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酿酒大师,开局一坛壮骨酒!》 第1章 超级酒神系统! “滴——超级酒神系统修復完毕,宿主是否確认绑定?” “绑定成功!准备启动核心功能。” “正在激活……请稍候。” “激活完成!” 嗡—— 刘东眼前猛地浮起一块泛著蓝光的透明面板,只有他能看见,像极了从前在手机上玩的那些老游戏界面。 简单得很,整个屏幕就一个按钮:【进入酒窖】。 他抬手一点。 轰! 意识一沉,瞬间被拽进一个昏沉的空间。 眼前是个山洞模样的地方,黑乎乎的,光线几乎瞧不清。 这地儿挺大,一眼望不到边,粗略估计得有一百米长、一百米宽,差不多一个操场大小。 可四下空空荡荡,啥也没有,连根草都没有。 正纳闷呢,脑子里“叮”地一声响:“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困难,特发放新手福利一份!” “奖励物品:【普通酒缸】x1!” 话音刚落! 地上“嘭”地冒出个黑漆漆的大缸,圆滚滚的,一人多高,一人多粗,足有一米五高,直径也快一米了。 紧接著,一股信息直接塞进他脑子,让他立马搞清楚了这是个啥玩意儿。 这酒窖,说白了就是个仓库。 能存酒缸,也能堆別的东西,不挑。 而那个酒缸,才是正主——专干酿酒的活儿。 只要你往里头扔粮食,或者倒点现成的酒进去,它自己就能开始发酵、提纯、陈酿,全程不用管。 別看叫“普通酒缸”,听著不起眼,酿出来的酒可一点也不含糊。 唯一的本事就俩字:好喝。 香得勾魂,口感顺滑,劲道適中,地球上没有哪款酒能比得上。 以后做完任务,系统还会发更牛的酒缸,比如能让人力气暴涨的【强身酒缸】,壮骨头的【壮骨酒缸】,甚至还有喝了能短时间消失不见的【隱身酒缸】…… 每种酒缸,酿出的酒都有不同功效,喝一口,就顶上十年苦练。 呼…… 刘东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太狠了。 真他娘的炸裂。 有这玩意儿在手,以后还怕那帮豺狼虎豹? 做梦去吧! 他原本是几十年后一个啥也不想乾的咸鱼青年,莫名其妙穿到了这个年头,占据了同名同姓的刘东的身体。 这位原主的老爹早几年在朝鲜战场上牺牲,成了烈士;妈前一个月也走了。 孤零零一个人,没亲没靠。 妈尸骨未寒,院子里那群人立马扑上来抢房,软硬兼施,各种逼迫。 原主本来就憋屈,这一刺激,当场心力交瘁,嗝儿屁了。 便宜了穿越过来的刘东。 落地十天,他也把情况摸清楚了。 现在是一九五四年,夏天。 地点是南锣鼓巷7號,一个老式四合院。 他十七岁。 院里住的都是轧钢厂的工人。但跟后世不一样,现在的厂子还没归公,还是娄半城私人產业。 易中海、刘海中、何大清、老贾这些人,全是他雇的工人。 房子不是分的,是自己掏钱买的。可一个个囊中羞涩,只能买小间,好几口人挤一间屋。 可刘东呢? 他是烈士家属,国家照顾,房子白给,还不小。 后院两套大房,一套归聋老太太,另一套就是他的。 三间正房加两个耳房,主屋七十多个平方,耳房也有十几平,带连廊,门口还修了三个台阶。 要问咋形容?三个字——气派啊。 別人花钱挤破头都住不上,你倒好,白白占著这么大的宅子? 不公平! 所以他妈一走,全院“禽兽”立刻围上来要瓜分房產。 贾张氏想把他赶出门,政策卡死,没成;易中海装好人,说什么“年轻人要懂谦让”,劝他腾出一间给人住;阎埠贵最骚,非要跟他换房,拿他自己那巴掌大的破屋来换。 原主天天被折腾,精神崩溃,最后撑不住,走了。 如今的刘东,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那是从未来穿回来的狠角色,脾气冲,嘴更利。 这几个人后来又来了几趟,非但没捞到好处,反被他骂得灰头土脸,臊眉耷眼。 最近倒是清净了。 但梁子已经结死,不可能再化。 “东子,在家吗?”外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刘东立刻收神,从屋里走出来。 门口站著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面容和善,笑眯眯的:“忙啥呢?” “张主任!”他立刻站直,啪地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张主任好!” “打住打住!”张主任笑著摆手,“你又不当兵,別整这套虚的。我今天来可是给你送喜事的!” 她是北河沿街道办主任,管著这片胡同。 之前办烈士证的时候,刘东和她打过几回交道,熟。 “主任您坐,我给您沏杯茶……” “茶就不用了。”张主任摆摆手,“不渴,先说正事!” “您说,我听著呢!” “两件事。”她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轧钢厂今年九月改制,归国营。街道开了会,决定照顾烈属,你九月份直接入职,当正式工!” “真的?”刘东眼睛瞪大,心都快跳出来,“我也有工作了?” 这年头,工人身份金贵得很,是铁饭碗,相亲都自带光环。 “第二件!”张主任接著说,“知道你现在过得紧巴,我在前门楼子底下那小酒馆,给你谋了个临时工的差事。活儿是累点,但工资不少——一个月十八万!干不干?” 话音未落—— “叮!”一声轻响在他脑中炸开:“超级酒神系统发布新任务:入职小酒馆临时工。完成奖励:【强身酒缸】x1,人民幣888万元!” 紧接著,一段说明蹦出来: 【强身酒缸】:可酿造强身酒,饮用后永久提升身体力量,效果立竿见影。 “是否接受任务?” 他眼前面板弹出两个选项: 【是】【否】 刘东面不改色,指尖在【是】上轻轻一点。 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谁不接?送走张主任,刘东转身就把自家院门给锁上了,抬脚就往外走。 “没心肝的玩意儿……” 刚走到中院,贾张氏远远瞅见他,嘴里立马啐出一句骂声。 她觉得刘东没听见,其实人家耳朵灵得很,一字不落全收进去了。 不过现在刘东手里有正事要办,哪还有工夫跟这老太太扯皮? 说起来…… 第2章 这不是要人命嘛! 这时候的贾张氏还谈不上“死老婆子”,年纪也就四十出头,离老还不远呢。 “三轮车……” 一出院门,刘东就朝路边招了招手,拦下一辆三轮。 “师傅,前门大街多少钱?” 车夫抹了把汗:“五百块。” 那时候龙国还在用第一套人民幣,钞票面额大得嚇人——眼下的一万块,差不多相当於五十五年后的一块钱。 所以这五百块听著嚇人,实际换算下来也就五分钱左右。 刘东二话不说,直接坐上车就走。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前门箭楼附近。他按著张主任给的地址,拐进一条小巷,找到了那家小酒馆。 清晨刚过,店里还没什么客人,但门已经开了。 刘东推门进去。 屋里陈设老旧,甚至有点寒磣,可收拾得乾乾净净,让人一看就觉得踏实。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酒香,闻著挺舒服。 “您想喝点啥?”一个十八岁上下的姑娘迎上来,小脸有些发白,却笑得客气。 刘东一眼就认出来了:徐慧真。 这个时候,她確实已经嫁给了贺永强。 可问题来了——贺永强本来看中的是徐慧芝,结果娶回来的却是她妹妹徐慧真,当场气得脸色发青。新婚都快半个月了,两人连床都没同过。 徐慧真心里也憋屈,脸色差些,倒也不奇怪。 “呵,我不是来吃饭的。”刘东一笑,“我叫刘东,是北河沿街道办张主任介绍来的,过来这儿打三个月临时工。” “哦……”徐慧真点点头,“你等一下。” 转头就冲后院喊:“爹!有人来当临时工啦!” 不多会儿,一个看上去精明巴闪的老头从后面踱了出来。 刘东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贺永强他爸,也就是徐慧真的公公——贺老头。 这家酒馆,也是他当家做主。 贺老头上下打量了刘东几眼,慢悠悠开口:“嗯,小伙子模样挺周正。我先说清楚啊,在我这儿干活,最多只干三个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月十八万工资,不少吧?可你也得卖力干。要是让我发现你偷懒耍滑,立马捲铺盖走人,工钱一分不给!” “哎,明白明白!”刘东连忙点头。 “行,那从今天起你就算正式上工了!”贺老头一挥手,“慧真,怎么做事,你教教他。” 说完,自个儿又晃回后院去了。 “叮咚——”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奖励人民幣888万元到帐!” “获得【强身酒缸】一件!” “物品已存入超级酒窖,请注意查收!” 刘东当然顾不上看,跟著徐慧真来到前厅。 徐慧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地说:“小酒馆的杂活以后归你管,洗碗扫地、擦桌拖地、切菜醃菜、洗菜择菜,样样都得干。” “对了——最重的一项,是进货。” “咱家的酒从牛栏山拉,隔几天就得跑一趟。这活儿累人,你能扛得动吗?” 牛栏山在四九城东北方向,直线距离约摸五十公里,来回一百公里。 “那边的酒,一坛一百斤,咱每次进五坛,总共五百斤。” “来回两天时间,能赶得及吧?”徐慧真盯著他问。 刘东点点头,问:“那……有没有啥工具?比如自行车,或者三轮车?” 徐慧真摇头:“没別的,就一辆板车。” 刘东一听差点破防。 两天之內,让我拉著板车去进货?去的时候还好说,回来还要拖著五百斤的酒? 这不是要人命嘛! 可再不愿意也得去。 为啥? 因为他自己也要酿酒啊!只要把成品酒放进自己的酒缸里,就能变成神酒。而且他还有系统酒窖能存东西,运货这事儿直接轻鬆一半。 可问题是——靠板车还是太慢太折腾了。 要是有辆脚蹬三轮车就好了。 算了,不急。 回头自个儿买一辆,反正以后也能用。 “那个……”他试探著问,“现在就得去进货?” “对,越快越好,最好马上就出发。” 刘东:…… …… 自行车修理铺。 刘东掏出一百八十万,买了辆二手三轮车。 那会儿还没搞票据限购那一套,只要有票子,车子隨便买。 只是价格离谱。 一辆新的三轮车,起码要六百万起步。 刘东是从未来穿来的,和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他对自行车压根没啥执念。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普通的代步工具。 新车旧车,骑起来差別不大。 再说这玩意结实得很,就算坏了换个小零件也就修好了。 没必要花冤枉钱买新的。 “链条这里,多刷两遍机油。”刘东把车推出去时特意叮嘱。 修车师傅乐呵呵应下。机油又不值钱,刷点白刷。 等三轮车油光鋥亮,刘东跨上去,调头便朝东北方向的牛栏山骑去。 五十公里路! 走路得走上十个小时。 骑自行车的话,四个钟头足够了。 刘东抬头看了看天色,早上刚过,照这个速度,中午前准能到。下午刚过一点,刘东蹬著他那辆旧三轮,终於拐进了牛栏山的地界。 牛栏山挨著潮白河不远,压根儿不是啥高山峻岭,其实就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 这地儿最出名的不是山水,是酒。镇上大大小小十几家酿酒作坊,一家挨一家,酒香飘半条街。 刘东来这儿是有任务的,目標明確得很。 临走前贺老头塞了张纸条给他,上面就潦草写了四个字:顺义烧坊。 意思很清楚——点名要这家的酒。 他按著打听来的方向七拐八绕,总算找到了地方,推门就进。 店里管事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小个子掌柜,鼻樑上架著副金丝边眼镜,正噼里啪啦拨算盘珠子。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手立马停了。 “您是刘掌柜吧?”刘东赶忙开口,“我打前门酒馆来,老板贺守义,这是他给您的信。” 他把信递过去,老头接过扫了一眼,点点头:“哦,事儿我知道了。” 转头冲后屋喊了一嗓子:“虎子!搬五坛出来!” 说完又看向刘东:“老贺早打了招呼,帐上有钱,你不用掏一毛,酒装走就行。” 这也是常理——贺老头哪能让他带著一堆现钞跑这么远?太危险。 至於他们俩后面怎么结帐,那就不归刘东操心了。 第3章 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一会儿,五坛封泥严实的酒就被抬上了三轮车。 每坛都贴著红帖,中间一个大大的【酒】字,旁边印著“顺义烧坊”四个黑字。 数清楚数目,刘东蹬车就走。 到了没人注意的角落,他抬手一挥,五坛酒就像被风吹走一样,凭空消失,全进了他那神秘的酒窖。 没留痕跡,也没人看见。 但刘东没急著回城。 他又寻了个门脸挺大气的铺子,走了进去。 招牌上写著三个字:詹记烧坊。 这在牛栏山也是叫得响的字號。 “掌柜的,买酒。”他直奔主题,“你们这酒什么价?” 柜后站的是个年轻伙计,二十出头,比刘东也就大个两三岁。一听要买酒,立刻咧嘴一笑: “咱詹记的罈子酒,净重一百斤!” “高度原浆,52度,一坛三十三万。” 三十三万? 刘东心里飞快一算:一斤三千三,换到五五年才三毛三分,价钱公道。 但他还是想杀个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要得多,二十坛,三十万一坛行不行?” 小伙计眼睛一亮:“真要二十坛?” “嗯,一次结清。” “成!”年轻人爽快点头,一点不含糊。 刘东当场转帐。 六百万划出去,加上刚才顺义那五坛没花钱,系统原先给的八百八十八万,现在只剩一百零八万了。 詹记的人手脚麻利,二十坛酒很快装上三轮。刘东分两趟运到僻静处,再挥手收进酒窖。 来回几趟,折腾完车上反倒空荡荡的,像是啥都没买过。 肚子也饿了,找了个小饭馆对付一口。 吃完靠在路边大树底下歇脚,顺便点开系统界面。 进酒窖一看——整整二十五坛酒整整齐齐码著。 五坛来自顺义,二十坛出自詹记。 还有两个巨无霸似的酒缸摆在中间,比人还高,圆鼓鼓的身子,肚大口小,粗略看去,直径一米,高一米五,能装一千斤。 刚买的两千斤酒,刚好把两缸灌满。 “哗啦哗啦——” 他把詹记的酒一坛一坛倒进第一个普通酒缸里,十坛倒尽,封上泥盖。 紧接著—— 嗡! 缸体表面突然浮起一层金灿灿的古怪纹路,像活了一样流转不停,像是某种古老符文在运行。 缸身上方还蹦出个倒计时:23:59:59…… 23:59:58…… 一秒不差地往下走。 等这数字归零,酒就成了。 刘东不敢耽搁,转身又往第二个缸里倒酒。 这次是【强身酒缸】。 刚封好,金纹再度闪动,符光繚绕,內部悄然启动酿造程序。 接下来,只用等二十四小时。 他没著急回去。 徐慧真给了两天假,要是当天来回,太快了,容易惹人怀疑。那人精得很,不是好糊弄的主。 乾脆不走了,就近找了家便宜旅店,睡了一宿。 第二天中午,时间一到,双缸酒成。 刘东心念一动,进入酒窖。 还没开盖,一股浓烈醇香已经钻进鼻子,冲得脑门发胀,整个人差点醉倒。 妈呀,这味儿! 他赶紧掀开第一口缸——【普通酒缸】! “砰”一声泥封裂开,香气瞬间暴增十倍,熏得他眼前发花,仿佛踩在云上。 刘东平时滴酒不沾,根本不碰白酒,可就这一鼻子,也知道这不是凡物。 他蹲下身,用手舀了一捧送进嘴里。 “咕嘟!” 火线一样从喉咙滑下去,紧跟著满口浓香,久久不散,唇齿生津。 好酒!绝对的好酒! 赶紧盖上! 接著转向第二缸——【强身酒缸】。 掀开一看,香味同样霸道。 他照样掬起一捧喝下。 “嗡!!” 眼前猛地跳出一块透明面板—— 【个人属性面板】 姓名:刘东 年龄:17岁 寿元:84年(人类极限180) 力量:65(极限99) 韧性:45(极限99) 敏捷:78(极限99) 看完,刘东挺满意。 至少命长,活得到八十四,不算短命鬼。 力量代表力气大小,韧性是抗揍程度,敏捷则是反应和速度。 除了寿元过得去,其他都是中下游水平。 他念头一动,面板消失。 再来一口。 他又喝了一次强身酒。 嗡—— 面板再次弹出: 姓名:刘东 年龄:17岁 寿元:84年(人类极限180) 力量:66(极限99) 韧性:45(极限99) 敏捷:78(极限99) 等等! 刘东愣住,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力量……涨了?从65升到了66!强身酒,居然真能让人变得更有力气? 而且每喝一口,力量就往上加一点? 这…… 这也太离谱了吧! “咕咚……” 刘东二话不说,仰头又灌了一大口。 数值跳了! 从66涨到67! 咕咚! 68! 咕咚…… 69…… 咕咚…… 70! 不到一分钟,他面板上的力量值一路衝到了99点。 说白了,这就是普通人能练到的顶格水平。 那要是再喝一口,能不能打破这个上限呢? 乾脆试一把! 咕咚—— 又是一口下肚。 数字猛地一颤: 力量:100点(人类极限为99点!) 我靠?! 刘东当场傻眼。 真的破限了? 这也行?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他直接不管不顾,一口气连干几十口。 跟之前一样,每喝一口,数字就蹦一下。 最后定格在156点。 这才停下。 不是不想喝,是实在喝不动了。 怪的是,这【强身酒】喝完之后,脑袋清清楚楚,不晕不醉,就像喝水一样自然,唯独力气一直在涨。 真是邪门。 但哪怕再好使,也不能继续灌了。 胃已经满了。 等以后把这玩意儿消化掉、排出去,再来补也来得及。 出发! 刘东抬脚走出客栈,翻上自己的三轮车,直奔四九城方向而去。 官道上,一辆小三轮嗖地躥了出去。 没错,真是飞一样的速度。 如今的刘东,拥有156点远超常人的力量,隨便蹬两下腿,车子就飆到了每小时四十公里。 要不是路上坑坑洼洼顛得厉害,他还能更快。 后来他也主动慢下来了。 毕竟……太危险。 现在的三轮车哪有后来那些结实,再加上路况差得要命。 万一一个拐弯翻了车,哪怕力气再大,肉身还是凡胎,照样摔个半死。 安全不能马虎。 生命最重要! 两个多小时后,轻飘飘地回到了小酒馆门口。 进门前,他已经把装酒的罈子全搬上了车。 “哟,你小子……”贺老头从小酒馆探出头,一看刘东的三轮车,三角眼里顿时精光一闪,“你哪来的这玩意儿?” 刘东笑嘻嘻地说:“淘了辆二手货,专门用来拉酒的!” 贺老头当场怔住:这傢伙,为了运几坛酒居然买三轮车?这车怎么也得值个两百万吧? 你在这打三个月零工才挣几个钱? 这…… 第4章 刘东这是天生神力? 贺老头开始怀疑刘东来这儿干活的动机。 这傢伙压根不像张主任说的那样走投无路啊,都能买车了,还跑来当临时工? 他目光从刘东脸上移到车上。 其实他在意的根本不是人,是酒。 “你搞啥名堂?我不是让你买五坛吗?咋整了六坛回来?”贺老头皱起眉头,一脸不满。 觉得这年轻人不听指挥。 刘东却说:“多那坛是我的,剩下五坛是你的,你自己验验看!” “你还自己买酒?”贺老头一愣。 隨即上前检查属於他的那五坛。 都是顺义烧坊的,没毛病! 再看他那坛,没標籤。 因为詹记烧坊的印记早被刘东搓没了。 “行,没问题。搬酒吧,给我往后院扛!”贺老头摆摆手。 刘东应道:“好嘞——” 跳下车,开工。 两手一撑,双臂各夹一坛,胸前再抱一个。 三大坛酒,一次性端走。 贺老头看得眼珠子快掉出来。 “啥情况?”他脑子一懵:这可是三百斤啊! 就这么轻鬆给提走了? 这么大劲? 该不会是他偷工减料,罈子里装得不满吧? 贺老头立马亲自去掂了掂自家顺义烧坊的酒罈。 沉得很。 一百斤,分量实打实。 可问题是…… 这小子真有这么牛? “慧真姐,门开一下!”刘东抱著酒往里走。 徐慧真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三坛? 一次搬三坛? 是不是空的啊? “別发呆啊,快开门!” “哎哎哎……”徐慧真硬压住震惊,赶紧跑去打开后院的门。 刘东进去,稳稳把三坛酒放下。 然后转身回去继续搬。 徐慧真偷偷溜进院子,弯腰试了试地上的酒罈。 嘶——好重! 確实一百斤。 可是……这可是整整三百斤啊! 刘东这是天生神力? 一分钟都不到,剩下的两坛也被他扛进了小院。 “刘东,你太猛了!”徐慧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后面贺老头也走进来,呵呵笑了:“嘖嘖,真是看不出来,你这小子力气不小啊,是个好苗子,在我这干杂活真是浪费了!” 刘东说:“贺大爷,要不我帮你把酒搬到地窖去?” “不用!”贺老头摇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永强!別赖床了,滚出来搬酒,全给我弄地窖去!” 贺永强一脸不爽地从屋里蹭出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估计还在为徐慧真和徐慧芝的事憋著火。 刘东识趣地退到一边。 他知道,贺老头不让叫他搬地窖,肯定是因为那地方藏著贺家的秘密,不能外人知道。 他也不稀罕这些秘密。 他有系统在手,只要把系统里的酒琢磨透,一辈子吃穿不愁。 至於老贺家那点醃咸菜的老方子? 谁爱搭理谁搭理。 刘东刚踏进小酒馆,顺手抄起桌上的抹布准备擦台面。 后头贺老头紧跟著从厨房探出身来。 “小刘啊——別忙活了!”他抬手一拦,“忙俩天了,浑身都是汗臭味,赶紧回去冲个澡,歇一觉再说。” “明天再来也一样!” “行嘞!”刘东咧嘴一笑,“谢谢老板体谅!” 接著一指角落里的大酒罈子,“我这罈子酒先放您这儿哈,” “搁那儿不碍事吧?回头我好隨时来喝两口。” 贺老头眉毛一扬:“你不带走?” “带啥呀?”刘东笑呵呵地说,“等客人来喝酒的时候,我也能陪上一杯,这才热闹嘛。” “妙啊!”贺老头眼睛顿时发亮:这可是酒馆想要的劲儿! 酒馆不是乾饭的地儿,图的就是个热乎气、吹牛皮、聊閒天,说大事小事天下事。 人多嘴杂,笑声不断,生意自然红火。 刘东这做法,正中老贺下怀。 “那谢了啊!”刘东拱了拱手,“我先撤了!” 说完出门蹬上三轮车,嗖一下从前门大街蹽没影了。 的確,他身上那股汗味熏得自己都嫌。 回家第一件事——洗澡! 水一衝,整个人立马清爽下来。 把三轮推进耳房锁好,回屋倒头就睡。 这两天来回奔波,觉也没踏实睡过。 这一闭眼,直接睡到月亮掛天。 醒来第一反应:开喝! 咕咚…… 咕咚…… 咕咚…… 脑海里那个显示力量的面板数值开始疯涨—— 156! 157! 158! …… 直到灌饱了,数字定格在280。 这一顿酒下肚,胃里满满当当,饭都不用吃了。 …… 四合院中院那边可炸锅了。 易中海家门口那棵大槐树底下,一群人端著碗蹲著吃晚饭,边吃边凉快,嘴里聊个不停。 阎埠贵夹了一筷子菜,隨口说道:“哎你们瞧见没?今天刘东骑著辆三轮车进来的,该不会是他买的吧?” “真是!”刘海中立马接话,“我还瞅见了,旧得很,锁在他家耳房门口。” “啥?刘东买车了?” “三轮车可不是便宜货!” “他哪儿来的钱?工资能买得起?” 一时间,院子里议论纷纷。 那时候,普通人连自行车都不敢想。 別说他们了,连易中海这种有手艺的都没资格配一辆。 为啥?还没搞公私合营呢,娄半城那些资本家抠门得很,工人工资压得死低。 就说老家那点收入,顶破天一个月才四十八万,按五五年標准就是48块。 易中海呢?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五六万,够吃饭过日子,但要买车?做梦去吧。 现在倒好,刘东不仅有车,还是比自行车还实用的三轮车!能拉货能载人,谁看了不眼馋? “易师傅,要不咱去问问他?”阎埠贵出了主意,“要是真是他自己买的,以后咱也能借来使使唄。” “对对对!”马上有人点头附和。 那时候易中海还没成“壹大爷”,这个称號是后来凭票时代才叫出来的。 眼下他还只是个普通师傅,一听也觉得合理,便点点头: “行,走,问问去!” 於是由他带头,身后跟上何大清、阎埠贵、刘海中等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后院走。 刚一迈进后院门槛,易中海鼻子忽然抽动几下,猛地愣住: “嚯!香!太香了!你们闻到了吗?” “嗯!”刘海中揉著鼻尖,“酒香!绝对是好酒!” “哪家漏酒啦?”阎埠贵吧唧著嘴,“这么勾魂的香味儿,馋死个人!” 第5章 这价钱快顶天了啊! 嗤嗤嗤—— 一伙人仰著脑袋猛吸空气,一路循味而来,最后全停在刘东门口。 没错!刚才刘东在家里刚喝完一瓶【强身酒】。 那酒味浓得化不开,越靠近屋子,香气就越霸道。 “是他屋里传出来的?” 易中海惊讶了,“这小子还会喝这个?” “懂行吗他?”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刘东拉开门。 一股浓郁得让人头晕的酒香瞬间涌出,扑脸而来。 “你正在喝酒?” 易中海话音都变了调,脑子里原本要问车的事全忘了,眼下只剩下一个念头:喝酒! “你喝的是啥?这么冲鼻子又这么香?”他眼珠子都快瞪红了。 刘东扫了眼门外几人,淡淡一笑:“进来坐吧。” 一群人立刻鱼贯而入,围著桌子坐下。 刘东也不抠搜,每人倒了一小盅。 当然不是【强身酒】——那是保命的东西。 他拿出来招待的,是【普通酒缸】里酿的寻常白酒。 “滋啦……”几人抿一口,全都眯起了眼。 “好酒!”易中海竖起大拇指,闭目细品,一脸享受。 其余几个酒鬼也是同款表情,仿佛飘到了云端。 “这点儿不够啊!”阎埠贵第一个喊,“再添点儿唄!” “不够尽兴!” 刘东冷笑一声:“就给你们尝一口,你还真想敞开喝?” “我这酒,金贵著呢!” 易中海睁开眼,急切地问:“你在哪买的?告诉我地址,我也去买!” “买不到。” 刘东摇头,“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陈年老酒,家里老宅藏了好多年。” “市面上早就没了。” “你家还有老宅?”易中海皱眉,“怎么没听你说过?在哪儿?” 刘东笑笑,不答。 易中海意识到多嘴了,赶紧转移话题: “那你卖点给我行不行?” “行啊。”刘东乾脆点头,“你要多少?” “十斤!”易中海生怕抢不到,张嘴就报个大数。 毕竟陈酿越喝越少,越存越值钱。 “我也要十斤!” “我也要!” 阎埠贵和刘海中立刻跟进。 何大清忍不住问:“十斤多少钱?” 刘东慢悠悠吐出一句: “给你们打折,十斤,一百万。”听刘东报出价码,大伙儿全傻眼了。 一百万? 买十斤? 一斤十万块? 这价钱,快顶天了啊! 不对——茅台才卖几万块一斤,这玩意儿直接翻了个倍! 离谱…… “你也太狠了吧!” 阎埠贵当场就炸了,“刘东,咱们住一个院子这么多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开这价是几个意思?” “对啊!”刘海中也跟著嚷嚷,“大家都是熟人,你还往死里宰?” “要不这样,十斤十万,成交算交情!” “这价都不便宜了!” 刘东两手一摊:“不好意思,我这儿只认一个规矩:十斤百万,少一毛都不行。” “你要买,就痛快掏钱;不买,请便!” 说完一扭头,根本不带商量的。 “哼!”易中海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甩了袖子就走。 后面紧跟著,阎埠贵、刘海中、何大清也都一个个闷声走了。 刘东也不拦,心想:走就走唄,好酒不是谁都能懂的。 谁能想到,才过了半个钟头,何大清又小跑著回来了,满脸堆笑:“刘东!那啥……我决定买了,十斤,全要了!” 刘东都愣了:“何大爷,您以前不是说滴酒不沾吗?” “是啊!” 何大清嘿嘿一笑,“我不喝,但我师傅爱喝啊!我把这酒拎过去送礼,他一高兴,那压箱底的绝活不就传给我了?” 得,合著是拿去討师父欢心呢。 “行!” 刘东没多废话,麻利地称了十斤,临了还顺手添了半斤。 何大清乐呵呵地拎著酒走了。 没过多久,易中海提著个塑料桶又登门了,低声说:“东子,那酒……我要十斤。赶紧给我装上,记住了啊,別跟別人说我在这儿买的!” “放心吧。”刘东笑了笑,心里早明白透了。 还不是怕別人知道了来蹭?这种级別的酒,落到阎埠贵嘴里,谁受得了? 易中海前脚刚走,刘海中后脚就跟来了。 套路一样,话不多说,十斤直接拿下。 三百万到手,刘东这下真踏实了。 阎埠贵没来? 不来拉倒,反正他也捨不得这点血。 …… 天刚擦黑,街角小酒馆已经热闹起来。 小学老师徐和生来了,胡同老辈牛爷也晃悠来了,片儿爷、街道干部范金有这些人也都凑了过来。 屋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牛爷穿著一身暗纹唐装,笑呵呵走到柜檯前:“来二两白干,一小碟酱肚,再加一盘花生米!” “好嘞!”徐慧真一边应著,顺手多夹了一碟醃萝卜,“牛爷,今儿我给您搭个小菜,不成敬意!” “哎哟,敞亮!”牛爷翘起大拇指,“先记帐啊!” 酒馆从不赊帐,可牛爷是个例外,谁让他辈分高、脸面大呢? 他端著酒碟,慢慢挪到角落坐下。 “吱——”抿一口,咂咂嘴,立马朝柜檯喊:“慧真!你公公又往酒里兑水啦?哈哈,味道淡了!” “哈哈哈……”满屋子人都笑了。 老贺头掺水的事,早就不算秘密了。 可为啥大伙儿还照来不误? 一来,人家兑水兑得巧,味道没差太多;二来嘛,便宜! 店里卖的是进价酒,要是纯原浆,老贺头喝西北风去? “慧真!”片儿爷喝了两口,眯著眼问,“这都一个月没见永强露面了,他还真能躺著不动弹?” 范金有也插嘴:“可不是嘛,跟你赌气还真赌上癮了?” “这孩子犟得像头驴!”徐和生直摇头,“娶到你这么俊的媳妇还不知足,脑子进水了!” 大伙儿七嘴八舌数落贺永强。 徐慧真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接。 这事她心里有愧啊。 当初说好跟她相亲,结果当天脚扭了。 她怕被人看成瘸子,灵机一动,让表妹徐慧芝替自己去见面。 哪知道这一换,出了岔子—— 贺永强一眼相中了徐慧芝,两人眉来眼去,感情火速升温。 等结婚那天揭开盖头,发现新娘是徐慧真,不是日思夜想的那个女人…… 能不憋屈? 第6章 馋得心肝脾肺肾都在叫唤! 所以成亲这么久,俩人压根没圆房。 这边牛爷又抿了一口酒,正准备咂摸滋味,忽然鼻子一抽。 一股极淡、却极其勾人的香气钻进了鼻孔。 “嘶……”他猛地坐直,揉著鼻子连闻几下。 香! 是酒香! 虽只一丝,却让他整个人精神一震。 哪儿来的? 他眼角一扫,瞥见酒馆最里面角落里,静静摆著一坛封好的酒。 刘东放那儿的,说是暂时寄存。 不会是它吧? 牛爷起身走过去,俯身深吸一口气—— “嘶!” 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这什么宝贝!”他激动得声音发抖,“慧真!你藏了好酒不拿出来,净给我们喝掺水的稀汤子?” 这话一出,满屋人瞬间围了过来。 这里谁不是衝著酒味来的? 听见有好酒,眼睛都绿了! “开坛!必须开一坛尝尝!” “今儿谁都別拦著!” 徐慧真赶忙解释:“不行啊各位,这酒不是店里的,是新来的小伙计带来的,临时搁这儿存一下!” 这时贺老头也闻声赶来:“咋了咋了?” 一听缘由,他也懵了,赶紧趴近罈子猛嗅一口,顿时瞳孔地震: “我的老天爷……这是神仙酿出来的酒啊!” 这一嗓子,点燃全场。 片儿爷拍桌子:“还等啥!赶紧找人把刘东叫来!” 牛爷眼都红了:“我在南锣鼓巷见过那小子!我去喊他!” 贺老头苦著脸:“那边足足八里地啊,现在去?黄花菜都凉了!” 牛爷一屁股跌回椅子上,盯著那坛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馋得心肝脾肺肾都在叫唤! 第二天刚蒙蒙亮,刘东就醒了。 嘴里还叼著牙刷,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光天妈的大嗓门。 “刘大妈!这大清早的,出啥事了?”他漱完口,擦了把脸问。 那时候刘海中还没被人叫贰大爷,光天爸也还只是个爱喝两口的普通大叔。 “还能咋?昨晚上灌了一肚子黄汤,今儿睡得死猪似的,闹钟都震不醒!上班要迟到了他倒好,呼嚕打得山响!”光天妈气得直拍大腿。 刘东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准是喝断片了。 可我自己喝【强身酒】那会儿,別说醉了,连脑袋都没轻过一回! 难不成,平常这酒比我的还猛? 他没细琢磨,回屋隨便拢了拢头髮,推上三轮车就走人。 路过中院,易中海正端著盆洗脸。 瞅见刘东,他甩了把水,笑呵呵地说:“向阳啊,昨儿那顿酒,劲儿真够瞧的!” 刘东摆摆手:“您悠著点儿唄,別跟他们硬拼。” 说完蹬车就走。 清晨风凉,路又平,加上刘东身子骨结实,腿上有劲,一路骑得飞快。 二十分钟不到,小酒馆大门就在眼前了。 刚下车站稳,一群陌生面孔呼啦围上来。 这些人他从没见过真人,但以前电视剧里早认熟了。 牛爷、片儿爷、范金有……还有一个个面熟的街坊。 “你就是贺老头新找的那个小伙计?”牛爷一步抢前,语气急得很。 “嗯,是我。”刘东一头雾水,“怎么了各位?” 牛爷咧嘴一笑:“太好了!我昨晚翻来覆去一宿没合眼,就等著这一刻呢!” “走走走!別废话了!” 几个人不由分说,把他推进酒馆屋里。 刘东两眼发直,还在犯迷糊。 “嘿嘿嘿……”贺老头从后头慢悠悠晃出来,满脸老狐狸似的笑,“小刘啊,可算来了!” “赶紧开坛吧!大伙儿都憋坏了!” 刘东这才反应过来——敢情是为了酒! “行啊。”他二话不说,抄起自家带来的酒罈,啪地掀掉封泥。 顿时,一股浓烈到呛人的香气炸满整个屋子。 “嗬!——”牛爷眼睛瞪圆,吸著气直抽凉气,“绝了!真是绝了!这一夜没白熬!” “我都睡不著,就惦记这口!” “好酒!”片儿爷竖起大拇指,鼻子都不够用。 范金有不懂品鑑,可闻见这味儿,舌头都麻了:“听著靠谱,但还得尝!” 刘东给每人倒了二两,连贺老头也没落下。 “滋……滋……” 屋子里静得出奇,只听见一口口咂酒的声音。 大伙儿喝完酒,全闭上了眼,脸上写满了满足。 喉咙里像淌过一层油亮的蜜,暖烘烘地滑下去,整个人都被熨帖了。 香! 厚! 顶了天的好! 从没碰过这种级別的! “真这么邪乎?”徐慧真听见动静,也赶来看热闹,“给我也来一口!” “有!”刘东马上给她满上一杯。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 呼—— 当场愣住,眼神都变了。 “神了!”贺老头最先睁眼,声音洪亮精神足,“我卖了几十年酒,就没见过这种滋味!” 片儿爷咂咂嘴:“我没喝过茅台,不知道能不能比?” 牛爷冷哼一声,摇摇头,一句话没说。 贺老头也不吭声,只是笑。 茅台?那是外行才拿来比的东西。 “小子,”贺老头盯著刘东,“你这酒打哪儿来的?” “家传的。”刘东笑著说,“祖上埋在老宅地下的,藏了三十多年的老窖……” “拉倒吧你!”贺老头抬手打断,“扯这些没用的!这是刚出炉的新酒!別拿老酒糊弄人!当我是傻子?” “对!”牛爷啪地放下酒杯,“老贺说得对!这就是新酒!” “要是能再放个十年二十年,味道还得往上翻三层!” “可惜了!暴殄天物啊!” “嘿嘿嘿……”刘东乐了,“行,您二位厉害!我装都不灵了!” “没错,是新酒,我们老刘家特酿,不外卖!” “今天既然遇见你们,说明有缘!” “来!每人送一斤,不用推辞!” “牛!”牛爷翘起大拇指,“讲义气!” “敞亮!”片儿爷一拍桌子。 “谢了兄弟!”范金有拱手抱拳,转身走人。 大伙纷纷拿出瓶瓶罐罐,刘东挨个给装满,末了也没忘了塞给贺老头一斤。 “小伙子懂事!”牛爷拎著酒往外走,“往后你在前门这一片有事儿,提我牛爷的名字!我不一定能全办成,但肯定不含糊!” 牛爷在这地界说话管用,人人给几分面子。 再说他还有个身份——古董行里的大拿,尤其懂明清家具,一掌定乾坤。 第7章 这酒太邪门了! 认识这样的人,等於多了块护身符。 “谢谢你啊!”片儿爷没啥势力,就是个贪杯的老混子,可这份心意他是真领。 “多谢!”范金有也点点头,拿著酒走了。 刘东收好剩下的酒,开始干活。 旁边贺老头站在那儿,嘴巴张了又合,一脸欲言又止。 眼珠来迴转了好几圈,心头猛地躥出一股寒意。 这酒太邪门了! 关键是——它是新酒! 新酒就意味著能不断產。要是有人靠这玩意另起炉灶,开个馆子…… 那我还怎么做生意? 不行! 我必须把这个货源攥手里! “咳咳咳……”贺老头清了清嗓子,凑到刘东身边,压低声音:“小刘,先停下,咱聊聊!” 刘东停下动作:“您说。” 贺老头问:“你这酒,不便宜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比茅台贵一倍。”刘东答得乾脆。 “嘶——”贺老头倒抽一口气。 如今一瓶茅台五万,一斤装。 你是要卖十万块钱一斤?狠啊! 可转念一想,他又点头:这价……还真值! “那个……”贺老头笑了,“以后能不能供点货给我?” 刘东眯眼问:“你想兑水卖?” 贺老头脸色一沉:“瞎说啥!我能干那种缺德事?” “我要掺酒!” “你这酒太贵,一般人喝不起。我拿一斤你的酒,勾进十坛普通酒里,味道照样惊艷,卖得绝对火!” 这主意,打得可真精。“酒卖你没问题!”刘东笑了笑,“但得按我说的来!” 贺老头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你讲!” 刘东不紧不慢道:“往后,我的酒全放你店里卖。赚的钱,你拿一成,我收九成。” “价钱嘛——十万一斤,只零卖,不批发!” “哈哈哈……”贺老头乐得合不拢嘴,“行行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可不是一般人,脑瓜转得快得很。 根本不怕刘东的酒抢了自家生意。为啥?贵啊! 再好的东西,普通人也喝不起。 就算有点家底的人想尝个鲜,也不可能天天点。反而能靠这款“神仙酒”当招牌,把客人都引来。 更妙的是,待会儿拿点这酒兑进自己铺子里的老酒里,味道立刻提一个档次。 这一下,客人喝著顺口,再来几坛,生意肯定蹭蹭涨。 两人当场拍板。 贺老头麻利地搬出一大坛自家酿的酒,往里倒了半斤刘东的美酒。 一搅和,香气立马不一样了。 虽说比不了原版的十分之一,可跟之前那平淡无味的老酒一比,简直脱胎换骨。 口感醇了,后劲润了,闻著都让人想多喝两口。 买卖谈成,刘东继续忙手头的活儿,刚抹完桌子,就见贺永强耷拉著脑袋走进来。 他慢悠悠蹭到刘东身边,语气硬邦邦地说:“听说你带了好酒回来?” 刘东点点头。 “给我整一杯。”贺永强伸手就拿杯子,“今儿心情糟透了,得借点酒压压心火。” 刘东也没推辞,直接给他倒满一杯。 徐慧真悄无声息地溜进后院,压根不想跟他照面。 此刻,小酒馆里只剩下刘东和贺永强两个人。 “哎哟……”贺永强抿了一口,眼睛登时亮了,“这真是好东西!再来点!” 刘东一边递酒,一边小心提醒:“悠著点,这酒不上头是假象,后劲猛得很。再说你也刚娶媳妇,要是想早点要娃,最好少碰这个。” “胡扯!”贺永强大吼一声站起来,“要啥孩子!我和她从结婚到现在,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刘东愣住:啥?没洞房? 不会吧? 他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嗅出点味道不对——这事儿,有操作空间! 试探著问:“贺哥,该不会……你还跟她没圆房吧?” “圆个鬼!”贺永强咬牙切齿,“相亲时候看的好好的,等拜堂才发觉,新娘子换了人!你说气不气?” “我去问爹,他说原来那个姑娘死了。你说邪门不?” 刘东差点笑出声。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清脆的声音: “叮咚——超级酿酒系统发布新任务!” “任务目標:揭穿真相,促成贺永强与徐慧芝重逢。成功后奖励现金888万元,並附赠【时间酒缸】十个!” “是否接受任务?” 眼前浮现出选项框:【是】和【否】 刘东眼皮都没眨,点了【是】。 退出界面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贺永强:“那你打算咋办?” 贺永强灌了一口酒,声音低沉:“人都没了,还能怎么办?” “就算不喜欢现在的,日子也得过下去,凑合唄。” 看来他是真信了徐慧芝已死这回事。 亲爹说的话,哪能不信? 而且还准备认命,和徐慧真凑一对过下半辈子。 这哪行? 刘东第一个跳脚反对。 你要真跟她过了,我还怎么接近徐慧真? 赶紧开口劝:“咳咳……大哥,你说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说没就没?可能吗?” “我觉得吧,这事得你自己去查。你爹的话,也不一定全对。” “什么?”贺永强浑身一震,“你是说……慧芝还活著?” 刘东摆手:“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好不容易碰上喜欢的人,不能光听別人安排。” “换成是我,哪怕她说死了,我也要去坟前烧炷香,亲眼看看,才算安心!” 贺永强猛地站起,激动道:“对!太对了!” “慧芝对我那么用心,我怎能辜负她?我必须去给她上香!” 话音未落,拔腿就衝出门外。 刘东收拾好桌上的杯盏,拿起拖把开始擦地。 干完又去后院找徐慧真,搭把手洗菜、醃咸菜。 下午一点,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发放奖励:人民幣888万元!” 成了! 刘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看这样子,贺永强肯定是见到徐慧芝了。 一口气给八百多万,这系统真是够意思。 不过更让他眼馋的还在后面。 “叮咚!奖励特殊道具【时间酒缸】十个!” “道具已存入【神奇酒窖】,请宿主及时领取!” 刚好这时候活儿都干完了,天还没黑,没人来喝酒,正閒著。 第8章 时间酒缸? 刘东乾脆打开系统,点了【进入酒窖】。 意识一闪,已站在宽敞阴凉的酒窖中。 新增了十个大缸。 那所谓的【时间酒缸】格外显眼,比其他缸大出一大圈。 直径两米,高也是两米,直筒柱形,上下一般粗。 粗略估计,每口缸能装一万二千斤左右。 通体漆黑,唯有腹部镶著一圈金色圆盘,中间插著一根指针。 刻度从0到359,整整一圈三百六十格。 刘东盯著看了半天,有点发懵。 这是啥意思? 时间酒缸? 跟时间有关? 仿佛感应到他的疑问,系统立刻回应: “报告宿主:时间酒缸上的指针盘用於调节內部时间流速。您可自由设定数值,指针所指数字即为外界与缸內的时间倍率。” “嘶——” 刘东顿时明白过来。 比如我把指针拨到100。 那就是缸里过一年,等於外界一百年。 放进去一瓶酒,一年后取出,就成了百年陈酿? 这也太变態了吧!酒当然是越陈越香! 可话又说回来,啥事儿都得讲个分寸,酒这玩意儿也不是放得越久就越带劲。 一般的瓶装高度白酒,搁个十五年差不多是顶了,要是密封得好、存得也讲究,顶多再往上加个几年凑合。 但要是那种大缸窖藏的老酒,那就不一样了。 三十年、五十年都没事,越放越醇。 要是再往远了拖,也不是不能放,就是酒味慢慢跑光了,喝著就有点“虚”,不够冲也不够厚实。 哗啦啦—— 刘东把【普通酒缸】里剩下的九百斤酒全倒进一个【时间酒缸】里,动作麻利得很。 他抬手就把外头的指针一口气拧到了头。 359! 这数字一跳出来,说明时间加速已经快逼近三百六十倍了。 外面过一天,里面就等於过了將近一年。 三十天下来,直接顶得上三十年陈酿。 妥了! 这么一来,等这批酒出缸,卖相绝对硬气,价格也能往上躥一截。 不过他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缸里的酒才占了不到一成空间。 得,回头还得再收些成品酒来填满它。 嗡嗡嗡…… 设定好时间流速后,酒缸上方那个金灿灿的转盘一闪,不见了踪影。 整口大缸看上去跟普通陶缸没啥两样,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可刘东脑子里还卡著一个问题。 “系统,我要是把指针扭到『0』,会咋样?” 他自己也好奇得很。 系统立马回话:“叮咚——若指针归零,则缸內时间彻底静止。” 时间静止? 嘿,这可有意思了! 刘东吸了口气,脑瓜子飞快转起来。 缸里的时间停了,那就等於没时间在走。 哪怕你往里头放碗滚烫的汤,外头过十万年,拿出来还是热乎的,连蒸汽都还在冒。 这一招太狠了!保鲜、保质、保温,通通搞定。 简直就是个能隨身带著的冰箱! 別说冰箱不冰箱的了,关键是它不挑东西,啥都能存。 现在可不是普通年月了,眼下已经是五四年。 再有三个月,到了九月,全国就要搞公私合营,统购统销马上铺开,票证时代正式开张。 到时候,家家户户买啥都得凭票,按人头髮粮食、布匹、油盐酱醋,全卡得死死的。 就说吃粮吧——乾重活的人,一个月顶多四十斤;普通人最少只有二十七斤。 没肉没油的日子,这点口粮根本扛不住饿啊。 咋办? 靠的是脑子,靠的是看得远。 刘东知道歷史走向,自然能提前动手囤点吃的。 可光买回来还不行,关键是能不能一直存得住。 从五四年往后算,一直到八十年代初改革放开,整整二十多年,全都这规矩。 你买得多没用,东西坏掉了照样白搭。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这台能让时间归零的【时间酒缸】,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一口缸,容量超过六个立方,装水能装一万三千斤。 要是换成大米,足足能塞进去两万斤。 两个缸就是四万斤。 平均摊到三十年,每年一千三百多斤,每月一百出头。 每个月一百多斤米,一个人吃得绰绰有余! 別说一个人,三五个家人一起吃都绰绰有余。 真要一家五六口人,那更是天天有剩饭。 毕竟除了自己存的,国家每月还发定量呢! 要是真攒下两缸大米,十口人的口粮都不用愁。 更关键的是——刘东手上有十个这样的时间酒缸。 留一个专门用来陈酿酒,剩下的九个,全都可以拿来做仓库。 但他必须赶在接下来这三个月內把事办完。 任务重啊! 而且这一堆物资,背后全是钱堆出来的。 慢慢来,先从最要紧的开始——屯粮。 主意一定,刘东关掉系统界面,手里的活也全乾利索了,抬头看天,太阳已经偏西,差不多下午两点。 离晚上客人上门喝酒还有大把时间。 “徐姐!”他走到徐慧真跟前,“酒馆的事我都拾掇完了,现在没事,我想出去一趟买东西,保证六点前回来!” 徐慧真点点头:“行,去吧,早点回。” 刘东摘下围裙,跨上三轮车,一脚蹬出去,直奔粮站。 这时候还没实行票证制度,买粮食不用粮票,也不查身份。 “大米多少钱一斤?” “一千块。” “麵粉呢?” “七百。” 市价就是这样,明码標价。 “那就大米吧。”刘东一拍板,“来一千斤!” “这么多?”粮站售货员马永利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他一眼。 刘东立马解释:“我开饭馆的,在大柵栏那边,最近生意火爆,用量大,没办法。” “哦……”马永利没多问,提笔开单,“交钱,一百万。” 一百万现金递过去,换回一千斤大米。 刘东用三轮车驮走,找个没人的角落,把整批大米悄悄收到一个酒缸里。 这些大米不是散装的,是一袋袋打包好的,每袋一百斤,袋面上印著“永定门粮站”的字样,生產日期写著1953年。 十袋扔进缸里,连缸肚子都没填满十分之一。 他骑车掉头,换个地方继续买。 虽说现在还能自由买卖,但粮站都是国营单位,你买个一两千斤没人管,真要一次拉上万斤,肯定有人盯上你。 第9章 有多少要多少! 於是刘东分散下手,跑了十家不同的粮站,每次几百上千斤地买,总共凑够一万斤大米,全部藏进缸中。 缸这才堪堪装到一半,他的钱却见底了。 没错—— 一斤大米一千块,一万斤就是一千万。 之前系统给的奖励金,加上卖酒挣的钱,一分没剩,全砸进去了。 一万斤大米进了缸,他顺手把时间流速调成“0”,这才骑车返回小酒馆。 刚到店门口,就看见客人陆陆续续来了。 牛爷到了! 片儿爷来了! 徐和生也来了! 还有范金有。 今儿不光老熟人到场,还冒出几张生脸孔。 隔壁绸缎庄的老板娘陈雪茹,也踩著点走进来了。 陈雪茹一身黑红旗袍裹身,脚踩漆皮高跟鞋,嗒嗒地走进小酒馆。 她肤白貌美,捲髮蓬鬆,模样勾人,这身行头放哪儿都是扎眼的主儿。 就这气场,搁现在也绝对能上街炸一圈回头率,说是风情万种都不为过。 她扭著身子走到徐慧真面前,嘴一咧:“听说你家进新酒了?那个什么纯酿,来二两——哎不,四两!” 徐慧真麻利地给她舀了四两:“陈老板,光喝酒啊?” “哪有咱四九城人单喝的道理?”陈雪茹撇嘴,“来个小肚儿,花生米一碟,再给抓把咸菜丝。” “得嘞!”徐慧真应声而笑。 陈雪茹端著酒菜往边上一坐,抿了一口,舌尖一颤,眼睛都亮了:“嚯!这酒——地道!” 话音刚落,目光扫到刘东,又添一句:“你们新来的小伙计挺精神啊……回头匀我几天,去我绸缎庄搭把手唄?” 徐慧真一笑:“成啊,价钱你们自个儿说,下午反正閒著,我给他放个假都行。” 陈雪茹瞅了刘东两眼,忽地问:“哎,贺永强呢?今儿咋没影儿?” 徐慧真脸色“唰”一下沉下来:“撞车没了。” 屋里人全是一愣。 片儿爷凑过来:“给我来二两就行,我可比不上陈大老板阔气,他那纯酿我可不敢碰,打点普通的吧。” 徐慧真摇头:“普通酒早没了,现在兑了点纯酿,涨两成价。” “您尝尝先。” 片儿爷接过碗,咕咚一口,顿时瞪圆了眼:“我天!这味儿……涨得值!服了服了!” 酒是贵了点,可突飞猛进,大伙儿反倒更爱来了。 生意非但没冷,还越做越火,才四五天工夫,门口就开始排队了。 只有贺老头高兴不起来。 儿子五天没回家了,一点信儿没有。 后院里,他拽住刘东问:“那天他走前,真没跟你多说啥?” “说了。”刘东摇头,“他说……他喜欢的人死了。” “谁死了?”贺老头一怔,“是不是你慧芝姑姑?” “应该是。”刘东点头。 徐慧真耳朵竖起,声音发抖:“他提没提要找我表妹?” “提了。”刘东答,“说要上坟烧柱香。” “糟了!”贺老头一巴掌拍大腿,脸都绿了,“这混帐玩意儿!完了完了!” 徐慧芝压根儿没死!这俩人要是真见上面,一个情难自已,一个旧情復燃,那还不得当场燎原? 老头髮急攻心,眼前一黑,直接一屁股瘫在地上。 徐慧真站那儿,脸白如纸,眼泪像断线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爹……我……我该怎么办啊……”她声音哆嗦,魂都快散了。 这辈子怎么就这么难? 老贺咬牙撑起身子:“別怕!別怕!有我在!他俩成不了!这事我说了算!” 当晚,刘东下班骑三轮迴四合院,到家差不多十点。 第一件事——开喝! 强身酒! 每灌一口,眼前那面板数字就跳一下: 899! 900! …… 947! 947! 947! 947! 定住了。 再喝也没用,力量到头了,947封顶。 酒,至此无用。 “向阳……在不在?”外头响起易中海的声音。 刘东开门一看,不止易中海,边上还跟著刘海中,以及一个穿戴讲究、气质沉稳的男人。 “这位是我们娄董事,专程来找你买酒的!”易中海笑著介绍。 娄董事? 易中海的老板? 那就是轧钢厂那个財大气粗的娄半城了。 “进来坐。”刘东侧身让路。 三人落座,刘东倒水伺候。 娄半城坐不住:“小刘先生是吧……” “別客气。”刘东摆手,“叫我小刘就行。” “好好好。”娄半城笑,“小刘啊,你这酒我让易师傅带一口,绝了!真是神仙水!” “我今儿就是冲它来的,有多少要多少?” 刘东抬眼打量他:“你要多少?” 娄半城五指一张。 刘东眉头微皱:“五十斤?” “五百斤。”娄半城淡淡开口。 嘶—— 屋里三人齐齐吸气。 五百斤! 一万一斤,五千万起步。 当然,这是按五五年后的幣值算,换算回来不过五千块,对娄家来说就是零花钱。 娄半城笑了笑:“你不够?” 刘东道:“不是不够,是一次掏空我库存,我自己都没得喝。不如这样,三百斤,刚刚好。” 娄半城摇头:“多给你一千万,六千万,五百斤,一口价。” 他心里有盘算。 公私合营试点正紧锣密鼓,他们厂是重点单位。 想多捞点好处,就得往上头送礼。 巧了,几个管事领导全是酒鬼。 这酒,他是拿来做人情的。 刘东略一寻思:“你既然诚心要,我不拦著,你等会。” 钱到位,啥都好谈。 他出门进了耳房,来回两趟,搬出五坛大酒瓮,一字排开。 “就这些,你验验货。” 娄半城掀开坛盖,一闻,再尝,眼神骤然一亮:“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他还发现,今天的酒,比前几日喝的更醇厚——毕竟这酒在时间酒缸里泡了六天,相当於六年陈酿,自然不一样。 刘东顺手帮忙把酒搬到车上,收下六千万现款。 嘿。 这下,买米买面的钱,妥了。中院,老贾家! 贾张氏把门帘掀开一条缝,那双肥嘟嘟的三角眼死死盯著院子里的动静。 “干啥呢?” 老贾坐在堂屋中央,摇著蒲扇纳凉。 第10章 贾东旭真要结婚了? 贾张氏放下帘子,气哼哼地回身:“不知道啊,好像是李向阳往外搬东西,还停了辆吉普车!” “我瞧瞧去!” 老贾腾地站起身,凑到门口掀开帘子往外一看。 这一看,眼皮直跳,心里咯噔一下。 “嘶——” 赶忙把帘子拉严实。 “咋了?”贾张氏赶紧问。 老贾压低声音:“那是钢厂的大老板娄振华!就是外號『娄半城』那个!他怎么来找刘东了?” “真的假的?”贾张氏也愣了,“他找那小子有啥事?” 老贾摇摇头,懒得猜。 他根本不想搭理这种人。 为啥? 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娄振华快完了。 公私合营都开始试点了,三个月后,钢厂归国家,娄半城啥也不是。 “东旭!你给我过来!” 老贾板著脸,冲屋里吼了一声儿子。 贾东旭进来,还没站稳,老贾就劈头盖脸训上了:“听好了,別再打那个农村姑娘的主意!长得好看顶啥用?能当饭吃还是能换房住?” “你看火柴厂那个崔金凤多好!工作稳定,將来有奔头!你要娶了她,俩人都上班,工资拿双份,日子能不红火?” “懂不懂什么叫双职工?啊?” 说著说著,老贾越说越来气。 扑通一声! 贾东旭直接跪下了,嗓门也不小:“爸!我就认秦淮茹!这辈子非她不嫁不行!” “您別逼我了!这世上就没比淮茹更让我心动的女人!” “你……”老贾气得胸口发闷,“她有啥好?一个乡下丫头片子,你也稀罕?別惹我上火!” “爹!”贾东旭梗著脖子,“我心里只装得下秦淮茹!要是不让娶她,我乾脆打一辈子光棍!老贾家断香火也认了!” 噗—— 老贾一口气没顺上来,差点背过去。 “行了行了!”贾张氏心疼儿子,赶紧插话,“东旭喜欢谁咱就隨他吧!秦淮茹虽说户口在乡下,可人家能生养啊,以后抱孙子才要紧!” 老贾狠狠瞪她一眼:“你懂个啥?崔金凤除了有工作,厂里还分房!结了婚,东旭立马能搬出去住!宽敞亮堂!” “秦淮茹进门往哪搁?咱们家总共两间破屋子!里屋咱俩睡,外头又是厨房又是客厅,连东旭睡觉都挤角落!” “难道结婚后,让小两口睡外头?咱老两口占里屋?那成什么样子?夏天洗澡、冬天洗屁股都得跑院里躲人!像话吗?” “晚上想搓个牌都不安生!这算啥过日子?” “退一万步讲,现在还能熬,等以后有了娃呢?炕都没地方加!” 贾张氏听完,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那就跟刘东换房!他一个人住三间大正房带两个耳房,白白占著那么大地方,凭啥?” “对!”贾东旭跟著嚷起来,“他一个单身汉住那么阔气,我们一家人挤得转不开身,这不公平!” “爸,咱去找他换!他要是不答应,我就揍他一顿!看他怕不怕!” 老贾闷头点了一根烟,皱眉琢磨半天,最后摆摆手:“我不好出面……你们娘俩先去试试,让他腾房子。实在不行,咱补点钱也行,意思一下。” “成!” 贾张氏一拉儿子,转身就走。 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刘东!开门!快开门!” 砰砰砰! 贾东旭砸门跟砸墙似的,毫不客气。 门开了。 月光照在地上,门口站著刘东。 “有事?”刘东站在门口,没打算请他们进去。 “有大事!”贾东旭往前一挤,“让我进来说!” “行。” 刘东侧身让他们进了屋。 三人坐下。 没人倒水,也没人招呼。 贾东旭开门见山:“我想跟你换房子!你一个人住这么大一套,浪费!我家那两间正適合你这种单身户!” “我们家太挤了,实在住不下!” 刘东轻轻摇头:“我不换。” “理由呢?” “没理由。”刘东淡淡地说,“房子是我的,我不想换,就这么简单。” “你!”贾张氏蹭地站起来,“刘东!你咋这么不通情理?有点良心没有?我们家都快住炸了,你一个人霸著三间正房外加两耳房,你过得安心?” 刘东差点笑出来。 这是他穿过来之后第一次跟这对母子打交道。 早听说贾张氏蛮横无理,今天一见,果不其然,比传说还难缠。 “就因为这房子写的是我名字。” 刘东语气平静,“我不乐意换,你就拿我没辙。” “哎哟喂!”贾东旭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向阳,你是不是不清楚情况啊?我要结婚了!媳妇一进门,家里真没法住了!” “只要你肯换,我爸说了,可以给你贴点钱,十万八万不是问题!” 他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得意:“我媳妇可是美人胚子!你又没对象,占著这么大房子干啥使?白白閒著?” 刘东一怔:贾东旭真要结婚了? “是秦淮茹吗?”他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贾东旭和贾张氏全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认识秦淮茹?”贾东旭脸色一下子涨红,呼吸都乱了。 他第一眼看见秦淮茹就丟了魂。 在他眼里,秦淮茹是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提,谁也不能碰。 结果刘东一张嘴就说中了,他心里顿时翻江倒海。 刘东一看他反应,立马明白了几分,故意慢悠悠地说:“我不认识她,都是听人说的。说她性格开朗,长得俊,皮肤白嫩,手也软乎,摸一把能让人做三天梦……” “你说啥?”贾东旭猛地抬头。 刘东继续添油加醋:“我还听说,村里不少男人盯她,有个老光棍天天扒窗看她洗澡!” “都说她屁股雪白雪白的,又圆又翘,看著就招人眼!” “闭嘴!”贾东旭腾地站起,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不可能!绝不可能!淮茹不是那样的人!她清清白白!谁敢胡说我就砍了他!” “啊————” 一声狂吼,贾东旭扭头衝出屋子,撞开门跑了出去,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此刻,贾东旭整个人都垮了,从刘东屋里衝出去时,腿都是软的。 第11章 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儿子……儿子你去哪儿!” 贾张氏一看这架势,心一下子揪起来,拔腿就追。 屋里头,刘东稳稳坐著,嘴角慢慢往上扬:想算计我这套房? 门儿都没有! 咔嗒一声—— 门关上了。 他倒床就睡,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可中院的老贾家,今夜註定要炸锅。 “儿子!你到底咋了!” 贾张氏一路追到院子中间,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贾东旭瘫在地上,脸白得像纸,一边抽抽一边哭出声来:“淮茹……我信她,我信她不是那样的人啊……” 身子抖得像风里的树叶,连话都说不囫圇。 老贾也听见动静跑出来了,一瞧眼前景象,脑袋嗡的一声响。 “这是咋回事?不是去谈换房嘛,怎么成这样了?” 他看著躺在地上的儿子,胸口发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贾张氏咬著牙道:“是秦淮茹!那女人不清白!连刘东都知道她名声不好,说她早跟別人扯上了关係!” “不可能!” “我不信!” 贾东旭猛地抬头,眼睛通红:“爹,秦淮茹不是那种人!她那么清秀、那么乾净,怎么可能隨便让人占便宜?肯定是有人眼红她长得好看,故意败坏她名声!” “我这辈子只认她一个……呜呜……” 他说著说著又崩溃了,眼泪哗哗往下淌。 老贾听得火大,一脚踹过去似的骂道:“你是不是没骨头?天底下缺媳妇还是咋的,非她不可?” “明天就去找崔金凤!人家对你多上心你知道不?” “不去!”贾东旭一下子爬起来,吼得满脸青筋,“我就要秦淮茹!现在就要去找她问明白,到底是真是假!” “我现在就走!” “谁拦我我都走!” 话音没落,转身就往大门外冲。 “別啊……你去哪儿啊!”贾张氏死命追上去,“半夜三更你疯啥啊?天亮咱娘俩一块去行不行?” 可贾东旭耳朵像聋了一样,只顾往前奔。 老贾站在院子里,气得直拍大腿:“隨他去!傻子一个!四十里山路呢,看他走得动几步!我看他半路就得滚回来!” 嘴上说得硬,心里也不踏实。 见老婆追出去了,还嘀咕几句:“真蠢到家了,这种时候还往外窜。” 但他自己扭头回屋,往床上一躺,翻来覆去就是睡不著——老婆孩子全在外面,谁能安心? 就这样熬了一个多钟头。 咚咚咚!外面猛地砸门! “爹!开门!快开门啊!!妈出大事了!!” 贾东旭在外头喊得嗓子都劈了。 老贾腾地坐起,拉开门一看——儿子满头是汗,脸煞白。 “怎、怎么了?” “妈掉坑里了!腿断了!现在就在路边躺著,快救她!” 老贾一听,脑门直衝血,抄起墙角擀麵杖就抽:“我打死你这个混帐东西!叫你不听劝!叫你乱跑!” 贾东旭嗷嗷直叫,捂著脑袋在院子里绕圈逃。 四邻八舍全被吵醒了。 易中海披著衣裳,刘海中趿拉著鞋,一个个探头出来:“啥情况?咋闹成这样?” …… 第二天一大早,刘东已经蹬著三轮车出了门。 昨晚老贾和易中海敲了好几次他的门,想借车送贾张氏去看腿。 他理都没理——我又不是你们家保姆。 刷牙洗脸,推车出发,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院子里静悄悄一个人影也没有。 到了小酒馆,才六点。 天刚蒙蒙亮,街上都没几个人。 他一进门就开始忙活:洗菜切菜、整理台面、搬酒分坛,里里外外打扫得乾乾净净。 等贺老头和徐慧真起床时,活儿基本干完了。 “哎哟?你小子今天这么勤快?”贺老头瞪著眼睛问。 刘东笑著说:“早点干完活,上午好出门办事。” “行行行,去吧。”贺老头目送他出门,摇摇头嘆口气,“这娃,比我家那个废物强一百倍。” 做事有章法,干活不偷懒,脑子还灵光。 这种人走到哪儿都能出头。 再看看自家儿子贺永强,吃喝玩乐样样在行,正经事一件不沾边——纯粹是个赖蛤蟆! 刘东骑著三轮车,第一站直奔粮站。 接著扫货,主买大米。 跑了三十多个点,总算凑够量。 加上之前收的一万斤,总共四万斤大米,全都倒进两个【时间酒缸】里,再把上面的时间刻度拧到【0】。 数了数剩下的钱——还有三千万。 继续买!但这次不囤粮食了,家里存的足够用三年。 改买乾货:鸡蛋、猪肉、冻鸡、水果;顺手再收些大豆、花生、芝麻,能放又能升值。 正忙著装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快的声音: “刘东!刘东!” 回头一看,是陈雪茹。 今天她穿得利索又亮眼,辫子扎得高高的,整个人透著一股子精气神。 刘东靠在三轮车上,笑著打趣:“哟,陈老板不当掌柜的,也出来进货啦?” “你不也一样?”她反唇相讥,“刚才我可看见你拉走一千斤米,人呢?藏哪儿去了?” 刘东一愣,挠挠头:坏了,被盯上了,居然没察觉。 “咳咳……”他轻咳两声,“收起来了唄。” 陈雪茹眼神一亮,往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也知道了?” “啥?”刘东一脸懵。 她又靠近一点,踮起脚尖,嘴几乎贴著他耳朵:“別装了,我知道你在囤粮。我也在搞,这两天已经进了三千多斤。” “那你呢?买了多少?” 刘东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毕竟对她的底细还不清楚。 就在这时—— “叮咚!”脑子里一声响。 【超级酿酒系统任务发布】 【任务:向陈雪茹坦白实情,奖励人民幣888万元,赠送道具【善恶酒缸】一个】刘东决定接下这个差事。 系统都发话了,那准没错。 再说了,他也挺好奇那个【善恶酒缸】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倒霉的情况发生——陈雪茹知道他囤了四万斤大米,回头去告一状。 又怎样? 他可没干犯法的事! 现在还没搞统购统销呢,哪来的“投机倒把”这一说? 顶多被念叨几句,批评教育一顿完事儿。 第12章 还不是因为脸蛋还算过得去? “咳咳……”刘东清了清嗓子,低声说:“我……买了四万斤。” “啥?!” 陈雪茹一听这数字,脑子嗡的一下,差点跳起来:“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刘东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小点声喊?” 她立马点头跟拨浪鼓似的。 刘东压低嗓门:“四万斤。” “嘶——” 陈雪茹倒抽一口凉气,嘴巴张得老大:“你……你要这么多米干啥?当饭吃能吃到下辈子?” “我朋友说了,现在管得严是因为东西紧巴巴的,等明年国家日子好过了,市场自然就鬆绑了。” 刘东笑了笑:“但我觉得吧,这紧日子,三五年內別指望翻身。” “可你也太狠了吧?”陈雪茹皱眉,“四万斤?你能吃一辈子吗?这是打算养老鼠?” 刘东举起三根手指,慢悠悠道:“三十年的口粮。” “咳咳咳……” 陈雪茹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呛得直拍胸口,脸都憋红了。 三十年?! 她真是被嚇著了。 “你疯了吧!”她缓过劲来就嚷嚷,“就算你想存,粮食也经不住放三十年啊!早霉了烂了!” 刘东咧嘴一笑:“放心,我家有祖传的宝贝,存粮就跟泡酒一样,不生虫也不发霉,十年八年跟新的一样!” 话刚落音,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咚——” “任务完成!奖励到帐:人民幣888万元!” “额外赠送:【善恶酒缸】一件!” 声音刚消失,刘东猛地发现,陈雪茹脑门上方,凭空浮出三颗粉嘟嘟的小爱心。 ???? 啥情况?! “叮咚——”系统又来了。 “报告宿主,爱心代表好感值。一颗心等於1分,满分为10分。” “好感达到6分及以上,可触发亲密关係发展选项!” 哦…… 明白了! 原来是陈雪茹对他已经有三分好感了? 等等! 这不对劲啊! 他跟她压根就没打过几次照面,最多就是在小酒馆碰巧见过几回,连话都没多聊两句,怎么就有好感了? 该不会……陈雪茹也是看脸的主? 刘东低头想了想:自己这张脸,確实拿得出手。別的不说,顏值这块,绝对能甩普通人一条街。 再细品一下陈雪茹的过往,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第一任老公姓侯的,卷钱跑路去了美国; 第二任是公私合营时的经理廖玉成,人品稀烂,可架不住长相还行,愣是让她嫁了; 第三任范金有,街道干部,人渣一个,道德败坏到家,但她还是跟他扯了证。 为啥? 还不是因为那傢伙脸蛋还算过得去? 连范金有这样的都能拿下她,那自己一个高顏值加力气大还会来事的男人,才三点好感反而显得少了! 正琢磨著,陈雪茹扭著腰凑近一点,眨巴著眼睛撒娇:“哎呀,到底啥方法嘛?跟我讲讲唄?” 刘东一本正经:“我们家祖上酿酒,有种特製酒缸,密封无菌,別说大米,放个十年都不带变味的,更別提发霉了。” “真的假的?”她半信半疑。 “骗你干嘛!”刘东一脸坦荡,“真技术,不外传。” 陈雪茹眼神一亮,信了八成:“可惜我们家没有这缸子,不然我也屯它个几万斤!” “行了陈老板,我先撤了!”刘东准备开溜,“你要回家的话,顺路捎你一程。” 他说著拍拍自己的三轮车。 陈雪茹瞅了瞅那辆破车,试探道:“我刚买了五百斤米,你能不能帮我带一下?” “行啊!”刘东乾脆答应。 说完还真动手,一袋一袋往上搬。 五百斤分五包,他故意分成三次运,怕一次全拎上去嚇到人。 前两趟各拎两袋,轻飘飘地甩上车,动作麻利得像拎棉花。 “哇哦!”陈雪茹眼睛瞪圆了,“刘东!你这也太能扛了吧!一次两百斤,脸都不红气都不喘!” 旁边粮站站长乐呵呵插嘴:“小姑娘你还不知道吧?刚才他一个人就把五百斤全搬进仓库了!” “啥?!” 陈雪茹震惊得后退半步:“真的假的?!” 她盯著刘东的眼神瞬间变了,亮得像是看见宝藏,满满都是崇拜。 就在这一刻,刘东眼角余光瞥见——陈雪茹头顶上的粉色小爱心,“砰砰砰”连跳三下! 三点→六点! 臥槽!! 刘东嘴巴张成了o型。 这就满了? 六点好感? 刚刚系统不是说了吗?好感达標六分,就可以试著发展男女关係,甚至谈情说爱! 那…… 是不是意味著,现在提点过分点的要求,她也不会拒绝? “走啦!”陈雪茹轻轻巧巧爬上三轮车,坐得端端正正,还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刘东问:“你不嫌这车脏啊?全是米灰面渣。” “不嫌。”她笑著摇头,眉眼弯弯,“只要是你的东西,脏我也觉得香。” 刘东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行吧,陈大老板,请坐稳嘍!” “別叫我老板!”她撅嘴抗议,“以后就叫我名字,我叫陈雪茹,你可以喊我……雪茹。” “好嘞,雪茹!” 刘东脚下一蹬,三轮车呼啦一下躥了出去。 刘东蹬著三轮车,脚下一用力,车轮滚滚往前跑。一边赶路,一边心神一动,点开了脑里的系统面板。 手指虚按【进酒窖】,眼前一晃,意识就溜进了那间藏在数据里的地下酒库。 里头多出了一口缸——一个黑底红纹、看著有点邪乎的大缸,上头刻著俩字:善恶。 【善恶酒缸】:系统送的宝贝,有了它,凡喝过你酿的酒的人,对你心里是亲近还是记恨,全都一目了然(分好感和仇怨两档)。 说明写著:纯辅助用,不用操心,自动生效,实时更新。 他合上界面,心里顿时透亮。 怪不得刚才送陈雪茹回来时,她脑门上飘著两个粉嘟嘟的小爱心。 原来是这缸搞得鬼。 意思也清楚了:只要是尝过他酒的人,头上都会冒出標誌——喜欢他是红心,討厌他就是斧子。 到了绸缎庄后头的小院,把五百斤大米卸下搬进仓房,一滴汗都没白流。 第13章 这孙子心理畸形了吧! “刘东弟弟,来!喝口水,瞧你热得满脸通红的。”陈雪茹心疼得不行,端来一碗凉白开。 刘东不客气,接过碗仰头就灌,一口气见了底。 这时老顾从前头店堂绕过来,贴到陈雪茹耳边要嘀咕什么。 陈雪茹脸一拉:“哎哟老顾,刘东又不是外人,有话直说!” 老顾苦著脸:“老板,侯家那边托人来说亲啦,想让您跟他们大公子处对象。” 陈雪茹斜眼看了下刘东,笑得乾脆:“回了回了!回去告诉那姓侯的,老娘没空,也不稀罕!” “哎哎哎……”老顾訕訕地退走。 等他一走,陈雪茹便转头问:“刘东啊,以后来我这儿干吧?给你开高工资!” 刘东咧嘴一笑:“不去。” 撂下两个字,转身蹬车就走,头都不回。 回到自家小酒馆继续忙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顺手扫了眼店里的人头標记。 徐慧真头顶漂著两颗红心。 贺老头也顶著两颗。 看来这两个,还算拿他当自己人。 平时上午酒馆冷冷清清,但这两日酒香传开了,街坊都好奇,纷纷上门尝鲜。 不少人面生得很,他压根没见过。 一扫之下,有的冒一颗小心心,有的啥都没有,平平淡淡。 正常。 他也没指望人人都喜欢自己。 “贺老头——”有人隨口一问,“永强这几天咋不见人影?” 贺老头脸立马一沉:“撞死了。” 那人一听闭嘴,不再多问。 正说著,范金有走进来,一身笔挺中山装,领扣系得严丝合缝。 “贺老头,打二两。” 贺老头递酒的同时瞅他一眼:“范干部,这天都快烤化了,你还穿得这么整,不闷吗?” 范金有顺手理了理头髮:“闷是闷,可街道有纪律,咱得讲形象!” 刘东瞥他一眼。 咦?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呛住—— 范金有脑门上,赫然顶著两把明晃晃的小斧子! 这是啥? “叮咚——”系统提示蹦出来:红心代表喜欢你,斧头代表恨你入骨。 臥槽!! 刘东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我靠! 范金有,你他妈连话都没跟我讲过几句,酒都捨不得点一杯,背地里竟给我插两把斧子?! 真够可以的! 行,算你狠。这种人心肠黑,往后迟早收拾你。 “贺老头,二两纯酿!”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汉子挤过来,一口就要二两高级酒。 “我也要,四两!” 还有人直接打包带走一斤的。 能拿出这钱的,都是衝著口碑来的。 范金有只能抿著他那种掺水的便宜货,眼角余光死盯著刘东,眼神阴得像雨前的天。 以前在这酒馆,他是“干部”,是体面人,天天来坐著喝两口,抖抖身份,挺有面子。 如今新酒一出,档次躥天,他消费不起,装不了这个大尾巴狼了。 刘东冷眼旁观,一看他那副嘴脸,就知道他心里早就炸了毛。 “小刘啊——”贺老头把他拉到角落,低声问,“你那纯酿酒,还有没?” “这一坛快见底了,最多撑到明天。” 原来库存不多了。 刘东笑笑:“有啊!乡下还有不少,得跑一趟去搬。” 贺老头一拍大腿:“那好办!明儿你別来了,直接下乡运酒,工钱照算,算你上班!” “哎?”刘东心头一喜。 正合我意!他本来就想再去牛栏山搞一批存货。 …… 天刚擦黑,小酒馆门口就排起了队。 酒香扑鼻,满屋子全是醇厚酒气。 牛爷喝得满脸通红,举著杯子嚷嚷:“这斤酒眼看就要见缸底嘍!” 刘东笑著接话:“牛爷別急,回头再给您整一斤!” “那可不行!”牛爷摆手,“蹭一顿成,再蹭,我牛爷就没品了!” 陈雪茹凑过来:“哎呀牛爷,您屋里那些黄花梨桌椅,隨便拿一件来换酒,不就结了?” “嘿!”牛爷指著她笑骂,“陈雪茹,你是哪边的?咋还帮著外人说话?” 陈雪茹眼波流转,轻哼道:“外人?刘东现在是我亲弟弟,我不帮他帮谁?” “哈哈哈!”满屋鬨笑。 只有一道眼神,冷得像冰,在角落一闪而逝。 刘东抬眼一扫——范金有头顶,原本两把小斧头,不知啥时候,竟然翻倍成了四把! 我呸!! 这孙子,心理畸形了吧! “吱呀——”门被推开。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搀著一位白髮苍髯、个头不高却精神十足的老者走了进来。 全场目光唰地集中过去。 牛爷眼睛瞪圆,差点跳起来:“齐……齐百石先生?!真是您老人家啊?” “您怎么屈尊来这儿了?” 他赶紧迎上去。 齐百石抬眼看看他,摇摇头,一脸茫然。 牛爷嘿嘿笑:“您不认识我,我可认得您!您那画,如今可是金不换!” “来来来!快请坐!”“白石先生,来点儿啥不?” 贺老头眉开眼笑地凑到齐百石跟前。 他压根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竟真会踏进自己这巴掌大的小酒馆。 看来,那坛【纯酿】还真是有点魔力。 齐百石拄著拐杖轻轻点地,抬起头,慢悠悠地说:“听说你们这儿有款酒,叫『纯酿』,是人间少有的好味道。” “我平常不贪杯,可就好个新鲜劲儿,既然这么神,岂能错过?” “哎哟!”贺老头乐得直搓手,“您稍坐,立马给您烫二两上来!” “去吧。”齐百石摆了摆手。 贺老头像得了糖的孩子,蹦躂著钻进柜檯,亲手舀了二两酒,又顺手抓了碟小肚和自家醃的咸菜丝,一併端了过来。 齐百石接过酒盅,没急著喝,反倒鼻子微微一抽,嗅了两下,点头道: “香啊……光这味儿,就比我这辈子喝过的那些陈年老酒还带劲!” 但他还是没动,先夹起两根咸菜送进嘴里,慢慢嚼著。 “嗯……” “这小菜,也有门道!” 贺家的咸菜,那是独一份的配方,连刘东都暗自服气。这酒馆能火,一半靠人情,另一半,全靠这咸菜勾住了客人的魂。 “滋溜滋溜……” 嚼罢几口,齐百石这才端起酒盅,仰头一口乾净。 “哈——” 他闭上眼,嘴一张,像是把整个香味都含在了嘴里,久久不肯咽下。 第14章 这傢伙咋还多捅了一把? “好酒!”苍老的脸颊泛起一层红润,“正元,再来一杯!” “哎!”儿子齐正元立刻应声,小心翼翼倒满。 白石先生再次一口闷下:“这辈子就没喝过这么对脾气的酒!比茅台还足、还厚实,还耐咂摸!” 他虽不常喝,可懂酒,眼光毒得很,一尝便知深浅。 “您太抬举我们了!”贺老头笑得眼角褶子都开了。 “这酒,是你店里出的?”齐百石看向他。 “不是不是!”贺老头连忙摆手,“是咱这后生刘东亲手酿的——刘东,快过来见见先生!” 刘东应声上前。 “你就是小刘?”老爷子打量著他,“这酒,有没有名號?” “没啥名,祖上传下来的,就叫【纯酿】。”刘东老实答道。 “纯酿好!”齐百石一拍大腿,“酒里有功夫,是用心做的东西!老夫今天冒个昧,给你题两个字,行不行?” 刘东一听,心头猛跳:“哎哟!那真是折煞我了,太感谢您了!” “快快快!”贺老头扯嗓子喊,“慧真,笔墨伺候!” 要知道,白石先生可是龙国书画界的泰山北斗,活化石级別的人物,他的字,掛在墙上都能镇宅! 不多时,徐慧真捧来文房四宝。 九十岁的老人,手却稳得像铁铸的一样,提笔落纸,一气呵成,写下两个大字:【纯酿】。 写得好不好?刘东说不清。 但只要盖上这俩字,他这酒就算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老爷子,谢谢您!”刘东双手接过,“改天我回老家,给您带坛最老的陈酿当谢礼!” “呵呵呵……”齐百石笑著摆手,“不必不必。正元,再给我满上!今儿高兴,痛快!” “爹!”正元急了,“您身子骨禁不住多喝啊,这东西喝多了伤元气!” “囉嗦!”老头脸一沉,“让你倒就倒!” 正元憋得满脸通红,乖乖倒酒。 齐百石又一次一饮而尽。 可这一口下去,猛地呛住,咳得惊天动地。 儿子一边拍背一边念叨:“看吧,我就说不能喝……” “偏要喝!” 过了好一阵,呼吸才算平顺。 齐百石扶著儿子起身:“走吧,多谢各位招待!” 出门时脚步虚浮,颤巍巍像秋风里的叶子。 刘东一直送到门外,试探著问:“先生,您腿脚不太利索?” “嗐!”齐百石嘆口气,“没大病,就是年纪到了。人老先衰腿,两条腿跟棉花似的,踩不上力!” 確实,如今走路全靠儿子架著。 刘东眼睛一转,笑眯眯道:“您等等——我这儿有款药酒,不烈,专门养气血、补筋骨的!” “喝几口,保准您脚下生根!” 话音未落,人已闪回酒馆,拎了个大杯子,满满倒了一杯【强身酒】,递了过去。 正元刚要拦,齐百石已经伸手接过:“我尝尝!” 一口! 两口! 三口! 轰……轰……轰…… 体內的筋脉像是被点燃了火线,一股热流直衝双腿。 原本软塌塌的腿,忽然有了力气。 与此同时,刘东眼前浮现一道信息框—— 【齐百石】力量:6→ 9 “再来!”老头自己也察觉了异样,赶紧又猛灌几口。 10! 11! 12! …… 18! 一杯见底,力量暴涨12点。 別小看这点数,对一个几乎走不动路的老人来说,够用了! 齐百石一把推开搀扶的儿子,迈开步子走了几步,稳稳噹噹,半点不晃! “有力气了!我这老腿,又能支棱起来了!” “神酒啊!小刘,这是神酒!” 围观的人全愣住了。 刘东笑了笑:“您能走得动,我心里比谁都舒坦。” “太好了!”齐百石激动不已,“还有没有?再给点儿!” “有是有的。”刘东摇头,“但真不能再给了——补得太猛,身子吃不消,万一出事,反而害了您。” 不是不捨得,而是这老人年岁太高,单补力气不调五臟,怕是要出人命。 能走就行,別贪。 “唉……”齐百石嘆了口气,语气却满是感激,“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谢谢你,小刘——过几天,我还来找你!” “走嘍!” 父子俩上了马车,渐渐隱入夜色。 眾人回屋继续喝酒谈天。 约莫一小时后,齐正元又折返回来,手里攥著两个捲轴,毕恭毕敬走到刘东面前: “刘先生,我爸说了,您救了他,这份恩情不能空著——这两幅画,送您!” “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哗啦一下,大伙全围了过来。 齐百石的画? 牛爷嚷道:“快打开看看!” 刘东展开画卷。 画上两只虾,活灵活现,鬚鬚分明,像是下一秒就要蹦出纸来。“哎哟……” 瞧见那两幅活灵活现的大虾图,一圈人眼睛都直了。 牛爷翘起大拇指,嘖嘖称奇:“白石先生真不含糊,讲排面,够意思!这两张画可都是他巔峰时期的作品,笔墨鲜活,尺子又宽又长,实打实的压箱底宝贝!” 贺老头眼珠一转,挤眉弄眼:“老牛,值多少大洋啊?” 牛爷掰著手指数了数:“单幅少说一百万起步,两张一块儿出手,怕是要奔三百万去咯!” “哇呀呀……” 四周一片抽气声,跟被掐住脖子似的。 刘东却乐了。 三百万? 搁五十五年以后,也就三百块的事儿。 真不算什么大钱。 关键是——等白石先生走了,这画就得疯涨。 尤其是进了二十一世纪,那可是拍天价都不带犹豫的。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大多数人眼神放光,脑门上飘著一两个小红心,顶多表示点羡慕。 唯独范金有那儿,头顶悬著五把亮闪闪的小斧头。 靠……这傢伙咋还多捅了一把? “哎呦喂……”陈雪茹忽然站起身,玉手扶额,嗓音软绵绵地哼道:“不行啦,今天喝高了,脑袋直转圈……” 范金有立马弹起来:“陈老板,我送你回去吧!” 说著就要凑上前。 结果陈雪茹身子轻轻一侧,躲得乾乾脆净,反倒是扭著腰往刘东这边走来:“刘东弟弟,姐姐这会儿晕得很,你陪我走一段唄~” “就对面而已!” 第15章 这不是给仇家准备的大礼包嘛? 刘东看向贺老头。 贺老头一挥手:“还不快去?杵著当门神呢?” 刘东咧嘴:“行,我送送雪茹姐。” 一群人鬨笑鼓掌,闹腾得不行。 走出酒馆门那一刻,刘东眼角一瞄—— 范金有的头上,小斧头又冒出来一把! 六把了! …… 夜风微凉,刘东和陈雪茹並肩走在胡同口。 刚才走路晃悠、像要摔倒的陈雪茹,脚下一稳,整个人顿时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你压根就没醉?”刘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戏真足!” 陈雪茹扬起白皙的下巴,得意一笑:“我外號『千杯不倒』,几口小酒就能把我灌懵?笑话。” 她忽而眨眨眼,眸光灵动如星:“对了,今儿你递给白石老爷子那壶酒,可不是普通的酒吧?” 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睛,在夜里像是会发光的墨玉,神秘又动人。 刘东点点头:“嗯,是药酒。” “你会泡药酒?”陈雪茹一脸意外。 “祖传手艺。”他语气平静,“我家几代都靠这个吃饭。” 两人穿过前门大街,拐进一条窄巷。 巷口掛著“雪茹绸缎庄”的招牌,灯还亮著,门虽关了,屋里仍透出暖黄的光。 “老顾还在盘帐。”陈雪茹轻声道,“你跟我绕到后院,我有话跟你说。” 她领著刘东从侧巷穿进去,到了自家的小院。 坐下后,她亲手沏了一壶香气扑鼻的花茶。 “刘东弟弟……”她边倒茶边柔声道,“你也知道,我都十九了,还没遇上个合心意的人。” “亲戚朋友介绍了不少,可没一个入得了眼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现在嘛……姐姐我,看上你了。” 说完,她坐回椅子上。平时泼辣大胆的姑娘,此刻说起这话,竟有些磕巴,脸上也浮起一层红霞,一路红到了耳根。 “咱们俩,处对象,好不好?” 她微微偏头,一缕髮丝滑落肩头,耳朵上那枚湛蓝宝石耳坠轻轻摇晃,像夜里的星光在跳动。 刘东没吱声。 面色如常地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慢悠悠抿了一口。 对面的陈雪茹脸都快烧起来了。 该死!太羞人了!可这傢伙咋这么镇定?一点反应没有? 可偏偏就是这份淡定劲儿,让她心头狂跳,越看越喜欢。 “好不好嘛?”她身子往前缩了缩,嘴巴微微嘟起,像只撒娇的小猫。 “叮咚——” 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超级酿酒系统,剧情任务触发!” “任务目標:与陈雪茹建立恋爱关係。” “完成奖励:888万元+【诅咒酒缸】x1” “拒绝任务,同样奖励:888万元+【诅咒酒缸】x1” “是否接受任务?” 【是】【否】 刘东盯著面板看了几秒。 不管是选是还是否,奖品一样。 看来系统不插手感情,纯属自由发挥。 那……到底是答应,还是晾著? 他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既然穿进这个世界,迟早得成家。 对象人选,至关重要。 目前来看,陈雪茹和徐慧真是最合適的两个。 俩人不光长得好,脑子灵、情商高,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特別是陈雪茹,要是娶回家,放到四合院里,直接吊打秦淮茹十条街都不止。 这种好事,为啥不答应? “滴。” 他手指一点,选了【是】。 任务接下。 “你是不是担心……我有钱,又是店铺老板,怕別人说你吃软饭?”陈雪茹主动替他解忧,“你別多想,谁敢嚼舌根,我让他在这条街上混不下去!” 刘东一笑,语气淡淡:“你太小瞧我了。” “你的家產地位,我没放在心上。” “谈对象也好,结婚也罢,”他直视她眼睛,“我都愿意,你也挺对我胃口。但咱先说好——一个条件。” 陈雪茹一听有戏,忙道:“你说你说!” 刘东正色道:“你店里生意我不管,绝不插手。但凡家里大事,影响咱们未来的决策,你得听我的。” “而且,必须听!” 他知道未来走向,能避开坑,可陈雪茹也不是省油的灯,性子硬。若將来意见不合,早晚起衝突。 所以,话得提前讲明白。 陈雪茹沉默片刻,点点头:“行!家里命运相关的决定,还有咱俩以后的大事,我都听你的。” 刘东頷首。 陈雪茹脸颊又热了起来:“那……” 她低著头,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我们现在就算对象了?要不要……搞个仪式啥的?” 话说完,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刘东看著她,嘴角微扬:“要不……抱一下?” …… 一番温存过后,陈雪茹头顶的好感度“噌”地往上窜,直接衝到八个小心心。 好感度:8。 从陈雪茹那儿离开后,刘东顺路回了趟小酒馆,跟贺老头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蹬上三轮车,一路往四合院赶。 到了地儿,把车推到耳房里锁好,洗了个澡,躺床上准备睡觉。 可人躺在那儿,脑子却没停。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点了一下【进入酒窖】。 眨眼工夫,眼前场景就变了——他已经站在那间神秘的酒窖里了。 这一瞅,发现多了一口缸。 不用说,系统刚提过的【诅咒酒缸】来了。 得,来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啥名堂。 新来的这口缸通体发红,个头跟【强身酒缸】差不多大。 刘东刚走近,半空中立马浮出一行字: 【诅咒酒缸】:系统奖励的特殊设备,用它酿出来的酒,专门用来对付对宿主心怀怨恨的人。 刘东秒懂。 这不就是给仇家准备的大礼包嘛? 嘿嘿,来得正好。 系统还顺便往他脑子里塞了一段操作说明,清清楚楚告诉你怎么用。 第一步,先得酿酒——要酿一种叫【诅咒酒】的东西。 眼下手里没原酒,只能等明天去搞。 当晚睡了一觉,第二天天刚亮,刘东就骑上三轮车出发,直奔牛栏山。 因为起得早,八点就到了地方。 老地方——詹记烧坊。 “哟?您又来啦?”还是那个年轻掌柜,满脸堆笑迎上来,“今儿要多少?” 刘东下了车,往门口一站。 掌柜还挺热情,递烟过来。 第16章 心里全是刀子啊? 刘东摆手:“不抽。” 接著说:“这次我要一百坛,一万斤,你们能拿得出来不?” “这么多?”掌柜一下子愣住。 刘东一笑:“一次全在你这儿拿,价格能不能松一点?” “二十九万一坛。”掌柜想了想,乾脆利落降了一万,“就当交个朋友。” “二十八吧,以后我这边的酒全从你这儿进。” “行!二十八万成交!” 价钱敲定,一手交钱,一手搬酒。 他现在也不差钱。 之前卖酒给娄董事赚了六千万,买粮食花了差不多一半,剩三千万左右,昨天任务完成又拿了系统发的八百八十八万红包,兜里揣著四千多万现钞。 一口气买下一万斤酒,花掉两千八百万,还剩一千二百万。 买完这批货,他並没急著回家,而是就在烧坊附近转了转,找到另一家不错的铺子,又买了四十坛。 这下钱基本见底了。 不过原酒总共凑够了一百四十坛。 全部存进神奇酒窖。 他自己也跟著进了酒窖空间。 开始干活! 三口缸同时启用: 一口【普通酒缸】 一口【健身酒缸】 一口【诅咒酒缸】 每缸各酿一千斤。 问题来了——正常酿一次要二十四个钟头。 刘东盯著角落里的【时间酒缸】,忽然灵光一闪: 如果把这三个缸全扔进时间酒缸里,开启加速,是不是能省时间? 试试唄! 念头一动,三口缸腾空而起,稳稳落进时间酒缸中。 他把时间指针拨到359的位置。 一圈三千六百秒,三百六十倍速,外面十秒,里面一小时。 算下来,外面四分钟,里面过一天。 等了两百四十秒,刘东一看——好了! “取出来!” 意念控制之下,三口缸飘了出来,回到原来位置。 在这片空间里,只要他是主人,啥都不用手动,心里一想就能搞定。 【强身酒】喝了能涨力气; 【普通酒】虽然没额外功效,但能极大提升酒的品质; 最关键是那个【诅咒酒】。 这个,他得亲自验验效果。 按系统教的方法,他开始动手。 第一步:拿张白纸,在上面写下目標名字。 刘东工工整整写上三个字:范金有。 又添了一句备註:西河沿街道办工作人员。 第二步:舀一碗诅咒酒,泼在纸上。 第三步:划根火柴,点火烧了这张纸。 搞定。 上午十点,在从牛栏山通往四九城的路上,一张纸突然燃起火焰,转眼化为灰烬。 没人看见。 …… 此时,四九城西河沿街道办事处。 一楼会议室,李主任正在开大会。 “同志们,上头文件已经下来了!” “公私合营必须推进,时间节点定在今年九月——距离现在不到三个月!” “我们的工作分两步走:一是摸清辖区商户底细;二是提前做好思想动员,让大家明白国家的决心和方向。” 范金有坐在后排,低头记笔记。 正写著呢,肚子突然一阵钻心疼。 像是被人从里面拧了一把。 冷汗哗地冒出来,顺著脑门往下淌。 “范金有,你咋了?”李主任察觉不对,抬头问了一句。 “李主任……我……” 话音未落—— 咕嚕……哗啦…… 他本来死死憋著,可一张嘴,控制肠胃的那道闸门猛地鬆了劲,肚子里的东西瞬间决堤。 噗! 噗噗噗! 夹杂著一股冲天臭气,排山倒海般涌出。 “呃……” “哎我去,啥味儿啊这是!呕……” 屋里人全都捂鼻子皱眉,脸都绿了。 范金有一身轻鬆,但脸已经烧到耳根子。 “滚出去!”李主任气得脸色铁青。 这种正式场合,你闹哪样? 范金有连滚带爬往外冲。 刚踏出会议室门,脏东西顺著裤管就开始滴答。 他拼了命往厕所跑,脚下黏糊糊的,一滑—— 砰! 整个人往前扑倒,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脸上沾满尘土和秽物。 一口血喷出来。 血里还裹著一颗白白的后槽牙。 “牙……我的牙啊……” 他又疼又羞,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呵……真是笑死我了!” 刘东差点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 痛快! 那股子解气的感觉,像是三伏天灌下一碗冰镇酸梅汤,从头爽到脚底板。 就在刚才,他透过系统直播,亲眼瞧见范金有在大庭广眾下闹出那么一档子丑事——裤子都来不及提,当著一堆领导和同事的面出了洋相。 这回可不止是脸丟光了。 一个机关干部,在那种正式场合干出这种事,往后还能提拔? 怕是连饭碗都得砸。 想想就带劲! 关掉系统界面,他跨上三轮车,慢悠悠地往四九城方向蹬。 出发前特意绕去顺义烧坊买了几罈子酒,省得贺老头临时使唤他再跑一趟。 中午十二点,人回到了四合院。 贺老头放了他两天假,小酒馆那边不急著回去。 乾脆歇一天,正好碰上周末,院子里人多热闹。 刚进大门,耳根子就嗡的一下——吵翻了天。 易中海和何大清正蹲在槐树底下摆棋局,一旁阎埠贵和许富贵伸著脖子指手画脚,嘴比下棋的人还勤快。 女人们在院子里忙活,切菜洗锅、纳鞋补袜,鸡飞狗跳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见刘东回来,所有人视线刷地转过来。 “哟,刘东啊,回来啦?”阎埠贵立刻堆起笑脸,凑上来打招呼。 这人就是个隨风倒的老油条。以前鼻子朝天看不上刘东,可听说人家一口气卖了六千万的酒,现在巴结都来不及。 谁家能有一千万?別说存摺了,梦里都不一定敢想。 刘东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可当他目光扫过这群人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斧头! 又见斧头! 还是斧头高悬! 阎埠贵脑门上顶著一把明晃晃的斧子,跟悬在头顶似的。 易中海头上两把,刘海中也是两把,何大清也不乾净,头顶双斧压著。 好傢伙,这些人脸上笑呵呵的,心里全是刀子啊? 再看其他人,脑袋一片空白,没斧子也没红心。 当然不是说他们就没问题。 像贾张氏、老贾、贾东旭这一家子,之所以没显示斧头,是因为没喝过他的酒,系统压根没法识別。 可那张脸,一看就藏不住恨。 第17章 滚蛋去吧! “没良心的东西!”贾张氏坐在小板凳上,脸色发白,眼睛像锥子一样盯著他。 前天夜里摔断了腿,她硬说是刘东害的,这笔帐早就记上了。 刘东本不想搭理,但今天他有別的打算,便多问了一句:“我又怎么没良心了?” “要不是你,我腿会断?”贾张氏咬牙切齿。 “这跟我啥关係?”刘东摊手,“我还听说秦淮茹……” “你闭嘴!”贾东旭猛地衝出来,脸都变了。 要是让刘东把话说完,他媳妇以后在院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行行行,我不说了。”刘东也不恼,反而笑著掏出几坛酒,“这是我老家带来的老酒,孝敬大伙儿尝个鲜。” “回家拿碗去,每家二斤!” 这话一出,院子立马炸锅了。 一斤十万块的神仙酒啊!谁不眼馋? 三分钟不到,各家端著碗回来了。刘东一边分酒,一边悄悄启动系统,扫了一遍善恶值。 结果让他直咧嘴: 贾张氏:七把斧子! 贾东旭:六把! 老贾:两把! 几个大妈也差不多,一人一把两把地掛著。 整个院子,抬头望去,跟进了兵器铺似的,满天都是斧头。 操! 这帮人皮囊底下,全他妈是狼心狗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行,你们狠。 咱们走著瞧。 刘东笑呵呵打完招呼,转身回屋。 一进门,二话不说,扯出一张纸,提笔写下两个字——【贾张氏】。 怕搞错人,还特意加了一行小字备註:四九城南锣鼓巷7號中院。 第二步:倒诅咒酒,洒在纸上。 第三步:点火! 呼啦一声,火苗窜起,纸页眨眼烧成一团亮光。 紧接著,他眼前浮现出一面巨大的虚擬屏幕,清晰得跟电影院似的——只有他自己看得见。 镜头里正是中院。 大家喝著酒,一边聊刘东的閒话。男的还在对弈,女的嘮嗑不休。 太阳越爬越高,照到了贾张氏坐著的地方,树荫早没了。她热得直喘气,扭头喊儿子:“东旭!挪一下!晒死了!” 她左腿打著夹板,动不了,只能坐在椅子上。 贾东旭走过去,一手抓住椅子背,用力往后拖。 正常情况下,椅子该顺顺噹噹往后滑才对。 可这一次,椅子两条后腿咔嚓断了! 重心一歪,整个人“哐”地摔在地上。 “哎呀我的娘啊——疼!疼死我了!” “腿!我的另一条腿!” 杀猪般的叫声炸响。 邻居们乱作一团,围上去一看,不得了——好端端一条右腿,这下也断了。 刘东看著屏幕,嘴角扬起,心里只蹦出一个字:爽! 但这还不够。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他起身出门,直奔耳房,掏出扳手,把三轮车前后三个轮胎的气门芯全拧下来。 噗嗤——空气一股股泄出,轮胎瘪得跟抽了筋似的。 干完这事,回屋洗手,动作利索得像没发生过什么。 刚擦乾手,外头就传来拍门声。 “刘东!开门!快开门!”老贾在门口吼。 刘东慢悠悠打开门,一脸惊讶:“咋了这是?” 贾东旭焦急道:“我妈两条腿都断了,赶紧送医院!借你自行车用下行不行?” “没问题啊!”刘东乐呵呵地说,“都是街坊邻居,这时候讲啥客气!” “来来来,跟我拿车去!” 一行人跟著他走到耳房。 门一开,把三轮车推出来。 易中海一眼瞅见不对:“咦?刘东,你这车胎咋都没气了?” “前轮没气,后右轮也没气……嘿,仨轮子全趴了!咋骑啊?” 刘东故作懊恼地一拍脑门:“哎哟,关键时刻掉链子!別急,我得把轮子卸了,扛去打气,装好还得来回一趟。” “最少两个钟头!” “等不了啊!”贾东旭急得直跺脚。 “走!改拉板车!”老贾拽著他,转身就走。 刘东目送他们离开,慢悠悠把三轮车推进耳房,关上门。 脸上笑意未散。 等贾东旭和易中海前脚刚走,刘东抬手一挥,手里就多出个打气筒来。 当初淘那辆二手三轮车的时候,他就顺带从修车摊老板那儿要了这玩意儿。 平时这东西都被他收在隨身的酒窖里头——用不用得上先不说,有备总能少挨骂。 嘶……嘶……嘶…… 没到十分钟,三个轮子全鼓溜溜地胀了起来。 想蹭我三轮? 脑门顶著五个“冤”字还敢张这个嘴?滚蛋去吧! 院子重新清静了。 刘东隨便炒了俩菜对付午饭,一顿饭做完跟干了场重活似的,脑门直冒汗。 吃完冲了个凉水澡,往床上一躺,再睁眼已经下午四点了。 太阳总算不那么毒了,天也凉快下来。 他爬起来,把这几天攒下的脏衣服全翻了出来。 这年头,洗衣机是稀罕物,也没个媳妇老妈帮忙操持,全得靠自己动手。 好在刘东不娇气,洗衣做饭对他来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整个四合院就一个水龙头,安在中院。 那是大伙儿共用的。 除了水台子,另一个公用的地界就是厕所了,蹲在前院靠大门的那个犄角旮旯。 刘东揣上肥皂、拎著一筐衣服,晃悠到了中院。 人不多。 老贾一家去了医院,易中海是贾家徒弟,自然跟著去了。 何大清不在屋,倒是何雨柱正坐在院子里乘凉。 这傻柱有点怪,在全院上下都对他翻白眼的时候,偏偏这小子脑门上还亮著一颗小红心。 嗯? 傻柱对我还有点好感度? 呵……果然是个憨货。 东哥,洗衣服呢?”何雨柱瞧见他,搭了话。 “嗯。”刘东应了一声,“傻柱啊,在这儿歇著吶?饭吃了没?” “吃过了!”何雨柱凑过来,“听街坊说,街道办给你安排差事了?你以后要去轧钢厂上班了?” “对,”刘东一笑,“正式工。” “我爸说……你卖酒挣了六千万?真的假的?”何雨柱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崇拜。 刘东摆摆手:“嗨,小数目,零花罢了。傻柱啊,哪天没钱花了就找哥,哥借你!” “別別別!”何雨柱连连摆手,“我要是敢沾你的钱,我爸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盯著刘东,眼里全是星星:东哥太牛了,六千万都说『小钱』? 第18章 我要有你一半本事就好了! “哥……”他巴巴地问,“我爸让我在鸿宾楼学厨,说等我出师了,就推荐我去轧钢厂掌勺……你说咱俩是不是以后能一块上班?” 刘东点点头:“八成能成。” “那到时候……”何雨柱立马换了张脸,咧著嘴笑,“哥你可得多照应我啊!你看你这衣服——我帮你洗!” 刘东:…… 话还没出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请问……这是南锣鼓巷7號四合院吗?” 嗓音轻软,带著股子清甜劲儿。 唰—— 刘东和何雨柱齐刷刷扭过头。 门口站著个村姑,穿著朴素,但模样耐看。 刘东一眼就认出来了——秦淮茹! 而且是十八岁的秦淮茹。 不得不说,年轻时候的她確实水灵。 皮肤白,脸蛋饱满,一双大眼水汪汪的。 也难怪原剧情里贾东旭为她神魂顛倒。 不过在刘东眼里,这位也就算普通漂亮,跟陈雪茹比差远了,连零头都不够。 可在普通人眼里,尤其是何雨柱这种级別的,那简直是天仙下凡。 这会儿,何雨柱已经傻了。 嘴巴张著,眼神黏在人家身上,盯得秦淮茹脸颊泛红。 刘东心里偷笑——正常操作,这傢伙本来就是个追裙底的主儿,改不了。 “没错。”他神色淡定,“妹子,这里就是南锣鼓巷7號,没走错。” 何雨柱懊恼地拍腿:我咋没抢著答话! 唉,还是东哥稳得住啊。 “谢谢。”秦淮茹笑了笑,往前走了几步,“我叫秦淮茹,来找贾东旭……请问他是住这儿吗?” 何雨柱心头一沉:原来是找贾东旭的,感情是有主的人。 “是他。”刘东伸手一指旁边屋子,“那就是他家,不过刚才他们一家出门办事,门锁了。” 他顿了顿,又问:“妹子,你找东旭啥事?” 秦淮茹略显失落:“哦……出门了啊。我是贾东旭的朋友,正好来四九城玩,顺道来看看他。” “哦,这样。”刘东一扬眉,“要不进我家坐会儿?等他回来?” 秦淮茹赶忙摇头:“不用了,谢谢。”转头却问,“你跟东旭关係很好吗?” “好啊,太好了!”刘东笑道,“咱们是一个院子出来的兄弟,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亲得跟一家人似的,是不是啊傻柱?” 何雨柱一个激灵,赶紧点头:“对对对!东哥说得对!” 刘东又道:“妹子,树底下阴凉,你先坐著歇会儿,渴了吧?我家有凉白开,隨时能喝!” 秦淮茹摆摆手:“我不渴。” 这时她靠近水台,看著泡在盆里的衣服:“你在洗衣服?” “是啊。”刘东嘆了口气,“我没爹没妈,没亲戚帮衬,这些事儿只能自己扛。” 秦淮茹一听,立马说:“我帮你洗吧,男的天天洗衣服多不方便。” “真的?”刘东脸上一喜,“那太谢谢你了!” 两分钟后,秦淮茹就站到了水台前搓起了衣服。 刘东和何雨柱则坐在大槐树下吹风乘凉。 “东哥……”何雨柱小声嘀咕,“你真是行,我都想不到该说啥,你一张嘴就把人家哄得服服帖帖。” “哈哈哈!”刘东乐了,“傻柱,以后跟我混,有的是机会学!” “你先歇著,我去拿点喝的?”他说完起身,回屋去了。 进了屋,他打开隨身酒窖。 里头冰著白酒,冷得滴水。 不过那玩意儿太烈,当饮料不合適。 算了。 就拿凉白开吧。 他倒了两杯水,顺手在里面滴了一滴酒。 不是图味儿,就为了让她喝一口——好实时看看她的【善恶值】到底多少。刘东一手提著热水壶,另一只手夹著两个搪瓷杯,慢悠悠地踱回了院子。 他先把一杯水递给何雨柱。 又倒了一杯,递到秦淮茹手里。 “趁热喝点。” 秦淮茹也没客气,接过杯子就咕咚咕咚往下灌,一口气把整杯水喝了个底儿朝天。 从老家一路顛簸过来,脚都快走断了,嘴里早就干得冒火。 嗡……嗡…… 就在她咽下最后一口凉白开的瞬间,头顶忽然飘出两颗粉嫩的小爱心。 哟? 对我居然有好感?还整整两点? 刘东心里一乐:呵,看来我这张脸,还挺能打动人。 “秦妹子,你可真够麻利的!”他冲她竖起大拇指,“这才刚坐下,衣服就给我泡上了?” 秦淮茹摆摆手:“还没洗呢,先打了肥皂泡著,等会儿再搓,过半小时再动手才去污。” “成!”刘东点头应下。 这时,何雨柱插了一句:“秦姐,你……你就是贾东旭那个对象?” 秦淮茹脸微微一红,轻轻嗯了一声:“对,俺家在潮白河边,挨著牛栏山那块儿。” 她顿了顿,低声说:“俺是乡下来的,你们……会不会嫌弃我土?” “哎哟哪儿的话!”何雨柱连忙摆手,脸都急红了,“你瞅你长得多俊,谁敢瞧不起你!” 说著,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刘东也笑著接话:“农村出来的怎么了?咱们都是中国人,根连著根,命拴著命,这叫生死交情!城里乡下,在一个院子里住著,就是一家人。” “放心吧,咱这儿人最实在,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事儿。” “倒是你,別嫌我爹妈不在,是个没根的孤苗就行!” “嘻嘻……”秦淮茹咧嘴一笑,心一下子鬆了下来。这叫刘东的小伙子,不仅模样周正,说话也让人听著熨帖。 咚!咚! 这一笑不要紧,头顶上的小心心直接翻倍! 四颗粉嘟嘟的小爱心稳稳掛在她额前,晃得人眼花。 接下来的半钟头,刘东一边和她嘮嗑,一边逗得她咯咯直笑。 “东哥,你咋这么会说话呢?”秦淮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给你把衣服搓一遍……” “好嘞,辛苦你啦!”刘东笑著应道。 秦淮茹蹦躂著跑过去搓衣服,动作轻快得像只小兔子。 何雨柱看得直咽口水,低声对刘东说:“哥,你也太牛了……我要有你一半本事就好了!” 刘东眯著眼笑道:“傻柱,看你眼神我就知道——这个姑娘,你喜欢吧?长得带劲不?” 第19章 羡慕死你们! “带劲!太带劲了!”何雨柱猛点头,“简直是仙女下凡!” “想不想以后也娶一个这样的媳妇?”刘东凑近问。 何雨柱脸刷一下红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想啊!做梦都想!哥你要是能帮我牵个线,我给你磕头都行!” “包在我身上!”刘东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耶,“兄弟的事,必须安排得明明白白!” 两人正说得热闹,门外传来脚步声——贾东旭、贾张氏、易中海、老贾一行人回来了。 一进院门,贾东旭就愣住了。 只见秦淮茹正蹲在盆边搓衣服,背影清秀,头髮扎得整整齐齐。 “淮茹?你咋来了?”他脱口而出,脸上顿时眉开眼笑。 秦淮茹听见声音回头一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东旭哥……” 隨即害羞地低下头,耳根都红了,手底下搓得更用力了。 贾东旭心窝子都甜透了。 呵! 我女人专程来找我,还主动给我洗衣裳? 贤惠! 太贤惠了! “你站那儿干啥?”老贾一声吼,拦住正要往秦淮茹跟前凑的贾东旭,“你娘还在外头躺著呢!看见媳妇就把亲妈忘了?” 贾张氏也黑著脸不吭气。 贾东旭猛地惊醒:“对对对,先抬我妈!” 几个人手忙脚乱把贾张氏抬进了屋。 等贾东旭重新走出来,第一眼先瞄了秦淮茹一眼,满脸得意。 接著目光一扫,落在刘东和何雨柱身上。 嘿……这俩货在这儿杵著,看我媳妇呢吧? 嘿嘿……羡慕死你们! 就爱看你们眼馋却抢不走的样子! 此刻他心头那股得意劲儿,简直能把天撑破。 於是他慢悠悠走到槐树底下,蹲到了两人旁边。 “瞧见没?”他斜著嘴一努,炫耀道:“我媳妇,怎么样?”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美……秦姐真美。” 贾东旭咧嘴一笑,舒服得直眯眼。 可转头一看刘东,眉头就皱了:这小子啥意思?一脸无所谓? “刘东,你也评评!”他非要逼一句。 刘东懒洋洋看了他一眼:“还行吧。” “啥叫还行?”贾东旭不乐意了,“我媳妇还不够漂亮?” “漂亮是漂亮。”刘东点点头,“可娶老婆是过日子,长得好看顶不了米麵啊。” “说得好!”贾东旭一拍大腿,“所以我娶的不只是好看的,还是贤惠的!刚来就这么勤快,立马给我洗衣服!” 刘东一听,嘴角一抽,默默摸了摸额头,低头不语。 何雨柱张著嘴,不知道该不该拆穿。 可贾东旭还不收声,继续嘚瑟:“你们说,又好看又会干活,这种日子能过得差?酸不酸?羡慕不?” “那个……”何雨柱终於憋不住开口,“东旭哥,秦姐洗的根本不是你的衣服。” “我当然知道!”贾东旭一甩手,“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你听岔了。”何雨柱摇头,“她正在搓的那条蓝裤衩……那是东哥的。” 轰隆! 贾东旭脑壳一炸,血压直接飆到后脑勺。 啥玩意儿?! 我女人在给刘东洗裤衩?! 放屁! 她凭啥给他洗?! “傻柱,你少胡扯!”他吼道。 “我骗你干啥?”何雨柱耸肩,“你不信你自己瞅,那三角裤上还有东哥的名字呢!” 唰—— 贾东旭的目光嗖地转向秦淮茹。 就见她低著头,双手正卖力搓著一条蓝色三角內裤,泡沫飞溅。 贾东旭眼珠子当场充血:我操你祖宗刘东!竟让我对象给你搓內裤?呼…… 呼…… 呼…… 贾东旭肺都快气炸了,胸口一起一伏,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拳头攥得嘎嘣响,衝著刘东就扑了过去。 第一拳! 刘东侧身一晃,轻轻鬆鬆躲开。 第二拳! “咚”一声闷响,胳膊被人硬生生扛了下来。 何雨柱站了出来,往中间一站,脸拉得老长:“贾东旭,你发什么疯?光天化日的,动拳头算哪门子事!” 贾东旭眼睛通红:“傻柱你让开!你自己睁眼看看,他让我老婆给他洗內裤啊!我媳妇伺候他跟伺候亲哥似的!” “切!”何雨柱翻个白眼,满脸不屑,“你瞎嚷嚷啥呢?秦姐自己乐意帮的,人家东哥说了,这是『割命友谊』,懂不?生死之交,不分男女!” “你这脑袋里整天装的都是啥脏东西?” 刘东乐呵呵地坐在树墩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瞧热闹,像看大戏一样。 那边秦淮茹刚晾完衣服走过来,一看这阵势,赶紧小跑上前劝架。 “东旭,別吵了,不就是洗条裤子嘛,顺手的事。” “东哥多热心啊,还给我倒水喝,说咱们邻里之间就该互帮互助。” “你可千万別动手啊!” “你还喝了他倒的水?”贾东旭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脸紫得像茄子。 “刘东!我弄死你!” 他豁出去了,张牙舞爪又要衝,结果又被何雨柱一把拽住。 何雨柱是谁? 那可是四合院將来横著走的狠角色,一身力气顶仨壮汉,贾东旭想硬拼?差得远! 俩人扭成麻花,在地上来回拉扯,正较著劲儿,旁边秦淮茹突然“哎哟”一声—— 扑通! 一屁股坐进了泥水里。 昨夜刚下过雨,青石板上全是湿漉漉的青苔,滑得跟抹了油似的。两人你推我搡踩来踩去,地皮早就不结实了。 秦淮茹连爬三次都没站起来,裙角全沾了泥浆。 刘东瞅见了,立马起身,伸出手:“秦妹子,来,我拉你一把!” “好呀!”秦淮茹也没多想,抬手就抓。 嘿! 只轻轻一拽,人就被提溜起来了。 “谢谢……东哥!”她脸微微泛红,低头拍了拍裤子。 贾东旭在那边直接吐血三升:我日!你竟敢碰我老婆的手?老子都没牵这么自然过! “刘东!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他咬牙切齿,恨不能撕了对方。 可偏偏被何雨柱死死拦著,半步也冲不过去。 秦淮茹穿的是条蓝白格子裤,这一摔,屁股上结结实实印了一大片黑泥。 刘东瞅了两眼,忽然一笑:“淮茹妹子,別动啊,我给你拍拍灰!” 话音未落,扬起巴掌就在她屁股上啪啪拍了几下。 嘿……还挺瓷实。 秦淮茹脸瞬间烧到耳朵尖。 第20章 让我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叮!叮!叮! 她头顶仿佛蹦出六颗小星星,比之前多了两个。 “啊啊啊!”贾东旭在那边狂吼:“刘东!我杀了你!我真杀了你!” 妈的! 让我老婆洗裤衩! 拉著我老婆的手! 现在居然还敢拍她屁股?! “刘东!”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你给我等著!我不弄死你我姓倒著写!” 刘东这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威严:“淮茹同志,刚才太急了,有点冒犯,不好意思。” 秦淮茹低著头,耳根通红,小声嘟囔:“没事儿……东哥,你说过的,割命友谊,不分男女嘛……” “对!”刘东立刻正色道,“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纯粹是帮忙!” 他转头盯住贾东旭,目光如刀:“贾东旭,你讲不讲理?我跟秦淮茹清清白白,你要不信,把院子里的人都叫来,咱们当面评评理!” “你……” 贾东旭肺都要炸了。 头顶上,怒火凝成的小斧头一把接一把,“砰砰砰”地冒出来—— 一把、两把、三把…… 眨眼工夫,整整十把小斧头悬在脑门上! 仇恨值直接拉爆! 叫邻居来评理? 你要我把家丑往外抖? 让我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你给我记著!”贾东旭一把抓住秦淮茹手腕,“回家!不准再跟他说话!” 可秦淮茹下意识一甩手,默默跟在他后面回屋,脚步却不自觉慢了半拍。 两人走后,刘东走过来,拍拍何雨柱肩膀:“柱子,刚才多谢了。” 何雨柱眼睛唰一下红了:“哥……你对我太好了……” 刘东懵了:啥情况? 何雨柱哽咽道:“別人全喊我傻柱,就你叫我柱子……我……我感动啊……呜呜呜……” 刘东懂了,笑著揉揉他脑袋:“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叫你傻柱了,就叫柱子,行不行?” “嗯嗯嗯!”何雨柱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片刻后,他又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东哥……手感咋样?就是……秦姐那屁股……” “何雨柱同志!”刘东立刻板起脸,义正辞严,“你怎么能想这种事?我是为了帮她拍泥!乾乾净净,问心无愧!” “我不是说了吗?割命友谊,不分男女!” “拍她屁股,就跟拍你一样!” 说完,刘东挺直腰杆,一脸正气地走了。 何雨柱望著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猛然立正,啪地敬了个礼:东哥,真是大写的英雄! 没错! 割命友谊,不分男女! 可礼还没放下来,他就偷偷抬起手,往自己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 “嗯……原来如此?这就是那种感觉?” …… 中院。 老贾家屋里。 贾东旭让秦淮茹坐下,自己默默去泡茶。 水冒著热气,他眼神发直,脑子里全是画面—— 我老婆帮他洗內裤…… 我老婆喝他倒的水…… 我老婆让他牵手…… 甚至还被他拍了屁股……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心酸。 啪嗒、啪嗒…… 眼泪砸进茶杯里。 “东旭?”老贾推门进来,嚇一跳,“咋了?哭上了?” “呜呜呜……”贾东旭哭得抽抽搭搭,一句话说不出。 “唉……”老贾拍拍儿子肩,“別难过了,这事不怪你……当年你娘摔断腿,我也悔啊……”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刘东接过秦淮茹刚洗完的衣服,没直接晒,反而又拿到水龙头底下涮了两遍。 水哗啦啦衝过,他一边搓一边拧,把水分挤得差不多了,才一件件搭在耳房外头的铁丝绳上。 晾好衣服,他转身回屋,正事儿来了——得酿酒呢!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是真要起大阵仗。 之前一口气进了140坛基酒,现在得分批加工。他心里早有盘算:100坛做成普通酒拿去卖钱,剩下的留著折腾出点带“特效”的来。 可刚搬出发酵罐,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件事。 贾东旭对他的怨气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攒到顶格,整整10点! 这还等啥? 该动手时就动手! 立马找张白纸,唰唰写下“贾东旭”三个大字,底下还补了一句地址:四九城南锣鼓巷7號院,中院。 接著倒上特製的诅咒酒液,打火一点。 呼啦! 火苗一窜,纸片眨眼间烧成一团光焰,连灰都没剩下。 …… 与此同时,中院老贾家。 秦淮茹站起身,笑著对长辈说:“大爷、大娘,我得走了,我表哥还在外面等我呢。” 贾东旭忙接话:“行,我送你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沿著北河沿大街慢慢往前走。 远远地,一棵老梧桐树底下站著个男人,旁边停著辆二八大槓,后座上绑著个绿皮箱子,车槓前掛著个鼓囊囊的帆布包,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 “这就是你表哥?”贾东旭有点诧异。 “嗯,”秦淮茹点点头,“他是邮递员,叫魏大力。” “哦……” 三人碰了头,魏大力站起来催道:“行了没?咱该走了,天都快黑了。” 贾东旭乐呵呵地说:“表哥辛苦啦!您稍等,对面小卖部有冰棍,我去买两根降降温!” 魏大力没推辞。 马路对面就是个小店,贾东旭抬脚就过。 这边,秦淮茹指著路边一台大傢伙问:“表哥,那是个啥机器?” 魏大力咧嘴一笑:“没见过吧?喷浆机!” “那边围墙被人乱涂乱画,街道办觉得丟脸,就弄台这玩意儿喷层水泥盖住。” “刚才还在干活,现在估摸是歇火了。” 话音未落—— 轰隆隆! 机器猛地一抖,喷嘴猛然启动,一大股砂浆“哗”地喷了出来。 不偏不倚,贾东旭正好走到墙根底下。 砰! 泥浆像炮弹一样砸在他身上,劲道之大,直接把他拍墙上,整个人贴著墙滑下来。 “哎哟我的妈!”贾东旭杀猪般惨叫。 操作员立刻关机,跳下来破口大骂:“瞎了吗?往喷口前面撞?谁让你靠近的?” “坏了坏了!”他又气又急,“我才修好的机器,全给你搅黄了!赔!必须赔!” 秦淮茹一听,拔腿就跑过去:“东旭!东旭!” 魏大力也赶紧上前,俩人手忙脚乱把糊满水泥的贾东旭从墙皮上扒了下来。 第21章 这玩意儿值钱啊! 贾东旭浑身湿泥,嚇得脸都白了,听到“赔钱”两个字,拔腿就溜,转眼没影儿。 秦淮茹:…… 魏大力:…… 就这么跑了? 人还没说完呢,撒丫子先逃了? 真是扶不上墙。 魏大力直摇头。 秦淮茹嘆了口气:“表哥,你先在这儿等等,我再回去瞅一眼,別一会儿又出么蛾子。” “去吧。”魏大力点头。 十分钟后,她回来了。 魏大力问:“咋样?” “没事,就是嚇狠了,魂都快没了。” “哼,”魏大力冷笑一声,“孬种一个。”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说道:“表妹,今天没法送你了,刚同事塞给我个急件,得马上发出去。” 说著掏出一封信:“军用的,耽误不得。” 秦淮茹一愣:“那你家不是几十里地远?” 魏大力满脸歉意:“要不……你先住我家?” “不行!”秦淮茹立马拒绝,“我要是晚上不回村,人家肯定传我住在贾东旭那儿,我还活不活了?” “那你坐汽车走?我掏钱。” “现在哪还有班车?早没了。” “让贾东旭送你唄?” 她又摇头:那人现在嚇成什么样了,还能骑车?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辆三轮车“突突”驶过。 开车的正是刘东。 “秦淮茹?你怎么在这儿?”他一扭头看见人,有点意外。 其实他根本不是来找她的,是趁太阳落了点热劲儿,出来採买东西。 谁知道巧了。 秦淮茹见是他,脸一下轻鬆了:“这是我大院里的刘东,和东旭住一块儿的,人特实诚!” 魏大力上下打量刘东,又瞄了眼那辆三轮车,眼睛顿时一亮:“兄弟,帮个忙成不?” “我本来是要送她回家的,但这儿突然来了个要紧信,边关兵哥的,今晚必须发出去。” “你能不能替我把表妹送回去?五千块酬谢,你看行不?” 他说著,把信递过来。 刘东接过信,扫了一眼,瞳孔猛缩——蓝军邮! 我天! 竟然是这个! 蓝军邮是啥?浅蓝色底纹,印著“军人帖用”,面额800圆。 关键是,这是去年,也就是53年发行的一款军用邮票,专供部队寄信用。 可没几天国家就发现大事不妙——大陆残留的敌特分子靠邮票顏色就能识別军信,搞截获、破坏,还能顺藤摸瓜查出部队位置、番號。 於是紧急叫停,全面回收销毁。 但问题来了:这票不记名,发出去就收不回来。 结果就是,现存的蓝军邮凤毛麟角,成了集邮圈里的稀世珍品。 几十年后,一枚能炒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这玩意儿,值钱啊! “行!”刘东一口答应,顺带提了个条件:“钱不要,兄弟,你这张邮票我想要,能割爱吗?” 咔嚓! 魏大力乾脆利落把邮票撕下来,塞他手里:“旧票而已,用过了,给你!” “那……信咋办?”刘东一愣。 “別管了,”魏大力摆摆手,“我自有办法处理。” 得! 刘东把那枚蓝军邮稳稳攥进掌心。刘东摸出四张五万块的票子,往桌上一搁,正好压在那个牛皮信封角上,顺手推给了邮局的老魏。 “老哥,我瞅这蓝军邮特別顺眼,往后要是见著了,都帮我攒著啊!” “二十万全包了,给我整二十张就成!” 魏大力眼睛当场瞪得像铜铃。 二十万? 他半年工资还没这么多! “行行行!”他连忙点头,“记下了记下了,蓝军邮是吧?这玩意儿稀罕,不过我人缘广,路子野,肯定给你张罗到!” “对了,红的紫的你也来点不?搭著便宜卖你。” 刘东摆摆手:“不要不要,我就认蓝的。” 这邮票虽说有三种顏色,但蓝款发行最少,物以稀为贵,其他俩顏色根本不值钱。 “明白!”魏大力乐呵呵应著,“兄弟留个门牌號,等我凑齐了立马上门送!” 刘东掏出笔在纸上划拉几下,把地址留下。魏大力揣起钱转身就蹽,脚底生风。 秦淮茹斜瞥了刘东一眼。 刘东也回看了她一下。 她脸微微发烫。 “叮咚——” “系统任务发布!” “任务內容:依剧情安排,送秦淮茹回家一趟!” “任务奖励:888万元现金+【壮骨酒缸】一口!” “若选择拒绝,仍可领取888万元现金(无酒缸)!” “宿主是否接取?” 【是】【否!】 还能白拿一个酒缸? 那还犹豫啥! 刘东抬手一点:选“是”! 接著清了清嗓子:“淮茹妹子,上车吧,路远,早点走早点回。” “哦……” 秦淮茹爬进了三轮车后头那敞篷斗里。 刘东腿一蹬,三轮车“嗖”地窜了出去。 这时候天快黑透了,差不多六点来钟。 想早点来回,就得脚下不停歇。 她老家离牛栏山不远,挨著潮白河,从城里出发骑车大概八十里地。 刚出城那阵路还算平,出了四九城边界就开始变样了——全是土道,坑洼倒没有,但凸一块凹一块,骑快了顛得慌。 刘东踩得飞快,车子一路蹦躂,哐哐作响。 秦淮茹一边扶稳身子,一边忍不住夸:“东哥……你这劲儿真足……车速也太快了,坐著过癮!” 其实他也就三十码左右,在这种烂路上已经算猛了。 一个多钟头过去,太阳落山,夜色铺满大地。 天上星星密布,田边池塘里蛙声一片,“呱呱”响个不停。 突然,秦淮茹喊起来:“到了到了!东哥,我家到了!就是这儿!” 刘东脸色一僵:你到了就说到了唄,嚷那么大声干啥? 搞得跟咋地了一样! 秦淮茹又补一句:“前面就是村口了,你放我这儿就行,再往前走,村里人乱讲閒话就不好了。” “行,听你的。” 刘东一脚剎停。 擦了把脑门上的汗:“热死我了……淮茹妹子,下来吧,离你家没多远了。” 也就百来米的距离。 秦淮茹扶著车厢边缘准备跳车。 结果——动不了! “我……我腿麻了……屁股也麻了……”她小声嘀咕,脸红得快滴出血。 一路上顛簸太久,腿脚发木很正常。 刘东看了看她:“要不你缓会儿?或者……我抱你下去?” 秦淮茹咬咬牙,闭眼一狠心:“东哥……那你……抱我下去吧。” 第22章 还有这种好事? “哎!” 刘东伸手一搂,把她从车上轻巧抱起,落地放稳,鬆手。 可问题是——她的腿还没恢復! 刚一站定,身子就往后倒。 “啊!!我脚没知觉!”秦淮茹惊叫。 刘东反应快,一把又揽住她腰。 嗯……好像,手又蹭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嘶—— 一股说不出的感觉直衝脑门。 呼……呼…… 夏天衣服薄,俩人都一身汗,贴得太近,该软的、该弹的全贴实了。 秦淮茹咽了口唾沫,头埋得低低的,一句话不敢说。 过了好一阵,刘东问:“好了没?能站住了不?” “嗯……应该可以了。”她试著迈步,还真行了。 “谢谢你啊东哥……太晚了,也不好意思叫你进屋喝水……” “没事儿!”刘东摆摆手,“你自己小心,我撤了。” 看著三轮车越骑越远,秦淮茹愣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 难道……是我还不够吸引人? 都贴成那样了,他居然没啥动静? 她低头偷偷扯了扯衣角,手指无意识滑过某处。 而就在不远处,刚骑出去没多远的刘东,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清脆提示: “叮咚!任务已完成!” “恭喜获得奖励:888万元人民幣!” “恭喜获得:【壮骨酒缸】x1!” “物品已存入您的『神奇酒窖』,请及时查收!” “嗤——” 刘东猛地捏闸停车。 心神一动,意识沉入酒窖空间。 眼前浮现介绍: 【壮骨酒缸】:系统专属酿造容器,所酿之酒蕴含强筋健骨之力,饮之可显著提升身体抗压与耐久能力。 能增强韧性? 太好了,立刻试! 他取出詹记烧坊的原浆,灌进酒缸开始发酵。 酿造时间:24小时。 为提速,直接把整个酒缸扔进【时间酒缸】中。 时间流速调节:359倍加速。 里面过一天,外界仅耗时四分钟。 四分钟后,酒成。 取出一碗,浅尝一口。 “咕嘟……” 面前瞬间跳出属性面板: 姓名:刘东 年龄:17岁 寿元:84年(人类上限:180) 力量:947点(人类极限:99) 韧性:46点(人类极限:99) 敏捷:78点(人类极限:99) 一看数值,韧性涨了1点! 再来! “咕嘟……” 韧性:47! “咕嘟……” 韧性:48! “咕嘟咕嘟咕嘟……” 这种功能酒不上头、不伤身,喝多少都没事。 刘东一口气连干一百多口。 最终,韧性飆升至200点。 “叮咚!”系统提示响起:“恭喜宿主韧性突破200点,解锁称號:【刀枪不入】!” 属性面板再度刷新: 姓名:刘东 年龄:17岁 寿元:84年(人类上限:180) 力量:947点(人类极限:99) 韧性:200点(人类极限:99) 敏捷:78点(人类极限:99) 当前持有酒缸:强身酒缸、壮骨酒缸、时间酒缸、善恶酒缸、诅咒酒缸 这身体硬到连刀子都划不动了? 刘东整个人傻在原地。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从那个神秘的酒窖里钻出来,拍拍屁股继续上路。 现在皮糙肉厚了,走路都带风。他乾脆迈开大步,脚下生风,一路飆到每小时五十公里。 没错! 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一辆靠脚蹬的人力三轮车像火箭一样窜过去。 都摔不死我了,还怕啥翻车? 真翻了也顶多滚两圈,骨头都不带响的! 再说,这大半夜的村里,连条狗都没几只出来晃荡。 路上口乾舌燥,顺手掏出一瓶【壮骨酒】,吨吨灌两口。 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到了四合院,进屋第一件事——再喝一瓶! 这一顿猛喝,韧性直接衝上300点。 “叮!恭喜宿主韧性突破300,解锁【百毒不侵】成就!” 啥? 还有这种好事? 再来一瓶! 喝完倒头就睡。 …… 前门小酒馆。 夜深人静,最后一拨客人散了。 今天刘东没回来,徐慧真一个人忙前忙后擦桌扫地。 刚把地板拖乾净,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打烊啦!”她头也没抬,隨口应了一声。 抬头一看,门口站的是贺永强。 “永强?”她眼里一亮,语气忍不住欢喜,“你回来了……” 她知道这傢伙是去找徐慧芝了,心里堵得慌,还是挤出笑脸想討他个好脸色。 结果呢? 贺永强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从她旁边走过,像个陌生人。 “你……”徐慧真气得胸口发闷,差点喘不上气。 “混帐东西!”一声怒吼,贺老头从后院衝出来,手里攥著拐杖,衝上来就是两下,“你个白眼狼!放著这么好的媳妇不要,非要往外跑?” “我打死你!” 啪啪两声,拐棍实实在在砸在他头上。 “打吧打吧,你往死里打好了……”贺永强也不躲,直接坐到板凳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这话一说,老头反倒下不去手了。 “啪!”拐杖被甩到墙角。 他喘著粗气:“你说,你到底想咋办?” 贺永强咬著牙:“你们骗我,我还怎么过?我要娶慧芝,她,我不要了!”说著一指徐慧真。 徐慧真浑身发软,一屁股瘫坐在长条凳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还是不是人?”贺老头怒吼,“那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说甩就甩?她以后怎么办?” “你有没有良心?啊?” 贺永强一根筋,爭不过就翻来覆去一句话:“谁让你们瞒我这么多年!” 贺老头瞪眼:“我是你爹,就算骗你,你也得认!” 贺永强突然冷笑:“你算哪门子爹?” 这话没错。 贺老头確实不是他亲爸,是他亲叔,后来因为无儿无女,十二岁那年把他收为继子。 这些年爷俩相处也算太平,老头一直拿他当亲儿子养。 如今被这么一说,心都凉了半截。 “我……我这儿疼啊……”贺老头捂住胸口,声音发颤,“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现在反过来说我不配当你爹?” “那我就不吃了!”贺永强转身衝进后院,胡乱塞了几件衣服进包,“从今往后,这个家我再也不进,这个院子我也一脚不踩!” “我不是你儿子,我有亲爹,我要找亲爹去!” “噗——”贺老头猛地喷出一口血。 贺永强头也不回,抬腿走了。 “爹!爹!撑住啊!”徐慧真赶紧扑过去扶住老人。 贺老头呼吸越来越沉,用最后力气摆手:“慧真……笔墨……我要立遗嘱!” 第23章 这才是正经做生意的路子 写完遗嘱两小时,人就这么走了。 临终前,他把后院、小酒馆、攒了一辈子的古董家具,全留给徐慧真。 贺永强?一个铜板都没落著他。 接下来几天,酒馆关门停业。 刘东、牛爷、片儿爷几个人帮忙料理后事,等葬礼办完,小酒馆才重新开张。 徐慧真脑子灵光,接手第一天就宣布两件事: 第一,照常营业,绝不拖延。 第二,从今天起,店里卖的酒,一滴水都不掺! 刘东继续在酒馆打杂,徐慧真早看出他不简单,特地拉他谈了一次。 “刘东,我知道你有本事,来这儿干活真是委屈你了。” “以后不用干这些粗活了。” “咱们换种方式,合伙干,行不行?” 她盯著刘东,眼里透著精明和诚意。 刘东点头:“行,你说说看。” 这女人不一般,跟陈雪茹一样,天生会做生意。 更难得的是,懂人心。 徐慧真说:“这样,你的纯酿继续在我这儿卖,之前说的分成免了,卖的钱全归你,酒馆一分不抽!” 刘东笑了——这才是正经做生意的路子。 老贺要是懂这个,也不会落到这地步。 “还有,”她接著说,“你要是愿意继续供货,提升咱酒的品质,我给你两成乾股,以后酒馆赚多少,你都有份。” 嘿…… 这女人,真狠,也真有魄力。 “乾股就算了。”刘东摆手,“能帮我卖酒已经够意思了。以后去牛栏山进货、搬酒桶这些力气活,我还干!” “洗碗擦地,你自己来。” “行!”徐慧真立马答应。 刘东又道:“最后提醒你一句,大老板。” 徐慧真神色一正:“您说!” “贺永强既然铁了心要跟徐慧芝过,你就別耗著了,趁早离婚,对他对你都好。” 徐慧真眉头微皱:“谢谢,我会好好想想。” 一周后,她找到贺永强,办了离婚手续。 转眼间又到了周末。 刚吃完早饭没多久,邮递员魏大力就蹬著邮政局那辆绿漆斑驳的自行车,一路铃鐺响叮噹,停在了7號四合院门口。 “刘东!刘东在家不?” 他嗓门儿贼亮,一嗓子穿透半个院子。 中院里何雨柱立马探出头来:“在呢在呢!人在这儿后院呢!” 话音一落,他自己也麻溜地跑出来,领著魏大力绕过影壁,直奔后院。 一见著刘东,魏大力从怀里摸出个信封,撕下一张蓝色的军用邮票递过去,嘆口气说:“哥们儿,这玩意真不好搞啊……” “你猜怎么著?整整七天,我才弄来这一张!” 起初他还觉得自己是邮局的人,啥稀罕东西没见过?弄点蓝军邮还不轻轻鬆鬆? 结果现实给他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邮票压根儿就是凤毛麟角,他求爹爹告奶奶,找了所有能找的关係,拜託一圈同事,拼了七天才换来这一张。 早前还吹牛说给刘东搞二十张,现在想想,脸都臊得慌。 “哎呀,没事!”刘东笑著接过邮票塞进口袋,“能拿多少算多少,不强求。” “行!那我撤了!”魏大力翻身上车,一溜烟骑走了。 刘东望著远去的背影笑了笑,把那张宝贝似的蓝军邮收好。 物以稀为贵,越难搞的东西才越值钱嘛。 转头看向何雨柱,他隨口问:“今儿不去鸿宾楼练手艺啦?” 何雨柱摆摆手:“歇一天,明天再去!哥,我现在手艺可上道了,上周师傅还夸我刀工稳呢!” “改天我给你露一手,做顿好的尝尝?” “这个靠谱!”刘东拍腿同意,“回头我买点好菜,你掌勺,咱俩整点儿酒,边吃边聊!” “哎哟!”何雨柱乐得直搓手。 这时候的他还没被生活毒打过,老爹何大清还在院里撑著场子,谁也不敢惹他。整个人还是个傻乎乎、心眼透亮的小年轻。 “中午我去置办点东西回来,喝我的自酿纯粮酒!”说完,刘东推著他那辆破旧但结实的三轮车就出门了。 距离公私合营还有不到两个月。 该囤的,必须趁早全攒齐。 第一站,他拐进了街角的修车摊。 修车师傅孙连升满手油污,正蹲在棚子底下拧扳手。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修车?” “不修。”刘东笑著说,“我来买辆车——二手的。” 他已经有了三轮车,拉货拉东西都方便。 可出门办事、走亲戚啥的,骑个两轮自行车更体面些。 新车太贵,动輒五六百万起步,还得有购买指標,没批条根本买不了。 可二手车就不一样了,便宜不说,还不看指標,简直是捡漏神器。 “巧了,我这儿正好两辆閒置的,进来挑!”孙连升抹了把汗,往里一让。 刘东进去瞅了一圈,相中一辆链条鋥亮、车架完好的老式凤凰牌,二百二十万成交。 虽然旧了些,可都是铁疙瘩堆出来的,耐造得很。哪怕哪个零件出了问题,换个螺丝换个胎,又能再战五年。 在他看来,自行车本来就不是啥稀奇玩意——毕竟他是从几十年后穿过来的人。 付完钱,直接通过系统把车扔进了酒窖里存著。 离开修车铺,他又奔了肉联厂。 平日里零打碎敲买几斤肉,去副食品店就行。要是想大批量进货,就得来这里。 “程大爷,来点肉!”刘东笑嘻嘻地打招呼,“老样子,今天三十斤!” “成嘞!”老程麻利地剁肉称重,“今儿六千七一斤,合计二十万零一百,抹掉零头,收你二十万。” 刘东顺手递过去一叠票子。 这些日子,他一直跟人说自己开饭馆的,隔三差五来买肉,已经成了这里的熟面孔。 但也不能太猛,每天控制在三十到五十斤之间,全是要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到现在,他其中一个时间酒缸里,已经冻著快一千斤猪肉了。 不过还不够用。 未来三十年,保守估计得准备五千斤左右。 一个人一天半斤肉,不多吧? 一个月十五斤,一年一百八,三十年加起来就是五千四百斤。 从海淀肉联厂出来,他又跑了城西和南城两家厂子,总共又提了近百斤肉。 最后再去几个副食店扫荡一圈。 这一趟下来,差不多凑够了一百五十斤。 第24章 拉近点关係不就得了? 肉安排好了,接下来是鸡蛋。 鸡蛋街面上也能买到,但量大还得去菜市场批发。 “哟,小刘又来了?”卖蛋的老板一看是他,立刻咧嘴笑了,“还收吗?” “当然!”刘东问,“今天有多少?” “现成的五十斤,”老板伸出五根手指,“明天还能来三百斤新鲜的,你要的话,直接给你送上门!” “行!”刘东先买了眼前的五十斤,留下地址,转身就走。 接下来他就彻底放飞了,在菜市场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看见啥买啥! 来两条鯽鱼! 拿几把小白菜! 西瓜抱一个! 花生、黄豆、芝麻……凡是一时半会坏不了的,统统装车上。 等到回家的时候,太阳都快照头顶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雨柱早就在院子里巴巴等著了。 “东哥!你可算回来了!”一看人影出现,立马迎上去。 刘东跳下三轮车,指了指车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食材:“看看,够不够折腾一顿?” 何雨柱凑过去一瞧:茄子、鲤鱼、五花肉、鸡蛋、青椒……样样齐全。 “够够够!”他连连点头,“哥,咱在你家做还是我家做?” “我家!”刘东乾脆地说。 “好嘞!”何雨柱屁顛屁顛抱著菜就往屋里钻。 正忙著,外面又传来軲轆声。 一辆人力三轮车晃晃悠悠停在门口。 “刘东!刘东在不在?” 原来是那个卖鸡蛋的老板提前送货来了。 车斗里整整三百斤鸡蛋,一斤十个,三千枚白壳蛋码得整整齐齐。 本来说明天才到货,没想到提前到了,老板乾脆顺路就送了过来。 刘东二话不说,全款拿下。 这一幕可炸了锅。 整座四合院的街坊邻居听见动静,一个个推开屋门往外探头。 “这是干啥呢?” “刘东一口气买了三千个鸡蛋?” “我滴个乖乖,他疯了吧?” “鸡蛋放两天就臭,能吃得完?” “怕不是想倒腾买卖?” 议论声此起彼伏。 贾东旭站在门口冷笑一声:“纯属脑残!就算是想炒货也没这么玩的——败家子,这辈子別想娶上媳妇!” 说著还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易中海摇著脑袋嗤笑:“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发財就飘了,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吧?” 老贾也在边上附和:“六千万算啥?照这烧法,不出一年,准得砸手里,一分不剩!”刘东把鸡蛋从三轮车上卸下来,顺手拎进耳房,说是存起来,其实一转眼就塞进了那个神秘的时间酒缸里。 回到主屋! 傻柱已经在水槽边洗菜了,菜叶子哗啦啦地响。 刘东也没閒著,蹲下身子理调料、摆油盐罐子,两人搭伙干活,手脚麻利。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一阵阵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哟……这味儿够冲!”刘东抽了抽鼻子,咧嘴笑道:“柱子,你这手艺真没得说!” “嘿嘿嘿……”何雨柱挠了挠头,憨笑著回道:“我师父也夸我悟性还行,不过跟师傅比差远了,我还得使劲练!” “有志气!” 刘东冲他竖起大拇指,接著说:“酒在堂屋桌上放著,你自己倒,別省著喝。我出去一趟,买只烤鸭回来,咱哥俩今天放开吃顿好的!” 说完抬腿就走。 其实,何雨柱不是啥坏人。 当初在厂子里被易中海拿捏,成了三大爷的传话筒,纯粹是因为脑袋转得慢,心眼不坏。 当然,他也確实有点爱凑近乎,容易被人牵著鼻子走。 但现在他头顶漂浮著四个小红心,明明白白地告诉刘东:这哥们是站自己这边的,没带敌意。 那既然这样,拉近点关係不就得了? 一只烤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哎哟喂,刘东,你现在可真能折腾啊?还买全聚德的烤鸭?”阎埠贵迎面撞见他拎著印字纸袋回来,眼睛都快贴到袋子上了。 刘东笑呵呵地答:“周末嘛,和柱子一块整点下酒菜,图个热闹唄。” “好事儿啊!”阎埠贵咂吧两下嘴,心里直痒痒,巴望著能被请去喝一口。 结果呢? 人家压根没提一句。 “嘿!”看他推门进去的背影,阎埠贵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了下来: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小子太不懂规矩了吧! 转眼间,他头顶的小斧头,由两把变成了三把。 回到家,他一屁股坐下,掏出菸袋锅子装上菸丝,“啪”地点著了火。 “解成!”他叫了一声儿子。 “哎,爹!” “听见没?傻柱跟刘东正炒菜喝酒呢,香得满院子都是味儿,连烤鸭都买了!” “咱们也不能干坐著啊。年轻人得多走动,你拎两棵大白菜过去串个门,趁机蹭一顿饭,顺便联络感情。” 他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刘东那孩子败家得很,花钱跟流水似的,你跟他混熟了,以后少不了好处。” 精打得噼里啪啦响,这傢伙脑子里全是算盘珠子声。 “明白啦,爹!我这就去!” 十六岁的阎解成立马抱起两颗大白菜,撒腿就往外跑。 后院那边,刘海中家里也闻到了香味。 “嚯……谁家做饭这么香?”光天妈吸了吸鼻子,“该不会是傻柱做的吧?这小子什么时候开窍了?” “妈!”刘光齐探头探脑地回了一句:“我瞅见刘东拎了只烤鸭回来,估计是他请客!” “你还愣著干嘛?”他妈拍桌子起身,“咱家不是还有几个鸡蛋吗?拿几个过去,礼轻情意重,趁机认个识,交个朋友!” “对了,阎解成刚才也去了!” “行!”刘光齐赶紧套上裤子,揣上几个蛋,快步出门。 而对面许富贵家—— 老许正拿著苍蝇拍拍屋里飞虫,“啪啪啪”打得热火朝天。 忽然眼角一瞟,发现刘光齐和阎解成一个拿蛋、一个抱菜,全往刘东屋里钻。 “嗯?”他眼神一动,立刻喊人:“大茂!大茂你过来!” “爹,啥事?”十五岁的许大茂应声跑来,虽然年纪小,个头已经躥高了,一张长脸初见雏形。 许富贵放下拍子,语重心长地说:“咱们刚搬进来,人生地不熟的,你也该出去走动走动,跟邻居们拉近关係。” 第25章 那是我媳妇啊! 说著递出一瓶老汾酒:“把这个带上,当见面礼,表示诚意。” 其实这四合院的老住户分好几拨。 最早住进来的是聋老太太,国家照顾的五保户,房子来得早,也不花钱。 第二批是易中海、刘海中他们,轧钢厂的工人,靠自己掏钱买的,屋子小得可怜。 刘东属於第三波,他爹死后单位分的房子,面积大还不用掏钱,谁都羡慕不来。 最后才轮到许富贵父子,他们是上级派下来的宣传干事,负责推行公私合营政策,改造工人的思想观念。 说白了,也是钢厂第一批正式职工身份。 但他们入住也就一个多月,想在院子里站稳脚跟,自然得主动拉关係。 许大茂抱著那瓶老酒,也敲开了刘东的门。 屋里一下子来了好几个人,刘东眯起眼扫了一圈。 一眼看出端倪—— 许大茂头顶,一颗闪亮的小红心。 刘光齐和阎解成嘛,既没爱心也没斧头,说明对他们无感,但也没什么怨气。 至於交往深浅? 八字还没一撇。 这种情况下,刘东也不抠搜。 “进来进来,別站著,坐著等菜,等傻柱忙完这一通就行。” 一听这话,几个人顿时乐了,纷纷找板凳坐下。 “东哥,我可佩服你了!”许大茂立马献殷勤,“我爸都说你是院里最有前途的年轻人,我就想跟你学!” 刘东斜他一眼:“少拍马屁,真服我就多吃两口酒。” “必须的!”许大茂赶紧点头。 刘光齐接过话茬:“东哥,真是羡慕你啊,马上就要进轧钢厂当工人了!” “可不是嘛!”阎解成也嘆口气,“我要也能上班多好,赚了工资立马娶媳妇!” 正说著,门口影子一闪,又一个人走进来。 贾东旭。 这傢伙两手空空,大摇大摆地进来,还一副大爷范儿:“我妈说了,咱们院里的年轻人要团结互助!” “以后谁受欺负了,跟我说一声,我罩著你们!” 说完,“哐”地一屁股坐在刘东唯一的木凳上。 刘东牙根发酸:我x,你头上顶著十个斧头还敢来蹭饭?你怕不是活腻了? 今天你要能吃到一口肉,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但他没发作。 赶人不行,太显得小肚鸡肠。 得换个法子治你。 念头一转,计上心头—— 诅咒。 对不住了兄弟,上次喷浆机把你糊墙上的教训还不够惨,这次我再帮你加深点记忆。 刘东缓缓起身,准备找个角落默默施咒。 “你给我站住!” 贾东旭见刘东起身要溜,立马伸手拽住他胳膊:“小刘,別急著走啊,等会儿,我有事问你!” 小刘? 刘东脸都绿了,心里直接爆了粗口。 没错。 整个四合院里,贾东旭年纪最大,比刘东还大一岁。 按资排辈,確实是老大哥。 可你大就大唄,凭啥叫老子小刘? 小刘? 你谁爹呢? 刘东拳头都快攥紧了,真想照他脸上来一拳。 边上几个年轻人也都皱眉,听得不太舒服。 “有屁快放!”刘东一把甩开他的手。 贾东旭抹了把脸:“今早有个送信的找你,是不是?” 刘东点头。 魏大力嘛,送蓝军邮来了。 这事儿没啥藏著掖著的。 贾东旭眯起眼:“那人是秦淮茹她表哥吧?你咋认识的?” 刘东笑了。 正愁没地方出气呢,你自己送上门来? 嘿,贾东旭,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全是自个儿作死。 “对啊。”刘东说,“魏大力確实是秦淮茹的表哥。我能认识他,还不是上礼拜帮了他点小忙。” 贾东旭警觉起来:“啥忙?” 刘东慢悠悠道:“你忘了?那会儿秦淮茹来看你……” “哪回?”贾东旭拧眉,“上周?秦淮茹……帮我洗裤衩那次?” “噗——” 他刚喝了一口茶,直接喷了一地。 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提別的都行,这一茬他最受不了! 偏人家还是好心帮忙。 边上几个小子全憋不住了,咧著嘴偷笑,有人还故意咽了下口水。 “刘东!”贾东旭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吼道:“別提洗裤衩的事行不行!” “行!”刘东摊手,“不提不提,咱文明聊天。” 他话锋一转:“那天你被喷浆机撞墙上贴著动不了,秦淮茹急著回家,巧的是,魏大力手上有急件得送,脱不开身,只能求个人帮忙。” 他顿了顿。 贾东旭眼皮直跳,脸色发白:“然后呢?赶紧说!” 刘东一脸真诚:“他就拜託我,送他表妹一程。” “啥?你送的?”贾东旭浑身一抖,声音都变了,“凭啥不让我送?” 刘东耸肩:“你都被钉南墙上了,还能开车?飞过去?” “噗哈哈哈——” “咳咳咳……笑死我了……” 许大茂、刘光齐、阎解成全都捂著肚子,笑得直抽抽。 上次贾东旭掛墙上那一幕就够魔幻了,现在这么一补刀,简直要命。 “少扯废话,往下说!”贾东旭咬牙切齿。 “得嘞!”刘东清清嗓子,开始加料: “我骑三轮,载著秦淮茹出了四九城……” “没过多久,天就黑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晚月亮特別亮,风也轻轻的,吹得人心痒痒。” 贾东旭胸口一闷,像被人拿锥子扎了一下。 那是我媳妇啊! 我媳妇跟別人一起看月亮? 还风轻轻的? 可他还不能骂,毕竟人家在帮忙。 “后来呢?”他哑著嗓子问。 刘东悠哉道:“星星也特別亮,满天都是,一闪一闪的,浪漫得很。” “噗——哈哈哈哈!” 屋里又炸了。 眼看贾东旭快冒烟了,刘东赶紧摆手:“好好好,我不瞎抒情了!接著说!” “路上我水喝多了,半道突然想撒尿。” 贾东旭猛地一哆嗦:“你该不会在我媳妇面前脱裤子吧?你就不能憋著?” “我也想憋啊!”刘东嘆气,“可人有三急,总不能尿车座上吧?” 贾东旭急了:“你找个田头蹲一下不行吗?” “你傻不傻?”刘东翻白眼,“麦子刚割完,玉米苗还没脚脖子高,地里和马路边有啥区別?一眼望到头!” “我就跟秦淮茹喊:『淮茹妹子啊,你可別回头啊!』” “放屁!”贾东旭怒吼,“我媳妇才不会偷看你拉尿!” 第26章 这么漂亮的姑娘? “好、好、好!”刘东连连摆手,“她看没看我不知道,我当时太急,顾不上那么多。” 说完还不忘补一刀:“不过那晚月光贼亮,要是她真瞅了一眼,保准看得明明白白。” “砰!” 贾东旭一巴掌拍在桌上:“刘东,你別太过分!” “行了行了,我说!”刘东摊手,“反正后来走著走著,总算到了村口。” 贾东旭鬆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结果刘东下一句就给他劈懵了: “你们猜怎么著?秦淮茹坐一路顛的,腿麻了,下车费劲——是我把她从车上抱下来的。” “啊???” 贾东旭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这孙子! 不止让我媳妇洗裤衩,不止当面撒尿,现在连人都抱了? 手碰了也就算了,屁股也摸了,现在居然还搂著下了车? 我…… 我日你先人! “哇——”一口血直接从嘴里喷出来,溅得地上一片红。 真出血了。 鲜红滚烫的血。 “东旭,你別激动啊!”刘东连忙扶他,“我真啥都没想!纯属搭把手,咱得讲道德,不能当流氓对不对?” “你看你,吐这么多血,酒也喝不得了。” “要不你先回去歇著?改天我请你,咱好好喝一顿。” 刘东一边劝,一边把他推出门去。 贾东旭哪还有心情喝酒。 心早就碎成渣了。 脑子里全是秦淮茹和刘东在月光下依偎的画面,还有她偷偷看他撒尿的场景。 其实啥都没有。 全是自己想的。 “哈哈哈——”屋里顿时哄堂大笑。 阎解成两眼放光:“东哥,你真抱了?” 刘东点头:“嗯。” 又一本正经补充:“但你们別乱想啊,兄弟情义,不分男女,割头换命的那种。” 阎解成、刘光齐、许大茂几个人,眼珠子都快贴到刘东身上了。 真他娘的走大运了啊。 我要是能有这运气就好了。 要是换我那天在场,早就把秦淮茹拿下啦! 嘖嘖嘖……想想就爽! 想起上周秦淮茹刚来大院那会儿,脸蛋嫩得能掐出水,走路都带风,几个男人眼睛都直了。 阎解成更是喉头一滚,连咽了两口口水,像条饿狗看见骨头。 “嘿嘿嘿……东哥!”刘光齐舔著嘴唇,一脸巴结,“下回再碰上这种好事,能不能让给我?我这辈子都记你恩情!就是让我让贾东旭打一辈子光棍也行!” “哈哈哈!”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正闹腾著,何雨柱端著几盘菜从厨房晃了出来。 “东哥,饭整好了!都尝尝啊——这是炸花生米!” “这个是大葱炒鸡蛋!” “红烧肉来了!” “鱼香肉丝!” “还有个剁椒鱼头压轴!” “再来一碗紫菜汤,五菜一汤,齐活!” 刘东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点头:“不错,柱子这手艺,咱们院里谁比得了?” “嘿嘿嘿……”何雨柱抹了把汗,乐呵呵地说,“东哥,我多做了一份,您留著下午还能热乎吃一顿。” “中!” 刘东摆摆手:“大家都动筷子吧!柱子你也別站著,去洗把脸坐下,我去取酒!” 说完他就进了耳房改的小厨房,抬手把何雨柱做的饭菜全往【神奇酒窖】里一塞,顺手扔进【时间酒缸】。 这么一弄,饭菜就跟按了暂停键一样,啥时候拿出来都是刚出锅的热度。 收拾完吃的,他又从系统里拎出几坛普通纯酿。 “来来来,兄弟们——今儿喝我的!” 坛盖一掀,一股浓烈醇香瞬间瀰漫开来。 “这酒劲儿不小,各位悠著点,別贪杯!”刘东笑著提醒,“一人四两,自觉点儿,喝多了回家不好交代!” 挨个倒满后,大家举碗开喝。 屋里顿时热闹得像个庙会。 外头不少人探头探脑地偷瞧。 …… 中院这边, 老一辈也开饭了。 天太热,一个个端著搪瓷碗蹲在大槐树底下,边吃边乘凉,顺便吹吹閒话,扯扯家常。 贾张氏摔断腿躺屋里出不来。 老贾和贾东旭倒是出来了。 阎埠贵嗦了一口麵汤,咂咂嘴,笑眯眯地看著贾东旭:“哎哟,东旭啊,小年轻都在东屋里喝酒呢,你怎么没过去?” “他们没叫你?” 这话一出,火药味就上了头。 老贾脸一沉。 贾东旭眉头拧成疙瘩。 旁边还一堆添油加醋的。 刘海中摇头嘆气:“光齐可就在里面喝著呢,那香味飘过来,馋死个人咧!要不是我这把老骨头扛不住酒,我也想凑一脚!” 何大清懒洋洋搭腔:“柱子现在手艺见长,闻著味儿就知道,离出师不远嘍。” 搞宣传的许富贵还来一句:“东旭,要注意团结同志嘛!” “团结?”贾东旭腾地站起,嗓门拔高,“谁说他们没请?刚刚刘东確实喊我了,我去过了!可跟那群光棍聊不到一块儿,我就走了!” 他冷哼一声,突然挺直腰杆:“再说了,我马上就结婚成家的人了,陪他们瞎混不合適,怕他们心里不好受!” 转头看向阎埠贵:“阎老师,別的不提,我那对象您见过吧?咋样?” 阎埠贵点点头:“好!模样周正!” 刘海中也不得不承认:“那闺女不光好看,一看就是过日子的料。” 这话倒是实在。 贾东旭立马尾巴翘上了天:“那当然!我对象才是顶顶漂亮的!实话讲,我活到现在,就没见过比秦淮茹更標致的女人!他们这几个单身汉?嘿,做梦去吧!” 他话音刚落,四合院中院的圆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咔噠咔噠”的皮鞋声。 所有人都扭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黑红色半袖旗袍的女子,缓缓走进来。 年纪也就十九二十的样子,旗袍裹身,曲线玲瓏,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衬得她身高更显修长挺拔。 一头不属於这个年代的大波浪髮捲垂在脑后,夏风吹过,髮丝轻扬,勾人心魄。 整个院子一下子安静了。 贾东旭张著嘴,连喘气都忘了。 啥? 这么漂亮的姑娘? 我的天!比秦淮茹美上十倍都不止! 关键是那股子气质,说不出的高贵劲儿! 嘶—— 只看了一眼,贾东旭就觉得自己矮了三截,臊得赶紧低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第27章 漂亮得不像真人! 太美了! 漂亮得不像真人! 他的心跳咚咚响,整个人都麻了。 “叔叔好!”女子微微一笑,牙齿洁白如玉,“请问一下,刘东住在这四合院吗?” 谁? 刘东? 唰! 贾东旭猛地抬头,再次盯向那女人。 还是那么惊艷,美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过……这女人不会是刘东的媳妇吧? 不可能! 刘东配得起这种人? “在里面,后院!”许富贵抢著答,“后头有两个大屋,靠南边那个就是他家!” “哦——”女子甜甜一笑,“谢谢您嘞,大叔!辛苦您了!” “客气啥!”许富贵摆摆手。 “闺女!”阎埠贵见她要走,赶紧喊住,“你是刘东家亲戚?” 女人站定,深吸口气,落落大方道:“大叔,我不是亲戚,我是他对象。等嫁过来以后,还得请您多多关照!” 说完转身一笑:“再见啦——” 咔噠咔噠…… 高跟鞋踏著地面,一步步走向后院。 这…… 整个四合院,鸦雀无声。 所有人瞪著眼,像是集体被点了穴。 对象? 这么美的女人,居然是刘东的女朋友? 一群男人心口发堵,难受得不行。 但最难受的,还得数头上绿得冒烟的贾东旭。 刘东的对象居然这么俊? 再想想自家的秦淮茹…… 这一比,秦淮茹立马变得平平无奇,啥也不是! 可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脑瓜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嘴角不由自主咧开了。 嘿…… 刘东,之前你他妈趁我不在家摸我媳妇的手,占她便宜,还抱她! 现在? 轮到我了! 你的老婆这么漂亮,我肯定要好好“照顾”! 等著瞧吧! 嘿嘿嘿…… 贾东旭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邪的光。 看著陈雪茹走远的背影,贾东旭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这人咋办呢? 嘿…… 待会儿我进厕所,尿完故意把手弄湿,再拿那手去跟刘东那个对象握手。 嘿嘿…… 她哪能知道我动了这手脚? 肯定笑死我了! 嗖—— 没想到,陈雪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地一扭头,刚好撞见贾东旭那一脸猥琐的神情,还有那双黏糊糊、带著邪气的眼睛。 陈雪茹眉头一紧。 刚才就感觉后脊樑发凉,有人在偷偷盯著她看,原来是这傢伙? 不过她也没多计较,冷著脸转回头,径直进了后院。 屋里头,刘东正跟几个小年轻围桌喝酒,热闹得很。突然门帘一掀,人影一闪,大家齐刷刷望过去。 “唰——” 嚯!这女人长得真带劲! “雪茹?”刘东一愣,“你咋来了?” 这大中午的,媳妇突袭上门,谁能反应过来? 陈雪茹嘴角微微扬起,半开玩笑地说:“都多少天不见人影了,我还以为你跑路了呢,特地来看看你还活著没。” 顿了顿,又笑著补了一句:“哎哟,瞧我这时间点,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兄弟聚了?” 话音刚落,桌上几人都秒懂。 原来这是嫂子本人啊? 继续喝那就是不懂眼色、不识抬举了。 “撤撤撤!”刘光齐立刻站起身,“咱换个地儿,去我家接著整!” “对对对!”刘东马上附和,“柱子,把菜全端走,酒也带走,咱去光齐那儿续摊,我这儿留给雪茹休息!” “好嘞好嘞!” 一群人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往外搬,临走还不忘赔笑脸。 “嫂子,不好意思啊!” “嫂子我们真不知道你要来!” “您快进屋歇著,我们这就闪人!” 一阵忙乱过后,人全走光了。 屋里只剩下刘东和陈雪茹。 “累死我了!”陈雪茹一屁股挨著他坐下,热得直喘气。 刘东说:“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打盆凉水,擦擦脸降降温。” “行。”陈雪茹应了一声。 因为她还没吃午饭,洗过脸后,俩人就重新摆上碗筷,一块吃饭。 刘东把之前特意留的饭菜热了热端上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閒聊。 “店里不忙?”刘东问,“这么热的天跑来找我?” 陈雪茹看了他一眼:“你想听真话不?” “那当然。” 她撩了下头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轻声道:“我想你了唄。” 那一眼风情万种,像春风拂面,又像蜜糖灌心。 刘东点点头,语气有点愧疚:“这话我信。这段时间確实亏待你了,忙著囤货,没空去看你,是我的问题。” 陈雪茹问:“你都在囤啥呢?” “粮食够了,四万斤压底;肉也收了一千多斤,猪肉鸡肉都有,还差一点,打算一个月內补齐全。鸡蛋和其他杂货隨缘,碰上便宜就多拿点。” “哟!”陈雪茹惊讶道,“花这么多钱,你兜里撑得住吗?” “要不够我贴你点——反正这些东西以后还不是咱们一起用?” 刘东笑了:“钱不用你操心,我心里有数。” 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认真道:“对了,你要是手里有閒钱,赶紧去多收些布匹回来。越多越好!要是没地方放,直接给我就行,我替你保管!” “啊?”陈雪茹懵了,“不是说马上就要公私合营了吗?这时候进货不是白搭?” 刘东笑了笑:“合营是政策,不是抢你东西。到时候清点財產,你的货还是你的名。” “我跟你讲,过不了多久,布匹价格就得翻著跟头往上涨,而且不是谁想买就能买的!” 陈雪茹一听,立马点头:“行!我听你的!” 可她又担心起来:“但这玩意怕火,存不好容易出事。” “不怕!”刘东拍胸脯,“回头我亲自帮你管,保管妥妥的!” 家里的事儿说完,陈雪茹忽然想到刚才那个眼神古怪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 “你们院子有个小伙子真让人反胃。我看他瞅我的眼神贼脏,一股子噁心劲儿,又像含著恨,又像耍流氓。” 一想起那副模样,她就浑身不舒服。 刘东眉毛一拧:年轻人? 不是都在我屋里喝过酒走了吗? 他问:“你说的是不是个子不高,长得磕磣,皮肤黑,脑门中间还分条缝那种?” “对对对!”陈雪茹连连点头。 臥槽,狗日的贾东旭,居然敢对我老婆起坏心思? 刘东噌地站起来:“雪茹,你稍等,我马上回来!” 说完转身就往臥室走。 进屋后翻出纸笔,唰唰写下三个字:贾东旭。 第28章 哪扛得住这种强度? 下面备註地址:四九城南锣鼓巷7號四合院中院。 拿出一瓶特製的酒淋上去,划根火柴一点。 轰—— 火光衝起,纸片连同酒液瞬间烧成一团烈焰。 诅咒已下。 下一秒,刘东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到的画面—— …… 中院。 贾东旭刚吃完饭,肚子里一咕嚕,忽然有了尿意。 “嘿嘿……”贾东旭脑子里刚一转念,就冒出个不正经的念头。 嘿……待会儿刘东那个对象肯定要出门溜达,要是她打中院路过,我上去跟人家握手多好。 这可是客客气气的事儿,总不能甩脸子不给面子吧? 只要她敢伸手—— 嘿嘿嘿……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头直冒泡,痒得不行。 他一手拎著裤腰,快步往公厕走。 这地方是整个大院共用的茅房,男女分开两间,谁都能来方便。 男厕里头五六个蹲坑,中间还摆著个大尿池,所有人拉的撒的最后都匯到那儿,隔几天才有人来清一次。 贾东旭解开皮带,左右一看—— 没人! 嘿嘿,太好了! 他赶紧伸出一只手,对准自己下面一阵操作,尿了满手都是,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美滋滋地盘算:等会就用这只手去握小姑娘的手! 可谁料脚下一滑—— “哎哟!” 扑通一声,整个人往后仰,脑袋朝下,“哐”地栽进了尿池! 咕嚕咕嚕咕嚕…… 猝不及防,张嘴灌了三大口黄汤! “呸!咳咳咳……” 幸亏池子不深,也就齐腰高,他踉蹌著站了起来。 但全身上下,从头髮丝到鞋底,全糊满了屎尿,臭得连苍蝇都不敢靠前。 “救命啊!谁来拉我一把!” 他扯著嗓子在厕所里嚎。 声音一响,老贾、何大清、易中海几个男人急忙赶来。 “咋了?出啥事了?” 衝进去一看—— “呕……” 几人同时捂住嘴,扭头狂奔,边跑边吐:“我的亲娘嘞!太他娘噁心了!!” 整条巷子都被这味儿熏得不敢开窗。 “笑啥呢你?” “饭都不吃了?” 饭桌上,陈雪茹瞧见刘东傻乐,忍不住问。 刘东立马关掉脑內的画面,咧嘴道:“没啥,就是想起件特別逗的事!” “吃你的饭!” 不能再看了,再看真咽不下去了。 不过他也纳闷:贾东旭这货干啥非得往自己手上撒尿? 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刘东哥,你不是说你们家有个神奇的酒缸嘛?能保鲜还能养东西,让我瞅一眼唄?” 陈雪茹眨巴著眼睛,一脸期待。 刘东摇头:“不行不行,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女人不能看!” “切!”她撇嘴,“封建!” “你还別不信,真给你看了,气场泄了灵效就没了!” “那行——等咱俩结了婚,我亲自带你进库房看!” “嗯嗯嗯!”她立马点头,脸上藏不住欢喜:“刘东哥,你说咱啥时候办喜事合適?” 刘东扒了口饭,琢磨了下:“不急,先处段时间。回头我去见你妈,再找个媒人走流程。” “你等等,我拿样好东西给你!” 说著起身进了库房,拿出两个小酒罈。 巴掌大的陶坛,一坛装两斤不到。 一坛是壮骨酒,一坛是强身酒。 眼下院子里风声不对,贾东旭那廝心思歪,保不准还想搞什么名堂。 媳妇將来是自家人,必须早早武装起来。 最强的保护,就是让她自己变强! 先把她的力气和耐受力拉满再说。 “这就是酒?”陈雪茹眼波流转,笑著打趣,“刘东哥,该不会想把我灌晕,图谋不轨吧?” 小脸蛋红扑扑的。 刘东一愣:这脑迴路也太野了吧! “没有没有!”连忙摆手,“我可不是那种人!” “哼~”她轻哼一声,眼角却悄悄掠过一丝失落。 “雪茹,认真点,我说正经的。” 看他表情严肃,她也不闹了:“你说。” “你知道为啥我能一拳砸穿墙不带疼的吗?” 她摇头。 “我家祖传药酒,喝一口,劲儿立马翻倍,这就是!” 他指著强身酒:“这个提力气;那个壮骨酒,专增身体韧劲,也就是抗打击力!” “喝了没副作用,对你百利无害。你是我要过日子的人,当然要帮你把身子底子打好!” “来,先尝一口!” 他倒了一碗递给陈雪茹。 她点点头,抿了一口。 轰—— 一股热流猛地在体內炸开,像火山喷发一样冲遍四肢百骸。 “好烫!”她惊呼,“我感觉手脚都胀满了劲儿!” 几乎同时,刘东眼前弹出她的属性面板—— 力量:56! “接著喝!” “嗯!” 咕嘟! 力量:57! 咕嘟! 力量:58! …… 几分钟后,数值一路飆升,直到定格在:99!(人类极限) 刘东拦住她:“停吧,够用了。” 防身足够,再猛就离谱了。 不然以后谁听谁的? 媳妇反手把我抡上房顶咋办? “现在啥感觉?”他问。 “我觉得自己能一拳打死头牛!”陈雪茹兴奋地说。 刘东笑了笑,转身从屋里摸出块青砖递过去。 “干啥?”她懵了。 “掰断它。” “啊?开啥玩笑?” “试试。” “行!” 她接过砖,咬牙一使劲—— 咔嚓! 整块砖应声裂成两半,齐刷刷的断口。 “我靠!”她嚇一跳。 刚才那一瞬间,力量汹涌而出,震得她手臂都在抖。 “怎么样?”刘东关心地问。 她扔掉断砖,搓著手:“疼死了!手指跟被锤敲了似的!” 刘东点头:正常。 力越大,反作用越狠。 她皮肤细嫩,哪扛得住这种强度? 根本原因是韧性不够。 “別怕。”他拍拍她肩,“就是因为身子太脆,来,喝这个,专补韧性的。以后隨便发力,都不怕伤自己。” 咕嘟…… 她听话地灌了一口。 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韧性:33! 嘿……果然娇贵,这点数值,难怪刚才疼得直叫唤。 幸好我提前安排,不然以后洞房花烛夜,折腾两下就罢工可咋整? “继续喝。” 咕嘟…… 韧性:34! 咕嘟…… 韧性:35! …… 五分钟不到,两斤酒下肚,韧性值也衝到了顶峰:99! 第29章 那玩意儿不是能强化体质吗? “再试一次?” 刘东把剩下半截砖塞她手里。 她用力一掰—— 咔嚓! 又断了。 这次却一点不疼,手心暖洋洋的,轻鬆无比。 “真的假的啊!”她盯著双手,眼睛放光,“刘东哥,你也太神了!这酒是神仙酿的吧?” “我爱死你了!”她一下扑过来抱住他。 两人重新坐下吃饭。 过了十来分钟,陈雪茹突然脸红:“刘东哥……酒喝多了,我想去厕所,你们家有不?” 刘东犯愁:“家里没修……不过前院有公共厕所,左男右女,就是环境差点。” “没事,我不讲究!”她说完就往外走。 一分钟不到,又飞奔回来,满脸通红。 “这么快?”刘东问,“解决了?” “没!”她压低声音,“我刚走到门口,看见你们院一个男的掉进尿池了!现在还躺在那儿,浑身脏得不行,臭得能熏死人!” 不用猜,肯定是贾东旭。 刘东憋著笑,嘴角直抽。 更尷尬的是,一大群男人围在女厕门口看热闹,陈雪茹根本没法进去。 她只能红著脸,原路跑了回来。 “现在咋整啊?” 刘东瞅著陈雪茹,心里有点发紧。 陈雪茹摆摆手:“没事儿……本来也不是非得去,忍一会儿就过去了。等会儿那边人散了,我再溜过去也来得及!” “行!” 刘东应了一声。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差不多过了半钟头,陈雪茹身子猛地一颤。 “怎么了?”刘东立马坐直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生病……”她苦笑一下,脸都皱成一团,“就是……真憋不住了……” “我去外面瞅一眼,厕所那估计没人了吧?” 陈雪茹站起来往外走! 一分钟后,她又折返回来。 “完蛋了……”她差点哭出来。 刘东问:“咋了这是?” 陈雪茹咬著牙:“街道环卫的人来了,正在女厕清粪呢!一股味儿冲天,那场面一时半会收不了工,咱这可怎么办?” 他们俩压根不知道,贾东旭掉茅坑的事儿已经闹翻天了! 一开始,贾东旭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粪池里,扯著嗓子喊救命。 可接连进去几个人,谁也不肯伸手——太噁心了! 他只能自己往上爬,结果刚冒出个头,一个打滑,又“扑通”一声滚了回去,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秽物。 最后大伙儿硬是拿竿子把他从粪水里鉤出来时,他已经翻著白眼,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还是老贾跑去找了个小卖部打电话,医院救护车赶来才把他拉走。 街道这边一听出了大事,赶紧派人来查。 一查就发现问题:这公共厕所太久没人清,粪便堆得比盆还满。 为了防止以后再出人命,街道当场下令:立刻安排工人突击清理! 这下倒好,一场事故牵连八方,直接让陈雪茹的膀胱遭了殃。 “刘东哥,你说我该咋办啊?”陈雪茹一把抓住刘东的手臂,使劲摇晃,全身都在抖,裤腿都快站不住了,眼瞅著就要失守。 “要不……”刘东瞄了眼屋里的地面,“你在屋里解决一下?我回头扫乾净!” “哎呀不行!脏死了!”她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就用个盆?” “更不行!”她眉头拧成疙瘩,“吃饭用的东西,怎么能拿来干这个!” 后来刘东连酒罈子都搬出来了,照样被她一口回绝。 “那你到底想怎样啊!” 刘东快急哭了,“姑奶奶,尿这玩意儿真不能硬扛,伤肾的!” 其实陈雪茹早有主意。 她眼睛转了转,忽然看向窗台上那盆绿植,努了努嘴:“刘东哥,你把那盆仙人掌抱过来一下……” “土都裂开了,我看它挺渴的,浇点水救救命。” “聪明!”刘东竖起大拇指,转身就把那大花盆搬了过来。 这仙人掌老大一丛,底下花盆也宽得很——正好当应急容器。 花盆被挪进臥室。 “不准偷看啊!”陈雪茹瞪他一眼,走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偷看? 刘东嗤笑一声。 他可不是那种下三滥的人。 自己对象办事,还搞窥探? 太那个了! 他顺手拎起洗脸盆,出门打了满满一盆清水回来——等她忙完能洗个手,清爽点儿。 刚进门,屋里传来细声细气的呼叫:“刘东哥,是你吗?” “是我,给你接了点水,要吗?” “要!”她说,“端进来吧。” 刘东捧著水进了臥室。 人已经穿好了衣服,但脸色依旧难看,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那个……”她指了指角落,“把那盆『浇水成功』的仙人掌给我弄出去吧!” “得嘞得嘞……” 刘东拎著湿漉漉的花盆就往外走,搁在屋檐右边的台阶上。 屋子里窸窸窣窣响了大概十分钟,接著门又被推开一条缝,陈雪茹苦著脸探出脑袋:“刘东哥,你过来下……” “又咋了?” 他走进去。 她一把攥住他胳膊,脑袋低得快埋进胸口:“我……我不小心……被仙人掌上的小刺扎了一下……” “自己扒拉半天,总感觉还有几根毛刺嵌在里面,拔不净,火辣辣地疼……” 嘶—— 哎哟我去! 刘东嘴角一抽:大姐你多大岁数了,做事还能这么毛手毛脚? 他正犯愁,突然想起之前给她灌过壮骨酒——那玩意儿不是能强化体质吗? 怎么还怕几根小刺? 陈雪茹不抬头,脸却红得跟刚煮熟的大闸蟹一样:“帮帮我唄……横竖你也算我对象了!” “行!” 刘东一咬牙,“靠边站一点,我给你处理!” 三分钟不到,搞定。 “叮咚——” 脑海里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超级酿酒系统发布剧情任务!” “提示:陈雪茹对宿主好感已达巔峰,並已动真情。触发隱藏任务,是否接受?” “接受:奖励888万元人民幣+【音乐酒缸】一件” “拒绝:奖励同样为888万元人民幣+【音乐酒缸】一件” 【是】【否】 系统还挺懂事,选啥都不亏。 看著眼前娇羞微喘的女孩,望著她眼里泛起的情意,刘东指尖轻点——【是】 …… 第30章 这酒喝的,还能开嗓? 一个小时后!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到帐:888万元人民幣,【音乐酒缸】一件!” “物品已存入您的神奇酒窖,请自行查收!” 刘东轻轻起身,没吵醒身旁睡熟的陈雪茹。 他走到屋外,心神一凝,意识沉入酒窖空间。 果然,角落多了个新酒缸。 【音乐酒缸】:系统特供容器,所酿之酒可大幅提升使用者的音乐天赋。 说明简明扼要。 刘东秒懂用途。 试试再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他取出詹记烧坊的原浆,不多不少,一百斤倒进去——不用整一千斤那么夸张。 倒计时启动:23:59:59 隨手把整个音乐酒缸塞进时间酒缸,加速发酵。 五分钟取出。 成了? 尝一口看看。 “咕咚……”一饮而尽。 瞬间,脑中弹出个人面板。 原来空空如也的技能栏里,赫然多了一行字: 音乐技能:56点(人类极限为120点) 咕嘟…… 音乐技能:57点! 58! 59! 60! 几分钟后,隨著肚子被酒液撑得滚圆,数值一路狂飆,最终定格在——120点! 剎那间,海量乐理知识如同奔腾江河,涌入脑海,绵延不绝! 关了系统! 刘东猛吸一口气,张嘴就来。 “团结……嘿,真是顶用啊……团结……真能成事!” “团结像铁坨子,硬得很;团结像钢条子,谁也掰不断……” 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嗓子一开,咋这么不一样呢? 以前光会瞎吼,现在居然整出个回音绕樑的味儿来了。 明明啥乐器都没用,就跟专业录音棚里混过一样,字字带感。 嘶—— 这酒喝的,还能开嗓? “吱呀……” 屋门推开了。 陈雪茹披著衣服走出来,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半眯著,带著刚醒的倦意,眼神却软得能滴出水来,盯著刘东直瞧。 刘东咧嘴一笑,亮出一口大白牙。 “还笑?”陈雪茹哼了声,“赶紧的,打点热水去,我得洗洗……” “得令!”刘东蹦起来就往外跑。 十分钟后,陈雪茹简单收拾了下,又挨著他坐下,哎哟叫唤一声:“哎呦喂……疼死我啦!” “哪儿疼?”他问。 她翻个白眼:“你装傻是吧?心里不清楚?” 刘东立马心领神会! 女人这时候抱怨,就得听著,不能顶嘴,点头就对了。 陈雪茹又戳他一下:“你这个坏傢伙,刚才差点把我的腰给整散架了!” 刘东嘿嘿嘿傻乐。 这个时候,老婆说啥都对,一个字都不能犟。 “刘东哥,”她忽然正色道,“你得抽个空,陪我去趟我家,见见我妈,再找个媒人定个名分,我……” 她声音越说越小,“我怕……到时候肚子大了,说不清了。” 