血,面色惨白,已经是休克。 这就是冯震! 他率队擒贼首,但失败了,不过这傢伙把对面的纛旗给斩了。 纛旗一倒,军心大乱,其几百人迅速遭到了近卫营的围歼,其指挥官被活捉。 所以他即便失败了,也贏得了现场所有军人的尊重,是真狠啊。 “这是朕的爱將,朕要他活,不要他死!”李凡喝到。 “是!!” 军医们涌上前,包括从长安跟来御用的那一批。 紧接著,李凡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另一个人的面前。 其披头散髮,狼狈不堪,鲜血从其手臂一直往下滴落,那是冯震给砍的。 但最终冯震没能將此人拿下。 “你是指挥官?” “你叫什么名字?”李凡的目光带著一丝审视,似乎想从他的瞳孔里找到一丝不一样的光泽。 男子拒绝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凡。 “不说话是吧?”李凡淡淡道。 男子冷哼一声。 “先拖回去!”李凡下令,现场太乱了,还有许多事需要善后,不是审问的地方,有些话他也不好当眾问出来。 “是!” 近卫上前,直接將人五花大绑,连嘴巴都强行塞进去了一根木头,而后两段用布缠绕在脑后,避免其咬舌自尽。 连同和他一起带走的,还有二十多名活口,他们在指挥官被抓之后,选择了投降。 其他的,全部被屠! 现场不说血流成河,那也是横尸遍野。 西域边军进入,进行善后,补刀,以及搜缴一切可用物资,和重要情报。 歷时將近四个时辰的精准打击,总算结束。 动用这么多的精锐,在里应外合,突然袭击的条件下,仍然打了四个时辰,就足以看出这支军队的韧性。 其背后的培养者,策划者,李凡必须要搞清楚怎么一回事。 经此一战,大唐军官们都很清楚,如果阿拔斯王朝的军队成长的这么快,远非多年前可比。 人均战斗力都是这样,那么一旦开战,大唐要付出的人命,时间,资源就要成几何倍翻了。 一开始政事堂做出的战爭评估,也將被彻底推翻。 也包括大唐前期做的所有努力。 傍晚。 贾马群山打扫乾净,得亏是对方只有三千人的规模,打扫起来比较轻鬆。 但即便如此,缴获还是颇丰,一车又一车战利品往西域都护府运输。 经过核算,三千套西亚最好的盔甲大马士革弯刀就不说了,足以武装一个加强营。 其次,西域边军还搜剿到了大量的望远镜,多功能摺叠铲,这样划时代的產物。 另外还有数十箱阿拔斯王朝的货幣,应该是当军餉在发。 这玩意对於大唐来说根本没用,大唐对外通商,不接受任何货幣,只接受大唐自己的铜钱,以及黄金。 这是唯一两种要的货幣,除此之外就是以物换物,简单点就是土特產对换。 至於粮草什么的就不用说了,那些全部来自阿史台家族的穆兹军,但这支军队已经完全倒戈大唐。 发生了这件事后,他们就算是彻底反出阿拔斯王朝了。 李凡在战斗结束后,在现场便接见了阿史台果穆,当场给了他承诺的好处。 突厥人在这一战也死了两百多人,这是收买人心,给西亚诸家族打样的时候,李凡自然不会吝嗇。 阿史台果穆当场称臣,並且力邀唐军进入其领地,以示忠心。 李凡也清楚,他是怕阿拔斯王朝復仇清算,以他那几千人根本挡不住。 但这件事对大唐来说是好事,可以將南部和北部战线一起往前推至少两百里,虽然是没有什么好处的无人区和沙漠。 但总好过在都护府附近,那样一旦开战,百姓始终可能会受到波及。 所以李凡欣然答应,一纸军令,直接让郭子仪的河西军西进阿史台家族的领地驻防,顺势控制整个喀布尔地区。 虽然没有价值,但至少做个战爭缓衝带。 並且穆兹军必须全部改旗易帜,尊大唐,称中亚府兵,受郭子仪节制。 返程路上,李凡接到消息。 王隶所部击退玛拉营,斩敌八百! 高仙芝所部阻截胡尔甘营,斩敌一千! 一个多月前唐军的全线遇伏,这一次同样的还给了阿拉伯人,並且战果取得比阿拉伯人高多了。 算是圆满结束,圆满復仇。 第1136章 天外来人二號? 十二月二十五日。 西域都护府。 大量唐军回城,胜仗拿下,满城皆呼,军民上下都陷入了载歌载舞之中。 不过李凡没有参加,也没有休息,而是马不停蹄的赶往了都护府最深处的监牢。 和外面的载歌载舞不同,这里一片死寂,乾燥的气候让空气中的浮尘清晰可见。 二十多个战俘被吊了起来,血淋淋的。 特別是那个一米八五以上的指挥官,面容狠辣,双眼如电,具有压迫感的那个。 他被押回来,一路上都遭到了“特殊照顾”。 “你不是这支军队的创立者?”李凡在黑暗中淡淡开口。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是独自进来的。 这指挥官睁开眼睛都有些困难,嘴角还在滴血。 “你觉得我会给你透露一个字么?” “你们汉人真没力。” 他嘲讽,讥笑。 李凡淡淡道:“朕知道你们不一般,应该受过特殊训练,连选拔都是万里挑一。” “但可惜,你们应该成立的並不久,不是大唐的对手。” “汉人没力的话,你们这群阶下囚岂不是废物中的废物?” 男子哑口无言,但锋利的眼神充满了不服。 “若非阿史台所部反叛,你们会有机会?” “早知道,我就该杀了你们的人!” 李凡玩味一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你不妨为你自己接下来考虑考虑?” “哼,伟大的阿拔斯王万岁!”男子怒吼,誓死不降。 李凡蹙眉。 他一开始见面就觉得此人不像是后世人,而这些话一说出来,他就觉得更加不像了。 可是已经证实,此人就是巴格达神秘军队的指挥官,而且是空降的。 这一点阿史台果穆进行了反覆確定。 “这把铲子,你们从哪里来的?”李凡拿出那把缴获的多功能摺叠铲,其结构並不复杂,古代也能办到。 但其用途过於超前,李凡很难相信除了他,有人能造出。 男子冷冷道:“做梦!” “看来你是一心求死了?”李凡的眼神开始变的冰冷。 男子咬牙,眼中虽有忌惮,但仍然是拒绝开口。 李凡毫无徵兆,一铲子摁在了他手部的伤口上,鲜血瞬间溢出。 “啊!!” 极致的痛苦让男子惨叫出声,痛不欲生,不断挣扎。 “啊!” “我诅咒你下地……啊!!” 整个监牢都能听到他的惨叫迴荡,伴隨著怒骂,经久不绝。 足足一刻钟时间。 男子昏迷,大量的军医进来,避免其直接死亡。 趁此时间,李凡询问了其他监牢的审问情况,但鲁干来报说,这些士兵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对於望远镜这些东西的来歷,一无所知,只是半年前忽然从各地被选拔过去,然后秘密培训。 有军官给他们拿来了这些装备。 他们接触到的官最大的人,就是李凡亲自审问的这个將军,从巴格达空降而来,前线所有军队都要听他的。 审问和调查一时陷入了僵局,只查到这名军官的名字叫做瓦图烈,这个名字跟阿拔斯王室是半点钱关係都没有。 不管是天外来人,还是位面之子,给李凡的感觉这傢伙都不是。 这充其量就是一个阿拉伯裔比较出色的將领罢了,行为习惯,说话骂人,完全没有二十一世纪的味道。 这让李凡很失望。 军队是灭了,但却没有寻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转身回了官署,让苏云给他搓洗了一番身上的黄沙和血跡。 刚洗完,就来传来了消息,让他没有时间歇息歇息。 “陛下,高仙芝大人求见,说是有紧急情况。” 李凡蹙眉,双眼如火炬,快步走了出去,一头长髮都还是湿的,披散在肩,帝气十足。 砰! 穿过三扇门户,来到官署外。 “陛下!” 高仙芝快步迎上。 “怎么回事?阿拉伯人增兵了?”李凡脱口而出。 “不。” 高仙芝摇头:“陛下,下面的人在清点缴获物资的时候,从一口箱子里,翻到了大量信件,地图,以及一些军中任命文书。” “而且等级很高,应该是瓦图烈的。” 说著,就有士兵將箱子搬了过来。 李凡闻言,眼睛微亮。 当时离开贾马群山的时候,他还亲自去过营区,可惜兵荒马乱,毁坏严重,什么信件都没有找到。 他当时还觉得是被销毁了。 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砰的一下打开,蹲在地上当场就翻找了起来,里面的信件,地图,文书直接堆了一摞。 其中信件全部是羊皮纸,这是八世纪阿拉伯人最常用的一种,也是最贵的一种纸。 一般是上层人士才能用得上。 李凡连续拉开好几封。 的的確確是瓦图烈所留,还有署名,里面有一些军事调令和安排,以及玛拉营等斥候营发给他们的侦察情报,全是关於唐军动向的。 但现在这些东西对於李凡来说已经毫无价值了。 他持续翻找,动作忽然一滯,缓缓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淡金色的羊皮纸。 和其他信件不同的是,这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印章。 內容大概就是让瓦图烈在边境线上作乱,不惜一切代价的拖延时间,阻扰唐军出兵,为巴格达爭取时间。 这內容其实也不稀奇,但真正吸引李凡的是格式! 8世纪阿拉伯人任何书信,起首语都是以真主之名,然后讚颂真主,这基本是特定的格式。 但这封信並没有。 如果是巧合,军中不讲究这个,那另一个格式也不对! 古代的阿拉伯人写信是从右到左写,即便是大唐,也是从上到下,从右到左这样的一个顺序。 但这封信居然是从右到左,一行一行的书写! 李凡的心直接震颤! 整个人愣住。 这特么不是只有二十一世纪的人才这么书写么? “陛下,怎么了?” “咦,好奇特的书写格式,这不是陛下的习惯么?”高仙芝诧异,作为追隨李凡多年的手下,不知道接了多少次信。 他们一开始都觉得不习惯,从右到左看,但后来也就习惯了。 第1137章 十二詔! 李凡满眼都充满了不可置信,仿佛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拿著羊皮纸,大脑完全在放空。 刘秀那样的存在,显然是对不上了。 这封信基本可以確定,阿拉伯世界有了一个和他一般存在的人! 一想到这里,他瞬间汗毛直立,浑身发冷。 这可不是什么喜事,更不是什么老乡见老乡,眼睛泪汪汪的感人之事。 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出现在敌人阵中,还是另外一个种族,这给汉人文明带来的威胁性將是史无前例的! 比百万雄师还要具有威胁。 这是从国家角度出发,而从个人角度出发,亦是无法接受。 两虎相爭,必有一死! 古人到现代,去多少都没威胁,但现代人来古代,一號和二號之间岂能並存? 这就好比太子和王爷之间,当对方充满竞爭力的时候,斗爭就开始了,而且这种斗爭是不以人为意志转移的。 这样的人在,李凡可以说是没有一天能睡好的! “陛下,陛下……” “你怎么了?”高仙芝等人等了许久,忍不住轻声呼唤。 李凡这才回过神来。 “没,没什么。” “朕大概心里有数了,你们先退下吧。”他摆摆手,脑子有些乱,需要静一静,而后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是。”高仙芝等人只好告退。 但心里都很疑惑,自从对上阿拉伯人,陛下怎么就奇奇怪怪的,甚至有些心不在焉,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 李凡返回官署后,將身边所有人都叫出去了,而后一个人望著窗外发呆。 这些事他没办法跟身边人说,或是商量。 毕竟太过天马行空,来自一千多年后,谁听了不觉得李凡在说梦话? 確定对手是谁后,李凡心知对阿拔斯王朝的用兵计划恐怕要改变了。 他开始权衡开战的得失,万一对方造出黑火药了呢? 这玩意的配方在后世几乎是人尽皆知,没什么稀奇的。 一旦阿拉伯人掌握,加上远隔数千里的超长用兵,足以將唐帝国建立起来的繁华拖入深渊。 但如果取消用兵计划,对面那个傢伙能罢休么? 先不说希娜和西海王这个点,就已经难以和平,现在双方还爆发了局部战爭,怎么罢休? 而且放任阿拉伯人世界在这个二號的带领下,汉人还能制霸全球,建立最高文明么?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不可能! 歷史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两个强大的种族是不可能並存的,至少在真正天地同寿的武器出来之前,肯定无法並存。 若能並存,世界大战就不会发生。 这一夜,李凡彻夜未眠。 他在用兵和不用兵之间徘徊不定,前所未有的犹豫和挣扎。 战略,战术,得失,成本等等,他都在考虑。 天亮了。 天际的鱼肚白翻起,一道道金光洒在整个中亚大地上,西域都护府比往常热闹了一些。 因为边境线的危机暂时告停,集市逐步放开了一些,商人可以进行交易,佃户牧民可以走动,处理一些农活。 西域都护府派出了多支骑兵在边境线上巡逻,和郭子仪所部形成一道防线。 李凡站在官署的楼上,俯瞰到了这一幕幕。 那些都是生存在唐帝国翅膀之下的百姓,他们安居乐业,年年都有盼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身为大唐子民的骄傲,每个人也都以娶一个汉人女子为荣。 他们已经完全承认了大唐少数民族的身份,不再喊打喊杀,不再烧杀抢掠。 李凡抬头,眯著眼睛看向天际那一轮火红的晨光,乾涸的嘴唇忽然动了动,呢喃细语。 “文明已经启航,又岂能往回走?” “战乱不能再回到大唐。” 当最后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变的锋利,变的杀伐,变的气吞山河!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面对如此特殊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將对方摁死,永不超生! 当初兰德夫那帮人还在试图窃取大唐的硝土,加上巴格达神秘军队组建也才不过半年。 李凡推测,对方来到8世纪可能不久,远低於自己,算上获取阿拔斯王朝信任的过程,能让二號做事的时间其实不多。 换句话说,黑火药这样需要强大后勤和动员能力的事,他可能还没有造出来,就算造出来,也就是少量,绝对还没有成规模。 所以,在对方没有成长起来,就直接抹杀,无疑是最好的。 反派死於话多,他李凡可不想沦为那样的下场。 不久后,李凡做出雷厉风行的决策和执行力。 西域都护府官署连续发十二詔! 一詔河西,拉罗所有存粮,武器,送往西域都护府,即三大军镇合力! 当初李凡留在各镇,没有拉回长安,並且每年允许各地持有一些岁入之物,以防不时之需,而今派上用场。 从长安调,太远了,但从拉罗和河西调,就近了一大半。 二詔长安政事堂,率三省六部稳定內治,民心,市场,准备好迎接和阿拔斯王朝全面开战斗准备。 三詔萧破虏领三万神武军,以及徵用竇氏商会大量马车,人员,进行黑火药的持续运输。 四詔,令军器监火力全开,进入战时状態,生產足够多的炮弹,唐雷,火子! 五詔漠北府出战马四万,运往西域。 六詔,西海王起旨,声討曼苏西姆,篡权夺位,杀害亲族,迫害百姓,加征赋税…… 七詔,高仙芝为征西大元帅,携五万阿拉伯协军,再下辖五百名骨干军官。 八詔,郭子仪为喀布尔镇守使,携两万河西军,配五千枚唐雷,建立西南部防线,以防阿拉伯人军队穿越沙漠,进攻大唐本土。 九詔…… …… 十二詔一下,西域都护府为中心,大唐各地皆陷入了沸腾之中。 河西,拉罗,漠南,包括长安,陆陆续续忙碌起来。 如此调兵,调粮去西域,能做什么? 百姓不知道,可將军大臣们岂能不知道? 继吐蕃帝国之后,又对上了一庞然大物,好的是没有高原的生命禁区,坏的是战线太长,且阿拔斯王朝似乎更强。 第1138章 两军对垒 二十天后,又是新的一年,一月十八。 阿拔斯王朝的联军的先头军队正式抵达贾马群山一带,虽未开战,但基本完成了对西域都护府长达上百里的边境线对峙。 战爭的味道,如阴云当头,笼罩全境。 西域都护府再一次关闭所有集市,实行戒严,一些农田和牧场有专门的军队后勤人员负责。 百姓放起了“长假”。 这对於西域都护府十几万的佃户,牧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不仅没有对大唐用兵的抱怨,反而三五成群,议论纷纷,为大唐鼓舞。 有些酒楼甚至有商人传出,希望把阿拔斯王朝给灭了,这样一来税就少了一半。 一月二十八。 阿拔斯王朝联军全部到达,其军队总数来到了恐怖的二十五万! 这还仅仅是作战部队,不算上后勤人员,若是全部算上,包括其大后方那样保证粮草运输的,得接近五十万人了! 而这支军队也是由阿拉伯世界大名鼎鼎的呼罗珊军队和哈里发军队组成。 呼罗珊军队在阿拔斯王朝內部来看,就是对標神武军的存在,只有五万人。 剩下二十万也不容小覷,有十四万是伊斯兰帝国的正统代表,也泛指阿拔斯王朝的军队,属於是正规军,其战斗力和装备可以匹配大唐边军。 还有六万是地方军,也就是联军,曼苏西姆强制了各大地方势力出兵,组成了这六万人的联军。 但这可不算是杂牌,这跟8世纪阿拉伯世界的军事制度有很大关係,他们侧重骑兵,特別是重骑兵。 所以拿出来的基本都是骑兵,步卒很少,这天然就比较强。 再加上阿拉伯世界的许多地方,他们是將最健壮男子优先送去军队,这就导致其军队纸面实力很强。 当然这些所谓的种种强大,其实对上大唐都还不够看,真正將他们拧成一股绳的是“巴格达铁律”的颁布。 这铁律就是针对军队改革的,捨去了许多缺点,增加了大量的先进作战知识,明確了赏罚,制定了森严的规则。 再配上望远镜等一系列黑科技,这支联军的实力可以说是空前强大。 面对如此重压,西域都护府这边,纸面实力却是差了很多。 五万西域边军,五万阿拉伯协军,近卫营都只是负责李凡安全的,不能计算进作战军队。 十万对二十五万! 而且五万还是训练了几个月的协军,作战能力相当一般,连对方各大地方势力的联军都比不上。 可李凡丝毫不著急,也丝毫没有动员全国,调集大规模军团的意思,长期参加对外战爭的神武军也一直没有露面。 唯一调动的神武军,还是运输炮弹。 他只是默默让西域边军將一百二十尊红衣大炮拉到了最前线,並且用油布覆盖,藏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另外三万颗唐雷发放到了边军手里。 除此以外,就是等! 等后勤完善抵达,等三万火药军的抵达,为阿拉伯裔协军做后排火力掩护。 “报!” “陛下!” “陛下!” “有一个自称是阿拔斯王朝大元帅的傢伙,派人送来了一封国书,要求陛下签署!” 一名斥候校尉冲入官署,气喘吁吁,双手奉上。 唰唰唰的眼神看了过去。 “直接念!”李凡挑眉,心想动作够快的,大军集结才没两天,就开始了。 “是!” “阿拔斯王朝真主敕令,告大唐皇帝。” “唐军囚禁使臣,纵兵过境,抢掠我土,屠杀我族,致数千军队死亡,撕毁友好通商条款,阿拔斯忍无可忍,遂其出兵!” “三日之內,退出西域,割让全境,赔款十万两黄金,五十万两白银,八十万斤铜铁……” “此敕令抵达,三日之內,若不照做,阿拔斯王朝真主怒火,必然燃烧至大唐的每一个角落!” 一念完,四周骂声四起。 “放肆!” “好大的口气!” “笑话!” “说我们囚禁使臣,纵兵过境,他怎么不说说他们做了什么?” “敢叫大唐割地赔款,简直是无法无天!” “谁给他的胆子!” 宋完顏等大臣怒喝四起,情绪激昂。 割地赔款对於任何一朝来说都是屈辱,能同意的都是没骨头的,更何况对於大唐这样强大而尚武的时代。 从来都只有大唐教別人怎么做,还没有人能敕令大唐。 这是羞辱,也是来自西方的正式挑战! 李凡冷笑。 他们太看得起自己了,真以为有一个天外来人二號,就可以打贏大唐? 双方的综合实力,早就不是一个级別了。 “这个大元帅是谁?” “回陛下,尚不清楚。” “不过按照前线斥候的观察来看,阿拔斯联军的主力在贾马群山外及小托河谷一带。” 这时候,有人走出。 “陛下,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微臣认为应该先下手为强,趁他们刚到,立足尚稳,直接发动进攻。” “否则等他们在这边站稳脚跟,就是派兵进攻大唐的时候了。” “没错!”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阿拔斯王朝等这三天,无非就是为自己拖延时间,他们的大军刚到,都还没有休整,战力不足!” 李凡沉默。 一般情况下的確是如此的。 但自从胡巴库干河域的中计之后,他就变得谨慎了,而且已经明確知道对面也有一个“二號”。 这个二號具体是谁,是不是这个大元帅还有待考证,现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二號在阿拔斯王朝很有话语权,已经掌握了权力。 “先不急,將七十口红衣大炮分散在各城池,架上城墙,负责守城,保护百姓安全。” “催一催还在路上的火药军。” “严令各部不可出战。” “陛下,这是好机会,就算火药军没到,西域都护府的唐雷也不少,可以一战的!”都护府有將领道。 李凡摇头。 “咱们连对方情况都不知道,贸然进攻,可能又会中计。” “这支军队不是吐蕃可以比的。” “甚至可能有黑火药,没有绝对把握,先不要动。” 闻言,眾人震惊! “黑火药?” “他们有?” “贾马群山一战,不是没有么?” 第1139章 穿越者VS穿越者 人人如晴天霹雳。 李凡踱步:“朕只是推测,尚不明確。” “但诸位也不必太过担心,就算对方有,也肯定不多,跟咱们大唐相比差距会很远,至少红衣大炮这种存在不可能有。” “贏面还是在咱们这边的,只不过需要小心而已。” 闻言,眾人稍微鬆了一口气,可脸色还是不好看。 “陛下,可他们怎么会有?” “难不成有泄密者?”宋完顏等人蹙眉。 “这……说来很复杂,但肯定不是咱们大唐內部泄密的。”李凡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转移话题道。 “就按刚才朕说的那么办吧。” “另外,给对方大元帅回一封书信,就说面谈。” “面谈??”眾人眼睛睁大。 谈,谈什么? “朕要试试深浅。”李凡並未过多解释。 “是!” “……” 面谈的回应,很快就传到了阿拔斯联军军中。 双方最前端的军队其实仅仅就隔了几十里而已,战爭的氛围已经彻底笼罩这漫长的边境线上。 出乎意料的是阿拔斯王朝的联军同意了! 双方约定,仅带八百人碰面,且见面人员必须是首脑级別的,阿拔斯王朝要求是李凡。 而李凡要求对方大元帅必须出现。 似乎双方都有意见面,於是事情很快便开始了。 二月二,龙抬头。 小托河谷。 此地是阿拔斯王朝最东部最大的一条河谷,也是大唐和阿拔斯王朝的必爭之地。 中亚这地方太缺水源了,占据水源才有话语权,才有长期驻扎用兵作战的可能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事实上,经过双方前期的局部衝突,大唐的实际控制范围已经到了这里,至少控制了三分之二的流域,只是没有占据小托河谷以西的贾马群山而已。 而阿拔斯联军则控制了三分之一。 双方约定见面,也是在这里。 这一日,阴云密布,妖风大作! 黄沙被吹的漫天飞舞,一度让人觉得像是沙尘暴,和长安的绿水青山完全是两种极端。 “吁!!” 隨著一阵马儿的嘶鸣声响起,遮挡视线的黄沙之后,一排黑压压的骑兵抵达,离唐军不过四百米。 军旗哗啦啦的不断作响,李凡一身黑衣,位列阵前。 隨即有斥候回来:“报!” “陛下,对方只来了八百人,方圆五里未见有军队出没的痕跡。” 李凡点点头。 这时候,对方军阵走出一骑,吶喊道:“对面的可是大唐皇帝?” 声音隆隆,迴荡在黄沙之中。 “是!!” 薛飞得到允许后,上前吶喊。 “我军大元帅邀请陛下上前,单独一会!” 声音隆隆的传了过来。 “可。”李凡脱口而出。 “陛下,卑职陪您过去吧?”薛飞不放心。 “没事。”李凡几乎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一颗心不由微微迫切起来。 迫切的想要得到真相。 “这,好吧。”薛飞等人只好留在原地。 只见李凡双腿一夹马腹,缓缓上前。 同时,阿拔斯王朝那边也有一骑走出。 双方在各自部下的注视下缓缓靠近,双方军队皆肃然,严阵以待,防止对方耍诈。 一旦有异动,立刻便会衝上前。 不过四百米这个距离,想要暗算几乎已经不可能,哪怕是复合弓这样的存在,极限距离也就这样了。 而且在二月一日,其实双方的斥候就已经进入此地,进行侦察和警戒,双方都很清楚,想耍手段几乎是不可能的。 噠噠噠…… 马蹄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黄沙吹拂人的面颊,视线並不算太佳,李凡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不算太高,也不算太魁梧的年轻男人。 他身披阿拔斯王朝最好的盔甲,很是尊贵,一双眼睛有著说不出的光泽,仿佛潜藏著一种超然的视觉。 但他又不像传统军人身上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甚至没有一丁点军人的气场,倒像是一个贵族,一个很有心计的贵族。 仅仅一眼,仅仅对视一眼,李凡的心就不由抖动了一下。 那种冥冥之中的感觉,极其强烈! 最终,二人隔开五米停下,马儿发出鼻音。 这一刻,天地之间,黄沙之中,仿佛就只剩下了二人。 二人对视,完全不眨眼,没有杀气,只有审视,气氛诡异而又压抑。 良久。 李凡率先开口,黑髮舞动,君临天下的气场全开。 “你来自哪里?” 开场白,简单而直接。 男子咧嘴一笑,有七分得意,三分邪魅。 他是阿拉伯人面孔,颇为俊朗,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的非常乾净。 “当然是你一样的地方。” 李凡心中轰的一声,即便有猜测了,但得到確定,仍然震惊。 他听说过穿越,但没听说过两个人同时穿。 他知道阿拉伯世界有二號,但没想到会是这个大元帅。 而后他的目光忽然变的狐疑。 “你懂汉语,你也是汉人?” 年轻男子笑了笑,本没有眼镜,却是下意识提了提。 “不算吧,我二十岁就移民了,不算东方公民。” 言语中,似乎他很骄傲,觉得自己的上辈子比李凡高一等。 李凡讥讽:“怪不得,怪不得去阿拔斯王朝对付自己人,前生今世都是汉奸。” 年轻男子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 “腿长在我的身上,我想去哪里都可以。” “再说了,前尘旧事已经过去,这一世是这一世,我是阿拔斯王朝的人,我是西方人。” “我自然为阿拔斯王朝做事,不然,我还来大唐么?” 李凡不屑,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世,他都鄙夷这种无脑崇洋媚外的傢伙。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年轻男子笑呵呵道:“来了一年了。” “当时我本也打算去大唐,毕竟8世纪的唐朝最繁荣,即便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可当我知道大唐的情况时,嚇了一跳,因为安史之乱后的歷史完全错了。” “我一度怀疑是不是到了平行时空,可当我了解的越多,就越震惊,越发现没错!” “银行,黑火药,蒸馏酒,望远镜,纱布……等等,这没有一样应该是八世纪出现的。” 第1140章 一山不容二虎! “我开始意识到有人在我前面到了八世纪,你的名字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我记得没错的话,安史之乱的天命人应该是李亨才对。” “但李亨被一个歷史上甚至没有留下名字的边缘皇子干掉了,一路逆袭,登基称帝,还抢了杨玉环,占据了八世纪最好的版图。” 谈及此处,他的目光里明显露出了一抹嫉妒的光泽。 他觉得一切都本该是他的,他来到8世纪註定就是天命人,可李凡快了一步! 李凡感觉到了他的敌意。 平静道:“所以,你选择了去阿拔斯王朝?” “当然,这是我的第二个选择,8世纪最强大的两个帝国,既然大唐去不了,阿拔斯王朝也不错。” “去其他地方都没用,只会被人当做怪胎,只有这两个地方才能大展拳脚。”年轻男子极其坦诚,丝毫没有隱瞒自己的野心。 李凡道:“那看样子,你是真想要跟朕拼一拼了?” “你有那个实力么?” 年轻男子嗤笑一声:“你这套嚇唬別人还有用,嚇唬我,你想多了。” “你的底裤我都知道。” “你能给大唐带去的,我也可以给阿拉伯世界带来。” “別以为只有大唐一个文明,阿拉伯帝国才是真正的文明。” 李凡蹙眉,打心眼里厌恶。 拋开同是穿越者的天然敌对关係,这傢伙一口一个西方好,就让他很反感了。 “你真噁心。” “估计上一世也就是个可怜虫!” 年轻男子闻言,原本平和的脸瞬间一沉,棕色的瞳孔闪烁著杀意,忽然放狠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跟我出现在同一个时代,这是你的悲哀!” “对於8世纪来说,一个穿越者就够了,两个人太拥挤了。” 李凡不否认对方的话,同时出现两个天外来人,就好像两个太子一样,不想斗都不行。 谁的存在都是对另一个的极致威胁。 穿越者一旦掌握权力,在8世纪几乎就是无敌的,唯一能威胁到自己的,那就是同行。 “你斗不过我的。” “现在离开,不要插手阿拔斯的事,你可以逍遥一世。”李凡还是想要劝一劝。 年轻男子冷笑:“你怎么不离开?” “如果要逍遥一世,我早就隱姓埋名了,何必等到今天?让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给你追杀的机会?” “实话告诉你。” “我就是故意引你来的。” “那把多功能铲,是我让人故意被唐军缴获的。” “我就是为了吸引你过来,胡巴库干河域的事也是为你策划的,你以为你能劫的了沙塔营么,那都是我故意露的破绽!” “我研究了你在大唐的所有重大军事行动,几乎每一次你都亲自上阵了,我本想在那里设计杀死你,掠夺你的气运!” “可惜的是,偏偏那一次你居然没来!” 谈及此事,年轻男子的眼里满是懊悔和可惜。 李凡闻言,凛然一惊,后背甚至发冷! 从多功能铲开始,此人就在设计了? 通过暴露自己,將自己引来西域和中亚一带,然后一步一步带入陷阱,进行猎杀! 先不说能不能成,但这心机程度,有够的。 “那你的运气有够不好的,离你独霸天下,就差了半步。”李凡戏謔。 年轻男子眼神冰冷:“没关係,这次干掉你也一样!” “你就那么有自信?”李凡故作漫不经心,实则再次试探。 “当然!” “你在试探什么,你又在害怕什么?”年轻男子玩味一笑。 李凡平静。 “朕害怕?”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到大唐境內了呢!” “让你辛苦训练的几千人全军覆没,说起来朕还有点不好意思,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年轻男子的脸从玩味明显变的不好看,被戳中了伤口。 但很快,他恢復,又露出了一抹诡异的邪笑。 “没关係,几千人而已,我有的是。” “我不在乎。” “不过就是一群工具罢了,坏了就当是报废了。” “但你可要注意了,你真正的对手来了!” “记住了,我叫穆哈穆迪,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一字一句,眼神充满了野心和侵略性。 李凡眼神不露痕跡的闪过一丝杀机,手掌缓缓摸向马背上的弓箭。 穆哈穆迪的狠话他不怕,但有一句话却是客观事实,那就是真正的对手。 一个同样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傢伙,一定意义上,可能李凡的歷届对手加起来都没有他这么具有威胁! 眼下,是斩杀的最佳时机! 已经確定是其真身,而非是瓦图烈那些的代言人。 “不可以讲和么?” 李凡一边说话吸引注意力,一边悄悄的握住了弓箭。 这个距离,弓箭仍然是最快的武器。 哪怕是火銃都没有这个快,毕竟大唐现在的火銃可不是步枪,拉拴就能开火,还需要点火,过程很麻烦。 “你说呢?” “你会把自己的命放在对方的手上么?”穆哈穆迪冷笑,將这次见面当作是一种宣战和示威的他,还没有察觉到李凡已经动杀心了。 阿拔斯联军来的八百人,也都还在三四百米外,压根看不清,也听不到二人之间发生的事。 “你说的也是。” “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命交给別人,而且一山不容二虎。” “再说,你也说了,你是西方人,而朕是华夏子孙,咱们这个根儿就不同,所以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 李凡停顿一下,眼神突然布满冰冷杀意:“可以去死了。” 穆哈穆迪的瞳仁瞬间一缩,整个人后背泛起刺骨的寒芒。 只见李凡左手拿弓,右手拉箭,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弓被瞬间拉的錚錚作响,仿佛练习过一万次一般。 穆哈穆迪如坠冰窟,像是瞬间被死亡锁定,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和李凡有著一样的过往,一样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强大知识储备,甚至还是移民精英。 他不怕李凡。 可他忘了,李凡来到大唐可十年了,硬生生经歷了无数的血战,早就脱胎换骨,提弓杀人如探囊取物,更何况这区区几步之距! 第1141章 穆斯林,救我! 李凡几乎將弓箭险些拉爆,用出了平生最大的力量,他知道最佳机会只有这一瞬间。 他的余光甚至可以看到弓箭拿出来的一瞬间,四百米开外的敌方军阵,已经发现,开始行动。 “真主!” “先知!” 还没有起步的阿拔斯军队,根本来不及救援。 那一个瞬间,仿佛时间定格了一般。 李凡的杀伐果断和穆哈穆迪的手足无措,形成了鲜明对比。 咻!! 呼哧…… 箭脱离弓,发出刺耳的颤鸣,仿佛撕裂了虚空,如长虹贯日,直击穆哈穆迪。 穆哈穆迪的双眼倒映了那个小黑点,浑身像是被施加了定身术法。 噗!! 破甲箭重重射中穆哈穆迪的胸口,瞬间洞穿了他的胸甲。 穆哈穆迪惨叫一声,整个人险些从战马上飞出去,但脚踝绞在了马鐙里,没有摔下去。 李凡双眼闪过一丝懊恼,穆哈穆迪身体下意识躲了一下,导致原本应该贯穿其咽喉的弓箭射到了胸口。 胸口虽然同样致命,但对方有甲冑保护,破甲箭碎破甲,但明显不深,至少没有贯穿。 同一时间,地面传来了隆隆隆的马蹄声。 阿拔斯王朝的人在怒骂衝锋。 而对面一衝,薛飞率领的近卫营同样反应迅速,增援李凡。 战斗一触即发! 李凡一咬牙,果断拔刀,骑马杀去。 虽然这属於是突施冷箭,但自古成王败寇,上一个讲究贵族精神的项羽,刘邦称帝的时候他的坟头草都多高了。 穆哈穆迪痛不欲生,本直接失去了行动能力,但一见李凡如一战神般提刀追来,丝毫不讲武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危机,肾上腺素飆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是咬牙坐了起来,用力拍打马臀。 战马嘶鸣一声,开始往回跑。 而李凡已经衝上来,一刀抡下。 穆哈穆迪全力闪躲,根本没有马战的能力。 喀喀喀! 龙雀和其盔甲摩擦,爆发出刺目的火花,而后划伤穆哈穆迪的手臂。 “啊!” 他再次惨叫,在马背上踉蹌逃亡。 “哪里跑!”李凡大吼,杀气大起,穷追不捨。 “穆斯林,救我!!”穆哈穆迪冲己方阵营大喊,哪里还有刚才那个不可一世,幕后之人的从容。 “驾,驾,驾!!” 吶喊和怒吼不断,阿拔斯王朝骑兵奋力衝来,踩的地面都在摇晃,全员被漆黑铁甲覆盖,只露出一双眼睛,绝非一般军队。 为首一人,更是有阿拉伯版本的吕布之相,极具压迫感,隔空一矛,徒手投掷出来,跟扔石头一样轻鬆。 薛飞在追赶的途中,目光定格,眼看著长矛快准狠的落下。 “陛下,小心!” “吁!!” 李凡被迫勒紧韁绳,战马双蹄高高扬起,尘沙四溅。 砰!! 长矛就落在了马蹄下方。 “吼!” 战马嘶鸣,带著李凡险些滚下战马。 紧接著,又是上百把长矛升空,化作了密集的雨点。 这几乎是阿拉伯军人的天赋技能,扔长枪,堪比机器! “陛下,退回来!!”薛飞大喊,奋力直追。 李凡咬牙,看著一路淌血的穆哈穆迪极为不甘,但却不得不退,否则直接要被插成马蜂窝! “驾!!” 他调转方向,让战马离开长矛的打击区域。 而他转身,反坐马背,再一次弯弓拉箭。 摇晃不止的战马,加上反坐,弓箭控制起来变的很难,李凡浑身上下都在抖,摇晃的厉害。 密集的长矛从天而降,將大地扎成刺蝟,李凡面不改色,屏住呼吸,努力控制著手臂,瞄准趴在马背上越来越远的穆哈穆迪。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终於,他在极度顛簸的马背上找到了一瞬间的平衡,手指一松。 咻!! 刺耳的音波再度撕裂空气,逆著长矛阵而去。 “真主!!” 那名阿拉伯將军奋力大喊,想要营救,可距离依旧不够,只能眼睁睁看著。 噗!! 穆哈穆迪的臀部被一箭贯穿,箭头从一面进,一面出,带出血花。 歪曲趴著的身体彻底被带飞,轰然落马,不知死活。 “吁!!” 阿拔斯联军紧急勒住韁绳,否则一波衝锋过去,穆哈穆迪將被踩成肉泥。 “杀过去!!”李凡大吼,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八百近卫精锐衝过他所在的位置,並没有停留,集体拔刀,发起冲阵! “杀!” 薛飞首当其衝,一桿虎头长枪,沐浴著日光,犹如赵子龙附体,直指对方大將。 呼罗珊大將军阿布穆斯林暴怒,却因穆哈穆迪落马,束手束脚,只能大吼:“挡住他们!!” 咻,咻!! 两道刺耳的声音同时升空,而后砰的一下炸开。 那是两个信號弹,一个是近卫营打出来的,一个是穆哈穆迪的卫队打出的。 李凡亲眼目睹,眼神由惊诧转为杀意。 信號弹的原理和烟花爆竹类似,这个做出来用於军队了,炸弹还会远么? 必须斩了此子! 轰!! 他亲自勒住韁绳,也加入战斗。 “陛下!” 留守的几十名近卫都没反应过来,最终只能被迫跟隨,进行贴身保护,加入战斗。 砰!! 与此同时,双方精锐对撞,彻底交手。 近卫营衝起来了,但对方没能,当撞击爆发的一瞬间,阿拔斯骑兵军被生生顶退了三米。 不少人更是被撞飞,吐血倒地。 战马嘶鸣,马蹄不稳,地面都被拋出坑。 “杀!!” 冲天喊杀,淹没此地。 一场首脑级会面,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激战,穆哈穆迪终究是嫩了点,被狠狠的摆了一道。 东西两个方向,七八里的位置,迅速响应了小托河谷一带的激战。 黄沙滚滚,地动山摇。 万千战马如闪电般驰骋,发出隆隆隆的声浪。 “驾,驾!” “快!!” 双方都有准备和后手,一见信號弹,即开始了全速增援。 从高空俯瞰,黄沙之上,仿佛两道泥石流在高速接近,源源不断。 而且影响还在扩散,斥候开始无差別传送信號,大量的信號弹升空,牵一髮而动全身,整个西域都护府军方都开始调动。 仿佛决战,提前! 第1142章 他们也有唐雷! 但这一战,动静很大,却没有发生。 穆哈穆迪身中两箭一刀,爆发血拼后,谁输谁贏不知道,但他是一定会死的。 呼罗珊大將军阿布穆斯林摇晃穆哈穆迪的时候已经没有回应,而且近卫营已经衝杀,他愤怒之尤,恨不得立刻决战,但最终他压下怒火,选择理智,宣布后撤。 而他想要带穆哈穆迪撤走也被李凡在乱阵之中发现。 对方明显一部分人在撤退,一部分人在垫后,执行的不错,但却藏不住。 李凡当然不可能让对方这么轻易的离开,遂霽下令后方骑兵从左右两翼强掠出去,进行牵制。 只要不让敌人走,拖的时间越久,就越对大唐有利。 刚刚撤出去两三百米的阿布穆斯林再一次被近卫营咬上,边翼发生了战马的剧烈对撞。 骑兵与骑兵的挤压,骑兵与骑兵的混乱,导致了撤退的困难。 “大將军!” “怎么办?” 阿布穆斯林大怒,环顾四周,咬牙道:“你们带真主撤,我给你们开路,一定要不能让真主死!” “他是阿拔斯王朝贏大唐的关键!” “若死,所有人都要殉葬!” 一句殉葬,相当於下达了最残酷的命令。 “是!” 这帮阿拔斯骑兵也是精锐,行动迅速,富有效率,一定意义上已经不是传统的古代军队,很有组织。 阿布穆斯林一马当先,手抓一柄长矛,俯衝向了源源不断涌来的近卫营士兵。 “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他怒吼,如吕布转世,手中长矛舞动出了残影,而后重重横扫。 砰!! 仅一矛砸击,三名近卫,其中包括一名身经百战的校尉军官,三人直接从马背上被砸飞了出去。 视觉衝击巨大,而后又是轰的一声。 其战马撞阵,如彗星落地球,地面被溅起了泥土和血雨,那是战马的血,近卫营立足未稳,几十人就被其一人撞击的连连后退。 而他的长矛从未停下,用成了中原方天画戟的既视感,不断挥舞,砸击,扫刺,硬生生带人突破了封锁。 近卫营这种全王牌精锐,都挡不住其奋力开路。 最终还是薛飞带人杀至,勉强对上了阿布穆斯林! 而穆哈穆迪也被近卫营群起而攻,蜂拥而至的打法给拖在了战场,无法得到转移。 甚至阿拔斯联军只能在现场帮其止血,其手臂的刀伤和臀部的贯穿伤其实都不算什么,那不是要害。 真正要命的是胸口那一箭以及大出血。 局势可以说是风云突变,岌岌可危! 可能阿拔斯联军和穆哈穆迪自己都没有想到,李凡会突然发难,而且如此强大。 这一个亏,吃的太大了。 激战一刻钟不到,双方援兵火速赶到。 黑压压的是正儿八经的军阵压进,而不是几百人的局部衝锋,地面开始止不住的晃荡,仿佛末日来临一般。 黄沙滚滚,军阵突进,双方皆出动核心精锐骑兵,上万人对冲,没有任何提前排阵,没有军鼓。 一切只是化作一声让人耳朵颤鸣的剧烈音波炸开。 轰隆!! “杀,杀,杀!!” 万千吶喊冲天而起,撕裂耳膜,战爭升级。 西域边军精锐对决呼罗珊精锐。 那一刻,战马不断的陷落,兵器不断的折断,死人不断的拋飞,一字排开的对撞线化作残忍的绞肉机。 大量的唐雷从高空飞起,扔向对方的骑兵群。 而离谱的一幕是,呼罗珊精锐也有人扔。 砰!! 砰砰砰砰砰! 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现场下起了血雨,钢铁洪流在这样的热武器进攻下,变的薄弱。 局面开始彻底不受控制,李凡被强行护送出了一线,避免被爆炸波及。 而李凡也亲眼看到了一些小黑点落在西域边军的军阵之中,而后炸开,不少士兵被炸飞,尘土都飞起了几丈高。 “唐雷,他们也有唐雷!” “是他们扔的!”有斥候惊呼。 未进入一线的士兵们面露惊恐和不可思议! 李凡死死看著,说不震惊是假的,穆哈穆迪既然来自二十一世纪,搞出来黑火药那就不足为奇。 但这速度也太快了。 配方是配方,但实际操作出来会有很多困难,比例就是一个很大问题,控制不好就引爆不了。 他有些不安,想要撤兵,毕竟这样下去伤亡太大。 “不对!” “他们有哑弹,数量也不多!” 忽然,李凡沉声,用望远镜敏锐的洞悉到了战场內部的情况。 阿拔斯联军那边类似唐雷的东西,扔出来的总数光看黑点就远不如大唐扔的多。 而且扔出来的许多雷,砸在大唐骑兵的头盔上,也没有爆炸,只是冒了一阵青烟而已。 “陛下,好像还真是。”有人道。 “那就打!”李凡大喝,识破对方深浅和底细后,他直接梭哈,霸气侧漏。 “擂鼓,全军出击!” “调高仙芝所部五万人速速增援,拉红衣大炮过来!” “是!!” 各级军官大喝,斥候上马,军鼓摆下。 一时间,天昏地暗,黄沙滚滚,李凡再一次升级战爭。 从短兵相接,彻底演化成一场军事对决。 与此同时,火力和火力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唐雷不要命的往对面砸,无论是威力还是数量都占据了绝对优势。 砰!! 对面的精锐骑兵被炸的漫天飞舞,死伤惨重,阵脚大乱。 “啊!” 悽厉的惨叫,不同的种族,不同的语言喊出来是一样的。 趁著炸出来的那些窟窿,西域精锐突防,比起长刀利刃,那些战马的蹄子才是最大的杀器。 那些被炸的头晕目眩,落马倒地的阿拉伯人反应不过来,瞬间就化作了铁蹄下的一滩烂泥。 眼见大唐全军压上,势要分出胜负,阿拔斯联军慌了,真主被刺,唐雷洗头,他们无心再战,被迫紧急撤退。 一万多的呼罗珊骑兵以梯形分批次撤离现场,扔下了一大批的尸体和伤兵。 眼见敌人要跑,坐镇指挥的李凡迅速下令,全军追击阻扰,最远不可超越小托河谷的尽头。 他知道对方要跑,不想打,是不可能全部留住的,但他想要儘可能的多杀一些人,延缓穆哈穆迪被救的黄金时间。 第1143章 宣战 他其实並不確定穆哈穆迪到底死没死,现场实在太乱了,援兵一到的时候就彻底无法锁定人了,也不知道送走没有。 “……” 一炷香后,战斗结束。 来的快,去的也快。 以阿拔斯军队吃亏后退,唐军追杀三十里告终。 硝烟瀰漫的战场上,坑洞不少,碎石残肢更是铺了一路,许多披甲的战马都被撕裂,非常血腥。 仅仅打了这么一小会,阿拔斯联军就死了高达一千八百人左右,炸伤的就更多了。 相对於阿拔斯联军的狼狈逃窜,唐军就显得要镇定许多了。 边军正在有条不紊的抢救伤员,收拾战场,清点遗物。 “报!!” “陛下,我们在敌军尸体的身上发现了这个!”王隶气喘吁吁的亲自跑来。 李凡伸手接过。 这是一颗陶罐製成的手雷,大概就是人的半个脑袋大小,做工比较粗糙,並没有选用铜铁等金属作为承载,威力和密封性都会大打折扣。 不过优点是方便製作,时间和成本都相对较低。 “唐雷!” “刚才就是这个炸伤了我们不少弟兄!” “阿拔斯的人也会了!”眾人惊呼。 李凡放在手里掂量了掂量,大概也就十斤左右。 “拿几张盾牌来,试一试威力。” “是!” 李凡就地取材,將四张盾牌分別放在四个方向,离雷间隔了三米,而后清空场地。 隨著远程点火,手搓的手雷缓慢燃烧,冒出青烟。 砰!! 一声巨响,连带著沙土溅起数米。 待青烟散去,远处的李凡带人靠拢。 只见四张插在土里的盾牌只有一张被崩飞了,另外三张只是倾斜。 “威力好小,这么重的雷,连三米之外的盾牌都崩不飞!” “是啊。” 近卫们议论纷纷,心中担忧又小了三分。 李凡蹲下,拿起一张盾牌仔细检查了检查。 “威力不大,是因为他们刚起步,阿拔斯王朝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储备和工匠打造铜铁外壳。” “密封不好,內部压力也不够,所以威力一般。” “但这盾牌已经千疮百孔,他们往里面加了不少的铆钉,爆炸后会崩飞,化作弹片。” 闻言,眾人睁大眼睛看去。 “还真是!” “盾牌里面有铆钉!” “怪不得被炸伤的弟兄们没有缺胳膊少腿,但惨叫连连。” “这帮狗日的,真下三滥!” 他们破口大骂,但其实唐雷也有,只不过是靠外壳破碎后形成的弹片,而不是直接加在里面。 本来装一些钢珠在唐雷里面,可以极大扩展杀伤力,但钢珠的製作难度对於大唐来说太大了,吃力难討好。 而且当时军器监全部人都觉得唐雷威力已经足够了,李凡也觉得再加东西进去,对於大唐钢铁资源来说是没必要的负担。 “陛下,这是谁想出来的?” ”是您刚才冒险要击杀的那个大元帅造出来的么?”王隶道。 李凡点头。 “此子不除,我大唐永无寧日!” “有他没朕!” 他给出了一个极高的危险係数。 “想办法去贾马群山刺探消息,看敌军有何异动,一有消息立刻回来稟报於朕。” “眼下不能拖了。” “先把伤兵运回去,让高仙芝所部直接镇守小托河谷,西域边军留五千人保护红衣大炮,建立防线,这一次不用退回去了。” “擬詔,宣战!”李凡大手一挥,杀伐果断,趁其病,要其命。 “是!!” 三军上下抱拳大吼,如雷音灌耳。 数个时辰后,近卫营和部分西域边军有序撤回都护府,但绝大多数军事力量留在了小托河谷。 增援而来的高仙芝所部五万协军,以及红衣大炮,並没有派上用场,但直接被拉回去了。 高仙芝也已经得到了李凡的正式授权,开战的授权! 一时间,西域都护府集合三镇资源的战爭机器正式开始狂暴运转。 源源不断的粮草,輜重,不断运往前线。 高仙芝令大量军队调动,设立据点,设立巡逻队,散布出去了无数斥候,如同一张大网,彻底向前进逼。 可以看见一个有趣的景象,大唐几万人步步紧逼,往阿拔斯联军二三十万人的眼前懟。 战爭的阴云彻底笼罩中亚! 贾马群山。 被几十万军队保护的重镇,居高临下,几乎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且对小托河谷绝对有辐射力的。 但偏偏面对唐军的调兵遣將,他们没有任何大动作和討伐。 群山深处的一间营帐之中。 大量的军医忙碌不停,一盆又一盆清水换血水。 穆哈穆迪被抬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失血极多,已经无意识了。 军医看了一眼认为救不了,结果被阿布穆斯林用刀架著救,说是救不活,所有人都要死。 “动手啊,怎么又不动了?”阿布穆斯林呵斥,高大的身躯堪称擎天柱,身上全是血,没有一滴是自己的。 砰砰砰砰…… 大量军医跪地。 “大,大將军,臀部的箭已经取出,但真主胸口还有一箭,射的有些深,我,我们需要拔出箭来,但这有风险。” “拔出后,血会飆射出来,人顶不住瞬间就会死亡!”说话的军医牙齿都在打颤。 闻言,阿布穆斯林的脸色难看。 “本將军不管!” “阿拔斯需要活著的真主!” 他怒吼。 军医们欲哭无泪,只能称是。 “我来拔,你们负责止血,治不好,全部挖眼砍手!”阿布穆斯林军人出身,知道不能拖了。 他感觉穆哈穆迪要死了,拔出弓箭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阿布穆斯林一手摁住人,一手抓住箭身,身边几十个军医待命,止血的准备止血,敷药的准备敷药。 “真主,得罪了。” “你若不死,我愿折寿二十年!” 阿布穆斯林说罢,全力一拔。 箭头是有倒刺的,力气小的去拔,拔不出不说,还会增大伤口和死亡风险,所以他没有留手。 噗!! 当弓箭拔出来的一瞬间,一股如水注的鲜血喷溅了出来,直接打在了营帐的天花板上。 “快!!” 一声令下,军医们一拥而上。 第1144章 一月六日,血流漂櫓! 阿布穆斯林退后,面色有些绝望。 因为穆哈穆迪毫无反应,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出师未捷,大元帅先死,还怎么打? 一想到这里,他就怒火攻心,带血的脸通红,深棕色的眸子死死注视著手中的破甲箭。 咔嚓! 箭矢被其直接捏的粉碎。 “卑鄙大唐,暗箭伤人!” “害我真主,王庭怒火,必將燃烧至大唐的每一个角落!” 如诅咒一般的阿拉伯语迴荡。 “……” 翌日。 李凡在西域都护府正式对阿拔斯王朝宣战。 甚至,他下了圣旨,禁止盐,棉,蒸馏酒等多种战略商品同西方交易。 並且派出大量人手,正告西边的那些小国,凡给阿拔斯王朝反叛政权提供帮助的,將全部视为打击对象。 想要和大唐做生意,就必须和阿拔斯王朝完成切割,且禁止商品倒卖。 自此,对阿拔斯全方位的制裁开始,当然大唐內部也会受到影响,毕竟那么多的生意不能做了。 不过战爭机器一开,大唐內部自己就可以消耗掉,完成对冲。 同日。 火药军正式抵达西域都护府,接替西域边军,进入高仙芝的麾下,完成了半年前计划好的战术。 以西海王的名义开战,阿拉伯协军自己在前面打,大唐提供一切盔甲武器粮草,並且將出动火药军,在后方帮他们作战。 高仙芝为报恆罗斯之仇,可谓是卯足了劲。 一月六日。 战爭彻底打响。 高仙芝以红衣大炮压阵,左右火药军为掩护,用三万步卒发动对小托河谷的进攻。 他认为小托河谷是阿拔斯王朝在远东地区的唯一大型河流,抢占水源,就能击退阿拔斯联军。 这计划得到了李凡的同意。 战斗一开,地动山摇,血流漂櫓! 几十口红衣大炮同时开炮,毁天灭地,炸的大地都支离破碎。 超强的威力,超远的距离,让对方的瓦罐手雷都扔不出来,军阵就被炸成了烟花。 短短三天不到,唐军便控制了十分之九的河谷流域。 阿拔斯军队毫无办法,连多看一眼都不行。 但他们也知道,失去水源,三军就要被迫撤退,所以在最后的一段河域,他们开始反击。 他们启用骑兵迂迴战术,企图包抄和冲阵,摧毁唐军。 但面对老对手高仙芝,他们没能得逞,三万火药军的火力压制,一次又一次的击退了他们侧面穿插的计划。 阿拔斯联军很被动,最终不再把主意打到正面击退上,而是转而將目標瞄准了疆域更大的大唐本土。 阿布穆斯林先后派遣三支万人军队,绕路进攻西域,也就是大唐本土。 企图用围魏救赵的战术,迫使唐军主力回援。 在他们看来,似乎高仙芝率领的先头军队就是大唐的主力了,殊不知,大唐到处都是主力。 火力覆盖的能力,远不是他们可以想像。 骑兵一到,大炮就响! 都护府一带重要的城池全部有黑火药和边军镇守,而城外的大片沙漠连根毛都没有,阿拔斯军队想要劫掠一些什么东西都劫掠不到,除非破城。 自此,大规模的混战彻底爆发。 高仙芝率八万人及大量红衣大炮和阿拔斯的主力军队爭夺小托河谷。 三支阿拉伯骑兵队伍化整为零,和西域边军在都护府方圆百里展开消耗战。 还有郭子仪率领的河西军,及收编的穆兹军,也和阿拔斯联军的数万地方军展开了拉锯战。 三个战场几乎每天都有剧烈爆炸的声音传出,有唐军的,也有阿拔斯联军的。 不过阿拔斯联军无疑是处於劣势的。 对此,他们那边也不是没有能人,做出了很多改变。 他们开始在小托河谷挖掘壕沟,以此来抵挡红衣大炮带来的降维打击。 进入西域都护府境內的三支骑兵,开始打起游击,专挑后勤队伍下手。 河西军那边,更是被阿拔斯联军玩成了“自杀袭击”! 瓦罐手雷缠绕在身上,每天夜里都到唐军军营中搞自杀式袭击,正面打不过,就搞这种手段。 別说,给大唐军方造成了巨大损失。 大量的物资损毁,还有药品和后勤人员的需求正在暴增。 一切的一切,背后都是综合国力的比拼,国库的疯狂燃烧。 鏖战一个月,还不算这一个月有许多休战的日子。 不完全统计,唐军军民受伤人员已经突破一万,这里面有一半都是后勤人员。 在如此强大的绝对火力压制下,依旧產生如此多的伤亡,足以说明阿拔斯联军这支在8世纪问鼎西亚的军队,加上一个穿越者改革后,是多么的恐怖。 炮火连天,烽火四起的中亚地区,已经完全没有商队通行了。 “陛下,政事堂今天传来了第三次急讯,要求您回长安。”宋完顏拱手道。 “再说,再说吧。”李凡敷衍,转移方向欲走。 但这一次,好几名隨行官员拦路,死活不让。 “陛下,十天前你就是这么说的,这次说什么也不行了。” “这边打仗,太危险了。” “没错,您出长安的时候说好只是巡视,但现在您基本在指挥战爭了,恕臣冒犯,这绝对不行!” “开战之后,您就该返回长安,將军务交於高,王,郭等人负责。” “就是。” ”您现在赖著不走,我等无法向长安交代啊。” 李凡自知理亏,但他不可能这个时候走,这和以前的战爭都不同,稍不注意就要翻车。 “这样,朕会修书一封於长安,向所有大臣解释清楚情况。” “从今天开始,朕不会离开西域都护府,如何?” “如果朕无法说服百官,到时候再返回,如何?” 闻言,宋完顏等人蹙眉,隨即嘆息,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也不可能拿把刀架著李凡回去。 “好吧。” “那陛下要信守承诺,现在都护府一带有些乱,您不可以带兵出城。” 李凡笑道:“放心,放心。” “朕绝不。” “上次在小托河谷那是特殊情况,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多位大臣欲言又止,当时他们阻止来著,但没来得及。 第1145章 鏖战,爭抢! 李凡费了好大一阵口舌,才將多名隨行大臣给说服,不过他的门前,彻底每天十二时辰有人寸步不离了。 怕李凡直接去前线,就不回来了。 西域都护府虽然也不太平,阿拔斯的军队也在进入,但好歹算不上一线主战场。 但万一去了小托河谷,那就真没法了。 李凡也知道他们难做,所以没有拒绝。 “查的怎么样了?”李凡在官署內看向鲁干和朱庆。 朱庆是隨火药军一起抵达西域都护府的,作为资格最老的斥候將军,其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陛下,暂时没有消息。” “我们的人几乎藏进了贾马群山的外围,蛰伏半月,都没见阿拔斯联军有任何异常。” “无法判断那个大元帅是死是活。” “但按照当时的受伤情况来看,不死也等於暂时死了。”朱庆道。 李凡蹙眉,有些懊悔。 当时那一箭就应该射的更准一些的,若是当场钉杀咽喉,也不至於留个祸患。 再重的伤,只要不死,那就还可以发號施令,给阿拔斯联军出谋划策。 “不过陛下,我们倒是查到了一些关於呼罗珊精锐指挥官的消息。” “那一日,和薛飞將军大战,顺利將人护送出去的就是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阿布穆斯林。” “他应该是这支联军的二號人物,这些日子进入西域都护府进行袭击的主力就是呼罗珊军队,给我军造成了很大伤亡。” 李凡目光一沉,脑中闪过了那一日率军杀出,甩出长矛的將军。 “此人也是个威胁。” “没有他,穆哈穆迪当天就尸骨无存了,小托河谷挖壕沟,派骑兵进入,进行换家,围魏救赵,应该都是他的主意。” “得想办法杀掉他。” “陛下,火药军三万人可动,他们若全力进攻,或许有机会把贾马群山拿下来。”朱庆提议。 李凡蹙眉:“没那么简单,贾马群山朕去过,地形太复杂了。” “红衣大炮都轰不到。” “一个士兵最多又能带多少唐雷?” “弹尽粮绝,就是被敌军包围的下场。” “而且他们也有了手雷,虽然跟咱们的差了不少,但同样致命,多埋一些,一进去就是十万天雷,难道你们忘记了当初在河西了?” 闻言,朱庆和鲁乾眼神同时一凛。 当年炸吐蕃人,一瞬间吞了十万人! 那场景他们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骇人,后来尸体都没法收殮,整座山垮下来就充当坟墓了。 这么一说,倒也不是没可能。 三万火药军没了,那不能说损失惨重,那直接是丟半条命! “那陛下,现在就只能打持久战了么?” 李凡道:“小托河谷是关键,没有足够的水源,贾马群山他们也待不住的。” “朱庆你去给前线的高仙芝传个讯,朕再给他十五天,务必全面拿下小托河谷流域。” “朕会再增兵帮他协防。” “是!”朱庆抱拳,而后离开。 “……” 一天后,命令抵达了高仙芝的阵地。 十五天內拿下小托河谷。 隨即,高仙芝不再求稳,小托河谷爭夺战彻底进入白热化,阿拉伯协军能动的三万五千人全军压上,展开猛攻。 红衣大炮倾泻,压得对方壕沟里的军队无法探头,能探头的时候协军的长矛已经从地面捅了下来。 梭哈般的进攻,和强大火力支援,让阿拔斯联军的阵地节节丟失。 仅五天,小托河谷就只剩下不到十里在他们的手上了,没有这个稳定的补给点,战马都用不了,运输货物的骆驼也顶不住。 阿拔斯联军发狠,奋起反抗。 双方杀的天昏地暗,每天夜里几乎都有反攻,极为激烈。 伴隨而来的是大量的伤员,仅那五万阿拉伯协军,因为战斗力一般,以及敌人也有手雷,导致伤员飆升至两万三千人! 一个伤员就需要两个人抬,还需要大量药品,军医的看护。 这將西域都护府的后勤险些拉爆,也基本预示了唐军即便拿下整个中亚,將来进入西亚將要面对何等恐怖的后勤压力。 李凡没有办法,只能从河西不断调人,缓解人手压力。 除此之外,他为了治本,也下令阿拉伯事务组儘快更多的接触阿拔斯王朝內部的那些地方贵族。 只要这个规模一大,那么进入西亚后人手,粮草就有部分保障了,至少鸡蛋不用完全放在自家后勤这一条路上。 七天后。 二月九日。 高仙芝所部基本全部拿下小托河谷,但战斗远远没有结束,只是攻防转换罢了。 阿拔斯联军开始反攻,每天都有骑兵从不同方向强掠,突袭,有时候能得手,拿下个半天。 而后,大唐又给夺回去。 紧接著,阿拔斯联军又来。 就这样,双方打成了阵地抢夺战。 不过这对於大唐来说是有利的,无法有效控制河流,就代表敌人无法系统性的取水。 只要不全面拿下,说白了他们的战马,骆驼,人都不敢过来喝水。 另外两个战场,相对於正面的大规模用兵,则陷入了一种类似游击战的煎熬之中。 呼罗珊精锐骑兵偷袭后勤,地方军不断衝过郭子仪所部发起了人肉爆炸,將大唐都是折腾的够呛。 士兵们每天都生活在高强度的紧绷之中。 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的事,原因只有一个黑火药! 如果没有穆哈穆迪,按照计划,阿拉伯协军在大唐的帮助下,可以非常轻鬆的推平整个中亚,继而谋夺西亚。 李凡也曾无语和抱怨,为什么这种事自己都能遇上,但或许是他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天道认为他应当有个这么同等起步的对手。 “……” 贾马群山。 被乌泱泱精锐保护的水泄不通的森严重地,一座挺拔的帐篷屹立,安静无比。 相比於前线的血腥扑面,黄沙漫天,这里更像是一个”战后医院”。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正在外面商议作战计划,焦头烂额的阿拔斯高层们,脸色一变,继而一喜。 “先知!” 第1146章 反击手段 噌! 阿布穆斯林第一个冲入了营帐,其他人则在外面等著,爭先行阿拉伯古典礼。 “真主庇护,先知甦醒!” 阿布穆斯林进入营帐,只见穆哈穆迪奇蹟般的甦醒了过来,但面如枯槁,毫无血色,像是被伤到了根基的人一般,精气神都没了。 “咳咳咳!” “水……水……”他呼唤著。 “先知。”阿布穆斯林上前拿水,让奴僕餵下。 小半杯水下肚,穆哈穆迪重重呼吸了几次,仿佛才好了一些,长期的昏迷,导致他的声带沙哑,如同寒风吹拂著年老失修的旧门窗,吱吱作响。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这是在哪?” “唐军可有进攻?” “先知,现在是二月初九,咱们还在贾马群山,唐军在您受伤后,便宣战,正式进攻。” 闻言,穆哈穆迪怒不可遏,脑中闪过那一天的双眼浮现仇恨之色。 可刚一动怒,又牵扯到伤口。 痛苦几乎將他的五官扭曲。 “先知!”四周惊呼。 穆哈穆迪咬牙,额头满是冷汗,嘴里发出了低沉嘶哑的呻吟声。 良久。 他才恢復一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绷带和草药,恨意加剧。 “说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先知,您要不先回巴格达休养?” “身体要紧。”阿布穆斯林劝道,眉头紧蹙,明显可以看出穆哈穆迪的状態 有多差。 整个人瘦脱相,面色苍白如纸,就跟那要咽气的老人似的。 “我还死不了!” “说战况!”穆哈穆迪咬牙,显得非常著急。 他的秘密同样没有人知道,他也知道能打败他的只有李凡,他更清楚无论阿拔斯王朝多么厉害,是斗不过一个二十一世纪大脑的。 “是!” “您昏迷那一天……” 阿布穆斯林立刻將他昏迷这些日子所发生的大小事务全部告诉了他。 这一说,就是整整两炷香的时间,事无巨细,他对全局的掌控和专业也可以说是不比高仙芝之流差了。 “先知,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按照您教的,进行自爆袭击,算是压制住了旧吐火罗一带的郭子仪所部。” “通过游击和偷袭,加重大唐內部的后勤压力。” “但截至目前,正面压力很大,小托河谷基本已经失手,只能靠夜晚袭击,才能有一些进展。” “虽然仍然能通过手段得到一些水源,但入不敷支,军队已经缩减用水了。” “他们用了一种庞大的武器,可以隔开一两千步就发动轰炸,咱们的人就算藏在壕沟里,也会被炸伤,震的耳朵失鸣,一抬头他们的人就进攻上来,这让我们的重甲骑兵都不敢出去。” 说到这,阿布穆斯林一脸难看,拳头攥的很紧。 “那是红衣大炮。” “传言几年前大唐就是靠这个摧毁了东海岛国的水师。”穆哈穆迪嘶哑,对李凡可谓是了如指掌。 “原本我在巴格达也准备造的,我比大唐皇帝还懂,但可惜,巴格达根本凑不齐那么多的能工巧匠,也没有大唐的原始积累。” “加上时间不够,只能造手雷了,唉。” 说著,他嘆气,非常不服。 “那先知,现在该如何是好?” “若长期水源短缺,三军只能撤了。”阿布穆斯林紧紧看向他,对於整个阿拔斯王朝来说,穆哈穆迪的出现就像是神一般。 將他看作是真主化身,一度压盖了对国王曼苏西姆的尊崇。 穆哈穆迪咳嗽道。 “这种武器没什么好怕的,虽然威力大,射程远,但其运输起来就是个巨大的累赘,极其笨重,连掉头都难。” “他们也就是在小托河谷用一下罢了,身边估计至少都配了成千上万的人保护。” “对!” “那个红衣大炮的身边有数千人保护,位於军阵中心,保护很严密,我军骑兵不下五次迂迴突袭,都没能靠近摧毁。”阿布穆斯林惊呼。 “先知,您太厉害了!” 穆哈穆迪脸色並不欣喜,被李凡暗算一次后,他变的更加谨慎,收起了心中的轻视。 虽是如此,但他也知道阿拔斯王朝和大唐的差距在哪,起步晚了。 如果有三年时间起步,他根本无惧。 “现在的问题是水源,还能坚持多久?” 阿布穆斯林想了想:“最理想的状况,还能撑半个月,这还需要不断冒险突袭,抢夺水源才行。” 穆哈穆迪有气无力。 “对大唐后勤骚扰的力度还是太小了,拖不垮他们,咱们先顶不住了。” “那先知,可要增兵?”阿布穆斯林言听计从。 “集中力量发动一次大的!” “后院失火,前线的军队必然回援。”阿布穆斯林沉声,眼神掠过一丝杀意,在二十一世纪都能移民的人,学问和知识储备自然不低。 三十六计这样的典型案例,信手拈来罢了。 “那卑职立刻去传讯,让他们围攻西域都护府。” “等等!” “不要进攻西域都护府!” “不进攻西域都护府?”阿布穆斯林震惊:“那里是唐军前线的总部,存储了大量资源,大唐皇帝也在那里。” “要让高仙芝回援,只有这里最妥啊。” “那只是你们的常规打法!”穆哈穆迪道:“没准大唐皇帝等著你们去呢,以他们的火力,就算爆破了城墙,也討不到好。” “那先知,咱们进攻哪里?” 穆哈穆迪冷冷道:“汉人讲究出其不意,就打他们的河西都护府。” “河西?” 阿布穆斯林变色,这跳的也太远了,这可相隔了数百里:“这……会不会太深入了?” “一旦有问题,会被切断的。” “孤军深入,太冒险了。” “让你去做就去做!”穆哈穆迪不满:“那里的防守一定空虚,拿下之后,用手雷绑在大唐军民的身上,用他们做护身符。” “他大唐不是號称与民更始,他李凡不是说要保护大唐各族群吗,我就要看看是小托河谷重要,还是他的子民重要!” “他不撤退,就让人屠杀城,专杀那些少数族群,破了他大唐皇帝的金身,让融入大唐的那些人知道李凡不过是一个投机倒把,满口谎言之人。” 第1147章 两个好消息 阿布穆斯林蹙眉,虽然觉得这样冒险,但转念一想,正面困难,也只有这样了。 “是,先知,我立刻去办。” “还有,去催一催巴格达的武器还有多久能到!”穆哈穆迪的眼神中浮现不满。 正面的节节败退,大多数还是火力不足的原因。 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安排了诸多事宜,按理说巴格达的东西应该是到了。 “是!” 人走后,营帐重回寧静。 穆哈穆迪一只手捂著胸口,艰难躺下,触碰到臀部伤口,疼的又是一阵颤抖。 他清楚感觉到身体不太行了。 没有抗生素,没有良好的医疗环境,这些东西古代几乎无法达到,他慌了。 “大唐皇帝,杀不死我,我会让你知道代价有多大!” “噗!!” 情绪激动的他,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气息更加萎靡,但恨意滔天! …… 数日后。 西域都护府。 因为李凡的存在,这里被打造成了一个钢铁堡垒,光是城墙上的三十口红衣大炮,就足以让敌人闻风丧胆。 火銃,唐雷,更是充足。 几年的休养和储备,让李凡再也不担心什么產量不足,火力不足。 三千近卫营,三万西域边军,大量的军民预备役,仅仅就这一座城池,不知道能横扫8世纪多少国度了。 “陛下,刚刚得到消息,阿拔斯王朝的国王也宣战了,並且颁布律法,严惩投靠大唐的百姓和部落。” “他们还將西海王定性成了臣服大唐,背叛王朝的叛徒,还说我们屠城。” “据收买的耳目回报,阿拔斯担心西海王的协军越滚越大,甚至已经再组织迁徙了。” “而且还处死了几千人,以警告百姓。”朱庆来到李凡的耳边轻轻说道。 苏云放下碗筷,欲先退下。 李凡示意不必,让她继续吃。 “这是好事。” “好事?”朱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敌人自乱阵脚,不是好事,还能是坏事么?” “扩张协军队伍,暂时会遇到一些困难,但从长远来看,这是曼苏西姆在自掘坟墓。” “当大唐的文明迈过阿姆河,覆盖中西亚的每一寸土地,他们的几十万大军就是一个笑话。” 李凡笑道,显得极为平静从容,始终有领袖风范。 朱庆闻言:“陛下海量,目光深远,卑职自愧不如。” “那需要传讯各部,增兵么?” “不用了,兵不在多,而在於精,更在於火力。”李凡直接摇头,要调他早就调了,非极特殊情况,他不会改变一开始制定的计划。 “是。”朱庆匯报完,又退下了。 “今日无事,吃完出去走走。”李凡忽然道。 小姑娘般的苏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陛下,您是跟奴婢说话么?” “那不然,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么?”李凡笑道。 “好,好,多谢陛下!”苏云露出一个可人的笑容,脸颊上的雀斑让人赏心悦目,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用过膳后,李凡带苏云出去閒逛,顺路探望了伤兵营。 苏云也从一个小小的侍女,摇身一变成为了李凡跟前的红人,西域都护府不知道冒出来了多少她的远房亲戚。 黄昏时分。 正在看落日的李凡又收到了两条消息,一条是小托河谷再次全面控制,並且成功拦截了两支绕后突袭,企图破坏红衣大炮的敌人骑兵,全歼两千人! 李凡大喜! 第二条消息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继阿史台家族后,又一个主动联繫大唐的东部势力来了。 李凡下令阿拉伯事务组的人进行接见,谈好条件,到时候统一调配。 “哈哈哈!” 李凡搓著手走回厢房,心情算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一次了。 正在屏风后面换衣服的苏云听到声音,手脚加快。 “陛下,何事如此高兴?” “前线大捷,阿拉伯商人投靠大唐的越来越多,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李凡也没有隱瞒什么,苏云虽出身卑微,但倒是个听话的丫头,心思也少,各方面也得李凡青睞。 “嗯?” “你在干什么?” “陛下,刚才出去风沙太大,所以奴婢想著换身衣服,马上,马上……您恕罪,您等等,奴婢马上出来。” 她的声音略显焦急。 李凡看著屏风上面搭了一件换下来的丝质褻裤,这些东西苏云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但她现在有不少。 “要朕帮忙么?” “啊?” “陛下,別……” 她话音刚落,李凡就绕过了屏风,来到她的面前。 苏云嚇的赶紧用衣服挡住了胸口,面红耳赤,瘦弱纤细的双肩暴露在了空气中。 她显得异常狼狈。 “怎么穿了半天,不会穿么?”李凡看了一眼,目光很平静,很亲和,和治军完全是两个人。 苏云尷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陛下,这是长安运来的宫装,说是宫廷女子用物,奴,奴婢没穿过这么好的东西,所以……” “这个带子,我不知道怎么穿……” 李凡不由一笑。 古人绝大多数人穿衣能蔽体就不错了,款式布料这些都只有皇宫或是贵族可以选。 宫装他脱起来都麻烦,更別说苏云第一次穿了。 “你转过去。” “朕教你。” “陛下,您知道么?” 这话给李凡问愣住了,他在长安天天脱这玩意,都脱出经验了。 “不知道,试试吧。” “朕这是第一次给女人穿衣服呢。” 闻言,苏云窃喜,脸上露出单纯的笑容。 “多,多谢陛下。” “谢,怎么谢?”李凡调笑。 苏云尷尬,羞耻。 “陛下想怎么,都可以。” “真的?” “真的!陛下要奴婢死,奴婢都可以为陛下死!”她回头,忽然认真,眼神灼灼。 李凡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但仍然大为震惊和感动。 古代女人,你对她好,她是真不离不弃跟你一辈子,什么都愿意。 但后世……物慾横流,很多东西都不纯粹了。 “傻丫头,別说死不死的了,朕以后养老还要你呢。”李凡打趣,他大了苏云整整十四五岁。 苏云噗的一下被逗笑,梨涡好看。 “陛下这么年轻呢!” “年轻么?但朕总觉得老牛吃嫩草。” “陛下,没有!” “奴婢也不小了!” 李凡汗顏,这妮子可是双八年华,一般人连想像都想像不到多么嫩。 第1148章 见招拆招 “好了。” “真好看。”李凡上下打量,暗自感嘆,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是真没错。 大唐宫装一换上,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相比起一个多月前,苏云的变化很大,钱这东西古往今来都养人。 苏云看著自己身上的宫装,眼睛流露出少女的喜爱,鲜艷的色彩,大气的高腰襦裙,相当於是唐朝版的香奈儿套装了。 “陛下,真,真的好看么?” “当然,不信,你去照镜子。” 苏云提著裙子,小心翼翼挪步来到铜镜面前,看著里面的自己,不由露出笑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她又忽然蹙眉,小心翼翼道:“陛下,但,但这领口好低,这不合適吧?” “不低,又没露什么。”