说完脸又烧了起来。 刘东重重点头:“该办!必须办!” “那……我去绸缎庄扯块料子,你送我去唄?” “行啊,正好我也要走一趟小酒馆!” 刘东跨上二八自行车,载著陈雪茹出了四合院,往城南前门方向蹬去。 车轮飞转,风在耳边刮。 二十分钟,到了地儿。 把她送到绸缎庄门口,自己调头就进了小酒馆。 天还没黑透,可店里已经坐满了人。 大部分都是生面孔,但也瞅见几个熟人。 四级教员徐和生在角落喝酒,街道干部范金有也在,还有天天蹬三轮的强子,仨人都围坐在一张桌边,手里端著酒碗,眼珠子却没閒著。 全往徐慧真身上瞟。 那眼神,跟饿狼看见小兔子似的,贼光闪闪。 刘东心里门儿清——上辈子剧情他看过,这仨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惦记著徐慧真。 强子想占身子便宜。 徐和生和范金有更狠,瞄的是她那一大家子產业。 正寻思著,后院门“吱呀”一响,走出个壮实汉子。 刘东定睛一看:好傢伙,蔡全无? 这货! 嘖嘖嘖…… 蔡全无是个扛麻包的苦力,在码头干粗活,平时不出声不露脸,模样普通到扔人堆里都找不到。 可原剧里就是这傢伙,最后反杀全场,把范金有、徐和生这些“体面人”全都甩开,成功抱得美人归,还顺手接管了徐慧真的全部家底。 別看他憨头憨脑,其实心眼比筛子还密。 最绝的一点是,他初中毕业,文化不算低,但从不在外头显摆,整天装老实,博同情,关键时候突然来一句“我会算帐会写字”,直接把徐慧真震住。 而且时间点太巧了——贺永强前脚刚离了婚,他后脚就出现在酒馆打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图谋已久! “老板娘,酒搬完了,放窖里成不?”蔡全无嗓门粗大地问。 徐慧真笑盈盈摆手:“行,搁那儿就行!辛苦了!” 说完他又低头溜回后院。 刘东凑上前台,低声问:“慧真,这人啥来路?” 徐慧真瞥他一眼,笑道:“干活的嘛,码头扛粮的,叫我这儿临时帮帮忙,搬酒卸货啥的。” 刘东故意板脸:“哎,你这是不信我啊?” “哟?”徐慧真睁大眼,“这话怎么说的?” “我不是早说了吗,我不做临时工了,但店里大事小事,只要我能搭把手,照样帮你顶著!” “嘿……”徐慧真笑出声,“可你现在可是股东啦,哪还能让你干粗活?不合適!” “也是!”刘东点点头,“行吧行吧,那从今往后,我不算你雇的人了,每月十八万工资,你也別提了,免了!” “真的?太谢谢你了!”徐慧真眉开眼笑。 刘东无所谓,反正他不在乎这点钱。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会儿工夫,蔡全无忙完活儿从前院晃出来。 “老板娘,活儿干利索了!” 话一撂,他就缩到角落蹲下,连凳子都不坐,就爱往暗处钻。 刘东心里偷笑:演技不错,挺会藏。 “蔡全无!”他抬手招呼,“过来坐!” 蔡全无慢悠悠走过来,低头哈腰:“您说!” 刘东斜著眼:“你认得我?上来就『您』啊?” “认得!”对方答得乾脆,“您是刘东,咱这店的好酒,都是您供的!” “嗯!”刘东指指身边空位,“坐下,整一杯!” 第31章 这是……正经谱子? 他打开自酿的纯酒,倒了一杯递过去。 蔡全无盯著他看了两秒,才伸手接过,仰头一口闷。 “嘶……”他咽下酒,眼皮一抖,“这酒,真带劲!” 刘东不动声色看向他头顶。 本以为会冒个小爱心或小感嘆號,结果一片空白。 说明什么? 这人对他既没好感,也没敌意,情绪清零。 “再来点?”他问。 “不了不了,”蔡全无摆手,“这酒太狠,喝了会上癮,以后没钱买,日子难熬!” “行,那你歇著。”刘东也不强求。 夜幕渐渐压下来。 小酒馆越来越热闹。 牛爷、片儿爷、强子、徐和生一个个都在,围桌而坐,划拳喝酒。 牛爷看见刘东,立马喊:“哎哟,刘东在这呢?太好了!我酒见底了,来两斤,先赊著!” 刘东笑笑:“找慧真,她说行就行!” “各位!瞧瞧是谁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忽然,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陈雪茹推开门,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姿势。 外面走进两个人。 高鼻樑,蓝眼睛,一头黄毛。 一男一女,俩外国人。 “哈哈哈!弗拉基米尔来啦!” “伊莲娜!老朋友!你们咋来了!” 俩老外一进门,熟门熟路,又是握手又是拍肩抱一抱,气氛热络得不行。 陈雪茹蹭到刘东旁边,肩膀轻轻撞他一下,眨眨眼:“我外国朋友,你不会酸了吧?” 刘东歪嘴一笑:“酸了,醋罈子都打翻了!” 这俩人他当然知道。 现在是陈雪茹的朋友,將来可不得了,改革开放一开,他们就是打通对俄贸易的关键人物。 挣大钱的门路,全靠他们俩。 陈雪茹立马堆起一个甜甜的笑容:“老公,別误会啦,真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刘东乐了,指尖轻轻一弹她鼻尖,笑著说:“我看起来像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 “你放心嘛,你是做生意的,来往多正常,我才不会瞎吃醋呢。” “哎哎哎——”她先是一鬆口气,转眼又撅起嘴,假装生气,“以后不准用手指弹我鼻子!太幼稚了!” “那……”刘东坏笑著反问,“我要弹哪儿才行?” 话音刚落,眼神还故意往下飘了一下。 “去你的!”陈雪茹脸颊腾地红透,轻轻打了他一下。 突然间,她站起身,啪啪拍了两下手掌:“各位亲朋好友,安静一下哈!我有个重要消息宣布,都看我——” 唰! 整个小馆子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齐刷刷望过去,连酒杯都停在半空。 她一把攥紧刘东的手,笑得明艷张扬:“从今天起,刘东归我了!谁也別想打主意,听懂没?” 说完,还特意抬了抬头,斜著眼角朝徐慧真那边瞄了一眼。 “啊?真的假的?”四下譁然。 “刘哥跟雪茹处上对象了?” “哇哦!好事儿啊这是!” “恭喜啊!祝你们甜甜蜜蜜!” 牛爷带头,片儿爷紧隨其后,一圈人都举杯道贺,热热闹闹。 可范金有头上那根代表恨意的小斧头,咔嚓咔嚓响个不停,一下子从六个飆升到十个,跟贾东旭並列顶格。 臥槽? 刘东眼角一扫那十把怒气衝天的小斧子,手本能地就摸向桌上的诅咒酒瓶。 哼,你等著,出门老子一天咒你三回,不带停的。 其他人倒没啥动静,好感仇恨基本纹丝不动。 这时弗拉基米尔端著满满一大杯啤酒走过来,嗓门洪亮:“朋友们!恭喜你们俩啊!为爱情,乾杯!” 伊莲娜也凑上来,笑盈盈的。 四人碰杯,仰头一口气灌完。 “今天太特別了!”伊莲娜眼睛闪著光,“一个英俊,一个美丽,就像我们老家那首老歌《乌拉尔的山楂树》里唱的一样。” 她情不自禁哼出一句……” 弗拉基米尔立刻接上。 刘东虽然一个字不懂,但听著那旋律悠扬婉转,心都被勾住了。 真深情的一首曲子。 “亲爱的陈雪茹,你也行的!一起来唱吧!”伊莲娜拉著她加入了合唱。 这时,徐慧真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小提琴。 弗拉基米尔眼睛一亮:“我来伴奏!” 於是他拉琴,两个女人轻声吟唱,歌声像风吹过旷野,温柔得让人心颤。 一曲终了—— “哗——” 满屋子掌声雷动。 “喝酒喝酒!痛快喝酒!” 牛爷高举杯子大喊:“今儿咱就为雪茹和刘东这对新人,好好干一杯!哈哈哈!” 酒气喧天,人人称喜。 可范金有冷笑一声,站了出来:“我说刘东啊,人家雪茹都献唱了,你也得露一手吧?” “郎才女貌这话可不是白说的,你想配得上咱们雪茹,总得有点本事!” “光长得好看顶啥用?有文化才是硬道理!” 他一看自己没戏,乾脆当场使绊子,专挑刘东软肋戳。 陈雪茹一听就火了,跺脚嚷道:“范干部,你是不是专门来拆台的?” 更离谱的是,完全不懂这边文化的伊莲娜,也在边上鼓起掌来:“欢迎刘东同志为我们表演节目!热烈期待!” 陈雪茹无奈扶额:“伊莲娜,你也跟著瞎起鬨?” 伊莲娜眨眨眼:“我真的超想听!” 谁知,刘东竟真站了起来。 所有人愣住。 他走到徐慧真的柜檯前,顺手抓过记帐本,拿起笔唰唰写起来。 徐慧真瞪大眼睛:“你这写的是啥?作业本?” “五线谱!”弗拉基米尔猛地惊呼,“天吶!我居然遇到了一位音乐奇才?!” 刘东把纸递给他,咧嘴一笑:“麻烦你伴奏,我来唱。” “行!没问题!”弗拉基米尔立刻架起琴弓,拉出第一个音符。 旋律一起,悽美婉转,仿佛带著千年风沙扑面而来。 “啊?”徐慧真整个人震住,“这是……正经谱子?” 范金有嘴巴张了张,硬是没吐出半个字。 牛爷翘起大拇指:“绝了!” 片儿爷摇头晃脑:“比我当年还神!哈哈!” 接著,刘东开口了。 声音一出,整个屋子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嘶——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所有人手臂。 太震撼了! 第32章 今天算是撞上大运了! 不止是他嗓音醇厚如酒,更是这首歌的味道,明明新编,却透著一股旧时诗卷的苍茫感,仿佛从千年前缓缓传来。 陈雪茹张著嘴,眼神发直,整个人傻在原地。 柜檯后的徐慧真身体微微一晃,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从小迷恋诗词,最爱的就是白居易的《琵琶行》,常在夜深人静时低吟。 而此刻,她竟在这首歌里,听到了同样的韵律、同样的魂。 砰砰砰! 她头顶原本只有四颗的小爱心,突突突狂跳,直接躥升到六颗! 刘东仍在唱,毫不知情。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目光深深望向陈雪茹,眼里全是柔情。 陈雪茹的眼泪“唰”地涌出来。 “呜呜呜……刘东……我……我真的……太感动了……”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被宠坏的小孩。 旁边,伊莲娜眼眶也泛起了水雾。 虽然她听不懂词,可那份情,她全感受到了。 “绝了!真有你的!” 徐慧真顺手抄起酒杯,挨到刘东跟前,举杯笑道:“咱这小酒馆的合伙人,还藏了这么一手?刘东啊,你这歌一出来,我都觉得像翻到了老祖宗留下的古本子——那味儿太正了!” 她盯著刘东,眼神亮得有点过头。 连陈雪茹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再这么看下去,眼珠子怕不是要粘他脸上了? 刘东咧嘴一笑:“我自己写的。” 倒没偷没抢——要是说这是从哪个大明星那儿抄来的,谁信啊? 人家周天王他们听过吗? 见都没见过! “你自己写的?”徐慧真眉毛都快跳起来了。 砰! 头顶的小红心“咔”一下又涨一个,数了数,好傢伙,七个了。 那目光里的崇拜劲儿,简直快溢出来。 就在这当口,刘东后颈一凉,像是被人盯上了。 他猛地扭头,视线直直撞进角落里蔡全无那双阴沉的眼睛。 蔡全无压根没想到自己一个瞪眼就被逮了个正著,立马缩脖子低头,恨不得钻桌底。 脸可以藏,身子也能缩进阴影里。 可他脑门上飘著的五把闪著寒光的斧头——那是藏不住的。 呵…… 这小子对慧真,果然不安好心。 “刘东哥,你也太牛了吧!”陈雪茹一把搂住他胳膊,摇得像拨浪鼓,“你还懂啥?小提琴你会了,咱们自个儿的二胡呢?会不?” 刘东无奈摊手:“勉强能拉吧……” “琵琶呢?”她紧跟著问。 刘东点头。 音乐酒早把他天赋灌满了,一百二十分点满不说,全世界的乐器,闭眼都能玩出花来。 二胡、嗩吶、笛子、扬琴,哪样不是手到擒来? “太棒啦!”陈雪茹兴奋得直蹦,“我这就叫人把我的琵琶送来,待会你就弹一段,让大家开开眼!” 这下可好,和徐慧真相互较上劲了。 你不就显摆个小提琴? 我还有琵琶呢! 刘东只能苦笑:“雪茹,回头单独弹给你听行不?” “不行不行!”她撒起娇来,“琵琶马上就到,你就弹一曲嘛,亲爱的,好不好……” “哎行行行!”刘东投降了,“你说啥就是啥,成不成?” 真是拿她没辙。 让我弹琵琶? 不如回家让你当琵琶,我边抱边拨还带震颤音呢。 搂在怀里斜著抱,任你翻手覆手调宫商。 多有意思! 不多时,琵琶送到。 刘东接过来也不客气,手腕一抖,琵琶弦“叮铃”一响。 “叮叮叮——” 隨手几拨,杀气扑面,恍若千军万马踏地而来。 “咚咚咚——” 他正襟危坐,指尖翻飞,歌声跟著淌了出来 这一嗓子本就字字清亮,再带上戏曲腔,那味道直接往上冲。 別说现下那些短视频平台的吼嗓了,差了十条街都不止。 整个小酒馆,瞬间鸦雀无声。 几十號人挤在这巴掌大的地方,硬是没人咳嗽一声。 全都陷进去了,耳朵眼睛全被歌声勾走。 刘东一口气唱完,尾音落下。 “啪!” 徐慧真第一个拍手,掌声清脆。 紧接著,全场轰然响应。 牛爷竖起大拇指:“牛!刘东这水平,文化人实锤了!” “哟!齐先生?您啥时候来的?” 牛爷这才发现,齐百石不知啥时候已经坐在后排。 唰! 所有脑袋齐刷刷转向那边。 齐百石慢悠悠捻著鬍子,笑眯眯道:“来了有一阵子了,看你唱得投入,就没吱声。” “小刘这嗓子了不得!来,大家再鼓个掌!” 他带头一拍手,掌声再次炸开。 接著,他扭头看向身边那人:“畹华老弟,你觉得咋样?” 旁边坐著的那位皮肤白净,五十上下,虽年岁不小,但保养得体,西装笔挺,气质不凡。 畹华点点头,声音温润:“功底深厚,比我当年强。” “哈哈哈!”齐百石乐得直拍大腿,“来来来,小刘,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畹华先生,梅兰芳。” 哗——! 一听“梅兰芳”三个字,满屋子瞬间沸腾。 谁能想到,这种不起眼的小酒馆,居然一下子来了两位四九城的老牌传奇人物? 齐百石! 梅兰芳! 今天算是撞上大运了! “不敢当不敢当!”刘东连忙拱手作礼,“前辈抬爱,我这点本事,哪经得起您一句夸啊!” “哈哈,打住打住!”齐百石摆摆手,“今儿不谈唱,我们俩是奔你那酒来的!” “小刘,把你那镇店纯酿拎出来,让畹华先生也品一口!” “好嘞!” 刘东亲自去打酒。 这边牛爷赶紧维持秩序,腾出一张桌子,专供齐百石和梅兰芳落座。 刘东、陈雪茹他们也跟著坐下作陪。 “妙啊!实在是妙!”梅兰芳抿了一口,眉飞色舞,“白石兄所言非虚,此酒浓而不烈,醇厚回甘,我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带劲的佳酿!” “呵呵,”齐百石摸著鬍子,“小刘不止酒酿得好,还有药酒。我上次喝了两盅,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出门拐杖都扔了!” “来来来!”他把手边笔墨纸砚往桌上一放,“不能白喝人家的酒!小刘,磨墨!” “今儿我送你五幅虾图!” 第33章 强强联手价值直接翻倍! 刘东眼睛噌地一亮:“太好了!” 赶忙要动手。 结果慢了一步,陈雪茹抢先站起来:“我来我来!” 梅兰芳喝一口酒,笑道:“我不大会画画,该怎么谢这位小友呢?” 齐百石一边挥毫一边道:“等我画完,你题个字就行。梅大师唱戏是一绝,这字也写得风骨卓然!” 刘东一听,喜上眉梢。 其实梅兰芳也会画画,但市面价值比不上他的名气。 可要是齐百石的画配上梅兰芳的字? 那就不一样了。 强强联手,价值直接翻倍! 齐百石今天格外舒坦。 刘东那药酒一喝,身子骨就跟换了一副似的,虽然力气没猛到能扛大樑,但起码不用拄拐下床了,儿女面前也能挺直腰板。 趁著心情好,梅兰芳又在旁边陪著,他一口气挥毫泼墨,连画五张虾图才罢手,笔一撂,笑呵呵地说:“行了!这五只大虾送小刘,谢谢你帮我调理身子,让我还能动弹!” 刘东连忙抱拳作揖:“使不得使不得,一点小事哪敢当您这份厚礼,该我谢您才对!” 齐百石斜眼看看梅兰芳:“畹华,別傻站著啦,题字啊!” 梅兰芳早就准备好了,提起笔来,在每幅画上都添了款识,一笔一划端庄雅致。 接著,俩人各自盖章,印泥一抹,鲜红夺目。 转眼间,五幅活灵活现的大虾图就这么成了,件件都能换金子。 “好——好哇!太棒了!” 小酒馆里顿时炸了锅,大家纷纷拍起巴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弗拉基米尔和伊莲娜也闻声跑进来凑热闹,嘰里呱啦说个不停。 没过多久,两位大师就起身告辞。 可他们人走了,热度却没散,整个小店像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冒泡。 徐慧真走过来,朝刘东点点头,语气诚恳:“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这一下,我的小破店想不红都不行嘍!” 刘东一笑:“客气啥,你这儿火了,我的纯酿不也跟著卖得飞快?谁也离不开谁。” “这叫双贏!” 旁边陈雪茹突然插嘴,酸溜溜地嚷:“那我也进点你的酒,放我绸缎庄卖去!” 徐慧真马上拦她:“哎哟打住!那玩意是烈酒,见火就著,你那一堆布料,烧起来连灰都不剩!” 陈雪茹脖子一梗:“嘿,用你说?我心里有数得很!” “你们慢慢扯皮。”刘东拎起酒罈子转身,“我去跟老蔡聊两句……” 他走到角落,蹲在蔡全无边上,递过去一碗酒:“来,整一口,嘮嘮。” 蔡全无眼皮一跳:这傢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蔡!”刘东咧嘴一笑,“咱爷俩掏心窝子说句话。” “呃……”蔡全无挤出个憨厚笑脸,摆摆手,“酒就不沾了,我这人胆小,怕上癮。” “放心!”刘东把碗塞他手里,“这不是药酒,就是慧真店里最普通的散装酒,喝了不迷魂!” “哎哟……”蔡全无推不过,只好抿了一口。 刘东开门见山:“老蔡,你底子不简单吧?” 蔡全无一愣:“啥叫底子不简单?我就是个四九城扛包吃饭的苦力,卖力气过日子,啥也不懂。” “那你识字不?”刘东追问。 “不识不识!”蔡全无立马摇头,“睁眼瞎一个!” “別演了,蔡全无!”刘东盯著他,“解放前你家可是大户人家,从小念书,还正经上过初中,是不是?” “后来日本人打进来,家道败了,你才落到今天这步,对不对?” “你呀——太假!” 刘东一根手指点著他,话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蔡全无脸都白了几分。 这时候徐慧真和陈雪茹也围了过来。 “咋了?”徐慧真皱眉,“不是说文盲吗?怎么还上过初中?” “老蔡,你之前可没跟我说实话!” 蔡全无两手一摊:“老板娘,您也没问啊!” 徐慧真怔了怔,点头承认:“还真是……我自个先入为主,以为你就是个苦力汉,哪知道你还念过中学!” 刘东接著说:“这就奇怪了,现在国家刚起步,到处缺人,你这初中文化,隨隨便便都能安排个体面岗位!” “你怎么不去上班,非在这儿拉三轮、扛麻袋?” 別忘了这是啥年头——五十年代初啊! 苏联老大哥支援咱们一百五十多个重点项目,全国识字的人都抢著用,会写会算就是香餑餑! 初中毕业,那都算是文化人了。 刘东这话一出,徐慧真眉头也锁紧了:“蔡全无,你也太没追求了吧?” “靠蛮力吃饭哪有前途?找个正经工作不好吗?” 陈雪茹也搭腔:“以你这学问,进厂当工人轻而易举!” “对啊!”刘东一脸关切,好像真心替他著急,“你都快四十的人了,不能一直这么混日子,回头我给你介绍个好差事!” 蔡全无默默听著,忽然站起身,平静地说:“你们说得都对,但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会去找。” 说完,转身就走,头都没回。 他的局崩了。 刘东没当眾揭穿他,可几句话一激,已经在徐慧真心底埋下了钉子——这人好吃懒做,胸无大志。 还想靠著老实模样打动人心? 门都没有。 蔡全无只能认栽,撤退收场。 其实他早有工作,在公交公司掛著正式名,什么“扛包的”、“蹬三轮的”,全是装出来的壳子。 人一走,刘东的目的也就达成了,自然也不再多留,拍拍屁股也离开了。 …… 齐百石和梅兰芳在小酒馆作画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胡同口巷尾。 这地方不再只是喝酒聊天的地界,还成了有故事、有人情、有绝活的好去处。 再加上那一口醇香无比的纯酿,更是让人来了就不想走。 短短三天,徐慧真的小酒馆已经挤得水泄不通,桌椅摆到了街上,客人还得排队等位。 实在撑不住了!她只好把自家后院也腾出来当门面做生意。 徐慧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钱跟流水一样往进滚。 刘东也没閒著,跟著数钱数到手软。 以前他的酒,十几天才卖出去一罈子,没人搭理。 现在倒好,城里那些有名有姓的人物都打听著上门来了,就为喝一口他家的“神仙酿”。 眼下他那纯酿几乎天天都能出手一坛。 第34章 一般人谁能干得出卖宅子的事? 一坛一百斤! 一斤十万块! 算下来,一坛就是一千万整整。 而且几乎全是落进口袋的净赚。 这么多现金攥在手里,压根不敢多放,真叫人发愁,大问题! 最要命的是——马上要换钱了。 从明年,也就是一九五五年开始,龙国要启用第二套人民幣。 新旧钞票的兑换比例是一万比一。 现在的一万元,到了明年就只值一块钱。 他那一坛酒卖一千万,转年就缩水成一千块。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让他睡不著觉的是:离全国推行票据制度和全面公私合营,只剩两个多月,满打满算不到八十天! 一天进帐一千万,八十天就是八亿现金! 等明年揣著八亿旧幣去银行换新钱? 除非国家瞎了眼,不然肯定得查他! 这种事根本逃不过去,明摆著惹祸上身。 咋办? 没招儿,只能赶在这之前把钱花出去。 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只要是能保值的东西,全都买下来。 先从吃的下手。 米已经有了,那就再多囤点面。 再搞点肉! 鸡蛋、油也別落下。 可问题是,这些东西花钱太慢了,根本填不满这个窟窿。 还得另找出路。 要快速烧掉手里的票子,只有一条路走得通—— 买古董! 可惜刘东对老物件基本是外行,看都不太会看。 这招儿使不出来。 只能继续闷头扫货,能买多少算多少。 他又蹬著三轮去了粮铺。 “哎哟,小刘?是你啊?” 片儿爷瞅见他车上码得满满的大米白面,一愣:“你家里就你一个光杆司令,买这么多粮干啥使?” 刘东笑了笑,凑近一点,低声说:“片儿爷,您还不知道吧?再过阵子就要公私合营了,以后所有买卖都归国家统管!” “到时候不管卖啥都定量,我现在多存点口粮,省得到时候揭不开锅。” “啥?!”片儿爷瞪眼。 但他確实也听过些风声,嘀咕道:“我也听说了,说往后要用啥票据,到底咋回事还摸不著头脑。” 他顿了顿,又问:“你小子,到底囤了多少?” 刘东抬起手,五指张开。 “五百斤?”片儿爷猜。 刘东乐了:“五千斤大米,五千斤面,外加两千斤猪肉!” “我滴个乖乖……”片儿爷直吸冷气,“你这是疯了吧?东西放久了可要坏的!” “不会坏!”刘东摇头,“我家有大酒缸,粮食肉都能封进去存著,保质三年没问题。” “將来您要是日子紧巴,儘管来找我,我匀您点吃食!” “呵……”片儿爷尷尬笑笑,“你最近是发財了吧?” “那可不!”刘东点头,“徐慧真和陈雪茹俩人加一块都没我赚得多!” 其实他不是真傻才到处嚷嚷。 这么做是有讲究的。 第一,囤粮不犯法,光明正大。 第二,他图的是片儿爷这个人。 片儿爷祖上阔过,在大前门那边有个大院子,前院三进深,三千多平,敞亮得很。 后面还有个小跨院。 传到他这代,家业败得差不多了,靠走街串巷唱戏混口饭吃。 勉强温饱。 但老辈儿底子厚,他特別要脸,死活不肯低头求人。 原剧里,等票据时代一来,他撑不住了,最后把院子便宜卖给了徐慧真。 但现在主角换成刘东了,这宅子必须落到他手里! 怎么拿? 先让他看见自己的实力。 等哪天片儿爷实在揭不开锅,自然会想到:刘东有粮! 那时候他不会去找徐慧真,只会来找自己! 因为自己手里握著救命的饭碗! “片儿爷!”刘东笑眯眯地劝,“我看您也得多准备准备,趁早弄个几千斤粮存著,有备无患嘛。” “哎哎……”片儿爷脸上掛不住,嘴上硬撑,“不是我说你啊小刘,你这想法太悬乎了。” 他深呼吸一口,强作镇定:“现在是新中国了,大傢伙儿都在新社会过日子,国家能让人饿肚子?” “你想多了,真想多了!” 说完还摆摆手,装出一副不信邪的样子。 刘东也不戳破,只叮嘱一句:“片儿爷,我敬重您才跟您透个底,这话您可千万別往外传。” “放心!”片儿爷拍拍胸脯,“我也是有身份的人,嘴严!” …… “牛爷!” 刘东抱著一小坛约莫十斤的佳酿,敲开了牛爷家的门。 牛爷是个爱面子的主儿,但更有本事。 圈里有名的懂行高手,对古玩字画门儿清。 “嘿,你这小子,送酒来啦?”牛爷一看就乐了,“我还欠你二斤酒钱呢!” “呵呵,”刘东笑著说,“这回酒不能白喝,我有点事求您帮忙。” “啥事?”牛爷大气挥手,“你说!” 两人坐下嘮嗑。 牛爷住的是独门独户的三进四合院,格局讲究,雕樑画栋,处处显贵气。 刘东开门见山:“牛爷,眼下一套像样的四合院,大概什么价?” “呦!”牛爷眉毛一挑,“你这是想买房了?那可不便宜!” 他竖起两根手指:“少说得这个数——两亿!” 刘东一愣:“两亿?” “可不是嘛!”牛爷咂了下嘴,“像我这號人,怕是要三亿才够。” “但话说回来,就算你掏得出钱,也没地儿买去。咱们大前门这块儿,谁家往外倒腾自家院子了?听都没听说过!” 刘东嗯了一声,心里明白。 这话一点儿不假。 四九城里凡是有四合院的,祖上八辈都差不了,后代哪怕混得再一般,也有点底子能餬口。 真要揭不开锅了,卖俩老柜子、几把太师椅也扛一阵子。 除非是那种赌钱赌疯了的主儿,一般人谁能干得出卖宅子的事? 道理他懂。 可他不在乎。 眼下没有,不代表以后不来。 先把风声放出去——等將来票据年代一到,光有钱可不管用,粮票布票油票样样卡脖子。 那时候,还不知多少人哭著喊著要甩手房子呢。 刘东说:“买不买得到先不说,您老帮我把话传出去就行。” “行!”牛爷一口应下,乾脆利落。 两天工夫,刘东想收四合院的消息,就在大前门传遍了。 第35章 私人买卖房子是犯法的! 街头巷尾都知道了。 陈雪茹特意跑来小酒馆:“刘东哥,你要买四合院?” 刘东点点头:“嗯。” 她问:“为啥突然想起来这个?” 他压低声音:“咱不是快结婚了吗?要是能有个自己的小院子,多踏实。总不能一直窝在我那大杂院里挤著吧。” 陈雪茹想了想:“那你住我家也行啊,我家也有个院子。就是……得跟我妈、我哥嫂一块过。” “算了吧。”刘东咧嘴一笑,“还是回我那大杂院清净。” 陈雪茹说:“我跟你住大杂院没啥不行的,你別想太多。不过说到买房这事儿,我也打听过,这一年到处留心,就没听说哪家肯卖祖宅的。” 刘东轻声道:“不急,等唄。” 他根本不是非现在就买不可。 这只是在铺路,为日后拿下片儿爷的院子埋伏笔。 不仅要买下来,还得正正噹噹,不留把柄,不受追究。 两天后! 小酒馆! 刘东拍开一坛新酒,拎起杯子就嚷嚷:“各位!都停一下,听我说一句!” “今儿我高高兴兴,买下一处四合院!请大家喝一杯!” “今天在座的,每位二两纯酿,我请客,管够!” 满屋子顿时炸了锅。 牛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哟呵,你还真弄到了?哪儿的?谁家的?花了多少?” 不止他问,范金有、徐合生、徐慧真全都凑过来,满脸好奇。 刘东摆摆手:“不好意思啊,卖家叮嘱过,不让往外说。我得守信用。” “明白了!”牛爷笑出声,“懂,这种事谁好意思嚷嚷?卖祖產,臊得慌啊,哈哈哈!” 大家一听,也都点头。 片儿爷跟著接话:“哎对,对不起列祖列宗嘛,换我也躲著!” 说完又嘬了一口酒。 刘东乐呵呵地挨个敬酒。 其实呢——他压根没买成任何院子。 因为没人卖。 他这么吹一嗓子,全是为了以后做打算。 第一,片儿爷现在铁定不会卖房。 第二,等到他家里揭不开锅、真要卖院子,那都到了六十年代了。 那时候啥情况? 全国统购统销,私人买卖房子是犯法的! 就算刘东偷偷买了,只要被人抖出来,立马就得蹲局子,房子没收,人挨批斗,一点跑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提前把“已经买过”的风放出去,白纸黑字有人证,到时候合同隨便往前推一推。 比如签成五四年七月份成交。 一是有凭据。 二是有人作证。 谁作证? 眼前这些人都是证人——谁不知道刘东早早就买了四合院? 这就是提前布的局。 当然,也不一定非得是他片儿爷的院子。別人家的也一样办。 …… 天擦黑,晚饭过后。 热了一天的人们陆陆续续从屋里钻出来。 男人们穿著汗衫或乾脆光膀子,女人们摇著蒲扇,三三两两聚到院子里乘凉。 夜空清亮,星星眨著眼,晚风穿堂过院,吹得人心头髮舒。 “痛快!”阎埠贵扇著扇子直嘆气,“这大热天能把人烤熟,要是再来块西瓜,那真是神仙日子嘍。”“嘖……”刘海中撇了撇嘴,“你还真敢想,现在西瓜金贵得很,咱这院子里头,除了刘东,谁沾过一口?” “您老人家也没吃过吧?”他扭头衝著聋老太太嘀咕了一句。 聋老太太眯著眼点头:“哪能呢,我这孤老婆子,没儿没女没单位,吃西瓜?那是神仙过的日子!” 贾张氏立马来劲了,故意拔高嗓门:“哎哟,可不一样啊!您可是咱们院里的老元老,那刘东啃西瓜的时候,总该给您留片红瓤吧?” 聋老太太嘿嘿一笑,拐杖往地上猛戳一下:“留个鬼!別说什么红瓤,他连西瓜皮都没让我瞧见过!” 贾张氏立刻接腔:“这小子心也太黑了,连点孝心都没有!” 阎埠贵慢悠悠地插话:“人家有钱啊,想吃啥吃啥,你管得著吗?” 老贾哼了一声:“有钱怎么了?不就是卖了五坛酒给娄董事,捞了六千万嘛。就他那样花法,金山银山也不够填坑!” “老贾啊,你这就外行了。”阎埠贵咽下一口水,眼神一眯,压低声音,“刘东可不是光靠运气吃饭的。他手里六千万,就算花完也不怕——你们知道他那对象是谁不?就是那天穿旗袍那个水灵姑娘。” 大伙儿齐刷刷转头:“谁啊?” “陈雪茹!”阎埠贵吐出三个字,“大前门『下雪茹』绸缎庄的老板娘!你上前后门溜一圈去问问,哪个铺子不知道陈老板的大名?” “这一牵上线,以后他花钱还不跟流水一样?” “啥?!” “刘东对象居然是个做生意的主儿?” “还是前门的地头蛇?” 整个后院炸了锅! 这小子到底什么命啊? 许大茂、阎解成、刘光齐、何雨柱、贾东旭几个年轻人听得眼都直了,口水差点滴到鞋面上:刘东这运气,简直是天上掉金砖还砸中脑袋! 老婆不但长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兜里还揣著金山? 嘶—— 这日子过得,真是喝风都甜! 我咋就没这种福分呢? 尤其是贾东旭。 以前他还挺得意,觉得自己娶的秦淮茹是四九城第一美人。 可自从那天见了陈雪茹,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自家媳妇……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切!”他嘴硬地甩出一声冷笑,“靠女人吃饭的男人最没出息!我最瞧不上这种软脚虾!” “东旭,你这话就不对劲了!”阎埠贵放下蒲扇,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凉水,“听我把话说全嘍——” “陈雪茹是有钱,可刘东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你们还不知道?他在前门一个小酒馆打短工,现在直接干成合伙人了!更绝的是,他自己酿的酒也在店里卖,一坛卖一千万!” “一天就卖出一坛!我告诉你,在四九城这片儿,凡是喝酒带劲儿的,谁没听说过刘东的名字?” “哈?!” “一千万一坛?” “一天卖一坛?” 眾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牙根发酸。 第36章 那是狼进羊圈都不吐骨头的主儿! 老贾默默掰著手指数:他一个月工资四十八万,一年顶多五百多万。 一千万? 那是他不吃不喝拼两年才挣得到的数字! 刘东一天就挣回来了? 在场一群人的脸都绿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 太嚇人了! 一天一千万! 嘶—— “还有更惊人的!”阎埠贵又甩出一颗雷,“昨晚我偷偷摸到他们酒馆喝两盅,听见个大消息——刘东要买四合院了!” “放话了,要拿下一整套院子!正到处找合適的卖家呢!”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炸开。 贾张氏蹭地从马扎上跳起来:“阎老西!你再说一遍?刘东要买四合院?一个人买全套院子?你哄鬼呢?” 她耳朵嗡嗡响,怀疑自己听错了。 阎埠贵脸色却沉了下来:“嫂子,大家都叫我阎老师,你怎么一张嘴就喊我阎老西?这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是周六! 大伙儿都不上班。刘东和徐慧真的小酒馆早就结清工钱,他也彻底不用再去帮忙。 赶上天气阴阴的,不晒也不闷,他乾脆赖床到九点多,起床洗漱、做饭、慢慢吃早饭。 “刘东哥!” 门口突然响起动静,舔狗何雨柱一大早就躥了过来,嗓门亮得跟打鸣似的:“听说你要买四合院?真的假的?” 刘东手一停:这事儿他只在前门一带露过口风,怎么今早连何雨柱都知道了? 这传话的速度,比电报还快! “嗯。”他点点头,“没错,你从哪儿听来的?” “阎老师说的!”何雨柱咧著嘴笑。 这时,隔壁许富贵也开门出来了,探头问:“刘东,四合院买下来没?” “买啦!”刘东答得爽快,“就在前门那边定下了!” “好傢伙!”许富贵竖起大拇指,“还没成家呢,先把业立了,牛!” 贾张氏、老贾、贾东旭、刘海中等人听见吵嚷声,纷纷从屋里钻出来,聚到后院。 “刘东,你真把四合院买了?”贾张氏一脸不信。 “买了。”刘东点头,“白纸黑字,手续都办了。” “太好了!”贾张氏立马换上笑脸,“那你赶紧搬进去啊!你这屋子空著也是空著,我们家东旭马上要结婚,正好腾出来给我们用用!” 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老贾赶紧补一句:“放心,房子还是你的!我们只是暂住。等我们將来有了钱,买了新屋,或者国家分房,一定原封不动还你!” 贾张氏斜了他一眼,心里翻白眼:还?还啥还!占了就是我们的! 刘东笑了笑,手里的碗筷甩了甩水珠,淡淡道:“不借。” 开什么玩笑? 正常人,懂得感恩的,借住几天也无妨。 可老贾一家是什么货色? 那是狼进羊圈都不吐骨头的主儿! 你现在好心让房,等他们搬进来,门锁都能给你换了,再想赶人? 做梦去吧! “你……”老贾急得身子一晃,“我付钱!按月给房租行不行?” 刘东擦乾净手,语气轻飘飘的:“不行啊,我现在也住不进去。” “那四合院正在整修,原来的房主还得住几年,我一时半会儿根本搬不进去,还得继续住这儿。” 这话一出口,老贾一家全哑火了。 “哼!”贾张氏鼻孔朝天,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老贾眯著眼打量了刘东一会儿,嘴角一挑,慢悠悠说道:“刘东啊,往后咱可都是一个锅里搅勺的,轧钢厂见了面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心里头得有数,哪天要是遇上难处,指不定还得来找我搭把手呢!” 撂下这话,老贾转身走了。 快到晌午那会儿,陈雪茹进了院子。 她今天穿了件青布旗袍,外头搭条湖蓝裙子,脚上还是那双细跟鞋,走起路来腰肢轻摆,整个人透著一股城里人才有的利落劲儿。 人刚迈进大门,院里的街坊全愣了神,眼珠子都不够使了。 “哎哟!”阎埠贵立马堆起笑,“哎哟喂,这不是咱们的陈大老板驾到了嘛——” “嗯。”陈雪茹朝他轻轻点头,“我找刘东有点事儿。” “哎——在呢在呢!”阎埠贵连忙让道,“后院去吧去吧,人在家里!” “谢谢。” 陈雪茹穿过前院,正往里走,半道上突然被人拦住。 是贾东旭。 这小子早就在门口猫著了,耳朵竖了一路。 嘿嘿嘿…… 刘东,老子日你八辈祖宗! 你摸我婆娘的手,蹭我婆娘屁股,还搂著不撒手? 今天老子非得找回场子不可! 你也別想好过,老子先把你对象的手给摸了再说! 还得用老子刚挖完鼻孔、蹭过墙灰的脏手摸! 他咧著嘴,满脸淫笑地站到陈雪茹跟前。 陈雪茹眉头一皱。 这人她认得。上次来四合院就瞅见他拿贼溜溜的眼睛偷瞄自己,噁心得很。 “你好啊!” 大庭广眾之下,贾东旭把黑乎乎的手伸了出来,一脸諂媚,“我叫贾东旭,和刘东是铁桿兄弟!以后你是弟妹了,咱亲人见面,握个手熟络熟络唄!” 那只手直挺挺递到眼前,指甲缝里还夹著泥。 四周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何雨柱瞪眼:臥槽? 贾东旭想跟嫂子拉手? 刘光齐撇嘴:这货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趁机揩油是吧? 许大茂咽口水:我也想挨一下啊…… 可陈雪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淡淡说:“不好意思,我不习惯跟男人动手动脚。” 呃? 贾东旭僵住了:不对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我主动示好,你怎么不接招? 你不伸手,我怎么占便宜? “哎……不是……”他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刘东说过咱俩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男女不分家!” “握个手算啥大事?你推三阻四干啥?” “你这是瞧不上我贾东旭?” “大家都是一个院子住的街坊,打个招呼都不行?你这手不伸出来,就是驳我的面子,也是砸整个大院的脸!” 他开始扯理压人,可惜功力太浅,比起后来易中海那一套软刀子割肉的本事,差了十万八千里。 “呵。”陈雪茹忽然冷笑一声,嘴角微扬,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今儿我还就偏不给你这个脸,你能咋样?” 第37章 纯属浪费生命啊! “你算哪根葱?也配跟我讲面子?” “呸!” 说完冷笑两声,身子一侧,就想绕过去。 贾东旭不但没捞著便宜,反被臊得脸上火辣辣的,哪受得了这气? 脑子一热,一步跨出又挡在前面:“今天这手你握也得握,不握也得握!” “嗯?”陈雪茹眼神一凛,“你想耍无赖?” 边上围观的人也坐不住了。 “贾东旭你疯啦?当街调戏女人?” “人家姑娘不愿搭理你你还硬上?有点出息没?” “別闹大了啊,这年头『耍流氓』三个字能送你进局子!” 连他亲妈贾张氏都慌了:“东旭!你可收手吧!犯法的事不能干啊!” 那时候对这种事抓得严,一句话说得不对就能判你三年劳教。 可贾东旭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心里只有一句话翻来覆去响:你刘东沾我婆娘便宜,老子就得沾回来!公平交易! “必须握!”他伸手就去抓陈雪茹的手腕。 结果下一秒—— 啪! 一声脆响,惊得满院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看著文文弱弱的一个女娃,出手能这么狠! 那一巴掌带著风抽过去,直接把贾东旭扇得踉蹌几步,扑通栽倒在地,脑门磕地上咚的一声响,半天爬不起来。 陈雪茹这丫头,身子骨早被刘东调理过一遍。 现在她浑身上下力气爆棚,足足九十九点力量值,快顶到普通人能练出来的天花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才那一巴掌,其实她都没真使劲儿,可劲儿也小不了哪去——呼的一下扇过去,贾东旭当场就飞出去半米远,啪嘰一下摔在地上,眼一翻,直接晕菜了。 还不算完。 这傢伙倒地后脑袋嗡嗡响,当场脑震盪,人事不省。 “呸!” 陈雪茹自己都惊了下,没想到手这么沉。但她立马啐了一口,高跟鞋一跺,满脸不屑,扭头就走。 “我的儿啊——” 贾张氏尖叫著扑上去,一把抱起贾东旭的手乱摇。 “儿子!醒醒!你咋样了?” “东旭!睁睁眼吶!” 哗啦啦,院子里左邻右舍全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背的,总算把人给弄醒了。 “咳咳……”贾东旭猛咳两声,嘴一张,“噗”地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还夹著两颗白森森的后槽牙。 “哇啊——”他眼泪鼻涕一块流,疼得直抽抽。 贾张氏心都要碎了:“谁打我儿子?老娘跟她拼了!我要她不得好死!” “走!咱上派出所告她去!” 话刚说完,爷俩就被老贾一手一个拽进屋,哐当关上门。 “你干啥呢老头子?”贾张氏跳脚大骂,“亲儿子让人打了,你还拦著我不让报警?” “报个屁警!” 啪!老贾反手就是一耳刮子抽过去,“你脑子里装的是豆腐渣吗?” “你好好想想,人家凭啥动手?你儿子一个大老爷们,叫个小姑娘一巴掌扇翻,传出去你不害臊?再说,谁不知道是你儿子先动手动脚的?真闹到警察局,倒霉的是咱们家!” “我没耍流氓!”贾东旭委屈巴巴,“我就想碰下她手,討点便宜回来唄。谁让他刘东摸过秦淮茹的手,我就不能碰下陈雪茹?” “你——”老贾气得差点背过气,“这种事你也敢往外说?大庭广眾之下,你脑子呢?人家摸秦淮茹,那是人家乐意,你摸別人试试?” “早让你娶崔金凤你不听,偏要惦记那些歪瓜裂枣!” …… 这边刘东屋里。 陈雪茹洗了把脸,坐沙发上还在喘粗气,嘟著嘴抱怨:“你就躲在屋里不出来拉架,看我被人欺负……” 脸上写满了小委屈。 刘东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你甩他一巴掌刚刚好。这事你自己摆平了,他只能吃哑巴亏。我要是衝出去揍他,咱俩得一块蹲號子。真想收拾他,我夜里悄悄下手不行?” “嗯。”陈雪茹点点头,“可我还真是噁心,他说要跟我握手,那表情跟爬虫似的,我都想吐。” “放心。”刘东一笑,“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顿了顿,陈雪茹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我听外面都在传,说你买了一套四合院?” “在哪?啥样?花了多少钱?” 她两眼放光,语气像极了等糖果的小孩。 刘东摇头:“假消息,我放出去骗人的。” “啊?”她懵了,“为啥?” “现在说了你也听不懂。”刘东摆摆手,“以后你就明白了。” “行吧。”陈雪茹也没再追问。 刘东问:“找我还有別的事?” “有。”她抿了抿嘴唇,“第一件,咱俩的事你得抓紧点,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我妈?我妈念叨你好久了,就想瞅瞅你长啥样。” “明儿就去?”刘东说。 “成!”她立马点头。 “还有啥?” 她脸一红,嘴巴一翘:“我想你了嘛……” …… 一个多小时后,战场硝烟散尽,两人各自收兵。 陈雪茹累得睁不开眼,沉沉睡去。 刘东却精神得很,起身接了盆冷水冲了个凉,然后拿纸笔出来,写下一行字: 贾东旭,四九城南锣鼓巷7號中院。 接著倒上特製的诅咒酒,划根火柴一点—— 嗤啦!火焰腾起,纸张连同酒液一同烧成一团火球。 嗡嗡嗡…… 空中浮现出一面巨大的光屏,画面里正是贾东旭,躺在床上打著呼嚕,睡得香甜。 不急。 慢慢来。 按以往经验,这傢伙马上就要出事。 刘东盯著屏幕等啊等,一个多小时眨眼过去,整整看了六十多分钟的“睡姿直播”,愣是什么意外都没发生。 这特么……纯属浪费生命啊! 算了,不陪他耗了。 刘东关掉系统界面,顺手摸出本书打发时间。 两小时后,陈雪茹醒了。 “刘东哥……打盆水来,我洗洗。” “哎,来了。” 他麻溜拎了一大盆自来水送进屋子。 陈雪茹像只白狐似的,裹著一身雪肤,裊裊婷婷走进水盆。 刘东眼神一热。 “刘东哥,你干啥?”她嚇了一跳。 “先別洗。”他一把搂住,“等会儿再洗……” …… 又是一小时后。 第38章 不是该倒霉了吗? 陈雪茹手脚发软,扶著墙才勉强站起来,洗完澡赶紧穿衣服跑路。 太狠了……这男人简直是铁打的! 再待下去,明天能不能走得动都难说。 逃命要紧! 等她走后,刘东走到院角看了看那个破旧的耳房。 得动手改造了。 夏天还好,冬天呢? 总不能天天提水回家洗澡吧? 结婚后媳妇也得用啊。 再说上厕所也是个问题——院子里有个贾东旭那样的色胚,让老婆在这露天跑来跑去解手,他一百个不安心。 乾脆,把左边耳房改成洗手间。 既能拉屎撒尿,也能洗脸冲身,一举两得。 施工不难,请几个工人,备点砖瓦水泥就行。 但最麻烦的是没水源——得从中院接自来水管过来。 除了耳房,正房、厨房、连廊也全得翻修。 家具也换新的,要么全套崭新现代风,要么整一堆黄花梨老物件,怎么舒服怎么来,爱谁谁。 夜深了。 刘东没去小酒馆喝酒,窝在家里打开了系统。 屏幕上,贾东旭还在呼呼大睡,脸色红润,呼吸均匀,半点灾祸徵兆都没有。 这不对劲啊? 不是该倒霉了吗? 正纳闷,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咚——宿主请注意,诅咒效果存在多种呈现形式,部分结果並无明显外在表现,但目標已实质受损。” “本次诅咒生效:目標贾东旭,生育能力永久丧失。” 啥? 刘东瞬间咧嘴笑了:贾东旭废了?绝户了? 太棒了! 老贾家的香火,断了!中院,老贾家! 饭桌上的菜都摆好了,贾张氏和贾东旭却坐在那儿乾等著,筷子都没动一下。 为啥?老爷子还没回来。 过了阵子,老贾推门进来,脸色像锅底似的。 “开饭吧!”贾张氏一看人到了,立马招呼儿子,“东旭,赶紧吃,这鸡蛋专给你煮的,补一补!” “嗯……”贾东旭应了一声,伸手拿了个蛋剥起来。 老贾一屁股坐下,喘著粗气:“我刚在外头转了一圈,气得肝疼!真是好事没人传,坏事满街飞啊!” 贾张氏一愣:“咋了这是?出啥事了?” 老贾咬牙切齿:“现在整个胡同都在嚼舌根!说咱东旭耍流氓!说他非要去拉人家姑娘的手,结果让人家一巴掌拍晕过去!” “哎哟我的天!”贾张氏一听,腾地站起身来,“谁造的谣?老娘这就找他家门口骂三天三夜去!” “嚷也没用!”老贾瞪了眼贾东旭,语气沉得像块石头,“你看看你惹的好事!现在外面都传成啥样了?名声全毁了你知不知道?” 贾东旭低著头,只顾啃手里的鸡蛋,一句话不说。 老贾继续道:“东旭这事儿要是再拖,秦淮茹那边就彻底没戏了。现在就得办,马上定亲!明天就上门提日子,年前必须把婚结了!不然以后连个婆娘都別想娶!” 这种风言风语,在当时那就是要命的事。 一个“耍流氓”的帽子扣下来,一辈子就算毁了。 “那……”贾张氏急了,“现在咋办?” 老贾斩钉截铁:“动作要快!东旭,你明天就去秦家走一趟,见她爹妈,把日子敲定,越早越好!” “哎!”贾东旭猛地抬头,心里乐开了花。 第二天一大早,刘东家门就被拍得山响。 门一开,门口站著的正是贾东旭。 “啪——!” 不等说话,刘东抬手就是一记耳光,乾脆利落。 “你……”贾东旭嘴角出血,懵了,“刘东,你干嘛打我?” 刘东冷哼:“我听我对象说了,你昨天对她动手动脚?” “没有!我就想握个手而已……” “啪——!”又是一巴掌扇过来,“人家不乐意,你还硬凑上去?还不叫耍流氓?” “我真的没干坏事啊……呜呜……”贾东旭捂著脸,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东抬手又要打,贾东旭嚇得转身拔腿就跑,溜得比兔子还快。 刘东拍拍手,关门进屋,心里暗爽: 昨天不好动手,今天流言四起,老子揍你两下谁也说不出个不是,只要不打出人命就行。 贾东旭捂著红肿的脸回到中院。 “回来了?”贾张氏一脸期待地问,“车子借著了吗?” 原来,派他去找刘东,本是想借辆自行车骑去秦家。 不花钱不说,还能体面点,显得家里过得去。 可他还没开口,就被打了出来。 “忘了问……”贾东旭支吾一句,赶紧又往后院跑。 可惜晚了——刘东已经骑著三轮车,哗啦一下从中院穿过去,没了影。 …… 这边,刘东也不是閒著的。 今天有正事:带陈雪茹回娘家,见未来丈母娘,正式认亲。 当然不能空手去。 先上街採买:菜市场抓了两只活鸡,篮子里装上鸡蛋、黄豆,再拎两斤红糖,几包点心,最后特意去全聚德捎只烤鸭。 东西备齐给陈雪茹过目,她笑著说:“够了够了,我妈人慈和,不会挑的。” 顿了顿,又小声提醒:“不过我哥和嫂子脾气不太好,待会儿要是说话难听,你別往心里去,有我顶著!” “嗯……”刘东点头。 他知道,好事多磨,哪有一帆风顺的姻缘? 陈家不远,就在前门楼子附近,离她的绸缎铺才三百来米。 拐几个弯,进个小胡同,看见一处安静的老四合院。 院子不大,墙皮有些脱落,看著旧了些。 绕过照壁,便是主院,三间房对著个天井。 堂屋住著老太太,东屋是他哥嫂,西屋归陈雪茹,南边则是厨房杂物堆一块的地方。 正屋里走出个矮个子女人,五十上下,皮肤白净,发梢微白,精神头还不错。 “妈,这就是刘东。”陈雪茹连忙介绍。 刘东赶紧鞠躬:“阿姨好,我叫刘东,您叫我小刘或者刘东都行!” “哎哟哎哟……”丈母娘看女婿,怎么看怎么顺眼。 刘东模样端正,举止规矩,第一印象满分。 只可惜——她没喝过刘东的酒,头上那代表情绪的小小心心或是小斧头,他看不见。 “哎呀孩子,来就来唄,还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老太太一边念叨一边往里让,“快进屋坐!” 第39章 一点脸面都不给? 进了堂屋,刘东一瞅:嚯!外头看著不起眼,里头却是老物件摆满堂,古色古香,处处透著讲究。 正说著话,东屋的门也开了。 一对年轻夫妻走了出来。 刘东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我去! 只见那男的二十出头,头顶飘著两把明晃晃的小斧头。 旁边那女的更狠,年纪相仿,头顶居然掛著四把! “这是我哥,陈中则;这是我嫂子,姓吕。”陈雪茹低声介绍。 刘东强压心头不適,笑著站起来:“哥哥好!嫂子好!” “呵。”吕氏冷笑一声,“叫得倒是亲热,可咱们家还没认这个女婿呢,我可不敢应!” “就是!”陈中则黑著脸训妹妹:“雪茹,侯杰哪个地方配不上你?街坊邻居都熟,人品靠谱!你偏偏带个野男人回来,算怎么回事?” “你瞧瞧他拎的这些东西,烧鸡点心?也就糊弄糊弄老人罢了!” 刘东脸色刷地沉下来。 靠! 再不满意也犯不著当面羞辱吧? 一点脸面都不给? 这亲戚当得也太没品了! 刘东重新坐下,嘴巴闭得紧紧的。 跟这种不讲理的人多说一句,都嫌累。 招呼我打了,客气我也给足了! 你们爱搭不理是你们的事,面子我都给你们捧上了。 “你在这插什么嘴?”陈雪茹火气一下顶上来,“吕芳,今儿是我带对象见我妈,你一个嫂子凑什么热闹?” “要说话就说得体点,说不出口就別在这碍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雪茹在家一向霸道惯了,对吕氏哪有好脸色,话直接甩脸上。 “你……”吕氏被气得脸发青,“我这不全是为了你好!侯杰条件多硬啊,还是我表哥,知根知底的,哪点不好?” “得了得了!”陈母开口打断:“中则,带著你媳妇走吧。你妹妹自己的事,你们俩少掺和。” “这女婿,我看行!” 她转头朝刘东挤了个笑:“小刘啊,刚才乱糟糟的,你別往心里去。” 刘东咧嘴一笑:“婶子您放心,我不在意。我在乎的是雪茹就行。” “妈!这话可不对!” 陈母让他走,他倒坐著不动,反而来了劲:“常言道,闺女婚事父母做主。” 如今爹走了,还有我这个当哥的。长兄如父,我不能眼睁睁看我妹隨隨便便把终身搭进去。总得问清楚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吧?” “妈,我问问他。” 他扭头盯住刘东:“刘东,我问你,你是不是住在南锣鼓巷那片的大杂院?” 这又不是啥秘密。 刘东点头:“对,没错。” 陈中则继续逼问:“那你是不是在前门楼子那边的小酒馆里打零工?” 刘东笑了笑:“是,没错。” “妈,您瞅见没?”陈中则一摊手,“模样是过得去,可也就这张脸能看了。” “家里没人撑腰,爹妈兄弟都没影。” “没个铁饭碗,住大杂院,这种条件也配娶我妹?” “侯杰能甩他十八条街!” 刘东还是笑,一句没反驳。 既然你查得这么透,那你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 比如,我爸是抗美援朝牺牲的烈士,我掛著烈属名头。 再比如,我现在是徐慧真的合伙人。 这些你都不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抬眼看准岳母。 陈母有点心虚。 “妈——”陈雪茹赶忙解释:“別听我哥瞎掰!他说的都是半截话!刘东他爸是战场上的英雄,国家每月都有抚恤!” “而且九月就要安排正式工作了!” “以后是正经工人编制,虽说没咱们家有钱,可政治身份高!我嫁他是往上够呢!” “我哥懂个啥!” 陈母脑子不灵光,琢磨了半天才开口:“这事,还得自己拿主意。” “以前你爸在时就说,雪茹这丫头,虽是女娃,可心思细、志气高,眼光比好多男人都准。” “妈信你,也信你爸的话。” “这婚,我准了!” 一句话拍板。 刘东笑笑:“谢谢婶子。” “哎呀,谢谢妈!”陈雪茹拉著刘东的手,“那今天就算我们定下了?” “嗯!”陈母笑著点头。 刘东说:“过两天我请个媒人来,把日子敲定下来。” “等等……” 陈中则突然伸手一拦:“等会儿,等会儿!” “又怎么了?”陈雪茹脸色沉下来。 陈中则慢悠悠开口:“我先问一句——刘东,你要跟我妹结婚,以后孩子姓啥?” “是跟著你姓刘,还是隨我们姓陈?” 陈中则、吕芳、陈母,齐刷刷看向刘东。 陈母刚想张嘴,陈中则立马拦住:“妈,您別说话!让他自己选!” 生怕老娘不小心漏了底牌。 刘东多机灵,一看这架势,立刻明白过来。 他不紧不慢地问:“是不是你爸早说过——要是孩子姓陈,就算入赘,就能分陈家產业,雪茹也能继续掌家?” “要是姓刘,就不能沾家產,雪茹也得彻底出陈门?” 他笑著望向陈中则。 陈中则一愣:“你咋知道?是雪茹告诉你的?” “不是。”刘东摇头,“我自己猜的。” “没错。”陈雪茹乾脆承认:“我爸的確说过这话。” 陈中则盯著刘东:“现在你选,孩子姓刘,还是姓陈?” 刘东平静回答:“孩子是我老刘家的骨血,当然得姓刘。让我入赘?门都没有。” 这关乎脸面。 现在是新社会,可招上门女婿这种事,在普通人眼里还是矮人一头。 一听这话,陈中则顿时眉开眼笑:“好!好!有骨头!我得好妹夫!” “哈哈哈!” 他大声笑了起来。 只要你不惦记我家这份家当,咱们就是一家人! “婶子,我先走了,回头找媒人办后续。”刘东起身。 “我送你!”陈雪茹跟著站起来,陪他出门。 路上,刘东低声说:“雪茹,我不是不愿意让孩子隨你姓,我是……” “別说啦。”陈雪茹打断他,“刚才我还真怕你说『姓陈』,嘿,现在我知道了,我没挑错人。” 啊? 刘东瞪大眼睛:后世那些男人爭著抢著要孩子跟自己姓,我这对象咋反而鬆一口气? 他哪里知道,这不是雪茹大度,而是这年头的规矩就这么回事。 她也不想自己男人被人戳脊梁骨说是上门汉吧? 第40章 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 陈家屋內。 刘东走后,陈雪茹在母亲对面坐下。 陈中则和吕芳也跟著坐定。 陈母嘆了口气:“雪茹,你要是还想当家,可以另找个愿意入赘的。” 陈雪茹摇头:“不用说了,妈,哥——分家吧。” “分家?” 吕氏冷笑一声:“陈雪茹,嫁出去就是外人,你还想分家?做梦!” “陈家的一砖一瓦都是陈家的,你一分也別想带走!” “瞎说什么大实话?” 陈中则一听老婆这话,脸色立马拉下来,吼道:“都是一根藤上的瓜,你这话传出去像什么话!雪茹再怎么著,也是一家人,草啊木啊的,还能不让她碰?” 陈雪茹本来还觉得哥哥多少有点良心。 没想到话锋一转,陈中则冷笑一声:“爸临走前给你攒的那点嫁妆,你拿走行了。別的?別做梦了……呵。” 他拍拍衣服,慢悠悠道:“妹妹你也別怨哥狠心,规矩摆在这儿,陈家这点底子,我得守得住,对不住了。” 陈雪茹气得手都在抖。 她妈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指著陈中则骂:“中则!你真敢开口?这些年她撑著铺面,风吹雨打哪天歇过?给家里赚了多少,你心里没数?” “人家外面雇个管事,一个月不得百万上下?她干了这几年,连个铜板都没多拿!” “她分一点怎么了?要脸吗!” 陈中则撇嘴:“可她吃陈家的、住陈家的,你还想咋样?” “娘——”他语气一沉,“老祖宗传下来的理儿,女儿不分家產。我能让她把嫁妆捲走,已经算讲情面了!” “啪!” 话音未落,老太太猛地站起来,一巴掌甩过去,乾脆利落。 “妈!你打我?”陈中则捂著脸,眼睛瞪得滚圆。 “打的就是你!”老太太气得胸脯起伏,“那嫁妆是你爹亲手给她备的,跟你有什么关係?轮得到你在这充大方?” “我还活著呢!你爹刚走你就想翻天?” 她拍著桌子吼:“今天这事儿我说了算!两条路——要么,家里现钱,一半归雪茹;要么,外头那个铺子过户给她,往后是人家老刘家的!” “你挑一个!” “妈!你是不是糊涂了?” 陈中则跳起来,“我不选!我去找大爷、找叔伯,让他们评评理!” 陈家不是小门小户,几房人住一块,族里长辈不少。 没过多久,叔叔伯伯们陆陆续续赶到。 听了前因后果,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雪茹跟谁过日子我们不管,但陈家的东西,一粒米也不能流出去!” “对!那是老爷子一辈子拼出来的!” “嫁妆带走,没问题!” “可话说回来,这丫头为家里出了这么大力气,光给嫁妆,太寒酸了吧?好歹补一笔!” 吵吵嚷嚷一番,最后定了调:嫁妆照拿,外加补偿三千万。 陈雪茹站在人群里,看著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冰凉。 她忽然抬手,轻轻一摆:“叔伯们,別爭了。” 所有人都静下来。 她声音不大,却清楚得很:“我的嫁妆我拿走,其余的,我一分不要。我不想让人说,陈家女儿抢家產,落下口舌。” “更不想將来,让我的男人被人戳脊梁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但我有个请求。” 陈中则皱眉:“你说。” 陈雪茹道:“我爹在世时爱收字画古董,还有些老家具,这些东西加一块儿,其实也不值三千万。” “那三千万我不要了,就请把这些物件给我,我留著,也算念个旧情。” “房子也好,铺子也好,全留给大哥。” “行啊!”陈中则一听,眉开眼笑,“这可是你说的!白纸黑字,写下来!” 那时节,书画家具虽说是古物,可行情没那么高,远不到三千万。 陈中则只当捡了个大便宜,连忙点头答应。 …… 契约签完,陈雪茹转身直奔街角的小酒馆,扑进刘东怀里,嚎啕大哭。 她哭的不是钱,不是铺子。 是心寒。是看到自己掏心掏肺养大的这个家,竟能为了几个铜板,连亲人都不要了。 刘东轻轻搂著她,一下下拍著背:“不怕,有我在。以后我罩你,吃什么穿什么我都供得起。” 陈雪茹抽泣著点头:“嗯……” 过了一会儿,她抹了把脸,抬起头:“不过……我还是想自己开个店。” “还是叫『雪茹绸缎庄』,你觉得呢?” 刘东沉默片刻,低声道:“这事不能急。来,跟我去后院,咱俩好好说。” 他牵起她的手,绕到屋后。 这儿安静,没人偷听,说话也不怕隔墙有耳。 两人靠墙坐下。 刘东看著她,问:“你还记得咱俩刚开始处对象时,我说过啥条件不?” “记得。”陈雪茹点头,“你说,家里大事,你说了算。” “好。”他点头,“那现在——开店这事儿,算不算大事?” “算!”她急切地看著他,“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刘东却缓缓摇头:“妹子,再过俩月,公私合营就要来了。你知道这是啥意思吗?” “意思是——你刚砸下去一个亿开的铺子,一个月还没回本,店就归国家了。” “国家说,以后二十年,每年还你五百万利息,二十年凑够一个亿,原数还你,懂吗?” 陈雪茹瞳孔一颤:“这……这对咱们做买卖的太亏了啊!” 刘东笑了。 何止是亏? 別说通货膨胀、钞票毛了,光是这二十年,变数就太多。 中间那一阵风浪,十来年啊! 搞不好你正数钱呢,人就被拉出去掛牌批斗。 还想拿利息? 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这时候还往里砸钱? 脑子烧坏了。 有钱不如换粮食、囤布匹、藏金条。 將来我才是硬通货,你房子再多,字画再贵,饿肚子的时候照样得跪著求我! 其实他早就在琢磨怎么劝陈雪茹退场了,结果她哥这时候跳出来抢家產—— 简直是神助攻! 正好借这机会,让她彻底脱身。 以后要是清算陈家,查的是她哥,批的是她哥,跟她陈雪茹没关係! 她是净身出户的“受害者”,反倒安全了。 第41章 飞行酒缸? 什么东西? 刘东拍了拍她的肩:“信我,再等两个月,你就全明白了。” 他送陈雪茹回家,刚到门口,却见陈中则带著人,正往外搬粮食,一袋袋往车上卸。 “哥!你干什么!”陈雪茹衝上去拦,“那是我存的口粮,你凭什么卖?” “你傻啊!”陈中则头也不抬,“存这么多粮干嘛?又不能当饭天天吃,放久了全得发霉!我降了一成价才脱手,你还嫌少?” “哥!”她急得直跺脚,“你不明白!马上全国就要统购统销了,粮会紧张,会管制!这东西比金子还金贵!” “行了行了行了!” 吕芳翻著白眼从屋里出来,“字都签了,你现在算哪门子人?陈雪茹,陈家的事,你没资格插嘴了!” 陈中则掌了家以后,二话不说,把陈雪茹之前起早贪黑攒下来的粮食一股脑全卖了个精光。 任凭陈雪茹怎么劝、怎么喊,他都油盐不进。 兄妹俩从此翻了脸,一个屋檐下过日子,却像陌生人一样谁也不搭理谁。 可对刘东来说,这事倒让他赶上个好机会——婚提前结了。 他和陈雪茹本来打算慢慢筹备,结果风一吹,事儿就赶上了头。 媒人刚上门没几天,经过几轮你来我往的拉扯,陈中则一拍大腿:当月就嫁! 妹妹立马送出门! 看得出来,他是真等不及要把这个“碍眼”的妹子打发出门。 为啥? 因为只要她还在家一天,绸缎庄那些老伙计、老主顾就只听她的號令。 就算现在她退到了后头,可工人们见了她照样点头哈腰,客户来了也点名要找“陈老板”。 陈中则压根镇不住场子,心里憋屈得不行,只能用这招——赶紧嫁人,眼不见心不烦。 就这样,在一片仓促和压抑里,陈雪茹嫁给了刘东。 结婚前,刘东原本琢磨著把房子好好翻修一番,图个体面热闹。 结果婚期突然往前赶,计划全乱套,最后只简单拾掇了一下墙面、换了扇新门就算完事。 儘管如此,他这屋子在整条大杂院里,也算最敞亮舒服的一户了。 那天俩人窝在家里閒聊,陈雪茹嘆了口气:“天天在家坐著,啥也不干,人都要发霉了!” 她盯著刘东,“我这人閒不住,要不……咱自己开个小铺子?” 刘东摆摆手:“別急,先稳两天。” “现在『陈氏绸缎庄』已经公私合营了,说不定哪天上头就请你回去帮忙呢。” 其实,“雪茹绸缎庄”改名叫“陈氏绸缎庄”,还是刘东死磨硬泡才促成的。 名字一改,听起来更正式,更重要的是——也算是给陈中则一个台阶下。 而这一步,正是陈中则乐意看到的。 正说著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吉普车停在四合院门口,下来一对外国人——男的高鼻深目,女的金髮披肩。 是弗拉基米尔和伊莲娜。 “亲爱的朋友!”弗拉基米尔一见他们俩,立刻伸手要握手。 四个人进了屋里坐下。 伊莲娜惊讶地叫出声:“哎呀!你们居然成婚啦?我们去店里找你,工人说陈老板嫁人了,不当掌柜了!又跑小酒馆问,才晓得你们住这儿!” 说完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大信封:“按你们龙国的规矩,恭喜啦,这是贺礼!” 陈雪茹笑著接过:“谢谢啊,真是有心了……” 客套了几句后,她眯起眼睛问:“你们专程跑来,应该不只是送个红包吧?” 弗拉基米尔看了眼同伴。 伊莲娜马上起身走到门口,左右瞧了瞧,確认没人偷听才关上门。 “陈女士,”弗拉基米尔压低声音,“我们国內阿斯特拉罕和斯塔伏罗波夫这两个產棉区今年遭了灾,大概率布料会断供……我们估摸著,价格要飞上天!” “你现在虽不管店了,但我知道你路子多,有拿货的门道!” “只要你肯出手一批布送到边境,我出三倍价收!干不干?” 陈雪茹脸色瞬间发白:“你疯了吧?这种事一旦查出来,脑袋都保不住!我可不想横著出去!” “再说了,就算我想做,也不可能大批量运货,上面早盯死了,动一下就得被抓!” “可这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弗拉基米尔语气激动,“我们要得多,你送来多少我们都接,价钱绝不会亏你!” “不行!我不可能冒这个险!”陈雪茹斩钉截铁地摇头。 就在这时—— “叮咚!”一声轻响在刘东脑子里炸开。 【超级酿酒系统激活剧情任务】 【任务选项如下】: ?同意弗拉基米尔请求:奖励888万元人民幣+特殊道具【飞行酒缸】*1 ?拒绝交易:奖励888万元人民幣 刘东眼皮猛地一跳。 飞行酒缸? 什么东西? “叮咚!”系统立刻补充说明: 【飞行酒缸可酿造“飞行酒”,饮用后可获得空中飞行能力,持续时间视体质而定】 【是否接受任务?】 【是】【否】 臥槽!! 刘东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能飞? 真的假的? 这也太牛了! 他二话不说,心念一动——选了【是】。 “弗拉基米尔同志,”刘东忽然开口,“你要多少?” 对方精神一振:“越多越好!如果你能搞来一万匹普通印花布,我全部通吃!” 说话时眼神发亮,明显是嗅到了暴利的味道。 一万匹? 这可不是小数目。 按龙国標准,一匹布宽固定,长十丈,约九十尺。 市面上零售三千一百块一尺,进货价两千五左右,算下来一匹就是二十五万。 一万匹——总成本二十五个亿。 刘东最近靠卖酒是赚了些钱,五个亿上下。 差得太远了。 当然,就算有钱,他也根本不会全投进去。 开什么玩笑? 我要是真把货送到你说的地方,你转头赖帐怎么办? 我不是成了冤种送货郎? “我可以帮你,”刘东缓缓道,“但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陈雪茹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 刘东回头拍拍她肩膀:“別担心,我心里有谱,信我。” 弗拉基米尔喜形於色:“快说条件!” 第42章 你干嘛非要去冒这个险? “第一,”刘东竖起一根手指,“不用在边境交货。我直接送进你们国家內部,地点你选。但价格要提——四倍,也就是一匹一百万。” “成交!”弗拉基米尔笑了。 转运本就要花大价钱,还得防边防查缉,现在有人愿送货上门,等於帮他省了一大堆麻烦。 毕竟……这种买卖,本来就见不得光。 “第二,就按你说的一万匹算,我要求你们先付二十个点的定金。” “能不能十?”弗拉基米尔试探。 “建议你听完第三个再决定。”刘东淡淡道。 “说!” “第三,定金可以用你们那边的钱,但尾款——必须用黄金结,实打实的金条,折算清楚。” “不可能!”弗拉基米尔直接站起身,“黄金我们管得比你们还严!根本拿不出来!” “我们可以给你卢布!” 刘东冷笑一声:“省省吧……那玩意儿在我这儿跟废纸差不多。” 卢布? 老子辛辛苦苦折腾一趟,背一堆你们那边印的纸片回来?我又不傻!给卢布哪有给人民幣实在! “这事儿……我得回去匯报一下,下午给您准信儿!” 弗拉基米尔明显拍不了板,带著伊莲娜匆匆走了。 人一走,陈雪茹立马瘫坐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刘东哥,你这太悬了,真不能这么干!” “咱现在又不缺钱,你干嘛非要去冒这个险?” 刘东咧嘴一笑:“別慌,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雪茹,我给你看样东西,但你看过之后,打死也不能往外说,行不?” 陈雪茹郑重地点点头。 刘东顺手把门关严实了,抬起手轻轻一挥。 嗡—— 大厅里凭空冒出十六个沉甸甸的酒罈子,每个都压得地板吱呀响。 “啥?!”陈雪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刘东哥,这……这是咋整的?” 刘东淡淡道:“怎么做到的,我不能讲,你就当我是耍了个障眼法吧。” “但你记住,所有货我都能用这手法藏起来,谁也查不出来。只要我能进大毛的地界,货自然也能跟著过去。” “你看好了。” 唰! 手一扬,十六个酒罈瞬间消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陈雪茹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这也太神了吧?” “那么重的东西,你扛得动?” “跟你说了,这本事不看重量,”刘东笑道,“现在能跟弗拉基米尔谈生意了吧?” “妥了!”陈雪茹一拍大腿,“咱们进货分散著来,別在一家扫货,上面根本盯不到我们头上!” “这事儿稳了!” “好。”刘东点头。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系统提示在他脑中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人民幣888万元,获得新道具:飞行酒缸!】 【物品已存入您的神奇酒窖,请及时领取!】 刘东心头一热,立刻闭目凝神,神识钻进酒窖。 只见角落多出一口紫光流转的大缸。 他伸手一碰,信息蹦了出来: 【飞行酒缸】:系统特供,可酿造“飞行酒”。饮用后激活飞行能力,御空而行。 得现酿! 立马开酿! 五分钟后,酒成。 刘东躲到屋后,偷偷抿了一口。 嗡—— 眼前顿时弹出个人面板: 姓名:刘东 年龄:17岁 寿元:84年(人类极限180) 力量:947(人类极限99) 韧性:200(人类极限99) 敏捷:78(人类极限99) 飞行技能:1级(速度1米/秒) 现有酒缸:强身、壮骨、时间、善恶、诅咒、飞行 “哈?”刘东愣住。 先试试? 找没人地方试! “起!” 脚下一轻,身子离地飘了起来。 可惜,一秒才挪一米。 这速度,比老太太遛弯还慢。 赶紧收术。 咕咚!再灌一口。 面板刷新:飞行技能2级(2米/秒) 咕咚! 3级! 咕咚! 4级! 咕嘟咕嘟咕嘟…… 一口气狂饮上百口,肚子鼓得像皮球。 再看数据—— 飞行技能:108级(速度108米/秒) 108米每秒是多快? 换算下就是388.8公里每小时。 高速上跑120码的车,才33米每秒,他快三倍还多! “试试!” 刘东低喝一声。 “嗖!” 人影一闪,荒地上只剩一道残影掠过。 “停停停!” 他猛剎住。 这片荒地才几百米宽,要是没及时停下,下一秒就得飞出去,被人看见还不炸锅? 嘶…… 太快了! 飞起来简直爽翻天! 就是风呼呼地往脸上抽,有点受不了。 不过无所谓。 他韧性早就堆到变態级別,两百点时就刀枪不入,现在九百多点,地球上没东西能伤他分毫。 核弹炸脸都不带眨眼的。 就算扔太空里飘著,也不用穿太空衣。 下午三点整。 弗拉基米尔又来了,四人围坐一圈。 “我申请下来了!”他开门见山,“看在陈女士信誉的份上,我们愿意付25%预付款!” 不用刘东开口,他自己就把人民幣比例拉高了。 为啥? 因为软妹幣越多,他们越赚。 “后面的尾款,我们建议实物抵!”弗拉基米尔接著说,“比如钢铁、机械,或者摩托车也行。” 刘东差点哭出来:我要你这些破铜烂铁干嘛? 拿回国去卖? 活腻了是不是? 但他眼神一冷,忽然反应过来:“弗拉基米尔先生,你在演我。你不是私人跟我做交易,你背后是你们国家,对吧?” 弗拉基米尔顿了顿,坦然承认:“没错。但请放心,无论是我还是我的祖国,都会为你守密。” “这些东西我不要!”刘东摆手,“要不,尾款给我美元?” “不可能!” 对方冷笑。 开什么玩笑! 美元? 现在最硬的通货就是它! 黄金锚定货幣,35美元一盎司,拿一张绿票子就能换一克多黄金,牛得没边了。 谁肯往外掏? 刘东早料到会被拒。 “那……”他揉揉眼角,“石油呢?按市价,尾款折成原油,你们应该不缺这个吧?” “这个没问题!”弗拉基米尔眼睛一亮。 以前这玩意对刘东没啥用。 但现在不同了,他能飞了,全球来回都不是事。 不说远的,去香江倒手,油转眼就能变现。刘东独自走进了那间堆满油桶的仓库。 第43章 你有种!你等著瞧! 收…… 哗啦啦—— 一桶接一桶,原油全被塞进了他的神秘酒窖。 可问题来了。 眼看酒窖快装不下了,外头还剩下一大堆油没进去。 国际標准油桶,个头不算小,直径半米多,高度快到人腰。而他这酒窖,足足一百米见方,空旷得能跑马。 即便这样,满打满算也才装下两万八千桶左右。 不够啊! 但刘东不慌。 上层还有空地呢。 大不了叠著来唄。 “收!” 哗啦啦—— 一层、两层……三层往上摞! 最后乾脆叠了六层,总算把十六万多桶油全塞了进去。 別担心底下会被压垮——这酒窖邪门得很,里头的东西跟漂著似的,几乎没重量,像是飘在太空舱里那样。 等忙完这一切,夜已经深了。 他悄悄走出仓库,然后迅速把衣服扒了个乾净。 没办法,飞的时候穿衣服纯属浪费布料。 嗖—— 一道黑影划破夜空,直衝天际。 砰!砰!砰! 音爆接连炸响,像天上滚过一阵闷雷。 离他不远的老大哥空军雷达站立马炸锅了。 “啥情况?哪儿来的超音速目標?” “快查信號源!有没有敌机?飞弹?” “查了!天上啥也没有!” 整个基地乱成一锅粥,折腾半天,啥都没逮著。 而四十八分钟后,刘东已经稳稳落在香江港口边上的一片密林里。 第一件事:穿衣服。 第二件事:摸到早就盯好的废弃仓库,哗啦一下倒出一堆原油。 半小时后,香江炼油厂的採购经理赶到了现场。 “嗯?这油色不错,挺纯。”经理凑近看了看,抬头问,“你开个价?” 这家炼油厂是私人的,进货渠道灵活,只要油靠谱、价格过得去,谁都能谈。 刘东说:“外面运一趟油到码头,综合下来一桶要四块五美金。我这儿便宜,一桶四块。但有个要求——现金美元结算。” 两人来回掰扯了一通,最终拍板成交。 香江这边运输慢,运力也不足,足足拉了半个月才把十六万多桶油清空。 钱当然也到帐了,一分没少。 本来那经理还想拖几天帐期,搞点小动作。 结果刘东隨手抬手震碎了旁边一根铁柱,眼神淡淡扫过去。 对方当场嚇软,屁滚尿流地连夜打款,还硬塞了一套香江市中心的豪宅当赔礼。 刘东也没推辞,照单全收。 这笔买卖,他净赚六十四万五千美金。 他一刻没耽搁,转身又飞回美国,在金店窗口把所有美金换成黄金。 换回来多少? 五百二十二公斤。 半吨多的金砖,直接抱回家。 嘿嘿! 现在一盎司黄金才卖35美金。 可他知道,几十年后这玩意能飆到2000美金以上。 涨了多少? 差不多六十倍! 不是黄金贵了,是美元毛了。 这些金子必须锁死,不能动。 这一通操作下来,等他回到家,已经是八月底了。 “雪茹,你看这个!” 他手一扬,满地金光闪闪。 一条条五百克的金条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一千多根,堆得像小山。 “这……”陈雪茹傻眼了,声音都抖了,“刘东哥,这些都是你赚的?” “对!”刘东笑,“以后咱家不用你开店操心了。” “嗯嗯嗯!”她一个劲儿点头,眼眶都红了。 当天他就贴出告示:祖传【陈酿】存量见底,从此停售。 小酒馆的供货也全部断掉。 接下来就一件事:安安稳稳等公私合营落地。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笔钱得处理。 他手里攥著五个亿现钞。 怎么花? 买酒! 直奔牛栏山酒厂,一口气买了1500坛,每坛百斤,整整十五万斤白酒。 砸进去四个多亿。 最后剩七千多万,不多不少,刚好像个正常人家的家底。 这些酒必须囤著。 再过三十年,烧坊全没了,统一改成国营酒厂,想弄口老味酒难如登天。 趁现在还能买,多存点没错。 剩下的七千多万,他也没全换成物资。 留了一部分,专门用来收藏。 第一套人民幣,知道吗? 后世古玩市场里的抢手货,全套炒到五百万都不止。 刘东二话不说,配齐100套,严严实实藏好。 將来全是宝贝。 …… 一九五四年,八月二十九,星期天。 一大早,魏大力蹬著自行车进了院子。 “刘东!在家不在?” 嗓门洪亮,穿透力十足。 刘东揉著眼睛从屋里出来。 “魏哥?这么早,是不是邮票到了?” 魏大力咧嘴一笑:“没错!攒了俩月,总算凑齐三张——喏,给你!” 三张蓝军邮递到手里。 刘东点点头:“谢了啊。” “哎!”魏大力骑车走了。 “表哥走好啊!”中院的贾东旭喊了一声,隨即溜达过来。 不光他来了,老贾和贾张氏也紧跟著凑了过来。 “刘东,等会儿!”老贾笑呵呵地说,“有事跟你商量!” “明天你就要去轧钢厂报到了,居委会通知你了吧?” 刘东答:“许叔说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贾拍拍他肩,“我就怕你忘事儿,特地提醒一声。” 刘东懒得寒暄,直接问:“还有別的事?” 这回开口的是贾张氏:“刘东啊,你东旭哥还有十五天就要办喜事了。你们家不是还有好酒嘛?匀我们一罈子,便宜点卖也行!” 刘东笑了。 还没谈买卖呢,先张嘴要折扣? 他摇头:“抱歉,那酒是我爷爷亲手酿的,留下来就这么点。之前卖了些,剩下的我要留著自己用,不卖了。” “你们另想办法吧。” 老贾赶紧插话:“哎哟,刘东,別这么绝嘛!我就要十斤,兑进婚宴酒里提个香,亲戚朋友吃了也有面子啊!” 刘东冷笑:“我面子又不靠你婚宴撑。” “有关係!”老贾压低声音,“你给我十斤酒,进厂之后我收你当徒弟。听我的,保你前途无量!” 砰! 门猛地关上,不留一丝缝隙。 老贾一家愣在门口,脸都绿了。 “你……”老贾咬牙切齿,“刘东,你有种!你等著瞧!” “回头在厂里碰了钉子,哭都没地方哭!”第二天刚蒙蒙亮, 刘东就蹬上那辆旧自行车,朝著轧钢厂的方向出发了。 第44章 这酒喝了能治百病? 这厂子离南锣鼓巷可不近,要是两条腿走路,真得走上老半天。 先得走过什剎海,穿公园、过小道,再一路往西,一直走到西直门外的荒地上才算到地头。 后来的人早就不知道这儿曾经有个大钢厂,都搬没了,可现在是五十年代,这地方还热火朝天地运转著。 徒步走下来差不多得四公里出头,快步也得一个小时才能到。 但骑车就轻快多了,刘东慢悠悠地踩,半小时左右也就进了厂区大门。 车子推进专设的停车棚,他用一把粗铁链的大锁紧紧锁住,生怕被人顺手牵羊。 正准备进厂房打听安排呢,突然听到门口有人扯著嗓子喊: “新来的!新报到的都往这边集合!所有人跟我走!” 喊话的是个戴绿军帽的男人,站一块高台石墩上,手里拎著个铜皮喇叭,嗓门震得空气都在抖。 新招的一群职工听话地朝他指的方向走去,来到一栋红砖楼后的空场。 场地挺宽敞,早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站著,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三百號人。 男男女女都有,不过十个里倒有八个是汉子。 刘东懒得凑热闹,挑了个靠墙角的僻静位置坐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没一会儿,一个高个子男人从侧边走了出来。头髮梳得溜光,穿著件浆洗过的白衬衫,一看就不是干活的出身。 他跳上临时搭的讲台,朝底下挥挥手:“都看我!听好了啊!” 底下人群哗啦一下往前涌,立刻有人组织纪律,把大家排成几列队伍,规规矩矩站好。 那人清清嗓子,开口道:“通知一条——从今天起,轧钢厂正式转为公私合营单位!资本家那边再也不能插手管理了。而且咱们產量要提上去,设备也要更新!” “我叫杨红兵,是现在的厂长,往后工厂的事儿,主要我说了算,加上李副厂长他们几位一起拿主意。” 说完他自己带头拍手,噼里啪啦一顿响。別人也不好多说啥,跟著鼓掌。 接著他继续讲:“你们新来乍到,对厂子不了解,我给你们普及一下。” “厂里最多的就是技术工人,分成八级,一级最低,八级最高,工资也是越往上越多。” “另外也需要搞后勤的、管卫生的、扫地守门的、还有写標语念文件的政工岗。” “但说实话,最吃香的还是技术岗。” “举个例子,一级技工一个月能拿22万,普通职员才18万。想多挣点?就得练手艺!” “技工还细分,什么锻工、焊工、钳工、车工……各种类型。” 这一通说下来花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他收尾一句:“行了,现在开始点名。” 三百多新人,一个个叫名字应到,光这个流程就耗了一上午。 刘东也在其中,被点到的时候应了一声,没出岔子。 点完名后每人发一张表,填意向岗位,说自己有什么特长,想干哪类活儿。 大多数人都填了技术工种,什么打铁的、拧螺丝的、开机器的……全是体力活路线。 可刘东却没动笔。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根本不差这点工资。 技工听起来钱不少,其实有两个致命毛病: 一是累死人,天天灰头土脸地忙; 二是升不上去,常年蹲在车间没人理。 要想混出头,必须常跟领导见面打交道。 那谁最容易接近领导? 第一个就是厨师! 尤其是给干部灶做饭的大师傅,顿顿端菜上桌,逢年过节还能露一手,自然容易被记住。 原剧情里那个傻柱,本事是有,就因为脑子拎不清,错失多少机会。 可惜啊,愣是浪费一身优势。 除此之外,就是搞宣传和管后勤的。这类人经常跑办公室,递材料送通知,抬头不见低头见,关係也好拉。 刘东正犹豫该选哪个,眉头还没鬆开呢—— 忽然耳边一响,“叮咚”一声,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下铃鐺。 【恭喜宿主成功入职轧钢厂,触发专属福利!】 【奖励发放:888万元现金到帐!並获赠【回春酒缸】一件!】 哈? 回春酒缸?啥玩意? 他一愣,赶紧在脑海里点开系统界面,进入虚擬酒窖查看。 果不其然,角落里多了一口绿幽幽的陶缸,表面刻著一圈古怪纹路。 手指轻轻一点上去,嗡的一声弹出信息: 【回春酒缸】——特殊酿造容器,可製取【回春酒】,饮用后能修復体內隱伤、慢性病、陈年旧疾等多种身体问题。 刘东当场怔住。 我的天! 这酒喝了能治百病? 那还纠结啥!直接去当医务员啊! 念头刚定,提起笔准备改志愿,突然听见广播里炸出一句: “刘东!谁是刘东?厂长找!” 他猛地抬头,一脸茫然地举手:“我……我在这儿!” “你过来一趟!”杨红兵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语气挺和善。 刘东跟著进前面大楼,一路走到四楼尽头的办公室。 这是厂长专属屋子,门牌写著“厂长室”。 “小刘,坐坐坐,別拘束。”杨红兵热情招呼,亲自倒了杯热水递过来,笑著问,“你爸是不是叫刘洪雷?抗美援朝牺牲的那位?” 刘东点头。 “唉……”杨红兵嘆了口气,眼神沉了下来,“当年战场上,我是团长,他是连长,归我带。” “啊?”这消息让刘东一惊。 他立马站起身,郑重其事地敬了个军礼。 “说到底,是他替我去执行那次任务才出了事……”说到这儿,老厂长声音都哑了,眼圈泛红。 刘东站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但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便宜老爸留的这张人脉牌,真是太顶用了!谁能想到在这破钢厂还能撞见老战友? “孩子,你想干啥岗位,跟杨叔说说?”杨红兵擦擦眼角,语气温和,“人多的时候叫我厂长,私下你就喊我杨叔!” “哎!杨叔!”刘东顺势改口。 “哎哟,好小子!”杨红兵眉开眼笑,“跟你爹当年一个样,精神!” 说著还絮叨起来,“我闺女在捲菸厂上班,回头给你介绍一下……” 第45章 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不了不了!”刘东赶紧摆手,“杨叔,我已经结婚了!” “呃……”杨红兵愣了一下,隨即尷尬笑笑。 但马上又说道:“你会认字吧?咱们宣传科正缺个广播员,我看你模样端正,说话利索,挺合適。” 刘东顿时犯难了:广播员?还是卫生员? 一个是嘴皮子功夫,一个是治病救人…… “怎么?还有別的想法?”杨厂长察觉到了他的迟疑。 刘东乾脆坦白:“杨叔,我初中毕业,识字没问题,但我更想去医务室,学点医术。” “干啥医务员!”杨红兵一摆手,语气坚决,“你可別瞎折腾!就去当广播员!” “这岗位重要得很——每天播政策、念文件、传达领导讲话,全厂几千人都听著呢!” “干好了,曝光率高,进步机会也大!” 刘东听完,心里琢磨片刻。 行吧。 既然杨叔这么力推,那就信他一回。 广播员,就广播员吧! “宣传科在二楼,你先下去报个到,先把工作內容弄明白,再跟著其他新来的同事去车间参观一圈!” “咱们轧钢厂的人,谁也不能对生產一线两眼一抹黑!” 杨厂长拍著刘东的肩膀,语气沉甸甸的。 刘东点头听得仔细:“好嘞,杨叔,我这就去!” “去吧。” 杨厂长的办公室在三楼,刘东从楼上一步步往下走。 到了二楼拐角,一个小屋子映入眼帘,门上掛著块牌子:宣传科。 他推门进去。 哟呵,认识的人啊。 一眼就瞅见了许大茂他爹——许富贵。 老许是宣传科的老员工,平时主要负责给工人们放电影。 屋里还有另一个男人,看著四十五六岁,个子高高的,脸瘦长,虽然年纪不轻,但气质文气得很,像从前教书先生那路子。 “您好……”刘东开口,“我是新来的刘东,今天来报到。” “呵呵,知道知道!”那人笑著迎上来,“你是宣传科的新广播员吧?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我叫於连声,副科长,归我管。” “这位是许富贵,咱科里的电影放映师傅。” “以前这屋就我和老许两张嘴吃饭,现在可好了,新鲜血液来了!小刘啊,以后你就管广播和宣传这块儿,读读通知、念念文件,活儿不重,但得认真,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明白!”刘东站直了身子。 確实,广播员这活儿说白了就是照著纸念,没太多技术含量。 但—— 不能念错。 偶尔一次口瓢能理解,要是天天念错字、读串行,那就太不像话了。 这点刘东心里有底。 上辈子他可是正经大学本科毕业,念的是新闻学,俗称“毕业即失业”的热门专业。 虽说没干过主持,但怎么说也上过播音基础课,识字断句总不会拉胯。 真没想到,当年以为白学的知识,如今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跟於副科长和许师傅寒暄了几句,刘东便下了楼,直奔车间。 这时候的轧钢厂还不算大,老职工一百五十人,新招的二百多,加一块儿不到四百號人。 再过些年,六十年代中期,这里会猛涨到三千多人。 但现在嘛,还没影呢。 车间结构也很简单,一栋大厂房撑全场。 里面划了几个区:焊工区、钳工区、锻工区,还有一个新设的车工区。 车工区是刚上的,因为前阵子从苏联那边引进了新设备线。 等刘东赶到时,已经迟了。 “哎哟,这不是刘东吗?”老贾穿著一身沾满油污的工作服,身边围著七八个新工人。 他脸上写满了得意,眼神却透著点不屑,斜睨著刘东道:“来晚了吧?你看我,七个徒弟都收齐了,你现在想拜师,我也塞不下了!” “贾师傅厉害!” “贾师傅真是技术一把手!” “早就听闻您是厂里最硬的钳工!” 周围一堆人轮番吹捧。 不止这些新人,连边上干活的老工人们看到老贾,也都主动点头打招呼。 “看见没?”老贾腰杆挺得笔直,“公私合营那次技术评级,全车间就我一个评上八级钳工!” “现在我一个月工资加上工龄补贴,九十一万多!” “你要拜我为师,半年內保你升三级,说不定四级都够得著!” “这车间,谁不给我几分面子?” “以后遇事,我也能替你扛著!” “赶紧考虑,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说完,老贾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根烟,点上,眯著眼吸了一口。 “刘东啊,我师父可是真心帮你!”旁边易中海也插话了,“你不了解他的分量!我明说吧,他要是不收你,这车间没人敢收你当徒弟!” “没师傅带,你能懂怎么量尺寸?知道角度怎么切?游標卡尺怎么用?” “这些都不懂,给你三年你也成不了钳工!” “到时候,站都站不住,只能捲铺盖走人!” 易中海的话虽有些夸大,但道理没错。 没有师父领进门,在车间里確实是寸步难行。 可刘东清楚,拜师不是白拜的,老贾早把条件亮出来了——要酒。 “刘东,”老贾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那儿不是有酒么?给我一坛,我不占你便宜,三十万现款一坛,按『市价』收,怎么样?” 这哪是交易,分明是趁火打劫。 三十万? 还市价? 刘东差点笑出鼻涕泡。 他轻轻捋了下头髮,没应声,也没看老贾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车间深处晃去。 “你……” 老贾瞬间愣住,仿佛被人当胸砸了一锤。 啥意思?我说了半天,你连个屁都不放? 对,一句都没有。 刘东从头到尾,嘴都没张一下。 老贾气得脸色发紫。 “你给我等著!”他猛地扬起胳膊,吼得震天响,“刘东!你敢这么不尊重老师傅,我倒要看看,这车间谁敢收你当徒弟!” 这话一出,立马生效。 原本还有点犹豫的老师傅们一听,纷纷摇头避嫌。 要是刘东真被分到车间,这次怕是彻底凉了。 幸好,他根本不在车间编制里。 转了一圈后,刘东直接走人,回到了二楼宣传科。 第46章 这脸,丟到姥姥家了! “第一天上班就溜岗?”老贾瞅见他大摇大摆离开车间,扭头就跑去找车间主任告状。 主任翻了下名册,抬头愣住:“刘东?没这个人啊,他不是我们这儿的!” 正说著,厂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噗噗噗……” 紧接著,一个清亮的声音传遍厂区: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上午好!我是刘东,今天正式担任轧钢厂宣传科广播员,今后负责每日新闻、上级指示、厂內通知的播报工作……” “请大家多多支持!” “下面播报一则通知:今天下午四点,宣传科將在行政楼后广场为职工播放电影《龙鬚沟》,请自带板凳,观影期间保持安静,爱护环境,垃圾请隨手带走,谢谢配合!” …… 老贾傻眼了。 刘东不是工人? 他是广播员?! 回想起刚才自己对著人家又是收徒又是威胁,还非得要酒,老贾的脸“噌”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我他妈在那儿演独角戏演了半天? 合著我说了一箩筐,人家根本不归我管? 这脸,丟到姥姥家了! 刘东这活儿,说白了就是个轻省差事。 每天喇叭一开,念几句通知,偶尔播点曲子打发时间。 日子过得跟泡麵似的,又快又没味儿。 中午一到,下班铃还没响透,他就和於连声一块往食堂蹭饭走。 那时候大傢伙儿都拎著自家的饭盒子,清一色铝疙瘩,灰不溜秋的,摔地上能弹三下。 厂里人多了,食堂也加了人手,掌勺的还是熟脸——何大清。 这哥们儿一身土绿色工装,头上扣顶白帽子,活像刚从蒸笼里钻出来的馒头师傅,在窗口后面一杵,给大伙儿盛菜。 饭不是白给的,得掏钱买。 当然你要是乐意啃冷饃喝凉水,带自家乾粮也没人拦你。 爱来不来,全看自愿。 可问题是,食堂压根不图赚钱,柴米油盐都是统购,成本低,价格更便宜。 自己做饭都不如这儿划算,谁还傻乎乎回家开火? 所以整个厂区,九成九的人都在这儿吃。 “一个馒头,炒个素的就行。” 刘东饭量小,坐办公室的,不搬砖不扛铁,吃得少也正常。 何大清抬眼瞅了他一下,舀了一勺芹菜递过去。 可刘东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別人碗里堆得冒尖,轮到自己,菜少得像是被狗舔过一遍。 顶多是人家七分量。 操!这孙子卡我脖子! 刘东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又没揍过他爹妈,没拆过他婚房,凭啥这么整我? 难道因为我混得比他顺? 行吧,人心真是餵狗都比餵人强。 他也懒得吵,拿上饭菜转身就走。 多吃一口不多,少吃一口不少,反正营养也不缺。 大事犯不上计较,回头回屋泡杯茶,心里默念三遍:“祝你家锅底炸穿。”也就平了气。 “啪!” “哐噹噹!” 刚坐下扒拉两口,两个饭盒蛮横地砸在他桌上。 老贾和易中海一屁股坐下,眼神不太友好。 老贾阴阳怪气开口:“哎哟,刘东,藏得够深啊?一声不吭就调宣传科去了?” 心里那股憋屈劲儿直往外冒——原来算计他走后门落空了,脸上掛不住。 刘东筷子不停,边嚼边反问:“我为啥不能去宣传科?” “你不懂!”老贾猛吸口气,摆出一副人生导师架势,“宣传科听著好听,其实死路一条!” “一辈子小办事员,工资涨得比蜗牛爬还慢!” “我们技术工不一样,一级钳工到八级,越往上越吃香,奖金提成全跟著走!” “等我评上八级……嘿嘿,到时候你们科长来了都得叫我一声师傅!” 他咧嘴一笑,满脸得意:“你说,你那个广播台主任,工资能有我高?” 这话不假,周围一圈人都点头附和。 “技术才是硬道理!” “刘东,你脑子进水啦?” “整天念稿子,有啥出息?” 刘东擦了擦嘴,抬头看著老贾。 这会儿要怎么接? 讲前途?谈理想?还是扯未来? 扯犊子。 这不是真在讲课,这是放鉤子,想钓他后悔。 这是心理战,不是聊天。 那就別怪我不讲武德了。 “咳咳咳!”刘东猛地咳嗽两声,脸一板,声音陡然拔高:“老贾同志,你刚才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到底存的什么心?” “怎么,搞宣传就不如修机器了?” “工资高低就成了衡量贡献的標准?” “你的思想有问题!”他腾地站起身,嗓门震得饭盒都在抖,“我进厂是为了拿多少钱吗?” “我是来献青春、建国家的!” “天天张口闭口就一个『钱』字,你图的啥?” “你是个老工人,能不能给年轻人带点正经风气?革命精神你还记不记得?” “咱们是工人,更是国家的脊樑!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老贾脸都绿了:我靠,平时蔫了吧唧的一个人,怎么一张嘴就跟背过党校教材似的?这种话我都编不出来!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三秒后,忽然响起个沉稳声音—— “说得好!” 眾人扭头一看,杨厂长不知啥时候站在后面,一脸讚许。 杨红兵上前一步,拍著肩膀道:“这位同志,你这话可就错了。我觉得你这思想得好好洗一洗!” 老贾当场魂飞魄散。 “不不不!杨厂长!我没別的意思,我就……跟刘东开玩笑呢,纯粹开玩笑!” 杨红兵脸色一沉:“这种事也能开玩笑?” “刘东说得对!不管什么岗位,都是为国家出力,都是建设新龙国的一分子,还能分贵贱不成?” “来!大家给刘东同志鼓个掌!” “哗——” 掌声炸开,震得屋顶好像都在晃。 等安静下来,杨厂长拍拍老贾肩:“你是咱厂的技术骨干,技术好我认可,但思想要是跟不上,迟早要出事。” “这次算了,下不为例。” 说完摆摆手,自个儿去打饭了。 那时候厂领导也没特权餐,吃什么,全排队。 杨厂长一走,老贾恶狠狠瞪了刘东一眼。 刘东眼皮都不抬:“老贾同志,你瞅我干啥?不服?” “我……我……”老贾抓起饭盒,灰溜溜跑了。 第47章 你还想抢我饭碗不成? 再不敢同桌吃饭了。 神经病! 这人根本不是人,是鬼! 隨口一句话不对,就能给你扣顶帽子压一辈子! 老贾刚换位置坐下,还没喘匀气,另一道黑影罩了过来。 许富贵。 “许……许哥?”老贾嗓子有点发颤,心虚得不行。 许富贵冷笑坐下:“老贾啊,听说你思想滑坡了?” “可別瞎说啊,杨厂长都说了,这次是玩笑,不算数!”老贾慌了神。 他知道这人是谁——宣传科的狠角色,不光管放电影,还管“改造灵魂”。 厂里但凡被他盯上的,没有不脱层皮的。 连娄董事当年都被整治得服服帖帖。 起初娄半城不服管,结果被安排去车间抡大锤干了整整七天。 从此见了许富贵,腰杆自动弯三度,喊人都带颤音。 一句话:厂里没人不怕许富贵。轧钢厂上下,谁见了许富贵不得绕著走? 连易中海见了他都得先咽口唾沫,说话带点小心劲儿。 这年头,脑子转错个弯,比犯事还嚇人。 以前娄董事在公私合营那阵子,嘴巴没把门的,嘀咕过几句不该说的。 结果许富贵直接拉来街道的人,又是开会又是监督劳动,硬是让娄半城在车间扫了一礼拜的地。 那以后,娄半城腰杆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你以为许大茂娶他闺女是白捡的便宜? 还不是被许富贵收拾怕了,看人家后台硬,才不得不把女儿送上门? 易中海上前劝:“老许啊,咱们一个院里住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別揪住这事不放。杨厂长都拍板了,下不为例。你再往上捅,是不是有点过了?” 许富贵笑眯眯地说:“放心,杨厂长都发话了,我还能真让老贾去劳改?不至於。” “但我这人,好歹管著思想工作,上面下面几百双眼睛盯著呢,总得给个说法。这样吧——老贾同志觉悟差了点,回去之后,《语录》抄十遍,交到我这儿就行。” “你!”老贾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抄《语录》? 抄十遍? 我他妈握笔都费劲,你让我抄十遍? 可骂也骂不了,打也打不得,最后只能咬牙点头:“……行,我知道了。” 吃完饭。 刘东回到办公室,立马掏出一张纸。 写下两个字:何大清! 旁边备註:四九城南锣鼓巷七號,四合院中间那个院子。 洒上点白酒,划根火柴一点。 呼—— 纸团猛地躥起一团火苗,眨眼间烧成了灰。 刘东往椅子上一靠,眼前顿时浮现出画面—— 厨房里人刚吃完饭,锅碗瓢盆还得收拾。 作为主厨,何大清根本不用动手,站在边上指挥就行。 “刷锅擦乾,別留水渍!” “地扫乾净点!” “刘嵐,下午包包子,一百个,多了別做!” “哎!”底下人应声忙活。 他自己则悠閒地找个角落坐下,摸出一根烟。 嚓—— 火柴划著名,凑近菸嘴。 谁料火焰刚碰上,突然“轰”一下暴涨! 像是点著了汽油桶。 眼前亮得刺眼,头顶一热—— “啊!!” 他嚇得甩手扔掉火柴和烟,可头髮已经烧了起来。 脑袋顶上腾起火光,像个冒烟的炉子。 “救我!快救我!” 刘嵐抄起水瓢哗啦泼过去,总算把火压住了。 头皮早糊了,红得嚇人,转眼起了十几个泡。 …… 办公室这边,刘东隔空看著,差点从椅子上笑翻。 活该! 上次剋扣我餐份,今天让你脑袋开花! “嘿,笑啥呢这么开心?” 门口传来声音,是许富贵进来了。 屋里就三个人:放映员许富贵、广播员刘东,还有副主任於连声。 正主任? 压根没这岗位,空著。 “许叔啊!”刘东收住笑,“想起个笑话,顺口乐了。” 他跟许富贵不算熟,但也谈不上反感。 关键是——许富贵头上没小斧头標誌。 说明这人对他既无恶意,也没特別好感。 这就不错了。 “小刘啊,”许富贵笑呵呵地说,“下午四点要放电影,东西得多搬几趟。我一个人来回跑不方便,你搭把手唄?” 放电影不是闹著玩的,设备一堆。 大银幕、放映机、胶片盘、灯箱、传动轮、支架……全是铁疙瘩,拎一趟能累出一头汗。 “没问题!”刘东痛快答应,“您说放哪儿,我全给您弄下去。不过您得交代清楚轻重点,別给我摔坏了。” “没事!”许富贵摆手,“都是结实玩意,轻拿轻放就成。” “成!” 刘东二话不说,扛起灯箱、卷好胶片、搬下支架,一趟趟跑得利索。 第二天又把银幕运过去,帮著支好架子。 银幕掛在大树底下,背阴,反差强,白天也能看清画面。 等全部弄妥,许富贵才慢悠悠端著茶杯晃下来,手上除了杯子,啥也没有。 清閒得像个退休干部。 刘东也不计较,问了一句:“许叔,东西我都搬齐了,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谢了!”许富贵点头,“年轻人就是精神足……行了,你走吧。” “我顺道看看咋放电影的,学点新鲜玩意。”刘东想留下。 “让你走就走!”许富贵脸一沉,“你还想抢我饭碗不成?” 刘东立马明白:这货怕自己学会手艺,以后没他用武之地了。 行吧行吧,老子还不稀罕待呢! 转身回屋,趴在桌上就睡死了。 反正上班时间还早。 …… 外头广场上,许富贵一边喝茶一边哼小曲。 喝完开始干活。 他谁也不敢叫帮忙,生怕別人偷师,所有步骤全靠自己上手。 装机器、调角度、接电源。 这边不通电,他就扯了根长线,从隔壁办公楼一楼牵过来。 可就在拽电线的时候,脚下一滑,手肘一带—— 哐当! 刚组装好的放映机被线绊倒,重重砸在地上。 许富贵脸都绿了,赶紧扶起来通电测试。 输片轮还能转,可灯箱死活不亮,影子都没一个。 彻底歇菜。 完了! 下午四点新人观影会,领导亲自来,一场都不能少。 要是搞砸了,回头非得背处分不可! …… 半小时后。 “小刘!你搞什么名堂?” 第48章 那坏了机器的事还怎么赖別人? 李副厂长衝到刘东面前,脸色铁青,“谁让你动放映机的?怎么弄坏的你知道吗?” 刘东懵了,站在原地张嘴说不出话。 啥情况? 我碰过那破机器? 他猛地看向许富贵。 对方眼神飘忽,不敢对视。 明白了! 这孙子自己摔了机器,转头把黑锅甩我头上! 操,又是一齣戏! 刘东在上辈子天天刷短视频,这种场面见多了。 他知道—— 越解释越乱,越喊冤越像贼。 不能认,也不能辩。 唯一出路:搅浑水,逼他露馅。 “李厂长……”他挠挠头,一脸茫然,“我不太懂您意思。我是今天第一天上班,手都没碰过机器,它怎么就跟我有关係了?” 许富贵心里发虚,生怕挨批,索性先下手为强,跑到李副厂长跟前倒打一耙,把放映机摔坏的锅全甩给了刘东。 “这事儿不怪我!是你帮我搬的机器!” “你要是不掺和,哪来这么多破事?” 他盘算得挺美:反正没外人看见,俩人各执一词,到最后谁也说不清,领导多半也就是两边都敲打一下,糊弄过去完事。大不了自己也挨顿骂,总比一个人背黑锅强。 其实他也挺不好意思的,暗地里琢磨著等下了班,私下给刘东赔个不是,解释清楚为啥这么干。 可谁能想到,刘东压根不吃这套,不仅不认损坏的事,连帮忙搬过放映机这一条都直接否认了! 搬的时候確实就他们俩在场,於连声也不在边上,旁人一概不知。现在许富贵想找个人作证都找不到。 “你放屁!刘东,你他妈睁眼说瞎话是不是?”许富贵气得脸直抽筋,“明明是你亲手搬下来的,你还敢抵赖?” “李副厂长,您听我说!”许富贵赶紧表功似的开口,“中午我看小刘閒著没事,就叫他搭把手,他答应得可痛快了,里里外外都是他帮我搬下来的!” “肯定是他在搬的时候磕著碰著弄坏了!” 这边喊得震天响,尤其许富贵情绪激动,立马引来一大群工人围观。 这会儿才刚过完午饭时间,两点才上班,加上下午四点要放电影,很多人根本没进车间,全挤到这儿看热闹来了。 “没这事!”刘东梗著脖子硬刚,“李副厂长,我没帮过他,也没碰过那放映机!” “再说了,那种贵重设备不是规定要专人管理吗?他自己是放映员,凭啥让我一个外人去搬?”刘东一句话戳到了点子上。 “对啊!”李副厂长立马转头盯住许富贵,“老许,专门保管的东西,你怎么能隨便让人动?” 许富贵脸色“唰”一下沉到底。 完了,进退两难。 如果说真是刘东搬的——那就是你自己带头违规,破坏制度; 要是说自己搬的——那坏了机器的事还怎么赖別人? “你……你……你……”他手指刘东,浑身抖得像筛糠,“就是你!就是你搞的鬼!你不认帐?你无耻!刘东,我跟你没完!” 这时候,老贾和易中海也晃悠过来了。 一看刘东惹上了麻烦,俩人巴不得踩上一脚。 老贾摇头晃脑地说:“李副厂长,这事儿我不清楚,但刘东是我们院的孩子,从小嘴就不实诚,满嘴跑火车,信不得!” “对对对!”易中海连忙点头附和,“这种人说的话,千万別当真!” 一瞬间,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刘东。 形势一下子对他极为不利。 “李副厂长!”刘东往前一站,声音清亮,“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我今天必须表个態——要是这放映机真是我弄坏的,我刘东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行!”许富贵立刻接腔,“我要是乾的,我也遭天谴!” 回到办公室,刘东第一件事就是抄起纸笔写名字。 许富贵! 住址:四九城南锣鼓巷7號四合院后院。 哗—— 沾了诅咒酒的纸团被他一点火星子引燃,火苗腾地窜起。 同时,他在心里默念:“系统,能不能让老天爷劈死许富贵?” 这诅咒酒,只对心怀恶意的人有用。 本来许富贵还不恨他,可现在?恨意值早就拉满了。 六把小斧头浮现在脑海里——好得很! 你自个往枪口撞,別怪我送你归西! 广场那边,李副厂长懒得再管这糊涂帐,皱眉冲许富贵摆手: “老许,你再仔细瞅瞅,还能不能修?要是彻底废了,今儿的电影就得取消。” “哎哎,我再看看!” 许富贵又蹲回机器旁边鼓捣起来。 “散了散了!”人群也开始往外挪。 可就在这时——就在这一刻,哗啦——啪! 大太阳当头照,连朵乌云都瞅不见,突然却炸出两声闷雷。啥情况? 大伙全愣住了,齐刷刷抬头看天。 天上啥都没有啊,蓝天白云晴空一片,咋说打雷就打雷呢? 太邪门了。 “哎哟……”刘海中摸著脑袋嘀咕,“是不是谁刚发了誓,老天爷听见了来应景?” “胡扯!”李副厂长立马瞪眼,“別在这散播迷信那一套!成何体统!” 话音还没落完—— 轰!!! 一道闪电直接从空中劈下,又亮又急,就跟长了眼睛似的。 啪嚓! 又是同一幕:眾人清清楚楚看见一条细得像筷子的电光凭空冒出来,直挺挺砸在许富贵脑门上! 滋啦一声,他整个人一哆嗦,两百多斤的身子像被抽了筋,扑通倒地。 全场傻眼。 刚才还在说自己没干坏事,雷就下来了?而且偏偏劈的是他? 这也太离谱了吧? 大家都看呆了,嘴都合不上。 可这雷看著嚇人,其实劲儿不大。许富贵晃了晃脑袋,爬起来嘟囔:“纯属巧合……真是巧合……” 话没说完—— 咔啦!!! 又一道雷,还是衝著他脑壳来的! 这一下差点把他魂都嚇飞了。 疼是不怎么疼,但这么接二连三地专挑你一个人劈,谁都受不了啊,太丟人了! “我、我真的没……” 他撒腿就跑,扭头窜出去十几米远。 结果—— 轰!!! 第三道雷紧跟著落下,又结结实实劈在他头顶。 所有人都懵了。 第49章 难道雷也认人不成? 这还能叫巧? 第一次也许是歪打正著,可他都跑了三十多米了,雷还追得这么准? 难道雷也认人不成? 许富贵不敢再站外面,转身钻进人群想躲一躲。 噼里啪啦! 第四道雷照样下来,穿过人堆,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还是劈中他! 身体只是麻一下,跟被静电打到差不多,根本没伤筋动骨。 可这种感觉,比挨揍还难受——好像整个天都在指著你骂! 他越跑越慌,最后乾脆衝进旁边楼道里,缩在角落喘气。 “这次总该……安全了吧……” 轰!轰!轰!轰!轰! 五道、六道、七道……整整十分钟不到,天上跟不要命一样连续劈下四十多次! 每次都是他一个人扛! 他藏都没法藏,躲都没处躲,楼上楼下跑了个遍,连地下室口刚探个头,雷都追进去给他来一下! 终於,他瘫了。 满脸灰,衣服焦了一角,头髮炸得跟鸡窝似的,颤巍巍从楼梯口爬出来,膝盖一软,“咚”地跪在广场中央,仰著头喊: “我错了!!是我摔的!!那台放映机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坏的!!不是刘东!!求求您了老天爷!!別再劈我了!!饶了我吧!!” 声音都在抖。 话音一落—— 万籟俱寂。 天蓝得像是洗过一样,风也不颳了,雷彻底没了。 就像啥都没发生过。 “呜哇……呜呜呜……” 许富贵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脸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都被整崩溃了。 现场几百號职工全围在边上,指指点点,议论炸锅。 “我的妈呀,原来是这傢伙自个儿搞坏的?” “装模作样冤枉別人,真够缺德的!” “誒,之前那个替他背锅的小年轻叫啥来著?” “刘东!” “对!刘东!” “就许富贵这种品行,还好意思管別人思想?” “可不是嘛!太噁心了!” 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 李副厂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许富贵不是普通工人。 虽说电影放映员听著不起眼,但他真正的身份是“思想改造员”,厂里特地从外头调来的“政工骨干”,专门负责帮大伙“端正思想”的。 现在倒好,教人做人的先生自己先翻车了,道德底裤都被掀了。 以后还拿什么脸去教育別人? 正尷尬著,刘东从办公楼里慢悠悠走了出来。 他必须这时候露面。 只见他往人群中间一站,声音清亮:“各位街坊邻居,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不用我多说了吧?是他许富贵亲口认的,机器是他自己摔坏的!” “跟我刘东一毛钱关係没有!” 大家纷纷点头,看向许富贵的眼神满是鄙夷。 李副厂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刘东说:“小刘,刚才是我轻信了谗言,错怪你了……对不起!我保证,这件事我会向上级如实匯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一定还你清白!” “谢谢领导理解。”刘东笑了笑,转身指著那台坏了的放映机说:“李副厂长,我看这玩意结构不复杂,机械和光学部件我都懂点儿,让我看看哪儿出了毛病?” “说不定我能修好它。” “行!你试试!”李副厂长立刻同意。 又扭头吼了一声:“许富贵!你给我过来!” 一把將蔫头耷脑的许富贵拽走了。 人群散开。 刘东站在放映机前,低头摆弄起来。 他是从21世纪穿越来的,这辈子经手过的电子设备、光学仪器数都数不清。別说一台老式放映机,哪怕是卫星导航他都能拆了重装。 原理?结构?不过是一堆齿轮加透镜再加电路罢了。 再高级的东西,不也是人做的吗? 还怕它没说明书?刘东蹲在边上扒拉了一通,很快就在放映机的包里翻出个说明书来。纸上写得明明白白:哪个零件装哪儿,有啥用,怎么开、怎么关、怎么保养,全给列了出来。 他粗粗扫了一遍,心里就有了数,放电影这点事,根本没多难。 操……这种水平的东西,许富贵还藏得跟个宝贝似的?怕人学?谁稀罕! 按著说明走一遍流程,机器该转的都转了,就是灯箱不亮堂。 刘东叫来两个工友,一块把工具拿来,拧开灯箱盖上的螺丝,里面躺著个射灯——专门用来打光的那玩意儿。 接上电,灯却死活不亮。可凑近一看,灯丝没断,灯也没烧坏,乾乾净净的。 怪了。 八成是接触不好? 他伸手轻轻一碰,灯果然晃了几下,根本不牢靠。 低头瞧了眼卡座,好傢伙……底座鬆了,早就脱开了。 啪嗒! 刘东二话不说,一把把射灯摁回原位,咔一声扣紧。瞬间,一道刺眼的光柱从镜头射出来,照亮了半面墙。 “好了?” 周围的工人一下子炸了锅,全都叫了起来。 大家巴巴等这么久,不就为了看场电影嘛。片子好不好另说,要是看不成,回头还得灰溜溜回去干活,谁愿意啊? “成了。” 刘东把所有设备又过了一遍,试播了一下,画面清清楚楚地投到了幕布上。没问题,能放,稳得很! “大伙別急!”他抬手看了眼表,“还有两个小时才开始呢,先散了歇会儿,四点整准时过来就行!” 没过多久,有人跑来喊他:“小刘,这边交给我盯一下,你去趟杨厂长办公室,他们找你有事!” “哎,来了!” 刘东赶到办公室,杨红兵、李副厂长和许富贵都在里头。 “许富贵,你先出去吧。” 李副厂长挥挥手,语气不容商量。 许富贵脸色难看地走了,屋里只剩下三人。 李副厂长开门见山:“小刘,放映机修得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刘东答得乾脆,“灯箱里的射灯卡座鬆了,接触不良,我刚修好。现在机器全正常,保证能按时放电影!” “哦?”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是一愣。 李副厂长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还懂这个?你会操作?” 第50章 少给人塞两勺肉吧? “会!”刘东点头,“刚才已经试过了,画面声音都对,完全没问题。” “行啊!”李副厂长站起身,语气明显变了,“小刘,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没搞清楚情况就批评你,我跟你道个歉。放心,许富贵的事,组织上一定处理!” “没事,理解领导工作忙。”刘东摆摆手。 这时杨红兵终於开口:“这件事,暴露了许富贵同志在思想作风上的严重问题。他不適合再管宣传这块工作了。” 顿了顿,又说:“另外,他无端陷害同事,必须严肃处理。” “我和班子成员商量过了,初步决定:让他去车间劳动改造,时间不少於半年。” “小刘,你是当事人,你说说,你觉得怎么处理合適?” 杨厂长语气温和,像长辈问孩子意见。 刘东沉吟两秒,说:“我觉得可以,就按领导定的办吧。” “好!”杨红兵一锤定音,“你没意见,就这么定了。” 他又补了一句:“还有,许富贵现在也不再当放映员了。既然你会,以后这片子就由你来放。” “遇到不懂的,去总厂宣传科请教,平时多练练,別怕麻烦。” “好嘞!”刘东挺直腰板,“请领导放心,我肯定把任务完成好!” “突突突——” 半小时后,红头文件印出来了。 刘东拿著文件,照著厂里的要求,走上广播台。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下午好。我是宣传科广播员刘东,现在播报一则通报通知——” “原轧钢厂宣传科放映员、宣传员许富贵,捏造事实,诬陷同事,思想觉悟严重滑坡。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作出如下处理:” “第一,撤销其宣传员职务,即日起不再参与工厂思想教育相关工作!” “第二,调入生產车间进行劳动改造,期限不少於六个月!” “第三,三日內在全厂职工大会上公开检討,並向刘东同志当面道歉!” 下午四点整。 刘东准时出现在广场,做完最后一次检查,拉开架势,准备放片。 今天的片子是《龙鬚沟》。 当银幕亮起,机器嗡嗡运转,而刘东虽动作略显生涩,但步骤一分不差地走完时,坐在下面的许富贵脸都绿了。 脑门上那根小斧头,噌地一下,又冒出来一根。 砰砰砰…… 这回,整整八把斧头悬在头顶,沉得快压垮了他。 电影放完,第一天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工人们陆续下班回家,刘东还得收设备。 正忙著,许富贵屁顛屁顛地凑了过来。 “刘东啊……” 脸上堆满笑,声音甜得发腻:“今天这事,是叔错了,我不该瞎猜忌你,我给你赔个不是。说实话,我当时真以为是你弄坏灯箱的……” 说著还动手帮著收拾电线和支架。 “小刘啊,晚上有空没?我请你吃顿饭,咱们坐一坐!” “你原谅我行不?往后咱们还是好同事,一条心干活!” “这次改造,我认,活该遭罪,我心里一点都不恨你,真的!” 他一口一个好话,嘴皮子不停。 刘东抬起头,瞅了眼许富贵头上那八把明晃晃的小斧头,嘴角微微一扬:你不恨我?那你脑袋顶上掛这么多斧子干嘛? “许叔您这话说的,”他笑著摇头,“我能怪您吗?我知道您是一时糊涂,这事儿……算了,我原谅您了。” “哎哎哎!”许富贵一听,立马眉开眼笑,“那明天我把大茂也带来,让他免费帮厂里干活,配合你做放映辅助,你看咋样?” 眼神热切,像是等著被採纳。 刘东笑了。 原来是在给儿子铺路啊。 他知道这辈子基本算交代了,就这次捅的娄子,以后能安安心心守个放映室都是祖上烧高香。 没辙,只能给娃儿挣点將来。 刘东却摆手:“这事儿我真不清楚,您得去找杨厂长他们说!” 东西搬进库房,门锁拧紧。 这时候许富贵也走了。 刘东收好钥匙,顺手摸出一张纸,开始搞小动作。 去他娘的许富贵,你不来惹我,我都忘了还有这茬;你一露脸,那些憋屈事全冒出来了。 反正现在閒著也是閒著,先咒他一通再说。 写上名字,加几句狠话,再倒点白酒,点火直接烧了。 刘东根本懒得管那傢伙会不会遭报应,收拾完就下楼,跨上自行车溜了。 工人们这会儿也走得七七八八。 叮铃铃! 刘东蹬著车往前赶。 刚出轧钢厂没多远,迎面撞见老贾。 老贾正和刘海中、易中海、何大清一块往家走。 何大清头上肿了一片水泡,看著都渗人,光瞅一眼就觉得钻心地疼。 “哟……何大爷,您这是让狗啃了吧?咋成这样了?”刘东故意捏住剎车,斜著眼打量何大清,嘴里还不饶人。 “你……你这话啥意思?”何大清当场火起。 “不过也好!”他又补一句,“正好用你的车捎我去前面医馆,脑袋得抹点药!” 刘东根本不接这话,反问:“今儿许富贵被雷劈了四十多次,听说没?” “听是听了!”何大清眼皮猛地一跳。 刘东冷笑:“何大爷,做人亏心,天都在看,迟早要还。你说他是不是做了啥缺德事?该不会是打饭时候剋扣分量,少给人塞两勺肉吧?” “这种事可是要下地狱的,十八层都不够待!” 叮铃铃—— 不等何大清回嘴,刘东脚下一蹬,骑车扬长而去。 “你……”何大清气得直跺脚,想骂又追不上人。 “狗东西……” “说我黑心肠?我啥时候……” 话说到一半,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糟了,中午那顿,好像真少给了那小子一个荤菜。 哼! 你等著! 明天我还少给你,整死你! “拽得很啊……”易中海望著刘东远去的背影,嘟囔一句,“有辆破自行车,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切。”老贾不服气,“有啥好羡慕的?中海,不就是个车嘛,算个啥?” “等著瞧吧,我现在工资涨了,三个月,顶多三个月,攒的钱就够买一辆!” 第51章 你该不会穷到连菜都吃不起了吧? “没错!”易中海立马眉开眼笑,“师傅,我也快了,再过几个月我也能买!” 这回轧钢厂改了制,公私合营,普通工人全都跟著沾光。工资翻著番往上涨。 老贾以前一个月四十八块,现在九十二。 易中海从前三十多,如今七十掛零。 虽然眼下还没钱买车,但日子有奔头啊。 最多半年,准能圆梦。 许富贵也没车! 他照样每天步行回家,四公里多的路,差不多得走一个小时。 对天天走惯的人来说,也不算啥。 八月底。 白天热得要命,可一到晚上,风凉下来,夜气扑面。 许富贵走过菸袋斜街时,太阳早就没了影,满天星斗,月亮又圆又亮。 景倒是挺美。 后头一片片四合院里,炊烟裊裊升起,偶尔夹著几声狗叫。 过了地安门路口,南锣鼓巷就在眼前。 今天许富贵特別虚,被雷劈了几十回,虽说皮肉没烂,但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样疼。 撑不住了。 他在一处墙根坐下,想喘口气。 偏偏倒霉催的,他靠的这地方,正是人家大门口的角落。 屋主刚好开门。 “干啥的?”那人吼一嗓子:“抓贼啊!有小偷!” 许富贵一听急了,连忙站起来解释。 可对方压根不听,抄起扫帚就往外撵。 他只好拔腿就跑。 跑著跑著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魂差点嚇飞出去——两条黑狗齜著牙,疯了一样追上来。 “啊——!!!” 几秒后,他扑通倒地,惨叫连连:“救命啊……谁来救我……” “滚开!別咬我!” 俩钟头后,许富贵悠悠转醒。 “唉哟……”他呻吟一声,“疼死了……” “爸!”许大茂衝到跟前,“爹,您在家呢,没事了。” “大茂……我在家了?”许富贵咬著牙,“我怎么了?” 许大茂说:“您被狗咬了,身上十几处伤口,不过放心,街道医生来过了,已经打了狂犬疫苗。” “呃……” 他想翻身,刚动一下,全身像被刀割似的痛。 疼! 脚疼、腿疼、屁股疼、背疼、胳膊疼,哪哪都疼。 “儿子……我真就只被咬了十几口?” 他不信,感觉不止这个数。 许大茂点头:“对,爹,就十几处。” “那……狗抓到了吗?”许富贵挣扎著问,“我知道是谁家的,你们去找他们赔钱!”然后,按照许富贵的说法,许大茂带著大院里一帮人,直奔菸袋斜街那户人家去討说法。 可人家压根不认帐,翻来覆去就那一句:“我们家压根没养狗。” 许大茂不肯罢休,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问出个结果,最后乾脆报了警。 警察来了也白搭——查了一圈,確实没人养狗。 別说这家了,连周围一百米以內,都没瞅见一条狗的影儿。 那两只咬人的狗,就跟从天上掉下来似的,根本找不到主。 没证据,事就这么黄了。 许富贵气得脑门冒烟,把锅全甩刘东身上:“要不是这个刘东,我哪会被雷劈?不被雷劈,我能身子发虚蹲门口喘气?不歇著,能被狗上嘴?” 这一串因果,绕得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话音刚落,亲儿子许大茂当场翻白眼。 “爸,您省省吧!厂里的事我都听说了!”许大茂一脸嫌弃地看著他爹,“就您乾的那点破事儿,我都替您臊得慌!人家刘东好心帮你,你还倒打一耙?” 这会儿的许大茂才十五岁,正是心思耿直、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年纪,还没被生活磋磨成將来那个斤斤计较的主儿。 “您说说,刘东到底哪儿对不起你了?”他反问,“人家从头到尾就说灯箱不是他弄坏的,既没骂您也没推您,您道完歉,人家还给您台阶下!” “我说得没错吧?” 许大茂两手一摊,满脸“您自己品”。 许富贵脸一阵红一阵白:合著连亲儿子都瞧不上我了。 唉……那外面人怎么看我,还能好得了? 现在又被狗咬了一口,上班是別想了。 行吧行吧,我不干了,让儿子顶上来得了。 “大茂!”他拉著儿子的袖子,“你看我现在这副模样,一是身体实在扛不住,二是心也凉了。明天我就跟领导打报告,你接我的班,进厂上班去!” 第二天,许大茂就揣著接班信进了轧钢厂。 按那时候的规矩,这种事完全合法合规。 杨厂长也没卡他,直接安排去了宣传科,岗位跟他爹一样——电影放映员,打下手,配合刘东干活。 “刘东哥,以后多关照啊!”许大茂笑得一脸诚恳。 刘东摆摆手:“客气啥,咱们一个院子住的,別外道。不过我先说好,跟我干活,脑子得清醒点,別学你爹那一套糊弄事儿的把戏。” “您放心!”许大茂尷尬地挠头,“我爸那点事儿,我自个儿听著都脸热!” 刘东顿了顿,又问:“那你……不会因为我之前那事儿,心里记恨我吧?” “怎么可能!”许大茂立刻举手,“我发誓,我要有半点怨您,天打五雷轰!” “得了吧!”於连声差点笑岔气,连忙摆手,“別发誓了,我一听这词儿就想起昨天你爹在院子里喊『我要是撒谎,出门就被狗咬』,结果呢?当天晚上就中招了!” 几个人哄堂大笑。 “行。”刘东点点头,“既然你没意见,那就走吧,去把放映机搬出来,我教你放片子。” 许大茂乖乖照办。 他头上没有小斧头浮现,只有一颗扑通扑通跳的小红心。 说明这孩子是真的没记仇。 刘东哪怕不信別人,也得信系统。 中午下班铃一响,大伙儿涌向食堂排队打饭。 轮到刘东时,他走到窗口,面前是头上缠满纱布、还抹了黑药水的何大清。此刻的何大清正咧著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刘东啪地一声把自己的饭盒拍在窗台上:“一个馒头。” 呃…… 何大清手里已经夹好了菜,菜量都快堆成小山了。 一听这话,他愣住了:“不要菜?” 刘东摇头:“不吃。” “哎哟喂……”何大清眉毛一挑,“你该不会穷到连菜都吃不起了吧?” 第52章 我这是能活到头的节奏? 刘东付完钱,拎起馒头转身就走。 走到角落打开饭盒——嚯! 满满一盒油光鋥亮、酱香四溢的红烧肉,看得人直流口水! “没错。”他笑著回了一句,“我就是吃不起菜!” 说完扬长而去。 何大清站在原地,牙根痒得恨不得啃墙。 吃完饭回办公室的路上,刘东哼著小曲,心情美得很。 那边何大清脱了围裙,拎个饭盒慢悠悠出了后厨,趁著没人注意,溜出厂门,一路穿西直门往东,没一会儿就到了一家中药铺。 他乐呵呵推门进去:“白姑娘……白姑娘在不?” 里面正在整理药材的是位三十多岁的女人,穿著素净,眉目温婉。 一回头看见是他,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哎呀,何大哥!今天怎么提前来了?你伤口还没到换药的日子呢。” “不用换!”何大清麻利地把饭盒往柜檯上一放,“尝尝我炒的菜!” 白玉兰好奇掀开盖子,是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肉丝炒芹菜,香气扑鼻。 “嗯?”她夹一口尝了尝,眼睛立马亮了,“真香!何大哥,你这手艺,不当厨师真是浪费了!” “那当然!”何大清挺起胸膛,拍拍衣服上的褶子,“瞧见没?这是厂里发的工作服,正规编制,铁饭碗!”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白姑娘,实话跟你说,我对你有想法了!你守寡,我丧妻,虽然差个七八岁,但我能干、身子壮、工资稳,生活绝对亏待不了你!” “咱俩处个对象,你看行不行?” 白玉兰顿时脸颊緋红,低头咬唇:“可我家孩子还在保城,我大哥给我找了份工,在那边……这儿我真待不下去了。” “想成家也行,”她抬眼看他,“但你得跟我去保城。” “巧了!”何大清双眼放光,“我哥就在保城,手上正好有个饭馆!现在搞公私合营,他在那边说得上话。你带我去,让我当个公方经理,保管挣得比现在多!” 白玉兰眼神微动,眸光如水,似有千言万语藏在深处。 何大清喉头一滚,咽了口唾沫:“可我还有俩娃……一下子走不了啊。” “你自己掂量。”白玉兰脸色忽然冷了下来,“孩子都老大不小了,还能黏著爹娘过一辈子?” 何大清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而此时,在轧钢厂宣传科的办公室里—— 由于于连声和许大茂都不在,刘东乐得清閒,偷偷摸摸从抽屉里取出一小杯自己酿的[回春酒]。 那酒竟泛著幽幽绿光,像是深林夜露,又像春草初生。这玩意儿不一般。 闻不出酒气,也没那股子衝劲儿,別说喝了,就算端在手里晃一晃,外行人压根看不出这是酒。 离谱到家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东皱著眉,嘀咕了一句。 低头抿了一小口。 跟喝水似的,没味。 可就这一下,眼前“唰”地弹出一块半透明的界面,像是贴在空气上的屏幕。 姓名:刘东 年龄:18岁 寿元:94年(人类极限180年) 力量:947点(人类极限99) 韧性:976点(人类极限99) 敏捷:78点(人类极限99) 飞行技能:989点(速度989m/s) 身体暗疾:9点! 拥有酒缸:强身酒缸、壮骨酒缸、时间酒缸、善恶酒缸、诅咒酒缸、飞行酒缸、回春酒缸 刘东愣住,眼珠子一瞪。 变样了? 第一眼就瞅见多了一栏——【身体暗疾】。 我靠? 老子从小到大连感冒都少得,居然藏著病? 还九点? 啥概念? 更离谱的是寿元——原本写著84年,现在直接蹦到了94年! 整整多出十年命! …… 牛大发了! 再来一口! 咕嘟—— 又灌一口。 面板一跳: 寿元:104年! 身体暗疾:8点! 命又涨十年,暗病少一分。 再喝! 咕嘟! 寿元:114年! 暗疾:7点! 咕嘟……咕嘟……咕嘟…… 一口气连干七口。 等最后一点残余的“暗疾值”归零时,寿元数字稳稳停在——180年! 最终界面定格如下: 姓名:刘东 年龄:18岁 寿元:180年(人类极限180年) 力量:947点(人类极限99) 韧性:976点(人类极限99) 敏捷:78点(人类极限99) 飞行技能:989点(速度989m/s) 身体暗疾:0点! 拥有酒缸:强身酒缸、壮骨酒缸、时间酒缸、善恶酒缸、诅咒酒缸、飞行酒缸、回春酒缸 刘东差点喊出来,心里翻江倒海——臥槽啊,我这是能活到头的节奏? 激动得手都在抖。 闭上眼,细细体会体內变化。 通了!整个人像被热水从里浇到外,五臟六腑没一处堵著,筋脉舒展,神清气爽。 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就像冬天裹著棉被晒太阳,舒服到骨头缝都在哼歌。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把酒收起来,冷静下来。 看著健康的人,背地里指不定烂成啥样。 ……今晚回去,先让我老婆陈雪茹喝两口,把身子里面那些看不见的毛病给清乾净。 “刘东,过来一下!” 宣传科副主管於连声急匆匆推门进屋,一屁股坐办公椅上。 “哎?” 刘东赶紧凑过去。 於连声道:“咱们轧钢厂归四九城钢铁总厂管,上面要搞个青年职工思想提升班。结业考试过了,就能提报预备d员资格。杨厂长说了,你最近表现不错,学歷也够,咱科就推你一个!” “集中学习十天!” “行不行啊?”於连声眉毛快飞上天了,一脸“这是好事你可別推”的表情。 刘东心花怒放,嘴咧到耳后根:“行!太行了!谢谢领导信任!” 这是啥? 镀层金光啊! 杨叔这是真在捧我! 他心里门儿清。 “这是你的推荐信。”於连声递过一张纸,又补一句,“这次是全市各单位统一培训,不在咱们厂办,在前门那边的文化中心。具体地方你去了再问人,从明儿开始,十天,別迟到!” “明白!” “雪茹,这是我亲手泡的药酒,专调体质的,放心喝!” “真的……好绿啊,我总觉得会毒发身亡……”陈雪茹捏著杯子,眼泪汪汪。 第53章 这不是给自己挖坟吗? “你当我是投毒犯?”刘东笑骂,“我能害你图啥?图你卡里那两千块存款?” “可你也没比我多多少呜呜……” 咕嘟! 她闭眼硬灌一口。然后,陈雪茹的个人状態界面一下子弹了出来。 【痛经】症状:36点→ 35点! 咕嚕…… 她又灌了一大口。 【痛经】症状:35点→ 34点! 十分钟过去。 陈雪茹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小肚子,噘著嘴说:“老公,我真的喝不动了!” 刘东立马摆手:“行了行了,不用再喝了!” 这一回,不仅把她每月疼得打滚的老毛病给压下去了,连带身体里一些平时没察觉的小问题也都顺道清理了个乾净。 “老公——” 陈雪茹一个转身扑过来,从背后环住刘东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撒起娇来。 “干嘛?”刘东回头问。 她说:“我想生孩子了……真的。” 接著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不上班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闷死了。现在外面风声紧,啥事都不敢做,我就天天想著,要不咱多生俩娃,將来屋里闹腾点,也有个伴儿玩。” 小嘴一嘟,满脸期待。 刘东哈哈一笑:“没问题啊!那我现在就给你安排上!”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单位那边刚通知了吧?让你去文化中心参加学习班,说什么提升觉悟、紧跟形势。” 陈雪茹眉毛一扬:“是啊,这可是好事,都排上日程了!” “嗯!”刘东点头,“那我也得搬过去住了,正好在前门大街边上。” “我也去!”陈雪茹眼睛亮了,“咱俩一起走,回我妈家住唄!西厢房空著呢,收拾收拾就能睡人。” “成!” 刘东痛快答应。 陈雪茹接著说:“刘东哥你知道吗,这两天前门可热闹了,全都在推公私合营。可结果呢?整条街愣是没一家愿意签字的!” 刘东笑了笑,心里明白。 换谁都不乐意啊。 自己辛辛苦苦挣下的摊子,凭什么白白交出去? 这事儿他清楚,上面定了时间线: 今年九月开始,最晚明年春节前结束。 还有好几个月呢,急啥? 咱又不是衝锋队员,干嘛抢第一个站出来? 当个观望派不香吗? 反正到最后该来的总会来,早出手的反而容易吃亏。 等等看,不吃亏。 “雪茹,在家吗?” 门外传来一声女声。 一听就知道是谁——徐慧真。 陈雪茹直接迎出去:“哟,徐大掌柜,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有空登咱这破门槛!” 一边说著,一边把人请进屋。 徐慧真环顾四周,点头道:“不错嘛,挺敞亮的。” “敞亮啥呀,就是个大杂院,比不了你们贺家的四合院!” “瞎说!”徐慧真白了她一眼,隨即转向刘东,“今天我是来找你拿主意的,有点事想跟你合计合计。” 刘东麻利地泡了几杯茶端上来:“正宗六安瓜片,徐老板您尝尝鲜!” “哎!” 徐慧真抿了一口,点头:“確实是好茶,可惜我这粗人不懂品。” 陈雪茹立马接话:“你是不懂茶,可你懂酒啊!” 这时刘东也坐下,大大咧咧一屁股坐稳。 三人围著桌子坐定,徐慧真坐一侧,刘东和陈雪茹並排另一边。 看著陈雪茹自然地挽著刘东胳膊的样子,徐慧真心头莫名一沉。 那种孤独感悄悄冒了头——仿佛她是局外人,而人家才是完整的家。 但她很快咬牙压下情绪,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 “实话讲吧,我这次来,还真是为酒的事!” “刘东,你那批纯酿酒不往我店里供货了,现在客人越来越少,生意差了一大截!” 刘东笑了下:“不是我不卖,是我手里就这么点祖传的老底,早让我一点点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那几坛,我得留著,算个念想。” 徐慧真追问:“那你到底还剩多少?” 刘东没答,而是端起茶杯猛喝一口,放下杯子时才慢悠悠地说: “这个嘛……对不起,不能告诉你。” 徐慧真何等聪明,一看他这表情,马上反应过来: “你不说是你的自由,但我猜,你还藏著不少,对不对?” “咱们別跟钱过不去啊。你放在我这儿卖,赚的钱还不是你拿大头?” 刘东继续摇头。 开什么玩笑! 之前出手百十坛已经是顶天了。 现在眼看就要搞合营,我还敢继续往外倒货? 这不是给自己挖坟吗? “慧真,別劝了。”陈雪茹插话,“我家这位表面隨和,其实倔得很。他认准的事,你说破嘴都没用。” “好吧。” 徐慧真嘆了口气,不再强求:“你不放酒到我店里零售也行,但我求你一件事——能不能定期给我供一点?不多,就拿来勾兑一下,提提档次!” “比如,每酿一百斤普通酒,只掺三两你的纯酿进去。” 要知道,以前小酒馆还是贺老头掌权的时候,连酒都要兑水卖;后来风气变了,原浆成了主打;再往后,加点纯酿进去,味道立马不一样,回头客也多了。 许多老百姓根本喝不起纯酿,但能尝一口“带味儿”的酒,就已经心满意足。 要是连这点“滋味”都没了,她的店基本也就凉了。 刘东沉默片刻,终於点头:“可以。” 紧接著,抬手竖起三根手指:“但我有三个条件。” 徐慧真眼睛一亮:“您说!只要能供酒,啥条件我都答应!” 刘东缓缓道: “第一,以后你店里不准打著『含纯酿』的旗號招揽顾客。別说,也不许暗示。” “这没问题!”徐慧真立刻回应。 “第二,每次勾兑,我必须亲自到场,亲眼看著我把那点酒倒进去。不是信不过你,而是將来合营之后,你一个人说了不算数。” “行!”徐慧真乾脆答,“这个我同意!” “第三,”刘东目光微冷,“一旦合营完成,小酒馆不再是你的天下。哪天来了个公方经理,我看不顺眼,合作立刻终止,一句话都不多说。”刘东提的那三条,其实不算难为人,所以徐慧真一口就答应了。 第54章 你还当这是你屋? 末了,刘东又补了一句:“徐慧真,我再送你一句话!” 徐慧真立马绷紧了脸,正色道:“那可得好好听听,你说!” 刘东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语气不重不轻:“前门那边,公私合营的事,风声已经吹起来了,对吧?” “是啊!”徐慧真点头,“可大伙儿都缩著脑袋,谁也不愿意带头。” 刘东眼皮都没抬:“我要是你,明天就跑去签字,抢第一个!” “啥?”徐慧真一愣。 陈雪茹也懵了,跟著问:“刘东哥,为啥要抢这齣头鸟?晚点不是更划算吗?还能多捞俩月的钱!” “呵……”刘东笑了笑,慢悠悠道,“第一,多这两个月,能捞几个铜板?第二,凡是往后缩的,最后全成了垫底的炮灰!”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想想,你要第一个跳出来喊『我愿意』,上头立马就得拿你当典型。政策倾斜、资源优先,哪样不得给你堆上?” “说得明白点,你就是他们树起来的一面旗,摆在大街上给所有人看的——你说,他们敢亏待你?能把你整惨了?那以后谁还敢响应號召?” 徐慧真眼睛突然亮了:“哎哟,对啊!” 她刚想通,转念又嘀咕:“可……这事能成吗?万一大家都顶著,没几个人动,是不是就黄了?” 刘东冷笑一声:“你傻啊?这是国家定下的路,谁拦得住?轧钢厂都改成公家的了,轮到你们几家小铺子,还能翻天?” “哦哦哦……”徐慧真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声说,“谢谢你啊弟弟,我这就回去盘帐本、清铺面,赶紧准备!” 话音没落,人已衝出门去。 “哎呀——”陈雪茹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瞪著刘东,“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走!赶紧的,快走!” 刘东还在慢条斯理地吹茶:“干啥去?” “我哥那儿的绸缎庄!”她急得直跺脚,“我要赶在他前头说清楚,让他抢第一个报名!好处全落在咱们家里!” 刘东摇头:“別折腾了,你哥不会听你的。” “不可能!”陈雪茹斩钉截铁,“他脑子是不灵光,生意做得稀里哗啦,但还不至於蠢到拿政策当耳边风!走不走?” “行行行。”刘东放下杯子,起身跟上。 陈雪茹蹬上自行车,刘东坐在后座,两人一阵风似的奔了陈家四合院。 刚进门,陈母正在灯下纳鞋底,抬头一看:“雪茹?这黑灯瞎火的,咋跑来了?” “我哥呢?”陈雪茹气喘未定,“我有大事跟他说!” 屋里坐著陈中则和吕氏。 陈雪茹顾不上寒暄,噼里啪啦就把刘东的意思讲了一遍。 原以为她哥听了会立刻行动,结果换来的是一阵嗤笑:“哟,现在轮到你来教我做生意了?我不用你操心,店里的买卖好得很!” “公私合营?我不碰!谁沾谁倒霉。这政策根本就是瞎折腾!” 徐慧真脸色刷地白了。 刘东说的一点没错。 陈中则还不罢休,反倒数落起妹妹来:“你自从嫁了那个妹夫,脑壳就不太灵了。成天瞎搅和,乾的都是些啥糊涂事?” “好端端的劝我合营?” “好端端叫你囤粮?家里米缸都要堆冒了!” “你真是没救了!” “別说了!”他一摆手,“现在这家是我当,生意怎么做我说了算。爹虽然不在了,我也得让他在天上看著:我陈中则,没给他丟脸!” 陈雪茹听得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终於懂了。 当初老爷子为什么寧愿把家业交给一个女儿,也不肯託付这个亲儿子。 这时候她才彻底明白了。 可她还是咬著牙,儘量压著火气,低声说:“哥,我不是瞎掺和。这回的事是真的,躲不过去。你別跟上面对著干,干不过的!” “你也別想著硬扛!” 陈中则立马拉下脸,一脸不耐烦。 旁边的吕氏也开口了:“雪茹,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这院子不是你说了算,铺子更没你的份儿。你一个外姓人,插什么嘴?” “你能不能给人家留点体面?好歹是自家人!” “砰!”陈雪茹一掌拍在桌上,脸色煞白:“妈……我胸口疼,我去屋里躺会儿。”说完转身就往西厢房走。 三秒后,她又怒气冲冲地衝出来:“我的屋子呢?怎么全是货箱子?” 吕氏正夹菜吃饭,眼皮都不抬:“你还当这是你屋?”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规矩你不懂?你现在踩的是陈家的地,住的是陈家的房,早就没你说话的份儿了!” “我……我……”陈雪茹气得嘴唇直抖。 这才几天工夫,她在娘家的地位就被扒得一乾二净? “算了。”刘东轻轻拍拍她肩膀,“找个旅馆住也一样。” 这时陈母才怯生生地抬头,小声问:“雪茹,你……是不是家里闹矛盾了?要不你睡我这屋也行……” 她一开始还以为陈雪茹家里出了啥紧急事儿。 只见陈雪茹眼眶泛红,轻声说道:“不是的……妈,主要是刘东过几天要去前门文化中心上课,那边离咱家近,我就想著让他住家里,这样上下课能方便些!” “总不能天天跑来跑去,太折腾了呀。” “哦——”陈母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微微一撇。 那屋子让闺女住还行,哪能让女婿长期住下呢。 “你这脑子是木头做的吧?” 陈中则斜睨了刘东一眼,语气很不友善,“也確实该去学点东西了!” 这话就像火星掉进了油桶,陈雪茹“呼”地一下就火了:“陈中则,你冲谁指桑骂槐呢?你到底啥意思?我老公怎么就不行了?” “算了算了!”刘东赶忙一把搂住媳妇,对著婆婆赔上笑脸,“妈,我先带雪茹回去了啊!” 这地方多待一秒都让人心里堵得慌,乾脆就不奉陪了。 “陈中则——” 陈雪茹走到院门口,猛地回头大声吼道:“我这边刚有点困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倒好,给我来这套?我说的话你一句都听不进去,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等你哪天栽了跟头,就算跪著求我,我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第55章 要是不够,隨时跟我说! 说完扭头就走,那架势连风都带著怒火。 刘东和陈雪茹前脚刚走,院子里的陈中则就冷笑个不停:“哼,我求她?妈,你听听,她说的这叫人话吗?” “还在那摆架子充能耐,好像全天下就她最懂似的!” 院外。 陈雪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丝落寞。 刘东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別难过啦……他们毕竟是相处多年的亲人。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才是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你不会孤单的。” “再说了,以前他真的为你操过哪怕一天的心吗?” 陈雪茹本就不是个爱计较的人,听了这番话,心里一下子舒畅了许多,嘆了口气说:“我现在饿了……我想吃烤鸭。” 刘东立刻回应:“行啊,別说烤鸭,烤鹅我都能给你弄一只回来!” 陈雪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轻轻踢了他一脚:“坏蛋!” “啥?”刘东故意装作不明白,“你要吃坏蛋?坏了的蛋我可不买啊!” “要你管——” 不到十分钟,两人就走进了全聚德的大门。 此时差不多是晚上八点。 在那个年代,这个时间点馆子里的客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来两只烤鸭!”陈雪茹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好嘞!”小伙计转身就去忙活了。 可没过多久,掌柜的亲自跑了出来,满脸疑惑:“这位大姐,您確定要点两只烤鸭?这分量可不小,你们两位怕是吃不完吶!” “听我劝,一只就够了,剩下的我再送你们几道菜!” “老公——他不让我吃!”陈雪茹扭头朝著刘东噘起嘴,撒起娇来。 刘东哭笑不得,只好捂住脸:“掌柜的,您別管,就按她说的来,就要两只!吃不完我们打包带回家,放冰箱慢慢吃!” 人要是心里空落落的,就用美食来填满,后世好多人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突然,刘东转头问道:“你是不是特別喜欢吃烤鸭呀?” 陈雪茹点了点头:“嗯,小时候就最爱吃这个味道。后来事儿越来越多,各种担子压在身上,连自己喜欢什么都快忘了……” “哎呀!”刘东一拍大腿,“你怎么不早说呢!” 说著一下子站起身来,径直走向柜檯:“掌柜的,打扰一下,您贵姓啊?” “姓杨。”杨掌柜脸色不太好看,“有啥事?” “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杨掌柜无奈地摇头嘆气:“马上就要合营了,这店都快不算我的了,干一天算一天吧,就想赶紧把手里的存货清完,其他的也顾不上了。” 刘东笑著点点头:“话可不能这么说呀,就算公私合营了,这铺子还得靠您掌勺才能撑得起场面呢!” “没意思。”老杨摆了摆手,“不想再折腾了。” 刘东没再继续聊政策方面的事,而是话锋一转:“您这烤鸭味道真是正宗。我现在就想大量收购,只要鸭子,其他配菜都不需要!” “啪!” 一叠厚厚的钞票重重地“拍”在了柜檯上,声音清脆响亮。 杨老板先是眼神一怔,紧接著眼睛瞪得老大:“我这一炉能烤八个,要是日夜不停,一天最多能出四百只!” “白天您照常做生意。晚上辛苦您加个班,专门给我烤就行。” “你烤多少我要多少!” “真的假的?”杨老板惊讶得嘴巴张得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这真金白银都在这儿了,还能骗你不成?”刘东微微一笑。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个事儿得麻烦您,您旁边那间空屋子,能不能帮我收拾一下?我要住十个晚上。这十个晚上的烤鸭,每天晚上现烤好直接送到屋里就行。” 杨老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行行行!没问题啊!” 可又犹豫著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您真能吃得完这么多吗?” 刘东嘴角一抽:“杨老板,您这问的什么话,脑子糊涂啦?” “哎哎哎!”老杨赶紧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我高兴过头了!肯定是您拿去批发,或者送亲戚朋友,我懂我懂——今晚就把灶火加大,专门给您供应烤鸭!” “还不带配菜,价格上我再给您便宜一成!” “谢了啊!” 刘东顺手点了点手里的一叠钞票,“五千万,您先拿著——要是不够,隨时跟我说!” 烤鸭的香味扑鼻,吃得人浑身畅快! 一顿饭吃完,陈雪茹原本憋在心里的烦心事全没了,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这时杨老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笑著说道:“刘先生,我刚才去看了眼楼下的屋子,太简陋了,那是给工人住的,您这身份住那儿不合適。” “要不这样,我后院还有个大厢房空著,您要是不嫌弃,可以搬到那边去住几天。那地方安静,也没什么外人打扰。” “行啊!”刘东马上点头,“多谢老板照顾!” 等杨老板一走,刘东转头看向陈雪茹,问道:“吃完了没?走,咱去看看新房。你要是喜欢就在这儿住几天,要是不满意,我马上带你去四九城最豪华的大饭店!” “咯咯咯……”陈雪茹笑得像个刚得到糖果的孩子,“好呀,咱们快去看看!” 全聚德后院確实静謐,地方不算大,没有正屋,仅有一间东厢房,旁边连著两间小耳房,厕所、厨房一应俱全,日常生活十分便利。 由於屋里长时间没人居住,门一推开,灯光竟然还能亮起。 屋內摆放著一张老式大床,只是缺少被子、褥子之类的生活用品。 不过刘东对此丝毫不担心——他的酒窖里常年储备著衣裳被褥,只见他像变戏法似的,“哗啦”一下就把东西拎了出来,迅速铺好,床铺立刻就能睡人。 “这地方是简陋了些。”刘东说道,“这几天我就在这儿將就一下,你还是回咱妈那儿住吧,別跟著我在这儿吃苦。” 他的本意是想让陈雪茹躲开繁杂,毕竟这地方看起来確实不太起眼。 第56章 这都搞的什么名堂! 然而陈雪茹扭动著身子,搂住他撒起娇来:“不要嘛~我就想和老公待在一起,我们还要生小宝宝呢……” 刘东听了,心里一软,彻底没了主意。 好吧好吧! 有自己在,肯定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於是两人便留了下来。 当天夜里,全聚德全体人员都忙活起来,忙得脚不沾地,刘东一下子收购了差不多一百六十只鸭子。 第二天一早,他像往常一样去上课。 陈雪茹閒来无事,便跑去小酒馆帮徐慧真的忙。 往常这个时候,小酒馆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难见。 但今天却截然不同——门口锣鼓声震耳欲聋,热闹得如同过年一般。 十几个文工团的人站在门前,敲锣打鼓,一个红彤彤的大花直接掛在了招牌正中央,喜庆得格外刺眼。 居委会的张大娘紧紧握住徐慧真的手,眼圈泛红:“慧真啊,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我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说著说著,她竟忍不住抽泣起来。 这一个多星期,她为了劝说商户搞公私合营,东奔西走,磨破了嘴皮子,可没有一家愿意答应。上面又下达了硬性指標:年底前,大前门商业街必须全部完成合营。 她肩上的担子沉重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今天,终於有人带头响应了! 只要有了第一个,后面就有希望! 徐慧真很懂事,顺势拉住张大娘的手说道:“国家的政策都是为咱们好,现在日子安稳了,可不能忘了本,对吧?” “我算是想明白了!” 她稍作停顿,压低声音补充道:“其实啊,昨晚是刘东跟我聊了许久,劝我赶紧响应政策,抓住这个机会。” “谁?”张大娘一脸疑惑,“刘东?这是谁呀?” 徐慧真微笑著解释:“您不认识,就是咱以前店里的那个小伙计。人家思想觉悟高,现在可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了!” “哦哦哦……”张大娘连连点头,“那思想確实很先进啊!” 正说著,范金有走了过来。 “哟?”他一眼看到门口这热闹的场景,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徐慧真,你这是……同意合营了?你真签协议了?”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一半是惊喜,另一半却是不甘。 “没错!”徐慧真乾脆利落地回答,“正准备和居委会签合同呢!” “好好好!太棒了!”范金有转身就对著张大娘笑道,“张主任,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没向街道办匯报一声呢?” 张大娘无奈地摊开手:“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 范金有抬手指著徐慧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这段时间往你这儿跑了多少趟,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一直不鬆口。这回终於想通了,太好了!看来我范金有的努力没白费!” 他猛地一拍大腿:“这事必须上报!我这就去找李主任!” 说完,他转身拔腿就走,脚步匆匆。 街道办,李主任办公室。 “啥?!”李主任“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范金有,你再说一遍?谁答应合营了?在哪儿呢?” “李主任,您先坐下!” 范金有咧嘴笑著,“是这么回事,这几天我轮番做工作,费尽了心思,终於把徐慧真给说服了!她可是被我打动的!” “哦?”李主任微微一笑,“不错啊,小范,你可是咱们街道办第一个拿下目標的,干得漂亮!我很看好你!” “走,带我去看看现场!” 司机启动吉普车,一行人朝著小酒馆疾驰而去。 车刚一停稳,眾人看到是李主任来了,顿时一阵骚乱。 李主任可是这片区域的关键人物,掌管著大前门周边的大小事务,在老百姓眼中,那就是个大官! 虽说在市里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对於徐慧真他们来说,已经完全够得上“领导”这个称呼了。 “哎哟,李主任您来啦!”眾人赶忙上前迎接。 李主任站在店门外,环顾四周,大声称讚道:“徐慧真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我们要把这个小酒馆打造成公私合营的標杆示范点!” 他转过头喊道:“张大娘!” “哎!主任您有啥吩咐!”张大娘赶忙小跑到跟前。 別看她也掛著“主任”的头衔,可跟街道办的李主任相比,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就好比村长见到了镇长,气势上先弱了几分。 李主任神色严肃地说:“这是试点,必须高標准推进。所有优惠政策,优先给徐慧真享受!” 停顿了一下,他又看了看小酒馆旁边那间閒置的门面,问道:“这房子是做什么用的?” 张大娘回答道:“原先是个不法分子开的铺子,人跑了之后,就收归国有了,一直空著。” “那现在归公家管理?” “没错!”张大娘点头如小鸡啄米。 李主任大手一挥:“把它划给徐慧真,让她把小酒馆扩大些!另外,她的工资按照最高標准发放!还有……”李主任顿了顿,目光一转,突然落在范金有身上,“这次徐慧真第一个同意搞公私合营,小范你可是出了不少力。这样吧,你来担任这个小酒馆的公方经理!” 范金有一听,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啥?! 让我当经理?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堂堂街道办的正式干部,现在居然要我去管理一个小酒馆? 这就好比现在一个公务员体系里的机关骨干,突然被派去管理街角的麻辣烫店一样荒唐。 “李主任……李主任您等一下……我……我……” 他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李主任已经抬脚跨进了吉普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车子扬尘而去。 你敢相信吗? 噗—— 范金有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 这都搞的什么名堂! 公方经理? 这哪是什么升迁,根本不是降级的事儿,简直是直接把他从体制內揪出来,一脚踹到最底层,连根毛都不剩。 为什么会这样呢? 原因明摆著有两条。 其一,范金有的为人,早就被领导看透了。 上头的人精明得很,他平时那些小动作、小心思,哪次能逃过人家的眼睛? 第57章 不整治他整治谁? 其二,今天这事更是彻底暴露了——明明是徐慧真自己做的决定,结果他倒好,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不整治他整治谁? “嗨呀~”陈雪茹躲在徐慧真身后,朝著范金有挥了挥手,语气轻快俏皮:“范干部——哦不对,现在该叫范经理啦,欢迎来咱们小酒馆上任咯~” 范金有的脸黑得如同在灶台底下烧了三天三夜的锅底。 这时张主任开口说道:“行了行了,都別在外面站著了,进屋开会!咱们得好好商量商量,怎么把这第一家试点做出个模样来。” 一群人便鱼贯而入。 陈雪茹对这里熟稔,又对情况知根知底,自然而然也跟著一起参加会议。 张主任清了清嗓子:“公私合营这事儿,按规定分三步走!” “第一步,先把家底彻查清楚,双方对各项数目都认可,才算过关!” “第二步,签订合同,谈好工资待遇,都得白纸黑字写清楚!” “第三步,明確责任分工,以后谁负责什么,谁听谁的,必须讲明白!” “那就先从第一步开始,清点財產!” “这房子是徐慧真的,公家只能租用,一寸土地都不能白占!” “剩下那些存货酒水——也都归她所有。” 小酒馆本就构造简单,东西都一目了然:铺面是她的,货物也是她的。 共有的部分就两样:一是经营资格,二是招牌名声。 但在当时,这些东西並不值多少钱。 徐慧真头脑灵活,也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差不多合理的估价她就点头同意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不到一个小时,资產盘点就顺利完成。 接下来便是签合同。 往后这酒馆,由公方经理范金有和私方经理徐慧真共同管理。 工资方面,徐慧真拿的份额较多;但在做决策、拍板定事上,还得是范金有说了算。 最后確定职责:范金有主抓管理,徐慧真负责配合。 大事必须听从范金有的安排。 毕竟,他代表的是公家这一方! 合同刚一签完,李主任那边又传来新的指示——隔壁那间空著的公房门面,乾脆一起划给徐慧真的酒馆使用。 这下可赚大了。 徐慧真一下子得到了三项好处:每月有固定工资、能收到房屋租金,此外还有二十年分期返还的股息分红。 这三项加起来,竟然比她原来独自经营时挣得还要多出一大截! 消息像一阵风似的迅速传开。 “雪茹,真是太感谢你了!”徐慧真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要是没有你和你家那位帮忙,我哪能有今天?这简直就像天上掉馅饼了!” “嘿嘿嘿……” 陈雪茹笑得合不拢嘴,“赚到了吧?我家男人厉害吧?” “厉害!”徐慧真发自內心地讚嘆。 她心里著实羡慕不已——陈雪茹运气怎么就这么好,能找到刘东这么出色的男人? 人长得帅气,脑子又聪明,眼光还长远,做事也稳重靠谱。 徐慧真越想越后悔,心底不禁泛起一阵酸意:早知道当初我就该主动点,把刘东留在身边。这么好的男人,往后怕是再也遇不到了。 “你听说了吗?徐慧真的小酒馆搞了公私合营,现在她挣的钱比以前翻了不止一倍!” “哎哟,真的假的呀?” “还能骗你不成?这可是李主任亲口说的,第一个试点,政策优厚得很!” “我还听说,街道免费送了她一间门面房呢!” “嘶——不会吧?这也太让人羡慕了!” 徐慧真第一个响应號召的事情,很快就被街道和宣传部门包装成典型案例,四处宣扬。 一时间,整个大前门、大柵栏的商户们都炸开了锅。 陈氏绸缎庄內。 陈中则懒洋洋地靠在柜檯后面,手里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小口啜饮著。 老顾见此情景,苦笑著连连摇头:“少爷誒,您倒是动一动呀,外面客人一大堆,您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忙前忙后吧?” “还要我去招呼客人?”陈中则挑了挑眉毛。 “老顾,你是不是弄反了?要是我什么都亲力亲为,那雇你是为了啥?” “可……”老顾一脸无奈,“有些客户只认老板,伙计去招呼,他们根本不买帐啊!” 陈中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別理他们,惯得他们毛病。喝了点酒就这么囂张?来买块布还非得让掌柜陪著聊天?伺候他们?” 老顾只能苦笑著嘆口气,脸上的表情就像吃了颗苦果子。 “少爷……少爷!”又一个店伙计慌慌张张地衝进屋里,气喘吁吁地停在陈中则面前。 “怎么了?”陈中则慢悠悠地吸了口烟,眯著眼睛吐出一圈白雾,顺手把菸头在菸灰缸里摁灭了两下。 他手指上的绿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光芒,一明一暗的,好似夜里猫的眼睛。 小伙计喘著粗气说道:“对面胡同那个小酒馆……就是徐慧真开的那家,掛牌公私合营了!” “啥?!” 陈中则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把桌角撞翻:“谁合营了?徐慧真?” “真的是她!”伙计忙不迭地点头,像捣蒜一样,“她是头一个,区里和街道都给她大开绿灯,政策优厚得很,酒馆还成了试点!” “还有人说,”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街道办给她的工资是整条街最高的!” “现在外面都传开了,徐慧真这回可捞著大好处了!” “放屁!”陈中则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冰冷,“店都没了,能捞到什么?” “不是不是!”伙计急忙解释,“店还是在她名下!就因为她第一个站出来,政府特別批准,店面还是归她管,公家按月给她付房租!连隔壁那两间国有的铺面也划给她用了!” “听说往后可没这种好事了——再往后,所有门脸一律收归国家!越晚参加合营的,条件越差,一点优惠都没有!” “咚”的一声,陈中则一屁股坐回椅子里,身子重重地砸在椅背上。 第58章 敢情这俩人是两口子!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手段太厉害了。 徐慧真这一招,简直如同空手套白狼,把这么丰厚的好处都揽入了自己怀中。 陈中则心里跟明镜一样:公私合营这条路是大势所趋,谁都挡不住。迟早他的绸缎庄也得走上这一步,最后以赎买的方式收场。 可到那时候,不仅铺子没了,就连招牌都得被摘掉。 偏偏就在昨天,刘东和陈雪茹还特意上门,劝他儘早行动,爭取做个带头响应的。 他倒好,不但不听,还把人家两人骂了出去。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是当初能咬咬牙答应,说不定这会儿自家的门面也能保住了! 陈中则感觉心口像是被人用刀缓缓割著,疼痛难忍。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形势彻底变了。 上头大力推动宣传工作,到处张贴標语,通过广播喊话:越早参与合营,待遇就越好;评估价格高,补偿也多;过了腊月马上就过年,要是春节前还不签协议的,一律强制徵收,一分钱都不给! 这消息一出,商户们瞬间炸开了锅。 大家满城奔走,四处打听消息,脚都快磨破了。 一个个爭著往居委会门口挤,哪怕排著长队,也非要抢个合营的名额。 “主任大娘啊,我家炸酱麵馆愿意合营!现在就给我签字吧!” “张主任!我们家也同意合营!麻烦您今天就来查验店面!” “可別忘了我们呀!赶紧过来给我们估值吧!我们绝不拖延!” “张主任!我们小餛飩摊也要加入!可不能落后啊!” 人实在太多了,张主任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居委会的几个办事员更是连轴转,累得差点瘫倒。 这个时候,陈中则也慌了神。 他骑著自行车跑了三趟居委会,每次去都看到门口乌压压一群人,等了好久,最后实在熬不住,只能离开。 到现在,別说是签合同了,就连名字都还没登记上。 他心里的悔恨,如同蚂蚁啃骨头一般,一点一点啃噬著他的心尖。 早知道就听妹妹的劝了,可嘴上,他却一个字都不愿意承认。 另一边,刘东为期十天的学习快要结束了。 天刚微微亮,夜幕逐渐退去,刘东起身,走到全聚德前台的老杨面前说:“老杨,够了。” 他在全聚德待了九个晚上,每天宰杀近百只鸭子,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杀了1600只。 按照市场价格折算,一只鸭子四万出头,总共六千四百万现金,全都花在了这上面。 杨掌柜对著他抱了抱拳,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突然滑落两行清泪:“麻子,老牙,最后一炉结束了,关火吧……” 说完,他又朝著刘东深深地鞠了一躬,双手向前伸出作揖,头低著,许久都没有抬起来。 “刘先生,您是我老杨家全聚德最后一位这样的客人。我给您行礼了。”刘东心想,这人大概心里正难过呢,估计还在偷偷抹眼泪,就没再多打扰,轻轻转身离开了。 今天可是培训的最后一天! 上午依旧照常上课,下午则安排了结业考试。 考试? 刘东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这段时间的学习,他可没有敷衍了事。班里不少人,都是从各个厂子里挑选出来的精英,要么干活效率高,要么思想觉悟特別高。 但要说文化基础嘛——那就差得远了。 这些人当中,能有初中文凭的都算是凤毛麟角。 可刘东呢?上辈子可是正儿八经读过大学的。 学起这些內容来,那叫一个轻鬆自在,根本没人能比得上他。 所以成绩公布后,结果毫无悬念。 选择题、填空题大家的分数咬得很紧,可一到需要写大段论述的题目,差距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最终,刘东的成绩在整个培训班里独占鰲头。 负责这次培训的大人物,亲自为他戴上一朵小红花,还颁发了一张奖状。 这位大佬,可比原来剧里的那位领导来头更大,气场非凡。 十天的集训,顺顺利利地画上了句號。 刘东离开文化中心的时候,差不多是傍晚六点。 天色刚刚擦黑,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他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徐慧真的小酒馆。 自从酒馆实行公私合营后,陈雪茹在居委会张主任的动员下,过来当起了前台服务员。 “欢迎光临,您想喝点什么呀?”陈雪茹身著一身旗袍,姿態优雅地走过来。 刘东咧嘴一笑,一把將她拉到身边坐下:“陪爷喝一口……” “噗——” “咳咳咳!” 旁边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当场一口酒喷了出来。 “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正准备跳起来去告状,酒馆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鬨笑。 原来是牛爷、片儿爷他们笑得直不起腰。 那男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俩人是两口子! 顿时火冒三丈:“光天化日之下能不能別这么一惊一乍的!差点把我嚇出毛病来!” “嘿!”牛爷摆摆手,“你找他赔呀,让他请你喝二两老烧酒,管够!” “哈哈哈——” 满屋子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刘东左右看了看,没瞧见徐慧真,便问道:“雪茹,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忙乎?她人呢?” 陈雪茹撇了撇嘴:“闹矛盾了唄。新来的公方经理范干部,非要扩大业务,说要把酒馆改成饭馆,增加炒菜,搞得像个食堂似的。徐慧真不同意,俩人就吵了一架,现在正僵持著呢。” 得,范金有这是头脑发热,一门心思就想立功表现。 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行了,我不喝了。”刘东从包里拿出一只热气腾腾的烤鸭,“饿了就啃两口,我先回家收拾收拾,九点准时来接你。” “哎……”陈雪茹眼中含笑,脸上洋溢著甜蜜。 刘东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他整整十天没回大杂院了,也不知道家里变成啥样了。 估计屋里早就落了一层灰,他想著得提前回去打扫打扫。 第59章 这话说得可够惊人的! 谁知道,当他骑车到北河沿路口时,一眼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秦淮茹! 她蹲在路北那棵老梧桐树底下,抱著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 是在哭吗? 再往她身后看去,墙上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形印子。 刘东一看到那个印子,差点笑出声来。 他將自行车停在秦淮茹身前,轻声唤道:“淮茹妹子,这是怎么了?” 正低头默默抽泣的秦淮茹猛地抬起头,急忙擦去眼角的泪水,神色有些尷尬地说道:“刘东哥……原来是你啊……” 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刘东顿时来了兴致,“在这儿偷偷抹眼泪,是不是遇到啥困难了?有事儿別一个人扛著,跟我讲讲……”他满脸都是关切。 秦淮茹一听,眼泪又止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刘东哥……没什么事……这件事你也帮不上忙……呜呜呜……” “別哭別哭。”刘东把车支稳,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呀?是不是前两天又没买到回村的车票?” 秦淮茹摇了摇头:“不是……刘东哥……呜呜呜……是东旭,东旭他根本算不上个男人!” ? 刘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这话说得可够惊人的! 秦淮茹接著说道:“前两天……我和他领了结婚证!” 啥?! 刘东一下子愣住了:结婚了? 我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听到? 哦对——那时老子正在前门楼子专心参加培训呢! “结……结婚可是好事啊!”刘东赶忙振作精神说道,“那就好好过日子唄,新的生活这不就开始了嘛!” “不是这样啊!”秦淮茹哭得愈发厉害了,泪眼汪汪地看著他,“刘东哥,我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就跟你实说了吧——东旭他那方面不行,根本就是个废人啊……” 结婚才三天,头两晚我都跟他睡一块儿了,可他呢? 正眼都不瞧我一下,嫌这嫌那的,连睡觉都故意把头朝外边,根本不跟我挨著……我……我……呜呜呜…… 他……他算个什么东西! 自己没本事,还指望我生孩子,居然让我回娘家找別人要孩子……呜呜呜……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好傢伙! 刘东整个人都懵了:我靠,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说真的,这事还得怪他自己——谁让他前几天对著贾东旭隨口骂了一句“断子绝孙”,结果系统半天没动静,他还纳闷来著。过了整整一天,系统才慢悠悠蹦出一句:【目標已丧失生育能力】。 哪成想,这贾东旭没了那功能,居然照常娶了秦淮茹! 真是服了! 明明知道自己干不了男人该干的事,还硬拉著人家过门? 更离谱的是,竟然让媳妇回村里“借种”? 我滴个乖乖…… 看来这傢伙早有预谋,估计婚前就把路都设计好了。 刘东一时语塞,心里五味杂陈。“淮茹妹子,那你打算咋办?”他轻声问。 “你放心,今儿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透。” 看著她头顶上那八个亮晶晶的小红心,他就知道,她是真拿自己当亲人了。 秦淮茹咬了咬牙,忽然豁出去了:“借就借!谁怕谁?” “刘东哥,帮我个忙,送我回村吧!”她说得乾脆,“他贾东旭都不怕戴绿帽子,我秦淮茹还怕啥?不就是留个后代嘛,咱村里那么多小伙子,谁不愿意?” “就是……现在天黑透了,我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你能送我去吗?” “跟上次一样,送到村口就行。” “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刘东瞅了眼手錶:六点半。 確实不算早了。 九月中旬了,这个点天早就抹黑了,风一吹,凉颼颼的。 时间还够,送完她再飞回来,顶多一个多小时,不影响晚上九点接雪茹。 “行,没问题!”他痛快点头,“咱这就出发,快去快回!” “哎……谢谢你啊,刘东哥!”她声音低下去,带著几分感激。 於是,刘东骑上自行车,秦淮茹坐在后座,两人慢悠悠地出了城。 刚出四九城那段平路,车子还算稳当。可一上土道,速度提起来,后面的人就开始顛得不行。 “哎哟……”秦淮茹忍不住喊出声,“刘东哥,慢点慢点,快散架啦!” “忍一忍!”刘东回头嚷道,“我还得赶回来,一会儿就好了!坐不稳就搂住我腰,別摔了!” “哎……”她实在顶不住,只能伸手抱住他的腰,脑袋也轻轻靠在他背上。 噠噠噠噠噠——车轮在坑洼土路上飞驰,车身乱晃,屁股直发麻。 大约四十分钟后,终於到了上次那个村口。 四周漆黑一片,万籟俱寂。 夜空星星点点,月牙像把弯刀掛在西南天上,洒下清冷的光。 白天还热得冒汗,夜里却凉得让人打哆嗦。 刘东把车停在离村口两三百米的地方:“到了,妹子,可以下车了。” “嗯……”秦淮茹身子一软,声音都抖了,“哥……我的腿完全没知觉了……屁股也麻透了……” 一路上顛成这样,能不麻吗? 连刘东自己都觉得尾椎骨隱隱作痛。 “你等等,我扶你下来。” 他心里没別的念头,纯粹是帮忙。 支好车,一手托住她腋下,用力一拉,就把她从后座拽了下来。 结果脚一沾地,秦淮茹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直接伸手抱住了他。 哎哟……这下贴得紧了。 要知道,这时候还是阳历九月,天气白天热、晚上凉,城里人穿得薄。 