李凡道,大唐的宫装已经改制过,没有那么低,是正常的,就露个锁骨而已。 “这……还是算了吧,这不行。”苏云喜欢是真喜欢,但这么大胆的衣服她不敢穿。 她最多只能露个脖子,中亚这边很多阿拉伯女人连脸都不能露。 “没事,喜欢就穿,朕允许了。” “可陛下,这个有点低了,您看见无妨,但传出去实在不妥。”说著,她就要脱下。 “那你就把它当睡衣穿吧。”李凡笑道。 睡衣? 苏云愣了一下,当看到李凡暗示的眼神,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脸红著点点头。 “那陛下,奴婢现在伺候您沐浴?” “现在去沐浴,一会还得去第二次。” 苏云跟不上他的思路,回过神来,人已经被拦腰抱起。 她瞬间紧张,甚至呼吸都困难。 对於她来说,那种事还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而且每次她都觉得自己在升空和下坠的极限边缘。 “陛下,您那个一点……” “那个?” “……” 酉时三刻。 俏脸通红的苏云帮李凡修剪著指甲。 “陛下,您真的不用膳么?” “刚天黑不久,夜还长。” 李凡摇头:“不想动了,身体不如以前了,嘖嘖。” 他忍不住感慨,算是体验了一把三十岁男人的难处。 他的体魄都已经如此强大了,可还是没办法超越自己二十岁的自己,那时候是真好。 萧丽质回回都哭,不吹牛皮。 “陛下体格强壮,怎会不如以前?” “再说,那更要吃一些肉啊。” “你听谁说的?”李凡挤眉弄眼。 苏云脸颊更红,不好意思道:“陛下,是我娘说的,上次回去她看出我破身了,教了我一些东西,说是要照顾好陛下。” 李凡瞬间哭笑不得。 到底是过来人! 他本以为这问题是二十一世纪才有,受到作息,饮食等等影响,但其实古代就有了。 “过来,让朕看看你。”他招了招手。 苏云爬了过来,长发散乱盘著,年轻的脸蛋气色很好。 李凡忍不住捏了捏,而后手掌往下,从肩膀到腰,再到臀……最后一直到脚掌。 苏云轻颤,目光流转著光泽。 李凡更加肆意,反手將人推倒。 苏云不好意思的侧过头去。 曖昧的气氛在此刻蔓延,但突然。 ! “报!!” “陛下!” “陛下在哪?快进去通报,有紧急军情!”院子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大喊声。 李凡隱约听到了,整个人瞬间肃然。 “你先睡,不用等朕。” 说著,他迅速翻身披衣,冲了出去。 “陛下!”苏云喊了一声,目光中带著担心。 砰! 厢房大门推开,几名婢女正好要通报,李凡径直来到院口,外面来了不少人,为首者是朱庆。 “怎么了?” 火把下,朱庆快速道:“陛下,就在刚刚,阿姆河据点的守军发现大量阿拔斯联军大规模运动,往东边去了!” “而且马背上还携带了不少的乾粮,还在阿姆河逗留取水。” “往东边去了?” 李凡惊诧,阿姆河位於西域都护府城的后面,往东三百里就是安西四镇。 而安西都护府这边重要的城池,也是阿拉伯人一直袭扰的区域,全部在阿姆河以西,他们根本用不著跨河,之前也从未跨河。 “对!” 李凡立刻意识到严峻:“有多少人?” “具体方向呢?” 朱庆道:“陛下,根据多地残留的马粪来看,规模至少不下於万人,甚至有斥候校尉大胆推测,近日进来作战的三支骑兵可能都过去了。” “具体方向都不知道了,他们是分批次的,而且有意识的乱跑,用马蹄印扰乱我军斥候追踪。” 李凡拧眉,该说不说,这帮阿拔斯联军就算没有黑火药和穆哈穆迪,也不一般。 “那就是呼罗珊骑兵了?” 朱庆点头。 “坏了,他们要换地方围魏救赵了!” 李凡咬牙:“快,去將王隶给朕叫过来,通知演武场,点兵八千!” “是!!” 王隶深夜在睡梦中被惊醒,一听是紧急军情,圣人急召,连妻子都顾不上了,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官署赶。 等他到的时候,官署已经聚集了一大帮的將领和幕僚。 李凡手握油灯,对著大唐地图正在看,计算距离。 “陛下。” “卑职要怎么做?”王隶脱口而出,来的路上他已经被知会刚才发生什么了。 李凡招了招手。 王隶上前,气喘吁吁。 “敌人具体方向被他们刻意隱藏了,现在只知道过了阿姆河,按照时间来算,已经过去了约两个时辰,急行军可能已经出去了一百多里。” “我们的斥候再快,都不可能快过他们了。” “通知后方已不现实。”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派兵跟著过去救火。” ”但战线太长,都护府现在能调动的军队,最多出去一支人马,也就是一个方向。” “安西四镇,河西四州,这是阿拔斯骑兵最有可能去的两个方向。” “这……”王隶蹙眉,安西在东北方向,河西是东南。 “无需想了,就去河西!”李凡直接拍板。 “陛下!” “那万一是安西呢?”有幕僚开口,眼神凝重。 李凡也犹豫,挣扎了一下。 一旦猜错,押错了宝,那这两个地方其中一个必然遭殃,有手雷加持的呼罗珊军队,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第1149章 河西大战 但安西四镇要近的多,如果目標是那里,他们没有必要带那么多的粮草水源。 除了这一点,河西四州还是丝绸之路的关键通道,富饶程度远超安西四镇,还是大唐后勤补给的主要路线。 如果是他,他也会选择围攻河西,至少逼迫唐军回援,从而减轻他们在小托河谷的压力,甚至一举反推。 “就河西!” “你立刻出发,星夜兼程,人马和唐雷已经备好!” “不管如何,必须连同当地守军,保护好河西四州,至少也要拖到对面贾马群山的人坚持不住,因为水源问题退兵!” “这样一来,中亚唾手可得,最难的第一阶段就算成功!” 最终,还是李凡来拍这个板。 除了他,几乎没人敢下这个决定。 “是!” 王隶大喝,而后火速离开,连多余的话都顾不上。 “朱庆,你再走一趟,让前线的高仙芝小心,最近几天,阿拔斯联军可能要誓死反扑了!” “让他守好阵地,全线戒严,不需要节约任何红衣大炮的炮弹,让他给朕放开了打。” “是!” “就这样,去吧。” 李凡摆摆手,让手下都回去休息。 他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接下来就要等了,从任何地方调兵,从下达军令,再到另一个地方出兵都来不及了。 最快的,只有西域都护府派出精锐增援。 接下来,比的就是谁先绷不住了。 大唐绷不住,就得主力回援,让出拿下的地盘。 阿拔斯联军绷不住,就得因为无法拿下水源地灰溜溜的打道回府,甚至连一次像样的主动进攻都做不到,根本无法威胁西域都护府。 如此对抗,就好像开卷考试,双方都知道厉害之处,只是看谁先完成,比谁少出错。 战爭其实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这一夜,李凡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爬起来便忙碌了起来。 他是一个坐不住的人,即便没有亲临一线,他也要做点什么。 一夜的冥思苦想,他决定除了军事打击,再对阿拔斯王朝的內部再来一次重击。 他斥资三十万两黄金,动员整个影密卫花了三天时间,一筐又一筐的金幣和金砖送出去。 一口气收买了五十七个阿拉伯裔商队,且付出军事代价,放他们回到阿拔斯王朝。 只为向巴格达传递一个消息。 穆哈穆迪病危,是被陷害,阿布穆斯林拥兵自重,已派亲信和大唐接触! 因为歷史文化,这些阿拉伯商队並不像汉人,有强大的家国情怀,走南闯北,远渡大陆只为利益二字。 李凡下足血本的砸钱,顺利砸开了他们的贪念。 五十七支商队就算九成出现意外,也总有一成能顺利將话传回去。 而一旦传回去,曼苏西姆立刻第一时间要確定的是就是穆哈穆迪的情况,显然他的確重伤了。 这里离巴格达至少一两千里,如此遥远的疆域,又是古代,一个帝王手根本伸不到前线来,他岂能不慌? 就算他知道这可能是流言和阴谋,但他绝对不敢赌! 这就是汉人老祖宗几千年来的无敌阳谋,很多帝王杀功臣,心里其实都知道大概率是诬陷。 但他是真怕啊! 所以他们常常默许奸臣乱来,害死忠臣,然后再出面平反。 就算理智一点的也会试探,比如说调回身边,或是让其做一些看起来不那么对的事,看前线的將领听不听。 一旦不按照要求办,那就一律视为反贼了。 权力的斗爭向来复杂,但看穿了,其实也就那么一件简单的事。 离间君臣,对大唐有利,三十万两黄金而已,李凡愿意付这个钱,最多让御史台喷几句。 剩下的,就是温一壶热茶,静观事变。 不久后,河西大战正式打响。 三万呼罗珊精锐天降奇兵,突袭河西,走廊门户瓜州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留守在河西的边军们提前没有收到任何示警,也完全预料不到阿拉伯人能轻骑突进到这里。 要知道而今的河西可不是边境,也不可能像边境线上那么每日枕戈待旦的。 战斗一打响,河西走廊立刻陷入了风雨飘渺之中。 土製手雷的轰炸,遮天蔽日,一度把瓜州的城墙给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源源不断的阿拉伯人进攻,如同潮汐一般。 这座昔日繁华,多年没有战事的走廊,彻底的被拖入沼泽。 河西走廊原本有五州,后来盛安七年的时候,因国策调整,將沙州和瓜州合二为一了,这一块地方就包括了后世著名的“敦煌”! 其地域相对较大,承载了河西的门户,也是和西域连接的重要咽喉。 这门户一旦被阿拉伯人吃下,大唐主要的通商,补给路线就被切断了,而且后面的三个州府將无险恪守。 阿拉伯人可以隨即南下进入青海道,或是直接东进,干到陇右去。 一个时辰,瓜州城破。 被手雷炸开的豁口成为了阿拉伯人进攻的薄弱环节。 城內的五千边军誓死抵挡,也难抵呼罗珊精锐的衝锋。 出其不意的闪击,以及强大的呼罗珊军团,外加土製手雷,直接让河西边军第一次感受到打不过的压力。 大厦將倾,守城將领已经决定开城门,先放百姓走。 这是长安赋予的权力,一旦敌人入侵,守不住第一时间就要放百姓逃命,军人不能走在百姓前面。 这是被允许的,不会被治罪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防备屠城。 二十一世纪,信息发达,没人敢这么做,但古代可就不一样了,一次破城往往伴隨著屠杀,姦淫,堪称炼狱。 但危急关头,河西副都护,郭子仪的心腹大將浑释之到了! 他负责郭子仪走后的防务事务,其临危上阵,亲率三千骑兵。 从城外一路杀进呼罗珊精锐后阵之中! 一刻钟,破入中军! 两刻钟,杀到呼罗珊前后军无法连接! 三刻钟,直逼纛旗后退。 呼罗珊三大指挥官震怒,被迫取消进攻,回头收拾浑释之。 双方血战,浑释之人手不足,岌岌可危,面临全歼风险。 瓜州城內见友军落难,紧急增兵三千,六千打三万,仍旧不敌。 肃州一千三百名巡逻骑助阵,血战一昼夜,唐军死伤惨重。 第1150章 鏖战! 浑释之全身被砍十一刀,甲泡血透! 河西都护府副將王延昌战死。 肃州大將孙全绪重伤! 出动的七千人几乎只剩下了几百人,唐雷炸光,一度是上兵拿著往敌人军阵里面冲! 人实在是太多了。 三万呼罗珊,本就是阿拔斯王朝,整个西方最强大的骑兵,再加上偷袭和手雷,恐怖如斯! 此战,堪称自吐蕃灭亡以来,唐军单次局部攻防战,损失最大的一次。 但三大將军用惨重的代价捍卫了大唐的尊严,和数万万百姓的生命,將呼罗珊精锐拒之城外,並且成功拖延到了一天宝贵的时间。 紧接著,王隶八千精锐增援抵达! 他曾是河西都护,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躺在地上死去的士兵好多都是他的手下。 一见瓜州黑烟滚滚,尸山血海,怒不可遏,八千人俯衝呼罗珊精锐。 愤怒和勇气,化作了唐军最锋利的刀。 惊天大战爆发,双方在方圆五十里的区域展开了无规则的混战! 没有休战,没有规则,没有大军团对战,全是分散著打! 呼罗珊只要进攻一个地方,必遭唐军誓死反扑! 人手不够,也要打,誓死不放一座城池! 在这样昏天黑地的廝杀中,唐军实际上处於劣势,因为真正的精锐都被郭子仪调到中亚战场了。 留守在这里,几乎不是老兵。 他们的作用,本就也不是用来一线作战的,更多的是后备的作用。 但他们用身体和鲜血,一而再,再而三的拖住了这三万精锐,消耗著他们的土製手雷。 双方对砍,双方对轰,死而不退! 阿拉伯人计划彻底落空,孤军深入,第一时间不达到战略目標,第二时间,第三时间就来不及了! 在他们进攻的那一个夜晚,瓜州就用信號弹將求援的信息发了出去。 离河西走廊最近的是南面的青海道,也就是吐谷浑旧地。 得知消息的顏泉明刺史,效仿其父辈,文官领兵,增援河西。 兵虽不多,只有三千不到的官兵,还是地方募兵。 但呼罗珊精锐久攻不下,还要面对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援兵,少一点的甚至是县城的两三百號人。 他们的心里很慌,激战数日后,伤兵增多,而唐军不退。 被逼无奈的呼罗珊骑兵转入祁连山脉,暂时休整,再谋目標。 在这几天里,瓜州几乎被打沉了! 河西边军遭到重创,大地满目疮痍,留下了数不清的弹坑和尸体。 而中亚战场,则比这里更为恐怖! 知道后方必然失火的阿拔斯联军,发起了对小托河谷的猛烈进攻,企图一鼓作气夺回整条河谷。 他们的最高层决策认为,唐军必然回援。 所以十万大军一压,给足压力,天崩地裂! 这一日,山呼海啸的骑兵衝锋,导致红衣大炮直接炸膛了十一口,三万火药军的火銃,唐雷,燃烧瓶疯狂的砸向敌人军阵。 砰!! 恐怖的轰鸣席捲四海八荒。 一排又一排的骑兵群沐浴著火焰,一团又一团的战马和骑兵被红衣大炮瞬间化作一团血污。 地面的黄土崩飞了十几丈高。 阿拔斯联军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极其高昂的代价。 待到部分军队靠人数靠近的时候,火銃的声音又响了,一排一排的阿拔斯骑兵轰然落马,而后被衝上来的自己人踩成肉泥! 惨叫完全被那些爆炸的轰鸣所淹没。 而他们像是不知道死亡一般,疯狂的往前压,突破红衣大炮的覆盖区,顶著火銃,和唐军互扔手雷。 砰砰砰砰砰! 火舌爆炸,摧枯拉朽,一片一片的土地被打为废墟。 唐军也开始出现伤亡,熊熊燃烧的战壕,爆炸的手雷,不断破坏著火药军的军阵。 但以高仙芝为首的指挥官们岿然不动,坐镇指挥。 他们收到的命令是拖,一直把阿拔斯联军几十万人拖到断水为止! 当海量的黑火药爆炸之后,硝烟和火焰之中,又是双方军队的对冲。 阿拉伯协军vs阿拔斯联军! “杀啊!!” 万千士兵吶喊,衝出壕沟。 从他们头顶掠过的是唐雷,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的是一把把巨弩! 阿拔斯联军的单兵素质,以及作战能力,毫无疑问是要胜过阿拉伯协军的。 他们只是招募的平民,不可能大唐的军官指导了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干翻西方世界的绝对霸主了。 但协军所拥有的后勤补给和火力支持,是远远超过对方的。 大唐三大重镇的军事包,光是重弩就有三千多口,其实力之恐怖,直接给三万多协军弥补了战力不足的缺陷。 所以! 小托河谷陷入了无止境的鏖战! 仿佛局面再一次书写,阿拔斯联军推进五百米,立刻遭到反扑。 协军刚刚击退敌人,立刻又被骑兵强掠。 你来我往的攻防战,前前后后双方动员接近二十万人,整个河谷上下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眼睛能看到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打成废墟! 恐怖的黑火药对扔,造就了人类歷史上第一次军队热武器的博弈,足以载入史册! 相比起河西,小托河谷更是残暴,更加史诗。 但不管怎么说,河西的输贏直接牵扯到了前线的爭夺战,如果双方在任何一个战场失利,那么都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 谁也输不起,谁都想用一个战场去辐射另外一个战场。 两大巨人在对垒,谁也不退,这导致的是大量的伤亡在暴增,双方后勤都已经拉到了极限。 李凡坐镇西域都护府,不得不暂时徵调三万名民夫,帮忙运输伤员。 三万人的徵用,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战爭的支出正在直线攀升。 紧接著,河西的情况反馈到了主要战场,一听说西域都护府居然朝河西增兵了。 觉得机会来了的阿拔斯联军,又又增兵小托河谷了! 五万协军死伤已经超过大半,人手严重不足,李凡紧急调收编的阿史台所部过来增援。 依旧是协军在前,火力加持。 战爭开始失控,失去了一开始的预想,但谁也不敢鬆手,一旦怂了,那就意味著前期努力全部白费! 第1151章 看谁拖垮谁! 截至二月二十日。 双方仍在鏖战,犬齿互咬的局面之中。 西域都护府。 “陛下。”朱庆走入。 李凡蹙眉,跟了自己多年的人,有什么好事坏事,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吧,出什么事了?” 朱庆苦涩一笑:“陛下,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那就先说坏消息。”李凡脱口而出,桌子上摆满了需要批阅的军令。 打仗说起来简单,军队对抗而已,但实际上背后是无数大小后勤事务的处理,处理不好,前线就会受到影响。 “陛下,河西传来噩耗,继王延昌將军战死后,肃州大將孙全绪重伤不治,已於一天前病逝於瓜州府。” “啊……” 宋完顏等十几位隨驾官员,皆是发出惊声,脸色不好看,而后整个官署死一般的寂静。 王延昌战死的消息前几日就传了过来,他率队阻击呼罗珊军队,身先士卒,最后被炸死。 孙全绪则是重伤,但没想到,只撑了几天便撒手人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这二人是郭子仪的部下,还没到郭子仪,王隶这些人的地位,但在军中已经是高层,一个是都护府的直属副將,一个是肃州大將,一个正四品,一个从四品。 属於是骨干精锐,李凡都知道名字的,只要不死,再过十年,绝对升迁至主要指挥官。 李凡蹙眉,放下毛笔,捏了捏眉心。 不得不说,黑火药的出现,大大增加了军官死亡率。 这一下就战死了两位將军,即便不是顶级指挥官,但这也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结合之前的战报来看,河西都护府损失很大了。 “传令河西府,追封王延昌为二品忠武將军,追封孙全绪为虎威侯,厚葬!” “赐千贯抚恤,其亲人家眷,妥善照顾,家族人丁免税十年!” “对了,给二人的夫人封从三品誥命夫人。” “是!!” 眾人抱拳,宋完顏等人立刻擬旨。 这个追封虽然是名义上的,但对於古人来说很重要,李凡给的抚恤也可以说是很重了。 男人死了,还有个天子封的誥命夫人在,家族一般是没人敢欺负的,一旦时间久了,有人欺负,等於是打李凡的脸。 按照规矩,这种级別的誥命夫人,可以进入皇宫告御状,每年还能拿到国库给的“俸禄”。 “陛下,还有一个好消息。”朱庆道。 “说吧。” “河西副都护浑释之重伤后,无法坐镇指挥,陇右中都督得到求援信號,张巡及时赶到了凉州。” “此刻已经暂时接替了浑释之的军务,率领六千人用疑兵之计,挫败了呼罗珊骑兵对肃州的又一次进攻,和瓜州的王隶都护相互牵制敌人。”朱庆道。 闻言,所有人鬆口气! 也包括李凡。 这的確算是一个好消息,防守大师张巡去了。 一般来说大唐的人事任用,要皇帝点头,否则陇右的人出兵去河西,这可能会被诬告是起兵作乱。 但李凡这一朝没有延续那些破规定,他规定只要有战爭,友军明確求援,见死不救者,拉帮结派者,会被严惩。 “那就好。” “现在河西那边一共还有多少守军?”李凡再问。 “陛下,瓜州有王隶將军的八千精锐,还有原本的守军六千,减去多日战损,应该也至少还有一半。” “另外,顏泉明所部还带三千官兵增援,一万余人肯定是有的。” “至於肃,甘,凉三州,算上张巡带去的一万两千人及本部守军,不低於两万。” “实际可用的兵力,不输於呼罗珊精锐。” “据斥候侦察到的最新消息,计谋失策的呼罗珊军队没有离开,而是转入了祁连山脉南部,但城池未丟,唐军还在坚守。”朱庆道。 李凡点点头,而后眼神一厉。 “稳定下来就好。” “接下来就看谁拖死谁!” “不过陛下,西域乃至中亚的所有补给要延期了,河西走廊陷入作战,大股物资的运输车队被迫绕行祁连山脉北部,路程增加了足足一半。”有军需官適时开口。 李凡並不意外。 要不然怎么说看谁拖死谁呢。 “现在整个都护府的所有粮草物资存余还可以坚持多久?” 所有,就是包括各地的义仓。 义仓可以作为天灾人祸,救助百姓的粮食,但在打仗的时候,各地封疆大吏也有权开仓,充作军粮,是一个很人性化的產物。 “陛下,若不算百姓,咱们甚至不需要后勤,靠仓库和农场就能应对,但如果算上数万万百姓和各族部落,我们最多坚持十八天!” “这事我们已经有了详细核算,帐本如下。”西域都护府的司仓参军事廖阳走出道。 “才十八天么?”李凡蹙眉,接过帐本翻阅。 “回陛下,大军消耗不少,最主要的是集市和农地已经荒废许久了,所有的佃户都在城內躲避战火,不能出去,所以一直坐吃山空。” “按照计划,一批粮草应该早到了的,但因为天气原因刚好卡在了河西,呼罗珊军队一到,完全被耽搁了,阿拉伯人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刚好阴差阳错掐住了咱们的一次大补给。”廖阳苦笑。 李凡来回翻了好几次,看著密密麻麻的记录,好几个仓库都空了。 “当真是朕不当家作主,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了,这么多张嘴巴,能撑这么久,真全靠之前积累了。” 他嘀咕,他忘记整个西域都护府多年发展,人口已经飆升快接近百万了,各族百姓就占了七成。 这么多人要吃饭,可以想像后勤压力多大,也就是有义仓,没有义仓,老百姓早就叫苦连天,大量迁徙了。 “陛下,不敢。” “但卑职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廖阳看了一眼旁边的一些同僚,有眼神商量,鼓起勇气道。 李凡道:“说。” “陛下,如若十八天內拖不垮对面的庞大联军,恐怕咱们就要被拖垮了,河西虽然守下,稳住了前线,但后勤被大大的影响到了。” ”所以卑职斗胆有两个提议,望陛下早做打算。” 第1152章 最后的疯狂 “你想说放百姓往陇右走?”李凡脱口而出。 廖阳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都护府的其他参军事一眼。 “陛下圣明!” “这个办法代价太大了,大规模的迁徙,动摇的是国本,朝廷花了无数代价,用了数年时间才稳定下来的西域体制,隨著迁徙,必定土崩瓦解。” “不到城破人亡之际,绝不可让百姓迁徙!”李凡態度坚决,他知道这是整个都护府鑑於后勤困难所想到的法子。 所以他有必要回应。 “陛下,那就只有第二个办法了。”廖化沉声,他是司仓参军事,他管粮草,他必须要提。 “缩减城內百姓的开支?”李凡挑眉。 眾人汗顏,又被猜中了! “陛下,圣明。”廖化再次苦笑。 李凡道:“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阿拔斯联军除非攻破防线,否则绝对撑不了十八天。” “他们的疯狂反扑,已经说明失去对小托河谷的掌握后,他们已经水源极度紧张了。” “可陛下,万一呢?” “至少要有个准备方案吧?”有人道。 李凡点点头:“做事多想后路,不是错事。” “但后路,朕已经有了。” “诸位不必担心。” “噢?”眾人眼前一亮。 李凡笑道:“不然你们以为朕这些日子,还有阿拉伯事务组都是吃乾饭的?” “阿拔斯王朝虽大,但种族林立,並非铁板一块,许多地方贵族为了给自己留后路,在接触大唐,他们可不缺粮。” “这也是希娜娘娘在长安的时候,就派人联络的。” “再过八日,敌军不崩,朕就提前用这些棋子。” 闻言,眾人放心什么,不好再追问。 “是!” 不久后,官署人员走了大半。 李凡独自陷入沉默。 他很清楚粮草问题只是其中之一,能不能守住敌军的反扑才是重头戏。 越是接近断水撤军,那么阿拔斯王朝的联军就会越疯狂。 事实也如他预料的一般进行著。 二月二十一日到三月初三这十天,小托河谷的战爭以阶梯式的暴涨著规模,疯狂的阿拉伯人以军阵压进,想要抢夺小托河谷控制权。 一度增兵至十五万。 恐怖的人海战术早已经不是几十口红衣大炮可以阻止的了的,阿史台所部,阿拉伯协军共计两万人在第一线几乎全军覆没! 三万火药军最终承担了主力,以及西域边军紧急增兵一万,靠著海量的唐雷,抵挡著一波又一波的衝锋。 为了断绝敌人得到水源,高仙芝效仿吐蕃人,动用火牛阵,配合燃烧弹,破敌军重甲骑兵五千! 绝对火力和绝对人数的对决,依旧还在上演! 到了最后,阿拔斯联军彻底疯狂,大量的使用人肉炸弹,对唐军军阵进行自杀袭击。 陶罐手雷威力虽然欠缺,但也是能炸死人的啊,爆破的铆钉让伤兵是苦不堪言。 这种打法,一度把大量协军打出来了心理阴影。 见过拼命的,没见过抱著一起死的。 就是靠这招,让唐军在前线一度丟失了部分河谷。 但李凡也很坚决,绝不给其水源,下令出动都护府负责训练协军的军官营亲自出动,上前作战。 这些军官,可是精锐中的精锐,无论意志还是指挥,战斗力。 三月初三的凌晨,这是一个极不平静的夜晚。 趁著夜色,乌泱泱的阿拉伯大军逼近唐军阵地。 隨著一声尖锐的吶喊声划破夜空,大战开始! 双方拿出压箱底的黑火药对扔,砰砰砰的火焰炸开,造成大地颤动,仿佛是史书决战的序幕。 这已经不是冷兵器作战了,而是热武器的对决。 从高空俯瞰,一片火海! 黑火药的强大威力正在摧毁阵地,吞噬人命,无数战马被撕裂,脆弱的如同一张纸。 红衣大炮是一炮接著一炮的打击阿拉伯人的骑兵群。 近前,还有协军组成的一排排人墙,利用壕沟掩护,形成了堡垒,高仙芝亲自坐镇指挥,数次下达死命令! 一道道盾牌下的阿拉伯协军,突厥裔协军紧紧咬著牙齿,在唐军指挥官的率领下保持著阵型,眼睛看不到前面,耳畔只有无尽的爆炸和惨叫声。 他们绷紧,僵直,等待著即將衝破黑夜的阿拉伯联军。 除了唐军本部,这些人根本不是对面的对手,但秩序却未崩塌,依旧保持著严密的防线。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小托河谷外的大平原,壕沟內血流成河,大地焦炭碎裂,炸的地动山摇,彻夜不熄! 一昼夜的激战,让第二天黎明的天空都是雾蒙蒙的,被一层硝烟所笼罩。 小托河谷,终於安静! 无数的尸体冰冷无声的倒在焦炭之中,战马陷足,低声哀鸣,烈火啪啪啪的烧断了旗杆。 血腥和死寂席捲著整片大地。 黑灰瀰漫的壕沟內,一大片的尸体鬆动,一只手从里面探了出来,浑身是血和泥土,艰难的爬了起来。 他的眼神涣散,嘴唇乾涸,茫然的看著四周。 只见越来越多的唐军从沟壑里爬了出来,手里拿著火銃,小心试探著外面的局势。 雾霾和黑烟的尽头,一桿唐军纛旗屹立不倒,在滚滚黑烟中猎猎作响,那下面就是高仙芝的指挥阵地! 为了守住,他亲临一线,满身是血,一度被落在身边的土製手雷炸的耳朵短暂失聪。 “退了!” “敌人退了!” “守住了!” “我们守住了!” “哈哈哈!!” “……” 尸山血海里,唐军们渐渐回过神,激动吶喊,振臂高呼。 偌大的战场一片废墟,尸体,沉马,断戈,碎旗,什么都有,但就是不见阿拔斯联军的身影。 一夜玩命,一夜疯狂,最终沉寂! 唐军靠大量的火銃压制,以及出色的军官体系,成功坚守河谷,再一次打破了敌军夺取河谷控制权的打算。 而且是几万拒敌十几万! 打出来的战损双方尚且都不明確,但可以肯定的是阿拔斯联军的损失大的多,昨夜参战人员明显感觉的到只有一波对方的黑火药是充足的,后续就越来越少,跟大唐完全没法比。 第1153章 阿拔斯撤军! “报!!” “陛下,捷报,捷报!” “阿拔斯联军退兵,阿拔斯联军退兵了!” 闻言,整个都护府官署震盪! 前面打了一夜,这里灯也亮了一夜,李凡不睡,几十名隨行大臣將领也纷纷没睡。 此刻闻言,瞬间就炸开了,齐齐起身。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眾人的话才说一半,又有人冲了进来 “报!!” “陛下,贾马群山撤军,贾马群山撤军!”前来的斥候风尘僕僕,气喘吁吁。 轰! 全场震盪。 “你確定?”李凡双眼射出光色。 “確定,陛下,千真万確,弟兄们用望远镜亲眼看到敌军大规模撤退,所有的营帐都拆了,骆驼队伍先走,紧接著是步卒,最后才是骑兵!” “浩浩荡荡,现在应该都还没有结束。” “他们还从贾马群山挖走了不少东西,留下了不少坑。” “哈哈哈!” 李凡大笑出声:“那是他们提前埋藏的手雷,但唐军没有上当!” “哈哈哈,贏了,这一仗,咱们拖贏了!” 所有人露出笑容,激动跪拜:“我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陛下万岁,长安万年!” 声音迴荡不止,打破了长期以来的紧绷和疲惫。 整个都护府的上空仿佛都清明了不少。 “陛下,高大人请示,是否需要乘胜追击,如若此刻追击,他有把握不中埋伏再次扩大战果。” 李凡斟酌了一下,看了一下桌子上厚厚一摞的军报,每一次的军报都带著大量的伤亡数字。 数字是不全的,是冰冷的,但打过无数次仗的李凡很清楚现场的伤亡情况。 “去告诉他,不必了,三军伤亡已经很大,需要休整,此刻追击就算不中埋伏也没有太大意义,第一阶段的战略目標就不是杀多少人。” ”让其迅速善后,抢救伤员。” “宋完顏,你再徵调两万百姓,过去帮忙打扫战场,运输伤员。” “是!!” 宋完顏及送信人员抱拳,而后离开。 “既然这边撤了,那河西的孤军肯定也待不下去了,百里加急传讯王隶,让其不可盲目追击。” “另外,让寇尊带三千边军,三千火药军,连同朱庆的斥候营,迅速前往阿姆河拦截。” “呼罗珊如果还走这条道,就进行阻击,能杀多少是多少。” ”如果那支骑兵不走这条路,选择绕路了,那就不管了。” “七天之內,战局必须稳定下来,而后陆续接管中亚!” 李凡再次交代,他的战略目標就是先拿下整个中亚,给大唐本土形成缓衝带的同时,以中亚这一块为跳板和基础,往富饶的西亚打。 所谓跳板和基础,除了纵深,还有人口。 因为阿拔斯王朝的限制和战爭的提前开启,阿拉伯协军的规模其实远远没有到预期。 “是!” “……” 五天后。 各部的战损军报陆续抵达西域都护府。 阿拉伯协军战死了约三万人,残疾重伤也高达八千人,最终只剩下一万出头的士兵,而且普遍受轻伤。 阿史台果穆的八千人马也仅剩下了一半。 至於西域边军和火药军,损失的人马相对少很多,加起来阵亡也不超三千。 至於敌人,损失可就大了。 大唐没有花名册,只能从战场的尸骨来清算大概的人数。 光是能找到尸体的,就有六万人战死! 从军事上来说,精锐和协军混编的军队能把阿拔斯二十几万人打成这样,已经非常好了。 但对於李凡个人来说,是超出预期的,这一切只因为那个穆哈穆迪,给阿拔斯王朝也搞出了黑火药。 结束战斗的第六天深夜。 阿姆河,再燃战火! 李凡的判断是对的,呼罗珊军队选择了最近,也有补给的阿姆河路线,这中了唐军迅速补防的埋伏。 呼罗珊军队其实也知道要被拦截了,但他们选择了强闯。 因为大部队已经撤退,他们再不走,等大唐缓过神来,他们就是被全歼的下场。 这一夜,子时三刻,雾锁大地。 火銃划破了漆黑的夜,成片的唐雷在阿姆河中炸开,水花直衝天际数丈。 惨叫,爆炸,伴隨著战马的嘶鸣,震碎了人的耳膜。 阿姆河被血染,太多的呼罗珊骑兵永远的倒在浅水区里。 他们本应该是阿拉伯世界攻无不克的传说,但在面对大唐近乎现代化作战的体系里,被生生绞杀。 他们无法停下,只能咬著牙往前突围。 一旦有人落马,是没有人会管的,全部都顾著自己。 这就导致这场深入敌后的撤退更像是一种毫无章法的败退。 足数个时辰! 硝烟瀰漫的阿姆河,到处都飘著尸骸和残肢。 呼罗珊军队残部最终只有一万人成功突围,现场被留下了超七千人,其余的一万多人则是在河西就战死了。 三万精锐,三分之二的折损,这简直就是毁灭打击! “嗯?没有人接应他们么?”李凡从睡梦中被叫醒,披著衣服来到庭院。 这里火光四起,军机要员来了不少,是朱庆从后方的阿姆河赶回来了。 “回陛下,没有,全程被我军摁在阿姆河里杀,他们都是各顾各的跑,给我们的感觉很没有章法,很急著离开一般。”朱庆蹙眉,一度觉得不是呼罗珊军队的能力。 但他除了疲惫和风尘僕僕,身上连血都没有。 这说明双方在阿姆河几乎没有大规模的短兵相交。 敌人没有反抗,只是逃跑。 李凡英俊的脸庞浮现狐疑。 穆哈穆迪的城府毋庸置疑,设局差点就诱杀到他了,但却不派人接应,他应该知道他这一撤退,孤军深入的三万人必遭截杀。 “难道……穆哈穆迪真死了?” 他不由发出疑问,但很快又在心里抹去了这个想法。 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这样的人不看到尸体,李凡是不会有任何侥倖心理的。 “呼!” “既然如此,阿拔斯联军就算全面败退了!” “接下来就是休整一番,接手中亚的地盘了。” “传朕令,除张巡代替受伤的浑释之外,让其余各部陆续回归本位。” “还有……” 第1154章 横扫中亚! 李凡连夜一番交代,才回去睡了一个回笼觉。 直到最后一支敌军被伏,丟盔弃甲的离开,他才算是完全放下心。 三月十四。 小托河谷的尸体被集中焚烧,善后结束。 中亚全军进入为期五天的休整日,每日都护府都是鼾声如雷,或是哀嚎不止。 士兵疲惫,伤兵满营。 好在是敌军败退之后,后勤恢復,加上三镇合一的资源累积,药品和必需品並不缺。 唐军能在这样一次大战后,迅速恢復。 三月二十。 李凡集结两万两千名火药军,以及一万三千名协军,外加一个斥候营,一个西域边军营,共计超四万人,挥师西进! 阿拔斯联军的被迫后退,直接让出了直径约两百里的区域,这片区域大多数是沙漠和戈壁。 本身无太大资源可以掠夺,但对於大唐来说,却是一条通往最后关卡的必经之地。 高仙芝带队,不费吹灰之力,攻入了阿拔斯王朝位於中亚的核心河中地区,並且攻占撒马尔罕! 撒马尔罕这座城池,可不是沙漠,而是丝绸之路的核心枢纽,商业和手工业极其发达。 每年阿拉伯商队运输的货物,无论是出还是入,都在这里集中。 城破之时,仅三千阿拔斯军队反抗,但根本挡不住士气正旺的唐军,城破之后,三千抵抗军被全部处死。 至於百姓,未伤一人。 並且李凡採取了怀柔政策,不仅不杀,还分布分粮,最后再以西海王的名义安抚人心,將矛盾对准叛乱上位的曼苏西姆。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加上阿拉伯事务组早就接触了这边大量的权贵。 权贵一倒戈,百姓自然就跟著倒戈。 仅仅一月,高仙芝在这座核心城池再度新增了三万人的协军! 滚雪球的战爭正式开始,唐军开始越打越多,截至四月中旬,协军人数突破六万! 跟著大唐和西海王有东西分,跟著阿拔斯只能不停的输血,不管是权贵还是百姓,都不是傻子。 紧接著,高仙芝率队继续西进,瞄准了又一个阿拔斯王朝位於中亚的重要城池,木鹿! 这个地方可比上一个来头还大,是阿拔斯王朝远东的首府,后来还一度成了陪都。 这里不再满是戈壁和沙漠,而是拥有著一块大平原和沃土,水源,粮食几乎能够自足。 为了打下这里,高仙芝做足了准备,还请示李凡,得到了更多的唐雷支持。 结果当唐军一过去,全部傻眼。 木鹿守军望风而逃,无任何一名主力! 阿拉伯人听闻消息,知晓唐军不杀百姓,全部出城献降! 高仙芝打了一辈子仗,也没见过这么好的事,一度觉得是阴谋,城內可能存在黑火药埋伏。 毕竟这玩意大唐军队都知道,埋在哪里都可以,一旦引爆,天地同寿。 他选择了不入城,硬是杵了两天两夜。 后来派人进去,发现不对劲,是真没人! 一场乌龙,搞的全军戒备,最后喜剧收场。 唐军入城,控制中枢。 再同撒马尔罕一样,如法炮製,给粮给水,不抢劫一家一户,以西海王的名义號召正义之师,討伐巴格达! 李凡得到消息已经是五月初的事了。 他一直都在西域都护府,当起了后勤总管。 他本来是想一起推进的,但遭到了西域都护府全体成员的反对,以及长安不断派人前来劝说。 最终他无奈,只能停留在大唐本土,未进入那片危险和未知的异域。 “你说什么?” “木鹿连个守军都没有?”李凡正带著苏云修建庭院呢,一旁还有几名侍女。 听闻最新军报,李凡都惊了。 “陛下,千真万確,高大人不费一兵一卒,都进去有一段时间了,別说里面,方圆百里也没看到过敌人军队。” “阿拔斯联军撤退之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朱庆一脸严肃道。 李凡挑眉:“不对啊。” “朕记得这个木鹿,可是中亚首府,富饶不说,而且是军事文化中心,怎么可能没有一兵一卒?” “阿拔斯联军怎么想的,这里都不守,这里没了,一辈子就別想打过来了,永远要处於被动位置。” 別说穆哈穆迪这穿越者了,阿布穆斯林这些高层人员,应该是很清楚的。 “陛下,的確如此,但木鹿的財富粮草全部被提前带走了,包括许多权贵和男丁也迁往了西亚。” “即便带走了资源,也不应该不守啊。”李凡蹙眉,难以置信。 以阿拔斯联军的能力,加上陶罐手雷的加持,不至於毫无胜算,消耗也该消耗唐军啊。 朱庆苦笑:“陛下,事实如此。” 李凡良久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喃喃道:“那这么看,中亚就基本已经进入大唐控制区域了。” “去,传令高仙芝,让其军阵暂停西进,等待后续增援和粮草。” “另外,斥候营继续砸钱,通过阿拉伯人监视西亚的联军动向,但凡风吹草动,需第一时间报告。” “催促撒马尔罕各地的新增协军,儘快完成三月集训,下一步西亚,就不是靠几万人可以打穿的了。” “另外,让王隶率领的西域边军,立刻给朕整合出一条后勤运输的可靠路线和护航方案来!” 李凡有些激动,虽然拖了这么久的时间,但总算是打到西亚门户了。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吃下整个中亚,这似乎真的前无古人了,汉武帝都没打到过木鹿吧? “是!!” “等等!” “还有,穆哈穆迪有消息么?”李凡眯眼,未得死讯,一直是他的心病。 “这……”朱庆摇头。 李凡点点头:“好吧,继续侦探。” “是!” 人走后,自觉退到远处的苏云等侍女才敢过来。 “陛下,您要休息片刻么?”苏云开口,愈发可人乖巧,完全看不出已经有过大量的同房经歷。 李凡回过神来,露出笑容。 “不,不用。” “朕心情不错,睡不下。” 苏云道:“那就好,奴婢还以为陛下不高兴呢。” “怎么会,看著你朕岂有不高兴的道理?”李凡捏了一把她的脸蛋,能感到十足的占有欲。 第1155章 原则? 苏云颇为不好意思,脸颊俏红。 “陛下您看这边,都修剪出来了,再有一个月就能开花了。” 她转移话题,指向一处花坛,那里种满了绿植和花朵,被修剪的极美,极为整齐。 李凡自己也说不出来种的是些什么品类,毕竟差了上千年的歷史,后世或许都没有这些品种。 他只是觉得处理完公务,閒来无事,便种起了花花草草,修身养性。 “嘖嘖,可以啊,没看出来你还有如此手艺,这花圃修剪的快赶上皇宫的水平了。” “陛下,不,不是奴婢一人的功劳,还有她们,是她们一起修剪的,奴婢只是打打下手。”苏云立刻解释,並不贪功。 李凡看去,一共七名下人,比之前又增加了四名。 能被叫到这里来照顾李凡起居的,祖上三代可能都被查过了,出不得半点差错,就怕放个奸细进来,所以李凡並不担心什么。 “你就是苏云那个婶婶?”李凡挑眉,目光锁定在一个绿裙女子身上。 “回陛下,奴婢秦怀,正是。”女子不敢抬头。 前些日子,因李凡对中亚这边的食物水土不服,吃不习惯,整个人瘦了不少,李凡没有太当回事,毕竟也不是绣花枕头。 但下面的人却是格外紧张,害怕被追责,於是找来找去,最终苏云请来了她这个婶婶。 虽是婶婶,但她却是地道的汉人,早年还是一个厨娘,李凡的伙食最近就是她给安排的。 確实做的一流,所以李凡问过,还很有印象。 “抬起头看看。”李凡道。 秦怀紧张缓缓直起腰,露出脸。 长相不算惊艷,但人妻脸,大概也就是个二十七八的年纪。 李凡多看了两眼。 “你做的饭菜不错,花花草草修剪的也不错,你们七个都有赏,至於你,加倍。”李凡丝毫不吝嗇道。 闻言婢女们激动一喜,纷纷行礼:“我等多谢圣人恩赐!” “继续做你们的吧。” “是。” 婢女们拿到赏赐,纷纷喜悦散开,一般李凡给的赏赐,不会是天价,但也绝对不少。 唯有秦怀,似乎铜钱布匹粮食的奖励並未让其多么开心,反倒有些欲言又止,不时偷看李凡。 而李凡何许人也,自然是感觉到的。 不过他没有吭声。 夜里。 用膳之时,秦怀来送膳。 全程由影密卫盯著做的饭,无需担心有没有毒药。 “陛下,今日晚膳,有火炙乳鸽,清水芙蓉,糖丝仙瓜,还给您温了一壶参酒。” 说著,秦怀將菜一盘一盘的端了出来,色香味俱全,说是厨娘真是一点不为过。 吃这东西,是人类三大欲望之一,长期在西域,李凡啃饢饼是真啃瘦了,要不就是清一色的羊汤,他是真吃不下了。 “不错,不错,相当不错!”李凡给了一个极高评价。 秦怀露出浅浅笑容,不能说她多美,但嫂嫂感婶婶感十足,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类似气质。 “陛下喜欢就好。” 李凡刚准备夹菜,注意到其没有离开。 秦怀反应过来,立刻要退走。 “有什么就直说吧。”李凡忽然主动开口。 秦怀尷尬,惶恐跪地:“陛下,不敢。” “白天朕看你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官署给朕做饭也有段时间了,有什么事就直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李凡一边吃一边说道。 秦怀为难,略带油烟的縴手紧紧搓了搓,像是做了思想斗爭一般,抬头道:“陛下圣明,奴婢的確有一事相求。” “奴婢自知只是一个下人,但奴婢可以不要陛下的赏赐,只求陛下能帮帮奴婢。” 李凡道:“什么事?” 秦怀抬起头,眼睛里带著希冀和央求:“陛下,我想请您放一个人。” “他是我的弟弟,原安西人,后去了碎叶城,做一些小生意,但前年因为纠纷,一时衝动,刺了人一刀,后被官兵抓捕时,又伤了官军,被县令大人判入徭役七年。” “求陛下了。” 秦怀苦苦央求,额头覆地。 徭役不等於劳工,盛安的劳工相当於是后世的工人,可以回家休息,按天数和月份拿工钱。 但徭役是犯事的,被监禁,相当於是劳动改造。 这事在西域,南疆这些地方很常见,因为大唐的地盘太大,而这些地区又被视为蛮夷之地,偏远之地,严重缺劳动力。 所以大唐官员除非遇到穷凶极恶的,否则不会处死,一般就是打入徭役,修城修路。 不过盛安时代的徭役比以前可还太多了,至少能睡觉吃饭,可能比以前的普通百姓都还要好过。 李凡蹙眉:“刺伤平民,袭击官兵,你应该知道这两件事都触犯了大唐律法。” “放在以前,你弟弟可能已经被处死了。” “陛下,奴婢知道,都是他的错,他太衝动了。” “但奴婢为长姐,不能见死不救,徭役太苦了。” “求陛下能开恩,看在奴婢为您做膳的情分上,放了他。”秦怀央求。 李凡摇头:“你在都护府当工,有钱拿有粮吃。” “这跟放不放人是两回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闻言,秦怀失望。 “不过你是苏云的婶婶,朕可以给个面子,会通知碎叶城的县令给你弟弟换轻一点的活儿,减刑的时候会优先考虑你弟弟。” 李凡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其实他这个皇帝一打招呼,碎叶城县令都怕他弟弟吃东西拉了肚子。 皇帝交代的人,以后可能都想不起了,但皇帝想起的时候,他必须活,就是这么个道理。 但秦怀显然不懂,还在请求:“陛下,就不能释放吗?” “他已经被关一年多了,有错也都受罚了。” 李凡摇头:“不行,这是原则性问题。” “陛下,您不就是原则吗?”秦怀反问,红彤彤的眼睛盯著他。 李凡瞬间被问愣住了。 这话好像也没毛病,他確实是原则,释放一个徭役,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在古代的背景下,皇帝要释放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实际上不会关係到律法公正与否,因为律法就是服务皇帝的。 第1156章 我的时间不多了 “特赦要立功,除非他愿意上战场。”李凡鬆口,提出第二个办法。 秦怀一听上战场,脸都白了。 “这……”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朕可就爱莫能助了。”李凡道。 秦怀苦涩。 “陛下,就没有其他抵过的办法了么?” 李凡摇头。 “那陛下,我可以替他立功么?”秦怀忽然道。 李凡直接给她泼了一盆冷水:“现在军中已经没有女將军了。” “我可以上战场给士兵做饭。” “不成!”李凡严肃拒绝。 女人一旦出现在军中,可能会引起很多麻烦,这涉及到人性。 特別是战爭的时候,处於高压的士兵们,很难自控。 秦怀绝望,落下眼泪。 李凡看了她一眼,其实颇为佩服,花木兰替父从军,此女一声长姐为母,就要为弟弟犯的事去战场抵罪。 不得不说,古人对於亲情是看的很重的,帝王家除外。 他喜欢这种有品质的女人。 “朕再给你个选择吧。” 秦怀闻言,茫然看来,希望死灰復燃。 李凡摆摆手,示意厅堂內的心腹们先出去。 而后才道:“你的手艺不错,將来隨朕回长安,在宫里当个厨娘,为期七年,就算立功。” 闻言,秦怀激动,这相当於是变相帮助了。 她语无伦次,激动磕头:“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还有。”李凡道。 秦怀认真看来:“陛下请吩咐,奴婢愿意!” “你气质不错,朕挺喜欢的。”李凡忽然笑了笑。 秦怀脸蛋愣了一下,被说的有点尷尬,但毕竟不是小姑娘,顷刻间便反应过来。 用手挽了一下鬢髮。 “多谢陛下夸讚。” “若陛下喜欢,奴婢可隨时出现在陛下想奴婢出现的地方。” 她的话说的很隱晦,很照顾到大体,毕竟皇帝是要名声的。 李凡笑了笑,这女人太懂事了,但他刚才其实就是隨口一说而已。 这女人长相中等,但確实气质好,属於那种国泰民安妇人脸,稍微打扮一下,定有风韵。 所以她这么一开口,李凡倒也就將错就错了。 “起来吧,地上凉。” “是,多谢陛下。”秦怀鬆了一口大气,若是猜错了,难免不落个招蜂引蝶之罪。 “那你先下去吧,一会晚点再过来,做碗甜水过来,朕梦中好甜水。”李凡道。 秦怀闻言,耳根子滚烫,心领神会。 “是,陛下。” “那奴婢先行告退。” …… 西亚,某地。 一片黄沙和绿地交织的旷野里,阿拔斯联军三军齐发,正在往巴格达赶。 浩浩荡荡的火把,从黑夜的一端到天际线的另一端都看不到头,军队实在是太多了。 一辆巨大的战车突然停下,导致整个庞大的军队都给停了下来。 “噗!!” 战车內,穆哈穆迪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金丝交织的帘布。 “先知!”战车外,阿布穆斯林的声音分外关心。 穆哈穆迪在僕人的搀扶下,才艰难坐直,短短两月,他骨瘦如柴,面色苍白,被李凡重创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也是他撤兵的一大因素。 “我没事。” “让人继续赶路!” “立刻回到巴格达!”穆哈穆迪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整个人仿佛成了个病秧子。 阿布穆斯林沉声道:“先知,再往前走,就是內沙布尔了,万一……” 穆哈穆迪突然失控,冲外面低沉嘶吼:“没有万一!”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要掌握一切,才能击败大唐!” “不听我的,你就等死吧!” “前来接替你的王室已经被杀,你还有回头路么?” 战车外的阿布穆斯林脑中不由闪过前些日子的一幕,脸色瞬间就冷酷了。 一队使臣要求他返回巴格达,说是有更重要的事让他做,而他的位置会有王室暂领。 他知道这是危险的信號。 最终,穆哈穆达派人秘密处决了王室成员。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曼苏西姆的不信任,间接导致了中亚的崩盘,否则他们不可能放弃木鹿在內的一系列重要地盘。 最多因为缺水,也就是退后两百里,放弃贫瘠的沙漠前沿地带。 “是!”阿布穆斯林沉声,不再说什么,而是让人再度赶路。 隆隆隆的车轮声再度响了起来。 痛苦虚弱的穆哈穆迪无力的躺在硬榻上,望著战车金顶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大唐皇帝,你给我等著!” “你只是暂时贏了!” “你能左右一次,你左右不了第二次,你害我变成如此模样,我就算死,也要拖你一起!!” 嘶哑的声音宛如来自九幽! …… 翌日。 都护府,官署。 清晨的霞光斜斜的打入厢房,造成了五光十色的涟漪,空气的浮尘清晰可见。 屏风后面,秦怀穿著衣服,双手绕后,缠著淡绿色的带子,赤著的背不能说身材多好吧,但白。 穿上衣服,一下子又什么都看不出了。 要不说,李凡眼光毒。 刚穿戴好,一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苏云。 她尷尬的想要掉头离开。 “婶婶。” “苏,苏云。”秦怀挤出一个笑容,下意识的拢了拢头髮,缓解紧张。 “你怎么在这里?” “陛下醒了么?” “陛……陛下还在休息,我刚才过来收拾昨晚用膳的碗。”秦怀眼神闪烁道。 苏云点点头。 “婶婶,你把碗给我收拾吧,刚才侍卫来信,家里来人了,是叔叔,在官署的后门。” 闻言,秦怀脸色更加复杂,半天没回过神。 “婶婶,你怎么了?” “噢噢,没,没什么。” “我这就过去看看。”说完,她快步离开,手里攥著一些锦帕,那是昨夜用下的,本早该清理了。 但她到最后,她都记不起自己是昏睡了,还是昏迷了,此刻怕被发现。 望著她的背影,苏云幽幽嘆息一声。 虽然没有血脉关係,只是假亲戚,但她很心疼秦怀,也才二十多岁,臥病在床的双亲,不务正业的丈夫,衝动惹事的弟弟,一个人要撑起全家。 这也是她介绍秦怀来都护府的原因。 第1157章 多谢陛下 官署后门。 这里相对僻静,是专门留给一些下人和杂物车辆通行的,古代都是这样,区域和大门都是分开的。 但这里也有一些都护府的边军把守。 一名浑身寒酸,但收拾的格外乾净的中年男子,双手互插袖口,格格不入的站在那里。 他一看就是那种不务正业的人,放在二十一世纪就是属於游手好閒的懒汉。 几次和侍卫攀谈,都没有得到理会。 他悻悻的正打量著都护府的一切,即便是下人活动的区域,依旧气派,看的他眼花繚乱,一想到自己家的人在这里当工,腰杆又硬了起来。 忽然,他目光一闪。 “娘子!” 秦怀犹豫了一下,迎了上来。 “你怎么来了?” “瞧娘子这话说的,你来都护府当工都这么久了,我来看看你,这有什么不行的?” “都护府仁义,不是允许下人探亲么?”男子笑呵呵道,满脸討好。 秦怀点点头,对男人的关心並不感冒。 “家里怎么样?” “放心,娘子,一切有我,什么都好。” “真的什么都好?你给公公婆婆换衣服,擦身子了吗?” 男子眼神闪烁:“肯定的,那是我爹娘,我岂能不照顾?” “那羊崽呢,可有放?”秦怀再问。 男人支支吾吾:“放了,放了。” “那我跟你回去看看。”秦怀道。 男人打马虎眼:“这有什么看的,你这工外面多少人打破脑袋都挤不进来,你就好好在这,別想家里。” 秦怀用一种质问的眼神看著男人。 “咳咳。” “好吧,羊崽吃了,给爹娘补身体了。”男人心虚道。 “吃了??”秦怀声音拔高,带著烂泥扶不上墙的愤怒。 那羊是都护府发的,每家每户都有,养成年了下崽,宰杀,变卖,可以改善一家人生活的,只需要给都护府上少量的税,当作租金。 但他居然吃了! 官府扶贫,给崽不养,直接吃了。 那一瞬间,秦怀几乎要气晕过去!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爹娘身体不好,你又不回来帮我,我要照顾爹娘我就不能出去干活,没有吃的,只能吃肉补身体。” “你放屁,公公婆婆吃没有,你心里最清楚,全部都到你肚子里去了吧!”秦怀忍不住呵斥。 一度引来其他人的目光。 男人脸色难看,感觉很没有面子,眼神闪过一丝敌意,但凡不是在都护府他不敢放肆,他定要动手! “娘子,好了別说了,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倒腾点货物,做点小生意,以后咱家就有更多钱了。” “你在圣人跟前做事,听说赏钱不少。” “给我吧,我保证今年翻倍赚回来。” 秦怀冷笑:“又是去赌吧?” “谁跟你说我是去赌了!” “你给不给吧!”男子不悦。 秦怀眼神中有著愤怒,但想到昨夜的事,心中良心又有些难安。 最终拿出了所有的钱。 “你花,別忘了照顾公公婆婆!”她深吸一口气,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男子眼睛一亮,接过荷包就数了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別忘了带钱回来,反正你在都护府吃穿不愁,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罗家的人。” 秦怀见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被拿走,说不心累是假的,她知道这钱拿去也是吃喝嫖赌。 “等等!” 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秦怀猛的转身。 只见李凡一身便服,带著人缓缓走来。 “我等参见圣人!” 所有侍卫一震,没想到李凡会来这里,急忙行礼。 毕竟李凡所在的官署,西域边军也只能守外面,里面是近卫营和影密卫这样的 卫队把守的。 男子一听圣人,嚇的匍匐在地。 “起来吧。” 李凡看了秦怀一眼。 他这人有孟德之风,但却不是什么人都要,他喜欢有內涵有品质的女人。 从杨玉瑶开始,都是如此。 这秦怀不容易,摊上这么个家庭,还不忘赡养公公婆婆,一般人真做不了。 “陛下……”秦怀显得些许紧张。 李凡冲她笑了笑,示意没事,而后看向男子。 “你是秦怀的丈夫?” “回陛下,小,小人是,名叫罗四。”男子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一下。 李凡只看一眼就知道对方什么成色。 这种人,一次性买单解决问题,而后斩断联繫是最好的。 他直接让人取来了一大包铜钱,大约有三十贯。 三十贯在大唐可是一笔大数目了,而对於普通人来说更是天文数字。 “这里有三十贯,另外再给你二亩地务农。” “要么?” 闻言,秦怀脸色微变,想要阻止,却被李凡一个眼神叫停。 黄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眼神怯怯的,又藏不住对钱的贪念:“陛下,为何赏我?” “秦怀是官署最好的厨娘,深得朕心,朕想要將她带在身边,但她毕竟和你还有契约上的关係。” “无论怎么说,朕不能以势压人,应当对你做出一些补偿。” 黄四愣了一下:“陛下是想要买她?” “陛下需要买么?”薛飞不悦。 黄四一凛:“是是是,小的愿意,小的愿意!”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这么多钱不要白不要,生怕李凡反悔。 李凡將袋子递去。 待黄四伸手,又紧紧抓住,淡淡道:“不过,朕先跟你说好。” “这笔钱拿了之后,如若你再出现,再来骚扰要钱,那可就別怪朕无情了。” 不轻不重的语气,微微瀰漫出的帝王压力,哪里是黄四这种人可以承受的,当场险些尿了。 “是是是!” “陛下,小人知道,小人知道,日后绝不纠缠,从今天开始秦怀跟我再没有任何关係,她是都护府的人,是陛下的人!” “口说无凭,签字吧。” 李凡让人去写和离书。 “是!” 很快,黄四签字画押,拿钱走人,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卖媳妇儿能卖这么多钱,他很高兴。 全程秦怀都看著,没有说话。 一直到回了厢房,没有人时,她噗通一下给李凡跪下。 “嗯?” “干什么?” “奴婢多谢陛下!”秦怀眼睛红红的,她摆脱不了的,被李凡三言两语就摆平了。 第1158章 內沙布尔爭夺战 “起来吧。” “这都是小事。” “对陛下来说是小事,但对奴婢来说却是天大的事,那笔钱奴婢会努力伺候陛下还上的。” 李凡调侃:“伺候?” 秦怀楞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了。 尷尬的立刻解释:“陛下我……” 李凡笑著將人扶起:“无需多言,朕明白的。” ”朕已经下旨,赦免你弟,你家中老人,会有人照顾,每月都护府会给其拨钱给粮,安度晚年。” “以后你就好好跟著朕。” 闻言,秦怀惊嚇,而后看著李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动落泪。 作为一个弱女子,谁不想有个这样的依靠? 李凡本可以什么都不做的,临幸一下侍女,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哪怕是民间的大户人家,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但李凡给她的,实在太多了,不嫌弃她的出身,將她从泥潭之中拽了出来。 “多谢陛下,奴婢此生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 她重重磕头。 这已经不是身体上的允许,而是精神上的死忠了。 提携玉龙为君死,报君黄金台上意。 这首诗形容女人也是可以的。 …… 时间飞逝,五月中旬。 在这又一个月的时间,大唐完成了又一轮休整。 后勤源源不断的通过河西抵达西域,再到前线,西域边军已经在李凡的要求下,构建起了一条足够安全的后勤通道。 不仅如此,各地的协军也在大唐军官的培训下,逐渐进入正轨,初步具有列阵,作战的知识。 菜虽然是菜了一点,但这在大唐的强大的军事体系覆盖下,硬是把水平给提了上来。 热武器压阵,庞大的盔甲集群,出色的军事指挥军官,说白了,只要上去的不是一些吃饭都掉牙的老头,那这就是一支有战力的军队。 古代军队,精锐与否,本身更多指的就是装备。 歷史上赫赫有名,只有几万人,甚至几千人的那些精锐,其基础条件就是全甲覆盖,且吃的好,吃的饱! 而这对於大唐来说,根本就不是事。 庞大的对外扩张,良好科学的发展,甚至拥有了自己的金融系统皇家银行,內需和消费初步摆脱了封建王朝的落后体制,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就在都护府紧锣密鼓展开的第二轮进攻计划时。 一道消息从遥远的西亚传回,震惊西域,震惊李凡! 穆哈穆迪以真主自居,联合大將军阿布穆斯林,以及另外十一名王朝高层,废除曼苏西姆的国王之位! 以神权之名,问罪国王,血洗超八千人! 他端掉的还不仅仅是曼苏西姆,而是整个王室,他以真主之名,否定了整个王室继承的合法性。 將真主和统治完全绑架在一起,缔造了一个全新的神权王朝,完成对阿拉伯世界的另一种掌握! 这道消息,无异於惊雷炸开! 西域都护府地震! 作为大唐最强大的对手,交战期间突然经歷如此巨变,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李凡当场连续问了三遍,最终才相信这道消息。 穆哈穆迪没死。 而且真正的掌握权力,利用更为血腥和直接的方式,和他平起平坐,带著西方世界和东方霸主爭锋! 这两个点是李凡最头疼的点。 他並不知道巴格达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估计跟自己离间对面有关。 一切都发生了,但他高看了曼苏西姆这个狠人,低估了穆哈穆迪这一股前线军事力量。 “现在朕知道为什么敌军不要木鹿等地了,这是赶著回去政变。” “计划成功了,但阴差阳错给了这傢伙一个机会,窃取阿拔斯王朝的最高权力了。” 李凡喃喃自语,这就好像一个大反派忽然被一个更可怕的大反派给吞了,阿拔斯联军的实力直线暴增。 这就好比当丰王的李凡,因为长安打仗束手束脚,但当了皇帝的李凡,战力直接飆升十倍。 任何军事的背后其实都是政治,8世纪的阿拉伯也是如此,穆哈穆迪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一介书生,阿拉伯事务组负责人罗卿走了出来。 “陛下,微臣以为应当立刻出兵!” “协军打的是西海王的名义,现在反叛者被穆哈穆迪清除,那么协军就失去了出师有名,再进攻,就是对阿拉伯世界的挑战。” “我军应趁阿拔斯王朝政权交替,消息还没有传开,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迅速出击,直捣黄龙,稳定乾坤!” 罗卿鏗鏘有力,字字强硬。 “没错!” “没错!” “附议!” “趁其立足未稳,立刻打过去!” “……” 他的强硬提议,得到了一致认可。 李凡点点头,罗卿一介书生,总算培养的有三分杀伐了。 他什么都没有多说。 “著令高仙芝,进攻!” “著令郭子仪,进攻!” 淡淡的声音却重於万斤,帝王意志不可忤逆,跨越东西壁垒,奠定史诗般的开局。 “是!!” 官署內,响起震耳欲聋的吶喊。 军令一下,庞大的战爭机器迅速运转! 超十万后勤人员火速行动,成吨成吨的黑火药以及粮草通过西域边军所建立的通道,往木鹿方向而去。 六月初八。 內沙布尔爭夺战正式打响! 这是汉人歷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攻西方世界,遥远的后勤线足以让汉武帝那样的人都望洋兴嘆。 高仙芝用兵如神,智破阿拔斯五万联军,率部九万顺利入境。 一路上,唐军犹如天师下凡,所向披靡,横扫阿拉伯世界。 仅仅十天不到,唐军长驱直入四百里,战绩惊人。 六月十九。 唐军进攻进入內沙布尔地区的关键枢纽,雷伊! 这个地方不仅在8世纪大名鼎鼎,在后世那也是响彻全球的存在,乃是”波斯”首府。 號称世界的肚脐,是东方来客的必经之地。 在这里高仙芝遇到了巨大阻碍,自然条件的恶劣,导致全军机动性和精力暴减。 加上地势不熟悉,时常有人迷路,大大延缓了进攻的步伐。 导致正式进攻之时,巴格达反应过来的十万援军已至! 双方於“黑漠”展开了一场大决战! 第1159章 背景很大! 阿布穆斯林掛帅,多兵种协同。 以呼罗珊重甲骑兵压中阵,轻骑绕翼,手雷步卒在前,弓箭手在后。 高仙芝则採取混编制,將协军和火药军打乱,以二十人为一组的方式,配唐雷,火銃,长矛手,盾牌手,將全军战斗力优化到极致。 这一战,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数万人折戟沉沙! 高仙芝以步卒吃阵,死战不退,拖至黄昏,敌骑突袭,数千重甲掠阵,协军將领临阵退缩,高仙芝怒斩其头。 遂唐军失蹄,千军溃之。 安西边將吴滔竖旗,三百陌刀阻敌五十息,火药军曹虎赶至,唐雷所过,碎甲无数,地动山摇。 敌军重甲残五百余,溃之。 双方遂进入鏖战,唐雷达万余,敌雷过三千。 尸山血海,大地哭嚎,十里荒漠,尽被血染。 子时三刻,双方军阵皆疲,不堪重负,高仙芝破釜沉舟,亲自上阵,令全军出击,杀身成仁。 唐军復攻,阿拉伯人遂不敌。 拂晓,阿拉伯人败退。 史记,人骨皆露,血泥沉沙,天公血红,嚎哭三日! 六月二十八日。 郭子仪所部两万精锐提前横穿荒漠,抵达雷伊南麓一侧,守军不敌,和高仙芝形成战略夹击之势。 阿布穆斯林被迫遣轻骑三万,迂迴绕后,进行反包围。 此举正中高仙芝计策,以三千人马伏杀其三万骑兵。 阿布穆斯林被迫增援,却误判高仙芝所部位置,自此陷入死循环,一波接一波的送,一批接一批的陷入泥潭。 救,要被伏击。 不救,他损失不起。 这场堪称8世纪教科书般的围点打援和“葫芦娃救爷爷”戏剧般的上演。 最后的最后,阿拔斯联军陷入的军队超七万,分散在方圆五十里,不分昼夜,隨时隨地的在廝杀。 自此,双方对垒,彻底打花,进入了无规则的混乱作战。 大量的斥候甚至都找不到自己家主力军队在哪里。 这其中,阿拔斯联军的僕从军队再一次先崩溃。 联军联军,人虽多,但其內部派系林立,顺风好打,逆风必出问题。 而大唐这边,虽然也是协军,但军官层几乎全部是清一色的大唐军官,指挥和力气都是往一个地方使的。 即便这一次他们拥有大量的手雷,也未能翻盘,只是给唐协军造成了巨大伤亡,仅此而已。 最后的最后,阿布穆斯林被迫令后勤部队撤退,自己率呼罗珊三万精锐凿阵。 以绝对的力量和不惜代价的突围,强行撕开一条口子,扔下了无数的尸体,选择撤退。 高仙芝见好就收,並不追击。 迅速抢占雷伊城镇,进行固守和休整。 经此一连串战斗,算上郭子仪的侧面军队,十一万作战军队半数伤亡,也已经是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发动一场大规模且长途的作战。 不过,依旧硕果纍纍。 消息传回西域都护府,全城轰动,军民皆喜! 敲锣打鼓,爆竹花火,响彻黄沙古城。 “哈哈哈!” “打的好!” “打的好啊!” “高仙芝和郭子仪这两个老油条,把阿布穆斯林坑惨了,哈哈哈!”李凡的爽朗大笑声迴荡官署。 “我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我大唐天威!” “高大人,郭都护扬我大唐国威啊!” 一帮大臣们面红耳赤,那叫一个舒爽,战前都不支持开战,害怕失败,牵连国內,结果一打才发现,对面其实也就是个纸老虎。 最重要的是,这么大的国仗胜仗,青史留名就不说了,他们这些哪怕在二线做后勤文职的,回了长安也必备封赏。 若干年后提拔下一任三省六部的人员,这都算一个履歷,毕竟现在大唐做官已经不靠举荐和出身了,靠的是能力和“过往履歷”! “好了,速速来人,替朕擬旨,阵前勉励三军,不管是唐军还是协军,都重重有赏,告诉他们,朕已令户部准备真金白银,就等打完统一发放,论功行赏!” “是!!” “还有,立刻下令在撒马尔罕留守的阿拉伯事务组的人,立刻携带后勤队伍,前往木鹿增援。” 后勤队伍不仅仅是运输人员,更包括军医,马夫,伙夫等等。 “对了,还有!” “让王隶加紧运输,药品,弹药,这些必须要如期送到前线,绝不可让我军因后勤而难!” “是!!” 人走之后,李凡狠狠撮了一下手,前线的胜利可不仅仅是一城一池的得失,更有很多体现不到財富,地盘上的好处。 对国內,他也算有个交代了。 高兴的他当即让秦怀去准备一桌好酒好菜,庆祝一番。 但才刚说完,鲁干又来了。 贴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李凡当场一愣:“具体什么来头?可是希娜联繫过的人?” “回陛下,从未和我大唐接触过。” “此人背后的来头很大,具有实权和影响力,据说有好几万军队。” “此次来的是他的亲子。” “他们的態度很坚决,拒绝和事务组的人谈,也拒绝和都护府的人见面,只见陛下。” 李凡负手踱步,喃喃道:“来的倒是挺快的。” “应该是前线阿拔斯联军失利,绷不住了。” “成吧,看在几万军队的份上,叫来看看。” “是!”鲁干道。 “誒,等等,算了,先不要去传,先晾著,等朕用过晚膳再说。”李凡摆摆手,除了带兵打仗,谈判他可也是一流。 “是!” “……” 数个时辰后。 李凡用过膳,甚至还让秦怀和苏云二人给自己来了一个全身按摩。 李凡不许二人穿鞋,全程手不老实。。 秦怀那叫一个无地自容,生怕被苏云看见,就差没求著李凡没人的地方再弄。 一直到酉时。 西域这边日照更长,酉时也才刚刚天黑而已,不过在古代的习俗里,天一黑就休息了,任何正式场合都不会放在夜里。 直到这时候,连续询问三次的来客才在近卫营的看守下,秘密来到官署深处覲见。 一行三人,非常低调,著深色长袍,用布裹头。 第1160章 巴尔马克家族 但仔细看,他们不简单。 眼神透出了一种气宇轩昂,贵族色彩。 其次,他们的衣服料子可不一般,虽然已经很低调了,没有穿金带戴银,但无形之中还是透著一种名贵。 阿拉伯世界里,等级制度只高不低。 他们一路穿越长廊,对两侧林立的近卫营士兵虽然敬畏,但脸上並没有表现出害怕和惶恐。 “巴尔马克家族,拜见大唐天可汗陛下!” “天可汗万寿无疆!” 三人行大礼,声音雄厚。 冉冉升起的檀香之后,李凡倚靠在龙椅上,一只手把玩著玉扳指。 “起来吧。” “谢天可汗陛下!”三人起身,这才抬头,看向李凡。 灯火通明的堂內,铁甲肃立,显得很安静,有一种似有若无的压迫感。 见李凡不说话,三人之中最年轻的一位率先开口。 “天可汗陛下,我乃巴尔马克家族的长子,贾法尔。这位是家族的长者,也是我父亲的幕僚。” “这位也是家族的心腹。” 他分別指向一名白髮苍苍,五官锋利的老者,以及一名魁梧高大的中年男子。 一老一少,外加一个武將。 这团队,看著少,但精啊。 “三个人就敢来大唐的地盘,你们胆气不错嘛。”李凡笑著调侃。 贾法尔约莫也有三十左右了,笑道:“素问天可汗陛下对朋友,向来友好,並且在中亚地区放出话来,只要投靠大唐者,重赏,绝不清算和滥杀。” “所以我们来了。” 说著,三人的眼神都盯著李凡,明显是在试探態度。 李凡笑了笑。 “是有这事,西域都护府內就已经有不少阿拔斯王朝的人了,他们投靠大唐,並且捐钱捐粮,替大唐做內应。” “那你们呢?” “你们能为朕带来什么?” 年轻人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的老者。 老者走出,恭敬弯腰,单手抚胸。 ”尊敬的天可汗陛下,想必您已经知道我们的来头,代表了谁。”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恕我直言,投靠陛下的那些人最多也就是一些不入流的角色,他们加在一起也不如巴尔马克家族的分量。” “我们能提供给大唐的,是直通巴格达的助力!” 他將直通巴格达咬的很死,先就给放出了一个极具诱惑,无法拒绝的条件。 李凡这十年谈判过不知道多少次,像这样的见面,几乎每一次打仗都会遇到,无论古代后世,这种投降和拉拢几乎都少不了。 但他感觉,眼前这三个人应该是遇到过最有谈判能力的。 这可能源於他们的底气! 巴尔马克家族属於是阿拔斯王朝的宰相家族,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一代目阿拉伯帝国时期。 这个家族曾经权倾朝野,在歷史上父子两人都是出色的管理者,不过死於阿拔斯王朝的宫廷政治。 歷史隨著东西方的接壤並且爆发战爭,已经偏离。 穆哈穆迪的出现,彻底撕裂了阿拉伯世界的规则和格局。 所以一切都是可塑造的。 李凡並不怀疑他们的能力,但他却不想应答。 “没有你们,大唐也能进入巴格达。” 此话一出,三人皆愣。 这个回答是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早在半年之前,朕就放出了消息,那时候你们不来,现在大唐打过去了,你们才来,有那么大的意义了么?”李凡淡淡道。 贾法尔上前一步,却被薛飞眼神警告,只得退了回去。 道:“天可汗陛下,那个时候家族没有机会,也没有任何渠道接触大唐。” “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这是后来隨著时间推移,传到巴格达的。” “得知消息,我们立刻就动身了,可谓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赶来西域。” 李凡抿了一口茶,抬眼直接揭穿。 “是么?” “朕怎么觉得是旧的主子死了,新的主子要集权,你们感觉到了危机,被迫转向大唐?” 贾法尔瞬间哑口无言。 老者上前接话:“天可汗陛下,这些原因是不存在的,我们只是不想要战爭,想要和平。” “曼苏西姆政权,本就来歷不明!” 李凡笑了笑,没有去爭执什么:“那你们说吧,条件是什么。” 三人此刻已经感觉到一些棘手了,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是商量意见。 最终贾法尔走出:“除了天可汗陛下不可清算,劫掠我们家族以外,我们希望能留在巴格达,替大唐管理巴格达。” “那里是家族的根基,我想我们有那个能力。” “我们也不想走。” “当然,这些都可以谈,如果天可汗陛下不愿意,要將那里划给捷王子,也可以划出一块地盘,让我家族可以安居乐业。” 言语里,他们已经在假设大唐必胜阿拔斯王朝了。 內沙布尔被拿下,就相当於安史之乱叛军拿下洛阳,慌是正常的。 李凡表现的很平静,直接拒绝:“这个条件,朕同意不了。” 顿时,现场陷入安静和僵局。 “陛下,隨便划一块地盘也不行?”贾法尔蹙眉,有些不理解,以家族的能力,大唐肯定不亏的。 “没有我们,这么遥远的疆域,陛下如何能管理?连语言都不通。” “那是大唐的事,跟你们无关。” “换个条件吧。”李凡拒绝的非常乾脆,他的治下,不允许有任何一个国中之国。 他太清楚了,这种所谓的管理,其实就是一种藩镇自治的翻版。 一旦同意了,不出二十年,巴尔马克家族就会是西亚又一个全新的政权。 相隔数千里,缺乏现代化通讯,长安根本无法对其进行有效监控。 