她身上那层布料哪挡得住体温和心跳? 就在这一片寂静黑夜里,她突然开口,嗓音轻得像梦话: “刘东哥……我心里是有你的……” “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可我一直守著规矩,不敢想別的……要不是遇上贾东旭这种畜生,这辈子我都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 “可他呢?堂堂男子汉,自己不行,还逼我去找別人传宗接代!” “呜呜呜……他真不是人啊!” 第60章 我儿子岂不是也叫这个? 她抬眼望著他,眼泪在眸子里打转: “要不……咱俩……也试一回?你就当帮帮我……我把种子,借你的……行不行?”秦淮茹仰起脸,眼底像是落了一汪月光,可天太黑,瞧不清她模样。 刘东心想,怕是脸都红透了。 “不……”他乾笑两声,有点儿手足无措,“淮茹妹子,你这眼神儿我真扛不住……我跟你讲实话吧,我成家了!” “我知道。”秦淮茹轻声应著,嗓音很稳,“刘东哥你放心,我不会赖上你。这事儿,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往后你跟雪茹妹子好好过,我不搅和。” 夜风轻轻吹著,远处传来一声呜咽般的狗叫,荒凉得像谁在哭。 半小时后,刘东把她送到村口,骑上车原路返回。 路上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把他自己都逗乐了: 要是秦淮茹真怀上了娃,名字是不是还得叫“棒梗”? 那……我儿子岂不是也叫这个? 咔嚓——脑子当场断片。 不可能吧! 嗖地一下,他停好自行车,脚尖一点地,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浮了起来,在黑漆漆的低空滑行。 这次没敢飆到那种离谱的速度——什么989米每秒? 纯属嚇人玩意儿。 现在这样也就比跑得快的汽车多出两三倍,既不会炸出音爆,也不会被天上那些雷达盯上。 安静又稳妥,十几分钟就溜回了四合院。 “哎哟,刘东回来啦?” 刚踏进中院,贾张氏立马堆著笑脸迎上来。 刘东脚步一顿。 啥情况? 贾张氏今天吃错药了? 对我这么热情? 他心里警铃大作。 反常的事背后准有猫腻。 果然,只听她说:“刘东啊,最近老不在家,听说你是去培训学习了?” “嗯,去了。” “可巧了!”贾张氏眉飞色舞,“前两天你东旭哥结婚,你们家人一个都没在场!结果你猜怎么著?人家阎老师、许家、刘家、易家全都隨了礼!” “尤其是易师傅,一出手就是五万,大气!” “咱们住一个院子,哪能厚此薄彼呢,你说是不是?” 刘东一听就明白了: 好傢伙,绕这么大一圈,原来是来收份子钱的! 难怪今儿脸色这么慈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吧? 院子里的人也都盯著他,等著看热闹。 “刘东啊,”贾张氏继续加码,“你现在可是咱们这儿最阔的主儿,这红包嘛,总得配得上身份吧?” 刘东咧嘴一笑,反问一句:“贾婶,我上个月结婚那会儿,你们家隨了多少啊?” 一句话,把贾张氏脸上的笑直接冻住。 他们家那时候压根就没出一分钱。 “不开口了?”刘东冷笑,“礼尚往来嘛,你不给我,我凭啥给你?传出去还当我舔你们家门槛呢,影响我清誉。” 说完,他推著车子往后院走,头也不回。 贾张氏气得脸发青,脱口而出:“没良心的东西!你结婚有个屁用?都一个多月了媳妇儿还没动静!呵,咱走著瞧,谁先怀上?我家淮茹肯定比你快!” 刘东进了屋,第一件事就是打扫战场。 先把自行车擦乾净——尤其是后座那一块,湿噠噠的,全是秦淮茹留下的痕跡。 十八岁的小姑娘,身子倒是够软够润。 但这事可不能留证据,一点蛛丝马跡都不能有。 车子收拾完,又把屋里角角落落仔细清理了一遍。 九点整,准时出门接陈雪茹下班。 他一边骑车一边感慨:我这时间安排得,堪称艺术。 “今天上班怎么样?”到了地方,他给陈雪茹捏肩揉背,“是不是不像以前那么空了?” “嗯嗯嗯!”陈雪茹眼睛亮闪闪的,“特別充实!” “店里现在啥情况?”他又问,“范金有还死磕要开炒菜业务?” “对!”陈雪茹点头,“他说现在上面给的支持多了,人也来了,还得给我们开工资、分红,不扩大经营根本撑不住,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我觉得他也有道理。” 刘东盯著她:“你不会也站他那边吧?” “当然不!”陈雪茹摇头,“就算他说的有一半是对的,我还是挺徐慧真。她是我好姐妹,这种时候必须靠她。” “老公你怎么看?”她转头望著他。 刘东坐下来,语气平静:“范金有说得没错,但要是真听了他的,搞什么炒菜服务,那这小酒馆离关门也就不远了。” “为啥?”陈雪茹愣了。 “我问你,”刘东说,“去你们酒馆喝酒的都是些什么人?” “街坊唄。”她说,“牛爷、徐老师、强子、片儿爷……都是附近的老住户。” “这些人会专门跑去吃饭吗?” “不会。”陈雪茹摇头,“都是在家吃完饭才过去的,谁吃饱了没事干再去喝两杯,还点个菜?脑子抽了?” “这就对了。”刘东道,“酒馆卖的是气氛,是熟人扎堆嘮嗑的地儿,是家长里短的烟火味儿。” “你想啊,正喝著酒,旁边一桌开始端盘子吃饭,热气腾腾的,筷子啪啪响,你还觉得自在吗?” “再说帐也算不过来——二两白酒,五六百搞定。可要是吃顿饭,少说得两千往上。一下子就把客人分成三六九等了。” “老邻居的感情也被撕开了,没人愿意再来。” 陈雪茹听得直点头:“对呀……还真是这么回事。老公你太神了!” 可紧接著她又皱起眉:“可是……光靠现在这点收入,確实养不活这么多人啊。” “以前酒馆就徐慧真一个人干,顶多再搭个老贺。” 现在不一样了,经理两个——公方范金有,私方徐慧真; 员工还有她自己、会计赵雅丽,外加两个服务员。 “人太多,成本压不住……”还有个专管炒菜的老马师傅。 这么一来,算上他,人手就凑够了七个。 七张嘴要吃饭,工资是个不小的数目,更別说还得给徐慧真分股红。 亏钱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么多人指著小酒馆活命,就算生意再红火也得扛不住开销。 “其实,也不是没招!”刘东忽然开口。 陈雪茹眼睛一亮:“啥主意?快说!” 第61章 可你是真打算放手不管了? 刘东慢悠悠道:“一套人马,干两档生意,时间错开就行!” 他顿了顿,喝了口水,接著讲:“你看啊,小酒馆是不是晚上才忙?谁大清早跑来喝酒?对吧?” 陈雪茹点头:“对对对。” 刘东继续:“那早上咱就卖早点!包子、油条、豆浆都行。干到中午收摊,立马收拾屋子,下午准备晚上的菜和酒水。” “两边都用这帮人,一个铺子顶俩用,省时省力还多赚钱!” “哎哟我的天!”陈雪茹一巴掌拍在桌上,兴奋得声音发颤,“老公你真是个天才!我太爱你了……呜呜呜!”说著直接扑过来抱住他。 刘东笑了笑,心里却知道,这种点子搁他原来那个年代,也就是街边小店的標配操作。 陈雪茹激动地说:“我明天就去跟范金有提这个建议!” “別!”刘东一把拦住她,“你还不了解那人?当初徐慧真是我劝下来的,第一个支持公私合营的,结果他转头就说是他立的功。” “你现在提这主意,他未必听得进去,就算用了,功劳也是他的!” “老婆,別急,等机会再说。” 陈雪茹嘆了口气,眼巴巴地看著他:“老公……你也太牛了,我真的崇拜死你了……”话音未落,长腿一跨,直接坐到了刘东腿上,搂著他脖子软声细语,“老公……我想跟你生宝宝了……” 刘东脑袋嗡的一下。 我靠! 不行啊! 前几天刚把“种子”借给秦淮茹应急…… “先別急!”他果断摇头。 第二天一早。 小酒馆里。 徐慧真猛地站起身,瞪著范金有:“陈雪茹工作能力强,客户关係又好,干得好好的,凭啥要赶她走?” “就是!”站在柜檯后的陈雪茹也皱眉,“为啥辞我?” 她人都懵了。 昨晚刚听刘东出了个好主意,她还琢磨著怎么帮范金有盘活生意。 没想到人家长远看得准——范金有这种人,真就是过河拆桥的主。 一大早开会,第一句话就是:裁人,先从陈雪茹开始。 “不是开除,是解僱。”范金有皮笑肉不笑,“人太多,工资发不出,只能精简人员,有问题吗?” “她又不是你们公方的人,我当然可以解僱她。” 徐慧真冷声道:“她不是你们的人,也不是我们私方正式雇的,是居委会张大娘点头才进来的!” “谁点头都没用!”范金有摆手,“张大娘也管不了这事儿。今天陈雪茹必须走!” “那不行!”徐慧真乾脆横下心,“她要是被赶出去,那你顺便把我一块儿解僱算了!” “你以为我不敢?”范金有笑了,“徐慧真,別给我耍狠啊。整个店里,数你工资最高!” “正好!辞了你,咱们立马少一大笔开销!” “呵……好得很!好得很!”他脸上乐开了花,“徐慧真,这是你自己要撂挑子的啊,记得啊,得写辞职信!” 小酒馆一共七个人,而徐慧真的月薪顶三个普通员工。 现在把她和陈雪茹一块儿踢出去,等於一下砍掉四个人的成本。 剩下的事? 不怕,几个人照样能撑起来。 “谢谢您啊,徐经理!”范金有满脸堆笑走上前握手,“感谢您为小酒馆作出的贡献,慢走不送!” “你……”徐慧真原只是气头上硬顶一句,没想到对方顺杆往上爬,根本不留退路。 “行!算你狠!”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甩话,“好,老娘不干了!记住,每月该我的分红一分不能少!” “走!”她把抹布往柜檯上狠狠一摔,回头锁上后院门,一把拉起陈雪茹的手往外走。 “慧真,你真不干了?”陈雪茹有点慌。 徐慧真甩了甩短髮:“瞅我这新髮型,咋样?帅不帅?” “挺帅的……可你是真打算放手不管了?” “不干了!”她咧嘴一笑,“咱俩谁差那点钱?走,姐带你去王府井血拼!” “成!走起!” 两人顿时拋开烦闷,肩並肩奔向热闹街市。 王府井,在南锣鼓巷南边,挨著故宫东墙,满街都是店铺,人来人往,热火朝天。 轧钢厂,宣传科。 刘东从设备间扛出个大喇叭似的玩意,摆在话筒旁边。 “哥,这啥宝贝?”许大茂凑上来,一脸好奇。 “待会你就知道了。”刘东笑笑,“去,拿块毛巾,把灰擦乾净。” “哎哎哎!”许大茂赶紧照办,三下五除二把机器擦得鋥亮。 刘东拔掉原装喇叭,接上外置播放器。 “放啥歌?”许大茂问。 “《团结就是力量》。”刘东说完,按下开关。 剎那间,雄浑歌声响彻厂区,车间、食堂、办公楼,哪儿都能听见: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许大茂竖起大拇指:“刘东哥,你真是啥都会!太神了!” 刘东端起茶杯,美滋滋喝了一口。 刚放下杯子,门口走进来个高个男子,面带焦急。 他认得,是齐白石先生的儿子,叫齐正元。 “小刘同志!可算找到你了!”齐正元一进门就激动得不行。 “怎么了?”刘东连忙起身,“齐老先生身体还好吧?” “挺硬朗!”齐正元喘了口气,“昨天我爸和梅先生去了趟你原来那小酒馆,想喝点纯酿,结果你不在,酒也没了!” “两位老爷子馋得不行,非让我打听清楚,我整整找了一天,这才摸到你这儿来!” 刘东赶紧泡了杯茶递过去:“正元哥,坐,別您啊您的,您年纪比我大,喊我小刘就行。” “哎……”齐正元五十上下,头髮已有些花白。 刘东解释道:“我们家那酒,是祖上传下的方子,实际是我爷爷酿的,存量极少。” “上次在酒馆卖出一批,现在几乎见底了。” “家里还剩一点,但也只够自个儿抿两口,真不多。” 齐正元苦笑:“能不能匀我一点点?我爸实在馋得慌……” 不光齐白石,梅兰芳也上了癮,整天念叨。 第62章 就差你这一壶压桌酒! 刘东说:“那酒我没隨身带著,存老家呢。” “您留个地址,我下班就去取,今晚亲自给您送上门,怎么样?” “成!太感谢了!放心,绝不会白喝您一口!” 齐正元麻利写下两个地址——一个是齐白石的,一个是梅兰芳的,隨后匆匆离去。刘东顺手把东西收进怀里。 等到了下午收工,他照常推出那辆老旧的自行车,慢悠悠地从轧钢厂大门出来。 刚拐出门口,就看见陈雪茹在路边冲他挥手,小胳膊甩得跟风扇似的:“刘东哥——这边!这边!” 后头还跟著徐慧真,一脸疲惫地站著。 “哟?你们咋摸到我厂门口来了?”刘东拧了下车把,愣了一下,“有啥急事?” “来给你送花儿呀。”陈雪茹笑嘻嘻地说。 “你还不是一样?”刘东瞥向徐慧真,“你俩不是在小酒馆上班吗?咋跑这儿来了?” 陈雪茹歪著头说:“上午去了王府井溜达一圈,下午逛了什剎海,走到你家工厂外头,顺路就过来瞅瞅唄。” “哈?”刘东一懵,“走了这么多地方,不腿软啊?” 徐慧真揉著脚踝苦笑:“早就软了,脚底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陈雪茹却满不在乎:“我不累!我才不会累呢!” 刘东翻个白眼:你那是力气快爆表的人类巔峰体格,当然不当回事。 他打量了她们俩一眼,忽然心里咯噔一下——得给媳妇整辆自行车了。 以后两人不在一个单位,家里光靠一辆公家配的军用摩托也不够使啊。 虽说还有辆三轮车,可那玩意是拉货的,骑著去上班,谁看了不得笑话? 他眯起眼,盯住徐慧真:“你们……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陈雪茹拍手一笑:“哎哟,老公真是神了,一眼就被你看穿啦——对!出大事了!” “咱俩,被开除了!” “哈哈哈……”两人笑成一团,跟闯了祸偷吃糖的小孩似的,半点看不出难过劲儿。 刘东直摇头。 陈雪茹接著说:“那个范金有啊,说什么小酒馆赚的钱不够发工资,先把我给裁了。徐慧真看不过去跟他爭了几句,结果他说她薪水太高,乾脆连她一块赶出门!” “现在整个酒馆全归他一个人说了算嘍!” “呵……”刘东差点喷出声来,“这范金有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小酒馆可是试点单位! 前门大街上多少商户盯著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现在倒好,嫌人工贵,把私方经理都给炒了? 別的老板怎么想?这不是告诉人家『公家做事不讲情面』吗? 这一通操作下来,原本金光闪闪的招牌,硬是被他自己扒成了遮羞布。 刘东嘴角微扬,转头看向徐慧真:“我说徐大掌柜,你酿的那种纯酒,是不是早就断货了?” 徐慧真眼睛一亮,立马反应过来,笑著点头:“聪明!一点就透!” “那就定了。”刘东语气篤定,“你们等著瞧吧,不出三天,范金有就得亲自登门,跪著请你们回去!走,咱们找个馆子搓一顿,庆祝失业快乐!” “不了不了。”徐慧真摆手,“我和雪茹一路边走边吃,从王府井吃到鼓楼,肚子早就圆了。” “你看——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呢!”她指了指旁边。 刘东这才注意到,地上堆了好些包裹,五顏六色的一大摞。 “买的啥啊?”他蹲下好奇地问。 陈雪茹眉飞色舞:“给你挑了两双皮靴,秋天快到了嘛;一件厚棉袄预备过冬;一套中山装换季穿;还有两条皮带,搭配衣服好看!” 刘东笑了:“娶个懂布料的媳妇真是省心,家里衣柜都快撑爆了。” “老公,车子借我用一下,我送慧真回家。”陈雪茹跨上自行车,“等我把人送到就自己回,你別操心。哦对,这些东西你提回去!” 说完蹬车就走,风风火火带著徐慧真消失在街角。 徐慧真扭头问:“这么多东西,他一个人拿得动吗?” 陈雪茹嘿嘿一笑:“放心吧。” 刘东站在原地,看著女人骑车载著另一个女人远去的背影,咂咂嘴。 虽然如今城里不太太平,但他还真不担心徐慧真。 毕竟,人家可不是普通人——力量值早就冲顶,堪称人间战神。 而且身体素质也被他调到了300点。 当初200点时就已经刀枪难伤,如今300点更是百毒不侵,钢筋铁骨也不过如此。 但他也没再往上加了。 为啥? 他怕啊。 真要把她变得连仙人掌扎都扎不疼,以后日子还怎么有意思? 逗她、惹她、看她齜牙咧嘴假装生气……那才是生活乐趣所在。 他弯腰收拾地上的大包小包,趁周围没人注意,悄悄塞进了神奇酒窖。 然后拍拍裤子,悠哉悠哉出了厂区。 没回家,而是转身奔齐白石家去了。 开了外掛的男人,出行都不讲道理。 一脚油门加个瞬移技能,十分钟不到,人已经站在人家四合院门前。 顺手从系统仓库拎出两坛酒——不是那种百斤大缸,这次每坛就五斤。 但这也够奢侈了,够普通家庭喝十年。 齐老家住的是三进大院子,气派得很。 “嘿!说谁谁到!”屋里传来爽朗笑声。 齐白石拄著拐杖亲自迎出来,鬍子一翘一翘的:“小刘啊,就盼你这宝贝酒呢!” “快进来快进来!饭菜齐了,就差你这一壶压桌酒!” 刘东连忙作揖行礼,跟著进屋。 嚯! 屋里坐了一圈人。 有熟脸的梅兰芳,还有几个他压根不认识的老先生。 “这位小友来了!”梅兰芳起身介绍,“別看年纪轻,唱腔比我当年还稳三分,我自愧不如!更別说酿酒手艺——诸位待会一定要尝尝!” 他又指向几位客人:“这位是胡琴一把抓的徐先生;这位是咱们京城有名的文豪,舍予先生;这位是梁思成先生,建筑界的泰斗!” 刘东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响,心跳差点停住。 徐先生也就算了。 可这两位……一个是老舍!一个是梁启超的儿子梁思成! 第63章 这玩意儿现在可是硬通货! 天爷啊! “前辈们在上,晚辈有幸得见真人,激动得不行,要不我给您几位磕个头表表心意?”说著就要往下跪。 当然,也就是做个姿態,意思意思尊敬之情。 他也知道,这些人肯定不让真跪。 果不其然,老舍赶紧上前一把拽住他:“使不得使不得!现在都新社会了,讲平等,哪还能搞这套?快起来快起来!” “一起吃饭,边喝边聊!” “哎!”刘东顺势坐下,坐在最末的位置陪著。 酒一开坛,满屋飘香。 有人品了一口,眯眼嘆道:“好酒啊……这味道,绝了!” “我以前喝过这酒,没想到竟是小刘你家里出的!” 大伙儿抿了几口,酒香刚在嘴里化开,立马七嘴八舌地夸开了刘东。 刘东咧嘴一笑:“哎,不是我酿的,是老爷子留下的方子……我哪懂这些啊。” “你还装!小刘你別谦虚了!”白石先生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酒过三巡,气氛正热。 拉胡琴的徐先生忽然来了兴致:“老没动弦了,今儿心里痒痒。畹华,来一段《借东风》?给你伴奏!” 梅先生连连摆手:“算了算了,一把老骨头,嗓子也塌了,动作也僵,唱出来人家笑话!” “让小刘来一个嘛,他嗓子亮得很!” 刘东尷尬地笑了笑:“我可真不会唱戏……但既然您点了名,我硬著头皮上也得唱一个——这样,我写个谱子,您照著拉。” 说完提笔刷刷几下,一张新曲纸递了过去。 徐先生接过谱子一看,眉毛一扬,拎起胡琴就试了两声。 那琴音一响,如风入松林,指尖才刚勾动弓弦,整个院子仿佛都被音浪裹住了。 接著,刘东开口了: 这一嗓门一起,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音乐天赋加持,刘东把这首歌拿捏得死死的,情绪层层推进,听得人心头髮紧。 最后一个音落下,全场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一片喝彩。 只有梅先生坐在角落,两行清泪无声滑下,嘴里低低念叨:“说得好啊……唱得更好……真是绝了……” “小刘,今天你这歌真出彩!太有味道了!” “把这谱子给我抄一份,我回去琢磨!” 眾人看向刘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像重新认识了这个人。 饭局散场前,齐百石老爷子兴致不减,颤巍巍拿起笔,当场画了幅《醉虾图》送刘东。 其他人也有份,不过不是现场画的,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存稿。 这时,梅兰芳顺手把桌上剩下的五斤老酒拎了起来:“这酒剩的我全收了啊,你们別拦我——我可是有名的酒疯子!” 大家哄堂大笑。 他转身掏出个小纸条往刘东手里一塞:“不能白喝你的酒,拿去!当回礼!” 刘东摊开一看,顿时心跳加速——是个自行车购买指標! 这玩意儿现在可是硬通货! 二手的还能买,新车? 没这纸条,有钱都没门。 正好!他正想给陈雪茹弄辆新车呢——自家媳妇骑的车,怎么能用旧的? “谢谢您啊梅先生,我可不跟您客气啦!” 梅兰芳一甩手:“客气啥!好了各位,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我先撤了!” 笑著往外走时还哼了句刚才的调子。 一步一晃,风韵十足地离开了齐家大院。 又是一天清晨。 九月底,暑气早就没了踪影,北京城早晚都带著凉意,街坊们出门纷纷套上了外套。 刘东推著自行车出了屋。 刚到中院,碰见正在洗衣裳的秦淮茹。 她抬头看见刘东,眼神微微一闪,藏著点说不清的东西——是想念,是期待,还有几分说不出的空荡。 刘东笑著打招呼:“淮茹妹子,好久不见啊。” “嗯……”她定了定神,轻轻回了句,“刘东哥,这么久都没见你,你现在在钢厂上班了?” “对,刚进去。”刘东点头。 这时贾张氏和贾东旭从屋里出来了。 俩人脸拉得老长。 贾张氏的腿伤竟已能下地走路了,虽然还有点瘸,但明显恢復得比预期快得多。 刘东心头一愣:这才两个多月?伤筋动骨不是要一百天吗?这老太太恢復力有点猛啊…… 他笑笑说道:“淮茹妹子,以后要是东旭欺负你,儘管跟我说,我帮你说话,呵呵。” 说完跨上车就走。 贾东旭脸色顿时黑成锅底,衝到秦淮茹跟前低声吼:“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跟刘东搭话?!” “他这种人没安好心!” 秦淮茹淡淡瞥他一眼,嘴角浮起冷笑:“他能怎么我?你都让我去借人家种子了,还怕別人打你老婆主意?” “你他妈小声点!”贾东旭咬牙切齿,“別让妈听见!” “哼。” 秦淮茹低下头,继续搓洗衣服,理都不理他。 另一边,前门的小酒馆里。 范金有穿著笔挺的中山装走了进来。 “经理好!” 赵雅丽、马大厨,还有两个工人连忙站起身,恭敬问好。 “嗯。”范金有点架子地应了一声,“老马,酒进来了没?” 老马点头:“进了!” “我专门跑了一趟牛栏山——不过顺义烧坊没了。” “啥?”范金有一怔,“怎么回事?” “现在搞公私合营,说是统一调配资源,上头把顺义烧坊、詹记、恆兴,加上其他八家,总共十一家合併成一家厂子,叫二锅头酒厂。” "这酒……是我在厂里头直接拿的,您放心,度数还是五十二,纯粮的,味道跟以前差不了多少!" “那成!”范金有点了点头。 会计赵雅丽却一脸难色。 范金察觉到了,转头问:“赵雅丽,你咋了?是不是对我有啥意见?” “哪能啊!”赵雅丽赶紧摆手,“我哪儿敢对您有意见……刚我把帐算了一遍,现在跟您说说。” “哦?”范金有来了精神,“你说。” 赵雅丽翻开帐本:“照眼下这买卖劲儿,酒馆挣的钱,连咱们仨的工资都快发不出了,更別提给徐慧真分红了。” 范金有眉头一锁:“那……咱现在一个月到底能落几个钱?” 第64章 再不会往这儿迈一步! 赵雅丽把帐本往前一推:“您自个儿看吧,刨去开销,每月赚的只够付三个人的工钱。”范金有顿时犯了愁。 就算把陈雪茹和徐慧真都踢出去,店里还留著五个干活的呢。可收入就这么多,除了分红,刚好养活三个人。 这可怎么整? “领导,咋办啊?”赵雅丽压低声音,“再不想招,月底大伙儿都拿不到工钱了!” 范金有脑袋一皱成一团。 来喝酒的人一天几个,他心里门儿清。 因为他从前就是这儿的老主顾。 赵雅丽不可能算错。 忽然,他眼神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老马……加水!一百斤酒,兑十斤自来水!” “啊?” 所有人一听,全愣住了。 啥?酒里灌水? 这也太缺德了吧! “瞅我干啥?”范金有撇嘴,“听我的没错,早些年贺老头卖酒,不也这么干?这法子又不是我发明的!他那时候掺水大家照喝,轮到我掺水,还能不喝了?” “加!” 头儿一句话,事儿就这么定了。 老马领命去办。 中午酒馆上了炒菜,可人稀稀拉拉,没几个上门。 可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了。从五点开始,街坊们陆续往里钻。 小学老师徐和生好几天没来了,今天放学早,便溜达进来。“哎哟,慧真呢?” 没瞅见徐慧真,他有点纳闷。 赵雅丽回话:“不干了!以后这儿归范经理管!” “哦……”徐和生心里咯噔一下,对徐慧真是有点意思的,但也不好多问,只好说,“给我来二两酒!” “我也要二两!” 牛爷也晃悠进来了:“一盘小肚,再来盘咸菜丝……赵会计,我老口味,知道不?” “知道!”赵雅丽笑著应,“慧真姐早交代过啦,牛爷您一来,小肚加咸菜必点,花生米送一碟!” 牛爷满意点头:“那还有啥?” 赵雅丽说:“还有——记帐,您可是咱店里唯一能赊帐的贵客!” “哈哈哈!”牛爷笑得直拍大腿,“赵全家都不如你讲理!” 这时候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片儿爷、强子他们也都凑了过来。 赵雅丽手脚麻利地把酒一杯杯倒好端上。 牛爷先夹了一筷子咸菜,刚嚼两下,眉头立马一皱:“这味儿不对,慧真肯定没在厨房里,是不是?” “是……”赵雅丽低头应了一声。 牛爷又抿了一口酒——“噗!” 一口全吐了出来:“赵雅丽!这是啥玩意?” “这酒被人动手脚了!”牛爷“噌”地站起来,“你们是不是往里头加水了?” “叫徐慧真出来!把她给我叫出来!” 哎哎哎—— 旁边好几个人也跟著吐了酒。 之前那阵子,酒不但没掺水,反倒偷偷勾了一点原浆,喝著有股醇香,大伙儿都乐意来。 如今倒好,直接灌自来水? 这时,范金有走了出来。 “別喊慧真了。”他双手叉腰,“现在这酒馆我说了算!” “嘿!”牛爷抬手指著他鼻子,“我就说怎么酒变味了,原来是你在捣鬼!” “范干部啊范干部,你这事做得不厚道!街里街坊的,谁不知道谁?你也下得去手?” “对!”片儿爷也站了起来,满脸愤怒,“酒里加水?你这损招也使出来了?真缺德!” 徐和生早没了胃口,杯子一推。 范金有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没错!酒是我让人加的水,咋样?” “你们哪个这辈子就没喝过掺水的酒?” “早些年老贺卖酒的时候,他就不掺?” 他梗著脖子,瞪著在场每一个人。 牛爷冷笑:“范金有,你跟老贺可不一样!” 范金有挑眉:“有啥不一样?” 牛爷一条条数:“第一,老贺也加水,但他加得少,三分水分顶天了!你呢?这酒淡得能洗脚!” “第二,老贺虽然掺水,人家价钱也降了!三百一两,明码实价!你是按四百五一两收的!” “你凭啥?良心让狗吃了?” “就是!这叫什么酒?餵猪都不喝!” “范金有,你太过分了!换酒!” “换酒!” 一群人七嘴八舌吼了起来。 范金有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嚷啥嚷?” “我请你们喝酒了?” “我告诉你们清楚点——现在公私合营了!大前门这片儿,以后就剩咱们这一家酒馆!爱喝喝,不喝滚!外面没地儿去!” “我还不干了!” “我范金有就不信邪,少了你们几个混混,这酒馆还开不下去了?” “呵……”牛爷翘起大拇指,冷笑,“范干部,你牛,你硬气,我不跟你计较。” “行,好样的。” “今天算我栽了,往后啊,我牛爷的脚绝不踏进你这破地儿一步!” 啪! 酒杯砸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人影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好啊您嘞!”片儿爷撇著嘴,讥讽道,“范金有,范大干部,瞧你这浓眉大眼的正经脸,谁能想到干出这种缺德事儿来?你还敢跟老贺头比?你也配提老贺头?” “他老贺头跟咱们是多少年的交情?” “人家当初掺水,那是被逼得没办法,可你呢?你是往酒里灌自来水还加糖精吧?” “呵呵……” 强子站起身,拍拍裤子:“范干部,以后不管谁上门,我强子这条腿,再不会往这儿迈一步!” 徐和生没吭声。他只是轻轻抬眼,扫了范金有一下,然后低著头走了。 其实他本就不爱喝酒。他上酒馆,图的是能瞅见徐慧真一眼。如今徐慧真都被踢出了门,他还能图个啥? “赵雅丽,去把桌子收拾了!”范金有黑著脸坐下来,咬牙道。 “不来拉倒,我还怕没人进门?”他嘴上硬气,心里也还真没怵。 在他眼里,这小酒馆每天少说也有百八十號人进进出出。 你一个牛爷、一个片儿爷,再加上个强子,三瓜两枣算什么东西?少了这几个,天还能塌? 別人不来喝? 不可能!整个大前门这片儿,就这一家卖酒的门脸儿! 你不来我这儿,难不成回家喝凉水去? 现在又不让私人开店,公家也不可能在这旁边再立一家酒铺跟他抢生意。 所以范金有篤定:人嘛,迟早还得回来。 可现实偏偏抽了他一耳光。 第65章 这也太坑老百姓了吧? 第二天,客人少了一半。 第三天,来的不足三成。 第四天,稀稀拉拉,屈指可数。 第五天,彻底清场——一个人影都没有。 对范金有来说,这才叫开头。更让他慌的,在后头。 居委会。 张主任挎著个蓝布包,风风火火衝进办公室:“小包!小许!” “快点快点,把今天要评估、签合同的商户名单给我搬出来!” “哎哟喂,这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人都不够使了!连公方经理都派不过来,上头乾脆把手底下能用的全顶上了!” 张主任直摇头。 没错,她管的就是大前门、大柵栏这一片,商铺密得像蚂蚁窝。 这几天因为徐慧真带头合营,好多商户都主动报名,恨不得一夜之间掛上公私合营的牌子。 可今天,势头突然变了。 不多时,两个年轻干事走进来,只递上薄薄一叠纸。 “嗯?”张主任眼神一凝,眉头立刻皱起,“就这两个?” “是的。”小包点头,“张主任,今天……就报了俩。” “不可能!”张主任猛地站起来,“这两天不是挺热闹吗?怎么突然冷下来了?” 小包也纳闷:“我也奇怪,街上静得很,一个来问的人都没有。” 张主任抓起资料往外走,直奔居委会后门。 前几天,这儿排队长得绕半条街,全是等著签字的老板。 今天?门可罗雀,冷风吹得纸片乱飞。 她干这行几十年,鼻子灵得很——准是出事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她转头对两个年轻人吼,“快,跟我上街,去看看究竟咋了!” 大柵栏。 照旧人挤人。 虽说现在搞合营搞得热火朝天,可老百姓该逛街还得逛。这儿可是四九城最热闹的地界之一。 两条小铺挨著,一家卖早点,老板姓陆,炸油条、蒸包子、糖糕现做,烟火气十足。 隔壁是家五金铁器店,掌柜姓罗,整天坐在门口喝茶。 这会儿,罗老板瞅著对面喊:“老陆,听说没?头一家试点合营的小酒馆,黄了!” “嘿……”陆老板冷笑,“昨儿就传开了,还能不知道?” “那私方经理,就是原来开酒馆的徐慧真,直接被踢出门了!” “你说这多寒心?还是试点单位呢!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说给分红、给高工资,结果合同一签,翻脸不认人,高工资变『没工资』,纯属画饼充飢!” “可不是嘛!”老陆嘆气,“这公私合营水太深,咱不能冒进,得等等看。指不定接下来还有啥么蛾子蹦出来!” “唉……” 不止他俩在议论。 整条大柵栏,整个大前门,都在嚼这桩事。 “听说了吗?” “那家合营后的酒馆开始卖假酒了!” “酒全是水兑的,一喝一股甜味儿,谁知道加了啥玩意儿!” “这也太坑老百姓了吧?公家开的店也能这么干?”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原本观望的商户一下子全缩了回去,百姓心里也犯嘀咕。连试点都搞成这样,別的还能指望? 张主任带著俩助手,一路打听,一路走。 她在这片待了几十年,嘴甜腿勤,百姓愿意跟她说话。 才十分钟,前因后果就捋明白了。 “范金有……这个混帐东西!真是瞎了心肝!” 张主任气得一巴掌拍在墙上,手里的资料“哗啦”甩在地上,“你们先回居委会,我亲自去酒馆看看!” 她一路走到小酒馆门前。 推门进去,空荡荡的屋子,连个苍蝇都看不见。 范金有抬头一看,连忙堆起笑:“哟,张主任来了?您坐您坐!” 张主任盯著他,声音冷得像冰:“范金有,你给我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张主任一进门就衝著范金有吼了起来:“徐慧真人呢?谁让你把她赶走的?” “你动脑子想过后果没有?” “现在倒好,连假酒都开始卖了是吧?” 张主任气得心口疼,脸色发青。 范金有嘴角一扬,冷冷一笑:“哟,张主任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可我这编制在街道上掛著,不归您管啊。我往酒里兑点水怎么了?老贺头那会儿开铺子,不也这么干?凭啥我不行?” “你懂个锤子!”张主任拍桌站起,“老贺头掺水人家还有客上门!你看看你,昨天酒馆收入多少?一个钢鏰儿都没进!整晚白忙活!” “是!”范金有梗著脖子,“確实没挣著钱。” “可咱们图的是长远事业,不能光看眼下有没有进帐。没钱怕啥?国家会拨款,上级会支援。这些事儿能没人管?”他还不服气,一套一套往外蹦理儿。 “我……我……”张主任瘫在椅子上,手指哆嗦著指著他,“我真是心肝肺都给你气歪了……” “范金有啊范金有,你闯大祸了!” “现在整个棚栏街、大前门一带,家家户户都说公私合营別搞了!徐慧真这个私方经理说踢就踢,还谈什么合作信任?” “之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信誉,全叫你一脚踹没了!” “啥?”范金有一愣,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 他压根没想到,开除一个人,居然惹出这么大乱子。 要是因为自己这点事,把整个街道的合营推进给耽误了,那可真要背大锅了。 完了完了! 念头一转,立马甩锅:“不是我!大娘您可別冤枉好人,徐慧真是自己走的,写了辞职信,跟我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你说没关係就没关係?”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怒喝,嗓门又沉又硬,像块石头砸在地上。 门“哐”地被推开,街道办李主任黑著脸走进来,眼睛直盯范金有,一声断喝:“范金有!” 扑通—— 范金有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李主任……这事真不赖我……” “范金有!”李主任瞪眼骂道,“我要是牵头猪去酒馆当经理,它都不至於把事办成这样!” “你脑子灌铅了还是塞粪了?谁让你开除徐慧真的?啊?你怎么想的?” 第66章 这小伙子手还真巧! “我告诉你,如果大前门这块试点砸了锅,我第一个担责,你第二个!给我立刻去把徐慧真请回来!”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求也好骗也罢,必须把她弄回来!” “要是她回不来——”李主任咬牙切齿,“你不只是丟官!饭碗没了,人还得进去蹲號子!听明白了没有?” 范金有不敢耽搁,爬起来就往后院跑。 可人去屋空,徐慧真天刚亮就走了,家里早没影。 他只好满大街瞎转悠找人。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徐慧真和陈雪茹向来穿一条裤子,找不著她,去找陈雪茹不就知道她在哪了? 主意打定,撒腿就奔。 这边屋里,李主任长出一口气,转向张主任:“张大娘,这儿交给你了。” “我就提两条——” “您说!”张主任赶紧接话。 “第一,这里可是试点!必须给我稳住局面,把商户的心重新聚回来!” “第二,范金有不能再当公方经理了。降成普通员工,另选新人上!记住,十个懂经营的人里挑一个出来,別再给我拉歪种!” 说完,李主任转身就走。 张大娘傻眼了。 擼掉范金有? 没问题,早该换了。 可让她去哪儿找个会做生意的新经理? 手下几个能用的全派出去了,再挖也挖不出人来。 她目光一扫,落在角落里的赵雅丽身上:“雅丽,要不……你试试?” “哎哎哎!”赵雅丽差点跳起来,脸上刚露出喜色,两秒后立刻摆手,“不行不行!做不了做不了!” 她是会计,帐本翻得比谁都勤。经理那摊子事她清楚得很——油水不多,麻烦一堆,谁爱干谁干! …… 下午收工铃响。 刘东骑著破自行车,驮著一大筐食材进了四合院。 大伙儿一看,眼睛都直了。 阎埠贵凑过来:“刘东,今儿发財啦?买这么多菜,还有肉!得花多少钱?” “嘿嘿。”刘东笑呵呵,“家里来客人了,雪茹的朋友来做客,咱得拿出诚意招待啊!” 他朝何雨柱招招手:“柱子,过来!” “哎哎哎!”何雨柱顛儿顛儿跑过来,“刘东哥,啥吩咐?” “走!”刘东搂住他肩膀,“晚上你掌勺,陪我喝两盅,露一手!” “好嘞!”一听做饭,何雨柱立马来了劲。尤其是给刘东做饭,那是他最乐意的事。 “刘东哥,我师傅说了,我手艺已经出师了,可以独当一面啦!”他咧嘴笑著,可没过几秒,又蔫了下来。 “咋了?一副苦瓜脸?”刘东一瞅,“失恋了?” 一句话说得何雨柱满脸通红。 两人说著,已走到刘东房门口。 何雨柱抱著菜去洗。 等他回来,刘东又问:“柱子,到底憋著啥心事?说出来,哥给你平了!” 何雨柱摇摇头:“哥,这事儿……你真平不了。” “平不了我就不是你哥!说!” “嗯。”何雨柱抬眼,声音低下去,“我爹……不要我和我妹了。他说要过自己的日子,让我把妹妹带好。” “啥?”刘东嘴张得老大,差点能塞进俩鸡蛋,“你再说一遍?” 何雨柱重复:“我爹走了。他要追求新生活,扔下我们不管了。” 刘东眉头一紧。 何大清要跑路了? 这剧情他熟——上辈子看电视时就见过。那人看上了保城来的白寡妇,俩人早勾搭上了,最后卷包袱私奔去了。至於何雨柱和他妹妹,何大清压根不管了。 何雨柱都这么大了,再说“养”字那话实在说不出口。 可问题是——现在何雨水才九岁啊! 这不就是明摆著扔孩子? “这个嘛……”刘东抓了抓后脑勺,咧嘴道:“柱子,哥帮你琢磨琢磨,事儿有点难办!” “嗯……”何雨柱低声道:“哥,谢谢你了,这院里头,也就你还能替我说句话!” “別客气!” 刘东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只管好好做饭,你爹那边的事,包我身上!我不整出个说法来不算完!” 其实吧,他也不是纯粹为了帮何雨柱。 主要是跟何大清结了梁子。 何大清你小子够狠啊,在厂里剋扣我伙食不说,还冷嘲热讽? 你等著,我要让你安稳过日子,我名字倒过来写! “柱子,”刘东忽然问,“你知道你爸常去哪找那个女人不?” 何雨柱点点头:“知道,出了轧钢厂没多远,什剎海公园西门边上那家中药铺,叫『和善堂』。” “成!”刘东应了一声:“那你继续忙,菜不能糊。” 就在这会儿,陈雪茹和徐慧真拎著大包小包回来了。 “又买这么多?”刘东隨口问。 陈雪茹笑著说:“日用的,顺便给你捎了两身新衣裳。” “哎哟……”刘东哭笑不得:“给我买这么多干啥?我又不是没裤子穿。” “赶紧进屋坐著歇会儿!” 耳房里正炒菜的何雨柱偷空瞄了一眼外头—— 咔、咔、咔…… 人傻了。 嫂子好看就算了,旁边这位大姐是谁?怎么也这么水灵?跟嫂子站一块儿,谁也不输谁。 刘东哥真是有本事,身边全是顶好看的姑娘围著转。 何雨柱心里直泛酸。 没多久,饭也好了。 他把饭菜端进正屋。 刘东说:“柱子,你自己拿点回去吃,这半斤酒也带上,今晚咱这边不太方便一起吃饭。” “哎……哥,我懂的。”何雨柱默默盛了些饭菜,转身走了。 “味道挺正!”徐慧真尝了一口,笑著说:“这小伙子手还真巧!”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范金有。 脸色铁青地杵在刘东家门口。 “哟……范经理?”陈雪茹挑眉,“您日理万机的,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串门了?” 范金有没理她,眼睛直勾勾盯著徐慧真:“慧真……” “打住!”徐慧真立马挥手:“范干部,你可別喊『慧真』,我听著膈应。叫姓加职务,才像话,不然外人听见还以为咱俩啥关係呢!” “呃……徐经理……” “还徐经理?”徐慧真冷笑,“我现在早被你给擼下来了,早就不是什么经理,普通职工一个!” 第67章 藏著什么没人知道的老底? “徐慧真!”范金有急了,“我错了!这回是真的认错!你回来吧,接著当私方经理!” “你说啥是啥我都听,以后绝不再跟你拧著来!” “呵……”徐慧真歪头一笑,“范金有,你当我是你家钥匙啊?让你丟就丟,让你捡就捡?” “你算老几?” “我凭啥听你的?” “我徐慧真脸皮就这么薄?” “你——”范金有一肚子火,硬是憋著不敢撒。 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了。 “徐慧真,我求你了,饶我这一回,你回来行不行?” “我现在职位也没了,李主任已经把我降成办事员了!” “从今往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我再也不敢抬槓了!” 徐慧真摇摇头:“你別跪我,也別求我。” “我早就说过,要是雪茹不干,我也绝不回去。” “你求她!她原谅你了,我才可能考虑放你一马。” 扑通! 范金有立马转向陈雪茹,双膝一弯又跪下了。 “陈姐,我对不住你!我不该开除你,是我瞎了狗眼!” “要不……你打我几下出气?” “不不不……我知道,打我会脏了您的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啪啪啪啪! 这傢伙也是真狠,抡起巴掌自己抽起来,一下比一下响。 “別打了!”陈雪茹冷冷道:“范金有,你这种人,死十回都不冤!” “你现在走人,明天能不能回小酒馆,还得另说,我得想想!” “徐大老板,多吃点啊!”刘东客客气气地劝菜。 徐慧真甩了甩头,齐耳短髮跟著一扬,像打开的黑伞,笑出声来: “別这么见外啦,刘东,往后叫我名字就行,喊什么『徐大老板』,生分!” “行,那我就叫你——徐慧真!” “哈哈哈……” 三人边吃边聊,话题七拐八绕,不知怎么就扯到刚才做饭的小伙子身上。 “刘东,”徐慧真突然开口,“刚才给你炒菜那个后生,我瞅著有点眼熟啊……” 刘东乐了:“怎么,看上人家了?要不要哥给你搭个线?” “滚蛋!”徐慧真瞪他一眼,“我是说,咱进门的时候也碰见个年轻人,那俩长得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东:??? 啥意思? 跟何雨柱长得像? 还有这种人? 难道是何大清年轻时候的翻版? 徐慧真,你眼神是不是出问题了? “她说的是贾东旭。”陈雪茹笑著接话。 刘东眼神猛地一缩—— 不对劲! 贾东旭和何雨柱能像? 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 可等等…… 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两张脸:何大清年轻时的模样,还有贾东旭的样子。 再想想……何雨柱的脸…… 像吗? 好像……还真有点像! 不像是亲兄弟,但又有那么一股子血缘味儿。 堂兄弟? 表兄弟? 臥槽!!! 刘东眼中精光一闪—— 莫非……贾张氏和何大清之间,藏著什么没人知道的老底? 断了断了…… 太炸了! 明儿我得去推一把火,看看他们咋反应。 陈雪茹忽然一拍桌子:“哎哟喂,光吃饭有啥劲啊?老公,酒呢?拿点出来嘛,咱喝两口热闹热闹!” “別!”徐慧真一把抓住她手腕,“你是不是脑子短路了?刚结完婚,不正该备孕吗?听姐一句劝,这段时间滴酒不沾!” “嗨,你不懂!”陈雪茹笑嘻嘻地摆手,“我男人这酒可金贵了,是泡药材的养生酒,喝了还强身健体,哪能跟普通白酒比?” “来来来,都倒上!” “行吧。”刘东掏出一罈子自家酿的纯粮酒。 三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口地喝开了。 別看徐慧真和陈雪茹是姑娘家,酒量可一点都不含糊,喝起来一个比一个能扛,活像是从小在酒缸里泡大的。 整整两斤下肚,俩人虽然没瘫,但眼神都开始飘了,脸蛋通红,走路打晃,醉得七荤八素。 陈雪茹勾著徐慧真的肩膀:“慧真,今儿就別走了,在我家住唄,咱俩挤一床!” “好嘞……挤一床!”徐慧真舌头都有点大了。 刘东当场苦笑:“你们两个一床睡得香,那我睡哪儿?算了算了,沙发归我了。” 等俩姑娘彻底睡熟,他才轻手轻脚地溜到客厅,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往上一躺。 硬板板的“床”,凑合一宿。 不过也没事,身子骨结实,扛得住。 第二天正好周六。 天刚亮,刘东就爬起来给俩女人做早饭。 快七点时,徐慧真和陈雪茹才慢悠悠睁眼,一脸宿醉的懵样。 徐慧真洗完脸,瞅著刘东问:“喂,昨晚我们睡成那样,你……没干啥坏事吧?” 刘东脸一黑:“你说我是什么人?我能干那种事?” “你思想也太齷齪了!” “噗——”徐慧真忍不住笑出声,“逗你玩的啦,谢了啊……” 看著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要是当初,我能早点下手就好了…… 可惜,缘分这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吃早饭的时候,刘东开口:“前两天梅先生给了我一张自行车票,雪茹,今天要不一起去领一辆?你天天走路怪累的。” “不去!”陈雪茹咧嘴一笑,满脸幸福,“改天再说,今天我要去小酒馆,瞅瞅范金有没有啥动静,哈哈哈!” 虽然是周末,但小酒馆照常开门。 毕竟人家又不是机关单位,哪来那么多双休? 可三人一脚踏进去,立马觉得不对劲—— 店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会计赵雅丽瘫在柜檯后头,眼皮直打架,快睡过去了。 服务员孔玉琴和何玉梅面对面趴在桌上,你瞪我,我瞅你,像两个傻子互相对眼。 范金有乾脆直接打起了呼嚕。 “慧真妹子来了!”赵雅丽猛地一声尖叫,屋里的人“蹭”全跳了起来。范金有一激动,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等等啊!我这就叫人来!” 没一会儿,居委会的张大娘也赶到了现场。 “慧真啊!”张大娘一把拉住徐慧真的手,“可別学范金有那个败类!他现在被擼了!从今天起,不再是经理,就是个烧火切菜的伙夫!” “你想怎么使唤他就怎么使唤!” “以后小酒馆的经营权,还是你的!” 为了把人留住,张大娘也是豁出去了。 第68章 这不叫买卖,叫人情 “慧真姐,回来吧!”孔玉琴眼泪汪汪,“你不在这些天,一个客人都没有!大家只认你,根本不认我们啊!” “喊什么喊!”徐慧真冷笑,“客人是谁?傻子才信你们!你们自己掺水卖酒,还想让顾客买帐?做梦去吧!” “不过既然主任发话了,那我就遵从组织安排,重新接管小酒馆。” “哎!”张大娘鬆了口气,“这才像话嘛!哦对,还有件事!” 她转头笑眯眯地看著陈雪茹:“昨儿我熬了一晚上,想给小酒馆找个靠谱的公方经理,左思右想想不出人选。” “结果你往这儿一站,嘿!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吗?” “从今天起,你就是公方经理了!” “你跟徐慧真又熟,一个管公事,一个管私务,配合肯定顺当!” 陈雪茹眨眨眼:“我要答应,有啥好处?” “还能亏待你?当然是按公方经理的標准待遇来!” “行,我干了!”陈雪茹乐得直拍大腿。 她正愁没事干呢! 这下好了,掌权上岗,往后日子有盼头了。 “大家鼓掌欢迎!” 哗啦啦—— 眾人热烈鼓掌。 只有范金有低著脑袋,臊得满脸通红,一句话都不敢说。 “张主任,我还想问一句。”陈雪茹站起身,“我和慧真关係铁,但公私得分明。交情是一回事,工作是另一回事。” “以后我当公方经理,她当私方经理,遇到大事谁说了算?听谁的?” “呃……”张大娘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不好答。 徐慧真倒是痛快:“听你的!你是公方代表,公字当头,大事你拍板,行了吧?” 陈雪茹顿时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 张大娘走后,陈雪茹直接站上凳子,清了清嗓子: “现在我说两件事!”“都给我听好了!” 陈雪茹往那一站,气场就压过全场。 做过生意、带过人的就是不一样,说话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 谁也別想顶嘴。 “第一条——从今往后,咱们酒馆卖的酒,一瓶水都不能掺!真材实料上桌,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勾兑!” “第二条——后厨那套炒菜做饭的活儿,我给它砍了!” 大伙儿一听,全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问號。 老马马连生咧著嘴苦笑:“领导啊,您这一脚踢了灶台,我这后半辈子靠啥吃饭?难不成让我捲铺盖走人?” “那不至於!”陈雪茹摆摆手,转头看向徐慧真,“徐经理,还有各位叔伯婶子,我这儿有个想法,不成熟,但真能救咱们这个摊子。” 徐慧真挑眉一笑:“哟?说来听听。” 陈雪茹清了清嗓子:“咱们小酒馆照常开张,可旁边那两间公家分的门面,空著也是白瞎。不如另起一摊子,干早餐!” “早餐?”徐慧真愣了一下,“等等……你说清楚点。” 陈雪茹接著道:“我不怕得罪人,说句实在话,这小酒馆养不了这么多人。 可大傢伙都是熟面孔,有缘聚在一块儿,我陈雪茹就算再抠门,也不能把你们全裁了省钱吧?” “所以我合计著,把隔壁腾出来,专门做早点生意!早起忙活俩钟头,蒸包子炸油条,卖完收摊!中午一到,酒馆照常开门,那边关张歇火。” “等於一套人马,撑起两个招牌!钱两边进,帐一起算!” 徐慧真眼睛刷地亮了:“哎哟我去……这主意太绝了!雪茹,你真是个人才!” “嗯哼~”陈雪茹扬了扬下巴,得意地朝刘东眨了眨眼,嘴角藏著一丝俏皮。 “行了,散会!”她一拍手掌,“范金有!你带著马连生、何玉梅、孔玉琴,现在就去量墙打隔断,手脚麻利点!” 四个人立马跳起来,搬梯子找锤子,乱作一团。 这边刚消停,陈雪茹溜达到刘东跟前,小声嘀咕:“老公……酒的事儿……” “放心。”刘东手指轻轻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低声道,“我是你男人,还能不挺你?但咱说好,酒得是真货,你们不能直接卖纯酿,只能拿顺义烧坊的酒勾一点儿真东西进去——意思到了就行。” 现在风头紧,市面上查得严,真敢明目张胆卖原浆,那不是赚钱,是作死。 可偷偷摸摸往大缸里洒几口自家藏的好酒? 这不叫买卖,叫人情。 “再说……”他嘿嘿一笑,“酒我白送,钱一分不要。” 他不是大方,是真不敢收。 这事牵著老祖宗的根呢——祖传的方子,一年也就拿出二十斤左右,混在百斤酒缸里,味儿刚好,谁也尝不出猫腻。 小酒馆一天不过卖出十几二十斤,一坛撑十天,一年顶多卖四十坛。 四十坛,拢共用不到二十斤原酒。 二十斤,对刘家来说九牛一毛,不如说是给媳妇撑场面的“火箭”。 当个榜一大哥怎么了?又不犯法。 再说了,往后私底下交易要卡死,可亲戚之间“送”一点,难道还犯天条? 事儿就这么定了。 刘东转身出了酒馆,直奔回四合院。 正好是周末,院子里热闹得很。 人全在。 就缺了个何大清。 老头们蹲树荫下搓棋,妇女们围著水池子洗衣裳、拉家常;年轻一辈围在石桌边甩纸牌,嗓门一个比一个响。 阎解成、何雨柱、许大茂、刘光齐几个嚷得跟打架似的。 “刘东哥!来一把?输贏小意思!” 许大茂冲他招手。 刘东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不懂这玩法,你们嗨著。” 他真不会——那种长条形的纸牌,长得像麻將谱儿,又不像扑克,他连名字都叫不上。 不过……自从徐慧真前几天提了一嘴,他现在看何雨柱和贾东旭,越瞧越不对劲。 乖乖……不会吧?贾张氏和何大清,该不会有过一段吧? 正琢磨著,秦淮茹一边拧衣服一边抬头笑:“刘东哥,今儿没上班呀?” 脸上堆著笑,语气客气得很,可眼底那抹意味,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嗯,周末嘛,出门转转。”刘东点头回应,“你这是忙活上了?” 第69章 这种人,心眼坏得很,离远点! “可不是嘛!”秦淮茹手不停,“你要是有脏衣裳,搁这儿我一块儿洗了,不差事儿。” “不用不用,真不用……” 这种客套话,邻里之间常有,听过就算。 可在贾东旭耳朵里,简直像针扎。 “哼!” 一声冷气从鼻孔喷出,眼珠子里像是冒了火,头顶上仿佛飘著十把飞舞的斧头,晃得人眼晕。 刘东瞥他一眼:“咋了?牙疼?” 贾东旭不吭声,只又是一声:“哼——” “东旭,別理他!”贾张氏立马跳出来护崽,“这种人,心眼坏得很,离远点!” 嘖。 这话听著,跟她头顶那十把上下乱晃的小斧头倒是配一脸。 一家子,真是绝了。 刘东轻咳两声,推著自行车慢悠悠蹭到贾张氏面前。 “哎哟!”贾张氏嚇得一哆嗦,“你干嘛?还想动手是不是?” “哪能啊!”刘东笑著摆手,“张婶,我就是问问事儿。” 见他態度不错,贾张氏脸色稍缓:“啥事你说。” 刘东压低声音:“您看见何大清了吗?” “没有!”贾张氏左右张望,“今儿周末也不见人影,这老不死的又钻哪儿鬼混去了?” 刘东马上接话:“您小点儿声……我听柱子说,这老傢伙……搞对象了!” “啥?!”贾张氏脸都皱了,像咬了一口烂柠檬,“你说啥玩意儿?” 她不信。 刘东嘆口气:“真的!柱子亲口跟我说的,说何大清跟个寡妇打得火热,人家老家的儿子他都要去养了,还不认柱子和雨水了,柱子伤心坏了!” 唰—— 肉眼可见地。贾张氏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心里头躥起一股火苗,压都压不住。 刘东一看这脸色,立马就懂了——好傢伙,醋罈子翻了。 我靠…… 这味儿太冲了! 看来贾张氏和何大清之间真有点事儿,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清白! 那贾东旭……真是何大清的种? 不会吧?贾张氏自己也“中过招”? “那个寡妇住哪儿?”她嗓音冷得像冰碴子。 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失態,赶紧缓了口气,低声道:“刘东啊,你晓不晓得那女人在哪个地界?” “知道!” 刘东答得乾脆:“听柱子讲,在什剎海西门边上,有家叫和善堂的中药铺。” “那女的姓白,叫白玉兰,三十出头,身段一扭一摆的,嘖……你没亲眼见著——那眼神勾人,看一眼能把你魂儿拽走!” “呸!少在这胡咧咧!” 贾张氏气得手指都在抖。 可刘东反而乐了,偷偷扶著自行车直憋笑。 爽了! 接下来有的看了! 以贾张氏这个脾气,要是她真跟何大清有一腿,今儿非得把那小白脸撕了不可! 她脑子有点乱,胸口起伏半天,猛吸一口长气,转身回屋。 十几秒后换上一双旧布鞋,摔门而出。 “东旭他娘,上哪去啊?” 树底下打牌的老贾抬起头,隨口一问。 “买菜去!”她扔下一句,“家里没啥吃的了,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捎点回来。” 话音落,人已经走远。 刘东咧嘴一笑:呵,找情敌算帐去了,跑不了! 不急不急。 从这儿到和善堂还老远呢,她没个把钟头根本摸不到地方。 更关键的是—— 得想办法让老贾亲眼撞见这场大戏。 “淮茹妹子,我先撤了!” “哎哟,行嘞!”秦淮茹眉眼弯弯,“刘东哥快回去歇著吧,外头太阳毒得很,別给晒坏了……” 贾张氏沿著巷子一路打听,东问西问,总算摸到了什剎海西边这条街。 “师傅,打扰您一下,这附近是不是有家叫『和善堂』的药铺?” “对对对!卖草药的那个!” 而此时的和善堂里,何大清正瘫在躺椅上,任由白寡妇慢条斯理揭开他头上缠著的纱布。 “嘶……疼疼疼!” 哪怕动作轻柔,他也疼得齜牙咧嘴,直抽冷气。 “一个月了咋还不好啊?”他一脸纳闷。 白寡妇柔声安慰:“大哥莫急,烫伤本来就好得慢。这次上了我的秘方,再调养三天,就能结痂啦~” “嗯……”何大清眯著眼,满脸幸福,“兰兰啊,我和我儿子都说好了,等我头养好了,咱就动身——” “一起走,去保城!” “好呀!”白寡妇甜甜一笑,“到了那边,我还给你生俩胖小子!” “不过……你儿子那边没问题吧?” “哼!”他鼻孔朝天,“老子娶谁轮得到他插嘴?那小子打小就不灵醒,纯属隨他妈,傻愣一个,我能惯著他?” 就在这时,门口脚步声急促逼近—— 贾张氏兜兜转转,终於找上门来! 推开半掩的门缝,一眼就看到两人腻在一起的画面,心头怒火“噌”地炸开! “何——大——清!!!” 哐当一声巨响—— 她飞起一脚,直接把药铺大门踹成了两半! 吼道:“你个没皮没脸的东西,背著我在这种脏地方搞什么鬼?跟这个骚狐狸滚一块儿,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何大清猛地弹起来:“嫂……嫂子?你怎么来了!?” 白寡妇嚇得往后缩:“何大哥,这是谁啊?” “你不是说你老婆早没了?” “呜……呜呜……”贾张氏身子直颤,眼泪哗哗往下掉:“何大清……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我杀了你我都得杀了你!!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你说过要跟我过一辈子!现在倒好,转身就抱別人大腿!” 臥槽!! 躲在暗处偷听的刘东瞬间化身闪电侠,撒丫子狂奔回四合院。 衝进耳房一把推出自己的三轮车,跳上去就开始招呼人: “老贾!易中海!快上车!出大事了!!” 正在打牌的老贾一脸懵逼:“刘东你发什么神经?” “张婶打起来了!你不去拉架?” “啥?!有人敢动我妈?!” “谁?老子弄死他!”贾东旭腾地站起。 “走走走!” 老贾、贾东旭、易中海、刘海中四人呼啦全挤上了车。 幸亏这三轮够宽,愣是塞下了四个壮汉。 “坐稳咯,我要飆了!” 第70章 何大清和贾张氏偷情? 蹬! 刘东脚底冒烟,车子像离弦箭一样窜了出去。 还好城里路空,汽车稀少,一路畅通无阻。 十分钟不到,几人已经杀到和善堂门口。 车还没停稳,屋里杀猪般的哭骂声就砸了出来: “何大清!!你这个没良心的杀千刀的!!” “我为你担惊受怕这么多年,连命都能豁出去!你现在搂著別人喊宝贝?!” “我不活了!!我要扒了这狐狸精的脸!!” “我也要撕碎你这张人皮!!” “呜呜呜……你说过永不分离……你说过一生只守我一人……” “噗——” 老贾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都啥玩意儿?! 他摇晃著从车上爬下来,腿软得几乎跪地。 易中海和刘海中慌忙两边搀住。 “师……师父……”易中海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咋劝。 听见这些话,谁还敢劝? “爸……我……我……”贾东旭更是尷尬得想钻地缝。 这一刻,他是全场最想找块砖撞死的人。 刘东笑嘻嘻凑上来:“贾叔,別谢我哈,回头请我喝一顿就行……” “我喝你个头!!” 老贾咬牙切齿,双眼通红:“喝你祖宗!!!”行了! 老贾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往前一迈,推开了门。 嘎吱—— 和善堂里早就围了一圈人,乌泱泱站满了,你一嘴我一嘴地嚼著舌根。 “这老太太也太出格了吧?这么大岁数还搅和这些破事?” “那小寡妇多可怜啊,孤苦伶仃一个人……” “可不是嘛……太惨了……”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看著眼生得很。” 就在这当口, 老贾低著头挤进了人群。 正坐在地上嚎得震天响的贾张氏,猛地抬眼,一下子瞅见了自家老头子。 哎哟! 她浑身一哆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老头子,你咋来了?” 说著就要往后躲。 “你个不要脸的老货,背著我在外头跟何大清勾搭!”老贾一个箭步衝上去,抡起胳膊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在贾张氏脸上。 “啊——!” 那一声惨叫,活像杀猪现场炸了锅。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 啥情况? 这老太太……不是这老头的老婆? 他俩居然是乱搞? “臥槽!这老东西玩得挺野啊!” “等等啊,让我理一理:这老太太跟何大清早就不清不楚,现在听说何大清又相中了个小寡妇,她跑来闹场子,结果被自己男人撞了个正著?” “对对对!八成就是这样!” “哈哈哈,这瓜太大了!” 外面, 刘东坐在三轮车把上抽菸。 “咳咳咳……”易中海搓著手,“那个……咱要不先撤吧?杵这儿怪尷尬的。” “对对对,赶紧走!”刘海中也直点头。 “行!”刘东咧嘴一笑,“我送你们回去!” 临上车前,他又补了一句:“今儿的事,你们谁也別往外传。我都没料到事情能这么乱!” “放心!”刘海中拍胸脯,“我这人嘴巴严实,半个字都不会漏!” 易中海也说:“你还不知道我?师傅的事,我能到处嚷嚷?闭嘴都来不及!” 转眼间, 三轮车就开进了四合院。 易中海和刘海中跳下车。 刘东叮嘱道:“易师傅、刘师傅,我再强调一遍,这事影响团结,谁也別多嘴啊,儘量烂在肚子里!” “明白!”刘海中信誓旦旦,“我说不出去就绝不张嘴!” 易中海点头:“我师傅的事,那就是我家的事,我疯了才会往外说!” “好!” 刘东点点头,转头冲何雨柱招手:“柱子,过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哎!” 何雨柱屁顛顛跟著往后面走。 这边,易中海刚进屋。 他媳妇一路小跑跟进来:“当家的,神神秘秘的,出啥事啦?” “噗——哈哈哈哈!”易中海憋不住笑出声,“你可別传出去啊,笑死我了!” “不是,你知道何大清打算娶那个白寡妇吗?结果东旭他妈一听,直接衝到和善堂跟人家干起来了!” “啥?”他媳妇一愣,“她掺和这事儿干嘛?” “因为她跟何大清早就有一腿啊——”易中海一说又笑翻了,“哈哈哈……真绝了……” 另一边,刘海中家。 “光齐,叫你妈来一趟,我有重要消息!” “好嘞!” 两分钟后,刘光齐妈匆匆赶来。 “怎么了这是?看你鬼鬼祟祟的,出啥大事了?” 刘海中压低声音:“大事!你绝对想不到——何大清和贾张氏,私通好多年了!” “啥?!”刘光齐妈眼睛瞪得溜圆,耳朵立马竖了起来,整个人瞬间兴奋得发抖,“快!快给我细细说说!我听著呢!” 半钟头后, “啥?何大清和贾张氏偷情?” “贾婆婆被何大清睡了?” “臥槽!老贾头上一片绿啊!” “哈哈哈,老贾不得抄傢伙追著何大清砍?” 整个四合院,像是点了炮仗,噼里啪啦炸开了锅。 而时间往前倒一点, 回到刘东屋里。 “刘东哥,你叫我啥事?”何雨柱一脸纳闷地看著他。 刘东问:“柱子,之前我答应帮你把白寡妇赶走,记得不?” “记得!”何雨柱立刻点头。 “该做的我都做了。”刘东眯著眼,“接下来,就看你表演了——你现在马上去和善堂,狠狠嚇唬那女人,就说她要是再缠著我爸,你就让她消失!” “保管她嚇得连夜滚回保城!” “好嘞哥!”何雨柱眼里精光一闪,杀气腾腾。 “你脑子进水了?”刘东一把拽住他,“嚇唬懂不懂?是嚇!不是真弄死她!你要敢动手,你自己先完蛋!” “哦哦哦!”何雨柱恍然大悟,“哥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 下午三点, 贾张氏、老贾、贾东旭三人灰头土脸地回到四合院。 刷—— 刚踏进门,四面八方的目光就跟刀子似的扫了过来。 老贾脑袋低得快贴地了,恨不得钻进砖缝里。 丟人现眼啊! 我这把年纪了,快进棺材的人,头上居然戴了顶绿帽子! “何大清回来了没?” “老子非宰了那个王八蛋不可!” 他对何大清恨得牙根痒痒。 第71章 还是被何大清顶了包? 可没用。 何大清压根没回来,家里只有他九岁的闺女何雨水,正缩在门口,瑟瑟发抖。 “雨水!你爹呢?”老贾凶神恶煞地吼。 小女孩直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看你是装蒜!”老贾怒火中烧,衝过去一巴掌甩过去。 啪——这一巴掌还没扇下去,手腕就被刘东一把攥住了。 “刘东,你抽什么疯?”老贾瞪著眼,气得脸都红了。 刘东却一脸平静:“雨水还是个娃,你冲她撒什么火?” “跟张婶勾搭的是何大清,又不是她丫头!” “我……我我我……我他妈抽死你!”老贾肺都要炸了。 这话能这么往外甩? 院里头都知道那点破事,可你能张嘴就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贾叔,我懂你窝火,可你也得讲理啊!”刘东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心,“雨水才多大?你不找正主算帐,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有胆你就去找何大清拼命去啊!” 院子里有人坐不住了,七嘴八舌地跟著喊话。 “就是,打女人孩子算啥英雄!” “东旭他娘是不对,可孩子没罪啊。” 老贾咬著牙,没吭声,脑袋点了点。 刘东见势立马往前一步,语气一转,说得像模像样:“老贾师傅,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这岁数的人了,犯不著动这么大肝火。” “谁活著没点错?人非圣贤嘛。” “再说张婶吧,年轻时走歪了一步,这么多年安分守己,您就不能放一马?” “夫妻之间,图的就是个安稳。您要是真当自个儿是个爷们,就得学会原谅。” 说完这话,他脸上一副“我在讲道理”的表情,实则狠狠把锅往老贾头上扣。 “嗯……”脸上肿得跟发麵饼似的贾张氏弱弱开口,“我觉得……刘东说得在理……” “你理你祖宗!” 啪! 老贾扬手又是一巴掌,这次结结实实扇在婆娘脸上。 “我让你讲理!” “爸!別打了!”贾东旭终於忍不住衝出来,“我妈都认错了,你还想怎样?” 他眼里喷火,拳头攥得嘎吱响。 可脸上也臊得滚烫——娘做出这种丑事,他这个当儿子的脸都没地方搁。 偏偏刘东还在边上煽风点火:“看看,还是东旭懂事。咱们院里最孝顺的两个孩子,一个是东旭,另一个就是柱子——哎哟喂,你说巧不巧,他俩还挺像!” 话音刚落,周围人立马炸了锅。 “嘖,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以前咋没注意呢?越看越像兄弟俩!” “不像堂兄弟,简直就跟一个爹生的一样!” “臥槽!该不会真是亲哥俩吧?” 本来老贾还没往那方面想,结果大伙你一句我一句,火苗子一点,他猛地转头盯住贾东旭。 坏了! 越瞅越不像自己,倒活脱脱是何雨柱的翻版! 不会吧? 不可能啊…… 东旭……是我亲生的? 还是被何大清顶了包? “噗——” 一口血直接从嘴里喷出来,溅了一地。 下一秒,高大的身子轰然倒地,砸得地面都像震了三震。夜凉如水。 半夜,屋里的灯还亮著。 老贾躺在炕上,悠悠醒来,眼神空洞,像是魂丟了。 “爸……”贾东旭蹲在床边,轻声问,“饿了吧?起来喝口粥?” 老贾摇摇头,牙齿打颤:“冷……给我加条被子……” 秦淮茹伸手摸了摸公公脑门,惊道:“哎呀!发烧了!我去请大夫!” “別!”老贾突然坐起,嗓音沙哑,“別请人……我不想见人……我丟不起这个人……” 顿了顿,低声说:“你……去把你妈叫来。” “哎哎,好嘞。”秦淮茹答应著走出去,把贾张氏带进了屋。 贾张氏两边脸还肿著,见了老贾不敢抬头,眼睛乱飘。 “东旭,淮茹,你们都出去。”老贾声音低沉,“关上门,谁也不许靠近。” 两人乖乖退下,屋里只剩夫妻俩。 贾张氏哆嗦著,怕得不行,总觉得下一秒拳头又要落下。 老贾却嘆口气,语气竟平和了:“別怕……我不打你了。” 沉默片刻,他喃喃道:“张桂兰啊张桂兰……我日你八辈祖宗,你真能耐啊!咱老贾家的脸,让你一脚踩进泥里,踩到太平洋底下去了!” “我还怎么出门见人?怎么去厂里上班?以后谁见我不背后戳脊梁骨?” 贾张氏低头站著,脸色铁青,一句话不说。 老贾深吸一口气,再问:“桂兰,我现在只想听一句真话——东旭……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他是我老贾的儿子,还是何大清留下的孽债?” 贾张氏依旧垂著头,沉默如石。 “你倒是开个口啊!”老贾声音发颤,“我不怪你了,真的。我就想知道个真相……就算我明天死了,也得死个明白。求你了,跟我说句实话行不行?” 贾张氏猛然抬头,眼泪唰地流下来:“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老贾愣住。 “是真的不知道!”她哭出声,“怀东旭那阵子……你和他……都跟我有过……我哪分得清这孩子是谁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不过……老贾,你自己想想,咱俩一块过了这么多年,也就生了个东旭。那会儿你常年没动静,偏偏那次怀上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老贾眉头死死拧成疙瘩。 对啊! 这些年房事不少,咋就只留下一个娃? 难道……问题出在我身上? 那东旭……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他猛咳几声,胸口剧烈起伏。 原来,孩子血脉这事——根本轮不到別人插话。 是他的,一直是他的。 三分钟后,老贾把贾东旭唤到跟前,颤抖著手拍著他肩膀: “东旭……爸刚问过你妈了……你是我的儿子,是我老贾的亲骨肉!你不是別人的孩子!你不是杂种!” “呜……呜呜……”贾东旭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第72章 这会儿又整了辆簇新的? 老贾开口说:“我这把年纪了,现在有你和秦淮茹两个贴心的孩子,马上连孙子都要来了,你妈的事你就別操心了,我们这辈子不会分开的!” “东旭啊,听爸一句话,啥都比不上家里的情分……钱算个啥?地位也算不了啥……” “真正值钱的是骨肉亲情,是这个家。现在明白了,还不晚!” “从今往后,我也不会再回轧钢厂干活了。你也长大了,明天就去接我的位置吧,跟许大茂那些人一起上班,好好干。” “淮茹,有话不能在家说吗?非得把我叫出来?” 四合院外头,北河沿那条路口,两棵梧桐树下。 贾东旭和秦淮茹站在树影里,谁也没动。 秦淮茹低头咬唇,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怀上了。” 咚—— 这句话砸在贾东旭心头,像一锤子敲在空桶上,震得他脑仁发麻。 照理说,老婆有了身子,该是件喜事。 可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种。 “你想怎么办?” 贾东旭喉咙发紧,“我爸都能容下我妈,你放心,我也不会扔下你!” “可我容不下你!”秦淮茹猛地抬头,眼泪唰地淌下来,“你噁心!不要脸!下作!禽兽不如!你就是个废人,一辈子也当不了真男人!” 贾东旭脸涨成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吱响。 秦淮茹擦了把泪,冷冷道:“今天叫你出来,给你两条路选——” “第一条,明天去办离婚!反正你也算不上个男人,离了也不吃亏!” “不行!”贾东旭吼出声,“不准离!你要是跟我散了,我这辈子就毁了,老贾家也跟著完蛋!” “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求你別丟下我……” “行。”秦淮茹抹掉眼角湿意,声音冷了下来,“不离也成,但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贾东旭急著表態,“別说三个条件,三十个我都认!” “第一!”她直视著他,“从今天起,你不准碰我一根手指头!我死也不会跟你这种残废做那种脏事!” “好!”贾东旭居然鬆了口气,“我答应!” 这话听来竟让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第二!”秦淮茹语气更硬,“等娃生下来,你得当成自己亲儿子养!敢对他不好,我立马跟你翻脸,大不了我自己带!” “行行行!”贾东旭连连点头,“我早就看过大夫,这辈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只要你生的,那就是我贾东旭的种!我会护他一辈子!” “我贾东旭的孩子!”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第三!”她盯著他眼睛,“永远別问孩子的爹是谁——提都不能提!” “我不问!” 第二天一大早。 刘东刚睁眼,天还没亮透。 “刘东哥——嘿嘿嘿——” 何雨柱早就候在他门口了。 “这么早?”刘东叼著牙刷,含糊问道,“啥事?” 两人走到中院水池边,何雨柱压低嗓门:“哥,我爸昨儿晚上回来了。” “回来了?”刘东怔了下。 “嗯,他说现在院子里没法待了,得躲一阵子。所以让我去轧钢厂顶他的班,还答应每月给我八万块钱!” 刘东笑了笑:终究还是跑了。 “成!”他说,“回头我带你去找杨厂长。” 洗漱完,锁好门,他推出一辆三轮车。 “今儿哥载你,坐我的车!” “好好好,谢谢哥!” 许大茂也蹦躂过来:“刘东哥,我也搭个顺风车唄!” “上来!” 刘东骑著三轮,拉著俩人出了院子。 刚过什剎海银锭桥,就瞅见贾东旭蹲在路边抽菸。 “哟——”许大茂咧嘴喊,“杂种旭!起得挺早啊!” “不跟你媳妇睡懒觉?” 贾东旭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射过去:“许大茂!老子日你祖宗,你刚才叫我啥?!” “叫你啥?”许大茂装傻,“贾东旭啊!难不成你改名了?” “你……” 贾东旭愣住了,刚才那一句是不是听岔了? “拜拜啦您嘞——” 车一晃而过,许大茂扭头又吼一句:“杂种旭!回见啊——”说完自己先笑瘫了。 这次,贾东旭听真了。 “许大茂!!你他妈別跑!我弄死你!我宰了你个狗东西!!” 他跳起来就要追,可三轮早没影了。 原来刚才那句“杂种旭”,真是衝著他来的…… 四个月后。 呼——呼—— 寒风颳得人脸生疼,寒冬彻底杀到了。 太阳掛在天上,像个冰冷的白纸片,照不出一点暖意。 整条胡同的人都裹著厚棉袄,手缩在袖筒里,缩头缩脑地走。 “阎老师早啊!” 秦淮茹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看见阎埠贵走出来,笑著打了个招呼,“今儿不去上课?” 阎埠贵穿著鼓囊囊的羊皮袄,手里捏著块木头三角尺,哼了一声:“放假了,快过年了,学校还能不开恩?” “嘿!”刘光齐凑上来,“阎老师,年关將近,家长送礼的该不少吧?您这一年收了多少压岁钱啊?” 阎埠贵脸一红:“胡扯!哪有这事!” “怎么没有?”刘光齐冷笑,“前两年我弟弟在你们班,你还硬逼我家交了十三斤小米!少了都不行!” 阎埠贵气得鬍子直抖,却又拿刘光齐没办法。 “得了吧!”他挥手赶人,“光齐,以后你娃別进我班!” 正说著,另一边刘东推著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进了院子。刘东推著辆新自行车回来时,街坊四邻全愣住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谁不知道他家有两辆车?一辆二八槓,一辆三轮,蹬起来嘎吱响也不耽误用。 这会儿又整了辆簇新的? 真不是吹的吧? “你们家不是早有车了么,咋又买?”阎埠贵盯著那车子,嘴里问著,心里头直泛酸。 刘东把车停稳,把那辆鋥亮的黑色凤凰牌支好,咧嘴一笑:“还行吧,瞅瞅,帅不?” “帅!”阎埠贵竖起大拇指,“真带劲!” 刘东点点头:“雪茹怀上了啊,上班来回折腾太累。我手里正好有个票,乾脆买了。” 第73章 绝对不能落单! “你还有票?”贾东旭瞪圆了眼,“哪儿来的?你可別是走歪门邪道搞的吧?” “梅先生送的。”刘东淡淡一句。 “梅……梅兰芳?”贾东旭立马闭嘴。 得,原来是梅先生赏的脸。这事院里谁不知道? 这半年多梅先生隔三差五就来这儿喝酒,跟刘东处得跟亲兄弟似的,根本不算秘密。他哪还敢多问。 阎埠贵接著打听:“刘东,凤凰牌可是大牌子,这车得不少钱吧?” “便宜嘍,”刘东笑,“二百三拿下。” “二百三?”阎埠贵差点跳起来,“现在才二百三?那可真是白菜价了!” 眼下已经是年初,国家刚推行幣制改革,旧的第一套人民幣开始回收,一万块换一块新钱。 听起来数字小了,其实啥也没变——一块钱等於从前的一万,一毛当千使,一分能顶一百。 就拿胡同口小酒馆说,以前四百五买一两酒,现在折成四分五厘,听著少了,花起来一样肉疼。 正说著,刘海中慢吞吞从后院晃了出来,一身蓝棉袄裹得像个粽子,手里还捏著个冒热气的肉包子,边嚼边嘟囔: “哎哟喂,刘东你亏大发了!这车买得太急咯!” 大家齐刷刷看他。 他咽下一口馅儿,得意道:“我听说啊,再过五六天,全国就要实行票据供应啦!到时候,自行车凭票卖,价格还得往下压!” “你不等等?现在买,纯属冤大头!”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要搞票改!”有人附和。 “票改是啥意思?” “就是以后买东西凭本事排队,不光看钱,还得有票!” “刘东——你明白不?” 刘东呵呵一笑,摆摆手没搭理。 这些人还美滋滋盼著票时代来呢? 等著哭去吧。 等那日子真到了,有钱都没地儿花,有票才硬气。 “不懂。”他摇摇头,抬脚就把车推进后院。 “刘东哥!” 刚进门,何雨柱就跟尾巴似的凑上来,满脸堆笑:“哥,你这新车太神气了!” 刘东叼起一支大前门,火柴一划,点上,猛嘬一口:“是你嫂子有身子了,上下班不方便,特地给她置办的。” “哦——”何雨柱恍然大悟,立马接话:“那哥,你那辆旧车,放著也是放著,卖给我咋样?” 刘东脸当场就拉下来了:“柱子,怪不得大伙叫你傻柱,我刚才说的话一个字都没进脑子是吧?新车归你嫂子,旧车我自己骑,听明白没?” “明白了明白了!”何雨柱赶紧赔笑,点头跟捣蒜似的。 刘东吐出口烟,悠悠道:“想买车是吧?听哥一句劝——现在就去修车铺,挑辆二手的,立刻下手。” “啊?”何雨柱挠头,“可人家都说马上要票改了,以后买更划算、更公平,我想再等等……” “等?”刘东冷笑,“你知道『公平』俩字怎么写吗?等票一来,新车你也买不上,二手你都抢不著!信我,现在不买,回头拍大腿!” 说完,“砰”地关上门。 何雨柱站在原地,琢磨了半晌。 一个小时后,他真推了辆叮呤咣当的旧自行车进了院。 脸冻得通红,鼻尖都结了霜,可嘴角咧到耳根。 “哟!傻柱也整上车了?” 阎埠贵看见人车进来,脸色瞬间僵住。 何雨柱乐呵呵:“对啊,我没票嘛,只能淘辆二手的,不贵不贵,才一百八!” 阎埠贵嘴角直抽抽。 他还真买得起? 老子连一百八都拿不出来! “呵——”隔壁贾东旭冷笑著开口,“傻货一个!这时候买二手车?丟人现眼!” 何雨柱不乐意了:“我买辆破车咋了?碍著你了?” “傻!”贾东旭翻白眼,“马上票时代来了,以后凭票买东西,价格更低还能选新车!你现在买个破烂,过几天不就成了废铁?狗都不收!” 自从三个月前老爹走了,他脾气一天比一天冲。 “师傅,您不是也打算买车?”何雨柱不服气地转头问易中海。 易中海蹲在门口抽菸,眼皮都没抬:“嗯,打算下个月,凤凰或者永久,你要买,咱俩一块去,还能讲个价。” “好嘞!”贾东旭一拍大腿,“我钱早就攒好了!” 旁边阎埠贵听得牙根发痒。 易中海要买,贾东旭也要买……合著整个院儿就我一个人靠两条腿跑? 不行! 绝对不能落单! 我也得想法弄辆自行车,不然以后出门都没脸见人! 屋里,刘东把车靠墙立好,扭头问坐在炕边的陈雪茹: “瞧瞧,好看不?” 陈雪茹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抿嘴笑了。 她也怀孕了。 比秦淮茹晚不到一个月。 现在怀上娃刚满三个月。 自打陈雪茹有了身孕,上午基本就歇著,不到店里去。 毕竟铺子白天有徐慧真盯著,酒馆热闹又都在晚上,她下午露个脸也就够了,谁也不会挑理。 “真漂亮!”陈雪茹眼睛发亮,“还是女款的呢!老公,你对我也太贴心了吧!”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好久没去看妈了,今儿上午也没啥事,我想回趟娘家。” “行啊。”刘东立马点头,“顺道去全聚德捎只烤鸭,再买些点心糕饼,给她老人家带过去。” “嗯嗯!” 陈雪茹笑得眉眼弯弯。 刘东一边擦车一边隨口问:“你哥那头……听说搞公私合营了?” “可不是嘛。”陈雪茹嗤了一声,“他乐意不乐意有啥用?这事儿轮得到他做主?” “我听人讲,他当初態度硬得很,结果被公家给压了一头。店里的东西估值压得死低,剩下的布料、存货全收走充公。” “你猜怎么著?他那个祖传的大绸缎庄,评下来的钱,居然还没咱家小酒馆值钱!离谱不?” 一提陈中则,她气就不打一处来,手都微微抖。 刘东赶紧按住她手背:“哎哟,算了算了,彆气彆气,对孩子不好!” 她深吸口气,连忙收住情绪:“你说得对……不能气,娃要紧。” 正说著,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尖利哭嚎。 是贾张氏的声音。 第74章 这哪是做生意? 陈雪茹拧起眉头:“这老太太又来了?天天堵许富贵家门口撒泼,图个啥?” 刘东咧嘴一笑,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事还得从许大茂那句“杂种旭”说起。 老贾在的时候,压著自家娘,不让她出门现眼。 为啥? 当年她跟何大清那档子丑事,谁不知道? 可老人还活著,她不敢造次。 可三个月前,老贾一口气没上来,当场走了。 人一走,管束没了,贾张氏彻底撒了野。 过去的事儿? 全不认帐! 通姦? 扯淡! 勾搭男人? 胡说八道! 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就是清白的! 谁要是敢提一句,她立马杀上门去,坐地嚎啕,撒泼打滚,闹得鸡飞狗跳。 这回因为许大茂当眾喊儿子“杂种旭”,她听见了,立马炸了锅,天天往许家门口跑,骂街成了日常。 別说,还真让她闹出效果来了——许富贵拿她没辙,院里街坊也怕她不要脸皮,渐渐没人敢嚼舌根,背后议论都消停了。 刘东蹬著他那辆鋥亮的新自行车,载著陈雪茹出了四合院,直奔大前门。 先买了些酥糖点心,又拐进全聚德拎了只烤鸭。 不过掌柜的早换了人。 老杨不见了,如今是个公方派来的经理,脖子一仰,鼻孔冲天。 “鸭子多少钱?”刘东问。 “五块五一只。” “贵了这么多?以前才四块五吧?”他皱眉。 “愿意买就买,不买拉倒。” “……行吧行吧,我买。” 付完钱,连个笑脸都没见著,服务差得让人窝火。 这哪是做生意? 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罢了罢了。 这一趟吃完,以后不来了。 家里还有存的酱料,自己动手也比这儿强。 “哎哟!雪茹来了?!” 陈母一见闺女进门,高兴得不得了:“慢点慢点!你看你风风火火的,肚子里可揣著人呢!” 说到孩子,她眼角不经意扫过儿媳吕芳,脸色顿时沉了半分。 儿子娶进门一年多,肚子一点动静没有,连个喜信都不见。 “吕芳!”她没好气地喊,“瞎站那儿干啥?还不快来帮忙端菜!” “妈,不用忙活。”刘东摆摆手,“我带了现成的,都还热乎著!” 说著把食盒打开。 桌上摆开:一只烤鸭,两盘素菜,一碗西湖牛肉羹。 荤腥不多。 另有一斤纯酿白酒,搁在桌角。 大舅哥陈中则黑著脸,吕芳也没精打采。 一家人落座,刚动筷子,陈中则突然一拍桌子: “这鸭子不对味!变了!” “嗯。”刘东点头,“老杨走了,现在归公家管。人换了,手艺自然跟不上,服务更是稀烂。” “难吃!” 这话,倒是跟他那宝贝儿子想到一块去了。 “呵。”提起“公家”俩字,陈中则冷笑,“说什么公私合营,现在每月给我五十块股息,你们信不信?” “我祖宗三代传下来的绸缎庄,就这么一风吹了,啥都没剩下!” 陈雪茹撇嘴,不吭声。 刘东低头吃饭,嘴角微扬。 “雪茹。”陈中则忽然转头问,“当初给你那朋友徐慧真出主意的那个女人,她那小酒馆现在分红多少?” “一百四一个月,连分十年。”陈雪茹淡淡答。 “一百四?!十年?!” 陈中则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的铺子值多少钱?买下三个小酒馆都绰绰有余! 可到头来,分红还不如人家一个女人的小买卖。“你可真行啊!”话一出口,他反倒冲陈雪茹发起火来,“现在倒有閒心帮外人忙前忙后,自家的事儿你不管?当初你要肯拉我一把,我能混成今天这样?” 陈雪茹一听,腾地站起身,胸口直起伏:“哥,你说这话对得起良心吗?” “我哪儿对不起你了?公私合营那会儿,我第一个就跑来劝你,让你带头走!” “你还好意思提这个?”她嗓门猛地拔高,“你怎么回我的?你说我傻,说我净干蠢事,是你们自己不信、不听!” “那不是我说的!”陈中则立马撇清,“那是吕芳讲的……” “你——”吕芳气得身子直颤。 陈中则又来了劲儿:“就算真是我说的,你也该劝我啊!多说几句不行?好好劝,我不就听了吗?”陈雪茹听得简直要翻白眼。 她“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来吼道:“陈中则,你讲点理行不行!” 刘东脸色也沉了下来:“陈中则,你少说两句!” “我警告你,雪茹现在怀著孩子,你再这么刺激她,別怪我不念亲戚情面!” “不念情面?”陈中则梗著脖子,“你能拿我怎么……啊——” 话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刘东拎起来,一个甩手扔到了院外。不过力道拿捏得准,没伤著骨头,只摔了个灰头土脸。 “噗……”陈雪茹看著他四仰八叉躺在雪地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大哥啊大哥,爹当年真没说错,你浑身上下除了嘴皮子硬,別的地方软得跟麵条似的!” “你这张嘴,比烤鸭的皮还脆!” “你敢打我?你敢动我?”陈中则狼狈爬起,跳到刘东面前,手指戳著他鼻尖,“刘东,你记清楚,我可是你亲大舅子!” 刘东冷笑一声:“我知道,正因如此,我才好心送你一句话——” “你现在要是兜里有钱,赶紧出门买粮,顺便捎点肉回来。这大冬天,肉冻得住,不怕坏。” “不然啊,这顿烤鸭,恐怕就是你这辈子最后一回吃荤了。” 他说著,朝桌上的鸭子努了努嘴。 大舅子还要发作。 刘东摆摆手:“別上火,我没工夫劝人。” “当初我劝你带头合营,你不听,回头后悔了,反倒怪我们没拦你。” “现在我也不会劝你,顶多给个主意,听不听隨你。” “你继续吃。”说著,他把筷子一扔。 “妈。”他转头看向岳母,“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屋里人都安静下来。 陈母问:“啥事你说?” 刘东说:“妈,雪茹一天天身子重了,家里不少活没人搭理。您也知道,我没爹没娘,全靠您撑场面。我想请您去我家住一阵,主要是照应著点儿雪茹。” 第75章 谁还敢惹易中海他们三个? 陈母一听就点头:“哎哟,这事儿早该提了!你不说我也正想著呢。” 亲闺女怀孕,当娘的心里能不惦记? 刘东又看向大哥陈中则和嫂子吕芳:“你们放心,妈先帮我带这段,等你们將来有了娃,我让她优先去你们那儿!” “行!”陈中则点点头。 吕芳也假模假样挥挥手:“应该的,没事,让妈跟著你们过就行。”心里却乐开了花——老娘早点搬走,院子里就剩他们两口子,谁管得了谁?自在! 饭毕,刘东不多留,带著岳母和陈雪茹出了门。 陈雪茹直奔小酒馆上班,刘东则蹬著新买的自行车,把老太太送到自家屋里。 三人刚走,吕芳瞅著丈夫,低声问:“要不……咱也去割点肉?” “割个屁!”陈中则哼了一声,“听他瞎扯?那是故意唬咱们的,好显摆他自己懂行!” “上次不过瞎猫碰上死耗子,撞对了一回,还能回回落中靶心?” “明儿……”他一脸不屑地撇嘴。 一九五五年,某月某日。 全国各地都开始动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北河沿街道办事处。 一位张主任大娘挎著黑布包,走进了刘东住的七號四合院。 这位张主任,不是前门那个居委会的,级別明显高出一头。 也正是当初帮刘东安排轧钢厂岗位、还给他弄来小酒馆临时工差事的那个热心肠女人。 “张主任!” “张主任您来啦!” “张主任好啊!” 院子里年长些的人见了她,纷纷主动打招呼。 “好了好了。”张主任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雪花已悄然飘落,便说道:“下雪了,我就不囉嗦,十分钟內把事儿讲完!” 院子中央的老槐树下,摆著个小方桌。平时老头们在这儿打牌晒太阳。 此刻,张主任坐在桌后,街坊邻居围站在前方空地上。 她清了清嗓子:“根据上级指示和社区管理需要,咱们这个院要推选三位『院务管事』,標准三条,大家现场提名就行!” “第一,年纪得够,德行要稳,不能是毛头小伙儿。” “第二,识字认字,能看通知、记台帐。” “第三,为人公道,办事不偏,品格要立得住!” 刘东当场瞪大眼睛:我去,现场推举三大管事? 这阵仗……我还赶上了四合院换届选举? 论条件,早几年非老贾、何大清、许富贵莫属。三个人资歷老、识文断字,至於品行……咳,那玩意儿看不见摸不著,差不多就行。 可如今,这三个都没法算数了。 老贾已经走了。 何大清躲哪座山还没信儿,压根不敢露面。 人选,一下子就得另说。至於许富贵,之前在厂子里陷害刘东,结果转头就被雷劈了几十回的事儿,早就传得满城风雨,名声彻底臭大街了。 接下来轮到的三个,就只剩下易中海、刘海中,还有住得远点的小学老师阎埠贵了。 这三人,正式上任。 “行,我记下了——七號四合院,壹大爷易中海,贰大爷刘海中,叄大爷阎埠贵。”张主任一边说著,一边拿笔写好。写完抬头道:“各位街坊邻居,从明天起,咱们正式迈入一个更讲规矩、更讲公平的新日子:凭票过生活!” “从今往后,买东西不看钱多钱少,全靠票子说话!” “大伙儿別急著散,一会儿就有人来发票,都是过日子离不了的东西——粮票、布票、肉票这些,样样齐全。每家每月定量供应,一个萝卜一个坑,绝不落下!” “哗——”院子里的人立马炸了锅,鼓掌的鼓掌,拍腿的拍腿,脸上全是喜气。 这种盼了半个多月的日子,总算是来了。 “当然咯,也不是所有票都按人头髮。”张主任继续说,“有些稀罕玩意儿,得你自己申请才给!但注意啊,不是一家一户去报,是以整个四合院为单位统一上报!” “就说你们七號院吧,要是想要些额外的小票,比如冰棍票、肥皂票、板凳票、灯泡票这些不常发的,就得找你们院里的三位大爷登记。” “易中海负责收单子,统计齐了,统一往街道交。街道批下来之后,再由他仨把票分到各家各户。” 刘东一听就明白了:这三个大爷真正的活儿,就是管票子的申领。 国家每个月发下来的,都是大路货,刚需品——粮、油、鸡蛋、肉,这些人人要用的东西,按户口定量发。 可那些不太常见的、用得少的,比如火柴票、热水瓶票、胶鞋票……国家不管定量,你想要,得自己报。 怎么报? 靠申请! 每家把自己要啥写清楚,交给易中海匯总,再由他递上去。批下来之后,再往下分。 最终,票还是握在这仨大爷手里。 …… 这么一来,谁还敢惹易中海他们三个? 他们的权力,就是从这儿长出来的。 “好了,我先走了,待会儿有人来发票。”张主任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千万记住——从明天开始,私底下谁也不准买卖东西!一切交易必须走公家渠道,不然就是搞投机倒把,是犯法的!听明白没有?” 话音落地,她裹紧棉袄,踩著细雪走了。 陈雪茹默默看了刘东一眼,低声问:“开始了?” 刘东点点头:“开始了。” 这时贾东旭凑了过来,脸上掛著那种又贱又得意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 “刘东啊刘东,我早说你傻吧?让你等风向再买自行车,你不信!你看——” “票时代来了!价格立马崩盘!” “你这不是白花花往里砸钱吗?血亏啊兄弟!哈哈哈!” 说完他又扭头指著何雨柱,笑得更大声:“还有你,傻柱!你也够可以的!你爹叫你傻柱真没叫错!二手自行车都敢下手?破车!狗都不骑!丟人现眼!” “走咯,回家睡觉去嘍!” 刘东没搭理他,拉著陈雪茹回了屋。 屋里挺暖和。 早在冬天来之前,他就动手改了取暖——自己焊了铁皮管道,连在煤炉上,炉子烧起来,热气顺著管道绕几圈再排出去。 乾净,不冒烟,屋子也热乎。 第76章 塞牙缝都不够! 唯一的毛病就是费煤球。 不过那又咋样? 煤球又不限量,票也好搞,根本不愁。 “雪茹,你先睡吧,还早,我守著就行。”刘东说道。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另一拨人终於进了七號院。 “开会啦!开会啦!发——票——啦!” “哗啦”一下,易中海一嗓子吼出去,整院的人都跑了出来,挤在中院。 易中海满脸红光,迎著街道来的干部点头哈腰:“领导好,我是易中海,咱们院新选的大爷,有事您直接吩咐我就行!” “好!”那人应了一声,“都过来吧,开始发票!” “贾东旭!贾东旭在不在?” 第一个念的就是他。 贾东旭立刻举手:“在!” 工作人员翻了下本子:“你家两口人?” “不是!”他赶紧纠正,“三口!我、我老婆,还有我妈!” “你老婆不算。”对方冷脸道,“户口没迁进来,不算本地人。你现在就两口人的份额。给你,这是你们家的粮本。” 贾东旭接过小本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用电灯一照粮本,贾东旭立马喊起来:“同志,这不对吧?咱家三口人,一个月就这点粮食?六十二斤粗粮顶什么用?” “没错。”办事员头也不抬,“普通居民每月28斤,你是钳工,算重劳力,加6斤,正好34斤。两家合起来就是六十二。” 六十二斤听著不少,可摊到三个人头上呢? 平均一人二十出头?一天连一斤面都分不到。 关键是——没油水啊!光靠那点面撑著,別说过冬了,走路都能打晃。 “领导,我们家有特殊情况,我爱人她……”他话刚出口就被打断。 “別说了!”街道的人摆摆手,“政策摆在那儿,动不了。你要是把媳妇户口迁进来,下个月就能按市民標准发粮。但这月不行!” 人群立马炸开了锅。 “下一个,易中海——六十二斤!” “刘海中,拿你们家粮本!” “阎埠贵的呢?交上来!” 一个个点名过去,总算轮到刘东。 “刘东——你们两口子是吧?亮一下本子!” 他翻开一看:五十六斤。 同样是轧钢厂干活,他不是技术岗,不算重体力,月定量就只有28斤,和陈雪茹一样,清一色的粗粮。 所谓粗粮,就是二合面——玉米面掺白面,黑不溜秋,煮出来黏牙。 看到这数字,贾东旭心里好受点了。 嘿,你还真比我少六斤!我家三张嘴,你也是三张嘴吃饭,结果我反倒多一口粮,也算回了点血。 正想著,上面又喊了: “安静安静!现在开始发肉票!” “先说明规矩:普通老百姓,每人每月一两;干部和职工,都是二两!” 这话音落地,当场譁然。 粮紧巴巴还能咬牙忍,毕竟饿不死人。 可肉呢? 一个月一两? 够干什么? 塞牙缝都不够! “扯什么犊子!”贾张氏气得拍大腿,“一两肉能炒出几块?十两才一斤,我问你,平时谁家吃肉是论钱尖儿掐著过的?” 以前老贾家虽然不阔绰,但隔三差五总能闻见锅里飘香。一家人平均五天吃掉一斤肉,一个月下来最少十八斤。如今倒好,全院人都缩成一张纸片儿了。 “別激动,冷静!”工作人员两手往下压,“大家都一样,公平得很!四九城里没人例外!” “行了行了,接著来——贾东旭,肉票三两。” “易中海,一两。” “刘海中,六两。” “刘东,四两。” 半钟头不到,人走楼空。 整个院子像被抽乾了声音。 太少了。 少得让人心慌。 主粮勉强吊著命,別的啥啥不够。肉是一两二两,油更狠——全年六斤,摊到每个月,一人半斤。 半斤油?做个麻辣小龙虾都不够熗锅的! 许久,易中海站起身,打破沉默: “行了啊,都別愣著了。除了这些大项,还有什么別的票需要申请的?要啥赶紧报给我,明儿我就去街道跑一趟!” “散了吧,进屋捂被窝去!” 眾人陆陆续续回房。 外面雪越下越大。开始还是米粒大的雪渣,后来变成大片大片的雪花,在风里横衝直撞,漫天乱舞。 屋里灯光一盏盏灭了。 只剩刘东屋里还亮著灯。 陈母捏著他手里的票据直皱眉:“这也太少了吧?前门那边会不会宽鬆些?” 刘东摇头:“不会。別说前门,全国各地都一个样。” “全国都这样?”老太太嗓门提起来,“这不是让人没法活吗?” 嘆口气,她又嘀咕:“唉,你哥那个懒骨头,我真怕他扛不住……” “妈,您別操心了。”刘东安慰道,“全国一盘棋,谁都不多那一口。现在日子苦,但咱得挺住,为国家出力嘛。” 顿了顿他又说:“再说,您那边票都在前门存著,他们两个人吃三个人的量,只要省著点,问题不大。” 陈母仍不放心:“那你这边呢?雪茹还怀著孩子,营养跟不上可不行!” 陈雪茹一听,赶紧抢话:“够的够的!妈,咱之前也攒了些吃的,撑个把月没问题!” 她是真精,不敢说实话——家里囤的东西可不少,但她明白,一旦露了底,哥哥肯定三天两头上门蹭饭討补给。 要饭不怕,怕的是惹眼。 惹了人眼红,再招来上头查帐查仓,那可真是没事找事。这种事,还是烂在肚子里稳妥。 第二天一早,刘东推开屋门。 天地一片白。厚厚的雪堆,快和门坎儿齐平了。 幸亏刘东这房子抬了三步台阶,外头还有廊子挡著,风颳不进屋,雪也吹不到门口。 但这雪確实邪乎,昨晚上下得跟倒一样,现在还没停。天刚蒙亮,雪花还在飘,比夜里稀了些。 “刘东起来了啊?”岳母早就忙活开了,瞅见他便说:“我给你们弄口热乎的!” “妈,您歇著吧,我来弄就行,您去照看雪茹。” 酒窖里的存粮可不少,都是刘东早年攒下的宝贝,做顿饭压根不用发愁。 早餐简单,一盘葱花炒蛋,再配上半锅腊肉炒饭,香味直往外窜。 第77章 刘东哥是人形拖拉机吧? 饭刚出锅,陈雪茹也醒了,披著衣服就出来。 “开饭咯!” 仨人围桌坐下,吃得暖胃又舒心。 吃完饭,丈母娘趁机念叨两句:“刘东啊,现在不是从前了,啥都靠票,省著点过日子才踏实。” 刘东笑著应:“明白妈,您放心,我心里有谱。咱吃的这些都不是现买的,是以前囤的,还有余量,不打紧。” 说完拎起衣裳:“我上班去了,雪茹你待会去大柵栏也多留神。” “知道啦!”陈雪茹麻利地收拾著,“我身子硬朗著呢,不怕冷不怕摔,一会儿骑三轮走,稳当得很。” 这话刘东信,真信。 毕竟自家媳妇儿力气顶天,身体素质接近满格,韧劲更夸张,三百点往上飆,刀砍不动,子弹难伤——就算翻个车,也能爬起来拍拍灰继续走。 吃完了,出门。 路上一辆自行车“哐”一声侧翻在地,骑车人直接拍在雪堆里。 “我艹!”何雨柱揉著屁股骂道:“这破路,结冰带雪的,简直没法整!” “那你乾脆別骑唄,走路唄?” 身后传来声音,他回头一看,是刘东。 顿时咧嘴一笑:“哥,您也去上班啊?” “嗯。”刘东点点头,“推著走吧,安全些。” “成嘞!”何雨柱二话不说,乖乖把车扶起来,慢慢往前推。 餵—— 下一秒,只听“嗖”的一声,一道影子飞驰而过,雪地上连滑痕都没留下,只留下一道车辙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臥槽!!”何雨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速度……刘东哥是人形拖拉机吧?这也太猛了!” 雪还在下,但工厂照常开工。 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一边抡锤砸铁,一边聊新出来的粮票菜票制度,一个个摇头嘆气。 转眼到了午间。 一拨人涌到食堂,准备吃饭。 “啥?!” “买馒头还得掏粮票?” “素菜也要菜票?” “你们讲不讲理啊!” 一群人急了,嚷嚷不停。可嚷也没用,没票就不给饭。 大多数人压根没想到第一天执行就查这么严,票证全没带身上,只好垂头丧气往家赶。 刘东不紧不慢踱到窗口前。 “两个馒头,一份青菜。” 他掏出一块钱,顺带一张一两的粮票。 “哥,服了!”何雨柱凑过来,竖起大拇指,“別人全忘带,就您记得,脑子就是灵!” 刘东笑问:“你带了吗?没带我借你点儿。” “不用!”何雨柱拍拍兜,“我们主任刚借我一张,救了急!” “行。”刘东接过饭盒。 何雨柱一勺子下去,满满一大坨青菜盖满盒。 “柱子,我可要批评你啊。”刘东端著饭盒说,“办事得公道,不能搞特殊。咱俩熟归熟,也不能多给,不然別人心里不平衡,对吧?正常量就行。” “懂了哥!”何雨柱嘿嘿一笑,“下次绝对按標准来!” 刘东端著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坐下,后面“哗啦”一下围上来一堆人。 “刘东,借张粮票唄,救个急!” “我也要一张,先垫上!” “回家立马还你!” 易中海、许大茂、刘海中、贾东旭挤在跟前,眼神巴巴的。 刘东一脸无辜摊手:“不好意思,我就带了一两,刚刚花出去了,真没了。” 几人不信。 贾东旭直接炸毛:“不可能!你肯定是故意不借,看热闹是吧?” 下一秒,刘东一把扯开自己四个兜的衣襟,兜底朝天翻了个彻底:“瞅瞅,有吗?真有?” “呃……” 贾东旭当场卡壳,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硬是没挤出下文。 “师父,这可咋办?”他嗓子发紧,手心直冒汗,“要不……咱找人借几张粮票?” 易中海眯著眼,扫了一圈食堂——里头乌泱泱全是人,可人人裤兜都瘪得能打鼓。 借? 借个锤子! 满屋子十个人里,九个早把票花光了;剩下那一个带票的,刚露头就被围住,三秒不到就借空。 “回去拿!”易中海一拍大腿,“不回趟家,今天甭想动筷子!” “不行啊师父!”贾东旭急得直跺脚,“轧钢厂到家单程就得一个小时,来回就是俩钟头——可咱中午歇著的时间,刚好就俩钟头!” 可不是嘛! 12点下班,2点准时开工。 “那咱蹽快点!”易中海一拍胸脯。 “您先出门试试?”刘东歪头朝外一努嘴。 易中海扭头一看—— 得,雪片正往下砸,地上白茫茫一片滑溜溜,积雪厚得能埋脚脖子。 跑? 跑个鬼哦! 俩钟头? 別说吃饭,爬都爬不回来。 饿一顿倒没啥,大不了捂肚子扛过去;可要是迟到—— 厂里考勤可不管你饿不饿,扣钱、通报、记过,全来! “没招了!”易中海一摊手,“忍著吧!就一下午,眨眼就过去了!” “咕嚕——咕嚕嚕……” 贾东旭的肚子立马接话,叫得又响又委屈。 他干的是抡大锤、搬铁锭的活儿,早上十点多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就盼著中午这一顿顶命呢! 结果呢? 饭没了,票没了,连汤都没蹭上一口。 下午还得接著抡,边饿边干,边干边饿。 要知道,厂里可不管你是几级工—— 八级钳工,活儿量照八级压;六级,就得干满六级的定额; 贾东旭在易中海带手下,刚评上三级钳工,活儿照样重得喘不上气。 这半天,咋熬? “嗝——!” 冷不丁一声饱嗝,像炸雷似的响了起来。 刘东慢悠悠从板凳上起身,拍拍裤缝,一脸满足:“柱子这孩子实在啊,给我打了小半盆菜,愣是撑得走不动道了!” 哗啦! 他端起剩菜碗,手一斜,汤汤水水全倒进了泔水桶里。 “哎等等——!”贾东旭刚伸手,桶里已只剩菜叶子打转。 “嗯……舒坦!”刘东摸著圆滚滚的肚皮,还故意在几人面前晃了两圈才踱出门。 贾东旭气得牙痒痒:我们饿得眼发绿,您搁这儿演吃饱了撑的? “走!”易中海嘆口气,“车间躺会儿,睡著就不饿了!” 刘东转身回了办公室, 顺手从怀里掏出个白面馒头,“啪”地一声扔在许大茂桌上。 “这……”许大茂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刘东哥!这……这是?” “给你的!”刘东笑得敞亮,“刚买了俩,我啃了一个,剩下这个嘛——心里惦记你,顺手就捎来了!” “呜呜呜……”许大茂鼻子一酸,眼泪都快掉下来,“哥!还是你疼我!太仗义了!” “那必须的!”刘东一乐,“大茂,慢点吃,別噎著,这儿还有凉白开,配著喝!” 第78章 这货还能把自己吃进急诊室? 许大茂立马挨著他坐下。 刘东压低嗓门:“东旭他妈最近老蹲你家门口骂街,你真忍得了?” 话音未落,许大茂脸“腾”地涨成猪肝色:“我x她祖宗十八代!那个老东西咋不死在门口?” “可她毕竟是个老太太,你也总不能动手啊……” “不不不,”刘东摆摆手,“我给你支个招——” “啥招?” “找易中海去!”刘东眼皮一抬,“他现在不是院里头號管事么?出了这档子事,他敢装瞎?” “他敢装,你就直奔街道办!去告他失职!” “高!实在是高!”许大茂一竖大拇指,“哥,这步棋,绝了!” “嘿嘿……”刘东乐呵呵,“往后啊,院子里三位大爷掌了权,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咱们几个小年轻。所以啊,咱得拧成一股绳,该顶就得顶!” “放心!”许大茂拍著胸口,“哥,以后你指哪儿,我打哪儿!唯马首……那个啥?” “唯马首是瞻!” 车间里!睡了六十分钟,贾东旭就让肚子给揪醒了。 “师傅……我饿得心口发慌啊!真扛不住了!” 前胸贴后脊梁骨,胃里像有只手在使劲拧——这滋味,谁试谁知道! 贾东旭从小没饿过顿,肚皮娇贵得很。 可易中海不一样,他打小就啃过树皮、咽过观音土,饿得眼发绿都挺过来了。 “这点饿?毛毛雨!”易中海摆摆手,“我那会儿,整整四天三宿,一粒米没沾牙,全靠喝凉水续命!” “东旭,你记住了:饿是虚的,熬著熬著,它就蔫了。” “放心,下午这点时间,眨眨眼就没了!” “你现在不是小孩了,是爷们儿!爷们就得有股子韧劲!” “没这股劲?门儿都没有,啥事也干不成!” “行!我有劲儿!”贾东旭狠狠吸口气,咬紧牙关,抄起工具又干上了。 那感觉——真不是味儿。 不…… 是真要命! 可架不住易中海一句句拍著肩膀说,他硬是把活儿干完了。 累得腿打颤,饿得眼冒金星,脑子嗡嗡直响。 可他一步没停。 下午六点整,下班铃“叮噹”一响。 “呜……”贾东旭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嚎出来:“师傅!谢天谢地!能开饭了!!” 结果刚跟著易中海踏出厂大门,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五公里! 全是齐脚脖子的雪窝子! 平时走路都得一个多钟头,今天这烂路,怕不是得挪俩小时? “哇——!!!” 撑了一下午没掉泪的贾东旭,这回直接哭出了声。 “东旭?咋还哭上啦?”易中海赶紧拍拍他后背:“別哭別哭……咱有办法!” “你先在这儿歇口气,等刘东!他不是有辆自行车么?” “等他一出来,我喊他捎你一程——省得你踩雪挨冻!” 贾东旭立马抹脸,眼睛亮起来:“师傅,他……听您的话不?” “哼!”易中海一扬眉毛:“我可是这院子的『大爷』!街坊有个急难,谁敢装聋作哑?谁不帮,就是跟全院人叫板!” “哎哎哎!”贾东旭连连点头,“对对对!您现在是四合院的总管事儿的,他敢不听?” 两人就守在厂门口。 才两分钟,刘东就出来了—— 后面还跟著何雨柱、许大茂,三人並排走著,边聊边笑。 可贾东旭一瞅,心拔凉拔凉的: 刘东两手空空,压根没骑车! “刘东哥!你车呢?咋不骑车走啊?”贾东旭急得直跺脚。 “傻了吧?”刘东乐了,“这么大雪,蹬车?不摔成滚地葫芦才怪!走著踏实!” “可……可……”贾东旭嘴一瘪,眼泪又涌上来。 差点气吐血。 “哎哟,这鬼天气,冻透嘍!”刘东搓搓手,一扭身,“我得蹽一蹽,跑热乎了才舒服!” “砰砰砰”几下,人影嗖一下就窜远了—— 他膀子宽、腿脚利索,一溜烟没了影儿。 等看不见贾东旭的背影,刘东才拐进酒窖,把藏好的自行车推出来,慢悠悠骑著走了。 两个小时后,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贾东旭几乎是爬进四合院的。 “呜哇——!” 一见院门,他腿一软,“噗通”瘫在地上:“妈——!馒头!快给我拿馒头!不,十个!我要塞满肚皮,塞成个麵团子!!” 前院,阎埠贵家。 他正坐在小马扎上,翘著二郎腿,叼著菸捲,吞云吐雾。 三大妈竖起大拇指:“当家的,神了!昨儿你就料准他们忘带粮票了?” “嘿嘿嘿……”阎埠贵笑得眼角挤出褶子,“那些人啊,全是糙汉子,脑子里就一桿秤,哪懂算计?咱文化人,心里自有小帐本!” “对了,还有件大事,我得跟你掰扯明白!” 三大妈此刻敬佩得五体投地:“您说!我听著呢!” “咱家六口人——四个娃,两个大人,每月供应一百四十四斤粮食,听著多?其实紧巴巴!解放分二十八斤还凑合,可解放、解旷、解娣仨,每人就二十斤!” “整整三十天啊,天天这么抠著过,一口不能多咬!” “每天顶多花四斤八两粮票!” “记住了!”三大妈猛点头,“四斤八两!一天不超,一分不差!” 后院,刘东家。 刚吃完饭,陈雪茹躺著翻书,岳母在厨房刷碗。 刘东懒洋洋摊在藤椅里,闭目养神。 突然,“哐哐哐”一阵急拍门声—— 易中海一头闯进来,气都喘不匀:“刘东!刘东在不在?!” “咋啦?”刘东坐直了。 “借车!东旭吃撑了,胃顶得翻白眼,得送医院!” 刘东:“……” 好傢伙,这货还能把自己吃进急诊室? “车?今儿进城,放厂里锁著呢!” “我说的是三轮车!” “哦……三轮车啊?”刘东一摊手,“真不巧,让我大哥拉货去了!” 话音未落,院门口又挤进俩人—— 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一块儿赶到了。 易中海脸都黑成了锅底:“刘东!人命关天的事,你还打哈哈?车明明就在你家棚子里,不借是不是?!” 第79章 连根车把毛都没瞧见! “真不在!”刘东苦著脸,“我骗您图啥?真出了人命,路边拉个陌生人,我照样推车就跑!” “易中海,你这话,是不信我!”“我……”易中海脸绷得像块冻僵的麵皮。 没借到车,还被刘东当著大伙儿面数落一顿,句句戳心窝子。 他心里堵得慌! 关键是——刘东家那辆三轮车,真在!他敢拍胸脯打包票! 下午他老婆壹大妈亲眼瞅见了,就停在耳房门口边儿上。自家媳妇还能骗自己?那不是拿脑袋开玩笑嘛! “呵……”易中海冷笑一声,嗓子发乾,“刘东,你嘴再甜,也盖不住事儿——你们家车,明明就锁在耳房里!” “咔嗒!” 话音刚落,刘东一抬手,就把东边耳房门给拉开了—— 空的! 又“咔嗒”一声,西边耳房也推开了—— 连根车把毛都没瞧见! 三轮车呢? 影儿都没有! 至於正房? 想都別想! 那地方前头是连廊,连廊前头还有两级台阶—— 三轮车腿儿再长,也蹦不上去啊! 这下,易中海当场卡壳,脚底板直冒凉气。 “易师傅,您看现在咋说?”刘东笑眯眯地站著,两手插兜,一点不急。 这时,他家门口早围满了人,左邻右舍全来了,伸长脖子看热闹。 锅,这回真甩到易中海脑门上了! 咋办? 低头认错? 不行! 他易中海在院里讲了半辈子道理,威信就是命根子,低头一次,往后说话谁还听? 他转身就走,鞋跟踩得“咚咚”响。 “易中海!你刚才还嚷嚷人家见死不救,转头就蹽?这算哪门子理?” “你不该给人家道个歉?” 可人早没了影儿,只剩夜风卷著几片落叶,在巷口打转。 邻居们七嘴八舌,嗡嗡一片: “嘖,真没想到啊……” “这脸,可算丟到南锣鼓巷头里去了。” “平时端得那么高,原来一碰就碎。” 刘东咧嘴一笑,顺手“砰砰”两声,把俩耳房门关严实了,转身回屋。 “呸!易中海,今儿不让你尝尝苦头,我还白混这四合院了!” “好久没开坛『咒酒』了,今儿给你温一温!” 他进屋摸出张废纸,提笔刷刷写上: 易中海 住址:南锣鼓巷7號,四合院中院 浇上一勺暗红泛光的酒液—— “嗤!” 火柴一划,蓝火苗“腾”地窜起,纸条眨眼烧成灰烬。 眼前“唰”一下亮起一道半透明光屏,画面自动切到易中海那边—— 就像现场直播一样清楚! “哎哟……疼!疼死我啦……” 贾东旭瘫在地上,死死抱著枕头往肚子上顶,身子缩得像个煮熟的虾米,浑身直哆嗦。 “借到了没?”贾张氏一把拽住进门的易中海,声音都劈了叉。 “没!”易中海嗓门发虚。 阎埠贵赶紧接话:“我瞅了,真没车!俩耳房我都掀了盖子,空空如也!八成是让谁借走了!” “那咋整?得马上送医院啊!”贾张氏急得直跺脚。 “要不……用傻柱那辆自行车?” “不行!”阎埠贵摆手摇头,一脸认真,“太顛!东旭这会儿肚子里全是胀气,一顛,肠子都得抖散架!” “那……拉板车吧!”易中海一拍大腿,“我家现成的,走!反正就两站路!” 等他一出门,阎埠贵立马压低声音问贾张氏:“他到底吃了多少?” “八个二合面馒头!” “臥槽?!” 阎埠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时候的馒头,哪是后来软乎乎的花卷?老贾家的二合面馒头,一个就二两重,硬得能砸核桃! 普通壮劳力,一顿啃仨四个顶天了。贾东旭平常最多吃四个,今儿倒好——一口气吞了八个! “你疯啦?!”刘海中跳脚,“撑不死他也得胀死!” 秦淮茹小声嘟囔:“我早说了吃太多会出事,妈还骂我乌鸦嘴,硬塞给他……” 贾张氏脸黑得像锅底:“谁知道会撑成这样?!” “妈……水……我要喝水……”贾东旭蜷在墙角,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都紫了。 “哎哟哟,妈这就去!”贾张氏转身就要衝厨房。 “站住!”阎埠贵一把抢过碗,“哗啦”全泼地上:“喝个屁水!这会儿灌一口,他肠子直接涨破!” 正说著,易中海已把板车推进来。 大家手忙脚乱,抬胳膊抬腿,总算把贾东旭平平整整放上车。 “老易啊,我家解娣今晚又闹觉,我得回去哄她……”阎埠贵搓搓手,脚底抹油就溜。 “我也有急事!”刘海中紧跟著转身,“真赶趟儿!” 两人眨眼就没了人影。 易中海站在原地,嘆了口气:这俩,靠不住! “行,我去!”他咬咬牙,“一人扛不下,叫上我妈!” 贾张氏一听,立马应声:“对对对,我跟著!” 壹大妈怕儿子跟儿媳独处惹閒话,扯了个由头也跟上来:“我帮著推把手!” 於是,易中海在前头拉,壹大妈和贾张氏在后头推,三人一车,吭哧吭哧往医院奔。 到了医院,大夫扒开眼皮看了看,听了几下肚子,摇摇头:“先回家!记住——一滴水都不能喝,一口饭都不能喂!” “熬到半夜,要是还不鬆快,餵他一小勺芝麻油,不多不少,一两就行……” “去吧!” 三人又把人抬上车,原路往回拉。 刚进胡同口,抬头一看—— 嚯! 整个院子通红通红的,连天都染成了酱红色,跟著火似的! “啥情况?!”易中海心口一揪。 “不知道啊!” “咋这么亮?!” 三人撒腿往里冲,板车軲轆碾过青砖,“吱呀”作响。 刚迈进院门—— 易中海腿一软,差点跪了! 满院子全是人! 左邻右舍全都披著衣服、趿拉著鞋,密密麻麻围在他家门口。 而他家屋子—— 正“呼啦啦”地烧著,火舌躥得比房檐还高! “噗——”易中海喉咙一甜,差点呕出血来,“我的钱!我的布票、粮票、煤票……” 这些年一分一厘攒下的家底,一千多块钱,全搁屋里炕柜里呢! 房子烧了不怕,再盖;可钱烧了? 第80章 亲兄妹闹成这样,真有必要吗? 那是真没了! “让开!让开!!”他红著眼,一头往火里扎! 可火苗“噼啪”爆响,热浪扑脸,连靠近三步都做不到—— 根本冲不进去!“咋回事儿啊?” “咱家好好的,咋就烧起来了?” 易中海脸都白了,手直哆嗦。 阎埠贵挠挠头:“我们也纳闷呢……大伙儿都在猜,是不是你们家那炉子没盖严实?” “哎哟——!” 一大妈一拍大腿,眼泪哗就下来了:“是我!真怪我!我早上烤馒头,火苗还没灭就走了,炉盖子根本没扣上!” 阎埠贵皱眉:“可光一个炉子,也不至於烧塌整间屋啊?” 一大妈蹲在地上嚎:“呜——呜——那天冻得邪乎,我把炉子挪到炕边烤被子,馒头一著火,火星子蹦到褥子上……火『呼』一下就窜上来了……都怨我啊……我该死啊……” 第二天清早。 刘东洗完脸刷完牙,刚踏进中院,就看见易中海呆坐在自家焦黑的房架子前,眼珠子都不转。 一大妈坐在废墟边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左邻右舍三三两两围著,轻声劝著。 “哟,易师傅?这是……走水啦?” 刘东装出一副刚听说的样子,语气里全是惊讶。 易中海机械地点点头,嗓子发乾。 “要搭把手不?” 刘东擦擦嘴角的牙膏沫,一脸诚恳:“真对不住,我睡得太沉,半点响动都没听见,连啥时候烧起来的都不知道!” “不用!”易中海硬撑著扯出个笑,“这事赖你一大妈——她忘关炉子,把全屋东西烧得一根木头都不剩!” “呜呜呜……我没脸活啦……钱全烧成灰啦……老易那辆自行车也烧没了呀……”一大妈边哭边捶自己胸口。 易中海心口猛地一揪。 没错,买自行车的钱他早就攒齐了,票也攥在枕头底下。 唉…… 他长长嘆出一口气。 哪只是辆自行车? 这火一烧,等於把他从头烧回解放前。 钱没了,票也没了; 铺盖、柜子、锅碗瓢盆,全变成黑炭渣; 最要命的是布票——现在一尺布比肉还金贵! 被子没了,晚上裹啥? 鞋烧光了,光脚踩地? 房子更別提了,柱子都塌了半截,修得花两百块往上! 刘东一边漱口一边踱到易中海身边,吐掉嘴里的水:“易师傅,您这情况特殊,我建议您赶紧跑趟街道办,找张主任说说。依我看,补票的事儿,八成能办成!” 易中海眼睛忽地亮了一下。 “易大爷,有事儿您直说!” 刘东把毛巾搭肩上,站直了腰板:“我掏不出钱,帮不上忙,但精神支持必须到位!您千万不能垮,咱得挺直腰杆重建新家!” “要是用得上人手,我隨叫隨到!还有——咱家三轮车要是没送厂里修,立马拉来给您使!” 话音落,他转身又去水龙头那儿接水涮牙去了。 周围立马炸开一片夸讚: “还是刘东厚道!” “可不是嘛!咱这大院里,就数他俩最热心、最讲理!” “嘖嘖嘖……昨儿易师傅还呛过他,今儿人家反手就递梯子,真是大人大量!” 听著这些话,易中海太阳穴突突直跳,差点背过气去。 我烧得焦头烂额,你搁这儿演活雷锋? 说什么“精神支持”……我缺的是精神吗?我缺的是饃饃和棉被啊! 气! 真他娘的气! “噗——噗——” 刘东漱完最后一口水。 这时,贾东旭慢悠悠从屋里晃出来,伸个懒腰,头髮还乱翘著。 “东旭?”刘东盯著他,“你……没事啦?” 贾东旭咧嘴一笑:“早好了!昨晚吃撑了,歇一觉就消停了!” “撑了就不能缓两天再上班?非得急吼吼往厂里赶?” “吃了。”贾东旭拍拍肚子,“吃饱了,得干活去!” 刘东脸色一沉:“贾东旭!你摸摸良心——你师傅为救你半夜爬起来跑医院,结果自家烧成这样,你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你瞅瞅你师傅,到现在一口热汤没喝上!你倒吃得饱饱的?快给你师傅弄碗粥去!” “还有,他今晚睡哪儿?烧得只剩半堵墙,你让他露天打地铺?” 贾东旭脸“腾”一下红到耳根。 邻居们也纷纷侧过头来: “可不是嘛!易师傅是为他才误了关炉子!” “连顿饭都不管,算哪门子徒弟?” “这种人留著过年?” “白养一场!”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贾东旭缩著脖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都闭嘴!!!” 贾张氏“砰”一声撞开院门衝出来,叉腰吼道:“老易家烧了,关我们屁事?!又不是我们点的火!谁爱嚼舌根谁嚼去,少在这儿当好人!”你们接著吵,我先撤了! 刘东脚底抹油,溜得那叫一个乾脆。 早饭没啥讲究,就整了一盘肉丁炒饭凑合。 仨人边扒拉饭边嘮嗑。陈母皱眉问:“刘东啊,这肉打哪儿来的?我没见你出门买肉啊,再说了,现在没票谁敢卖肉?” “嘿!”刘东一笑,“妈,朋友给的。他厂子是肉联厂的,搞点肉不难。他馋咱家那老酒,拿肉换的。” “哦……”陈母点点头,没再追问。 吃完饭,刘东推上自行车,捎著陈雪茹去上班。 半道上,陈雪茹突然开口:“刘东哥,跟你说个事儿。” “说唄。” “现在全国都凭票过日子,你也知道我哥跟我嫂那副德性。我估摸著,短则三五天,长不过一星期,肯定得上门来蹭东西。” 刘东笑:“来了就塞点边角料打发走唄。” “不行!”陈雪茹摇头,“你不了解我哥,今儿给他一口,明儿他就想吃一锅!他从小没吃过苦,这次我非得让他尝尝滋味不可。” “等他来借钱借粮,甭管要啥,你別吱声,也別心软——看我怎么收拾他。” “呃……”刘东挠挠脑门,“亲兄妹闹成这样,真有必要吗?” 他也明白,陈雪茹这是要给她哥上一课。 一是让陈中则长长记性,二是憋久了,也该出出这口恶气了。 “那到时候,我就装傻充愣?”刘东问。 第81章 咱们厂连一张自行车票都没分到! 陈雪茹嘴角微扬:“老公真机灵。上次他把我气得够呛,这种人,不吃点亏不会醒!” “放心,他们家三口人有定量,饿不死。可想过舒坦日子?门儿都没有!” “行!”刘东点头,“我听你的。他来了,我就说家里你说了算!” 四九城的老理儿: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通常,娘家不插手女婿家的事,管你穷富死活。 反过来,要是闺女总往娘家搬夫家的东西,街坊邻居背后戳脊梁骨都嫌硌手。 规矩摆在这儿,谁也不能乱来。 陈雪茹这招,也有几分立规矩的意思。 “刘东哥!”中午在轧钢厂吃完饭,许大茂笑嘻嘻凑上来,“你知道不?咱们厂隔壁新开了个百货大楼,听说里头货全得很!” “你去过?” “还没呢。”刘东摇头。 “走,逛一圈去!”许大茂劝道,“快过年了,顺道买点年货也好。” “成,反正閒著。”刘东起身就跟他一块儿出了门,直奔那栋三层高的百货楼。 一楼全是农副產品,还有家具、自行车这类大件。 一进门就是一排排凤凰牌自行车,挤得门口都快堵死了。 就在那儿,刘东撞见了熟面孔——刘海中和贾东旭。 “哟!刘东!”贾东旭一看见他,立马来劲了,“你亏大发了!你之前买的那辆自行车,是不是二百三?猜猜现在多少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东懒得搭理。 贾东旭自顾自往下说:“一百六!现在只要一百六十块,就能提一辆新车!” 刘东轻轻嗯了声。 没错,自从取消购车指標,价格確实往下砸了一大截。 为啥? 说白了,就是为了照顾那些能搞到票的人,便宜点让他们拿下。 “同志,打扰一下。”刘东走到柜檯前,问道,“以前的老购车指標,现在还能用不?” 这问题有点门道。 售货员摇头:“作废了。最后一批指標截止到元月三十一號,过期清零。你要有票没买车,那就亏到底了。” “现在不看指標,得凭自行车票。” “不过价钱是便宜了。” 刘东笑了笑。 还好自己动手早,把指標兑了车。 要拖到现在,血本无归都不够形容。 “谢谢啊。” 问完他就退开,压根没打算买。 贾东旭还在边上兴奋地嚷:“瞧见没?现在便宜这么多!你是不是当冤大头了?” 刘东淡淡回一句:“是啊,我亏惨了。那你还不赶紧去买一辆?” 刘海中嘆气:“没票啊。一百六十块是便宜,可还得一张票,咱手里空空如也。” “二大爷您別急!”贾东旭一拍大腿,“上次街道开会不是说了吗?小眾票种国家不统一分,但可以找街道申请!” “咱俩去跑一趟,申请两张票,轻而易举!”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年轻人,你想得太美了。街道压根没有自行车票,你申请个啥?” 说话的是个戴黑帽子的老头,五十上下,语气透著不屑。 贾东旭不服:“怎么可能?街道咋会没票?” 吵声越来越大,引得售货员都听见了。 售货员笑著插话:“別爭了,街道確实不发自行车票。” “啊?”刘海中、许大茂、贾东旭齐刷刷愣住。 啥?没有?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贾东旭,当场像被浇了冰水,从头凉到脚。 “那……”刘海中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售货员,“同志,我想问问,这票……到底去哪儿能弄到?” “新政策下来后,只有单位和工厂配额。”售货员答得清楚,“前提是你得上班,没工作?想都別想。” 这话一出,刘海中和贾东旭眼睛又亮了。 工厂? “走走走!二大爷,咱赶紧蹽!”贾东旭拽起人就要跑,“再晚人家名额就没了!” “哎哟……”两人撒腿就往外冲,直奔工厂。 许大茂苦笑两声:“哥,我也得回去问问我们家那位,看看有没有戏。” “去吧。”刘东挥挥手。 许大茂也蹽了。刘东溜达了一圈,啥也没买成,毕竟他和大多数人一样,手里压根没那玩意儿——自行车票。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快一点半了。 “弄到了吗?”刘东一进门就问许大茂。 许大茂耷拉著脑袋,一脸晦气地摆摆手:“別提了!杨厂长说了,全是瞎扯,压根就没这东西,咱们厂连一张自行车票都没分到!” “哦……”刘东笑了笑,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 其实他早料到了。 自行车票? 国家造个自行车都跟攒零件似的费劲,哪来那么多票隨便发? 自行车本身也不算多高级,可问题是现在龙国的底子太薄,工业链断三截,卡在哪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关键的是,国外那一帮人早就联合起来,把龙国需要的各种原材料死死掐住不放,尤其是做轮胎用的天然橡胶,根本进不来。 没有橡胶,轮子都转不动,还谈什么量產? 老百姓想骑上车,只能靠腿蹬。 正说著呢—— “小刘!小刘!”杨厂长亲自衝进了宣传科,手上甩著一张纸,塞到刘东手里,“赶紧给我广播出去!我快被烦疯了!” “记住啊,今天这条消息,播十遍!每半小时一次,必须到位!” “哎哎哎行行行。”刘东接过稿子扫了一眼,嘴一撇。 “噗噗噗……” 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立马开始念。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下午好,我是轧钢厂宣传科广播员刘东,现在播报一则重要通知——” “最近有不少同志扎堆跑来问自行车票的事。厂里领导班子专门开会研究了一下,结合实际情况,统一回復如下——” “第一,咱们厂確实有自行车票的名额,但非常少,一个月只有两张!” “第二,这两张票是专门奖励给工作表现突出、踏实肯乾的先进职工和优秀管理干部的,不是人人都能申请。” “最后提醒大家一句:別再一个劲儿追问了。今年这两张票,肯定归年度先进个人和先进管理者,谁也別惦记白捡便宜!” 第82章 你这次来,就是衝著『借』来的? 哗—— 全厂像炸了锅! 车间里,贾东旭一听,直接愣住:“啥?就……才两张?这么大的厂,总共才两张?” “你傻啊!”刘海中立马接话,“是各一张!一张给工人,一张给当官的!知道啥叫管理者不?” “啥叫管理者?” “就是领导唄!” 贾东旭心里门儿清,別说两张票,就算翻十倍二十倍,也轮不到他头上。 他认命了,但不认输。 得另想法子。 下班铃一响,他就守在工厂门口,专门等刘东。 刘东刚出来,身边还跟著何雨柱和许大茂。 “嘿嘿嘿……”贾东旭堆著笑凑上去,“刘东啊,问你点事儿唄?” “说唄。”刘东停下脚步,扶了下自己的旧自行车。 贾东旭搓著手:“我也想整辆二手的,你的车哪儿买的?靠谱不?” 刘东嘴角一扬,眼神带笑:“哟,贾东旭,你是真打算当狗了?” “你啥意思!”贾东旭脸一下子拉下来。 “你不讲理啊刘东,问你就说,不说就算,骂人干啥?” 他满脸委屈。 刘东两手一摊:“我可没说你是狗啊,这话又不是我编的。” 贾东旭眉毛一竖:“谁说的?我揍他丫的!” 刘东慢悠悠来一句:“你自己忘啦?当初谁说『二手自行车狗都不买』的?” …… 贾东旭脸腾地红了。 想起来了。 之前何雨柱买了辆旧车,他还笑话人家:“这种破车,狗都不骑!” 结果现在,自己巴巴地上赶著打听二手货。 这不是啪啪打脸,还要弯腰捡吗? 他憋著火吼了一句:“你到底说不说?!” 旁边何雨柱赶紧打圆场:“在前门那边,修车铺子,明天放假,正好去看看。” 许大茂也在一旁起鬨:“东旭,见著老板別客气,把那个卖破车的杂碎狠狠收拾一顿!” “哼!” 贾东旭甩脸走人。 剩下仨人站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 第二天一早,年关將近,工厂放假,没人上班。 贾东旭天刚亮就爬起来,直奔贰大爷刘海中家。 “贰大爷,我想通了,去买辆二手的,你说……丟人不?” 刘海中咂摸半天,一拍大腿:“买!怕啥!你看刘东有,何雨柱也有,咱也来一辆,不算寒磣!” 俩人刚走到前院,阎埠贵一把拦住:“哎,你俩这是要去哪儿啊?” 贾东旭实话实说:“买二手车去,你说这事……跌份儿不?” “呸!少废话!”阎埠贵这两天到处托人找车,一样没捞著。 现在听说別人都买二手,他也横下心了。 有啥丟人的?大家都这样! 三人挤公交到了前门楼子,东打听西打听,总算找到一家修车铺。 “老板!我们想买车,您这儿有没有二手的?” 老板头也不抬:“有!就剩一辆了!” …… 车被推了出来。 “多少钱?”阎埠贵先开口。 “一百二。” “啥?二手要一百二?新车子才一百六啊!讲讲价,给一百怎么样?” 正说著,贾东旭直接喊了句:“一百二,我要了!” 阎埠贵气得脸绿:“我加一百三!” 刘海中一看形势不对,立马加码:“一百四!谁也別跟我抢!” 臥槽……这边贾东旭和阎埠贵全愣住了。 好傢伙,这哪是修车铺啊,整得跟菜市场抢白菜似的! “停停停——”老板一抬胳膊,“別光喊价啊!先掏自行车票来瞅瞅!” 咔嚓—— 老板直接摊开手掌,手指朝上。 大伙儿集体一懵,脸都僵了。 “还得要票?”阎埠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车又不是新车,买辆旧的还卡著票?” “卡!”老板点头,斩钉截铁。 贾东旭立马嚷嚷:“不对啊!前两天我们院老张刚在你这儿提了一辆,啥票都没掏!” 老板眼皮都不眨:“那是前两天!现在政策变了——公私合营,上月起,没票?免谈!” “啥?”贾东旭一拍大腿,“我有票我还找你买二手?早去百货大楼换辆新的了!不买了不买了!” 一群人绷著脸转身就走。 真服了……买辆破二八槓,还得配一张票? 闹呢? 四合院! 一大早,才八点多,陈中则就拉著吕芳,俩人一块儿往刘东家门口赶。 “哟——哥?今儿怎么想起来串门啦?” 陈雪茹挑了挑眉,嘴上惊讶,心里早猜著八九不离十。 陈母也从里屋探出头,一怔:“哎?咋来了?” 陈中则嘿嘿一笑:“这不是……你们结婚都小半年了,我们一直没空过来瞧瞧嘛!” 吕芳赶紧跟著点头,脸上笑得像刚蒸好的包子:“对对对,看看、看看!” 陈雪茹侧身让道:“看啥呀,进来说话唄。” 陈母二话不说,一把拽住陈中则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你跟我来!” 拖著他直奔自己屋,门“啪”一声关上了。 “妈……啥事啊?” 陈中则心虚得嗓子发紧。 “你还知道叫我妈?!”陈母火气上来,嗓门都高了八度,“刘东每次去你家,大包小包拎著——水果糖、肥皂、火柴、鸡蛋,一样不少!你倒好,空著手来,脸呢?搁哪儿了?” “咱老陈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真空人』?里外都空!” 陈中则脸“腾”一下红透:“妈,真不是我不想买……我也知道礼数啊!” “可现在买东西,没票?连酱油都打不出来!票票票,我快被票压成煎饼了!真没票啊!” 陈母深吸一口气,把话说死:“今儿我就跟你讲明白——老北京规矩:闺女回娘家可以,但不能反向『搬货』!你今天进了这个门,不管刘东塞给你啥,一根葱你也別想带出门!” “我……我……”陈中则舌头打结,脸灰得像刷了层锅底灰。 “你啥?”陈母眉毛竖起来,“你这次来,就是衝著『借』来的?” “妈!”陈中则急了,“快过年了啊!谁家不得囤点肉?刘东家肯定有,我借几斤,过了年就还!” “借?”陈母冷笑,“你粮票肉票我全给你了!你倒是说说,三口人每月才四两肉,够你塞牙缝吗?” 第83章 该让他啃啃苦饃饃了 “早吃完了!”陈中则低头,“前两天就见底了……” “等等!”陈母突然想起,“上回刘东来咱家,专门叮嘱你多屯点肉,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陈中则彻底哑火,脑袋越垂越低。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陈母气得直拍桌,“人家劝你跟供销社联营,你嫌麻烦;结果呢?现在连肉都啃不上!你这脑子比煤球还黑!” “所以——你根本没存,对吧?” 这时,吕芳攥著陈雪茹的手,小声嘀咕:“雪茹啊……之前我也劝过你哥,让他听刘东的,多存点东西,可他不听,还说刘东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嘆口气:“谁能想到,转眼就成这样了……” “眼看就过年了,家里灶台上乾乾净净,连点油星儿都没有!” “我们就想问问,你们备了多少肉?能不能匀点给我们?放心,一定还!肯定还!” 吕芳咬咬牙,伸出两根手指:“就二十斤……不多!” 本以为陈雪茹会点头,哪怕迟疑一下。 结果—— 她忽然抬眼,问:“拿啥还?” 吕芳一愣,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陈雪茹又补一句:“说说,怎么还?打算啥时候还清?” “我……我……”吕芳张著嘴,半个字没蹦出来。 “说不出来?”陈雪茹笑了笑,“那我替你算笔帐——加上我妈那份定量,你们仨人每月四两,一年才四斤八两。二十斤肉,不吃不喝攒四年零两个月,才能还完。” “嫂子,我说得对不?” 吕芳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雪茹拍拍手:“行了,嫂子,把我哥请出来吧,这事,我当面跟他讲清楚。” 不一会儿,陈中则、陈母、吕芳、刘东全聚到了院子里。 陈雪茹站定,声音不高,但字字落地:“哥,嫂子刚跟我说了,我也明白了——二十斤?您张嘴张得可真敞亮!你出去打听打听,胡同里谁家存得出十斤肉?那些干部家里,有十斤么?” 陈中则脸色一沉:“雪茹,要不……五斤也行?三斤也成,应急!” “我们家有。”陈雪茹点头,“但我不给。” “为啥?四九城的老理儿摆在这儿——闺女往娘家『倒贴』,街坊知道了,说我陈雪茹不守规矩、没骨头,我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怎么跟邻居说话?” 陈中则闭了嘴。 陈雪茹看著他,语气缓了点,却更重:“哥,妈的定量早给你们了,等於你们俩占著三个人的口粮。知足吧。再不知足——下个月,我就找街道办,把妈那份定量划到我户口本上。” “別別別!”陈中则立马举手投降,“不借了不借了!真不借了!” 陈中则两口子板著脸走了。 刘东立马追出门,趁人不注意,悄悄往大舅哥手心里塞了几张肉票,赔著笑说:“哥,你懂的——咱家是雪茹说了算,我连嘴都不敢多张,怕挨训啊!” “我清楚!”陈中则摆摆手,“雪茹这脾气,从小就是『说了算』的主儿,你怂点也正常。” 刘东忙接上:“这是家里省下的四两肉票,不多,您先拿去换点荤腥垫垫肚子……放心,等过完年我去看您,顺道劝劝雪茹,让她给您捎点实打实的肉。您也体谅体谅,咱们家肉也不宽裕,就那么一点底子。” “谢了啊,妹夫!”陈中则揣好票,转身就走。 刘东一进屋, 陈雪茹正坐在桌边,脸拉得老长:“刚才你溜出去干啥了?” 他咧嘴苦笑:“我把那四两肉票,偷偷给大哥了。” “就四两,没多拿!” “四两也不该给!”这回陈母开口了,声音挺硬,“刘东,你们自己日子也不鬆快,以后別管他。我那份定量全给他,饿不死!” “那人懒骨头都酥了,再惯下去,连咸菜都懒得嚼——该让他啃啃苦饃饃了。” 眼瞅著年关逼近! 可刘东压根没打算大张旗鼓办年货。 买多了,满院子眼红,招祸不招福。 好东西得藏在日常里,细水慢流才踏实。 所以他只从自家酒窖拎出五斤五花肉,又去菜站买了几颗大白菜,顺手抓了一把红苕粉丝,回家包包子。 白菜猪肉馅儿——搁现在,妥妥的“硬菜”待遇。 一上午忙活,蒸了一锅又一锅。中午刚扒拉完饭,陈雪茹就挎著布包去了小酒馆;岳母也扎进屋里忙开了,给孩子赶製小衣裳和小鞋子。 衣服早缝好了,男孩女孩各两套;鞋子嘛,统一虎头鞋——不分男女,穿上都喜庆。 倒是刘东,手插裤兜晃来晃去,一时没活干,閒得直打哈欠。 下午路过水台,看见秦淮茹挺著大肚子搓衣服,他顺手抓了件脏衬衫过去洗,脚下一拐,就蹲到了她旁边。 “淮茹……” “嗯?”她抬头,看见是他,嘴角一翘,眼里立马亮了起来。 “最近咋样?娃还好不?” 秦淮茹鼻子一抽,差点掉泪。 她真没想到,刘东还记掛著她,连孩子都惦记著。 “还行……”她低声说,“刘东哥,你別担心,我说过的话算数——这孩子跟你没关係,不用你操心,更不用你养。” 刘东瞅她一眼,眉头皱紧:“你这脸色发黄,人也瘦脱相了,明显缺营养啊……是不是贾东旭家,没给你吃饱?” 她摇摇头,没说话。 但他一下就明白了。 粮票布票油票样样掐著脖子过的日子,老贾家能好到哪儿去? 贾张氏那副“自己第一、儿子第二、旁人靠边站”的德行,全家吃的喝的,先紧著她肚皮,再餵贾东旭,轮到秦淮茹,汤都凉透了。 难怪她面如菜色。 “淮茹……”他左右瞄了眼,压低嗓子,“我是怕娃受罪。毕竟这胎,是我的种啊。” “你这么亏著身子,娃在肚子里怎么长?这样吧——待会你出门,我塞你点实在的!” 她抿著嘴,没应声。 刘东抱著盆,晃悠悠走了。 十来分钟后,秦淮茹推门出来。 第84章 是不是出啥事了? 刘东也马上找个由头,蹬上三轮车,吱呀吱呀朝街口去了。 还是老地方——北河沿梧桐树底下。 他边扫四周边从怀里摸出个热乎包子,塞过去:“快吃!別让贾东旭撞见!” 秦淮茹眼圈一红,伸手接过,指尖都在抖。 “咱院门口那个废电箱,木头壳子的,你记得不?” “大门左边那个?”她点头。 “对!以后每天晚上八点后,你去打开看看——我天天放吃的在里面。” “不图多,就图娃能多吃口油水。” 话没说完,他跨上车就走,没给她半句推脱的机会。 甭管心里有没有情分,单冲她肚里揣著的是自己的孩子,刘东就不能装瞎。 回屋往床上一躺,眼睛闭著,身子却翻来覆去,心像被攥著。 这不是办法啊。 秦淮茹赖在老贾家,不是长久之计。 再说——那是他亲骨血,將来真要顶著个“贾”姓长大? 不成! 必须变一变。 可……眼下这世道,新社会、讲规矩、重名声。 他明媒正娶了陈雪茹,哪还能再扯什么婚约? 要是跟秦淮茹走得近,早晚被人盯上,轻则开批斗会,重了直接戴高帽游街。 纸里终究包不住火。 要是搁古代,纳个妾、养个外室,都不算大事…… 哎! “砰!” 他脑门一拍,猛地坐起——一个念头炸开:香江! 对啊! 怎么把这地儿给忘了? 送秦淮茹去香江,啥事儿都解了! 上次跟老毛子做原油生意,顺路去过一回,后来一直没再去。 现在想想,那地方,才是真正的活路。 反正放假了,閒著也是閒著! 不如出去逛逛? 找个没人的野地,直接开干! ——轰!!! 刘东一蹬地,人就嗖一下躥上天,眨眼破开云层、衝出大气层,像颗流星划过漆黑太空。飞了一段,又调头扎回来,“唰”地钻进香江上空的云堆里,再猛地俯衝—— 火光噼啪爆裂,整个人裹在滚烫的光焰里,跟个火球似的“噗通”砸进香江外海的水里。 几分钟后,他湿漉漉地走上沙滩,甩了甩头髮上的水。 他在香江有套房子,是上次卖石油时顺手捞来的“战利品”。 事情得从那会儿说起:买家想黑吃黑,派了几条狗来堵他。 结果刘东只是抬了抬手,对方立马腿软跪倒,裤襠当场湿透。 老板当天就顛儿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认错,末了塞给他一把钥匙——说这套房,送了! 房在哪?啥样? 刘东压根没去看过,也懒得问。 但这回打算接秦淮茹过来住,那就得真摸清门牌號了。 他一拍脑门,从[神奇酒囊]里摸出个小本子。 薄薄两页纸,四面字。 ……我勒个去! 刘东盯著本子直咧嘴:全是英文! 没办法,这时候香江还归英国管,啥文件都用英文写,连房產证都叫“楼契”,而且还是永久產权那种。 他上辈子英语只够点菜问路,四级考了三次全掛,这种专业合同看了跟看天书差不多。 只好拦住一个戴眼镜的路人,比划加比划,求人帮忙念了一遍。 这下清楚了——地址就在铜锣湾,离地铁站走路五分钟。 他按图索驥找过去,发现所谓“豪宅”,其实就是一栋老別墅。 不做作,不浮夸,放在香江不算顶流,但也不寒酸。 北欧老风格,三层小楼,带个小院、一小片停车位,红砖墙爬著常青藤,看著挺舒服。 大门虚掩著,屋里走出来个五十来岁的阿姨,围裙都没解。 “请问找谁?”她用粤语问,口音软软的。 刘东听懂了,笑著递上身份证和楼契:“我姓刘,刘东,是这房子的主人。” 李妈扫了一眼,立刻弯腰笑开:“哎哟!少爷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进门一看—— 一个字:旧。 两个字:踏实。 聊了几句才晓得,李妈是前房东留下的,专程在这守房打扫,算半个家人。 刘东挺满意。 这地方热闹又安静,街口有茶餐厅,转角能买烧腊,生活方便得很。 他盘算著:把秦淮茹接来,再开个小酒馆,白天晒太阳,晚上听爵士,美得很。 下一步,就该去“接人”了。 他悄摸回了四九城,一点动静没惊动,连基地的雷达都没抖一下。 四九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二楼拐角。 那儿有个没人爱去的露台栏杆,风大,清净。 刘东和秦淮茹正並排站著吹风。 “刘东哥,我偷偷溜出来一会儿,可不容易!” “喊我干啥?” “这么急,是不是出啥事了?” 秦淮茹眼睛亮亮的,有点紧张,又带著点小雀跃。 刘东笑了笑:“有个主意,跟你商量下。你点头最好,不点头也別往外说——就当咱俩今天没聊过。” 秦淮茹噗嗤笑了:“刘东哥你还跟我打哑谜?你说啥我都信!” “嗯……”他顿了顿,“你听过香江吗?” 秦淮茹愣住。 接下来半小时,他又是掏证件、又是放录像、连自己手机里存的香江夜景都翻出来给她看,才算把这姑娘说通。 跟聪明人聊天,累是真累。 別看她才十八,表面文文静静,一听说要去香江,第一反应就是:“你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 这警惕性,搁现在都能防诈app拉黑三遍。 好在刘东准备充足,她终於点头同意,约定第二天下午走。 次日三点,两人站在四九城郊外一片荒田里。 麦子刚割完,地皮裸著,风一吹满是土腥味。 “酒喝好了?” 秦淮茹点点头,仰头咽下最后一口。 下一秒,她头顶浮出一行半透明小字: 【韧性:300】 刘东心里嘀咕:这属性,刀砍不进、毒灌不透,妥妥的硬核体质。 “走——!” 他一把搂住她腰,双脚离地,腾空而起。 “啊——!!!”秦淮茹尖叫出声,身子瞬间僵成木板,眼睛瞪得溜圆: “你会飞???” “刘东哥你居然是超人???” “我的妈呀——!!!” 风在耳边狂吼,地面飞速变小。不到半小时,脚下已是维港灯火,密密麻麻,像撒了一地碎钻石。 第85章 秦淮茹不要我啦! 秦淮茹脚一沾地就扶著路灯喘气,整个人还在飘:“刚才……不是梦吧?”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三件事: 第一,刘东哥真没骗她; 第二,他要带她走,根本不用绕这么大圈子; 第三——她真的离开四合院了。 四合院。 北风颳得窗户哗哗响,天擦黑,家家户户门口开始掛灯笼。 噼里啪啦—— 炮仗声一阵紧过一阵,空气里都是火药味和年糕香。 就在这时候,贾东旭扯著嗓子,在院子里横衝直撞: “淮茹——!” “秦淮茹——!” “师傅!看见淮茹没?!” “二大爷!我媳妇在您那不?!” “三大爷——” “大茂!!” 他脸涨得通红,鞋跑丟一只都不知道。 最后,一路奔到刘东家门口,猛拍门:“刘东!见著我媳妇没?!” 屋里,刘东正陪陈雪茹母女吃饭,筷子夹著红烧肉呢。 “没见著啊。”他慢悠悠嚼完,“咋?你媳妇让人拐跑了?” “你媳妇才被拐了呢!”贾东旭气得直跺脚。 陈雪茹“噗嗤”笑出声,筷子一撂:“贾东旭你睁眼说瞎话,我就坐这儿呢,你当我空气?” 贾东旭黑著脸转身就走。 整个大院翻箱倒柜找一遍,没人。 再找。 不知不觉,钟錶指到晚上九点。秦淮茹还是音信全无。 贾东旭实在没法子,只能跑派出所报案。 结果民警一听,直摆手:“嗐,这报的啥案?成年大人,又不是走丟的小孩,家里人自己找去唄!” “我们这儿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空满世界帮人找老婆?” 贾东旭被堵得哑口无言,可心里跟揣了把火似的烧得慌。 大半夜套上棉袄,蹬著辆破二八槓,又蹽回秦淮茹的老家——山坳子里那几间土屋,黑灯瞎火,连只猫影都没有。 他瘫坐在田埂上,四下里静得嚇人,只有风卷著枯草刷刷响。 突然,“呜哇——”一声,他仰起脖子嚎起来,哭得像个刚被抢了糖块的娃。 旁人拉他劝他:“別急,媳妇迟早回来!” 他一边抹鼻涕一边摇头:“回不来嘍……她早就心冷了。” 他比谁都清楚,俩人那点情分,薄得像张窗纸,风一吹就透,一捅就破。 “妈啊……我老婆跑了……秦淮茹不要我啦!” —— 这会儿刘东正放假,不用打卡上班。 早上把陈雪茹送到小酒馆,他瞅个没人的巷子,一抬脚就飞走了,直奔香江。 这几次起飞,他稳多了,身子能隨心调方向,连风声都压得住,再也不像头回那样“轰”一声炸得房顶掉灰。 香江街头,秦淮茹已经换了个人样。 褪了粗布褂、扎辫子的村气,穿上碎花裙、小皮鞋,头髮烫出蓬鬆弧度,挎个小包往那儿一站——整条街的回头率都往她身上倒。 嘖,真养眼。 “李妈,上次托你物色的老师,靠谱不?”刘东问。 李妈立马应:“妥了!我娘家侄女,十九,医科毕业,刚离校还没上岗,脑子灵、性子稳,教夫人正合適!” “嗯,行。”刘东点点头,“大学生,底子不会差。” 秦淮茹来香江是奔日子来的,光靠运气可活不长。 认字、算帐、听懂粤语、应付日常英文——这几样,缺一不可。 识字是头等大事:她现在看菜单还得靠猜; 算术也得补:买菜找零都能算错; 粤语和英文更別提,点个茶都得比划半天。 听著嚇人,其实没那么玄乎——学得勤、用得多,自然就溜了。 “太好了!”刘东咧嘴一笑,“对了,她刚怀上,你让那姑娘过来吧,教书顺带瞧瞧胎象,家里有个懂医的,安心!” “哎哎,马上办!”李妈痛快答应。 司机?不用。 厨师?李妈一人顶俩。 家里没车,香江这会儿街上跑的多是自行车,小轿车稀罕得跟金龟子似的,老百姓出门踩个“铁驴子”才叫接地气。 安顿好秦淮茹的事,刘东揣著手,慢悠悠晃上街头。 他琢磨:以后干点啥营生? 总不能让她挺著肚子在家干坐,娃一生,就得支棱起来。 开酒馆?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不行! 为啥? 因为眼下香江表面平静,暗地里全是咱的人在穿针引线,把四九城的好东西悄悄换外匯。 要是哪天四九城的白酒冷不丁出现在香江酒柜里…… 人家一眼就警觉:这酒咋飞过来的? 消息往上一捅,他和陈雪茹怕不是当天就得进局子喝凉水。 酒,做不得。 那干啥? 正想著,身后传来个熟悉嗓音:“这次真拜託您了……运费绝对不抠门……您务必帮帮忙!” 刘东猛地扭头。 对方也正巧抬眼——两人当场愣住。 “是你?!” “怎么是你?!” 谁也没料到,竟在这儿撞上熟人。 “刘东!我的老朋友,你不是在四九城守你的小酒馆么?咋摸到香江来了?” “弗拉基米尔!我的老伙计,你一个外交官,不在使馆喝茶,跑这儿干啥?” 两人笑著拍肩,用力抱了一下。 没错,就是之前跟刘东合伙倒腾布匹、运石油那位老大哥的代表——弗拉基米尔。 “走走走,我请客!”刘东一挥手,“顶楼露天酒吧,风景绝了!” 弗拉基米尔乐呵呵跟著进电梯。 露台果然敞亮,夕阳洒在玻璃栏杆上,闪闪发亮。 下午三点,客人稀稀拉拉,除了他们俩,也就角落里坐著一对情侣。 “朋友,来,干一杯!” 酒杯一碰,清脆响亮。 弗拉基米尔抿一口伏特加,咂咂嘴:“唉,想死你那口纯粮酒嘍……” 话锋一转,他又凑近:“对了!上回那一万匹布、十六万桶油——你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弄走的?码头几百號人,愣说没看见你搬货!你是不是会变魔术?” 刘东不紧不慢灌了一口酒,淡淡道:“老兄,有些事,问多了伤感情。我们那边有句老话:好奇害死猫。” “哈哈哈!”弗拉基米尔笑得肩膀直抖,“可我就爱刨根问底啊!” “再问,命就没了。”刘东语气平平,伸手一把扣住他手腕。 第86章 可谁愿意当冤大头? 下一秒—— 弗拉基米尔胳膊绷得笔直,眼前景物猛地下坠! 头髮被狂风吹得乱飞,耳边呼呼作响,低头一看,整座城市在脚下急速放大…… “我——我——我们在天上?!” 话音未落—— 刘东带著他,纵身从百米高楼一跃而下! “啊——!!!” 弗拉基米尔魂都飞了,裤子瞬间湿了一片:“我不问了!真不问了!饶命啊!” 可一秒之后—— 双脚结结实实踩回地面。 刚才还在露台,眨眼已站到街边梧桐树下。 路人压根没抬头,只当眼前凭空多了俩人,有人还嘀咕:“嚯,这俩人咋忽然就在这儿了?” 弗拉基米尔扶著电线桿,西装领带歪到耳根,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刚跑完十公里: “呼……呼……呼……” 足足十几秒,他才缓过半口气。“哎哟,老弗啊!”刘东翘著二郎腿,慢条斯理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这会儿,还觉得稀奇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不、不……真不稀奇了!”弗拉基米尔嗓音发颤,后脖颈直冒冷汗。 他抬头瞅见刘东斜倚在藤椅上,小拇指微翘,一口一口抿著伏特加,那副閒適劲儿,看得他心口直抽抽。 “咱俩在香江碰过面——这事儿,得烂在肚子里。”刘东眼皮都没抬,话却像钉子一样,一句一响。 “绝对!绝对保密!”弗拉基米尔忙拍胸口,“我这人,嘴严得很……再说了,我可不想脑袋搬家!” 喘了两口气,他硬是把腰板挺直了些:“不过,刘东老弟,我眼下真撞上坎儿了——你在香江这块地界有门路,能不能搭把手?帮这个忙,不只是我个人记你的情,整个国家都欠你一个人情!” 半小时后,两人坐进了另一家清清爽爽的粤式茶楼。 木桌乾净,青瓷茶具温润泛光,水汽裊裊往上飘。 刘东摸出一包大前门,火柴“嚓”一声擦亮,菸头明灭之间,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慢慢从鼻腔里钻出来,一圈圈散开。 “说吧,啥事?” “唉——”弗拉基米尔嘆得跟拖拉机熄火似的,“海上这条道,卡死了。” “货就压在大马那边一个港里,全是急用的东西,偏偏现在港口被那边盯得死死的,船根本靠不了岸,更別说出港。” “这批货,对我们太关键了。现在全班子都在想办法,可绕来绕去,绕不出个缺口。”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嗓子:“刘东兄弟,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这事,你能帮我运出去吗?” 刘东没接话,只又缓缓吐出一道白烟,烟尾轻飘飘散在空气里。 “什么货?”他问。 “天然干胶。” 刘东眼珠子轻轻一转。 干胶? 不就是橡胶嘛! 四个字刚落地,他心里就“咯噔”一下,全明白了。 原来,龙国缺这玩意,老大哥也一样——谁都卡在橡胶上。 为啥? 自行车造不出几辆? 拖拉机装不上轮胎? 连医院输液管都得掐著用? 就因为橡胶少得可怜,全靠进口,而產地又死死攥在热带地带——南纬1度到北纬15度之间的那一溜儿热土。 偏偏老大哥的地盘,一片热带雨林都没有;龙国也只在海南岛有点边角料,產量聊胜於无。 可这东西偏偏离不了—— 轮胎靠它,减震垫靠它,密封圈靠它,医疗导管、电线外皮、飞机部件……样样离不开。 钢铁是骨架,橡胶就是筋肉。 外面那位“大漂亮”早就看透了这点,乾脆拉起一帮小弟,一起封口不卖。 但也不全堵死,留条缝儿,偷偷塞一点,价码翻著跟头往上飆。 原產地一吨才八十美金,运到毛子那儿,转手就是四百五十! 运费比货还贵三倍多! 毛子没美元,只能拿原油顶帐;可谁愿意当冤大头? 乾脆自己派船过去买,买了直接走——多痛快! 结果风声漏了,货还没装完,港口就被人围了。 弗拉基米尔急得嘴上起泡,上头催得电话都快打爆了—— 这批橡胶,真是工业的命脉,断一天,工厂就停一条线。 “总共多少?”刘东问。 “不多,就两千吨。” “成,运费按五十刀一吨算。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球跑海运,最高也就二十刀一吨?” “叮咚——” 【超级酿酒系统任务推送】 【接受“有偿运输天然干胶”委託,奖励:医术酒缸(特殊)x1,人民幣888元】 【是否接单?】 “嘿!”刘东心里一乐,“好久没听见这声儿了!” 手指一点,果断选“是”。 “活儿,我接了。”他点点头,接著一挑眉,“但这个价,不行。太低了。” “那你要多少?”弗拉基米尔立马坐直。 刘东其实心里没谱——这行他真不熟。但架势不能弱,嘴上一滑:“二百刀一吨。” 弗拉基米尔脸唰一下黑了,可转念一想:这人敢开口,八成心里有底。咬咬牙:“行!二百就二百!只要货三天內到海参崴,一分不少,全用原油结算!” 刘东差点拍大腿——后悔了!早该喊三百! 可话出口如泼水,改口不像话,他还得立个人设呢。 那就换个法子补回来:“等等,原油不要了,美金也不要。这次结帐,按黄金——35美元一盎司,付纯金。” “答应,我三天送货上门;不答应,咱当没聊过。” 说著,他作势起身。 “哎哎哎——別走!”弗拉基米尔一把攥住他手腕,“刘东兄弟!你刚说……三天?” “对,三天。” 弗拉基米尔愣住了。 货堵在港里,人困在市里,除了硬扛高价找路子,就只剩放弃这一条死路。 而眼前这位,开价虽狠,可只要真能送进去——二百刀? 值!真值!这单生意算下来,总开销才二百八,可比偷偷摸摸找大漂亮拿货——那得掏四百五——整整省了一百七! 唯一麻烦的是,人家只收真金子,不收纸幣。 哈…… 得赶紧拍个电报,走个內部审批流程了。 “您稍等,消息我一定给您盯紧!”弗拉基米尔拍拍胸口,“亲爱的朋友,明儿下午三点,咱还在这儿碰头,我给您一个准信儿!” 第87章 超人类极限18个点! “行!”刘东转身就走。 第二天三点整,弗拉基米尔准时推门进来。 他掏出一张列印纸:“哥们儿,全包运费一共四十万美金,按今儿金价折算,刚好三百二十四公斤黄金——对,就是你们常说的『公斤』!” “你心里过一遍数,看对不对?” “没问题!”刘东早就在手机上扒拉好几遍了。 弗拉基米尔补了一句:“我们上头也说了——货先到,金后付。” “成!”刘东直接伸手,“把港口仓库钥匙给我,地址也发我微信;三天后,你们人坐海参市仓库门口等著收就行!” “哦对,还是老地方——海参市那个原油库,腾空,別堆別的!” 后面的事,就全是体力活了。 先飞大马国港口,落地、进门、直奔目標仓库。 手一挥——两千吨天然干胶,连灰带包装,全吸进酒窖里。 这玩意儿密度跟水差不多,一吨≈一立方,两千吨撑死也就两千多立方米。 在酒窖里堆起来?不过是个20米x20米x5米的大方块罢了,连三分之一空间都占不满。 两天后,转场飞到海参市,开门、卸货、关门,一气呵成。 三百二十多公斤金砖到手。 爽! “叮咚~任务完成!奖励到帐:人民幣888元!” “附赠【医术酒缸】一口!” “已存入您的神奇酒窖,请注意查收!” 回到四合院,刘东倒出金条数了数——总共八百四十六公斤。 离整整一吨,还差一百五十多公斤呢! 美滋滋! 收好黄金,他心念一动,调出系统界面。 点开【进入酒窖】。 下一秒,人已在酒窖之中。 果然,角落多了口新缸——通体紫光,泛著温润哑光。 他伸手一碰,信息刷地弹出来: 【医术酒缸】:系统特供酿酒器具,专酿【医术酒】。饮之,可大幅跃升医术水平,越喝越懂脉、越喝越会针、越喝越能断生死。 “成了!” 跟预想的一模一样! 刘东深吸一口气,开酿。 套上时间酒缸的360倍加速,五分钟都不到——一缸酒就成了。 为省原料,他没满酿,就做了一百斤,够喝几天的。 “咕嘟……” 仰头灌了一口。 哈哈…… 肚子刚暖,面板“唰”一下跳了出来: 姓名:刘东 年龄:18岁 寿元:180年(人类天花板) 力量:947(人类上限99) 韧性:976(人类上限99) 敏捷:78(人类上限99) 飞行技能:989(时速989米/秒) 医术能力:1(人类上限120) 身体暗疾:0 已拥有酒缸:强身、壮骨、时间、善恶、诅咒、音乐、飞行、回春、医术 他一眼扫过去—— 多了一个酒缸:医术酒缸! 多了一项能力:医术能力! 但……才1点?太抠了! 继续喝! “咕嘟……咕嘟……咕嘟……” 刘东抱著罈子猛灌,跟喝水似的。 结果—— 才一百多口,胃就顶到嗓子眼了,再喝一口都打嗝。 再一看面板: 医术能力:138点! 爆表了!超人类极限18个点! 现在放眼全国——不,放眼全世界——没有一个医生能跟他比手速、比辨证、比开方、比救人! 十八岁,坐诊就能开方救急,一把银针下去稳如老中医,妥妥的“少年神医”上线! 天又阴了。 刘东推开院门,抬头瞅了眼天——乌沉沉的,云压得低。 今天是腊月三十,农历年的最后一天。 今晚,就是除夕。 家家户户团圆饭、守岁、贴春联、抢红包……热热闹闹。 “啪!嘭——!” “啪!嘭——!” 院子里鞭炮响个不停,炸得地上红纸片乱飞。小孩追著火星跑,笑得见牙不见眼。 “许叔,身子利索点儿没?”刘东抬脚跨出门槛,正撞见坐在台阶上的许富贵。 这人自打夏天被雷劈过、又被野狗咬了一口,身子骨就垮了。 冬天又连烧两场,营养跟不上,人瘦脱了相,脸色白得像张旧宣纸。 他一瞅见刘东,脸上立马堆起点訕訕的笑:“没事儿!等熬过这个年,开春暖和了,我这老骨头自然就硬朗嘍……呵呵……刘东啊,往后大茂那孩子,可得多麻烦你照应著点!晚上我让大茂去喊你,咱爷俩烫壶酒,嘮嘮嗑?” 刘东鼻子轻轻一哼,嘴角往下一耷拉:“呵——大年三十跑您家喝酒?” 真有心,早几天不就能请了? 那就不搅和你们一家子守岁啦!”他眼珠子一偏,朝南边扫了一眼。 南边那栋屋,和他家齐头並排,也是青砖灰瓦、四间正房的大院子,住著位老太太——人称“聋老太太”。 她耳朵不好使,但辈分高、威望足,还是五保户,听讲家里还出过烈士,所以整个大院没人敢在她跟前吆五喝六、甩脸子。 老太太六十出头,一个人守著那么大个宅子。 可前阵子易中海家失火,烧得只剩墙皮儿,不知咋的,他和一大妈竟搬进了聋老太太屋里,挤在一块儿过了。 “刘东哎——年夜饭的饺子捏好了没?”一大妈刚好从聋老太太屋里探出身来。 刘东咧嘴一笑:“早包好啦!今儿中午我岳母亲手剁馅、擀皮、下锅,煮了一大锅呢!” “啥馅儿的?”大妈眼睛一亮,追问。 许富贵、刘海中也伸长脖子凑过来,满脸写著“快说快说”。 刘东一摊手:“韭菜炒鸡蛋唄!还能有啥?我又不养鸡,又不攒肉票,上哪儿弄肉去?” “那也香啊!”刘海中咂咂嘴,一脸羡慕,“我今儿骑著二八大槓把胡同口跑烂三回,愣是没见著一个卖鸡蛋的!鸡蛋票揣兜里都捂热了,换不来半个蛋!” “我们家更绝——纯韭菜馅儿!” 刘东话锋一转,笑眯眯问:“要不,我拿一个鸡蛋给你尝尝鲜?” 刘海中摆手直晃脑袋:“別別別!千万不用!都过日子,谁手头宽裕?咱就图个实在,不寒磣!” 那会儿刚推行票证,大傢伙儿虽然手紧、心焦,但还没到脸不要、礼不要的地步。 刘东递个鸡蛋,刘海中作为“二大爷”,真要是接了,以后出门都不好意思抬头。 脸面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可真丟不起。 第88章 老贾家…心也太硬了吧? 正聊著,话题一拐,又绕到了老贾家头上。 一大妈嘆口气:“秦淮茹……还是没音信?” “这都几天了?” “整整五天!”刘海中掏出根大前门,啪嗒点上,烟雾里冷笑一声:“我看悬得很——不是被人哄走的,就是自己抹脚溜了。” “溜了更好!”许富贵“啪”一拍大腿,“老贾家那窝糟心事,天天乌烟瘴气,跟著过,早晚憋出病来!” “活该!” 没办法——许富贵和老贾家,那是结了梁子的。早先贾张氏动不动堵他家门口叉腰开骂,骂得他连院门都不敢敞,听见脚步声就缩回屋。 “东旭命真苦啊……”一大妈摇摇头,“这几天茶饭不思,人都瘦脱相了,听说整宿整宿睁著眼躺那儿。” 许富贵撇嘴:“苦啥苦?您还不知道吧?贾张氏昨儿就托王媒婆张罗相亲了!初四就带姑娘上门相看,给贾东旭『挑媳妇』呢!” “啥?!” 眾人齐齐一愣,嘴巴张得能塞进煮熟的饺子。 老贾家……心也太硬了吧? 人秦淮茹才失踪五天,这就急吼吼替儿子另找一个? 刘东却早懒得听这群閒嘴碎舌,慢悠悠出了院门,转身一闪,人就没了影儿——嗖一下,直飞香江。 “淮茹妹子,对不住啦……年夜饭我陪不了你,只能提前到现在啦!”他坐在亮堂堂的客厅里,桌上几样小菜,一壶温好的黄酒。 秦淮茹挨著他坐,手里攥著衣角。 “没事!”她声音软软的,“我晓得的……你晚上得陪雪茹姐。” “你能抽一小时来见我,我就够欢喜了!” “刘东哥……我想你了……” “呃……”刘东身子一僵,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淮茹,现在真不合適……你这才怀上四个月……” “放心。”她低头笑了笑,眼里亮晶晶的,“我心里有数。” ——等他偷偷摸摸从香江折返回四九城,天已经擦黑。 陈雪茹正站在门口踮脚张望,一见他露面,立刻垮下脸:“都快上桌了,你跑哪野去了?” 刘东拍拍裤兜,哗啦抖出两掛红纸鞭炮:“喏,明儿初一放的!我赶早去供销社抢的,就剩这两掛了!” “嗯……”她点点头,“那吃饭吧。” “稍等!” 他转身往屋里一钻,再出来时,胳膊底下稳稳夹著十几块煤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刘东哥,你干啥呢?”陈雪茹一头雾水,“搬煤球?” 他嘿嘿一笑:“天儿多冷啊!我给一大爷送点煤去,烧炉子暖身子——人心里暖,比炉子还管用!” “噗——”陈雪茹没绷住,笑出声,“你这张嘴啊,真是绝了!” 他抱著煤球刚跨出院门,天还没全黑透。 不少人家院门半开著,桌上摆满盘子碗,蒸腾著热气,就等开饭了。 忽见刘东抱著一堆黑黢黢的煤球走过,大伙儿都探出头来。 “刘东!这会儿不吃饭,倒干起杂活来了?”许富贵一脸懵。 刘海中也搭腔:“是啊,要不要搭把手?” 邻里之间,客气话谁都会说两句。 刘东却笑著摆手:“不用不用!一大爷家遭了灾,又赶上过年,怕他夜里冻著,送点煤过去,帮衬一把嘛!” “噗……” 许富贵和刘海中当场卡壳,脸一下子沉得像锅底。 刘东啊刘东——你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吧?! 你送了,我们送不送?送,心疼;不送,显得小气…… 两人嘴角抽抽,腮帮子绷得死紧。 刘东要的,就是这效果。“易大爷……易大妈……” 刘东咧著嘴,把一摞黑乎乎的煤球轻轻搁在院门口台阶上:“嘿,祝您二老新年顺心、身子硬朗、日子稳当——挺直腰杆子,往前奔!” “给您送点烧火的,暖暖屋,也暖暖心!” 屋里那聋老太太拄著磨得发亮的拐杖颤巍巍出来,仰头一笑,皱纹里全是慈祥:“刘东啊,好孩子!早说他厚道,这院里头,就他拎得清、记得住人!”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也陆续探出身子,点头的点头,夸的夸,连声说“刘东真懂事”。 可易大妈和易大爷站在门里头,脸沉得能拧出墨汁来。 易大妈尤其不对劲——手抖,腿软,眼珠子直愣愣盯著那堆煤球,像见了鬼。 啥意思? 咱家缺这玩意儿? 大年初一,你巴巴地送煤球? 图个吉利?还是图个“没煤(霉)”? 更糟心的还在后头—— 老易家那回大火,不就是被个煤炉子点著的吗? 屋顶都烧塌了半边! 现在你倒好,专挑这节骨眼,捧著煤球来拜年? 易大妈心里直打哆嗦,脚底板发虚,可脸上还得扯出笑,嘴唇白得没血色:“谢……谢谢啊,刘东,谢谢你惦记!” “易大妈您跟我还见外?”刘东一拍胸脯,“不够喊我!我家煤堆得跟小山似的,管够!” 易中海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响—— 谁家没几块煤? 你这是送炭? 你是往我心口塞炭渣子吧! “行行行……谢了谢了!”他强笑著摆手,“快回去吧,別耽误吃团圆饭!” “哎——”刘东刚转身下三步台阶,又一扭头,笑眯眯补了一句: “对了,易大妈……夜里烧炉子,千万留神点儿啊!” “噗——咳咳咳!!!” 易中海当场喷水,呛得弯下腰,脸涨成猪肝色,咳得肩膀直抖。 “走!回屋吃饭!”易大妈气得牙关发颤,一把拽住老头胳膊往里拖。 刘东乐呵呵转头就走,门“咔噠”一声关严实了。 “我的天爷哟,你可太损了!”陈雪茹憋不住,拿手帕捂著嘴直乐,“刚才我还纳闷呢——等看见易中海那张脸,我差点笑趴桌上!” 刘东耸耸肩:“谁让他上回当眾骂我?” 陈母一边夹饺子一边笑:“有你这样的女婿,踏实!別人占不了咱便宜。” “开动开动!”刘东盯著满桌菜,口水都要下来了—— 一大盆饺子,猪肉的喷香,韭菜鸡蛋的鲜嫩; 一只油亮酥脆的烤鸭,皮脆得直掉渣; 一条红烧鱼,肥美滑嫩; 一盘红瓤西瓜,水灵灵透著凉气; 还有一坛自酿米酒,封泥刚启,酒香扑鼻。 第89章 这……怕不合適吧? “妈,忙活一年了,今儿破例,喝一小盅?”他给岳母倒上半盅,杯子都晃悠著光。 “喝!倒满!”陈母笑著端起杯。 —— 院子另一头,刘海中家。 贰大妈抱著胳膊直嘆气:“刘东这孩子,真是……咋这么爱显摆?人家都送礼了,咱们老刘家,总不能空著手吧?” 刘海中扒拉著手指头:“送啥?面?粮票换的米?新布票攒的布?还是油?哪样不是咬牙省出来的?” 全家哑火,没人接话。 以前粮食敞开买,送点吃的不算啥; 如今一张票管一口粮,送出去一斤,自家就得饿一顿。 冷场十几秒,小儿子刘光济突然抬头:“送煤球。” “哈?”贰大妈瞪圆了眼,“煤球?!” 刘海中也愣住:“这……怕不合適吧?” 刘光齐立马接话:“咋不合適?他送,咱就不能送?他送十一块,咱送十二块!明明白白写著——咱老刘家,也『关心』您嘞!” 刘海中一拍大腿:“成!就这么办!” “光齐!光天!光福!抄傢伙,搬煤去!” 三分钟不到,十二块黑黝黝的煤球,整整齐齐码在易家门前。 “老易啊!”刘海中扯著嗓子,笑得格外真诚,“撑住!別垮!咱们支持你!” “喏,一点心意,暖屋子,更暖人心!” “噗——” 易中海扶著门框差点栽倒,胸口像被铁锤砸中。 ——隔壁许家。 许富贵背著手踱出来,一脸大义凛然:“看见没?老刘家送了,刘东也送了——咱许家是讲理的人家,能落下?” “大茂!搬煤!” “哎!” 两分钟后—— “易大爷,易大妈,新年好!八块煤球,不成敬意!”许富贵拱手作揖,转身就走。 ——贾东旭提著篮子凑过来:“师傅,我家煤快见底了,先匀您八块,不够您吱声,我马上再跑一趟!” ——何雨柱扛著二十块煤球进门,咧嘴就笑:“易大爷!够不够烧?不够我再扛!” ——阎解成挎著筐,恭恭敬敬一鞠躬:“易大爷,过年好!祝您身板硬朗,这是我捎来的煤球!” 聋老太太家门口,煤块越垒越高,黑压压一片,像座歪斜的小丘。 风卷著雪片呼呼刮过。 雪花慢悠悠往下落,落在煤块上,落在门槛上,落在易中海僵直的肩膀上。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脸色平静,眼神空空。 风忽然猛了—— 一阵更狠的朔风撞过来,裹著雪沫子,啪地糊了他满脸。 他没擦。 只是长长,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谁也没料到,易中海一张嘴,“噗”地一下,血就喷了出来——鲜红鲜红的,跟打翻了硃砂罐似的,不偏不斜,正巧溅在脚边那两坨黑乎乎的煤球上,一红一黑,刺眼得很。 过年嘛,家家户户都窝在屋里守岁、包饺子、磕瓜子,哪还往外跑? 小酒馆门可罗雀,乾脆大门一关,伙计们搓著手回家烫酒去了。 陈雪茹自然也歇了工。 大年初一按老规矩得磕头拜年,可刘东压根没个亲戚能拜——爹妈早没啦,叔伯表亲一个没有,活脱脱一个“光杆司令”,清閒得能数天花板上的裂纹。 閒著也是閒著,他就拽著陈雪茹,溜达到厂里隨便逛逛。 百货大楼倒是一直开著,越是年节越忙活,柜檯前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初二照例是回娘家的日子。 刘东带著陈雪茹和她妈,一块儿去了大前门那边。 他心里盘算著:大舅哥家里日子紧,过年总得拎点实在的过去——好歹割半斤肉吧? 一家人,客气啥? 可陈雪茹咬死不鬆口,一两都没带! 只塞了几包桃酥、几把冻得硬邦邦的菠菜小白菜。 大舅哥脸当场就垮了:“妹子!你这……是咋回事哟?” 他声音发虚,手还下意识搓著棉袄袖口,“我们这正等著你带肉呢!下午还得去岳父家走动,空著手,人家问起来咋说?『哎哟,我妹家连肉票都攒不齐』?” 陈雪茹眼皮一掀:“要肉?你问我干啥?” 她语速快,字字砸在地上,“我家四两肉票,刘东全偷偷塞给你了!你还来討?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这话一出,大舅哥像被抽了脊梁骨,脖子一缩,嘴巴张了张,愣是没再吱声。 陈母低头抠指甲,刘东垂著眼看自己鞋尖,谁也不接茬。 场面安静得只剩屋檐上冰棱滴水的声音——反正这儿,陈雪茹主讲,別人都当观眾。 初三,继续晃悠。 初四,接著瞎转。 陈雪茹忽然想起什么:“听说天坛那块儿雕樑画栋特彆气派?我长这么大,还没进去瞅过呢!” 刘东摇摇头:“那地儿现在锁著呢,钥匙在文物局手里,普通人想进?难於上青天!” 他一乐,“算了算了,咱去什剎海转转吧,冰面亮堂堂的,枯柳枝掛著霜花,看著也敞亮!” 两人踩著咯吱咯吱的薄雪进了公园。 平时上班赶时间,老从银锭桥上一溜烟跑过,可真没停下来瞧过里面啥样。 “让让!快让让!” “医生!有医生吗?赶紧来个人!” “有人倒啦——!” “像是中毒!嘴边全是白沫!” 前面七八个人围成个圈,嚷嚷得厉害,中间一个中年妇女嗓门又尖又抖,话音都在打颤。 “出事了!”陈雪茹一拉刘东袖子,“快过去!” 俩人拨开人群挤进去——只见湖边小路上,躺了个穿红棉袄的姑娘,身子绷得笔直,牙关咬得死紧,嘴角不断冒白沫,眼珠往上翻,人已经没知觉了。 “八成是吃了啥坏东西?” “这模样……不像食物中毒啊……” 大家七嘴八舌,谁也不敢上前。 刘东皱眉,直接往里一站:“往后退!让我来!” 一听“这话,人群哗啦让开一条缝。 他蹲下,三两下剥掉那件红棉袄——底下是件藏蓝毛衣,身形匀称,腰线收得恰到好处,但他此刻眼里只有脉象和穴位,根本顾不上看。 手指翻飞,“嗒、嗒、嗒”几下,精准点在女孩胸前几处位置。 第90章 你们想抢人? 刚才还抽搐僵硬的人,猛地一软,瘫进他怀里,眼皮也颤悠悠睁开了。 脸色泛著纸一样的青白。 “谢……谢谢……”她声音细弱,却努力冲刘东笑了笑。 刘东摆摆手:“先別动,慢慢坐起,把衣服穿上。” 这姑娘说话轻声细气,举止稳重,一看就是念过书、懂规矩的。 可惜了。 这么水灵的人,偏偏摊上了癲癇——也就是老百姓常说的“羊癲疯”。 这病,別说眼下缺医少药,就算几十年后仪器堆成山,也照样只能压、不能断根。 刘东也一样治不了。 上回喝的那瓶“医术强化酒”,才把技能点刚顶到138,离根治差著十万八千里。 他心里嘀咕:回头多囤几瓶酒试试?说不定真能堆上去…… 姑娘从口袋摸出块素净手帕,胡乱擦了擦嘴角,脸颊“腾”地红透,朝刘东浅浅一福:“我叫田秀华,真的,太谢谢您了!” 天冷,可刘东不怕寒——身上就一件厚实羊毛衫,外罩挺括的中山装,个子高,肩膀宽,眉眼利落,笑起来嘴角有弧度。这身板、这张脸,在满街裹得跟粽子似的人群里,活像个闯进冬景画里的活人儿。 更別说,刚还救了人。 “不客气,刘东。”他点头,“以后儘量別靠水边站,阳光太强也別直盯,容易诱发病情。” “嗯……”田秀华低著头,手指绞著帕角,耳根都红了。 “谢谢您!”她又认真行了个礼,转身扶住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太太,慢慢走了。 “嚯——英雄啦?”陈雪茹胳膊肘一捅刘东,嘴角弯得俏皮,“这美人儿看你的样子,魂儿都飘出来嘍!” 女人的心,跟风铃似的——一点动静,就全听见了。 方才田秀华望过来的眼神,陈雪茹一秒就读懂了。 刘东耸耸肩:“看上我有啥用?我领证啦!” “呸!”陈雪茹挽紧他胳膊,仰头笑,“你啥时候会看病的?我咋从没听你说过?” 他眼都不眨:“祖传的!我爷爷那一辈,就悬壶济世。” ——反正所有说不清的事,甩给那位没见过面的便宜爷爷,准没错。 “她中的是啥毒?” “不是中毒。”刘东摇头,“是癲癇。” 陈雪茹一怔,酸劲儿立马散了,只剩心疼:“哎哟……这么俊的姑娘,得这病,以后找对象怕是难哦……” “可怜见的!” 刘东拍拍她手背:“別人的事,先放放——咱们家的炉子该添煤了。” 四合院!“贾婆婆——在家不?在家不?” “人姑娘到啦!” 王媒婆这一嗓子,响得跟敲锣似的! 贾张氏立马从屋子里窜了出来,脚底板差点没蹭出火星子。 一眼瞅见王媒婆,再扫见她身边那姑娘,眼珠子都亮了:“东旭!快出来!你的相亲对象来啦!” 姑娘耳根子一热,脸颊腾地红透,像刚剥壳的水煮蛋。 院里头,何雨柱、阎解放、刘光齐、许大茂几个全围过来了,个个伸长脖子,口水都快滴到鞋尖上。 “嚯,真俊!”何雨柱咂咂嘴,“东旭这运气,媒婆怕不是把整个胡同的好姑娘都筛了一遍才挑中她!” “可不是嘛!” 许大茂盯著人姑娘,喉结上下一滚,“咕咚”咽了一大口。 要是刘东这时候在院里,保准一眼就认出来—— 这不就是前两天在什剎海公园,他伸手捞上来那位差点呛晕过去的小姑娘么? 贾东旭慢吞吞从屋里挪出来了。 门外站著的田秀华,眼睛亮亮的,心怦怦跳:头回相亲,有点手心冒汗,也有点小期待。 其实啊,田秀华家底厚实得很,用老话说就是“根正苗红、门风硬朗”。 她爹是军区大院里的老干部,家里有房有粮有口碑,闺女隨便挑个人家都够得上“高攀”。 可命里有个坎儿迈不过去——三岁那年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从此落下个老毛病:时不时抽一下、翻白眼、吐白沫…… 老辈人管这叫“羊角疯”,听著就让人皱眉。 大院里谁不知道她有这病? 想说门好亲事,人家一打听,话还没说完,脸先拉下来了。 最后实在没法子,只好放低要求:不图男方多富贵,只求踏实本分、住得近、人看著顺眼。 她爹倒也开明:“咱家啥都不缺,就盼她嫁个老实人,能护著她,別让人欺负。” 唯一两条硬標准:人得周正,长得耐看;將来生的孩子,身子骨要硬朗。 结果呢? 贾东旭一露面,田秀华心里就“咯噔”一下。 黑瘦、矮墩、走路缩著肩膀,脸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活像刚挨完训的小学生。 她眉毛轻轻一压:不行,不合適。 隔老远,心里都有点发怵。 忽然想起那天湖边那个扑通跳下去的少年,她脸又悄悄烫了起来。 “你好!”她还是大大方方一笑,声音清脆利落,“我叫田秀华——田野的田,秀丽的秀,中华的华。” 贾东旭手都不知道往哪搁,结结巴巴开口:“我……我叫贾东旭!贾……就是姓贾的贾!东……是东方的东!旭……是朝阳初升的旭!” 小学三年级輟学,名字写得歪歪扭扭,能念全已经拼尽全力了。 “哈哈哈——” 旁边一群小伙笑得直拍大腿。 这场面,不用猜就知道结局。 聊了不到十分钟,田秀华就轻轻起身:“阿姨,王阿姨,我该回去了。” “別走啊妹子!”阎解放赶紧往前凑,“我叫阎解放,我爸是小学老师,等我接班,以后学校食堂打饭都能排我前面!” “认识一下唄!” “你……你……你好!”何雨柱挠挠后脑勺,“我叫傻……哎不对,我叫何雨柱!” “许大茂!” 几个人起鬨喊號子,跟赶集似的。 贾张氏气得原地蹦高三尺:“反了天了?这是给我家东旭相的对象!你们想抢人?拿擀麵杖说话!” 转身就衝进屋,“哐当”抄起一根枣木擀麵杖,横眉竖眼就要开干。 就在这当口—— 刘东晃晃悠悠踱进门来,嘴里还叼著半截糖葫芦棍。 第91章 以后过日子可咋整? “哟,咋啦?大过年的,这是要上演全武行?” 他第一眼没瞧见田秀华,倒被贾张氏手里的擀麵杖钉住了:“哎哟喂,动傢伙了?” “这些小鱉孙,想撬我家东旭的墙角!” 啥? 刘东一愣:“你儿媳妇?” ……您儿媳妇不是早被我『顺』去香江喝奶茶了吗? “刘东同志!” 一声清亮喊,把他魂儿都勾回来了。 他猛一扭头—— 田秀华站在那儿,眼睛弯弯,脸蛋红得能滴血,声音里还带点喘:“真是你呀!” “哦——田秀华!”他恍然,“对对对,公园那天,我把你拉上来的。” “嗯嗯!就是我!”她点头如捣蒜,笑容藏都藏不住,“没想到,你也住这儿?” “后院,37號。”他指了指身后,“我搬来没多久。” “你……你来这儿干啥?”何雨柱插话,话一出口又觉得傻,赶紧补:“哎哟,我这脑子——你来串门,对吧?” “刘东哥,”他挠挠头,“她……她其实是贾东旭今儿约的相亲对象!” 刘东嘴巴慢慢张开,像塞进一枚鸡蛋。 贾东旭? 配? “不是不是!”田秀华脸更红了,连忙摆手,“我不是他对象!我就来见一面,还没点头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不知道为啥,急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哦……”刘东点点头,笑得挺自然,“挺好。” 朝大家一拱手:“你们继续,我先撤了。” 转身就走,真的一点不拖泥带水。 田秀华望著他背影,一半失落,一半甜滋滋的,像含了颗没化的薄荷糖。 转头对王媒婆轻声说:“王阿姨,咱们走吧。” “哎——好好好!” 两人一走,整个大院炸开了锅: “啥情况?” “贾东旭的相亲对象,咋跟刘东这么熟?” “熟?你瞎啊——我看啊,她看刘东的眼神,都快冒星星了!”“唉,可惜刘东早就有主了,不然这俩人站一块儿,真是绝配!” 院子里有人小声嘀咕,贾张氏脸一下子拉得比锅底还黑,眉头拧成了疙瘩。 “妈……”贾东旭垮著脸,嗓音发闷,“我处的对象,是不是被刘东给抢走了?” “走!现在就去问他!”贾张氏抄起擀麵杖,转身就往外冲,“今天不把话掰扯清楚,这事没完!” 哗啦—— 不光她娘俩,左邻右舍闻风而动,拎著瓜子、端著搪瓷缸,呼啦啦全跟过去了,直奔刘东家院门口。 “吱呀——” 门一开,刘东探出头:“哎?啥事?” “刘东!”贾东旭鼻子都气歪了,“你为啥横插一脚,把我对象给截胡了?你结婚证都揣兜里了,还干这种事儿,脸呢?!” “就是!”贾张氏往前一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咋能这么办?” 话音未落,岳母也从屋里踱了出来,站在门边,双手叠在围裙上,静静看著。 刘东脑门一跳——糟了,丈母娘在场,这误会可得赶紧捋顺! “真不是那么回事!”他赶紧摆手,“大伙儿真误会了!刚才在什剎海公园,那姑娘突然抽搐倒地,翻白眼、抖胳膊,我看她情况不对,立马过去扶住,又给她掐了人中、按了几个穴位……” “救人一命,哪还有別的意思?”他摊开手,一脸无奈,“她缓过来那会儿,瞅我眼神亮晶晶的,估计是谢我呢!” “我真没撬墙角啊!” 邻居们却压根没听后半句,齐刷刷盯住贾东旭:“东旭!你对象……有癲癇?” “啥?!真有这病?” “天吶,以后过日子可咋整?” 贾张氏和贾东旭当场僵住,脸热得能煎鸡蛋。 “癲癇怎么了?”贾张氏一跺脚,擀麵杖往地上一顿,“人长得俊,家里开吉普车,门槛高到你踮脚都够不著!” “告诉你们,像你们这样挑三拣四的,人家还看不上呢!” 刘东翻了个白眼—— 好嘛,敢情这娘俩早知道人家有病! 贾东旭图的啥,裤衩兜里揣块石头都明白:钱、权、门路,样样不落! “砰!” 他转身关门,乾脆利落。 要不是丈母娘正盯著,他连解释都懒得张嘴。 门一关,岳母还在那儿眨巴眼:“刘东,刚咋了?谁抽风了?啥病?说细点!” 刘东只好又把公园的事从头讲了一遍。 陈母问:“雪茹呢?你们一块儿出去的,没一块回来?” “回来了!”他说,“走到前院,她说肚子不舒服要去趟厕所,我就先回来了。” 话音刚落,陈雪茹果然推门进院,手里还拎著半袋糖炒栗子。 岳母这才长长吁了口气,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另一边—— 田秀华跟著王媒婆往家走,两公里路,走著就到了,连公交都不用挤。 “王阿姨……刚才那位小伙子,您熟吗?”她声音轻轻的,耳根泛红。 王媒婆扫她一眼,心里门儿清:这丫头,眼里有光了! 笑眯眯道:“不认识,但瞅著是个实诚人——嘴甜、懂行、穿得体面、脚下那双皮鞋擦得鋥亮,家里肯定差不了!” “再说了,人品模样,都是上等!” 田秀华脸更烫了,指尖绕著衣角,头低得快埋进胸口。 “我懂!別不好意思!”王媒婆拍拍她手背,“过两天我帮你打听打听,看他家里几口人、啥单位、父母干啥的!” “哎……谢谢王阿姨!”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著未来。 可下一秒,她嘴角一滯—— 要是没这病……该多好啊…… 二十来分钟后,田秀华送走媒婆,独自拐进军部大院最里头。 一栋三层老洋楼,外墙斑驳,屋檐翘角,透著股沉甸甸的旧时气派。 “王秘书,开门!”她喊了一声。 穿军装的年轻人快步上前,“咔噠”一声推开铁门。 楼下停著两辆绿漆吉普车,车身蹭得发亮,像两只臥著的虎。 “秀华回来啦?”母亲迎出来,衣著素净,头髮一丝不乱,笑著朝她招手,“快进屋,跟妈说说,咋样?” 田秀华坐到沙发上,轻声开口:“妈……今儿我走到什剎海公园湖边,突然眼前一黑,腿就软了……” 第92章 听说你还懂看病? “啊?!”母亲手一抖,“又犯了?” “嗯……可能是早上太阳太晃眼。”她望著窗外,阳光正好落在窗台上。 母亲愣了下—— 从前女儿躲这病都来不及,提都不让提,今儿倒自己说了,语气平平静静,脸上也没委屈,反倒有点……羞羞的? 这不对劲啊。 “妈,您別怕。”田秀华攥了攥衣角,声音轻快了些,“是个小伙子帮我按了几下,脑袋、胸口、脖子这儿……手一落,我一下就喘匀气了!” “哦?”母亲眼睛一亮,“真能按几下就好点儿?” 这些年带她跑遍大小医院,她比谁都清楚这病多难缠。能靠几下手法稳住阵脚,这本事可不一般! “后来呢?”她身子微微前倾,满眼期待。田秀华说:“后来我就去相了个亲……哎,你猜怎么著?等我回来一打听,发现那天拉我一把的那小伙子,居然也住咱们那个四合院里!” “啊?”田母张著嘴,一时没接上话。 闺女还在那儿比划:“他个头可高了,比我高出一截儿……皮肤乾乾净净的,头髮剪得精神,穿身中山装,板板正正的,跟挺直的葱似的……” “停!”田母一拍大腿,“不是让你去相人家小伙儿的吗?怎么满嘴都是他?你连相亲对象长啥样都没提一句!” 当妈的活了半辈子,哪能看不出这苗头——闺女这眼神儿,这语气,这劲儿,明显是心里有“人”了。 “华华,打住!”田母立马打断她,“你先回屋歇会儿,我跟你爸商量商量!”说完转身就进了书房。 推开门,田父正坐在书桌后翻书。 要是刘东在场,准能一眼认出来——这位老爷子,正是当年四合院里响噹噹的大领导。田母把闺女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大领导听完,眉毛一拧,慢悠悠摘下眼镜,静默了三秒,忽然笑了:“这事儿,挺好。” 田母眼睛刷地亮了:“你也觉得成?” “当然成!”他点点头,“第一,孩子自己乐意,这最重要;第二,人品过得硬——危急关头敢伸手,事后不图名不图利,多实在;第三嘛……”他摆摆手,“相貌、谈吐、家底儿这些,都排后头。最要紧的是,他会看病!將来真成了亲,就算治不好秀华的病,平常发作时按一按、揉一揉,也能缓一缓,不就够用了?” “可……”田母刚想开口。 大领导已经站起身,斩钉截铁:“自家姑娘的事,天大的事!我亲自走一趟!” 嗡——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十分钟后,一辆军绿吉普稳稳停在北河沿街道办门口。 王秘书快步进去问了情况。 三分钟不到,他匆匆出来,一脚油门直接把车开到了四合院门口。 院里顿时炸了锅—— 吉普车?! 这可不是隨便谁都能坐的!能坐这个的,哪个不是实打实的干部? 大过年的,谁家来这么一位? “嘭!” 车门一开,大领导笑呵呵下了车,和和气气地问:“同志好,请问刘东医生,住哪儿?” 眾人面面相覷,一脸懵:“刘……医生?” “您是不是弄错了?”阎埠贵赶紧上前,“真没这个人!我们这儿没医生,更没有叫刘东的医生!” 他心说:这身份、这架势,找谁也不可能找刘东啊!再说了,那小子压根儿连听诊器都没摸过! 他脑子早定了调子,张嘴就否了。 “不可能啊。”大领导摇头,“街道办说得清清楚楚——刘东,父亲刘洪雷,五二年烈士。” “哦哦哦……”阎埠贵一下子反应过来,忙点头,“对对对!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他是轧钢厂的工人,不是医生!人在后院,我带您去!” “哎哟,谢谢老哥!”大领导笑著递过去一支烟。 这时 刘东正坐在八仙桌边自斟自饮。 咕嘟…… 医术:296点! 咕嘟…… 297点! 咕嘟……咕嘟…… 298!299!300! “呼——终於满了!差点把我喝趴下!” 今儿这事真把他点醒了:医术这种救命的本事,真不能拖!哪天真赶上急茬儿,抓瞎可没人替你扛! 一口气衝到300点,以前让他乾瞪眼的癲癇,现在轻轻鬆鬆就能拿下。至少四种法子: 第一,熬副中药配按摩,吃两轮药,基本稳了; 第二,开颅手术直接切病灶,一劳永逸; 第三,针灸扎几下,通经活络,效果立竿见影; 第四,最省事——喝他的[回春酒]。 一口下去,病邪退散,连老毛病都跟著消! “嗝——” 他刚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哐哐哐!”门外一阵喧譁。 阎埠贵领著大领导,后面还跟著一堆看热闹的街坊,呼啦啦全挤到了刘东家门口。 刘东举著酒杯,一脸茫然:“……啥情况?” “刘东,找你的!”阎埠贵朝后一指。 刘东抬头一看——臥槽! 这不是那位大佬么?! 大领导眯眼一笑:“嘿,怪不得我闺女看上你!这小伙子,精神头足,五官周正,走路带风啊!这女婿拉出去,倍儿有面儿!” 可话锋一转,他又轻轻摇了摇脑袋——刚才在街道办,他已经听说了:刘东,已婚。 “小刘,你好!”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你爸是刘洪雷同志,五二年牺牲的烈士,没错吧?” “是!”刘东挺直腰杆,答得乾脆。 大领导长嘆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说起来,你父亲当年在我手下当兵……那一仗,一万多个弟兄留在了那儿……我没护住他们每一个人……更没能把你爸平安带回来。” 他顿了顿,郑重地朝刘东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是我失职。”刘东忙说:“您可別这么说!当兵打仗、保家卫国,哪能没点牺牲?我爸乾的是顶天立地的事,我打心眼里替他光荣!” “好小子!”大领导爽朗一笑,伸手在他肩上结实拍了两下,接著问:“你现在在轧钢厂上班?” “对,刚进厂不久。”刘东点头答得乾脆。 大领导又笑眯眯追问:“听说你还懂看病?” 刘东脑门一紧,差点当场愣住—— 第93章 让我挨个伺候? 啥?! 我前脚刚喝完那瓶“医术酒”,系统才叮咚一声显示“医术值:298”,国家就摸上门来了?? 我滴个乖乖……这是装了千里眼还是开了天眼啊?!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把那些不靠谱的念头甩出脑子,笑著挠挠头:“嗐,小时候跟著爷爷认过几味草药,会扎几针、开点小方子,瞎捣鼓罢了。” “哈哈,早听人夸你有两下子!”大领导兴致很高,直接伸出手腕,“来来来,给我搭搭脉,瞧瞧我这老身子骨咋样!” “行嘞!您里边请!” 大领导抬脚进了屋,一屁股坐定。 王秘书也跟著溜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阎埠贵、刘海中、易中海几个一听“看病”俩字,立马凑到门口想瞅热闹,结果被王秘书不动声色地挡在门外,连门槛都没让跨。 不过没关係——门开著一条缝,里面说话声句句清楚,动作也看得真真的。 只见刘东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大领导手腕上,屏息凝神半分钟,开口道:“您整体挺硬朗,就是肝有点吃力,八成是酒喝多了。往后啊,一天別超二两,能戒最好!” “绝了!”大领导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连我爱喝两口你都『號』出来了?” 刘东嘿嘿一笑:“不是『號』出来的,是脉象和舌苔、气色一块儿推的——您舌边有点泛青,面色微滯,肝肯定扛重活呢。” 他顿了顿,忽然皱眉:“还有件事……您左边肩胛骨里,是不是卡著个小东西?时间不短了,还微微发炎,所以时不时左肩膀发酸、发麻?” “哈哈哈!”大领导突然放声大笑,“一点没错!小刘啊,你这手可真是『摸』到家了!” 他低头拍拍自己后背:“那是抗战时小鬼子炸的,弹头没取出来,埋在肉里三十多年啦!当时整块皮都掀飞了,差一寸就捅穿心臟——我能活到现在,纯属命大!” 刘东立刻站直,唰地敬了个標准军礼,声音响亮:“向英雄致敬!” 大领导摆摆手,嘆口气:“啥英雄哟……你爸那样的,明知道上前线九死一生,还笑呵呵扛枪走,这才是真汉子!我这点伤疤,算啥?” 他脸上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几分:“实话说吧,今儿我登门,是有点私事求你……那羊癲疯,能治吗?” 刘东心头猛地一亮:原来如此! 怪不得我刚升到300点,电话就来了——不是盯上我,是盯上田秀华! 他抬眼看看大领导眼里的恳切,重重点头:“別人拿它没办法,我能。” “痛快!”大领导一拍大腿,“你先好好过个年,初六我再来找你,帮她试试!” “好嘞!”刘东心里踏实了:果然是田秀华。 这姑娘心眼实、手脚勤,能拉一把,必须拉一把! 大领导走后,整个四合院跟煮开的锅似的—— “刘东!你还会瞧病?!”阎埠贵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哎哟喂,我家隔壁住著个『赤脚神医』,我们全蒙在鼓里啊?!” 刘东摸摸后脑勺:“十八岁『老中医』?您这说法听著像在骂我……” 刘海中挤上来直拍他肩膀:“好小子,藏得够深!早说啊!我上回牙疼,跑三趟医院花了十二块,要是找你,连碗水钱都不用给!” 大伙儿全点头——看病贵啊,省下的都是真金白银! 阎埠贵跺著脚直嘆气:“刘东啊刘东,你傻呀!那人开吉普来的,一看就是大人物!人家主动求你,你咋不趁机多要点好处?” “对对对!” “太老实了!” “亏大了亏大了!” 旁边几个街坊也跟著嚷嚷。 刘东眨眨眼:“那……我要怎么『宰』他一顿?” 阎埠贵一拍大腿:“至少要三斤五花肉!狠狠砍他一刀!” 刘东:“……” 正说著,聋老太太拄著拐棍慢悠悠从自家院门走出来,停在刘东家门口。 这时候她还没真聋,头髮只白了一半,走路稳当,耳朵灵得很。 刘东对她印象挺好——不挑事、不管閒帐,是个安安静静的老太太。至於她心底咋想的?刘东也不清楚,毕竟她没喝过他的酒,脑门上也没跳出个“好感度”来。 老太太笑呵呵:“刘东啊,我这腿老疼,头也昏沉沉的,你给瞧瞧?” 周围邻居立马静了声,齐刷刷扭头看他。 刘东搬个小马扎往廊下台阶一放:“成!老太太您坐,我给您摸摸脉。” 这事对他来说,就跟帮人拧个瓶盖一样简单。 两根手指搭上她手腕,细细感受一分来钟。 他笑说:“您身体没啥大问题。腿疼,是骨头和筋腱慢慢老化了,正常现象;多走动、少坐懒,拐棍能不用就先不用。” “头晕头沉?也是血管年纪大了,弹性差了点,不算病,是『退休』该有的表现。” 其实这些毛病,他隨手倒三杯“回春酒”,老太太立马能小跑追鸡。 但他没打算那么干——非亲非故,珍贵东西不能乱洒。 老太太听完,一下站起来,竖起大拇指:“神了!跟医院大夫说得一模一样!我前两天刚去看过,医生也说是『老年退化』,不用治!” 她乐呵呵补了句:“刘东这孩子,真有本事!”老太太嘴上夸得天花乱坠,身子却慢得像刚泡完温泉,晃晃悠悠就往院门口挪。 刘东也想脚底抹油溜了。 可手刚搭上板凳边儿,贾张氏“咚”一声,直接把自己塞进小凳子里,肥胳膊一伸:“给我也瞅瞅!” 我靠?凭啥? 更糟的还在后头——贾张氏屁股刚坐稳,院门口呼啦啦涌来一串人,排成一条长龙:易中海、贾东旭、叄大妈、贰大妈、阎解成……一个不落。 怪的是,每个人头顶上都晃著个迷你小斧头,一闪一闪,跟掛了串小彩灯似的。 我草! 让我挨个伺候? 门儿都没有! 可眼下这么多人眼巴巴等著,真把人轰走,怕不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刘东长长吐出一口气,扫了一眼那条望不到头的队,清清嗓子喊:“各位街坊,各位长辈,看脉可以,但丑话我得撂前头!” 第94章 贾东旭,真是老贾的种? “第一:这本事是我爷爷手把手教的,书没少翻,方没少背,可真刀真枪给人看病——一次没干过!所以啊,我看不准,十有八九会跑偏!” “第二:要是看岔了,您別往心里去;真介意,趁早换大夫,別在这儿耽误工夫!” “听明白了没?” 大伙儿正急著把脉呢,哪管准不准,全扯著嗓子应:“明白!” “放心,不怪你!” “说得好!” “妥了!” 刘东一听,立马鬆开膀子,两指一搭,按在贾张氏手腕上。 嘿——还真別说! 老话讲得一点不假:好人短命,坏人硬朗。 这身子骨,槓槓的,连个感冒都欠奉。 “刘东啊,我咋样?”贾张氏盯著他,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刘东眉头拧成疙瘩:“这事儿……不好开口。” 贾张氏当场绷紧:“到底咋了?快说!” 刘东又吸一大口气:“您先別急……容我再想想……” 他手指稳稳压著脉位,足足盯了三分钟,最后抬起眼,意味深长地冲贾张氏一嘆:“哎哟……张婶,算了算了,这话……我说不得。” 贾张氏脸唰地白了:“哎?你倒是说呀!” “不说了不说了!”刘东连连摆手,“唉……八成是我看走眼了,您才不到五十,照理说不该啊……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贾张氏差点原地厥过去。 我到底咋了? 不到五十不该? 难不成……我得了绝症? “小刘!”她咬牙,“咱打开天窗说亮话,张婶扛得住!有啥说啥!” 旁边人也跟著起鬨:“对啊,快讲!” “磨嘰啥?快说!” 刘东反倒笑开了:“没事,张婶,您身体倍儿棒,活到一百二都不带喘粗气的!” 说完,抬手一比划:“下一位——” 贾张氏还张著嘴,就被后面人顺势挤到了墙根儿。 再怎么追问,刘东就一句:“您真没病,好著呢!” 贾张氏心里直打鼓: 好得很?还“不到五十不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肯定有病!还是重病! 他是不敢说,怕担责…… 她猛地瞪向刘东,眼神发狠:“刘东!你装啥糊涂?我有病你偏说没病,是想看我瞎折腾是不是?” “你做梦!” “我下午就上医院查个底朝天!” 刘东压根没接茬,转身就把手按上了贾东旭的腕子。 眉头又皱起来。 贾东旭立马缩脖子:“刘东……啊不,刘东哥,我咋样?” 刘东咧嘴一笑:“紧张啥?我比你小,別乱叫哥,我瘮得慌。” 贾东旭:“那……我身体……?” “挺好!”刘东笑著点头,顿了顿,“不过嘛……” 话音未落,贾张氏火速杀到:“刘东!有屁快放!我儿子到底咋了?吞吞吐吐算什么玩意儿?” “你不说清楚,今天別想收摊!” 刘东抽回手,嘆了口气:“张婶,我觉得……这事儿,还是不提为妙。” 贾张氏黑著脸:“提!必须提!出了事,跟你半毛钱关係没有,你只管说!” 刘东点点头:“行!既然您拍板了——” 他转向贾东旭,一字一顿:“你身体,確实没毛病。可有一样……你是不育的。而且——祖传的。” 贾东旭脸色瞬间灰白。 坏了!这事……我居然忘了? “胡扯!”他腾地跳起来,脸从白转红,脖子都胀粗了。 许大茂一脸懵:“哥,啥叫『祖传不育』?” 话音刚落,人群里“噗嗤”“哈哈哈”炸开一片笑声。 老贾也不育? 可不对啊—— 贾东旭不就是老贾亲生的? ……等等,贾东旭,真是老贾的种? 邻居们咂摸著刘东那几句话,越琢磨越觉得“祖传”这俩字,真不是盖的! “胡咧咧!”贾张氏一拍大腿,火气直往上冒,“我儿子哪儿不行了?不孕不育?扯啥呢!” “他好著呢!” “那秦淮茹肚子里的娃,打哪儿来的?” 贾张氏脖子一梗,嗓门提得老高,理儿都攥在自己手里。 大伙儿一听,还真有点信——可不是嘛,胎都坐稳了,还能假得了? 刘东耸耸肩,笑呵呵道:“哎哟,我也就隨便搭个脉、瞄两眼,未必准哈!要真不准,那肯定是我不够火候,您几位可別当真啊!” “向阳哥,给我也瞧瞧唄!”许大茂立马把胳膊伸过去。 “你凑啥热闹?”刘东嘴上嫌弃,手却没停,还是给搭了脉、按了腕子。 这人原该是六十年代就断了香火的主儿——早年挨了何雨柱一顿狠揍,身子彻底伤了根。 可眼下呢?骨头还硬朗著,腰杆儿也挺得直,连个喷嚏都不带虚的。 “妥了,倍儿棒!”刘东摆摆手,“放心过日子吧。” 许大茂乐得直搓手:“那你再给你叔號一號?” 刘东眯眼看了看,又捏了捏手腕,点点头:“没毛病!就是夜里翻来覆去睡不实,多梦,心有点躁。” “神了!”许富贵一拍大腿,“小刘这手眼,准!我那耳鸣、腿软、胸口发闷,全让他说中了!” 聋老太太也忙不迭点头:“我这老寒腿、心口闷、半夜总醒,他一张嘴就全对上號!” 俩人一唱一和,贾张氏当场气得脸发白,扭头就走。 回了中院,她还在念叨:“不准!压根儿就不准!净瞎嚇唬人,说啥我儿子有大病——糊弄谁呢!” “妈……”贾东旭深吸一口气,“要不咱去医院瞅一眼?我怕您扛不住。” “怕啥?”贾张氏一甩手,“他那是信口开河!说我儿子不育?那秦淮茹肚里的娃,莫非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话刚落地,她忽然一愣,眼圈一下红了,捂著脸蹲下就哭:“我的孙孙啊……要是秦淮茹没走,再熬几个月,我就抱上孙子啦……呜呜呜……” “妈,別哭了,咱这就走,去医院!” 贾东旭心里门儿清:信不信嘴上不说,可刘东话一出口,他后脖颈子就发凉——那股准劲儿,骗不了人。 磨破嘴皮子,总算把贾张氏劝动了,娘俩一道出门往医院赶。 “贰大爷,肝上长东西了,拖太久了,不好办。” “贰大妈,子宫里有个瘤子,能拖,但撑不过两年。” “壹大妈,您身体槓槓的,多吃多睡,活到九十九!” “叄大爷,肺里不对劲,咳血前兆。” “壹大爷,易师傅……您这心啊,跳得不踏实,大夫说了叫『心肌炎』,咱们老百姓叫它『良心硌得慌』,赶紧查查去!” 外头一群人听得脚底发软,脸都绿了。 刘东每报一个病,就像往人胸口砸块砖。 第95章 我连自己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没一个逃得过! 不是癌症,就是晚期;不是要命,就是倒计时。 贰大妈当场眼前一黑,扶著墙直晃悠。 刘东拍拍手,不慌不忙补了句:“咳,先说好哈——我爷爷传的手艺是真,可我没真刀真枪练过,纯属纸上谈兵。说错了,您包涵;听进去了,您別当真!” “另外声明一下:今天就是隨缘搭个脉,图个乐呵,不算看病,不算义诊,更不算確诊!真想明白,还得靠医院的机器照、片子拍、医生判!我这张嘴,只当个参考,参考明白不?” “郑重提醒:本场纯属新手试手,不担责,不售后,概不退货!” “各位,散了吧啊!” ——哐当! 刘东“砰”一声关紧屋门,把满院慌神儿全挡在外头。 外头乱成一锅粥: “咋办?这病到底是真是假?” 阎埠贵嘴唇直哆嗦,声音都发颤。 没人接话。 聋老太太却篤定得很:“准!比医院大夫说得还细!” 许大茂连连点头:“我爸那点事,他一说一个准!” 还有人插嘴:“你们忘了?贾东旭以前那个对象,在公园抽抽起来,要不是刘东掐人中、压穴位,早送急诊了!” 可立马有人呛声: 阎解成冷笑:“准?他说贾东旭不育,可人家娃都怀上了,这不是睁眼说瞎话是啥?” “就是!”旁边有人附和,“糊弄谁呢……”“就是这么回事!” 也有人嘀咕:刘东这话说得有点悬。 可话音还没落,易中海突然清了清嗓子,一拍大腿:“刘东又不糊涂,秦淮茹怀没怀孕他能不知道?明知道人肚子里揣著娃,还非说贾东旭『那方面不行』——这事儿不对劲啊!” “爸!爸!爸!!” 正说著,刘光齐撒腿从前院衝进来,鞋都跑丟了一只:“爸!我刚瞅见贾东旭了!拽著他妈张婶直奔医院,说要给老太太来个『从头到脚全摸一遍』!” “嘿!”易中海一拍脑门,“我就说吧?真要是硬气得起来,还查啥身体?查就查唄——查完才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 人群顿时炸锅。 別人是啥病? 肝癌晚期! 子宫长包块! 肺里冒烟! 心口堵得慌,血都供不上来…… “我滴个乖乖……”有人直哆嗦,“人家贾东旭顶多是『枪哑火』,咱倒好——全是『炮管裂了』啊!” “走走走!別愣著!”易中海抄起帽子就往外蹽,“命要紧!先去医院验验成色!” 大年初四,整条胡同跟约好了似的,呼啦啦全挤进医院掛號大厅。 俩钟头后,大伙儿黑著脸、耷拉著脑袋、攥著单子又回来了。 “放屁!纯属胡扯!” 二大妈把体检单甩桌上,手直抖:“说我子宫里长瘤?我连颗豆大的疙瘩都没摸著!” “可不是嘛!”三大爷擼起袖子亮胳膊,“肝癌?我肝好著呢,昨晚燉猪肝我都吃了两碗!” 眾人七嘴八舌,气得直跺脚。 可再气也没辙——医生说了,结果只当参考,不算数。谁家脸皮薄,能堵著刘东家门口喊“你瞎咧咧赔我钱”?人家又不是开诊所的! 唯独贾张氏例外——她这张脸,早就不打算要了。 “五楼四號窗,四块六!”她举著缴费单子,手抖得像风里落叶,“我排半天队、抽三管血、照半身片,就为听一句『您挺健康』?” “刘东!给我出来!” “你今天不掏钱,老娘就把你家门槛踩塌!” 她嗓门劈开院子,震得晾衣绳上麻雀都扑棱飞走。 “吱呀——” 门开了。 刘东睡眼惺忪,头髮翘著一根呆毛:“婶,干啥呢?” “干啥?你还装?”贾张氏差点跳脚,“医院说我是铁打的身子骨,你倒好,张嘴就说我不行!害我白扔四块六!赔钱!立马赔!” 刘东揉揉眼睛,一脸无辜:“我没说您有病啊。” “你说过!” “真没说!”他摊手,“全院街坊都能作证——我说的是:您没事!真没事!一点事没有!” “对对对!”旁边立马接茬,“我也听见了,刘东说您比牛还壮实!” “可不是嘛,原话是『贾婶活到九十九,挑水浇菜都不带喘』!” 贾张氏一口气噎在喉咙里,脸涨成猪肝色—— 没错!这混蛋確实没说她有病…… 可怎么就、怎么就……像被塞了一嘴棉花,又闷又堵又吐不出? 四块六啊!够买三十斤细粮、够缝件新袄、够小孙子吃半年糖块! 就这么打水漂了? 她胸口发闷,捂著心口转身就走,背影活像斗败的公鸡。 別人也差不多——每人掏了四块,谁也没落下。可谁好意思上门討?易中海嘆口气,嘀咕:“以后看病认准大夫,別听胡同口瞎念叨。万一把人念进棺材,谁担得起?” 屋內。 陈雪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滚进炕沿底下:“刘东哥,你太损了!这招是早想好的吧?” “我还纳闷呢,”她捂嘴,“咋全院老少爷们,个个病得只剩一口气?敢情都是您亲手『点』的名?” 刘东歪在藤椅上,翘著二郎腿:“那当然——要是挨个说实话,说张婶血压稳、李叔肾气足、王姨腿脚利索……他们转头就把我供成活菩萨!以后感冒咳嗽、腰酸背痛、孩子发烧全往我家跑——图啥?省钱?省时间?最后省成我一个人连轴转,累趴下才算完?” “再讲句实在的——”他弹弹指甲,“我又不是他们家亲戚,凭啥贴钱贴力又贴笑脸?” “高!实在是高!”陈雪茹直接扑过去,搂住他脖子直晃,“我现在怕了啊,你这脑子转得比轧钢机还快,哪天算计到我头上,我连自己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旁边陈母抿嘴笑著,眼神亮得发烫: 这女婿啊,脑子灵、心不软、做事有章法…… 要是自家那傻儿子能学个十分之一,她做梦都该笑醒。 唉…… 她轻轻摇头,鞋底蹭著地,默默回屋去了。 时间嗖一下——初八就到了。 年后第一天上班。 第96章 这才几分钟? 轧钢厂里没大活,就是擦擦机器、磨磨刀具、拧拧螺丝,图个“热热身”。 刘东倒忙得团团转:文件堆成山,一封接一封往下念。 有厂长拜年讲话,有上级红头文件,还有一份最扎眼的通知—— 今年“先进个人”和“先进管理者”评选,正式启动! 全厂立马轰动。 为啥? 因为只要掛上这两块牌,立马送三张自行车票! ——那可是稀罕物,拿粮票都换不来! 上午十点,刘东刚念完最后一份通知,瘫在椅子上刚想眯两分钟,於连声电话就追进来了:“快!杨厂长叫你!十万火急!” 刘东一骨碌起身,直奔三楼。 推开门,屋里已坐了两人—— 一个是市里下来的干部,另一个,是田秀华。 她一见刘东,立马绽开笑脸,甜得像刚熬好的蜜糖。 大领导也站起身,笑容满面:“小刘啊,咱们又见面啦!”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 得,人是奔著“神医”来的,找上门了。 为啥不等开诊? 著急啊。“杨厂长跟上头那位,以前是一个锅里舀饭的老搭档。” 上头那位,是杨红兵的顶头上司,带他干过几年的老前辈。 老前辈亲自登门,你还不麻利点儿? “哎哟——”刘东赶紧站直身子,咧嘴一笑,“田小姐好!杨厂长好!” “嗯。”杨厂长抬手点了下头,嗓音挺和气,“小刘,这儿没外人,別绷著。这位啊,是我以前的老班长,喊一声『大领导』就成!” “哎——大领导好!”刘东立马改口,声音都亮了三分。 杨厂长接著拍拍他肩膀:“不用我多说,你也心里有数——大领导托我把你叫来,说是你懂中医,能给小田瞧病。我可得先给你提个醒:这事儿马虎不得!行不行,你自己掂量著,別硬扛!” 他不敢拍胸脯说刘东真会治病,也不敢当面泼冷水——万一真行呢? 只能话里藏话,轻轻一敲边鼓! “你们聊,我出去转转!” 说完,杨厂长转身出门,“咔噠”一声,把门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屋里就剩仨人:刘东、大领导、田秀华。 大领导扶了扶眼镜,语气沉甸甸的:“小刘啊,这孩子这病,拖了快十年了……我这张老脸今天豁出去了——只要你真能把她治好,我这条命、这份情,隨你使唤!” “您太客气了!”刘东摆摆手,“田秀华的病,我能治。三条路,您挑一条。” “第一,动手术——得找顶配医院、顶尖手术室,开颅,风险高,恢復慢。” “第二,喝药——用中药慢慢调养。不过嘛,得几味老山货,年份足、品相好,市面上不好淘,要是凑齐了,吃两个疗程,稳稳噹噹。” “第三,”他竖起三根手指,“扎针——见效最快,今天就能做完。就是……过程有点遭罪,疼是真疼,得咬牙忍著。” “三条路,效果一样,都能根治。您拿主意!” 大领导转头看向女儿。 田秀华摇摇头:“我不动刀……太嚇人。喝药吧。” “行!”刘东掏出笔,唰唰写下几味药名,“这些,我弄不来,还得劳烦您跑一趟。” 大领导低头一看单子,眉头一跳:“嚯……这价码,够买半间房了!” 顿了顿,他嘆口气:“算了,针灸吧!” 刘东点点头,又列了个单子:银针、酒精棉、乾净毛巾、两盆炭火…… 厂里倒是有医务室,空著好一阵子了——没人坐诊,但屋子、设备、连带里面那间掛水用的小隔间,全都在,钥匙一拧就开。 三人拎著东西进了医务室。 推开门—— 听诊器、血压计、消毒柜,样样齐全。 隔间门一拉,里面铺著张医用床,白被单干乾净净,吊瓶架还掛著鉤子。 “大领导,东西我收下了——您回厂长办公室歇会儿吧!”刘东把所有东西往隔间里一搬。 “啊?我这就走?” “对,您先迴避下。”刘东笑了笑,“最多一小时,完事。您在这儿,她放不开,我也施展不开。” “……行。”大领导没多问,只深深看了闺女一眼,转身走了。 “啪!” 门一关,彻底隔绝外面。 刘东顺手拉严所有窗帘,屋里顿时暖烘烘、静悄悄。 “温度还行不?”他指指地上两个烧得正旺的炭盆。 “不冷……挺暖和的。”田秀华攥著衣角,耳尖泛红,声音软软的。 “好嘞!”刘东一拍手,“衣服脱了,一件不留,躺床上,平躺,放鬆!” “啊?!”她一下睁圆了眼睛。 “別慌!”他忙解释,“头要扎三十六针,身上还要落七十二针——你要是乱动,针偏了、歪了、扎深了浅了,谁也担不起这个责。” 她咬著嘴唇琢磨了两分钟,慢慢躺下去。 一身粉晕,从脖子一直爬到耳朵根。 刘东只扫了一眼,立刻低头整理针包,再不乱看。 他从布袋里抖出几条红绸带,巴掌宽,软乎乎。 “这是啥?”她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捏著绸带一角,脸更红了。 “压脉用的。”他答得乾脆。 “压脉带?”她眨眨眼,声音轻得像猫挠。 ……刘东喉结滚了一下,心说:姐,这时候讲术语,我真容易破防啊! “对,压脉带。”他伸手,“手给我。” “干啥?” “绑住你。”他坦坦荡荡,“怕你疼得一哆嗦,乱扭,我手上一晃,针就废了。” “哦……”她乖乖伸出手。 不多时,四根红绸带牢牢系在床栏上,她仰面躺著,四肢微张,像初春枝头刚绽开的花。 接下来,就是扎针了。 …… 一小时后,刘东带著田秀华回到厂长办公室。 她低著头,脸颊还浮著薄薄一层緋色,走路比来时轻快,腰杆也挺直了。 “这就……好了?”大领导正嘬著茶,差点呛住。 “嗯,完事儿了。”刘东一屁股坐下,端起水杯咕咚灌了一大口。 “爸!”田秀华忽然抬头,眼里亮晶晶的,“我脑子清亮了!那种嗡嗡响、发沉、像蒙著雾的感觉……没了!” “这么神?”杨厂长茶杯都忘了放下。 这才几分钟?连半杯茶都没凉透呢! 刘东笑笑,没接话。 足足十几秒没人出声。 第97章 谁敢吭声?谁敢打听? 突然—— “牛!”大领导“腾”地站起来,拇指高高翘起,“真牛!” 他搓了搓手,想掏东西谢,又觉轻飘;想许诺,又怕太虚。最后乾脆一拍大腿: “小伙子,话不多说——我欠你一个天大人情!往后你有难处,只要不踩红线、不害百姓,这事,我扛了!” 刘东也站起身,郑重鞠了一躬:“那……我就记您这份情了。” “该我谢你!”大领导哈哈大笑,眼角都笑出了褶子,“谢得心服口服啊!”聊了两句,刘东就识相地撤了。 要说203號这位大人物,那可是真扛事的——整部剧里,他这条大腿最粗、最稳、最靠得住。 眼下他已经是厂里响噹噹的大领导了。后面虽说会碰上一阵子风浪,那会儿他得暂时退半步;可等雨过天晴,人家直接说话算数,一锤定音! 到那时候,只要你不干犯天理人伦的大错,找他办事,基本没卡壳的。 原著里娄小娥家里出事,她爸妈被带走了,这摊子事够嚇人吧? 谁敢吭声?谁敢打听? 结果大领导隨口一句话,人当天就从看守所里平平安安走出来了。 说句实在话——没他兜著,娄小娥家別说逃去舌江,能不能活过那一关都悬! 最后何雨柱也是靠他,才把棒梗那摊烂摊子摆平的。 何雨柱怎么攀上他的? 不过是给对方下了几顿家常饭罢了。 而刘东呢?是救命的恩情啊! 所以这份人情,刘东肯定攥得牢牢的,轻易不鬆手。 什么时候用? 等真正用得上的时候—— 而且……八成得等到改革开放之后再说。 下午,杨厂长又把刘东叫去了宣传科。 “刘东啊——”杨厂长拉开抽屉,掏出一张纸,“你自行车有了,这玩意儿,估摸还没搞到手吧?拿去!” 刘东接过来一瞅:“缝纫机票?” 还真没有。 这票比自行车票还金贵,好几年都排不上一张。 “谢啦,杨叔!”刘东笑嘻嘻往椅子上一坐,腿翘得挺自在。 杨厂长又点了根烟,划火柴时顺口说:“嘿,没想到你还懂看病?” “这么著吧,厂里早设了医务室,一直空著没人管。我看你行,先顶上,兼个代理科长!咋样?” 说著,他自己点上一支烟,菸嘴上还带著个白滤嘴。 刘东不扭捏,伸手就从烟盒里抽了一支:“哟,带滤嘴的!高级货啊!” 杨厂长斜眼一瞪:“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刘东“啪”一声打燃火,深吸一口:“我早跟您讲过啊——我想进医务科,真对这行上心!” “还是您非把我塞进宣传科的!” “噗——”杨厂长差点笑喷,“对对对!是有这回事!” 他挠挠头,嘆口气:“可你当时太年轻啊,厂里讲究资歷,上来就坐医务科的位子,以后怎么升?怎么服眾?” “安排你当广播员,是想著多跟厂领导照面,混个脸熟。等大家觉得你靠谱了,再提你,不就顺理成章嘛!” 刘东点头:“杨叔,我懂,全是为了我好。” “明白就好!”杨厂长一拍大腿,“现在不用绕弯了——既然你真有两把刷子,那还客气啥?先当医务员!等你在厂里扎下根、治好人、贏得口碑,我立马给你扶正,医务室主任,板上钉钉!谁敢说半个『不』字?” 他把手里那半截带滤嘴的烟冲刘东一拋:“接著!继续干你的广播员,另外加个身份——轧钢厂医务员!一年半载,等大家提起你刘东,都说『神医』,我就提你!” 老杨嘿嘿一笑。 以前琢磨的是:让刘东慢慢爬,三年五载熬个宣传科主任,就算快的了。 现在?根本不用等那么久! 等他露一手真本事,在厂里传开,啥也不用说——疗效自己说话! 病好了,人信了,位置自然就来了。 “噗噗噗——”刘东刚回办公室没多久,新文件就到了: “各位领导、各位师傅、各位同事,大家下午好!我是宣传科广播员刘东,今天插播两条通知!” “第一条: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即日起,宣传科广播员刘东同志,在履行广播员本职的同时,正式承担轧钢厂医务室卫生员工作!” “今后厂里哪位同事身体不舒服,请到医务车找刘东同志;如果没见到人,可以来宣传科找!” ——他自己上阵吆喝,亲自带货。 全厂一下子炸锅了: “哎哟喂?真的假的?” “刘东还会看病?” “扯吧?一个念稿子的,也敢开方子?” “他多大啊?满二十没?” 车间里更是吵翻了天。 刘海中“噌”地跳上工作檯,举著扳手喊:“都別信他!他坑人!我家让他看过,说我得肺癌——结果跑医院一查,好好的!” “他还断定我媳妇活不过两年!查完呢?人家连感冒都没得!” 易中海也挤进来补刀:“对!他也给我看,说我心臟要罢工!结果一拍片——心肝脾肺肾,样样精神抖擞!” “气不气人?!” “都住嘴!!”车间主任黑著脸吼,“听第二条通知!” 眾人立马闭麦,竖起耳朵—— 可第二条早就播完了: “请全体职工以国家需要为第一责任,积极献计献策,全力完成工厂生產任务!” “凡作出突出贡献者,可优先申报『先进个人』名额!” “广播完毕,祝大家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 全场安静三秒。 然后齐刷刷扭头看向喇叭—— “???”整个车间都炸锅了! 这第二条通知,啥意思啊? 咋的,直接给我们评“先进个人”? 咱连喇叭里喊的是啥都没听清呢,您倒先发喜报了? “谁听清楚了?” “到底念的啥?” “完全没听见……都怪易中海和刘海中!俩人跟打铁似的,嗡嗡个没完!” “对!就是他俩!” 车间王主任气得直跺脚,手指头直戳过去:“易师傅、刘师傅——上班时间瞎起鬨、带节奏、搞对立,每人扣一块钱!” 第98章 跟普通人,有半毛钱关係吗? “噗……”两人差点背过气去。 嘎吱——嘎吱——咯吱—— 那扇老掉牙的铁大门,像生锈的老牛拉磨,被硬生生推开。 轧钢厂一到点就放人,工人哗啦啦往外涌,跟开闸放水一样。 天边早灰濛濛一片,太阳刚溜下山,星星就急著冒头。 北方冬天,才六点,天就黑透了。 “哈……哈……哈……”易中海一边哈气暖手,一边使劲搓著冻红的手指头,最后乾脆把满是油渍的手往棉袄兜里一塞。 旁边站著贾东旭、刘海中,还有几个熟脸。 “瞅见没?”易中海问。 刘海中摇头:“没影儿。” 可话音刚落,贾东旭就跳起来嚷:“看见了看见了!刘东!刘东在这儿!” 刘东推著二八槓从厂门出来,外头全是人,根本骑不上去;刚拐到墙角,就被贾东旭一把拽住车后架。 “干啥?”刘东一愣。 “快说快说!”贾东旭凑上来,“头一条,知道——你当上卫生员了;第二条呢?广播跟放鞭炮似的,『砰』一下就没了!啥內容?” 仨人齐刷刷盯著他,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为啥?因为第二条写著“先进个人”四个字,而“先进”,意味著能领自行车票啊! 谁不眼馋? 刘东长腿一抬,跨上车座,甩下一句:“创匯!” 蹬两下,人就窜远了,只留个背影在路灯底下晃。 “啥??”贾东旭傻在原地。 扭头问易中海:“师父,您听见没?他刚说啥?” 易中海点点头,闷声回:“创匯。” 说完,垂著脑袋,一声不吭走了。 创匯?跟他有啥关係? 跟普通人,有半毛钱关係吗? 这时许大茂晃悠悠路过,贾东旭立马拉住他:“大茂,你懂『创匯』不?” 许大茂咧嘴一笑:“懂啊!简单讲——挣老外的钱!” 贾东旭:…… 刘海中:…… 人嘛,有个通病:但凡自己会点儿啥,就想当老师。 许大茂也不例外,马上打开话匣子:“现在国家缺外匯,懂不?外匯就是外国人用的钱!” “咱们自己印的票子,人家压根不收!所以国家得攒美金、攒黄金,才能买机器、买技术、买生產线。” “任务已经分到厂里了——咱们轧钢厂这种大单位,每年交2000美金,完得奖,完不成……嘿嘿,那就得写检查、挨通报!” “所以全厂动员:有海外亲戚的,赶紧写信喊他们寄钱;会做活儿的,琢磨怎么把东西卖出国;哪怕你只会剪纸、编筐,只要老外掏了美金,你就算立功!” 贾东旭当场僵住:我? 我哪儿有路子? 这哪是好消息,这是催命符啊! 为啥? 別人真搞成“创匯先进”,他连边都沾不上了! “东旭,”许大茂斜著眼,“你家秦淮茹,说不定早被介绍到国外打工去了,多问问呀……” “许大茂——你找抽是不是!”贾东旭火腾地躥上来。 结果一抬头,人早跑没影了。 刘东刚推开家门,就见媳妇陈雪茹正坐在沙发上喝水。 “哎哟?今天咋这么早?”他有点懵。 按理说,小酒馆晚上才是大活儿,陈雪茹这个公方经理,向来踩著关灯时间才回家。 陈雪茹嘆口气:“店里几个老伙计盯著,慧真事事盯梢,放心!再说……我这肚子揣上了,大家让著我呢!” 陈母端来两杯水:“喝点,我去煮饭!” 陈雪茹咕咚喝了一大口,突然拍桌:“气死我了!” 刘东:“……” “谁惹你了?范金有又耍流氓了?”他蹭一下站起来,伸手就摸笔,“酒窖诅咒酒都备好了,我这就写名字!” “不是他!”陈雪茹摆手,“是街道办那帮人!下午直接闯进酒馆,拍桌子下命令——『你们每月创匯50美元』!呵,一个小破酒馆,拿啥创?卖花生米换美金?” 刘东额头一跳:嚯……上头这回真急眼了啊。 也难怪。 要搁在穿越前那会儿看,他懂。 一个农业国想变工业国,光靠喊口號没用。 技术要买,设备要买,专家要请,原料要进口…… 可人家不收你人民幣,只认美元、英镑、黄金。 没钱?那就只能——拼命挣!问题来了:刀从哪儿来? 硬通货! 全国老百姓一粒米、一滴汗攒出来的家底,拿龙国最棒的粮食、棉花、大豆,换那点少得可怜的外国钞票。 还有个法子——自己挣外匯。 发动全龙国的老百姓,给住在海外的亲戚写信,开口要钱。 就这么难。 “啥叫外匯?”陈母一头雾水,但一看闺女愁得直揪头髮,也跟著急,扭头就问田来。 陈雪茹说:“就是外国的钱。” 又掰开揉碎讲了几句。 岳母一拍大腿:“哎哟,有门儿!有门儿!” “你爸有个亲弟弟,你该喊三爷爷,早年去了台湾,你给他写封信试试?说不定能匀点……” “別!”刘东一把攥住岳母手腕,语气又快又重,“妈——这事绝对不能干,一个字都不能提!从今往后,咱家没这个叔叔,也没啥二爷三爷!您记死嘍——没有!压根儿就没有!” “懂了不?” 开什么玩笑! 现在你伸手要钱,还说得过去; 十年后呢?你猜会不会被请去喝一杯? 喝茶都算轻的! 陈雪茹后背立马湿了一片,赶紧劝:“妈,您別操心了……听刘东的,他心里有数!” “哦哦哦……”陈母看女婿脸都绷紧了,一下明白事情多扎手,立马闭嘴,“妈不说了!以后见谁都烂在肚子里!回头我也跟你哥叮嘱一声!” “雪茹,別慌!”刘东拍拍她肩膀,“上头是下了任务,可十个人里九个半都没海外关係——创匯?听著响亮,其实等於纸上画饼!” “真凑不齐,也不会把你咋样,放宽心!” “也只能这样了……”陈雪茹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口號喊得震天响, 可真能把外国钞票揣进兜里的,寥寥无几。 一连好几天,轧钢厂上下没人传来“外匯到帐”的好消息。 第99章 这题……没法答 杨厂长整天垮著脸,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其他几个领导也耷拉著眉毛,脸色黑沉。 刘东识相得很,没事绝不去领导办公室瞎晃悠,更不凑上去討没趣。 “刘东哥,你现在可是身兼两职啊,真不考虑挪地方?”许大茂笑嘻嘻凑上来。 刘东翻个白眼:“我好端端的,搬啥家?” 许大茂挤挤眼:“你没瞅见?厂里这几天疯补医务室,药柜满了,听诊器、血压计、纱布酒精全齐了——你是不是马上就要『上岗』了?” 刘东摆摆手:“不去!宣传科待著舒坦,跟你吹牛逼才叫自在!” 许大茂:“……” 刘东“啪”地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你小子琢磨啥呢?嫌我在宣传科挡你道,盼著我赶紧滚蛋?” 许大茂苦著脸:“真不是啊哥!我对天发誓!” “別!”刘东抬手打断,“你爹当年也这么赌过咒。” “噗——”许大茂差点噎住,“哥!说话归说话,提我爸干啥?我丟不起那人!” “不过嘛……”许大茂忽然压低嗓子,“真有个好消息——你知道不?医务室不光补了傢伙事儿,还新来一位姑娘!” 刘东:“姑娘?” “对!”许大茂眼睛放光,“卫生学校刚毕业的,新人,照片都贴门口了,清清楚楚!” “哥……你真不挪窝?” 刘东笑笑:“不去。” 美女? 我又不是没见过。 下午,许大茂又风风火火衝进来:“哥!哥!哥!哥——!” “哥你大爷!”刘东抄起手边一本《赤脚医生手册》,照著他脑门轻轻一磕,“好好说话,学鸡叫干啥!” “哥,真来了!真来了!人到了!” 许大茂眼里直冒星星:“刚进门,就在医务室坐诊了!哥,真·大美人!” “已经开始接病人了!” “你不瞅瞅?”他越说越上头。 刘东慢悠悠灌了口水:“哦?已经开始看病了?” “可不!”许大茂点头如捣蒜,“好多职工围过去,有人想让她把脉,结果人家理都没理,直接掏听诊器——还把人懟了一顿!” “啊?”刘东愣住,“脾气这么冲?” “嗯嗯!”许大茂直点头,“我就远远瞄了一眼——冷得像冰坨子!” “嘶……”刘东缩缩脖子,“嚯,这气场够足啊?那我更不去了!算了算了,既然人到位了,我就老老实实蹲宣传科唄!” 反正在哪儿干活不是干? 都是为厂子出力。 转眼又过了几天。 周末到了! 因为放假,刘东赖床到九点才起。 实在怪不得他——这被窝太舒服,暖和又踏实。 洗漱完扒拉两口饭,院里突然吵吵嚷嚷起来。 刘东探头一看—— 何雨柱、许大茂、刘光齐、阎解成……几个大小伙子,正围著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甜得发齁: “王阿姨,您瞅瞅我,啥时候也给牵个线?別的不挑,人长得俊就行!” “对对对!” “我也一样!上次您给贾东旭介绍的那个姑娘,就成!模样好、手脚利索!” “哈哈哈……” 中间那位王媒婆脸上堆著笑,嘴上抹了蜜:“行行行!回头一人给你们安排一个!不过嘛——光你们乐意不行,得你家大人亲自找我,这才算数!” 老话讲得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呢? 想让王媒婆动嘴,先得动手——不给点实惠,她连名字都不给你记! 早年肉票还在的时候,规矩是二斤肉+一条红鲤鱼; 如今肉票没了,送的东西就五花八门了……有人拎来一兜子炒花生! 有人提溜著两瓶香油上门! 还有人扛来一袋新碾的大米! 反正只要你手里有点实在货,王媒婆腿脚立马就活络了…… 可光小伙子自己跑来求她?没用!得家长端著礼,亲自登门请才行。 “王婶,您来啦——” 贾东旭一眼瞅见王媒婆,眼睛都亮了,鞋都顾不上穿好,蹭蹭从屋里衝出来。 贾张氏也赶紧跟在后头追出来,嗓门儿高、笑得甜:“哎哟——王大姐呀!可想死你嘍!十几天没见,我都快想出褶子啦!”边说边一把攥住王媒婆的手腕,“快进屋坐!刚沏的茉莉花茶,热乎著呢!” “不进了!”王媒婆摆摆手,“就门口说两句得了。” “行行行!您快讲!”贾张氏脸都凑近了,眼巴巴等著听好消息。 上回那姑娘,她可是真看上了! 人长得水灵不说,家里还有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院里谁家有这排场? 要是真娶进门,以后走路腰杆都挺得笔直!谁敢多嘴一句,她立马抄起扫帚嚷嚷:“信不信我让我儿媳他爸把你塞进派出所?” 王媒婆嘆了口气,搓了搓手:“上回那个闺女……黄了。人家压根没点头。” “啊?” “啥?” 贾东旭和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似的,齐刷刷往后一趔趄。 “没答应?”贾张氏脸唰地拉下来,“凭啥?我们家东旭是轧钢厂正式工!铁饭碗!月月发粮票、发肥皂、发毛巾!她图啥不图?” 王媒婆摇头:“姑娘说,没瞧上咱东旭。” “呸!”贾张氏当场翻脸,“我们家东旭站那儿就是一棵小白杨!比院里那帮歪瓜裂枣强出八条街!王大姐,你摸著良心说——咱这院子,谁能比他俊气?” 王媒婆嘴角一抽,硬是把话咽了回去:这题……没法答。 “再说了!”贾张氏越说火越大,“她以前不是犯羊癲疯嘛?差点埋进土里都没人抬棺材!这种命硬的女娃,还挑三拣四?!” 王媒婆深吸一口气,把实话吐了出来:“贾大娘,真话告诉您吧——她那病,早好了。” “好了?” “真的假的?” 贾张氏眨巴著眼,满脸写满“不可能”。 “羊癲疯还能治?当是拉肚子喝点薑汤啊?” “就是治好了!”王媒婆斩钉截铁,“人家亲口说的!给治好的那人,还是你们院里的——刘东!现在都叫他『刘神医』了,听说连厂长都托人打听他的住址!” 第100章 真是你把那姑娘给救回来了? “呃……”贾东旭捂住胸口,差点原地升天,“又他?!” “怎么哪儿都有他?!” “这绝不可能!!!” 贾张氏更是直接冷笑出声:“刘东?他给人扎针能不扎漏血?开药方能不写错別字?他还治病?糊弄鬼呢!” 这时,院门口早就围了一圈人。 许大茂靠墙嗑瓜子,刘海中叼著旱菸晃悠过来,阎埠贵一边掸棉袄上的灰一边慢悠悠插话:“可不是嘛!他说我得肺癌,我跑去查——肺叶都比我脸乾净!” “他还说我肝癌晚期,我回家煮了三碗猪肝汤补身子,结果啥事没有!” 王媒婆乐了,也不爭:“我管她咋说,反正田秀华现在活蹦乱跳,连自行车都能骑十里不带喘——人家自己说的,刘东一手治好的。” “行了行了!”她拍拍贾张氏胳膊,“您也別上火,我留心著呢,有合適的再给您家东旭牵线!” 说完转身就走。 贾张氏一扭身追上去,趁人不注意,硬往王媒婆手心塞了五毛钱钢鏰儿——儿子的婚事,一个子儿都不能省! 轰隆——! 正巧这时,一辆军绿吉普“吱”一声剎在院门口! 车门“嘭”弹开,跳下三四条穿军装的大汉。 领头那位胸前別著钢笔、手腕戴块上海表,正是田家大领导的贴身秘书——王秘书! 他一挥手,后面俩兵立刻抱起两个大纸箱往院里走。 “老哥,来根烟!”王秘书顺手抽出一支带过滤嘴的“牡丹”,笑呵呵塞给阎埠贵,“麻烦问下,刘东老师在家不?” 阎埠贵抖了抖烟,指指后院:“在呢,在廊子底下晒太阳!” “得嘞!”王秘书领著人,抬脚就往后院蹽。 哗啦啦—— 院子里男女老少全跟著涌过去了,连刚洗完脚的老太太都趿拉著鞋撵在后头。 刘东本来也想去中院瞧热闹,结果一听是贾东旭相亲,立马扭头回了自家——谁爱相谁相去,关他屁事! 这会儿正懒洋洋窝在连廊下,眯眼晒著冬日暖阳,手边还搁著半杯热白开。 “王秘书?”他抬头一看,有点意外。 “刘医生好!”王秘书立正、鞠躬,语气恭敬得像见首长,“多亏您妙手回春,救了秀华同志!这是首长特意交代送来的慰问品——两箱水果!眼下供应紧,香蕉菠萝都是特批的,说是冬天吃点润嗓子,防夜盲症!”(那年头,好多人晚上出门伸手不见五指,真是缺维生素a缺的!) “谢了。”刘东一点没推,弯腰就把箱子接进院里。 不用拆封——光看箱子上印的“广西省外贸仓”“广东农垦局专供”几个红字,就知道分量。 一箱是金灿灿的香蕉,一箱是黄澄澄的菠萝。 放几十年后,这就是超市冷柜里最普通的两样; 搁现在?好多大人小孩活到三十岁,连香蕉皮都没剥过! “您忙,我们先撤!”王秘书敬了个礼,带队走了。 人群静了半秒—— 下一秒,整个四合院炸开了锅! “刘东……真、真是你把那姑娘给救回来了?!” “嘿,瞎猫逮耗子——碰上的吧?” 大伙儿谁不知道刘东那点底细?可人家今儿偏就干成了!刘东没吭声,只咧嘴一笑,掀开木箱盖子,拎出两串香蕉、俩菠萝:“来来来,柱子、大茂——一人一个菠萝,再顺手拿把香蕉,甜著呢!” “谢啦哥!真谢啦!” “刘东哥大气!” 许大茂和何雨柱眼都笑没了,捧著水果直咧嘴。 剩下那点果子,刘东顺手全拎进自己屋,咔噠一声关上门。 四合院里顿时炸了锅—— “凭啥给他不给我?” “我比傻柱差哪了?就因为他能打?” 贾张氏脸一沉,“噌”地跳起来:“刘东!你个黑心肝的!三回五次算计我们老贾家,我们招你惹你了?!” “今儿你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话音没落,她“噗通”一屁股坐地上,拍著大腿就要开嚎。 刘东抬眼:“我咋坑你们了?” “上回硬拽我去医院查身子,白掏四块多!这回我辛辛苦苦说的儿媳妇,东旭多好的小伙子啊,全让你搅黄了!” “谁让你多管閒事去治病?你不治,人家能甩了我家东旭?!” 刘东当场无语。 边上围观的街坊也全愣住了——这话是人说的? “刘东——我日你祖宗!倒霉鬼!你咋不去投胎?!” 贾张氏直接破防开骂。 其实她以前不这样。老贾在世时,她还能绷住面子。老贾一走,她那股泼劲儿就跟开了闸似的。上次就为许大茂一句“杂种旭”,她在老许家门口骂了足足两个多月,许家人连门都不敢出;最后老许家赔了十块钱,才算把她哄走。尝到甜头,她真以为这招能横著走——今天,又照搬来了。 刘东眼皮一跳:行,这老太太是真想试试我的脾气。 他刚想往前凑,还没迈步呢——“我操!” 何雨柱突然暴起!手里的菠萝和香蕉“啪嗒”全摔地上,人像炮弹一样衝过去,抬腿就是一脚踹在贾张氏肩上:“老娘们儿,你睁大狗眼看清楚,这是谁?!” “敢骂我刘东哥?我踹死你!” “砰!砰!砰!”三脚闷响。 紧接著“啪!啪!啪!”几记大耳光,扇得贾张氏嘴角冒血。 “傻柱!你敢打我妈?我跟你拼了!”贾东旭拔腿就扑。 可傻柱是谁? 四合院头號狠人,拳头硬、脾气爆、下手快! 贾东旭那小身板,在他跟前跟纸糊的一样——十秒不到,就被摁在地上骑著,左右开弓,嘴巴都抽肿了。 “打!打不死你?我弄死你!”傻柱红著眼吼。 “別打了柱子!我错了!我不闹了!放开我儿子!”贾张氏哭嚎著爬过来拉他胳膊。 “呸!”傻柱一口唾沫啐她脸上,“你说停就停?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 又是一串耳光,打得贾东旭鼻子歪了半边。 傻柱边打边吼:“你再骂我哥一个字——我把你儿子牙全敲掉!” 贾张氏彻底软了:“大爷饶命!我真不敢了!” 这时台阶上,刘东慢悠悠开口:“柱子,收手。” “哎!”傻柱立马鬆手站起,连灰都不掸,转身就朝刘东点头哈腰。 第101章 大家心里没这根弦! 刘东望著满地狼藉,心里直嘆气: 嘖,离谱! 原本该被易中海当枪使一辈子的傻柱,现在倒成我贴身保鏢了? 还真信! 细一琢磨,他也懂了—— 傻柱这性子,搁古时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放现在嘛……就是轴得认死理、火气上头拦不住。 原剧里,易中海就专挑这点捏他,捏得死死的。 现在嘛…… 嘿嘿,换人主子了。 不过刘东心里也亮堂: 能用的时候使劲用,但不能拿人当牲口使唤一辈子。 该护著还得护著,该拉一把就得拉一把。 贾张氏爷俩灰头土脸溜了。 不是不想报警,是真不敢—— 自个儿先堵人家门口撒泼,派出所问起来,谁听你讲理? 挨顿打白挨,还丟大人。 等人都散了,刘东回屋,脸一板,指著傻柱训道: “柱子,今天太衝动!要是失手打出个好歹,蹲局子的是你,不是她!” “真进去了,让我给你送饭?——你当我饭馆开的?”何雨柱刚想夸自己两句,结果张嘴就被劈头盖脸一顿训。 可这顿训,反倒把他训得眼眶发酸,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哥……我真糊涂!幸亏今儿没捅大篓子!” “……” 刘东板著脸:“打架?不是谁火气上来就抡胳膊!你得看天时、瞅地利、等人和——三样齐了,才敢动一根手指头。动了手,还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不然你蹲局子,我上哪儿找人替我跑腿?” “以后盯紧我眼神儿!” “该你上的时候,我一个眼色,你就冲!” “但记住嘍——打架不是为了泄愤,是为了震住对方,不是把自己搭进去!出手要巧,伤得轻,万一把人打出个骨折脑震盪,你直接跟手銬拜把子去!” “哎!哥放心!我以后打人跟绣花似的,轻拿轻放!” “嗯。”刘东点点头,“去吧……” “好嘞!”何雨柱转身就蹽。 刘东回身掏出一张白纸,笔尖悬在半空,写下“贾张氏”“贾东旭”俩名字。 琢磨了半天,笔尖始终没落下——没倒那点“诅咒酒”。 不能来! 现在下手太早! 万一她俩腿突然瘸了、腰突然闪了,转头咬定是何雨柱乾的……我这王牌小弟立马进號子喝牢饭! 再等等! 等风头过了,我亲手给你们满上一杯“特调酒”。 “会务?你知道啥叫会务不?” 周一一大早,刘东刚推开办公室门,副科长於连声就迎面甩来一句灵魂拷问。 刘东一愣:“会务?” “不太熟啊……是不是就是开会时候,给领导倒茶递水那个『打杂的』?” 他心里直犯嘀咕:於连声今天吃错药了?问这个干啥? “差不多!”於连声一拍大腿,“但可不止这点活儿!” “我跟你掰开揉碎讲——第一要紧的,就是倒水!” “眼要尖!水杯见底了,你得麻溜过去续;但千万別拎著暖壶,杵在领导头顶上哗啦倒!得先把杯子端走,到门口倒好,再稳稳放回去!” “除了水,还得管现场——桌子歪了?扶正!椅子斜了?摆齐!” “领导临时要支笔、要份文件、要张纸巾?你得像装了弹簧一样弹过去!” “另外,会上说了啥、谁表了態、定的啥任务,你都得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能漏!” 刘东皱眉:“这活儿……跟我有啥关係?” “有!大有关係!”於连声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磕,“十点整,杨厂长、李副厂长、罗书记,加上各科室头儿,全来这开碰头会!” “杨厂长点名了——要你去当会务!” “我?”刘东指著自己鼻子,“为啥是我?” “不去行不行?” “哎哟喂!”於连声翻了个白眼,嘬了口浓茶,“机会砸脸上你还躲?傻小子,惜福吧!赶紧去!带好本子、带好笔——听到重点,立马记!” 得,硬著头皮上吧! 刘东一边请教,一边往会议室蹽。 其实没多复杂—— 那时还没投影仪、没ppt,开会全靠嗓子吼。 他先扫地擦桌,把八张方桌摆得横平竖直; 再灌满四只大暖壶,茶叶罐挨个检查,位置摆正; 然后坐会议室门口小凳上,眼睛分两用: 左眼看领导杯子,右耳听讲话,左手握笔隨时写。 “同志们,各位领导!”杨厂长一拍桌子开场,“今天就谈一件事——创匯!” “上级任务下发整整七天了!” “截止时间是今年12月31號——掐指一算,俩月已过去!” “我这心啊,天天悬著!” “別家厂子捷报频传,咱轧钢厂呢?一毛外匯没见著!” “怪人少?咱八百多號人,一个萝卜一个坑!” “怪级別低?咱们可是国家第一批重点钢企!” “怪不重要?没有轧钢机,拖拉机造不出,火车轮子滚不动!” “你们说——问题出在哪?!” 他环视全场,十几號中层干部齐刷刷低头看鞋尖,没人应声。 杨厂长嘆了口气:“我想来想去……都不是主因。” “根子在——宣传太软!动员太虚!大家心里没这根弦!” “我提议:立刻成立『创匯突击队』,全员都是队员!不设官职、不封头衔!” “谁能拉来第一笔外匯——谁就是突击队队长,胸前掛大红花!” 看得出来,厂长真急红眼了。 也难怪—— 上麵摊派2000美元指標。 听著不多? 搁这年头,2000美刀,够买一辆上海牌轿车,还带找零! 厂里哪怕有几个亲戚在海外,能帮衬多少? 也就五块、十块塞信封里寄回来,图个心意。 攒够两千? 做梦都得掐自己两下醒醒! 只剩十个来月,杨厂长不急,谁急? 不过嘛…… 这事,跟刘东关係真不大。刘东就算在国外有亲戚,也没法张嘴就让人家掏外匯——那不是添麻烦嘛! 会议散场了! 材料整理这种活儿,压根轮不到他上手,自有专人包圆。 等整理完,先出纪要,再从纪要里挑重点,浓缩成一条短短的广播通知。 兜了一大圈,最后这纸通知,又落回刘东手里。 第102章 建国后见都没见过几回啊! 他隨手拧开喇叭开关,清清嗓子: “咳……咳咳!喂,各位同事、各位领导,大家中午好啊!下面播送一则——(由厂办和宣传科联合发布的)重要通知!” 食堂里正开饭呢,大伙儿边扒拉米饭边聊得热火朝天,话题就一个:外匯! 贾东旭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是昨天被何雨柱抡巴掌留下的“纪念”,可这丝毫不耽误他激动:“哎哟喂……我要是有海外亲戚该多好啊!哪怕只有一门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叔,能捎点外匯回来,我立马就是外匯部头儿啦!” “到那时候,杨厂长一高兴,自行车票不就到手了?” 不止他一个眼巴巴盼著。 许大茂、易中海、刘海中……全都在心里悄悄掐指算:我家祖上有没有哪个跑南洋的太爷爷?有没有哪位姑奶奶嫁去了港岛? 结果算来算去—— 一个没有! 就刘东,稳如老狗,端坐吃饭,吃完抹嘴,该干啥干啥。 午休时间还没到两点,他溜回宣传科,往椅子上一瘫:“先眯半小时。” 把两张木椅並排一拼,垫条旧毛巾,躺下就睡——呼嚕声都带著节奏感。 嗡——嗡——嗡…… 就在这当口,一辆绿色中巴车“唰”地拐进厂区,没减速、没绕路,直挺挺停在行政楼后头的小广场上。 车门“哗啦”弹开。 车间工人都听见动静了,以为又来上级突击检查,一个个伸长脖子往窗外瞅,有人还踮起脚尖。 结果一看——下来两个人: 一个穿深蓝中山装、头髮梳得油亮的中年; 另一个拄拐棍、高鼻樑、灰头髮、穿著件厚呢子西装的老外。 “嚯——洋面孔!” “还真是!” “洋人?真洋人?” “建国后见都没见过几回啊!” 大伙儿立马炸开了锅。 ...... 许大茂那边 “你好……”刚开口,许大茂立刻像闻见肉香的狗,顛顛凑上来,“哎哟,这不是丁大夫嘛!我认识你,你是咱厂医务室的『白衣天使』吧?” 丁秋楠眼皮都没抬,背靠门框站那儿,抱臂不吭声。 许大茂也不尷尬,笑著追问:“您这是找谁啊?” “刘东。”她语气平淡。 “哦哦哦——在那儿!”许大茂抬手一指。 只见刘东仰面躺在两张拼起来的椅子上,四仰八叉,睡得正香,嘴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哈喇子。 丁秋楠依旧绷著脸,下巴微扬,仿佛全世界都欠她十斤大米。 许大茂挠挠头,乾笑两声:“丁大夫,这玩笑开不得啊……我可不敢喊他,上回他困得迷糊,我喊一声,他抄起搪瓷缸就砸我脚面!” 说完赶紧缩回自己工位,埋头假装看报纸。 丁秋楠一怔:“……这么横?” 周围没人应声。 她顿了顿,吸口气,自己迈步进门—— “刘东!起来!医务室叫你!”“哎哟——哎哟喂!”丁秋楠一把晃醒刘东,“刘东!太阳晒屁股啦!” 刘东迷迷瞪瞪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眼皮,嘟囔著:“谁啊?干啥?” 丁秋楠叉腰站直:“轧钢厂卫生所的丁秋楠!楼下有人等你,医务室!快点儿!” 话音刚落,人影一晃,早跑没影了。 刘东慢吞吞坐起来,又搓了把脸:“嚯……原来传说里那个『厂花级』卫生员,就是她啊?” 他嘴角一翘: 有意思。 这世界是真带劲儿——不光书里那些门派、功法全蹦出来了,连饭碗都得靠铁打的本事端稳。 他胡乱掬了捧凉水往脸上一扑,抹了把就往外走。 推开医务室门,领导正笑呵呵站起来:“小刘来啦?哈哈哈,又来麻烦你嘍!” “哎?”刘东一愣,“您咋在这儿?” “我给你请了个贵客!”大领导压低声音,往旁边侧身一让,“这位,挪威王国特使维克托先生——我老哥们儿。最近身子不大爽利,你给瞧瞧?实在治不了,至少让他少受点罪!” 第103章 这回可真靠你了! “成!”刘东点点头,“交给我!” 他拉过椅子,在维克托对面坐下。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维克托主动伸出手:“神医果然年轻有为啊!” 刘东没接话,只说:“手,伸过来。” 一搭脉,三秒不到,他就鬆开手。 “维克托先生,”刘东开口,“有个坏消息得跟您讲。” 维克托咧嘴一笑:“我知道。” “您知道的可能不够全。”刘东挑眉,“第一,您手上这抖,是帕金森,但才刚冒头,吃几副药、扎几针,就能摁回去。” 维克托眼睛一下子亮了:“厉害!” 刘东接著说:“第二,您二十岁以前打过仗吧?肺被炸伤过,当时简单包扎就上了前线——右肺底下那块儿,纤维化已经堵死一半了。现在没啥感觉,三年內要是不管,喘不上气就是最后一天。” 维克托整个人僵住,瞳孔猛地一缩:“您……您怎么……” 连称呼都变了,从“神医”直接跳成了“您”。 刘东点头:“肺经伤得太深,普通办法救不了。针推不行,手术也不行。” “那……还能怎么办?” “我给您配药酒。”刘东说得乾脆,“一个月,包您回来是个活蹦乱跳的老小伙子。” “里面请!”他抬手朝里间一指。 “哦哦!”维克托二话不说,麻溜钻进吊水间,“咔噠”躺上病床,双手放肚皮,乖得像幼儿园小朋友。 刘东转身出去拿针。 丁秋楠蹭上来,压低嗓子:“喂,你靠谱吗?我听你家对门王姨说,你上次给人看肝癌,结果人家去查是胃炎;还有回断言肺癌,片子出来好著呢!” 刘东斜她一眼:“要不,你来?” 丁秋楠脸腾一下红透:“我不是怀疑你啊!这可是外宾!万一手抖一下,咱厂里怕是要上头条!”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心里有谱。”刘东伸手,“酒精灯,点著。” “那王姨说的事儿……到底是咋回事?” “两回乌龙。”他耸耸肩,“这次绝不误诊。” “噗——”丁秋楠差点背过气,“看病还能失误?!” 她张嘴还想劝,可一抬头,刘东人早闪进里屋了。她赶紧追过去,门帘刚掀开,就看见: 银针飞,金针闪,快得只剩残影! 十几根针,像下雨一样,“噗噗噗”全钉在维克托脑袋、脖子、后背各处,密密麻麻跟刺蝟似的。 想喊停?晚了。 丁秋楠捂住嘴,摇头嘆气:“算了算了……我认命。” 三分钟过去,最后一根针稳稳落下。 “好了!”刘东拍拍手,“丁医生,劳驾盯紧点——別让维克托老先生碰著头,也別乱动!” 此时维克托满脑袋银光乱颤,活像顶了个金属蒲公英。 丁秋楠只能苦著脸蹲边上守著。 半小时后,刘东进来起针。 针一拔,维克托一个激灵坐起来,甩甩手,又抬胳膊试了试—— 手不抖了! 抬手不用酝酿了! 一口气吸到底,胸膛鼓得满满当当! “我……我真好了?!”他原地蹦了一下,激动得一把搂住刘东,“亲爱的朋友!名字都没问全,你就救了我一命啊!!” 刘东被那股浓重的胡茬味熏得直皱眉,慢悠悠把他扒拉开:“我叫刘东,以后叫我刘医生就行。” “刘医生!刘医生!”维克托连声喊,兴奋得从兜里掏出一沓蓝绿色纸幣——上面印著没见过的国王头像,厚厚一叠,“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收下!” 刘东刚一愣,大领导立马接过去:“维克托老弟,別別別!咱们是兄弟国家,治病哪能收钱?!” “不是医药费!”维克托急了,“是小费!我们那儿,帮大忙必须给小费!刘医生,求您別推!” 大领导只好把钱塞回刘东手里,小声解释:“西方礼节,收著,不然显得咱小气。” “行嘞!”刘东掂了掂,大大方方揣进兜里。“维克托先生!”刘东扬声喊住他,“您手抖的毛病是稳住了,可肺里那块老伤还没清乾净——我给您泡一坛药酒,下礼拜这时候来拿就行!” “谢谢……” 维克托深深一鞠躬,转身就走。 “嚯,你这小身板儿还挺有两把刷子啊?”丁秋楠眼睛一亮,忍不住夸。 刘东摆摆手:“哎哟,蒙的,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对了小丁,以后医务室你就当家——头疼脑热、划个口子、拉个肚子,你全权处理;真遇上喘不上气、高烧不退这种硬茬子,立马喊我!” 两小时后—— 刘东坐在厂会议室那条磨得发亮的长板凳上。 一圈人围著他,像看稀罕物似的:杨厂长杨红兵、李副厂长、罗书记,全在。 他哗啦一声,把一叠绿油油的纸幣全摊在桌面上。 “数过了没?”杨厂长搓著手,嗓子都急得有点劈叉,“一共多少?” “全是百元面额,整二十张,两千块。”刘东答得乾脆。 “不过——”他顿了顿,咧嘴一笑,“这可不是美元。” 他真见过美元。当年还揣著几十万美金,亲自飞到美国换黄金,手提箱拎得胳膊都酸。 可眼前这几號人,连美元长啥样都没摸过。 “那这是啥?”罗书记凑近瞅。 “我也懵著呢!”刘东耸耸肩,“就记得那老外叫维克托,听口音八成是挪威人,估计是挪威克朗。就是不知道现在值几毛钱一克朗。” “我马上打电话问创匯办!”罗书记蹭地起身。 十分钟后,他风风火火衝进门,脸都红透了:“厂长!成了!真是外匯!跟美元兑率差不多是九比一!上头说了,这两千克朗,折算成220美元记咱们帐上!哈哈哈,老杨,咱厂第一笔外匯到帐啦!” “真的假的?” 大伙激动得差点蹦上天。 “刘东啊——”杨厂长一把搂住他肩膀,“这回可真靠你了!一口气拿下二百多块外匯,顶咱仨月干劲儿!” “等等!” 杨红兵忽然坐直,顺手把那叠克朗拢进手里,笑得眼睛眯成缝:“小刘啊,实话讲,这玩意儿搁你手里等於废纸——咱得收回来。” 第104章 分明是给自己打广告啊! “但绝不白拿!”他拍著胸口,“按规矩,给你等额外匯券,没二话!” “行嘞!”刘东乐呵呵点头。 外匯券?听著像外国票子,其实比人民幣还好使! 专给外国人用的——他们来龙国没人民幣咋办?拿美元、英镑换外匯券,再去指定商店买东西。 最大好处是啥?——不用粮票布票肉票!想买就买! 刘东心里早乐开了花:有了它,我买进口手錶、咖啡豆、牛皮鞋,全都能堂堂正正掏钱,谁查也挑不出毛病! “小刘啊!”杨厂长歪头一笑,一脸“你懂的”。 “往后,创匯这事——交给你啦!” “哎哟喂!”刘东嚇得直摆手,“厂长您饶了我吧!这次是撞大运,哪能回回都碰上老外看病送钱?” “嘿!”杨厂长一挑眉,“那老头不是还得回来取药酒?” “药酒!”刘东赶紧纠正。 “好好好,药酒!”杨厂长摆摆手,“他再来,总不能空手走吧?小费隨你心意,爱收不收;但药钱得结清啊!” 他朝刘东眨眨眼:“厂里全年指標两千美元,眼下才完成220,还差多少?” 李副厂长秒接:“1780!” 罗书记抢著补刀:“换算成克朗,是一万六千零二十——我建议,乾脆收两万!超额完成任务,厂里脸上有光!” 刘东苦著脸:“领导们,收钱我乐意,可万一上头说『不准收医药费』,我咋办?” “怕啥!”杨厂长一拍大腿,“他老领导要是来,我亲自堵门口!我还就不信了,他还能管我厂里怎么收掛號费!” “成!”刘东一拍桌子,“有您挡著,別说两万,我当场敲他三万克朗!” “哎哟哟——別別別!”罗书记腿一软,声音都发颤,“祖宗誒,悠著点!收太多回头人家大使馆找上门,咱全厂都得写检查!” 下午五点整—— 刘东喜滋滋接过那几张薄薄的外匯券。 那时候,人民幣兑美元匯率固定得很:1美元=2.46元。 220美元,换算下来——541块2毛,一分不少。 当然,给的是外匯券,不是普通钞票。 这玩意儿虽是银行发的,但不能隨便花:只认准一个地方——友谊商店。 友谊商店,专为外国人开,里头东西又好又全,价格还实在。只要你有外匯券,甭管是不是外宾,进门就能买! 店在哪儿?建国门外大街往东,路北边,离南锣鼓巷不到六公里,比前门楼子还远一截。 “咳咳——注意啦!注意啦!” 刘东抄起广播话筒,声音响彻全厂: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大家下午好!这里是轧钢厂宣传科广播站,我是播音员刘东!现在插播一条喜讯——” “我厂宣传科广播员刘东同志,成功为厂里爭取外匯收入220美元!希望大家向刘东同志学习,主动想办法、敢闯敢试,一起为厂创匯出力!” 刘东自己听著都起鸡皮疙瘩: 这哪是广播?分明是给自己打gg啊! 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唉哟喂——” 车间里,刘海中猛地扔下扳手:“凭啥?他一个念稿子的,咋就比咱们抡大锤的还能挣外匯?” “邪了门了……” 易中海皱紧眉头,贾东旭嘴角直抽抽,俩人脸黑得像刚从锅炉房爬出来。本来嘛,大伙儿心里还悄悄盼著没人能挣到外匯呢——这样评“先进个人”才有戏,那张自行车票才轮得到自己! 可现在?全泡汤了! 刘东一出手就是二百多美元,直接扛起全厂11%的创匯大旗! 这不等於把“先进个人”的奖状焊死在他脑门上了? 那辆凤凰牌自行车,铁定姓刘了! 哎哟喂……牙都酸了! “哎——!”贾东旭眼珠子忽然滴溜一转,凑近易中海:“师傅,照理说,这票是该发给刘东哥。可他家早有三辆自行车啦,压根用不上啊!咱要不回头掏钱把他那票买过来?” 易中海眯眼一琢磨:“行!这招够机灵!” 下班铃一响,六点整。 天边早灰濛濛一片,路灯都开始打盹儿。 刘东推著那辆鋥亮的二八车,慢悠悠晃出厂门。 迎面就撞上贾东旭、易中海、刘海中三人,站那儿跟等快递似的。 “哎哟——刘东哥来啦!”贾东旭立马咧嘴笑开,小碎步顛儿顛儿往前蹭。 刘东眼皮一掀:“有事儿?” “哥!恭喜恭喜啊!二百多美金!牛啊!” 刘东嗤笑一声:“別乱叫哥,你岁数比我大,硬跪著喊,显得你骨头都软成麻花了。” 易中海在旁边直摇头:“嘖,没出息!” “哎哎哎……”贾东旭赶紧改口,“弟!刘东弟!快教教哥唄,这外匯咋弄的?” 刘东咧嘴一笑,跨上车,车轮一转,蓝布衫衣角在晚风里轻轻一扬,朝陶然路方向去了。 仨人赶忙追著车后头小跑跟上。 他不急著回家,乾脆边骑边开讲:“东旭啊,动动脑子——外匯是啥?” “啊?”贾东旭愣住。 “外国人兜里的钱啊!”刘东敲敲车把,“dollar!美刀!刀刀见血的『刀』!” “对对对!”贾东旭猛点头,“这我懂!” “那再想——钱在哪?总不能天上掉吧?当然在歪果仁身上!” “可……上哪儿找歪果仁?” 这次贾东旭抢得比谁都快:“国宾馆!” “聪明!”刘东一拍大腿,“第一,国宾馆;第二,四无城饭店!想见外幣,先得见真人!” “见著人,后面的事儿——再说!” “听懂没?” 话音刚落,他抬腿一迈,利索地跨坐上车座,脚一蹬,车子嗖一下窜出去。 “哥!等等!”贾东旭一把拽住车后架,“你真是去国宾馆……跟老外打交道弄来的?” “嗯。” “那……人家凭啥白给你?” 贾东旭这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刘东咧嘴一笑:“人家又不欠我,傻乎乎送钱?想得美!” “所以我蹲点啊!天天绕国宾馆转圈,七八天,光捡地上掉的零钱,就捡出二百多块!” 刘海中:…… 易中海:…… 贾东旭:??? “捡……捡的?” “对嘍!”刘东点头,“等他们掏钱包、掉钞票,弯腰,捡!完事!” 话音未落,车轮一转,人已拐进街角,只留一道青烟似的影子。 贾东旭站在路边,脸都僵了:“师傅……他说的是真的?” 易中海摸著下巴乐了:“八成真!不然哪来这么多美元?” 刘海中也点头:“信一半,也够用了。” 贾东旭猛地吸口气:“师傅,我突然想起我家晾的衣服还没收!”说完,扭头撒丫子就蹽,连个回音都不留。 刘海中冷笑:“一大爷,您这位高徒,怕不是明天就开始扫国宾馆马路了?” 易中海摆摆手:“糊涂蛋一个!脑袋被驴踢过八回——跟他爹当年比?差著八条胡同呢!” 刘东到家时,天彻底黑透了。 “妈,雪茹人呢?” 陈母正摘围裙:“小酒馆生意旺了,晚上她守店,不回来吃饭!” “行嘞!”刘东摆摆手,“您歇著,我自个儿过去吃点!” 陈雪茹肚子圆滚滚的,虽然力气大得能单手拎石磨、耐力好到跑十里不喘,可晚上路黑,刘东还是不放心。 蹬车一路狂奔,不到二十分钟,就剎在小酒馆门口。 “哟——瞧谁来了!” 牛爷端著酒盅一抬头,立马起身哈哈笑:“想媳妇想到酒馆来了?哈哈哈哈!” 片儿爷也举杯凑热闹:“年轻人,惦记老婆,正常!” “嘿,您可冤枉我了!”刘东笑著指自己鼻子,“那坛纯酿?早喝得只剩底儿啦!剩下那点儿,我攒著办喜酒时才启封!” 满屋哄堂大笑。 今儿人齐得很: 陈雪茹在柜檯擦杯子,徐慧真在切酱牛肉,范金有蹲角落调酒——头顶十把小斧头闪闪发亮。 刘东心头一咯噔: “嘖……这狗玩意儿,还不服我?” “行,今晚就给你加点『料』。” “二两烧刀子!”他走到老婆跟前,啪地往檯面上拍了张一毛钱纸幣。 陈雪茹下巴一抬,眼角含笑:“哟,这位客官,光给钱可不行,酒票呢?粮票呢?您有么?” 刘东摊手:“没带。” 她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巧了,我有——替你垫上!” “哈哈哈——!” 眾人拍桌子笑翻:“这夫妻俩,演相声呢吧?”牛爷笑得直拍大腿,手里的筷子差点飞出去。二两散装白酒,一碟疙瘩咸菜,一碟油炸花生米。 刘东把酒菜端到牛爷和片儿爷跟前,端起杯子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脸上都乐开了花。 “刘东啊,你这媳妇,真是挑得太亮眼啦!”片儿爷舌头有点打结,脸红扑扑的,“你们俩——一个在轧钢厂抡大锤,一个在小酒馆擦桌子,这月月进帐,怕是比胡同口卖冰棍的老王还厚实吧?” 刘东摆摆手:“哎哟,片儿爷,您可別抬举我!多挣少挣,不就图个锅里有米、孩子有鞋穿嘛?现在粮本肉票管得比看门狗还严,兜里揣著钱?能当馒头吃还是能换布票?” “对对对……”片儿爷连连点头,眼都快眯成缝了,“你说得敞亮啊……” 刘东顺嘴问了句:“片儿爷,您最近咋样?还顺心不?” 片儿爷立马耷拉下肩膀,摇头嘆气:“甭提了……真快揭不开锅嘍!” 这话,刘东一听就懂。 往前推一年,片儿爷靠啥吃饭? 不就是串门子讲古么? 拎个破布包,走东家串西家,给半大孩子讲《杨家將》《三侠五义》,图个热闹,也图几毛零花钱——买两斤棒子麵,够老两口对付半个月。 第105章 全是家常玩意儿,没一件值钱的 可如今呢? 邻里间私下送个鸡蛋都怕被当成“地下交易”,更別说满胡同溜达著讲书了。 公私合营?人家厂长见了他都绕道走——合营?跟个说书的合啥营?合故事本子吗? 结果呢?片儿爷彻底“下岗”了。 平日全靠居委会接济点粗粮,偶尔帮人扛麻包、搬蜂窝煤,挣几毛算几毛。可那点钱,连顿像样的饺子都包不起。 今儿这顿酒,还是牛爷掏钱请的! “刘东……”片儿爷突然伸手戳他胸口,醉眼矇矓,“咱哥儿几个里头,就数你腰包鼓!你……你能不能……拉我一把?” “咳咳咳!”牛爷猛咳三声,一巴掌拍在桌上,“片儿爷,打住!这话別说了!” 他扭头冲刘东挤眉弄眼:“你看他这德行,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也拖家带口的,难处咱都清楚。今儿喝高了,咱不跟他较真——走,我扶你回去!” “刘东啊,別往心里去啊!”牛爷边往外架人边回头喊,“喝多了胡咧咧,別当真哈!来来来,搭把手,送他回家!” 牛爷说话时,眼珠子都快眨出火星子了,直往刘东脸上瞄。 刘东心领神会:“行!我来!三叔,慢点走!” 他接过片儿爷,半搀半扶出了酒馆。 拐了三四个弯,钻进一条安静的小巷。 “停!”牛爷拍拍刘东肩膀,“刘东,咱哥儿仨,今儿掏心窝子聊几句。” “您说,我听著呢。”刘东立马站直。 牛爷压低嗓门:“事儿就出在片儿爷身上。你也看见了,他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紧,眼瞅著快断顿了。老两口没儿没女,孤零零守著空屋子,怪让人心疼的。我琢磨来琢磨去,熟人里头,就你手里宽裕些——要是你肯搭把手,帮一帮?” “绝不让你白跑腿!”牛爷接著道,“他们家还有几件老傢伙,酸枝的、紫檀的、黄花梨的,都上了年头。搁去年,隨便搬一套出来,够吃喝半年。可今年——你懂的,买卖老物件?查出来当场扣帽子:投机倒把!谁敢动?” 刘东挠挠头:“牛爷,您这意思……让我把家具收了?” “对嘍!”牛爷一拍大腿,“就这个意思!” 刘东皱眉:“那我不也成『倒爷』了?” “差远嘍!”牛爷笑著摆手,“咱都是街坊,你啥人品,我还不知道?嘴严,手稳,办事靠谱!片儿爷那人,面子比命还金贵——落魄成这样,都没开口求过人。他祖上可是老北京有名號的,讲究!” “我当个中间人,东西保真,货真价实!万一哪天被人说是假的——我牛爷担著!不吹牛,咱不是皇帝老子,可话说出口,就是钉子钉木头,拔不出来!” 刘东点点头:“信得过您二位。” 確实信得过。 牛爷是个实诚人;片儿爷更不用说,寧可饿著也不愿低头,家里没后人,老物件留著也没人继承,不如趁早换点实在的,好歹让日子喘口气。 “成!我跟您走一趟,看看东西。”刘东爽快应下。 “走著!” 牛爷长舒一口气,领著两人七绕八绕,穿过几条窄巷,停在一座黑漆大门前。 吱呀—— 门一推开,刘东脚下一顿,愣在原地。 片儿爷家……太唬人了。 进门先是一堵青砖照壁,雕著云纹蝙蝠;照壁后是个方方正正的小院;从照壁旁侧门进去,才是外院——南边一溜倒座房,北墙中央开一道朱红大门。 跨过门槛,才算进了主院。 嚯,真敞亮! 东西各三间厢房,正北一座三开间堂屋,左右还各带一间耳房。 院子里两棵老槐树撑开绿荫,两片青草皮整整齐齐。 这院子,光面积少说一千五百平往上! 再往堂屋左边耳房边上一瞧——还藏著个月亮门! 推门进去,另有个后院:厕所、杂物棚、水井……老辈儿叫它“后罩院”。 “片儿爷……”刘东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发颤,“您这宅子……真是活脱脱一个『胡同里的王府』啊!” 说真的,他家那套四合院的后院,跟这片儿爷家一比,就跟学生作业本跟精装画册似的——根本没法比。 连刘爱国住的那个后院,也比这儿小一圈。 太绝了…… 跟著片儿爷转完一圈,刘东站在影壁底下,盯著自家那点柴米油盐的帐本,突然觉得……自己穷得挺可爱。“片儿爷,您这宅子真叫一个气派!整个北京城,您这院子排得上前三!” 刘东这话不是客套,是打心眼儿里佩服。 一般人家的四合院,也就巴掌大一块地,片儿爷这院子,光天井就比別人家整个院还敞亮。 片儿爷一听,立马把脖子一挺,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哎哟,你还不知道吧?我太爷爷可是紫禁城里混过的——御前带刀侍卫!真刀真枪守过宫门!” “咱家祖上传下来的可不光这一处,后头胡同里还藏著一个院子呢,连起来算,两进院!” “就是后面那个稍小点儿。” 牛爷也在旁边点头:“对,后头那个是一进小院,正房、耳房、厢房全齐,加起来七八间屋子,住两家人绰绰有余!” “牛啊!” 刘东直接比了个大拇指。 正说著,一位五十出头的阿姨从堂屋门口探出身来,手里还端著个搪瓷缸子。 片儿爷赶紧介绍:“喏,这是你大妈!” “大妈好!”刘东立刻打招呼。 “哎……”片儿爷脸一下子垮了,直嘆气:“你说你呀,要是早点给我生个娃,现在孩子都上班了,哪还用愁养老?唉……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大妈没接话,只是轻轻摇头,转身又回屋去了。 “行了行了,老哥俩儿別翻旧帐了!”牛爷赶紧打圆场,“先瞧家具去!” 片儿爷搓搓手:“东、西厢房早空了——前些年手头紧,卖了好几套!” “眼下就剩堂屋这一整套,原封不动!” “走,进去看看!” 几人一进堂屋,眼前豁然开朗—— 屋子又高又亮,中间摆著一张方方正正的大桌,背后靠墙还横著一张长条案,上面堆满瓶瓶罐罐、铜镜、老掛钟、搪瓷脸盆……全是家常玩意儿,没一件值钱的。 第106章 那可是官宦人家才配用的硬货! 倒是正房两侧,齐刷刷立著八把椅子,左边四把,右边四把,整整齐齐,像列队等检阅似的。 “嚯!”刘东心里一震,“这阵仗,跟水泊梁山聚义厅似的……够威风!” “八仙桌,黄花梨的!”片儿爷来了精神,指著中间那张桌子,“边上这八把,也是黄花梨;后面那张条案、还有那边那个雕花大柜,都是小叶紫檀!” “最里头还藏著一张顶子床——金丝楠木的!搁清朝,那可是官宦人家才配用的硬货!” “刘东,你瞅瞅,能不能吃下?现在这行情,有人想买,不敢买;敢买的,又掏不起这个钱!” 刘东隨手敲了敲桌面,听著那沉实的“咚咚”声。 他其实分不清木材门道,但牛爷在旁边站著,那就等於请了位活字典——东西真假,跑不了。关键还是价码。 “怎么个价?”他直截了当问。 片儿爷竖起两根手指:“全打包,两千块,拿走!” “哎哟喂!”牛爷当场板起脸,“老哥,您醒醒!这不是解放前,更不是票子毛毛雨那会儿——两千块?新幣啊!” “噢噢噢……”片儿爷一拍脑门,猛吸一口气:“哎呀,口误口误!两千块——是两千元!” 刘东没吱声,摸出一根烟,“嚓”一声划著名火柴,慢悠悠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一圈白雾。 那表情明明白白:不咋满意。 “片儿爷,”他把烟夹在指间,“实在不好意思……我兜里真没这么多现钱,这买卖,怕是做不成了。” 开啥玩笑?两千块? 那能换八百多斤关东糖,能买六百多克金子! 您当我是冤大头呢? “別別別!別走!”片儿爷一把拽住袖子,“价儿还能谈!真能降!” 刘东又嘬了口烟,侧头看向牛爷:“牛爷,您给句实在话,我听您的!” 这话听著客气,其实绷著弦—— 要是牛爷说得不靠谱,或者偏向片儿爷,那他扭头就走,半个字不听。 牛爷皱了皱眉:“说句实在的,片儿爷这价,確实偏高了。您惦记的是早几年的行情,可现在不一样了——没人敢收,也没人想碰,怕惹麻烦!” “说白了,就是有价没市,对吧?” 片儿爷挠挠头,訕笑著:“咳……也对哈。” “那这样!”他乾脆自己改口,“一千二,全拉走,成不成?” 刘东心里一动—— 一千二,確实到位了。 两张桌子、一个大柜、八把椅子、一张顶子床……加起来,量大份足。 放几十年后,未必值一个亿,但千万级,稳稳噹噹。 牛爷也点头:“这价,够意思了!刘东,不贵——要不是我手头乾乾净净,我都想抢下来!” “我以前也阔过,不,是一直阔著——可钱全砸收藏上了,买进来就不肯撒手,结果现在,口袋比脸还乾净!”他自嘲地笑出声。 “行!”刘东一口应下,“就一千二!明儿晚上我把钱送来,您也提前把东西归置好。” “我分几趟拉,一次真运不完。” “哎……那个……”片儿爷搓著手,有点难为情,“刘东啊,能不能先给点?我和你大妈……最近真揭不开锅了。” 粮本油票不缺,缺的是钞票。 “行。”刘东从兜里抽出一张崭新的十元钞票,想了想,又数出九张,叠整齐递过去:“先拿一百块,应急。” “哎哎哎,谢了谢了!” 刘东当天就走了。 第二天,他准时上门,把尾款一分不少交清。 之后连续五晚,他骑著辆老式三轮车,一趟趟往片儿爷家跑—— 有时拉两把椅子,有时运半截大柜,有时只搬几块雕花挡板。 东西太多,不敢全塞进酒窖空间——片儿爷就在旁边看著,万一把底细露了,麻烦就大了。 最后一趟清完,所有物件全归了他: 小叶紫檀的条案和大礼柜,直接锁进酒窖; 黄花梨的八仙桌和顶子床,抬进自家屋,当正经家具使; 八把官帽椅,他只敢拿出四把摆好——大院里谁家多添几件老家具,根本没人细看。 “哇!真结实!”陈雪茹摸著八仙桌边沿,眼睛发亮,“这床也太稳了吧!” “那是!”刘东笑著,“晚上隨便折腾,保准不咯吱咯吱响。” 陈雪茹“腾”一下红透了脸,咬著嘴唇,眼波流转,火苗呼呼往上窜。 怀孕几个月,早就当了快半年“清修居士”,这会儿哪还按捺得住? “打住打住!”刘东赶紧伸手虚按,“嘘——咱娃还在肚子里呢,宝贝,再忍几天,好不?” “哼……”她撅嘴扭头,一脸委屈。 可心里清楚轻重,立马话锋一转,聊起別的分散注意力:“哎,咱们小酒馆那个范金有,你发现没?” “他最近总盯著慧真看,眼神不对劲——我觉得他俩挺搭的!” 啥?搭? 搭个锤子的范金有! 等等…… 我好像……很久没调过“诅咒酒”了? 周末又到了! 刘东天不亮就爬起来,钻进耳房熬药。 “你干啥呢?”陈雪茹睡眼惺忪探头进来,皱著鼻子,“这味儿,一股子苦香,熏得人睁不开眼!” 刘东一边搅著砂锅,一边乐呵:“这叫『回春汤』,专补亏空的元气!” “给我熬的?”她眼睛一亮,满脸感动。 刘东头也不抬,淡淡回了一句:“不,这汤,还不够资格给你喝。”“这玩意儿给谁喝的?” “洋朋友!” 刘东咧嘴一乐,把榔威国那位维克托大使的事儿,原原本本倒给了陈雪茹。 陈雪茹眨眨眼:“哟,你还真挣外匯啦?” “咳……”刘东点点头,顺手一指墙角,“快,帮我拎个大罈子来!” 一个空罈子,足有一百斤重,稳稳噹噹蹲在刘东脚边。 他拿水管冲了两下罈子內壁,接著就把刚熬好的二丘药汤哗啦全倒进去。 ——太少?看著太寒磣! 再加水! 哗——哗——哗—— 自来水直灌到底,咕嘟冒泡。 他舀了一勺尝了尝:这“九十八份白开水、一份药汤”的混合体,美其名曰“大补汤”。 第107章 这,才是他配这么大一坛的根本目的 呃…… 嗯? 哎哟喂…… 真·苦出天际! 苦就对了嘛!中药能有不苦的?甜得像糖水,那还叫中药? 说白了,这药汤就是厂里最普通的070號滋补方子熬的,稀释了將近一百倍——药效?早隨水跑光了,剩个味儿都算客气。 真正管用的,还得是刘东自酿的【回春酒】。 他抬手一翻,从兜里摸出个小瓷瓶,倒了约莫三十小口进去。 碧油油的酒液一进罈子,立马和水汤搅和开了。 ——国际级“大补汤”,正式出厂! 维克托肺里那块纤维化旧伤,属顽固暗疾,得靠回春酒慢慢养。一口酒修一分,三五十口准能拾掇利索。 可刘东偏不让他这么轻鬆痊癒。 为啥?杨厂长跟罗书记早撂下话了:“这老外,得好好『宰』一刀。” 三五十口酒能值几个钱?我这儿可是给你整了一整罈子——整整一百斤! 分量摆在这儿,你总不能按“口”结帐吧?好歹得论斤算! 这,才是他配这么大一坛的根本目的。 別看体积唬人,里头真正起效的,就那三十小口酒! 喝下去,够消三十点暗疾,这傢伙不得舒坦得想哼小曲儿? ……对了,起个名儿。 就叫——【国际大补汤】。毕竟,专供外国友人,讲究! 中院门口。 贾东旭“哐当”一脚踹开屋门,大步迈进了院子。 “哟?”易中海正蹲著抽菸,抬头一瞅,眉毛差点飞上天,“东旭啊?这打扮……去相对象?” 可不是嘛!他一头中分梳得能滑冰,一身黑中山装笔挺得像刚从裁缝铺里蹦出来,脚上皮鞋鋥亮得能照出人影儿。平时连工装裤都懒得烫平的人,今天居然整得这么精神? “没!师傅,我这就——捡洋钱去!”贾东旭昂著头。 前院一露面,三大爷当场拍大腿:“哎哟喂,帅得亮眼啊!” 贾东旭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自己简直是四九城第一帅小伙儿,宇宙顏值担当! 等他一转身走远,阎埠贵冷笑一声,啐道:“傻蛋!” 旁边一大妈捂嘴笑得直打嗝:“这天儿冻得鼻子冒烟,他穿个中山装晃悠?学谁不好学刘东?也不照照镜子,自己啥模样?” 没错。同一件中山装,刘东穿上,气场两米八,人模狗样,走路带风;到了贾东旭身上?活脱脱一个舞台小品演员——宋小宝附体! 但人家真不是去相亲。 他挤上公交,顛簸半个多小时,直奔此行终点:国宾馆。 没错!他是来“捡漏”的。 前阵子听刘东吹过:就在国宾馆门口,隨手一弯腰,捡起一张外幣——不光给厂里创了匯,自己还拿了奖状和外匯券! 外匯券多金贵?不用票,隨便进友谊商店!糖茶菸酒、手錶收音机、进口巧克力……要啥有啥,比百货大楼还敞亮! 消息一进耳朵,贾东旭脑子就跟被雷劈过一样——魔怔了。 就盼著周末! 周日一到,他拔腿就衝出门! 轰隆——国宾馆朱红大门缓缓开启。 一辆超长黑色“海鸥”缓缓驶出,车身鋥亮,轮子一圈都闪著光。比吉普车气派多了,像移动的礼堂。 车从贾东旭身边蹭过去时,他心跳直接飆到嗓子眼:太酷了! “轰——” 没过两分钟,又来一辆! 门口站著俩哨兵,挎枪,子弹上膛,眼神扫人跟刀子似的。 贾东旭哪敢凑近?赶紧退到路边电线桿底下,一屁股坐定,眼珠子却死死黏在进出大门的老外身上。 心里直念叨: 掉!快掉! 钱一落地,我箭步上前,一把抄起,撒丫子就蹽! 你们人生地不熟,追得上我才怪! 运气好点儿?咱也创个匯,领个先进称號,还能多换几张外匯券! 嘿嘿嘿…… 等啊等…… 等啊等…… 三小时过去了。 洋人来了一拨又一拨,钞票没见一张,倒等来两支乌黑鋥亮的枪管,齐刷刷顶在他肩膀上。 “別动!” 两名穿军装的战士,枪口压得他肩膀发麻。 “啊?!”贾东旭脸唰白,牙齿打颤,“干啥?我是好人!老实人!轧钢厂职工!” “老实人?” 一个战士嘴角一扯,“老实人鬼鬼祟祟蹲这儿盯外国人三小时?” “砰!” 一脚踹得他跪地磕头,脸贴水泥地。 “捆上!” “不是特务,就是间谍,先扣了再说!” “冤枉啊——” “真不是啊!!” “我没偷没抢没摸没看……” “尿……尿裤子了……” 敌特?脑袋搬家的罪名!他嚇瘫了! 四合院里。 刘东蹬著辆改装三轮出了门。 车顶加了帆布棚,看著就像街边拉客的“人力计程车”,拉货拉人都不耽误。 陈雪茹坐在后斗里,嗑著瓜子,閒得自在。 路过中院,一群人正聚在槐树底下侃大山呢——周末嘛,能閒著谁不閒著? “刘东这是溜达去啊?”阎埠贵眼尖,一瞅三轮车就馋了,哈喇子差点滴地上。 刘东笑呵呵:“可不嘛!前两天刚创了匯,发了点外匯券,带雪茹逛趟友谊商店,看看有没有啥稀罕物!” 嘿!摇摇头,回筒子楼! 刚摸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噗——”一声,於连声把嘴里的茶水全喷桌上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直哆嗦,肩膀一耸一耸的。 “咋啦?中邪了?”刘东挠著后脑勺,一脸懵。 许大茂赶紧接话:“我正跟於主任讲昨儿贾东旭捡外幣被围殴的事呢!” 哎哟喂—— 刘东当场翻白眼。 真是好事没人提,坏事跑得比自行车还快! 可最炸锅的,还在车间里头。 “东旭啊……你真捡著美元了?” “这主意够损的啊,挺带劲!” “老外撒钱跟撒盐似的?” “谁把你摁住的?” “为啥说你是特务?” 贾东旭脸都木了:我靠……谁嚼的舌根?咋传得跟广播站直播一样? …… “刘东——”丁秋楠站在宣传科门口喊他。 还是那副高冷范儿,脸蛋像冰雕美人,可语气早软和多了,跟温开水似的。 刘东抬眼:“啥事?” 丁秋楠:“那个外国朋友又来了,指名找你,快过去吧!” 第108章 我这条老命,就託付给您了! “行!”刘东应得乾脆,“走,瞧瞧去!” 路上她忽然歪头问:“对了,听说贾东旭跟你一个大院?” “嗯,住对门。”刘东点头。 “哦……”丁秋楠笑笑,“前两天他跑来找我,说想跟我处处看。” 哈?刘东一愣,嘴微张:“……他真说了?” 丁秋楠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我听人说他昨儿刚被当特务揍了一顿……哈哈哈……” 刘东:……(无语凝噎) 好傢伙,原来这冰山脸不是不会笑,是平时懒得笑! “咳……”他点点头,转身朝医务室走。 推开屋门,里面三个人坐著等:维克托、杨厂长、罗书记。 维克托“噌”地站起来,两眼放光:“亲爱的朋友刘医生!快看看我——我有变化没?” 刘东眯眼一扫:“有。你手不抖了,走路不晃了,眼神也亮了——帕金森稳住了。” 维克托激动得直拍大腿:“对对对!就靠您那一套银针,我整个人活过来了!现在手脚利索,脑子清楚,连打牌都不输小年轻了!” “刘医生,您这本事,绝了!” 刘东扯出个职业微笑:“维克托先生,您请坐,咱们坐下聊。” “好嘞!” 维克托落座。罗书记和杨厂长也赶紧跟著坐下。丁秋楠没动,靠门边站著。 刘东一指旁边:“给您介绍下,这位是咱们厂罗书记,这位是杨厂长。” 俩领导立马热情招呼:“维克托先生放心!我们小刘啊,在四九城掛號都要抢號,龙国头號中医圣手,专治各种『医院说没法治』的病!” 刘东:……(默默扶额) “刘医生,片子在这儿!”维克托从包里抽出两张胶片,“我在老家拍的肺部ct,您给瞅瞅!” 刘东扫一眼,语气轻鬆:“果然——您右下肺叶那块『五四七区』,全是陈旧性纤维灶。平时没感觉,但拖久了,身体就悄悄掉零件,寿数也得跟著打折。” 维克托嘆气:“没错,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挨的枪子,子弹穿胸而过,后来感染,肺就埋了根病根。” “命是捡回来了……” “这些年倒也没啥感觉,直到这两年,爬楼梯喘气,晚上总咳嗽,才觉出不对劲来。” “刘医生,求您帮帮我!我这条老命,就託付给您了!” 说著,他还微微鞠了一躬。 刘东摆摆手:“別紧张,问题不大。上次我就跟您说过,这种肺里陈年老伤,扎针、开刀效果都有限。我建议——吃中药,温和调理,见效慢但稳当。” “成不成?”他抬头问。 维克托忙点头:“当然成!只要管用,您让我喝醋我都干!” “好嘞,稍等!”刘东转身进了药房隔间。 三秒后,他抱著一个沉甸甸的黑釉大罈子出来了,坛口封得严严实实。 维克托瞪圆了眼:“这……这就是您说的药?” 刘东把罈子往桌上一墩:“对,国际大补汤。一百斤起步,龙国十八种道地药材,文火熬足七十二小时,连汤带渣都是精华。” “不过嘛……”他清了清嗓子,“价格嘛,確实不便宜。” 维克托一下站起身:“钱算啥?能活蹦乱跳才是真金白银!刘医生,快打开,我现在就想喝!” “行!”刘东揭开封泥。 “这药咋喝?”维克托迫不及待。 “每天1500毫升,一顿喝完就行。”刘东掏出个玻璃量杯,“这坛总共五万毫升,够您喝三十三天。喝满疗程,肺里那堆『老疙瘩』,基本就歇菜了。” 他倒满一杯,递给维克托。 “咕嚕——咕嚕——咕嚕——” 维克托仰头灌下去,一口气没停。 等杯子见底,刘东视线里,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姓名】因戈尔夫·艾尔斯特·维克托 【暗疾值】35→ 28 刘东心里一松:稳了。这35点,大头就在肺里那摊老毛病上。“这药啊,专攻你身上那些年深日久的老毛病——一口气拔掉三十处暗伤,够狠,也够准!” “不过嘛,咱也留点余地——总不能把底子掏空了,让人家以后连喘气都虚著不是?” “等这些滋补汤喝下去,你肺里那团像旧棉絮似的硬块,铁定散得乾乾净净!” 刘东咧嘴一笑,拍了拍桌上那几大罐:“剩下这几罐您带回去,每天固定喝一杯半(1500毫升),喝完为止,別多也別少!” “太感谢了!”维克托双手接过罐子,眼神亮亮的,“尊敬的刘医生,请问……这神效药方,叫什么名儿?” 刘东一挑眉:“就叫《全球养元汤》!” “全球养元汤?”维克托一愣,立马追问:“那……多少钱?” 话音未落,罗振轩在旁边猛地咳嗽两声,又冲刘东连眨三下眼,左手悄悄竖起两根手指。 意思明明白白——两人早掐好了价:两万克朗! 刘东清了清嗓子,对著维克托笑道:“老哥,给您抹个零头——两万整,交个朋友!” “啊?”维克托一怔,“才两万?这么便宜?” “咳……您等等!”维克托自己先反应过来,“刘医生,您刚说的『两万』,该不会……是你们那边的美元吧?” 刘东抬手摸了摸后脖颈,嘿嘿一笑:“对嘍!就是美金!您这脑子,真快!” 维克托朗声笑开:“这就说得通了嘛!我还以为您搞错了分量呢——整整五十公斤的精华药液,两万刀,太实在了!” “行!”他转身从鱷鱼皮包里“唰”地抽出两叠绿票子,往桌上一放,“喏,两万!谢了!” 紧接著又抽出一小沓,推过去:“再加两千,算我私人谢礼——您这手艺,值这个价!” ——两万两千美元,当场到帐! 人刚走,办公室门一关,罗振轩、杨厂长、刘东三人立刻围到桌边,盯著那一堆美钞直乐。 “成了!”杨红兵搓著手,声音发颤,“妈呀……真成了!而且不是刚达標,是翻了十倍啊!” “上报不?”他扭头看罗振轩。 罗振轩二话不说,全抓进手里掂了掂,转头对刘东说:“小刘,按规矩,这笔外匯是你个人挣的,算『个人创匯』——我们收走美金,给你换等额外匯券!” “但抱歉啊……现在,没法全给你兑。” 第109章 这两次外匯,全靠您! “为啥?”刘东眯起眼。 罗振轩嘆口气:“太多了。任务才两千,你一下干出两万……要是全报上去,明年上面保准给你摊派十万的任务!信不信?” “信!”杨厂长一巴掌拍大腿上,“我一百个信!別说十万,五万我都打哆嗦!” “所以我的主意是——”罗振轩压低嗓门,“钱先捂著,不报!年底咱们只交两千块任务额度,剩下的,慢慢往外匀,充作明年、后年的指標。” “你放心!外匯券一分不扣——往后每次工厂换匯,全是你的名字,全是你的份!” “咋样?” 刘东听懂了。 这不是剋扣,是想“细水长流”。 可他顿了顿,忽然笑著摇头:“罗书记,有句话……我说了您別生气——您这招,是拿著绳子往自己脖子上绕啊。” 罗振轩眼皮一跳:“嗯?什么意思?” 刘东直视著他:“这事儿,真能捂得住?” “咱们仨咬死不提,丁秋楠就在门口站著,她看见了;维克托揣著五十公斤药液走了,他回了国,会不会跟同行显摆一句『中国有个神医』?” “万一哪天漏风了,查下来——轻了,是欺瞒上级、私藏外匯;重了,那是拿国家计划当儿戏,拖建设后腿!” 罗振轩和杨红兵脸唰地白了。 冷汗,悄悄冒了出来。 “……小刘说得对。”罗振轩深深吸气,“是我光想著过关,把风险当糖豆嚼了。” “那就——全报!” 杨红兵点头:“全报!一分不留!” “完不成?咱尽力了,组织上自有公论。” “好!”罗振轩一拍桌子,“还有一事——当初说好的:谁为厂里拿下第一笔外匯,谁就坐上创匯办主任的位子!刘东不但拿了,还一口吃掉全年任务!我提议:马上召集中层干部会,正式宣布刘东同志任轧钢厂创匯办公室主任!” “顺便研究创匯办建制、编制、职权范围!” “走!开会去!”杨红兵一把勾住刘东肩膀,大步往外走。 路上他忍不住嘆气:“哎哟喂……本来琢磨著,给你三年时间,调你去宣传科当科长;结果发现你懂医,赶紧塞进医务室——想著熬一年,升个医务科主任总没问题吧?谁能想到……你上来就干爆整个创匯指標!” “这才入职几天?满打满算,不到半年吶!” 他摇著头,大步往前走,罗振轩紧跟其后。刘东推开门,从输液室那儿晃悠出来。 外头就剩丁秋楠一个人了。 “刘哥好呀~”她一咧嘴,笑得跟刚剥开的蜜橘似的,又亮又甜。 这会儿,丁秋楠心里早就把刘东当神看了。 医术先不提,单说刚才他跟维克托说话那股子劲儿——背著手、眼皮都不抬一下,开口就是“你这报价得重算”,收钱时还慢悠悠数钞票,那叫一个稳如老狗!丁秋楠看得眼都直了。 “哎哟~”刘东乐呵呵应了一声,“以后医务室你掌舵,职工感冒咳嗽、划个口子、扭个腰,你全权处理!” 丁秋楠立马点头:“成!我明白!真碰上拿不准的,再跑来找您!” “打住!”刘东赶紧摆手,“不是找我,是送医院!咱这小屋,只管擦破点皮、肚子胀气、嗓子痒痒这类小毛小病。大毛病?恕不接待!” “啊?”丁秋楠当场愣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鵪鶉蛋,眼睛瞪圆了两秒,才憋出一句:“……哦,哦……行吧……” 她忽地一撩袖子,白嫩的手腕往刘东面前一伸:“刘哥,顺手给我號號脉唄?” 刘东伸出食指和中指,搭上去,眉毛一挑:“嘖……丁秋楠,你这月事有点乱吶……” “去你的!”她脸腾地烧起来,一把缩回手,跺脚骂道,“胡扯!我好著呢!” “哈哈哈——”刘东笑得肩膀直抖,转身就走,背影都透著得意。 还真好著呢! 啥事儿没有! 纯属逗她玩儿。 三天后,罗振轩亲自登门,手里捏著一叠外匯券,外加一张纸:“喏,这公告你念一念,厂里广播放出去。” “哎,好嘞!”刘东接过钱,隨手展开文件—— “臥槽?!”他差点把纸甩地上,“我……升官了?!” 三分钟后,他深吸一口气,站到广播喇叭前,照例先“噗噗噗”吹三口气,试试音效。 全厂上下,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大家上午好!现在插播一条重要通知—— 宣传科广播员刘东同志,脑子活、路子野,帮咱们轧钢厂拿下第一笔外匯,整整220美元!可人家没飘,立马又干了一票大的:今年3月14號,再次搞定一笔『巨款』!具体多少?咳……太猛,厂里不让说!” “正因为他拼得狠、干得实,咱厂全年创匯指標提前交卷,还多干了一大截!经厂班子开会拍板,报上级批覆同意,现擬任命刘东同志为红星轧钢厂创匯办公室主任!” “公示三天!有不同意见的,欢迎直接找厂领导或纪委反映!” “谢谢大家!” “哗——!!!” 话音落地,整个厂子跟开了锅似的。 “我滴个乖乖……创匯办?那是啥部门?刚听说的!” 许大茂“噌”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珠子快掉桌上了:“咱一块报到的……我还在试用期,你咋就坐上主任位了?!” 半晌,他才干巴巴挤出一句:“刘东哥……恭喜啊!” 副科长於连声整个人僵在那儿,像被点了穴: “主任??他才多大?!” “我熬了十几年,卡在副科长这儿不动弹……他一步跨我头顶上了?!” “万幸……万幸他没留在宣传科……不然我这张老脸,真得拿胶带糊起来了!” 他立马起身,笑容堆满褶子:“刘主任!恭喜恭喜啊!” “这两次外匯,全靠您!真有两把刷子!” “青年俊杰!妥妥的青年俊杰!” 称呼都换了。 许大茂见状,立马跟著改口:“对对对!刘主任!以后必须喊刘主任!” 又腆著脸凑近一点:“刘主任……那个……咳咳……我能跟您一起去创匯办不?” 刘东压根没搭理他。 第110章 这技能,简直为他量身定做! 因为—— “叮咚!超级酿酒系统触发隱藏成就:官运亨通!奖励发放——【隱身酒缸】一口,现金888元!” “已存入您的专属酒窖,请隨时查收!” “隱身酒缸?” 听著就带感啊! 他一边跟俩人寒暄打哈哈,一边悄悄分出心神,点开系统界面—— “进入酒窖”。 唰!意识一沉,眼前豁然开朗。 角落里,多了一口乌漆嘛黑的大缸。 神识一扫,信息蹦了出来: 【隱身酒缸】:酿隱身酒专用。喝一口,立刻隱身,限时生效。 小贴士:想显形?心里默念“现身”就行。 不多bb,开干! 哗啦啦——倒进100斤原浆。 再把缸塞进时间酒缸里。 这玩意儿牛,提速359倍! 本来要24小时的活,现在——五分钟搞定! “叮!隱身酒酿造完成!” 酒是好了,但他没急著灌。 毕竟……万一喝完突然透明,把於连声和许大茂嚇尿裤子,可就不好收场了。 “於副科长,我出去一趟,办点急事。”刘东笑著起身。 “去去去!您忙您的!”於连声挥手送客。 他脚步不停,下楼、拐弯,直奔厕所。 还没走到,半路在仓库边一棵老槐树底下停住。 左右瞅了瞅——没人。 “咕咚”一口闷下。咕嘟…… 一声轻响,像吞了口凉气。 刘东低头一看——哎哟,自己胳膊没了!再一扭头,腿也没了!整个人跟被橡皮擦抹过似的,从指尖到脚后跟,全空了!连鞋带、裤缝、衣领子,一併蒸发,乾乾净净。 外头瞅著,他站的地儿就是块空气,啥也没有,连影子都省了。 “我勒个去?!” 他脱口而出,声音自己听著都发愣。 真·看不见了!不是藏树后、不是躲墙角,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肉眼失联! 他抬脚往前挪了两步——噗、噗、噗……脚步声清清楚楚。 得,隱身管隱身,踩地板照样吱呀作响,想悄无声息?门儿都没有。 再一眨眼,视野右下角浮出一行数字,滴答滴答往下跳: 59:28 59:27 59:26 嘿,六十分倒计时!一口酒下去,管够一小时! 底下还趴著个小方框,写著俩字:“取消”。 心念一动,立马显形,跟开关灯似的利索。 “妙啊!” 刘东乐了,这玩意儿比变戏法还带感! ——啪! 身子一轻,腾空而起! 反正没人瞅得见,他直接悬在半空,大摇大摆绕著轧钢厂飞了一圈。 衣服虽看不见,但呼啦啦颳风的声音还在——布料撕扯空气,嗖嗖直响。 当然,要是飆太快,耳膜得嗡嗡炸,那可不是酒的锅,是物理定律在敲黑板! 隱身≠人间蒸发,是“你瞎”,不是“我没了”。 一圈飞完,他稳稳落回厂里水泥地,脚跟一跺,尘土都没扬起来。 这技能,简直为他量身定做! 尤其飞这一项——以前起飞前得左看右看、掐指算风向、专挑野地荒坡,生怕被人拍下来发大喇叭广播。 现在? 先隱身,再起飞,爱咋飞咋飞,路都不用挑! 还不止飞呢——偷听隔壁车间调度会?行! 溜进供销科翻新到货单?妥! 甚至……嘿嘿,顺手把食堂大师傅刚蒸好的仨包子“借”走两笼?小意思! 爽!透!心!凉! 正美著,肚子有点撑,肚脐眼儿直往上顶。 他摸摸胃,转身就往厕所蹽。 轧钢厂这公厕,长条形,一眼望不到头,一排二十几个坑位,全是水泥蹲坑。 刚掀帘进去,就听见哗啦啦水声里夹著点窸窣动静。 有人! 还是熟人——院里出了名的“摸鱼老將”刘海中,正撅在最里头那个坑上,左手夹烟,右手捧本卷边掉渣的旧书,看得嘴角直抽抽。 整个厕所雾蒙蒙的,全是烟和味儿。 刘东没出声,只慢悠悠踱进来。 噠、噠、噠…… 不紧不慢,一步一响。 刘海中耳朵尖,一听就炸毛了! “谁?!” 手忙脚乱把书往裤腰里一掖,菸头摁灭往鞋底一碾——动作快得像受惊的猹。 抬头四顾——没人! “咦?” “人呢?” 他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骨碌碌转。 刘东偏不露脸,就在他身后、左边、斜前方,兜著圈子晃悠。 沙……沙沙…… 沙——沙——沙—— 蹲坑里的刘海中,汗毛全竖起来了。 脚步声明明就在跟前,可眼前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咔噠。 叮铃。 两声脆响。 他猛地一僵——这声太熟了! 皮带扣碰铁扣的动静,男人解裤带的经典前奏! 而且……就在他左手边那个坑位! 离他鼻尖,怕不超半米! “谁?!” “到底谁在那儿?!” 没人应。 啪嗒—— 手一抖,那本宝贝小黄书滑脱手指,“噗通”一声,直直栽进粪坑,溅起一星浑水。 “我的书!!” 他心口一揪,差点厥过去。 哗啦啦—— 下一秒,一道水线凭空出现! 三尺高,微带弧度,不歪不斜,“滋”一下,精准灌进左边坑位。 刘东自己都傻了: “臥槽?酒能隱人隱衣隱鞋,咋尿它不跟著隱身?!” 那道水柱悬在半空,像根透明的鞭子,又像根活的蛇,看得人头皮发麻。 “啊——!!!” 刘海中当场失声,魂飞天外,嘴张得能塞进俩鸭蛋。 刘东憋不住笑,肩膀直抖,手腕一偏—— 滋!!! 一股热流,不偏不倚,全喷他脸上。 “啊啊啊啊——!!!”刘海中当场嚇得一激灵,裤腰带都鬆了。 “哎哟——!” 他连手纸都顾不上抽,屁股还没擦利索,提著半截裤子就从隔间里躥了出来,“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 结果脚下一绊,裤脚直接勾住拖鞋后跟,整个人原地打滑,后脑勺“咚”地撞上走廊那根红漆柱子,眼冒金星。 可他压根没管疼不疼,一边手忙脚乱往上拽裤子,一边拔腿就蹽,嗓子都劈了叉:“鬼!真有鬼!!” “厕所里蹲著个鬼啊——!!” “嗷——它朝我呲牙还喷水!!尿我一脸!!!” 他头髮蓬乱、衬衫下摆露在外头,皮带扣耷拉著,光脚趿拉一只鞋,另一只早不知甩哪儿去了,活脱脱一个刚被雷劈过的麻雀精,直衝出厕所大门。 第111章 这是—— 会下金蛋的鹅啊! 正巧,三四个閒晃的工人叼著烟往这边走,见状全愣住了,隨后哄堂大笑: “嚯!刘师傅,您这是跟马桶干架输啦?” “裤链儿都飞了,还跑得比食堂开饭铃还响!” “哈哈哈……快扶一把,別让他把魂儿跑丟嘍!” 刘海中理都不理,眼珠子直瞪,嘴皮子哆嗦著翻来覆去就一句:“有鬼!那坑位里真有个穿白褂的鬼!它还衝我笑!!!” 几个人撇撇嘴,摇著头进了厕所。 而刘东呢? 早在前脚冲完水、后脚就“嗖”地一下跃窗而出,轻飘飘落在隔壁工具房顶上,眨眼没了影。 再睁眼时,人已站在洗手池前,哗啦啦衝著手,水珠顺著指尖滴答落地。 他抹了把脸,转身回了办公室。 隱身这招,真是绝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根头髮丝儿都不惊动。 才坐下不到两分钟,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探进头来,烫著齐耳小卷,胳膊下夹著文件夹,笑容特別亮:“刘主任好呀!我是轧钢厂办公室的小刘,刘雪梅~您叫我小刘就行!” 刘东心里直翻白眼: “大姐,您看我像能喊您『小刘』的人吗?我叫您姐还差不多……” 小刘却没听出弦外之音,热情一招手:“走嘞!创匯办的屋子给您备好啦,就在二楼,宣传科斜对面,就隔一道墙!” 新办公室不大,一张旧桌子,一台绿漆搪瓷暖水瓶,门框上方新钉了一块木牌,红字写著:创匯办(东)。 小刘递过钥匙,顺手拍了拍桌沿:“明儿起,广播站那边由新人接班啦!您今后专心搞创匯,文具纸笔缺啥,隨时找我,隨叫隨到!” 刘东往椅子上一坐,长舒一口气。 广播员撤了,医务室有丁秋楠罩著,小毛病她全包圆,重病?直接劝病人去大医院排队掛號——连药方都不用开,医保卡一刷,天塌下来也不归他扛。 现在?就一门心思干一件事:搞外匯! 嘿,这活儿妙得很! 別人愁破头都换不来一美分,他隨便抬抬手就能甩出两万多。 为啥? 第一,维克托那老外被他治好了肾衰竭,回国立马成了行走的gg牌,逢人就说“中国有个神医,针一扎、药一喝,命就回来了”,连他们国家卫生部简报都点名表扬了。 第二,国家既然专设这个岗位盯外匯,早暗地里把客户名单塞他手里了——什么南美橡胶商、非洲矿业公司、中东医疗器械採购团……全是熟门熟路等他接单。 舒服吧? 工资照发,奖金翻倍,年底还能拿个先进工作者奖状。 唯一闹心的,是那堆外匯券。 五万四千多张薄纸片,印著花哨图案,只能去友谊商店换肥皂、收音机、罐头、的確良布料…… 问题是—— 他家连盐都不缺,要这么多肥皂干啥? 囤十台收音机?半夜一起放《东方红》? 正烦著,“叮!”一声脆响在他脑子里炸开,清亮得像玻璃弹珠砸进青花碗: 【叮咚!宿主注意:外匯券不仅能消费,还能捐!】 【无偿捐赠,系统实时返利!】 【每捐10元外匯券,解锁1平米[神奇酒窖]扩容空间!】 刘东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一下瞪圆: “臥槽……这玩意还能这么玩?!” 他低头掰手指算: 五万四千券,就是五千四百平米——够建个小型地下酒庄了! 要知道,去年海参崴那批原油,才16万桶,差点把他现有的酒窖塞成沙丁鱼罐头。 以后要是拉整船军火、整仓库西药、整车皮稀土……没个够大的“兜”,怎么藏? 这哪是鸡肋? 这是—— 会下金蛋的鹅啊! 这下妥了! 酒窖居然还能往大里整,越扩越大! 刘东长长呼出一口气,脑子飞快转著圈: 手头现在攥著五万五千块外匯券,一分没动。 捐五万? 真要捐出去,立马就能换到五千平米的酒窖使用权! 可这钱该给谁? 给“眾禽”?门儿都没有! 嘖……那只能找“优抚办”了。 这优抚办,专管所有烈士家属的事儿。 当年他那个便宜爹一走,刘东靠著这部门,连领好几年补贴——以前每月十万元,后来缩水成十块钱。 別嫌少,十块在八十年代可不是小数,够一家子买几斤肉、扯几尺布了。 再说,烈属家里顶樑柱没了,日子过得大多紧巴巴的,靠点微薄补助硬撑著。 捐!必须捐! 就当帮一把那些和自己一样苦出身、却没系统开掛、没外掛加持的战友们吧。 主意一定,立马行动——但得先跟杨厂长打声招呼。 “杨叔叔!” 刘东推门进了杨红兵办公室。 屋里就他一人,正低头写著什么。 “有事?”杨红兵搁下笔,抬眼看他。 “是这样,”刘东挠挠头,“上头刚因我帮厂里挣了外匯,奖励了五万多外匯券……我自己用不著这么多,您厂里缺不缺?” “缺啊!当然缺!”杨厂长咧嘴一笑,“全国都闹『东西荒』,我这厂长家里灶台都快揭不开锅了!可话得说清——你要真给我,我可不收!” 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拍:“我是你领导,拿你东西?这叫啥?叫受贿!小刘,听叔一句实话:在车间干,在厂里混,在单位往上走,靠的从来不是送礼塞钱那一套!真本事、真成绩,才是领导眼里最亮的光!” 顿了顿,他眯起眼:“你是不是还打算回头再去罗书记那儿转一圈,提个包、塞点东西、表表『忠心』?” 刘东尷尬一笑:“嘿嘿……” 还真被说中了。 不是为了舔领导,而是心里发虚——这么大一笔钱,从罗书记手上过的帐,人家长得正、坐得端,可架不住有人红眼病发作啊! 早点露个面、递个话,说不定能把暗雷悄悄踩灭。 杨厂长摆摆手:“別去!一个字都別说!对你只有好处!” “为啥?” “你想想,万一哪天出点事,牵一髮而动全身——罗书记要是被盯上,第一个查的就是经他手的钱!你这『主动拜访』,立马变成『重点嫌疑』!” 刘东后脖颈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112章 这小伙子干了啥惊天动地的事?! 对啊!这是啥年头? 风向一变,树倒猢猻散! 罗振轩再硬气,能保证十年后稳如泰山? 真翻车了,他刘东怕不是第一个被拉出来陪绑的! “嘶……”他吸了口冷气,“懂了!” “杨叔叔,”他挺直腰板,“我寻思著,这笔钱放我这儿白占地方,不如拿出五万,直接捐给优抚办——不分家、不指定,全分给烈士家属!让他们日子宽裕点,也算我对得起那些替我们挡子弹的人!” “你觉得咋样?” 杨红兵“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圈唰一下就红了。 烈士、烈属……这几个字,像根针,扎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带过的兵,倒在战场上的,数都数不过来。 这些年,他夜里闭眼全是那些年轻面孔…… “小刘!好小子!!”他声音有点抖,“真有你的!叔服气!” “去!开我的吉普车去!马上走!” 轰—— 吉普车一个急剎,停在优抚办门口。 刘东跳下车,迎面撞见姜主任。 五十来岁,圆脸胖身,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她不太记得所有烈属名字,但刘东?一眼就认出来了—— 太俊了!俊得不像话,想忘都难! “哎哟,小刘?半年不见人影啦!补贴早该领了吧?”她笑著起身,“快,把那边棕色文件夹递我一下,咱算算欠你多少!” 刘东乐了:“姜阿姨,今儿真不是来领钱的。”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哦?”她扬眉,“那你来干啥?介绍对象?” “不用!”他笑得憨实,“去年就结婚啦!” “哎呀恭喜恭喜!”姜主任一拍大腿,“那你今天来——有啥事儿?” “阿姨,我想捐点钱。” “捐给优抚办。” 姜主任身子一僵,愣了三秒,忽然“咯咯咯”笑出声: “傻孩子,你心是好的,但我们真不缺!国家有专项拨款,烈士家属优待政策一条条写在纸上呢!” 她以为这小伙子工资刚发,脑袋一热想行善:“你才上班多久?一个月挣多少?省著点花,把自己过好,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回报!” 她挥手示意:“快,帮我拿文件夹,咱先把你的帐结清!” 刘东没动,还站在原地,笑眯眯的: “姜阿姨,咱优抚办管著多少户烈属?” “算上你,764户;不算你,763户。” 他点点头。 一个小县城都七百多户……全国呢? “阿姨,”他掏出钢笔,在纸页上利落地写下个数字,“前阵子厂里让我跑外贸,挣了点外匯,上面奖了我一批外匯券。我琢磨著,留著也没啥大用,就想——全拿来,给咱们烈士家属,一人添点柴米油盐!”“您瞧——这四万五千七百八十块,摊到七百六十三户烈士家属头上,每家刚好六十块!” “剩下那四千二百二十块外匯券,我全捐给优抚办的各位同事!” “真金白银的外匯券啊!” “姜阿姨,这是上面刚批下来的创匯凭证……您过目!” 姜主任当场愣住,手一抖,茶杯都差点滑下去。 创匯?! 五万块外匯券?! 这小伙子干了啥惊天动地的事?!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一分不留,全捐了?! “嘶……嘶……”倒吸几口气后,她眼眶一下子热了,“刘东!好小子!跟你爸一样,骨头硬、心肠热,是咱龙国顶天立地的汉子!” “行!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我代表全区七百六十三户烈属,真心实意,谢谢您!” 话音一落,她站直身子,朝著刘东,深深弯下腰去。 刘东一走出优抚办大门,肩膀就鬆了劲儿,像卸下了一副担子。 心头一轻,忽然觉得:能为这个年代做点事,真踏实。 这儿,真有一群暖人的人。 “叮咚——” 系统声清脆响起:“恭喜宿主完成捐赠!本次捐赠外匯券50000元整,『神奇酒窖』空间扩大5000平方米!” “扩容成功,已適配宿主神识接入!” 嗡—— 刘东心念一动,神识瞬间沉入酒窖。 还真扩了! 原先那地方,就是个黑黢黢的山洞:长一百米,宽一百米,高约三十米,四壁石头,空空荡荡。 现在呢?山洞原样没变,但侧面多出一道门。 他伸手推开—— 门外,豁然开朗! 一座小山谷静静铺开:占地五千平,有山有溪,青草连片,林木葱蘢,头顶是蓝得透亮的天,阳光温温柔柔洒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草香、水汽和泥土味儿,清冽得让人想打滚。 这哪是扩仓库?根本是亲手造了个活生生的小世界! “系统,以后我每捐一次,是不是就能多添一个这样的小山谷?” “叮咚!” 系统答得乾脆:“报告宿主,不是。每次捐赠,都会往现有世界里『长』出新地界——更大的山河,等著您亲手开荒。” 刘东点点头,嘴角一翘。 挺带劲儿。 神识一抬,他立马升上半空,悬浮在谷地上方。 往下看—— 脚下是整整齐齐五千平米的绿谷,四周环山;再往外,山势渐隱,被一层灰白雾气笼著,望不到头,也穿不过去。 这里的一切,他说了算。 树挪哪儿?行。 溪改道?隨你。 现实里的东西想搬进来?可以。 想把这儿的野兔、松果丟回办公室?也没问题。 连鸟鸣都有。 有意思。 他笑了笑,心念轻转,人就回来了。 脚踩实地,坐在自己办公室椅子上,隨手抽了本旧书翻著。 中午下班铃一响,大伙拎著搪瓷饭盒往外走。 “哎哟——刘主任来啦?” “恭喜恭喜!高升啦!” “刘主任以后可得罩著我们点吶!” “还是前后楼邻居呢,得常串门!” “创匯办还招不招人?我表弟会打字!” 刚进食堂门口,一群熟脸就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笑得见牙不见眼。 “主任”听著普通,可在轧钢厂里,真不是虚的。 虽说只是最基层的主任岗——跟食堂主任、宣传科主任、三车间主任同级——但分量不一样。 易中海?老职工,拿工资的,一级工干到八级工,靠年头、靠手艺往上蹭。 第113章 这小丫头,纯属瞎指挥! 刘东?干部身份,组织管著的人。干得好,一步提副科,再干得好,正科、副处……路子敞亮得很。 “成成成,都看见啦,心意我收下!快去打饭,別围著我,后面排队的都急了!”刘东打好饭刚坐定,就有热心工友和邻居端著饭盒凑过来。 “刘主任,我妈醃的豆瓣酱,下饭绝了,您尝一口!” “我炸的花生米,脆!趁热吃!” 另一边角落,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三人挤在一张小桌边,筷子悬在半空,频频往这边张望。 刘海中咂咂嘴:“人家这就当上主任了……嘖嘖,前呼后拥的,风光!” “我要是能当个主任,走路都带风!” 贾东旭“嗤”一声,筷子尖往桌上一点:“主任?还没过公示期呢,叫早了!” 易中海一直低头扒饭,听见这话,忽地抬眼,压著嗓子问:“东旭,你打什么主意?” 贾东旭咧嘴一笑,声音压得更低:“告他!明儿我就找杨厂长,把他的底细抖乾净——糊弄领导,骗来的名额!” “糊涂!”易中海眼皮一跳,直接横他一眼,“这次创匯是他实打实干出来的,你告,等於打厂领导的脸!” “那咋办?”贾东旭有点蔫,“真让他顺顺利利坐上位?” “他要是成了主任,咱们院儿谁还认你『一大爷』?都抢著去他家门口排队请安!你这『老大』,只剩个名儿了!” “二大爷,你也別光瞅我——你那『二』字,怕也要褪色嘍。” 这话戳中了两人软肋。 易中海慢慢嚼完嘴里的饭,抹了把嘴:“今晚,大院开会。” 刘海中一愣:“开啥会?” 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大口凉白开,嗓音低沉:“投票大会。”“我明白了!”刘海中一拍大腿,“今晚统票时,他刘东要啥,咱就回啥——没票!让他当眾吃瘪,也叫他醒醒神:在厂里他顶个主任帽子,可在这大院儿里?哼,连根葱都不算!这院里的柴米油盐、谁进谁出,全得看咱们几位老哥的脸色!” 易中海咧嘴一笑:“对嘍,就这意思——压一压他的架子!” 真閒啊! 刘东这位创匯办主任,天天閒得脚后跟挠痒痒。 办公室里头,一杯浓茶,一份旧报纸,再加一本翻卷了边的《故事会》,一下午就晃过去了。 快到四点那会儿,医务室门口忽然闹了起来。 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脸红得像刚蒸熟的螃蟹,一屁股坐到丁秋楠跟前。 “咋啦?”丁秋楠隨口问。 那人眼皮都不抬:“刘东呢?叫刘主任来!你?不行,手艺不到家!” 丁秋楠差点把听诊器捏弯了。 什么叫“手艺不到家”? 她咬住后槽牙,深吸一口气:“先说说哪儿不舒服。” “头疼!炸著疼!身子直打摆子……痰又黄又稠……” “咳咳咳——” 话没说完,他猛地咳了一串,肩膀都在抖。 丁秋楠抄起听诊器“零零七”,贴他背上听了听,又掰开他嘴瞧了舌苔,一拍桌:“著凉感冒,两副药,回家灌白水、捂被子。三天缓,七八天活蹦乱跳!” “那可不行!我明天还得上工呢,歇得起?” “再说了,你说感冒就感冒?” “我嗓子疼得吞唾沫都像咽刀片!以前感冒哪有这事儿?!” “叫刘主任来!立刻!马上!” 丁秋楠火“噌”地躥上来:“您这是来找茬的吧?普通感冒,还点名要请神仙?刘主任不在!爱看不看,不看滚蛋——外面医院敞著门呢!” 汉子“啪”一巴掌拍桌上:“嘿!小丫头片子,诚心气人是吧?” “成!我不走!我看你能拿我咋样!” 俩人乾瞪眼僵持半点,丁秋楠败下阵来:“行行行,您坐稳……我去喊刘主任!” 她三步並两步衝上楼,推开刘东办公室门:“刘主任,楼下炸锅了!快下去一趟!” 听完经过,刘东慢悠悠放下钢笔:“小事——走,看我的。” 汉子一见人影,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哎哟刘主任!可盼著您啦!都说您手到病除,连外国专家摇头的病您都敢治!快帮我瞅瞅——这绝不是小感冒!这丫头张嘴就胡咧咧!” “我嗓子都快烧穿了啊!” 刘东一拉椅子坐下:“嗓子疼?少说话。手伸出来。” 號完脉,又瞄了眼舌苔,心里早有谱——就是个普通风寒,连扁桃体都没肿。 他脸一沉:“不是感冒。” “啊?”汉子眼睛亮了。 “比感冒严重。”刘东斩钉截铁。 “哎哟!这就对了嘛!”汉子拍腿大笑,“我就说嘛!哪能是感冒?” “这小丫头,纯属瞎指挥!” “那……刘主任,我到底得的啥病?” 刘东面无表情:“慢性咽炎拖成咽喉癌——顶多还能撑一个月。” “噗——!!!” 正低头喝水的丁秋楠,一口茶全喷他脸上。 汉子顾不上擦,抹了把脸,手直哆嗦:“刘主任……真……真是癌?” “千真万確。” “那……还有救吗?” “当然有!”刘东蹺起二郎腿,“我刘东可是国际认证『神医一號』,啥疑难杂症不在我话下?两天药下去,保你生龙活虎!” “太好了太好了!”汉子乐得直搓手,“药……多少钱?” 刘东眼皮一抬:“卖给老外,六万起步。你嘛……给你打个折——六千,不二价。” “噗噗噗噗——” 丁秋楠手一抖,茶杯磕在桌上,整个人笑得蹲地上直捶地板,肩膀乱颤。 汉子愣了几秒,抹著脸苦兮兮道:“丁医生……这会儿您能別喷水不?” 丁秋楠喘著气抬头,看看汉子,又瞅瞅刘东——好傢伙,车速太猛,她脑瓜子还没掛上挡! “没……没钱啊刘主任……六千?我掏空裤子兜,连六个钢鏰儿都凑不齐……” 刘东耸耸肩:“没钱好办啊——出门左拐,去二院。人家掛號五毛,药费两毛,连板凳钱都不收。咱这小破屋,设备不够,真治不了『大病』!” “哎……哎……” 第114章 三十不到就坐上主任位子? 汉子一脸懵,木头似的挪出了医务室门。 丁秋楠还在那儿笑得抽筋,手捂著肚子直喊“岔气了”。 “笑够没有?”刘东敲敲门框,“老规矩:小毛病你包圆,大毛病直接赶出去,让他们找大医院——真摊上绝症,你喊我,咱一块儿治。” “这种耍横的,整两次,他见著白大褂就绕著走。” 丁秋楠擦著眼角笑泪站起来:“明白啦,刘主任!” “嗯。”刘东拎起帆布包,“我赶场呢,走了啊,医务室你守著!” “哎,刘主任慢走——” 刚送出门,丁秋楠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拽住他袖子:“等等!刘主任,我有个事儿,憋好几天了……” “说。” 她吸了口气:“车间那边,易师傅、刘师傅、贾东旭他们老背地里讲——您给人看病总爱『上纲上线』,一张嘴就是癌症晚期……是不是……其实您故意的?” 她刚来那会儿,还真信了,暗地里嘀咕过好久。 可今天这一出,她脑子里“咔噠”一声,好像通了。 刘东嘴角一扬,轻飘飘来了句:“差不多吧。”话音刚落,转身就走。 丁秋楠脸都烧透了:合著我刚才对著神医一顿嘴瓢,这脸是直接丟进太平洋了! 前脚刚把刘东送出门,后脚又有人敲门进来。 贾东旭满脸堆笑,大摇大摆踱进丁秋楠办公室。 “贾东旭?你来干啥?”丁秋楠一见他,脸瞬间拉得比腊月冰面还冷。 高冷模式,全程在线! “呵……秋楠啊……” “滚!”丁秋楠眉头一拧,语气像甩冰碴子,“『秋楠』俩字,是你隨便喊的?想叫,就叫『丁医生』,或者——直呼全名!” 她眼神一扫,那股子不加掩饰的嫌弃,跟泼了一瓢凉水似的,明明白白。 可贾东旭就跟瞎了一样,不仅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秋楠……哎哟,丁秋楠,我昨天抢了周末的电影票,想约你一起看,行不行?” 丁秋楠眼皮都没抬:“不行。我不爱看电影,你自己去看。” “可我买了两张啊!”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係。” 她说完,乾脆扭过头去,当他是空气。 贾东旭嘴角一抽,声音也沉了下去:“丁秋楠,你放心,咱要真在一起,我绝不管东管西。你想跟谁吃饭、跟谁聊天、跟谁说话——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隨你高兴。” “你给我滚!!!” 丁秋楠“腾”地站起身,火气冲顶:“再不走,我现在就去找杨厂长,看他怎么收拾你这种人!” 贾东旭被吼得一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末了咬著牙挤出一句:“好……丁秋楠,你等著。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別哪天求上门来,后悔都来不及!” 夜色四合,四合院门口灯光昏黄。 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三人踩著冻硬的土路,走了一个钟头才晃悠回院儿。 天寒地冻,可院子里却热火朝天,全是人声。 “真的假的?他还没二十吧?” “差得远呢!顶多十九,搞不好才十八!” “老天爷哟……这么小,就当上主任了?” “刘东成轧钢厂创匯办的头儿了?” “走走走,去他家瞅一眼!” 易中海一路往里走,耳朵里灌的全是“刘主任”仨字,听得脑仁嗡嗡响。 “其实刘主任人挺实在,对咱院里的老人从不含糊!” “可不是嘛!论觉悟,他排第一!” “记得上次壹大爷家失火,还是刘主任头一个拎著煤球登门慰问呢!” 易中海差点背过气去—— 慰问? 那叫“当眾点炮”! 他侧头瞄了眼刘海中,对方也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聋老太太坐在门口小板凳上,一见他就问:“中海回来啦?听说刘东那孩子当了创匯办主任,真事儿?” 壹大妈也立马凑过来,眼睛眨都不眨:“真的假的?三十不到就坐上主任位子?” 易中海深吸口气,稳住声儿:“是真的。刘东帮厂里拉回一笔外匯,组织上提拔他当创匯办主任,以后专管创匯这一摊。” “厉害啊!”聋老太太抬头望了眼刘东家窗户,咂咂嘴,“我就说这孩子將来有出息——懂分寸、守礼数,还热心肠!” 壹大妈怕她越说越离谱,赶紧拽胳膊:“老头子,洗手吃饭啦!” 易中海摆摆手:“你们先吃,我去前院找叄大爷说点正经事。” 胡乱搓了两把水,他就拐进前院,直奔阎埠贵家。 “壹大爷,吃了吗?” 阎埠贵正端碗扒拉米饭,抬眼笑道:“没吃的话,一块儿垫两口?” ——客气话,谁当真谁傻。 垫两口? 你连筷子都不递,让我喝西北风? 易中海当然心里门清,他压根也不是来蹭饭的。“老阎啊,今儿来跟你合计个事儿。” “哦?”阎埠贵放下碗,麻利起身,“咱出去说。” 两人挪到院墙根底下。 “啥事?” 易中海掏出烟盒,抖出一支递过去。 点上火,深吸一口,云里雾里飘了三圈,才开口:“刘东当主任这事,你听说了吧?” 阎埠贵长长嘆气:“能没听说?满院子都在嚼舌头!这对咱仨『大爷』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可不是嘛!”易中海点头,“这节骨眼上,咱得赶紧把威信立起来——让他知道,厂里他是主任,可在这院里,还得听咱们仨的!” “必须立!”阎埠贵一拍大腿,“年轻人有点成绩就翘尾巴,不行!” “不过……老阎,你有主意没?” “我这儿倒有个不成熟的法子,你给掌掌眼?”易中海嘿嘿一笑,“你念过书,脑子活,帮我参谋参谋。” 阎埠贵咧嘴:“你说!” “我是这么琢磨的——今晚临时开个『报票大会』。借这个由头,让大伙儿重新看看,谁才是院里拿主意的人;顺便,也让某些人清醒清醒,別以为穿了件新马甲,就能不认老规矩!” 他压低嗓子,把计划细细讲了一遍。 阎埠贵眼睛越听越亮:“绝了!太合適了!” “就得这么敲打他!” 第115章 脚底抹油也没这么快啊! 他顿了顿,又问:“贰大爷那边通气没?这事要干,咱仨必须一条心,可不能各吹各的號!” “放心!”易中海拍拍胸口,“我跟刘师傅下午在厂里碰过面,话都说透了!” 刘东屋里—— 他慢悠悠吃完晚饭,冲陈母笑笑:“妈,碗筷您搁著,我顺道去接雪茹。您不用等我,早点睡,身子要紧。” “院里要是有人上门扯閒篇儿,您该懟就懟,该拦就拦,別委屈自己——家里有您坐镇,稳得很。”“唉……”陈母乐得直点头。 女婿这么信得过自己,她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刘东出门了—— 天刚擦黑,墨汁似的。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隱身酒,身子一轻,“嗖”地就没了影儿! 人刚溜出四合院没多远,中院突然炸开一声吆喝:“开会啦——都出来啦——!” “今儿搞报票大会!” “报票!报票!” 阎埠贵站在槐树底下扯著嗓子喊,声音像敲锣似的响亮。 不愧是教书的,中气足、嗓门宽,整个院子前后左右全听得清清楚楚。 又赶上是报票大会,事关各家吃饭穿衣、点灯过日子的大事,谁敢磨蹭? 刷刷刷,左邻右舍提著鞋、披著褂子、牵著孩子,全涌了出来。 中院那棵老槐树上,吊著一盏马灯, 灯泡嗡嗡亮,照得院里亮堂堂,跟白天没啥两样。 灯底下摆著张小方桌,围坐仨人: 易中海坐正中间,秦淮茹和阎埠贵一左一右,端端正正。 其他人全站成一圈,伸著脖子看。 阎埠贵笑得见牙不见眼:“人都到齐啦?好嘞!下面请易大爷讲话——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 他自个儿先拍得山响, 旁边立马响起一大片噼里啪啦的掌声,跟炒豆子似的。 易中海抬眼扫了一圈,没瞅见刘东,但脸上半点没露迟疑: “各位街坊,不好意思啊,本来这报票大会定在周末办更合適。可我琢磨著,周末大伙儿有活要干、有亲戚要走、有孩子要管……不想搅和大家歇息的日子,就改到今晚了!” “你们说,行不行?” 大伙哪会说不行? 全点头应和:“行!听易师傅的!” 易中海一挥手:“那就不囉嗦了,直接开报——老规矩,从后院开头!” “第一家:聋老太太!” “老太太要啥,我早记本上了。接著来——第二家:刘东!” 话音刚落,仨老头眼睛齐刷刷一眯,嘴角全往上翘,透著一股子耐人寻味的劲儿。 刘东? 呵…… 待会儿你开口要啥,咱仨统一口径:没有! 甭管你报粮食票、布票还是火柴票,统统卡死! 专治不服! 就是要让全院上下都看清嘍: 你刘东是主任不假,可在这四合院里,说话算数的,还得是我们三个老字辈! 那些想攀高枝儿、贴主任大腿的,趁早歇了心思! 真正攥著你们饭碗、捏著你们命脉的——是我们仨! “刘东——刘东——!”易中海又喊了一嗓子。 没人应。 “人呢?没来开会?”他脸一下拉长了,眉头拧成疙瘩:“这成什么体统?还有没有规矩?” 这时,陈母往前挪了半步,声音轻轻的:“那个……易师傅啊,我们家刘东真不在,去前门楼子接雪茹去了,估计得晚点儿回来。” “有啥事儿您跟我说就行,刘东出门前交代过了——我替他做主!” 哗—— 大伙儿的目光“唰”地全聚她身上。 仨大爷当场僵住,心里直犯嘀咕: 说好的“整他一下”,人咋一转眼就没了? 刚才不还看见他在院门口晃悠吗? 啥时候溜的?脚底抹油也没这么快啊! 这下可好—— 主角缺席,戏台搭好了,角儿却跑了。 易中海硬著头皮点头:“也……行吧。那我问你,这个月你们打算报啥票?” 陈母答得乾脆利落:“这个月,我家啥也不报,没申请。你们该报啥报啥,別等我们。” 哈? 易中海脸都绿了: 老子憋著劲儿排兵布阵、调兵遣將,连马灯都掛好了, 结果人家压根不进场,连个影儿都没见著—— 一拳打空,拳头还抡在半道上,酸爽得很吶! 想借大会立威? 结果威风没立起来,反被晾在台上傻站著。 刘东人没来,派个老太太往这儿一站,就把你的场子给拆了。 你不报?那我折腾这一大圈图啥? 仨老头互相瞅著,谁也不吭声, 空气静得能听见槐叶掉地上的声儿。 “下一家!”易中海咬著后槽牙,把话接下去,“许大茂——许大茂来报!” 一提许大茂,易中海眼神猛地一亮,闪过一丝坏水儿: 嘿……刘东跑了? 那咱就拿你身边人开刀! 你许大茂不是天天围著刘东转么? 何雨柱也是同党! 行啊—— 待会儿给你卡票,照样打得你直跳脚! 照样让全院明白:得罪了我们仨,谁也別想顺当! “易大爷,我们家要报!”许大茂挺直腰板站起来,还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念: “灯泡坏了,要一张灯泡票;另外……” “打住!”易中海摆手,“一个一个来,別急。” “许大茂——灯泡票?没有。街道最近断货了。” 许大茂一愣,皱起眉:“行吧,那灯泡回头再说。再给我们两张肥皂票。” “肥皂票?也没有。” 易中海皮笑肉不笑,眼睛直勾勾盯著他:“还要啥,一块儿说?” 许大茂低头想了想:“那就……半斤洗衣粉票。” “没有。” 易中海答得飞快,眼皮都没眨一下。许大茂当场就炸了:“一大爷,您这是存心挑刺吧?我报个东西,您说没;再报一个,还是没——到底啥意思?” 易中海两手一摊:“真没意思,就是真没有……巧了!” “街道刚发通知,这类票全紧著別处调去了!” 至於街道到底缺不缺,谁说得清?许大茂又没天天蹲在街道办门口数票根,易中海隨口一说,他还能跑过去查帐不成? “行!我不报了!”许大茂一甩手,“反正我也用不上別的了。” 下一家,轮到二大爷家。 第116章 这一局,彻底砸手里了 接著是刘海中——人家材料齐整、单据全乎,报得顺顺噹噹。整个四合院,分前院、中院、后院三块,哪家住几户,早刻在门牌上了:南锣鼓巷七號,共二十七户人家,一百四十六口人。 填表这活儿,耗时挺长。 后院扫完,该中院了。 “中院头一家,老贾家……嫂子,你们有啥要报的不?”刘海中抬眼看向贾张氏。 贾张氏立马接话:“二百张煤球票!再加二斤煤油票——点灯用的!” 易中海低头记好。 一晃,一个钟头过去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下一位……傻柱,到你了!” “哎!”何雨柱应声,“一大爷,两把板凳票!” 易中海嘆气:“柱子啊,板凳票?街道早就断货了。” “那换个!”何雨柱急了,“雨水房顶漏风,得打个挡板,我要一方木头,来一张木材票!” “没有。” 何雨柱脸一黑:“那就给我二百斤煤球票!家里灶台快冒烟了!” “还是没有。” 他“腾”地站起身:“易中海!你搁这儿跟我耍猴呢?我张婶一开口就有,轮到我就啥都不剩——你是真没?还是压根不想给?” “是不是非得塞你点啥,才肯动笔啊?” 易中海嘴角一扯:“巧了——这月煤球票总共就二百斤,张婶先来的,票就归她了。” “呵……”阁楼那边,阎埠贵慢悠悠开口了,脸上堆著笑,“傻柱啊,还有大茂,你们俩不是跟刘东铁得很么?人家现在可是轧钢厂主任了!平日关係那么近,眼下这点小困难,还不好开口?让他帮衬一把唄——说不定煤球票,他一句话就给你挪过来了!” 刷啦—— 全院人脖子齐刷刷转过去,盯著阎埠贵和易中海。 大家心里都亮堂了:三巨头这是联手演戏,专门掐刘东的软肋呢! 谁跟刘东走得近,谁就挨挤兑。 嘖……以后真得留点神,跟刘东碰面点个头就行,饭別一块吃,话別多聊——惹毛了三位大爷,日子可就难熬嘍。 叮铃铃—— 院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清脆车铃声。 巧了! 刘东骑著自行车,后座带著陈雪茹,正推门进来。 他回来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三位大爷脸一下舒展了,笑得像刚捡了钱:“刘东来啦?太赶巧了!正说到你呢!” 易中海抬高嗓门:“报票大会正开一半,你赶上了!说说,你家缺啥票?咱们一块儿报,一次办利索!” 话音未落,何雨柱抢著喊:“刘东哥,別信他!刚才我和大茂全报了,他一句『没有』就打发了!” “瞎咧咧!”易中海皱眉,“真没了!有我能不批?” “行行行,別吵了。”刘海中摆手,“刘东,你实话实说,你缺啥?” 刘东心里门儿清,只笑了笑:“不缺,一样不报。” “一回不报,下回也不报?再往后年年都不报?”易中海眯起眼,有点得意,“我倒不信你这辈子能不沾这玩意儿。” 刘东点点头:“没错,我真就不跟您这儿报了——以后也绝不找您,行吗?” 阎埠贵一愣:“那……你不报,拿啥买东西?” “外匯券。”刘东语气轻鬆,“上友谊商店,想买啥买啥。” “啊?”阎埠贵下意识摸了摸脑门。 ——忘了这茬了!人家兜里揣著硬通货呢! 易中海张著嘴,一时接不上话。 刘海中试探著问:“你……攒了多少外匯券?够花一辈子?” 刘东笑了笑:“不多,也就五万多块吧。” “噗——” 易中海刚含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五万?! 嘶…… 別说一辈子,祖孙三代一起花,怕都花不完! 我们还在琢磨怎么用票卡他,人家连票根都懒得看——直接刷外幣! 这一局,彻底砸手里了。 “刘东哥……那我们咋办?”何雨柱挠头,“我家煤球快见底,票又批不下来。” 许大茂也搭腔:“对!就我和傻柱,连根线头都没批到!” 刘东笑了:“这不是明摆著针对嘛。” 他拍拍两人肩膀:“別急。明天上午我请假,去趟街道办,顺便跟张主任聊聊咱院的事——到底是真没票,还是票被谁捂在柜子里,咱当面问清楚。” “行,事儿你们接著办,我先撤了。” 说完,他挥挥手,跨上车,载著陈雪茹出了院子。坐在小方桌边的三位老邻居,脸都刷一下变纸白了。 別人上街道办告状,他们压根儿不怵;可刘东?那真不是闹著玩的! 他不光是厂里干部,还是掛著红本本的烈属——爹当年为国捐躯,政府发的“光荣人家”牌匾就掛在门头上呢! 街道办主任见了烈属,都得亲自倒水、搬椅子、竖起耳朵听;要是刘东真蹬著自行车去那边拍桌子讲理,事情立马就得上火、升级、进档案! 轻了挨顿当面批评,重了怕是要开协调会、写检討书、再追个责任倒查! 刘东转身回了家,“啪”一声关严屋门。 陈母凑上来,压低声音问:“刘东……你真有五万出头的外匯券?” 刘东点头:“厂里接了大单子,我带队跑海外谈成的,上面按政策给的奖励。” “那你也別往外说啊!”陈母直摆手,“你们院里那几號人,眼皮子浅、心眼窄,你一露底,回头指不定背地里嚼啥舌根呢!” 刘东笑了一声:“怕是怕,可这回真捂不住了——厂里过两天就要开表彰大会,名单、数字全要上墙公示,瞒也白瞒!” 反正易中海他们迟早得知道,他才懒得藏著掖著! “对了!”刘东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陈雪茹,“雪茹,有件事得跟你通个气——上级奖了我五万五千外匯券,我琢磨著咱俩花不了这么多,乾脆拿出五万块,捐给了优抚办,专门帮那些烈士家属过日子。” “跟你打个招呼,不是商量,是告诉你一声——希望你支持我!” “没事儿!”陈雪茹一口应下,“你做得特別对!那几张纸搁咱手里就是废纸,发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才是活钱、是暖意、是良心!” 第117章 这买卖,怕是有雷 刘东点头:“那以后再有外匯券,我直接捐,不跟你再磨嘴皮子了!” 陈雪茹笑了:“行!反正这玩意儿留太多反而是烫手山芋,捐出去反倒落个清名,搞不好年底又给你发个先进奖呢!” “不过丑话说前头——咱家锅碗瓢盆、粮票布票、存摺现金,你可一毛都不能动!” “我又不缺心眼!”刘东翻个白眼。 等陈母回屋睡下,陈雪茹脸色突然一沉,凑近了说:“刘东,出大事了!” 看她绷著脸、眼睛发亮,刘东立刻收了嬉皮笑脸,坐直身子:“说!” “弗拉基米尔,又来了。” 刘东瞳孔一缩。 这货不是前脚刚飞香江么?怎么跟影子似的,又蹭回来了? “没找你麻烦吧?”他立马追问。 “没!”陈雪茹摇头,“这几天天天蹲咱小酒馆喝酒,我还纳闷他咋这么閒,今儿才吐口——想见你一面。” “喏,这是他塞给我的地址。” 刘东冷笑一声。 陈雪茹皱眉:“他明明知道咱家在哪儿,干啥不直接上门,偏要绕这么大弯子,搞得神神叨叨,跟演谍战片似的?” 刘东甩出一句:“因为他不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二天一早—— 刘东起床后先溜达去厂里兜了一圈,摸清了各车间运转情况。 接著趁没人注意,“咕咚”灌下半杯隱身酒,脚底抹油,闪人! 第一站,直奔街道办。 进门就把昨儿晚上三个大爷在院里堵人、逼问、打探私事那套操作,原原本本报了上去。 张主任一听,气得拍桌子:“好啊易中海!自己当过几十年老职工,倒带头搅浑水?!” “小刘你放心,这事我马上核实!查实了,我不但找他们谈话,还要给厂里发函,把问题拎上桌面!” “谢啦张主任!” 刘东转身出门,掏出弗拉基米尔给的小纸条,按地址寻过去——是个带藤架、种月季的小院,安静得很。 刚跨进门槛,伊莲娜一个大步衝上来,搂得他差点喘不上气。 刘东当场就头皮发麻——老毛子身上那股子混著伏特加和松脂味的“原始气息”,他实在招架不住!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他一边挣脱一边往院里石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弗拉基米尔抬手一示意,伊莲娜立刻退到院门口张望,警惕地扫视四周。 “亲爱的朋友!”弗拉基米尔递来一支雪茄,金箔包装闪得晃眼,“尝尝!古巴產的,全世界挑不出第二支!” 刘东没客气,撕开锡纸,点著猛吸一口。 嗯,劲道足,香气稳,確实不赖。 “古巴这地方啊……”弗拉基米尔眯著眼乐,“风景美,姑娘辣,阳光晒得人骨头都酥!” “呵。”刘东吐个烟圈,“我最爱它的雪茄——別的,免谈。” “哎哟!”弗拉基米尔一拍大腿,“直说!我们要运一批货去古巴,海上不太平,想请你帮忙走一趟!” “老板说了——只要你点头,报酬是这个数!” 他竖起两根手指:“两吨黄金!” 刘东心里“咯噔”一跳。 两吨?够买下半个厂了!硬通货里的硬通货! 可越是砸重金,越说明东西邪乎。这买卖,怕是有雷。 “先亮货!”刘东掐灭烟,“运啥?” “小物件而已!”弗拉基米尔咧嘴,“你不用管是什么,只管平安送到就行。当然嘍——价码好谈!” “行,再加三吨。” 他话音刚落,自己又迅速把数字翻了倍:“五吨!全给你!” 刘东咧嘴一笑:“天上不掉馅饼,我心里门儿清——你们八成打算在古巴建中程飞弹阵地,对吧?算盘打得响,可惜找错人了。” “这活儿,我不接!” “啊?!”弗拉基米尔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你……你怎么猜到的?!” ——我猜? 我猜个屁! 你一个苏联背景的掮客,拖著神秘货箱飞古巴,不是想把『蘑菇云』安在隔壁老美家门口,还能图啥? 疯可以,別拉我垫背! 刘东盯著他,一字一句:“弗拉基米尔,还想继续做朋友,就收起你那套弯弯绕。还有——不管运啥,货必须我亲眼验,不许蒙我。有些东西,我寧可赔钱,也不沾手!” “我脑子进水了才帮你运核弹头?” “不不不!”弗拉基米尔额头冒汗,立刻改口,“误会!天大的误会!既然你不乐意,那咱们换一条路——” “天然干胶,老熟单,安全!还按老价钱!” 刘东咧嘴一笑:“这事儿行啊……你们手头有多少货?” 运橡胶?没毛病。 运蘑菇?门儿都没有! 弗拉基米尔一拍大腿:“这次量可不小——整整两万吨!不过嘛,有个小变化:得往四个地方分著送!”他边说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喏,你瞅瞅!” 图上清清楚楚圈出四个红点。 一个不在海参市,俩离得老远,仨乾脆就扎在莫城地界——最狠的那个,直接標在莫城市中心。 “全是內陆啊!”刘东一拍脑门,“我那船再牛,也开不进人家胡同口吧?” 弗拉基米尔嘿嘿一笑:“刘哥,咱都心知肚明——您能飞啊!天上走、地上溜、绕过收费站都不用交钱!这点小活儿,您抬抬脚就到了,对吧?” “没问题!”刘东乾脆利落,“照老规矩,黄金结帐。” “太棒了!”弗拉基米尔一拍巴掌,“我就说嘛,您这本事,全世界地图上隨便戳个点,您闭眼都能打卡签到!” “哦对了……”他挠挠头,“这批货还没收齐呢,得再等一阵子。咱们的人现在还在大马国那边蹲点儿扫货,估摸著一个月后,就能打包发货啦!” “成!”刘东点点头,“那就先这样——有事別满街乱晃找我,直接去轧钢厂创匯办办公室喊一声就行!『我亲自来接你这小隨从』——这话你给我记牢嘍!” “可別再去小酒馆堵人了啊!”他话音一沉,“不然……哼。” 话音刚落,“咕咚”一口灌下隱身酒——眨眼工夫,在弗拉基米尔眼皮子底下,整个人像被橡皮擦抹掉似的,凭空没了影儿。 “嘶——嘶——嘶——” 弗拉基米尔当场腿软,裤襠一热,湿了一片。 第118章 我就说这哥们儿不是凡人! 天吶! 我就说这哥们儿不是凡人! 亲眼看见了吧?真能隱形!快回办公室压压惊! 刚衝进楼,办公室跑腿小妹刘玉梅一路小跑撞进来:“刘主任,您在呢?” “在啊。”刘东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 “可算找著了!”刘玉梅喘口气,“刚才翻遍楼道都没见人影……” “哦——”刘东眼睛一眨,“我刚下楼医务室转了一圈,顺带查查血压、听听心率。你也知道,我这创匯办主任,还兼管厂里医务室的钥匙呢!” 刘玉梅翻了个白眼:“我刚打医务室门口过,门开著,人没见著。” 嘿…… 刘东脸一僵:这姑娘咋这么实诚? 再一看她那直愣愣的眼神、板正的刘海——哎哟,还真是个轴到底的主儿。 “咳咳,补充一下哈,”他立马改口,“我先去了楼下医务室,出来路上突然肚子咕嚕叫,赶紧拐进男厕所蹲了会儿——你说巧不巧,陆计政那会儿刚好上楼,咱俩错肩而过了!总不能说我在茅坑里蹲著吧?” “哦……”刘玉梅终於点头,露出“懂了”的表情。 刘东顺势问:“找我啥事?” “杨厂长吩咐的!”她挺直腰板,“今儿下午全厂开表彰大会,给您胸前別朵大红花,好好夸夸您这阵子为厂里创外匯、拉订单、抢市场的硬核贡献!” “厂长特別叮嘱:衣服必须穿厂发劳动服,不准穿中山装——那是开会专用制服,咱们是干活的人,得有干活的样子!” 刘东“噗”一声乐了:“知道了,你忙去吧。” 这事他早有耳闻。 杨厂长前两天就私下跟他吹过风,就是没敲准日子。这下好了——就今天下午! 他低头瞧了眼自己身上熨得笔挺的中山装:得嘞,待会儿回家换套蓝布工装,兜帽还得繫紧点儿。 他踱到窗边,往外一望—— 行政楼后头那块放电影的老广场,已经搭起个半人高的台子。 几个工人正往上掛红布、扯横幅,上面墨跡未乾: 热烈祝贺刘东同志荣获全厂创匯先锋称號! 嘿,这气氛,够味儿! 轧钢厂车间里,贾东旭像颗炮弹,“哐当”衝进来:“师傅!师傅!!出大事了!!!” 声音震得屋顶灰都往下掉。 周围钳工、焊工、翻砂工全都扭过头来——啥事这么急?连车间主任易中海都抬起了眉毛。 “嚷啥?”易中海板著脸,语气跟铁锭一样冷。 贾东旭气都没喘匀:“我刚路过行政楼后头,看见搭台子、拉横幅……说是给刘东开表彰大会!!!” “啊?”易中海一愣,“真要给他颁奖?” “贾东旭!”易中海猛一瞪眼,“这话不对!刘东同志是咱厂的標杆,是榜样,是光!怎么能说『出大事』?应该说——『好消息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挤眉弄眼。 贾东旭总算缓过神,一拍脑袋:“对对对!我嘴瓢了!是太好了!咱们院里出了个响噹噹的先进典型,刘东同志马上就要戴红花了!” 大家这才收回目光,继续抡扳手、调车床。 易中海的脸色却比冷却后的钢锭还黑。 表彰? 呵……呕血的心都有! 这事儿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可要命的是——他今天得当眾检討! 昨儿晚上那摊烂事,刘东转头就捅到了街道办。 张主任当天早上就杀到厂里,把易中海、贾东旭、许大茂、何雨柱四个人全拎到小会议室盘问。 易中海不敢硬扛,咬死是“记岔了”,以为街道办没票,不是故意卡群眾办事。 “卡群眾”这种帽子,他死活不接;只肯认“脑子短路”。 张主任看他態度还行,给了个台阶,直接领他进了杨厂长办公室。 几轮谈话下来,最终拍板:让易中海代表院里三个“老资格”,在下午大会上公开检討。 本来他还纳闷——今儿开啥会? 结果倒好,上午还在想检討稿,下午就变成给刘东献花鼓掌? 刘东台上领奖,他在台下念检查? ……真的假的? 此刻的易中海,恨不得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了,从此不露头。 可没办法——饭碗、身份、大爷地位,全指著这一跪。 两点整,钟声一响。 八百號职工齐刷刷挤满广场,连墙头都蹲著人。 台上,罗振轩攥著话筒,声音洪亮得像敲锣:“同志们!今天我们隆重表彰一位创造奇蹟的年轻人——他单枪匹马闯国外,一吨橡胶换三吨黄金;他救人於危难,一手银针治退高烧;他心里装著厂、眼里看著世界……” 最后他手臂一扬:“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请出咱们轧钢厂的创匯英雄——刘东同志!”刘东胸前別著一朵鲜红的绢花,大步走上台前。 杨厂长紧跟著也上了台。 罗振轩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同志们!咱们张钢厂的刘东同志,光靠一双巧手、一身本事,硬是挣回来两万两千二百二十美元的外匯!不光把全年指標干得漂漂亮亮,还翻了整整十倍!” “让我们用最响的掌声,祝贺刘东同志!” 哗——啦啦啦! 底下工人拍得那叫一个起劲,手掌都拍红了。 杨厂长接过话筒,语气一转,沉稳有力:“接下来,我再宣布两件大事!” “第一件——”他顿了顿,眼神发亮,“上级因为刘东创匯有功,特批了五万四千多块外匯券作为奖励!可人家怎么做的?二话不说,掏出整整五万块,全捐给了四九城优抚办,一分不留,全给烈士家属!” “现在,全城每一位烈属家里,都领到了刘东同志亲手送来的补助金!” “这事儿,让我眼眶发热,也让全国人民竖起大拇指!” “大家再来一次,把掌声献给他!” 哗啦啦——! 这次鼓掌,震得屋顶灰都簌簌往下掉。 谁能想到?这小伙子真把钱全撒出去了,一毛没留,全都落进了烈士遗孤和老母亲的手里。 “第二件!”杨厂长展开一张烫金红纸,朗声念道:“刘东同志,用祖传的中医绝活,免费治好了外国专家的顽疾,让老外竖大拇指夸咱龙国大夫神!既暖了人心,又扬了国威,还帮咱打开大门交朋友,功劳太大了!” 第119章 假模假样的老东西! “经研究决定:授予刘东同志『一等功臣』荣誉称號!” “签发单位:全国钢铁系统总工会!” “祝贺刘东同志!” 台下一片譁然! 连刘东自己都愣住了,嘴巴微张:“我……我拿了一等功?” “咳咳……”杨厂长脸色突然一沉,冷哼一声,“有先进,就有反面典型!轧钢厂职工易中海、刘海中,滥用职权、扣压票证,性质极其恶劣!街道办都上门投诉了!厂里研究决定——由易中海当代表,上来公开作深刻检查!” “请易中海上台!” 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火气。 易中海黑著脸,耷拉著脑袋,快步蹭上台,脚底像踩了棉花。 “各位……大家好。”他嗓子发紧,有点打颤,“我叫易中海,住南锣鼓巷7號院……昨晚全院分票会上……” 他先把事情经过复述一遍,接著就开始低头认错,句句带哽咽。 底下人一听,当场炸锅: “太不像话了!” “平时装得比谁都正,背地里干这种事?” “何雨柱才多大?爹妈都不在了,他还抢人家票?” “呸!假模假样的老东西!” 易中海站在台上挨批,脸皮烧得通红,这场面才算收场。 打那以后,院里三个老资格大爷,谁也不敢再吆五喝六、指手画脚了。 转眼一个月过去。 时值三月底、四月初。 虽说阳春三月是按农历算的,但眼下四九城的天气,白天是暖和了点,早晚还是嗖嗖冒凉气。好多老百姓出门仍裹著厚棉袄,生怕冻著。 阎埠贵就披著他那件油乎乎、毛都打结的旧羊皮褂子,晃悠到刘东家门口。 这时候,刘东正歪在门口廊檐下,翘著二郎腿听半导体呢! “刘东哎——听广播吶?” 阎埠贵堆著笑凑上来。 刘东啪嗒关了收音机,从躺姿坐直,抬头问:“哟,阎老师,啥事儿?” “嘿嘿,没啥大事!”阎埠贵搓著手,“跟你商量个小事儿唄?” “说吧。”刘东一看他那副哈巴狗样儿,心里就咯噔一下——准没好事。 他脖子一仰,“三百四十號!”又往后一倒,重新瘫回躺椅上。 这动作明摆著:爱说说,不想听。 可阎埠贵眼皮都不眨一下,自顾自开口:“听说上个月你们厂评先进,你拿奖了吧?还分到一张自行车票?对不对?” “嗯,是有。”刘东点头,“没错。” 阎埠贵眼睛一亮:“这票啊,你卖给我得了!十块钱,我马上掏!反正你留著也没处使啊!” 刘东嗤地笑出声:“十块?” 心里直翻白眼:阎老西你咋不上天呢? 现在黑市行情,自行车票早就炒到二百块一张了,你倒好,张嘴就十块?当我是捡破烂的? “不卖。”刘东摆摆手,乾脆利落。 “你……”阎埠贵急了,“你又不骑车,放著也是浪费!给我还能用起来,多划算啊!” 刘东懒得搭理,直接闭眼,鼻孔朝天,装死。 正僵持著,门外突然一阵急促脚步声,“咚咚咚”跑到门口。 “请问——这是刘东家吗?” 刘东睁开眼,眼前站著个陌生壮汉,个头挺拔,说话带著股子北方口音。 “对,是我。”刘东坐起身,“找我有事?” “小事一桩!”对方咧嘴一笑,“我们老板请您帮忙运批货,在府右街那边!” 一听到“府右街”,刘东脑子立马一闪—— 弗拉基米尔那小院子,不就在那儿么? 肯定是那老外找上门了! 之前他就提过,想让刘东帮忙走一趟,运两万吨干胶进京。 “行,没问题!”刘东点点头,“你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我马上到!” “哎——好嘞!”那人转身就跑。 阎埠贵在旁边听得直咂舌:“刘东,你还兼职干搬运?” 刘东挠挠头:“临时工,贴补家用嘛。” 阎埠贵当场牙根发酸:“你还缺钱?” “咋不缺?”刘东一摊手,“我家现在穷得叮噹响!你忘啦?我那笔奖金全捐出去了,兜里比脸还乾净!” 这话一出口,阎埠贵还真不敢不信了。 刘东顺手抓起顶草帽扣脑门上,起身出门。 刚拐过胡同口,他摸出个小酒壶抿了一口——隱身酒下肚,身子一晃,再睁眼,人已稳稳落在弗拉基米尔的小院里。 弗拉基米尔正蹲在葡萄架下修花剪,一扭头看见刘东凭空出现,手一抖,剪刀“噹啷”掉地上。 他瞪圆双眼,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的天……老铁,你到底是人是妖啊?!” “少扯閒篇!”刘东拍拍裤腿,“地址给我,地图標清楚,钥匙也拿出来!” “哎——好嘞!”弗拉基米尔一拍大腿:“金子全齐活了!就在莫城西边那个老粮仓里头,门都没上锁!” “成,谢了!” 刘东话音落地,人影已经闪出门外。 直奔大马国关丹港。 这趟可真不算近。 他掏手机瞄了一眼地图——四九城到关丹,直线四千二百八十公里,妥妥的跨海长途。 他自个儿飞,时速989公里,差不多三倍音速,也得飞满七十二分钟。 没招儿,起飞! “嘭——!” 脚下一蹬,人像炮弹似的射上天,眨眼工夫就飆到2.9马赫。 身后“啪”一声炸开个白亮亮的圆环状气浪——音爆云刚绽开,就轰地碎成一团雾。 弗拉基米尔家小院里,三张木凳、两张摺叠桌,“咔嚓咔嚓”全裂成柴火棍。 老头仰著脖子望天,裤襠当场湿了一大片。 “我滴个乖乖……这么猛?!” 再一眨眼睛——人没了!连影子都没剩。 他早灌了一瓶“隱身酒”,腾空即隱,一口气衝出大气层,在太空里滑行转向,直扑目標。 雷达?根本抓不住——连信號波都反射不回来,跟空气里少个人一样。 飞了一个多钟头,他才重新钻进大气层,稳稳落进弗拉基米尔划的圈儿里。 干胶打包,清点,交割——守仓库那俩哥们儿连他长啥样都没看清,只觉眼前一花,手里单子就签完了。 第120章 挑对象就一条:脸蛋够不够俊! 转头他又窜上天,绕著老大哥的地盘跑四趟:基辅、明斯克、斯摩棱斯克、顿涅茨克,挨个把操肢於胶卸货、签收、拍照发回。 最后一站,莫城老粮仓。 推门进去——嚯!满屋子金光晃眼。 两万吨物资,一趟二百美刀,总共四百万美金。 兑成黄金?三千二百四十公斤——也就是整整三百二十四吨! 回到四九城,太阳刚升到正头顶。 刘东迈腿就往小酒馆蹽。 现在他雷打不动,每天下班必来接陈雪茹下班。可说来惭愧,好几个月没坐下正经喝一回了。 “刘哥来啦——!”孔玉琴擦著手从后厨探出身子,“今儿想喝点啥?” “来二两!再切碟咸菜丝,端桌上就行。”刘东一屁股坐定,“我跟牛爷他们嘮嘮嗑!” 可不是嘛,牛爷正嗑瓜子呢,听见声儿抬头一笑:“哟?今儿学我,赊帐啊?” “不赊!”刘东朝吧檯一努嘴,“瞧见没?老板娘在那儿坐著呢——等会她结!” “哈哈哈!”牛爷笑得瓜子壳喷出半尺远,“算算日子,雪茹快了吧?” 刘东点头:“还剩两个多月。” 话锋一转,他左右扫了一圈,忽然一顿:“哎?范金有呢?咋老不见人?调走了?” “调个蛋!”徐合生叼著烟接茬,“滚回老家种地去了!” 刘东心里一热:“咋回事?” 牛爷摇著蒲扇道:“都一个多月前的事嘍!上个月他在街道办门口,揪著李主任助理的脖领子就干架——人牙都给崩掉一颗!” “关键是他自己找抽啊!平白无故骂领导,还甩脸子!” “街道办当天就拍板:捲铺盖走人!” 刘东默默点头。 等等…… 他眯了眯眼,脑子“叮”一下通了。 上个月? 对上了! 那会儿他刚给范金有灌过诅咒酒,还是赶时间隨便点的5.3版本,压根没看直播回放。 八成就是这酒起效了!不然那货脑子再拎不清,也不可能当眾暴打上级啊。 “刘哥,咸菜来咯——!”孔玉琴麻利端上一盘子青翠爽口的醃萝卜丝。 牛爷顺手逗她:“听说你上周相亲了?对方咋样?”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孔玉琴翻个白眼:“拉倒吧!没正式工作,见面就说『以后我靠你养』——我连第二面都不愿见!” 牛爷乐了:“哎哟,那阿不或……” 刘东忽地抬眼,多看了她两眼,心说:这姑娘脾气敞亮、说话痛快,跟何雨柱倒是绝配。 撮合撮合唄。 人家认我当大哥,就得真拿他当兄弟带。 总不能学易中海那样,算计小辈一辈子——那不叫大哥,叫畜生! 他抿了口酒,隨口问:“玉琴,你心里头,想找啥样的?” 孔玉琴一拍桌子:“就找刘哥你这样的!” “嘿!”牛爷立马鼓掌,“这志气,我服!” 陈雪茹、徐慧真、赵雅丽三人齐刷刷扭头望过来。 孔玉琴反应过来,脸“腾”一下红透:“哎呀!我说著玩呢!” 刘东摆摆手:“没事!” 这姑娘长相中等,性子爽利,不装不端,大大咧咧招人待见。 他接著问:“说真的,你挑对象,有啥硬槓槓?我替你留心著。” 孔玉琴掰手指头:“头一条——得是个男人!” “噗——!”牛爷一口酒全喷在鞋尖上,“孔玉琴啊孔玉琴,你这標准也太接地气了吧?我牛爷也算男人,要不要试试?哈哈哈!” 满屋鬨笑。 大家都知道他在瞎贫,可孔玉琴还是捂著脸嚷:“牛爷你別瞅我!!” “不打岔不打岔,你说你的!” 她缓口气,继续道:“第二,得有正经工作;第三,得有自己房子;第四,人得实在,不油不滑;第五,长得別嚇人,五官端正就行!” “就这些!” 她笑嘻嘻望著刘东,眼睛亮晶晶的。刘东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孔玉琴提的条件,高不高? 乍一听——好像也就那样。 可真掰开揉碎了看,门槛儿高著呢! 头一条:得有正式工作。 光这一条,就把一大半人直接挡在门外了。 第二条:得有自家房子。 好在,何雨柱全踩在线上——活儿干得稳,房也有三间,虽说爹妈早不在了,底下还带著个十来岁的小妹过日子,但人踏实、手头也乾净。 “哎,巧了!”刘东咧嘴一笑,“我这儿倒真有个挺合適的!孔玉琴,这人是我厂里的师傅,专管大锅饭的,手艺一绝,单位分的宿舍楼也住著呢,家里三间屋,收拾得利索。就是妹妹小点儿,平时他一个人带。你觉著咋样?能接受不?” 陈雪茹眼皮一抬,立马明白了:这是拿何雨柱往里推呢。 她点点头:“我觉得挺好。” “行!”孔玉琴爽快应下,“那我得先跟他聊聊,刘哥,您帮忙约个时间唄?” “不等明天,就今天!”刘东一拍大腿,“正赶上周日,柱子在家歇著呢!下午三点,你直接来我们院儿,顺道看看他家啥样、人咋样,成不成?” “中!”孔玉琴乾脆利落,“刘哥,真成了,我请你吃整条红烧鲤鱼!” 刘东摆摆手:“不用你请,到时候柱子抢著埋单!” 徐慧真笑著插话:“下午给你放半天假,去吧!不过晚饭前必须回来——晚上咱院里集体包饺子,缺你这个主力可不行!” 下午三点整。 何雨柱早早洗了头,梳得油亮顺滑,套上自己最体面那件藏青布衫,脚上一双擦得发亮的黑皮鞋,脸蛋微红,站门口直搓手。 没过多久,陈雪茹领著孔玉琴进了院门。 四合院里的人,早蹲墙根儿、坐檯阶上等半天了。 “这姑娘瞅著精神!” “个子高、肩膀宽,一看就是能扛事的!” “脾气应该也稳,不像爱闹腾的。” “柱子摊上这福气,真是祖坟冒青烟啦!” 大爷大妈们越看越满意,嘴都快笑歪了。 可许大茂、贾东旭、阎解成、刘光齐几个年轻人,却都绷著脸,没怎么搭腔。 为啥? 在他们眼里,挑对象就一条:脸蛋够不够俊! 第121章 这志气,槓槓的! 论模样,孔玉琴比不上秦淮茹那水灵劲儿,也不如陈雪茹清爽利落,更比不过当初贾东旭惦记过的田秀华。 所以——第一眼,何雨柱也有点愣神,心说:这姑娘……不算出挑啊? 可聊了没一会儿,他就觉得不一样了:说话实在、眼神清亮、懂分寸,家里事拎得清,对小妹也上心。 半小时后,孔玉琴起身告辞。 “哥,你说她会点头不?” “哥,玉琴真挺好,贤惠又勤快!” “我想娶她……真的,我想结婚了!” 整个下午,何雨柱就跟块牛皮糖似的黏著刘东,左一句“玉琴”,右一句“玉琴”。 刘东听得脑仁疼,心里直骂自己:“唉哟喂,我这嘴是欠揍啊!閒得蛋疼给人当红娘?” 不过,结局倒是暖乎的。 天刚擦黑,好消息就传来了—— 陈雪茹一路小跑进院,老远就喊:“柱子!成了!孔玉琴答应啦!从今往后,你俩就是正经处对象的关係!” “真的?!”何雨柱一下子蹦了起来,眼都亮了。 四邻八舍也跟著高兴,七嘴八舌贺喜。 唯独老贾家那边,脸拉得比驴还长。 “哼……”贾东旭撇嘴嗤笑,“这也叫对象?给我都不要!” 何雨柱火“噌”一下就上来了:“贾东旭,你再说一遍?!” “有本事再说一遍试试?!” 贾东旭脖子一梗,装模作样:“我不说了,你还非逼我说?” 何雨柱肺都要气炸了——刚谈个对象,就被当面踩脸?说人家丑? 其实呢,孔玉琴哪丑了?五官端正,皮肤白净,干活的手脚利索,走路带风,看著就敞亮! 何雨柱脑子转得快,怒火一压,反唇就回去了: “行啊,你牛!你媳妇秦淮茹是漂亮,可惜跑了,肚子里娃还不知是谁的哩!” “你上回那个对象也美吧?结果呢?羊癲疯发作差点摔进沟里,人家连夜退婚!” “哈哈哈——!” 贾东旭当场僵住,脸涨成猪肝色。 邻居们可不管谁面子薄,立马拍手起鬨: “可不是嘛,算算日子,淮茹该临盆了吧?” “你说她怀的是不是贾家的种?” “听说他体检查出过问题……到底能不能生?” 贾东旭气得原地跳脚,一转身就冲回屋吼他妈: “我要找对象!立刻!马上!妈,你赶紧找王媒婆去!今天就得给我问准信儿!” “我受够了!我就要找个比傻柱老婆还水灵的!” “他傻柱算哪根葱?又懒又犟,凭什么摊上这么好的姑娘?!” ——这话,当著何雨柱的面,他是打死不认的;可一关上门,嫉妒心早就噼里啪啦冒火星子了。 “行行行!”贾张氏一拍板,“我现在就去找王媒婆!” 她拉开柜子,从最底下的布包里摸出一块钱,攥紧就往外走。 ——这年头,嘴上说破天不如手上递实诚。 不到一个小时,贾张氏乐呵呵回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贾东旭就挺胸抬头出门,故意绕到何雨柱家门口晃了一圈: “嘿嘿,傻柱,你悠著点!別光顾著美,明儿咱们就见真章!” “我对象明儿就来!王媒婆亲口答应的,下午下班后,人准时登门!” 何雨柱抬眼问:“真定了?” “还能有假?” “几点?” “五点半!你就等好吧!” 贾东旭仰著脖子笑完,又满院子嚷嚷:“明天下午,贾家相亲!都来捧个场啊!” 周一照常上班。 刘东在创匯办盯了一小时,见没啥动静,抬腿就走。 二十分钟后,他双脚稳稳落地——香江,自家阳台。 算算日子,已经很久没来看秦淮茹了。“刘东哥,你来啦?” 秦淮茹眼睛一亮,笑得像刚晒过的棉被,软乎乎暖烘烘的。 她正挽著个年轻姑娘的手,在院子里慢慢溜达呢。肚子圆滚滚地挺在前头,像揣了个小南瓜。 “刘老师好!”旁边那姑娘立马站直身子,朝刘东轻轻点头,腰也微微弯了弯。 这是刘东给她请的家教,专教幸匯学英文、中文和客家话——名字听著绕口,其实就是教她认字、说话、听懂外面世界的声音。 “嗯……成!”刘东伸手虚扶了下她胳膊,说:“走,咱回屋聊。” 李妈也快步跟上。 刘东边走边问:“李妈,我媳妇儿大概啥时候生?” 李妈麻利答:“下月二十四號!准没错。” “还有四十来天啊。”刘东点点头,“您安排得妥当不?” “妥!早约好医院了,產科主任每周都来瞧两眼。夫人吃得好、睡得香、走路稳,胎心有力,娃健壮,人精神——母女平安,一个不少!” “母女?”刘东顿了一下。 秦淮茹脸唰地红了,头低下去,手指绞著衣角:“刘东哥……对不起……这回……是个闺女……” “哈!”他乐了,拍拍她手背,“闺女怎么了?抱在怀里一样亲,喊爹一样响亮!先养个贴心小棉袄,过两年咱再努把力,添个小皮猴,好不好?” 她一下鬆了口气,肩膀都轻了。 “对了,”刘东又问,“那个老师教得咋样?还顺手不?” “太棒了!”秦淮茹眼睛发亮,“四个月下来,我能自己翻报纸了,拼音会拼,短句子全看得懂!日常英语也能应付几句,粤语嘛,讲还不行,但人家一开口,我八成听得明白!” 这哪是学点东西?简直是换了个人——衣服穿得乾净利落了,头髮梳得一丝不乱,说话慢条斯理,眼神里有光了。从前是从乡下进城的小媳妇,如今是踩著书本往上攀的姑娘,一点一点,把土气甩在身后,把自信一点点攥进手心。 她爱这种变化,也捨不得停下。 “老公……”她忽然凑近一点,声音轻却很坚定,“等娃落地,我想去念中学。以后,还想考大学。” 刘东“啪”一声竖起大拇指:“中!这志气,槓槓的!” 她心里清楚:自己眼下只是他身边的一个女人,没名分,没正位,更比不上陈雪茹那样体面风光。想在他心里扎下根,光靠年轻漂亮可不够——得有本事,有底气,有別人拿不走的东西。 第122章 这小伙子……咋这么精神? 这一纸课本、几支铅笔、几十个新认的字,就是她偷偷攒下的本钱。 下午两点,刘东推开了厂办那扇绿漆门。 “小刘!小刘哎——”杨厂长风风火火衝进来,手还在抖,“天大的好消息!” 刘东挑眉:“杨厂长,您这架势……像捡著金砖了?” 杨厂长一拍大腿,咧嘴就笑:“真比金砖还烫手!上头刚来电——后天,周三!有个外国专家要专程来找你看病!” “身份保密,现在不能说。但上面撂下话了:这事,必须拿下!” 他压低嗓门,眼里闪著光:“你那些绝活,早传到欧洲去了!当地大报都登你名字了,说你是『东方神手』!你信不信?不出仨月,国外诊所门口,能排起长队!” 