到时候又得来平叛,就算打贏了,大唐也需要支付一次昂贵的综合费用,长此以往,国力衰退就是必然。 要打,就一次性打服降,统一文化。 这也是古代华夏历代皇帝头疼的点,不打他又要蹦达,打了又管理不了,傀儡王扶持一个又一个。 不出两代人,迅速造反。 仅在大唐的歷史上,復叛的人就不在少数。 三人沉默,明显不愿意退步。 但也不敢威胁,將关係弄僵,场面一下子彻底卡死。 第1161章 彻底黄了 见李凡態度坚决,最终贾法尔开口。 “天可汗陛下,这件事事关重大,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谈好的。” “今日我等前来,其实更主要的是覲见天可汗,为天可汗献贡。” “至於合作,不,是投靠事宜,容后再说,不知天可汗意下如何?” 李凡深深看了一眼贾法尔。 这小子不是一般人,做事滴水不漏,有定力,还知道拖字诀,继承人是这样,老子肯定也不差。 这家族越是有能力,他就越不可能同意,甚至要小心! 大唐的疆域再大,也必须是汉人为主,这些波斯裔,即便入唐籍,也只能是当个吉祥物一样的官。 “当然。”李凡也不急。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更別想得到。 战场上能得到的,始终都能得到。 得到可以容后再议的承诺后,贾法尔三人稍微鬆了一口气,而后道:“天可汗陛下,我等为表示尊敬和诚意,特为大唐天可汗陛下献礼瑟瑟百颗,玛瑙千颗,绸缎千匹……” 礼物不少,且全部是8世纪值钱的货物,一颗瑟瑟拿到大唐去不知道要卖多高的价。 一般富商都拿不出这样的家底,足见其家族底蕴。 念完后,他双手奉上礼册。 李凡接过看了一眼。 笑道:“诸位有心了。” “送信回去,替朕感谢感谢你的父亲。” “东西朕收下了,不过,这十名波斯裔美人,就算了。” “陛下,这是为何,您不先看看么?”贾法尔微微诧异,这世上还能有对美人不感兴趣的。 李凡嘿嘿一笑。 “实不相瞒,朕年事已高,对这些事呢,不是很感兴趣了。” 此话一出,贾法尔三人面色古怪,年事已高? “天可汗陛下,若是国事操劳,力不从心,我们这里有上好的药。” 贾法尔打断,笑道:“既然陛下无意,那我等就不强求了。” “我等就此告退,改日再覲见。” 李凡点点头:“陆子铭,替朕送送,安顿好贵客。” “是!” 一名吏部官员走出。 贾法尔等人看了陆子铭一眼,而后离开。 三人一路离开官署,被安排在了都护府的驛站之內,这里非对外营业的驛站,而是都护府用来安置一些大臣信使的地方,算是一个官方的驛站。 咯吱…… 待木门关上。 贾法尔贴在门口听了许久,確定无人后,才缓缓坐下。 另外两人围拢而来,压低声音道。 “埃米尔,现在怎么办?” “看今天大唐皇帝的態度,对我们似乎並不那么重视。” “来送我们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不知名官员,甚至连应当的迎接礼节都没有。” 贾法尔蹙眉:“现在大唐兵锋正盛,正面战场势如破竹,当然不会在意我们。” “怪只怪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真主,真不知道国王为何如此信任此人,將权力大量过渡,最终导致如此局面!” “谁做这个国王不重要,可真主一上来就朝家族伸手,要人要铁要地!” 说著,他攥紧拳头。 老人嘆息一声。 “事情已经发生了,当务之急是要为家族想好出路啊。” “高仙芝,郭子仪都是大唐名將,双方一交手就看出来了,连阿布穆斯林都挡不住,就算海珊的军队也来,恐怕也无济於事。” “若真主败了,我们又无法得到大唐的信任,家族的下场恐怕会很惨。” 说著,老者疑惑看向贾法尔。 “埃米尔,为何你今天打断我说话,或许將那些受过训练的美人送去,能替我们爭取到一些机会。” 埃米尔是一种尊称,和贵族直接掛鉤,有些类似於大唐的世子。 贾法尔摇头嘆息:“你想的太简单了。” “今日天可汗说的不过是託词罢了,你还真信他力不从心?他不过是防备外界的女人罢了。” “我曾找和大唐商会有接触的商队问过,大唐天可汗爱美人,酷爱人妻,此事大唐境內多有小道传闻。” “他的嫂嫂就不止一个。” “今日如果你继续说下去,就显得太刻意了,天可汗会觉得我们要安插什么奸细,反而影响彼此的关係。” 老者闻言沉默。 “埃米尔,那现在怎么办?” “谢赫说了,无论如何要我们搭上大唐的船,就算等量条件,靠往大唐也是最好的。” 谢赫是阿拉伯人对年长,有智慧,有决策权的一家之主的尊称。 “只能开更好的条件,来换取大唐的条件了。” “如何算更好?” “出兵,策应大唐军队,完成对巴格达的占领!” 老者眯眼:“可万一事后大唐皇帝不认帐怎么办?” “而且家族在夹缝之中生存,天可汗和穆哈姆迪,没有一个是我们惹得起的。” “我们一旦出兵,就没有回头路了。” “若他们握手言和,惨的就是我们自己。” 贾法尔摇头。 “握手言和绝不可能。” “为何?” “直觉!”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得到保障,以及家族想要的条件。” “如若不能割据一方,就等於囚笼里的人,任人宰割,我们得想办法说服天可汗。” 闻言,其余二人陷入沉默。 他们都觉得太难了,照今天的態度看。 “……” 翌日。 贾法尔再次覲见李凡。 李凡也接见了。 这一次,贾法尔直接开出了更进一步,更切实际的条件。 大概就是巴尔马克家族提供大量的情报,物资,且承诺替大唐策反更多势力,战后用他们的家族影响力帮助大唐稳定大局。 条件非常详细,精確到某件事,某个人,某个程度,就差没有做个“表格”了。 但再次遭到李凡拒绝。 一句话,不可能给封地! 並且他明確表態,巴尔马克家族想要臣服,必须要交出军队,否则一律视为敌人打击。 原本还在能不能独霸一方,偏安一隅纠结的贾法尔,一听到还要交出军队,当场变脸。 接洽,彻底黄了! 贾法尔虽然没有像一个没有理智的人,当场撕破脸,或是放什么狠话,但明显没办法谈下去了,最后告辞离去。 第1162章 投降浪潮! “陛下,贾法尔一行三人没有回驛站,直接出都护府了,要不要截留他们?” “谈判不成,他们很可能转投穆哈姆迪。” “抓他们三人当人质也好。”鲁干来到李凡身后,低声问道。 李凡摇头:“让他们走。” “可……”鲁干欲言又止。 “他们还会回来的。” “转投穆哈穆迪,全力对抗大唐,这是不可能的事。”李凡篤定。 “陛下,卑职愚钝,这是为何?” 李凡淡淡道:“穆哈穆迪想要跟朕斗,就必须要聚拢整个阿拉伯世界的资源和力量。” “不论是粮草,还是钢铁。” “而这样做,穆哈穆迪和这些阿拔斯王朝的老牌家族之间,就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参照大唐,如果当初朕没有镇压五望七姓这些存在,大唐还能有今天么?” “那么多的唐雷造的出来么?” “黑火药也是需要人造的,要人造,就要给饭吃,这些东西从哪里来,还不是这些贵族的腰包里。” “但伸手要帐,等於杀人父母啊,这些家族存在这么久了,能同意么?” “当年的五姓七望是怎么反朕的,就因为一个打击兼併土地。” “歷史是一个轮迴,东西方都是一样的。” 鲁干听完,两眼一亮。 “陛下英明!” “如此一说,卑职豁然开朗,如穆哈穆迪真要对抗大唐,非拿这些人开刀不可。” “否则以他一人之力,绝不可能和大唐对垒!” 李凡淡淡笑了笑:“所以无须担心。” “再者,打铁还需自身硬,靠好处拉拢的盟友,也最终会因为好处离开。” “只要大唐正面战场不败,那么一切就只是时间问题。” “是,卑职明白。” 李凡摆摆手,示意其退下。 “来多久了?”他远远喊了一声。 “陛下,刚来,午膳好了。”秦怀施了一礼,穿著新的宫廷长裙,整个人气质一下子就上去不少。 苏云是少女,她是妇人,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这才算是互补。 “不错,最近打扮一下,比以前更好看了。”李凡上下打量。 秦怀脸颊微微一红:“都是陛下恩赐。” “一会用完膳,再恩赐你一次。”李凡打趣。 “不,陛下,您给的已经够多了,奴婢不敢再要了。”秦怀受宠若惊,她都感觉自己活在梦里了。 一个出身卑微的下人,还不是什么小姑娘,李凡宠幸一次都是走大运,结果还得到了持续的优待。 “誒,不多不多。” “朕先用膳,你去里面等著朕。”李凡贼笑。 秦怀顺从点头。 “把开背的那件有些暴露的衣裙穿上。”李凡磁性的嗓音在其耳畔一闪而逝。 秦怀脸颊涨红,下意识看了看四下。 “嗯!” “陛下,还有吩咐么?” “暂时就这些了。”李凡笑道。 秦怀点点头,低著头如做贼般离开。 李凡被逗的一笑,调戏良家妇人,果真趣味无穷也。 “……” 往后数日,暗中联络大唐,出使西域的阿拉伯人开始暴增! 这基於內沙布尔大捷,见形势不妙,而造成的投降浪潮。 一些势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只能暗中联繫,但一些势力,贵族,没有顾虑,直接就投了。 举族迎接唐军入驻,几乎每天李凡都能收到这样的前线消息。 通过各种手段將重礼送到西域都护府的,也是不少。 虽然这些人远比不上巴尔马客家族的份量,但积少成多,中层大面积的脱离,所造成的形象是巨大的。 这直接反映到了唐协军的规模和前进脚步上面了。 除了阿拔出斯联军的正规军,几乎没有百姓阻止,几乎没有地方势力组织反唐。 这在世界歷史上,都是很罕见的。 隋朝没了,都还有反唐的。 大唐没了,都还有復唐的。 大明没了百年,巴蜀,沿海二地都还在反清。 大唐的软实力在这一刻彰显的淋漓尽致,硬实力只是能打贏,软实力才是通关。 整整一月,內沙布尔和西域都护府,接手投降之家族,商会,贵族,不下百次! 巴格达。 一处高耸的石塔上,四轮车上的穆哈穆迪极为显眼,苍白的脸没有任何血色,病態瘦如乾柴,犹如一个病入膏肓的年轻公子一般。 他瞳孔升腾著火红色,那是下方的熊熊炉火,熔浆还咕咕咕的冒著泡。 四面八方的通道人流密集,隆隆的车轮声不断,大量赤著胳膊的奴隶浑身湿透,成百上千的拉动著什么矿石。 他们艰难的佝僂前行著,刚想要停下歇一口气。 啪! 前方传来鞭子的抽打以及奴隶的哀嚎声。 “啊!” 所有奴隶凛然一震,不敢歇息耽搁,咬著牙关往里面拉著一车又一车的大石头,似乎是某种铁矿和硫磺。 彭!! 有年过六十的奴隶老头不堪重负,重重砸在地上,失去动静。 而阿拔斯军队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收也不愿意收,更加不管是不是已经死了,直接上去一脚。 彭! 人顺著坡度,轰然砸进用於冶铁的熔浆之中,人瞬间起火,被上千度的熔浆直接吞噬,尸骨无存,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残酷冷血的一幕,仿佛在这里已经成为基本操作。 以至於麻木的奴隶们不敢哭泣,也来不及害怕,埋著头重重喘息,靠著身上的最后的一丝力气爭取著苟延残喘的生机。 他们所拉动的矿石是巨大的,最小的也是几百斤,在古代这样一个没有液压起重和运输机器的背景下,这样庞大的工程,纯粹就是拿人命填。 从前的阿拔斯王朝还不至於如此疯狂,但为了追求效率,强行追上產量的穆哈穆迪管不了那么多。 他虚弱苍白又带著浓郁死气的双眼,冷酷的看著下方数之不尽在水深火热挣扎的苍生,没有半分怜悯。 “真主,阿布穆斯林將军回信称,他已在指定位置建立防线。” “这一次不会再让大唐那么轻易的进攻得逞。” “咳咳咳!”穆哈穆迪剧烈咳嗽,仿佛肺部都要咳穿了,手里的帕子满是鲜血。 第1163章 七月中,雷伊城 他看了一眼,死死捏住,声音嘶哑:“告诉他,我会照顾好他的妻儿,以真主之名,庇护他的整个家族。”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就没有人类的感情。 四周眾阿拔斯王朝的现任高层,脸色皆齐齐一变。 这话就是在告诉阿布穆斯林,必须杀身成仁了!战至最后一人,不可后退。 “真主……”一名声音浑厚的毛髮男子走出,欲要说什么。 “你在质疑本真主么?”穆哈穆迪冷冷看去。 那毛髮男子可非一般人,压迫感如四大天王一般伟岸,但遭到这个眼神,被迫低头。 “真主,不敢。” “不敢就闭嘴,听我的,能胜大唐!”穆哈穆迪阴冷,提及大唐他就像是入魔了一般。 “咳咳咳!” “是!” 在巴格达,没有人敢挑战穆哈穆迪的权威。 他之所以能够如此轻鬆的夺权,很大程度上是他干的事过於惊天地泣鬼神,比如说黑火药。 他第二个做出来了,这事足以將其推上神坛,所有人都愿意相信他。 而且穆哈穆迪靠著神权天授的幌子,以穿越者的手段和包装,让其坐稳了真主这个位置。 这两个字的份量在古代阿拉伯世界里有多重呢,可以说穆哈穆迪是所有人的父亲,所有人都要膜拜。 他说的就是真理,他要一个人死,那个人就必须要马上自尽。 比起吐蕃国教那种奴役,阿拉伯人这边有过之而不及。 穆哈穆迪这时候幽幽看向一个三白眼的瘦高男子:“本候赛,到现在为止有多少人向大唐投降?” 本候赛一凛,眼神深处剧烈不安。 他的长相和贾法尔高度相似! “回真主,超过百起了,被大唐控制的区域几乎有头有脸的贵族势力都投降了,为大唐提供了大量的物资。”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甚至巴格达可能也有人被秘密联络。” “真主,不可不防啊。” 此言一出,无一不是在所有人的头上悬了一把刀,人人自危,低著头,不敢说话。 穆哈穆迪阴翳的眼神略带一丝玩味,扫扫了所有人一眼,而后落在本候赛的身上。 “本候赛,背叛真主,该当何罪?” 本候赛一凛:“扒皮抽骨,灭绝全族!” 穆哈穆迪点点头:“很好。” “你知道就好。” “困难只是暂时的。” “待此事一成,大唐绝对贏不了。” “再征十万人,用以开凿运输,提炼黑火药。” “巴格达境內,全线戒严,凡读汉字文书,凡用大唐商品,凡谈投降停战,皆杀,寧可错杀一百,不要放过一个!” 嘶哑的嗓音带著十足的凌厉。 在场所有人莫不是胆寒,还杀?这些日子尸体都堆不下了。 “是!” “……” 穆哈穆迪的高压政策,强硬镇住了巴格达的一切,但恐惧和不安在人的心底蔓延。 到处强征,到处杀人,到处戒严,搞种族对抗,这其实是让阿拉伯人苦不堪言的。 这些年阿拉伯人和大唐做生意,早已经密不可分,那些学习汉话的人不在少数。 但这样的高压决策一下去,为了生存以前学的汉话,都成了索命咒。 …… 七月十八。 內沙布尔地区,彻底完成了一次前线换阵。 郭子仪被安排镇守在內沙布尔负责后军管理,其麾下河西精锐编入了高仙芝所部。 而高仙芝所部的数万伤员,全部留在內沙布尔的城区,转而新充入了四万协军。 其总兵力大概就是两万河西精锐,两万火药军,以及五万阿拉伯协军。 这其实和一开始李凡的计划是有出入的,一开始他想的全部动用协军,唐军精锐就负责扔个唐雷,开个火銃,安排一下战术指挥,人员培训。 但这个想法在实际作战中被放弃了,协军打不过,是真打不过,就算有强大火力压制,他们还是打不过。 很多时候高仙芝都不得不派遣大唐自己的精锐。 再加上敌军那边多少有些陶罐手雷,量虽少,威力虽有限,但到底是黑火药啊。 换阵结束后,高仙芝的人马就摆脱了伤兵满营的情况,再次轻装出发,剑指赖伊,哈马丹两座歷史名城。 这两座城池一旦拿下,那么从西域到巴格达两千多里的远征就进入了最终阶段! 在此期间,他们需要翻越西亚这边的高原,还要承受著风沙的侵蚀,条件非常受限。 但好在是阿拔斯王朝太多投靠大唐的了,有人出粮,有人出人,有人出骆驼,帮助运输粮草。 这就导致大唐打到现在,后勤压力实际上是越来越小的。 这和常规战爭完全是反著来的。 李凡在西域也开始彻底的坐不住。 前面打的如火如荼,他坐在大后方每天不是养花就是插花,这有些太无聊了。 而且他对於西亚那边一直都很有兴趣,因为西亚,特別是两河流域,那是后世公认的人类文明最早的摇篮之一。 也许后世这块地方贫穷落后,战火纷飞,但其祖上確实不得了。 而且李凡非常肯定的是,西亚这边,特別是“波斯”,地底下有大量的好东西! 於是,他开始了忽悠。 先是把大臣们叫到跟前,亲自宴请,说是犒劳数月以来陪他的辛苦。 弄的大臣们受宠若惊,然后又说前线已经打远了,內沙布尔已经被郭子仪完全实控。 最后再透露巴格达有大人物要投降,约见在內沙布尔,此举关係战爭最后走向,他需要过去一趟。 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感情是要往前面走。 都护府大臣们犹豫,最终还是上奏,劝諫李凡不要动身。 大臣们的紧箍咒实际是政事堂的意思,他们害怕李凡出事,所以派了这么些人监督。 李凡也不想他们难做,便再三斡旋,单独谈话,私许好处……总而言之,什么办法都用上了。 最终,在確定內沙布尔已经没有敌军军队,完全被郭子仪实际控制,离一线至少几百里路,大臣们才算勉强同意。 李凡的紧箍咒一解,立刻带上所有人出发,前往后世的波斯首府,8世纪的雷伊城。 第1164章 早期银行家 此行共计七百里路,共计耗时十四日,至八月初才抵达。 这座立在群山和荒漠之中的城池,极具西亚风格,简而言之就是“战损风”。 来来往往的车马皆悬掛唐旗,不仅是军队,更有当地百姓商队。 虽然破败一片,依稀还能看到战爭的痕跡,但整体已然实现了稳定,至少保持了秩序。 这其实跟郭子仪的军队都没有很大的关係,主要取决的还是大唐的制度以及绝对霸主的后勤能力。 制度决定了乱与不乱。 后勤能力,是接手地盘后百姓能不能听指挥的关键。 手里有粮,有衣,百姓就是会拥护。 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什么王朝,什么帝王真的没有那么重要,换一个主人就换一个主人,他们只在乎有没有吃的。 “驾,驾,驾!!” 隆隆隆的马蹄声不断,扬起滚滚尘沙。 郭子仪鬍鬚花白,带著一眾手下迎接而来,他早早就接到了消息,西域边军负责护送,他这边负责迎接。 连出行的路线,都是提前设计好的。 “吁!!” 郭子仪翻身下马,一气呵成:“微臣恭迎圣人大驾!” “哈哈哈!” “郭爱卿,我们也有两年没见了啊,你是老当益壮,不减当年啊!”李凡下马,笑呵呵上前,抖擞袖子,伸手將人扶起。 此刻的郭子仪已经是七十岁的高龄了,他生於武则天时期,但其身体非常的好,七十岁更像是五十多岁的人,加上长期带兵,身上一股硬气,怎么看著跟苍老都不搭边。 歷史上,他更是活到了八十多岁,非常罕见。 他的年龄,也是这一次李凡不让郭子仪一线掛帅的原因,但以他的能力是绝对没问题的。 高仙芝跟阿拉伯人有歷史渊源,再加上他比郭子仪要年轻十来岁,所以郭子仪也没找李凡要。 “多谢陛下,如果微臣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一年零九个多月了。” “上一次是从南疆返回长安述职,后来被陛下指来了河西。”他记得有零有整,很难让当皇帝的有什么意见来。 作为少有能善终的军事指挥,郭子仪的长处绝对不仅仅是在军事上。 李凡点点头,拉著他的手往城里走。 这城和大唐的不一样,风格完全不同,更趋向於一种城堡。 “郭爱卿啊,这次的事一结束,朕打算封你为国公,就一直留在长安,不再操劳了。” “誒,不过,你不要多想。” “没有那个不开眼的敢往朕这里递你的小摺子,朕只是担心你们这些故臣的身体。” “你也七十多了,朕想你好好过几年轻鬆日子。” “实不相瞒,来的路上,朕收到消息,顏真卿身体似乎不大行了。” 郭子仪蹙眉,老脸惋惜:“唉,顏大人他……” “朕已经下令太医署的人每天轮流照顾他了,短时间应该问题不大,但政事堂的事他已经无法操持了。” “这边结束,朕就打算回去。” “这些年,越来越多的故人相继逝去,让朕不甚伤感,也许一代人的故事就此落幕了。”李凡说著,背著手,莫名有些感伤。 郭子仪点点头,显然看的更开,毕竟年龄摆在这。 “陛下宽心,您还年轻,您只有三十出头而已,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施展拳脚。” “至於臣这一代人,能跟著陛下燃烧尽最后的一丝血液,青史留名,已经是求之不得的事。” “微臣就是现在死去,都不会觉得遗憾。” “所以,微臣愿听陛下安排。” 李凡点点头:“不过你也放心,朕对你的后代会多加照顾的,你的几个儿子,有能力一般的,但也有能力出眾的。” “你的长子郭曜,三子郭晞,七子郭曙,都是有能力的人,朕会著重培养。” 闻言,郭子仪动容! 当年玄武门事变,他可不是李凡阵营的人,严格来说他就不算是李凡最亲近的人,可李凡从未偏见,甚至连他的几个儿子都记的这么清楚。 “臣,多谢陛下!” 他哽咽下跪。 李凡扶住:“爱卿无需如此。” “朕也是突然有感而发,先专注眼前的事吧。” 他示意雷伊城。 郭子仪抱拳:“是。” “陛下,现在城內一切有序,您在来之前,臣已经派兵清空了雷伊城的石殿。” “自接手这里,抓捕了两百多名藏匿的逃兵及敌军斥候,严刑拷打,已经掌握了一些敌军动向。” “已经提前通知高大人了。” “另外,有七名王室权贵大臣向大唐投降,还有內沙布尔地区的十几名富商家族,向唐军提供了情报,粮草不等。” “我將他们暂时扣留在了城內。” “还有陛下,城內伤兵目前还有三万一千两百人,其中大部分……” 郭子仪一边引路,一边匯报著情况,讲解著这边当地的情况。 事无巨细,甚至连水源,哨岗这些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到了他这个级別,能精准到这么一些个小事,可见任何一个名將都不是白来的。 进入城区。 军民分散,当地的阿拉伯人並未流离失所,而是在唐军的秩序下井然有序,甚至还拿著东西和唐军交换著物资。 就稳定占领地来说,郭子仪做的很好,没有生出任何乱子,让敌人有机可乘,从而影响到前线正在作战的士兵。 “郭將军,郭將军!!” 这时候,一道人影冲向队伍。 眼疾手快的近卫和唐军们迅速拦截。 “放开,放开,郭將军,是我啊!” “是我啊!” 正在视察的李凡一滯,投去眼神。 郭子仪道:“陛下,此人是阿拔斯王朝有名的萨拉菲,长期活跃在內沙布尔和木鹿一带。” “萨拉菲?”李凡挑眉。 “陛下,是一种职业,有些类似商人,但又不算商人,他们不交易商品,而是进行两界的货幣兑换,还进行飞钱和信贷。” “此人已经找过臣两次了,说是想要谈一本万利的生意,让臣帮其找大唐皇家银行的管事的。” 李凡的脑子里瞬间蹦出几个字,早期银行家! 第1165章 经济掌控! 这在阿拉伯人歷史上是的確存在的,大唐其实也有这样的人,只是8世纪没有人提出金融的概念。 皇家银行就是这件事的先驱者,这是导致大唐国力鼎盛的最大原因之一。 他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 “让他过来吧。” “陛下,此人就是个油腔滑调,投机倒把的傢伙,他是想要赚钱牟利,而且又是阿拉伯人,不值得信任。” “您初来乍到,不如先休息休息。” 李凡笑了笑,在8世纪大唐的世俗眼光里,早期银行家说是油腔滑调,投机倒把都算是好听的了。 做这种生意的,等於后世人看灰產。 这是观念,制度的衝突。 “没事。” “他骗不了朕。” “只是此人的出现,正好撞上了朕的下一步计划。”李凡眼神清澈而睿智。 他在西域都护府的时候就已经仔细斟酌过了。 西亚和中亚太大了,而且阿拉伯文明已经存在太久了,深入人心,想要同化不是吐蕃,南詔那么好同化的。 如果强行如法炮製,大唐要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像的! 大量的迁徙,通婚,会產生许多不稳定因素,而且效果还不好,毕竟这边的人都信仰伊斯兰教法。 於是,他从后世“鹰酱”那里想到了一个绝佳解决办法,初期用经济手段牢牢控制整个阿拉伯地区。 控制到一颗米的价格,长安都能在几千里之外操控。 再通过定点驻军,语言同化等手段进行控制,逐步同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最小的代价,稳定过渡,步步併入大唐。 当然,这也是无奈之举,大唐只要没有完全工业化,就没办法把手伸这么长,钢铁,混凝土等等根本就供应不过来。 修路,修城就是空话,大唐现阶段的储备第一目標是中原本土,其次是沿海地区。 “下一步计划?” “撞上了?” 郭子仪微惊,不敢再耽搁什么,亲自走了过去,將人叫到跟前。 只见此人一米六的身高,在阿拉伯人里属实罕见,而且非常的瘦,皮肤不黑,反倒有些偏黄。 满脸堆笑,一看就精通人际交往。 眼神不时冒光,扫过四周站位,迅速就清楚李凡的等级应该极高,直接给跪下。 “苏尔坦拜见大人,拜见將军!” 李凡饶有兴趣的嘴角上扬:“你怎知我是大人?” “大人,您仪表堂堂,额生神光,一看就必是当大官的命啊!”男子奉承,却不给人諂媚过度的感觉。 顿时,现场所有人都给逗笑了。 说陛下是大官的命! 李凡笑道:“你的汉语说的不错。” “大人,我从小就喜欢汉话,对汉人文化亲近,那里有最古老,最辉煌的歷史!”苏尔坦夸夸其谈,丝毫不怯场。 李凡笑了笑,他见过很多人,但像苏尔坦的人不多,光是拍马屁能拍的这么精准就很少。 关键是此人还不是乱拍,他本身汉话说的真的很好,除了一丁点的口音外,连用词都很恰当。 在大唐境內,那些各国商人几乎都会汉话,但大多数都是半吊子。 一个有眼力见,有胆子,会说话,还肯学习的人,是很少见的,不管是唐朝还是二十一世纪。 “我听郭子仪说你想要和唐军谈生意?” 苏尔坦內心猛烈跳动! 看了郭子仪一眼,这么大个人物都只能跟在屁股后面,眼前之人说不定真能成全自己,带飞自己! “大人,確有此事!” “你拿什么谈?”李凡直切主题,问的又快又准。 一般人当场就接不住了。 但苏尔坦深吸一口气,行大唐叉手礼。 “大人,我拿我的脑子谈!” 脑子? 这傢伙也太自大了吧! 四周嗤笑一片,不乏一些嘲讽的声音。 李凡没有阻止,在试探苏尔坦是否是真金。 只见苏尔坦视嘲讽於无物,丝毫不被影响,哪怕脸上掛不住,知道这样谈生意是自取其辱。 “大人,我这颗脑子可以为大唐军方承担所有军餉支出!” 轰! 此话一出,如平湖惊雷。 隨行大臣们更是不悦呵斥:“大言不惭的傢伙!” “我看你是想要妖言惑眾!” “就凭你三寸之舌,承担大唐军队所有军餉?” “让他继续说。”李凡平静。 大臣们这才按捺住不悦,但眼神依旧敌意,认为此人就是一个信口雌黄,故作高深,以求圣人信任的傢伙。 这也不怪大臣们动怒,实在是太过天方夜谭。 大唐作战军队就不止五十万,別说军餉了,就是每人吃下肚子的米,换算成钱,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个数字別说一个单独的人,一个家族,就算是竇氏商会那样庞然巨物的存在,也不可能承担起。 这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没谱。 苏尔坦仿佛是豁出去了,全程盯著李凡,其他人他看都不看一眼。 “大人,我十岁入商,十五岁靠贷钱中间人,赚取各地货幣差价,白手起家,以一匹布撬到了十二根金条,十六岁已是富甲一方,十八岁便有了自己的商会,將生意做到了天竺,吐蕃,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那怕是最大的商人也要跟我做生意。” “我赚到的这些钱,仅仅就是靠一个手段,贷息。” 別人可能听不懂这两个字,但李凡太懂了,这是金融手段。 他眼神不露痕跡的闪过一丝惊艷,这虽然只是后世一个普遍存在的东西,但在8世纪能想到这些的,都是人才。 “我刚才之所以敢说敢承担整个大唐军方的支出,绝非是空穴来风。” “大唐有典当,有赊帐,也有贷息,但做的不够大,皇家银行只给百姓借一些播种和经商的钱。” “却很少贷钱去做其他的事,比如路,比如河,再比如一座巨大的城池。” “我做一个比方。” 他迅速拿手指在地上画著什么:“阿拔斯人口至少有三千万人,分散在不同区域,即便是现在唐军所占据的位置也至少不低於六百万人。” “六百万人可以塞满六个长安那么大的城池,需要至少三十个集市,至少三条纵横的河流完成饮用和灌溉……” “如果能有一笔钱进来……” 第1166章 欣赏和一致! 苏尔坦侃侃而谈,偏矮偏瘦的身躯仿佛藏著八尺武將都没有的力量和认知感。 郭子仪在內的大量官员將领犹如听天书,或者是听明白了,也蹙著眉头,若非李凡没开口,早就將此人乱棍打走。 简直是胡言乱语! 这边打下来了,就都是大唐的,何须什么钱进来,钱出去,用城池聚拢財富,用集市完成大唐货幣的利润。 什么地域价值,成长价值,他们更是从未听说过。 但只有李凡,这个拥有千年视野的傢伙越听眼睛越亮。 苏尔坦的贷息商业已经不停留在8世纪最简单的放款和赚取利息这个层面了。 而是直接扩大到了投资,金融,开发等版块上,甚至以城市聚拢人口,用庞大的人口创造经济。 这太创新了! 这种思维方式就是一种异类! 在没有环境和教育的滋养下,能诞生这样的想法,简直是怪胎。 有穆哈穆迪的前车之鑑,李凡甚至一度觉得这小子是不是也是二十一世纪来的,太离谱了! 他说了足足得有一炷香的时间,地面的沙地上满满都是他做的笔记,有大量数字,大量抽象图案。 他企图將自己的一切想法讲的明白,但却越讲越复杂,好像永远说不完似的。 说到最后,他自己甚至都被绕了进去。 足见,他也是这条路上的摸索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说完后,他看向李凡。 李凡笑了笑,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笑道:“你刚才说你十岁从商,十二岁就靠这套办法搞到了不少財富。” “后来还有了商会。” “那现在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闻言,眾人齐刷刷投去,带著质疑和审视,苏尔坦孤身一人,穿著不说寒酸,但跟富贵也没有半点关係。 他们只要发现说谎,立刻抓了! 苏尔坦露出一个尷尬的笑容。 “被收了。” “收了?” “谁收的?为何收?”李凡挑眉。 苏尔坦显得有些支支吾吾,但面对这么多大人物的审视,他也不敢不说。 “大人,您应该知道阿拔斯王朝信奉伊斯兰教法,而教法排斥禁止贷息。” “这种事在阿拔斯王朝是不被允许的,我做这个,是靠了很多手段规避了限制,或者说偷偷做。” “但后来有人眼红,被告了,我差点被腰斩了,靠钱贿赂了一名权贵,才保住了一条命。” “但这条路彻底走不通了,但我不甘心,不甘心我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 他捏拳咬牙,矮瘦的身躯爆发著一种不服输的力量,眼神透出的全是抗爭的心。 李凡颇为欣赏,怪不得阿拉伯人在行商上歷史有名,连竇锦都说厉害。 或许阿拉伯人在古代商业歷史上能够更加强大的,只不过被限制了。 漫长的歷史长河,淹没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每个时代都有那么一些特立独行的人。 这时候苏尔坦又激动道:“大唐来了,大唐打过来了!” “我看到了机会,看到了曙光!” “大唐开放,有更强大的统治和市场,这些都是生意的擎天柱!” “大人,如果你能帮我约见大唐皇家银行的人,完成合作,我可以保证,靠著我的办法绝对能让大唐赚的盆满钵满。” “整个中西亚三千万人,別说是几十万军队,几百万又能如何?” 闻言,眾人逐渐將信將疑起来。 怀疑的是苏尔坦。 信的是皇家银行。 当初皇家银行的建立,大唐上下也是不认可,但后来事实证明这件事逆转了大唐的国运! 这个机器就好像有用不完的钱一样,而且还可以维持大唐所有百姓的福祉。 “就算,就算你说的一切能实现,大唐皇家银行完全可以自己做,为何要跟你合作?”李凡忽然道。 苏尔坦面色不变:“因为我对这里更加熟悉,我明白这里的语言,教法,风土人情等等。” “而且大唐虽强,但强龙不压地头蛇。” “我不信,大唐真的能像对吐蕃一样对待西亚,这太难了,非一朝一夕能成!” “而且我能做的比任何人都好,只要让我来,大唐皇家银行出钱出货支持我出来做,我就让大唐赚的盆满钵满!” 李凡点了点头。 这就好比后世跨国公司到另一个国家投资,出钱出技术,但人还是要在当地找。它不可能將自己的人全部调过去。 光是语言就巨大麻烦。 一番谈论下来,此人几乎符合李凡的所有要求,要做的事也是一致的。 不过苏尔坦的目的是赚钱,而李凡是要通过这些手段,完成对阿拉伯世界的经济供血和掌控。 以这个和军事为基础,让这个具有深厚文化的种族一步步的离不开大唐,最后融入大唐。 “你跟著我吧。” “皇家银行管事的,我来帮你约。” 闻言,眾大臣们露出一副惊诧中,又带著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陛下就喜欢这些想法天马行空的人。 “真的?”苏尔坦激动,睁大眼睛。 “我看起来像办不到这件事的样子么?”李凡笑道。 “不像,当然不像!”苏尔坦摇头如拨浪鼓。 “大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这句话他不是拍马屁,异常认真,他感觉现场只有李凡听懂了他的话,並且认可,即便李凡什么也没有说。 …… 第二天,苏尔坦就被大唐军方的人送往了长安。 同时一起回去的,还有一封李凡的亲笔书信,给竇锦的。 书信內容,大概就是他要控制整个中西亚的经济命脉! 军队可以辅助,但军队无法做到这一点。 在所有的统治办法里,李凡认为这是当下最合適的一种,对所有人都最合適。 得知自己要见的是大唐皇家银行第一大人物,兼竇氏商会大东家的时候,苏尔坦震惊,激动的整夜睡不著。 竇锦两个字早已经家喻户晓,响彻整个丝绸之路,凡是走商的几乎都听说过这个名字,在商界几乎被神化! 一路上,他不断找人打听李凡的身份,这么有能力,但护送的士兵只是笑了笑,不肯说话。 第1167章 紧急军情 隨著內沙布尔的进一步稳定,唐协军规模和俘虏也越来越多,一度逼近十万! 这时候大唐的兵锋之盛,声望之大,逐渐席捲阿拉伯世界。 八月初九的这一天。 又一次的大战终於续上! 高仙芝再次对决阿布穆斯林。 双方集结二十万大军,於赖伊城外五十里的河流地逐鹿! 这一次,战况愈髮胶灼,高仙芝没能再上演摧枯拉朽。 双方血战三日,各有损失和退避。 唐军主要的损失集中於对方士兵的冲阵,和自杀式袭击,以及强大的骑兵集团从侧面迂迴。 阿拔斯联军的损失则主要集中在正面战场的不敌。 源源不绝的唐雷不断轰炸,骑兵方阵根本无法达成有效的进攻,只能通过侧面牵制和偷袭。 可这样的不对称作战,始终是处於劣势的。 一切仿佛是第二次上演,阿布穆斯林也很清楚他没有退路了,於是,选择了死战! 阿拔斯联军的死战,直接导致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开始。 这场拉锯战从正面,一直衍生到了大后方,呼罗珊精锐再出,对唐军后勤实行劫掠和摧毁,企图掐断粮草和黑火药的供应。 这一招的確奏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军的后勤因此面临了巨大压力。 可这並不能拖垮大唐,压力虽大,但大唐的韧性更大,西域边军负责的后勤线岂是那么容易被打垮的。 时间飞逝,到了八月二十三。 双方战至精疲力竭,高仙芝所部骑兵损失过半,反倒是步卒依靠著壕沟以及盾牌,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保全。 为了保证前线军队的机动性,內沙布尔筹集两万匹战马,紧急送往前线。 途中遇呼罗珊劫掠,损失五千,只到了一万五千人。 高仙芝约战阿布穆斯林,欲一战定生死,但阿布穆斯林拒不应战,只分化兵力,扩大战场。 不断的打,不断的扩,就是不一次性决战。 消息传回內沙布尔,李凡敏锐察觉这是穆哈穆迪的缓兵之计,他需要时间完成黑火药的大规模量產。 时间拖的久,对他们是有利的。 所以他果断下令,让高仙芝十五日內必须夺下赖伊城! 阿布穆斯林有穆哈穆迪给的压力,高仙芝也有,於是双方一攻一防,逐渐疯狂起来! 双方七天內打了十二场局部战爭。 高仙芝胜九场,以合纵之势封锁赖伊城,逐步蚕食阿布穆斯林大军的驻地,最终在第九天成功將阿布穆斯林的残部全部逼入了赖伊城坚守。 自此,阿布穆斯林所部彻底成为一座孤岛,被唐军合围,不再有任何外出,主动发起进攻的机会。 时间只剩下六天,高仙芝用了三天休整三军,策划攻城。 为此战,他特地向李凡请命,调来了唯一被带入內沙布尔的十二口红衣大炮。 之所以只剩下这可怜的十二口,纯粹是运输压力太大了,只有足够的人手运十二台。 这东西不適合野战,后勤资源更多偏向了唐雷的运输,什么环境都能用,还不需要派遣一大队人马去保护红衣大炮不被摧毁。 到了期限的第十二天夜里。 十二口红衣大炮的火舌撕裂了赖伊城的夜空! 巨大的轰鸣从城墙上炸响,伴隨而来的是冲天的火舌和悽厉的惨叫。 砰砰砰!! 大炮一响,如天公发怒。 一颗炮弹的覆盖直径是十米,十二口就至少是百米。 