刘东笑笑,没接话。 早料到了。 帕金森停了,肺上疤痕消了,连西医摇头的怪病,也让他一针一药扳回了命。 那些被宣判等死的老外,不来试?试完活了,不嚷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火,迟早烧起来。 “您放心!”他乾脆利落,“人来,我就治;病在,我就上。一个字——保准!” “哈哈哈!”杨厂长笑出褶子,烟都没抽就先乐了,“有你这句话,我今晚能多吃俩馒头!”下午刚下班,天还亮堂著呢。 春分一过,白天越来越长,黑天来得越来越晚。 刘东蹬著二八槓,慢悠悠往四合院晃。 今天心情挺好,哼著小调儿就进了院门。 才十几分钟,人就到了。 中院里早就围了一圈人,全是街坊邻居。 老槐树底下那张小木桌旁,坐著俩人: 一边是王媒婆,一边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姑娘,脸蛋清秀,眉眼水灵,一看就是村里养出来的水嫩丫头。 “回来啦?回来啦?” 院里几个大妈一见他,立马招呼起来,还踮脚往胡同口瞅:“东旭是不是也快到了?” “快了快了!”刘东笑著把车支好,朝王媒婆点头:“王姨好!” 那姑娘抬眼一瞧,眼睛忽地一亮—— 再一愣,脸颊唰就红了: 这小伙子……咋这么精神? 她下意识以为,这就是今天要见的相亲对象! 王媒婆乐呵呵拍腿:“刘东啊,来来来,坐这儿!阿姨正好有话问你!” “哎,好嘞!” 刘东一屁股坐下,正巧跟那姑娘面对面。 王媒婆开口就问:“上次我给东旭介绍的田秀华,听说病全好了?真是你给看好的?” “对,是我帮她调理的。”刘东点头,“您消息真灵通。” “嗐——”王媒婆直摇头,“还是你有两把刷子啊!可惜呀,你早结婚了……不然啊,我手头好几个好姑娘,保准给你挑个顶配的!” 这话一出,姑娘脸上的光“啪”一下暗了: 原来不是他? 心一下沉到脚底板。 刘东瞥了姑娘一眼,顺口问:“这是给东旭相的对象吧?怎么不先去贾家屋里歇会儿?” 王媒婆摆手:“人家贾家人都没在家呢!再说了——”她顿了顿,语气挺认真,“还没见著男方,哪能直接往人家里钻?规矩不能破!” “哦哦,明白了!”刘东挠挠头,“这规矩我还真不太熟,嘿嘿。” 王媒婆又眯著眼打量他那辆自行车:“哟,你这车……也买上啦?” 姑娘耳朵一竖,眼睛跟著又亮了一下。 那眼神太明显了—— 不是单纯好奇,是真羡慕,真眼热,恨不得伸手摸一把。 刘东心里门儿清,转念就想逗逗她: 先灌点“假鸡汤”,咸淡不管,先吊著味儿再说。 “嘿!”他一咧嘴,“这有啥?旧车!去年我在修车铺淘的,大半新,不值钱不值钱。” “嘖嘖,你这眼光可以啊!”王媒婆竖起大拇指,“今年想淘都淘不著嘍!” 旁边一个烫著捲髮的大妈立刻接话:“可不是嘛!人家刘东不但弄了辆二手二八槓,连三轮板车都整了一辆,听说还有一辆崭新的凤凰牌呢!” “啥?!”王媒婆瞪圆了眼,“你家……三辆车?还有新的?!” 刘东偷瞄过去—— 那姑娘整个人都懵了,眼里全是星星,嘴巴微张,像只小雀儿刚飞进糖罐子。 他清清嗓子,压低声音,故意嘆口气:“唉,咱爷们儿讲究实在,车嘛,能骑就行。旧车軲轆响、链条咔咔,照样带媳妇赶集、送孩子上学……但新车?那必须留给媳妇用啊!” 他拍拍胸口:“好男人啥样?——有啥先紧著老婆,才是真疼人!” “对不对?” 院子里全是女的,男人们还没下班。 一听这话,一个个跟被点了火似的: “对!!” “刘东这话说得敞亮!” “是汉子,就得这么干!” 刘东咧嘴一笑,趁热打铁:“我说句实在话啊——现在年轻人处对象、谈婚论嫁,得有个硬槓槓!” 他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提了一点: “啥槓槓?自行车!” “连辆自行车都置办不起,还张嘴说喜欢?这不是哄姑娘玩儿嘛!” 大妈们集体一静,脸慢慢拉长了: “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哈?” “哪有这么算的?” 行吧。 无所谓。 “这话啊,压根儿就不是说给各位婶子听的。” 刘东摆摆手,笑得隨意又篤定。 重点只有一个——坐对面那个姑娘,得听进心里去。 果然…… 柳晓荷慢慢呼出一口气,点点头,语气里带著点认真的劲儿:“说得对……就该这么办!” 得嘞! 刘东咧嘴一笑,转身就溜,鞋跟一抬,人已经蹽回后院去了。 中院里,王媒婆左盼右盼,等得茶都续了三回水—— 四十多分钟过去,贾东旭和易中海他们才从轧钢厂下班,晃晃悠悠踏进院子。 “东旭来啦——” 王媒婆立马堆起笑脸,热乎得很。 她乐意给贾东旭牵线,为啥? 贾张氏塞的那包点心加两毛钱,实在够实诚。 贾东旭一进门,眼珠子直接黏在桌后的姑娘身上了,心口砰砰跳: “成!比何雨柱那憨货的对象强多了,这脸蛋、这身条儿,妥了!” 第123章 这不是咱院里的宋小宝本宝嘛? 行吧…… “王姨您稍等,我洗把脸!” 他拔腿就往屋里钻,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冲了把脸,又翻出压箱底的蓝布衫,仔细掸了掸灰,再蹬上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鞋——闪亮登场! 帅不帅? 他自己觉得:那必须是玉树临风! 別人瞅一眼:哎哟,这不是咱院里的宋小宝本宝嘛? “你们俩聊著哈!” 王媒婆笑眯眯地把柳晓荷拉出来,顺手推了一把贾东旭后背。 贾东旭清清嗓子,大步上前:“走走走,咱进屋坐,边喝边聊!” “哎……” 柳晓荷应得轻快,脸上半点没显厌烦。 其实第一眼见他,心里就打了叉——可她脑子灵光,不露声色。 尤其刚看过刘东那利落劲儿,再一瞄贾东旭——嚯,差距太扎眼,连比较都不用比。 她落了座,挺直腰板,不动声色。 “你好啊,先自我介绍一下!” 贾东旭相亲不是头一回,虽有点紧张,但话茬子没卡壳:“我叫贾东旭,『贾』是姓贾的贾,『东』是东方的东,『旭』嘛,就是太阳刚升起来,红彤彤、亮堂堂那个旭!” 听著像念课本,实则特意练过——上次被田秀华笑话“名字都不会说”,他回家对著镜子足足练了半小时。 柳晓荷笑笑:“俺叫柳晓荷。字儿认得不多,所以……” “哦——” 贾东旭点点头,立刻接茬:“你是乡下来的!” 柳晓荷点头。 一听是农村的,他腰杆儿下意识挺得更直了,嗓音也沉了几分:“哎哟,听说现在乡下人都勒著裤腰带过日子啊?你急著嫁进城,是不是家里揭不开锅啦?” 柳晓荷没生气,只弯了弯嘴角:“嗯,这也是一个缘由。” 贾东旭马上补一句:“可你没城市户口,粮油本子也落不下户,以后吃饭咋办?天天啃窝头?” 柳晓荷眼皮一抬:“俺打听过啦——结了婚,户口就能迁进来,定量供应一样有份儿!” 贾东旭一愣:“哟,你还挺懂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成!这事儿算过了。不过啊,”他咳嗽两声,端起架势,“你要真进门,咱家几条规矩,你得照著办!” “等等!” 柳晓荷忽然冷笑一声,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您先別急著划道儿——我可还没答应跟你处对象呢!” “那我问你,”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勾勾盯住他,“要是我同意和你处,你准备送我啥?” 贾东旭顿时垮了脸:“送你啥?我能送你啥?” 柳晓荷:“有自行车吗?” 贾东旭脸唰一下就黑了——这是他心头一根刺,也是他最不敢碰的软肋。 但他没瞎编,老老实实承认:“没有……这年头买自行车得凭票,我家没票。” 柳晓荷又问:“那二手的呢?” 他摇摇头:“也没。” 柳晓荷第三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钉子:“如果我点头,你肯给我买辆新自行车不?” 贾东旭腾地站起来,嗓门都劈了叉:“你当我是开百货大楼的?我自己都没车,还给你买?你咋不上天呢?!” 柳晓荷反问:“连辆自行车都不捨得给,还指望我跟你谈对象?” 她嗤笑一声,下巴一扬:“撒泡尿照照自己啥样!” “猪八戒穿袈裟——装得倒挺像,可惜骨头里没半点真和尚味儿!” 哼! 说完一拍椅子扶手,起身就走:“净耽误工夫!” “噗——” 贾东旭差点原地晕厥。 “你站住!你谁啊你?”他追上去拦人,气得声音发抖:“一见面就要车?你当相亲是赶集挑大件儿呢?!” 柳晓荷脚步不停,回头甩了一句:“我没见过,可你们院里就有——那个叫刘东的小伙儿,不就给他媳妇买了崭新的飞鸽车?” 贾东旭哑火:“……刘东?这倒是真事。” 柳晓荷摆摆手,头也不回:“等你把车买回来,再来敲我家门吧。” 最后一句,她没出口,只在心里补全: “丑得像锅贴,穷得像灶灰,还想跟我扯对象?美不死你!”“刘东……我呸!” 等柳晓荷一走,贾东旭抄起根擀麵杖就衝出屋门,眼睛都红了,非得找刘东討个说法不可。 刚拐进后院,脚还没站稳,就看见何雨柱手里攥著把菜刀,跟尊门神似的,直挺挺堵在刘东门口。 哎哟喂…… 贾东旭当场剎住车,心说这下撞铁板上了——刘东身边最能打的那个,怎么偏在这儿蹲著? “东旭?”何雨柱扬了扬刀,语气不咸不淡,“干啥去?” “啊?没……没啥!”贾东旭立马咧嘴赔笑,嗓门都发虚,“刚瞅见耗子窜房檐上了,追它呢……” “哦……”何雨柱眼皮一掀,扫他一眼。贾东旭扭头就蹽,比兔子还利索。 这边,何雨柱拎著刀就进了刘东正屋:“哥!刀磨快了,您吩咐事儿吧!” 屋里,刘东正指著桌上那只油亮亮的烤鸭:“去,片了!今晚你嫂子不在家,咱哥俩喝两盅——庆贺你相亲搞定啦!” “哎哟——哥您太仗义啦!”何雨柱眉开眼笑,挽起袖子就上手。 十分钟后,鸭肉片得薄如纸、透著光,码得整整齐齐。 “哥……”何雨柱眼珠子黏在盘子上,屁股刚挨著板凳。 刘东顺手又扔出一只收拾乾净的老母鸡:“去,燉上!熬浓点,待会我去接你嫂子,连汤带肉一块儿给她捎过去!” “得嘞!”何雨柱麻溜儿钻进厨房,忙活半拉小时,俩人终於围桌坐定。 “香!真香啊……” 何雨柱筷子都快夹不住了——好几个月没沾过荤腥,舌头都快忘了肉是啥味儿。 刘东慢悠悠抿了口酒,隨口问:“柱子,你爸最近来信没?寄钱没?” “寄了!”何雨柱点头,“每月十块,雷打不动!” “行啊!”刘东点点头,“这回总算像个人样了。” ——何大清这回,还真算没彻底掉渣。 话音刚落,那锅老母鸡汤的香味儿就顺著窗缝、门缝往外飘,满院子都是。 外头,各家各户鼻子都竖起来了。 第124章 他动点歪心思,自己咋防? “嘖——”一大妈扒著院墙直抽鼻子,“闻见没?刘东家燉鸡呢!老太太,香不香?” 聋老太太仰起脸,鼻子一翕一翕:“香……真香啊……” 咕咚! 她咽了口口水,嗓子眼都发紧——上回吃肉,还是过年那会儿的事儿。 易中海端著搪瓷缸子嘆气:“香顶啥用?人家有外匯券!別说是燉鸡,天天宰鸡烧鹅,人家也供得起!” 一大妈撇嘴:“不是捐出去五万块了么?” “唉——”聋老太太脸一沉,拄著拐杖直摇头,“这刘东怕不是脑子进水了!钱捐给不认识的外人,倒忘了身边这些老邻居!傻不傻?” “我倒想开口要一口尝尝……” 她真憋不住了,颤巍巍拄拐出门,吭哧吭哧挪到刘东家门口:“刘东啊……家里燉肉吶?” “哎哟,老太太来啦!”刘东笑呵呵迎出来,“可不嘛!雪茹怀上了,医生说要补营养,我特意备的!” “哈?”老太太一愣,心里咯噔一下——人家是给孕妇养身子的,自己张嘴討吃的?这脸往哪儿搁! “该的该的!应该的!”她咂咂嘴,赶紧转身走人,边走边嘀咕:“没脸啊……真没脸啊……” 他俩喝了约莫一个小时。 晚上八点,天早黑透了。 刘东送走何雨柱,把剩的鸡肉连汤带锅一起端进屋,抬手一挥,全收进时间酒缸里。 隨后出门,直奔小酒馆。 同一时刻,后院聋老太太家。 老太太、易中海、一大妈,仨人都吃完了。 “碗我刷!”一大妈抢著把碗筷拢进盆里,动作勤快得很。 老太太抬眼看看易中海,问:“海中啊,这都住仨多月了,启子啥时候动工修啊?” “你们老住我这儿,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啊……” 她嘴上没明说,可话里话外,嫌烦了。 易中海赶紧堆笑:“快了快了!再过俩月,准动工!” “您瞧,咱们住这儿多好:第一,您不孤单,夜里有人陪著,不怕黑;第二,翠花跟我天天伺候您,做饭洗衣服,全包圆儿;第三嘛——” 他压低嗓门,拍拍胸口:“您以后要是走不动了,我给您养老送终!翠花也说了,把您当亲妈孝!” 没错,早先他俩就签了“口头协议”:易中海包养老,老太太百年后,这间房就归易家。 可现在,老太太改主意了。 为啥? 一来,住久了才发现——易中海表面和气,实则心眼密得跟筛子似的。老太太越琢磨越害怕:万一哪天自己糊涂了、病倒了,他动点歪心思,自己咋防? 二来,她盯上新目標了——刘东。 她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自己七十多了,黄土埋到脖子,这房子迟早要託付人。给易中海,天天提心弔胆;给刘东,踏实!舒坦!还能顿顿闻著肉香、看著油星儿——整个大院谁不知道?刘东家灶台上,就没断过热乎荤菜! 晚上九点左右。 刘东陪著陈雪茹,从小酒馆回来。 进门时,陈母已睡熟了。 俩人刚坐下,准备再盛碗热汤暖暖身子,门口帘子轻轻一掀——聋老太太探进半个身子。 “老太太?您……” “嘘——嘘嘘嘘!”老太太竖起手指,急急摆手,“小声点儿!別惊动易中海!”刘东搬了把小凳子过来:“您先坐下歇会儿,有啥话慢慢讲。” 聋老太太搓了搓手,嘆口气:“刘东啊……今儿个,我这老脸皮厚了一回,想沾点光!” 陈雪茹立马接茬:“奶奶是馋鸡肉了吧?咱家鸡棚里正养著三只肥的,回头现杀现燉!” “哎哟,你先打住!”老太太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肉嘛,等会儿再说。我这心里揣著件大事,得跟你们掏心窝子讲明白!” “刘东啊……我岁数大了,没几年好活嘍。偏赶在这票证紧巴巴的年头,吃也吃不踏实,睡也睡不踏实,一睁眼就想:唉,这辈子,怕是连顿饱饭都捞不著咯……” “男人早没了,孩子也没了,活著就剩张嘴,惦记点热乎饭食,真不算过分吧?” “我想啊——跟你们家搭个伙过日子!” “平时蹭口热汤热饭,绝不白蹭!我那大屋子,往后就是你们的!” “刘东,你看……成不成?” 这话一出口,陈雪茹眼睛亮了下。 老太太那屋子,真不是盖的! 大小跟刘东住的那间一模一样。 整座四合院前后三进,当年是清朝一个贝勒爷的府邸! 最后头那两间主屋,一间是贝勒睡觉的地儿,一间是正房太太住的。 俩屋一模一样大,全院子最敞亮、最气派的就是它们。 搁现在——別说房子,光地皮就值老鼻子钱了! 再说老太太的要求?就为了天天有口吃的? 呵…… 这还不跟喝水一样简单? 咱家锅灶就没停过火! 刘东转身取来一小杯琥珀色的酒,轻轻推到老太太手边:“奶奶,这是我自己泡的养生酒,暖胃又通络,您尝一小口!” “哎哟哟……好!好!”老太太颤巍巍端起小酒盅,仰脖一口乾了。 咕咚…… 没过半分钟,她脑门上就冒出了几颗红心,一闪一闪,像小灯笼似的。 之前老太太从没喝过他的酒,刘东压根儿摸不清她是真心实意,还是背地里嘀咕他。 这回就是试水——红心多,说明人靠谱;要是冒出黑叉,那就谢客关门,饭都不多给一口! 结果比预想的还好。 头顶上,三颗红心稳稳噹噹亮著! 看来老太太嘴上念叨两句,心里其实挺稀罕他这个小伙子。 “奶奶,您这主意,我应了!”刘东笑著点头,“不过,我也有三条规矩,您得答应。” 第一条:“咱们一锅煮饭,您就吃这一锅。不吃挑食,不单炒菜,更不点菜!” 老太太一拍大腿:“行!” 刘东笑:“第二条:您照旧住您那屋,我们做饭时,按时给您送一碗过去,饭菜跟我们碗里一模一样。人归人住,房归房住,谁也不挪谁的地盘。” 老太太连连点头:“成!这没问题!” 第125章 这笔帐,闭著眼算都是赚的! 刘东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条:房產这事,不能光靠嘴说。咱得写清楚、摁手印,还得请街坊四邻作证,再叫上街道办的人一起签个字!” “就这三条。您点头,往后我管您吃饱穿暖、身子舒坦!” 他为啥敢这么拍胸脯?底气就俩字:医术。 没错! 不怕老太太瘫在床上起不来。 咳嗽、腰疼、腿抽筋……他都能调理回来。 只要人能下地,就能自己上厕所、自己端碗,压根不用天天盯著伺候。 再说了——家里还有丈母娘呢,顺手送个饭,举手之劳。 这笔帐,闭著眼算都是赚的! “中!就这么办!”老太太腾地站起身,手直抖,“明儿一早就去街道办!我自个儿跑腿,说办就办!” 对老太太来说,更是稳贏不赔—— 舒舒服服过完晚年,死后屋子给谁不给?反正没儿女继承,谁待她好,她就把家底託付给谁。 周三上午。 杨厂长和罗振轩一块儿闯进刘东办公室,脸上都放光。 “大喜事!哈哈哈!”杨红兵一屁股坐到办公桌上,乐得见牙不见眼:“人到了!前天晚上就落地四九城了!” “住国宾馆!”罗振轩补充,“上面刚来电,让咱们马上准备,陪专家去给他看诊!” “得嘞!”刘东站起来,笑了笑:“杨厂长,既然是咱龙国的朋友,当然要礼数周全。那这位贵客……到底是哪路神仙?” 杨红兵一拍大腿:“说出来你都不敢信——人家是丹国的王储!可不是普通王子,是法定继承人!” “丹国?王储?”刘东眉头一拧,“给咱们国家出过力?立过功?救过人?” 罗振轩老实摇头:“没有。” “没有?”刘东“啪”一下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那他是来看病的?还让我上门去伺候?” “咋啦?”罗振轩愣住。 “他是我老板?”刘东晃晃脚尖,“要是白先生那种救过百十条命的外国友人,我连夜蹬自行车衝过去,跪著扎针我都愿意!” “但一个没帮过咱龙国、连面都没见过的王储?想看病?行啊——让他自己抬脚走进我这扇门。买卖归买卖,谁也不低谁一头!” 罗振轩和杨红兵当场傻住。 这小子关键时刻咋这么轴? 去一趟和来一趟,有啥差別? “小刘啊……”罗振轩苦口婆心,“人家跨半个地球飞来的,光飞机就坐了一天一夜!还是欧洲过来的王室成员,该有的尊重,咱得有啊!” 杨红兵忙点头:“对对对!人家是王储,你是科级干部,这点小事別较真,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刘东摇摇头:“不去。” “两位领导,別劝了。”他把烟盒往桌上一磕,“要我看病,只有一条路——他自己走进来。我是大夫,不是跑堂的。管你是丹国王储,还是铁锅燉大鹅,进来,我开门接诊;不进来?恕不奉陪。”杨红兵皱著眉直摇头:“哎哟喂,你这小伙子咋这么轴呢?这可是送钱上门的好事儿啊!外匯!懂不?硬通货!人家丹麦王储张嘴就给大价钱,咱干一票顶半年啊!” 刘东抬眼一笑:“杨厂长,我懂啊——可我刘东今天想挣的钱,是挺直腰杆子挣的,不是弓著背、磕著头换来的。” “你……” “我真服了你了!” “给你三十分钟!自己琢磨清楚!” 杨厂长一甩门,气冲冲地走了。 罗振轩也跟著默默退了出去。 刘东坐在椅子上,轻轻哼了一声。 现在这年头,崇洋那股风还没刮成气候,但往后几年?呵,连街边卖煎饼的大爷都喊人家“老外老师”,见了黑皮肤的都点头哈腰叫“先生”……没治了。 好不容易穿回来一趟,让我趴地上给人看病? 醒醒!是他求著咱看,不是咱求著他赏口饭吃! 今儿要是点头低头去了,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半小时刚到,办公室门又被推开——杨厂长、罗振轩一块儿进来了。 后头还跟个穿灰中山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看著文质彬彬,眼神却像烧著两团火。 “刘东!”杨厂长赶紧侧身让道,“这位是韩主任,专管这次丹麦王储来华的接待事务。” “韩主任好。”刘东站起身,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小刘同志啊……”韩主任一开口就压著调子,“你这个思想认识,是不是太狭隘了?太不顾大局了?” 刘东眼皮都没抬:“哦?请教韩主任,我哪儿狭隘,又哪儿不顾大局了?” 韩主任手指敲了敲桌面:“人家远道而来,住的是国宾馆!让你去瞧一眼,能费多大事?这就是该出力的时候!” 刘东笑了一下:“在我这儿,他就是个病人。病人得按规矩办事——上医院,掛號,找对地方。想找我看病?行!但我的规矩不能破。” “看看,这不就『不顾大局』了?”韩主任冷笑,“丹麦王储是谁?外国贵宾!咱们的尊贵朋友!能和普通老百姓一样要求吗?” “照您这意思,”刘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外国人一踏上咱的地界,立马就能比龙国人高一头?” “对!就高一头!”韩主任拍了下桌子,“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我也得派人请你去!” 刘东眯起眼:“那行。他敢进门,我就敢扎针——第一针,直接送他见上帝。” 韩主任猛地顿住,脸一下白了。 手抖著指著刘东:“刘东……好,好得很!我记住了!你等著,咱走著瞧!” 他当然不敢真动手——人还得靠刘东治呢。 那就先忍著,秋后算帐! 三人一道进了杨厂长办公室。 韩主任二话不说,直接坐上厂长那把转椅。“你们两个,一个是厂长,一个是书记,”他斜睨著杨红兵和罗振轩,“平时职工思想工作咋抓的?这种人,配当创匯办主任?” “等看完病,我立刻在轧钢厂开现场整顿会!” 杨红兵和罗振轩互相瞅了一眼,苦笑:这是铁了心要收拾刘东啊。 “那……”罗振轩试探著问,“眼下这事儿,咋办?” 第126章 这里面水太深,牵扯太多 “还能咋办?”韩主任咬牙,“我打电话,找上级领导定夺!” 他抄起电话,一边拨號一边噼里啪啦往上报:什么“不服从组织安排”“態度恶劣”“严重损害外交形象”……唾沫星子横飞。 “什么?真让王储来这儿?”他对著听筒一愣,“这小医务室,能合適?” “领导!我建议再施压……领导?餵?领导?” 对方直接掛了。 韩主任盯著话筒,脸黑得能拧出墨来:“老杨,去通知刘东——马上到医务室待命!王储半小时后到!让他嘴放甜点,身子放低点,態度要诚恳!敬重!懂吗?” 说完,摔门而去,鞋跟踩得地板咚咚响。 刘东晃晃悠悠踱进医务室,刚拉开椅子坐下—— “刘哥!”丁秋楠探进脑袋,眼睛发亮,“听说有个外国王子要来咱这儿看病?真事儿?” “长啥样?高鼻樑蓝眼睛不?有没有带佩剑?” 刘东笑著摆摆手:“不是王子,是王储。” “对对对!王储!王储!”丁秋楠兴奋地搓手,“哎哟,我心跳都快了!”刘东:……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储还没影儿呢,罗振轩和杨红兵就急吼吼凑了过来。 “小刘啊!”杨红兵压低嗓门,直往他跟前凑,“待会儿人来了,你可千万绷住脸,別甩脸色!咱不惹事,行不行?——还有啊,病看好以后,得去跟韩主事赔个不是,人家毕竟是管著这块的……我瞅他那眼神,不是个好说话的主,你悠著点!” “可不是嘛!”罗主任搓著手,眉头拧成疙瘩,“这里面水太深,牵扯太多嘍……真要是只撤你创匯办主任这顶帽子,倒没啥,回头咱们再把你扶上去,走个程序的事儿!” “就怕韩主事揪住你不撒手啊!” “听说等会儿还要开个碰头会,八成要给你上『教育课』……你到时候低头认个错,態度诚恳点,我们帮你多说几句好话——成不成?祖宗哎?”罗振轩简直快把心掏出来晾著了。 也是,整个轧钢厂,就刘东一个人能往外挣外匯,真撂挑子了,厂子喘气都费劲。 嗡—— 一辆绿皮吉普“嘎”地停在医务室门口。 紧接著—— 嗡!嗡!嗡!…… 一辆、两辆、三辆……眨眼工夫,十来台车齐刷刷堵住了小院! 车门一开,人全下来了。 刘东抬眼扫过去:韩主事站在最前头,身后跟著好几个穿制服的干部,还有维克托! 而维克託身边那俩外国姑娘,一下就成了全场焦点—— 高鼻樑、蓝眼睛、头髮金灿灿的,个头都快赶上厂里女篮主力了,一米七往上! 杨红兵和罗振轩拔腿就往外跑,鞋跟都差点绊掉。 韩主事却故意把音量调到最大,衝著屋里喊:“刘东!人呢?还不快出来接驾?!” 刘东眼皮都没抬,摸出一包大前门,“啪”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屁股纹丝不动,稳稳钉在凳子上。 接驾? 接你大爷! ——这一幕,直接把韩主事气得太阳穴突突跳,嘴角直抽抽。 可他憋著不敢骂——人还得靠刘东看呢! “嘿,老朋友!”维克托第一个跨进门,张开胳膊就给刘东来了个结实的熊抱。 俩姑娘也跟了进来。 维克托一指左边那位:“这位,是我们丹国的王储,玛格丽特小姐;这位是她的贴身助理兼翻译,朱莉小姐。” 刘东慢悠悠站起来,挨个握手,点头示意:“请坐吧。”办公桌前,早备好一个小马扎。 玛格丽特坐下了。 刘东心里直嘀咕: 嚯,王储还是个女的? 这事儿整得,比车间翻砂还离谱…… “喂,维克托,”他脱口就问,“你不是挪威来的吗?咋丹国的王储,跑你这儿当差了?” 维克托笑呵呵:“对呀老兄,我们国王,本来就是丹国派来的王子啊……” “打住打住!”刘东立马摆手,“这关係我理不清,不问了!” 接著一扭头,冲玛格丽特咧嘴一笑:“你好,马勒戈壁小姐!” 噗—— 旁边几个干部没忍住,当场喷笑。 韩主事脸都青了,眉毛恨不得竖起来戳人! 这算啥?当面损外宾? “不不不!”朱莉连忙摆手,掩著嘴笑,“刘医生,我们王储叫玛格丽特,不是那个……” “哦——”刘东一拍脑门,“玛格丽特小姐,你好!” “你好!”玛格丽特飞快说了串洋文。 朱莉笑著翻译:“王储说,听闻您医术高明,但脾气好像不太隨和……为什么折腾这么久,又让我们专程跑来一个工厂?这地方,看著不像医院啊。” 刘东一耸肩:“看病就看病,哪来这么多开场白?” 韩主事终於炸了:“刘东!注意分寸!” “哎哎哎——”刘东忽然转头,盯著朱莉,眼睛一亮,“朱莉小姐,实话实说,你比你们王储漂亮多了哈?” 朱莉愣了下,咯咯笑出声:“刘医生,您这张嘴啊,真是又野又甜!我敢说,您是我见过最精神、最帅气的龙国人!” “哈哈哈……”刘东乐了,拍拍手,“行了,不扯閒篇儿了——伸出手来,我把把脉!” 玛格丽特乖乖伸出左手。 刘东两根手指轻轻搭上她手腕,闭眼静默三十秒,鬆手。 “怎么样?什么毛病?”韩主事急不可耐地追问。 刘东斜睨他一眼,扭头就当没听见。 舔得太勤,不配发话。 他清了清嗓子,笑眯眯看向朱莉:“朱莉小姐,麻烦问一句——我能捏捏王储殿下的后腰吗?” “刘东!!!” “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韩主事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对著他吼得唾沫横飞。 结果—— 话音刚落,玛格丽特“腾”地站起身,主动转过身,背对著刘东。 刘东二话不说,伸手一按,动作利落又乾脆。 “好了。” 她重新坐回小马扎。 满屋子人全傻了。 臥槽…… 真干了? 玛格丽特脸上浮起一层淡红,低头抿唇,一言不发。 刘东点点头:“王储殿下,您的病,我心里有数了。” 玛格丽特抬头,语气认真:“亲爱的刘医生,请问……能治好吗?” 第127章 我上哪儿给您现刨去?! “当然能!”刘东咧嘴一笑,“我这儿备了三套法子——上策、中策、下策,任您挑!”刘东一摊手:“最麻烦的法子,是开刀——切开您大腿根儿那块肉,把里头作怪的病灶挖出来,再给您一针一线缝好。养好了还得吃药调理,费时费力还遭罪,这叫下策!” “中策呢,是扎针。不破皮、不动刀,但得来回折腾好几回,少说也得按月算,见效慢。” “上策嘛——”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用我秘制的『活络散』,外抹+內喝,双管齐下。您信我,这病啊,当场就拜拜了!” 朱莉把话一句句翻过去。 玛格丽特听完,眼睛一亮:“上策……真能马上好?” 刘东咧嘴一笑:“刚不是说了?——药到,病就蹽了!” “啊?”朱莉和玛格丽特对视一眼,齐齐眨眨眼,“蹽了?啥意思?” 刘东把手里只剩半截的烟往桌角一按,火星子“滋”地灭了,语气平平淡淡:“意思就是——您脚还没踏出这屋门槛,病已经没影儿了。” 玛格丽特一下攥紧拳头:“这么神?!” 刘东点头。 她立马拍板:“我要上策!” “哎——先別急!”他慢悠悠抬起手,“价钱还没报呢……下策五万美金;中策十万;上策嘛……二十万。” “您要不要再琢磨琢磨?” 嘶—— 杨厂长、罗振轩、韩主事,仨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把牙齦吹飞。 这小子,胆子比脸盆还大! 韩主事绷不住了:“刘东!你这是给外国贵客看病,咋还能开口要钱?!” “行啊!”刘东二话不说,手“唰”地伸到韩主事跟前,“那她不掏,你来垫?七千八百块。” “我……我……”韩主事直摆手,“我没那么多现金啊!” “那你当医生是做慈善?” “不就几味草药么,至於吗?” 刘东不吭声,抓起笔“唰唰唰”写了一张单子,递过去:“韩主任既然觉得药不值钱,那就劳烦您照单子,一样不少、一克不差,全给我配齐嘍。” 韩主事低头一看—— 唉哟喂…… 百年野山参! 五百年老黄精! 还有……臥槽!!千年雪莲粉?! 我上哪儿给您现刨去?! “行行行……”韩主事瞬间软了腿,嗓门都低了八度,“你定!你定!听你的!” 刘东立马换回笑脸,转向玛格丽特:“尊贵的王储殿下,您考虑清楚啦?” 玛格丽特挺直腰板:“选定了!刘医生,既然是神医出手,我相信您——我就用第三种!” “得嘞!” 刘东一掀帘子:“殿下请跟我来后屋,咱这就上药!” “吱呀——” 那扇掉漆的旧木门被推开。 玛格丽特挽著朱莉的手走进去,刘东反手关门、落栓,站定,一脸肃穆:“殿下,请宽衣,我先给您敷外用药。” 其实她那病,压根儿不算啥大毛病——屁股上长了个顽固疙瘩,又红又肿,流脓结痂来回反覆,拖了一年多,啥办法都试过,就是不退。 刘东扫了一眼,心里有数:王储的屁股,跟胡同口卖煎饼大爷的屁股,真没两样。 都是皮包肉,该痒痒照样痒痒。 他隨手抓了把泡好的草药糊糊,让朱莉帮忙抹匀。 本来还想借著看伤瞄两眼洋妞身材——结果撩开裙子一看: 嗯……平平无奇。 兴致全无。 接著来重头戏——喝药。 他拎出一只青瓷小坛,舀出一碗泛著翡翠光的酒液,递过去。 玛格丽特盯著那碗绿莹莹的玩意儿,缩了缩脖子:“这……能喝?不会中毒吧?” 谁见了第一反应都是这句。 刘东懒得囉嗦,“咕咚咕咚”自己灌了两口,抹抹嘴:“我替您尝过了,毒不死人,放心喝。” “噗……”玛格丽特笑出声,“好!” “咕咚……” 她仰头抿了一口。 叮—— 刘东眼前,浮出一行白字: 【姓名:玛格丽特】 【隱疾值:53】 嚯! 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身体里攒了五十多点暗伤? 离谱! 不是挨过毒打,就是被灌过偏方。 刘东不动声色,指挥她:“再喝一小口……再来……对,继续。” 喝到第43口时,玛格丽特忽然“咦”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臀侧—— 那团硬邦邦、火辣辣的大脓包,没了! 连疤都没留! 她猛地跳起来转了个圈,又惊又喜:“好了?真好了?!” “太棒了!!” 话音刚落,她头顶“啪”地冒出两个小红心,一闪一闪。 【对刘东好感度:+2】 刘东眼角一瞥,落在旁边站著的朱莉身上。 这姑娘个子高挑、皮肤白净,笑起来眼里带星星,清纯得像刚剥壳的荔枝。 他顺手又倒了一小杯酒,递给朱莉:“朱莉小姐,来一口?暖身子,调气血。” 朱莉笑著接过去,抿了一小口。 叮—— 【姓名:朱莉】 【隱疾值:13】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头顶“嗖嗖嗖”,一下子蹦出六颗小红心,扑闪扑闪,排成一排。 嘶…… 这女人,有点东西!以前系统提过一嘴:攒够六颗小红心,关係就能升级。 那我这……不早达標了? 出门那会儿,刘东趁朱莉没注意,手快地从后头轻轻一牵,把她手指头拽过来,凑到鼻尖底下深深吸了口气。 脸都快眯成缝了! 朱莉扭头一看,噗嗤就乐了。 嗡——喵~~ 玛格丽特开车走了,车尾捲起一阵风,桌上留下一张纸。 三十万美金。 真事儿! 刘东报价二十万,人家直接加了十万,二十万算医药费,十万当谢礼,连零头都没抹。 “全体开会!” 洋人前脚刚上车,韩主事就绷著脸衝进来,扫了一圈刘东、杨厂长他们,声音硬邦邦的:“马上进会议室!重点议一议刘东同志——不对,是刘东同志的思想根子、觉悟底子,到底正不正!” 刘东当场不干了:“啥?我有啥思想毛病?態度问题?我刚帮国家搂回来三十万美金,立大功的!还掛了『一等功』牌牌!” 第128章 丟的是咱们的脸面! “韩主事,您这是要给功臣戴銬子?”他盯著韩主事,嘴角一扯,凉颼颼的。 韩主事眉毛一拧:“他还是一等功?” “千真万確!”杨厂长赶紧接话,“小刘不光是功臣,还是烈属——他爸,就是在前线倒下的……” “別扯这些!”韩主事斩钉截铁,“思想歪了就是歪了!哪怕他是天字第一號功臣,也得掰直嘍!走!” 哗啦啦—— 一群人全往会议室挪。 韩主事往中间一坐,背挺得比尺子还直。 刘东自个儿溜到最边上的空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呵……”韩主事冷笑一声,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去,“我真没想到,眼瞅著国家往上奔,还有人敢把屁股坐歪,把脑子搁反方向!” “外宾大老远跑来求医,你让人家专程跑你这儿?” “这叫啥?” “叫摆谱、炒热度、图自己出风头!” “打住打住!”刘东一抬手,“韩主事,我问一句实在的——街口王大爷感冒发烧,我得蹬著二八自行车,拎著药箱去他家伺候吗?” “厂里师傅腰疼,我还得端茶倒水、点头哈腰,追著给人揉肩?大家心里都清楚,犯不著吧!” “那为啥一来个外国人,就得另开一道门、铺一条红毯、捧著供著?” “我不明白啊——是人家外宾非要特殊?还是咱们有人心里跪久了,见了洋面孔就自动矮半截,抢著给人家递台阶?”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都是外国人!维克托两次来看病,哪回不是亲自蹬著旧自行车,满头汗跑到咱轧钢厂门口等?人家行,她咋就不行?今天又咋不行了?” “说白了——毛病不在客人身上,在咱们自家人身上!在您韩主事身上!您骨子里嫌土爱洋,搞三六九等;您不拿工人当自己人,忘了咱们建厂是为了谁;您这做法,跟当年剥削人的老把戏一个味儿,纯粹是往回倒退!” 噗——! 韩主事一口茶水全喷出来了。 妈呀…… 我帽子还没甩出去呢,你倒先给我扣了一箩筐? 这…… 他指著刘东,嗓子发紧:“刘东!你一个小小车间主任,敢这么跟我讲话?!” “我咋不能讲?”刘东肩膀一耸,“什么叫『小小主任』?您这话说得有讲究啊——是想用官帽压人?” “您还想靠官大一级就压著工人喘不上气?人为挑对立?復辟那一套『老爷说话,底下磕头』的老规矩?” “说得好!!” 啪!啪!啪! 门口传来三声清脆鼓掌。 俩人推门而入,边拍手边笑呵呵看向刘东:“小刘啊,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太硬气!真有咱中国青年那股劲儿!” “季总?您怎么来了?” “季老!您……您亲自跑这一趟?!” 韩主事一见人,噌地站了起来,舌头差点打结。 季老摆摆手:“今儿我是受人之託,来给这位刘东小同志送样东西——来,打开。” 身后隨行人员麻利展开一幅捲轴,铺在会议桌中央,徐徐展开。 刘东一看,呼吸猛地一停,胸口直发烫。 “这……这……是老人家亲笔?” 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字——课本里才见过几回,龙飞凤舞,筋骨錚錚,一眼就忘不掉! 纸上六个大字力透纸背:华夏青年之骨。 底下一行小楷:赠予青年刘东。 没盖章,但落款清清楚楚。 他盯著那熟悉又滚烫的笔画,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没错。”季老点点头,“老人家今早听说了你的事儿,高兴得很。说你干得敞亮,干得硬气,不愧是咱龙国的年轻脊樑!” “老人家还讲:咱们国家现在是穷点,可骨头是硬的;文化是厚的;人心是热的;年轻人,更不能弯腰!” 哗——哗——哗—— 满屋子噼里啪啦鼓掌,响得像炸了锅。 韩主事却僵在原地,脸色灰白,嘴唇直抖。 完了……全完了…… 脑子里只剩这一句。 “呵……”季老缓缓扭过头,目光落在韩主事脸上,声音不高,却像铁锤敲在青砖上,“韩殿祥,今天这事,你踩线了。” “听说过『过了头,比没做到还糟』这话不?” “过火了!丟的是咱们的脸面!” “跪著舔洋人的,早晚把家底舔光!” “这岗位,你不配干了——去车间拧螺丝吧!” 刘东心里跟喝了冰镇汽水似的,透心凉、爽到脚底板。他“腾”地站起,手拍得又响又脆:“啪!啪!啪!”边拍边高声嚷:“同志们,给点掌声!我建议——韩主事就留轧钢厂,边擦工具机边反省!” 韩主事脸一下子沉得能拧出墨汁:“你……刘东!你公报私仇?!” 刘东耸耸肩:“哎哟,这招儿……还是跟您那儿现学的嘛。” “行!”季老嘴角一扬,“那就定了——韩殿祥,从明儿起,进轧钢厂车间,实打实干,干到想明白为止!” 会散了,刘东晃回自己办公室。 刚扒拉完午饭,正眯眼琢磨要不要靠椅子上盹五分钟,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响了。 “餵?” 听筒里钻出来一个女声——清亮、软糯,带点俏皮的鉤子,像蜜糖裹著小鉤子往耳朵里钻。 “您好!”刘东一头雾水,“您打错號了吧?” “没打错!”那头乾脆利落,“你是刘东医生吗?” “对,我是!轧钢厂刘东,您哪位?” “那就没找错人啦~亲爱的刘医生,冒昧问一句——今晚,能赏脸一起吃顿便饭吗?” 刘东下意识摸了摸脑门。 他听出来了。 朱莉。 就是今早那位女王储跟前最得力的姑娘,秘书兼贴身助理。 走之前,他还顺手闻了下她袖口那点淡香——谁成想,这轻轻一嗅,倒把人家姑娘的心弦拨得嗡嗡响。 真没想到啊…… 请吃饭? 家常菜?免谈。 要是鲍鱼、海参端上来——那咱倒愿意走一趟! “行啊!”他痛快应下,“你定地方!我在四九城扎根几十年,地主之谊,必须尽到!” “咔噠”一声,电话掛了。 下班铃一响,他蹬上二八槓,先回家换衣裳——脱掉沾灰的工装,套上浆得挺括的藏青中山装,车把上搭条毛巾,慢悠悠骑向国宾馆。 饭局地点,就在国宾馆食堂。 第129章 这下真愁了 菜是家常味:清炒豆芽、酱烧茄子、一碗紫菜蛋花汤。 刘东夹起一筷子豆芽,心里就亮堂了:这位金髮碧眼的姑娘,请他来的目的,肯定不在碗里。 果然,饭罢杯空,朱莉歪著头,眼波一盪一盪地瞅他:“亲爱的……楼上歇会儿?” 走唄。 他知道,重头戏这才开锣。 他跟著她上了楼,进了她单人宿舍。这来自大洋彼岸的姑娘,动作麻利得像只灵巧的猫,三步並作两步凑近,胳膊直接圈住他脖颈,呼吸都热乎起来:“刘医生……见你的第一秒,我这儿——砰!跳得像撞钟!” 刘东笑了笑:“我结婚了,你不怕?” 她眨眨眼,笑得坦荡:“我也有男朋友呀。只要你不怕,我就敢陪——就这么简单。” 嘿,好傢伙,两个“有主”的人,偏要碰出火花来…… 那就——开干! 有诗为证: 春风卷星落满窗, 异国玫瑰脂玉光。 薄衫难挡春意暖, 潮涌云翻上穹苍。 一个多钟头后,刘东推开国宾馆大门,跨上自行车,哼著小调直奔胡同口那家老酒馆。 …… 真舒坦! 说实在的,他最近確实有点“旱”。 秦淮茹和陈雪茹俩人,肚子里揣著娃,正处关键期,床头柜上连风油精都不敢多抹——规矩压著,动不得。 家里不能浪,那只好往外撒欢儿嘍。 四九城创匯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 一位五十出头、戴细框眼镜的干部,正坐在刘东对面,手里捏著份红头文件。 “刘医生,你好!別拘束,我是苏建云,专管全城创匯的事。”他笑容温和,语气却郑重,“今天找你,就一个字——赞!” “短短几个月,你一个人,挣回三十多万美金外匯!啥概念?——占全城厂矿加个人总创匯的整整六成!” 刘东没紧张,反倒笑了:“该乾的,都是分內事。手上有本事,能帮国家换点硬通货,我觉著踏实,也光荣。” 他不是客气话。 真这么想。 给国家挣外匯,就是在给这个年代续命;帮老一辈卸下重担,是他心头滚烫的念想。 自豪,又熨帖。 苏建云点点头,翻开一页记录:“你的事儿,我们早听遍了。听说上次拿了五万四千外匯券,当场掏五万块捐出去——现在全城烈士家属提起你,都竖大拇指呢!”刘东点点头,语气很沉:“我也是烈属家的孩子,懂那种日子有多难熬。” “哈哈哈……”苏建云笑得挺亲切,边说边掏出本子,“小刘啊,这回你帮国家挣了三十万美元外匯,按规矩,该发给你七十三万零八千块的外匯券。我想听听,这笔钱你准备咋安排?” “就隨便聊聊,不带別的意思,你实话实说就行!” “嗯!”刘东答得乾脆,“全捐,一分不留。” “好!好!好!”苏建云连夸三声,接著问,“还是捐给首都优抚办?可得提醒你一句——你这笔钱要是光发给京城那七百六十户烈属,家家都能领到一千块外匯券,够买辆新自行车再加一柜子搪瓷脸盆了!” 可不是嘛! 七十三万多,除以七百六十户,正好人均一千。 妥妥的过上“万元户”待遇。 “我提个主意?”苏建云身子往前倾了倾,“不如捐给全国优抚系统。我们统一换物资,再分发到全国烈属手上。眼下钱还不太多,先从东三省、川渝、两湖这几个地方开始试点,你看行不行?” 刘东秒懂! 说白了——你不拿券,咱直接换成米麵油、棉被药盒、缝纫机和儿童鞋,替你送到前线牺牲烈士的爹娘、媳妇、娃手里。 ……我靠! 这下真愁了。 他还指著这批外匯券扩酒窖呢!刚攒的“基建基金”眼看要泡汤…… “叮——” 脑中忽然一声轻响,系统上线: 【检测到国家级定向捐赠行为,触发『世界扩容』任务!完成即赠73800㎡空间增量!】 “成!”刘东眼睛一亮,立马拍板:“苏总,我捐国家!麻烦您安排,把东西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上!” “好!”苏建云霍然起身,腰杆笔直,朝刘东端端正正敬了个礼:“刘东同志,你是真榜样!” 【叮咚!扩容成功!】 【酒窖世界+73800㎡!】 回到轧钢厂办公室,刘东甩掉外套就闪进酒窖。 门没变,窖室大小也没动。 可推开侧面那扇石门走出去——外头山谷彻底不一样了。 敞亮!阔气!一眼望不到边! 以前那片地,也就五百平,撑死五千平,看著大,其实就七十米见方一小块。 现在——整整七万三千八百平! 差不多二百八十米长、二百八十米宽,跟个小乡镇核心区似的。 不光地盘大了,地貌也活了: 靠山那边,钻出一片野树林,枝杈横生、苔痕斑驳; 山谷中央,一条清亮小河弯弯淌著,岸边是片片水田; 水田不多,就二十来块,但棵棵稻穗压弯了秆,穀粒饱满,金灿灿直晃眼; 再往远处瞧?雾蒙蒙一片,河水隱进云气里,啥也看不清——显见是还没解锁的新地图。 “收!” 念头刚起—— 唰啦啦! 二十亩稻子瞬间腾空,化作白花花的大米,哗啦啦飞进时间酒缸,一粒不剩。 田里只剩光禿禿的泥地。 “种!” 心念一转,种子已落土,嫩芽正冒头。 在这地界,刘东就是规则本身。想颳风就颳风,想下雨就下雨,想抹平一座山,念头一动——山就没了。 顺著河边往山脚瞅: 不止水田,还有旱地! 同样二十多块,齐整铺开—— 麦子青中泛黄,玉米秆壮叶宽,花生藤贴地爬,大豆荚鼓溜溜,西瓜圆滚滚躺在垄上,草莓红艷艷缀满枝头,高粱红穗迎风摇,就连甜椒、茄子、土豆也都安安稳稳扎著根…… 常见作物,基本凑齐了。 再往高处看,林子也冒出来了——原始密林,老树盘根,可惜没果树,光禿禿没果子掛。 刘东挠挠头:不急,慢慢来。 以后挣更多外匯券,一块砖一块砖垒,这世界早晚比县城还大! 第130章 这玩意儿咋用? 他念头一收,人已退出酒窖。 “妈——您干啥呢?!” 晚上,刘东陪陈雪茹刚进门,就看见丈母娘正跪在堂屋地上磕头! 她面前还摆著供桌,香炉都点上了。 ……这谁家啊? 咱自个儿家,拜啥神? 刘东当场傻眼,嘴角直抽。 陈雪茹赶紧上前扶人:“妈!快起来,这干啥呀?” 陈母一脸虔诚:“拜一拜嘛!这是咱家镇宅的宝贝!” ……真要命! 刘东顺著她目光一抬头—— 堂屋后墙高掛著一幅装裱好的横幅,墨字苍劲: 华夏青年之骨好傢伙,陈母这架势,活脱脱在给老韵子上香磕头呢! “哎哟哟,快起来快起来!”刘东赶紧扶住岳母胳膊,劝道:“妈,真別这样啦!老爷子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不是庙里供的菩萨,咱心里敬著就行——要是被邻居瞅见,再捅到居委会那儿,回头可得写检查、开大会!” “哎哟,对对对,不敢了不敢了!”陈母拍拍膝盖站起来,嘀咕著:“我就是图个心安嘛……就盼著雪茹给你们老刘家,顺顺利利添个带把儿的!” “放心!”刘东一拍胸脯,“您闺女肚子里揣著的,妥妥是个小子!” “咦?你咋知道得这么准?”陈母眨眨眼。 “妈,您忘了我是干啥的啦?人民医院妇產科主治医师,b超单子都看了八回了!”刘东笑呵呵地晃了晃手。 “噢——”陈母一拍大腿,“怪不得!怪不得!” 没错,刘东早就在b超屏上清清楚楚看见那小傢伙翘著小脚丫、晃著小丁丁的模样了。 陈雪茹怀的是男孩;而秦淮茹那边,医生也早悄悄告诉过刘东:是个丫头片子。 “雪茹啊!”陈母坐到床边,絮叨起来,“还有俩月就生了,要不別上班啦?在家好好歇著,养胖点,奶水才足!” 陈雪茹伸了个懒腰,压根没接话,眼睛直勾勾盯著墙上那幅字画,忽然转头问:“刘东哥,咱是不是该先给孩子起个大名了?” 刘东挠挠头:“行啊,你有啥想法?” “您看老爷子写的这六个字——『华、夏、青、年、之、骨』。”陈雪茹掰著手指头数,“头胎叫刘华,二胎刘夏,三胎刘青,后面接著用『年』『之』『骨』……咱生六个娃,一人一个,多吉利!” “成成成!”刘东乐得直点头,“六个好!不过呀,女孩有女孩的叫法——『华』『夏』『青』这三个文气的名字,留著给闺女;『年』『之』『骨』这几个硬朗的,留给小子!” “那……第一个儿子,就叫『刘骨』吧!” 陈母鼻子一皱:“哎哟喂,刘骨?听著跟停尸房里抬出来的似的!瘮得慌!” “妈,您这就外行啦!”陈雪茹笑著解释:“这个『骨』,是刚正不阿的骨气,是文人风骨的骨,是寧折不弯的傲骨——可不是人身上那根腿骨!刘东哥这名字,既有分量,又有劲儿!” 一个月后,1955年5月23日,刘东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是秦淮茹生的。 落地地点:香江。 是个女儿。 秦淮茹这边压根不用操心——李妈全天守著,护士隨叫隨到,钞票一掏,服务比五星级酒店还周到。 “刘东哥,快看,咱们的闺女!”秦淮茹把襁褓往刘东怀里一送,“你给起个名儿?” “你想怎么叫?”刘东轻声问。 “我想以后就留在香江,带著孩子扎下根,读书、做工、过日子。”秦淮茹望著窗外海面,轻声说:“那就叫她……香音,好不好?” “好!”刘东脱口而出,“那大名就叫刘香音——小名叫香香!” “叮咚——” 话音刚落,脑瓜子里“嗡”一声响,系统提示蹦了出来: “恭喜宿主喜获首个子嗣!特殊剧情成就已激活!” “奖励发放:【警戒酒缸】x1,软妹幣888元!” “物品已存入酒窖,请速查收。” 刘东心神一沉,进了酒窖。 角落里,果然多了个红彤彤的大酒缸。 伸手一碰,眼前弹出一行字: 【警戒酒缸】 用途:酿製【警戒酒】。酒成之后,可触发定向警报功能。 刘东一愣:这玩意儿咋用? 他当场舀了一勺酒液倒进杯里——嚯!血红色,红得发黑,红得发亮,光是盯著看,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喝一口试试? “叮咚——警告!本酒严禁饮用!仅限警报触发专用!” “那怎么报警?”刘东忙问。 系统立马甩来一张操作图解。 他一看就明白了:拿这酒浸一块木头,等它彻底晾乾,再摆在固定位置。只要木头被人挪动超过两厘米,系统立刻跳通知:“警报触发!位置:xxx!” 这东西到底干啥用? 刘东琢磨半天,终於想通了——最实在的用法:传信。 比如,给秦淮茹留一块泡过警戒酒的木牌,平常她根本不会乱动。 哪天急了,隨手一拿、一挪,他手机“滴”一声,立马知道:出事了,快赶! 当天,刘东就亲手做了三块警戒木牌,全锁进自己那间小別院。 还按紧急程度分了三档,和秦淮茹讲得明明白白: 第一块——普通事儿,喊他吃顿饭、陪逛个街; 第二块——要紧事,比如孩子发烧、她不舒服; 第三块——救命事,只准在生死关头拍! 不到命悬一线,绝对不准碰第三块! 时间跑得比树上的知了还快。 一晃眼,又过了一个月。 四九城里,陈雪茹提前住进医院。 折腾整整一宿,天蒙蒙亮时,孩子呱呱落地。 不出所料,是个响亮嘹亮的男娃娃。 刘东低头看著儿子皱巴巴的小脸,乾脆利落地给他起了名:刘骨。 一下子多了俩娃,刘东觉得肩头更沉了,但心里也像灌了蜜一样甜。 不过这次生娃,系统屁都没放一个——连个提示音都没响。 看来啊,这“首胎成就”,只认第一个崽,后面再添多少,都不加buff。 陈雪茹身子骨结实,產后第二天就能下地走动。刘东乾脆办完手续,把她接回家休养。 第131章 他也要当爹了? 一抬头,六月已至。 太阳毒得能把柏油路烤化,热浪一阵接一阵扑在人脸上。 刚推开院门,刘东就满脑门子汗,后背衣服“唰”一下全贴住了。四合院门口刚响起车轮声,左邻右舍就跟闻著味儿似的,呼啦一下全聚拢过来了。 “刘东啊——这回是带娃来报喜的吧?生的是小子还是闺女?” 贾张氏踮著脚往前凑,眼珠子都快粘刘东身上了。 昨儿陈雪茹一进医院大门,大伙儿嘴就没閒著。 有人猜是闺女,有人押宝是小子,但贾张氏拍著大腿断言:准是丫头! 为啥?她振振有词:“我『顺风耳』+『火眼金睛』,一眼瞅见雪茹肚子尖尖的,像掛了个小葫芦——老辈儿传的,尖肚生女,圆肚生男,错不了!” 再一想刘东……哎哟,人家八字里压根没『儿子运』那档子事儿! 咱们老贾家东旭可是全院头一个订婚、头一个领证、头一个要当爹的——谁先抱上孙子,那还用说? 所以今儿刘东一家三口刚踏进院门,贾张氏立马小跑著迎上去,话都不带喘气的:“快快快,快告诉我,是男是女?” 刘东咧嘴一笑:“实打实的带把儿的——我儿子!” “咔”一声,贾张氏脸瞬间拉长,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啥?!真生了儿子?!” “我们老贾家连个孙子影儿还没见著呢,他们老刘家倒抢在前头当上爷爷奶奶了?!” 她立马摇头晃脑:“你哄谁呢?我不信!肯定糊弄人!雪茹肚子尖得很,百分百是个闺女!” 嘀咕完转身就走,连后脑勺都写著“我不听我不信”。 刘东耸耸肩,懒得搭理。 “雪茹姐——恭喜恭喜呀!”孔玉琴挎著菜篮子笑眯眯过来,从里头摸出一张崭新票子塞进襁褓:“小傢伙,阿姨给你压岁钱!” (对,就是压岁钱——虽说才满月,图个吉利嘛!) 她跟何雨柱领证都俩多月了。 咋这么快?嗨,两人都实在,处得踏实;孔家二老一见面就点头,觉得这小伙能扛事、有铁饭碗,踏实过日子的人可不多见;再加上俩人不小心擦出了火花,乾脆提前办了婚礼——图个安心,也省得街坊背后嚼舌根。 “哎哟喂,玉琴你太破费啦!”陈雪茹直摆手,“一毛钱意思意思就行,一块钱?够买半袋子白面啦!” 確实,那时节一块钱顶普通人干一天半活儿,孔玉琴整月工资才二十块。 何雨柱赶紧上前一步:“嫂子您別推!这是咱俩的心意,不收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刘东也不客气:“行嘞,我替孩子收下了,谢啦哈!” 他边说边偷偷打量何雨柱——脸庞红润,头髮梳得油亮,眼角都没细纹了,明显日子过得熨帖。 媳妇虽不算大美人,可屋里窗明几净,灶上热汤翻滚,夜里灯下还有人缝衣纳鞋底……这样的光景,隔壁贾东旭路过都忍不住往里瞟两眼。 “哥——天大的好消息!”何雨柱搓著手,激动得舌头打结,“玉琴……玉琴她也揣上了!明年开春,咱院里又多个小娃娃!” “嘿!真的?”刘东眼睛顿时亮了,“这可太棒了!” “恭喜啊——” “傻柱有福气嘍!” 邻居们七嘴八舌道起贺来,声音高得树梢上的麻雀都扑稜稜飞走了。 外头太阳毒得很,刘东瞅见陈雪茹额角沁汗、宝宝小脸泛红,赶紧找藉口:“各位稍等哈,我家娃刚吃饱犯困,我先抱进去歇会儿。”说完一溜烟把母子俩送进门,“哐当”一声关严实了。 屋里头,立时安静凉爽下来。 “瞧——我淘换来的『风神一號』!”刘东掀开布罩,露出一台鋥亮落地扇。一按开关,“呼——”,凉风立刻灌满屋子。 陈雪茹正坐月子,但身子骨壮实,吹点风根本不在话下——就算真吹著了,喝口热黄酒、盖条薄毯,转头就好了。 至於宝宝?那是万万不敢直接吹风扇的,热了就拿温水擦身,轻柔清爽。 这些活儿?根本不用刘东动手——丈母娘早擼起袖子衝进屋了,毛巾都拧得滴水不漏。 中院,贾家。 “热死个人嘍——”贾张氏瘫坐在竹椅上,额头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抬腿一脚踹飞脚边小板凳,“砰!”凳子撞上门板震得灰都扑簌簌往下掉。 本来天就燥,再听说刘东喜提儿子,她心里那团火直接烧到了嗓子眼。 “妈——”贾东旭端著盆清水进来,“您擦把脸,缓缓劲儿。” “哎哟……”贾张氏瞥见儿子这股子孝心,眉头鬆了一松,隨即又拧紧,“东旭啊,你可得加把劲儿!赶紧相个媳妇、办场婚礼、生个娃!別人生一个,咱就生俩!別人起步晚,咱就得人多势眾,人丁兴旺才压得住阵脚!” 贾东旭低著头,没吭声。 贾张氏一愣:“咋了儿子?有心事?” 他嗓子眼发堵,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傻柱……傻柱刚说了,玉琴也怀上了……明年,他也当爹了。” “啊?!”贾张氏一怔,脸刷地白了。 这消息比晌午的太阳还烫嘴。 刘东领先一步? 她忍了——人家是轧钢厂创匯办主任,家里有房有粮有口碑,压一头也算服气。 可何雨柱是谁?那个天天拎著搪瓷缸子蹭饭的“傻柱”啊! 他也要当爹了?! “哇——” 贾东旭突然“咚”一下坐在地上,抱著膝盖嚎啕大哭:“呜呜呜……妈……我想淮茹了……要是她还在,孩子满月都过了……肯定是个胖小子……我都梦见好几回了……名字都想好了,叫『贾跃进』……呜呜呜……” 贾张氏一听,鼻子也酸了:“可不是嘛……淮茹真没走,我孙子都吃上蛋羹啦,比刘家那小子还大整整十天!” “行了行了,別哭了!”她猛吸一口气,拍拍裤子站直,“东旭,听妈的——待会儿我就去找王媒婆!这回保准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不过,有两句话,你给我牢牢记住!” “成!”贾东旭抽抽搭搭抹泪,“妈您说!” 第132章 找一个歪瓜裂枣的回来? “第一件事儿——王媒婆带你见姑娘,哪怕是个山沟里来的,你也別皱眉头,更別提『乡下人』仨字!人家一听这话扭头就走,你哭都没地儿哭去!”“成!”贾东旭答应得乾脆,抬手拍了下大腿,“妈,这回我真不瞎嚷嚷!” “第二条!”贾张氏把围裙边一拽,语气沉下来,“咱不能光瞅脸蛋儿挑人啊——唉,妈知道你人精神、有朝气,可家里啥情况你也清楚:你爸走早了,咱家底子薄,你那点工资……咳,离『体面』还差口气儿。” 她顿了顿,压低嗓门:“所以啊,咱得实际点儿——差不多就行!能过日子、肯操心、生养利索的,我就点头!” 她顺手一指胡同口:“你瞧傻柱他媳妇孔玉琴,多实在?干活麻利,话不多,进门就收拾屋子,连他那破厨房都拾掇得比以前亮堂!” 贾东旭没吭声,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不是和尚,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活生生的男人,要脸、要尊严、也要点人样儿。 找一个歪瓜裂枣的回来?图啥?图每天睁眼先嘆一口气? 贾张氏见他闷著,又凑近点儿,语重心长:“姑娘长得俊,管几天用?你看看陈雪茹,当初那叫一个水灵!结果呢?坐完月子腰粗了一圈,眼角冒细纹,脸上还起了几块暗斑——再熬两年,黄气往上翻,照镜子都懒得看!” 她一拍巴掌:“女人哪有不老的?花儿再香,也禁不住晒!真正顶事的,是肚皮爭气,能给咱老贾家续上香火!” 贾东旭眉头拧成了疙瘩,半晌才鬆开,吐出三个字:“行……我让一步。” 他盯著妈的眼睛,补了一句:“底线就在这儿——人可以不如刘东,但绝不能比孔玉琴还差!要是连傻柱那號人都压我一头,我寧可打光棍!” ——刘东这几天压根没往厂里跑。 杨厂长早跟他私下聊透了:厂里现在真没啥急活,陈雪茹刚生完娃,他又算厂里的“特聘大夫”,外宾临时发烧咳嗽之类的大事,喊一声他就到;其余时候,爱在家陪老婆孩子,没人拦著。 领导们心里门儿清——这人救过厂里三位技术骨干的命,又帮厂医院搭起一套土法针灸急救流程,早不是普通职工待遇了。 所以,刘东天天窝在四合院里,白天陪陈国阳玩拨浪鼓,晚上陪陈雪茹数星星(顺便干点別的)。 当然,全是装的。 陈雪茹出院当天就能下地追猫,第三天就开始跟刘东练“仰臥起坐”,第七天已能单手抱娃跳踢踏舞——体力比產前还足! 孩子更不用愁:岳母住隔壁院,自带小板凳+热水壶+尿布包,全天候盯梢,连奶瓶温度都掐得准准的。 刘东反倒閒得发毛,开始研究柜顶摆件美学。 “刘东哥……”陈雪茹靠在藤椅上,晃著脚丫,“我求你帮个忙成不?” “我是小酒馆公方经理,现在虽在坐月子,帐本总得摸著吧?” 她眨眨眼:“你替我去店里盯一阵子?等我满月出来,立马接班!反正厂里也用不著你天天打卡!” 老北京讲究:坐月子的女人不串门、不进別家屋、连跨门槛都忌讳。不是身子虚,是规矩压著——图的是街坊安心、店里顺心、自己落个“守礼”的好名声。 哪怕她现在能扛两袋米上二楼,也得乖乖躺满二十八天。 “没问题!”刘东笑著应下,转身进了屋,踮脚把三块青玉片一一码在高柜顶——那柜子比他还高半头。 “哎?你搁那儿干啥?”陈雪茹歪头问。 刘东回头一笑:“从左往右,一號、二號、三號——记住了:有事找我,拿最左边那块;事情急,拿中间那块;真要出人命了——抓第三块,我撒腿就回!” 那年头没手机没对讲机,这三块石头,就是他能想出的最快“呼叫器”。 等哪天腰里別上大哥大,这套玩法自然退休。 “嗯!”陈雪茹点点头,伸手比划了下:“我记牢了。” 刘东蹬上二八车出门,直奔小酒馆。 跟徐慧真简单一说,当天就上岗。 时间:一个月整。 活儿就三样:翻帐本、对流水、有人闹事时上前劝一句。 “最近生意咋样?”他站柜檯后,和徐慧真並排看著门外人来人往。 徐慧真斜乜他一眼,嘴角一翘:“还行——如今买酒得凭票,老百姓喝得少了。” “好在你之前酿的『老窖头』在四九城打响了名號,客人一传十、十传百,南边来的、北边跑的,都专程拐进来尝一口!” “老主顾是少了些,可新面孔更多了——原先大前门那一片空出来的位子,全被外地人填满了,帐上反倒没掉!” 刘东点点头,心里明镜似的: 牛爷他们来得稀了——酒票太金贵,谁捨得每月二斤匀给小酒馆? 老客走了,新客涌进,此消彼长,营业额稳在原地。 再加上刘东悄悄往基酒里掺了点自家秘酿,口感厚实、回味甘冽,酒客喝一次就想第二次,回头率蹭蹭涨。 小店目前五个人撑场子: 公方经理陈雪茹(休假中)、私方经理徐慧真(常驻)、会计赵雅丽、服务员孔玉琴、服务员何玉梅。 一人分饰两角:早上开早餐铺,豆浆油条热腾腾;中午收摊擦桌,立马变小酒馆,黄酒白酒咕嘟嘟。 赚钱?赚!但也就够发五人工资,再加徐慧真的分红,刚踩在盈亏平衡线上。 这种店,在当时合营户里,算过得去的了。 隔壁绸缎庄呢?大舅哥陈中则那摊子,早凉透了——货架蒙灰、帐本发霉、伙计蹲门口嗑瓜子,就差掛块“停业转让”牌子。 “哟——刘东兄弟来啦?!”片儿爷推门探进半个身子,眼睛一亮,扒著门框乐,“我在外头绕了两圈,琢磨是不是你,走近一看——嗨!还真是您吶!” 刘东笑著招手:“片儿爷快进来!您又不差钱,门口踅摸啥?” 第133章 这味儿绝了! 片儿爷连连摆手:“喝不了嘍!真喝不了……票不够啊!” 他苦笑著伸出两根手指:“李主任刚批的——每人每月就这数:二斤!” “呵呵。”刘东笑出声,拍拍柜檯,“坐!今儿您喝多少,算我的——慧真,二两高粱,上好的,记我帐上!” “得嘞!”徐慧真又盯了刘东一会儿,眼神沉沉的,像往茶缸里倒热水前那一下凝神——然后转身去打酒了。 刘东没挪地儿,还蹲在片儿爷边上嘮:“片儿爷,最近手痒不?寻摸点活儿乾乾?” 片儿爷眼皮都没抬:“干啥?干啥有啥用?” “您这岁数,不上工也不閒著,咋整?总不能天天数房樑上的裂纹吧?”徐慧真端著酒壶过来,笑著接话,“说白了,片儿爷是兜里不差钱啊!瞧您这气色,比上月还亮堂呢!” “嘿嘿嘿……”片儿爷咧嘴直乐,“咱四九城的人吶,面子就是命根子,好个脸面,图个响动!” 刘东也跟著笑了。 片儿爷这就叫阔气了?不就刚把家里那套旧沙发、五斗橱、饭桌全换新的,掏了一千二么? 哼,且看您老这“阔气”能支棱几天。 “啪!”刘东手一伸,从怀里摸出一张崭新的外匯券,“唰”地拍在柜檯上,正落在徐慧真手边:“这片儿爷以后来喝酒,全算我帐上——就扣这张!” “成!太成啦!”片儿爷眼睛一亮,“这玩意儿金贵啊!不用粮票、不用布票、不用油票,直接拎瓶二锅头走人!” 徐慧真嘴角一翘:“行,那我替你收著了!” 其实外匯券按规定,只能在友谊商店买进口货。 可现实是——谁家小铺、胡同口的杂货摊、连澡堂子搓背师傅都收! 为啥?因为大伙儿都想进友谊商店转一圈,哪怕光看看玻璃柜里摆的洋饼乾、玻璃瓶装的果酱、鋥亮的不锈钢锅,都觉得日子亮堂。 上午十点整! 隔壁早餐摊收摊了。何玉梅、赵雅丽、孔玉琴三人拎著帆布包,笑嘻嘻进了酒馆。 “慧真姐!刘东哥!今儿早上的流水,都在这儿啦!” “这是粮票,这是现钱!”赵雅丽把纸包往柜檯上一放。 刘东摆摆手:“给慧真经理过目就行。” 徐慧真低头清点,他只听个总数,心里有个谱就够了。 刚过十点,人就陆陆续续来了。 但怪得很——没人点酒,也不坐下喝。 牛爷带著几个熟面孔,一溜儿坐得笔直,跟上课似的,就等啥信號。 没多会儿,徐和生拎著一只搪瓷杯、夹著本蓝皮笔记本推门进来。 “徐老师来啦——” “徐老师好!” “徐老师您请坐!” 满屋招呼声一起响起来。 徐和生摘下眼镜擦了擦,笑眯眯说:“今儿上午两节课调休,我正好腾出身子,来给大伙儿补补课——今天讲一个词儿:『白头偕老』。” 眨眼工夫,小酒馆就成了教室。 大伙儿立刻坐正,有人掏出铅笔头,有人拿烟盒背面当草稿纸,连片儿爷都把菸捲夹耳后,竖起耳朵听。 刘东侧过脸,悄悄瞅徐慧真。 徐慧真正睁圆了眼,压著嗓子嘀咕:“这叫日间扫盲班……” “不是上头髮通知了嘛?要求全国上下一起动手,把文盲率干到10%以下!尤其五十岁以下的,一个都不能漏!” “哦……”刘东点点头,“这个我晓得。” 他早知道,徐慧真就在自家酒馆里悄悄办扫盲班,后来还得了区里表扬信。只不过——徐和生当初抢著来教书,根本不是为国家,纯粹是瞄著徐慧真来的。结果人没追上,反倒被蔡全无钻空子,趁机揽了功劳。 现在蔡全无没了,后面这盘棋怎么走,谁也说不准。 “不对啊……”刘东轻声问,“牛爷不是专门瞧古董的吗?家里青花碗都堆三摞了,他还不识字?” “识!”徐慧真身子一倾,嘴唇几乎贴上刘东耳朵,呼出的热气轻轻扫过他耳廓,“他是来轧闹猛的!” 刘东耳朵猛地一麻。 她真没別的意思——就是怕嗓门一大,吵了课堂。 可凑太近,气息搅在一块儿,连呼吸都缠住了。 没想到刘东突然一偏头。 就这么一偏—— 俩人的嘴唇,不轻不重,撞了个正著。 徐慧真像被烫著似的“呀”一声跳开,脸“腾”地红透,低头猛翻帐本,手指捏得发白。 心里翻江倒海啥样,只有她自己清楚。 “慧真……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甩了甩齐耳短髮,扬起笑脸,“刚才我靠太近,怪我,怪我!” 不到一分钟,脸上潮红退了七分,说话利落,眼神清亮,落落大方的样子,看得刘东心里直晃悠。 这女人,有意思。 “讲得好!” “鼓掌!” “哗——!” 徐和生讲课乾脆,二十分钟不到,就把“白头偕老”掰开了揉碎了讲明白。接著又挨个写“白、头、偕、老”四个字,一边写一边念笔顺,让学生跟著练。 一堂课,乾净利索,结束。 “慧真……” 徐和生合上本子,踱到柜檯边,先扫了徐慧真一眼,又转向刘东,语气里带点试探:“哎,刘东,你今儿咋有空跑这儿来啦?”徐和生点点头,说:“行啊……刘东,我刚上课讲得咋样?你听见没?” 刘东赶紧接话:“徐老师,我可是一句没落—— 刚那段儿讲得太带劲了!我隔著柜檯都听得直晃悠!” “哈!哈哈哈!”徐和生乐出声来,一拍大腿,“那我跟慧真说两句!” “您请!” 刘东立马识相地闪开柜檯,端著小陶瓶蹭到片儿爷和牛爷那桌,咧嘴一笑:“牛爷,片儿爷,今儿我请客,咱喝两口热的!” 话音还没落,他手往裤兜里一掏——哗啦,一个小陶罐就变了出来。拧开盖子,一股子绵厚醇香立马飘满了整个酒馆。 “哟嚯——这味儿绝了!”片儿爷眼睛一亮,嚷嚷起来,“纯粮酿的!货真价实!快给我倒一口!” 第134章 真有两把刷子! 牛爷也笑开了:“刘东这酒啊,是贴身揣著捂热的,嘿嘿,我瞅见了,鼓鼓囊囊塞在裤腰里!” “哈哈哈——”满屋哄堂大笑。 柜檯前。 “慧真……我有点话,想单独跟你聊聊。”徐和生看著她。 徐慧真抬眼:“说唄。” “这儿人多,咱出去说?或者后院也行。” “不用绕弯子。”她两手撑在柜檯上,声音乾脆,“徐老师,咱熟得能数清对方几根白头髮了,我啥脾气你还不知道?不爱听虚的,更不耐烦兜圈子。” “有话——您直来直去,我听著呢。” 徐和生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心掏出来:“慧真……今天课上我讲了个词,叫『白头偕老』。其实啊,我想说的是——我想跟你一块儿,走完这一辈子。” “我知道我年纪比你大点,可身子骨硬朗,工作稳当,没拖累、没负担。咱俩要是搭伙过日子……” 徐慧真笑了笑,轻轻摇头:“徐老师,別往下说了。这事儿,我眼下真没想过。” “没关係!”他连忙说,“我可以等,等你想明白那天。” “不用等了。”她语气平平,却很篤定,“以后,我大概也不会想了。徐老师,您挺好的,可別在我身上耗时间了——早点儿寻个更適合的人吧。” “啊?”徐和生一怔。 这就……被拒了? 刚张嘴,连第二句话都没说完,就落地了? “慧真……你是直接回绝我了吧?”他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 “嗯。”她点点头,“您可以这么理解。另外,往后请您叫我徐慧真,或者徐经理。叫『慧真』不合適,咱们之间,没那么熟。” “好……”他嗓子发紧,长长嘆了口气,“徐经理,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来了——以后这小酒馆,我不登门了。” “扫盲班的课,我也不教了。” “再见。”他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 “哐当!”一脚踢翻了脚边的木凳。 他头也不回,跨出门槛,反手“砰”一声甩上门,震得窗欞直颤。 “哎哟?”牛爷、片儿爷、刘东齐刷刷扭过头。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瞅著那扇还在晃的门板,片儿爷挠头:“这是……咋了?” 徐慧真从柜檯后走出来,声音很轻:“徐老师辞职了。以后扫盲班,他不来了。” “啥?!” “那下周区里领导来检查,可咋办?” “不是说周一晚上就来吗?” 原来,这个扫盲班是全区第一家,领导盯得紧,早定好下周一晚实地看成效。 结果——徐和生撂挑子走人,说不干就不干! 徐慧真皱起眉:“雪茹正坐月子,肯定帮不上;范金有倒是认字,但身子虚,跑一趟都费劲……要不,请他来试试?” “使不得!”牛爷摆手,“別折腾人家,这不是添乱嘛!” “我看刘东行。”徐慧真目光落在刘东身上,“让他顶上,怎么样?” 她眼神一亮,又问:“刘东,你文化程度到哪一步了?” “对啊!”片儿爷拍桌,“你会写歌、会记帐,总不能是个睁眼瞎吧?” 大伙儿齐刷刷盯著刘东。 他笑著摊手:“讲课这事,我不怵。至於学歷嘛……就当我是初中毕业好了!” “中!中!中!”片儿爷一拍巴掌,“刘老师开课,大伙欢迎——来,鼓掌!” “啪啪啪啪——”掌声响得震梁。 刘东不慌不忙走上前,站在黑板边,拿起粉笔,唰唰写了四个字:白头偕老。 他转过身,声音清亮:“今儿,我也给各位嘮嘮,这『白头偕老』四个字,到底怎么念、啥意思、为啥值当一辈子惦记。” “嘿!”牛爷刚听完第一句,就喊起来,“快瞧——刘老师这字,比徐老师写得顺眼多了!” “真敞亮!” “横平竖直,看著踏实!” 眾人重新坐下,连徐慧真也搬了把椅子,坐在后排静静听。 她识字不多——小时候在村里,书念到三年级就回家干活了;可算盘打得飞快,帐本翻得比谁都利索。 脑子灵,心眼透,七窍通著风。 徐慧真一瞅刘东写的字,心口就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还带点甜。 刘东笑呵呵开口:“『白头偕老』这四个字,可不是谁隨口编的,它老祖宗能追到三千年前的《诗经》里去!原话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顿了顿,又说:“汉朝那会儿,有个才女叫卓文君,老公司马相如拍拍屁股走了,她一个人坐在灯下,憋出一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到了明朝,大伙儿乾脆把这话缩成四字口诀——『白头偕老』,从此成了咱们嘴边最暖的一句吉祥话!” 徐慧真一听,“啊”地轻呼一声,肩膀猛地一颤,胳膊上立马浮起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被男人甩了? ……这不就是我么?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太戳心了! 刘东这人,真有两把刷子! 虽说上辈子学的是“毕业即失业”的新闻专业,找工作时简歷投了八百份,回信零封,可讲起故事来,嘴皮子利索得像炒豆子,噼里啪啦全是乾货。 这一聊,不知不觉就四十多分钟过去了。 “绝了!”牛爷“啪啪”拍大腿,手掌都拍红了,“回阳啊,你肚子里原来揣著一座文化庙!” “那是!”片儿爷翘著二郎腿接茬,“当年听他给曲子填词,我就说——这小子迟早要冒尖!” 刘东转脸扫了一圈,好傢伙,眼前这群人头顶全飘著小红心—— 牛爷五颗,片儿爷五颗,其余人少说也亮了三颗。 最猛的是徐慧真——她头顶那八颗红心,跟过年掛的灯笼似的,一颗比一颗亮,还微微发烫。 这玩意儿没別的意思:亮六颗以上,基本等於心里偷偷种了颗小芽,见他一面就想多瞅两眼。 “刘老师!”徐慧真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亮晶晶的,“您刚念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听著就像咬了一口刚出炉的糖糕,又软又甜……整首诗在哪儿?我能抄下来背么?” 第135章 您心里头还有点热乎气儿没? 她越想越入神,尤其听到卓文君也被男人一脚踹开,自己后槽牙都隱隱发酸,仿佛那诗是写给她听的。 “当然行!”刘东抄起粉笔,“我写黑板上,哪个字不认识,隨时喊停!” 粉笔咔嚓一声折断,他换一根,落笔稳、运笔狠,字字像刻出来的 写完,他从头朗读一遍,又一句句掰开了讲——像剥玉米粒,粒粒分明,不藏不掖。 “太绝了!”牛爷抹了把眼角,“女人写的诗,比咱爷们儿掏心窝子还敞亮!龙国的女人,硬气!” “可不是嘛!”片儿爷直点头,“这本事,我拍马都赶不上!” 徐慧真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发紧:“刘老师……卓文君写了这首诗,她那负心汉,后来回头没有?” 刘东眨眨眼:“行,今儿咱把这故事讲透!” “好嘞!” “鼓掌——” “哗!哗!哗!” 掌声一响,连墙角的蜘蛛网都震得晃了晃。 刘东转身,在黑板左边写下“司马相如”,右边写下“卓文君”,一笔一划,像在讲两个老熟人的家常。 “卓文君啊,是川西人,她爹卓王孙,那是当地首富,家里银子堆得能盖房。可惜闺女刚嫁人,丈夫就病死了……” “后来,司马相如来了……” 他不急不慢,把琴声、酒香、当壚卖酒的烟火气,全揉进话里。十几分钟,故事落地,余味还吊在人舌尖上。 “呜……”何玉梅抽著鼻子抹眼泪,“这司马相如,真是……真不是个东西!卓文君太难了……” “嗯……”孔玉琴用围裙角擦眼睛,“听著像自己心里过了一遍。” 不止她俩——徐慧真睫毛上掛了露水,赵雅丽悄悄別过脸去擤鼻涕。 徐慧真盯著黑板上那行“愿得一心人”,忽然怔住: ——那一刻,她真觉得,自己就是穿了身旧布衫的卓文君,站在街口酒旗底下,等著一个回头的人。 只可惜,她写不出这样的诗。 “嘿,有意思啊!”牛爷突然一拍桌子,“你们发现没?卓文君和慧真,简直一个模子扣出来的——都被男人甩了,都靠卖酒养活自己!” “对对对!”片儿爷咧嘴笑,“卓文君当壚卖酒,慧真在这儿摆摊打酒,不都一样嘛!” 徐慧真破涕为笑,抬手蹭掉眼角泪珠:“片儿爷,这话我可不敢接——我就是个倒酒的,哪敢比卓文君?人家能写《白头吟》,我连『皑』字还得查字典呢!” “得嘞!咱先打两斤酒压压惊!” “对了刘老师!”她忽地一歪头,冲刘东眨眨眼,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以后您就固定在咱小酒馆开课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牛爷、片儿爷立马帮腔: “讲得好!我爱听!” “故事带劲!还想听!” “字也帅!看不够!” 刘东爽快点头:“成!我现在白天上班,就定中午十点后——这时候客人少,清净!” “等我对象雪茹来了,晚上再挪到饭后,我下班就来。不用多大地方,门口支块小黑板,能写字就行!” “妥了!”徐慧真第一个拍巴掌,清脆响亮。 刘东余光一扫——她头顶那八颗红心,正悄悄蹦出第九颗,鲜红鲜红,像刚摘下的樱桃。 就差最后一颗,就圆了。 下午两点。 店里静得能听见酒罈子咕嘟冒泡。 何玉梅、孔玉琴趴在柜檯上,脑袋一点一点,睡得嘴角都快流哈喇子了。赵雅丽正歪在藤椅上打盹儿。 徐慧真攥著个小本子,噠噠噠跑过来,往刘东跟前一递:“刘老师,您瞅瞅,这是我刚写的那首诗,您给把把关?” 刘东低头扫了一眼——字嘛,横是横、竖是竖,规规矩矩,没歪也没扭。 可要说多出彩?真没有。 她底子摆在那儿呢:初中没念完就輟了学,认的字全靠日常攒著,写个名字都得想半天。要真有文化,当年她爹徐和生甩手不干那会儿,她自己就能顶上柜檯,哪还用得著急得直挠后脑勺? “还行!”刘东笑著点头,嘴上说著夸奖,心里其实挺平淡,“不过啊,这字就跟熬粥似的——火候到了,味道才香;练得多了,自然就顺溜啦!” “唉……”徐慧真嘆了口气,“我呀,这辈子就想著当个识文断字的人。行了刘老师,店您先照看著,我去后屋练字去咯!” “哎哟,別客气!以后咱都熟人了,叫我刘东就行,別老『老师老师』的,听著见外!” …… 徐慧真前脚刚拐进后屋,酒馆门帘就被掀开了。 陈中则大步跨了进来。 “哟?”他一抬眼看见刘东,明显愣了一下,“刘东?你咋在这儿坐著?” “雪茹呢?今儿轮她当班,人呢?” 刘东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位大舅哥,真真是到头了。 他自己一直觉得挺厚道的——至少对陈中则,从来没拿过小算盘。刚开始那会儿,连句重话都不带说。 可这次,真绷不住了。 雪茹临產前一天,刘东专门托人跑一趟,把信儿递到陈中则耳朵里:人已经在医院了,马上要生! 结果呢? 都过去好几天了,人影都没见一个! 大哥啊……您心里头还有点热乎气儿没? 亲妹子生孩子,您不赶过去守著,好歹让嫂子捎句问候吧? 不送东西也行,进门看一眼、问一声总该有吧? 刘东面无表情:“雪茹在家坐月子,来不了。” “哦!对对对……”陈中则猛地一拍大腿,“哎哟,这事儿我真给忘了!” 刘东心说:得,您就算装,好歹装全套啊? 问问孩子好不好,是男是女;问问雪茹吃不吃得下、睡不睡得著——这还不该张嘴? 可人家压根没提这茬,转头就来了句: “刘东啊,你在店里也一样——我手头最近有点紧,你那会儿发的肉票钱,先匀我一点唄?” 这话一出,整个酒馆都安静了。 几个打盹儿的、嗑瓜子的、擦桌子的,齐刷刷抬起了头。 目光一齐钉在陈中则脸上,眉头皱得能夹苍蝇。 第136章 信不信我把你腿骨踹折了? “快点儿啊!”他还催上了,嗓门越拔越高,“我真有急事,赶紧给点!” 刘东不慌不忙,抓起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著酒盅和玻璃杯:“没。” “没有?” “啥意思?” “陈中则,我明著跟你说:第一,我不欠你一分一厘;第二,就算我兜里有钱,也不给你。” “今天能跟你好好说话,纯粹是念著你是雪茹的亲哥。少嚷嚷,我再说一遍——我不借!” “等等!”他突然喘口气,像想起什么大事,“我听说,轧钢厂那五万外匯券,是你捐的?真事儿?” “嗯。”刘东点头,“怎么了?” “你脑子进水了吧!”陈中则当场跳脚,“我半年没见过肥肉了,你倒好,全扔出去?不留给自家人?” “你是不是傻?” 啪! 刘东扬手就抽,动作快得没人反应过来。 陈中则捂著脸懵了:“你敢打我?!” 啪! 又是一记,打得他脖子一歪。 “你……” 啪! 第三下,眼圈立马青了。 “你他妈……” 啪! 第四巴掌落下去,陈中则才恍然大悟—— 自己每骂一句,对方就抽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他指著刘东,手指抖得像筛糠:“你……你……你……” 刘东把白布和杯子轻轻搁桌上,语气平得像口井:“陈中则,钱我有,外匯券我也留著。可我凭啥给你?” “你算哪根葱?” “亲戚?早够本了!” “当年分家,你怎么把雪茹踹出门的?工资一分不给,还拉著全家老小一起踩她。现在倒好,脸比城墙拐角还厚,张嘴就要钱要票?” “你羞不羞?” 陈中则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响:“你给我等著!” “等啥?要打架?我现在就陪你!” 刘东一步绕出柜檯,手往前一伸,像拎麻袋似的拽住陈中则后脖领子,三步並作两步拖到门口,胳膊一抡—— 砰!陈中则那胖墩墩的身子,直接被刘东一把掀飞,啪嘰摔在马路对面人行道上。 “陈中则!”刘东站直了腰,声音响亮又乾脆,“从今往后,你跟我刘东没半点瓜葛——不是亲戚,不认门,不沾边!你爱躺平就躺平,爱折腾就折腾,我眼皮都不抬一下……滚!” “还敢往雪茹跟前凑?信不信我把你腿骨踹折了?” “活该!” 陈母气得胸脯直起伏,一拍大腿:“打得好!他哪还配当人?” “闺女孩子都落地五六天了,他连句『哎呀抱抱』都没吐过,这当哥哥的?脸皮比墙皮还厚!” 回到家,刘东把今儿的事,一句一句、原原本本讲给了陈雪茹和岳母听。 不添油,不加醋,就跟倒豆子似的,平平淡淡。 可陈雪茹一听,火气蹭蹭往上冒,差点跳起来:“跟妹夫张嘴要钱?他现在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刻脑门上了吧?” 陈母也气得直搓手:“我咋就养出这么个玩意儿?生他时候是不是漏听了句劝啊!” 第二天是周六。 大院里各家各户都閒著,没上班。 上午刚过八点,刘东正晃悠著往小酒馆去,路过中院时,眼角一扫——嚯!一个梳著大背头、套著灰布中山装的人,正站在槐树底下擦汗。 不是別人,正是贾东旭! 更热闹的是:中院门口已经乌泱泱围了一圈人,有拎菜篮子的,有摇蒲扇的,还有端著搪瓷缸子看戏的…… “东旭哥——”刘东咧嘴一笑,胳膊肘一翘,“大热天裹个中山装,您这是准备进烤箱练铁布衫呢?六月天啊老哥,不是腊月!” 果然,贾东旭脑门上的汗珠子,正顺著太阳穴往下淌。 “关你屁事?”他斜眼一瞪。 “得嘞!”刘东两手一摊,“那我撤,蹲边上看热闹去!” 小酒馆活儿轻鬆,上午基本没客人。他只要赶在扫盲班开课前溜达过去就行。 何雨柱正坐在门口修自行车,抬头瞧见他,立马笑嘻嘻招呼:“刘东哥,东旭今儿相对象呢!” “哈?”刘东一愣,“女方人呢?” “还没到呢!大傢伙儿不都在这儿等著看结果嘛!” “哦~”刘东一拍脑门,“怪不得穿得像去开会的!我说他脑袋怎么热得冒烟。” “刘东!”贾张氏老远看见他,嗓子都变了调,跟见了鬼似的,“今儿是我家儿子相亲的大日子,你给我闪远点!不许杵在这儿!” 刘东一脸懵:“贾婆婆,我站这儿碍著谁啦?” “碍著我!碍著我儿子!你这祸害精,专断人家好姻缘!”老太太手指头都快戳到他鼻子尖上,“上回、上上回、再上回……哪个不是让你三两句话就搅黄了?今儿你不走,我就跟你拼了!” 这话听著难听,可细一琢磨——嘿,还真是! 刘东心里掰著指头数: 秦淮茹,跑他那儿去了; 田秀华,病刚好就被他几句话嚇退了; 后来那个姑娘,更是被他一顿“鸡汤猛灌”,当场摇头说“算了算了”。 好傢伙,自己真是个“婚恋绝缘体”。 那眼前这位……要不要顺手再“送走”一个? “咳咳——”刘东往中院中央一站,嘴角微扬,笑得人畜无害,“贾婆婆,您要是这么讲,那我还真不挪窝了——要不咱俩来场掰手腕?比比谁手劲大?” “你这个黑心肝的……你坑我……” “我和你没完!我咒你喝凉水塞牙!” 老太太瞬间炸锅,抄起笤帚就要往前冲。 旁边易中海忙咳嗽两声,拦腰拉住她胳膊:“嫂子,使不得啊!人家女方马上进门,你这一动手,亲事黄得比煎饼还快!” 贾张氏浑身一哆嗦,立马收势:“对对对……不能打!万万不能打!” 硬的不行—— 那就软! “刘东啊……妈求你了!”老太太声音都抖了,“你走吧,咱家就想娶个媳妇,行不行?行不行?” “您就发发善心,高抬贵手吧!” 易中海也赶紧递梯子:“刘东啊,你如今是干部了,得大气点儿,宽容点儿,別仗著身份欺负街坊啊!” 第137章 这大夏天的你穿这么齐整干什么? “哟呵?”刘东眼皮一掀,“易师傅这话听著耳熟——卡粮票、压肉票、扣副食本儿……您说的『宽厚』,是指这个?” 易中海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这小子嘴巴,简直长了八条舌头! 贾东旭急得直看表:“妈……八点半了,人该到了!” 刘东低头瞄了眼手錶:“嘖,还有四分半钟,新娘子差不多快进院了。” 贾张氏脚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刘东啊!我给你磕头了!你快走吧!我只求一个儿媳妇……求你別再截胡了!” “呜……我给你跪烂膝盖,你饶过我家这一次吧!” 刘东低头看著她,冷笑了声:“刚才骂我『黑良心』『狗东西』的人,是谁?” “不是我!不是我!”贾张氏拼命摆手,“是我黑良心!我是狗东西!刘东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快走吧!” 刘东淡淡道:“自己掌嘴,左右开弓,三个响亮的。打完,我转身就走。”我..... "行.....我抽!” 啪......时啪.......... 贾张氏这次可没留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三个耳巴子。 刘东哈哈一笑,道:"这可跟我没关係,您自己嘴贱,我也没办法!” "走了!”他摆摆手:"贾东旭,祝你相亲成功义!"刘东並没有去小酒馆,而是反身回到了房子里。 "怎么了?"陈雪茹问:"你不去上班了?" 刘东道:“不急,十点钟之前赶到给他们上课就行,贾东旭这不在中院相亲呢么,我看看热闹!” 热闹是看不上了。 刘东坐下来,然后偷偷地拿出了一张纸,旺始臣写。 姓名:贾东旭! 备註:四九城南锣鼓巷7號四合院中院。 写好了之后,然后拿出诅咒酒浇上。 啪嗒! 刘东拿出从【友谊商店】购买的煤油打火机,瞌纸张臣燃。 -团火焰,纸张化为灰烬。 然后,刘东的面前,一个光屏展开。 贾东旭的相亲大会,瞬间变成了直播现场。 中院里! 王媒婆带著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王阿姨好....." 贾东旭这次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嘿.....”王媒婆看了贾东旭一眼,道:“东旭啊,这大夏天的你穿这么齐整干什么?”"也不嫌热?" “贾婆婆,这是许晶晶,潮白河那边农村的,听说咱们城里的生活条件好,这不要找个城里的婆家么!""我寻思著,正好跟你们家贾东旭合適,就给带来了!" "您看看行不行?" 王媒婆的背后,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脸皮有点黑,一看就是標准的农村出身,但是模样还不错,身材也很好,就是有些瘦弱。 "不错啊这姑娘!”贾张氏一眼就相中了。 她是懂的,这丫头看著黑,那是因为在农村干农活的时候被太阳给晒得,只要在城里养一段时间,那皮肤一定是雪白的。 "走吧,去屋里聊聊!”王媒婆把姑娘领进了屋里,道:"东旭你也进来,慢慢说,有什么就说什么,別客气!" "对了,东旭你看你这衣服太厚了,脱了吧!" "哎哎哎..... 啪的一声,屋门关闭。 屋里,贾东旭和许品品聊了起来。 许品品刚开始的时候有点紧张,说了几句之后就大方起来了,她看著贾东旭一身厚重的中山装,笑道:“东旭哥,你身上的这衣服也太厚了吧,赶紧脱了,脱了凉快点,不然一会儿要热坏了!" "哎哎哎.....”贾东旭看许晶晶的態度,心里一暖。 不管怎么说,这女孩的长相比孔玉琴还是好一些的。 贾东旭看上了。而且女孩看起来也像是很懂事的样子。 於是,他顺势就脱了身上厚重的中山装。 "东旭哥,我来帮你!" 许晶晶还亲自上去帮忙。 异变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 隨著许晶晶的靠近,贾东旭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衝劲。 ...... 我又行了? 他那太监的身体,萎靡的男性力量,在这一刻却突然回归了。 这让贾东旭大喜。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许晶晶带来的。 太好了,以后,我不是太监了,我也可以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我...... 贾东旭感觉自己的身上越来越是燥热。 看著面前帮自己脱衣服的许品品,贾东旭的意志逐渐被一股强横的力量所淹没,他张开双臂,將许品品抱了个结结实实,然后野蛮的力量將许品品给压在地上。 啊.... 许品晶嚇得顿时大喊大叫起来,道:“来人啊......救命......救命......” 她一边大叫,一边挣脱贾东旭,跑了出去。 外面的人也是一阵慌乱。 "怎么了?"看著浑身站满了泥巴的许品品,眾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许晶晶鸣鸣的哭了起来,道:"贾东旭......贾东旭耍流氓....呜鸣......这还没谈对象呢,他懒跑我.二-场相亲,自然又黄了。 好在许品品是个农村来的丫头,受了委屈就直接在王媒婆的劝说下回家了。 若是一个懂法律的,去排出所告状,贾东旭非得以流氓罪给逮捕不可。 煤婆走后,図刘东也从家里推著自行军出门了等学生们到位之后,开始讲课。 "今天,我们讲解的成语是[盲人摸象].....” 讲解完了盲人摸象之后,刘东又被徐慧真邀请到了后院,单独给她讲解一些诗词。 徐慧真对於诗词,那是相当的喜爱 我最喜欢白居易的诗,这个是琵琶行么?你看这两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每次读道这两句我潘然泪下! "刘老师,潸然泪下这个成语,我用的没问题吧?”"没问题!"刘东点点头0...... 晚上是小酒馆生意最好的时候。 但是也只是仅限於九点钟之前,等到了九点钟之后,顾客们也就离开了。 打烊之后,例回阳帮著拾东西. 一切打扫乾净,大约是九点半的时间。 "徐姐,我们走了!" 孔玉琴、何玉梅、赵雅丽等陆续离开。 屋里就生下来刘东和徐慧真。 徐慧真道:"得了,咱们两个最后盘一下帐目,你也该走了!" 刘东跟著徐慧真来到了柜檯里面,拿出今天的帐目盘点一下。 帐本分成两块儿,明明白白。 第138章 这手感……咋这么熟? 头一块儿是早市那家包子铺,天没亮就开张; 后一块儿是日头偏西才冒烟的小酒馆,夜里还亮著灯。 徐慧真“啪”地把算盘拍在柜檯上,珠子哗啦一响:“你念数,我拨珠子!” “成!”刘东抄起帐本,刚翻开第一页—— 嗡…… 眼前“唰”一下,全黑了! 前一秒还暖黄晃眼的煤油灯、玻璃瓶里泡著的梅子酒、墙上掛的搪瓷杯,全没了影儿。 徐慧真“哎哟”一声蹦起来,手都揪住了围裙边。 刘东抬眼扫了一圈窗外,说:“整条街的灯都灭了,八成跳闸了。” “快点灯!”徐慧真转身就往里屋走,“油灯搁在后间窗台底下!” “我取!”刘东扭身就往里钻,胳膊一伸,指尖却按上一团软乎乎、热烘烘的东西—— 顺手还揉了两下。 咦?…… 这手感……咋这么熟? 徐慧真整个人已经贴了上来,脸蹭著他后颈,声音又轻又颤:“刘东……你呀……坏透了……捏得人家腰都发酥了……” 刘东当场一个激灵,差点把鼻血喷出来! 啥情况?! 可他还没回过神,徐慧真闭著眼,呼吸都烫耳朵了: “刘东……我知道,我和雪茹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咱俩这样,不地道……可我心里头烧著火啊……” “你信我,我徐慧真对天发誓——绝不插进你和雪茹中间,也不动你家一碗饭一瓢水!咱就……偷偷地好,行不行?” “刘东哥……” “哥哥……” 那一声又糯又软的“哥哥”,像根细线,一下子勒住了他心跳。 四年半以后—— 一九五九年冬,大雪扑面。 刘东蹬著二八槓,从北河沿大街往四合院赶。风卷著雪片往脖子里钻,路上净是蓬头垢面的人:有本地种菜的老农,有裹著破麻袋打摆子的汉子,还有牵著娃、鞋底磨穿了的妇女……全是拖家带口从外地逃来的。 “大哥行行好!我家当家的十几天没沾米粒了……给一口吧!” 刘东一拐车把,停在槐树下。树根旁蜷著一家五口,男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女人眼睛凹得嚇人,几个孩子光脚踩在雪里,小脸青紫。 他伸手摸兜,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再加三斤全国粮票,全塞过去。 女人哆嗦著接住,眼泪混著雪水往下淌:“谢……谢谢老天爷派您来啊……” 刘东嗓子发紧:“这年头,谁不是咬著牙过?你们打哪儿来?” “太……太和……” “太和?”他皱眉,“哪个省?” “皖南……微省那边……” “嚯!”刘东吸了口冷气,“那么远?怎么过来的?” “扒……扒火车……一路蹲煤堆里……” 女人转头冲男人笑,声音抖得不成调:“他爹!咱有钱了!你等会儿啊,我去买个饃回来!” 男人听见“饃”字,猛地抬头,枯柴似的手“咔”一下抠进槐树下的冻土,指甲缝里嵌满黑泥,嘴里“哇”地吐出一滩黄水,身子一挺,再没动静。 女人哭得撕心裂肺,雪片落在她脸上,立马化成水,跟泪一道往下流。 刘东用袖口狠狠抹了把眼,推起自行车,默默走了。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是铁!团结是钢!” 刚踏进四合院,前院新装的大喇叭就吼上了。调子高亢,震得屋檐落雪。刘东听著听著,脚都不自觉打起拍子。 可中院早变样了——原先三位大爷常坐的石墩子,如今全被一群穿中山装的男人占了。 易中海清清嗓子,拍手招呼:“来来来,给大家介绍——咱们街道办新上任的苟主任!” 那苟主任三十出头,眼镜片反著光,站起来直搓手:“各位老街坊好啊!我叫苟营,嘿嘿,今儿来7號院,有两件事要当面说清楚!” 易中海带头拍巴掌,大伙儿也跟著稀里哗啦鼓起来。 苟营眯眼一笑:“第一件,我刚接班,就听说咱们院三位大爷几十年如一日为街坊跑腿办事,实诚!所以啊,我以街道办名义,正式给三位大爷发『热心服务奖』!” 刘东心里翻了个白眼:呵,这马屁,怕是昨天晚上就拍到易中海炕头上了吧? “第二件——”苟营话锋一转,压低了嗓门,“今年天公不作美,旱的旱、涝的涝,粮食收不上来。国家有难,咱老百姓就得一起扛!从下月起,全家每张嘴的口粮,统统往下压!” “乾重活的壮劳力,每月34斤粮票,砍到28斤!” 话音没落,院子里炸开了锅—— “啥?!” “28斤?猪吃得多点还差不多!” “我一天抡八小时铁锤,喝西北风能顶饱?!” “俺家小子十七岁,正是躥个儿的时候,这点够塞牙缝?!” 苟营赶紧摆手:“別急別急!这不是咱院、也不是咱北京城定的——整个龙国,所有城市,一个標准!” “你们瞅瞅树底下那些逃荒来的,他们连28斤都没有!有得吃就不错了!” 接著,他一串报下去: “普通工人、干部——28斤,砍到21斤!” “十岁以下娃——每人每月12斤!” “十到十六岁的——18斤!” “肉票,从每月二两,缩成——每人每年一斤!” “食用油票,从每户每年6斤,减到——4斤!” “先这么多!大家理解万岁啊!” 苟主任生怕被围住骂,话音一落,领著人“嗖”地撤了,直奔隔壁四合院。 整个院子,静得连雪落屋顶的噗噗声都听得见。 这点粮?撑不到月底就得揭不开锅! 以前虽紧巴,好歹碗里能见颗米粒;现在这一刀劈下去,直接砍掉三分之一! 说白了——想熬到月底,吃饭只能数著米粒咽,饱?那是做梦。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天就扒拉半碗饭。 大伙儿还在巷口嚼舌根,刘东已经推著那辆二八槓,一声不响拐进院门了。 “爸——回来啦!” “爸爸!爸爸!” 老大刘骨快满五岁了;老二闺女叫刘夏,刚三岁,圆脸蛋、藕节胳膊,抱起来像团软乎乎的糯米糍;老三刘年才一岁出头,还站不稳当,可最近小脚丫总蹬著地,晃晃悠悠想往前挪。 第139章 难不成……真是因为那档子事儿? “来来来,崽崽们——让爸一人搂一个!” 他左手抄起刘骨,右手一把捞起刘夏。 小刘年在炕沿上蹬著小腿,小手直往他这边够。 岳母赶紧笑:“哎哟,小年也急著要爹抱呢!” 刘东弯腰一捞,把小不点兜进怀里:“那必须的!” 陈母现在还住在他家。 没办法——她亲儿子陈中则到现在没娶媳妇、更没抱上娃,还死死攥著她那点退休工龄名额,硬是卡著不让她回自己户口本上落户。 所以,老太太才一直在刘东这儿落脚。 说实话,刘东巴不得这样。 再说,他这些年可不只养了仨孩子。 秦淮茹生了俩闺女:大女儿刘香香,五岁;二女儿小名铃鐺,大名叫刘悦。 徐慧真一直没结婚,也没人替她打掩护。她其实特別想当妈,可掂量再三,到底没敢跨出那一步。 未婚先孕,在这年头不是小事——查起来麻烦一堆,流言能把你活埋。 四合院里—— 何雨柱和孔玉琴添了个小子,叫何晓。 许大茂还是光棍一条,不过早跟娄小娥扯了婚约证。 阎解成也跟於莉定了亲。 贾东旭呢?至今单身。这些年相了十几回亲,回回黄,没一次成的。 头两年他还怪刘东搅局,后来连贾张氏都琢磨过味儿来了: 儿子连著栽跟头,真跟刘东没啥关係。 哈哈哈…… 刘东心念一动,眼前“唰”一下弹出个光屏—— 【个人面板】 姓名:刘东 年龄:23岁 寿数:180年(人类天花板) 力气:947(人类顶格99) 耐力:976(人类顶格99) 身手:78(人类顶格99) 飞天本事:989分(时速989米/秒) 医术:899分(人类极限120分) 旧伤隱疾:0! 手头酒缸清单: 强身缸|壮骨缸|时光缸|善恶缸|咒术缸|乐理缸|飞天缸|回春缸|医术缸|隱身缸|警戒缸|驻顏缸|通语缸|算学缸 另附:酒窖小世界x1(16平方公里) ——比四年前多了仨:驻顏缸、通语缸、算学缸。 顾名思义: 驻顏缸酿的酒,喝一口返一岁,最多回到18岁那会儿的模样。但效果不永久——该长皱纹还得长,想一直水灵?每年续一杯就对了。 通语缸的酒,不直接塞给你外语,但能让你舌头变灵、耳朵变尖、脑子记单词像印在豆腐上——別人啃半年入门,你一天听懂,三天开口聊。 靠著这本事,刘东现在张嘴就是二十多种语言,哪国话都能嘮。 算学缸同理:不灌你公式,但一喝下去,看数字眼睛发亮,算帐快如闪电,画图像有尺子打底——学数学?別人苦读,你一通百通。 再说那小世界—— 入口藏在酒窖最里头,面积靠“捐”来撑。捐得越多,地盘越敞亮。 如今刘东的名头,早出了国门。 外国人都喊他“龙国神医”“蓝星第一把刀”。 为啥?他治好了太多绝症患者、晚期病人、连专家都摇头的怪病。 消息一传开,老外坐飞机、转轮船,专程来北京找他救命。 能跨洋来的,哪个不是手里有票、兜里有钱、身份亮堂的主儿? 每天求诊的人排到胡同口。 收费?国家定的规矩,明明白白贴在诊所墙上。 赚的外匯全归国库,但国家也给补贴——刘东转身就把补贴全捐了。 光他一个人,一年创匯就超千万美元。 换算成外匯券?那数字,看得会计主任直抹汗。 四年下来,他的小世界也从巴掌大,长成了16平方公里——大约四公里见方的一块地。 眼下这片地,山多,河少,水田集中在两岸滩涂,旱地铺在山脚下。 水田旱地全种上了,正结穗抽穗,一茬接一茬往外送粮。 粮菜水果啥的,產得多,不愁卖。 不过不在北京本地卖——刘东全打包运去了香江。 跑单、谈价、发货……这些活儿,都交给秦淮茹一手包办。除了种地,山里头散养土鸡也是一条路子,山脚那片青草地,嘎嘎肥! 別小看这十六平方公里的地盘,搁刘东手里,年年稳赚几百万美金,跟印钞机似的。 中院! 许大茂牵著他对象娄晓娥,晃晃悠悠从院门口走过。 整个大院,年轻人全蔫了,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尤其贾东旭。 娄晓娥虽说不算顶漂亮,可人家许大茂好歹有主儿了呀! 而他…… 光棍一条! 真见鬼! 贾东旭盯著自己脚尖,恨不得扇自己两下:我好端端一个大小伙子,当年跟秦淮茹还处过对象呢,咋后来连个影儿都没捞著? 难不成……真是因为那档子事儿? 我不算个男人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野草似的疯长,怎么掐都掐不灭。 他在炕上翻来覆去滚了一个钟头,天擦黑时,终於猫著腰摸到了刘东家门外。 “刘东哥!刘东哥在家不?” 他攥著俩鸡蛋,站在刘东家门廊下的台阶底,声音压得比蚊子哼还轻。 刘东开门,探出头:“啥事?” 贾东旭刚张嘴:“刘东哥——” “打住!”刘东抬手,“我二十三,你二十四,喊哥?我嫌显老!” 贾东旭差点背过气:臥槽……我真二十四了? 唉…… 相亲没相成,岁数倒蹭蹭往上跑。 许大茂才二十,比我小整整四岁啊! “说正事!”刘东跨出门槛,一屁股坐在门槛边的小板凳上。 贾东旭吭哧半天:“那个……我想请你帮我瞧瞧身子……” “哈?” 刘东一愣,“你不是壮得能扛麻袋么?哪儿不舒服?” 贾东旭直摇头。 刘东追问:“到底啥毛病?掛哪科?” 贾东旭凑近半步,嗓子眼儿发紧:“……不育。” “啥?” “不育!” “大声点!听不清!” 贾东旭豁出去了,脱口就喊:“我不育!!!” 正赶上傍晚,院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这一嗓子,直接把后院炸翻了天! 许大茂、老太太、刘海中、二大妈,呼啦全涌出来—— “咋啦?” “东旭,你真不育?” “哎哟我的天!那秦淮茹怀的娃,到底是谁的?” “她肚里孩子……该不会不是你的吧?” 第140章 操蛋的刘东!气死个人! 贾东旭脸涨成猪肝色,扭头瞪刘东,眼珠子都要喷火:“你到底治不治?!” “不治!”刘东摊手,“我这儿又不是路边赤脚医生——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不掏钱?门儿都没有!” “再说了,国家早有规定:找我看病,得先走审批!批下来才能进诊室!” 这话一点不掺水。 他现在太火,火到什么程度? 外国人都托关係来掛號,国內排队的更排到城外去了。 为让他专心搞创匯,国家特批:他的医务室只接“批件病人”。 除非是绝症危重,否则一律免谈。 为啥? 怕浪费资源——小毛病,社区医院就能搞定,干嘛挤他这儿? “道理我都懂!”贾东旭急得跺脚,“可咱是邻居啊!偷偷帮你看看,谁晓得?” “反正上头没人盯梢!” “滚!” 刘东“啪”一声关上门,乾脆利落。 给我治不育? 脑子进水了吧! 先不说钱不钱的,就凭老贾家这些年乾的那些破事儿,还有跟他刘东结的梁子,他肯伸手才怪! 门外,贾东旭灰头土脸撤了,没治好病,倒把脸丟尽了,一路全是邻居憋不住的嗤笑声。 操蛋的刘东!气死个人! “爸——” 屋里灯亮著,暖烘烘的,透著股子踏实劲儿。 仨娃围在刘东腿边,仰著小脸等他说话。 “爸~我想啃鸭子!” “爸!我要吃榴槤!”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爸……奶……奶……” 刘东笑得眼睛眯成缝:“哎哎哎,好好好!稍等啊,老爸这就掏宝贝!” 他解开厚棉袄,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举高高:“来,猜猜里面是啥?” 刘骨踮脚嚷:“烤鸭!我要吃鸭鸭!” 刘豆拽他胳膊:“爸!榴槤!榴槤!” 刘东“唰”一下拆开纸包——一只油亮酥脆的烤鸭,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哇——!” 刘骨蹦得老高;刚才还念叨榴槤的闺女,小嘴一撇,口水当场流成河。 这年头,普通人家连白面都精打细算,他们家却顿顿有肉香。 每月起码吃三回烤鸭,鸡鸭鱼肉轮著来,根本不用吃掺糠的二合面。 主食?大米、白面馒头,管够! 存粮早囤满仓,连他隨身带的小世界里,也种著一片片绿油油的田。 “妈,你带著娃慢慢吃,別急。”刘东一边套外套一边叮嘱,“门锁严实嘍,谁敲都別开!” 大人倒不会上门討吃食,可邻居家小孩窜进来伸手要,给还是不给?最省心的办法——藏好了,別让人看见! 刘东出门,顺手拎上俩雪白的馒头,还有一小碗拌好的蒜泥鸡蛋,径直去了聋老太太家。 “奶奶,您身子骨硬朗不?” “哎哟,好嘞好嘞!”聋老太太乐得眉毛都翘起来了,麻利地从炕上撑起身子,一边拍著腿一边说:“瞌睡虫真缠人,一不留神,眼皮就打架,呼嚕呼嚕又躺过去一整个下午嘍!” 刘东咧嘴一笑:“吃饱了打个盹,那不就是老天爷赏的清福嘛!” “可不是嘛!”老太太接过白面馒头和鸡蛋蒜,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刘东啊……明儿早上甭送饭啦!这两样东西,够我细嚼慢咽两顿哩!” 刘东压低嗓子,凑近了点:“底下还埋著两块鸭肉呢——您悄悄夹出来,趁热吃,別让隔壁听见哈……” “哎哎哎——好嘞好嘞!”老太太直点头,眼睛弯成月牙,“跟著你这小子过日子,我这把老骨头,是真摊上好福气嘍!” “您慢慢享著!”刘东摆摆手,“我这就去接雪茹!” 普老太太这边,每天捎点吃的就行,压根不用盯著照顾。 別看岁数大了,可腰不弯、腿不颤,洗衣服、扫院子,自己来得比年轻人还利索。 再说,身边杵著个活神仙刘东呢——有他在,老太太想倒下都难! 这多痛快! 餵口热乎饭算啥?关键是顺手白捞一套大房子,那才叫值当! 其实刘东心里也清楚,这套房,他真不稀罕。 他又不缺住的地儿。 可话说回来——我要是扭头不要,转手塞给易中海?那不是白白把便宜递到他嘴边? 呸!想都別想!便宜谁也不能便宜那姓易的臭鱼烂虾! 刘东蹬上二八自行车,车轮一转,“吱呀”一声出了院门! “哥——这是去接嫂子?”何雨柱探出半个脑袋喊了一嗓子。 “叔叔好!”三岁的何晓踮著脚,小手挥得像风车。 “哎哟,乖嘞乖嘞……”刘东笑著应声,“对啦!你嫂子肚子圆滚滚的,走路都不太稳当啦——我去小酒馆把她领回来!” “你这回接玉琴?还是接雪茹?”孔玉琴跟陈雪茹一块儿在厂里上班,何雨柱顺嘴就问岔了。 “接雪茹!”刘东纠正,“玉琴骑著车子呢,自己能晃回来;我得守著雪茹,她这会儿连蹲下去捡根针都费劲!” “行行行,你忙你的!” 话音还没落,刘东已踩著踏板溜远了。 天上飘著细细碎碎的雪粒子,不急不慢,像撒盐似的往下落。 从南锣鼓巷蹬到前门大街,刘东头上、眉毛上、肩膀上,早铺了薄薄一层白绒毛。 小酒馆里人声鼎沸,烟火气扑脸! 晚上的热闹劲儿,正上头呢! “刘老师来啦——”牛爷老远就招呼,满脸褶子堆成了菊花。 刘东点头笑笑。 片儿爷也在,靠窗坐著,手里捏著个小酒盅。 “哟,片儿爷!”刘东走近了打趣,“稀客稀客啊——这一走,一年半没影儿了吧?” “嘿嘿嘿……”片儿爷乾笑两声,端起酒杯晃了晃,“陪老乡跑东北倒腾点营生唄!唉,穷字当头,由不得人吶……” 刘东心头咯噔一下: 这老傢伙去了趟东北……不会真发財了吧? 要是他兜里鼓了,那我盯了五年的大杂院,怕是要飞嘍! “咋样?”刘东装作隨口一问,“赚著啦?” “拉倒吧!”片儿爷一翻白眼,竖起两根指头,“赔进去二百多!毛都没捞著一根!全栽在我那『实在』老乡手里——人家骗术一套套的,咱四九城人讲规矩,他拿咱当傻子耍!” 刘东心里顿时鬆快了,嘴角一撇:“我说片儿爷,到底是你俩一块儿被骗?还是你被他俩联手坑了?这事儿,还真不好断!” 第141章 这不是当眾打我脸么! “这话中听!”牛爷立马拍大腿,“我刚还在琢磨呢——八成就是你那位『实在』老乡,先把你涮乾净,再踹你一脚!” “咳……不说了不说了……”片儿爷一仰脖,灌了口酒,摇头嘆气。 刘东转身走到陈雪茹跟前。 雪茹正擦著桌子,见他来了,眉眼弯弯:“爷——来二两?” “今儿免了!”刘东摆摆手,“活儿忙完没?” “正上火呢!”雪茹指了指里屋,“灶上翻锅、柜檯挤人,哪能甩手就走?” “成,我等你!”刘东一屁股坐到牛爷旁边,跟片儿爷拼了张小桌。 牛爷扒拉著花生米问:“雪茹这肚子里,还有几月啊?” “两个月,不多不少!”刘东语气轻快。 没错——陈雪茹第四胎,就在这两个月落地! 片儿爷端著酒盅感嘆:“还是你硬气啊,刘东!听我的,多子多福,孩子多,家底才厚实,底气才足!” “要不说我吃亏呢!”他咂咂嘴,“我要是有仨俩儿子,哪还用得著这么大年纪还四处瞎撞?早学生臣那样,在家晒太阳嗑瓜子嘍!” “哈哈哈——”牛爷笑得喷出一口酒气,“说到这儿,你们该去请教赵雅丽!人家八个儿子齐刷刷顶门立户——我?比不了,真比不了!” 刘东也直摇头,一脸羡慕:“人家赵会计——生了八个小子!后来十年那阵,八个娃全戴上红袖標,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范金有那怂货,当场就被骂得缩脖子、闭嘴巴、不敢抬眼——这就是娃多的好处!” 笑过之后,片儿爷朝自家方向一努嘴:“牛爷,刘东,走!上我家喝杯茶去!” 刘东心知肚明:又来卖货了。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淡淡一笑:“改天吧!待会雪茹就下班,我得准时接人,下次一定登门叨扰!” “哎——这话说的!”片儿爷立马板起脸,“瞧不起你大爷我是吧?放心跟我走!就坐坐、喝口茶、聊几句閒天——能让你掉块肉?” “那行!”刘东起身,“雪茹——我跟片儿爷去他家坐会儿,马上回!” “哎——”雪茹隔著人群拋来一个俏生生的飞眼,嘴角弯得像月牙。 刘东跟著俩老头,拐进一条窄胡同,停在一扇掉漆的黑木门前。 片儿爷的小院,熟门熟路。 五年前,刘东就是在这儿掏了一千二百块,收走了他全套老红木家具。 眨眼五年过去了,钱,早花光了;东西,也差不多淘换乾净了。 “周大妈,好久不见啦!”刘东笑呵呵打招呼。 “哎哟,是刘东来啦!”周大妈正纳鞋底,抬头一看,赶紧放下针线,“还真是好一阵没瞅见你了!” “快请坐!”片儿爷招呼。 转头就冲屋里喊:“老婆子,沏茶!把我在东北带回来的那包好茶叶,拿出来泡上!让刘东尝尝鲜!” “哎——”周大妈应著进了屋。 不一会儿,她端出两只粗瓷大碗,里面绿莹莹浮著茶叶梗。 片儿爷脸一下垮了,声音都发紧:“你——怎么拿吃饭碗泡茶?贵客上门,连套像样的茶具都不摆?这不是当眾打我脸么!” 周大妈苦著脸:“那套紫砂壶……上个月不是卖了吗……” “啥?!什么『套』?”片儿爷老脸一红,立马吼起来,“不会说话你就闭嘴!滚一边去!滚!” 刘东默默喝了口茶——涩,淡,还带著一股子陈年霉味。 看来,片儿爷真走到墙角了。 兜里空,家里净,连遮羞布都扯下来了。 “片儿爷,”刘东放下碗,直奔主题,“您有话就直说吧,我听著。” 牛爷也搭腔:“对啊!別绕弯子了,到底啥事?” 片儿爷灌了口茶,脸更红了,吭哧半天才开口: “刘东啊……你看,我这院里老家具虽没了,可那些雕花窗欞,还留著吶——样式挺古拙的!” “屋檐底下,还有手绘壁画呢,画功不赖!” “正门那对石狮子,虽旧点,但品相齐整!” “后头马厩里那对石鼓,敲起来嗡嗡响,也是老物件!” “你要喜欢……全搬走,我分文不取!” 刘东苦笑摇头:“片儿爷,真不至於……” “就是!”牛爷一拍大腿,“窗花跟房梁连著筋呢!拆下来?等於砍人胳膊卖——没用也没价!再说,你把门窗雕花抠了,这房不就跟禿脑壳一样难看?” “还有石狮子、石鼓?”牛爷摇摇头,“扯什么呢!”刘东挠挠头,说:“片儿爷,您听我掰扯清楚哈——上回收了您家那些老物件,我家那小屋就快塞爆啦!我不像您,住著这么敞亮的大院子;我们家在南锣鼓巷一个胡同里,挤在大杂院里,就一间屋!连个转身都费劲,更別说再堆东西了——您说,就算我想买,往哪儿搁啊?” 牛爷一拍大腿:“可不是嘛!” 片儿爷没吭声,眉头拧成疙瘩,端起茶碗猛灌一口,差点呛著。 牛爷赶紧问:“哟,您这是碰上啥坎儿了?” “唉……”片儿爷长嘆一声,肩膀都塌下去半截,“您是真不知道啊,这日子,一天比一天硌得慌!” “前两年我还合计呢:国家缺东西,撑两年不就缓过来了?等熬过去,该吃吃,该喝喝,照旧过日子……” “谁能料到,五年了!整整五年,硬是没缓过来!” “今年更邪门——赶上大旱年,地里颗粒无收,连井水都见底了!” “满大街全是拖家带口討饭的,扛著破包袱,光著脚丫子走……” “您猜怎么著?我们家跟他们比,也就多堵墙、少口锅!差不了多少!” “不可能!”刘东一愣,“您这是掉坑里了啊……有难处,早说啊!我兜里还剩点活钱,二十块,您先拿去垫一垫?” 片儿爷摆摆手,苦笑:“二十块?够干啥?” “今天借了,明天米缸就见底;” “明儿借了,后天灶台就凉透;” “下个月我还张嘴,您能供一辈子?” “明年呢?十年后呢?” 第142章 啥叫冰火两重天? “我总不能指望您养老吧?”话一出口,他立马抬手捂嘴,“哎哟刘东,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啊!” 刘东笑著点头:“明白,您不用解释。” “片儿爷,要不我给您出个主意,您听听看?” 他转过身,正正经经看向片儿爷。 片儿爷把茶碗往桌上一放:“你说,我听著!” 刘东抬手朝院子里一指:“实话实说,您这院子,现在换几十口人的口粮都够了。” “哐当!”茶碗摔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啥?!”片儿爷嗓子一下就哑了,“卖祖宅?那我成啥了?街坊背后戳脊梁骨都说『片儿爷把祖宗脸都卖没了』!这不行——绝对不行!” 周大妈端著簸箕过来,一把拦住他:“咋就不行?我看行!卖就卖个痛快!您现在天天这儿拆个条凳,那儿卸块门板,跟把整座宅子零敲碎打卖废品有啥两样?” “那也不行!”片儿爷脖子涨得通红,手直哆嗦。 刘东不紧不慢,笑了一下:“那我问您一句——片儿爷,您今年多大岁数?” 片儿爷伸出手,五根指头摊得笔直:“四十九,虚岁整五十!” “好嘞!”刘东点点头,“那我再问:您琢磨过没,您还能再活多少年?” “按最宽裕算,活到八十,顶多还有三十年。三十年啊片儿爷——您跟周大妈省吃俭用半辈子,最后守著两进大院,图个啥?” “人走了,房子空著,给谁?” “留给侄子?” 片儿爷当场僵住,嘴张著,却没发出一点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周大妈一跺脚:“啥侄子!要是有亲侄子,咱早学贺永强他爹,抱一个来过继!好歹有个叫『爸』『妈』的,老了递杯水、掖个被角也有人管啊!” “可咱们家,从爷爷那辈就单传,儿子没生出来,孙子影儿都没有……最近的亲戚?出了四服啦!连过年都记不住名字!” “嚯!”刘东瞪圆了眼,半天才咂摸出味儿来,“敢情……您家至少三代单传,香火都快断线了啊!” “那就更没必要守著了。”刘东声音沉下来,“按眼下政策,实话说——您二老百年之后,这套房十有八九,要收归国有。” “除非……您俩现在还能再生个娃。” 片儿爷脸霎时青白,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四十九岁的人,连想都不敢想那茬儿。 这话扎心,可句句是实。 没孩子,没侄子,这宅子,真成了摆设。 可……真卖了,街坊咋看?子孙后代翻族谱,会不会指著名骂他“败家”? 刘东往前半步,语气缓了:“这样,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全盘接手。价钱按1954年以前的老市价,一分不压;另外,每个月我按时送——十斤肉,十斤鸡蛋,一直送到粮票、肉票、蛋票彻底退出街面那天为止!” “片儿爷,您真得好好掂量掂量。” “哎哎哎——”周大妈眼睛一亮,拽住片儿爷胳膊,“刘东这主意靠谱!我听他的!回头我就跟您好好念叨念叨!” 刘东从裤兜里掏出两张外匯券,轻轻放在桌沿上:“周大妈,我懂,您二老最近手头紧。这两张,二十块,不算多,但买几斤棒子麵、几把掛麵,够撑一阵子。” “先拿著,算我借您的。”“有啥难处,直接找片儿爷开口就行!” “哎哟,太感谢啦……”周大妈攥著那几张外匯券,眼圈一下就红了:“唉……我前两天还叨咕他呢!家里两进四合院,守著空房子图个啥?卖了它,换点实在的不好吗?” “这不,好不容易碰上个肯接手的主儿!” 这话没毛病。 那会儿,私底下买卖房產,明令禁止——谁敢干,帽子立马就扣上。所以手头宽裕的人,真不多。 片儿爷那院子是好,青砖灰瓦、雕樑画栋,可再好也架不住没人接盘。 不! 准確说:不是没人要,是压根儿没市! 没人买得起,也没人敢买,更没人能批下这个口子! 刘东清楚片儿爷死扛的是啥? 祖宗规矩。 说白了,就是面子。 但刘东更清楚——片儿爷还没真到山穷水尽那一步。 真要是哪天锅都揭不开了,別说祖宗的脸,他自己这张脸,都顾不上擦一擦了。 再等等! 今儿街道才刚发通知,口粮配额往下砍了一截。 饿劲儿和缺东西的难受劲儿,还没真上身,大傢伙嘴上喊喊,心里其实没多大实感。 等哪天肚皮贴脊梁骨、棉袄里钻风、孩子半夜哭著要糖的时候——那才是真疼! 为啥给二十块外匯券? 不为別的,就为让他吃上顿像样的饭,去友谊商店割二两肉、买半斤鸡蛋、扯几尺布! 先暖一暖胃,热一热身子,把日子过得有点人样。 等到下个月,大伙儿全跌进冰窟窿里——那时节,再看这碗热汤麵,比金子还烫手。 啥叫冰火两重天? 这就是。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能把人熬疯! “周大妈,您快回屋吧!”刘东摆摆手,“外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跟牛爷一前一后,从片儿爷家高门槛跨出来,走进风雪里。 牛爷边走边问:“刘东啊,你这步棋,胆子不小哇……说实话,我挺赞成的!片儿爷又没儿没女,这宅子攥在手里,传不出去,守著干啥?” “换成我,早掛牌卖了!” 刘东点点头:“我要是他,也一样卖。” 牛爷压低声音:“不过你可得留神!上头三令五申——私人交易,一律不许!真让人抓了把柄,隨口给你安个名目,就够你喝一壶的!” “放心!”刘东一笑,“我心里有数……不过,万一哪天片儿爷真鬆口卖房,还得请您老出面当个见证人。” 说著,他顺手掏出一张崭新的一百块外匯券,往牛爷手里一塞:“牛爷,跑腿费,辛苦您了!” 牛爷这个人,人品没问题。 但该搭的桥,还得铺结实。 成年人之间办事,光靠感情?那是亲爹妈!讲实惠,才走得长。 第143章 这叫心肺復甦,人工呼吸! “老公——你可太绝了!” 回家路上,陈雪茹坐在自行车后座,胳膊环著他腰,小声笑:“那么早就盯上片儿爷的房子啦?当初嚷嚷著『必须抢一套四合院』,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计这一笔了?” 刘东笑而不答:“差不多。” “哼!”她戳他后背,“聪明得让人发毛!跟你过日子,我天天提心弔胆,生怕哪天你不高兴,顺手把我打包卖掉,我还得一边数钱一边说谢谢!” 刘东回头笑:“卖不了啦!你肚里揣著老四呢——真把你卖了,等我老了瘫炕上,孩子们非拿擀麵杖轮圆了揍我不可!” 陈雪茹“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倒是……” “哥——” “哎?” “今晚……人家想……” “打住!”他立刻截话,“胎才七个月,別胡来!” “噢……知道了……” 推开家门,雪已经铺满院地,白茫茫一片。 灯一亮,门口晃著柔润的银光。 天上还在簌簌往下飘,像撕碎的棉絮。 “娃们都睡熟啦!”陈母穿著厚睡衣来开门。 刘东把自行车推进耳房,落锁;又顺手拎起耳房旁的尿罐子,一路端进臥室,“哐当”关上门。 屋里立马暖烘烘的。 他早把这屋改过了:炉子24小时烧著,铁皮暖气管绕墙一圈,热气咕嘟咕嘟往房间里灌。 虽说赶不上后来的集中供暖,但躲进来,裹条被子,脚丫子都能冒汗。 几个孩子也壮实得很,脸蛋红扑扑,半夜连咳嗽都不带一声。 第二天一睁眼,风雪没停。 刘东套上棉袄,去中院水龙头那儿接水,拧了半天——没声儿! “断水啦?这咋整?” 壹大妈端著搪瓷盆站在水台边直嚷:“昨儿忘了存水!” “我家也没存!” 院里左邻右舍陆续起床,呵气成霜。 突然,前院传来参大妈一声刺耳尖叫:“啊——死人啦!死人啦!!” “快!快过去看看,有人不行了!!” 大家撒腿就往前院跑。 只见老间家门口,蜷著一个人,衣衫烂得只剩布条,头髮结成一綹一綹,脸上糊著灰和雪碴。 不对——不是蜷著,是直挺挺躺著,浑身盖满积雪,一动不动。 怪不得参大妈嚇得破音。 刘东挤进去,蹲下就摸手腕。 皮肤还是温的——人还活著! 可这状况……太差了。 他眉头一紧,心往下沉: 要现在送医院?白送。 活不到掛號窗口,人就凉透了。 这世上,能救她的,只有他一个。 饿极了,冻僵了,內臟都在罢工…… “让开!” 刘东一看,乾脆一把抱起,快步挪到叄大爷家屋檐底下。 一手按住他胸口,双手交叉,狠狠压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这时候,姑娘已经快不行了,眼皮都耷拉下来,气若游丝。 得先救命!心按起来、嘴对嘴吹气——先把心跳和呼吸拽回来,后头的事才好办。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哎哟,还是个女娃子呢?” 刘东这才一激灵:坏了!手刚压在人家胸口上,正一下一下使劲按著呢! 可这会儿哪还顾得上男女有別? 救人要紧,大夫上手,啥讲究都得往后靠! “刘东!”贾东旭跳脚吼,“你还有没有点脸?摸也就算了,还亲?人眼看就断气了,你连死人都不放过?” 刘东眼皮都没抬:“瞎嚷嚷啥?这叫心肺復甦,人工呼吸!懂不懂?” 话音刚落—— “啊!”姑娘猛吸一口气,眼睛“唰”地睁开了。 “別动!”刘东按住她肩膀,“还没完事儿!” “等我一下!” 他撒腿跑回家,端来一小碗烧刀子,往姑娘手里一塞:“喝!一口闷!” “咕嚕……咕嚕……” 她仰脖灌下去,喉结一滚一滚。 下一秒,胳膊上翻卷的血口子、腿上青紫的淤痕,像被橡皮擦掉似的,肉眼看著就淡了、平了、结痂了! 刘东眼前“叮”一声,弹出一块半透明面板,状態栏亮著: 【姓名:曲小朵|年龄:20|生命值:↑↑↑|当前绑定:刘东】 才二十? “咋回事?”刘东蹲下来问,“怎么晕在咱大门口?” 姑娘嘴唇直打颤:“饿……呜……饿得眼发黑……” “我爸我妈……全没了……” 听腔调,明显不是本地人。 “老家哪儿的?” 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徽省……” 刘东心头“咯噔”一沉。 昨儿刚送走一家从徽省来的逃荒人,也是骨瘦如柴、衣不蔽体。 那儿……现在水淹三尺、房塌八成,是整个国家灾情最重的地界! 这时陈雪茹也赶来了,二话不说,抖开一件厚实棉袄裹住姑娘,又塞过去俩白面馒头:“先垫垫!” “谢谢哥……谢谢姐姐……” 姑娘抱著馒头狼吞虎咽,又咕咚咕咚灌下几碗开水,脸上终於泛起血色。 要说长相,真不打眼——搁四合院里隨便拎一个姑娘比,都不如孔玉琴耐看,差著三截呢。 “谁家有空屋子,腾一晚?”刘东冲院子一圈喊。 大伙儿全低著头,装没听见。 聋老太太在屋里扯著嗓子吆喝:“来我屋!先睡热炕,再吃口烫乎的,洗个澡换身乾爽衣服!进了咱们院,不能让人活活冻僵嘍!” “中!就住您这儿!”刘东点头。 他立马拐去岳母屋里,顺了套旧衣裳回来,往姑娘手里一撂:“妈、雪茹,人我救回来了,接下来你们照应著!” “我得走了——今儿排得满噹噹!” 可不是瞎说。 这些年,多少外国高官、大使馆人员、外宾代表团,都是衝著他来的。一句“有病就找刘东”,比药方还管用! 他在欧美那边早就是“神医代名词”,连bbc都做过专题。 亚洲更別提:小日子国的財阀、棒子国的富二代,只要身上有点毛病,全都抢著买机票来排队。 光这周,国宾馆就等著二十一號人,坐那儿干著急! 但刘东现在规矩得很——跟国际接轨,该休假休假,该定价定价。 別人一周休一天,他雷打不动双休(周六日); 只在周一到周五接诊; 掛號费、诊疗费、基础药费,全按国家牌价来,一分不乱加; 小费?那另算。 第144章 不好看才有好处! 给多给少,看他心情: 高兴了,转手捐財政; 烦了,揣兜里存著——反正小费不算外匯收入,谁也挑不出理。 可实际上,他回回都捐。图啥? 换“小世界”的地盘,比存钱划算多了。 刘东一走,陈雪茹、陈母、聋老太太仨立马围过来。 “姑娘,你叫啥名儿?”陈雪茹轻声问。 “曲小朵……” “吃饱没?” “饱了……饱了……” 她一边点头,一边又捧起碗喝了一大碗热水,抬头怯生生问:“姐,刚才那个按我胸口、还给我吹气的大哥……他是谁呀?” “我男人,刘东。”陈雪茹笑笑,“刚出门上班去了。” “哦……” 话没说完,“噗通”一声,曲小朵直接跪地上了,额头磕得地板咚咚响:“谢姐姐!谢大哥!谢你们救命啊!” “快起来!”陈雪茹赶紧扶,“这年头,谁不是咬牙扛著过?你先歇口气,我这就给你烧水洗澡!” 热水兑好,就在老太太屋里擦洗了一遍。穿上陈母的旧衣裳,虽略宽大,倒也暖和妥帖。 院里邻居早围过来,扒著门框窗缝瞅:“哎哟,这姑娘洗完脸……白净净的!” “就是瘦脱相了,不然挺招人疼的!” “徽省那边,真那么惨?” “呜……”一提这个,曲小朵嘴一瘪,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不问了不问了!”陈雪茹搂住她肩膀,“在这安心住下!回头我给你找份轻鬆活儿干!” 她可不是隨口哄人——凭她在街道办的关係,安排个食堂帮厨、託儿所扫地之类的差事,真不算难。 后院,刘海中家。 刘光齐瞅见曲小朵,两眼直放光,扭头就奔屋里找他妈商量去了。贰大妈盯著刘光齐,直摇头:“不行!那姑娘来路都不清楚,长得还磕磣,脖子上一块青褐色的斑,八成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再说她是个逃荒来的,你图她啥?” “最要命的是——”她一拍大腿,“刘东摸过她、亲过她!这算哪门子事儿?” 刘光齐急得直摆手:“妈!您咋又来了?刘东是医生啊,那叫人工呼吸!人快没气了,不救咋办?那是救命!” “救命也不行!”贰大妈把搪瓷缸往桌上一蹾,水都晃出来,“你是咱家老大,將来要接你爸的班管后勤组的,组里头一百张嘴等著吃饭,能让你娶个外乡来的小媳妇?不成!” 她缓了口气,拍拍儿子肩膀:“儿啊,你才二十,急啥?日子长著呢!” “我今儿刚跟王媒婆敲定了——后天就去给你相人!保准挑个门当户对、乾乾净净、有根有底的姑娘!” 中院,老贾家。 贾张氏一把拉住刚要出门的贾东旭:“旭儿,坐!妈跟你商量件大事!” 贾东旭苦著脸:“妈,真来不及了……再不去厂里打卡,扣工分啊!” “晚点怕啥?跑两步就到了!”贾张氏不由分说按他坐下,“你就听妈一句,那姑娘咋样?” “我想把她说给你当媳妇,你觉得中不中?” 贾东旭立马皱眉:“妈……她连件囫圇衣裳都没有,浑身灰土味儿,脸上还起皮,看著就倒胃口!我可不娶!” “放屁!”贾张氏“噌”地站起身,指著儿子鼻子,“你懂啥?这样的人才踏实!” “长得不好看?好啊!不好看才有好处!” “爹娘都没了,谁家要彩礼?嫁进来,一分钱不花!以后也没娘家扯后腿——不往回搬咱家一口锅、一根筷!人家孤身一人,心才能全搁你身上!” “你今年二十四了,不小了!再拖下去,人家好姑娘早订出去了,剩男越拖越难找!” “面对现实吧儿子!” 说实话,贾张氏虽看不透儿子那点小虚荣,但几十年过日子积攒下来的精明,一点没打折。 “我跟你实话实说:你要是错过这一个,往后想找比她更合適的——门儿都没有!” 贾东旭挠挠头:“可……她被刘东碰过啊,亲也亲了,手还摸这儿……”他顺手往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 贾张氏一挥手:“救人!那是救急!又不是调情!別瞎琢磨!” “还有个大好处,你想不想听?” “啥好处?” “她一进门,户口就落咱家,口粮定额立刻多一个人——每月多领21斤面!” “咱给她每天半斤,饿不死就行;一个月吃15斤,余下6斤——全归你!够你天天吃顿乾的了!” 贾东旭眼睛一下子亮了:“还能这么算?” “当然!”贾张氏点头,“半斤面顶饿是不够,但活命绰绰有余。她嫁过来,吃咱们家这点粗粮,还得烧香磕头谢恩呢!” “嗯……”贾东旭点点头,声音轻了,“好像……也没那么难看。” 贾张氏接著掰手指:“再过俩月,她怀上了,还能去街道办领孕妇加餐——白得三斤细粮!顺带把粮本升级,家里又能多分几两油!” 这帐算得,真叫滴水不漏。 不花彩礼、多领口粮、有了媳妇、再添孙子——妥妥的“四喜临门”。 贾东旭眨眨眼,语气鬆动了:“行……妈,我觉著她眉眼其实也过得去。就是——她现在住在刘东和老太太那儿,咱咋接过来?” “傻小子!”贾张氏笑著戳他脑门,“咱是正经娶人,又不是骗人!她过了门,就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 “你先去厂里,妈回头就过去一趟,先跟陈雪茹好好聊聊!” 在贾张氏心里,陈雪茹十有八九会点头。 为啥? 你们老刘家,真打算养她一辈子? 没爹没妈,没亲戚,没介绍人——凭啥呀? —— “刘东大夫您好!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贵国的医术,让我震撼不已!” “我对您的技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个穿深蓝西装、梳大背头的日本男人,笑得满脸褶子,站得笔挺。 要单看长相和举止,刘东给七十五分——不算差。 可一听开口说话,刘东心里就“啪”地盖了个红章:此人免谈。 呵,小鬼子! 第145章 打不过?那就招安? “有啥不舒服?”刘东左手转著银针,右手已暗扣针柄,“我瞧瞧。” 没想到对方摇摇头:“大夫,我身体很好,不看病。我们此行,是专程请您——去霓虹做客!在东京医学中心掛职讲学,时间就定十天,酬劳嘛……五十万日元。” 刘东嘴角一扯,差点笑出声。 果然—— 別人求医问药,他们想“请”走大夫。 打不过?那就招安? 你算盘打得挺响,可惜—— 我这银针,不扎病,专扎野心。“哎哟……” 刘东刚端起茶杯,眼皮都没抬,“这套路,我上辈子刷短视频都刷吐了。” “没兴趣!”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茶水晃都没晃一下:“想去我们徽京?行啊——让你们那位小皇子,穿素衣、赤脚,从机场一路磕头进城,跪在钟楼底下喊三声『认罪』!” “不干?那您请回,门在那边,不送。” “这……”松下脸上的笑容直接卡住,像卡带的磁带。 “刘东君!”他往前凑半步,声音压得又软又诚恳,“咱们真是抱著诚意来的!想跟您搭条友谊桥,建个长期合作通道啊!” 顿了顿,又眨眨眼,语气突然拐了个弯:“要不……您別去我们那儿了?我拜您为师行不行?天天端茶倒水,听您讲养生!” 那双眼睛亮得反光,活像饿了三天突然看见烤鸭。 话音还没落—— “哐当!” 医务室那扇老掉漆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震得窗框直抖。 进来的是个瘦高男人,灰蓝色工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还沾著点铁锈灰。 “刘东——”那人叉腰往门口一站,咧嘴一笑,“老子改造期满啦!” 说著大步上前,“噗通”一屁股坐到刘东对面,鞋底还翘著,“巧得很,明天起,我就是外匯部新上任的副处长——你,完犊子嘍!” 哈哈哈…… 刘东手一顿,茶杯悬在半空。 韩殿祥? 还真是他。 几年前,在丹国宫里给王储扎针时,这人就蹲在旁边拍马屁,一口一个“洋专家才靠谱”,硬是把药方篡改了两道。后来东窗事发,捲铺盖进了轧钢厂抡锤子,一干就是四年半。 结果今天——摇身一变成了自己顶头上司? 刘东心里直翻白眼: 这老狐狸记仇,比狗啃骨头还带劲儿,而且从不隔夜。 上次靠老爷子隨手赏的一幅字,才把他坑回车间;这次呢? 唉……运气这玩意儿,哪能总捡漏? 他正琢磨著,韩殿祥已经绷不住了,满脸写著“我贏了”。 “哈哈哈……刘东,老子恨死你了!” 他伸手点了点刘东胸口,嗓门拔得又尖又亢奋: “我不弄死你——我慢慢燉你!” “今天查你发票,明天盯你快递,后天找你邻居聊聊……” “你猜猜我背后站著谁?” “告诉你——我要让你尝够味儿!” “你让我蹲了四年半,我至少陪你九年!” “九年之后……再给你补一刀,轻轻的。” 他齜著牙,笑得肩膀直颤,眼里却冷得没一丝活气。 刘东低头吹了吹浮在杯口的茶叶,慢悠悠抿了一口,然后—— “噗!” 一口热茶全喷在他那张亢奋扭曲的脸上。 韩殿祥没跳脚,反而舔了舔嘴角,怪笑著说:“你急了?你真急了!!” 刘东放下杯子,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韩殿祥,你要真躲著玩阴的,说不定还能搅和我几天。” “可你偏要撞上门来,拍桌子放狠话,还当著我的面说『我要搞死你』?” 他歪头一笑,轻飘飘的:“成。” “你要是能活过今晚十二点——” “算我刘东,输得裤衩都不剩。” 韩殿祥脸一僵。 刘东手指朝门口一扬:“滚。回去让你妈提前挑副厚点儿的棺材,別省那俩钱。” “哈!哈!哈!”韩殿祥转身狂笑,背影晃得像喝醉,“刘东,你等著——给我好好等著!” 门“砰”一声关严。 刘东立刻扯下笔记本一页纸,“唰唰”写上: 姓名:韩殿祥 身份:原龙国外事部主事|轧钢厂改造四年半|即日赴任外匯部 接著“咕咚”灌了口酒,对著纸“呸”一口——那是他自创的“唾沫封印法”。 打火机“咔噠”一响! “呼——” 火苗腾地窜起,纸片捲曲、焦黑、化灰。 松下看得一愣一愣:“刘东君,您这……是……” 刘东抬眼一笑:“扶乩续命术,祖传的。” 松下:“……?” “喵拉!”刘东又撕一张。 姓名:韩殿祥 身份:原龙国外事部主事|轧钢厂改造四年半|即日赴任外匯部 再啐一口,点火。 “麻痹的……” “一张怕压不住他?” “那来两张。” “等等……两张也悬!” “喵拉!” 第三张! “喵拉!” 第四张! “喵拉!” 第五张! “喵拉!” 松下全程张著嘴,腮帮子都酸了。 心里直嘀咕: 这年头,神医都改行当烧纸师傅了? 太不科学了! 刘东忽然扭头,笑眯眯问:“松下君,你贵姓?家住哪儿?现在干啥工作呀?” 松下一激灵,后脖颈嗖地一凉: ——臥槽!这货该不会当场画符念咒吧? 不行不行,不能说! “咳咳咳!”他赶紧站起身,弓著腰连咳三声,“刘东君!这事我得赶紧匯报会长!明天……明天一定再来请教!” “行。”刘东摆摆手,“慢走,不送。” 松下摸出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啪”地按在桌上:“这是诊费,耽误您时间,万分抱歉!” 刘东掀开一角——全是崭新的美元,码得整整齐齐。 “下一位!” 话音刚落,一个金髮碧眼、戴黑框眼镜的姑娘推门进来。 松下朝刘东九十度鞠躬,转身快步出门,钻进停在院外的黑色轿车。 司机刚掛挡起步—— 车刚驶出轧钢厂大门,拐上大路,松下眼角余光一扫: 路边梧桐树下,正站著个人,双手插兜,抬头看天。 不是韩殿祥,又是谁? (刚才那个在刘东屋里吼得震天响的狠人?) (听说……马上是他顶头上司?) 第146章 真、真他妈邪门了! 松下眼皮一跳,立马喊:“停车!” 车还没停稳,他已经推门跳了下去。松下提著个黑皮包,刚走到鞋殿祥跟前,人就不见了。 韩殿祥压根儿没瞅见他。 “呜——哐哐哐!!!”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辆东风大卡车呼啦一下从轧钢厂大门衝出来,车上堆得比楼还高的钢樑哗啦直晃。车轮子歪著,方向盘像被人抽了筋,直挺挺就往韩殿祥身上撞! “快躲——快闪开啊!!!” 松下嗓子都劈叉了,扯著脖子喊。 韩殿祥却愣在原地,扭头瞅了松下一眼,眉头拧成了疙瘩。 然后—— “嘭!!!” 整个人像被卷进绞肉机似的,瘦高身子“嗖”一下就被吸进车肚底下。 再出来时,只剩一摊糊在水泥地上的红白浆糊。 “呃……呃……呃……” 松下张著嘴,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红的铁块,一口气也喘不上来。 真、真他妈邪门了! 刘东那套“扶乩请神”的玩意儿,居然是真的? 真靠几根竹籤、几道符纸,就把人给咒没了? 龙国这些老江湖,玩的不是玄学,是实打实的催命符啊! ——另一边,中院。 贾东旭一蹬自行车走人上班,贾张氏立马蹽著小碎步往后院跑。 后院这时候静悄悄的:男人们全溜了,上班的上班,出工的出工。 就陈雪茹还在家没动窝。 她怀了身子,小酒馆特批她下午才去,上午在家歇著。 “雪茹啊——!” 贾张氏一把推开刘东家院门,人还没进院,声音先飘进来了。 陈雪茹坐在堂屋门口纳鞋底,头也没抬:“说。” 连门槛都没让她跨一步。 贾张氏也不恼,笑嘻嘻站在连廊底下,袖口还沾著点蒸馒头的白汽:“我说啊,你们收留的那个闺女,今年二十整吧?” “我看她怪可怜的——爹娘早没了,手里没活计,兜里没票子。我琢磨著,要不……让她做我家东旭的媳妇?” “户口一落,立马成咱院里正经人家;东旭一个月三十块,养活三口人绰绰有余!” 那时候结婚转户口,还是件挺实在的事。四九城户口还没后头那么金贵,一张婚帖,就是一户粮本、一口饭碗。 陈雪茹手里的针顿了顿。 第一反应:不行,不能答应。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细想想——他们老刘家,男的女的都在,三个娃也天天蹦躂,硬把一个二十岁的外乡姑娘搁屋里长住,传出去难听啊。 街坊咋说?“刘家这是图啥?图她能挑水还是图她会纺线?” 閒话比风还颳得快。 再说粮票、布票、油票……全是按户口本发的。 曲小朵是安徽来的,没婚没户,就算“投靠”,也落不了粮本。 他们家倒不在乎多双筷子,可別人眼里呢? 回头她哥陈中则来串门,说不定还要撇嘴:“你们对外人这么大方,我借半斤面都不肯?” 最关键的,是姑娘自己。 她陈雪茹再热心,也不能替曲小朵把终身大事一口定死。 “贾婆婆,”陈雪茹放下鞋底,慢声说,“小朵就是个普通丫头,模样也普普通通,不算好看。” “您家东旭眼光高,挑三拣四这么多年,真能看上她?” 贾张氏一拍大腿:“哎哟——可不是嘛!就因为岁数蹭蹭往上跑,眼再尖有啥用?娶不到媳妇,乾瞪眼啊!” “行,我明白了。”陈雪茹点头,“您先回去,这事我得先问问小朵,回头还得跟刘东商量著办。” “哎哟好嘞好嘞!”贾张氏乐顛顛走了。 陈母端著搪瓷缸子从厨房探出头:“这老狐狸尾巴又翘起来了?又打啥鬼主意?” 陈雪茹起身掸了掸围裙:“这次怕是真急著给儿子找媳妇,没藏鉤子。我去跟小朵聊聊。” 她披上旧棉袄,顶著毛毛细雪,拐进了老太太住的西屋。 屋里没烧炉子,冷得能呵出白雾。 老太太盘腿坐在炕沿上,曲小朵缩在墙角小板凳上搓手,旁边还坐著个女人——娄小娥。 娄小娥是许大茂的对象,俩人还没领证。陈雪茹跟她没啥交情,谈不上喜欢討厌,就是点头之交。 “嫂子……您来啦?”曲小朵见人进来,赶紧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搁。 “坐,別慌。”陈雪茹拉了把椅子坐下,“我跟你聊点事。” “您说!俺听著呢!” “小朵,我先问你——”陈雪茹看著她眼睛,“你在四九城,有亲戚吗?朋友呢?哪怕以前见过面的也行。” 曲小朵低头摇摇头:“没有……俺是跟著爹娘一路逃荒来的,路上人就散了。” “识字不?” 又摇头:“俺是庄稼地里长大的,没念过一天书,斗大的字,认不全一个。” 顿了顿,她忽然急了,往前挪了挪屁股:“不过嫂子!俺手脚勤快,啥活都能干!劈柴、扫院、洗菜、带孩子、餵鸡、糊窗户……只要能让俺活著,让俺吃饱,让俺有个遮风的地方,俺啥都愿意干!” 陈雪茹鼻子一酸,伸手轻轻按了按她肩膀:“傻孩子,嫂子不是赶你走,是给你寻条踏实路。” “咱院里有户人家,就娘俩过日子——妈在家照看院子,儿子在轧钢厂当工人,一个月三十块。” “人今年二十四,不高不矮,不丑不俊,就是个平常小伙儿。” “他们家想让你过去,做东旭的媳妇。你觉得咋样?” 曲小朵眨巴两下眼,没接上茬。 前一秒还在说“活命”,后一秒就跳到“嫁人”,脑子一下转不过弯来。 陈雪茹瞧她懵乎乎的样子,轻声补了一句:“你……还没嫁过人吧?” “没!”她声音脆亮,“俺还是清清白白的大闺女呢!” “嫂子不哄你,把利弊给你摆明白。”陈雪茹掰著手指数,“好处就一条:往后饿不著。户口一迁,粮本能领上,二合面九分一斤、最多一毛一,东旭那三十块钱,够买百十斤,够吃够喝,还能攒点!” (现在二合面,就这个价。) 第147章 他兜得住这摊子烂事吗? 陈雪茹伸手扶她,点头:“行,我这就去贾家,跟贾婆婆提这事。” 聋老太太咂咂嘴:“雪茹啊……不跟你刘哥商量商量?” 陈雪茹摆摆手:“不用。刘东那人我还能不清楚?他心眼实,知道小朵不容易,肯定举双手赞成。” 聋老太太嘆口气,抬眼望天:“唉,这丫头命硬,也算捡回半条命来了……” 下午刚下班,刘东跨上二八槓,直奔小酒馆。 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片儿爷正坐在角落小酌,见他进来,咧嘴一笑:“刘东来啦?巧了!陪爷爷整两盅!” 他脸色比前阵子红润不少—— 刘东给的二十张外匯券,可不是闹著玩的。 今儿早上,他刚吃了顿猪肉大馅儿饺子,香得直咂嘴! “片儿爷,等会儿再喝!”刘东擦擦车把上的灰,“先接雪茹去!” 陈雪茹正收拾围裙,见他进来,眉梢都带著笑:“这天都放晴了,还来接啥?我跟玉琴一块走,多省事!” 刘东一把接过她的包:“不行不行!你现在肚子里揣著咱俩的宝贝,我一天不亲眼看见你进门,心里就不得劲!” “呵……”她笑著摇头,顺手把曲小朵的事一股脑儿倒给他听。 刘东听完,点点头:“她这步棋走得对——眼下,能活下来,比啥都强。” 陈雪茹一愣:“你不烦?” 他耸耸肩:“烦啥?人家是奔命来的,又不是来挑女婿的。” 她鬆了口气,嘴角也跟著轻快起来。 没几天,曲小朵就过门了,当天晚上就搬进了贾东旭家。 老贾家就两间屋。 老爷子走后,贾张氏把里屋腾了出来,让小两口住,自己睡外屋,炉子上煨著热水,倒也不冷。 屋里,红烛摇晃,喜字鲜亮。 曲小朵坐在床沿,手心全是汗。 贾东旭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姑娘长得……跟他想像中差一大截。別说秦淮茹那样的俏模样,连个像样的影子都没有。 当年他身子出问题那会儿,连秦淮茹都勾不动他,现在对著曲小朵,更是心如止水,只余反感。 “小朵,”他掀开被子一角,坐到她身边,语气平板,“从今天起,你是我媳妇。但我有三句话,必须先讲明白。” 她点头:“你说。” “第一,我生不了孩子,对女人也没感觉。往后几十年,我不会碰你一下。你愿不愿意,现在就回话。” 她早听陈雪茹提过,咬咬嘴唇:“我答应。” “第二,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妈都不知道。对外谁也不能露一个字。你要是嘴不严实……”他盯著她,“我撕烂你的嘴,不是嚇唬你。” 她立刻摇头:“我嘴严,从来不多说一句。” “第三,”他顿了顿,“咱们老贾家不能断根。你得给我生个娃。” 曲小朵一愣,差点跳起来:“啥?!你……你不碰我,我咋生?跟空气生啊?!” “嘘——”他赶紧伸手按住她肩膀,“別嚷嚷!让隔壁听见像啥话!” “听我说完。” 他靠过来一点:“你出门找人借种,我给你挑个稳妥的。娃生下来,我当亲儿子养,一口奶、一件衣,绝不会亏待。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你生的孩子,就是我贾东旭的儿子,谁也抢不走!” 她没说话,眼泪顺著脸颊滑下来,在地上砸出一小片湿痕。 “觉得委屈?”他忽然冷冷开口,“那现在就能走。出去继续逃荒,饿死、冻死,隨便你挑。” 她狠狠抹了把脸,指甲掐进掌心,哑著嗓子答:“行!我干!反正你不嫌丟人,我也不怕丟脸!” 转眼就到周六。 轧钢厂照常开工,但刘东不用上班—— 人家搞外贸的,跟国际接轨,周末双休。 “嗖——” 天刚麻麻亮,他就蹬著自行车出了城,直奔香江! 香江,湾仔海边一家米铺,人来人往,忙得脚不沾地。 老百姓排著队买米买油,吆喝声、算盘声、打包声混成一片。 二楼办公室,窗明几净。 一张宽大书桌后,坐著个打扮时髦的女人—— 烈焰红唇,银耳环晃著光,高马尾利落扎在头顶。 一双眼睛又亮又静,像刀子刮过铁皮,盯得面前几个人大气不敢喘。 她右手搁在桌沿,指尖黑亮,腕上金表闪著细碎的光。 “他们提了啥条件?”秦淮茹右手抄起桌上的玻璃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凉茶。 “他们放话了,说咱不守行规,抢了他们的生意地盘,非要咱们把离岛的铺子让出来——不然……不然……” “不然咋样?”女人眼皮一掀,眼神像刀片刮过冰面,冷而利。 “秦姐!”对面小姑娘声音发颤,“说……说要把咱们店给掀了!砸个底朝天!” “呵。”秦姐“啪”地一拍桌子,人已经站直了,高跟鞋磕在水泥地上响得脆亮,“他陈二有警署撑腰,我秦淮茹就有天不怕地不怕的骨头!你回去告诉他——离岛这店,我开定了;往后香江十八区,我一家接一家开下去,看他砸得过来不!” “想砸?行啊。” “门开著,让他来。可砸完之后——他兜得住这摊子烂事吗?” “啪、啪、啪。” 清脆三声,办公室门被推开。刘东斜倚著门框,边鼓掌边笑:“秦姐,硬气!真带劲儿!” “刘哥!”屋里几个人齐刷刷转身,腰杆一挺,点头哈腰喊得格外响亮。 “嗯。”他摆摆手,“都散了,该忙啥忙啥,別在这杵著。” “陈二的事,不用理。” 人立马作鸟兽散,脚步声噼里啪啦往外跑。 刘东反手“咔噠”一声,把门锁死。 “刘东哥……”秦淮茹从办公桌后轻步绕出来,软软贴到他身前,像只刚晒过太阳的猫。 上身是条撞色格纹披肩,下摆一袭酒红裙摆,脚下一双黑亮尖头高跟,走一步,晃一下,风情全在腰眼里。 时髦! 大气! 勾人! 这话一点不夸张——这几年香江的日子,真把她从土味村妞,雕成了港风女神。 不是靠谁捧,是自己一路打滚练出来的。 第148章 这真是亲妈?? 认字?早会了。 小学补习班没上几天,直接跳中学;一年啃完初中课本,两年拿下高中全部內容;眼下正熬夜刷题,瞄著港大录取线呢! 英语能和洋客户对谈不卡壳;粤语说得比本地阿婆还顺溜;驾照本揣兜里三年了,那辆银灰色小车天天停她公司楼下,自己开,自己洗,自己加油,活得明明白白。 说白了,现在的秦淮茹,站在四九城大街上,那些老街坊见了都得愣三秒:这谁家闺女?咋像换了个人? 连当年那个眼高於顶的陈雪茹,在她面前都显得土气又单薄。 “今天去瞧孩子没?”她仰脸问。 “没去。”他一把揽住她肩膀,下巴蹭她发顶,笑得痞气十足,“孩子哪比得上你?” “贫嘴!”她拧他胳膊一下,眼尾弯成月牙,“总算想起我来了?” “不是想起你……”他拖长音。 “那是想起谁?”她挑眉。 “想起你妹妹啦。”他眨眼。 一小时后—— 门开了。 秦淮茹耳朵尖还泛著红,低头理了理裙摆,小声嘀咕:“……这下还怎么见人嘛。” 刘东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白雾:“见啥人?上班?不用了。陈二那边我接手——他敢动你一块招牌,明天就別想在香江混饭吃。” “走,回家抱娃去。” 她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指间的烟,甩手扔地上,鞋跟用力一碾,火苗“嗤”地灭了:“一会儿见孩子,少抽两口!一身烟臭,熏得人睁不开眼!” “嘿!”他齜牙,“小丫头片子,胆肥了是吧?” “信不信我现在再收拾你一顿?” 刘东在香江没多留,陪娃疯玩半小时,下午就坐火车回了四九城。 每周雷打不动,他总要抽空去趟离岛,蹲在地上给三个孩子拼积木、吹泡泡、讲恐龙故事。 当天下午,他拐去了陈雪茹的小酒馆,擼起袖子擦桌子、搬啤酒、招呼客人,干得挺欢。 第二天是周日,天光亮得早,两人赖在床上磨蹭到日头爬过窗台才慢悠悠起身。 四九城刚放晴,天灰蓝蓝的,太阳像个毛茸茸的蛋黄悬在东边,照得屋檐下的冰凌直反光——可地上那层雪,愣是半点没化。 刘东隨手丟给孩子一本图画识字书:“喏,自己翻,认一个算一个。” 他自己隨便扒拉两口馒头咸菜,垫垫肚子。 刚咽下最后一口,院门口传来“叮铃铃”一阵车铃响。 陈中则骑著辆旧二八槓,稳稳停在院门外,后座还掛著个蓝布包。 刘东一怔——这大舅哥,四年没登过门了,上回打架还是为分粮票撕破脸,两家从此各走各路,连年节都不串门。 今儿不但人来了,吕芳也拎著鼓囊囊的布兜,笑吟吟跟在后面。 “妈……您这脸拉得比驴还长!”陈中则一进门就嚷,“我是您亲儿子,您是我亲妈,儿子来看妈,犯哪条王法了?” “这次您可別张嘴就骂——我可不是空著手来的!” 吕芳应声跨进门,手里布兜一抖,几盒印著繁体字的桃酥、椰蓉糕露了出来:“快瞧,给仨宝贝带的点心!” 三个娃全围在堂屋门槛边,眼睛睁得圆溜溜,小脸绷得紧——这位舅舅,压根没见过几次,比隔壁邻居还陌生。 “哟!哎哟哟……都长这么高啦?”陈中则张开胳膊就想抱刘骨,“小骨,来,叫舅舅,舅舅抱高高——” 刘骨小身子往后一缩,小手死死攥著衣角,脖子一扭:“不要!” “嘿!”陈中则手僵在半空,“我是你大舅!抱一下咋了?” 场面瞬间静了。 空气都快结霜了。 还是吕芳反应快——她哗啦扯开布兜盖子,抓起一块黄澄澄的椰蓉糕,朝孩子晃了晃:“小骨,舅妈抱抱好不好?这糕点可香啦,咬一口,甜掉牙!” 刘骨眼睛“唰”地亮了。 另外俩也立刻踮起脚尖往前凑。 “舅妈抱抱!”老二刘夏第一个窜过去,小手拽吕芳的袖子,嘴甜得像抹了蜜,“舅妈最好了!” 吕芳笑著抱起她,在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真是个小机灵鬼,快拿点心吃!” 刘夏毫不客气,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两下,小脸一皱,“噗——”全喷桌上:“呸!难吃死了!舅妈你买的啥呀?” 刘骨不信邪,伸手抓一块咬一口,眉头顿时打成结,“呸!”跟著吐了,“太齁了!像嚼糖精!” 吕芳笑容凝固在脸上。 陈中则喉结上下一滚,脚趾头在布鞋里狠狠蜷了起来。陈雪茹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带的点心自个儿拎回去吧!我家娃不吃这个,放著也是发霉,白糟蹋东西!” 吕芳的脸唰地一下垮了下来,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又青又僵。 要是被陈雪茹当面呛几句,她还能忍一忍,面子上过得去。 可现在倒好——打脸的不是大人,是几个毛孩子! 刘东连屁股都没抬,就窝在小板凳上,慢悠悠嘬著搪瓷缸里的热茶,眼皮都不抬一下,纯粹看热闹。 “吃……姥姥……吃……吃!” 最小的刘年眼巴巴盯著哥哥姐姐手里的糕点,小嘴一张一合,只会喊这几个字。 陈母心疼得不行,一把搂起小孙子,拍著后背哄:“咱不吃他们家的东西!不乾净!脏得很!不能往嘴里送!” “噗——” 陈中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滴个亲娘嘞…… 今儿出门前还琢磨:等会怕是要被妹夫、妹妹联手削一顿,提前把脸皮练厚点。 结果呢?人家两口子动都没动,几个娃先噼里啪啦甩了七八个耳光! 娃打完,老妈顺手又补了三巴掌! 这真是亲妈?? 再一看老娘抱著刘年那股亲劲儿,比当年抱自己还上心,陈中则心里那叫一个拧巴,跟塞了把湿稻草似的,又闷又堵。 可又能咋办? 今天是来求人的啊! 再疼,也得咬牙咽下去! “咳咳……妈,那个……”他硬挤出个笑,“今儿过来,真有点事儿想跟您和妹妹商量商量。” 陈母眼皮一掀:“你没事能上门?有屁快放。” 第149章 莫不是那儿不太灵光? “哎哟,哎哟……” 陈中则赶紧扭过头,赔著笑冲刘东两口子,“妹夫、妹妹,您说这日子,咋就突然紧巴起来了呢?定量一刀砍下去,我和吕芳那点口粮,连填肚子都勉强,肉?想都不敢想!油?锅底都刮不出半滴星子来!雪茹啊,你们家里要是有多余的,借我们点,帮我们顶一顶这段难熬的日子!” “放心!一缓过来,立马还!一分不少!” 刘东没吭声,顺手摸出一包烟,刚想点,瞅见几个娃围在脚边啃糖,手一停,又默默塞回兜里。 “你要啥?”陈雪茹直盯盯看著哥哥。 “米倒是够,就是缺油、缺肉。”陈中则搓著手,“给几斤猪油,再割点肉——快过年了嘛!我知道你们不缺这个!外头人都说,你们家外匯券摞得跟砖头似的,全捐出去了!” “哎哟,我说句实话啊——这么金贵的东西,为啥白白送人?真搞不懂!妈,我劝您一句,別捐了,留著多实在!” “咳!陈中则!”刘东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响了一声,“提醒你一下,刚才那话,已经踩进我们家门坎里了。” “我们想干啥,轮不到外人插嘴。” “哎哎哎,对对对!”陈中则忙不迭点头,“不插不插!我胡咧咧!该打!该打!” 说著还真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两下,装模作样。 陈雪茹脸色直接沉到底,黑得能滴墨。 外头多少人饿得腿打晃,倒在路上没人扶;自家亲哥在这儿演哪出苦情戏? 根本不是活不下去,是日子过得不够舒坦! 他们仨每月加起来,定量六十六斤粮——就两个人吃,撑死都吃不完! 这量,都快赶上前两年下矿挖煤的壮劳力了! 再说油? 真没有? 那是瞎扯。 只是没以前敞亮罢了。 真到了揭不开锅那一步,陈雪茹铁定出手——毕竟是自家亲哥,打断骨头连著筋。 但眼下?明显是馋肉馋油馋疯了,嘴上喊穷,兜里揣著票子往黑市钻! “唉……”她长长嘆一口气,“哥,你从城西走到这儿,路上,看到最多的是啥?” 陈中则一愣:“啊?最多……下雪唄!满地白,房顶白,树杈子都裹著霜!” “没救了。”陈雪茹摇摇头,“我说的不是雪——是逃荒的人!” “你真没看见?” “前两天,你妹夫亲眼瞧见一个老头,倒在桥洞底下,手里还攥著半截討饭碗,凉透了!” “你们家断顿了?挨饿了?饿得直哼哼了?” “那你还有脸质疑,为啥刘东要把钱、把票、把东西全捐出去?” “为啥?就为了让路边那些人,多喘口气,多活一天!少死一个,就是一个!” “我们家除了吃饭穿衣,剩下的一分一厘,全进了医疗队的帐本!” “我在小酒馆上班,一个月四十六块五,上个月捐了四十!” “店里的徐慧真经理,拿的分红,一半全捐了!” “你呢?” “你猜我没查?你那点股息,买六十斤粮是少的,买六百斤都绰绰有余!钱呢?” “早偷偷换票去了吧?肉票、细粮票,黑市上抢著要的货,是不是你手里的?” “陈中则,你摸摸胸口——还有脸踏进这个门槛来要东西?” 她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颗颗砸在地上。 陈母也开口了:“你妹妹也不容易啊!三个娃,肚子里老四还踹得欢呢!” “要是你爸还在,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陈中则耷拉著脑袋,一屁股坐回板凳,彻底哑火。 吕芳冷笑一声:“妹子,算盘打得真响啊。” “这些年,妈在这儿给你带孩子、洗尿布、扫地做饭,没日没夜……你请个保姆,不得按月给工钱?” “白使唤一个人,我们皱过眉头没?” “今儿来要点吃的,怎么了?” 陈雪茹气得手指发颤:“你——你——这是我亲妈!” “知道啊。”吕芳嗤笑,“可你是嫁出去的闺女,妈在你们家,抱的是外孙,又不是你哥的儿子!” “这能一样吗?”刘东一看昌芳又开始胡搅蛮缠,立刻起身扶住陈雪茹,语气软乎乎的:“雪茹,別上火,肚里宝宝正听著呢!” “放心吧!” 他转头望向吕芳,嘴角一翘:“哎,你怎么一口咬定我没给钱?” 吕芳一愣:“你……你真给了?” “没给!”刘东笑呵呵的,“但也没说不给啊——等妈以后真给我带娃,我立马掏,一分不少!” 他忽然扬声,手指直指陈母:“吕芳,你睁大眼瞅瞅!” “妈脖子上的金炼子,耳朵上的金钉子,手腕上的金鐲子——” “全是我挑的、我付的、我送的!” “话再说回来,感情不能拿钱比,可钱上头,我刘东真没亏过妈一分一毫!” 吕芳下意识扭头一看:好傢伙……还真有!金光闪闪,明晃晃戴在身上。 这下,陈中则和吕芳两人当场哑火,嘴张了张,啥也吐不出来。 陈母长长嘆出一口气:“中则啊,你小时候多老实一人,咋越活越拧巴了?” “妈今天跟你掏心窝子——我在刘东家带外孙,不吃亏!雪茹是我亲闺女,她能让我受委屈?” “刘东也是个实诚孩子,光是金银首饰,就给我置办了一大堆,现在戴的,连一半都不到!” “还有句话我早说过:等你们有了娃,我立马拎包就去!” “结果呢?你们俩六年了,连个响儿都没听见——是压根没打算生吧?” 这话一出口,刘东和陈雪茹齐刷刷扭头盯住陈中则和吕芳。 对啊! 大舅子结婚都快七年了,裤腰带系得比保险柜还严实,硬是没见一点动静。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悬——莫不是那儿不太灵光? “刘东!”陈母把小外孙往地上一放,一把拉住刘东胳膊,“正好你哥今儿在家,妈求你件事!” “他以前悄悄跟我说过……自己有点难处。你今儿给他號號脉,看看还能不能调?” 刘东眼睛一亮:“妈,这么大的事儿,他咋一直藏著掖著?” “嗐,还不是为了脸面,死撑著不肯讲?” 第150章 你们压根不想怀! 刘东点点头,一招手:“来来来,陈中则,伸出手来!” 陈中则苦著一张脸:“算了算了……” 吕芳赶紧接话:“不用看!问题不大,过两年自然就好了!” 陈母板起脸,嗓门一拔:“不行!手——伸出来!” 陈中则只得慢吞吞摊开手掌。 刘东搭上脉,眉头刚皱起半分; 又招呼吕芳:“你也来,伸手。” 两人都號完,他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咋了?”吕芳声音发紧,“妹夫,是不是……挺严重?” 她心里直打鼓——刘东这双看病的手,在整个京城都是掛了號的,谁不知道? 刘东淡淡开口:“你俩?身体倍儿棒,零件齐全,一点毛病没有。” “那为啥怀不上?” “就一个原因——你们压根不想怀!” “啥?!”陈母脸唰地白了,“陈中则!你……你你你……” “你给我等著!不孝的东西!老娘今天劈了你!” 她转身衝进厨房,“哐当”抄起一把菜刀,照著陈中则就衝过去了! 陈中则抱头乱窜:“妈——妈——別砍!別砍啊!!” 刘东赶紧拦腰抱住岳母:“妈!您悠著点!嚇著孩子了!” “不行!”陈母一手攥刀,一手直戳大儿子脑门,“不说清楚一二三,今天就让你见红!” “真没骗您!”陈中则边躲边喊,“可能……可能咱俩营养跟不上,身子虚……” “对对对!肯定是这个!”吕芳慌忙点头。 刘东冷笑一声:“瞎扯!医学词典里,就没『营养不够怀不上』这一条!” 权威一发话,菜刀又高高扬了起来。 陈雪茹急忙站出来:“妈,您先把刀放下,我来说!” “好!”陈母喘著粗气,“雪茹,你说!” 陈雪茹平静道:“道理太简单了——他们不敢生,是怕您回他们家带娃,那您每月的定量粮票、布票、油票,全得交回去用。” “只要您赖在这儿不走,他们两口子就能吃三个人的配额,多滋润啊!” 这话像根针,一下扎破了那层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陈中则脸色“腾”地黑透,嘴唇绷成一条线; 吕芳低头盯著鞋尖,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我——剁——了——你——!” 陈母怒吼一声,挥刀再追! 她真火了:为几两粮票、几张票证,连娃都不要了? 这是人干的事? 陈中则一边躲一边嚎:“行行行!妈!我们生!等妹妹这胎落地,养到能跑能跳了,我们立马要!” “这回总行了吧?” 刘东咧嘴一笑:“大哥,其实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来来来,大伙都坐下聊!” “妈,刀先放桌上,孩子嚇哭了!” “哼!”陈母气鼓鼓坐回椅子。 其他人也都乖乖落座。 刘东慢悠悠开口:“大哥怕啥?不就是怕妈回你们家吃定量嘛——好办!” “您继续住这儿,哪也不去; 他们该造娃照样造,娃一生下来,直接抱我这儿来!” “我养!奶粉我买,尿布我换,学费我掏!” “妈您照旧领您的定量,他们还能领孩子的定量——一家三口的票,全归他们花!” “这不就齐活了?两边都不耽误!” ——养別人的孩子? 呵…… 我刘东又不是傻子。 等著瞧吧! 我要把陈中则的娃,从襁褓起就养在我眼皮底下。 你贺永强当年不是一脚踹开徐慧真吗? 她只捡了个半大孩子养几年,就把人养成了仇家; 我呢?从出生第一天起亲手带,餵奶拍嗝,教说话学走路,送上学管婚事…… 孩子是你的姓,可骨子里全是我的影子。 你们这种父母,为了票证连亲骨肉都敢往外推—— 等娃长大懂人事了,回头看看: 是谁把他抱在怀里哄睡? 是谁在他发烧时守整夜? 是谁在他考上大学时哭湿半条毛巾? 到时候,你还指望他叫你们一声“爸”“妈”? ——怕是连年夜饭的凳子,都不给你留一个。当然啦,也难保有极个別娃,真跟亲爹妈处出感情来。 但人嘛,谁不是先顾自己?等娃在锦衣玉食里长起来,再回头认那两个——当年拍拍屁股就走、如今穷得叮噹响还甩手不管的亲爹妈? 这事儿不能说绝对没戏,可概率低得跟中头奖差不多…… “真……真的?!” 陈中则一下子蹦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吕芳也乐开了花,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生娃?多一个户口本上的人不说,还有人抢著掏钱养?你信不信? 关键是——我肚里揣的是妈的亲孙子!孩子搁咱家养,鸥姐能亏待自家人?那不可能啊! 太妙了! 简直妙到家了! 陈母直摆手:“这……这不合適啊……刘东,你可別对他们太厚道了!” 陈雪茹立马接茬:“就是!他们自己造的娃,凭啥推给我们养?” “嗐,没事儿!”刘东一挥手,“我早盘算好了——咱家屋子宽绰,回头娃一多,聋老太太那屋腾两间出来,一人一间,妥妥的!” 陈雪茹一拍大腿:“倒也是哈!” “行嘞,大舅哥,赶紧回家造人去吧!怀上了,街道办立马发定额粮票,分文不差!” 陈中则和吕芳笑得合不拢嘴,肩並肩出了院门。 开玩笑?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搁谁身上不是美得冒泡? 等他俩一走,陈范凑近了小声问:“刘东,你真打算一直替他们养孩子?” “嗯。”刘东点头,“咋了?妈又不是橡皮筋,还能一劈两半?一边帮咱们带娃,一边还得搭进去伺候他们家?你想累垮她?” “索性一块儿拉扯,开销也没多多少!” “嗯!”陈雪茹眼眶有点发热,“刘东哥,谢谢你……你对我们老陈家,真是仁义到骨头缝里了!” “我都不知道拿啥谢你才好!” “呵……”刘东低头,凑到她耳边,压著嗓子嘀咕了一串悄悄话。 陈雪茹脸“腾”一下红透,咬著嘴唇点点头:“行……看在你处处替我妈著想的份上,嘴……嘴就嘴唄……” “得嘞,我上班去啦,家里交给你,看好孩子啊!” 第151章 难不成真拎棍子打死? “嗯!” 刘东答应得那叫一个脆生。 结果呢?陈雪茹前脚刚转身进屋,他后脚就“噌”地站起身,冲屋里喊:“妈!我出去遛个弯儿——您想吃啥,我顺路买回来!” “別瞎花钱!”陈母摆摆手,“去转转吧,孩子我盯著!” “哎……” 刘东踩著咯吱作响的薄雪,出了后院门。 中院里头,何雨柱正蹲在地上逗儿子何晓。 “叔叔好——”小傢伙奶声奶气地打招呼。 “啪!”何雨柱反手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小脑袋上:“傻小子!叫错了!这是大爷!得喊『大爷好』!” “呜……大爷好……”何晓瘪著嘴,眼泪汪汪。 “哈哈哈!”刘东被这对活宝父子逗得前仰后合,顺手从棉袄兜里摸出个热乎鸡蛋塞过去:“大侄子,拿好嘍——大爷赏的!” “谢谢刘大爷!”何晓攥著蛋,乐得直蹦躂。 刘东一扭头—— 曲小朵正拿著扫帚,一下一下扫院子。 嘿,还真別说!自打她嫁进贾家,贾东旭家门口那块地,明显比以前敞亮多了。 这姑娘是真勤快,里里外外擦得鋥亮,灶台都反光。 何雨柱抬嗓问:“小朵,晌午饭吃了没?” 曲小朵抹了把额角汗:“早吃过了!” “哟?”何雨柱一挑眉,“我昨儿半夜起夜,听见你们屋说话——贾婆婆给你立的规矩,一个月只准吃十五斤二合面,一天半斤,对不对?” “啊?”刘东一愣,嘴张得能塞进鸡蛋,“真……真的假的?” 曲小朵现在可是四九城正式居民,粮本上明明白白写著:每月定量二十一斤。 结果……硬生生被卡掉六斤? 全进了贾张氏和她儿子的肚子? 嘖嘖嘖……有意思了。 “没事儿,柱子哥!”曲小朵咧嘴一笑,露出俩小虎牙,“俺打小在村里长大,过去一整月连十五斤棒子麵都捞不著,全靠红薯干磨的粉填肚子,那才叫硌嗓子呢……” 刘东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出了院门。 顺著北河沿大街往前溜达,不多远就是个岔路口—— 那儿最显眼的,是墙根下印著个人形浅坑。 每次路过,刘东都忍不住想乐:这可是当年谁撞墙留下的“到此一游”。 “刘哥!刘哥——”身后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曲小朵追上来了,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啥事儿?”刘东停下步。 她低头绞著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我和东旭领证了……” “知道啊。”刘东笑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我还是……还是乾净身子。哥,你救过我命,我这辈子还不清,就想……把人给你……”话没说完,耳根都红透了。 刘东摇摇头:“別这样。我是医生,救人是本分,不图报答。” 说完,他朝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曲小朵可不是省油的灯。 单看这话术,就能掂出分量: 秦淮茹挨饿时求人,哭著说实话; 曲小朵求人,却把“借种”包上一层“报恩”的糖纸。 一个坦荡,一个算计——高下立判。 当然,刘东拒得乾脆,不全因为这个。 另一条理由更实在: 曲小朵放在普通人堆里不算丑,但在他眼里—— 差那么点味儿。 实在提不起兴致。 不知不觉,日子就滑到了1959年12月26日。 公历岁末將至。 而更难熬的1960年,正悄无声息地蹲在门后,等著敲门。 那天一大早,贰大妈突然瘫坐在自家门槛上,“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咋啦?!” 天刚麻麻亮,街坊们刚拧乾毛巾擦脸呢,听见哭声全涌了过来,围在她家门前。 “出啥事了这是?” “刘海中,昨儿晚上干啥了?” 屋里传来“咚”一声闷响,接著是擀麵杖破空声—— 刘海中拎著根粗木棍,在屋里追著儿子满地跑,照著屁股“梆梆”就是两下: “一群饭桶!老子辛辛苦苦挣粮票,你们倒会偷嘴?!” “不如早点咽气,省得祸害粮食!” 老刘家顿时鸡飞狗跳,锅碗瓢盆响成一片。 “呜……呜哇……”贰大妈抱著头,哭得撕心裂肺。 邻居七手八脚劝著,刘东这才知道: 老刘家——断面了。 五口人:刘海中、贰大妈、仨儿子——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 定量全按成人算: 刘海中是轧钢厂壮劳力,月供二十八斤; 剩下四个,每人二十一斤。 加起来?一百一十二斤。 听起来不少? ——可架不住,天天啃、顿顿耗、半点余粮不留。 可实际上,人更多。 老话讲得透亮: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可饿肚子的人,真能撑住? 最近没啥油水,小伙子正窜个儿呢,全靠这点主食顶著,不使劲吃,身子骨哪扛得住? 可每天那点定量的麵食,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不够吃,咋办? 三兄弟偷偷摸摸往嘴里塞。 这不,才26號,离月底还有整整六天,刘家米缸早就见底了。 “爹……我肚子里空得直叫唤!”刘光齐瘪著嘴,揉著肚子。 “我就啃了两口窝头,真没多拿!” 刘光天、刘光福也挤上来:“爹,您给的粮票太紧巴了,刚够塞牙缝……” 话没说完,刘海中手里的擀麵杖“啪”一下抽过去! “我x他祖宗!气死老子了!” 擀麵杖被他甩在地上,木头碴子都崩飞了:“人家阎解成兄弟仨,怎么就没人喊饿?人家的饭碗咋就端得稳当?” “呵……”阎埠贵笑了一声,抖抖身上那件毛都快掉光的旧羊皮袄,慢悠悠道:“咱家不一样——孩子听话,规矩硬!” 阎埠贵是谁? 街坊背地里都管他叫“算盘珠子响三声,米粒都能数出花来”的阎老师! 抠门精、细发户、过日子的活帐本——说的就是他! 一听这话,刘海中肺都快气炸了。 可又能咋样? 娃偷吃了,难不成真拎棍子打死? 大伙儿看完热闹,转身就溜。 开啥玩笑! 人家断粮了,你还在门口杵著看? 回头刘海中上门借面——借是不借?不借显得小气,借了自己下顿喝西北风? 第152章 总不能干瞪眼饿六天吧? 贾东旭每月口粮是二十八斤,贾张氏和曲小朵各按二十一斤算,加起来一家正好七十斤粮票。 换算下来,七块钱就够全家吃一个月了。 他一个月工资快三十块,光看钱,日子过得挺宽裕。 可老贾家压根儿不是缺钱,是缺票——粮票、布票、油票……样样卡脖子! 听到这儿,曲小朵眼皮微微一跳,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再说说糟心的地方!”陈雪茹坐直身子,“就是让人头疼、不踏实的点。” “老贾家最大的问题,是贾东旭凡事都听他亲妈的。那老太太啊,眼里只有自家人,別人吃亏她不眨眼,嘴上没把门的,闹起事来谁都拦不住——真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 “你要是嫁过去,婆婆八成拿你当软柿子捏!” “这话我得提前撂这儿,不哄你不瞒你!” “还有……”陈雪茹声音压得更低,凑近一点,“贾东旭那边,身体可能有硬伤——十有八九,这辈子要不了孩子。” “我就打听到这些,別的,真不清楚了。” “路在你自己脚下,怎么选,全由你定。” “你要真点了头,我们不拦,也没资格拦!” “但你也得明白——要是不嫁,我能托街道给你安排个活儿干。唯一的难处是:你没四九城户口,拿不到本地粮本。” “这点儿事,我和你刘哥还能琢磨著办,帮你匀点儿定量出来。” 她一条条、一句句,说得清清楚楚,没绕弯,没藏话。 曲小朵胸口起伏两下,深深吸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很稳:“我嫁。” 她心里早盘算好了—— 工作好找,可光挣工资没用啊!没票、没定量,连买斤棒子麵都得求人。她不想一直赖在刘家白吃白喝,更不想让刘东为她四处低头、欠人情。 “咚!” 她双膝一弯,又朝陈雪茹跪下了,额头贴地,肩膀微颤:“嫂子,您和刘哥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我记到骨头里!” “哪怕进了贾家门,只要您一声招呼,跑腿、干活、搭把手,我曲小朵绝不含糊!” “咚!咚!咚!” 接连三下磕得实诚。 所以,三分钟不到,刘家门口清场,连只鸡都没多留一只。 刘东压根没凑这个热闹。 洗漱完,吃完早饭,推上自行车就出门了。 结果刚到前院,就撞见阎埠贵举著擀麵杖追儿子—— 阎解成、阎解放哥俩撒丫子狂奔,边跑边嚎: “哎哟——” “爹!干啥打我?” “打你?我还想问你干啥呢!”阎埠贵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通红,“刚还跟人夸咱家粮食一颗不少,转头你就偷嘴?!” “今儿非得打醒你们!” “谁让你们偷吃的!” 啥? 阎老师家的孩子也偷吃了? 街坊们立马支棱起耳朵。 等听明白,又麻溜回自己屋翻柜子、掀米缸、扒橱柜——生怕自家娃也悄悄啃了两口! 好在查了一圈,基本太平。 挨完揍,阎解成哥俩缩进屋里不敢露头。 阎埠贵“哐当”把屋门一关。 “爸……真没偷吃!”阎解成眼泪都快下来了。 阎埠贵“噗嗤”一笑,隨手把擀麵杖扔炕沿上,压低嗓子:“嘘——別嚷嚷!爸心里明镜似的,你压根没碰!” “啊?” 三大妈和几个孩子全懵了:“那您咋还抡棍子追著打?” 阎埠贵眼睛一眯:“傻呀?” “老刘家今天就没米下锅了,离月底还有五六天,他们喝风?肯定要到处张罗借粮!” “借谁?左右不过这几户!咱家首当其衝——他不来敲咱门,谁信?” 三大妈一拍大腿:“哎哟!所以您故意演这齣戏,让他来了好推脱?” “可不是!”阎埠贵一挺腰,“这叫『先下手为强』,懂不懂?” “嘿——你个老狐狸!”三大妈竖起大拇指,“损招用得真溜!” 阎埠贵脸一板:“胡说!这叫未雨绸繆,高瞻远瞩!” “爸牛!” “爸绝了!” 孩子们眼巴巴瞅著,心服口服——刚才那两棍子,挨得值! 轧钢厂车间里,机器轰鸣。 刘海中瘫在凳子上,一脸丧气。 “一大爷……您得帮我想个辙啊!” 易中海叼著菸捲,慢吞吞吐个烟圈:“我能想啥辙? 倒是有几斤余粮,可你们家仨小子,二斤?塞牙缝都不够!” “再说了,你没瞅见阎老师刚才在院里追儿子打?他家粮缸也见光了!” “哼。”刘海中冷笑,“我才不信!那是装给我看的——防我上门蹭面呢!” 他扭头看向贾东旭:“东旭啊……你家,匀点面出来行不?下月粮票一发,立马还你双份!” 贾东旭头摇得像拨浪鼓:“贰大爷,真没有!我家就仨人,媳妇饭量大,我自个儿都常饿著肚皮呢……” 贾东旭这人,抠门刻进骨头缝里,指望他往外掏粮?太阳打西边升。 刘海中抓耳挠腮:“那可咋整? 总不能干瞪眼饿六天吧?” 易中海猛吸一口烟,把菸头按灭:“贰大爷,办法……还真有。” 刘海中眼睛一亮:“快说!” “刘东。”易中海盯著他,“他现在名头多响?治了多少人?捐的药、粮、布,堆起来能盖房!几十斤面,他能缺?” “你去找他借,保准有!” “成!”刘海中一拍大腿,“中午吃饭,我就堵他!” 中午打饭铃一响,刘海中端著豁口粗瓷碗,直奔食堂窗口—— 一眼瞄见刘东坐在靠窗那桌,立马凑过去,挨著他坐下。 “刘东啊……贰大爷有件事求你。”他开门见山,“你也知道,我家粮罐子空了……” “想跟你借二十斤二合面,成不?下月定量一到,立马还!” 刘东夹起一筷子青菜,平静抬头: “不好意思,我们家也没了。”“真没?”刘海中斜眼一瞅,“谁信吶……您家顿顿白面馒头,蒸得冒油光,能缺这点粮?” “真没!”刘东把饭盒往桌上一墩,“人多啊——四个娃,雪茹肚里还揣著一个,贰大爷,您这忙,我帮不上,真腾不出来!” 第153章 还装什么菩萨心肠? “哎哟,等等……”刘海中赶紧往前凑半步,“就二十斤!救急的!真饿不出人命来啊!” 刘东没接话,抬手朝外一挥——意思明明白白:请便。 见他不动窝,刘东直接抄起饭盒,转身就走。 你不挪地儿,我挪行了吧? 就你刘海中,背地里捅刀子、当面甩脸子,还指望我掏口袋拉你一把? 门儿都没有,滚蛋! “碰钉子啦?”易中海端著饭盒,在刘海中身边坐下。 贾东旭也挤过来:“还用问?刘东那铁公鸡,拔根毛都得他点头——借面?梦里啥时候有,咱就啥时候信!” “那咋整?”刘海中皱著眉直挠头,“院里还有谁能张这个嘴?” “气死我了!他居然说没面?!” “你瞅登老太太——胖得走路打晃,坐那儿像堆发麵馒头!” “我活这么大,头回见老太太圆润成这样……誒,壹大爷,那间北屋,原先不是跟您说好了归您的吗?” 火苗一点就著。 没错! 当初老太太亲口答应:他养老送终,房子归他。 结果刘东半路杀出,横插一槓子,煮熟的鸭子扑稜稜飞了! 这话一出,易中海筷子都放下了,脸色黑得像锅底。 贾东旭忽地一拍大腿:“贰大爷,您家光齐不是跟刘东走得挺近?让他去开口借,八成能成!” “对啊!”易中海眼睛刷地亮了,“这主意透亮!” 没想到刘海中立马摆手:“不行不行!我早上刚提过,光齐当场就绷著脸——『寧可啃树皮,不舔他碗边儿』!” “他说啥就是啥,死要面子活受罪。” 易中海沉吟片刻:“晚上开个全院大会,大伙儿凑点粮!我带头捐五斤二合面!” “啊?!”贾东旭一愣,“师傅,您家里存这么多面?!” 易中海手一扬:“东旭,你先回去,我跟贰大爷聊两句私房话。” “哎哎哎——”贾东旭识趣地蹽了。 刘海中笑嘻嘻凑近:“壹大爷,您別支人吶,我懂!您捐五斤,大伙儿跟著搭把手,您那五斤,我一分不少,原封不动给您补上!” “再额外加三斤,算我的谢礼!” 易中海点点头,压低声音:“今晚开会。” “嗯。” ——钱,百姓的得七成;官家的,一分不少还清。这帐,易中海闭著眼都会算。 下午下班回来,几个娃像小雀儿似的围住刘东打转。 “走!爸给你们变个稀罕物!” 他手往怀里一掏,哗啦——一只硕大的菠萝蜜滚出来,黄澄澄、刺稜稜,稳稳落在案板上。 娃们全傻眼了,踮脚围成一圈,小手都不敢碰。 “认得这是啥不?”刘东笑著问老大刘骨。 刘骨摇摇头,一脸懵。 老二刘夏伸长脖子:“爸!是不是大西瓜?” 