百米城墙同时炸开,石砖寸寸崩开,化作碎片激射,又造成一次杀伤! 不知道多少阿拉伯人在轰炸中受伤,甚至直接被撕裂成块,化作血雨! 轰炸一开,紧接著就是数百台的重弩逆著对方箭雨压制。 夜幕下如同洪水般的铁甲潮汐,攻城队伍,齐头並进,清一色的阿拉伯协军配大唐指挥官。 不说势头极猛,毁天灭地,但也井然有序,极具威胁。 登云梯,通天柱,全部用上,如丧尸围城。 阿拔斯联军的反击也同时开启,滚油,巨石,弓箭,还有手雷,不要命的往下泼,往下砸! 惨叫如地狱,惨烈如屠场。 双方皆发狠! 在这样的尖峰对决,生死之战里,攻城一方往往都要付出三倍的代价,这是古代军事定律。 嘈杂,拥挤,瀰漫著远处炮火轰鸣的指挥中枢內,高仙芝怒吼。 “告诉刘明远,本帅只要城墙,不要伤亡!” “重复一遍,只要城墙,不要伤亡!” “三天不內不破城,你我都无顏面见圣人,到时候他提头,我卸甲,军法从事!” 轰隆! 外面赖伊城一声巨大的爆破声,直接让城墙升起了一朵黑色的蘑菇云。 “是!!”斥候大吼,继而拖著伤躯上马,传达军令! 激烈的马蹄,是这一场爭夺战的缩影。 …… 三天后,九月七,雷伊城。 “还没有消息么?” 朱庆躬身道:“回陛下,还没有。” “两地相隔太远,就算是紧急军情一趟也得要三到四天,我军收到的最新情报是高大人所部已经在准备进攻赖伊城了。” “估计现在正在进攻。” “情况还来不及送回来。” 李凡深吸一口气:“好吧。” “有消息……” “报!!” 话还没说完,急促的脚步声便开始往殿內冲。 所有人眼睛齐刷刷一亮,能在这里横衝直撞,大呼小叫说报的基本都是加急军情,任何人不得阻拦。 而现在出现的加急军情显然也是赖伊城一带的。 那里早已经被李凡定为了核心打击目標。 只见一名斥候嘴唇乾涸,气喘吁吁,像是一天一夜没喝过水,全程赶路一般。 所有人迎来。 “报!” “陛下,百里加急,赖伊城破,阿布穆斯林兵败自刎!” 闻言,所有人一震,嘴角齐齐上扬。 但下一秒,斥候话锋一转:“但,但哈马丹城方向援兵忽至,趁机包抄,又是近十万兵马,围困赖伊城!” “高大人所部经歷大战,损失惨重,军队疲惫,已无力对抗,向陛下发出求援!” “求陛下增派援兵!” 斥候重重磕头。 轰! 殿內一震,所有人如坐过山车一般从激动到凝重,一片譁然,议论起来。 李凡脸色巨变:“敌军到哪里了?” 第1168章 速速增援! “陛下,两天三夜前卑职往回赶的,当时的敌军距离赖伊城就只有五十里不到了,卑职离开后,发生的事已经不得而知!” “但高大人说,一场恶战之后,军队已无对抗的能力,而且赖伊城被爆破,千疮百孔,並无坚守的可能!” “求陛下速速增兵,否则休矣!” “他会尽全力拖住敌军,若援军一到,可迅速反包围!” 李凡闻言,没有任何犹豫。 “去!” “立刻传郭子仪动身,能带的人马全部带上,速速增援高仙芝!” 他自己也不確定內沙布尔能动的有多少人,主要是出入太大,雷伊城攻克的时候现在都还有许多伤兵。 再加上投降的,新招募的协军,许多都还没有完成最终统计和训练,但眼下只能拉上去用了。 “陛下,不可。” “內沙布尔地区的所有军队是镇守后方的,还要保护您的安全,若全部调走,您怎么办?” “没错!” 多位大臣阻止。 李凡蹙眉,他也知道是这批人是要镇守內沙布尔这个节点的。 但战线太长,只有这批人能最快动身,其他的,从任何地方调兵都需要大量时间,他等不了。 这时候,罗卿走出:“陛下,不妨调运输军队过去,不久前,一支八千人组成的西域边军刚到。” “还有两万名后勤预备役,可为一用。” “主將是参与过討伐西域的正四品威远將军杨彪!” “两万八千人?后勤人员?” 眾人议论纷纷,后勤人员一抽,后勤又要出现一个巨大缺口。 “就他们!” “速速传旨杨彪,立刻带队出发!” “令其星夜兼程,务必增援到高仙芝!”李凡极为果断,后勤始终是服务前线的,如果前线都败了,那要后勤还有什么作用? 给敌人当运输队么? “是!” 罗卿亲自动身,小跑传话,生怕慢了。 紧接著,李凡火速翻开地图,整个西亚被標记的密密麻麻,极为清晰。 “可有线索知道这支援兵是谁的军队?” 朱庆等多名將领上前。 “陛下,这支军队是从哈马丹来的,但我们从俘虏那里审问到的是,那里只有两万人的驻军,是一名王室成员率领的军队。” “阿布穆斯林的精锐应该都在多次大战中损失殆尽了,除非这支军队从巴格达而来。” “巴格达还有什么军队,二十五万人几次失败,死的死,降的降,散的散,穆哈穆迪总不可能把镇守自己老家的军队给增援出来吧?” 薛飞等人皆是疑惑。 战前预测的就是贏则平推,败则围困,从来没有想过会出现援兵的情况。 阿拔斯王朝的几十万大军损失一大批后,要调来正面战场都不可能,只有巴格达。 “陛下,可能是西姆海珊的军队!” 有阿拉伯事务组的大臣走出:“此人是阿拔斯王朝名將,虽然没有阿布穆斯林的名气大,但手里却有一支十万人的军队,其核心是一支两万人的重甲骑兵。” “他们曾是阿拉伯帝国的拥护者,后来归顺阿拔斯王朝,没有呼罗珊军队那么出名,但依然不能小覷,是主要精锐,活跃在巴格达西部。” “海珊?”李凡眯眼。 他有些诧异,穆哈穆迪篡位,这么多的军队势力都站他? 他本还期待著穆哈穆迪杀了先王,会导致阿拔斯王朝內部分裂,但事实却是源源不断的军队前仆后继而来。 基本可以理解为安史之乱的时候,大量的边军返回,救火长安。 这是需要號召力的。 “穆哈穆迪,若多给他几年时间,没准这傢伙还真成了气候了!”李凡忽然冷冷开口,眼神掠过一道极致杀机。 “是不是吃下这支军团,就只剩下巴格达的军队了?” 阿拉伯事务组大量人员对视一眼,他们是整个大唐而今最了解阿拉伯人的人了。 “陛下,基本上可以这么说。” “但我军若攻破哈马丹,兵临城下巴格达,他们可能会大量强征,人员会非常多,不过主力军团就只剩下巴格达军团了,那相当於阿拔斯王朝的禁军,是最后的底裤!” 李凡闻言,眼神一厉。 “那这么说,此地之战就相当於当年叛军打潼关了?” 眾人一愣。 “陛下,可以这么说,我军只要打贏,可直通巴格达,不过距离还是有些遥远,后勤等待时间要许久。” 李凡点点头,没有再说话,眼神却若有思考。 “你们都退下吧。” “是!” “……” 一天后。 李凡忽然设茶宴,將身边的多位心腹,以及朝中大臣都给叫了过来。 堂內,大臣们一碰头,皆是诧异。 此刻正值战时,前线吃紧,陛下一般不会在这种时候设宴,甚至任何娱乐都会取消,怎么今天就有这个閒心了? “诸位,愣著做什么,夹菜啊。”李凡笑道。 罗卿,宋完顏等一系列事务组的大臣二三十人,面面相覷。 “陛下,难道我等做错什么事了?” 眾人皆是小心翼翼,不敢夹菜。 李凡哭笑不得:“诸位做的很好,这就是一次普通的招待,不是什么断头饭,放心大胆的吃。” 此话一出,引得眾人哈哈大笑,想一想也是。 “是,臣等多谢陛下款待。” “好了,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这段日子也辛苦你们了,你们是一群文官,是智囊,却让你们跟著吃武將的苦。”李凡招呼道。 大臣们还是觉得古怪,席间对视一眼,陛下怎么突然这么善解人意? 但李凡都连续开口了,他们也不管了,开始用膳。 大抵確实也是从西域开始,条件受限,吃的太差,跟长安的锦衣玉食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忽然弄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尤其是秦怀做的很地道的长安菜,让大臣们个个吃的差点没把舌头吞进肚子里去。 席间,全是筷子和瓷碗碰撞的声音,不时有人发出讚赏,讚美厨子。 站在外面候著的秦怀这才鬆了一口气,就怕做的不好,坏了李凡的大事。 李凡简单吃了一些,眼神不时扫过几个心腹,似乎心思就不在吃东西上面,等待著什么开口的时机。 第1169章 朕给诸位拜一个 饭过三巡,已至尾声。 大臣们都开始擦著嘴了,苏云,秦怀带著几个隨行的侍女將盘子撤走,换上了新茶。 茶香滚滚,白雾四起,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长安的慢时光里了。 见李凡没有离开的意思,大臣们更不可能离开了。 “咳咳。” 李凡清了清嗓子。 “诸位爱卿。” “实不相瞒,朕有一事相求。” 果然。 罗卿心头一叫。 所有大臣们齐刷刷的起身。 “陛下,不敢。” “若有事吩咐就是。” “我等为臣子,甘愿为陛下效死忠!” “是啊,是啊!” 李凡再次清了清嗓子,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尖。 “唉,这事吧,说起来朕还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眾人狐疑。 “陛下,您就说吧。” “您是君,我等是臣,就算陛下要咱们去死,咱们也义不容辞啊!” “没错,没错!” 几个事务组的大臣拍著胸口起高调。 李凡嘴角有压不住的笑。 “好吧,那朕就说了。” “朕打算去前线督战!” 轰! 此话一出,眾臣一震,眼珠子齐齐瞪大,一副上当受骗的样子。 “陛下,你这……” “咳咳,诸位爱卿,听朕说,听朕说。” “你们也知道现在前线正是如火如荼之际,阿拔斯王朝本土作战,不断增兵,还有大量的散兵游勇在突袭后勤线。” “等过了哈马丹,就直通巴格达了,如此关键的时刻,若朕出现在前线,三军將士必然如打鸡血!” “朕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进入巴格达之后,许多事情高仙芝做不了决定,还是要朕来拍板,诸位说,是也不是?” 大臣们个个不说话,很是为难。 特別是奉命前来看著李凡的諫臣们,一个个更是蹙著眉头。 从长安到西域都护府,再到內沙布尔,现在还要往前面走! 李凡见大臣们不说话,又承诺道。 “诸位放心,朕不可能率队进攻,炮火里来,炮火里去,朕也怕死!” “朕只是担心前线。” “陛下,您上次来內沙布尔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一名諫臣幽幽道。 李凡老脸一红。 “朕知道,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 堂內一片寂静。 没有一个大臣说话,觉得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加上君臣有別,不好说不行,但不说话明显也表示反对。 李凡可以强行去,但这群大臣们绝对上死諫,一群人跪著不让走,非常麻烦。 而且落下个好战,不听劝諫的罪名。 李凡还是想著说服大臣们。 见如此模样,已经有人准备要开口上諫了,李凡一拂袖,乾脆主动走了出来。 诸大臣们嚇的后退,以为李凡要动粗。 “诸位爱卿,朕就这么一个恳求,朕给诸位拜了!” 李凡拱手,弯腰,一气呵成。 臣给君拜,是规矩。 君给臣拜,史无前例! 轰隆! 所有人震惊,眼珠子瞪大,瞬间慌了。 这是要死人的! “陛下,陛下!” “您这是做什么?” “使不得,使不得啊!” 二十多人一股脑的全部涌了上来,全部弯著腰,甚至直接给跪下了,个个平均年纪都比李凡大不少,看起来滑稽不已。 李凡一副决绝道:“若诸位不答应,朕就在这里长拜不起了!” 事务组以及隨行大臣们,个个吹鬍子瞪眼,差点没吐血! 这不应该是他们的词儿吗? “唉!” “陛下,您这也太……太无赖了吧?” “您这不折煞我等吗?” “没错,陛下,您应该知道前线很危险,您身为一国之君,承诺给天下的,是不会以身犯险。” “可您一次又一次试探我等臣子的底线。” “您这一次去了,搞不好又要带兵,又要说去前线指挥!” “您要是有个好歹,我们所有人的九族都得跟著没!” 大臣们狂吐苦水,委屈的都要哭了。 见有机会,李凡立刻拍著胸口道:“放心,朕承诺,绝不带兵作战!” 大臣们撇嘴,心想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李凡见还是不行,脸一板。 “难不成诸位爱卿这点面子都不给朕么?” “是要朕给你们下跪吗?” 说著,李凡膝盖就往下弯。 群臣头皮炸开,噗通给先跪了。 “陛下,別!” “使不得!” “您这不是闹笑话吗?” “诸位爱卿,都是朕的心腹,朕有什么就直说了,鑑於阿拔斯王朝的情况,朕必须要去。” “尔等若不同意,朕就长跪不起!” 李凡直接耍起了不要脸,把諫臣们那套学来了,用魔法打败魔法,也防止他们来跪諫。 群臣们被搞的一个头两个大,个个脸色捉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凡看了一眼,心知此刻就差一个带头的了,毕竟大臣们谁也不敢第一个站出来同意。 真出了事,长安要第一个拿点头的开刀问责,毕竟是上不封顶的事情。 李凡迅速给了罗卿一个眼神。 罗卿是李凡一手提拔並且培养的,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退后,哪怕他也不愿意李凡去前线。 “陛下,您先起来吧。” “您都这样了,我等还能说什么?” “您若一定要去,也要计划计划。” 他一开口,大臣们也有了个带头的,纷纷表示:“是啊,陛下,您先起来。” “起来再说。” “您再这么下去,我等就得趴在地上了。” “那这么说,诸位是同意了?”李凡贼笑。 “唉。”大臣们嘆息。 见此模样,李凡嘴角再也压不住。 “好!” “君臣一心,其利断金!” “计划是吧,朕听诸位的,好好计划计划!”李凡一下子站直,哪里还有刚才的模样。 大臣们知道上当,知道李凡是故意的,但却也只能半推半就,毕竟陛下已经把事做到这个份上了。 隨后,眾人进入了商討之中。 大臣们提出许多苛刻要求,要求郭子仪带兵全程护驾,除了近卫营,至少还需要一支三万人规模以上的护卫军。 这其实对於现阶段来说,已经比较困难,郭子仪手上的精锐都抽调给高仙芝了,剩下的都在河西,內沙布尔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协军。 协军又全是阿拉伯人,没有给黑火药,怕其反水,而且野战能力不高,这並不符合保护圣驾的需求。 第1170章 十二日激战 最终在商討下,李凡说服了大臣们。 用近卫营以及抽调的斥候营,还有部分西域边军,组成一支一万人的临时军团,再从协军抽调一万稍微好点的,共计两万人作为卫队。 毕竟算上援军,前线已经是十几万兵力,海珊要对付他们就已经够呛,哪里还有多余军队分兵。 除了携带的军队数量,大臣们还提出了多个要求,比如李凡不能靠近战场五里之內,不可带队作战等等。 李凡全部允诺。 两天后,一切就绪。 李凡的行踪被秘密封锁,除了心腹大臣们就没有任何人知道。 李凡先是秘密调罗卿坐镇內沙布尔,接郭子仪的手,正式被委於了后勤总管的职能。 而郭子仪通过先后三次调兵,成功掩人耳目將两万大军调到了不同方向,最后再於內沙布尔偏西的一片荒漠集结。 一切准备就绪后,李凡再带兵出发。 这一次,他带的人不多,郭子仪,薛飞等心腹指挥官以外,文臣就带了宋完顏和一名隶属御史台的大臣方敬。 出发之时,大臣们再三叮嘱,並且和郭子仪薛飞有诸多要求。 情况一变,立刻送帝驾回来。 郭子仪和薛飞自然也清楚,虽然跟著李凡上前线,但真到了危急关头,李凡安全肯定比一线作战是否胜利还要重要的。 这一点上,他们和整个朝廷是站在一起的,一切都要確保帝驾安全。 九月十日,两万大军秘密继援军之后,朝赖伊城赶。 那里也是而今唐军和阿拔斯联军炮火连天的主战场,最新的战报时海珊带兵增援,围攻赖伊。 李凡判断,即便高仙芝坚守住,其军队在和阿布穆斯林连日血战之后,肯定也是无力再进攻哈苏丹了。 七百里路,李凡哪怕命令军队不断赶路,也足足走了十余天,等到了都是九月下旬了。 这一路上,兵荒马乱,到处都是逃难的阿拉伯人,到处都是大战和焦炭的痕跡,卖老婆卖孩子的更是普遍现象。 这也印证了巴格达对於阿拉伯人的虹吸,特別是在爆发战爭后,愈发恐怖。 从人到物,他们都在徵用,以至於阿拔斯王朝的百姓过不下去. 这里曾经是唐军进攻的方向,大大小小在各处是发生过一些廝杀,路边枯骨,山中残袍,屡见不鲜。 战爭的残酷是无解的。 这也是李凡为什么之前很担心战火在本土或边境上燃烧,因为那样,对於百姓的伤害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路边白骨,阿拔斯联军居多,无人收殮,很多被狼咬的破烂。 但也有,也有一些落单的唐军和协军,他们身上的盔甲就可以辨认出身份。 李凡虽然急著赶路,但还是不忘让人收殮一下自己人的尸体。 这种情况无法避免,高仙芝率十万人的大军开战,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尸体不明就停下不走了。 只能说,遇到了就收殮,有时间就搜救。 九月二十四! 赖伊城境內到了! 这里的尸体一下子就暴增了起来,有阿拔斯骑兵,有唐军斥候,战马被黑火药撕裂,血洒荒野,无数禿鷲啃食。 远处的天际,滚滚黑烟冲天而起,一幅末日景象。 如此景象,引得李凡身边的唐军皆是血液逆流,跃跃欲试。 “陛下,不能再前进了,先派人过去打听打听情况,和前军取得联繫吧!”宋完顏和方敬接连开口。 李凡用望远镜只能看到冲天黑烟,其他的都被一座大山给阻隔了。 “好,快派人去吧。” “是!” 命令一下,一支五十人的斥候队伍迅速分为多股,骑马衝出,驶向滚滚黑烟地。 这么猛烈的黑烟,说明六个时辰內必然发生过激战,有大量的黑火药或是燃烧瓶被引爆。 李凡在现场等待了大约只有半炷香的时间,斥候们便反悔了。 “这么快?” 眾人狐疑,来回加上找人,再快也得半个时辰往上了吧? 驾,驾!! 隆隆隆的马蹄捲起尘沙,待到近前才发现除了斥候营的人,还有高仙芝所部的斥候。 可能是半路上遇上了。 “报!” “陛下!” “卑职乃原河西军,现高仙芝元帅麾下斥候校尉,张燕!” “赖伊城情况如何?援军可能及时抵达?”李凡双眸如闪电般锐利,迫切问道。 “回陛下,援军到了!” “我军死守赖伊城,和敌军援兵激战十二天,战至弹尽粮绝,也未被攻破!” 此话一出,三军譁然,长舒大气。 “两天前,王都护的援兵一到,逆转形势,敌军不甘,继续作战,但还是久攻不下,於今日拂晓陷入包围,被迫选择退兵。” 斥候的短短一句匯报,看似轻鬆,实际却代表著十二日唐军弹尽粮绝的固守,尸山血海,殊死一搏,无数人战死。 眾將士们鬆一口气,还好。 但李凡脸上並没有高兴之色,他知道就算守住,估计全军也是损失惨重。 “现在情况如何?” 斥候道:“我等奉命传讯,途中遇到了陛下派出的人手。” ”出来时,三军已经转守为攻,王隶都护打主攻,高大人所部损失惨重,只能策应,大约三万多人正追著对面七万多人跑。” 李凡深吸一口气。 “郭子仪,你带一万协军,也去帮忙!” “是!” 郭子仪早也等著了,他人虽年迈,但斗志还在,不愿落在高仙芝的后面。 即便只是一万协军,到了他的手里,依然是最六边形的战士,中兴名將不是白叫的。 宋完顏和方敬见是追击战,对方已经败退,对於调一万人去帮忙也就没有说什么。 “走,咱们直接去赖伊城帮忙救援。”李凡又道。 “是!” 就这样,两万人快速完成分流,一队人马去帮王隶追击敌军,一半人马则火速前往赖伊城。 到了之后,三军震怖! 被眼前一幕所狠狠惊呆在了原地。 第1171章 夷为平地 赖伊城,根本就没有城了。 入目一片废墟,被真正意义上的夷为平地,整个城区仅剩下少量的残垣断壁,其他的全部坍塌,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山包。 碎石和尸体堆砌,断刃和残旗呼应,熊熊烈火在其中燃烧,整个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被沙尘和血液洗礼过一般。 一桿巨大的纛旗飘扬,上面还七八个火烧的大洞,但就是没倒! 太恐怖了! 一座城直接被夷为平地,不是比喻,而是实际形容! 薛飞等一大帮军官的嘴巴都张大了,半生戎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画面,至少十米高的城墙连根毛的痕跡都找不到。 “天啊!” “这是被唐雷炸的么?” “这得扔了多少?”宋完顏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一阵血腥味在此刻飘来,他当场呕吐不止! “……” 李凡迅速下令,全军搜救,加入警戒。 一刻钟后,差点战死的高仙芝得到消息,迅速带人赶出了伤兵营。 “驾,驾!” “臣拜见陛下!” “陛下,真的是您,您怎么来了?”高仙芝震惊,声音嘶哑的几乎已经听不到了,连续一月的作战,先灭阿布穆斯林的十万军团,再硬扛海珊十万军团的围攻。 此一战,足以青史留名,洗刷他在恆罗斯之战的惨败,在歷史名將排序中將直线上升! 李凡將人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乾的很好。” “此战三军將士,都是唐帝国的功臣,將得重赏!” 闻言,如一道曙光打入將士们疲惫的心。 “多谢陛下!”有人大喊,有人哭泣。 “朕不放心,所以亲自来了,怎么样,军队伤亡多少?”李凡环顾四周,太乱了,尸山血海具象化。 高仙芝眉头紧锁,谈及伤亡,在这位贵族名將的眼睛里就看不到任何喜悦了。 “陛下,具体数字尚不清楚,但估计很大!” “有的营,整营整营的打没了。” “配和王隶追击的军队,差点没凑出来,微臣派了自己一半的卫队,才凑了一万人。” 十万大军,战到最后,一万人都要靠凑。 李凡不由嘆息一声。 “通知下去,不管是协军还是俘虏出身,战死者大唐都將抚恤,一视同仁,先安定军心。” 协军毕竟不是唐军,没有那么强的意志力,在面临重大损失之后,譁变逃兵的风险会大很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 现场立刻就有人去办了。 李凡又拉住高仙芝:“对了,这里是唐军爆破的么?” “陛下,不全是,阿拔斯后来出动的援军有大量的黑火药,比之前多的多!”高仙芝说著忽然严肃。 怪不得! 李凡眼神瞬间凝重。 他就知道,当时高仙芝出发的时候,他收到的匯报是全军唐雷一共只有一万颗左右。 这还不算前期高仙芝跟阿布穆斯林的军队在城外对垒,估计消耗了一大部分。 剩下的数量绝对不足以夷平整个城池,现在的赖伊城除了少量的残垣断壁,几乎已经全部没了。 这绝对不是两万火药军的火力能覆盖的,唐雷可以炸城,但火銃可不行,那玩意只能破甲,拿来破城墙和花岗岩,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意识到,穆哈穆迪对黑火药的產量可能已经在往上走了。 但他没有吭声,怕影响士气。 “……” 眼看著赖伊城已经被夷为平地,而且大量的灰烬和尘土四溢,光是飞尘对人体伤害就不小。 李凡只能完全放弃此地,亲自选择了一块背山的平原,视野开阔,且风沙被山挡住,来作为军队的驻扎之地。 而后就是繁忙的善后之事,伤兵太多了。 刀剑伤已经不是主要现象,炸伤成了主旋律。 缺胳膊断腿的,还有满身插入铆钉碎片的,数不胜数。 这给军医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以往的刀剑伤只需要消毒,止血,缝合,包扎就可以了。 但被手雷炸过之后的伤口创面很复杂,清理起来就非常困难,许多士兵疼的受不了,昏厥的昏厥,求著给痛快的一心求死。 而且穆哈穆迪弄的手雷虽然威力不行,且在废墟中被发现了不少哑弹,但穆哈穆迪往里面加了不少的铆钉。 手雷一炸,铆钉就充当弹片,射入唐军大腿,手臂,面部,清理起来极其麻烦,而且很痛苦! 整个伤兵营,惨叫不断,让人听一下就觉得头皮发麻的那种。 伤员一批一批的转移出来,军医严重告急! 此行李凡还特地从各部门徵集了一千名军医,充入队伍,预防的就是这个情况。 可面对数万伤员,还是忙的不可开交,热火朝天,大吼不断。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大唐的后勤一直在线,酒精,纱布,麻沸散等等不缺,一直供应著。 迫於情况的紧急,李凡甚至直接从近卫营里面抽调了一千人去救人。 近卫营的士兵比不上军医那么专业,但多年战爭,普通的止血,包扎,消毒什么的还是手到擒来的。 当日深夜,搜救仍在继续。 平原上,火把和火堆无数,点亮方圆十里。 拂晓时分。 平原的外围,忽然马蹄隆隆,大军將至。 斥候迅速反应,侦察的侦察,报信的报信。 但很快被证实,是唐军! 警戒解除,李凡的卫队几乎都快要全员上马了。 约莫三万左右的军队回归,彻底撕裂了拂晓的寧静,不仅仅是王隶,郭子仪等人回来了。 还带回了又两千名伤兵。 原本经过几千人的昼夜抢救,伤兵营的惨叫衰弱成了呻吟,这一下,又给闹了起来。 救治继续,同时平原上几千口大锅同时开火,为了节约水源,伙夫煮完麻沸汤,只是用沙土搓一搓锅,便开始升火做饭。 当清晨的第一缕霞光洒落在平原上时,炊烟寥寥,尽显安详,仿佛昨天的尸山血海都已经过去。 但实际上,是能救的人都救到了,而救不活的,都已经死了。 经过又一上午的忙碌,所有军队陆陆续续回归,具体的人数才从花名册上得到確认。 第1172章 朕的要求 “陛下,差不多清点出来了,协军阵亡四万四千人,伤员也近三万。” “河西边军阵亡五千,伤七千。” “西域边军阵亡九百,伤两千一百人。” “失踪人员大约还有三百到五百对不上花名册。” 沉甸甸的数字顿时让整个军营为之一寂。 光是阵亡就超过五万大关了,算上受伤的,简直是天文数字。 纵使大多是协军,但对於大唐来说,这样的伤亡数字上一次恐怕还是在安史之乱的时候。 无法否认的是,阿拔斯王朝的確有了挑战大唐霸主地位的实力,绝对不是吐蕃那伙人能比的。 “协军尸体集中埋葬,大唐远征出来的军队,骨灰要带回去,落叶归根。”李凡道。 “是!” 紧接著,李凡深吸一口气。 “说说敌军情况吧?” “你们追击的如何?” 郭子仪和王隶对视一眼,相继走出。 “陛下,敌军退入哈苏丹了,看样子是不打算放弃阵地。” “预估退回去成建制的军队有六万左右,这段时间被高大人打散的敌军也在往那边收拢,城內军队预估不会低於八万。” “因为我军大多疲乏,且黑火药已经耗尽,便没有强攻,斩获几千人后,便退回来了。” 郭子仪补充道:“另外,我军留守了一千名轻骑兵监视在哈苏丹外围。” 李凡点点头。 “你们追击的路上,对方火力如何?” 火力这个词对於大唐来说,已经不再陌生,指的就是黑火药的覆盖率。 “陛下,咱们的伤兵就是给炸的,从数量来看,应该也消耗的不多了,就是不知道哈苏丹城內还有没有多的手雷存货。” “另外,海珊的这支军队好像比之前遇到的更加专业,他们的军队也是將冷兵器军队和黑火药军队给分开了。” “骑兵负责衝杀,后面有投弹手。” “和咱们的很相似,只不过他们没有火銃,近距离没有优势。”郭子仪道。 李凡若有所思,仿佛被提醒了一下似的。 “巴格达可能会运输手雷到哈苏丹!” 闻言,眾人一愣,而后猛的惊醒。 “有可能!” “差点忘记了!” “陛下,我等速速增兵,先进行封锁!” “等等!” 李凡叫住。 王隶的脚步一滯。 李凡站了起来。 “大战刚刚结束,伤兵满员,能出动的人手有限,而且提前过去包围,敌人也不是傻子,肯定会有相应准备。” “到时候他们只衝一个方向,作为守方的我们会很被动。” “陛下,那咱们可以设一支伏兵,进行监视,敌人的运输队伍一旦出现,立刻精准拦截!” “这样咱们就成了暗中的进攻方了!”郭子仪脱口而出,不愧是名將。 “朕也是这个意思。” “不现身还能让对方放低防范心,毕竟大战一场,他们也知道咱们短时间动员不了多少人。” “你们谁去?”李凡扫过眾將。 “陛下,我!” “陛下,卑职愿往!” “陛下,卑职!” “还有我!” “……” 凡主將级別以上几十人,皆异口同声。 李凡將视线从高仙芝等多人身边移开,个个都已经几天没睡觉了。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个並不起眼的人身上,龟兹镇守使,冯震。 他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马旗手,攻打贾马群山时,冯震带了百人冲阵,斩敌军纛旗,险些活捉对方主將,立下首功,展现了敢打敢冲的勇气和能力。 当时他差点死了,现在几个月过去,已经恢復的差不多,因为战事吃紧,人员紧缺,他还没有去龟兹走马上任。 一直在协军中充当教学军官的角色。 “冯震。” “卑职在!” 冯震惊讶,他自己都没想到李凡会点他去做这么重要的事。 “伤好的如何了?” “回陛下,已经痊癒了,可为陛下衝锋陷阵!”他鏗鏘有力,用力砸击自己的胸膛。 “军中你可以隨意挑选一支三千人的队伍,给满配,你遁入哈苏丹一带。” “一旦发现敌军后勤运输,全部摧毁!” “是!”冯震抱拳领命,面红耳赤。 其余人也没有爭抢,冯震虽出身低微,但在贾马群山一战,百人浴血斩旗,打溃当时那支能压著西域边军打的神秘军队,大家都多少都有耳闻。 “陛下,卑职斗胆向您討要斥候营!” 此话一出,朱庆面色古怪。 “哈哈哈!”李凡大笑。 “你小子是识货之人啊!” 斥候营实际上是三军最不显著的王牌,典型六边形军队,只不过他们一般是传讯和侦察,不直接进入战场作战,所以给人的感觉就是辅助。 但其实,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適应各种环境,作战能力还强。 冯震尷尬一笑,歉意的看了一眼朱庆。 朱庆倒也乾脆,丝毫不狭隘,直接將兵符扔了过去。 “好好干,不要辜负陛下对你的期望。” “多谢陛下,多谢朱將军!”冯震死死捏著兵符,而后离开。 人一走,李凡又道。 “朕此行来,主要是给三军提一提士气,不会上前线。” “统帅仍然是高仙芝。” “朕就一个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內诸位制定一个拿下哈苏丹的计划。” “此次攻克赖伊城,你们也看到了,时间拖的越久,阿拔斯联军的实力就越雄厚。” “咱们隨著后勤线路的越拉越长,可以说是一次失误都不能出现。” 高仙芝受宠若惊。 “陛下,臣不敢。” “您虽不能去前线,但您可以指挥。” 李凡打断:“不用,朕只说要求,怎么做,什么时候做,你来安排便是。” “朕既然用你,就信你。” 闻言,高仙芝动容,抱拳:“是!” “遵陛下圣意!” “我等遵陛下圣意!” “……” 交代完事,李凡便不再插手前线事宜,高仙芝,郭子仪这么多人的团队,已经是顶配了。 他转而开始了鼓舞士气,探望伤兵,以及接手俘虏和投降者。 这个规模可不小,一连三天,当地投诚的又是一大堆,而且唐军抓捕了许许多多的要犯,也就是阿拔斯王朝的官员。 第1173章 贾法尔再来 李凡依旧处於忙碌。 每日接见的人不算唐军,没有二十,都有十八。 这样一连过去了七日。 高仙芝率领的军队已经在沙盘上推演了不下五十次,採取了各种攻城计划,可最终得出的预期,都是伤亡会很大。 而这並不符合唐军的要求,最终,高仙芝决定採取诱敌出城的计策。 他联合前线正在埋伏的冯震,达成了一个统一的计划。 那就是等待对方的后勤队伍一到,冯震率部进攻,动静搞大,放跑一些人入城求援。 只要敌军敢出手救援,那就是唐军全军压上的时机。 在开阔地带,手雷对唐军的伤害能降到最低。 城池巷战,手雷的伤害性太大了,躲都没法躲,而且城內不利於军团作战。 这一日。 李凡如往常一般接见著各地投诚者,整合资源和情报。 那阿拉伯贵族说什么也要將自己的女儿送给李凡,以示忠诚。 李凡只想要他手里的粮和马,对其他不感兴趣,为了打发走人,於是开出了一个正常人都无法接受的要求。 那就要他的女人。 谁知,这阿拉伯贵族连犹豫都没有,一口答应! 当场给李凡整愣在了原地。 紧接著,又有人来报,这一次是直接在李凡耳边轻轻说的。 李凡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带进来。” “是!” “天可汗,天可汗,我是大唐最忠实的追隨者,还请天可汗帮帮我,我什么都愿意为天可汗做!” 那名贵族还在叫喊,直到被带离营帐。 和其擦肩而过的是被近卫亲自带来的几个灰衣男子,很低调,很神秘,用布裹著头和脸,几乎就只露出了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参见大唐天可汗陛下!” 一行人进入营帐,行了一个大礼。 “多日不见,少东家风采依旧啊。”李凡笑呵呵道。 所谓少东家是大唐的叫法,而这个人不是別人,正是贾法尔,巴尔马克家族的长子。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西域都护府,距今已经两个月了。 贾法尔摘去面罩,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天可汗英姿勃发,才是那个风采依旧的人。” 他一语双关,似有深意。 李凡大概也听懂对方的来意了。 “怎么,这次你们想清楚了?” 连同贾法尔在內的多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无奈。 內沙布尔丟了还没多久,赖伊城也没了,阿布穆斯林兵败自刎,如此节节败退的阿拔斯,让他们没有一点可以讲价的空间。 他们担心,唐军再这么打下去,他们可能最后连投靠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到了巴格达,就是终极一战了。 “天可汗。” “唐军所向披靡,巴尔马克家族佩服!” “我就直说了,我们不求割地自治了,只求一个保障!” “保障?什么样的保障?”李凡心中其实是需要他们的,事实上唐军攻打的也不容易,后勤太长和穆哈穆迪的黑火药,是两大难题。 有这个级別的內应,会好打许多。 只不过李凡脸上不能表现出来。 贾法尔看向主位上的李凡,脱口而出:“地,人,財。” 闻言,李凡嘴角上扬。 这和上次的条件,其实就少了一个权字,当然这个也是最重要的。 不过,这三个条件说的太宽泛了,说白了只要有这三样东西巴尔马克家族依然是一大豪门,可以东山再起。 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直接拒绝。 “城破之时,一切重新洗牌。” “而你们想要独善其身,你们打算怎么回报朕呢?”李凡讲的很直接,很现实,这就是他。 他不以上国自居,讲道德,却拿实际利益做亏本买卖。 贾法尔闻言一喜。 “天可汗,你应该知道我族有兵权吧?” 李凡点点头,否则他连跟其谈的兴趣都没有。 “那天可汗可知道我们的军队在哪里?”贾法尔忽然嘴角上扬,饶有兴趣,別有深意。 李凡愣了一下,而后神色逐渐严肃。 对方这个笑,不大对劲。 “在哈苏丹?”他脱口而出。 薛飞等近前之人眼睛齐刷刷猛的一亮,今日唐军正为此事焦头烂额呢! 贾法尔笑道:“天可汗不愧是天可汗,没错,就是在哈苏丹。” “我们知道唐军必须要除掉哈苏丹驻守的海珊,才能通往巴格达。” “但真主在巴格达造出了许多黑火药,唐军的进攻並不顺利,加上连月征战,伤亡很大。” “而唐军又不能拖时间,拖的越久,唐军后勤压力越大,反之,真主会越来越难对付。” “所以快速,且伤亡不大的破城,乃是陛下最想要做到的事!” 说到这里,巴尔马克家族的人明显有底气多了,毕竟是有筹码的。 李凡也不否认。 对面不是傻子。 他也更不怀疑对方是不是双面间谍,因为他清楚知道这条路,穆哈穆迪註定了要和阿拔斯王朝的老牌权贵形成不可调和的衝突,不可共存。 当初,他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对方土地,人员,资源,必须要聚集,才能量產黑火药,才能形成国力升迁,和大唐抗衡。 “你们在城內有多少人手?” 贾法尔伸出三个指头。 “三万?”李凡道。 贾法尔点头。 “没错!” 顿时,整个大营沉默的震耳欲聋。 饶是李凡,心中也是山呼海啸的不平静。 一座城池的守军,突然有三千人反水,那都是刀子往腰子上捅,要出大事的,更別说三万人了。 那是什么概念,海珊那边一共可能也就八万人,超三分之一的兵员。 说白了这三万人在里面协同,闭著眼睛都能迅速破城。 李凡心动了! “如果你们可以在哈苏丹立下这个投名状,你们的条件,朕答应了。” 所谓投名状,自然是起兵,临阵反水,协助大唐。 穆哈穆迪他再有二十一世纪的脑子,他短短一年时间也不可能在阿拔斯的军政之中树立不可替代的地位。 一旦牵扯利益,反他並不难。 “可以!” “但陛下如何给我们保障?”贾法尔问道。 双方都异常的直接,都恨不得立刻达成一致。 “你不信朕?”李凡笑道。 第1174章 取消原计划 贾法尔弯腰道:“不,不是不信天可汗,而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动手之前,我们举族都要先逃离巴格达,而且將永远无法回到阿拔斯王朝。” “我们是把全族的脑袋压上来了。” 李凡简短道:“朕以大唐天可汗之名,向上苍立誓,只要巴尔马克家族投诚,帮助拿下哈苏丹,並且听话,朕保证不抢不杀不问!” 