刘东:“……” “哎哟喂,答对了!奖励一颗糖!” 咔嚓!一刀劈开——黏糊糊的金黄果肉喷出一股甜香,汁水差点糊他一脸。 其实啊,这果子是他“小世界”里种出来的。 前阵子帮弗拉基米尔跑了几趟大马国,黄金赚了一兜,顺道在那边逛市场,一眼盯上两样宝贝:榴槤、菠萝蜜。 上辈子穷得连味儿都没尝过;这辈子?必须敞开了造! 他二话不说,买了六棵成年果树——三棵菠萝蜜、三棵榴槤,一股脑塞进小世界。 本以为活不成。 谁知那地方神得很——他想种热带树,指定地块立马“热”起来,湿度温度自动调,树苗第二天就冒新芽! 现在,满树掛得密密麻麻,个顶个饱满鋥亮。 更绝的是,小世界產出的东西,味道纯、甜度足、香气冲,比外面卖的强出好几条街。 “哇——甜!” “爸!给你吃!”夏豆掰下一块,踮脚塞进刘东嘴里。 他咧嘴一笑:“嘿嘿,闺女贴心!” 小棉袄就是小棉袄。 再看旁边穿皮夹克的刘骨——蹲那儿吭哧吭哧猛造,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愣是没想起递一块给爹。 刘东心里哼一声:这德性,跟他大舅一个模子刻的! “妈,您尝尝!” “哎哟!”陈母咬一口,眼睛一亮,“这么甜?刘东,这是啥果子?” “菠萝蜜,管够!孩子吃不完,我分些给老太太送去!” “对嘍,吃完这玩意,蜂蜜可千万別碰——上头!” 他盛了一大碗剥好的果肉,转身往外走。 刚推开门,易中海他们仨也进了院门。 没办法,刘东骑车嗖一下就回来了;人家仨是两条腿走回来的,慢半拍,实属正常。 “刘东,没去接雪茹?”刘海中隨口一问。 “不急。”刘东掸掸衣角,“她八点才下班,我掐著点儿去,刚刚好。” “太巧了!”刘海中生怕刘东变卦,嗓门立马拔高,“吃完饭,七点半,院里准时开大会——你可得坐第一排啊!” “对对对!”易中海赶紧接上,“这会儿真不比往常,不是扯票根、填表单那种事儿,是正经事,你必须到场!” “行!”刘东笑著应下。 为啥开会? 刘东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就是想让大伙儿掏口袋,给老刘家凑粮凑钱么? 还装什么菩萨心肠?谁肚子里几根肠子,我还不清楚? 女人们早把饭熥好了,男人们一进门,碗一拿、筷子一抄,呼嚕呼嚕就开吃。 才十几分钟,易中海那洪亮的嗓子就在中院炸开了:“开——会——啦!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都来啦——开会啦——” 一只马灯晃晃悠悠掛在老槐树斜伸出来的枝杈上,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整个院子亮得像白天。 三张小方凳围成个“品”字,三位大爷已经稳稳落座: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左邻右舍拎著小板凳、端著搪瓷缸,陆陆续续往里挤。 不到三分钟,院子里密密麻麻全是人,连墙根儿都贴满了脑袋。 有意思的是,小方桌正中间,赫然摆著一只半敞口的粗布袋。 里面不多不少,堆著一小撮灰黄色的二合面——黄老爷的钱,易中海拿出来的“头啖汤”,意思就是:我先倒一碗,你们看著办。 “刘东啊——来来来!”易中海笑得眼角堆褶,“你是轧钢厂主任,是干部,哪能站著听会?今天这会,你也是主讲人,快,坐这儿!”他拍拍身边空位,一脸热乎。 第154章 他心里打的啥算盘? 他心里打的啥算盘? 明摆著嘛——把你架在火上烤:又是领导,又是先进,等会我捐五斤,你好意思只掏一斤?至少翻倍吧! 你一带头,別人还能干看著? 老刘家的面有了,我易中海的面子更足了;顺带分点实惠?我不稀罕那点面,可看你不痛快——我稀罕! 刘东一点不扭捏,“哐当”一屁股坐下,椅子腿儿都没吱声。 四边齐整了:刘海中对阎埠贵,易中海对刘东。 “咳咳咳……”易中海清清喉咙,站起身,手往桌上一按,“各位街坊邻居,咱院里最近有人家里揭不开锅啦!” “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一个大院的,该拉一把就得拉一把!” “今儿召集大家,就是为了一起帮把手——有钱出钱,有粮出粮!” “一斤面不算多,一毛钱不算少……” 话音还没落地,底下哗地一片懵圈: “哈??” “不是说报选票吗?咋变成募捐会了?” “捐啥?捐米麵?捐给谁?” “给刘海中?” “我家娃这个月都没见著白面饃!” “我们家定量卡刚被压了一截,锅底快刮穿嘍!” “可不是嘛!我男人上回啃窝头,还把牙咯嘣了!” 抱怨声嗡嗡乱响。 易中海一看苗头不对,蹭地站起来,“啪”一巴掌拍在面口袋上:“我身为院里『一號人物』,带头捐五斤!现在谁都不宽裕,但我信大伙儿,心里都揣著一团火!” 这话一出,全场立马安静下来。 “刘东——你是干部代表,表个態吧!” 易中海第一个点名,枪口直指刘东。 “咳咳……”刘东慢条斯理清嗓子,刚要开口—— “刘东同志可是厂里的標杆!”易中海又抢过话头,“先进工作者,年年评,次次有!平时默默做好事,从不张扬——这觉悟,还用说?大家说是不是?” “是——!” “啪啪啪!” 他自个儿先鼓掌,节奏打得贼响。 其他人只好跟著拍,稀稀拉拉,像下雨前的蛤蟆叫。 刘东笑眯眯抬起双手,往下轻轻一按,掌声立刻收住。 “谢谢!真谢谢大伙儿捧场,更谢谢一號大爷给我这个露脸机会!” “实话说,我家日子过得,还真不差。” 易中海心里一乐:嘿,这小子上道儿了! 结果刘东顿了顿,声音陡然低下来:“不过呢……这月我把钱全垫进厂里应急了,工资条上剩个零蛋,兜里比脸还乾净。” “再说了——我家三个娃,老二刚断奶,老三天天喊饿;孩子妈肚子里那个,又踹得厉害……” “我妈瘫炕上三年了,没劳保,没补助,药罐子一天三顿煮著……” “难吶——难如登天啊!” 易中海眼睛瞪圆了:嗯??? 刘东接著嘆口气,转头面向易中海,脸上那笑突然变得特別真诚:“所以啊,我得好好谢谢一號大爷——知道我家急,特意组织这场爱心帮扶会!” “也谢谢您捐的这五斤二合面!” 他伸手抓起布袋,“唰”一下扛到肩上,晃了晃,“大伙儿放心!有了这五斤面,我们老刘家,撑过这阵子,妥妥的!” “不用再麻烦大家了!” “一號大爷这份心意,够了!真够了!” 说完,他身子一弯,朝易中海深深鞠了一躬。 “噗——” 易中海差点原地背过气去:刘东!你个缺德玩意儿! 心里直嚎:糟了糟了!嘴瓢了!明明说是给贰大爷家凑的,咋让你当场就截胡了?! 不行!绝不能让他扛走! “喂!刘东你等会儿——” 话没出口,刘东抬手打断:“一號大爷,真不用了!五斤刚好够我们周转,再让您破费,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那——散会!” “谢谢一號大爷!谢谢三位大爷!” “散会啦——” “哗啦啦……” 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工夫,院里空了一半,墙头上还掛著半截褪色的蓝布衫袖子。 ——散会了。刘东拎著那五斤麵粉,转身就走,连个回头都没给。 易中海的脸,当场就沉得像锅底刷了层酱油。 刘海中当场傻眼,嘴张著,眼瞪著,整个人僵在原地。 “刘东!刘东!你站住——等等!等等!那面是我的!我的啊——呜……”他声音发颤,眼眶一红,差点没跪下去。 真他娘的邪门! 本来想拿“集体互助”的大帽子压他,顺手给他扣个“不顾大局”的屎盆子,结果这小子不按套路来——直接把面扛走,还扛得理直气壮! 哐当! 刘东一脚踹上门,反锁,一气呵成。 五斤面“咚”一声砸在饭桌上,白面沫子都溅起来了。 今儿这事儿,全靠他脑子转得快,瞅准易中海话里那个破绽,猛地上前一步,把被动局直接掀翻。 不然?真要等易中海站在院子里一吆喝:“老刘家断粮啦,大家帮把手!”——那可就骑虎难下了。 捐?心口堵得慌,像吞了半截生萝卜。 不捐?人家立马指著鼻子说:“瞧见没?刘东自己有余粮,却见死不救!” 要是提前解释:“我家也紧巴,孩子都啃窝头呢……” 呸!越描越黑。这种时候讲道理?跟打擂台时掏户口本比谁家祖上清白有啥区別?纯属自降段位! 最狠的一招是什么? 装混不吝,出其不意,乾脆把棋盘掀了。 巧了,这次是易中海亲手把棋子送到他手里。 换作平时?刘东也有別的法子,但费劲、绕弯、还容易被反咬一口。 今儿这一波,爽! “这个刘东……我操他祖宗十八代!” 易中海回到屋,拳头攥得咯咯响,额角青筋跳得跟弹琵琶似的。 妈的,想给他挖坑,结果自己一头栽进坑底,还被踩了两脚。 “要不……”一大妈搓著手,“我去一趟,把面要回来?就说误会了,面本就没打算给他?” “不行!”易中海一摆手,“你还嫌我不够丟人?” “可那面真不是给他的呀!”一大妈急了,“是替贰大爷凑的,又不是施捨他!要回来怎么了?” 第155章 哪个没听过这號人物? “哼……”易中海揉著太阳穴,“现在面没了,老刘还怎么开口募?谁信他?” “可不是嘛!”一大妈直摇头,“这刘东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话音未落,院门口传来喊声:“壹大爷!壹大爷在家不?” 易中海拉开门——门外站著刘海中,脸色灰白,嘴唇发乾;旁边还跟著阎埠贵,眼神乱飘,手往裤兜里直缩。 “进来坐。” 三人挤进屋,炕沿都没坐稳。 “老刘啊,”易中海嘆口气,“实话跟你讲,原本那五斤面,真打算匀给你。可现在……你也看见了,被刘东一把抱走了。我家这月口粮,总共才四十九斤,这五斤,顶半个月伙食了,实在腾不出来了。” “我懂,我懂……”刘海中嗓子发哑,“可我家娃,从昨儿起就没沾米粒,站都站不稳,眼花得看不清人影……” 真断炊了,一天没开火。 屋里静了几秒。 俩人眼皮一抬,齐刷刷钉在阎埠贵脸上。 阎埠贵一个激灵,后背冒汗:“我们家?真没有!小儿子偷吃得太狠,早掏空了……就剩点麩子渣!” “你们先聊,我家锅灶都凉透了!” 他拔腿就溜,连门槛都不敢多踩半步。 易中海掐著下巴琢磨片刻:“老刘,你这情况確实特殊。这样——明儿咱俩都请半天假,直接找街道苟主任去!一来给你申请临时救济,二来也让领导敲打敲打刘东:这小子最近太横,得压一压!” 第二天中午,日头正晒,易中海拽上刘海中,一路小跑奔到街道办,一头扎进苟主任办公室。 原先管事的是张主任,调走了;新来的苟主任,易中海提前打过招呼,菸酒糖茶没少送,关係处得挺圆滑。 “易师傅来啦?快坐快坐!”苟主任起身倒水,“啥事儿,您直说!” “苟主任,我今儿来,是反映个紧急情况!” “咱们院里老刘家——刘海中师傅,一家子口粮全让娃偷吃光了,整整饿了一天,人都虚脱了,根本没法上工!” “哎哟!”苟主任眉毛一竖,“这可不得了!” 顿了顿,又摆摆手:“可街道真没法额外拨粮啊。各家定量是国家统一分配的,咱没权改,也没票证发。您看这样行不行?先问问左邻右舍,借点、匀点,应急先顶两天?” ——这年头,老百姓遇到难处,能指望的,也就这么一条路。苟主任这主意,真没毛病。 易中海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主任啊……我就是为这事专程跑一趟的!咱大院里头啊,水可深了,真藏著几个『钱袋子』!” “您听说过刘东不?就是厂里那个创匯办的头儿——医术那叫一个绝,老外排著长队等他號脉,护照都快磨出包浆了!” “哦……”苟营点点头,“听过听过,响噹噹的人物!” “还有您更想不到的!”易中海压低嗓门,“人家每月换回来的外匯券,堆得跟小山似的!家里抽屉塞满,柜子顶上摞著,床底下都压著一摞摞——听说暗地里倒腾出去的,数都数不清!” “我这话可能难听点,主任……可您说,他捐过街道办一分钱没有?” “捐过邻居一粒米、一两油没有?” “刘师傅一家连窝头都啃不上,他们家顿顿红烧肉、酱肘子,香得隔壁狗都翻墙!想借半袋糙米都不肯鬆手——这不是有钱了就捂紧口袋,心肠硬成石头么?” “就昨晚!咱组织大伙儿凑点米麵送过去,您猜怎么著?” “他刘东二话不说,把我亲手送去的五斤二合面,拎起来就走!当著眾人面,眼皮都不眨一下——这算什么?骑在街坊脖子上拉屎呢!” “整个四合院,他是头號『铁门神』!以前张主任在时,谁动他一根汗毛,立马被穿小鞋!” “唉……主任啊,求您给咱小老百姓撑个腰啊!” 苟营眉头一拧,眉头中间挤出三道深沟。 刘东?这名字他熟——京城里一提“洋大夫”,十个有九个说的是他。 但凡耳朵灵点儿的人,哪个没听过这號人物? 可真要说了解?还真没有。 光知道名字响,人什么样、干啥事、家里几口锅,一概两眼一抹黑。 偏偏易中海一句“他赚那么多外匯券,一分都没往街道办递过”,像根小刺,扎进他心里。 “以前街道逢年过节给他送鸡蛋、发布票,还帮著照顾老人……好东西不回馈集体,心里没点数?” 苟营默默咂摸这句话,半天没吭声。 又琢磨了一会儿,他开口道:“这样吧——今儿下午下班后,七点整,我去你们院里转一圈,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困难再大,也得一条条捋清楚。” “哎哟!太感谢苟主任了!”易中海和刘海中立马起身,连连作揖,“您这可是雪中送炭啊!” 两人转身出门,背影轻快得像卸了担子。 ——夜幕刚落,路灯刚亮。 刘东蹬著辆老凤凰自行车,车铃叮噹,悠悠晃晃回大院。 每天就两件事:上班瞧病,下班回家。 日子重复得像复写纸印出来的,毫无波澜。 可架不住病人来得杂——尤其那些外国友人,送礼送得花样百出: 有镀金怀表、蓝宝石袖扣,也有儿童简笔画、手绘明信片; 有人塞他一本法文诗集,有人直接甩来一套银质茶具; 最夸张的一次,是位德国工程师,硬把自家祖传的黄铜蒸汽小火车模型,塞进他白大褂口袋里…… 这些玩意儿看著五花八门,其实样样有分量。 刘东心里透亮:眼下是小玩意,几十年后全是博物馆抢著收的宝贝! “哎哟——!” 陈母正收拾灶台,猛一回头,看见仨孩子蹲地上,一人攥著一把金灿灿的小手枪,惊得差点把擀麵杖扔了:“这是啥?哪来的?” 刘东笑著解下挎包:“今天给法国戴將军看诊,人家临走送的见面礼——喏,真傢伙,镀金的。” “能打子弹不?”陈母紧张兮兮问。 第156章 喝西北风都得排队! “能,不过里头早清空了。”他拍拍枪身,“放心,现在家里连火柴都是统一配发,这把枪比我家酱油瓶还老实!” 话说回来,那会儿私人持枪还没禁,只要证照齐全,家里摆把老式步枪都不犯法。 他那把老爹留下的驳壳枪,早年就顺顺噹噹做完登记,枪证號码比他身份证还早十年。 “妈,今儿厨房飘香十里啊!”他吸溜一下鼻子,“啥好吃的?” “韭菜鸡蛋饺子!”陈母笑呵呵,“娃们闹著要吃,正好剩俩蛋、一把韭菜,乾脆全包了!” “中!” 刘东一拍巴掌,转身拉开厨房门帘—— “鐺鐺鐺!看主角登场!” 一只油光鋥亮、皮脆肉嫩的烤鸭,热气直冒,被他稳稳端到饭桌上。 “鸭鸭!我要鸭鸭!”刘夏扑腾著跳起来。 最小的刘年已经爬到桌边,口水淌成小溪:“爸……鸭……年年……鸭鸭……” “哈哈哈!”刘东朗声一笑,顺手把鸭子挪到孩子们够得著的地方,“等著,老爸给你们片鸭!” 这鸭子,是他早备好的。 当年公私合营前,他在全聚德的老杨师傅那儿一口气订了一千六百多只——全存进了院里那口老砖窑,密封窖藏三十年! 按他家人口算,平均每人每年能摊上一只,足足三十年不断顿。 不一会儿,鸭肉已切得薄如蝉翼,码得整整齐齐。 刘东先盛一碗饺子,再夹两大块鸭脯,用青花粗碗装好,亲自端去聋老太太屋里:“娘,开饭嘍!” 回屋坐定,一家围坐。 “香不香?”他笑著问。 孩子们拼命点头:“香!特別香!” 陈母也端碗坐下,看著孩子们埋头扒饭,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人多热闹,烟火气才旺。 等以后儿子陈中则娶媳妇生娃,再抱回来一起吃饭——那才叫团圆呢。 “妈,您別光顾著看娃,快趁热吃!”刘东把筷子塞她手里。 “哎哎哎,好好好!”陈母也不推让。 几十年同锅吃饭、同灯缝补,早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 忽然,老二刘真仰起小脸,小手悄悄往盘子边扒拉:“爸爸,给妈妈留点……” 刘东心头一暖,揉揉女儿头髮:“傻丫头,早留好了,厨房锅里还煨著半只呢——等妈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嗯嗯嗯!”刘真重重点头,小辫子跟著晃。 这闺女,从小嘴甜心细。 儿子嘛……就是馋点,但从来不抢弟弟妹妹的,也挺好。 “这鸭子,味道才叫地道!”岳母夹起一块鸭皮,眯著眼回味,“刘东啊,你这鸭子到底从哪儿淘换的?现在市面上的,连『鸭』字味儿都闻不出来咯……”“对了,听说全聚德最近不干了?” 刘东点点头。 早两年,全聚德还能勉强撑著——毕竟还有些人捨得花点钱,图个脸面,带客人去搓一顿。 可打今年开春起,风向全变了。 粮本定量一砍再砍,肉票更是紧得像攥在手心里的盐粒,撒都撒不出几颗来。 全聚德乾脆关门大吉,灶台搬走,招牌摘掉,就剩一口老炉子和仨留守员工,整个儿挪进了国宾馆后厨。现在啊,连外宾吃顿烤鸭都得提前预约,更別说咱们这些街坊邻居了——董道、老百、连不正……谁不是眼巴巴瞅著烟囱冒烟,肚子咕咕叫? 刘东咧嘴一笑:“这事儿是我哥们儿张罗的,妈,您就甭刨根问底啦!” “哎哟哟……” “对了!”他忽然想起啥似的,“贰大妈她们今儿没来您这儿叨扰吧?” “没来!”陈母摆摆手,“听说他们一家子,饿了两天啦!” 可不是嘛! 昨儿一早断了米下锅,到现在,估计除了刘海中那张嘴还能硬撑几句『革命不怕饿』,剩下四个全躺平了——喝西北风都得排队! “要不……”陈母心一软,有点犹豫,“咱家反正还有余粮,把那五斤面还回去?我怕他们憋著气,回头使坏!” “不还。”刘东摇头,“妈,东西给出去容易,想拿捏住分寸可难。真要给,也得等他上门磕头求著咱,再递过去才够味儿。”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后院,刘海中家。 壹大妈蹲在小板凳上,把几片蔫黄髮软的菜叶子来回搓洗三遍,丟进黑乎乎的铁锅里,加半瓢水,点火煮。 三个儿子,横七竖八摊在床上。 “哎哟……饿得肠子都打结啦……” “妈——我饿得能吞下一整只耗子!” “我……我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刘光天、刘光福,十六七岁,正长身子,饿得满床打滚,一手按著肚皮,一手直拍床板。 老大刘光齐倒是安静些,靠著墙眯著眼,饿是饿,但没嚷嚷。 “嚎什么嚎?!”贰大妈抄起锅铲往锅沿一敲,“当自己是叫花子托生的?早干嘛去了?米缸见底那天,你们谁不是抢著啃光最后一块窝头?!” “记住了:饭得一口口吃,粮得一天天算!寅吃卯粮?那叫作死!” “前脚刚吃饱,后脚就饿瘪,活该!” “不光饿,还丟份儿!”她一跺脚,声音都劈了叉,“你瞅瞅这院子里,哪家像咱们这样——穷得连老鼠路过都绕道走?” “丟人吶……丟大发嘍!” “起来!一人六根菜叶,多一根都不行!” 几个小子一听,挣扎著爬起来。 贰大妈拿笊篱一捞,热汤里浮起几片寡淡的绿。 孩子们立马围上去,伸手就抓,狼吞虎咽,嚼得咔哧响。 菜叶没油水、没滋味,好歹垫一垫胃底,不至於让肚皮贴著脊梁骨说话。 “老二!你嚼几根了?” “我没多吃!” “放屁!我数著呢——七八根!” “我只咬了一口!” “你鬆手!” “这是我的!” “你给我吐出来!” 眼看兄弟俩揪住对方领子就要上头,贰大妈腿一软,直接坐地上,捂脸哭开了:“呜哇——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哟……” “哥!”刘光福抹了把鼻涕,“你跟刘东不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吗?咱家揭不开锅了,你跑他家借二十斤面,他敢不借?” 第157章 我们是馋得心口疼! “就是!”刘光天也凑上来,“別人开口是白搭,你去,准成!” 刘光齐翻了个白眼:“借?我开口,他立马扛一袋面过来——一百斤我都敢要。” “可借完呢?咱跟他,也就到头了。” “啥意思?”贰大妈一愣,“借点粮食,还能把交情借没了?” 刘光齐冷笑:“妈,您说——咱家这月还差多少粮,才能撑到月底?” “至少二十斤!” “好。”他摊开手,“我今儿去了,他二话不说给了。那下个月,咱还得还吧?” “还?!”贰大妈跳起来,“咱家五口人,定量才110斤!你们仨饭桶,天天跟牲口似的往嘴里填,还了二十斤,剩下90斤?够喝风还是够吹喇叭?” “喏——”刘光齐耸耸肩,“所以不能借。借得起,还不起;还不起,那就等於把脸面扔地上,让人踩著走。以后见面怎么打招呼?怎么抬头?” 俩弟弟顿时蔫了,低头抠裤缝,一句话不敢吭。 贰大妈还不服气,嘟囔:“不还咋了?人家刘家缺这点?每月捐粮捐菜的,也没见匀一勺给我们呀……” 砰砰砰—— 门外一阵急敲。 刘东家屋门被砸得直晃。 陈母一怔:“这时候敲门?谁这么不懂规矩?” 老北京讲究:饭桌上不串门,敲门是催命,闯门是结仇。 刘东笑笑:“没事儿,我去瞧瞧。” 他拉开门缝,只探出半张脸,朝外扫了一眼。 门口乌泱泱站了一堆人:易中海、刘海中,还有几个穿灰布制服、拎黑皮包、一脸严肃的生面孔。 “刘东!把门打开!”易中海绷著脸,眉毛拧成了疙瘩。 “开你大爷!” 啪! 门直接拍上,震得门框直颤。 “你——” 易中海当场呛住,脸涨成猪肝色。 这小子!当著四邻八舍的面,连句场面话都不讲?! “开门!你给我开门!”他扯脖子吼,“反了天了是不是?!” 刘东隔著门喊:“正扒拉饭呢,別搅和!” “刘东!苟主任就在这儿!”易中海扬声喊,“你把街道主任关门外头,想挨处分是不是?!” 刘东一怔,眉头拧紧。 等等…… 刚才那几个西装革履、端著公文包的…… 操,还真是苟主任? 不怕归不怕,可人家是街道一把手——面子可以不给,门缝总得留条缝吧?所以,他转身又走到门边,“咔噠”一声把门拉开了:“哎哟——苟主任?您这大驾光临,可真稀罕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低头擦桌子,压根没瞅见您在门口!” “您人来就来唄,还捎啥呀?太见外啦!” 苟主任脸一僵,嘴角抽了抽。 ……啥?我空著手来的,哪儿来的“捎”? “小刘啊……我就是顺道过来看看,摸摸你家的实际困难,方便后续帮扶。” “要是不方便,咱立马掉头走人,绝不打扰!” 苟营心里门儿清:这位刘东,不是普通工人,是厂里响噹噹的硬茬子,上面都点过名的人物。说话不带刺,但字字得掂量著分量。 刘东咧嘴一笑:“没事儿,快请进!” 话音刚落,屋里屋外的人呼啦一下全涌进了刘东家。 咔嚓——啪! 臥槽…… 一进门,大伙儿齐刷刷盯住桌上那堆吃的,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不是吧……今晚整饺子? 等等——那盘亮油油、皮脆肉嫩、泛著琥珀光的是啥?! 烤鸭?! 晚饭啃烤鸭配饺子??这是过年才敢想的硬菜啊! “咕嚕……咕嚕嚕……” 好几个人当场喉结上下滚动,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要知道,那年头甭管穿中山装还是套蓝布褂,一人一月粮票肉票铁定死卡著,没指標就是一口油星都难见——连苟主任自己,上回吃红烧肉还是去年国庆食堂加餐。 “刘东!”刘海中嗓门猛地拔高,“你家里居然燉烤鸭、包饺子?这合理吗?!” “唉,没办法啊……”刘东嘆口气,两手一摊,“米缸早见底,麵缸颳得能照镜子,连麩皮渣都不剩一粒。再不吃点实在的,全家明天就得喝西北风去!” “苦点没啥,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不怕!你们別心疼我啊!” 噗—— 全场集体胸口一闷。 心疼??我们是馋得心口疼!!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苟主任气得指尖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人咋张嘴就往人心窝子上捅刀子呢?! “苟主任不信?”刘东一拍大腿,“行,我给您现场验货!” 他转身就奔厨房,“哐当”掀翻麵缸——空的! “哗啦”又推倒米缸——还是空的! 接著,豆缸、杂粮缸、酱缸……除了墙角那口盛水的陶瓮,屋里五只大缸,全像被洗劫过的地主家库房——乾乾净净,连耗子路过都得打饱嗝! “瞧见没?真·颗粒不剩!”刘东抹了把额头,表情比霜打茄子还蔫,“今儿一早我蹬著二八车,一路骑到四九城外匯部老总家楼下,蹲门口死磨硬泡,愣是赖了俩钟头!” “老总看我实在可怜,塞给我一只现烤的鸭子,还搭了几个鸡蛋——我就煮了饺子,凑合垫吧垫吧……” “唉……生活不容易啊,活一天算一天咯。” 生活不容易?活一天算一天? ——你家娃腮帮子鼓得跟塞了两颗核桃似的,这叫“不容易”?! 眾人肚子里早已弹幕刷屏。 “咳咳……”刘东轻咳两声,“小骨,凳子搬过来,给苟叔叔让个座!” “哎!”刘骨麻利站起,小胳膊一抄,乾脆利落地把小板凳端到苟营腿边,“苟叔叔,您请坐!” “哎哟,真懂事!”苟主任强挤出笑,嗓子有点发紧,“孩子真乖……叫啥名儿?” “刘骨。”小孩仰著小脸,“骨头的骨,有骨头的骨。” “好!好名字!”苟主任隨口接上,眼神飘忽。 下一秒——爆点来了。 刘骨歪歪头:“苟叔叔,您这个『苟』,是小狗的『狗』么?” …… 呃—— 后面一串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手心全是汗。 苟主任脸直接黑成锅底煤渣,牙关咬得咯吱响。 第158章 这人,真是气死个人! 要命啊!! 骂不得、打不得、连皱眉头都得顾著体面…… “刘骨!胡说啥呢?回位子上吃饭去!”刘东板起脸一呵斥。 刘骨立马闭嘴,小步挪回桌边,乖乖扒拉碗里的饺子。 “苟主任,真对不住啊,童言无忌,孩子不懂事,您千万別往心里去!”刘东满脸歉意,语气诚恳得像刚交完党费。 苟营腮帮子一抽,硬扯出个笑:“不碍事不碍事……谁跟小孩计较这个?”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堆起笑容:“刘东同志啊,我刚提街道办主任没几天,可你的名字,早就如雷贯耳啦!同事聊起你,个个翘大拇指——咱龙国人,就缺你这样扎扎实实干事的榜样!” “呵呵,还行吧。”刘东挠挠后脑勺。 苟营心里嘀咕:不捧高点怎么行?不夸到天上去,怎么让你吐出点乾货? “咳,听说你还拿过先进个人奖?” “可不嘛!”刘东起身,“您等我一会儿——证书都在柜子里压著呢!” 不多会儿,他捧出一摞红本本:“55年评的『54年度先进』!” “56年这个!” “57、58、59……整整五年,厂里年年第一!” “嘖嘖嘖,真牛!”苟营隨手翻著,突然手一顿,“咦?这……这是自行车票?” “对!”刘东点头,“每年一张,攒了五张呢——可惜全过期啦,现在作废,谁也换不了车!” “哈??” 苟营身子猛地一晃,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差点背过去。心口闷得慌。 后头,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脸都绿了,手按著胸口直喘粗气。 “哎哟喂……” 这人吶,真是气死个人! 咱好声好气求他卖自行车票,他硬是摇头不鬆口;结果呢?票全在抽屉里躺到发霉过期! “我滴个乖乖!” “噗——” 差点没背过气去! 要说谁最上火,还得是阎埠贵。 他跑得最勤、磨得最狠,三趟五趟上门软磨硬泡,刘东愣是连个边角都不给他碰。 可你猜怎么著? 人家寧可让票烂在手里,也不肯转手——这事儿你信不信? “真……真过期了?” 阎埠贵还不死心,一把抓过刘东手里的票,蹲地上一张张翻看,眼睛都快贴纸上了。 没错! 从1954年到1959年的全齐,红章蓝印都有,但日期全黄了。 那会儿的自行车票分两类: 一类只印了发行年月,没写截止日——可规矩明摆著:自列印出来起,六个月就得用掉; 另一类直接写了“限x年x月x日至x月x日”,大多数就一个月期限,顶天不超过半年。 刘东最近一次评上先进,是59年初的事儿。 到现在,十个月整,黄花菜都凉透了! “唉……暴殄天物啊!” 苟主任也忍不住嘆气。 他自己倒有辆旧车,可家里老娘腿脚不好,老婆上班远,孩子上学要赶路……谁不想多添一辆? 他太清楚这票有多金贵了——比粮票还难抢! 心疼!真疼! 刘东却摆摆手:“苟主任,这话我不爱听。这不是大米白面,说扔就扔——票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不买就不买唄!” “您说,我要真买了五辆,厂里能批吗?仓库能塞下吗?最后不还是得分给大伙儿?” “现在票作废了,別人就有机会去买了,我还算帮大家腾出名额呢!” “呃……” 苟主任一愣,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咳咳,”他清清嗓子,换了个话题,“对了,听说你给国家挣了不少外匯?按政策,该换外匯券发给你,是不是?” “是!” “理论上,一分不少。” “那……”苟主任压低嗓门,有点不好意思,“一年……大概能领多少?” 刘东挠挠头:“少说也得三千万吧!” “嘶——!” “啥?!” 屋里瞬间静了三秒,仨老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三千万?!这数字够买十条街的自行车了! 可刘东下一句更让人懵:“不过啊,这些钱,我一分没揣回家——全捐了!” “傻啊!!” “憨出汁了!!”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心里同时炸开仨感嘆號。 外匯券啊!不是废纸!是能换洋货、换手錶、换收音机的硬通货! 搁谁身上不得偷偷藏几叠? 你还主动送出去? 刘东瞅见他们眼神,没吭声,只笑了笑。 苟主任搓搓手:“那个……你看,咱街道搞建设,缺钱,你能不能……匀点出来?” 刘东摊摊手:“真不行。四年前我就签了委託书,所有外匯捐献的事,全归市外匯部管——我连外匯券长啥样都没见过!” “您要不信,我户口本都掏给您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生活困难』,真不是装的!” “要是见过券,我早骑摩托上班了!” “领导您要真想办,得去找外匯部的大领导,我可搭不上线。” 苟主任脸一下拉得老长。 刚放下架子上门,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让他去找外匯部那些处长科长? 人家理不理他都两说,说不定进门都得先填三张表! “行!刘东同志,辛苦你了!” 他腾地站起身,乾笑两声,“我先走了啊!” “苟主任慢走!我还扒拉著饭呢,就不远送啦!” 人一走,刘东坐下接著吃。 儿子刘骨叼著筷子抬头:“爸,那个『狗』主任,名字真的叫狗吗?咋这么好玩?” 刘东:“……” 碗一推,起身。 “妈,门锁好!再有人敲,甭理!” “我去接雪茹,顺道办点事。” “哎,路上小心点啊!”陈母应著。 “得嘞!” 他蹬上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就出门了。 没直奔小酒馆,反倒绕了个大弯,钻进另一个胡同口。 那院子离轧钢厂近,离他自己家可远了——少说五六公里。 穿前院、过天井、绕影壁,最后停在一扇旧木门前。 院里黑漆漆的,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哐、哐、哐。” 门很快开了。 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站在灯影底下,满脸意外: “刘东?稀客啊!今儿吹的什么风?” 杨红兵,轧钢厂厂长,正繫著围裙擦手。 第159章 什么叫雪中送炭? 刘东笑著侧身:“杨厂长,顺路,给您捎点『土產』!” 麻袋大米、油桶、五斤鲜肉、十个白皮鸡蛋,哗啦啦全搬进了堂屋。 “刘东,你这……到底啥意思?” 杨厂长眉头拧成了疙瘩。刘东咧嘴一笑:“杨叔,您老早前就交代过——外头人多时叫我喊您『杨厂长』,关起门来咱自家人,就得叫『杨叔叔』!今儿没外人,您也不是我顶头上司,纯粹就是我长辈嘛!”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搞点米麵油肉啥的,跟顺手摘个果子差不多。这不,给您带了五斤后鞧肉、十斤红皮鸡蛋,您瞅著用!” “以后手头宽裕了再还我——可別误会,真不是送礼,是借!字儿我都刻心里了,借!” 杨厂长鼻子一酸,眼眶立马潮了。 “哐当!”杨婶赶紧一把拽上门,手还在抖:“刘东啊……你这……” “婶子放心,整条巷子都静悄悄的,连只麻雀都没撞见!” “快过年啦,您忙活一整年,累得脚后跟打后脑勺,该补一补!孩子们也馋肉味儿好些天了,给燉上、炒上,香喷喷过个肥年!” “哎哟……哎哟哟……”杨婶一边擦眼角,一边直点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嘴上说著“借”,可两口子心里门儿清——刘东这是实打实往火塘里添柴呢。 往年?那真不缺。可今年地里颗粒无收,粮本子早被颳得比纸还薄。要没这五斤肉、十斤蛋,年夜饭桌上怕是连块肥膘都抠不出来。 “杨叔,茶我就不喝了,还得去接雪茹下班呢!” “別的我不敢吹,要是哪天缺粮少油、缺糖少布,您只管开口——我这儿有路子!” “得嘞!我走啦!” 话音刚落,人已迈过门槛,连背影都没多留半秒。 出了杨家院子,他脚跟一转,径直拐进了罗书记家胡同。 罗振轩正歪在藤椅上看报纸,抬头一瞧,愣住了:“刘东?咋突然驾到啦?” 刘东搓搓手:“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们家跑了三天副食店,肉票攥出汗也没换回半两肉,只好厚著脸皮来找领导支个招咯!” “嗐!”罗振轩一拍大腿,“我自个儿都啃著杂麵饃发愁呢!別说肉,连掛麵都快断顿嘍!家里仨孩子,小脸都泛青了……” “哦——”刘东笑眯眯点点头,“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啊。” 转身推门出去,拎著车后架上的布包又回来了。 “你……”罗振轩盯著地上两大捆物资,张著嘴半天没合拢,“刘东,这、这……太不合適了!” “罗书记!”刘东把布包往炕沿一放,“您为大伙儿操碎心,自己家反倒饿著肚子熬夜写材料。孩子们缺营养,个子躥不上去,我看在眼里,揪著心吶!” “我就这点本事,您別推——真不是送,是借!等您缓过劲儿,记得连本带利还我就行!” “行行行!一定还!一定还!” 罗振轩眼圈发烫,嗓子发紧:“小刘啊……你这份情,叔记死了!” “您歇著,我媳妇还在等我呢!”刘东摆摆手,溜得比兔子还快。 走出院门,他低头笑了笑:以前谁稀罕送这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家家灶膛旺著呢。今年不一样了——锅冷了、米缸见底了,这时候递过去一碗热汤,才算真的暖到骨头缝里。 什么叫雪中送炭? 这就叫! 第二天,周六,一大早。 后院,老刘家。 堂屋里摆著两张桌子。 一张大方桌,全家人围坐吃饭;另一张小方桌,孤零零支在墙角——那是刘海中的专座。 为啥单给他配一张桌? ——开小灶! 对,就这词儿——刘海中在家,就是金贵的主儿。 过去但凡有点油水,准先奔他碗里去:白面馒头专供他,炒鸡蛋必须留三颗尖儿,剩下的连蛋壳都不许小孩碰。 昨天剩的炒蛋,盛进碗里盖严实,锁进菜橱——下顿再热一遍,还是他的。 刘光齐从小就知道:爹的筷子动过的菜,別人连闻都不能多闻一下。久了,他连饭桌边都不敢挨太近。 此刻,刘海中正端坐在他那张专属小桌前。 二大妈双手捧著俩热腾腾的白面饃饃,弯腰搁在他面前:“当家的,饃好了!蒜泥在这儿,酱豆子在这儿!” “嗯。”刘海中应一声,抄起筷子,埋头大嚼,吃得满嘴流油,眼皮都不抬。 家里粮缸空了,可他粮票没花完——食堂打饭多捎俩馒头回来,揣怀里捂热乎,回家独享。不这么吃,哪有力气抡铁锤? “咕嚕……咕嚕嚕……” 几个孩子蹲在墙根儿,肚子叫得比打鼓还响,眼巴巴盯著爹手里的白饃,口水顺著下巴往下滴。 “废物点心!”刘海中咬一口饃,唾沫星子直飞,“光知道张嘴?怎么不饿死一个给我省口粮!” 刘光天、刘光福缩著脖子,把脑袋埋进膝盖,一声不敢吭。刘光齐咽了口唾沫,小声问:“爸……您这月粮票,够撑到月底不?” 刘海中慢悠悠嚼著馒头,眼皮都没抬:“够!不多不少,卡在最后一天的边儿上,多一钱面渣都不剩!” “爸!”刘光齐嗓门高了半截,“您非吃白面馒头干啥?掺了玉米面的二合面,咱家又不是没做过!” “您少吃一个白面的,省下的够我兄弟仨垫半天肚子了——我们真不是馋,是肚皮贴后背啊!” 这话一点儿没瞎说。 刘家不是没定量,是定量全被挪了窝。 根子就在刘海中身上。 这人吧,好脸、抠门、心里头只装自己。 在食堂打饭,寧可饿著也不低头——別人端二合面,他必须端雪白的;別人啃粗饃,他得捏著白饃慢嚼细咽。 为啥? 第一,香啊,软乎、有劲儿、回甘! 第二,人前不矮半截——白面饃一拿,別人都多看他两眼,觉得老刘家日子厚实! 可精粮粗粮差多少?差在票上,更差在斤两里。 打个比方:同样一斤粮票,换白面饃顶多两个;换成二合面?妥妥仨! 少三分之一的分量!不是小数! 第160章 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他每月发28斤票,要是老老实实吃粗的,全家都够嚼。偏要嘴硬,专挑贵的吃,结果呢?不够! 不够咋办?伸手——朝儿子碗里扒拉。 这一扒,缺口立马从14斤跳到42斤——整整翻了一倍半! 缺的那14斤哪来的?三个儿子每人匀三斤,还欠一斤,全压在最小的光福身上。 孩子定量是国家掐著尺子量出来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刘家娃饿得直舔碗边,不是没票,是票早被爹偷偷撕了、换了、咽了。 刘光齐话音刚落,刘海中“啪”地把馒头拍桌上,腾地站起来:“你反天了?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我抽不死你个白吃白喝的败家货!” “一分钱不挣,米是你种的?面是你磨的?现在倒来教老子怎么活?!” 话没说完,抄起擀麵杖就追出门。 刘光齐撒腿就蹽,一口气衝到刘东家门口,胸口擂鼓似的。 刘海中追到院门口剎住车——怕人瞧见丟份儿,甩手骂骂咧咧掉头回屋。 “出啥事了?”刘东正擦桌子,抬头一看刘光齐脸白得像纸,“哎哟,光齐啊,你这脾气,真是要脸不要命!” “家里揭不开锅,吱一声会死?” “一个馒头能值几个钱?来!” 他顺手掰开蒸笼,抓出个黄澄澄的二合面馒头塞过去:“快趁热吃两口,別跟你爹赌气——气饱不了肚子啊。” 刘光齐接过,手还在抖。 他跟刘东从小一块长大的,年纪差不多,说话不用绕弯,借粮也从不扭捏。 那边墙根底下,刘光天和刘光福早就踮著脚往这儿瞅了。 刘东招招手:“嘿!光天!光福!別躲了,过来!” “哎——来啦!”俩人一溜小跑围上来,眼珠子全黏在馒头上了。 “刘东哥……” “刘东哥好!” 咕嚕……咕嚕…… 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刘东笑笑,一人递两个:“敞开吃,管饱!吃完回去灌碗热水,暖暖胃。” “再记著——晌午来聋老太太屋里,哥请你们喝酒!”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自己家里孩子小、屋子窄,不方便摆席,老太太那屋敞亮,炕也热乎。 “成!谢啦刘东哥!” “谢啥谢,快吃!” 中午,聋老太太屋里真支起了小桌。 菜不多,但实在: 一碟焦脆花生米,一盘嫩黄炒蛋,一盘凉拌黄瓜,一盘芹菜炒肉丝——油星子汪汪的。 酒是一瓶汾酒,绿瓶红標,在那时候算顶配了。 最抢眼的是桌上堆著十好几个二合面馒头,隨便拿,管够! “刘东哥,我先干为敬!” “我也敬!” “我来三杯!” 光齐、光天、光福挨个举碗,刘东笑著接招,三两下就喝了半瓶。 酒一上头,话就鬆了闸: “哥,真没偷吃过!是定量被人截胡了!” “我爸天天食堂里吃白的,我们仨蹲灶台边儿啃二合面,还啃不饱!” “五口人,总共110斤票,他一人就占去42斤!” “这日子咋过?我连曲小朵——她才七岁!——饭量都比不上!” 刘光齐眼圈发红,声音都劈叉了。 刘东点点头:“这事儿我信。我们厂里,副厂长吃饭都排队领二合面,就你爸,独一份白面饃!” “哎哟,怪不得他总像有使不完的粮票,原来是从你们嘴里挖出来的!” “太不像话了!当爹的,不把娃护在怀里,反倒把娃的口粮当零嘴?” “自己吃饱,让孩子喝西北风?这种爹,也算熬到头了。” 他不是故意抹黑刘海中。 实在是这事儿,太伤人。 亲爹算计儿子的粮食,这事儿传出去,街坊都能吐口唾沫。 “刘海中,他真不是个玩意儿!”刘光齐猛灌一口酒,狠狠拍桌。 刘东赶紧劝:“哎,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是你亲爹……” “亲爹?”刘光齐冷笑站起身,“今儿我就让他看看,谁才是这家里的『人』!” “对!”刘光福一拍大腿,“这种爹,不认也罢!” 兄弟仨你一杯我一碗,边喝边骂,酒气混著火气,在聋老太太那间小屋里,烧得滚烫。四个人喝到下午三点,酒瓶都空了,人也瘫在团场那张旧木桌旁。 天擦黑,厂里下班的工人陆陆续续回家,铁皮饭盒叮噹响。 刘家仨兄弟却早醉得不省人事,横七竖八躺床上,呼嚕打得震天响。 刘海中一推院门就进了屋—— 抬眼看见三个儿子歪著、仰著、摊著,桌上还剩半瓶二锅头,酒气直衝脑门。 他脸当场就拉下来:“搞啥名堂?米缸见底了,菜罈子空了,他们倒喝上癮了?!” “谁给他们的胆子?!” 贰大妈正在灶台边撕葱花,头也不抬:“是刘东请的唄!中午刚陪他在小酒馆吃了两顿,还一块儿碰了杯呢!” “呵……”刘海中鼻子都气歪了,“我老子活三十多年都没尝过那滋味,倒让他们仨先灌饱了?反了天了!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话音没落—— “哐当!”一声闷响从卤区传出来。 接著是擀麵杖砸地、瓷碗碎裂、椅子翻倒的乱响。 “来人啊——快救命啊——!!” 贰大妈像踩了弹簧一样衝出院子,扯著嗓子嚎,指甲都抠进门框里了。 “光天、光福、光齐跟他爹打起来了!快拦住啊!!” 她一边喊一边跺脚,围裙带子都跑散了。 再一看院子里: 刘海中耳朵掛了彩,血珠子顺著耳垂往下淌; 老二刘光天额角破了,血糊了半张脸; 老三刘光福胳膊上一道口子,衣袖都洇红了; 老大刘光齐直挺挺躺在地上,眼闭著,胸口一起一伏,不知道是晕了还是装死。 刘海中还攥著那根枣木擀麵杖,棍头朝前,喘著粗气嚷:“谁拦我我跟谁急!” 可四合院的街坊早就围满了: 易中海按著他肩膀,阎埠贵拽他后衣领,聋老太太拄著拐杖堵在他正前方—— “咋啦?咋啦?” “孩子犯啥错了?” 大伙七嘴八舌问。 光天捂著脑袋,血从指缝里渗:“我们就是跟刘东哥喝了点酒,吃了碗炸酱麵,爹进门就抄傢伙……真不知道惹哪了。” 第161章 名声,塌得比墙皮还快 光福也点头:“对,真没干別的。” 易中海皱眉:“贰大爷,有话好好说,娃们大了,吃顿好的、抿两口酒,犯得著动棍子?” 阎埠贵接话:“就是!男娃长身体,喝点酒算啥?” 这话一出,刘海中火气下去三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是孩子错,是他自个儿眼红。 別人吃糠咽菜,仨小子跟著刘东啃白饃、喝烧酒,他连闻都没闻上,这口气怎么咽? 可这话能往外禿嚕吗?不能。 他清清嗓子,把擀麵杖往裤腰里一別,下巴一扬:“哼!为啥打?就为他们偷粮票!月底粮本都空了,全家喝西北风,还敢敞开了造?丟不丟人?!刘家的脸,就让这三个败家玩意儿丟尽了!” 听著好像有理—— 毕竟,粮票確实是少了几斤。 可架不住仨兄弟酒还没醒透呢,脑子热著,一听这话,火“噌”一下又窜上来。 “扑!” 地上躺著的刘光齐猛一翻身坐起,头髮蓬乱,眼睛通红: “各位叔伯婶子,帮我评评这个理!” “我们为啥偷?因为饿!” “定量卡在谁手里?在他手里!” “他一个人每月领44斤白面票,厂里发的,全搂自己碗里!” “我们仨加起来才16斤多!全是杂粮!您说,这肚子它听您的话吗?!” 他越说越急,嗓子都劈叉了: “爹!您不占我们的份,我们用得著半夜溜厨房摸窝头?!” “您瞅瞅咱厂里,轧钢的、烧炉的、管技术的,谁顿顿吃白面?杨厂长都啃二合面窝头!就您,非得蒸雪白大馒头!我们不吃,难道等饿死?!” 这下好,底裤直接被扒光了。 以前大家只觉得刘海中吃相有点怪,今儿一听明细,全愣住了: “44斤?!那得蒸多少馒头啊?” “二十岁的小伙子,每月21斤定量还被抽走四斤多……这不活活饿瘦?” “怪不得仨孩子眼窝深成那样!” 人群里嗡嗡炸开—— “这不是吸儿子血么?” “禽兽不如!” “亏他还天天骂別人没家教!” 刘海中脸涨成猪肝色,抡起擀麵杖又要衝:“我今天非打死你们这三个逆子!” 话没说完,“啪!”一声脆响—— 聋老太太的榆木拐棍已结结实实抽在他后脑勺上! “呸!最不是人的就是你刘海中!吞儿子口粮,你还配当爹?!” “別人吃糙粮,你嚼细面,良心让狗叼走了?!” 四合院彻底吵翻了天。 刘海中站在人群中间,没人搭理,连烟盒掉了都没人弯腰捡。 名声,塌得比墙皮还快。 而刘东呢? 早骑著二八大槓晃悠到小酒馆后巷了。 没进前门,专挑柴垛后面那扇掉漆的小木门绕进去。 半小时后,徐慧真侧身靠在他怀里,被子滑到腰际,伸手把被角轻轻拽上来,盖住两人肩头。 她声音软得像糯米糕:“哥哥……我想有个娃。” 刘东手一抖,菸灰簌簌掉在床单上:“哎哟喂……你咋突然提这个?” “娃?”他差点把烟叼反,“你不怕?!” “你一个寡妇,肚子里揣个崽,满城风言风语,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徐慧真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缠著他衣角:“是啊……可陈雪茹比我小两岁,我都二十四了。” “总这么飘著,啥名分没有,早晚散伙。等我老了,你不要我了,我一个孤老太婆,靠啥活?有俩孩子牵著,日子也好立得住些。” 刘东狠狠嘬了一口烟,菸头明明灭灭。 她没开口前,他从没想过这事; 可她一张嘴,他就知道——真不冤。 没名没分,不图钱不图房,睡的是硬板床,穿的是补丁衫,图啥? 图他这个人? 图这点暖? 他要再装傻充愣,那就真不是东西了。 要不……送她去香江? “我也不知道……”徐慧真把脸贴过来,声音轻得像嘆气,“我就想生,不,最好两个,仨也行……越多越好。”刘东把菸头按灭在搪瓷缸沿上:“別急——这事儿包我身上!顶多一个月,妥妥的,给你办利索!” 说实在的,他这几个女人里,最会算帐、最懂人情、最能镇得住场子的,非徐慧真莫属。 陈雪茹排第二,也算灵光,但跟徐慧真比,还是差了那么一截火候。 秦淮茹呢?不好意思,连前两名都挤不进去。 要不……乾脆把徐慧真弄去香江?那边摊子正铺开,缺个靠谱的主心骨。她一过去,既能帮我撑起局面,又能避开这边一堆乱麻——岂不是两全其美? 可转念一想…… 真把她调走,后院真得烧起来! 她和秦淮茹要是碰上,怕不是话没说三句,锅碗瓢盆先响一串? 这事,真得慢慢盘、细细想! 刘东站起身,抖了抖菸灰,顺手把菸头扔进墙角簸箕里,套上件洗得发软的蓝布褂子,仰头灌下小半碗“隱身酒”,晃晃悠悠穿过垂花门,出了后院。 徐慧真刚掬了捧凉水扑在脸上,水珠还掛在睫毛上,人已经轻快地往胡同口溜达去了。 “哎哟喂——小狐狸精!” 陈雪茹突然从墙根闪出来,一把拽住她胳膊,压低声音直乐:“老实交代——昨儿夜里是不是被谁『偷』走了?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徐慧真斜睨她一眼,眼尾一挑,笑而不语:“哟,您可真懂行!” “嘻嘻嘻……”陈雪茹捂嘴直笑,肩膀直颤。 就在这当口,刘东哼著小调,背著手,像逛自家菜园子似的,施施然踱进了小酒馆门槛。 徐慧真朝门口努了努下巴:“喏——你男人,驾到啦!” “噗……”陈雪茹立马接梗,笑出声来:“现在我肚子里揣著娃,他想『上岗』也得排队等號啊!哈哈哈——” “牛爷!片儿爷!都在呢?”刘东进门就扬声打招呼,热络得很。 片儿爷眯著眼点头:“刘东来啦?掐著点来的,够意思!” “今儿整两盅不?” “不了不了!”刘东摆手直摇头,“中午院里跟大伙喝高了,这会脑仁儿还嗡嗡响呢!” 第162章 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爹? “呦~”牛爷笑著打趣:“那待会儿骑车带雪茹回家,可得扶稳嘍!別把咱小外孙顛出来了!” “放心吧!”刘东拍拍胸口,“稳得很!” “喵——” 他刚摸出烟盒,刚点著,深深吸了一口…… “啪!” 陈雪茹伸手“夺命一拔”,烟直接离手:“戒菸倒不必,但今天——不准抽!” 刘东愣住,嗓子眼发乾,胸口像堵了团棉花。 片儿爷却笑呵呵凑近,眼底温温的:“刘东啊,待会儿来我院里坐坐?泡壶新茶,咱嘮嘮……” 刘东赶紧赔笑:“片儿爷,真不巧!今儿家里火烧眉毛——真走不开!过两天,我拎著茶叶上门赔罪,行不?” “哎——別推啊!”片儿爷往前倾身,“就抽个空,半个钟头都行!” 刘东仍笑著摇头:“真不行!孩子妈最近胎动勤,我得守著点儿……要不,您再宽限几天?” 他心里门儿清—— 月底了。 上月塞给片儿爷的票子和外匯券,八成早换成了酱肘子、肥腊肉,还有他炕头那对新搪瓷茶杯。 这会儿急得直挠墙,怕是想催我早点给他分个独立小院。 越是著急,越不能鬆口。 让他先尝尝“手头紧”的滋味,等那点甜头咽下去、喉咙开始发涩,再谈,才好说话! “慧真经理,借一步说话?” 刘东转向徐慧真,语气诚恳:“雪茹这胎八个月了,下个月就要生。我想让她安心在家养著,啥活儿都不沾。” “她手上那些事儿……能不能托你照应一阵?” “成啊!”徐慧真眼波流转,笑盈盈点头,“那你以后晚上下班顺道过来,帮我们盘盘帐本,顺便逗逗我们酒馆里这群老油条,热闹热闹!” 刘东扭头看向陈雪茹。 她嘟著嘴,装模作样嘆了口气:“行是行……可慧真姐,你可得替我盯紧点儿——別让哪个『春风拂面』的小姑娘,顺手就把我们家刘师傅拐跑了哈!” “噗嗤!”徐慧真笑弯了腰,低头掩唇,耳坠轻轻晃。 事儿谈完,刘东推著二八大槓,让陈雪茹坐后座,一路铃鐺响著回南锣鼓巷四合院。 到了门口一看——原先蹲在刘海中屋檐下看热闹的街坊们,早散得没影儿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只麻雀落地都听得见。 “妈——” 刘东一进屋就问陈母:“老刘家,后来咋样了?” “呵……”陈母冷笑一声,手指敲著桌面,“还能咋样?刘海中?呸!连当爹的底线都舔没了!前两天我还当是他家娃嘴馋偷吃,结果呢?他自个儿把仨孩子的粮票定量全扣下来贴补自己啦!” “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爹?” “不要脸都刻进骨头缝里了!” 好傢伙,丈母娘代入感太强,张嘴就是一套连环暴击。 “然后呢?”陈雪茹边解围脖边掛衣帽鉤上,一边追问。 回来路上,刘东已把院里闹剧全讲给她听了。 陈母甩手一嘆:“还能有啥结果?三兄弟当天就被扫地出门!现在全挤在聋老太太那耳房里,打地铺呢!” “哦?”刘东有点意外,“还真腾出来了?” 不过聋老太太那北屋確实敞亮,东西各带一间耳房,三兄弟一人一条被卷,睡得下! 第二天,星期天! 大傢伙轮休,没人上班。 刘东五点半就醒了。 隔壁聋老太太耳房里也窸窸窣窣响起来——刘光齐、刘光福、刘光天三兄弟,也跟著爬起来了。 “哥——” 三人趿拉著鞋,齐刷刷站到刘东跟前。 “我爸……把我们赶出来了。” “嗯。”刘东正刷牙,牙膏沫都没擦,含糊点头,“有啥打算?” 其实真饿不死。 如今在四九城,手脚勤快点,打零工、扛麻包、修自行车、帮食堂切菜……活路多的是。 就拿刘光齐说,一个月十块钱,稳稳噹噹!他每月口粮就21斤,一天才合不到八毛钱。 算下来,全买成粮食,顶多两块钱的事儿。 实在没几个钱。 “哥,你在轧钢厂熟人多!”刘光齐赶紧凑上来,“给咱兄弟找个零活乾乾?不用当正式工,打打下手也行!” 刘东扫了三兄弟一眼,说:“能帮,但一次只能安排一个。” 找领导说一声,塞个临时工名额——搬钢樑、扛角铁、清场地,活儿有,但得轮著来。 “还有呢!”刘东又补了一句,“我家那辆三轮车閒著也是閒著,你们骑出去跑跑腿——拉货、拉人,都成!” 这车他早改过了,加了靠背、稳了车架,现在拉人不晃不顛,真能用。 而且,蹬车拉人属於体力活,不算私下做生意,街道不管。 “谢哥!谢哥……”仨人连声应著,激动得直搓手——一下子,俩人有了著落! “等等!”刘东一抬手,“老三光福还小,先別出门干活。在家把活儿兜住:做饭、洗衣服、扫院子、擦桌子,都归你!” “成嘞!”刘光福立马挺直腰板,“哥!我刚把院里扫利索了,您门口连根草棍儿都没留!” “去吧!” 刘东挥挥手,笑了一声。 呵…… 刘海中? 您慢慢等著仨儿子孝顺吧…… 等您牙掉光、腿发软那天,看谁还肯问一句:爸,您吃上饭没? 原著里,这老傢伙自私了一辈子,老了连口热汤都没人端。 现在火再浇一把——父子心缝裂得更开,早晚散成渣。 刘东把三轮车钥匙交给刘光天,又掏了十块钱给他们当本钱。 冬天快到了,炉子、煤球、厚被子,哪样不得置办? 上午十一点出头,太阳暖乎乎地铺满院子。 刘东搬出躺椅,往连廊外一放,往上面一歪。 收音机滋啦滋啦响著,阳光晒得后脖颈发烫——正舒坦呢,来了俩不速之客。 “片儿爷?牛爷?您二位咋一块儿上门了?” 他有点意外,又不真意外。 片儿爷抹了把汗:“这不是奔您这位大贵人来的嘛!哎哟……您这住得可够偏,我脚底板磨薄一层,走了俩钟头!” 牛爷接茬:“还是您那自行车省劲儿,蹬一下顶我走半里!” 第163章 八百两?那可是笔天文数字! 刘东一笑:“片儿爷,有事直说,我听著呢。” “废话!”片儿爷一拍大腿,“锅都揭不开了,能不急?” “进屋聊!” “哎!”刘东领人进屋。 陈母和陈雪茹秒懂,端起针线筐就往外撤,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仨人,静得听见墙皮落灰的声音。 片儿爷四下瞅了一圈,咂咂嘴:“你这屋子啊……太寒磣。瞧这黄花梨椅子,搁您这儿,真跟状元住驴棚似的!放我那四合院里,才算配得上!” “呵呵……”刘东笑笑,“爷,这儿没外人,您敞开了讲。” “哎!”片儿爷嘆了口气,“我的大贵人哟……这日子,是真熬不下去了。” “要不……我借您点钱,再匀几张粮票?” “免谈!”片儿爷摆摆手,“老脸还得要呢,哪能回回伸手?” “实话说——上次跟你聊完,我想通了。” “我这把年纪,生孩子?早断念想了!年轻时都种不出苗,老骨头还指望开花结果?” “这院子留著,纯属占地儿,白占著风水,没半点用。” “卖给你!” “你开个价!” 刘东其实早猜著了,可真听他吐出“卖”字,心里还是猛地一跳—— 四合院! 好地段、老砖墙、带影壁的四合院! 以后姓刘,不姓片儿了? 嘿! 他深吸一口气,把嘴角往上提了提:“爷,不急不急——喝口茶,缓缓神,今天太阳长著呢!” 说著就要起身拿茶叶。 片儿爷立马拦住:“別忙活!你家那罈子『老窖纯酿』呢?甭整茶叶,费事儿!” 牛爷乐了:“对对对!这主意好!不过片儿爷,今儿可別喝飘了,买卖还得谈呢!” “放心!”片儿爷一拍胸脯。 “得嘞!”刘东转身钻进耳房,拎出一小坛酒——五斤装,泥封还沾著湿气。 “嘭!” 坛盖一启,一股浓香直衝脑门。 “嘖嘖嘖……” 俩老头眼珠子都亮了,像猫见了鱼。 这玩意儿,解放前公私合营时流出来过几坛,之后再没影儿。 他俩嘴馋好几年,光闻味儿做梦都流口水。 刘东倒满两杯,每杯二两:“今儿只喝这一杯,谈事要紧。事儿办妥了,每人再抱十斤回家,管够!” “好好好!” 两人抢著点头,巴不得立刻签字画押。 三口酒下肚,话也鬆了、腰也直了。 片儿爷身子往前一倾:“刘东,实话跟你说——我那院子,家具早卖光了,就剩空壳子一栋。” “可位置真叫绝!当年老爷子花八百两银子买的,整整八十年前!” “那会儿,大清国还没倒呢!” 刘东点点头。这事儿他信。 那会儿的八百两银子,简直能买下半条街!你想想,清朝那阵子,当兵吃餉的老百姓,一个月也就挣二三两银子,够一家子嚼穀就不错了。 八百两?那可是笔天文数字! 463號那院子,要不是片儿爷祖上干过带刀侍卫,哪轮得到他住进这种规格的宅子? “成!”刘东一拍大腿,“我早说了,您这院子,我按公私合营前的老价钱收——片儿爷,这买卖对您真不亏!” “可不是嘛!”牛爷立马接话,“现在谁还敢出这个价?压根没人敢张这个嘴!” 片儿爷挠挠头:“誒,五四年那会儿,咱们大前门边上,像样的院子到底啥行情?” 牛爷乐呵呵一咧嘴:“普通的,两个亿;上等的,三个亿!” “我就那会儿买的,掏了整整三个亿,你忘啦?” “哦——”片儿爷点点头,没再追问。 刘东只笑著,没吱声。 牛爷接著说:“您家这院子,论规制,跟我们家差不多,值个三亿上下。可您这院子是空的啊!我当年接手时,屋里那些老物件、红木家具,全套都在,光这一块就得砍掉三千万!” “照我说,公平价——两亿七千万!” “当然啦,这是五四年价儿,换算到现在,就是两万七千块。” 牛爷说得实在,一句虚的没有,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真话。 这价格也靠谱——刘东那阵子正满城打听哪家卖四合院,行情早摸透了。 片儿爷搓搓手:“两万七?刘东啊……能不能圆个整数?就三万,图个吉利,行不?”眼睛巴巴地望著刘东。 刘东顿了顿:“片儿爷,这么著——还是两万七,不过我加一条:从今往后,每月给您送十斤猪肉、十斤鸡蛋,一直送到粮票、布票、肉票全作废那天!” “您看咋样?” “嘿!”牛爷一拍大腿,“这比给三万还舒坦呢!” 片儿爷也眉开眼笑:“成成成!就按你说的办!” 两万七,真够用了。 那时候老百姓心里门儿清:钱这玩意,攒到一定数,再多也没用——没票,啥也买不著! 这笔钱给片儿爷,哪怕再活三十年,一年花九百块,也绰绰有余。 反观普通工人?一年能挣多少?刘东自己一个月才四十多块,全年拢共五百出头。 在片儿爷眼里,两万七,那是稳稳噹噹、扎扎实实的一辈子。 “行!”片儿爷爽快点头,“就这么定了。不过刘东,我还想托你帮个小忙——不算条件,算个念想!” 刘东:“您儘管讲!” 片儿爷搓著手指:“听说你路子宽……能不能帮我弄张自行车票?” 刘东一拍胸脯:“我尽力!下周肯定给您送来!要是实在搞不定——我把自个儿那辆『永久』抵给您,您先骑著!” 自行车票?普通人抢破头都难见一张! 可对刘东来说,小菜一碟——隨便找外匯部领导晃悠一圈,人家连茶都给你沏热了,哪能不给? 但架势得做足:皱眉头、嘆气、扒拉头髮、再咬咬牙……让片儿爷觉得这事真难办,办成了全是人情。 接著就是签协议。 刘东亲自执笔,写清院子地址、四至界限、成交价,最后落款日期—— 1954年9月! “咦?不对啊!”牛爷指著纸,“今年是五九年!” 刘东一笑:“牛爷,您忘了?现在是新社会,私下卖房可不许!真写了当下日期,將来被人翻出来咬一口,咱仨全得蹲笆篱!” 第164章 这分身到底能干啥? “哦哦哦……”牛爷直点头。 刘东又补一句:“五四年那会儿,我不是说买过一套院子吗?大伙儿都记得吧?” “记得!记得!”牛爷马上接茬,“你还请大伙喝烧刀子来著,谁不知道啊!” 刘东压低嗓门:“实话跟您二位讲——那回卖家反悔了,房子没买成。我好面子,当时没吭声,怕丟人……” “这回正好!以后有人挑刺儿,咱就说:买卖早就办了,是五四年的事儿!左邻右舍谁都能替咱作证!” “嘿!”牛爷竖起大拇指,“绝了!天衣无缝!” “来,签字!” 片儿爷先签,手写一行字:周仲玄。 牛爷隨后,在“见证人”栏落下名字:郎应轩。 刘东一愣:“牛爷,您姓郎?” 牛爷哈哈一笑:“傻小子,我本姓郎!祖上是八旗钮祜禄氏,后来旗人改汉姓,『钮』字拆开念——『牛』加『丑』,大伙儿顺口叫顺了,喊成『牛爷』嘍!” 刘东一拍脑门:“原来如此!” 京味儿,就这么来的。 签完名,三人按手印。 刘东掏出一沓崭新钞票,“哗啦”摊在桌上:“片儿爷,您点点。” “哎哟……不用数!”片儿爷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轻轻放上桌面。 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乾净利落,两清。片爷又问:“啥时候搬进新家啊?” 刘东一摊手:“我真没谱儿,得先跟雪茹合计合计!” 片儿爷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刘东啊,跟你提个小请求——我回老家后,就住后院那小屋去了,这大院子你隨时能来住。但要是你这几天还不打算搬,咱就先捂著口风,別嚷嚷出去,行不?这事说出去有点难听,你懂的。” “哎哟,明白!”刘东立马点头,“谁还不爱个脸面嘛!” 说完他转身钻进酒窖,拎出俩沉甸甸的十斤装罈子——都是自家酿的纯粮老酒,一人塞了一坛,硬塞到牛爷和片儿爷怀里。 送走俩人,刚关上门—— “叮咚~”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声清亮提示音,直接在他脑瓜子里炸开: “恭喜宿主拿下四合院!隱藏剧情触发成功,奖励已到帐!” “发放【分身酒缸】x1,现金红包888元!” “物品已存入『神奇酒窖』,请宿主自行查收!” 啥?分身酒缸? 这名字听著就带劲儿!干啥用的?刘东眼睛一下就亮了,心痒痒地就想衝进去瞅一眼。 正要抬脚,门口“哗啦”一声,陈雪茹牵著俩娃笑嘻嘻地进来了。 “咋样?”她一边拍衣角上的灰,一边眨眨眼,“片儿爷亲自登门,准没好事——哦不,准是好事!” 刘东咧嘴一笑:“妥了!院子归咱了!” “啊?!”陈雪茹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真买下来了?!” “听说他家这院子可金贵了,在前门大街那块儿数一数二,比咱老陈家祖宅敞亮多了!” “呵……”刘东笑而不语。 陈雪茹赶紧追问:“多少钱拿下的?” “两万七,再加每月十斤肉、十斤蛋。” “太划算了!”她一拍大腿,“现在谁敢接这活儿?就你胆儿肥!对了——我这就想去瞅瞅!真等不及了!” 刘东挠挠头:“行!反正今天閒著,咱骑车溜达一圈,现场验房去!” 三轮车早借给刘光天了,他就蹬上那辆旧自行车,后座驮著陈雪茹,一路拐弯抹角,直奔前门。 没多会儿,到了地儿。 大门上了锁,院里静悄悄的——片儿爷已经搬空。 刘东掏出钥匙,“咔噠”一声,外门应声而开。 他不是头回来,可一脚踏进院门那刻,还是忍不住吸了口气。 “哇——还有照壁?!”陈雪茹轻呼。 所谓照壁,就是进门先有个小天井,才二十来平,空荡荡的,就一堵青砖墙立在那儿,上面雕著龙腾凤舞的吉祥图案。 这叫照壁,也叫萧墙。 照壁左边上头,还开了个圆圆的月亮门。 穿过门洞,豁然开朗——大院扑面而来! 南边是一溜倒座房,北边是堵高墙,墙上嵌著一道朱红正门。 推开正门,才是真正的四合院核心: 正房带俩耳房;东、西厢房也都配了耳房;堂屋西边耳房旁边,还有一扇小门,通向后院——以前是养马的地儿,现在改成了厕所,地上还留著菜畦,种点小葱白菜啥的,挺接地气。 “哇——哥!好大呀!”陈雪茹差点蹦起来,要不是肚子隆起,早原地起飞了。 “嗯,確实敞亮。”刘东点点头。 “比咱老陈家那小院强太多啦!嘿,以后娃再多也不挤!” “儿子都安排东厢,闺女全住西厢!” “咱俩,住正房!” “中!”刘东爽快答应。 “老公——你太牛了!”她仰头看他,眼底全是小星星。 “过阵子我拉几车家具,咱就搬过来!” “別急!”她摇摇头,语气认真,“先不搬。大杂院还能住,咱们缓缓再说。” “冷不丁搬进来,容易惹人眼红,举报信怕是要堆成山!” “虽说合同白纸黑字签了,可架不住人家翻旧帐啊!” “万一哪天片儿爷被叫去『喝茶』,脑子一热全禿嚕了,咱可就露馅儿了!” “所以啊,稳妥点,等风头过去,再大大方方搬进来!” 刘东想了想,点头:“行,听你的。” 俩人回家。 刘东往床上一瘫,心念一动,神识直接钻进了“神奇酒窖”。 那口系统刚发的【分身酒缸】,还没来得及细看呢。 果然,角落里多了一口缸——白白净净,釉面泛光。 他伸手一摸,眼前唰地跳出一行字: 【分身酒缸】 系统特供神器,专酿“分身酒”。喝一口,就能按心意变出一个完全听你指挥的分身——模样、力气、记性,都跟本尊一样,只是不会自己长心眼。 ??? 刘东当场愣住,脑子嗡嗡响。 臥槽……真能造人?! 还能听话干活?! “系统!”他急吼吼喊,“这分身到底能干啥?有没有寿命?能不能打架?会不会累死?” 第165章 阎解成的对象到啦! 叮咚——“这分身酒酿出来的『影子人』,跟本尊那叫一个死心塌地,忠得连眼珠子都不带转的!而且各项本事,差不多是主人的三分之一——说白了,就是个顶配版智能替身,比真人还靠谱!”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行,那我这就试试! 刘东手一抄,从原酒堆里拎出一罈子,往分身酒缸里哗啦倒进100斤酒,再把整口缸打包塞进旁边的时间酒缸里。 五分钟刚过—— “咕嚕……”酒缸自己晃了晃。 酒液清亮无色,像山泉水似的。 好嘞,不浑就行! “咕嘟——” 他仰头灌了一口。 下一秒,眼前“唰”地弹出一块光屏,全是字儿,明明白白: 姓名:刘东 年龄:23岁 寿数:180年(人类天花板) 力气:947(普通人顶多99) 耐力:976(同上) 手脚利索劲儿:78(上限还是99) 飞得有多快:989米/秒(会飞!真·贴地飞行) 医术水平:899(普通人拼到120就封顶了) 身上毛病:零处!乾乾净净! 手头酒缸: 强身缸、壮骨缸、时间缸、惩恶缸、咒怨缸、音律缸、飞天缸、回春缸、医道缸、隱遁缸、警戒缸、驻顏缸、通言缸、算学缸、分身缸。 额外资產:一座酒窖小世界,占地18.39平方公里。 当前分身进度:1/100(正在长成中……) 刘东盯著最后一行,眨眨眼。 啥意思? 刚喝一口,就跳成“1”了? 那再来! “咕嘟——” 进度条蹦一下:2/100(正在长成中……) 成了!果然管用! 喝! “咕嘟!咕嘟!咕嘟!” 一口气,一百小口。 每口约莫一勺,百勺就是一瓶半矿泉水量——肚皮微胀,但完全扛得住! “叮咚~宿主,一號分身,炼成了!” “请为主人分身定名设档!” 姓名:______ 年龄:______ 力气:310(普通人上限99) 耐力:320(同上) 手脚利索劲儿:78(同上) 住址:______ 性別:______ 刘东扫了一眼——力气、耐力这些,直接按他本人数值除以三,自动填好了;剩下几项,得他自己敲定。 他麻利地全填完。 约摸半小时后—— “叮咚~恭喜宿主,一號分身【刘大龙】,已成功落地,正式入世!” “人物身份同步完成!” “生平履歷生成完毕!” “家庭关係加载完成!” “社交圈子已嵌套!” “日常轨跡已补全!” “融合度100%——此人,此刻起,就是活生生的北京城一分子!” 真的成了! 原来压根没有这个人,现在不仅有了,还有了户口本、邻居群、街坊话、大杂院里的炕沿儿、菜市场討价还价的声音…… 刘大龙,24岁,一米八五,话不多,实诚人。住前门楼子边上老胡同里的小院,单间小屋,独门独户。 爹妈早没啦,也没兄弟姐妹,打小靠帮工搬货、扛包拉活儿餬口。 更绝的是——连片儿警老李、修自行车的老张、炸油饼的孙婶儿,全都认识他,还能嘮上两句家常! 太神了! 刘东念头一动,立马就跟远在前门的刘大龙连上了。 “主人?”那边传来沉稳一声。 虽隔几公里,可心念一到,秒接上线。 “没事儿,”刘东笑著说,“你先在前门那儿候著,待会咱一块儿去小酒馆坐坐。” “哎,好嘞!”刘“六九零”刘东脑瓜子里突然蹦出个惊天主意。 哎哟,徐慧真不是一门心思想当妈嘛? 这下好办了——让她先跟我的“分身一號”扯证!结完婚,她怀的娃,明明白白是我刘家的种,生下来姓刘、上户口、写族谱,全合法,全光明,连街坊都挑不出刺儿! 下午三点整! 刘东正盘算著怎么把这事儿说得软和点儿、让徐慧真听了不翻白眼呢,陈雪茹一阵风似的衝进屋:“老公!快快快——阎解成的对象到啦!” “嚯?真来了?长得咋样?” “听说挺水灵,走,瞧瞧去!” 阎解成的对象? 於莉? 刘东“噔”一下想起来——可不嘛!俩人早订婚了! 只是他穿来这么久,还没跟这位“大院顶流美女”打过照面。 原剧情里头,於莉那长相,在四合院一眾姑娘里,绝对是能打的! 不是秦淮茹那种温婉劲儿,是另一种:利落、清亮、带点干部家庭的颯气! “走走走!去看看!”刘东笑著抬脚,“听说还是咱们宣传科老於的闺女呢!” ——当年他在轧钢厂宣传科混日子,副科长叫於连声。 那可不是外人,正是於宙和於跑开他亲爹! 刘东挽著陈雪茹,一块儿往大院前头溜达。 等到了地儿,好傢伙,人堆得比菜市场抢白菜还密! 街坊们最爱凑这热闹,左邻右舍基本全齐了。 阎埠贵坐在自家门槛上,嘴角翘得老高,腰板挺得笔直,那小得意劲儿,活像刚升了科长。 参大妈也笑得见牙不见眼。 旁边夸声不断: “嘖嘖,这姑娘真俊!” “瞧这高个儿,快赶上雪茹了吧?” “没雪茹高!” “也没雪茹亮眼——不过嘛,也算拔尖儿的了!” 陈雪茹一听,脸立马垮下来,悄悄拽刘东袖子:“咱院这些人啊,每次来相亲,准拿我当標尺比划!我都四个娃的妈了,还比啥呀?” 刘东立马接话:“四个娃的妈?你可是咱院顏值天花板!” “噗……”她一下子笑出声。 “雪茹来啦——” “雪茹,今儿没上班?” 邻居们瞅见他俩,爭著招呼。 陈雪茹大大方方拍拍肚子:“贰大妈,您瞅瞅我这圆滚滚的肚子,上啥班呀?” “对对对!確实上不了!” 人群最中间,於莉正坐在小凳上,忽然抬眼朝这边望来。 刚才那些话,她耳朵竖著听了个全——什么“没雪茹高”“没雪茹漂亮”…… 雪茹?谁啊? 比我还好看? 这一抬头,正撞上陈雪茹—— 孕肚隆起,脸蛋红润,头髮卷得蓬鬆俏皮,身上全是时兴成衣,手腕上三只鐲子叮噹作响,金的玉的银的,晃得人眼晕。 神態从容,气场两米八,根本不像个要生娃的妇道人家,倒像刚走完时装周的模特! 第166章 这人,就是她男人? 更绝的是,她旁边还站著个男人—— 高鼻樑、窄下巴、一身乾净利落的工装都穿出了电影主角味儿。 帅得人心里“咚”一下! ——这人,就是她男人? 於莉只敢瞥一眼,赶紧低头,耳根发热。 刚才邻居那些话,她嘴上装听不见,心里早憋著一口气呢。 可真见了人,那口气“嗖”一下漏光了—— 她低头瞅瞅自己:灰绿军棉袄,黑棉裤,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土得掉渣。 再抬头看看人家—— 唉,真没法比。 “来来来——吃糖嘍!” 阎解成满院子撒欢儿,手里一大把喜糖,边发边嚷:“大姐大哥,一人三块!甜甜蜜蜜!” 走到刘东跟前,递上一颗:“刘东哥,拿著!” “再来一颗!”他咧嘴笑,“给我嫂子也尝尝!” 刘东摆手:“她不吃,我来一颗就成。” ——前两天,阎埠贵还亲自登门,覥著脸討了两斤糖票。 刘东当时就猜:指定有猫腻! 果不其然,是给儿子买喜糖用的! “东旭!吃糖!” 贾东旭木著脸接过一颗,脸色黑得像锅底。 为啥? 因为於莉太招眼。 他媳妇曲小朵,当初是刘东亲手从难处里拉出来的,人品没得说,可论模样—— 和於莉往一块儿一站,那差距,真跟鸡蛋碰石头差不多。 於莉越发光鲜,曲小朵就越显素淡。 阎解成还故意挤兑,凑近压低嗓门:“东旭,瞅见没?我家新媳妇,比你们家小朵,水灵多了吧?” 贾东旭肺都要气炸了! 想骂?又找不著由头——人家真订婚了,还捧著糖过来示好,他总不能跳脚掀桌子吧? 憋了三秒,终於梗著脖子呛回去:“哼!你媳妇算啥?跟我媳妇秦淮茹比,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呸!”阎解成直接吐唾沫,“贾东旭!你脸呢?秦淮茹是你媳妇?!”“你心里没点数?人家为啥甩你,你自己琢磨去!” “谁不知道你压根儿生不出孩子?秦淮茹肚子里那个,指不定是谁的种呢!” 阎解成叉著腰,下巴抬得老高,斜眼盯著贾东旭,那副样儿,活像刚捡了金元宝。 可一旁的刘东却抿嘴一笑,眼角弯得意味深长—— 於莉不也一直怀不上?连医院单子都拿回来三回了,回回写著“原发性不孕”。 嘿! 现在笑话別人? 等哪天自己家炕头凉透了,怕是连笑都挤不出来! 瞅了几眼,刘东摆摆手,拉著陈雪茹就走:“走走走,回家!” “没劲儿!” “热闹看一回够了,图个乐呵罢了!” 他俩推著自行车,晃晃悠悠往家赶。 家里娃正满地爬、追猫逗狗呢,屋子里闹哄哄的,比外头还带劲儿。 快到下午五点,天边灰濛濛的,光一点点被抽走,风也凉了下来。 年关近了,白天啊,真是一天比一天短,跟被谁偷偷剪了一截似的。 “媳妇,我出去溜达一圈,去小酒馆坐坐!” 刘东把自行车哗啦一声支好。 陈雪茹点点头:“行,早点回来啊。” 另一边—— 老阎家。 於莉仰头望了望天色,轻声说:“解成,我该回去了。叔叔阿姨,改天我再来看您二老……” “哎哟,好好好!”阎解成忙不迭应著,“莉莉,我送你!” “不急不急,”於莉笑著摆摆手,“我先去趟厕所,你们这院里厕所在哪儿?” “就在大门口边上,出门右拐,一眼就瞧见!” “哎,好嘞!” 她一边应著,一边哼著小调出了门,直奔厕所。 大杂院嘛,公用厕所,再平常不过。 厕所就挨著院门修著,左右两边各一个棚子:左边男厕,右边女厕。 巧的是——这布局,跟於莉自个儿住的那个四平胡同二號院,简直一模一样! 唯一差別?那边是左女右男,这边反过来了。 於莉不识字,哪分得清左右?更別说蹲位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掛。 她想都没想,抬脚就进了右边那扇门——也就是男厕。 这年头的厕所,简单得很:几块砖垒个坑,上面搭两块木板,再围个布帘子完事。男女都一样,全靠位置分,根本看不出区別。 偏偏这时厕所里空无一人,於莉鬆了口气,撩起裤子,隨便挑了个坑就蹲了下去。 院门口。 刘东“哐当”一声把车停稳,肚子突然咕嚕叫唤—— 得,憋不住了,上厕所去! 他不慌不忙踱过去,天已经黑透了,只靠墙头漏下的一点微光,勉强照出几个蹲位的影子。 他抬眼一扫,看见最边上有个背影,正蹲著,也没多想,径直走到旁边那个坑前,拉开裤带,掏出傢伙事儿,“哗啦啦”就是一顿畅快。 於莉正低头擦著,忽觉耳边水声不对——太近了!还带节奏! 她猛地抬头,一眼就撞上旁边坑位上那晃来晃去的“活物”…… “啊——!” 声音又尖又亮,差点掀了屋顶! 可刚喊出口,她立马咬住嘴唇,硬生生掐断了后半截。 糟了! 这要是惊动一院子男人全跑过来,脸还要不要了? 刘东嚇得一哆嗦:“臥槽?!” 定睛一看——於莉! “你你你……咋进男厕所来了?!” “嘘——!” 於莉竖起手指,压得死死的,“別嚷!谁听见谁倒霉!” 刘东赶紧点头如捣蒜:“哦哦哦!” 於莉慌里慌张提裤子,手抖得不行:“不许看!绝对不许抬头!” 刘东屏住呼吸,脖子梗得笔直,眼珠子恨不得贴在自己鞋尖上—— “我正经人!不偷看!真不偷看!” “於莉妹子……你这皮肤,真白啊!” “你——!” 於莉气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腿一软差点栽进坑里。 刘东反应快,一把捞住她胳膊,往上一拽:“哎哟喂,慢点慢点!” “嘖嘖嘖……” 好傢伙,这波真是啥都看见了,连不该瞄的边角都没漏过。 “谢、谢谢啊……” 於莉扶著墙站起来,手忙脚乱系裤腰带,临走前还下意识朝他那儿飞快扫了一眼,转身拔腿就走。 巧就巧在这时候—— 贾东旭“哐当”一脚踹开厕所门,风风火火衝进来! 第167章 你对象比我媳妇水灵? “臥——槽——!” 他一眼看见於莉,衣服整整齐齐;再一偏头,刘东裤子还敞著一半,手里捏著裤带,正手足无措地愣在那儿…… 贾东旭眼珠子瞬间亮得嚇人! 尿都不撒了,扭头就往外冲:“阎解成!阎解成!!有大事!!” “你媳妇刚才在男厕所,亲眼看见刘东掏傢伙了!!” “噗——!” 厕所里,刘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贾东旭你大爷的!你俩掐架,拉我垫背? 他麻利提好裤子,洗手冲乾净,甩甩手,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一头扎进前院的树影里。於莉脑袋垂得低低的,手指绞著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阎解成气得直哆嗦,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贾东旭咧著嘴,眼睛眯成两条缝:“哟呵——阎解成,你对象刚瞅见人家『宝贝』啦!这亏吃得,够你啃半年窝头!” 刘东赶紧摆手:“哎哎哎,东旭你可打住!就是她上厕所走串门儿了,真不是故意的!” “该说的我全摊开了!” “事儿跟我没关係,我撤了啊!” 话音还没落,他一蹬脚踏,自行车“嗖”地窜出去,轮子擦著青砖路冒起两道轻烟。 天早黑透了,风也凉下来。 他骑得飞快,衣角在风里啪啪直甩。 刚那几秒——嘖,嘖嘖…… 心跳到现在还咚咚响呢! “贾东旭——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阎解成吼完拔腿就冲,俩人当场扭作一团,拳头带著风声,裤腰带都挣开了。 於莉踮著脚挪到水龙头边,拧开哗哗冲手。 刚才在厕所——她脚下一滑,眼看要栽进坑里,是刘东横著一捞,把她整个儿搂进怀里。 这倒不算啥。 想到这儿,於莉耳朵尖“腾”一下烧起来,连脖根都泛粉。 “叔叔阿姨……实在对不起啊!” “我先走了!” 她胡乱甩干手,转身撒腿就跑,鞋跟敲地的声音急得像打鼓。 再不溜?等左邻右舍端著搪瓷缸子出来围观,脸往哪儿搁! 刚出院门,远远瞅见刘东骑车奔进夜色里的背影,瘦高利落,越跑越小,最后只剩个晃动的剪影。 她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轻轻嘆口气。 院里还在吵。 “嘿嘿嘿——你打呀?有本事照这儿来!”贾东旭梗著脖子,把脸往前凑,“打不死我,你就不算男人!” 邻居们围过来拉架,他嗓门更高了:“大伙儿快听好消息!解成对象刚误闯男厕,正撞见刘东『露宝』啦!哈哈哈——阎解成,你帽子绿得能染布啦!” ——你对象比我媳妇水灵? 行,老子就让你绿成韭菜精! 他脑子里早绕成了死疙瘩。 阎解成冷笑一声,抬手拍拍自己胸口:“你妈当年偷摸翻我家院墙逃婚,被我爸逮个正著——后来不也嫁进咱胡同了?现在你倒在这嚷嚷?”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再说,她刚还被刘东亲了一口!” “放屁!那是急救人工呼吸!”贾东旭跳脚。 “管他呼哪口气,嘴对嘴就是亲了!”阎解成嗤笑,“咋?你还想尝尝味儿?” “老子劈了你!!” “来啊!谁怂谁是孙子!!” 俩人隔著人群隔空叫阵,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別人脸上。 刘东骑到小酒馆门口,车还没停稳,一个穿旧棉袄的汉子迎上来,双手抱拳:“主人,大龙奉命来报到!” 刘东上下扫一眼:身高肩宽都和自己差不多,眉眼平平无奇,扔人堆里立马找不见。 他顺手朝对方胯下虚按一把——果然空荡荡,啥也没。 没错,这是他亲手做的智能替身,没零件、没欲望、没心火,纯靠程序驱动。 “走,进去。” “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馆。 “哟!”片儿爷正嘬著二锅头,眼皮一掀,“刘东?大龙?你俩啥时候搭上线了?” 牛爷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大龙这孩子实诚!从小在我家煤堆旁撒尿长大的!” 刘东乐了。 系统真绝——723號分身的记忆,直接塞进所有人脑子里,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本来就熟”。 “片儿爷好!牛爷好!”大龙规规矩矩作揖。 刘东踱到柜檯前,冲徐慧真挑眉:“慧真姐,认识不?” 徐慧真一愣,摇摇头:“不认识。就是……跟你一样高,脸也有三分像,我还当是你失散多年的表弟呢……” “呵呵……”他笑出声,“给你牵个线,处个对象?” 徐慧真脸立马拉下来:“刘东,你啥意思?嫌我老了,想踹了我?” 眼圈说著就红了,眼泪在睫毛上颤。 “別瞎想!”他赶紧摆手,“你不是总念叨想要个名分、有个孩子?这人就是你正经丈夫——法律上结婚,户口本上登记,逢年过节他喊你老婆;私下里嘛……”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咱们该咋过,还咋过。” “他人绝对可靠,是我亲手调出来的。” “记住了——把他当家电使!不会动心,不能生娃,天生没『那玩意儿』。” 刘东开启“温柔忽悠”模式,掰碎了讲,揉细了说,足足磨了十来分钟。 徐慧真这才抹把泪,低头揪著围裙角:“刘东哥……是我误会你了……我刚才光顾著害怕,以为你要扔下我……” “没事。”他拍拍她肩膀,“明早去领证,下月摆酒,喜糖我包圆儿!” “然后呢?”她抬起脸,眼波盈盈,像盛了整条银河。 “然后——”他笑著眨眼,“我跟你洞房,给你怀娃。” 半夜,刘东推著自行车回到四合院,锁进耳房里。 北风呜呜刮著,天灰濛濛压得极低。 空气又干又冷,鼻尖一吸,全是雪粒子的清冽味儿—— 明儿,八成要下雪。 “回来啦?”陈雪茹穿著旧绒布睡衣来开门,头髮松松挽在脑后,眼角还有点倦意。 第168章 怕不是得跪搓衣板跪到明年开春! “咋还不睡?”陈雪茹仰头瞅他一眼,嗓音里带著点刚睡醒的懒劲儿:“哎哟,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这都啥时候了?” 刘东一拍脑门,边脱棉袄边咧嘴笑:“嗐!小酒馆那块儿,徐慧真处上对象啦!我跟他们聊得热乎,你猜怎么著?一晃神儿,天都擦黑了!” “啥?!” 陈雪茹猛地停住手里的抹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她……有男朋友了?!” “嘿——”刘东乾笑两声,后脖颈一凉,心说:乖乖……媳妇这眼神儿,比显微镜还毒啊! 嘖嘖嘖…… 臥槽!嚇我一激灵!以后得把裤腰带勒紧点儿。 万一哪天没藏严实,被她逮个正著……怕不是得跪搓衣板跪到明年开春! “人叫啥名?我熟不熟?” 她顺手“咔噠”一声锁好院门,转头就问。 刘东挠挠后脑勺:“听说叫刘大龙……听著耳熟不?” “大龙?”陈雪茹立马接上话,“哦!知道!跟我同岁,老实木訥,说话都不敢抬眼,靠得住!”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牛啊……连老婆脑子里的旧记忆都能顺手调包? “老公,喝口水不?” “嗯!”俩人挨著坐下。 娃早睡沉了,婆婆也关灯躺下了。 客厅就剩他俩,灯泡暖黄,影子在墙上晃悠。 “院里那档子破事,后来咋收场的?”刘东晃了晃搪瓷缸,“老阎家没上门找你麻烦吧?” 陈雪茹脸一沉,咬牙切齿:“呸!阎家那口子,脑子是让门挤过吧?男厕女厕都分不清,还好意思出门?!” 又突然扭头瞪他:“还有你!那玩意儿……全让人看光了!我亏大发了!!!” 她越说越上头,气得直跺脚。 刘东“噗嗤”笑出声,差点呛著:“宝贝儿,谁成想一个大姑娘能一头撞进男厕所啊?” “这事儿真不赖我!” “我信!”陈雪茹气鼓鼓的,耳根泛红,“可那东西……只能我一个人看!別的女人?门儿都没有!” 他笑著点头。 “你还笑?!”她瞪圆眼睛,“你是不是又在琢磨啥歪点子?我跟你说刘东,那个丫头我盯死了!你敢牵她一根手指头——我就跟你拼了!” “放一百二十个心!”他拍拍胸脯,“人家可是阎解成的老婆,我又不是疯狗,见谁都扑?” “哼……”她越想越憋屈,末了突然一拍大腿:“对了!今儿阎老师亲自登门了,说你败坏他们家名声,要咱们赔钱!” “开口就要一百块外匯券!” “噗——!” 刘东一口茶喷出老远:“这老禿驴……张嘴就来啊?!” 一百块外匯券? 够他们一家五口舒舒服服啃一年细粮了! 现在肉才七毛一斤。 拿外匯券买十斤肉,才七块钱。 一个月吃十斤,全年都不用再摸钱包! “你给了?”他盯著她问。 “我傻啊?”陈雪茹翻个白眼,“不过那老头放了狠话,说咱家老大马上该上学了,让我们『等著瞧』……” “老公,这咋整?”她声音有点发虚。 毕竟,刘骨已经五岁整了。 明年暑假铁定上小学,跑都跑不掉。 更別说——他是轧钢厂正式职工,孩子户口绑著厂子走,只能上厂属子弟校。 巧不巧?这片学区,就归阎埠贵管。 扯淡都扯出火星子了! 刘东慢悠悠喝了口茶,笑得挺轻:“放心。他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最后谁哭爹喊娘,还不一定呢。阎老西要是没长脑子,我送他直接『退休』。” 开什么玩笑? 欺负我儿子? 壮骨酒灌满、强身酒吨吨喝,一拳就能把他抡出校门! 只要孩子身上没磕碰,他敢伸一次手——我让他明天就捲铺盖滚蛋,信不信? 第二天清早推门—— 嚯! 满院子白茫茫,雪片子厚得能埋小腿,昨夜又下了一场狠的。 可刘家老三刘光福比鸡起得还早,正蹲在聋老太太门口,吭哧吭哧扫雪呢。 “哟,这么勤快?”刘东朝他扬声招呼。 刘光福抬头一笑:“刘东哥,等会儿顺手把你家门前也清了哈!” “成嘞!” 洗漱、吃饭、扒拉两口馒头咸菜,刘东拎起帆布包,带著刘光齐直奔厂子。 答应过的事,从不打飘。 进了厂办,他直接敲开罗书记办公室门,三两句说明白。 罗振轩二话不说,亲自领著刘光齐往车间走,一进门就对王主任道:“老王,这是刘光齐,临时工,每月十七块五,安排他搬钢件,踏实肯干。” “行嘞!”王主任爽快点头。 他们组刚空出个搬运岗——前阵子韩殿祥被调去劳改班改造,走了,正缺人。 “光齐?你咋来轧钢厂干活了?” 刘海中冷不丁看见儿子,眼皮直跳,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前阵子闹那么一出,他在街坊眼里早成笑话了,威信扫地,脸面丟尽。 想翻身?得靠儿子爭口气! 咋爭? 先饿他们仨几天,肚子一瘪,准得乖乖爬回来磕头认错。 等他们低头了,自己这个“严父”形象,不就慢慢立起来了? 结果倒好—— 妈的……儿子自己挣上工资了! 手里有钱,还稀罕他这个爹? 完蛋!完蛋! 这三个兔崽子,全反了天了! 可任他目光钉子似的扎过来,刘光齐只是垂著眼,一言不发。刘海中当场被气得太阳穴直跳。 “刘光齐!喊你八百遍了听见没有?聋啦?”他嗓门一炸,手里的铁锤哐当一晃,“信不信我抡圆了给你来一下?” 刘光齐头也没回,只把后脑勺往他那边偏了偏,指了指自己脑袋:“来,朝这儿砸,我让你砸。” “干什么呢?!”王主任大步跨进来,眉头拧成疙瘩,“刘海中,活儿干一半撂挑子,耍猴呢?” 刘海中立马软了骨头,赔著笑:“主任您可算来了!这是……这是我那女婿的钱诺的亲儿子!” “你女婿的儿子怎么了?” “他儿子也得干活啊!”王主任眼皮都没抬,“再闹腾,连你一块儿记过!” 第169章 为啥能天天满员? 刘光齐压根没搭理他,抄起扳手就转身去拧第三號车床的螺丝了。 刘海中站在原地,胸口像塞了团浸水的破棉絮——又闷又沉。 最后一丝露脸的机会,啪一下,没了。 “老刘。”易中海停下手里的銼刀,嘴角往上扯了扯,“咱院里谁能有这本事,一句话就把光齐塞进车间?” “还用猜?” 刘海中“啪”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是刘东!准是他!” “好傢伙,刘东这王八蛋背后使绊子……我非撕了他不可!” “你给我站住!”易中海一把攥住他胳膊,“糊涂啊你!人家安排光齐进厂,明面上是帮忙!你衝上去撒泼,万一厂里嫌麻烦,直接把光齐退回街道——到时候屎盆子扣你头上,你想洗都洗不乾净!” “那……咋办?”刘海中喘著粗气。 “没辙。”易中海摇摇头,“死局。只能等。” 刘东这时刚推开医务室的门。 轧钢厂的医务室,现在也是创匯办办公室——两块牌子,一张桌子。 他一人身兼两职。 而且这医务室,早不是原来那间小屋了。整整扩大了三倍! 这么说吧:他这间办公室,比厂长办公室宽出一大截,进门还得拐个弯。 门口另隔了个接待室,满满当当坐了七八个金髮碧眼的外宾,手里攥著號牌,乖乖等著叫號。 “刘主任到!”丁秋楠一抬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眼神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全是仰慕和欢喜。 这些年朝夕相处,她心早就全扑在他身上了。 刘东结过婚,她知道;但她从没想过换个人。 不相亲、不搭理媒人、不看別人一眼。 二十四岁了,还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哎——”刘东边脱外套边嘆气。 丁秋楠手快,早把白大褂抖开了,一抬手,他就顺势钻进去,动作熟得像吃饭喝水。 “今天几號?”他问。 “不多,才四个。”丁秋楠笑著报数,“排號牌刚发完。” “哦?”刘东挑眉,“稀奇,这几天怎么冷清了?” ——他这招牌,在国外早掛上热搜了。 一年前平均每天十来號人,排到门外树荫下。 为啥能天天满员? 因为价格降了。 以前张嘴就要十万美刀、二十万美刀,听著痛快,但真有钱又正好生病的富豪,哪有那么多?薅两下羊毛就禿了。 现在国家定规:单次收费控制在几千美刀上下。 听起来少了?其实更赚。 西方普通工薪族掏不起,可中小企业主、退休教师、开咖啡馆的老板……这类人一抓一大把。 他们看得起病,也捨得花。 所以刘东日均接诊照旧稳在十人左右,年创匯轻鬆破千万美元。 可今天才四个,他有点纳闷。 “兴许……”丁秋楠歪头一笑,“快过年了,老外也要回家团圆?” “啊?”刘东一愣,“外国人也过春节?” 丁秋楠反手就把锅甩回来:“外国不过年?那他们不过元旦?不过圣诞节?” “行行行,你说了算。”刘东摆摆手,懒得掰扯,“反正你说啥我都认。” 四个人,不到两小时全看完。 现在外宾看病不给现金,先去外匯兑换点买诊疗券——凭券才能进门。刘东手上不沾一毛外匯。 但人家讲礼节啊:看完顺手塞点小费,一百两百算客气,上千上万也不少见;还有送手錶、皮带、古董打火机的,不敢说绝世珍宝,至少值钱、体面、拿得出手。 这些钱,他一分不留,全上交。 留著干啥?不如换点酒窖世界面积实在。 “累不累?”丁秋楠凑近问,“我给您按按肩膀?” “不累,才四个人,跟喝杯茶似的。”刘东摆摆手,转头问,“对了,你家最近咋样?粮票副食票都减了,日子紧不紧?” “紧啥呀,”丁秋楠一耸肩,“整个北京城都这样,又不是单坑我家。” 刘东嘆气:“有难处就说,別硬扛。我那儿攒了不少外匯券,给你你不收,傻丫头!” 丁秋楠噘嘴:“我哪是傻?您为国家捐了那么多,我们家吃穿不愁,干嘛还要占公家便宜?” 话音未落,於连声急匆匆推门闯了进来。“刘主任!” “哟——於副主任!”刘东刚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口热气,一抬头看见人,赶紧搁下杯子,“稀客啊於叔!找我有事儿?哪儿不舒服?” “你才不舒服!”於连声脸拉得比驴还长,一屁股砸在对面椅子上,椅子腿“嘎吱”一声直打颤,“你小子——是不是欺负我家莉莉了?” 不提於莉还好,一提这俩字,刘东嘴里的热水“噗”一下全喷了出来,手忙脚乱抹下巴:“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於叔,真不是我欺负她,是她自己闯的祸啊!” “谁闯祸?” “您闺女——大白天跑男厕所去了!” “噗——咳咳咳!”刘东自己先笑岔了气。 “別笑了!”於连声一拍桌子,脸色黑得像刚从炭堆里爬出来。 旁边丁秋楠眼皮都没抬,拎起空药瓶,慢悠悠踱进了吊水间。可那耳朵,早支棱起来了,门缝都快听出毛边儿了。 “刘主任啊……”於连声长长嘆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我跟你讲实话——当初听了许富贵那张嘴,才一口应下这门亲事。” “可最近呢?风言风语都刮到我耳朵根子了!说你们大院里乌烟瘴气,鸡飞狗跳的!” “听说昨儿解成跟贾东旭还在院门口乾了一架?” 刘东点点头:“嗯,打了,鼻青脸肿的。” 於连声身子往前一倾:“那……老阎家到底咋样?靠谱不靠谱?” 他有点急,手心都冒汗了。 当年许富贵拍著胸脯说:“阎老师家里清白,儿子踏实,將来学校后勤岗稳稳的!” 於连声一听:行!老师家,有文化;儿子长得周正;闺女自己也点头——这不就齐活了?压根没多问一句。 结果呢?近来街坊嚼舌头,说什么的都有:阎埠贵精得像猴,三个儿子一个闺女挤三间倒座房,连个转身的地儿都没有…… 第170章 您眼神是蒙了纱布吗? 他越听越慌,乾脆来找刘东问个底朝天。 刘东放下缸子,擦擦嘴角:“於叔,您真想听大实话?” “废话!”於连声瞪眼,“我不听假的!” “好!”刘东一拍大腿,“老阎家干活儿,没得挑——阎埠贵教书、解成修机器、全家拧得跟一股绳似的,厂里都夸!” “但住呢?”他咧嘴一笑,“就三间南房,还是倒座的,冬冷夏潮,屋顶逢雨必漏。他们家七口人——三个大小伙子、一个闺女、两老,再加您闺女一进门……晚上翻身都得先打招呼!” “您闺女要是夜里翻个身,怕是床板都要跟著抖三抖!” “哐当!”於连声猛拍桌子,震得缸子里水晃出来:“刘东!你这张嘴要不要缝一缝?” 刘东一摊手:“话糙理不糙啊於叔!我说难听点,您心里才托底!”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阎埠贵那脑袋瓜子,算帐比算盘珠子还响,您往后可得留神,別哪天被他绕进坑里还没知觉。” 於连声脸更黑了,额头青筋直跳。 刘东忽然一拍脑门:“对了於叔!有件顶要紧的事,我劝您立马办!” “啥事?” “带莉莉去医院查一查——重点看『生养』这块儿。能不能怀、怀不怀得住,得验清楚。” “我闺女活蹦乱跳的,查啥?”於连声直皱眉。 刘东乾笑两声:“那天她闯男厕……您懂的,该见的我都见著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於连声老脸“腾”地烧起来,蹭一下站起来就走:“行了!我明白了!” 他信刘东的医术——比信自己影子还牢靠。 其实呢? 刘东压根没看清啥,全是猜的。 前世刷过《四合院》全集,记得清清楚楚:於莉和阎解成结婚早,却一直没孩子。 前两年他挨个给大院人號脉,阎解成身子骨壮得像头牛,肾气足、脉象稳,绝没问题。 那问题出在哪?答案就摆在明面儿上。 於连声一走,丁秋楠从吊水间闪出来,站到刘东跟前,双手抱臂,仰著下巴:“於副科长家闺女……漂亮不?” 刘东挠挠头:“还……行吧。” 一想到那天於莉拎著裤子衝进男厕,他差点又笑出声—— 唉哟喂,姑娘,您眼神是蒙了纱布吗? 丁秋楠忽然把腿往前一迈,高跟鞋踩得清脆响,在他面前俯身低头,眼尾微扬:“那——跟我比呢?” “咳咳咳!”刘东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不不不……您这……没法比!我连边儿都不敢碰!” 丁秋楠眯起眼:“那你为啥连看都不正眼看我一眼?” 刘东苦笑:“大小姐,人家於莉是自己扒了裤子让我瞅的……” ——话一出口他就捂嘴,糟了! 丁秋楠脸“唰”一下红透,耳根子都在冒热气,指尖都发烫:“刘东!你……你混蛋!” 这些年一起搭班、一起扛活、一起守夜,丁秋楠那点心思,刘东闭著眼都能摸清。 可过去真没辙——怕伤她,也怕乱了规矩。 现在不一样了。 他心里早盘好了:先立个“分身”,慢慢铺路,不急,不抢,水到渠自成。 翻两页《赤脚医生手册》,肚子咕咕叫了。 刘东挎上铝製饭盒,晃晃悠悠往食堂走。 “刘主任好!” “刘主任来啦!” “刘主任辛苦咯!” “向咱厂里的活雷锋致敬!” 他一进轧钢厂大门,迎面就是一片招呼声。 如今厂子扩得厉害,职工从八百多涨到了快两千號人,后厨直接升格成“生活服务科”,单独立牌子,十来个师傅轮著掌勺。 人多了,热闹也厚实了。食堂管事儿的头儿叫主任,主任下面管著掌勺的大师傅,这位大师傅就是何雨柱。他手底下收了俩徒弟,一个叫马华,一个叫刘瀟。 再往下,还有四个打下手的帮厨,一个烧火的,一个管仓库的。 加起来,后厨一共十號人。 开饭那会儿,十个人全上,十个打饭口一起开张。 其实啊,每个窗口端出来的饭菜都一模一样,没啥差別。 刘东今儿来得迟,排在队伍尾巴上,轮到何雨柱这口锅前打饭。 “哥——你吃点啥?”何雨柱一瞅是他,立马咧嘴笑了。 刘东摆摆手:“就来份烧白菜,再配俩杂粮馒头!” 那时候日子紧巴巴的,谁家都不宽裕。 刘东在厂里吃饭也挺省,中午就啃两个掺了玉米面的馒头,就一个素菜。 別的?一口不沾! 早晚两顿吃饱喝足,营养跟得上,中午凑合下就行,他真不咋讲究吃穿。 再说他现在也是厂里掛名的小干部了,得注意分寸——不能让人觉得他高人一等、脱离群眾。 大伙儿都在同一个食堂吃饭,普通工人吃的都是杂粮馒头配素菜,你倒好,端著白面馒头、夹著红烧肉、拎著二锅头进来? 不合適。 他不是不能吃,是不在食堂吃。 回家自己悄悄补唄,又没人盯著看! “哟——”回座位路上,刘东一眼撞见刘海中,嘴角一翘,故意扬声喊:“二大爷!今儿您馒头皮儿也不白啦?” 他身后还跟著刘光齐。 刘光齐也哼了一声,斜著眼瞟过去。 刘海中那脸“唰”一下垮下来,黑得像锅底。 周围人立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也没办法——这人天天偷摸吃白面馒头,早惹了眾怒。 更別提今天刘东几句话一传,老刘家那些破事,大傢伙儿差不多都听明白了。 “关你屁事!”老刘气鼓鼓扭过头,扒拉两口饭,跟嚼木头渣子似的。 下午,於连声请了假,脚底抹油直接溜回家。 他住轧钢厂旁边那个老四合院,家里就俩闺女:大女儿於莉,二十岁;小女儿於海棠,十六,还在念中学。 没儿子,他对闺女看得特別重,既管得严,又疼得狠。 一听刘东说於莉可能有生育上的隱患,他心一揪,立马拉著大闺女奔医院。 “哎呀……爸!”於莉直往后缩,“我活蹦乱跳的,能有啥病?”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到大连感冒都没怎么得过!” 第171章 那人可是实打实的神医! “莉莉,別拧!”於连声急得直搓手,“刘东那是啥人?人家看病比掐指算命还准!他说有事,咱就不能当耳旁风!” “可……”於莉脸一下子烫起来,“他就那么扫了我一眼,咋就知道我不行?” 话刚出口,她脑瓜里又冒出那天的画面:那个臭流氓……坏透了……那玩意儿,真是又大又扎眼,光是想想就心头髮麻…… “莉莉,听话,咱去查查,就当放心!”於连声软磨硬泡,於莉拗不过,只好隨他去了。 整个北京城,能查这种问题的医院就一家。 检查用的设备还是苏联老大哥当年帮忙建的。 折腾一个多钟头,於莉攥著单子走出检查室。 “爸……这上面写的啥?”她盯著纸片,乾瞪眼。 於连声瞥她一眼,嘆气:“让你好好念书你不念,这下知道认字多重要了吧?”边说边接过报告,眯眼扫了一眼。 眉头立马拧成疙瘩。 最后一行结论清清楚楚:“黄体发育不良,致妊娠功能障碍。”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发毛。 可又看不懂到底有多严重。 “莉莉,你先坐会儿……我去找医生问问!” 他捏著单子,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医生办公室。 “大夫,麻烦您给看看,这意思……是啥?” 医生扫了一眼,言简意賅:“怀不上孩子。” “啊?!” 於连声腿肚子一软,差点栽地上。 “爸!爸!”於莉赶紧扶住他。 “没事……没事……”他摆摆手,望著眼前水灵灵的大闺女,心口堵得发慌。 他还盘算著让女儿早点成家,多生几个胖外孙,將来好挑一个隨自己姓呢…… 结果……唉…… 可转头一想—— 等等! 还有刘东! 对!刘东还在呢! 那人可是实打实的神医! 神医都治不好,谁还能治? 不过,於连声在轧钢厂当个小班长,门儿清国家那套规矩。 刘东只给外宾瞧病,普通人想掛號?门儿都没有——除非是快没救的绝症,才破例开个后门。 所以於连声心里亮堂得很:找刘东看病,必须掐著下班后的时间点,工作时间?想都別想! “莉莉……”他凑近点,压低声音,“今晚我带你去刘东家,让她给你好好瞅瞅,看能不能把这病根儿拔掉!” 轧钢厂! 锻工车间! 刘海中正抡著大锤,叮咣砸钢件呢,耳边突然飘来一堆嗡嗡声—— “怪不得他顿顿啃白面饃!原来是这么回事!” “吃儿子的粮票,把亲儿子饿得脸发黄,这爹当得也太缺德了吧?” “世上咋还有这种人?” “心眼里只有自己,老了谁管你、谁搭理你?” 车间里人多嘴杂,说话不放大嗓门,隔壁都不带听见的。 可声音一大,刘海中耳朵立马竖起来了。 他那张脸,“唰”一下就黑透了,跟刚刷完锅底似的。 ——操! 到底谁捅出来的? 是我那个愣头青儿子刘光齐?还是刘东那个“刺儿头”? 你们给我等著……等老子腾出手来,一个一个收拾,七三七(“骑三轮”谐音梗,暗指让他们蹬三轮去拉煤)! 气得他胸口直哆嗦,手心冒汗,可又没法张嘴喊冤—— 这会儿越解释,越像心虚。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辩白,是灭火! 谣言咋灭? 最简单的法子——继续吃白面饃! 他盘算好了:就说跟儿子分家了,各过各的。可就算分了家,我刘海中照样天天吃细粮,凭啥说我是啃儿子? 根本不是! 这白面饃,是我凭手艺、凭资歷、凭厂里十几个徒弟叫我一声“师傅”,换来的底气! 主意一定,下午一放工,他就蹲在厂门口截住刘东的自行车:“刘东啊,捎我一程!家里有急事!” 刘东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啊,这车——载人不载『牲口』!” “你——!”刘海中脸涨成猪肝色,“骂谁呢?!” 刘东眼皮都没抬:“喏,人来了——光齐,上来!” “哎!”刘光齐麻利跳上后座。 刘东脚一蹬,车子嗖一下窜出去,只留刘海中站在原地,风一吹,满嘴灰。 唉……算了,走回去吧。 一个小时后,刘海中拖著步子进了院门。 “当家的回来啦?”二大妈立马迎上来,笑得跟捧著金元宝似的,“汤早燉好了,小菜也备著呢,喝一口不?” “再烫壶酒?” “嗯。”刘海中闷声应著,“今儿多喝两盅!” 两杯下肚,他长长吐口气,拍拍身边凳子:“来,坐这儿……咱合计个事儿。” “哎!”二大妈赶紧挨著坐下。 这辈子,她啥话都听他的。 哪怕儿子闹翻了,她也没动摇过——为啥? 绑得太死了。 她没技术、没工资、连粮本都是掛丈夫名下的,腰杆子硬不起来,只能点头称是。 “当家的,你说!” “滋……”他又灌一口酒,皱著眉,“男人在外头,图啥?两样——一是脸上有光,二是手里有权。” “权我没摸著,但脸面,不能丟!轧钢厂里、四合院里,你倒说说,我刘海中现在算不算个『人物』?” 这话一出口,二大妈当场愣住。 她琢磨几秒,小心翼翼道:“你在街坊里说话响亮,在厂里更是老把式,带出多少徒弟了?领导见了你也客客气气……” “呵……”刘海中嘴角一翘,“对嘍!我是厂里的老工匠,教了十几號人!要是在徒弟面前塌了台,以后还咋带人?” “媳妇儿,真不是我馋嘴,这是脸面问题!这白面饃,我必须继续吃!” “二合面?不行!掉价!” “啊?”二大妈懵了,“你还吃白面?” “必须吃!”刘海中一拍大腿,“面子撑起来了,当个小组长、班组长,还不容易?” “可……”二大妈舌头打结,“白面是细粮啊,一个月四十四斤定量,咱全家加一块儿都不够啊!” “够!”他仰头又干一杯,“我有二十八斤,你有二十一斤——把你那份匀我十斤,剩下的十一斤,你凑合过!” 第172章 必须照我说的办! “匀十斤?那我……我一个月就剩十一斤面了?!” “放心!”他摆摆手,“礼拜天四天,我全吃二合面;晚上回屋吃,也不用白面;早上嘛,我扛得住!这样算下来,你每月只补我十斤,刚刚好!” 二大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十斤?那我只剩十一斤……靠啥活?” “啪!”他一巴掌拍桌上,震得碗碟直跳:“咋就不能活?!” “啊?咋就不能活?” “你瞅瞅曲小朵,定量扣六斤全给了东旭,人家还顿顿啃红薯蘸酱!你吃不了?” “从今天起,中午、晚上吃二合面,早上就啃红薯!不够?红薯管饱!” “记住了——这个家,钱是我挣的!” “我说了算!” “我刘海中,就是咱家的主心骨!天塌下来,也得先听我的!” “这事没得商量——必须照我说的办!” 贰大妈整个人都麻了…… 油和肉要是管够,每月21斤粮票发下来,確实能稳稳噹噹地填饱肚子。 可要是油罈子见底、肉票早花光,光靠这21斤粗细面?那就只能算——饿不死,但真吃不舒坦。 更別提她自己偷偷省著攒下那点细粮,全给刘海中换白面饃饃去了。 结果呢?她眼都看不清了,夜里出门撞门框,洗碗打碎三只碗,大夫说是夜盲症,缺营养缺狠了。 可就这节骨眼上,刘海中张口就要她让出十斤定量——整整一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行!”贰大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当家的,五斤!顶天五斤!再多一两,我连稀粥都熬不上锅!你脸面金贵,难道我们娘几个喝西北风就不丟人?” 刘海中当场炸了,一巴掌拍在饭桌上,震得筷子跳起来:“行!你不肯交?那你走!给我滚!滚出这个家门!” “滚就滚!” 贰大妈二话不说,抄起包袱卷,扛起被褥,推门就走。 刚踏出大门槛,刘海中后脖颈一凉——糟了!这会儿胡同口正蹲著俩遛弯的老街坊! “你给我回来!谁让你说走就走?!” 贰大妈头都没回,脚步反而更快了。 “儿啊——妈来找你啦!”她一边抹泪,一边扑到聋老太太院门口,嗓音都劈了叉。 “妈?”刘光齐一愣,“咋啦这是?” 聋老太太拄著拐棍凑过来:“海中家的,这是犯啥难了?” 贰大妈嘴唇直哆嗦:“他……他……呜呜呜……非要把我每月十斤口粮拿去换白面馒头……我不答应,他就把我轰出来了啊……呜呜呜……” “嚯!” 聋老太太一口痰差点呛住,当场破音:“刘海中!你还是不是个人?!” 刘光福原地蹦高三尺:“爸疯了吧?!” 刘光天一脚踹飞小马扎:“老子这就找他理论去!” 隔壁院儿听见动静,呼啦围来一圈人: “哎哟,二大妈抱著铺盖卷干啥呢?” “啥?被赶出来了?!” “真的假的?刘海中要吞她十斤定量?” “老天爷啊,这还叫过日子?” “这不是啃老婆本吗?!” “为了口白面饃,把亲媳妇推出门?呸!” “我活这么大,头回见这么当爹的!” 唾沫星子飞成一片,字字扎耳。 对面屋门“哐当”一声砸上——刘海中再也扛不住,脸皮烧得能煎蛋。 聋老太太一把攥住贰大妈胳膊:“光齐他娘!先住我这儿!西边耳房空著,东边耳房也腾出来——咱老刘家的人,有地儿落脚!” “谢谢老太太!谢谢您吶!”贰大妈跪著磕了个头,泪珠子啪嗒砸在地上。 收拾完铺盖进屋,刘光齐给她倒了碗热水,轻声说:“妈,我和老二现在都挣工资了,您別操心,以后您做饭,我们养您,再也不跟那个……那个糊涂蛋凑一块过了。” 贰大妈吸著鼻子点头:“好儿子……妈的好儿子啊……” “呜……呜……” 另一边,刘东家里热气腾腾。 陈母夹了块燉肉放进他碗里:“这刘海中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先剋扣儿子的粮,又打媳妇定量的主意……白面馒头是镶金边儿了?” 刘东扯了扯嘴角:“妈,人尝过甜头,再咽苦药哪还咽得下去?” 陈雪茹点头,顺手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我吃饱了。”刘东放下筷子,“妈,雪茹,你们歇著,我得去趟小酒馆——那边新到了批货,我去盯一眼。” “路上慢点!”陈母叮嘱。 陈雪茹送他到院门口,踮脚凑近:“咱家四合院,你抽空带我逛逛?” 刘东笑出声:“逛啥?杂草长到膝盖高,砖缝里都钻出蒲公英了!” “走啦!” 他跨上二八槓,车轮一蹬,窜出院子。 刚出胡同口,在公共厕所旁的小槐树底下,他猛地剎住车—— 於莉,站那儿低头揪衣角; 她爹於连声,手里拎著个蓝布包,正冲他使劲招手。 “於主任?”刘东咧嘴一笑,“稀客啊,您这大驾,怎么晃悠到咱这小胡同来了?” 於连声快步迎上来:“找你半天了!专程登门拜会!” 刘东扫了一眼他手里那包——还裹著红纸边儿,挺上心。 嗯? 等等…… 我那天路过供销社,就多看了於莉一眼,不至於吧? 再瞄於莉——耳朵尖通红,手指绞得发白,鞋尖死死抠著地上的土。 刘东清了清嗓子,笑著摆手:“老於啊,咱得讲规矩——现在可是新社会,没逼婚这一说!再说了,我家四个娃,奶粉尿布堆成山,离了婚都养不过来,哪敢再往家里领姑娘?”“哎哟——你这小子,脑袋瓜子又在想啥歪点子呢?”於连声一拍刘东肩膀,“找你真有正事!走,上你们家屋里说去!” 刘东心里那块石头“咚”一下落了地,立马咧嘴笑:“成成成!赶紧的,咱这就回屋!” “得嘞!” 刘东带头,领著於连声和於莉往里走。刚跨进院子,前院的阎解成就眼尖瞅见於莉,拔腿就衝出来:“莉莉!稀客啊——咋有空来啦?” “咦?叔也来了?”於莉眨眨眼。 於连声朝阎解成点点头,没多话,就“嗯”了一声算招呼。 这会儿阎埠贵也听见动静,笑呵呵从屋门口迎出来,手已经摸进兜里掏烟:“哎哟喂!亲家来啦?快快快,来根提提神!” 第173章 可咱们实在没招儿了啊! 今儿他可半点不敢抠搜、不敢耍滑头——生怕惹人家不高兴。 谁料於连声脸绷得平平的,连个热乎气儿都没往外冒:“不了不了,今天真有事儿,改天再坐!”说完一拉於莉胳膊,“走,莉莉——” 三个人转身就往后院去了。 “哈?”阎解成傻站在原地,直愣愣瞅著背影,“这是……干啥去?拉著莉莉找刘东干啥?” 他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是因为上次男厕那档子尷尬事儿? 想找刘东当面掰扯清楚? 越想越悬,眉头都拧成疙瘩了,脚底板一转,悄悄跟了过去。 结果刚摸到刘东家门前,於连声头也不回,抬手一摆:“解成啊,你先回吧,我们聊点私事——別跟!” ——於莉查出不孕这事,天知地知他们仨知,绝不能让外人掺一脚。 “我……”阎解成挠挠后脑勺,乾笑著往前凑,“叔,让我也听听,帮著拿拿主意?” “砰!” 门关得乾脆利索——这回是於莉动的手。 陈雪茹麻利地带孩子进了里屋。 堂屋就剩刘东、於连声、於莉三人。 於连声从怀里掏出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递过去:“刘主任,今儿带莉莉跑了一趟医院,您瞧瞧报告!” 刘东接过来扫了一眼,直接点头:“没错……还真是这么回事。” “是啊!”於连声搓著手,声音都低了八度,“刘主任,咱心里都清楚,按医院那套规矩,莉莉这病……压根排不上號。可咱们实在没招儿了啊!” “那边说了,治不了。” “我就厚著这张老脸,求您给搭把手……您看……” “於叔,您別这样!”刘东起身,把报告轻轻放桌上,“没事!等我腾出空来,您提前约个时间、定个地方,我亲自过去看看。能治的,我肯定上心;治不了的,我也给您说个明白!” “哎哟!太谢谢您了!太谢谢了!”於连声激动得直搓手。 可话音刚落,於莉就撅起嘴,斜眼瞟了刘东一下,小声嘀咕:“刘医生,您不是號称『一把脉就知道根在哪』么?我这点小毛病,伸个手的事儿,咋还非得挑日子、约地点?”在她心里,这就是推脱,是端架子。 刘东差点笑出声:“於莉啊,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嘍!” “看病讲的是『望闻问切』四步走。普通感冒发烧,摸个脉確实能断个八九不离十。可你这情况特殊,单靠摸手,那叫蒙——蒙不准!” “还得看、得听、得问,一步都不能少。” “哦……”於莉缩了缩脖子,还是不死心,“那……啥叫望、闻、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刘东站直身子,指了指自己眼睛:“问——就是问你话,问跟病情有关的,比如哪儿不舒服、啥时候开始的、平时咋样……” “望——就是『看』!” “仔仔细细看,从前到后看,从头到脚看!” 於莉脸“唰”一下烧得通红,活像刚蒸熟的大闸蟹,壳都透亮了。 要命!还要看? 我一个未出嫁的大姑娘,哪能让人上下打量啊? “行了,於副科长!”刘东笑著摆摆手,“我手头还有点急事,就不留您二位了。” “哎哎哎——”於连声立刻会意,“明白明白!那咱先回去,周末再联繫您!” “好嘞!”刘东点头,转身推出自行车,蹬上就走。 今天还得赶小酒馆呢! 工作倒不急,关键是雪茹每天要核对帐本——不是信不过徐慧真,而是公方经理该乾的活,一分都不能马虎。 “哎——刘医生!等等!” 刚出四合院大门,於莉撒腿追上来,气喘吁吁拦住车把:“还有句话,憋不住,非问不可!” “说!”刘东扶著车把,停下。 於莉抿了抿嘴,压低声音:“真……非得看啊?不看真不行?” 刘东忍著笑,眨眨眼:“不行。” “那……”她顿了顿,耳根都红透了,“光看还不算完?还得趴近了……用鼻子闻?” “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噗——”刘东差点呛住,猛咳两声。 唉哟我的天…… 於莉啊於莉! 你这小脑瓜里装的都是啥呀? 这画面,我不敢想,真不敢想啊…… “拜拜!”他脚一蹬,车子“嗖”地窜出去,只留下一溜风。 前院,老阎家。 昏黄灯泡晃悠悠掛著,三大妈坐在门后角落里,手里摇著纺车,“吱呀——吱呀——”,棉絮一点点变成白线,又细又长。 家里孩子多,布票年年不够用,只能自己动手,一捻一绕,把日子一点点纺紧实。买棉花搓线,自己上机织布,再把省下的被面票和床单票折成现钱,塞给街口小卖部的老张头换零花。 屋里那张旧方桌旁,阎埠贵和儿子阎解成面对面坐著。 “爸……今儿於莉咋又跑刘东家去了?”阎解成眉头拧著,“我连院门都没捞著进!” “哼!”阎埠贵眼皮一掀,菸斗磕了磕桌角,“能有啥好事?” “我琢磨著——”阎解成凑近点,“要么是於连声真病了,找刘东瞧病;要么……就是刘东在背地里搅和你女婿和於莉这门亲事!” “他敢?!”阎解成一拍桌子,脸都涨红了,“敢动我媳妇儿?我把他自行车胎全扎漏!” “哎哟喂——”阎埠贵翻个白眼,“消停会儿!有我在,他刘东敢拆台?你忘了?他家小子下个月就该背著书包来咱班上课了!我手里攥著他娃的作业本、操行评语、甚至入队申请表……他敬我都来不及,还敢跟我对著干?” …… 阎埠贵划根火柴,“刺啦”一声,把抽剩半截的烟续上,青灰烟圈一圈圈飘起来。 “对了,你跟老於家闺女这事儿,不能再拖!得赶紧把你老丈人请到家里喝顿酒,把婚期定下来。结了婚,才算真正落了锁、上了钉!” 他嘬了口烟,吐出话来带著训人的味儿。 三大妈在门口纳鞋底,头也不抬插一句:“老於家可是提了硬条件——將来娃得隨他姓於!” 这事儿大伙儿都门儿清:於连声没儿子,想让外孙顶门立户,名分、户口、將来分房分粮,全得掛“於”字招牌。 第174章 这小子,溜得比兔子还快! 说白了,就一句话——厂里那张正式工转正表,得先盖上他於连声的私章,才递得上去。 “呵……”阎埠贵摆摆手,“姓於?姓唄!怕啥?” “等娃再大点儿,生了二胎、三胎,那第二代、第三代不还是回咱阎家祖谱?改个名,派出所填张表的事儿!” “嚯!”阎解成一竖大拇指,“爸,高啊!太绝了!” “嘿嘿……”阎埠贵慢悠悠敲敲烟锅,“这算啥?我这辈子,就靠俩字活著——『算计』。饭可以少吃,衣可以少穿,脑子要是不转、心眼要是不活,准饿肚子!” ……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 院外“叮铃”一声响——刘东骑著二八车又打门前晃过去了。 他刚从胡同口小酒馆灌了二两散啤回来,车把上还晃悠著半截油条。 “吱呀——”阎埠贵一把推开屋门,探出半个身子,“刘东!刘东你等等!” 刘东捏闸停下,车轮还在转,“三大爷,有事儿?” “可不有事儿嘛!”阎埠贵咧嘴一笑,压低嗓子,“今儿於莉和她爹找你,图啥?” 刘东也不掖著,“瞧病啊,还能图啥?” “谁病了?哪儿不舒服?”阎埠贵往前挪了半步。 刘东嗤笑一声:“这我可不能说。” 於莉那毛病,私密得很,人家特意叮嘱过,连亲妈都不能讲。 “行行行!”阎埠贵摆摆手,突然板起脸,“刘东啊,你给我听真嘍——於莉马上就要嫁进我们阎家大门了!你离她远点儿,听见没?” “你要是在背后使绊子、嚼舌根、瞎传閒话……嘿嘿……”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往刘东身后的小院瞟了一眼: “等你家娃开学那天,我亲手给他排座位、批作业、管纪律——你说,我这当老师的,会不会『格外关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啪! 话音没落,阎埠贵反手就把门“哐当”关死了。 刘东站在门外,气得直吸冷气。 好傢伙……阎埠贵这老狐狸,嘴上抹油,话没说完先关门,连句回嘴都不让! 还拿我儿子压我?成啊,姓阎的,你记住了—— 於莉要真跟你儿子扯了证,我刘东立马倒立著从胡同东头走到西头! “吱呀——” 阎埠贵听动静不对,忙又拉开门缝往外瞅。 人早没了,只剩车轮碾过青砖路的“沙沙”声。 嘿……这小子,溜得比兔子还快! 这下,轮到阎埠贵坐在那儿,端著菸斗半天没说话。 刘东白天上班,周一到周五雷打不动。 丁秋楠倒休多一天,一周干六天。 全厂周末歇一天,医务室也跟著关门。 最后老於和刘东商量好了——就定周日早上,给於莉看诊。 不是刘东想挑这时间,实在是挤不出空:白天坐诊开药,晚上回家哄娃讲故事,哪还有工夫? 那就周日吧,耽误个把小时,不算啥。 “刘主任,这是自家炒的小花生,香得很,专门给你捎来的!”於连声进门就放下一大袋,估摸得有十来斤,塑胶袋还冒著热气。 “哟,来就来唄,还带东西?”刘东笑著摆手,“行了,別客气,过来,伸手,我搭搭脉。” 他轻轻按住於莉手腕,静了五六秒,点点头:“跟检查单差不多——黄体欠发育,所以迟迟怀不上。” “病根找到了。”刘东抬头说,“但还得再细查查。” 於莉一下脸就烧起来了。 脑子里立马开始演戏: 掀裙子?看肚脐?还要闻一闻? 啊……救命啊…… 刘东接著说:“於叔,方案有三个,您自己挑:第一,手术;第二,针灸;第三,吃药。外国专家来,我也让他们三选一。” “我懂!”於连声点头如捣蒜,“手术怕风险,针灸费时间,吃药最烧钱,是不是?” “对嘍!”刘东一拍大腿。 “唉……”於连声嘆口气,“那咱就选针灸吧!” “眼下手头紧,药费太贵,不如省下来,支援厂里出口创匯!” 刘东笑笑:“中!不过得提醒您——针灸不是一针见效。” “至少七八次,每周一次,稳扎稳打才行。”“成嘞,太感谢您啦,卤目任!”於连声双手抱拳,连连作揖,“真不知道咋谢才好……真不知道咋谢才好……” “客气啥!”刘东摆摆手,“於叔,我这就给莉莉开始治了——不过您老先避一避哈,咳咳……有点私密操作。” 於连声爽朗一笑:“妥妥的!我上楼办公室坐会儿,等您喊我再下来!” 话音一落,他转身就走,步子轻快,直奔自己那间小办公室去了。 刘东顺手带紧医务室门,“咔噠”一声反锁;接著拉开里间帘子,推开套间小门。 炭盆点著了,红幽幽的火苗跳起来,暖意慢慢散开;四周厚布帘子也“唰啦”全放下来,屋里顿时静得只剩火苗噼啪声。 “於莉,对吧?来吧,进屋吧——” 他抬眼一扫,於莉正站在门口,脚尖蹭地,手指绞著衣角。 她慢吞吞挪进来,脸蛋微红,眼睛不敢往他这边看。 刘东笑眯眯:“別绷著,放轻鬆。知道『医生眼里没男女』这话不?——在治病这事上,谁都不是外人,你也不是例外。放心,脱吧,咱得方便施针。” 上次夜里光线暗,看得囫圇;这回灯亮、火暖、人清醒,可算能瞧个清清楚楚了。 “哎……”於莉照做后,乖乖仰躺在冰凉的床板上。 刘东目光扫过,心里默默点头:於连声这闺女,养得真精细。 没急著扎针,他先伸手去取金针匣子。 刚要动,於莉忽地开口:“刘大夫,您是不是漏了啥步骤?” 他一愣:“啊?没漏啊,啥事?” 她小声嘀咕,生怕碰上江湖骗子:“不是说……望、闻、问、切,一个不能少么?您光看了,还没『闻』呢……” “噗——” 刘东差点被口水呛住,扶了下额头。 我的天…… 这姑娘怎么还主动递台阶? 行吧,是你推我一把——那我可真“闻”了啊! 真看过之后,他心里更踏实了:身体底子不错,就黄体偏弱这一处毛病,其余都槓槓的。 第175章 这滋味,真是又拧巴又上头啊! 为了让於莉放鬆点,他边准备边閒聊:“莉莉,现在感觉咋样?” “有点心慌……” “冷不冷?” “开头是有点哆嗦,现在炭火烘著,暖和多了……”可不是嘛,外头正刮西北风,屋檐都结冰溜子了。 要不是他生起这盆炭,人躺这儿早缩成一团了。 “挺好,挺乾净!” 他又隨口问:“洗澡用的啥肥皂?” 於莉闭著眼,呼吸放得很轻:“灯塔牌的,梅花香型——您闻出来没?” “闻出来了,清清淡淡的,挺好闻。”他笑著点头。 这闺女懂事,知道来前先拾掇乾净。 “对了……”他一边轻轻翻看检查,一边自然接话,“你跟阎解成,平时咋相处的?他人咋样?” 於莉声音渐软,像被火烤化的糖:“他人……还行。就是我爸老念叨,说他们家,在咱们院儿那边……不太站得住脚……” 一句话没说完,她额角沁了细汗,整个人虚了一半。 “嗯。”刘东应了一声,“过日子,阎解成確实凑合;但上不得场面,鸡毛蒜皮斤斤计较,跟他爹阎埠贵一脉相承。” “那你喜欢啥样的男生?” 她想了想:“能持家的唄!我爸说了,男人抠点儿不怕,日子就得精打细算!” “精打细算?”他扬了扬眉。 “不是!別……”她猛地一抖,差点叫出声,硬生生咬住下唇才忍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收住笑,“望、闻、问、切——四步全齐活,结果跟之前判断的一模一样,没啥大碍。” “现在正式扎针!” “金针下去不疼,就一点点胀,像蚂蚁爬;要是觉得酸麻胀重,那是气到了,好事!” “忍一下哈——马上就好。” 三十六根金针,一根一根稳稳落下。 他守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说话,语气轻鬆得像嘮家常。 一小时后,针起,全程利索。 治疗结束。 “刘主任!谢谢谢谢!太谢谢了!”於连声衝进来,激动得一把攥住刘东的手直晃。 刘东低头瞅了瞅自己刚被捏红的手指:“於叔,您稍等——让我先洗洗手!” 旁边於莉身子一颤,脸腾地烧了起来,刚才那种又麻又烫的感觉,一下子又窜上来了…… “哦哦!明白!”刘东转身就往水池边走,一边搓手一边说:“七天一疗程,固定每周六来,连做七次。” “下次,还是这儿,別跑错嘍。” “等做完,差不多就调好了。” “啊?”於莉眼睛一亮,“刘哥,这么算……不就是整整四十九天?” “聪明!”他竖起大拇指,“一点就透。” 她脸上立马浮起一层甜滋滋的笑。 “行了老於,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散会!” “哎!” 三人一块儿走出工厂大门。 刘东跨上自行车,蹬两下就拐出了视线。 於莉一直盯著他远去的方向,傻看了好几秒,直到於连声轻轻拍她肩膀,才赶紧低头,拽著父亲袖子走了。 下回见面…… 下周六? 光想想,心口就扑通扑通跳。 又害羞,又盼著——这滋味,真是又拧巴又上头啊! …… 刘东骑车回到酒窖空间,车往角落一靠。 仰头灌了一口隱身酒。闹市区人来人往,谁也没瞅见——活生生一个人,眨眼间就没了影儿。 就算真有人瞄了一眼,八成也以为自己眼花了、犯困了、看岔了。 刘东站在街心,脚尖轻轻一踮,人就窜上了天。 “嗖——轰!” 一声炸雷似的响动,裹著白烟直衝云霄。他早飞得够高,四九城那几台老掉牙的雷达,连他衣角都扫不到。 只听见高天之上,“隆隆隆”滚过几道闷雷,像老天爷在打呼嚕。 二十来分钟,他稳稳落在香江自家別墅后院。 身形一晃,显了真身。 “刘东哥,你可算来了……” 没错,喊他的是秦淮茹。 就是她刚点开【紧急警戒】,刘东才火速赶来的。 “咋啦?出啥事了?” 刘东没太慌。 倒不是不在乎,而是心里有底——秦淮茹虽然没练出啥劲儿,但身子骨早被他加固过三百多回,扛揍得很。 秦淮茹抹了把额角汗:“离岛那边咱开的粮铺,被人砸了……” “陈二乾的。他还放狠话——要是咱们再踏进那片地界,他就……他就……” 刘东摆摆手:“別急,喘口气,说全乎。” 秦淮茹咬牙:“他说,派几个刀手过来,把咱家孩子——剁、手、剁、脚!” “呵……” 刘东嘴角一扯,没笑,全是冷意。 敢拿他闺女嚇唬人?脑子不要了? “陈二现在在哪儿?”他问。 秦淮茹摇头:“不知道。” 咕咚、咕咚…… 刘东抄起一个陶坛,仰头灌酒,喉结上下滚动。 以前他压根不信什么“分身术”,觉得那是忽悠小孩的把戏。 可今天,不整不行了。 一分钟——坛里一千毫升“分身酒”喝乾。 十分钟——空气一颤,地上多出个人。 那人朝刘东抱拳躬身:“刘成卫,拜见主人!” “好。”刘东点头,“为啥叫『成卫』?” “明白!”刘成卫声音清亮,“护主母,保小主!” “去吧。”刘东抬手,“从今往后,贴身守著孩子,守著淮茹。” “遵命!” 刘成卫立马上岗。 技能是本体的三分之一,会飞、能打、反应快,香江地下那些混混,在他眼里就跟纸糊的一样。 而刘东这边,刚送走分身,脚下一蹬,人已闪进警署大堂。 香江混久了,哪个警局没两三个熟脸? 皇家警察里,好几个和他一起喝过茶、抽过烟。 “刘先生,这回是……” 刘东眼皮都没抬:“陈二,人在哪?” “陈二?” “您说……陈二爷?” “对。就是他。” “哎哟,那可是我们总警司的左膀右臂,最顺手的……” 刘东打断:“我只要地址。” “……好。”一名警员咽了口唾沫,报了个门牌號。 四十分钟后—— 香江皇家警署行政楼顶,“啪嗒”一声,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从天而降。 第176章 这哪是人,是阎王爷派来的催命符! 紧接著,一根麻绳甩下,“唰”地勒紧脖颈,把他吊在了警署正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呜——呜——呜——!!!” 刺耳警报响彻整条街。 十多个持枪警察衝上天台,枪口乱扫、手电乱照,忙活半天,连根毛都没揪著。 刚才泄密的那个警员,裤襠当场湿透。 这人……太邪门了! 不到一小时,杀人、吊尸、还掛在人家警局脑门上示眾? 断……断……断子绝孙啊! 这哪是人,是阎王爷派来的催命符! 叮咚—— 刘东刚跨进家门,脑瓜子里“叮”一声脆响! 系统上线:“恭喜宿主亲手斩杀陈二,成就达成,触发隱藏奖励!” 叮咚—— 奖励到帐:【定位酒缸】x1,声望值+888! 定位酒缸? 刘东挑眉。 听这名字就不一般,不像以前那些酒罈子,听著就普通。 念头一动,神识钻进“神奇酒窖”。 果然,角落多了一口缸——紫红泛光,沉甸甸的。 伸手一摸,信息直往脑子里钻: 【定位酒缸】:系统特赐宝器。可酿【定位酒】。饮用者喝一口,位置实时显示在宿主地图面板,毫秒不差,跑不了、藏不住。 刘东眼神一亮: 这玩意儿,靠谱! 真·带娃神器! 以后给孩子滴两滴,地图上两个小绿点蹦躂著,谁想下手,先过我这关! 开干! 五分钟——一坛清亮无色的酒酿好了,闻著没味,喝著像凉白开。 “香香!铃鐺!过来!” 俩小姑娘闻声跑进来,齐刷刷站好:“爹地~干啥呀?” 刘东笑眯眯:“爸给你们尝个新东西,甜的。” “喏,一人一口,別剩哈。” “好嘞!” 咕嘟、咕嘟…… 姐妹俩仰头喝光。 下一秒,刘东眼前地图一闪—— 两个绿点,稳稳亮起,旁边还標著字: 刘香香 刘悦点开某个人的名字,立马跳出实时定位画面。 [刘悦]:正在铜锣湾中环湾仔大道,下湾別墅区7號楼左边那栋——离地三百一十二米! 不光有文字说明,还有个像手机地图里那种滴溜转的小蓝点,正实时挪位置。 更绝的是,旁边还標著“海拔高度”,比当年的gps还多一维数据。 张…… 三维坐標都给你整明白了,人还能丟? 俩娃现在灌了定位酒,其实早前就喝过强身酒、壮骨酒。別的不敢说,单论身体底子,各项数值稳稳飆到三十往上! 刀砍不进,子弹难伤,毒药塞嘴里跟喝凉白开似的。 真被坏人绑走,普通手枪步枪?打在身上连个红印都不一定留得下。 只要刘东能腾出半秒钟反应时间——妥了,稳贏。 “茹啊,来,你也整一瓶这个!” “嗯!”秦淮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快步走过来,一把接过瓶子,“咕咚”干完。 酒一落肚,俩人就嘮起家常。聊著聊著,话题拐到了秦淮茹爸妈身上。 “刘东哥……我爹我妈现在咋样啊?我可想他们了!”她眼圈一红,声音都发颤。 刘东笑笑:“放心,好著呢!我隔俩月就去看一趟,带吃带穿带药,身子骨硬朗得很!” “嗯……” 秦淮茹忽然一拍脑门,掏出个小相机:“这玩意儿能录像!下次你回我家,把我爹娘拍下来——我好隨时看!” “胶捲金贵,省著点儿按!” “哎!”刘东点头。 她抹了把脸,破涕为笑:“等以后再回老家探亲。今儿你閒不閒?要不咱一块出门?孩子们天天念叨骑马,你带她们去遛两圈?” 马场会员卡早办好了。 刘东正好没安排,二话不说,牵上俩娃就出发。 四九城,老四合院里—— 周末嘛,大爷们全歇著。 有人蹲槐树底下下棋,有人摇著蒲扇侃大山,还有人吹牛不打草稿。 “跟我比?呵。”许大茂翘著二郎腿,冷笑扫一圈,“贾东旭,甭说你,就算刘东站这儿,也不够格!” 大伙儿听得直咂舌。 为啥? 因为许大茂攀上高枝了——娄小娥。 娄小娥模样不算出挑,可人家家里有矿啊!旧社会就是大资本家,如今虽被“改造”过,但钱照样哗哗进帐。她爸娄董事在轧钢厂拿股息,月月数钱数到手软。 “你算哪根葱?”何雨柱当场不干了,“许大茂,以为跟娄小娥订了婚就抖起来了?呸!吃软饭的货,给刘东哥提鞋都不配!” “你会啥?” “你懂啥?” 许大茂终於绷不住,原形毕露。 年轻时还装模作样讲点道义,跟刘东也能搭把手; 可这些年被他爹许富贵天天耳旁风一吹,心也歪了,路也斜了。 早年那点敬佩早就凉透,头顶上別说“小爱心”了,连个感嘆號都没剩下。 俩人现在基本零交集。 许大茂脸一沉:“傻柱!你再说一遍?谁吃软饭?!” 两人刚要开掐,王媒婆“哐当”撞进院子,满头汗,气都喘不匀: “王阿姨来了!” “王姨好!” “王婆婆好!” 院里小伙儿见她进门,全停下动作打招呼。 王媒婆却顾不上寒暄,眼睛一扫:“阎老师呢?” “在这儿在这儿!”正搓麻將的阎老师举手喊。 “王婆婆,啥事儿您直说!” 可阎埠贵正杀得兴起,头也不抬:“有事就讲,不用躲躲闪闪!” “行!”王媒婆深吸一口气,“这话是你让我说的啊——” “阎老师,於家那边来话了:婚退了!没正式定亲,彩礼没送,嫁衣没做,人家不欠你们一针一线!” “啥?!” 阎埠贵“腾”地弹起来,棋盘“哗啦”掀翻一地。 “王婆婆……您刚说啥?”他嗓子发哑,“於家……悔婚?为啥?!” 邻居们全愣住。 於莉来过四合院,谁不知道她水灵漂亮?这突然反悔,不是闹著玩么? “不可能!”阎解成脸色煞白,衝出屋门,“於莉亲口说的,我人品还行……她不会变卦!” “准是哪儿出岔子了!” “哈哈哈——” 贾东旭拍大腿狂笑:“阎解成,不是你总夸媳妇美吗?” “哈哈,还嫌我家小朵土气?” “嘿,煮熟的鸭子——飞咯!” “活该!” 第177章 今天我非捶扁贾东旭不可! 他乐得前仰后合。 “贾东旭!老子废了你!”阎解成双眼赤红,抄起条凳就扑过去。 贾东旭掉头就蹽:“爷不陪你疯!” “解成!住手!”阎埠贵黑著脸吼,“这事跟东旭八竿子打不著!” “哼……” 他脑子一炸,想起那天夜里堵刘东的场面—— 自己拿刘骨入学的事逼人站队,刘东当时撂下一句:“你婚事要是成了,我倒著走路!” 难不成……真是刘东暗中搅局? 阎解成咬牙低吼:“爹,您別拦我!今天我非捶扁贾东旭不可!” 可惜,刚迈一步就被左右死死架住—— 胳膊腿全被摁牢,动弹不得。“行了!”阎埠贵眼睛一眯,声音沉得像结了冰,“东旭?这事跟他八竿子打不著!你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谁在背后耍阴招,心里没数?” 阎解成一愣:“谁?” 脑子转得快,立马就咬住人了:“刘东!准是他!那个不要脸的刘东干的好事!” 他拳头攥得咔咔响,冲贾东旭一瞪眼:“贾东旭,你先站边儿上凉快会儿——老子回头再跟你算总帐!现在,我找刘东討说法去!” “走!”阎埠贵气得鬍子直翘,一把抄起大菸袋锅子,菸斗还冒著青烟,“这就去!” 哗啦啦—— 一群人呼啦啦跟著阎家父子往后院奔。 眨眼工夫,全堵到刘东家门口了。 巧了,刘东这会儿正坐在香江茶楼喝早茶,压根不在院里。 “刘东——!”阎埠贵嗓门震天,完全不顾什么体面,叉腰站在门口扯嗓子吼,“给我滚出来!『五六三』你听见没有?!” “吱呀——” 门开了。 陈雪茹一手扶著后腰,一手按著圆滚滚的肚子,慢慢把门拉开一条缝。看见外头乌泱泱一堆人,她眼皮一跳,但没慌:“咋了这是?出啥事了?” 阎埠贵一步上前,菸袋桿子差点戳到她鼻尖:“刘东呢?让他马上出来!他搅黄了解成的婚事,今天必须给个交代!不然——这事儿没完!” “对!”阎解成脸涨成猪肝色,脖子上青筋都暴出来了,“叫他滚出来!爷爷今天非跟他当面锣对面鼓干一架不可!” “等等。”陈雪茹眉头一皱,声音不大,却稳得很,“叄大爷,话不能乱说啊。您说我们家老刘坏了你们家解成的婚事?哪天?怎么坏的?用啥法子坏的?您得拿出真凭实据来。” “不能一张嘴就说人黑锅吧?” “总得让我信,也得让四合院左邻右舍信吧?” 她静静看著阎埠贵。 阎埠贵鼻子一哼:“跟你没得谈!叫刘东出来!当面对质!” 陈雪茹摇头,语气平静:“不好意思,叄大爷——他人真不在。刚飞香江去了,今儿回不来。” “不在?”阎埠贵冷笑,“我不信!肯定是心虚躲屋里不敢露头!让你一个大著肚子的人出来挡枪,算什么男人?” 他抬脚就要硬闯。 “站住!” 人影一闪,何雨柱横插进来,一手稳稳拽住阎埠贵胳膊,“刘东哥真不在。阎老师,您要闹,我奉陪;您要进,对不起——这门,我守著。” “哟嗬——”阎埠贵气得跳脚,“傻柱!鬆手!这是我和刘东的事,轮得著你上赶著当狗腿子?” 何雨柱懒得听,手上一错劲儿,直接把他整个人往台阶下一带,顺势往外一推—— 阎埠贵一个趔趄,差点坐地上。 再抬头,何雨柱已像堵墙似的挡在刘家门槛前,纹丝不动。 別说进门,连台阶边儿都蹭不到。 那边,阎解成见老爹吃瘪,立马往前一窜:“陈雪茹!你闪开!別逼我动手!” 陈雪茹没退半步,挺著肚子往门框中间一站,肩膀绷得笔直:“今天谁也別想踏进我家一步。我就站这儿,看谁能越过去。” 阎解成咬牙:“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雪茹冷笑一声:“哟,阎解成,你还真敢跟孕妇动手?” “动手就动手!”他擼起袖子,眼神凶得嚇人,“孕妇?照样打!谁让她坏我好事!” 话音未落,他抬脚就踹,照著陈雪茹小腹狠踹过去! 何雨柱怒吼:“阎解成你疯了?!” 可没等他衝出去,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已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柱子,消消气,別掺和……” 他俩脸上都掛著笑,眼底亮得发光—— 好戏来了! 阎解成要是真打了孕妇,刘东回来不得扒了他的皮? 到时打出血,报警抓人,两头一起进局子……嘿,一箭双鵰! 他们巴不得阎解成立刻扑上去。 果然,阎解成真扑了—— “陈雪茹!你活该!一尸两命你也怪不了別人!” 陈雪茹没躲。 等他脚快挨著衣角那刻,她手臂一抬,啪地卡住他小腿。 “啊——!!!” 阎解成惨嚎一声,整条腿像撞上钢筋水泥柱,骨头缝里都在疼,踉蹌后退两步,冷汗刷地冒出来。 “你——”他捂著腿,脸色发白,“你使了什么妖法?!” 陈雪茹没答,只轻轻吸了口气,左手闪电般扣住他手腕,右手扬起—— 啪!啪!啪!啪! 耳光声又密又脆,像爆豆子。 每一下都带著风,打得他脑袋直晃,整个人被掌风推得步步后退。 一直退到游廊下那截三级台阶边,陈雪茹肩头微耸,手腕一翻—— “扑通!” 阎解成整个人仰面翻滚下去,连摔带滚,最后瘫在青砖地上,杀猪似的嚎:“哎哟我的胳膊——断了!爸!我胳膊断了!!” 满院子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大伙儿张著嘴,愣在原地: 这…… 一个挺著大肚子的女人,把阎解成打成这样? 是阎解成太怂? 还是陈雪茹太猛? 只有贾东旭缩在影壁后头,抱著胳膊,嘴角扯出一丝凉笑: 蠢货。 真拿陈雪茹当软柿子捏? 当年他自己挨过那顿打,至今手背还有块淤青没散利索…… 全院,就他知道,陈雪茹动手,从不留情。 “噗……噗……” 阎解成吐出两口带血的唾沫,手指抖得不成样:“爸……救我……手……真断了……”阎解成左胳膊“咔嚓”一声,骨头真断了。 第178章 你小子,这回真熬到头了! 阎埠贵气得直跺脚,脸都涨红了:“反天了!反天了!快报警!解放,你立马跑趟派出所——现在就去!” “报啥警?报哪门子警?”易中海这时从屋门口跨出来,往阎埠贵跟前一站,声音不高,但压得住场:“这事啊,打根儿上就是你们老阎家理亏。报什么警?” “这院子的事,谁也不准往外捅!回去!马上回屋待著去!” “等著吧——刘东回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他边说边凑近半步,压低嗓门:“三大爷,您这脑瓜子让驴踢了吧?人家陈雪茹肚子里揣著娃呢,你们先衝上去动手打孕妇——这叫什么?正当防卫!懂不懂?” “你告到法院、告到中央,也是你输!搞不好,警察上门先把阎解成銬走!” 阎埠贵一愣,像被兜头浇了瓢凉水,火气“哧”地灭了一半:对啊……真去报警,刘东是啥身份?自己这莽撞劲儿,怕不是当场就要戴手銬! 大伙儿手忙脚乱把阎解成抬上板车。 阎解放拉车,后面跟著参大妈、阎埠贵、阎解旷,一群人匆匆往最近的医院赶。 按说刘东医术高明,可这会儿阎埠贵连门都不敢登——这便宜,真占不著! 到了医院,一拍片:左上臂骨折。医生二话不说,打了石膏。 “爸……”阎解成躺在病床上,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咋不能报警?她动手打我,得把她抓进去!” “我肋骨都快断了!您瞅瞅我脸!” 他那张脸早肿得跟发麵馒头似的,眼缝都剩一条线:“我想弄死他们!他们毁了我的婚事!我的莉莉……我的莉莉没了啊……呜呜……” 对他来说,骨头断了能接,心却像被剜了一刀,血淋淋,捂不住。 阎埠贵嘆口气,摇头:“糊涂!你说人家破坏婚姻,证据在哪儿?” “再说,你跟莉莉八字还没一撇呢,顶多算处对象。人家就算插一脚,也不犯法!” “最要命的是——你冲一个挺著大肚子的女人抡拳头,人家躲都不躲,抬手一挡,警察问一句『你为啥打孕妇』,你拿啥答?” 阎解成哑口无言,喘著粗气,慢慢把头扭过去。 “呵……”他冷笑一声,“这事没完!我脸丟尽了!等我手好了,刘东,咱走著瞧!” “整不了他老婆,还整不了他崽?” “对!”阎埠贵阴著脸点头,“等他儿子上小学,我天天『关照』他!” “不!”阎解成猛地坐起,疼得齜牙咧嘴,“爸,我等不了!等石膏一拆,我就去找他儿子!” 后院,刘东家。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刘东脸色铁青,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该死!阎解成竟敢朝孕妇动手?!” “院子里那么多人,就没一个拉架的?” “嗯!”陈母接口,急得直搓手,“柱子死死拦著阎埠贵,结果让阎解成钻了空子!老太太气狠了,拐棍都甩过去砸他——可惜没砸中!” “万幸万幸啊!”她抹了把额头,“雪茹硬是把他打退了,不然……真不敢想!” 刘东深深吸了口气,问:“除了柱子,別人呢?刘家那几个兄弟?” 陈雪茹摇摇头:“光齐、光福、光天都不在家。许大茂倒是站在旁边看了全程——可他光看,屁都没放一个。” 刘东眼神一沉,冷得像冰碴子。 许大茂?早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被他爹调教这么多年,人精得很。这人,信不得了。 “老公,別上火!”陈雪茹反倒轻轻握住他手,“我力气你还不知道?他连我衣角都没碰到,倒把我气得手腕发酸!” 刘东点点头,信她——自家媳妇什么样,他清楚。 可…… 一个男人,竟能对孕妇下狠手? 今天能冲孕妇挥拳头,明天就能对孩子踹一脚。 这人,留不得。 他眼里寒光一闪,锋利如刀。 “刘东哥……你干啥?”陈雪茹嚇一跳,赶紧攥紧他手腕,“我真没事!你可千万不能去找他麻烦——你可是厂里大主任,犯不著跟他一般见识!” 她心跳得厉害——刚才那眼神,太瘮人了。 心里甜,也怕。 怕他衝动,怕他蹲局子,怕这个家塌了。 “放心。”刘东拍拍她手背,声音稳下来,“我又不傻。仨娃四个小的全指著我吃饭,我疯了才去坐牢?” “嗯嗯……”陈雪茹长长吁出一口气,“你知道就好。我受点气不算啥,看见你这样护著我,啥委屈都没了……真没事!” “你老婆、还有你孩子,都好好的呢。” 他伸手,轻轻贴在她肚子上,掌心温热,慢慢压下了胸腔里翻腾的火气。 人啊,越急越要稳住。 心静了,路才看得清。 “我有点乏了……雪茹,我眯一会儿。” “去吧!”她笑著推他,“我去帮妈做饭,今儿你想吃啥?” 刘东想了想:“不搞花哨,家常饭就行,营养足、热乎著。” “好嘞!” 陈雪茹转身进了厨房。 刘东一进臥室,“咔噠”一声,门轻轻合上了。 阎解成! 你小子,这回真熬到头了! 刘东瘫在床上,脑子一懵,神识“嗖”地钻进了那瓶古怪的酒蜜里。 他抓过一张纸,提笔就写: 姓名:阎解成 住址:四九城南锣鼓巷7號,老阎家四合院前院 墨跡还没干,他拎起一小壶黑红色的诅咒酒,“哗啦”全泼上去。 火苗“腾”地窜起,烧得又急又狠! “啪!”——第一张。 “啪!”——第二张。 “啪!”——第三张…… 一口气,十张符纸全烧光! 十连咒发完,刘东往床上一倒,翻个身,哼著小调打起了呼嚕。 前院,老阎家。 “爸……我脑瓜子嗡嗡的,天旋地转!”阎解成扶著门框直晃悠,“不行了,我得躺会儿,您帮我搭把手……” “哎哟!”阎埠贵一嗓子喊开,立马招呼隔壁的阎解放、阎解旷:“快!来搭把手!把解成扶进屋去!” 三个人架著他,踉踉蹌蹌进了里屋。 阎解成一头栽倒在炕上,眼睛一闭,呼呼睡死过去。 院子外头—— 天突然亮了。 第179章 这跟打雷有啥关係? 贾东旭正蹲门口择菜,手一抖,葱叶全掉了; 何雨柱刚端起搪瓷缸子喝水,“咕咚”一口呛住; 曲小朵抱著孩子抬头看,小娃指著天上“啊啊”直叫; 许大茂正叼著半截菸捲,菸灰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仰头—— 湛蓝的天幕上,一道刺眼白光“唰”地劈开云层,斜著衝下来,像有人拿钢尺比著划了一道线,直愣愣砸向老阎家前院! “哎?这……是流星?”贾东旭喃喃。 “流星个屁!”许大茂“呸”地吐掉菸捲,“是天降火球!快闪!!” “轰——!!!” 话音没落地,那玩意儿“嘭”一声撞进屋顶,砖瓦炸飞,檁条折断,烟尘冲天而起! “妈呀——救命啊!!!” “著火啦——快舀水!!” 老阎家顿时乱成一锅粥。 屋里躥出火苗,浓烟滚滚。 街坊们抄盆的抄盆、拎桶的拎桶,挤著往里冲。 “解成!解成还在里屋呢!!” 阎埠贵撒腿就往里跑,刚掀开帘子,眼前一黑,“噗通”栽倒在地。 “爸!!爸你怎么了!!” “老头子!!” 屋里屋外挤满了人,哭喊声一片。 许大茂扒开人群探头一看,脸都绿了,裤襠“滋啦”一热,当场失禁:“臥……臥槽!!” 只见阎解成平躺在炕上,胸口破了个碗口大的窟窿,心肝肺肠子淌了一炕,血糊拉碴,还冒著热气。 他身下那块土炕,被硬生生砸穿一个拳头粗的黑洞,洞口白烟直冒,像刚出炉的烤红薯。 “我的儿啊——!!!” “呜哇——!!!” 三大妈嗓子一裂,两眼翻白,“哐当”栽倒。 “咋啦?!” “出啥事了?!” 四邻八舍全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许大茂哆嗦著举手,声音发颤:“人……人没了!阎解成,死了!” “啥?!” “解成没了?!” “陨石……”他咽了口唾沫,嗓音嘶哑,“我亲眼瞅见的!那玩意儿从天上掉下来,正正砸在他心口上……肠子都甩到窗台上了!” “啥?阎解成真没了?!” “唉哟,太年轻了……” “好端端的,天上咋还掉石头?” “陨石是啥?从哪儿冒出来的?” “快!报警!快去通知街道办!!” 不到一刻钟,街道办的人赶到了。 北河沿派出所的民警也拎著皮包衝进门,边走边掏本子。 这时,阎埠贵和三大妈刚缓过劲,瘫在地上捶腿嚎天:“老天爷啊——你不长眼吶!!” 几个孩子搂著大人腿,嚎得撕心裂肺。 苟主任亲自弯腰看了眼现场,拍拍阎埠贵肩膀:“別急,別急!区里还有科委专家要来勘察,先別乱动!” 最后结论定了:陨石撞击,纯属天灾。 苟主任嘆口气,压低声音:“老阎啊,这事我们也很痛心……但真不是人为,更不是谁害的。这是老天爷打了个喷嚏,不偏不倚,砸中了你们家。” “这样吧,街道办按『突发性自然灾害』標准,补助二十块钱。” “另外,这颗陨石,得收走做科研用。” 他顿了顿,又拍了拍阎埠贵后背:“老阎,说句实在话——你们家这次倒霉,其实也算走运!” “幸亏这石头小,就核桃那么大点儿;要是再大一圈,或者在屋里爆开……別说解成,你们全家怕是连渣都不剩嘍!” 后院,许家。 许富贵坐在小马扎上,身子筛糠似的抖,手指头直打摆子。 “爸……您抖啥啊?”许大茂皱眉,“冷了?要不我给您拿件厚棉袄?今儿太阳贼亮堂,咱出去晒晒?” “不!”许富贵一把攥住儿子手腕,手心全是汗,“关门!快!把门给我关严实了!” 许大茂狐疑地把门“咔噠”插上。 “坐!”许富贵盯著儿子,眼珠子都发直,“你坐稳了!” 许大茂嗤笑一声:“呵,就阎解成那倒霉催的死了,您至於嚇成这德行?” 许富贵摇头,喉结上下滚动:“傻儿子……我怕的,压根儿不是他阎解成……我是怕那块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啊!” “石头?”许大茂一乐,“爸,您糊涂了吧?专家刚说完——这玩意儿砸中单个人的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低,一亿分之一都不到!阎解成纯粹是撞了鬼运!” “放心,咱们家?门儿都没有!” 许富贵却突然冷笑,牙缝里挤出俩字:“概率?” 他盯著儿子,一字一顿:“你真信……那是老天爷扔下来的?” “哈?”许大茂笑出声,“爸,您该不会以为,是有人蹲在月亮上,专挑他阎解成脑门砸吧?要不我摸摸您额头烫不烫……” “滚蛋!”许富贵一把拍开儿子的手,声音陡然低下去,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大茂……你听老子一句实话……”你看这事儿……间埠贵那儿子阎解成,跑刘东家门口撒泼耍横,更绝的是——居然伸手推了孕妇!你说气人不气人? 要是你摊上这事,你是啥反应? 许大茂眉头一拧,脱口就来:“我媳妇肚里揣著娃,谁敢动她一根汗毛?我抄起板砖就上,不死也得扒层皮!” “对嘛!”许富贵一拍大腿,“可你瞅瞅刘东——回家往炕上一坐,连根手指头都没抬,压根没去老间家討个公道!” “这合理吗?” “扯淡!”许大茂直摇头,刚想接话,又愣住:“爸……等等,这跟打雷有啥关係?” “你想简单了!”许富贵根本不理他发懵,自顾自往下说:“你没撞过南墙,哪知道疼是啥味儿?” “还记得前年不?我嘴欠,当面戳了刘东几句,转头就……被雷劈了!” 许大茂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许富贵接著嘆气:“当时我就犯嘀咕:是不是他动了手脚?可又觉得离谱啊——人还能管天上的雷?真有那本事,早飞升了!” “可你说邪门不邪门?四十多道闪电,全像长了眼睛似的,噼里啪啦全砸我头上!” “你信吗?” “还有呢——我跪地认错、磕头赔不是,雷立马停了,一滴雨都没再落!” 第180章 这事,八成就是刘东乾的! “今儿个阎解成刚惹完他,转头就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砸得渣都不剩!” “你告诉我,这是『碰巧』?” “是自然灾害?” “哼。”许富贵冷笑一声,把菸头狠狠摁灭,“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寧可信其有!” “我敢打包票——这事,八成就是刘东乾的!” 许大茂脸一下拉长了,额头沁出细汗。 对啊……以前真没往深里想。 现在老头子这么一掰扯,七八分篤定了。 “儿子,你还记得韩殿祥不?就你们车间搞技改那个韩主事?” “你不是说,他改造完直接闯进刘东办公室,放狠话要『让他活不过三天』?” “后来呢?” 许大茂倒抽一口凉气,后背发凉。 后来?他当然知道。 韩殿祥前脚踏出厂门,后脚就被一辆绿皮大货车顶飞三丈远,当场没了气。 合著——但凡跟刘东结仇、越线踩雷的,没一个囫圇著走的? “爸跟你透个底!”许富贵压低嗓门,“我琢磨来琢磨去,就俩可能:要么,刘东藏著咱们不知道的本事;要么……老天爷真在替他站台!” “听爸一句劝: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不沾边、不搭话、不递烟,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人……太不对劲,沾上准倒霉!” “成!我记死了!”许大茂声音发颤,手心全是汗。 刘东家。 陈雪茹凑近一点,小声问:“老公,阎解成……真不是你动的手?” “噗——”刘东差点呛著,“我还能指挥陨石?它认我这个包工头啊?” “別闹了。” 陈雪茹还是皱眉:“可外头传疯了,都说他是活该——打孕妇,遭天谴!” 刘东心里“咯噔”一沉。 糟了,步子迈太大,扯著蛋了。 人吶,最怕啥?不怕真相,就怕瞎猜。 猜著猜著,就往他身上套了。 不行……以后动手得学会“埋线”。 別急著收网,先撒饵、养鱼、等风来。 这次阎解成的事,要是能拖两个月再办,谁还惦记他? 对,下回——忍住,等足火候。 转眼,腊月廿三,小年都过了。 离新年只剩三四天,轧钢厂放了假。 厂里厂外,巷子胡同,鞭炮声噼里啪啦炸个不停。 小孩满地跑,捡响炮、捂耳朵、笑得见牙不见眼。 刘东却还在厂里。 医务室里,炭盆烧得通红。 门外候著个姑娘:於莉。 这时候,除了巡逻保安,整个厂区就剩他们俩。 熟了嘛,后面几次针灸,她妈於连声都不跟著来了。 “恢復得真快!”刘东笑著点头,“本来估摸七次才能调稳黄体,结果四次就差不多了。” “今天啊,是最后一针。”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排金针,挨个泡进高浓度酒精里消毒,再架到酒精灯上燎一圈——明火烤过,不留一丝灰、不带半点菌。 於莉听完,忽然低头,有点蔫儿:“刘大哥……这就完了?” “嗯。”他点头,“咋啦?” 她脸一下子红透,攥著衣角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抬头:“刘东哥……等我好了,我能常来轧钢厂找你吗?” 刘东一怔:嚯,这画风咋变了? 兜兜转转,竟绕出感情来了? “当然可以!”他爽快应下,“我就在这儿上班,啥时候来都行。” “不是……”於莉猛一摇头,抬眼直视他,眼里亮晶晶的,“我的意思是——我想跟你处对象。” “哎哟——” 刘东差点笑出声:“妹子,咱可说清楚啊,我老婆孩子热炕头,马上四个娃排队报到了!” 於莉咬著嘴唇:“我不介意……哪怕……做个默默守著你的人,也行。” 刘东挑挑眉:“那你听不听我话?” 她用力点头。 “好。”他一指里屋,“那就麻利儿进手术室,躺平,我这就进来扎针。” “哎哎哎——” 於莉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得像只雀儿。 屋里窸窸窣窣一阵响。 几分钟后,刘东收好金针,推门进屋,反手把门扣死。 他站在门口,慢慢呼出一口气。 眼前这个姑娘,確实—— 美得让人不敢大口喘气。刘东强压著心头那股躁动,从兜里摸出一根金针。 於莉眨眨眼,小声说:“哥……这次我用的是熊猫肥皂,清清爽爽的竹叶味儿……” 啥?这玩意儿是酒?还竹叶香?胃都快跟著打嗝了! 刘东板起脸,语气一本正经:“今儿只扎针,不问不看不听不摸——於莉同志,请把腿併拢,脚尖朝前,谢谢配合!” 再这么下去,他真得当场缴械投降了。 “哦哦哦……”於莉应得飞快。这事儿她早习惯啦——跟刘东这样面对面治伤,前前后后都快十来回了,现在反倒比他还自在。 反而是刘东,手心有点潮,耳根悄悄发烫。 接著,下针、调气、稳神。 整整六十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好了!”刘东轻轻拔出金针,隨手收进小布包,“最后一回,圆满收工!於莉同志,新年快乐哈——我还有点急事,先撤了啊!” 话音没落,人已闪出门外。 妈呀……多待一秒,他怕自己真忍不住干点啥出格的事儿! 这女人,真不是盖的。 关键是,她还不光是漂亮——泼!辣!准!狠! 有时候你根本没撩她,她倒先凑上来逗你两句,你接得住吗?招架得住吗? 蹬上二八自行车,刘东一路穿过厂区,奔著杨厂长住的四合院去了。 “哎哟?刘东来啦?”杨厂长正扫院子,一抬头愣住了。 刘东笑著抱拳:“快过年了,特地来给您老做个基础体检!咱轧钢厂全靠您掌舵,您身子骨硬朗,大伙儿干活才踏实嘛!” 杨厂长乐得直拍大腿:“快快快,屋里请!” 一进门,满屋暖烘烘的。 杨家就两口人:厂长本人五十出头,精神头十足;老伴儿在厨房里忙活,儿子闺女早分家单过了,都不在这儿住。 刘东搭脉细诊,三分钟不到就收手:“恭喜二老!心肺脾胃、筋骨气血,全都倍儿棒!” “谢谢你啊,小刘!”杨夫人端著搪瓷缸子热茶出来,“暖暖身子!” 第181章 这会儿冒出来,图啥? “哎,好嘞!”刘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顺手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包,“杨叔,年货一点心意——您可一定收下!” “这……”杨红兵刚皱眉,刘东立马抢话:“今天我就是您侄子!晚辈孝敬长辈,哪有推脱的道理?” “行行行!”杨红兵笑著点头,“肉我收了,够咱俩吃半拉月!” 杨夫人拎著纸包进厨房,打开一看,当场傻眼——整块五花肉,肥瘦相间,沉甸甸的,少说十斤! “杨叔,年后我就不登门拜年啦!” “走了啊!” 人影一晃,没了。 杨红兵,轧钢厂头一號人物。往后几年虽也跌过跟头、熬过低谷,但终究挺过来了——十年风雨后,当上了封疆大吏。不算顶尖,可也响噹噹的实权派。 刚离开杨家,刘东又拐去罗书记家。 照例塞点米麵油盐,寒暄几句,转身就走。 这是两处关键关係——得常来常往,像给弹簧上劲儿,十下不能少;但也绝不能越线——不送贵重物,更不碰钱。过年这时候上门,图的就是一个“急人所急”,雪中送炭才叫实在。 两家搞定,刘东直奔前门楼子。 徐慧真家的小院门口,他卸下大包小包: 十斤五花肉、两只刚出炉的烤鸭、五只散养老母鸡、二百个新鲜鸡蛋; 还有五十斤雪白大米、五斤上等白面——够她和刘大龙撑到开春了。 徐慧真眼圈一下子红了,拽住刘东的手就往肚子上按:“哥……我两个月没来例假了,怕是……有动静了!” “啊?”刘东立刻探她手腕,眉头一松,“脉象滑利,稳得很——真怀上了!” “男娃女娃?”她仰头问。 刘东稍一沉吟:“听著像闺女……不过太早,还得等个把月才敢断准。” “哥……”她突然扑上来搂住他脖子,声音发颤,“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哪怕不能光明正大地牵手,我心里也亮堂著呢!等孩子落地,咱仨一块儿过日子!” 刘东鼻子一酸,只轻轻应了声:“嗯。” “主人!”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低唤。 刘大龙垂著手,站在院门外。 刘东拉开门:“咋了?” “有人找主母。”他头压得更低,“在外头等著。” “找我?”徐慧真一怔,“谁呀?酒馆客人?” “不是。”刘大龙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是……咳……徐慧芝。” “谁?” 刘东和徐慧真几乎同时眯起眼。 徐慧芝? 慧真的表妹。 五年前那桩事,还记得清清楚楚——徐慧真崴了脚没法相亲,让慧芝顶替去见贺永强。结果两人见面就来电,眼神拉丝,话都说不完。后来贺永强发现娶错人,当场翻脸。还是刘东硬拉著人找到徐慧芝,这才成了婚。 一晃五年,杳无音信。这会儿冒出来,图啥? 徐慧真胸口一起一伏,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刘东轻拍她肩:“別激动,肚里还揣著小的呢。”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 刘东又笑笑:“八成是日子难熬,过来『串亲戚』了——不信你出去瞧瞧,准没错。” 原剧里,就这么演的。 “走。”徐慧真挺直腰背,“我去看看。” 三人一起跨出院门,拐进巷子。 巷子口阴凉角落里,蹲著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她身边,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拽著她衣襟。 全是女孩。“姐……我……”徐慧芝一瞅见徐慧真,脸刷地烧得滚烫,脑袋直接垂到胸口,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噎起来。 徐慧真没急著开口,等她哭了几秒,才轻轻问:“这俩娃,是贺永强的?” “嗯!嗯!”徐慧芝一个劲儿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的叫春芬,小的叫丽霞……” “有话直说。”徐慧真抬眼看著她。 徐慧芝抹了把脸,从地上蹭起来,顺手扒拉两下乱糟糟的头髮,嘴唇哆嗦著:“姐……我对不住你……我真不是人啊……我……” 话没说完,手已经抬起来了,照著自己左脸狠狠扇下去—— 啪! 那声脆响,连墙角的鸡都惊得扑稜稜飞上柴垛。 刘东嘆了口气:“行了,先说正事——找慧真干啥?” 徐慧芝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刘东一眼,又赶紧低下:“今年大旱,咱村地都裂成蜘蛛网了,家家锅底朝天,米缸比脸还乾净……娃们饿得啃墙皮,眼窝都凹进去了!” “大人忍忍就算了,咽树皮、嚼观音土都成,可孩子哪扛得住啊?” “我跟春芬、丽霞一路討著水、蹭著车,走了两天两夜才摸到这儿!” “姐,我是偷偷溜出来的——永强那驴脾气您清楚,死活拦著不让来,说『丟不起那人』……” “可娃要饿死了啊!姐……给点粮吧,救命的粮!” 刘东盯著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摇头。 这女人,嘴上哭穷,眼神却还藏著算计。 可怪就怪在这儿——她要是真厚脸皮,早该前几年就上门了;偏偏拖到现在才来,说明家里真断顿了,炕头连麦糠都刮不出三把。 徐慧真侧过脸,望向刘东。 刘东摊摊手:“你拿主意。这是你家事。” “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不是甩手不管,是怕自己一张嘴,反而搅黄了徐慧真的心软——人家真扛不住了,娃说不定明早就要闭眼。这事轮不到他替慧真做决定,也拦不住人家掏心掏肺帮一把。 自行车铃鐺“叮铃”一响,他骑出门去。 院门口,刘大龙正靠墙嗑瓜子,眼皮都没抬:“放心走,这儿我看著。” 刘东拐到片儿爷家巷口,老远就喊:“片儿爷——我来啦!” 片儿爷原先住四进大院,后来全让给了刘东,自己搬进后街的小四合院。虽说是“小”,好歹也是青砖灰瓦、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夫妻俩住得宽展,连晾衣绳都拉得笔直。 “哎哟——刘东来啦!”片儿爷搓著手迎出来。 刘东从后筐拎出两个鼓鼓的布包:“十斤猪肉,十斤鸡蛋,您收好!” 第182章 整整一百斤,全在这儿啦! “快过年了,提前给您拜个早年!” “哎哟喂——好!好!刘东有心啦!”片儿爷笑得牙不见眼,一把搂过包裹,“成!成!我这就塞地窖里!” “可別让人顺手牵羊啊!”刘东叮嘱。 “放心!”片儿爷拍胸脯,“我那地窖,门栓是铁的,锁眼是铜的,耗子都钻不进去!” 他脚还没跨出院门,又拐弯去了牛爷家。 “牛爷——瞧我给您带啥来了?”刘东晃晃手里的网兜,“二十个鸡蛋,够您蒸蛋羹、煮茶蛋、摊蛋饼啦!” “还有一壶纯粮酒,二斤,刚出坛,香著呢!” “嘿——你这小子!”牛爷乐得直拍大腿,“咋还跟我客气上了?我老头子啃萝卜乾都能跨年!” “別推!”刘东往他手里一塞,“不多,意思意思!” “那我可真不客气啦!”牛爷立马拧开酒壶闻了一口,眯眼笑了。 为啥给片儿爷送?因为当初答应过:每月十斤肉、十斤蛋,雷打不动。 为啥给牛爷送?这人实在,办事不坑人,前前后后帮他挡过几回难缠事——人情,得记在帐本上,也得落在实处。 从牛爷家出来,刘东回屋换了身蓝布邮递员制服,仰头灌一口隱身酒——“嗖”地一下,人就没了影儿。 几十秒后,他稳稳落在秦家村口。 老地方——秦淮茹老家。 当年他第一次送她回村,在这儿跟她差点打起来;这几年,他常来,每次都穿这身衣服,背著个旧绿挎包,装模作样按门铃:“秦婶,有秦淮茹寄来的包裹!” 至於秦淮茹人在哪儿? 不问。 问了就说:“特殊任务,保密条例第十三条——不能说。” 那年头,这种事儿多了去了。老秦家一听“国家基地”四个字,立马挺直腰杆,逢人就夸闺女是“隱形功臣”,再没人追问一句。 刘东收了隱身术,推著自行车进村。 路熟得闭著眼都不会踩空—— 村北头,槐树底下那户,破木门、歪篱笆,三间堂屋塌了半截檐,西边两间矮屋挤著住,东头一间黑咕隆咚的小厨房,门框都朽了。 车链子“咔噠”一响,停在门口。 “小刘?”正在晾被单的秦母一回头,眼睛顿时亮了,“我家闺女来信啦?” “信没来,东西到了!”刘东笑著把包摘下来。 “快快快,快进来坐!”秦母一把拽住他胳膊,嗓门透著欢喜。 小院不大,但乾净:两棵老槐树撑起一片阴凉,南墙根下压著口水井,井旁臥著个青石磙,石头缝里湿漉漉地爬满青苔。 刘东支好车,刚转身—— 院里人全围过来了: 秦母、秦父、还有个穿旧棉袄的小伙子,十九岁,一脸羞涩地挠著后脑勺,是秦淮茹的亲弟弟。刘东掀开车后斗的帆布盖,拎出一麻袋灰扑扑的杂粮面,笑呵呵说:“秦淮茹托人捎回来的,上头按规矩折成了二合面——整整一百斤,全在这儿啦!” 秦家人一听,眼都亮了。 一百斤啊!够嚼巴小半年的! 城里人每月配给二十斤,还是掺了麩子的粗面;乡下呢?更紧巴——一人十五斤,还全是带壳的小麦或稻穀! 啥叫原粮?就是没脱皮、没磨粉的整粒粮食。拿回家自己碾、自己舂,磨出来再筛两遍,最后能下锅的麵粉和大米,连十三斤都不到。吃不饱?那不是废话嘛! 好在乡下还有点活路——地瓜多啊!刨成薄片晒乾,碾成粉,蒸窝头、擀麵条都行。虽没啥油水,至少胃里不打鼓。 这一百斤二合面,省著点吃,真能撑过开春。 “还有二十斤油!”刘东顺手提过一个油桶,塞进秦父手里,“叔,花生油,纯的!您收严实了,千万別让外人瞧见!” “这面也別敞著吃,夹著省著用!”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咱村谁跟谁不是盯著瞧?你家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好东西,嘴碎的传两句,再一打听……没出处啊!那可就惹祸了。” 秦父搓著手,犹豫半天,终於问:“小刘啊……我闺女到底在干啥?她大字不识几个,咋能进那种『保密单位』?这话说出去,连我自己都不信吶!” 刘东早料到这一问,立马笑道:“叔,您这就想岔了——单位保密,又不是里头人人搞飞弹、画图纸!烧火做饭的、擦桌子扫地的、守大门看水房的,哪个不算是单位的人?” 秦父“噢”了一声,慢慢点头:“嗯……这么一说,倒也通。” “对了阿姨!”刘东转头招呼,“叔、婶,还有淮书,快过来站这儿!我给你们拍几张照片,录一段影!回头带去给淮茹看!” 他掏出一台黑亮亮的老式相机——是秦淮茹咬牙攒钱让他去香港买的胶捲机,没声音,但画面清清楚楚。 “哎哟,这玩意儿……是照相?”秦母下意识摸了摸衣襟,紧张得直眨眼,“小刘,你稍等哈,我回屋换件乾净褂子!” “行嘞,阿姨!”刘东笑著应。 秦父立刻扭头喊:“淮书!关门!插上门栓!” 儿子麻利地“哐当”一声把院门关死,又“咔噠”反锁上。 农村小院矮是矮,但挡人视线足够了。 刘东“咔嚓咔嚓”连拍四张,又用录像机“滋啦滋啦”录了一分多钟——画面里,三个人站在土墙前,有点拘谨,又忍不住笑。 拍完,他跨上自行车,蹬出村口没多远,身影一闪,人已不见。 再出现时,已在香港街头。 他直奔秦淮茹住处,把胶捲和录像带塞进她手里。 “呜……呜呜……” “我爸背驼了……我妈头髮全白了……” “我弟……长这么高了?都比我肩膀还高了?” 五年没见爹妈,秦淮茹抱著录像带哭得浑身发抖:“哥……让我回去看看吧……就一眼!我想他们啊……想得心口疼!” 刘东静静听她说完,长长吁了口气:“好,我答应你。” “但现在,真不行。” “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在香港,不光帮不上忙,还会被扣帽子——『里通外国』『教唆子女叛逃』……挨批斗、查户口、揪斗游街,你忍心?” 第183章 这份心意,你受得住! “你一露面,你就成『叛国者』,他们就是『家属』。这个罪名,不是闹著玩的。” “现在真的不能回。但你可以看录像,听我讲他们近况——乖,別哭。” 他不是拦著她回家,是怕她回家,害了全家。 “可我现在就想见他们啊……”秦淮茹捂著脸,眼泪顺著指缝往下淌。 刘东轻轻拍拍她后背:“这样——再熬几年,风声鬆了,我先去村里问他们愿不愿意来香港。要是肯来,我接!接你们全家!行不行?” 秦淮茹抽抽搭搭地点点头,哭声终於小了下去。 年味越来越浓,北风一天比一天硬。 腊月二十九,小年头一天。 刘东早早备齐了五花肉、牛腱子、大白菜、乾粉条、红糖年糕…… 家里热热闹闹忙开了:岳母剁馅儿,陈雪茹擀皮儿,包子饺子堆满案板。 刘东反倒最閒——上午溜达到巷口小酒馆坐坐,下午回院里逗猫、逗狗、修修自行车链条。下午三点,刘东刚在大院外头閒逛,就见丁秋楠一阵风似的衝过来。 她裹著件厚实的旧军大衣,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一见他就喊:“刘主任!您这会儿有空不?” 刘东赶紧站定:“哎哟,慢点说,別喘不上气!咋了?” 丁秋楠眼圈发红,手直发抖:“我爸……昨儿晚上就开始烧,我当是著凉了,照老方子抓了几副药,结果吃了三天,人越来越蔫,今早直接叫不醒了……” “呜……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她声音都劈了,“刘主任,您帮我看一眼行不行?” “別慌!”刘东立马拍胸脯,“你等我一分钟——我回去推车,咱这就走!” 他撒腿就跑,不到两分钟就把那辆二八加重自行车骑了出来,后座一腾,丁秋楠翻身坐稳,车轮子“哗啦”一声就蹽出去了。 她家真不算近。 不在轧钢厂那片,反倒是往西北方向绕老远。 打个比方吧——就在四九城最边上那块儿,再往外走上小半里地,田埂、土路、鸡鸭就全出来了。 她家是个塌檐掉皮的小院,不像胡同大杂院,倒像乡下人家那种土墙围起来的老院子。 连吃水都得拎桶去胡同口压水井打。 丁父丁母早年可都是响噹噹的教授,解放前就在大学教书。可后来风向变了,头衔没了,待遇降了,日子一年不如一年,熬到现在,家里连个像样的搪瓷缸子都找不出俩。 刘东进屋二话不说,蹲床边搭上丁父手腕,按了按脉:“你没开错——確实是感冒。” “哎哟……”丁秋楠长舒一口气,肩膀都垮下来,“嚇死我了……只要不是別的病,我就踏实了!” “可为啥这么凶?”她又问。 刘东摇摇头:“他身子底子太虚了,跟快烧尽的柴火似的。饿著肚子扛感冒,当然顶不住。” “听我的——等退了烧,也得好好补一补。不然再有个小风寒,人就扛不住了。”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外匯券,往丁秋楠手里一塞:“拿著,別推!咱一个办公室的,你帮我抄材料、整理档案,哪次不是你在背后托著?这份心意,你受得住!” “这钱……买吃的去!友谊商店,专挑顶饿的买——肥肉、鸡蛋、红糖,一样別少!” 丁秋楠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次没再推,伸手接过去,声音轻轻的:“谢谢您,刘主任……” “谢啥?”刘东摆摆手,“该你的,就是你的。” 他又一扭头,从自行车后架上卸下个布兜:“喏,我顺手带的几块肉、十来个鸡蛋,阿姨您先给叔叔煮点热乎的。我给他扎两针,醒得快。” 针一落,不到两分钟,丁父眼皮就动了,喉结上下一滚,咳出一口浊气。 不一会儿,一碗烫嘴的荷包蛋臥在红糖水里,端到了床头。 “老头子,张嘴,趁热吃!”丁母边扶人边念叨,“是刘主任救的你!还给了秋楠二百块外匯券呢——往后咱家灶上能冒油星子了,你这病啊,也好得快!” 等刘东从丁家出来,太阳已经滑到西边屋檐底下。 暖光斜斜地铺在地上,把两个人影拉得又细又长,肩挨著肩,脚挨著脚,影子在青砖地上融成了一块。 “甭送了,我认得路!”刘东笑著摆手。 丁秋楠却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一点问:“刘哥,咱们这附近有个黑市……您去过没?” “黑市?”刘东眉毛抬了抬。 听说过,真没踏进去过。 那是老百姓私下换东西的地方——不让明著买卖,可家家都缺这缺那,逼急了,就约在偏僻巷子里,天擦黑才开张,拿粮票换袜子,用搪瓷盆换肥皂……上面睁只眼闭只眼,久而久之,就叫黑市了。 刘东自己不缺吃不缺穿,一直没去凑过热闹。 “真没去过。”他老实摇头。 丁秋楠眼睛一下子亮了:“等天一黑,咱就去转转!我带你瞅瞅都有啥!” “成啊!”刘东乐了,“我还没逛过黑市呢——说不定还能淘点年货!” “哎!”她笑出两个小酒窝,脸颊红扑扑的,眼里像揣了两颗星星。 他推著自行车,她跟在侧边走,步子轻快,像只刚出笼的云雀,忽左忽右,嘴里不停:“那边卖酱肘子的老爷子,腊月里一天能挣三斤白面呢!”“瞧那个戴毛线帽的大姐,拿一盒雪花膏换了一条新毛巾!”“还有……” 夕阳最后一抹金光收进山后,夜色悄悄漫上来。 两人拐进一条窄巷。 这就是黑市——白天锁门关门,夜里才活过来的“地下街”。 整条胡同怕有几百米,两旁墙根下全是人影,缩著脖子蹲著、靠著、站著,面前摊开一小块布,摆著自家攒下的好东西。 买主走在路中间,慢悠悠溜达,相中了就蹲下聊两句,不讲钱,只讲“你拿啥换?我有啥?” “大哥,要花生不?过年炒著吃,香得很!”一个农妇探出身子,脸上糊著灰,声音软软的。 第184章 谁还有閒钱捧画? 刘东停下:“怎么换?” “不要钱!”她搓搓冻裂的手,“我换布——一尺布,换两斤生花生!” 刘东咧咧嘴:布?他酒窖里倒堆著整匹的,可这会儿哪掏得出来? 女人看他愣神,立马改口:“那……布票也成!两尺布票,换三斤!” “行!”他点头,从怀里摸出几张崭新的布票,“喏,十尺——你看著给,够不够?” “够够够!”她忙不迭接过,麻利地抓了一大捧花生,塞进他手里。刘东压根儿不是给自己挑的,心里盘算著全留给丁秋楠。 “成……给你十五斤花生!”那大嫂手脚利索,麻利地抓起麻袋就往秤上倒。 刘东接过袋子,顺手塞进自行车后座的网兜里。 “大哥!我家有黄豆,换点布票行不?” “我这儿有芝麻!” “还有蒜头!新挖的!” 才刚迈开第三步,身边立马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差点把他车轮子都挡住了。 丁秋楠边捂嘴笑边摇头:“你还不晓得呢——这黑市上,钱?粮食?肉票?都排不上號!最抢手的,就是布票!” “为啥?”她踮踮脚,凑近点说:“老百姓饿得慌,可更愁的是没衣服穿啊!” 刘东一愣,嘴不自觉地张开了点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真这么邪门? 细想也对:大伙儿连苞谷糊糊都喝不饱,哪还顾得上种棉花?大片田都种了红薯、高粱。新疆那边农场还没铺开,內地土质又不太养棉,產量少得可怜。丝绸?普通人连见都没见过,更別说穿了。 结果呢?棉花金贵,布就贵上加贵,还老是断货。 再说,庄稼人下地干活,磨得快、撕得快、补得勤,一身衣服穿不了两年。算下来,饭能省一口,衣真省不了——农村最卡脖子的,不是锅里没米,是柜里没布! “別挤別挤!”刘东一拍车把,乾脆把兜里攒的布票全掏出来,“来来来,大伙儿匀著分,別爭!” 分完,他拉上丁秋楠继续往前逛。 拐角一个脏兮兮的小摊边,蹲著个五六岁的小娃,正扒著摊沿瞪眼:“爸!快看!这是虾!活的!” 刘东扫过去,就见一位穿中山装、戴圆框眼镜的男人,正皱著眉跟摊主掰扯。 “十块三张,我包圆了!” “哎哟,同志,你这价太死板咯!一块钱三张都嫌贵?” “现在谁还买画?又不能炒著吃,又不能裹身上!” 摊主把脸一扭,手按在画轴上,纹丝不动。 那人嘆了口气,悻悻走了。 刘东摇摇头,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画轴。 “刘先生?!”摊主猛地抬头,惊得眼镜差点滑下来,“您……您咋在这儿?” “叫我小刘就行。”刘东笑笑,“正元兄,你手里这画……是老爷子的吧?” 齐正元脸一僵,嗓子发乾:“……可不是嘛。” 啥?齐白石居然沦落到摆地摊卖画? 这两年刘东忙得脚不沾地,確实没怎么上门走动。 “唉……”他长嘆一声,肩膀塌下去半截,“实在撑不住了啊……丟人吶,给祖宗脸上抹黑嘍……” 可齐家从来不算穷啊? “不对啊,”刘东迟疑道,“以老爷子的身份,家里该不缺粮票布票才对。” 齐正元摆摆手,苦笑:“刘医生,不瞒您说……我爸,前年就走了。整整两年了。” “走得急,加上家里又出了点事,没来得及通知您,真对不住。” 刘东心头一沉:前年?那是五七年啊…… 老人……还是跟歷史上一样,那年就走了。 说不清是鬆了口气,还是心里发闷。 “这些画,”他指指摊上卷著的画筒,“您打算卖多少一张?” “五块。”齐正元搓搓手指,“可没人要啊……寧可换两斤红薯干,也不愿拿五块钱买一张纸。” “你真这么缺钱?”刘东眉头拧紧,“老爷子留下的,不该到这地步。” “唉……”他摇头晃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爸在时,日子过得踏实;他一走,天就塌了一半……不说了,真不说了。” 刘东没再追问。 “这样,”他指了指整摊画,“所有画,我全收了。放外面风吹日晒,早晚糟蹋乾净——不如我带回去好好收著。” “全要?”齐正元眼睛亮了一下,“可有一百三十多张呢!” “对,都要。”刘东点头,“一张不少。” “好嘞!”他飞快数了一遍,“一百三十六张,六百八十块——给您抹个零,收六百五!” 刘东掏出一沓钱:“正元兄,別抹了,六百八就六百八。我知道,你不容易。” 顿了顿,他又问:“家里……还有老爷子的画吗?” “有!”齐正元点头,但马上又缩回手,“不过有了这笔钱,先不急著卖了。” 刘东二话不说,把六百八十元递过去。 齐正元刚接住,一眼瞄见夹层里露出半张蓝绿色的票子,手一抖:“刘医生……您还有外匯券?” “有啊!”刘东咧嘴一笑,“我这双手,专给国家挣外匯的!” 齐正元犹豫了,咬咬牙,低声问:“刘先生……能不能……匀我几张?” “行啊!”刘东爽快掏出二十元外匯券,“喏,送你了!” 二十块,白送,已经够厚道了。 可老齐家几十口人,这点钱撑不了几天。 可要是再多要,又怕让人觉得趁火打劫。 齐正元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实不相瞒——您刚买的这些,都是普通习作。老爷子的精品,我还留著几幅……纪念用的。” “剩下的,我全卖给您。十块一幅,但只收外匯券——您看行不行?” 那些画,是父亲一笔一划熬出来的命,他本不想轻易出手。 可这两年跑遍老友家,人家要么摆手,要么塞两把掛麵、半袋杂粮,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 不是不爱,是真没钱。 满城都在抠著粮票过日子,谁还有閒钱捧画? 可齐家大小口子四五十人,一个月光粗粮就得上百斤,盐巴布料更不用提……缺口太大,堵不上。 第185章 这画不是商品,是国宝,出国门都得审批! 今天撞上刘东,他想了又想,咬著后槽牙选了活命,而不是守著画等饿死。 “行。”刘东没还价,“多少张?你报个数。”齐正元一拍大腿:“得有上千幅呢!” 刘东立马眼睛发亮,整个人都绷直了! 一千幅齐白石啊! 打个比方——这几乎就是老爷子这辈子画得最拿得出手、最经得起推敲的家底儿了。 上辈子,这些画早散得满世界都是:东边藏家收一幅,西边老板压箱底三张,还有几幅被当传家宝锁在老宅夹墙里…… 这回可不一样了。 刘东一句话:全包了!谁也不许碰! 要知道,往后几十年,齐白石一幅像样的画,起步价就是二三十万;品相好、题材稀、题款全的,动不动就奔著七八百万去! 那这一千幅? 嘶……光想想脑瓜子都嗡嗡的! 真要论“买啥最划算”? 买这些画,比当年抢下“片儿爷”那套四合院,强出十条街都不止! “全要!” 刘东乾脆利落,“我按外匯券结帐,一分不少,您看行不行?” “行!必须行!” 齐正元转身就往门口走,“刘大夫,咱这就出发,赶紧上车!” 他蹬著辆半新不旧的二八自行车打头,铃鐺叮噹响。 刘东扶著丁秋楠,笑呵呵跟在后头。 老齐家没车?那是面子问题——人可以穷,钢鏰儿不能少,自行车必须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半小时后,三人停在齐家门口。 没打招呼,没寒暄,直奔老爷子生前那间书房。 门一推开——满屋子全是画! 墙上掛著的、架子上摞著的、柜子里卷著的、炕沿边倚著的…… 跟齐正元说的一模一样:全是硬货,挑不出一张水货! 刘东隨手拆开几卷瞧了瞧: 《草虫花卉》 《不倒翁》 《墨梅图》 《雁来红配蟹》 《君山洞庭》 《芙蓉鸭戏图》 《纺织娘》 《山水十二屏》 《花间蜂影》 ……每一幅,搁博物馆里都能单独打灯、立標籤、贴说明牌! 为啥这么金贵? 后来国家专门发过一道红头文件,叫《1911年后已故书画名家作品限制出境名录》,白石老人排在头一批! 意思很明白:这画不是商品,是国宝,出国门都得审批! “今晚加班加点干!”刘东一挥手,“秋楠,搭把手,咱们分堆归类!” “好嘞!”丁秋楠麻利挽起袖子——这种活她最在行,细心、手稳、不毛躁。 仨人埋头忙活,整整两个钟头,才算盘清楚。 “刘先生,总共九百三十六件……”齐正元有点不好意思,“原说一千,差了六十来幅。” 估计是早年送人几幅,又或是家里小辈悄悄挪走,塞哪儿忘了,一时半会儿找不著了。 刘东摆摆手:“没事儿!有多少算多少,不讲虚数。” 他掏出一沓崭新的外匯券,“喏,九千三百六十块,一分不少。” 又特意叮嘱:“友谊商店谁都爱逛,但你们得悠著点——別总是一个人跑,也別三天两头去!” “家里人多是优势啊!轮流上,每月一人去一趟,每人拎点东西回来。” “这些钱,够你们踏踏实实过个两三年宽心日子!” “再等二三十年?呵,那时候早不用票了,想买啥刷手机就行!” 该说的都说了,该嘱咐的也都嘱咐了。 齐正元攥著钱,嗓子发紧:“谢……谢谢刘大夫!这些东西……” 可不是一堆纸啊! 这是山、是海、是沉甸甸的金山银山! 刘东一次顶多扛走百十幅——光是捲轴加木匣子,就够他骑两趟。 “不急。”刘东环顾一圈,语气轻鬆,“先放你这儿。一小时后有人来拉货——姓刘,叫刘大龙,你直接交给他。” “好嘞!”齐正元立马应下,“晚上我还帮著装车、綑扎、护送到胡同口!” “走,回程!” 出了齐家大门,刘东抬头望了眼天,又低头瞅了眼手錶:“嚯,九点多了!赶去你家,估摸得十点整——你爸妈该惦记了!” 丁秋楠笑盈盈:“没事,刘哥!快上来!” 他跨上车,她稳稳坐上后座。 夜风清透,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银。 一弯瘦月掛在西天,清冷,安静,像一枚银鉤子,轻轻勾住了整片夜色。 突然—— 丁秋楠双臂往前一绕,轻轻搂住他腰。 “刘医生……”声音软软的,带著点颤。 刘东身子一僵,脚蹬子都慢了半拍。 她没再说话,只把脸慢慢靠在他背上,闭上眼,呼吸轻轻拂过他后颈。 月光仿佛也变温了。 连从西伯利亚一路刮来的风,此刻吹在脸上,也不那么刺骨了。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深巷里,偶尔一声狗吠,悠悠荡荡,更衬得这夜又深又静。 “刘哥……”她贴著他后背,轻声说,“我二十四了……打那天见著你,我就再没去相过一次亲。你猜为什么?” 刘东喉咙发乾,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她说:“我琢磨过,这世上所有男人,加起来,也没你一半光亮。” “我想做你的人……哪怕不能登门拜堂,哪怕一辈子躲著光走路,我也愿意做黑夜里的影子,自在,清醒,心里敞亮——绝不当白天里那种糊里糊涂、隨波逐流的普通人。” 刘东猛一捏车闸:“到了。” 丁秋楠睁眼一看——家门口的小槐树,就在路灯底下晃著影子。 时间咋过得这么快? 两人下车。 刘东退后半步,笑笑:“不进去了。明天就是除夕,祝你——新年平安,顺心如意。” “对了,明儿你上友谊商场逛逛,瞅点好东西!” “记住了啊——友谊商场在……嘀嘀嘀……哦……丁……” 话还没落音,丁秋楠突然一把攥住刘东手腕,往自己跟前一拽! 温热、软乎、带著点甜香的唇贴上来那一秒,刘东脑子当场嗡了一声,像被塞进一团棉花糖,又暖又晕。 三十秒! 一分钟! 一分半! 快憋岔气时,他才猛地弹开,扶著墙猛吸三口气,脸红得像刚蒸好的大闸蟹。 丁秋楠斜倚门框,眼尾带笑,目光烫得能煎蛋。 第186章 男人嘛——该上,就得上! 刘东傻愣愣挠了挠后脑勺。 她忽地凑近他耳朵,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住西屋……是爷们儿,就进来!” 顿了顿,又补一句:“今儿不让你开开眼,你还真当自己是柳下惠呢!” 刘东没废话,等她一转身进屋,抬脚就跟了进去。 推开门,反手“咔噠”一声锁死。 换作从前,他真不敢踏进这扇门。 为啥? 怕毁了人家姑娘一辈子。 要是真跟她好了,往后几十年风雨飘摇,丁秋楠就得守著空屋子过,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分身酒”。 喝一口,捏个影子出来,活脱脱就是他自己。 回头让丁秋楠跟那影子办场婚礼——名字写上,证领上,人照常跟他过日子,孩子也照生不误。 难题?早就拆得七零八落! 男人嘛——该上,就得上! 一小时后,刘东神清气爽推门出来,几步跃上自行车,嗖一下飞奔回家。 家门口灯还亮著! 陈雪茹和婆婆都坐著没睡! “哟——回来啦?”陈雪茹眼皮一抬,语气里全是问號,“这么晚?干啥去了?” 刘东咧嘴一笑:“咱医院丁医生,他爸昨儿突然晕过去了,喊我去搭把手……” 陈雪茹立马坐直了:“看到现在?” “哪能啊!”他摆摆手,“半道上撞见黑市开张,齐正元在街口摆摊卖画——就是齐白石老爷子的大儿子,你记得吧?” “哦……”她点头,“知道,听说过。”又压低声音,“他家咋混到这步了?” “老爷子两年前走的,家里日子紧巴巴的。”刘东嘆口气,“我陪他回了趟老宅,把老爷子生前攒的九百多幅真跡,全打包买回来了!” “真的?!”陈雪茹眼睛刷地亮起来,像点了两盏小灯笼,“那可太值了!” “值不值明天再说!”他打了个哈欠,“今儿累瘫了,先睡,天塌下来也不睁眼!” 陈雪茹半点没起疑,反倒兴冲冲搓搓手:“行行行,老公快歇著!我给你揉揉肩——明儿我跟你一块搬画,堆满整个屋都成!” 第二天一早,刘东踩著晨光出门,直奔大前门小酒馆。 今儿是除夕,酒馆铁將军把门,窗板全钉死了。 谁家不是灶上燉著肉、案板响著剁馅声,一家人围著桌子笑闹著守岁?谁还跑外头喝闷酒? 他绕到后院。 徐慧正站在砧板前,菜刀上下翻飞,肉馅啪啪直跳。 “刘东哥来啦!” “哎!”他笑著点头,“你忙你的,我找大龙——昨天收的那些画,运到了没?”(他惦记的是齐白石的宝贝) “全搁屋里呢!”徐慧抹了把汗。 刘东跟著刘大龙进了西厢房—— 嚯!整间屋子堆得密不透风,全是捲轴、册页、立轴,连门缝里都挤著几幅。 他袖子一扬,所有画“咻”地不见,全钻进酒窖里去了。 转身又晃到徐慧身边,隨口一问:“慧真,你表妹和孩子,走了?” “早走啦!”她甩甩手,“给了几十斤二合面——唉,心太软,拦不住呀!” “行嘞!”刘东拍拍她肩膀,“你们安心过年,有事喊大龙,让他吹哨,我立马蹽过来!”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窗缝里都飘出饺子香。 北方人过年,没饺子?等於没过年! “柱子!包饺子呢?”刘东探头进何雨柱家门,扫了一眼,“有肉没?我家还有点,不够吱声!” 何雨柱正擀皮,头也不抬:“哥,放心!我这一年肉票全捂著呢,就等今天这一顿!” 刘东低头一看——嚯!案板上码著两三斤五花,肥瘦相间油光鋥亮。 孔玉琴抡著刀剁馅,旁边堆著粉丝、大白菜,绿白分明。 “中!好好过!” 也是,人家可是食堂大厨,多少能摸点油水。 “刘东啊——你们家也开锅啦?”贾张氏蹲在门口嗑瓜子,笑眯眯招手,“我瞅见了啊,就你们家肉最多!我们家?嘿,连肉星子都没瞅见一个!” 她跟刘东说话,向来夹枪带棒,酸话比醋罈子还满。 今儿突然温言细语,刘东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为啥? 太简单了——想蹭肉! 刚才他跟傻柱那番对话,她字字听得清楚。 他刚开口说“去我家拿”,结果傻柱那个憨货,嘴硬得像块冻猪蹄,死活不肯接茬。 哼! 憨就是憨! 等会儿刘东要是再客套两句,她立马端碗就上! 结果——刘东瞅著贾张氏那股子热乎劲儿,只淡淡应了句:“街道办发肉票,全院统一分配,你们家比傻柱家还多两张呢——真没票?哄谁呢!” “哄鬼去吧你!” 话音一落,抬脚就走。 “你……”贾张氏气得直跺脚:这刘东怎么到了我这儿,连句软话都不会说?良心让狗叼走了? 刘东转头进了后院。 老许家、二大妈,全在灶台边忙活呢。 刘光齐脸上蹭得全是白面,乐呵呵招呼:“刘东哥,今儿一睁眼就蹽出门啦?” “嗯。”刘东点点头,“年货都齐了?” “齐啥齐啊!”刘光齐搓搓手,“兄弟几个攒了二十个鸡蛋,嘿嘿……没肉咋的?韭菜拌鸡蛋馅儿,包饺子照样香喷喷!” “可不嘛!”二大妈插话,一边翻著铁锅里金黄的猪油渣馒头丁,“猪油炸过的饃块剁进馅里,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荤香,跟真猪肉一个样!” “行!”刘东爽快道,“我家还有几颗蛋,不够喊一声,拎筐就给你们送过去!” 刘光齐赶紧摆手:“够够够!二十个蛋,够咱们吃三顿饺子了!” 大伙儿都懂分寸,谁也不占谁便宜。 也就老贾家、老阎家那两户,脸皮厚得能挡子弹——那是极个別,不算数。 刘东自家也开工包饺子了! 其实昨儿陈雪茹就动手包过一轮,全包的是肉馅;今儿换素的,一水儿的白菜豆腐香菇馅。 按丈母娘的说法:大年初一讲慈悲,不动刀不杀生,得吃素饺;过了初一,才能放开嚼肉。 那就听老太太的! 第187章 这年还过不过啦? 隔壁——老刘家。 刘海中因为抠门,先把儿子轰出了门;后来又想多占老婆那份粮票,二大妈不答应,他又把人赶出去了。 这下倒好,整间屋子空荡荡的,就剩他自个儿杵著。 今天是大年三十。 刘海中睡到快十点才爬起来,慢吞吞洗脸刷牙。 站在院子里一扫——东家蒸笼冒白气,西家案板响咚咚,家家户户擀皮剁馅,笑声嚷声混成一片。 他心里突然一空,像被抽走了半口气: 真冷清啊…… 太孤单了! 可让他低头认错,把老婆孩子接回来一块过年? 想都別想! 门儿都没有! “你们包,我也包!难不成我还不会?” 他转身回屋,擼起袖子就干。 虽说从没碰过锅碗瓢盆,但话讲得好:猪都没吃过,猪跑总看过吧? 包饺子——不就是和面、调馅、捏褶子吗? 肉?没有。 鸡蛋还有俩。 揪把蔫了吧唧的韭菜,切得跟狗啃似的,再磕俩蛋搅巴搅巴,凑合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忙活半天,总算凑出一盆“像那么回事”的馅儿。 接著,和面。 他压根儿不知道水和面该放多少…… “试试唄!” 舀一碗麵粉倒进盆,哗啦又加一碗水—— 搅吧搅吧…… 哎哟?成了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 “太稀了!得添面!” 他估摸著抓了三大碗面往里倒,接著揉。 三分钟不到,手一捏,麵团哗啦掉渣,跟散沙似的。 “哦……明白了,水少了!” “妈的!” 又咕咚倒小半碗水。 还是干! 再倒小半碗—— 还是干! “操!!!” 他火气窜到脑门,抄起整碗水“哗啦”全泼进去! 完了——又变回一盆晃荡的浆糊! 五分钟后,又抖进一碗麵…… 本来一个人一顿吃十来个饺子顶天了,一碗麵绰绰有余。 结果最后那面盆里,面堆得跟小山包似的,足足塞了五六碗。 可还是个半吊子:不稀不干,不上不下,黏手又掉渣。 “我日——” 刘海中终於绷不住了,一把抄起面盆,狠狠往地上一摜! “砰——!” 瓷盆炸裂,碎碴飞溅,麵团骨碌碌滚进墙角,沾满灰土。 这一声响,惊动了整条院儿。 左邻右舍全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趿拉著鞋就冲了出来。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颤巍巍挪到门口; 许富贵、易中海、一大妈、三大妈、阎埠贵…… 半个院的人,眨眼工夫全围到刘家门口。 “出啥事了?” “好好的地,摔盆干啥?” “这年还过不过啦?” 大伙儿七嘴八舌劝他。 刘海中却没搭话,只是眯著眼,在人群里来回扫—— 他在找人。 找他儿子,找他媳妇, 就想看看:他们是不是也混在人群里,正偷偷看他笑话?要是他们几个真敢露面,咱正好借这个机会收拾收拾——儿子脸上来几巴掌,老婆屁股上踹两脚! 操蛋的……老子这年过得憋屈,谁也別想舒坦! 可他左等右等,愣是没等到人。 二大妈和刘光齐三兄弟,跟没事人一样,连个影儿都没见著。 刘海中想发火,都找不到由头。 连个撒气的靶子都没有。 难不成还跑聋老太太家门口吼两嗓子?那不是自找没脸? “嘿——这面下得也太猛了吧!”一大妈弯腰把地上那团湿乎乎的麵疙瘩捡起来,扭头问二大爷:“您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少说也有三斤半吧?过日子这么敞开了整,行吗?” 刘海中鼻子里哼了一声,甩出一句:“白养了!都过年了,连个人影都不照一下!” 年,就这么稀里哗啦过去了。 初六一到,厂里正式开工。 刘东一下子忙成陀螺! 为啥?老外不过春节啊!人家大老远从西边飞来龙国看病,结果赶上他放假,只能干坐在宾馆里数天花板。 人越积越多,最后竟堆到二百多个! 他看病又不是流水线——有人图便宜选针灸,一扎就是半小时起步,二十號人一天顶天了。 为了赶紧把人清空,刘东直接改作息: 早上六点开门接诊; 中午不歇,盒饭端在药柜边扒拉两口; 晚上干到八点才锁门。 这一折腾,效率翻倍,每天稳稳看四十號以上。 他自己倒是扛得住,丁秋楠却快被榨乾了——眼窝深了,下巴尖了,衣服鬆了一圈。 但俩人感情反倒更黏糊了,整天凑一块儿,亲得跟蜜糖罐子打翻似的。 “秋楠,我跟你说个事儿!” 病人少了,节奏鬆了点儿,刘东趁午休拽她到窗边。 丁秋楠眼波软软的,仰著小脸:“风哥,您讲。” “嗯……”他顿了顿,“我手下有个帮手,一直在暗处干活,对我特別死心塌地。他叫刘星河,我想,你得见见。” “啊?”她一愣,“见他干啥?” “待会儿再细说……他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一暗——一个身高腿长、肩宽背直的男人跨了进来。 “主人!”刘星河抬手抱拳,声音低沉利落。 丁秋楠嚇了一跳,肩膀一缩。 刘东立马摆手:“以后不许叫主人,叫刘医生!” “是……刘医生。” “走,进里屋。”他带头进了输液室,丁秋楠跟著进去。 她有点懵:“他……是来看病的?” 刘东顺手“咔噠”一声关严了门。 “星河,脱衣服。” 刘星河没半点迟疑,在她眼前利索解扣、褪裤,赤条条站定。 丁秋楠脸腾地烧起来,两手捂住眼睛,只从指缝里偷偷瞄—— 可看著看著,手就慢慢放下了。 她盯著那空荡荡的下身,嘴巴微张,声音发颤:“刘东哥……这……这是啥毛病?我真没见过啊!” 没错,在她眼里,这绝对是病—— 男人该有的,他一样没有。 “不是病。”刘东摇头,“出厂设定就是这样的。” “啊?”她眼睛瞪圆,“出厂?您……您是说……他是……造出来的?” 刘东抄起手术刀,“唰”地朝他胳膊划去—— “当!” 火星子直蹦!刀刃硬生生弹开,皮肤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丁秋楠倒抽一口冷气。 刘东却笑了:“他第三个分身,身体韧度三百多,砍不烂、刺不穿、撞不垮。” “你就当他是个……没脑子、听指令的铁疙瘩。” “哦……”她点点头,似懂非懂。 第188章 这是醋罈子打翻啦? 刘东让刘星河穿衣走人,转头握住她的手:“咱老这么藏著掖著,也不是事儿。名不正言不顺的,以后生孩子都没法落户口。” “这样——你跟刘星河领证结婚。咱们照样天天在一块儿,还能光明正大养娃!” “秋楠,这事,你愿意不?” 她呼吸一重,胸口起伏明显。原以为得豁出去一辈子装哑巴,没想到柳暗花明!能生娃,老了有娃养老,还有啥好犹豫的? “好!刘东哥,谢谢你替我兜底!” “记住了,”他眼神认真,“刘星河的真实身份,对谁都不能提。对外,他就是你老公;在家里……他护你周全。” “嗯!我答应!” 下午三点,院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光福一头撞进医务室,额头上全是汗:“刘东哥!刘东哥!我嫂子怕是要生了!她让我赶紧来喊你!” “啥?!”刘东“腾”地站起来,“我的老四要落地了?” “走!”他抓起车钥匙就衝出门,连假条都没写,跨上自行车就蹬—— 车轮飞转,捲起一路雪渣。 十分钟,稳稳剎在家门口。 “雪茹——!”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进臥室—— 陈雪茹正疼得咬紧嘴唇,蜷在被子里直冒冷汗。 “妈!炉火调最大!” “快搬张桌子过来!” “小骨!带弟弟妹妹去老太太家躲会儿!” 他手一挥,一堆鋥亮器械“哗啦”一声,凭空落在床边—— 像变戏法似的,齐整又利索。刘东自己就是大夫,还是响噹噹的顶尖一把刀,压根儿用不著折腾老婆跑医院生孩子。 家里就能办妥! 他伸手给陈雪茹按了按、揉了揉、顺了顺气—— 才十分钟,小傢伙就“噗”一声,滑溜溜地出来了! “妈——妈——快烧水!给孩子洗个热乎澡!” 孩子第一声啼哭刚响,左邻右舍全从门缝里、墙头后、院门口冒了出来,喜笑顏开:“生啦?生啦?” 许富贵挤在人堆里,踮著脚问:“刘东啊,这老四……是带把儿的,还是扎小辫儿的?” 刘东咧嘴一笑:“许叔,是个小子!” “哎哟——”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仨儿子啦?!” “真行啊!” “雪茹太能干了!进门才几年?五四年成的亲,五五年老大落地,五七年夏夏出生,五八年刘年来了,今年六零年,老四又报到!三儿一女,齐活儿!” “可不是嘛!雪茹才多大?北工十五届的,今年满打满算二十五!” “我的天,二十五岁四个娃?往后是不是得奔十个去?” 那年头,娃娃就是底气。 娃多,老人腰杆硬;娃多,街坊不敢惹;娃多,连小酒馆的赵会计都横著走——人家八个儿子,谁敢当面说个“不”字? 可偏偏有人脸上掛不住。 贾张氏鼻子一哼,扭头就走,裙角颳起一阵风。 她一进中院,壹大妈早守在门口探头:“哎?后头是男是女?” 她本想去后面凑热闹,又怕被人嘀咕“自己不下蛋,还爱看別人下崽”,只好缩在中院听动静。 贾张氏翻个白眼:“是个带把儿的!命好唄,唐人福气旺,生了仨小子、一个闺女!” 壹大妈一听,脸“唰”就沉了。 自己不能生,別人每添一个娃,就跟往她心口钉颗小钉子似的。 贾张氏话锋一转,立马换上笑脸,冲曲小朵眨眨眼:“我们家小朵也怀上了,俩月啦!” 又压低声音补一句:“等著瞧吧,咱家很快也抱上小子!” 接下来几天,刘东乾脆没去厂里。 亲戚朋友拎著红糖、鸡蛋、小衣裳,一波接一波来道喜。 徐慧真来了; 大舅哥陈中则和吕芳一块儿来了; 周末那天,丁秋楠也提著礼盒登了门:“刘哥,恭喜恭喜!咱俩同龄人,你家老四都会哭啦,我连对象还没影儿呢!” 她神色平和,把东西搁在八仙桌上,转身就跟陈雪茹拉起了家常。 等丁秋楠一走,陈雪茹歪著头问:“刘东哥,这就是你那个搭档,小丁医生?” 刘东点点头:“对,咋了?” 陈雪茹嘟囔一句:“不行!明儿我就找你们厂长报名——我也要进轧钢厂医务室,给你打下手!” “小丁医生也太亮眼了吧?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比她还像画里走出来的姑娘!” 刘东笑著挠挠头:“哟,这是醋罈子打翻啦?” “谁吃醋了!”陈雪茹一挺腰,“我是怕啊!这么个大美人天天在你眼皮底下晃,你骨头酥不酥?心尖痒不痒?男人啥德行,我心里有数!” “那你摸摸良心说——你动过念头没?” 她盯著他,眼神亮得像照妖镜。 刘东挠挠鼻樑,有点心虚:“咳……小丁医生啊,人家过阵子就要结婚啦!跟我?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哼……”陈雪茹眉头鬆了松,一把拽住他手腕:“刘东哥,我给你生了四个娃,你可不准丟下我啊!” “胡说啥!”刘东捏捏她手心,“瞎想啥呢?” “可你太招人了!”她声音轻下来,“你不勾人,人家偏要往你跟前凑。有明著送糖的,有借看病多搭两句话的,还有……直接塞纸条的!” 刘东嘿嘿一笑:“不用送糖、不用搭话、不用塞纸条——光是站那儿,我都想多看两眼……哈哈哈!” “哎呀!”陈雪茹气得直捶他胸口,拳头软绵绵的,像打棉花包。 捶了几下,她忽然停住,靠在他肩上,深深嘆了一口气:“刘东哥,真有一天地跟別人睡了……我也拦不住。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儿。” “咱们有四个娃了。以后不管外头怎么闹、怎么乱,家不能散,孩子不能受委屈,我……也不能被一脚踢开。行吗?” 刘东沉默几秒,把手覆在她手背上,一字一句:“行。我刘东今天把话撂这儿——天塌了,家不倒;风颳疯了,孩子稳;人海浮沉,雪茹永远是我陈雪茹,不是別人。” “嗯嗯嗯……”她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睛慢慢合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聪明得很,根本不用查、不用问——女人的直觉就像开了光,早就嗅出他心里不止她一个人。 第189章 咱们怎么站,才决定咱是什么人 可谁能怪他呢? 太好了,好得让人连生气都觉得理亏。 冬去春来,日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半年过去。 暑气还没彻底退场,北京城的大街小巷,早晚出门的人却已经把薄外套穿上了。 这天一大早,刘东就把儿子刘骨从被窝里揪了起来。 “爸……再眯五分钟……” 小孩儿一边刷牙,一边眯著眼打哈欠,牙膏沫子掛在嘴角。 “別赖啦!”刘东拍拍他肩膀,“今儿上午去学校报到!明儿开始,你就是正经小学生啦!” “快漱口!漱完我有话跟你讲!” “哦——”一听上学,刘骨立马精神了,“学校里是不是好多小朋友?能打弹珠吗?能跳皮筋吗?” “坐好——把这个喝完!” 刘东递过来一只陶杯。 里面不是水,是家里酒缸里酿出来的“语言酒”。 “慢点喝,一口一口来。” 刘骨仰头灌下一口—— 额头上,一行细小数字悄然浮起: 语言天赋:87(人类天花板99) 这孩子底子本来就不差。 “咕嘟……” 数字一跳: 语言天赋:88!“咕嚕……” 八十九分! 没过多久,小刘骨的语言天分,就被刘东一口一口餵著,硬生生推到了一百分。 这可不是人类能隨便够到的线——天花板都捅穿了。 语言天分这玩意儿,真不是喝两口酒就立马会说外语、张嘴就是莎士比亚。它说的是脑子对语言那股子劲儿:听一遍记牢,读两遍会用,写三遍就能拎得清逻辑、摸得准门道。学起来跟坐滑梯似的,嗖一下就上去了。 现在刘骨每天上学就啃一门课——语文。別问为什么,问就是只教这个。以后呢?作文老师看了直拍桌,古诗默写全对不翻书,文言文翻译顺得像讲自家家常话——语文成绩不炸,天理难容! “来——这杯也干了!” 刘东又递过来一只杯子。 杯里是数学酒,从家里那个专酿数学味儿的缸里现舀的。 甭管是语言酒还是数学酒,喝起来淡得像白开水,没甜没苦没辣,更不上头,小孩抿一口都不打晃,安全得很。 “咕嚕……” 刘骨仰头灌了一小口。 脑门儿上,“唰”一下又弹出那块透明小面板: 数学天赋:37分! 刘东当场眼皮一跳,嘴角直抽抽。 好傢伙……要没这酒垫底,娃以后算个应用题怕不是得靠猜硬蒙! “喝!继续喝!別停——给我闷头猛灌!” “咕嚕嚕嚕……” “爸……我真饱了!肚子要鼓成气球啦!”刘骨眼圈都红了。 “行,停!”刘东一抬手。 数学天赋稳稳定格在90分。 刚刚好——比普通孩子强点,但绝不离谱。 真要是让他一年啃完高中数学、两年拿下菲尔兹奖,怕是教育部当天就得派车来接人,直接送进国家实验室搞攻关! 才上小学啊,连跳皮筋都还没学会几招,就去给国家当螺丝钉? 那童年还剩啥?剩下全是草稿纸和微积分符號唄! 所以—— 得悠著点,让娃把该疯的年纪疯够,该傻笑的时候笑痛快。 露点锋芒就行,別太扎眼;有点灵气就成,別太妖孽。 等他二十岁,再开大招,火力全开不迟! 这两杯酒下肚,別的没动。 壮骨酒,小时候早喝过几轮了,刘骨的筋骨抗性早就飆到300点——刀砍不破皮,毒沾不进身。 强身酒?压根没倒。 为啥?娃才多大?力气一大,跟同学掰手腕,一个激动把人家胳膊拧脱臼了咋办? 踢个毽子,一脚飞过去,邻居王婶家玻璃全报销? 那可真要登报、赔钱、蹲局子…… 所以刘骨的力量值,就老老实实卡在普通人水平的两倍——能搬起小板凳、能追得上蝴蝶、能抢到最后一块糖,但绝不会一跺脚震塌操场。 饭一扒拉完,刘东牵起儿子的小手,出门直奔学校。 不用跑远,南锣鼓巷口就有一所——[锣鼓十条小学]。 离家二百来米,走路五分钟,比下楼倒垃圾还近。 为啥叫这名?简单,校门正对著一条小胡同,叫“锣鼓王条胡同”,名字带点绕口令味儿,听著就接地气。 到校门口,往里一瞧—— 操场中央齐刷刷摆著四张长条桌,每张后面坐著四五个老师。 桌子前头,乌泱泱全是排队的小孩和家长,踮著脚、抻著脖,等著入学测试呢! 这学校可不是谁想进就进的菜市场。 首先得身体好——视力不能糊,脑袋瓜子得灵光,瘸腿、耳背、智力发育慢的,一概不收。 刘东扫了一圈,挑了个女老师跟前的队伍,默默站了进去。 这姑娘看著面生,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冉秋叶。 十八岁,刚毕业没多久的新人教师,在十条小学教语文。 原时空里,她是一九六六年跟何雨柱认识的,那时候何雨柱快三十了,她才二十四。 照这么推,眼下是1960年,十八岁,正正好。 长得真亮堂。 高个子,细腰长腿,皮肤白得像新剥的藕,头髮编成一根利落的大麻花,垂在肩头,清爽又精神。 “同学们好呀~请大家排好队,別挤別抢哦!” “家长们也请配合,別插队,咱们文明入学哈!” 冉秋叶声音清亮,来回走动著提醒,可架不住有人真把“规矩”俩字当耳旁风。 你推我搡往前蹭的,抱娃硬挤的,甚至还有拿搪瓷缸子占位的…… 搁以前,刘东早擼袖子衝上去把人按地上训了。 但现在不行——手里牵著娃呢。 有些事儿,得等孩子长大点再教;有些火气,得自己咽下去,別熏著他。 结果前头一个家长,大摇大摆插到刘东前面,还故意转身瞥了爷俩一眼。 刘东没吭声,低头捏了捏儿子的手。 倒是刘骨仰起小脸,眨巴著眼问:“爸爸……他们不排队呀?” 那人一听,猛地回头,横眉竖眼瞪了刘骨一眼。 刘东弯腰,一手搭在儿子肩上,声音不高,却特別稳: “不怕,有爸在呢。 別人怎么排,那是他们的事; 咱们怎么站,才决定咱是什么人。 第190章 这叫『君子不欺暗室』! 做人做事,不图別人夸,就图心里那桿秤—— 別人看不见的地方,更要端得平。” 这话,他天天跟儿子念叨。 刘骨一点就透,小胸脯一挺:“嗯!这叫『君子不欺暗室』!” 童音脆亮,像敲铜锣,叮咚一声响。 冉秋叶闻声抬头,目光落过来,嘴角一下子扬起,冲爷俩温柔一笑: “哎哟,这孩子真棒!小小年纪就这么懂道理,您一定是个特別用心的好爸爸!” “对!”刘骨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我爸可厉害啦!他是今年全市评上的『四九城先进个人』!” 刘东笑著摆摆手:“呵呵呵……” 其实没吹牛——去年厂里推荐,今年真被市里点了名。 前头那位插队的大哥一听,脚下一软,赶紧拽住自家娃的胳膊,灰溜溜往队尾缩去…… 很快,轮到刘东和刘骨,就排在冉秋叶斜后方,只剩一个小男孩还在测。 冉秋叶坐在那儿,耐心十足,手里摊开一本图画书。 书页上画了棵树,树冠茂盛,可奇怪的是—— 满树叶子,金灿灿的,像一盏盏小灯笼,安静地亮著。“小朋友,你叫啥名儿?” 小孩脆生生答:“我叫王成!” “王成啊,来瞅瞅,这画的是啥?” 王成眼睛一亮:“大树!” “那大树的叶子啥顏色?” “黄的!” “为啥是黄的呀?” 王成歪著头,手指绕著耳朵转了两圈,小声嘀咕:“嗯……是不是老天爷拿著小刷子,偷偷给它涂的?” “啪!” 后脑勺挨了一记——他爸手快得像抄起锅盖拍苍蝇。 “傻孩子!笨得抠脚!现在是秋天啊!树叶自己就变黄了!” 王成嘴一瘪,眼泪哗啦啦涌出来,抽抽搭搭直抹鼻子。 冉秋叶赶紧拦住:“哎哟別打別打!咱这不是考试,就是陪孩子聊聊天、看看反应。正常孩子,都行!” 她朝王成笑笑:“你过关啦!去吧~” 王成擦著眼泪,噠噠跑出去。 下一位,轮到刘骨。 刘骨牵著爸爸刘东的手走进来,小脸绷得挺直。冉秋叶冲他俩温和一笑,白净的手拿起铅笔,声音软和:“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刘骨站得笔直,像棵小松树:“我叫刘骨。” “咦?”冉秋叶略一挑眉,“这名字真特別!是哪个『骨』呀?” “风骨的骨,骨气的骨,也是『傲然挺立的骨』!”刘骨仰起小下巴,“我爸说,希望我长大不怕事、不低头、有根有劲儿!” 冉秋叶笑著点点头,悄悄瞥了眼刘东——能给孩子取这名字的爹,肚子里得有墨水,心上还得有胆子。 “咳!咳咳!” 旁边椅子上猛地传来两声乾咳,阎埠贵慢悠悠放下茶杯,眼皮一抬:“冉老师,我得说句实话——这孩子不对劲!” “认知不行,智商也悬。这种孩子,咱学校可不敢收!” 他当老师几十年,在校里说话带分量。 副校长王明德立马接茬:“真要是这样……那確实不能收啊。” 冉秋叶愣住了,手不自觉捏紧了笔桿——她刚才跟刘骨聊几句,觉得这孩子眼神亮、反应快,哪来的毛病?可领导都开口了,她一个普通老师,咋办? 刘东心里火苗“腾”地窜上来—— 妈的,阎埠贵这是往死里踩啊! 他嘴角扯出个笑:“呵……” 阎埠贵斜睨著他,嘴角微扬,眼里全是戏:怎么,横?得罪过我,还想上学?滚蛋吧你! 刘东吸了口气,语气平平静静:“老师,我们家孩子没问题。麻烦您,按流程测一测。” “测?测啥?”阎埠贵抢白,手一挥,“冉老师,他住咱们大院,我还能不清楚?不用试,直接走人!” 王明德也皱著眉摆手:“家长,別耽误大家时间,领孩子回去吧。”一脸“我忙得很,没空陪你演”的烦劲儿。 刘东转头,直直盯住副校长:“请问,今天负责这事的校长是谁?我想当面问一句——既然开了测试,为啥连题都不让答?” “一句话就把人赶出门,那这报名、这排號、这半天工夫,图个啥?” “乾脆写块牌子掛门口:『听阎老师的话,就等於全校標准』!” 王明德“噌”一下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谁啊?说见领导就见?你以为你是谁!” “测是吧?测!” 他冲冉秋叶吼,“给他考数学!” ——反正隨便怎么答,我都判他“不过关”。 冉秋叶合上本子,温和问:“刘骨,三加四,等於几呀?” 刘骨立刻摊开两只小手,一根一根数:“一、二、三……七!” 他根本没学过算术,但早上那碗“数学粥”(其实就是热牛奶加糖加点核桃粉)还真提神了! “那三加五呢?” “八!” “四加二?” “六!”脱口而出,连眨眼都不带停的。 周围家长全坐直了:“哟?” “嚯,这么快?” “我家娃还在掰脚丫子呢!” 冉秋叶忍不住看向阎埠贵:“阎老师,您说他认知有问题……可他算得比好多孩子都利索啊?” “哪有毛病?人家脑子灵光著呢!” 家长们七嘴八舌:“就是嘛!” “比我家那个强多了!” 冉秋叶转向王明德:“王校,初步看,孩子完全跟得上节奏。” 王明德脸上一阵青一阵黑。 ——刚才说“不能收”,他也点头了啊! 他可是副校长,金口玉言,怎么能反悔? 要是今天把刘骨留下,不就等於承认自己瞎指挥、没主见、还听信閒话? 再一瞅刘东——这人刚才一点面子都不给,张嘴就要找校长,半点弯都不会拐! 你哪怕客气一句“老师您多费心”,我也顺坡下驴让你试试啊…… 偏要硬刚?“你这么硬槓著往我跟前凑,现在我连退都退不了了! 不行! 这事真不能就这么翻篇! 他朝阎埠贵眨了下眼。 阎埠贵立马心领神会:“哎哟——我来考考!” 他挺直腰板,盯著刘骨,语气一板一眼:“刘骨啊……听好了啊,九加六,得多少?” 呵,不是爱掰手指头么? 现在十根指头全摊开,怕都不够你数! 第191章 你跟我说他是普通工人? 旁边冉秋叶眉头一拧。 她可是干了十几年数学教学的老师,心里门儿清:这哪是小娃娃隨口就能答的题? 这是两位数加法啊! 根本不是1+2、3+4那种入门款! 对普通孩子来说,这已经是跨台阶了——別说刘骨才这么点大,就算上了一年学的小学生,掐著指头也未必算得利索! 可这边话音刚落—— 刘骨唰地伸出手,先比划出九个手指,小脸一绷,接著又慢悠悠掰第六个……几秒后,脆生生开口: “十五!” ……啥? 王明德脸一下子烧得慌。 阎埠贵直接愣住:“啊?这都能算出来?!” 他又加码:“那十三加十一呢?” 哼,这次你总不能再靠手了吧? 结果刘骨二话不说,把手背到身后,昂起小脑袋望著天,眼睛眨都不眨,大概数了十秒钟—— “二……四!” 断!断!断! 满场抽气声此起彼伏—— “臥槽!!” 阎埠贵惊得嗓子发紧:“你……你俩手都在背后,咋算出来的?是不是你爸偷偷给你开小灶、讲方法了?” “不是!”刘骨摇头,“我有很多很多手,全是脑子里变出来的!” “啥玩意?”阎埠贵没听懂,声音都拔高了。 其他人也集体懵圈。 刘骨认真解释:“我在脑瓜里想出好多好多手,然后挨个数……” “这……”冉秋叶浑身一震,脱口而出,“王副校长!这孩子——是个数学苗子啊!” “真厉害!” “太厉害了!” 围观的家长纷纷点头,交口称讚。 可王明德冷笑一声,斩钉截铁:“不合格!请这位家长带孩子马上离开!” 天才? 天才又咋样? 我说不收,就是不收! 我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刘东脸色一沉:“王副校长,理由呢?” “理由简单!”王明德两手一摊,“咱们学校,不欢迎胡搅蛮缠的家长!素质不过关、说话横衝直撞——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再聪明我们也不要!” “请吧!” “行!”刘东懒得囉嗦,牵起儿子的小手就走,“小骨,跟爸回家。今天不上学了。明天——咱等他们校长亲自登门,把你接进校门!” “好嘞,爸!”刘骨笑嘻嘻点头,眼睛亮亮的。 他信刘东,从来都信。 因为爸爸答应的事,从来没食过言。 父子俩骑上自行车,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切——”王明德鼻子一哼,“还让我亲自接?美得他!” “做梦去吧!” 阎埠贵忙跟著附和:“对对对!王校说得对!这孩子確实不能收。咱们一个大院住著,他家啥样我还能不清楚?大伙儿別多嘴,赶紧排队检查!” 可冉秋叶越想越不对劲,眉头越锁越深。 “王校……”她犹豫著问了一句,“刚才那人,您真了解他底细吗?” 王明德还没开口,阎埠贵已抢先笑著接话:“轧钢厂的工人唄!就一普通钳工,成天抡扳手的!” “哦……”王明德点点头,心里踏实了。 工人? 行啊,工人挺好。 轧钢厂的工人再能耐,跟咱们小学也没半毛钱关係——不怕! 冉秋叶却皱著眉追问:“可我看他白净斯文,不像常干体力活的人啊……而且,孩子刚不是说了嘛,好像提过什么『四九城先进个人』?” “啥?!”王明德猛地打了个激灵,“阎老师,这话当真?!” 要是普通工人,倒没啥; 可要是市里的先进代表……那可就真踩雷了——这些人,可是能直接跟市领导搭上线的! 阎埠贵支吾起来:“咳……先进个鬼哦!王校您別信,孩子瞎嚷嚷的!” 说完他自己都心虚了,不敢抬眼。 冉秋叶却不鬆口:“他叫什么名字?” 阎埠贵卡壳了。 说谎?不敢。 说实话?又怕嚇著领导…… 正僵著呢,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王校长!我认识他!是南锣鼓巷7號院的刘东!轧钢厂创匯办主任!也是位医生——民间都叫他『国医一把刀』!每年光外匯就给国家挣几千万吶!” “噗——” 王明德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臥槽……是他?!” 刘东三个字,早就在圈里传成神仙名號了! 你跟我说他是普通工人? 我刚才还指著鼻子骂人家?! 坏了坏了! 他隨便往哪个部门递张纸条,我都得捲铺盖滚蛋! “阎埠贵!!!”王明德腾地躥起来,脸色煞白,“我日你大爷!!快带路——现在就跟我去7號院,把刘主任给我请回来!!” 冉秋叶也怔住了:“真是他?” 四周顿时炸了锅: “天吶!是刘主任本人?” “对对对!一级特等功臣!全国都掛过榜的!” “没想到这么年轻!” “人帅本事大,还低调……服了!” 十分钟后—— 王明德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扑到刘东家门口,嗓音都劈了叉: “刘主任!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这就请您回学校!我当面认错!!” 门开了。 刘东站在门口,风轻云淡看了他一眼: “刚才我说啥了?” “把你们领导,喊过来。”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杵著了,我懒得搭理你!” 王明德脸都绿了! 转身拔腿就跑,直奔校长办公室搬救兵。 半小时后,正主——十条小学校长本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院门口。 刘东眼皮都没抬:“你?还不够格说话……叫你们教体局管教学的副局长来,我当面聊。” “这……” 全场静得能听见蝉鸣。 谁也没觉得他狂,更没人敢呛声——全慌著往外打电话呢! 又熬过俩钟头,一位五十来岁、穿著洗得发白蓝布衫的男人匆匆跨进小院,额头全是汗。 “刘主任!真对不住!真对不住啊!事儿我全听说了!” “我是东区教体局的副局长,程志国!” “今天这事,我代表局里,给您赔礼道歉!” 他官阶比刘东高两档,可真要论分量——在国家大事跟前,他连根葱都算不上。 刘东平静道:“听说了?怕是只听了半截。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再讲一遍。” 转头摸摸儿子脑袋:“小骨,你来说——今儿到底怎么个经过,原样告诉程伯伯,別怕。” “好嘞,爸!” 刘骨嘴皮子利索得像机关枪,一件事一件说,一个细节没漏,连谁瞪眼、谁跺脚、谁把粉笔摔断了都交代清楚。 第192章 这孩子脑子太灵光了! 程志国听完直接拍大腿:“绝了!这孩子脑子太灵光了!” “我干教育三十多年,头回见这么机灵的孩子!” 他越夸,旁边王明德和阎埠贵脸就越白,嘴角直抽抽。 “刘主任……这俩人实在不像话!您说,咋处理?”程志国挺直腰板问。 刘东语气平平淡淡:“怎么罚,是你们系统內部的事。不过我提三条意见——” “您讲!” “第一,我儿子必须在十条小学上学;第二,为防以后再出么蛾子,尤其是怕有人秋后算帐、穿小鞋,建议把他俩调离;第三,別留在这儿教书了,彻底换地方。” “具体安排,您定。” “好!”程志国深吸一口气,当场拍板: “王明德——歪曲事实、品行不端,不再適合担任副校长职务!即日起调出十条小学,去输电胡同小学,任一级教员!” “哐当”一声,王明德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一级教员?那是新入职实习老师才扛的名头! “那位……阎老师是吧?” “嗯?” “滥用职权、公报私仇,师德师风全没了!四级教员资格,即刻取消!前门高中部食堂正缺烧火工,你明天就去报到,按学徒工標准发工资!” “噗——” “唉哟……” 王明德当场乾呕,阎埠贵直接眼前发黑。 那时候教师工资全看级別:一级最低,五级最高。 阎埠贵原本是四级,加上工龄补贴,每月稳拿七十块整。 一擼到底成学徒工? 月薪立马缩水到二十七,加上那点可怜的工龄补贴,满打满算刚过三十。 老阎家六口人,全靠他一口粮撑著。往后柴米油盐、孩子学费、老人药费……咋办? 程志国转头请示:“刘主任,这个处理,您看还妥当?” 刘东点点头:“程局长,您办事,靠谱。” “多谢您体谅!”他又压低声音,“既然您愿意给咱们台阶下,这事,我就不再往市里、省里递材料了……” 程志国心里石头“咚”一声落地。 开什么玩笑! 刘东虽然只是个普通干部,可他只要动动嘴,往上一捅,牵扯出来的可不止两条线——多少人饭碗要砸、乌纱要掉,他自己也难脱身! 眼下这个结果,程志国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哎哟,是我拖累您了!”程志国搓著手,“该说谢谢的是我!刘主任,您天天忙大事,我哪敢多占您一分钟!您放心——以后孩子在学校,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亲自盯,出了事我担著!” 哗啦啦…… 人马撤得乾乾净净。 “扑通!” 阎埠贵一屁股坐地上,捂著脸嚎啕大哭。 他在十条小学干了十多年,熟人遍地,关係盘根错节。 如今一纸调令,全清零。 十几年熬来的四级教员头衔没了; 工资砍掉一半还多; 更扎心的是——以后每天得走四公里,从四合院赶到前门高中。 那儿离轧钢厂差不多远,没车没票,全靠两条腿。 以前他还笑话同事“上班像拉练”,没想到,这活儿今天轮到自己头上。 夕阳西沉,余暉铺满院子。 炊烟裊裊升起,远处山边薄雾悄悄漫上来。 秦家村最北头,一间墙皮斑驳的老院里,秦父盯著眼前那个穿著碎花衬衫、烫著捲髮、高挑时髦的女人,手抖得端不住搪瓷缸。 秦母张著嘴,半天没合拢,眼眶早湿透了。 失踪六年多的女儿,真的回来了。 “妈——” “呜哇啊——” 娘俩抱作一团,哭声混著晚风,飘出很远很远。秦爸长长呼了口气,抬手搓了搓脸:“淮书,快去把院门閂上,锁死嘍!” 这会儿天都黑透了,他们家又在村尾巴上,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按理说,根本没人会摸黑往这儿跑。 可秦爸做事向来小心,寧可多跑一趟,也不愿漏半点缝。 他就是那种事事想三遍才开口的人。 “淮茹啊……这些年,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刚哭完一场,屋里气氛鬆快下来,一家子围坐炕桌边,热乎劲儿上来了。 刘东也拉了把小凳,挨著秦淮茹坐下。 “妈……我说了,你们別慌,也別难受!”秦淮茹攥著衣角,声音轻但很稳,“其实啊,我以前全是瞎编的——什么进保密单位、给人做饭……全是假的!” “那年,我跟著熟人,悄悄搭船出了国,去了香港。” “啥?!”秦爸一下子坐直,眼睛瞪得溜圆,“你……你你你……去香港了?!那不是叛逃?!” “老头子!”秦妈赶紧推他胳膊肘一下,横了一眼,“你急啥?让孩子说完!別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哪来的叛国?”秦淮茹摇头笑,“爸、妈,香港本来就是咱中国的地方啊!” “跟你们说,那边可没票证这一说,兜里有钱,想吃啥买啥,想穿啥挑啥,还不贵!” “现在正缺人干活呢,你们要是信得过我,乾脆一块儿过去——就在厂里打零工,一个月也能挣三百块!” “多少?!”秦爸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三百!真金白银!爸,我在那边开了铺子,自己当老板,一年能攒下好几万!”她顿了顿,眼里泛光,“还有……我也当妈了,闺女都五岁啦!” “我不想再看你们熬日子了。在这儿,米不够吃、衣不遮身,连弟弟都瘦得肋骨都能数清!”她伸手拉过秦淮书的手,“跟我走吧,咱们一家人,重新活一回!” 家里头谁也没点头。 秦淮茹只好一遍遍劝,掰开揉碎地讲,讲到嗓子发乾,秦爸才重重嘆口气:“行……为了你弟的將来,我们信你这一回!” “闺女,可別坑你亲爹啊!” “放心!”秦淮茹抹了把眼角,“今儿夜里就走!刘东早把船票订好了!” 半夜三更—— 刘东、秦淮茹、秦淮书、秦爸、秦妈,五个人拎著几个旧布包,踩著月光走出小院。 值钱的东西揣怀里,其余的全撂下了。 五人顺著田埂走了差不多一里地,秋收后的空地黑黢黢一片,突然——一个铁皮大箱子静静蹲在路边。 “这……”秦爸傻眼了,“啥玩意儿?” 第193章 这儿咋这么潮热? “进去吧。”秦淮茹推了推箱门,“是运货的货柜,咱钻进去,一觉睡醒,就到香港啦!” 刘东拉开门—— 四人挨个猫腰钻了进去。 里面没货,只有四个焊死在箱底的摺叠椅。 “坐稳!”刘东扶住门框,“待会儿可能有点晃,別怕,一会儿就到!” “好嘞!” 四人刚坐定,刘东“咔噠”一声扣上门。 箱子小,只有一扇门,一关严,里头立马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起——!” 他低吼一声,手臂一扬! 哐当! 整只货柜凭空消失,眨眼就被收进了酒窖空间里。 紧接著,刘东化作一道银光,“嗖”地扎进夜空,朝南疾飞而去。 二十二分钟—— 他稳稳落在香港自家別墅后院,脚跟刚沾地,手一挥,货柜“咚”一声落进草坪。 打开门—— 四个人陆续爬出来。 “这……”秦爸揉著眼睛,望著满院子暖黄路灯、远处高楼灯火,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就到了?” 秦淮茹笑著点头:“到了,爸,妈——这就是香港。” “哎哟!”秦妈立马甩开围巾,扇著风,“这儿咋这么潮热?” 可不是嘛! 北京那边早就落叶满地、早晚穿毛衣了;可岭南这边,夜里还是蒸笼似的,热汗直冒。 “妈咪——!妈咪——!” 小女儿刘悦光著脚丫子衝出来,一头扎进秦淮茹怀里。 转头看见刘东,小身子一扭,踮起脚扑过去:“爹地!想死你啦!” “哎哟我的小甜饼!”刘东一把抄起她,举高高,笑得见牙不见眼。 秦爸秦妈和秦淮书仨人站在原地,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你……” “你是淮茹的男人?” “不会吧……” “他不是天天骑著绿自行车,给咱送信送包裹那个邮局小伙吗?咋一眨眼,成女婿了?” 时间悄悄溜到深秋。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翻出厚外套,有人甚至裹上了毛线帽。 何雨柱也一样,下班进门先抖了抖肩膀,把冷气抖出去。 “小朵!来来来——” 他蹲在井台边,从铝饭盒里夹出俩金黄酥脆的炸丸子,递给正在搓衣服的曲小朵:“知道你饿,肚里揣著娃呢,不吃饱哪行?” “快吃,趁热!” 他心里真不是滋味。 隔壁老贾家啥动静,他耳朵竖著都能听见——贾张氏那张嘴,天天像刀子刮锅底,曲小朵被拿捏得死死的。 曲小朵定量二十一斤粮,可真落到她碗里的,顶多五斤。 为啥? 贾东旭一人占五斤,贾张氏还要“替孙子省”,顺手再掐走一大半。 结果呢?爷俩油光满面、胖嘟嘟的;曲小朵却瘦得颧骨凸出来,脸色发黄,眼窝深陷。 要知道,这个从安徽山沟里嫁过来的姑娘,肚子都显怀了,可鼓起来的那点弧度,还不如人家普通姑娘来例假前胀得厉害。 何雨柱不是动心,是真心疼她。今儿中午,厂里炸了一大锅丸子,香得满院子窜味儿。何雨柱掏了钱又搭了粮票,装满一饭盒就往家蹽。 刚进院门,瞅见曲小朵正蹲在井台边擦地板,手都冻裂了,还在一下一下使劲儿搓。他心里一揪,立马掰俩热乎的递过去。 曲小朵眼圈“唰”地红了,声音发颤:“柱子哥……谢、谢谢您!” “嗐,客气啥!”孔玉琴腆著大肚子从屋里晃出来,一手扶腰一手比划,“咱俩肚里都揣著娃呢,我这胎也快落地了——你饿瘦成这样,我能不心疼?快趁热吃!” “哎……哎……”曲小朵抽抽搭搭,一口咬下半颗丸子,油星儿沾到嘴角都没顾上擦。 “走走走!”何雨柱一拍大腿,转身就拽孔玉琴胳膊往屋走,“咱別在这儿杵著了,人家吃饭呢……”话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声炸雷似的吼: “曲小朵——你嘴边还冒油呢?偷吃啥呢?!” 贾张氏拄著拐棍衝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几步抢上前,“啪”地夺过她手里那半个丸子:“好啊?胆儿肥了?敢偷我们老贾家的口粮?看我不抽死你!” “啪——!” 耳光响得脆生,曲小朵一个趔趄差点坐地上,眼泪直往下淌:“妈……真不是偷的!是柱子哥给的!说让我补补身子……” “补?补你个头!还敢顶嘴?反了天了!” 贾张氏抡起巴掌又要扇,手却往自己嘴里一送,把最后一块丸子囫圇塞进去,几下嚼烂咽了,“哼,便宜你了!” 何雨柱站在台阶上全看见了,脸涨得通红,几步跨过去指著她鼻子就开骂:“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样?!那是我买的,专给小朵吃的!你一把年纪啃孕妇嘴边的食儿,不嫌臊得慌?!” “不要脸也要有个谱儿吧?!” “您老吃了能升天啊?!” 他这人就是这脾气——见不得欺负老实人的事,尤其对方还是个挺著肚子乾重活的姑娘。火苗子“噌”一下烧到脑门顶,哪还忍得住? 贾张氏叉腰嚷:“傻柱你发什么疯?我们家的事轮得著你管?!” 何雨柱脖子青筋直跳:“呸!老妖婆,丸子是我掏钱买的,我乐意给谁吃给谁吃!不是给你这张嘴专门餵猪食的!” “反了你了!”贾张氏抄起扫帚就要扑,两人当场扭作一团。 旁边人赶紧拉架,七手八脚才把俩人扯开。贾张氏还不服气,扯著嗓子喊:“大家评评理!要不是我们老贾家收留她,她早饿死街头啦!” “放屁!”刘光福直接甩一句,“救她的是刘东哥!跟你老贾家半毛钱关係没有!” “小朵要是没嫁贾东旭,现在早吃饱穿暖了!” “就是!”有人接腔,“你们家倒打一耙还一套一套的?” “看看人家肚子多大,饿得眼窝都陷进去了,你们还好意思抢?” “贾婆婆,您摸摸自个儿良心还跳不跳?” 大院里十有八九都站著正理儿,没人帮腔。贾张氏脸色铁青,哼了一声,一把拽住曲小朵手腕,拖回屋去了。 约莫二十分钟,第二拨下班的人陆续进了院。 第194章 喝西北风能填饱肚子吗? “开会啦!紧急开会啦!!” 易中海刚迈进大门就扯著嗓子喊,额头上全是汗,“所有人——马上来中院集合!有顶要紧的事宣布!十万火急!” “哗啦啦……” 院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涌到中院,连晾衣绳上的裤子都晃悠起来了。 一大妈把马灯拧得鋥亮,掛得老高。三位大爷各占一张小凳,围成三角形坐著。 易中海清清嗓子,扫视一圈:“人都齐了?刘东——在不在?” “在呢!”刘东应声答道。 “好!”易中海点点头,拍拍裤腿站起来,“今天这会,是传上级正式通知。” “街坊邻居、亲朋同事,实在不好意思跟大家讲——今年秋收结果出来了,全国范围统计初步完成。” “去年大旱只扫了安徽、四川、湖南湖北几个地方;今年,旱情直接往北蹽,河南、黑龙江、山东这些產粮大省全被撂倒了!” “这几个省,粮食產量比去年又砍掉一半!” “嘶——” 底下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去年收成就折半,今年再砍一半?那可真是锅底刮灰、碗里捞渣了! “都別嚷嚷!”易中海重重一拍大腿,“所以——上头定了:今年每人每月口粮定量,从原来21斤,往下压两斤!一律执行19斤!” 话音刚落,人群像滚水浇了蚂蚁窝—— “啥?只剩十九斤了?” “喝西北风能填饱肚子吗?” “树皮都得泡三天才嚼得动啊!” 一直没吭声的刘东也皱起眉:这么紧?21斤还能勉强撑住,19斤……大人还好说,孕妇孩子咋办? “咳咳……”易中海又清嗓,“另外一项政策:除了孕妇,其他人鸡蛋票——全部取消!国家今年不再供应一颗鸡蛋!” “但每位孕妇,每月配发两斤鸡蛋票,必须本人凭本领取。” “请大家理解,不要埋怨!”他挺直腰板,“这是全国统一安排——不是咱大杂院特殊,不是四九城例外,是整个中国,全都一样苦!” 说完,他转头盯住刘东:“刘东同志,你是厂里领导,政治觉悟高。大伙儿心里有火、有疑问,你代表组织,给大家好好解释解释,为啥这步棋非走不可!” 为啥偏点刘东? 因为易中海心里门儿清——定量一降再降,老百姓肚子里早就憋著团火了。 你看这四合院里,哪个不是攥著拳头听消息? 怒气,明摆著。这些火气没处撒,谁站出来念通知,大伙心里就自动把他当成出气筒。 既然捅了娄子! 总不能全让易中海一个人顶雷吧? 你刘东也得搭把手,分点火力! 刘东哪能不懂这盘算? 他嘴角一翘,心说:这会儿把我架火上烤,我不接话,回头他话锋一转,锅就扣我脑袋上了。 斗智,就得抢在对方张嘴前亮牌! “咳咳——” 他清了清喉咙,声音响亮:“壹大爷讲得太到位了!咱们给壹大爷鼓个掌!” “来——” “啪!啪!啪啪啪!” 他第一个拍得震天响,手心都红了。 別人一看,不跟也得跟,稀稀拉拉全拍起来了。 刘东立马补一句:“坚决落实壹大爷的指示,一板一眼照著办!” 易中海脑门当场冒出三道黑线: 啥?!咋成我的指示了? 这明明是区里发的红头文件啊! 一扭头,四下住户瞅他的眼神,像看欠了八百斤粮票似的。 “哎哎……不是……”他急得直摆手,“这真不关我事!我压根儿没说过这是我的主意!” “壹大爷,您先別急!”刘东一抬手,把话头截住,“不过啊,我得把丑话说前头——” “眼下正过紧日子,大傢伙儿得抱团扛过去!谁要是偷偷多占、多领、多拿別人的份额,那就是拆台,就是给大伙添堵!” “今天,我必须点两个人的名字!” 他半点不客气: “一个是后院的贰大爷刘海中!一个是中院的贾婆婆!你们干的那些事儿,左邻右舍心里都有数!这回定量全砍了一截,你们俩,可別拖后腿,掉队!” “再犯?我直接捅到街道办,不留情面!” 刘海中气得差点把假牙崩出来: 我早单过了快一年了!谁家定量我沾得著?! 贾张氏脸沉得能拧出水,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都没蹦。 刘东又加一句:“大伙儿都留点心!发现谁悄悄扒拉別人那份,马上告诉我!我立马报上去!” “行了,散会!” 人哗啦一下全走光了。 刘东慢悠悠背著手往家溜达。 定量缩水?跟他有啥关係? 他家里米缸堆得冒尖,罈罈罐罐全是乾货。 退一万步讲,就算啥都不剩,他那酒客世界里的水田旱田加起来上万亩,光產粮就够百十號人吃三年! 五九、六零、六一这三年,確实难熬。 咬牙挺著唄! 死人免不了,但活路,总得有人去蹚。 天下哪有白捡的好事? 中院。 贾张氏踮著脚溜进易中海家:“壹大爷……” “哎哟,嫂子来啦?”易中海赶紧起身,“啥事儿?” “壹大爷,我刚听人提一嘴……孕妇现在每月能领二斤鸡蛋票?”她眼睛放光。 以前可没有这一说。 早年怀胎,只发一斤红糖票。 鸡蛋?那是按户发的,一家三四个,混个蛋腥味。 如今倒好,普通住户的鸡蛋票一刀砍光,专给孕妇补! 贾张氏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以后每月两斤鸡蛋,稳稳噹噹落肚! 如今的蛋小,一斤十三四个,两斤就是二十六七个——够孕妇天天磕一个,补得足足的! “没错!”易中海点头,“真有这政策。你要办?” “要要要!”贾张氏忙不迭点头,哈喇子都要滴下来了。 鸡蛋票一年发一次,她每次领到手,三五天就扫光。 算下来,整整九个月没尝过蛋味儿了! 肉香闻不见,蛋香更別提,馋得她夜里做梦都在舔蛋壳! “行,我给你开证明!”易中海提笔唰唰写好,递过去,“街道办就能兑。不过嫂子啊……我多句嘴——” 第195章 你敢戳我脊梁骨? “说!”贾张氏笑眯眯。 “这票,是给曲小朵的,不是给你发的。鸡蛋买回来,你吃俩解解馋可以,可別全吞了!还有……”他顿了顿,皱眉,“你瞅瞅小朵,肚子平得跟擀麵杖似的,哪像快生的人?將来娃落地,身子虚不虚,能不能养活,全在这会儿呢!” 贾张氏脸上的笑,“唰”地冻住了,乌云压顶: “知道了!” 转身就走,门框差点被她撞歪。 你能帮我办事?行。 但你敢戳我脊梁骨? 门儿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贾张氏攥著那张纸条直奔街道办,顺顺噹噹换到了两斤鸡蛋票。 接著杀向百货大楼,在人缝里钻了半钟头,终於拎回两大包鸡蛋。 …… 她刚跨进院门,阎埠贵眼珠子就黏上去了:“嫂子,哪来的这么多蛋?” 前院好几个邻居也伸长脖子瞄。 贾张氏下巴一抬,昂首挺胸走过前院,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回屋,“咚”一声把鸡蛋放在桌上。 “妈!”贾东旭扑上来,“这么多蛋?是小朵的配额买的?” “放屁!”贾张氏脸一黑,“什么叫她的配额?!” “没我们老贾家护著,她早饿死八回了!” “全家的票证,都是咱家的!” “她算啥?一个南边来的外乡丫头!” “能喘气儿,都得谢她祖宗烧高香!” 屋里,曲小朵抱著肚子缩在墙角,眼泪无声地淌。 贾张氏扯著嗓子喊:“行了!今儿上午,大葱爆鸡蛋——家里还有葱不?”贾东旭直摆手:“有!有!真有……” 中午刚过,一股子油香混著蛋香,浓得化不开,直往人鼻子里钻——老贾家那扇旧木门缝里,一股劲儿往外冒。 接著—— “哐当”一声,一个大盘子端上桌,里头堆得冒尖:全是金灿灿、边儿微卷的煎蛋,蛋黄流心,蛋白焦脆,油亮亮地反著光。 馋得人直咽口水。 贾张氏屁股还没挨著凳子,手立马伸过去了,三块煎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也不怕烫,“咕嚕咕嚕咕嚕”几下全咽了:“香!太香了!香得我脑瓜子嗡嗡响!” 贾东旭也赶紧凑过来,娘俩你一块我一块,吃得腮帮子直鼓,碗边油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隔壁院儿的人听见动静,纷纷扒著院墙探头:“哎哟,老贾家开小灶啦?” “这香味儿,跟过年似的!” “咋没见小朵?人呢?” 何雨柱一掀门帘就杵在门口,嗓门炸雷一样:“嚯——好啊!鸡蛋当糖豆嚼?你们母子倒挺会挑日子!曲小朵的定量票捏在你们手里,你们脸皮是城墙拐弯砌的吧?” 贾张氏眼皮都不抬,腾地站起,“砰”一脚把门踹上,插销“咔噠”落死。 外头骂声再响,她耳朵自动封口——装聋作哑,练得比广播体操还熟。 “听不见!听不见!念经的王八都比你们有谱!” 她斜眼瞟了眼煤球炉子边蹲著的小朵,嗤笑:“她?算哪根葱?要不是我们老贾家拉一把,早饿成胡同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了!吃口白面馒头都得磕三个响头,还惦记炒鸡蛋?门缝都没有!” 那时候老百姓嘴里有句大实话,叫:“大米饭配炒蛋,越吃身子越硬朗。” 话糙理不糙。这话里的“大米饭”和“炒蛋”,就是大伙儿心里最顶格的好饭——谁家要是能常吃上,那真算祖坟冒青烟了。 眼下,老贾家虽没摸到大米饭,但炒蛋这一样,算是实打实咬住了一口。 贾张氏盯著空盘子舔舔嘴唇:“这味儿……要是天天有,我少活十年都乐意!” “嗝——”贾东旭打了个悠长带油味的饱嗝,扭头朝炉子那边瞥了一眼——曲小朵正啃著半块二合面馒头,就著一碗开水,小口小口往下咽。 他咧嘴一笑:“小朵啊,想吃蛋?简单!好好干活,把我和妈哄舒坦了,下回煎蛋,保准给你留个边儿。” 曲小朵垂著头,手指抠著馒头茬子,没吭声。 贾张氏咂咂嘴:“还剩几个蛋?” 贾东旭翻了翻搪瓷缸:“十三个!中午吃了六个,这会儿剩一半整。趁热,咱把剩下的全乾掉!” 今儿上午那顿,实在爽歪了。 俩人一口馒头没动,光是鸡蛋,就撑得裤腰带鬆了两扣。再灌一碗开水,肚子暖烘烘,四肢鬆快快,连脚指头都像泡过热水澡。 “我说东旭,你这日子过得可真糙!”贾张氏夹起最后一块蛋,“上午刚造完,下午又扫荡?太铺张!传出去丟人!” “最少——得拖到明儿早上再吃!” “不成!”贾东旭脸一耷拉,“妈,明儿是周一,我一早就去厂里,您可別想著偷偷开小灶啊!” ——还真被他说中了。 贾张氏心里盘算得清:儿子不在家,六七个蛋就够她一人造;再省点,后天还能再炫一盘。美得很! “绝对不行!”贾东旭拍桌子,“今天必须吃完!等不到明天!” 贾张氏啐一口:“败家胚子!……行吧行吧,下午就烧!” 她顿了顿,压低嗓门:“那个……给小朵煮一个吧。毕竟票是她的,咱们全包圆了,人家戳脊梁骨不好听。” “好歹,意思意思。” 下午,锅又热了。 十二个蛋,油锅里“滋啦”一爆,铲子翻飞,满屋飘香;剩下那一个,清水下锅,煮得白生生,剥了壳,塞进曲小朵手里。 她接过就吃,蛋黄噎得直眯眼,还是囫圇吞下去了。 “呃……嗝……” 娘俩又躺椅上瘫著,肚皮滚圆,脸上泛光,舒服得直哼小曲。 “儿子啊……”贾张氏仰躺著晃腿,“要是哪天咱家也能摊上一碗白米饭……那才算真正熬出头嘍!” “拉倒吧!”贾东旭一挥手,“整个院儿,就刘东家米缸底下有点存货。別人?穷得耗子路过都摇头!” “这个没良心的刘东,装什么大尾巴狼?有米不会匀点?唉……哪怕天天这样,我也认了,死了都能笑著咽气!”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歪在竹床上,呼嚕打得震天响。 日子就这么溜走。 没过多久,第二波“定量缩水”的风就刮到了。 第196章 心里那本帐,比秤还准! 四九城四周的村子,一下子涌进不少人——扛著破布包,揣著醃菜罈,攥著鸡蛋篮子,直奔城里来。 为啥? 城里粮本减了,乡下那点口粮更不够嚼,家家户户都半飢半饱,如今乾脆饿得慌了。 有的拎著鸡蛋跑黑市换米麵,有的胆大的,直接杀进大杂院兜售。 这两天,吆喝声就没断过: “大哥,换鸡蛋不?二合面换!” 一个高个子汉子站在阎埠贵家门口,瘦得肩胛骨顶衣服,声音却挺足。 阎埠贵立马探出半个身子:“咋换?说清楚!” 那人摊开手掌:“一斤二合面,换俩鸡蛋!” 乍一听,好像挺公道。 一个鸡蛋市场价四分钱,两个八分;一斤二合面卖九分到一毛,差不多齐平。 再说了,鸡蛋票比粮票稀罕,换著也算对等。 可细琢磨——全扯淡! 两个蛋?垫不了飢,一口没了。 一斤二合面呢?蒸出来十个馒头,够人吃一天半! 你说,这买卖,是补肚子,还是补面子?“两个鸡蛋,行不行?” “不换!”阎埠贵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家粮缸都见底了!” “那我加到三个!”男人一跺脚,急了。 乡下人过日子有乡下的法子——院子敞亮,隨便搭个鸡窝,丟两只母鸡进去,再派娃盯一眼,压根不用管!鸡自己会蹽进林子翻虫子,没虫就刨土,翻出点草籽、小蚯蚓、蚂蚁卵啥的,勉强餬口。 营养是差点,可架不住勤快啊!一只鸡,一个月稳稳噹噹攒十来个蛋。 早些年定量宽鬆那会儿,只要遇上陈中则家这种有富余粮的,拿仨鸡蛋换一斤二合面,跟白捡似的。 可现在? 城里人锅里都快刮不出麵糊了,谁还跟你换? 阎埠贵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你就是塞我四个,我也甩手不要!” 他谁啊? 人送外號“算盘珠子成精”——心里那本帐,比秤还准! “要不你去中院瞅瞅?那边兴许有人稀罕。” 他边说边咧嘴一笑,顺手朝后头一指——指尖直戳老贾家门框。 男人谢了一声,拎著布袋往里走。 “换鸡蛋不?” “一斤二合面,换仨!” “谁要?喊一声!” 院里好几个人立马抬头。 太划算了! 可一摸自家米缸,心又沉下去: 面都不够蒸馒头的,换个屁啊…… 多数人都把腰杆一挺,摆摆手,转身走了。 但贾张氏不一样。 前两天她刚把曲小朵那份定额鸡蛋全给“替”著吃了,油水一足,嘴就刁了! 这会儿鸡蛋味儿还没散,眼珠子已亮得像点了煤油灯—— “一斤面换仨?” 她喘得胸口直起伏:“天吶……这不血赚?黑市上从前只敢喊俩,还排半天队抢不到!” “你带了几颗?” 那人麻利解开布袋口。 贾张氏探头一看,当场乐出声:“快快快!跟我进屋,马上换!” 十分钟不到,那人揣著五斤二合面,哼著小调,喜滋滋蹽出了院门。 易中海正扫院子,瞥见这一幕,赶紧凑上前:“嫂子,您真换五斤面啦?” “可不嘛!”贾张氏笑得眼角堆褶,“傻子才不换!別人嫌贵,我倒觉得便宜透顶——黑市想掏俩蛋,还得看老板脸色呢!” 没错,以前鸡蛋多金贵啊! 黑市刚露个头,眨眼就被抢光,根本轮不上你伸手。 她哪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你……”易中海直摇头,“你们家这五斤面省下来,能吃多少顿?您倒好,换鸡蛋往嘴里填,饿的是谁?” 壹大妈、贰大妈、叄大妈全围过来了,七嘴八舌: “嫂子,这可使不得!” “定量又削了一刀,真扛不住啊!” “快追出去!把蛋退了,把面要回来!” 贾张氏脸“唰”一下阴下来:“我儿媳妇肚里揣著娃娃,补点营养碍著谁了?!关你们屁事?我又没动你们家一粒米!” 噗—— 旁边一群人差点被噎背过气。 要脸吗? 自己啃蛋啃得腮帮子冒油,偏说是给曲小朵补身子? 疯了!这老太太彻底魔怔了! “砰!” 她猛地摔上门,震得窗纸嗡嗡响——眼不见,心不烦! 门外立马炸开锅: “唉哟,她咋想的?” “这是拿小朵的命换嘴馋啊!” 陈母在人群外站了会儿,转身就往家赶。 一进门就拍大腿:“刘东!你猜怎么著?贾家老太太,拿五斤口粮换了十五个蛋!这节骨眼上还这么干,她是真不知道粮本子有多薄啊!” 刘东端著搪瓷缸喝口水,笑:“准是上次小朵那两斤鸡蛋定额,让她吃上癮了,馋虫勾上来,压不住嘍。” “呵呵,她乐意,隨她去唄。反正换的是小朵的票,饿的又不是她亲闺女。” 陈母嘆气:“这可怎么活哟……小朵都快生了,胎动都弱了,听人讲,预產期早过了,肚子硬是没动静!” 刘东眯起眼:“正常人到了时候,娃儿自己就往下踹。晚个十天半月不算稀奇。可她这个……明显是缺粮!肚里没油水,娃儿长不动,卡在那儿了。” “行了妈,別愁了。”他起身进屋,捧出几个布包,“红糖两斤、花生米两斤、鸡蛋两斤、大米十斤——够不够?” “够!太多了!” “不多。”他轻声道,“您把我闺女拉扯大,这份情,不能让外人嚼舌根说咱小气。” “光天等门口呢,车都备好了,这就送您过去。” “哎——好嘞!” 陈母麻利把东西搬上三轮车,刘光天跨上车蹬得飞快。 大舅哥陈中则家添丁了,吕芳顺產,是个闺女。 亲孙女落地,陈母必须到场——哪怕对大舅哥不待见,面子上的事儿,一样不能少。 又过七天。周末! 陈妈气得直拍大腿:“哎哟我的老天爷啊——那个贾老婆子,又来了!拎著一筐鸡蛋晃悠进院了!雪茹啊,你这活儿还干不干啦?”这会儿天刚亮,陈雪茹连门都没出呢! 陈雪茹愣了一下:“妈……她该不会又拿面换蛋了吧?” “可不是嘛!”陈妈翻了个白眼,“五斤二两掛麵,换十五个鸡蛋!一个没少!” 第197章 今儿我是替老贾家祖宗教训你! “啥?!”陈雪茹差点跳起来,“她脑袋让驴踢了吧?这么折腾自己图啥?这是奔著倒地不起去的啊!” “可不咋地!”陈妈哼了一声,“就为省几口粮,连命都豁出去了!你瞅瞅小朵,肚子都揣满三个月了,胎都稳了,到现在还没见动静,听说这两天光喝水,肚皮贴脊梁骨了!” 陈雪茹一跺脚:“造孽哟!早知道嫁过去是这下场,我寧可把她塞回娘家养著!” 刘东在边上逗娃,头也没抬:“哎哟喂,您可歇会儿吧——这事赖谁?赖小朵自个儿挑错人?还是赖您当年点的头?真论起来,全是那贾张氏抠得冒烟、心黑得发亮!” 话音刚落,中院“哇”一声哭嚎劈空响起,尖得刺耳。 “咋啦?!”陈妈竖起耳朵,“是小朵的声音!听著像要生了!” “快走快走!去看看!” 娘俩拔腿就往中院蹽。 刘东抱著娃,屁股稳稳坐在炕沿上—— 老贾家这点破事,他连凑热闹的兴趣都没有。 不过嘛……心里头倒是盘算著另一桩怪事: 贾东旭早年体检单子都贴医院墙上了,明明白白写著“无精”,可曲小朵偏偏揣上了。 “借种”这事儿院里早传开了,跟开茶馆似的。 可问题来了——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难不成……是易中海的? 刘东自己都被这念头惊得打了个激灵。 中院早就围满了人,密不透风。 曲小朵瘫坐在院子当央,边抹泪边喊:“没了!真没了!一粒米都不剩!说好饿到下月一號!” “我还怀著孩子呢……他们让我喝西北风啊呜呜呜……” “咋回事?” “小朵!说清楚,是不是要生了?咱们立马抬你上医院!” “別怕,有我们在!” 大家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曲小朵哭得肩膀直抖:“他们就给我每天两个窝头,兑一碗热水——现在连窝头都没了!今天二十六,还得饿整整五天啊!” 人群“轰”地炸开锅: “啥?饿孕妇?!” “人还能这么干?!” “这是要把人活活熬成纸片人啊!” 何雨柱当场火冒三丈,扯著脖子吼:“贾婆婆!您这良心是泡醋里醃过吧?!” “人家肚里揣著小生命,您让她喝风?!” 贾张氏在屋里窗户缝里一露脸,嗓门冷得像块冰:“饿死活该!她是从外头討饭来的,没我们老贾家收留,坟头草早一人高了!现在倒学会蹬鼻子上脸?” “家里粮缸见底,只够我和东旭嚼,她想吃?等下月吧!” “去年街口蹲著的,十天不沾米星子照样喘气——她才饿五天,能饿死?” “我家的事,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滚!都给我滚远点!” 正骂著呢,后院聋老太太拄著枣木拐棍,一步一颤走到贾家门口,“咚咚咚”砸门:“张菊花!开门!” “立刻!马上!” 贾张氏一见她,立马缩回窗后,手忙脚乱把窗板“啪”地关严实。 聋老太太眼皮一掀,朝何雨柱扬声道:“柱子!踹门!” “得嘞!”何雨柱眼睛一亮,“老祖宗发话了!兄弟们搭把手!” “我来!” “我力气大!” “算我一个!” 刘光福、刘光齐、许大茂、阎解放几个小伙子早憋著一口气,呼啦一下全围上来。 屋里的贾张氏一听真要撞门,“哐啷”拉开大门,脸上堆满笑:“別別別!我开!我自个儿开还不行吗?” “老祖宗,我这是心疼小朵呀!特地买了鸡蛋给她补身子……” 话没说完—— “啪!” 拐棍抡圆了,结结实实抽在她胳膊上。 “张菊花!你还有没有半分羞耻心?!” “你还配叫个人?!” “买鸡蛋?鸡蛋哪儿去了?!你当大傢伙瞎啊?全进了你和东旭的嘴!” “好面捨不得吃,倒捨得掏钱买蛋?我今天非抽醒你不可!” “今儿我是替老贾家祖宗教训你!” “谁敢拦,我认得他,拐棍不认人!” “噼里啪啦”几棍下去,贾张氏抱头惨叫,声儿比杀猪还响。 “停停停!我知道错了!我改!我马上改!” 聋老太太拄棍站定,喘了口气:“行,我不打死你——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三位大爷都在这儿,现在立刻召集全院开会!今儿必须掰扯清楚:谁该管?谁该罚?谁该赔粮?!” “谁要是当甩手掌柜,明天就卸掉这顶『大爷』帽子!” 这话一出口,全场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 没人敢应声——不是怕她年纪大,是怕她身后那面掛在街道办墙上的“烈属光荣牌”。 她男人、儿子,全牺牲在战壕里。 每年慰问金送到门口,三位大爷连敬礼的手都抖。 易中海抹了把汗,立马接话:“开!这就开!马上喊人!” “都別忙活了,赶紧集合!” “快快快,老太太发话了——谁不到,今儿就別想吃晌午饭!” 易中海扯著嗓子喊,嘴上掛的是聋老太太的名头。 这大院里,谁不知道老太太那根拐棍往地上一杵,连风都得绕著走? 刷啦一下—— 人全凑齐了。 今儿可稀罕:聋老太太自个儿搬了把藤椅,端端正正坐在了易中海惯坐的主位上。 贰大爷、叄大爷照旧蹲在老地方,抽著菸捲儿,脚边还磕著菸灰。 易中海反倒退了一步,坐到了老太太正对面,身子绷得笔直,像根刚削好的竹竿。 其他人呢?全站著,围在院子中间,连个板凳影儿都没敢带进来。 刘东也来了,两手揣在裤兜里,一边瞅热闹一边心里直犯嘀咕—— 这老太太平日连院门都懒得迈,今天咋亲自杀过来了? 还不是被贾张氏气得肝儿疼! 要不是真动了火气,她能顶著耳朵听不见的劲儿来管这摊子破事? 说白了,威望在那儿摆著呢,谁不服?不服试试看! 再说这烈属身份——上辈子刘东刷帖子时见过有人瞎咧咧,说老太太是冒牌货。 纯属放屁! 烈属有补贴,街道每月定时送钱送粮;过年过节,居委会主任拎著点心匣子亲自登门慰问。 聋老太太家里那一摞红封皮本子,全是领补贴的签收单。 第198章 你是活够了还是嫌命太长?! 想造假?门儿都没有——手都伸不进街道办那道门槛! “咳咳……”老太太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可院里顿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我这把老骨头啊,黄土都埋到下巴頦儿了,多活一天算一天。今儿把大伙儿叫来,不为別的,就为老贾家那点腌臢事儿,实在臊得慌,憋不住了!” “最近我耳朵虽背,可閒话还是灌进来不少!” “有人说,东旭和张菊花俩人,偷偷啃小朵的定量粮——我起先压根不信!” “东旭乾重活,多吃点,情有可原;可张菊花一个不下地的,凭什么跟孕妇抢口粮?” “小朵肚里揣著娃,一人吃饭两人补,这点道理,猪都懂!” “可转头又听说:压根没人剋扣,各吃各的;还有人说,老贾家拿粮食换鸡蛋,专门给小朵补身子……” “哎哟,我这脑子都转不过弯儿了!” “所以今天开这个会,就为把三件事捋明白——” “第一,小朵的粮,到底谁吃了?谁少给了?少给了多少?” “第二,那几回鸡蛋,是谁经的手?谁下的嘴?” “第三,话说到这儿,就得有个准话——没查清,谁都不许挪屁股!” 说完,老太太抄起拐棍,“啪”地往青砖地上一顿:“易中海,你来问!” 易中海立马站直,扭头盯住贾张氏:“嫂子,头一个问题——小朵的定量,你们动过没?” 话音刚落,几十双眼睛“唰”地全钉在贾张氏脸上,连狗都不叫了。 贾张氏挺了挺腰,嗓门响亮:“没有!哪能呢?我们娘俩亏待过她?要不是进了我家门,小朵早饿死在街口了!” “呸!”聋老太太一口唾沫星子差点飞过去,“救她命的是刘东!跟你老贾家擦得著边儿吗?!” “行!”易中海一抬手,“第二个问题——小朵每月两斤鸡蛋定量,还有后头买那两回,蛋呢?谁吃了?” 贾张氏眼皮都不眨:“全吃了!我和东旭吃,小朵也吃了!” 易中海点点头,转头看向曲小朵:“小朵,你来说实话,不用怕,这儿有老太太,有我们大傢伙儿。” 曲小朵低头搓著衣角,刚张嘴—— 贾张氏就衝过来吼:“小朵!你想清楚再张嘴!说错一个字,回来我就撕烂你的嘴!” “砰——!” 拐棍带著风声劈空砸下,不偏不倚,正中贾张氏脑门儿! “张菊花!”老太太拍案而起,“你还敢嚇唬人?你是活够了还是嫌命太长?!” “小朵,抬头!看著我,照实说!” 曲小朵吸了口气,声音不大,却稳得很: “占了……以前定量21斤时,东旭拿走5斤,我妈拿走3斤,我只剩13斤。” “不够吃,就给红薯,生啃也行——我在村里早吃习惯了,能扛。” “这个月降到19斤,东旭照旧拿5斤,我妈……也拿了5斤。” “我,就剩9斤面。” “再搭点红薯,就是一整月的饭。” “哗——” 院里炸了锅! “9斤?!” “妈呀,一天才三两粮?!” “这哪是养人,这是熬鹰啊!” “饿不死算她命硬!” 聋老太太拄著拐棍,气得手指直抖: “张菊花!你不如改名叫张豺狼!” “明天我就找苟主任!让东旭跟小朵离!分房!单独分!街道办不办,我躺他们办公室门口!” “好了好了!”易中海急忙打圆场,“第二个问题,接著问!” “小朵,你实话说——三次鸡蛋,你吃了几个?” “是仨人一块分著吃,还是他们俩吞了?” 小朵低著头,轻声答:“一块儿吃的。” 院里人齐齐鬆了口气——还好,还没丧尽天良。 结果小朵下一秒开口,所有人脸色又变了: “第一次那两斤定量,打了26个蛋。我,吃了一个。” “剩下25个,他俩分光了。” “第二次,我没碰。” “第三次,也没我的份。”“哎哟——” 大伙儿真快气冒烟了! 我滴个乖乖…… 头回煮了二十六个鸡蛋,第二回十五个,第三回又十五个,加起来整整五十六个! 结果呢?全进了贾张氏和贾东旭的肚皮,曲小朵就啃了一口蛋黄边儿! 你敢信? 这还是人干的事? 自个儿媳妇饿得眼窝发青、走路打晃,当丈夫的倒在这儿数鸡蛋? 连易中海都坐不住了,手“啪”地拍在桌上,震得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东旭!你爹要是还在世,怕是当场拿扁担抽断你腿!” 贾东旭还咧著嘴笑:“一大爷,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真没饿著她——她不是吃了嘛,一口也算吃啊!” 这话刚落地,人群里“哄”一声炸了。 何雨柱“蹭”地窜上去,“啪”一记耳光甩过去,声音清亮得跟鞭子抽空似的:“贾东旭!你算哪门子男人?配叫『丈夫』俩字不嫌牙磣?” “打他!!!” 不知谁吼了一嗓子,像点了火药桶。 刘光齐紧跟著衝上来,“啪”又是一下。 接著是第三下、第四下…… 啪!啪!啪! 左邻右舍全围过去了,有人扇脸,有人踹小腿,还有人揪衣领往地上按。 “张菊花!站住!想蹽?” “別让她溜了——逮住那个老妖婆!” “一块儿收拾!” “一个都別放跑!” “砰!” “啪啪啪!” 一群婶子大妈团团围住贾张氏,耳刮子轮著来,唾沫星子直喷脸,脚丫子还不带停地踹。 母子俩抱头鼠窜,哭嚎声劈叉似的:“哎哟妈呀——饶命啊——”“疼死我啦——” 刘东靠墙站著,两手抄兜,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心里明镜似的: 什么叫眾怒? 这就叫——压根不用点火,柴堆自己烧起来了。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喊:“活该!打死都不冤!可真打死人要蹲局子,咱不干那傻事!” 话音未落,她嗓门又拔高:“行了行了!散开!开会继续!” 易中海清清嗓子:“眼下第一件急事——得让小朵吃饱!我提议,大伙凑点粮,供她五天口粮!面、票、蛋,啥缺补啥!” 第199章 这帐,怎么算得平? 这一说,底下反而更炸锅了。 “凭啥?” “她婆婆偷吃的,凭啥让我们掏腰包?” “这不是帮恶人擦屁股吗?” “我们心疼小朵,可不替老贼赎罪!” “壹大爷,这事儿我第一个不同意!” 街坊们心里都有一桿秤—— 人命关天,救人没错; 可把善心塞进坏人嘴里,那叫傻,不叫好! 何雨柱一跺脚:“咱们捐的米麵,转头就被那老婆子煮成疙瘩汤,小朵喝西北风去?” “对!对!柱子说得准!” “谁占她定量,谁就饿著!” 眾人嚷成一片。 易中海脑门见汗,扭头望向刘东:“刘主任……您看这事儿,有啥高招没?” 刘东扯了下嘴角,冷笑一声:“我能出啥主意?不过易师傅,您这法子从根上就歪了—— 谁撒野,谁埋单;谁作恶,谁挨罚。 现在恶人舒舒服服吃香喝辣,好人快饿晕过去…… 这帐,怎么算得平?” “就是!” “太对了!” “必须让她尝尝苦头!” 满院子齐刷刷点头。 刘东一扬下巴:“这样——先盘家底!老贾家还有多少吃的?粮票、面、蛋,全拿出来,摆桌上!” 易中海立马起身,嗓门洪亮:“贾东旭!马上去搬!” “哎!哎!”贾东旭搓著手转身就跑。 刘东朝何雨柱和刘光齐一点头:“柱子,光齐,你们俩跟著盯牢了,少一颗蛋都不行!” 十分钟后,东西全拎回来了—— 二合面,三斤; 贾东旭个人粮票,五斤; 鸡蛋,十五个。 全是贾张氏用曲小朵的五斤面换来的。 算下来,老贾家总共剩八斤面、十五个蛋,够撑五天。 易中海拍拍桌子:“东旭在厂里扛铁锭,体力活,不能饿著!不然耽误生產,影响整个车间!这五斤面,必须留给他!” “对对对!”贾东旭立马接话,满脸感激,“师傅真是明白人!” 刘东转向曲小朵:“小朵,这个月你到底吃了多少面?说实话。” 曲小朵抖得像风里的纸片,声音细弱:“我……每天三两,吃了二十五天……总共……七斤半。” 刘东点点头,转向大伙儿:“大家心里都有数吧?她这月定额十九斤,才吃七斤,那差的十一斤半,去哪儿了?” 聋老太太拐杖一顿:“还用问?两次换蛋,就搭进去整整十斤面!” 她顿了顿,声音响亮:“剩下这八斤面、十五个蛋——五斤给东旭干活吃;剩下的三斤面和十五个蛋,全归小朵补身子!谁伸手,剁谁的手!” “老太太说得透亮!” 贰大妈一把推开人群挤进来,叉腰大喊:“面归小朵!蛋归小朵!那些吞她口粮的瘪犊子——饿死拉倒!脸都不要了还配吃饭?”“哎哟——!” 本来贰大妈就是气头上,隨口吼了一嗓子。 哪成想,这句“西!”像颗炮弹,不偏不倚,正砸在贰大爷刘海中脑门上。 他干过类似的事儿——没贾张氏那么狠,可也偷偷剋扣过別人家的口粮补给,院里早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他“眼皮子浅,心肠窄”。 刘海中当场脸就黑得跟锅底似的,头一低,手攥得死紧,嘴抿成一条线,半句话都不想往外吐。 刘东却偏偏凑上前,嗓门清亮:“贰大爷,您说说,这事儿咋看?” …… 刘海中差点原地升天。 我勒个去…… 这不是当眾揭老底、往伤口上撒盐嘛? 大伙儿眼神齐刷刷转过来,有憋笑的,有装咳嗽的,还有故意抬眉毛的——那意思,谁都懂:嘿,您老当年那点事儿,咱心里门儿清! “咳咳咳……”刘海中乾咳三声,额角青筋直跳,硬著头皮开口,“这个……虐待曲小朵,不对!孕妇哪能这么糟蹋?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我支持壹大爷的法子——行了,散会!” 话音刚落,他脖子根都红透了,耳朵尖儿直冒热气。 其实打那以后,刘海中就真没回过自己屋。 老婆孩子全挤在聋老太太耳房里睡,他寧愿打地铺也不踏进家门一步。 不过歪打正著,倒真练出一手活儿——扫地、蒸馒头、熬粥、洗尿布,样样拿得出手。 “那就这么定了!”易中海拍板,“三斤二合面,全归曲小朵;十五个鸡蛋,也归她!” “贾张氏自作自受,活该饿著!” “嫂子,您没意见吧?”易中海侧过身,盯著贾张氏问。 贾张氏眼皮猛翻两下,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仨字:“没——意——见!” 心里却冷笑连连: 给曲小朵? 呵……今儿你让我低头,明儿我就让你连渣都剩不下! 怕啥? 嘴上说是给她,等面进了厨房,还不是我先舀一勺汤、她后喝一碗水? 这时刘东清清嗓子,慢悠悠开了口: “各位街坊,我还有个想法——万一这张菊花回头又动手动脚,可咋办?所以我提议:面別放她家,分给大伙儿匀著吃;小朵一日三餐,轮流到邻居家里做!” “十五个鸡蛋我先收著,每天煮仨,五天吃完,准准儿的!” “放心,放我屋里,锁在柜子里,钥匙我隨身揣著。每回煮蛋,我喊大家来看,谁都能盯梢——这总行了吧?” “大家说,妥不妥?” “妥!”易中海一拍大腿,“五斤面放我家,我天天蒸馒头给小朵,保准一个不少!” “我也欢迎大家隨时来监督,绝不耍滑头!” “行!”刘东点头,“我没二话!” 这下,贾张氏脸都白了。 开什么玩笑? 自家灶台,想掐就掐,想藏就藏; 可面一搬走,鸡蛋一挪窝——她还怎么下嘴? “不行!!”她跳起来嘶喊,“我家的东西,凭啥让你们拿走?!” “啪!” 何雨柱一个箭步上前,反手就是一记脆响。 “就凭这个巴掌——够不够响?” 聋老太太拄著拐棍,一步跨到跟前,拐头往地上“咚咚”顿了两下: “还有你老祖宗这根棍子——你嫌轻?好办!我现在就去街道办找主任评理!再不行,排所报警也行,让民警同志跟你当面算帐!” 第200章 到时候,咱真得喝西北风! “就这么定了!”聋老太太声音一沉,一锤定音: “二合面,中海拿走;鸡蛋,刘东保管; 以后小朵和肚里孩子的粮票定量,全部拆开,由各家各户轮流做饭送过去——谁家轮值,谁家负责!散会!” 这一招,直接断了贾张氏伸手揩油的路子,乾净利索,不留后患。 “哗啦啦……” 人影一散,院子立马空了。 贾张氏腿一软,“噗通”坐地上,两手发抖,连哭都哭不出调。 一天后,她在家嚎得像只饿疯的野狗,跑出院子扯著嗓子骂。 没人应声,连窗都没人开一条缝。 两天后,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嗓子哑了,连“饿”字都说不利索。 三天后,她瘫在床上,连眼皮都懒得掀,只剩胸口微微起伏。 整条大院,人人走路带风,脸上泛光——痛快! “饿死我啦——!!!” 天刚蒙蒙亮,贾张氏就在被窝里杀猪般嚎。 贾东旭把昨晚省下的馒头热了热,掰一半递过去:“妈……我定量就这点,匀给您一个,多少垫垫肚子。” 贾张氏一看馒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一把夺过去,“嗷呜”就是一大口。 结果——卡住了! “噎……噎死我了!水!快给我水——!!” “您慢点咽!”贾东旭赶紧倒水,顺手帮她拍拍背。 “我的儿啊……还是你贴心!”她嘴唇乾裂起皮,说话直漏风,“等娘缓过劲儿,第一个收拾曲小朵!必须收拾!狠狠收拾!” 一口馒头下肚,再灌两口水,肚子立马咕嚕叫唤,人也来了精神。 “儿子,这馒头比鸡蛋香一百倍!” “呜哇——我悔啊!买啥鸡蛋啊我!!” “呜哇呜哇……对了!”她猛地弹坐起来,两眼放光,“还有没有?再给我一个!中午我可啥都没得吃!” 贾东旭看著亲娘那副饿狼扑食的模样,摇摇头:“没了,妈。我今天还要扛钢锭,不吃饭根本扛不动。我要是倒下了,厂里立刻把我退了——到时候,咱真得喝西北风!” “我忍……我忍啥?我惹谁了??” “呜哇哇……” “儿子,就一个!就再给一个!” 贾东旭忽然一怔,语气变了:“妈,您真想要吃的,別赖我家呀——刘东家灶火天天烧著,鸡蛋天天煮,您自己想办法唄!” 说完,他抄起搪瓷缸子,头也不回出了门。 贾张氏晃晃悠悠走到院里,朝后院瞄了一眼。 儿媳妇小朵刚吃完饭,正擦嘴呢。 她吃饭是有章法的—— 先去易中海家,吃了俩二合面馒头,喝了一碗菜汤; 再去刘东家门口,坐下剥蛋、吃蛋,热乎乎的。 没人指指点点,也没人捂嘴笑。 日子,就这么稳稳噹噹地,过下去了。这些东西又不是施捨来的,本来就是她该拿的,大伙儿不过是帮她先收著罢了。 才过去没几天,曲小朵气色就明显好了不少——脸上虽说还泛著点青黄,但那种皮包骨头的憔悴劲儿,早就没了。 肚子也一天比一天鼓,肉眼都能瞅见变圆了。 “你这个挨千刀的!”贾张氏一见曲小朵,气得浑身哆嗦,“要不是你……我能饿著?你怎么不死在外头啊?!” “死不了的曲小朵!要不是我们老贾家收留你,早被冻僵在街上了,饿死在沟里了!白眼狼,餵不熟的东西!” “没心没肺的货!” 曲小朵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一年听这种话,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早就不疼不痒,跟听风吹树叶似的。 “哎哟——雪茹啊?这是要出门呀?” “今儿不上工?” 二大妈瞧见陈雪茹一手牵娃、一手扶妈,后头还跟著老太太,一大溜人往外走,忍不住探头问了句。 曾老太太也慢慢挪到了院门口。 陈雪茹笑著应道:“我哥家添了孙子,满月酒,过去沾沾喜气!” “老太太,您午饭我给您备好了,在您炉子上煨著呢,中午热一热就能吃。晚饭前我们就回来哈!” “哎——”聋老太太点点头,没多问。 陈雪茹带著一家子出了门。 贾张氏眼珠子滴溜一转。 刘东家里,可藏著不少好嚼穀呢! 他们家平日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今儿倒怪了——全走光了! 屋里空荡荡的,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这…… 要是我去顺点吃的,谁会留意? 巧了! 陈雪茹刚走没几分钟,天上忽然飘起雨来。 深秋的雨,又凉又黏,打在身上直往骨头缝里钻,容易著凉。 北风一刮,气温唰地往下掉了一截,家家户户赶紧关窗闭门,躲进屋里去了。 嘿…… 这不就是老天爷亲手递来的梯子嘛! 贾张氏眨巴两下眼:这时候摸进刘东屋,就拿点粮菜,总不算过分吧? 反正没人看见,稳当得很! 她猫著腰,贴著墙根往后院溜。 一路没人,连个影子都没撞上。 到了刘东家门外,她踮起脚,伸手往窗格子缝里一掏—— 咦?钥匙真在! 那时候,大伙儿出门都不爱揣钥匙,怕丟。丟了麻烦大了,修锁换门都费劲。 所以习惯把钥匙搁窗台上、瓦楞缝里、门楣暗格中……都是熟门熟路的地方。 陈雪茹也是这么干的——钥匙就塞在西边窗扇底下那道小空档里。 平常没人动它,也没人想偷——白天敞亮亮的,四合院里人来人往,哪轮得到贼进门? 再说,她下午就回来,压根没想到要防这一手! 贾张氏攥著钥匙,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左右瞄一圈,確认没动静,轻轻推开屋门,只留一道缝,侧身滑了进去,又悄悄带上门。 门关严实了,不凑近细看,根本看不出屋里多了一双眼睛…… 屋里立著几个黑漆漆的大缸——不是装酒的,是存粮用的:麵缸、米缸、豆缸,还有鸡蛋罈子。 贾张氏掀开盖子一看—— 嚯!麵粉堆得冒尖,整整齐齐码了十缸,白得晃眼; 另一口缸里,大米雪白雪白,像铺了一层新雪; 再一个缸里,鸡蛋摞得整整齐齐,黄豆粒粒饱满,颗颗滚圆。 她盯著直咽口水,手都抖了。 第201章 家里被人撬了?八成没跑! “不过……这些东西,可不好直接拎走啊……” “不行不行,得再找找!有没有钱?有没有票?” “对对对!外匯券!他家准有不少外匯券!” 她立刻翻箱倒柜起来。 说实话,就拿点米麵蛋,谁也不会发现。 可惜啊,人心贪起来,就没边儿了。 她一脚踹开臥室门,开始乱翻。 翻著翻著,一眼瞄见五斗柜顶上落了灰的三块青玉,巴掌大小,顏色沉,表面都蒙了一层灰。 这啥玩意? 肯定值钱! 拿走! 还有外匯券! 拿走! 抽屉里几张钞票? 一块儿捲走! 凡她觉得能换粮食、能换布票、能换煤球的,全都塞进怀里、塞进袖筒、塞进裤兜…… 轧钢厂医务室。 刘东正给一位外宾检查嗓子,脑里突然“滴滴滴滴”响个不停。 系统报警声,短促又刺耳。 他眉头一拧,立马调出虚擬地图—— 自家屋里的三块警戒玉牌,全在疯狂闪烁红光! 咋回事? 他心头一紧。 可转念一想:要是家里出事,雪茹最多只动一块玉——那是紧急呼叫的信號。 三块全亮? 说明不止一个人进了屋,还可能在四处翻动…… 难不成……雪茹去她哥家喝满月酒,家里被人撬了?八成没跑! “哎哟,大哥您稍等哈——我內急,马上回来……”话音还没落地—— 唰!人影一闪,腾空而起,稳稳落地!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分钟不到,刘东就站自家院门口了。 巧得邪乎! 正这时,贾张氏从他屋里钻了出来,怀里鼓鼓囊囊:兜里揣著一百多外匯券,还有二百来块现金!手里拎个布口袋,里面塞著十几斤大米、二十多个鸥蛋——全是从他家粮缸里掏的! “贾婆婆——”刘东声音不高,却听得人后脖颈发凉,“您这是帮我家大扫除呢?还是直接打包搬家?” “啊——!”贾张氏一回头,脸霎时煞白,腿一软,“咚”地坐地上,舌头打结:“不不不……我没……我没……” 动静太大了! 这四合院后院巴掌大,两人一开口,隔壁耳朵都竖起来了。 “吱呀——”“砰!” 刘光福、贰大妈、曾老太太、许富贵,门全开了,挤在门口探头。 “咋啦?出啥事了?”许富贵挠著头问。 刘东摊手一笑:“我刚下班回来,就见贾婆婆抱著我家东西往外走——大米、鸡蛋、钱、票……全齐了!我现在还懵著呢!” “呸!”聋老太太气得直拍大腿:“老不死的,摸到人家灶台边偷东西来了?!” “我没偷!”贾张氏一边慌里慌张把东西往地上丟,一边把钱和票也哗啦撒了一地,转身就蹽! 可她光顾著跑,没瞅见刘东家连廊下那三阶台阶——脚下一绊,“啪嘰”摔了个狗啃泥! 疼归疼,她咬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又蹽远了。 “嘿!偷完还蹽?”刘光福擼袖子就要追,“我逮她回来!” “不用。”刘东摆摆手。 “刘东哥,这……”刘光福傻愣住。 “你跑趟派出所,帮我报个案就行。”刘东蹲下,把散落的东西一样样拾好,“我来清点一下。” “哎哎哎!”刘光福拔腿就蹽。 半小时后,十来个民警呼啦啦衝进院子。 没法子——案子出在刘主任家里,谁敢怠慢? “先控制嫌疑人!” 贾张氏当场被按住。 王所长快步上前,客气道:“刘主任,您这边有啥损失没?” “没损失。”刘东指指地上,“东西都在这儿,贾婆婆偷完没带出胡同口,就被抓现行了。咱们院里左邻右舍全看见了,都能作证。” “对!我看见了!” “我也亲眼瞅见的!” “就是她乾的!” 许富贵、聋老太太、贰大妈、刘光福爭著喊。 刘东说:“东西在这儿,您拿去估价,留作证据;证人也都在,您隨时可以问话。我得回厂里上班了——外宾等著瞧病呢,真走不开。” “明白明白!”王所长点头,“您忙您的,有事我们去轧钢厂找您!” “哎!”刘东转身就走,回厂继续给外国专家看诊。 晚上下班回家—— 贾东旭整个人僵在原地:“啥?!” “我妈让派出所銬走了?!” “为啥啊?” 他盯著曲小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曲小朵冷笑:“为啥?偷东西唄。” “噗——”贾东旭差点喷血:“不可能!我妈再抠搜,也不会伸手偷!顶多顺俩葱、蹭半碗饭!” “小朵,你是不是冤她了?” “冤她?”曲小朵翻白眼,“您可太高抬我了——是她自己闯进刘东家,翻箱倒柜掏粮食,刚出门就被逮个正著,赃物都没捂热乎!” “我今儿下午还去派出所看了:现金二百三十六块、外匯券一百二十二块、大米八斤七两、鸡蛋二十三个!” 贾东旭脸唰地惨白:“这么多?要蹲大牢吧?” “我哪懂法?”曲小朵耸肩。 “曲小朵!”贾东旭火冒三丈,“这么大事你不找我?太过分了!” “我挺著大肚子,怎么找?我又不认识路!” “你就是故意拖著!”他吼。 话音未落,他气急推了她一把。 “啊——!”曲小朵惨叫一声,手死死按住肚子,“疼……好疼!我的肚子……要生了!!” “快!快送医院!” 贾东旭脑子嗡一声:要当爹了? 他猛吸一口气,拔腿狂奔:“师傅!师娘!贰大妈!叄大妈!快来人啊——小朵要生了!!” 哗啦啦!院里女人全涌过来。 易中海一把拽住他:“別瞎嚷!9號院聂家大嫂专接生,快去请!” 五分钟后,稳婆火速到场。 “烧水!快烧热水!” 大家手忙脚乱搭把手。 可到了半夜,曲小朵叫声越来越嘶哑,一声比一声悽厉——孩子却迟迟不肯出来。 稳婆一摸,脸变了:“糟了!是横位难產!卡住了……怕是……保不住啊……” “这孩子命太苦了!” 贾东旭急得满头汗,揪头髮都要揪禿了:“那咋办?!” 第202章 这名字还真冒出来了? “送医院!越快越好!”稳婆擦汗,“但得想好——大人孩子,只能保一头!” 他额头冷汗直往下淌。 这时,壹大妈突然一拍大腿:“刘东不是大夫吗?听说他扎针神得很!” “东旭快去求他!他肯出手,准能行!” “对对对!快去!”贰大妈、叄大妈跟著催,“人命关天啊!” 贾东旭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刘东家门口。 门开了。 刘东嘆口气:“別跪了,救人要紧,我这就来。” 他套上外套、蹬上鞋,顺手抄起几根金针,快步进了屋。 床上,曲小朵满脸青紫,额上全是冷汗。 孩子一只小腿已经露出来,身子却横在產道里,卡得死死的。 “都让开!”刘东走上前,一手轻揉她小腹,一手闪电般在几处穴位扎进金针——连扎三下。 “嗯——!”曲小朵猛地一挺腰,只听“哇”的一声啼哭,孩子滑溜溜就出来了!“是个小子!”一大妈乐得直拍大腿,“东旭哎——你这福气真是挡都挡不住,真抱上儿子啦!” “就是……这娃咋这么袖珍呢?” “快!赶紧洗一洗!” 大伙儿手忙脚乱围上来,拧热毛巾的、倒温水的、托著小身子的,三下五除二把娃擦得乾乾净净,再拿块薄薄的旧床单轻轻裹住。 这边二大妈不知从哪儿翻出杆老秤,麻利地把孩子往秤盘上一放,踮著脚看刻度。 贾东旭凑过去一瞧,嗓门都劈了叉:“啥?才三斤六两?!这……这比我家醃酸菜用的小罈子还轻啊!” “咋能这么小?” 刘东嗤笑一声,抱臂靠墙:“你们家天天让小朵喝西北风,人饿得脸发青,肚皮贴脊梁骨,娃还能活下来?纯属老天爷开恩!” “不光饿,还吸血——吸她身上的劲儿、血气、养分,全餵进肚子里那个『宝』了,能不瘦成纸片人?”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不过放心,我瞅过了——娃小归小,骨头架子正,心肺响亮,手脚齐全,没缺胳膊少腿,也没带病根。往后顿顿餵饱,慢慢养,绝对能躥起来!” “那敢情好!”一大妈弯腰盯著襁褓,眼都直了,“嘖嘖,真神了!瞧这小样儿,也就一支铅笔长,攥在手里跟个嫩玉米棒子似的,偏还是个活生生的小人儿……真稀罕,真稀罕吶!” “东旭,娃是你亲生的,名字得你来定!” 贾东旭挠了半天后脑勺,忽然一拍大腿:“刚才大妈不是说像玉米棒子嘛?那就叫『棒梗』吧!听著土,好活命!” 刘东太阳穴猛地一跳:臥槽……这名字还真冒出来了? 可转念一想—— 这“棒梗”,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棒梗了。名字撞了车,人却压根不是一路货。 那边的棒梗,是秦淮茹咬牙挺出来的亲骨肉; 眼前的这个?是曲小朵在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被谁悄悄种下的火种,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根在哪儿。 刘东摇摇头,转身就走。 洗手,回屋! 刚推门进屋,陈雪茹就迎上来:“我听外头嚷嚷,说小朵生了?是个男孩?” “对。”刘东点头,“小得离谱。” “多小?” 刘东咧嘴一笑:“打个比方——咱院里,许大茂的脚丫子是不是最大?” 雪茹点头:“可不嘛,他那双鞋,踩地上都带回音!” “那你就记住了——”刘东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他一只布鞋,底朝上翻过来,正好当这娃的婴儿床!” “啊?!”雪茹眼睛瞪圆,“真……真有这么小?” 照老规矩,谁家添丁,四邻八舍总要意思意思。有钱的多拎点,手头紧的少塞点,图个喜气、討个吉利。 刘东拎去了一斤红糖。 这年头,糖可不是隨便买得到的东西——那是计划里的硬通货,凭票都难抢,更別说普通人排队排三天也白等。 只有孕妇、病人,拿著医院开的条子,才能去粮站换那么几两。 所以他这一斤红糖,够曲小朵坐满月子,还有富余。 再说,贾张氏这回栽了实打实的大跟头,被抓进了局子。 现在这年头,判案又快又严,偷东西绝不是一句“教育教育”就完事的。 轻则半年蹲著,重了三年五年都打不住——铁窗里头,短时间甭指望她回来。 没了这张嘴整天喷唾沫星子,曲小朵的日子立马鬆快一大截。 最实在的好处是:她能自个儿管自己的口粮了。 定量归定量,没人伸手抢、没人扒拉碗、没人冷言冷语逼她“少吃点別糟蹋”。 虽然还是紧巴巴,但起码——饿不死,饿得慢。 更重要的是,孩子一落地,户口本上就有名了,每月配给十二斤粮票。 曲小朵一个人19斤,加娃娃12斤,合起来31斤! 至於贾东旭? 没了贾张氏镇宅,他既没空盯梢,也没本事拦著人家吃饭。 白天厂里打卡上班,晚上回家只想躺平,哪还有精力折腾媳妇? 为了立规矩、树威信,易中海特意召集全院开了个“家务会”,当眾念了新政策: 曲小朵母子定量单独列帐,任何人不准挪用、代领、剋扣! 贾东旭当场点头如捣蒜,脸都绿了半边。 这下好了,曲小朵再也不用端著碗,厚著脸皮跑別人家蹭饭。 锅碗瓢盆搬回自己屋,火上支起小锅,慢慢燉、细细煮——日子,总算开始自己说了算。 秋风卷著黄叶满街跑,地面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天气一天比一天硬,街上行人走路都缩著脖子,一张嘴,白雾呼地喷出老远,跟火车头冒汽似的。 不知不觉,冬天真的来了。 刘东骑著二八槓,晃晃悠悠碾过梧桐叶铺就的“金毯”,车轮咕嚕咕嚕,像在打节拍。 他的日子,表面看著重复:早八点开门,晚六点锁门,日日如此。 可每天推门进来的人,从不说一样的话,也不带同样的笑。 黑皮肤的、白皮肤的、蓝眼睛的、翘鼻子的……操著天南地北的调调,聊著五湖四海的趣事。 还有数不清的谢礼——有手工绣的香包、有自家酿的果酒、有异国带回来的贝壳风铃…… 第203章 老子竟被个小姑娘反將一军?! 堆得屋里没地儿放,乾脆全塞进酒窖那个“时间缸”里,泡著存著,静等哪天开坛尝鲜。 “刘东哥——!” 刚踏进医务室门槛,一个姑娘就笑著蹦了进来。 脸蛋水灵,耳根泛红,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珠。 刘东头也不抬:“於莉,你天天报到,你爸知道不?” “不知道呀!”她歪著头笑。 刘东:“……” 丁秋楠预產期到了,在刘东劝说下,提前回了家安心待產。 偌大的医务室,一下子空落落,只剩他一人守著药柜和酒精灯。 结果於莉第二天就拎著暖水瓶来了,说要“学点真本事”。 刘东没拦著,手把手教她测体温、写记录、泡酒精棉球。 谁知这丫头上癮了,雷打不动,天天准点敲门。 他是真愁—— 头两天还行,第三天就有人冲他挤眉弄眼; 再过一阵,胡同口几个老太太嗑瓜子都能聊出花来。 为啥? 人家於莉可是未出阁的大闺女,清清白白,名声金贵得很。 “刘东哥,今儿来几个?”於莉笑嘻嘻凑近。 “隔壁接待室候著呢,你自己去数数!” “哎——”她一溜烟跑过去,眨眼又蹦回来,“十三个!全是洋面孔!” 刘东一边给个头髮花白的英国老爷子倒药酒,一边清清嗓子:“於莉啊……我跟你商量件事。” “哥你说!” “咳咳……”他故意拖长调子,“最近上头要派个实习医生来,专业对口,以后我这儿就不缺人手了。” “哦……”她低头揪衣角。 “我寻思著,你天天往这儿跑,外头嘴巴杂,万一传歪了,对你影响不好。” “你还没结婚呢,咱们孤男寡女,天天一块儿干活,容易招閒话。” 於莉脸色唰一下白了:“我都不怕,你一个大老爷们怕啥?!” 刘东苦笑:“我怕啊——回头雪茹抄起擀麵杖找上门,我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行!”她仰起脸,声音脆得像掰断一根甘蔗,“那我现在不舒服,你得给我检查检查——查完我就走,以后绝不踏进门!” “嗯。”刘东点点头。 今天还算顺当。十三个病人,全是有钱主儿,不扎针、不灌药,只要一杯热乎乎的药酒下肚,签个字就走。 人走得快,活儿干得爽,连窗外刮的西北风,听著都像在替他鼓掌。一人一坛兑了温水的【养元酒】拿回家喝吧,准保喝了就见好。 所以,上午十点刚过,医务室就空了。 刘东抬抬眉毛:“行了,我后头那点事儿,还用得著医生?” 於莉抿嘴一笑:“我这儿……好像鼓了个包……按一下,硬邦邦的,老不得劲儿了!不信您试试?” 说话间,她还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胸口那块。 刘东脸“唰”一下黑透:哎哟喂……这哪好意思上手啊? “刘东哥,您不是常说——当大夫的,眼里没男女,只有病灶吗?” 於莉眼波流转,笑得又甜又野。 刘东一愣,挠挠后脑勺:“咳……倒也是哈。那……走,把门关严实嘍!” “窗子也关上!” “帘子拉死!” “哎——好嘞!” 於莉一溜小跑过去,“咔噠”一声锁上门,顺手推开里间的诊疗室门,踮脚关窗、扯帘子,动作利落得像干过八百遍。 “来,我瞅瞅!” 刘东也没多想,伸手就探了过去。 心口附近的硬块?这可真不是小事。 轻一点,兴许是发育期常见的乳腺腺体结节;重一点,可能是增生、囊肿;最怕那种——无声无息、长著长著就变了质的东西…… “咦?” 他眉头一拧:“不对劲啊……” “摸著软软乎乎的,哪来的硬块?” 於莉的脸“腾”地烧起来,红得像刚出锅的醉蟹。 她眼睫忽闪两下,目光悄悄往上飘,湿漉漉的,带著鉤子,又直又烈。 下一秒,她手腕一翻,乾脆利落地攥住了他手腕往下三寸那处命门。 “嘿……刘东哥~”她嗓音压得又低又酥,“您装得跟座庙似的,逗我玩呢?” “脸上绷得跟铁板一块,心里早打起鼓了吧?” 刘东身子猛地一僵,头皮发麻:臥槽…… 老子竟被个小姑娘反將一军?! “鬆手……”他苦笑,声音都发虚。 於莉不放,反而攥得更紧,仰著脸,字字清脆:“不放。” “刘东哥,我喜欢你。就想今天,在这儿,做你的女人。” “你放心,雪茹嫂子的位置,我绝不碰,也不敢碰。” “可我想你啊——想得半夜睁眼,饭吃不下,觉睡不稳,心口像揣了只活兔子……” “谁让您刚才,一眼就盯上我这儿了呢?” 一个小时后,医务室的门“吱呀”一声推开。 刘东坐回办公桌后,盯著她,语气平得像湖面:“从今往后,你不许再踏进这屋一步。” “你再来,整条胡同都会知道咱俩的事,传得比风还快!” 於莉弯唇一笑:“嗯……我都听哥哥的。” 刘东摸出一盒大前门,用煤油打火机“啪”地打著,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里才缓缓开口:“我会安排你,做我的人,可以。但只能暗地里来,绝不能摆到檯面上。” “还有句话先撂这儿——我身边的女人,不少。” “陈雪茹是正房,她要什么脾气都行。” “秦淮茹在香江,离得远,闹不起来。” “徐慧真懂分寸,温和识礼,不出乱子。” “丁秋楠单纯得像张白纸,跟了我这么多年,心思乾净,信得过。” “就你——於莉,让我有点拿不准。” “你漂亮,是真的;可別的呢?经商没门路,眼光也不够远——守著傻柱那么大一座『金矿』,连怎么开挖都不知道,可惜不可惜?” “你还有点小野心,总想证明自己。” “情商嘛……中等偏下。” “所以,我今天得敲打敲打你。” “现在要管住,以后更要盯紧。” 转眼,又一个周末到了。 大伙儿难得歇一天,纷纷出门透气,院里热闹得像赶集。 男人蹲树荫下杀象棋、听匣子,聊天南地北的大事小情; 女人一边搓衣服一边看孩子,家长里短不断。 第204章 这……这也太狠了吧? 曲小朵也抱著娃出来了。 一大妈迎上来:“小朵,娃满月了吧?” “对!”她笑著把襁褓往怀里搂了搂,“今儿刚好出月子!” “多重啦?”旁边婶子探头问。 “六斤二两!” “嚯——”阎埠贵叼著菸袋锅,边装菸丝边摇头晃脑:“了不起!一个月长了三斤多?” “嘖嘖嘖……谁能想到,刚出生那么一小团,躥得比春笋还快?” 曲小朵气色確实好了不少,脸颊有了肉,眼神也亮。 贾东旭今天穿得齐整:笔挺中山装,鋥亮黑皮鞋,头髮抹得油光水滑,梳成一丝不苟的中分。 易中海纳闷:“东旭,这是去哪儿?” 大伙儿全扭过头。 不熟的,还以为他又去相亲呢! 贾东旭理理衣领:“我去派出所,问问我妈的事儿——案子到底啥时候结?” 眾人点头。 可不是嘛!贾张氏进局子,整整一个月了,至今没个说法。 正说著,院门口人影一晃——苟主任领著几个厂办干事,后面还跟著俩穿制服的民警,脚步齐整地进了四合院。 “东旭啊,不用去了!”易中海眼尖,立马接话,“主任和民警同志都来了,问他们就清楚了!” ——他脑子转得快,平时只叫“主任”,绝不带姓。 “苟主任!”贾东旭马上堆笑迎上去,腰都弯了一截,“主任您好!我妈她……” 苟主任摆摆手,直接打断:“贾东旭是吧?別问了——我们就是来送消息的!” “大伙儿都停一停,来集合!有大事要宣布!” 苟营一开口,刘海中立马抢在头里,扯著嗓子在院子里嚷:“开会啦——街道办主任到啦!都出来!一个不许落下!” 唰唰唰…… 左邻右舍跟约好了似的,呼啦一下全往中院跑。 苟主任压根没坐,直接踩上小方桌,站得笔直,嗓门洪亮:“今儿我来,不是拉家常,是通报一件特別揪心的事!”话音刚落,他立马开启“长篇发言模式”。 从贾张氏怎么翻墙进屋、偷东西还装没事人,说到四合院的集体脸面、国家建设的大方向、再到文明新风尚怎么落地……条条道道掰开揉碎讲,整整讲了半钟头。 最后他环视一圈,问:“刘东呢?人在不在?” 瞅了半天,没人应声。 陈母赶紧举手:“领导,刘东今早五点就出门遛弯去了,还没回呢……” “行,那咱们跳过。”苟主任点点头,“下面,请派出所李副所长宣读法院判决!大家鼓掌欢迎!” 李副所长摸出一张纸,清了清嗓子:“我念一下法院的正式裁决啊,大伙儿都听仔细嘍,引以为戒,別碰法律红线!” “被告人张菊花,於一九六零年九月二十八日实施入室盗窃,所盗物品价值高、影响坏、后果重。经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哎哟——!” 人群一下子乱了套。 “啥?三年?” “还多半年?!” “这……这也太狠了吧?” 贾东旭当场傻眼。他原以为最多蹲半年,顶天一年——不就是顺了几样旧货么?咋判这么重? “等等!”他急了,一步跨出来,“李所长,我妈快六十的人了,身子骨都软了,真扛不住劳改啊,能不能轻点?” 李副所长摆摆手:“第一,这是进屋撬锁偷,性质比大街上顺手牵羊重得多;第二,赶上了全市『严打盗窃』专项行动——您说巧不巧?” “不过你放心,只要她认真服刑、积极改造,政策允许减刑,咱们也一定会按规矩办。” 贾东旭一下蔫了,耷拉著脑袋,活像被抽了筋。 可才安静两秒,有人拍他肩膀:“东旭,这回真是好事儿啊!” “你妈一走,小朵和孩子才算能喘口气!要她在家,粮食定量全被她攥著,小朵喝西北风,哪来奶水餵娃?娃饿得直哼哼你信不信?” “对头!”旁边立马接上,“我家隔壁那会儿就是,婆婆管粮本,媳妇儿饿得下不了炕,娃吃不上奶,差点送命!” 贾东旭愣住,眨巴了十来秒,忽然猛点头:“哎……还真让你们说著了!对!对!太对了!” 等苟主任他们一走,大伙儿又围著张菊花这事嘀咕了一阵,慢慢也就散了。 这时,阎埠贵一扭头,正撞见刘东家老大——刘骨,正蹲门口啃窝头。 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就是这小子!要不是他告状,自己哪会被擼掉四级教员职称?工资直接从每月七十二块五,咔嚓砍到二十二块五——五十块没了!够买多少斤白面啊?心都在滴血! 他嘴角一撇,菸袋锅子往鞋底磕了两下,阴阳怪气开口:“哟~刘骨啊?” “这会儿各小学期中考试都考完了吧?” “考得咋样?” 刘骨咽下最后一口窝头:“周五刚考完,我觉得挺好的!” “挺好?”阎埠贵斜眼一笑,“多少分?” “应该是一百分吧。” “哈?”阎埠贵一乐,“一百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还想考满分?!” “你要真考一百,我今天就把这菸袋桿子嚼了!” 这话真不是瞎吹。 这年头,跟后来可不一样:老师忙得脚不沾地,家长大半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能按时发粮本就不错了,谁顾得上盯著孩子写字算数?结果整个年级,考七八十分都算拔尖,一百分?几年也冒不出一个。 阎埠贵冷笑一声,朝大伙儿摊手:“我教了这么多年,真没见过谁拿过满分!谁不想考一百?现实吗?” 他又转头盯住刘骨:“孩子,成绩差点不怕,怕的是嘴上没把门儿!说话不靠谱,以后没人信你!” 眾人也都跟著嘆气附和: “一百分?难吶!” “我们家那口子小时候也吹过,结果头回考试,卷子上就俩红叉,二十几分……” “噗……可不是嘛,小孩儿懂啥呀!” “小骨人倒是老实,就是嘴快了点!” 没人是真埋汰他,纯粹是这年头——事实如此。 阎埠贵听著大伙议论,心里美滋滋,又补一刀:“你知道为啥一百分这么金贵不?我带过的最棒的学生,也就考过八十四,现在清华读书呢!” 第205章 这小兔崽子,真敢扎心! 刘骨抹了抹嘴,抬头:“阎大爷,照您这么说……是您教学水平不够唄?连个一百都教不出来?怪不得局里不让你上课了。” “你——!” 阎埠贵一口气卡在嗓子眼,脸涨成猪肝色,菸袋锅差点捏断。 妈的……这小兔崽子,真敢扎心! 被个小孩当面这么一呛,脸都快埋进地缝里去了! 阎埠贵越琢磨越上火,胸口直发闷。 他攥著拳头,气鼓鼓地嚷:“讲这种话的人,脑子怕是没长全吧……” 扭头就朝院子里吆喝:“街坊们!当初刘骨报名上学那会儿,我可是头一个跳出来反对的!这事大伙儿心里都有数吧?结果呢?结果人家刘东仗著有点门路,硬是把我这平头百姓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一个小老百姓,找谁说理去啊?!” “你们瞅瞅,这刘骨哪像正常孩子?八成有毛病!” “张嘴就说考一百分?糊弄谁呢?” “从头顶到脚趾头,哪儿都不灵光,傻得冒泡啊……” 他正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时,院门口又晃进来一个人。 冉秋叶。 对,就是她! 她慢悠悠推著辆二八式自行车进了院子,车把上还搭了条洗得发亮的蓝布巾。 上身是棕白格子外套,下身配条黑裤子,脚上蹬一双崭新的胶底布鞋。 一头乌黑粗辫子垂到腰窝,隨著走路轻轻晃。 人一进来,整个院子都静了一瞬。 乾净利索,眉清目秀,气质挺拔——瞧著就让人舒服! 再一看她骑的是自行车?这年头谁家能隨便掏出一辆?更別说她才十八,教书才半年,自行车票根本轮不到她头上。 那只能说明:她家里,真不是普通人家。 几个小伙子眼睛都直了。 阎埠贵更是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上满脸堆笑:“哎哟!冉老师来啦?咱学校的冉老师呀!” “冉老师,您怎么上咱们院来了?” 冉秋叶笑笑:“阎老师,期中考试刚结束,我来家访呀。” “家访?” 阎埠贵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他懂啊——每次考完试,老师上门,十有八九是奔著“垫底生”去的。一来提醒家长管严点,二来也看看娃家里是不是太乱、太穷、大人总吵架,影响学习。 现在冉老师亲自踏进四合院? 院里学生不多,她带的,可就刘骨一个! 答案还不明摆著?刘骨肯定考砸了,惨不忍睹! “哈哈哈!”他忍不住拍大腿,“我就说嘛!刘骨还吹牛考一百分?呸!要真有一百分,我把菸袋锅子嚼碎了咽下去!” 立马凑上前问:“冉老师,刘骨考多少分?” “怕是刚过二十吧?” “不不不……”他摇摇头,压低声音,“搞不好连二十分都悬!” 要知道,那时候五十多分就算勉强及格了,差生里排中游,根本不值得老师专门跑一趟。 真被家访的,都是倒数前三、二十来分打晃的“铁桿学渣”。 可话音还没落,风向就变了。 冉秋叶眨眨眼,语气轻快:“哎呀,阎老师记岔啦!学校新规定——这次家访,专挑两头:最拔尖的,和最拖后腿的,都要上门聊一聊!” “刘骨不是垫底那个,他是年级第一!” “哈?” 阎埠贵嘴巴一咧,差点脱臼。 ……对,好像真听过这说法。 可……刘骨?第一? 他喉结上下一滚,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上五顏六色,活像打翻的调色盘。 邻居们全憋著笑,肩膀直抖。 三秒后,阎埠贵脸色由酱紫转成铁青。 脸,被结结实实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冉老师……”刘骨忽然仰起小脸,“我到底考多少分呀?” 冉秋叶弯下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恭喜你呀,刘骨同学!昨天我和语文组、算术组几位老师一起看了你的卷子,仔仔细细核对三遍——语文100,算术100,一分都没扣!” “啥?!”阎埠贵一个趔趄,差点跪地上。 一百分?! 开什么玩笑! 这哪是孩子?这是小神童啊! 要不是天才,谁信? “我的天!小骨真考了双百?!” “太牛了!我家娃写名字都歪歪扭扭!” “谁家娃干过这事?听都没听过!” “小骨,你脑袋里是不是装了台收音机?咋这么灵光?” 大伙儿围上来,嘖嘖称奇。 阎埠贵却像被抽了骨头,整个人塌在椅子上,脸黑得像锅底。 刘骨却不撒手,踮起脚尖,脆生生喊:“三爷爷——您刚才说的,我考一百分,就把菸袋锅子吞了!” “这话您说了两回!” “大伙儿听见没?” “听见啦——” “听见啦——” “哈哈哈……” 满院子鬨笑。 阎埠贵脸更黑了,额头冒出一层油汗。 刘骨往前凑半步:“三爷爷,您吃啊?” “您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我……我我我……”他舌头打结,一张老脸皱成苦瓜,“哎哟你这小傢伙……我就隨口一说,你还真记著啦?菸袋锅子能往嘴里塞吗?!” 他挤出两道比哭还难看的笑,眼角皱纹都跟著抽搐。 刘骨歪著头,小手叉腰:“那您就是说话不算数嘍?” 说完,小胳膊一抬,手指一点阎埠贵鼻子,用奶声奶气的调子,一字一顿唱起来: “说话不算数,王八养的小乌龟~ 说话不算数,王八养的小乌龟~” 刚哼两遍,阿雨掛家老四阿晓也衝进院子,扯著嗓子接上: “说话不算数,王八养的小乌龟~” 紧接著,刘青、小胖、豆子……一群小孩从各扇门里探出头,齐刷刷围上来,边拍手边唱: “说话不算数,王八养的小乌龟~” 噗—— 阎埠贵一口气没顺上来,猛地呛咳一声,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屁股底下的小马扎“咔嚓”散架,人往后一仰,“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裤襠都裂了道小口子。 今儿这人,是丟到姥姥家去了! “滚——都给我麻溜儿地滚远点!” 阎埠贵一把抄起菸袋桿子,手抖得像风里摇的干芦苇,劈空挥了两下。 第206章 这不是当面打脸么? 小孩们撒腿就跑,鞋底刮著青砖直冒火星,边跑还边齐声嚷嚷:“说话跟放屁一样臭!王八养的王八蛋哟——” “哈哈哈……哎哟我的腰!” 隔壁几个婶子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纳鞋底针线都掉地上了。 何雨柱往墙根一靠,叼著半截菸捲,慢悠悠开口:“阎老师,您刚才不是还拍著胸脯说刘骨脑子不够用,连小学门槛都迈不进去么?” “拉倒吧您吶!少在这胡咧咧……说什么刘东打压您这个老实人?活该!纯属自找的!” “人家刘骨好著呢,一根汗毛都没毛病!您被擼掉四级教员资格,真是一点都不冤!” “我要是教体局头儿,当天就把您名字从花名册上抠下来,扔进废纸篓里当引火柴!” “冉老师,走走走!上我家坐会儿,我爸正沏著茶等您呢!” 刘骨拽著冉秋叶手腕,一头扎进后院门帘里。 前院顿时炸了锅—— 嚯! 苟主任刚点名要见刘东,陈母隨口就说“出去买糖去了”,结果人压根儿没挪窝,一直在屋里翻书! 这不是当面打脸么? 可转念一想——谁爱打谁打去! 苟主任?配吗? “冉老师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刘东听见动静,立马迎到门口,满脸堆笑。 这可是闺女的班主任啊! 头回见面就有眼缘,后来阎埠贵歪嘴泼脏水,就她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哎哟,刘主任没出门啊?” 冉秋叶刚落座,一眼扫见桌上摊开的蓝皮书,眼睛轻轻一眯:“您还啃这种书?” 《河岳英灵集》,“九八三”版。 唐朝诗人作品大匯总,註解密密麻麻,冷门得连大学中文系老师都懒得翻。 刘东摆摆手:“瞎翻翻,图个清静。” 其实哪是瞎翻? 他喝过“语言酒”,脑子像开了光,看书过目成诵;看得多了,反倒专挑硬骨头啃——越难越顺手,纯粹为了打发时间。 “冉老师,喝茶!” 陈母端来两杯热茶,杯沿还浮著几片嫩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冉秋叶放下包,认真道:“刘主任,今天来是做常规家访,想摸摸刘骨的家庭情况。他这次成绩太亮眼了,我回去还要写匯报材料。” “您抽空聊几句就行,不耽误您事儿。” “不忙不忙!”刘东笑著摆手,“今儿閒得能数蚂蚁搬家,您儘管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哎?”冉秋叶眨眨眼,忍不住问,“您……真不想知道刘骨考了多少分?” 奇了怪了! 別人家家长一提考试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他倒好,稳坐钓鱼台。 刘东笑笑:“孩子才多大?分数就是一张纸,今天印得好,明天说不定就糊了。现在垫底的,將来也可能弯道超车。” “教育不是记帐本,是种树。” “把责任、公德、拼劲儿、爱心这些种子埋进土里,苗自己会长高。我是这么琢磨的,要是说得不对,您多包涵!” 冉秋叶当场愣住,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天底下真有这种爹? 格局太大,人还特精神,五官端正得像掛历明星…… 想著想著,耳根子突然烧起来。 “冉老师?您脸怎么红啦?”刘东挠挠头,一脸纳闷。 “没事儿!真没事儿!”冉秋叶赶紧低头整理教案,“您这教育观特別扎实,我特別服气……那咱先聊聊家里基本情况?” 等人一走,刘骨立马凑上来,眼巴巴瞅著:“爸,我考了满分!奖啥?” 刘东头也不抬:“没奖。” “为啥?!” “因为我家不搞『一分一赏』那一套。”他翻了一页书,声音淡淡,“考一百分不稀罕,有人从小学跳到博士后都没拿过满分,照样牛。” “尽力了,就是满分。” “行了,玩去吧——別堵这儿碍眼!” 刘青光著脚丫跑进来,仰著小脸:“爸!我也要上学!我也要考一百分!” “啪!”一巴掌轻拍在屁股上,“上学?再等两年!你现在连『日』字都写歪,急啥?” 中午饭毕,刘东跨上二八自行车,晃晃悠悠往大前门方向蹬。 好久没来了。 听说徐慧真生了,那是亲闺女,得瞧瞧。 对了,丁秋楠好像也快临盆了…… 嘖嘖嘖,以后崽子一串儿,怕不是得贴標籤才能认全? 车子慢悠悠骑进北河沿街,腰杆儿松松垮垮,眼看拐弯就要到那家小酒馆,却撞见熟人。 “刘……刘主任您好!” 徐慧芝两手各牵一个瘦巴巴的孩子,脸色蜡黄,低头哈腰朝他点头。 刘东支好车,定睛一看:“你是慧真的表妹,徐慧芝?” “哎哎,是我!”她连连点头。 “又揭不开锅了?” 她肩膀一塌,脸“腾”地红透了—— 是,真揭不开锅了。 去年刚砍过一回口粮配额,今年乾脆又往下压了一大截。 家里能嚼的都嚼光了,肚皮还是瘪得直叫唤。 大人饿点就饿点吧,半飢不饱熬一熬,横竖死不了;可娃儿们不行啊—— 正长骨头、拔个子的时候! “唉……”徐慧芝长长地嘆出一口气,声音像被风吹散的灰,“我真不想来这一趟,可孩子们……唉……” 刘东点点头,没说话。 確实,眼下乡下日子紧得喘不过气。 “你叫啥?” 他低头看著站在最前头的那个姑娘。 “贺春芬!”姑娘答得脆生。 跟刘东家老大刘骨,年纪差不多大。 旁边那个立马接上:“我叫贺丽霞!” 贺春芬、贺丽霞—— 俩人虽在贺家长大,可往后人生翻盘的那根撬棍,是徐慧真亲手递过去的。她们心里记著这份情,长大后也真没含糊,帮老徐家扛事、出力、搭桥铺路,样样不少。 这就是徐慧真的远见:不爭一时,却早早把人心埋成了活泉。 再说这贺丽霞,以后出落得真水灵——未必万里挑一,但十里八村挑不出第二个。 刘东伸手往裤兜里掏了掏,摸出几样硬货: “全国通兑的粮票,二百斤——不设截止日!” “你们家每月补二十斤,这些刚好顶一年!” 第207章 心太深,水太浑 徐慧芝忙不迭点头,眼睛发亮:“够!够够够!” 她家不是没定量,是定量太瘦,根本填不饱肚子。 二十斤加进来,妥了! “还有,布票一丈!” “拿著!” “这是三十块钱,也一併拿走!” “回去吧……別再去找徐慧真了。” 刘东没藏著掖著,直接给实打实的东西。 徐慧芝这个人,心眼多、盘算密,可那跟他刘东没半毛钱关係。 反过来讲,他还真该谢她一谢——要不是她把贺永强半道截走,徐慧真也不会彻底落到他手里。 当然,这不算主因。 主因是:今天不给她,她明天照样会绕著弯子找上门;徐慧真耳根子软,最后还得掏腰包。 何苦折腾? 再说了,来来回回走动多了,万一哪天徐慧真心一软,真动了替她养娃的念头…… 刘东可不想让徐慧真跟这么个人长久扯上关係。 心太深,水太浑。 不如一次结清,桥归桥、路归路! “谢谢!真谢谢您啊……”徐慧芝说著,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刘东脸一正:“我只提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你们一家,永远別再踏进徐慧真家的门!不然,我全收回来!” “成!”徐慧芝立刻应下,“只要不闹饥荒,我哪有脸登我姐的门!” “这话在理。”刘东点头。 “那……我现在能去瞧瞧我姐吗?”她试探著问。 “不能。”他摇头,“她刚生完孩子,在坐月子。你空著手就去?人家怎么想?多难为情。” “再说她身子虚,经不起折腾。” 徐慧芝脸一下就白了,垂下眼。 他说得对——她啥都没带,连徐慧真临盆都不知道,真就这么闯进去,別说亲情,怕是连体面都掛不住。 “行,我不去了!”她转身就走。 “等等!”刘东喊住她,“徐慧芝,回去后,钱和票都攥紧点花,別大手大脚。明年还有一年硬仗要打,等熬到秋收后,日子才能鬆口气!” “到时候,口粮定量,能恢復到五八年以前的老標准!” “哎,晓得嘞!谢您提醒!” 人刚走远,刘东就仰头灌了一口隱身酒,身影唰地淡下去,像被风抹掉的墨跡。 他踮著脚溜进徐慧真的小院—— 前头陈香葒还在街口卖酒呢! 要是被陈雪茹撞见,当场就得露馅。 “刘医生!”刘大龙一见他就躬身行礼。 现在所有分身统一称呼他“刘医生”,绝不敢喊“主人”—— 太扎眼,容易穿帮。 “盯紧点,谁都不准放进来!” “是!”刘大龙麻利地关严院门,又守在小酒馆和后院之间的窄巷口。 平时没人走这儿,就怕陈雪茹突然转性来串门。 有他在,稳得很。 刘东轻轻推开屋门。 徐慧真正给孩子餵奶呢。 见他进来,抬眼瞥了一眼,小嘴一撅:“你还记得回来?闺女都满半个月啦!” “嘿嘿嘿……”他挠挠头,“最近真忙,脚不沾地啊!” “好不容易甩开耳目,趁黑摸过来的!” “嗯。”她摆摆手,“快过来,瞅瞅你闺女!” 又是个丫头! 圆嘟嘟的脸蛋,眼睫毛忽闪忽闪,皮肤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小傢伙一边咂吧咂吧吃著奶,一边眯著眼睛,一脸陶醉。 “真俊!”刘东乐了,“出生多重?” “七斤四两!” “好!壮实!”他伸手想抱,“来来来,让爸爸抱抱!” 结果手还没碰到襁褓,娃儿“哇”一声哭开了。 “算了算了!”徐慧真白他一眼,“正吃得起劲,別瞎动!” 刘东嘿嘿一笑:“看著就香,我都馋了!” “噗——”她一下子笑喷出来。 “对了,”他想起正事,“名字起好了没?” “正等你拿主意呢!”她凑近点,眼里亮晶晶的,“我想好了——闺女跟你姓刘,跟大龙一个姓,稳当。名字嘛,跟我名字『慧真』搭个边,凑个『真理平天』——” “第一个叫刘静理,第二个叫刘静平,第三个……就叫刘静天!” “而且后两个名,男女都能用,你看咋样?” 刘东嘴角一抽,差点脱口说“不咋样”。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笑著点头:“挺好!特別好!咱多生几个,爭取把『真理平天』四字全家福凑齐!” “好!”她眼眶有点湿,“刘东哥,你真好……我现在呀,心里满满当当的。” 名分上虽说不上檯面,可眼前热乎乎的日子,早让她知足了。 等娃儿吃饱,她朝他飞了个眼波,轻声问:“刘东哥……你要不要尝一口?” “呃……”他赶紧摸额头,“別別別!刚才是玩笑!万一把奶汁儿嚇跑了,你还不追著我满院打?” “咯咯咯……”她笑得肩膀直抖。 刘东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杯泛著翠绿光泽的酒,轻轻放在她手边。 “这是啥?毒药?想谋害亲妻?” 这杯酒往桌上一摆,谁见了都得心里打个突—— 活像半碗刚熬出来的中药渣子,红得发黑,稠得掛壁。 “咳……咳!”刘东清了清嗓子,端起杯子晃了晃,“回春酒,专治產后亏空、暗伤旧疾,喝完身上轻快,腰不酸腿不软,气色立马提上来!图大夫亲验过的!” “真这么神?”徐慧真眨眨眼,指尖在杯沿蹭了蹭,“不是糊弄人吧?” “哄你干啥?”刘东把杯子往前一推,“信就一口闷,不信我也不拦——反正喝完我能连扎三针不手抖,推五张病床不带喘!” 咚、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响。 抬头一看,门口站了个女人,西装笔挺,皮鞋鋥亮,拎著个棕褐色手提包,头髮烫得一丝不苟。 瞧著挺体面,就是眼角细纹藏不住,硬往三十岁里挤,倒显得有点拧巴。 “刘主任,您好啊!”她笑得眼角弯成月牙,“我是刘雪梅,厂总办的,您还记得不?” “记得记得!”刘东起身让座,“老熟人了!那会儿我刚提创匯办主任,还是你领我去新公房报到的呢!” “哎哟,您还记得吶!”刘雪梅一步跨进来,手包往膝盖上一搭,“罗书记说您电话一直占线,让我跑一趟——让您忙完赶紧过去,有要紧事!” 第208章 想靠天赋酒涨脑子?门儿都没有! 刘东低头瞅了眼电话机,话筒歪在一边,线鬆了半截:“准是线头脱了……行,最后俩外宾看完,我马上过去!” “好嘞!”刘雪梅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得走廊咚咚响。 刘东三下五除二看完剩下俩病人,甩甩听诊器,直奔行政楼。 三楼。 杨厂长和罗书记的门,就在对面两扇。 “刘东来啦?快坐!”罗书记拍著面前椅子,笑得一脸褶子,“忙完啦?” “刚收工!” “好!天大的好消息!”罗振轩顺手从烟盒里抽了支熊猫——带嘴的,金灿灿的滤嘴鋥亮,“喏,给你留的!” 刘东双手接住,煤油火机『啪』一声躥出火苗,先给领导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这是规矩,没得商量。 罗振轩吐出一口白烟,笑呵呵道:“我和老杨前前后后跑了八趟局里,事儿成了!创匯办现在升格,归厂部直管——你这主任,也从『小科长』,变成『大主管』了!” 353厂里,主任分两种: 一种是“小主任”,比如宣传科、保卫科、劳资科的头儿,科级干部,管几十號人; 另一种是“大主任”,像后勤处、总办室这种,底下统著三四个科,人事財权一把抓。 原先创匯办归生產副经理兼管,说白了是个“编外岗”; 现在独立出来,掛厂部牌子——刘东直接跨两级,成了处级干部! 啥概念?很多大主任,身上还扛著副总工、副厂长的衔儿呢! 已经能进厂党委会听会了,离决策层就差半步。 “谢谢罗书记栽培!”刘东站得笔直,抬手敬了个標准军礼,“您这一走,我真捨不得!听说您要调市里管教育?” “嗯,上头点名要的。”罗振轩点点头,眼里有点热乎,“临走前,总得把你这根苗扶稳嘍……也就这点本事了,哈哈!” 刘东立刻挺直腰板,声音响亮:“请组织放心!刘东绝不辜负信任,踏踏实实为厂子干活,真心实意为职工办事,一辈子跟党走!” 罗振轩也站起来,用力拍拍他肩膀:“好样的!以后路还长,咱们江湖再见!” 八年后的1968年10月。 四合院后院,刘东家堂屋。 “来来来——全家举杯!” “恭喜刘夏同志,今天起,就是清华园的学生啦!” “乾杯!” 灯泡明晃晃照著八仙桌,一圈人满面喜色。 白髮已染鬢角的陈母,笑得合不拢嘴; 陈雪茹穿件蓝布衫,气色红润,看著还跟二十几似的; 主位上的刘东,衬衫领口鬆了一颗扣,眼睛眯成缝,满脸放光。 孩子围坐一圈,五个娃,两男三女。 老大是女儿刘夏,才11岁,数学卷子一摊开,老师都得拿尺子量她的解题步骤——破格录取,清华特批的。 旁边两个男孩:10岁的刘年,8岁的陈烁,都是刘东和陈雪茹亲生的。 他们一共四个孩子:刘骨(早夭)、刘夏、刘年、陈烁。 老四隨母姓,叫陈烁——刘东坚持的,不为別的,就为让雪茹在这家里说话算数,有分量。 家里儿子够用,一个姓陈,反而是份心意。 不过今晚庆功宴,刘骨不在。 他两年前就进了清华,今年才13岁,大学课程早修完了,眼下正泡在实验室里,跟著导师捣鼓更玄乎的东西呢。 饭桌上,除了刘夏、刘年、陈烁这三个亲娃,还有俩不是亲生的。 大的叫陈念冬,大舅哥陈中则的闺女,今年8岁,打小儿就住在这院里; 小的是陈念秋,7岁,1961年冬天生的,从小在刘家吃奶长大。 俩孩子几乎记不清亲爸妈长啥样—— 陈中则和昌芳,还在老宅院里住著,一家五口吃四口粮票,日子过得油光水滑。 可刘东心里清楚:她们吃的穿的,自己管; 想靠天赋酒涨脑子?门儿都没有! 强身酒、壮骨酒,也一滴不沾。 该有的温饱,一分不少; 不该给的资源,一毫不留。 养別人家的孩子,说白了就是掛个名、走个过场——专为气陈中则才接过来的,压根没打算真当自家种苗一样用心栽培。 要是孩子自己爭气、脑子灵光,刘东当然不拦著,隨他们往上蹦;可要是天生木訥、反应慢半拍?那也没辙,命里就那样,强求不来。 他亲生的娃,可远不止眼前这几个。外头还养著四房人呢! 头一个是香江来的秦淮茹,一口气生了仨:大女儿叫刘香香,二女儿乳名叫铃鐺(本名刘悦),最小的是儿子刘小默,64年生的——这会儿才满四岁,说话还奶声奶气。 第二个是徐慧真。她早年喊著“真理平天”闯天下,结果跟了刘东后,还真把口號落地了:连生三闺女——老大刘静理,60年出生;老二刘静平,63年落地;老三刘静天,66年刚满两岁,走路都晃悠,张口就是“爸爸抱”。 第三个是丁秋楠,最是利索,一鼓作气生了俩带把的:老大刘齐,60年冬天落地;老二刘治,62年出生,如今已能帮著扫院子、搬煤球。 第四个是於莉。也生了俩儿子:老大刘远洋,61年生,今年七岁,背起书包能自己上学;老二原名刘博洋,67年才落地,刚满周岁,尿褯子还没断呢。为啥改姓於?——老於家没男丁,於连声死活求到刘东跟前,加上於莉眼泪汪汪地软磨硬泡,刘东一鬆口,小傢伙就成了“於博洋”。 这么一圈数下来,刘东亲生的崽,整整十四號人! 陈雪茹四个、秦淮茹三个、徐慧真三个、丁秋楠两个、於莉两个。 最大的是秦淮茹的大闺女刘香香,最小的是於莉的小儿子於博洋;女孩六个,男孩八个。 说到这儿,刘东服气的人就剩一个——赵雅丽。 他自己费尽心机,才娶了陈雪茹当正房,外头又搭了四条“彩线”,折腾多年,也就凑出八个儿子。 人家赵雅丽单枪匹马,一个人就扛下八个儿子! 你说神不神?牛不牛? “爸!我也要上清华!”十岁的刘年攥著小拳头,仰著小脸发狠,“明年我就考!跟哥哥姐姐一样!” 第209章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一点不夸张! “好嘞!”刘东笑著比了个大拇指。 这孩子早被他悄悄调过“出厂设置”,语言、数学、科学三门课,脑子快得像装了涡轮——90分天赋值,稳稳压著人类天花板跑。 为啥不多加点? 他怕啊! 怕孩子太亮眼,刚上初中就被科研组盯上,拉去搞绝密项目,连小学都没毕业就得写论文! 所以他的计划明明白白:等娃们二十岁再开大招,现在嘛——先埋头读书,稳住节奏。 “爸!我也要!”陈烁立马跳出来举手。 边上,陈念秋和陈念冬也跟著扒拉爸爸胳膊:“爸——我们也想!”“爸——我们要学!” 对,没错——老陈家的俩闺女、俩小子,现在一口一个“爸”,叫得比亲儿子还顺溜。 起初,陈中则、吕芳、连陈母都炸了锅,死活不同意。 刘东就一句话:“孩子不能缺父爱。我认他们,就是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 这话一出,陈母当场软了骨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陈中则? 呵……他管得著吗? 孩子天天在刘家吃饭睡觉、穿新衣、吃细粮,早把他这个“亲爹”忘得差不多了。 別说见面认不出,连他照片摆桌上,孩子都要歪头问:“这谁啊?咋没见过?” “好好好——”刘东拍拍手,笑呵呵,“都给我用功!好好学,才有机会被学校推荐,进清华考试!” “不然啊——统统打包,明天就去乡下插队种地!” 这年头,风向变了。 中学生一毕业,铁定下乡当知青,全国统一,概不例外。 刘东为了把娃们留在城里,真是跑断腿、磨破嘴,使出了浑身解数。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成绩得拔尖,还得有人愿意推荐你上大学。 但这时候高考停了,上大学不靠卷子,全靠单位盖章+群眾评议+劳动表现。 最低三年务农经歷?有! 年龄合格?有! 思想红、手脚勤、干活实在?那更不缺! 多亏刘东路子宽、人脉硬,加上孩子们確实个顶个出挑,这才让清华破格收了刘骨、刘隱兄妹俩。 他俩,就这么躲过了知青这趟车。 “爸!我也要喝!”陈念秋踮著脚,小手直往酒瓶那儿够。 刘东脸立刻一板:“不行!小孩子不许沾酒!” 转头喊:“妈——给念秋倒杯杨梅汁!” “来嘍!”陈母麻利倒了一小碗,“念秋听话哈,不乖奶奶就把你送回亲妈那儿去!” “不要不要!”念秋小脑袋甩得像风车,“我妈凶!我要爸!要妈!还要奶奶!” “哈哈哈——”满院鬨笑。 饭后,陈母牵著刘年和陈烁,去了隔壁聋老太太原先住的屋子——老人家前两年安详走了,屋子空出来,正好归了刘家。 剩下三个姑娘,挤在刘东屋里的次臥,铺盖卷都摞好了。 主臥,留给了陈雪茹和刘东。 第二天一大早,刘东带著刘夏坐公交直奔清华。 交代了几句日常琐事,又塞给她两盒罐头、一条毛巾、一只搪瓷缸,转身就走—— 不拖泥带水。 毕竟闺女韧劲儿足足有300点,摔不坏、冻不僵、累不垮,放心得很。 刘东回到四合院,太阳刚爬上房檐。 今儿周末,街坊邻居都没上班,蹲在院子里乘凉扯閒篇儿。 “刘主任回来啦!” “听说夏夏真去清华报到了?真成材了!”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一点不夸张!” “刘家孩子,一个比一个灵光!老大进了清华,老二也进了清华,听说老三刘年功课也拔尖,以后怕是要『清北双响炮』嘍!” “唉……羡慕死嘍!我家小子连报名表都没填上,今儿一早就坐火车去东北了,哭得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这时候,各家孩子不是走就是留不下,愁得大人直嘆气。 何雨柱拎著空茶壶顛儿顛儿凑过来:“刘东哥——夏夏去清华啦?” “哎哟——” 刘东刚踏进中院,脚下一顿,立马站住了。 “快快快!来这儿坐!” 何雨柱一把拽住他胳膊,直接往大爷们常开会那张小方桌边儿拉。 “啥事儿?” 刘东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挨个儿给围拢过来的街坊发了一根,自己也一屁股坐上旁边那条旧长凳。 刘光福叼著菸捲,眯眼打量他:“刘东哥,您这可是七零年正儿八经的干部啊,咋还抽这没滤嘴的老牌子?人家厂长书记都揣熊猫呢……得换换门面了!” “你懂啥呀?”刘东咧嘴一笑,“熊猫一包多少钱?我真买了,回头见你一次掏一根——这钱是风颳来的?” “噗哈哈哈——” 一圈人笑得前仰后合。 这些年,他一直就这么过——不端架子,不摆谱,更不拿身份压人。 面子上的事儿,不能露怯;骨子里的劲儿,不能松垮。 家里有孩子,吃口好的没啥,毕竟挣得多、担子重。 可一进厂门,饭盒永远跟大伙儿一个样:俩二合面馒头,一勺白菜燉豆腐,连油星儿都不多漂。 这要是分两套標准,脑子怕不是让门挤了。 抽菸喝酒也一样——大家抽啥他抽啥,大家喝啥他喝啥。 从五四年到现在,整整十四年,他骑的还是当年在修车铺淘换来的二手自行车,车铃早哑了,后座弹簧都塌了半边。 如今这四合院里,不少人早就换了新洋车,连阎埠贵都蹬上了鋥亮的飞鸽。 可刘东就认准这一辆破车,补丁摞补丁,也没动过换一辆的念头。 “艰苦朴素”四个字,光喊没用,得让人瞧得见、摸得著才行。 再说他家孩子—— 除了长身体该吃的营养,別的花哨东西一概不沾。 穿衣打扮跟街口卖豆腐的老王、修鞋的老李一个路数:蓝布褂子、黑布裤子、洗得发白也不扔。 就陈雪茹是个例外。 人家嫁进院子那天起就是这风格,改不了,也不打算改。 “说吧,啥事?”刘东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何雨柱搓著手:“我家何晓,实岁十二,按老说法,今年虚岁都十三啦!” 刘东点点头——没错,比刘骨小一岁。 第210章 这傢伙手里拎著几瓶啥玩意儿? “读几年级了?” 何雨柱脸皱得像揉过的旧报纸:“要不闹停课,今秋就该上初一了。现在……才四年级。听说街道那边说了,满十四就得动员下乡!” 这倒不假。 孩子一到十四,街道干部就上门做工作,劝家长放人走。 不过真走的,大多都在十六上下——年纪小扛不住农活,大人们也捨不得。 “刘东哥,您路子宽、朋友多……我家何晓比不了小骨和真真,书念得一般,大学?想都不敢想。我就琢磨著,能不能托您帮个忙,送他去当兵?” 刘东笑笑,没急著答。 这年头,年轻人往前奔的道儿窄得很。 学校关著门,高考没了影儿——读书这条路,基本被堵死了。 就算能上大学,也是靠推荐,不是靠分数。而推荐看啥?看你下地抡锄头是不是一把好手。 所以眼下年轻人的活路,就三条: 第一条,家里有单位的,赶紧让孩子顶替上岗,接班干活——这最稳,不用下乡,户口还在城里。 第二条,参军。进了部队,不仅躲开插队,退伍后还能安排工作:好点的进派出所,差点的也能进厂里当保卫干事。关键是什么?户口还在四九城,根儿没丟! 第三条,那就只能捲铺盖下乡——户口一迁走,回来?难咯。 何晓家没岗位可顶,又不想种地,那当兵就成了唯一的盼头。 可当兵哪是隨隨便便就能当的?没门路?排队十年也轮不上。 刘东把抽剩的菸头摁灭,又摸出一根,在指甲盖上轻轻磕了两下,点上:“成,这事我兜著。明年街道来动员,你就一句——『孩子体检合格,准备去当兵』,完事儿!” “哎哟——我哥,太谢谢您了!” 何雨柱立马笑开了花,眼眶都湿了。 “行了!”刘东摆摆手,“到时候再过来找我。” 这点小事,真不算事儿。 凭他这些年的交情,一句话的事儿。 別说外宾看病是他一手包圆,多少位老领导腰疼腿酸、失眠咳嗽,都是他一针一药调理好的,关係铁著呢! 要说谁能攒下这么一张密不透风的关係网——放眼整个龙国,还真没人比得过刘东。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著踢毽子、甩皮筋,笑声噼里啪啦。 刘东转身回屋,往藤椅上一坐,眉头轻轻一拧,开始默默盘算: 他孩子是多,但在四九城这边、过了八岁的,也就刘骨、刘夏、刘年仨。 眼下刘骨和刘夏已进了大学,等刘年再熬两年,塞进去照样没问题。 其他几个? 不怕! 最小的才五岁,离十六岁还早著呢。 今年是六八年,等他们满十六,那得等到七六年——正好,上山下乡那政策,就在那年彻底画句號。 根本不用愁。 “刘东在家吶——” 门口一声招呼,带著股旱菸味儿。 阎埠贵站在那儿,手里晃著那根老菸袋,脸上堆著笑。 刘东眼皮一抬,眉心顿时揪紧了。 他跟阎埠贵,平时几乎不搭话。 头一桩,是阎解成的事。 老阎家至今恨著他——虽然不知道陨石那档子天降祸事,但他们心里明镜似的:要不是陈雪茹那一棍子打折了阎解成的手,他也不会整天躺著养伤,更不会那天刚好躺在屋里……结果命没了。这笔帐,全家人都悄悄记在刘东名下。 第二桩,是於莉的婚事。 还有擼掉阁埠贵的四级教员职务 最近事儿一桩接一桩,阎埠贵在四合院里,跟刘东家的关係直接降到了冰点。 可今儿个,这傢伙手里拎著几瓶啥玩意儿? “阎老师,有事儿?”刘东从屋里踱出来,斜靠在门边那根红漆廊柱上,两手插兜,一脸平静。 阎埠贵堆著笑:“嘿嘿嘿……还不是我家解旷和解娣的事儿?俩孩子全卡在『大毕业』这档口了!您晓得吧?上届、这届、下届——高中三拨人,初中也三拨人,全挤一块儿毕了业!上头新政策下来了,一律下乡插队!” 他往前凑半步,压低嗓门:“刘东啊,你路子广,能不能搭把手,给俩孩子谋个当兵的名额?” “您放心!事儿办成了,我们老阎家记您一辈子大恩!逢年过节,香火都供著您!” 刘东嘴角轻轻一扯——那笑没到眼底,反倒像刀片刮过玻璃:“哟,阎老师,感情您就带张嘴来了?连包烟都没揣?” 心里直翻白眼:真噹噹兵是胡同口买糖葫芦,说要就要?还供我?供我当祖宗呢? 他立马换上笑脸:“这样,您先把解旷、解娣叫来,我当面跟他们说清楚!” “当兵这事儿不简单,我得仨人一块儿讲明白。” ——想走捷径? ——行啊,我送你一条『笔直』的道儿,保准够硬气! “哎哎哎……谢谢!太谢谢啦!刘东啊,还是你靠谱,够意思!”阎埠贵笑得眼角堆出褶子,转身撒腿就跑,活像屁股后面点了炮仗。 刘东坐回藤椅,翘起二郎腿。 其实他早听明白了——什么“上中下三届高中+三届初中同时毕业”,说白了,就是66年那会儿学校突然停课,一停就是两年多。 本来66年该拍毕业照的高三学生,拖到68年,愣是熬成了“高五”; 67年该毕业的高二生,变成“高四”; 66年刚上高一的,68年也高三了——可前两届还卡在学校里没动窝! 咋办? 乾脆——全毕业! 66届、67届、68届高中生,一块儿拿毕业证; 同理,初三变“初五”、初二成“初四”、初一升“初三”,三届初中生也一道离校。 六届学生,少说几万人,全涌进北京城。可工厂不招人,机关不进人,街道办天天发愁——再这么晃荡下去,后海遛弯儿的都得提防有人顺手牵羊。 於是上面拍板:全体下乡!一个不留! 以前也送过知青,但那是零星几个,去林场当工人,户口迁出去,身份还是国家职工,工资照领,不少人还挺乐意。 现在可倒好:不管你愿不愿意,户口跟著人走,落的是农村集体户,身份直接盖戳——农民。 偏偏,阎埠贵家两个娃全撞枪口上了: 老三阎解旷,1948年生,今年20,標准“老高三”; 老四阎解娣,1950年生,18岁,妥妥“老高一”。 第211章 看破了,也解不开 街道办来动员八回了,阎埠贵嘴上喊“再想想”,手却把俩孩子往屋里拽得更紧。 可他自己心里透亮: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没多会儿,阎埠贵带著俩孩子小跑进院。 “进来坐!”刘东抬手一指,“別拘著,屋里说话。” 三人挨著坐定,刘东坐在主位,对面阎家三个脑袋排成一溜。 “唉……”阎埠贵长嘆一口气,眼睛眯成缝,“刘东啊,你这脸咋一点儿不显老?瞅瞅,跟当年刚搬来时一个样!” “解旷倒像是你哥!” 可不是嘛,解旷二十岁,脸盘子窄,眉骨高,眼角还有点细纹,跟刘东比起来,还真像个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的“大哥”。 解娣倒是水灵,十八岁,两条乌黑辫子垂在胸前,袖口还沾著一小块蓝墨水印。 “打住!”刘东摆摆手,语气乾脆,“寒暄就免了,说正事。” “都是一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不帮你们,脸上掛不住。但实话讲——我手里的人情,金贵著呢!” “大事儿,不能为你们家折进去;小事呢,又不够分量,顶不了俩人的名额。” 他顿了顿,慢悠悠吐出几个字: “不过,眼下真有个当兵的空缺,在东北——珍宝岛。” 这三个字一出口,阎埠贵眼睛立马亮了。 而他们仨耳朵里只抓著俩字:当兵。 当兵——户口不用迁!原籍留著! 退伍回来有安置!铁饭碗稳稳端著! 比扛锄头晒太阳、跟粪坑抢肥料强到哪去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还砸准了脑门儿! “成!成成成!” “太好了!谢谢刘东哥!” “哥,以后有啥吩咐,您吱一声!” 解旷激动得手指头都在抖,解娣悄悄攥紧了衣角。 刘东抬手往下按了按:“先別急著谢——我话还没说完呢。” “嗯!您说!我们都听著!”三人齐刷刷点头,大气不敢喘。刘东往炕沿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开口:“头一条啊,这地儿在东北边儿,老远老远的,就在咱跟『老大哥』接壤的那个小岛上——你们过去,是去当守岛兵!” 他顿了顿,眼皮一抬:“那儿冷得邪乎,冬天哈口气都能结冰碴子,耳朵不捂严实,说掉就掉!你们还乐意去不?” 俩人一听,心说这是考验咱意志呢,立马挺起胸脯:“没问题!” 心里还合计著:比起下农村插队,这简直像天上掉馅饼! “好!”刘东点点头,“第二条——名额,就一个。不是两个。” 他手指一划,点了点解旷,又点了点解娣:“你俩,只能走一个。” “啊?!” 兄妹俩当场愣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阎埠贵也傻了眼,皱著眉直摇头:“哎哟……刘东啊,哥儿俩一块儿去唄!咋还非得掐一个?” 刘东两手一摊,笑得挺淡:“天上能掉俩饃?我託了多少关係、欠了几顿酒才抠出这一个坑?您老倒好,还嫌少?” 他把话往实里落:“这事儿,叄大爷您定。您拍板让谁去,我立马给谁填表报名!” 说著,“啪”一声打燃煤油打火机,火苗一窜,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选择,真不好拿啊……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闺女;俩都成年了,谁落选,都不是哭两声就完的事。 选谁,另一个就记恨上一辈子;家里从此怕是要裂成两半,再难齐心。 “行啦——”刘东摆摆手,“您今儿晚上之前,给我个准信儿就行。” “去吧!” 话音没落,人已经把还在发懵的阎埠贵轻轻推出屋门。 哼,老阎啊老阎,想借我搭梯子?那今儿,我就让你自己踩著梯子,站到火堆边上烤一烤。 等你咬牙选完人,我把那孩子往珍岛一送——后头啥样,听天由命。 別忘了,现在是1968年冬。明年三月,那边就要翻脸,半夜摸黑杀过来,直接围了珍岛。 那是偷袭,猝不及防!守岛的战士,十有八九要遭大殃。 老阎家—— 屋里静得嚇人。 连炉膛里的炭火“噼啪”一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阎埠贵掏出旱菸袋,捏了一撮菸丝,划根火柴点上,吧嗒吧嗒猛吸几口。 烟雾一圈圈浮起来。 对面坐著解旷、解娣,还有叄大妈。 俩孩子绷著脸,眼神又亮又急;叄大妈手心全是汗,脚尖在地上悄悄蹭著。 “当家的……”她先开了口,“你说,到底让谁去?” 俩孩子齐刷刷盯住爹,眼睛都不敢眨。 “爸——”解娣往前凑了凑,声音软下来,“您就我这么一个闺女,以后给您端汤餵药、养老送终,不都靠我嘛!” “我去当兵,肯定爭气,不给您丟脸!” 解旷“嗤”地一笑,把袖子往上一擼:“姐,这话听著酸。你是姑娘,將来生了娃,隨人家姓,咱们老阎家的根,还得靠儿子续上!” “大哥早走了,二哥又身子弱,家里顶门立户的男丁,就剩我一个。这机会,不给我,给谁?” “我去了,復员就是正式工人,咱家一下子俩职工,街坊见了都竖大拇指!” 他扭头冲妹妹一咧嘴:“解娣,你嫁多远,哥哥认你一辈子!” 话没说完,俩人已经你一句我一句吵上了,唾沫星子快飞到对方脸上。 阎埠贵一直没吭声。 叄大妈急得直拍大腿:“当家的!你倒是吐个字啊!总不能光抽闷烟吧?” “这事儿,总得定一个人啊!” 阎埠贵猛吸一口烟,把旱菸袋“咚”一声磕在桌上,菸灰簌簌往下掉: “这是刘东下的套!明著摆出来的局——俩孩子,只给一个名,偏逼你挑!摆明了要撕咱们家的和气!” 他不是傻,他是太明白。 可这局,就是一张明网——你看见了,也得往里钻。 不怕你不钻。 所以,看破了,也解不开。 “死局……真他妈是死局!”他猛地抬起手,左右开弓,狠抽自己两巴掌,“我这张破嘴!就不该登他那道门槛!” “算了!这名额,咱不要了!” 第212章 这可是翻身的机会! “谁都不去!” 谁都不去? 不行! 解旷瞪眼:“爹!这可是翻身的机会!” 解娣眼圈红了:“我不去,这辈子就没盼头了!” 叄大妈也坐不住了:“不行!什么死局活局的——我看就是好事儿!让解旷去!” 她把话撂得敞亮:偏心,就偏心了。 解娣鼻子一酸:“妈!您这也太偏心了吧?我也是您身上掉下的肉啊!” 解旷把脸一沉:“解娣,你少来这套!你还小?你比我还早两个月领工资呢!” “当兵是保家卫国,不是过家家!你趁早断了这个念想!” “不!” “滚开!” 眼看拳头都要抡起来了。 “啪!” 阎埠贵双手“哐”一下砸在桌上,震得茶缸跳了一下: “都给我闭嘴!眼里还有没有老子这个爹?——那就抓鬮!谁抽中,谁去!凭天意!” “行!” “中!” 这法子一出来,俩孩子齐齐点头,没一个嚷嚷。 “我这就写!”阎埠贵起身就往里屋钻,撕了两张纸,唰唰写好,揉成两个小纸团,放在桌上,严严实实盖著。外头瞅著,妥妥帖帖,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解旷、解娣,都给我睁大眼睛瞧好了!”阎埠贵憋住一口气,手一扬,亮出两个纸团,“这儿头,一个写著『走』,一个写著『留』——待会儿你们俩抽籤,谁抽著『走』,立马收拾铺盖,扛枪去当兵!” “抽著『留』的呢?下乡插队,一个字:滚!” “听明白了没?” 他绷著脸,盯住俩孩子。 俩人齐刷刷点头:“明白了……” 阎解旷抢著喊:“我先来!” “我先!”阎解娣嗓门更高,俩手都快伸到桌上了。 “啪!” 旱菸杆子“梆”一声砸在儿子手背上。 阎埠贵横眉竖眼:“解娣是女娃,比你小三岁,你个大老爷们挤啥挤?懂不懂什么叫让一让?” “嘿嘿……谢爸!”阎解娣咧嘴一笑,麻利地抓起一个纸团,指尖一捻就撕开了。 “快开!”阎埠贵盯著她。 纸团展开—— 她脸上那点笑,像被水泼了的炭火,呼一下灭了:从乐呵呵,到眼巴巴,再到嘴一瘪,心彻底凉透。 纸上俩字:留。 留? “哈!哈!哈!”阎解旷拍腿狂笑,“轮到我了!” 伸手就要捞剩下那个。 “啪!”旱菸杆又甩过去,这回打在手腕上。 阎埠贵脸沉得能滴墨:“还捞?你妹抽的是『留』,那剩下这个,铁定是『走』!赶紧收拾行李,我这就找刘东去,送你上黑省珍岛!” “嗖——!” 话音还没落,阎解娣一个箭步扑上前,一把抄走桌上最后一个纸团! “解娣!你干啥?!”阎埠贵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迟了。 纸团已经摊开—— 还是俩字:留。 “爸……”阎解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声音都劈了叉,“爸……你……你早把俩字都写成『留』了?!” “重男轻女你就直说啊!不想让我当兵,犯得著骗我、耍我、把我当傻子糊弄?!” 她真气疯了。要公平,她认;可这算啥?自己亲爹,亲手把闺女往坑里推! 俩纸团全一样,还非逼她先抓? “解娣,你听我说……唉……你哥年纪不小了,以后娶媳妇、养家,压力大啊……” “砰!” 她抄起桌上两碗,照地上狠狠一摔! “我不走!!我不走!!!” “阎解旷是你亲生的!” “我不是!!” “我不是你闺女!!” “我压根不是你老阎家掉下来的肉!!!” “哐啷——哐啷——哐啷——” 锅碗瓢盆,全砸成了碎片。 动静太大,四合院立马炸了锅。 左邻右舍呼啦啦全涌进前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解娣!咋啦?发啥疯呢?”一大妈扒著门框探头问。 “哇——” 阎解娣哭嚎著衝出门,一屁股坐地上,边拍大腿边哭:“我爹偏心吶!心都歪到胳肢窝去了!你们瞅瞅,他亲手设套坑自己亲闺女啊!” “我没爹没妈啦!我是捡来的!是路边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呜呜呜……” 阎埠贵臊得脖子根通红,低头杵那儿,嘴唇紧闭,半个字不敢冒。 三大妈早缩回屋,门缝都不敢露。 阎解旷是他对手,更不可能出来帮腔。 “別哭啦!”一大妈伸手把她拽起来,“傻闺女,谁胡咧咧你也信?你就是你妈肚子里生的!当年接生婆还是九號院那个张婶,我就站在床边瞅著你脑袋顶出来的,我能给你作证!” “呜呜呜……”阎解娣一边抹泪一边把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眾人一听,直跺脚: “阎老师也太损了吧?不乐意闺女当兵,明说不行吗?还搞这套障眼法!” “自家人下黑手,算啥玩意儿?!” “不过话说回来……解旷去当兵,倒也没啥不对。” “嗯,姑娘家嘛,確实力气小、胆子小,扛枪不合適。” 院里吵吵嚷嚷,七嘴八舌。 “老阎!別躲了!”易中海扒开人群,朝屋门口喊,“出来劝劝闺女,別真闹僵了!” 劝?劝个屁。 阎埠贵心里门儿清: 道歉=让名额。 他死也不会鬆口。 名额,必须留给儿子! “爸!”阎解娣泪眼模糊,倚著门框嘶哑著嗓子喊,“我就问您一句——这当兵的名额,您到底给不给我?!” 屋里静得像口枯井。 没人应。 阎埠贵不吭声。 三大妈也不吱声。 阎解娣慢慢直起腰,声音反倒平静下来: “行。爸,既然您心里就装著哥哥一个人……那从今天起,我没爹了。往后是死是活,跟您老阎家,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我这三叩首,谢您十八年奶水饭——恩情,今天结清;您坑我的帐,也一併抹平。” “扑通!” 她双膝落地,额头磕地,“砰!砰!砰!”三声响。 起身,转身,抬脚就走。 连包袱都没拿,空著手,一步没回头。 “闺女!!解娣!!我的儿啊——” 好半天,三大妈才哭天抢地追出来。 可哪儿还有人影? 第213章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磕头了? “三大妈!”易中海忙拉住她,“解娣八成奔街道办报名插队去了!快入冬了,冷得刺骨,你赶紧送几件厚衣裳、一床被子,再塞点钱和粮票,快去!” 三大妈拎起一床旧棉被,翻出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抓把零钱和几张布票,撒丫子就往街道办蹽。 阎埠贵也出了门。 他一把攥住儿子阎解旷的手腕,头也不回,直往后院走。 “哗啦啦……”邻居们一拨接一拨,跟在阎埠贵后头,全涌到了刘东家门口。 刘东拉开门,慢悠悠从屋里踱出来。 “刘东啊……”阎埠贵盯他半天,嗓子发紧,“我闺女彻底跟我掰了——户口本上划了名字,信也写了,手印也按了,再不是我家孩子了!” 刘东一挑眉:“哟,这话听著咋像我偷了您闺女似的?参大爷,您可得当著大伙儿说清楚——这事儿真跟我一毛钱关係没有!” “对对对!”阎埠贵干笑两声,脸皮抽抽,“跟你真没干系!” 刘东点点头,语气温和得像劝自家老哥:“说白了,还是您自己没整明白啊。参大爷,孩子又不是大人,能听懂话,但得慢慢哄、耐心磨,哪能一句顶一句就完事?再说了——”他压低嗓门,“陈屿心眼儿多著呢,您真没琢磨透?” “好好坐下来,掏心窝子聊一聊,解娣不傻,气消了,话就通了。” “归根结底,还得是您这位当爹的,把路走正了。” 他站得笔直,语气平和,却字字像钉子,把阎埠贵钉在原地——不是骂,胜似骂;不带火气,偏让人抬不起头。 阎埠贵嘴张了张,硬是一句硬话没敢往外蹦。 “行了!”刘东摆摆手,话锋一转,“你刚说,解旷当兵这事,铁板钉钉,让醒旷去珍岛当兵,对吧?” “对!”阎埠贵忙点头。 刘东扫了一圈围过来的街坊,朗声道:“大伙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参大爷亲自上门求我,我抹不开脸,只能接下这摊子。但丑话说前头——”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刘东不是万能钥匙,钥匙就一把,拧开一个门,就到头了!谁家孩子还想走这条路,別再找我,我真帮不上。” 阎埠贵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 我跪都没真跪,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磕头了? 还“抹不开脸”? 你…… 噗—— 差点当场呕出一口老血! “还有件事,得先讲明白!”刘东转向眾人,神情郑重,“解旷要去的地方,是黑省珍岛——就在咱们和老大哥交界那片儿。现在两边啥气氛,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万一哪天擦枪走火,有人负伤、有人回不来——可別回头赖在我头上!” “参大爷,这话您得当著全院老少爷们儿的面,亲口给我表个態!” “行!”阎埠贵挤出个笑,硬撑著说,“如今太平日子过了几十年,连个放鞭炮都怕崩著耳朵,哪还有打仗这回事?” “我阎埠贵在这儿撂句话:感谢刘东同志费心,送我儿子当兵!以后哪怕掉根头髮,也绝不会怪到您身上半分!” “得嘞!”刘东一挥手,“赶紧把户口本拿来,下午我就给你办妥!” 其实根本不用出门——打个电话,十分钟搞定。 下午,大舅哥陈中则和嫂子吕芳来了。 如今陈中则三十六,但看著像四十五。 鬢角花白,眼角沟深,下巴上的褶子堆著,走路都带著点喘。 吕芳更明显——人瘦了,脸色蜡黄,头髮枯,衣裳洗得发灰,早没了当年叉腰训人的劲儿,进门时肩膀都缩著。 “刘东在家呢?没溜达出去?” 陈中则笑著打招呼,嘴角往上扯,腰却微微弯著,语气里全是討好。 刘东点点头:“没呢……哥,有事儿?” “没事儿!真没事儿!”吕芳赶紧接话,边说边举起手里的纸包,“就是来看看孩子,再听说真真考上清华了,特地来沾沾喜气!” 陈母冷哼一声:“夏夏前脚走,你们昨儿不来,今儿下午才来?赶集呢?” 陈中则挠挠后脑勺:“妈……这不是厂里排班紧嘛……” “行了,进屋坐吧!” 两人訕訕地挪进屋,屁股刚挨上板凳,就有点坐不住。 这些年,大舅哥家吃得不算差——双职工,五口人的粮票,加上合营那会儿分的股息,一直领到66年才停。虽说股息断了,工资还在,填饱肚子没问题。 可精神头早就磨没了:天天掐著米粒过日子,排队抢豆腐、蹲点买冬储菜,活得像头困在圈里的老驴。 “孩子呢?”吕芳左右张望,小声问。 “在中院玩呢,你俩刚才路过,没瞅见?” …… 尷尬得脚趾抠地。 自己亲闺女,从眼皮底下晃过去,愣是没认出来? “嗐!”陈中则急中生智,“是不是跑出去了?不在中院?” 话音没落—— 陈母一嗓子喊出去:“念冬!念秋!回家来——!” 嗓门一响,半分钟不到,两个小姑娘从院子那头噔噔噔跑进来。 “奶奶!爸——爸,怎么啦?” 陈念冬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黏在刘东身上。 刘东脸色一沉:“爸爸问你,刚才你是不是在中院?” “是呀!”念冬脆生生答,“我和妹妹,还有哥哥,蹲在棋盘边上看了半天!” 刘东眉头一拧:“不像话!你亲爸亲妈打中院过,你瞅见了,为啥不喊一声?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瞅见了!”念冬瘪著嘴,“可我不知道该叫啥……” 陈中则脸腾地烧起来—— 亲闺女,面对面走过,没认出来; 喊她名字,她应得乾脆,却不敢认人。 “来来来……”他赶紧起身,伸手想抱,“念冬,爸爸抱抱……” 手刚搭上肩膀—— “放开我!放开我!!”念冬猛地蹬腿挣扎,嗓音尖得刺耳,“不要抱!走开!我不认识你!!” 陈中则手一僵,只好鬆开。 念冬转身一头扎进刘东怀里,搂著他脖子,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这才是我爸……呜呜呜……” 第214章 刘东这是真把她当命根子在疼啊! 陈中则愣在原地,嘴巴张著,像条离水的鱼。 吕芳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自己生的娃,管別人叫爸,把自己当路人—— 这日子,真活成了笑话。 “秋秋……”吕芳朝小女儿招招手,声音发颤,“来,到妈妈这儿……你还认得妈妈不?” 陈念秋往后缩,小身子紧贴墙根,使劲摇头: “你不是我妈!” “我妈可好看啦!” “你又老又丑……你不是……你不是……” 唉……吕芳一下子没绷住,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女儿那句话像根针,直直扎进她心里:“妈,你咋这么老啊?”—— 这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现在倒好,嫌她老、嫌她丑,连喊一声“妈”都卡在嗓子眼儿里! “呜哇——”吕芳眼泪哗啦就下来了,边哭边抽抽搭搭:“我的小念冬啊……你是妈一把屎一把尿抱大的呀!十月怀胎、半夜餵奶、发烧背你跑医院……你现在说不认我?!” “白眼狼!两个都是白眼狼!”陈中则气得手指头都在抖,话音还没落,人已经站不稳了。 屋里“哐当”一声响,陈母拎著菜刀就衝出来了:“陈中则!你嘴再敢乱喷一个字试试?” “谁是白眼狼?你摸摸良心!” “咱们老陈家,你才是最忘本的那个!还敢拿孩子撒气?信不信我现在就剁了你胳膊下酒!” 刘东笑眯眯地拦在中间:“哎哟,哎哟,別別別~孩子们认生嘛!刚见亲爸妈有点拘束,正常得很!” 他转头对陈母摆手:“妈,刀先收一收!大哥逗闷子呢,您当真干啥?” 等陈母把刀塞回厨房,他才慢悠悠点起一支烟,朝陈中则晃了晃:“哥,我跟雪茹有仨儿子、一个闺女,要是还想生,隨时能生——雪茹才三十出头,身体倍儿棒!” “所以啊,真不是图你们的孩子。” “但既然在我家住了,我就没分过『你的』『我的』——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床、挨一样的疼,该宠的全宠到了!” “您瞅瞅,刘骨、刘年、陈烁三个大男孩,全被我轰去隔壁屋打地铺。可夏夏、念冬、含秋呢?天天跟我和雪茹挤一屋!” “我对这两个丫头,掏心掏肺,比亲闺女还上心!” 说著,他顺手递了支“大前门”过去。 陈中则接是接了,可闻了一下,立马皱眉,“啪”地扔桌上,像甩掉一块烫手山芋。 陈母立刻接口:“这点我能拍胸脯担保!穿的、吃的、拉的、上的学,念冬念秋俩孩子,跟小骨他们一模一样!” “连教书先生都是同一个——每天放学一块儿听讲、一块儿写作业!” 她又补一句:“你別看小骨、夏真、刘年考得高,那是人家脑子灵光!雪茹跟刘东俩人,压根儿没问过一句『今天学啥了』,更別说盯作业、讲题了!” 刘东马上点头:“可不是嘛!我连她们课本封皮印的啥字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口,陈中则和吕芳肩膀都鬆了—— 是啊,谁对孩子好不好,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要不是真当亲闺女养,念冬能张开胳膊扑进刘东怀里?还能搂著他脖子咯咯笑? “行行行……妹夫,是我误会你了!”陈中则挠挠后脑勺,“这俩孩子让你费心带大,我谢你!” “可別谢我!”刘东笑著摆手,“要说辛苦,全是妈扛著!我就负责买米买面,管顿饱饭罢了。” 吕芳强扯出个笑脸:“不过妹夫啊……我还是想把孩子接回去住一阵子。毕竟——我是亲妈呀!” 刘东掏出煤油打火机,“啪”一声脆响,火苗窜起来,正要点菸—— “不许抽!”念秋箭步衝来,“啪”地抢走他嘴里的烟,“妈妈说了,抽菸伤肺!爸爸不乖!” “好好好,不抽不抽!”刘东乐呵呵拍她小脑袋瓜。 吕芳在旁边看著,心口像被人攥紧了: 这可是我亲生的丫头啊…… 怎么对別人比对我还亲? 刘东这是真把她当命根子在疼啊! 不行! 再留下去,孩子就成刘家的闺女了,连姓都想不起来了! 她赶紧用胳膊肘捅捅陈中则,眼神直往他脸上钉。 陈中则秒懂,立马接茬:“对对对!芳姐说得对!妹夫,咱今儿来,其实还有个正事——把孩子带回家养几天!” “孩子跟你亲,我们高兴;可也得让她回老家看看门牌號、认认爷爷奶奶、叫一声太爷太奶不是?” 刘东咧嘴一笑:“嗨,这话说的!孩子是你们的,你们带走,天经地义!” “我要真拦著不让走,我还算人吗?” “在我这儿,来去自由——想接走?成!想多住几天?也成!” 陈中则和吕芳一听,当场眉开眼笑: 孩子都大了,能自己洗脸刷牙、自己上学放学,带回家根本不用操心! 太好了! 陈母一听“现在就走”,脸立马垮了,一屁股坐板凳上,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刘东赶紧哄:“妈,別难过!孩子回家又不是搬家落户,就隔条街,抬脚就到!” “行……行吧。”陈母抹把泪,默默起身收拾。 孩子的衣服、小被子、小布鞋、吃饭的小碗小勺……连她们画过的作业本都叠整齐塞进了包袱。 下午磨了整整一晌午,才哄得两个孩子点头同意跟爸爸走。 那天整个下午,陈母都没笑过一次。 晚上陈雪茹下班回来,一家人围桌吃饭。 刚夹了一筷子青菜,陈母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筷子都掉了。 老刘家原来六个娃:自家仨儿子+陈家俩闺女+陈烁这个小外甥,热热闹闹一大家子。 这下倒好——俩大学生住校去了,俩小闺女也被接走了,家里只剩刘年和陈烁。 锅碗瓢盆都显得空荡荡的。 “妈,您哭啥呀?”陈雪茹赶紧擦桌子递毛巾,“孩子们都瞅著您笑呢!” 陈母脱口而出:“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凭啥说送人就送人?凭啥啊?呜呜呜……” 刘东一愣,隨即憋不住乐了: 好傢伙!岳母这是把他当自家人了,反把亲儿子陈中则当外人啦! 又暖又笑,五味杂陈。 第215章 咋活得跟刚出窑的旧陶俑似的? “妈,您別哭啦!”他忙凑过去劝,“放心,他们两口子根本不会带娃!不出三天准喊救命——到时候啊,我亲自开车把闺女们接回来!” 陈母眨巴著眼:“真能回来?” “保准!”刘东拍拍胸口,“要回不来?明儿我就拎著炒勺登门『抢人』去!” 陈母“噗嗤”一下破涕为笑。 陈家四合院,黑灯瞎火多年,今儿却亮得跟过年似的。 陈中则把屋里屋外所有灯泡全拧开了,连廊檐下的小马灯都掛上了。 院子中间摆上八仙桌,鸡鸭鱼肉、果子糕点堆得冒尖儿。 吕芳更是豁出去了——存粮翻箱倒柜掏乾净,布票粮票全换成了硬货。 就为让孩子进门那一刻,一眼看见: “看,家,比以前还阔气!”“来,秋秋,趁热——”吕芳笑盈盈夹起一筷子嫩黄蛋花,轻轻搁进陈念秋碗里。 本想著孩子肯定眉开眼笑,抢著往嘴里送。 谁知他嚼了一口,小脸立马皱成一团:“呸!这啥味儿啊?比我家老爸煎的差远了!” “胡扯!”陈中则眉头一拧,“喊谁老爸呢?他是你姑父!我是你亲爸!这鸡蛋哪儿差了?香喷喷的!” “我吃著就香,咋啦?”他梗著脖子嚷。 “不好吃!不好吃!难吃死了!!”陈念秋拍著桌子,筷子一甩,“不吃了!我要喝牛奶!生的!带泡沫那种!” “哈?”陈中则懵了,“牛奶?咱家灶台都没冒过奶泡啊!” “妈——我也要!”陈念冬立刻撂下勺子,挺直小身板,“没牛奶,今晚睡不著!” 吕芳嘆口气,嗓子有点发乾:“宝贝们,真没牛奶……咱喝白开水行不行?牛奶太凉,肚子该咕嚕叫啦。” “骗人!”八岁的陈念冬翻了个白眼,“我爸说了,牛奶是『长个子水』,每天早晚各一瓶,上学路上还得灌半瓶!” 吕芳低头抿了抿嘴,心口像压了块湿棉絮——原来別人把娃当心头肉,捧在手心餵养;可自己呢?连瓶奶都掏不出来…… 陈中则搓搓手,儘量放软声:“听爸的话,家里真没牛奶了……往后啊,牛奶这事儿,彻底断了。快扒两口饭,別饿著肚皮。” “哐当!” 陈念秋把碗往桌上一墩,米饭粒儿蹦出老远:“不喝牛奶?那我不在这儿住了!你答应过我——『你要啥,爸给啥』!说话不算数?那送我回我妈那儿去!” “我想妈妈……” “还想奶奶……” “还要听故事!现在就讲!” “成成成!”陈中则赶紧哄,“乖,先吃饭,吃完爸爸给你讲个嚇掉下巴的鬼故事,保准毛骨悚然!” “不要!我要听『喜羊羊』!”陈念秋扭过头,一脸认真。 “啥?喜……羊羊?”陈中则眨巴眼,脑瓜子嗡嗡响,差点当场扶墙。 吕芳也捂住额头:这周一开始,怕是要跪著过…… 周一清晨,天刚蒙蒙亮。 刘东刷完牙、抹把脸,推开 kids房门:“年年!小烁!起床啦——” 十岁的刘年,因脑子灵光跳了一级,如今正坐在五年级教室里听课; 八岁的陈烁,还在二年级掰著手指算加减法。 早饭是烙饼卷酱菜,三口两口咽下去。父子三人刚踏出院门,就见曲小朵牵著棒梗也出来了。 “刘东哥,上班去呀?”她笑著打招呼,声音脆亮。 这几年,她在贾家腰杆挺直了不少—— 一口气给贾东旭添了俩娃:八岁的棒梗、六岁的槐花。 俩孩子都是贾张氏蹲大牢那三年生的。 