贾法尔闻言,看了一眼自己的同行之人。 他们的疑虑被打消了一半,毕竟这种事立誓已经很给面子了,一直怀疑,则永远无法达成合作。 而拖下去,对他们是不利的,別说唐军了,就是穆哈穆迪那个疯子都要將他们吸乾。 “陛下,如果您还可以和我族联姻,那么一切都可以马上开始!”贾法尔脱口而出,也不想废话,绕圈子。 李凡一怔,又是联姻。 看来不管是东方,还是西亚,都爱这一套。 “陛下可以放心,我们不敢安插奸细,做这种掉脑袋的事,而且所选女子,定是陛下所爱。”贾法尔信誓旦旦。 李凡看这样子,不联姻,对方估计也是不会放心了,这事严格来说也是相互利益的,不算是什么苛刻条件。 为了大局,他只好牺牲一下小我。 “成吧,允了。” 两次谈判,迅速达成一致,巴尔马克家族全员一喜,面部表情鬆缓。 “我等多谢天可汗!”他们齐齐以手捂胸。 “起来吧。” “你们几时能行动?” “怎么联繫到哈苏丹城的人?”李凡现在只关心这个,多拖一天就是给穆哈穆迪坐大的机会。 “天可汗,我们最快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我们需要將消息传给父亲,让其准备逃离巴格达。” 李凡点点头,再快也得让人家把人先转移了,否则这边一动手,巴尔马克家族那边全族都得消消乐。 “可以同步进行吧?” 贾法尔蹙眉犹豫,而后点头:“可以!” “大概半月左右,就行动。” “我的弟弟,姆加尔,他手下的军队就在哈苏丹城,他现在听海珊的调遣。” “但那支军队是跟隨我家族多年的亲信私军。” “天可汗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至於联繫,天可汗不必担心,我们毕竟是阿拔斯王朝的高层,这点小事我们自有自己的渠道。” 李凡笑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既然如此,你速速去送信吧,你就留在这里,联络你的弟弟,替朕传达一些行动机密。” “最多十五日后,唐军要攻下哈马丹!” 贾法尔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走的,李凡怕是陷阱,要留他做人质。 他也可以理解。 “好!” “照天可汗的意思办。” “有什么事,你跟他说。”李凡指了指鸿臚寺的宋完顏。 二人同时抱拳:“是!” 送走贾法尔一行人后,李凡迅速道:“速速加急快讯,让高仙芝取消原本计划。” “情况有变。” “回来復命!” “但冯震所部任务不变,若有后勤运输手雷的队伍出现,直接摧毁,速战速决,不要被敌军缠上。” “是!!” …… 哈苏丹城。 这是一座离赖伊城仅有二百里的城池,在当地非常出名,人文,经济都属於是8世纪的核心城池。 城墙高耸,比起大唐的某一州城也不遑多让,多採取巨石堆砌的方式建造,虽然影响美观,但不得不说这种建筑方式更扛炸! 此刻,弧形城墙上,大量军旗猎猎作响。 阿拉伯军队已经將这里镇守的如同铁桶一般,无死角,无薄弱! 八万精锐坐镇,外加黑火药,这简直是人类禁区,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將这里击沉,比传统的险关还要凶险。 海珊就站在这里,魁梧的身躯犹如一扇巨门,手持望远镜,不断扫视著外面方圆数里的一半沙漠,一半绿洲。 “唉。”他忽的嘆息一声。 “將军,为何嘆息?” “咱们这么多人,严防死守,损失同样不小的唐军肯定攻不破,只要拖住,就是贏。”一名阿拉伯將领沉声。 海珊深吸一口气,眼神如沙漠里的禿鷲,沉稳中透著锋利。 “我不是嘆息守住与否,而是错过了斩杀高仙芝的最佳时机,也错过反攻的先机。”说著,他捏拳作响,透著强烈的不甘! 將领安慰道:“大將军,他们的黑火药太多了,加上阿布穆斯林提前自尽,导致其残余部队散架,无法和我们呼应。” “不怪您。” 海珊吐出一口浊气。 话虽这么说,但黑火药何尝不是实力的一部分? 而且阿布穆斯林的死本就是兵败自尽。 “先机已失,接下来就只能看真主能不能逆天改命了。” 將领道:“將军,我们可以失败很多次,但大唐失败一次就得全面撤退。” “我想局面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再说巴格达云集了百万壮丁,源源不断的打造著黑火药,只要有这东西,不输大唐的数量,我们就算打不过去,也不会败,不是么?”將领不確定的试探道。 海珊面无表情。 “那只是巴格达里面的高层才会这样想。” “从战爭开始,我们就输了。” “输了?”眾將领疑惑。 海珊淡淡道:“大唐一打过来,投降之人多如沙砾,民间百姓,商人,拖家带口,玩了命的往大唐逃。” “这叫民心所向。” “真正给王朝带来不可逆伤害的从来不是枪炮,而是大唐的文明。” “虽然上面不说,但我敢肯定真正投靠大唐的数字要远远比我们猜测的要多,只不过暂时无法统计罢了。” “这么严重?”有人脸色不好看,认为这些人背叛了阿拔斯王朝。 但海珊心里比谁都清楚,谁对百姓好,那边的生活好,百姓自然去那边。 以前的国王本就苛刻对待下层,现如今真主为了拔苗助长,更是疯狂强征,打压贵族,集聚国家力量。 步子太大,搞的民怨沸腾,人心已异。 “不然,你们以为凭什么大唐的军队可以如此短时间打过来,他们的后勤,伤员,是谁在做?” 第1175章 破坏运输 “后方一旦抵抗,他们前线就得回去救火。” “但事实上,咱们的百姓有大把的人帮他们作战!” 一番话,说的所有人哑口无言。 都是带兵打仗的將军,这么基础的道理他们岂能不知。 海珊的目光深邃,而又带著一丝说不清的落寞。 阿布穆斯林的死,让他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阿布穆斯林原本是可以走的,但上面不让他走,想要其拖延更多的时间,或是以死的代价打出唐军更多的伤亡,从而间接延缓和减弱唐军进攻巴格达的势头。 阿布穆斯林死了,这差事自然就落在他的头上了。 他无法投降,也不可能投降。 他能祈祷的就只有源源不断的手雷运来,最好能再有一支援兵。 …… 十月初九。 一场预谋之中的伏击战在哈苏丹城外打响。 三名斥候无意间侦察发现深夜赶路的一支逃难的阿拉伯百姓,拖家带口。 按照唐军一贯的行事作风,是不可能为难百姓的,甚至还会提供人道帮助。 斥候们靠近,为其接引方向,但不靠近不知道,一靠近就发现不对劲。 此逃难的百姓人数眾多,大多为魁梧男丁,形色匆匆,见到唐军斥候眼神闪烁,虽一行人也有老人孩子。 但察觉古怪的斥候们提出检查马车,遭到拒绝的同时,突然还遭到偷袭。 两人被砍伤,翻入山沟捡回一条命,遂拉响信號弹。 信號弹一炸,附近的斥候陆陆续续开始增援,其中包括一直在蛰伏的冯震所部。 自此,战斗不受控制的打响! 从一开始一个小队的增加,到最后几千人的奔袭。 一开始斥候们还以为是奸细,或者说是敌军的逃兵,但没曾想误打误撞遇到了乔装打扮成流民,浑水摸鱼,想要给哈苏丹运输炮弹的大鱼! 战斗从深夜开始,后半夜进入白热化! 滔天的巨震不断从山谷里炸响,伴隨著冲天火光和滚滚浓烟,几乎形成了蘑菇云。 这样恐怖的动静压根不是唐雷能造成的,必须是大量黑火药同时殉爆,才能造成。 隔开了足足二十里的哈苏丹城,都远远感知到了这一声巨盪! 傻子也知道出事了。 哈苏丹隨即出兵五千精锐轻骑,赶往事发地。 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黄花菜已经凉了。 冯震严格执行李凡的交代,只摧毁货物,不寻求全歼,他们利用唐雷轰炸,殉爆了几十车的黑火药。 然后调头就走,绝不恋战。 等到海珊的增兵过去的时候,现场已经是一片废墟和焦炭,大量马车连碎片都找不到。 运输的货物十不存一,只有个別被阿拉伯人拼死带走的箱子没有殉爆,可里面手雷的数量少的可怜,还不如一起炸了。 翌日天明。 消息传到了大本营,李凡哈哈大笑,兴奋之余,不忘告诫冯震所部继续蛰伏,打击。 他经过对军报的推算,通过箱子的体积和马车的数量,计算出昨夜殉爆的手雷大约只有一千千到一千五百颗,这个数量说多也多,一场小的战爭足以支撑起。 但就目前敌我双方这个体量来说,这点量根本不够。 李凡推测,巴格达可能还有后勤运输队伍,只不过害怕被唐军截获,所以鸡蛋没有放在一个篮子里。 而很快,事实也证明李凡的推测没有错。 往哈苏丹运输黑火药的,远远不止一支队伍。 冯震所部在当天就侦察到了第二支,和第三支队伍。 他出兵骚扰,捣毁,而海珊吃过一次亏后,开始派出小股骑兵接应,力保后勤。 双方就围绕这个后勤运输,展开了日如一日的斗智斗勇。 冯震得手不少,摧毁了不少黑火药。 但也有黑火药被成功运进哈苏丹城的。 对於唐军来说,送进去任何一颗,都无法接受。 而对於海珊来说,被摧毁任何一颗,心都在滴血。 但双方均没有大面积的派兵增援。 海珊怕大股军队出城,中了唐军的埋伏。 高仙芝则因原计划取消,以及多种因素,没有增兵。 时间来到十月十七,也就是埋伏补给的第八天。 “陛下,冯震派人回来稟报,昨夜又有一支队伍想往哈苏丹运,遭到拦截,但这一次他们只摧毁了一半的黑火药。” “现在巴格达越来越小心了,他们將沙灌入木桶,再放手雷,且马车和马车间隔超十米。” “殉爆变的很难,只能靠斥候营的人一辆马车一辆马车的摧毁,速度变慢,哈苏丹的骑兵有了增援的空隙。” “冯震將军说,事没办好,向陛下请罪,接下来他会更加警惕的。”朱庆道。 李凡摇头:“派人去告诉他,无需请罪,他做的已经很好了,敌人运输一颗手雷的成本是巨大的。” “而且他们成功运输进去的,最多也就是三分之一罢了。” “他做的已经很好了。” “让他继续保持,最多三四天,他就可以休息了,高仙芝会接受哈马丹。” “是!” 薛飞出去让人传话,后收到手下来报,眼神微微变换,快步来到李凡跟前。 “陛下,贾法尔来了。” 李凡眼睛当即一亮。 贾法尔自八天前就没有离开过,充当了质子,不过他在军营人身是比较自由的,除了不能玩消失,唐军没有对其限制什么。 毕竟他还需要和他的家族,以及哈苏丹城內的姆加尔。 “让他进来。” “是!” 薛飞冲帐外招了招手,近卫搜身之后,对贾法尔进行放行。 贾法尔满脸笑容:“拜见天可汗陛下!” “哈哈哈!” “看你红光满面,看来是收到什么消息,事情有著落了?”李凡大笑。 “回天可汗,算是吧,家族迁徙避难还算顺利,我也收到多封回信,另外,姆加尔也回信了。” 李凡眼睛再次一亮。 “噢?他怎么说?” “回天可汗,他说了一切等待我们的消息,只要唐军这边准备好了,他隨时都能起兵。” “只是要陛下约束好部下,黑火药不要炸到自己人。”贾法尔道。 李凡点点头。 “放心吧,这事唐军很有经验。” 第1176章 送姑姑,联军队! 很有经验? 贾法尔微微挑眉,看来大唐不是第一次策反敌军大將了。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行动?”李凡再问。 “天可汗,再给我们两天时间,我想给巴格达的族人爭取多一点时间逃离那里。”贾法尔恳求道。 李凡点点头,这么多日子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两天。 “可以。” “最迟明天,高仙芝会给你一份详细的进攻计划,从进攻到结束,你让你的弟弟照做就成。” “好!”贾法尔答应的也很乾脆,没有再提条件,或是反客为主。 “对了,天可汗,今日我此番前来,还有一事。” “什么事?” “天可汗,可还记得前不久咱们说的联姻一事?”贾法尔道。 李凡点头。 “人已经来了。”贾法尔道。 李凡诧异。 这么快? 他能理解贾法尔和其家族没有安全感,需要这样的形势来保障家族的安全,但人是怎么这么快来的? 贾法尔见状,解释道:“陛下,人不在巴格达,而是在赖伊城西南方向的一座小城,那里有一处家族的墓地群。” “姑姑常年隱居那里。” “姑姑?”李凡脸色古怪,贾法尔二十五六岁,他姑姑不得四十了? 西亚这边可不比中原的水土,加上饮食等多种因素,四十岁的女人不可能像杨玉环她们那样保养的跟小姑娘似的。 贾法尔笑道:“天可汗放心,姑姑只大我三岁而已。” “她是家族第一美人,也曾是整个阿拔斯王朝最有名望的女人,被誉为圣洁者,曾经三度受封,但因和父亲有著矛盾,从巴格达离开,来了这中部小城。” “她对陛下仰慕至极,对大唐文化深藏敬佩,她说即便陛下看不上她,她也想要见一见是何许英姿勃发的男人,可以镇压整个东方!” 闻言,李凡忍不住咧嘴一笑。 虽然知道是拍马屁,但人家拍的好啊。 “如果朕没有记错,这个圣洁者是你们伊斯兰教法中对女人最高级的一个称谓了吧?” “没错,天可汗,正是如此。” “朕若是收了,岂不是强人所难,你姑父能同意?”李凡打趣。 贾法尔立刻摇头:“不,不,天可汗,姑姑只是曾在名义上和王室联姻,但实际上因为教法和多种原因,姑姑一直都不在巴格达,她信奉教法,从未看得起王室的那个人。” “我们之所以这样做,也是想要表明和阿拔斯王朝完全切割,听从大唐调遣的態度。” “但若天可汗认为不可,我们也可另从家族中挑选一名年轻女子,送到陛下身边。” “不求陛下封赏,只要能有个位置就好。” 他小心翼翼,说的也很卑微,不断的试探李凡的脸色。 他也在赌,赌这样的女人更容易引起李凡这样神一样人物的关注,毕竟上一次送了一大批美人,李凡连看都不看。 或许普通美人根本入不了这位的法眼。 贾法尔嘴上说是不求封赏,但实际上他们当然想自家的女人能成为连结权力的纽扣,希望得到宠爱,从而为家族撑起一面保护伞。 他们可知道,大唐没有教法,许多女人都能被委以重任,甚至出过女皇。 李凡稍作沉吟。 不是他好色,是实在贾法尔说的太厉害了。 又是家族第一美人,又是圣洁者……虽然是一个称谓,但这在伊斯兰教法里可不简单。 普通女人没意思,但圣洁者,一听就很容易让有权利的男人生出占有欲,征服欲。 “行吧,既然人都来了,那朕就见见。” “不过,不要耽搁了正事,你该准备的准备,该和高仙芝,宋完顏对接的对接。” “是!!” 贾法尔大喜。 他赌对了,出身高贵的人妻姑姑,对天可汗才有吸引力! 在他看来,让姑姑联姻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血脉够近,其次姑姑不是一般人,比起十几岁的女子更值得信赖。 “算了。”突然,李凡改口,贾法尔脸色微变。 “这是军营,不便接见,还是日后再见吧。” 贾法尔闻言,鬆口气,还以为是反悔。 “天可汗,那不如这样,我先把人安顿在罕干石镇,那里距此地不远,是唐军的一个哨点,不是军营,但只有几里。” “我听说天可汗在此只是督军,並不带兵,若是天可汗有时间,还请一定移步,姑姑想要面见圣人,已至寢食难安。” 李凡忍不住再次放声大笑。 这贾法尔说话,倒是会说,也敢说。 这就差没直接告诉自己,人和金屋都给陛下准备好了。 “好。” “去吧。” “是!” 贾法尔不再多说什么,虽然他也急切於建立联姻的关係。 他们固执的认为,联姻才是保障。 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建立和李凡友好的关係。 即便,即便送姑姑这事听起来有点太倒贴了,但在歷史长河里,为了利益和生存,这种事比比皆是,只不过不摆在檯面上而已。 只有人想不到的,就没有做不到的! …… 时间流逝,在赖伊城的时间缓慢而又快速。 终於十二日之期到了。 十月二十的深夜,高仙芝通过贾法尔和城內的姆加尔完成了最终的信息交换,约定起兵时间,地点,方式! 十月二十一日的拂晓,雾气未散,绿洲上一个个沉重的车轮子快速碾过草地。 雾气的深处,甲冑忽闪,人如潮汐。 那是大量的唐军在运作,在筹备。 而在雾气的掩护下,即便是望远镜也无法有效侦察到几里开外的唐军正在运作。 清晨。 笼罩在哈苏丹城外的雾气渐渐消散。 城墙上的阿拉伯军队凛然一震,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瞳孔透著惊颤。 “这……” 且只见数万天兵黑压压的距离城池不过一两里,无数的唐军指挥官陈列在阵前,已经完全完成了大军的整合。 在那铁甲洪流之中,是十二口巨大的红衣大炮,以及各式重弩车,一字排开,冰冷的锋芒透著无声的杀机。 数万冰冷的眼睛看来,那种压迫感,即便是青天白日,也是极其恐怖的。 这也是为何常常说军队未到,杀气先至。 那一刻,好似尸山血海,皆入眼前! 第1177章 成功反水! 哈苏丹城,迅速炸开。 “唐军进攻,唐军进攻!” “快!!” 不仅仅是人炸了,还有城,在雾气散开,阿拉伯军队敲响战鼓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红衣大炮,以及数百重弩就全部开火了。 那些重弩的上面,缠绕的全部都是唐雷,这弥补了唐军因后勤运输太长,远程火力覆盖不足的缺点。 顷刻间,大炮一响,重弩破空,瞬间撕裂对峙半月的寧静,也打了阿拉伯军队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虽然一直戒严,但確实也没想到唐军这么快就从上一次的大战復甦过来,发起猛攻。 一大早突然从雾气里面凭空出现,这换谁,谁不慌? 砰!! 轰隆! 巨大的轰鸣不断在哈苏丹城炸开,造成城墙震动,飞石不断。 “啊!” 惨叫在这样的动静下被完全掩盖,只有那些横飞的肢体在述说著多么的残酷。 但火力覆盖的威胁也就仅仅如此了,这座巨石不断堆砌的城墙,厚的跟山体一般,连爆破起来都很吃力。 在硬生生挨了三波轰炸的城墙上,已经是支离破碎,死伤惨重。 阿拉伯军队隨即发起反制,他们也借用了拋石车等大型工具,將手雷投送到了唐军的阵地。 一里出头的距离,也只有这样才能打到了。 砰! 砰砰砰! 大量手雷炸响,给唐军阵营也打出了不少的洞坑。 手持盾牌的士兵们被炸飞,吐血惨叫,战马受惊,也在不断嘶鸣。 这一次,明显敌人的手雷威力比以前大了,哑弹率也低了不少。 但高仙芝不能退! 计划已经约定,如果外面不给压力,那么里面的內应一旦起兵,立刻就会遭到清算。 虽然不是大唐的军队,但以后是,而且这会让大唐失去攻取哈苏丹最佳的一次机会。 唐协军前排,迅速在指挥官的命令下用铁盾堆砌,组建起了一面又一面的黑墙,从前到顶,几乎给被手雷覆盖的区域加了一个盖子。 手雷威力有限,大唐的铁盾是可以有效抵挡衝击波和弹片的,只不过衝击力依旧会透进来。 砰砰砰!! “啊!” 惨叫和士兵的横飞同时发生,有盾牌手的手臂直接被震断。 但这样总比手雷落到脚下,一片人肢体不全的强。 一张盾牌被崩飞,立刻又有人补上,其速度远远比海珊军队的火力覆盖来的快。 所以他们无法洞穿唐军阵地用盾牌建立起来的保护膜,而他们的城池不断在唐军的轰炸下破碎。 才一会,那千疮百孔的城墙上就已经是碎尸一地,哀嚎不断。 砰!! 一颗红衣大炮炮弹炸开,巧合的炸在了阿拔斯联军拋石车的下面,高耸的拋石车瞬间被炸断,发出吱吱吱的刺耳声音。 阴影笼罩的下面,是密集的军队,他们眼睁睁的看著,却根本躲不开,因为城內人太多了。 他们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啊!!” 轰隆! 噗噗噗噗…… 一大片人直接成为肉泥。 哈苏丹城,彻底陷入了动乱之中。 一处石屋之中,一名年轻阿拉伯將领,冷冷道:“家族兴衰,皆在此时!”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记住自己的任务,记住唐军进城,用汉语喊天可汗,这是密语,唐军不会进攻我们的人!” “是!!” 一眾军官大喝,个个魁梧高大,捲髮毛脸,他们是联军的人,是阿拉伯人,若说和外面正在跟唐军对轰的那批军队有什么不同。 那就是他们每个人的手臂都燃烧著一块白布。 这是標识,否则巷战一旦打响,那真就是乱砍了。 “……” 时间流逝。 还在大本营等待军报的李凡,茶水是喝了一壶又一壶。 在大营的还有贾法尔,他更为著急,一直蹙眉,一直凝重。 这是他们家族压上全族脑袋赌的一次,如果出现意外,他们是最惨的。 “报!!” “陛下,起兵了!” “战斗打响的第一个时辰,哈苏丹城內就起了通天大火,斥候在山上用望远镜亲眼看到哈苏丹城內喊杀冲天,上万人街巷廝杀对决!” 一名斥候衝进来,激动大喊。 “好啊!”营內將领们齐齐发出一声大喊。 李凡也鬆一口气,只要姆加尔能按时反水,那他就什么都不担心了,除非穆哈穆迪有撒豆成兵的本事,原地再来个十万大军。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哈苏丹已是囊中之物!”贾法尔见势高呼。 “哈哈哈!” “借你吉言,若成功速通,朕会在谈好的条件下,额外再好好封赏於你们!”李凡大笑,非常慷慨。 是奖赏,也是拉拢人心。 进攻巴格达还需要他们。 “多谢陛下!”贾法尔单手捂胸。 这时候,李凡又看向斥候:“那现在战况如何?” “回陛下,现在战况尚不清楚,卑职回来之时,高元帅已经下令步卒压上了。” 李凡点点头,想了想便没再多问了。 自己也不在一线,让高仙芝指挥就成了。 “去吧。” “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朕。” “是!” “……” 良久。 营帐內的雀跃总算是平復下来。 李凡让然摊开了地图,背著手,打量著最后的一段路,即哈苏丹城通往巴格达,全长还有五百里。 那是整个西亚绝对的中心,拿下这里,再往前面走,就正儿八经是欧洲了。 但似乎彼时,除了阿拔斯王朝外,整个世界都没有这个体量的巨头了。 “贾法尔。”忽然他回头。 “陛下。” “你说这巴格达能武装多少人?” “不多了。”贾法尔脱口而出。 “噢?这么確定?”李凡挑眉。 “陛下,这里面有很多原因,阿拔斯王朝继承的是阿拉伯帝国,阿拉伯帝国巔峰时期能武装的军队可能逼近五十万。” “但后来阿拔斯王朝继承成,许多军队名义一起,但实际有了分裂。” “拋除分裂在地方上,无法回援也不想回援的军队外,还有被大唐打散打死的十几万军队,再减去海珊的军队。” “就剩下不多了,而且巴格达还在锻造大唐一样的武器,对铁矿需求很大!” 他的话无疑很有信服力,毕竟是巴尔马克家族的人,对阿拔斯王朝的底裤很清楚。 第1178章 巴格达的秘闻 “不对吧。” “什么不对?” “数字。” “当时在贾马群山一共就有二十多万军队,高仙芝几次大仗斩杀的对不上数,差了至少六七万。”李凡敏锐道。 贾法尔脱口而出:“內乱!” “穆哈穆迪第一次撤军回去夺位,始於曼苏西姆对阿布穆斯林的不信任,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曼苏西姆要临阵换帅。” “阿布穆斯林当时意识到自己回去,就翻不了身了,最好的局面也是丟失军权,所以在穆哈穆迪的撑腰和蛊惑下,他当时在贾马群山就斩杀了曼苏西姆派去的王室成员。” “而这个王室成员也是军方的,很有地位。” “这埋下了內战的隱患。” “后来……我虽然没有亲身经歷那场变故,但据父亲说,曼苏西姆是被其宠妃骗入一殿,被几名女人用绳子给绞死的。”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穆哈穆迪为人阴险,极有城府,连我父亲都不知道他已经暗中收买了那么多的巴格达关键成员。” “以至於巴格达贵族们收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死了,再加上穆哈穆迪先知的身份,大多数人选择了默认。” “但不可能所有人都认这个帐,为首的就是曼苏西姆的护卫军以及王室成员,他们不甘心庞大的帝国被这个出现仅一年不到的先知所窃取,而且他们是曼苏西姆的死忠。” “据传,当时巴格达皇宫內发生了一场恐怖的血战,此事虽被封锁,但依然有些风声泄露。” “就连我父亲都只是一知半解,隱约推测,他说呼罗珊精锐和王室护卫军对决。” “再后来,阿布穆斯林带出来的军队就少了许多。” “这也是为什么,阿布穆斯林面对高仙芝时,既打不过,又稳不住,他最核心的军队死了不少在內乱之中!” 闻言,所有人久久沉默。 这些都是阿拔斯王朝的政治秘闻了,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大唐知道的只是篡位,但没想到还发生了一场內乱。 呼罗珊vs王室护卫军,这就好比大唐以前的边军打中央军了,级別太高,死伤一定惨重。 而且没有投降的可能,双方都不是一个利益集团的,谁输谁死,谁输谁反贼。 “好吧。”李凡点点头,也算是解开了他心里最大一个疑惑。 他根据战报核算过,第一次出来阿布穆斯林带了二十多万人,第二次出来就变成十万出头了。 “不过天可汗,大唐仍然要小心。” “阿布穆斯林的军队减少,我推测也有一部分是留在了巴格达,加上被穆哈穆迪收买的那些军队,人数不会低於十万。” “而且那里已经聚集了巴格达所有的资源,人口,不是那么好打的,至少全方位领先於內沙布尔,赖伊,包括哈苏丹。” 李凡点点头,这个他自然知道。 歷史上的安史之乱,叛军都打到长安了,李亨还是凑了十几万军队,打了香积寺之战。 越是接近灭亡,敌人就会越疯狂。 “有没有更详细一点的情报?” “你说的太笼统,而且都是推测。” 贾法尔蹙眉为难:“陛下,这个恐怕只有我父亲才知道了,但他现在还不知在哪里。” 李凡深吸一口气,按耐住內心的迫切,心想先专注眼下的哈苏丹吧。 …… 哈苏丹攻城战到彻底落下帷幕仅仅只用了十三个时辰。 而赖伊城前前后后用了十几天! 如此前后对比,效率堪称惊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三万人的临阵反水,姆加尔率部纵火,袭击,斩首,开城门等。 最狠的是其部在城中假传军令,这直接瘫痪了海珊的钢铁堡垒。 史书里的那一句“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內部突破”的含金量持续上升! 当海珊反应过来城中有人作乱造反,意图调兵镇压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部下城內反水,这难以镇压,双方人马甚至都不知道谁是反贼,谁是自己人,循环的混乱彻底带崩了海珊的军队。 里应外合,双管齐下之下,哈苏丹被速通! 城门一开,巷战爆发! 海珊的军队虽然混乱,但毕竟也是精锐,又是巷战,一时半会,唐军根本拿不下来。 但姆加尔所部再次发力,频繁假传军令,频繁暗杀城內的关键指挥官。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再大的敌人都不如背后捅的那一刀致命。 海珊的数万大军兵败如山倒,连基本的防线都建立不起来,唐协军一入城,便靠著火銃和出色的指挥体系,瞬间碾压对方。 激战一个时辰,海珊连军令都发不出去,下面的人也不知道那条军令是真的,原本去东门的人跑到北门。 原本是一伙的,因为怀疑,自己跟自己干起来了。 一个庞然巨物,就这么快速崩塌,被活生生的玩死在了自己打造的巨大城堡內。 海珊自知回天乏术,仰天嘶吼,遂下令突围! 他集合了他能控制的一支两万人左右的军队,向哈苏丹的南麓突围,他们就好像一群猛虎,在极致的危机下爆发出潜能,疯狂衝锋。 姆加尔所部拦截,被瞬间衝垮。 关键时候,高仙芝再度出手,以两万河西军精锐在南麓提前摆下一字长蛇阵,困住海珊所部。 又以五千火药军进行屠杀。 双方激战,海珊连续突围三次,皆败,退回城內。 开阔地区死的更快,巷战能活的久一些,但也只能是困兽之斗。 巷战期间。 海珊不愿就此赴死,展现出了极其强大的领导指挥能力,组织敢死队,动用大量的手雷,甚至是声东击西,企图迷惑唐军主力,趁机突围出去。 而且他的每一次押宝,都押对了,他选到了唐军兵力稍微薄弱的地方。 可高仙芝也不是吃素的,他联合郭子仪这个越老越能打的名將,不断的调兵遣將,不断的高效指挥,甚至直接进入城內指挥。 大量的唐军精锐运作,换防,几乎是完美无缺的战术和变阵。 最终在高仙芝的指挥下,郭子仪,朱庆,曹虎,王隶,寇尊,等等善战之將共同编织了一张大网,將海珊这只沙漠雄狮,困死在了哈苏丹城內。 第1179章 服不服? 黑火药轰炸,震耳欲聋,经久不绝。 滚滚浓烟下,是数不清的阿拉伯人尸体,是烧不完的建筑马车。 “杀!!” 唐军嘶吼,如神明问罚,铁蹄踏破哈苏丹。 最终共计十三个时辰,在次日快晌午的时候,战斗彻底落下帷幕! 海珊惨败。 对峙长达近一月,热战就一天,全军崩溃! 城內伏尸数十山,鲜血和黑烟交匯,描绘了一幅修罗场。 大量的俘虏被卸甲,押出城外空地看管。 那一柄象徵阿拔斯王朝的金色狮子旗也轰然折断倒下,取而代之的是伴隨正午赤热阳光的大唐旗。 当旗帜一换,三军齐吼:“大唐万岁,大唐万岁!” “……” 汹涌的嘶吼声如雷霆般有力,经久不绝。 李凡得到消息是十月二十三,也就是结束战斗的第二天。 他迅速挥师西进,用了两天时间,抵达哈马丹城。 这一次的哈马丹城和赖伊城不同,因为姆加尔策应,破城很快,战斗结束的也很快,所以城池大体还在,没有被过量的黑火药给夷为平地。 当然千疮百孔是少不了的,不过可以修补,並且还具有镇守的价值和优势。 城內的善后工作还在持续,连绵不绝的伤兵营在左,乌泱泱的俘虏营在右。 唐军竖立两侧,旗帜猎猎作响,清扫出的通道依旧是血红色的,李凡骑马从中穿过,高仙芝郭子仪等人纷纷前来迎接。 三军齐齐大吼万岁,包括唐协军的阿拉伯人,全部敬畏低头,当真是天下谁人不识君! 李凡坐在马上,眺望俯瞰著城外云集的军队,手臂一扬,中气十足的高呼:“將士们,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如雷贯耳的声音作响,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这时候,高仙芝让人押来了此战最为重要的一个任务,海珊! 他並没有像阿布穆斯林那样死战,兵败之后自刎,而是突围失败后,在极致的煎熬和挣扎后,选择了投降。 “海珊?”李凡仰头,居高临下,造成一串串光圈的日光刚好穿过李凡的侧脸。 这是海珊第一次看到大唐皇帝,第一次就给了他极其震撼视觉感官,这是真正的號令天下者。 砰! 他跪下,狼狈不堪的脸庞满是血跡,屈辱也好,不甘也罢,最终都只化作了一句。 “我败了。” “城中子民和降卒无罪,天可汗杀我一人即可。” 李凡嘴角上扬:“那你服么?” 黑压压的目光齐齐看向海珊。 但凡听到一个不服,那后果都將是极其严重的。 海珊咬破嘴唇,几乎颤抖,屈辱的低下头,整个人仿佛苍老十岁,再无雄狮般的压迫感。 “服!” 当此字一出,唐军沸腾,振臂高呼,士气一时无二。 反观那些俘虏,特別是被迫投降的精锐成员,全部像是被抽乾了力气,埋下了头。 別看这一个字,威力是很大的。 士气给碾碎了,才是真正的胜,阿拉伯人的灵魂里將被烙印上恐惧的色彩,这是李凡想要看到的。 “传朕令,降兵不杀,善待百姓,给食给水!” “是!!” 十二字军令一下,为这场战爭彻底的焊死了棺材板,也彻底瓦解了任何有可能的百姓起义,降兵譁变。 看似將战利品拿出来养难民和降兵,但收买人心,安定后方所带来的收益远远超出这一点明面上的支出。 歷朝歷代的皇帝就是没有这个思维模式,所以討伐一个地方,伐完了又反,永远都不归心,只要有机会,马上就造反。 “……” 十一月一日。 哈苏丹的攻防战的阴影彻底过去,城內的所有尸体和鲜血被打扫,伤兵营也逐步进入稳定。 超十万规模的阿拉伯军民,竟是出奇的安静! 唐军没有在这上面付出任何的精力,甚至用给粮的方式,平白得到了一大股劳动力,修补城墙以及运输物资,打扫战场。 消息传到巴格达。 举城震动,人心惶惶! 象徵最高权力的圣殿之中,吵翻了天。 比起两座城池的失守更让他们害怕的是二十多万大军的灰飞烟灭,有兵就有城,有城无兵,那就是被吞併的命。 “真主!” “现在该如何是好?” “大唐帝国屡战屡胜,马上就要打到巴格达了!” “是不是应该谈和?” “没错,即便不谈,我们也应该儘快迁徙啊,前方已经没有了任何阻拦,唐军一定会围困巴格达的!” 大量的贵族大臣焦急开口,害怕跟著一起死在这巴格达里。 坐在王座上的穆哈穆迪面色惨白阴鬱,至今没有从李凡那一箭的重创中走出来。 “你们是想要当逃兵吗?” 他冷冷扫视,一句话便让在场所有高层全部骨头一寒。 就在不久前,巴尔马克家族反水,集体逃离巴格达,家中子嗣导致哈苏丹惨败的事传到穆哈穆迪耳中的时候。 真主震怒,欲杀解恨,但却完全找不到人。 可即便如此,还是无差別屠杀了几千人,哪怕是去过巴尔马克家族一次的人都要死。 襁褓婴儿,照样不留。 狠辣手段,导致没有人敢忤逆。 “真,真主,不,我们不是要当逃兵,我们只是在想办法对抗大唐啊!” “前线输的太快了!”有人哀嘆。 “对抗大唐,就给我好好留在这里,这一次如果不是那个老东西临阵反我,前线岂能失败?” 穆哈穆迪怒斥,青筋暴露,剧烈咳嗽。 而后猛的抬头。 “你,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地殿內,已经打造出了足够多的黑火药,大唐有的武器,我们都有了!” “这一次,我们不可能输!” 闻言,贵族大臣们个个一滯。 “所以你们给我听好了,谁敢临阵脱逃,充当唐军奸细者,后果自负!”穆哈穆迪拍案而起,厉视下方。 在他看来,这都是一群蠢货,若是早点配合他,出人出资源,早点將足够的黑火药打造出来,岂会如此? 眼下的困境,都是因为猪队友! 贵族大臣们眼神复杂,在他们看来,这场战爭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和性质,变成了真主的私人恩怨。 第1179章 伊斯白兰 但巴格达出不去了,他们也只能低头称是。 …… 十一月中旬,哈苏丹。 愈发明朗的战局,让巴格达三个字正式进入了大唐军方的桌子上。 三军不发,但斥候却是成千成千的开始渗透,侦察。 另外,在河西,西域,內沙布尔,哈苏丹这一条线路上,后勤队伍也开始了疯狂运转。 大量的黑火药,粮草,药品,箭矢正在源源不断的运往前线。 前线所有人都知道,快了,终极一战快了! 正是因为如此,李凡没有贸然动手,接连两场大战,唐协军的损失很大,三军也趋於疲劳,甚至黑火药也开始见底。 所以不得不暂时停一停脚步,等待休整。 但大决战的味道像风一般,已经在西亚吹开。 源源不断的阿拉伯人开始逃难,他们无法进入巴格达,那里已经完全超负荷,只能向周边逃散。 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在迁往大唐的控制区。 虽然古代信息闭塞,但隨著时间线的拉长,人人口口相传,难民之间已经开始流传大唐不杀人,还给粮的传言。 这导致了大量百姓的涌入,这是好事,毕竟民心所向。 但隨之而来的是庞大的人口负担,粮食负担。 他们已经被巴格达和那些贵族搜刮的一乾二净,不给吃的就饿死,人在即將饿死的情况下又会做出疯狂的事来求生。 那么落草为寇,组织起来偷,抢大唐后勤队伍,就会频发。 不仅如此,这还会让大唐失去了百姓基础,未来很难真正的让阿拉伯人追隨。 於是乎,李凡开始大面积的启用那些投降的贵族和商队。 他们是这片土地上最富有的人群,可能没有军队,但粮食绝对不少。 李凡下令所有人投降大唐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帮忙养难民,一个商队最低也要承担五百人。 照做的,就可以不被清算。 阳奉阴违的,就被视为不忠诚的朋友。 如此节骨眼上,如过江之鯽的富人们自然响应,生怕赶不上趟。 有他们的帮助,承担了一部分粮草消耗外,算上缴获阿布穆斯林和海珊的军粮,大唐几乎不需要倒贴。 毕竟养难民可不是三菜一汤,有口吃的,不被饿死就行了。 “陛下,第一批炮弹后勤已经过西域都护府,按照信件传来的时间算,现在应该已经抵达內沙布尔了,十一月底绝对能到。”朱庆气喘吁吁的前来稟报。 李凡將厚厚一摞信件,交给了鲁干和宋完顏,几乎都是给阿拔斯王朝境內地方上贵族的。 他打完巴格达,懒得再大兴刀兵,一个地方一个地方討伐了,全部主动来降,对谁都好。 “那药品呢?” “回陛下,药品要稍慢一些,它们不是一个批次从长安送出来的。”朱庆道。 “催一催,人手不够的,让沿途的封疆大吏们帮著解决!”李凡蹙眉不悦,此事他已经催了很久了。 高达七八万的伤兵早就將药品消耗一空了,没有蒸馏酒,麻沸散这些东西,攻打巴格达的伤兵就只能呻吟著等死。 “是。” 李凡目光一闪,又看到在门口站了许久,不敢进来的近卫。 “还有什么事?” 近卫被叫到,这才敢进来,双手奉上一封信。 “陛下,是伊斯白兰送来了一封信。” “谁?”李凡挑眉。 “陛下,就是巴尔马克家族的女子,贾法尔的姑姑。” 李凡差点就把这事完全给忘了,他伸手接过,只见里面用汉字歪歪斜斜写著两句话,大概就是问好和邀请。 “她怎么在这?” “回陛下,您忘了么?三天前就来了,当时宋大人还跟您说过。”近卫道。 李凡完全没有印象,只能说事太多了。 “好看吗?”他忽然眼神古怪试探。 近卫楞了一下:“这……陛下,卑职也不敢说啊。” “恕你无罪,说吧。”李凡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虽然波斯这边,还有整个西亚都盛產美女,基本都是浓眉大眼。 