等老太太出来,家里早不是从前那个她说了算的光景了。 尤其熬过饥荒那会儿,粮票定量涨了,每家碗里都多了点油星子,日子虽紧巴,但没人再饿得啃树皮。 贾张氏倒是活著出来了,可精气神全散了:头髮全白,背也塌了,眼神空落落的,跟当年那个掐著腰骂街的“贾大娘”判若两人。 “上班咧!”刘东摆摆手,“年年、小烁,跟棒梗一块儿走啊,不用爸送啦——” 俩小子满不在乎地点头,背起小书包晃荡出门。 他们可不是娇气包:打闹不怕、跑跳不怂、被推一下能站稳、挨句损也不红眼。 刘东没给他们开掛——普通小孩该有的力气,一分没少;但也绝不多给半分——怕哪天手重了,一拳把墙捶穿,那才叫麻烦。 “叮铃铃——” 一辆自行车从后头追上来,何雨柱跨在车座上挥挥手:“刘东哥,早哇!” “嗯。”刘东点点头。 紧接著,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贾东旭,一个接一个踩著车铃响进巷子。 没错——这些年,院里自行车几乎成了標配。 不是人人都评上了劳模,而是橡胶厂敞开了產胎面,车架流水线转得飞快。 早些年轧钢厂一年就两张购车票,现在一年发百十张都不止。 黑市上更热闹:三十多块月薪的普通工人,咬咬牙也能拎回一辆鋥亮的新车!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铃声匯成一股铁流,哗啦啦涌进轧钢厂大门。 厂门口靠墙搭了俩超长车棚,顶上铺著油毡,专供职工锁车。 刘东照例推著他那辆“老古董”:漆皮斑驳、铃鐺哑火、链条还咔噠响。 他隨手往车棚角落一塞,贾东旭却“唰”一声剎停旁边新车,鋥亮车把在晨光里晃眼:“刘东,你这铁皮罐头该退休嘍!漆掉成这样,看著都寒磣!” 刘东慢悠悠抬眼,朝他脸上一指:“瞅瞅你这张脸——跟我车一样,脱皮、起皱、掉色。才三十几,咋活得跟刚出窑的旧陶俑似的?” 纯属找茬——其实贾东旭也没那么憔悴,就是被懟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哥,你来啦!” 办公室里,丁秋楠已把桌椅擦得反光,地面扫得一根头髮丝都找不到。 “嗯。”刘东脱下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丁秋楠伸手接过,顺手递来一件乾净利落的白大褂,动作熟得像呼吸——两人早磨出了无缝对接的节奏。 “好嘞!”刘东一屁股坐进转椅,“开工吧,一號病人,请进!” 第216章 论懂不懂炼钢?压根儿就是个门外汉 接待室和办公室之间有个小窗,玻璃一掀开,丁秋楠清亮的声音飘进去:“nue in!” 一口標准英音,字正腔圆,带著伦敦西区的味道。 刘东乐了,翘起大拇指点讚。 没办法——工作需要,人家硬生生啃下整套医学英语,连解剖术语都说得溜。 至於背后悄悄帮她打通语言关的“驻顏酒”加持? 丁秋楠压根儿不知道——只当自己天赋异稟,运气爆棚。 “俩娃还好吧?”刘东一边给病人听诊,一边隨口问。 “好著呢!”丁秋楠笑著扬起下巴,“复课啦!老大顺顺利利上一年级,一点没耽误!你说我运气咋样?” “好!好得很!” 镜子照不出她眼角细纹——刘东那瓶“驻顏酒”,早把她的年龄定格在24岁: 眉目舒展,神采飞扬,浑身透著一股沉稳又鲜活的劲儿。利落! 美得让人眼晕,心尖儿直打颤。 这么说吧——刘东身边这几个姑娘里,单看长相,丁秋楠是头一份的亮眼,压根儿没对手。 “哎哟……”丁秋楠脸色突然一沉,话音都绷紧了,“哥!光顾著说话,差点忘了跟你说——我刚来得早,听见厂门口乱鬨鬨的……杨厂长好像被秦书记带的人给『请』走啦!” “啥?!” 刘东“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杨红兵?被带走了? 这…… “我得去瞧瞧!”他嗓门一扬,火气蹭蹭往上冒。 “哎哟喂——不许动!”丁秋楠一把攥住他胳膊,急得直跺脚,“哥你可別上头啊!这时候谁敢硬刚?你一衝过去搅和,杨厂长怕是连二车间的铁皮房都待不稳当!” 刘东眉心拧成个疙瘩,胸口堵得发闷,一股子怒火在骨头缝里乱窜。 就在这会儿,广播喇叭“滋啦”一声响,接著飘出一道清亮又带点冷意的女声—— 於海棠的声音,辨不出错: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大家上午好。现在播报一则通知!” “原轧钢厂厂长杨红兵同志,思想守旧、拒不执行上级部署、跟不上新时代步伐,经研究决定,即日起接受为期半年的思想再教育,地点设在二车间!” …… 刘东抬手,“啪”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为啥杨红兵会被拎走?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打前年——也就是66年开始,那股子风就在全国刮开了,吹得哪儿都不安寧。可杨红兵硬是顶著压力,把歪风邪气全挡在厂门外头。 轧钢厂,硬是多安稳了两年。 可惜啊,一个人,终究扛不住一群人的推搡。 杨厂长被“请”去学习,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好歹人还在厂里,没往外发配。 至於那个新来的秦书记——秦朗月,三十出头,刚调来没几天。 论懂不懂炼钢?压根儿就是个门外汉。 人家能坐上这个位子,纯粹是搭上了那阵风,站对了队、喊对了號。 刘东不由想起老罗——罗振轩。 八年前他就调走了。 后来来了个宋书记,性子平,不爭不抢,日子过得四平八稳。 结果前阵子也被“安排”离岗,秦朗月一脚踩进来。 才三天,就把杨红兵擼了。 真狠,也真急。 “先按住,先看看……”刘东嗓子发乾,自己都泄了气。 眼下这形势,这势头,他真不敢跟秦朗月硬碰硬。 听说这人不是单枪匹马来的,身后跟著一大帮子人,个个横眉立目,就差把“忠字”贴脑门上了。 “呸!”他低骂一句,“行,先干活——叫二號病人进来!咱先把眼前这摊子理顺了,摸清这秦书记到底是块啥料,再定招儿!” 上午病人少得很。 龙国眼下这阵子风雨飘摇,外宾不来,创匯任务自然就瘪了。 以前一天七八个,现在能有三五个,都算多的。 刘东手快,三小时活儿干完,剩下时间全閒著。 “唉……”丁秋楠嘆口气,“哥,我给你沏杯茶?” 刘东咧嘴一笑:“我想喝奶。” “去你的!”她脸一红,小手背在身后,悄悄掐了他腰侧一下。 他乐得直晃肩膀——这几个姑娘里,真要挑一个最会撩、最让人心尖发烫的,还得数丁秋楠。 “哥!”她耳朵尖都红透了,压低声音,“这几天不行……明儿是我妈忌日,等过了这阵,你想咋样,我都依你。” 刘东点点头。 丁秋楠爸三年前走的,妈去年也没了。 他尽全力了,还是没留住。 两位老人,是自然老去,身子骨彻底熬空了。 他手里確实有法子拖一拖寿命——比如那坛【回春酒】。 可丁秋楠亲爸妈都八十多岁了,早过了药力能托得住的年纪。 再说,丁秋楠也不是他们亲生的,是收养的。 亲不亲,刘东倒不在意;但他有个死规矩: 治病救人,行! 硬拉寿命,不行! 这事儿太逆天,轻易不敢动。 除非是血亲至亲,不然他绝不沾手。 坏处虽没准信儿,但寧可信其有——有些事儿,邪乎,就得敬著点。 “没事儿。”他拍拍丁秋楠的手背,“我是人,不是牲口。” 她低头抿嘴:“其实……我就想生个闺女。刘东哥,没女儿,老了没人喊一声『妈』,心里空落落的。” “成!”他乾脆应下,“今年我的『公粮』,全给你留著,行了吧?” “老公最好了!” 两人正笑著呢—— 外头猛地闹腾起来,人声、脚步声混作一团。 转眼工夫,门口就挤进来一伙人。 十几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簇拥著三个主事的。 旁边是李副厂长,还有总办的聂主任。 正中间那人个头不高,三十来岁,面生得很,刘东没见过。 不过不用猜,肯定是那位——新来的秦书记,秦朗月。 “刘主任!”李副厂长忙开口,“快过来,给您引荐一下,这位是咱们厂的新书记,秦书记!” “哦……” 刘东点点头,“秦书记好。” 语气淡得像白开水,脸上也没啥表情。 可礼数不能丟,他还是站起身,站得笔直。 第217章 这姑娘也太亮眼了吧? “你好你好!”秦朗月笑容满面,伸手就往前凑,“小刘啊,早听说你啦!” “咱厂的大功臣,不得了!” 两只手一握,劲儿不大不小。 刘东却问:“秦书记,您今年多大?” 秦朗月一愣:“三十一。” 刘东点头:“那您叫我『小刘』,不合適了——我比您大一岁,三十二。” …… 空气一下子静了。 尷尬,像锅里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秦朗月人模狗样,往那儿一站,像棵挺拔的白杨树—— 可仔细一瞅,浑身上下透著股子虚劲儿,跟纸糊的似的。 刚被刘东当面呛了一顿,心里早堵得慌,肚子里咕嘟咕嘟冒酸水。 但他忍得住,脸不红、气不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位……应该是丁医生吧?丁医生,幸会!”他伸手就往前凑,掌心朝上,笑得挺热乎。 可目光一落到丁秋楠脸上,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心头一震:这姑娘也太亮眼了吧? 眼睛亮、鼻子挺、气质乾净利落,像清晨带露的玉兰,又清又颯。 轧钢厂这地方,咋还能冒出这么个人儿? 结果呢—— 丁秋楠眼皮都没抬,脸绷得比铁板还硬,眼里明明白白写著两个字:討厌。 她乾脆利落地往后退半步,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不好意思啊秦书记,我从来不跟男的握手。” 男人这种眼神,她见得太多了,熟得能倒背如流! 秦朗月当场愣住,脸一下子僵住,青一阵白一阵。 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活像根戳在那儿的晾衣杆。 他盯了丁秋楠几秒,嘴角慢慢扯出个怪笑,阴阳怪气地开口:“哟,丁医生觉悟还挺高嘛?现在都啥年代了,还守老黄历那一套?” 话音刚落,帽子就扣下来了! 丁秋楠不慌不忙:“秦书记误会了。我不是守旧,纯粹是洁癖——碰別人手,我起鸡皮疙瘩。” 秦朗月脑门青筋一跳,差点拍桌骂娘: 合著嫌我脏? 好!好!好! 你给我记住了——等哪天把你摁在墙角,看你那洁癖还灵不灵! 他强挤出两声乾笑:“呵……呵呵……挺好,挺好!不愧是创匯办出来的,个个有个性啊!哦不对,是有本事!真有本事!” “有本事!” “好好干,啊!” 说完,黑著脸转身就走,门被他甩得“砰”一声震耳欲聋。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啪”一巴掌砸在桌上,震得茶杯盖都蹦了起来。 “刘东……” “丁秋楠……” “哼!你们俩,等著瞧!” 医务室这边—— 丁秋楠一把抓起手边的医书,“啪”地摔在桌上,气鼓鼓地说:“拉个手就图谋不轨?臭烘烘的,谁稀罕碰你!” ……求鲜花……0 刘东慢悠悠叼了根糖棍儿:“你先別得意,人家嘴上没说,心里早记小本本上了。” “呵……”她斜他一眼,满不在乎,“他能把我怎么著?” “先不动,看看风往哪吹。”刘东吐出糖纸,“这些年没动过『追魂酒』,真要急了,给他灌十碗也够他躺三天。”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响了。 刘东接起,听了几句,脸色直接沉下去。 丁秋楠抬眼:“咋了?” “秦朗月叫我去他办公室,说『有正事谈』。” “行,我陪你走一趟。” 刘东推门进去时,秦朗月已经坐正了,脸上那点油滑劲儿全没了,摆出一副领导范儿:“小刘啊,请坐。” 刘东一屁股坐下,椅子腿磕得地面“嘎吱”一声。 “小刘,你是厂里的功臣,这点我清楚。但有句话,我必须提醒你——你这思想苗头,有点危险!” “为国家拼命,是本分;拿功劳当资本显摆,可就不对了!” “听见没?” “听见了。” “不能骄傲,懂吗?”秦朗月身子往前倾,语气带著压迫感。 刘东直视他,咧嘴一笑:“做不到。我这人骨头太硬,低头不会,弯腰不惯——傲著,才活得舒坦。” “哼!”秦朗月拍桌,“你再这么说话,我就让人给你开个思想交流会!” “成啊!”刘东蹺起二郎腿,“秦书记,您官儿是不小,可比我见过的『大佛』,差著两三层楼呢。” “前两年迎宾部有个主任,也说我太傲……” “后来呢?”秦朗月问。 “去车间抡了四年半扳手,出大门那天,让厂车蹭著了。” “你这是威胁我?” “嚇唬你?”刘东摊手,“您算哪块小饼乾?值当我费口水?” 顿了顿,他忽然一笑:“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说——十四年前,老爷子亲笔送我一幅字,四个大字:华夏青年之骨。” “为啥写这个?” “就因为我这辈子,从没跪过权势,也没低过头——谁横,我比他还横;谁压,我比他还硬!” “不信?您出门隨便问一圈,一半人听过这事!” 秦朗月脸色瞬间垮下来。 他真听说过这事儿,就是一直没敢细问內容。 现在刘东说得滴水不漏,他反倒信了八分—— 谁敢拿老爷子开玩笑?活腻了? 敲打?算了,这小子根本不是能敲得动的料。 ……行吧。 治不了你? 还治不了你身边那个女的? 一个小工人,一张嘴还敢翻天? 不给面子是吧? 好!我看你这面子,能端到什么时候! 他缓了口气,把椅子往后一靠:“其实啊,我也是为你好。建议而已,听不听,你自己掂量。” “言归正传——” “你们科室那个姑娘,叫什么来著?丁秋楠,是吧?” 刘东点点头。秦朗月抬了抬眼皮,懒洋洋道:“老刘,跟你打个商量——下午就把丁秋楠调去书记办公室当秘书。我就不亲自跟她说了,你顺道知会一声,让她麻利收拾东西,三点前到我这儿报到!” 话音刚落,他嘴角一扯,眼神黏糊糊地往丁秋楠身上扫了一眼,像舔过糖霜的勺子,又腻又脏。 刘东心里门儿清:这人肚子里揣著什么餿主意,连脚后跟都闻得出来。 他没急著发火,反倒笑了一声:“不行。” 第218章 这事在全国,早不是个例,是常態! “丁秋楠是我的左膀右臂。没她坐镇医务室,药柜乱套、报表堆成山、连创匯办的公章都盖不利索——我这主任乾脆辞职算了。” “刘东!”秦朗月眼睛一窄,像两扇快合拢的铁门,“你骨头硬,我管不著。可丁秋楠是厂里正式在册的职工,这点你没法抹掉!只要是厂里的人,就得听厂里的安排!” “哪儿需要,就往哪儿搬;啥活儿来了,就得接住!” 他顿了顿,话锋一拐,直接甩出一句:“咋?你俩之间……真有事儿?” “要是真看对眼了,你直说!我替你们把事儿办漂亮,婚假都给你批足!” ——呸! 这货说话真跟油锅里炸过似的,滑不留手还带滋啦声。 刘东脸一沉,冷笑:“秦书记,丁秋楠我用顺手了。奉劝您一句,別碰她——碰了,怕您兜不住。” “这话不是嚇唬您,是帮您省麻烦。信不信?您儘管试试。” “不多说了,告辞。” 他手一挥,转身就走,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嗒、嗒、嗒”,乾脆利落。 咚咚咚……咚咚咚…… 刘东屁股还没坐热自己办公室的椅子,头顶喇叭就“嗡”地响了起来。 “各位同事、各位领导,上午好!现在插播一条人事通知——” “原卫生室工作人员丁秋楠同志,即日起调任书记办公室,担任专职秘书,主要负责文件归档、日程协调及日常事务协助工作!” “请全厂知悉!” 我勒个去…… 刘东当场哑火。 臥槽! 我说不许调,你倒好,广播一响,红头文件都快印出来了! 这下真没招了——人家是厂领导,调令盖的是厂章,走的是正经流程。 丁秋楠可以硬扛著不去。 但扛的结果呢? 轻则停职反省,重则捲铺盖滚蛋,再狠点……送学习班“深造”。 丁秋楠站在门口,手攥得发白,嘴唇直抖:“刘东哥……这……这是真的?” “我不想去他那儿当秘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让我天天对著他那张脸,还不如让我去锅炉房捅煤渣!” “那人眼神都不乾净,摆明了图谋不轨,指不定哪天就动手动脚……” 刘东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烟雾慢慢散开。 “秋楠……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合计合计。” 丁秋楠立马坐直:“你说!” 刘东左右瞧了瞧,窗关著,门虚掩著,走廊也没人影,他身子往前一倾,声音压得只剩气流:“现在,你在四九城,最亲的人只有我和俩孩子,对不对?” 丁秋楠点头:“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活?” 丁秋楠猛地一怔:“老公?你……说什么?” 刘东不慌不忙:“別怕,听我讲完——我有路子,能带你离开四九城,往南走,去香江。” 轰—— “香江”俩字一出口,丁秋楠脑子“嗡”一下,像被雷劈中了天灵盖。 在她从小听到大的说法里,香江就是“灯红酒绿”“资產阶级腐朽思想温床”——是地图上一块烫嘴的禁区。 “先稳住。”刘东抬手按了按她手背,“听我把话说透——香江不是洪水猛兽,是正经做生意、靠本事吃饭的地方。你爱卖豆腐还是开裁缝铺,没人拦你;你想攒钱买房,没人给你扣帽子。” “反倒是咱们这儿……越来越拧巴了。” “你看这两年,规矩像纸糊的,谁嗓门大、谁关係硬,谁就站c位。” “杨厂长那样老实干事的,硬是拉去刷厕所、背语录!” “这事在全国,早不是个例,是常態!” “往后啊,只会更难熬。” 丁秋楠皱著眉,没接话。 刘东接著道:“实话跟你讲——我这些年跑香江不下十来回。我在那儿有房、有铺面,也有熟人。”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孩子。” “秋楠,我不想跟娃分开,更不想看你跟娃分开。咱俩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孩子,十六岁就塞下乡,插队十年八年,回来连户口都没了……这种日子,你能忍?你愿意?”如果说之前那些话,都没能把丁秋楠说动,那最后这一句,真就像一把锥子,直直扎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一想到俩儿子过两年就要上大学、离家,她鼻子一酸,咬了咬牙,抬头看著哥哥刘东:“哥……我信你,你说咋办,我就咋办。” “行!” 刘东点点头,乾脆利落:“今天就得找由头走人!”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下午你去秦朗月办公室,就这么干——” “我不活了!” “我真的不想活了!” “你们別拦我!让我跳下去!让我从楼上跳下去!” 下午四点整,行政楼三层窗户边,猛地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整栋楼都惊动了。好几个办公室的门“哗啦”推开,人探出脑袋张望。 只见三楼窗台边上,丁秋楠半个身子已经翻出去,两手死死扒著水泥窗沿,裤腰带都快勒进肉里。刘雪梅、於海棠几个女同事死死拽著她胳膊,旁边还围了一圈男职工,有人踮脚伸手够,有人喊“別鬆手”,乱成一团。 秦朗月黑著脸站在人群外,手抖得连烟都点不著。他脑仁嗡嗡响:我就伸个手想跟她握一下,她倒好,当场翻脸说我动手动脚,还要跳楼?这事儿……怎么解释?越描越黑啊! 没错—— 这就是刘东布的局。 乍一听,蠢得离谱,像小孩过家家,谁信?可偏偏就卡在那儿,没破绽。 別人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越想替他洗清,越发现兜不住。 铁板钉钉的死扣。 “血口喷人!”秦朗月气得直跺脚,“我手都没碰到她衣角!” 闹剧收场得很快。 丁秋楠被送回家了。 可对秦朗月来说—— 真正的麻烦,这才刚刚开场。 半夜十二点刚过,敲门声“咚咚咚”砸响。 秦朗月睡眼惺忪拉开门,门口站著保卫科科长刘建立,还有派出所民警。 “啥事?”他迷糊著问。 刘建立嘆了口气:“秦书记,实在不好意思,得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第219章 按条例,直接宣告死亡! “为啥?”秦朗月后颈一凉,心一下子沉到底。 刘建立声音低沉:“丁秋楠同志今晚跳永定河了……她爱人刘星河,现在就在厂门口等著您呢。” “噗——” 秦朗月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一手扶住门框才没跪下去。 死了?! 就为握个手?手还没碰到呢,她就寻死觅活? 再讲卫生,也不至於这样吧?! “人命关天,上面连夜开会!”刘建立接著说,“已成立专案组,要查三件事:第一,你为什么绕过班子所有人,单方面把丁秋楠调到你办公室?第二,这事合不合规矩?第三,丁秋楠本人同没同意?她顶头上司刘东同志,又知不知情?” 秦朗月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僵住。 前面那个“占便宜”,他还能喊冤;可这调人命令——白纸黑字是他亲笔签的,一个字都赖不掉。 人当场被带走。 但因他是厂领导,没送派出所,直接关进了厂保卫科临时值班室。 第二天上午十点。 上级调查组到了。 秦朗月被叫进会议室,单独坐著,背脊发凉。 一起被叫来的,还有刘东、刘星河、刘大龙。 调查组长贺大鹏掏出笔记本,敲了敲桌子:“关於丁秋楠同志的事,一个一个说。刘星河,你是她爱人,你先讲。” “是。”刘星河低头抹了把脸,嗓音哑得厉害,“昨天下班回家,她看见我就跪下了,说对不起我……说在厂领导办公室,被人欺负了。” “我没碰她!”秦朗月下意识吼。 “宋静!”贺大鹏一拍桌,“秦朗月,现在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你继续。” “是……”刘星河点头,“我问是谁,她不讲,光说不想活了,还要拉俩孩子一起走……我转身去厨房下麵条,等端出来,人没了。” “我满厂找,找不到……” “后来遇见刘大龙,他正冲永定河边喊,说看见一个穿轧钢厂工装的女人,拉著两个孩子,一起跳河了!” “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我要知道,是谁把我媳妇和孩子,逼上绝路的!” 秦朗月腿一软,喉头腥甜—— 两个孩子?! 她真带著俩儿子跳河?就因为我抬了下手?! 我……我真是…… 吐血都嫌轻! “好。”贺大鹏合了合本子,“刘大龙,你来说说当时看见啥。” “是……”刘大龙搓著手,“我家住得远,本来不常来这边。可巧了,前两天永定河边新开了家酒厂,我代表自家小饭馆过去试酒。喝完往回走,路过河岸,一眼瞅见一个人『噗通』跳下去,手里还紧紧攥著俩孩子的手!” “穿的是咱们厂蓝工装,皮肤挺白,模样周正,就是没看清正脸。” “俩娃七八岁,都是男孩。” “嗯。”贺大鹏点点头,转向刘东,语气缓了下来,“刘主任,您也说说?”刘东一拍大腿,语气又急又直:“事情是这么回事——昨儿上午,秦朗月把我叫进他办公室,开口就要把丁秋楠调走!我当场就回绝了:『她是我干活最顺手的人,一抽走,我这摊子立马转不动!』” “结果他冷笑一声,说:『不放人?那我就把你俩传成风言风语,再给你扣个思想跑偏的帽子,送你去学规矩!』” “我咬著牙没鬆口!” “可到下午,厂里红头文件都发下来了——丁秋楠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调了,人还在工位上坐得好好的,文件就直接把她划到秦朗月那边去了!” “调走才一个小时,厂区就出大事了——三个人全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影!” “领导,我说的句句属实,愿负全部责任!” “行!”贺大鹏一拍桌子,扭头盯住秦朗月,“秦朗月,现在轮到你讲清楚——头一个问题:你凭什么非要把丁秋楠弄进你办公室?” “她本人同意了吗?刘东这边拦著,你理过没?” “一个书记办,要个压根儿不对口、只长得亮眼的女同志当秘书——图啥?图好看好使唤?” 这话问得又狠又准。 没扯什么作风问题,也没绕弯子查曖昧,直接捅你动机的底裤! 嘖,刘东说的每一条,全是实打实的白纸黑字——调令有存档,时间有记录,班子其他人都蒙在鼓里。 他想抵赖?根本没路可退。 可要说出个正当理由?他脑门直冒汗,嘴张了半天,愣是挤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贺大鹏眼神一沉:“看来,这事主谋就是你!秦朗月,三条人命失踪,跟你的动作严丝合缝——甩不掉!” “你最好盼著他们还活著。要是满四十天还找不著人,按条例,直接宣告死亡!” “陈明三他们——后事,得你来办!” —— “丁小姐,您好呀!” 香江一栋带青砖院墙的小宅子里,程欣笑盈盈站在丁秋楠面前。 她一身浅色连衣裙,头髮烫得一丝不苟,可一看见丁秋楠穿著洗得发软的棉布衬衫、脚踩旧布鞋,反倒眼一亮,心里悄悄嘀咕:这女人真有股子清水味儿…… “您好!”丁秋楠一开口,京片子又稳又脆,“你是程欣,对吧?” “哎,是是是!”程欣忙点头,“刘先生托我陪您这几天,帮您熟悉下香江的生活——吃穿住行、哪条街卖菜便宜、哪儿能听见鸟叫……都归我管!” “粤语会说吗?” 丁秋楠摇摇头。 “英文呢?『english』懂不懂?”程欣比划著名问。 丁秋楠轻轻一笑:“別用英文跟我搭话——我考过雅思八分,你未必比我高。” 程欣立马收声,乖乖点头。 丁秋楠话锋一转:“別的先不聊,我两个娃原来在北京上学,现在来香江,读书咋办?上哪儿报到?” “放心!”程欣马上接上,“刘先生早安排好了,吴妈正挨个跟几所私立学校谈入学,最晚后天,孩子书包就能背上!” “这边老师认真、小班教、课外活动多,比內地强一大截,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第220章 这脸,咋瞅著这么熟? “接下来行程排好了:先逛商场,给您挑几身应季衣服;再学开车——刘先生说,配辆新车给您练手!” “最后,还想请您看看本地药厂、药店、批发市场……他琢磨著,將来您牵头开家医药公司,干大点,搞厂子都行!” 没错,全是他一手张罗的。 这处小院离秦淮茹那栋山顶別墅隔了七八公里,看著没那么张扬,可租金一年够买两辆小轿车。院里有天井、有葡萄架、有小楼梯通二楼,屋子是中西合璧的老式布局,窗明几净,住著比四合院还熨帖。 正说著,院门“吱呀”一响,刘东拎著包走进来。 “老公……” 丁秋楠一见他,肩膀立刻松下来:“那边,稳住了?” 刘东摆摆手,程欣识趣退进屋侧小厨房。他拉著丁秋楠往屋里走:“妥了!秦朗月今早被带走了,证据链全齐。” “香江这儿,不讲那些框框条条。你想开店、想带娃、想养猫遛狗,只要不偷不抢不骗,隨便你来!” “我琢磨著,以后咱合伙搞医药——这些年你跟我学的方子、药材、验方,攒得够开了,俩孩子也快长大,该轮到你当老板了。” 丁秋楠眨眨眼,忽然凑近一点,声音软软的:“现在?我想跟你生个闺女……” “事业?等我奶完娃,睡饱觉,再谈。” 刘东哈哈一笑:“成!听你的!” 其实啊,他早想接丁秋楠来香江——可一直不敢动。 硬带?太扎眼。 秦淮茹一家消失不久,再让丁秋楠一家“蒸发”,组织上一查通讯记录、车票流水、出入登记……全指向他刘东。 这火,一点就炸。 现在多好——跳河“失踪”,人没死,事闹大,秦朗月背锅背得结结实实。 栽赃?不不不…… 他压根儿没打算栽赃。 秦朗月,只是个恰到好处的踏板——借他这双脚,把丁秋楠稳稳送上香江这艘船。 —— “杨叔,来!我敬您一杯!” 老钢厂家属区小平房里,刘东拎著自酿的高粱酒,蹲在杨红兵家水泥地上,亲手给他满上。 “以前您是厂长,我连坐您饭桌边都不够格;今儿咱都是拿工资的普通人,碗碰碗,话敞著说!” 杨红兵抿一口,辣得眯起眼,脸慢慢红起来:“呵……要不是脱了那身皮,我还真喝不上这口劲道十足的酒啊!” “滋啦——” 两人碰杯,仰头灌下,酒气混著笑声,在小屋里撞来撞去。刘东这次来,手里提溜著两瓶老白乾,外加一包酱牛肉、一篮子土鸡蛋! 眼下是六八年,粮票配额比五五年宽裕多了,老百姓碗里能见著米粒儿了。可肉蛋这玩意儿——金贵著呢!不是想吃就能吃上,得排队、凭票、碰运气,有时候排半天,到跟前只剩个空筐。 “杨叔,秦朗月这回栽了,您是不是能官復原职,再回厂里掌舵?”刘东搁下酒盅,直眉瞪眼地问。 杨红兵摆摆手,苦笑一下:“哪有那么容易?” “里头弯弯绕绕,你年纪轻,一时半会儿理不清。” “就他秦朗月一个?真当把我踹下去,是抬脚踢块石头那么轻巧?” “你把他扳倒了,我就自动坐回厂长办公室?” “孩子啊,政治这潭水,深著呢,可不是小孩过家家!” “行啦行啦,不聊这些了——来,满上,咱喝!” 顿了顿,他咂了一口酒,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事儿,確实给我添了点光!我现在调去食堂后厨了,以后归傻柱管嘍!” 刘东一愣,马上咧嘴笑了:“哎哟,这可是好事!” 轧钢厂有个老规矩:凡被“调整岗位”的,十有八九塞进车间扛钢材。那玩意儿——一截梁子少说百斤,夏天晒得烫手,冬天冻得粘皮,搬一天下来腰不是腰、腿不是腿,汗流得能浇花。 可去后厨?嘿,差事轻快多了!择菜、劈柴、烧大灶,顶多被烟燻得咳嗽两声,总比肩膀磨破、指甲掀翻强啊! “恭喜您啊,杨厂长!”刘东举起杯。 杨红兵摆摆手,声音沉实:“在哪干活不都一样?我剁葱花、熬骨头汤,也是为工人兄弟热汤热水,给国家添砖加瓦!” “別替我操心,我今年五十出头,身子骨硬朗著呢!” “苦?当年雪山上啃皮带、草地上嚼树根,没把人压垮;打鬼子那会儿,子弹嗖嗖飞,也没见谁退半步——现在这点事,算啥?” 第二天一早,照常上班。 丁秋楠一走,刘东这边顿时缺了半边胳膊。两人搭伙干了十四年,端茶倒水都知道对方啥习惯,一个眼神就懂啥意思。 好在上午刚过,厂办公室主任聂主任就领著个女人推门进来:“刘东啊!来来来,给你配了个新帮手!” “丁医生调走了,你这摊子不能停,节骨眼上,必须转起来!” “你这儿可是全厂最要紧的窗口!” 刘东赶紧起身:“谢谢聂主任惦记!” 他抬头打量那女人一眼,心头猛地一跳——这脸,咋瞅著这么熟? “她是……学医的?” “没错!”聂主任笑呵呵介绍,“四九城医科大出来的高材生,后来一直在市里机关坐办公室。这回主动要求下基层锻炼,就分到你这儿来了!” “她叫田秀华!” 田秀华? 刘东眉头一跳,脑子“叮”一声亮了—— 羊癲疯! 对,就是贾东旭当年相的对象!在什剎海公园晨练,被朝阳一照,突然抽搐倒地,还是他刘东掐人中、按穴位给稳住的! 更关键的是——人家爸是管卫生口的大领导!怪不得能进机关坐沙发,还坐得稳稳噹噹。 “哎哟,真是您啊!”刘东立马堆起笑脸,“太巧了!” “是啊!”田秀华也笑了,“刘医生,好久不见!” “你们聊,我先撤!”聂主任挥挥手,转身出门。 屋里只剩他俩。 田秀华轻声说:“差不多……十四年了吧?” 刘东点点头,长长吐了口气。 十四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第221章 三十一岁了,还是原装货? 当年那个扎马尾、脸色发青却眼睛清亮的姑娘,十八岁,走路带风,一笑两个酒窝,病没好利索,可青春劲儿扑面而来。 如今呢?人还是白净好看,可眼角细细的纹路,像悄悄爬上去的藤蔓,把岁月钉得清清楚楚。 算下来,她该是三十一,顶多三十二了。 “刘医生,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没老?”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跟我第一次见你时,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她耳根子倏地泛红,脸颊也染开一层薄薄的粉,活像十六七岁小姑娘见了心上人。 眼前这个人,还是当年那个镇定、乾净、眼里有光的青年医生。 而自己,已经不是那个穿蓝布衫、跑跳都带风的少女了。 心口一热,她差点鼻尖发酸。 “坐吧!”刘东指指椅子,“你啥时候学的医?” “你给我治好了病,我就铁了心要当医生。”田秀华答得乾脆,“进了医科大学,四年扎扎实实念完的。” 以她的家底,全市名牌大学任挑,可她偏选了最难啃的临床系。 刘东点头:“成!从今天起,你就跟我搭班。活儿不重:喊病人、陪聊几句、消毒器械、填表存档——都简单。” “哦,还有件小事……”他挠挠头,“我那几件白大褂,也归你顺手洗洗哈!” “好!”田秀华应得响亮,嘴角弯著,脆生生叫了句: “刘大哥!”刘东一瞅见田秀华,心里就犯嘀咕:这声“风因哥”喊得咋这么彆扭呢? 眼前这位大哥,瞧著也太嫩了吧,活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外头还等著俩人看病呢,你去叫一声唄……对了,记得说英文啊。” “哎——” 没过两分钟,田秀华领进来一位老太太。 黑皮肤,卷头髮,脖子上还掛著条银链子! 刘东一边搭她手腕上的脉,一边隨口问:“秀华,当初我把你病治好了,后来咋样啦?” “你爸妈身子骨硬朗不?” “挺好的!”田秀华笑了一下,“我爸现在在家歇著呢,啥活儿也不干,清閒得很。” “那你呢?” 刘东抬眼盯住她:“一直和爹妈一块儿住?” 他心里悄悄打了个问號——当年她有癲癇,虽说早就好了,可那会儿在街坊圈子里,真不是谁都能坦然点头娶她的。 果不其然—— 田秀华眉毛轻轻一拧,摇头:“我一个人过……打从那会儿起,一直单著呢。” “哈?”刘东愣了一下,“你……不打算结婚了?” 田秀华苦笑:“我看上的人,人家不乐意啊。后来我又回去念书、找工作,东奔西跑忙个不停,婚事就这么拖下来了。家里也张罗过几回,可都不对劲,不是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我……” “来来回回一耽误,就成这样了。” “不过现在嘛,”她顿了顿,嘴角一弯,“一个人也挺好。兴许,这就是我该走的路吧。” 她说完,目光直直落向刘东,眼神里有点东西。 眼角是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亮得跟当年诺诺一样,乾净,透亮,让人一眼就记住。 聊到这儿,刘东彻底哑火了:靠,早知道打死也不问这种私密事!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二十来分钟后,最后两位病人乐呵呵地走了。 屋子里,又只剩他俩。 “来!”刘东主动开口,伸手示意,“手给我,我再给你把把脉,看看近况如何。” “好嘞!”田秀华乖乖坐好,右手伸了过来。 刘东指尖按上她腕子,眉头刚动一下,就又鬆开了。 身体没啥大问题。 可……三十一岁了,还是原装货? “怎么了?”田秀华察觉到他表情不对,小声问,“是不是哪儿不对劲?” “没事儿!”刘东立马摇头,“就是最近压力有点重,心神不稳。往后得多放鬆,老绷著弦,时间长了,身体也扛不住。” 田秀华望著他,忽然笑了:“以前是闷著,以后啊——不闷了!” 真不骗人。从前她心里总压著块石头,今天见了刘东,那石头『啪』一下,自己就碎了。 快到上午十一点,刘东正躺在医务室旧藤椅上刷手机,无聊得想数墙皮裂缝。 门口影子一晃,一个五十上下、肚腩鼓得像揣了西瓜、头顶光溜溜只留一圈稀疏毛髮的男人,笑呵呵探进头来: “哈哈哈,刘主任!您好啊,您好!” “咱都多少年没见啦!” 他身后还站著个瘦高个儿,戴副眼镜,看著三十出头,一脸老实相。 刘东心里直翻白眼:大哥,您哪位?咱真熟吗? 一看刘东脸懵,那男人赶紧凑近点:“真不记得我啦?” “我……” “魏大力!” 魏大力? 听著耳熟,但一时没串上。 对方补了一句:“我是秦淮茹她表哥啊——” 哦——! 刘东脑子里『叮』一声,全亮了。 秦淮茹那个邮局跑腿的表哥,魏大力!零四年那会儿,也就是十四年前,帮自己收过“蓝军邮”,前前后后整了十二三张,全是实打实的硬货! 原来是他! 可这变化也忒大了点——跟被岁月拿砂纸狠狠磨过似的。 “哎哟,大力哥!您来啦?” 刘东立马起身,“秀华,快搬俩椅子!给大力哥和……这位同志,都坐下!” 他跟魏大力打过两次交道,人实在,靠谱。 但……才十几年啊,咋沧桑成这样? 他实在没忍住,脱口而出:“大力哥,您今年……贵庚啊?” 魏大力咧嘴一笑,牙黄得晃眼:“四十三!咳……” 刘东心里默默接上一句:四十三?瞅著跟五十三差不了多少! “唉——”魏大力嘆了口气,摸出包“大前门”,抖出一支递给刘东,“我们送信的,风吹日晒雨淋,哪能不显老?” “辛苦了!”刘东掏出煤油打火机,“咔嗒”一声,先给他点上,再给自己点。 这不是巴结,是基本尊重。 “这位领导,您是……”刘东转向旁边那位瘦高眼镜男。 那人立马挺直腰板,声音带点拘谨:“刘主任您好,久仰大名!我叫黄宝军!” 第222章 真动刀,胃得整个拿掉! 话音刚落,魏大力已经抢著接上:“刘主任,这是我们东区邮政分局的一把手,嘿嘿!”“黄主任来啦!” “哎哟,您跟刘主任素不相识,可这病拖不得啊……我就厚著脸皮,把他给您请过来了!” “您可別嫌我莽撞!” “实话实说,我这人没文化,说话直来直去——要是哪儿没按规矩办,咱立马打道回府,绝不给您添麻烦,更不能坏了单位的规矩!”魏大力嘴上糙,心里却门儿清。 刘东笑著点点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当初定那条『非危重不接诊』的线,也是怕耽误外宾接待、影响国家外匯收入。可今儿没外事安排,咱们就灵活点!” “黄主任,您別拘著,坐下,我给您把把脉?” 邮政局的老大! 嘿……正赶上用得著! 要知道,现在是1968年。 刘东清楚记得:这一年,国家印了一批新邮票,名字叫《全国山河一片红》。主题挺扎眼,但关键不在这儿。 关键是——刚印完、还没发,有人发现地图画错了:南海那几座岛,压根儿没印上去! 几个小时后,一声令下,全部喊停,连夜封库! 照理说,连一张都不该流出来。 可总有那么几个邮局,手脚快、胆子大,提前卖出去几枚……少得可怜,掰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就这么点漏网之鱼,后来成了新中国邮票界三大『镇馆之宝』之一。 九十年代,单枚就炒到几十万;到了2020年后,市价直接飆破1300万! 后来名声响噹噹的『猴票』,跟它一比,差了整整十倍还不止! 单论存世量:猴票500万张;而这片『红』,分大小两种—— 小一片红,全世界加起来不到四百枚; 大一片红?全国总共才9张! 谁金贵?不用算帐,一眼明了。 刘东既然穿回了这年头,哪能眼睁睁错过?可正规渠道——根本没得买。 他也不知道哪间邮局会偷偷放货,总不能一家家蹲点问吧? 可眼下,黄主任自己送上门来了……妥了! 嘿嘿…… “黄主任,您坐这儿,我先给您瞧瞧!”刘东笑得亲切又自然。 黄主任当场愣住:这位刘主任,真没架子啊?一点官腔都没有? “刘主任!”黄宝军赶紧开口,“其实……病人不是我,是我老伴儿。前两天医院下了诊断,说是胃癌晚期……医生讲,全京城,就您这儿还有点指望。” “求您千万抽个空,跑一趟我家——她现在下不了床,我也不敢抬她出门,怕惊动太多人,收不了场啊!” “哦……” 刘东应得乾脆:“没问题!我下午正好閒著,三点钟准时到,您地址给我留一下。” “成!我在家等您!”黄宝军立刻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下午两点五十分,刘东就站在了那处院子门口。 不是四合院,就是个带院墙的老平房,原先是单位的小仓库,收拾得挺简陋。 “刘主任来啦!”黄宝军喜出望外,一把拽住胳膊,直接拉进书房,从抽屉里摸出个蓝布封面的本子:“魏大力跟我说,您喜欢集邮……我这两个月到处翻箱倒柜,攒了些……不算啥好东西,您隨便看看!” 刘东翻开第一页,眼睛猛地一缩—— 臥槽!! 大龙邮票!! 还是整版的!!清光绪年间首发的那批!! 他眼皮底下,悄然浮起三行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字: 【物品】大清国大龙邮票·壹分整版|鑑定:真 【物品】大清国大龙邮票·叄分整版|鑑定:真 【物品】大清国大龙邮票·伍分整版|鑑定:真 刘东差点咬到舌头—— 整版!三个面值!一套齐! 这玩意早就不只是钱的事儿了,搁谁家都能供进祠堂! 当然,这会儿没人当回事儿,连黄宝军自己都懵懵懂懂。 刘东继续往后翻—— 蓝军邮、红军邮……还有些崭新鋥亮、一看就没怎么流通过的稀有票。 “刘主任,说实在的,我对集邮真不懂行!”黄宝军搓著手笑,“听说您喜欢,我才临时抱佛脚,到处淘换……您別嫌弃哈!” “挺好!真挺好!”刘东合上本子,诚心实意点头,“这些票,以后肯定越来越值钱——谢谢黄主任,这份心意,我记住了!” “走,咱先去看看病人!”他没推辞,利落地把邮册塞进公文包,跟著黄宝军进了臥室。 屋里一股潮味儿,混著药气和餿味儿。 地上散著空药瓶、脏抹布,墙角堆著没洗的碗,灰濛濛一层。 没法儿打扫—— 媳妇躺床上动弹不了,汉子白天跑单位、夜里熬汤餵药,哪还有力气拾掇屋子?刘东压根没搭理屋里那股子陈年灰味儿,抬腿就往臥室里走。 啪嗒——灯亮了! “小花!快瞧谁来了?刘大夫专程来给你瞧病啦!”黄宝军声音软乎乎的,像裹了层棉花糖,眼神黏在媳妇身上,又疼又急。 这夫妻俩,打眼一看就是真过日子、掏心窝子的那种。 可小花侧躺著,脸朝里,一句话没有,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呃……”刘东清了清嗓子,“我先搭个脉?” 手指刚搭上手腕—— 坏了,胃癌没跑! 还不止是癌,胃里烂得像泡发的抹布,胃竇那儿更是糊成一摊浆糊,连形状都快分不清了。 这病,不好整。 开刀?只能把整个胃一刀切掉,往后全靠小肠硬扛著消化。 扎针?没用,压不住这势头。 最靠谱的路子,就一样:喝【回春酒】。 “大夫……”黄宝军嗓音发紧,“我爱人这病……还有救吗?” “有!”刘东点头,“就是费点工夫。” 黄宝军当场咧嘴笑了,差点蹦起来:“哎哟!太谢谢您了刘主任!” “不急。”刘东摆摆手,“她这情况,真动刀,胃得整个拿掉!” “这样吧,我配点药,不动刀,也不扎针!” “光吃药,就能慢慢养回来!” “啊?!”黄宝军一哆嗦,立马躬身作揖:“谢谢谢谢!不过……听说您这药金贵得很,我们家……”他挠挠后脑勺,脸有点红。 第223章 你也是厂里『领导组』里的人了! 刘东一笑:“诊费早结清啦——就那些邮票,我挺中意,挺有收藏意思的!” “你稍等,我去取药!” 他拉开隨身的旧皮药箱,拎出个巴掌大的青釉小罈子,启封倒出两小口泛著水光的绿液体。 回春酒! “这是治胃病的头號方子,让她一口喝乾净!” 照他老办法,这酒得兑进一大锅白开水里,稀释了慢慢喝,千万不能让病人看见原液——怕嚇著。 可小花不行。 胃早垮了,灌太多水,怕张嘴就吐个精光。 “好嘞好嘞!”黄宝军赶紧扶起媳妇,小心餵进嘴里。 嗡—— 下一秒,小花头顶飘出一行淡灰色小字: 暗疾:58点。 臥槽?!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 干这行十几年,见过病重的,但暗疾值飆到58的,屈指可数! 没办法了。 他一咬牙:“她病太深,这点药压不住,全喝了!” 小花又灌下几口,头上数字跳了跳:48点。 命,算是拽回来了! “这么著——”刘东说,“我每天给你配一剂,连吃三十天,病就断根了!” 按老规矩,一口气喝够30口,暗疾能压到20以下,人基本就活过来了。 可刘东不敢这么干—— 一口下去病全好?太邪乎,容易招事。 拖一个月?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嗝——” 床上的小花突然打了个长嗝,身子一挺,自个儿坐了起来! “这屋子咋这么脏啊?满地灰……我起来扫一扫!” “谢谢您啊,刘大夫!” “……”黄宝军当场愣住,眼泪刷地涌出来。 他媳妇前两天话都说不利索,躺那儿跟块木头似的,哪还能下床?更別说主动干活! “別拦!”刘东伸手一挡,“让她动动,对恢復有好处!” “哎哎哎……”黄宝军一边擦泪一边点头,肩膀直抖。 刘东拍拍他胳膊:“黄主任,我这儿还有个小忙,得麻烦您帮个手。” “您说!您说!”黄宝军立马抹乾脸,跟著刘东往外走。 到了院里,刘东压低声音:“你们邮局是不是要发一套纪念邮票?叫『全国山河一片红』?” “对对对!”黄宝军一拍大腿,“真有这事!” “啥时候发?” “还有一个多月!样票我都瞅过了,红得亮眼,就如您说的——红透了!正式发行日是11月25號!” 刘东点点头。 现在是十月底,还剩三十天左右。 “黄主任,实不相瞒,”他笑了笑,“这套票我特別惦记,想提前订一版……能通融通融不?” 黄宝军一摊手:“按规矩,得排队从窗口买,不对外留货。” “不过——我们內部拿到票,肯定比发行日早一天!” “11月24號下午,我让指定邮局提前开窗放票,您直接去等著就行。要是您忙,我派专人盯著,保准给您抢到!” “不用不用!”刘东摆手,“我自己去!” 太好了! 就得趁早拿。 因为这套票,压根没真上市——25號当天还没卖几小时,就紧急叫停、全部收回了。 不卡在24號,根本捞不到手。 看完病回到轧钢厂办公室,田秀华立马迎上来: “李副厂长刚打电话找你!我帮你应了句——说你上厕所去了。回头见领导,可別漏了馅啊!”“哎哟——” 刘东咧嘴一笑,摆摆手:“下回领导来电话找我,你直接说『人不在』就完事!甭提我去蹲坑了,听著掉价!” “嗐,没事儿!” 他在厂里,那叫一个自在。 只要外匯任务按时交差,谁也別想拿鸡毛当令箭管他。 端著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晃悠著就进了李副厂长办公室。 “刘主任来啦——”李建设笑得眼睛眯成缝,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那劲儿跟见了亲爹似的,“快快快,坐这儿!今儿有大喜讯跟你分享!” 刘东刚进厂那会儿,李建设就是副厂长。名字挺实在,叫李建设——不洋不土,搁哪都像个人名。 时间一长,李建设摸清了:这刘东不是秦朗月那种一根筋、拍脑门就乾的愣头青。心里门儿清,话不多,但句句有分量。 所以,李建设对他,那是真客气。 “领导,啥事儿?” “好事!”李建设一拍大腿,“刚下的红头文件!轧钢厂领导班子正式升级为革委会!我现在是革委会主任,全厂大小事,都归我拍板!” “哈哈哈……” “哟!恭喜恭喜啊!”刘东嘴上热乎,脸上却连个波澜都没起。 早猜到了。 老剧本里,这步棋压根没变过。 “还有呢!”李建设身子往前一倾,“从明儿起,你掛名轧钢厂副厂长!生產这块儿你甭操心,就守好你的创匯办。但凡班子开会,你必须到场——你是正式委员!” “以后,你也是厂里『领导组』里的人了!” 嗯…… 这倒真不算坏消息。 没啥实权,但名头硬啊——副厂长仨字往那儿一摆,响噹噹! 刘东刚踏出李建设办公室没几分钟,厂里喇叭就“嗡”一声响了。 滋啦——噗噗噗—— 那调子,熟得不能再熟。 宣传科老副科长於连声早退了,接班的是他闺女於海棠,干广播员两年了,嗓子清亮,字正腔圆。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大家下午好!我是宣传科广播员於海棠——现在播报一则重要人事通知!” “为加强轧钢厂生產建设与思想建设,上级经研究决定,成立轧钢厂革命委员会,並同步调整领导班子如下——” “任命李建设同志为轧钢厂革委会主任,全面主持工厂日常工作!” “任命聂红棋同志为轧钢厂革委会副主任,分管总厂办公室及组织、人事事务!” “任命魏长征同志为轧钢厂革委会副主任,主抓生產调度!” 接著,又是一串名字:柳学习,管后勤;王卫东,管基建;周志远,管政工…… 除了聂红棋,新添了魏长征、柳学习两个副主任,全都掛上了革委会的牌子。 最后,声音顿了顿,语气一扬: “任命刘东同志为轧钢厂革委会副主任,专责创匯办公室工作!” “感谢收听,再见!” 哗—— 广播一停,车间立马炸了锅。 第224章 这关係,咋越处越淡了呢? 换班子嘛,本就是大事。可大伙儿嘀咕最多的,还是那个姓刘的。 “哎哟喂!刘东也升副主任了?这不就是副厂长吗!” “可不嘛!老说法,就叫副厂长!” “嘖嘖嘖……” “牛啊!才多大?三十出头吧?” “三十二!看著嫩,其实是三十二!” “那也是咱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厂长!” “级別可不低——咱们厂是厅级单位,他这算半个副厅干部了!” 车间角落。 刘海中转头瞅易中海,易中海也扭头看他。 两人互相瞪著,谁也没说话。 后头传来一声冷哼。 贾东旭撇著嘴,脸都绷紧了,但也就哼那么一下,再不敢多放一个屁。 刘海中压低嗓门,悄悄对易中海说:“老哥,往后刘东可是真要起飞嘍……您说,咱是不是得赶紧把关係处热乎点?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隨隨便便开玩笑了!” 易中海没应声,只低头盯著鞋尖,也不知道在琢磨啥。 食堂后厨。 何雨柱“噌”一下跳起来,差点撞翻蒸笼:“太好了!刘医生现在是革委会副主任了——这可是副厂长啊!” 食堂主任叼著菸捲,斜眼一瞥:“傻柱,瞎乐呵啥?又不是你戴红袖標!” 何雨柱脖子一梗:“你不懂!我这是替刘东哥高兴!我俩是啥交情?兄弟!生死兄弟!你根本不懂!” 老赵扒拉一口茶叶末子,灌了口凉茶,眼皮都不抬:“不懂不懂……你丫赶紧把馒头筐端出去!下班铃一响,买饃的排队都排到灶台边了!” 下午不卖菜,但工人爱捎几个大白饃回家——个头实在,秤上绝不缺斤短两。 宣传科办公室。 许大茂凑到於海棠桌边,伸手就要翻那份红头文件:“小於,拿来我瞅瞅……” “嘿!刘东这小子,越爬越高嘍!连副主任都干上了!” 他一边念叨,一边咂摸滋味:自己混这么多年,连个科室副主任的边儿都没蹭上。 “可不是?”於海棠点点头,“年纪轻轻,本事还硬。” 许大茂鼻子里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於海棠笑著问:“大茂哥,我爸以前说过,刘医生早先就在咱宣传科待过,对吧?” “他还说,那会儿你俩可铁了,你天天跟著他跑前跑后,跟个小尾巴似的,比亲兄弟还黏糊!” “怎么现在……影儿都见不著了?” “这关係,咋越处越淡了呢?”许大茂往凳子上一瘫,脚丫子往另一条腿上一搭,懒洋洋道:“人家官越当越大,早把咱这小人物忘脑后嘍!成了於海棠,你可別拿话扎我啦……”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下——嘿,一晃眼,都奔三张整了! 在厂里干了十四年,铁打的螺丝钉,算得上轧钢厂“元老级老师傅”了。 下午一到点,下班铃刚响,工人们就跟开了闸的水似的,呼啦啦往外涌。 如今这轧钢厂,可不是当年那个小作坊了——五千號人上下班,六个车间连轴转,食堂都开了俩! 厂门口那一片,上千辆自行车齐刷刷开拔,车轮子卷著风、带起一阵灰,密密麻麻往外淌,那场面,比赶大集还热闹! 刘东却不慌不忙。他习惯等人都走光了,再慢悠悠推车出门——图啥?就图个清静,不想跟人屁股挨屁股挤成沙丁鱼罐头! 谁成想,今儿刚推开厂大门,门口居然蹲著个人,直勾勾盯著他——刘海中! “刘副厂长哟~呵,呵,呵……”刘海中堆著一脸笑,搓著手凑上来,“我在这儿守了你二十分钟啦!真敬业啊您嘞,还加班呢?” 刘东心里翻了个白眼:敬业你大爷! 嘴上却咧了咧:“哎哟,贰大爷?您还没回家吶?搁这儿接驾呢?” 话音未落,“啪”一声,他腿一抬,跨上自行车就蹬。 “等你啊!”刘海中赶紧追两步,“头一桩事——我得真心实意恭喜你!荣升副厂长,咱们厂的顶樑柱啊!往后呀,在院里、在厂里,再喊我『贰大爷』,就不合適嘍!” “你直接叫我海中就行!海中这名儿听著多敞亮?实在不行……叫『小刘』也成!” “刘副厂长!刘副厂长!您等等——” 话没喊完,刘东人影已经拐过街口,只剩车轮捲起的一溜尘。 快得像屁股底下安了火箭! 刘东边骑边乐出声:操……还小刘?你当自己刚参加工作呢?瞅瞅你那皱纹都能夹蚊子腿了! 这刘海中啊,纯粹是“官字刻进骨头缝里”的主儿——为捞个官帽,让他跪著舔地,他都不带拍土的;真要喊乾爹,估计话音还没落,膝盖著地了! 刘东心里门儿清:今儿堵他,八成又想走后门,捞个车间副主任的位子。做梦去吧! 不过话说回来,刘海中家里这摊子事儿,总算消停了。前两年,老大刘光齐结了婚,立马带著媳妇搬走了;老二刘光天也是,婚礼酒席一散,包袱一卷,溜得比兔子还快;就剩老三刘光福还赖在家里啃老,连对象都没找著。 回到四合院,还没迈过门槛,就听见前院一片热乎劲儿: “刘副厂长回来啦?” “恭喜高升!以后可得多照应咱院里人啊!” 大半住户都在轧钢厂上班,如今刘东坐进厂领导班子,一言一行,比广播站喇叭还管用! 连阎埠贵都皮笑肉不笑地凑过来:“刘副厂长,好!好啊!” 刘东顺口问:“阎老师,解旷的事,妥了?” 阎埠贵顿时眉开眼笑:“上了火车!今儿下午发的车!真得谢谢您啊刘副厂长!要不是您说话,他哪能穿上那身绿军装?” “可不是嘛!”旁边立马有人接话,“刘副厂长够义气!” “对嘍!这就叫『別人骂我一句,我还他三分暖』!” “瞧瞧人家这肚量!当年那档子事儿,换个心窄的,早翻脸不认人了!能坐上副厂长,靠的不就是这份心胸?” “要我说啊,换我——当年就抄砖头跟他干仗!” 一院子人,嘴上夸刘东夸得天花乱坠,暗里戳阎埠贵戳得刀刀见血。 第225章 那可真是「我家山头我做主」! 阎埠贵黑著一张脸,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只能硬著头皮点头:“是是是……感谢刘东!真是以德报怨啊!” 当著眾人面,他也只能顺著杆儿往上爬,把这“大人情”咬牙咽下去。 刘东摆摆手:“您自个儿求上门来的,我不帮,还得嫌费唾沫星子!” 顿了顿,忽然一挑眉:“哦对了,阎老师……您家解娣,现在咋样?” “噗——” 这话一出口,阎埠贵差点原地僵住! 不提还好,一提解娣,就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直捅他心窝子! 脸“唰”一下更黑了。 他长长嘆口气:“下乡插队去了……这丫头啊,脑子拎不清!近处不去,偏往甘省跑!街道办主任亲口说的——腥城名额早留好了,就等她点头!” “非闹著要去那么远……这辈子,怕是回不来嘍……” 话说到最后,嗓音都哑了,肩膀也垮了下来。 刘东没再多说,一推车子,转身回家。 陈雪茹早下班回来了。 她还在小酒馆上班,不过早不是1955年那会儿了——徐慧真早把股息拿全了,酒馆早就彻底“归公”,啥“公私合营”“公方经理”“私方经理”,统统成老黄历了。现在满员都是“国有正式职工”,活儿自然也分清楚了:晚上营业这一块,全甩给了徐慧真,陈雪茹再不用熬灯油加班。 “刘东哥!听说你当上副厂长啦?”陈雪茹眼睛亮晶晶的,连围裙都没解,“柱子刚在院里嚷嚷,我都听见啦!” 陈母也从厨房探出头来:“真的假的?” 俩人齐刷刷盯著他,满眼全是盼头。 刘东挠挠头,苦笑:“真倒是真……可这副厂长,纯属掛名,实权还在创匯办。別的事,压根儿插不上手。说白了,帽子是戴上了,手里还是那把老算盘。” “那可不一样!”陈母一拍灶台,“人有名声树有影儿!你坐到这个位子上,那就是身份,是脸面!左邻右舍、厂里同事,谁不把你当回事儿?” 刘东笑著点头:“妈说得对……饭好没?饿了!” “早盛好了,就等你呢!开饭!” “哎,等会儿!”陈雪茹一把拉住他袖子,“哥,我今儿收著件玩意儿,你帮我掌掌眼——到底是真傢伙,还是蒙人的破烂?” 说著,她一拽刘东胳膊,把他拉进了臥室。 屋角立著一只花瓶——大得离谱,一人多高,釉光鋥亮,像刚从博物馆偷出来的。这玩意儿快顶到门框了! “人家讲啊,这是老皇宫里出来的货,当年慈禧老太太过寿时,万寿堂里专门摆著显摆的……” 刘东一挑眉:“花了多少?” 陈雪茹笑得眼睛眯成缝:“二百六十块整!” “嚯——不便宜吶!”刘东边说边伸手,“我瞅瞅……” 他屏住气,眼皮一跳,眼底忽地掠过一道金光。 嗡—— 眼前哗啦一下弹出几行字: 【物品】:高脚大肚仿古瓶(光绪款) 【鑑定结论】:贗品,胎土不对,釉面浮、火气重,系八十年代乡下小作坊手拉坯,非官窑,无收藏价值。 噗…… 刘东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扶著桌角直嘆气:“假的啊!我的姑奶奶哟……以后真別瞎淘这些『老物件』了!你又没摸过瓷器,也没上过鉴宝班,图个啥?” 其实他自己也压根不懂古董—— 哪朝哪代烧的、哪个窑口出的、纹样为啥这么画、款识怎么落的……全是一头雾水。 但那又咋样? 他有“看破”的本事。 前些年打游戏闯关,误点了一个隱藏任务,白捡了个[破妄酒缸]。 缸能酿酒,酒叫“破妄酒”。 喝一口,双眼像装了高倍夜视仪+x光扫描仪+红外热成像三合一,直接开掛! 不是专为识宝设计的,可顺带连假画、假幣、假合同、假笑容、假哭脸……全给你筛得乾乾净净。 迷雾里三百米外飞来一只麻雀,他能看清它翅膀掉了几根毛; 荒山野岭飘著一团灰影,別人当是雾气,他一眼认出是只游荡的孤魂; 更別提那些冒充大师的“砖家”、吹嘘祖传秘方的“神医”,在他眼里,比超市价签还清楚——真就是真,假就是假,没得商量。 所以,真假一目了然,压根不用翻书查资料。 当然嘍,如今的刘东,早不是当初那个靠运气撞系统的愣头青了。 嗡—— 视野中央,“唰”地展开一块半透明面板: 【姓名】:刘东 【年龄】:32岁 【寿命上限】:180年(人类天花板) 【力量】:947(人类极限99) 【耐力】:976(人类极限99) 【身手】:78(人类极限99) 【飞行技能】:989→最高速度989米/秒(约3倍音速) 【医术】:899(当前人类最牛专家才120) 【健康状態】:0暗疾(浑身上下,妥妥的出厂设置) 【持有酒缸】:强身、壮骨、时间、善恶、诅咒、音乐、飞行、回春、医术、隱身、警戒、驻顏、语言、数学、分身、科学、破妄——共17口! 【附属空间】:酒窖世界x 1(面积412.46平方公里) 最扎眼的变化,就是这小世界—— 从原来巴掌大的十几平方公里,直接飆到四百多平方公里! 差不多等於二十公里见方的一大片地,够建两个中等县城了! 虽说跟地球比还是芝麻粒,但搁自己家里,那可真是“我家山头我做主”! 目前开发的全是山,一望无际,莽莽苍苍。 好在中间穿了一条清亮亮的小河,切开山谷衝出两片狭长平地——种水稻、种菜、搭鸡棚,刚刚好。 整个地块412平方公里,听著嚇人,但能种庄稼的只有13万亩(约86.7平方公里),不到总面积的五分之一。 不过山也不是废物! 种梨树、种獼猴桃、种黄精、种灵芝; 林子里放养走地鸡、跑山羊、散养黑猪; 每天自动採收,打包空运到香江,交秦淮茹去卖。 一年下来,稳稳赚几百万美刀,跟捡钱似的。 第226章 哪不对劲?说不清 “吃饭!吃饭!吃饭!!”陈雪茹把筷子一拍,气鼓鼓道,“吃完我就把它抡墙上去!明儿就杀到那个黑心老板那儿,打得他满地找牙,连他亲妈都认不出他!” 刘东赶紧拦:“別砸!咱那四合院客厅正缺个镇宅摆件,搁那儿挺衬的——碎了也不心疼,反正本来就不值钱!” 两人进屋开饭。 屋里静得能听见碗筷磕碰声。 就仨大人、俩娃,再没別人了。 陈母扒拉两口饭,突然放下筷子,眉头拧成疙瘩:“念冬念秋这两个丫头,这几天到底咋过的?有没有吃饱?睡得好不好?被子厚不厚?” 刘东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妈您放宽心!这周六我亲自开车接您,送您去大前门那边,您亲眼看看,比听我说一百遍都强!” 话音还没落—— 哐当! 院门猛地被撞开! 念冬和念秋一边嚎一边往里扑:“爸爸——!!” “妈妈——!!!” “奶奶——!!!” “我们回来啦!!!” 后面慢吞吞跟著陈中则,脸色黢黑,活像刚熬完三个通宵又被欠了十万块钱。 他搓著手,嗓子发哑:“妈……妹夫……真扛不住了!这两天吕芳和我,快被俩小祖宗拆了!这活儿,我干不了!” “呵——”陈母一看孙女小脸蜡黄、胳膊细了一圈,手都抖了,“陈中则!!你给我看看!我孙女饿成啥样了?你到底餵她们吃草还是啃树皮?” “呜哇——奶奶,我要喝奶!!”念秋一头扎进奶奶怀里,小肚子瘪瘪的,说话都带著哭腔。 刘东转身就往臥室跑,拎出一大瓶温好的牛奶:“来来来,先灌饱肚子再说!” 他一眼就看出——俩孩子在大前门那几天,至少瘦了两三斤。 “大哥,坐下一起吃点?”刘东端来一副新碗筷。 陈中则三十出头,早年混不吝,现在倒爱面子了。他瞅了眼桌上热腾腾的红烧肉、清炒时蔬、白米饭,咽了口唾沫,又硬生生憋回去:“不了不了……我真不饿!妹夫啊,往后还得常麻烦你……咱老陈家这两朵花,只认你家门槛!” “嗨!自家孩子,操哪门子心!”刘东拍拍他肩膀,“放心,有我一口吃的,绝不会让她们舔碗底!” “妈……我走了啊!”陈中则推著二八槓,吱呀吱呀往北边走。 刘东立马追出来:“大舅哥,我送你一程!” 一路送到北河沿大街口,风有点凉,树影晃得人眼花。临別前,陈中则停住脚,没说话,就那么直直盯著刘东看了好几秒,喉结动了动,才哑著嗓子开口:“妹夫……我就俩闺女啊。吕芳这身子,往后怕是再难有孩子了……我……我……” “放心!”刘东伸手,重重拍他肩膀两下,“两个姑娘都姓陈,户口本上写著呢,骨血里流的也是老陈家的劲儿——亲外甥女,还能往外推?咱是一家人,不是过路客!”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真要图这点名分,我三儿子干吗跟著你姓?早改回刘字了!” 陈中则一愣,慢慢点头:“这话……倒也在理。” 可心里头却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沉,堵得喘不上气。 哪不对劲?说不清。 就是憋屈。 等陈中则骑车拐过街角,刘东转身往回走,鞋底踩在青砖上,咯噔咯噔响。 刚进四合院中院,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踮著脚站在廊下,奶声奶气喊:“大爷——” 刘东抬眼一看,是何雨柱和孔玉琴家的小闺女,叫何晓璇,六十一出生,眼下刚满七岁,细胳膊细腿,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哎哟,小璇子来啦?”他弯腰笑,“饭吃了没?” 这孩子名字起得灵巧,晓璇,听著就像清晨露珠滚在竹叶尖上,脆生生、亮晶晶。 “吃啦,大爷!”晓璇点点头,仰著小脸问,“我刚才瞅见念冬姐和念秋姐拎著包袱回来了,对吧?” “可不嘛!”刘东直起身,“刚进门!” “那……我能去找她们玩不?”她攥著衣角,眼睛忽闪忽闪。 “咋不能?”刘东张开手,“走!大爷牵你过去——仨小孩凑一块儿,热闹!” 这年头,七八岁的孩子没几个伴儿。她哥哥何晓大了,嫌她拖后腿;院子里其他小孩不是太小就是不合群。也就陈家那俩姐妹——念秋活泼,念冬稳当,常带著她跳皮筋、翻花绳。前两天念秋回大前门老家,晓璇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刘东牵著她进了屋。 “先坐好,吃饭!”他把晓璇按在自己旁边的小凳上,“想吃啥跟大爷讲,我给你夹——” 桌上就一碗糙米饭、一碟炒白菜、半个咸鸭蛋,还有半只烤鸭腿和一枚煮鸡蛋。菜不多,可油星子亮,肉块厚实,比中院多数人家灶台上飘出的香气都实在些。 晓璇却乖乖摇头:“爸爸说了,不许隨便吃別人家饭。大爷,我不饿,等念秋姐姐吃完,我再找她玩……咕嚕……” 最后一声肚响,又轻又委屈。 刘东一乐:“那你爸还说过啥?” “说……要听大爷的话。” “嘿!这就对了!”他抓起鸭腿和鸡蛋,不由分说塞进她小手里,“现在大爷下令——吃!一口也別剩!” 他自己掰开个杂粮馒头,就著白水啃。 吃食嘛,填饱肚子罢了。他早就不拿这些当回事了,日子过得踏实,心才最重要。 晓璇低头看著手里的鸭腿,忽然小声说:“大爷……我能带一块回去,给哥哥尝尝吗?” “当然行!”刘东摸摸她脑袋,“去吧,乖孩子!” 晓璇抱著鸭腿和鸡蛋,蹦蹦跳跳出了门。 陈雪茹在旁瞧著,抿嘴一笑:“这孩子,隨她妈,软乎心肠,嘴巴甜,做事也利索——將来准错不了。” “嗯。”刘东应一声,“柱子家这两个,都不赖。大的懂事,小的贴心。” 中院里,天彻底黑透了。 易中海家那盏马灯却早掛上了檐角,灯光泼下来,把整个院子照得清清楚楚,连砖缝里的青苔都泛著光。 第227章 谁家不是数著米粒过日子? 这时候,晓璇攥著鸭腿、捧著鸡蛋,慢吞吞从后院绕过来,小短腿走得认真。 隔壁贾家门口,贾张氏正蹲在门槛上,呼嚕呼嚕喝麵汤。眼皮一抬,整个人像被钉住—— 嚯! 这么大一截鸭腿?还带溏心蛋? 她手一抖,麵汤差点洒出来。 如今粮票鬆了些,她每月能领二十八斤粗粮,可肉票、蛋票还是紧巴巴的,全家一个月分不到二两肉、俩鸡蛋。 谁家不是数著米粒过日子? 所以这一眼,直接勾得她肚子里馋虫乱撞,连汤都没味儿了。 “晓璇!”她立刻扬声,“你打哪儿来?” “刚从后院刘大爷家回来。”晓璇站定,小手还举著东西,声音细细的。 “哦——”贾张氏拖长调子,眯起眼,“这肉和蛋,是刘东给你的?” “嗯。”她点点头。 “先別走!”贾张氏一招手,“在这儿等会儿!” 晓璇老实,一听就站著不动,小脸仰著,眼里全是信赖。 贾张氏扭身衝进屋,一把拽住坐在炕沿啃窝头的孙子棒梗。 八岁,比晓璇大一岁,脸上糊著鼻涕印,听见奶奶压低嗓子一说,眼睛立马亮了:“真有肉?” “可不是!鸭腿!带油的!还有蛋!” 她把棒梗拉到门口,指著他:“喏——看见没?去,抢过来!抢完回家,咱爷俩分!” 棒梗早就馋红了眼,平时也没少嚇唬晓璇,一听“抢”字,嗖地躥出去,伸手就夺! “哇——!!!” 晓璇猝不及防,手一松,鸭腿飞出去半截,蛋滚进泥里。她当场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哇啊啊——棒梗哥哥!还我肉!” “还我的蛋!呜呜呜……我的蛋……” 夜里安静,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 整条胡同都听见了。 何雨柱和孔玉琴连鞋都顾不上穿好,光著脚丫子衝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咋了?!谁哭呢?!” 何雨柱一把抱起闺女,急得直喘:“小璇子,你不是去刘大爷那儿了吗?” 哐当—— 话音未落,老贾家大门猛地关上,震得门框直晃。 晓璇一边抽噎一边伸手指:“大爷给我的肉……被棒梗哥哥抢走啦……” “呵!”何雨柱气得眼珠子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对著贾家院门吼: “贾东旭!赵王好!曲小朵!你们聋了是不是?!我闺女的东西,敢伸手抢?!都给我滚出来!!!”孔玉琴脸一下子拉得老长,嘴角往下撇,眼眶都快绷紧了。 她赶紧拽了拽何雨柱胳膊,压著声儿说:“行啦行啦……不就一口吃的嘛,別跟孩子较真儿。” “以前棒梗多乖啊!小时候见了人还知道喊叔叔阿姨,咋越长越歪了?见啥拿啥?”何雨柱皱著眉,气鼓鼓地一跺脚,“还不是被那个老婆子带坏的!” 话音刚落—— “哇——!”老贾家屋里立马炸开一声嚎哭。 “砰!”曲小朵一把推开屋门,快步走出来,脸上堆著歉意,声音又软又急:“柱子哥,真对不住啊!这孩子手欠,我刚打过他了!”她一边说,一边把手里攥著的鸡蛋递过去,“喏,原样给您送回来!” 何晓璇抽抽搭搭地指著她:“还有我的鸭腿呢……” “鸭腿?”曲小朵一愣,眼睛睁圆了,“啥鸭腿?我没瞅见鸭腿啊!棒梗就偷摸摸拿了颗鸡蛋!” 她真不是装糊涂—— 刚才光顾著擦桌子、叠衣服,压根没留神棒梗溜进厨房干啥了; 那鸭腿?她连影子都没见著! 何雨柱脸黑得像锅底,二话不说弯腰抱起晓璇,轻轻拍著后背哄:“哎哟,不哭不哭,蛋拿回来了,咱不吃亏!” 曲小朵赶紧把鸡蛋塞进晓璇手里。 晓璇抹著泪,嗓音都劈叉了:“是刘东大爷给我的烤鸭腿!酥酥的、香喷喷的……还我鸭腿!” 棒梗站在那儿,木头桩子似的晃了晃脑袋:“鸭腿?没有啊!我就摸了个鸡蛋!真没看见啥鸭腿!” “就是嘛!”贾张氏立马接腔,两手一摊,眼皮都不抬,“小孩不懂事,顺手抓了个蛋,傻柱你大人大量,犯不著跟娃娃计较!你还是他傻叔呢,是不是?至於鸭腿——我们全家真没见过!” 这时候,老贾家门口早围了一圈人。 大人抱著娃,小孩扒著门框,全伸著脖子看热闹。 “哎哟,棒梗从前可討人喜欢了!” “可不是嘛……嘴甜、懂礼、见人就笑!” “瞧现在这样儿,上手就抢,像谁教的?” “孩子能自己长出贼胆来?还不是家里天天灌的『拿点怕啥』『谁叫人家有』?” 曲小朵站在人群里,耳朵尖儿烫得冒烟,头恨不得埋进地缝里。 贾张氏却猛地翻脸,“啪”地一拍大腿,冲围观的人吼:“滚!滚远点!我家的事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管好你们自家的锅碗瓢盆去!” 何雨柱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把胸口积攒十年的浊气全吐了出来。 他实在不想再和老贾家扯皮了——年纪大了,懒得吵,更不愿伤和气。 抱紧晓璇,转身就走。 孔玉琴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老贾家“哐当”一声关上门,震得窗框直抖。 “呜……呜……” 一进门,晓璇眼泪又哗哗淌,“我的烤鸭腿……刘东大爷刚烤好的……肉皮都脆脆的……” “乖,不哭啊,晓璇最懂事!”孔玉琴气得手指发颤,“咱家孩子从不说瞎话!那鸭腿,百分百被棒梗揣兜里了!” “哼。”何雨柱冷笑一声,抄起鸡蛋磕进碗里,三下两下搅匀,搁灶上煎得滋滋冒泡,“还用问?这事儿明摆著!” “这孩子,小时候还能帮著捡柴火,现在倒好,学会顺手牵羊了……” 话没说完,他已把煎蛋夹进盘子,端到晓璇面前。 晓璇没急著吃,掰成两半,一半塞给哥哥何晓:“哥,给你!” “哎哟,真是好闺女!”何雨柱笑著揉揉她头髮。 另一边,老贾家屋里—— 曲小朵揪著棒梗耳朵,把他拖进屋,“啪!”一记耳光甩过去。 第228章 这才几岁啊,心眼儿比筛子眼还密! “妈——”棒梗捂著脸,眼泪汪汪,“我又没做错啥,凭啥打我?” “鸭腿呢?”曲小朵盯著他,眼神又冷又亮,“別跟我装傻!你嘴一咧,我就知道你藏没藏货!” 棒梗瘪著嘴,朝桌上那只倒扣的粗瓷碗努努下巴:“喏,在这儿呢……” 曲小朵掀开碗盖—— 嘿! 一根油亮金黄的烤鸭腿,正躺在盘子里,外皮焦脆,油珠子还在往下滴! 她肺都快气炸了,抓起鸭腿就往外冲:“走!跟我找傻叔家赔礼去!趁热给人送回去!” 她左手攥鸭腿,右手扯棒梗,眼看就要跨出门槛—— 贾东旭从里屋探出头:“得了得了!小朵,事已至此,丟人也丟了,肉就留给孩子吧……” “对!”贾张氏冷著脸插话,眼角斜扫曲小朵一眼,眼神沉得嚇人。 “不行!”曲小朵挺直腰杆,语气比铁还硬,“错了就是错了,肉必须还回去!” 话音未落—— 贾张氏突然箭步上前,“唰”地夺过鸭腿,张嘴“咔嚓”就是一大口! 腮帮子鼓著,嚼得“吧唧吧唧”响。 “还?还啥还?东旭说得对!人丟够了,总不能把肉也白送出去!” 她把剩下的鸭腿往棒梗嘴边一凑,乐呵呵地哄:“乖孙,奶奶餵你!咱爷俩一块儿吃!” “哎!”棒梗立马扑过去,祖孙俩你一口我一口啃起来。 “香!太香啦!” “我要啃骨头!” “我要鸭皮!脆脆的!” “奶奶……您悠著点!都快没了!” “给我留点儿!” “这是我抢来的!你凭什么先吃?!” “只剩根光骨头嘍……呜哇……” 整条鸭腿,八成进了贾张氏肚子,剩下指甲盖那么点儿渣,勉强塞进棒梗嘴里。 棒梗抱著骨头蹲墙角,肩膀一耸一耸,委屈得说不出话。 曲小朵站在旁边,脸色煞白,手抖得端不住茶缸,牙齿咬得咯咯响—— 可人家是婆婆,是长辈,她连句重话都不敢吐出来。 第二天正好周六。 刘东天不亮就醒了。 现在不像年轻时候,熬个夜睡到日上三竿都行;如今早上六点不起,浑身骨头就像散了架,酸胀不得劲。 起来第一件事:蒸馒头、煮牛奶、给孩子们烙芝麻糖饼。 昨天老贾家那档子事,他早听邻居提了一嘴,但没追问,也没插手。 东西给了就是给了,怎么收场、怎么教育孩子,那是何雨柱的家事,他从不越界。 可几个孩子听了,气得直拍桌子: 老四陈烁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棒梗太缺德了!待会儿我堵他去!” 刘东慢悠悠喝口豆浆,抬眼一笑:“打得过么?” 棒梗和陈烁同年生,表面看著瘦,真动起手来齜牙咧嘴、专挑软肋下手,街坊都叫他“小疯狗”。 陈烁冷笑一声,擼起袖子:“呵,他还想反了天不成?”说完,他一把拉上陈念冬、陈念秋,抬脚就往外走。 刘东压根没当回事。 为啥?陈烁身上足足有300点“抗揍值”,还能翻车?扯淡! 才过十来分钟,院子里就炸开一声杀猪似的嚎叫——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这帮小猴崽子怕是又惹事了!立马抓起褂子衝出门。 一进中院,傻眼了—— 棒梗蹲在墙根儿底下,脑门儿上裂开一道口子,血哗哗地往下淌,跟小溪似的。 屋里贾张氏、贾东旭、曲小朵全蹦起来了。 “快快快!” “找块乾净布!快给他裹住!” 贾张氏扑过去一把搂住孙子,脸都白了:“我的小祖宗哟!谁干的?哪个天杀的下的手?妈给你报仇!” 棒梗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哭诉:“是……是何晓!何晓拿棍子敲我头……” “啥?!”贾东旭眼睛瞪得像铜铃,脖子上青筋直跳,“何雨柱!你家何晓十三岁的大孩子,打我们家八岁的娃娃?你给我滚出来!今天不给个说法,我掀了你家房顶!” 话音还没落,何雨柱已经扒著门框出来了。连隔壁王婶、对门李叔、斜对面赵工,呼啦啦全围到院里来了。 贾张氏叉腰堵在何雨柱家门口,嗓门震天响: “凭什么打我孙?说不清?信不信我烧了你老何家灶台!” 何雨柱一脸懵:“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何晓!你给我滚出来!” 何晓缩著脖子挪出来,鞋尖都快抠进地缝里了。 贾张氏抡胳膊就要扑,被何雨柱一把攥住手腕:“你一个大人,动手打小孩?讲不讲理了?” “讲理?他把我孙脑袋砸出血了还讲理?”贾张氏气得直跺脚。 何雨柱扭头问何晓:“说,到底为啥打人?” 何晓低著头,声音不大但挺清楚:“陈烁刚给晓璇一个鸡蛋,棒梗伸手就抢……我不打他,谁打?” 贾东旭脸一下子黑成了锅底。 完了,没法吵了。 他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屋走,脚步比逃命还急。 曲小朵气疯了,抄起棒梗耳朵就拧:“你个败家玩意儿,抢別人东西还有理了?” 街坊们也议论开了—— “嘖,八岁抢鸡蛋,真下得去手。” “这娃再不管,以后偷鸡摸狗都不稀奇。” 连最护短的贾张氏,这时候也张不开嘴了,訕訕鬆了手,低头整理衣角。 刘东站在人群边儿上,眯著眼瞧了一会儿,突然招手把陈烁拽到身边,弯下腰,压著嗓子问:“嘿,小机灵鬼——这事,是你设的套?” 陈烁歪嘴一笑,小胳膊抱在胸前:“那可不!我就知道他肯定来抢,故意当著他面把蛋塞晓璇手里……然后让何晓哥『顺手』敲他一下。头开瓢我都懒得管!爸,我这招叫『借刀砍瓜』,牛不牛?” 刘东一愣,差点笑喷。 好傢伙,这才几岁啊,心眼儿比筛子眼还密! 自己不动手,专调別人挥拳头; 不沾事儿,却把火引得噼啪响; 这不是钓鱼,是直接挖坑等鱼自己跳! “啪!” 一记清脆的脑瓜崩落在陈烁额头上。 “少在这显摆歪点子!回屋面壁去!” 陈烁瘪著嘴回屋,小声嘟囔:“爸……我错哪了?” 第229章 这王八蛋脚底抹油溜了?! “没错。”刘东坐下,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凉茶,“但这叫小聪明,不是真本事。” “那啥才算真本事?”陈烁仰著脸问。 刘东慢悠悠说:“棒梗这种孩子,早就不止是调皮了,是坏得冒泡。你越收拾他,他越硬扛;你越算计他,反而显得你跟他一样斤斤计较。真正的办法——是不理他,夸他乖、夸他厉害、夸他敢抢就是有种!” “让他一直这么横下去,横到哪天把天捅个窟窿,自己摔死。” “孩子生下来是张纸,性格是底色,可后头涂的全是大人蘸的墨。贾张氏天天夸他『真胆大』『真能耐』,几年下来,纸早黑透了。” 陈烁挠挠头:“哦……我还是不太明白。” 刘东笑著揉了揉他头髮:“不明白才对。走,牵妹妹手,出去撒欢儿去!” “哎!” 院子里顿时又活了过来。 陈雪茹一拍巴掌:“准备好了没?走,带我去黑市,討债去!” 昨天黑市上花260块买了个空罐子,心都在滴血——搁这年头,这钱够买半间房了! “出发!”刘东蹬上二八大槓,陈雪茹麻利地跨上后座,俩人直奔大前门。 过了大柵栏再拐个弯,钻进一条窄巷子——弯弯曲曲、影影绰绰,就是黑市老窝。 这些年,这儿早就从偷偷摸摸的夜市,变成了周末也熙熙攘攘的“地下商场”。 白天也摆摊,灯火通明; 卖啥的都有—— 新下的鸡蛋、咕咕叫的老母鸡、毛茸茸的小狗、蔫头耷脑的小猫; 自行车票、半导体收音机、甚至有人现场推著二手“飞鸽”吆喝转让; 古董摊最多,字画、玉器、老木头家具一排排铺开,水深得很,外行连摊位都不敢多看两眼。 陈雪茹领著刘东从前走到后,眼睛瞪得溜圆,硬是没瞅见那个骗她的胖子。她气得直跺脚:“跑了?这王八蛋脚底抹油溜了?!” 刘东乐呵呵一乐:“找到他也白搭。玩古董这一行,规矩就一条——买亏了,只怪自己眼力不行。坑?没人坑你,是你自己把眼闭上了。” “走,前面几个老物件摊子,咱去转转。” 他拉著陈雪茹往前一凑,果然,一溜三四个摊前,早就围满了人。“想挑点啥?” 摊主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头,乍一看,眉眼间跟贺永强他爹——老贺头,还真有点神似,尤其是那双眼睛,贼亮贼亮的,一扫就知道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刘东低头打量摊上摆的东西: 碗、盘子一堆,大半是瓷器;边上还蹲著几个铜炉、小青铜件,再往边角瞅,还有几块玉疙瘩。 杂七杂八,啥都有,看著就乱。 古玩这行当,水可太深了。 多少人干一辈子,也就摸透一样两样——有人专攻字画,有人死磕金石,有人只钻陶瓷,连门都进不全。 真要说样样在行? 基本没戏。 但刘东不一样。 他不用学,也不用猜——眼一睁,“火眼金睛”自动上线,“破妄”一开,真偽立马现原形,比照x光还准。 “这盒子成!”他伸手一指一个木盒,“小叶紫檀的,道光年间的,没错吧?多少?” 老头眼神一跳,立马堆笑:“您这眼光……得,五百,您给个数就行!” “十五。”刘东语气没半点商量,“多一分,我扭头就走。” “嘿……”老头乐了,拍大腿,“行家!真是行家啊!” “这盘子呢,民窑的,康熙年间的,手艺是真细。”他顺手拎起一只青花小盘,“二十五。” “中!” “哎哟——这黑煤球?垃圾啊……等等!”他话锋一转,眯眼凑近,“哦!煤精?还真是煤精!” “快给我瞧瞧!” “对嘍!”老头忙递过来,“煤玉,又叫煤精,稀罕物!您掂量掂量!” 刘东刚接过手,心口就猛地一撞——咚咚咚直响。 这玩意不大,也就鸡蛋那么点,可表面被人工打磨得整整齐齐,整整26个面! 第一眼看去,活脱脱一个袖珍足球! 再细瞅:18个正方形面,8个三角形面,其中14个面上还刻著字。 他脑里“哐”一下就炸开了—— 见过! 大学时在陕省博物馆隔著玻璃柜,清清楚楚看过这件东西: 北周名將独孤信的多面印! 国家级文物,实打实的国宝级宝贝! 文化分量重得能压弯秤桿! 可嘴上,他却嘆了口气,摇头嘆气:“嘖嘖……好好的一块煤玉啊……硬生生磨成个足球?谁干的?真有你的!” 老头脸一红,赶紧摆手:“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在村口沟沿捡的,当时就这模样……八成是哪个淘气包閒著没事,拿它当弹珠搓出来的!” “甭管像不像球,你就按煤精本身算价,別扯別的。” “行!”刘东点点头,“这煤精,多少钱?” “怎么也得六十!”老头伸出一根手指。 “十二。” “还有……”刘东抬手,朝旁边四个粉彩小碟一点,“光绪年间的粉彩碟子,四个一起打包,啥价?” 老头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里乐开了花—— 为啥? 因为这四只碟子,全是高仿的! 嘿,这小伙子太自信,居然栽在这儿? 妙啊! “这可是上等货!”他立刻挺直腰板,“单只三十,四只一百二,一口价!” “六十,全拿走。” “成!”老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光这四只假碟子,就净赚一大截! 六十块啊! 那时候工人干俩月才挣这么多! 刘东当场扫码付钱,揣好东西,转身就走。 “麻利儿闪人!”他蹬上自行车,风风火火直奔自己刚买下的那处四合院。 “呼——” 车刚停稳,他长长喘了口气。 “老公?你这是淘著宝贝了?”陈雪茹一脸懵地迎上来。 啪! 刘东手一扬,四个碟子全甩地上—— 哗啦一声,全碎了。 “啊?!”陈雪茹傻在原地,“你……你这是干啥?” “呵……”他一笑,“演戏唄。” “那老头精得很,不让他觉得我『看走眼』、『好糊弄』,不把他那点贪心餵饱,他能把真正的好东西放手?今儿这块煤精,咱连影子都別想摸著。” 第230章 他为啥被叫『史上最强老丈人』? 说完,他掏出那个黑乎乎的小球。 “就这足球?”陈雪茹皱眉,“这也算宝贝?” “你还不懂呢!”他转身进屋,顺手抽张白纸,对著每面仔细拓印,“来,看看这些字。” 陈雪茹低头一瞧,直接愣住: 十四方印文,整整齐齐铺满纸面。 “老公……这是古代的大官印章?还不止一个?哪位大佬的?” 刘东笑著眨眨眼:“史上最强老丈人——独孤信。” 他对古董確实了解不多。 但这玩意,他熟得不能再熟—— 上辈子在陕省博物馆,他就在展柜前站了足足二十分钟。 这枚煤精多面印,八十年代出土,最初谁也没当回事,还以为是哪个孩子瞎刻著玩的……结果翻出来个稀罕物——独孤信的私章盒! 这哥们儿头衔一箩筐:大司马、上柱国、大都督……样样顶格。可公文种类多,盖章规矩严,每个场合得用不同印信。揣几十个铜疙瘩在身上?又沉又硌得慌!老独孤一拍大腿:乾脆全刻一块石头上,转著圈儿用! 想要哪个面,拧一下就露脸——现成的“多功能印章转盘”! 这就是传说中的“煤精多面印”,活脱脱古代版“万能遥控器”。 刘东蹲在院里,拿小木棍划地当黑板,给陈雪茹掰开揉碎讲清楚。 陈雪茹眼睛一亮:“老公……『零四七』!你咋啥都知道啊?牛!” 顿了顿,她挠挠头:“不过……他为啥被叫『史上最强老丈人』?” 刘东笑著晃晃脑袋:“南北朝那段你熟吧?北周那会儿,独孤信是镇国大將!他大闺女嫁给了北周明帝,当了皇后。” “小闺女独孤伽罗呢?嫁给了杨坚——后来隋朝开国皇帝!” “再看四女儿:嫁的是李渊他爹,生下李渊。虽没活到儿子登基,可大唐立国后,直接追封为『元贞皇后』!” “仨闺女,仨皇后!你说这老丈人,是不是古往今来第一硬核?” 陈雪茹立马比出大拇指:“绝了!” 忽然她一拍脑门:“哎哟……这么说,李渊和杨广还是表兄弟?姨表亲!” “哈?”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住——刘东也一时语塞,眨巴两下眼。 刘东麻利收好印章,揣进兜里。 两人接著绕院子溜达。 陈雪茹踮脚瞅著青砖灰瓦、垂花门、石榴树,眼里放光:“哥,这么好的四合院,咱啥时候能搬进来住啊?” 刘东抬头望了眼老槐树影子:“十年左右吧。等粮票、布票这些票子彻底退出江湖,差不多就轮到咱了。” “十年?!”她咂咂嘴,“那我娃都上中学啦!” “哪老啦?”他咧嘴笑,“嫩著呢,水灵灵的——像刚剥壳的鲜核桃!” “去你的!” 她翻个俏皮白眼,眼角弯弯。 逛完一圈,咔噠一声锁上门。 陈雪茹忽想起什么:“要不,咱去友谊商店晃晃?” 巧了!一进门就撞见田秀华,正挑毛线呢。 “刘主任?” “哎哟,您也来啦?” 田秀华乐呵呵迎上来。 “这位是……”她瞥一眼陈雪茹,笑著问,“嫂子?” “对!”刘东点头,“我爱人,陈雪茹。” “哇——嫂子,您跟从前一模一样!皮肤都没变!” 陈雪茹懵了:这谁啊?一脸问號。 刘东悄悄捅捅她腰眼:“什剎海公园,你发烧晕倒,我给您扎针退烧那次——田秀华!” “哦哦哦!!”她一拍手,“想起来了!嘿……真巧!”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俩人站在柜檯边,忽然都觉得胸口一紧——当年穿蓝布衫、扎羊角辫的姑娘,如今围裙系腰、发梢微卷,眼角已爬细纹,孩子都念初中了。 聊了几句家常,陈雪茹主动摆手:“行啦,你忙,我们东西买齐了,撤啦!” 出门走了几步,她胳膊肘拐拐刘东:“你们厂太不讲究了吧?咋不给你配个年轻助理?” 刘东脸瞬间拉长。 她还不罢休:“以前老丁整天围著你转,现在突然换个人到中年、风韵犹存的过来……你不彆扭?” “工作而已。”他嘆气,“你瞎打听啥?” 她哼一声,又凑近压低声音:“对了……小丁跳河那事儿,真有这事?嘖嘖,这姑娘烈性子!还好你没沾手,不然现在该坐牢的可是你嘍!” 刘东只苦笑——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剩摇头。 四合院后院,刘海中屋。 如今老刘家清静多了:光齐、光天成家后都搬走了,只剩光福守著老两口。 前几年刘海中认了错,郑重给二大妈鞠了一躬;二大妈也鬆了口,带著孩子回了这个家。 “当家的,都在这儿了,不多不少。”二大妈捧出个锈跡斑斑的铁皮盒,搁桌上。 刘海中掀开盖儿,数一遍:“才三百出头?” “可不是嘛!”二大妈掰手指,“前年买自行车,一百六;黑市弄张车票,又掏二百!去年光天结婚,又是大笔开销……” “打住打住!”他摆手,“心里有数——三百就三百。” 二大妈却把盒子往前一推:“我还是觉得,给刘东塞钱这事不靠谱!第一,人家根本不差钱,每月光捐外匯券,都能堆成小山!” “第二,刘东这人我信得过——骨头硬、心肠正。不该碰的东西,金山银山扔他脚边,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刘海中一下子蔫了:“……是啊,他就是这脾气。” 原本琢磨著送点钱,托刘东帮衬两句,好提拔自己当个车间副主任。 这话一戳,火苗“噗”地灭了。 “那你说咋办?”他瘫在椅子上,“我今年五十三,再熬几年就得退了。总不能一辈子『刘师傅』『刘师傅』地叫到退休吧?” “就想临门一脚,提个干,穿两天干部服,过过官癮!” 二大妈长长嘆口气:“谁不想?可当家的……我看啊,你没这命。就算真坐上那位置,也不见得是好事。” 她往墙根儿一靠,慢悠悠道:“你瞧隔壁许大茂家,多阔气?金银首饰论斤称,为啥不花钱给他买个官?” 第231章 这话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路不通,早断啦。”“慢著!”刘海中脑门儿一热,像被雷劈中似的,整个人僵在那儿,“你刚说啥?再念一遍!” “哈?”贰大妈一愣,“我说这事儿办不成啊!” “上一句!上一句!” “上一句?哦……”贰大妈掰著指头一想,“娄家钱多得冒油,咋不给许大茂弄个官儿噹噹?” “对!娄家!娄家!娄半城!!” 轰—— 脑子跟炸开似的,刘海中一下子全明白了。 他猛地想起:好多年前,公私合营刚起步那会儿,许大茂他爹许富贵,还有李建设——那时候还是副厂长——一块儿去轧钢厂找娄董事谈合作。头一回见面,场面就崩了。李建设不但挨了顿臭骂,还当著好多人的面被娄董事指著鼻子羞辱过。 现在呢?风水轮流转。 李建设摇身一变成了革委会主任,手握实权;娄家早过了“拿股息”的日子,公私合营都画句號了。更关键的是,李建设现在不光管厂子,连院子里的事儿都能插一手! 帮李建设收拾娄半城,自己往上挪一挪? 刘海中眼珠子一转,心口怦怦直跳:干了! “噌”地一下,他从凳子上弹起来。 贰大妈嚇一跳:“哎哟喂!老头子你发啥神经?” “我有急事!”刘海中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蹽,“马上回来!” 蹬上二八槓,一路蹬得飞快,直奔轧钢厂。他心里有数——今儿是周六,可李主任向来爱“加班”,就爱在厂里晃悠两圈,显摆显摆“领导在岗”。 果不其然——办公室门敞著! “李主任!”刘海中站在门口,声音有点抖,手心全是汗。 李建设正坐在桌后,见他进来,手忙脚乱把手里一本书塞进抽屉,“啪”地点上一支烟,才慢悠悠道:“进来吧。” “您……您是七级锻工,刘海中,刘师傅,没错吧?” 李建设记性真不赖。以前抓生產,厂里老技术骨干,他闭著眼都能报出名字。 “哎哟哟……”刘海中心里一暖:领导居然认得我? “李主任!”他挺直腰板,“我有重要线索要匯报!” “首先,祝贺您当上革委会主任!以后您往哪儿一站,红旗就在哪儿飘;您往哪儿一指,咱工人就跟到哪儿!” 李建设嘴角一翘——这话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刘海中不等他接话,赶紧往下倒:“我是干活的粗人,可我心里亮堂!只要您信得过我,我绝对拎得清轻重,守得住底线,绝不掉链子!” 李建设笑了:“刘师傅啊,別这么见外。咱们谁跟谁?都是国家的人,建设社会主义的主力!像您这样七级锻工,那是宝贝疙瘩里的尖子!” “可问题就在这儿啊!”刘海中一拍大腿,“不是所有人都跟您一个心思!有那么几个『老黄牛』没换心,还在偷偷吃喝玩乐,背后嘀咕咱们工人翻身了,不顺眼!” “这些人,思想锈住了,骨头软了,过去干过啥?搞剥削!压榨工人!这帐能一笔勾销?不能啊!该清算就得清算,该教育就得教育,绝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躺平!” “呵……” 李建设眉毛一抬,后背微微一紧。 妈的…… 这帽子一顶接一顶,砸得人脑仁疼。 说谁呢?这老刘是刘家院的,莫不是冲刘东去的? 找抽是不是? “刘师傅,打住!”李建设伸手按了按,“您说的这人,到底是谁?” “娄振华!”刘海中脱口而出,“人称『娄半城』!您忘了?” “建国前我就在他厂里干过活,一天十二小时抡大锤,工资还不到现在一半!最气人的是,他压根不拿我们当人看!” “他拿我们血汗换来的钱,转身就下馆子、逛窑子、买洋货,天天醉生梦死!” 李建设眼神一冷,嘴角却浮起一丝笑。 没错…… 他也恨娄半城。 当年和许富贵他们一块儿进厂,硬著头皮去谈公私合营。娄半城鼻孔朝天,当眾甩脸子,骂他“毛都没长齐就想翻天”,还指著他说:“你配坐这儿说话?” 那口气,他咽了十几年。 呵呵…… 如今老子掌印了,你娄半城?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刘师傅,”李建设身子往前一倾,“你跟娄振华熟不熟?” “不熟!不过……”刘海中立马接上,“他闺女娄小蛾,嫁给了咱们院的许大茂!” “嗯?等等——” 李建设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你说啥?” “许富贵的儿子,娶了娄半城的姑娘。” 当年,许富贵可是和他一起进门、一起挨骂、一起拍桌子的“战友”。结果呢?儿子反倒成了亲家? 李建设胸口发闷:许富贵,你到底站哪边? “李主任,我还听说,”刘海中压低嗓门,“娄家嫁闺女时,光金鐲子就陪送四对,银元装了三木箱!现在还住著小洋楼,开的吉普车,跟您那辆一模一样!家里自行车四五辆,连许大茂他娘前几年都在娄家当『生活帮手』!” “生活帮手?”李建设眼皮一跳,“现在啥年月了,还兴这个?” “也不能算正式僱人,就是……临时请人乾乾家务活儿。”刘海中补了一句。 “那也不行!”李建设“啪”一拍桌子,“这是搞特权!是腐蚀思想!是往社会主义脸上抹黑!” 他抬眼盯住刘海中:“刘师傅,你说这事,打算咋办?”刘海中一拍大腿:“那还等啥?先把人控制住!先思想改造,再领著红袖章小同志上门『清查物资』——瞅瞅他们家藏著啥见不得光的东西!” 李建设眼皮微跳,摆摆手:“抄家这事儿得缓缓,动静太大,容易起风浪。” 顿了顿,他笑眯眯补了一句:“不过嘛……请娄董事来厂里坐坐,喝杯茶,聊聊天,帮他在认识上『提提神』,这个很正当嘛!” 他舌尖轻轻顶了顶后槽牙——不能一下摁死娄家,太猛反而惹眼。得慢慢磨,找个缝儿钻进去。 毕竟,眼下真凭实据还没落进手里。 回头要是上头问起来,他就说:“哎哟,就是请老领导敘敘旧、谈谈心,顺带帮他在思想上校校准——谁还能挑出毛病?” 第232章 这次,娄振华算是栽到底了 人只要进了厂保卫科的门,还怕撬不出点东西来? “刘师傅!”李建设一抬下巴,声音热乎又敞亮,“您这主意真高啊!有格局、有分寸!” “从今天起,您就是咱厂保卫科副科长了——后面的事,您拿主意,我放心!” 话锋一转,他压低嗓音:“但有一条记牢嘍——娄振华以前是厂里董事,街坊都认得、同事都敬著,去请人,礼数不能少!” “不准动手,不准嚷嚷,更別让外人抓到把柄!” “哎——!”刘海中脑子嗡的一声,心口直发烫。 臥槽! 副科长?! 这么快?! 我……真当干部了?! 他晃了晃脑袋,跟踩在棉花上似的,飘得不行。 李建设拍拍他肩膀:“这事办漂亮了,下回提拔正科长,第一个就考虑你!” “得嘞!”刘海中嗓子都亮了,“我这就去保卫科喊人,马上出发!” 轧钢厂往北,拐过两个胡同,藏著一片安静的老院子。 刘海中带著七八个穿绿军装、胳膊套红袖標的年轻人,猛地撞开其中一家院门。 娄振华正捏著两枚铁蛋子甩胳膊呢,一抬头,眉头拧成疙瘩:“谁让你们进来的?!” “干啥?抢东西还是打劫?” 刘海中咧嘴一笑:“就是他——老牌资本家娄振华!带走,配合调查!” 又一指屋內:“还有他媳妇,一块儿『请』走!” 那些小卫兵年纪不大,耳朵根子软,哪懂什么对错,只认指挥的人。一听招呼,立马扑上去,绳子一绕、手腕一捆,动作麻利得很。 眨眼工夫,娄振华和他爱人就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放开!你们这是违法!” “滚出去!这不是你们撒野的地儿!” 娄振华气得脸通红,破口大骂。 刘海中理都没理,一挥手:“撤!”转身就往外走,脚步乾脆利落。 门口早围了一圈人,伸著脖子看热闹。四合院后巷,忽然蹬蹬蹬一阵急响——一辆二八自行车歪歪扭扭衝进来,车还没停稳,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就跳下来,喘得直咳嗽。 “大哥,打扰了!”他一把抓住正在院门口蹲著抽菸的刘东,“请问……娄小娥姐,住这儿不?” “在!”刘东抬手一指,“喏,许大茂家那屋!” “小娥姐!蛾子姐!!”少年拔腿就跑,边喊边拍门,“出事了!真出大事了!!” 娄小娥拉开门,看见是邻居小树,一愣:“小树?咋了?你跑这么急?” 小树上气不接下气:“伯父伯母被带走了!刚被一群戴红袖章的堵家里,说是『清算资本家』……现在院门外还蹲著好几个人呢,连门都不让进了!” “啊?!”娄小娥脸色唰地变白,像一张撕下来的旧纸。 “小树你先回去,我这就赶回去!”她说完转身就走。 话音没落,许富贵、许大茂几个也闻声出来了。刚才那几句,全听进耳朵里了。 “大茂……爸……”娄小娥眼圈一红,眼泪直打转,“我得去找姑父他们帮忙!大茂,你快陪我去趟厂里!” 许大茂刚张嘴,许富贵先摆了摆手:“你先自己去!我让大茂也去厂里盯著消息——这事太大,咱两边都得有人!” “行!爸您费心了!”娄小娥一把抓起靠墙的自行车,慌里慌张蹬上就走。 门“砰”一声关严实。 屋里,许富贵一把拽住儿子胳膊,反手插上门閂。 “爸……我岳父被抓了,这可咋整?”许大茂手心全是汗。 许富贵眼珠一转,冷声道:“完了……这次,娄振华算是栽到底了。现在这风头,进去容易出来难。” “那咋办?” “弃车保帅!”许富贵咬牙,“第一件事儿——立刻跟娄小娥离婚!” “啥?!”许大茂懵了,“她家出事,我反倒要离?!” “你糊涂!”许富贵一瞪眼,“这是啥年头?查出来问题,全家都沾包!她跑不了,你也躲不开!” “轻则丟饭碗,重了——跟你岳父一起蹲著去!” “所以!”他凑近一步,“必须断得乾净!离婚当天,你就写检举信——把他干过的、听说的、猜的……全抖出来!” “只有这样,你才算彻底摘乾净!” “可……” “可啥?”许富贵一拍桌子,“七年了,她连个蛋都没下过!这种媳妇,留著过年?” “你有手艺、有单位、有面子,再找一个,还不是水到渠成?” “儿子,听爹的,没错!” 確实,许大茂和娄小娥结婚七年,一直没孩子。 这事儿,连刘东都觉得纳闷。许大茂十六岁那会儿,刘东给他把过脉——身子骨结实得很,蛋蛋硬、肾气足,將来肯定能当爹。 结果他二十三岁结了婚,反倒不中用了,连个娃的影子都见不著。 咋回事? 刘东也懵圈。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八成是那几年太疯:白天黑夜泡在录像厅、澡堂子、胡同口小摊上吹牛打屁,手速快过机关枪,身体早被掏空了,像台超负荷跑十年的拖拉机,零件全锈死了。 当然,这纯属瞎猜,没化验单,也没大夫盖章。 下午,娄小娥拖著两条灌了铅的腿回到后院。 人还没跨进屋门槛,嗓门就炸了:“许大茂!你还是不是个人?” “我爸刚被抓走,你屁股都没挪一下,倒张嘴要离?你……你……你……” 她气得手指发麻,嘴唇发白,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整条胡同都能听见她喘粗气。 “你那辆二八槓,是不是我爸掏钱买的?” “你下乡放电影,设备谁置办的?我爸掏的!” “你身上穿的、碗里夹的、灶上炒的——哪样不是娄家米、娄家面、娄家油盐酱醋茶?” “你吃我家、花我家、住我家,现在翻脸不认人?狗都比你讲良心!” 许大茂低著头,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娥……我对不住你。” 顿了顿,他抬头看了眼越聚越多的街坊,猛吸一口气,像赌徒掀开最后一张牌:“离婚真不是怕受牵连……是因为——你生不了!” 第233章 这酒,我定了 “进门七年,炕上没动静,药罐子没断过,可连个蛋壳都没见著!” “老许家香火断在我手上,我还有啥脸见祖宗?” “今儿当著大伙儿的面,话撂这儿了——离!爱签不签,隨你便!” 娄小娥脑子“嗡”一声,血直往头顶冲:“我说我生不了?你扯啥淡!” “我三个姐姐,俩生了仨娃,一个怀俩双胞胎!我表姐嫁了生仨,表妹怀过两回!就我不能?” “呸!是你自己不顶用!你算哪门子男人!” 两人你一句“丧良心”,我一句“不要脸”,嗓子都劈了叉。 对面窗台上,刘东默默摇摇头。 陈雪茹撇嘴:“嘖,娄家这闺女,心是热的,脑子是浆糊做的。” “嗯。”刘东点头。 真不是她冤枉,是许大茂早挖好坑,就等她跳。 本来她占尽道理:恩將仇报、落井下石、吃干抹净还踹人——光这八个字就能让许大茂在四合院抬不起头。结果一嘴岔到生孩子上,全院立刻改聊“是不是女方输卵管堵了”“老许家是不是祖坟朝向不对”。 不是许大茂多精明。 是娄小娥,真有点拎不清。 “离就离!现在就去!”她跺脚,辫子都甩飞了。 那时结婚离婚都在街道办办,中午不歇,晚上照开。 许大茂心里早乐开花,领著人撒丫子就走。 到了窗口,填表、按印、盖章,三分钟完事。 娄小娥回院收拾行李,箱子摞了半间屋,衣服堆得跟小山似的,整整忙活到天擦黑。 晚饭点,她蹲在门口石阶上,手捧空碗,一口饭都捞不著。 “小娥!”陈雪茹探出身,“来我家吃吧!东西先放我屋,没地儿住,跟我妈挤一挤,老太太房里还有空铺!” “呜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娄小娥扑过去抱住陈雪茹,眼泪鼻涕全蹭人家肩膀上。忽然一抬头,眼睛亮得嚇人:“刘东哥!求你件事行不?” “我爸……建国后清清白白,公私合营后连根钉子都没多拿过!求您跟上面熟人提一嘴,让人查清楚,公公平平、明明白白!” “叮!” 一声脆响,像冰块掉进玻璃杯——刘东脑子里那个沉寂多年的系统,突然活了: 【超级酿酒系统·任务发布】 任务:营救娄振华夫妇 奖励:888元现金+【升仙酒缸】x1 备註:【升仙酒缸】可酿製【升仙酒】 是否接受? 刘东眼皮一跳:升仙酒? 光听这名儿,就不是街边小酒馆能打出来的货。 ——这酒,我定了。 他在脑內轻点【是】。 “先吃饭。”他拍拍娄小娥肩膀,“吃饱了,咱一块儿琢磨怎么救人。” 救娄振华?他有一百种办法。 比如按老套路,找大领导打个电话。当年何雨柱一张嘴,人立马放了——刘东救过田秀华的命,大领导亲口说过:“这条命,我记著!” 除了他,刘东还认识好几个不比他差的实权人物。隨手指一个,娄振华明天就能拎著暖瓶回家沏茶。 但他不想这么干。 太傻。 开玩笑?娄振华放出来干啥?卷著细软连夜溜去香江,飞机票都买好了!瀟洒是瀟洒了,保他的人呢? 大领导原就被这事扣过帽子,后来挨批斗、靠边站,十年没缓过劲儿。虽说不是唯一罪名,但绝对是导火索之一。 刘东有空间、能隱身、会飞、会看病、还能徒手接子弹—— 为救个白眼狼,非得搭上自己攒半辈子的人情?晚饭刚扒拉完,刘东撂下筷子就出门了。 天一擦黑,他灌了口隱身酒,身子一轻,“嗖”地窜上天,直奔轧钢厂。 脚不沾地,直接飘进了保卫科。 这酒一喝,人就跟空气似的——谁都瞅不见他,连影子都捞不著。 为免踩出动静,他乾脆悬在半空,像片羽毛似的,慢悠悠地飘著走! 保卫科又不是派出所,哪来啥牢房?压根没关人的地方。 可厂里倒有个老仓库,铁皮顶、砖墙厚,娄董事两口子,正被锁在里面呢! 门口俩小兵杵著,门板严丝合缝,哐当一声落了锁。 对刘东?小菜一碟。 这厂房顶子是老式通风设计,四周一圈全是漏风的缝隙,他看准了,蹭一下钻进风口,滑溜得像条泥鰍。 仓库大得很,空荡荡回声都嗡嗡响。 角落一把木椅上,娄董事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垂著头坐著。 刘东显了形,几步走过去。 “你……”娄董事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是你!” 刘东立马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边:“嘘——轻点!” 娄半城认得他,刘东一点不稀奇—— 当年这老头还亲自登门,买走过他六坛自酿的纯粮烧! “我和你闺女娄小蛾,前后院住著!”刘东压低嗓子,“今儿她托我把你捞出去……你也知道,我乾的是医生这行。” “对对对!”娄振华喘了口气,声音发紧,“刘医生的大名,在四九城谁听了不竖大拇指?” “行了行了,”刘东摆摆手,“这时候夸我,等於往我耳朵里灌风。” “我知道,救完你,你就打算飞香江,再也不回来了——这事,你早盘算好了吧?” 娄振华脸色“唰”一下白了。 没点头,也没摇头,就那么僵著。 刘东接著说:“你得想清楚,要是没人伸手,这辈子就真蹲这儿了。咱都不是小孩,讲的就是一个『值不值』:我冒这么大风险捞你,图啥?你说呢?” 系统任务是有奖励没错。 可那是系统的帐,不是你的! 我大半夜飞来飞去、钻顶棚、扎针放人,你不意思意思? 娄振华在道上混了几十年,这话一听就懂,当即点头:“明白……我懂。”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神沉下来:“刘医生医术通神,寻常小钱小物,您肯定看不上眼……” “这样——我折一半身家给你!” “我在一处密地,存了500根金条,全是十两一条的大黄鱼。只要你把我带出去,它们就是你的!” 刘东嘴角一扯,笑了:“一半身家?哄小孩呢。” 他知道娄振华是怕他开口太狠,故意先拋个鉤子试探。 第234章 这说的啥?能听人话不? 但500根金条——成色足、分量实,够分量了。 “行!”他点头,“你想啥时候走?” 娄振华脱口而出:“越快越好!先送我去通县沈家坝仓库——还有我闺女,一块带上!” 这老头早就留了后手。 四九城是他老家,可家底早悄悄挪了窝—— 五成以上换成外匯、黄金,全转到了香江;剩下的硬货,全压在通县这个仓库里。 跑路的念头不是一天两天,只是一直没下定决心。 老家这方土,到底难捨。 眼下嘛……不是机会来了,是被人逼到墙角,退无可退了。 “没问题。”刘东掏出金针,手起针落,分別点在娄董事和他夫人头顶穴位上。 两人眼皮一翻,软软瘫在椅子上。 “收!” “嗖”一声,夫妻俩直接没了影儿,被塞进酒窖空间里。 他仰头又灌一口隱身酒,原路从屋顶缝隙钻出去,稳稳落回自家四合院。 把娄小蛾叫到院外,照旧取针、下针、一扎。 娄小蛾身子一晃,晕得比瞌睡虫还利索。 抬手一收,也进酒窖了。 下一秒——隱了身,腾了空,直奔通县。 那时候的通县,就是后来的通州区。 而沈家坝?还在通州东边老远,再往东,都快挨著津城地界了。 没多久,刘东就落在沈家坝仓库前。 抬手一挥,娄半城三人“啪嗒”掉在地上。 他挨个轻拍肩头,三人缓缓睁开眼。 “小娥?” “爸?妈?!” “你们……真出来了?!” 三个人全愣住了,跟做梦似的。 娄半城更是傻在当场,左右环顾,突然指著墙角锈跡斑斑的铁货架,颤声喊:“这……这真是沈家坝的仓库?我……我真到这儿了?!” 他扭头看向刘东:“刘医生,现在几点?” “晚上八点刚过。” “……” 娄半城没再多问一句。 他信这人有本事,更知道有些事,问多了反倒坏事。 他抖著手站起来,摸到仓库墙根一个破麻袋后面,抠出把铜钥匙,咔噠一声打开仓库大门。 四人鱼贯而入,娄半城反手就把大门锁死。 “啪!” 灯亮了。 刘东定睛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整个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青花瓷瓶摞得比人高,紫檀匣子一排接一排,金鐲银锭码成小山,唐宋字画捲轴塞满木箱,翡翠白菜搁在红布上,田黄印章堆在锦盒里…… 古董、金银、珠宝、字画、玉石——样样齐全,一样不少。办公室里摆著一张老大的红木桌子,还搁著台老式电话机。 “刘哥,您稍坐哈!”娄半城快步走到电话旁,手指一拨就接通了:“我在仓库!今晚动手,马上来人!”咔噠一声掛断。 他转头朝刘东一笑,领著他往仓库最里头走——越走越暗,铁门吱呀推开,里头堆满木箱,整整齐齐码成小山。 “刘哥,瞧见没?全是大黄鱼!一箱三百根,分量十足!” “喏,这两箱,全归您了!” 刘东一挑眉:“不是说好五百根么?” 娄半城咧嘴笑:“多加一百,图个吉利!以后说不定还得托您照应呢!” “行啊!”刘东拍板,“那咱就算拜把子了!” …… 话音刚落,他弯腰扛起一箱,顺手再拎一箱,抬脚就走,脚步没半点拖泥带水。 娄董事当场看傻眼:我滴个乖乖……这刘医生怕不是长了俩麒麟臂!他家祖传的金条,是民国那会儿造的,分“大黄鱼”和“小黄鱼”两种——娄半城塞给刘东的,就是响噹噹的“大黄鱼”。 一根十两重,按老秤算,一斤十六两,所以十两≈375克。 一条就是三百七十五克黄金! 刘东手上这两箱,整整六百条——合计225公斤,四百五十斤! 加上厚实木箱、铁皮包角,怎么也得奔著五百斤去了。 可人家就跟拎两袋大米似的,稳稳噹噹就出门了。 娄振华张著嘴,半天合不拢。 刘东前脚刚走,后脚两辆东风大卡车就轰隆隆开进院子。 一辆车斗敞著,堆得冒尖;另一辆跳下三个人,急匆匆直奔仓库。 “舅舅——!” “大舅!您真没事?” 娄小娥一眼认出来,是姑妈家的表哥。 罗振华抹把汗:“人平安!船票都订好了,今儿晚上就走!快,麻利点搬东西,现在就出发!” “动手!” 哗啦啦——雨突然密了,噼里啪啦砸在铁皮顶上。 刺眼的车灯劈开雨幕,两辆车掉头衝进夜色,几秒钟工夫,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 刘东早飞回自家小院,双脚刚沾地,压根没瞅那两箱金条,一转身就钻进了那个神神秘秘的酒窖。 窖里新添了个缸。 大小跟之前那些差不多,一米五高,样式也一样。 就一点不一样——通体紫莹莹的,外头还浮著层淡淡雾气,轻轻飘动,像活的一样。 光瞅这卖相,就知道不是凡品。 活脱脱电视剧里仙门炼丹炉边供著的那种宝贝! 刘东心跳扑通扑通:“升仙酒缸?” “成不成仙不敢说,但总得有点真本事吧!” 他伸手,“砰”地一声拍在缸肚上。 眼前立马跳出一行字: 【升仙酒缸】 系统赠送特製酒器,专酿【升仙酒】。 饮用后可激发人体潜能,突破先天极限,改写身体上限! ??? 刘东盯著这行字,额头冒出一串黑线:“这说的啥?能听人话不?” “叮——”脑中响起清脆提示音:“宿主请听好:升仙酒≠真飞升,但它能帮你『重新校准』身体参数——比如你飞得已经够快了(989m/s),普通飞行酒喝再多也没用。但升仙酒,能让这个数值继续往上躥!” 刘东秒懂:哦!原来是个“解锁隱藏属性”的钥匙! “那还等啥?” 他擼起袖子就开干。 五分钟不到,酒香先钻了出来——比纯酿更浓、更润、更勾魂,还泛著浅浅紫光,表面浮著一层薄薄光晕,像有生命般微微起伏。 他端起一杯,仰头灌下。 眼前面板唰一下弹出来—— 第235章 再喝真要炸肺了! 【姓名】:刘东 【年龄】:32岁 【寿元】:180年(人类理论上限) 【力量】:947点(上限99) 【韧性】:976点(上限99) 【敏捷】:78点(上限99) 【飞行】:989点(速度989米/秒) 【医术】:899点(上限120) 【暗疾】:0 【修士体质】:35/100 【已拥酒缸】:强身、壮骨、时间、善恶、诅咒、音乐、飞行、回春、医术、隱身、警戒、驻顏、语言、数学、分身、科学、破妄、升仙。 【附属空间】:酒窖世界x1(412.46平方公里)刘东死死盯住眼前那块光屏,眼睛一眨不眨。 盯了老半天,才猛地发现——不对劲! 多出一条新条目! 修士体质:35/100! 他一下就明白了! 咕嚕——咕嚕——咕嚕—— 他抄起酒罈子就往嘴里倒,喉咙上下一动,跟灌水似的。 屏幕上的数字立马活了: 35……36……37……38……39…… 一路狂飆,咔嚓一下蹦到——100! 叮!!! 整块面板“唰”地全亮成金灿灿的! 姓名:刘东 年龄:32岁 身份:修士! 寿元:180年(修士上限:18000年) 力量:947(满值9999) 韧性:976(满值9999) 敏捷:778(满值9999) 飞行能力:989点(飞起来能飆到989米每秒) 暗伤隱患:0! 已拥有酒缸:强身缸、壮骨缸、时间缸、善恶缸、诅咒缸、音乐缸、飞天缸、回春缸、医术缸、隱身缸、警戒缸、驻顏缸、语言缸、数学缸、分身缸、科学缸、破妄缸、升仙缸。 额外资產:一座酒窖小世界(占地412.46平方公里) 面板又刷新了! 以前每项后面写的都是“人类极限为……”,现在全换成了“修士极限为……” 还多了一行字——身份:修士! 刘东的底子,直接翻了个倍还不止! 试试效果? 他掏出一瓶“飞天酒”,仰头吨吨一口。 咕! 飞行能力:990点! 咕——! 991点! 咕嚕咕嚕咕嚕…… 一口气干完半坛,数值直接衝到1320! 再喝真要炸肺了! 不过—— 正像系统说的,他全身各项指標,又悄悄涨了一截! 虽说现在这点提升,对他来说跟添根头髮差不多,但有总比没有强啊! 唯一可惜的是,那瓶“升仙酒”,只认他一个主子,別人沾都沾不得。 “许科长好咧!” “许主任太硬气啦!” “许主任,您这年纪正合適找对象吧?我舅家闺女……” 许大茂刚踏进四合院大门,一群人就跟见了糖的蚂蚁似的围上来。 贾东旭更是嘴甜得发腻:“要说咱院里最顶呱呱的,那必须是大茂哥!刘东算啥?” “厂里混十几年,才爬到个副主任?” “哎哟喂——大茂哥这一周没见,连升三级啦?” “听说保卫科现在改名叫『保卫处』,管的人更多咯?” 许大茂咧著嘴,笑得牙齦都露出来了。 这时,刘海中拎著工具包,蔫头耷脑从外面回来了。 “哟……贰大爷回啦?” “贰大爷!”贾东旭拖著长音,“您这官当得可真溜啊——副科长位子还没捂热,三天就给擼成平头百姓嘍!哈哈哈!” 大伙哄堂大笑。 没错! 刘海中抓娄半城那会儿立了功,火线提拔成保卫科副科长; 结果人刚抓到手又跑了,责任全甩他头上,帽子当场摘得乾乾净净。 如今呢?老老实实回车间抡大锤,还是那个七级锻工。 当然,眼下风头最盛的,还得数许大茂——比刘东还猛! 为啥? 人家保卫科不光升格成“保卫处”,他还顺带掛上了“副厂长”的名號! 领导班子里妥妥坐稳一把椅子! 正聊著,刘东推著自行车慢悠悠进了院门。 以前,全院就他一辆二八式,谁也抢不过他——回院永远第一名。 现在呢?家家户户都有车,他也不爱踩得飞起,早就不靠速度贏面子了。 “刘主任回来啦!” 大伙照旧热情招呼。 “哎,呵呵……下班啦?吃饭没?” 刘东笑著回应,语气平和得很。 贾东旭立刻挤眉弄眼:“刘东啊——现在你俩可都在厂领导班子里坐著,你和大茂哥,到底谁说话更算数?” 这话明摆著埋钉子,专等刘东下不来台。 要知道,许大茂现在不光是保卫处老大,还是副厂长; 按理说是平级,可人家管人、管事、管进出、管巡逻,手里捏著几十號活人,底下还有小卫兵轮岗站哨——硬生生压了刘东一头。 贾东旭这话一拋,前院阎埠贵马上接茬起鬨: “那还用问?当然是许主任说了算!毕竟全厂安保都归他兜著,三十多人听他指挥呢!” “对对对!”贾东旭拍腿附和,“要是把那些新招的小卫兵也算上,一百人都不止!” 许大茂下巴微扬,眼角弯成月牙,一个字没讲,得意劲儿却快从头皮里冒出来了。 刘东依旧笑眯眯的,脸都没绷一下。 “东旭啊——”他忽然开口,语气温温和和,“我记得你出生年份,是建国前那会儿吧?1935年,对不对?” “哎哟,真巧!”贾东旭一拍大腿,“我属猪的,三十五年生的!” 刘东乐得眼睛眯成缝,扭头就冲许大茂挤挤眼:“大茂兄弟,你呢?哪年生的?属啥的?” 许大茂笑著摆手:“刘东哥,您忘啦?我比您小三岁,三九年出生,属兔!” “嚯——”刘东一扬眉毛,“刚才东旭叫你『大茂哥』,我还琢磨呢,敢情他把你当长辈了?……嘖嘖嘖,不愧是属猪的,连谁大谁小都整不明白!” “脑子彻底飘了啊!飘得没边儿了!” “阎老师亲自拎粉笔来教,怕也掰不回来嘍!” 说完,他晃著肩膀,哼著小调溜达走了。 “噗——” 阎埠贵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我招谁惹谁了?我坐这儿吃饭呢,怎么又cue我?!” 贾东旭脸涨得像刚蒸好的红螃蟹,张了张嘴,喉咙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大伙儿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屋顶掀了。 ——开什么玩笑? 贾东旭突然问我谁大谁小? 明摆著设套让我钻,好当场打我脸! 我能接招?那不是傻吗? 懂点博弈的人都知道: 打不过,就绕著走; 绕不开,就扯閒篇; 再不行,就撒点野、搅点浑——反正,不能让你顺心! “师傅……”贾东旭蔫头耷脑蹭到易中海跟前,眼圈都快红了,“我诚心诚意问他一句,您瞅他那副德行?一点邻里情分都不讲了啊!” 第236章 我能不能反手给老大哥来一手? “呵……”易中海冷哼一声,斜睨著他,“贾东旭啊贾东旭,刘东这话真没说错——就你这脑袋瓜子,怕不是出厂时少装了两颗螺丝?阎老师来了都拧不紧!” “咳……” 阎埠贵又是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不是,我是你们家亲戚还是咋的?咋回回挨批都捎上我?!” 后院。 许大茂一脚踹稳自行车,哐当一声支在院门口。 “儿子回来啦?”许富贵乐呵呵迎出来,“快进屋!饭刚出锅,热乎著呢!” 一家三口围桌扒拉完两碗米饭,几筷子炒青菜。 “砰!” 许富贵反手就把门给严严实实关死了。 许大茂愣了下:“爸,大白天关门干啥?” “不一样嘍!”许富贵压低嗓门,“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你现在是干部,懂什么叫『干部范儿』不?” “不威不重,何以服人? 得让人琢磨不透你、猜不准你、见了你心里打鼓,可又捨不得离开你!” “往后啊,家里大小事儿,全得捂严实了,半句风都不能漏!” 许大茂点点头:“行,听您的!” “对了……明儿我再给李主任送两条金条。” “糊涂!”许富贵一摆手,“这种事,一次到位才显诚意;送多了,反倒像心虚,像有求於人!” “先按兵不动。”他顿了顿,慢悠悠补上一句,“要不是当初你手脚利索,跟娄小娥立马断个乾净,跟老娄家划清界限,再带头揭发批判——光靠那几块金疙瘩,你早被刷下去了,哪轮得到今天坐办公室喝热茶?” 许大茂默默点头。 刘东家。 “吃饭咯!”陈母“咔噠”一声锁上门,顺手拉开电灯开关。 【十户人家,十张饭桌,十家灯火】 “刘东——”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皱著眉问,“许大茂凭啥当官?你熬了这么多年才混个副主任,他倒好,一步登天,踩你肩膀上去了?” 越说越来气,筷子都敲了两下碗沿。 ——刘东为国家跑断腿、扛过枪、蹲过坑的事,街坊谁不清楚? 刘东叼著菸捲笑了一下:“还能为啥?啃的是娄家的骨头渣子,喝的是人家的血汤唄!” 陈雪茹呸了一口:“膈应人!” “打住!”刘东挥挥手,“没真本事垫底,爬得再高也摔得疼。等著瞧,他蹦躂不了几天。” “不信?看看刘海中——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大家继续埋头扒饭。 饭毕,孩子一个个起身离席。 两个男孩被陈母牵著,去隔壁聋老太太屋里歇了。 念秋、念冬则跟著刘东回屋:主臥归他俩,隔间留给俩娃。 陈雪茹凑近点,轻声问:“哥……你最近听广播没?感觉外面有点不对劲,好像又要起风浪了。” 刘东“啪”地擦亮火柴,菸头腾起一缕蓝烟:“可不是嘛,不太平了。” “老大哥在疆省北边、黑省边境,连著调了七八个军区的兵。” “西北一线更是嚇人——光是驻扎的部队就有二十五个师,天上盘旋的飞机来回飞,一天超过一千二百架次!”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 这段日子,在歷史上,是有名的“悬剑时刻”。 刘东清楚得很。 陈雪茹攥紧衣角:“那……咱真要打仗?这好日子才过了几年啊……” “建国才十九年,碗里的粥还没凉透呢。” 看著她发白的脸色,刘东笑了笑:“放心吧,打不起来。” ——眼下虽绷得像根弦,后来確也擦出了点火星子,在珍岛丟了几个弟兄。 但说到底,也就是边防哨所前前后后几处小摩擦。 离全面开火,差著十万八千里。 “哎哟,太好了!” 她鬆口气,又揪住他袖子:“哥……要是真打起来,你咋办?你会报名上战场吗?” “我不想让孩子一睁眼,就找不著爹……” “呃……” 刘东差点被烟呛死:“我的亲大姐誒——您別拿我开涮行不行?我今年三十二,早超龄了!徵兵站连登记表都不给我发!” “满大街十七八的棒小伙抢著扛枪呢!” “再说,就算硬拉我走,到了部队也是穿白大褂、背药箱的卫生员——子弹飞的方向,跟我站的位置,压根不是一个纬度!” 他吐出个圆润的烟圈,隨手捻灭菸头,丟进墙角的铁皮簸箕里。 躺上床,他盯著天花板,眉头一点点锁紧。 他知道,这场危机最后会消弭於无形。 可真正压得人喘不上气的,是头顶那枚始终没落下来的核弹阴影。 老大哥放了话:必要时,对龙国实施“外科手术式”的核打击。那时候苏联那边主战的那帮人,肚子里揣的全是这种心思。 他们嚷嚷著,要“一锤定音”,彻底搞定麻烦。 说穿了,就是想一口吃掉龙国这片黑油油、冒金光的地界,打心底就没打算放过咱。 老百姓就这么提心弔胆地熬著——被盯著、被嚇唬、被拿捏,整整十多年。 最后是躲过去了,可那股子后怕和憋屈,到现在想起来都喉咙发紧。 既然我穿过来站在这儿……那这事,就不能再让它重演。 誒,等等——我能不能反手给老大哥来一手? 哪天他再奓毛威胁龙国,咱就直接甩个“大礼包”过去,让他自己拆著哭去! 又一场冷雨扫过,北风立马翻脸不认人,嗖嗖地往骨头缝里钻。 太阳倒是亮得晃眼,可照在身上,连根汗毛都暖不动。 连平时最讲究打扮的田秀华,也裹上了厚墩墩的手工毛衣,外头还严严实实套了件呢子大衣,领子高高竖起,就差把脑袋缩进去了。 “噯,哥,瞅瞅!”她踮著脚在办公室里转了个圈,“这身儿,咋样?” 刘东抬眼一瞄,点点头:“凑合……行了行了,把我的白大褂递来,开工干活!今儿好像人不多啊!” 还真没说错! 最近国內风声紧,外地来四九城找刘东瞧病的,一个比一个少。 今天才三个——创匯办开张以来,头一回见这么冷清的场面。 半拉小时不到,他手头活儿全撂下了。 第237章 你俩肯定藏了啥大招! “主任——”田秀华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眼睛亮晶晶的,“问你个事儿唄?” “说。” “那天我撞见你跟嫂子一块儿走……回家越琢磨越不对劲!” “哈?”刘东一脸懵,“哪儿不对?” “你这脸,十四年没动过似的,水灵灵的跟刚毕业那会儿一模一样!”田秀华往前一倾,“可嫂子也是啊!俩人一起『冻龄』?骗鬼呢?” “你俩肯定藏了啥大招!” 刘东当场垮了脸,额角青筋直跳,汗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她猜得没错——真不是瞎矇。 而且,早有人嘀咕过了。 两口子一块儿年轻不老,搁谁眼里都不像正经事。 “我有个猛料级別的想法!”田秀华压根不给他插嘴的机会,“我觉得吧,是你身体里长了一种『青春开关』,你自己开著不老,还顺手给嫂子也按上了!” “……啊?”刘东嘴张得老大,差点咬到舌头,“秀华啊,你说的这『开关』,我听都没听过……” “噗——”她一下子笑岔了气,脸蛋飞红,小声嘟囔:“哎哟,就是你们男人那个嘛!不然还能塞啥进去?” 臥——槽!!! 刘东腰杆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呃……成,你说得挺有谱。”他乾脆破罐破摔,不解释了。 本来还想搬出“古方秘药+两人同服”的说法搪塞一下, 结果人家自己脑补到位,还自带配音配图……算啦,隨她去! 下一秒—— 田秀华捏著衣角,脸红得像刚蒸好的柿子:“哥……我也想一直这么年轻!” “那个『开关』……能匀我一点点不?” “噗——!!!” 刘东正含著一口浓茶,整嘴茶水直接呈喷泉状射出去,溅得桌面地图一片湿漉漉。 “咳咳咳!!!”他弯下腰,咳得肩膀直抖。 “这玩意儿还能分装寄快递?”他缓了半天,才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田秀华急得摆手,“我不是要跟你……那个!我是说——你自个儿弄点出来,我拿回去研究!好歹我也是正经医学院出来的,这点操作,懂!” 刘东脸色瞬间漆黑:“……得,我说实话!” 再不说,真要被脑洞压垮了。 “咳,其实吧……咱们能扛住岁月,是因为喝过一种特別的方子——叫『守岁汤』,老祖宗传下来的。” “真不是你想的那个……” 田秀华眼睛“唰”地亮了:“不是那个?是有汤?!” “这么神?!”她一把抓住刘东手腕,“刘主任!给我也来一碗!我也要青春永驻!” 刘东面露难色。 陈雪茹是“守岁人”。 前搭档丁秋楠是“守岁人”。 助理於莉,也是。 再来个田秀华? 那不等於满大街发“不老许可证”,等著上面查户口本么? 可转念一想—— 管他呢! 正好趁机打个gg:创匯办不止能救命,还能“锁住时间”! 嘿,这噱头一放出去,估计全世界的贵妇小姐得连夜抢票飞来四九城——就为照照镜子,找回十八岁的下巴线! “秀华啊,这药金贵著呢,配方难得……” “但你放心!”她立刻拍胸脯,“往后我所有技术资料、海外期刊、最新药理报告,全归你!绝不白拿!” “行了,送你!”刘东一摆手,“不收钱!” “不过——量真的少。” “这事儿你知我知,別回头你七大姑八大姨排著队来敲门啊!” “成!包在我身上!”她笑得眼睛眯成缝。 “这样,”刘东喝了口温水,“过两天,我回趟家取货。” 不急—— 既然是给秀华用,就得挑个最响的场子: 明天要是来个够分量的外宾,我就当面给她调一碗,让她亲眼瞅瞅什么叫“龙国手艺,逆天改命”。 顺便嘛……宰一笔大的,美滋滋! 正说著,门口影子一晃—— 一个五十上下、穿著洗得发白蓝布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黄主任?” 刘东“噌”地站起来。 黄宝军! 东区邮政一把手! “刘主任!太感谢了!”对方笑容满面,两手直搓,“我家老伴儿全好了!今儿刚复查完,医生说——好得不能再好,连药都不用吃了!” “恭喜恭喜!” “谢您啊!”黄宝军掏出烟盒又按回去,笑呵呵道,“对了刘主任,今儿是11月24號了……您上次提的事儿,方便时帮著推一把?” 刘东一拍脑门:“哎哟,还真是!我差点把它忘在脑后头了……都24號啦?”“24號啦!”田秀华点点头,语气乾脆。 黄宝军没多囉嗦,只撂下一句:“今儿下午,轧钢厂东边那个积水潭旁的西海邮局,要提前卖一批新邮票。我得赶紧回去盯这事——刘主任,改天我带家里人上门来瞧您啊……” “行嘞!”刘东笑著应了声,“您慢走,我就不远送啦!” 嘖,到底是当领导的,嘴严、心细、话不多,可该透的风,一点没漏。 他眼珠子轻轻一缩:积水潭?西海邮局? 得,全国山河一片红,真来了! “李主任!”刘东一转身,进了李建设的办公室。 往对面椅子上一坐,挺自然。 “来,抽根烟!”李建设顺手递了盒烟过来。 这会儿不递烟,显得生分;递了,又不算真亲近——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图个面子齐整罢了。 刘东秒懂,立马起身,掏出煤油打火机,“啪”一声打著火,双手举到李主任眼前,像捧圣旨似的。 呵,谁还不会这一套? “噗——”俩人同时喷出一口白气,活像两条对喷的小龙。 “李主任,”刘东开口道,“上午那摊活早干完了。下午我打算出门一趟——一是跑跑药材市场,看看行情;二是配点药水,急用。” 以前杨厂长在位时,他根本不用请假——活干完就闪人,谁管你去哪? 现在嘛,照样说走就走。李建设还真拿他没法子。 可问题是,他跟李主任还没熟到那种地步。再说了,许大茂刚挤进班子,回头开会一翻旧帐:“刘东,上回你没请假就溜了啊?”——你再横,也落个理亏。 第238章 今儿这票,咋卖得这么邪乎? 刘东不吃这套被动局,所以主动来报备一声。 李建设摆摆手:“哎哟,您老还请啥假?想去就去,別跟我这儿讲规矩!” “哎——”刘东应著,顺势掏出一张纸,往前一推,“另外,我手里有个方子,能护住脸蛋不显老,叫『凝顏散』。最近病人少了,创匯任务也卡了壳……” “我想著,不如把这方子专供外宾用,收外匯,实打实的硬通货!” “哟?”李建设眼睛一下亮了,“还有这宝贝?” “有是有的,”刘东点头,“就是几味主药太金贵,我得先摸摸底,看能不能凑齐。” “行!”李建设抬手一拍桌子,“你这就去!马上!” 刘东点点头,起身就走,背影乾脆利落。 到了自行车棚,他利索地推出自己那辆二八槓,咔嗒一声撑起支架。 “哎哟——刘东哥!”许大茂晃悠过来,拖著长腔,“这是准备旷工去咯?” 刘东挑眉:“话咋说得这么难听?” 许大茂立刻赔笑:“对对对……瞧我这张破嘴!正经场合,得喊『刘主任』!刘主任这是忙啥去呀?” 刘东一笑,不咸不淡:“出去透口气——今儿活儿全交差了。” “拜拜嘍~” 他还衝许大茂比划了个洋气手势,歪著身子一蹬车,车轮子卷著风,瀟洒绝尘而去。 半小时后,他稳稳停在西海邮政门口。 “哐当”一声,车支好。 旁边嗖嗖凑过来仨人——刘大龙、刘星河、刘小虎。 都是他分出来的“自己”。 眼下,刘东总共四个分身: 香江那位,陪秦淮茹的,叫刘戍卫; 徐慧真小酒馆里常露脸的,是刘大龙; 丁秋楠去了香江,可刘星河留了下来,在厂里帮忙; 刘小虎呢,则是为於莉特设的——两人名义上是两口子,住西直门再往西那片儿,离轧钢厂不远。 “刘医生!”三人齐刷刷打招呼。 刘东压低声音:“记牢了——全国山河一片红,每人限购几张,买了马上撤,別磨蹭!” “明白!” 话音刚落,他第一个迈步进了邮局。 “买啥?”柜檯后头那大姐眼皮都没抬,手还在叠报纸。 刘东不慌不忙:“我是来买邮票的——听说今天发新票?” 大姐头也不抬,懒洋洋朝里一指:“后头拐弯,那边窗口。” 他转了一圈才找到地方。这年头,没人讲究什么服务不服务,爱买不买,都这么个节奏,他也没打算较真。 “您好,”他探头问,“新版『全国山河一片红』,是不是在这儿卖?就是印著中国地图那一版?” 那五十来岁的大妈终於抬眼扫了他一下,点点头:“四分一张。” 刘东咧嘴一笑:“整版的,来五版!” “啊?”大妈愣了,“你要这么多干啥?贴墙皮啊?” 刘东嘿嘿两声,笑得特別实在:“我们炮信厂的,给职工发元旦福利!您猜怎么著——厂里不產別的,就產大炮引信,利润薄啊!不像您们邮局,旱涝保收的铁饭碗!” 炮信厂——真是有这么个单位,专搞火炮內部引信,不是点火绳那种老古董。 刘东早查过了。 大妈一听,半信半疑,但还是转身拿了五版出来。 “嘶……”刘东倒吸一口气——真漂亮! 红得纯粹,亮得扎眼。 一轮朝阳居中高照,全国版图稳稳托在光晕里,四周金光跳跃;底下是工农群眾昂首阔步,红旗翻飞如浪,遮天蔽日;空白处烫著一行鏗鏘有力的大字——语录为纲,赤心为民!刘东扫了一眼,立马就揪出毛病来了。 地图底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头,挤得像赶集。 可南边那片大海——压根儿没画进去。 连带著海里那几座岛,西沙、中沙……一个都没露脸。 嘴上喊“全国山河一片红”,结果这“全国”俩字,水分足足有半斤! 也难怪,刚发两天,邮局就紧急叫停,全收了回去。 这套票,一版五十张,横五竖十,排得整整齐齐。 每张右下角都印著面值:八分。 一张八分,一版四块;五版?二十块整。 啪! 刘东甩出四十块钱,笑呵呵道:“大姐,听说还有横著印的?大號的,再给我来五版!” “得嘞——”大姐眼皮一掀,嘴角扯出个凉颼颼的笑,“哟,您这是给厂里发福利来了?” “每人发两张?” “五张!”刘东接得乾脆。 其实横版和竖版价码一样,就是个头大一圈,画面更开阔,一眼望去,山河尽收眼底。 后来的人管这个叫“大一片红”,竖版的反被叫成“小一片红”。 小一片红,流出来的也就几百张;大一片红?全国加起来才九张! 金贵著呢。 刘东没多买——东西多了,就成大路货了,不值钱。 他拎著袋子转身就走。 后脚,刘星河、刘大龙、刘小虎挨个凑上前。 “嘿!” 售票员直摇头:“今儿这票,咋卖得这么邪乎?” “没了!真没了!”她手一挥,“规矩在这儿:每回发新票,咱们局就配二十版,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早卖光啦!” 最后到刘东手里的,是十版横的、十版竖的,合计一千张。 够了。 藏东西嘛,越稀越抢手,越多越掉价,这道理谁不懂? 买完就走! 邮票一到手,刘东扭头回厂。 另一边,刘大龙撒腿就奔街道办,抄起公用电话直拨上级邮局。 “领导好!我们刚领的新邮票《全国山河一片红》,图纸出大岔子了!” “对对对!问题很严重!” “国家地图画漏了!” “缺一大块!” “南边那片海没画!西沙群岛也没影儿!” 咔噠—— 电话掛了,人影也没了。 妈的…… 原定夜里才发现的雷,硬生生被他往前拽了几个钟头。 嘿嘿,流出量肯定更少——少,才更疯涨啊。 这边,刘东已经踏进厂门。 抬眼一看表:下午五点。 在办公室磨蹭一小时,等下班铃响就行。 可还没到点,许大茂就晃悠著进来了,腰板挺得比尺子还直。 “你先出去,我跟你们刘主任聊几句!”他朝田秀华一摆手,语气熟稔又霸道。 刘东点点头。 第239章 这……让我上哪儿刨去? 田秀华乖乖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他俩。 许大茂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熊猫烟,抖出一根递过去,堆著笑:“刘东哥,您现在可是干部啦,还抽大前门?不合適嘛!” “尝尝,带滤嘴的,高级!” 刘东没推,伸手接住,吧嗒吧嗒连吸三口。 “你把我助理支开,就为塞我一根烟?”他弹弹菸灰,往椅背一瘫,懒洋洋翘起二郎腿。 许大茂那张粉白长脸立刻挤出夸张笑脸:“哥——这不是有事求您嘛!” “咳咳……我前阵子去体检,查出点状况!” “啥状况?” “您十几年前不是给我號过脉吗?说好好的呀!再来把把?” 刘东伸手搭上他手腕,眯眼一摸,慢悠悠道:“嚯……大茂啊,这哪是『有点状况』?这是命根子彻底罢工了——绝育了。” 许大茂脸唰一下垮了:“哥!您实话讲,当年是不是看出苗头,故意瞒著我?” “玩我是吧?” “医生说了,拖太久,没治了!要不是您那会儿不吭声,我早去瞧了!这责任,您得扛!” 真冤枉。 上次號脉时,许大茂身体倍儿棒,真没毛病,也根本没藏掖。 “没有!”刘东摊手,“我瞒你干啥?咱啥关係?” “那可难说!” 许大茂阴阳怪气:“您不是还断言壹大爷肺癌、贰大爷肝癌?不也准了?” 哎哟喂—— 有些事,越解释越像洗不清。 你嘴皮子磨破,贏了理,输了人缘,还得累出一身汗。 最省劲的法子?直接换赛道碾压! 刘东深吸一口烟,把半截熊猫摁灭在菸灰缸里,正色道:“再伸出手来,我给你重號!” 许大茂乖乖把手搁桌上。 刘东搭脉三秒,一脸肃穆:“这回准了——你这不是先天不行,是后天『用坏了』!” “啥意思?” 瞧见没?一进医学地盘,他就只会眨巴眼了。 “咳……就是说,你原本好端端一小伙子,后来因为某些『不便明说』的原因,把自己搞废了。” “不便明说?是啥?” “说了不方便!” “您说!我扛得住!” 行吧! 刘东嘆口气:“按我诊断,你青春期那会儿,『打飞机』太狠,频率太高,这才伤了根本。” “哈?”许大茂瞪圆眼,“打……飞机?这玩意儿跟生孩子有啥关係?” 刘东一拍脑门: 得,这年头,连“飞机”是个啥词都还没普及呢…… “那我换个说法!”他一拍大腿,“你小时候贪玩,手癮太重,老自己瞎折腾——咱医学上管这叫『手淫过度』!”许大茂这回真听明白了。 他脸一下子涨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结巴道:“没……没这事儿!绝对没有!你胡咧咧!” “我胡说?”刘东把白大褂袖子往上一擼,声音稳得像秤砣,“我是干啥的?医生!讲良心、守规矩、不糊弄人——这是我的老本行!” “再说一句——全国上下谁不知道,我刘东是拿过国家特级认证的中医权威?这话用得著我自个儿吹?街口卖糖葫芦的老太太都能给你念三遍!” 许大茂当场蔫了,嗓子眼儿发乾:“哥……这……真这么严重?” “废话!”刘东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啪地弹出一支塞他手里,“先点上,压压惊。那熊猫烟?你抽它?呛得慌!” “嗤——” 两股青烟腾地冒起。 许大茂立马直起腰,毕恭毕敬给他点火,手都微微发颤。 再坐下时,整个人都矮了一截:“哥……这病……能治不?” 本来嘛,他今儿来就是埋雷来的:管你以前咋看的,反正现在我怀不上,就赖你当年误诊!你得给我兜底,赔钱赔时间赔名声! 可刚才那一句“全国公认的权威”,直接把他满肚子歪理给堵回去了。 ——人家真要较真,隨便叫个专家会诊,一句“你玩脱了才搞成这样”,他许大茂就得抱著脸盆去护城河边蹲著哭去! “能治。”刘东点点头,“你这是身子被掏空了,精气神全漏光了——补回来就行。” “怎么补?” “药补!慢补!调养三个月到半年,基本就能活蹦乱跳了。” 许大茂眼睛刷地亮了:“哥!您给开方子唄!” 刘东笑了笑,慢悠悠吐出一口烟:“老弟啊,这忙——哥哥真帮不了。” “啊?为啥?” “第一,规矩卡得死。”刘东弹了弹菸灰,“国家明文写著呢——除非晚期绝症、命悬一线,否则我只接诊特殊通道转来的病例。普通病人?对不起,排队也排不到我这儿。” 许大茂急了:“哥!咱俩低头不见抬头见,一块儿在四合院掐架长大的啊,通融一下能咋地?” “呵。”刘东一笑,“这才第一道坎儿呢,还有第二道——” “那药,贵得你得捂胸口。” “咋个贵法?” “全套配齐,熬足六个月,一共一万四千七百六十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噗——” 许大茂差点被口水呛死。 他现在是轧钢厂副厂长,工资条上月月写著“128.5元”。 一万四千多? 不吃不喝攒一百一十个月!快十年! 等钱凑够,他娃都能进小学当班长了! “我五十岁治好?治好干啥?给孙子当吉祥物?” 他咬著牙问:“哥,你別坑我啊?咋这么贵?” “咱们住对门儿这么多年,你还不信我?” 刘东懒得解释,直接摊开纸,提笔唰唰写。 三分钟不到,一张药单子就甩到他眼皮底下: “拿著,自己抓药去。” “按比例熬著喝,半年后准见效。” “这方子,送你!不要钱!” “走吧走吧,別站门口挡光!” 许大茂捏著单子出门,刚低头扫一眼,腿肚子就转筋: ——七十年以上野山参! ——西藏雪线之上采的藏红花! ——独头梅花鹿新割的嫩茸! 他差点跪地上:“这……让我上哪儿刨去?!” 但心里还存一丝侥倖,下班溜达到什剎海西门——那儿有家老字號中药铺,叫“和善堂”。 掌柜一瞅单子,直摇头:“小伙子,这些可都是吊命的宝贝,確实能治,可难买啊!” “我们店里?一样没有。” “价格嘛……嘿嘿,你自己琢磨。” 第240章 回到十八岁了? “一万四?” “一万四?”掌柜乐了,“那是老黄历!现在凑齐整套,没两万,你连药柜的玻璃都擦不乾净!” 许大茂脸一下子灰了。 ——刘东没骗他。 ——方子是真的,药效是真的,贵也是真的。 ——可他就真掏不起! 要是早些日子,他还剩几块娄小娥留下的金疙瘩,黑市换换还能咬牙扛一扛…… 可现在?全孝敬李主任了! 家里就剩俩大黄鱼,沉甸甸一斤二两,看著挺唬人—— 可金价一克才一美刀出头,35美元顶多兑29克,折成人民幣?两千出头! 离两万?差八条胡同那么远! 第二天,医馆爆满! 二十多號人乌泱泱挤在屋里,结果—— 病人就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银髮如雪,穿一身黑貂皮,精神头比广场舞领队还足。 围她转悠的二十来人里,有穿西装打领带的子女,有戴墨镜拎黑包的保鏢,还有穿中山装拿公文包的干部。 一看就不是凡人。 听说是美国摩根家族的掌舵老太太,连龙国这边都派了专人全程陪著。 贾主事凑近刘东,压低嗓门:“刘主任,这位可是天字號贵宾!千万不能砸了招牌!” 刘东点点头,整了整衣领,上前一步,笑得自然又利落: “nice to meet you, mrs. morgan. i’m dr. liu xiangyang— your attending physician today. how may i assist you?”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標准纽约腔,字正腔圆,听得周围人都愣了半秒。“您好啊,真高兴跟您见面,刘医生!我叫戴琳·摩根……”老太太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用英文说:“哎哟,您还会英语?太巧啦!” 刘东笑著摆摆手:“会一点,凑合能聊,不用找翻译,咱直接说!” “那行,麻烦您把左手伸出来,我给您搭搭脉。” “好嘞!”老太太二话不说,立刻把手递过去。 刘东三指轻轻按在她手腕上,屏息静候十秒,点点头:“您身子骨整体挺硬朗,就是血糖有点高,老话说的『糖病』,没错吧?” “对对对!”老太太忙点头,“这毛病……刘医生,您有法子治不?” “有!太有了!”刘东语气轻鬆,“这病在我这儿,就跟感冒似的常见,不难办。” “我回头给您配点调理的药汁,每天一小杯,坚持喝一个月,稳稳噹噹就好利索了!” “太谢谢您啦!”戴琳激动得手都颤了,“早听人讲,刘医生是神医啊……我可是下了大决心,专程飞来这个神奇的东方大国!” “里多阮几医!”(她顺口蹦出一句音译的夸奖) 刘东乐了:“呵……您这可真捧场!咱们国家嘛,老底子厚、故事多,您要是乐意,待几天逛逛也挺好!” 他话锋一转,抬声招呼:“小田,过来一下!” “不过呢……我还有一样东西,特別想介绍给您这样懂生活、爱自己的长辈!” 戴琳立马来了精神:“哎?还有啥?我还是头回见医生主动『推销』呢!” 刘东眨眨眼:“別人我不推,就您——待会儿您就明白为啥了。” “哎——来啦!”田秀华快步走过来。 刘东一指她:“戴琳女士,您看我这位助理,估摸著多大岁数?” 戴琳眯起眼仔细瞧了瞧,略一沉吟:“按我这双眼睛的经验……三十整!” “差两岁,”刘东笑,“她今年三十二。” 他转身从桌角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瓶身泛著淡青光晕,写著四个小字——“驻顏露”。 他递过去:“小田,接住。分十次喝完,別急。” “好!”田秀华声音都发紧了,心里早有预感——这可不是普通玩意儿。 咕嘟…… 第一口下肚。 她眼角细纹悄悄浅了半分,皮肤透出微光,像刚剥开的水蜜桃——但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出。 咕嘟…… 第二口。 咕嘟…… 第三口。 咕嘟…… 第四口。 戴琳原本只是好奇地盯著,慢慢眼睛越睁越大,呼吸都停了半拍:“天吶……天吶……主啊……她……她在变年轻?!” 真的变了——三十出头的脸,竟一点点软化、收紧,轮廓清亮起来,活脱脱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 再没人怀疑这是错觉。 咕嘟……咕嘟…… 又过一分钟。 镜子里映出的,是个穿著白大褂、肤如凝脂、黑髮垂肩的十八岁少女。 满屋子人都哑了火,连空调嗡嗡声都显得格外响。 田秀华抖著手摸自己脸颊,眼眶泛红:“我……我真的……回到十八岁了?” “不是『回到』,”刘东温和但清晰地纠正,“是您的身体状態没变,但外貌,被调整到了最青春的样子。” 他顺势又取出一瓶崭新的“驻顏露”,朝戴琳微微欠身:“尊敬的戴琳·摩根女士,今天,我郑重向您推荐这款『时光回溯饮』。” “它不能让您真返老还童,但能让您的脸,找回当年最明媚的模样——您愿意试试吗?” “哦——我的天!”戴琳“腾”一下站起来,差点带翻椅子,“亲爱的刘医生……我……我真的可以?” “当然可以!”刘东笑容篤定,“您只用告诉我:您现在多大?想回到几岁的样子?剩下的,交给我。” “就这么简单?”戴琳心跳直往上躥,“还能在这屋里当场变?” 对老人,尤其是女性老人来说——重拾年轻容顏这件事,杀伤力简直爆表。 她激动得浑身发烫,手指捏得椅子扶手咯咯响,就差原地蹦高。 “奶奶!奶奶您慢点!”孙女琳娜赶紧扶住她胳膊。 小姑娘拧著眉,盯著刘东直打量:“刘医生……这……该不会是变魔术吧?我怎么觉得像在看科幻片?” 刘东不慌不忙,笑看向眼前这位皮肤白净、五官精致、扎著高马尾的姑娘:“还没请教,您贵姓?” “我叫琳娜。” “好名字。”他点点头,“琳娜,您问得很实在。但我刚说了——效果不满意,一分钱不收。先让我奶奶变,您全程看著,满意了再谈价格。” 琳娜咬唇想了想,转头轻声问:“奶奶……您决定?” 第241章 你帮我生几个娃? 戴琳没犹豫,一把攥住刘东的手,眼里闪著光:“我要变!” 她深深吸口气,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定:“我十八岁那年,在舞会上遇见我丈夫。他一眼就爱上我,说我像月光下的玫瑰……” “今年我七十七了。刘医生,求您——把我变成十八岁时的模样,行吗?” 果然啊——女人心里,永远住著一个十八岁的自己。 “成!”刘东乾脆利落,“您稍等,马上为您现调。” 他转身拉开恆温柜,取出原料和计量器,动作精准如钟錶匠。 “从七十七到十八,差五十九年,就得用五十九份原液。” 滴——滴——滴—— 他稳稳倒出五十九小份澄澈液体,匯进一只素白瓷碗,泛起淡淡银辉。 轻轻推到戴琳面前,他含笑开口: “尊敬的戴琳·摩根女士,请您——尝一口时光的味道。”“行!” 有钱人就是硬气!她压根儿没问刘东这药水多少钱,连价都没砍,仰头就灌,一口接一口,跟喝水似的。 咕咚…… 咕咚…… 咕咚…… 戴琳的脸,眼看著就变了——皱纹收了,眼皮提了,脖子上的褶子也平了。 六十岁?没了! 五十岁?飞了! 四十岁?活脱脱站在那儿! “哎哟我的天……”孙女琳娜腿一软,手直抖,“奶奶!真……真是您啊!这哪儿像六十多的人,跟刚过不惑之年一样!” “镜子!快给我镜子!”戴琳一把抓住刘东的胳膊,声音都劈叉了。 “有!”刘东转头招呼田秀华,“快把镜子拿来。” 镜子里那张脸——细皮嫩肉、轮廓紧致、眼神发亮,正是她四十岁时的模样! 戴琳眼圈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是我……真的是我!呜……真的是我啊……” 她还不罢休,又抄起瓶子接著喝! 一瓶见底,滴都没剩。 再抬头—— 十八岁!真真正正的十八岁! 皮肤透亮得能掐出水,一头金髮卷得俏皮,蓝眼睛水灵灵的,腰身细得一把能搂住。 嘶…… 刘东当场愣住,下意识想伸手拉她去吃顿浪漫晚餐—— 可转念一想:再美的壳子,里头也是个七十七岁的老太太。心肺虚、腿脚软、一口气上不来就麻烦了。 “我……我真的……回到十八岁了?” 戴琳嗓音发颤,手指死死抠著镜框,整个人都在抖。 “这就是我十八岁的样子!” 话音刚落,她脸色突然发白,手按胸口,喘不上气:“药……我的药呢?快!心臟药!” 琳娜立马翻包,倒出小药片塞进她嘴里。 足足缓了好几分钟,戴琳才慢慢缓过劲来,可嘴角还在往上扬,藏不住那份雀跃。 “奶奶……您太美了。”琳娜由衷感嘆,“怪不得爷爷当年追您追得满城跑……换我,我也追!” 戴琳深深吸了口气,朝刘东伸出手:“谢谢你,刘医生。真的,特別特別感谢你——让我重新活成那个少女。说吧,要怎么谢你?我亲爱的刘?” 刘东摆摆手,语气淡得很:“您现在是十八岁没错,但明年,您照样会变成十九岁。” “想永远卡在十八岁这张脸上?每年,都得喝一口我调的这剂『定格水』。” “我要!”戴琳答得乾脆,“诊费多少,您开口!” “价格嘛……”刘东笑一笑,“我说了算——但这次,我让给您定。” 戴琳略一琢磨,开口道:“您帮我倒退了59岁,我认这个数。五百九十万美金,一分不少,您看行吗?” 刘东点点头:“行。不过——美丽无价,青春更无价。这样吧,我收您一年十万美金的保养费,您觉得如何?” “好!”戴琳痛快应下,“而且啊,交了这么个好朋友,我还备了点心意,请一定收下。” 说完,她笑著起身,拎包就走。 桌上留下整整六百九十万美金的支票—— 五百九十万诊费,一百万“交情费”。 顺带,刘东还帮她稳住了糖尿病,又另收十万美金。 合计:七百万! “嘶……”田秀华倒抽一口凉气,“这老太太出手太阔了吧?一眨眼甩出近七百万美刀!” “可不是?”她扒著办公桌边,眼波流转,盯著刘东笑,“刘哥,我今年三十二,您让我返老还童到十八——差十四年呢……这人情,我下辈子都还不清嘍……” 刘东咧嘴一笑:“还不起?那就別还。我又不催债。” “那可不行!”田秀华往前凑了凑,眼尾一勾,“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要不,我拿自己『还』你?” 说完,还衝他拋了个电眼。 这姑娘年纪不小了,大学念完人放得开,嘴也敢撩,一句话说得刘东耳根微热,一时竟不知接啥。 他顿了顿,反笑道:“光身子还?不够啊……要不,你帮我生几个娃?生完了,咱一家子,哪还用提『还』字?” 医务室里,空气一下子变得又甜又烫。 叮铃铃—— 叮铃铃—— 电话猛响。 刘东抓起听筒:“餵?……开会?行,马上到!” 是李主任打来的,领导班子临时碰头。 “你盯一会儿屋,我先走。” 他站起身,朝田秀华点点头,转身就出了门。 厂行政楼一楼,有个小会议室,不大,坐七八个人正正好。 刘东推门进去时,几位领导都已落座。 李建设主任端坐在主位上,由於厂里目前还未设立书记一职,往下数便是总厂办公室的聂主任、后勤科的柳主任、保卫科的许大茂科长,以及创匯办的刘东主任—— 四位正职,一位副职! 总共五位领导。 不过此次並非小范围的碰头会,而是扩大会议。 除了这五位领导,各个科室的负责人也都被召集了过来: 宣传科、车间、食堂、仓库、妇联……相关负责人悉数到场。 粗略一数,足有十几人,把屋子围了个满满当当。 “刘东来啦?快请坐!”李建设笑容满面地招手示意,待所有人都入座后,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人都到齐了,咱们言归正传。” “大家心里都明白,如今在一些机关单位里,部分同志的思想出现了偏差,染上了官僚作风,与老百姓渐行渐远,甚至都忘了自己从事这份工作的初衷!” “所以呀,一场规模浩大的整顿行动,已是刻不容缓!” 第242章 怎么像是针对我呢? “咱们厂如今生產稳定、思想端正,靠的是什么呢?靠的是那些小卫兵!他们每日坚守岗位,监督生產流程,检查工作作风,还积极提出建议,其功劳抵得上半个车间!” “今天开会,主要就为这件事——” “厂里现在有二十多个小卫兵,虽说他们不是正式员工,但咱们也不能把他们当外人。该给予的尊重,一点都不能少;该享有的待遇,一样都不能缺!” “我提议:给每人每月发放十块钱的补贴!” “大家对此有什么看法?”李建设目光扫视一圈。 这事和刘东关係不大。 发钱?当然没问题! 反正又不用从他口袋里掏钱。 “同意的请举手!”李建设率先举起了手。 哗啦—— 瞬间,一屋子的手都举了起来。 紧接著,掌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李主任,我有话要说!”许大茂突然举起了手。 刘东也没多想——在这个年头,公然与那些戴著红袖章的年轻人作对,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好!全票通过!”李建设满脸笑容地拍板,“乾脆利落,就这么定了!” 掌声停歇后,李建设问道:“还有没有其他补充意见?要是没有,那就散会!” 他稍作停顿,又笑著补充道:“大茂同志可是咱们保卫科的中流砥柱,所处岗位至关重要,肩负的责任也十分重大。要是有什么想法,儘管说出来,大家一起出谋划策!” “大家欢迎!”他带头鼓起掌来,显得十分捧场。 为什么呢?——那几根金条,可是实实在在地装进了他的口袋啊!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我是保卫科的。我们科室不仅要负责厂房、机器以及原料的安全,更要確保各项制度能够切实执行,监督工人的作息是否符合规定。” “可最近,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有人自恃技术过硬、岗位特殊,便把自己看得高高在上,搞起特权来了!” 刘东心中暗自思忖:嗯?这话听著……怎么像是针对我呢? 许大茂抬起眼睛,直直地盯著刘东:“有些同志啊,觉得自己与眾不同,高人一等,完全把厂规当成了摆设!” “別人都按时上下班,他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推开厂门,人就没影了!” “不管职位有多重要,工作干得多么出色,做出的贡献有多大——都不能成为违反纪律的理由!” “我说的就是创匯办主任,刘东同志!”他话音落下,直接点了名,“昨天下午,你无故离开岗位,擅自脱班!” 砰!砰!砰!砰! 许大茂的脑门上,三颗小黑圈一闪而过。 紧接著,六把明晃晃的斧头,悬在了他的头顶,滴溜溜地转动著。 刘东一愣:哟?还是头一回见他头顶掛斧头呢! 以前小时候,他脑袋上还飘过小红心,当时可崇拜他了;后来长大了,小红心没了,也没见有斧头; 今天怎么一下子冒出六把? 难不成……是因为上次我没答应给他治疗不育的问题? 呃……刘东摸了摸下巴:“应该不至於吧……我昨天下午,真旷工了?” 许大茂一拍桌子:“我亲眼看见你骑著二八大槓,慢悠悠地出了大门!”刘东摊开双手:“病人都看完了,这时候在厂医务室干坐著,难道喝西北风啊?总得给我安排点別的活儿吧!” 许大茂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咱们厂都是工人兄弟,你在诊室里看完病,事情就结束了?正经工作完成后,还能去车间帮帮忙,拧拧螺丝、搬搬钢材嘛……本职工作固然无可挑剔,但厂里的事,哪能分得那么清楚?” “你可是干部!”刘东忍不住笑了,笑得肩膀直颤,“许大茂,我看你挺閒的呀——要不这样,一会儿你拎著桶水,拿把刷子,去把女厕所的蹲位擦一遍?顺便数一数地砖有几块,然后匯报上来!” “你——!” “打住打住!”李建设一只手端著搪瓷缸子,另一只手摆了摆,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昨天下午的事,刘东早就跟我打过招呼了——他去郊区的药市採购药材去了!翻山越岭,在药铺里蹲守,还得跟老药农討价还价,忙得脚不沾地。” “这能叫旷工吗?谁要是拿考勤表来为难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明白了!”李建设把缸子轻轻放在桌上,“刘东的工作性质和其他医生不一样:白天坐诊看病,晚上还得记录药方;上午忙著给病人诊断,下午就得满城市地找药、托人捎带货物、检验货物並进行分装……往后要是谁再拿『没打卡』『不在岗』这类事来说三道四,先来跟我签个责任书!” “行!”许大茂深吸一口气,鼻孔微微张大,“这事儿……我不管了!但有件正经事,我必须当面提出来——刘主任,你可得听好了!” 刘东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说:“哟,又来啦?我洗耳恭听啊!”说著“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在桌沿上轻轻一磕,声音清脆得如同敲开核桃。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今年厂里的创匯指標,上面已经明確规定了——一千万美金,对吧?” “可我问了一圈,到现在帐上才凑了五百六十万出头,还差了將近一半呢!” “现在是十一月二十五號,再过三十五天,就是元旦了!” “刘主任,你打算用什么办法补上这四百多万?” “呃……”周围一圈人都忍不住咧嘴:好傢伙,这也能扯得上? 连李建设都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说道:“大茂啊……说实话,外宾不来,真不是刘东故意阻拦。他们不来,是因为没人牵线搭桥,没有渠道,又缺翻译,甚至连机票都没人帮忙预订。总不能让刘东去机场拿著喇叭拉客人吧?” “李主任!”许大茂赶忙接过话茬,“您可別被他骗了!为啥外宾都绕著咱们轧钢厂走呢?还不是因为咱们这儿服务不够热情,看病敷衍了事,开药方还掺杂个人偏好。时间一长,名声就坏了,谁还敢来呀?” “所以我觉得,刘东同志目前最该改进的,不是针灸技术精不精湛、药方有没有效果——而是思想根源的问题。整天和外国人打交道,是不是心都飘了,和咱们普通工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第243章 全国工业红旗单位! 刘东脸色一冷,嘴角却仍掛著一抹上扬的弧度:“哟……这帽子编得又密实又厚实,还带著毛边呢。” 好吧。 那瓶尘封已久的“咒酒”,也该派上用场了。 李建设转头看向刘东,语气柔和了几分:“刘东啊……今年这一千万,真有把握拿下?” “包在我身上。”刘东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明亮得如同刚打磨过的钢锭。 “谁不会吹牛啊?”许大茂不屑地冷笑一声,“你要是真能做到,我马上给你跪下磕三个响头!散会!——饭点到了,吃饭去!” 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厂里的大喇叭“噗——噗噗——”响了几声试音,隨后声音传了出来。 於海棠清脆响亮的声音在车间、仓库、锅炉房各处响起: “各位领导、各位师傅,请注意啦!宣传科广播员於海棠,现在播报一条特大喜讯!” “经上级部门最终確认——咱们轧钢厂今年的创匯任务,可不是一百万美元起步,而是一千万美元!——不仅提前完成,还多赚了八十二万!” “市革委会已经发来贺电,推荐咱们厂参评『全国工业红旗单位』!” “要是评上了,每人奖励两斤肉票,当场发放!” “哗——!!!” 整个厂区瞬间像烧开了的铁水熔炉,笑声、掌声、扔安全帽的声音、蹬脚蹬子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此时,许大茂刚推开工厂主楼三楼办公室的门,脚跟还没站稳,广播声就钻进了耳朵。 他的脸一下子僵硬住,连眼珠子转动都慢了半拍。 今早开会的时候,他可是亲口说过:“刘东要是真能做到,我就跪下磕头赔罪。”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啊? 脸怎么这么快就被打得火辣辣的? “大茂,坐。”李建设指了指椅子,笑容满面,“看见了吧?刘东同志,向来不说大话。” “你早上打的那套小算盘,可真是打错了。” “这样啊!”李建设拍拍裤兜,掏出半截烟,“我刚给食堂打过电话,晚上加餐——就咱们五个人:你、我、刘东、聂主任、柳主任,单独开小灶!” “饭桌上,你给刘东道个歉,一杯酒化解恩怨,以后还是好搭档!” “怎么样?” 李建设心里清楚:自己这个革委会主任的位置,得来的底气不足。 他原本只是技术科的一个小工程师,没背景、没资歷,也没参与过派系爭斗。 当年提拔之前,聂主任掌管总办,柳主任负责后勤,论排位都在他之上。按常理,这个位置轮不到他。 可最后却偏偏落到了他头上。 那两位“老大哥”,怎么能轻易服他呢? 更不用说刘东,这位表面上是医生,实际上人脉广泛、如同“活地图”的人物。 所以,许大茂拿著金条上门的那天,他顺势就收下了——既安抚了人心,又扶持了一个能镇住场面的自己人。 许大茂手握厂里民兵队、护厂队、纠察组三条线,是真正能把厂子掌控住的铁腕人物。李建设自然会在关键时候为许大茂撑腰。 “李主任,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许大茂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李建设摆了摆手:“光嘴上说有什么用?赶紧去拎两瓶好酒来!” 许大茂一溜烟跑出门,扛回了一整箱汾酒。 后厨食堂里——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 “还是刘主任厉害啊……说干就干,听说今天光外匯就赚了上百万美金?”聂主任笑容满面地朝刘东竖起大拇指。 刘东笑了笑:“哎呀,纯属运气好,碰巧赶上了!” “呵……”聂主任故意拉长语调,“这么说,大茂,你可真得磕一个了——你自己当著大家的面放的狠话,忘了?” “哈哈哈……”许大茂乾笑著搓了搓手,“我跪?那不得先问问刘东哥愿不愿意呀?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哐当—— 话刚说完,他脑门上又“叮”的一声,冒出一把小斧头。 刘东不紧不慢地说:“那可不嘛!你现在也是厂里的干部了,我要是真让你跪,那不成了倒退几十年的老古板了?” 满桌人哄堂大笑。 李建设拍著桌子:“还是刘主任大气!” 刘东扭头看了眼酒箱:“哎,大茂,这汾酒……从哪儿弄来的?” “刚出去买的!”许大茂挺直胸膛,“绝对货真价实,每瓶都带著厂標呢!” 刘东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上班时间跑出去买酒……这算不算擅自离岗啊?” 空气瞬间凝固。 没人接话。 ——这可是纪律的红线,不能触碰。 “噗嗤!”刘东自己率先忍不住笑了出来,“跟你开个玩笑,看把你嚇得!” 许大茂肩膀直打哆嗦:“哥……您这玩笑可真让人心里发毛!” “来来来!”李建设拍了拍手,“依我看吶,赔礼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大茂,你是个爷们儿,说话就得算数,这泼出去的水可收不回来。刘东哥不让你跪,那是他心胸宽广;但该有的礼数可不能少,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觉得行!”聂主任立刻响应,“大茂,你就喝一大碗酒,再大声说两句认错的话,这事儿就算翻篇儿了。” “成!”许大茂一拍大腿,“刘东哥,我给您赔不是了!” 这人吶,酒量其实一般般,却偏偏爱逞能、好面子。 他二话不说,抄起海碗就倒了半碗——足足有三两酒,端起来一仰头,“咕嚕咕嚕”就灌了下去! 刘东也不含糊,抬手端起一大碗酒,一饮而尽。 眾人见状,纷纷鼓掌叫好! 李建设赶忙阻拦:“刘东是今天的主家,他喝酒那是他的情分;你別硬撑著跟他喝,小心伤了身子。” “哎哟,李主任真是体贴人!”刘东笑著摆了摆手,“咱们都做了几十年的邻居同事了,彼此都这么熟,我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待,哪能真罚他呢?” “刘主任——够仗义!” 聂主任和柳主任不约而同地竖起大拇指。 刘东又给自己倒满一碗酒,高高举起:“大茂弟弟,说句真心话,这事儿我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咱哥俩,再喝一碗!好事成双嘛!” 第244章 所谓的酒后吐真言吶! “咕咚”一声—— 没等许大茂反应过来,刘东已经一口把碗里的酒喝光了。 许大茂的脸“唰”的一下变得煞白: “我去……菜都还没吃一口,六两酒就下肚了?!” 可人家哥哥都喝了,他哪能认怂? “咕咚”一声—— 又一碗酒灌进肚里。 这一下,许大茂直接感觉身子飘了起来,眼神发直,连椅子都坐不稳了。 刘东却依旧神清气爽,脸不红气不喘。 为啥呢? 原来人家肚子里早就像开了掛一样——百毒不侵只是基本操作,喝下的酒根本没进入血液循环,全被他那神秘的“酒窖空间”悄悄吸收了。 “哐当”一声—— 许大茂头顶,第八把小斧头“咔”地一下冒了出来。 刘东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兄弟啊,咱哥俩喝得挺痛快,可桌上还有几位领导呢,你不敬一圈酒可说不过去呀!我先去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 说完,转身就走,脚尖轻轻一点,人就闪进了酒窖世界。 他摊开一张黄纸,拿起笔写道: 姓名:许大茂 地址:四九城南锣鼓巷7號院后院 接著,浇上特製的“咒酒”,划著名一根火柴—— “呼……” 青烟裊裊升起。“轰——” 刘东刚从酒窖里出来,挽起袖子在水龙头下冲了一把凉水,甩了甩手,又回到了饭桌旁。 这会儿他肚子里那股邪火还没完全消散,也不清楚是不是刚才的诅咒真的起了作用。 他前脚刚迈进食堂门口,就看见许大茂瘫在椅子上,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就像被风吹得歪歪斜斜的风向標。 “呵……呵呵呵……” “嘿……”许大茂斜著眼睛瞅著刘东,脸上带著醉意泛起的红晕,嘴角一扯,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刘东……呵……別看你现在穿得人模人样的……以后?哼!” “以后啊——你不行!” “哟!”李建设一拍大腿,“哎哟喂,大茂这是喝高飘起来了呀?” 聂主任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了口气:“这就是所谓的酒后吐真言吶!” 许大茂一摆手,摇摇晃晃地凑了过来:“刘东哥,你有没有想过?你为啥就是干不过我呢?” 刘东摇摇头:“没想过……大茂,你要不先醒醒酒?” “醒什么醒?我清醒得很!”他用力一拍桌子,“你算老几啊?我可是有硬后台的!” “李建设?那是我亲哥!我给他送了十六根大黄鱼呢!” “聂主任、柳主任?我也各送了两根!你有吗?你能拿出一根吗?” 刘东一下子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下一秒,他手起掌落—— “啪!” 结结实实地给了许大茂后脑勺一记闷棍。 许大茂浑身猛地一僵,眼睛往上一翻,直接栽倒在椅子里,呼嚕声还没来得及响起,人就失去了知觉。 李建设的脸当场就拉得老长,比驴脸还难看,一片铁青。 刘东的动作快得仿佛是掐著秒表一样——趁著这个时机,一点都不耽搁! 该说的话,许大茂已经全抖搂出来了; 该听到的,三位领导一个字都没落下,听得清清楚楚。 “喝多了,喝多了!”刘东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各位领导別慌!我这就把他扛回家——他这人一喝酒上头,嘴就没把门儿的,比漏勺还能漏!”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笑容依旧,可话里的意思却变了,“我在轧钢厂一直都挺顺的,几位领导对我也都很照顾。今天这些话嘛……我就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啥都没听见!” 停顿了一下,他压低声音说道:“但我劝各位一句——东西,最好原封不动地还回去。这人嘴太不严实了,保不准哪天跟別人喝酒,把什么都抖搂出来!” “我先走了啊!” 他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抬脚就往外走。 屋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覷,活像三尊刚被雨淋过的泥塑,呆在那儿,一动不动。 “砰!” 门关上了,刘东一脸轻鬆地把许大茂像卸货一样,扔在了老许家门口。 “哎哟——刘主任来啦?”许富贵正在院子里扫地,抬头一看,差点把笤帚扔了,“我家大茂这是咋了?” “陪领导吃饭,喝多了。”刘东拍了拍手,“我给他把过脉了,没啥大事!睡一觉,灌两碗热水,明天早上保准活蹦乱跳!” “哎哟,谢天谢地!多谢刘主任啊!”许富贵搓著手,满脸都是感激的神色。 要不是看到他后脖颈上还贴著一张皱巴巴的“退酒钱”收条,刘东还真会以为他是真心实意的。 “以后不准再让他喝酒!” 许富贵拖著儿子进了门,累得气喘吁吁,像是刚跑完五公里,一边倒水一边念叨: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酒就是祸根!你不听!就是不听!” “这下好了吧?这就是现世报!” 话还没说完,门口的影子一晃——三个身材高大的人,齐刷刷地站在了门槛外面。 “李……李主任?!”许富贵嚇得腿肚子发软,“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我马上给您沏新茶!” “不了,老许。”李建设笑了笑,可那笑容根本没到眼底,“前两天大茂去我家,把这包东西忘在我那儿了。最近一直忙,今天才有空给你送回来。” “您收好啊,这东西——可敏感!” 说完,把袋子往八仙桌上一放,转身就走了。 许富贵双手颤抖著拆开包裹—— 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金条?居然被退回来了?! 这是为什么? 怎么就突然退回来了呢?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出大事了! 他正急得抓耳挠腮,门又被敲响了。 聂主任探进半个身子说道:“老许啊,大茂喝多了,你多照顾著点。现在他可是厂里的干部,身体可不能搞垮了!” “哦,对了——这是他上次落在我家的东西。” “啪嗒”一声。 两块用红纸包著的金条,静静躺在了桌上。 人离开后,门关上发出声响。 第245章 昨天喝高了吧? 十分钟后,院门口传来“叮铃铃”一声清脆的车铃声。 柳主任骑著二八槓自行车,车后座绑著一个小布包,稳稳地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许大茂像屁股著了火似的,急匆匆“噔噔噔”地衝进中院,径直来到刘东面前。 刘东正蹲在水池边刷牙,牙膏沫还没来得及吐掉,“噗——”一口凉水全喷到了地上。 “刘东哥!刘东哥!”许大茂嗓子发紧,说话都带著颤抖,“昨晚……昨晚我到底干了什么呀?!” 刘东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插,抹了抹嘴说道:“昨天你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直哼哼。还是你刘东哥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你从厂里一路扛回来的!” 他顺势捶了捶后腰,齜牙咧嘴地说:“哎哟喂,你可真沉吶!我胳膊抖得跟筛糠一样,腰都差点断成两截!” “不是不是!”许大茂急得直跺脚,“我……我喝多了以后,有没有乱说什么啊?” “哦——”刘东故意拖长声音,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你当著大家的面大声嚷嚷:『我后台硬得很!李主任就是我靠山!』还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给李主任送了十六条大黄鱼!聂主任和柳主任那儿,每人也送了两条!” “轰——!” 许大茂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腿肚子开始抽筋。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啪!” 他抬手就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啪!啪!” 他左右开弓,巴掌像炒豆子一样响个不停,嘴里还念叨著:“我要是再敢沾酒,就跟猪称兄道弟!” 刘东早就拎著搪瓷缸子溜走了。 中院门口,贾东旭刚推开门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许哥?!”他嚇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別……別劝我啊!”贾东旭慌忙摆手,“可別想不开呀!” 他看了眼许大茂通红的脸,“哟,昨天喝高了吧?” “行了行了,上车吧!等会儿我骑车带你去厂里!” “许主任早啊!” “许主任起这么早,真是劳模典范吶!” “领导辛苦啦!” 四合院的左邻右舍一看到他,纷纷笑脸相迎,点头哈腰。 许大茂听著这些话,心里就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堵,喘不过气来。 这些客气、这些討好、这些阿諛奉承……不就是因为他是个“官”嘛? 可现在,这顶官帽子眼看就要被风一吹,吹得无影无踪了! 到那时,这些笑脸恐怕立马就会变成白眼,恭维也会变成嘲笑,敬语更是会变成唾沫星子! 这可怎么办才好? 我真是个蠢到家的驴啊! “啪!啪!” 他又狠狠抽了自己两下。 早饭后,大家都骑车去上班。 许大茂太阳穴突突直跳,头晕得厉害,走起路来直打晃,乾脆蹭了贾东旭的自行车后座。 一行人慢悠悠地从四合院出发,有说有笑地往工厂方向骑行。 刚拐过菸袋斜街,过了银锭桥,迎面就碰到一个熟人——魏大力。 他踩住自行车剎车,满脸笑容地朝刘东打招呼:“刘主任!真巧啊,在这儿碰到您!” 刘东一愣,问道:“你这是……去送信吗?” “不不不!”魏大力摆了摆手,“送我表妹回汽车站,她要坐长途车回乡下。” 刘东这才注意到,他自行车后座上还带著三个姑娘—— 个个身材高挑,穿著也很利落,只是都低著头,看不清模样。 突然,最边上的那个姑娘抬起头—— 嘿! 刘东眼皮一跳:这不是秦京茹吗? 旁边的许大茂、贾东旭、何雨柱几个人,也齐刷刷扭头看过去,眼睛一下子瞪直了: “嚯……这姑娘,长得水灵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魏……魏哥!”贾东旭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是淮茹的妹妹吗?” “东旭?哎哟,刚才没瞧见你!”魏大力哈哈一笑,“没错!这是淮茹的堂妹,亲表姐妹!” 贾东旭不禁长嘆一口气。 当年,秦淮茹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啊…… “刘主任!”魏大力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儿有封急信要送,能不能麻烦您帮个忙?您正好顺路,能不能捎我表妹一程?她要去西直门车站坐车。” 刘东嘴巴微微张开: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呢? 以前秦淮茹不也是这样被送来的吗? “行吧!”他点了点头,“只要姑娘不嫌弃,就坐我后座,咱们这就出发!” 秦京茹轻盈地一跃,坐上了刘东自行车的后架。 一群爷们儿看得忍不住直咽口水—— “哎哟,刘主任这艷福……嘖嘖!” 车队继续向前骑行。 刘东带著秦京茹,贾东旭驮著许大茂,易中海、刘海中、何雨柱各自骑著自己的车。 大家一边蹬车一边聊天。 “妹妹,你叫啥名字呀?”许大茂忘了头疼,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秦京茹,“人长得这么俊,名字肯定也很好听!” 姑娘忽闪著一双大眼睛,脆生生地回答:“哥,俺叫秦京茹——『京』是京城的京,『茹』是含辛茹苦的茹!” “好名字!”许大茂乐了,“今年多大啦?” “十九岁啦!” “头一回进城里呀?” 秦京茹使劲摇头,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甩得如同风车一般:“头一回呢!哎呀,城里可真好呀,不用下地干活,不用挑粪,也不用烧锅做饭,顿顿还能吃饱饭!” “哈哈哈——” 眾人笑得前俯后仰。 连刘东也忍不住咧开嘴:这丫头,傻得实在可爱。 在老戏里,秦京茹就是这副模样——单纯得好似一张白纸。 当然,她也有些爱面子,偶尔还会贪图点小便宜…… 但谁又没有这些小毛病呢?活人嘛,谁还没点自己的小心思。 单就为人处世和心地脾气来说,她可比四合院里一大半人都强得多。 刘东暗自寻思:要是真论素质,她比起於莉,还更耐看些呢。 “秦京茹!”贾东旭猛地抬起头,大声喊道,“你姐姐是不是叫秦淮茹呀?”