但毕竟古代是古代,日照和气候就註定这边皮肤白的是稀罕物。 阿拉伯人可能觉得美,但汉人就未必了。 “回陛下,她,她很白,腿很长,脸……” “好了,不用说了。”李凡起身,就这两点,脸已经不重要了。 懂的人都懂,肤白加长腿,脸就算再一般也是极品。 “天色不早了,诸位都先下去吧。” “有什么公务明日再说。” “除了关於巴格达的紧急事务,一律不要报到朕这里来。” “是!” “……” 很快,李凡来到一处宫殿。 这宫殿和大唐的风格完全不同,纯正的阿拉伯人风格,总体色调是一种土豪金。 在哈苏丹的攻坚战中,虽然爆发了一整天的巷战,但因为最终海珊投降,没有退入宫殿殊死一搏。 所以,此处相对保存的还算完善。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一路上,全是近卫在行礼,在这里毫无疑问是禁地,是被近卫营单独把守的区域,任何人不得隨便进入。 宫殿內的女子隱隱听到了外界的动静,虔诚跪拜的动作一滯,深褐色的眸子微微一亮。 对著经书快速跪拜之后,迅速起身,脱掉外面那身標誌性的伊斯兰教黑袍,而后快速换装。 李凡推门而入,走在宽阔富丽的宫殿中,天还没黑,大量的火烛燃烧著。 这是他和伊斯白兰第一次相见。 四目相对,眼神交匯,皆是带著一丝诧异。 而后伊斯白兰迅速跪下,用额头贴著地,用不算熟练的汉语道:“参见大唐天可汗。” “奴婢参见大唐天可汗!” 连同她的僕从都说的汉话,足见这主子绝对是下功夫了。 李凡咧嘴一笑:“你们信奉伊斯兰教的阿拔斯人不是应该覆盖面部么?” “回天可汗,教法规定女人不可以在他人面前露面,不可单独出门,但见自己的丈夫是可以的。” “哈哈哈!”李凡大笑,听的很是受用。 第1180章 你想要什么? 进门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伊斯白兰的脸了,標准的立体五官,异域风情,难得是皮肤白,极品是身高。 可惜8世纪没有高跟鞋,否则这女人一踩,或是脚尖勾著,简直了。 “起来吧。” “你的家族是此次拿下哈苏丹的首要功臣,朕正想著如此奖赏你们呢,既然你来了,朕先赏赏你吧,你想要什么?” “只要你说的出,朕就办得到。”李凡直接开下空头支票,让对方填。 但这可不是无脑行为,更不是只会下半身思考,而是一次试探。 就算穆哈穆迪篡位在先,但巴尔马克家族的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要收下此女,他必须要搞清楚此女是不是搬弄权术之辈,甚至是奸细。 “多谢天可汗陛下,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白兰无所求。”伊斯白兰一直低著头道,且一直跪著,这边女人对男人比大唐还要夸张。 在他们的文化里,男人可以隨意处决对方。 “没关係,说吧,朕很高兴,有求必应。”李凡再道。 闻言,对方明显犹豫了一下,抬起头,一双深褐色颇大的眼睛试探道:“多谢天可汗。” “我……还真有一事相求。” 李凡闻言,眸子深处不露痕跡闪过一丝失望和了无兴趣。 “什么事?” “白兰希望陛下多多休息,日復一日的操劳,会拖垮身体的,您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此话一出,整个宫殿一下子就安静了。 李凡错愕了一下,看向她那张脸,虔诚的发亮。 这一刻,伊斯白兰美了不止十倍。 就算是故意的,那也是高情商,高情商的女人到哪里都討男人喜欢。 “朕说赏你,你就求这么一件事?” 伊斯白兰说话不紧不慢,典型成熟女人,轻声道:“天可汗,就这么一件事。” “我知道,陛下觉得我是阿拉伯人,不值得信任,但在伊斯兰教法里,丈夫就是一切,女人所有都要听丈夫的。” “哪怕是家族也要排在后面。” 李凡笑了笑,饶有兴趣的围绕著她打圈,眼睛不露痕跡从她的臀部扫过。 这个身材臀围,汉人女子除非生育过,否则不可能这样。 “噢?既然如此。” “那为什么你对你的上一任丈夫未曾如此?” “你不也听从家族的命令,来了这里么?” 伊斯白兰非常镇定。 “天可汗,那只是名义上的。” “我从未和他有过触碰,没有行完礼数,何谈丈夫?” 李凡不信。 “那你是说,你还是纯洁的身子咯?” 伊斯白兰点头。 李凡还是不信。 “那能见血么?” 他问的过於直白。 伊斯白兰的脸上略微尷尬,再次点了点头。 “你懂?”李凡挑眉,这事骗他可就找死了。 “来的时候,曾有人教。”伊斯白兰一直诚恳的回答,面对李凡的质问和怀疑,没有半点情绪。 李凡愣住。 这底气,应该是真的了。 他莫名的呼吸急促了一瞬,成熟女人和处子这两个词居然结合在一起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紧接著,他的目光柔和一些,稍带一点愧疚,误会对方了。 “好吧,起来吧。” “你不要,但朕不能不赏。” “朕封你为兰美人吧。” “赏首饰,衣衫,布匹若干,再许长安皇宫一处小楼。” 伊斯白兰早已经恶补过汉人文化,美人和小楼这在皇帝的女人中,算中低等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和被贬低的情绪,而是露出笑容。 “多谢天可汗,伊斯白兰领旨。” “愿真主庇护大唐!” 她低头,吻在了李凡的鞋上,以此表达忠诚,这也是独有的文化。 李凡蹙眉:“对了。” “大唐不讲真主这一套,从今天开始,你恐怕不能信教了。” “言行举止都要改变。” 伊斯白兰犹豫为难了一下,但她明白李凡不是在跟她商量。 “是,天可汗。” “天可汗不喜欢,白……臣妾便和教法划清界限。” 李凡露出满意之色。 而后嗅了嗅:“有饭菜?” 伊斯白兰道:“陛下,有,不过臣妾以为陛下不会过来了,所以饭菜可能要热一热。” “去吧,正好,朕饿了。”李凡摸了摸肚子。 “是。” 伊斯白兰起身,绕到后面,亲自取走已经冷了不少的饭菜,而后用黑布蒙面,走了出去。 该说不说,阿拉伯的女人不比其他女人的道德標准低,只不过蒙面和不能出门这种事太苛刻了。 这肯定是要废除的。 不废除,教法就会一直存在,而这样的神权教法在很多方面会和大唐的律法起衝突。 当天夜里。 李凡便留在伊斯白兰这里用了晚膳,然后让伊斯白兰给他沐浴搓背。 一番收拾妥当后,二人才上床。 殿內灯火熄灭了大半。 床上一开始只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明显呼吸加重。 隨著一条长裙滑落在地。 “好长!” 李凡亲吻她的长腿。 伊斯白兰:“陛,陛下。” 她神色的不自然,声音的微颤,都在说明这是一个外表成熟,內部如一张白纸的女人。 贾法尔献给自己的美人,的確送到他的心坎上了。 “怎么了?”李凡低头看著这个被称为圣洁者的女人,眼中满是占有。 伊斯白兰尷尬的抽回腿,而后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张綺罗布,垫在被子上,而后將一头黑髮盘起。 “陛下,您可以做你想做的了,伊斯白兰誓死追隨於您。” 这是当地的文化,誓死追隨。 李凡看著她的眼睛,而后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伊斯白兰心跳加速,耳根子滚烫。 直到这时候,她也还是清醒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胡思乱想的画面。 但直到,她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变的不能自控,大脑彻底空白,嗓子,手掌不受操控。 心中的教法,被李凡炽热的火焰一把燃烧的乾乾净净! “手给朕!” “手给朕!” 伊斯白兰被迫下意识的伸出手,十指紧扣,连指关节都很白。 第1181章 最后一块拼图 次日。 李凡从温柔乡中甦醒,正在用早膳。 朱庆风尘僕僕进来一拜:“陛下,我们收到一封来自巴格达的信件,是一名商人送来,他声称是真主穆哈穆迪的信。” “但我们暂时无法分辨真假。” 李凡闻言蹙眉。 “穆哈穆迪的信?” “在哪儿?” 朱庆双手奉上。 李凡接过,打开一看,目光如炬。 “不用分辨真假了,这就是穆哈穆迪的信。” 李凡看著上面熟悉的简体字,整个8世纪也就只有两个人能写能看懂,一个是李凡自己,一个就是同为穿越者的穆哈穆迪了。 怪不得他说穆哈穆迪的信怎么让一个商人送,这简体字本身就属於是加密语音了。 “这……”朱庆惊诧,穆哈穆迪的信怎么如此送? “陛下,他们可是求和?” “不。”李凡冷笑:“是来给朕下战书的,他说在巴格达城下分胜负,也决生死!” 朱庆闻言冷哼:“这个狗东西,还敢囂张!” “到时候攻破他的首都,看他还怎么嘴硬!” “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穆哈穆迪敢下这个战术,就说明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你们斥候营对搜集到的情况,评估了么?”李凡严肃。 朱庆道:“回陛下,有一些收穫,虽然巴格达已经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但仍然有一些巴格达手眼通天的贵族子弟跑了出来。” “斥候营经过侦察暗捕,初步评估,巴格达的精锐军队可能维持在十万左右。” “另外,我们通过对海珊的审问,得到情报巴格达城內有一座仓库,继承於阿拉伯帝国,里面的輜重刀具还可以武装普通军队十万人。” 李凡听到这个数,当场咋舌,阿拔斯王朝的家底也是真够厚的了。 “还有,在巴格达东面,有一块区域被穆哈穆迪划成了无人区,迁出了大量的原住民,又涌入了许多的奴隶,並且每天都有大量的马车进去,卑职觉得那可能是一个类似大唐军器监的地方。” 李凡眯眼,来了兴趣。 “有没有更详细一点的消息?” “回陛下,没有。”朱庆摇头。 “那个地方是禁区,穆哈穆迪生性多疑,哪怕是巴尔马克家族以及海珊这样的军政人物,都没有人进去过,甚至参与过。” “可能阿布穆斯林知道,但他自尽了。” 李凡沉默。 他最想要知道不是有多少军队,军队这个人数始终都是虚的,打不贏会投降,说武装可能只是有一把刀而已。 真正决定胜负的不是十万人,也不是二十万人。 而是,穆哈穆迪黑火药的產量,及有那些武器。 “鲁干,你们的人呢?可有查获?” 话少的鲁干走出:“陛下,没有,因为口音,面容,以及巴格达戒严的很多因素,影密卫一直都没能渗透。” “只能通过已经投降的阿拉伯人,作为中间人去调查,但效果很有限。” “据投降过来的贵族说,穆哈穆迪此人兼具曼苏西姆的狠辣外,还有著超乎寻常的智商。” “他的部下和组织很特殊,时至今日,许多阿拔斯王朝的前贵族都不注意到现在巴格达是那些人在掌握权力。” 李凡点点头,没有说话,拿著手上那封用简体字书写的战书若有所思起来。 …… 又是半个月过去,时间来到十二月初。 西亚地区昼夜温差也大,不过跟寒冷实在沾不上半点关係,白天的时候最多穿一件最薄的长衣,晚上两件也够了,完全不需要厚重的棉衣。 这对於军队行进来说,绝对是一大好消息。 此刻的唐军经过数次大战损失,人数不减反增! 哈苏丹云集了两万五千名火药军,两万河西军,一万西域边军,光是大唐核心精锐就超过五万。 其次唐协军的人数再一次来到新高,正式突破十万大关,这还不算后勤人员,如果把后勤人员算上,唐协军就突破二十万了! 这一路打下来,真就是滚雪球。 大唐每贏一次,就得到一大批的土地和人口,这些都是被穆哈穆迪放弃的人,但到了李凡这里,立刻成为了最前线的士兵。 源源不断的輜重武装,將这十万协军武装到了牙齿。 在此期间,哈苏丹和巴格达之间风声鹤唳,草木皆惧。 昔日的集市,村庄,城镇,人去楼空,很多地方直接成为了乱葬岗般的景象,没有一点人气。 双方的斥候,奸细,在这几百里的庞大区域內,展开相互的渗透,有时候甚至会撞上。 小规模的廝杀,你来我往。 穆哈穆迪甚至在十二月三日,再一次给李凡下达了战书。 但李凡直接没有搭理,他做事从来是以自己的节奏,而不是被別人牵著鼻子走。 他按兵不动,只是一味的做著准备。 一直到十二月十三日,又是小半月过去,最后一批物资总算是横渡几千里抵达了哈苏丹! 这是一批药品,麻沸散,蒸馏酒,纱布,金疮药等等,全是保命的东西。 这就像大唐远征军的最后一块拼图似的。 在全部入库后,李凡即迅速让宋完顏代为擬旨,宣布应战,直指巴格达,列罪五十七条,討伐穆哈穆迪! 这也被大唐记录为史上第一討伐令,光是罪名就给安了五十七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其中包括反人类罪,恐怖分子罪这些大家都闻所未闻的罪名。 可以说穆哈穆迪这个自称的真主,阿拉伯世界的新神,在李凡的討伐下,成为了一个终极大魔头。 在出发的这一天,舆论战也怕铺天盖地的展开! 李凡动员数千人,同时命令所有投降的贵族,商队传播信息,说穆哈穆迪是个神棍,吸他们的血,抢他们的土地和粮食。 唐军打过来了,光明就来了,投靠大唐者可以安居乐业,得粮得地,拥护真主,等於自取灭亡。 另一边,巴格达对於战爭的来临是有预兆的。 同样,穆哈穆迪也以伊斯兰教法,发起了一场舆论战,对內部洗脑,对大唐抹黑。 说大唐皇帝杀父夺嫂,大唐女子可以为官等等…… 第1182章 巴格达到了! 这一下子,也迅速引爆了阿拉伯人的世界。 在8世纪他们的教法中,这些事情可不是小事,大唐女子可以为官,可以自己走上街,甚至可以学字念书。 这对於他们来说,简直无法接受,是对他们男性地位的严重羞辱。 大批阿拉伯人自然不愿意大唐统治这里,竭力支持真主,对大唐天可汗恨之入骨。 甚至巴格达的街头,全是李凡的画像,被描绘成了一个魔鬼,让人踩踏。 到了这一步。 大唐的文明,和阿拔斯王朝的旧思想,在看不见的地方完成了史诗级的对撞! 有人相信大唐,选择夹道欢迎! 有人拒绝大唐,选择持续拥护巴格达。 这背后其实不仅仅是种族的较量,更是两种不同的文化在较量! 如李凡所预料的一般,比起吐蕃,倭国等等,这个阿拔斯王朝是绝对特殊的存在,他们存在的时间源远流长,文化烙印很强,且和大唐被遥远的疆域隔离,几乎没有任何往来。 哪怕李凡採取了大量的怀柔手段,甚至用到了分地分粮这样的好处,其境內的相当一部分男人仍然要负隅顽抗到底。 十二月十五日沙场点兵,出发的巴格达,但仅仅走了三天,唐军便遭到了大量的袭击,破坏,甚至投毒。 果真是“距离灵山最近的地方,妖怪就越凶”! 先前唐军採取的怀柔战术,从往巴格达走开始,就变的似乎失去了作用一般。 这確实也跟穆哈穆迪的舆论战术息息相关,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精准掐到了阿拉伯男人怕什么。 而后挑起他们和大唐文明的对立,从而另类实行全民战术。 这种战术吐蕃也用过,但威力是完全不同的,吐蕃男人要的是粮食,房子,女人。 而阿拉伯男人要的是教法统治的西亚,要的是独一无二的地位,他们严重排斥汉人文化所带来的光明。 他们不希望家中的女人能读书写字。 一连行军七天,走的路程和预期严重不符,这全都是因为各地阿拉伯人听了巴格达的,频繁对唐军捣乱。 唐协军绝大多数都是阿拉伯人,面容一致,防不胜防,许多唐军因为人肉手雷,毒药导致身亡。 甚至,为了恐嚇唐军不要前进。 当地许多阿拉伯人自发组成组织,效忠真主,用血布掛满唐军行军路上,发出死亡威胁,说是要让汉人全部死绝。 后方知道消息的李凡震怒,直接改变策略,既然怀柔手段不行,那就成为教法最严厉的父亲! 他下令军队动用最严酷的手段对付这帮疯子。 一时间,唐军的路线上,浓烟滚滚,所过之地,一个村接著一个村的被焚毁! 凡举止可疑者,凡敌视唐军者,全部遭到血洗。 在一些民宅中,唐军甚至发现了女人的袍底藏著手雷。 这地方,指定是有什么说法。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高仙芝率领的前军不知道如何是好,请示到后军跟隨的李凡。 李凡直接下令,杀无赦! 一律按恐怖分子处理。 怀柔是分人的,大部分的人要怀柔,那少部分的必须物理毁灭,用最强硬的手段治。 靠著这样强硬的手段,一改往日怀柔政策的唐军,行军速度这才快起来。 只不过这一路上,死了很多人。 因为有些血腥,以至於军方录事都没有详细记录,只是一笔带过。 终於! 在大唐不再仁义,转而铁血之后,一切豁然开朗,最终於十二月底成功抵达巴格达。 当唐军现身巴格达外三十里,火药味一触即发,阴云蔽日,恐怖的狂风肆虐著大地! 黄沙万里,仿佛一场沙尘暴即將来袭。 高仙芝前军十万大军率先驻扎於马罕场,並且先遣一万骑兵分为数股,开始对整个巴格达城进行封锁和前哨预防。 防止其军队突然偷渡出来,用手雷袭击大唐营地。 这一手,也基本断绝了巴格达城对外任何出其不意袭击的可能。 十个时辰之后,李凡率领的五万后军及大量的后勤队伍抵达,共计十五万人! “陛下,就是那里!” “那座圆形城池,就是巴格达,阿拔斯王朝的首都!”薛飞满脸黝黑,嘴唇乾涸,激动的吶喊。 无数將士朝视线尽头的那个小黑点投去目光,激动,希冀,激昂! 这一趟,就好像歷经九九八十一难,终於抵达彼岸的感觉。 这一年来看似一切顺利,但每一次赶路,都是极其艰辛的路途,回过头去,大军早已经不知不觉的横渡了数千里路。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单单是后勤就会直接划上一个不可能的符號。 李凡用望远镜都看不清楚,只看见一片绿洲上,隱隱约约是有著那么一个建筑,碗口大小。 他不由出神,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阿拉伯人的圣地,巴格达!” 他无数次幻想打到这里,但真正来了,他还有一丝不真实感。 紧接著,他被扑面而来的黄沙拉回现实,望著尽头的巨大圆形城池,眼神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厉色。 “速速传令三军迅速匯合,安营扎寨。” “未完成之前,河西边军全员出动,將警戒范围扩大到半径至少十里的区域!” “另外,召见高仙芝,曹虎……” “是!!” …… 与此同时。 巴格达,金碧辉煌,万人膜拜的圣殿。 “报!!” “真主,城外斥候传讯,唐军后军到了,唐军后军到了,还有十五万人!” 急切,紧绷的阿拉伯语迴荡在宫殿之中。 “来的好,来的好啊!”嘶哑的声音带著一丝仇恨的冰冷。 “咳咳咳!!” 穆哈穆迪在珠帘后面不断咳嗽,旧伤虽愈,但暗伤难合,並且掏空他的身体和气血。 年纪轻轻,却有一种肾虚公子的既视感,脸苍白的嚇人。 “传哈法伊,马扎哈,穆罕德三人按照原计划行事。” “再令卡戴大人,严加控制城內,私自出门者,擅离岗位者,皆杀无赦!” 早在唐军还在路上的时候,穆哈穆迪就亲自製定了计划,如何守城。 所以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丝毫不觉得慌乱。 “是!!” 待士兵一走,整个圣殿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只有穆哈穆迪那仿佛没有尽头,要將肺都咳出来的噪音。 “咳咳咳!” 砰! 穆哈穆迪一只手撑住桌子,才没有跌倒,手帕赫然出现了血色。 一只洁白的手扶住他的后背。 “真主,若是支撑不住,就先休息吧。” 第1183章 不能人道 穆哈穆迪豁然转身,眼神不善:“你怎么来了?” “真主,我一直都在这里,不过方才您没有接见於我,我听见您咳嗽不止,便斗胆进来照顾了。” 说话之人是一个棕发美人,嘴唇如同鲜血般的红,腰肢如蛇蝎般的弧度,轻轻说话,就好似蛇吐信子一般,又散发著一种无声的诱惑。 而她正是那个帮助穆哈穆迪,谋杀曼苏西姆的宠妃。 “我只是咳嗽到了而已。”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出去!”穆哈穆迪呵斥,脸上全是强硬,但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跡还是暴露了他的外强中乾。 “真主,唐军大军压境,我也想要为您出一份力。”女人再次开口,目光殷切。 穆哈穆迪冷笑:“你能帮上什么忙?” “唐军大军压境又如何?” “他们贏不了的,进攻巴格达將是大唐天可汗的落幕!”说著,他神色逐渐狠辣,直至情绪激动又导致的剧烈咳嗽。 “真主,我虽为女人,但我想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帮助您。” 说著,她忽的跪下。 一只手拉开了长袍一侧,露出了丝带和雪白的肩头,起伏弧度的下面是足以让男人失去理智的风光在若隱若现。 而后她伸手去解穆哈穆迪的裤子,仰著头用一种勾魂夺魄的目光对视。 穆哈穆迪的眼睛闪过了一丝狠辣,似乎想要狠狠虐待这个放浪女人。 但他的脸色隨即难看,一把打开。 “你这样的女人也配?” “你以为你在想些什么,我不知道?” “滚出去!” 无情且侮辱的话语,撕开了热丽娜的尊严,她眼神怨恨,但丝毫不敢违背这位巴格达的新神。 “是!” 低头称是后,她拉起拉下肩头的衣服,狼狈的离开。 砰! 穆哈穆迪重重的瘫坐在椅子上,將凉水倒在自己的脸上,冰凉的触觉才让他清醒一些。 看著空荡荡的圣殿,想到刚才热丽娜的勾引,而他却有心无力…… 屈辱,痛苦,让他的五官扭曲,直至发疯! “啊!” 他怒吼一声,掀翻了桌子上一切可以掀翻的东西,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李凡!” “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你们所有人一起垫背!!” 歇斯底里的嘶吼,如同来自地狱,充满了恨与杀意,经久不绝。 在贾马群山,他不仅仅被重创,病入膏肓,还损伤了男人最重要的东西! 当时他被一箭射下马,不慎被战马踩了一脚,后来因为作战突围,加上医疗水平有限,已经无法修復了。 只不过这件事没有人知道,知道的人都死了。 看著上一任国王的宠妃,巴格达最美,也是最风骚的人,他何尝不想狠狠的征服,聆听狂风骤雨的哐哐声。 但……有心而无力,不说哪方面,单单是他的身体,就已经扛不起了。 在其怒吼后,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 夜里。 巴格达一处石殿的深处,灯火忽明忽暗,照亮著墙壁上的经文。 “怎么样?” 声音迴荡,清晰入耳,四周极其安静。 热丽娜赫然现身,披著长袍和面纱,血红的嘴唇轻启:“真主身体真的已经透支了,甚至不能人道。” “啊?” 男子惊呼,不可思议。 “不是说真主已经痊癒了么?” 热丽娜冷笑:“若是公开,巴格达的人心还能齐么?” “自真主从贾马群山回来,就很少公开露面,连朝覲这样重要的日子,真主也没有再出现过了。”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 站在她对面的男子沉默,脸在灯火下忽明忽暗。 “那你找我来,是为何事?” “照这样下去,阿拔斯王朝必败,唐军大军压境,真主身体病入膏肓,也没有了血脉延续的可能。” “我想咱们得为未来做打算了?” 男子一惊,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有些不悦:“你想效仿巴尔马克家族?” “他们是对的。”热丽娜沉声。 “你疯了?你知道这会把家族害死的,我们不可能离开巴格达的!”男子道。 “我没疯,所以我这么说,再等下去就是等死!” “真主说了,我们一定能贏,我们也有黑火药!” “是么?” “那为什么大军龟缩,不敢出去,为何大唐能长驱直入,投降之人数不胜数?” “就算能贏又如何?” “你还看不明白么?真主是为了他自己,我们和他串通,杀了曼苏西姆,可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了么?” 沉默,长久的沉默。 整个石殿,无半点声音。 良久。 热丽娜上前两步,几乎贴著男人的脸,目光深情,口吐兰气。 “你信我的。” “咱们就可以远走高飞。”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得到我么?” “我答应你,你这次听我的,咱们想办法逃离这里,逃脱真主的控制,我就跟你走。” “巴格达跟我们没关係,但我们得拿走我们应该拿走的。” 男人的眼神燃烧起了慾念,一只手蠢蠢欲动。 热丽娜的话却如冷水浇来。 “但现在还不行。” 男子不悦,眼神不善:“你该不会骗我的吧?” “怎么可能?” “那你现在就跟我走,或是將你给我!”男子眼神灼灼,看著热丽娜的脸就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就这样走,过什么日子?我只不过是想要一个保障,如果这点事你都不想替我做,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想办法联繫大唐。” “就说我能帮他们。” “这是不可能的事,我出不去。” “现在是出不去,但开战之后,人员混乱,尸体眾多,装死摔下去,还不是易如反掌?” 男子蹙眉。 “那我如何进来?” “大唐自会帮你。” 男人沉默。 “事成之后,你真跟我走?” “真的。” “好!” “我想想办法,你等我回信。”说著,他离开了,不敢多留。 热丽娜一个人留在原地,烛火在其蛇一般的腰肢弧度上跳动,她的目光变的厌恶和鄙夷。 从心眼里,压根就没有將这个傢伙看上眼。 第1184章 火力试探 四天后。 二十五万唐军完成了休整,並且对巴格达外的所有通道进行了哨岗封锁,以確保沙漠深处不会突然杀出一支军队,突袭唐军屁股。 严密的行军风格,让意外直接扼杀在摇篮之中。 盛安十年,一月三日! 三军將士没有新年的家长里短,没有长安的盛世锦绣,也没有爆竹桃符,有的只是战爭的肃杀和压迫感。 一辆辆重弩被推上前线,沉重的轮子碾碎了草地枯木。 一字排开的铁甲洪流,犹如十万天兵,剑指巴格达。 而圆形城池之中,亦是黑云压城,一口口大炮从城墙上探出了漆黑如墨的炮口! 这一幕,被三里外的李凡用望远镜看的一清二楚。 “果然!” “他们打造出了大炮!” 他惊呼,面色严肃,他很清楚的知道8世纪阿拉伯人对於锻造的工艺也不差的。 歷史记载明朝的时候甚至都还吸入了许多来自西亚的工匠,最终才完成了红衣大炮。 郭子仪,薛飞在內的诸多將领不由都捏了一把汗。 “但似乎,並不多。” 李凡呢喃细语,但已经不重要,都到这一步了,就算是再多大炮也必须要拿下。 在后军无数目光的投射下,巴格达城外隨著高仙芝的一声令下! 庞大的火力,瞬间覆盖整个巴格达城墙。 红衣大炮虽然没能拉来,但唐雷被捆绑在弩车上面,照样充当大炮,至於威力不够,那就用数量弥补。 双方没有叫阵,没有劝降,直接开火。 咻咻咻的声音不断撕裂高空,无数个燃烧的火星,预示著接下来的天崩地裂。 独特的圆形城墙上,在察觉唐军轰炸后,立刻有阿拔斯王朝的將军下令还击。 砰砰砰!! 剧烈的声浪撕裂空气,甚至形成了音波,大约有二十口大炮开火,以及大量的拋车將手雷砸了出来。 一时间,高空黑影密集。 砰!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如天女散花一般席捲城內城外。 巴格达城內,第一次密集的惨叫声响起,因为那是城墙,阿拔斯的军队並没有太多的空间可以分散站立。 所以一炸就是靶子,一炸就是漫天血雨! 不过他们的还击也是恐怖的。 大炮恐怖的衝击力让地面出现大坑,土石翻滚数丈高,附近的唐协军被崩飞十几米远,战马同样被放翻。 仅第一次试探,唐军诸將就都被巴格达突然飆升的火力给震惊了。 以往遇到的任何一次,阿拉伯人的火力都远不如这一次强劲,不管是数量还是威力! 李凡亲眼看到一颗炮弹直接撕裂了唐协军加厚的盾牌,而后炸伤了十几个人! “吗的!” “咱们的红衣大炮在就好了,比他们多的多!”有人骂道,很不服气。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红衣大炮太重了,几千里的路途就不说了,还要经过许多沙漠,戈壁,大山。 运输难度是地狱级的,少运一点又没有必要。 砰!! 这时候,连续开炮的敌方大炮,突然毫无徵兆的炸膛了。 那威力,首屈一指,巨大的声响传到了三里外来,城墙上一大片的阿拔斯士兵被瞬间撕裂成碎片,血腥无比。 李凡看到这一幕,面色如常。 炮膛和炮管在没有工具机的情况下,靠手搓对於工艺的要求是极高的,当初张鸦九带著整个军器监的能工巧匠都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才做出来合格的。 穆哈穆迪临时赶著做出来的,炸膛实在不足为奇。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炮火的声音从未停止。 巴格达內外硝烟滚滚,炮火连绵,不断倾泻在坚固的城墙上,以及肥沃的绿洲上。 一眼望去,千疮百孔,焦炭一片。 大量的尸体无法搬运,堆积在城墙上,阻挠了兵员接替,而后就被阿拔斯联军直接推下城墙,还可以充当沙包保护城墙。 残忍的做法倒也的確高效。 尸体越来越多,堆成了小山包,整个圆形的城池墙壁都被鲜血染红。 半个时辰后。 第一次炮火覆盖结束。 进攻的號角並未吹响,原本这就是大唐军方计划的试探与消耗。 大炮的存在,以及数量,和对方一批次同时出现的手雷数量都被斥候给粗略的估算了出来。 高仙芝下令,三军有序撤回安全距离,並且带走了所有的伤员。 深夜。 伤兵营呻吟不断。 李凡面色凝重的横穿了整个伤兵营,慰问士兵。 这一次唐军没有出动步卒攻城,仅仅是对轰,就造成了近百人死亡,上千人受伤,其中半数受伤还很重,基本宣布退出巴格达战役了。 “陛下,高大人求见,在后大营。” 李凡楞了一下,高仙芝是总指挥,他不在前军坐镇,跑到后面来做什么? 他没说什么,快步赶了回去。 只见高仙芝带著人已经等候在大营外了,连绵不绝的火把映照著天际,三军上下皆保持著一种肃静。 “参见陛下。” “起来吧,高爱卿这么晚了过来是有要事?” 高仙芝快步上前,在李凡的耳畔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只见李凡神色变幻。 “尸体?” “皇宫的人?” “能確定身份么?” “回陛下,就是確定不了,但对方主动找上来,我不敢定夺,但又怕错过什么,所以立刻匯报过来。” “把人带过来。” ”薛飞,你去把贾法尔,姆加尔二人叫过来。” 姆加尔的三万军队在经歷过哈苏丹一战后,还剩下了两万多名能战之士,全部被编入了唐协军打前锋。 而且姆加尔以及许多俘虏的权贵,都被带来了,因为他们比唐军更熟悉巴格达,无论是战前还是战后都能提供不小的帮助。 “是!” 约莫一刻钟后。 李凡的行军大营內,灯火如昼,分外寧静,一杯参茶冒著滚滚热气。 “跪下!” 他的下面,一名浑身是血,冷的瑟瑟发抖的狼狈男子被高仙芝亲自摁在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李凡道。 “塔塔哈利。” 李凡看向贾法尔,姆加尔二人,两兄弟在阿拔斯王朝一个从政,一个从军,加上家族背景,属於是这边顶级的官二代。 但二人均是摇头,表示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第1185章 天赋型选手 李凡镇定,再问:“听说你从巴格达城下的尸山里爬了出来,找到唐军,说是来自巴格达皇宫,有重要情报要卖给朕?” 塔塔哈利战战兢兢的抬头,被气场压的不敢有丝毫动作。 “对!” “我们有重要情报卖给唐军,但我只跟能说上话的人说话!” 李凡穿著便服,虽然看起来身份不一般,但塔塔哈利並不认识,而且唐军几十万人,大人物多的去了。 “我就是。” “直接说吧,什么情报。” “你和你背后的人又是谁?”李凡单刀直入。 “你可以给唐军做主?”塔塔哈利再三確定,环顾四周,他其实是比较相信的。 “你们那边不是搞到了朕的画像么?”李凡玩味一笑。 塔塔哈利一震,瞳孔猛的放大。 “你!” “你就是……” “天可汗,天可汗!”他连连磕头,跪著向前,却被近卫一手压住。 “朕不想问第二遍了!”李凡淡淡道。 “我们要卖的情报是关於穆哈穆迪以及其军工库的情况!” “我,我是奉卡西拉,热丽娜之命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贾法尔,姆加尔二人眼神同时齐齐一变,明显知道什么。 贾法尔上前,低声:“陛下,卡西拉相当於大唐的受宠的贵妃,是一个称號。” “而热丽娜是她的名字。” “此女就是帮助穆哈穆迪,谋杀前国王的那个女人!” 闻言,李凡眼睛猛的一亮。 “说清楚,具体是什么情报!”他强行镇定。 塔塔哈利满头汗水,紧张道:“天可汗,我不能再多说了,再说你们就知道了,但总之是大唐想要的情报!” “热丽娜说了,只要天可汗可以提供条件,我们就把情报交出来,並且可以帮助唐军入城!”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眼神皆是冒光。 哈苏丹的胜利还歷歷在目,有內应,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加上第一次佯攻敌人的火力,让大家对於这个突然找上门的热丽娜满怀期待。 李凡的心也激动了一下,但这时候贾法尔忍不住又低声提醒。 “陛下,小心此女。” 李凡挑眉看去。 贾法尔用只有他能听到的低音道:“陛下,此女本是一波斯裔的平民,凭美貌声名鹊起,先后嫁了三任丈夫,嫁一个死一个,而且每一任都比前一任更厉害,更有地位。” “民间传言她是蛇蝎化身。” “后来,她靠穿针的本事,艷名四起,被不信邪的曼苏西姆召见,成为了宠妃。” “刚一当上卡西拉,就唆使曼苏西姆处死了好几名嬪妃。” “本以为到这就到头了,没想到连曼苏西姆都被其害死了,现在又来出卖穆哈穆迪了,这样的女人最好直接杀掉,不可相信啊!” 贾法尔语重心长,十分严肃,从他的眼睛里都能看到对这个女人的忌惮,生怕李凡著了道。 毕竟巴尔马克家族现在是绑在李凡这艘船上了。 李凡闻言微惊,这履歷確实嚇人,从平民爬到卡西拉,嫁一个剋死一个,然后完成身份的几级跳。 这就是汉人说的黑寡妇了吧? “穿针的本事?什么本事?”李凡忽然问道。 贾法尔捂住嘴巴低声:“陛下,就是用舌尖,穿针引线。” 臥槽! 李凡心中一震,眼睛都张大了不少。 古往今来从来不缺能人异士,但这种级別的,那估计也確实是天赋型选手了。 把大唐所有青楼女子聚在一起,估计都挑不出来一个这样的狠角色。 针线都能穿,那…… “咳咳。” 李凡察觉自己失態,轻轻咳嗽两声,继而道:“朕知道了,不过先听听对方要什么条件吧。” “是!” 贾法尔只是提醒,自然不敢帮李凡做什么决定。 李凡看向塔塔哈利:“你们想要什么条件?” “天可汗,事成之后,我们要唐军放我们离开,我们要十车黄金,百车粮草,一千名僕从……” 他罗列了九样东西,基本都只能算是財富。 李凡蹙眉狐疑:“你们就要这些东西?” “不打算要点其他的?” 正常来说,钱对於这些人来说是最低的追求,根本就不缺,比如巴尔马克家族根本就没开口要过钱,主要还是要一些地盘,人口,以及权力。 “对,我们就要这样东西。” “但天可汗要发誓,一定做到,绝不会事后截留。” 李凡淡淡道:“听你这意思,你们是要跑路的。” “你们在巴格达地位那么高,这些东西根本都不缺,何比鋌而走险帮朕?” 他已经起疑。 塔塔哈利立刻解释:“巴格达已经不是以前的巴格达,我们想为自己做一些打算。” “大唐我们不去,巴格达我们也不愿意留。” “只要天可汗同意,那交易就可以达成,我们先提供一个重要消息给陛下,以示诚意。” “而后陛下要先將我们需要的东西送到指定的地方,最后,就是我们其他重要的情报以及配合。” 他已经將流程全部说完,並且表现出来的態度就是不容协商,否则就不合作。 现场安静。 李凡的手指敲击著桌案,发出清脆有规律的声音。 “好,朕同意了。” “先表明你们的诚意吧。”他脱口而出。 塔塔哈利眉头一沉,褐色瞳孔带著警惕:“陛下可立誓否?” “你可吞刀么?”薛飞冷冷走出,左手握住的刀柄从腰间拔出了半寸。 一抹寒光乍现,仅仅半寸就有滚滚杀气倾泻而去。 塔塔哈利如遭雷击,条件反射的跪退一步,神色惶恐。 李凡打著圆场笑道:“薛飞,过了。” 薛飞这才退下。 李凡看向塔塔哈利道:“朕的人说话直了一些,你不要害怕,朕这个人一向说话算话。” “反正你已经计划好了,见了东西才会帮忙,又何必在乎这一个誓言。” ”你担心朕说谎,朕又何尝不担心你说谎?” “再者,你冒死用这种办法出来,不也是想要寻求大唐的帮助么?” 一番话说的塔塔哈利哑口无言,再加上刀在唐军那边,他似乎並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